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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一本三国志
作者：历史系之狼
内容简介
 东汉延熹九年，年仅九岁的刘宏，从河中钓起一只金鱼，剖开其腹，得天书一卷，其名曰《三国志》！于是，大汉拥有了一个不一样的灵帝，不一样的天下。 （非穿越，主角是未继位的土著灵帝，只是捡到了一本三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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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章 天降金鱼
汉延熹九年，历丙午
时三月，春光正好
一条蜿蜒曲折的官道上，一行人马慢悠悠的前进着。
汉朝是个很讲究的年代，在这个时代，对于人们行走的道路，都有严格的规矩，有皇帝出行时行走的御道，有五大夫以上爵者行走的官道，有亭卒驿父行走的驿道，至于平民黔首，乖乖在家务农就好了，还走什么道！
这一行人马走的正是官道，在最前开路的是两位骑手，骑手身材高大，胯下黄骠马不慌不忙的蹬蹄前行，他们左配剑，后负矛，健马左侧各挂一黄弩，右侧是箭壶，此等武装，却是惹人胆战心惊，所见之人，无不回避了事。
东汉对于民间武器的管辖甚严，强弩是被严令禁止民间私有的，而这样挂着黄弩出行，大概相当于后世在大街上耍AK，这对于屁民来说还是相当可怕的事情，当然，某些人手一把AK的国家除外。
在骑手身后，是一辆精致的马车，四匹良马低着头，踩着小碎步，丝毫不敢让马车有太大的颠簸，马车通体是由红木做成，左右云龙纹，又有凶禽猛兽点缀其上，马车之后有两奴仆正在小跑着，一人手持夜香，一人手持香炉，之后又是五六辆牛车，全没有顶盖，有的拉着食鼎箪瓠，有的拉着梁米好肉，有的拉着苜蓿芸苔……甚至还有装着各种服饰头冠。
知情的明白这是当今解渎亭侯踏春，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富户要迁屋！
年仅九岁的少侯君刘宏懒洋洋的侧身躺在马车内，心里窃喜，还是这外出惬意啊，在家里，一坐一行都要合乎礼，稍有不对，便是挨一顿打，最可怕的还是阿母一边哭一边打，搞的自己胆战心惊，这下借着外出踏春增长学识的名义，终于能算是稍微放纵一下自己了，刘宏笑嘻嘻的从一边拿起一个已经被敲开了的胡桃，吃了起来，躺着吃东西，真是舒服啊！
吃着胡桃，心里也在嘀咕，这胡人的好东西还真多，等自己长大了，要去当个游侠，然后学那个张子文，去西域转一转，一人一剑浪迹天涯！
闲暇时刻，再跟胡人换点胡桃……
“少君侯？少君侯？”
刘宏一愣，也没有理会，先将手中胡桃吃的干干净净的，再卷起车帘，探出头。
车外却是那手持香炉的小厮笑着说道：“少君侯，到了，到了！”
“哦？”
刘宏从内推开车门，两个小厮便跑了过来，扶着刘宏下了马车，刘宏年方九岁，个头不高，留着总角，身穿锦绣赤衣，下着黑裳，带着一玉色腰带，左配香囊，右配五色花带，耳边挂一支菊花，穿的固然风骚，看起来却不算标志，不是因为那朵菊花，男子戴花一直都是时代潮流，而是因为他的身材，胖嘟嘟的五短小身材，尽管那身衣服很是合体，也算不得很是俊秀，顶多有几分可爱。
看着自家少主这身打扮，小厮有些哭笑不得，这定是在马车里偷偷换了衣服的，少君侯不过是总角孩童，何必总要学那些浪荡游侠？
“少君侯，您看，这便是那大河！”
刘宏在小厮的扶持下，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迎面是一条河，却并不是很宽，水势也不是那么凶猛，骑手在不远处饮马，这么一看，刘宏心里难免失望，他本来期待的那种绵延万里汹涌澎湃的大河景象瞬间破灭，刘宏那双浓眉挤成了一团，那小厮也看出了少君侯心里的不满，连忙说道：“少君侯，这是大河分支，不过算是小溪，等少君侯再长大些，可亲自前往大河，到时聚友河边，吟诗作乐，岂不美哉？”
“那我等出来，是要作甚？”
“额……”小厮抓耳挠腮的想了片刻，疯狂的给另一个小厮挤弄眼睛，另一个小厮连忙说道：“少君侯可以坐而垂钓！此处鱼虾甚多，若抓些回去，主母定然开心！”
“哈哈哈，真当如此！”刘宏忽然乐了，小厮们匆忙没有携带渔具，又使人前往周围乡民家户买的几只渔具，急忙带到了刘宏面前，刘宏一路小跑回牛车，从牛车上拿了些好肉，又一路跑过来，两个小厮在他身边跟着跑，小胖子气喘吁吁的跑到河边，干脆去了鞋，也不嫌地脏，直接坐在了地上，小厮面面相觑，也不好相劝，将羊肉挂在鱼竿上，就要钓鱼。
“少君侯！这……钓鱼要捉些地龙，这鱼也不吃羊肉啊……”
“你非鱼，安知鱼不吃？”
这话听的真熟悉啊，小厮一下呆愣住，也不知该这么反驳，他想了片刻，又说道：“这羊肉太大，这小溪里怕是没有那般大鱼，能上钩啊！”
“这便是你之愚钝了，钓的便是大鱼，若是捉些小鱼回去，岂不是让阿母看轻了我？再说，你也不知道，昔日齐公飞能无饵都能垂钓，我为何不能？”
“飞能？？少君侯，莫不是说飞熊姜太公？”
小胖子涨红了脸，也不知是羞还是愤怒，他大叫道：“休管甚么飞熊，我就要这般钓鱼，今日要是钓不上大鱼！你就别随着我们回去了！”，小厮低头不再言语。
小胖子开开心心的将一块肥硕的羊肉挂在了鱼竿上，随后装模作样的踞坐在了河边，又闭着眼睛，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周围的小厮们摇摇头，希望还是有鱼能上钩罢，若是没有，只怕这少君侯又哭又闹，没有主母在，哪个能降得住他？
就这样，仅仅只是过了半炷香的时刻，小胖子便有点坐立不安，他不时就将鱼竿提起来看看是否有鱼上钩，这番动作，让小厮们瞬间感觉希望更加渺茫了。
清风徐徐，阳光温和。
而在河边，暴风雨似乎都在缓缓凝聚着，小厮们屏住呼吸，不敢言语，就连远处饮马的骑手，也躲在远处，刘宏眉头越来越紧，正要爆发之际，鱼竿忽然一沉，小胖子险些被拉进河里，还好周围小厮手疾眼快，连忙拉住他，用力帮着他将鱼竿吊起来，莫非这小溪里还真有大鱼？还是吃羊肉的鱼？？？
众人吃力的将鱼竿拉起，只见，有一只浑身金光闪闪的大鱼在鱼竿上扑腾着，小胖子开心的大叫起来，小厮们瞪大眼睛，连忙帮着他将大鱼钓上来，大鱼上岸，即可不动，看似已经死去，众人连忙围上前看，这大鱼估摸有百来斤重，浑身鳞甲皆是金色，嘴角有两段细长的龙须，在惊异之中，小厮们说不出话来，小胖子倒是开心，这大鱼几乎跟他一样大，他也不怕，上前摸了摸这鳞甲，嘴里不知念叨什么。
“快，快，回府！”小厮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大叫起来，顿时，众人手忙脚乱起来，几个驾着小胖子便直接塞进马车里，东西也不怎么收拾，几个人又抬着金鱼将它放在牛车上，快马加鞭便朝着侯府直奔而去！
河间国，博陵郡，饶阳县，解渎亭
整个解渎亭都是刘宏的私人封地，当载着金鱼的一行人步入解渎亭的时候，小厮们大叫起来，“祥瑞啊！大祥瑞！报祥瑞！！”，这喊声引来了不少乡民，众人闻风而来，待看到牛车那条金色大鱼之后，各个惊呼聒噪起来，甚至有人跪地便拜，祥瑞之声一时传遍整个解渎亭，小厮兴高采烈的朝着侯府赶去，这可是天大功劳！当今天子重祥瑞，若此次上达天听，少君侯能再进一步，自己的好处怎能少得了？？
就在这样的心情下，众人急急忙忙来到了侯府面前，朱色大门早已大开，祥瑞之事，侯府内也早有耳闻，身后跟着一大众百姓，喧闹着跟上来，在这样的氛围下，小胖子也有些激动，早就忘了小厮们的不敬，拍手大叫着，门缓缓大开，一个穿着朱红色连襟衣的妇人携一众家奴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她虽为一介妇人，却是颇有威仪，见到她来，众人连忙行礼，道了一声主母。
妇人没有说话，转身便回府，众人觉得不对，立刻关了大门，急匆匆搬大鱼来到了右侧主房。
“呵，还知晓有我这个主母？给我跪下！！”

第0002章 腹内藏书
妇人跪坐在席上，眼神酷冷无比。
家奴们哗啦啦的齐声瞬间跪下，低着头，不敢吭声，他们都是侯府的家奴，生死都在主家的一言之中，那个报喜的小厮更是脸色苍白，浑身哆嗦着，原本兴高采烈的小胖子也顿时懵了，站在一窝家奴前，不知该跪还是站，手脚无措，妇人瞥了他一言，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挥挥手，说道：“你上前来！”
小胖子一个哆嗦，脸色比那小厮还要苍白，颤颤巍巍的来到了董氏面前，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说道：“阿母莫要生气，我钓了一个金色大鱼，为阿母钓的，阿母定会喜欢……”，董氏眼里闪过一丝温柔，脸庞依旧严厉，她说道：“去时如何跟你说的？莫要靠近大河，莫要靠近大河！我都说了两遍！你为何记不住？！”
“阿母……我……”小胖子说不出话来，一双眼已经起了水雾。
“莫要哭，汝乃肃宗孝章皇帝之玄孙！当今皇帝之堂侄！岂能坠先祖之风？”
小胖子立刻收声，再不敢啜泣，董氏摇了摇头，将小胖子轻轻抱住，对小厮们挥了挥手，说道：“在门外跪着！”，家奴们应了声诺，便走了出去，董氏将小胖子抱在怀里，低声说道：“汝父丢下我们妇孺早早便去了，你要切记，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皇帝侄儿，同出河间开王一脉，不许给天家丢人，更不许给乃父丢人！知道了么？”
小胖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董氏看到这，面色稍缓，她看了看周围，低声问道：“今日之事，你从实道来，莫要欺骗阿母。”小胖子便趴在阿母怀里，对她说起了今日的事情，当然，私自更换衣服和踞坐之类的小事并没有说，说了半天，小胖子抬头，看到董氏一脸呆愣，似在出神，他伸出胖嘟嘟的手，在阿母面前晃了晃，董氏才清醒过来。
她放下小胖子，缓缓走到了厅中，金鱼放在案牍之上，百斤多的金鱼浑身映着亮光，那双龙须更是惊人，弯身抚摸着鱼鳞，一股清香之气迎面扑来，董氏心里却是起了万千思绪，她起身，不言语，心里却是天翻地覆，当今祥瑞却是不少，但都是甚么哪家井里出现黄龙之类的混话，董氏向来不信，只是这祥瑞摆在自己面前，这……
上天是在预示甚么？莫非我儿将来有大造化？
越是想，董氏心里便越是激动，这不正是吗，不然为何天将金鱼给我儿？再想想当今圣上，龙体不善，更未有一子，而两位亲弟弟，一位因为嗜酒过失，被天子厌恶，而另一位更是因造反被砍头，莫不是正应了此诏，若是如此，这些家奴却不能留，这祥瑞也不能报给天家……董氏陷入一阵魔症之中，在她眼里，自己孩儿是那么优秀，哪怕是天子之尊位，也是坐得！
小胖子并不知道阿母为何如此，只是无聊的坐在台前，双手扶着小胖脸，看着阿母，董氏忽然转身，看了小胖子一眼，转身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有女仆在门外，看到董氏如此失态，刚要问，便被董氏一把推开，她们只好留下，董氏走进亡夫故书房，拿了案牍上的宝剑，又对着四周跪拜了一番，方才又一路走进主厅。
看到阿母拿了宝剑进来，小胖子真的是吓得脸色煞白，董氏也没有理会他，先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入内，锁了门，来到金鱼面前，举起了宝剑，对着大鱼狠狠斩下，大鱼鳞甲并没有想象之中那般坚硬，一击之下，宝剑直接陷入金鱼体内，董氏又抽出宝剑，连砍了数下，方才看到鱼腹内情况，金鱼竟没有内脏，腹内只有一黑色物体，宝剑砍在其上竟然都没有一丝损坏！
董氏兴奋的取出了这黑物，却是一本厚厚的书，这书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没有平常纸张那般粗糙，浑身光滑。
“天书！”董氏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又立刻捂住嘴，小胖子看到阿母拿出了甚么东西，也好奇的赶了过来，封面上是龙飞凤舞般的几个金字，董氏出身低下，并不识字，也不知其意，她又翻开书籍，看了许久，小胖子在一边皱眉，董氏指着封面，问道：“这写着甚么？”，小胖子看了看，自豪地说道：“三国志！”，他又低头看了看底下一行小字，补充道：“好像是一个叫陈寿的人写的……”
“那不是人！”
“那是仙圣啊！”
董氏激动地说道，她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这鱼腹真藏有天书，我儿当真身怀天命！董氏双眼通红，俯下身，极为认真地说道：“这事关我们母子性命，大鱼之事，万不可外传，可好？”，这还是阿母第一次询问自己的意见，小胖子激动的脸都红了，他重重的点头，说道：“阿母，我誓死不外传！”
“好孩儿~~”董氏又紧紧的抱了会小胖子，将这天书拿着，左顾右盼，在屋内找了一木盒，将天书放好，待了片刻，又恢复了常态，方才不慌不忙的走了出去，叫道：“张氏，你把大郎带回屋内，让他休息！”，立刻有一妇人进来，小胖子对着阿母行了一礼，方才跟着妇人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平常要是这模样，董氏定然怪罪，只是此刻，也顾不得了。
“你们，给我进来！”
那些陪着刘宏外出的家奴们胆战心惊的走了进来，董氏冷冷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心里却是在思虑，要不要除掉这些人，这些人是知道金鱼的，而且嘴大的奴婢竟然还在外面瞎咧咧，搞的乡民都皆知侯府出了祥瑞，杀掉他们不难，只是，如果要杀，就只能全部杀死，只是一次性除掉这么多人，哪怕无人追究，也有些掩盖之嫌疑。
这些蠢货倒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气氛在这样的寒冷之中，过了许久，董氏方才缓了脸色，有些不悦地说道：“此番，你们为了取悦大郎，故作甚么祥瑞，欺骗乡民，如此行为，教外人如何看待我家？”
家奴们一愣，看了看一边被解剖，正在闪着金光的大鱼，有几个立刻反应过来，瞬间俯身拜道：“吾等大罪，不该为取悦少君，与大鱼身上洒金末，佯称祥瑞，吾等知罪！”，其余几个也反应过来，顿时叩首认罪，董氏这才点点头，说道：“念在你们平日里有些功劳，便罚你们两个月的俸，你们可服？”
“吾等皆服，谢主母恕。”
“这条鱼，就拿来给大郎补一补身体，你们要拿着那‘假祥瑞’，给乡亲，乡亭官吏好生解释一番，免得再闹出甚么破事来。”立刻便有几个厨娘将金鱼带了下去，家奴们似乎也明白了甚么，各个都有些不安惶恐，董氏眯着眼睛，说道：“夫虽早逝，我儿还是解渎亭侯，当今圣上之侄孙，我还有一位兄长，两个侄儿帮着打理，若是谁在外头瞎扯胡谈，哪怕拼着这侯爵，我也要让他族灭！！”
“谨遵主母之令，绝不敢饶舌！”
……
董氏还是很心狠手辣的，就是政治手段差了一点，刘宏登基之后，无论是董氏还是董氏亲族，都给他拖了不少后腿，当然，为人母，董氏也是非常疼爱灵帝的，至于她怎么知道鱼腹有书，鱼腹藏书这个梗，不只是老狼，在古代就是被用烂了的，另外，这个女人很有野心的，灵帝继位之后，她种种作为都能看出一二，当然，这些你们慢慢就会看到，老狼希望能写出一个原汁原味的当时，有人问我灵帝为什么是个胖子，因为……胖子显得比较可爱吧，老狼并没有任何证明说灵帝小时候是个胖子…………但是这样荒诞不经，懒惰成性的人，一般都会养成胖子吧？

第0003章 府中管事
“善。”董氏点点头，眼神也不再那么阴冷，她又说道：“劳人将家宰请回，尔等可先告退！”，那些家奴们这才如释重负，各个起身拱手俯身慢步退下。
对于这些家奴，董氏也就稍微放缓心思了，汉人向来重诺重信，何况他们本就是侯府家奴，与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来也不会做出甚么损害侯府的事情来。
随后，董氏又带上两个健婢，去了后厨，她出身不高，父祖也不过是一门富户，小有田产，但是嫁进侯府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后厨了。
刚刚进门，便看到侯府一伙庖厨正围着那金鱼看，各个都注精会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家母已经进来，健婢大叫道：“怎敢失礼！”
听到这声，庖厨才纷纷转过身来，见了主母，吓得纷纷拱手便拜，董氏挥了挥手，说道：“此物乃是上天恩赐我儿，尔等乃是侯府亲信，待我儿飞黄腾达，定有好处。”
“谢主母大恩！”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些人都作出了一副忠心耿耿，知恩图报的模样，董氏微笑着点点头，将他们佯扶，说道：“那就起来忙活罢。”说完，也不走，与两个健婢就站在一旁看着，在主母的注视下，众人顿时变得忙碌起来，有的烧灶，有的磨刀，进进出出。
董氏不愿离去，她心里觉得，这金鱼竟然腹藏天书，本身定也大有来头，若是给我儿吃下，想来也有好处，她就站在那里等着，也不觉得辛苦，庖厨拔了金鳞，又想清洗内脏，忽发现金鱼未有内脏，惊异之下，也只能将大鱼剁成好几块，放进釜中煮了起来。
阵阵清香朝着周围传来，董氏只是闻了一口，便食欲大振，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这大鱼才完全做成了一釜鱼汤，家奴们将鱼汤端到了侧房厅，董氏又使人唤来刘宏，小胖子刚刚才被半强制性的带回房里，现在又被带出来，心里的不满都挂在了嘴上，嘟囔着嘴，慢慢悠悠的赶来。
董氏先是挑了一块肉，放进了嘴里，那肉顿时在嘴里化了，化作一股肉汁，直涌向腹部，滋味却是不香，但只是一口，便让董氏觉得浑身疲乏尽去，舒畅无比，她点了点头，方才对着刘宏叫道：“来，食之！”，小胖子鼻子闻了闻，便迅速跑到了董氏身边，低头看了看。
“这便是我捉的那大鱼？”
“食之！”董氏不跟他废话，小胖子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阿母，明明未到饭时，以前都是不许自己多吃，现在怎么又逼着自己吃，不过，小胖子好口欲，舔了舔嘴唇，拿起了筷便开始吃了起来，吃了一口，肉化作汁水，直接流进小胖子的腹部。
小胖子震惊的摸了摸腹部，抬头看着董氏，董氏严厉的皱着眉头，叫道：“食之！”，小胖子无奈，只好继续进餐，这肉虽不香，却也不难吃，小胖子又吃了会，便感觉饱了，这么大的鱼，自己一个人也根本吃不完，抬头说道：“阿母，这鱼如此之大，我一人也吃不下，还是一同进食罢。”
董氏摇了摇头，说道：“这鱼，你可食之，其余者不可，我也不可，休要多舌，食之！”
小胖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这句话，一直被他深深记在脑海之中，日后更是以为立世之本。
在母亲的逼迫下，小胖子满头大汗，一点点的吃掉了整条鱼，这鱼虽大，却无内脏，也没有多少肉，多为骨刺，董氏在一边帮着他挑出鱼刺，肉全部喂给他，最后，就连这汤水都被强行灌到了刘宏嘴里，小胖子第一次觉得吃原来也可以变得这么痛苦！
最后他是被家奴们抬回寝屋的，腹部涨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坐立难安，小厮们刚刚把他放在床榻上，小胖子便直接陷入沉睡之中，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而随后，整个侯府也是开始忙碌起来，家宰是汉之前，那是诸侯王舍下官职，可是在今朝，指的却是家中管事，侯府管事刘姓，乃是侯府远房子弟，入府有五十多年，众人皆敬之，之前董氏所叫的，便是他，他本来在外头因为春种而忙活，得知祥瑞种种，便朝着侯府赶来，中途又遇到董氏所派之人，便加快速度赶到。
刘管事站在主房大厅，拄着拐杖，整个人缩成一团，摇摇晃晃，颤颤巍巍，看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倒下，老人满脸沧桑，干瘦的不成样子，双眼眯着，董氏连忙赐座，有健奴在一旁扶着老人坐下。
“自夫逝已过三载，此三载，君勤勉忠恳，妾身感激不尽。”董氏刚刚说完，刘管事便颤颤巍巍拜道：“主母是何言语？老朽无甚才华，德行平平，不敢担主母大谢。”。
汉朝重孝重老，董氏又怎敢受刘管事大拜，连忙回拜。
年过八十的老人，在汉朝是可以不拜官吏的，就连皇帝见到也要规规矩矩的行礼拜见。
刘管事虽不过六十来岁，董氏也必须恭恭敬敬的，尊老爱幼是大汉风气，谁也不能破例。
“想来，老朽年近花甲，老眼昏花，正要告老还家，享天伦……”
董氏心里明白，自己这些话有些突兀，这刘管事想差了，她连忙将今日之事缓缓道来，刘管事瞪大眼睛，一声不吭，直到董氏说完，他才缓过神来，浑身都有些颤抖起来，祥瑞啊，少君有大造化！他睁开那双原先浑浊的老眼，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点老态？
“这……主母……少君侯……”老人一辈子都待在侯府，与少君侯祖父一同长大，上一代解渎亭侯更是他亲自带大，何况老人并无子嗣，早就将刘宏视若己出，对他无比疼爱，此刻，他声音都在发颤，话语也不利索，但是整个人的精神气就仿佛回到了巅峰，整个人犹如一道出鞘利剑！
“天子无后……天命所应者，我儿也！”董氏也是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若是连这勤勤恳恳为侯府做事几十年的老人都不能信任，哪还有谁能信任呢？
“不好！”老人忽然起身，健奴一愣，又要扶住，却被他一把推开，老人脸庞涨红，对着健奴骂道：“你这不长眼的臧获，去门外守着！”，家奴仓皇跑出，一时间，董氏也是目瞪口呆，不是都说刘君年迈力竭，怕熬不到年底么？这怎么……
“主母啊，那些家奴虽都是我刘家之私奴，却不可全信，其中难免有他人耳目，怎可就这样放他们离去？请主母下令，使人携重礼，去往他们家中，拜谢其母妻子，以彰其功劳！”刘管事眼里闪过几丝狠厉，说道：“再将他们送到老朽这里罢，春种之事，尚需要些家奴来帮！”
董氏呆愣了片刻，方才点点头，说道：“善。”
老人在一瞬间，又回到了原来浑浑噩噩的老态，颤颤巍巍的行礼说道：“此外，还请主母牢记，天书之事，事关重大，万不可泄露，便是戚家……也万万不可，主母乃是刘家之母，非董氏耶！”，说完，老人便告退离开，董氏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第0004章 教书老匠
刘宏吃了那金鱼，便陷入熟睡之中，这么一睡，便是睡了足足一天一夜，可是把董氏吓了个够呛，亲自陪在刘宏身边，若不是刘宏脉象用力，气息悠长，只怕董氏也要‘睡’过去了，就这样，在焦急的等待之中，过了足足一天一夜，刘宏方才缓缓醒来。
睁开眼，便看到阿母跪坐在自己身边，面目憔悴，双眼不少血丝，小胖子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口阿母，董氏便抱着小胖子，险些哭了出来，“大郎可还安好？身体可有不适？有无疼痛？”，小胖子被阿母报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等到董氏将他吃力的抱起来，放在怀里，他才摇头说道：“孩儿未有甚么感觉。”
“这便好，这便好。”董氏说着，又在小胖子额头上啄了好几口。
小胖子也就尽情的享受阿母的温情，懒洋洋的趴着，还是一旁的侍女有些看不下去，低声说道：“少君侯，主母已经一天一夜未有合眼……”
“多嘴！”董氏冷哼一声，让小胖子起身，缓缓打量起来，小胖子看起来并未有甚么变化，那小肚子依旧圆滚滚的，笑着捏了捏那肉脸，方才起身，说道：“大郎今日不必进修，便待在府里顽罢！”，说完，吩咐了家奴准备饭食，自己便去休息。
原来，小胖子就不怎么喜欢学习，教书的老头古板严肃，行事也狠辣，丝毫不顾忌自己身份，说打就打，摆脱了这老头倒也是个好事，小胖子不由得笑出声来，叫上了几个家奴，折了些树枝做马，拿上了自己的木剑，便在院里玩了起来。
“甚么？今日暂不进修？”
“习文立于世，不习何为人子耶？”
熟悉的怒吼声让小胖子一个哆嗦，转身便跑回屋内，几个小厮面面相觑。
而在东院门，一老人正愤怒的叫着，面前几个小厮苦笑，也不敢为难这老人，这老人正是刘宏蒙师，四五年前，不请自来，拿出一书文，却是刘宏祖父之文，劳其教导子嗣，董氏也只好开门迎接，这老人虽然穿着朴素，也无甚大名，却也教导甚严，兢兢业业，董氏由是敬之。
老人穿一身白色儒袍，戴高山冠，佩剑，手里拿着几卷文书，老者年近古稀，脾气却是火爆，看到这些人竟然不让自己入内，险些拔剑杀了进去，便有小厮，说道：“望君赎罪，府内却有大事，此也是主母之吩咐，粮米照发，粮米照发！”
在侯府众人眼里，这老头也是奇怪，入府之后，既不许刘宏拜师，也不收六礼束脩，每旬前来两次，只要米一升，酒二斗。
他要是不说还好，说了之后，老人面色瞬间变得青白，浑身都气的颤抖起来，小厮却不长眼，拿了粮米好酒，又拿了些钱，弯腰屈膝的递到了老人面前，“喝！”，老人猛地拔剑，一剑将铜盘砍作了两端，小厮吓得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老人。
“尔等竟敢如此！如此羞辱老夫！”
“也罢，也罢，季平，非休失言，汝之儿孙无德也！去休，去休！”老者摇头沉吟，冷哼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去，却忽然见到，远处有个贼眉鼠目，圆滚滚的小脑袋探出了门框，正在盯着自己看，看到这隐约熟悉的脸庞，老者忽然愣住了。
本来以为这老头要离开，刘宏正新致勃勃的探出头来看，谁知道这老头竟然看到了自己，刘宏大惊，转身便跑，“好一竖子！”，老头更加愤怒，拿起了宝剑便追了上去，面前那几个小厮压根拦不住，竟由老人冲了进来，老人冲进院落里，小胖子看到老头追来，大叫一声妈耶，跑的更快！
小厮们在身后追着，却不敢上前，不是因为老头手里持剑，却是因为老人乃少君侯之蒙师，何况年近古稀，他们又敢如何？老头看着年老，步伐却快，几步便追上了刘宏，一把从后脖颈抓住他，小胖子一个踉跄，险些被放倒，老头气喘吁吁，额头都是青筋。
“你有何急事？竟不习文？说！”
老头手里明晃晃的剑吓坏了小胖子，小胖子哭嚎道：“此阿母之吩咐，我不知啊！”
等董氏听到消息的时候，气的咬牙切齿，看着面前几个小厮，她大骂道：“汝等连一介老匹夫都拦不住？”，那小厮低着头，羞愧难当，她又吩咐道：“叫些健仆！跟我前往东院！！”，顿时，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朝着东院冲去！
到了东院，却听到一阵读书声缓缓传来。
“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
听到这认认真真的读书声，董氏也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来到了书房门前，又迟疑住了，没有推门，从窗口看了看，只见小胖子规规矩矩的跪坐在里面，手持一卷竹简，放声朗读，而老头就在他身边，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在周围转悠。
“曷为反之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其为尊卑也微，国人莫知。隐长又贤，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
董氏养了这小子九年，从没有见过这家伙这么认真的模样！
“阿母！”小胖子忽然注意到了窗外的人，大嚎道，老人皱眉，飞起一剑，寒光一闪，小胖子面前的木案顿时砍成两截！
不止是小胖子，就是董氏也吓了一跳，小胖子张大嘴巴，一个哆嗦，又急急忙忙从地上捡起竹简，立刻进入到了之前认真学习的模样，头都不敢回，老人怒气冲冲的来到了窗口，见了董氏也不行礼，不悦地叫道：“生子不教，罪也，看你妇孺之辈，愚昧无知，便不怪罪，速速离去！”
说完，也不等董氏还口，狠狠拉下木窗。
董氏被骂，也无法还口，便立在窗口听着。
“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隐之立为桓立也。隐长又贤，何以不宜立？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
大郎读的最后一句，董氏也觉得有些触动，看来这习文还有些时辰，无奈之下，她只好又带家奴回去，她虽担忧刘宏，可刘宏那铿锵有力的读书声，还是感染了她，心里不由的想到，那模样，多像啊，多像一代天子坐在御书房读奏折啊，董氏嘴角又挂上一丝笑容，吩咐家奴，往后不得干扰大郎习文，也不得对老者失礼！
此刻，若是小胖子知道了阿母心中想法，定然会大叫，哪家天子是被人用剑逼着读奏折的？？？

第0005章 董氏教子
老人教了足足两个时辰，期间小胖子一直跪坐着，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竟然就这样坚持了下来，看到小胖子如此模样，老人这才满意的捋着胡子点点头，到了酉时，老人俯身拿了竹简，转身便离去，也不告别，看着老头走出了房门，小胖子依旧跪坐着，满头大汗，脸色清白，小厮跑了进来，笑嘻嘻地说道：“少君侯，他已经离去了！”
“我知道！还不扶我起来！”
小厮这才跑过去将小胖子扶起来，小胖子双腿都在哆嗦，小腿更是有些红肿，这老头非要讲究跪礼，逼着小胖子以古礼跪坐，这么学下去，只怕公羊传还没有学完，自己先断腿了！
小胖子咬牙切齿，本来他是不想屈服的，可还是在那宝剑下屈服了，可见，公羊传是可以不学的，但是剑术，是一定要学的！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自己要去找阿母，向她告状，让她辞退了这老头，自己要学剑术，不学什么劳子的公羊！小胖子心里有了想法，便让小厮扶着自己前往主房厅，准备去向阿母告状，只要自己又哭又闹，阿母也只能听自己的罢，小胖子冷笑着，辞退了你，把以前给的粮米好酒全部收走，看不饿死你这个老头！
到了主房厅，却看到老头还在，正在与阿母严厉的说些什么，小胖子没有现身，推开小厮，附耳听着。
“吾也不愿与汝多舌，那米酒皆作罢，往后，吾将一旬前来四次，共三月，之后，吾与汝侯府再无瓜葛！！”
“来人啊！少君侯晕过去了！！”
……
待小胖子睁开眼睛，董氏正跪坐在自己身边，小胖子亲切的唤了一声，“阿母”，只是，董氏一动不动的跪坐在塌下，一声不吭，头都不回，小胖子心里想，莫非是自己惹怒了阿母？便乖巧的走了下来，低声说道：“阿母，宏知错，阿母休要如此……”
只是，董氏依旧微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小胖子急了，擦了擦额头汗水，开始不断的讨好求饶，看着没用，又动手推搡，董氏依旧不动，小胖子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哭了好久，也不见董氏安慰自己，便又悄悄停止了啜泣，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小胖子只觉得分外难熬，去外头叫那些小厮，也没有人应答，正在此时，董氏才缓缓抬起头，盯着小胖子。
“阿母，何故如此吓我？”
“是不是那老头又出了甚么混主意？”
“啪~~”，董氏一掌直接拍在小胖子脸上，小胖子的左脸顿时红肿起来，整个人都被打蒙了，一动不动的看着阿母，眼里冒出水雾，这回，确实真的哭了。
“汝便是这般尊重师长？这是哪个教你的？汝乃不教之子乎？”董氏极为严厉的责问道，小胖子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低声啜泣着，并不言语，董氏皱着眉头，缓缓说道：“汝幼而失父，却还有我！我大汉以孝治国，目无师长，你以何立世？？”，当然，后面一句以何治国便董氏咽了下去。
“我在这里跪坐了足足七个时辰，你看，我可有晕厥？可有痛哭？”
小胖子看了看阿母，不敢言语，摇了摇头。
“跪下！”
“尊师重道，天地君亲师，吾一介妇人耳，尚且知晓，亦可跪坐七个时辰而不言苦，汝堂堂儿郎，何也？”
“阿母，宏知错！”小胖子似懂非懂，却坚定的俯身一拜，董氏点点头，起了身，说道：“明日，何师还会来，到时，记得吾今日之言语！”，说完，董氏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小胖子一个人愣了片刻，却还是有些似懂非懂，此刻已是子时，屋外一片漆黑，屋内火烛摇摇欲灭，没多久，小胖子便捂着脸，在榻上熟睡，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董氏这才缓缓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心疼的看着捂着脸庞的小胖子，董氏几乎要哭了出来，她俯身坐在小胖子身边，轻轻抚摸着小胖子的脸颊，看的入了神。
次日，果不其然，老人又匆匆到来，此次，那些小厮也都长眼了，再也不敢阻拦，纷纷行礼，待老人赶到书房时，却见到小胖子一动不动的跪坐在木案前，眼神格外坚定，捡到老人来了，小胖子起身，弯腰长拜道：“宏年少不知事，冒犯亲师，望师君恕罪！”，老人严厉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却又高傲的挥了挥手，左手将竹简背到身后，右手拔出了宝剑。
“莫要多舌，昨日教你的，背与我来！”
“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
……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去，而解渎亭的百姓们，也渐渐忘记了那日之祥瑞，民间有传言，那不过是侯府家奴为讨少君开心，故而弄虚作假，那鱼是买来的，在其上撒了金屑，也没有甚么官吏来查询此事，董氏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又为刘管事的办事手段而暗自心惊。
而这日，却有一牛车，缓缓朝着侯府的方向赶去，一少年在牵头，拽着牛绳，有些不满的小声嘀咕道：“家里奴仆众多，阿父何以使我赶车？”，这话，他却不敢大声说，在这个重孝的年代，别说是为父赶车，便是背父做马，也是值得肯定的，只是，他心里的想法，为父者又怎能不知，在牛车里，穿着一身锦绣，头戴幞头，看起来很是不搭，却也不在乎，手持一竹简，不知在读些什么。
此人正是董氏之兄长，董宠。
长子心里所想的，他固然是知道的，无奈的看了看一脸不满的长子董重，心里哀叹，儿子幼时聪慧伶俐，一直被自己当作继承人来培养，只是，他越是长大，董宠便越是失望，沉不住气，喜怒表与色，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建功立业，做成事业？此刻，竟然连自己的苦心都看不懂，为了给长子刷孝子的声望，他才刻意做了番戏，让长子为自己赶车，对外却说他乃自愿，可是他此番面目，哪个能信他是自愿为父赶车效劳的孝子？
想起自己两个儿子，董宠便有些头疼，无奈的俯身再次看书，董重转过身来，问道：“阿父，我都听人说了，那甚么祥瑞都是姑母家中奴仆编造的，阿父何故非要亲自过去询问？”
“你懂甚么，前日日子，吾有黑龙入梦，绕柱而游，随后便从侯府传出祥瑞，这其中，定有所关联！”董宠双眼炽热地说道，董重心里却是暗叹，为了这功名立业，阿父都要魔怔了，有甚么祥瑞，都是虚言！只是苦了自己，犹如家奴般，牵牛走了数日啊！
正想着，抬头，却是侯府到了，董重看着高大雄伟的府邸，不由得赞叹，而董宠更是失态，虽然这侯府自己常见，可是每一次见到，那颗渴望建功立业的心便会熊熊燃烧，男儿当如是，当如是啊！
……
董氏外戚，汉末最失败的外戚。

第0006章 董氏族人
而此刻，董氏与小胖子正待在阁楼里，董氏缓缓抚摸着天书，那精致的封面简直使人着迷，可惜，董氏并不识字，她将书递给了小胖子，小胖子有些不满地说道：“阿母，我今日与何师习了四个时辰！”
“这是天书，是上天对你的恩赐，你要记得，这本书，谁也教不了你，何师也不可，你自己读，能读多少都是你自己的造化！”
“我儿，你要记得，你乃天选之子也，莫要使天书蒙尘！”
说完，董氏头也不回的下了阁楼，也不许任何人上楼，小胖子无奈的翻开了书，他不喜读书，可是阿母的话，他不敢不听，何况，刚才阿母的话，也激起了他心里的几分好奇，“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也，姓曹，讳操，字孟德，汉相国参之后，桓帝世，曹腾为中常侍大长秋，封费亭侯，养子嵩嗣，官至太尉，莫能审其生出本末。”
只是读了一句，小胖子整个人就蒙了，这曹操是何人也？太祖武皇帝？皇帝不都是跟自己一样姓刘么？莫非是前朝帝王？可这汉相国曹参之后又是甚么情况？
且不管阁楼上失魂懵痹的小胖子，董氏听闻兄长到来，急忙出门相迎。
董宠在小厮的带领下，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主房厅，早有家奴铺好了坐席，董宠跪坐其上，董氏进来，与董宠行礼拜见，长兄如父，董宠受了此礼，他们年幼失父，之后失母，是董宠一人将董氏拉扯养大，固董氏格外敬重兄长，董宠笑了笑，言语道：“多日不见汝，此番路过，正好寒暄一二。”董氏笑道：“阿郎也是想念舅父，昨日还曾提起你来！”
董氏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董重，董重立在父亲身后，倒也仪表堂堂，汉人最重仪表，见得侄儿如此，董氏也是大喜，说到：“大郎也是翩翩君子了，到婚配之年了！”，董重害羞的低着头，拱手说道：“拜见姑母，小侄还要建功立业，婚事未曾想过……”
这番话，却是让董氏与董宠都大笑起来。
三人寒暄了片刻，董宠便挥了挥手，说道：“你可出去，在府内转转，吾还有要事与你姑母详谈。”董重应诺退去，董宠又说道：“不可私自外出，若是敢外出浪荡，打断汝腿！”，董重点头再拜，这才离去。
“兄长，对大郎何必如此严厉？”
“哎，竖子不足以成事，倒是不见宏儿？”
“哦……他……正习文，不能外出。”
董宠沉默了片刻，方才将自己的梦缓缓说出，董氏也是听的目瞪口呆，心里思量着，犹豫了片刻，看到兄长面色不悦，便将金鱼之事说来，却未有说出天书之事，只说将金鱼喂与刘宏之类，听闻此些事，董宠大笑起来，拍手叫到：“来了！来了！吾董家之大富贵也！”，董氏一愣，脑海里却是想起了刘管事当日之所言，可是见到兄长如此开心，也不好再说甚么。
而此刻，董重却在侯府之中乱转，在小厮的簇拥下，董重大摇大摆的走在府邸之中，心里却在思量，听闻管事刘老头，半截身子已入土，若是他早些死，自己定要求姑母，在这侯府内求个家宰的位置，到时候，自己天天都可以如此威风，正想着，忽然想到没有堂弟刘宏的身影，便看着身边小厮，问道：“表弟何在？怎见之不得？”
“这……少君侯在楼阁习文，主母不许吾等打扰。”
“哎，今日难得临侯府，怎能不见表弟，岂不失礼？速速带我去！”
“不可啊，董君，这般会引主母怪罪……”小厮们苦笑着说道，却没有一个带他去的，顿时，董重心里便怒火滔天，自己好歹算是主，这些家奴竟不给自己半点脸面，气煞我也，当真以为我不知阁楼在何处？董宠面色阴冷，推开了面前的此些小厮，便朝着阁楼的方向走去，小厮们纷纷阻拦，叫道：“此事不可啊，要主母应允方可！”
“拦我者死！”董重握了握腰间剑柄，汉人多佩剑，无论士子游侠，或是浪荡郎君，都以佩剑为荣，家奴们无奈的看着董重走向阁楼，互相看了一番，却朝着外府走去，董重只以为他们要去找姑母告状，心里并未在意，自己可是姑母最疼爱的侄儿，来到了阁楼门前，此处也有两个健奴守着，两个健奴也配着长剑，冷冷的盯着董重。
董重只觉得格外愤怒，拔出剑来，叫道：“尔等以为重是何人？只见表弟一面，为何如此阻拦？觉得我董重不配与少君侯相见不成？？？”
健仆甚么也没说，只是冷冷看着他，手各自放在腰间剑柄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阁楼门忽然被推开，圆滚滚的小胖子走了出来，有些不满地叫道：“何人敢在此喧哗！”，见到了董宠，小胖子双眼一亮，叫到：“阿兄来了，舅父可也来了？快快上来！”，听到这话，那两个健仆才让出了道路，董重不满的冷哼了一声，上了阁楼，小胖子拉着他的手，把他带了进来，跪坐下来，便问东问西。
董重也是疼爱这幼弟，甚至比起自己那胞弟还要喜爱，毕竟这幼弟不会与自己争宠。
交谈了片刻，董重这才注意到了木案上摆放着的那黑色书籍，这光滑的外表，一下子便吸引了董重，他好奇的拿起书，翻了翻，“三国志？这是甚么书？”，看到连兄长也不认识此书，小胖子格外得意，阿母的嘱咐被抛到了脑后，兴高采烈的讲起了自己的光辉事迹，听到金鱼，听到腹中书，董重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可是想起阿父那个梦，又看了看手里这奇特的书，他信了！
“阿郎，我……还有些事，我先告退！”董重急急忙忙的告别小胖子，转身便朝着阁楼下跑去！
他要这些事告诉父亲，那可是天书！莫非是幼弟有天意在身？若是如此，将来自己岂不是皇亲国戚？想起如今威名赫赫的窦氏外戚，他双眼火热，浑身都炽热起来！
“呜~~”，瞬间有一手从背后捂住了董重的口鼻，董重大惊失色，疯狂挣扎！
“扑哧！扑哧！扑哧！扑哧！”，一把短刃从背后直插进后心，连插数下，董重双目圆瞪，浑身颤抖，却发不出声来，嘴里流出血来，双眼滴落几滴泪水，缓缓停止了挣扎，刘管事从背后拔出短刃，对着周围几个小厮挥了挥手，小厮们连忙扶住了董重的尸体，几个人合力便迅速搬走，又有小厮清理地面上血迹，刘管事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董重的尸体，摇了摇头。
“无论你打的是甚么心思，这天书都只能是属于少君侯一人的，其余接触者，死。”
刘管事又朝着远处的阁楼远远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只有周围淡淡的血迹，才能证明一条年轻生命的消逝。

第0007章 太祖少时
对于外面的事情，小胖子丝毫不知，他还是在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的书，书里内容，他也是半懂不懂，毕竟自己所学的，也不过半本公羊传，而这天书，很多字自己也不认识，只能挠着头，乱读一通，在这么一大堆传记之中，他还是喜欢看武帝纪，这个叫做曹操的他非常喜欢，并不是因为他作战勇猛或多么伟大，而是——
“太祖少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其叔父数言之于嵩。太祖患之，后逢叔父于路，乃阳败面喎口；叔父怪而问其故，太祖曰：‘卒中恶风。’叔父以告嵩。
嵩惊愕，呼太祖，太祖口貌如故。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已差乎？’太祖曰：‘初不中风，但失爱于叔父，故见罔耳。’嵩乃疑焉。自后叔父有所告，嵩终不复信，太祖于是益得肆意矣。”
这真的是人才啊，莫非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的都是人才么？
小胖子莫名生出一股知音之感。
而董氏与董宠详谈了甚久，近亥时，小胖子才在小厮的带领下，走出了阁楼，到了主房厅，见得舅父在，小胖子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抱住了舅父，笑着说道：“舅父既来，为何不来见我？”，董宠笑着摸了摸小胖子的头，温和地说道：“听闻阿郎在习文念书，怎可打扰？”
“来，这是给你的！”，董宠俯身打开了身边木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套薄木制作的铠甲，有头盔，有铠甲，上面绣着凶禽猛兽，看起来威风凛凛，小胖子开心的几乎跳了起来，注意到了阿母那冷冷的眼神，方才止住了身子，朝着董宠一拜，道：“侄儿不敢受舅父大礼！”，董宠一愣，再次看向小胖子，却从这小胖子身上看出点了其他东西。
他不由大笑道：“哈哈哈，这值得甚么？拿着！”
“多谢舅父，宏长大之时，定制一金甲，送与舅父！”小胖子开开心心地叫道。
“金屋藏娇……金屋藏娇……真人主也！”董宠一愣，呢喃道，董氏在一旁干咳了几声，他才缓过来，笑着说道：“哈哈哈，那便如阿郎所言！”，小胖子点点头，董氏温柔的看着儿子，这时，小胖子已经按耐不住，穿上了这铠甲，只觉得自己威风凛凛，犹如大汉将军，可他又不知将军当说甚么，想了想今日所看的天书，便举起手里木剑，大叫一声，“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董宠吓得险些倒地，而董氏也是惊讶无比，心里更是确信，这天书就是上天赐予我儿的！
“真……真人主也！”董宠只是反复呢喃道。
现在，在董宠与董氏眼里，小胖子的形象都变得有些不一样，浑身好像都在散发着金光，小胖子咧嘴笑了起来，看来这句话自己要多说啊，他看了看周围，叫道：“兄长何在，方才还不是寻我玩耍吗？”
“甚么？”董氏大吃一惊，她可是知道刚才刘宏在干什么，莫不是让他看到天书去了？
“这竖子！又外出浪荡去了！”董宠了解自己儿子的为人，愤怒的大叫道，董氏目光稍冷，看了看兄长，却没有说话，董宠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天色不晚，今日便休息了罢，这浪荡子，明日归来，定要打碎了他双腿！”
董宠在侧客房住下，董氏这才叫来了小厮们，问道：“方才重儿去了何处？”
“董君在芳园转了转，叫吾等不必跟随，之后便不知了。”
董氏皱着眉头，说道：“今日，你们外出，给我找到他，带到我面前，到时不必去通知我兄长。”
“诺！”几个小厮恭恭敬敬的行礼，便走了出去，董氏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天上明月，有些凄惨地说道：“但愿兄长不要负我……不若……”
……
一连过了几日，董氏与董宠都极为着急，董宠更急的是长子消失，有小厮言语，曾见到董重走出了侯府，此后，竟再无音讯，而董氏，既担忧侄儿，又担忧天书之事，而心里也对兄长起了些疑心，只是被她深深藏在心里，兄长不是那种人，何况，兄长那种焦急，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整个府邸顿时人心惶惶，也只有年纪尚幼的小胖子，并不知此事。
这一日，何师早早便到了府邸教书，走进书房，小胖子早就坐在了位置上，只见小胖子抬着头，故作一副豪迈英雄模样，老人摇头冷笑不语，小胖子决定要放出绝招了，他铿锵有力的念叨：“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说完，便高高抬起头，等着师君夸赞自己。
“啪！”，剑背狠狠敲在自己股上，小胖子疼得跳了起来，边跳边叫，老人愤怒的追打，大叫道：“教你治公羊，何以吐邪障之言论？这是何人教你的！休跑！！”
“啊！师君！我再也不说啦！！”
书房内传出几声惨叫！
众多小厮在屋外守着，低着头，不敢言语。
等了些许日子，董重没有等来，却等来了一个相当有重量级的人物。
几人骑马，快步朝着侯邸赶来，那一干骑士，簇拥着其中一人，那人身材修长，穿着白色儒衣，头戴高山冠，模样甚是俊俏，来到了侯府门前，便有骑士下马敲门，小厮急忙开门，行礼，骑士递交了名牍，那小厮立刻又返回府邸之中，身材修长的年轻人望着这侯府，嘴角却是冷笑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这位置，却丝毫唯有建树，简直丢尽了家族脸面。
还好，竟然冒出了个宗室君侯来给自己耍政绩，无论那祥瑞是真是假，都是自己上好的政绩声望，本想着自己几日后辞官告退治学，充实学识，再出仕，谁会想到，忽然有这样的好事冒出来，祥瑞啊，祥瑞……他冷笑着，看着这侯府，心里却是开心极了。
而董氏，却看着手中木牍，眉头紧皱，董宠在一旁，也焦急的看着，他还以为是有了董重的消息，只是几日，他便生出了花白发须，看起来格外疲乏焦虑，双眼赤红的看了一番，便急忙说道：“河间相为何而来？莫不是为了我儿？”
董氏怕的正是这个。
只是，河间相来了，她却不能不去迎接，这大汉的诸侯王，宗室，最好欺负，早就成了大官们刷声望的至宝，这些官差，不会去欺凌百姓，因为他们各个都爱惜名声，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豪族与这些诸侯王宗室，这两种人里，地方豪族是恶名外在，百姓仇视，只要为官者狠狠把他们收拾一顿，百姓立刻会觉得这是位清官，声望大增，那么，他的官位自然也会大增！
因此，大汉的官吏与其他朝代官吏，差别最大！
别人都是欺负屁民，对权贵弯腰屈膝，只有大汉官吏，专爱与权贵做对，权贵越是恨他们，他们越是开心，对与百姓，他们反而各个良善，就是那些被称为酷吏的鹰犬，对百姓也是相当友好！这点，或许看起来是个优点，但是站在董氏的角度来看，这些家伙就是来恶心人的！故意找自己做对的！
董氏率诸多家奴开了大门，俯身轻拜道：“妾身见过河间相！”
那年轻人立刻下马，回礼道：“受不得如此大拜，此次忽然拜访，贵人莫怪！”，董氏笑着将他们请进屋，年轻人坐在主房厅里，又规规矩矩的与董宠拜见，坐在客席上，又行礼，开口道：“在下乃袁召公之玄孙，袁高士之孙，父汤任故太尉，河间国国相袁隗！拜见贵人！”，听闻这一长串的介绍，董宠瞬间变色，强行笑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再还礼！
而董氏也没有甚么表示，只是安静的看着袁隗。
“我此番前来，却是听闻民间传言，言之侯府出了祥瑞，特意前来一观！”

第0008章 袁隗前来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冷寂。
董氏面若寒霜，皱着眉头，一言不语，而董宠，却起了身，这些天来，因为长子失踪，董宠本就神伤体劳，筋疲力尽，而此刻，袁隗这番话在他耳边犹如惊雷般炸开，不由得便起了身，赤红的双眼盯着袁隗，也说不出话来。
“看来，董君对此事颇有了解，不如为我说说，如何？”
“此事……不过是家奴私自编来哄少君侯开心的，少君侯年不过八九，怎么，使君想要治少君侯之罪？”还是董氏开口说道。
“臣怎敢治少君侯？何况，少君侯一介孩童，何罪之有？那些家奴，可与方便？吾等查知一二便可。”
“春种事忙，彼在我府刘管事处操劳，君可亲往！”
袁隗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心里却是在思量，这事，自己定要把罪责挂在侯府贵人身上，自己才算是政绩，不然，只是抓捕几个弄虚作假的家奴，那就不是政绩声望，那是自损脸面，若自己先审问那些家奴，家奴定然会自己承担罪行，谎报祥瑞，这罪又能如何？
自己堂堂国相，只有在侯府弄出些事来，最好能当面将这些权贵宗室训斥一番，自己才好刷出些声望来，那样，自己也不必再说甚么辞官苦读，说不定能借着父荫直接进入尚书台做事，借父荫自然不是走关系，而是借着袁家宗族之力，袁家门生遍布天下，而父叔一辈又多知己好友，只要有些政绩，高升不过一言耳。
“贵人错怪了隗，家奴造谣生事，乃败坏侯府之恶事，隗此番前来，乃是为侯府洗清名声，不愿我大汉宗室背负污名！”
“原来使君前来，是要训斥我母子二人，我侯府妇孺门户，无一介男丁，使君如此行事，徒遭世人讽也。”
袁隗面不改色，平静的看着董氏，起身，拱手，说道：“少君侯虽年幼，却为汉宗室，上之侄也，吾自任河间相，百姓安乐，国王贤惠，善官吏齐心，民风日善，竟读圣言，少君侯年幼无知，竟纵家奴私传祥瑞，行欺诈事，即使少君侯尊贵，吾亦愿代父教之！教之礼仪道德！使其行仁事，举孝行！”
“袁子无礼！！”董氏怒气冲冲的大叫道。
偏偏，袁隗这几句话说的冠冕堂皇，只怕外人听到，也会为其人格与不畏权贵的品德折服，大汉官吏，却是不怕权贵，各个都是敲破了脑袋，甚至故意找事，喷权贵，杀豪强，几乎成为了每一位大汉官吏的行事准则，今年，便有南阳太守成瑨将当地豪强张泛收捕入狱。
罪名是甚么？罪名是他意图贿赂朝中宦官，皇帝得知，便下令赦免张泛无罪，成瑨不顾赦令，仍将张泛处死，并捕杀其宗族宾客二百余人！！整个张家族灭！仅仅是意图贿赂朝中宦官？同时，又有太原太守刘质，将县里黄门赵津抓捕，以其不行善事之罪，竟杀其宗族！！
这两个人，顿时在天下扬名，无论士子百姓，都是将此二人作为不惧豪强权贵的典范，即使这豪强只是意图贿赂宦官，那黄门也不过是不行善事，在乡里有恶名，便直接被灭族，汉末的官吏，是疯狂的，在举孝廉这种诡异的制度下，诞生了无数诡异的孝子，诡异的清官！
这个时代，有孝子杀子喂母，有清官杀妾犒军，更有千千万万袁隗一般官吏，双眼只有徒虚名，为此，紧盯着各路权贵豪强，一有小错，便疯狂屠杀，因此，遍观大汉史书，清官名臣何其多也？强项令呵，强项令呵，千篇一律的名臣传记上写着，诛豪强，百姓皆服，写着休妻辞官，誓死对抗权贵！
而袁隗，此刻便是借着此事，毫不留情的训斥侯府，少君侯不过九岁，他是知晓，可是世人可知？他们只知道，自己不过一介臣，而侯爷却乃贵胄皇亲，自己不屈其淫威，当面训斥！袁隗越说越开心，甚至将刘宏过世的父亲也揪了出来。
袁隗此刻最希望的，却是董氏能上书陛下，让陛下也大怒，抓自己下狱，如此以来，自己也定能如同成瑨刘质那般名扬天下，一时成为众人口里的贤臣名士，留名青史！
董氏不过女流，在辩才之上，又怎么比的上袁隗？听着愤怒，开口又说不过，气的浑身颤抖，咬着牙看向兄长，董宠虽也读过几本书，可是跟袁隗这样世家子弟却无法相比，张了张嘴巴，又无奈的叹气，袁隗嘴角露出笑容来，对董氏说道：“少君侯何在？可能见之一面？”
董氏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袁隗又看向董宠，董宠也无奈，对着他拱了拱手，言语道：“使君随我前来。”便带着他前往书房，来到了书房门口，看到书房紧闭，从房内传出阵阵读书声，袁隗也是一愣，宗室子弟甚么时候也开始读书了？宗室子弟也有优秀者，比如刘表，年纪轻轻便名列八厨，实乃宗室之人才。
但是，类刘宏此般与皇帝亲近之宗室，少有读书入仕者！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听着从里传来的读书声。
有家奴说道：“使君，可要敲门告知？”
“公羊极雅，不忍扰之。”
董宠无奈，也站在这里陪伴，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众人皆站的有些摇摇晃晃了，门才被缓缓推开，老人快步走了出来，看到小厮们愤懑不平的表情，再看了看袁隗腰间的官印条坠，老人停住了脚步，双手背着，抬头看着他们，迎面便是一股豪迈之气。
“拜见老者！”袁隗规规矩矩的拜道，众人皆拜。
老人甚至都没有搭理，只是随性的挥了挥手，继续仰起头，小胖子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看到老人立在门前，脸色一变，立刻整理衣冠，作出翩翩君子的模样，袁隗得不到老者回礼，也不气馁，也不愤怒，看着一边的小胖子，笑着打量着。
而此刻，小胖子也在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看到一旁的舅父面色不悦，周围小厮们又对他们有些敌意，不由得便对袁隗带上了几丝敌意，直起了腰板，大大咧咧地问道：“汝何人也？”
“臣袁召公之玄孙，袁高士之孙，父汤任故太尉，河间国相隗！”
“君侯既已读书，见之两千石，为何不行礼拜见！”
说话铿锵有力，说的小胖子也有些蒙住了，他说的都是甚么任啊，甚么玄孙？姓袁名未？自己也未有听说过啊？他整了整衣袖，抬头言语道：
“宏乃太祖高皇帝之后，肃宗孝章皇帝之玄孙！河间孝王之孙！当今圣上之侄！”
比来头是么？我从曾爷爷以上全部都是皇帝！你也配跟我比？再往上，先祖都能说到赤帝去！你呢，姓袁？祖宗再往上走上十几代，你算甚么？养猴的？
小胖子心里的想法，众人固然不知，但是这铿锵有力的回答，却是使得众人皆惊，就连老人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小胖子，想看他还能说出甚么来。
“你是何爵？吾乃解渎亭侯也！何须行礼？”
……
老狼反正觉得这样很可怕，孝廉却是挺好，选出来的官吏品德却是高尚，但是，到了末期，为了虚名，作出各种混账事的太多了，老狼在书里举个例子，确实是那年发生的事情，这种事，在汉末屡见不鲜……而且，杀子救母，杀妻救军民之类的事情，也是非常多见……史书有记载，固然有时代差异，但是现在想来，还是觉得有些可怕。

第0009章 公羊复仇
听到小胖子的话语，袁隗不怒反喜，当官当到他这个高度，平日里一言一行都会散播出去，甚至会在后世留下典故，今日与这君侯之论，也定会传遍天下，这信心，自然是来自与袁氏宗族之实力，何况，此番前来，也是父亲暗地里给自己下了命令。
刘宏不过一介亭侯，在掌管一国政事的河间国相面前，实在是不够看，但是，刘宏有一点却是不同的，昔日，孝质皇帝驾崩，大将军迎蠡吾侯为帝，便是当今皇帝，皇帝乃肃宗孝章皇帝之玄孙，河间孝王之孙，而河间孝王有四子，长子勃海孝王政，因犯罪而国除。
次子平原王翼，乃是皇帝之父，而皇帝无后。
子安平孝王德，早逝。
子解渎亭侯淑，子逝，有孙便是刘宏！
皇帝之近亲，唯剩一解渎亭侯，其余皆是远方宗亲。
刘宏家奴之事，算不得大事，也毋须一介国相亲自登门，但是，若其目标是未央宫里那位，那么就很值得了，见刘宏大怒，袁隗微微一笑，到底是八九岁的孺子，家奴之事算不得甚么，但是冒犯使君，欺上，辱国相就是大罪了，虽不能抓刘宏治罪，但是自己也能上奏皇帝，让刘宏道歉认罪，降爵自省。
那么，对于这唯一的近亲，皇帝能答应么？
之后的事，便由朝中诸公来行使了，皇帝连抓两位官员，必须要用宗室之把柄来救出那两人，而且，也要让皇帝明白，远小人，近贤臣，无为而治之道理！
小胖子却是气坏了，袁隗觉得这还不够，摇了摇头，有些悲凉地说道：“昔日，幸见故解渎亭侯，侯君为人高尚，德行服人，却不想这子嗣如此无礼，类其母耶！”
这话简直就是指着刘宏的鼻子骂，你跟你妈一样不知礼数，都是下贱，没有操守的人！
小胖子顿时气的跳了起来，就要叫周围家奴将这家伙打死了事，老人的眼神渐渐变得尖锐起来，他本来就是为了躲避那些朝中杂乱，方才辞官离开，却没想，这些家伙却连八九岁孺子都要算计，他猛地拔剑，大叫道：“竖子，安敢辱我弟子！”
一步踏前，长剑一刺，袁隗慌忙躲开，长剑直接削掉了袁隗头冠！
袁隗又惊又怒，指着老人，大叫道：“汝要弑官作乱？速速拿下！”，周边几个亲随顿时拔剑，而老者也无畏惧，直接冲了过去，对着袁隗便要砍，袁隗腰间也有利剑，只是来不及拔出，老人的剑便直刺自己的心腹，袁隗朝后一跳，躲开了这一剑！
那些亲随正要围攻老者，董宠大叫一声，“岂容他人在此放肆！”，诸多家奴纷纷拔出刀剑来，围着袁隗，此刻，袁隗才感觉到了惊惧，他是想惹怒刘宏，也却是想逼刘宏出手，但是绝对不是想把命留在这里，刘宏年少，甚么也不懂，若是再长大些，知道围攻两千石的后果，也定然收手。
只是，现在，又该如何？
他连忙问道：“不知老者何人，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呵，任城何休！汝当如何？！”
听闻，袁隗眼前一黑，何休，乃时下大儒，与关西马融共称“二子”，就是太傅陈蕃，也屡次派人请何公助之，只是他一直推辞，今日怎么会在此？袁隗立刻俯身拜道：“在下乃关西马南郡之婿，见过何公！”，听闻此言，那些亲随也是互相张望着，不知当如何。
何休却没有回礼，只是冷冷的转头看着小胖子，质问道：“九世之仇犹可报乎？”
小胖子一愣，抬头答道：“王道复古，尊王攘夷，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何休没有言语，小胖子恍然大悟，大叫一声：“父不受诛，子复仇可也！”，直接从何休腰间抢下了长剑，朝着袁隗狠狠刺去，袁隗大惊失色，惊呼一声，便被这长剑刺进右股，小胖子将长剑拔了出来，血液从右股溢出，袁隗倒地，众人皆惧！
唯独何休拍手大笑道：“母受辱，子复仇，此推刃之道也！”
袁隗心里极怒，怎么忘了这何休是治公羊的大儒？公羊讲大复仇主义，从前汉开始就一直是一群疯子，一言不合，拔剑相向，这何秀既然教刘宏，那这刘宏也是个治公羊的小疯子！
情况不对，还是得先离开！
“一剑之仇，往日必报也！”袁隗叫道，听闻这句话，刘宏和何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点头微笑，这太符合公羊的大复仇主义啦，欢迎来复仇啊，你要是敢说你不记仇，说不定还得挨上我们师徒一剑！
袁隗被亲随们抬着轰然逃走。
小胖子面色赤红，持剑的手都在颤抖着，眼里既有惊喜，也有恐惧，他抬起头看着何休，何休大笑，道：“真吾徒也！”
且不说这事在侯府内引起的动荡，董氏听闻，吓得险些晕了过去，不过得知老者的身份，又有些安心，这可是天下大儒，当能护得我儿安稳，董宠一方面心系长子，另一方面，却是已经死死认定了，我侄却是为天选之人！也就小胖子，跟个没事人一样，与往日没甚么区别。
袁隗回府之中，连夜写出奏折，状告解渎亭侯宏，不敬州长，目无汉律，公然行刺国相！并列出其数个罪名，使驿卒快马赶往雒阳，上诉天子！
而这消息，也随着侯府家奴与当日见闻者，缓缓散开，这么一扩散，却与袁隗想法不同，刘宏不仅没有落下跋扈罪名，却落得孝子义子之名，因母而刺两千石，一时间便使冀州士子游侠称赞不已，皆曰“少君侯年仅八九，却有上古遗风！”
当时大儒马融得知女婿被刺，笑而曰：“何公学业弱我，焉得此徒耶！”
袁隗搞砸了，刘宏本来只是一盘棋局之中一环，他只需要激怒刘宏，就能成事，在这孝至上的时代，州官便是本地老小之父，大汉数百载，尚未有辱州官而不被问罪者，未曾想，刘宏身边有个大儒，更未曾想到，这大儒还是个公羊派大儒！
若是刘宏只是派人将自己打出去，众人也会说他不敬州长，飞扬跋扈，但是，当刘宏披上了公羊学的外衣，再刺他一剑之后，事情就不同了，性质已经从州长问罪，变成了州长辱母，子刺之，在大复仇主义和孝道受到极大吹捧的年代，刘宏，却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而后几日，何休都直接住在别院，日夜不辍的为刘宏教书，刘宏，一时间竟痴迷上了公羊，再看向老头，心里竟然没有半点厌恶，只有一个拔剑站在自己面前大杀四方的身影，他从心里认了这个师傅，学习公羊也格外认真起来，老人虽然依旧傲气凌人，嘴角也常常有了微笑。
“成弟逢，逢弟隗，皆为公。”
“是时绍叔父隗为太傅。”
“卓闻绍得关东，乃悉诛绍宗族太傅隗等”
阁楼里，刘宏愣愣的看着手中天书，这里写的袁隗，该不会就是几天前自己刺的那个吧？他也不是三公啊？这……到底是个甚么书？？

第0010章 正大阳谋
次日，照常治公羊传，这个时代的大儒，大多只治一经，一辈子都在埋头研究，何公对于公羊传的理解，更是达到了同时代无人能及的地步，整个汉朝，能超过他的，不足一掌之数，小胖子心里有事，也憋不住，等老师教完，瞪大眼睛看着何公，不知该不该问。
到底是何公，一看便知小胖子，尚有疑惑，抚摸着胡须，问道：“可有疑惑？”，小胖子点点头，问道：“师君，这袁隗是不是有个兄长唤作袁逢？”
“是，此人随陈太傅做事，你也不必忧虑，此人以宽厚笃诚著称于时，不会与你这般小儿为难。”
小胖子瞪大眼睛，吞了吞口水，又问道：“还有一兄名成？”
“袁文开早卒之人，知其者甚少，你从何知之？”这下，何休也有些迷茫了，袁逢名气大，又跟着太傅，刘宏能知道他，并不奇怪，但是袁成那可是死了十来年的人，未死之前，也不过担任左中郎将，并没有达到名臣的地步，这小子是从哪里知道的？
这小子，自从前端时间，闹出了甚么祥瑞之后，性子便有些变化，以前背诵经文，却是连夜背不痛彻，如今却是倒背如流，一字不差，这样算罢，可这厮领悟的也越来越快，自己不过是问了一句“九世之仇犹可报乎？”，这厮竟然瞬间明悟，拔剑就杀！
要不是个矮，早就因为杀州中长者而扬名天下了！！
至于是恶名还是善名，就看袁家与天子谁出力更多了。
何休疑惑的看着他，小胖子也慌了，又不敢向老师撒谎，焦躁的四处张望着，却说不出话来，此刻，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何休转身，叫道：“进。”
董氏缓缓进来，董氏看起来极为憔悴，她已经整整几日未曾合眼，先是因董重，如今又是为袁隗，她俯身拜道：“愚妇不才，前得罪何公，不知，可能与何公一叙？”
“与愚妇无甚话说，汝可自去。”何休丝毫不给她面子，直接挥挥手说道。
“师君？”小胖子忽然叫道。
何休低头看着他，小胖子沉思了片刻，说道：“师君辱我母也，公羊传曰，当复仇，而，师君乃吾之师，礼曰，尊师，公羊亦曰，师仇子报，不知当如何？”
“愚钝！复仇亦分上下，最上者国仇，次者父仇，再下为师友，父母之仇当先，弑师为不道，师辱母，当弑师，再以不道而自处！”
看着这两人竟然谈论起了这些，董氏吓得面色苍白，这治公羊传的果然都是疯子！
大喊着九世之仇尤可报，见谁砍谁？！
“阿郎不得无礼！噤声！！”董氏连忙大叫起来，还真的害怕这一老一少为了甚么鬼复仇互相砍了起来，小胖子还是畏惧阿母的，立刻便不敢说话了，低着头，一声不吭，而何休，虽然因为论经被打断而不爽，但这是为母者教育小子，天经地义，也不好说甚么。
转身便要离去，董氏却有些无奈的再说道：“何公留步啊，实有大事，需教何公知，望与何公一叙！”，俯身再拜，何休无奈，傲气的抬着头，也不看董氏，问道：“说罢，到底何事？”，董氏令小胖子出去，请何公坐了上位，说道：“何公乃天下名儒，阿郎顽孺，怎入何公之眼？”
“与汝先人有约罢了……”何休似乎想起了甚么，微微闭上了眼睛。
董氏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再一拜，送老人离开。
她不知道，金鱼与天书的秘密该不该告诉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若是说了，他是会帮助刘宏成大业，还是会向朝廷举报，虽说皇帝与宏儿乃是近亲，但是这祥瑞始终是太大了，董氏到了最后，也没有敢透露，她不愿意拿着刘宏的命去赌。
此些事情，刘宏固然不知道，小胖子此刻正在阁楼，抱着那厚厚的天书，再次从头看，这一次，不再是初次那般懵懂无知，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本天数似乎决定了众人之命运，那袁隗，日后便会是三公？还会有个侄子唤作袁本初，公然反抗朝廷？
忽然间，刘宏很想知道，他是否真的有个侄儿唤作袁绍！
在这个时候，袁隗的奏折却已经到达了尚书台。
此刻，尚书令曹鼎正在府内阅读奏折，奏折需要尚书台上呈天听，看着这奏折，曹鼎有些头痛，信上满满都是袁隗的哭诉，他哭诉国内亭侯无礼，行刺州长，自己身为一国之相，却无法服众，被一介跋扈孺子所欺种种，这要告的目标是亭侯刘宏，可是刘宏又是陛下近亲，这该不该报上去？
思考了半天，曹鼎也有些烦躁了，汉末世家与宦官之间，争斗激烈，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世家都反对宦官，谯县曹氏，便是一直坚定不移的站在宦官这一类，甚至，他们之中还有子弟入宫，比如当下大名鼎鼎的中常侍大长秋曹腾，或者一直依附着宦官的曹嵩，曹鼎，曹炽等等。
说是宦官，其实不过是皇帝家奴，而宦官所行驶的，正是皇帝的意愿，只是，世家的势力一天天膨胀，他们掌握了知识，掌握了官吏，掌握了民间舆论，他们并不知足，他们还想掌握更大的东西，虽然在一百年之后，他们却是成功了，建立起了一个“王与马，共天下”的世家时代，但是如今，还是不够格的。
曹家在世家之中，名声并不好，但是过的安全，世家的绊子，总好过皇帝的愤怒，对不对？
曹鼎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个办法，最后，还是决定找兄长来想个办法。
兄长曹嵩，别看外界皆说他碌碌无能，但是宗族私内大小事务，全是由曹嵩决定，深的宗族尊重，准备好了马车，急急忙忙赶到了曹嵩府邸之中，奴仆们也都连忙拜见接迎，入府，便看到了一半大小子，带着诸多家奴，骑着木杆，顽甚么行军打仗的游戏。
“阿瞒！”曹鼎怒气冲冲的叫了一声，那小子见到了叔父，也不害怕，也不行礼，对着周围小厮喊道：“贼势甚众！随吾撤退！！”说完便一溜烟便跑走了，曹鼎哭笑不得，无奈的使人通报曹嵩，有仆入门通报，立刻又带着曹鼎进入书房，进入书房，便看到曹嵩正在看书。
“兄长……”
“仲德来了，坐，坐。”
两人跪坐，行礼，又寒暄了片刻，曹鼎才将事情慢慢道来，说完之后，便等着兄长给自己出主意，曹嵩愣了片刻，笑着说道：“汝若是不报，只怕这尚书令要换个人了。”
“兄长何意？”曹鼎一惊，急忙起身问道。
“此事，本不过一介家奴哄幼主，何罪之有？那袁次阳是故意如此行事，目标并不是解渎亭侯，而是……”曹嵩说着，指了指天空，曹鼎大惊，连忙起身，俯身作出恭听的模样，曹嵩摆了摆手，说道：“你我许多，不必如此，亭侯乃皇帝之近亲，袁隗此番，小题大作，只怕是别有用心。”
“你想，那家奴之事，算的甚么？就算论罪，不过是罚金，而此番，袁次阳激怒亭侯，故引亭侯刺伤，只怕，是想将此事带与皇帝面前，皇帝怎么会处置亭侯？那可是皇帝唯一之近亲，皇帝若是不许，呵，彼便言皇帝徇私，重用阉竖之类，说不得大将军又要带着满城太学生在城里走上一走。”
“那时，皇帝又该如何？”
“只能与彼妥协，而能妥协之处……”曹嵩想了片刻，忽然说道：“今年，成瑨、刘质下狱，只怕是为了救出此二贼，故做此戏！只是未曾想到，那袁隗还真狠，为了计谋成功，竟然舍弃了自己右腿，此人不可小视啊……”
听完曹嵩说完，曹鼎早已目瞪口呆。
“那，兄长，此事我该如何？”
“呵，此事与吾等并无关系，下次朝议，便直接将奏折交予皇帝便可，若是你私藏，他们只会更加开心，到时候说阉竖权倾朝野，天子不知民间事，那还了得？”
“多谢兄长解惑！”

第0011章 党锢之祸
南北宫里，天子听着侯览的报告，脸色却是阴晴不定。
“呵，朕侄何有此等能耐，敢刺一国之相？荒谬至极！”
“先前，彼言五侯乱政，全然不记得五侯是如何除乱贼，还政与朕，昔日，乱贼权倾朝野，此些国中栋梁，可有一人敢做强项令？今日，怎么就冒出如此之多？侯览，朕之威不比乱贼乎？”
侯览低头不语，他心里也明白，这乱贼说的正是大将军梁翼，梁氏外戚权倾朝野，祸乱朝纲，是五侯，也就是五位大宦官，除掉了大将军，百姓莫不称庆，如今的官吏，却全然不将皇帝放在眼里，无视皇令，任意妄为，甚至将对抗皇帝作为刷名望的方式！
有些名士，拒不受命，拒绝招辟，以此为荣，有些官吏，小题大作，任意诛杀豪强权贵，这点本来也不是大事，对于豪强权贵，天子也是从心里不喜，但是，错就错在皇帝声明豪情无罪之后，他们竟然还要诛杀，甚至还被天下人陈赞，这不是说皇帝有眼无珠，不知善恶么？
“国家，袁隗他们状告的，并非乃少君侯刺长之事，无论这么说，袁隗他辱侯母，杀之亦无罪，只是，奏告其大不敬，君侯虽贵为国家族侄，只为亭侯，虽贵而白身，汉律，权贵不得涉政，不得欺官……”
“涉政欺官？？朕那侄儿不过八九年纪！！”刘志大怒，单从模样看来，刘志与刘宏有些相似，身材微胖，面白少须，只是，小胖子比起他，还是少了些气势。
“国家息怒！”侯览俯身拜倒，低声说道：“国家知晓解渎亭侯之年纪，奴婢也知晓，河间国人定也知晓，只是，这外界，并不会说，乃是九岁解渎亭侯不敬州长，其曰，皇孙解渎亭侯嚣张跋扈，不敬州长！”，在消息鼻塞的当代，在舆论声势被世家把持的如今，世家说甚么，便是甚么。
百姓不识字，书籍教材全然掌握在世家手里，太学生也全是世家子弟！
寒门出身，也是拜在世家大儒名下，才能扬名立万。
何休，何豹之子，何豹曾任九卿之中的少府，马融，出身扶风马家，乃是伏波将军马援之从孙，至于其他，八俊八顾，天下楷模，可有一人出身寒门？
窦武、刘淑、陈蕃、李膺、荀昱、杜密、王畅、刘佑、魏朗、赵典、朱寓、郭林宗、宗慈、巴肃、夏馥、范滂、尹勋、蔡衍、羊步、张俭、岑晊、刘表、陈翔、孔昱、苑康、檀敷、翟超、度尚、张邈、王考、刘儒、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章，此些人皆是时下俊才，世人多敬之，可有一人出自寒门？
荀氏一门，袁氏一门，司马一门，杨氏一门，陈氏一门，诸多名士官吏皆然出于此些世家，未见一寒门大儒名士也！
太学生们是预备官吏，西汉的太学生更像是后世热血沸腾的大学生，心怀热血，东汉太学生……不说也罢，展开清议之风的，便是东汉太学生，他们是第一批不做事，光闲谈，并将此作为自身荣耀的名士，在一百年之后，他们便成了世人的楷模，士子们纷纷坐而清议，谈天说地，论经说文。
而在他们高谈阔论，谈古说今的时候，北边的疆土早已沦丧，百万百姓血泣！
此刻的太学生，固然还没有达到百年后那样的极品，不过，他们的生活，也不过是白天服散，晚上饮酒，自为放荡不羁，太学生摇晃着身躯，坐在阁楼里，半醉不醒的背着汉律：“禁聚饮。”
刘志在史书上评价不高，常常说其近小人，远贤臣，可是，就是这个皇帝，年少继位，除掉了跋扈将军梁冀，又是这个皇帝，动用五侯，几大中常侍，压得世家有苦难言，只是，世家这次，真的是有点触怒了这位天子，天子已是三十四岁，却无子嗣。
常有太学生清议提到，上无德而天罚之，君不见祭绝乎？
刚刚听到，皇帝气的险些要血洗太学院，只是，百官拦着，泣而上书，曰，先祖有令，大学生言而无罪，不假与腹议也，整个大汉朝，不会因为言论被怪罪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目不识丁的农民，大汉对农民相当看重，也相当的宽容，赋税一直比较低，第二种便是太学生。
皇帝也是倒霉，找不来太学生的麻烦，就只能找百官的麻烦，百官之中，有宦官一派，有世家一派，总体来说，还是世家一派更有势力，百官不时有人上书，要求处决以五侯为首的阉人，皇帝本不想理会，结果就是迎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太学生堵宫门，这些太学生打不得，伤不得！
皇帝一看，无能为力，恰好，左倌、徐璜、具瑗、唐衡也渐渐有些羽翼见长，不尊皇令，皇帝便直接处决四侯，分权侯览为首的新宦党，只是，侯览与那些世家的蜜月期刚刚结束，世家的箭头便指向了侯览，或许在他们看来，皇帝只需要分权百官，无为而治，就能达到天下大同之势。
这一次，皇帝却是说什么也不同意了，百官世家开始找侯览的麻烦，各地小黄门，与宦官亲近的豪强，动不动便被族灭，皇帝命令释放，竟然都没用，皇帝便一次性抓捕了两人，给世家敲响了钟，谁知道，这些党人，如今竟然想借着一孺子之事，又对皇帝施压。
年纪是不算事的，党人只需要借着皇亲不尊州长，祸乱一国的名义，就能说动太学生，何况太学生本就是以太傅大将军为首，皇帝更是咬牙切齿。
侯览心里有主意，他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国家，何不将亭侯寻来，使雒阳百姓看看，这亭侯究竟如何，年纪几许，好戳穿那士人虚颜，再以腹议皇亲之名义，收那李膺，当时党人无首，再也不能兴风作浪！”，刘志没有言语，低头看着手中竹简，额头青筋挑起。
“朕乃天子，党人欺朕太甚，连朕年幼侄儿亦要算计，此等百官！要之何用？？要之何用！！！”
“侯览！！”
刘志大叫道，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忍受下去了，一次次的退让，这些家伙真的以为大汉皇帝是泥捏的不成？好啊，那就给尔等看看，甚么叫天子一怒，天下缟素！
“国家！”侯览吓得顿时跪了下来。
“传朕诏令，李膺等百官，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更相驱驰，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半无人臣之礼，全无大夫之风，令尔北寺狱，即刻抓捕党人，结私营党，此乃大案，不可走脱一贼也！”；刘志愤怒的大叫道，而顿时，侯览便愣住了。
他身为宦官，却是与此些士大夫不对付，也常常私下称呼为党人，取结党营私之意，只是，这还是第一次，公开称呼他们为党人，何况，皇帝这行动，实在是太过于火爆，不许放过一个贼人，那说明甚么，百官牵扯在内的不计其数，天下名士，乃至太学生，估计都要在罪难逃！
一想起来，侯览便激动的颤抖起来，属于宦官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第一次党锢之乱，爆发了！

第0012章 查阅天书
是日，司隶校尉李膺正与太学生聚在府中，有二学子正与正中情议，论易，众人听的津津有味，不亦乐乎，正在听着，忽然听闻屋外传来嘈杂声，李膺息怒不经于色，而有太学生首领郭泰却不同与李膺，起身，怒气冲冲地问道：“屋外何事？怎敢扰的府中清议？”
忽有十几员更卒，从门外冲来，手中皆持着刀兵，这下子，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清议者起身，众人窃窃私语，围绕在李膺周围，李膺缓缓上前，面色不变，拱手说道：“不知几位前来鄙府，有何贵干？”
“李膺，你可识得我？”忽有人从更卒之中走出，此人面白无须，穿着赤袍，戴小冠，快步走来，李膺眯着眼睛，自己哪里还不认得此人，说道：“张中常，几日不见，面色倒是不错啊……”
此人正是张让，张让盯着李膺，两人之间，有大仇，先前，张让之弟张朔担任野王县长，贪婪残暴，无法无天，竟然杀害孕妇，他听说李膺的威严，于是畏罪逃回京师，躲在张让家的夹柱中，李膺知道后，率领吏卒拆破夹柱捉拿了张朔，将其交付雒阳狱，录供完后，将其正法，此事传遍天下，李膺也因此成为天下楷模，其人品也无话可说。
张让并没有嘲讽李膺，只是拱了拱手，严肃地说道：“有皇帝诏书，命黄门北寺狱更卒捉拿李膺！无关者退避！”，听闻此言，太学生一片哄然，在这里，自然也有朝廷官吏，面对张让这个臭名昭彰的太监也并不畏惧，有太仆卿杜密，缓缓起身，冷眼看着张让，说道：“即使李公有罪，也当三司会审，此事，三公可有得知？太尉可知？”
“臣不知，此乃国家之令也！”
李膺与杜密没有说话，反而是太学生坐不住了，直接围住了张让等人，手纷纷放在腰间剑柄上，随时准备好了动手，这下，更卒们都有些害怕，唯独张让面不改色，再次拱手，道：“还望李公能与吾等归去，想必国家正等李公之行。”
“呵，尔等无耻阉竖！鹰犬藏获，何胆捉拿李公？？吾等便在此处，当吾剑不利乎？”
太学生郭泰大叫道，忽然拔出了长剑，周围的太学生纷纷拔剑，怒视诸吏，更卒们哪里敢与太学生动武，纷纷后退，只剩一张让，站立不动，目光盯着李膺，李膺沉思了片刻，方才言语道：“不可动武，吾愿去之。”
“公怎可舍弃吾等！！”
众人纷纷叫着，随后便朝着张让大骂：
“奸邪小人！”
“无耻之徒！”
“无根之贼！”
“今世赵高！”
张让被十几太学生围着，各种骂，脸色也不动一下，安安静静的看着远处的李膺，李膺正要开口，便见得有一太学生大叫道：“陛下何其不公！如此亲信小人，贤者遗野，何其不明！何其昏也！”，平日里骂习惯了，此刻也是疯狂的叫嚣，听闻此言，张让猛地一剑刺出，一剑贯穿了那太学生的脖颈，太学生惊恐的望着他，摸了摸脖子，瞬间倒地不起！
“私议国家，死罪也！”
“众卒听令！射杀此些贼子！若走脱一人，国家必族！”
听闻此言，更卒们也反应过来，反正张让已经杀了一个，拔出黄弩弓箭便要射杀，李膺慌忙站在最前，大叫道：“不可如此！不可杀之！”，诸多太学生也因为同窗被杀而愤怒到了极点，也不管那些黄弩，纷纷拔剑便要冲，李膺大吼道：“尔等是要逼死我么？再进一步，我死！”，太学生们才没有冲，张让令人将李膺捉拿，又派更卒拿了诸多太学生。
带回黄门北寺狱。
而这一幕，同时发生在了很多地方，以李膺为首的士大夫阶级，在一日之内，便被抓捕四百多人，其中有朝廷官吏，乡野名士，太学学生，拒捕而被杀者更多，汉朝士大夫，轻生死，重清名，为了不死与狱中，更多士子死在了黄弩之下。
……
在河间国，解渎亭，丝毫不知因为自己卷起了一阵政治风暴的小胖子，正在阁楼看书，天书已经被他翻了很多次，天书上记载了三个国家，数百名臣官吏的生平，而这三个国家，最后都是灭亡的，尤其是读到魏国禅让，正如昔日汉帝禅让魏之事的那一段的时候，愤怒的小胖子险些把这书扔出窗外，我大汉怎么会把国祚禅让给他家？我刘家可是赤帝后人！上天之子！
他也侧面问了何师很多问题，却发现，从古至今，并没有此三国，魏国在先秦却是有，却不是曹姓，吴亦然，至于汉昭烈帝，更无半点记载，只是，此汉卑缩那蛮荒地，堕了大汉名声！
还有很多人，他渐渐在三国志之中发现，刘表，此刻乃是汉皇室最出色的宗室子弟，而三国志里有刘表传，讲明其生平，还有那袁隗，按史书说法，最终是死在了一个叫做董卓的恶贼手中，这恶贼更是凶恶，甚至敢废除皇帝，只是，为什么史书里好像没有自己的名字？好像自己就不存在一般，莫非自己并无太大成就？
董氏缓缓走上阁楼，看着正在刻苦思考的小胖子，心里一乐，却不露出来，皱着眉头，坐在其身边，小胖子转过头来，连忙拜见母亲，董氏确实担心小胖子看不懂天书，特意前来看看，看到小胖子眉头紧皱，时刻深思，董氏心里便更是无奈，她寻思要为小胖子找个能读懂天书的人，能为小胖子讲解天书的人，可是，她又担心天书外传，会给我儿引来天罚。
“怎么，还能看的懂么？”
“此书不好，有那恶贼袁隗，其一家，还有表兄弟，却无阿母，也无宏……”
听闻，董氏大惊，连忙问道：“怎么有你表兄弟，莫非重儿？？？”
“非也，表弟董承，阿母你听，先主未出时，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辞受帝衣带中密诏，当诛曹公，先主未发。”
“哦，对了，还有这段：五年春正月，董承等谋泄，皆伏诛。”
“阿母，这还有注释，你可要听听？”
“阿母？”
小胖子抬起头，这才发现董氏早已目瞪口呆，她那个侄儿不过十来岁，怎么会被记载天书上？车骑将军董承？献帝舅？莫不是我儿之子也？董氏头晕目眩，说不出话来，她深深的呼吸着，安稳了自己的情绪，又急忙问道：“可有说那献帝乃何人？”，小胖子皱着眉头，找了片刻，言语道：“并未记载，不过，他并非长子，这里有记载：灵帝崩，少帝即位。”
“遂废帝为弘农王。寻又杀王及何太后，立灵帝少子陈留王，是为献帝。”
“献帝是灵帝之子，阿母！灵帝可是吾家之亲？”
董氏瞪大了眼睛，若此天书乃是录天下大势，只怕记载乃未来之事，这灵帝，莫非是正是我家孩儿？？
“哈哈哈~~~~”董氏忽然大笑，拍手大笑，从没见过母亲如此失态的小胖子吓了一跳。
“那可有写着董太后之处？”董氏笑了片刻，又立刻问道。
“正文并无，这注解之中却有……却是个甚么唤作裴松之的注释……”
“如何写的？”
“董承，汉灵帝母董太后之侄，于献帝为丈人，盖古无丈人之名，故谓之舅也。”

第0013章 何休之念
这一夜，绝对是董氏最难熬的一夜，简简单单的几个词，董太后，实在是董氏激动的颤抖起来，董氏并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人，但是，她也拒绝不了母仪天下，成为天下共母的诱惑，她心里大概有些清楚了，我儿身怀天命，只是后代不才，使得大汉丢了社稷，只怕，这天书便是汉室先人托下来，期我儿能挽回这数百载的大汉天下！
而小胖子，在母亲的兴奋之中，好像也明白了甚么，只是，他年纪尚幼，并没有太大的触动。
到了第二日，何公早早来到了府邸之中，最近些日子，何休也很是忙碌，一边教导小胖子，而另一边却是在修书，正在为公羊传解注，若此书成，只怕后人也不会再叫他何公，而是称呼为何子，这已经是能自创一经学体系的大儒了！
刚刚进了书房，却见小胖子跪坐在木案边，董氏手持一物，俯身立着，何休心里厌恶董氏，这是因为上次家奴们对他不敬的事情，被他深深记在脑海里，公羊派大儒，又怎么能忘仇呢？现在老人看到当时那几个家奴，都会怒气冲冲的，那些个家奴都根本不敢出现在老人面前，此刻，看到董氏如此模样，何休以为是来赔罪献礼的，心里更是不悦。
冷冷说道：“早便说了，吾教汝子，乃是与友人之约，取米三升，酒三斗，除此之外，分文不取！”
“此非礼也！”董氏只是说了一句，便将手中之物抬起来，递给了何休，何休只是看了一眼，便被此物迷住了，此物看起来，多像是本书，封面也不知是何物，竟黑的发亮，而其上之字，更是非凡了得，有些类似与新文学派，汉隶笔法，何休只是单看了一番封面，便被震惊了，拿起来，轻轻阅读，三国志？陈寿？亏老夫妄称翻阅上古无数经典，却不曾得此书！
只是翻开看了看，何休惊异的发现，全文字体大小相同，甚至连隔笔空行都是一模一样，此是何等神人，方能写出如此之字？手轻轻摸了摸，字迹好似凭空出现，甚至没有半点笔墨之沾染处，而纸张又绝非凡品，何休瞬间便全心投入，开始观看其内容，看到魏武本纪，匆匆看完，便立刻又合上，惊恐的看了看周围，这还是小胖子第一次看到师君如此之失态！
何休剧烈的喘了几口气，又继续读下去，迅速读完了诸帝本纪，又开始阅读传记，董卓，刘表，袁绍，一个又一个耳闻过的人物，甚至还有他认识的，如陶谦，韩馥，张让之类，何休咬着牙，颤抖着，董氏立刻唤人拿来坐席，何休也顾不得失礼，坐在木席之上，便匆匆阅读起来，小胖子看他已经入了迷，便独自翻开公羊传读了起来，董氏一动不动的盯着何休的表情。
门外埋伏着诸多家奴小厮，若是他不愿为我儿效力，哪怕冒着天下大不韪也要诛了此人！
一直到了夜晚，何休不吃不喝，将全本书完整读了一遍，到了夜半，三人依旧待在这书房之中。
“此书，从何而来？”
何休此刻一脸迷茫，虽说现在玄学新起，治易经的大儒也不少，但是何休毕竟是治公羊，对那些天数天书之类并不相信，但是此刻，在看到了这本书之后，他之前的人生观都仿佛被摧毁了，有些失神，董氏看了看身边的小胖子，小胖子便将那天的事情，一一道来，全部说完之后，何休竟信了，首先，他了解这小子，谎话绝对不会说的这么有头有尾，何况，这本书，并不是人力所能完成的！
从纸张，内容，字体，种种来看，都非同小可，此书，更像是后人所做之史书！
有本纪，有传记！
从这本书里，何休得知的东西可比之小胖子要多太多了，何休跪坐在席上，愣了片刻，方才抬起头，看着小胖子，认真打量起来，说起来，这厮有胆魄，待人以诚，倒是个明主之姿，书内之灵帝，当是此子了，只是不知为何，竟然早夭，那刘表比之此竖子大了数十岁，这厮却比刘表早逝二三十年，而且，按天书所言，大汉却是亡在了诸多反贼手中！
莫非此子便是应世来拯救这大汉天下的？
何休心里闪烁着无数年头，他又抬起头看了看董氏，董氏也很是紧张，她只是担忧小胖子并不能理解天书内容，才想找个人帮助小胖子，想来想去，自己还是选择了何公，何公之为人，让人能信得过，何况，刘宏乃是其弟子，更是天选之人，此等大儒，当不会视而不见罢？
“明日起，你便不要跟我学公羊了！”
何休缓缓说道。
小胖子大惊，连忙起身，问道：“为何？可是弟子哪里触怒了师君？”
董氏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阴沉，双手缓缓放下，只待她双手一拍，便有家奴夺门而进，将何休剁成肉泥！
“为君者，不必治经，吾可教你此道也。”
何公双手背着，傲气凛然。
董氏大喜，便要小胖子为何休拜，何休却是挥了挥手，严肃地说道：“此书，切不可再与外人观之，内含天机，非人主不能视也！”，董氏与小胖子都连忙答应，何公看了看外面，有些不屑地说道：“外面那些家奴，也该散去了，区区几个家奴，又能奈我何？”，董氏尴尬的一笑，便出了门，书房之内，只剩何休与小胖子两人。
小胖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师君，我真会登基为帝？”
何休笑了笑，将天书放在小胖子手里，说道：“若能通读此书，得知天下兴旺之缘由，得知天下忠贞奸邪，汝之功业，文景光武且不如也！”，小胖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何秀低声说道：“多观此书，那曹操刘备之许，虽为奸贼，却有其可取之处，善于人君之道也，纵然那逆文，亦知通儒天下，此乃天下之幸事也，多观此书，此书乃上天赐你，成就伟业，全凭此也！”
小胖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当夜，何休便住在了侯府之中，却是彻夜难眠，此等奇事，竟被自己遇上，这竖子甚是顽劣，却偏偏顺了天意，不过，想到大汉，但凡明君，年少时皆然是些浪荡子，何休也就释然了，这些明君之中，年少时有偷鸡摸狗的，有输棋不服砸死藩王储君的，有许下金屋藏娇的，比起他们，小胖子那算得了甚么顽劣？何休又不经笑了起来，自己不愿为官，故而辞官隐去，只想著书以留后世。
却不想，天降一帝与我教之，青史留名，如是也。
……
雒阳之中，此刻却是引起了惊天大浪，无数党人被捉入狱，又有不少外逃，被皇帝通缉捉拿，皇帝又诏告天下，言党人之罪，而雒阳内的这场动乱，还没有扩散到全国各州郡国家，因此，河间国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国相袁隗，自从上次之后，也了无音信，据说是在府内养伤治病。
而小胖子崭新的一天，便由此开始了。

第0014章 为君之道
大清早，小胖子便被几个家奴唤醒，匆匆更衣，之后再洗沐，着衣，尚且未曾进食，便被何休叫了去。
小胖子摸了摸朦胧的睡眼，摇摇晃晃的朝着何休俯身拜礼，何秀挥了挥手，说道：“换身衣服，我今日要传你为君之道也！”，小胖子深呼一口气，迷茫的看着何秀，问道：“这课与衣服何干？”，何休却不跟他多说，挥了挥手，几个家奴便夹着小胖子便回了屋，按着何休的命令，给小胖子换了身白色儒装，小胖子穿着一身白，浑如个白蹴鞠！
“随我走！”何休挥了挥手，小胖子跟在其后，一路走出了侯府。
走到外面，只有有四个身材高大的健仆跟随着，既无马车，也无人照顾，小胖子不乐意了，再次问道：“不知要去何处？府中尚有马车……”，何休举起剑鞘便狠狠一拍，直接打中小胖子后背，小胖子疼得跳了起来，何休皱着眉头说道：“今日，你便要舍弃了车马随从，随我在这解渎亭走上一走，为师教你为君之道也！”
这话说的，也丝毫不顾忌身后那几个健仆，好在健仆也并未感到惊恐，或是早已从刘管事那里得知，少君侯怀天命！
小胖子不情不愿的跟在何休身后，何休也穿了一身洁白长袍，手中未有剑，只有一剑鞘，小胖子心里埋怨，这师君真是老糊涂，有车马不坐，有随从不带，非要遭这罪受，走了片刻，小胖子便有些气喘吁吁了，何休挥了挥手，将他唤来身边，摇着头，得意的便讲开了，“为君之道，并不在书文之中，反在与野，这天下，你得亲自看看，方才知道究竟是个甚么模样的天下！”
走在解渎亭里，小胖子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看着周围，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认真的观看自己生活的地方，道路上人并不多，多数忙与春种，只有些游侠闲逛，或聚在一起，看到老人走来，又迅速散开，这却是因为汉律不许聚民，何休缓缓说道：“你要成为明君，当重农为本，但是，你知道一亩田之收成如何么？你知道乡民如何耕作么？又知道赋税几何？有几成能入大汉国库？”
何休连问了数个问题，小胖子发现自己一个答不上来，便更加认真的听着。
这一日，何休便与小胖子讲述这重本之事，在解渎亭里转了数个来回，小胖子初次步行如此久远，累的气喘吁吁，脸色通红，咬着牙跟在何休身后，何休指着周围土地，竟然一眼便能分出其优良，说出其出产，再唤来本地乡民问之，果真如此，小胖子瞪大眼睛，迷茫的听着，听不懂，也只能硬生生记在脑海里，倒不是他多么刻苦求学，只是师君会不时提问。
若是答不出，便是一顿狠揍，小胖子欲哭无泪，心里早就把那甚么为君之道骂了个狗血喷头。
早知道就不学了，当甚么明君，做个亭侯不也挺好？
只是，这话，他又怎么敢与师君说？
正想着事，一个不注意，竟被绊了一下，狠狠倒在地上，小胖子痛呼一声，额头青红，健仆立刻便要上去扶起，何休却愤怒的大叫道：“休要扶持，当我子弟不为儿郎耶？”，这激将法，对小胖子格外有用，正准备大哭大闹的小胖子一听，立刻便起了身，抹了抹眼睛，拍着自己的胸口，叫道：“吾乃河间儿郎也！”，健仆面面相觑，还是决定听何休的。
“汝自观之！”何休指了指这条官道。
小胖子看了过去，只见官道长年失修，摆满了无数石块，很多地方根本看不出道路来，何休问道：“汝可知晓？”，小胖子一愣，我该知道甚么呀，说不知道肯定要被批，于是，便点头说道：“我知晓！”，何休看着他故作鉴定的眼睛，又是一剑鞘，“竖子，知晓了甚么？！”
“师君勿打，我明白，此地官道长年失修也！”
何休摇了摇头，说道：“此处两处官道，一处乃是高官权贵者常经之路，却修的格外安稳新崭，而此处，通往乡间，故失修至如此，当可知道，此地县长，乃是阿谀之徒，不亲乡民，此人不可重用！以小见大，乃是为君之本，为君者当识人！”
小胖子恍然大悟，仔细想了一番，果真如此，连忙点头称是，随后，何休又带着小胖子，看了亭内耕地，商铺，乃至栈铺，小胖子将亭里绝多数地方都走了一遍，虽然累的够呛，但是见了许多平日里未曾见到的景象，却也起了兴致，劳碌了一整天，何休带着小胖子来到了一户小屋门前，使人敲了门，便有一老翁，拄杖，缓缓走出，见到何休，便要行礼。
何休拱手一礼，言语道：“老丈不必行礼，不违礼数！”，说完，看了看小胖子，小胖子饿的头晕目眩，在师君冰冷的目光下，急忙给老人行礼，老人连忙扶起小胖子，笑呵呵的请他们入室，进了屋子，小胖子便感觉浑身一冷，原来这屋子内又黑又冷，阴冷潮湿，地面上又极其杂乱，那恶臭的味道更是让小胖子险些晕厥了过去。
何休笑着言语道：“吾等求学而来，路过此地，想借些吃食。”
老人认真听着，颤颤巍巍的回去，翻弄着一腐朽木桶，从里盛出半葫粮米来，小胖子看到那米已经发黑发黄，在家里那是喂狗的糙米，老人却极为认真的盛起来，又颤颤巍巍的准备做饭，何休便让健仆们去做，拉着老人，坐下，便问道：“老丈为何独处一室？”，老人笑着言语道：“家中子嗣，皆在忙碌春耕，吾这年老无力，故而居家……”
何休又与老人闲聊了许久，健仆才讲粮米烧好，放在小胖子面前，小胖子只是看了这粮米一眼，便没有了食欲，他认真的看着老人，问道：“为何要吃这糙米？为何不吃些好粮米？”
老人一愣，呆了片刻，缓缓说道：“家中仅有此，怠慢了贵客……”
何休狠狠瞥了小胖子一眼，说道：“在那文景光武之时，乡民也食的好粮，肉酥不绝！”，小胖子沉吟了片刻，才恍然大悟，乡民是吃不起粮米？这乡间耕田成群，收成颇丰，亭里赋税又低，为何吃不起粮米？何休不等小胖子，直接开始进食，还不时的摇头陈赞，好像吃的便是人间美味，小胖子不信邪，也尝了一口，却险些把昨日的饭菜吐了出来。
“吃！”何休没有多说甚么，小胖子咬着牙，哭丧着脸，极为痛苦的享用完了人生之中最为难吃的一顿饭菜。
何休与小胖子吃完，何休便挥了挥手，便有家奴递过钱去。
那和善的老丈，忽然间面色大变，挥舞着手里拐杖，大骂道：“以此物招待贵客，何以如此辱之？？”，将钱狠狠砸了过去，推搡着何休等人便出了屋，小胖子目瞪口呆，唯独何休，沉思了许久，方才在门前久久一拜，又在地上放些钱财，言语道：“非是羞辱老丈，只是老丈家中尚有子嗣，若是白白食用，只怕子嗣腹饥，固如此，还望老丈见怪。”
说完，也不等老人再回答，便拉着小胖子离开了此处。
走在路上，小胖子的眉头越来越苦，不只是腿疼，腹部更是难受，眼睛也渐渐模糊起来。
“扶少君后回府休歇！”
此时，方有健仆将小胖子背起来，朝着侯府的方向走去。

第0015章 费亭侯腾
还没到侯府，躺在健仆的背上，小胖子便睡过去了，怎么也唤不醒，董氏更是心疼的几乎要落泪，到底还是顾忌何休师君的身份，没有言语，将小胖子放在床榻上，董氏亲自为他脱去衣裳履袜，轻轻抚其背，小胖子嘟囔着嘴，安心的进入睡眠，却没能做个好梦，在梦里，也是乡民那脏乱恶臭的小屋。
到了次日晌午，小胖子方才缓缓睁开眼睛，又是一如往常的被家奴带出寝屋，小胖子吓的脸色发白，千万不要再学甚么为君之道啊，正想着，家奴将他带到了书房之内，何休正跪坐着读书，见到何休在书房，小胖子大喜过望，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在书房内读书，他立刻俯身拜道：“弟子读公羊，发觉已深深着迷，愿一生随着师君专攻公羊，得圣贤之道也！”
“哈哈~~~”何休忽然大笑起来，他认真的观察了一番这小胖子，方才摇头说道：“天下何有易事，你可放心，今日，不会再带你外出。”小胖子这才开开心心的坐在了师君身边，何休问道：“何以算的明君？”，小胖子立刻回答道：“使民有余粮，能食肉……任用刚正廉官……”，他想了片刻，又摸了摸头上伤口，说道：“道路平坦，没有常年失修……”
“哈哈哈，此言倒也不差，国之存亡，在与民，若国泰则民安，民安则国泰也，那要如何使民有余粮，能食肉？”
“重农，好生教导官吏？”
何休并不言语，只是等着小胖子自己总结，小胖子想了片刻，方才言语道：“任用能吏，多开耕地，表彰重农之地官吏，使得官吏多行农事……”，何休眼里闪烁着喜色，他倒是没有想到，年仅九岁的小胖子能自己总结这么多，何休点点头，说道：“为君之道，在于用人也，用人之道，在于识人也……”
小胖子认真的听着，何休也不时的再提问，何休问道：“天书记载，伪帝曹杀敌，却供养敌人家母老小，此为何？”
“收人心？”
“然也……”
何休讲述，也不止是干讲，有时会将三国志里的一些事例拿出来，问小胖子，小胖子真的是佩服何休之智，仅仅只是通读一遍，便记得如此之清晰，自己日夜通读许久，也不过少有记忆，在这样的对答之中，一天便轻松度过。
而此时，雒阳之中，朝议开始。
大汉天子刘志跪坐在高台，俯视百官，百官此刻，却是痛哭不已，口中不断言李膺之德操，又痛骂宦官之无德，宦官丝毫不在乎自家名声，也不生气，只是，刘志心里的怨气与忌惮却因为百官痛哭而愈加深重，这些人想要做什么？架空朕么？皇帝并不怕臣子们互相争权相斗，却恐惧其齐心一志，如此形式，对于李膺，刘志却是起了杀心。
这个人名气太大，看来是留不得呀。
百官们不知皇帝心中所想，纷纷大哭哀求。
“哈哈哈~~~”，刘志忽然大笑起来，猛地起身，指着百官言语道：“尔等之意，莫非是朕不知忠良，滥杀无辜？”，大汉从上到下，皆是轻生死，重名誉，百官岂能因皇帝这句话而吓到，反而纷纷上述道：“中常侍候览，王甫，曹节等祸乱朝纲，污蔑重臣，望国家收而杀之！”，刘志气的颤抖起来，心里很想将此处杀得血流成河，可是却生生忍住。
“此事休要再提！逃亡党人，毋须全部抓捕，不可走脱一贼也！再有论议者，以同党罪处！”
说完，刘志便怒气冲冲的回了未央宫，也无心再见哪个美人，却有候览缓缓进来，低声问道：“国家，河间国又来奏折，袁隗再上议奏，请求治亭侯之罪！”刘志怒目圆睁，大吼道：“此番教训还不够么？？好，好，给朕抓！把那袁隗抓了，还有他兄长！他族亲，全部都给朕拿了！！”，候览皱了皱眉头，有些低声说道：“国家，那袁隗乃出身大族，若是贸然捉拿，只怕百官又要纠缠不止。”
“呵呵，百官？朕才是这大汉皇帝！！给朕抓了！”
候览低着头，露出不可察觉的微笑。
“另外，让费亭侯去河间国，给朕赏赐解渎亭侯百金，美衣服，朕不罚他！还要赏赐他！朕的好侄儿，刺的好！刺得好！此等党人奸贼！！全部该刺！全部该杀！！”刘志大叫着，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来，摇摇晃晃的，候览连忙抱住皇帝，急的快要哭出来，又匆忙请来御医，在未央宫里忙活了三天，刘志方才渐渐恢复。
出了未央宫，候览派人请来王甫，曹节，曹腾。
此三人，却是此时宫中最有权势的三人，王甫和曹节还好，只是新晋中常侍，权势并不大，只是因为与候览亲近，方才唤来他们，而曹腾便不一样了，本初元年，朝廷官员分成两派，一派由李固领导，拥立清河王为帝，而另一派由梁冀领导，拥立当今皇帝刘志登位，正当两派争议时，曹腾亲访梁冀，表示支持刘志为帝，暗曰：清河王为人严明，若他为帝，难保平安，若立刘志，则可以长保富贵，梁冀便在曹腾的支持下，毒死汉质帝，拥立刘志为帝。
刘志即位，曹腾与长乐太仆州辅等七人，因定策有功，都封为亭侯，曹腾被封为费亭侯，升任大长秋，加位特进，曹腾在宫廷里面供职三十多年，经历了四位皇帝，都未曾有过失，深得皇帝信任，原先候览还是说不动这位大太监的，哪怕皇帝极为宠信自己，只是，此刻有皇帝之交待，他便直接派人将曹腾寻来，曹腾有侯爵，固虽在职，却不用常与位。
不时，王甫与曹节赶到，与候览行礼拜见，分而对坐，候览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王甫和曹节倒也沉得住气，等待了许久，方才见到有一老丈，面白无须，穿着极为朴素，被两仆扶持着赶了过来，候览起身拜见，王甫和曹节大惊，连忙起身行礼，心里却是嘀咕，这候览怎敢使人将此位唤来？老人却丝毫没有傲气，笑呵呵的扶起众人，在仆人的扶持艰难的坐了下来。
“费亭候莫怪我无礼，若不是国家吩咐，我也不敢劳烦费亭候。”
候览笑着说道。
曹腾笑着说道：“不敢当劳烦二字，老朽年迈体虚，若国家不嫌，愿效劳也。”候览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袁隗恶贼，屡次逼迫国家，处置侄孙，国家一怒之下，劳病三日，未能起身……”
说到这里，王甫与曹节顿时安静下来，不敢插嘴，背后发凉，曹腾依旧是笑眯眯的，问道：“不知国家有何吩咐？”，候览一愣，言语道：“国家望亭侯能亲自前往河间国，赏赐解渎亭侯，百金，美衣服……”
“咳咳，老朽这便准备……”曹腾说着，便要起身，候览苦着脸，伸手，说道：“亭侯止步啊……这，此次前往河间国，还望亭侯能多思量思量这位少君侯啊……”，曹腾依旧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微眯着眼睛，并不言语，候览又不能明说，只是向曹腾拱了拱手，曹腾点头，便离去了，候览无奈的叹息，王甫曹节低声问道：“阿兄，可是有所图谋？”
候览擦了擦眼睛，忍着泪水，言语道：“国家之龙体……吾等皆知，我所不舍者，国家也，而心忧者，乃陈蕃窦武也，若国家不幸，只怕此二贼，杀进宫内亦要将吾等挫骨扬灰！”
听闻此言，王甫与曹节果然害怕，又对刘志不舍，纷纷擦拭着眼泪，痛苦地问道：“若如此，吾等当如何？”
“国家无后，到时，若我们也学费亭侯……”
“迎解渎亭侯？？”

第0016章 何休论宦
河间国，解渎亭
在一处耕地上，一老一少两人坐在天沿边，与一众乡民跪坐而饮水，这老者傲气凌然，一看便是一方大儒，而年少者，颇为肥胖，不断擦拭着额头汗水，何休在教导小胖子的同时，不时会带着他出去走一走，有的时候，甚至驾车，前往县城，或者彼县乱逛，在这其中，小胖子实在是成长了不少，见的越是多，思路也越是开阔，对于三国志的种种领悟，也不断的提高。
“贵客临门，何不前往家中一坐？”
有人邀请道，小胖子笑了笑，拱手言语道：“吾师二人，为求学而来，不敢以体劳阻己学业，诸君勿见怪！”
诸多乡民笑道：“此子聪慧也！”
众人坐了许久，乡民也不再拘束，反而开始说笑起来，还有人甚至议起朝政官吏名士之类，何休坐的笔直，却也认真的听着，其说道：“我们解渎亭侯，虽年少，却真英雄也，那河间国国相，只是辱骂了其母，亭侯便再也坐不得，拔出剑来，大吼一声，辱我母者死！便上前刺这国相，据说那国相有数是亲随，各个都是魁梧壮士，只是那亭侯自幼学剑，剑法超群，只是几下，便杀得亲随血流成河！”
“他又上前砍断了国相一腿，言语道：此仇得报也，若汝心有仇怨，吾自等之！”
那人讲的活灵活现，就好似他在场一般，小胖子惊异的看着这人，却也没有说话，何休笑了笑，那人见到何休笑了，以为他不相信，有些急切，说道：“君，此乃实言也，我怎敢欺君？我们这解渎亭侯，近日来盗贼四散，亭里安稳，全因这少君侯，县里游侠慕名，盗贼更不敢至此猖狂！”
“哦？”何休问了一声，点点头言语道：“此些事，我竟然一概不知，原来这解渎亭侯，还是个相当人物！”，那汉子看何休信了，才得意的笑了起来，众人也都纷纷开心，何休侧着头看了小胖子一眼，看到小胖子目中无神，又出口道：“只是，先前我也曾见过那少君侯，他身材肥胖，甚是顽劣，飞扬跋扈，不敬州长……”
他只是刚刚说完，那些人顿时全部起身！
极为愤怒的盯着何休，还有汉子直接找来斧头木棍，直接要跟何休死磕，有老人劝阻了他们，狠狠瞪了何休他们一眼，便纷纷离去，此时，小胖子才是真正的目瞪口呆，他瞪大眼睛，有些感动地问道：“他们何以至此？我与他们都素不相识！”，何休看着走远的他们，摇摇头，说道：“他们乃是解渎亭侯民众，自然一心向着你，你只是少有勇气之名，他们便以你为傲……”
“若是你的封地，成为整个天下，你是否还能让天下人如此为你自傲，让天下人敬爱？敢与任何侮辱你的人动手？”
何休的此番话，却是对小胖子的感触极大，他在此刻，暗自立下誓言，无论自己封地有多少，都一定要让乡民提起自己的时候，口口陈赞！
而此时，朝中乱事渐渐传到了天下，诸多党人四处躲避，无数名士纷纷私藏此些党人，竟还大肆向外宣传，以此为荣，丝毫不惧怕更卒来抓！甚至，天下人以被捉拿被通缉为荣，以不列为党人为耻，时有度辽将军皇甫规，听闻党锢之事，立刻打听自己是否被列为党人，当门客喜悦的告诉他，他并没有被通缉之后，他竟然以没有名列党人被捕为耻！大怒！
他上书皇帝，书中写到：“臣宜坐之”，要求皇帝连自己一块儿与李膺等人治罪。
可惜，皇帝并没有理会他。
当消息传进河间国，随之一同前来的还有北护狱的更卒，在张让的带领之下，冲进国相府，捉弄了国相袁隗，将其押解回京，这在一瞬间，就在河间国内引起了一阵动荡，就连小胖子，得知此事之后，都有些不可思议，自己这位爷爷当真了不得，说捉就捉，那好几百的天下名流，竟然全部都捉拿了？？
自然，何休对此是极为愤怒，虽然何休并不喜欢结党邀名，可是，严格来说，他也算是党人一派，毕竟也是天下大儒，好几日来，何休都饮酒至于深醉，捶胸顿足的破口大骂，小胖子也只能当听不到，此后，在除了教导小胖子正常学业与外游之外，何休还多了一件事，便是不断的给小胖子提醒，宦官是多么的卑鄙险恶，而那李膺又是多么的平行高尚！
总是从何休那里听着这些言语，小胖子心里也渐渐有些不悦，若那些党人是高尚楷模，那之前前来府邸的袁隗又怎么算？那难道不是名士么？董氏又曾说那些党人常常故意寻找权贵的麻烦，就是为了在天下邀名，因此，何休越是多说，小胖子心里便越是不痛快，顺带着，对何休也多了几分生疏，若是之前对何休百依百顺，总将何休的话视为至理，这次，小胖子却选择了怀疑。
然而，并没有过太久，一辆来自宫中的牛车缓缓行驶到了河间国内。
曹腾坐在牛车里，却是在思考皇帝究竟打的甚么主意，自己身为朝中最为显赫的太监，平日里都是作为吉祥物待在宫里，因为自己年迈，皇帝也不会操使自己，这次是为什么呢？
候览的话语，曹腾自然明白，只是，曹腾最为谨慎，从不参合自己职务之外的事情，当今皇帝一天没有闭眼，他就一天不会参合到这种迎立的事情之中，若是事情提前败露，只怕侯览再受宠爱，也躲不过皇帝的屠刀，曹腾摇了摇头，皇帝还年轻，他派自己去，意思跟候览应该是不同的，莫非真是只是想赏赐亭侯来刺激一下党人？
或者是想通过自己的身份，来表明对少君侯的赏识？
算了，自己也不要想太多，按天子之令，赏赐之后，便快速离去好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曹腾心里打定了主意，便逼着眼睛，缓缓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就这般，过了几日，牛车终于缓缓赶到了解渎亭中，早有亭长上前拦路，看到费亭侯的名录之后，便护送着曹腾一路赶到了刘宏的府邸门前，曹腾此次前来，只是携带了两个小黄门，两个牛车，极为简便。
小黄门上前敲门，家奴见过名录之后，自然是急忙通报。
“甚么？宫中赏赐？？”董氏一听，欣喜若狂，立刻派人找到小胖子，要小胖子立刻更衣，沐浴，奉斋，再新衣前往迎接，何休听闻，摇着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大声诵读着公羊传，小胖子被家奴一顿折磨，弄了半个时辰，方才由小胖子带着全府上下，出门迎接天使，曹腾在门口等了许久，也不生气，只是有些疲乏，被小黄门扶着。
小胖子出门，便俯身下拜，曹腾眼睛一闪，此子与当今皇帝，真像啊！
“少君侯不必多礼！”
曹腾简单说了一句，便起身躲开，任由小黄门高声宣读。
PS：老狼尽量想写点真实的，在史书里，士大夫党人，总是正义的，太监们，各个都是坏到流脓，可是，在真实情况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打算，有人求财，有人求名，都是一样，谈不上谁正义，谁邪恶，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标准可以划分，而汉恒帝，老狼个人觉得还是相当了得的，除外戚，除大太监，还敢一次性抓了所有被当时舆论所陈赞的党人，他在位的时候，对外对内都是比较顺利的，这个皇帝，大概也没有后人评价的那么糟糕吧。

第0017章 黑白孰分
小黄门在众人的注视下，表情自若的拿起了天子诏书，之后便是苦涩难懂的一大段诏，这自然是有人代笔，小胖子写不出这样的文章，心里自然的就觉得自己那位天子长辈是写不出来的，直到念完，小胖子也没有听懂天子究竟是想说甚么。
将天子赐予的钱和衣裳递过来的时候，小胖子才起身答谢，天子是赐金，可是给的却是铜钱，美衣服倒是很多，都是些华丽礼服，这些东西堆积在牛车上，由侯府的家奴们接收，小胖子笑了笑，方才说道：“这位老丈，路途遥远，想必也有些劳累，不如在府内休息一两日如何？”
曹腾心里是抗拒的。
他已经算是功成名就，辅佐了四代天子，这第五代，他实在是不想才参和进去，只是，他看到小胖子，便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颤颤巍巍进宫，在大将军的威迫下艰难度日的少年，一模一样的脸颊，曹腾心里无奈，哪怕自己功成名就，但是对于这种日后可能会执掌天下的少年，他还是不敢抗拒。
他一生，活的极为谨慎，越是这样谨慎的人，就越是不像得罪别人，尤其是，这个人日后或许就有了能定夺他曹家的命运，他功成名就不假，可是他还有儿子，还有孙子，曹腾拱手，缓缓俯身，说道：“劳烦少君侯。”小胖子对这个老人印象还是不错的，扶住老人，便进了客厅。
“不知，老丈贵姓？”小胖子跪坐着，有些疑惑的问道，实在是这个人年纪太大了，宫里再缺人，也不该让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来做事吧，曹腾丝毫没有倚老卖老，哪怕他的爵位与刘宏是相当的，他说道：“老朽姓曹名腾，不才任中常侍……”
小黄门在一旁咳了咳，说道：“曹中常因功封费亭侯……”
小胖子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老丈，是曹腾？费亭侯？中常侍曹腾？”
曹腾以为小胖子是惊讶自己的身份，温和的笑了笑，点头说道：“正是老朽。”
却不想，小胖子狠吸了口气，问道：“老丈可有一子唤作曹嵩？？可有一孙唤作曹操？？”，听到这句话，曹腾反而吓了一跳，小胖子身边有师君教导，知道曹嵩并不算甚么，比较曹嵩也在朝中担任九卿，可是孙儿曹操？？今年不过十一岁！他是怎么知道的？
“少君侯所言属实……不知少君侯从何得知？？”
“妈耶！”
小胖子大叫一声，跳起来便跑！
看着小胖子一溜烟的逃走，众人目瞪口呆，曹腾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说错了甚么，小胖子却是跑到了书房，猛地推开，气喘吁吁的，何休看到这模样，心里大怒，叫道：“如此沉不住气！能成何事？”
“师君，师君，曹腾来了，曹腾，曹操阿耶！！”
“甚么？！！”何休也跳了起来，连忙问道：“他在哪里？”
“正在主厅！”
于是，一老一少，快速跑进了大厅，曹腾尚在懵逼之中，便见到小胖子又跑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老儒，曹腾知道这些士大夫对自己的身份深有成见，便起身要拜，何休连忙拉住了他，问道：“你有一孙唤作曹操？”
怎么谁都问我那孙儿？？
“却是！”
“他年岁几何？”
“与少君侯同大，不过十一……”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灵帝……”何休将话语生生咽了下去，缓了片刻，此刻，对于天书的真实性，他再也没有半点怀疑，只是心里有些想不通，自己这徒儿聪慧，又有胆魄，怎么会英年早逝，还得了个灵的谥号？
这可不甚么好词啊。
“我是刘宏之师君……”何休正要自我介绍，曹腾却笑着说道：“邵公曾任少府，老朽却是识得，昔日，何孟先也与老朽相识，唤得上一声老友……”，听到这话蒙，何休也是愣住了，何孟先乃是他父，早便听闻曹腾与其他宦官不同，身上没有半点污点。
曾经有不少人曾攻击过他，可是皇帝问他谁可重用的时候，他竟然说了那些以他为敌之人，还说这些刚正不阿，乃是国之栋梁，顿时，名闻天下，养的清名，朝中那么多宦官，曹腾是唯一一个名声不错得，而且，据说此人交友广泛，只要是在朝中任职的官吏，没有他不认识的。
今日一见，倒也名不虚传。
何休转过头，看了看小胖子，两人对视着，心里自然是在想着关于曹操的事情，小胖子眼里全然是迷茫，开始何休心里却闪烁着杀意，这家人日后都是大反贼啊，甚至还篡夺了汉鼎！曹腾没有得到何休回话，也不生气，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算了，只是十岁小儿，暂时也成不了气候，还是等宏儿坐上那位子，再想这些罢。
何休放下心里的戒备，随后便与曹腾交谈起来，他身为士大夫一员，心里自然对宦官抱有恶意，平日里也是教导刘宏要端正价值观，那些太监都是大坏人，登基之后一定要处死，再重用天下贤人，天下定能大治之类，可是曹腾名声不错，在何休心里，这是属于可以被接受的太监，万中取一的那种。
小胖子也待在一边听着，心里却是想着天书种种。
之后，何休吩咐小胖子在书房里读些史书，自己招待曹腾，刘宏年幼，曹腾也不觉得有甚么，何况何休对他态度甚好，他也乐意与何休交谈，而小胖子，却皱着眉头，整日苦读《史记》，《左传》，《春秋》之类，何休已经很少教他公羊，大部分时间都让他专读史书，为君者，不可不读史。
就这样，过了两日，却有意想不到的麻烦，悄悄靠近。
党锢之祸开始后，整个士大夫阶级都几乎疯狂了，天下有名的贤才名士，都被抓捕入狱，而天下楷模正在牢狱内忍受酷刑！宦官们原本就极为恶劣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最极点，自然是臭到了极点，而这些士大夫操作舆论，斗字不识的百姓们，也纷纷声讨宦官。
士大夫们在愤怒之下，刘志也成为了他们的攻击对象，他们身为士子，不是太学生也不是乡民，自然不能随意抨击帝王，可是，士大夫也有自己的报仇办法，各种留言小文私处扩散。
说甚么皇帝竟然把数千嫔妃全都集中起来，脱光衣服，让自己的宠臣们跟她们做最亲密接触，桓帝本人，一边喝酒，一边瞪着充血的眼睛看，时不时还放声狂笑。
也有说，桓帝宫中嫔妃无数，数量高达五六千人。
反正是，各种诋毁皇帝名声，损坏威严形象的留言，刘志的无后，更是成了士大夫们最好的攻击点，无后是最大的不孝啊，为什么不孝呢？因为皇帝听信阉竖，抓捕贤才，故天罚之！
而这一连串事件之中，最无辜的牵连者，却是解渎亭侯刘宏，因为在大家看来，党锢乃是袁隗上书请罚亭侯刘宏，故而被宦官利用，成为了一场滔天大祸，故而，刘宏在士大夫之中的名声，顿时变得恶臭无比，当然，饶阳县和博陵郡之士子，因与刘宏算是同乡，并没有说是要声讨刘宏。
但是在其余地方，尤其是极为遥远的地方，在世家猛烈的舆论攻击之下，刘宏的形象，成了一个跋扈无礼，调戏良家，欺压百姓的皇亲恶人，没有人提及他的年龄，也没有提及袁隗奏告之原文，但是关于刘宏如何调戏民女，杀人原配之类的事情，却是被说的有模有样。
当我能说话，你不能说话的时候，我说你是黑的，你就不是白的。
……
因为史书是士大夫阶级写的，讨好他们的，哪怕并不怎么样，也是各种伟大英明，得罪他们的……那就不用提了。

第0018章 士子之敌
一大波的士子正在浩浩荡荡的朝着目标前进。
这些热血士子们，坐在牛车上，也不能安分，高谈阔论，怒斥如今天子宦官，直言，之后若能遇到宦官阉竖，当一剑斩之，这话可不是大话，现在的士子还不像日后的腐儒，拿着纸扇闲谈，虽然闲谈清议确实是从这一代太学生开始创立的，但是他们有一点不一样……
他们不是带着扇子的，他们是持剑的，正大光明的持剑！
而且，他们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他们大多练过剑术，有的会骑射，君子六艺，之中便有射术，在这个年代，文武不分家，也不会重文轻武，士子们各个上马打仗，下马安民，此时大多数名将猛士，皆是士子文人，严格来说，他们都自称党人！
而他们现在的目标，却是饶阳县，解渎亭！
此些士子，大多是冀州，司隶，兖州之地的热血士子，他们都是决定要为民除害的热血少年，哪怕对方是皇亲，哪怕此番是身死，他们也无悔，定要为生活在水生火热中的河间国百姓除掉此害！
“诸位士子，听我一言，那些诽谤之词，不过都是愚夫谣言，少君侯年纪尚幼，河间国内，无有恶名啊！”，有一年轻士子坐在最后头的马车上，对着周围的士子们说道，这话，他已经说了一路，本来是外出访友，谁知道，走了一半，便被这些士子们席卷，说甚么要为自己除害！！
他是河间国本地士子，在河间过了十几载，也不知道自家那边有甚么大害啊，后来得知他们说的是解渎亭侯刘宏，他就更是哭笑不得，那些谣言在河间国是传播不了的，河间国谁不知晓，刘宏年不过十载，可是，无论他怎么解释，这些士子都不听劝。
他们起初对他还十分友好，他名气不显，只是在河间国内少有名气，经学造诣也不算太高，能有些名气还是因为他骑射了得，国内游侠既服，但是在士子之中，名气就不是那么大了，他此次便是想去外求学，增加见识，谁想到碰到这样的事情。
“年纪尚幼，便做出此番恶事，若是再长大些，那还了得？”
“你也不必畏惧，吾等此番前往，便是要将这厮诛杀干净！不会有人追问你的罪责！”
这些士子们纷纷说道。
那青年摇头，不知该说什么，见到他还是此番模样，为首者十分生气，不客气地说道：“我听人说，才学一般的人，不会放任恶人行恶一郡，有道德的人，不会放任恶人行恶一县，高尚的人，不会放任恶人行恶一乡！所以看来，你连才学一般的众人都比不上，这样的人，我们还是不必同行。”
这话说的不客气，那青年心里大怒，脸色通红，说起来，他也不过十六七岁，哪里受的这般侮辱，起身便拔了剑，那些士子也纷纷拔剑，看了看周围众人，青年还是将剑收回，跳下牛车，也不离去，而是跟在了他们身后，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些高尚的人，要怎么样处置一个不足十岁的孺子！！
说起来，这孺子还强抢民女，阴邪恶毒？
哈哈哈，他倒要看看，等他们看到了不足十岁的亭侯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义愤填膺！
士子们看他下了车，也就不再看他，心里却是暗自鄙夷，青年心里也是无味，此些士子，还不如自己在河间那些游侠好友，从此之后，自己也不谈甚么求学，跟那些好友吃酒行乐，倒也自在！
刘宏当然不知道此间事，他只是埋头苦读，而其余时候，都是被何休带出去，在饶阳县里乱转，按他来说，但凡明君，不可长与妇人之手，增长见识，观遍这天下，才能治理这天下，何休又拿出了昔日那些被驱除的公子说事，甚么公子重耳之类，小胖子听得耳朵都疼。
直到后来，小胖子问何休，既然重耳游遍天下，能当明君，那为什么统一诸国的不是他，是秦王政？何休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不仅没有回答，反而是把小胖子揍了一顿，从那以后，小胖子干脆也不问了，听师君的，对错他不知道，但是起码不用挨揍是不是？
终于，浩浩荡荡的牛车进到了饶阳县，朝着解渎亭的方向走去，他们也多不认路，沿路打听，乡民对于士子们都是非常尊重，也不打听其目的，便欣喜的为他们指路带道，当牛车进入小小的解渎亭的时候，亭长也拦不住了，他们多数没有路折，其实根本没有资格外出。
但是，他们借着求学的名义，路途上的亭长里正还都不敢阻拦。
不过，亭长好歹能听出他们对侯府的敌意，便立刻派人通知侯府。
小胖子正在书房内读书，便有小厮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叫道：“少君侯，祸事耶！”
“祸事？？曹公出事了？？”，小胖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曹腾那老头死在自己家里了，毕竟，他实在是太年老了，辅佐了四代君王的老人，而公，是对于大太监的称呼，虽然他的孙子在后来确实成了名副其实的曹公，小厮摇摇头，说道：“有士子在门外谩骂少君侯。”
“甚么！”，小胖子跳起来，将书合上，眼里的兴奋却是大过了惶恐愤怒，毕竟是个孺子，他挥了挥手，说道：“速速召集家奴，与我一同打出去！！”
小厮瞪大眼睛，说道：“主母派人已经去请何公，少君侯万不可此时出去。”
听闻何休要来，小胖子便缩了缩脖子。
想了片刻，小胖子方才说道：“那便不出去了，就在门口听听，他们为何骂我！”，说完，小胖子将竹简放回原位，与小厮一同出去，还没有赶到屋外，便听到那一声声高昂的叫骂声，曹腾此刻扶着，皱着眉头，静静听着那些士子的谩骂。
“你这淫贼，夺人贞洁，无耻之尤，既有此狗胆，何不与吾等一见！！”
“曹老公，何谓夺人贞洁？何谓淫贼？”小胖子瞪大眼睛，疑惑的问道。
曹腾干咳了几声，没有说话，小胖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家奴小厮，众人憋着笑，低头不语，小胖子愈发疑惑，这到底是甚么情况？
侯府门外，早已被士子们围起来了，他们声嘶力竭的叫嚣辱骂，各个义愤填膺，怒火冲天，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党锢之祸，是从这个亭侯所开始的，起初，解渎亭的百姓们不知道他们是何来历，故而围着来看，可是，等他们渐渐明白这些家伙是在辱骂少亭侯的时候，乡民们便炸了！
在这个时代，同乡之谊看的极重，因为交通不便，官话普及不高，故而一郡一县都仿佛一国，其中百姓自由交流，可是出了故乡，便是不通言语，鸡同鸭讲，此些士子都是以官话来骂，乡民们也是后来方才渐渐听懂，这也是河间国较之司隶近，若是江东荆楚，只怕骂上一整日，也没甚么乡民能够听得懂。

第0019章 年幼君侯
正所谓，主辱臣死，那一路跟随的青年只是算是同乡，可是这里的乡民，那可都是解渎亭子民，解渎亭下有七里，相隔极近，甚至都没有里墙围着，这里所说的里可不是指距离，而是汉朝最低级的行政地方单位，生活在这里的乡民，足足有三百来户，解渎亭也算是饶阳县里大亭了。
这些三百来户的乡民，全是刘宏的子弟，汉朝是郡国并行，分封制与郡县制并存，当然，这些爵子和国王都没有甚么实际权利，不存在私兵，也大多没有幕僚门客，甚至会被国相针对压制，可是，亭侯显然是最吃香的，尤其是刘宏这样没有官职的皇亲爵。
若是一般的官员封侯，那他的食邑绝不会是在他的故乡，这也是为了制衡，而且，对于自己的食邑，他并没有任何的控制权，所能得到的只是食邑每年上交的赋而已，税则是上交朝廷，毕竟是中央集权国家，只有刘宏这样无官无职，在自家封地度过一生的亭侯，才能对亭民有重大的影响力。
何况，刘宏这是第三代解渎亭侯！！
在直到这些士子对刘宏出言不逊之后，那些乡民便炸了，有青壮年从家里拿出武器，大多都是些农具，就连妇孺也是在外围同仇敌忾，这属于外乡人来欺负自家老大。
哪怕是在后世，这样的行为，也会遭到群攻，可以想想，若是一群外地人，来到你们村，堵着你们德高望重的老村长大门，一直谩骂，这里的村民会如何行事？
乡民们迅速包围住此些士子，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们，士子们发觉之后，谩骂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他们不解的看着周围，他们明明是来为他们除害的，他们不帮着自己，为何还要帮着这奸贼？听到外头的谩骂声渐渐消失，小胖子也是一愣，皱着眉头，认真听着。
“贵乡父老，吾等此来并无恶意，听闻当代解渎亭侯为人极恶，伤天害理，为除害而来，还望诸君莫要阻拦！”，士子之中的为首者，对着周围百姓们拱手说道，他语速极快，说的又是官话，乡民并不是很能听得懂，互相喧哗了片刻，方才明白了那人的意思。
他们尚未回话，便听闻那一路跟随而来的本地青年，用河间国方言，笑着大叫道：“乡亲，此些蠢物硬说我家亭侯强抢民女，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哈哈哈，让他们叫亭侯出来罢，让他们看看，少君侯如何抢民女！？”，听完那青年的话语，众人哗然大笑起来，看向士子们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戏虐。
那些士子固然听不懂他们所说，只是，也能明白这青年没有说好话，顿时怒火冲天，一人从那为首者身边走出，手放在剑柄上，他年纪却是要大了很多，眯着眼睛，不悦地说道：“不过一介宗室，尔等竟然如此阿谀，今日，便为宗室除害也。”
这人长得伟壮，身高九尺，不过二十来岁，却养的一身威仪，众多士子皆以他为首，他狠狠看着那青年，说道：“助纣为虐之徒，羞与汝同行！”
“呵，蠢物。”那少年也年轻气盛，眼色亦是不善，他自小便在饶阳县与诸多游侠厮混，虽没杀过人，但是不缺胆气，自身勇武，县里也是属于游侠之中的狠人物，何况这里是自己老家，哪里会惧怕甚么外乡人，那人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这个少年，仿佛将他记在脑海里。
转过身，看着侯府，大吼道：“刘宏，若你还算个汉室子弟，便出门与吾等一见！我大汉宗室，何时出了尔等这般亲近阉竖，陷害党人之恶贼！”，小胖子在里头听着，听到这一句，顿时也怒了，猛地拔出了身边家奴腰间长剑，直接扑了出去！！
“少君侯！！”那家奴大惧，连忙追上去！
刘宏一剑砍在了门闩上，却也没能砍断，剑反而卡住拔不出来，刘宏大怒，对着身边家奴叫道：“给吾开门，取剑，不若，待我壮时，汝当悔之！”，那家奴一听，吓得双腿哆嗦，刘宏毕竟是家主，何况，学的还是甚么九世之仇犹可报的恶儒，他不敢不从，匆忙拔了剑，看着大门，为难的看着刘宏。
小胖子直接打开门闩，从家奴手里夺了剑，便冲了出去，话说那人正在外头谩骂，便见到大门忽开，一孺子冲了出来，闭上了眼睛，便是对自己狠狠劈了一剑，好到这人也是长期练习剑术，哪里会惧怕一孺子，只是轻轻后退了一步，小胖子这一剑便没有劈到，反而自己险些倒地！
小胖子稳住身体，凶狠的盯着那人，叫道：“何方狗贼，敢找我麻烦！！”
这声音奶声奶气，丝毫没有达到小胖子预期的目标，周围那些乡民不但不怕，反而都善意的大笑起来，那人却愣住了，小胖子气喘吁吁的看着他，眼里满是装出来的凶狠，周围那些士子也是蒙了，看着这小娃娃，沉默着，那人沉默了片刻，方才问道：“你是刘宏？”
“正是我！”
“如此……年……幼……”那人也说不出话来，一张脸变得阴沉无比，他觉得自己被坑了。
周围那些士子也都戛然无声，唯独那本地青年大笑道：“强抢民女？？哈哈哈，此便是吾家少君侯，如何？尔等方才是如何说的来着？他是怎么调戏良家逼死原配来着？”
最前那人，面色变得赤红，呆愣了片刻，方才拱拱手，说道：“见过幼弟，此事乃是天大误会，见谅。”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人俯身便行礼道，小胖子一愣，这家伙叫自己弟？甚么情况？刚才不是还喊打喊杀么？看到他都行礼认错，周围那些士子自然也连忙低头，拱手说道：“吾等不知实情，冒犯之处，望亭侯见谅。”
“你唤我弟？”
“吾乃孝景皇帝之子鲁恭王之后，鲁顷王劲之重孙，鲁文王刘睃之玄孙，刘表，刘景升，与亭侯乃是同辈兄弟，痴长几岁，故而唤之为弟。”
刘宏有些愣神，这介绍好耳熟啊，怎么我们宗室子弟介绍自己都是这么说的么？越是显赫的便说的越长？
想着，又觉得不对，他皱着眉头，没有回礼，反而问道：“你我既然同宗亲戚，为何你我从未相见？你竟也不知我年岁？”他想起来，方才对方对自己年纪的惊讶，若真的是自己兄长，怎么会连自己年纪都不知道，这话说出来，刘表更加羞愧，他是宗室不假，但却是没落的一脉。
鲁恭王一脉也非常显赫，不过是在先汉时期，从世祖光武皇帝开始秀起来之后，这一脉就已经名存实亡了，他也是最近屡次参加太学生运动，才名扬天下，与张隐、薛郁、王访、宣靖、公褚恭、刘祗、田林等被人称为八顾，在先前，他哪里有资格跟刘宏这个宗室近亲见面？
又怎么知道他的年纪？？

第0020章 何休之怒
这话却不好直接说明，难道要说自己以前没有资格跟你见面，所以不知道你的年纪么？刘表此刻，心里也是恨死了那些传播谣言，还传的煞有其事的太学生们，没错，传播此些谣言最厉害的便是那些太学生，因为这次党锢，太学生们被捉走了太多，之前那般的太学生运动还没有来得及组织起来，便散了。
只是，这些一向傲气惯了的太学生们，又怎么会忍受这样的待遇，他们开始编造各种故事，攻击刘志，攻击阉竖，到了最后，就连刘宏也没能逃出他们的视线，被他们塑造成了一位无恶不作的恶少，而袁隗，自然就是为百姓除害，却反被皇帝惩治的正面人物。
刘表此次，带着太学生前来河间国，一方面是躲开雒阳的漩涡，他并不是那种头脑发热的太学生，他跟郭泰他们不同，他屡次带着太学生，进行学生运动，不过是为了名誉，显然，努力没有白费，也的确是得到了相应的名誉，而且，他成了这次党锢之乱中，为数不多被通缉的宗室子弟。
其余几个那都是高高在上的两千石！
这一方面让刘表暗自欣喜，而另一方面，他却是不想去北护狱里蹲着，虽然去那里能积攒不少的名望，但是就连三君之一，天下楷模都在里头被宦官各种折磨虐待，他哪里还敢去受罪，只是，出走需要一个理由，总不能说是因为不想蹲牢，那么说，只怕积攒的名望一日尽散。
因此，他想到了一个完全的好主意，就是带领这些太学生，到河间国找刘宏的麻烦，无论结果怎么样，他都会再增名望，再加上宗室身份，或许等这风波结束，自己就能入朝为官，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亭侯不过八九岁，若是再张几岁，他相信自己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可是这年纪……
说他无恶不作，又有谁会相信？
为了避免自己的名望进一步受损，他只能干脆的道歉认错，身后那些士子们也是如此。
刘表出口说道：“你我虽是宗亲，却相距甚远，故而如此，此番，却是为兄之错，幼弟莫要怪罪啊！”，说完，他深深俯身行礼，在这个重视孝道的时代，他身为兄长，道歉行礼，刘宏要是再不知抬举，他的名声就要更加恶劣了，他心里想着，毕竟只是个孺子啊。
小胖子正要开口说话，外头却猛地传来一声长啸，众人大惊失色，转头看去。
只见一老头推开面前众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衣服都有些脏乱，头冠也歪了，但是老头丝毫不在意，目光先是放在了小胖子身上，看到刘宏没事，他才出了一口气，歇了一口气，转过头，极为凶狠的看着刘表他们，刘表连忙俯身，说道：“吾乃孝景皇帝之子鲁恭王之后，鲁顷……”
“老夫管你是哪个！！”暴脾气的老头大叫着，拔出剑，便朝着他砍了过去，刘表大惊失色，这次却不能安然度过，老头的长剑直接划开了刘表的衣领，险些砍断了他的脖颈，纵然是修炼了许久养气功夫的刘表，也险些哭了出来，毕竟，他还不是日后那个荆楚霸主，他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士子们顿时慌了，也有人认出了这倔老头的身份，这货曾经在朝任少府，也在太学院里授过课，正是天下大儒何绍公！
妈耶！看到老头砍完刘表，便朝着他们冲过来，这些太学生拔腿就跑，就连牛车也不管了，老头举着长剑，在他们身后追着，一行人马在周围乡民的哄笑声中，快速消失，小胖子一脸懵逼，发生了甚么事？
想到对方人多，小胖子又急忙吩咐道：“还不快去帮何师！”
何老头一向是个爆脾气，尤其学习的更是此时不受欢迎的公羊，此时跟汉初不同，现在乃是谷梁学派那些软骨头正值崛起的时候，当然，公羊学派的影响力虽然不断没落，但还是在发挥着影响，比如大复仇主义，春秋公羊礼等，老头显然已经学到了公羊学派的精髓，年纪一大把，砍起人来丝毫不逊于前汉的公羊大儒。
这暴老头追着十来个士子砍，那些士子也不敢还手，就这样被他一直追出了解渎亭，刘表在最前方狂奔，心里大骂，何公之前辞官离去，还以为是被阉竖所逼，原来是得了脑疾，自己都已经道歉了呀，干嘛如此凶狠！！！
老头也就是年纪大了，渐渐有些追不上，拄着剑，气喘吁吁，看着他们跑远，身边，有个青年连忙扶住他，老头转头一看，却是不认识，皱着眉头，问道：“你跟他们不是一行的罢？”，那青年微笑着的脸庞抽了抽，连忙摇头，说道：“予乃河间国人士，饶阳县士……士子，与他们绝非同道。”
老头这才点点头，怒气还是不减，之前辞官离去，就是受不了当时那股疯狂追求名誉，不专治经的风气，故而一怒之下离开雒阳，准备回家著书，要不是在刘宏这里耽误了如此长久的时间，只怕自己的书都已经写了一半，但是，老头也不急，书甚么时候都可以写，但是未来天子不能耽误啊。
他通过天书里记载的国舅，董太后之类的词，早就判断出来刘宏便是日后的天子，尤其是从曹腾那里得知了曹操之类诸事，他就丝毫没有怀疑了，他这次为什么会如此愤怒？并不是说因为此些人冒犯了自家子弟，只是，他花了如此长久的时间，来劝导刘宏。
让他相信，阉人都是坏的，士子名士都是好的。
说了这么久，这批家伙一来，就坏了自己的大事，若是刘宏对士子有了反感，岂不是又一个当今皇帝？当时候，党锢就不会是一次而终了，谁知道这个被自己教导的记仇的未来天子，即位后会怎么搞天下士子，当然，记仇是好事，公羊一向提倡复仇，可是如果复仇对象是天下士大夫，那就太可怕了！
当何休在青年的扶持，缓缓朝着亭侯府走去的时候，小胖子总算是带着大批家奴赶了过来，看到小胖子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模样，何休也有些感动，他是担心自己出事啊，想到这里，他表情也尽量变得温和起来，小胖子看了看周围，问道：“那些贼人在何处？”
“已经被我赶跑了，回府罢……”
尽管何休说话已经很温和，小胖子还是敬畏的点点头，自家这师君，当真厉害啊，一人一剑，就追着那么多人砍，真想早点长大啊，小胖子眼里也闪过憧憬。
一行人缓缓走着，何休开口问道：“日后若再遇到此等事情，你可知该如何行事？”
小胖子一愣，看了看师君，有些疑惑地问道：“手持利剑，追着他们便砍？”
何休脸庞一黑，深深吸了一口气，摇头。
小胖子知道师君在考验自己，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方才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设五色棒……抓起来棒杀？”
何休双眼一黑，险些倒地，自己这是教出了个甚么玩意，还设立五色棒？！人家棒杀的是大太监蹇硕的叔叔！你就学会了五色棒杀人？？他正要责骂，却听到小胖子忽然闭着眼，数着：“十六，十六，十六。”何休怒气冲冲地问道：“顽徒，又在那念叨甚么？！”
“记住他们几个人啊！”
“九世之仇，犹可报！！！”
小胖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何公！！您怎么啦！！何公？？！！”

第0021章 收为门客
曹腾匆匆离去，走之前，他还特意做了些伪装，比如换上高山冠，装作游学老儒模样，实在是不敢以阉人之身回雒阳，虽然他在党人之中，名声还不错，但是谁知道那些已经快要疯狂的士大夫，会不会听他解释。
何休还特意送了他一番，送走了曹腾，事情才算是渐渐平息下来。
关于小胖子的种种恶闻，也渐渐消散，集火目标再次为了宫中侯览及其鹰犬。
“汝，想拜在老朽门下？？”
何休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这人正是之前劝解士子的本地青年，青年在何休的打量下，有些不安，俯身，长拜不起，这年轻人，身材修长，双手粗壮，面庞坚毅，文气稍弱，小胖子也坐在一边打量着他，皱着眉头打量着他，何休教导一个刘宏都快要气死，又怎么会收徒呢？
“你是哪里人士，姓甚名谁？”
“在下邢颙，字子昂……乃是河间鄚县人士。”
何休点点头，不再言语，他心里倒是觉得这小子不错，只是，他实在没有精力再授徒，气氛顿时沉默下来，邢颙一动不动的长拜，心里却也渐渐失望，他本来就是想外出游学，增加见识，好不容易遇到何休这样的大儒，可惜对方似乎看不上自己。
小胖子认真思考着，邢颙，字子昂，河间鄚人，他有些恍然大悟的看了看这小子，在这些时间里，他早就将天书背的滚瓜烂熟，又不断温习，这个家伙，他还真的听说过，而且，还是个不错的名臣，小胖子想了想，他的名字出现在《三国志&#183;卷十二&#183;魏书十二&#183;崔毛徐何邢鲍司马传》之中。
看到小胖子这番表情，何休转过头，他记性虽然不错，可是却只看了天书一遍，不少地方都有些疏忽，比如昨日，刘表说出名字的时候，小胖子就已经知道，这个家伙后来占据荆楚地区，不尊皇名，身为大汉宗室，也不思报国，只在荆楚做自己的土霸王，要是昨天师父那一剑砍的准一点就好了。
但是这个家伙不一样，他在当时有个外号，叫做德行堂堂邢子昂，当然，这些士大夫总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弄出来一大堆的外号，只是，邢子昂这个家伙，还真的是个能臣，在天书里有记载，他任职的时候，鼓励农桑，政绩斐然，百姓多有爱戴。
小胖子刚要开口，劝何休留下他，便看到何休挥了挥手，说道：“老矣，老矣，若汝有心求学，可往扶风，从那马南郡……”，听到何休这么说，邢子昂也不愤怒，起身，再拜，说道：“昨日之见，可知盛名有虚士，亦然不虚者，故而愿拜师君门下。”
“马南郡，才学胜我，汝可自去。”
何休实在没有精力再教导弟子。
邢子昂无奈的叹气，又拜，方才起身准备离去，小胖子看了一言何休，便跟着走出去，一同来到院里，邢子昂说道：“多谢亭侯招待，不必远送。”小胖子笑着说道：“有事愿与子昂叙，不知可允？”，邢子昂一愣，看了看这不满十岁的胖子，笑着点点头。
两人便直接跪坐在院里一颗柳树之下。
小胖子没有说话，摘下一柳枝，放在面前。
邢子昂笑了笑，言语道：“少君侯，可是要留颙？”
“哈哈哈，子昂知我，亭侯只吾一男丁，无人相助，望子昂助我！”，小胖子起身，拜道，脸上镇静，心却是怦怦直跳，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招募门客，学了那么久的君王术，这第一次倒也有模有样，邢子昂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毕竟刘宏不过十岁，怎么看都是顽，并不像是在说正事，不过八九岁的孺子，招募自己作甚？陪着玩耍么？
此时，何休便在书房内，也在认真听着他们的言语，毕竟相隔不远。
“你家可有田地？”小胖子忽然问道。
邢子昂一愣，愣着摇摇头，苦涩地说道：“我乃余丁。”若孩子长大后不分家，汉朝会对此征收重税，因此，孩子刚刚到达十六岁，就会被逼着离开，若是富户还好，分家之子还能得到些土地，可是若是穷户，长子继承家产，其余丁便会自寻出路。
汉朝规模庞大的游侠势力，便是如此来的。
没有田地，只能私处浪荡，其中，也有改换身分，成为士子者，也有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者，但是这样的还是比较少，毕竟这不是后世，欺压百姓，就算官吏不抓你，其他游侠也会杀你，杀你还能扬名，扬名了，自然便有名士世家会庇藏你。
等一等，等到皇帝大赦，就可以出来了。
小胖子没有得到如愿的回答，邢子昂生母是饶阳人，也算半个饶阳人，小胖子叹息着说道：“田地多在世家豪族手里，穷户无田能分诸子，无有衣食，而你看看食肉者，可有理会？”，邢子昂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小胖子也有些紧张了，莫非自己初次招募便要失败了？
他是真心想招募些门客，要知道，汉朝太子，那都是有自己的太子舍人，一大堆的幕僚门客，隶属于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朝廷，登基之后，可以迅速组织一个新的朝廷，掌握大权，可是，近来好几代皇帝，要么是被迎接的，要么就是没有被封太子便登基的。
因此，宦官和外戚才能不断的掌握朝政，皇帝通常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掌握朝纲。
当然，这些都是何休讲给自己听的，故而，要想不成为傀儡皇帝，手下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当今皇帝无后，小胖子也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不会被皇帝收养，封为太子，这一点在三国志里没有记载，连自己甚么时候，登上帝王之位也没有记载。
小胖子并不清楚皇帝该如何，但是，他想当个好皇帝，当个何师和阿母都能引以为傲的皇帝，成为天下百姓都能向解渎亭百姓那般拥护自己的皇帝，所以，他很想能拥有自己的势力！见到邢子昂，他便不想再放走他，这人跟自己同乡，而且能力也有，日后定然是很好的助力。
看到邢子昂一直不理会自己，小胖子决定要放大招了。
“你可知，何师为何不肯收你？”
邢子昂猛地抬头，看着小胖子，小胖子抬着头，傲气凌然地说道：“因我也，我乃解渎亭侯刘宏！肃宗孝章皇帝之重孙，河间孝王之玄孙！当今圣上之侄！”，看着邢子昂，小胖子将长袍脱了下来，里面却是十分精致的黑色龙云纹短衣，两边有蟒状纹。
“此乃天子赐我，何师前来教导我，也是天子之意！招收幕僚门客，也是天子之意，你可知，为何？？”
这牛皮一吹，别说是邢子昂，就是何休也瞪大眼睛，这小子在说甚么，老夫怎么会是天子派过来的，你那衣服倒是天子赐的，不过那也是因为他跟党人对刚啊！

第0022章 邢颙得归
小胖子很想留下这个家伙，对于未知的朝堂，他心里还是有些畏惧，要是独自一人赶往朝廷，他纵然学了将近半年的君王术，也起不到太大作用，皇爷爷留下的那些老宦官，会不会听从他还不知道，何况，党人遭受重大打击，但是在朝廷之中，他们依旧拥有庞大的势力！
陈藩，窦武，这俩尊大神还在，就是那李膺，虽然下狱，也还没有定罪，万一那天就放出来了呢？
这些何休都给他说过，虽然老头信誓旦旦的说，党人都是品德高尚之贤，绝对的国家栋梁，可是在天书里，他也好好看了这些国家栋梁，董贼祸乱宫殿的时候，也没看到朝廷中哪位党人能独当一面，而后来讨伐董贼的诸多太守州牧，哪个是为了大汉？
听到小胖子故弄玄虚的话语，邢子昂有些发愣，天子之意？天子怎么会允许宗室招募门客幕僚？又怎么会把天下大儒送过去教导？可是，他又一想，何休一代名儒，若不是有使命，又为何来此教导这孺子？而且，他那身衣服，看起来确实是宫中之物！
邢子昂想了片刻，不知想到了甚么，脸色大变，看着小胖子，瞪大了眼睛。
小胖子一看，就觉得自己故弄玄虚是做对了，果然是越聪明的人，就越容易多想，小胖子有些严肃起来，皱着眉头说道：“若要治理天下，我需要贤士相助，君之品行，我有所耳闻，君高士，不拘虚名，然，百姓疾苦，朝纲不正，阉人强势，望君助之！”
邢子昂长大嘴巴，原来如此？因为天子无后，所以派何休前来教导这位最有可能的继承者么？那为什么不接到宫里？他想了片刻，也对，天子方壮，日后有无子嗣也不定，不能冒然继嗣，他现在可不是日后在曹操面前，高谈阔论，让曹操立曹丕的那个两千石，还不过是毛头小子，忽然听闻此些事，脑子有些缓不过来。
“咳咳，子昂，你过来！”何休在书房说道。
邢子昂立刻起身，向小胖子一拜，便进了书房，小胖子皱着眉头，自己这师君，不会是要揭穿自己罢，在书房外等待了半个时辰左右，小胖子有些急了，正想过去偷听，忽见到邢子昂走了出来，他见到小胖子，俯身一拜，说道：“愿为亭侯门客，效犬马之劳！”
刘宏大喜，连忙上前扶起邢子昂，笑着说道：“有君相助，如太祖之遇张良也！”。
也不知道何休对他说了甚么，邢子昂也没有因为刘宏这大逆不道的话语而惊恐，起身严肃地说道：“少君言过了，何师有请。”这时，小胖子才明白，老头这是又收了个弟子么？用收徒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小胖子皱着眉头，与他一同进了书房。
何休瞥了一眼小胖子，说道：“朝中贤臣无数，高士不少，汝为贵时，只要清楚阉人，任用此些贤才，国家必定大治，为何又想收拢门客？”
他不是把天书的事情，告诉了邢子昂罢？小胖子低头不答，心里却有些不满，他信不过那些阉人，可是，党人啊，他就能完全放心么？从袁隗刘表身上，他已经大概明白，党人是甚么样子的，他们或许品德高尚，也堪称能臣，可是，他们绝对不是一心为国！他们更多还是为了虚名，为了利益！
他想建立自己的心腹，最好是些寒门子弟，与那些世家豪族无关，这样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啊。
可是，这些话，他却不能给何休说，何休的确是他的恩师，可是，何休也是党人之一，即使他没有参与诸多运动，甚至辞官离开，但是，他依旧是天下名士之一，心里始终偏向士大夫，天书里，无论是曹操，刘备，还是孙权，哪怕是日后的曹丕曹睿，都是心里没有偏向，像曹操这样的，还时不时杀几个名士！
何休见他不答，心里仿佛明白了甚么，缓缓说道：“我告诉子昂，那金鱼之事，金鱼乃是天赐，此时做不了假，何况，我曾与马南郡论易，略懂些观气相面，汝之气象，紫薇气也！身怀天命！”
小胖子明白了，何休没有说天书的事情，只是说了金鱼的事情，至于那观气本事，根本不当真，他这么说，大概是帮自己收复邢子昂，小胖子点点头，拱手对着邢子昂说道：“事关重大，因此不敢实话告知，还望子昂赎罪！”
邢子昂不受他礼，连忙说道：“少君不必如此，我也知此间重大，不可请语，何况少君与我以往素不相识，能待我如此，便已知足。”
何休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刘宏，问道：“为何想要招收门客？”
“因袁隗之事，朝中党人不亲我，因而招门客，以为相助，行天子事，安民御敌，使师君无憾也。”小胖子说着，面色极为陈恳，何休盯了他片刻，挥了挥手，说道：“我想休歇片刻……”，小胖子与邢子昂离开，何休一直等到他们走远，方才露出微笑。
这小子，真的是越来越会骗人了，君王术，倒也熟练了，可惜，对党人不太放心，看来，自己还要努力，改变他对党人的态度，可千万不能培养出另一个厌恶党人的皇帝。
俩人在院子里走着，走了片刻，邢子昂先行开口了，他说道：“少君侯，那金鱼是何模样？”
小胖子仿佛在回忆，说道：“那一日，我与家奴们巡游解渎亭，却是看看春种如何，乡民是否有难处，走到河边，见到一金鱼，跃出水面，口吐人言，‘桓传宏也’，跳到旁边，我命人拿，鱼长四尺，浑身溅射金光，无有人可近，唯独我能近，我近前抚摸，那金光消散，见那金鱼有龙须，虎目，犄角……”
邢子昂已经是听懵逼了，这说的跟老师说的似乎不太一样，不过老师是后来才捡到的，莫非这才是当初的情况？？
“带回家内，家母不让人声张，正不知要如何处理，门外便出现一个老者，正是何师，何休曰：路经此地，看到一金龙昂首摇尾，有飞天之势，故而前来，又见到我，目瞪口呆，连忙跪拜，口称陛下，咳咳咳……”小胖子看到邢子昂的眼神越来越怀疑，有些编不下去。
拉着邢子昂，便朝着后房走去，来到了后房，有几个家奴正在干活，见到小胖子，连忙跑来行礼，小胖子挥了挥手，说道：“将那金鱼，与他看看！”，家奴们面面相窥，不知如何，小胖子眉头一皱，那些家奴便畏惧了，连忙从后方抬出一被挖去了腹脏的金鱼。
那金鱼虽尸体不全，浑身却金光不灭，两根龙须狰狞可怖。
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邢子昂脸色大变，慌忙下拜，小胖子笑嘻嘻的扶起了他，说道：“事情便是如此，得君相助，定能创下伟业！国泰民安！”，邢子昂这次再也没有怀疑，脸色极为严肃的拜道：“敢不效命！”

第0023章 请治一亭
小胖子安抚好了邢子昂，索性侯府家业也广，便在附近给他置了一套家产，邢子昂住了进来，他孤身一人，父母也是由长兄供养，不然，也不会早早便出来游学，刘宏对此，是十分开心的，毕竟这是他得到的第一个在天书留名的人物！
何休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将自己一些注释名作丢给了邢子昂之后，依旧是专心致志的教导小胖子，从何休教导他的这几个月下来，小胖子身上的气质也隐隐发生变化，通读史书，倒有些温儒尔雅的模样，换上一身士袍，举止更是没有甚么纨绔稚气。
平日里，何休带着他与邢子昂，在河间国转悠，就连家奴也不再带上，邢子昂颇有勇力，平常家奴三四个也近不了身，何休还时常夸他，有自己年轻时之模样，小胖子也缠着他学了些剑术，只是发觉自己实在没有任何剑术上的天赋，这才作罢。
如此过了一段日子，天下也似乎平静下来，那些平日操劳为国的党人们被抓被捕，对大汉天下好像也没有甚么影响，百姓们该收获的收获，该秋练的秋练，这些日子来，小胖子一行人逛遍河间国，处处都是练习刀枪戈矛，喊杀喊打。
何休告诉小胖子，这是秋练，大汉百姓，成年之后要服兵役，有的做更卒，有的戍边，也有优秀的会进入北军，成为大汉常规军旅士卒，因此，每年快要入秋的时候，各地各乡的蔷夫游缴都会带领百姓进行训练，熟悉刀戈军阵，这样热火朝天的景象，并没有让小胖子赶到安心。
反而是有些忧心重重。
“可是担忧日后那场大祸？”，何休抚摸着胡须，有些意味深长的问道。
“正是，不知何师有何解决之法？”
师徒二人聊天，邢子昂却在一边摸不着头，甚么大祸？莫非是何师又算出日后大事？
“若天下安宁，百姓有衣有食，何人会行逆事？”，何休和小胖子心里都知道，日后有一场规模庞大的叛乱，这场叛乱，席卷之广，简直是大汉立国之未有，那些日后大逆不道的逆贼，都是在此时，一鸣惊人，成为炽手可热的大人物，就连动摇了大汉根本的州牧制，也是此时出现的。
刘宏已经从天书立看到了如此做事的后果，他自然不会再允许各地州牧把持大权，可是，这场大乱若是真的爆发，那对于大汉也是伤筋动骨的大事，虽然这场祸乱会被镇压下来，可是此后盗匪横行，民不聊生，赤野千里，这样的大汉，是刘宏不希望看到的。
何休的话，也是让刘宏暗自下决定，只要登基，定要劝农桑，造福百姓，尽力不使叛乱发生！只是，他却不知道，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又有何等危险，行事又是何等困难。
“子昂，依你所见，当如何使民富？”刘宏忽然问道。
邢子昂没有犹豫，开口便说道：“当劝农桑，开耕田，诛豪强，民有田，有余粮，当富也。”显然，跟小胖子一样，邢子昂也将重心放在了农业上，小胖子点点头，心里却是想起天书里曹贼的作法，军屯，若是自己能掌权，定然有众多办法，来改变大汉天下。
回去的路上，邢子昂有沉默，看起来面色有些苦楚，小胖子问道：“子昂，可有甚么心事？”，邢子昂停下脚步，拱手说道：“来此也有一月之久，整日食禄无为，深感羞愧。”刘宏抬头看了看何休，又看着邢子昂，的确啊，自己一时心热，招募了门客，可是，他需要门客么？
他没有甚么产业，也无官无职，整日把邢子昂留在自己身边，岂不是浪费其才，而且，若是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又是否会成为日后那个能臣贤才？小胖子一时间有些反思，自己招募邢子昂是不是做错了，何休在一旁，看出了小胖子的迷茫，摇了摇头。
他本来就反对小胖子提前纠结势力，在他看来，朝中的贤才够用，只要他能够重用，大汉天下就必定大治，不需要小胖子私下做甚么勾当，难道那些贤才还会与天子争权不成？说到底，还是他党人的立场，使得他有此等想法，他想，如果小胖子看重邢子昂，日后直接征辟便是，何苦如此？
小胖子看着一边有些幸灾乐祸的何休，心里有些不悦，他懂何休心里的想法，重用党人，大治天下，莫非你要教给我的君王之术，就是拱手让权，让大臣们处置天下？他也通读史书，上古以来，哪位明君，不是亲力亲为？交权也是在能够掌握对方的前提下！
那王莽，跟如今的党人有甚么区别？甚至，他当时名望更高，现在的甚么三君八顾都难以媲美，人家品德难道不高尚？赈灾的时候，能够把自家全部家产拱手捐献，士子可有不敬者？皇帝把大权让给以他为首的士大夫手里，让这些品德高尚的贤才治国。
然后呢，王莽的首级现在还放在宫里呢！
越是读史，他便越是不怎么喜欢此些党人，他忽然很崇拜起自己先祖，在儒生高冠里尿尿，也就这位先祖能做得出来，要是之后的先祖，不被天下士子群起而攻之，哦，对了，还有世宗孝武爷爷，他在位的时候，也没有甚么想不开的太学生敢发动清议，非议朝廷。
他心里也是有目标，即使不能跟这些先祖媲美，也不能让此些所谓党人来掌握大权。
小胖子看了看邢子昂，大笑，说道：“子昂初至，本还想让子昂休歇几日，不想，竟使子昂心有愧意，是我想的不周，还望子昂体谅啊！”，邢子昂一愣，拱手答不敢，小胖子忽然灵光一闪，说道：“子昂，乃我之心腹也……”又低声说道：“大事若成，君为司徒！”
“事尚未成，请君治一亭！”
小胖子俯身说道。
这下，何休和邢子昂都迷茫了，治一亭？你又不是天子，如何下令让邢子昂治理？这可是大罪，后来，他们又想明白，这解渎亭，是刘宏的封地，但是，他对解渎亭只有征收的权利，没有资格去指挥当地里正亭长，问题来了，这些里正亭长，依旧是他的领民，严格来说，都是属于他的子民。
而且，刘宏在这里还有自家田产，这田地是完全属于刘宏的，而且还占据了解渎亭很大的一片区域，刘宏现在的意思，是准备把解渎亭的农事交给邢子昂来办，虽然这与法不符，蔷夫定然会追究，可是他在名义上，是刘宏门客，为刘宏管理私田，这没有人敢说不是。
这私田，足足占据了解渎亭九成田地，那他治私田，与治一亭又有甚么区别？
司徒本来就是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以作民职，以令地贡，以敛财赋，在刘宏私田里征收赋税，处置财赋，这有甚么不对？
……
目前还是属于积攒势力，培养能臣干吏的阶段，算是培养心腹，日后方便接管朝廷，真正的大戏，在刘宏登基之后，才会开始，一个做好了准备，有一众心腹势力的天子，还会不会被两方势力掌握，孰能执政？

第0024章 忠诚家奴
看到邢子昂并没有回话，小胖子有些严肃地说道：“身为日后三公，谷物不分，不知一亩之产，何以征税收赋？不知百姓之疾苦，不知耕作之劳辛，何以制天下之地征，以作民职？”，邢子昂连忙挥手，说道：“少君侯羞煞我也，以我之劣才，何以称三公，莫要如此。”
“只愿为少君侯效劳，知民生，治田事，不白食君禄也。”
“大善！”小胖子大笑，让邢子昂处理自家田事，不仅可以培养他，还可以趁机将侯府的产业把持在自己手里，如今，侯府里的事情，阿母也不怎么理会，大部分由小胖子自己处理，小胖子对阿母自然没有恶意戒心，但是，他很是希望自己能成为真正的侯府之主！
家奴们总是将他看作孺子，他的吩咐，都是要询问董氏，或者刘家宰，才会去做，这让小胖子非常不爽，心里也渐渐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但从培养君主的掌控欲来说，何休是相当成功的！
对于小胖子的此番言论，何休也颇有些震惊，自从那次金鱼事件之后，自己这学生就好像变了个人，日渐聪慧，举一反三，事事也变得极有主见，这些事情，当事人自己未必能感觉到，但是他周围此些人，却日益能感受到小胖子的变化，也越来越不把小胖子当作小儿来对待。
莫非，食金鱼，能长智慧？
何休把这一切的原因都放到了那条古怪的金鱼身上。
回到了府中，小胖子便下令将刘管事唤来，平常，董氏有事呼唤，通常要花费一个多时辰的老人，在听到少君侯之命后，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出现在了小胖子面前，小胖子看着面前这人，对于刘管事，他倒是很熟，从小，刘管事便陪着自己，相比之下，甚至比董氏还要久。
只是，在父亲逝世之后，刘管事便不怎么来找自己了，自己去找，也只是恭恭敬敬的站着，不多言语，因此，渐渐地，小胖子也就与他生疏了，此刻见到他，看到他发须灰白，形同佝偻，又想起幼时来，不由得心里难过，有些苦涩地说道：“许久不见，刘伯可还好？”
这话，却让刘管事大惊失色，连忙俯身拜道：“老朽一介家奴，不当此言，家主单称仲平便是。”小胖子也知道，仲平是刘管事的字，对待长者，哪怕对方是自己家奴，小胖子也不能称呼其字，小胖子摇摇头，说道：“我父便称为刘伯，刘伯对我父甚爱，何故失爱与我？”
听到小胖子的话语，刘管事沉寂了片刻，方才缓缓起身，看着小胖子的脸，看了许久，方才说道：“不知家住寻我，是何要事？”，小胖子说道：“邢子昂品行高尚，当世之能臣也，我愿得其相助，故派其治理我家之田地，不知刘伯可允？”
家中田产，向来都是刘伯在管理，要把邢子昂塞进去，自然要先问刘伯，刘管事没有丝毫的犹豫，从衣袖里拿出一封滚简来，递给了小胖子，方才低声说道：“此些，是刘家田地总目，家主之命，不敢不从。”小胖子接过了这竹简，翻开看着，说实话，他知道自家耕田无数，却不知准确数目。
而这竹简上，不仅有数目，位置，甚至连农具，耕牛，佃户都有详细的记载，小胖子看了片刻，有些好奇地问道：“比起家父在世，刘家家产可有减少？”
“有增不减，还请家主派老朽为佐，助邢子昂行事。”
“哦，刘伯不舍？”
“非有不舍，只是，此些田产，皆属家主一人！老朽在世一日，必要保住一日，除却家主，无人可动一厘一毫！”老人虽老，声音却格外洪亮，小胖子一震，连忙起身，盯着刘管事，问道：“你这是何意？信不过邢子昂？”
“非也，然除却家主，无人可动一厘一毫！”
“那我阿母呢？”
“亦然不可！家母董姓，非刘也！”
“好胆！竟敢离间我母子！！”小胖子忽然大叫起来，面色赤红，怒气冲冲得盯着刘管事，刘管事抬头，看着小胖子，面无愧惧，两人相视片刻，气氛越来越严肃。
小胖子忽然咧嘴笑了起来，连忙扶起老人，说道：“刘伯类我长，我今日方知刘伯之忠也，只是，此些话语，万不可外说，若是触怒了家母，我心不忍。”老人被扶起来，小胖子这迅速的变脸，不仅没有让老人担忧，反而大喜，心里直夸，不枉刘氏子弟，真人主也！
有的时候，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是觉得他出色。
“哈哈哈，此物，刘伯先收着，便佐子昂，振家业，有劳！”，小胖子拱手行礼，心里别提有多么欣喜，他有些明白，这刘伯是自己死忠，或许说是刘家死忠，有他在，自己执掌家业，只怕会更加快速，他生出冲动来，几乎想现在就去找阿母，让自己来管理侯府。
可是，又怕惹到阿母生气，他倒是不怕挨揍，只是不想阿母悲伤。
刘伯的表态，实在是让小胖子欣喜若狂，这不过是一个人的效忠，若是得到了天下无数贤才能臣的效忠，那有当是如何之幸事？小胖子想着天书里记载的那一大批文武群臣，心里竟生出野心来，此前，他不过是顽劣不堪的权贵子弟，对那至尊之位，也未有多少期待。
只是，在此刻，他忽然发觉，自己是那么迫不及待的想坐上那尊位！
在派遣邢子昂与刘伯一同处事之后，他又来到后院，想要与阿母叙话，刚近门，便听到从内传来凄惨哭声，小胖子脸色大变，猛地推开门，看到阿母正在一边痛哭，一时压抑不住心中怒火，朝着周围的婢女，叫道：“何人敢触怒我母？？当真不畏死耶！！”
“说，何人！！”
小胖子的怒吼，不仅是吓坏了诸婢女，连董氏也被吓了一跳，她仔细看着，刘宏身上那日益增加的领袖风范，一时间，也忘记了哭，看到小胖子怒气冲冲的模样，董氏擦了擦眼泪，说道：“勿要责怪她们，是你堂兄，子时，有人在河边拾到一男尸，汝舅父传人言，汝堂兄也！”
“不知是何歹人，竟如此行凶，杀汝堂兄！”
说着说着，董氏又哭了起来，毕竟是自己亲侄，刘宏也皱着眉头，他之前也曾问过阿母，可是董氏一直不告诉他，今日才知，原来堂兄是被人所害，刘宏咬着牙，在解渎亭，还有歹人敢害自家堂兄？如此大胆，可是，他又一想，觉得不对，当时，他是闯到了阁楼。
自己那时无知，竟还给他看了天书……难不成他是因为天书而死？
不过几个月，刘宏竟变得聪慧起来，从前那些蠢事，让他有些羞愧难当，他也觉得是那日吃的金鱼，让他有了变化，这些日子来，他感觉头脑愈加清晰，就连读起史书来，也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几个月前他可没有这个本事。
心里又想，若堂兄真是为天书而死，自己岂不也成了元凶？
只是，谁会杀死他？

第0025章 释放党人
秋季转瞬即逝，今年，还算是个丰收之年，起码，在河间国，家家还算是衣食不缺，侯府的粮仓也已经堆满，而邢子昂跟随在刘伯身边，的确也有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变得成熟稳重，比起之前，更是少了几分任气。
小胖子跟随何休已经学习了将一年，这一年下来，小胖子变得极为和气，时常脸上都带着笑容，对待家奴小厮的态度也越加和善，众人无不敬之，爱之，这侯府，也就转交到了小胖子的手里，董氏对此，甚么也没说，整日里跟着婢女们养花修性。
也算是把侯府的权利，递交给了年方九岁的刘宏手里。
刘宏也索性做起了甩手掌柜，家产由刘伯与邢子昂处置，家中奴仆也交予小厮石郎，这石郎自幼陪伴在小胖子身边，也就是之前那个因为多嘴而险些被董氏处理掉的那个小厮，这家伙不是很聪明，但是对刘宏忠心耿耿，因此，小胖子也便任用他来管理家中奴仆。
有这些人做事，他每日里跟何休学习，学的都是些史书，但是，最近，何休似乎发觉到了小胖子对世家贤才的敌视，特意给他讲述一些孝子名士的故事，何休无论讲甚么，小胖子都会认认真真，微笑和气的听着，但是究竟有没有记在心里，那就难说了。
而此时，当今天子刘志，也是愤怒到了边缘。
大正殿，刘志面色阴沉的跪坐着，对面是五排臣子，却无一人坐着，几乎全部站起，俯身下拜，而在最前头的，便是太尉陈藩，他们这次，是集合了朝中的全部力量，对皇帝施压，要么放人，要么集体走人，皇帝就算对这种结党的贤才门再不满，也不能同时废除满朝官吏。
若是这样，汉朝的行政几乎在一日之间就会崩溃，而在他们之中，坐着不动，只有几个宦党势力，以曹家为首，一动不动的跪坐着，但是相比党人庞大规模，他们实在不够看。
这个年头，毕竟不是大明，大明官员结党，可是他们营私，满口仁义道德，心里却无国无民，衣冠禽兽这个称呼，再正确不过了，但是，大汉文人，却有一番风骨，虽然在汉末，士子们也起了不同的心思，也有很多沽名钓誉，谋图私利的行为，但是总体来说，他们的道德水平都是过关的。
他们的道德素养很高，对待乡民和善，对待平常豪强格外严厉，可是，他们却成了另一种豪强，他们不会欺压百姓，可是他们占据了太多太多的土地，土地兼并，他们当然不会像豪强那样通过强买的手段，他们通过正常手段，也时不时会救济百姓。
可是，他们已经形成了庞大的家族，一个庞大的耕读世家，他们需要土地，才能让家族子弟免于劳作，才能供养家族子弟去四处游学，寻师会友，如此下来，他们对于百姓的危害，对皇帝的威胁，却是超过了豪强，豪强不过是家里有地有奴，可是他们不会有诸多高官在朝，也不会名望如天！
于是乎，已经发觉到了危险的刘志，开始打压世家，抓捕他们，可惜，这些世家，不像豪强那么容易对付，首先，他们有贤名，不仅是士子，几乎是全天下人都会尊敬他们，就连强人，碰到他们都会敬重的送他们离开，这样的故事，发生过很多次。
其次，他们占据着重要位置，何况，掌握了知识，掌握了舆论，而且，他们还是代表着正义，代表着正确，只要皇帝不听他们的，便被疯狂针对，这一点与明末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党人心怀正义，他们自己认为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国家，为了天下，自己是对的，这才是可怕的！
刘志怒气冲冲的望着这些党人，心里却在疯狂的谩骂，要是在先祖那会，哪个家伙敢这样对待天子，都是一群逆贼，逆贼啊！可是，他对于这些党人，竟然没有任何办法，他敢抓捕李膺，却不能对三公之一的陈藩动手，太尉节制兵马士卒，而且他名声太大！
而对于满朝官员的逼迫，他更是没有办法，杀不了，也抓不了，甚至，他还得安抚这些官员，心里明知道他们不过是打着辞官的幌子，皇帝也还是不敢逼迫他们，就这样，沉默了半刻，刘志面目才变得平静，他笑了笑，说道：“诸爱卿，此些事，皆是侯览私自非为，与朕何干？朕今日便让侯览严查，绝不会冤枉了贤臣，诸君可安。”
说完，他起身便直接离开，也不理会底下诸多党人。
“唉，可恨那侯贼，诱导天子，竟犯下如此之大错，诸君可知，长安有人与井中见一黄龙……只怕……”说话之人乃是窦武。
窦武，字游，扶风平陵人，他是大司空窦融之玄孙，定襄太守窦奉之子，与刘淑，陈蕃合称“三君”，年轻时便以经术德行而著名，名显关西。
延熹八年，因长女窦妙被立为皇后，于是以郎中迁越骑校尉，封槐里侯。
今年，皇帝拜为城门校尉，他任职时，辟召名士，所得两宫赏赐，也都捐助给太学生，得到士大夫的拥护，而皇帝费尽心思树立的，准备对待党人的利器，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道德高尚的党人……刘志心里的想法暂且不知道，只是苦了皇后窦妙，因父之故，被刘志厌恶。
听到窦武如此说，陈藩缓缓起身，摸了摸苍白的胡须，眼神之中满是担忧，儒学在汉末，开始逐渐偏重与玄学与易学，在当下看来，井现黄龙，乃是有大德将要逝世。
而此刻，在未央宫内，大汉天子刘志，却一脸愤恨的坐在床榻上。
身边正是宦官侯览，侯览低着头，眼里满是恐惧，他早就知道了天子在朝中做了甚么，难道是要把自己当作替罪羊交出去么？想到这里，侯览便各位惊恐，可是在惊恐之中，他又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俯首听命，刘志看了看他，也不知是不是知道他的想法。
“把那些家伙放了吧。”
“国家，岂可如此饶了他们？”侯览更加惊恐不安。
“呵。”刘志冷哼了一声，瞥了一眼侯览。
侯览立刻跪了下来，不敢起身，说起来，这些太监还是与大臣不同，大臣见到皇帝，是不会下跪的，只是会俯身行礼，而位于三公位置的高龄大官，皇帝见了反而要先行礼，表示自己的礼敬，只是，宦官就不同了，他们相当与天子私奴，在皇帝面前，没有半点人格可言。
“谁说朕要饶了他们？朕终身不许他们出仕，他们的弟子！他们的族人！他们的近亲！都不许出仕！让他们滚出司隶！永远不要出现在朕的面前！”刘志愤怒的大叫道，侯览一震，点点头，便下去了。
刘志独自留在屋里，却忽然咳嗽起来，他浑身颤抖着，双手扶榻，咬着牙，自己不能倒下去，现在还不行！
他抬起头，冷冷的望着天空。
党人呵，党人。

第0026章 贼子何人
星辰洒满天空，月色朦胧。
小胖子独自坐在院落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毡，身边是一手提火炉，深夜，他实在睡不着，便来到了这里，自从月前找到了表兄遗体之后，小胖子就多了些心事，他心里隐隐有个想法，却又不敢想，他很害怕，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那一日，表兄见到了自己的天书，也急忙跑了出去，如若不出所料，他定然是要找舅父，给舅父报告的，那么，是谁不想他将此事说出来？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表兄把此事讲给了外人，而那人对自己怀有敌意，为了灭口，杀了表兄，可是这一点并不是能说得通。
表兄是自己家人，而且刚刚得知了消息，他应该是要去找舅父的，又怎么出去便与外人联络？
第二种可能，便是刘家有人害怕消息泄露，便杀人灭口，那人定然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么，谁有那个能力，那个胆量，敢杀亭侯之兄？能杀亭侯之兄？
小胖子抬起头，看了看后院的方向，便不想再想下去了。
正在烦恼间，忽然，院外有声起，小胖子大惊失色，连忙起身，手持火炉，小心翼翼的看了过去，那却是个黑衣行者，那人从院外跳了进来，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剑，让小胖子胆战心惊，此人莫不是杀了堂兄的歹人？
小胖子手中火炉一扔，便大声喊道：“有贼！抓贼！”
这声音忽然响起，那贼人大惊失色，连忙转身，便看到了小胖子，他没有出声，也没有逃跑，直朝着小胖子便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小胖子高呼一声妈耶，转身便跑，浑身就好像一团肉球，在院落里疯跑，而此刻，侯府家奴也纷纷醒了过来，他们的屋居在内院周围，成拱卫之势。
家奴们甚至连衣服也没有穿，便朝着内府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胖子疯狂的跑着，可是，那人几步便追上了小胖子，依旧没有言语，眼神冰冷，小胖子大叫道：“我有金十万，不知可能救我一命？”，只是，那人根本不理会，举剑便朝着小胖子刺去，小胖子后背中了一剑，痛的小胖子龇牙咧嘴，朝前一扑，剑也不深！
那刺客一击不成，竟也不退，朝着小胖子继续进攻，而此刻，那些家奴们早已跑了过来，手里持着刀剑，怒吼着便与那贼人扑杀，好一贼人，手持青锋，在十来家奴的围攻之下，竟然没有退意，手中长剑不断刺击，好像他只会那一刺，步伐矫健，一刺一退，竟然是杀得家奴们连倒数人！
立刻有婢女前来扶住了小胖子，小胖子疼的几乎要晕迷，后背一片血迹，而此刻，董氏也惊慌的跑了出来，看到儿子此等模样，哭嚎着一路跑了过来，推开了婢女，大吼道：“速唤金疮医！！”
而小胖子面色苍白，睁开眼，凶狠的盯着那贼人，那贼人身材高大，双手修长，手中那长剑刺击范围极广，一招下来，便是一人倒地，诸多家奴将他围起来，一同冲杀，只是，此人又极为灵活，也没有甚么其余动作，只是朝前几个刺击，便直接放倒两人，从包围之中跑了出来！
哪怕身上挨了几剑，也丝毫没有畏惧！
他直接朝着小胖子冲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小胖子痛放大，顿时浑身疲软，有心要跑，却无法动弹，董氏直接报起他，也不知哪里来到力气，直接朝着外头跑去，那贼人速度又快，立刻要追上，家奴们各个发狂，手中刀剑朝着贼人扔去，那贼人背后中了一剑，直接穿透了下腰，可他好似无知觉，依旧冲了过来！！
也举起了手中长剑，似乎是准备也要扔剑杀敌！
董氏用身体将小胖子包住，不给刺客机会！
正亡命之间，面前忽然闪来一人，正是邢子昂居所在不远处，闻到此处喧哗，便立刻拔剑前来，邢子昂见到小胖子此等模样，顿时大怒，一步朝前，手中长剑对着那贼人便刺，在夜里，那贼人也没有发现邢子昂，直接被一剑刺在腹部，贼人又一剑杀来！
邢子昂直接跳开，血液飞溅，犹如空中绽梅，那贼人咬着牙，怒视着小胖子的方向，手中长剑竖起来，对着自己腹部一刺，便直接刺了进去，又横着一拉，便直接剖开了腹部！顿时，贼人丧命，邢子昂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阻拦！
一众家奴这才跑了过来，羞愧的低下头，却是不敢目视邢子昂，邢子昂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便立刻朝着小胖子的方向跑去，喊道：“主母，贼人已死！贼人已死！”，董氏这才停了下来，浑身早已筋疲力尽，将小胖子放在邢子昂的手里，自己也晕了过去！
等到小胖子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是正面躺着，浑身无力，看到他睁开眼，一旁的何休惊喜的大叫道：“宏郎，如何？可好？医师！！！”，瞬间便有众人跑了进来，有一老者，穿着麻衣，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俯身给小胖子把脉，又看了看后背的伤口。
小胖子感觉后背火烧一般的刺痛，却没有吭声。
医师看了伤势，这才起身，笑着说道：“亭侯已无大碍，休歇几月，便可痊愈，有些忌食，我已备好，万不可喂之，还有，亭侯体弱，不可劳神，还望诸君不扰。”何休点点头，本来想说的话，也咽了下去，他看了看小胖子，叹了一口气，起身，带着众人离开了。
小胖子此刻却是体弱，婢女前来喂了饭食，小胖子便感觉晕晕乎乎，早早便休歇了。
在门外，刘伯，何休，邢子昂聚在一起，气氛格外肃穆，何休皱着眉头，问道：“是何人，对宏郎下此毒手，竟派了死士取命！”
“与家主有仇怨的，只有那袁隗贼子，那甚么士子学生，莫不是那些狗贼！”刘伯双眼之中闪烁着凶光，咬牙切齿地说道，邢子昂一想，也对，听闻昔日少主曾经险些断了袁隗一腿，莫不是袁家派遣死士前来行刺？他点点头，双手也渐渐放在了剑上。
“好狗贼！”刘伯大骂一声，竟然朝着屋外便奏，雷厉风行，竟然不像是个年迈老者，邢子昂与他相处甚久，关系亲近，连忙挡在了他的面前，说道：“长者欲何为？”，刘伯双眼之中满是凶光，他恶狠狠地说道：“杀人偿命！”
何休皱着眉头，出声道：“那袁家也是世家高门，何以会如此行事？何况，他们也没有如此愚蠢，亭侯至于他家有仇，若是行刺成功，岂不背负恶名？到时天子震怒，袁家也定然大损！”
“那莫非是那些士子”
“那些士子都是老朽之弟子，又如何行此凶事！！？”
“汝切等候，若那袁家真是行刺之歹人，老朽与汝一同前往袁家，必杀的袁家鸡犬不留！”

第0027章 酷吏阳球
听到何休的话，暴怒的刘伯这才作罢，其实，何休心里也是打定了绝不会是袁家所做，毕竟名门望族，怎么会做出此等事来，只是，除了他之外，又有谁会对一个不满十岁的孺子下此毒手？众人安静下来，邢子昂问道：“此事，可要在周边亭里走访一二？”
何休点点头，无论是亭长还是里正，或者是乡里游缴，遇到生人当然会查探，还会留笔记录，所以，凶手从何而来，还是能通过记录来探查到，邢子昂拱了拱手，便带着侯府门丁外出调查去了，何休与刘伯对视，又互相哀叹，只能期望刘宏早些康复。
而此事，也在河间国带来了重大的轰动，也禀告了皇帝，皇帝龙颜大怒，甚至还专门将袁隗唤来质问，当然，也没有甚么证据能说是袁家派遣了死士，皇帝也只是怒气冲冲的摘掉了袁隗身上河间国相的帽子，随后便令召开朝议。
一般来说，朝议都是一月召开一两次，若是没有甚么大事，甚至会更久，但是皇帝下了诏，不出几个时辰，众人便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宫里，皇帝皱着眉头，坐在中央，看着底下众人，心里却是极度愤懑，他释放了党人，可是也断了他们的仕途，现在的朝廷，不是皇帝不能动的老人，便是一些碌碌无为的家伙。
如司空张颢，司徒刘宠，太尉陈藩，此些人，并不能替皇帝解决甚么患难，反而一直都是在他找麻烦，他想了许久，方才说道：“议郎阳球何在？”
“臣在！”在百官之末，有一人走了出来，拜道，此人正是阳球，阳球字方正，是渔阳泉州人，也是出身望族，但是他跟别的士子不同，他竟不喜儒家学说，曾经拔剑击败了同郡学子，并且也把对方的儒冠拿走，称要作为夜壶，这让他被诸多士大夫排斥，厌恶，甚至是仇恨。
但是，此人剑法出色，骑射了得，年少时，郡中有位官员侮辱了他的母亲，阳球纠集了几十名少年将这个官吏和全家杀死，自此阳球出了名！他很喜欢申不害和韩信的学说，并自称为其门人，这位刚刚举了孝廉，做了高唐令，便把当地的几个望族诛杀干净！这可不是豪强，这是几个世家，只是名望不是很高。
这样的作法，引起了天下士子的攻击，虽然皇帝很喜欢他，可是依旧被罢免了官位，他这个议郎，也是几周前，皇帝不顾群臣反对，特意让他做的，他出来之后，众臣对他都是怒目而视，在他们看来，这家伙就是个异端，就是个张汤那般的酷吏！
可是，耐不住皇帝就是喜欢张汤这样的酷吏啊！
“方正，久未见汝剑锋，剑尚利乎？”皇帝笑着问道，甚至，还是叫了他的字，阳球心里激动不已，连忙俯身说道：“回陛下，剑尚利，足以为陛下杀敌！”，皇帝笑了起来，若是天下的臣子都像他一样该多好啊，他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有一事，汝且听命。”
“解渎亭侯，宏，朕之侄也，年少聪慧，早年失父，朕甚爱之！”他微笑着说道，忽然，皱着眉头，起身，叫道：“然，有贼人，胆敢行刺朕侄，面对九岁孺子，无半点怜悯之心！朕拜你为河间国相，为朕找出凶手！无论凶手何人！汝可亲手斩之！”
“陛下不可啊！”
听闻此言，众臣立刻叫了起来，最先起身的却是太尉陈藩，他颤颤巍巍的起身，指着面前的阳球，说道：“此酷吏也，何以为两千石？”
听闻这话，皇帝自然更是愤怒，却没有说话，陈藩名望太大，他敢处置天下党人，却不敢冒然去动陈藩，阳球站在一边，面对如此谩骂，却没有任何表示，十分淡然，但是，其余文臣官吏还是跟陈藩悄悄拉近了距离，他们害怕这个疯子会对陈藩不利！
要是别人，断然没有这个胆量，但是这家伙就是个鹰犬，百官之中，竟然没有一个好友，起初，他担任尚书侍郎，因为才华出众，被尚书看重，派遣到同族太守麾下，做了个高唐令，结果呢，他在那里大杀四方，太守将他拘捕，若不是遇到了大赦，只怕已经死在了牢狱之中。
之后，又是司徒刘宠把他召为属官，看重他，任为九江太守，当时九江盗贼横行，他到任，便带领一众羊羔般的郡卒，愣是杀得盗贼四散，在得知盗贼与郡中官吏有关联之后，这个疯子连禀告都没有禀告，直接血洗了九江郡！！
按理来说，朝中若不是党人，便是阉党，可是，这个家伙跟两边都合不来，第二次把他撸下去的，正是司空张颢，此人可是中常侍张奉之弟，此人也与他合不来，这样的臣子，却得到了皇帝极大的宠爱。
“不必多说！”
“方正！三个月内，抓到凶手，带到朕的面前，若是带不来，朕便将你定罪！”
“陛下！”阳球起身，极为自信地说道：“何须三月，十五日内，必定抓捕歹人，若是不能，愿以死谢罪！”，他这么一说，众人大惊，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疯子，陈藩皱了皱眉头，却也叹息着坐下，看着极为自信的阳球，皇帝眼神也渐渐变得温和，点点头。
“十五日抓捕歹人？十五日之内，只怕却是连河间国都赶不到！”
诸多臣子在心里谩骂这个狂妄的家伙，却都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不知十五日之后，可还能如此之张狂？
……
……
休歇了几日，小胖子还是不能起身，但是精神状态却是好了许多，董氏来了数次，之前，她因为疲惫而昏厥，这一点，也没有告诉小胖子，何休看到他好了，也不时进来与他说话，却也不谈刺客，也不讲课。
小胖子躺在床榻上，眉头紧皱，是何人要对自己不利？袁隗？小胖子首要怀疑的便是他，毕竟，只有他与自己有仇，而那贼人的奋不顾死，也的确让小胖子留下了些恐惧，同时，他也感叹，为何此人不在自己手下？
经历了此事，他心里却忽然有了些想法，自己需要培养些好手，哪怕不多，也要能避免这种情况，他闭着眼，开始想着三国志里赫赫有名的好手，三国志里固然有不少名将，可是，那些都是能带兵，能打仗，而非是自身勇武，可是，三国志里还是描写了几个猛将，勇武非凡。
他想来想去，纵然想到很多人，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去找来，就算知道了其家乡，又如何寻找？找到了，又如何收服？想到这些，小胖子决定先找些同乡好手，闭着眼，思索了许久，猛地睁开眼睛。
有一人，正合适！

第0028章 鄚县猛将
把四庭柱都猜了一遍……是不是有点作弊，好吧，高觅在历史上并没有甚么名气，远远不如张郃，连他的出生地都找不出来，大概也没有甚么实力，颜良，他是琅琊临沂，也就是山东人，文丑连出身也找不出来，不过，他应该是渤海人，是袁绍担任渤海太守后，得到的猛将。
既然有人蒙对了……那也别多更一章了，写个三千多字的大章吧。
感谢支持。
小胖子立刻将邢子昂叫来，邢子昂本来正在调查那贼人的行踪，听闻小胖子的呼唤，立刻便赶往侯邢府，差不多在午时，邢子昂来到了侯府，家奴立刻通报。
刘宏看到他来，想要起身，邢子昂哪里能让小胖子起来，连说了几个不可，小胖子才没有动弹，小胖子笑了笑，说道：“子昂是我最亲近之人，怎么能躺着与君相见呢？”
却是将邢子昂也感动了一把，又将这几日的听闻将小胖子叙述，小胖子点点头，又谈话许久，方才问道：“听闻在你的故里，有一人，勇武过人，不可君可识得？”
邢子昂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方才回道：“君所言者何人也？”
“鄚县张郃，与你同县……”小胖子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同乡武将，今年到底是多大岁数，听闻他如此说来，邢子昂方才点点头，说道：“我认得此人，此人乃鄚县游侠之首也，曾有盗贼横行乡里，连杀三处亭长，此人率乡民杀之，因而闻名……”
“只是，此人并无太多名望，仅在鄚县有些人望，不知君何以识得？”
小胖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这家伙还不是个小孩就好，这家伙可是曹贼手里有名的武将，若是能得到此人，守在身边，暂时是不惧甚么贼人的，只是，他心里还是更加中意典韦许褚陈武赵云之流，此些人，大都担任中护军，乃是贴身侍卫。
暂时寻不到那些人，也只能去寻这个张郃，说起来，三国志里也并没有提到他的勇武，更多是带兵打仗的本事，可是，他可是从一介小小军司马，一路升到车骑将军的，这样的人，若是自己没有甚么勇武，又怎么会从一个士卒官拜将军？
邢子昂是鄚县人，那张郃也是，这个小县城之中，能出现两个名留青史的人物，倒也不凡，小胖子笑着说道：“只是偶尔听闻罢了，鄚县出贤才，此次贼人之事，使我震怖，欲请此人为门客，不知君之见？”，邢子昂想了想，方才点点头，说道：“此人并无德行，只有些勇力，但若是能招来护卫亭侯，那也足够。”
话语之中，有些对张郃的不在意。
小胖子心里明白，邢子昂虽然也当过游侠，可他还是个士子，对于此些胸中无有笔墨的游侠，能够交结，只是不会太看重，可是小胖子心里却清楚，这可是猛人啊，从兵丁拜到车骑将军者，更有何人？
小胖子点点头，说道：“此事，便交予子昂来办，如何？”
邢子昂答应，便离开了。
小胖子这才缓缓合上眼，虽然精神状态不错，可是还是很疲惫。
此时，有一干人马，却在疯狂的朝着河间国飞驰，为首者正是新任国相阳球，阳球没有告别任何人，甚至也没有带上行囊，直接带着一众门客，便连夜赶路，搞得各处亭里都惊恐不已，生怕是那处贼人杀来，在这样的疯狂赶路下，仅仅两天，此些人竟然便已经赶到了河间国！
此刻，谁也没有想到，河间国相已经赶到。
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河间国，阳球也不做停歇，直接朝着饶阳飞奔，那些门客也不问为什么不去国相府，不去拜会河间王，只是紧随其后。
邢子昂走了一天之后，这干人便已经到达了解渎亭！
直接朝着侯府赶去，到了侯府门前，不少家奴都在周围守着，看到着一行人，纷纷拔剑，上一次的贼人来袭，却是将这些家奴都搞怕了，一门客上前，严肃地说道：“此乃河间国相阳君，不可无礼，速速让亭侯前来迎接！”
没多久，便见到一老者出门，拱手说道：“不知国相来临，还望恕罪，只是，亭侯伤痛未有痊愈，不能迎客。”这老者自然便是刘伯，阳球下了马，神情有些疲惫。
“那便进去去看看亭侯罢。”也不等刘伯回话，一行人直接走进了侯府之中，那些家奴也在周围跟着，显然是有些不放心，之前河间国相的事情，他们可没有忘记，别说是国相，就是国王前来，他们也会一直跟着，到了寝屋，小胖子正躺着。
阳球一人走进屋内，也没有说话，只是俯身看了看小胖子后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小胖子睁开眼，得知是河间国相，他还以为是袁隗，看来是换人了，这人如此年轻，竟也能官拜两千石？莫非又是一世家子弟？
“解渎亭侯宏，见过相国！不知尊姓大名？”
阳球没有回话，只是盯着他的伤疤，看了会，低头问道：“那贼人可有甚么言语？”，小胖子心里有些怒气，自己好生行礼，这货竟也不知回礼，但是，他也没有任性，说道：“那贼人并未出声。”
“尸首可在？”
“已经下葬。”
“那遗物可在？”
“此事，可问刘伯。”
阳球点点头，没有说话，直接转身便要出去，到了门口，忽然又止步，问道：“敢问亭侯，可有与甚么人结怨，或者，故亭侯可有甚么仇人？”
小胖子想了片刻，方才说道：“之前，袁隗辱我母，被我一剑刺股，之后，又有甚么太学生来寻我，也被我赶了出去，除此之外，未有宿敌，至于先父，我早年逝父，并不知晓，可问我母。”
“哦？”阳球一愣，转身看了看小胖子，笑着说道：“我少时，也有郡中官吏欺我母。”小胖子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君何以处？”
“我召集了同乡好友，杀了那官吏满门，鸡犬不留。”
小胖子笑了。
“你应当拜在何师门下，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哈~~~~”
两人大笑，心里却莫名生出了知己之感，阳球拱了拱手，说道：“我姓阳，名球，字方正，担任河间国相，贼人之事，我定全力而为！”，说完，便走了出去。
出了屋，便唤来了刘伯，又去找了遗物，拿了那贼人的长剑，衣服，仔细打量。
没有半时，便出了府。
“主君，不知可有收获？”有门客问道，阳球皱着眉头，说道：“这剑，衣服，都极为奢贵，只怕贼人颇有些来头。”那门客闻言，立刻说道：“莫不是那袁家，听闻袁隗与亭侯有仇怨！”
阳球摇了摇头，说道：“那老丈所言，早先问周围亭长，亭长所言，那人说的却是河间方言，只怕这贼人大多是来自河间国啊，也罢，先休歇一日，明日再查。”
他们已经奔袭了数个日夜，各个都有些筋疲力尽，阳球也实在不好再要大家做事。
第二日，阳球尚未有甚么消息，反而是邢子昂与张郃先行赶到。
邢子昂是熟人，那些奴仆也自然立刻开门迎接，有些好奇的看了看他身边那青年，也不多言语，邢子昂笑着将他带到了小胖子那里，刚靠近，便闻到了那浓郁的药味，青年眉头一皱，却没有说话，进了屋，小胖子正眯着眼睛躺着，青年看到他此等模样，又是如此年纪，更是有些不悦。
邢子昂也看出了此人的不悦，到了小胖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小胖子，小胖子微微睁开眼睛，尚且有些醉眼朦胧，他低声说道：“张君来了。”
“呀！”小胖子惊呼了一声，连忙匍匐着要起来，邢子昂与那人大惊，邢子昂连忙要按住他，可是他伤口都在背部，却不好动手，刚伸出手来，小胖子便严肃地说道：“对待贤士，如何能以此相对？”，坚持着起了身，也不在乎背后的疼痛，起身朝着张郃行礼，说道：“小子宏，见过张君。”
小胖子此番挣扎，却是将背后伤口绽裂，血味四溢，看着小胖子真挚的脸庞，张郃目瞪口呆，呆愣了片刻，猛地拱手俯身一拜，叫道：“我不过一游侠，何以得亭侯如此看重！儁乂愿为亭侯效犬马之劳也！”，声音格外激动。
这张郃与邢子昂不同，他只是个游侠而已，每天都为口腹而忙碌着，说是大侠，其实也不过是干些收取费用，替人忙碌的勾当，听闻邢子昂来拜会，是亭侯听闻他名，要招他做门客，他自然是极度开心，起码能不再饿着，可是，听说了亭侯的年龄，他就有些犹豫。
还是邢子昂好说歹说，说亭侯年幼而聪慧，劝说了好久，张郃这才前来，可是，心里也在想，若真是那孺子胡闹，便翻脸离开，只是，没有想到，这亭侯竟然如此看重自己，伤口绽裂，却如此欣喜，从未得到权贵看重的张郃，真是感动无比，这才如此说道。
“哈~~~有君相助，如太祖之遇张良也！”
邢子昂一愣，这话怎么如此耳熟？
……
老狼还是很佩服张郃的，这家伙可是从一个排长，做到了军区司令的家伙。
如果，这些名将没有互相杀伐，而是全部联合在汉室名下，这个大汉，没有分裂内战的大汉，应该会非常强大吧。
到后期，随便挑个县令都是能在史书里留名的人物。
这是老狼写这本书的想法。

第0029章 贼人何来
张郃也是个有壮志雄心的，见到小胖子如此器重自己，甚至忘却了他的年纪，一副感动涕零的模样，三人又聊了许久，张郃发现，无论自己从哪里开口，从田野市井，到边陲庙堂，这小胖子都能谈的上来，若是他只是知道一些学术经典倒也不算甚么。
毕竟河间国人都知晓，大儒何休乃是其师。
可是，为何连田野，市井之地，他都如此熟悉？甚至是张口就来，要不是知道不可能，张郃险些都以为这小胖子是个久居市井的游侠，他自然不会知道，小胖子在何休的带领下，已经把整个河间国都转了好几遍，对于底层的事情，他反而要更加熟悉。
游侠类似与现在的不良混混，差不多都是违法乱纪，重义轻生，其中厉害的游侠被称为大侠，甚至能对国家产生影响，名士都会召这些大侠来作为自己的刀剑，铲除一些敌人，而更多的，还是张郃这般没甚么名气的游侠，当然，张郃如今的年纪，也算是混的相当好。
已经在名义上是一个县里的游侠之首，平日里，一些小吏对他也是尊敬，可是，在整个河间国，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这样的身份，能被刘宏看重，他也很是兴奋。
交谈之中，张郃渐渐放下了心里的轻视，刘宏毕竟伤势未愈，交谈了片刻，张郃便被邢子昂带了出去，让刘宏安心修养，出了屋，张郃暗自想到：亭侯虽然年幼，却极为聪慧，日后未必不能随他建功立业，只是，自己一介游侠，若是展现不出甚么本身，只怕要被看轻。
他皱着眉头，做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问道：“伤少君侯者何方贼人，可曾有甚么眉目？”，邢子昂一愣，摇摇头，低声说道：“尚未寻到，只是，听闻新任河间国相阳球正在追查此事，那是个张汤般的人物，只怕贼人也在劫难逃。”
“主辱臣死，郃愿助君捉拿贼人！”
邢子昂拱了拱手，对于张郃却有些不喜，在他看来，此人功利心有些重，又爱装模作样，但毕竟他是谦谦君子，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到了第二日，邢子昂尚未清醒时，张郃便急急忙忙的走出了侯府。
张郃也有自己的打算，他虽称不上甚么大侠，可是在这河间国里，倒也有些好友，若是能从饶阳周围游侠之中探查出甚么消息，那自己就更会被亭侯看重，将来拜个官职也说不定，心里火热，便立刻外出探查。
邢子昂醒来，得知他一大早便已经出府，心里更是不悦，少君侯请他是来做自己的护卫，那抓捕贼人的事情，难不成你张儁乂比那阳球更加擅长？
此时，董氏正在屋内陪着小胖子，之前，医师又来了一次，好生处置了一番小胖子背后的破裂的伤口，又苦口婆心的劝小胖子不要再折腾伤口，躺下来好好养伤，而董氏心疼的看着小胖子的伤势，双手轻轻的按抚着小胖子的手臂，眉头高高撅起。
“嘶~~”小胖子倒吸了口冷气，心里却是大骂，早知道如此疼痛，就不装模作样的摆出甚么礼贤下士的样子了，这可真的是要了自己小命，董氏瞥了他一眼，不善地说道：“怎么，装腔作势的时候不知疼，现在知道疼了？”，小胖子双眼闪过精光。
“呵呵，阿母，这你可不懂。”
“我不过疼几日，可是这几日的疼痛能让我招来一位勇冠三军的武将，值得！”
“怎么，你还想再来几次？”
“哈哈哈”小胖子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拉动了伤口，他才连忙苦着脸咬住牙。
“若是疼几日就能得到一位名将，那我愿意疼上一辈子，让我大汉不惧外敌，保国安民！”小胖子双眼极为明亮，听到这话，就连董氏，也愣住了，她发现自己也有点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了，明明在十来个月前，他还不过是个只懂玩乐的小侯爷。
那何休莫非真的如此厉害？硬生生给大汉造就了一位明君？
董氏也不说话，只是不断轻按小胖子的胳膊，哀叹着说道：“不过区区莽夫耳，我儿何必如此？待你坐了那位子，此些莽夫，召之即来。”
“阿母！”小胖子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看屋外，才开口道：“莫要再出此言，若是让他人得知，岂不是坏了大事？张郃，日后定是我之心腹，若是无此些武夫，孩儿何以掌军权？若无军权，帝王亦不如一犬。”
小胖子皱着眉头说道，他看过很多史书，也看过天书，他深知一件事，谁手里掌握了军权，那谁就有权利，无论他是皇帝，或者是丞相相国，就连那伪魏也不是因兵权旁落，遭到了报应么？小胖子不敢轻视此些草莽，尤其是寒门士子，小胖子反而觉得日后当大用此些寒门。
正在聊着，有家奴通报，何休与邢子昂来了。
董氏也不好再待着，离开了寝屋。
何休走了进来，面色不悦，有些愤懑地说道：“那阳球，已经来找过你了？”，小胖子点点头，何休破口谩骂道：“这酷吏，祸害九江百姓还不够，又来祸害河间国！”，就跪坐在小胖子身边，将阳球之前所作所为说了一遍，小胖子听着，也没有露出甚么表情。
“此人，虽才能出众，却无爱民之心，酷吏也，手段狠毒，切记，日后，此等酷吏，绝不可任用，君者，当爱民为子，酷吏之害，远甚盗贼！”，何休说着，小胖子心里不敢苟同他的话语，可是也没有开口反对，阳球几次屠杀，杀得也不是甚么乡民，是那些世家大族！
这样狠辣凶残的臣子，怎么能当河间国相？
应该去当廷尉啊！
但是这话，小胖子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说了，只怕又要被何休修理一顿，他点点头，附和了何休几声，邢子昂站起来，有些不悦地说道：“少君侯，张儁乂此人，功利之心甚重，还望少君侯能警惕，只怕此人不好相与。”
小胖子咧嘴笑着，摇头说道：“子昂，男儿若无半点功名心，何以立世？此话莫要在儁乂身前说，免得伤了和气啊，不过，子昂能秉公直说，不因同乡之谊而有半点偏袒庇护，我心欣甚！”
“子昂，当世之汲长孺！”
邢子昂无奈，自家亭侯甚么都好，就是这一点……
这汲长孺指的是名臣汲汲黯，他是当下著名的直谏之臣，他们正在聊着，张郃却拉着一人，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进来之后，跟何休，邢子昂各自拱手行了个礼，便笑着说道：“亭侯，我已经查到了那贼人消息！”
这么一说，何休也不顾张郃无礼，认真听着，小胖子也皱起了眉头。
张郃将身边之人拉过来，那人也不过三十来岁，个头稍矮，看到刘宏有些惧色，拱手拜见了刘宏，这才拱手说道：“在下乃饶阳韩安，字季长，十来日前，曾在饶阳见一外来游侠，正要出城，见彼不类善人，便与之战，那贼倒也有些本事，伤了几个兄弟……”
“我等拦不下他，便召集了饶阳各豪杰，欲找出此人，有好友言，曾与武垣县内见过此人。”
说完，他低着头，没有再言语，小胖子笑着说道：“韩君此番相助，宏铭记于心，子昂，赏千钱，再领着去看看那贼人衣物佩剑，看看是不是此人！”，邢子昂点点头，便带着那人离开，张郃也跟了上去。
刘宏笑着，看向何休。
武垣县是河间国置县，河间国相府便在此处。

第0030章 酷吏作风
韩安见到了那配件，便不由得大叫起来，说道：“正是此剑！”，虽然那贼人换了衣服，却没有换下佩剑，而深受其害的韩安，却是对这剑记忆犹新，听闻他如此叫喊，邢子昂皱了皱眉头，极为严肃地问道：“真是此剑？那贼人是何面目？”
“身材修长，猿臂，眉角有一疤痕……”韩安还在回忆着，邢子昂却已经确定，正是此人无疑，立刻使家奴赏赐那韩安千钱以为答谢，便带着张颌赶到了小胖子面前，邢子昂正要开口，张颌便抢先说道：“韩季长已经确认，正是那贼人无疑，贼人却是郡治武垣县人！”
邢子昂皱了皱眉头，只是确认了贼人可能来自武垣县，怎么能如此果断的下结论？
他看了看小胖子，小胖子倒是没有什么愤怒，只是点点头，说道：“此次多亏了儁乂，儁乂不愧我河间能士也！”，张颌也被夸得有些脸红，拱了拱手，却没有说话，小胖子看了那么多史书，别的没有学会，但是不断激励下属这一点，他却是掌握的炉火纯青，他夸完了张颌，正准备再夸一夸邢子昂，邢子昂已经深知这位侯爷的性格，连忙打断了他，说道：“此事甚急，还是早些通告国相罢。”
“儁乂，子昂，你们二人速去找阳相，将此事禀告！”
“可！”，二人领命，正要出去，却见到韩安，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也不敢入内，只是偷偷打量着，张儁乂大怒，斥责道：“汝欲何为？”，这家伙简直就是丢光了自己的脸面，身为游侠，没有骨气勇武也就罢了，还赖在这侯府不走，这不是让亭侯看不起吾等游侠么？他正要挥手打，邢子昂挡在他的面前，看着那韩安，面带微笑，问道：“韩君可还有事？”
“莫不是赏赐有些轻，君不满？”邢子昂脸上依旧是笑容，倒不是他怎么看重这个游侠儿，只是他素养极好，很少发怒。
韩安有些畏怯的看了张颌一眼，才开口说道：“非是如此，我不愿拿此些钱，只……”
“只望少君侯能收留，愿为君侯之门客。”
听到这句话，张颌也不再愤怒了，有些异样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便直接朝外走，还是完成亭侯的命令要紧，邢子昂看了看屋内，小胖子早已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笑着叫道：“让他进来罢。”邢子昂便带着他又走了进去，他不放心，让一个陌生游侠儿单独陪着小胖子，小胖子打量着这稍显懦弱的家伙，汉朝很少会有这样的家伙，何况还是游侠儿。
游侠儿那都是些亡命徒，尤其是在这个朝代，连村夫都是暴脾气。
韩安拱手说道：“望少君侯收留，愿为少君侯效犬马之劳也。”小胖子思虑了片刻，便笑着说道：“季长为何要投与我的门下？可有所求？”
“阿母不喜我为游侠儿，我家无田，只能与游侠厮混，供养阿母，若少君侯能收留，定当忠诚以对，天地可鉴也……”韩安最笨，也说不出来甚么，可是刘宏和邢子昂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是母亲不许他当什么游侠，他的性格也不适合当游侠，他想留在刘宏身边，图个出身，能够安养老母，在这个注重孝子的年代，这话语无疑得到了俩人的喜爱。
“季长孝子，可为我之门客也！”
“多谢君侯，愿为君侯效忠！”
“我得季长……额，正如虎添翼也！”小胖子让他起身，邢子昂也是擦了擦汗，还好没有再说那熟悉的话语，要是这家伙都是张良，那满世界都是张良了，邢子昂便令韩安与两个家奴，与门外保护小胖子，小胖子也没有吝啬，那千钱还是赐给了韩安，虽然这家伙在天书里都没有出现过，似乎也懦弱没什么本事，可是小胖子还是选择收留了他，就当是千金马骨了。
送走了邢子昂，刘宏也就在屋内休息。
而邢子昂出门，张颌却早已离开，邢子昂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牵了匹快马，朝着武垣县快马赶去，等到邢子昂到达了国相府邸的时候，他在门外看到了张颌的快马，他也下了马，立刻有更卒上前，可是看到邢子昂一身士子打扮，也不敢触怒，笑着问道：“君为何而来？”，邢子昂拱了拱手，指着里面，说道：“我与先前那人同道，为解渎亭侯之事而来！”
更卒带他入内，却见到张颌正坐在大厅，也没甚么人，只有几个国中小吏。
张颌皱着眉头，说道：“他们说，阳国相自从到达，未曾来过府邸，如今，也不知去处，更卒都在四处打探，却不知人在何处！”，邢子昂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言语，跪坐在身边，只能在这里等等看，看看阳球会不会来，若是不能来，也只能把消息讲给小吏，自己先行回去。
他们二人跪坐到了傍晚，也未见到阳球人影，便将此事告知了小吏，刚刚出门，便见到一人滚鞍落马，浑身是血，朝着更卒大叫道：“速去王宫！”，说完，便直接晕迷了过去，而张颌与邢子昂，对视一眼，连忙骑马，朝着王宫冲了过去，这王宫，自然不是值得天子宫殿，而是河间王之宫殿，后行一群更卒，也拿着刀枪戈矛，从后头追赶上去。
王宫与相府并不远，刚刚接近，便听闻一阵喊杀声，张颌与邢子昂自然大吃一惊，连忙冲了过去，门口都无人把守，冲到里头，却见到两行人正在厮杀，而最令人诧异的，被围在中间的那人，穿着赤色官服，戴着高冠，此两千石正是阳球，而周围的人，一身黑衣，手持长剑，大概二十来人，围着五人围攻，阳球几乎有些坚持不住，还在与他们厮杀！
张颌忽然大叫道：“国相！援军已至！”
“随我杀敌！！”
张颌怒吼着便冲了进去，邢子昂一愣，也明白了张颌的打算，大吼了一声，拔剑便冲，那些贼人正在围攻阳球，忽然听闻此声，还以为是对方援军已至，恐惧之下，竟然想要四处逃散，阳球等人则是士气大涨，一瞬间，竟然追得此些人砍杀，那张颌也是勇武，手持长剑，猛地一步，便将面前黑衣人枭首，黑衣人的首级飞了出去。
血液飞溅，邢子昂都吓了一跳！
那些贼人也是轰然散开，众人一同追杀，杀了片刻，却是杀得血流成河，只有数人逃离，阳球气喘吁吁的站立着，张颌刚要表明身份，阳球直接挥了挥手，说道：“随我斩杀首恶！”
邢子昂有些犹豫，莫非这首恶还在王宫之中？
众人推开了宫门，冲进后院，面前，却有俩老人，颤颤巍巍的拿着剑，在他们身后，是一个面色苍白的胖子，那胖子眼里满是惊恐，有些畏惧的看着他，浑身都在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指着阳球，指了半天，方才叫道：“大胆贼子，我乃河间王！竟敢私闯王宫！尔等不怕我阿耶诛杀尔等么？”，阳球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快步朝着那小胖子走了过去。
那两个老奴，年仅花甲，叫道：“不可冒犯我王！”，手持长剑便朝着阳球冲了过去，阳球一个后退，那俩人的剑都砍空，而在一瞬间，阳球超前一步，一剑划破了其一老者的脖颈，那老者捂着脖颈，恶狠狠的盯着阳球，无力的倒在地上，另一人再次冲了过去，阳球年轻力壮，身手也快，还没等老者将剑砍下，便直接刺中了老者的腹部！
那老者被刺中腹部，闷哼了一声，手中长剑晃晃悠悠，却始终未曾砍下来，阳球拔剑，此人倒地。
邢子昂怒气冲天，这人真是酷吏！酷吏！连花甲老者也不放过！他明明可以不杀，只要制服便好！
老实人邢子昂，还是第一次进入暴怒状态。
……
老狼之前写到，何休对刘宏说要用党人，宦官都是坏蛋之类的话，然后读者反应，说宦官也有好的呀，党人也不一定好呀，老狼知道啊，可是这何休是党人，老狼写一个党人，总不能让他说宦官也有好的之类的吧，只是阶级不同，立场不同，善恶观念自然也不同，千万不要因为书里角色的想法，话语来跟老狼对峙。

第0031章 国王刘利
但是，邢子昂即使大怒，也是极力的控制住了自己，他不想给君侯找麻烦，已经触怒了一个袁隗，他不能再让亭侯与阳球交恶，阳球杀了俩老奴，盯着那胖子，那胖子看到两老奴瞬间被杀，眼里满是悲切，连滚带爬到跑到了二人身边，哭号道：“悔不听君言，是我害了你们啊~~”，他哭的极其伤心，这俩老者犹如小胖子身边的刘伯，都是对河间王极度忠诚的家奴。
已经陪伴了三代河间王。
“刘利！你派遣死士，暗杀汉室同宗！你可认罪！”
阳球怒气冲冲的大叫道，河间王刘利，乃是河间孝王刘开之重孙，与小胖子同脉，只是，他并不是嫡子，乃是河间贞王刘建庶子，生母是非卑微，本人更是无什么能力，若不是刘建嫡子早逝，这河间王也轮不到他来做，甚至，刘建死前还向皇帝上奏，祈求收养解渎亭侯子刘宏为子，继承王位，只是，当时解渎亭侯刘苌也只有刘宏一个儿子，这才没有同意。
就这么一个家伙，竟还有胆量暗杀宗室？
刘利并没有回话，只是不断的哭嚎着，阳球直接将剑放在了刘利的下巴处，将刘利的头抬起来，恶狠狠的盯着，刘利擦着眼泪，惊恐的望着阳球，嘴里喃喃道：“我是河间王，我是天子之孙，你不能杀我！！”，阳球冷哼一声，这话，若是解渎亭侯说的，那还有些含量，只是你，天子还记得你这么个族孙么？阳球再次问道：“你可认罪？”
“不是我，不是，是别人找我的，不……”刘利都几乎要被吓傻了，说不出话来，阳球挥挥手，便有门客将他带走，阳球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张颌，邢子昂，目光更多是在张颌身上，点点头，问道：“你是何人？担任甚么官职？”
这话一问，张颌却是有些尴尬，还是恭恭敬敬的拱手，回答道：“鄚县张颌张儁乂，乃解渎亭侯之门客，拜见使君。”阳球是两千石的官员，倒也担得起使君的称呼，他听闻张颌只是刘宏门客，却有些惊异，瞪大眼睛，刚才张颌虚张声势，仅仅是靠着两个人，竟然就改变了战局，这让他惊异非常，结果，此人竟只是一门客？
他又看向邢子昂，邢子昂可没有张颌那般好态度，冷冷看着阳球，也不行礼，转身便离去，阳球不屑的笑了笑，这样的士子，他倒是见的多了，哪个不是骂自己酷吏，自己又没有半点本事，他热切的看着张颌，拉着张颌的手便直接坐在了地面上，也不嫌弃地面脏乱，笑着问道：“张儁乂能士也，何以为区区门客也？莫不是无有建功立业之心？”
张颌面色一暗，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阳球继续说道：“此案乃是大案，我曾向天子保证，十五日内破案，没想到，这刘利如此不堪，手尾也不干净，轻易被我得知……”看到张颌有些好奇，阳球便一一说来，原来阳球他们离开了解渎亭，便赶到了饶阳县，他们倒是没有去找游侠，反而是从城门吏那里展开调查，一直查到了武垣县，在武垣县里，他又让城门吏画出此等模样。
让县里更卒来认，他本来想的，此等悍士，定非默默无名之徒，而更卒都是在县里混了数十年的老卒，对于此些事，应会熟悉些，果然，有人认出，此人乃是县里大侠，在八年前，因杀了国中官吏，被缉拿，听闻这个消息，阳球就开心了，这样的恶徒，如果没有被抓，那肯定就是被私藏起来了，能私藏这样恶徒的，定然是世家豪杰！
于是乎，阳球就开始一家一家的拜访，在阳球的淫威下，哪家世家敢不说实话，有些世家不配合，被阳球直接诛杀，入狱，最后，他们都怕了，有人供出，此人是被河间国王刘利所庇护的，阳球这才心满意足，连忙去王宫，哪里知道，这刘利看似人畜无害，私下里竟然养了一群门客死士，也就是之前围攻他们的，阳球大意之下，险些被刘利灭口！
说完了，他抬头看着张颌，张颌也是目瞪口呆，这位可真的是不亏酷吏之名，想必那些乖乖配合的城门吏，更卒，世家，都是被他杀怕了，才会如此迅速的破案，若是换个人来，只怕层层掩护之下，谁也不会想到刘利身上，毕竟这里是河间国！而刘利是河间王！
张颌正要表达敬仰，阳球又挥了挥手，严肃地说道：“依君之才，任一门客，实在可惜，不若来河间国，我自当辟君为武垣县贼曹，如何？”，阳球却是直接招募张颌，张颌一愣，连忙摇摇头，说道：“我本一无名游侠，乃是亭侯赏识，才能面见君，实不敢背弃亭侯！”，听到张颌并没有严厉拒绝，只是说不能负了刘宏，阳球笑了起来，说道：“我便自己去找亭侯，看看他能不能把贤才让与我！”
也不等张颌反对，阳球直接带着张颌朝着解渎亭飞奔而去。
刘利的事情，他并不想插手，天子让他查出元凶，他查出来，可是这个家伙毕竟与天子有亲，他也不能私自处置，只能听天子之令，所以他就直接带着张颌前往解渎亭。
邢子昂先行返回，走进屋子里，小胖子抬起头，笑着问道：“子昂怎么回来的如此晚？”，邢子昂便将此些事，都一一告诉了小胖子，小胖子皱着眉头，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块，摇头说道：“不知何罪，竟失爱与兄长……”，话虽然这么说，他眼里还是闪过了几丝凶狠，只是没有让邢子昂察觉到，他又安慰了邢子昂许久，邢子昂一脸愤懑，低头不言。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小胖子说出我之张良之前。
正在此时，阳球却已经与张颌到达，阳球直接牵着张颌的手，便快速赶到了侯府之中，那些家奴还没有来得及禀告，阳球便直接闯了进去，走进屋里，小胖子与邢子昂正在交谈着，看到阳球牵着张颌的手，小胖子眉头一皱，又连忙笑着说道：“此番多谢国相，为我抓捕了元凶！”，阳球点点头，根本不废话，直接指着张颌，说道：“此人，有大才，不知君可能舍得？”
小胖子侧着头，看了看张颌，又笑着说道：“张儁乂乃我之心腹也，只是，我也不愿逼迫儁乂，若儁乂愿意跟随国相，我不怨也。”阳球立刻转身看向了张颌，一切都要看张颌的意思了，张颌此刻，内心也是在煎熬着，众人忽然看向他，让他也有些手脚无措，刘宏对他有知遇之恩，谁都不认识他的时候，是刘宏将他带到了自己身边。
可是，阳球可是两千石，如今迅速破案，简在帝心，日后未必不是两千石，而刘宏，此生都再无希望，只是权贵罢了。
思虑了许久，张颌猛地单膝跪在刘宏面前，说道：“君对颌有知遇之恩也，而河间王犯罪，国民尚需安定，我虽不才，亦愿为河间国做些事来，望君恕罪！”，说完，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那一刹那，刘宏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咬着牙，那愤怒几乎是要冲天而出！！邢子昂更是愤怒，手缓缓放在了剑柄上，无耻无义之徒，背弃原主，这理由还很动听啊！！
只是片刻，刘宏便回复了平淡，他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祝儁乂展翅高飞，步步高升！”
“送客。”
邢子昂猛地起身，站在了刘宏面前，脸色极为平淡，伸手，说道：“贵客，请！”，阳球眯着眼睛，看了看刘宏，便转身离去，张颌起身，看着刘宏，想说些甚么，可是又说不出来，跟在阳球身后走了出去，走到门前，韩安正在守着门，张颌又特意向他说了些甚么好好照顾亭侯之类的废话，张颌不过来了两天，又能知道甚么规矩，不过是找些脸面罢了。
只是，那韩安也不理会他，犹如门柱一般挺立着，眼神看着周围，听也不听。
看到连最为懦弱的韩安都如此对待自己，张颌更加愤怒，却也不好说甚么，直接离开，心里却是想着，自己过去便是贼曹，跟在阳球身后，不出二十年，也能担任一方州长，到时，权贵又如何？还不是要拱手拜见自己？
皇亲权贵啊，一辈子都当不上两千石！
刘宏冷冷看着他走出去，忽然冷笑起来，邢子昂连忙说道：“亭侯莫要生气，此等小人，不值亭侯怒。”
“我不生气，一个九岁孺子与堂堂国相，谁会去下注九岁孺子呢？”
“何况，像我这样的皇室近亲可是做不了两千石的呀。”
朕，却是做不了两千石，希望，日后你勿要后悔此时之选择罢。

第0032章 延熹十年
说实话，刘宏日后做了天子，他知道，自己也不会杀死阳球或者张颌，相反，他会重用这两个人，只因为这两个人都有本事，而且，阳球这也不算挖了自己墙角，因为日后登基，这两个人不都是自己臣子么？只是，张颌此等作法，却是有些打消了刘宏继续招募门客的想法，现在自己身份并不高，仅仅是权贵而已，就连这样游侠儿出身的家伙，都会离自己而去。
那些鼎鼎有名的家伙，自己又怎么样招到手？
小胖子摇摇头，有个邢子昂足以处理家事，自己还是把重点都放在学业之上。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小胖子缓缓念着，邢子昂一愣，也就没有再出声。
何休对此，反而有很大怒气，若不是邢子昂拦住，只怕要杀到国相府，与那阳球对拼，可是，当他发现小胖子对与学业更加看重之后，心里忽然觉得有这样的事情倒也不错，阳球这样的酷吏，惹到了未来的天子，呵呵，只要刘宏登基，这样依靠天子宠爱胡作非为的家伙，恐怕会死的很惨。
……
河间王刘利的事情，不止在河间国，在整个大汉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这可不是普通的暗杀，要知道刘宏与这位可是近亲，而且，与当今天子更是近亲，沉默了许久的太学生，士子集团，开始疯狂的叫嚣，将宗室无德说成是因为党人离失，要求天子开党锢，让品德高尚的贤人们继续治国，这样，才不会发生这样的逆事，真相让皇帝险些喷血。
刘利还没有被押解进雒阳，皇帝便直接下诏，宗室子弟刘利无德，国除！！
只是，这道命令刚刚要颁发，便被群臣劝住，哪国都能除，可是这河间国不行啊！当今皇帝便是出身河间国，他是河间孝王之孙，蠡吾侯之子，如何能直接让河间国除？？皇帝也是愤怒之下颁发的命令，见到群臣阻拦，也就作废，要求阳球即可将刘利押解进京，他要亲自问问，这个大逆不道的宗孙，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解渎亭内，就平稳了很多，刘宏伤势康复了些，便整日满头苦读。
他之前只读些史书，而此刻，他却开始疯狂的读各类杂书，除了学术经典，他都爱看，何休也不阻拦。
侯府的藏书，加上何休的私人藏书，足够刘宏看个遍。
再康复了些，便跟随在何休身后，在周边郡县游历，当然，有邢子昂与韩安跟随，邢子昂是想听何休教导，韩安就是完全的护卫了，不过，这韩安虽然武艺不出众，也稍有些懦弱，可甚是老实本份，做事也极为细心认真，也渐渐与邢子昂相熟，二人关系倒也不错。
而故河间王刘利，则是被直接押进了廷狱。
皇帝甚至一面都没有见他，摘掉了他的爵位，贬为平民，直接赶了出去，任由他自生自灭，当然，即使摘掉了他的爵位，宗室也不会看着汉室血脉沦落街头，还是在雒阳给他做了府邸，让他有吃有喝，只是，再也不能踏出府邸一步了，此些事情结束，还有更大的事情，便是河间王的位子，群臣为此，争吵了许久，也没有决定让谁来做。
皇帝也是头疼不已，最后商量了许久，甚至有人以为应该让解渎亭侯来坐这个位子，当然，这个决议直接被推翻，最后，还是由刘利幼子刘陔坐了河间王，刘陔今年只有三岁，河间国的大权，彻底沦落到了阳球手里，甚至连与他多对，恶心他的人都没有了。
五月，扶风有农夫家井现黄龙，众人以为有大贤要逝，当应在被抓捕入狱的李膺身上。
谁知，十二月，李膺尚在牢狱，而大儒马融死。
马融字季长，右扶风茂陵人，曾遍注群经，又注《老子》《淮南子》，弟子常千余人，大儒郑玄亦其弟子，先前与刘宏起冲突的袁隗是其婿，马融死，顿时天下缟素，无数士子前往故所持灵，就连何休，听闻此噩耗，也是险些晕迷，不停地摇头说道：“国失大贤！”，马融名望极高，此刻逝世，的确是让全天下都为其悲叹，当然，弹冠相庆的阉人除外。
延熹九年年末，鲜卑联合乌桓，南匈奴等数万骑入塞攻略缘边郡国，皇帝命匈奴中郎将张奂督幽州，并州，凉州三州军兵及度辽将军，护乌桓校尉等营兵进讨，鲜卑退回塞外。
延熹九年便在动荡不安之中滑过，不知不觉，便已经是延熹十年，元月。
……
“先零羌，上万骑兵攻略云阳？”
小胖子看着手中的邸报，皱着眉头，极为愤怒，邸报上，记载的却是皇帝之诏令，是要求匈奴中郎将张奂将其击破，小胖子跪坐在席上，身边是邢子昂，邢子昂看了看，斩钉截铁地说道：“有然明将军在，定然使得此些胡人有来无回！”，小胖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要说在之前，大汉士子最崇拜的将军，那自然是霍去病，在汉朝士子百姓心里，那是如神灵般的人物。
而在现在，令众人崇拜敬佩的，却是凉州三明之一的张奂，张奂一生皆与塞外异族交战，从未有一败，大汉百姓对于此人，有种迷信的信任与崇拜，好像只要他一出场，那绝对就能打赢，所以，对于此次战役，他们根本不畏惧。
邸报又称为邸抄，各国家郡县，都在雒阳有个处事点，这个住处叫做“邸”，派有常驻代表，他们任务便是在皇帝和各郡之间做联络工作，定期把皇帝的谕旨、诏书、臣僚奏议等官方文书以及宫廷大事等有关政治情报，写在竹简上或绢帛上，然后由信使骑着快马，通过驿道，传送到各郡长官手中，而像刘宏这样的权贵，也能看到一些。
只是看不到有重要内容的，或者军事机密的。
今年，似乎是个动荡之年，只是元月，边陲便已经是战事频发。
先零羌，上万骑兵攻略云阳。
当煎羌起兵反汉，四千余人进攻武威郡。
夫余王夫台攻略玄菟郡。
三方作战，可是大汉百姓，却没有把此些战役放在心里，他们可是大汉，此些外族，不足为惧，常年的战争胜利，让他们不畏惧任何敌人，哪怕是三处作战，他们也坚信，敌人绝对撑不到月底！
而小胖子却兴致勃勃的跟邢子昂讨论该如何破敌，他们二人并不懂甚么兵事，不过是读了几本兵法，便高谈阔论，只图开心，倒也无事，小胖子却是在心里发誓，等自己登基，定要让集合大汉国力，让那些家伙再也不敢触犯大汉威严！
而此刻，南北宫里，却是阴云弥漫，无论是阉人还是羽林郎，各个都小心翼翼，宫门紧闭，朝议也许久没有再展开。

第0033章 王甫设计
“咳咳……”当今皇帝，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
不断的咳嗽着，他还正值壮年，可惜，在长达二十多年的争斗之中，他耗损了太多太多的精力，此刻，竟然连下榻走路，都显得那么困难，屋里满满都是刺鼻的药味，有御医正在一旁煎药，而在塌下，跪了足足十来人。
这十来个人，却正是当前势力最大的十个阉人！
以侯览为首，有曹节，王甫，张让，赵忠，郭胜等等，他们此刻，都惊恐无比，尤其是那王甫，更是浑身都颤抖着，连头都不敢抬起，他犯了大错！
皇帝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在周围侍女的扶持下，满满起身，低头，看了看跪成一片的宦官们，满心的怒火，他冷冷盯着侯览，问道：“怎么，朕还没死，便想着要去讨好党人了？”
“奴仆不敢！！”侯览哭着叫到，他们与党人不同，他们的权利，势力都是来自与天子的恩宠，他门在皇帝之前，根本不在乎任何尊严，皇帝面色愈加苍白，剧烈的咳嗽起来，侯览匍匐着过去，皇帝一脚踹在了他头上，他躲也不敢脱，生生挨了那一脚，滚倒在地，又立刻起身，再次靠近皇帝身边，眼裂满是泪水，皇帝却没有心疼。
他如此信任这些阉人，把他们视作心腹，结果呢？他们做了甚么？
“王甫！！”皇帝叫道，王甫哭的更加厉害了，连忙磕首，叫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皇帝冷冷问道：“我让你释放了李膺，你是怎么做的？”，王甫继续磕首，不敢停止。
“该死的混账！！阉狗！！”皇帝大骂，他之前下令，让王甫放了在牢狱里那几个家伙，之后，王甫的确是释放了，可是呢，他释放之前，却亲切的拉着李膺的手，说道：“虽为阉人，亦敬公之贤德，不忍伤之！”，下令释放的是皇帝，结果这几个狗贼竟然借自己的命令，捞取声望，为什么会如此？皇帝心里清楚，他们是畏惧，他们害怕自己一旦驾崩，那些党人不会放过他们。
皇帝对于这种蠢货，简直不知道该说甚么，只是气的头晕目眩，对这些服侍了自己许久的阉人，竟然也在一时间起了杀心。
侯览他们当然不知道皇帝心里的杀意，可是，他们却知道很多皇帝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上年，刘利行刺刘宏，这其中自然有所隐情，只是，皇帝大怒，甚至都没有见刘利一面，便将他赶了出去，可是，刘利可是他们阉人安排的，在接触过程之中，他们得知了很多事情，比如，他是受到了别人的挑拨，那人也没有透露姓名，只是对刘利说了一些话。
当今天子无后，龙体有恙，只怕天子驾崩之后，便是你河间王登基大位，希望你那时能好好对待百姓，不要亲信阉竖之类的屁话，却是让刘利激动不已，立刻将此人拜为上宾，又过了一段时间，这人却突然要告别，那刘利自然问他，为何要走，那人却告诉刘利，看来天子更加偏爱你族弟刘宏，听说皇帝赏赐了他很多钱，还有美衣服，这位子看来轮不到你了。
那刘利又哪里甘心，这才在对方的策划下，派出了自己的死士，前去暗杀刘宏！
只能说，刘利志大才疏，手段更是稚嫩，没有杀掉刘宏，反而自己被摘掉了爵位，他也是在那人不辞而别之后，才意识到中计了，问题是，哪怕他成功了，这种粗糙的手段，也自然会被识破，到时候，他也得为刘宏偿命，那么，那些人的目的是甚么呢？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早就有这些打算的侯览却是立刻明白，对方这是要掌控潜龙啊，这潜龙有两位，刘利与刘宏，若是他们计策成功了，那么谁能继承此位？？刘利之子刘陔！刘利若是在世，他当然没有任何的机会，可是，若是他们计策成功，两个潜龙都不在，按宗室近亲来说，这小子是最有机会的，那么，谁会希望一个三四岁的孺子登基大位呢？
呵呵呵呵
侯览此些人，虽然胸中没甚么笔墨，在是在这样勾心斗角，耍弄阴谋诡计的方面，绝对是行家！
他们知道了此些事之后，立刻集合起来，却没有做出统一的决定。
如他，张让，赵忠等，更希望能迎接刘宏为帝，因为刘宏与党人关系恶劣，若是能迎接过来，他们定然会安稳无险，而且，刘宏年纪尚幼，他们也能在未央宫内掌管大权，不必担心被天子洗牌，可是呢，曹节，王甫偏偏选择了和党人缓和关系，迎接河间王刘陔，他们的理由，便是刘陔不过三四岁，若是能为帝，更能掌握在手里，更容易处事，再培养个十来年，只怕党人再也不会是自己对手。
侯览对此只能暗骂一句蠢货，若是刘宏登基，还能开口保得住他们！若是那三岁娃娃！他能保得住甚么！！
刘志尚在，无论阉人还是党人，已经开始了下一轮皇帝的争夺，刘志若是得知此些事，只怕现在便一命呜呼，便宜了刘宏。
正在皇帝杀心愈重的时候，忽然有小黄门高呼道：“皇后问陛下身躬安！”
皇帝咬牙切齿，即使奄奄一息，还是点头说道：“朕躬安！”
窦皇后缓缓走了进来，有些心疼的看着皇帝，根本没有理会下方那些阉人，想说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些阉人却是纷纷行礼拜见，只是皇后根本不搭理他们，这位皇后，说起来也是悲惨，皇帝本来是喜欢他的，也直接提拔了窦武等外戚，想用他们的力量，来抵抗党人，结果，没过几天，他们纷纷倒向了党人，甚至还成为党人里如日中天的大人物！
这让皇帝怎么受得了，从此愤恨窦氏，再也没有近亲过皇后，遭受了这无妄之灾，皇后对皇帝也依旧是呵护有加，可是，皇帝并不领情。
“皇后，有何要事，要亲自赶来？”
冷冰冰的话语，让皇后心头刺痛，皇后担忧的看着他，有些幽怨地问道：“臣妾只是担忧国家龙体，方才前来照看！”，这话并没有让皇帝感到温暖，相反，却是让皇帝更加觉得她是不怀好意，他冷冷的看着皇后，瞪大眼睛，说道：“朕还没死，你来早了……”，皇后凄惨的一笑，再也没有言语，直接离开了宫殿，皇帝没有理会。
低头看着侯览，王甫，阴气沉沉地说道：“朕即使要走，也要带上那些逆贼一同离开！知道了么？”，侯览疯狂点头，心里却是震怖，皇帝这种状态，要是被逼急了，要他们陪葬可就不好玩了，他们哪里还敢反对，至于皇帝的命令要怎么办，就全看皇帝的身体状态了，皇帝点点头，一旁的王甫却忽然开口说道：“国家，我听闻，党人已经决定好了，他们……”
王甫没有接着说，皇帝挥了挥手，说道：“继续说，赦你无罪。”
“他们准备迎接解渎亭侯宏为帝！”
王甫刚说完，侯览，张让瞬间愤怒，好一狗贼！竟设此毒计！！

第0034章 大行皇帝
然而，最为愤怒的自然还是皇帝刘志，他还活着，这些党人就已经迫不及待了么？他愤怒的颤抖起来，指着王甫，手颤抖着，闭上眼，过了片刻，方才睁开那眼睛，眼里满是冲天杀气，他指着王甫，怒吼道：“让廷尉彻查此事！你去辅佐廷尉！”
他吼完，缓住了身子。
“若真有此事，牵连者，诛！”
“国家，若是那解渎亭侯……”
“诛！！！”
王甫连忙领命，连声说自己定然会全力已赴，他刚刚说完，皇帝晃了晃身体，猛地倒了下去，众人又是一片混乱，哭泣声四起，若不是钟声未响，只怕宫人都要觉得皇帝驾崩了。
安抚好了皇帝，诸多阉党这才缓缓告退，走到了一半，侯览猛地拉住了王甫的衣襟，恶狠狠地说道：“你是想要气死国家么？”，王甫也不畏惧，他之前虽然听命与侯览，但是此刻，他身边也有不少大太监拥护，却也不怕侯览，在他们看来，侯览资历虽老，却一心一意与党人为敌，根本不懂妥协，这样的人，不足以再领导他们。
“呵，侯中常，何出此言？”
“我不过一残人，幸遇国家知遇，岂能做此不道之事，你且宽心，那刘宏，定然与此些事无甚么关联。”王甫狠狠甩开了侯览的手，有些不屑的看了看他身后那些阉人，摇了摇头，带着其余人直接离开，侯览看着他们离开，却没有出声，赵忠怒气冲冲地问道：“便这样放过他们么？”，侯览没有说话，只是张让缓缓睁开眼睛，有些鄙夷地说道：“自作孽……”
“话虽如此，可若是我们就这般看着，那王甫定然是要处置掉刘宏，那时，只怕我们也无机会，党人掌权，我们定然难活！”，赵忠有些急切地说道，侯览眯了眯眼，说道：“尔等可回，我还有要事。”张让之流向侯览告别，便急速离开，侯览皱着眉头，也在思考着，要如何解决此事？正想着，忽然有一人进入他的脑海里！
当天，刚入夜，皇后正与小公主闲聊，便有宫女前来通告，却是中常侍侯览前来拜访，对于这些阉人，皇后向来不喜，窦氏也算是名门出身，对于这些党人口中祸乱天下的贼人，又有甚么好感呢？窦皇后直接让宫女找个借口推辞。
侯览正在门口等待着，见到宫女出来，急忙上前，问道：“如何？可曾禀告？”
“侯中常，皇后已经歇息，还是请您离去罢。”
侯览更是急切，又从衣袖拿了些钱，要递给宫女，可这宫女竟然没要，皱着眉头，说道：“中常侍可以离去了。”侯览脸色青白，他自从成为中常侍，还没有甚么宫女小黄门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可是他又不敢发怒，只能在门前苦苦哀求，哀求了半个多时辰，那宫女方才无奈的再次进去禀告。
皇后却是更加不满侯览，让旁人将公主带出去，又令宫女将侯览带入，侯览大喜，与宫女进去，刚刚要行礼，皇后便不加掩饰地说道：“中常侍不必如此！若说此宫中地位，我尚且不如中常侍，中常侍何须多礼？”
侯览哪里敢接这话，只是二话不说，立刻倒地大哭，言道：“皇后，请你救救这大汉天下啊！”
“这大汉天下，就是被你这样的阉人所祸乱的！要我怎么救？下令把你们处死么？”
皇后闻言，更加生气，起身指着侯览鼻子，谩骂道：“尔等阉犬！陷害忠良，迷惑国家，还有何脸面敢称救汉？”，皇后如此谩骂，侯览没有半点愤怒，只是低头1，说道：“皇后言吾等祸乱朝纲，皇后可知逆贼梁冀？”
“那梁冀祸乱朝纲之时，是谁除贼安国？”
“是我等阉犬！”
“五侯权倾朝纲，不尊国家，是谁再次除贼？”
“还是我等阉犬！”
“不知皇后所言之忠良，彼时与何处？”
侯览说着说着，却又哭了起来，皇后忽然愣住了，停了片刻，说不出话来，侯览又言语道：“如今，国家龙体稍有不适，那阉贼王甫，便与窦将军合谋，要立那不逆刘利之子，刘陔！那贼子生父尚在，若是立他为帝，要处国家与何地？”
他说完，皇后怒叫道：“我父乃正人君子！混账！还不住口！”
“皇后，您可将窦将军请来，当面对峙，他是要立那三岁孺子为帝，自己来做梁冀啊，他做了梁冀，可就没有五侯来救国了！”侯览大叫道，皇后面色大变，朝着周围宫女吩咐道：“将此阉犬给我打出！再也不许靠近后宫！！”，那些宫女也不顾侯览哀求，直接将他推搡了出去，侯览被赶出去了，却不敢在外头喧哗，转身回府。
嘴角，却挂上了笑容。
事成亦。
皇后将他赶了出去，心里却迟迟不能平静，侯览所言就好像魔咒般在她脑海里不断的循环，一夜未能睡眠，到了第二日，也没有叫窦武来后宫议事，她心里逼着自己，去相信父亲的为人，自己的父亲，绝对不会是下一个梁冀，她身为窦氏，心里却想到的是大汉天下，这与她出身有关，而这一点，却正是被侯览所利用的那一点。
……
皇帝躺在床榻上，身体愈加虚弱，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可是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会就此死去，他可是九五之尊，他还是壮年，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去呢，可是那可恶的党人，背叛自己的阉犬，利用自己的皇后，一个又一个敌人就好像泰山一样压在皇帝的身上，皇帝感觉自己呼吸也有些困难了，他看了看周围，周围除了几个阉人，却没有任何人。
孤家寡人啊……
忽然，皇帝感觉到，自己呼吸好像有些停断了，皇帝惊悚的发现，自己的呼吸竟然越来越弱，他用最大的力气呼吸，却没有任何用处，猛地，眼泪从双眼冒出，皇帝浑身冰凉，他大叫道：“来人，来人，来人！”，小黄门惊恐万分，连忙上前哭嚎着，又纷纷叫人！顿时，皇宫里再次混乱，不过，他们也已经习惯了，自从上一年开始，皇帝的身体便一年不如一年，今年，怕是坚持不下去了。
“来人！”皇帝哭了出来，他大叫着。
第一个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却是他最不待见的皇后，皇后满眼泪水，狠狠将他周围的那些黄门拽开，紧紧握住了皇帝的手，眼里的泪水，不断的滴落，看着皇后的脸颊，皇帝眼里竟然是依赖与恐惧，皇后不断安慰道：“莫怕，国家莫怕……”，皇帝的手握着皇后的手，握的越来越紧，眼角滑过泪水，长大嘴巴，狠狠吸气，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虚弱。
延熹十年，二月十六日，皇帝刘志驾崩。
享年三十五岁。
大行皇帝幼年登基，享皇位二十年。
而属于刘宏的篇章，即将展开。
这个本该在十二月因病早逝的皇帝，提前十个月，离开了人世。

第0035章 谁继大统
延熹十年，岁在丁未。
元月，壬子晦，日有食之。
帝崩于德阳前殿。
天子驾崩，普天同哀，上至王臣权贵，下至黎民百姓，无不痛哭流涕，哪怕此些党人与大行皇帝水火不容，却也在纷纷忙碌起来，先是通过邸将大行皇帝驾崩的事情通知天下，随后又编写悼文，以及商讨庙号诸类。
当然，还有更加重要的，国不可一日无君。
对于协商皇帝之事来说，显然还是宫中的皇后更有发言权。
因为大行皇帝并无子嗣，在大行皇帝驾崩之后，群臣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一般来说，太后临朝都是在宗室薄弱，或者是外戚掌权的时间点，但是这一次却完全是因为窦武的贤名，仅是因为窦武乃是党人首领之一，皇太后临朝便没有任何人反对了。
就连曹家之类的阉党，也没有出声，皇帝驾崩，就连宫中的太监们都没有了靠山，何况是他们呢？窦妙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临朝的机会，她本来就不受皇帝喜欢，皇帝甚至为了气她，还故意找了个采女，唤作田圣的，时常带到后宫摆显。
当然，或许在党人看来，不与皇帝紧密才是她能临朝的关键。
皇帝驾崩之后，事情繁多，太后也不过是哀悼了三日，便被窦武拉了出来，要进行朝议。
德阳殿外，到处都是一片飘白，就连大臣们，也穿着素衣，皇后有些憔悴的被扶到了原先皇帝跪坐的地方，坐在一边，看着底下臣子，坐上了高位，而眉目之间却依旧是愁苦，她爱戴那个天子，即使那位天子对她恨多与爱，看到太后来了，那些大臣又开始哭泣。
天子至高无上，哪怕有过，那也是阉人之诡计。
除了那些满怀热血的太学生，不会有人去腹议皇帝，哪怕这皇帝做了再多的错事，大汉威仪依在，太后也不由自主的伤心起来，转而开始安慰这些皇帝最为痛恨的党人，过了片刻，尚书朱寓方才说道：“太后，群臣商议，将大行皇帝庙号定为威，称宗，谥号未定。”
太后一愣，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天子还能得到庙号，受后来帝王供奉，党人与天子明争暗斗，这又是甚么情况，看到太后没有回话，窦武轻轻咳了一声，太后方才回神，点点头，说道：“此些事，群臣自相商讨，不必禀告与我。”
又有尚书魏朗说道：“三日后乃是良时，大行皇帝可入皇陵。”
“可。”
又不断有大臣出来奏告各类事务，太后不无允许。
商讨到了最后，群臣方才安静下来，望向了窦武，窦武心里自然明白，这是要协商迎接谁为大汉天子，他身为皇亲，又有贤名，只怕是要他先开头，窦武起身，拜，说道：“大行皇帝驾崩，而国不可无君，愿太后下令，请宗室贤德之子弟，即位大统！”
太后看了看窦武，说道：“可请宗正商议。”
便有一人从百官之中走出，此人面相威武，身材高大，起身再拜，此人正是宗正刘陶，刘陶，字子奇，一名伟，颍川郡颍阴县人，济北贞王刘勃之后，举孝廉，任为顺阳长，授侍御史，拜宗正，此人素以刚正直言而闻名，张口说道：“天子之近亲者，解渎亭侯宏也，宏者，河间孝王之曾孙也，祖淑，父苌，世封解渎亭侯。”
窦武与一干人士皆皱起眉头，按理说，这刘陶也是出身太学生，曾经也参加与太学生运动，甚至向天子直接上奏，也就是那一次，天子竟然看上了这个刚直不阿的宗室子弟，一步步的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没想到，出身太学生的他，竟然毫不犹豫的就说出了解渎亭侯。
要知道，解渎亭侯在诸多太学生面前，没有半点贤德之名。
窦武坐不住了，缓缓起身，说道：“我闻那刘宏，素有恶名，非贤也，子奇何以言此人？”
刘陶生的身材壮大，声音洪亮，面无惧色，大声说道：“此人我未曾相见，不知其贤德如何！而听闻，故少府何公为其启蒙，可见，此子并非不堪，而其年尚弱，可教也，与大行皇帝之近亲者，亦此子也。”
诸多臣子也知道刘陶的臭脾气，这人在天子面前都是丝毫不客气的，在大汉诡异的党人风气的影响下，他这样与窦武做对，反而是赢得多数党人的敬佩的，就连窦武也是如此，觉得有此等刚直之臣子，是大汉之幸，可是窦武依旧是不想迎接刘宏的。
刘宏虽没有甚么恶名，可是他因袁隗之事与太学生们结怨，而且听闻天子还特意派遣了宦官曹腾去亲自赏赐，在他看来，此子定然与阉人亲近，与党人疏远，若是迎接，说不准便是下一个大行皇帝，要是再来一次党锢，那该如何？
他皱了皱眉头，又说道：“若言之皇帝近亲，河间王亦如此，爵位亦高。”
“君言者，可是那刺杀同宗的恶贼之子？”
刘陶只是一句话，便掐的窦武说不出话来，他挥了挥手，看了看底下诸多刘姓权贵，点名般地说道：“侍御史刘鲦何在？”，便立刻再有一个臣子走了出来，拜，他是侍御史刘鲦，在宗室里也是素有贤名的人物，窦武召他，便是想靠他来解决问题。
“汝乃国之贤良，又贵为宗室，不知依你之见，何人可奉祖庙？”
“解渎亭侯刘宏。”
他只是说了一句，便回到了原位上。
诸臣子目瞪口呆，窦武更是愣在了那里，这群宗室真是一根筋，他无奈的抬起头，看着窦太后，殊不知，太后也正在看着他，这个从小是自己偶像的父亲，他为什么一心要立那三岁孺子？太后心里又仿佛响起了那阉犬的大叫声，莫非，他真的要做一个梁冀么？
窦武将希望放在太后身上，此事，说来也是容易，只要太后一句话，便能定下。
党人也不团结，虽然大部分都是不希望迎刘宏，可是以刘宠为首的汉室宗亲，却一心扑在了刘宏身上，说来，这刘宏与皇帝一脉，而且，之前因母受辱，更是将国相一剑刺伤，这些事情上来说，此子有胆魄，更是孝顺，这也成了这些宗室想要迎刘宏的理由。
看着窦武的目光，太后缓缓开口：
“诏槐里侯窦武，率仪千人百驹，前往河间国。”
“迎解渎亭侯宏，即位大统！”
群臣顿时寂静，有些古怪的看向窦武，窦武恍惚了片刻，也回过神来，朝着太后拜谢，他出身望族，是故大司空窦融玄孙，定襄太守窦奉之子，他名望极高，与刘淑，陈蕃合称“三君”，他是有贤名的名士，却做不了那梁冀，既然太后有令，哪怕这个太后是自己女儿，他也选择了服从。
而此刻，正在解渎亭内读书自乐的小胖子，丝毫不知，有超过千人的护卫正在整装待发，而他们的目标，正是河间国饶阳县解渎亭。
……
东汉末年的这些名士，说起来真的是刚烈，下狱之后，为了表明清白自杀的不计其数，他们居在汉朝儒士与魏晋时那种狂士玄风之中，行事之中可以看出这两者的过渡，从而形成了一种变态诡异的道德观。

第0036章 迎接君侯
一行超过千余人的队伍正在浩浩荡荡的朝着河间国出发，而各地的驿道上，也是有驿卒们疯狂的飞奔着，全国各地州郡也接到了皇帝驾崩的消息。
刘宏正在屋内休歇，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小胖子皱着眉头，走出了府邸，这些日子来，他随着何休养气修德，身上也有一股威仪，随着身子长开，穿上一紧身短衣，外穿玉色锦绣袍，腰配玉石五带，翩翩不凡，平日里家中奴仆也是愈加尊重。
走了屋，便见到邢子昂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面色忧苦，见到刘宏，急忙说道：“刚接到邸报，大行皇帝驾崩了……”，刘宏一听，顿时犹如耳边惊雷，身子一震，手中书也掉落在地上，他连忙俯身捡起，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该怎么说，是哀天子之丧，还是欢喜自己能即位？或者是担忧这位子落不到自己头上？
刘宏深深呼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在这个时候，是该哭泣，表达自己对这位近亲的情感么？小胖子好久才缓过神来，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便回去，继续读书，说实话，小胖子很难才能将书里内容读的下去，可是，他也只能这样来安抚心神。
没过多久，董宠赶到，他也是急急忙忙的走进来，没有先去见刘宏，便直接去寻找董氏，董氏见到兄长，正要行礼，忽然听闻董宠说皇帝驾崩，整个人也是恍惚了片刻，两人便大哭起来，无论如何，这个态度是要表现出来，刘伯下令，让整个亭侯的家奴们都大哭。
不知发生甚么事情的家奴们，只能嚎啕出声，一个比一个的哭声震天。
小胖子仿佛听不到屋外的声音，坐在书房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文字。
侯府的大声势，自然引起了其余乡民的好奇，在询问得知了天子驾崩之后，乡亲们也是哭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河间国都在哭号声中度过，在河间国相府里，阳球无力的跪在地面上，双手捶地，不断的哭号，张郃也是抹着眼泪，在一旁劝导。
在阳球看来，天子有明君之象，毕竟是对自己有提拔重用，忽闻噩耗，又怎么能够不伤心呢？
张郃能够被得知是因为解渎亭侯，被提拔是因为相国阳球，无论怎么说，这天子驾崩他没有甚么悲哀之感，但是也只能作势抹一抹眼泪，他心里却是正想着别的事情，他俯身问道：“大行皇帝无后，不知何人立为新君？”，阳球也不回答，只是哭着。
……
小胖子正在屋内读书，奴仆前来，言之家母呼唤，小胖子只好放下书来，与奴仆赶往后院，到达了后院，便听闻那嚎啕哭声，小胖子担忧是阿母出了甚么事，快步走了进去，进去一看，却发现是阿母与舅父正在恸哭。
“阿母，发什了甚么事？”小胖子急忙赶到了董氏身边，擦了擦董氏脸上的泪水，董氏没有回答，董重却连忙说道：“大郎，天子驾崩了……”，小胖子一愣，点点头，说道：“方才心急，未曾见过舅父，还望恕罪。”这么一番话，董宠却是直接愣住了。
一年之间，他身上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那个与他相差不过一岁的董承还在府里与家奴整日玩闹，衣衫不整，与这小胖子比起来，不，两者根本没有相比性，董重打量了他片刻，方才口吐了两个善字，小胖子抱了抱董氏，轻轻说道：“阿母勿要伤心，节哀思痛……”
董氏这才停住哭泣，看着小胖子那日渐成熟的脸庞，说道：“我儿亦是。”
小胖子便在她身边坐下，抬起头，看着董宠，问道：“可是有了害表兄的歹人消息？”，董宠的脸色瞬间变得灰暗，摇了摇头，这已经过去了数个月，只怕那贼人也已经逃跑，不知如何才能为儿子报此大仇，小胖子又安慰了他片刻，聊了许久，忽然，气氛沉寂下来。
“大郎，何师未曾寻你么？”
“何师只怕还在为大行皇帝恸哭，一时间，怕是还来不了，孩儿已经派邢子昂前往彼处，免得老人家大悲之下出了甚么事。”
董氏点点头，又忽然说道：“那邢子昂虽有才华，却不是我等近亲，你看，你表弟也渐渐长大，让他到你身边，一同进学如何？”
小胖子皱起眉头，看了看董氏，这表弟年幼多病，与自己也未曾多见几次，可是，毕竟是阿母所求，也不能不应，点点头，说道：“此事可矣，而，阿母要记得，那邢子昂乃孩儿之心腹，此话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董氏点点头，看向董宠。
董宠面有喜色，又立刻压下去，起，说道：“那我现在就回去，让那小子好生准备，大郎，你自教导，若是不听训，也随便处罚，有劳大郎。”小胖子也起身回礼，口称不敢，董宠离去之后，小胖子方才看着阿母，无奈地说道：“阿母，此事可是舅父要你说的？”
“怎么？莫不是嫌弃我娘家卑鄙？”
卑鄙是说没有甚么卑微无甚么厚望，小胖子摇了摇头，说道：“绝无此意，只是日后阿母要是有此等事，便唤孩儿私密协商，不可与外人面前提起。”董氏却有些不开心，皱着眉头，说道：“那不是外人，你之舅父，若是你不认舅父，也就别认你阿母！”
小胖子无奈，只能与阿母道歉许久，方才哄好董氏。
又过了七八日，那浩浩荡荡的人马方才赶到了河间国，前头乃是北军精锐开路，骑着高头骏马，浑身披甲，手持斧钺，之后又有一群小黄门，步行，手持旗幡，之后便是乐府乐伎，手持各式礼乐器，再往后又是北军重士，拿着大刀画戟，此些都是礼仪器仗。
浩浩荡荡，数千人，又有四马驾车，六马之驾，所到之处，犹如帝王出巡，从州中长官，到地方乡绅强豪，无比出门迎接，待的此些人马到达了河间国，那阳球带着张郃急急忙忙的站在最前方，俯身拜之，拜的不是哪个人，拜的却是帝王仪仗，迎接新帝的驾驶也却是威严。
张郃在一旁，亦被这仪仗所震撼，眼神火热，可是他没有项羽和刘邦的胆量，只能低头迎接。
所有人心里都在问，这仪仗到底是要迎接哪位？
帝王仪仗，自然是要迎接新帝，但是他的身份，却令无数人纷纷思绪万千，包括阳球也是在想着，这仪仗并不通知众人迎接，也没有说明目标，甚至，他们不能停歇在州中，辰时启程，未时一歇，酉时止步，止步之处，便直接生营做灶，也不与外人搭话。
百姓们看到他们朝着饶阳县走去，有些士子游侠好奇的跟随其后，也不敢跟的太紧，生怕惹出了甚么麻烦，也就是个迎接队伍，才没有人理会，若是迎接了君主之后，还尾随其后，那便是自找死路了，队伍到了饶阳县，方才缓缓赶往解渎亭。
好像，答案也渐渐变得明确了。
张郃目瞪口呆，随后面色灰白，一言不发。

第0037章 三顾四拜
“止！！”
仪仗猛地停止，骏马低头，士卒们将兵器狠狠杵在地上，随着大吼：“止！”，呼声如潮，蜿蜒数里的仪仗便如此停止，在仪仗的最后的牛车之中，钻出一个人来，正是窦武，解渎亭的乡民都害怕惹出甚么祸端，躲在家里，整个解渎亭之中除了他们，别无他物。
窦武看了看周围，只见那绵延农田围绕，又有清澈小溪叮咚作响，更是有几处弯柳抖落浑身的枯叶，他点点头，倒是个清秀之地，想来，出生此处的那刘宏也定然没有传闻那般不堪，他皱着眉头，并没有骑马，步行朝着前方走去，面见未来的圣上，却是不适合骑马。
在这个时候，侯府之中却是一阵鸡飞狗跳，众人都在忙碌着，脸上都是解不开的欣喜，自己家主要做新君了，这震撼的消息让整个侯府都陷入一种极度的兴奋之中，尤其是那些与刘宏曾经钓上了金鱼的家奴们，更是激动的与那些不知此事的家奴们窃窃私语。
方才，董氏便已经说了，此事不用再遮蔽，我儿都已经要做新君，那祥瑞拿出来，不刚好能证明，我儿确实是应了上天的旨意么？这些人之中，尚且能保持冷静的，只有刘宏和何休了，何休身为大儒，起码的养气功夫还是不错的，此刻正在书房内，令他一遍遍的朗诵公羊。
而小胖子能冷静完全就是装模作样了，他心里那可是说不出的开心激动，随着岁数渐长，他也明白了那天书的意义，更是明白了自己所含有的使命，带领这个帝国，走向不凡的使命，即使有这样强烈的使命感，但是他还是装出了一副平淡镇静的模样。
他怕自己要是开心的跳起来，还会被面前这老头揍，要跳也得正式登基之后再说。
而董氏却在外头，与邢子昂，董宠等人协商，毕竟只是一介亭侯，董氏也不懂该如何迎接天使，激动的面色涨红，邢子昂倒是对此有些了解，他也曾读过些古礼，便自发要担任礼仪郎，董氏心里其实还是希望何休能担任，可是又不敢请何休，也只能让年轻的邢子昂来。
邢子昂，站在门前，除此经历如此场面，心里也有些激动，令家奴们与周围持香，俯身拱立，大开府门，窦武正要敲门，见得此等架势，也是一愣，邢子昂看到来人，放声叫道：“来者何？”
窦武实在没有想到，这小小的乡间，竟然还有此等少年，不仅懂古礼，甚至胆色也如此出众，心里再不敢小看这侯府，俯身拜道：“太后使假钺持窦武！”
“所来何？”
“应天承宗子讳宏奉祖庙。”
他们还在这里对答着，家奴们早已进书房禀告刘宏，刘宏镇静的点点头，心里却险些激动的吼出声来，何休对他的镇定十分满意，笑着点点头，不愧是自己弟子，单这风度，已经超越了大行皇帝啊，何休挥了挥手，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出去见一见那窦游平罢。”
小胖子点点头，淡定的走了出去，只是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即使邢子昂站在门前，以及耽误了窦武快半个时辰，窦武全没有半点恼怒，反而心里更是满意，这侯府之中，竟然还有此等贤良，那刘……天子想必也是极善，礼毕，窦武起身，便看到一穿着儒装的胖子慢悠悠的走了出来，手持一卷书，甚有威仪。
那胖子年岁不大，个头矮小，身上却硬是有股儒雅之风。
面对此等大事，竟然也气闲不躁，真人主也！
窦武大喜，那何君果然是教出了好弟子，至于那河间国王，早就被他扔出了脑海，肥胖甚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天子竟习经学，好儒风！由此看来，此定然会是善党人，恶奸逆的明君啊！
他连忙俯身拜道：“还请新君乘车！”
“窦君之意，我已明了，只是，我听说，贤才等待明君，犹如旱地等待雨露，我年纪如此幼小，腹中又没甚么才华，远远不如宗中贤者，国有窦君，陈君，刘君那般高才，又有诸多贤才等待明君，大行皇帝被阉人蒙蔽，自毁长城，我心里害怕，成不了诸君所期待的雨露，希望窦君还是在宗中请另外的贤者罢。”
说完，小胖子俯身又是一拜，心里却是在大笑，那些史书可不是白读的，这个时候，怎么能轻易答应了你们呢，怎么也要刷上一波声望，要让你们摆出请我，求我的架势，日后才方便我能参政啊！
窦武目瞪口呆，对于这位小家伙的种种恶劣看法，顿时全然改变，这是明君啊！
周围那些家奴，包括董氏，董宠，邢子昂都是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这可是九五之位，如此便放弃了？就脸何休，也险些从榻上摔下来？心里也在思虑，这小子究竟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学公羊传学疯了？
窦武起身，甚么也没说，只是俯身再拜，便走了出去。
这次，是小胖子有些目瞪口呆了，这便走了？？？？
古代圣贤禅让还要请上两三次呢！你就问一遍，然后就走？？
窦武走了出去，令人合上了府门，头也没回，小胖子有些苦涩的转过头来，便是看到了阿母那怒气冲冲的眼神，尴尬的笑了笑，便直接冲到了书房内，整个侯府，顿时寂静下来，何休在书房里坐着，看到小胖子有些呆滞的走了进来，哈哈大笑。
拍手说道：“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师君，我看那些史书，那些贤臣明君，都是三顾四访才请来的，为何到了我这，就请一次？莫不是古人欺我！”小胖子气的都快哭了出来，何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日后少耍小聪明，也就那窦游平是个老实人，若是换个阉人前来，直接令将士将你扔进车里！”
小胖子大惊，问道：“莫非他不怕我怪罪？日后杀他？”
“哈哈哈，大行皇帝坐了二十一载天子，却仅仅掌权九载，你莫不是以为，登基之后，便手握生杀大权，行天下之政？”何休冷笑着说道，这个时候，小胖子方才有些明悟。
“你也莫要担忧，那窦武是不会离开的，他是个真诚君子，听了你这番混话，想必他心里更是欣喜，仔细再等待一日，这朝中定下之事，没那么容易更改，但是，日后千万不要再耍此等诡计，君者，行正道！”，何休严厉的批评道，小胖子点点头，答应了他。
整整一夜，小胖子都是在书房里度过，激动又有些惶恐，只是期待明日能快些到来。
到了次日，辰时，窦武却再次抠门。
邢子昂开门，却发现窦武整个人都不同了，他穿着曲裾绕襟深衣，巾帻包头，而后加冠，竟穿一身礼服，面色也是极为严肃，俯身大拜道：“武沐浴奉香，望新君顺应天意，继承大统！”
小胖子再次出现，这一次，他却再也不敢拒绝了，假装思考了许久，方才点点头。
“既然如此，朕，便与窦君归都罢。”

第0038章 刘宏到达
浩浩荡荡一行人朝着雒阳行驶，而小胖子便坐在其中最为奢华的马车之中，趁着没人，笑的那叫一个开心，龇牙咧嘴，要是他此番模样被何休看到，定然又是一顿暴打。
他那日同意之后，便随着窦武回去，带着董氏，以及一些随身物品，比如那天书，只可惜，邢子昂与何休，并不能跟随他一同上路，他因此也对窦武提出过抗议，窦武虽然也比较尊重何休，可是一再劝阻，礼法不可废，此些人，您日后可以自行安排。
小胖子一听，也是这个道理，自己登基之后，就可以安排邢子昂和何休来帮着自己做些事，也不急着现在就待在身边，便与董氏二人朝着雒阳出发，一路上，也没甚么人来搭理他，就是进食的时候，也是独自一人，他想请阿母与自己一同进食，那些负责照顾他的小黄门都吓坏了，摇着头说甚么不合礼仪，硬是不许。
他也无奈，就如此赶路，过了十来日，他方才赶到了雒阳外。
雒阳外，早已被重军把守，里里外外，都是巡逻列阵的北军士卒，中间四个城门，已经肃清，不许旁人堵塞，而在正德门前十几里外的束亭里，则是有诸多官吏在等候着，听闻皇帝已来，诸多官员纷纷上前，又整了整衣冠，无论天子何等岁数，礼数总是不能违背的。
当此行人停止，窦武亲自赶到了黄盖帝驾旁，俯身请小胖子出来，小胖子也在里面整了整衣冠，步伐稳健的走了出来，也不要小黄门扶持，缓缓走了下来，窦武见到他走了下来，大叫道：“恭迎新君！”，自己先行拜在身边，诸多官员俯身拜倒在他面前。
“侍中领太尉陈藩，恭问陛下躬安！”
窦武在身边低声说道：“陛下，应答，我躬安。”
“朕躬安，早听闻公之大名，昔日，公任乐安太守，因不应梁冀私情而贬为县令，终且不屈，令人敬佩，日后还望公能辅佐朕，共建盛世太平！”，小胖子俯身拜着说道，那陈藩听闻，有些惊异的打量了小胖子一眼，方才拱手说道：“定不辱命。”
诸多大臣也有些惊异，此子谦逊有礼，与传闻多有不同啊！
“侍中领虎贲中郎将刘淑，恭问陛下躬安！”
“听闻公弱时习《五经》，隐居不仕，立精舍讲授，学生常数百，州郡以礼相请，五府连辟，都坚辞不去，大行皇帝几番召请，方才就辟，高风亮节，令朕佩服不已！”
刘淑微微一笑，拱手谢礼。
众人皆一个一个的报上名字，就是想看看这位新君是不是知道所有人的名字。
“侍中领太常种拂，恭问陛下躬安！”
“种君可是种司徒之子？种司徒，内抚纳蛮夷，检举不法，不畏那梁冀，罢官不屈，任两州父母，深受百姓爱戴，所荐之人无不高士，乃百官之楷模也！”
“司空张颢，恭问陛下躬安！”
“君在朝无错，屡次上书天子，直言不赦……”
“司隶校尉朱寓，恭问陛下躬安！”
“君之刚正名，多有耳闻……”
“尚书荀绲，恭问陛下躬安！”
“荀氏八龙，臣子楷模……”
“大司农刘祐……”
“君乃宗室翘楚……”
“司空张颢……”
“若没记错，公此是第二次拜见了罢……”
“仆射胡广……”
“……”
好好的一场君臣见面，却变成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最开始，小胖子也是能信誓旦旦的说出对方的成就或者几个恭维词来，不会让对方难堪，可是现在这满朝文武都开始疯狂的拜见，为的就是让新君说出自己的成就来，或者听几句马屁！
何休曾经为了让他亲近党人，给他讲解过不少党人的成就或者品德，小胖子向来聪慧，也都记住了。
可是，这之后的甚么刘矩，韩馥，尹勋，张陵，陶谦，妫皓，苑康，曹嵩，杨乔，边韶，戴恢，乔玄之类，别说是其人，就连他们的官职他都没有听说过，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即使如此，官员也都震惊无比，同时又沾沾自喜，就连新君都听说过自己的名声，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先帝口中从来没有过一句夸赞党人的话语。
因此，这新君的马屁，让他们格外受用。
窦武却是看不下去了，起身，说道：“陛下也劳累了，先送陛下前往宫中，拜见了太后，尔等再行拜会！”，这却让那些官员们有些不舍的望着小胖子，这么多年来，总算盼来一个知道自己名声知道自己贤能的君主，没能听他再多谈几句，可惜了……
看着诸多官员们那念念不舍的眼神，小胖子擦了擦汗，小心翼翼的走上了马车，这些人中，最不要脸的就是那个司空张颢，花甲之年的老头了，还这么殷勤的挤在最前面，就是想听自己夸他几句，小胖子仔细一想，不对啊，自己是君王，他们才是臣，自己是来听奉承的，不是来奉承别人的呀！！
不好容易，上了车，朝着雒阳出发，而那些百官公卿也不敢上车，浩浩荡荡的跟随再其后，兴奋的互相聊着天，显然，这位新天子对他们的印象还是十分不错的，在最前头，刘淑与陈藩微笑着前进，陈藩摇头说道：“何公为人严肃刚直，唯独脾气暴躁，却不知怎么教出个如此徒弟。”
“陈公，我看这位也是挺好，起码，他对党人亲近，只要他能重用天下贤德之士，不使野有遗贤，只怕天下要大治啊！”
进了雒阳，便有无数乡民在街道四方看着，见到黄盖，口呼万岁，不断的朝着天子车架跪拜，小胖子偷偷掀开了车帘，看着外头万人跪拜，万岁之声犹如彭拜浪涛，席卷了整个雒阳，心里猛地生出一股火来，热血沸腾，权利的滋味让他心头生出无数雄心壮志来。
看着此些百姓，嘴里喃喃着甚么。
“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
紧紧握住拳头，这文里所言，从未实现，自己终其一生，也要使得大同天下至世，再兴汉室！
到了宫内，那些人马也都散去，在一众小黄门的迎接下，他很快就来到了门口，窦武却要留下来，无诏不得入内，他猛地上前拉住了小胖子的衣袖，低声说道：“陛下，阉人素来善于蛊惑，莫要听信其言，望陛下记住，是天下贤德之人，迎接了陛下，若无党人，也无陛下……”
这窦武瞬间变了脸色，也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温和儒雅，却是让小胖子愣住了。
随后，清醒过来的小胖子大怒，只是面色如常，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这却是从邢子昂那里学来的！
小胖子笑着点点头，说道：“窦君之言，朕必将铭记与心！朕还得多谢窦君提醒！”，说完，看着窦武，也不再搭话，窦武也松开了手，俯身再拜，小胖子受了一拜，转过身，朝着宫中走去，窦武在他身后皱着眉头看着，他就是担忧，这位年轻轻轻便表现出聪慧贤明的新天子，也会被那些狗贼所蛊惑诱导，成为再一个先皇。
以新君之聪慧，若是被阉犬蛊惑，只怕对党人之危，甚与大行皇帝啊……
而面色镇静的小胖子，心里却也是在念叨：
窦武啊，窦武，你是个真诚君子不假，可是，你也是个外戚权臣啊！

第0039章 如此天子
小胖子跪坐在厚德殿里，周围空无一人，门口有一小黄门，低着头，一言不发。
小胖子本以为，入宫之后，就要跟那些执掌内宫多日的大太监们相见，或许可以利用他们来除掉窦武之类的权臣，又或者以为会见到当朝窦太后，甚至，连一大堆恭维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事情似乎与他想象的并不一样，他入宫之后，谁也没能见到，直接被带进了厚德殿，只有一个小黄门陪伴。
他皱着眉头，不明白为何宫中最大的两个势力都不愿意见自己，也罢，既然来了皇宫，也当转一转，了解一下自己日后要生活的地界，小胖子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那小黄门立刻拦在他的面前，低着头，不敢正视小胖子，唯唯诺诺地说道：“国家，群臣正在准备登基大典，国家不可外出。”
小胖子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心里也是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被软禁在此，还是真的因为礼仪不能外出？他佯怒，冷冷说道：“让开，朕只是想在周围转一转，不会离开太远。”
“国家，太后之令，不可。”
“你可以跟着朕……”
“国家，太后之令，不可。”
小胖子此刻怎么能不明白，自己是直接被软禁了，他看了这小黄门许久，忽然笑着说道：“那便不外出了，你可知道，何时朕可以去拜见太后？”
“不知。”
“登基大典又在何日？”
“不知。”
小胖子转身回去，跪坐在床榻上，面色镇静，心里却也有些惶恐，他万万没有想到，入宫之后竟然会是这样，大汉帝国名义上的最高至尊，竟然连这小小的宫殿都走不出去，他心里想着，太后究竟是要怎么样？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或者是要除掉自己，独领朝纲？
他觉得，太后并不会除掉自己，自己进宫方才一日，若是直接谋害了自己，只怕天下动荡，她是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莫非是想软禁自己，做个名义上的，傀儡帝王？小胖子越想越是可能，心里也就越是焦急，此刻，也没有何休或者邢子昂来为自己出谋划策，心里倒是思念起二人。
他没想到，皇宫里竟然是一日三餐，每次饭时，便会有几个小黄门，从外头拿来各种吃食，倒也丰富，只是皇宫里规矩也多，每种菜食，竟然只有一小碟，而每一种菜式他只能动筷一次，他只能尽量多夹一些，那小黄门也在身边讲解各种进食规矩。
原来是太宗孝文皇帝年间，孝文皇帝最忌铺张浪费，从而定下规矩，天子不能贪与口腹，要学会克制，因此，进食之时，都会有小黄门，记事官在身边，这真的是让刘宏感到委屈，这些饭菜，多夹几口，那小黄门便背甚么太宗遗训，让自己节制，只是少夹，自己又吃不饱！
怪不得我大汉天子都没有甚么长寿，感情都是被这制度饿死的！
小胖子恋恋不舍的看着小黄门端走饭碗，早已决定，掌权后一定要修改了这不成文的规矩，摸了摸肚子，还是有些腹饿，好家伙，做亭侯的时候，天天大吃大喝，做了天子反而不能好好吃一顿了！
如此过了两日，小胖子也有些忍不住了，他待在门口，不断的张望，可是这三天以来，却没有任何人来找他，甚至，他连董氏都见不了，这种软禁般的生活，让小胖子有些恐惧，他看着那小黄门，问答：“你唤作甚么？是哪里人？”
那小黄门抬起头，看了看小胖子，却不敢回话。
“你不回话？你是瞧不起朕么？”
“不敢，国家，奴婢宋典，任钩盾令。”
宋典小心翼翼地说道，却不敢再说甚么，小胖子点点头，直接跪坐在了他的身边，笑着说道：“宋典，《书》曰：命汝典乐，汝父却是希望你能主管一方啊。”宋典低着头，没有言语，小胖子又笑着问道：“你是哪里人，几时入宫？”
“奴婢祖籍关西扶风。”
“扶风，听闻你们那里还有个大儒，叫做马甚么来着？”小胖子装模作样的挠了挠头。
“国家所言者，乃是大儒马南郡，名融。”
“对，对，正是此人，他是不是字季长？我有一门客，唤作韩安，也是字季长……”小胖子开始和他聊了起来，那宋典好像也不再那么畏惧小胖子，一问一答，聊了大半天，小胖子也没有问他受的谁的命令，或者为何要如此之类，不能打草惊蛇啊。
如此，闲谈了两日，宋典正与他亲近，他都已经准备跟他问话的时候，宋典被调走，换来了另外一个小黄门，对于此时，小胖子没有愤怒或是多问，甚至，他已经放弃了再与小黄门搭话的想法，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要迎来怎么样的命运。
他看了看门口的小黄门，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自己不能再这样待下去，最起码要试探出来，自己现在究竟处在甚么位置。
饭时，潦草的吃了几口，小胖子忽然痛苦的捂着肚子，面色狰狞，忽然倒了下去，顿时，无论是那些带食的小黄门还是门口那个，都吓得跳了起来，飞奔过来，扶住了他，另一个急忙跑出去召御医，或者是去通报派他前来的人，小胖子只是痛苦的叫着，几乎要在地上翻滚。
没过多久，便有御医跑了进来，将他放在床榻上，又是把脉，又是观察，过了许久，方才擦了擦汗，这个时候，小胖子方才缓缓睁开眼睛，故意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看着周围，在他对面，是一位穿着华服凰冕的女子，那女子模样俊俏，只是嘴唇微薄，有些冷淡之意。
小胖子仿佛现在才看清，急忙做出起身的模样，那几个小黄门自然不会让他起身，他无奈地说道：“孩儿害得母后担忧，实在是大过。”那女子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的打量了他片刻，方才点点头，转身便走了出去，这个时候，小胖子才看到底下跪着七个阉人。
此些阉人看到小胖子望了过来，各个都露出笑容来，对着天子再起身行礼，俯身后退，神色甚至恭敬，却也依旧没有与他叙话的兴致。
这个时候，小胖子仿佛才明白了何休曾经给他说的话。
你以为，登基之后，你便能掌握大权，行政天下么？
难道，我不能么？
小胖子冷冷的看着那些人，瞬间又变回原样，一副紧张害怕的表情，着向身边的医者问道：“朕这是怎么啦？刚才还那么痛，现在又不痛了？”，那医者笑着回答道：“陛下莫要担忧，只是些水土不服罢了，昔日先帝刚刚入宫时，也曾多犯此病，只是，彼时，梁冀可不会来亲自看望。”
医者微笑着，小胖子却沉默下来，这家伙，话里有话啊！莫非大行皇帝，也是跟我一样，被限制在了宫殿内，他做了二十一载天子，却仅仅掌权九载，便是自己这般原因么？那医者俯身行礼，便也走了出去，小胖子再次肚子躺在床榻上，脑海里却是思绪万千。

第0040章 威武强汉
登基大典也不知道确定在了甚么时候，小胖子在这宫殿内，就好像被捆住了手足，被蒙住了眼鼻，对外界一无所知，他只能不断的在回想脑海里有关天书的内容，幸好，天书在被阿母带在身边，若是在自己身边，只怕早就被带到那位太后手里了罢。
对于窦氏一门，小胖子心里也越来越忌惮起来，窦武在党人之中有名望，窦太后掌管后宫，又临朝执政，此二人联合起来，自己哪怕再长大十岁，只怕也依旧要安心做个傀儡啊，小胖子心里焦急，可是也没有办法来破局，也只能与门中值守的小黄门聊天。
这些日子下来，那些小黄门反而与他更加熟悉，见面也会恭恭敬敬的道一声国家，不会像其他人那般敷衍自己，而他以为就要如此度日的时候，终于，太后下了命令，要他前来頫德殿，面见太后，他知道破局的关键来了，也不多担忧，整了整衣冠，便随着小黄门一同去拜见太后。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外出，尽管他现在被软禁在宫中，有名无实，但是外出的时候，仪仗也是相当给力，前后各有数十个小黄门手持香炉灯笼，将他围绕在中间，身后还有两位宫女，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天子的味道！
皇宫很是庞大，这曲折蜿蜒的幽径，旁边几个风格不同，靓丽的亭楼，甚至有水池，兽笼，应有尽有，那些带路的宦官之中，也有不少自己今日内相熟的，比如钩盾令宋典，掖庭令毕岚，其余如栗嵩，高望，韩悝之类，都是些宫中小官，权势不如中常侍，可也算是手下有十来个小黄门的官身了。
小胖子这些日子来不断与他们交谈，得知，也只有他们此等身份，才能前来值守天子所在，对于这些中常侍不放在心里的小虾米，小胖子是可以结好，这些人对小胖子谈不上忠诚，但是起码是有好感，有一定的尊敬，这就已经让小胖子觉得赚到了。
走了许久，方才走到了太后頫德殿，殿外早有宫女守着，见到天子，轻轻一拜，便直勾勾的盯着他，小胖子一愣，方才想起，俯身行礼说道：“孩儿问母后躬安！”，那宫女方才点点头，对着里面叫道：“国家问太后躬安。”那边方才缓缓传来一句，“太后回，安，进！”
小胖子这才走进了宫殿内，宫殿格外朴素，其实皇宫之中并没有太多奢华的地方，而这太后的宫殿，可以说是整个宫殿群里最为朴素的一处，小胖子见到了太后，太后正跪坐在上方，身边站着两个宫女，有些冷淡的看着自己，小胖子连忙俯身，拜道：“孩儿参见母后。”
“我并不是你的阿母！”
只是一句话，便表明了这位太后的立场。
小胖子没有回话，脸色也没有甚么变化。
太后又仿佛想起了甚么，忽然笑了笑，说道：“先皇在世的时候，曾经与我说过，他年少时，曾经被梁冀所欺，初到宫中，心里惊恐，只能装病来试探梁冀……你觉得，我和窦将军，哪个像是梁冀，要你来试探？？”，听到这话，小胖子有些惶恐起来。
“孩儿惶恐，梁冀恶贼也，迎接先帝，不过为更好把持朝纲，太后与窦将军，却是一心为国。”
听闻此话，太后更是恼怒，猛地起身，有些不悦地说道：“你这是暗讽我和父亲把持朝纲不成？”，小胖子直呼不敢，太后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将他拉了起来，有些黯然地说道：“我未能替先帝诞下一子，你有福运，继承了祖庙，只是，你还太多年幼。”
“国家大事，乃是存亡之道，暂且由我来替你处置，待你立冠，我不出此宫，所以，你也不需害怕，只要安心待在宫内，读书学习，日后定然也是一代明君，你去罢。”
太后的言语很是坚决，容不得小胖子出声，小胖子刚要说话，便被身边那些小黄门带了出去，小胖子又回到了厚德殿，可是，这一次，他却不再惶恐了，太后并没有想要除掉自己，只是想控制自己，这样，自己还有机会翻身，自己立冠可还有八九载，自己，怎么能等待那么久？
天赐金鱼与朕，朕乃是上应天命之君，定然有办法来摆脱困境。
想明白了此些事，他也不吵不闹，却是一心读书，他要读书，那些小黄门也直接给他带来，皇宫内的收藏还是极为丰富的，许多外界已经找不到的残本古籍，在此处，只要自己打声招呼，便有人为自己带来，小胖子便在如此情况之下，等待登基。
登基仪式，是他近年来，唯一的可以与朝臣们对话的时候。
他当然不是准备在那个时候对太后窦武太监们发难，他可是认为自己是皇帝，任何人窦不敢伤害自己的傻子，天书里有记载，大概一百年后，逆魏有一个如此天子，少年即位，然后乘车要杀权臣，结果呢，刚刚出殿，就被一剑杀了，当然，他也不会刻意的放狠话，或者威胁他们。
因为，大概几百年前也有个少年天子，曾经对太后说了“少未壮，壮则有变。”结果，人家压根没有让他成长到壮时，史书为鉴，史书为鉴啊，小胖子心里想着，却也有了自己的主意，定要在登基仪式上，获取大量的好处，因为，登基仪式一过，自己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开口说话了。
他正在进一步思考着自己的计划的时候，董氏也是被如此禁锢在了宫殿里，她比之小胖子更是沉不住气，又哭又闹，还是太后出面，制止住了她，告诉他再过几日，就能与天子见面，董氏方才安分起来。
而那些朝臣们，自然也没有闲着，他们商讨了许久，总之，还是定下了皇帝的谥号。
大行皇帝，庙号威宗，谥号孝桓皇帝。
不得不说，这些朝臣还是够意思的，刘志生前严厉打压党人，本来也就没有想到自己死后能得到甚么好的谥号，谁知道，不仅得到了桓这个上谥，竟然还得到了威宗这个庙号，当然，对于此点，诸多大臣都是商讨了许久，皇帝虽然对党人有些恶劣，可是，他毕竟除掉了梁冀，对于周围的受灾地区，也是极力的去补贴赈灾。
总的来说，党人们还是觉得这个皇帝不错，因而得到了此等封号。
而今年，却成了大汉最为动荡的一年，在边境，共有三处地界正在交战，听闻天子驾崩，那些将士们更是以哀痛为力量，杀得三处异族接连崩溃，根本招架不住这个强大帝国的反击，甚至，这还不是这个帝国全部的力量，只是从两个拳头里抽出了几根指头。
国以弱亡，唯汉以强亡。
即使后来诸侯征伐，百姓死伤无数，国力下滑严重，曹操也能凭借几州之地，将边境异族吊起来痛殴，这便是强汉。

第0041章 收拢心腹
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小胖子反而却镇定下来，只要太后没有除掉自己的意思，那自己就一定能找到反击的机会，这些日子，那些小黄门都与他已经很相熟了，尤其是那个宋典，偶尔也会透露出些隐秘的消息，比如，他并不是太后所派遣，而是受到中常侍侯览的吩咐，前来保护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侯览这个名字，之前，何休给他说过也只是曹节王甫之类。
“侯中常，在这宫中，权势如何？”
小胖子好奇的问道。
“国家，这宫中宦官，不过国家之私奴也，谈何权势？只是侯中常待在先帝身边时日最久，因此大部分公公也服他，唯有王公与曹公，对中常屡有颇词……”，听到这话，小胖子心里也大概了解，这家伙，在宫里权势应该是与王曹二人相当的，或者是，如果这小黄门没有奉承夸大，只怕还是在他们二人之上的。
“哦，这么说来，你也是那侯中常之人？”
小胖子微笑着问道。
那宋典又怎么敢接话，连忙摇头，说道：“奴婢乃国家之私奴也，不为他人所属……”，小胖子只是笑了笑，说道：“哈哈哈，此话倒是令朕心悦啊，外事有窦将军相助，内事有太后相助，朕才德不许，或要与殿内再修习数十载，不知朕之家奴，又要苦居多久……”
听闻这话，那宋典一愣，说不出话来，党人与他们向来就是死敌，那窦武在朝中有百官支持，宫中有太后支持，阉人也瞬间销声匿迹，再也不敢出头，就连天子，也不敢靠近，免得刺激到了太后与窦武，他们与党人不同，他们的权势，来自与天子的宠爱。
若是天子能压的住大势，那他们也能伸出胳膊与党人们斗上一斗。
只是，若是在刘宏这种情况，他们又会表现出对党人的无比阿谀，也不会给党人甚么把柄，窦武这般君子，若是没有把柄在手，还真不好直接对这些阉人动手，所以，暂时来说，刘宏与这些阉人是没有甚么冲突的，反而，若是能让刘宏占据大权，他们会受益！
之前，小胖子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阉人一直不肯与自己联系，后来才有些明白，是害怕刺激到了太后窦武，窦武若是再以蛊惑新君的名义，直接处死他们，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防卫自己的力量，小胖子想找到侯览，来探探消息。
宋典也不笨，不然也不会被侯览派来接触新君，小胖子的意思，他也明白，宋典有些好奇的看着这胖胖的天子，他们本来以为，天子年纪尚幼，纵然与之冒然接触，也没有甚么用处，反而会被窦武找到把柄，王曹二人，一心想往党人那边靠拢，故而看守天子这个烫手的事情，直接丢给了侯览。
侯览嘴里不说，可是心里也有想法，无论之后怎么样，天子的位置是立下来了，能派遣小黄门去接触天子，这对自己来说反而是很好的机会，自己年岁已经大了，这个位置也做不了几年了，这些小黄门若是能在天子心里留下个映象，日后等天子正式掌权，这些小黄门也能照拂自己。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位新君很是得到党人的厚爱，很是亲近党人，而且，幼年早慧，被软禁如此之久，连他的母亲董氏都有些坐不住险些发狂了，这位天子在如此好动的年纪，反而能心平气和的与这些小黄门叙话。
宋典看着面前这个笑呵呵，十分温和的小胖子，心里却是觉得对方深不可测，他忽然觉得，无论是侯览，还是王甫曹节，或者太后窦武，全都小看了这位天子，因为他的年纪而小看了他，宋典脸色有些犹豫起来，内心也有些挣扎，小胖子看着他，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没事罢？要不要朕替你叫御医？”
宋典猛地起身，俯身大拜，小胖子眼里满是喜色，却做出一副茫然模样，虚扶了一下，问道：“宋黄门，这是何意？”，宋殿看了看屋外，低声说道：“不敢欺瞒国家，是侯览派奴婢前来接触国家，而且，要将国家每日之起居话语抄录递交。”
“哦？”
“他为何要如此？”
“他不敢亲自前来接触国家，便想通过我来了解国家，也想能够用我们来获取国家的信任……”
“原来如此。”
小胖子点点头，又有些无知地问道：“侯中常为何不敢接触与朕？莫非太后与将军不愿他人接触朕么？”，看着小胖子那迷茫的表情，宋典也愣住了，如此简单的问题，他会不明白么？他可是见过这位在百官之前侃侃而谈，也见过他故意装病来试探太后。
如此机灵聪慧的人，怎么会问自己这个蠢问题？
宋典也明白了，天子是不信任自己，担心自己是窦武那边的人，来打探天子的想法，宋典干脆一咬牙，说道：“国家，太后乃窦将军之女，二人若是联手，不弱与昔日梁冀之祸……”还没有等宋典说完，小胖子便直接打断了他，小胖子拉着他的衣袖，又握着他的手。
能在皇宫里说出如此话语，那绝对不是太后或者窦武那边的人。
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后世之人那般心黑，口不择言。
小胖子看着宋典，极为亲切地说道：“德元有所不知，朕在宫内，言语不可不谨慎，太后爱朕过甚，不愿使朕操劳，故而居与此院中，窦将军更是国中栋梁，初来之日，便已经提醒朕，万事皆由彼助朕行之……”他微笑着说此些话，那言语之中的意思，却是惊天动地。
“只是，不知宫中那几位中常，除了侯览，其余几人为何不肯与朕联系？莫非，他们是完全放弃了么？”小胖子又笑着问道。
“国家，侯览年岁过大，做事有意而无胆魄，至于那王曹二人，却是觉得国家年幼，即使他们支持，也无力对抗党人，故而，不断接触党人，妄图投靠……”这位年轻的阉人不由得轻蔑的摇了摇头，说道：“只是，那党人自恃清高，又如何肯容纳他们？只是做些无用功，且不自知。”
小胖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面前这个在雒阳里唯一与自己效忠的小黄门，忽然笑了出来。
“朕年幼无知，处于宫内，心里也时常担忧，唯恐不能似先君那般奉祖庙，布政天下，幸而得君相助，使朕不再惶惶度日，待壮时，君当伴与朕之左右也！”
“国家！奴婢愿为国家赴荡蹈火，在所不辞！”
“善，善，朕得君相助，如太祖之得张良也。”
若是邢子昂在此，定然与朕恼怒不休罢，唉……

第0042章 势力小成
收拢了宋典，是小胖子未曾想的意外之喜，他本来就有个打算，与这些小黄门聊天叙话，倒是没想道能够收复他们，只是想着能够打探到一些消息，谁能想到，只是因为他这些天来的表现，和谈吐不凡，竟然让宋典反水，投靠了自己，既然能收复宋典，那么其余人，是否也能试试水？
于是，小胖子便向宋典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也就是希望宋典能够再拉拢些信得过人来，但是也不要轻易暴漏了自己，宋典好歹在宫里也算是老资历，是个小官，好友倒也不少，得到了宋典的帮助，小胖子心里也有了很多的谋划，他交代了宋典此些任务，便再也没有多说。
二人仿佛又回到了几天之前的模样。
随后，小胖子便开始不断的充实自己的谋划。
而宋典，也在不断的在这些奉命前来接触小胖子的好友之中寻找目标，小心翼翼的，为天子拉拢心腹势力，这个时候，小胖子便十分想念侯府里的一切，阿母，何师，邢子昂，韩季长，甚至是刘伯等家奴。
如此，又过去了许久，登基典礼，却一直在拖延着，本来，不该拖延如此之久，只是，几方势力正在争斗之中，对于阉人的处置，党人之中也有分歧，于是，便拖了不少的时间，直到大行皇帝也进了皇陵，事情也不能再拖下去，窦武方才决定，三日后，二月正九日，举行大典。
这个消息，早有人秘密通知了小胖子。
宋典的办事效果真是不错，只是区区五六日，便已经有十来个小黄门投靠了小胖子，宋典所言，此些人都是能信得过的，但是，小胖子也始终留下了些谨慎，并没有对此些人推心置腹，哪怕是宋典，他也是如此，并不是他不信任，只是他此番谋划有些大，不能留下把柄。
何况，他手中没有任何部曲，若是冒然行事，北军一个曲便能血洗了整个厚德殿，只要太后能狠的下心，到时候再说个水土不服而逝，众人就算心里有怨言，谁又能去为他做主？
在离登基大典尚且还有一日的时候，太后遣永巷令栗嵩前来请小胖子赴家宴，皇帝家宴，这来历很是悠久，小胖子立刻换了连襟衣，换上短衣裳，家宴不能穿的太正式，哪怕他是天子，而这位永巷令栗嵩，轻轻伏在小胖子身边，低声说道：“董后亦在。”
小胖子有些恍然大悟，他明白了情况。
宋典这些日子招来的阉人，全然都是些有官职在身的黄门，那些最底层的黄门令，根本就没有被宋典放在心里，如钩盾令宋典，掖庭令毕岚，永巷令栗嵩，御府令高望，祠祀令韩悝，中藏府令郭胜，尚方令段珪，这些人，官职不高，从属少府，区区六百石的官吏。
只是，他们并不像侯览王甫那般老谋深算，正值年少，也愿意相助天子，某个前程，费亭侯曹腾便是他们最好的榜样，这些人，虽然官职并不显赫，所处位置也不是重要，但是若是全部联合起来，却是控制宫中大半的事务，侯览他们瞧不上的，小胖子便乐呵呵的收入盘中了。
十来个黄门，围着小胖子，再次朝着太后所处走去。
而此时，前后都有自己心腹，小胖子忽然觉得肩膀也轻松了不少。
到了家宴之处，又是一些繁琐的问候，礼仪毕，才有宫女出来迎接天子，小胖子与宫女进去，说是家宴，却也只有三人，太后在首，一旁正是董氏，而另一边则是此刻在庙堂里呼风唤雨的窦武，小胖子入内，董氏便激动的起身，自从入宫，她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小胖子，心里是说不出的思念！
小胖子不露声色的对董氏眨了眨眼，便朝着太后俯身大拜，行礼道：“拜见母后！”，窦太后睁开眼，看了看他，点点头算是回礼，小胖子又向窦武参拜，最后方才向董氏狠狠一拜，嘴里说道：“拜见阿母！”，董氏眼里满是泪水，点点头，想去扶起，却又担心坏了小胖子的事。
小胖子刚才的意思，可是让她不要靠近。
小胖子微笑着，坐在了窦武的身边，四人跪坐，董氏心里忽然有些冷，面色委屈，我儿进了宫，莫非便因为这帝位，忘了阿母么？小胖子心里也是痛，他是多么想躺在阿母的怀里好好休息啊，可是，若是自己对阿母表示的太热切，他不知这位小心眼的皇后会怎么做。
他前些日子，从宋典嘴里得知，先帝曾疼爱一采女，唤作田圣，先帝刚刚驾崩，太后便下令将田圣残酷处死，无论她出身多么高贵，才学多么优秀，她依旧是愚妇，若有妒心，只怕后宫没有人能躲过太后的处置，得知了这些，小胖子又怎么敢让阿母陷入险境呢？
他心里暗自想着，再给朕一些日子，朕一定让阿母坐在窦氏的位置上，正大光明的，对您行大礼！
窦武看着身边的小胖子，笑着问道：“董氏，陛下之生母也，陛下为何先拜太后，再拜生母？”，小胖子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董氏，朕之生母，太后，国之母也，生母何能胜与国母耶？”，窦武大笑起来，对这位安分的新君是相当满意，窦太后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只有董氏，暗自心伤落泪。
整个家宴，也不过是窦武与小胖子聊着，董氏与窦太后都是一言不发。
直到家宴结束，窦武又交代了很多典礼上需要的事情，按他所言，最重要的便是不能多言语，要保持君王之微仪，小胖子摆出一副受教的表情，认真的点点头，心里却是暗骂，若是典礼不开口，只怕下一次能在群臣面前开口，便是数载之后了！
家宴结束，董氏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便低着头离开了。
小胖子独自在夜色下，走向厚德殿，虽然面对窦武，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或者把柄，可是心里，却总是不舒服，董氏那委屈的目光，让他心痛难忍，他入了殿，把守者正是宋典，小胖子将他唤来，低声说道：“可寻朕生母，告之，非朕不孝，诸事只为了保全我母子二人之性命！”
宋典大惊失色，便亲自赶往董氏所在。
董氏被安排在了掖庭殿，此地本乃是宫中采女贵人之所居，董氏被安排在这里，寸步也不得外出，宋典本来也不好接触，所幸掖庭令毕岚已经投效了天子，接触董氏也不过他一句话的事情，通过毕岚，宋典很快便得以见到董氏，又将小胖子吩咐的，一言不差的说给了董氏。
正在哭泣伤心的董氏，听闻此言，心里更是担忧，莫非天子已经有了性命之忧么？
董氏恶狠狠的看着东方，嘴里喃喃道：“我儿未壮，待壮时，你我有变！”
第二日，登基大典便在这雄伟的皇宫之中，开始了。

第0043章 谋划成功
登基尚未开始，便有十来个小黄门已经入厚德殿，为小胖子穿衣，他这是首次穿上冕服，冕冠，这些东西穿起来还是极为麻烦的，皇帝也不过在举行祭天祭祖，或者类似登基之类的大典上，才会穿上这样的服饰，先是穿了素短衣，再披上玄衣，下穿纁裳，配黄蔽膝，带着白罗大带。
披素纱中单，戴赤舄，头带冕冠！
这冕服穿在身上，小胖子的气质顿时就不一样了，只是走起来有些不便，两个小黄门扶持着他，带他出去，宋典那里已经安排好了，小胖子便随他们出去，在皇宫承天门前，已经有北军将士列阵而待，而又有文武百官居与两侧，气氛肃穆而又寂静。
百官朝服在承天门外站立，而国中宗室则站立在午门外，相向站立。
忽有礼官喊道：“升殿！”
而宗室刘淑手持诏书，站立在一旁，小胖子在黄门的扶持下，走到了正中央的位置，刘淑便将诏书放在案上，盖了玉玺，将诏书抬起来，低着头小跑着，一路交到了黄门中郎手中，黄门中郎乃是宦官张让，张让手持诏书，又绕出午门，立刻有宗室为引导，再绕到了承天门前。
小胖子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些繁琐的礼仪，感受着众人敬畏的目光。
内侍礼官鸣赞，有乐府奏乐，诸多百官俯身立在小胖子面前，小胖子看着这数百人，乐府再奏，百官皆俯身大拜，乐乃止，整个典礼，小胖子甚至不需要说一句话，有宣读郎与司仪郎，曰“有制！”，众人再拜，有宗室长者刘淑手持诏书，大声宣读。
司仪郎又高呼道：“俯伏”，众人再次俯身行礼，又叫“起身”，众人又才复位，此时，小黄门在小胖子耳边吩咐，小胖子可以下去拜百官了，没错，大汉皇帝登基之时，要拜三公，俯九卿，以示爱子爱臣之心，小胖子缓缓走了下来，在乐府高歌声中，一一拜三公九卿。
又拜宗室长者彻侯。
而天子一一拜见，那些三公彻侯也不断回礼，从最上处的台阶，一路拜到后方，如今，官员数量有些不足，诸多议郎，尚书郎，现在只剩下三四个，其余的都因为党锢而居在家中，小胖子拜完诸公，忽然挺身，举了举手，顿时，司仪郎高呼道：“尊天子旨！”
听闻此言，无论是太后还是窦武，都如闻雷鸣，浑身一颤，按理来说，这个小胖子在整个典礼上是不能出声的，就连平身之类都是由司仪郎来完成的，谁知司议郎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众人顿时看向小胖子，那司仪郎是宋典麾下小黄门，属少府。
小胖子早就有所安排，党人们皱起了眉头，他们并不怕小胖子忽然发难，就算小胖子现在宣诏，要求这些北军将士听令，捉拿窦武或者甚么的，这些将士也不见得会听从，毕竟虎符还握在党人手里，他们担忧的这是阉人的诡计，毕竟这司仪郎乃是少府下属黄门，听从宫中阉人，莫非是阉人要发难？
可是，阉人手中没有半点兵权，又想如何？
窦武转头看去，张让之类的阉人也是有些迷茫的看着司仪郎，就好像他们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甚么情况，小胖子笑了笑，说道：“朕年幼而奉庙，才学皆浅，不知所错，幸而有天下贤才党人，为天下治，有钩盾令宋典，告之朕，孝恒皇帝为奸逆蛊惑，禁锢党人，造成大祸！”
听到这里，窦武此些人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侯览，王甫，曹节更是面色阴沉，这句话简直就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但是小胖子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继续说道：“朕今日登基，诏！天下贤才党人受无妄之灾久矣，朕心怜之，今日大赦天下党人！牢狱之士当释，赏金，赐华服，去官之士当复，赐华服，不可出仕令，废之！”
四边的司仪郎将小胖子的话朝着四方大吼，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顿时，在场党人百官大喜，险些翩翩起舞，看向小胖子的眼神都格外的温柔和善，登基第一天就要解除党锢，这是个好天子啊，刘陶不愧是天下名士，所荐的宗室新君，真乃贤者！
听闻小胖子要解除党锢，窦武心里觉得不对，可是又想不到是哪里出了甚么问题，这可是好事情啊，哪里能不奉诏，他今日要是不奉诏，那在党人之中的名声全毁，立刻带头俯身行礼道：“遵天子诏！！”，诸多党人纷纷大叫道：“尊天下诏！！”
他们简直就是欢喜到弹冠相庆！
而阉人一派，就是更加愤怒，孝桓皇帝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将党人压制住，你这一登基就要解党锢，他们心里都是暗自嘲讽，这小儿简直就是被党人洗脑了，莫非你觉得天下党人还真的是他们自称的那样一心为国的贤才？等这些贤才把控朝纲的时候，有你小子后悔的！
小胖子看到了众人的反应，心里却也在冷笑着，党锢，他是压不住的，如今的大权都在窦武手里，党锢是迟早解除的，而且解除党锢的窦武还会再次刷个声望，只怕到时候陈藩刘淑都不能与他媲美了，他没有反对的权利，就算一心反对，也会成为党人公敌，被窦武所利用。
那么，既然迟早要解除，解除的人还能刷声望，为什么不能由自己来解除？
所以他才一早就联系了宋典，让宋典来相助自己完成此些事，那些司仪郎，可都是被宋典安排好了的，那些阉人心里生气的，估计也是他偷偷掌握了一部分宫里的势力，现在肯定是想着结束典礼后就肃清自己在宫里的势力罢，小胖子想着，又说道：
“诏：槐里侯窦武，颇有清名，刚正不阿，为天下党人之表，为士子之率，拜为大将军！”，小胖子又说道，这便是捧杀了，反正窦武的权势已经在朝中无二了，大将军又如何？果然，当小胖子说完，整个大典都寂静了半刻，就连窦武都有些迷茫了。
百官们互相望了望，却没有言语，大将军，外戚，梁冀？可是，他们对窦武的人品又相当的相信，窦武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君子，所作所为，无不符合贤士的标准，可是，他们心里也生出了一点点的忌惮，至于太后，窦妙，则更是眉头仅皱，侯览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
窦武正要推辞，小胖子便笑嘻嘻的走上去，握着他的手，和蔼地说道：“窦君乃朕之长辈，又是党人之表，万万不可推辞，还望窦君能助朕，治这大汉天下！”，那言语之诚恳，就连窦武也有些深受感动，不由得拜了一拜，小胖子点点头，又说道：“钩盾令宋殿，有功，封中黄门冗从仆射！”
此话一出，那王甫就有些待不住了，连忙起身，拜道：“国家！那宋典年纪尚轻，怎可担任此等职？？”，也不免他发火，中黄门冗从仆射正是王甫的势力所在，这个官职虽然不过六百石，问题是他掌握了宫中的防卫力量，所有的羽林郎，宿卫，骑从，都是由中黄门冗从仆射来约束控制。
这样一来，简直就是要了王甫的老命！！
小胖子笑着，没有回话，这些阉人，一心只想着自保，不给他们一点狠的，他们又怎么敢与这些党人好好的拼一拼？果然，党人们直接与他骂了起来，不只是因为天子方才才解除党锢，对他们大恩，还是因为，刘宏把解除党锢的功劳，分了一些给宋典，这让宋典在党人心里有了些不错的印象。
窦武猛地起身，看着王甫，说道：“天子之诏，孰敢不遵！”
那王甫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是恨极了这笑嘻嘻的愚蠢胖子，还有这些个党人！！
窦武毕竟刚刚才被拜为大将军，虽然还没有举行祭典大拜，暂且还不算是大将军，可是眼下也没有人能与他争斗一二了，小胖子谋划成功，心里更是欢喜，这样一来，先是断了窦武能以解除党锢获得名望的道路，然后是自己获得了名望，太学生以及党人的尊敬，又让宋典掌握了宫中宿卫，自己起码也算有了些兵权。
这宫中，可是有三千来人的羽林宿卫！

第0044章 一鸣惊人
在场的也并不是看不出小胖子的用心，如那刘淑，陈藩之类，心里也是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他们又能说甚么，解除党锢，收益的是他们，在天下百姓眼里，这是大好事，宋典占据王甫的势力，两个阉人斗争，这对于他们党人还是好事，就算看出小胖子别有用心，又能如何？
难道还要说，不能解除党锢？？？
小胖子这便是正大光明的阳谋，利用宋殿从属少府，能下令司议郎，便来了这么一手，趁着自己还能说话的时候，好好的说上一次，典礼就在各种各样的猜测之中结束了。
典礼结束，侯览王甫他们手下的小黄门刚要扶小胖子回府，身后便直接来了一群黄门，直接驱逐此些人，站在了小胖子的身后，中黄门冗从仆射宋典，掖庭令毕岚，永巷令栗嵩，御府令高望，祠祀令韩悝，中藏府令郭胜，尚方令段珪，此些人站在小胖子身后！
表明了一个新的派系出现！
这是一个以小胖子为绝对核心的派系！帝党！
这样的派系，无论是阉人还是党人都是不会太喜欢的，只是，无论是他们哪个，都没有办法来对付他们，小胖子借着今天的事情，已经获取了名望，以前那些谩骂他的太学生，或者党人，今日之后，恐怕都要将他夸上天，党人没有理由对他动手！
至于那些个中常侍，整日勾心斗角，却无意失去了宫里唯一的军事力量，宿卫落在了帝党手里，他们又能如何？党人还是阉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小胖子，整天笑呵呵的，怎么忽然间就拥有了这样的力量，这个小胖子，不能小看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小胖子沉默了十来天，而在一天之内，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自己的手段，以及势力，宋典他们此刻都是昂首挺胸的，他们很想往上爬，只是，上头的路都已经被中常侍们牢牢站住，他们没有任何机会，只能等待他们老去，但是现在，那些中常侍们却拿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宋典眼神炽热的看着小胖子，他是第一个看出这位天子能耐的，只是没想到，他还是有些小看了他，一套连着一套，就直接从王甫手里夺取了这么大的权利，还让王甫也说不出话来，其余人也是如此，他们在这胖子身上已经看到了中常侍的位置正在向自己招手！
领着此些人，小胖子又朝着太后和窦武拜了一拜，便返回了厚德殿，走在路上，小胖子很想笑，可是又得保持威仪，很是痛苦，向宋典招了招手，小胖子说道：“赶快去接受宿卫，若是有人不从，直接斩杀，有窦武罩着咱们呢，毋须害怕！”
宋典点点头，便立刻去办事。
“毕岚！咱们已经暴漏出了势力，那就不用再遮掩了，多去接触宫里小黄门，宫女，多搞些耳目人手，定要能掌握宫里大大小小的消息！”，毕岚点点头，也便出去了。
“栗嵩，你去掖庭殿，把朕母周围的小黄门都换成自己人！”，小胖子担心董氏那边会成为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突破点，最后，他又令高望令人前往河间国，召邢子昂，韩季长以为侍！
小胖子心里清楚，他此刻在庙堂之中，没有半点权利，三公九卿，他谁也指挥不动，而诸多官衙，他甚么官衙也不能掌握，唯独已经掌握的只有宫中宿卫，在这一块，他是能随意安排人手的，也就急忙想将邢子昂等招来，他们在身边，小胖子也就能做更多事情了。
而接下来所要做的，是不断的渗透各个位置，争取掌控更多的势力，不然，只怕他还要做个近十载的傀儡天子，天书里所记载的那些无数能臣武将，他倒是都想召来，问题是，他没有那个权利，总不能全部招来做内侍侍中罢？
任重而道远啊。
吩咐完了此些事，小胖子也就安心回到了殿里，读书养气。
而在外朝，此事的影响却不断的扩散！
很多至今因为腹议罪被关在牢狱里的党人们被释放出来，各个正在躲藏的党人也正大光明的出现，那些被牵连，被夺取仕途的党人子弟也有了出仕的希望，而他们对于造就了这些的新君，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新君贤明的名声，也渐渐扩散了各个郡县！
百姓们向来以党人为贤，听闻天子解除了党锢，以后贤人治国，更是欢喜不已，诸多地方，百姓翩翩起舞，游侠，士子同乐，贤明的天子形象，被众人所牢记，那些之前纷纷骂解渎亭侯为非作歹的太学生，忽然就改变了风声，在他们最新的故事里，解渎亭侯瞬间就变成了目有双瞳的圣人！
宋典按着小胖子的吩咐，来到了宿卫营，他刚刚走进去，诸多宿卫便立刻集合，数百羽林郎站立在他的面前，这些都是有些军职在身的，宋典出示天子诏书之后，没有甚么悬念的便收拢了此些宿卫，宋典兴高采烈的正要对这些宿卫说些甚么激励的话语，便见到几个人从外头走入营中。
为首者，正是中常侍王甫。
“呵呵呵，宋典你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不知好歹的奴婢，想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不成？”
王甫冷笑着，宋典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就去找国家，告诉国家，你没有甚么德行能够统领宿卫，引咎告辞，不若，咱们这些个老骨头在一起，弄垮你一个小小宋典，还是没有问题的！”王甫冷冷说道，他们几个中常侍，统领宫里一切黄门太监，比两千石，宋典不过是区区六百石，压制他不要太容易。
“哈哈哈，我看你还真的是老糊涂了！”
宋典大笑起来，指着王甫骂道：“你这老阉犬，我这位置乃是天子亲赐，你想做什么，想反对天子么？你一个中常侍，不在宫中侍候天子，在这宿卫营里做甚么勾当！来人，给我将这老奴抓起来！带到天子面前！”，王甫可没有想过这家伙会如此大胆！
他大叫道：“竖子岂敢！”，还没有说完，几个宿卫冲上来，一人直接往他腹部来了一拳，王甫哪里受得起这个，险些被打得喷血，双目喷火，更是愤怒到了极点，对着宋典大骂不止，宋典直接带着他，便走向厚德宫里，一路上，那些小黄门看着宫里地位最为显赫德大公公竟然被人拿着，各个目瞪口呆。
搞不懂发生了何事。
小胖子正在殿内读书，忽然听闻外头的喧闹，心里极为不悦，当他抬起头来，却看到宋典与七八个宿卫，押着三个人，走了进来，那三个人，正是中常侍王甫，以及其鹰犬，即使到了小胖子面前，那王甫还依然在骂，他王甫可是堂堂中常侍！比两千石！
宋典走过来，将刚才的事情告之了小胖子。
小胖子很想笑，这些阉人，依靠天子才有些权利，自己本来想让他们与那窦武斗一斗，即使不能搞倒窦武，也能给他添堵，只是，这个家伙，一心想投靠党人，党人没有理会，竟然不知好歹的来找自己的麻烦，这家伙，是把宿卫当成他家的了么？？
小胖子眯着眼睛，缓缓走到了王甫的面前，王甫看到他前来，挣脱开身边的两个宿卫，俯身说道：“国家，奴婢服侍了孝恒皇帝十多载，国家岂能让此等奸贼侮辱奴婢？奴婢乃中常侍王甫，曾奉孝恒皇帝之令，捉拿李膺，又因佩服李膺之高节，故而释之……”
还没有等王甫说完，小胖子直接打断了他，“哦，王老公，朕知道你，乃是这九大中常侍之一啊，只是，为何迟迟不曾见你前来拜见朕啊？”，王甫一愣，说道：“只因事务繁忙，故而未曾拜见。”小胖子摇摇头，你们一个都没有拜见朕啊，不是想着投效太后，就是投效窦武，唯独，忘了朕。
“朕未曾向王老公吩咐甚么，王老公是忙与甚么？依何人吩咐？莫不是窦将军？”
“正是，正是，奴婢……”
“佩服窦将军高节，所以依照他的吩咐是不是？”
“朕听闻，你早先向皇帝上奏，说窦将军想早早迎接朕，是不是？还想与廷尉一同追查朕的罪行，然后再行处置？是不是？”小胖子笑嘻嘻的问道，听到了这些，王甫忽然感到了一阵胆寒，昔日，他为了能让河间王上位，故意向皇帝上奏，陷害刘宏，若不是皇帝没几天便驾崩，只怕刘宏也要同皇帝一起走了。
王甫连忙说道：“奴婢是奉了孝恒皇帝的吩咐啊，奴婢服侍了孝恒皇帝数十载！”
“善，既然如此，王老公还是继续去服侍孝恒皇帝罢！”小胖子猛地看向宋典，宋典根本不犹豫，从身边宿卫腰间拔了利剑，猛地便刺进了王甫的胸口，王甫愣愣的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血，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小儿竟然敢杀死自己！
我，可是，中常侍啊，你怎么敢，怎么敢杀我！
王甫瞪大眼睛，身体一软，倒了下去，小胖子看着他的尸体倒地，脸色依旧镇静，心里有些恶心，却没有恐惧，他不屑的摇了摇头，“朕不敢对窦武动手，不是说尔等这些老家伙也能欺到朕的头上来！”
“宋典！给宫里的中常侍下令！让他们滚过来见朕！若有不从者，杀！！”

第0045章 以儆效尤
宿卫想要清理掉王甫冰冷的尸体，只是小胖子没有答应，这具尸体，还要用来震慑一下其他的猴子，怎么能如此轻易就清理掉？
空气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小胖子对于宋典十分的满意，他需要的就是这样做事利索的人，若是王甫的身份换一下，是个党人之类，小胖子是绝对不敢下狠手的，哪怕是最低级的乡间贼曹之类，他都不敢下手，但是若是这些只是靠着皇帝宠幸，本身没有半点兵权，被杀了天下叫好的家伙们。
小胖子杀起来就没有丝毫的忌惮了。
他本来是不想动这些家伙的，因为在整个庙堂之中，唯一能与窦武作对的就是这部分人，只是这狗贼不敢去找窦武的麻烦，反而要来阻拦自己的谋划，那就别怪小胖子心狠手辣了，他让宿卫们去请此些中常侍，也是打定了主意，要控制住整个皇宫。
大汉的阉人，本身是天子的家养的犬，天子需要这些恶犬向别人龇牙，咬一些天子不能去咬的人，等到恶犬被天下人痛恨的时候，再趁势宰了恶犬，也就是为天子背锅的存在，如果这些恶犬已经不敢龇牙了，反而还要向敌人摇尾讨好，那还要恶犬有甚么用呢？
没过半个时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中常侍被这些宿卫们驱赶着来到了厚德殿里。
少年天子跪坐在床塌上，脸上依旧是那从容不迫的微笑，只是，脚下躺着的死尸，却是在提醒着他们，万万不可被这微笑所欺骗，小胖子笑呵呵的盯着他们，他倒是想看看，此些人里是否还有可造之才，若都是王甫这般庸才，那也用不着如此麻烦。
从天书上的内容来，这些人之中，在后来的三十年来，成就最为突出的正是他们之中名望资历都最为浅薄的张让，为什么说成就突出呢？对于阉人来说，越是被党人痛恨，那么他的成就定然是越高，在天书魏武本纪里有记载，曹操年轻的时候，曾想杀天下大奸贼，来扬名立万。
他的首要目标，就是面前这位低着头，显得默默无闻的张中常。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他没有杀成，可是从这一点能够看出，在后来，这个张让绝对是令所有党人最为痛恨的大太监，小胖子就很开心啊，能让党人痛恨至此，若是他没有甚么才能，能在宫中安稳度日么？
另一方面，他又对曹贼有些敬仰起来，虽然，他明里暗里都是极度厌恶这个权臣狗贼。
可是在从自身才华而言，此人真乃当时之翘楚也，小胖子在通读天书的过程中，也在不断的学习，模仿曹贼，刘备，孙贼等人的行事风范，他越来越像是三君的综合，既有曹操之豪爽霸气，心狠手辣，也有刘备之隐忍谨慎，甚至就连孙权之胆魄刚烈，也被他暗自效仿。
接着来说这张让，根据天书的记载，这个家伙，日后还除掉了大将军何进！
那何进当时的地位，可是比之窦武也丝毫不差，能除掉一个何进，也应该能除掉一个窦武罢？
“诸位老公，王甫此贼，反对解除党锢，污蔑窦将军与朕，还想蛊惑宿卫，发动叛乱，被宋典拿下杀了。”小胖子不露声色的给王甫定了个罪行，反正死人又不会跳起来与自己辩解，他笑着看着这几个中常侍，问道：“诸君可有甚么言语？”
这王甫在先帝驾崩之后，就一心想要讨好党人，不断的解除窦武，小胖子的这个理由，这些中常侍没有一个是相信的，众人顿时沉默，一言不发，小胖子也没有催促他们，很有耐心的等着，侯览最先开口了，他说道：“王中常侍即使一时不智，也是宫中资老，是否可将其尸首下葬？”
“呵，逆贼之首，当悬与宫门，示众三日！”
“或将其血肉分与百姓，食之，饏之！”
宋殿在一旁，冷冰冰地说道，这话却是吓得中常侍们浑身哆嗦起来，那侯览有些愤怒的看着宋典，宋典原先是他的人手，派去接触天子，没想到竟如此绝情，他手指着宋典，有些激动地说道：“宋典，你也是阉党之一，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侯中常，王甫方才亦是如此说的，怎么，老公想要与王甫同行？”，小胖子问道，侯览说不出话来，哆嗦了半天，小胖子朝着宋典示意了一下，宋典点点头，便安排宿卫严格把守周围，不许任何人靠近，小胖子这才起身，缓缓走到了侯览面前。
“诸位老公，孝桓皇帝为何偏爱诸位？”
小胖子问道。
侯览一愣，没有说话，却是一旁的曹节，有些愤懑地说道：“吾等服侍孝桓皇帝多年，未尝有一日之松懈，皇帝自然多爱。”
“公之劳绩，比之五侯如何？”
“远不如也。”
“五侯因除梁冀而被天子厚爱，而后却自持功绩，多有跋扈，天子杀之，诸君，朕可能爱之？”，小胖子的话语已经十分的清楚了，昔日，梁冀横行，皇帝动用五个大太监，扳倒了梁冀，方才得到天子厚爱，而这些中常侍，被天子厚爱也是因为要用他们来对付陈藩李膺等党人。
那么，如今最为势大的，就是窦武了，能否厚爱，全看他们能否与窦武相争。
小胖子跟他们直接谈吐新生，却也是根本不怕他们泄露，这些阉人心里也该清楚，窦武是会相信这些与他作对了数载的阉人，还是会相信一个刚登基便解除党锢的“明君”？
这些中常侍可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位在他们看来，已经彻底倒向了党人的新君，心里却是想除掉窦武，他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开口，小胖子便直接问道：“张中常，为之奈何？”，张让抬头，小胖子这才能看到这个未来被天下人恨死了的大太监的模样。
张让身材挺拔，面目硬朗，若不是无须，谁能看出这个是阉人？
张让俯身行礼，说道：“窦武迎立新君，声望如日中天，不可潦草动手，如今，只能以弱示之，怠其戒心，到时，只需十来刀斧手，便能使此贼枭首！”，小胖子面色微变，这张让真是好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不惧不燥的讨论如何杀死当朝最有权势的大将军！
小胖子尚且如此，那些个阉人自然更是不堪，他们仿佛第一天认识张让，皆目瞪口呆的盯着张让，又悄悄离他远了几步，张让说完，俯身再行礼，便不再言语，小胖子猛地皱着眉头，大骂道：“窦君乃朕之长也！你是何居心！竟敢再次胡言乱语！”
“来人！给朕打出！”
顿时便有宿卫将此些中常侍推搡着赶了出去。
中常侍们被赶了出去，低声抱怨着，这小儿实在是令人难以猜测，方才还让自己学习五侯来除掉权臣，现在又将自己打了出去，简直不可理喻啊！
忽有张让笑了起来，众人不解，那侯览有些不悦地问道：“君何以放肆？”，张让低声说道：“国家已采取我之谋略了，因而欢喜！”。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转身看着厚德殿，心里却是不约而同德感慨，真人主也！
小胖子却在厚德殿里，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甚么，忽然挥了挥手，说道：“宋典，你可将王贼之首级，交给城门校尉，令其悬挂与正东门上，告之，此人反对解除党锢，又妄图宫中行乱，罪大恶极，恶贼首级，当悬三日，以儆效尤！”
“遵令。”
“另外，你速派人抄了王甫门户，资产充帑，其族中子弟，一个不留！”

第0046章 董卓威武
此些事，自然还要禀告一番窦武，小胖子亲自拜见太后，哭诉王甫欺主，已被宋典诛杀之类，窦武前来，听闻王甫是反对解除党锢，因而作乱，因而对王甫之死，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是极为欣喜的，还一直安抚小胖子，王甫一心想投效党人，却是没有想到，这些党人又怎么会接受一个恶名昭彰的阉人？
延熹十年，也是延熹这个年号的最后一年。
二月。
张奂遣司马尹端，董卓进兵合击，大破先零等羌，杀其酋豪，斩俘万余人，立下大功，小胖子闻之大喜，急忙召张奂携尹端，董卓等有功之士入京，小胖子自然知道董卓这个日后罪恶滔天的恶贼，可是，他还是想见一见这个家伙，若是这个家伙能被自己所用，那绝对是自己手里利刃！
当然，这把利刃也容易伤主。
与此同时。
护羌校尉段颎进计，于鸾鸟，杀煎羌渠帅，斩首三千余级，平定了整个西羌，小胖子再次召见。
而好事不止成双，玄菟太守公孙域进兵大破夫余军，斩首千余级，平定辽东。
天下顿时轰动，新君登基，便有此等喜讯，一时间，小胖子与窦武的威望不断的上涨，诸多党人更是将此些事归结为解除党人，上天好德，因而庇护大汉，虽然小胖子还是觉得能打赢是因为大汉将士英勇，名将成群，可是他也为自己贤名远扬而开心。
小胖子虽然出不了这皇宫，但是却不再被限制在厚德殿里，皇宫之中十常侍，在未央宫里已经完全收缩了爪牙，任凭小胖子的心腹势力去渗透占据，不到三日，小胖子便已经占据了整个未央宫的大小势力，而这段时间里，这些中常侍却发疯一般，撕咬党人！
举行了数次的朝议，即使是窦武的女儿窦皇后正在临朝，这些中常侍也不管不顾的令阉党臣子奏告窦武飞扬跋扈，藐视君上，窦太后自然是向着窦武的，即使如此，这些中常侍也不停休，这令党人更加愤怒，朝中两者的争斗也变得更加尖锐！
而小胖子就很舒适了，他平日里就在未央宫里四处游荡，偶尔与一些小黄门宿卫等聊天叙话，因为他温和和气的态度，那些小黄门之流都是极为感动，宫中黄门宿卫，无不对小胖子爱戴有加，而未央宫里的各个宫殿乃至作坊，也被小胖子了解了一番。
如此，到了三月，张奂等人尚未入京，邢子昂却已经是赶来了。
“哈哈哈，朕的张侯到了！”，小胖子连鞋都没有穿，便跑过去迎接邢子昂，虽然此举有些做作，也算是模仿了日后的某人，但是很奏效，看到邢子昂感动的不知所措，小胖子暗自决定，日后自己还要光着脚多跑几次，邢子昂与他见面，韩安站在他们身后，三人进入殿里，交谈起来。
邢子昂与韩安，此刻都已经不敢抬头正视小胖子，两三个月未曾相见，他们觉得小胖子身上已经有了那种令人敬畏的气质，当然，这也是因为如今小胖子的地位不同，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乡下的小亭侯了，如今，他是四海之主，天下之君！
“子昂啊，你来了，朕也就能安稳些了，这些日子，朕是彻夜难眠，饭菜亦是难以入口，你看看，朕是不是比从前消瘦了许多……”小胖子指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愁苦地说道，邢子昂看了看他又胖了一圈的身体，点点头附和，是消瘦了许多。
当晚，小胖子便任邢子昂为内侍侍中，任羽林郎，这个官职很特殊，相当与时刻跟随天子的侍从，小胖子现在也没有能力随意安排官职，只能赐此官职，而韩安则是被安排到了宿卫之中，由宋典来管辖，小胖子将此些日子以来的事情，一一向邢子昂说。
邢子昂也缓缓皱起了眉头。
“久闻窦君乃真诚君子，何以不实？”，邢子昂怒气冲冲地说道，小胖子摇摇头，说道：“此人却是真诚君子，不若，只怕朕如今还出不了这厚德殿，如今，朕还能在这宫殿里四处走走，还有些势力，你也不要愤怒冲动，此些党人，也不全是一心齐力，吾等当慢慢分解，以为朕所用。”
“国家为何不令何师入宫相助？”
“唉，宫中之官职，朕无力调动，朕莫非要使何师入宫为内侍侍中？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小胖子无奈地说道，邢子昂忽然说道：“或，此事可成，国家年岁尚且幼小，若是言之大将军，想请名师，修习经文，大将军岂有不许之理？”
小胖子双眼一亮，对呀，自己只要借着求学的名头，就可以随意在宫里接见各路大儒，乃至名士大臣啊，自己正愁没有办法去接触党人呢，这是大好时机啊，刘宏大笑，指着邢子昂，说道：“有君相助，大事成矣！”
此事还没有禀告窦武，窦武却是派人前来通知小胖子，请他上朝，小胖子在宫里待了三个月，也没有上朝过一次，如今仍然是太后临朝，窦武协助，而天子年幼，尚且不能执政，而今日要上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大汉的名将们已经赶来了！
打胜仗的将军们到京，无论天子有没有实权，也都当然应该跟他们见一见，哪怕只是口头表彰一番。
等到小胖子来到了朝议殿的时候，果然，诸多大臣已然在位。
太后坐在君位之侧，小胖子过去，拜见了太后，便坐在了她的身边，诸臣连忙起身拜见，小胖子亦起身还礼，一举一动，没有半点不符合礼的地方，朝中增添了许多的新面孔，此些人，都是在解除党锢之后，复任的党人，此些党人，本就心里对小胖子有感激敬佩。
此刻见到他如此知礼谦逊，颇有威仪，心里更是称赞不已。
小胖子刚刚坐好，便有人上奏道：“匈奴中郎将张奂，护羌校尉段颎，玄菟太守公孙域，军司马尹端，军司马董卓，觐见天子！”
顿时，有数人低着头，俯身，踩着小步，快速跑了进来。
小胖子好奇的看着，最令他好奇的，一是当代名将张奂，二则是日后的恶贼董卓！
四人走到了最前方，俯身大拜，口称陛下，小胖子忽然起身，猛地回拜，张奂，段颖，公孙域还好，毕竟都是两千石的大官，可以受天子之拜，可是那董卓与尹端不过几百石的军卒，又怎么敢受天子回拜，立刻后退了三步，小胖子笑着说道：“诸君镇守大汉疆域，乃朕之长城也，当受此拜，何以退却？”
张奂抬头，看着这位年幼的天子，拜道：“守土乃本心也，不敢受。”张奂只有四十多岁，尚且年轻力壮，他个头不高，可也是虎背熊腰，极其魁梧，面色刚毅，小胖子心里爱之，而他身边的段颎，面相便差了些，身材短小，面目亦有些丑陋，可是小胖子也丝毫没有不敬。
至于那公孙域，身穿儒袍，头戴高山冠，看不出半点军旅气息，不过，这个时代的士子能文能武，也不分文武，而后，小胖子便是注意到了那董卓，董卓生的十分高大，浑身粗壮，比身边的尹端要高出几个头来，面色粗犷，虎须直立，看起来便是极为骁勇彪悍！

第0047章 犒劳三军
看着这彪悍的董卓，小胖子眼神有些复杂。
根据天书里的记载，这个人，可以说是日后大汉帝国的掘墓人，是他将大汉帝国一手摧毁，开辟了乱世，按理来说，小胖子应该是对他有恨意的，可是，小胖子又翩翩怜爱人才，在通读天书以及诸多史书的过程之中，他学会了那些明君所共有的优点，爱才。
没有甚么人是不能用的，尤其是在天子手中，奸臣或者忠臣，只要能办事，便是天子手中的利刃，面前的董卓，便是这等情况。
他性格豪爽，曾经有羌人首领前来拜见他，此人竟杀自家耕牛来款待客人，羌人首领佩服不已，又给他送了许多牛羊辎重，而在这次战役之中，此人也是为士卒先，战斗勇猛，甚至有些羌人听闻他来了，便直接投降或退走，不与他争锋，此等人才，可是小胖子心里日后的征西将军！
别说是董卓，就是曹操，或者是曹丕，他都敢用，坐上了这个位置之后，他的眼光已经开阔了许多，他相信自己身怀天命，更是相信，天书里的那些将才能臣，都是天赐自己，用来缔造一个强盛大汉的！
小胖子正要开口，窦武便站了起来，对着张奂说道：“诸位将军，威猛无敌，扬我大汉之威名，使得四方异族皆服，威名赫赫，理当加封！”，小胖子一愣，却没有继续开口，显然，在窦武看来，他来接见这些功臣是可以的，但是只要做好了吉祥物便好，不必开口。
朝中诸臣，目光也有些不对。
张奂更是眉头紧皱，他是个纯粹的大将，对于窦武此等喧兵夺主的行为，颇有不满，他直接对着小胖子拱了拱手，说道：“全赖天子恩德，大汉当兴，而有此胜，吾等不敢妄图功名！”，此后，段颎也是朝着小胖子行了一礼，表示与张奂想法相同。
只有公孙域愣了一下，他是个党人，可是两个比他战功更为显赫的大将都如此说了，他难不成还要厚着脸皮接受功誉？他自然也是朝着小胖子大拜，至于那董卓二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过头，只是，看到窦武如此行事，那董卓眼里有些迷茫不解。
天子不当是至尊么？这区区大将军，为何敢如此对待天子？
小胖子笑了笑，说道：“朕一没有向将军援兵资财，二没有砍杀一二贼人，何以是朕之功劳？将军不必谦逊，将军之勇果，实令人敬仰……”，说完，他又转头看向窦武，问道：“窦君，朕意欲拜张君为北军中侯，加乡侯，执掌北军将士，窦君以为如何？”
窦武千里迢迢把张奂招来，本来就是有这个想法，毕竟北军中侯这个位置至关重要，而张奂名望或者品行都是得到了党人认可的，他来做最好不过了，只是，他没有想过天子还要加侯爵，他也没有反对小胖子，点点头，尚书令这才敢在一旁书诏。
张奂起身言语道：“陛下爱之甚，奂何德得此殊荣？”
“哈哈哈，将军何必谦逊，君乃朕之冠军侯也！”
把守宫门的邢子昂嘴角抽了抽，果然，天子还是半点没变啊……这位天子眼里，文弱的都是他的张良，能打的都是他的霍去病！！
张奂在一瞬间，竟然有些感动。
北军中侯这个位置，却是小胖子刚刚想到，他以前并不了解张奂，知道的也不过是他惊人的战绩而已，但是从刚才他对窦武的不满之中，他大概清楚了，这是个对天子死忠的悍将，只怕自己若是令他杀了窦武，他也会照做，只是，做完之后，大概会自杀相随。
而北军，是大汉唯一的常规军队，原先还有南军，未央宫在京城西南，卫兵称南军，长乐宫在京城东面偏北，卫兵称北军，太宗孝文皇帝时合南北军，其后宫室日增，南军名没，而北军名存。
初由中尉统率，世宗孝武皇帝时，扩大北军，改北军中垒为中垒校尉，又增设屯骑、步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贲等七校尉，分别驻守长安城中及附近各地，并随军出战，中尉也改称执金吾，不再统率北军。
在先帝时期，又省去中垒，并胡骑入长水，虎贲入射声，置北军中侯以监五营，称为北军五校。
这北军也就是镇守雒阳周围的唯一力量，也是汉朝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无论是边戍更卒，都无法媲美，此等重要位置，若是张奂来做，那不是对小胖子极其有利么？小胖子也不怕窦武拒绝，窦武就算拒绝了，那也是跟张奂有了嫌隙，那不是更好？
窦武是个真诚君子，他也是权臣，或许他没有想过要谋朝篡位，也没有想过永远把持朝纲，心里的信念也只是想通过自己这些党人来更好的治理国家，不受天子约束，因此，他并没有想到小胖子此举之中更深的含义，说了张奂，小胖子自然又夸了夸段颎。
而段颎，跟张奂或者党人不同，他是属于阉党，他与阉人关系不错，也因此被党人所厌恶，若不是战绩赫赫，只怕根本进不了这大殿，问题是，跟他交好的两个阉人，王甫曹节，一个恨死了小胖子，而另一个的首级，被小胖子悬挂在城门上……
果然，段颎俯身言语道：“故中常侍王甫，虽犯了大错，却也是服侍皇家多年，还望天子怜惜，准许臣为其下葬。”别的不说，只是从义气而论，这家伙还是不错的好友，小胖子看了他半刻，忽然转身看向窦武，笑着问道：“窦君，此事如何？”
窦武知道，这悬挂首级的事情都是小胖子所办的，他忽然问自己，也是有些愣神，随即回答道：“贼已枭首，便随了段将军此意罢。”小胖子笑眯眯的点点头，有些哀痛地说道：“那王甫也是宫中老人，朕本不愿杀之，只是其不尊朕令，不愿解除党锢，还污蔑窦君，言其有梁冀之心，朕方才怒而杀之。”
“既已身死，君可自行安葬。”
段颎有些诡异的看了窦武一眼，方才点头称是。
而窦武更是有些愤怒，好一阉人奸贼，竟如此污蔑自己，我可是三君之首，乃天下贤才，如何会是梁冀那般逆贼？
随后，小胖子提出要加封段颎为司隶校尉，加乡侯，可是窦武并不同意，最后封为议郎，并未授侯爵，段颎脸色不变，仍是恭敬至甚，可是小胖子心里暗喜，窦武是又给自己找了个对手啊，毕竟这段颎是划分到了阉党之流，定然不受窦武重视。
而公孙域就顺利很多，官职不动，封乡侯。
最后便是董卓尹端二人了。
董卓曾经可是担任过孝恒皇帝的羽林郎，小胖子有心将他留在身边，甚至是担任廷尉这般官职，只是，窦武又怎么会看得上这个关西莽夫，匆忙令他为武阳令便了事，小胖子看得出董卓的不满，也没有再开口，随后，便是雒阳大宴，犒劳将士。
只可惜，窦武没有让小胖子出席。

第0048章 二人相争
小胖子并不在意，反正即使他出席了，那些大臣也会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现在可是党人们最幸福的时光了，由大将军窦武来执掌朝纲，朝中上下都是党人一派，太学生们整日在雒阳内摆席清议，高谈阔论，所有人都以为，治世就要来临了！
而小胖子，只要作为吉祥物，乖乖坐在那个位置就好，党人自然会为他治理好天下，他只需要看着便好，如上古贤君那般无为而治，多好啊，对此，小胖子便是呵呵冷笑，自己效仿尧舜，那窦武是不是要效仿禹？上古贤君可是禅让帝位的，通读了天书的小胖子，对禅让此词颇有些忌惮。
不过，形势整体来说，还是对小胖子有益的，哪怕党人充斥在了整个庙堂，可是在军队方面，整个雒阳周围的军队，却是不受党人控制的，北军由张奂来控制，张奂又是个纯粹的武将，听从的乃是天子之令，而羽林郎宿卫造就被小胖子控制在手里。
哪怕是雒阳的更卒，控制者也是司隶校尉曹鼎。
曹家可是铁杆阉党。
窦武太小看了兵权的作用，身为大汉大将军，竟然没有插手控制任何军旅，这让小胖子开心不已，小看了好，小看了好啊！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别说，此些党人治国，当真不错，比之孝恒皇帝年间，天下也算是大治了，各地官吏不一定能干，但也算是清廉，对于豪强极为残忍，对于百姓又极为疼爱，使得整个大汉都洋溢在了一种虚假的繁荣之中，百姓们纷纷念叨圣天子，而大将军窦武，更是被扶到了神坛！
他威望与日俱增，当下之成效，也全部成了他的功劳，只是，他对世家的极度放纵，却是使世家猛地从先帝的打压之中缓过神来，迅速的膨胀起来，小胖子并没有理会这些，他渐渐有些不把窦武放在眼里了，真诚君子，成不了权臣，更是成不了王莽梁冀！
窦武大规模启用党人，如李膺、杜密、尹勋等，只是，挡在面前的大长秋侯览，曹节，张让，管霸，苏康，赵忠，孙璋等，却成为了拦在窦武面前的障碍，他们动用了阉党全部势力，包括曹家，唐家，乃至刚刚任为议郎的段颎，发疯一般与窦武死磕。
庙堂之中，但凡是窦武所推行的，此些人便不顾一切的反对，而他们又常年在宫中服侍皇家，对于窦太后，他们也是费尽心思的讨好，并且不断的谩骂窦武有梁冀之心，窦太后虽然每次都是狠狠斥责他们，可是，心里渐渐也有了些疑惑，窦妙，窦武这对父女，关系开始变得恶劣起来。
由于在名义上，是窦妙在临朝，而大将军只是在辅助，窦武的许多命令竟然被自己女儿所否决，这使得此二人渐渐有些疏远，窦太后在窦武面前是极度礼让尊敬的，可是却在暗地里也有些想限制窦武的意思，最开心的自然还是小胖子了，这个家伙，整日在皇宫里游荡，美滋滋的看着这对父女互掐！
之后，小胖子又找到了窦太后，提出想让朝中大儒为自己授课的事情，依稀感觉得要限制党人的窦太后，自然是没有允许小胖子的请求，小胖子又去找了窦武，窦武身为党人，觉得小胖子能拜在党人门下是大好事，自然立刻同意，就在窦太后的极度反对之下。
党人之中的中流砥柱，尚书令尹勋，还是下诏，辟何休入宫为天子解惑。
在小胖子的多次请求之下，最后窦武又给了小胖子向朝中重臣随意请教的权利，何休尚且没有消息，而小胖子却开始了行动，他先是请陈藩入宫，向其请教《礼》，又请了李膺，杜密等党人，后来又是请刘陶刘淑等宗室长者，不断与此些重臣接触，也是小胖子试探他们的机会！
甚至连曹嵩这般的党人，也被他请了过去，窦武对此有些不满，可是也不好收回成命。
而正忙着安抚太后，诛杀十常侍的窦武，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他为此忙碌的时候，宫里的小胖子接见了多少国中重臣，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又间接得到了多少人的效忠。
秋去冬来，今年算是没有灾害的一年，本该祭天请福，只是天子年幼，不能主持祭天，因而作罢，而此刻，精神焕发的何休，却来到了朝中，他并不是独自赶来的，他将同时代另一个儒学新秀，也一同带来了。
“何师！！”
看着脚上连鞋子都没穿，便欣喜的跑来见自己的小胖子，何休是没有一丝感动的，他也读过天书，这家伙效仿的是谁，他都一清二楚，只是，看到小胖子对着自己大拜行礼，何休双眼也渐渐有些湿润，大汉中兴之明主，就在眼前啊，面对大汉天子，他也缓缓回礼。
说起来，这还是何休初次向小胖子回礼。
何休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此人年纪不大，仅有而立之年，衣着朴素，身上却别有一番气质，此人见到天子看来，立刻行礼拜见道：“北海郑玄，拜见天子！”，小胖子虚扶起了他，点点头，笑着看向何休，说道：“朕思念师君甚矣，师君启程何其慢也！”
“哈哈哈，我不在，你不是做的也挺好，你一登基，解除了党锢，又诛杀了王甫，如今贤人治世，大汉当兴也，我没有看错，明君之资！”，何休显得十分开心，对于这位学生做的种种利与党人的做法，更是开心不已，小胖子也是笑着，称何师教导有方。
“此君，乃是大儒马南郡之弟子，学得了马南郡之真传，与公羊，易，别有一番见解，故而带来，与你相见，你看，能否大用？”，小胖子露出一副震惊的模样，连忙有些歉意地说道：“原是马南郡之弟子，朕却是怠慢了，怠慢了，请君勿恼！”
郑玄也很是开心激动，连忙俯身连称不敢。
小胖子即使心里没有那么重视甚么马融，可是也不敢小看了面前的郑玄，何休一向不喜欢夸人，他之前夸赞的也不过陈藩李膺二人，就连窦武与刘淑都不被他放在眼里，这年纪轻轻的家伙竟能被何休高看一眼，那定然就是大有本事的。
三人跪坐在这厚德殿里，叙了片刻，何休便忽然开始考察小胖子的经学来，小胖子这些日子来，忙着争权夺利，哪里有时间攻读公羊，几句话便被何休问住，回答不上，气的何休只摸腰间，小胖子知道他是找佩剑，可是这是未央宫啊，您老还能戴着剑进来不成？？
一问三不知，何休真的是气炸了，这小子，做了君王便如此慢怠学业？
虽然没有佩剑，何休却没有作罢，卷起了衣袖，他指着小胖子的鼻子便是一顿大骂，这让小胖子又想起了在解渎亭被何休殴打的恐惧，转身便跑，何休一看他竟然敢跑，也直接追了上去！
整个宫中宿卫，郑玄，宋典，都是目瞪口呆看着这两个师徒。
“护驾！”
“护驾啊！！”
“还护驾？！”
“你小子以为你当了天子，我就不敢揍你了？！”
“休逃！吃老夫一拳！”
“啊~~~”

第0049章 建宁元年
何休身为一代大儒，他再次回到雒阳，自然是不会就此沉寂，在短短的时间里，众多党人都前来拜访这位党人之中拥有不菲名望的大人物，甚至是陈藩与窦武，都是小心翼翼的前来拜见，小胖子还是第一次看到窦武此等模样，只可惜，何休并没有打算任职。
小胖子本来想利用何休来大开党人之中局面的谋划也自然便失败了，在小胖子的央求之下，他只是答应了留在雒阳，担任帝师，与侯府那般，亲自教导小胖子，对于何休，无论窦武还是哪位，都是十分放心的，小胖子目前的“贤明”，也被他们认作是何休的教导。
对于何休担任帝师，他们全然没有反对的意思。
只是令小胖子没有想到的是，那位郑玄也没有留下来担任官职，反而是进了太学院，想要继续提升学识。
这一年，便在这样异样的沉寂之中结束了。
年末，窦太后再次设立家宴，而此次宴会，却并没有上次那般和谐。
“你到底在想甚么？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
窦武怒气冲冲的朝着当朝最为显赫的女人地吼道，窦太后面色若常，没有半点愤怒，小胖子也悄悄溜到了董氏身边，自从小胖子掌握了皇宫内势力，董氏也常常被宿卫接到厚德殿里，母子团聚，小胖子并没有将自己的雄心隐藏起来，反而是在阿母面前炫耀着。
这也让董氏平日里愈加骄横起来，常常与窦太后吵得不可开交。
只是，他是小胖子的生母，而小胖子现在也不再是一年前那个孤立无援，摇摇欲坠的无根天子，现在的小胖子，虽然在窦太后和窦武眼里依旧算不得甚么，可是他也在天下有了人望，百官也对他十分满意，何况他也有一小批号称帝党的追随者。
在这些情况下，窦太后也没有办法对董氏不利。
“管霸，苏康二人，宗族有罪，便罚其宗族便是，阿父又何苦将此二人诛杀？”
“若不是有此二贼在宫中兴风作浪，那些狗贼岂敢藐视王法，欺压百姓！”
“惩戒便是，何必要取其性命？”
“呵，阉人不除，家国不安，你是应还是不应？”
好好的一场家宴，此刻却夹杂着硝烟战火，小胖子低着头，一言不语，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吵得越凶越好啊，至于董氏，那就是真的笑开了脸，甚至都没有半点掩饰，窦太后看着，心里更是火大，她挥了挥手，有些不客气地说道：“此乃家宴，休要使人看了笑话，此事朝中再议。”
“哼，愚妇误国！”窦武说出这怒气冲冲的话，表明了他们父女关系的正式决裂，他甚至都没有再待在这里，起身便要离开，小胖子连忙起身，挡在窦武面前，神色恭敬地说道：“窦君勿要恼怒，此乃家宴耳，吾等皆近亲，何以至此？”
窦武没有办法对小胖子视而不见，起码，小胖子是天子，是他名正言顺的君主，窦武拱了拱手，说道：“武身体不适，还望天子恕罪！”，说完，直接便离开了此处，窦太后面色更是难看，小胖子又哀叹了一声，缓缓来到了太后身边，握着太后的手，说道：“母后休要恼怒。”
窦太后一愣，看了看身边这个表情真挚的小胖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丝的温柔，她第一次朝小胖子笑了笑，说道：“无碍，阿父也是为了家国。”小胖子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朕实在羡慕母后……”，窦太后与董氏窦愣住了，不约而同的看着他，有些奇怪。
小胖子低着头，轻轻说道：“朕自幼失父，尚且不知父教如何，母后有父，故而羡之……”
这话说得，董氏双眼也有些赤红，忍不住抹起泪来，窦太后也沉默了下来，小胖子忽然抬头，笑着说道：“而如今却是无碍，先前有阿母爱朕，朕时之为父母，而今，朕有两母，何其幸也！”，这话说完，窦太后却是真正的被触动了，她最开始，却是很不喜欢小胖子。
因为有孝恒皇帝的缘故，她总是对这个不是孝恒皇帝子嗣的继承者充满了敌意，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可是现在想起来，此子入宫以来，从未有对自己半点不敬，相反，他每两日都会前来拜见自己，虽然自己从不让他进来，每次他都是先拜自己，再拜生母……
这一年的点点滴滴，使得这位没有儿子的太后，心里忽然对这小胖子有了几分爱意，她低着头，眼神有些柔和，低声问道：“皇帝失爱与我，心中可有怨气？”，小胖子连忙摇摇头，诚恳地说道：“朕何曾失爱与母后？若不是母后疼爱，孩儿何能登此九五之位？”
窦太后，原先很受孝恒皇帝宠爱，只是在窦氏子弟全然投效了党人之后，这份宠爱便再也没有了，她心里还是对自己的家族有着不满，而在孝恒皇帝驾崩之后，窦武的种种做法，更是让她感到不满与威胁，这少不了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一年之内，她孤零零的，既没有天子，也没有家人。
而如今，小胖子的一番言论，好似给了她许些的温暖，让她振作起来。
……
“大郎何须对她如此客气？孝恒皇帝都已驾崩一载，她何能继而太后临朝？”在回去的路上，董氏有些醋意的问道，小胖子皱起眉头，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他抬起头，说道：“窦太后乃朕之母后也，阿母何出此言？徒使人心伤也。”
董氏一愣，一时间，她也有些搞不懂，这小子究竟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心实意。
……
那窦武回府，便立刻召来陈藩，却没有召刘淑，他提出想要借着管霸苏康之事，彻底消灭朝中阉竖，陈藩哪有不同意的理由，他还以为这是太后与大将军的共同谋划，立刻表示同意，而其招来大批党人，与大将军府中谋划，且有党人何颙，提议先掌握北军，再武力诛杀阉竖，党人以为然。
不知不觉，便已过了年末，群臣们又忙碌起来，因为新的一年，便要确立新的年号，还要确定新君即位之后的一系列问题，窦武也暂时隐藏了心思，率领群臣，忙碌起来，协商了六七日，方才决定下来，而这期间，小胖子始终都是隐形的，只是最后，才由窦武告知了他最后结果。
延熹十年终，群臣商议年号，是为建宁，又以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及司徒胡广三人共参录尚书事。
又追尊小胖子父亲刘苌为“孝仁皇”，陵墓为“慎陵”，母亲董氏封为“慎园贵人”。
建宁元年，岁戊申。

第0050章 将军窦武
建宁元年，春二月。
在边塞上沉寂了一年的东羌有些坐不住了，竟常常派兵侵略内地，使得西凉再遭兵灾，这举动顿时引起了朝中诸臣的愤怒，小胖子也不例外，在这次朝议之中，他竟然也出现，坐在了君位上，虽说他依旧没有甚么发言权，但是他坐在那里，便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先是有党人荐张奂，可以征讨外敌。
可是，张奂执掌北军，窦武正想利用北军来除掉阉人，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派遣张奂出征？而又有上次对羌作战极为出色的段颎，请命征讨，他被任为议郎，整日无所事事，也只是在庙堂里给窦武下绊子，窦武对他不满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窦武甚至都没有思考太久。
便直接令段颎为从护羌校尉，发骑兵五千，步兵一万，车三千辆，命其讨伐东羌，这算是近年来，大汉第二次大规模对外用兵，这一次的规模，甚至要比张奂上次的出征规模还要大，而窦武依旧不太放心，又任命多个党人在段颎身边，以为督视，方才放心让他离去。
小胖子自然又是吩咐了段颎许久，表示了对段颎的鼓励与期盼。
然而，对于此番战役，群臣并不是非常在意，毕竟，无论是段颎，还是北军将士，都是令他们能够安心的，段颎此人，虽然不被党人欣赏，可是论带兵打仗的本事，党人也是佩服他的，决定了此事，也就没有甚么再重要的事情，只是，小胖子实在没有想到，窦武竟然在朝议里发难。
“陛下，中常侍管霸之宗族，与地方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残害一方百姓，使得天怒人怨，又有中常侍苏康之弟，苏霖，与高阳县内打杀一孕妇，此等恶事，乃开朝之未有也，请陛下下令，诛杀宫中中常侍，以儆效尤！”，小胖子目瞪口呆，这是要拿自己做刀使么？
小胖子皱着眉头，问道：“此言属实？”
窦武点点头。
“此等大事，非是朕所能商议，君可与母后自行商议！朕自当听取母后之见。”小胖子这话没有任何问题，直接将事情推给了窦太后，毕竟，名义上，可是窦太后在临朝执政，而不是他这个小皇帝，也不是面前的窦武，窦武就是因为太后没有同意，方才急切的想得到皇帝的准许。
他连忙说道：“国之大事，请陛下下令！”
这就有些明晃晃的逼宫了，朝中诸臣都皱了皱眉头，没有回话，他们都觉得窦武此等举动有些不妥，可是若是此举能除掉危害大汉多年的阉党，那也是值得的，小胖子没有回答，转身看向窦太后，窦太后坐在他旁边，看到小胖子那畏怯的眼神，心中一软。
阴沉地说道：“大将军，勿要忘了君臣之礼！！”
窦武压根没有理会她，只是再次朝着小胖子说道：“请天下下令！诛杀中常侍管霸，苏康，张让，曹节，侯览，赵忠，郭胜，孙璋，及黄门毕岚，栗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宋典。”
小胖子心里大怒，欺人太甚！
你要是对付那些中常侍也就罢了，就连朕麾下的宋典，高望，毕岚你都想杀？？
他猛地起身，直接从身边尚书令的案上拿起了玉玺，众人尚且未有反应过来，他便直接朝着窦武轻轻抛了出去，诸臣面色惊恐，无不变色，窦武不敢损坏了玉玺，猛地上前接住，心里又惊又怒，大声呵斥道：“陛下，此是何意？？”
“窦君心里既有章法，何不自己盖玺？”
“玉玺已给了窦君，窦君可传家矣！”
终于，这个整日笑呵呵的天子，第一次，在群臣之中，犹如对付阉人那般，亮出了自己的獠牙，窦武吓得面色苍白，连忙俯身大拜，将手中玉玺高高举起，高呼道：“陛下陷杀老臣，我岂敢怀二心？？”，群臣也是无奈的摇摇头，窦武啊，还是太过着急了，如此威逼天子。
这小胖子也是，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怎么此刻如此要命，窦武今日要是没有得到小胖子的原谅，那名望就彻底在党人中毁掉了，日后，他就不是那个一心为公的党人领袖了，只怕要被众人骂为梁冀二世，不对，天子言语之中是斥责他想要以玉玺传家，只怕，是要被骂为王莽二世了。
小胖子的表现，不得不说，还是令群臣震惊，若是往日，小胖子只是表现出他礼贤下士，处事温和的孝文皇帝风范，那么此刻的他，竟然表现出了类孝武般的霸气，一击之下，就让权倾朝纲的窦武吃尽苦头，再不敢无礼！
窦武惊恐万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这个自己不曾主意的小家伙，今日竟爆发出此等能量，他看了看周围，陈藩等人都是犹豫了片刻，却没有人上前为他求情，小胖子先前一直与他们接触，给他们的映象不错，何况，此刻若是过多忙着窦武，此事性质便要成了群臣胁主，这样的名头，他们可不想背负。
看到窦武此等模样，窦太后也有些心疼，忽然转头，看向小胖子，小胖子看出了太后眼里的不忍，有些无奈的叹气，转身，俯身行礼，说道：“是朕行事急躁，触怒了将军，望将军勿怪！”，说完，也不等窦武回话，转身便离去了。
窦武小心翼翼的将玉玺还回去，心里也渐渐一松，可是，解决阉人的想法却格外强烈了，皇帝日渐强势，若是不趁着现在除掉阉人，只怕日后，阉人又要重新崛起啊，在这个念头里，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与太后过多交流，便直接离开。
回到府中，又与陈藩等人商议，却没有谈及天子之事，陈藩等人得知太后反对，便劝解窦武，谨慎行事，想得到太后许肯，再行其事，只是，满脑子都是想除掉阉人的窦武，哪里听得进去，他已经感受到了天子的威胁，估计，天子很快就会朝着朝中权利核心发出冲击。
这种时候，必须要快速行事，斩草除根，若是等到天子执政，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能除掉阉人了！
在这样的想法下，不顾群臣反对，大将军窦武开始了自己的安排。
先是，窦武请封闻喜侯，又请其子窦机，封渭阳侯，任侍中，侄子窦绍封雩侯，迁步兵校尉，掌管北营五军中的一军，窦绍之弟窦靖封西乡侯，为侍中，监羽林左骑，大肆安排窦氏子弟，掌握了朝中实权。
而窦武还是觉得这准备不够充足，于是招引亲信尹勋为尚书令，刘瑜为侍中，冯述为屯骑校尉，又征召被废黜的名士李膺，刘猛，太仆杜密，朱寓，齐集朝廷，邀请越巂太守荀翌为从事中郎，征召颍川陈寔为掾属，整个朝堂，都换成了窦氏一派。
甚至是小胖子最为放心的北军，也瞬间被窦氏控制了三军！
就连宿卫，也不再是完全被小胖子控制。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小胖子也有些吃惊警惕，这窦武，莫非是要对自己动手了？

第0051章 捉拿贼人
所幸，窦武如此大的动作，目标却并不是对此忌惮不已的小胖子。
宫内的中常侍们吓坏了，他们在小胖子的冷血出击之后，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最薄弱的一点，手中并无军权，之前还有宿卫所为自己的唯一兵卒，可是这些宿卫已经被小胖子征收了，而皇宫外的羽林，也被窦武收入麾下，此刻的他们，如此之无助。
他们最先是向小胖子寻求帮助，造就有了自己谋划的小胖子，又怎么会去帮助这些已经没有太大价值的阉人们？他们又不是自己的心腹，只是给他们提了建议，让他们寻求窦太后的帮忙。
“呜呜~~”
“太后啊~~~”
“救救我等罢~~~”
三月中旬，包括侯览，张让在内的诸多阉人，在后德宫外跪地哭诉，在这个还不兴跪拜的年代，这可算是最大的礼仪了，共有九位中常侍，前来哭诉，此些人都是谋定而动的，本来他们还想拉着宋典为首帝党阉人前来，可是宋典他们根本不畏惧窦武的威胁，在他们看来，小胖子能够照顾好他们。
因此，只有这些孝恒皇帝一派的阉人们，在此哭诉。
窦太后本是不想再卷入窦武与阉人们的争斗的，可是听着阉人哭的心切，心里也有些怜悯，便将他们唤来，这让中常侍们开心不已，窦太后保不保他们是一回事，但是，能不能进这后德殿又是一回事，只要他们进去了，出去后他们怎么说都是可以德。
见了窦太后，侯览嚎啕大哭，叫道：“还望太后能救吾等一命，吾等服侍孝恒皇帝多年，对付大将军也是国家之令，吾等之罪，何以致死？”，各个中常侍也都是演戏的好手，纷纷哭诉起来，说的好像他们出了宫门便要身亡一般，众人嚎啕大哭，窦太后也有些愤怒。
“哭啼甚么，窦将军之请，皇帝不是已经驳回了么，尔等无忧也。”
“太后，令弟绍迁步兵校尉，掌北军一军，灵帝靖为侍中，监羽林左骑一军，令侄淑，迁越水校尉，掌北军一军，又有大将军亲信冯述为屯骑校尉，掌北军一军！”
“此等威势，只怕国家亦难救我等啊！”
窦武前些日子大肆安排窦氏子弟与亲信，这些事情，窦太后是知情的，可是她没有想到，父亲将此些人都安排到了如此致命的位置，北军五军，他就掌握了三军，再加上羽林坐骑，城门校尉，窦太后心里忽然有些畏惧，若是窦武此刻发难，孰能抵挡？？
窦太后摇了摇头，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幼教导自己忠义的父亲，会怀着梁冀那般的心肠，她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此些事，为何尚书台没有奏告我？”，张让忽然开口道：“尚书令尹勋，大将军之亲信也。”听闻此言，窦太后方才有些坐不住了。
大将军名为大汉军事统帅，在军旅之中安插亲信，倒不是说不过去，但是，还要控制尚书台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他到底是要做甚么？窦太后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下去了，孝恒皇帝遗留下的江山，可不能毁在窦氏一族的手里，若是那样，她百年后何颜面对孝恒皇帝？
窦太后心烦意乱的将阉人们轰了出去，便立刻派遣小黄门，使其拜见大将军，前来一见，可是小黄门却忽然倒地不起，大声哭诉，却是不愿去见大将军，因为大将军曾开口，要亡了宫中恶阉，他怕自己一去便回不来了，窦太后心里胆寒，便派遣宫女前往。
窦武正忙着给中常侍定罪，哪有时间前去见太后？
宫女无功而返，这下子，窦太后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假天子行诏，开朝议。
小胖子正在厚德殿里与何休，邢子昂聊的好好的，忽然进来一行小黄门，冲入殿内，周围有数十个宿卫，直接将小黄门拿下，按在地上，小黄门这才气喘吁吁地叫道：“窦太后请国家前往朝议！”，小胖子有些迷茫，抬头看了看何休，何休与邢子昂都在思量着甚么。
“只怕，窦武之所为，还是引起了太后忌惮啊，料那窦武也是真诚君子，此举不过为铲除阉竖罢了，却弄得父女不合，人伦大害啊……”何休还是向着窦武，他摇着头说道，自从上次窦武逼宫之后，他很多次都责怪小胖子，若是他当时答应了，直接除掉了宫内阉人，不就没有今日之灾了么？
对此，小胖子只是微笑着，并不言语。
反而是邢子昂与韩安，都对窦武素有怨言，尤其是邢子昂，多次将窦武与跋扈将军梁冀媲之，引得何休暴怒，屡次与他争论，争不过，便直接上手，邢子昂也被他收拾了几顿，他倒是学乖了，起码不再何休面前谩骂窦武，只是在私下里，他却对窦武极为不满。
韩安是个胆小的家伙，他也没有甚么政治嗅觉，他只是觉得，窦武逼迫了当今天子，这样的臣子绝对不能算是忠臣，但是这句话，他也只给邢子昂偷偷说过，其余时候，他都是一声不吭，紧随在小胖子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贴身保卫天子的击技好手。
小胖子甚至都没有换着装，直接便要随着小黄门前往，何休忽然要求一同前往，小胖子也没有拒绝，身为帝师的何休在庙堂里地位特殊，尤其是在马融身死之后，他隐约成了经学领头人物，只可惜，他专公羊，若是治别的甚么经书，此刻的名望只怕更大。
来到了朝议，便看到了窦太后涨红的脸。
小胖子恭恭敬敬的朝着窦太后行礼，又向群臣行礼，方才坐下，窦太后的脸色依旧很不好，没有因为小胖子的赶来而得到任何的改善。
“陛下，中常侍祸乱未央，罪大不赦，早已使得天怒人怨，而近来，长安故殿有塌，地裂数十丈，北海墨县有飞鱼出井，此间种种，因奸贼与朝也！”窦武说的头头是道，就连小胖子也情不自禁的点点头，可不是么？你两次逼宫胁朕，可见天象无误，朝中自然是有奸贼的。
窦武再一次提出了诛杀中常侍。
小胖子看了看身边，持玉玺，书写诏书的尚书令尹勋，站在窦武不远处，低头不语，小胖子沉默下来，没有言语，窦武这样的行为，也引起了不少臣子的不满，只是，窦武名望如日中天，他们根本没有呵斥的资格与权利，看到小胖子始终没有开口。
窦武索性也不理会他，转身看向尹勋。
尹勋直接手持诏书，高声念叨：“皇帝诏，曰：中常侍管霸苏康，纵宗族行凶，犯下大逆，即刻捉拿处死，满门抄斩，收其财务以资受凌之百姓，中常侍侯览，蛊惑皇帝，以图不诡，令廷尉捉拿，中常侍张让，欺上瞒下，恶性不止，令廷尉捉拿……”
“中黄门冗从仆射宋典，欺蒙新君，离间君臣，令廷尉捉拿！！”

第0052章 刘宏大怒
小胖子跪坐在君位上，目光阴森的盯着下方窦武，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孝恒皇帝为甚么临死也要想带着党人陪葬，小胖子现在也想！
哪怕窦武要死磕中常侍，哪怕窦武动用玉玺，小胖子都是不在意的，因为他平日里也没有资格动用玉玺，玉玺的使用者，都是尚书台，而尚书台会在太后与大将军共同决定之后，才会表决，可是，尚书令换成了窦武亲信之后，这尚书台也就成了窦武的一言堂。
即使如此，小胖子也是不在意的，可是，他却恼怒窦武丝毫没有顾忌他的想法，甚至，他想除掉的阉人里，还有宋典，毕岚这些年轻阉人，此些阉人，方才掌权，别说是恶事，就是宫门都没有出去过，怎么就都成了十恶不赦之徒？这样凭空污蔑，让他想起了昔日党人对九岁刘宏的那些造谣。
他捡到天书之前，不过一介小童，整日嬉闹玩乐，没有半点忧愁，或许是将那金鱼吃尽腹中之后罢，小胖子就感觉自己想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他心里忽然有些自豪，他一直觉得自己乃是天命所归，是上天赐予这本天书，要自己来即位大统，来中兴大汉。
在他被推到君位的时候，他更是坚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他脑海里有很多很多的想法，屯田水利，或者举贤朝改，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决定，他心里有很多人名，就连曹操袁绍袁术之类的，他心里都想去用，只要是大汉的人才，无论心里怀着甚么心思，在他这个怀着天命的天子帐下，定然不会有甚么动乱，他是如此想的。
只是，窦武的种种举动，忽然让他有些迷茫起来。
身怀天命？
还是天书之中记载的种种，都是无法更改的。
尹勋依旧在念着诏书，大将军窦武，借着尚书台的权利，强行在天子面前书写诏书，多么强势的一幕，小胖子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大臣们，陈藩，对，陈藩，你不是号称三君么？不是天下道德素养最高的么？那么如此失礼，不，不算失礼，简直就是操纵般的行为！！你难道不管管么？
陈藩注意到了天子的注视，他抬起头，昂然的看着天子，通过多次的见面，谈话，他对这位年少天子是满意的，甚至是窦武，他也是极为满意这位天子，可是，阉人为祸大汉啊，这祸乱不除，大汉永无宁日，陈藩在心里念叨着，天子且候，待我等将天下大治，定然亲自到天子面前请罪！
许多党人也是如此想的，在他们的心里，他们现在所进行的，是一场神圣而又悲壮的行为，窦武为了除掉党人，不惜牺牲忠臣的名望，这是多么好的贤人啊，天子您应该为有这样的臣子而开心，毕竟，我们都是为了您好啊，等您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我们这些贤人的苦心了。
小胖子一一看向这些党人，唯独有一刘陶，忽然起身，大声呵斥道：“窦君！你欲何为？！！”，刘陶这叫声，顿时打断了尹勋的声音，窦武忽然抬起头，眼里竟然有些悲壮，他今日，所行使的，乃是最神圣的事业，他要为大汉彻底除掉这些逆贼，即使背负骂名，也在所不惜！！
“刘君，咆哮庙堂！来人，与我拿下，轰出！”，窦武心里非常欣赏刘陶，越是欣赏，此刻对刘涛也越是严肃，想想，日后谈起刘陶，众人都会说这是当日不屈大将军之威，唯独敢在庙堂里出声的党人！此子定然为自己日后之继者！
窦武心里如此想着，在刘涛的大骂声中，有羽林郎将他携带而出。
窦武脸上挂上了笑容，终于，能够除掉逆贼了！
他抬起头，有些坚决的看着上位的小胖子，小胖子的面色依旧阴沉，可是，他如此之沉默，却是令窦武有些诧异，忽然，一人猛地从群臣之中窜出，一脚踢翻了正在宣读诏书的尹勋，朝着窦武冲了过去，一拳直中窦武面目，窦武哀叫一声，忽然倒地，那人发疯般的骑在窦武身上，直接拳打脚踢！！
此人是谁？？？？
庙堂之中顿时哗然！
众臣连忙呼拥而上，却又不敢靠近，那老臣陈藩刚刚靠近，口中只是呼了一句“绍公！”，便被那人直接揪住白须，愣是拖着他硬生生拉拽倒地，陈藩窦武这两人倒地，众人再也等不住了，立刻将那人抓住，那人疯狂谩骂，在众人的拉拽下，也硬是踹了窦武好几脚！！
窦武直接被打蒙了，谁敢在庙堂里对自己出手？？？
窦武抬起头，怒气冲冲的老头正被众人按着。
这暴老头正是何休。
最为惊异的，还是坐在君位上，目瞪口呆的小胖子，小胖子不是对何休敢暴揍窦武陈藩而诧异，他连自己都敢揍，区区大将军，再加个太尉，又算得了甚么？最令他诧异的，是何休竟然对自己一向推崇的党人领袖动手，他可是知道，何休与窦武，陈藩都是知己好友，是他一直在自己身边鼓吹党人。
窦武缓缓起身，心里又怒又惊，却又不好再说甚么，咬着牙，大叫道：“带出！！”，这才有士卒将何休带走，诸多臣子都没有缓过来，只有陈藩，缓缓起身，看着自己被揪短了大半的胡须，有些心疼，这老头，如此年纪，竟还像年轻时那般？
他可是记得，自己这些人，尚未立冠的时候，这何休就是雒阳城里一霸，雒阳北部尉也不知道抓了他多少次，还是看在他父亲何豹的份上，才没有将他押进大牢！
“哈~~~”小胖子忽然大笑起来，他笑的极为夸张，就是窦武与陈藩，都有些恼怒起来，这是在笑话自己么？小胖子止住，面色再无半点迷茫，对众人俯身行礼，说道：“既然大将军准备充足，接下来就由大将军自行行事罢！”，他也不等窦武回礼，直接走出了朝议。
党人之中，共有两类，其一便是陈藩，李膺这般名士，并没有甚么宗族，只是名望极高，另一种，便是袁氏，杨氏，陈氏，司马氏，荀氏之类的大族，此些世家，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家族，他们对党人与阉人的争执，也显得并不是非常关心。
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宗族的利益，他们只想培养出更好的族人，占据更多的利益，当然，他们还是党人之中的中坚力量。
如今，陈藩这般的名士党人对除阉之事极为上心，甚至得罪天子也在所不惜，可是那些世家党人，却又不是如此想的，他们不想得罪天子，在大汉尚且稳固的时候，他们得想办法亲近天子，保护家族，这也是为什么荀家子不惜毁坏名望，也要迎娶中常侍五侯之族女。
对此，小胖子并不关心，他知道，自己今日的作为，已经彻底公开了与窦武等人的不合，也算是将自己平日里的隐忍直接打破，不过，小胖子已经不在乎了，莫非自己还斗不过这些满脑子阉人的权臣们么？
小胖子默默的握紧了拳头，自己可是治公羊的。
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自己不仅要报仇，还要彻底清除了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自己可是有大谋划，再如此跟这些人无所谓的耗下去，只怕那场叛乱又会如约而至，与其如此，倒不如硬生生破开局面，让这些党人看看，到底甚么，才是真正的治国！！
想到这里，小胖子眼里就已经不止是怒意了，而是：
杀气腾腾。

第0053章 伐南北宫
小胖子心里明白，天书并不能给到他多少的帮助，天书所记载的事情，开始与自己死去之后，而且他也不觉得，天书上的事情便一定会发生，因为，一切都在三年前开始了变化。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分分的度过这些年，等待自己开始掌权的日子，可是他发现，这样的无所作为，只会让自己的敌人越来越强势，只是仅仅一年的时间，窦武已经从一个强大的党人变成了一个不可抵挡的权臣，他决定，要做出些变化了，这权利，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当然，窦武此刻也是如此想的，权利，自然还是掌握在自己这些一心为国的党人手里才会更好。
在朝议中被何休暴揍了一顿之后，他立刻假以天子令，对何休进行了驱逐，他没有办法去抓捕何休，他现在的权势都是来自于党人的名声，而何休的名望，跟他也差不了多少，因为他是当今唯一的经学家。
他也没有心思想去对付何休，何休为自己弟子出头，了解这老头脾气的窦武，根本没有怪罪他，哪怕是在庙堂里被他当着诸多臣子的面狠狠揍了一顿。
令他恼火的，是强势杀掉宫中阉人的机会被浪费了。
可是，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办法再等待时机，他立刻向侄子窦绍下令，令他率北军将士，入宫抓捕中常侍，听到了他的命令，在府中的党人们都沉寂了下来，除了陈藩这些相信他为人的名士，其余人甚至开始怀疑窦武是不是要做大逆不道的举动。
窦武看着他们，猛地从腰间拔出剑来。
这举动无疑是火上加油，顿时，有党人如何颙，刘表，朱寓，刘祐等人瞬间起身，纷纷拔剑而立，何颙皱着眉头，说道：“窦君若是与国不利，吾等当先死！”，随后又是一批党人起身，他们敬爱窦武，可是绝对不会跟随他犯上，若是窦武执意如此，他们定然会在这里与窦武死拼。
这就是党人，令小胖子又恨又爱的党人。
窦武摇了摇头，猛地将长剑对着自己左手一划，手掌溢出血来，他说道：“若是武有半点犯上之心，天罚之！”，歃血起誓，汉人是极其遵守诺言的，季布便是其中代表，这些人看到他起誓，也就收了剑，坐了下来，窦武皱着眉头，看着侄子，心里也有些犹豫。
这小子毕竟年轻，不知轻重，若是在宫里惊扰了陛下，岂不是死罪？
最后，他还是决定自己带队，身为大汉大将军，他在名义上是可以统领一切军队的。
当窦武率北军一军浩浩荡荡的赶到皇宫门口的时候，整个皇宫都是鸡飞狗跳，为了避免留言，窦武选择了晚上，汉朝禁宵，因此在半夜里，整个雒阳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人敢在雒阳触犯法律，窦武刚刚到达，便有尚书令尹勋手持奏诏，念道：
“天子即位以来，未闻善政，常侍、黄门，竞行谲诈，妄爵非人，伏寻西京，佞臣执政，终丧天下，今不虑前事之失，复循覆车之轨，臣恐二世之难，必将复及，赵高之变，不朝则夕，故而行事，欲除祸难！”，说完，便令宫门令开门迎接。
那宫门令本身便是阉人，看到窦武率士卒浩浩荡荡的赶来，哪里还敢开宫门，便立刻朝着宫内通报，大将军窦武反！
当小胖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大将军反了？？他想到过窦武把持朝纲，也想到过窦武会软禁自己，可是他没想到，这厮竟然敢反？他不是党人领袖，品德服人么？怎么会这样？他还没有从这个劲爆的消息之中缓过神来，邢子昂便开口了。
“国家，今当先纵兵后德殿，我自当率宿卫守宫门，国家可与宋典等撤离未央宫！再号召天下，诛杀奸邪！”邢子昂如是说道，他是将窦太后当作了窦武的内应。
小胖子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他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说道：“太后绝对与此事无关，派一伍宿卫保护便是，至于朕，是绝对不会离开雒阳，离开皇宫的，若是守不住这先祖基业，朕当身死祭祖！”，小胖子冷静的说着，他猛地从身边宿卫腰间抽出剑来，便朝着宫门出发了。
窦武得不到回应，也没有再等待，直接下令冲破城门，说起来，窦绍率领的却是五军之一的步兵营，并没有甚么攻城器械，在窦绍的命令下，士卒们竟纵列，以身躯冲撞宫门！这大汉宫门又不是洛阳城门，自然没有那么坚硬牢固，在士卒们的疯狂冲撞下，闩裂门开！
窦武率先冲了进去，大喝一声，“杀阉贼！”，北军立刻分散成几股力量，朝着未央宫里涌了进来，此些北军，可不似那些更卒，他们都是大汉最为强大的军事力量，他们不事农桑，一心操练，主将下令，便立刻开始了血洗未央！！
小黄门惊恐的四处逃跑，而宫女几乎吓得晕厥，士卒们见到黄门便杀，这些阉人在北军面前，没有任何抵抗力量，甚至就是想逃亡，也根本跑不过这些戴甲的悍卒！看着士卒们朝着未央杀去，窦武也朝着中常侍所在的府邸冲了过去！
当小胖子出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平日里服侍自己的阉人正在惊慌失措的四处逃亡，而他们身后，是几个戴甲的北军士卒，士卒们冷血无比，也不理会小黄门的哀求，直接一矛刺中对方的心口，再俯身割下其耳，放在腰间兜里，小胖子目呲欲裂，还没等到他下令，宿卫们便冲了过去！
出事之后，宿卫们便在宋典的带领下集合在厚德殿周围，足足一千余人，在周围待命，而冲进来的北军，也第一时间成为了他们的敌人，宿卫直接朝着北军冲杀了过去，这不过区区六人，看到此些宿卫冲来，竟然没有退意，也冲杀了过去。
那北军不过步兵营，装备也不过大盾，长矛，汉刀，而此刻，大盾竖在前，长矛忽刺，却是杀得最前些的宿卫纷纷倒地，小胖子紧咬着牙，此些都是朕的士卒啊，无论是北军还是宿卫，每伤亡一人，都令小胖子无比心疼，北军常年作战，比起宿卫自然悍勇许多。
只是，这区区六个人，也并没有能阻挡宿卫太久，便被千余宿卫所淹没。
宿卫在宋典的率领下，开始一路袭杀，北军步兵营也不过是两千余人，只是，他们实在太过于分散，分散在这个陌生的未央宫里，以六人为阵，放肆的诛杀遇到的所有阉人，甚至是有些黄门，并不是阉人，也被他们所误杀，唯一能幸存下来的，只有些许宫女。
窦武率领百余人，赶到了中常侍府邸，而此处，却早已空荡荡的，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候，他们便已经逃离了这里，窦武抓来小黄门逼问，方才知道是逃到了太后那里，窦武又率人前往太后府邸。
窦太后，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父亲，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父亲是如此的陌生，她甚至都没有穿好衣服，有些衣着不整，身边侯览，张让等畏畏缩缩的躲在她的身后，窦太后几乎要哭了出来，她颤抖着，指着窦武，大声质问道：“此便是你教我的忠义么？大汉待我窦家不薄，阿父何以谋乱？！？”

第0054章 十常侍覆
听到太后的怒骂，正围绕在窦武身边的北军士卒，忽然有些哗然，他们意识到了不对，他们是北军，虽然窦绍是他们的校尉，可是他们并不是窦家心腹，他们之所以与窦武进军，是奉了天子诏令，来诛杀为祸天下的中常侍，怎么变成了谋逆？
窦武摇了摇头，说道：“我宁死也不会做出忤逆之事。”
“你可知，年间者有嘉禾，芝草，黄龙之见，夫瑞生必于嘉士，福至实由善人，在德为瑞，无德为灾，朝中奸邪横行，所行不合天意，不宜称庆，固有此灾象，我身为臣子，岂能允许此些奸贼为祸天德？此番前来，定要将其诛杀，再向天子请罪！”
窦武说着，太后却是根本没有相信他，足足一年的矛盾，似乎都在今日爆发，自从小胖子即位那天起，她心里便对窦武有了些忌惮，就因为侯览的那一句话，之后，矛盾却越来越深，到了现在，看着已经纵兵攻入未央宫里的窦武，她难道还会相信窦武的言辞么？
“诸将士听令！捉拿反贼窦武！！”太后大吼道。
北军再次哗然，就是窦绍也控制不住，窦武面色变得格外阴沉，他对着周围士卒们大吼道：“休要理会，去杀了那些狗贼！！！”，只是，等他吼完，那些士卒们也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并没有一人动手，他们心里已经不太信任这位大将军了，毕竟梁冀的事情还不到二十年！
他们是北军，是大汉最精锐，最忠诚的军旅，而大汉，也不是日后那个百姓起义，诸侯割据，皇家威仪扫地的大汉，大汉延续了四百载，并且他是第一个统治了如此广泛疆域的大一统帝国，帝国已经深入人心，大汉百姓们对天子格外纵容，而士卒们也是忠心耿耿。
这些士卒可不是日后诸侯们从自己家乡，或者是乱军之中募集的军队，他们是大汉军旅，是曾经跟随张奂，跟随皇甫规，跟随段颎，甚至是昔日跟随霍去病卫青的大汉士卒，他们也是如今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军队，在对大将军不再信任之后，身为大将军的窦武发现自己竟然掌控不了这支军队。
就连之前跋扈将军梁冀尚且不能掌握的军旅，未有半点军功的窦武，又如何能掌握？
可是，窦武并不是一个甘愿放弃的人，他直接拔出了剑，朝着中常侍便杀了过去，跟随其后的，是尹勋，窦绍，刘瑜，冯述，李膺，刘猛，甚至已经本身入土的陈藩，此刻也跟着冲过去，这些固执而又忠贞的党人，只有一个想法，除掉此些祸乱！
侯览等人看着亲自冲杀过来的窦武，心急如焚，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若不是有天子令，他们又为何与这些党人过不去，只是，为什么所有的过错都是我们阉人的？明明是天子下令售官卖爵，明明是天子下令休整宫殿，明明是天子下令开挖明池，为何，为何过错都是我们阉人的？
就是党锢，也是孝恒皇帝亲自下令，不然，自己这些阉人，有甚么能耐抓捕那些个党人贤才？
只是，他没时间思考了，一脸狰狞的窦武已经冲了过来，直接撞开面前的窦太后，手中长剑直接刺进了侯览的心口，侯览瞪大眼睛，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消逝，忽然，他咧嘴，对着窦武笑着，想说甚么，却又说不出来，窦武拔剑，他倒地而死！
侯览的死亡或许是激起了阉人心里不多的一点血性，张让直接扑了上来，一拳打中窦武的脸颊，伸手想要夺走窦武手中长剑，身后有尹勋上前，一剑直接砍断了张让的手臂，张让大叫，窦武又一下直接刺穿了他的心口，又一人倒地，有的阉人吓得晕厥，有的依旧扑上来厮杀，有的跪地求饶。
而小胖子，便躲在远处的阴影里，冷冷的看着他们厮杀。
邢子昂站在他的身边，他们身后，是仅存数百人的宿卫，这些宿卫们，一路清理着北军士卒，只是，刚才小胖子方才发现，北军并没有叛乱，一切都是窦武这个自命清高，而又碌碌无为的酒囊饭袋做出的蠢事，想起刚刚死去的几百将士，小胖子心口一疼。
这些可都是朕的士卒啊！
窦武，小胖子恶狠狠的盯着窦武，该死啊，你要是想诛杀阉人，朕不管你们死活，可是，为什么要用朕这些最为珍贵的士卒来铺垫你的名望？这些沽名钓誉的狗贼！
小胖子双眼赤红，咬着牙，邢子昂皱着眉头，说道：“北军并未造反，要不要此刻出去，令北军将士捉拿窦武等狗贼，此贼犯下如此大祸，大将军也是当到头了。”
“嘿……”小胖子忽然嗤笑了一声，捉拿窦武？然后呢，放进廷狱？廷尉不是党人么？明日会有多少党人大臣请奏放出窦武，然后呢，窦武出来后，便是诛杀了宫中阉人的大贤才，无过反而有功，那以此等功劳，又该升官了啊，大将军之上，还能封他甚么？
丞相？魏公？魏王？
而在后德殿前，厮杀依旧在继续，北军士卒们看着窦武等人与阉人厮杀，有些不可思议的面面相窥，又忽然嘈杂起来，却不知在商议甚么，而在厮杀中，惊恐万分的太后被小胖子排出的宿卫们带回了宫殿内，太后惊慌失措，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她几乎被吓得痴疯。
阉人已经没剩下几个，此些阉人，亦有小胖子帐下人物，例如高望，只是，他数次说出自己乃是天子内侍，与此些贼人并不相同，窦武也没有理会，一剑砍杀了事，曹节不知何时夺走了刘猛手中长剑，竟然一剑刺进刘猛脖颈，虽随后便被尹勋枭首，刘猛却也没有活下来。
侍中领议郎冯述被管霸咬住了耳朵，硬生生将其耳朵吞下，随后便也被砍成了肉泥，此场争斗，并不是很久，面对手无寸铁的阉人，党人几乎是一方面的屠杀，后德殿前，残肢段臂，血流成河，为祸十载的中常侍们，在这里彻底死去，就如此死在了血淋林的刀口下。
窦武喘着气，看着周围的尸体，心里却是莫名的兴奋，他做到了！他终于做到了，上天可鉴，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谋乱的心思，自己一心都是为了大汉，这些奸贼，若是不除，日后定然会再次蛊惑皇帝，彼时，没有了自己，陈藩等贤才，这大汉天下会被祸乱成甚么模样？
幸好，幸好，自己成功了，接下来就去找天子，向他请罪！
他固然会怪罪自己，但是，等他看到天下大治，百姓安乐，定然会理解我今日之苦心，窦武苦笑起来，为了心里的泱泱大汉，他宁愿背负骂名，他已经决定，今日之后，便将权利交给尹勋，刘陶这些年轻的党人，从此辞官回家，以谢今日之罪！！
“哈哈哈~~~”忽然，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从身后传来。
窦武转过身，却有些惶恐，天子率领着诸多宿卫，朝着自己走来，令他惶恐的，却是此些宿卫带伤溅血，好似经历过一场搏杀，他只怕那些北军误伤了天子，他连忙颤抖着问道：“陛下，陛下，可无大碍？”，北军士卒们猛地单膝跪下，轰隆隆的一阵，北军高呼道：“北军步兵营拜见天子！！！”
吼声如雷，小胖子只是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站起来，却没有说话，冷笑着朝着窦武走去，窦武看到皇帝没有回话，又急忙说道：“臣有罪，冒犯了陛下，可臣却无私心，只是为国除贼！”

第0055章 党人之殇
看着面前这位大义凛然的大将军，小胖子依旧沉默，只是一步一步的靠近他。
小胖子这样平静的表情，却是使窦武有些羞愧，他知道自己坐了甚么，纵兵未央宫，这是彻彻底底的挑战皇权，这样的行为，若是早一百年，窦家甚么可能会被族灭，窦武知道，皇帝定然不会原谅他，或许，等皇帝长大，还会想办法报复窦家人。
可是，窦武自己并不后悔，今日，是他最为欣喜的一天，祸乱大汉的中常侍们，终于死去，即使现在皇帝再新立几个，也绝对不敢再冒犯党人，天下也必将大治，再无天灾，能做到这一步，自己也算是能安心离去了，只是不知道，刘陶，尹勋，李膺之类，能否在自己之后做得更好？
窦武正在想着，小胖子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脸色平静。
“陛下，臣知罪……请陛……”窦武还没有说完，便觉得自己忽然旋转起来，他瞪大眼睛，自己怎么会飞出去，他倒在地上，却没有甚么痛觉，他看去到一具无头身躯正在喷射血液，血液四溅，窦武瞳孔放大，那身躯轰然倒地，他看到了陈藩等人眼里那惊悚与不解。
窦绍大吼一声，猛地跪在了窦武身边，他愤怒的抬起头，看着面前年轻的天子，天子那一身洁白的长袍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窦武的血液撒在他的脸上，身上，可是他甚至没有一点点退却，陈藩及气急攻心，朝后一倒，那几个党人连忙接住了他。
他们愤怒又有些惊恐的看着小胖子，小胖子握着手中那把带血的长剑，刚才，他们看得很清楚，窦武正在低着头解释，这暴君竟然跃身便一剑直接砍断了窦武的头颅，他杀掉了大将军！他竟然杀掉了天下最闻名的贤才！而小胖子身后的邢子昂，宋典之类，也没有缓过神来。
竟然，直接手刃了大将军？
难道他不怕成为天下人口伐笔诛的暴君么？
他不怕天下世家将他轰下皇位么？
小胖子淡定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只是吓得腿麻了，只能站在这里。
脸色淡然，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脏是跳的多么快。
他本来没有斩杀窦武的勇气，也没有这个想法，他想了许多许多，他想过通过朝臣来减少窦武的影响力，他想过利用宿卫，乃至张奂董卓段颎来推翻窦武，他脑海里有很多很多的想法。
可是，他有些厌烦了，他不想再继续等待了。
这些年来，大汉到底怎么了？
幼年天子不断的即位，外戚，党人，宦官，不断的斗争，而连续数年如此的结果，小胖子很清楚，那是一场席卷了大汉数个州郡的叛乱，小胖子清晰的知道，那个时候，这些爱戴了大汉四百余年，将天子视为至高无上，从来不会怀疑或者谩骂天子的子民们，会头裹黄巾，与大汉北军拼个死活。
而后，便是那些党人，与自己提议，将州刺史改为州牧，手持军政大权，党人觉得，天子应该要相信此些党人，毕竟，当时的州刺史可都是党人所构成的，于是，此些州牧手持军权，互相征伐，大汉随即而亡。
小胖子很喜欢被百姓爱戴的感觉，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子民头戴黄巾！
所以，他只想结束这无谓的斗争。
“你这孺子！还我叔父命来！！”窦绍双眼通红，朝着小胖子扑了过去，小胖子尚且没有动，身边韩安猛地挡在身前，一剑直接刺进窦绍喉咙，窦绍只是呜咽了几声，便倒了下去，小胖子转过身来，缓缓走到了那些北军面前，看到面前血迹斑斑的天子，北军都沉寂下来。
“朕，不愿大汉的将士们，为甚么党人阉人之流拼死血战！”小胖子吼了一声，看着面前这些悍勇的士卒，他吼道：“邢子昂！”，邢子昂连忙起身，站在他的身边，俯身行礼道：“臣在！！”，小胖子眯着眼睛，说道：“朕拜你为步兵校尉，此些猛士，汝当领之！！”
邢子昂没有犹豫，厉声应诺。
小胖子转过身来，看着陈藩等人，陈藩眼神里满是悲凉，他早便提醒过窦武，纵兵未央，无论从何而谈，都是死罪，当徐徐图之，只是，窦武不应，他认为，若是现在不动手，等到段颎出击返回，他就没有机会动手了，因为刚刚指挥了数万北军的段颎，有那个实力来策反他帐下的北军。
只是，窦武没有想到，陈藩也没有想到啊，小胖子竟然下手又狠又快，直接偷袭斩杀了面前的窦武，人既已死，再也不可能辩解了，甚至，窦武会被誉为王莽二世，既然，此地诸多事端皆不能透露，那么，恐怕……陈藩忽然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小胖子，他有了很不好的猜测。
小胖子朝着邢子昂挥了挥手，又指着陈藩他们，说道：
“此些人，全部杀了，不留活口！”
邢子昂瞪大眼睛，有些挣扎的看着面前这些党人，陈藩，李膺，何颙，尹勋，朱寓，刘祐，魏朗，刘矩，妫皓，苑康，杨乔，戴恢，此些人，无不是声望在外的大贤才，曾几何时，邢子昂也是将他们视为偶像，若是他们都死在此处，党人之势，邢子昂犹豫起来。
小胖子看到邢子昂未有动手，双眼也渐渐眯了起来，手中长剑似乎又握紧了几分。
“杀！！”，邢子昂猛地大吼道，北军将士直接冲杀了过去，在这些党人惊悚，愤怒，无奈，以及绝望的眼神之中，他们直接被北军斩杀殆尽，若是小胖子下令诛杀的目标是张奂，或者是皇甫规之类的统帅，只怕北军还下不了手，可是，对于此些聚众谋反的反贼，他们可不会有任何的留情！
小胖子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邢子昂的肩膀，看着那满地的尸体，北军快速将此些人诛杀，便在宿卫对面列阵待立，小胖子转过头看了看，却没有看到窦太后，这里可是后德殿的门口啊，那么太后去了哪里？
说起来，这位太后，自己又该如何？
杀或用。
他朝着周围询问，很快就有北军一军侯回答他，原来太后是被人带回后德殿里掩护起来，小胖子点点头，将邢子昂叫来，忽然低声说道：“带着此些北军，迅速去找张奂，告诉他，逆贼窦武借口诛杀阉人，攻伐未央，欲杀皇帝，陈藩等士子不从，竟被逆贼窦武处死。”
小胖子又想了片刻，摇摇头，说道：“算了，张奂暂且别找，留下一队宿卫，你且亲自北军步兵营与其余宿卫诛杀窦武亲随，趁着天黑，将那厮手下有兵权的，或者格外亲近的，都给朕杀了，不许放跑了一个！”，小胖子相信邢子昂能掌握那个度。
邢子昂点点头，便率诸多士卒走了出去。
小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沉思了片刻，方才朝着后德殿缓缓走去，他心里忽然有了主意，但是施行谋划的前提是太后并不知晓这里的情况，若是太后知晓，那自己也只能杀了她，将此事也算在窦武的身上，反正他们都已经死了，纵兵未央宫也是不可隐瞒的事实，这么说都是朕说了算！
从今天起，大汉天下，朕说了算！！
“母后~~~救朕啊”
“呜~~~”
年轻的天子嚎啕涕泣，哭着冲进了后德殿。

第0056章 雒阳剧变
“母后~~”
小胖子哭着跑了进去，窦太后听到了天子的声音，心里大惊，连忙推开了身边的宿卫，便冲了过去，她担心窦武对天子不利，窦家可不能倒在窦武的叛乱之下，她冲出去，便看到了那浑身是血的天子，他看起来已经吓坏了，眼泪不断的流着，朝着她便扑了过来。
她心里更是震怖，连忙抱住了小胖子，急忙在他身上抚摸着，颤抖着问道：“莫怕，莫怕，有我在，那逆贼定然不敢再伤害你！”，小胖子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平日里微笑的眼里，满是恐惧与悲伤，他非常的害怕，甚至在太后的怀里，也是恐惧的颤抖起来。
窦太后也哭了出来，她没有想过，自己一生所敬仰的父亲，竟然会大逆不道，她颤抖着问道：“外面，如何了？”，小胖子哭着叫道：“大将军要杀我，大将军要杀我。”看到他吓得连朕都不叫了，太后将他紧紧抱着，嘴里喃喃道：“莫怕，莫怕，有我在，那逆贼不敢伤你！”
小胖子又颤抖了片刻。
说不出话来，太后令宿卫外出查看，又擦拭着小胖子身上的血迹，眼泪更是不断掉落，小胖子忽然呆愣了片刻，双眼无神，有些麻木地说道：“大将军死了……”，窦太后一愣，她浑身更是颤抖起来，她咬着牙，脸庞通红，陷入剧烈的挣扎之中，却没有说话，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片刻，窦太后方才缓过神来，她低着头，看着小胖子，眼神也有些麻木，她问道：“他，死了？真的死了？怎么死的？”，小胖子又剧烈颤抖起来，看起来是根本不想回忆，他流着泪，说道：“我本来在宫里，忽然有北军杀了进来，我害怕，然后……然后……”
“邢子昂他们带宿卫保护我……”
小胖子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担忧母后，就带他们来这里。”
“可是大将军见到我，便直接下令北军步兵营的将士们攻伐宿卫，他说宿卫统帅宋典……是阉人……”
说到这里，小胖子似乎又被吓到了，低头，有些迷茫地说道：“血，好些血，他们都死了……”，窦太后再次哭了出来，紧紧抱着小胖子，小胖子缓了会，说道：“陈太尉说大将军谋反……可是大将军把陈太尉那些人杀了……北军又把大将军杀了……”
小胖子呢喃着说道。
窦太后已经想明白了，肯定是陈藩他们阻止父亲对天子出手，父亲便将他们杀害，北军知道受骗，混战之中又将大将军杀了，可是太后很想知道之后怎么样了，她连忙问道：“之后呢？之后呢？”，小胖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便猛地转头晕了过去。
“太医令何在！！”
小胖子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不时皱眉，显得格外痛苦，窦太后，董氏，便跪在他的身边，两人都在不断的抹泪哭泣，太医令正在查看天子的状态，过了片刻，太医令方才缓了一口气，说道：“国家只是受到了些惊吓，并无大碍，再缓几日，便好了。”
深夜里，董氏哭了出来，她指着窦太后，谩骂道：“都是你窦家造的孽，你们迟早受到天罚！”，窦太后面色阴沉，却没有回话，有些茫然的跪坐着。
而夜里，雒阳城里却极度的不安，窦武早便吩咐了城门校尉，不许更卒，乃至将校外出，城门校尉得知了窦武将有大动作，而这些消息自然瞒不过雒阳之中的党人，当北军士卒气势汹汹的杀向未央宫的时候，诸多党人就有些惊恐了，还是刘陶，刘表等宗室子弟，安抚他们，大将军只为了除掉阉竖。
因此，他们也在等待着皇宫里的消息。
等到了半夜，尚未等来窦武的消息，却是迎来了北军的屠杀！
在窦家府邸，窦机正在偏房挑灯夜读，倒不是他勤奋，却是实在睡不着，父亲今日向自己告别，言之要成大事，可是却不曾带自己前往，窦机心里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反对，他被父亲任命为侍中，却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位天子，他理应是天子的亲随，只可惜，天子貌似并不信任窦家。
也不知道父亲那边到底怎么了？
窦机正想着，忽然，门外传来喊杀声，窦机大惊，立刻从书房拿出长剑，便跑了出来，等他出来，却是看到一行北军将士正在疯狂屠杀窦家子弟奴仆，正如他们方才屠杀小黄门那般，窦机大呼道：“此乃大大将军府邸，何人胆敢放肆！！”
他刚刚说完，便被邢子昂一剑杀死，邢子昂面无表情，他先前虽然崇拜党人，可是窦武一次次的胁迫天子，却是让他格外愤怒，既然天子是受天所赐，有天命在身，那便是大汉之福，尔等逆贼，通通该死，邢子昂直接血洗了整个窦家。
而宋典也率了一曲宿卫，直接杀进了窦靖府中，再次屠杀。
此事不断的在雒阳之内发生，在诛杀了诸多亲随之后，邢子昂又下令，将与窦武关系亲近的杜密，胡广等三公九卿控制住，软禁。
第二日，百姓们从家里走出，依旧是开开心心的忙碌着，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雒阳已经变得不同了，只是，诸多朝臣都不约而同的朝着未央宫走去，即使并没有人通知他们要进行朝议，他们还是准备前往，当他们赶到了未央宫门前，窦武要行事之前，也并没有通知太多人。
他知道百官之中也有阉人的耳目，他想要一个出其不意，只是没有想到，而如今，这一点却成了他最大的罪证，哪怕他给一个人通知今晚是要去灭杀阉人，日后也有人会帮他翻案，只可惜，他并没有如此做，而当百官老到了未央宫门前的时候。
宿卫与北军已经守卫在未央宫周围，周围的把守都是极为的森严，就是这些百官，也根本没有办法进去，太傅胡广等已经被北军严格控制住，而此处名望最高的只剩下刘淑，刘淑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周围，他现在有些怀疑窦武是不是造反了。
要知道，除了宿卫与羽林郎，没有甚么军队能够进入未央，即使是北军，也没有权利去把守未央，在刘淑看起来，这更像是把皇宫给软禁起来，他连忙带着人便要硬闯，却看到其中有邢子昂缓缓走了出来，面色沉重，他知道这是皇帝身边的今臣，连忙前往。
邢子昂先行一礼，便说出了一句让他们不敢置信的话。
“窦武谋逆，已经被北军诛杀。”
诸多党人顿时哗然起来，窦武在党人之中有着如日中天的名望，他们根本不相信窦武会叛乱，刘淑也是愣住了，党人们愤怒的叫嚣道：“大将军品行皆是天下楷模，怎么会做出此等事来，莫不是阉人害了大将军？”
有的党人甚至直接喊道：
“吾等将张君唤来，我们要进去看太后，天子！”
“定是有贼人陷害窦君！”
“我等当为窦君复仇！”
“窦君正人君子！你怎么敢说他造反！！”
他们口中的张君，自然指的是张奂，目前统领北军，在雒阳之中，权势最大的将军。
邢子昂甚至都没有理会他们，也没有做礼，转过身，任由党人们谩骂，直接走进了未央宫。

第0057章 等候诏令
未央宫内，小胖子缓缓睁开了眼睛，董氏与窦太后已经离去，未央宫里黄门中常侍死伤大半，需要她们来稳定局势，从凌晨开始，一个又一个的尸体从未央宫里被抬了出去，昨夜留下来的宿卫搬了整整一夜，到了清晨，邢子昂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休息，又率着其余黄门继续搬运。
当这些尸体出现在了雒阳城外，邢子昂找来雒阳令周异与司隶校尉曹鼎，要求此二人将此些尸体下葬入土，此时，消息再也隐藏不住了，整个雒阳人心惶惶，甚至余波已经扩散到了周围的地区，而党人们，也更是意识到事情不对，他们一心认为是阉人杀害了窦武。
但是，当他们在尸体之中，见到了侯览，张让，曹节等中常侍之后，他们又觉得迷茫了，这到底是甚么情况？而最大的问题，是所有的党人领袖人物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大将军府邸门前便有士卒严格把守，实在是看不到内部情况，而陈藩，尹勋等人也没有消息。
党人们率先找到了张奂，身为北军中侯的张奂，对于雒阳城里的北军有彻底的统治力。
当浩浩荡荡的党人集聚在一起，由荀昱带领，冲到了北军大营的时候，张奂站在将台上，诸多北军将士站在其下方，共是四营士卒，此些北军，理当是镇守在雒阳的各个重要关口，而此刻，却是史无前例的集中到了雒阳大营之中，因为段颎征伐西羌，北军目前的留守力量只有四千余人。
可是，这四千余人完全能够血洗雒阳周围的任何势力。
北军将士各个低着头，让敌人闻风丧胆，数十载未尝一败的他们，此刻却不敢抬头望着他们的主帅，在张奂身边，立着四个木杆，木杆之上，是惊恐无比的人头，头颅就这样被挂在木杆之上，北军将士各个惊恐，他们倒不是害怕死人，只是，这四个头颅乃是北军里仅剩的四个校尉。
北军共有五个校尉，掌握五营，校尉窦绍不知所踪，而其余四人，都在此处了。
张奂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俯身巡视着自己的军旅，心里却是暴怒，正在此时，营外忽然传来喧哗，张奂猛地抬头望去，便看到一众戴着高山冠，进贤冠，穿着各色锦绣长襟的名士高官们站在营帐外。
荀昱此刻很是无奈，素来谨慎的他，本来是不愿来北军大营的，张奂的性格，他非常的了解，这老家伙可不是党人，虽然他也厌恶阉人，可是他向来都是只尊王命的大将，对于窦武昨夜做了甚么，他心里大概有了些判断，至于结果，看到窦武消息了如此之久，他心里也有了判断。
他此刻更想做的是居家等待，最好让任何人都不主意到自己，可是，谁知，只是过了一夜，自己竟然成了党人的领袖人物！窦武，陈藩，李膺，尹勋，朱寓不知所终，刘淑因病在家，甚至无法起身，胡广，杜密府邸被北军看守着，无法联系，到了最后，他反而成了当下威望最高者。
这一点，是荀昱完全没有想到的。
而党人们看到北军将士阻拦他们，年轻气急的他们险些要硬闯大营，还是荀昱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发作，到了此时，忽然有士卒跑来，对着他们叫道：“北军中侯有令，阻挡北军营门，乃杀身大罪，还望诸君速退！”，士卒说完，又立刻跑了回去。
“速退？张君此是何意？”
“望君能通报一二，吾等有要事求见！”
众人纷纷大叫起来，他们只想见到张奂一面，毕竟那些北军镇守在大将军府前，张奂定然是知道此中详情的，他们只是叫了片刻，便见到一众北军悍卒冲了出来，手持木棍绳索，面相凶恶，党人岂是轻与之辈？纷纷拔出剑来，还以为是张奂要对他们不利！
党人们持剑而立，他们要告诉这些匹夫，甚么才叫真正的剑术！
北军看到他们拔剑，果然没有再冲锋，将手中木棍，绳锁一扔，转身进了大营。
正当党人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此些士卒又冲出来了，他们手持黄弩，数十列足以击穿重甲的黝黑色弩箭对准了他们，党人们是不怕死的，他们也是骄傲的，各个更是有好剑术，平时与三四个游侠对战也不吃亏，只是看到面前这些黄弩，他们还是知趣的扔掉了手中的长剑。
看到党人们扔掉了长剑，士卒们也就轻易将他们控制住，押进了北军之中，虽然中间情况不是很理想，但是他们还是进了北军大营，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张奂低着头，看着面前这些名动一时的俊杰，王畅，魏朗，赵典，朱宇，张俭，刘表，陈翔，张邈，王考，刘儒，秦周。
他眯着眼睛，猛地拔出了腰间长剑，指着他们，叫道：“尔等妄为一时之俊杰，岂不识汉律？”，众人高傲的别过头，在这位虎将的压迫下，也没有畏惧，还是荀昱，有些无奈的俯身行礼，说道：“拜见张君，非是吾等要触犯张君，实在是雒阳大变，吾等不知其中缘故，故而前来询问……”
“尔等士子不知，我这等匹夫又知道甚么！”
“若再敢来我北军……”张奂说着，指了指周围的那几个旗杆，看到了那四个首级，党人们本也没有畏惧，可是当他们其中几个认出这些都是北军校尉之中，他们就有些惊恐了，倒不是怕张奂杀了他们，只是，堂堂校尉，被斩首示众，那昨夜是发生了何等大事？
他们很快被北军轰了出来，不知所措的他们，只能各自返回家，等待着。
张奂手扶着钢须，沉思起来，窦武昨日忽然吩咐自己，要自己率军旅迎接段颎，张奂虽然觉得段颎如此迅速的返回有些奇怪，但还是自己前往了，这是惯例，出征回来的士卒们，都要在第一时间里被北军中侯所收回，只是担心统帅大军的武将，会带着军队做出甚么忤逆事。
毕竟，这里可是雒阳，天子脚下。
而他前往泗水亭，等待了足足一日，也没有等来段颎，发现自己受骗的张奂，马不停蹄的返回雒阳，其实，窦武原本也只是害怕这位老将会反对自己诛杀阉竖，才想将他支走，何况，有张奂在此，他根本指挥不了北军任何一营，哪怕是他侄子率领的步兵营。
张奂回来，便发觉到了未央宫里的异变。
将帐下四个校尉唤来，才惊恐的得知，窦武已经率兵攻入未央宫！
窦武竟然敢篡逆！！
而帐下这几个家伙竟然敢隐瞒此些事情，帮助逆贼！
张奂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斩杀了四个校尉，率领其余北军，准备前往未央，而此刻，有北军步兵营的士卒们前来，告知了张奂真相，窦武已经身死，死在了那位年轻天子的手里，而十常侍也被斩杀，各种变故，纵然这位胆魄惊人的老将，也有些心惊。
因此，他也只能焦急的等待，未央宫里的消息。

第0058章 张奂收心
“子昂，情况如何？”
小胖子跪坐在床榻上，表情凝重的问道。
“窦贼之余孽，已经完全被我们诛杀，没有留下活口，胡广与杜密也被我派遣士卒软禁起来，不许其任何一人外出，北军目前已经被张奂控制住，听闻他直接斩杀了四校尉，而党人各个串联起来，不断的走访询问，就是大将军府邸，也有数人妄图闯入……”
“后来被士卒抓了，直接关进了廷尉大牢。”
“廷尉……呵呵，只怕刚被关进廷尉，又立刻被放了出来了罢。”
小胖子嗤笑，摇了摇头，说道：“此些党人，不必再管，你现在将张奂带到宫里，朕需要跟他交谈，另外，找到何师，请他回来助朕。”
“北军大营，我这便过去，只是何师那日被窦贼赶出皇宫之后，便不知下落，此刻更不知在何处。”
“哈哈哈，这倒容易，你且将张奂带来！”
邢子昂领命告辞，小胖子跪坐着，却是在思虑此后之事，就这样彻底的诛杀了阉人与党人，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他本以为还要再等待几年，只是窦武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才选择将窦武直接斩杀，他知道，这事不会轻易的过去，甚至，可能会引起动乱。
可是，小胖子并不后悔，杀了便杀了，只要有张奂支持，自己手握大汉最为精锐的部队，那些党人根本掀不起甚么浪花，再等待几日，段颎回归之后，自己就可以强势插手朝政了，想到这里，小胖子心里也不禁有些欣喜，只是，现在的问题，却是彻底的安抚住朝廷。
这件事，还是得让窦太后来来。
过了一个多时辰，老将张奂方才赶到了宫中。
在厚德殿里，小胖子接见了这位老将，张奂急匆匆的进来，竟然没有行礼，反而是打量小胖子，他心里是真正关心这位年轻天子的，看到天子并没有受伤，他才缓了一口气，俯身行礼，道：“臣，问陛下身安。”看到张奂这般模样，小胖子心里有了些底气。
他点点头，微笑着，君说道：“朕安，张君请起。”张奂直接跪坐在了他的对面，殿里只剩下三人，张奂，小胖子，还有一直站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韩安，张奂心里诸多疑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小胖子忽然开口道：“窦武谋反，率北军攻入未央宫……”
听到天子如此言语，张奂满脸羞愧，猛地起身，俯身大拜，道：“臣治军不利，失职误事，愧对陛下大恩！”，他可是还记得，自己的位置，甚至是爵位，都是面前这位年轻天子所赐予的，听闻他这么说，小胖子心里便开心了。
只要你觉得窦武是反贼，就好办了。
小胖子最害怕的就是这位老将，忽然反问一句，窦君天下楷模也，何以会做出此等逆事？
若是他这样问了，那小胖子也只能忍痛将这位自己自幼崇拜的名将留在宫里了，即使他再能打仗，即使他对大汉再有功劳，但凡忤逆了自己，自己所掌握不了的，都只能除掉，想来那韩信之类的开国名臣大将，不都是如此？听到老将如此回答，小胖子才算是安心。
小胖子立刻起身，走到了张奂面前，将张奂扶起来，温和地说道：“张君也是被那逆贼所诈，何言有罪？”，将张奂扶起来，小胖子有些恍惚地说道：“朕年幼时，便听闻将军四处征伐，未有一败，彼时，将军乃朕最为敬佩崇拜之人……”
看着面前的天子如此夸赞，张奂心里也有些温暖，小胖子忽然又说道：“此时，亦然如此。”他伸手牵住了老将的手，说道：“国之危难，举国之内，朕也只能期将军能稳固大局，安定天下……”，扶着张奂坐下，小胖子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
张奂也开始问起了那日之事，小胖子也一一回答。
“窦武逆贼，唉，果如王莽，居心叵测。”张奂摇头说着，小胖子一愣，忽然表情有些挣扎，说不出话来，张奂抬头，却没有再开口，小胖子叹息，有些无奈地说道：“将军乃朕之亲近，却也不瞒将军，那日，窦武逆贼攻到后德殿，欲逼迫太后……”
“朕实在是害怕，在那逆贼面前，说不出话来。”
小胖子忽然流泪，有些痛苦地说道：“那逆贼欲害太后，太后虽然是那逆贼之女，却如朕之生母，朕何以能忍？昔日，袁隗辱朕母，被朕所刺，而前夜，看着窦贼欲害母后，朕趁那贼不料，杀了窦贼……”，他又停顿下来，却又抬头看着张奂，说道：
“那逆贼乃天下名士，又是母后之父，朕不敢告之实言，只能告诉母后，窦贼是被北军士卒所杀……朕亦不敢告之群臣……知此事者，唯有张君耳。”
虽然早知道窦武是被小胖子所杀的，可是听到小胖子竟然如此信任自己，实话实说，又知道小胖子是为了天后才直接诛杀了窦武，张奂心里是又感动又敬佩，在这个重视孝道的大汉，小胖子此举固然能得到张奂欣赏，张奂有些感动地说道：“此事，臣早已知晓。”
小胖子惊讶的看着张奂，忽然又哭着说道：“朕不知若是太后得知此事，又该如何伤悲，朕不忍伤了母后啊……”
“陛下莫要哭泣。”
张奂皱着眉头，说道：“此事不可告知太后，亦不可告知群臣，那窦武，便是北军士卒所杀，陛下年幼，若是实言告之，只怕母子离心，君臣离心，此间事，便交予臣……”
“张君……”小胖子忽然抱住了张奂，哭了起来，张奂亦然抱住了这位幼年天子，唉，陛下不过还是十来岁的孩子啊，张奂的孙儿也不过如此年纪，张奂安慰了许久，这位年幼，可爱，心善，爱母的天子方才停止了哭泣，得到了张奂的相助，小胖子也就没有甚么担忧的了。
张奂告辞离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小胖子擦了擦眼泪，躺在了病榻上，令韩安唤来小黄门，有些虚弱地说道：
“告知母后，未央宫内事大，不能再行隐瞒，理当召集百官，告之实情，朕有心陪伴母后，只是因病未能下榻，朝中之事，亦由母后来处置……”
让小黄门过去，小胖子便闭上了眼睛，张奂能帮助自己，那就不用再担心群臣了，他本来是想等到段颎来了，北军士卒归来之后再说，可是，到了如今，段颎迟迟没有破敌，不能再拖下去了，今天，自己也不必前往，自己只要安稳做好一个被反贼击伤的无助天子就好。
朝中有窦太后来指证窦武谋反。
想来有窦太后来亲自说出真相，必然比自己说出来要可信的多，毕竟，窦太后可是窦武的女儿啊。

第0059章 将军身死
当群臣接到诏令，要求他们立刻入宫朝议的时候，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便赶到了宫外，只是，宫廷的守卫依旧是那么的森严，张奂派出了两营来驻守未央宫，其余二营分别驻守在雒阳几个城门外，城门校尉的职权直接被张奂所剥夺，只是城门校尉窦仪已被诛杀，倒也没有反对。
驻守在此处的北军将士，严格的查看朝臣玉匾，确认身份，若是平日里，这些党人可不会忍受这样的侮辱，只是，此刻尚且打听不到未央宫里的消息，也只能忍着了，当他们到达大殿的时候，有数十个宿卫正在周围把守着，而皇太后窦妙，就坐在正中高台。
群臣们暂且问安，又此依拜见，方才就坐。
他们方才坐下，太后便开口了：
“前夜，逆贼窦武率北军攻入未央，欲图不轨，被士卒所诛杀……”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群臣耳边响起，顿时，群臣都寂静下来，瞪大眼睛，气氛瞬间变得极为冷肃，少刻，众人方才缓过神来，便有党人立即起身，吼道：“窦将军乃天下之楷模，道德之士，你怎么敢污蔑忠良，妄言己父！！”
“正是！”其余几人也是同意此人的看法，又大叫道：“此定然又是陷害污蔑，窦将军为人坦荡，可以遭受横死，吾等绝不相信！！”
“大家莫非还没有看出么？这是那些个阉人的手段，阉人又害了我一忠良啊！”有人捶着胸口，嚎啕大哭，更多的人反而是接受不了此事，呆呆的坐着，说不出话来，那些党人元老，也是皱着眉头，低着头，一言不发，而那些年轻的党人，依旧在高呼要交出元凶，替窦武翻案！
“别吵了！”
虚弱的窦太后用尽力气大吼了一声，父亲横死，她何尝又不难受呢？父亲率兵攻进未央宫，她心里又是何等的失望与怨恨，这样复杂交织的情感，折磨了窦太后数个日夜，让她几乎崩溃，她声音有些嘶哑，看着底下党人，她猛地站起身来，说道：“十常侍都已经死了！”
“窦武攻进宫里，十常侍前来找我，就在我的身边，我看着窦武在宫里大开杀戒，不止是十常侍，就是宫中所有的黄门，都已经被他杀了大半！”
众人顿时沉寂下来，太后双眼通红，继而说道：“他不止是要杀阉人，他还要杀皇帝，陈太尉等人不同意，也被他杀了！”
这话再一次让党人哗然，有几个人起身，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抹在额头上，立誓道：“窦将军与太尉，乃是多年好友，吾等绝不相信，窦将军是此等人，以吾等之性命发誓，望太后慎重查之，此中定有冤情！”，这些都是极度崇拜窦武，从太学院刚刚出来的年轻士子们。
听到他们这么说，又有数人起身，陆续发誓，都是希望窦太后能够重新探查的。
窦太后也说不出话来，看着底下重臣。
“尔等好大胆子，胆敢逼迫太后不成？”，顿时有人大吼道，众人转头看去，却是一人站在大殿门口，虎视眈眈，那人正是张奂，张奂望着此些人，张奂无论是威望还是功业，都远比在座的党人要高的多，众人看到了他，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问道：“张君，请为大将军做主！”
张奂朝前走了几步，拜倒在太后面前，说道：“臣前来认罪！”
太后瞪大眼睛，还没有问，张奂继而说道：“三日前，窦武令人唤臣，吩咐臣前往泗水亭迎接段中郎，臣等了一日，方才知道此事有诈，待臣归雒阳，却得知北军步兵营被窦武私自调走，攻伐未央！”
“臣失职，望太后责罚！”
张奂说完，那几个立誓的党人纷纷大叫道：“此言不实！”
“吾等绝不信大将军谋反，他攻入未央，定然是为了诛杀阉竖！”
“然也，大将军一心想要诛杀阉犬！”
张奂猛地起身，看着他们，语气阴沉地说道：“数千北军士卒佐证，尔等莫非还要偏袒逆贼，岂不知前日王莽梁冀？”，此言一出，那些人却再也说不出话来，满眼都是泪水，咬着牙，王莽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在他还没有篡汉之前，他在士子之中的声望，可是要高出窦武几个头来！
“以死誓！！”刚刚立下过誓言的士子猛地起身，朝着身后的木柱便狠狠撞了过去，一头轰在柱上，顿时血液四溅，此人倒地，众人连忙前来呼救，又使太医令前来，就在一片糟乱喧哗之中，这次朝议便结束了，太后也被扶着进了宫。
群臣各自归府，朝中之事便迅速传播开来，第一次听到此事的人，都是绝不相信，可是在陆续听到有太后指证，甚至是有将军张奂，北军数千士卒指证，众人都有些沉默了。
整个太学院里，一片哭号，太学生们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于是，他们成群结队，在雒阳城里乱走，他们一手持孝幡，一手持酒，边走边饮边哭，可能小胖子也没有想到，他的一个行为，竟然让百年之后的魏晋风流提前问世，不止是在雒阳，整个天子，都是一片哀嚎。
哪怕是有铁证，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一向崇爱的窦武是个反贼。
他们更愿意相信，窦武只是为了除掉阉人，而被误杀。
没过几天，十常侍的尸体被愤怒的党人们挖掘出来，鞭尸毁尸，无所不做，最后又将尸骨撒在城外野地，喂了野犬，而张奂也抓到了不少参与挖掘的党人，只是，张奂将此些人抓进廷尉大牢里，转眼间，廷尉便将此些人放走，毕竟廷尉也是党人之属。
在雒阳诸多士子乃至游侠的要求下，窦太后与两日后，将窦武的尸首送了出来，只是没有想到，当日，不止是雒阳，乃至与雒阳周围游侠士子官吏乡民，甚至周围个州郡县国里的各种高官，都是纷纷前来，他们抬起窦武的尸首，将其一路抬到了中护亭外十里柳林下，将其埋葬。
小胖子站立在未央宫门之上，身边是韩安与宋典贴身保卫着，他看着远方人山人海，哭声如潮，心里却是愈加的忌惮此些党人，他们把持舆论，哪怕他有证据来证明窦武谋反，依旧有如此多人信任他，甚至是愿意与他一同死去，这样的号召力，他怎么能不忌惮？
“宋典！”
“奴婢在。”
“将这些前来拜见的士子，游侠，各方官吏，都给朕通通记录在册。”
宋典愣了一下，随后便领命离去，小胖子眯着眼睛，眺望着远方，心里却是冷笑着，正值秋季，这些本该忙碌与秋收的官吏们却都来为逆贼送行哀悼，好的很啊，看来，各方的父母州长，也该换换血啦。

第0060章 天子孝顺
当窦武已经下葬安定，太后在数日之后又展开了一次朝议，而此时，小胖子却也是在场，众人低着头，不言不语的赶到了庙堂，心里对于窦武之事，根本不能释怀，也没有相信，可是，当他们看到小胖子也坐在上方后，还是一一前往行礼，他们很想问天子要个说法。
“母后，朕尚且年幼，劳烦母后亦操持朝政。”
小胖子对着窦太后拜道，窦太后摇了摇头，有些黯然的言语道：“罪臣之女，如何临朝？陛下虽然年幼，却也聪慧，可自行处置。”
“母后何言？？若无母后相助，朕何能临朝处政？母后莫不是要弃我而去！”小胖子顿时涕泣着说道，窦太后怜爱的抚了抚小胖子的后背，强行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堂堂天子，岂能哭泣，母后不会离你而去的。”她看了看群臣，方才说道：
“今日召集群臣，却是为问罪窦武，以及安葬陈藩在内诸多贤臣，以及胡广等人涉逆之事。”
她说完，众人却依旧沉默着，他们决定以沉默来表示自己的态度，无论你们怎么说，我们都是相信窦武的，窦武绝对不会谋乱，是你们搞错了！
他们这样的态度，更是让窦太后气急败坏，却又说不出话来，莫非要她自己来定父亲的罪行么？那不是太残酷了么？
小胖子忽然开口道：“朕不信，窦将军会谋乱，是窦将军，将朕迎接到这个九五之位的，自从窦将军处置天下政要，天下大治，百姓莫不陈赞，此等贤才，怎会行乱谋逆？”
听到这话，群臣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天子，甚至有几人哭了起来，而窦太后，则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小胖子，她可是记得，小胖子被自己父亲吓唬成了甚么模样！
小胖子起身，大声说道：“朕几日来，都在查询那日之事，朕已得知，那日，窦将军攻入未央，只是为了铲除阉竖，是为了我大汉天下，是那些阉人！阉犬，中常侍！他们蛊惑北军士卒，言之大将军谋反，方才被士卒所杀，窦将军，乃是为大汉而死啊！！”
小胖子哀声大叫，朝下大臣，有的纵声大哭，也有的狐疑不定，甚至有的默默打量着这位年幼天子，小胖子转过头来，朝着窦太后摇了摇头，窦太后震惊的听着，小胖子望着下方诸多臣子，忽然开口道：“朕，得知此事，却为时已晚，斯人已逝，不可挽回。”
“此乃朕之责也，若不是朕未能早日铲除那些奸贼，何有今日之祸？！”
小胖子逼着眼睛，缓了会，方才说道：“今日，朕便要为窦将军正名，群臣听令！！”，小胖子猛地大叫道，诸多臣子，无论是狐疑的还是哭号的，都纷纷起身，站立在朝廷中央，朝着小胖子俯身大拜，看到一众大臣俯身，小胖子眼里闪烁着喜色，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诏，窦君，率兵攻伐未央，是为不道，然，视其为国为民之本心，朕赦其无罪，加谥魏公，将其葬与皇陵之侧，朕，以及日后之君，都在年年祭祀，以告其在天之灵！”
“天子英明！”
众人大叫，俯身再拜。
“还望诸君，能恕朕之罪……朕早早不除阉犬，窦君，是死在了朕的手里啊！”小胖子抹着泪说道，群臣更是感动，有刘陶起身，说道：“陛下不可菲薄，此非陛下之罪也！”
“不，是朕杀了窦君啊，朕追悔莫及啊！”小胖子痛苦地说道，群臣又再次劝慰，小胖子这才抬起头，看着群臣，又问道：“前几日，听张中侯所闻，有数个党人挖了那几个中常侍之坟墓，不止是何人之所为？”
此言一出，众人又安静下来，没过多久，有几个人站出身来，说道：
“臣张俭有罪！”
“臣苑康有罪！”
“臣岑晊有罪！”
小胖子打量了一番他们，忽然说道：“尔等有何罪耶，那十常侍大恶不赦，尔等有功！赏十金！”，小胖子忽然又看向诸多大臣，沉重地说道：“尔等坚守德操，自行为魏公送行，亦当赏！朕亦要赏赐尔等每人十金！”，小胖子大声吼道。
众人再次谢罪，小胖子的形象忽然就在他们眼里拔高了，这不足七尺的小胖子，此刻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高大，若是能用一个不定实用，不能继承的魏公谥号，和一些钱财就能安抚住天下党人的话，小胖子是很乐意的。
要知道，因为孝恒皇帝卖官授爵，再加上抄了十常侍府邸所得的钱财，可是直接将皇帑都堆满了，何况窦武和中常侍们都已经死去，他加封或者谩骂，都没有任何的作用，小胖子看着下方的群臣，决定，是时候了，忽然，他又严肃地说道：
“以朕所看，天下灾害四起，胡人叩关，此都是中常侍之罪行耶，其不德与天，固然降灾，而魏公之事，亦然如此，群臣听令！”
这一次，众人俯身行礼的速度又快了很多，众人全然低头，等待着皇帝的诏令，小胖子严肃地说道：“朕决定，此后再不设中常侍一职，从此，朝中再无中常侍，还望尔等党人励精图治，为朕，治理这大汉天下！”
“甚么？”
“天下英明啊！！”
“吾等有幸，得遇圣上！”
有些党人甚至哭了出来，他们被阉人欺负太久太久了，阉人与士人的斗争，可以追溯到百年之前，在那时，他们还没有党人这个称呼，他们为了铲除这些阉贼，为了让天子能够将朝政交予他们这些真正的贤人努力了太久，没有想到，在窦武死去之后，梦想反而实现了！
众人高呼着万岁，欣喜若狂。
而小胖子淡定的望着他们，中常侍？不过一个官职名而已，朕不设中常侍，完全可以换个名字，或者干脆以黄门令来操持内朝，没有中常侍的名头，阉人难道就不能对抗尔等了么？
朝议结束，群臣商议，将窦武重兴安葬，而已是隆重安葬，小胖子也说了，自己会在窦武与陈藩等人的葬礼中出现，而陈藩等人的死亡，自然也怪在了阉人的身上，而阉人的处置，自然是抄其家产，归国库，大部分家产已经被小胖子拿走，不得不说，此些阉人的家产，还真的是令人震惊。
天知晓，他们究竟贪赃了多少。
至于窦武，陈藩等人的加封，安葬，小胖子都让群臣自行商议，随即便离开了朝中，太后与他一同走出，太后转头，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小胖子，小胖子无奈地说道：“窦武乃是母后之父，朕何以能定罪？”，他哀叹了一声，说道：“只要母后心里能够好受些，朕不会追究窦武之罪的。”
“反正那些中常侍丧尽天良，也不是甚么好东西，罪行便让他们背负罢。”
“母后觉得，如何？”
小胖子有些胆怯的问道，窦太后猛地抱住了小胖子，大声哭了起来。

第0061章 建宁年终
就在小胖子下诏永久不设中常侍这个官职的当天，普天同庆，几乎全天下人都以为大治之世将要来临。
小胖子的名望更是瞬间达到了顶峰，在司隶，兖州，豫州，冀州，青州等文盛儒昌之地，他已经被称为圣上。
圣天子这个称呼，在大汉朝，也只有太宗孝文皇帝，孝景皇帝，孝昭皇帝才拥有过。
但是，小胖子心里明白，固然自己名望如日中天，却也就不能单独执政，他今年虚岁不过十二，若是这个年龄就要强势执政，安排心腹，只怕群臣都要罢官，国之大事，岂能与幼童儿戏？
小胖子知道这一点，也就没有干出什么安排邢子昂，全力寻找天书上能臣给予官职的蠢事，他只能尽量拜一些听话，没有异心，有能力的大臣，而且还需要跟党人妥协，若是他直接任命几个没有半点名声的半大小子，党人就能再闹到未央宫前。
九月，江州井有黄龙现。
司空胡广死。
而窦武等人的葬礼也都指定完毕，在皇帝的诏令下，窦武是以诸侯之礼安葬的，挖掘尸首的时候，小胖子虽然没有出现，可是在运到帝陵之侧后，小胖子甚至是亲自念悼文，来追忆这位国之栋梁，小胖子言语真切，抹着眼泪，祭奠这位汉室功臣，引得当时诸多党人痛哭不止。
随后，又是大力赏赐陈藩，李膺之家属，厚葬，这一些列的事情忙完之后，已经是秋末了，大雪蓄势待发，而朝中空缺又极为严重，三公，乃至九卿，尚书令，议郎等都有了很大的空缺，窦武一次行动直接就是带着诸多身居要位的党人共赴黄泉，年末之前，官位是要补全的。
在天下都为窦武等诸多党人哀悼心伤的时候，终于有了好消息，让众人稍微缓过来，护羌中郎将段颎，在西凉杀得烧羌抱头鼠窜，直接杀进了其腹地，逼得他们无奈投降，一战竟然斩首万余，时人曰：凉州十年再无战时，段将军之功也。
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小胖子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他登基以来，大汉屡战屡胜，这更是坚定了他的信心，朕，果然有天命在身，这也让小胖子有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他觉得是上天要他统领这个帝国，走向前所未有的昌盛。
急忙下令让段颎回来，小胖子在第二日又召开了朝议。
这一次，众人倒是不再像之前那般闷闷不乐，汉朝一向崇拜军功，而段颎的大胜一次性便冲洗掉了他们之中许久的哀意，年轻士子满脸喜色，甚至对这位被党人厌恶的段颎也有了些敬佩。
而那些元老们，依旧是那副风飘云淡的模样，他们很少会失态，他们的见识经验也远比那些年轻党人要多，如今的党人元老，以周景，杨赐，荀俭，袁平，陈寔等人为首，此些名士，在党人之中威望极高，他们也不像年轻党人那般对付，看着他们淡然的模样，小胖子甚至会想，这些人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什么。
不过，他们也只是有名望的名士而已，不像窦武那般权势滔天，自然也就引不起小胖子的忌惮，比起窦武，陈藩，胡广，杜密，李膺等人，此些人不是好了很多麼？
朝议开始之前，小胖子就将窦太后找了过来，他需要窦太后临朝，不然，整个朝廷就会沦落为党人的朝廷，毕竟他没有什么发言权，但他也知足，毕竟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坐在庙堂里处政了，窦太后便是他用来限制党人的绳索，她是皇权的代表，有她在，党人就不能随心所欲的把持朝堂了。
窦太后坐在庙堂上，却一言不发，众臣也不敢冒然开口，小胖子意识到太后是有意让自己来渐渐掌权，便也没有畏惧，清了清嗓子，便说道：“朕听闻，天子治国，如同驾车，而三公诸臣，乃车之绳索，如今，朕手无绳索，驾车不易，故而请诸君前来商议。”
这算是小胖子第一次独立召开朝议，他初次发言，不骄不怯，声音洪亮，那些原先淡然的党人元老也有些诧异，这还是之前那个无论什么事都托太后或者窦武去办的年幼天子么？
看到众人诧异，小胖子故意沉默了片刻，方才忽然说道：“诸君可是无甚么合适人选？”，他笑着继续说道：“朕听闻，沛国萧县有朕一贤叔，以举孝廉入仕，以礼让教化为治，性格正直，不愿阿附权贵，与黄公，司徒种公等尽心朝政，天下号称‘贤相’。”
他丝毫不给群臣说话的机会，急急忙忙的说完了此些话，众人一愣，随即点点头，杨赐起身，说道：“陛下所言者，莫不是贤相刘矩？”
“正是此人，朕有意拜其为太尉，不知诸君意下如何？”小胖子笑眯眯的问道，这位刘矩，被时人称为贤相，才能和威望都是足够的，而且，最重要的，他是汉室远亲，年迈无比，根本对小胖子造不成威胁。
袁平荀俭互相看了看，皱着眉头，没有说话，本来，他们都是已经决定好了，要推举周景为太尉，陈宴为司徒，张俭为司空，杨赐任司农，谁知道，天子压根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时间，反而直接是推出刘矩来，刘矩虽然也是党人，却是不在他们谋划之中，他们沉默下来，诸多党人都是以他们为首，自然也不出声。
小胖子显得很惊讶，他连忙问道：“莫非那刘矩之传言有误？不配为三公耶？”
“非如此，只是刘矩年过花甲，恐怕不能胜任啊。”说话的却是荀俭。
小胖子小手一挥，说道：“哎，党人乃是国之栋梁，朕还想着，你们能为朕治国到百岁，不过花甲何不能用？”
“朕记得，荀公年过花甲尚在其位，荀君可要类父啊。”
小胖子说的荀公，自然是值荀俭的父亲荀淑，荀俭说不出话来，拱拱手便跪坐与一旁，杨赐起身说道：“此人可矣。”
有杨赐带头，众人自然也是支持，小胖子心里暗喜，正要开口，却看到袁平起身，言语道：“周君素有贤名，又曾迎天子有功，可为司空。”
小胖子没有半点恼怒，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办法来不与他们妥协，在任命了刘矩之后，司空这个位置是可以让出去的。
小胖子点点头，忽然说道：“袁君所言极是，且，袁君贤名亦然不浅，又乃袁公之长子，朕以为袁君足以任司农。”
袁平大惊失色，他年纪不大，也没有什么功劳资历，怎么能担任司农？
他连忙推辞道：“陛下不可，臣不当此位，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小胖子笑着说道：“那也罢，既然袁君推辞，那朕也不强求。”
“朕听闻，乔公年轻时便以抓捕羊昌而闻名，后举孝廉，历任齐相，汉阳太守，司徒长史，将作大臣，度辽将军，任期败鲜卑，匈奴，免高句丽之侵扰，保境安民，此等功业，可否为司徒？”
小胖子说着，袁平气的说不出话来，我说不能担任司农，你就又推荐一位司徒？
谁不知这乔玄乃是张奂般一心向帝的君子？
本来已经做好了谋划，却硬生生被小胖子破坏，而且，他们发现自己还不能反对，乔玄确实有威望，功劳也足够，若不是不亲近与党人，岂能一直在九卿徘徊？
而且他就在群臣之中，在对面跪坐着，难不成要自己当面说他不合适？
在众人的憋屈之中，朝议结束，刘矩拜太尉，乔玄拜司徒，周景拜司空，杨赐拜司农，其余党人，补全九卿之位，小胖子也趁机将曹嵩等阉党塞了进去，按他的话来说，中常侍都已经没有了，哪里还有什么阉党呢？
就这样，小胖子既安抚了庙堂，又对士族做出了很大的限制，皆大欢喜。

第0062章 南军重设
小胖子跪坐在厚德殿内，手持天书，细细查看，自从宫中局势定下，他便从董氏那里拿走了天书，又日夜揣摩，却是越看越有别样风味，他时常将曹操，刘备，孙权等人以为自己之对手，同时又学习其驭下为君之道，这其中，对曹操之手段，深以为然。
他安抚了朝堂之后，也就没有甚么要事需要他亲自处置了，新任的诸多官吏，都在热火朝天的进行年议，今年自然没有上一年那般忙碌，只是，因为今年窦武等人之死，使得众人要记录书写的事务也比较多，这些事情都是由此些党人记录在册，以为后书。
小胖子并没有参合进去，他也不理会在他们的记录下，自己会是甚么形象，大丈夫争一时，不争一世，只要不与自己争权，便随他们去做。
随着事情渐渐安定，小胖子对天书里那些个名臣武将也是愈加的眼热，只是，那些名臣武将尚且年幼，即使那张郃，也未有立冠，如此些小儿即使召过来，又能如何？而且如今天下安宁，他总不能招来些猛士，因其勇猛便赐予官职罢，他在这件事上有些头疼。
另外，随着窦武倒台，后宫董氏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想坐上窦太后的位置上，在她看来，她毕竟是刘宏的生母，而且窦武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她可是亲眼看到窦武是怎么攻伐未央宫的，窦太后又怎么继续当太后呢？只有小胖子明白，窦太后是如今朝廷中唯一能用来限制党人话语权的利器。
若是冒然换上了董氏，只怕董氏是压制不住那些党人士子的。
到时候，这庙堂不就成了党人的一言堂？
他劝慰了董氏很久，很多话，却也不能说的太明白，阿母素来冲动，若是一时忍耐不住，对着旁人泄露了，那天子之威仪何在？
还没有想到此些事的解决办法呢，段颎便率北军返回了，张奂将北军收回，他又孤身一人，进入宫中，再次担任议郎，不过，小胖子却是单独在后德殿里召见了他。
段颎本是兴高采烈的返回，忽然听闻窦武等人身死，听闻侯览等人亦死，再加上天子所言，永不立中常侍，让自誉为阉党的段颎有些心惊胆战，朝中再也没有助力了，党人又不肯接受他，因此，前来拜见小胖子的时候，他显得格外憔悴，半点都看不出来他纵横战场的模样。
“段君可是身体有恙？几日不见，怎么成了如此模样？”
小胖子笑着问道。
段颎抬头看着这位年幼天子，心里却隐约有些怒气，在他看来，这位天子简直就是被党人迷昏了头的蠢货，岂不知阉人是天子私奴，党人却是要跟你争权的，每一代天子都是培养家奴来与党人斗争，你一上台就要自断双臂？他心里有怨气，却也不敢说出来。
俯身拜着说道：“却是，臣已年老无力，恐难以再居高位，还望陛下怜悯，使臣告老还乡，善养病体。”小胖子忽然嗤笑了一声，猛地靠近了段颎，低声说道：“段君患上的可是心病？莫非窦武的首级，还治不好君之疾？”，看到小胖子这么说，段颎真的是吓了一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势如猛虎的天子，一时间，猛地俯身大拜，说道：“臣有罪！”，小胖子忽然又笑了，将他扶起，说道：“将军有何罪耶？为国破敌，非罪而有功也！”，小胖子笑嘻嘻地说道：“朕欲加爵与君，赐新丰县侯，如何？”
段颎瞪大眼睛，新丰县可是太祖高皇帝之故居，此地之重，不可言语，而新丰县侯，无疑是稳压任何一位县侯的，何况还是县侯，要知道，就在几天前，他自持军功，兴奋的走入庙堂的时候，迎接他的绝对不是笑颜，三公之中唯有太尉刘矩与司徒乔玄对他报以善意。
而其余官吏，都是在看他的笑话，大概是想知道，在失去了阉人的后盾之后，他还能怎么办。
段颎忽然涕泣，抹着眼泪，对小胖子说道：“国家厚爱甚矣，不知何以报，愿为国家效死也！”，小胖子笑着，伸手抚着段颎后背，以示厚爱，随即说道：“君之功高，当有此赏。”
两人又叙话了许久，大多是谈论战事，这个时候，段颎才是真正的让小胖子有些惊艳，段颍率北军万余人，只带了十五日粮，从彭阳进军，直指高平，与先零诸羌大战于逢义山。
时羌人兵势甚盛，段颍命军士持长镞利，张劲弩，又列轻骑于两翼，激励将士说，现离家数千里，进则事可以成功；退则必死，大家努力向前，争取功名，遂身先士卒，大呼冲入敌阵，士卒随后冲击，大败诸羌，斩首八千余级，获牛马羊二十八万头。
一月安顿士卒，段颍再以轻骑追击先零羌，日夜兼行，于奢延水、落川、令鲜水等地连破羌军，随后又与羌军大战于灵武谷，终于大破先零羌，段颍乘胜进军泾阳，于是先零羌基本平定，其残余四千余落，散入汉阳郡山谷之间。
再过两月，段颍继续进军，向散居于汉阳一带的东羌发动进攻，连战连胜，最后将羌人包围于山谷之中，段颍命骑司马田晏，假司马夏育率兵七千，司马张恺率兵三千，分二路乘夜上山袭击羌人，自己率步骑正面进攻，遂大破羌军，斩羌人渠帅以下一万九千余人，获牛马牲畜、帐篷等物不计其数。
这份战功比之张奂也要显赫的多，这是大胜啊！
小胖子肃然起敬，猛地起身，拜道：“敬将军之勇也！”
段颎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匐地口称不敢。
再次将段颎扶起，小胖子微笑着说道：“朕欲重建南军，愿以将军为南军中侯，不知将军意下如何？”，段颎一愣，当下太平，为何要重建南军？只是，重建南军，自己也算是天下能与张奂媲美的大将了，有甚么不愿意的？立刻说道：“固所愿尔，不敢辞。”
“北军数为三万，南军所需不多，五千足矣。”
段颎点点头，做出一副俯耳恭听的模样来，小胖子又继续说道：“南军之职，为护卫未央，只是，未央内有宿卫守卫，朕欲以南军为校场，广收天下游侠猛士，取其年幼者，请将军培养，日后为北军之司马将校，犹如武者之太学院，不知段君以为如何？”
段颎本来听到只是要征收五千左右的青年，不参与战斗的时候有些气馁，可是又一想，自己要培养此些少年郎，以为日后之将校，将来之北军，岂不是都是我的子弟？那号召力岂不比张奂这厮要强？想一想，自己也可能会桃李满天下，成为猛士之中文宗般的人物，他心里便欣喜不已。
连忙答应了小胖子的请求，他简直就是激动的痛哭流涕，匐地大拜，还是小胖子劝慰了他好久，方才让他不再哭泣，小胖子让他自行其事，便又立刻召来尚书令刘宠，特下诏令，拜段颎为南军中侯，赐爵新丰县侯，再给予其五千士卒名额，其军需辎重，由皇帑资之，再令刘宠寻找三公商议。
而段颎，涕泣着走出皇宫，依稀有些念念不舍的望着厚德殿，哪怕已经走出来，还是慎重的拜了又拜，直到走出了宫殿，他表情猛地便变得淡然了，皱着眉头，哪里还有半点哭泣感恩的模样，他摇了摇头，心里却是念叨：这位天子，可真是雄才伟略，看来，自己明哲保身是正确的。
当周景，乔玄，刘矩，杨赐等朝中三公知道此事之后，也没有反对。
虽然他们觉得段颎之爵位有些过高了，可是段颎实际的功勋在那里摆着，他们总也不能视而不见，至于南军嘛，他们倒是丝毫不在意。
毕竟，南军现在已经是名存实亡，就算段颎重新组织起来，南军职守也不过是保卫皇帝，又能起到甚么作用呢？
在杨赐等人看来，这不过是皇帝被窦武那次事件吓怕了，因此想要重设南军，护卫自己而已，就连南军辎重军需都是皇帝用皇帑来私自补贴的，那他们还有甚么好拒绝的呢？
只要你不设中常侍，南军甚么的，就随你了。
小胖子大喜，各地之游侠猛士啊，不知其中多少人被天书所载？
既然不能将他们招来赐予官职，那就用他们重设南军，一方面锻炼其武艺，再一方面，有段颎这个善战的家伙来培养他们，想必此些人日后都能成为北军之中坚力量，小胖子甚至想到要将宫中私藏的兵法军要，送给段颎，用他来将日后的那些个猛将们培养的更加完美。
这事，他想了许久，此刻终于决定，让他定心决定的，不是段颎出色的能力，而是整个庙堂对他的排斥，既然他不受党人待见，那自己就可以放心的用了，也不用担心日后的将校们会不会与他暗中私通。
小胖子跪坐在殿内，痴痴的看着屋外漫天大雪，眼里满是期待。
朕，可是等了好久呢。

第0063章 刘老太尉
天书上那些个文臣武将，说起来，小胖子是极为欣赏的，前些日子里，却是因为大权旁落，无法征召此些人才为自己所用，如今，权臣阉竖都已经被他清楚干净，也时候让这些未来的反贼们改邪归正，共建大汉之伟业。
因此，小胖子才决定让段颎这个被所有党人所排斥的家伙来重设南军，来征召日后之名将猛士，当然，他并不是要将他们作为南军普通士卒来维护自己的安全，除掉了窦武侯览之辈，他在未央宫里也算是足够安全的，他征召他们，是想将他们培养起来，作为日后的心腹与军旅之核心。
当然，如此重大的事情，还是需要先进行朝议，由光禄勋提出，三公裁决，再由窦太后允许，尚书令才能书写诏书，可是小胖子不觉得在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上有人会反对自己，毕竟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个圣天子的名头呢。
小胖子手捧天书，真是越看越欣喜，逐虎过涧的典韦，阵斩颜良的关羽，能止小儿夜啼的张辽，弯弓射虎的孙权，当然，还有最厉害的，一生鲜有败绩，屡战屡胜，使人不敢争其锋的曹操，他还是很欣赏曹操，他觉得，有此些人在，大汉未来五十年是不需要惧怕任何外敌的！
目前，小胖子还是需要以能臣来治理天下，此些武将，还不到能够动用的时候，除非是自己治理不好天下，那场叛乱再次引发，这些家伙才有施展的地方，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能将那些文臣也收到麾下，先从各方县吏做起，看看能不能阻挡日后之大变。
就在小胖子想着主意的时候，建宁元年最后一次朝议来临了。
小胖子亲自前往后德殿，拜窦太后，又手扶窦太后之臂，与之一同赶往朝中，众人无不夸赞天子之孝，乃天下鲜有，也唯独董氏，对此极为不满，她已经暗自与宗正，乃至少府等人联系，目的是想坐上窦太后的位置，或者是，将董家外戚招来庙堂中。
对此，小胖子也是知晓的，朝中不好说，但是在后宫之中，没有甚么事情能够躲过小胖子的耳目，小胖子虽然取消了中常侍一职，可是对于宋典等人也是厚爱有加，常常赏赐加恩，使得宫中黄门皆敬爱之，而且宋典等人在宫中的权势地位根本不弱于先前的中常侍，因此他们也没有什么怨意。
刚刚到达大殿，群臣便立即起身，附身拜唱：“臣等问陛下躬安！”
“臣等问太后躬安！”
小胖子与窦太后回礼，相继而坐，窦太后相貌憔悴，骨瘦如柴，早已没有先前母仪天下的威仪，看的诸多党人暗自摇头不满，小胖子也曾问过太医令，可是对于窦太后这般的心病，就是太医令也没有什么办法，小胖子也只能吩咐后德殿里的黄门，督促太后用膳吃药，不可懈怠。
光禄勋曹嵩猛地起身，拜道：“臣嵩奏，昔日汉军双旅，一举外，一处内，如今北军强盛而南军衰，不足以护天子宗庙之用，故臣请，愿重设南军校尉，与北军齐，设中侯辖，有五营，营千人众……”，众人皆有些鄙夷的望着他，心里满是不屑。
若不是天子玉口，你这个阉人之遗怎配位居九卿？
先前讨好阉人，如今阉人无势，便又急急忙忙投与天下帐下，曹嵩可谓是彻底被党人所鄙夷，但是，他并不在乎，在曹腾的影响下，这些党人本来也就看不起曹家，无论是曹嵩，或者曹鼎，曹炽，都是挤不进党人之间，方才投效了阉人。
小胖子倒是有些惊异，他之前倒是与曹嵩曾经交谈过，在没有登基的时候甚至还与曹腾也见过，只是没有想到，曹家会是第一个投效了自己的家族，段颎之前便说会安排大臣在朝议中提出南军之事，可是小胖子没有想到他安排的人竟然是曹嵩。
曹操的父亲啊，都急急忙忙的向自己表示忠诚。
小胖子心里有种莫名的愉悦，他笑着点点头，看着众人，问道：“刘太尉，此乃君之所辖，此事可成么？”，刘矩已经很老了，要不是天子派出蒲征的方法来不断请他相助，他本来还是不愿意来的，但是，他前来庙堂之后，小胖子对他也是格外的尊敬。
再加上他资历极老，与周景，杨赐等人大抵相差了一辈，此些党人也是对他格外尊崇，使得这位老人也越来越有活力，办事处政也是极为老道，听到小胖子的询问，他尽力的挺直了身子，摸了摸胡须，有些傲气地说道：“中宗孝宣皇帝时，虎臣盖次公掌南军，时复员，数千士卒叩首自请，愿留更年以伴……”
这位刘太尉，甚么都不错，就是有些啰嗦，他开始从孝宣皇帝时期开始讲起南军的光辉历史，以及每一代执掌者的身份以及功绩，小胖子之前也不曾了解，倒是有些兴趣，看着老头子张嘴便说，中间没有半点停顿，小胖子也是在心里暗自佩服。
只是苦了那些党人士子，对于这些历史，他们又何尝不知，听着老太尉一遍遍的重复说着，让他们都觉得枯燥无味，但是他们个人素养极高，也是附耳恭听，没有露出半点不悦，老太尉说了一大段，清了清嗓子，方才说道：“因而，南军之重设，可矣。”
诸多党人这才缓了一口气，各自端行正坐，小胖子笑着点点头，说道：“既然太尉无甚么异议，此事便可定下了。”
“陛下，春种将始，百姓多忙与春种，南军何以招募士卒？”
问话的却是司空杨赐。
众人点点头，抬头看着天子，他们知道，这都是天子的主意，小胖子说道：“朕下令，征召天下各州郡之大侠猛士，以为南军近卫。”这话一出，众人不禁摇摇头，老太尉起身，不慌不忙地说道：“昔日春秋战国，齐王招大侠猛士，以为技击军，却一败再败，既不如魏卒，亦不如秦锐……”
老太尉又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口了，众人再次昏昏欲睡，也就小胖子饶有兴趣的听着，听了半天，才明白了老太尉的意思，军中将就的是闻鼓而近，鸣金则退，组战阵，共进退，而过于强调个人之勇武武艺，却是无法成为强军，小胖子深以为然。
只是，小胖子并不是要设另一个北军，他要的是一个太学院，是一个培养将才的太学院，南军不必外出征战，一个有个人勇武，桀骜不驯的猛士成不了好的士卒，可是他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猛将，南军先招五千士卒，此些士卒由段颎来培养。
自己甚至可以从北军里调出几个经验吩咐的将校来带领他们，不是要培养他们的勇武，是要教育他们如何作战，如何打仗，再过五六年，小胖子便可以直接以此五千将校为核心，召集出一批十万以上的悍勇军旅来，想一想，小胖子便有些激动，这些话是不能告诉外人的。
面对老太尉的教导，小胖子点点头，说道：“朕不是要南军去作战，不然，要北军何用？南军之指责，乃是为了保卫宫殿，他们并不是组阵而战，因此召集猛士，却也未必不可，何况，游侠日渐增多，不事生产，又滋事不安，若能安此些游侠之首，为国效力，岂不双全？”
“陛下不知啊，那些游侠素来蛮横桀骜……”
整个朝议里根本插不进半点话语的党人们，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老太尉与那小胖子高谈阔论，口若悬河。

第0064章 建宁二年
大汉最后一次的朝议，足足展开了三个时辰，若不是窦太后因为长时间跪坐而晕厥在大殿内，只怕老太尉还不会那么轻易的结束，小胖子对于这位老太尉真的是惊为天人，不愧是三朝元老啊，自己说起南军，他就能从孝宣皇帝时期开始说起，说到游侠，好家伙，直接从春秋战国入手。
这期间数百年的历史，好像也被他说的差不多了。
小胖子这样无知的家伙是听得津津有味，可是那些党人却险些抓狂，他们都是有真材实料，家学渊博，对于此些历史，知道的并不比这位老太尉要少，却还要一遍遍的听老太尉讲解，小胖子心里有些明白，这位老太尉为什么老是被自己人所针对了。
老太尉的才能品德都是无可挑剔的，但是每次但凡有地动天灾，这位太尉总是被党人所攻击，默默辞官回家，原来如此啊！
朝中有这位老太尉在，那些党人根本没有任何发言的机会，小胖子原先一直以为窦太后才是自己对抗党人的利器，现在看来，这位老太尉才是绝对的利器，不，这完全就是一把斩马刀，他今天能说的窦太后晕厥，难道日后就不能弄倒几个党人元老么？
小胖子对于这位老太尉，是越看越欢喜，甚至还表示，朝议结束之后，要请他到厚德殿一叙，老太尉兴奋的同意了，贴身保卫厚德殿的宋典与韩安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朝议结束之后，小胖子才算是忙完了今年之事。
就等冬去春来，凛冬一过，段颎便会使人四处奔波，征九州之大侠猛士，到时候，小胖子决定要亲自与此些人见一见，将他们培养成自己的绝对心腹，而对于能臣，他也有自己的想法，那些家伙，如今还不过十来岁，自然是不能察举孝廉，任命官职的。
自己可以利用南军这种办法，在太学院之外，另设一个学府，将日后之能臣官吏招来，请大儒名士躬身教导，他可以想到的便有何休，郑玄，王符，赵岐等等名家，另外一些年迈无意朝政的党人元老，也可以安排进来，他并不怕这些人会心向党人。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党人，而且很多还是出自世家大族，小胖子即使有意压制世家，也不会说不任用世家，大汉天下，能识字断文者，不是世家便是世家故吏弟子，他可没有孝桓皇帝那般党锢的能耐，这些人有才便用，当然，还是要学日后的伪帝曹丕，建设学府，教导寒门，不让世家独大。
今年的凛冬，格外寒冷，司空屡次上奏，已有十六郡县遭受雪灾，百姓多有冻死者，小胖子大怒，下令责罚当地官吏，又连忙动用国库皇帑，四处赈灾安民，对待百姓的问题上，这些党人也是极为上心，世家豪族也纷纷出头来协助朝廷赈灾，使得这场天灾很快便被安抚住。
并没有引起甚么动乱。
而小胖子的仁义之名，也更是被天下人广传。
十二月，幽州襄平有树啼血。
小胖子又立刻召集群臣，以问何意，周景上奏，民间疾苦，冻死者甚多，因而树木啼血，以伤其怀，天子闻之大哭，欲下罪己诏，群臣劝诫，天子又曰；“孝恒皇帝爱民，昔日，曾持朕手曰，小子耶，厚葬之礼久矣，若朕斯而薄，定有人奏你不孝，当如何？”
“天子对以为民生而不惧妄言者，因而，释修皇陵之苦役，以其钱安民。”
月末，天子大赦苦役，薄葬孝恒，以皇帑宗室之钱增以灾地，修建屋阁积辎重，百姓恸哭，遥拜北方，口呼万岁。
……
建宁二年，年己酉
厚德殿里，小胖子跪坐着，正与老太尉叙话，自从那日朝议之后，小胖子与刘矩的关系便变得极为亲近，屡次邀请老太尉前来叙话，老太尉或许憋着太久了，每次都是极为开心的前来，一谈便是一整日，从尧舜谈到当今，又论甚么朝政军事，两人言谈甚欢。
自从上一年，小胖子下令释放修建皇陵的役民，又将花费在皇陵上的钱财用以资助灾地之后，他在百姓之中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大汉百姓就是如此心善可爱，但凡是上位者一点点的好处，都能让他们心生感动，万分敬爱，而朝中党人士子们，对待小胖子也客气了许多。
他甚至下令，自己死后，不许后人大修皇陵，亦不许厚葬，每一代皇帝登基几乎都要大修宫殿，可是这位天子却是另类，他甚至要求臣子们也要朴素节约，心怀百姓，这样的皇帝，如何能不让人敬爱？
时人常曰，天子有孝文皇帝之风。
孝文皇帝深得大汉百姓爱戴，甚至在三四百载之后，依旧被百姓怀念不忘，昔日王莽篡汉，乱军攻入长安，盗窃皇陵，却唯独没有去破坏孝文皇帝之陵墓，百姓之爱，由此可见，小胖子幼时便通读历史，爱民处政之事，自然是懂得的。
老太尉正兴奋的与小胖子聊着，忽有一人猛地闯入厚德殿，那些个宿卫竟然也拦挡不住，一阵喧哗，小胖子皱着眉头，何人如此大胆，自从除掉窦武之后，还没有人敢这样乱来，宋典他们便是这样守卫后宫德么？
老太尉心里更是愤怒，难得有人愿意与自己叙话，孰敢扰之？？
他猛地起身，转身，叫道：“好贼子！何人胆敢在宫内放肆！！”，一人猛地闯了进来，那人年过花甲，身穿白袍，头戴进贤冠，双手后背，气势汹汹，见到此人，小胖子立刻起身，激动的拜道：“何师！”，进来的正是何休，何休却没有理会小胖子，猛地走到了老太尉面前。
直勾勾的瞪着老太尉的眼睛，冷冷说道：“你方才说谁是贼子？”
何休在宫中的时候，老太尉还在家里养老，一下子没有认出这是哪位，仔细观摩了片刻，这位老太尉忽然跳了起来，指着何休，叫道：“你这老痴还没死？！”，小胖子大呼不好，何休暴起，伸手便要痛殴这位老太尉，在小胖子的面前，这两位天下党人魁首，竟然互殴起来！
“你这老痴，为何要以地动为由！奏我无德，逼我辞官！？”
“老贼，你本就无德居上，不然为何地动示警？！”
小胖子这才明白，合着当年因为天灾逼迫刘矩下位的便是何休？？也对，这样得罪他人的事情，也就自己这位师君才做的出来！
看着两位年过花甲的老者，翻滚在地面上，互相揪着胡须，小胖子实在是担心他们出现甚么问题，连忙呼来宿卫，将他们二人分开，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宿卫用尽全力才将他们二人分开，两人气喘吁吁的瞪着对方，可怜的宋典缓缓走到小胖子面前，委屈地说道：“国家，为之奈何？”
看到眼眶青紫，显然是被两人误伤到了的宋典，小胖子摇摇头，爱卿，委屈你了，朕也不知道啊。

第0065章 游侠大喜
这场斗殴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不会有胜负，最后还是老太尉看在小胖子的脸面上，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何休看着他走出去，嗤笑了一声，直接跪坐在了小胖子的对面，认真的整理衣冠，小胖子一直耐心等着，何休刚刚整理完，小胖子便猛地扑进了老人的怀里。
老人险些被这厮压倒，缓缓扶住他，嘴里骂道：“没有半点君王模样！怎么又胖了这么多！”，小胖子不管不顾，抱着老人的腰，神色激动，他太想念何休了，即使他心里对何休推崇党人有些不满，可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窦武在庙堂里逼迫自己的时候，百官群臣，只有这个老头冲过来将窦武狠狠揍了一顿！
甚至就是陈藩这样的几朝元老，也硬生生被他揪下半把胡须来。
在那些日子里，何休在他眼里是那么的高大，好似一尊神灵，自己可以安心依靠，在之后，何休消失不见，小胖子心里总是有着畏惧，当这个干瘦的老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忽然就可以安心下来，这位师君，会保护自己，哪怕他不再身强力壮。
看到小胖子这般模样，何休嘴里骂着，双手却是紧紧抱着小胖子，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何休并无子嗣，不过十二岁的小胖子，犹如他亲生孙儿，他自己骂，自己打都可以，但要是别人胆敢欺辱，何休会告诉他，甚么叫做老当益壮！
过了片刻，小胖子方才放开何休，面相跪坐，将此些日子的事情一一说出，也只是对窦武的死因有了些保留，他知道这位老头对党人的偏爱，若是说出了实情，他可不知道何休会不会揍死自己，吞吞吐吐的将此些事说完，小胖子抹了抹眼泪，说道：“可惜了魏公，死在阉人手下，朕每每想起，痛不欲生啊。”
何休眯着眼睛，盯了小胖子半刻，忽然问道；“窦武，是死在了你的手中罢？”
小胖子一愣，抬头看着何休，忽然哭咽着说道：“师君可以诬陷朕？若非窦君，朕如何能坐上九五之位？朕怎会对窦君出手，窦君是死在了侯览等奸贼之手啊……”
“呵，莫非你连师君都要欺骗么？说实话，那窦武是不是死在了你的手里？”何休皱着眉头问道。
小胖子痛苦的捶打着胸口，说道：“朕何罪也？竟受到师君如此猜忌！朕实没有害窦君之意啊！”
何休挥了挥手，说道：“也罢，说起来，那窦武私闯未央宫，也是罪有因得，你杀了我也不生气，不说便不说，日后要切记，你杀窦武之事，不可再说与别人，知道了么？”
“师君啊，朕根本没有此等恶事啊，朕与太后亲若母子，怎会如此行事？师君为何不信啊！”小胖子恸哭不止，万分委屈，可怜巴巴的盯着何休，何休忽然大笑起来，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再也没有问窦武之事，又问起当今庙堂之局势来。
小胖子抹了抹眼泪，与何休聊起来，没过多久，邢子昂也进到殿内，却是与何休拜见问安，三人其乐融融，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解渎亭里的那个小书房，只有何休与小胖子明白，那段无话不说的时刻，是再也回不去了。
三人聊到了深夜，小黄门提醒何休外臣不能留宿宫中，何休方才离开，何休刚走，一直留守在厚德殿里的宋典，忽然笑着说道：“方才国家对何君为何不实言告之？”，小胖子猛地侧头，眼神冷冽的看着宋典，咬着牙，说道：“朕说的莫非是虚言么？你告诉朕，那窦武，是怎么死的？”
宋典看到小胖子那冷冽的表情，瞬间想到了他手持利剑，恶鬼般斩下窦武头颅的模样，浑身忽然颤抖起来，猛地跪下来，哆哆嗦嗦地说道：“奴婢多嘴，奴婢有罪，奴婢多嘴！”，说着，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小胖子一声不吭，冷冷盯着宋典。
宋典连忙说道：“魏公是死在了侯览奸贼手中，是那些奸贼害了魏公！”
小胖子这才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宋典啊，你是朕的亲信，朕是极为信任你的，朕还想提拔你那胞弟入太学府呢，甚么该说，甚么不该说，一定要切记于心啊……”
“奴婢……知晓！”
……
建宁二年，元月
南军招募大侠猛士的诏令传遍天下，这还是大汉首次大规模招募游侠，之前，也只有战时，方才有过招募游侠的先例，士子与游侠之间的关系不错，这些游侠犯了事，通常都是由名士党人来藏匿，而名士党人若是有甚么麻烦，这些给与报恩的游侠，会不惧生死的报效他们。
因此，此令一出，倒也没有甚么阻碍。
这些游侠，平日里都是桀骜不驯，就是世家大族以重金驱之，也会被他们认为是奇耻大辱，何况庙堂之征辟？但是，因为小胖子登基之后的政令，无论是大败异族，还是除十常侍，都令这些高傲的游侠们敬佩不已，他们大多赞赏张奂段颎这般的猛将，也好与军功。
再加上冬日雪灾，小胖子的种种作为，彻底让这些游侠们折服敬爱，他们大多是家中余子，不事劳作，故而成为游侠，当今天子不当仁爱，又对他们游侠没有偏见，甚至是想要招募他们，这让天下游侠都心奋不已，甚至成片响应，大汉朝廷一向敌视游侠，不少皇帝也曾诛杀过大侠。
如今天子的行为，算得上是游侠们最受皇恩的一次。
不到几旬，各地便有三千余人投效通名。
……
陈留郡，己吾县，下阳乡，中护亭
一大伙游侠聚集在亭门前，当地三老正在为他们宣读天子旨意，游侠们高呼万岁，神情激动，看着此些浪荡子的模样，那三老也有些不屑，他实在想不通天子为什么要召集这些整日浪荡，不事农桑，惹是生非的余丁，但是他不敢在诸多游侠面前表露不屑，只是规规矩矩的念完，便回去了。
游侠们激动的谈论着。
“哈哈，吾等也能外出击贼了，听闻段将军年前出征，杀得羌贼抱头鼠窜，能跟随段将军，吾等之幸也！”
众人谈论着，视线却不断的扫过最中间的那位年轻游侠，此人年不过立冠，却生的极为高大，站立在那里，犹如一尊高塔，戴着黑帻，神情凶煞，双手盘在胸前，那胳膊上暴起的肉块让众人羡慕无比，他站在那里，皱着眉头，思考着。
看到他不说话，便有一游侠问道；“典君，吾等当去不当去？”
“尔等可去，吾尚有老母供养，怎可离去？”
“典君说的甚么话！我等勇力不如君，却是知晓恩义，典君之生母，我等母也，若是有半点疏忽，可斩我头！”一位年轻的游侠拍打着胸口，大声叫道。
“可斩我头！”
“我亦然！”
众多游侠响声如雷，纷纷大叫起来，这位可是整个己吾县内一等大侠，曾力搏猛虎，乃县里游侠之首也，若是他都不去，此些游侠还有甚么颜面自行前往？
……
雒阳，北部尉府
“哈哈哈，好极，我要去找段颎，我就是天子所需要的大侠！”
众人正围在府邸门前，读着贴在案前的告令，却听闻有人如此大言不惭的叫着，众人好奇的望了望，却发现是一不过八九岁的孩童，高傲的抬起头，大声叫道，诸多游侠纷纷大笑起来，有人叫道：“你这孺子，去了南军，岂不是还要带上乳母？”
“尔等岂敢辱我！”那小子愤怒的跳了起来，直接拔出腰间的木剑，朝着这个人便刺了过去，这人安然的躲开了他的攻击，众人再次笑了起来，小子被气的不行，举着木剑便要追杀此人，刚刚跑出几步，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猛地从他身后走出，抱住他。
“啊！！大郎！放开我！他敢羞辱我！我要与他斗剑！！”
“哈哈哈~~~”
那年轻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闹腾的小家伙直接抱了起来，对着周围游侠们俯身行礼，说道：“在下袁家子绍，幼弟无礼，还望诸君恕罪！”
众人再没有半点嗤笑之意，正色肃穆，纷纷拱手，说道：“袁家大郎不必客气！”
“嘿！贼子！记好了！乃翁袁术！明日有胆休逃！我要与你在此处斗剑！！！”，那小家伙被兄长抗着回去，却挣扎着朝着之前逗弄他的游侠大吼着。

第0066章 请立太后
建宁二年。
春，正月，丁丑，赦天下。
二月，乙巳，有青蛇见于御坐上，癸巳，大风，雨雹，霹雳，拔大木百馀，帝大惊，诏公卿以下各上封事。
坐在朝议之中，小胖子皱着眉头，几日前，宫中有奴婢见到有青蛇盘踞在御坐之上，使得小胖子大惊失色，没过多久，又有大风，雷电，冰雹，吹倒了宫外树木数十，小胖子再也坐不住，立刻召集群臣问事，何休作为帝师，也是首次出现在了朝议之中。
众人见到何休，也是极为敬佩的朝他行礼，唯独老太尉，怒目而视。
“有青蛇见与御坐，又有大风雨雹，不知何解？”
小胖子皱着眉头问道。
“陛下！”，却是何休站了出来，背脊挺直，抬头说道：“臣听闻，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今功臣久外，未蒙爵秩，小人宠私，乃享大封，此为天惊也！太尉刘矩，行德不足以服人，与孝恒皇帝年间任三公，屡有地动，日食，此为其德行不配也，固然请辞！”
“其辞而天下大治，陛下上年征此人为三公，故而有冬日之雪灾，今日之风雹，因此人德浅而居于高位也！”，何休说完，便又坐回了原位，老太尉气的险些跳了起来，这老匹夫，为何天灾人祸都是由老夫背负着？他猛地起身，看着小胖子，朗朗说道：
“陛下，臣听闻，周之盛世，周公葬不如礼，天乃动威……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尽起……”
果然，这位老太尉直接从周开始说起了，小胖子听得津津有味，何休与一众党人脸色发黑，无奈的听着，老太尉说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说道了本朝，说起来，意思很简单，就是孝恒皇帝德葬礼太轻，因此天动威，这个道理和当初周公葬不如礼，天乃动威是一回事！
小胖子勉强听懂，不由得皱着眉头，莫非真是如此？
这话可要比何休说的有道理多了！
天子急忙下令，要三公祭祀皇陵，以安天威。
他还没有立冠，是没有资格前往供奉祖庙皇陵的。
忽然，杨赐起身上前说道：“臣闻惟虺惟蛇，女子之祥，伏惟皇太后定策宫闼，援立圣明，陛下为人子，董贵却无皇后之实，幽隔空宫，愁感天心，如有雾露之疾，陛下当何面目以见天下？故而，请愿封董贵为太后，立宫母仪，以表人臣之礼，庶灾变可消，国祚惟永也！”
这话一出，顿时整个庙堂都寂静下来，小胖子皱着眉头，看着下方的杨赐，窦太后在一旁，低头看了看杨赐，却甚么也没说，闭上了眼睛，小胖子心里冷笑着，他怎么会不知道杨赐的想法，要封阿母为太后，难道真的是为了自己好，为了阿母好？
还不是窦太后一心偏向自己，而且名望太高，已经成为了限制党人的利器，因此想要扶持董太后，虽然董氏也会偏向自己，但是她没有窦太后那份威望，她父亲可是名满天下的窦武，她夫君也不是孝恒皇帝，只要董太后上台，窦太后就再也不能在庙堂里限制到他们！
小胖子有心反对，可是却又无法反对，先不说阿母是否会伤心，就从孝道说起，他也不能反对，这可是生母啊，若是他不封生母，天下人会如何说他？
小胖子心里却是恨极了此些老谋深算的党人，却没有任何办法反对，正要同意，忽然，老太尉站了起来，看着对面的杨赐，摇着头，说道：“礼曰：为人后者为之子，孝和皇帝不绝窦氏之恩，前世以为美谈，今以桓帝为父，岂得不以太后为母哉……”
老太尉没有让小胖子失望，直接从穆宗孝和皇帝说起了，杨赐长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小胖子心里大喜，庙堂之中，总算是有了为自己发言的心腹，老太尉这么一讲，便又是半个时辰，最后，他总结道：“愿陛下仰慕有虞蒸蒸之化，俯思《凯风》慰母之念。”
这半个时辰，他想说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天子既然以孝恒皇帝为父，就应该要以窦太后为母，不能以生母而远离窦太后。
小胖子点点头，极为感激的起身，拜道：“老太尉所言极是，自朕入宫以来，窦太后视朕若生子，朕亦视为生母，太后之厚爱，朕无以报之，诸君莫要多言！”，天子都这么说了，那百官自然再无法出声了，只能哀叹一声，看向老太尉的眼神却是更加不善了。
老太尉并不理会，抬头，对着小胖子笑了笑，便坐了下来。
说实在的，小胖子对于这位时常与自己聊天的好友是越来越敬爱了，微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何休大怒，看着身边的老头，越看越气，好一贼子，竟敢蛊惑老夫徒儿，若不是照顾小胖子的威望，说不定现在他就已经跟老太尉打起来了！
小胖子虽然暂时不能加封董太后，可是也不能伤了阿母的心，继而下令，拜董贵之兄宠为执金吾。
董宠也是他的舅父，自幼疼爱自己，小胖子要册封他，也是名正言顺，群臣也没有反对。
此次朝议，便如此结束。
小胖子本来还想要跟四公们谈论一番春种之事，可是老太尉实在是拖延了太长的时间，朝议也不能开到晚上去罢，只能作罢，小胖子决定明日再谈论此事。
回了宫，前往拜见董氏，董氏却是不见，小胖子哭笑不得，不过一太后之位，何以如此？在殿门口，赖了大半天，董氏方才下令让他进来，小胖子笑嘻嘻的进了宫殿，董氏却逼着眼睛，一言不发，小胖子挥挥手，让众人离开，方才跳到董氏身后，小心翼翼的给董氏捶肩。
“哼，还来我这里做甚么？”
“去找你生母去！”
小胖子嘻笑着，说道：“阿母，休要恼怒，这都是权宜之策啊。”董氏睁开眼睛，双眼有些通红，说道：“权宜？窦武都已经死了，为甚么你还是要窦妙来临朝？你觉得阿母比不上她么？也对，她是世家大族，还是三君之女，哪像我，只是贫苦人家……”
看到阿母快要哭出来，小胖子也急了，默默伏在董氏耳边，说道：“阿母，如今朝政，我还不能完全掌握，只因为我年纪太小，说不上话，只有窦太后临朝，用威望压制住朝臣，我才能说上几句话，要是没有窦太后，我说不定又要像刚入宫时那样，整日待在殿里，不得外出……”
“那杨赐联系你，也不是甚么好心，他是想利用你，压制窦太后，让我在庙堂里没有支持者，那些政策，都是窦太后答应之后才能施行的，若是没有她，群臣自己商定，还有我甚么事么？”
小胖子解释之后，董氏猛地瞪大眼睛，说道：“哎呀！险些害了你的大事！那贼子，之前派人与我联系，我还以为他是个君子，没想到是如此逆贼，大郎，把他抓住杀了罢！”，小胖子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要是杀了他，群臣岂能罢休？”
“那又如何？你不是杀了一个窦武么，还怕他？”
“嘘！阿母噤声啊！那窦武是死在了侯览手中，与我何干啊！”小胖子吓得几乎跳了起来，董氏白了他一眼，方才点点头，没有言语。
“阿母，此话休要再说，至于杨赐，你继续与他联系，千万不要露出敌意，最好如从前那般，也不要从他那里打听甚么，若是他让你做事，你告诉我便好了……”
母子二人悄悄在永乐宫内商量着。

第0067章 南军游侠
整个四月，雒阳城内一片混乱，事端迭起，雒阳北部尉王允，洛阳令周异，城门校尉曹炽等都是气急败坏，三大官府联合起来，平日都是数百更卒浩浩荡荡的在雒阳城内巡逻，造成这一切的，自然就是这些日子来，不断涌入雒阳之中的大侠们。
段颎最初是想让各地游缴带领此些游侠前来，可是，近处还好，若是益州荆州这般远方，游缴需要来回数个月，岂不是令当地治安败坏，盗贼四起？
故而，令所在之亭长写告，使游侠自行前来雒阳，需在四月二十日之前务必到达。
快到规定时间，数千游侠聚集在雒阳城内，各个都是桀骜不驯，素有勇力的人物，故而行凶斗殴，使得雒阳城内一片混乱，好在段颎及时清理了原先南军校场，又从北军借的数百将士，才将此些游侠们带回校场，令其不得私自外出，这才让周异等人缓了口气。
还未到达规定时间，共计五千四百游侠已到达校场。
游侠重诺，未有一人逃避或来迟，得知此事，小胖子也是重重赞赏了段颎，段颎也是第一次带领这种桀骜的士卒们，刚刚带进校场，不停歇的斗殴让段颎伤透了脑筋，好在他威望甚重，对于他这样战功显赫的大将，此些游侠还是尊敬有加的，勉强也能镇压下来。
清晨，校场之内，段颎早早站在讲台之上，游侠们也都到齐了，也是时候好好操练此些家伙了，他身边站着一身披重甲的年轻将领，此人乃是天子所派来的助手，段颎对此人有些不以为然，此人甚是年轻，又是党人出身，乃大儒马南郡之徒，天性冷漠，段颎也没有怎么理会。
看了看天空，段颎对着身边的几个北军士卒点了点头，诸多北军士卒猛地捶打起军鼓来，顿时，鼓声如雷，震的整个南军校场都颤抖起来，这几个北军士卒都是脱去了上身衣，只着裳，赤裸着结实的胸膛，双手各持鼓槌，朝着大鼓猛烈击打！！
这如雷般的鼓声，让诸多正在休歇的游侠们在惊恐中醒来，他们一时间还不明白发生了甚么事，茫然的起身，面面相窥，正在此时，身边那年轻将领猛地率领北军士卒冲入各个营帐内，手持长鞭，见人便打，叫道：“闻故不起，岂敢无视军法？！”
此些游侠都是当地豪侠，哪里受得起这样的侮辱，纷纷起身，虽然长剑已被收走，却也极为悍勇的朝着此人冲了过来，那些北军并没有携带利器，只是持着长棍钝器，见的游侠冲来，几个人排成一列，猛地刺击，那些游侠被刺中胸口，或者腹部，虽只是钝器，却也打得他们纷纷倒地！
每个营帐不过三四十来人，却被五六个北军打得到底不起，北军手持钝器，何况他们还是刚刚从凉州回归的精锐士卒，征战数十年，此些豪侠，哪里是对手？
不过，游侠天生便有自己的傲气，在各自家乡都是以勇武闻名，众人敬佩的此些大侠们，哪里会惧怕北军士卒？纵然被打得极为凄凉，也是前赴后继的不断冲上去，这样的事情，几乎在所有的营帐里都在发生，处处都是怒吼厮打，却没有哀嚎呻吟之声。
当那位年轻将领率着三四百北军精锐重返校场的时候，游侠们却是躺在营帐里，愤怒的叫骂着，他们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侮辱，当然，也有例外，在校场中央，也有十来个游侠，听到鼓声之后便已经赶到了校场，免去了一顿痛打，段颎微眯着眼睛，听着游侠们憋屈的怒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些出现在校场上的，都不是游侠出身，好些是被地方豪族送过来的子弟，南军是天子亲卫，做天子亲卫的机会，他们自然是要让家族子弟们把握住的，此些豪族子弟，知道军中规矩，因而听到鼓声赶忙来到校场，其余真正的地方豪侠，都是在茫然之中被北军痛殴了一顿。
此些游侠都自恃勇武，桀骜不驯，他们在自己家乡都是受人敬畏的人物，可是段颎要告诉他们，在南军，他们甚么都不是，只要区区数百的北军，就能打得他们起不了身，先要打掉他们的傲骨，才能激起他们的好胜之心，段颎心里早已有了自己的安排。
那年轻将领转身，看了看后方的几个鼻青脸肿的北军，摇了摇头，愤怒地说道：“堂堂北军士卒，竟被几个乡民欺辱？若是再有下次，退役归家！休要丢了北军颜面！”，那几个北军士卒有些羞愧的低着头，没有反驳，他们去的那个营帐，有个形如高塔般的莽汉，木棍打在他身上，直接就断掉了！
他抓着北军精锐就跟抓着鸡崽似得，直接将他们一一扔了出去，若是他们手中有利器，此五人，定然是能击杀那莽汉的，只是，在只有钝器的情况下，还真的是奈何不了他啊！
没过多久，游侠们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怒气冲冲的瞪着最前方那年轻将领，他们也没有互相搀扶，艰难的走到了校场前方，混乱无章的站立着，交头接耳，还有的在谩骂北军，段颎看着也是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天子是如何想的，就此些家伙，也能成为日后汉军之砥柱么？
“击鼓！”
段颎猛地叫道，顿时，那几个悍卒再次挥舞起鼓槌来，巨大的鼓声响彻整个校场，诸多游侠们捂着耳朵，纷纷叫骂，那年轻将领转身，大吼道：“不收声者！军法处置！！”，游侠哪个理会他，他独自手持军棍便走了下来，最前方那游侠，瞪着他骂道：“你这倭肮白脸儿！”
“收声！”那将领猛地一棍砸在那游侠后背上，游侠一个踉跄，止住脚步，怒目而视，嘴里依旧谩骂，他不理会，又走到了第二个游侠面前，那游侠桀骜的瞪着他的眼睛，叫道：“你打死乃翁，你也是倭肮白脸儿！”
“碰！”
“倭肮白脸儿！”
“碰！”
场面忽然寂静下来，那年轻将领一一前往，几乎每一个游侠，都会恶狠狠的骂他“倭肮白脸儿！”，这年轻将领的出现，让此些彼此斗殴不合的游侠们忽然团结起来，各自都是恨透了此人，段颎看着，心里却是大喜，他朝前走了几步，猛地叫道：“我，段颎，便是尔等之主将！！”
北军士卒拱手叫道：“拜见主将！”
声如惊雷，而那些游侠们却呆愣了片刻，才杂乱的朝着他拜见，校场顿时再次喧哗起来，段颎憋足了气，对着他们大吼道：“声微！饭否？”
“拜见主将！！！”诸多游侠轰然叫道。
段颎点点头，看着他们，吼道：“自古以来，食肉者轻游侠而重豪杰，天子如此厚爱尔等，如今看来，纵是圣天子也有看错的时候啊！”
这话一出，此些游侠们忽然又愤怒起来，段颎的话语，不就是说他们也不值得被天子重视么？
他们心里虽然对段颎有敬畏之心，可是受到侮辱之后，却各自悲愤的大叫起来！
“住嘴！”
段颎满脸通红，双目圆睁，看着他们，大吼道：“尔等身为南军！身为我段颎之士卒！竟被区区数百北军士卒打成如此模样！尔等丢尽了我的脸面！天子的脸面！尔等是要张奂那老匹夫看我们笑话么！？”
听到段颎大叫，游侠们脸色有些羞愧，也不怎么服气，大叫道：“主将！我等手无寸兵，若是吾等也有趁手兵器，哪里能让此些北军喽啰放肆！！”
“好！来人！给他们各自一根长棍！”
段颎大吼，便有军需令带几个南军游侠进入库府，从中报出一大批的竹棍，此些竹棍，双头被抹布包起，运了许久，方才让南军游侠们也有了兵器，段颎也从其中逃出了一支木棍，指着那年轻将领，眨了眨眼睛，忽然愤怒地叫道：“来！告诉那些北军！我等南军岂不是好欺辱的！！”
南军游侠们势若癫狂，朝着此些北军便冲了过去！
段颎并没有下去作战，他站在将台上，观察着下方众多游侠，他需要选出几个为首者。

第0068章 南北之争
当南军游侠数千人愤怒的朝着北军冲过去的时候，那位年轻将领并没有半点畏惧，他站在北军正中，指挥着北军，组成了两排的阵型，通过斜插，数百支棍朝前立起，几乎没有漏余，而数千游侠皆冲了过来，最前几个人，手中长棍高高抬起，一下便想要轰在面前这士卒头上！
顿时，士卒手中长棍如雷电般刺出，重重扎在了那人的胸膛，那人只觉得自己忽然窒息，头晕目眩，手中长棍失手，自己却朝后倒了下去，冲在最前方的那些游侠，大多都是如此，也有极个别躲过刺击的，还没有拉的兴奋，就被第二列的士卒们直接刺倒！
汉步军的制式武器乃是戈矛，用以刺击，比起那些可以刺穿重甲的戈矛来说，此些木棍实在太轻，这让北军士卒的刺击速度也快了很多，顿时便放倒了一大批游侠，此些游侠倒地，引起了大片的动荡，他们没有指挥，不知方向，在这宽阔的校场之中犹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互相挤倒，手中木棍甚至伤到同袍，再看那北军，在白脸将领的指挥下，他们不断的改变着阵列，数百人齐步前进，手中木棍不断刺击，直接穿入南军腹部，南军更是找不到目标，只觉得到处都是吼叫声，到处都是谩骂声，数量众多的南军，惨败！
他们根本攻击不到南军，能够看到南军，并且攻击的不超过五百来人，其余人都是在乱转，结果就是被北军一一放倒，在此些人之中，也有不少猛士，让段颎惊叹，有一豪侠，手中木棍乱舞，跳进北军之中便是一阵乱打，险些破了北军阵型！
还是那白脸将领率数十士卒直接将他制服，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样的例子却是不少。
“那是？！！”
段颎瞪大眼睛，他看到了甚么，一个形如高塔，超过了九尺的莽汉，整个人犹如一匹烈马，直接撞进了北军阵型之中，手中木棍乱舞，没有几个士卒能够近身，有几个士卒挨了一下，直接惨叫着倒地，这还是全场首次出现哀叫之声，白脸将领嘴角抽了抽，亲自上前，与之搏斗！
段颎兴奋的盯着此人，此人面相凶恶，却只有淡淡胡须，年龄不大，然一身怪力，数十北军围而击之，才将这位莽汉打倒在地，三四人上前，直接将他压在最下方，这才算是制服了他，段颎大笑起来，下令鸣金，当刺耳的鸣金声响起的时候，北军在那位白脸将领的带领下，缓缓回到了原位上。
受伤的北军士卒都被抬进营帐里医治。
南军这下更加悲惨了，互相搀扶着，方才起身，各自受了重伤，缓缓起身，看着将台上的主将，他们看到主将一脸的愤怒，却羞愧的说不出话来，他们几千人，持着同样的兵器，竟然被数百人打成这样，他们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主将了。
“圣天子果真也有不明的时候！”
“就尔等此番模样！”
“也能成为天子亲卫？？！”
听到段颎挖苦，这些游侠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的咬着牙，若是在半个时辰之前，段颎这样羞辱他们，他们定然是要与段颎不死不休的，可是遭受到北军毁灭性的打击之后，此些游侠们却再也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了，甚至有几个人想着要自杀谢罪！
他们受不起这样的侮辱！！
他们也对不起天子的厚爱！！
看着下方肃穆羞愧，没有半点之前那般嬉闹顽劣的游侠们，段颎心里是满意的，他甚至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悲凄，看来北军对他们的打击还是很大的，他摇着头，怒吼道：“看来，我只能先去跟天子请罪！告诉他，所谓豪侠都是些无胆鼠辈！另外，我还要去张奂面前负荆请罪！承认技不如人！南军，却是不如北军！”
“主将！！吾等技不如人！非无胆鼠辈！”
“主将！吾等无能！绝非主将之过也！”
有游侠憋屈的怒吼道。
“呵，若有畏惧者，现在便可离去！若有意洗刷耻辱者，留下与我操练！”
“五十日后，我要率尔等前往北军请战！”
“胜，则天子有赏！负，我负荆请罪，遣散南军！”
段颎怒吼着，游侠们顿时大叫起来，“愿随将军赴战！”
“愿随将军赴战！”
“愿随将军赴战！”
声音越来越大，整个校场都沸腾起来，段颎点点头，看着他们，转头看向了白脸将领，那将领点点头，忽然有些不屑的望着下方诸多南军，叫道：“我姓卢名植，字子干！故北军校尉！五十日后，我当与尔等一战！！”
“战！”
“战！”
北军与南军同时叫了起来，北军历经战争，亦有傲骨，双方各自愤怒的大吼着，吼声久久未曾停歇。
段颎顿时便选出方才那些最为勇武之人来，作为暂时统帅，而见识到此些人威风的其余游侠们，也对此服气，段颎亲自下去为他们排列阵型，又大声讲解战阵列阵之重要性，甚至还讲述一些步弓马弓之排列组合，卢植有些诧异的望着段颎，对于此些士卒，段君何以如此细心讲解？
又不是培养将校！
南军一直操练到了夜晚，诸多游侠似乎不知疲倦，兴高采烈的返回营帐，进了食，便各自休歇了，看到南军热火朝天的模样，段颎又前往拜访张奂，言语甚至恭敬，将为了激励南军士卒而故意辱骂张奂的事情说了出来，对于这位同袍大将，张奂自然也是理解，两人言谈甚欢。
当段颎离开，张奂又立刻集合了北军将士，对着他们说出了南军五十日后竟然想要来挑战北军，要求北军好生操练，告诉南君那些村夫，甚么才是百战精兵，北军将士听闻，极为愤怒，顿时也热火朝天的投入到了训练之中，这两支军旅，彼此之间交上了劲！
但是这样的争斗，是两军之主将都乐意看到的。
……
后德殿内，小胖子手持南军名册，瞪大眼睛，痴痴的笑着。
“嘿嘿，好啊，典韦，陈留己吾人。”
“李傕，北地泥阳人。”
“纪灵，汝南安县人。”
“张济，武威祖厉人。”
“李乾？此人有些耳熟啊……哦，对了，李典从父乾，有任侠气，山阳钜野人，是李典之叔父啊……”
“黄忠，南阳郡南阳县人……嘿，这个也好啊……”
“孙坚，吴郡富春人……哇，这厮也是游侠……”
“程普，右北平土垠人……”
小胖子激动的脸色涨红，看着手中这厚厚的名册，不断的念出一个又一个天书上的名将性命，整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这些日后征战四方的大将，全都是朕的啦，昔日有冠军侯飞将，今夕，自己帐下之名将，亦不弱与先祖矣！
想到日后，数百名将四处征战，为大汉开疆扩土，小胖子便不由得大笑起来！
“天下名将，尽入朕手，再过十年，朕之军旅，当所向无敌！”
“哈哈哈~~~”

第0069章 巡查南军
“敌在西，西向列阵！”
“敌在东，转身列阵！”
“突刺！！”
段颎站在讲台上，上蹿下跳，指挥着南军游侠，游侠们来回列阵，大多找不到位置，被同袍挤倒踩伤。明明是集体前进突刺，却有人不知所措的张望，结果就是被后面的长棍狠狠扎在背上，要不是这些日子来，他们之间关系密切，相处融洽，只怕早已打了起来。
看着这混乱的局面，段颎无奈的摇头，他们固然用功操练，可是想要他们配合列阵，做的如同北军那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段颎拼命的操练了他们三日，都没能教会他们列阵，另外，他设了五营，都是按北军五营取名，只是加上南军之前缀，但是要想他们能以千人为单位，行军作战，那还没有到战场就已经走散解体了！
卢植站在一旁，认真的观摩，若是有北军士卒率领他们，想必会更好一些，但是他们对北军如此敌视，又能怎么办呢？
天子已经下令，二十天后，就要亲自前来观摩南军之操练，段颎心里冰凉，要是天子看到南军这副模样，会不会让自己与窦武作伴？
那可是个性情凉薄的胖子啊，要是自己搞砸了，他相信这位天子是绝对不会顾忌甚么旧情的……
段颎想着，便更是拼命的操练，这是自己初次为天子办事，绝不能失败！
……
未央宫，厚德殿内。
小胖子跪坐着，邢子昂站在一旁，正在讲述南军诸事，段颎即使有意隐瞒，但是根本瞒不过邢子昂，他可是北军步兵校尉，那些前些日子与南军游侠厮打的北军士卒之中不少还是他的下属。
“此些游侠，表现竟如此不堪？”
小胖子皱着眉头，这不应该啊，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自己刻意去征募的名将，都是日后最为璀璨的将星，怎么会连列阵都做不到，甚至还被比自己少了数倍的北军轻易击溃？
“却是如此，此些游侠勇武，只是，却未有列阵行军之经验，也未有过操练，再操练五六载，或许是北军之敌手，而此刻，是万万不能抵。”
小胖子起身，面色不悦，心里却已经明白了是甚么情况，这些名将，都是后世之名将，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名将，还是由一场场凶险的战场所培养出来的，而此刻，他们未有任何经验，更没有日后之本事，又怎么会是刚刚奋战而归的北军之对手？
唉，看来是自己有些失智了。
可是，这些人日后能够名留青史，就说明他们是有着天赋的，小胖子虽有些失望，却并不着急，难道自己还不能将此些将领培养的比天书所载的更为出色么？
小胖子笑了笑，说道：“你让段颎告诉此些游侠，朕二十日后，会亲自前往南军校场，去看看他们！”，邢子昂俯身行礼，便走了出去，小胖子走到了门前，韩安紧紧跟在他身后，殿外早已是一片春色，处处鸟语花香，微风徐徐，小胖子抬头望着天空，嘴角却露出笑意。
希望他们不要让朕失望啊……
……
二十日后，南军校场。
南军校场，本营建在洛阳城外的向潼亭外。
此时，五千游侠挺身而立，左手持矛，右手持盾，身披重甲，腰带汉剑，背负黄弩，浑身武装，简直比之北军还要奢华，他们早在二十日前，便听到段颎言天子降至，对于这些名望如日中天的圣天子，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南军也是天子之近卫，他们那一日，激动地彻夜难眠！
从那日起，本来只是想要洗刷耻辱的南军将士，心里便也怀有了不同的期望，训练也就更加疯狂了，本来他们就极为坚毅不惧艰辛，北军操练三个时辰，二日一小练，五日一大练，而南军，是从早操练至于夜晚，日日不歇，也是皇帑富裕，每日肉食俱全，使得他们坚忍下来！
而每日操练，段颎总会站在将台上，与他们共赴苦，卢植也会率领三百北军与他们一同操练，更加出色的他们，也不会忘了嘲讽一番蹩脚的南军，南军与北军的冲突不断出现，只是，南军从未有胜利过。
当天子黄盖缓缓行驶，进入校场的时候，段颎猛地单膝跪拜，拱手大叫道：“南军，拜见天子！！”，五千余游侠猛地单膝下跪，整个校场轰然作响，他们齐声叫道：“拜见天子！！”，士气旺盛，吼声如雷，小胖子缓缓从黄盖之中走出，一步一步走上了将台。
他先是笑着将段颎扶了起来，随后看着南军，说道：“起！”
“谢天子！！”
游侠们纷纷起身，有些好奇，敬畏的打量着上头的天子，段颎更是弯着腰，放低身子，一路后退到了台阶上，他比小胖子要高出了一个头，他可不敢挺直身子，站在小胖子身边，他又不是张奂那个莽夫！
小胖子看着他们，点头叫道：“士气如虹，善，大善！”
游侠们格外兴奋，眼神炽热的看着天子，卢植摇摇头，这些莽夫还真是不怕死，他们主将都不敢正视天子，他们还翩翩盯着天子看，也就当今天子心善，若是孝恒皇帝……卢植又摇摇头，孝恒皇帝除了祭天之外，从未走出过宫门，大概是不会被将士们直勾勾的盯着。
小胖子朝着段颎点点头，表示操练可以开始了。
段颎起身，面朝南军，大吼道：“击鼓！列阵！！”
“轰隆隆隆~~~”
当鼓声四起，小胖子只觉得浑身都颤抖起来，热血沸腾，惊天的鼓声之中，南军游侠们迅速列阵，列出了足足十二个营，三四百人列一阵，分散开来，段颎正站在上头，一言不出，盯着下方的南军，又偷偷看着小胖子的脸色，看到小胖子并未因为这混乱的列阵而大怒，这才放下心来。
“敌在西！西向列阵！”
段颎大吼，顿时，这足足十二个营，各自朝着西方转身，手中长矛下放，并未伤到同袍，段颎又呼出了一口气，他可不敢再让他们转身列阵，他们现在手里可都是真家伙，若是互相捅死了几个，天子岂能绕过他？段颎大吼道：“突刺！”
“呵！！”
游侠们举起手中长矛，猛地朝前刺去！
“刀盾！”
数人手持大盾，列阵在最前，其余人将长矛放于盾上！
“弓弩！”
弓弩手们纷纷摆起手中弓弩，脚踩大弩，脸色涨红，双手颤抖，段颎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一人却在紧张之中送了手，那弩箭猛地射出，直接穿透了将台上的旗杆，旗杆轰然倒立，众人目瞪口呆，宿卫们忽然反应过来，猛地冲到了小胖子身边，拔剑而立，有几人甚至准备直接去制服段颎！
段颎面色惨白，完了，这下死定了……

第0070章 朕之猛士
南军停止了操练，众人迷茫的看着台上那旗杆，又看着面色淡然的天子，羞愧的抬不起头来，天子如此厚爱他们，甚至连整个南军的军饷辎重都是由皇帑所供的，结果他们却险些射杀了天子？？
段颎被几个宿卫直接押着双臂，按倒在地，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卢植也是缓过神来，叫道：“陛下，这非段将军之错也，其非有意！”，南军游侠们也顿时喧哗起来，那些宿卫警惕的护卫在小胖子的周围，众人都看着这位幼年天子，天子看起来面色淡然，稳重如山，并未失态。
却是，小胖子吓得已经走不动了，呆呆的站立着。
那是一种甚么样的恐怖，一支弩箭从自己身边猛地穿过，直接放倒了碗口粗的旗杆！
若是打中自己……
小胖子隐约有些怒气，生死之中的恐怖，让他险些失态，他缓了缓神情，直接推开了面前的韩安，朝着那旗杆所在之地走去，又低身看了看那旗杆，从地面上捡起了弩箭，弩箭是直接穿透了这旗杆！
他看着下方南军将士，问道：“这是何人所射？”
众人沉默，有一人推开了面前几人，走了出面，满脸羞愧，俯身说道：“是我。”他并没有解释，也没有委屈，只是羞愧到了极点，根本不敢抬起头，他又朝着段颎的方向大拜，说道：“此事并非将军之过错，还望天子能宽恕段将军。”
段颎看了看天子平淡的脸色，想了想，天子竟然全力培养南军，要引为心腹，想来是不会因为士卒的无心之失而杀人的，他忽然一脸的刚烈，大叫道：“陛下，此乃臣之失职，乃臣之过错也，要罚便罚臣罢，他乃无心之失，望陛下恕罪啊！”
南军游侠们震惊的望着这位将军。
那位游侠更是热泪盈眶，朝着段颎重重一拜，猛地拔出腰间汉剑，便要自刎谢罪！
“给朕住手！！！”
小胖子愤怒的大吼道。
那人停手，抬头望着天子，小胖子极为愤怒，指着那几个押着段颎的宿卫，大吼道：“以尔等看来，朕是因无心之过便要自毁城墙的无道之君么？！！”，那几个宿卫连忙放开了段颎，拜倒：“不敢！”，他又指着段颎，骂道：“朕自登基以来，爱民如子！此些将士，皆朕之子民！你便如此小瞧了朕？！”
段颎哭着，拜倒：“臣不敢！”
他最后，恶狠狠的盯着那游侠，极为愤怒地说道：“你有如此臂力，能够射穿旗杆，不思为国杀敌，却要使朕背负上逼杀士卒的恶名么？！！”，那游侠也跪拜，叫道：“不敢！”
小胖子看着底下诸多将士，吼道：“看到此箭，朕非但不怒，反而大喜，北军之中，能一箭射到大旗者，又有几人？如此猛士，该为朕所用！南军，乃朕之亲卫！有如此猛士，朕更有何忧！！”
“猛士，你姓甚名谁？”
“臣孙坚，字文台，乃是……”
“吴郡富春人！”小胖子直接说道，孙坚一愣，抬头看着小胖子，小胖子转身大叫道：“赏孙坚十金，好弓弩，以嘉其勇武！”，宿卫立刻领命，孙坚更是激动的颤抖起来，重重拜倒，叫道：“敢为陛下效死！”，小胖子笑了，挥挥手，让他起身。
看着这位日后逆吴的先祖，小胖子心里大喜，此人可是善战者，日后与袁术麾下，四处征战，鲜有败绩，更是以勇武善战而著称，他现在不到立冠之年，也足以称的上是勇武，当然，光是勇武是不够的，现在又不是春秋战国，早已没有了阵前斗将的行为，可即使如此，主将勇武，往往也能使得士卒无畏！
“段将军，你做的很不错，哈哈哈，朕心甚悦，其余赏赐，便等到三十日之后，赢了北军，朕再行赏赐。”
“尊天子旨！”
段颎也是格外激动，心里却是庆幸，总算是活下来了，南军游侠，各个激动兴奋，天子的厚爱，将军的厚爱，令他们的士气上涨到了极点，他们以手中长矛触地，大呼万岁，呼声震天，卢植暗自感慨，真人主也，经过今日，此些南军会是天子手中最为忠实的刀剑啊！
卢植忽然又反应过来，游侠重义，莫非天子就是因为其性，才组建了南军？
小胖子感受着千人的欢呼，心里那点愤怒与不悦都已经消失，他笑着，看着身边倒塌的旗杆，叫道：“何人能为朕立此旗！！”
他有些期待的看着人群之中，他很想看看天书中记载的那位逐虎过涧的猛士，是否如同天书中那般勇武，天书是否夸大其词，他需要自己来分辨，刚刚开口，一莽汉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看到是他，其余南军游侠也就没有再出声，小胖子看着这位令人胆寒的莽汉，微微呆愣。
此人不知多高，反正那些游侠在其身边，还不及他胸口，他那胳膊，似乎比小胖子的大股还要粗壮，他俯身，开口说道：“我来！”，小胖子点点头，那猛士几步走到了旗杆面前，俯身单手持着旗杆，这旗杆有几丈高，又是实心铁木，寻常四五人是抬不起来！
他猛地用力，那胳膊上青筋暴起，旗杆便直接被他轻易举了起来，他高举手中旗杆，站立在小胖子身边，南军之旗帜在天空之中飞舞着，哗哗作响。
小胖子痴痴的看着那飞舞的旗帜。
“朕之樊哙也”
……
操练继续，南军游侠们怒吼着，手中长矛或刺或劈，刀盾，弓弩，陷阵，各方不断列阵，雒阳城都能听到此处的滔天怒吼，小胖子很是满意，挥了挥手，召段颎上前，小胖子问道：“他们为何是十二营？”
北军是五营，共四万三千余士卒。
南军不过五千人，为何分成了十二营，分别列阵作战？
段颎摇头苦笑道；“若是五营，一营则千人，而此些军侯，未能率千人行伍，固然未曾设军侯司马，设下屯曲，分十二支，每曲以三四百而领，如此下来，倒也勉强能够行军列阵……”。
小胖子点点头，低声说道：“朕并非要你再练出一支北军来，此些人，乃日后之将校，朕愿你为其师，教导其战事事令，若有杰出者，你可单独教导，不必每日操练，定要令他们知晓兵法，精通战事……”，小胖子看到段颎似乎只是一心想要操练此些士卒，便又吩咐道。
他要的可不是一支善战的军队。
他要的，是一群英勇的将军。
段颎点头称是，观摩完了操练，小胖子又赏赐了那个壮汉典韦，甚至其中多数悍勇者，小胖子都是一一叙话，再行赏赐，小胖子言语温和，又多有爱意，众人爱之，当小胖子离去，段颎又率领他们疯狂的操练起来，段颎心里清楚，只有先胜了北军，他才能满满培养这些天子口中的将才。
虽然，他根本没有看出来他们哪里有半点大将之风。
既然天子说有，那肯定就是有，段颎重重的点点头。

第0071章 朝中十贼
“今功臣久外，未蒙爵秩，阿母宠私，乃享大封，大风雨雹，亦由于兹。”
“又，故太傅陈蕃，勤身王室，而见陷群邪，一旦诛灭，其为酷滥，骇动天下，夫台宰重器，国命所系，今之四公，唯司空周景，乔玄，杨赐等人断断守善，馀皆素餐致寇之人，必有折足覆餗之凶。”
“可因灾异，朝中鄙盛，如曹嵩刘宠郭禧刘嚣邢颙等，并加罢黜，征故司空王畅、长乐少府袁隗并居政事，庶灾变可消，国祚惟永。”
小胖子跪坐在帝坐上，面色阴沉，听着郎中谢弼上奏封事，心里却是万分恼怒。
因连日的狂风大雨，引得朝臣再一次上书，首先是针对新晋执金吾董宠，阿母宠私，乃享大封，不就是再说自己识人不明，对董宠多有偏爱么？小胖子转身看着下方的舅父，舅父穿着儒袍，头戴进贤冠，一副士子名派，入京以来，与这些党人可谓是情投意合。
不知为何，党人偏爱外戚，几乎每一代外戚，麾下定然是党人成群。
董宠也不例外，此刻，他还是面带微笑，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还跟周围的党人们点点头，小胖子不忍直视，这位舅父，根本没有明白对方第一个斥责的就是他，还如同傻子一般，在这里作模作样。
党人抨击的第二个目标，就是老太尉刘矩了。
别看他们没有直说刘矩的名字，单说今之四公，唯司空周景，乔玄，杨赐等人断断守善，馀皆素餐致寇之人，那四公之中，除了周景，乔玄，杨赐之外，还有谁？当然就是刘矩这位太尉，他个人操行品德倒是没有甚么问题，只是与天子走的太近，故而成为了党人的心中刺。
另外，就是将曹嵩，刘宠，郭禧，刘嚣等效忠小胖子的文臣列出来特意斥责，此些人，都是小胖子安插在重要位置上的心腹，曹嵩任大鸿胪，刘宠任尚书令，郭禧任光禄勋，刘嚣任司隶校尉，邢颙邢子昂，那就是心腹之中的心腹，暂时任步兵校尉。
这一次的朝议，是小胖子初次被动召开的朝议，最近一段时间，他把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了南军的身上，他以为，只要练好兵，手中把持军权，这些文臣根本起不了甚么风波，可是谁能想到，借着这些日子之异常风雨，他们便要求召开朝议，而提议者乃是周景与杨赐，四公之中，两人联名，小胖子也只能答应。
刚刚上朝，便是谢弼此人上书奏告。
直接将老太尉为首的一大批帝党心腹都骂成了素餐致寇之人，小胖子甚至没有半点准备，他以为此些党人都会本分上一段时间，结果忽然便给了他一重击，而杨赐等人已然开始讨论如何处置那些素餐致寇之徒，老太尉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着，却没有出声。
何休对着他挤眉弄眼，险些在他面前跳起舞来！
而其余曹嵩，刘宠之类，虽与他们争执不休，可是在人数上并不占任何优势，完全的处于下风。
小胖子低着头，一一打量着此些朝臣，周景素来寡言少语，可是他却隐隐盖过了杨赐，成为党人之核心，大多党人，都是以他为首，至于杨赐，他倒是能言善辩，方才说的曹嵩等人无言以对，性情略有蛮横，自负高傲，乔玄算得上是正人君子，党人与小胖子，都对他没有甚么怨言。
他跪坐着，向来不会参与甚么朝中的争执，一心办公。
或许，自己是时候要用的那一人了。
小胖子心里想着，忽然起身，抬手，众人猛地寂静下来，他们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这位幼年天子，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威势，能够镇压庙堂之中的混乱，他有些怒意的看了看朝下臣子，忽然冷笑起来，臣子们有些哗然，他们还没有见过这位小胖子愤怒的模样。
就连窦太后，也有些诧异。
小胖子直勾勾的盯着那位郎中谢弼，谢弼俯身弯腰站立着，丝毫没有畏惧或者退让，小胖子低声问道：“郎中啊，郎中乃帝王之侍从，有随时建议，备顾差遣之职，谢弼，朕之前怎么从未见过你？”
谢弼低着头，说道：“之前尚未有庸碌之徒居位，魏公，陈太尉，李膺等，都是国中贤者，因而，陛下未有见过我。”
“哦……”小胖子点点头，说道：“前几日，高句丽伯固攻略辽东郡，残害大汉百姓数千，劫掠辎重，不知你这郎中，知或不知？”
谢弼点头，说道：“臣知晓，而此事乃是玄菟太守耿临之职，非吾之职也，郎中之事，建纳贤才，罢斥素餐者。”
“呵！辽东百姓受苦！大汉威严不再，你这厮，竟只顾着缪攻同僚！沽名钓誉！！”
“来人！将这厮给朕拿下！关入廷狱！！”
小胖子勃然大怒，指着谢弼吼道，顿时周围的宿卫猛地窜上来，直接将谢弼按在地上，脱去了冠，佩，解印绶，将其拉扯着便要外出，谢弼面色如常，高呼道：“臣乃肺腑之良言！良言逆耳！良言逆耳！！”，朝臣大惊，杨赐连忙站在小胖子面前，俯身说道：
“陛下是要做尧舜之君？还是要做桀纣之君？”
小胖子冷笑着，他知道杨赐能言善辩，只要自己一开口，杨赐就绝对会告诉自己，尧舜是怎么听取忠言的，桀纣又是怎么对待忠臣的，可惜啊，朕不是帝辛，你也不是比干！
小胖子直接问道：“杨公之见，是要朕做个尧舜？那朕百年之后，大汉，当禅让与谁？你么？还是周公？谁？”
杨赐长大嘴巴，愣了片刻，这还是小胖子第一次展现出他霸道的一面来，他皱着眉头说道：“陛下，尧舜……”
“行了！先处置辽东之事，周司空，那高句丽，害我大汉百姓几何？”
一向保持寂静的周景愣了一下，起身，思考了片刻，又拱手说道：“陛下恕罪，臣不知晓具体数目，或有……”
“不知就别说了！”
“乔司徒，几何？”
乔玄起身，说道：“是二百三十余户！”
小胖子龇着牙，说道：“给耿临下令，给朕屠了伯固其部，将他首级送到雒阳来！另外，让他攻进高句丽腹地，给朕数着！杀他个两千三百户！！”
“遵旨！”
……
朝议就此结束，小胖子借着辽东之事，强势将党人的攻伐压下，但是，先前与党人相亲相爱的假象，却也是彻底消失了，他关了谢弼，甚至是骂了周景，杨赐，他知道，自己有一次成为了党人口中的被奸贼蛊惑的明君，大汉党人是从来不会说天子昏庸的。
纵然是孝恒皇帝这样与他们作对了一生的天子，也能得个威宗的庙号。
而刘矩，曹嵩，邢子昂，刘宠，董宠，段颎，郭禧，许栩，刘嚣，宋典也不幸的接替了刚刚崩溃的十常侍，成为了新一代蛊惑天子的奸贼，时人称为十贼。

第0072章 绣衣使者
“唉，上年，天子初登基，是何等英明贤惠，却不到一年，竟被那些个贼子蛊惑成如此模样！抓捕重臣，与孝恒皇帝如同一般啊！”
杨赐痛心疾首地说道，周围一大批的党人正在跟随他走出宫殿，听到他如此说，皆点头以为然，他又哀叹道：“本以为除去了十常侍，便能天下大治，百姓安康，却未不知晓此些贼人之虚实，被其诓骗。”
“我等乃朝中忠良，怎可在此哀叹度日？吾等当为国效忠，除去那些奸贼！”
这是少府袁隗之所言，听到袁隗如此言语，众人点头，杨赐低声说道：“你且传言与范滂，让他尽快释放了谢弼，忠良可不能遭受牢狱之灾！”
周景忽然说道：“不可，若是冒然释放，天子得知，岂不是连同范滂等人都要受到牵连？”，范滂在今年被诸多党人推荐，做了廷尉的位置，廷狱也是他所管辖，听到周景如此说，杨赐摇摇头，说道：“天子贤惠，定然不会如此，若是不救，岂不是使得忠臣心寒？”
周景看到杨赐如此执意，也就没有再说甚么。
议郎刘陶愤怒地说道：“还是那高句丽王伯固，竟敢残害大汉百姓，又使得忠良入狱！”，众人也纷纷谩骂起来，对于天子要求屠伯固全部的命令，他们并没有半点愤怒与偏护。
大汉士子不是后世的腐儒，虽然此时公羊与谷梁已经合体，形成新儒，也没有了公羊当行时期的那种狂暴偏执的氛围，可是对于大汉的侵犯，他们甚至比武人还要在意，因为当下，文武并非分家，汉人尚武之风，也不在唐朝之下，汉朝诸多名将，还兼职儒学大家，提笔治天下，上马御外敌。
众人骂骂咧咧，老太尉等人不与他们合群，在他们面前迅速离去，他们周围，只有何休一人，漫不经心的走着，看起来没有半点恼怒，到了宫门，自有士卒递上佩剑私物。
杨赐瞥了他一眼，问道：“何公海内名士，如今有奸贼如此蛊惑天子，作为帝师，何公为何不劝诫陛下？”
何休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过一老儒，朝中大事，与我何干？”
杨赐没有再说话，身边的袁平反而有些生气，他有些不悦地说道：“何公就不怕后人言你教子不道么？”，何休忽然顿住了，猛地转过身来，手缓缓放在剑柄上，看到他此番模样，杨赐等人都是后退了几步，还是乔玄，无奈的走上前，说道：“何公莫要生气，今日之事，也是天子有些失妥了。”
何休没有理会乔玄，眯着眼睛，盯着袁平，淡然说道：“后人如何评说，我却是管不了。”
“但是你，是不是对我或者天子有甚么异议？”
袁平看到那半出鞘的利剑，连忙摇摇头。
“未曾有任何异议。”
何休也不理会，收了剑，便直接便离开了，杨赐与周景对视，摇摇头，早就该想到，这老头是治公羊的，他教出来的徒弟，又能是甚么仁义之君？
想一想天子立冠执政后，手持利剑，高呼着‘九世之仇，犹可报’，他们就不由得胆寒，杨赐转过头，看着周景，低声说道：
“以后立下规矩罢……”
“恩？”
“以后要是再迎立天子，治公羊的就不要找了……”
……
未央宫，后德殿。
小胖子面色阴沉的跪坐着，心里却是在思考，朝着身边的宋典吩咐道：“去将邢子昂给朕叫过来！”，邢子昂还挂着一个侍中的身份，是侍中领步兵校尉，有着随时刻意觐见天子的资格，宋典点点头，立刻便走了除去，唤来小黄门，令其速速将邢子昂带来。
当邢子昂进到殿里的时候，小胖子正微笑着读着汉律。
看到邢子昂进来，小胖子笑着，说道：“朕的张良来了，来，坐下吧。”邢子昂跪坐在他面前，小胖子忽然跟他叙起旧事来，开始讲起解渎亭里的那些过事，邢子昂也回忆起来，两人不由的感慨，小胖子又忽然说道：“你可还记得那位阳球？”
邢子昂一愣，点头说道：“我当然记得。”
“那你举得此人如何？”
“此人胆大心细，虽做事有些残暴，却也是个能臣干吏。”
小胖子点点头，笑着说道：“朕手里可用之人不多，希望你能为朕走一趟河间国，把阳球给朕带过来，对了，那张郃也给朕带过来……”
邢子昂却不太明白小胖子的意思，有些疑惑地问道：“擅自召一国之相，朝中群臣岂不是更加愤怒？”，小胖子笑着，说道：“他们对这位酷吏恨极了，巴不得朕把他带走，让河间国相换个人，你招办就是了，若是他问你为何召见，就告诉他，朕对他当有重用！”
邢子昂领命告辞。
小胖子跪坐着，对付此些党人大臣，他手里必须要握着利剑，阳球此人，便是最好的利剑，也不知道孝恒皇帝为甚么没有任用此人，小胖子想要一批足够听话的朝臣，一批不会随时想着掌握朝堂的大臣，那么，小胖子就只能从天书里学习了。
曹操，刘备，孙权等人，都是依靠着重刑来压制群臣，而此些群臣也畏惧其威势，鲜有敢与他们作对者，这样的暴虐手段，小胖子自然是不能学习的，现在可是太平之世，那么，小胖子就只能向前人学习了，前人之中，那位天子在位的时候，群臣最为老实？
暴秦始皇帝与世宗孝武皇帝。
暴秦小胖子自然是不会去学习的，动不动腰斩，五马分尸，小胖子可不想二世而终。
至于，世宗孝武皇帝时期，便要说起一个特殊的官吏群体，他们身穿绣衣，手持节杖和虎符，四处巡视督察，发现不法问题可代天子行事，直接听从与天子之命令，对于这类官吏，世宗孝武皇帝帝给他们冠名曰“绣衣使者”，也称作“绣衣御史”。
当年的江齐，江次倩，便是直指绣衣使者，掌管天下绣衣使者，震慑群臣！
绣衣使者，在当下，虽有属目，却已完全没落，犹如南军一般，天下官吏，早已忘了还有如此饿狼猛虎，为帝王之鹰犬，小胖子召来酷吏阳球，就是要用阳球，来重新唤起他们记忆里的恐惧！
小胖子快速的读着汉律，心里冷笑着，只要阳球能堪重用，这些大臣们就再也不会如同今天这般放肆了，在他们被此些绣衣使者弄得焦头烂额，不知所措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再设太学院，召集诸多寒门子弟，前来进修，等到他们成长起来，自己也就不用再理会此些党人。
这新的太学院，该取名甚么呢？
怎么样才能让党人们都不进行反对呢？
小胖子思索着，低声念道：“名为鸿都门学，再将孔子及其七十二弟子之画像悬挂其中，名为钻研儒学，以为治世，这些党人也就不敢再反对了罢。”

第0073章 天子鹰犬
建宁二年，五月
高句丽王伯固攻略辽东郡，玄菟太守耿临率军进讨，斩首数百级，伯固降而不受，斩其头颅，递与京，天子大喜，赏赐耿临御中良马十匹，利剑一柄，进中都亭侯。
又三日，河间国相阳球私自入京，被杨赐所奏。
后德殿里，阳球低着头，毕恭毕敬的跪坐在席上，小胖子就坐在他不远处，笑眯眯的望着他，而在他身后，则是少年张郃，张郃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看着一旁的韩安穿着重甲，威风凛凛，心里不由得羡慕悔恨，若不是自己有眼无珠，这个位置应该是自己的，甚至，自己的地位应该比他还要高啊！
阳球却没有太多的想法，心里也只是感慨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这位昔日还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小胖子，转身一变，竟然成为了大汉天子，想到自己以前的失礼之处，再想到这位天子是学公羊的，阳球便有些心寒，他说是要重用自己，却让自己私密入京。
果然，刚刚到达雒阳，就被杨赐那厮给奏了，还说自己居心叵测，这小胖子不是要借着这个名头弄死自己罢？阳球微微抬头，看着面前微笑着的小胖子，又连忙低下头。
小胖子是越看越满意啊，对待群臣犹如狂犬，对待君上犹如羔羊，这样的臣子，谁不喜欢呢？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啊。
这样的良玉，为什么孝恒皇帝就没有重用呢？这简直就是一把利剑啊，有他在自己手中，那些党人还有精力敢跟自己过不去？小胖子更加开心了，他转头，看向远处站立着的邢子昂，笑着说道：“子昂做的不错，朕之心腹，如此是也！”
“为君效忧，臣之本分也！”
邢子昂日夜赶路，仅仅只是几天，就赶到了河间国，又快马加鞭的将阳球带了过来，小胖子也是真心夸他的，小胖子又看着阳球，笑着说道：“两年之前，自河间国一别，未曾见到阳君，真是想煞朕了！”，阳球连忙行礼说道：“臣不敢！”
“哎，昔日，还是阳君为朕报仇，捉拿了贼人，若非阳君，朕岂能安度至今？”
“陛下受天地庇佑，即使无有臣，也定然安康。”
“哈哈哈~”小胖子笑了起来，又抬头看了看张郃，笑着说道：“儁乂弃朕而去，过的可还好啊？”，张郃脸色煞白，连忙俯身行礼，哆哆嗦嗦的，却说不出话来，小胖子摇摇头，说道：“唉，朕只是说笑嘛，不必如此，天下群臣，孰不是为朕效力？”
“你在阳君麾下，莫非便不是朕之臣子？”
“朕知道你们的能耐，方才召你们来雒阳……只是，没有想到，你们这才刚刚入京不到一日，杨赐等人便已经得知，如此势力，朕却是羡慕，羡慕啊！”
小胖子平淡的说着，阳球却若有所思，抬头看了看小胖子，却没有说话，小胖子哀叹着说道：“阳君，群臣欺朕年幼，朕麾下除却子昂，季长，再无人可用，每每想起此些事，朕实在是心疼至极啊！”，阳球连忙抬头，正色肃穆地说道：“愿为陛下解忧！”
“哦？不知阳君有何见教？”
“臣不敢言之见教，却有一计，可相助天子，匡扶庙堂！”阳球认真地说道，小胖子笑着问道：“愿闻其详。”阳球端正就坐，挺直了身子，朗声说道：“陛下可还记得故河间王刘利？”，小胖子微微眯着眼睛，点点头，这位曾经刺杀他的人，他可是记得清楚着呢。
“两年之前，此人穷凶极恶，竟行刺陛下，虽已被察觉捕获，却另有隐情！”
“哦？”
“臣领命牧守河间国，国中近卫曾告之臣，曾有一名士前来，蛊惑国王，行刺天子之举，便是此人之所为，臣觉得，此人必然与朝中重臣有关！”
小胖子忽然有了兴趣，没有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啊，他皱着眉头，问道：“与朝中那位大臣有牵连？”，阳球笑着问道：“不知朝中哪位大臣最令陛下心忧？”
“……大抵是杨赐那厮罢……”
“那便是与杨赐有关！”阳球如此说道，邢子昂一脸震惊，看着阳球，他从来没有想到，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然当着天子的面，来陷害朝中重臣，还说的如此光明正大，小胖子也是呆住了，他还是初次遇到这样的臣子，唯独张郃，面色如常，这样栽赃陷害的手段，他跟在阳球身后看得多了。
不过以往都是栽赃那些豪族大家，害三公，倒还是第一次。
小胖子忽然面色冷冽，起身，有些不悦地问道：“大胆阳球，竟敢当着朕的面，来陷害忠良？！你当朕不敢杀你么！！”
阳球面色如常，双腿微抖，笑着说道：“臣不是陷害忠良，只是为君上除去心疾罢了！”
小胖子冷冷盯着他，阳球也依旧笑着，张郃却吓得颤抖起来，他可还不是日后那位百战将军，不过是区区十几岁的少年罢了，邢子昂默默点头，就该如此，斩了这厮，不愧是自己跟随的明君，果然是不屑于用这样陷害重臣的贱事！
“哈哈哈，好啊！！”
小胖子忽然大笑起来，连忙扶起了阳球，笑着说道：“得君相助，何愁庙堂不宁？”
“朕得君，犹如世宗孝武皇帝遇张大夫也！”
阳球，张郃，邢子昂皆一脸震惊。
阳球做出一副感激流涕的模样，张大夫乃是值武帝时的御史大夫张汤，能被天子赞誉为张汤，阳球自然是极为兴奋的，可是又一想，不对啊，这张汤好像不得好死，被满门抄斩了？小胖子看到阳球脸色有变，也想到了自己的隐喻不对，连忙又说道：
“是如世宗孝武皇帝遇江绣衣也！”江绣衣是值江充，当年的直指绣衣使者，小胖子有意让阳球接任这个位置，像江充那样，令百官惊惧。
阳球再次心寒，江充还不如张汤呢，江充可是被夷三族了！
小胖子也不理会他，抓着他的手，说道：“方正啊，朕有意让你做个直指绣衣使者，重令绣衣使者，治庙堂逆臣，田野贼寇，不知君可有意乎？”
阳球这才明白了小胖子的意思，也知道了为什么小胖子会以江充来比喻自己，他不假思索，点点头，俯身大拜道：“愿为君效死！一月之内，必使庙堂安宁，奸贼避退，若是做不到，请斩我头！”
邢子昂却皱着眉头，有些诧异的望着小胖子，小胖子说阳球是张汤也好，江充也好，他都没有甚么诧异的，毕竟这是天子的习惯，万一哪天天子不这么说，他反而还会有些诧异，令他诧异的是，他竟然重用了这位酷吏，一个当着他的面陷害重臣的酷吏！
不行，自己一定要劝住天子，不能被这厮给害了天子贤名！
天子一向仁德，此等鹰犬，如何能用？

第0074章 酷吏初战
“陛下！”
在阳球与张郃欢喜的离开宫殿之后，邢子昂猛地俯身立在小胖子面前。
小胖子看着他，面色愁苦，有些茫然，不由得问道：“子昂，你这是……”，邢子昂抬头，望着小胖子，说道：“陛下，自古帝王皆以仁义道德而治世，未曾听闻以魑魅诡计而大治天下的，您不能做出陷害忠良，有损德操德事情来呀！”
“哈哈哈，子昂你是多虑啦！”，小胖子摇着头，说道：“杨公诸君，虽与朕不合，却也是道德之士，一心为国，朕又怎么会陷害他呢，只是啊，朕想借此由头，来牵制此人，让其不能再妨碍朕的大事，朕还有诸多事情要忙，若是杨公一直与朕推辞作对，这政令，还能颁布么？”
邢子昂点点头，似乎也被小胖子这番言论打动了，小胖子看着他，微笑着，心里却是暗自想到：且不急，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阳球与张郃二人走出了宫殿，住进驿站，张郃有些兴奋，笑着说道：“陛下手中无有可用之人，阳君可以一展抱负了！”，阳球瞥了他一眼，说道：“无人可用？太尉，尚书令，光禄勋，几个校尉，宫中阉人，五千南军，数万北军，张奂段颎，呵呵，你还真的相信了陛下的说辞？”
张郃一愣，低头没有言语。
“唉，这位天子，可不简单啊，登基不过两年，威望足够，掌握军权，朝中还有十一贼为其鹰犬羽翼，天命在身，当兴大汉啊！”阳球感慨着，忽然又想起了河间国的那传言，莫非那天子钓金龙的说法不是谣言？
“阳君，是十贼，不是十一贼。”张郃在一旁提醒到。
“哈哈哈，从今日起，便是十一贼了！”
……
又是一次朝议，阳球低着头，弯身站立在大殿中间。
身边的杨赐，正在指着他破口大骂，说他身为一地之州长，竟然私自入雒阳，未曾得到天子允许，此行当与谋反无疑，理应当斩之类，阳球并不出声，只是冷冷的看着脚下，小胖子坐在上位，也是格外愤怒，点点头，说道：“杨公所言极是，此人竟如此行事！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罪大恶极！”
群臣都愣住了，甚么情况？
天子竟然认同了杨赐的说法？
莫非是阳球这厮已经天怒人怨，使得连天子都看不下去了？
小胖子皱着眉头，说道：“杨公且坐，此人，朕定当重罚！”
“阳球！你可治罪？！”
杨赐气呼呼的坐了下来，不悦的盯着面前的这位酷吏，阳酷吏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臣知罪！”，小胖子快步走到了尚书令刘宠面前，说道：“诏，河间国相阳球失职，私自入雒阳，此乃大罪，除去官职，将为白身！”
众人大感欣慰，天子果然还是仁德之君啊！
刘宠也在快速的记录着，小胖子又极速说道：“将为白身，且任为直指绣衣使者，掌绣衣使者！永不重用！”，说完，没有等大家反应过来，猛地拿起刘宠身边的玉玺，狠狠一盖，诏令便完成了，杨赐正在点着头呢，忽然，一愣，甚么玩意？直指甚么？
直指绣衣使者？！！
“陛下！！”
杨赐猛地跳了出来，大叫道：“此人穷凶极恶，陛下不除，怎么还任以重要？！”，小胖子皱着眉头，说道：“杨公此是何言？国相乃是两千石，那直指绣衣使者，不过五六百石的小吏，甚至都到不了杨公当面，如此贬官，怎么不算是重罚呢？”
“另外，朕不是说了么！永不重用！他此生都只能在这小官职上蹉跎啊！”
杨赐张大嘴巴，愣愣的望着天子，这是五六百石的小官不假，可是他上治三公，下刑乡民，还见不了自己，直指绣衣使者那都是向皇帝述职的，这能见到我么？
他刚要开口劝，便见到对面老太尉起身，笑着说道：“杨公何意？这任命官吏，可是天子与乔公之职，与你何干？当知晓，人不谋其位，天诛之，如今天子金口玉言，你莫非还有不满？昔日，暴秦始皇帝时，曾有意……”
不知为什么，这位老太尉总是喜欢借用历史来说明当今，这样固然没有甚么问题，可是认认真真，详详细细的从暴秦一直说道当今，就有些生猛了……甚么李斯，甚么赵高，总之那些插手官吏任免，最后把持庙堂的奸贼都被老太尉说成了杨赐的先例！
杨赐大怒，又与老太尉互喷！
党人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曹嵩，刘宠，郭禧之类也纷纷起身，与此些党人对骂起来，阳球还是第一次看到庙堂之中混乱如厮，他抬头，看向上位，却看到小胖子满脸惬意，兴致勃勃的看着群臣对骂，阳球暗自一笑，猛地挺直了身子，大叫道：“罪臣遵旨！”
这一声，让众人全然沉默，转过头来，盯着这位狂妄的年轻人。
酷吏面色冷漠，几步走到了离天子更近的地方，拱手说道：“臣有奏！”
小胖子点点头，问道：“阳君有何事？”
“臣奏告大司农杨赐，行刺天子，欲反！”
“甚么？！”
众人哗然，就连老太尉那一批人，也说不出话来，你找借口，也不能找这样的罢，还谋反？杨赐被气的笑了出来，指着阳球的鼻子，问道：“好酷吏，好，来，告诉陛下，我是甚么时候行刺天子的，又是甚么时候谋反的！”
阳球皱着眉头，说道：“延熹十年，故河间国王刘利派遣私士，行刺陛下，当时孝恒皇帝极为担忧陛下，令我前去查看，方才得知乃是刘利之恶，国除，软禁……”他笑着看向杨赐，杨赐不屑的笑着，问道：“怎么，你要说这与老夫有关？”
“我后来在河间国王宫内打探到，是有一名士，前来投效刘利，蛊惑刘利刺杀天子，此事，有诸多王宫近卫皆然得知，按其所描述……此贼人之相貌！与杨公之子，杨彪杨文先酷似！不知那时，另子身在何处？”阳球冷冰冰的盯着杨赐，杨赐满脸涨红，浑身颤抖！
“你这贼厮！竟敢污蔑我！！”
他直接朝着阳球便冲了过去，阳球快速后退一步，站到了何休身边，看着天子，说道：“陛下，此人不但行刺作乱，如今竟然还想杀人灭口！”，杨赐大叫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周景抱住，不能过去。
“阳君！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胡说，杨公世代忠良，满门忠烈，怎么凭空污蔑？”，小胖子皱着眉头，有些严厉地说道，阳球摇了摇头，说道：“非也，我有证据，此刻，那故河间王刘利还在洛阳城外居住，可将此人带来，与杨君之子指认，若是臣误会了杨公，可斩我头！”
阳球恶狠狠地说道。
杨赐咬着牙，说道：“好啊，好，你将那刘利带过来！我要亲手斩你的首级！”
看到阳球如此坚决，小胖子有些狐疑，莫不是正是那杨彪所为？或者阳球已经收买了那刘利？不只是小胖子，群臣皆有些诧异，此事，也只能等到刘利前来，才能知晓。
朝中顿时寂静下来，阳球的任命，似乎也就这样定下来了。
小胖子看着面前这位年轻酷吏，心里不由得感慨：此能臣！不知比之曹操如何？

第0075章 陛下仁慈
朝议自然是无疾而终的，一切都要等到明日，刘利与杨彪的当面对峙，才能得知真相。
小胖子开开心心的回了宫殿，他可不管杨彪是不是真凶，杨赐与此些事件有没有关系，他目前在意的只有南军，庙堂的事情，交给阳球就好了，看他今日的态度，若是没有甚么把握，也应该不会许下军令状，拿自己人头来说事，只要此些大臣焦头额烂，没空打扰自己，小胖子就满意了。
庙堂里的事，自然没有能瞒得过外人，雒阳士子们议论纷纷，在杨彪事件出现之后，大家反而不那么注意到天子要重新启用绣衣使者这个庞然大物了，也是绣衣使者沉默了太久太久，使得这些士子党人都忘却了他的锋芒，当然，也有些党人对此极为反对。
他们鼓动太学生，言之，党人本来就是道德高尚的君子，如今天子又如此安稳，天子重启绣衣使者，是对党人德操的侮辱，会危害到天下的安宁，太学生倒是见过绣衣使者，不过七八个老弱，平日里见到他们也是颤颤巍巍的不敢多言，此些言论，便没有被太学生所重视。
说起来也是奇怪，绣衣使者作为天下麾下最为直接的特殊武装力量，却连个单独的府邸都没有，他们平日里都是在南军校场议事，而如今南军校场他们也进不去，阳球这才发现，自己根本见不到任何的下属，甚至，他只能亲自去带刘利进宫！
他又急忙前往宫中拜见天子。
小胖子有些淡然的看着他，问道：“阳君不去找朕那位近亲，怎么又回宫里来了？”，阳球屋内的拱了拱手，说道：“实在无人可用，还望天子能够假以士卒，以为相助。”小胖子点点头，说道：“你去找段颎，让他给他借几个士卒，南军帐下可都是好手。”
阳球谢过君恩，忽然俯身大拜，说道：“臣有罪，还望天子责罚！”
“哈哈，朕就知道你今日是在胡扯，那杨彪家学甚严，哪里来的胆魄蛊惑刘利？朕可不会帮你去威胁刘利，说罢，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小胖子笑着问道。
“臣本来就没有想过胁迫刘利，臣，是想让他永远说不出话来，若是陛下能允许臣断了其口舌手足，臣担保三月内，庙堂之中再无人可兴风作浪，忤逆陛下！”，阳球肃穆地说道，小胖子一愣，眯着眼睛望着他，心里顿时明白了，是想要彻底栽赃杨赐么？
“呵，你想借机栽赃，不怕被人识破么？”
“若是被识破，臣自当以死谢罪，而臣也自有些谋划，若陛下应允，定能成功，臣也能趁机重振绣衣使者，陛下从此再无心疾也！”
小胖子听着，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犹豫。
“陛下，那刘利虽然是陛下之叔父，却胆敢行刺陛下，不顾近亲之情，还望陛下应允啊！”，阳球再次大拜，陈恳地说道。
“哎，朕岂是优柔寡断之君？”
“那刘利毕竟是朕之叔父，若是断口舌手足，也实在过于残忍。”
“还是将他杀了罢，也算是朕念在同为近亲的份上，让他少些痛苦。”
小胖子有些忧愁的摇着头说道，唉声叹气，说道：“此事，你也不要动手，汉室宗亲，朕杀得，你还杀不得，毕竟是朕之近亲，朕自会派人送他一程！”
阳球忽然打了个冷颤，浑身微微颤抖起来，口干舌燥，强行挤出笑容，拱手说道：“陛下……真乃仁义之君……”
……
“宋典……”
“国家！”
小胖子有些无奈地说道：“故河间王刘利，虽大胆犯上，却也是朕之长辈，朕本不想追究，可是，朝中重臣对朕不满，他们啊，就是不想一个孺子，能够骑在他们身上布政天下，为了大汉，朕也只能忍痛送他一程了，此事，还是你派人去做罢……”
“奴婢当亲自动手，国家可安心！”
“不行，注意你的人太多，选一些你最为信任的下属去办此事罢，对了，不要派阉人，还有，不要让他走的太痛苦，一击致命，明日午时在城外中护亭动手……要是办砸了，你提头来见！”，小胖子看着他，宋典连忙点点头，说道：“定不辱命！”
交代完了此些事，小胖子又派人唤来老太尉。
老太尉开开心心的就过来了，满朝文武，也只有小胖子愿意跟他秉烛长谈，这似乎也是为什么老太尉一直都站在小胖子这边，自诩为帝党，名列十贼之首。
二人叙话聊天，言语和洽，宾主欢愉。
阳球先是拜访了南军段颎，段颎看到天子诏令，二话不说，立刻派出了六人相助阳球，阳球看到那几位魁梧高大的壮士，忽然有些犹豫，有这样的壮士护卫，那些刺客还能成事么？可是这其中详情，他又不好给段颎明说，只是道谢了一番，便领着此些人前往城外，带刘利。
刘利被关押在雒阳城外一处远离人烟的小院落里，虽然他犯了错，也被除了宗室身份，贬为庶民，可是宗正是绝对不会看着宗室沦落街头，那样只会损害了大汉皇室的脸面，因此，便在这院落里给他安家，并且，派了小黄门驻守，共有四位小黄门在此驻守。
当天酉时，阳球方才赶到此地。
当刘利看到阳球这个熟悉的面孔，他有些惊恐，甚至是有些失态，相比两年之前，他显然是消瘦了很多，整个人有些尖嘴猴腮，威严大失，看到了阳球之后，他就吓得几乎瘫痪倒地，指着阳球，大骂道：“你这酷吏，还不肯放过我么？是不是皇帝派你来杀我的？！”
阳球皱着眉头，看着这与天子有七八分相似的面目，不由得摇摇头，沉声说道：“天子有令，要你前往雒阳，辨别昔日蛊惑你的那个奸贼，那人，你可还记得？”
刘利面色灰白，不由得点点头，收回了手指，有些呆滞地问道：“能不能饶我一命？我一定会说实话……”
“哼，谁说要杀你了，是天子要让你辨别真凶罢了，有甚么需要准备的东西么？”阳球皱着眉头问道，刘利摇了摇头，忽然看向旁边的小黄门，呆滞地说道：
“若是我此去死在途中，请你们帮我回一次河间国，告诉我那孩儿，让他把天子视作生父爱之，从前之事，是我之过错，令其万不可有愤恨之意。”
听到他此些话，小黄门吓得说不出话来，阳球大怒，直接推搡着刘利便出了府邸，牵了马与他，便朝着洛阳赶去。

第0076章 刺杀刘利
阳球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在最前方，身后紧跟着张郃，而南军那些个游侠则是在后方满满前行，阳球如此不急不慢的赶路，张郃与刘利都没有说甚么，但是那几个游侠却有些抱怨，他们还要急着回去训练呢，若是三日之后的大练不过格，又要挨段颎一顿骂。
这些游侠也奇怪，他们不怕受罚挨揍，生性高傲的他们，反而害怕在阵前被主将谩骂，因为这样会让他们觉得受到了很大的侮辱，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阳球也没有在乎他们的想法，只是有些狐疑的看着周围，这已经快到了中护亭，而且时辰也差不多是午时了，怎么没有见到甚么人影？心里暗自着急，脸上却没有泄露出半分。
正在想着，忽然，最后方那位壮汉，猛地大声怒吼道：“前方何人？！”，一声怒吼，犹如惊雷，连胯下健马都惊惧的嘶鸣起来，忽然间，从前方两边的密林之中，钻出了十来个人来，此些人，穿着短衣，束发未冠，手持长剑，冷漠的盯着他们。
看到此些人，阳球皱着眉头，猛地拔出剑来，大声呵斥道：“我乃直指绣衣使者阳球！何人胆敢在天子脚下放肆！”，身后几个莽汉也纵马快步赶了过来，有些不屑的望着此些人，拔出腰间长剑来，只有那刘利，浑身颤抖着，惊惧的望着面前诸多歹人。
“若是吾等与歹人死战，请你不要逃离，我怕这是歹人调虎离山之计！”，阳球低声朝着刘利说道，刘利点点头，纵马退了几步，若是他们不敌，自己还能逃跑。
“哈哈哈，不过十来个歹人，也敢拦我等之道路，典君，此些人是不将我等南军放在眼里啊！”年轻的孙坚放肆的笑着，指着那些贼人叫道，典韦骑在马上，那马都有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他凶恶的望着此些人，紧紧握着手中长刀，自己受陛下厚恩，终于有报效的时候了！
那些人未有答话，朝着身后便要逃离，阳球一愣，这中定然有诈！
于是，立刻大吼一声，“杀！”，纵马便冲了过去！
典韦，孙坚率领其余四人，也猛地冲了过去，在这个一骑挡十卒的年代，骑兵的威力是不可小觑的，尤其是在这样的平原地区，极有冲击力的骑兵绝对是一切步卒的噩梦，就这七个骁骑，足以击溃十倍以上的步卒！阳球悍然的下令冲锋，也没有令人感到疑惑。
他们快速接近那些贼人，典韦等人露出狰狞的笑容，正要弯身斩杀，却猛地一振，胯下健马哀鸣，健马翻滚起来，猛然倒地，原来是此些贼人竟然设下了绊马索！阳球最先被甩了出来，飞出去，痛苦的砸在地面上，整半个胳膊都没有了知觉，那健马更是险些倒在他的身上！
阳球心里却是大喜，如此甚好！快些斩杀了那刘利！
典韦等人也是纷纷倒地，有一人甚至直接被健马压在身下，喷出血来，就此晕厥，后面几人虽然看到陷阱，可是马匹冲锋的太快，根本压制不知，也接连倒地，在一瞬间，众人几乎全军覆没，阳球看着远处不知所措的刘利正着急呢，却看到身边一贼猛地冲过来，一剑看向他的脖颈！！
阳球目呲欲裂！
甚么情况？？！
莫非是天子要杀我？！
也怪宋典没有吩咐属下太多，只是让他们截杀此些人，那些贼人自然是想着最好是将他们全部都杀了，而此刻，身边猛地冲来一人，那人手持长刀，对着前方一砍，长刀呼啸而过，直接将那砍向阳球的那支胳膊砍断！长剑从阳球耳边滑落，阳球猛地跳了起来！
拿起了地上的长剑！
孙坚也艰难的起身，怒吼一声，挥舞手中利剑，便跟面前几个贼人战在了一处，他虽然年少，可是出剑极快，几番刺击，便将面前几人通通放倒，他又挥剑直接砍下他们头来！最生猛的还是那典韦，他手持长刀，在人群之中冲锋！
长刀挥舞，无人可挡其锋芒！
所遇之人，不是被他砍成两截，便是被他直接枭首，没有一人能够幸存。
这个时候，那些刺客们方才反应过来，要杀了目标！
他们有几个人钻了出来，朝着刘利冲了过去，典韦等人自然是看到了这一点，他们领命带此人回京，这也是他们第一次为天子办事，他们哪里会允许他们杀死刘利？纷纷冲过去，阻挡在他们面前，逼得对面数十人不断后退，看到这犹如恶神一般的典韦，阳球实在无奈！
他可没有想到南军都是这样的猛士，这数十贼人竟然斗不过七八个伤残？
自己现在即使下令撤退，这些家伙也不会遵守罢？
该怎么办呢？
他正思索着，那些贼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此些人实在太过于生猛，他们忽然后退，朝后便跑，阳球正纳闷呢，忽然瞪大眼睛，那些贼人之中出现了几个人，手持黄帑，指着那刘利，阳球可不敢想象，若是这黄弩指着自己，自己又该如何？！
“呼呼！！”
弩箭朝着刘利飞射去！
刘利呆滞的看着那些弩箭，竟然被吓呆了！
“啊啊~~~~”，典韦猛地怒吼一声，竟然朝着刘利的方向一跳，庞大的身躯挨了两支弩箭，弩箭直接穿过了他的肩膀，大腿，而其余几支弩箭直接穿过刘利的身躯，将他整个人从马上带下来，狠狠钉在地面上，孙坚大吼着，扑过来，跑到了典韦身边，典韦猛地推开了孙坚，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几人回头看着倒在地上，再无生息的刘利，怒火暴涨，尤其是典韦，面色变得更加凶狠，他冷冷盯着面前那些贼人，正要上前厮杀，那些人头也不回，直接拖着同伙的尸体逃离！
孙坚等人还要追杀，阳球挡住他们，无奈的摇头，说道：“唉，这人已经死了，别追了，他们人多，我们已经败了……”，他又看了看典韦身上那两个血洞，连忙朝着远处的张郃吼道：“骑马去中护亭！找医师！！”，张郃点点头，骑上了刘利所骑的那匹健马，便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典韦，孙坚二人紧皱眉头，其余几人也是默默不语，他们辜负了天子厚望，若不是阳球苦苦哀劝，这几个人险些就自杀谢罪了，阳球无奈的看着此些人，他虽然跟那些党人不合，可是对于南军，他也与那些党人一样，没有怎么看得起，不过一些市井游侠罢了，又能如何？
只是，此刻，他看着这几个闷闷不乐，以一当十的猛士，心里却是感慨，此些南军行军作战或许不如北军，可要是论忠义，论勇猛，只怕天下无人能及啊。
“唉，你又何苦为那厮挡箭呢？他以前刺杀过天子，不是甚么善人！”
孙坚有些不满地说道。
“我得天子厚爱，敢为君效死也。”
典韦那粗重的眉毛扭曲在一起，肃穆地说道。

第0077章 咆哮庙堂
“甚么？刺客？”
“你是在糊弄朕么？这里是雒阳！不是你的河间国！”
小胖子怒气冲冲的大吼道，大殿一片寂静，群臣低着头，目光都是有些狐疑的望着阳球，阳球包扎了右臂，面色凝重，站立在群臣之中，身边则是几个南军游侠，全然低头，不敢直视天子，小胖子咬着牙，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又走到了阳球的面前，极为不善地问道：“你是不是自己杀了刘利，想要陷害杨公，若你实言告之，朕还能留你一命！”
“陛下，臣怎会做出此等不道之事来？臣之所言属实啊！”
阳球有些悲凉地叫道。
小胖子缓缓走到了典韦的身边，原本他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可是作为整个事件的知情者，他也需要随同入殿，小胖子有些心疼的看了看他的伤处，转身朝着张奂问道：“此事，北军可有探查所得？”，张奂起身，俯身拱手说道：“陛下，臣曾率领北军亲自前往，虽未有甚么查获，但是阳君所言属实，若不是此些南军士卒勇猛，只怕阳君此刻难达天听。”
听到张奂如此说，众人也有些相信了，毕竟是张奂，若是换成了段颎如此说，只怕他们还不会相信。
阳球朝着张奂重重行礼，随后哭着说道：“陛下，非臣畏怯，贼人竟知晓我等之路线，甚至提前设下绊马索，使得吾等狼狈，随后厮杀，南军勇猛，贼人不敌，却又摆出黄弩，强杀刘利，南军曲屯令典韦甚至以身挡箭，却无能为之，臣绝无妄言，与臣同行者，皆可证明！”，小胖子面如冷霜，转头看了看远处的杨赐，杨赐面色如常，沉默不语。
小胖子缓缓走到了窦太后的身边，笑着说道：“母后，请先回去罢。”窦太后能察觉到小胖子内心的愤怒，她也能理解，在天子脚下，用黄弩伏杀大臣，这样的行为，小胖子能不愤怒么？他是不愿意在自己的面前发火啊，窦太后握着小胖子的手，低声说道：“此事交与阳球查探便是，皇帝可不要气坏了身子。”小胖子俯身行礼说道：“断然不敢使母后心忧。”
窦太后点了点头，便在小黄门的扶持下离开了大殿。
小胖子猛地转身，群臣全然俯首，没有一个敢抬头直视他的，哦，何休除外。
“这里是甚么地方？！！”
“这里时雒阳！！”
“就在离朕不到十里的路上，有贼人持着黄弩，要射杀朕的大臣！！”
“司隶校尉！！”
“臣在！”新晋司隶校尉张俭起身答到，他原本只是一督邮，在孝恒皇帝时期被捕入狱，当今天子大赦，随后又被周景与杨赐联名征辟，先是做了敦朴，公车特征，又迅速升任司隶校尉，接替了曹鼎的位置，成为党人之中的中坚力量，小胖子怒气冲冲的望着他，吼道：“你告诉朕！那些贼人，从何而来？！”，张俭俯身大拜道：“臣有罪！”
却并没有辩解。
“呵，你有罪？”
“罢去张俭职务，降为议郎！！”
“从事中郎王允何在？！”
有一人从党人之中站了起来，有些茫然的答复道：“臣在！”，小胖子点点头，说道：“拜王允为司隶校尉，严查雒阳，胆敢私藏违禁器具者，严惩！！”，王允虽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职务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但还是立刻俯身大拜道：“臣领命！”，小胖子点点头，又看向阳球，咬牙切齿地说道：“阳球，限你一月之内，重建绣衣使者，捉拿贼人！”
“若是有人胆敢阻拦，你可自行处置！”
“若是一月之内，你的绣衣使者不能找出那些奸贼来，朕就砍了你的头颅！！”
阳球连忙领命。
小胖子又极为愤怒的看了看周围的那些群臣，群臣起身，拜道：“臣等失职，望陛下赎罪。”小胖子闭上了眼睛，哀叹了一声，说道：“厚葬刘利，典韦，孙坚等人勇猛杀敌，有功，重赏！”
“遵旨！”
……
群臣走出大殿，却沉默不语，有些党人小心翼翼的看着杨赐，心里却已经是有了些怀疑，那阳球明显是经历了一场恶战，看起来也不像是装模作样，那定然是有人不想让刘利前来，可是杨赐会那么失态么？直接派人暗杀，明摆着告诉世人，此事与我有关？若不是他反其道而行之，便是另外有人，想要刻意栽赃杨赐，那，此人又是谁呢？
按理来说，如此谋划之人，定然是最后得利受益之人，想到这里，他们又不约而同看着一边还是有些茫然的王允，又摇摇头，王允是党人，他没有动机去陷害杨赐啊，杨赐皱着眉头，心里也是在怀疑，这究竟是何人之所为，周景在他身边哀叹了一声，低声说道：“你还没有想明白么？”
杨赐抬起头，看着周景，连忙问道：“仲飨公有何教我？”，周景咳嗽了一声，身后两个侍从扶持着他，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天下脚下，只有一人，能随意行凶，想要谁死，谁便要死……”
“仲飨公所言者莫不是天子？”
杨赐瞪大眼睛，摇头说道：“天子虽有些武果，却也是一仁义之君，怎会做出此等事来，此话，仲飨公莫要再提，若是让天子得知，岂不是对吾等党人更加不善？我觉得啊，此事极为可能是宫中阉人残余所为，他们贼心不死，一心想要置吾等死地，那阳球，也不是甚么好东西，还好当今天子圣明，唉，若是能再大十岁，何愁天下不治？”
周景又咳嗽了几声，却没有再说话，他已经很老了，他是跟杨赐父亲共同处事的老臣，对于庙堂之中诸多事端，他也不愿意再参合，提醒杨赐，是因为跟他父亲之间的交情，可是他也有孩子啊，若是惹恼了那位天子，周家，岂不是就要亡在自己手里了？
杨赐看到周景没有说话，也就告辞离去了，心里却是有些感慨，想这周公昔日是多么聪慧的贤臣，今日却也老了，变得胡言乱语了，看来，很快自己就要在朝中独自与那些奸贼斗争了，可恨啊，这些奸贼，怎么就是除不尽呢？
……
此事便如此过去，阳球从河间国找来自己之前的门客心腹，又从段颎张奂手里要来了数十个猛士，便开始了重兴绣衣使者，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确立了绣衣府，绣衣府坐落在了南军校场之侧，他找到周景，拨款以为修筑府邸，建立牢狱之类，其余资产，用以收买诸多耳目，绣衣使者在他的带领下，发展的极为迅速，他也是亲自入住府邸，将耳目之得，一一详书与竹简，每日都会亲自递交天子查看。
小胖子对此是极为满意的，阳球又强势抓捕了不少雒阳内外盗贼庸吏，立下威仪，使得群臣不由得开始注意这个渐渐露出爪牙的天子鹰犬。
在厚德殿里，小胖子微笑着阅读着阳球递上来的竹简，开心的读着党人商议如何除去阳球，打压绣衣使者之类的秘事，不由的笑出声来，这绣衣使者，还真是好用啊！

第0078章 杀鸡牛刀
建宁二年，九月。
江夏郡蛮起兵反汉，天子大怒，令段颎率南军征讨。
若是在平时，这个决定，定然是会被群臣反对的，南北军想来只用来对付外地，或者是州郡无能为力的对手，而很显然，人数还不足三千的江夏蛮不在此列，只要周围的州郡出手，此些人就绝对会被强势镇压，这样的反叛，用得着南军出手么？
不足三千的江夏蛮，披甲的不超过十人，有铁器在手也不过数百人，南军呢？清一色的汉甲，矛戈，佩剑，弓弩，大盾，群臣已经能想象到那些江夏蛮看到南军之后是甚么样的惊恐，他们也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一向仁慈的天子，会如此残忍的派出南军作战？
群臣又一想，罢了，天子不派北军已经是相当的仁慈了，要是张奂率北军出征，那些家伙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或许因为这是天子登基之后遇到的第一场叛乱，才会如此愤怒，直接派出南军罢，其实，小胖子愤怒是固然有的，但是派出南军，却也是有着练军的目的，没有经历战争的军旅，始终是成不了劲旅，这次的反叛，就是个很好的练军机会啊！
起码能让南军学会行军，将来若是在外作战，也能跟随北军涨涨见识。
但是想要与北军一样，与外敌作战，那还是算了，要是昔日段颎伐羌率领的是这些南军，别说是斩获过万，只怕自己也要留在那里了。
段颎接到了命令之后，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又感慨，天子对于南军还真的是厚爱，不仅是提供了钱财辎重，甚至还派出了不少北军士卒以为援军，说是援军，其实就是怕南军初战失利，用来保护南军的，段颎对此有些不悦，南军就算是初建，但对付此些叛军，还是绰绰有余，南军游侠们听闻自己将要出战，非但没有惊惧，反而各自大喜，甚至与营内高歌起舞！
他们可是一心想要报效天子，证明南军之实力！
段颎领着此些人，开始了急行军。
而此刻，小胖子与老太尉面向而坐，老太尉看得出，小胖子有些不悦，笑着说道：“陛下可是因叛乱之事而恼怒？”，小胖子点点头，他的确是有些生气，自己登基以来，一直都是压低税赋，也一直施行安民之举措，在民间的声望也是仁义的，怎么还是有子民想要造反呢？那江夏蛮，虽说是蛮，却也因多年与汉人共居，无论在语言，风俗，还是其他种种行为上，都与汉人无疑了。
他们为何还是要反呢？
老太尉笑着说道：“陛下，这并非是陛下失德，国中诸蛮，常有叛者，这是因为此些诸蛮，偶尔受到官吏鄙夷欺压，一怒之下便造反行事，此事自古便有，只是，天子大多都是安抚其众，此些诸蛮，受圣贤教化数百年，与我华夏无异，他们固然有谋反之名，却也不过是殴打官吏，绝不会杀官害民……”
老太尉一开口，那便是停不下来，小胖子也认真的听着，等到老太尉说完，小胖子又问道：“那该如何，才能使得百姓不会起兵反叛与朕？”，老太尉笑着说道：“为君者，并不是仁义，便可使得乡民爱之，各地之官吏，才是造成民变之祸端，这需要陛下能识别忠奸，任命善者牧守一方，自然可以使得百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此等贤良，代代辈出……”
与老太尉聊了许久，小胖子忽然说道：“朕派南军去征伐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了？？？”
老太尉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而南军，此刻已经离开了京城，他们并没有骑马，马匹固然不少，却是用来携带辎重以及重器，当这些驽马从城门慢慢走出的时候，城门校尉也惊呆了，这是甚么？竹梯？冲车？攻城器械？
妈耶，这是要去打江夏蛮？
南军唯有段颎骑着宝马，行驶在队伍的最前端，这宝马是他征伐羌族时得到的战利品，而其余南军游侠们都是步行前往，身披甲，一身武装，兴高采烈的便出发了，让他们感到惊异的是，那白脸校尉卢植竟然也没有骑马，反而是与他们一同步行，段颎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却是有些担忧，这样数百里的长途行军，就是北军承受起来也有些难度，此些南军，能够做到么？
他们白日全天行军，夜里设营帐，段颎没有忘记他练军的目的，哪怕是大汉腹地，也要求他们夜里设下关卡，严格把守，南军游侠们也是欣然答应，他们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与热情。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
到了第三天，南军游侠们缓缓行驶着，前几日的欢声笑语，兴高采烈，都渐渐不再，他们都感到了极度的劳累，这种劳累与训练不同，他们走了太久太久，背负着浑身的武装，每个人都闷闷不乐的，低着头，只顾着行军，又过了两日，渐渐的，有些游侠们开始掉队了，有些是体力不足，更多的还是不堪忍受这行军的折磨，可是，当他们看到阵列整齐，高高昂着头，没有半点疲乏的北军。
再看到那位有些鄙夷的望着他们的白脸校尉，他们咬着牙，坚持着。
在夜里，更多负责把守周围的南军游侠们都松懈失职，被段颎狠狠责罚，他们意识到了战争并非儿戏，还没有接触到敌人，他们就已经要被这几乎无穷无止的行军逼疯，在段颎跑前跑后的催促，在北军的不屑目光之下，他们还是艰难的忍受着，每个游侠都是摆出一副最为壮烈的模样，朝着前方行军，行军，再行军。
北军士卒摇摇头，他们可差的太远了，这还是在大汉腹地，若是跟他们北军一样，在异域他乡，时刻保持着警惕与戒心，迅速行军，再投入战斗，随后再行追击之类，这支年轻的军队大概是要崩溃的。
……
建宁二年，九月末
小胖子召集群臣，这次重心，却是吏治，不是针对杨赐周景这类高官，而是最底层的官吏，小胖子命周景此月察举各地孝廉能吏，并规定了人数，如此规模的大规模察举，确实是近百年来的首次，百官振奋，不必欣然应允，而有议郎刘陶上奏，请与察举者连坐，若是所察举之人失职，将与其察举之人一同定罪，天子大喜，连忙允之。
各地士子，太学生，无不庆幸欢呼，又因为扩充了人数，各地士子察举孝廉者极多，而这些察举他们的高官们，也是不敢随意行事，他们可是知道天子手段，若是被天子借着此些孝廉郎生事，处置自己，也就得不偿失了，因此，他们也是严格的进行排查，确定他们的德操，乡里声望之类，最后才是考察这些贤士们的学识能力。
是时，党人普天同庆，以为幸事。

第0079章 国子门学
“甚么？你要再设一个太学院？”
何休皱着眉头，看着小胖子，有些不悦的问道。
小胖子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再设太学院，是要设个鸿都门学……”，何休直接打断他，说道：“不管是甚么门学，你这是想要告诉世人，你对太学院不满么？你想让太学生们再次围住未央宫门？让那个恶犬将他们全部关进去处死？”
“哈，好极了，你要是如此行事，后人再谈论桀纣的时候，一定会把你的名字加进去，我身为帝师，也躲不过去了，你这是想要让我陪你遗臭万年啊！”，何休冷笑着说道，小胖子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非是朕想与太学生做对，只是，朕有意整治吏治，需要大批的官吏……”
“怎么，太学院的数千士子，还不够你用？”
“非也，太学院身为官学，其中学生，不是世家子弟，便是其弟子门人，孔子不是言教而无类么？朕只是想要天下寒门，乃至乡民子弟，都能进修圣贤之道，善与教化……何师，朕之所想，莫非不对么？”小胖子陈恳的望着何休，问道，何休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你说服了我没有甚么用，你得能说服那些太学生，你这样重设学府，定然是要引起太学生动乱的，此事万万不可。”
“唉……”小胖子摇了摇头，说道：“朕还想在新学府以公羊为本，推行大道，何以如此艰苦……”
“甚么？”，何休这老头的双眼顿时就亮了，他沉思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即使如此，也不能冒然行事……还是要慎重，太学生乃国之栋梁，各地孝廉毕竟少数，你还是需要这些太学生来治国，这些人心怀热血，与那些老官不同，若你能信任重用，此些人是可以为你效死的！”
小胖子又沉默了下来，何休告辞之后，他又唤来老太尉。
他将心里的打算告诉老太尉之后，得到了与何休一样的答复，这样会引起太学生的动乱，不可为之，小胖子有些黯然，莫非自己就没有办法让才学与世家分离开来么？正想着，老太尉忽然笑着说道：“此事，有解决之道也，《大戴礼记》曰：帝入太学，承师问道……”，老太尉说了许久，方才说道：“可设将太学院分为二，立国子学与门子学，国子学可如太学院一般无二，世家高官子嗣入读，以为嘉荣。”
“而门子学，可收寒门子弟，有贤名的贫困士子，由朝中资助，如此一来，陛下所忧患之事，不就解决了么？”
小胖子开心的几乎跳起来，拉着老太尉的手，认真地说道：“朕有太尉相助，当为朕之幸也！为天下之幸也！”
为了施行这个政令，小胖子又暗自做了许多准备。
为了先打消太学生的戒心，获取士子们的相助，岁末，小胖子下诏。
诏曰：“昔仲尼资大圣之才，怀帝王之器，当衰周之末，无受命之运，在鲁、韂之朝，教化乎洙、泗之上，凄凄焉，遑遑焉，欲屈己以存道，贬身以救世。”
“于时王公终莫能用之，乃退考五代之礼，修素王之事，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太师而正雅颂，俾千载之后，莫不宗其文以述作，仰其圣以成谋，咨！可谓命世之大圣，亿载之师表者也。遭天下大乱，百祀堕坏，旧居之庙，毁而不修，褒成之后，绝而莫继，阙里不闻讲颂之声，四时不鷪蒸尝之位，斯岂所谓崇礼报功，盛德百世必祀者哉！其以议郎孔宙为宗圣侯，邑百户，奉孔子祀。”
令鲁郡修起旧庙，置百户吏卒以守韂之，又于其外广为室屋以居学者。
天子之诏，自然是表达出了对孔子的敬爱，对儒学的尊重，此诏一出，杨赐周景等人都没有半点反对之意，立刻施行，士子们刚刚因为天子之举措兴奋，又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开心的无与伦比，太学生们纷纷赞叹天子，这还是数十年来太学生首次对于天子表达出如此强烈的善意，天下士子欢呼，以为天子赞歌，而百姓们自然是也被此些人引导，对天子更是敬重。
只有些朝中重臣，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天子这善意表达的实在太过于露骨，让他们都有些担忧，可是又猜不出天子的想法。
而此时，浩浩荡荡的南军已经赶到了江夏，筋疲力竭的他们，听闻已经感到江夏的时候，险些哭了出来，他们纷纷坐在地上，热泪盈眶，这条路，总算是还有尽头啊，也就一些平日里表现出色的家伙，才兴致勃勃的围在段颎身边听着，行军的途中，段颎在夜里将此些人找过来，给他们讲解行军之中需要注意的种种事项，乃至各种激励士卒的方法。
这些平日里被游侠们奉为首领的家伙们，也不是草包，听到段颎认真讲授，他们心里也明白过来，段颎这不是在帮着天子培养士卒，实在培养将校啊，天子的重视，段颎的无私讲授，让他们甚是感动，听课的时候也是极为认真，甚至还会在行军途中不断的测验自己之所学，偶尔也会给士卒们讲解，与其他游侠不同，他们沉浸在憧憬之中，反而没有甚么疲劳困顿之意，使得卢植也有些诧异。
段颎毕竟是一代名将，这些家伙也有些天赋，在这长期的行军途中，他们所获不浅，大有所得，南军分列成诸多营，也渐渐变得井然有序，已经有了北军两三分模样，抱怨之声，也渐渐消失，到达了江夏之后，这些游侠们犹如猛虎出笼，他们迫不及待，想要与这些该死的蛮子大战一场，都是这些不安分的家伙，害的他们险些在路途上疯掉！
当地官吏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并且想要为他们准备休歇之地，南军游侠们却是拒绝了。
“主将，我们是来杀敌的，不必休歇，我们现在就杀进去，让他们看看我们南军之威风！”
南军游侠愤怒的大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吓得这些官吏也不敢多言，段颎挥了挥手，他在路途中，也是纤细的看了看江夏蛮的资料，他相信，只要一战，就足以镇压此些家伙，如今，他们虽然劳累，却是士气最旺盛的时候，这个时候，怎么能去休息？
他看着面前的江夏太守，此人唤作翟超。
也是党人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先前任山阳太守，曾因党锢而罢免，天子登基之后，拜为江夏太守，段颎皱着眉头，说道：“休歇就不必了，还望使君能派遣几位先导，我一战便能定下战局！”，段颎自信地说道，那翟超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向导之事就休要再提了，还是让士卒们歇息罢……”，段颎皱着眉头，他知道党人对他一向都是厌恶的，可是没有想到此人在战场上还要与自己过不去。
他冷冷说道：“使君此是何意？”
“吾等可是依天下诏前来平叛的，你想要阻拦不成？”
“唉，非是如此……”
“江夏蛮，已经投降了……”
“甚么？投降了？为甚么？这是甚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晓？！”
段颎有些愤怒的问道。
“就在他们听说天子派遣南军前来平叛之后，他们就立刻扔了兵器，自缚前来我这里投降……”
“唉，段将军，你也莫要生气，别说是他们，我听说南军要来，都吓了一跳……”

第0080章 太后病重
建宁二年，九月，江夏蛮降。
十月，丹阳郡山越围攻丹阳太守陈夤，陈夤率兵将山越击平。
而此刻，在江夏郡中，段颎却有些茫然，率领南军千辛万苦的来到了此处，你们这些蛮子竟然投降了？好歹跟我们打上一场啊？
看着地下诸多游侠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这个有些残酷的事实，那些游侠之中的为首者，也注意到了段颎面色有变，几个人上前，有些疑惑的围在他的周围，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留美须的男子皱着眉头问道：“主将，莫不是战事有变？”，段颎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汉升，战事已经结束了，那些蛮子已经投降了……”
“甚么？！”
这些家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极为愤怒。
段颎有些无奈的看着下方的诸多士卒，此时，孙坚忽然起身，大笑起来，看到孙坚如此放肆的大笑，段颎也没有生气，饶有兴趣的望着他，只见他走上了一出高台，看着下方诸多游侠，大叫道：“诸位弟兄！哈哈哈，有一乐事，请诸君恭听！”，游侠们也被他激起了兴致，纷纷起身，喧叫着，孙坚指着远方说道：“那些蛮子是不当人，听闻吾等南军连夜急行军，赶到了江夏！竟吓得抱头鼠窜，急忙投降了！”
孙坚说完，众人忽然寂静下来，游侠们茫然的互相张望了一番，不知所措，孙坚看到游侠们此番模样，又有些不悦地叫道：“弟兄们，何以不乐？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北军尚且未有此等战绩！这不正是南军之威么？令敌胆寒！闻风丧胆！”
“哈哈哈，正是如此啊！”黄忠，张济之类的为首者也是应和着笑了起来，在他们的带动下，此些游侠们方才有些好缓，有些高傲的望着那些北军，挤眉弄眼，卢植也险些被他们气笑了，好家伙，这还让你们引以为傲？要是我们北军前来，他们根本就连投降的时间都没有，全部人头落地，成为我们的功勋。
不过，他心里却是觉得这几位年轻人进步神速，尤其是那为首的小子，有些大将之风，若是加以培养，日后说不定也是一代名将。
南军便与江夏郡里休歇整顿，段颎也没有催促他们，若是让他们现在就准备回雒阳，这些人会直接崩溃的。
他暂且不提回归之时，只是决定让游侠们休歇三日，再做准备。
……
而此刻，未央宫里却是一片混乱。
小胖子正要施行自己的谋划，却听小黄门言之窦太后病重，小胖子甚至来不及穿鞋，在宫中赤脚飞奔，赶到了永安殿里。
窦太后躺在病床上，周围的婢女黄门正在抽搐哭泣，小胖子惊恐的冲进去，猛地来到了窦太后面前，窦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焦躁紧张的小胖子，挤出一丝笑容来，轻声说道：“唉，这病的不是时候啊，让皇帝担忧了……”，小胖子握住窦太后的手，转身朝着太医令着急地问道：“母后出了甚么事？！”
太医令俯身，说道：“太后凤体虚弱，心血不宁，阴火盛而阳……”
“别扯那些！告诉朕！你能不能治好！”
太医令有些畏惧的看着天子，支支吾吾着，却说不出话来，小胖子一脸的狰狞，看着他，说道：“若是治不好，朕要你何用？！”，太医令哆哆嗦嗦地说道：“臣能治，能治！”，窦太后连忙拉了拉小胖子，有些怜爱的看着他，笑着说道：“阿郎，莫要生气……也不要怪罪太医令，你是明君，明君哪有如此行事的？”
小胖子流着泪，说道：“若是母后能够安好，朕宁可不当甚么明君。”
众人感与天子之孝，截然流涕。
“不可如此……咳咳……”窦太后咳嗽起来，小胖子握着她的手，她简直瘦的不成人形，她有些担忧的望着小胖子，说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阿郎不必如此，若我死了，也不许你怪罪太医令，其余人……也不行……”，小胖子抹着眼泪，说道：“阿母休要如此言语，使得孩儿畏惧，阿母定然长命百岁，日货阿母也不要在庙堂里操劳，就在宫中等着，等孩儿给您诞下孙儿……您可躬亲抚养……”
“哈哈哈……”窦太后轻笑起来，有些憔悴的看着小胖子，说道：“唉，你虽不是我生子，却待我如生母……”
“母后，你就是孩儿的生母，朕有两个生母，一个诞下孩儿，另外一个，却是待我如子，在庙堂之中，为我挡下刀枪……”
“我没事的，只需休歇几日便好……你莫要哭……为君者，不可失态，昔日，我还想皇帝为什么偏爱与你，现在看来，皇帝还是聪慧啊，一眼便看出了你这璞玉，天兴大汉……”窦太后有些怀念地说道，两人便缓缓说着话，窦太后面色也略有些好转。
之后几日，小胖子日夜陪伴在窦太后身边，亲自持药服侍，多日没有参与朝议，群臣非但没有怪罪，反而都敬佩天子之孝顺，对于这位不是生母的太后尚且如此，岂不能让众人敬爱？小胖子也将心里的种种谋划抛出脑海，日夜服侍太后，心里也没有半点怨言，太后在小胖子的照顾下，竟然渐渐有所好转，几日下来，已经能下床着地了，这让小胖子大喜，又大赏宫中太医令。
等到窦太后好了些，她便令人找来了董氏，二人在宫里详谈了许久，不知说了甚么，反正后来当小胖子看到两人亲如姐妹，笑谈趣事的时候，他是吓了一跳的，甚么时候，这俩人关系如此亲密了？或许是董氏对病重的窦太后放下了敌视，也或许是窦太后对这位出身平凡的董太后收去了轻视，两人言谈甚欢，多数时候，都是将小胖子赶出去，二人在宫中密谋。
要不是相信这两人不会密谋害自己，小胖子早就让阳球入宫了！
又过了几日，窦太后忽然唤小胖子入殿，小胖子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太后正襟而坐，董氏也站立在她的身边，小胖子拜了两位太后，窦太后方才笑着打量着小胖子，忽然说道：“我们有一事，要你去做。”小胖子点点头，跪坐着，做出附耳恭听的模样。
“扶风平陵人宋酆，宋不详，你可知晓？”
窦太后笑着问道，小胖子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道：“此人乃是朝中议郎，怎么，母后何以谈起此人？”，窦太后与身边的董氏相视一笑，继而说道：“那宋酆生性宽仁，世为著姓，乃是朝中鲜有的善者，其有一女，生性贤惠，过恶无闻，正与你相配，况且，此女与你也大有牵连，此女正是肃宗孝章皇帝之妃，敬隐皇后之后也，肃宗孝章皇帝是你之先祖……”
小胖子茫然的点点头，他大概明白了，这是要给自己弄个妃子啊！

第0081章 无耻之尤
建宁二年，年末
南军返回校场。
宋酆之女宋氏选入掖庭，成为刘宏的嫔妃，受封为贵人。
这期间，小胖子甚至都没有见过这位贵人一面，所有的事情，都是窦太后亲自操办，宋酆对此也没有不满，很轻易便应允，当今天子乃仁义圣明之君，想来女儿也不会受到甚么委屈，宋氏选入掖庭，宫中黄门对她都是极为尊敬，这位可是窦太后与董太后联名带进来的，何况还是天子的第一位嫔妃，若是能为天子生下一子，想必立刻就能稳坐皇后之位。
就是生不下也没有关系啊，毕竟当今太后也……咳咳……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果然，这位贵人刚刚入宫，就连天子的脸都没有见，便直接被带到了两位太后那里，两位太后对于这位自己精挑细选的皇后是相当满意的，言语之中也满是温和，宫中黄门对待她便更加恭敬了，唯独被无视的小胖子，对此颇有些怨言，这叫甚么事啊，怎么忽然感觉自己被两位母后给遗忘了？娶妻的不是自己么？
毕竟不是立皇后，诸多礼仪也是能省就省，朝中有臣说先帝葬不满三载，天子不宜婚娶，话语刚刚出口，先是被窦太后当面大骂了一顿，随后又殿外被何休暴揍了一顿，朝中就再也没有人如此言语了，对于何休的行为，太后极为欣慰，就连老太尉也是首次鼓掌叫好。
时间过的极为迅速，当小胖子再一次从睡梦之中醒来，已经是建宁三年。
建宁三年，春
小胖子被窦太后与董太后叫了过去，而此刻，宋贵人已然归掖庭，小胖子开开心心的赶了过去，自己总算是被她们记起来了，当他再次见到窦太后的时候，心里却是一颤，相比一年之前，太后虽然面带微笑，神色好了许多，却已经不能下榻，有婢女扶持着，才能坐起来，小胖子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窦太后先是教导了小胖子要行仁义之道，听取忠言之类的话。
小胖子年纪幼小，这都是太后理当施行的教育。
说完，才让小胖子起身，两人聊了起来，窦太后没有过问朝中之事，只是又说起孝恒皇帝时的事情来，说了片刻，不由得叹息，又说道：“你要善待宋氏，她是个贤惠温婉的女子，不要使她心寒，哪怕日后，她母族有什么过失，也千万不要怪罪冷落她，她既然成为你的嫔妃，心里便是会向着你的……”，不知想起了甚么，窦太后又呆愣了片刻。
小胖子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窦太后忽然笑了起来，盯着小胖子，说道：“你年纪还小，别着急破身，再等两年，方可行房事。”小胖子皱着眉头，问道：“甚么破身？甚么房事？”，太后笑的极为开心，伸出手指，点了点小胖子的额头，说道：“日后你便知晓了，好了，别老是待在我们身边，去看看你的贵妃罢。”
小胖子点点头，也没有再多问，往殿里走去，宋典跟随在他身后，缓缓前进，小胖子忽然抬头，朝着宋典问道：“你知不知道甚么是破身，甚么是行房事？”，宋典一愣，瞪大眼睛，愣了片刻，点点头，周围的几个小黄门却是笑出声来，小胖子不知道他们为何而笑，宋典却是愤怒地骂道：“你们一生都与房事1无缘，笑个甚么！”
诸多黄门这才低下头来，不敢发笑。
宋典有些犹豫的看着小胖子，挣扎了片刻，方才问道：“陛下……可是想要与宋贵人同房？”
“同房？”
小胖子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道：“朕也没有见过此人，既然是朕的嫔妃，那就过去看看罢。”宋典立刻吩咐小黄门先行前往掖庭，找掖庭令毕岚，告诉他，今晚天子要与宋贵人同房，听到这个消息，毕岚是吓了一跳，这可是天子大事，立刻找来宫中教礼的婢女，又安排宋氏洗浴准备，当小胖子赶到了掖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数十人正在等候他的来临。
这贵人一来，怎么这里热闹了这么多，小胖子不由得有些诧异。
进了掖庭，诸多黄门便直接守卫在门前，一个婢女引着小胖子进了内屋，小胖子正思索着该如何与她叙话，进了内屋，看到周围点着香炉，有些隆重，而榻上有一女子正躺着，卧褥香鑪，她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比小胖子要大了些，此刻，她满脸惊羞的低着头，好想要用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小胖子不悦，站在她面前，斥问道：“见到朕，你为何不下榻拜见？”
“莫不是你以为有太后恩典，就可以横行未央？”
她小脸顿时煞白，连称不敢，急忙下榻拜见！
小胖子险些跳了起来，妈耶，此人如此厚颜无耻，竟没有半点衣服遮身，浑身赤裸！
如此无耻之女子，怎么会被母后看上，成为自己的嫔妃？！
看到小胖子明显被吓到了，宋氏又连忙躲回了被褥中，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小胖子，双眼里满是水雾，小胖子哆嗦着，脸色赤红，指着她说不出话来，转身便直接离去了，他要去找太后，这样的女子，怎么能成为自己的嫔妃！看到二话不说，直接离去的小胖子，宋氏委屈的低着头，却不敢言语挽留，那正准备教阴阳之道的婢女，看到天子怒气冲冲的离开，也是一样的不知所措。
看到小胖子快速走了出来，宋典与毕岚显得有些惊讶甚至是惊恐。
不会又是一个无后的天子罢？
“国家！国家！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小胖子并没有打理他们，转身就朝着永安殿走去，几个小黄们在后头追着，小胖子走的极快，很快就走到了永安殿，小胖子直接闯进去，那几个婢女也没有阻拦，跑进去通告窦太后，窦太后还没有休息，看到小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有些疑惑地问道：“皇帝这是怎么了？”
“母后，朕……朕要休了那个宋氏……”
“甚么？为什么？她怎么惹到你了？”
窦太后一脸的惊讶。
“她……她是无耻至极的女子……”小胖子又简单的把今日的事情给窦太后说了一遍，却不想，窦太后闻言，反而是大笑起来，周围那些婢女也是捂着嘴偷偷笑着，窦太后摇着头，无奈地说道：“休她之事，莫要再提，我稍后给你派一个婢女，让你给你讲一讲甚么是同房，甚么是破身，你自然就知道了，你还是回去罢……”
小胖子再一次茫然的走出宫殿，这阴阳之道又是甚么？
自己怎么忽然变得如此无知了？
这些事，天书里怎么没说呢？

第0082章 前往太学
次日，窦太后果然派来了婢女前来教导小胖子，当婢女当着他的面去了衣，再一一讲述其中关键的时候，小胖子初次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对这本来不屑一顾的圣人之道也忽然起了兴趣，婢女讲述也极为认真，没有半点羞愧隐瞒，甚至说的有些直白。
当婢女留下了关于此道的书籍，独自离开的时候，小胖子才有些艰难的起身，将此书放在了床头，那张厚颜无耻的小胖脸也有些赤红，感受着身体的异样，小胖子忽然觉得此道也是蛮不错的，日后有空，可以找宋氏细细详谈。
咳咳，小胖子目前还是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
此次大规模的察举孝廉之后，共有三百多孝廉郎记录在案，小胖子自信看了一番，其中也不乏日后之名臣，例如袁滂之子袁涣，太常袁滂是小胖子非常喜爱的一个人，他清心寡欲，少言语，朝中如此众多的士大夫，只有他始终不属党人，保持中立。
他的儿子袁涣，那是日后做了九卿的大才，以尽心尽责，以敢谏直言而闻名，就连陈寿仙人也是在天书之中，评价他为躬履清蹈，进退以道，盖是贡禹，两龚之匹，这样的人才，也很是放心。
还有河内修武人张范，他的祖父张歆，曾经做过司徒，父亲张延，也是在朝中任议郎，他与袁涣一样，都是躬履清蹈之人，按天书所载，也是值得小胖子重用的大臣，其他如崔琰，毛玠，田丰，张昭等等，都是小胖子所熟知的人物，可是，其余者大概还没有长成，不足以察举。
这些孝廉，小胖子还不能安心任用，他们固然都是当地有贤名，家学渊博的正人君子，可是光靠着品德是无法治理地方的，他想要用这些年轻人来作为地方官吏，出任各地县令尉丞之类，他要将此些人招进太学院，起码自己要知道何人可用，何人不可用，是不是？
建宁三年，二月。
天子亲至太学院。
天子出行，南军相随，段颎派出了南军两个曲屯，足足六百多人，以典韦，黄忠为首，这一次，天子不准备悄然前往，黄盖从未央宫之中缓缓行驶而出，诸多南军排列在从未央宫到太学院的路途之上，黄忠为人稳重，因而负责路途之安危，而典韦因胜在勇猛，故而贴身跟随与天子黄盖之后。
得知天子出行，雒阳百姓不无前来拜见，他们站立在南军士卒之身后，见到黄盖前来，高呼万岁，小胖子坐在黄盖之中，听着诸多百姓的欢呼，心里不由得兴奋起来，他很喜欢这样被爱戴敬仰的感觉。
黄盖缓缓行驶而过，天子仪仗格外隆重，小胖子本来是不想搞得这么隆重的，可是群臣上奏，天子之礼不可轻，不然有损天子之威严，小胖子便也接受，当黄盖到达太学院的时候，太学祭酒蔡邕已经率领诸多太学生，俯身立在门前，迎接天子！
黄盖驶入太学院，小胖子在诸多南军的护持下，缓缓下了车，太学生们炽热的望着他，他自己都不知道，自从接触党锢，释放党人，加封孔子，大规模察举孝廉之后，他的名望在太学生之中已经达到了一个狂热的状态，太学生们将他视为当朝圣人！
甚至曾有太学生上书，要求为天子立生祀，拜为圣。
还是杨赐勃然大怒，将此些太学生赶了出去。
小胖子下车，看了看周围的南军，皱着眉头，大声说道：“这里都是朕未来的心腹长城，何以阻拦与此？尔等可去院外守着，不必亲随！”，黄忠皱着眉头，朗声说道：“守卫陛下，乃吾等南军之职也，望陛下休要使吾等失职！”，小胖子双眼一亮，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黄忠，笑着说道：
“也罢，朕不与你们为难，你与典韦亲随便可，其余人，就不必了！”
天子既然开口了，典韦与黄忠也只能照办，令其余南军士卒在门外严守，两人便站立在天子身后，威风凛凛，小胖子转身看向诸多太学生，蔡邕还没有言语，那些太学生便俯身大拜道：“拜见圣上！”，小胖子轻笑着，也给他们回礼。
“臣蔡邕，见过陛下！”
最前方蔡邕这才缓缓朝着小胖子行礼，小胖子却是知道此人，在天书里也有过记载，还算是个忠义之人，经学造诣也是相当不错，他点头回礼，蔡邕便带着小胖子在太学院里转了起来，太学生们并不多，也不过六七百人，而此刻，跟随在天子身后都是其中为首者。
他们狂热的望着小胖子，小胖子偶尔问起经学方面的问题，这些家伙回答的比蔡邕还快，蔡邕在这里根本插不上话，不过，他原本就是个寡与言语之人，看到太学生们与小胖子相谈甚欢，心里也就放心，微笑着跟随在最后。
“圣上，那阳球为人恶毒，肆意行事，吾等不少同窗，被此人捉拿，圣上何时取他首级？”
“甚么？此人敢抓捕你们同窗？你们放心，朕回去就给他下令，让他释放太学生。”
“圣上，前些日子，吾等去寻找杨赐，上奏己见，那厮空有贤良之名，竟将吾等打出！圣上，何不将此人去官降职？朝中贤才无数，何以使此庸碌之徒居与高位？”
朕也是如此想的。
小胖子却依旧笑着说道：“杨公素有人望，朕也是敬佩他的，此话不可外说，免得遭到党人攻伐，那杨公可是党人之首啊。”
“呵，他何能？敢为党人之首？”
“圣上还是罢免了此人罢！”
小胖子笑的更加开心了，嘿，现在看来，这些太学生都该重用啊！
太学生们对于这个年幼的天子是极为爱戴的，甚至是有些狂热，没有办法，数十年来，他们就没有遇到一个能够与他们为善，能被他们看得上的天子，几乎每一代的天子都被这一代的太学生们所攻击，他们肆无忌惮，仗着汉律给他们的言语无罪，谁都敢骂。
这位天子多好啊，解除了党锢，又释放了党人，赞赏儒家经学，加封孔子，跟前几位皇帝比起来，这一位大概在他们心里已经算是圣人了。
小胖子与太学生们聊了许久，脸色忽然有些黯然，眉头紧皱，看到天子如此模样，太学生们立刻问道：“圣上何以如此？莫不是吾等有甚么过失？”，小胖子摇摇头，说道：“你们礼甚恭，朕心悦矣。”
“那莫不是朝中有甚么贼人惹的圣上心忧？！”
“是不是杨赐那厮！！”
“非也，非也，见到你们，朕实在是欣慰，以朕看来，你们数百人，将来足以让天下大治，若是你们再多一些，何愁大汉不兴？大汉天下，不知还有多少士子，苦于门第，不能前来太学院，进修一二，每每想起此事，朕便痛心疾首，为天下士子所愁啊！”
“真仁义之君啊！”
太学生们热泪盈眶。

第0083章 设门子学
“蔡博士，依你之见，当如何？”小胖子忽然看向远处的蔡邕，蔡邕曾征辟为博士，治经博士，蔡邕也没有想到天子会突然向自己发问，他沉思了片刻，说道：“陛下或可大建太学院，广招学子。”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便没有再开口了。
小胖子皱着眉头，问道：“朕有意，与太学院外再设下门子学，召寒门贫困者，朕以皇帑资其进学，增以衣食，你觉得如何？”
太学生们一听，也暗自点头，若是如此，像自己这般一心为国的贤才不就更多了么？
蔡邕有些疑惑的看着天子，自太学院设立以来，皇帝都是不断的压制太学生，最开始的时候，太学院属下可是有着东四南北四院，再以其贤者入太学院，经过几代天子的不屑努力，终于只剩下个人数不足千的太学院，孤单影只，这位天子怎么却想着要重振太学院？
难道他不知道此些太学生的秉性？
这些可都是喜欢与上位者对着干，一言不合就聚在未央宫前讨教的家伙。
孝恒皇帝就险些被此些人气死，你要是严厉镇压他们，就会引起天下非议，你要是不管他们，他们又会四处生事。
但是，他毕竟是太学院祭酒，天子如此询问，他总不能告诫天子，他点点头，说道：“天子此言大善。”
“善，既然蔡博士有此提议，朕便通知三公，开门子学，定要召集天下贤才，大治天下！”
这些太学生还就对这样的空话很来劲，听闻天子的言语，各自兴奋的不能言语，高呼圣上贤明！
只有蔡邕微皱着眉头，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小胖子在太学院里待了一整天，到了亥时，方才与他们告别，太学生们一路在黄盖身后跟随，将他送到了未央宫外，南军士卒们恪守了一日，让小胖子极为欣喜，一一叙话，南军士卒们傲然挺立，面带喜色，心里却是想着等会回去，怎么向同僚吹嘘天子亲口夸赞自己的事。
回到了宫殿里，小胖子有些劳累，他虽跟着何休学了一段时间的经典，可是比起那些太学生，还是相差太多，今日跟那些太学生们相谈经典，他全程点头附和，虽然何休曾经说过为君者不必治经，用治经人便可，可是小胖子还是决定要花些时间去看看。
第二日，小胖子召开了朝议，群臣赶至。
窦太后因为生病，不能临朝，而小胖子虽然年幼，却已经是有资格能够单独展开朝议，就连朝臣们也没有想过，小胖子会如此迅速的执掌大权，让他们都只能俯首听命，小胖子笑着看向他们，忽然看向蔡邕，说道：“群臣可有奏告？”
一般来说，天子无论要做甚么事，都不是亲自开口，要么就是事前跟群臣们协商，要么就是吩咐心腹在朝议之中提出，蔡邕一愣，想起昨天的事来，他也是知道这个规矩，可是，如果他起身开口，那就代表他已经是天子的心腹了，势必会被杨赐等人敌视。
可若是不起身，高句丽王的首级还悬挂在雒阳城门上呢。
蔡邕无奈的起身，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快步走到了大殿中央，拱手说道：“臣有奏！”
“蔡君请说。”
“感陛下之厚恩……”蔡邕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太学院原有东西南北四院，而四院荒废久矣，学子之数，尚且不满千人，除此之外，野有遗贤，有士子苦于门第家资，未能求学，使人感慨，而天子登基以来，重经学，爱士子，何以使士子无道也？”
“望陛下开恩，与太学院外，另设门子学，招天下苦于求学者，由朝中相助，以供衣食……”
小胖子点着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说道：“蔡君所言极是啊，诸君可有异议？”
“陛下！”袁平走了出来，朝着小胖子拱手拜道：“陛下仁心，赦免多处税赋，又免去苦役，而使得国库空虚，只怕是不够资助此些士子们啊！”，小胖子点头，说道：“此些钱财，可从我皇帑之中拨出。”听到这话，袁平便有些头大，怎么总是感觉你的私钱比国库还要多？
听到皇帝都这么说了，他倒也没有再反对，皱着眉头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时，荀俭又起身，说道：“陛下，此时官吏充足，若是广招学子，岂不是使得朝廷臃肿，民负加重，更不知多少士子无从任职，因此，此事还望陛下慎重啊！”，党人有些惊异，这平日里最不善言语的袁平与荀俭怎么如此着急着反对呢？
还没有等小胖子开口呢，大鸿胪曹嵩有些笑着说道：“荀君所言差矣，修文治经岂能是为了官吏之位？且荀氏八龙，尚且有数龙蛰伏不出，他人岂能没有荀家之操守？”
曹嵩这么一番话，荀俭气的险些跳起来，这里最没有操守的就是你，还敢跟我提操守？
可是他却无力反驳，若是他再多争辩几句，只怕太学生就要堵门了。
事情便如此定下，朝臣协商完毕，就由蔡邕来执掌此事，毕竟是他所提出的，蔡邕有些无奈，也只能领命，小胖子开开心心的下令退朝，蔡邕刚要离开，便被‘十一贼’围了起来，对他十分热情，他们已经觉得，蔡邕已经是小胖子的心腹之人了，也就是与他们同党。
而党人，厌恶的看了看他们，不屑的离去了。
蔡邕苦笑着，这下好了，十二贼了。
此事传播开来，天下贫苦士子莫不感恩涕泣，拍手欢呼，蔡邕也忽然就开始忙碌起来，好在有诸多帝党之人前来相助，事情倒也顺利，而另外一件事，便是荀俭被太学生们所拦住了，跟他一同遭遇的还有袁平与杨赐，荀俭和袁平因为在此事上反对天子，被太学生们围攻。
他们自然没有与他动武，只是谩骂，造谣之类的却是少不了，大家忽然发现，名满天下的袁家与荀家忽然多出来不少的丑事，至于杨赐，则是受到了他们的牵连，太学生给的理由很简单，你身为三公，没有以身作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反对，你连阉人走狗曹嵩都不如，为什么不喷你呢？
是月，窦太后病情日益加重，偶尔晕厥，未央宫内人人皆惊，不少婢女黄门已经开始向董氏示好，而执金吾董宠，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党人之中炽手可热的人物，党人们纷纷与之结交，而董宠对此有些受宠若惊，与党人之间的关系也日渐变得亲密起来。
而对老太尉为首的帝党，他却是表现出了明显的恶意。
时人传，董宠曾在私下里言语道：若我为大将军，当杀十贼，以儆效尤。

第0084章 窦太后崩
建宁三年。
春，三月，丙寅晦，日有食之。
四月，彗星袭月，大凶。
窦太后躺在榻上，这是她今日第三次晕厥。
小胖子皱着眉头，跪坐在榻前，身后一众小黄门，婢女，皆低着头，不敢言语，其中有几个人想要查探太后的鼻息，可却是不敢，因为刚才提出准备丧事的黄门已经被打出了大殿，他们不敢招惹暴怒的天子。
而小胖子忧心忡忡，与榻前久坐不起。
“阿父……”
“阿父……”
窦太后忽然呢喃道，小胖子连忙上前，握住了太后的手，低声叫道：“母后……”，窦太后双眼颤抖着，微微睁开，仿佛这才看到了面前的小胖子，她面色有些复杂，看了一眼小胖子，却没有回话，她抬头看着上方，几滴热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胖乎乎的小手为她轻轻擦去了眼泪。
窦太后沉重的呼吸着，又躺了片刻。
忽然，她睁开了眼睛，说道：“皇帝，你暂将我扶起来。”小胖子一愣，说道：“母后还是不要动身了……”，窦太后眉头一皱，有些严厉的命令道：“我让你把我扶起来！”，小胖子无奈，上前，吃力的将窦太后扶起来，窦太后努力的正坐，双手扶着两边，让自己不摔下去。
那几个小黄门都再次低声涕泣。
窦太后缓了片刻，仿佛才恢复了力气，她瞧着那几个黄门，说道：“你们退下，无有我的吩咐，进殿者斩！”，那几个小黄门婢女们连忙退下，此地只剩下太后与小胖子二人，太后望着小胖子，说道：“你腹有谋略，我也不配指教与你，可是有三件事，你需静听。”
小胖子点了点头，面色肃穆。
“其一，我死之后，不必厚葬，将我与孝恒皇帝般薄葬，同陵，便可。”
“母后，你不会……”
“静听！”
小胖子说不出话来，再次点点头。
“其二，朝中杨赐，周景等群臣，都是国中栋梁，素有人望，你不能杀他们！朝中其余官吏，你也不能滥杀！”太后顶着小胖子的眼睛，说道。
小胖子有些诧异，张口想辩解，而后又无奈的点点头，始终没有出声。
“其三，我希望你能饶恕了我窦家的罪行，日后不要追究窦家那些旁人之罪行，若是能假一族人为阿父祀，我定然会感谢你，若是不能，请你也不要再行追究……”，说到这里，太后已经有些哀求了，小胖子再次点头，太后看了看殿门，似乎又有些感慨。
她说道：“其实，我知道阿父，陈藩他们都是死在你手里的。”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小胖子吓得险些跳了起来，双目圆瞪，双眼之中忽然冒出一股凶狠的杀意，随后便消逝了，若是太后想要害自己，是不会等到现在才说的，小胖子方才的神情还是落在了太后的眼里，太后摇着头，说道：“唉，你修行不够，日后，可不要再失态……”
小胖子抿着嘴，没有回话。
太后有些悲哀地说道：“阿父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他杀宦官，哪怕是杀大臣，我都会相信，只是，他永远不会弑君……”
“魏公的为人，朕也是深深敬仰，但是，他并不是朕所杀害的，是十常侍。”
太后苦笑着，说道：“你对我这个将死之人，也要隐瞒么？”
“朕并没有隐瞒，朕之所言，便是实情！”
小胖子目光坚定地说道。
窦太后叹息了一声，说道：“你是个能成大事的，我没有向你寻仇，是也不想夫君留下的江山沦落在庸人之手，想必，夫君心中所向的治世，你能替他完成……”，她又看了看小胖子，继而说道：“何况，阿父攻伐未央宫却是大逆不道，你又待我如生母，待他如长辈……”，这些话就好像是她在安慰自己一般。
“我也没有错啊，我只是不想阿父玷污我窦家之声誉……”
“窦家……”
“你要记得那三件事……千万不要忘却了……”
太后的语速越来越快，不断的迅速念叨着，而小胖子始终没有再开口，只是低着头，仔细聆听。
“那一年，阿父将我送进掖庭……”窦太后有些憧憬的说着，目光渐渐无神，忽然间，朝后倒去，整个人便此消逝，小胖子浑身一颤，看着倒下的窦太后！
“母后！！！！”
建宁三年，四月初，太后崩。
举国哀悼，披以灵孝。
帝出次，素服举哀，辍朝五日。
此前，日有食之，又有彗星袭月，平原隰阴人襄楷，最善天文阴阳之术，夜观天文，忽然放声恸哭，众人不解，问之，其曰：“太后将崩也。”众人大惊，将之报官，平原令王芬闻之大怒，以腹议之罪收押，而不出六日，其言成实，王芬释之，众人乃服。
此次大葬，乃是由天子亲为，先是由天子持太后之冕服，登永安殿上，左执领，右执腰，向北高呼阿母，而后将衣抛下，由小黄门覆于太后身上，此乃是招魂之意，免太后魂灵不寻，此时，诸多小黄门都是胆战心惊的看着天子亲自登上殿顶，生怕不小心摔下来。
随便，又请婢女为太后沐浴焚香。
小胖子将明玉放于太后嘴里，此唤作饭含。
大敛，方才发丧天下，百姓恸哭，百官来祭，小胖子身穿斩衰，这是丧服之中最高规制的服饰了，他静静的跪坐着，伸出手，摸了摸脸，却满是泪痕，看到天子如此憔悴心伤，宋典，乃至董氏都屡次劝他不必再祭，可是他却不理会，这位一直为他遮风挡雨的太后，还是在内心的折磨下早早离世。
阿母，多谢。
在小胖子身后的百官之中，有放声痛哭者，也有低声念叨太后之善，低声哭诉着，而放声痛苦者众多，低声哭诉者少，此是因为北方与南方之礼不同也，北方之丧礼，乃是放声痛苦，而南方之礼，却是低声哭诉，小胖子背对着他们，神情有些呆滞。
“太后已逝，天子又年幼，董太后是否应当临朝？”
伏在地上哭诉的廷尉左监李咸擦了擦眼泪，朝着身边的张俭低声问道。
张俭皱起了眉头，有些恼怒了瞪了他一眼，便再次大哭，看到张俭不理会自己，李咸有些无奈，又看了看身边，司农部丞唐珍，唐珍乃是车骑将军唐衡之幼弟，唐衡虽然是个残暴的宦官，但是他弟弟不同，自幼与党人结交，在党人之中，也有些名望，因而做了此职。
唐珍朝着他的方向稍微挪了几步，李咸低声说道：“我们甚么时候上奏陛下？”，唐珍没有说话，朝着他摇了摇头，李咸点点头，他们二人自幼交好，自有一番谋划，此时，杨赐不受天子所喜，更是被太学生围而攻之，周景久在病床，乔玄没有足够的威望，刘矩又被群臣所厌恶。
若是在这种时候，他们能获取迎董太后临朝的功绩，再获取董宠的善意，何愁胸中抱负不得施展？

第0085章 不识好歹
有他们这般打算的人，并不在少数。
诸多党人都有如此打算，窦太后在魏公薨之后，便一直站在小胖子那边，与他们党人作对，党人不少的奏告，小胖子甚至都还没有了解，就被窦太后明确的拒绝了，没有窦武限制，群臣根本奈何不了这位太后，可是董太后不同啊。
她虽然贵为天子生母，却没有窦太后那般的谋略，何况，还有董宠站在他们这边，只要董太后临朝，他们完全能借董宠之手，治理天下，除掉十贼，让陛下远离逆臣，近亲他们这些贤才，每每想起此些，他们就有些激动，甚是兴奋。
在他们看来，天子固然再有谋略，还能大的过孝道么？
之前天子一直用待窦太后如生母的理由来压制董氏与董宠的权力，现在呢，窦太后不在了，是不是该让董氏成为太后了？董宠是不是也能坐上大将军的位置了？最不济也是个车骑将军罢，只要董士开口，这位天子绝对没有拒绝的余地，毕竟，孝重于天！
小胖子岂能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阳球的绣衣使者日渐庞大，三教九流，游侠从仆之流都成为了他的耳目，绣衣使者四处行走，遇不法者便当场行刑，使得绣衣使者的威望也日渐高升，也算是达到了使官吏惊惧的地步，当然，杨赐这些三公九卿们是不惧的，但是，随着势力的上涨，很多事都已经瞒不住小胖子了。
就如他们前几日协商的如何逼迫自己让董太后临朝之类，他都从阳球那里知道的清清楚楚。
小胖子默默坐着，忽然，他猛地半转身来，望着身后百官，那双冷酷的眼睛吓得百官险些失态，小胖子不理会，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们，在小胖子的注射下，他们浑身犹如针刺，哭起来都有些不自在，小胖子尤其是盯住了那几个日前曾经协商过的朝官，盯着他们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方才停止。
“母丧，朕心哀痛，辞朝五日，还望诸君心怀家国，躬亲劳事，为天下治……”小胖子低声说道，百官顿时安静下来，俯身领命，小胖子又低声说道：“朕心善，况且曾答应阿母三事，不愿失言，望诸君慎重！”，说了这句不明不白的话语，小胖子便没有再理会他们了。
群臣也是有些诧异，这算是威胁还是提醒？
天子究竟何意？
又答应了太后甚么事？
当然，也有些心怀谋划之人，有些惊惧的互相看了看，连忙低着头，再也不敢叙话。
……
安葬了太后，小胖子整个人变得有些沉默。
何休，老太尉，邢子昂，阳球，甚至是杨赐，周景，乔玄，张奂等人也是一一前来，要天子节哀，不可过于心伤而损了身体，董氏数日陪伴在了他的身边，宋氏也是红着眼睛，前来劝小胖子。
看到宋氏哭肿了的双眼，小胖子心里微微有些暖意，太监们哭泣是害怕自己，大臣们哭泣是为了礼法，百姓们哭泣是因为其身份，宫中大概只有朕与此女，是因悲痛而涕，小胖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朕知道了，你也要节哀，不要哭坏了身子，不然日后怎么像阿母这般母仪天下？”
宋氏听到小胖子的话，小嘴微微张着，大眼睛呆滞的扑闪了片刻，方才行礼，却说不出话来，小胖子朝着她笑了笑，董宠在一众党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看到了宋氏，忽然皱起了眉头，说道：“此乃丧居之地，新妇怎么能入内？还不速速离去！！”
宋氏听闻吓坏了，哆嗦着，点点头，便要出去。
“呵呵，回来！”小胖子厉声说道，宋氏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小胖子，又看了看董宠，几步走到了小胖子身边，畏惧的低着头，不敢言语，董宠大怒，这些日子来，党人对他无比恭维，几乎没有甚么人胆敢反对自己，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侄儿竟然如此。
可是，他心里也是在乎这位侄儿的，若不是他，自己也到不了今天的这个地步。
何况，见过那祥瑞的他，更是认定了刘宏便是天命所在，要振兴大汉的，拿自己，是不是就是上天所赐予天子，前来相助他的良臣？
董宠看了宋氏片刻，又无奈的看向了小胖子，低声说道：“新婚之女，不可近丧，此为古礼，你身为天子，怎么能违背礼法？”，小胖子忽然微笑起来，犹如往常那般，董宠心里更是有些恼火了，这可是为太后服葬，你怎么能笑呢？
“舅父，你这是在管教朕？”
“唉，阿郎，我从前视你若己出，如今也是疼爱有加，这不是管教，是提醒，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心里明白么？”
小胖子却沉思了片刻，低声说道：“舅父，那些党人，用心不良，朕只是怕你被其利用，望舅父少于此些党人结交，朕日后也能重用舅父，舅父莫要使朕为难，可好？”
听到这话，董宠有些无奈的看着小胖子，有些悲痛地说道：“阿郎，你怎可如此言语？党人都是天下之贤才，若未有他们，天下岂能太平？昔日，你可是解除党锢的贤明天子，都是那些贼人蛊惑你，让你不分忠奸，那些贼人！当真可……”
董宠尚且没有说完，便被小胖子打断了，小胖子直接转过头，看向远处，叫道：“何师！”，何休正在与邢子昂叙话，听闻小胖子呼唤，皱着眉头，几步便走了过来，小胖子指着董宠，说道：“舅父想要替何师管教朕，何师之意，如何？”
何休看了看小胖子的脸色，心里明白了缘由，他猛地转头，盯着董宠，高声说道：“你是觉得我没有教好天子？还是觉得我不配为帝师？”，董宠一愣，连忙摇头，说道：“宠并非此意……”，何休几步走到了董宠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
“既然无有此意，那便速速离去！”
“若你不是天子之舅父，我早就把你打出去了！！”
董宠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何休，他竟然敢骂自己？看到董宠发愣，何休又叫道：“你这蠢货，还愣着做甚么？欲死乎？”，小胖子沉默不语，没有了窦太后，还有何休，何休乃是自己的师君，若是董氏前来管教自己，何休还不能出头。
可若是你党人想用董宠这个长辈来管教自己，那何休定然会给你说说甚么唤作天地君亲师！
何休有些不屑的望着此人，庙堂里的情况，他大抵是知道的，虽然他推崇党人，也希望天子重用党人，可是他不希望庙堂里再出现一个窦武，此人比之窦武，实在太蠢太蠢，被他人所利用，却不自知，天子让自己出面逼退此人，也是变相的保护，若是天子笑呵呵的接受他的指教，他才是死期来临。
董宠显然并没有明白天子的善意，他勃然大怒，指着何休骂道：“老匹……”
“碰！”
“碰！”
“啊！”
“快来人！快拉住帝师啊！！”

第0086章 将军出手
傍晚，董府。
“那老匹夫，竟敢与天子面前行凶！！？”
“我堂堂执金吾，怎么能受到了如此屈辱！”，董宠一手扶着乌黑发肿的右眼，有些委屈地叫道，底下诸多党人大臣，面色淡然，心里却是暗自想道：那厮昔日连魏公和陈公都敢打，你能活着从那里出来，还得感谢宫中宿卫收走了入宫之人的佩剑呢！
“此事，万不可容忍，陛下已被此些奸贼蛊惑，不复昔日之圣明，而吾等，定要将陛下救出与奸贼之手！”李咸皱着眉头，义不容辞地说道，董宠点点头，又有唐珍起身，继而说道：“当今天子聪慧，若是能近亲党人，百年后定然入庙受祀，可万不能毁在了奸贼手中。”
董宠正要说甚么，京兆尹魏朗忽然皱起了眉头，朝着董宠摇了摇头，董宠点点头，沉默下来，李咸问道：“天子有明君之资，何况董君又为其长者，三日之后，吾等便一同上奏天子，请求天子立董君为大将军，以助治朝中事，天子定然应允！”
“善，便如此办！”
“那便三日之后再行商议！”
“唉，只是痛哀窦太后，若太后在，定能使得天子不入歧途，悲哉，哀哉！”
众人又忽然哭了起来，哭诉着回忆窦太后，众人哭了许久，那唐珍一边哭，一边缓缓走向窗边，走到了窗边，哭着朝外头看去，看了片刻，止住了哭声，有些肃穆地说道：“那厮已经离去了，想必是去跟阳屠高密去了！”
正在恸哭的诸多大臣，瞬间止声，屋子寂静下来，显得格外诡异。
“呵，那阳屠自以为聪明，岂不知，那些硕鼠，早已被我等查出……这些贼厮，吃里扒外，当诛！”，董宠咬牙切齿地说道，李咸点点头，说道：“董君莫要愤怒，这些硕鼠，也活不过明日了！”，董宠这才消气，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唐珍，说道：“唐君可将诸君请来。”
唐珍为人谨慎，董宠对他也颇为重用，他点点头，便离开了。
众人坐在屋里等候着，过了少刻，便有几个马车在执金吾更卒的守护下，轻松的赶到了董府，夜里主宵禁的更卒尽受执金吾所领，因而，也不怕事情泄露，等到马车行驶而入，董宠早已领着众人前来迎接，看到一人走入，董宠拱手大拜道：“妫君！”
此人名为妫皓，乃是杨赐之心腹，任三公长史，此刻却私自前来，他也连忙回礼，笑着称呼董君，而后，又有几人走了出来，分别为奉车都尉苑康，左冯翊戴恢，尚书令边韶等等重臣，此些人都是继杨赐，周景等人之后的党人新一代领袖。
最后一人，缓缓走了出来，此人年过半百，却是精神抖擞，健步如飞，下了车，众人立刻俯身行礼道：“拜见陈君！”，此人乃是陈寔，其少为县吏都亭刺佐，后为督邮，复为郡西门亭长，四为郡功曹，五辟豫州，六辟三府，再辟大将军府。
与子陈纪、陈谌并著高名，时号“三君”，又与同邑钟皓，荀淑，韩韶等以清高有德行闻名于世，合称为“颍川四长”。
此人曾被窦武所招，担任将军长史，窦武死后，这官职就成了虚设，天子也没有对他再予官职，在朝中也是实在尴尬，空有名衔，而无半点实权，他也笑呵呵的与众人拜见，随后，众人方才再入书房，陈寔坐与上位，其余人分别而坐。
“董君，可是想清楚了？”陈寔笑着问道。
“自然，天子乃我侄也，怎可使其落入奸贼之手？便照陈君所言而办！”
陈寔点点头，表情忽然变得肃穆起来，转头看向苑康，说道：“你现在便去张奂府邸！”，又看着边韶，说道：“你可去段颎之府邸。”
两人领命，陈寔又吩咐道：“千万记得，言语定要恭敬，不可有半点失礼，事关重大，望诸君忍辱负重！”，两人慎重的点点头，便走了出去，他又看向董宠，说道：“还望董君入宫，天子聪慧，还望董君慎重！”，董宠点点头，又将执金吾的虎符放在了桌前。
李咸拿起了虎符。
董宠看着李咸等人，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可知如何行事？”
还没有等他们恢复，陈寔便直接说道：“刘矩，不可杀，其余者，不可走脱！”，那两人点头领命，董宠忽然有些愤怒地说道：“何休也要处死！”，李咸等人一愣，转头看向了陈寔，陈寔笑着说道：“那何休乃是天子之师，若是害了他，只怕天子恨极我等，与我等不死不休，此人，还是日后再行处置罢。”
听到陈寔如此说，董宠也无奈的点点头，便朝着宫中去了。
正值入夜，张奂的府邸外，忽有一人来临，缓缓叩打大门，立刻有奴仆前往，手持长剑，心里也是警惕，此时乃是宵禁，何人会来张府？
小厮靠近了大门，问道：“门外何人？”
“奉车都尉苑康，有要事求见中侯！望君通报！”
小厮听闻，便立刻入府通报，张奂正在书房内读书，听闻奴仆通告，心里却是诧异，此人与自己素来没有甚么交情，也没有甚么牵连，怎么会此时来访？
张奂也没有把他赶出去，让奴仆带他入内，苑康表情肃穆，与奴仆一同来到了侧厅，等候了片刻，张奂方才换好了服饰，前来与他相见，两人先是问候寒暄，过了片刻，也不见苑康提到正事，张奂便直接问道：“不知君前来，可有甚么要事？”
“却是有要事！”
“中侯不知，那执金吾董宠，方才召我等前往其府邸……”苑康不紧不慢的说起了董府之事，将董宠想要做大将军，想要逼迫天子之类众人皆知的琐事缓缓说出，眼神偶尔看了看屋外，张奂皱着眉头听着，他心里对董宠此人颇有些厌恶，也想知道董宠到底是做了甚么谋划。
“中侯，此事，事关重大，不若至书房相谈！”苑康严肃的说着，张奂点了点头，方才朝着那奴仆说道：“我要与贵客与书房相谈，不许旁人接近书房！”
奴仆点点头，苑康心里狂喜，事成了！
而段颎那边，却是也有贵客临门，以告发董宠的名义，将段颎也带进了书房，两大主将，都皱着眉头，待在书房之中，听着董宠的种种谋划，听闻他想要骗自己离开雒阳，再用执金吾杀死刘矩，曹嵩等大臣之后，他们二人都是极为愤怒，更加认真的听着他们诉说。
而此时，执金吾忽然出动，刘矩府邸，刘宠府邸，阳球的绣衣使者府，蔡邕府邸，郭禧府邸，曹嵩府邸，十贼之中除却宋典，邢子昂，段颎之外的其余众人府邸，都已经被执金吾所率领的更卒们悄悄围住，他们都在等待着，时间一到，便要动手。
定要为天子除去此些奸贼！

第0087章 吃鱼者说
此刻，小胖子正在厚德殿内，闭着眼睛，跪坐着，而身后，却是宋氏正在为他按捏双额，宋氏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小胖子干脆将身子放松，直接靠着宋氏，问道：“今日，你是不是有些害怕？”
宋氏小脸通红，听到天子询问，点点头，有些茫然地说道：“臣妾却是畏惧，何……何师也是时下名儒，何以与天子面前动武行凶，何况还是与舅……父……”
“呵呵呵，他要是不动武，那就不是朕的好师君了……”小胖子轻笑了起来，又问道：“你莫非觉得何师做的不对？”，宋氏想要点头，却又不敢，低着头，没有回话，小胖子也没有生气，相反，对于这个妻子，他今天还是相当满意的，若是她今天听了董宠的命令，离去了，小胖子是绝对不会再亲近她的。
可是，胆小如鼠的她，今天却是留在了自己的身边，而不顾董宠等人的斥责，这对于胆小的她来说，大概也是挺艰难的罢，小胖子忽然觉得，窦太后所言非虚，此女却是与自己般配。
他却不知，对宋氏而言，他所带来的恐惧感，比那董宠要大多了。
忽然间，宋典快步走入大殿，俯身说道：“国家，方才执金吾董宠禀告小黄门，要求见董……太后，太后也下令让他进来，小黄门不敢阻拦，他已入了永乐殿……”
小胖子双眼猛地睁开，闪烁着精光，他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那是朕之舅父，你不可直呼其名，知晓了么？”
宋典俯身应诺。
“好啊，舅父深夜来临，想必还没有进食，你可去吩咐小黄门，朕今夜要开宴，请舅父与母后，让他们速速准备……恩，朕最近忽然有些想吃鱼，让他们准备些大鱼，做好了有赏。”
“奴婢领命！”宋典俯身，便走了出去。
“你也随我一起去！”，小胖子忽然拉住了宋氏的手，看着她说道，宋氏一愣，有些畏惧地说道：“可是舅父厌恶臣妾……臣妾不敢……”
“你怕他？”
“是……”
“哈哈哈，毋须怕他，九州天下，千万黎民，你只要畏惧朕一人便可！”
小胖子牵着她的手，便走出了厚德殿。
董宠正在与董氏叙话，便听闻小黄门前来呼唤，陛下请他们二人前往琅苑，董宠眼睛一亮，这可是皇宴啊，自己这还是第一次参与皇宴！
而董氏却是皱着眉头，看着兄长那乌黑的眼眶，心里对小胖子有些不满，兄长待你若亲子，你怎么能看着他被人欺负？只是，想起何休，她又无奈的叹息，此人的性格她也知道，连自己他都是说骂就骂，兄长又何必去招惹此人呢？
此事，还是与宏儿好好谈谈，区区一个大将军之位，那窦武都能做上，你亲舅父为何不行？
当二人在诸多小黄门的簇拥下，缓缓来到了琅苑的时候，看到小胖子正与宋氏聊着，宋氏就跪坐在小胖子的身边，认真恭听，小胖子也不知在对她说甚么，显得颇有兴致，董氏看到这景象，心里却是有些不舒服。
她皱着眉头，几步走到了小胖子的面前，严厉地说道：“太后丧时，你开宴招待舅父我便不说甚么，为何还要与此嬉乐？”
“你莫非不怕窦太后魂灵怪罪么？”
“若是我有一日崩，你是不是也要如此？！”
听到董氏的训斥，宋氏连忙起身谢罪，小胖子却坐着不动，没有答话，面色平静，看到儿子这副模样，董氏更是越想越气，还是董宠拉住她，让她莫要动怒，董氏坐与主位，董宠乐呵呵的坐在了此位上，而小胖子沉默的坐在右侧，身边是站立着的宋氏。
“母后休要动怒啊，舅父，你也要见谅，朕不是害你……是想要保护你啊！”
小胖子平静地说道：“那些党人，不是善于之辈，舅父若是想做大将军，朕一道诏令便可，只是，舅父需远离那些党人啊……”
董宠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正该如此，那些党人，日后我再也不往来了！”
小胖子正要开口，董氏便冷哼道：“你舅父自幼偏爱与你，你如今登上九五之位，便如此对待你舅父？那甚么大将军，窦武做的，你舅父为何做不得？明日，我要你册封你舅父为大将军！”
“哈哈哈，母后，先别谈这些，来，孩儿令小黄门准备了些美味，且食！”
小胖子说完，几个小黄门便上前，将食物一一端了上来，董氏与董宠低头一看，此些食物，全然都是些鱼，只是做法不同，吃法也不相同，小胖子有些兴奋的看了看面前的这些饭菜，拿起了筷，便动手吃了起来，董宠皱着眉头，怎么今日，天子如此无礼？
也不拜见，此刻竟然还抢在长辈先动筷食之？
董氏显然也是有些愤怒，也有些委屈，她皱着眉头，不动筷，董宠在一旁，低声劝说道：“太后莫要如此，窦太后逝世，阿郎也是心伤不已，才如此行事……”，董氏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自己不吃，兄长也不吃，自己也不能让宏儿更加厌恶兄长啊。
她拿起了筷，看着董宠，说道：“兄长，你也动筷！”
董宠点点头，俩人便朝着鱼夹去。
“且慢！”小胖子冷冷说着，手中的筷子，却是拦在了董氏与董宠面前。
“阿母，你莫非是忘了？”
“此鱼，朕可食之，其余者不可，你……也不可！”小胖子直勾勾的望着董氏，又看了看一旁的董宠，董宠鱼董氏目瞪口呆，董宠有些搞不清状况，而董氏，却是浑身都颤抖起来，她呆愣的望着面前的小胖子，这，还是她的孩子么？
小胖子没有再答话，直接拿起了筷子便开始大吃，董氏与董宠瞪大眼睛，看着他，小胖子吃的津津有味，还不时的回味着，真是美味啊，看着他旁若无人的尽情享用，董宠只觉得忽然一阵胆寒，浑身发冷，却再也没有开口，董氏愣了片刻，也抿着嘴，看着面前的小胖子。
眉目之中却是没有怒气。
“陛下！！陛下！！”
邢子昂慌慌张张的冲入了琅苑，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小黄门，扑在了小胖子的面前。
看到平日里稳重的邢子昂如此模样，小胖子心里一颤，定是出了大事。
邢子昂焦急的望着天子，急忙说道：“陛下，廷尉左监李咸持执金吾虎符，率更卒与廷尉狱卒围攻朝中重臣！阳君，刘君，曹君等皆然受到攻击！正在城内交战！！”
“呵呵，张奂和段颎哪里去了？你不去相助，来朕这里做甚么！！？”
“张将军与段将军家中奴仆不让我等进入，说是已经歇息，只怕他们被人所拦住，不知城内之事！臣也是无力，自从上次事发，北军南军，唯有主将虎符才能调动，臣无权调动士卒相助啊！！”
“哈哈哈哈~~~”
小胖子忽然大笑起来，拍手叫道：“朕的一干重臣，竟被戏耍至此？好，好，你接朕之诏令，率南北士卒，诛杀此些反贼，无论是谁，都与朕通通杀了！再派几人闯张奂段颎府邸，要是奴仆阻拦，杀！”，邢子昂连忙领命，便跑了出去。
董宠连忙拦在了他的面前，他可是记得自己的任务，他皱着眉头，说道：“陛下何以再造杀孽？此些人罪不至死啊！”，小胖子明白了，不止是张奂他们被人所骗住，就连朕这里，原来也派来了一位啊，小胖子忽然轻笑起来，看着身边的小黄门，说道：“接母后回宫！”
小黄门点头，要来接董氏，董氏有些担忧，说道：“阿郎，你……”
“母后！！”小胖子大叫道，猛地转头，又笑着说道：“还是去歇息罢，朕自会处理的。”董氏无奈，被小黄门所接走，小胖子抬起头，看着董宠，有些无奈地说道：“舅父啊，何至于此？邢子昂，你先去！”，邢子昂点点头，董宠还要拦他，却被他猛地推开，直接走了出去。
“舅父，朕从未忘了你昔日之厚爱，何至于此？”
“算了，舅父，你也不必多言了，此事，朕也不怪罪与你……”小胖子摇着头，看了看身边的宋典，在他的耳边说了甚么，宋典走了出去，他便又看向了董宠，董宠表情肃穆，认真说道：“阿郎，我所行之事，全然是为了你。”
“朕知道，舅父不必多言。”
“舅父可记得？朕幼时，舅父送朕一套木甲，木剑，朕当时，可是兴奋的很啊。”小胖子回忆着，董宠也回忆起来，点点头，说道：“唉，记得，那时，你表兄也尚在人世。”小胖子笑着，没有言语，过了片刻，那宋典便回来，董宠一看，心里却是有些激动。
“朕幼时曾与舅父许诺，送舅父金甲金剑，舅父你看，这铠甲，这宝剑，可能入舅父之眼？”，小胖子指着宋典所带来之物，朝着董宠说道，董宠低身，抚摸着这盔甲宝剑，心里不由的激动，忽然，他老泪纵横，心里对所为有了些愧悔，他说道：“谢天子之厚恩，我不知道……你已经准备好了，我以为你早已忘了……”
“哎，舅父之厚爱，朕怎么会忘记了呢？”
“来，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董宠点点头，将铠甲戴在身上，这铠甲浑身寒光闪烁，显然是上好的铠甲，那宝剑更是非凡，剑柄上镶嵌着宝石良玉，董宠也是格外喜爱，又对小胖子行礼，小胖子对着董宠笑了笑，说道：“舅父，好了，东西也送了，朕有些困乏了，舅父便退下罢，记得，日后要离那些党人远一些。”
董宠点点头，拱手说道：“多谢天子厚恩，臣告退！”，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舅父！！”
“恩？”
“保重……”
董宠手持宝剑，身着盔甲，心里半是羞愧，半是欢喜，有些呆愣的走出了琅苑，刚刚走了出去，便看到外头已满是宿卫，那些宿卫手持黄弩，冷冷盯着自己，而宋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些宿卫身后，宋典猛地一挥手，诸多宿卫射出弩箭！
就在一瞬间，董宠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浑身直接被弩箭射穿，强大的力量将他直接钉在了两丈外的地面上，那一身的盔甲，并没有能为他挡下破甲弩箭，他倒在地上，双眼瞪大，目光无神，嘴巴微张，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执金吾董宠披甲，手持利剑！闯进未央宫内行刺天子！已被斩杀！！”
小胖子呆滞的站立在琅苑里，眼角留下两行泪。

第0088章 城内混战
绣衣使者府内，双方正在死战，或许是因为阳球最受党人厌恶，因此受到的关照也是最多，足足近百的更足围攻他的府邸，为首者唐珍，他们杀进府邸的时候，整个府邸共有二十余人，幸好此些都是阳球新召集的游侠好手，各个勇武过人！
再加上阳球与张郃拼死抵挡，这些更卒死伤不少却没能攻进后院！
更加不妙的，是这里冲天的喊杀声与火光引起了城内不少绣衣使者的注意，当他们看到绣衣使者府邸被围攻的时候，自然就是持剑便赶到了战场，听着里头阳球怒吼，手持长剑，独自便斩杀了七八个更卒，唐珍心里却是大怒，若是这些更卒有弓弩，早已将此些奸贼杀了百十遍！
只可惜，除却宿卫，北军，南军之外，其余者是没有资格携带此等利器的。
毕竟更卒只是与城内巡逻，捉拿盗贼犯禁者，你要弓弩做甚么？？
张郃一手持大盾，一手持长刀，年纪尚小，却悍勇无比，跳进更卒之中，手中长刀迅速又冷冽，随着一道道闪烁着的寒光，飞溅起的血液绽放，唐珍渐渐觉得有些不对了，更卒虽然比之阳球等人要多出五倍来，可是他们心有畏惧，可是阳球那厮却是越战越猛，更卒们都在缓缓后退着！
他们都是被征召服役的农夫，七天一小练，十天一大练，其余时候都是在巡逻雒阳，没有统帅过军旅的唐珍，认为己五倍与奸贼，定然能轻易诛杀此獠，结果，便是看到了更卒们实在承受不住重压，看着同僚纷纷被杀，也有的愤怒的拼死！可是更多的却是扔了手中兵器，便朝着身后逃了！！
唐珍愤怒的大叫道：“不许逃！赶快杀了那奸贼！”
“这奸贼祸国殃民！你们难道没有半点忠君之心么？”
“去杀了他……”唐珍声音一缓，转头看了看面前，双手捂住脖颈，血液从他的脖颈喷射而出，他想说些甚么，却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双目圆瞪，愤怒的盯着面前的阳球，朝着身后便倒了下去，看到阳球如此勇武，绣衣使者们更是纷纷欢呼起来，愈加勇猛！
而更卒们呢？看到主将已死，哪里还有拼命的欲望，直接扔了兵器，投降。
阳球喘着气，看着周围，浑身被血液淋湿，身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数十个伤口，显得惊心动魄，周围仅存的七八名绣衣使者也尽是如此，唯有持着大盾的张郃，身上伤势最为稀少，却也是已然脱力，朝后踉跄了一步，手中大盾落地，浑身汗水与血液交织，面色狰狞，犹如恶鬼！
一阵猛烈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阳球心里悲呼，我阳球今日莫不是便要亡与此地？
诸多绣衣使者也全然有些畏惧，转头看向阳球，阳球注意到了那几道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对着他们说道：“他们是为杀我而来！你们可速退！日后不忘为我报仇便可！”，张郃等人一愣，看着阳球，站立不动，拱了拱手，大声叫道：“愿与使君赴死！”
那些脚步声愈来愈近，忽有人大喊道：“步兵校尉邢子昂前来救援！！”
听到这话，阳球浑身猛地松懈，险些失态倒地，他笑着，看了看身后那些门客好手们，那些人也兴奋起来，呼出一口气，转眼便凶神恶煞的盯着地上那十几个投降的更卒。
……
而曹家府邸，也亦有近百更卒正在围攻，曹家诸多门客奴仆族人与之大战，这让魏朗也吓了一跳，曹家竟然有六七十个训练有素，持有利器的门客好手！你这可是大罪！你曹嵩果然是奸贼啊！
曹家虽无世家之名望，却也是土豪大族，这些年也是庇护了不少犯事的游侠，此些游侠感与曹嵩大恩，便留府中为其门客爪牙，而曹嵩平日里也是对他们格外厚爱，以肉食喂之，使得这些游侠们孔武有力，又勇猛彪悍，魏朗率领的更卒竟然被他们所围了起来！！
形势逆转，而在府中书房内，曹嵩正坐在案前，手持竹简，竟然读起书来，丝毫没有畏惧或者担忧，而在他的面前，有一少年，不时的偷偷望着门外，想看看战局究竟如何，曹嵩持着竹简，问道：“阿瞒，怎么，怕了外头那些贼人？”
“非也，只是苦于不能外出杀敌罢了！”
听闻此言，曹嵩有些惊异的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瘦黑的孩子，别看这孩子长得不怎么样，这吹嘘功夫倒是不错啊！
正厮杀着，忽然有一彪悍卒赶到，为首者大吼道：“南军黄忠在此！休战！再战者杀无赦！！！”
众人早已杀红了眼，哪里会因为黄忠的一句话而止戈？
黄忠一看众人不听，挥了挥手，南军游侠们直接将背后的黄弩拿了出来，对准面前交战的双方！
“咔哧！”
“咔哧！”
弩箭被拉开，随时准备射杀。
这声音显然要比黄忠的怒吼要管用得多，听到了张弩的声音后，再看了看那清一色的狰狞凶器，交战双方不约而同的扔了手中兵器，为首者更是大叫道：“休要射杀！休要射杀！是这些贼厮围攻我曹府啊！”
……
其余几人，便没有如此好运了，刘嚣，郭禧，刘宠这三人，当北军迅速赶到其府邸的时候，三人已经死去，他们既没有勇武，也没有诸多门客，在十几个更卒的攻击下，送了性命，而北军士卒也为其收敛尸首，又灭了几处大火，如今，只有刘矩与蔡邕那边，不知是甚么遭遇！
蔡邕这边，却是让人啼笑皆非，原来党人也派出了十六七个更卒，前来击杀了蔡邕，谁曾想到，蔡邕并非单独在家，他召了太学生，正在院落里讲述经典，十七八个更卒格外嚣张跋扈的杀了进来，结果就是看到了整整两百多位太学生转头看着他们。
非常悲惨的，这十几位更卒被狂热的太学生们砍成了肉泥。
这也是此次反叛势力所派出的几股军旅之中，唯一一支全灭。
而此刻，在刘矩府邸内，处处都是火光，刘矩府中只有三四个老奴，也抵挡不了甚么军旅，此刻，他跪坐在了院落内，眼中老泪纵横，周围被七八个更卒控制起来，为首之人李咸正斥责着周围那更卒，刘矩不是因畏惧而恸哭，是为了自己那些奴仆而哭。
“何其暴也，何其暴也！”刘矩咬着牙，流着泪，看着面前那几具尸首，他们都是年近半百的老者啊，根本也没有能力抵挡你们，你们为何要残杀无辜啊，这些奴仆自幼陪伴他，与他最为亲近，此刻，却枉死在此处，李咸也是极为愤怒，杀害这些奴仆根本不是他的命令！
这些更卒过于害怕，冲进府邸之后，便直接砍杀，使得这几个老丈死于此。
李咸有些心灰意冷，他觉得今日之后，自己名声就要完全败坏了！

第0089章 唯其才也
“好贼子！竟敢行刺重臣！！”
猛地，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李咸大惊，急忙转身，利剑横着切过了他的后脖颈，却又没能一下切断，他的头颅直接朝着前方耷拉下来，血液从后脖颈喷射而出，他始终都没能看到杀死自己之人，便在怨恨之中倒在了血泊之中，诸多更卒大惊失色，连忙看去。
却是一老者，一手持长剑，另一手擦拭着脸上的血液。
更卒看到是一老者，心里的惊恐也就消散了，朝着他便杀了过去，那老者不退反进，猛地低身，躲过了刺向他的长矛，手中利剑猛地递了出去，狠狠扎在了那人的腹部，拔出长剑，那人痛苦的哀嚎，捂着腹部便倒在了地上，几个更卒缓缓聚在一起，有些惊疑不定的望着面前的老者。
这是何方老贼？怎么出手如此迅捷狠辣？
忽然，其中一更卒大叫了一声，瞪大眼睛，便倒了下去，众人看去，却是那刘矩，不知何时，也拔出了腰间长剑，直接从身后杀死了他们其中一人，两个老头气势汹汹，面色狰狞，手持长剑，包围了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壮汉。
“杀！！”那老者大叫一声，朝着此些士卒便冲了过去，刘矩也是如此！
更卒心里竟然生出了惧意！！
老者虽不是身强体壮，却胜在经验丰富，击技老道，出手狠辣，他侧身便躲过了对方的劈砍，直接一剑削掉了那人的胳膊，这些更卒可不是北军，断臂没有激起他的凶性，反而躺在地上嚎叫，老者直接再一剑便劈在了他的额头，更卒倒地！
当两位老头连杀了数人之后，这些更卒再也待不住了，纷纷扔下武器，抱着头便朝着门外逃了出去，两个老头看起来都不想善罢甘休，在他们身后追赶着，当南军孙坚，典韦等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五六个壮汉被两个气喘吁吁的糟老头追赶着，哭爹喊娘。
见到南军，他们兴奋的几乎哭了出来，连忙跪拜在了他们面前，投降，祈求庇护。
孙坚脸色发黑，南军成立之后，所遇到的敌人无不是投降了事。
也快一载了啊，一次仗都没有打过……
两个老者气喘吁吁，却没有扔下手里的长剑，刘矩转过头，看着那老头，说道：“老匹夫，就算你帮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那老头自然就是何休，何休冷冷一笑，说道：“老贼，休要多想，只是看不惯此些恶贼之所为罢了。”
“你无德上位，雪灾，旱灾，又是叛乱谋逆，连你最亲近的几个奴仆都死了，你有何颜面继续待在三公的位置上？”何休挖苦道，老太尉没有反驳，抬着头，看向天空，却是热泪盈眶。
南北军迅速的控制住了雒阳城内的动乱。
而张奂，段颎的府邸，也被邢子昂所遣的宿卫硬生生破门而入，二人得知了城内大事，大怒，张奂直接拔剑杀了面前的苑康！
苑康哪里想到，张奂得知消息之后，竟然不是逮捕他，而是直接杀死，他死不瞑目，你这老贼，杀了我，不怕死无对证，天子责罚么？！！
而段颎则是绑了这位名士，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当二人出门，控制住了内外之后，立刻又派遣士卒抄了执金吾府邸，里面早已是空荡荡的，除了董宠的那些奴仆，以及幼子董承之外，其余者早已逃散。
未央宫内，小胖子命人收敛了董宠的尸首，又吩咐了宋典派人守住永乐宫，不许旁人进入，也不许任何外出。
宋典领命而去，小胖子有些恍惚的走进了厚德殿里，他躺在了床榻上，闭着眼睛，等待明日之朝议。
第二日，整个雒阳，再次兴起一股狂风暴雨，太学生们四处上奏，称昨日遇到更卒刺杀，请治执金吾董宠，而后得知董宠谋逆，行刺天子，又得知李咸，唐珍，苑康，边邵，妫皓，戴恢，边韶等大臣都参与了此事，并且，尚书令刘宠，光禄勋郭禧等人死于家中。
对天子有着狂热敬爱的此些太学生，愤怒的险些发疯，他们直接堵住了杨赐，周景，乃至袁平，袁隗，荀俭等人之府邸，而后又持着刀兵冲击他们府邸，幸好有北军在雒阳治安，将此些人抓捕，又无奈释放，他们被释放之后，怒气不减，在城中开始传播。
董宠与杨赐，周景等人联络，妄图行刺天子，利用董太后来把持朝政，而后，董宠想要自立为帝，伪号赵，杨赐要做陈王，周景要做吴王，荀俭想要做颍川王，袁平要做汝南王，此等谣言忽然遍布了整个雒阳，甚至连年号，乃至百官名单，都被他们一一列出。
这说的还有鼻有眼，让人无法怀疑。
杨赐得知了这消息，险些吐血，他急急忙忙赶往未央宫，要天子为之做主！
而本来就病重的周景得知，是直接就晕厥了过去，周府鸡飞狗跳。
至于袁平，荀俭之流，也是将家中子弟，全数遣回，自闭与家中，等待天子诏令。
他们似乎体会到了，昔日孝恒皇帝被太学生抨击时的滋味。
这些太学生，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啊！！
又过了一日，小胖子方才不急不慢的召开了朝议。
小胖子坐在上位上，表情肃穆，皱着眉头，望着底下诸多朝臣，朝臣们低头不语，没有一个敢上奏的，张奂站立在最前方，猛地起身，朝前走了几步，面色平淡，说道：“臣有奏！”，小胖子撇了他一眼，点点头，张奂俯身大拜，说道：“罪臣无能，被贼人所欺，惹出此等滔天大罪，臣罪不可赦，望陛下治罪！”
段颎也从一旁，走了出来，说道：“臣也有奏！”
“讲。”
“臣与张君一般，都是被那些狡贼所欺，不知其恶！臣有眼无珠，臣失职！那贼已被臣抓获，陛下可亲自审问！”段颎说道。
小胖子点点头，看向张奂，问道：“张君，欺骗你的那人呢？”
“已被臣所杀！”
“哦，也就是没有人能为你正名了？”
“臣不必他人正名，臣有罪，甘愿受罚！”
“哈哈哈~~”小胖子怒极而笑，指着张奂，叫道：“你真当朕不敢杀你么？上一次，你也被是他人所骗出雒阳，这一次，你又被人骗的出不了府邸！告诉朕，朕要你这样的大臣，有何用？！”
“臣有罪！”张奂不卑不亢。
“来人，给朕拿下！”小胖子愤怒的大叫道，立刻有宿卫前来，将张奂押解，不少朝臣起身，急忙说道：“陛下，不可啊，张君战功赫赫，乃是朝中重臣！还望陛下宽恕啊！！”
“呵呵，宽恕？上一次，朕就宽恕了他一次，这一次，还要朕宽恕？那朕日后得宽恕他多少次！”
“战功赫赫……比起淮阴侯如何？”小胖子一一盯着那些为他辩解的党人，刘陶，王允，蔡邕，小胖子一问，众人有些尴尬，却又说不出话来，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哀叹着。
小胖子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张奂，沉默着，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又过了半刻，他方才推开了两旁押住他的宿卫，将张奂扶起，无奈地说道：“唯其才也！”
朝臣大惊，唯有刘陶，目光炽热，一动不动的盯着小胖子。
看到他如此失态，一旁与他交好的蔡邕拉了拉他，低声说道：“子奇，你在看甚么？！”
“看我太祖高皇帝！”

第0090章 大兴农桑
本以为自己定然要被陛下处置的张奂，看到小胖子就这样释放了自己，顿时也是满脸羞红，不知该如何言语，重重的俯身一拜，说道：“陛下，臣无能，不足与居高位！”
“呵，你想要辞官？”
“日后要朕亲自率领北军征伐不平么？！”
“臣不敢！”张奂再拜道。
小胖子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回话，他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对着张奂和段颎挥了挥手，让他们暂且回去，便开口叫道：“杨公，莫非你没有甚么奏告？”，朝臣心里一颤，正事来了！
“臣有奏！”杨赐悲愤的走了上来，拱手俯身大拜道：“陛下！臣却是不知那日之谋逆事啊，太学生所言，我与董宠所勾结之事，乃是污蔑！望陛下圣断，正臣之清名！”
“你身为大司农！莫非便要上奏此事？！”
小胖子勃然大怒，指着他骂道：“豫，冀，荆三地遇灾，天下尚有数万百姓不食傈僳，你上奏要朕给你正清名？！”，杨赐一愣，有些茫然的望着天子，小胖子摇了摇头，忽然问道：“民以食为天，这农桑之害，朕实在心痛，比之舅父谋逆还要心痛！诸君可有甚么办法？！”
朝臣不解，外戚谋逆啊，朝臣之中被牵连者无数，天子怎么还关心农桑？
只有一些年轻党人，方才敬仰的望着天子，万般民为重，贤君如是！！
朝臣开始商议起来，忽然，杨赐开口道：“陛下登基以来，轻徭薄赋，百姓无不欢颂，而灾害频繁，自从建宁元年起，百姓多有受灾，收成日减，臣以为，当减少更卒军役，与民休息……”
小胖子点点头，老太尉喘着气，有些颤颤巍巍的起了身，小胖子不由得心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太尉如此虚弱的模样，他说道：“太尉坐，不必起身！”，老太尉摇了摇头，不想在天子面前失礼，起身说道：“当今百姓，不是无心田耕，而是无田所耕！”
“天下田地，多被豪族所占，使得百姓尽为其佃，所耕者稀少……咳咳咳……”老太尉咳嗽起来，又缓了少刻，方才继续说道：“陛下当以各地州长官吏，打压豪族，将田分与民耕……”，老太尉还没有说完，那几个世家大族出身的党人就有些色变了。
论起田地，十个豪族加起来也没有他们一个世家要狠。
不同的是，豪族对佃户恶劣，多有欺压，而他们多有善名，对乡民也颇为敬重，但是，若是要均田而耕，他们受到的损害绝对是最为巨大的，立刻便有荀俭起身说道：“以臣所见，可遣无田之农开垦荒地，再由朝廷管辖，不可他人侵害其田地……”
他这么一说，小胖子却是猛地想起了天书里所记载的屯田！
其实，屯田自古便有。
太宗孝文皇帝时，大臣晁错就曾建议“徙民实边”。
世宗孝武帝时，赵充国建议屯田与边防，戍卫与垦耕并顾，自敦煌西至盐泽往往起亭，而轮台和渠犁皆有田卒数百人，此一方法用意，既可解决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之下自力更生，又可使兵力在守防时亦不白花人力，乃一举两得之构想。
而小胖子却是知道，在日后，曹操采纳枣祗，韩浩的建议，在许昌招募农民屯田，当年得谷百万斛，后推广到各州郡，由典农官募民耕种，为民屯，屯田之民免服兵役和徭役，此举简直一举多得！
小胖子想了片刻，便开口了，他说道：“诸君可知世宗孝武皇帝之屯田？”
众人一愣，难不成你还想派百姓去边境屯田？？转念一想，若是派民众开垦大汉境内之荒地，似乎也可以啊！看到众人若有所思，小胖子说道：“朕有意，令各州郡，设下典农官，募无田之民耕种，以为民屯，屯田之民免服兵役和徭役，如何？”
朝中忽然喧嚣起来，群臣商议着，连谋逆之事，也被扔到了一旁。
那些世家大族，听到天子不会分了他们的田地，极为兴奋，分成的赞成此事，而有些人却也有些担忧，忽然，杨赐询问道：“陛下，若是如此，只怕百姓为了逃与兵役徭役，谎报田地，成为屯户啊！”，小胖子摇了摇头，说道：“朕之子民，不会如此，他们又不是尔等党人！”
小胖子之所以放心是因为有典农官，完全可以排查监督，有这样的情况便严惩，只怕鲜有人敢铤而走险。
杨赐等人有些尴尬，点点头。
乔玄出言道：“豪族世家，佃户多矣，天子可令其释放佃户，只留少许，其余一同前往民屯，如此一来，民屯之事定然能再次兴旺！”，听到乔玄这么说，那几个正在兴奋中的党人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了，看了看乔玄，又看了看上方的天子，哀叹了一声，这样也罢，起码能保住田地啊。
小胖子点点头，笑着说道：“此事，便由乔公来办，可好？”
乔玄拱手，点点头。
忽然，有荀俭，说道：“陛下，昔日屯田，士卒多有不愿，皇帝奖赏，使其安心，陛下何不奖赏农桑？使得民屯之百姓，对与此事，更为积极，不敢怠慢，而此等奖赏之事，无论民屯或者其余乡民，都当领受！”小胖子笑的更加开心了，连忙点点头，说道：“此事，便交予荀君来做！”
荀俭领命。
随后，党人忽然发现了一点，只要说出了明确的建议，天子就让其掌管此事，那么涉嫌谋逆之事，天子是不是也不与追究？众人纷纷建议上奏，小胖子大喜，也一一采纳，例如，有人建议将淮西之民，带与江东耕种，因为江东耕织落后，荒地极多。
而如荆州，益州等地广人稀者，皆可从中原募集民众前往，前往者多有奖赏。
又有人提出，将农桑为察觉官吏政绩之本，若是百姓收成低于上年，则处罚，若是高与上年，则奖赏。
又有人提出，召集工匠，更新农具，多牧耕牛，以借百姓耕种。
小胖子都没有想过，这些贤才们倒也不是腹中空空啊！
小胖子果真没有忌讳之前的谋逆，只要是有善言者，皆然派遣，没有追究过失，群臣大喜，一场针对大汉农桑的大业，便如此浩浩荡荡的开启了！
到了最后，小胖子格外兴奋，甚至还夸奖了杨赐之类的涉嫌谋逆的罪臣，多数党人，对这位天子是深深敬佩，古今能做到如此者，除天子何人？到了最后，小胖子又让张俭处置日前谋逆之事，便直接离开了大殿，张俭本来正是心忧，因为他没有甚么建议，而且为首者李咸便是他所举荐的。
可是，天子不仅没有追究，反而让他这个廷尉，彻查此案，这让他不禁有些恍惚，看着小胖子的背影，默默不语，刘陶走到了他的身边，笑着说道：“张君何必苦着脸？与我出去，听听百姓的欢呼罢……”

第0091章 董氏之哀
小胖子回到了后德殿里，心里还是极为兴奋的，谋逆甚么的，他根本不在意，只要南北军在手，任何人都别想掀起甚么浪花，他也不会愚蠢的设下甚么州牧，让一个人掌管一州的军政，最后酿成大祸，而且他也不会设甚么大将军，他觉得，死之前，最好还是废除了大将军这个官衔！
看看这几代的大将军罢，梁冀，窦武，即将上台的董宠，还有后来的那个何进，这几个里，梁冀竟然还算是最为成功的！其余几个，简直就是一个不如一个，最后那个何进，为了杀几个太监，还要招外军入京，堂堂北军，被分成了数个部分，还各自敌视！
你还不如人家窦武呢！
这大汉的大将军，对大汉似乎只有坏处，没有见到甚么有益的一面。
但是，这些小胖子都并不是非常在意，他非常喜欢听到百姓的欢呼，他喜欢看到自己的子民都爱戴自己，他在生活上，也在朝着那些曾经受到百姓爱戴的先祖学习，孝文皇帝，他生活虽然没有孝文皇帝那般朴素贫困，可是，他登基之后，也没有大建甚么宫殿土木，一切从简，历心图志。
而最令他担忧的，便是这些年来的灾害，他清楚的知道，在日后，会有一场庞大的农民叛乱，他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对于大汉是伤筋动骨的大灾，而且在看到一个又一个天书所记载的人物之后，他有些确定，这场动乱就是在他执政的时期所爆发的！
因此，农桑无疑就是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事情。
只有让各地乡民安居乐业，无忧衣食，才不会有人高呼着苍天已死，来造自己的反！
他不怕党人的那些阴谋，却唯独害怕百姓的愤怒。
纵然世宗孝武皇帝，杀得各方大儒士子人头滚滚，最后也不是连下罪己诏，安抚天下百姓么？
因此，在今日，党人无比活跃的，在他面前展开了一条明路之后，他无疑是开心的，他心里又有些急切，他迫切的想看到成绩，他想看国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各地百姓欢呼起舞，小胖子暗自笑着，又开始思索着一系列的任命，周景病重，已经不能继续担任三公之位了。
司徒是要换个人来做，小胖子忽然想到了何休，又暗自点点头，何休不被党人厌恶，反而对其刚强多是敬畏，有何师坐在这个位置上，基本是不会有党人敢来招惹自己了，因为何休会替自己收拾的，另外，还有就是刘矩，老太尉遭受了此事，身体愈加恶劣，小胖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行事。
要直言让老太尉归家修养么？
小胖子摇了摇头，朝中其余的空缺，他倒是不在意的，毕竟他有大批太学生可以任用，此些太学生对他极为忠心，简直就是有些狂热，但是小胖子很喜欢啊，臣子就该如此嘛！他便在屋子里，又翻出了那本漆黑的天书，开始仔细观看，他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甚么落下的。
单是屯田，就能为自己解决很大的忧患，那么，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惊喜呢？
就在朝议结束之后，整个庙堂之中的朝臣都瞬间拧成了一股绳，他们从未如此团结齐心的去办过一件事，无论是党人，还是帝党，他们全心全意的将全部心神放在了农桑之上，帝党是为了完成陛下的嘱托，党人有些是为了赎罪，有些是为了自身利益。
总之，当大汉的群臣开始发力之后，屯田之事，进行的极为迅速！
他们直接派出了帐下最为能干的能臣，下方与各个州郡，主持屯田，由乔玄出来，要求世家大族释放佃户，在袁家，杨家，陈家等大世家的配合下，其余世家完全不敢反对，纷纷释放，并给予口粮等，各地招募无田之百姓，又寻找屯田之地！
得知了此些事的百姓们，这一次，却是公然违禁，为天子立了生祀！
各地对于小胖子的疯狂崇拜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在地方官吏，三老豪杰，乃至乡民的配合下，屯田迅速的展开，其中诸多事端，也被一丝不苟的执行着。
而小胖子也极为忙碌，日夜查看各地之奏报，为屯田之事而操劳！
从早忙于夜晚，虽然忙碌，却依旧精神奕奕，看起来已经从窦太后，董宠的事态之中走出。
唯独宋氏，对于小胖子极为担心，毕竟小胖子尚且年幼，如何能如此操劳？而张俭也没有辜负小胖子的信任，其中不少潜藏着的谋逆官吏，都被他一一找出，只要是没有甚么好的建议，也没有接受天子指派的大小官吏，全然进了廷尉，其中，甚至连陈寔之子都被他抓了起来！
陈寔几次上奏无用，也便灰了心。
这一日，小胖子正在查看奏折，宋典忽然缓缓走到了小胖子的身边，犹豫着，不敢开口，小胖子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手中的奏折，问道：“说罢，又出了甚么事？”，宋典皱着眉头，说道：“有几个小黄门，没有管好嘴，闲谈，被董太后的婢女听到了，太后大怒，将送饭的小黄门都打了出来。”
“那几个多嘴的，奴婢已经处罚了……”宋典有些畏惧的低着头，生怕皇帝怪罪。
小胖子一愣，将手中的奏折放下，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事，本来也就瞒不了阿母太久，唉，算了，还是朕亲自去一趟罢。”
在宋典等人的簇拥下，小胖子缓缓来到了永乐宫前，只是靠近，便听到了从里头传来的哭声，小胖子皱着眉头，在门口伫立，等了稍可，他便直接走了进去，那几个婢女见到了他，都是惊恐的低着头，连通报尚且不敢，小胖子快步走了进去，便看到董氏正坐在地上恸哭着。
“阿母……”
小胖子开口说道，董氏猛地抬头，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有甚么颜面来见我！！给我出去！出去！”董氏大叫道，小胖子皱着眉头，低着头站着，宋典挥了挥手，诸多婢女与小黄门便走了出去，宋典也是走了出去，关上了大门，小胖子这才开口道：“阿母，朕劝过了舅父很多次，足足劝了他三次！”
“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听朕的，他就是觉得那些混账党人比朕做的要好，他就是要为虎作仗，擅杀朕的心腹大臣，阿母，你说，朕该怎么办？”
“若是不理会，朕如何向那些大臣交代？”
小胖子说着，董氏全然不听，只是恸哭着，过了片刻，小胖子上前，想要擦去董氏的眼泪，董氏猛地打掉了他的手，说道：“对，这天下，只有你说的对，只有你能说，我知道了，你出去罢，我不愿见你！”，小胖子有些伤怀，无奈的叹息，便离开了永乐宫。
他倒不是担心阿母会从此厌恶了他，毕竟，这是他的生母，无论自己做了甚么，阿母永远都是自己的阿母，他唯独担心阿母会因伤痛而大病，而且，阿母不肯进食，这也是个问题，自己还需要解决这些事啊，小胖子看了看远方，忽然对着宋典说道：“你去把承儿接过来，记得，那是朕的表弟，不可无礼！”
“奴婢领命！”

第0092章 耕田暴增
小胖子在屋子内等了片刻，便等来了董承，董承是董宠次子，也是小胖子的近亲，只是，年纪尚幼，比小胖子尚且要小了两岁，此刻，他牵着宋典的手，畏畏怯怯的看着周围，看到那些宿卫，也会下意识的躲在宋典的身后，直到他看到了小胖子。
仔细看着小胖子，看了片刻，猛地松开了宋典的手，朝着小胖子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小胖子，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叫道：“阿兄，阿父不要我了，他不见了，家里来了好多的士卒，我很害怕，他们骂我，打我……呜呜呜呜……”，小家伙抱着他便哭了起来。
小胖子紧紧的抱着他，皱着眉头，额头青筋绷起，咬着牙，没有说话，抬起头，看向宋典，宋典连忙说道：“陛下，并非是奴婢无礼，乃是几个北军士卒动手谩骂的……”，小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让张奂好好管教，朕的近亲，还轮不到他人来欺负！！！”
“遵命！”宋典小跑着逃离此地。
小胖子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颅，笑着说道：“二郎莫怕，朕在这里，没有人能欺负你，日后，你就把这里当作你的家，朕会保护你的！”，董承抬起头，双眼泪汪汪的，问道：“兄长，阿父去哪里了？大兄不要我了，阿父也不要我了！”
“他们啊，不是不要你了，是朕派他们去了一个极为遥远的地方，放心吧，这里有朕，还有你姑母，她会照顾你的，你别怕！”，小胖子笑着说道，在小胖子的安抚下，董承也抹去了眼泪，小胖子看着被他弄脏的上衣不，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牵着他的手，便朝着永乐宫走去。
到了永乐宫面前，小董承依旧有些害怕，看了看周围，还是小胖子朝着他笑了笑，才让他不再那么畏惧，他带着董承便进了宫殿，董氏正坐在床榻上，身边的婢女正在劝她，想让她进食，小胖子低身，指了指远处的董氏，笑着问道：“二郎，你看那是谁？”
董承看到了这个最为疼爱他的姑母，直接冲了过去，董氏正在恍惚间，看到董承扑了过来，也是激动的立刻站起身来，抱着他便开始恸哭起来，董承也是大哭，看着两人哭泣，小胖子紧紧握着拳头，却没有言语，过了片刻，董氏紧紧抱着董承，有些惊异的看着小胖子。
小胖子伏地大拜，低声说道：“阿母，舅父之事，朕无奈而为之，幼弟便留在宫中，由阿母抚养罢，朕一定将他视为自己胞弟，还望阿母能原谅孩儿！”，董氏抱着董承，看了他许久，方才点点头，说道：“好的，知道了，我有些疲乏了，皇帝可自便。”
小胖子无奈的起身，又朝着阿母大拜，方才走出了永乐殿。
出了宫殿，小胖子有些恍惚，回到了厚德殿后，又立刻召来邢子昂，向其下令，厚葬董宠。
建宁三年，八月
先前，日有食之，又有彗星袭月，众人以为乃是天象喻窦太后崩，而后得知，日有食之，乃是国有大丧，以为窦太后之事，而彗星袭月，乃是行刺之兆，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而喻董宠之恶行也。
在经历了数个月的大规模屯田之后，在冀州，兖州，豫州，青州，乃至荆州，都建立起了无数民屯之地，百姓们在朝廷的重赏之下，更是热情洋溢，而官吏们，也生怕有辱名望，劝导农桑，不敢有半点松懈，竟然使得大汉农田成番增长！
本初元年，天下耕田共有六千九百三十万零一百二十三顷，而至于孝恒皇帝，建宁元年，耕田共五千六百四十九万三千六百二十一顷，这足以证明百姓之疾苦，而数个月来，大汉耕田迅速增加了五百六十五万，使得耕田又重回六千万的行列。
这庞大的数字，小胖子听闻之后，激动的数日不曾合眼。
在看到成效之后，小胖子便下令在全国各地增加屯田，务必再增良田，使得天下百姓再无忧患。
可是，最主要的问题也出现了，实施如此庞大的民屯，使得国库空荡，而小胖子那收刮了十常侍所得的巨额资产，也即将为之一空，在如此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够缺了钱呢？乔玄多次提出此事，小胖子与群臣商议，却没有想出好的结果，有人提出要重铸钱。
小胖子看了看天书，看到日后董卓铸钱的下场，便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没有解决之道，若是没有足够的钱财，又如何能继续在全国推广民屯？小胖子一边思索着，一边又重新读起了天书，虽然天书上并未说明有甚么生财之道，可是常常阅读，却让小胖子觉得自己不再那么焦躁，正缓缓读着，忽然，他愣住了，又重新读了一遍。
“麋竺字子仲，东海朐人也……”
“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钜亿，后徐州牧陶谦辟为别驾从事……”
“哦？僮客万人，赀产钜亿？”
小胖子忽然沉思起来，这些豪族，当真豪富如此？
想了片刻，他便下令让阳球入宫，不多时，阳球便被黄门带入，拜见小胖子，小胖子挥了挥手，直接问道：“东海，有没有甚么巨富豪族？”，阳球一愣，皱着眉头，思虑了片刻，方才点点头，说道：“有一家唤作糜家，家财万贯，曾吹嘘，家中所攒，富与国库也！”
“哈哈哈，一介商贾，家资富与国库？？”小胖子忽然大笑起来，过了片刻，他才盯着阳球，说道：“你且派人去东海，看看这个糜家……”
“看看他风评如何，家资如何，再看看有没有甚么逾制之处……”小胖子眯着眼睛说道。
“陛下之意，可是将其……”
“不，你不可动手，你只需要查清虚实，再与朕禀告便是！”
阳球点点头，便离去了，小胖子又翻开天书，一一寻找，一介商贾，竟然有奴仆上万，看来那些官吏还是镇不住啊，唉，也不知曹操此些能臣何时才能为朕所用，到时，此些事也就不需朕亲自思虑动手了，小胖子温柔的抚摸着天书上的那一个个人名，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想必有些人，自己到死都不能用了，想想这天下大才不能全为朕所用，还真是有些不甘啊！

第0093章 征辟王符
在屯田热火朝天的进行的同时，太学院也已经扩展了数倍，东南西北四大下属学院虽未有重设，可是门子学设立之后，整个太学院的学子以数千计，蔡邕一人根本也忙不过来，向天子上奏，要求调集些治经博士，前来相助教学之类事项。
小胖子答应了蔡邕，便立刻请何休前来宫中。
何休平日里也是清闲，挂着帝师的名衔，却没有甚么事情要忙，当他进来，看到小胖子手持书籍，津津有味的读着，何休也便没有打扰，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过了片刻，小胖子放下手中书，方才拜见何休，何休一如往常，不回礼，只是瞥了他一眼，问道：“说罢，还有甚么事要我帮忙。”
小胖子笑眯眯的看着何休，说道：“何师，多日不见，朕实在是挂念，方才请师君前来一叙，并无甚么要事。”何休冷笑了一声，“嘿，作模作样。”
“我一生磊落，怎么教出个你这样的弟子……”
“师君，怎么便是装模作样了，朕如实说，请师君前来，却是有事需要使君相助，只是，挂念也是真的，如今天下，百姓富足，朝臣和睦，此皆是师君之功耶，师君是教出了个千古明君啊。”小胖子厚着脸皮说道，何休大笑起来，摇了摇头。
“师君，乃是国子学之事，如今学子至雒阳，却无有为其解惑者，不知师君可有甚么举荐？”
何休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高密人郑玄，另外你帐下的校尉卢植，乃是马南郡之弟子，学识足以为人师！”，小胖子点点头，说道：“郑玄此人可，而卢植，朕另有重用，却是不便入太学。”
“师君，可还有其他举荐？朕知晓师君好友众多……”
“安定临泾人王符，王节信，此人有大才，足以为师。”
“京兆长陵人赵岐，赵邠卿，亦可。”
“扶风茂陵人马日磾，马翁叔，乃马南郡之族子，继马南郡之经典学问，可堪大用。”
何休又连着说出了数个大儒的名字，此些都是当代之才学大家，小胖子听得双眼发光，此些贤才，怎么能遗落田野，不为朕所用？
“朕这边派人征辟此些君子，为国所用！”小胖子拍手叫道，何休皱着眉头，说道：“只是，如王符之类，都是隐居田野的闲士，不知是否应辟？”
小胖子大笑，说道：“初次不应辟，朕便征他两次，三次，征辟到他答应为止，天下大才，当为朕所用，天下无有朕不能用者，也无有朕不敢任用者！”，听到小胖子这略微霸气的答复，何休心里隐约有些明白，这小家伙日后是要重用曹操刘备等人啊！
何休低声，问道：“日后的反贼你也要用，莫非你不怕这大汉天下就此崩塌？”
要是别人如此问他，小胖子恐怕会让他先行崩塌，可是问话的乃是何休，也是除小胖子之外，唯一翻阅过天书的人，小胖子对他无比信任厚爱，他有些古怪的望着何休，极为自信的指着自己，反问道：“师君莫不是认为朕不如他们？”
何休轻笑，并未回答，又问道：“听闻你将董宠的幼子接到宫里，使太后躬亲抚养，那些叛逆大臣之子弟，你也未曾追究，还留下钱财粮食相助？”，何休皱着眉头，说道：“那董宠之幼子，也是你的幼弟，你不杀，我倒也理解，只是那些逆臣之子，你为何也要赡养？”
“朕闻将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亲，将施仁政于天下者，不绝人之祀，其子嗣近亲之存亡，在于朕也！”
……
何休离开之后，小胖子将乔玄招来，要他征辟那几位大儒，乔玄领命，颁诏。
当天使赶到赵岐马日磾等人府邸前，进行征辟的时候，这几位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与天使共赴雒阳，要准备拜见杨公，再觐见天子之类，而王符，真如何休所言，严词拒绝，根本不理会杨公所派遣的天使，杨公得知，也不愤怒，反而大喜，这个时代，越是不愿意征辟，名望便越是高！！
杨赐又派遣雒阳令周异，率其余从者，亲自拜见征辟。
王符再次拒绝。
杨公三番征辟，屡次被拒绝之后，这位也有些坐不住了，心里有些愤怒，自己屡次征辟，也是给足了你颜面，你怎么敢如此待我？一怒之下，便亲自前去征辟，得知杨公前来，此人非凡没有出门迎接，反而穿着粗布麻衣下田耕作，杨赐又去耕地寻他。
看到杨公之后，此人拱手说道：“我著《潜夫论》三十余篇，旨在探讨治国安民的方法，若陛下肯采用，我自当步至与雒阳，长拜未央，若是不能，还望杨公勿要再扰我清净！”，杨公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此人便转，与杨赐归家，将书赐予。
又说道：“若是陛下不允，望君莫要忘了还书！”
这话气的杨赐险些暴走，马车上载着厚厚的竹简，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此处。
当杨赐将此些竹简放在了天子面前的时候，小胖子却是颇有兴致，书可都是好东西啊，杨赐告辞离去，走之前，也不忘记王符的嘱托，若是天子不喜，还要还书，不可损害之类，天子大笑，便与宫内看起来书来，这么一看，小胖子竟有些沉迷！
潜夫论共凡三十五篇，合叙录为三十六篇，卷首《赞学》一篇，论励志勤修之旨，卷末《五德志》篇，述帝王之世次，《志氏姓》篇，考谱牒之源流，其中《卜列》《相列》《梦列》三篇，亦皆杂论方技，不尽指陈时政，共卷十，赞学，明闇，忠贵，班禄，断讼，卜列，梦列，交际，志氏志，叙录。
书中，所言多本儒家学说而有所发挥，书中对是时为富不仁，本末倒置，名实相违的事实，强调“天以民为心”，“国以民为基”要求施行仁政。
建议采取考功、明选等措施革新吏治，选拔真才，并崇本抑末，发展农业，爱惜民力。
书中亦有部分内容考述帝王世次，谱牒源流、方技术数。
这些建议，似乎给小胖子打开了一处天窗，让小胖子受益匪浅，尤其是考功，明选等措施，若是用考功来选择官吏，不是以察举之法，自己哪里还要担心世家势大？
此人，大才！
小胖子双眼几乎都要冒出火来！

第0094章 可有重赏
建宁三年，十月
陈国井有黄龙见。
司空周景卒。
天子亲至丧，周景，字仲飨，扬州庐江郡舒县人，乃山阳太守周荣之孙，尚书郎周兴之子，初为大将军梁冀掾属，迁豫州刺史，转河内太守，梁冀被诛后，以梁冀故吏连坐，遭到免官禁锢，后以贤名，征召入朝，迁将作大匠、尚书令、司空，曾与杨秉一同奏免贪吏五十余人。
追封安阳乡侯。
长子崇，袭父爵安阳乡侯，任甘陵国相，中子忠，任录尚书事，从子尚，任丹阳太守，从子异，任雒阳令。
而从子周异最受天子瞩目，并非其腹中才华，而是他将有一子，名唤瑜。
十月末，当阳球怒气冲冲的从东海朝着雒阳出发的时候，浩浩荡荡一行众人朝着安定临泾行驶而去，安定有贼患，往来常有羌人盗贼拦路，只是这一行人，车架上皆是厚礼，自然是刚刚接近安定，便被路途几个盗贼所看重，半夜前来袭击。
只是，他们死的极为惨烈。
而他们临死之前都没有明白，为什么区区三四驾车，会有三伍的北军亲自护送。
当车架驶入临泾内，县令与当地官吏亲自迎接，一年轻人下马，一一与此些官吏拜见，并不因为其官爵之低而有半点骄横，年轻人俯身拜道：“在下卢植，任北军射声校尉，见过诸君！”，那些个官吏有些诧异，北军校尉？竟然派为天使，这王符是多么受陛下厚爱啊！
路途疲惫，卢植也是在此处休歇了一日。
次日，便率领众人前往王符居所，众人在那简陋的院落门停下车架，卢植整了整衣冠，肃穆的朝着里头走去，只见那王符，正与院落内喂鸡，蹲在地面上，兴致勃勃，看到卢植走了进来，王符一愣，起身，卢植拜道：“北军射声校尉卢植，见过王君！”
北军校尉？？就是天子再厌恶我的书，也不该派出北军校尉来捉拿自己罢！！
可是看到此人对自己又如此恭敬，王符心里又不敢肯定，他不觉得天子能明白他书的大意，他擅自对帝王做了列序，又抨击当下世家，官吏，朝政，总之，汉律里不允许擅自腹议的，他都议论了一遍，而且，他还不是腹中议论，是直接写成了三十六策书，递给了天子。
王符在心里感慨：王潜夫啊，王潜夫，教你忍耐不住，把书递了过去，这下好了罢，北军来一个营来捉拿你！
卢植低着头，等待了片刻，也没有等到王符回礼，他也不以为然，此人能被天子看重，定然也是天下贤士，贤士有些高傲也是平常事，他无奈又搬出另一身份，说道：“我是马南郡之弟子。”马融作为大儒，在当时几乎已经成为了经文大儒之最。
哪怕是何休，也对他叹服，称学问远不如马南郡。
在士子面前，只要是他一提出自己这身份，无往不利！
王符呆了片刻，点点头，说道：“恩。”
卢植目瞪口呆，过了片刻，方才说道：“天子日夜通读王君高论，无比欣喜，特遣在下以为天使，征辟王君！”，王符对马融并不欣赏，他认为，学以治世，若是空有学问，而不能革世之劣风，枉为大儒也！
因为这番言语，他在这关西之地，也没有少挨马融那些支持者的痛打。
而好笑的是，马融却对他赞赏有加，常称我有三友，其中，王君年岁最幼，才学最高，他这三友，乃是张衡，何休，王符，能与这些人并列齐名，王符深以为耻。
可是听到他说，天子格外欣赏自己的论述，王符有些不敢置信，他出身不好，乃是家中庶子，又没有甚么亲近者，又因其人常言惊人之语，不愿与名望往来，因而不得举荐，他年少时，曾四处游学，想要让他人接受自己的学问思想，只是，常常因为言辞犀利而被人打出门去。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天子会大怒，下令将自己逮捕，也想过天子会心生鄙夷，再也不令人烦扰，哪怕今天北军校尉如此恭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也是以为天子派出了一个北军大营前来捉拿自己，他还想着这天子何以如此暴虐，自己一介老儒，几个更卒便可，何以派来北军？？？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天子竟然会赏识自己。
天子赏识自己，这天下，还是有人知道我王潜夫的才华啊！
王符双眼起了水雾，他又连忙擦拭，极为兴奋的点点头，笑着问道：“那天子可有甚么赏赐？”
卢植：“……”
……
王符坐在马车上，一旁的卢植看向他的目光，一直都有些古怪，王符却是不知，卢植已经开始怀疑，天子识人善用的名声了。
王符也知道卢植心里对自己的不解，可是他却不在乎，他需要得知天子的态度，从天子的重赏之中，他就能得知很多事来，若是天子只是为了千金马骨，为了标榜自己对贤才的厚爱才刻意来征辟自己，那赏赐之物，定然都是金玉财物，而，天子也却是赏赐了诸多财物。
但是，在厚赏之中，还有一些藏与宫内的古籍，其中所述不乏与王符共同者，请王符观看，另外，天子还亲自修书一份，写了自己的诸多疑惑，以及对王符的看重，看到这些，王符就心满意足了，圣上是真的最自己看重，不愧是天下敬仰的圣上，之前有乡人将其媲与孝文，自己还多有不屑。
看来，这所言其实啊，能发现自己之才华，不愧是圣上啊！
他兴高采烈的捧着天子亲书，一遍又一遍的读着，还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卢植又默默离他远了几步，王符摇着头，感慨着：若是早知道为君者圣明，自己又何必等到今日，早在孝恒皇帝年间，自己就该把此书交予皇帝啊！
行驶了几日，王符赶到了雒阳，便直接被等候多时的宿卫们迎接，进了未央宫，在宫门处，为其制了玉简，这是出入宫殿的凭证，在小黄门的率领下，他被接到了厚德殿里，王符尚未赶到，便看到天子急匆匆的从宫殿里走了出来，这甚至是有些失态，他看到王符，兴奋的拍手大笑！
“朕遇王君！真犹如太祖之遇张良啊！”
王符很感动，哪怕他心里知道，天子如此行事，更多是刻意表演，以表达对自己的看重，可是，他心里还是十分感动，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如此看重自己，便是那个马融也是如此，将自己与何休与张衡相比，哼，他们也配？

第0095章 陛下肥胖
小胖子极为兴奋的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了殿内，两人面相而坐，寒暄了片刻之后，两人聊得火热，谈古论今，言谈甚欢，聊了半晌，王符才有些不解地问道：“臣与庙堂之列并无什么好友，与陛下之侧更是没有什么相识的，不知陛下何以知我？”
“乃是朕师君何公所举荐。”
王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原来是何休这厮，这厮才学不济，没想到眼光却是不错。”小胖子闻言，目瞪口呆，按理来说，当面侮辱自己的师君，自己应该愤怒才对，可是这王符在说何休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的蔑视与不屑，反而极为肃穆。
“咳，王君啊，此话莫要在他人面前提起，何公若是得知，王君有难啊！”
“嗯。”王符慎重的点点头，对此深以为然，看来的确是与何休相识的。
两人又详谈了许久，王符对于这位天子相当满意，而天子对于这位贤才更是满意，无论小胖子问起甚么，这位贤才总是不假思索的回答，而且言语多含儒学真理，他知道的，似乎比那位老太尉还要多，小胖子忽然很想知道，两人坐在一起论经的模样。
王符忽然起身，又大拜，抬头说道：“陛下，民乱将至！”
小胖子惊的险些把手里的酒盏扔了出去，有些古怪的望着面前的王符，瞪大眼睛，问道：“王君何出此言？”，王符叹息着，说道：“陛下今年大兴屯田，开阔耕地，可见陛下是看到了根本，世家大族占据武术耕田，百姓为其佃户，或奴仆，其奴仆上万，良田万顷，又隐藏奴仆数目。”
“臣夜观天象，荧惑之光冲宵，折九彩，呈六合之图啊，陛下，此乃大祸之兆也！”
“可是，朕以及开垦了无数耕田，百姓不会再沦落到佃户之上。”
“陛下，自古皇权不入乡啊，陛下如此行为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地方三老豪杰，唯世家之命，而百姓多愚，世家亲操舆论时风，若陛下不加以遏制，臣之所见，百年之内，此些世家必凌与皇帝之上！”王符淡然地说道，小胖子大怒，险些起身把王符轰了出去。
强忍着怒气，小胖子又皱着眉头，问道：“你的意思，便是世家会引起民乱？”
“世家，这接连不断的灾害，再加上奸贼之蛊惑，若继续如此，不出十年，只怕百姓动乱，大汉重创！”
小胖子忽然想问他，你那本潜夫论真的是你自己写的，还是你在哪里捡的。
小胖子知道他说的不错，日后却是会有一场巨大规模的民乱，甚至是一场需要派出北军，才能强行镇压的民乱，地方更卒郡兵毫无抵挡之力，另外，那时，皇帝还会发疯一般的下令，各地设立州牧，自行招募士卒，一下子将地方军政大权交给了各地州长。
大概是当时皇帝认为北军在手，根本不畏惧那些地方州牧会趁机崛起，可是谁知道，皇帝驾崩，那些地方州牧转身成为诸侯，竟然开始大逆不道的图谋天下！
看到天子色变，王符肃穆地说道：“陛下，臣有三策，能平民乱！”，小胖子点点头，朝着王符一拜，说道：“还请王君指教！”，王符毫不客气的受了天子一拜，说道：“世家之强盛，在于其掌握书籍，平常士子若要出头，便只能拜入世家大族门下，成为门生，或是求名士之举荐！”
“那些名士，孰不是世家出身？”
“因此，世家之势日渐庞大，用才学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名士官吏，用此些官吏收取门生故吏，再用此些门生故吏操弄舆论时风，臣之首策，便是与各地州郡，设下学府，招收幼童启蒙，治学四载，不必精深，只要能通读文章，解读圣意便可。”
“自古帝王皆恐开民智，只是，陛下，愚钝之民，实在太好受他人之蒙骗蛊惑，因此，请陛下广设蒙学，为天下启蒙，使得学在天下，而不是在世家门下，断世家之臂！”
“其二策，愿陛下收天下之名著，拿出宫中私藏之经典，令人抄写，再与各地郡县设阅文司，只要天下士子有意读书知礼，便可入内学习，帝可令那些世家豪族交出家族藏书，将以抄写，入阅文司，此举乃是为了天下士子，世家明知道如此大损根本，却也不敢反对！”
“陛下设下此些阅文司，天下士子再不必为世家之门生故吏，而陛下也将有更多贤才明珠可用！”
“其三策，便是前二策施行五载之后，陛下便可改察举之制为科功之制，所谓科功，乃是考察众人之才学，不再限制与名士官吏之举荐，可先各州郡先科，再至于雒阳，如此一来，名士失举荐之力，官吏也未有世家故吏之名，陛下便可安心世家之事了！！”
王符口若悬河，将自己的见解说完，方才看向了小胖子，小胖子听的目瞪口呆，他平日里自喻聪慧，还常常以太祖孝文自比，暗自得意，没想到，今日，王符之所见所思，完全让小胖子处于迷茫惊惧之中，他思索了许久许久，方才觉得，王符之所言可行！！
小胖子握住王符的手，笑着说道：“王君之言，令朕茅塞顿开，朕想拜王君为司徒，不知王君意下如何？”，王符点点头，说道：“其实，陛下也不必许臣官职，臣此次前来，是想作陛下之师的，臣之才学胜何休十倍，陛下何不拜他为司徒，请臣做了这帝师？”
听到这话，小胖子有些尴尬，也就你敢这么说，这厮虽有些自傲，不懂人情世故，可是才学却是不凡，可不能让何师听到此些话语，免得这大才就此陨落，小胖子不再提此事，又与王符聊了半天，待到进食之时，方才放了王符归去。
小胖子亲自为王符在未央宫旁选了一处不错的府邸。
王符拱手，告辞，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转身看向了小胖子，有些沉重地说道：“陛下，稍后进食时，还望陛下吃少些，陛下如今，实在太肥胖了，如此下去，只怕活不过而立之年啊！”
小胖子面色发黑，怒气冲冲的睁开眼睛，瞪着王符走出未央宫。
“宋典……”
“国家！”
“朕，真的很胖么？”

第0096章 清廉巴祗
“国家何出此言？国家日夜操劳，消瘦了许多，奴婢每次想起，都是无比心疼国家……”宋典抹着眼泪说道，小胖子狐疑的低着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点点头，说道：“朕却是消瘦了许多，这王符才华是有的，就是眼神不好，朕哪里有半点肥胖？”
“正是如此……”
“好了，快为朕准备些吃食罢，多备一些……”
……
次日，小胖子正要再次召来王符商议，阳球却是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他身为直指绣衣使者，有着随时入宫禀告皇帝的权力，小胖子正在读着各地的奏告，小黄门便通报，阳球有要事禀告，小胖子立刻让他进来，他之前派遣阳球前往东海，去查一查那个巨富糜家，看来是有些结果了。
“陛下！”阳球走了进来，重重的朝天子行礼。
小胖子一愣，阳球看起来极为疲惫，这他能理解，毕竟是如此久远的路程，可是，他身上还有些伤势，这就让小胖子有些诧异乃至与大怒了，普天之下，莫非还有人敢伤自己的大臣？？阳球并没有诉苦，他只是将在东海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小胖子。
果然，那糜家良田无数，根本不可记数，朐县之田地，大半都是他糜家所有，另外，县里大小官吏，皆是受糜家之资助，方才求学察举，至于奴仆佃户，想一想便是极为恐怖的数字，听闻此些，小胖子心里也是惊异，在重本轻末的政策下，怎么还会有如此巨富，不被上位者所查知？
他皱着眉头，看向阳球，问道：“那你身上的伤势，又是怎么回事？”
阳球的左手被厚厚的包扎起来，他听到天子询问，皱着眉头，说道：“臣与朐县，得知一事，因而被人追杀，还是与当地官吏出示身份，方才活命。”小胖子眯了眯眼睛，阳球继续说道：“那糜家，竟擅自歪曲圣意，私自收购土地，使百姓前往屯田！”
“甚么？”
“糜家依着朐县诸多三老豪杰相助，竟然歪曲圣意，言之陛下要求百姓将土地抛弃，前往屯田，为国献力，而后低价收购百姓之田地……百姓们惶恐，不愿抛弃耕地，又怕受到陛下责罚，竟然纷纷出售农田……”
“该死！！该死！！！”小胖子跳起来，怒吼着，他已经能够想象到，朐县那些百姓是多么无助的卖掉祖辈所留的耕田，心里又是多么的仇视自己，他瞪大了眼睛，双眼满是杀意，阳球心惊胆战，低着头，再不敢言语，小胖子问道：“朕的那些亭长里正呢？朕的那些党人县令呢？他们做甚么去了！！”
“陛下，县令太守等，大多不知此事，而县尉贼曹亭长者，与糜家为首，臣求见太守，欲报告此事，只是太守以臣卑鄙，不愿见之。”
“哈哈哈，好啊，好啊，朕的大汉官吏，与商贾为首？阳球，给朕召集群臣！！一个时辰之内，都给朕赶到宫内！！”
小胖子胸膛一起一伏，显然已经是达到了爆发的边缘，阳球连忙领命，前往召集群臣，当小黄门惊恐的四处告知群臣的时候，群臣从小黄门惊恐的脸色之中发现了端倪，急急忙忙便赶到了大殿，众臣前来皇宫，互相拜见，分坐大殿，等待天子。
小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几个宿卫冲进大殿内，分守与四周，这让百官惊恐不已，天子又要打开杀戒了？小胖子坐在了上位上，望着群臣，冷笑着，忽然，他转过头，看向了乔玄，乔玄心里一颤，连忙起身，到了中间俯身听侯，小胖子问道：“乔公，屯田之事，可有甚么遗漏？”
乔玄急忙思索着，是哪里出了纰漏，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甚么事来，俯身说道：“陛下，臣……不知有甚么遗漏……”
“不知？哈哈哈，好一个不知……杨公？”小胖子猛地转头。
杨赐心里无奈的叹息，就知道此事是躲不过去的，他缓缓来到了天子面前，俯身听侯，小胖子问道：“东海郡太守乃是何人？”
“乃是赵谦，赵彦信，乃是厨亭侯之幼子。”
“还是名臣之后啊……”小胖子起身，手持一竹简，缓缓走到了杨赐面前，将手中竹简递给了他，冷笑着说道：“来，看看吧，杨公，看看这名臣之后是如何办事的！”，这竹简正是阳球的奏告，详细的记载了东海之事，杨赐有些疑惑的看了几眼，脸色大变！！
他俯身说道：“臣失职，不知竟有此事，臣这便给赵谦下令，要他严查！”
“不必了，徐州刺史是何人？”
“巴祗，巴敬祖。”
“给他下令，给朕抄了那糜贼！将其私吞之田地，分之与民，通知百姓其歪曲圣旨，欺压百姓之恶行，告诉他，二十天之内，给朕平了朐县逆事！把糜家家主之首级，给朕送过来！另外，那赵谦，朐县县令都不用继续做了，令廷尉捉拿入狱！！”
杨赐俯身，说道：“臣遵旨！”
“还有，朕欲拜王符为尚书令，这司徒之位，也不能空缺着，何公乃朕之师，朕欲拜其为司徒，其余诸多空缺，还望三公能自行商议，再将适者告之与朕，朕再行定夺！”，杨赐等人皆言是，天子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杨赐无奈的叹息着，将手中奏折给与群臣看。
群臣看到之后，更是愤怒，区区一介商贾，竟然如此？
险些害了吾等一众贤才的性命！
众人商议了片刻，便立刻通过邸报快马通知徐州刺史，要求其尽快处置东海诸事，对于那甚么糜家，他们更是恨极了，诏令里也再三告之，不可走脱一人，将整个糜家全部定罪捉拿，另外，参与此事的亭长里正，乃至与县郡之官吏，皆要捉拿严惩！
……
徐州。
徐州刺史巴祗，正在府内与好友交谈，只是，屋内一片漆黑，并未点灯，二人坐与窗前，借着月光，相谈甚欢，对此，巴祗的好友丝毫没有甚么惊奇，对于这位刺史，整个徐州百姓都知道其为人，巴祗是个很好的官吏，他为人节约简朴，已经达到了一个极点。
他只有一套官服，补补缝缝足足穿了四年！
夜里也从不点灯，哪怕是像现在这般，有好友前来，他也是从不点灯，生怕浪费，好友也都理解他的为人，而没有多说。
他的廉洁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他在任上的时候不将妻子孩子接来同住，生怕自己的开支会超出俸禄范围，黑色的头巾毁坏了，也不换掉，而是用水混黑胶修补继续使用，而他的俸禄呢，他用来补助为任期间的那些老弱孤寡，俸禄一至，他就开开心心的将此些俸禄悄悄赠送与人。
自己继续过着清贫节约的日子，对于一州之刺史而言，他的清贫早就成了不少人的笑谈。
而这位清贫的刺史，正在与好友叙话，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而又密集的马蹄声。
……
这位刺史的过往，是史书所记载的，可不是老狼杜撰的，老狼每次读史书，都有些敬佩此人，可是，又有些心疼他的家人，一个人爱民可以，但是清贫到了这样的境界……反而让老狼不好评价了。

第0097章 逼杀义士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巴祗连忙出门，他府中只有一位随从，而那位随从也是年老久矣，双耳已失聪，巴祗亲自外出开门，外面有三四人，一手牵着健马，一人手持火把，皆然是驿卒打扮，为首者看了看面前的巴祗，皱着眉头，说道：“劳烦通报一声，有急报奏与刺史巴祗。”
巴祗并没有生气，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我便是巴祗。”
那驿卒有些诧异，看了看他身上的着装，这才连忙俯身拜道：“不知使君当面，请恕罪！”
巴祗摇了摇头，将门推开，要迎接诸驿卒入内，驿卒哪里敢受，立刻将朝廷急奏拿出来，递给了刺史巴祗，便再拜告辞而去，巴祗拿着此诏令，好友见到他有要事，也不敢再打扰，也告辞离去，他拿着诏令，入了府邸，坐在书房内，不知从哪里找出了半支火烛，开始点灯阅读。
只是读了片刻，巴祗面色苍白，立刻换了衣裳，前往刺史府邸，令守夜更卒唤来了长史，又急忙召集州中官吏，诸多官吏尚且在府中熟睡，听闻刺史急召，他们都知道这位刺史一向稳重，而如此急切的召唤，只怕是出了甚么大事，纷纷前往官衙。
看到众人聚齐，巴祗皱着眉头，极为肃穆地说道：“东海糜家歪曲圣旨，欺压百姓，强买良田，行凶打赏直指绣衣使者阳球，天子大怒，要我们彻夜捉拿糜家，以及涉案大小官吏，就连赵谦，也要我等抓拿！”，听闻此事，官吏们面色大变。
有的愤怒，有的惊恐，有的狐疑。
巴祗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也有知晓此事，或者是涉嫌此事者，希望你们能自行认罪，当今天子是个仁慈之君，若是你们早早认罪伏法，再有我来为你们哀求，天子会宽恕你们，可若是不肯认罪，最后再被我发现，我也护不了你们。”
听到巴祗的话，几个官吏立刻起身，大拜道：“我等被那糜顺所欺，还望使君恕罪！”
巴祗点点头，下令将此些人缚绑，又立刻命令门下督盗贼，召集徐州郡卒，前往东海，原本巴祗是没有这样的职权的，他只是来监督各地太守，再禀告司徒，可是如今有天子诏令，众人也只能服从，深夜里，门下督召集了郡卒，而有意思的是，东海郡治所在于郯县。
而徐州治所，也在于郯县。
刺史府与太守府皆在一个县城之内，因此，此些郡卒甚至都不需要外行军，只是一股脑冲进了太守府之中，赵谦正在熟睡，便直接被破门而入，府中奴仆门客，敢有反抗者皆被杀死，赵谦惊醒，睁开眼，便看到几个士卒手持刀剑，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尔等可是要造反？！！”
“不怕天子将尔等族诛么？”
赵谦脸上并没有畏惧，只是愤怒的朝着士卒大吼，这些士卒有些犹豫，看着面前的太守，赵谦大怒，猛地起身，夺了一位士卒的刀，便与他们厮杀起来，正在此时，巴祗缓缓走了进来，看到巴祗入内，那几个士卒连忙后退到了他的身边。
赵谦极为愤怒地说道：“巴刺史欲何为？！”，巴祗没有说话，从衣袖里拿出了天子诏，递给了赵谦，赵谦只是看了片刻，眼前一黑，险些倒地，他看着此诏，目眦欲裂，看着巴祗，问道：“此事，我为何不知？！”，巴祗摇摇头，说道：“阳球本想要与你通告，你拒绝了。”
“啊~~”，赵谦怒吼了一声，他记得那一天，阳球这个臭名昭著的鹰犬想要拜见自己，自己便厉声拒绝，原来是为此事，糜顺！陈縠！辱我清名！赵谦双眼通红，他一向自愈爱民如子，出仕十年从未有半点污名，也未曾给他祖父赵戒，叔父赵典丢了颜面！
赵谦举起了手中长刀，巴祗面色大变，上前阻拦，赵谦速度极快，猛地将长刀对准了自己腹部，直接刺了进去，嘴角溢出血来，巴祗赶到了他的身边，扶住他，有些怨愤地说道：“你这是为何啊，此事你并不知情，天子最多也不过是骂你几句啊！”
“敬祖，替我杀了糜顺，县令陈縠！”
赵谦瞪大眼睛，颤抖着说道，说完，一命呜呼。
当太守诸多长史属吏听闻赵谦自杀谢罪，竟没有人恸哭，反而各自回家，巴祗为之不耻，可他们回家之后，竟是向亲者妻子告别，与太守府前相聚，十三人，纷纷自杀与赵谦一同离去，当巴祗听闻，急忙赶到府前，却是看到十来人倒在血泊之中，未有一人畏惧逃离。
巴祗大哭，曰：“一日怎杀多义士。”
悲痛的东海郡卒，怒气冲冲的前往朐县。
熟睡之中的县令陈縠，被士卒们抓了起来，一顿痛打，陈縠不忍大辱，撞墙自杀。
随后，便是糜家。
家主糜顺，正在府内点灯夜读，忽有奴仆禀告，县令陈縠前来拜见，糜顺大惊，以为是有甚么大事，立刻起了身，换了衣裳，带着几人连忙驾车前往大门，奴仆们立刻开门，糜顺正要上前行礼，便看到门外忽然冒出无数士卒，一拥而进，手持刀剑，将糜顺制服，不少奴仆反抗，皆然被杀！
糜顺大惊，抬头看向远处，巴祗缓缓走了进来，一脸的怒色，盯着面前的糜顺，糜顺惊呼道：“不知因何得罪了君，还望告之！”，巴祗冷冷望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奢华的装饰，冷笑道：“你何能，竟逼杀我大汉十来义士？！”
“冤枉啊，鄙一向忠良行善，未曾做过恶事，更不敢杀人啊！”糜顺瞪大眼睛，叫道。
巴祗却没有听他辩解，直接下令，要捉拿糜家众人，敢有反抗者，杀无赦，而事情并没有十分顺利，糜家奴仆极多，竟又藏着利器弓弩，与士卒们与府邸内厮杀起来，竟不落下风，看到如此情况，巴祗更是愤怒，看向糜顺的眼神也是越来越冷。
糜顺连忙吼道：“不许抵挡！此中定然有甚么误解，所有人，给我伏地投降！”，又令几个奴仆大呼，奴仆们与府邸内大呼，那些奴仆方才扔下了兵器，纷纷投降，糜顺浑身颤抖着，他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原因，只是，他没有想到，此事自己掩盖的如此隐秘，竟还是泄露了出去。
此事，就算被天子得知，也不过是自己身死，糜家遭受重创，还不足以族灭，可若是抵抗郡卒，到时候庙堂派来的就不是郡卒了。
派出南北军来，糜家上下，还能留下活口么？

第0098章 请烹王符
在糜顺的命令下，士卒们轻易的攻陷了糜府，可惜，糜府上下奴仆上万，而士卒们不过千人，若是此些奴仆再乱，只怕士卒们也不好对付。
待到了天明。
县里诸多官吏，亭长里正，乃至几个地方豪族，全然被士卒们捉拿逮捕，却是让县里百姓哗然，人人惊惧，不敢外出，巴祗令属吏手持诏令，前往各地宣读，告知百姓，诏令自然便是指出糜家与县里官吏勾结，私自歪曲圣旨，私买田地，欺压百姓。
本来，糜家在整个东海的名望都是不错的。
因为每次遇到甚么灾害，他们都是会协助官府，相助百姓，收获了不少民心，可是，当他们得知，糜顺竟敢歪曲圣旨，为他们最敬爱的天子抹黑，还欺压他们这些百姓的时候，他们不出意外的开始讨伐糜家，糜家养了多年的清望。一时间崩溃，在郡县里只留下了恶名。
巴祗清算糜家家资之后，真的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糜家共有库府二十多所，每一处，都是粮食钱财堆积，另外还有大量的私盐铁器等禁物，至于耕田屋产之类，则是数不胜数，不止是在朐县，在隔壁的郯县，兰陵县，戚县，襄贲县，昌虑县，承县，阴平县，利城县，合乡县，祝其县，厚丘县，赣榆县等都有耕地数千顷！
治愈佃户，奴仆，已经超过了四万！
原本天子旨意是将耕田分与朐县百姓，归反原主，可是当巴祗得知了糜家全部资产之后，却又不敢冒然行事了，他将此间资产田地等做了表文，派人上述雒阳，请求天子亲裁。
小胖子连续几日与王符交谈，言语甚欢，王符所说的吏治也罢，私学也罢，都不是当前最要紧的，最要紧的便是民屯一事，对于民屯，王符以为要健全官吏体系，不可再出现糜家这般事来，而小胖子也是觉得，只有百姓富足，自己才好继续施行其他政令。
王符如今身为尚书令，虽不是三公，可也算是位高权重，民屯之事，小胖子也就索性交予他来办，他有着协商政令，下发诏书的职权，他来施行民屯之事，却也不错，只是，他格外针对世家，原本各个世家决定释放数百数千的奴仆，他亲自前往其家中，也不理会他们脸色，观察了片刻，直接设下释放之名额，转身离去。
他与阳球相处的却是不错，世家豪族但凡有人反对他的政令，直接唤阳球，数百绣衣使者临门，世家大族的弹劾上奏犹如雪花般朝着尚书台飞来，王符私自扣下此些奏告，带到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吏们面前，当面焚毁，一时间，他的恶名甚是超越了以往的十贼，成为人人皆痛恨的大奸！
每次小胖子只要上早朝，便有数十朝臣哭诉。
“烹王符，灾不至！”
王符听到此言，也不恼怒，只是有些不屑地说道：“桑弘羊岂配与我同列？！”
当巴祗之奏告，来到了雒阳，王符便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宫中，将奏告递给了小胖子，小胖子读完，也是大吃一惊，怒气冲冲地说道：“一介商贾，资产竟可比国赋？”，王符却是没有甚么恼怒，他说道：“其当地之资产，可以分与无田之百姓耕作，而家资，收入国库，民屯尚缺资产！”
“另外，请陛下派阳球四处严查，我听闻，天下巨富，不知糜家一人。”
“诛此些豪强巨富，民屯之事成矣。”
小胖子摇着头，说道：“王符，朕处置糜家，乃是其欺压百姓，并未有谋图其家资之意，朕乃君，岂有私谋人财产？朕绝不会因钱而枉杀无辜！”，小胖子正义凛然地说道，王符一听，不由得嗤笑道：“当今之商贾，孰能无罪？”
“太祖高皇帝有令：商贾不许穿戴锦，繍，帛等衣饰，不许手持兵器，不许坐车骑马，不许当官从政，不许拥有土地，不许拥有奴婢，而如今之商贾豪强，私自营商，还坐拥良田无数，奴婢上万，此些豪强巨富，皆有罪也！触犯了太祖高皇帝之诏令，陛下岂能不从？！”
小胖子无奈的摇着头，说道：“唉，先祖之制不可变，朕也只能遵从太祖之令了，只是，朕不忍残杀，若是有触犯汉律者，不必诛杀殆尽，收其家产，将其移居与关西之地罢。”王符点点头，说道：“如今之豪强，已成大祸，侵吞民田，私存盐铁，若陛下再不处置，日后定然是大汉之祸！”
“陛下尚且动不得世家大族，便从此些地方豪强开刀！”
“依祖制，将他们移居关西，也是善举，只是，如今关西不是先祖时的荒凉之地，臣所见，江东地广人稀，良田无数，此地之世家又是最难对付，民屯之事，与江东最为不善，陛下，可将此些人移居与江东，若是有人反对，望陛下可将南郡派与扬州长驻！！”
小胖子点点头，王符看到小胖子同意了，便直接从衣袖里拿出纸来，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了天子放在木案上的笔，开始书写起来，小胖子一愣，问道：“王君在些甚么？”
“诏令啊！”王符淡然的回答道。
“王君，这尚且没有朝议，便如此定下，朝臣定然会抗拒啊。”
“呵，陛下即使与他们商议，他们也会反对，庸碌素餐之土，不足以谋事，等科功之事打成，此些人便无用矣！”王符写着诏令，头也不抬地说道，小胖子哈哈大笑，看着王符，摇着头，说道：“除朕之外，没人敢用你！”
“陛下所言非也，若臣生与太祖，世宗，光武之时，只怕就不会是区区尚书令。”
对于这位不懂半点人情世故，一言一语都要得罪别人的王大臣，小胖子是无言以对的，他觉得自己可以完全信任王符，这人就算推行科功，有功与万世，只怕也根本建立不起自己的心腹羽翼了，虽然时常被此人弄的火大，可是，比起那些党人，还是王符好用啊！
而对于巴祗的奏告，小胖子只是做了两件事，其一，便是要巴祗将赵谦等人厚葬，再不可侮辱当地党人官吏，其二，他要签派大臣，亲自赶往东海，处置糜家财产耕地之事。
此人，正是邢子昂，邢子昂自从担任北军校尉，日夜与北军与士卒同吃住，又得到张奂赏识，在北军之中，士卒皆服之，此刻，处置如此庞大的家产，小胖子便想到了此人，因为此人是自己最能信任的，品行端正，也不会做出甚么贪污的恶事。
而且，让他带着一屯北军，前往东海，无论遇到甚么事，他都能镇压。

第0099章 无耻小人
第二日，小胖子针对民屯官职一事，召开了朝议。
群臣纷纷赶至，何休走在首位，而后才是杨赐，乔玄之流，百官分而跪坐，等候天子来临，过了片刻，王符方才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一路上，众人皆是怒目而视，没有一个人与他拜见，王符也不理会，做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没过多时，小胖子便已经到了。
“诸君，东海之事，算是为我们鸣金示警，这民屯之事，实施以来，虽有成效，却因建制不全，使得奸贼小人从中作梗，坏国之大事，不知诸君何以教朕？”
小胖子问道，他刚刚说完，杨赐便猛地起身，快步走到了小胖子面前，有些激动地说道：“陛下，此些小疾，臣有一良药，可药到病除！”
“哦？杨公有何良药？”小胖子忽然有了些兴致。
杨赐猛地指着王符，大声叫道：“只需王符之首级，天下受此獠害久矣，烹了王节信，便可使得天下百姓归心，士子相庆，民屯之事，也会无往不利。”
王符冷冷的看着杨赐，并没有言语，杨赐咬牙切齿的望着他，早知道他是如此奸贼，自己又怎么会亲自征辟此人，马南郡还曾夸赞此人之才学，这算甚么才学，以往大家都是骂阳球乃是再世张苍再世江充，可是比之此人，阳球差矣！
此人上位，便是重用绣衣使者，世家大族，被抓的逃亡各地，不敢归家！
只要有官吏出了甚么小许差错，直接令廷尉捉拿，也不顾此些人的厚望清名，就是杨赐，也被他闯过好几次的府邸，要是早知如此，杨赐觉得当日前往征辟他的时候就该杀了他，他现在为祸天下，更是令杨赐觉得愧疚无比，听到杨赐这么说，群臣纷纷上奏。
“请烹王节信！！”
小胖子也是哭笑不得，王符你也是了得，上位不足一月，竟能让此些党人险些发狂？
他摇了摇头，说道：“杨公，今日所论乃是民屯之要事，此些事，可稍后再议！”，杨赐涕泣着说道：“陛下啊，王符之事，方是国之大事啊，王符一日不除，大汉一日不安啊！”，小胖子猛地皱起了眉头，说道：“杨公请坐！”
杨赐看着上方的天子，却说不出话来，低声涕泣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朝臣莫不为他而心疼，心生敬仰。
老太尉忽然起身，他自从上次董承谋逆之事后，便有些沉默寡言，倒是让众人诧异，他起身，拜了拜天子，说道：“臣以为，民屯若以万人为数，官吏治其难矣，不若，分而治之。”
“臣之所见，民屯当以五十人为一屯，屯置司马管辖，比百石，可取官吏治之。”
“而其上置典农都尉，管一县之民屯，比六百石”
“再上设典农校尉，辖一郡之民屯，比千石。”
“再设典农中郎将，辖一州一国之民屯，比两千石！”
“而民屯之事，不必隶与郡县，收成与国分成，使用官牛者，官六民四，私用私牛者，官民对分，屯民所耕之地，当属开荒之人，不可买卖离去，不可荒芜怠慢……”
老太尉说了片刻，缓了缓，又说道：“昔日，世宗孝武皇帝之时，便有此等屯田之法，唤作军屯，此军屯，今也适用，戍边之卒，久苦于粮食辎重之输送，何不久戍边之地，再开军屯，使其自供自养，养精蓄锐，若是如此，只怕戍边士卒衣足食饱，军心大振……”
小胖子兴奋的点点头，王符也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这位老太尉，起身说道：“如此可矣！”，老太尉笑着看了看王符，小胖子又问道：“诸公意下如何？”，群臣思考了片刻，都觉得这样不错，分层而治，不怕地方插手，也不怕豪强欺压，最高的典农中郎将比两千石，就算地方官吏也不敢轻易得罪！
而且，天子最近大规模察举孝廉，又收取学子与太学，此些士子，都能得到任用了，这也是好事，只是，如果施行此政令的同时，还能烹了王符，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惜，小胖子似乎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奸恶，只是确定了此些事情之后，令何休，老太尉，乔玄，杨赐，王符商议此事，不提处置王符之事。
老太尉颤颤巍巍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身边的何休，忽然低声与他说道：“老贼，此些话是不是天子教你说的？”，老太尉愤怒的瞪了他一眼，不曾回答，何休又低声说道：“老贼，可敢与我立下赌约？”，老太尉说道：“呵，老匹夫，你想立甚么赌约？”
“我赌你所提议的政令，根本行不通！这民屯之事，乃是初建，那甚么司马校尉，岂是这么好找的？时下众人治易，孰曾治农？你派遣此些不通农事的官吏前往民屯，只会坏了天子之大事！”
“呵，若是行得通，你又如何？”
“若是行不通，你便辞官离去，休要侮了老夫的眼睛！若是行得通，我便不与你争斗，如何？”
“你这老匹夫，我岂是怕你与我争斗？若是你输了，便与我道歉认罪！”
“好！就此定下！”
两人先是偷偷摸摸的言语，随后声音越来越大，就连上位的天子都听得一清二楚，对于这两位老者，小胖子也是无奈，只能当作听不见，众人也是以此为趣事，而此时，袁平悄悄靠近王符，低声说道：“请君莫忘公孙鞅！”
王符一愣，转身看向了袁平，袁平有些不善的望着他，转过头去，王符忽然起身，看向天子，开口说道：“陛下，袁平恐吓臣，言之‘请君莫忘公孙鞅’！”，他这么一开口，袁平是完全震惊的，他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好歹你也是一国重臣，你上奏天子算是甚么？？
小胖子也是如此，这些朝臣的明争暗斗，他心里是知道的，也是乐意见到的，可是这样当面便将争斗放在自己面前的，这王符还是第一个，不过，他平常能装作不知道，此时却是不行了，他皱着眉头，看向了袁平，问道：“你这是何意？”
袁平欲哭无泪啊，自己就是表示一下对此人的恶意，谁知道他起身就告诉天子啊！
他缓缓起身，说道：“臣顽笑之语……”
“诸君都是国之栋梁，朕不愿看到尔等争斗不休，何师，你作为司徒，应管管此事。”何休缓缓起身，有些复杂的看了王符一眼，说道：“臣遵命！”，袁平有些恼怒的瞪了王符一眼，便坐下了，王符又说道：“陛下，若是有一日，臣遭横死，定然是袁平之所为！”
袁平气的险些跳起来，却没有开口说话，小胖子皱了皱眉头，训斥道：“王君莫要说此等无妄之言，你乃国之重臣，谁人敢行刺与你！”，小胖子说完，皱着眉头便离开了，诸多大臣复杂的望着王符，你堂堂一国重臣，怎么与三岁稚子一般，还当场告状？
与此等厚颜无耻之人为敌，真使人羞愧悲愤啊！
小胖子快步走出了大殿，刚刚走出，便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的险些岔了气。
“哈哈哈~~”

第0100章 就寝掖庭
朝议结束之后，小胖子便把老太尉叫了过去，商谈民屯官制之事，此事因为是首创，没有什么经验可谈，还是需要两人好好商议，免得出了什么差错，小胖子如今对于民屯一事，可是格外关心，此事关乎于大汉百年之大兴，不可疏忽。
小胖子本来还想把何休，王符也一同叫过来，可是又害怕这三个人在宫里打起来，因此只是叫了老太尉一人。
比起数月前精神抖擞的模样，老太尉如今消瘦了许多，整个人也有些昏昏欲睡，也没有以往那般健谈了，但是论起政事来，他还是打起精神，兴高采烈的与小胖子谈论起来，二人私下了协商了许久。
小胖子又命宋典送些茶来，二人一同吃茶，小胖子有些无奈地问道：“君与何师，何以视若仇敌？你们二人都是朕之重臣，缺一不可，要不朕将何师叫来，你们不计前嫌，握手言和如何？”
“哈哈哈”老太尉忽然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陛下不知，我与那老匹夫，乃是旧敌，哪能轻易言和？”
老太尉吃着茶，回忆着，说道：“陛下或许不知，故司徒光乃我之叔父，我年少父丧，跟随叔父阳，而那何休，其父为少府豹，因我叔父与其父不合，我们自幼便争斗不休……”
此些事，小胖子还不知道，他瞪大眼睛，兴致勃勃的听着，老太尉又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那时，故解渎亭侯淑，何休，我，被称为洛阳三害……哈哈哈……”
此事居然还涉及到自己的祖父？小胖子顿时觉得更有意思了，老太尉又缓缓说着：“我们年少时，曾多次立下赌约，陛下之祖父与我亲近，我等曾为孰能抢下杨秉之妻架，一睹真容而立下赌约。”
小胖子笑着问道：“那谁赢了？”
“哈哈，自然是我，他按照赌约一生未娶，孤寡至此。”老太尉笑眯眯地说道。
“那后来呢？”
“他又跟陛下之祖父打赌，赌孰能进北军大校偷黄弩……”
“哈哈哈……”小胖子大笑起来，这老头原来还做出过如此事来。
老太尉笑眯眯地说道：“他又输了，按赌约，他要亲自教导淑之后人，培养成才，故而，你才亲自前往解渎亭，为你蒙师，他……还算教的不错。”
“总之，这老匹夫一生与我们为敌，却从未胜过一把，今日又与臣赌……哈哈哈，他是赢不了臣的。”
“何师若是输了，会亲自向君道歉么？”小胖子觉得有些好奇，老太尉有些无奈的摇头说道：“这老匹夫还是蛮守诺言的，其实，臣更希望他不愿折辱与我，拔剑自杀……”
“……”
令老太尉回府，安心修养之后，小胖子又赏赐他几个随从家仆，用以照料。
民屯之事，有王符在管，小胖子也是放心的，至于东海之事，邢子昂应该也能办好，至于豪强之事，阳球也在带着绣衣使者四处查询，小胖子这才可以缓下来几天。
躺在床榻上，不知为何，小胖子忽然想起了宋氏，那日让他惊颤的玉体，小胖子忽然感觉到身体的异样，这些日子来，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了，尤其是每日清晨，更是难受的紧。
从塌下拿出那阴阳之道的书来，翻看了片刻，面红耳赤，小胖子忽然起身，收起了书，叫来了小黄门，叫到：“把宋典给朕找过来！”
宋典此时，正在永乐宫外，送了些书籍读物，是陛下赐予董承的，或许是天子想让他多看书，聪明一些，不要跟他父亲那般吧，宋典心里想道，送完了东西，便要离开。
一旁是掖庭令毕岚，他与宋典一同走出，低声抱怨道：“唉，这掖庭令，我也是做了三四载了，陛下不设中常侍，我等也没有晋升之路，诸位黄门皆有些不满，不知宋老公，能否与陛下面前提及一二？”
“呵，愚蠢至极。”宋典停下脚步面色有些阴沉，他严厉地说道：“当今国家虽是仁慈之君，可也是杀伐果断，不满？呵呵，你们想寻死，不要拉上我。”
“你莫非不明白？中常侍又如何？大长秋又如何？纵然一小黄门，得天子宠幸，也能横行与宫中，不惧外臣，失天子爱，如王甫曹节者何如？”
毕岚大惊，连忙拜道：“鄙险些犯了大错，多谢宋公指点。”
“好好服侍国家，莫要想着什么封官加爵，这官爵，吾等又不能留与后人，要之何用？”
宋典又冷冷一笑，说道：“国家威严日重，只怕不出多时，吾等也能受到重用，到时，十常侍又算得了什么！”
毕岚连忙再拜，宋典方才离去。
他刚刚回去，还没有休歇半个时辰，便有小黄门前来，告知他，国家要他前往厚德殿，宋典大惊，不敢懈怠，连忙赶了过去。
当他赶到了厚德殿，却看到天子脸色阴晴不定，有些古怪的跪坐着，宋典立刻附身大拜，小胖子也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看到天子如此模样，宋典心里大惊，心里却是暗自猜测，莫不是今日自己言论被天子得知了？
毕岚竟敢出卖我？！
天子的脸色越来越古怪，最后，有些无奈的看了宋典一眼，摇着头，挥了挥手，说道：“唉，算了，你回去罢……”
这个神情，顿时让宋典想起了几个月前的夜宴，天子就是如此对董宠说的，然后，董宠就死了，死的相当悲惨，他猛的便跪了下来，大哭道：“国家，奴婢对国家是忠心耿耿啊，从未有过怨言啊！”
“国家饶命啊！”
小胖子微微一愣，猛的皱起了眉头，说道：“忠心耿耿？你以为朕不知你做了什么事么？”
“国家，奴婢有罪啊，有罪……”宋典吓得双腿都软了，他在想，外头是不是也站了一排宿卫，只要等他出去……
“呵，好，告诉朕，你罪在何处？”
“奴婢暗自揣摩圣意，贪图权位，还望陛下严惩，只是念在奴婢忠心耿耿，饶了奴婢一命罢。”
小胖子有些明悟，皱着眉头，说道：“也罢，朕也不杀你，本分的做好你自己的事，这次罚你三月俸禄，再有下次，休要怪朕无情！”
“多谢陛下！”宋典哭着说道。
小胖子起身，有些不悦地说道：“诸事不顺，哼，你去通知掖庭令，朕今日要与宋氏同房！”，小胖子怒气冲冲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宋典呆楞的跪坐着，看着天子的背影，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第0101章 无道昏君
近夜，小胖子被数十个宿卫黄门簇拥着，缓缓走向了掖庭，而掖庭令毕岚早也得知了天子的吩咐，早就安排起了相关事务，此处又再次热闹起来，而宋氏也是面色羞红的再一次等待小胖子的来临。
小胖子皱着眉头，看起来比平时要肃穆的多，宋典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却不敢再开口，周围那些小黄门自然更是不敢多言，窦太后逝世，董太后又不理宫中之事，使得宫殿之中，连个能够约束小胖子的人也没有，至于宗正之类，大多希望天子能早点行房事，留下子嗣，哪里还会去阻止？
快步赶到了掖庭，小黄门们守卫在周围，不许任何人靠近，小胖子在门前犹豫了半刻，又走了进去，一如往日的装饰，燃着香，宋氏娇羞的躲在被下，拉到了下颚，不敢正视小胖子，小胖子清了清嗓子，坐在了一旁，看了看宋氏，双耳有些炽热，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氏低声说道：“臣妾拜见陛下。”
“恩……”小胖子点点头，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两人便如此沉默了许久，还是宋氏缓缓翻开了身上的被子，低着头，娇羞地说道：“臣妾为陛下褪衣！”，小胖子立刻跳了起来，摇着头，叫道：“不必！不必！还是朕自己来罢。”他转过身去，颤抖着，缓缓褪去了衣，却留下裳，迅速钻进了被里，也是同样的将被提到了嘴边。
两人便如此躺着，没有动弹。
渐渐的，小胖子的身躯变得炽热起来，他小手缓缓一摸，那火热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颤，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宋氏也是在颤抖着，宋氏看到小胖子这个模样，心里的紧张似乎也渐渐消散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小胖子，抬起头，将一旁的火烛猛地吹灭。
……
第二日，小胖子心满意足，微笑着醒来，看到身边的小人儿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紧紧依靠着自己，小胖子心里便是一颤，爱怜的抚摸起了宋氏的脸庞，宋氏这才缓缓的醒了过来，看到了小胖子，叫了一声，却将头缩进了被里，不敢探出来，小胖子哈哈大笑，又是抱住宋氏，一阵嬉闹。
“国家！”
“国家！！”
门外有人叫着，正在与宋氏聊天的小胖子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叫道：“甚么事！！”，宋典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不敢抬头，连忙拜道：“王尚书欲开朝议，论民屯所任之官吏事，故派人请天下上朝。”
小胖子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挥了挥手，说道：“你让他自行商议便是，告诉他，朕有些不适，此些事，便让朝中诸公去办罢！”，宋典一愣，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领命告退，看到他出去了，宋氏有些担忧，问道：“陛下，若龙体不适，还是招太医令前来为陛下看看罢。”
“哈哈，朕好的很，只是舍不得朕的美人呐！！”小胖子坐了起来，将宋氏抱在怀里，笑着说道，宋氏皱着眉头，低声说道：“陛下，这国中大事，不可耽误啊。”
“哎，若事事都要朕亲为，那要那些大事有何用？”
“这……”
“你放心好了，不会误了大事的，朕还要立你为皇后，让你为朕诞下子嗣，哈哈哈，朕还要给你建很多很多的宫殿苑楼，让你每日都是开开心心的！”
“陛下~~~”宋氏听到这些话，浑身都已经娇软了，双眼迷离的望着小胖子。
……
此刻，朝中却是一片混乱，王符之提议，没有陛下支持，百官自然都是反对，没有一人应同，王符心里大怒，便与朝臣吵骂起来，而老太尉有些看不下去，出声为王符撑腰，而后便是被何休所攻击，两人险些在大殿内大打出手，最终的朝议，也是无疾而终。
王符等人，心里也是有些担忧，想去宫中探望天子，可是小胖子有令，身体不适，等稍微好转些，再与他们相见，他们也是无奈，为了不使病重的天子担忧，他们也是连番上奏，要陛下保重龙体，朝中之事，自有他们来处置，报喜不报忧。
不想，天子这么一病，便是足足半个多月，天子连续半个多月未曾上朝，朝议愈加混乱，政令不通，百官互骂，何休，王符，老太尉等人也实在是担忧，却又不能进宫面圣，还是老太尉收买了宫中一位小黄门，打听天子病况，那小黄门支支吾吾的说出：“宋嫔妃已照看天子十几日矣。”
这下，老太尉却是哑口无言。
却是惹恼了王符与何休二人。
这一日，小胖子正与蒲馨苑内，与宋氏交杯接盏，观赏美景，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饱满，兴致勃勃，却忽然听闻外头喧哗之声，不由得心里大怒，转头看去，却是看到一人打翻几个宿卫，朝着自己便扑了过来，小胖子大惊，此人正是何休，何休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手持长剑，周围那些宿卫，不敢击杀，也不敢阻拦！
他看到了小胖子与宋氏之后，手掌长剑一扔，冲了过去，大骂道：“你这劣货，为师可曾教你沉迷女色？！”，到了天子身边便要动手，小胖子大叫护驾，这才有宿卫冲上去，将何休拦住，何休对那几个宿卫也是拳打脚踢，小胖子大怒，指着何休，手颤抖了半天，方才下令道：“带出宫去！！”
众人带着何休往外走，何休却不再骂了，忽然大笑起来，叫道：“我教子无能，竟教出个如此君王，平日里还沾沾自喜，何其无知，何其羞愧！”，他看着小胖子，叫道：“那祥瑞，你还是多看看较好！堂堂四百载大汉！！哈哈哈，王符也准备辞官告退了！我也不奉陪了！”
在大叫声中，何休被带了出去。
小胖子也没有了兴致，令宋氏回掖庭，自己怒气冲冲的返回了宫殿，小黄门低着头，五一敢开口劝导，小胖子心里大怒，猛地一脚将面前的案牍踢倒，缓了片刻，又从一旁的木盒之中，取出了天书，他跪坐下来，认认真真的看着。
又低声读了起来。
“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汉氏……以天子位禅之陛下，陛下以圣明之德，历数之序，承汉之禅，允当天心。夫天命弗可得辞，兆民之望弗可得违，臣请会列侯诸将、髃臣陪隶，发玺书，顺天命，具礼仪列奏。”
“又奏曰：昔尧、舜禅于文祖，至汉氏，以师征受命，畏天之威，不敢怠遑，便即位行在所之地，今当受禅代……之命，宜会百寮髃司，六军之士，皆在行位，使咸鷪……天命”
“啊！！你有何等天命！！”小胖子将手中的天书狠狠扔了出去，仰天怒吼，一时间，诸多小黄门全然低头，不敢言语，面露惧色。
小胖子收起了天书，猛地起身，走到了宫门处，宋典正在门外等候着，小胖子看向他，说道：“朕要召开朝议，命群臣觐见！何师，王符二人，你就是跪着，也要给朕找过来！！”
“遵旨！”
“还有……给朕把太医令也找过来，朕的腿，有些疼……”

第0102章 高皇之风
天书上的内容，让小胖子约束住了自己，他深深的恐惧，这四百载的大汉王朝，最终会葬送在自己或者自己后代的手里，若真是如此，他有何颜面面对祖先？
急急忙忙召唤群臣前来，小胖子又立刻赶到了大殿内，在上位上坐了下来，他皱着眉头坐着，等待着群臣，群臣许久未曾见到天子，多数也不知是出了甚么情况，纷纷赶到了庙堂之内，老太尉是首先前来的三公重臣，他赶来之后，笑着对小胖子点了点头，便坐回了原位上。
而之后，百官聚集，只有何休与王符二人未到。
小胖子面色阴沉，等待着。
众人也一同等待，有些党人兴奋不已，他们并不知出了甚么情况，但是看到王符何休未有前来，他们心里却是期待天子能够重重惩罚此二人，等待了片刻，何休才与王符极不请愿的赶了过来，也没有向天子行礼，直接坐在了两边，面若凝霜。
小胖子猛地起身，缓缓走到了群臣面前，众人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何休与王符转过头去，不愿搭理他，小胖子忽然朝着群臣俯身大拜，群臣哪里敢受天子如此大礼，平常天子回礼，也不过是点头拱手回礼，如此大拜，他们可是受不起的，他们纷纷起身大拜，以示不敢接受。
“朕，行举荒唐，误了国事，还望师君，王君，群臣见谅！”
说完，小胖子又是一拜。
何休叹息了一声，转头看向王符，王符也正看向他，一旁的老太尉缓缓起身，却是拍手笑道：“昔日，郦食其谓监门，曰：诸将过此者多，吾视沛公大人长者，乃求见说沛公，沛公方踞床，使两女子洗足，郦生不拜，长揖，曰：足下必欲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於是沛公起，摄衣谢之，延上坐。”
“天下明君，不过知错善改者。”
“陛下有太祖之风，天下之幸也！”
“惜哉，不为我之徒也。”
老太尉摇着头，有些感慨地说道。
听到这一句，何休忽然就高傲起来了，转过头，轻蔑的瞧了他一眼，说道：“你何能，教出如此弟子来？！”，他转过头，看着小胖子，说道：“陛下可恨我？”，小胖子摇着头，说道：“却是朕之过矣，幸得名师忠臣，直荐过失，朕心甚愧，无有半点恼意，望师君见谅！”
何休闭了会眼睛，方才点点头，小胖子又转头，看向王符，王符却已经在找任命名单了，小胖子心里一暖，整个人又坐回了上位，挺直了身子，风度从容，未曾因为俯身请罪而有半点卑意，浑身气势大变，群臣大惊，果真有太祖之风耶？？？
何休得意的望了望老太尉，老太尉只是抚摸着胡须轻轻一笑，便不再言语。
小胖子看着王符，挥手说道：“君且不必召集任命官吏。”
“蔡君，不知门下学之事，办的如何了？”
蔡邕从群臣之中走出，俯身说道：“陛下，已招收两千余学子，正与洛阳北部新设学府，诸位经学大家正授课解惑……”
“好，朕思虑许久，决定取出宫中之藏书，宫中尚且有不少农事古籍，此些书籍，便分与国子学，命博士祭酒各自抄写教授，一月之内，务必要使得此些学子精读农学，纵然不是精通，也要有所了解，不知，蔡君可能做到？”
蔡邕思索了片刻，便拱手说道：“陛下，自古宫中藏书是不可外泄的……这有违祖制……”
“哎，与其使得此些藏书空与宫中染灰，不如使学子习之，造福天下！此事，便如此定下了！”小胖子斩钉截铁的说着，又转身看着何休，说道：“此些学子，家贫，也曾与家多务农事，还望师君能与那些博士祭酒相谈，使其明白民屯之重，不可懈怠轻视！”
何休领命。
“待邢子昂回来，便有劳王君，使得民屯之事施与天下，不可有一州一国落下，朕要这天下百姓，都能吃饱喝足！王君可能完成此事？”
王符起身回答道：“必然不使陛下失望。”
“如此甚好。”小胖子点点头，看着蔡邕，说道：“稍后，朕便让宋殿将藏书送到太学府去，若太学生也有意抄写，你不可阻拦！”
“诸君，可还有事上奏？！”小胖子吩咐完，转身看向群臣，群臣都感觉到了天子身上的改变，如今的天子，似乎几天之内便褪去了稚子之气，一举一动，大气凌然，极为自信，群臣纷纷将此些时间里的事情禀告天子，小胖子也一一解决，混乱已久的庙堂瞬间变得极为和睦。
当众人开开心心的离开朝议的时候，老太尉缓缓走到了何休身边，笑着说道：“老匹夫，你可别忘了赌约，民屯官制之事，可能行得通？”，何休冷冷望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日后才知！”，说完，转身便离去了，庙堂之中，只有小胖子与蔡邕二人留了下来。
“蔡君，朕听闻，太学生们多与三公九卿上奏，表述己见，是与不是？”
蔡邕本来还诧异天子为什么留下自己，听到此语，他不禁有些惊惧，连忙说道：“臣回去便约束学子，不让他们烦扰重臣！”，小胖子摇着头，笑着说道：“这算甚么烦扰，这样罢，他们平日也忙，那些太学生若是还有甚么奏告，你便直接带到朕的面前，朕来看看……”
“这……岂不是使陛下劳累……”，蔡邕有些迟疑地说道。
“蔡君啊，不要总是如此瞻前顾后啊，你要记得，此些学子都是日后朕之栋梁，望蔡君能替朕好好教导他们啊！”
蔡邕点头领命。
不出多时，宋典便将一些书籍送到了太学府，此些书籍，皆然农书，有近些的《氾胜之书》，还有古时《神农》二十篇，这是许子的著作，又有如《上农》，《任地》，《辩土》，《审时》，《爱类》等农家之书籍，此些书籍，无一不是失传久矣，众人只知其名，却不曾阅览。
当这些书籍被送过来的时候，不止是太学生，就是蔡邕，也是激动的捧着书籍读了起来，太学生们得知自己可以抄写，甚至是可以学习，以为民屯之官吏，太学生们各个兴奋激动，连忙拿起书便抄写起来，蔡邕又告知他们，日后书写己见，可以由自己来递与天子。
太学生们欢呼起来。
“圣天子万岁！！”

第0103章 学子治农
农书送到了门子学内，由诸多大儒为学子们亲自讲授，而这些大儒，并不像小胖子所想的那样，对农书有甚么轻视，相反，看到此些失传已久的古籍，他们非常的激动，非常的开心，他们不许学子们触碰这些古籍，小心翼翼的抄写了几本，才让学子们去抄写这些手抄本。
小胖子听说之后，也是极为开心。
门子学之内的学子，大部分都是家世清贫，无有甚么家产，很多都是自耕自读，学起农书来，也是极为迅速的，而此举，惹恼了一些隐居修书的名士，有不少人言天子违背祖制，又言太学生当学以圣贤道，不当沉迷旁道，太学生们之中，保持如此态度的也不少。
他们偶尔展开清议，也是商谈此事，当然，出于对天子的狂热，他们倒是不会抨击谩骂天子，但是王符，杨赐，老太尉之类的官员就逃不掉了，有人觉得重农乃是国之本，治农更是大善，而也有人觉得学习圣贤之道，修习德操，让自己成为品德高尚的贤才，才能大治天下，这才是大道。
太学府的清议，渐渐扩散开来，天下不少名士士子，也针对此事开始了辩论商讨。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小胖子那恐怖的威望，天下名士党人，支持小胖子的竟然有七八成！
而小胖子在厚德殿里，也是日夜查看奏折，批阅文告，极为劳累，也有不少太学生的上奏，被蔡邕送了过来，小胖子一般都是在闲暇时刻，才会拿出来看一看，这些太学生之中，能臣也不少，文章内容也是千奇百怪，有一人唤作田丰的年轻士子。
其上奏，竟然是想向自己讨要一部《公羊春秋》，小胖子不觉得此人是找不到此书，公羊又未有失传，他的这个举动，更多的像是在对自己表达善意，小胖子也没有吝啬，笑着令宋典给他送了一部公羊，又找来自己曾经的心得注释，也一并送给了此人。
倒不是他觉得自己的注释能够帮到田丰，他此举，也只是表达善意罢了。
还有个平原人唤作祢仲的，方被找到门子学，便与自己写了一篇奏文，文中并未谈及政令国事，只是将杨赐狠狠骂了一顿，若是此文被杨赐看去，杨赐大抵是要气晕过去的，小胖子哈哈大笑。
在他处置完了几篇上奏之后，没有想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他送与士子田丰公羊春秋，却是引得太学生哗然，田丰更是喜极而泣，朝着皇宫大拜，而王符也在此刻，前行实施了自己的科功制度，也就是，每季都要考核天下官吏，政绩良好者上迁，差者罢官，在这个重视名望道德，重视资历的时代，这样的升迁方式，无疑是让百官哗然，大怒！
可是，这些太学生就非常开心了，本来还要辛辛苦苦的养名望，熬资历，王符此举，不就是为吾等展开了一条明路么？他们各个自傲，自以为才学不在当朝三公之下，而天下任民屯官职，不就是为他们打开了一个窗口么？使得他们可以迅速通过自己的政绩来升迁，大治天下，完成自己的毕生抱负！！
那些清议瞬间消失了，太学生们向天子上奏请求，要求也能如门子学学子一般，获得修习农书的机会，而那些大骂王符，反对此制的百官们，则是好好享受了一番太学生们的重礼，这些由党人所培养出来，用以攻伐天子的利器，不知何时竟转了枪头，让这些党人吃尽了苦头。
小胖子哪里还有半点不许，下令，若有意习者，可与门子学一同进学，又说道，门子学也是太学院其中一支，两者不可区别对待，要一视同仁，之后，小胖子又对蔡邕以治学有功的名义，大加赏赐，学子们之中顿时兴起了农学的狂潮！
又过了几日，有治经博士郑玄上奏道：农学当与耕地而习之，居书院何以治农？
天子允之。
雒阳城外顿时出现了一股奇特的景象，数千学子，竟然开始亲下耕田，拜访田野老农，问以解惑，雒阳外不时便能看到学子们蹲伏在耕田周围，正在听着一位老农侃侃而谈，此等天下奇景，众人生平未所见，诸多名士将攻伐的目标又指向了郑玄。
以为此事乃是坏了天下文风，使得士子丧失威仪。
郑玄不屑与此些人辩谈，而何休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他开始寻访此些名士，与之辩解，他以项橐生七岁，而为孔子师为题，狠狠批那些说出此举丧失士子威仪者，有些时候，辩论不过，他也不在乎，直接动手搏斗，如此一番辩论下来，竟没有甚么敌手。
又过了半月，已经没有人再敢与他辩论了。
小胖子听闻此事，也是呆愣了半天，才说道：“朕师有孔圣之风。”
田野百姓，看到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行事风雅的士子们朝自己拜师问农，自然都是惶恐，而后又是兴奋，他们认认真真的向这些士子们教导起了农事，因为他们心里也都知晓，此些士子，日后便会主掌农事，他们都非常希望日后都能摆脱饥饿。
一月之后，此些学子要离开，纷纷留下钱财粮食与此些老农，可是，令学子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老农没有一个接受他们的重礼，哪怕他们生活非常艰辛，还是严厉的拒绝，并将此视为侮辱，此事，让士子们倍感震惊，他们俯身大拜，拜以师礼，送以束脩，此些老农方才接受。
小胖子将此些学子召与皇宫大殿，亲自接见。
南军再次前来守卫。
这些学子，在经过了足足一月的学子之后，每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原先那些奢靡风雅气息尽去，面庞黝黑，面色沉稳，在看到天子之后，也不再犹如以往那般喧哗糟乱，而是沉默着，俯身大拜，小胖子先是奖赏了那些博士祭酒，又与学子们攀谈起来。
他看向其中一人，笑着问道：“你便是田元皓？”
那人一愣，连忙拱手拜倒：“臣正是田元皓。”小胖子对此人极为欣赏，与他寒暄了片刻，又笑着问道：“那日送你的公羊，可有观看？”。
“夜夜诵读，不敢懈怠。”
“哈哈哈，那便好，朕的那些注释呢？你可看了？”
“这……”田丰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请陛下恕罪，陛下之注释，多有差错，言辞不当，经义稀疏，臣看了几遍，便没有再看。”
小胖子目瞪口呆，喃喃道：“又一个王节信！”

第0104章 建宁盛世
小胖子觉得，这样刚正不阿的士子，自己应该要用，可是不能用太多，他不想每日一上朝就是各种被骂，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心要问问田丰自己胖不胖，可是为了不损天子威仪，他还是没有再问，之后，他便是开始任命各地官吏，此些学子，要从最低级的屯农司马做起。
当然，学业优秀，得到蔡邕等人举荐的，可以直接拜为典农都尉。
至于千石和两千石的典农校尉，典农中郎将，尚且还不能交到此些年轻人手中，小胖子特意从百官之中选出一些能臣来，担任官职，如闻人袭，陈耽，冯石，许训，来艳，张温，杨乔等被小胖子拜为了各州之典农中郎将，而如何颙，王允，皇甫嵩，崔烈，彭伯，郑泰等年轻党人，被小胖子拜为典农校尉。
于是，一日之内，各自复职，各地民屯之事，再也不是混乱无章，种种弊端，也被这些从上到下，精英组成的官吏集团所消灭，尤其是那些年轻士子，在科功制的激励下，日夜都是与屯民同吃住，甚至亲自下地耕作，使得各地民屯之事大振！
小胖子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不出三月，各地上奏表功。
关中地区，民屯最是成功，共得耕地三百二十万顷，这数字让小胖子也是目瞪口呆，其余各州，虽然没有这么夸张，却也是成倍增加，全国六千二百多万的耕地，再一次暴增到了七千一百万两千零五十三顷，这耕地已经完全超越了以往，前无古人！
在庙堂之内，小胖子与群臣得知此消息，众人皆大笑，小胖子更是跳了起来，急忙令乐府令前来，奏歌奏乐，小胖子亲自下场，翩翩起舞，群臣也是极为开心，有些人甚至留下泪来，光借着此事，他们足以留名青史，被后人所陈赞，他们也纷纷下了场，与天子共舞！
就连年过花甲的老太尉，也是极为开心的站起来，加入人群起舞，使得天子大笑，只有何休，坐在位上，没有动弹，大家也都知道是为了甚么，小胖子也没有开口，大家正跳着，老太尉开开心心的跳到了何休面前，挤眉弄眼地说道：“老匹夫，可还记得赌约？”
何休面色铁青，缓缓起身，咬着牙，朝着老太尉一拜，说道：“我错矣！”，说完，他又立刻起身，不屑地说道：“并非是输与你，只是未曾想到，天子竟然会使士子治农！”，言语之中，都是在说这乃是天子的功劳，而天子是他教导出来的，自然也就是他的功劳，完全不承认老太尉之功劳。
老太尉呵呵一笑，也不理会，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自幼到老，你可曾赢过我一回？”
何休并不搭理。
“众人皆舞，你怎么独坐？”老太尉有些不屑地说道：“莫不是已经年老到起不了身？那不如早早向陛下请辞！”，何休哪里受到了激，起身便与老太尉斗起舞来！
“老贼！我还要与你赌！”
“哈哈哈，好，你还要赌什么？”
“就赌今年入冬，因你无德，必有雪灾，百姓涂炭！”
何休冷冷地说道：“若我是你，便为天下计，早早辞官走人！”
老太尉抿着嘴，说道：“好，老夫大振屯田，十年之内，再不会有百姓因灾而受难，我便与你赌了！如是今年有一百姓受灾，我便辞官走人！你呢？”
“呵，若是天不降灾与你，我便亲自为你击鼓鸣奏！”
在欣喜的同时，小胖子也没有忘记正事，他重重的赏赐了各地民屯之官吏，尤其是关西之地，自上而下，无不受到天子重赏，而蔡邕等人直接被小胖子加爵为亭侯，以表示对士子的看重，又令蔡邕再招士子入学，蔡邕等人有些迟疑，小胖子的态度却是十分坚决。
小胖子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大规模招收士子，再与各地设置官学，此些士子，可都是最好的人师！
建宁三年，在一片欣喜之中度过。
寒冬，各地爆发雪灾，百姓受害。
还好各地民屯聚有满仓食粮，官吏又因科功之事，而不敢有半点懈怠，因而，各地与降雪之日起，便开始了赈灾，又是发粮，又是修建房屋，这一场重大的雪灾，竟被轻易度过，而那些民屯官吏，无疑是在这期间再立新功，各地百姓虽受灾害，却无有冻死饿死者！
这乃大汉四百载以来，自孝文皇帝之后再无的奇景！
百姓未有冻死饿死，小胖子也是连夜前往祭坛，祭拜天地，为民求安，雪灾很快便结束了，民屯之事也被毁坏了不少，可是在建宁四年里，他们又火速的投入到了民屯之中，小胖子心里有些遗憾，他知道，像先前那般，耕地暴增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少。
毕竟疆土有限，除非……小胖子抬头，遥遥望向远处。
而令朝中群臣津津乐道的，却不是这次雪灾，而是在雪灾之后，司徒何休，竟与太尉刘矩府前击鼓为乐，据说，何休的音乐造诣很不错，有可闻之处，只是没有人敢上前评价，当然，老太尉便敢，当日，他笑呵呵的走了出来，在门口听了半天，当何休怒气冲冲的扔下鼓槌的时候。
老太尉竟然拍手叫好，与何休面前扔下了几百钱，飘然离去。
看到这样的举动，何休便直接冲进老太尉府中，与老太尉一阵厮打，却是两败俱伤，随后又各自离去。
天子得知此事，勃然大怒，罚二人三月俸禄，并且下诏，令他们不许再设赌约，尤其是何休，尤其被天子斥责，天灾之事，乃伤民之害，怎么可作为赌约搏戏？在责罚了两人之后，小胖子也就没有再理会，而二人也是从此居家不出，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建宁四年，时下称为大治之世，因粮食充足，耕地广阔，无论百姓党人，都沉浸在盛世的欢悦之中，而小胖子的威望，更是大振，庙堂之中，已经没有甚么人刚把他作为十五岁的稚子来看待，至于民间，他的贤名更是追过数位天子，直逼孝文皇帝！
各地都有百姓为小胖子立祀大拜，虽有官吏禁止严查，却也未能完全消除。
宋氏最能感受到天子的喜悦，因为他做梦，都会笑着喊：“七千一百万顷！”

第0105章 老太尉卒
在小胖子喜气洋洋的时候，忽然传来噩耗，老太尉刘矩病重，这犹如冷水灌顶，让小胖子整个人沉默下来，当日，他便急急忙忙赶往老太尉的府邸，当他亲自赶到府邸的时候，老太尉之妻子都出门迎接，小胖子与他们一一相见，便立刻赶去卧寝。
老太尉躺在床榻上，双眼已经有些睁不开了，他正在熟睡，小胖子不忍打扰，便跪坐在房内，等待老太尉醒来，众人也是沉默着，不敢出声，小胖子心里有些沉重，这位老太尉是重臣之中，第一个支持自己的臣子，也是屡次为自己献策建议，一生都在毕恭毕敬的为大汉献力。
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这位重臣，小胖子心里便有些惶恐。
等待了半日，老太尉这才缓缓醒来，他转头一看，看到小胖子，大惊，便要起身拜见，小胖子急忙上前，握住了他满是皱纹的手，摇着头，说道：“太尉不必拜见，安心修养便好。”
“咳咳……臣，时日无多，只怕，又要劳烦陛下新找个太尉了……”老太尉并没有对死亡的畏惧，他笑着说道，小胖子摇了摇头，说道：“朕事务繁忙，这太尉，还是不找了，刘君坐与此位，正合适。”老太尉轻轻一笑，说道：“陛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也。”
“不必如此，乔公任司空，多有不顺，臣死后，陛下可立乔公为太尉，再之后，王符，卢植，王允等人，可接替……”他又忽然咳嗽起来，小胖子连忙说道：“请君勿谈国事，再与朕讲述些史实，可好？”，老太尉笑着点点头，便又开始缓缓讲起了长篇大段的故事来。
此事，不止是小胖子，就连随行的诸多官吏，也是静悄悄的跪坐着，认真的听着，这位从来都是被人嫌弃唠叨的老太尉，看到如此多人都在认真的听着自己讲述，心里极为欣喜，稍后，甚至起身，吃了几碗饭，精神状态也有所好转，小胖子大喜，吩咐太医令待在此处，日夜照看老太尉。
两人又闲谈了半日，待到日落，看到老太尉有些疲乏，小胖子方才起身，说道：“太尉勿弃朕而去！可好？”，老太尉只是笑着，说道：“陛下，臣乃一庸碌之徒，有生之年，能做出民屯这般大事来，也是死而无憾，陛下何苦纠结与此呢？”
他又讲述了庄周妻丧的故事。
小胖子摇了摇头，说道：“朕不是庄子，也达不到那般的境界，老太尉不能弃朕而去！”，老太尉看到小胖子脸色有些担忧惶恐，心中不忍，点头答应，小胖子这才离开了，老太尉躺在病榻上，有些无奈，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时日无多，其实，这种感觉，自建宁三年起便有了。
只是，他一直憋着劲，要为天子将民屯之事做完，没有成功之前，他不甘就此离去，如今，他似乎也没有甚么遗憾了，他笑着，喃喃自语道：“刘淑，我也要去找你了……你倒是有个好孙子啊……”
老太尉正在歇息，却猛地听到屋外传来喧哗声，他又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问道：“出了何事？”，身边的长子刘安有些愤怒地说道：“那老匹夫何休，竟要闯府，声称要见阿父一面，我下令将他阻拦在外了。”
“谁让你如此对待三公的！”
“速速给我带来！！”老太尉极为愤怒，剧烈的咳嗽着，对着长子大骂，刘安一愣，看到父亲如此模样，却不敢反对，立刻出去，不多时，便将何休带了进来，只是，脸色极为不悦，也没有朝何休行礼拜见，何休抬起头，高傲的走了进来，看到床榻上的老太尉，有些不屑的笑着。
“老贼，我听闻你不行了？”
这话却是听得刘安暴怒，险些要与何休打起来，老太尉并未生气，只是令刘安出去，屋内，只剩下何休与老太尉两人，老太尉笑着看向何休，点了点头，说道：“你这老匹夫，耳朵倒是不错，确实，我要先走一步了……”
听到这话，何休皱着眉头，没有言语，屋内的气氛也忽然沉默下来。
老太尉笑着说道：“你这老匹夫，看来是再也没有机会能赢我了！”
何休依旧沉默不语。
“嘿，苦着脸做甚，莫不是心生悲哀？”
“呵，你这老贼死了，我只会在府中闻乐起舞！”
“哈哈哈，你说，我们争斗了一生，这死后，还能否在幽冥相遇？”
何休不屑的望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愿再与你相遇，年少时，你便与刘淑伙同，与我作对，到了今日，刘淑不在，你我还是势如水火……”
“你可还记得，杨家那美娇娘？！”
“哈哈哈，自然记得！”
两人忽然就在屋内相谈起来，言语甚欢，回忆起诸多事来，只怕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如今的他们是多么的和洽欢悦，这一幕，让人不可置信，两人又谈了许久，老太尉重病缠身，渐渐还是有些疲乏，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何休站立在床榻边，静静的注视了片刻，转身便要离去。
“老匹夫！”
“恩？”
“再立个赌约罢，就赌我们谁先死去，若是你输了，便到我灵前，磕首哭泣，可好？”
何休静静的站立了片刻。
“好！”
……
自从老太尉病重之后，小胖子便发现何休有些不对劲了，平日里都是紧紧皱着眉头，也不言语，看起来忧心忡忡，小胖子心里狐疑，这老头不会又与老太尉打了甚么赌约罢，他又摇摇头，就算他们打赌，自己也没有办法去理会，他每日也只是期待，希望老太尉能早些好起来。
这朝中，没有了老太尉，王符再一次陷入没有支援的苦境，那曹嵩等人，无论是官职还是资历，都没有达到老太尉的地步，不能在庙堂之中声援王符，每一次，也只能小胖子亲自出面，为王符呐威助喊，此些事，更是让小胖子怀念起老太尉来。
建宁四年，三月，群臣正在朝议。
忽有人觐见，大哭：太尉刘矩卒。
小胖子浑身一颤，险些倒了下去，他强忍着心里痛苦，咬着牙，站立着，沉默不语，群臣更是低着头，低声涕泣起来。
转身。
何休孤独的站在一旁，他呆滞的站立着，忽然，双眼之中不断的有泪水掉落，犹如孩子一般低声涕泣着，又不断的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浑身抽搐着。
他忽然转身看向了小胖子。
“这一次，我……我是想输的……我不想……赢啊！”
何休痛苦的抱住头，满脸泪水。
老太尉，一路走好。

第0106章 处置豪强
建宁四年，三月
太尉刘矩卒。
帝泣，谓左右曰：朕与世孤矣。
天子进刘矩为般县侯，又封其长子安为东海太守，次子鄘为高密令。
并亲自前往发丧，小胖子心里无疑是痛苦的，连续数天，都是闷闷不乐，宋氏贴身服侍，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却是何休的悲伤，他们两人自幼斗到了年老，众人并不知为什么何休会因刘矩的病逝而如此难过，何休在几天之后，便病倒了。
小胖子被吓坏了，将宫中太医令全部派出，并给了何休数个月的休假，还好，比起老太尉，何休的身体还算得上是健康的，在经过调养之后，又满满的恢复了过来。
而此时，邢子昂返回了雒阳。
小胖子亲自与厚德殿内，接见了他。
邢子昂先前是前往徐州全权负责糜家之事，这也能看得出小胖子对他信任有加，邢子昂急急忙忙的走进了殿里，一眼便看到了满脸悲伤，有些颓废的天子，天子正跪坐在大殿内，手持一卷书籍，缓缓读着，抬起头，看到邢子昂走了进来，强行挤出了一丝微笑。
笑着说道：“子昂回来了！”
邢子昂看到天子如此模样，心里也是极为痛苦，连忙说道：“臣拜见陛下！”，“还望陛下节哀……以龙体为重，以天下黎民为重！”
小胖子无奈的叹息着，说道：“朕知道了，你快起来罢，怎么样，这一行可还顺利？”
“陛下，并无阻碍，臣抄了糜家，将耕地府邸做了记录，并且与刺史巴祗一同将耕地分与民众，物归原主，居所之物，巴祗拆卸其材料，用以赈灾，其余钱财食量铁器等，都被臣带了过来，不知几成交予国库，几成留与皇帑？”邢子昂说道。
“那些钱财之类的杂物，可都留了文账记录？”
“留了，陛下可自行查看。”邢子昂从衣袖里拿出了文账，便要递给小胖子，小胖子摇了摇头，说道：“子昂做事，朕还是放心的，这也不必与朕观看，将此些杂物，全数送到王符那里，让他用以民屯！”
邢子昂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陛下，皇帑是不是也要留下少许，几日后便是春狩，皇帑如今空无财产，这春狩又当如何进行？”，小胖子闻言，勃然大怒，起身说道：“民屯之事，关乎天下百姓，朕岂能因区区私事，便耽误了此等大事？今次民屯，播种在于春季，寻种，借牛，铁犁，何不需钱财铁器？！”
“你送过去便是！不许多言！”
小胖子皱着眉头，吩咐道。
邢子昂面色赤红，心里更是激动，有此等明君，天下何愁不治？他重重的朝着小胖子大拜，小胖子点点头，又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太尉病重前，曾与朕相见，朕问之日后事，其曰：邢子昂善，日后可拜公，唉，你出去后，亲自去一趟太尉灵堂罢！”
邢子昂再次点头。
“子昂，可莫要辜负了刘公与朕的期盼啊！”
……
小胖子跪坐在厚德殿里，身边站立着几个身穿锦绣的华衣游侠。
“也就是说，罪名甚么的，阳卿已经搜列出来了？”，小胖子读着手中，阳球亲自书写的奏疏，有些诧异的问道，身边那几个绣衣使者，急忙点点头，说道：“却是，此些巨富豪强，罪恶滔滔，却善于隐瞒，故而未有被朝廷知觉，而阳使君亲自赶往，隐秘探查，却得知种种恶事！”
小胖子早就派出了阳球前往各地，来搜集各地小豪强，商贾之资产底细，果然，天下之中，类似与糜家一般的豪强何其多？纵使财产如糜家者并无，可全部加起来，又岂是糜家所能比的？这也是他直接让邢子昂将全部辎重都送到王符那边的原因。
阳球这么早便收集完了此些豪强的罪名，这大抵是不可能的，小胖子心里也明白，阳球肯定又是使出了栽赃陷害这一招，小胖子有些不悦地说道：“朕不是桀纣，若是阳球有陷害之举，朕不饶他！尔等将此话带到阳球那边！再与朕回复！”
此些人皆然点头，称是。
阳球此刻正在兖州，此处地方豪强最盛，与豫州，兖州，徐州等地，此些豪强竟然还有自己的土堡，聚集了粮食辎重的，阳球是越看越惊，他本来的确是想栽赃陷害来着，可是如今才发现，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豪强们穿着锦绣华衣，蓄奴上千，所行驾车，大建高阁土堡，拥有农田百千顷，私藏铁器粮食，这其中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斩杀他们数次！
若是放在孝文孝武皇帝那时，此些豪强，定然是会被连族诛尽，不留活口。
当那几个绣衣使者前来寻找阳球，将天子的口谕告知了阳球之后，阳球哈哈大笑，看来天子是不相信天下豪强会放肆到这等地步，还以为自己在购脏陷害呢，阳球无奈，再书写一道奏折，直接说明，单靠郡县更卒，根本无法制服此些恶劣豪强，还望陛下能派出南军相助！
当这封诏书到达天子手中的时候，小胖子大怒，立刻召集王符，杨赐，何休，乔玄，袁隗，荀俭，张俭，曹鼎前来宫中私议，王符，何休便与天子亲近，被天子找过去，也没有甚么诧异的，只是，杨赐与乔玄二人就有些不解，天子平常对他们并不是非常看重，今日怎么会招自己入宫呢？
比起他们，袁隗，荀俭，张俭，曹鼎等人就是有些惊恐了！
众人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宫中，看到同僚，也是互相问好，有些从未被天子私自召见的大臣，此刻也是极为紧张，不知天子之意，故而有些惊恐，众人在宋典的带领下走了进去，进了厚德殿，便看到小胖子背对他们，仰头看着上方，众人立刻俯身大拜，言：“臣等拜见天子！”
小胖子缓缓转过身来，面如凝霜，手中的奏折直接丢了出去。
面对如此失礼的行为，此些大臣也没有多说甚么，王符直接上前拿了奏折，读了片刻，便说道：“陛下，此不是常情么，陛下何以大怒？”，其余人也小心翼翼的读了起来，这正是阳球书写的奏折，表明了豪强之过错，并且最后甚至还提出，只有南北军方能将豪强治罪！
众人瞪大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天子是要对豪强动手了么？
“刘公，你来说说，此事当如何？！”
小胖子怒气冲冲的说着，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复。
他缓缓转身。
对了，刘公已经不在了……

第0107章 朕心不忍
气氛忽然有些沉默，何休皱了皱眉头，忽然起身，打破了沉寂。
“陛下，此事，不可不严惩豪强，此些豪强触犯诸多汉律，行事与谋逆无疑，当派遣南军，将其诛杀殆尽！而那些地方官吏，素餐致寇，碌碌无为，竟然视贼子做大，而无作为，此些官吏，当以罢免，太学府与门子学，尚且有数千学子正在进修学习……”
何休的意思非常明了，对于此些豪强，便是直接杀，不留情面，而地方官吏，也要通通罢免，换上接受科功制度，对小胖子更为忠心，对王符的种种改革并不排斥的学子士子们，小胖子心里大喜，平常，何休很少发言，也不述甚么政见，而一直都是老太尉来做此事。
没有想到，老太尉逝世之后，何休竟然足以接替他的位置，继续成为小胖子与庙堂里的传话筒。
而听到这话，杨赐等人都是大惊失色，杨赐率先起身，说道：“陛下，豪强之列，确实有罪，诛杀也未必不可，只是那些地方官吏，若是全数罢免，再以稚嫩学子任之，只怕地方大乱，盛世不再啊！”，他不反对诛杀豪强，整个大汉，都对豪强有一种天生的敌视！
在王莽之前，这种敌视最为严重，地方刺史每年都会将地方豪强之详情，禀告与司徒，司徒甚至都不会禀告天子，便直接将此些地方豪强迁徙与关西之地，充关西之户，至于那些行事恶劣的，直接斩首抄家，在那时，你敢侵占耕地，自建土堡？
呵呵呵呵。
至于后来，因为光武帝秀起来是依靠了豪强世家的相助，所以对于豪强的打压，也变得不再那么强势，虽然依旧涌现出来不少的酷吏名臣，任职期间，豪强皆除，百姓安乐，可惜，这样的能臣越来越少，更多的，还是在想着甚么获取名望，怎么诛杀阉人。
而经历了百载的安宁之后，这些豪强似乎也越来越放肆了，他们已忘记了前汉时的天子屠刀。
可是，杨赐并没有忘记，他是同意诛杀豪强的，豪强与世家不同，打压豪强这种事，他年轻的时候常做，如今天子要严惩，他也没有甚么意见，可是，你要换下我们察举出来的门生故吏？那些可都是道德贤士？若不以道德治天下，天下岂不就要灭亡了？
反对科功制的百官，分为两股。
其一正如杨赐这般，认为科功以政绩来考核官员，并非以道德，此举会使得天下官吏无德，无德而有才，定然为天下之大祸，其二，是如袁隗这般，那些官员都是我们几个世家的门生故吏，你要一次性打倒，日后面对地方官吏，我们世家还能说的上话么？
出于这两种看法，杨赐，袁隗，荀俭都义正言辞的指出了何休的错误，并且说出若是肆意罢免官吏，会使得天子失去民心，不可如此，而令小胖子没有想到的是，身为豪强之一的曹鼎，竟然支持何休的看法，并且说出，此些有罪的豪强，理当诛杀，那些官吏，也当罢免之类的赤裸裸阿谀之语。
话语之中意思很明显，请天子您肆意妄为，您做甚么我曹家都支持！天子万岁！
而张俭，作为寒门出身的党人，说道：“廷尉当协同出手，捉拿豪强，严惩不殆，当地之官吏，过失极为严重者，罢免去职，而轻者，可小惩为戒！”，小胖子许久没有开口，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看向了杨赐，说道：“公以为，看着豪强大兴土堡，却不阻止的官吏，算得上是道德之士么？”
“食君之禄，不谋其事！”
“此等碌碌无为之徒？便能大治天下么？！”
小胖子怒气冲冲的问道。
杨赐咬着牙，大拜，说道：“陛下，此前，朝廷并未下令，要重视豪强之事，故而，此些官吏有所失，陛下不可因此而将其罢职去官啊！”，小胖子眯着眼睛，看了他片刻，他心里本来也就没有想过要将地方官吏通通罢免，若是那样，天下指不定混乱成甚么模样。
他只是想敲打敲打踢杨赐等人，另外提醒一下地方官吏，给朕狠狠打压那些豪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不然，这纵容豪强欺民的污名，你们就要背上了，相信这些极为重视清名的官吏们，会好好回报这些豪强的，另外，他还需要在地方官吏之中安插几个太学出身的学子。
此举，便是千金马骨，要让学子看到，天子是要重用他们的！
小胖子招来此些人，也是想要世家相助，自己皆以他们的门生故吏为筹码，逼迫他们相助朝廷，对付豪强，这一点，杨赐等人未必没有看出来，只是，他们也无能为力，反正死的是豪强，与吾等何干？
于是，众人便在屋内商谈起来，王符怒气冲冲地说道：“此些豪强罪大恶极，请陛下这便与张奂段颎下令，要其诛杀天下豪强！”
“臣以为，只要郡中更卒，足以处置，何须北军南军？徒耗费军需，天下方有起色，不可如此！”杨赐摇头反对，众人又开始商谈如此诛杀豪强，就连曹鼎这个真豪强，也是兴致勃勃的出主意！
小胖子哀叹了一声，摇着头，说道：“豪强亦朕之子民，朕虽恨其触犯汉律，却不忍将其杀之。”
“陛下仁慈啊！！”曹鼎忽然俯身大哭，泪汪汪的望着小胖子。
杨赐的脸抽了抽，众人对曹鼎的表现也不惊奇，毕竟整个曹家都是靠着疯狂的奉迎皇帝起家的，君不见，曹腾那厮，入宫数十年，从未触怒天子一次，最后被拜侯加爵，而他的子嗣，如曹嵩，族子如曹鼎，曹炽者，在满朝群臣拥立党人的时候，坚决的站在了阉人一边。
所以，他们三兄弟，一人担任大鸿胪，一人担任司隶校尉，一人在尚书台！
很显然，这样奉迎天子的确是有用的。
众人不知天子究竟是甚么意思，但是，他们绝对不信，天子是因为仁慈而不想杀死这些豪强的！
天子仁不仁慈，去问问董宠罢！
小胖子皱着眉头，痛心疾首地说道：“朕不忍杀之，可是，又不可不罚之，如今，关西凉州，地广人稀，屡受羌乱，又有江东之地，土地肥沃，却无人耕作，朕想重提太祖制，将此些豪强迁居与凉州江东等地，充实户口，其奴仆亦迁，但是，要释放了其佃户，分其耕地，无田地者入民屯！”

第0108章 迁民关西
次日，小胖子展开了朝议。
由于正值春种，群臣也并未有甚么诧异，春种事关重大，尤其是可以在秋季验测民屯之成效，各地民屯之官吏，不敢有丝毫懈怠，更加操劳，而门子学也培养出了不少精通农事的学子们，也被用来充实各地的民屯管制，目前最重大的问题，便是缺钱。
近几年来，屡次有天灾降临，收成不好，而天子心善，又下令受灾地免去税赋，使得国库极为空虚，民屯之事，需要与屯民的口粮，需要铁器，需要粮种，还需要铁器耕牛，甚么都要耗费钱财，幸好，有糜家的财产充入国库之中，使得国库才能勉强坚持下去！
王符心里坚信，只要能熬过今年，明年之后，朝廷将再也不会为粮草钱财而发愁！
群臣上朝，小胖子面色平淡，与宋典等人的跟随下，缓缓走了进来，坐在了上位，群臣纷纷起身，拜见，随后又各自跪坐，小胖子看向了杨赐，问道：“诸公可有奏？”，杨赐立刻起身，走到了正中央，手持奏疏，大声说道：“陛下，臣有奏！”
“近有豪强，私修土堡，藏铁器，蓄奴，着锦绣，违背太祖祖制，此举与谋逆无疑，故请陛下发诏，严惩各地豪强，以黎民百姓计，当依照古制，将冀，豫，青，幽，扬，荆之豪强，迁与凉，雍，将兖，徐，凉，益，并之豪强迁与荆，扬！”
群臣听闻，大惊失色，尤其是那些扬州出身的南方士子们，更是立刻起身，有些失态地说道：“自古，豪强便是迁徙与关西地，此次为何迁与江东？”，小胖子并未开口，便立刻有荀俭起身，说道：“江东沃土无数，人烟稀少，农耕亦弱，天子要迁民，乃是要大治江东，你何敢反对！”
“只是几处豪强有罪，陛下何故要严惩众者，众者中莫非无贤士？”
“哼，若是行善之贤士，自然不会被廷尉抓捕，你又怕甚么！”曹鼎起身反驳此人，那人指着曹鼎，却不敢开口，心里却是谩骂：你这豪强之中的败类！
小胖子坐在上位，甚至一言不发，事情便已经定下，当杨，袁，荀等人联合发力的时候，群臣甚至不敢有任何的反驳，有他们相助，此事非常轻松的便定下了，袁隗有些得意洋洋，这下天子看到我们世家的本事了罢，想必日后对我等也会多多任用。
他转身，却是看到天子有些意味深长的望着他们三人，眯着眼睛，微微笑着。
袁隗汗毛炸起，浑身犹如在冰窖，不能表现太过！太过会引起天子的忌惮啊！他立刻转过身，对着那些个同族子弟使了使眼色，杨赐等人似乎也发现了天子的不对，于是，一场本来已经定下的大事，忽然又有很多官吏反对起来，众人吵杂的辩论着，争吵不休。
群臣都觉得有些诡异。
方才出声应同的是他们，现在出来反驳的又是他们。
这是要做甚么？
众人协商了许久，却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杨赐走到了小胖子面前，佯作不悦，说道：“请陛下圣裁！”，小胖子轻轻一笑，点了点头，说道：“此事，便按照杨公所说来办！”
百官起身，面对天子，俯身大拜。
“谨遵天下诏！”
小胖子也起身，看着袁隗，袁隗低着头，不敢对视，小胖子摇着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此些小事，都要朕亲自裁断，袁君，可是让朕颇有些失望啊。”袁隗低着头，俯身大拜，说道：“臣有负厚望！”，小胖子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袁隗有些胆战心惊，哪怕天子已经走开，他也是静静的站立着，没有动弹，知道袁平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疑惑地问道：“方才都快要定下了，有门生故吏相助，也没人反对了，你为何要让他们又起身反对？”，袁隗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并没有回答。
两人一同走出了宫殿，回到了府邸。
袁隗方才说道：“兄长，今日若是我等言谈之中便将此等大事定下，只怕我们几家活不过今晚了！”
“甚么！我们完成他的吩咐而已，为何要杀我们？！”袁平十分震惊。
“忌惮……天子连理由都有，就说我们是因为触怒了豪强，被其门客刺杀，说不定连我们与豪强一起办了，幸好我及时反应过来。”袁隗有些惊惧的说着，又摇了摇头，说道：“我办事不利，明日便向陛下辞官，兄长便安心做事，切勿触怒了天子……”
“做好了要被杀，做不好要辞官？！”
袁平有些愤怒地说道。
“兄长，这是个治公羊的天子啊……看来，他从来没有原谅过我啊……”袁隗低着头，无奈的叹息道。
在颁发此令之后，袁家便开始了日夜警戒，生怕出现了甚么祸端，天子得知，还笑嘻嘻地问道：“要不要朕派遣几伍北军来守护诸君？”，袁平吓得险些跳起来，面色苍白的拒绝了天子的好意，第二次，天子之诏令颁与天下，天下皆惊！
通过邸报快驿，各地州长官吏早就得知了此事，在各地豪强还不知情的情况下，郡卒们直接对他们进行了抓捕，此些豪强大多都在茫然之中被一向与自己亲近的官吏所抓获，此些官吏，可都知道了天子因为此些豪强而想治自己的罪，治罪他们并不怕，但是若要让他们背上污名，他们却是不肯了！
此些豪强确实如阳球所言，修筑楼阁土堡，蓄奴，甚至还私藏了弓弩铁器，可是，他们并没有与郡卒死战，多数都是开门投降，也有的畏罪自杀，但是却没有与州长官吏死战着，也是小胖子给了他们余地，不抵抗，尚且能活命，即使会失去现在的权势。
可若是抵挡，就算击败了此些郡卒，莫非还能抵得过北军南军么？
各地豪强纷纷被抓捕，地方官吏将他们锁进牢狱，又清点财产，查其罪行，将罪大恶极之人，犹如欺民害民之人枭首，其余者，被束缚，将与送之与关西边土，或者荆襄江东，而蓄养的奴仆，也一同前往各地，蓄奴乃是大汉风气，小胖子也不能给予他们自由，让他们一同充实各地户口，也是正适。
而至于佃户，全然被释放，并且获得耕地。
此些佃户自然是极为欣喜，遥遥对着雒阳的方向，长跪不起。
小胖子下令之后，便没有再理会，只是通知了段颎，若是哪处豪强肝胆抵挡，自行镇压便是，不必前来询问，段颎点点头，带着南军在四周行军徘徊，可惜，这期间却没有甚么豪强抵抗，让南军再一次失望，可是，小胖子又给他们下令，要求南军分伍，携各地之罪户，完成迁徙！
不可走脱罪户，还要保证其安危。
南军领命。

第0109章 豪强谋逆
建宁四年，六月
扬州，吴郡
扬州，益州等远离庙堂之地，豪强早已听闻天子的暴政，他竟然想要将各地豪强迁徙异地，重建祖制，与那些地处中原，时刻感受到皇家威仪的豪强们不同，他们地处偏远，并没有感到多少畏惧，多数人联合起来，拜见本地世家大族。
在他们看来，此些世家大族，占据之良田比他们还要多，奴仆佃户更是无数，他们也应该会与自己一同反对天子的暴政罢，可惜，当他们一一拜访，并且口称暴政猛于虎的时候，这些世家大族立刻翻脸，直接将他们制服，送之与官府，言此些人谋逆！
一时间，豪强们方才陷入恐惧之中。
小溪上，泛舟飘零，几位本地豪强便坐与舟上，周围有几个小厮正在煮茶焚香，他们寒暄了片刻，游山玩水，看起来没有半点的紧张，过了片刻，周围无有人烟，其中一人方才皱着眉头说道：“严君，明日辰时便有南军前来，要抓捕吾等迁与北地，你此刻要我们前来游玩？何意？”
严姓男子笑了笑，说道：“此乃吴郡，那些北怆前来，又能如何？区区几个南军罢了。”
“几个南军不足为虑，只是，若是我等抵挡，天子暴怒之下，派来的就不只是南军了！”
有一人皱着眉头说道。
“哎，诸君何惧？诸君可知，为何天子要迁移我等，却不动世家？”
“世家名门，门生故吏无数，天子亦不会轻举妄动啊。”
“哈哈哈，那些南军，听闻颇受天子厚爱，吾有一计，行险招，有意者自留，无意者可离去！”严君笑着说道，众人看了看周围，除了舟，便只是水，他的意思不明而喻，要么听他的，要么被扔下水去死，众人互相看了看，方才看向他，问道：“不知君有何高见？”
严君眯着眼睛，说道：“我听闻，那些南军都是由天子招募，厚爱至极，如是吾等将其杀之，再以州郡暴虐之名……”
“你要谋反？！！”一人猛地站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严繑该不是疯了？对抗朝廷，起兵谋反，你是不知道雒阳中那四万北军么？
严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以卵击石之举，我自然不为，请君细听，我等举起家奴，可足有数千，足以攻伐屯民，屯民之事乃是国之重事，若是扬州出现此等大事，那些世家大族定然也要被天子责罚，而那时，他们便是为了自保，也要为吾等辩解。”
“若是他们为了自保，杀我等，又如何？”
“那时便要看看，这扬州之中，是他们世家多，还是我们多了……”
众人一番私议，又歃血为誓，只等南军前来。
前来扬州的南军并不多，来到吴郡的南军更是极少。
当南军前来之后，吴县县尉为其准备了房屋入住，只待明日，便押解豪强，前往去处，而他们的家产，自然也要被此些地方官吏所抄收，当严繑等人听闻南军已至，便各自唤来家中最为忠诚的数个门客，共举二十八人，悄悄赶往南军住所。
严繑缓缓来到了府邸门前，听闻其中有奏乐声，心里更是不屑，想必此刻，这些平日里难以外出的士卒都扔下了刀枪，正在尽情享受罢，真是大好时机，他心里并不紧张，他想着，若是事情不成，自己便反了，携带家奴做个水寇又如何？
他一声令下，众人猛地推开了大门，冲了进去。
孙坚是非常开心的，因为这数年来，他终于可以返回家乡，见一见父老好友，因此，刚刚返回到了吴县，他先是拜访了父母，便又回到了此处，因为他不想失职，随后，便是他的一众好友，游侠纷纷前来拜见，当初南军招募，招收的便是各地大侠，游侠之首。
孙坚年年轻轻便已经是吴县大侠，若不是进入南君，县中官吏都想要征他为吏的。
当数十个当地游侠，好友前来，孙坚更是开心，将雒阳诸事一一讲述，众人大喜，聊到了深夜，众人也不愿离去，又请奏乐，孙坚持剑而舞，引得众人赞叹，正在此时，忽然有二三十人破门而入，静静的看着他们。
孙坚看着此些人，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剑，那些游侠纷纷起身，各自拔剑，围在了孙坚的周围。
“你何人，欲何为？”孙坚大叫道。
严繑吓得险些晕了过去，身为吴人，他自然是认得这位年轻大侠的，孙坚孙文台？对啊，听闻此人入了南军，可是为何是他来吴县？
“鄙严繑，听闻君前来，奉命护送我等……生怕君劳累，故而亲自前来，听候差遣……”
孙坚冷笑着，猛地便冲了过去，周围三四十游侠同时冲出，与此些门客厮杀起来，顿时，此处喊杀声起，无比糟乱，百姓惊恐，更卒前来，游侠们在孙坚的率领下，格外勇猛，杀得此些门客节节败退，严繑等人更是面色惨白，便要逃离。
忽听闻有游侠高呼：“有贼刺孙文台！”
众人又大呼，顿时，府邸周围之中，全然是一片刀剑出鞘之声，又有十来游侠衣冠不整，夺门而出，前来杀贼，严繑等人被前后包围，逃之不得，孙坚手刃六七贼人，直接朝着严繑杀来，看到面前赤红着双目的孙坚，严繑大吼道：“我欲降！”
“唰~~”随着一阵雪白的剑光闪烁，严繑枭首。
孙坚冷冷的望着他的遗体，说道：“南军不纳降！！”
……
而这样的事情，同时在很多偏远地区多有发生，这时，就不得不佩服段颎的先见之明了，他早在派发南军士卒的时候，便根据其故乡所派遣，使得各地南军士卒皆是当地之大侠，有诸多游侠相助，大多谋逆者，直接被南军处死，令人惊叹的是，南军士卒杀敌，几乎没有一个是允许敌人投降的。
全然是斩尽杀绝。
当然，南军也折了些许的士卒，直到各地官吏开始注重此事，并配合南军士卒之后，此些恶行方才停止，在天子与世家的合力打击之下，这些地方豪强，没能掀起任何动静，小胖子对此毫不意外，毕竟最大的豪强，便是这些世家大族，不过，他们早就摘掉了豪强之名。
培养门望，察举官吏。
有他们相助，豪强这样不成气候的小疾，也就容易治愈了。

第0110章 秋收之喜
对于豪强之事，小胖子并不是非常的上心，此番对付豪强，也不过是为了钱……为了能让天下百姓免与其害，目前最要紧之事，便是民屯一事，马上便是秋收时节，小胖子因激动而常常夜不能寐，先前处置了各地豪强巨富之后，其家资全部用来投入到了民屯之事！
此时，由阳球与邢子昂共同负责，各地官吏由于惧怕天子罢免，全面施行科功，无有不尽力者，使得各地民屯之事，再无钱财之困扰，民屯所购之耕具，耕牛等，皆由国库解决，王符自然是最为忙碌的，还好何休在一旁相助，有何休相助，朝臣也不敢与王符作对。
当然，骂还是要骂的。
每一次朝议，群臣都要哭诉，请烹王节信，小胖子对此都是习以为常了，王符此人，极为胆大，得罪各地彻侯世家无数，也不惧怕，连遭受到三次刺杀，却以此为荣，并开口发言，此乃袁平之所为，吓得袁平数次前往宫中向小胖子辩解。
小胖子静静的躺着，就躺在宋氏的怀里，宋氏手持扇，轻轻的扇风，看向小胖子的双眼里满是爱意，小胖子已经熟睡，却是眉头紧皱，嘴里不知呢喃着甚么，“舅父……舅父，老太尉……阿母……朕无错……”，宋氏不敢去听，只是紧紧的抱住小胖子，有些担忧。
宋典急急忙忙走了进来，满脸的喜色，正要开口，却看到了熟睡的天子，立刻噤声，宋氏皱着眉头，低声问道：“可有甚么要事？”，宋典点点头，低声说道：“民屯之事。”
却不想，小胖子猛地睁开眼睛，问道：“民屯？出了甚么事？”，他急急忙忙的起了身，宋氏在一旁为他整理衣冠，宋典连忙行礼拜见，激动地说道：“陛下，王君有奏，税赋二百七十二亿钱！王符君曰，还是因为陛下诏，四十税一，又免缗钱令，更赋，口赋，算赋，献费，徭赋等，方才如此，陛下！二百七十二亿钱！！”
“哈哈哈哈，粮食多少斛？”
“陛下，一百七十五万斛！！”
“哈哈哈哈！”小胖子大笑不止，宋氏也是极为开心，小胖子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快，快，诏群臣朝议，朕现在就要见他们！！”，小胖子在宋氏的服侍下，又换好了衣裳，便急忙走了出去，出殿，小黄门似乎也听说了这消息，各自满脸喜色，见到小胖子，都是俯身大拜。
小胖子更加开心了，重重的赏赐了此些小黄门。
当他到达宫殿的时候，群臣尚且有些诧异，因为朝议昨日方才召开，怎么天下又将我们招来？每一次天子紧急召开朝议，都没有甚么好消息，因此，此些朝臣也是有些忧心忡忡，正思索着，就见到小胖子一脸的兴奋，微笑着走了进来，群臣皆起身拜。
“坐！诸君，秋收之事，王君已经告知朕了！”
“足足一百七十万斛粮！二百七十二亿钱！！”
群臣大惊失色，今年陛下可是取消了十多个杂税余赋！竟然还有如此之赋税！尤其是粮食，他们几乎已经能看到各地粮仓堆积成山的粮食了！群臣惊愕之后，便是大喜，小胖子乐呵呵的坐在上位，听着群臣赞扬，心里格外兴奋，在朝臣嘴里，他已经是可以媲美上古贤君的圣天子了！
小胖子大喜之下，大赦天下，唯谋逆不赦。
是时，各地丰收，天子又大减税赋，使得天下百姓欣喜不已，当然，也有些税赋，小胖子并没有免去，比如女子长大后未曾婚配，便要交予的税赋，又如少生男丁者交予的税赋等，此些是为了鼓励生育，小胖子先前听从了老太尉的意见，并没有免去。
各地的粮仓，果然都有粮食堆积如山，百姓家中，也是近五十年来，首次出现了余粮，而国库再一次变得极为充实，王符算是出了一口气，看来明年的民屯，就不怕钱财不够用了，秋收之事，刚刚过去，小胖子便决定狩猎，因为，小胖子也达到了立志的年纪，已经完全可以展开这项皇家活动了。
而当王符新致勃勃，准备开始私学大计的时候，却遇到了新的麻烦。
“甚么？流民？如今怎么还会有流民？”
小胖子皱着眉头，问道。
王符坐在他的面前，无奈地说道：“陛下迁徙豪强，事后，官吏方才得知，此些豪强隐瞒户数，其佃户，奴仆之多，不可思量，一家便是七八千佃户，令人震惊，而民屯之事，如今之百姓足以，若再加此些流民，却是无地可开垦，除非移与荆扬之地，而此事，又绝非小可，耗资重大。”
小胖子无奈的叹息，问道：“以君之见，奈若何？”
“陛下曾下令豪强奴仆，亦随之迁徙，此些奴仆，可加与边地民屯，只是那些佃户，又无耕地……若要迁徙，更是麻烦……”王符紧紧皱着眉头，却说不出话来，小胖子也沉寂下来了，问道；“佃户有多少？”
“四十余万。”
小胖子也被这个数字吓蒙了，这些豪强隐藏的人数，竟然有四十余万？那那些世家大族隐藏的又有多少人呢？他紧紧皱着眉头，说道：“朕要调用国库之钱，令此些人修筑道路，朕欲修一驰道，自雒阳至于徐州，便令此些人去修筑罢，务必要使其腹饱衣足，不可欺压！”
“陛下，若是如此，只怕国库再次空虚，明年民屯之事又当如何？”
“二百七十二亿？！民屯之事何惧？”
“再者，若是道路畅通，岂不是幸事？光是车船税，也足以让国库再次充实起来罢！”
王符皱着眉头，思索着，所谓的车船税，始与孝武皇帝年间，征收的对象乃是商人之车船，另外除官吏三老之外的私车私船所有者，都要交予与道路水面交与税赋，商贾的轺车每辆二算，其他人有轺车者，每车一算，若是修筑大道，不仅政令畅通，亦能便与民利。
何况，若是修筑了道路，就能加车船税，说不定，所耗费的钱资，还真的能收回来！还同时能暂时养活了这些无田之流民！
王符双眼一亮，可矣！

第0111章 掌控庙堂
建宁四年，无疑是一个丰收之年，国库从未有如此充实的时候，说起来，这两百亿钱，并不是前所未有，孝和皇帝年间，天下大治，税赋足足有八十亿钱，创下最高峰，可是之后，耕田税赋不断的减少，只是税收却越来越多，在孝恒皇帝时期甚至达到了二百八十亿钱，达到最高峰。
这不是因为天下治，百姓富裕，而是税赋的花样变得越来越多，各种各式的手段来征收钱财，比如家中男丁没有结婚，要交税赋，结婚了，还是要交赋税，没有生孩子，要交赋税，生孩子说话了，要交赋税，各种各样的赋税过后，天子还是不满足。
到了最后，甚至在中常侍侯览的建议下，首次开辟了献礼这税赋，大概意思，就是你生活在天子的庇护下，你要献给天子一些钱，来回报天子，这献礼也没有什么规矩，完全依照天子的意愿来，若是不出宫门，只在他人嘴里听过百姓生活状况的天子……这献礼能毁灭千万家庭。
对于这些苛税杂赋，也未曾见到那些党人有什么反对的，也对，这些心怀天下的贤才满脑子都是怎么为了天下除去阉人，获得在庙堂之中更大的权力，这样的小事，何足挂齿呢？也是有些贤才们对此不满，对天子上奏，可惜，从未得到领会。
小胖子不同，他年幼便跟随何休在民间奔波，知道百姓生活之疾苦，也听到过众人的抱怨，因此，在建宁二年，他便听从刘矩的意见，一次性取消了此些杂税，而在取消了如此之多的杂税之后，依旧还有两百多亿钱的税赋，这在此时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另外，小胖子登基之后也没有大规模修建宫殿，大兴土木，即使需要安顿民夫，他也是选择了修建道路，这就无疑让王符等人甚是敬佩了。
民屯之事，兴与建宁三年，而盛与建宁三月，成与七月秋收，而诸多官吏，也以熟知了解，在闻人袭等各地典农中郎将的操持下，各地屯农官吏也得到了首次的休假，秋收之后，这些屯民也得到了足够的粮食，哪怕朝廷要收取四成。
八月，天子赏赐天下。
乔玄进太尉，闻人袭拜司空，陈耽拜太仆，冯石拜太常，张温拜光禄勋，邢子昂拜卫尉，许训拜为司农，而邢子昂也成为了大汉最为年轻的九卿之一，众人心里虽然不满，可是因为他却是操行极高，也没有遭到什么人的反对，至于其他人，全然是民屯之中有功的大臣。
至于那些学子出身的官吏，在科功制的相助下，上迁速度也是极快，有的都已经做到了典农都尉的位置上，当此些官吏的事情定下，小胖子也算是彻底的掌控了庙堂，对自己言听计从，或者说是自己对他言听计从的王符担任尚书令，这个最为重要的官职。
何休，乔玄，杨赐等人担任三公，另外便是一大批由小胖子亲自提拔的九卿群臣，庙堂之中，那些世家大族的话语权迅速的减少，即使他们依旧充斥在地方州长，乃至与九卿属官的位置上，却失去了太多的话语权，地方官吏可不是日后那些军政在握的州牧。
他们只是些刺史，太守，刺史只是监督官吏豪强的职权，太守也不过总领政事，税赋，军权都不在他手里，小胖子可以算是大权在手，庙堂之中，也无人再敢反对小胖子的政令，自从建宁元年登基之后，历时四年，小胖子方才获取了应有的权力。
而此时，小胖子年方十五。
朝议之中，看着此些群臣向自己拜见，小胖子朝他们回礼，便坐了下来，群臣开始商讨起来，自然便是最近的修筑之事，众人决定，自雒阳修筑，经过河南县，梁县，原武县，阳武县，中牟县等，到达兖州尉氏县，雍丘县，襄邑县，外黄县，经过沛县，丰县，酂县等，再一路到达徐州。
可想而知，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若是能修筑起来，必然是能够将整个中原地区连接起来，司隶，兖州，徐州，乃至小半的豫州都包含在内，与民与国，都是大利，对于各地安稳，发展都有巨大的好处，众人谈论起来，也是格外激动。
在这数年的时间里，小胖子也正是通过一件件的功绩来获取了对庙堂的控制权，当然也有几次冷血平叛，可是小胖子更希望是以德服人，毕竟自己也是治儒的士子皇帝。
大鸿胪曹嵩提议，将此驰道换作建宁道，以传后世。
小胖子极为开心的接受了这提议，正商谈着，王符忽然起身，上奏道：“陛下，驰道之事，稍后商谈亦可，却有另外大事，需要陛下应允！”
小胖子脸上的笑容再一次的凝固，心里也渐渐有了些不悦，他皱着眉头，问道：“何事？”，王符起身，说道：
“陛下，亦是民屯之事，民屯之事，适与田多民少之时，陛下强行聚集百姓，开垦无数，此固然善事，只是，若是继续开垦，只怕百姓不足，只会荒废了此些开垦之耕地，望陛下，更改民屯之诏令，允许屯民外出，不设严管，不再征收五成税赋，用天赋四十取一，将屯民化作耕民。”
“典农官吏化作地方官吏！”
小胖子闻之大怒，他费尽心思，才使得此些典农官吏与地方官吏合作起来，共处大事，这才方有些起色，你就要朕将这些官吏全然化作地方官吏？你心急朕能理解，可是也不能公开说出来啊，徒然增加地方冲突！他面如凝霜，挥了挥手，说道：“此事，日后再谈。”
“陛下，此事关乎民生大计，不可拖延啊！”王符依旧说道。
小胖子猛地起身，冷冷望着面前的王符，王符附身长拜，并无惧色，而众人纷纷大拜，低着头，不敢言语，小胖子眯着眼睛，看了他许久，方才摇着头，说道：“王君，屯民之事，可矣，只是那些官吏，却不必撤除，朕要建立民屯镇所，典农官吏为治所，屯民安心耕作开垦之土地，便可。”
“至于田赋，朝廷赐其耕牛铁器，若是四十取一，也不可，便三十取一……”
小胖子思索着，将自己的想法说完，又看了看群臣，问道：“群臣可有异议？”，众人摇头，称并无异议，王符忽然抬头，开口：“臣……”，还没有等他说完，只见一旁的何休猛地一步上前，一拳便狠狠砸在了王符的额头上，王符捂着额头惊恐的望着他。
他颤颤巍巍的指着何休，看着小胖子，双目含泪，叫道：“陛下，他公然行凶！殴打重臣！”
何休冷冷一笑，说道：“听闻马南郡将你，我，与张公称为当世三杰，你说我与张公不配与你同列？是不是？”
心里却是感慨着：傻小子，老夫这是珍惜你的才华，救了你一命啊。

第0112章 牧牛大策
小胖子也没有理会他们，转身便回了殿。
庙堂之中的争吵却持续了许久，对于何休殴打了王符一事，百官都是持着赞许的态度，心里都是在叹息，为何朝议不许带佩剑？当他们出宫之后，甚至还有党人急急忙忙的为何休取来佩剑，结果被暴怒的何休追杀了几个街头。
王符已然成为了群臣共敌，何休经过此事，却是被诸多党人所赞扬，甚至还得到了当今文圣的美名。
小胖子对此并不在意，至于修筑道路之事，他还是准备要交给王符来做，此人性格虽然不堪，可是确实有大才，将事情交与他，自己也放心，此事耗费巨大，并且也是自己登基之后最为庞大的工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若是他做的不好，自己取他首级也名正言顺了！
比起上一年，今年小胖子还不算是非常忙碌的，毕竟尚书台有个王符，他常常自作主张，将事情定下之后才会告知小胖子，小胖子虽然对此极为不悦，可是人家办的还不错，小胖子也就忍住了，因此，小胖子也就不再像上一年那般忙碌了。
他也就常常去拜见董氏，只是，无论他怎么哀求，怎么诉苦，董氏一直不肯见他一面，偶尔有董承过来与他叙话聊天，小胖子也只能从他这里得知阿母的情况。
宋氏也亲自去过几次，可惜，她也是一样被拒在门外，不得见，渐渐的，宫中黄门，朝中大臣，也都不敢再提起董太后了。
十月，幽州襄平郡有黄龙现。
月底，杨赐卒。
杨赐早前便因为病重而辞官归家，由其子杨彪亲自照看，闻人袭接替了他的位置，当他死后，小胖子亦然是亲自去杨家，杨赐被追封为中澈乡侯，不袭爵。
天子又拜宋酆为执金吾，进宋氏为贵人。
十一月，上至三公，下至亭里，都做好了应对雪灾的准备，自建宁元年起，已经有连续三年的雪灾，而今年，小胖子对此事极为看重，因此百官都做好了应对雪灾的准备，就等着降雪，只是，这场寒冬直到结束，也未尝有一场暴雪，瑞雪飘飘，似乎预示着下一个丰收之年。
百官们将此归为天子之高德，感动上天，故而未有灾害降临。
只有何休，这一日，犹如痴狂，一手持酒壶，一手带长剑，与雒阳城内乱逛，嘴里大呼：“老贼！我是对的！你死了！上天也不再降下灾害了！速速出来与我一斗！出来！！”，众人见他忽大笑，忽牛饮，忽舞剑，忽哭泣，皆不敢上前阻拦或是询问。
小胖子得知此事，也只是无奈的摇头，并无言语。
建宁四年末，治经博士郑玄忽然前来，禀告宿卫，要面见天子，此些宿卫急急忙忙往宫内禀告，小胖子得知此事，便请他入宫，郑玄并不是首次入宫，他之前就曾跟随何休前来宫中，只是，小胖子并未重用他，因为此人经学造诣虽高，却不知世故，可用而不可重用。
虽不知他为何前来，可是此人与何休亲近，在朝中也素有人望，小胖子坐在殿内，等候着，过了片刻，此人方才在黄门的带领下，走了进来，进了宫殿，小胖子起身，笑道：“朕师之友人来了！”，郑玄附身大拜，口呼不敢。
与小胖子面向而坐，小胖子又问了问门下学的种种事来，郑玄也是应对有序，看起来还是有些能力的，郑玄此人，面貌俊朗，君子如玉，莫不过如此，端端正正的跪坐在小胖子面前，不卑不亢，果真有些大儒之风范，当然，是正经的大儒风范，不像某些残暴狂儒……
汉人重仪表，更在乎的还是气质。
像郑玄这样仪表堂堂的名士，小胖子心里也是颇有好感。
“陛下……”郑玄正了正身体，表情有些肃穆，小胖子也正了正身子，微笑着问道：“不知郑君今日为何而来？”
“特来为陛下牧牛！”
小胖子一愣，瞪大了眼睛，思索片刻，心里便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想为民屯之事献策么？所谓牛，莫不是耕牛？可是，他依旧是一脸的无知，有些惊异地问道：“君此言何意啊？莫不是怨朕不识人？有怀才不遇之感？”
郑玄轻笑起来，摇了摇头，说道：“臣得陛下之厚爱，岂敢有什么奢望？”，他顿了顿，又说道：“陛下，汉律有约，不得无故宰杀耕牛，病重要报亭里得知，方能斩杀，不知陛下可知为何？”，小胖子也尽量配合他，摇着头，说道：“不知为何？”
“耕牛者，乃是田耕之重器，何况，牛者，皮可制甲，肉可做军粮，筋可做弓，百利无害！因而，汉律特定不许私自宰杀耕牛！”
“原来如此！”小胖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赞许的点头，看着郑玄。
“而如今，大汉耕牛却并不是很多，臣与教导学子治农之时，看到农书杂编，竟然记载有牧牛之策，又有医治耕牛之术，臣曾亲自尝试，方才发现，牛若患病，也可与人一般医治！”郑玄顿了顿，先让小胖子思索片刻，方又说道：“农书杂篇其五，许子有请君设牧场，养殖耕牛之荐。”
“而彼时，因诸侯失德，无有人接受其策，此时，天下大治，亦无战患，臣请陛下设牧场，养殖耕牛，臣愿自荐此职，三载之内，定然使耕牛充足，足田耕之用，足兵甲之用！”郑玄附身，说道，小胖子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些惊异，他看了许久，问道：
“天下人皆以耕牧为鄙，君何以自荐？”
郑玄端坐着，朗朗说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小胖子一愣，缓缓回答道：
“百姓有过，在予一人，今朕必往。”
这句话出自《尚书&#183;泰誓中》：乃是武王伐商之前，与众人之所言语，大抵意思就是天能看到的，便是我的人民所能看到的，天所能听得到的，便是我的人民所能听到的，郑玄此时发此言，也就是表述出了他的儒学思想，天意在于安民，为君者，上者当爱民。
而小胖子的回答，便是其后一句，百姓如今如此痛恨商，这责任在我，我要亲自去讨伐商，这也算是小胖子表达出了对郑玄这种思想的赞许，以及答复，郑玄闻言大喜，这泰誓一直不被承认，被怀疑是民间伪作，而他为首的新学是承认并且赞同这种思想的。
如今得到了天子的答复，再也不会有人怀疑泰誓乃是伪作了。
自己也可以如愿，为天子牧牛！

第0113章 吝啬司空
次日，小胖子便立刻召开了朝议。
朝议目的，自然就是要新建牧场，牧养耕牛，小胖子召集群臣之后，也没有自己开口，郑玄立刻起身，便将昨日之事提了出来，听闻郑玄想要亲自为天子牧牛，众人都是有些诧异的，小胖子看向王符，原本沉默不语，恶狠狠瞪着何休的王符，听闻了郑玄的建议，忽然，双眼放光，立刻也就忘记了再奏告何休。
他思索了片刻，便立刻起身上书道：“陛下，此事大有可为，民屯之时，臣便苦于耕牛不足，天下耕牛不足十万头，各地耕牛都要轮流借用，许多地方尚且未有耕牛，却只能亲自由乡里青壮做畜力，实在令臣心痛，若朝廷能牧养足够的耕牛，明日春种，秋收，都不必再担忧畜力！”
王符忽然很开心地说道：“此事可交予臣来做，郑玄远不如臣矣！”
郑玄眉头一拧，有些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王公，我观阅农书久矣，此事，定然能做的妥当！”，郑玄大概是整个庙堂里极少数不与王符为敌的官员了，可是王符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自己的看法，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曾与故居耕作，也曾养耕牛三四头，你只是读了读农书，是不可能做好这件事的……”
小胖子有些无奈，这王符啊，真是……他开口道：“王君，若是这牧牛之事，也由你来，那修路之事又当如何？你还是多费心思与修筑事上，三年之内，你的给朕一条可留后世的驰道！”，他又看了看有些愤怒的郑玄，说道：“郑君也是一拳拳为国之心，朕以为，牧牛之事，交予他可矣。”
郑玄脸色这才好转，起身，朝天子大拜。
“臣定然做好此事，绝不辜负陛下之厚望！”
身后的王符，却摇了摇头，说道：“你做不好的。”
郑玄气的跳了起来，他以前一直不知道无什么每次朝议，群臣都会不约而同的哭诉，请烹王节信，现在他倒是明白了，如果下次还要上奏此贼，请带上我！王符对他的恼怒视而不见，有些淡然的说着，郑玄猛地看向天子，说道：“陛下，若是两年之内，不能为陛下养得耕牛十万！臣腿绑巨石，自溺大河！”
小胖子挥了挥手，下令撤朝。
郑玄出了宫门，有些不悦的瞪了瞪王符，转身便走了出去，一旁的阳球，有些无奈的对王符说道：“王公又何必寻他的麻烦，他是个真诚君子，我也未曾听到他的任何恶行……”，王符笑着，摇头说道：“若我不激他一激，他三年之内又如何能养出耕牛十万？”
阳球再不言语。
郑玄出了宫，便去寻找闻人袭，是时以单名为贵，双名为贱，可是闻人袭却并不是双名，他姓闻人，名袭，这个姓很有渊源，乃是出自鲁国少正氏，其中代表者，例如少正卯，此人当时因孔子而成为闻人，也就是大家都有所耳闻的人物，因此，他们便以此称号为姓，称为闻人。
此人年少而不得志，只因其与阳球一般，也是个爱好法家学说的士子，平日里也是以法家门徒自居，小胖子就爱用这样的家伙，先是拜他为冀州典农中郎将，在功成之后又带回雒阳，拜了三公，如今之三公，何休，乔玄，闻人袭，皆是天子之亲近，而郑玄若要做此些事，自然是要先拜访闻人袭。
郑玄在他的府邸中，恭恭敬敬的等待了半个时辰，闻人袭这才有些疲惫的走了进来，他如今正与王符忙与修筑道路，王符所需要的钱，都是从闻人袭这边所讨要的，他上午便知道天子有意牧牛，郑玄前来，他也不惊异，他与郑玄拜见，随后面向而坐，闻人袭也不愿过多寒暄，直接问道：“你需要多少钱？”
“一头耕牛价为四千五百钱，我要购千头耕牛，还要广建牧场，召集农夫，准备草料……”
“什么四千五百钱？你休要糊弄我！”闻人袭显得十分愤怒，他起身，指着郑玄的鼻子，骂道：“雒阳周围，少耕牛，多耕地，因而牛价为四千四百六十钱，而北上冀幽，牛价可到三千二百钱！最为便宜的乃是关中地区，耕牛只有两千四百钱，连者都不清楚，便想要问我要钱？送客！！”
目瞪口呆的郑玄被其门客赶了出去，郑玄有些迷茫，莫非自己还真的不适合做此事？
无奈之下，他只好进宫面见天子，并将闻人袭之事说出，小胖子得知，又召闻人袭入宫。
闻人袭还是初次入宫拜见天子，模样有些紧张，看到天子立刻便是大拜，小胖子笑着将他扶起来，寒暄了几句，他抬头，忽然看到了一旁的郑玄，表情便有些不悦，小胖子问道：“朕听闻，公对天下耕牛之价格极为熟悉？”，闻人袭拱手说道：“略有所知。”
小胖子点点头，说道：“那依君之见，若是要牧养千头耕牛，不知要耗费多少钱？”
闻人袭正皱着眉头思量着，却没有开口，郑玄在一旁，说道：“依闻人君之见，耕牛价两千四百，千头便是两百万钱，又加牧场之建设，相助之人手，喂牛之饲料，少许也要耗费六百多万钱。”
小胖子一愣，他可没有想道，这区区牧牛要耗费高达六百万钱，他忽然有些心疼，可是自己又已经下了诏令，不好更改，抬头看了看郑玄，又看了看闻人袭，却没有想道，闻人袭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心头，他瞪大眼睛，看着郑玄，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摇头，说道：“陛下，国库空虚，又要民屯，修路诸事，这六百万钱……使不得啊！”
郑玄无奈，他也知道，这耗费确实高了些，可此事日后绝对是有利无害的。
小胖子揉了揉额头，问道：“闻人君，那当如何，六百万钱，确实有些高……”
闻人袭有些心疼的指着郑玄，说道：“陛下，此人庸碌无能之徒也，张口便是六百万钱，徒耗国资！”，郑玄有些不悦，陛下若是愤怒，自己能够理解，毕竟国库里的钱，那都是陛下的，问题是你一个大臣，干嘛也如此心疼愤怒？郑玄又问道：“不知君之所见，此事要耗钱多少？”
“三千六百钱。”
“甚么？”
“三千六百钱。”
闻人袭极为淡定的回答道，小胖子和郑玄都是目瞪口呆，三千六百钱，就买一头耕牛？
“陛下，天下耕牛如此之多，何须购买？只要为其牧牛，日后耕作时归还，众人为何不将耕牛送来？要知道，朝廷牧牛可是要喂饲料，派人照看，那些人可免去此些杂事，耕牛还不会被剥夺，自然会纷纷送至官府，我们将此些人记录在案，年后归还，或付些金，陛下可得耕牛数万，且不费一钱！”
“凉州周围，多有草原为牧场，羌人汉人都多有在此牧牛，陛下可派遣北军进驻武威，一则镇压当地纷乱，二则相助迁徙之豪强定居，三则获取周围之牧场，日后羌人若要在此放牧，北军便可招收钱赋，再放其进入，如此一来，不止是费钱，庙堂还能挣不少钱！”
看着侃侃而谈的闻人袭，小胖子目瞪口呆，人才啊！
……
汉朝的司空与其他朝代不同，其他朝代的司空是负责建设的，可是汉朝的大司空是成帝所建的，与御史大夫一样，是监察百官，以及负责调动钱财的，管辖少府。

第0114章 建宁五年
建宁五年，天子用郑玄之策，开始与凉州牧牛，又依闻人袭之策，显示诏令天下，朝廷借用耕牛，为期一年，饲料以及其余照看，皆由官府负责，雄雌借金亦不同，若有耕牛害病死去，也由官府进行赔偿，百姓听闻，未有由于，诸多世家率先将耕牛借出，此事确实对他们有益，何况还能借机对天子示好。
当今天子，威望甚重，百姓也未有什么犹豫，仅仅一月之内，郑玄竟然在各地亭长里正的相助之下，获得耕牛八千多头，再加上官府私有的耕牛，足足有一万多头耕牛，而郑玄也格外兴奋，只是，要将此些耕牛全部移动到凉州，也是有些不现实的，郑玄便只是将冀兖雍司等几地的耕牛召集起来。
各地亭长里正又有些忙碌起来，在先前，他们负责运送的都是什么罪犯，徭役徒等，可是自从圣天子登基之后，他们开始运送各地游侠，豪强，到了现在，甚至开始运牛了！
郑玄又一一为他们选择路线，并且要求所经过之地的官吏全力相助，郑玄先前担任门子学治经博士，天子也没有为他特意词语什么牧牛大臣之类的头衔，可各地典农之官，少部地方官吏，都是他所教导出来的学子，他这么一吩咐，地方官吏也都愿意遵循，尤其是那些典农官吏，他们可知道，此些耕牛春种之时还会回到他们身边！
郑玄收天下之耕牛，却不是要全部都带到凉州，进行牧养，所选者，乃是适合配种，乃至生育的耕牛，其余者，与当地设置牧场，直接由典农校尉亲自管辖，如此一来，郑玄身上的压力也就小了很多，在闻人袭的建议下，郑玄直接令那些迁移到边地上的豪强，负责照看此些耕牛，而官府算是任用他们。
官府令他们迁徙，本来就是要给与他们钱财，让他们能够在此安居下来，而让他们照看耕牛，就相当与没有什么耗费，便招来了一大批的帮手，一石诸鸟，郑玄兴致勃勃，为了表达对他的支持，小胖子特令张奂率北军三营，前往武威，对外进行戒严，又令西域诸多汉使都尉，要听从张奂之吩咐。
却不想，小胖子的举动，实在是吓坏了周围的诸多羌人，羌人分部落而居，有亲汉者，也有敌视者，张奂本来就曾担任过护羌中郎将，此刻又率领精锐北军前往武威，这些羌人纷纷派来使节前来拜见大汉天子，张奂威名太甚，让他们不由得惊惧，也幸好是张奂，若是段颎，只怕他们全部都要远远逃亡了。
张奂的威名来自一场场的胜利，而段颎的威名来自与一场场的屠杀。
经过此事，小胖子可以说是发现了闻人袭的才华！
他也决定重用此人。
郑玄与天子告辞，率领诸多弟子，前往凉州，此举让天下士子深深敬佩，众人赞叹，却唯独有一人，何休，对此极为不悦，他曾多次劝解郑玄不要前往凉州，只是郑玄一直不肯接受他的劝导，当日，郑玄与庙堂之中告别了小胖子，率领一行数十人，牵着马，步行走在官道上，边走边与众人讲解其独特的儒学。
路边有人见到，纷纷向他们行李，以表示尊重，郑玄也是一一回礼。
当他们这行人走到了门口，却看到何休跪坐在门旁，身边横着放着一柄剑，正在等候他的来临，郑玄脸色如常，缓缓走到何休面前，附身大拜，说道：“自师早逝，何公待我若弟子，如今，弟子远行在即，不能再附身行礼在何公面前，还望何公见谅！”，郑玄是马融的弟子，而何休与马融的关系不错。
马融逝世之后，又是何休将他带进朝堂之中，为他走前走后，才做了个治经博士的官职，郑玄对他实在感谢，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有旁人言郑玄不过是靠着阿谀奉承而做到此位上，郑玄听闻，面色如常，心里却是不甘，如今便是最能证明自己才华的时候了，他必须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何休睁开眼睛，缓缓说道：“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说到这里，他忽然停止住，抬起头，看向郑玄，双眼紧紧盯住他。
“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郑玄回答道，这话出自论语，讲的孔圣弟子樊迟向孔子问农事，孔子让他去问老农，又说，樊迟不堪重用之类，何休这话，自然是在说郑玄也与樊迟一般，不堪重任。
竟然去做什么牧牛之事。
郑玄摇了摇头，说道：“何师，颜子等三人问仁，子之回答各不同，可见人有所不同，何师又何必以樊迟喻我？”
孔子回樊迟，并不是心里看不起农耕之事，只是他对樊迟极为看重，觉得樊迟这样是辜负了自己的才华，而郑玄的回答，也就是说明了自己不是樊迟，不值得何休如此看重，在不同的道路上，他也能追求仁。
何休起身，再也没有什么言语，只是拿起了宝剑，将宝剑缓缓递给了郑玄，言语道：“听闻关西盗贼多矣，用此剑杀敌！”，郑玄一愣，却是接过他手中的宝剑，只是又说道：“爱人者人恒爱之，此剑，我或当用不上。”何休摇了摇头，说道：“以德报德，以直抱怨，此剑，你会用得上。”
两种儒学思想，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同时绽放出光芒。
而有如此诸多的大臣为己奔波，小胖子也是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宋氏，以及一如既往的求见董氏，只是，一年多了，他再也未能见董氏一面，宋氏也知道小胖子的心病，偶尔也会偷偷叫来董承，从他那里询问太后的情况，令人放心的是，董氏并没有什么疾病，也不再闹出什么绝食之类，只是不许他人在耳边提起刘宏来。
小胖子与宋氏正在宫苑内散步游玩，这些宫苑大部分都是孝恒皇帝时期所新建的，小胖子没有进行扩建，可是也足以他们平日里游玩所用，两人边谈边走，忽然，宋氏皱着眉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小胖子正要开口询问，便看到她朝后倒了下去，还是小胖子手疾眼快，急忙上前扶住了宋氏。
周围的小黄门大乱，小胖子立刻诏令太医令前来，又将宋氏扶起，快步朝着厚德殿走去，他生的胖大，又未曾完全长开，扶着宋氏，宋氏晕迷下，浑身的重量都压在小胖子身上，小胖子气喘吁吁，担忧之下，又不肯让小黄门接手，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厚德殿里，诸多小黄门将宋氏安放在床榻上，小胖子坐在她的身边。
气喘吁吁，不断抹着额头的汗水。
朕只有一个你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第0115章 宋氏有喜
小胖子着急的在殿外等候着，身旁的诸多小黄门低着头，面色煞白，生怕宋贵人出了甚么事，由他们来承受天子的怒火，小胖子皱着眉头，看着身边的宋典，有些不悦地问道：“怎么进去这么久？宋贵人病重如斯，你为何不知？！”
宋典吓得浑身都在哆嗦，说道：“国家，照看贵人的婢女黄门都未曾说过有甚么不对，奴婢失职，奴婢失职！”
小胖子没有答话，心里格外的焦急。
过了片刻，太医令忽然大步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的小胖子，脸上竟然有喜色，他笑着说道：“陛下，大喜啊，陛下！”，宋典等人这才反应过来，露出诧异狂喜的神情来，唯独小胖子心里大怒，朕的贵人病成如此模样，你还敢说大喜？真当朕之剑不利？
宋典在一旁提醒道：“国家，贵人这是有喜了，要为陛下诞下皇子了！”，听闻宋典这么一说，小胖子愣住了，他转头看着太医令，脸色有些迷茫，又看了看宋典，问道：“你说甚么？”，太医令再次笑着说道：“陛下，宋贵人怀胎有喜，天降麒麟与陛下啊！”
小胖子呆滞了片刻。
“哈哈~~~~”，小胖子大笑起来，他几乎开心的跳起来，他甚至都没有理会这几个家伙，直接冲进了厚德殿里，宋氏面色赤红，正抚着腹部，跪坐在床榻上，小胖子快步冲了进来，叫道：“不要起身，快快躺下安歇，休要惊动了朕的长子！”
宋氏低着头，有些羞意，却又顺从的躺了下来，小胖子将头缓缓贴在宋氏的腹部，认真的听着，咧着嘴，又痴痴的大笑起来，宋氏还是第一次看到天子如此模样，他听了片刻，方才起身，问道：“你说，孩子当取何名？”
“陛下……此时取名……是否有些早了……”
“不早，不早，可惜，朕却是不太会起名字，明日朕便将群臣名士全部招来，为朕的长子起名，朕钟意哪个，便用哪个名！”小胖子乐呵呵地说道。
宋氏只是低头笑着，却没有回话，小胖子又傻乎乎的乐了大半天，这才想起来门外还有宋典等人在等候，立刻将他们招来，对太医令，宋典，诸多小黄门大加赏赐，又令人与宫中报祥瑞！声大者赏！
即时便有诸多小黄门与宫中大呼：“天降麒麟与陛下！”
众人起初还未得知详情，皆迷茫，后听闻宋贵人有喜，要为陛下诞下长子，众人也是纷纷大喜，与宫中大呼，先是黄门，后来是婢女，宿卫，再后来，就连一些前来镇守皇宫的南军游侠也不约而同的加入进去，整个皇宫，陷入狂喜的氛围之中。
永乐殿内，董氏正陪着小董承习字。
她出身卑微，不识字，并不能教授董承，却很乐意陪在董承身边，她总是能在天真烂漫的董承身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曾经也依偎在自己的怀里，皱着眉头习字，也会时常抱怨，不想去进学，想去做个游侠，闯荡天下，如今看来，游侠却是做不成了。
她正在沉浸在回忆之中，忽然听闻门外大呼声。
她皱着眉头，朝着身后的婢女问道：“外头是出了甚么事？”，婢女走了出去，稍刻便已返回，笑着回答道：“太后，宋贵人怀胎有喜，您将有皇孙了！”，董氏一惊，立刻起身，有些惊喜诧异地问道：“真的？多少时日了，可取了乳名？宋氏可还安好？？”
“你速速去把宋氏给我带回来！”
婢女行礼，便要外出，董氏忽然顿了顿，说道：“算了，算了，别带回来了，孙子又如何，生父是那种性子，想来其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唉，算了，此事，你也不必再去理会了！”，婢女听闻，却是面色惊恐，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董氏有些落寞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无奈的叹息。
而小胖子，却一整日都陪伴在宋氏的身边，就是那些直接上奏与陛下的诏书，都被王符压了下来，天子固然不能好女色而轻庙堂，可是这宗室后裔也是国中大事，孝恒皇帝便一直因为没有子嗣而被非议，天子有后，为人臣的，自然也该为天子分忧。
王符心里想着，摇了摇头，世人都说自己不知世故，为人刚直亦折，可见，这些全是胡言乱语，是那些能力不如我的人在恶意污蔑啊！
第二日，小胖子召开了朝议，群臣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大殿。
群臣进殿一看，嘿，天子来的比他们还要早，坐在上位，那喜色已经跃上了眉梢，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了，看起来是有好事啊，群臣送了一口气，开始一如往常的朝议，先是拜见天子，然后又是群臣哭诉请烹王节信，在这些惯例结束之后，才开始正事。
小胖子笑嘻嘻的坐在上位，有些大臣是知道宫里的大事的，如何休，王符，邢子昂，阳球等天子亲近，其余者，大多却是不知，群臣跪坐着，抬头望向天子，不知天子急召，是有何等大事要与他们商谈，小胖子看着诸多大臣，笑着说道：“诸君，朕有后啦！”
阳球，邢子昂立即起身，说道：“臣等为陛下贺！”
群臣这才反应过来，各自也是满脸的喜色，纷纷拜道：“臣等为陛下贺！”
“哈哈哈，好，朕谢过诸君！”小胖子大笑道。
随后便是众人开始不断的祝贺，或者奉承，小胖子笑嘻嘻的听着，何休无奈的摇着头，原来你将群臣叫过来，就是想告诉他们，你有孩子了？也罢，天子难得高兴这么一次，自己也就不扰其兴，陪他乐一乐罢，他又转身看向了王符，他就怕这个愣头，在这个时候向天子上奏。
说甚么以国事为重之类的话。
不过，王符此刻也是面有喜色，看起来是不会死在今日了，群臣看到王符如此知趣，有些失望，你平日里骄横跋扈，今日怎么就怂了？王符发觉何休正看向自己，有些警惕的望着他，缓缓移动身子，离他远了一些，何休哭笑不得，那日若不是老夫揍你，你还能坐在这里？
此次朝议，可以算得上是整个建宁年间，君臣最为融洽，众人最为欣喜的朝议了。
建宁五年，二月
帝大赦天下，唯董宠乱党不赦。

第0116章 酷吏扬威
建宁五年，三月
群臣们再一次投入到了春种之事上，而郑玄也方才开始了牧牛，因而，牧牛之策，对于今年春种的影响或许不大，可是，上一年的丰收，显然对今年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上年所留下的农种，加上已经尝到了甜头的百姓们所拥有的勤奋，诸多官吏们炽热的望着闻人袭等大臣，也鼓足了劲，准备通过民屯政绩朝着三公发动冲击。
而此些事情，对于小胖子而言，也不再需要亲自操劳，有何休，王符，闻人袭等大臣在，他完全可以放心，王符有决策，有胆魄，何休可以为他遮风挡雨，而闻人袭，平日里虽看起来没甚么作为，可是只要是涉及到了钱财，他的决策能力会瞬间拉开王符三倍有余。
例如这修筑之事，谁能想到，这厮竟然向天子提议，令修筑所经过的大小世家交予徭役赋，说以钱财免去他们此次徭役，小胖子修筑道路本来就是要安抚流民，根本没有要世家大族派出奴仆门客服徭役的想法，可是世家却不知此点啊，他们开开心心的付了钱，以躲过徭役而沾沾自喜。
本来要耗费将近百万钱的工程，竟然被他硬生生减少到了二十万！
王符对此人也是敬佩不已。
年初，闻人袭私自拜会天子，并上奏，望天子卖官授爵，小胖子听闻，心里大怒，这不是将国之大事视为儿戏么？堂堂大汉官吏，怎么能以钱财衡量？闻人袭理由却是非常充足，他说道：当今官吏都是察举所得，全然是世家大族之举荐，从未听闻寒门可以拜入三公。
哪怕是他闻人袭，当初也是受到河内司马氏的举荐，方才做到了此等位置上。
既然此些官吏不受天子任免，本来就是世家各自举荐，那不如向他们收费，还能让国库更加充实一些。
小胖子惊呆了，挥挥手将他赶了出去，他还要施行科功制，日后还要建立私学，让官吏不再拘束与世家举荐，卖官授爵岂不是坏了自己日后之大计？
而先前董宠谋逆案，也已经平息，受牵连而下狱者数百，斩杀数十。
在这些罪犯的口中，阳球又打探到了极为重要的消息，董宠谋逆，背后另有他人在出谋划策，包括了光禄勋郭禧，尚书令刘宠之死，都与此人有关，阳球数月排查，又不断扩充绣衣使者，最终，阳球在一位逃离了董府的奴仆口中，得知了此人的消息。
此人乃是大将军长史，陈寔。
事关重大，阳球急忙招来上百绣衣使者，其中只有十来人身穿绣衣，其余皆是做平常游侠之打扮，率领着他们，阳球浩浩荡荡的赶往了陈府，陈寔此人，与党人之中，威望巨大，如今，杨赐，周景，陈藩，李膺，窦武等人皆然逝世，此人已成为了党人之中领袖般的人物。
而此人之手段，也是相当了得，昔日窦武之事，牵连罢官被杀者无数，他这个最为亲近大将军的长史，反而没有受到任何的牵连，如今大将军都已不在，他还能继续在雒阳里做自己的大将军长史，当阳球率领众人，急匆匆的赶到了陈府的时候，却发现陈府周围，马车众多！
阳球却并不理会，直接敲开了门，一把将开门的奴仆放倒，便闯了进去，当他走进了此地，却看到十来个士子正围坐在一大石之下，陈寔跪坐其上，一手拄石，一手持着书籍，正在为众人讲解，阳球听了片刻，便知道了他是在讲易，这些士子认真听着。
陈公先前，从不曾与诸多士子讲学，也极少展开清议，只是此些日子来，也不知为何，忽然便与府中开讲易学，不少士子慕名前来，与府中留宿学习，陈寔早就看到了闯入的阳球，却不以为然，缓缓的讲解着，一派风流名士的打扮。
“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终吉也。”陈寔正在讲着，忽然，有一阵剧烈的拍手声将他的声音打断，诸多学子有些不悦的转过头来，看向阳球。
阳球双手缓缓拍打着，笑着说道：“陈公治易了得，不知可能算出自己之死期？”
陈寔面色不变，而众人大怒，纷纷起身，拔出了剑来，陈寔在长子的扶持下，缓缓走了下来，看着阳球，笑着说道：“易学博大精深，没有甚么是算不出来的，我曾给自己算过，玄鸟化赤，我便会死。”阳球摇着头，说道：“陈公，你为逆贼董宠出谋献策，协同谋乱，依我看，你死期当与今日！”
陈纪身为陈寔之子，那里容得阳球在此污蔑其父？
他猛地起身，大叫道：“酷吏安敢辱我父！”
“奸臣贼子，为何骂不得？！”阳球极为不屑的望着陈寔，大骂道。
陈纪双眼通红，手持长剑，猛地便向阳球刺来，陈寔这才大惊失色，连忙高呼道：“不可！”，却未有等到他阻止，阳球只是侧身，陈纪一剑刺在了阳球的胳膊上，阳球竟然没有抵抗，笑了笑，说道：“行刺大臣，绣衣使者！击杀反贼！！”
说完，他猛地一剑挥出，那陈纪年老体衰，又怎么是他的对手？
一剑被刺在了脖颈处，血液喷射，轰然倒地！
陈寔浑身颤抖起来，绣衣使者们直接杀向了诸多陈家子弟，那些前来问学的士子，看到此等变故，也不知当如何行事，若是阳球前来责罚陈寔，他们还能帮助抵挡，可是陈纪伤人在先，行刺官吏，学子们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是陈寔反应极快，看到陈家子弟连续数人被斩杀，急忙高呼：
“我认罪！莫要伤及无辜！！”
年过花甲的老人，颤颤巍巍，朝着阳球俯身行大礼。
阳球竟没有脱开，受了他一礼，挥了挥手，绣衣使者方才作罢，阳球直接将陈寔带回了直指绣衣司狱，这是与上一年，阳球自己设立的牢狱，与廷尉大牢不同，此处关押的全然是些罪不可赦的谋逆恶徒，这直指司狱，虽创立不久，却是臭名远扬，令人惊恐。
此事传开之后，阳球的恶名，在一瞬间甚至超过了王符，对他喊打喊杀者，日夜堵在绣衣使者府前，又被他抓捕了数十人，太学生暴走了，他们聚齐起来，堵住了绣衣使者府邸，不让其中之人有外出的机会，还是天子亲派天使，才将阳球从府中救了出来。
“你这是要做甚么？”
“陈寔年过花甲的老者，你说抓就抓？？”
小胖子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臣以为，但凡与陛下，与大汉不利者，无论其权势威望，无论其年老孤弱，都当处以重罚！臣甘愿受陛下重罚，只是，还请陛下给于臣三日，三日之内，臣将此些奸贼处死，到时，定以死谢罪！”阳球大拜道。
小胖子皱着眉头，盯住了他许久，又看了看他受伤的胳膊，方才无奈的摇摇头。
“以死谢罪倒是不必了，既然抓了，那就把陈家全部都弄进牢狱里罢，免得他们又四处拜访好友，召集名士来扰了朕的清静。”
“臣遵旨！”
“这不是朕的旨意！”
“臣明白！”

第0117章 陈太丘死
陈寔被捕，族子被杀。
此事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群臣哗然，群臣之参奏犹如雪花般飘向尚书台，王符都是看一片烧一片，根本就没有递到小胖子那里去，此事被群臣知晓，众人更是大怒，王符与阳球的恶名彻底远扬，就是很多从未与他们见过面的外臣，也纷纷写下奏告，奏告此二人。
很可惜，奏告王符的奏文都被王符留在了尚书台……
次日，小胖子急急忙忙召开了朝议，群臣得知这是天子要对陈寔之事要给一个交代了，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宫中，众人到达之后，阳球才与王符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各自跪坐，其余大臣皆然是极为愤怒的望着这两个人，国中有此二贼，真乃国之不幸！
十贼再次成为众人口伐笔诛的对象。
没过多久，小胖子缓缓走了过来，眉头紧皱，看起来格外的不悦，他坐下来，群臣参拜，又奏了一遍请烹王节信，方才正式的展开了朝议，王符有些洋洋得意的看了阳球一眼，似乎在告诉他，你做的还远远不够，比起群臣的厌恶，你拍马也不及我。
小胖子开口道：“陈寔之事，朕已知晓……”
这让诸多准备在庙堂里哭诉阳球恶行的大臣们都没有了发挥的余地，只有袁平，上前奏道：“陛下，陈公是海内闻名的大贤，乃是天下士子之楷模，怎么会参与到谋逆之中，这定然是如阳球一般的奸贼所陷害，还望陛下能够释放陈公，严惩阳球！”
小胖子点点头，看向了阳球，恶狠狠地问道：“你竟然也不向朕禀告一声，就私自抓捕朝中大臣！害敢伤人！你可治罪？！”
阳球缓缓起身，拜道：“陛下，臣与那陈寔无冤无仇，何谈栽赃陷害？”
“早先，臣从董家奴仆口中得知，董宠谋逆，令有人出谋划策，臣心生疑惑，便又四处走访探查，臣与那执金吾士卒口中，得知陈寔便是那人！臣前往调查，陈寔之子纪，竟对臣出手，险些害了臣之性命，臣下令捉拿也只是为了保自己安危，望陛下明鉴啊！”
说完，他又举了举自己受伤的胳膊，面色委屈。
众人心里大骂，陈纪怎么就没有一剑杀了你！
袁平等人正要起身反驳，小胖子便起了身，怒气冲冲的质问道：“陈公海内名士，德高望重的党人领袖，又怎么可能参与到谋逆之中？朕要你现在就去将陈公释放！明日朝议，再定你的罪！”
“陛下，臣所言皆实啊，那陈寔确实谋逆啊！”
“朕说了！将其释放！现在就去！！”
阳球有些颓废，朝着天子俯身大拜，又转身看了看身边的王符，看起来是想要王符帮忙，王符果然没有令他失望，王符起身，拜道：“陛下，此事决不可如此草率！”
“陛下已下诏令，你莫非要抗旨不遵？！”荀俭起身，不悦的质问道。
“你是何官职？朝议哪有你开口的份？”
荀俭大怒，一旁的袁平立刻说道：
“荀公位卑而德重，怎么像你，坐与重位，却没有相应的操守！”
“趋炎附势，为族子娶豚女的小人，何谈道德！”王符不屑地说道，又转身看向了袁平，撇了撇罪，说道：“借着祖荫，堪堪成为九卿的愚犬，若非你出身汝南袁氏，你也配坐与庙堂之中？便是与我做些养豚喂犬的勾当，我都不要！”
袁平大怒，起身便扑向了王符，二人直接厮打翻滚起来，群臣也劝不开，还是何休上前，正要动手，两人这才各自分开，怒气冲冲的对视着。
……
而此时，与直指司狱内，陈寔有些哀痛的坐着，双目含泪，满是对长子的悲痛。
张郃缓缓走了进来，手持饭碗，有些不悦的敲了敲柱子，喊道：“陈公，你的饭来了，你已经一日未曾进食了，若是再不肯进食，就不要怪我等不顾体面，强行喂食了！”，陈寔听闻，缓缓抬起头，起了身，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张郃面前，隔着门，将饭碗拿到了手里。
张郃冷笑了一声，站在此处，也不言语。
陈寔手持碗梗，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便缓缓进食，看到他吃饭了，张郃这才点点头，面色也变得缓和，这碗筷都十分精致，梗也是上好的木材所制成，那木碗更是通体暗黄发亮，看起来也不是俗物，陈寔仔细端看了片刻，问道：“此物，定然不是给寻常囚徒使用的罢。”
“这是阳君自己所用的碗筷，陈公可还满意？”
陈寔点点头，将肉粥缓缓喝下。
还是相当暖身的，只是，刚刚吃完，便感觉有些不对，腹部剧痛，他猛地一口血喷出，瞪大双眼，看着手中的木碗，木碗做得精致，与碗内，雕了一飞鸟，看起来栩栩如生，精工雕成，而他一口血，恰好喷与飞鸟上，陈寔大喊道：“玄鸟化赤，玄鸟化赤！天命耶？！”
喊完，他浑身一振，便倒在了地上，再无生息。
张郃冷冷的看着他，直到他倒地，他又亲自上前，摸了摸他的鼻息，确定已经身死，方才走了出去，将碗筷收拾好，对身边几个小吏点点头。
……
庙堂之中，还在争执不休，不知为什么，小胖子也没有开口劝阻，众人吵成了一团。
正在争执中，忽然有绣衣使者来报，大将军长史陈寔，死于牢狱。
众人猛地便寂静下来了，转过头，看向了阳球，阳球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叫道：“这怎么可能，臣昨日方才见过陈寔，他明明还……”，他忽然又说不下去了，浑身颤抖着，缓缓走到了小胖子面前，俯身，小胖子大怒，咬牙切齿，怒吼道：“你到底是要做甚么！”
阳球更是不敢言语。
小胖子冷冷的望着他，说道：“罢去阳球直指绣衣使者的官职，令他去廷尉做个狱卒罢！让他学一学怎么整治牢狱！”，他又悲痛的叹息，说道：“绣衣使者，不再设直指，便设左右丞，比八百石，那河间人张郃，与朕自幼相熟，便做个左丞，另一人……听闻广武令董卓，政绩斐然，便让他入京，做这个右丞！”
“至于陈公，过往不咎，追封为菖亭侯罢！”
小胖子皱着眉头说着，又有些无奈的摇着头。
“陛下！”有朝臣正要说话，小胖子直接起身，说道：“其余事端，日后再议！”，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便直接离开了庙堂。

第0118章 党人分歧
众人得知了陈寔之死后，对于阳球更是百般责骂，口伐笔诛，关于阳球恶行的文赋骈文，不知出现了多少，大家都觉得天子对他的责罚实在是太轻了，应该直接杀死，为陈公谢罪，而陈寔的家中子弟也被释放了出来，小胖子对他们也很是照顾。
对于陈寔更是厚葬。
陈寔之死，让曾经震慑一时，让皇帝也无能为力的党人集团彻底没落，陈寔是党人集团之中最后一位领袖，在他身死之后，朝中再也没有足够份量的党人，能够让党人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剩下如八股八厨之类，都是些不足两千石的小辈，根本没有如陈寔等人的号召力。
小胖子通过一次次的杀戮，终于让党人这个庞大的集团沉寂下来。
当然，这只是暂时沉寂，总有一天，如刘表之类的年轻士子都会成长起来，或许也会有下一个陈藩，李膺，窦武，陈寔，可是，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小胖子都不必再担忧党人了，他们失去了领袖，也便是在朝中失去了话语权，甚至，他们开始分裂敌对，出现了诸多分歧。
这分歧，源自科功制。
有些享受着科功制的党人，如民屯诸多官吏，太学门子学的学子，都是十分支持这项制度的，哪怕这制度是令所有人厌恶不已的王符所提出的，可是这制度能让他们完成自己平生的抱负，对他们有利，可是，另外一批世家大族出身的党人，却对这制度格外不满。
要知道，官吏的选拔与举荐，一直都是被他们所把持着。
除了那高高在上的三公之位，需要天子亲拜，其余的基层官吏，哪个不是他们的门生故吏？哪个不是看到他们便俯身行礼？若是大规模推行科功制，那不是要毁掉了世家的庞大利益么？于是，此些人便持着强烈反对的态度，这两伙人，彻底将党人分裂，虽不说生死大恨，却也是争执不休。
小胖子终于能安下心来，彻底掌握庙堂。
至于阳球，更加安心，他很明白自己前往廷尉是要做甚么。
处罚？呵呵。
而此事风波渐渐过去，诸多政事压得朝臣们抬不起头来。
他们从来没有如此忙碌过，民屯，修路，牧牛，三件大事同时做起，民屯之事虽然已经渐渐安稳，制度也比较完善，可是春种与秋收之时，他们都会变得极为忙碌，因为要处理地方与民屯之间的琐事，而修筑之事，闻人袭与王符几乎也日夜操劳，第一批流民才缓缓到达雒阳。
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修筑大事。
修路之事显然更加麻烦，不仅要管辖流民，还要调来物资，工匠，测量等等。
与各地方官吏的琐事，比民屯还要多。
至于牧牛，郑玄已经到达了凉州，张奂在他之前便已经到达，凉州肃然，北军将士在此镇守，郑玄调来耕牛，便召集那些迁徙而来的豪强，开始了牧牛大策，据说每日都是与牛羊为伴，已经变得与乡野农夫无二，可是，他的名望却是日益增长。
不少士子特意前往凉州，拜他为师，随之牧牛，成为了建宁年间的奇景。
有群臣忙碌着，小胖子也就松懈了，整日陪伴在宋氏身边，每一天都是笑呵呵的。
而张郃也如愿成为了绣衣使者左丞，掌管一半的绣衣使者，威风凛凛，对于天子更是感恩有加，他可是记得，自己曾经弃天子而去，目不识珠，可是天子非但没有记仇，却让他做了此等重要的位置上，天子的信任让他极为感动，至于另一位，董卓，此刻便有些目瞪口呆了。
董卓坐在县衙内，手持诏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董公，莫要再看了，还是快些前往雒阳罢，天子还等着你呐。”年轻小吏在他身边说道。
“哈哈哈，文优，我是没有想到，天子竟然还记得我啊！你不知道，在五年之前，我曾任北军司马，击贼有功，有幸得见天子，那时，我就看出来了，这位天子绝对是个明君啊！”
董卓回忆着，说道：“他坐在上位，窦武那般强势，可是天子呢，嘿，没有半点畏惧，正襟危坐，那样小的娃娃……咳咳，那样年幼的天子，竟然有如此胆魄，那时我便知道……这窦武是活不久了！”
“董公眼光了得，实令我佩服不已！”年轻小吏笑着说道。
“哈哈哈，没有想到，天子还记得我，天子竟然还记得我！”董卓越说越激动，他猛地起身，说道：“文优，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前往雒阳？我还缺个长史！”，年轻小吏一愣，格外激动，俯身大拜道：“儒，谢董公知遇之恩！”
董卓大笑起来，这小吏唤作李儒，乃是当地士子，董卓上任便有些欣赏此人，有意栽培，召为门客，此人善于经学，文采斐然，他本来是准备举荐他，依他在经学上的造诣，担任朝中博士也是绰绰有余，只是，没有想到，天子竟然要重用自己，那么此人，也就带到身边，以为助力罢！
……
小胖子坐在殿内，读着学子们的奏文，他先前便言，学子们可以向他发表己论，陈述政见，从那日起，他这里的奏文便堆积成山，其中也有不少让他眼前一亮的奏文，不过，更多的都是些宣扬道德操守的文章，他手持一篇文章，津津有味的阅读着。
“此人大才，大才！”
这片独特的奏文，并非是政见，而是文赋，而且，还不是学子所上奏，乃是门子学内一位治经博士所上。
小胖子很喜欢写赋，闲暇时刻，也会招来些先人名作，细细阅读，赞叹不已，当然，他自己有时也会写上几篇，并以此为傲，他给宋氏，宋典等人都看过，这些人对这文赋都是赞赏不已，夸得小胖子极为开心，小胖子便又给何休看，结果换来了一句，“无病呻吟，狗屁不通。”
这还是小胖子第一次听到何师口中说出如此不堪的话来。
可见，自己的文赋对他造成了甚么样的冲击。
他想了许久，还是没敢给王符看，他怕王符评价完，自己就把他入狱斩杀了。
最后，他学聪明了，一直都是拿给段颎，曹嵩等人观赏，果然，得到了他们一致的赞扬，而他现在手中的文赋，却与别的文赋不同，写的既不是山，也不是水，赋名为《黄牛赋》。
是一篇通篇夸赞耕牛，文采华丽，赏心悦目的文赋，小胖子先是震惊与其文采，再详细看了看内容之后，心里却是若有所思。
“崔寔？”
“崔骃之孙，崔瑗之子。”

第0119章 新旧两派
小胖子兴高采烈，便要召此人入宫，来一场君臣奏对。
是时，邺城地动，损坏民居数十，百姓伤亡近百。
当地官吏自然是急忙赈灾济民，很快便将局势稳住，可是，大汉却有一个不成俗的习惯，每逢天灾人祸，便由三公顶罪，罪过是绝对不在天子身上的，天子也是不可能错的，但凡有错，那定然是朝中出现了奸贼，最大的受害者自然就是朝中三公。
因此，大汉的三公都是胆颤心惊，生怕哪一场天灾，便要算在他们头上。
果然，此次天灾一出，那些反对科功制的世家党人，便发言，将矛头指向了朝中三公，三公之中，唯有何休没有被他们所斥责，而乔玄与闻人袭却成了他们口伐笔诛的对象，乔玄与闻人袭都是支持科功制的党人领袖，尤其是闻人袭，更是依靠着科功制，方才坐上了三公的位置。
顿时，党人的两大派系将暗中的争斗彻底公开化，雒阳令与北部尉都忙碌了起来，整日在雒阳内捉拿那些闹事的士子，大汉的士子跟后世不同，他们也会清议，展开议论，可若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就只能用佩剑来说话了，张郃更是不放过这般能够增加天子厚爱的机会。
他先是拜访了阳球，之后，便组织绣衣使者，开始大规模抓捕世家党人一派。
这种行为，自然更是让这些世家党人愤怒，他们以闻人袭为首的一派亲近鹰犬，失德之由，不再承认他们为党人，闻人袭听闻，不怒反喜，以不与他们同道而欢呼，闻人袭为首的党人士子，直接将自己称为新党人，与原先党人分割开来，名扬天下的党人一派，顿时，分裂为新旧二党。
旧党领袖以袁平为首，有少府长史袁盱，彭城国相袁贺，议郎袁逢，羽林郎袁隗，廷尉右平杨彪，颍川郡太守司马儁，京兆尹司马防，仆射荀俭，给事谒者荀悦，济南相荀绲等等诸多世家党人，未有出仕的名士如钟迪，钟敷，韩融等等。
而新党，本是要以闻人袭为首，谁知，闻人袭向众人说，我才能不足以统帅群臣，治理国家，我认为何公才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啊，众人无有反对者，便将何休作为新党之领袖，另有闻人袭，陈耽，陈训，刘宽，陈球，张禹，冯石等大臣跟随，另有如蔡邕等治经博士，乃至门子学学子。
小胖子听闻，心里别提有多么愉悦，表面上，他是将袁平与闻人袭叫来，劝导他们不可争斗，要齐心协力，共治天下，而暗地里，小胖子却是利用张郃统帅下的绣衣使者，不断的在他们之中增加矛盾，小胖子并不怕他们发现，他们之间，是绝对利益的冲突，谁都不可能放弃，就算明知争斗对双方不利，他们也会斗下去的。
而令小胖子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斗争点完全放在了这一次的地动上，旧党认为，这天灾乃是上天警示，闻人袭等大臣无德而居于高位，固然如此，新党却是将此时赖在了阳球的头上，他们认为，是阳球逼死了贤士，故而上天有此预兆。
两派争斗不休，最后，忽然却有人将矛头指向了小胖子！！
暗地里，忽有谣言起，言天子不孝，囚禁其母与永乐宫，故而上天震怒。
张郃胆战心惊，绣衣使者全体出动，一时间抓捕了数百士子，皆然是旧党，袁平，荀俭等也是被他请去了绣衣府邸，而小胖子，无疑是极为愤怒的，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弱点，永乐宫的事情，一定要妥善解决！
小胖子皱着眉头，面色阴沉，宋典静悄悄的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小胖子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将太后与朕请来，朕要办家宴！”，他又抬起头，看向了宋典，说道：“令黄门准备吃食，要有鱼！”，宋典浑身冰冷，他颤抖着，行礼，慌慌张张的走了出去。
当宋典赶往永乐宫，向太后叙说国家有请的时候，董氏怒气冲冲的回话：我身体不适，便不去赴宴了！
宋典又急急忙忙的返回，向天子陈述，小胖子坐在池苑内，笑着跟身边的董承说着甚么，听闻宋典的话语，笑着又在宋典耳边说了甚么，宋典无奈，又再次朝着永乐宫跑去，再疲惫也不敢拖延，赶到了永乐宫，看到宋典在此回来，董氏极为不悦，皱着眉头，甚么也不说。
“陛下口谕，他与……表弟董承，正在等候太后驾临……”
董氏猛地睁开了眼睛，浑身都愤怒的颤抖起来，指着宋典，却是骂不出来，她咬着牙，犹豫了片刻，方才在婢女的扶持下，起了身，说道：“带我过去！！”，宋典等一众小黄门围在太后身边，与太后一同前往池苑，刚刚到达池苑外头，便听到里头传来阵阵的笑声。
董氏急忙赶了几步，走了进去，看到董承正坐在小胖子的怀里，小胖子正在逗弄着他，董氏方才放心，皱着眉头，缓缓坐在了上位，小胖子坐与侧位，看到太后驾临，小胖子一愣，忽然起身，重重一拜，有些沉重地说道：“宏儿，拜见阿母。”
看着面前的小胖子，眉宇之中满是威严，使人不敢直视，董氏忽然哭了起来，指着他，有些颤抖地问道：“你留下二郎，陪伴在我的身边，就是为了用他来威胁我？？”，她忽然又痛哭起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有一天，会如此的陌生，让自己都有些心生畏惧，何以如此阴险？
何以如此狠辣？
看到董氏大哭，年幼的董承也害怕的大哭起来，小胖子低声说道：“宋典，你将二郎带回永乐宫，让他早些歇息……”，宋典将董承抱起，急急忙忙的便要走出去，小胖子又看了看周围的小黄门，大声说道：“都与朕出去，若敢靠近百步者，死！”
诸多小黄门吓得脸色煞白，纷纷离开，宿卫在百步之外，设下了戒备。
小胖子缓缓走到了董氏的身边，从背后将她抱住，额头放在她的头顶上，沉默了片刻，方才叹息，言语道：
“阿母，请你告诉我，舅父与奸贼勾结，要杀我的大臣，要夺取我的权力，我该怎么办？”
“若是囚禁他，不杀他，我还怎么服众？”
“阿母以为，我做了天子很开心么？”
小胖子忽然低声哭泣起来，紧紧抱着董氏，眼泪掉落在董氏的肩膀，董氏浑身一颤，想要转身抱住孩子，却又咬着牙，没有动身，小胖子继续哭诉道：“阿母，我也是无能为力啊，我不只是你的孩子，不只是舅父的侄儿，我还是这大汉天子啊！”
“起初，外有窦武，内有永宁太后，更有陈藩等与我为难，我与你被软禁在这宫殿里，与世隔绝，你知道孩儿有多害怕么？窦武率兵闯进宫里，孩儿吓得大哭，口呼阿母，还是北军士卒不忍直视，方才杀了窦武！”小胖子哭着，声音也有些抽搐。
“现在呢？何休自持为我师，从不将我放在眼里，那阳球更是不顾我的命令，私自斩杀了大臣，引得地动示警，闻人袭等大臣，更是私自勾结，结为甚么新党，旧党，不顾朝政，孩儿命苦啊！早知如此，早知失爱与阿母，我便不做这甚么天子了！”
小胖子越哭越是伤心，董氏缓缓转身，迟疑了片刻，将小胖子搂进了怀里，小胖子放声大哭，董氏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脸上，眼里也是不断的落泪，她颤抖着问道：“那你为什么不也杀了他们？你只会对近亲下刀么？”，小胖子大哭道：“阿母，我无能为力啊，只有宫中这些宿卫，才会听我的话……”
“北军全然是张奂的下属，南军又将段颎视为主将，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小胖子大哭，董氏将他紧紧的抱住。
我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只是，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
我的孩子，我最爱的孩子。

第0120章 天子好牛
第二次的朝议，群臣震惊不已。
因为，他们看到，太后竟然出现在了庙堂之上，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却看不出任何对于天子的不满之意，群臣立刻拜见了太后，小胖子恭恭敬敬的坐在上位，笑呵呵的看着群臣，朝臣们似乎又看到了五年之前，那个笑呵呵的坐在窦太后身边，只能静悄悄的听闻朝政大事的天子。
五年之间，变故何其大？
董太后初次临朝，却完全没有任何想象之中的兴奋，百官参拜完毕，她才缓缓说道：“听闻民间有谣言起，言天子不孝？天子之孝，对于窦太后尚视若生母，与我何如？我只是素来多有不适，而且天子又极聪慧，故而未曾上朝，散谣言之恶贼，诸公当与严惩！”
群臣答喏。
董太后又说道：“天子虽未有立冠，却聪慧贤明，足以处置国政，我不会干涉，诸公当以协助天子，使得天下大治！”，群臣自然再次答喏，在小胖子彻底分解了党人之后，朝中几乎已经找不出反对之声了，就算那谣言，也在张郃的严厉打击之下，快速消亡。
小胖子要求廷尉，执金吾，雒阳令，绣衣使者左右丞，共同捉拿传播谣言的奸贼，为首者，处死！
当种种事端平息之后，小胖子终于松了一口气，从此，自己再也不会忙与解决朝中祸乱了，经过数次的打击，党人，也就是旧党，已经完全兴不起任何的风浪，在庙堂之中，甚至被闻人袭打压的不能抬头。
而这个时候，小胖子方才再次召见大才崔寔，此人身材高大，面留长髯，面色坚毅，极有风度，见到天子之后，也是不卑不恭，缓缓行了一礼，便跪坐在了小胖子的对面，小胖子饶有兴趣的望着此人，手里拿着他所写的文赋，问道：“天下皆为山水风光作赋，君何以作黄牛赋？”
“陛下施牧牛之策，故而臣作黄牛赋。”
“哈哈哈~~”小胖子大笑起来。
这人有点意思啊。
他笑着问道：“若是朕实牧羊之策，君可是要作白羊赋？”
“却是如此。”崔寔不苟言笑，极为严肃的回答道，虽然他言语之中有些奉承的意思，可是他与曹嵩段颎等却是完全不同，没有半点的卑意，身形端庄。
“哦？这是为何？”
“只因天子之贵也！”
“哈哈哈，善，大善！”小胖子开心的站了起来，手持黄牛赋，说道：“君作黄牛赋，不止是为了与朕观看罢？”，崔寔点点头，说道：“望陛下夸赞此赋，并与朝臣示之，再推广与民间。”小胖子一愣，皱着眉头，问道：“君是想要借朕来名扬天下？”
“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腰，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
“陛下若是好牛，想来毋须郑公忙碌，想来群臣百姓，定会多牧牛，并以此为雅。”
崔寔淡然地说道，小胖子有些诧异，他好奇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朕表现的对牛格外厚爱，天下人都会牧牛？这怎么可能？”，崔寔摇了摇头，说道：“陛下可曾读墨？”
小胖子摇了摇头，说道：“未曾，君身为儒家学子，怎么会去读墨？”
“习百家之长罢了，墨虽荒谬，却也有可取之处……陛下可知，昔日晋文公之朝，文公的臣下都穿着母羊皮缝的裘，围着牛皮带来挂佩剑，头戴熟绢作的帽子，前来参见文公。”
小胖子大惊，摇了摇头，说道：“此事朕并不知晓，何师不许朕习墨之谬言。”
“那陛下可知这是为何？”
“朕不知。”
“这是因为晋文公喜欢士人穿不好的衣服，臣子用这身打扮进可以参见君上，出可以往来朝廷，这是因为君主喜欢这样，所以臣下就这样做。”
“而有孟子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君子之德，风也，小人之德，草也，草尚之风，必偃！”崔寔说完，又对着小胖子一拜，小胖子愣住了，想了许久，方才有些惊叹的拍着手，说道：“孟子何其贤，恨朕不得见耳！”
又急忙拉着崔寔的手，说道：“公之贤德，有孔孟之风也，今日幸而遇君，乃朕之大幸，乃天下之大幸！”，崔寔连忙起身，口陈不敢，小胖子大笑。
没过几日，小胖子便召开了朝议，群臣到达，对于这位勤劳天子的行事作风，他们也是相当的熟悉，当他们急急忙忙赶到之后，小胖子方才拿出了那篇文赋，他将黄牛赋抄写了数遍，都是自己的真迹，他笑着将文赋递到了何休，乃至王符，袁平等大臣手中。
群臣有些诧异，不知道天下何意。
王符只是看了片刻，便不由得拍手叫好，问道：“陛下，这可是您亲手所写？”，一旁的何休嗤笑了一声，摇摇头，没有说话，小胖子有些尴尬，说道：“这是治经博士崔寔所作！”，王符点点头，说道：“崔寔出身文学大家，能作此赋，理所当然！”
群臣也是陈赞起来，纷纷传播。
小胖子笑着说道：“此文赋，朕甚爱，何师，王君，这几篇乃是朕亲手所书，便送与两位！”，何休与王符答谢，拿了文赋，小胖子又对闻人袭，乔玄给于一张，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甚至给了袁平，荀俭等人也是送了自己之亲书，这令袁平等人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就算这位天子再与他们不合，也是一位注定了要青史留名的明君。
能得到这位明君的亲笔书，放于族内，那也是大涨威望啊，日后子孙，也能以此为傲！
小胖子笑着，看向了崔寔，问道：“崔公，不知何以作此符？”，崔寔起身，回答道：“陛下，耕牛者，能忙与春种，助与秋收，其皮革可为鼓，可为甲，骨可作药，肉可为军粮，筋可作弓弦，性格忠实，无有犬之恶狂，羊之懦弱，豚之痴傻，故而作此赋。”
“善！”小胖子摇着头，说道：“赏崔公百金，进槐里亭侯！”
群臣哗然，崔寔有些惊异，里忙起身，不敢受，小胖子摇着头，说道：“只为其牛也！”，随后，小胖子又叫起了太仆冯石，太仆掌管宫廷车马及牲畜事务，他先是问了问宫中可有好牛，又下令让太仆为他寻得好牛十头，日后若是出行，便要以牛为驾。
汉朝天子，多爱胡闹，众人见的天子如此好牛，也没有劝他要遵循祖制，冯石领命。
朝议结束，群臣都没有商讨甚么大事，天子完全将话题放在耕牛之上。
当群臣各自返回，又将天子亲笔挂与族中之后，一股牧牛坐牛的氛围忽然便在天下传开了，众人纷纷重金买来好牛，令家奴精心饲养，外出皆用牛车，使得耕牛之价飞速增涨，因其之利，富裕大户也纷纷开始大规模牧牛，小胖子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几句话，竟然比郑玄大半年操劳的收获还要多！
小胖子得知之后，也是拍手大叫：“孟子大贤！当立祀！”

第0121章 南越战起
建宁五年，七月
交州郁林郡。
郁林郡如其名，境内多草木，乃是大汉重要的木材产地，只是，这里同时也是整个交州山民最多的地区，所谓山民，也被称为山越，其面貌长相言语，皆与汉人相似，只是占据山林，不愿出山纳税，故而多被称为山民，交州之中，山民无数，尤其是郁林郡，合浦郡等与扬州相邻的郡县。
而扬州之内，也是处处分布，但是大规模还是集中在会稽郡与南海郡，这两处地广人稀，又与交州相邻，山民多居与此地，若是扬州围剿，便躲进交州，若是交州围剿，便躲进扬州，他们平日里也是以农业为主，种植谷物，又因山出铜铁，而常常自铸兵甲。
当地官吏也是对其无可奈何，常常上奏庙堂，要求重兵讨伐，只是却不曾被皇帝所重视。
在郁林郡内一出不知名的山林里，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着，这是山民所堆砌的一团篝火，火焰将整个夜晚照的通亮，数百数千的山民男女，正在篝火之旁翩翩起舞，唱着歌，众人吃着美酒，跳起舞来，极为开心，欢声笑语不绝，一众数十人，正坐在远处，与这氛围，格格不入。
“我觉得此事不可，莫非你们都忘了韩赤鬼？！”
一个身披兽皮，矮小精悍的男子，瞪大了一双圆眼，急忙摇着头，看到他如此模样，周围几个人也是私自聊着甚么，这十七个人，乃是这交州与扬州大小山民之宗帅，这其中，既有如这男子般身披兽皮者，也有穿着汉服戴冠者，他们坐在这里，却是受到山民之中，势力最大的尤突赤的邀请，故而前来。
就在刚才，尤突赤非常干脆的告诉他们，想要联合山民，前往扬州获取粮草，这话语刚刚出来，就被人所否决了，他们自耕自种，只要汉人皇帝不来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又何必去抢甚么粮草？他们自己种植的谷物就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了！
“嘿，那韩赤鬼都死了几百年了，你还怕甚么？！”
“莫非你宗民今年的收成，足以果腹么？！”
有人大叫着，这韩赤鬼，乃是值孝武皇帝时期的韩说，此人奉皇帝诏，讨伐百越，杀敌无数，又因爱戴赤盔，被当时的百越称呼为韩赤鬼，甚至是立祀祭拜，孝武平定百越之后，便设下了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等九郡。
而这些百越与迁徙汉人所同居融合，每年又有不少逃与赋税的汉民加入，最后便产生了山越，山越并不是一个民族，他是数个民族融合的产物，他们本来是不愿意招惹汉廷的，可是，当今天子推行民屯，迁徙，大量的豪强，屯民涌入扬州，交州，进一步压迫他们的生存范围。
而这几年，气候又格外的寒冷，他们的粮食收成也愈来越低，看着不远处的屯民满载而归，各个粮仓里堆满了粮食，有些人开始眼红了，于是，势力最大，足足有三万余宗民，当然，其中青壮也不过万人，但是在这些山民之中，他的势力已经算是非常庞大了。
众人皱着眉头，都没有言语，思索着。
尤突赤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害怕，确实，我们若是起兵攻伐，也绝对不是汉庭的对手，只是，今年的收成，真的足以让我们宗民能够熬到明年么？你们看看那些跳舞的孩子！若是不想办法，明年他们还会剩下几个？？！”
众人眉头一皱，皆沉默不语，尤突赤无奈的叹息，说道：“我们并不是要攻伐郡县，我们只用打下那些粮仓，取走一些，便能让我们熬过这一年，若是你们不愿意，我也不逼你们，只是，希望你们看在同是百越之后的份上，不要向汉庭透漏我们的谋划！”
众人亦然不言语，他们都思索起来，忽然，有一人起身，说道：“我宁愿被汉庭杀死，也不愿活活饿死，我愿意与宗帅同去！”，周围几个人也是应了下来，他们几乎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只有那几个穿汉家着装的男子还在犹豫，他们都是逃避赋税逃进山林里的豪强大户。
生为汉人的他们，比这些百越后人更加知道汉庭的战斗力，更是知道，若是严重的触怒了天子，将会有唤作北军和南军的两个恐怖军队，会前来对他们进行一场屠杀，可是，他们又犹豫着，今年的收成却是非常的差……若是畏惧不出，只怕就要饿死！
“阿父！何不归附汉庭？？”
“我看那扬州之地，地广人稀，大汉天子也是从各地迁徙百姓，以充实人户，若是我们归附纳降，天子定然不会看任我们饿死！”一位年轻的山民站了起来，他与尤突赤不同，他竟穿着一身汉袍，带着冠冕，只是，他并不是汉人，他叫尤突，是尤突赤的独子，也是在交扬山越有些勇武之名的壮士。
尤突赤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你没有甚么部曲宗民，有甚么资格在此言语？退下！”
尤突却不愿意离开，继续说道：“我听闻，当今天子仁慈，取消了一干赋税，田税更是低下，与其自讨死路，我们为何不归附？”，尤突赤猛地起身，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尤突被打倒在地，尤突赤盯着他，说道：“我们与汉庭争斗许久，汉庭岂能饶过我们？！”
尤突擦了擦嘴边的血液，再次站了起来，吼道：“昔日，汉庭与匈奴如何？如今也不是接纳匈奴为民，与外战，匈奴骑兵以为使，吾等又如何？！你甚么也不知道！只会断送了整个百越！”，一时间，也有不少人围在了他的周围，与他父亲的一派，面向而立。
尤突赤望着他，面色青白，紧紧咬着牙，尤突从腰间拔了剑，看向他，说道：“阿父，我不能让你毁掉百越！我要挑战你！”，尤突赤冷笑起来，缓缓从腰间逃出佩剑，指向了尤突，两人猛地跳到了中间，而那些披兽皮者，纷纷跳到了他们的周围，一手持剑，一手持盾，开始敲击起来。
而那些汉人就没有如此，淡然的望着他们，眼里有些不屑。
只是，尤突的话给了他们一些提醒，起兵与汉朝敌对，这是完全作死，他们是不会跟随的，那，为了不饿死，自己或许也只能投效汉庭，只是不知道他说当今税赋低是不是真话？若是真话，他们完全可以去做那甚么屯民啊！他们各自对视，心里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父子二人，手持利剑，面向而立。
尤突猛地冲向了自己的父亲，手中长剑朝着他的腹部刺去，尤突赤手中剑也直朝着他的脖颈刺去，没有甚么退缩，看起来两个人都是拼命，要致与对方死地，可是，当双方即将中剑的时候，还是尤突畏惧了，他扔了手中的剑，猛地跳到了半步多远！
两个人的交战，在一招之内，便有了胜负，可是，尤突赤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自己的儿子，他猛地一剑划在了尤突的胸膛上，尤突惨叫一声，倒地，尤突赤用百越语大叫：“归附？！先秦暴君灭了我们的先祖！”，他又一剑划过尤突的后背，“汉庭也是如此！！”
一剑划过了他的脸。
“你对得起百越先祖么？！”
“唰！”
“你可见过格蚩尤老低头的？”
“唰！”
“你为什么在战斗之中畏惧？！”
一连数剑，将尤突砍到晕厥了过去，他才停止，看向众人，众人猛地起身，他说道：“回去聚集宗民，十五日后，相聚与会稽，奇袭民屯粮仓！”，因其方才的狠辣，众人心生畏惧，皆低头称是，直到众人离去，尤突赤方才叹息着，令医师救治尤突。
而当日，那些山越首领各自走出，有的确实回去招呼精壮，进行操练，又炼制铁器弓弩，以为战用，可是，也有的直接率领宗民走出山林，自缚着到当地官府自首，并且，将尤突赤将与十五日后出兵的消息告知了当地官吏，当地官吏起初对于这些逃亡山民还多有不屑，可是听闻他们要聚众袭击粮仓，心里大惊，慌忙上报庙堂。
建宁五年，七月，会稽郡急报，山越贼首尤突赤，有意掠会稽郡。
当地官吏大惊，扬州刺史刘祐更是连忙召集各地的郡卒，纷纷聚集在会稽郡诸多县城外，并且向周围的交州与荆州求助，民屯之官吏听闻，各自也是派出了民壮相助，而庙堂之中，天子更是大怒，连忙召开朝议，探讨此事！
注释：山越被认为是百越的后人，但是其中大多是汉人，只是占山为王，另外，他们与三苗似乎有些渊源，当然，这个依据是当时的大儒郑玄提出的，他可能是首位将九黎与苗与百越联系在一起的大儒，当然，后世之人并不认同……依据是郑玄注释的《五帝本纪》。
注释：格蚩尤老并非是错字，格蚩的意思是爷爷，尤老是英雄的意思，怀疑与蚩尤崇拜有关。
……
当时山越也足足有十万民众，而且他们善于制作铁器，战斗力也是很强的，东吴与他们战斗了许久，也迟迟没能彻底平定，接下来会是一场恢弘的战争。

第0122章 天子出兵
建宁五年，七月
朝议。
天子怒气冲冲的坐在上位，看着群臣，问道：
“此事，当如何？派遣南军，还是北军？”
王符起身，拱手说道：“陛下，不必如此，那些山民，不足为惧，地方郡卒，足以击溃他们，陛下之心，还是要放于农桑之中，如今，郑玄与凉州牧牛有效，配种得耕牛数百，各地耕牛也是增多，秋收之季，不易动兵！”
“竖子！胡言乱语！难道因为秋收，便不能打仗么？那你置扬州百姓如何？”何休怒气冲冲的大叫道，王符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说了，郡卒足以抵抗，区区山民，又能如何？”，何休冷笑了一声，说道：“那山越足足有十万有余，区区？郡卒哪里能抵得住？”
“甚么十万，不过是地方官吏虚掩实实情罢了！”王符不屑地说道。
“扬州刺史，刘公，乃是我之好友，他素来刚直！绝无有假！”
何休又叫道。
群臣思索着，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先开口，小胖子皱着眉头，认真的思索着，若是郡卒足以抵挡山越，那自己也不必召集，比起一地之战乱，还是天下秋收更加重要，可若是真的有十万之众，而自己没有出兵，那会彻底毁掉扬州！
闻人袭又说道：“陛下，就算有心覆灭此些山民，也不必急在与秋收，等秋收一过，再出兵讨伐，数万北军，足以覆灭山民贼子，此刻，还是要以秋收为重啊！”，一旁的袁平难得同意了一次他的观点，而何休就非常的生气了，他怒吼道：“秋收！秋收！若是被区区山贼欺到头上，尚且不能安国，还谈甚么大治！”
“是极！”一人忽然在朝臣之中叫出声来，众人一看，却是个大黑壮士，他是无意中出了声，看到众人皆望着他，有些尴尬的笑着，此人正是最近方才入雒阳的直指绣衣使者右丞，董卓，看到是他，众人也不以为意，不过是区区几百石的小官罢了。
何休望了他一眼，双手猛地一会，衣袖发出阵阵风声，周围的朝臣急忙退了数步，他朝着天子拱了拱手，说道：“若是陛下不愿出兵，老臣愿手持一佩剑，入扬州矣！”，说完，他便直接朝后走去，看起来极为的不悦，小胖子皱着眉头，没有言语，正在此时，何休又忽然顿住，返了回来。
众人皆有些不解，正在迷茫之中，他走到了王符身边，猛地飞出一脚，揣在王符的腿上，将他直接踢翻在地，方才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众人震惊，王符也是大怒，却不敢出声，看着何休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却不知，在群臣之中，董卓那双眼睛发出了阵阵炽热的光芒，牢牢的盯着何休，心中崇拜不已。
看着何休走了出去，天子也是冷着脸，一言不语。
“陛下！”乔玄缓缓走了出来，他接替了刘矩的位置，担任了太尉，只是，小胖子从来不称呼他为太尉，只是将他称为乔公，乔玄看着天子，他身为太尉，军事当由他来处置，只是天子强势，他也只能处置各地郡卒，军饷，物资之类的事情。
他说道：“陛下……秋收为何而重？”
“为其粮。”
“粮谁食之？”
“民也。”
“为陛下耕作者为民，将受山越残害者不为民耶？”乔玄低声问道。
小胖子闻言，猛地起身，看着群臣，大吼道：“南军中侯何在？！”，段颎吓了一跳，连忙走了出来，上前拜道：“臣在！”。
“假行北军中侯何在？”
北军中侯张奂去了凉州，城内仅剩的两营北军是由假行北军中侯卢植所统帅，卢植连忙起身，走到了段颎稍后的位置上，俯身拱手叫道：“臣在！”
小胖子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看了片刻，说道：“封段颎为征南将军，统帅南军十二营，北军三营，总领交扬两州之郡卒，讨伐当地山贼！！”，段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猛地俯身，大拜，吼道：“臣领命！”，群臣愕然，可是又无法拒绝，只好领命。
就在这一日，段颎被封征南将军，总领南北军，共三万余精锐士卒，组建起了建宁年间最为庞大的军团，小胖子任段颎为征南将军，卢植等北军校尉与段颎帐下听令，段颎先前也曾指挥北军征伐羌，这些北军也对他敬服，而南军是他一手练出来的，自然更是没甚么说的。
段颎又从执金吾，羽林郎，宿卫之中抽取了不少精锐，用这些精锐，来补充空虚的南军，南军十二个营，却没有北军三个营的人多，在不断的进行扩充之后，这支征南军团的人数也是达到了四万人。
而帐下更是人才济济，诸多校尉司马，如皇甫嵩，朱儁，王允，宗员，典韦，李乾，程普，黄忠，纪灵，李傕，孙坚，徐荣，郭汜，张济，就连直指绣衣使者右丞董卓也被段颎借走，将才云集，自军侯，司马，校尉起，无不是勇武之士！
这是一支相当恐怖的军旅！！
因民屯之事，不缺粮食，军粮也是迅速备起，闻人袭等大臣奉天子之命，武装军旅，弓弩，铠甲，兵戈无数，四万人与雒阳外聚齐，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洪流，天下为之瞩目，段颎极为自信，哪怕是十万逆贼，也绝对抵不过自己这一支无敌军旅！
这可以号称是建宁年间最为庞大，也是最为强大的一支军旅了！
天子命令召徭役数万人，命豫章郡周围郡县向豫章郡输送军粮，士卒们整军待发，士气如虹，大战将起，此乃大丈夫立不世功名之时！
小胖子也没有想到，何休竟然真的骑上了一匹快马，以将近七十的高龄，赶赴扬州！！而他的这个举动，猛地点燃了诸多士子游侠的雄心壮志，众人高呼，为国杀贼，当在今日，士子游侠们纷纷买来高头大马，磨了利剑，朝着扬州出发！！！
小胖子也是目瞪口呆，这是要做甚么？？
速速去将何师给朕拉回来啊！！

第0123章 搏命反击
段颎从来就没有将这些南军士卒当成是精兵来培养。
他教导他们行军，又偶尔交予他们一些兵书，亲自讲解，在他与天子的第一次面谈之中，天子便极为明确的告诉了他，并不是要他带出另一支的北军来，是要他能够培养出日后足以为大汉砥柱的将才乃至与帅才，在那个时候，段颎更多还是为了完成天子的命令，心里对于这些游侠也未必在意。
可是，在精心培养之后，这些游侠出身的士卒，竟然给了他不一样的惊喜，看着诸多南军士卒各自率领自己的队伍，整合人马，井然有序，毫无杂乱之后，就连北军这边的卢植等人也是有些诧异，他们本来还觉得用这些士卒来补充南军，还不如直接将北军前往凉州守着，让凉州的北军返回，再一同进军扬州。
这些游侠出身的君侯司马们，显然已经是学会了怎么掌控军旅，南军各自就位，在雒阳外结营而待，段颎此刻却是急忙返回宫内，他要禀告陛下，军旅已经可以出发了，当他赶到宫中，只有三公九卿十几人与殿内，却是与天子私议，看到段颎赶来，众人也是行礼，段颎与众人行礼拜见，猛地单膝跪在小胖子的前方，说道：“三军已待命，随时便可杀向扬州！”
小胖子点点头，问道：“不知士卒如何前往？”
段颎一愣，抬起头，看向太仆，说道：“自然是车马，此番激战，若是步行军，赶至扬州，士卒哪里还有什么战意？”，小胖子点点头，也看向了太仆，太仆面色灰暗，摇着头，说道：“陛下，这宫内也未有足够四万将士行军的车马，除非向民间征购，只怕又要花费不少……”
“什么？花费不少？不可，不可，国库无余粮啊！”果然听到钱的事情，闻人袭便猛地跳起来，急忙叫道，小胖子有些深意的看着他，别看此人平日里迷迷糊糊，没什么作为，可是只要涉及到了钱财，立刻就是朕之张良，小胖子便故意看着太仆，问道：“太仆，这若是从民间收购车马，以为将士行军之所用，不知要花费多少？”
太仆一愣，缓缓说道：“近八……”，“不必多说！”，他刚刚开口，就被闻人袭强势的打断了，闻人袭有些不悦的望着他，看向了小胖子，说道：“陛下，何须耗费钱财？我们便与将士们所经过的路途上与黎民百姓征借车马，只要陛下应允，免去此些所借车马一年的车船税，这些人会拍着手把将士辎重送过去的！”
一时间，众人望向他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果然啊，这个家伙，还是要逼迫一番，才能逼出他的才华啊。
小胖子答应了他的请求，又对着身边的太仆说道：“你掌管天下牲畜诸事，这马力若是不足，大汉何以安？郑玄不是在凉州牧牛么？你让他在哪里，再给朕养些好马，此事，你当亲自前往凉州，与他共同协商！”
太仆领命。
……
四万将士聚集与雒阳城外，天子在诸多宿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雒阳东门上，与此点将发军，四处旌旗猎猎，小胖子不悦的推开了周围几个宿卫，大摇大摆的走上了点将处的高台上，俯视着下方数万的精锐士卒，看到天子上台，最前方的段颎猛地单膝下跪，吼道：“天子万岁！！”
“天子万岁！！”
南军士卒们奋力怒吼着，脸色涨红，吼声如雷，北军不愿被南军压住了声音，于是乎，这股声音越来越大，直冲云霄，小胖子也是一脸的赤红，他下令，祭旗，击鼓！顿时有数百鼓吏猛然敲击鼓来，整个雒阳外皆然是雷声不断，这鼓声就好像敲在小胖子的心中，敲击在每一个士卒的心中！
使人热血沸腾！
“咚，咚，咚！”随着鼓声大作，士卒们也是以手中长矛伫地，而刀盾手又以刀剑击盾，小胖子感觉直接浑身都燃烧起来，恨不得现在便下去，与他们骑马一同杀向贼寇，他深深呼吸着，看着疯狂欢呼的大汉精锐，雄心万丈，段颎宰杀三牲以为祭，又请来治易的大儒蔡邕，来算此行凶吉，果然，乃大吉之象也！
段颎朝着上方的天子，重重的行礼，这是要告别了，诸多士卒也是纷纷单膝跪下，将手中武器放与地，表示对天子的尊崇与效忠，小胖子猛地上前，大吼道：“朕之冠军侯何在？！”，其旁诸多传令卒纷纷大吼：“朕之冠军侯何在？！”，上至段颎，下至士卒，无比眼神火热，大声回答道：“吾等在此！！！”
“吾等在此！！”
“吾等在此！！”
士卒们无比的激动与向往之中，离开了雒阳，因为修筑了驰道的缘故，他们走的极为允许，很快便已经达到了兖州的境内，可是此处驰道已经断裂，他们的速度也开始缓了下来，段颎带四万士卒，号称二十万，朝着扬州席卷而来，确实吓得大部分山民纷纷投降，走出山林，自缚见官。
交州，郁林郡
山越在此与此处召开会议，只是，比起上一次，此次却只有六个人，还站在这里，山越可分成两支，一支乃是逃赋税的汉人豪强，令一支便是百越与当地居民的后代，这些人披发纹身，不穿汉服，性格彪悍，而站在这里的六个人，全部都是百越后人，那些豪强，格外清楚汉庭的实力，先前叛逃，现在自然又归降。
尤突赤眉头紧皱，没有言语，其余几个人也是叹息着，一人抱怨道：“兄长，事不成，却让无耻小儿泄露，这下引来段颎二十万大军，我们完全没有胜利的希望啊！我们还是逃走罢！”
“我的先祖，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都在这片山林，若是要跑，你们跑罢……我会保护这里的……先祖灵魂。”尤突赤瞪大双眼，低声说道。
“兄长，可是，这二十万大军，我们留下来便是送死啊？！”
“留下来是送死，逃走莫非便是活路？你宗民还能剩下几许？”尤突赤愤怒地叫道，他指着面前这人，说道：“若是我们不去夺，今年我们会有一半的宗民饿死，明年，他们屯田便会挖了我们先祖的灵地，开始在他们的尸体上耕作！你们若是畏惧，便都与我滚开，我哪怕一个人，也要战斗至死！”
“能与先祖共眠，我之幸也！”
剩下那几个人猛地起身，忽然，从怀里拔出了刀，猛地割在了直接的手掌心上，叫道：“愿与兄长赴死！”，尤突赤热泪盈眶，握住他们几个人的手，“愚蠢……愚蠢！”有人在身后骂道，尤突赤转过身，尤突浑身被砍伤，伤口却不是很深，他浑身的伤口都在包扎中，脸上一道道的刀痕让他看起来极为恐怖。
“阿父，无什么不归附？为了你一个人，便想要牺牲整个宗民么？”尤突虚弱地说道，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尤突赤。

第0124章 奇袭粮仓
“我该怎么做，还是等你胜了我再说吧。”尤突赤对着这位儿子不屑的说着，看了看周围的几个愿意追随他的山越领袖，有些深意地说道：“诸位相信我，我也不会率领你们赴死，你们想想看，这里山川河水，我们何等熟悉，那段颎就有二十万大军，也难以追上我们……”
“以前是怎么做的，这次也就那么做，我们不要一起行动，给他来个四处开花，看他能够追上谁！”尤突赤有些冷冽地说道，一人问道：“兄长，我们兵力原本便是劣势，若是分散开来，岂不是让汉庭一一击破？”，尤突赤冷笑着，说道：“汉军规模庞大，辎重运输何其难也，我们四处行动，这里多山川河水，他们是追不上我们的。”
“若是集中起来，定然会被其一股击溃！”
“兄长，那我们什么时候对会稽郡动手？”
“哈哈哈，今夜，吾等便杀向豫章，如潘阳，柴桑等县，都要一击得手！听着，我们最后，要集中在庐江，截断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只要能够成功，这二十万大军，将不败而溃，我们也可以安心的再返回交扬！”尤突赤一步步的给众人讲自己的打算，他这种散兵绕后的打法，他们也非常熟悉，昔日官府前来征伐，他们都是如此躲过的。
这一次，他们心里虽然依旧是有担忧，可是看着面前自信满满的尤突赤，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他们又开始协商起士卒，宗民来，这五大部落的宗民数十万人，皆躲进了深山之中，而青壮者六万余人，却是在各个宗帅的带领下，趁夜朝着豫章郡前进，他们熟悉道路，山林，要躲过当地百姓官吏也是极为容易，而扬州刺史也是个精灵的，虽然大规模调动郡卒前往会稽郡，可是也好歹吩咐了整个扬州处于戒严，百姓不可私出。
接近八月，段颎的大军方才赶到了庐陵，在此休整了足足三日之后，段颎方才将所有将领召唤过来，众人进来，看到段颎坐在上位，纷纷按官职爵位坐于两边，直到众人全部坐下，段颎方才开口说道：“诸君之见，当如何发兵？”，孙坚等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主将在教导我们啊，他们以及习惯了段颎的言传身教，故而认真聆听起来。
只见一个大黑胖子起了身，拱手说道：“将军，我军力壮，何不一鼓作气，三军直上，因正大磅礴之势，击溃贼寇？”董卓这么问，大家全然点头，他们作为大汉最为精锐的军队，直接一股冲过去，杀到对方老巢不就好了，又何必在这里协商，段颎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看向了南军那些将校。
军司马黄忠开口道：“将军，我也曾见过此些山民，面对吾等，却是不堪一击，可是，他们对于这山林极为熟悉，若是不能彻底保卫覆灭，只怕是没有办法与他们在山里周旋。”这句话却是惹得孙坚有些不开心，他起身，冷冷的看着黄忠，说道：“若论对山路之熟悉，我吴中儿郎岂弱与此些山民？”
众人嘈杂起来，极为混乱，看着众人如此，段颎也不生气，只是静悄悄的等着，过了片刻，众人忽然也沉寂下来，全然沉默着，并不言语，段颎这才缓缓说道：“并非是想你们询问灭敌之计，只是出兵路线罢了。”众人面面相觑，段颎看着他们，说道：“行军作战，最重要的便是知己知彼，我已经招来了数十个山民首领，他们都是愿意纳降的。”
“也是扬州刺史认为信得过的，这些山民首领，每个营分一人，作为向导，不可无礼。”
众人领命，心里也是明白了无什么段颎到现在还不着急发兵，原来是已经有了打算，段颎又看着他们，说道：“为将者，不可目光短浅，陛下派遣我们前来，莫非就是为了那区区十万山越贼寇的袭击么？是为了让我们彻底的平定南方，平定山越，明白了吗？”，众人再次答诺。
柴桑县的民屯之地，就在柴桑靠近山林的一边平原上，众人都已经休息了，猛地听闻周围惊呼声，众人大惊，连忙起身，看到的便是如虎似狼的山民冲进了民屯，与县卒，民壮们战在了一起，这些县卒，民壮虽然彪悍，可是敌不过山民人数众多，足足数千精装，批发纹身，皆以铁器而武装，山民迅速将民壮们，乃至与当地官吏杀死，还没等到县里援军到达，就已经带着粮食撤离了。
带着粮食便回到了山林中，随便找了个地方便藏了起来，他们在山里许多地方都有这样的储备粮，因此常年与汉庭争斗，他们也能藏在深山老林之中，耗掉敌人的耐心，因此藏粮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俗之一，而此时，在豫章郡诸多县里都有发生，各地驿站被切断道路，半个扬州陷入混乱之中！
尤突赤洗劫了一个又一个的粮仓，果然，粮食堆积成山，他浑身都犹如火烧，将此些粮食搬空，又急急忙忙赶往下一个县城，他亲自下车，推着车，赶着粮食，他的儿子就站在他身边，眼里满是凶狠，恶狠狠的盯着他，尤突赤看到了儿子，却没有平日里的肃穆，他指了指车上的粮食，咧嘴笑了起来。
尤突一愣，却没有搭理他的父亲，低声说道：“你要为我们带来灭顶之灾了，你仅仅只能让宗民们吃饱最后的几天了！”，尤突赤收起了微笑，说道：“他们知道这可能自己最后几顿的饭菜，可是他们还是跟着我来，知道无什么么？”，尤突一愣，摇了摇头，尤突赤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因为他们都是百越后人，在这收到先祖庇佑的土地上，我们从不退却，无论是暴秦还是孝武！”
他冷冷的盯着尤突的眼睛，说道：“我真的是后悔，娶了你的母亲。”说完，他直接推着车，便离开了。
尤突面色赤红，对着他怒吼道：“我是个真正的越人！！！！”

第0125章 段颎此獠
扬州共有九江，庐江，丹阳，会稽，建安，吴郡，豫章，庐陵等七郡超过一百六十个县城，而山民在这些郡县里普遍存在，只有九江与丹阳，建安之中稍微少些，因为这几处地界，不是民风彪悍，便是核心要地，或者没有山林环绕，不适合山民居住。
而在几天里，豫章郡有余汗县，柴桑县，艾县，赣县，雩都县，鄡阳县，鄱阳县等七个县城受到山越的袭击，山越并未有袭击县城，只是攻伐了民屯之粮仓，起初因为山越切断了驿站，使得周围县城未能联系，但是在察觉到异常之后，这消息还是没能够隐瞒下来，各级上报，报告到了段颎这里。
因为天子令段颎总管扬州郡县士卒，段颎又领征南将军的军衔，在名义与职权上，他都是扬州最高级别的统帅，甚至，在他的命令下，连周围的交州与荆州，豫州都要在一定方面给于他帮助，他方才率领士卒刚刚到达了豫章的治所新淦县，便听闻周围几个县遭遇了这样的噩耗。
诸多将士，听闻之后，皆然是怒不可遏，要知道，他们四万将士就在豫章，这些家伙竟敢在自己的眼下四处肆虐，北军南军甚么时候被敌人如此小视？
一时间，众人请战，而在这个时候，段颎招来的那个山民向导，也已经赶到了营帐之内，当他们看到气势汹汹，全身武装的汉庭将士之后，更是觉得自己投降的决定是再正确不过了，像尤突赤那样的疯子，又能活多久呢？
段颎跪坐在营帐里，面前的案牍，是扬州刺史遣使人送来的舆图志，这份图志十分的重要，私人不得以定制，一直私藏与扬州刺史府，段颎仔细的观看着这份孝和皇帝时期制成的图志，皱着眉头，他之前按兵不动，一方面是等待向导，第二也是害怕被这些山民掐着鼻子四处跑。
毕竟这些山民对于当地十分熟悉，而且还将袭击会稽郡的事情弄得众人皆知，他不相信一个能够聚齐十万山民精壮的统帅会是如此的一个蠢货，因此，他选择了按兵不动，主要是想得到对方的动向，如今，他得知了对方的活动范围，却是在豫章郡内。
若是说豫章与周围几个郡有甚么不同，大概，就是这里是整个扬州最为富裕的地界，另外，南征士卒的辎重，全然藏在豫章郡新淦县里，他们莫非是想要断我军之粮草？不然为何会选择在豫章动手？段颎眯着眼睛，沉思了半刻，方才召集了众多将士，在帐内军议。
诸多将士擦拳磨掌的走了进来，热切的看着段颎，在等待他的军令，段颎冷静的望着众人，却没有理会他们的热情，转身望着向导，问道：“新淦县周围有没有甚么山林？”，那个向导想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此处多溪水，并无大山林，”他眯着眼睛，又问道：“你来这里之前，可曾知道我们驻扎在新淦县？”
“并不知晓！”
“哼！竟敢哄骗我！来人！”段颎却忽然翻脸，对着士卒吼道，那人十分惊恐，连忙哀求道：“将军，我先前并未得知大军下落啊，将军，我真的不知！”，几个士卒直接将他制服，看向段颎，段颎恶狠狠地说道：“此处乃是前往会稽的必经之路，四处粮草又在此处聚集，你怎么会不知？定然是骗我，杀了！”
士卒猛地举起刀剑，那人大叫道：“将军！庐江与丹阳，方才是赶往会稽的必经之路啊！我冤枉啊！”，段颎挥了挥手，制止了那几个士卒，面色有些不悦，又问道：“整个扬州的粮草运与新淦县，你莫非不知？”。
那人嚎啕大哭，说道：“自然知道，只是这里，北通庐江丹阳，东可往会稽，西可至江夏长沙，南可到贵阳南海，但凡每次南方战事，粮草皆是聚与此地的，我怎么会因为这个就知道大军在此处呢？”，段颎暗自点点头，这个人不亏是本地向导，对于周围的郡县，还是相当了解。
他示意让士卒放开此人，看着众人，说道：“这些日，众人不可外出，全然躲入城内，不可升旗击鼓，不可做灶升烟，而整个新淦县，也要戒烟，紧闭城门，不许进出！”
他还没有说完，众将士便是一片哗然，这位向来以悍勇闻名的大将，怎么会在周围县城遭受攻击的时候，下令龟缩不出呢？对方不过是些山贼罢了，十万又如何？众人不解，孙坚更是叫道：“主将，为何龟缩，请将军令我出战，我只要三千士卒，便能为将军取来尤突赤的首级！”
典韦，黄忠等人也是抱拳走出，都是要求请战，他们便在豫章郡内，怎么可以让贼寇横行与周围，那他们的威严何在，大汉之威严何在？何况，他们来此是为了杀敌夺取战功的，若是这样藏与城内不出，又如何夺取战功晋升？卢植与董卓等人校尉，并未言语。
皇甫嵩上前，他父亲皇甫节，乃是故雁门郡太守，也曾多次与外敌战，素有战功，而他的叔父，皇甫规，更是与张奂，段颎齐名的名将，时人称为凉州三明，他长相与叔父酷似，自幼与军中长大，行事颇有些军中豪气，他问道：“可是段公欲在此处伏击贼人？”
段颎饶有深意的看了看这个年轻人，比起孙坚之众，还是此人较为成熟，可以担大事。
看到段颎并未出身，皇甫嵩心里已经明白了段颎的想法，他心里虽然也有些怀疑，段颎是怎么得知对方会袭击此处的，可是也没有再多问，军中主将的威仪是不能触犯的，他年轻时便因为在军中喊了皇甫规为叔父，险些被皇甫规以军法打死，他心里对于军法，是格外忌惮的。
卢植皱着眉头，上前，说道：“即使要在此处伏击，是否可以派遣几支屯曲，救援周围县城的粮仓，我们何以坐视同袍受死，百姓受掠？还望将军照顾扬州百姓疾苦啊！”，段颎眯着眼睛，顿了顿，说道：“若是以几千百姓之性命，杀得数万贼寇，有何不可？”
听闻此言，卢植大怒，问道：“君不以安国保民为职耶？”
“杀贼便为保民！保一人耶？保万人耶？”段颎反问道，卢植咬着牙，看了看周围的将士，几个校尉也是有些怒气，尤其是孙坚这样的扬州子弟，他们起身，说道：“请将军下令，命周围县城戒严，守卫粮仓之士卒撤退！”，段颎冷冷地说道：“安民之事，乃是郡县官吏之事！”
“我，只是为了败敌，若再敢无视军令，斩！！”
他冷冷的望着诸多将士，众人也明白，他说到做到，卢植悲啸一声，转身离去。
众人哀叹，孙坚握紧了双拳，眼里满是怒火。

第0126章 攻伐新淦
段颎又对于扬州各地郡县下令，要求会稽，丹阳，九江等郡县士卒，全力赶往豫章，务必要围住整个豫章郡的北侧，西侧，又令他们多打旗帜，多击鼓，以马尾挂枝条，做出人势众多的假象，又命荆州郡县士卒，从东方出兵，由江夏，长沙出兵，围住豫章郡县东侧，要求却是不同，段颎要他们隐藏自己，不要过于声张。
至于交州，也是受到了命令，要求集结重兵与南海，苍梧，从南方围住豫章。
就这样，段颎在无形之中，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甚至是将整个豫章都渐渐围绕住，他根本没有理会各地郡县里的那些山民，只要消灭了这些精壮，那些老弱，便是派出些郡县士卒，都能轻松的消灭，不足为惧，而他自己却是带着主力大军，安静的躲藏在新淦县。
而在另一边，宜春县，南昌县，建成县等重要县城，也相继遭受到了袭击，他们急忙朝着扬州刺史求助，而扬州刺史更是勃然大怒，因为他自己知道，大军便驻扎在离这些县城并不遥远的新淦县，段颎这厮，为何要坐视周围几大县城攻伐而不相助？
他正要发文质问，便有一人赶来，并且带来段颎之口谕，不许发文质问，若是坏了大事，便会害了整个扬州，这个时候，扬州刺史怎么不明白，段颎这是要牺牲豫章郡诸多县城，来获取一场大胜，他愤怒的颤抖起来，说道：“安能害民而取胜耶？段纪明名为安国保民之将，实为杀人取耳之屠户也。”
汉朝之军功，是按照耳朵计算，因此杀贼的士卒，多取敌人之耳朵，来证明自己的战功。
且不论段颎行事如何，却是成功蛊惑到了整个扬州的百姓士子，士子们多以为他已经率主力赶到会稽郡，又从会稽郡赶往豫章，可是，段颎是以驰道经过陈国，汝南，进入庐江，到达豫章，然后按兵不动的，作为一个常年与塞外与羌作战，常常因为粮草受到袭击而困扰的大将，他对战首要便是要护住自己的辎重。
因此便驻扎在新淦县，没有想到，此举却有意外之喜。
但是，此举也是造成了军心不稳，乃至与军中出现两种声音，以卢植为首，孙坚等吴中子弟对段颎的做法极为不满，认为他是牺牲了扬州子弟的性命，而董卓为首，典韦，皇甫嵩等将领，却是认为这是为了能够杀敌，保护更多的扬州子弟，两派之间，冲突重重，全靠段颎的个人威严，才能强行镇压。
对此，唯一的中立派，朱儁却前来寻找段颎，他出身贫寒，父亲幼年早逝，而母亲靠着贩买缯为家业，朱儁因孝养母亲而远近闻名，其为人好义轻财，素来勇武，乡里游侠都敬重他，他是会稽郡的本地人士，也是能够参与此次战役的原因，他是被会稽太守尹端所举荐给段颎的。
虽然他也是与孙坚一样的吴中子弟，却从未在军中言语主将之过失，但凡有争吵，他也是再三退避，也因此被孙坚等人鄙视，认为其讨好主将，不顾同乡情谊。
他前来拜访，段颎便令他入内，朱儁先是拜见，而后便是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他认为军中此刻校尉不合，军心不稳，生怕交战失利，段颎听闻，摇了摇头，说道：“有些怒气正好，且待贼寇前来，你就会知道，愤怒的军旅，要比和和气气的军旅能打得多！”
朱儁无奈，只好告别了主将。
而此处，与南昌县外，数万山越士卒正在搬运辎重，而六人聚在县城外，面色都有些凝重，尤突赤皱着眉头，他们出发的时候，共有六个宗帅，可是如今，却只有五个，六人的缘故，只是因为在另一边，还有一个怒气冲冲的尤突，他哀叹了一声，算是祭奠自己那位死去的兄弟。
在豫章郡的各个民屯粮仓，他们受到了想象之外的抵挡，这些百姓大多未有农田，在天子的仁慈下，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田地，又怎么能坐视山民的洗劫？他们手持锄铲，石头木棍，与数量众多的山民展开一次次的抵挡，从未有一人逃跑服输，杀得这些山越首领，心里也是越来越惶恐。
他们面色沉重的聚在一起，尤突赤看着众人，说道：“听闻，数万的士卒正从会稽乃至九江赶往豫章，看来是汉庭的主力要追缴我们了，把这些粮食埋藏之后，我们就不能再乱逛了，必须要攻克新淦县！这里乃是豫章之重，又是粮草储存地，向来此处的抵挡将会是最激烈的，可是，只要我们将这里攻克，日后便再也不惧饥寒了。”
有一人，有些悲切地说道：“就算是攻克了此处，如此众多的粮草，我们又怎么能运出去？”，尤突赤看着他们，说道：“不必运走，藏于山林便可，只怕到时，汉庭已经从四面围住了我们，那时，我会留下，与汉庭决战，你们便逃吧，把粮草埋藏之地记在心里，只要有一人逃出，便能告知山中子民，让他们再不受饥寒所逼……”
“大兄，我们与你一同留下！”
“哈哈，总得有人回去，带那些同族子民，在山中，与汉庭主力周旋，想来，我若是能够战死在这里，还比你们轻松些呢……”尤突赤不以为然的说着，又看了看远处对他怒目相向的尤突，说道：“兄弟们，有一事，希望你们答应。”
众人不解，尤突赤说道：“将来，无论听闻尤突做了甚么，还望你们都不要向他复仇！”
大家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让儿郎们吃饱喝足，下一步，我们就要攻陷新淦县！无论死伤多少，都要拼了！想想山里嗷嗷待哺的孩子们，想想我们的妻儿父母，这一战，我们要用死，来让他们能够继续活着！！”
“遵命！！”
顿时，诸多士卒将粮仓埋藏之后，便在各个宗帅的命令下，开始了自己人生中最为丰盛的大餐，他们似乎都意识到了甚么，即使吃着，也是格外的沉默，不少人还在颤抖着，有些伤亡者，还在呻吟着，看着众人惊惧的脸色，尤突赤猛地跳起来，用着独特的百越语，开始唱起歌来！
“哎嘿，女孩啊，给我生几个大山的孩子吧，让他把我埋在大山吧！！”
他全然不顾宗帅的威严，竟然唱起年轻时求爱的歌来，便唱便跳，众人大哭，猛地又齐声唱了起来，纷纷狂舞，尤突惊愕的望着这些人，又看着那个平日里肃穆，而此刻正在尽情高歌跳舞的阿父，眼里猛地落下泪来。

第0127章 张郃张屠
且不提南越悲壮的歌声，段颎固然能骗得过整个扬州，却骗不过扬州刺史，固然也骗不过庙堂，扬州刺史向庙堂上书，列举段颎的恶行，按兵不动，坐视贼寇坐大，趁机捞取功劳等等罪行加在他的头上，当奏疏报到了王符这里，王符也不懂军事，只好向小胖子单独上书，小胖子看了，自然是勃然大怒。
可是他又不相信，这位与塞外百战百胜的将军，会畏惧区区山越，按兵不动，想来也应该是有他的道理，他便没有声张此事，可是没有想道对方又联系了一干的江东籍官吏，与朝议之中提出了此事，他们弹劾段颎的同时，也弹劾王符，弹劾他私藏奏疏，不予百官知晓，庙堂之中，百官都在等待着段颎的大胜。
结果却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众人愤怒不已，要求天子下令撤去段颎，让张奂担任统帅。
哪怕是正在幽州的皇甫规，也可以接替段颎的位置。
朝议之中，小胖子面色阴沉，看着百官，他心里固然也是不解，可是他还是选择相信这位名将，他有些冷冷地说道：“诸君，可是要比段颎还要善与战事？”，众人一愣，摇了摇头，他们心里固然对于段颎不屑，可是对于他的军事才能，他们还是敬佩的，他做到了张奂都未曾做到的事情，一战直接将羌打的几乎族灭，那一战，他屠了近三万的羌人精壮。
“段君此番行事，固然有自己的谋策，诸君不妨再等等，再做判断，如何？”
小胖子有些不悦地说道，此刻，小胖子的威严日重，百官与朝议之中，也不再敢逼迫这位天子，天子强势的结束了这次朝议，便令众人返回，近期不开朝议，虽然小胖子强势将此事镇压，可是如袁平的旧党官吏对此并不满意，他们对于帝党早有怨言，比之新党更甚，王符，段颎，阳球，何……邢子昂，看看这些人，帝党简直就是恶贼巢穴！
而段颎此刻犯下了众怒，就算不能逼他受罚，只要能让他退出权力核心，他们也是知足的。
不甘心的他们，开始与雒阳散步出了段颎的种种所为。
见死不救，按兵不动，畏惧山民，徒有虚名等。
汉人多刚烈，对于段颎的这种行为，尤其是添油加醋的说法，他们又怎么能忍？无数太学生聚集在皇宫面前，请求天子严惩这个丢了大汉颜面的阉将军，这个外号，是因为段颎昔日曾投效阉党，而此刻又像个无种的囊包，故而被强行加在头上的绰号，小胖子听闻，立刻招来张郃。
张郃急急忙忙的赶到皇宫，脸色惶恐，当他赶到了皇宫的时候，小胖子正在陪着宋氏说着什么，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的，面带微笑，张郃也就缓缓放下心来，小胖子看着他，微笑着让宋氏退下，亲切的将张郃叫到了身边，张郃缓缓坐在了他的对面，小胖子笑着，说道：“若是一把剑，再也不能杀敌，就只能被铁匠扔进火炉里，做成钉耙，为农夫所用。”
张郃听着，当他明白了天子的意思之后，瞪大眼睛，猛地半跪在了天子面前，拱手叫道：“陛下，臣能杀人！！”
小胖子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没有言语，张郃猛地起身，说道：“臣这便去办！”，小胖子点点头，他这便要离开，小胖子叫住了他，令他留在此处，起了身，从一旁的木盒之中，拿起了一册竹简，张郃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小胖子拿出了竹简，打开仔细的看着，边看边点头，随后便递给了张郃，说道：“此些人，你亲手去办！”
张郃颤抖着接过竹简，翻开之后，却是密密麻麻的人名，甚至连籍贯，亲朋好友都记录在内，张郃看着这些人名，慎重的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一旁的宋典浑身颤抖，后背发凉，张郃不知道这些人名是什么人，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五年之前，窦武谋逆而受诛，时下有无数官吏曾前来祭奠送行。
当时，那个无奈而憋屈的年幼天子，愤怒的盯着他们，咬牙切齿的将他们的名字一一记载与册！！！
此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五载啊，宋典只觉得一阵胆寒，这公羊学派究竟是何等丧心病狂之人所创？？？？
张郃缓缓走出了皇宫，走到了门口，他便觉得后背发凉，浑身无力，险些倒了下去，手依着墙壁，深深呼吸着，慢慢的，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忽然，他挺直了身子，手持一册竹简，朝着绣衣使者府邸走去。
仅仅一夜之间，雒阳大乱，在阳球离开之后，沉寂了许久的绣衣使者，发狂了一般，四处逮捕士子名士，罪名是私自议论国之战事，泄密与敌，这样的罪行，按照汉律当诛！这些士子们自然也是疯狂的反抗，自己只是在雒阳内谈论战事，又怎么会泄露到扬州的奸贼耳边？
张郃可不管，你这就算不是泄露军事机密，也算是散布谣言，蛊惑人心，张郃举起了屠刀，三日之内，整个雒阳血流成河，谁也没有想到，张郃会如此的残暴，如此的干脆，甚至都没有经历廷尉的审问定罪，便直接被他抓捕斩杀，而且，所杀之人，多为旧党名士，三日之内，竟然斩杀了七十余人！
面对阳球的压迫，这些党人尚且敢围住绣衣使者，可是面对张郃的残暴屠杀，党人忽然便噤声了，再也没有任何流言敢在雒阳之中传播，也没有人敢在雒阳内对段颎破口大骂，弹劾张郃的奏疏将王符的书房堆满，王符笑呵呵的将这些奏疏拿给张郃，于是，又一批人被请到了绣衣使者府里。
这下，整个雒阳方才静悄悄的。
小胖子并不理会外头的琐事，他目前关心，只有宋氏的肚子，与扬州的战事。
段颎显然也听到了雒阳的消息，这个时候，他写的奏章方才到达了王符这里，不过，这份乃是绝密奏疏，王符没有资格观看，王符便直接将奏疏递交给了天子，小胖子急急忙忙的接过奏疏，认真的读了起来，段颎先是将天子请罪，随后又一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与计划，要在豫章郡的治所，全灭这伙山越，望陛下能够信任，能够等待半旬。
并且，他要求扬州，交州，荆州三州的郡卒都能完全听从自己的命令。

第0128章 猛将骁勇
南昌县乃是豫章郡主治所，而新淦县乃是都尉治所。
山民在成功洗劫了南昌县之后，军心大振，几支山民从三处奔袭，与两日后，出现在了新淦县的周围，新淦县早就将周围民屯的士卒屯民都迁到了城内，城外粮仓也是空空如也，当山民赶到城外的时候，整个躲藏在新淦县内的北军都几乎沸腾起来，他们眼神狂热的望着各自的校尉主将。
段颎却是冷冷的看着众人，吩咐道：“敢有出声者，斩！”
众人便又沉寂下来，对于不能外出，他们表现的极为不甘，对于段颎的命令，更是抱有怨念。
卢植站在他的身边，却是紧缩眉头，一言不发，而皇甫嵩却是问道：“将军，不可再压士卒们的战意，是否要出城与贼战？”，段颎摇着头，说道：“贼寇来洗劫粮草，我们等着他们攻城便是，何必心急？先好好休歇片刻罢！”，段颎说完，竟然又伸了个拦腰，有些淡然的找了一处荫凉地，坐了下来。
士卒们无奈的看着他，又各自坐了下来。
山民赶到了城外，看着巍峨高大的城墙，没有任何攻城器具的他们，不由得有些担心。
他们望着领袖，尤突赤，尤突赤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这城墙，面色凝重，他看着诸多山民，有些感慨地说道：“怪不得汉庭将粮草放与此处，真是一座险峻雄壮的县城！”，众人互相张望着，面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尤突赤说道：“兄弟们，这座县城之中，有着我们一辈子也吃不完的粮食，这是给二十万大军准备的粮食，只要能摧毁这里，我们不仅会摆脱饥寒，还能摧毁了那二十万大军！”
众人纷纷大吼起来，这叫声，却在诸多北军南军耳边，显得格外刺耳，就好像一群绵羊，来到一处虎穴，放肆的挑衅！
他们完全不明白，无什么将军就是不让他们出城作战，段颎睁开了眼睛，对着身边一人点了点头，那人正是南军猛将黄忠，黄忠几步走到了城墙上，众人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走到了城墙上，对着城外大吼道：“来者何人？为何犯我新淦县？”，尤突赤冷笑了一声，率领一群山民，手持大盾，缓缓靠近了城墙。
他刚刚走到，准备言语，城墙上却猛地出现了两三百弓弩手，猛地便朝着他们射出弩箭，尤突赤大惊，连忙有山民士卒护在了他的左右，众人不觉，甚至有两个与尤突赤一同前来的宗帅，直接被当场射杀，尤突赤咬着牙，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退了下去，那两个宗帅的尸体，直接被射成了碎肉烂泥！
尤突赤瞪大眼睛，眼里满是血色，他再也没有说别的，手一挥，怒吼道：“杀！！！”，他手持一大盾，带头冲向了城池，众人皆怒吼着冲了过来，黄忠不以为然的望着他们，心里却是不明白，主将为何只让他们三百余人守卫城墙，若是刚才有数千弓弩手，完全可以将前来的贼寇全部射杀！
黄忠带领众人开始反击，一场攻守战就此打响，山越没有什么工程器具，他们只能砍断一些横木，来撞击城门，可是如此，他们便在汉军的弓弩下，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纷纷被射杀，城门处的尸首都堆成了一片，尤突赤方才冲锋，又亲自手持横木，朝着城门撞击，其余山民，也是手持粗劣的自制的云梯，朝着城池冲锋！
城墙上的士卒，看起来极为淡然，对这些人数超过自己数十倍的山民，没有丝毫的畏惧，不断的弯弓射杀，双臂若是失去了力量，便立刻换人，尤突赤攻了片刻，心里却是格外的诧异，城门坚固，他是早有预料的，可是这些弓弩手不过三四百人，为何能不断连射，难道他们就不会赶到疲惫么？
而这个时候，共有三批大军，正在豫章郡内形成了一股包围圈。
交州郡卒，扬州郡卒，荆州郡卒，三方从四个方向缓缓朝着新淦县包围而去，在新淦县通往其他几处的山口要道上，已经聚集了近三万的郡卒，分别由三州刺史所统帅，他们心里对段颎抱有巨大的敌意，可是天子有诏，令他们听从段颎的吩咐，他们也无可奈何，身为地方官吏，他们可不能反对天子的任何诏令。
否则都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随着时间渐渐的度过，山民不断的冲击城墙，他们状若疯魔，云梯不断的被架在城墙之上，而尤突赤一次次的撞击城门，城门也渐渐的松动起来，发出一阵阵不堪承受的呻吟，尤突赤面色狂喜，怒吼道：“给我开！”，“轰~~~~”，城门巨响，而城池内，贴着城墙的数万南北军将士，都是握紧了手中的戈矛。
“我听闻，山民骁勇，武艺出众，不知诸君可堪一战？”段颎有些担忧的问道，孙坚愤怒的长啸一声，猛地朝着城门冲了过去，诸多南北军怒吼着，在这声怒吼声之中，城门猛地被撞裂碎开，木屑横飞，城门轰然倒地，尤突赤兴奋的拍打着胸口大叫着，率领着诸多山民便冲向了城内。
“杀！！！”迎面是孙坚愤怒的长啸，他手持一长刀，从城内杀出，在他的身后，是不计其数的彪悍士卒，双眼赤红，怒吼着杀了出来，顿时，鼓声四起，旌旗猎猎，浓烟升天，巨大的鼓声让整个山民顿时清醒过来，而城墙上不断树立起的旗帜则是让他们胆寒，尤突赤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这些军旅，冲锋的步伐缓缓慢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嗖~~~”一支长矛从汉军之中抛出，朝着他便射了过来，那长矛犹如弩箭，直接穿过尤突赤的肩膀，将他射翻，尤突赤飞了出去，半个肩膀直接被击碎，人却是还没有死去。
段颎站在城墙上，手持两根长矛，面色有些懊恼的典韦，不由得大笑起来。
败敌虽易，灭敌却难。

第0129章 段颎破敌
当山民兴高采烈，士气旺盛的攻破城池大门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并不是想象之中堆积成山的粮食，而是一列愤怒暴躁的士卒，他们手中的黄弩似乎正在发出狰狞的笑声，他们冲锋的步伐顿时凝固下来，脸上满是不解与惊惧，跟汉庭作战多年，他们知道黄弩的威力，他们之中也有不少的强弩。
可是，七百多架黄弩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尤突赤倒在人群之中，他们又失去了首领的指挥，卢植面色冷峻的望着他们，他猛地一挥手，北军那些极为老练的弩手们松手，孙坚刚刚挥起手中的剑，便听闻头顶上传来剧烈的呼啸声，瞬间，头皮发麻，无数弩箭直接将面前的那几个山民射穿，最前头的那个人直接被射飞，弩箭也不知道连续穿过了几个人，方才钉在了地面上。
北军弓弩手全然站立在城墙上，也不再掩饰，弩箭密密麻麻的朝着敌人飞出，经过天子这些年的大治，国库富盈，他们也不需要操心弩箭辎重之类，专心杀敌便可，孙坚率刀盾手，直接扑向了对方的中军，在那里，尤突赤被几个族人背负在身上，朝着后方逃去。
孙坚，典韦，纪灵，黄忠等人组成的刀盾手，从四个方向朝着对方的中军，直接将对方的军旅切割成了好几块，甚至都不能正常的传递军令！
山民传递军令还是非常的原始，要用传令兵大吼来下达军令，这也是他们与深山之中的习惯，毕竟要是如汉军这样，依靠军旗和鼓声来传递军令，在深山里是不可行的，段颎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正在注视着战场，看到七八万山民被几千的南军士卒不断的切割凿穿，他心里便有些激动，这可是他一手练出来的军队！
南军士卒多悍勇，这不是说北军士卒不够勇武，只是南军士卒的个人武艺更加出众，他们若是在一员猛将的带领下，那造成的影响就十分巨大了，段颎满意的点着头，即使也有些南军士卒被山民留在了阵中，他们还是在首战之中，证明了南军的勇武！段颎皱着眉头，猛地一挥手！
董卓亲率主力大军，一步一步的朝着敌人走去。
数万主力士卒，手持戈矛，目光冷峻，步伐整齐，一步一步朝着敌人靠近，他们离敌人还有一段距离，奔跑杀敌，只会让他们白白耗费体力，他们不是孙坚他们这般的刀盾手，一番冲刺之后便要退去，他们是要完全交战到最后一刻，保持体力，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多些活命的机会。
鼓声忽变，之前那种急促的鼓声，猛地变得有些沉稳，其中，又有几支旗帜高高竖起！
孙坚正在人群之中大杀四方，这些山民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方是出了什么事情，孙坚猛地扔掉手中大盾，双手持刀，怒吼着朝着前方大砍，状如疯虎，吓得前方山民胆战心寒，而一旁的典韦，则是极为干脆直接，手中大盾狠狠撞过去，都能撞翻一大批敌人，众人正在厮杀，听闻鼓声的变化，他们便改变了方向，朝着后方再次进行冲锋。
尤突赤大叫着，他半个肩膀都耷拉着，片片碎肉挂在身上，骨骼尽碎，他被几个人山民背负着，疼痛难忍，口中大呼道：“万不可弃兵戈而逃！”，可惜，传令兵并未再能传播他的命令，那巨大的鼓声，完全阻碍了他们的军令，而此刻，董卓所率领的主力军旅已经靠近了山民，他们一步一步的靠近，手中戈矛横放下来，整齐的前进着。
孙坚等人皆从左右方突围而出，便又返回到了县城内，他们几乎已经耗费了所有的体力，气喘吁吁的看着主力军旅突进，孙坚猛地解下了衣服，浑身伤痕累累，血液四溅，却放声大笑，正在与典韦他们炫耀自己满身的伤口，段颎看着他，不禁摇了摇头，言语道：“真乃江东猛虎也！”
数万主力步兵遇到山民之后，完全便是一场残忍的屠杀，山民们手持大刀，长剑这类的短兵，当遇到戈矛之后，他们都根本来不及挥舞兵器，便直接被数个长矛刺穿，倒地，他们武器简陋，披甲也根本抵挡不住，再加上他们身材短小，因常年饥饿而体弱身虚，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根本不是这支南北军精锐组成的军旅的对手。
汉军一步一步的前进，脚下只留下血与尸体。
在这样的情况下，山民只能不断的后退，被压迫着后退，在之前被汉军刀盾手切割了阵型之后，这些没有沟通的几支宗民组成的军旅变得极为混乱，拥挤，踩踏，撞击，几支人被挤到几处，甚至有些人被自己人所误伤，段颎冷冷望着他们，令卢植等人停止射杀，令主力冲刺！
卢植实在是看不懂这位将军的心思，如今这样逼迫，已经取得了很不错的成效，为何还要冲刺？就这么一步步的看着对方奔溃岂不是更好？
在主力部队接到命令，鼓声再变之后，董卓下达冲锋的命令，顿时，惊恐的山民瞬间开始朝着身后逃亡，他们已经顾不上宗帅的命令了，在自己伤亡了两万左右同袍之后，他们在汉军的总冲锋下崩溃了，扔掉了手中的戈矛与旗帜，哭号着，朝着身后跑去，这么一跑，却是让整个山民都接连崩溃了，他们纷纷逃亡。
董卓令主力军队止步，不许追击。
段颎咧嘴笑着，就等你跑呢！
他再次挥舞旗帜，皇甫嵩，张济，郭汜等将纷纷骑上了健马，手持一长矛，背负数个短矛，朝着敌人便奔袭而去，他们率领的多是北军之中的骑兵营，北军骑兵，最为精锐的便是匈奴乃至与塞外民族组成的骑兵部队，他们擅长骑射，有几个甚至能左右开弓，他们纷纷骑上了健马，呼啸着，朝着山民冲锋而去！
丢下了兵器，将后背留给骑兵的山民精壮，在皇甫嵩他们眼里，犹如羔羊。
那些匈奴族的骑兵们甚至比皇甫嵩这些主将还要快，纷纷超过自己的校尉主将，大声呼啸着“阿里嘎！！”，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弧刀，压低了身子，甚至有的半个身子挂在马上，有的起身，在这些骑术精湛的骑兵面前，山民毫无抵抗，他们甚至都没有意识道来自背后的杀机，便直接被击杀，更有的直接被马匹撞飞，踩踏。
三千余骑兵，纵马，开始了屠杀。

第0130章 山越欲降
这一战，足足经历了三个时辰，其中，半个时辰是汉军主力击溃山民的时间，而其余两个半时辰，都是骑兵飞奔，四处斩杀逃亡者的时间，这其中，卢植再三劝解段颎，天子派遣吾等前来，并不是要将他们全部杀光，天子是要解决扬州交州的山民问题，让这些山民成为耕民，增加江东人丁。
段颎却是不以为然，冷冷的回答道：“若不摧其精壮，何谈收服山民？”
卢植哑然无声，皇甫嵩却是十分同意段颎的言论，亲自率领骑兵攻杀了数个来回，将这些胆敢抵挡的山民杀的血流成河，新淦县周围整片的荒野，都被染成了血色，处处都是断肢残臂，城内更卒百姓被段颎调去整理战场，包括处置尸首，战利品之类的事情，这些更卒百姓都被这猩红的战场险些吓死！
七八万的山越，被段颎杀了过半，其余者投降，这些投降的山民，已经完全崩溃，甚至看到孙坚都会吓得流涕嚎叫，他们都被控制起来，段颎又对各个校尉下令，杀降冒功的事情，不能做太多，校尉们目瞪口呆，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而其中只有不到万人的精壮成功的逃脱了死亡战场。
皇甫嵩还在悲叹，可惜啊，若不是健马都没有体力了，这些家伙也得留在这里。
而这些不到万人的逃亡者，纷纷逃向了四周，有的想要回交州，有的想要回会稽，有的想躲进深山之中，而其中一支，正待在通往九江郡的一片山林之中，苟延残喘，这些人有三百余人，他们看起来面色极为惊恐，有些警惕的望着周围，风声鹤唳，紧张兮兮的。
在他们的最中间，尤突有些愤怒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他皱着眉头，叹息着，尤突赤神情迷茫，眼神恍惚，看起来不止是身体，就是心里也遭受了重创，父子二人互相看着，却根本说不出话来，尤突赤早就想到了宗民会受到重创，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全军覆没啊！！！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目标是新淦县？甚至攻伐周围数个郡县他们都是按兵不动？原来他们就在自己的身边，等待着自己将全部山民集合起来，送到他们面前，供他们屠杀。
百越之后，全然毁在了我的手中啊！！
尤突赤眼眶里满是泪水，不断的滴落，尤突想要斥责他的话语，也就在父亲的眼泪下被他咽了下去，尤突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没事，阿父，我们还私藏了不少的粮食，只要我们能活着见到宗民，他们也就不必再困于饥饿了……”，尤突赤哭着摇了摇头，一手拍打着自己的额头，没有这些精壮，再多的粮食，宗民们能保得住么？
他看了看面前的尤突，一手支撑着身子，挣扎着要起身，几个山民前来扶持他，他缓缓起了身，挣脱开了周围那几个人的扶持，他浑身在剧烈的疼痛下颤抖着，缓缓从身边一位山民手中拿起了横刀，尤突心里一颤，他开口说道：“阿父……你……”，尤突赤抬起头，看向了儿子。
忽然，他将长刀指向了尤突，说道：“你上次挑战我，可是你并没有死，挑战还没有结束，来，继续！”，看着浑身血肉模糊，摇摇欲坠的尤突赤，尤突皱着眉头，说道：“等你身体好转起来，我自会向你挑战，这一战，你失败了，你已经没有资格担任宗帅了……但是，我不会趁人之危。”
尤突赤摇了摇头，朝着周围的人看着，一字一句地说道：“挑战……”
周围的人缓缓围绕在了他们的周围，却不敢再喧哗，生怕引起汉庭大军的注意，他们表情肃穆，望着他们，祖制下，尤突无奈的拿起了一把长剑，看着尤突赤，尤突赤咳嗽着，说道：“你缺少魄力，大丈夫，当有胆魄，无论是行善作恶，不可优柔寡断！”，他说着猛地一剑刺向了尤突。
与半个月前一般，直直的刺向了尤突的胸口，而尤突这次却极为轻易的便躲开了他的攻击，他稳住了身子，又说道：“死不足为惧，越是怕死，便越是容易死！”，尤突赤说着，再次朝着尤突冲了过来，而尤突则是转身要将此剑挑开，可是尤突赤却急忙抽出长剑，直接撞上了尤突手中的长剑。
尤突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刺透了父亲的胸口，哪怕早在父亲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父亲的意思，可是当这一剑刺入尤突赤的胸口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口一痛，尤突赤似乎这时才有些解脱，他看着尤突，低声说道：“投降可矣，出山……可矣，背弃先祖……万万，万万不可！！！”
尤突看着他，点了点头，抽出带血的长剑，尤突赤倒地，尤突将手中的长剑举起，周围的山民皆拜服。
周围的山民问道：“宗帅，如今我等要如何，要朝着那里逃亡？”，尤突看着众人，说道：“尤突赤愚钝，犯下了重错，使得我们宗民死伤无数，我们不逃了，我们去官道上，找汉军……我会纠正尤突赤的错误，我们即使不与他们大战，我们也不会受饥寒所逼！”
对于尤突这个命令，这些早已没有了任何抵挡心的山民们，都是十分同意的，他们便直接走下了深山，来到了官道上，准备询问汉军的踪影，前往投效，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尤突赤就如同整个山越的王，如今，他的位子被独子尤突所取，也是名正言顺，以此等位置，前去投效，想来对方也不会大开杀戒。
何况尤突一向反对与汉庭交战，与汉庭的战役，他也没有出过力。
正在官道上朝着汉庭的方向走着，却传来了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尤突面色有些惶恐，又强行镇静下来，在官道上，敢这么纵马的，看来是汉军斥候无疑，还是先表明自己没有任何敌意罢，他看了看周围的山民们，将手中的兵戈一扔，众人看着前方，只见远处出现了几个骑士，朝着他们奔袭而来。
尤突等人站在道路上，兵戈仍在地面，等待他们靠近。
那几个人一来，尤突无奈，原来并不是汉军斥候，这为首的骑士，看起来年过花甲，穿着一身劲装，佩戴着长剑，眉目之间有些凶狠，昂着头俯视他，而他身后，全然是些年轻的士子游侠，他们纷纷拔出剑来，显得有些警惕，那骑马的老头看了看他们，有些不悦地问道：“挡老夫的路做什么？”
“老夫从不杀手无寸铁之人，要想战，便将兵器捡起来！”
而他身后那四五个年轻士子面色有些难看，因为，在他们的对面，是四百多个精壮山民。

第0131章 弑父之人
尤突一愣，这老头没甚么毛病罢，自己三百多人，你莫非还想要跟我们打上一场？
可是，尤突心里本来就是想要投效，他缓缓上前，俯身说道：“鄙山越民尤突，拜见老者，不知老者可是官身？”，听到他言语不失礼，又是一副标准的官话，那老人愣了一下，缓缓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官身，你要如何？”
“我已击杀反贼尤突赤，愿率山越部投效，正前往征南将军处，还望老者勿要与我等为难。”尤突皱着眉头说道，老人点了点头，看了看他们，说道：“你们已经败了？”，尤突赤点了点头，没有言语，老者又再次问道：“你们还剩下多少人？”
“我尚且还有四百精壮宗民，与山中尚且有六万妇孺老少。”
“哦，六万？”
“看来还是挺大的山越部，那反贼统帅尤突赤是你甚么人？”
“是我之父……”
老者面色有些不屑，鄙夷的看着他，说道：“你弑父？还想投效大汉？”，尤突看着他，肃穆地说道：“为山越部族，无奈而为之……”，他并没有解释，老者脸色依旧有些不悦，他看了看他，说道：“看来是来迟了，我也要去段颎那里，你便跟着我罢！”
尤突点点头，老者骑马缓缓经过他的身边，也没有看他一眼，尤突便率领宗民跟随在了他的身后，那些个士子也骑马跟随了他们的身后。
而其余从战场逃离的数万人的山民，却是遭受到了极为重大的打击，当他们想通过余汗县撤回会稽郡的时候，却是遇到了近万扬州士卒的围剿攻击，当他们看到这些汉军漫山遍野的冲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勇气了，他们的兵戈都已经扔在了战场上。
他们抱头痛苦，跪伏在地面上。
扬州刺史不忍残杀手无寸铁的山民，便下令将他们抓捕了事。
而在其余几个方向，如柴桑县，艾县，赣县的逃亡道路，都是已经被交州，荆州郡卒所包抄，山民们不知所措，惨遭屠杀，他们临死之前都是想不通，本来一路顺势的他们，为何在一日之内便被打成了如此模样，他们之中很多人，甚至是没有看到汉军主力一面，他们只是看到了前方的同袍们逃离，引发了大崩溃。
与此同时，老人带着数百的山民前往新淦县，此时，由于几大宗帅的身死，尤突已经成为了仅剩的部落宗帅，一路上，但凡见到他的山民，都在他劝说下，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这些山民本来都害怕被汉军抓住处死，可是有尤突这位一向与汉军亲近的宗帅在，他们也就安心的加入投效的队伍里。
当他们到达新淦县的时候，队伍人数已经达到了三千有余。
如此浩浩荡荡的队伍，刚刚靠近新淦县，便被北军的斥候所发现，数百匈奴骑兵将他们围住，犹如见到了羊群的饿狼一般，伸出了獠牙，当他们的统帅缓缓靠近了他们，眯着眼睛看了看那老者，顿时惶恐万分，滚鞍落马，俯身大拜道：“拜见何公！！”
其余骑兵互相看了看，也接连下马，拱手拜见。
何休坐在健马上，点了点头，说道：“此些全然是我的俘虏，派人来接收罢！”，那位匈奴军司马张大了嘴巴，看了看这近四千的山民，迷茫的点点头，便回了县城，段颎与一干将领正在府内安排战后诸事，忽有军司马来报，“何休公押解着俘虏前来！”
“何公？？他怎么会前来？他带了多少人？”
“三个士子……”
“哈哈哈~~~”段颎笑了起来，原来是这倔老头自行前来，还以为是领了甚么君令，吓了我一跳，他笑着看了看众人，说道：“我们一同迎接何公罢！”，诸多将领纷纷点头，对于这位大儒，他们心里都是服气的，尤其是董卓，双眼冒着火花，这位大儒的行事作风，让他万分敬爱！
他又问道：“他带了多少俘虏？”
“三千多山民。”
“恩？”
“三千多山民……”
段颎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军司马。
带着三个人？抓了三千多山民？他不是带了三个神仙来的罢？
在城外，一众将领面色古怪的拜见何休，随后便是看着他身后那些近四千的山民，看着他们低着头，手无存铁，表情更是十分惶恐，看了片刻，他们看向何休的表情也有些惶恐了，何休倒是没有理会，劈头盖脸的便骂道：“区区几万山民，你竟然让他们随意在豫章郡内横行？”
“竟然还要调动三州郡卒？若不是当今天子圣明，现在，你的人头就已经在送往雒阳的路上了！”
若是他之前这么说，段颎可能还有些不服，自己仅仅损失了几百士卒，便击溃了七八万的山越大军，一战令山越精壮殒命，再无抵挡之力，战功摆在这里，你还能说甚么？可是看了看何休身后那些俘虏，这些话，段颎忽然又说不出来了。
看着段颎不敢言语，何休也是摇了摇头，又说道：“不过，你也不错，哈哈哈，一战而定下整个江东的局势，算是以功抵罪罢！”，他指着尤突，说道：“你出来！”，尤突有些迷茫的望着这位老者，妈耶，连主将都在他面前毕恭毕敬，这位老者究竟何许人也？
尤突来到了段颎面前，犹豫了许久，忽然，双膝猛地跪下，双手缓缓抬起，表示臣服，他说道：“鄙山越宗帅尤突，愿率山越部投降将军！还望将军恕宗民死罪！”，段颎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就是反贼尤突？看起来不像啊？是你带这些山民洗劫豫章的？”
“将军所言者，乃是家父尤突赤，一日之前，我挑战家父宗帅之位，杀而胜之！还望将军接纳！”，他这么一说，汉军众人便忽然窃窃私语起来，对他多有不屑，弑父之人，在汉朝简直就是不可赦免的大罪，若是大汉发生了此等恶闻，只怕当地从太守到亭吏都要统统免职！
可是孙坚等扬州子弟，对此并没有甚么愤怒，他们看着周围的人，解释道：“山民宗帅接替，乃是生死战，弑父杀子之事，很是常见……”，尽管他们如此说，这些将领还是不能接受，段颎看着这位满脸伤痕，面色愁苦的年轻宗帅，心里思考着。
对于甚么弑父之类，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个人能起到甚么作用。
他问道：“你能否让整个山越部族投降？”
“山里私藏的粮食，你是否能找出来？”
“若是我能，将军可能饶恕我的宗民一死？陛下……可能对山越民众一视同仁？”尤突望着段颎，有些惶恐的问道，段颎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投降待死之人？怎敢多言？”，倒是一旁的何休，笑着说道：“陛下乃老夫之弟子，虽年幼，却也是仁义爱民之君，只要你们山越能投效，忠君报国，天子亦爱之！”
尤突朝着段颎重重的行了一礼，回答道：“将军所言的，我都能办到！”

第0132章 请治扬州
段颎非常干脆的接纳了尤突的投降，并且派出孙坚与卢植二人，协同尤突，与一干扬州郡卒将那些深山之中的粮食找出，之后，又要去接纳那些山越民众出山，至于安排他们，冬粮之类的杂事，则是交予了庙堂，要天子亲自任命，之后，他便将军旅分出数股，绞杀各地流寇盗贼之流。
他是一战来彻底让整个扬州都平稳下来。
最为痛苦的，就是扬州之中诸多的水寇盗贼，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有大汉北军精锐前来围剿他们，他们也不知道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抱头痛哭，总之，几天之内，北军南军在扬州之内，杀得人头滚滚，整个扬州，一片肃清，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虽然段颎极为出色的击败了山越，甚至可以说是完全覆灭了山越。
可是他的名望并没有因此而让众人惊叹，他之前按兵不动，坐视民众受戮的事情，让天下人为之不屑，当然，庙堂之中还是没有谣言恶语，张郃的屠刀还没有洗干净，而原先消逝已久的阳球，竟然担任了原先李咸的位置，成为了廷尉之中，仅次与张俭的人物。
靠着自己的赫赫凶名，天子的厚爱，阳球几乎将张俭架空，整个廷尉，成为了绣衣使者府的靠山，绣衣使者抓捕，便直接关押与廷尉内，张郃抓人，阳球审问，这两人同时处于司法之核心，一时间让百官禁声，众人对他们是恨之入骨，可是朝议之中却不再敢多有言语弹劾。
他们若是弹劾，这些奏章会送到王符那里，王符甚至会在几炷香的时间里，便将这奏章送到张郃的木案上，然后，就是张郃阳球一整套的流程，让你在一日之内，就能在廷尉大牢里安家落户。
而朝议上言语弹劾，天子自然会对张郃阳球的行为勃然大怒，让你安心回家等待，然后就会等到张郃率绣衣使者前来。
这简直恐怖，比起孝桓皇帝的党锢还要恐怖，党锢虽然不让你做官，但是也不会直接要你人头啊！！
而庙堂之中，唯一能帮他们说上话的何休，此刻正在扬州，这些大臣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如此的思念这位公羊儒，要是他还在，想来张郃阳球之辈也不敢如此放肆罢！
扬州大战结束，前往扬州的士子们得意洋洋的回来，他们前往扬州，是直接前往会稽，因此，豫章大战，他们并没有能够参与，可是，在后来的围剿之中，他们帮助那些郡卒捉拿山越逃兵，立下不菲的战功，尤其是那几个跟随在何休身后的士子，军功都可以拿来封侯了！！
此战之中，如卢植，孙坚，皇甫嵩，董卓，张济，黄忠，典韦等年轻将领的名气大增，大汉百姓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日后的张奂段颎，他们吹捧最多的便是董卓，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骁勇，而是因为他的官职，他是假行奋武校尉，真正的官职是绣衣使者右丞！
你这么能打，就请留在军中带兵罢，别回来带着张郃继续祸害我们党人啦！！
另外一人，何休，更是忽然便成为了大汉百姓口中神仙般的人物。
他携带俘虏的事情，越传越离奇，有的说他单人单骑，击杀了贼酋尤突赤，捉拿了其子尤突，逼降了数万贼子的，有的说他单人单骑斩杀了三万山民，抓了七万的，至于后来的甚么，挥手降来天雷的传言都已经出来，在扬州交州荆州等地，许多蛮族山越之类，都已经将他视为神仙。
大行祭拜之风。
甚至，有的人将天子年幼时的事情拿出来，说天子尽得何公真传，五岁之时，便使剑斩杀二三十名袁家门客，又一剑砍断了袁隗的腿，袁隗伏地求饶，那腿竟又忽然长出，还说甚么有刘表率几百士子前来为袁隗出头，结果被七岁得天子一人一剑一路从河间国追到了雒阳，还是孝桓皇帝出头，才放过了他们。
对于此些留言，张郃等人是不加理会得。
大汉，唯有两种人，可以随意的评论国事朝政。
其一是太学生，其二，便是这些目不识丁的农夫。
对于百姓农夫，大汉天子们向来温和善良，与其对待党人士子的态度截然不同。
孙坚等人在尤突的带领下，找出了山越埋藏与深山之中的诸多被劫粮食，段颎也履行了诺言，并没有诛杀俘虏，这还是段颎为将之后首次没有诛杀俘虏，要知道，他以前就一直因为杀降而被党人所攻击，张奂便被党人拿出来与段颎对比，两人战事才能或许不分上下，可是若是论德……这就没有甚么可比性了。
在找到了粮食之后，又是尤突带路，收复各地的山越民众，精壮全然身死，这些民众无能为力，他们嚎啕大哭着，跟随大军走出了大山，诸多出产铁器的山矿，都被汉军控制起来，扬州刺史极为忙碌，他又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者，与何休一般年龄，忙碌之中，竟然病倒。
天子接到了段颎的军报，极为欣喜，立刻召集了朝议。
百官先是拜见，再是请烹王节信，其后，天子方才是将段颎的军报告知了大家，小胖子也是有些疑惑，在张郃的屠刀下，这些人甚至已经不再敢弹劾张郃阳球等人了，可是这王符……他们还是矜矜业业的弹劾着，期待有一日，天子能够看出此人的真面目，将他在大殿里烹食了！
至于扬州战报，他们之前虽然知道是一场大胜，可是都没有想到，段颎竟然只是付出了数百士卒阵亡的代价，便将这个拥有七八万精壮，披甲执兵的反贼集团覆灭，甚至，与扬州交州各地，他还收复了近四十万的山越民众，加上之前投效的，目前已经收复了近五十万的民众！！
五十万民众啊！！
怪不得那扬州刺史会劳累至于大病。
小胖子看着周围，眉头紧皱，他需要一位能臣，来为他治理目前的扬州，扬州如今增加了近五十万的户口，又去除了贼寇，当可大治，而且此地，无论是农耕器具还是耕作技术，都远远不如中原，良田极多，而民众甚少，又多本地世家大族，将良田紧紧控制着。
可是，要哪个人前往，才能稳定扬州局势，甚至能大治扬州呢？
小胖子皱着眉头思考着，缓缓看向了一旁的王符。
这个举动，吓坏了无数扬州籍的官吏！
不要啊！你刚派出段颎前来祸害我们扬州，现在还要派出更加厉害的王符么？？
我扬州百姓何罪啊？？？

第0133章 袁家子逢
显然，他们的委屈并不能改变的皇帝的主意，可是，小胖子又在犹豫着，王符若是前往扬州，扬州大治是定然的，可是他的位置，该让谁来做呢？民屯之事，在两年的时间里，已经彻底的稳固下来，第一批的民屯官吏，也已经得到了相应的晋升。
分别在各地担任地方官吏，至于修筑道路一事，目前也是由闻人袭全权负责，这位应该是监督百官的司空，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财政更感兴趣，王符并不是一个好权的人，在他看来，只要能够实施自己的政治抱负，实现自己的治国理论，这些事情交给谁都可以。
他目前主要是准备在各地建立私学。
不过，私学一事，还需要诸多的启蒙老师，这些老师，很是难找，从太学府与门子学中走出的学子很多，可是他们都是满腔的热血，一心想要建立功名，让他们前往各地教授幼童，显然是为人所难，此事方且还在准备中，而扬州，却是急切的需要一位能臣前来治理。
小胖子并没有在朝议之中公布此事，反而是在宫中单独召见了王符。
见到他，小胖子便直接说道：“王公，扬州尚且缺一能臣搭理，扬州近水，收成却是不足，户数又不多，朕欲派一能臣前往，不知何人可矣？”，王符拱手回答道：“陛下，臣愿前往！”，小胖子有些愁苦地说道：“可是朝中大事，还需要王公操劳，若是王公前往扬州，此些事当如何？”
“陛下，目前，朝中尚且没有甚么大事，而扬州之事，甚是急切，臣当前往，三载之内，必将给陛下一个大治丰饶的扬州！”王符肃穆地说道，小胖子点了点头，说道：“若是王公前往，不知尚书令为何人？”，王符思考了片刻，回答道：“袁逢可矣。”
“袁逢袁周阳？？”
小胖子大吃一惊，有些诧异地问道：“袁家之人？？”
王符点了点头，说道：“此人宽厚笃诚，任太仆时，便亲自喂养宫中牛马，不以为卑鄙，识人善用，朝中人才稀疏，此人勉强可以为之……”，看到王符如此说道，小胖子心里暗自敬佩，朝中百官与王符为难，其中对他最为恶毒的便是这袁家子弟，没想到，王符能够放下恩怨，举荐此人。
小胖子又皱着眉头，说道：“若是任用世家子弟，朕心不安。”
王符笑着回答道：“诗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陛下为天子，如袁杨之臣如何？”，小胖子缓缓起身，对着王符一拜，言语道：“受教！”
次日，朝议之中，小胖子便任命道：“以尚书令王符为扬州刺史，领扬州政事！”，以刺史之身来总领一州的政事，这算是独一份了，只因为此时小胖子威望太高，朝中也没有甚么大臣敢对此有异议，此举便得以实施，而王符离开了庙堂中心，百官们都是十分开心的。
当然，扬州籍的大臣除外。
而第二个命令，要拜袁逢为尚书令，则是在朝中激起了巨大的风波，闻人袭为首的一干大臣连忙起身反对，并且要求要新党士子领此职，这个时候，小胖子方才明白，原来，朝中是不能让一党独尊的，哪怕这个党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也不可为之！
看到小胖子脸色不善，闻人袭也是连忙反应过来，他非常清楚这位天子的秉性，这位天子有前汉天子之风受不得半点的胁迫，任何敢与他不善的，就算有再大的能力，再被他宠爱敬仰，最后也只会被无情的清除，他惶恐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也就没有人再敢多言语。
而袁平，则是有些惊异了。
这位天子对他们的态度，向来不善，从袁隗一事之后，他们就不受这位记仇天子的善待，一向被打压，今日是怎么啦？尚书令这么重要的位置，竟然要交给我们袁家来？他心里不喜，反而是有些惶恐不安，起身要为弟请辞，可是天子既然已经下了命令，自然就不能再收回，他也是无奈，只能应答。
朝议结束，袁平便慌慌张张的前往袁逢的府邸之中。
袁逢作为袁家子嗣，府邸却是极为朴素的，仅仅只有两出院落，夹杂在一片民居之中，袁平也因为此事，多与他争执，他急急忙忙的赶到，领仆从敲门，袁逢门客看到是袁平来了，连忙开门迎接，并且派人通告，袁平心事重重的走进了院落里。
刚刚走了进去，“呼~~”，一支羽箭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猛地扎在了不远处的木门上，袁平吓得险些倒地，还是身边几个人急忙扶住了他，他惊恐的望了过去，却是一个半大小子，正在弯弓射箭，看到差点射伤了别人，这小子仔细的看了看来人，手中弓箭一扔，瞬间便逃走了！！
袁平指着他的背影，大骂道：“竖子，不为人！不为人！”，他又骂了会，方才平稳了心情，怒气冲冲的走向了书房，袁逢个子不高，有些矮胖，笑起来极为和善，他走出来，看着袁平拜道：“拜见长兄！”，袁平气呼呼的朝他行礼，又说道：“二郎这小子，你也该管束一下！！”
袁逢一愣，他共有两子，长子继与兄袁成为嫡子，而次子留在自己身边，二郎也就是自己的次子术，想起这个令人头痛的小子，他也是无奈的苦着脸，问道：“这竖子可是对长兄无礼？？”，袁平嘿嘿一笑，说道：“无礼？你家这小子险些要了我的命！！”
得知事情经过，袁逢大怒，向仆从问道：“这竖子何在？”
“少君已经出府了……”
“把他的弓弩佩剑都给我收起来！等他回来！把他抓到我书房来！”
“是！！”
两人这才面相跪坐，寒暄叙话，袁平说道：“天子要拜你为尚书令……”，袁逢一愣，有些震惊，起身问道：“兄长？这是为何？”
“听闻乃是王符这个奸贼的主意，那奸贼对我们袁家素来不怀好心，只怕其中有甚么……咳咳，我认为，你应该上书请辞……”
袁逢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说道：“兄长，我自有打算……”
“嘿，你自有打算？？长兄为父！！你何时听过我的话？不提别的，就这院落，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休要丢了袁家的脸面，换个好些的府邸，结果呢？你可曾听过？”袁平有些不悦，袁逢说道：“兄长，袁家大族，靠的不是奢华的院落，美丽的衣服……”
“至于这尚书令，若是我冒然请辞，难道不会引陛下发怒么？只要我恪尽职守，没有过错，坐了此位，又有谁会害我呢？”
“唉……”袁平摇着头，皱着眉头，说道：“我只是不想你出了甚么事，二郎早逝，四郎隐居与外，我只有你这一个弟弟在雒阳，若是你出了甚么事，我无颜面对阿父啊……”
……
袁汤有四子，袁平，袁成，袁逢，袁隗，其中，袁逢是袁绍与袁术的父亲，可是袁绍被过继给了老二袁成，因为袁成早逝，没有子嗣，因此，他们是名义上的堂兄弟，实际上的亲兄弟。

第0134章 何休返京
他们正在府内商谈着。
府外，忽然从街便冒出三个头来，他们缓缓的看着府邸门口，其中最为年幼的那个，正是方才险些射伤了大伯的袁术，他看着府外的牛车，有些愁苦地说道：“大伯定然又要跟阿父说了，我回去便要挨揍！”，其余两人笑了起来，袁术有些愤怒地说道：“你们还笑？日后我不与你们耍了！”
“二郎，你真的险些一箭射死了大伯？”其中高大的少年问道。
“是啊。”
“嘿，你险些就造成了建宁年间首次的忤逆案啊！”他咧着嘴笑着说道。
另一人开口道：“唉，我们都一样，我叔父也常常到父亲面前告状，要父亲管束我，可是呢，你看，我从来就没有挨过阿父的打！”，袁术有些羡慕的望着他，说道：“阿瞒，你阿父真好啊……”，他似乎又想到了之后回府后的情景，又嘟囔着嘴，低着头。
高大的少年正是他的兄长袁绍，袁绍笑着说道：“你放心，雒阳里都传开了，天子要拜阿父……叔父为尚书令！他现在肯定十分开心，不会再打你的……”
“大兄，你稍后陪我进去好么？阿父看到你在，定然不会打我了！”袁术瞪大眼睛，看着他，袁绍大笑，点点头，袁术又皱着眉头，问道：“这尚书令，是甚么官？多少石？”，袁绍说道：“两千石罢……”，袁术又指着那个黑瘦少年，问道：“可比阿瞒父亲的官职要高？”
“职权来说，却是要高些罢……”
袁术这才大喜。
曹操无奈的看着他，撇了撇嘴，说道：“我父亲可是九卿之一呢，几年后，未必就不是朝中三公了！”，袁术冷哼，说道：“那又如何？我日后定然还是大将军呢！”，曹操双眼有些期盼，说道：“我要做征西将军，就跟段将军一样！统兵打仗！我要打到羌人的老家去，把他们的王给抓过来！！”
“嘿，羌人的王几年前就被段将军给抓了！”
“那我去抓他的儿子！”
袁术看向了袁绍，问道：“阿兄，你呢？”，袁绍笑着说道：“我要做大将军啊！”，袁术皱着眉头，叫道：“我才是大将军！你凭什么要抢我的官！！”，袁绍大笑，说道：“因为我是你的兄长啊！”
袁术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气呼呼的，哆嗦了半天，方才愤怒地说道：“那我就要做天子！”
这句话一出来，曹操与袁绍都吓了一跳，袁绍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极为严厉地说道：“不要胡说！”，袁术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甚么，吓得不敢言语，袁绍掐了掐他肥嘟嘟的小脸，认真地说道：“任何时候，都不要胡说八道，否则要给我们袁家招来大祸！你也不要害怕！日后我一定会帮你，让你做上大官！”
“还有我！我要做征西将军！”
“好嘞，我们三个，都当将军，开疆拓土，我当冠军侯，你长平侯，阿瞒，你可以当淮阴侯！”
“淮阴侯……他不是死的很惨么？？”
“哎，冠军侯也是早逝啊……”
“阿兄！！长平侯比冠军侯要大啊！凭什么你当冠军侯啊！”
“因为我是你的长兄啊！”
……
天子征辟袁逢的诏书前来，袁逢继王符，成为了大汉的尚书令，而袁术还是被他狠狠的揍了一顿，袁绍说的没错，做了尚书令，袁逢确实是很开心，他是边笑边揍的。
王符没有甚么好友，离开雒阳的时候，也只是跟天子告别，之后有张郃，阳球这两个同样臭名昭著的家伙前来送他，这两个或许是他在朝中唯一的好友，当他离开的时候，整个雒阳一片沸腾，百官欣喜而泣，走了便好好待在扬州罢，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而有王符前来扬州，扬州的战事也已经定下了，何休率先返回了雒阳，段颎这才重整大军，三军返回雒阳，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行走在管道上，走到哪里，都受到了当地官吏与百姓的陈赞与爱戴，毕竟，他们解决了近百年来的扬州祸乱，山越为祸，已经延续了无数年。
到了如今，终于被彻底解决，这让好战功的汉人对他们自然极为敬爱。
当何休到达雒阳的时候，百官相迎，百姓拦道，雒阳格外精彩，百官是自发前来，并没有穿着官服，何休身为百官之首，又是一代大儒，自然有这个威望，至于百姓，可是在看到了何休之后，便俯身大拜，有的甚至伏地，望向何休的目光犹如仰望贤圣。
何休不知是甚么缘故，这位素来狂傲的老人也是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回到了府邸中，闭门不出。
小胖子召见了他，当他赶到了庙堂的时候，小胖子极为开心，牵着他的手，笑着说道：“何师捕获数千山民，真是让朕敬佩不已！”，何休摇着头，说道：“段颎将他们打得丧失胆气而已，乡野愚夫之见，陛下不可轻信！”，小胖子点头答应。
两人又论起此番战事来，何休将扬州之事讲起，不慌不忙，极为详细，不知为什么，小胖子忽然在他的身上隐约看到了老太尉的影子，若是老太尉还在，定然也会从扬州的设立开始一一向自己讲起罢……两人相谈了许久，小胖子又将王符，袁逢的事情告知何休。
对于小胖子任命袁逢的事情，何休也是极为诧异的，不过，他能够重用贤才，还是让老人极为开心，何休路途劳顿，有些疲乏，小胖子也没有再多留他，便让他返回府中休歇，目前，还有段颎要回军雒阳，令闻人袭做好迎接三军的准备后，小胖子再次陪起了宋氏。
宋氏常常与董太后在一起，董太后虽说已经原谅了小胖子，可是，对于小胖子，并不是那么的热切，反而，对于宋氏与她尚且在腹中的孩子，却是格外的上心喜爱，两人言谈甚欢，董太后也偶尔在宫中亲手做些幼童衣裳，笑着说道：“此为我孙而织也！”
冬时已至，段颎这时方才率领大军，返回了雒阳。

第0135章 盛世之始
小胖子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他想要建立一个能够媲美孝文孝景的盛世，想要建立一个能够能与孝武时期一般威慑边关的大治之世，他之前总觉得这似乎遥不可及，自己刚刚入朝，内有外戚太后阉竖，外有世家豪强党人，灾害连年，杂税苛税令百姓陷入深渊。
如今是建宁五年的年末，小胖子已经坐了五年的天子，外戚尽除，耕田暴增，阉竖服从，党人分裂，朝中再也没有甚么能够阻碍这位天子大张阔斧的进行改革行政，民屯之制，让冀，兖，司，青，徐等产粮大州的粮食出产暴增，让这几个州瞬间富裕起来，百姓们不愁衣食！
而牧牛制度，让凉州等边境之地也有了好转，在牧牛的同时，迁徙的豪强，投效的异族，让凉州大放光彩，更是有张奂率领两营北军士卒在此地镇守，令凉州连年征战的局势得到了改善，以至于连闻人袭都急忙上奏，要求天子让这些镇守边疆的北军也施行军屯，让凉州得到彻底的改变！
可是小胖子并不许，北军，乃朕之利剑，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耕作的，若是要北军耕作，要天下农夫何用？即使是这样，也是让凉州百姓对天子极为爱戴，甚至，有不少凉州籍的士子纷纷前来太学，跪伏在宫门前，向小胖子表达心中的感激。
至于扬州，更是由段颎彻底平定了为祸当地多年的山越，一次性竟然得到了超过五六十万的人丁，而王符已经前往扬州，可见，在不久之后，地域宽广的扬州，定然会成为与冀州，兖州相提并论的富裕大州，而段颎此番前去扬州，更是扫清了地方贼寇！
使得荆州贼寇望风而降，他们实在是害怕，会如同扬州贼寇那般，遇到北军的围剿，这么一来，天下大州，纷纷大治，富裕，当然，还要提起修筑道路之事，在闻人袭的全权负责下，道路已经从洛阳一路修筑到了汝南郡。
这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这让豫州，兖州，司隶等地区连接起来，来往众多，若不是天子取消了一年的车船税，只怕这车船税足以再发动数次的山越之战。
而这些，更是不断的激起了小胖子心中的野心，文景之治？永元之隆？自己要建立一个建宁盛世！让后世万人传颂，让所有人为朕建立庙宇，让后世的每一位后代，都为自己大建庙宇，躬亲奉庙！
小胖子望向这大汉江山的眼神之中，满是火花。
段颎前来，小胖子派出了最高规格的接待，由何休，袁逢，闻人袭等人组成了最高格的百官迎接使团，出城四里，前往迎接，而雒阳百姓听闻军中勇士归来，纷纷自发的前来，对于此些人，何休等人也是没有驱除，只是，何休再一次在百姓之中引起了轰动。
段颎骑在马背上，缓缓靠近雒阳，他心里倒是平静，作为大汉目前最能打的名将之一，他不知多少次满载而归，因此，也没有甚么紧张，董卓，卢植等人也是，他们也常常跟随北军作战，对此并不激动，甚至连朱儁与皇甫嵩都是如此，他们二人年纪稍长，也是有从军经验，可是如孙坚等人，却是激动难耐。
尤其是孙坚这个尚且未立冠的年轻人，更是浑身颤抖着，舔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典韦，黄忠，张济，程普等人亦然如此，他们尚且年轻，又没有如此的大胜而归，在这以前，他们每次作战，都是逼降了对方，说起来，这还是他们人生之中第一次硬仗！
他们也是表现的极为出色。
当百姓们远远看到了缓缓赶来的大军之后，顿时惊呼不已，欢呼起来，这欢呼声让孙坚等大将们更是激动，双脸赤红，高高的扬起头来，显得格外高傲，连段颎也是受到了这气氛的影响，满脸的微笑，忽然，看到了远处等候已久的何休等大臣，段颎连忙下马，之后诸多校尉司马也是纷纷下马。
何休率领百官前往，与段颎寒暄了片刻，方才拉着段颎走向了雒阳。
而人群之中，有三位少年，有些羡慕的望着骑着骏马的孙坚，正是袁绍等三人，袁术有些不悦地说道：“长兄，他似乎与你一般年纪……他能做的，为何我等做不得？”，袁绍皱着眉头，没有言语，曹操说道：“二郎，要不要我们也去投南军，日后定也能骑着高头大马，让三公前来迎接！！！”
袁术双眼一亮，连忙点了点头。
袁绍叹息，说道：“我等为世家子，如何能入南军为士卒？还是等等，看看阿父能不能我们争个羽林郎，能够进入天子眼中……”，袁术闻言，有些失望，愁眉苦脸，反而曹操，有些欣喜的龇着牙，说道：“你们是世家子，可我不是啊，他们都骂我是阉竖之后，我可以去南军！！”
袁术指着曹操，骂道：“嘿，你这无耻的阉竖之后，我们都不去，你去做甚么！你若是私自进南军，我们便再也不同你来往了！！”，这话引得袁绍与曹操大笑。
……
当段颎率领有功者进入皇宫的时候，大部分将士都是有些惶恐的，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够走进此处，得到天子的奖赏，小胖子乐呵呵的走了出去，看到了段颎等人，大笑，言语道：“朕的冠军侯们回来了！”，众人大喜，纷纷上前拜见。
小胖子一一与他们叙话，最后又走到了段颎的面前，握着他的手，言语道：“将军功高，不知朕当如何赏赐？”，段颎连忙说道：“职内之事，何敢所要赏赐？”，小胖子又是大笑，最后，则是加封各路校尉司马爵位，又赏赐诸多金钱，良马，好剑等。
至于段颎，被加封为侍中领左将军。
之后，便是大开宴会，招待三军。
小胖子因为年幼，登基以来，从未有进行狩猎，而此时，有了这场大胜，小胖子也有意举办一场庞大的狩猎，不止是要宗室子弟前来，还要让这些战功显赫的大将们来参与，用一场表示皇家勇武的狩猎，来进行对他们的奖赏，在宴会上，小胖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除了闻人袭，诸多大臣都是应允的，百官之中，也只有闻人袭愁眉苦脸。
唉，又要花钱了。

第0136章 建宁冬狩
而这一次的狩猎，却安排在了年末，说起来，其实这个时候，是不应该举办狩猎的，作为以孝与礼治国的大汉，对于各种礼仪，包括狩猎之礼，都是有严格要求的，可是，因为段颎刚刚大胜一场，将士们都需要奖赏，故而小胖子举办了此次的狩猎，一意孤行。
那么，大鸿胪会不会来制止皇帝这种不符礼法的行为呢？
显然，曹嵩是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的，当袁平等人怒气冲冲的质问曹嵩为何不向天子上言的时候，曹嵩极为温和的告诉他们，像这样犯上直谏的做法，应该是由你们这些贤才党人来做啊，我不过是阉竖之后，干嘛要抢了你们党人的饭碗呢？
袁平气的险些要与曹嵩动武，可是，到了最后，他也没有前往皇宫，进谏天子。
狩猎之地，一般都是雒阳周围的皇家山林，这些山林，是禁止百姓进入的，百姓不能在此伐木，更不能在此狩猎，否则便是大罪，太仆为小胖子选了一匹最为温顺的骏马，小胖子背负弓箭，腰佩长剑，威风凛凛的赶往此地，而此时，各地的宗室子弟也是纷纷赶来，这种能够面见天子的机会，实在难得啊！
而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将士们，对此极为欣喜，他们认为，能够参与狩猎，乃是天子赐予他们的极大恩赐。
孙坚，黄忠，典韦等人都是开始练起弓术，典韦更是令人打造了几支重数十斤的短戟，背负在身后，令人胆寒，忙碌的准备之后，此次狩猎仪式，方才正式的开始了，众人几乎没有人是穿着正装的，天子都是戴皮弁，严格的来说，这已经算是天子别样的立冠仪式了。
因此，这场的狩猎也是显得格外的重要，诸多猛士头戴武弁大冠，也被称为武冠，以表示自己的勇武，而汉朝又是四时衣，春青，夏赤，秋黄，冬皂，清一色的皂衣显得氛围格外的活跃，就连此时的风寒好像被阻隔在外，天子骑着马，在一众南军的簇拥下，缓缓赶来。
场中多是此次立下诸多战功之人，因此，何休也是在内的，本来众人都是劝何休放弃，因为他年事已高，不适合这样的活动，可是别人这么一劝，这老头的脾气反而上来了，他将好心来劝的士子大臣们都胖揍了一顿，便带上了弓箭，不急不慢的赶来。
看到老人头戴武弁大冠，俯视着诸多年轻猛士的一幕，小胖子也是乐了，连忙将何休请到了自己的身边，并且以自己不善弓箭为由，让他相助自己，待在自己的身边，显然，小胖子也是极为担心，这位老人会出甚么意外，天子看到众人来齐，认真的看着这些猛士们。
笑着说道：“十载之长城，全与此也！”
众人下马大拜，小胖子令他们上了马，笑着言语道：“诸公可当自去，百官可为猛士助威！”，因为这次狩猎的重要性，小胖子将朝中大臣也是叫了过来，可是他们没有进行狩猎的权力，只是能在一旁看看罢了，即使如此，他们也是乐意前来，毕竟乃是国之喜事！
诸多猛士，全然看着天子，天子没有启程，他们是不敢先动的，小胖子大笑，骑着马便飞奔而去，之后便是一群南军士卒跟随在后，何休也是跟着，猛士们这才冲进了山林之中，因为是冬日，骏马也不像平日里那般矫捷，而动物也是比较稀少，小胖子与众人在山林里转了许久，也没有甚么猎物。
最后，还是一个士卒眼尖，一眼看到了远处的一只兔子，提醒身边的天子，小胖子极为开心，拿起了弓箭，认真的瞄准着，可是这兔子跳来跳去的，小胖子根本瞄准不了，他大怒，猛地射出一箭，却没有中，反而让兔子惊惧起来，连忙逃命，小胖子骑着马便开始追！
连射了数发而不能种，小胖子大叫道：“与朕把那兔子给射杀了！！！”，南军士卒，何休等一同飞射，显然，他们的弓术还是不错的，有两支箭直接射穿了可怜的兔子，将它钉在了树上，小胖子恶狠狠的赶到了树边，拉起弓箭，对着兔子又连射了几次，方才心满意足的将兔子拎起来。
何休摇着头，大笑，小胖子也不由得大笑起来，气氛极为活跃，之后，不知为何，这位天子便开始追杀各地的兔子，甚至对于某些大型猎物都是不屑一顾，专心致志的杀起兔子来，天子难得出来放松，诸多士卒也是如他愿，纷纷开始追杀兔子，看到天子各地射杀兔子，那些猛士也就不敢杀兔子了，还是让给天子罢！
何休看着有些奇怪，问道：“为何你只杀这兔子，却不杀野彘黑罴？”，小胖子看着他，这黑罴在冬日能遇到么？至于野彘，发狂起来数个士卒不能抵挡，惹它做甚么，还是兔子好啊，可是这话又不能直说，只好笑着说道：“百兽之中，唯有此畜与鼠啃食作物，祸害耕田，为百姓之祸！”
“故而杀之！”小胖子这话说的可谓是大义凛然，诸多将士纷纷惊叹不已。
而何休缓缓靠近了小胖子，低声问道：“说实话，休要给老夫装模作样！”
小胖子嘿嘿一笑，低声说道：“朕四五岁之时，曾有一兔子咬伤朕的手指……”，这话一说，不止是何休，连一旁贴身俯视他的宋典都是吓了一跳，有些埋怨的看着何休，似乎在问，你把大汉天子给教成甚么模样了？？？
众人一直狩猎到了傍午时刻，小胖子这才开开心心的走出山林，此刻，他身后的将士们浑身都挂满了兔子的尸体，看得诸多百官瞪大眼睛，甚至都忘记了要恭维，还是段颎反应快，急忙前来恭贺天子，射术了得，小胖子也是谦逊的摇着头否认，这下，群臣方才同时恭维起来。
不过片刻，诸多将士也是纷纷带着各自的猎物走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便是孙坚，他浑身都挂满了猎物，野兔，雉鸡，飞鸟等等，虽然猎物极多，却没有没有甚么大猎物，看来是没有找到，他急急忙忙的走出来，本来是想要炫耀一番，却看到天子身后那堆积成山的兔子，哑然无言，在他之后，便是典韦，他此刻，浑身衣服都被撕扯破了。
模样有些狼狈，甚至是下马步行，而他手里却是拖动着一头彘，众人惊叹，孙坚更是咬着牙，说不出话来，小胖子大喜，令人奖赏典韦之勇武，众人纷纷走出，猎物就没有如此的夸张了，毕竟，此时猎物也却是不多，能够有这样的成绩，也算是不错，可惜跟孙坚，典韦，天子比起来，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在这时，黄忠却率着程普，张济等人从山林之中走出，原来，他们三人纵马拖着一个巨大的黑罴，那黑罴浑身是伤，弓箭插满了身躯，更是有刀痕，一双巨目圆瞪着，看起来是死不瞑目的，小胖子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此罴何人所狩？”
黄忠拱手说道：“此乃臣之猎取。”
“你是从哪里找到黑罴的？”
“说来，臣也是侥幸，与山洞内，发现有一黑罴正在熟睡，便拉弓射杀……”黄忠有些无奈地说道，小胖子不怒反喜，又令人奖赏黄忠。

第0137章 匈奴校尉
大喜之下，小胖子便要黄门拿出鼎来，他要与这些将士们一同鼎食，当然，天下只有他有资格鼎食，其余人顶多是从鼎里分出食来，盛与碗中食，不过，即使如此，也足以让这些猛士们无比开心，而宗室子弟有些悲哀，在猛士们的光芒下，他们几乎没有甚么猎物能够拿的出手。
将猎物一一放进鼎中，看着肉水沸腾，小胖子也是食欲大增，与诸多猛士叙话，又向黄忠典韦等人请教弓术，这让黄忠受宠若惊，连忙一一讲起这弓术，在座之人，各个都是猛士，自幼便习拉弓射箭，并不觉得黄忠就能盖得过自己，都是有些不以为然，也只有小胖子认真的听着。
他又问起典韦，典韦却是有些尴尬，从背后拿出了短戟，说道：“臣射术一般，故用此物，十步之内，百发百中！”，小胖子有些惊奇，将此物接过，双手拿着，却是格外的吃力，浑身都在颤抖着，更别说是扔出去，他不由得感叹，而曹嵩等人更是连忙惊呼，天子神力！
后来意识到这并不是好的赞誉，又连忙夸赞起了典韦。
毕竟，气力惊人的君王，向来没有甚么好下场，比如那帝辛，嬴荡，项羽，还有……大汉某一位王侯，总之，夸赞天子神力绝对是不好的，小胖子毕竟心胸宽广，也没有理会他们的过错。
等候了许久，众人都已经走出了山林，小胖子又问道：“可还有人未曾出来？”，段颎认真的看了看周围的人，方才有些惊讶地说道：“尚缺一人！”，小胖子大惊，若是此时还没有出来，只怕是在山林之中遭遇了甚么麻烦，他连忙问道：“何人也？”
“长水营校尉，栾提伊黎！”
北军共有五营，第一是屯骑营，屯骑营乃是由全员的汉人骑兵所构成，所招大部分乃是河内，河北地区的骁勇猛士，装备精良，多为破阵之用，全披甲，执长矛，而第二乃是越骑营乃是归附越人骑兵所构成，此些骑士善与往来，更是善与骑战步战，作用巨大！
之后便是邢子昂原先统领的步兵营，步兵营也是汉人士卒所构成，大部分都是凉州雍州的西北材官，手持大盾，常常能与塞外骑兵交州而取胜，随后便是射声营，此营乃是弓弩手，多有强弩强弓，格外精锐，最后一营乃是长水营，长水营是由胡骑所构成。
他的构成十分的复杂，有亲汉的羌人，有乌桓，而大部分却是匈奴，这些都是昔日归降的匈奴，放牧与并幽之地，骑射了得，与塞外作战，已久能够让那些异族看到数百年前匈奴骑兵的勇猛，而这位伊黎铁木尔，便是长水营的校尉，因此次战役作战勇猛，故而选入狩猎中。
此人不仅作战了得，更是精通各族语言，理所当然的被张奂所厚爱，逢战便为先锋，先前与羌战，正是此人，告诉了那些羌人甚么才是真正的骑射，也是他率领近卫率先捉拿了羌人首领，若不是他身为异族，只怕此刻便不止是校尉。
听到此名，小胖子有些诧异，又问道：“甚么？”
“栾提伊黎……”段颎熟练地说道，他又解释道：“此人乃是匈奴人，统长水营……”，小胖子这才点点头，他又忽然兴奋起来，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匈奴人，不知道昔日让自己诸多先祖都有些畏惧的匈奴人，是甚么模样的，他皱着眉头，说道：“派人进去寻找，不知他是不是出了甚么意外。”
而此刻，肉食也已经被黄门一一取出，香味四溢。
“异族卑鄙，莫不是诚心耽误，不服君上？”大臣之中的袁平说道，众人点点头，他们对于大汉周围的诸多异族，都是接受的，包括乌桓，羌，他们担任中郎将的时候，都是对此些人施恩奖赏，令边地安稳，异族爱戴，只是，匈奴就不在此列了，对于匈奴，这些士大夫都是从心里感到愤怒。
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与他们曾经经过了无数年的战争，并且让两方都付出了惨痛代价的匈奴，昔日南匈奴投降，朝中也是有很多大臣要求将他们杀绝，不留活口，听到他们这么说，不止是段颎，就连孙坚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善，段颎皱着眉头，说道：“此人勇武，又历经数十场战役，战功赫赫，绝非诸君之所言者。”
小胖子也是有些不悦，对着他们说道：“猛士为朕而战，不可使其寒心！”
袁平等人这才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有些不屑。
何休却不理会小胖子的告诫，不悦地说道：“昔日，匈奴欺之甚矣，何以为校尉？可见往日三公用人不识也！”，段颎看到何休开口，心里虽然不悦，却不敢再言语，而与他一同战斗过的孙坚等人却是冷哼了一声，纷纷再入山林之中，要去寻找此人。
小胖子冷冷看了何休一眼，何休这才没有言语。
众人沉默着，等待猛士回来。
过了不久，忽然听闻山里之中阵阵欢呼之声，小胖子也抬头看了起来，只见一群人从山里之中钻出，最后，却是有一人，气喘吁吁的，众人手拖一物，视之，竟然是一斑斓猛虎，小胖子也是吓了一跳，缓过神来，连忙走了过去，最后一人正是长水营校尉。
看着这头斑斓猛虎，众人又惊呼起来，小胖子也是前往，上前抚摸着这头大虎，不由的称奇，他抬起头，笑着问道：“你便是……栾提伊黎？”，匈奴校尉极为开心，天子准确的说出他的名字，让他心里格外的感动，他拱手说道：“臣正是！”
小胖子仔细的看着此人，此人身材矮小，可并不瘦弱，他兴奋地说道：“将此虎献与陛下！”，小胖子笑着说道：“你所猎？”。
“正是，臣侥幸，与洞中见此睡虎，便射杀之！”
一旁的孙坚抿了抿嘴，心里却是疯狂的抱怨，为何你们运气就这么好？我遇到的全都是兔子？？还都不敢射杀！！
小胖子大笑起来，收了此礼，陈赞道：“正猛士也！”
“败军之后，何谈猛士？”袁平等人低声嘀咕道，栾提呼厨泉眉头一皱，咬了咬牙，却没有言语，段颎有些忍耐不住，言语道：“此人忠心向汉，与羌战，逢战必先，捉拿贼酋，身负数十伤而不退，不为猛士耶？而我征讨山越，此人亲手斩杀山民数十，击溃盗贼数百股，保一方安宁，不为猛士耶？”
“栾提伊黎！褪衣！”段颎命令道。
他有些为难的看着段颎，缓缓解开了上身衣，上衣褪去，便是满身的伤口，密密麻麻，十分狰狞，就连小胖子也是大吃一惊，浑身竟然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令人触目惊心，何休也是张大嘴巴，过了片刻，点点头，说道：“此身可消昔日之恩怨矣！”
而有臣并不服气，看着他，有些嗤笑着问道：“比冠军侯如何？”
……
遣夏育出高柳，田晏出云中，匈奴中郎将臧旻率南单于出雁门，各将万骑，三道出塞二千余里。檀石槐命三部大人各帅众逆战，育等大败，丧其节传辎重，各将数十骑奔还，死者十七八。
而后张举张纯的叛乱，乃至对羌作战，对农民起义军，乃至与护送献帝，都是有匈奴的影子，老狼写这章，是因为最近看一些历史小说，看到了很多不好的言论，其实，无论是甚么民族，无论是有甚么历史交际，到了如今，都是大华夏的一部分，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大家都是一家人，都热爱同一个祖国，所以，我希望，起码是观看老狼书的人，不会因为历史争端而说这些破坏团结的言论，另外，老狼也是少数民族，来自与新疆，与你们一样热爱祖国，沉迷在中华数千年伟大的历史中。
希望我们永远团结，共同建设祖国！

第0138章 初为人父
他的这番话，让栾提伊黎面色赤红，低下头来，说不出话来。
而周围的一些长水营的士卒，则是面色不悦，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小胖子勃然大怒，猛地上前，一脚将此人踹翻，双拳挥舞着便打了起来，这一举动，深得何休精髓，众人目瞪口呆，天子威严何在啊？？诸多士卒向前，当然不是为了制止天子，相反，他们是组织那年轻官吏反抗，若是他敢抵挡，士卒绝对会杀死他！
小胖子心里大怒，朕费尽心思，为这些将领士卒们振奋军心，你一句话，便险些毁了朕的大事！若不是狩猎不易开杀戒，小胖子早就把此人给斩杀了，他的殴打让这个官吏也是抱头哀嚎，却不敢有丝毫的抵挡，袁平有些急切的望着弟弟袁逢，希望他能够开口。
袁逢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陛下！陛下！请陛下宽恕啊！”
群臣大叫起来，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忽然，何休缓缓走了过去。
“何公，快快阻拦陛下啊！”
“也只有何公能够阻拦陛下了！”
“何……何休？？你要做甚么？？快快拦住陛下与何公啊！！！”
当几个士卒将此人抬出去的时候，小胖子这才转过身来，将肉食分发与诸多猛士食，这些军中猛士，看向陛下的眼睛简直都是在冒火，显然，天子的所作所为让他们极为佩服，或许，只有这样的天子，才能够执掌这样强大的大汉罢，小胖子笑呵呵的将肉食分与众人。
一点都没有方才的凶狠。
栾提伊黎猛地单膝跪下，俯身，对着天子重重行了一礼，说道：“堂黎喾图！”，周围那些长水营的胡人士卒们，也是纷纷跪下，口中大呼：“堂黎喾图”，段颎在一旁，低声地说道：“tanrikut，是匈奴语中天子的意思……”，小胖子低喃了几声这奇怪的发音。
他忽然笑了起来，将他扶起，说道：“入大汉者，为朕之子民也，来，食肉！”
却不想，他如此一说，栾提伊黎再次行礼，胡人士卒们皆然行礼，这一下，诸多士卒，官吏也不好站着，纷纷行礼，小胖子显得十分亲切，他却是不知，就是这么一句话，在边塞之地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数个月后，鲜卑檀石槐派人洗掠并州时，匈奴与乌桓的数万骑兵高呼着“堂黎喾图”，疯狂的与他们战斗，平日里，他们从不会如此的凶猛，毕竟，鲜卑是不会洗劫他们的，他们的物资比正在强大起来的鲜卑还要不如，只是，此时，这些与他们无有冤仇的骑士们，却是将他们打了出去，险些将他们追到了汗王帐！！
这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
当狩猎结束，建宁五年，也算是走到了末尾。
闻人袭上奏，曰：“先前政事不宁，故而先公取年号为建宁，此时，王事宁，战事胜，可谓平也，而气寒，熹者炽，可取年号为熹平！”，这是准备更改年号了，小胖子大笑，言语道：“若是战胜便要该更年号，不知朕此生当取多少年号？”
令建宁不改，明为建宁六年。
年末，会稽妖贼许生起句章，自称阳明皇帝，号善道术，众以千计，王符尚未出动，便被当地亭长率百姓抓捕，献与王符。
汝南有黄龙现与井中。
太仆许栩卒。
鲜卑寇并州，汉军尚未得知，便被南匈奴与乌桓部所击退，杀贼数千，斩获辎重无数，取贼酋首级，遣使送与雒阳，而两部伤亡亦重，匈奴单于栾提羌渠死与战中，天子封谥号曰忠武，加以赏赐，并立其长子栾提于夫罗为单于。
建宁六年。
小胖子格外紧张，坐在厚德殿里，忽而坐，忽而起，转悠了许久，又无奈的叹气，看到天子这番模样，一旁的宋典低声说道：“国家莫要担忧……国家有上天庇佑……”
“唉……这都多久了……要不，朕去看看？”
宋典连忙摇头，有些惊恐地说道：“国家，不可啊！阴气甚重……恐伤体……”，这句话却是让天子有些不悦，他问道：“朕怎么会畏惧甚么阴气，朕乃天子！”，宋典叫苦，连忙说道：“并非伤了国家，而是宋贵人啊！宋贵人临产，身体大损，只怕受不得国家的天子气啊！”
宋典这么一说，小胖子反而打消了过去的念头，坐在地上，静静的等待着。
唉，望上天庇佑，赐以平安啊……
小胖子正在焦急的等着呢，忽然有黄门小跑前来，高呼道：“国家！国家！”，小胖子大吃一惊，连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急忙问道：“如何？如何？？”，那小黄门满脸喜色，叫道：“宋贵人已为国家诞下皇子！”
“哈哈哈~~~”
“朕就知道是个皇子！朕就知道！！”
小胖子放声大笑，猛地便朝着永乐殿飞奔而去，诸多小黄门在身后追赶着，到了此处，小胖子急忙开始寻找，一个婢女看到了他，连忙俯身行礼，她怀里的正是一个放声哭泣的小家伙，小胖子大笑着，连忙从她手里接过孩子，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便认真盯着。
这小家伙刚刚出生，却生的有些……胖，比同龄人都重了些。
他浑身皱巴巴的，也没有甚么毛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接过孩子，小胖子就似乎看到了小小胖子那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目，他傻傻的笑着，俯身又在小家伙的脸上亲了几口，抱着小家伙，大笑起来，做着鬼脸，小家伙依旧在大声哭泣着，小胖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哄。
不知不觉之间，小胖子也成为了大胖子，成为了真正的一代天子。
天子手持幼婴，不断的逗弄着，满脸的喜色，诸多小黄门也是欣喜的看着他们，天子这番模样，他们还是初次见到。
“在哪里呢？在哪里呢？”
门外传来声音，天子抬头看去，却是董氏气喘吁吁的小跑而来，天子简直吓坏了，连忙上前要扶住她，董氏进门，一双眼直勾勾的便直接盯住了那孩子，天子行礼，她根本不理会，直接抢过天子怀里的孩子，瞥了他一眼，不悦地说道：“抱都报错了！亏我来的早！”
果然，她一接孩子，这孩子竟然就不哭了，瞪大眼睛，看着太后，竟然笑了起来，董氏满脸的欣喜，笑着，抱着孙子亲个不停，天子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咳了咳，董氏根本不理会他，抱着孩子就走了出去，天子嘟囔着嘴巴，不知在说些甚么，一旁的宋典低声提醒道：“国家，这宋贵人……”
“妈耶！险些忘了！！”
天子一拍额头，便急匆匆的朝着里面跑了进去。

第0139章 设学天下
建宁六年，元月。
皇长子出生，天子大喜，大赦天下，免多地税赋，独董宠乱贼不赦。
是月，又加宋贵人为皇后，封其父宋酆为不其乡侯。
整个皇宫，都因为皇长子的诞生，从而陷入了一片欣喜之中，只有小胖子有些郁闷，他的孩子刚刚出生，就被阿母给抱走了，自己甚至都没有能够多抱几下，他急匆匆的去见皇后，又被婢女们拦着，皇后刚刚临盆，是不能见人的，还要天子等候数日，这么一来，小胖子就只能去永宁宫，去看望自己的孩子了。
宗正刘陶此刻也已经前来，他是要将孩子列入宗室家谱，小胖子便要跟随他一同进去，也算是有了借口，进了宫殿，宫女黄门纷纷行礼，小胖子也并不理会，直接走到了孩子面前，笑嘻嘻的看着，董氏正在哄他，而身边则是几个乳母，也是董氏召集过来，准备喂养小皇子的。
刘陶先是恭喜天子，又是恭喜太后，方才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当事情办妥，董氏便将小胖子赶了出去，孩子却是留在了她那里。
而朝议之中，诸多朝臣也是向天子表示恭贺，连远在扬州的王符，也是上表奏章，恭贺天子，何休更是激动，他视小胖子这个徒儿为亲子，而小皇子，在他眼里更是犹如亲孙，格外喜爱。
王符初到扬州，弹劾他的奏章便犹如飞雪一般从扬州飞来，从各地太守到小吏，只要有资格上书，都没有落下，他们列出王符的种种恶行，比如无故抢夺民田，抄家灭口，毁坏祭祀等等，整个扬州的官吏痛哭一片，他们是彻底体会到了为什么要请烹王节信，当然，在他的种种恶行之下，是早早安顿好的山民。
是倒下的无数豪强，甚至还有世家，有些江东世家，对于这位名声在外的酷吏并不以为然，在他统计扬州耕地，户籍的时候，甚至是派家奴与扬州郡卒对抗，这些世家与中原世家不同，他们是有各自的门客家奴组成的私兵，当然，对外只是称为奴仆，只是，他们也是暗地里操练过这些私兵。
没有想到，这一点反而成为了王符的借口，他直接调集整个扬州的士卒，甚至还招来了投效的山越首领尤突，令他率山民，两者一同血洗了扬州内的世家大族，一时间，遍地哀嚎，天下震惊，而王符十分开心，他将这些世家豪强的耕地分给了山民，乃至与扬州百姓！
随后，他又从中原掉来善与耕作的农夫，以各地典农官为本，推行中原先进的农耕技术，开垦了江东大规模的荒地，在亲自经过了数次的考核之后，他派遣余杭县令陈浑在县南兴建大型蓄水工程，名叫南湖，以拦蓄苕溪溪水，在扬州之内大开水利工程，便直接将多数无法安置的山民投入到了工程之中。
这是从修筑道路之中学到的手段，让扬州瞬间有了起色，百姓们欢呼不已。
原本的建宁驰道，乃是从雒阳，一路经过兖州到达豫州，再从汝南到达徐州，可是王符又上奏庙堂，请求再从汝南修筑一条直达九江的驰道，人员可以从扬州山民之中调取，钱财必须要庙堂所支付，这样强势的地方官吏，闻人袭真的是前所未闻，当他怒气冲冲的将王符的话语传达天子的时候。
天子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般大怒，他反而大笑起来。
应允了王符这一极为无礼的要求。
除此之外，王符又在扬州大建盐场，开发盐地，又准备接受山越的炼铁地，总之，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王符已经制定出了一个长达十年的计划，可以看到，若是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只怕王符会给带天子一个巨大的惊喜，而弹劾王符的奏文都被袁逢递交到了天子手里，当然，袁逢是向来不敢私自截留任何奏章的。
他办事虽然不如王符，却也是恪尽职守，让天子极为满意，王符虽然不在庙堂，可是他当初为天子所构想的那一副美好的画卷，还是令小胖子不能忘怀，如今，天下也算是大治，对于各地私学的设立与改革也是时候该进行了，小胖子自然不会自己在庙堂之中提出这个设想，这样的学术问题，他还是交给了崔寔与蔡邕来提议。
果然，在庙堂之中，蔡邕上前，向天子倾诉，天下百姓苦于学而无道久矣，子曰教而无类之类，诸多官吏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想要继续扩张太学院罢，要是论对于太学院的喜爱，当今天子绝对是其中的奇葩，他怀着任何一位大汉天子都不曾拥有的对太学院的热情，不过，如今在太学院与门子学的再三扩张下，哪里还有学子可以入太学呢？
蔡邕继续说道：“还望与各地设立私学，教导幼童启蒙，私学为官，不收束脩，学制可与百官协商。”
这话一出，闻人袭便出声反对，当然是因为这样的支出太大，朝廷刚刚经历了一场南方大战，而现在北方的鲜卑又有些不安，这个时候，这么可以继续耗费钱财，来做这些事情？而随后与他一同反对的，竟然还有袁平，荀俭等人，他们的借口也是如此，耗费大量钱财，而且百姓幼子向来都是学农桑，作农事。
若是都入太学，那么将来我们吃什么？农事谁来做呢？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他们不愿意明提，若是天下幼童都识字了，日后太学院的学子更加多了，他们世家该怎么办？
小胖子皱着眉头，没有言语，还好有崔寔辩解道：“设立私学，乃为宣化仁德，使众人沐与圣恩，又如何会耽误农事？可接受八九岁之幼童，教习一载，习得文书便可，若有聪慧者，可再攻读……仅仅一载之间，想来也不会耽误多少农时，何况官学不收束脩，其启蒙读物，我等可以编写一册，而诸君都可一同参与。”
崔寔就要聪明的多了，他先是以儒学大义来压这些朝臣，后来才是一一解释，最后又给他们了利益，能够修书，还是启蒙教物，可见，若是此书修成，此制定下，所有修建此书之人都会留名青史，被后人所念。
崔寔又劝了众人许久，说的不少朝臣都动了心，犹豫不决，小胖子也没有出口，崔寔此人，才能一般，只是口齿伶俐，能言善辩，所书写的文赋更是出色，将此人留在身边，看来是留对了，自从将此人留在宫中，半年多的时间里，此人已经写出了文赋数十，无一不是夸赞天子之贤明，国家之强盛。
今日，他又起到了大作用！

第0140章 何休编书
崔寔的话再有道理，那也只能说动一部分的朝臣，而多数的朝臣，尤其是以袁平为首的世家名士们，他是没有办法去说服的，毕竟，这已经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袁平笑了笑，说道：“崔公所言有理，只是，若是要在各地办私学，只怕难以找到如此众多的老师来。”
“天下郡县何其多，若无名师，何谈教导？”袁平一下子就抓住了这政策的不足之处，便是缺乏教师，像教材你可以自己编写，那老师呢，你总不能凭空变出来罢？他说完，便站在了一旁，没有开口，崔寔看了看天子，也不知该说甚么，毕竟天子也没有告诉自己解决之法。
小胖子点点头，说道：“正因此事，方才召集群臣来议！”
天子说的已经足够霸气了，叫你们过来，不是要你们反对或者支持的，只是让你们帮朕想个办法，怎么顺利完成此事，袁平有些焦急的看着周围的同僚，可是这些家伙哪里敢触犯天颜，这位天子性情暴烈，若是冒然触怒，那下场……啧啧，算了，还是忍着吧。
看到同僚们都没有言语，他又将眼神放在了上方的袁逢身上，自家弟弟乃是尚书令，天子心腹，这种时候，你总该为兄长出头罢？果然，或许是注意到了兄长的眼神，袁逢缓缓走了出来，拱手俯身大拜，小胖子眯着眼睛，微微笑着，问道：“爱卿，可有良策？”
在袁平期望的眼神之中，袁逢点了点头，说道：“臣确实有良策，既然要让私学为官制，何不设下学官，以各地私学为制，设下教学官，再将太学与门子学学子调入私学，担任官吏，以教导幼童为职，若是有出众者，可可以科功制而升迁……”
“哈哈哈，善，大善！”
“君真是朕之张良！有君与此，朕何愁天下不治？？”
天子大喜，立刻奖赏袁逢，而末尾的袁平，就是目瞪口呆了，甚么情况？
我让你上去反对这个制度，你直接帮陛下解决了难题？？？
袁平许久方才缓过来，看向袁逢的表情极为不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低着头再不言语，袁逢微笑着看向他，却是暗自感慨，长兄啊，这袁家，可不能全部站在一处，若是此处崩塌，岂不是让整个袁家都灭亡？而人群之中的荀俭，似乎也是看出了甚么，瞪大了眼睛，皱着眉头思索着。
小胖子立刻便让何休，闻人袭，乔玄，袁逢等人商议，制定一个私学官职，犹如民屯一样，定要让文风昌盛，何休看起来有些激动，他看向天子，缓缓开口道：“陛下，这启蒙书籍之编写，可否让老夫来做？”
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在公羊没落的当今，他忽然发现了一丝希望，那是可以重振公羊，让天下人回到正道上的希望，看到何休如此激动，小胖子在心里思索着，如今，国家富裕，可是大汉还需要更多的土地来耕作，周围是定然要扩张的，在这种时候，若是大规模推行公羊，激起百姓好武勇猛之气概，也未必不可啊！
而朝中百官，都吓坏了，这可不妙啊，公羊向来是最让官吏们头痛的学问，一句话，官辱母杀而无罪，他们是甚么？他们是官啊！这样教导出来一群整日陪着剑嗷嗷乱吼的刁民，让他们这些官吏怎么去治？？陛下，千万不要答应啊！！！
“哈哈哈，师君所言极是，师君乃天下名儒，此事除师君不可，师君可需要甚么帮手？”
何休大喜，思索了片刻，说道：“还望陛下应允，使廷尉阳球，扬州刺史王符相助与臣！”
百官之中，有几个人险些晕倒，还好身边的人扶的住，几个大臣猛地倒在地上，嚎啕大哭道：“陛下！！不可啊！阳球，酷吏也，王节信，百年难出的奸贼也！这两人，怎么可以与何公一同编写？？？”，小胖子猛地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此事便如此定下，不必再说！”
定下之后，天子便自行离开了，百官一遍哀嚎，我大汉数百年的基业啊，莫非就要毁在今日？？？
王节信不死！国家难安！！
何休开心的与众人商讨，因为此事乃是王符最先提议，他们又传书扬州，希望能从王符这里得到些帮助，王符对于此事，还是极为上心的，他们一同商议定下了管制，以县设私学，设一启蒙博士，比百石，郡设一治学祭酒，比六百石，州设大祭酒，比千石，再以司徒总领此事！
他们又一一协商各地先后之顺序，教材之标准等等。
王符更是强烈要求将《潜夫论》的内容添加进去，可是何休不允，他认为，这是启蒙教材，不可弄得过于复杂，还是将诸多故事放入其中才好，大家心里隐约知道了甚么，果然，何休准备些的第一篇故事，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此事也得到了太学与门子学学子们的支持，毕竟，如今两大学府扩张，招收的学子极多，而民屯官制已经放不下如此众多的学子了，此刻，有了新的官制，还能通过这官制得到升官的途径，目前担任典农中郎将的田丰便是他们最好的榜样，他们不仅又欢呼起来！
何况此事还是振兴儒学的大事！
可以想象，纵使千年之后，也定然有学子会我等感恩戴德，毕竟是我们首次开设了大规模的官设学府，让无数孩童都有了能够进学的资格啊！
而朝议结束之后，荀俭急急忙忙的返回了家，便立刻朝着奴仆吩咐道：“速速将公达带来！”，奴仆立刻领命，如今，荀家子嗣尚且年幼，而与他同辈的，更多还是在隐居编书，他心里有一个想法，还是需要年轻一代的荀家子嗣来办！
荀攸荀公达，今年方才十七，比起天子，也仅仅小了一岁，可是他如今是整个荀家最为聪慧的子嗣，他年幼而丧父母，一直被叔父抚养张大，年幼时，他的祖父荀昙去世，过去荀昙手下一个叫张权的官吏，主动找来要求为荀昙守墓。
荀攸对叔父荀衢说：“这个人脸上的神色反常，我猜他是做了什么奸猾的事情！”，叔父荀衢趁着晚上睡觉的时候趁机盘问，果然张权是因杀了人，逃亡在外，想以守墓隐藏自身，从此，他聪慧的名声便传播开来，众人陈赞，当然，其中也不乏荀家的推波助澜。
可还是不能否认，荀攸的聪慧。
如今，荀攸正在雒阳内向几个叔父求学，正忙碌着，便被叫了过去，可是他也没有丝毫的不满，急急忙忙的便朝着荀俭这里赶来，荀俭只是等了片刻，荀攸便已经赶到，看到了荀俭，俯身大拜，说道：“拜见大人！”，荀俭笑着将他扶起，又遣退了众人。
才与荀攸聊天叙话起来。
荀攸有些狐疑的望着他，并不明白这位长辈为何要叫自己前来。

第0141章 荀家子攸
两位荀家人正在屋内聊着，聊了许久，荀俭这才缓缓说道：“今日，天子欲与各地建立启蒙私学，大开民智，宣化道德，不知你意下如何？”，荀攸皱着眉头，不假思索地说道：“学识广博，对天下大利，而对世家不利，为天下利者，还望大人莫要反对……”
“今日，袁平一心反对，只是，他的弟弟尚书令袁逢，却是极为支持，还出言解惑，不知为何？”
荀攸有些奇怪的望着他，荀攸并不觉得荀俭不会明白如此简单的道理，他这次却是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袁家势大，被天子所忌惮，之前又因为一些琐事，而不得天子喜，为自保计，故而袁平反对，而袁逢支持，自保之策也！”，他说完，又看了看这位长辈，荀俭微笑着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啊，可惜，朝中能看破者何其少也？果然，这位族子还是能够重用的。
他笑着说道：“若我向天子举荐你为羽林郎黄门，陪伴与天子身旁，你觉得如何？”
荀攸反应极快，他立刻明白了荀俭的意思，他起身，拜道：“谢大人恩荐，只怕负了大人厚望……”
“无碍，无碍……”荀俭笑着。
此事便如此定下，而朝中群臣则都开始忙碌起来。
先是何休，他身居家中，日夜忙碌着书写启蒙书籍，他有过启蒙小胖子的经验，故而知道什么样的故事能够引起孩童的好奇，什么的故事能够起到让孩童识字知理的作用，他日夜忙碌，小胖子都有些担心他的身体，派出宫中的太医令前往他府邸，照看一二，当然，这位太医令刚刚到达府邸。
就被何休给赶了出去，他用实际行动，向天子证明，廉颇老矣，尚能饭！！
而闻人袭的工作更是繁杂，他之前便一心忙碌与建宁驰道的修筑，而此刻又要在各地修建私学，这也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全国县城何其多也，他只好令各地的县令听令，各自修建私学府邸，又给他们下达了大小标准，以及其中各种物什要求，各地县令县长之类都纷纷开始召集民夫，修建私学。
当百姓们听闻，这是为了为天下幼童启蒙而所设，他们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怨言，反而，为了加快速度，他们格外的热情，日后自己的孩子也能够读书识字，成为士子之流，如何令他们不喜？而有些开明的名士，也都纷纷表达，此乃开国之盛事，陛下以此事称圣也，他们觉得只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只因为这件事，就足以让天子青史留名，受后人所祭。
当然，有着诸多臣子来忙碌，小胖子又一次回到了清闲的时期，平日里，也是去看望自己的长子，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小家伙也逐渐变得与父亲酷似，董太后一直都说，这小家伙的长相简直与幼时天子无二，当然，小胖子是没有看出这个胖嘟嘟的小家伙哪里是跟自己相似的，只是，每次看到这个小家伙，他就不由自主的新生爱怜。
每次都会抱着他，狠狠的亲着，当然，这样的举动也一定会引起小家伙的大哭。
可是小胖子听到他的哭声都会大笑起来，这让董太后极为生气，数次都不让他接近自己的孩子。
宋氏也渐渐养好了身体，小胖子立刻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便跑过去找宋氏，宋氏面色苍白，依旧有些虚弱，看到小胖子与他怀里的孩子，连忙朝着孩子看去，小胖子将孩子放在了她的身边，说来也怪，这小家伙在阿母身边，竟然也不哭闹了，竟然还笑了起来，小胖子佯怒，说道：“嘿，这竖子，再大个十岁，看朕怎么揍你！”
宋氏不由得笑了起来，疼爱的抱了抱小家伙，小胖子笑着说道：“你可是为朕诞下了龙儿，哈哈哈，早些好起来罢，朕要为你建个大殿，就叫慈母殿！”，宋氏低声说道：“谢陛下恩赐。”一家三口聚集在永宁宫里，一时间，整个殿里一片温暖祥和，许久未见的夫妻又温存了片刻，小胖子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数日后，小胖子正在厚德殿里挑灯夜读，忽然，灯火一闪，便要熄灭，立刻便有小黄门又换了灯盏，小胖子抬头，忽然一愣，这位小黄门甚是陌生，自己从未见过，而浑身的气质又格外的特殊，他看起来不像是个黄门，如同一个翩翩君子，小胖子看了他许久，方才问道：“你可是最近入宫？”
那小黄门一愣，附身拜倒：“国家明鉴，正是如此。”
“哦，你唤作什么？”
“臣荀姓，名攸，字公达。”
“……荀攸？？？？”小胖子有些惊奇，起身，又看了他许久，这就是日后被曹操陈赞不已的荀攸？他看了许久，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个阉人？”，荀攸连忙摇头说道：“臣不是！臣领黄门，并非阉人！！”，小胖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朕知道你，听闻你是荀家子之中最为聪慧者……”
荀攸谦逊地说道：“臣不敢当。”
“听闻还有一人唤作荀彧？”
荀攸瞪大了眼睛，心里感慨道：那绣衣使者果真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地步么？
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正是，臣之族叔也！今年方才十五。”
闻言，小胖子点了点头，又皱了皱眉头，曹操，荀攸，荀彧，乃至田丰，这些在天书中留名的人，都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而根据天书的记载，皇帝早逝……那么，自己，还能够活多久？从未想过的这个问题，让他心里忽然便有些惊恐，他连忙摇了摇头，将心里的恐惧派出脑海，叹了一口气。
荀攸看到天子面色异常，也没有多言语。
小胖子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荀家势大，怎么会安排你在宫内任职？”
“国家，宫内服侍天子，与宫外为天子事劳，更何鄙？”
“那你是自己前来任职的？”
荀攸看着面前的天子，沉思了片刻，说道：“是受家中大人所派遣。”小胖子有些疑惑，问道：“何人耶？”，荀攸说道：“家中长者俭公。”小胖子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又问道：“为何？”
“长者要臣多亲近陛下，以保荀家。”
“哈哈哈~~”小胖子闻言大笑起来，问道：“荀家势大，何以自保？”，荀攸面色如常，回答道：“只因天子威重，荀家惊惧，故而如此。”
“朕喜欢你，朝中，像你这样敢说实话的臣子，已经不多了，尤其是世家子弟，除了你，也就袁逢一人了。”

第0142章 荀攸之策
君臣言谈甚欢，荀攸的诚实，也确实让小胖子心里极为开心。
荀攸的这番话，让他心里也有些兴奋，或者是，沾沾自喜，想那世家曾经是多么的庞大，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是如今呢，还是需要派出家中子弟来向自己献媚讨好，生怕自己将其家族覆灭，嘿，小胖子如今还真的可以做到，刚刚返回京城的那数万大军，磨刀霍霍的段颎，难道还覆灭不了几个世家大族？
而先前如孝桓皇帝时期那般，以辞官来逼迫天子也是行不通的，你要辞官？行啊，刚好有数百太学生没有官职呢！
两人又聊了许久，对于这位年轻的能臣，小胖子心里也是越来越看重，过了许久，荀攸方才说道：“有一事，欲报与国家得知。”小胖子笑着点点头，说道：“说吧。”荀攸挺直了身子，面色肃穆，他说道：“臣从兖州至于雒阳，路途所见，民屯开垦之地甚多，各地官吏争先开垦，耕地无数。”
“只是，官吏为了广增耕地而如此，所作所为更多还是为了政绩，地方屯民不足，耕地大增，而无有民众精心耕耘，只怕白白耗费了钱财，却没有起到作用，如凉州，雍州，并州，幽州更是如此，此些地界人烟稀少，开辟了数万顷耕地，何人来耕耘？”
听到他说完，小胖子面色已经变得有些慎重了，他皱着眉头，若是只是开垦了耕地，而没有人员去耕作，那不是浪费了这些田地么？朝廷为了耕地，耗费了多少钱财，若是没有相应的丰收收获，那怎么可以呢？他又问道：“朕为何不知此事？”，荀攸有些迟疑，犹豫着没有言语。
小胖子大手一挥，说道：“直说便可。”
荀攸这才说道：“陛下居于深宫之内，外界之情，定然多有不知，而此些事，旧党官吏曾多次与陛下提议，只是陛下……”
“呵呵，只是朕太放纵新党，所以才没有理会，是不是？”
荀攸没有言语，但是小胖子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民屯之事，乃是国家根本，从建宁三年开始，到了如今，已经新增耕地千万顷，全国耕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近八千万顷的庞大规模，而小胖子一向都是以此为荣的，民屯官吏更是都是小胖子亲自提拔的心腹官吏，是用以对抗这些世家大族的根本。
而主持者，大多也是帝党“十贼”之中的奸贼。
小胖子实在没有想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荀攸开口道：“陛下，臣建议，与冀，兖，青，徐等户籍众多之地，可以依旧大力开垦，这些州郡，户籍众多，臣所观，还能各地开辟十万以上的耕地，而凉，益，荆，幽，并之地，希望陛下能够停止开垦，令百姓精心耕作，官吏不可沽名钓誉。”
“恩……”小胖子点点头。
“另外，陛下，扬州收服了山民六十万，有王公亲自行政，只怕日后又是一富裕大州，扬州既然可矣，其余者为何不可？”
“与并州，幽州内，尚且还有数十万的匈奴部众，以生存计，其不懂耕耘，近来天气又是格外寒冷，牧业不振，只怕会引起边地灾祸，天子或可将此些人分散，派遣与并，幽，冀等地，教与农耕之法，参与耕耘之中，这些数十万匈奴人，若是能安置与各州各地，也不能为天下害，何况匈奴降久矣，数十年之间，这些部众便与本土百姓无二！”
小胖子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荀攸又说道：“另外便是凉州，凉州之地，不适农耕，周边却有草场可以放牧，陛下何不将亲汉羌移居与凉州内，使其与边塞为大汉放牧，驯养牛马，有张将军于此，这些羌人，也不足为惧，其余如益州，荆州内，也是多有蛮，若是陛下敢用此些人，定然能使的各地户籍大增，新增之耕地也是有民所耕了。”
小胖子听了许久，方才问道：“若是如此，只怕日后会引起大乱，若是教会了此些人耕作之术，日后其渐渐强盛又如何？”，荀攸摇了摇头，说道：“陛下，对于匈奴，蛮，乌桓等，陛下可采用分居之策，将其分开定居，分成数十股，便无害也，何况，此些人勇武，只因其善射善马，而居与田地耕作……”
荀攸没有再言语，小胖子皱着眉头，思考着，若是能够利用这些人，定然是能让国力再次上涨的，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忌惮，此事，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周围羌，鲜卑，依旧在蠢蠢欲动，还是将这些外敌覆灭之后，再行此法罢，不然，若是在国内引起动乱，后果简直不堪！
看到小胖子没有开口答应，荀攸也不生气，他笑着说道：“既然国家不愿，臣还有一策，望陛下取消嫁婚税赋，加口丁税，对于生男丁者，与当年消除大半杂税，如此一来，也能使得户籍增长，使得耕地有所耕，不过，却是要耗费些时日了……”，小胖子想了片刻，还是觉得这个办法要好一些，他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可矣。”
荀攸又提出了多个想法，小胖子也是一一听取，荀攸用自己的才华，成功的让天子对他看重，天子封他为羽林郎，时刻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出谋划策，本有意要用他为议郎，可是荀攸年纪太小，不足以为议郎，故而作罢，而荀攸在天子身边受到了厚爱，也是让荀俭放松下来。
这样，哪怕日后荀家出了什么大祸，面临覆灭，也有荀攸一人能够延续荀家，不至于族灭。
这，才是他派遣荀攸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自保，只是为了留下一个根，这也是世家大族一向的作风，他们的子弟想来都是分散与各个阵营，无论是那边获胜，他们家族都能够继续繁衍下来，不会因为一场祸乱便使得家族全灭。
而后，便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他想要在近期举办一场取名礼，新生的皇长子，要有自己的姓名了，小胖子将身居家中，奋笔疾书的何休叫过来，参与家宴，而很多与天子亲近的大臣都得到了这个资格，乔玄，闻人袭，邢子昂，袁逢，蔡邕，崔寔，阳球，张郃，董卓，段颎，卢植等等。
当然，张奂，王符这样不在京城之内的，天子就没有再叫来。

第0143章 皇长子辩
皇宫内，聚齐了几乎所有与天子亲近的朝中重臣。
他们各自拿着请帖，兴高采烈的朝着皇宫走去，皇长子取名，这算是天子的私事，而这样的私事往常都是要是聚齐好友的，能够参加这样的仪式，无疑是证明了自己在天子心里的地位。
其中，阳球便向廷尉张俭请辞，要求他许给自己一天的假期，要去办理私事，张俭因其出身，而不被天子所厚爱，阳球被强势的安插在廷尉之中，也是严重的动摇了他的权势，廷尉诸多官吏，只知阳球，却不知他张俭，因此，这两个人之中，也就矛盾重重。
张俭有些不悦的看着他，说道：“阳君劳苦，这廷尉怎么能离得开阳君？阳君还是将诸多事务办妥，再行休假罢。”阳球面色不变，心里却是冷笑着，说道：“张君，我之私事，格外重要，还望上官许假……”
“这廷尉要地，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今日，无论是甚么事情，我都不许！”张俭怒气冲冲的大吼道，周围那些官吏都有些惊惧的望着他们，张俭看了看这些官吏，他们又立刻各自忙碌。
“哦，也好，我谨遵上官之令，那就派人去一趟皇宫，向天子请罪好了。”阳球淡然的说着，挥挥手，便要叫来一位小吏，张俭一愣，有些狐疑地问道：“天子唤你？那又不是私事？何故向我请辞？！”，阳球摇了摇头头，说道：“确实是私事，天子要为皇子取名，唤臣前往。”
“看来，我是去不成了，还是告知天子一声罢。”
瞬间，张俭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脸色阴晴不定，不断变幻着，阳球肃穆的望着他，张俭心里怒极，愤怒的有些颤抖起来，他咬着牙，艰难的开口道：“天子……天子岂能有家事？天子之事，便是天下之事，此事为公也，你自去！”
阳球看着他，点了点头，说道：“受教，那我便告辞了！”
阳球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张俭看着周围的那些官吏，似乎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讥讽，他更是愤怒，他知道自己不受到天子厚爱，也知道阳球被派到廷尉就是为了夺取自己的地位，可是他不得不待在这里，哪怕受到了屈辱，因为，那些被张郃抓捕起来的贤才们还需要他！
若是没有自己，阳球放开手与张郃之流联合起来，那后果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可是，到了如今，他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哪怕之前阳球再三的羞辱他，他也是咬着牙忍受了，可是今日，他浑身颤抖着，额头青筋暴起，忽然，他起了身，将官印猛地丢在了案牍上，大笑起来，转身便直接走了出去，诸多廷尉官吏，都是震惊的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
阳球赶到了皇宫的时候，其余重臣们都已经赶来了，对于这位名声在外的酷吏，重臣们对他的态度都是不尽相同的，甚至是有些极端的，如何休，张郃，董卓等人，对于他非常热情，甚至是牵着手，来问候，而闻人袭，袁逢等官吏，则是十分的厌恶，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重臣们聚齐在了鄞苑里，天子这次与此地举办了家宴，以往，天子也常在家宴里邀请外臣，可是如此大规模的邀请臣子，还是头例，当然，既然天子有意邀请，诸多大臣也不会再说甚么，没过多久，天子抱着小皇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小皇子在父亲的怀里还在哭啼着。
天子也不懂怎么去哄这个孩子，只是想办法去哄他发笑，可是他越是哄，皇子便越是大哭，等到天子揍了进来，众人便要行礼，天子挥了挥手，笑着说道：“今日是家宴，朕也是以常服示众，诸君不必多礼，今日君臣相乐！”，众人也是看着小皇子，不断的祝贺着。
何休连忙起身，走到了天子身边，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孩子，果然，孩子到了他的手里，忽然又不哭了，天子有些无奈，何休却极为开心，抱着小皇子，大笑着，小家伙闪烁着大眼睛，小手抓着何休那一大把的白胡子，他也没有甚么力气能够揪的动，看到他的动作，何休还是配合的龇牙咧嘴的。
众人大笑起来。
又纷纷轮流抱起了皇子，有的还赠送了礼物，比如，董卓，便赠送了皇子一块精美的玉佩，黄门送来饭菜，众人便开始了家宴，过了片刻，刘宏看向身边的何师，何休手里抱着小皇子，恍若无人，天子笑着问道：“何师高才，可能为小子取个名？”
何休一愣，便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众人也是看向他，对于他的殊荣，也不禁有些羡慕。
他思索了片刻，笑着说道：“易曰：明辩晳也，我看这孩子聪慧类父，便取一辩字，唤作刘辩，如何？”，天子不假思索，大笑起来，说道：“何师所取，岂能不好？善，此子便唤作刘辩，朕之长子！”，他笑呵呵的将孩子抱了过去，众人又纷纷恭贺。
唯独荀攸，想了片刻，脸色大变，却没有言语。
好在他站的比较偏远，众人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有他身边的袁逢，有些诧异，低声在他耳边问道：“荀郎，可有甚么不对？”，荀攸看着袁逢，面色迟疑了片刻，低声说道：“辩，争彼也，辩胜，当，治也，而天子力壮……”
袁逢听完，脸色亦然有些惊讶，连忙缓过神来，没有再言语。
皇子辩乃皇后嫡出，又是天子长子，便是取此名，也未必不可，过了片刻，刘宏便让宫女抱走了皇子辩，与大臣们一同庆贺起来，众人聊着，又请乐伎乐府为之奏，众人翩翩起舞，君臣融洽。
而在此时，边外的鲜卑诸部，却有些蠢蠢欲动，对于先前匈奴乌桓之事，他们深以为耻，而那些失败逃亡而归的部落首领，都被檀石槐砍下了脑袋示众，这位大草原上的枭雄，俯视着远处强盛而又丰饶的帝国，眼里满是熊熊燃烧着的野心。

第0144章 三部鲜卑
檀石槐此人，乃是近数十年间大汉最为忌惮的草原枭雄。
而此人的一生，也颇为传奇，据说，此人父亲名叫投鹿侯，起初与匈奴部落从军了三年，可是当他三年后回到了家，却发现妻子已经生下了一个一岁大的小娃娃，投鹿侯极为愤怒，便想要杀死这个孩子，可是他妻子不让，还说，她在路上行走，忽然听到了雷声。
当她抬头望去，便看到天空之中乌云密布，掉下了一个雪白的冰雹，直接掉进了她的嘴里，她不小心吞了进去，接着就怀孕了，并且在十个月后生下了这个孩子，她说自己并没有做对不起丈夫的事情，还说这个孩子定然是苍天的孩子，要投鹿侯将他抚养张大。
投鹿侯听闻，大怒，狠狠的揍了妻子一顿，又将孩子丢出了家外，妻子私下告诉了娘家人，要他们将孩子收养，取名为檀石槐。
而这位孩子渐渐张大之后，也的确是表现出了与众人不同的地方，他自幼长在外祖父的家中，却从不哭泣，从不玩闹，又长得高大健壮，十分勇敢，在他十四岁的时候，有一个其他部落的首领前来，抢走了他祖父家的牛羊，檀石槐孤身一人，骑着马便与他们交战。
连杀了数十人，所向无敌，吓跑了对方，将这些牛羊全部追了回来，甚至还抢走了对方的牛马，这么一来，他勇猛无敌的事迹便传播开来，部落众人都开始敬畏他，信服他，并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奉他为部落首领，檀石槐亲自制定了法令，又审理诉讼，因为他的勇武，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法令。
因为他处事公平，渐渐的，有很多人前来投靠他。
檀石槐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便在弹汗山和歠仇水建立了王庭，他统帅族内勇士，四处征战，没有人能够抵挡他的军队，一时间，他兵强马壮，让东部与西部的部落首领都无奈的向他归附，此人便统一了草原上的鲜卑诸多部落，他趁此机会，不断的向南方劫掠大汉边境。
背面劫掠抗拒丁零，东面强势征服夫余，西面征伐乌孙，一时间，他完全占领了原先匈奴的全部领土，领土东西长达一万四千多里，南北宽达七千多里，山川水泽和盐池都在其管辖范围，声势浩大。
当然，受到他威胁最大的，还是大汉帝国，在永寿二年七月，檀石槐亲自率领四千骑兵，劫掠了云中郡，击溃了当地戍卒，在那之后，他就成为了大汉帝国塞外的心腹之患，他与延熹元年，二年，六年，三次劫掠幽并之地，汉军所不能抵。
而在延熹九年，檀石槐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足以占据幽并边地，他分派出了数万的骑兵，入侵边地的九个郡，杀害掳掠当地的官吏百姓，攻克了数十个县城，打得边塞戍卒十不存一，引起了大汉王朝的震怒，孝桓皇帝派出了张奂，率领北军，直接进攻鲜卑，檀石槐不能胜，连忙离去。
可是朝廷并没有那个钱财足以让张奂等人征伐鲜卑，何况，他们来去匆匆，又不正面与汉军交锋，实在是令人头痛，出于对鲜卑的忧虑，孝桓皇帝派出使者，带着印绶，打算封檀石槐为王，并且要与他和亲，以示友好，可是檀石槐不但不接受，反而对与汉朝边地的侵犯更加厉害了。
他认为，大汉要与他结亲，便是承认了他的实力，并且也是对他有了畏惧。
而在今年，年老的檀石槐，本想要给信任的大汉稚子一个教训，让他也看看边地之外强盛的鲜卑，可是没有想到，他的士卒刚刚靠近并幽，竟然就被一向懦弱的乌桓与匈奴联军打得溃败，这是檀石槐出声以来的首次失利，这也让他变得极为暴躁，若不是自己年迈无力，只怕都要骑上马，亲自去与这些杂碎交手。
弹汗山。
鲜卑王庭。
在一处巨大的毡帐里，有一张白色狼皮制作而成的胡床，一身戎装的檀石槐，便坐在上头，低着头，没有言语，而在他面前，则是他的长子和连，和连坐在了他的身边，有些忧愁地说道：“父亲，气候愈加寒冷，本来，年初若是能劫掠些食物，我们还能与他们斗上一斗，可是现在，马都饿瘦了，我们的勇士也吃不上饭！”
“这个时候，我们还怎么与汉朝交手？”
“我听说，汉朝的天子又重新设立的南军，如今南北军共有五万多人马，他们又在西凉放牧，马匹无数，若是冒然开战，只怕……”
檀石槐猛地抬起头来，紧紧盯着面前的儿子，和连被吓了一跳，有些惊惧，檀石槐冷冷地问道：“你可是觉得我老了？”
和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檀石槐冷冷的朝着外面看了看，又咳嗽了片刻，咬着牙，缓缓起了身，和连要上前扶住他，却被他猛地推开，他起身，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是担心三部首领，是不是？”，他冷冷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儿子，看到儿子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更是暴怒。
因为领土太大，为了方便管理，他将鲜卑分成了三部，从右北平以东，直至辽东，连接夫余、濊貊等二十多个城邑，为东部，从右北平以西，直至上谷郡的十多个城邑，为中部，从上谷郡以西，直至敦煌郡、乌孙等二十多个城邑，为西部。
而每一部都选出了自己帐下最为勇猛，最有谋略的人才来担任首领，因此，鲜卑才会不断的变强，可是这个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没有自己半点的勇武，平日里，也不愿出去参与劫掠战斗，在鲜卑部落之中，威望远远不如那其余三部首领。
而鲜卑并不是统一的民族，而是诸多部落的联合体，他们也没有世袭延续的制度，谁强大，谁有威望，谁便是王，当然，和连作为他的儿子，拥有鲜卑最为强大的军队，可是，论起勇武，声望，那三部首领，就完全碾压他了，因此，他非常不希望与汉朝交战，因为那样，会让原本就强大的三部首领，变得更加强大。
威望也会更高。
而他这个不善打斗的王子，却没有半点的好处，甚至若是三部首领在战时受损严重，他还要给他们马匹勇士，来资助他们，这是王庭的义务，檀石槐无奈的叹气，缓缓走着，说道：“大汉皇帝死了，一个还在吃奶的娃娃做了皇帝，这个时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你看他的所作所为……”
“若是再等个十年，呵，就不是我们去劫掠汉朝，而是汉朝来征服我们了！！”
“鲜卑强盛，你才是王，若是鲜卑覆灭，你连个马夫都不如！”
檀石槐缓缓说着，走出了营帐，外面大风呼啸而过，和连不禁哆嗦了一下，拉紧了身上的大衣，而檀石槐却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的变化，他看了看远处，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护卫正在喂养他的马，檀石槐对他招了招手，那护卫牵着骏马，走了过来。
檀石槐猛地接过护卫手中的缰绳，缓缓走到了骏马的身边，双手抱着骏马的脖颈，便要骑上去，和连满脸的担忧，檀石槐咬着牙，猛地一声怒吼，瞬间上了骏马，骏马高高扬起了前蹄，放声嘶鸣着，檀石槐牢牢的坐在了马背上，大口喘着气，大吼道：“把三部首领给我叫过来！！！”

第0145章 建宁书成
塞外的诸多要事，自然不为庙堂群臣所得知，绣衣使者的管辖范围，也不过是司隶地区与周围的冀州，兖州，徐州，豫州等地，像偏远的如凉州，幽州，益州等地，尚且还是需要刺史的报告来得知当地事务，当然，绣衣使者还是在不断的扩张壮大，几年之内，这些地区定然也逃不过绣衣使者的魔爪。
经过何休的日夜操劳，最基础的启蒙教材终于是被他书写完成，邢子昂与阳球负责为他修正，当简单的书籍书写完成之后，他便急匆匆的赶到了皇宫，递交给天子。
天子手持这册书籍，缓缓翻开，何休笔力精湛，颇有些大家风范，而因为这是初定本，不少地方都由修改的痕迹，天子认真读了起来，因为这是给幼童启蒙所用的书籍，何休共定下了七篇故事，而每一篇故事，他都尽量用一些通俗易懂，不尽相同的文字所写成。
全文共七千六百二十三字，足以令一般的孩童启蒙所用。
这七篇故事，分别有《复仇志》，《天命志》，《信志》，《孔孟志》，《金鳞志》，《荡寇志》，《灭匈志》等，这七篇故事，用字简单，可是又有着公羊学派的精髓所在，天子一向爱听故事，昔日老太尉在的时候，他便经常将他叫到宫里讲述种种史实，对于这些故事，他也是迫不及待的便看了起来。
他急忙翻开书籍，认真的读了起来，第一篇《复仇志》，很是简单，主要是讲述了一个士子，在察举孝廉的时候，有官吏对他农夫出身的父亲多有鄙夷，因此，这位士子便杀死了这位官吏，以报父受辱之仇，并且还举出了当朝不少的例子，看了片刻，天子神情有些复杂。
自幼学习公羊学派，对于其中大复仇理念，他是认同的，可是作为皇帝，若是底下百姓士子都整天嚷嚷着复仇，杀官造反，他又是不能忍的，他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没有着急着下言论，又打开了第二篇，第二篇《天命志》，乃是延续了董仲舒的天人合一学说。
讲述的是太祖斩白蛇的故事，何休这篇故事的用意十分的明确，要用这篇故事来证明大汉乃是天命所归，是不可能被推翻，或者被他人所取代，到了最后，他又见到，书中竟然叙述了王莽之事，并在最后提到，王莽坐与天子上位上，却梦到有赤蛇将他吞噬。
后来，便是光武皇帝手持赤霄剑将他斩杀，原来这王莽便是昔日白蛇之后，乃是一巨蟒之化身，故而名王莽，为复仇而来，却不敌汉室天威，天子读完，极为的开心，连忙点点头，大汉王朝乃是天命所归，任何人都不能代替，这篇故事很好啊，可以想象，启蒙之后的幼童，日后都会是大汉王朝最为忠诚的子民啊！
天子极为满意，开心地说道：“这篇故事极佳，何师之才，实在是令朕佩服啊！”
何休并没有言语，天子又看起了下一篇的故事，《信志》，这篇故事则是讲述了季布的故事，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太史公的言论直接被他拿来运用，又生动活泼的编造……讲述了几个关于季布的故事，用来强调人无信不立的中心思想。
天子笑着，爱不释手，又读了几遍，方才看向了下一篇故事。
《孔孟志》，顾名思义，这是讲述了孔子与孟子的诸多实际，也算是讲述儒学的伟大与治世之用，看在之前两篇让自己极为兴奋的故事的面子上，天子也没有理会何休这样夹杂私货的行为，他想了片刻，对何休说道：“孟子取义，朕心敬佩，不知可与此处多加笔墨？”
何休所想的，也是推广儒学，推广公羊，天子既然同意了，多加些孟子的思想，又甚么不可？他笑着点点头，说道：“陛下聪慧，如此可矣！”，天子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下一篇故事，《金鳞志》。
仅仅只是读了片刻，小胖子便脸色惊诧，瞪大双眼，说不出话来。
“天子少时，常微服，查民间疾苦，一日，行与河岸，忽见一金鱼出，似龙。拜帝，言‘桓传宏也。’，帝大惊，令捕之，众人皆不得近。帝乃前，鱼跃与手。急返，言与太后。后喜曰：‘我儿又天命乎？敢乱言之，族！’时大儒何休过河间，通术数，见有金龙飞腾之象，赴之，乃见帝之事，大惊，拜，自请为师，授帝为君之道，天子亦喜习之。”
这……竟然讲的是自己？刘宏一脸的惊诧，他望着何休，又继续看了下去。
“可见，帝自怀天命，王气所归，逐鹿谬矣！”
刘宏叹息一声，朝着何休重重一拜，天书，只有他与何休读过，他们二人都知道，日后的大汉，是会甚么样的模样，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争夺汉鼎，这篇故事与太祖篇不就是为了强化天子的神圣性么？就是为了防止日后乱世的出现，也是要让天下百姓都牢记天子之神圣。
天子又继续读了下去，《荡寇志》讲述的也是当朝之事，讲述的乃是段颎率领士卒征伐山民的故事，在故事之中，他将段颎当初不良的行为纷纷隐藏住，更多还是在描述将士们的英勇，百姓的敬仰，士子们的勇武，并且还讲述了那几个跟随将士们外出作战而封侯的年轻士子的故事。
最后一篇的《灭匈志》，讲述了昔日冠军侯的勇武事迹，并要求天下幼童都要效仿，看完了这七篇故事，天子赞赏不已，诚然，这其中有几篇让自己有些不喜，可是，总体来说，这本启蒙书籍，还是能起到重大的作用，不只是为了开启民智，打击世家。
甚至，他可以起到增强国家凝聚力的作用，可见，就算日后自己早逝，将天下扔给了幼子，天下若是有人敢叛，只怕会受到这些自幼受到这些书籍影响的百姓所攻击，大汉江山啊，刘宏笑了起来，说道：“当以此书传世也！”。
何休笑着说道：“还望天子起名。”
“此书编写与建宁年间，便唤作《建宁书》罢。”
“善！”何休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有些狐疑，这位天子对于建宁这个年号的偏爱，有些不可理喻，修筑道路，要叫做建宁驰道，就连王符在扬州多处建立的水利渠道大坝，也是被称为建宁渠，建宁坝，何休却没有反对，只要能重振公羊，只要能保住大汉江山，这些不过小事耳！

第0146章 启蒙天下
得到了天子的应允，何休便急急忙忙的返回家中，急忙的完成了对于建宁书的最后一次修正，当他修正之后，便是唤来学子们，将此书进行抄写，当然，在抄写的过程之中，不可避免的，这本书便流传了出去，最先便是被雒阳之中的诸多朝臣所观。
后来，也有一部分流传到了名士士子手里。
当他们看完之后，几乎都是愤怒的跳了起来，第一篇，《复仇志》便让他们险些喷血，他们早就想过何休会在教材之中夹杂不少的公羊私学内容，可是他们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这位大儒厚颜无耻的程度，这才第一篇啊，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写出《复仇志》？
你是要为大汉培养出一批不尊法令，杀官造反的叛贼来么？
这可如何是好？诸多朝臣们纷纷表示对此书的不满，朝中又开始了大规模的上书，要求让他们也参与到修书的行列之中，要求修正这本书籍，这本书籍是不能为幼童启蒙所用啊，不然会引起天下动荡的，袁逢接到了这些奏折，笑着，将这些奏折交给了张郃。
张郃顿时大喜，对于袁逢再三道谢，随后，便是与阳球请这些人来廷尉做客。
群臣大哭，无可奈何，阳球固然没有丧心病狂的因为他们抨击公羊学说而斩杀他们，只是向他们警告，这本书是得到了天子陈赞的，既然天子陈赞，那这本书定然就是最好的，是不可能进行修改的，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廷尉大牢里就有你的单独房间。
这些朝臣，忧心忡忡的从廷尉返回了自己府邸，随后，便是何休上访，吓得这些朝臣闭门谢客，一时间，雒阳朝臣竟然病倒了数十人，各地闭门不出，躲避何休，也有来不及关门的，被何休当着诸多门客的面，狠狠揍了一顿，脸面尽失，向天子请辞。
如今，天子最不缺的便是想官吏的学子，对于他们的请辞，他也没有做太多的挽留。
而有些无官无职的名士士子却是受不了，时下有士子边让，治左传，对于公羊多有不逊，他此刻正在雒阳求学，当他听闻此事之后，特意找来了一部《建宁书》，读完了第一篇的故事之后，他暴跳如雷，召集了诸多的好友，便开始在皇宫外坐而论道。
说是论道，也不过是昔日的清议，这样的清议，在科功制之后，便在太学学子之中有些消淡，可是并没有完全的消逝，他在此处开始清议，其实也就是辩论，不少人慕名而来，他拿起了建宁书，与众人开始讨论，对于公羊有死灰复燃的景象，他显得格外不悦。
通过种种事例来陈述公羊学派的不堪与荒谬！
此人言语犀利，能说会道，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主意，而他如此张狂的举动，自然是引起了绣衣使者的主意，刚刚从战场上返回，回到了绣衣使者之中的董卓，便率领着绣衣使者前来，远远的盯着他，对于这些绣衣使者，边让丝毫不惧，他与朝臣不同。
他无官无职，而且，他反对也只是公羊学说，这只是儒学之中的学派斗争而已，你又能拿我如何？他看到了绣衣使者，反而更加张狂，将公羊学批的一文不值，最后，朝着众人一拜，方才说道：“我儒学，向来以德行服人，未曾听闻以暴虐而吓，唯公羊如此。”
“而我不惧彼之暴虐，正气养心！”
他将手中的建宁书丢在了地上，摇着头，说道：“公羊所著，岂能启蒙天下？不为建宁书，当为奸佞书也！”，他刚刚说完，董卓便缓缓走了过来，此人身材魁梧，貌如黑罴，众人也认得这位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将军，学子们纷纷行礼，边让也是行了一礼。
董卓笑着说道：“还请君与我等到廷尉。”
边让不悦，问道：“抨击公羊可为罪耶？”
“不为，我不懂儒学之事。”董卓摇着头说道。
“只是，不知君可曾完全读完这本建宁书？建宁书二篇，乃是太祖篇，后有当今天子篇，段征南篇，冠军侯篇，方才君将此书丢与地面，称为奸佞书，可是对于段征南，冠军侯，当今天子，太祖有何不满？？”董卓笑呵呵的问道。
边让却是浑身颤抖起来，不复有先前的强硬，他缓缓捡起了书，低声言语道：“我……我只是读了首篇，并不知后事，太祖与天子篇，如何不居于首篇……这是大罪啊……”，董卓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懂儒学之事，我只知道，太祖与天子不得辱！”
他指着边让，说道：“将此狂徒与我带走！”
几个绣衣使者狞笑着上前，将此人直接打倒在地，董卓转头看向了其余学子，其余学子纷纷低头，董卓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说道：“何公何其大才？这等宵小之辈也敢口出狂言？”，这位何休的狂热崇拜者，又陆续抓捕了数位名士，这下，对于建宁书的不满才缓缓消停。
经过了足足一个月的抄写，这本建宁书方才写成了三万多册，天子令何休与闻人袭，袁逢等人亲自任命了各地私学官吏，将建宁书交予此些人，并且在各地建立的私学内，开始了私学大事，各地建立的私学府之中，纷纷有新任的官吏前来，地方官吏也是配合他们，将适学的幼童带到了私学之中。
一时间，各地都忙碌起来，恰好又是春耕之际，各地官吏极为忙碌，何休向天子提议，想要亲自执掌私学大事，看着这位年纪颇高，却依旧热情不减的老人，天子也是无奈，令邢子昂相助，便将此事交予何休去办理，各地私学招收了第一批的学子，光是雒阳一地，便招收了三千多名幼童。
而如此众多的人数，让担任官吏的教师有些忙不过来，天子立刻又加大了对于私学官吏的投入，大批大批的太学学子到了各地，担任教授，初步将学制定为了两年，学业优秀者，可以得到教师的举荐，从而到门子学进学，而对于官吏政绩的考核，也是渐渐朝着进学人数来决定。
各地懵懂无知的幼童缓缓走进了私学，拿起了建宁书，这些担任官吏的年轻学子们，也是极为开心，身为人师的快乐，不足以为外人道，他们兴致勃勃的开始先是教会了他们一些最为基础的文字，当这些幼童兴奋的返回家中，并且将学习的文字写给父母的时候。
这些朴素而又可爱的大汉百姓，对于皇宫的方向，恸哭，大拜。

第0147章 张衡进书
建宁六年，四月
时有修士张衡至雒阳，进献道书《老子想尔注》，百官震惊。
孝桓皇帝重黄老，亦重浮屠，在位之时，曾多设庙宇祭祀，而天子继位以来，尚未有祭郊之为，而在孝桓皇帝的影响下，百姓之间也逐渐兴起了黄老浮屠之风，人们通常是将黄老与浮屠一同祭祀的，浮屠从西方传入大汉，却未能达到理想之中的一派宗教。
孝桓皇帝认为，浮屠也是诸神之一，并以黄老之法祭，有不少自西方而来的僧侣修士，无奈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而民间也渐渐有了些庙宇祭祀，信徒渐广，而边地之中，淫祀较多，邪门歪道为天子不喜，故而多有官吏镇压，而此时，忽有修士前来进书，让百官争执不休。
百官都是儒学门派出身，而张衡之父所设立的道教，是以黄老为本源，以老子为其神，在黄老已逝的当今，这是儒学士大夫所不能容忍的，当然，也有不少人，认为将黄老尊为神，是否定了其学术本源，与儒学并无干系，对于消除淫祀有大好处，是可以接受的。
当宋典向天子汇报此事的时候，刘宏也是沉默起来，对于此些祭祀宗教，他并无好感，因为他非常清楚的知道，日后所发生的大乱，便是有一伙奸贼，以黄天为名，发动了对大汉的一场叛乱，当然，他们很快便被镇压了，可是他对于大汉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
前汉是崇尚黄帝的，将黄帝列为神灵，加以祭祀，老子之说是近朝方才兴起的，桓帝在这期间也是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可是，知道后事的刘宏，却对此些修士不大安心，他沉思了片刻，说道：“将何师与朕唤来！”，宋典立刻跑去请何休。
何休正为各地的私学之事忙碌着，听闻天子急招，将事情交给了邢子昂，便急急忙忙的赶去了皇宫，当何休赶到了皇宫的时候，他还是对此事一无所知，天子看到了他，知道他事务繁忙，便遣退了众人，直接说道：“何师，有一修士，唤作张衡，欲将一本道书献与朕，不知当如何？”
何休眯着眼睛，想了片刻，问道：“可是张陵之子？”
“正是。”
“此人既有献道书，陛下要了便是，如今天下太平，百姓不缺冬日之粮，有张奂段颎卢植之将，南北军数万精锐在列，陛下何惧之有？”
“倒不是畏惧，只是，叛贼四起，恐伤国力！”
“哈哈哈~~”何休大笑起来，摇着头，说道：“国弱民苦，方才有妖作乱，叛贼四起，如今之大汉，有文景之象，何处妖孽敢起事？从者又几何？百姓有衣有食，何人叛之？”
刘宏听闻，一愣，也是笑了起来，说道：“受教，何师可要与朕一同面见此人？”
“呵，国事繁重，此些小事耳，老臣告辞！”
何休简单的安抚了一下刘宏，便急匆匆的离去了，私学刚刚设立，因为没有先例，各地都有些混乱，学子众多，官吏又不知如何启蒙教导，何休废寝忘食，哪里还有事情来见甚么修士，天子也没有挽留他，看到他离开了，便令人将张衡带来面君。
刘宏在厚德殿里等待着，不出一会，宋典便领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走了进来，此人童颜鹤发，恍如神仙中人，果真是有些道行，刘宏起身，一拜，让老人坐，这是大汉的传统，对于这等老人，就算是天子，也是拜见，而且还不用回礼！
老人双眼微合，似睁又未睁，宋典扶持此人缓缓坐下，刘宏便又坐在了他的面前，张衡缓缓睁开了眼睛，却猛地大惊失色，连忙俯身便要行大礼，刘宏连忙将此人扶住，言语道：“老丈年事已高，不必如此！”，老人瞪大眼睛，又打量了天子片刻，双眼满是惊骇。
刘宏见的此人神色有些古怪，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宋典，宋典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老朽拜见陛下！”
“陛下不知，方才老朽睁眼，却是看到一金龙，向老臣腾飞而来，其势不可挡！故而如此！”张衡有些惊诧地说道，刘宏一愣，而身边的宋典则是惊骇的望着天子，口不能言，张衡继续说道：“家父曾见过孝桓皇帝，曾言，有天子气聚，庇王城，使他法力全失，今日见陛下，当知此言之实也！”
刘宏笑着，言语道：“老丈所言可实？”
“当属实！”张衡一脸的肃穆，言语道：“陛下之天子气，直冲九霄，功德慑天地，魑魅魍魉不得近，天下妖孽无处遁形，此等功德，当与太祖无二也！”
刘宏听闻，极为开心，笑眯眯的摇着头，说道：“老丈不可如此，朕何德行，敢与太祖媲？不足为道，不足为道！”，张衡摇着头，哀叹道：“本想将道书递与陛下，以图安天下，如今看来，陛下王气冲天，此书，不看也罢，不看也罢！”
“哎，老丈千辛万苦，与西蜀之地，千里迢迢赶与雒阳，此书，又怎么能不看？老丈且递来！”刘宏此刻格外欣喜，安慰着说道，张衡一脸的真诚，有些激动的言语道：“多谢圣天子！”，刘宏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笑眯眯的从他手里接过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则民不争，亦不盗。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不欲视之，比如不见，勿令心动，若动自诫，即道去复还，心乱遂之，道去之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苟，天地像道，仁於诸善，不仁於诸恶，故煞万物恶者不爱也，视之如刍草如苟畜耳，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苟，圣人法天地，仁於善人，不仁恶人，当王政煞恶，亦视之如刍苟也，是以人当积善功，其精神与天通。”
“设欲侵害者，天即救之，庸庸之人，皆是刍苟之徒耳，精神不能通天。”
读了片刻，刘宏的脸也就缓缓冷下来，微微眯着眼睛，皱着眉头，问道：
“若朕政恶，不能通天耶？”

第0148章 太上老子
张衡面色惊惧，连忙摇头，说道：“陛下何以如此言语？”，他有些敬仰地说道：“天子为天之子，祭郊而通天，此些凡俗之言，自然不为陛下所列，何况，大汉天子，岂有行恶政者？”。
刘宏这才抬起头来，问道：“还望老丈能为朕解说一二。”他朝着宋典看了看，没有言语，宋典点点头，便立刻走了出去，而这个举动，则是让张衡有些坐立难安，还好他也是修炼了数年，面色还是没有甚么异变，他手持道书，言语道：“此书乃是家父梦中所得……这其中事，陛下或还不知。”
“老丈可告之朕。”
“家父甚重黄老，与数十年前，家父与梦里，见一白头翁，自称乃是太上，老子之身，用此书点化家父，并与家父名间，加一道字，并告诉家父，数十年之后，当有圣君临世，大治天下，彼时，可将此书交予天子！家父清醒，却记得此书每一字句，他讲此书记述下来，另取一字，唤辅汉。”
“有辅佐大汉明君之意，只是，家父等到逝世，也未曾等到。”
“前几日，我梦中忽然得见家父，家父正襟危坐，指着老朽的额头，言语道：圣君亦至，何不前往？故而，老朽方才赶到了雒阳，将此书递交与陛下！”张衡严肃的说着，又说道：“我与益州，亦听闻天下大开私学，开启天下民智……”
“古常使民无知无欲，道绝不行，耶文滋起，货赂为生，民竟贪学之，身随危倾，当禁之，勿知耶文，勿贪宝货，国则易治……陛下开民智，岂不是徒让百姓生出欲望，不易天下大治……”
“此事，君可自与何师争执。”刘宏淡然地说道。
张衡一愣，咳了咳，说道：“此些天书所言，非老朽之言语也，取信之事，在与陛下！”，他又讲解起道家种种事来，比如，他们尊老子为神，且是最高神灵，其余为邪神淫祀，当焚毁，而此事对于摧毁各地淫祀，大治国家是有很大好处的。
他又说道：“当今活祀，浮屠，妖祀众多，信徒亦广，听闻北地有唤作太平道者，众人信黄帝，并乱五德之行，对于国事不利……”
果然，听闻此事，刘宏便有些焦虑，他皱着眉头，说道：“此事，你亦知晓……”
张衡缓缓说道：“我道，以天地为心，生灵为念，诚敬忠孝为本，周行天下除妖孽之害，嗣吾教者，非诚无以得道，非敬无以立德，非忠无以事国，非孝无以事亲，老君教以忠君事，老朽愿助陛下，扫荡天下妖孽，教人以忠，孝，敬。”
刘宏眯着眼睛，没有言语，又问道：“老君何也？”
“老君乃太上，道为本源，老君为道也！为天地也！”
“老子者，道也，乃生于无形之先，起于太初之前，行于太素之元，浮游六虚，出入幽冥，观混合之未别，窥清浊之未分，竟而开天辟地，开辟鸿蒙，立下大荒，为混沌之祖宗，天地之父母，阴阳之主宰。”
刘宏听闻，忽然大笑起来，言语道：“为天地之父母，可是为朕之长耶？”
“非……非也，陛下乃人王，宇内主……这……亦可不拜老君，祭之便可。”张衡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道，刘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老丈年事已高，朕不忍使你疲乏，便回去休歇，此书，朕再看看。”
张衡这才缓缓起身，俯身告辞。
宋典这时，缓缓走到了天子身边，问道：“此人？”
“算了，他年事已高，与朕无害。”
“遵命！”
等到众人离开，刘宏皱着眉头，在大殿里来回走动，他在思考，若是让张衡立下道统，可对大汉有利？而太平道，是否也能为朕所用？他想着，缓缓走到了案牍边，从木盒之中取出天书来，轻轻抚摸着那金光闪闪的《三国志》三个大字，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朕受天命，先祖庇佑，何惧之有？？”
刘宏没有再翻那本道书，天书也藏了起来，便赶去董太后府邸去看皇子，小家伙越来越胖，极得太后喜爱，董承也是天天与他一起玩耍，宋氏也常常赶去，可是董太后却不让她把孩子抱走，她对这小家伙爱极了，刘宏每次前往，她还低声在小皇子耳边念叨：“千万不要跟你父皇一样寡恩无情。”
她也就是抱怨几句，刘宏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小家伙面目酷似其父，每次刘宏抱起他，要亲吻他，这小家伙便揪住他的耳朵不放，可是董氏或者宋氏，他便笑呵呵的依偎在她们怀里，这让刘宏气得不轻，不过，对于这位长子，他也是爱极了，有些时候，他将小家伙放在脖颈上，小家伙直接溺在他的后背上，他也是哈哈大笑。
而此刻，张衡也是回到了天子为他准备的府邸之中，刚刚回到了府邸，便有几个弟子将他扶持着走进了内屋，张衡这才呼出一口气，有些疲乏的坐在床榻上，有弟子问道：“师君，天子如何？”，张衡摇了摇头，说道：“深不可测。”
“那天子有没有应允我等之事？”
“不知。”
诸多弟子都有些哀叹起来，张衡有些疲乏无奈地说道：“尔等也勿要忧惧，此等大事，天子慎重，也是应当，我等再等等，或许别有玄机。”
“师君，昔日孝桓皇帝征辟，师君拒而不就，今日又为何要不请自来呢？”
“呵，孝桓皇帝能与当今这位比？”
“当今这位天子若是偏爱吾等，天下无人可以反对……”张衡微微眯着眼睛，又问道：“河间国之事，当是真？”，有一弟子点点头，肃穆地说道：“我亲自去了河间国，当时，确实有不少人都曾见过那金鳞……”，张衡面色惊诧，不由得想道：莫非这位真的身怀天命？？
“不行，三日之后，我还要去拜见这位陛下，我道教有炼丹长生之术，定然使得天子心动！”张衡在心里默默说道。
而在皇宫里，刘宏抱着小家伙，正在逗弄着他，也就这个时候，刘宏才会变得极为平静，心情大好，因此，每次心事重重之际，他便前来此地，来看看小家伙，这让他觉得分外轻松，看着自己的血脉那可爱俊朗的模样，他也是无忧无虑的笑着。
董太后看着父子二人，笑着问道：“你准备甚么时候立他为太子？”
刘宏面色一凝，没有言语，忽又皱了皱眉头，笑着说道：“等些时日罢……”
父亲还是那个父亲，孩子还是那个孩子，不知为何，那种无忧无虑，好似忽然消逝。

第0149章 闻君大才
建宁六年，五月
历经数年的修筑，从雒阳至下邳的驰道正式完工，甚至，比预想的还要更远一些，直接连接起了司隶，兖州，豫州，徐州等地，而这条驰道修筑完成之后，这几州来往车马如龙，商旅不绝，天子赦免了今年驰道之上的车船税，因此，来往人数极多。
游玩求学的士子，来往的豪侠，各地商贾，官差等来往在驰道上，这条驰道不仅仅是让天子的政令更快的到达各地，更是让各地迅速发展起来，不禁让周围的州郡有些眼热，而最先提出再修驰道的正是扬州刺史王符，扬州收编了无数山民，人手富足，他便提出要从豫州汝南，一路修筑到九江！
甚至，他还想在扬州之内也修建驰道，将几大郡县连接起来！
他得到了朝廷钱财支持，又有人力，自然是大张旗鼓的便做了起来，这一下，诸多郡县太守也纷纷向庙头南岗上奏，要求建立驰道，天子得知驰道完工，自然是极为开心的，向来这样大建工程便是前汉旧事，近百年来，有谁曾修筑过如此漫长的驰道？？
次日，便是展开了朝议。
闻人袭手持一卷书册，缓缓翻开，上奏道：“陛下，建宁驰道修建完成，自雒阳，过兖州，通豫州，达徐州，过二十一郡，数百县，长达两万两千零八十三引！乃前所未有之大道，以通东西！”说完，他又详细的说出了各地的县城乃至与引起的影响。
天子乐呵呵的听着，听了片刻，便有乔玄上前，言语道：“陛下，各地郡县多有上书，要求再建驰道……”，他还没有说完，一旁的闻人袭便叫道：“今年的车船税已经免去了，朝廷哪里来的钱来再修驰道？？”，他有些焦急的看着天子，言语道：“陛下，国库还是要留些钱财，以防不测之用啊！”
乔玄有些不悦地说道：“兖徐可矣，冀幽何不可？”
“燕赵之地多山川，幽凉更是近边塞，这等地方，耗费自然要比兖徐更多，你不花光国库的钱就不安心么？？”闻人袭愤怒地叫道。
小胖子闻言，看向乔玄，眨了眨眼睛，乔玄立刻领会了天子的意思，闻人袭这个人，不到破财的地步，是不会爆发出全部智慧的，破财的恶人，看来是要自己来了，袁逢看着他们君臣不言而可意会，心里不禁有些羡慕，乔玄年龄颇高，自己总是有机会的！
他心里安慰着自己。
乔玄冷笑着，说道：“青，荆之地，可也是多山川？”
“多水泽！”
“扬州亦然！”
闻人袭愤怒的浑身颤抖起来，指着乔玄，凶神恶煞，愣了片刻，忽然说道：“近水，何不漕辇？”，众人一愣，他忽然言语道：“昔日暴秦之时，便从山东向北河过河面转运粮食，攻南越时，又令监禄凿灵渠通湘江与西江运粮！”
“大汉，沿秦岭北麓开凿漕渠，沿渠民田也能收到灌溉之利，又籴三辅、弘农、河东、上党、太原之粟以供京师，粮既可，人为何不可？？昔日光武罢免护漕校尉……是漕运多运往长安，而雒阳未缺粮……天下渠道何其多，若是多开河道，不止是荆，徐，甚至是益，荆，扬，豫，徐，兖，益，幽，雍等地，都能来往自若！！”
闻人袭越说越紧张，将漕运诸多好处之类说出，又说道：“王君治扬，听闻收得不少船工，有意以漕运粮食以雒阳……若是以官船运人马车架，再收以税赋，岂不是又能大挣钱财？？”，他缓缓说完，望向众人，却发现众人都有些痴痴的望着他，庙堂一时寂静。
小胖子看着他，不禁摇了摇头，言语道：“若是君早生数百载，只怕没有陶朱之属了……”
此事，当然还是要交给闻人袭来办，自从他进入庙堂之后，小胖子从未因钱财之事忧愁过，有此人在，朕之国库实矣！小胖子又夸赞了他一会，方才说道：“此事，便交予君来办，君可与王君，袁君共谈此事，若是有甚么难出，直接向袁君提出便是。”
他又看了看袁逢，袁逢点了点头，说道：“臣自当尽力。”
商议完了此事，又有人开始谈论起与北地兴起的太平道之事来，对于宗教，汉朝庙堂从未干涉过，但是多数君王还是好道，好长生的，上任孝桓皇帝更是乱搞一通，同时祭祀黄帝，老子，太一，浮屠，并且规格都是一致的，这让道浮屠大兴，其中又夹杂了不少的矛盾。
比如，黄帝与老子孰为贵，太一又如何之类。
太平道拜大太平君，其实也就是老子，可是与南方不同，南方认为太上便是道，是为本源，北方的神灵体系却是犹如庙堂，有太平金阙帝晨后圣帝君号太平真正太一妙气皇天上清金阙后圣九玄帝君，其余公卿有司仙真圣品大夫官等三百六十一人，从属三万六千人，部领三十六万，人民则十百千万亿倍。
而这太平道也不是张角所创立，而是一群符作造书，符水咒说以疗病，教患者叩头思过等方法感召民众的巫觋方士，他们组成教团，并开始制定经典文献，以作为信仰者的规矩，这类经典文献包括《老子想尔注》，《周易参同契》，《千二百官仪》及《太平经》等，如今北地便有不少的信者。
而时下又是玄风兴起，易学大阵，纵如郑玄等大儒，也是自称能算后来事，这类方士的思想自然也就更被百姓所接受，真正知道后来事的小胖子，眉目之中却有些怒意，百官谈论了许久，也没有得出甚么结论，反而还互相攻伐争吵起来，刘宏直接下令朝议结束，便回了殿。
在殿里，只有荀攸陪在身边，为天子值守。
看到了荀攸，刘宏想了想，忽然问道：“若是有妖人蛊惑百姓，当如何？”
荀攸笑了笑，摇着头，言语道：“国家太平，妖孽不敢出。”
这与何休的回答一样，刘宏点了点头，闭上眼，再没有言语。

第0150章 张奂人头
而此时，与边外，鲜卑三部首领纷纷到达了王庭。
檀石槐虽然年老，可是这些首领全是他亲自栽培，再加上檀石槐威望如天，手握鲜卑最为精锐的军旅，当他命令传达之后，三部首领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急急忙忙的赶往了王庭，三部首领，除了中部最近，其余几部首领都不愿意待在离王庭太近的地方，因此，赶往之间，却是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当三部首领同时聚集在弹汗山外，他们方才一同进去。
最先赶来的是中部首领，唤作伊尔趿，他身材高大，面目之中，竟与大汉董卓有些相似，黑罴大汉，身披虎皮，双目凶狠，他到达了弹汗山之外，令人禀告了檀石槐，便在山下等候其余两部首领前来，西部首领矻力颏鄀是他的好友，与他有数十年的交情。
而东部首领偲頫则一直与他不合，当然，这是为了打消檀石槐的疑心，若是三部首领过于和睦，他们也就做不成三部首领了，伊尔趿在山下等待了半个月，方才迎来了东部首领偲頫，他本身是乌桓人，因在战中失败，被破逃亡，被檀石槐所收留，后立战功，做到了这个位置上。
他赶到此处，并没有拜见伊尔趿，可是，他也没有直接单独去见檀石槐，反而也在山下等待着，又过了几日，矻力颏鄀这才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听闻他已经道来，伊尔趿极为开心，亲自前往迎接，两人在山下见面，一见面，便相互拥抱了起来，伊尔趿比矻力颏鄀要高大很多。
可是他们抱起来却没有半点的尴尬生分。
过了片刻，伊尔趿才放开了好友，看着面色憔悴的矻力颏鄀，有些惊讶地问道：“我的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你掌管万里荒漠，通知数百小国，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矻力颏鄀有些无奈的摇着头，并没有解释，说道：“还是进了王帐再说罢。”
“偲頫呢？他来了么？”
伊尔趿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矻力颏鄀直接令士卒将偲頫叫来，三人同时入王帐，要与檀石槐相见，三个人骑在马上，脸色却都有些忧愁，檀石槐身体越来越差，而此时突然叫他们前来，莫不是要与和连这个蠢货有关？他们正在走着，忽然，远处传来激烈的马蹄声！
数十匹骏马飞奔到了他们的面前，最前方的那匹骏马高高扬起了前蹄，三人连忙看去，不由得大惊失色，马背上的正是檀石槐，他们立刻滚鞍下马，单膝跪下，朝着檀石槐行礼拜见，年迈的檀石槐骑在马背上，冷冷的望着他们，不悦地说道：“是不是要我亲自去请你们？”
“我等不敢！”
他们连忙回到，缓缓抬头看去，脑海里满是昔日檀石槐率领他们打杀四方的战事，让他们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心里满是敬畏，檀石槐朝着他们挥了挥鞭子，便纵马朝着后方走去，三人骑上了马，跟随在他的身后，渐渐地，那些侍从都走远了，只有四匹马，四个人，走在这片雪地里。
渐渐的，马蹄也开始陷入到雪地里，这是一处人烟罕至的山岭，雪亦很深。
檀石槐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其余几人也纷纷跳了下来，手握着缰绳，檀石槐看着他们几个人，说道：“伊尔趿，你去猎些动物来！”，“偲頫，你去弄火堆！”
两人领命，矻力颏鄀有些惊异地问道：“那我呢？”
“你便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是！”
几人散去，檀石槐摆弄脚下雪地，矻力颏鄀又帮着他弄好了这里，两人这才坐了下来，檀石槐笑着，问道：“看来，张奂没少欺负你啊！”，矻力颏鄀大惊，哭丧着脸，说道：“原来您都知道……”，檀石槐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说吧，张奂带了多少人？”
矻力颏鄀有些犹豫着，说道：“是我前去攻伐他的……”
“哦？”
“我听闻汉朝在草原上放牧，有无数牛马，我就点了精锐骑士三千，前去马场……”
“然后呢？”
“那张奂实在是狡猾，他用一千多北军……便将我击败了……”他有些羞愧地说道，檀石槐摇着头，说道：“他不是狡猾，他是一个勇士，对于勇士，我们是要尊敬的，不止是你，就算是我，当年也是败在了他的手里，无奈的逃回草原……”檀石槐有些复杂的回忆着。
过了片刻，伊尔趿与偲頫都已经回来了，伊尔趿猎到了些獐子，偲頫也是招来了些干燥的木材，费尽心思的点起了火，几个人开始烤起肉，檀石槐笑着，问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把王庭设立在此地么？”
伊尔趿笑着说道：“莫不是此地的獐子最香？”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檀石槐笑着说道：“最艰难的地方，才能养育出来最伟大的勇士。”
几个人认真的听着，檀石槐猛地伸手从火堆里抓出了一大块的烤肉，也不顾起火热，直接放在嘴里便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我想取张奂的脑袋，你们谁来？”
几大首领，猛地愣住。
“张奂？？？”矻力颏鄀念叨着，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如今在西凉，那里都是我率领的部众，我自然是要与大人共击敌的！”，而伊尔趿也是连忙开口道：“此人乃我等心腹之患，不除不可，我要去！”，而偲頫就有些犹豫了起来，低声说道：“我这里，乌桓与匈奴都在盯着，若是我离开了，只怕……”
檀石槐冷冷的望着他，说道：“你怕甚么？我们能打下东部一次，难道就不能再打下几次？”
偲頫立刻点头，说道：“我愿去！”
闻言，檀石槐这才大笑起来，说道：“张奂，被汉朝皇帝给派到了遥远的西凉，属下也不过万人，而我们，有六万勇士，人人以一敌十，等汉朝皇帝知道战事，再派去援军，等援军到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提着张奂的人头回去了……”
他从腰间拿出了酒囊，猛地灌了一口，眯着眼睛，说道：“张奂此人，我甚至敬佩，所以，我想用他的头颅制作成酒盏，痛快的饮酒，那时，定然让你们也多喝几盏！哈哈哈~~~”，他大笑起来，其余三人也是强行挤出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檀石槐遥遥的望着南方，笑着。
“小皇帝，你的人头，我还看不上，就留给和连，来做成酒盏罢！”

第0151章 何不弃之
吃饱喝酒，檀石槐便直接跪坐在雪地上，手持木枝，便在雪地上划了起来，三人皱着眉头，望着雪地，渐渐地，雪地上出现了许多的县城，要塞，通道，显然，这是檀石槐在画出边疆地图，三人的表情都渐渐肃穆起来，若不是亲自到达，他是画不出如此详细的图来的。
这也可以看出这位鲜卑王者的丰功伟绩，当然，是对于他们而言的。
檀石槐画出了边塞大致的模样来，指着一处，笑着问道：“矻力颏鄀，若是让伊尔趿与你合兵，能不能攻下此处，为我留住张奂？”，两人连忙看去，此处正是并州与凉州的交界处，也是在北地郡与上郡的中间，此地更是与安定郡极为接近，而安定郡，已经是靠近汉朝长安的重要郡县了！
两人有些震惊的望着地图，有些犹豫地问道：“可是要……进攻安定，拿下长安？”，檀石槐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说道：“西北之地还好，若是进军至于安定长安，我们不知地形，到时候被汉军前后包围，岂不是都葬在那里了？”
“要你们进攻此地，并不是要你们拿下此处，而是要让你们留住张奂！”
“若是我们大军压上，张奂定然会退守北地郡，等候大军支援，到时候，整个西地城门紧闭，我们不善与攻城作战，又能为之奈何？但是，若是你们能够进攻此地，做出一副要进攻安定，长安，甚至是河内的模样，张奂定然坐不住，哈哈哈，到时候，他就会出兵与你们作战……”
矻力颏鄀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然后，我们大军压上，将张奂围困与此地，让他无路可逃？”
一旁的伊尔趿大笑起来，说道：“到时候，张奂不在，整个西地犹如羔羊，随我们掠夺！”
檀石槐有些阴冷地说道：“西地，甚么时候都可以去拿，可是张奂，就有这一次机会能够斩杀，若是谁敢因为私心导致战事失利，我就砍下他的脑袋！”
三人浑身一颤，矻力颏鄀有些犹豫地问道：“若是那张奂看出了我们的目的，率兵退守与安定，等待援军，我们当如何？”。
檀石槐摇了摇头，说道：“张奂此人，乃是汉朝勇士之冠楚，他若是退守安定，岂不是将西递地放于我们之手？他即使看出，也会与你们纠缠的，我不求你们能够击败此人，只要能让他留在北地，便算是你们的功劳！”
伊尔趿对于檀石槐对他们的看不起，似乎有些不满，他皱着眉头，说道：“我若与矻力颏鄀合兵，有骑兵两万！”，檀石槐点点头，说道：“是啊，两万骑兵，在我到达之前，应该能留住张奂而不败退罢！”
伊尔趿还想要言语，却被矻力颏鄀拉住，摇了摇头，他才没有继续说话，檀石槐笑着说道：“既然要杀他，就必须要动用全力，你们先去，我会亲自与偲頫合兵，五万骑士，会让张奂永远留在北地！”，众人答诺，伊尔趿与矻力颏鄀更是立刻便动身，要召集部落精锐。
走出了王庭，伊尔趿有些不满地说道：“看来我们的这位王者还是有些老了，张奂帐下，能动用的骑兵，有一万么？”，矻力颏鄀哀叹了一声，说道：“只有四千余骑。”
“哈哈哈，四千？？那老匹夫若是拒守不出，我们便四处掠夺，将汉人带到他们城下杀死，相信我，他一定会出来的，这一招，我在幽州总是能成功，你说，那些汉人是不是傻瓜？为了几个贱民，他们就能开城门，区区几百人来攻击我们数万人，哈哈哈~~”
伊尔趿大笑起来，矻力颏鄀有些复杂的望着这位好友，说道：“我的兄弟，那不是傻瓜，若是当初我的首领也能这样，我就不会四处流亡数十载了……”，他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去，伊尔趿有些惊愕的望着他的背影，也没有说话，只是回去开始召集部落民众。
当伊尔趿召集了精锐，已经是过去了十几天，他率领精锐朝着西方赶去，在博穰城与矻力颏鄀合兵，矻力颏鄀因为长期在西部与匈奴西域诸国作战，士卒是早早便调到了此处的，他甚至不需要战前动员，而两部人马夹杂在了一起，便足足有了近三万的精锐士卒。
矻力颏鄀只有一万左右的骑兵，这些骑兵之前还被张奂暴揍了一顿，士气不高，而伊尔趿竟然带来了足足两万多的精锐，伊尔趿在矻力颏鄀面前哈哈大笑，指着自己的士卒不断的炫耀着，矻力颏鄀只是看了片刻，便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将奴隶也带了过来？”
他分明在诸多士卒之中，看到了不少戴着锁链的奴隶，伊尔趿说道：“我告诉他们，只要能够战胜，就去掉他们奴隶的身份，哈哈，想想吧，这些都是大部分都是汉人乌桓奴隶，就算不能立下战功，也定然能够让张奂老匹夫头痛！”
矻力颏鄀想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们合兵，又整体操练了行军，齐射等战术，操练了几日，便收到了檀石槐的命令，要求他们大张旗鼓的饶过朔方郡，朝着北地郡进攻，并且警告他们，小心张奂在半路伏击他们，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听到命令，伊尔趿哈哈大笑，说道：“若是张奂能在半路袭击我们，岂不是就直接达到了目的？我的兄弟，让我们一同进军罢！”，矻力颏鄀点点头，顿时，数万大军发动，一路上，卷起千里尘土，使得周边朔方郡斥候大惊失色，连忙禀告，整个并州县城紧锁城门，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而奏告到达了庙堂的时候，小胖子亦然大惊失色，连忙召集了百官。
朝议急急忙忙的开始，百官甚至都忘记了请烹王节信，便直接进入正体，而对于军事，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刚刚归来的段颎，看到百官都望着自己，段颎缓缓起身，说道：“鲜卑素来进攻，都是小心翼翼的靠近，趁人不备，而此时如此大张旗鼓的进军，只怕图谋巨大！”
他看了看卢植等人，说道：“他们应当是图谋整个西地，为首者矻力颏鄀，我认得此人，此人长期与西域作乱，却碍于大汉主力的威胁，迟迟不能进军，却是垂涎久矣，此刻，他们可能是故意做出进攻北地的模样，要调张君离开武威，再切断大汉与西地的联系，图谋整个西域。”
听到这话，百官们忽然放下心来，他们先前担忧的是鲜卑人会进攻安定，或者长安，若是他们的目标是西域，送给他们又如何？放弃西域，甚至是放弃凉州的说法，在百官之中流行以久！
“陛下，西域荒芜蛮生之地也，弃之无不可，何忧之有？？”有一官吏缓缓起身，有些感慨地说道，众人纷纷点头，猛地，一卷奏文忽然从上位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啖屎虫狗！禽兽竖儒！！你欲死乎？？”

第0152章 围魏救赵
“啖屎虫狗！禽兽竖儒！！你欲死乎？？”
“身居高位，不思开疆扩土，却要劝朕放弃国土？？！”小胖子彻底的暴走，他起身，指着那个官吏大骂着，整个人面红耳赤，目光凶恶，而上奏者顿时跪拜在地面上，哭着说道：“陛下，臣一片忠心啊，那荒凉之地，屡有灾害，耗尽中原钱财粮食，何必执着不放啊！！”
“你还好心，你还好心！！气煞朕也！！”，小胖子闻言更是怒不可遏，猛地冲下来，对着那人的胸口便是一脚，那官吏应声倒地，抱着头惨嚎着，小胖子卷起衣袖，便直接揍了起来，群臣大惊，一旁的段颎瞪大眼睛，连忙上前将天子拉住，大叫道：“陛下，陛下，还有国事要处置，国事为重啊！！”
小胖子这才拉起了衣袖，缓缓又坐回了上位，指着此人，说道：“将他送到何师府邸去，告诉何师，被打死不罪！！”，那官吏听闻此言，直接便晕厥过去了，几个宿卫上前将他脱出了庙堂，整个庙堂静悄悄的，几个方才准备出来迎合此人的官吏们也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还好没去起身啊！！
只有董卓，看向天子的目光变得热烈起来。
原来这何公不是朝中唯一的啊！天子真豪杰！！
小胖子看着诸朝臣，皱着眉头，说道：“一寸一里，皆为祖先开辟之江山，皆为我大汉之国土，国土若失，尔等身死，以何颜面见先祖？？”，众人低下头来，他看向段颎，又问道：“不知段公何以教我？”，段颎眯了眯眼睛，说道：“西地之事，可等张君之奏，张君之才能，胜臣十倍，而臣可率大军，做好进军准备！”
“如此也好，派人向张君询问！”
“遵命！”
群臣方才退下，这时，董卓却是看了看周围，思考了片刻，咬着牙便跟了上来，立刻有宿卫将他拦住，他笑着说道：“我有急事，要拜见陛下！还请通报！”，那宿卫看了他片刻，方才点了点头，朝天子通报，小胖子刚刚回来，便听闻董卓要见他，心里有些诧异。
他便令人将董卓带进来，董卓此人，在天书里，可谓是穷凶极恶，丧尽天良，毁掉了大汉天下，可是，小胖子不在意这些，他的眼里，只有能为自己用的，不能为自己用的，甚至，若是檀石槐现在愿意投降，他觉得，自己八成还是会接受任用的！
这天下，没有善人，没有恶人，只有能为自己所用的人，和不能为自己所用的人，前一种，自己会不计前嫌，百般宠爱，后一种，杀掉。
过了片刻，高大健硕的董卓方才缓缓走了进来，看到天子，立刻俯身大拜，这异常恭敬的态度让小胖子心里忽然有些警觉起来，董卓并没有意识到，小胖子笑着将他扶起来，说道：“仲颖乃朕心腹之臣也，何以如此，哈哈哈，起来罢！”
董卓连忙起身，两人又说了片刻，刘宏方才问道：“君要拜见，可是有甚么大事？”，董卓点了点头，说道：“陛下，鲜卑矻里颏鄀乃是西部首领，而此次他率大军数万，可见，他是从鲜卑王庭借到了士卒，因为只有鲜卑中部与王庭，才能提供与他如此众多的兵力……而若是东部，幽州官吏自然早有发现。”
“而并州匈奴，乌桓等，与鲜卑结怨久矣，若是此刻，派一勇武之士，前往幽并，率匈奴乌桓，进攻中部，或者王部鲜卑，定然能杀毁其部众，重伤其根本，甚至，能为陛下取来檀石槐之首级！”，董卓认真地说道，小胖子一听，大惊失色，又皱了皱眉头。
他问道：“如此倒也可矣，不知何人可以前往？”
董卓重重的一拜，说道：“臣自请前往！”，小胖子又看了看他，董卓皱着眉头，说道：“臣才疏学浅，此事可与段公商谈定夺，若是可矣，臣自领数百人，携带长水校尉，与匈奴乌桓部，定然能够重伤鲜卑，若是不胜，臣愿以死谢罪！！”
小胖子听闻，眯了眯眼睛，忽然大笑起来，握着董卓的手，极为开心地说道：“将军乃朕之冠军侯也！此事，速速禀告段公，若是可行，便使君前往！”，董卓甚是感动，连忙道谢，天子令人将段颎请来，段颎前来之后，董卓又立刻将事情说了一遍。
段颎双眼一亮，笑着说道：“此事可矣，此事可矣！”
“围魏救赵，不过如此！”
天子在一旁笑着说道：“此去不只是救赵，说不定还能灭魏呢！！”
三人大笑起来，天子忽然又看着董卓说道：“仲颖啊，你是朕最新任的大臣，朕希望你能早些建立功劳，朕也就可以封你为侯，让你也享受后来子嗣的香火祭拜！”，他顿了顿，又有些陈恳地说道：“可是，此事太过危险，若是你一个人，朕害怕你受到甚么伤害，让邢子昂陪你去罢，此人心思敏捷！”
“朕早已想好要让他作为三公，你这个未来的三公，也可以提前与你的同僚熟悉一下！”
听闻天子的话语，董卓更是感动，连忙再拜，当他离去之后，邢子昂才被叫了过来，他原本就是担任守卫宫廷的官职，因此也没有花费太长时间，邢子昂到来之后，小胖子令众人离开，方才说道：“子昂啊，董卓提议要用匈奴人和乌桓人来进攻鲜卑……”
“只是，这些人，朕都信不过啊。”
“你是朕的心腹之臣，日后的三公，我想派你一同前去，为朕监督战事，若是有心怀不轨者，君可自行斩杀，朕将北军虎符与你，可以随时调动前往的北军与当地的守卒，如何？”，小胖子有些哀愁地说道，邢子昂闻言，点了点头，天子又说道：“子昂啊，百官之中，朕所能信任的不多……”
“你此次前往，定要小心，另外，谁人都可以斩杀，就算是主帅董卓，也是一样，你明白了么？”
邢子昂又点了点头，说道：“定不负陛下厚望！”
小胖子这才松懈下来，目光遥视北方，却又哀叹了一声。
“有张君与西凉，朕，或能安。”

第0153章 段颎进军
“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张奂问道。
张奂率其部驻扎在武威至于北地郡之间的草原上，早在敌人出现在朔方郡周围的时候，他便已经从当地的官吏口中得知了敌人的消息，他立刻下令凉州各郡县戒严，封闭城门，又令郑玄将草原上放养的牛羊全部带到县城内，任何人不得外出，而今日，有放牧与北地的羌人首领前来找他，并且告知他，他们遇到了敌人。
那羌人首领听到张奂询问，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说道：“应该有两万以上！没有步行随从，全是精锐的骑兵，一人三马，真是鲜卑之中最精锐的部队了，他们跑起来，马蹄声犹如惊雷，实在恐怖！”，张奂眯着眼睛，思考了片刻，又看向了他，问道：“他们一路朝着北地进攻？甚至没有劫掠所往之地？”
“没有，他们连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直接过去了！”
张奂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笑着握住了此人的手，说道：“多谢你的消息，这份恩情，我张奂心领了……”，羌人首领原本就黑红的脸色变得更是赤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张奂一愣，便从一旁拿了些钱财，递到了他的手里，这羌人就好像抓住了火烧得石炭，猛地扔掉，咬着牙，说道：
“我们受到张君庇护久矣，此番前来，也北非是为了钱财！”
“只是……”
此人迟疑了片刻，张奂笑着说道：“有什么，便直说好了……”，他看了看张奂，这才有些羞愧得说道；“我们想迁徙到外地去，避免受到灾害，所以……族里得那些年轻人……”，张奂恍然，点点头，他前来的时候，带的多是步兵营的步兵，当然，还有少部分的长水营士卒，长水营不到两千的骑兵，自然不能担任守护如此庞大牧场的作用。
因此，他便在这些向汉的羌人之中招募了不少年轻人，以为协同护守之用，如今，鲜卑数万大军前来，这位首领看来也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子弟战死在鲜卑的刀下啊，张奂没有愤怒，没有生气，自己只是雇佣这些人为自己用，他们没有什么义务要陪着自己与敌人死战，他笑着，对着门外的士卒说道：“去将切里撤给我叫过来！”
这切里撤正是羌人士卒之中最为骁勇的勇士，众人皆服，因此张奂也就以此人来统帅诸多羌人士卒，没过片刻，身材高大，雄壮有力的切里撤大步走了进来，看了看一旁的首领，却先是朝着张奂行了礼，方才看着首领行礼，说道：“父亲！”，此人正是羌人首领之子。
“切里撤，你们部落出了事，有小股的鲜卑贼寇肆虐，我想派你率领羌族勇士回去帮助你的部落！”张奂直接说道，切里撤一听，连忙点点头，说道：“是！”，他看了看首领，首领哀叹了一声，他知道张奂的好心，对着张奂重重的行礼拜见，方才拉着切里撤离开了，诸多羌人勇士骑上马，飞快的朝着部落的方向赶去。
张奂站在营帐门口，目视送走了他们，切里撤回过头去，还能远远望到笑呵呵的张奂朝着他挥挥手，切里撤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因为部落之事有些焦急，没有多想，便直接与数千羌人一同离去，一旁的军司马有些叹息地说道：“如此紧要的战事，君为何要放走他们？”
“哈哈哈，缺了他们，难道我们就不是鲜卑人的对手了么？”
“召集部队，我们去北地，再教训教训矻力颏鄀这个小崽子！”
“是！”
张奂召集大军，令步军留守进军武威，保护郑玄等官吏，耕牛等辎重，有他们坐镇在武威，也就不怕他们奇袭凉州，张奂又令人上奏雒阳，自己率领仅仅只有两千余人的骑兵，赶往了北地郡！！
而传令斥候的飞奔之下，雒阳与四日后，便已经拿到了张奂的上奏，小胖子认真的看着，张奂提到，这是鲜卑一次大规模的入侵，因为敌人起码是两部鲜卑加在一起的数量，而两部鲜卑要想要合并，必须要得到檀石槐的应允，所以，鲜卑应当还有后军，很有可能就是檀石槐这个老贼亲自领兵。
而派出的这些先锋部队，更像是诱饵，张奂提出，鲜卑可能有三个阴谋，第一，他们想将自己骗去北地，然后夺取凉州，第二，他们想切断凉州与西域的联系，然后进军西域，第三，他们想要将自己与北军消灭在北地，转而再图谋其他，他觉得，鲜卑极有可能是想要侵略凉州！
他需要朝廷的援助，请派出段颎，但是不要让段颎直接赶来北地，段颎最好是从河内绕道朔方，包了他们的后路，将鲜卑大军彻底留在凉州境内，将这个大汉的心腹大患消除在内，另外，还要令幽并边军骚扰鲜卑大后方，若是可以，可以借用匈奴，或者乌桓的武装来对消灭鲜卑势力。
看完了这份厚厚的奏折，小胖子感触颇多，他没有召集朝议，也没有告诉太多人，只是将段颎再次叫了过来，将这份张奂的奏疏交给了他，段颎极为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读完，皱起了眉头，有些苦恼地说道：“鲜卑多骑兵，来去自如，堵住了朔方郡的通道，他们可以转向从武威逃离……”
“不过，若是我只带骑兵，急行军，等到时机，再行急攻，即使不能全数消灭鲜卑，定然也能大伤！再加上董卓之谋划……若是事成，鲜卑数十年都再无与大汉交手之力！”，段颎皱着眉头说着，小胖子点点头，说道：“如此，这事便交予你去办！”，段颎点点头，便要领命外出，小胖子忽然又说道：
“先前将军为了胜利，牺牲百姓或者粮草，朕都能忍，可是，张将军，不能是牺牲品！”
段颎一愣，拱手说道：“臣定当全力援救张将军！”
小胖子这才放心的让他离去，段颎帐下包括北军，南军等共有骑兵上万，这些都是大汉最为精锐的部队，段颎也没有带上其他几营，只是，还是调取了很多的校尉司马为自己所用，而这样一来，这支部队变得更加精锐了，因为这支骑兵，屯长都是由张济，典韦这类的猛士所构成。
而中层还有卢植，皇甫嵩这样的将才。
当然，还有段颎这位名将领导，段颎悄悄的集合了诸多骑兵之后，在宵禁未有结束之前，便携带着士卒悄悄离开了雒阳，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最隐秘的方式，从天而降，带给这些鲜卑一场惊喜，他从未与鲜卑交过手，而此前都是与羌人多战斗，而檀石槐这个名字，他也是听了很久，这一次，终于能跟这厮交手一场了！

第0154章 张奂之策
而切里撤率领羌人勇士，急急忙忙的赶回部落的时候，却看到了安然的牧民们，正在挥手向他们问好，众人惊愕，不解的望向了切里撤，切里撤也是茫然的看了片刻，方才有些极其败坏地问道：“父亲，你欺骗了张将军？欺骗了你的儿子？”，羌人首领无奈的叹息道：“我并没有。”
“鲜卑与汉朝要开战了，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想带着部落迁徙，是将军怕你不走，才故意那般说的！”
切里撤面色通红，咬着牙，额头更是青筋暴起，他猛地便纵马回身，首领大惊失色，连忙叫道：“你想干什么？你要去哪里？”
“将军待我不薄，这种时候，我是不会弃将军而去的，我要去找他！”
“那我们呢？你的部落，你的亲人，你的爱人，难道要我们这些老弱独自去迁徙么？”首领大叫道，本来已经准备要离开的切里撤，忽然又握住了缰绳，有些犹豫起来，转身，看着那些安安静静望着他们的亲人们，愣了片刻，说道：“好吧，我会随同部落迁徙的……”
而这个时候，鲜卑大军已经进入了北地诸多郡县之内，在这里，他们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因为这里靠近长安，是大汉极为重要的军事要点，这里的城墙在历代皇帝的加固之下，极为高大，极为险峻，这里不同于幽州，幽州，并州，远离长安，没有那么被朝廷所看重，可是这里是长安外最后一道屏障。
而长安，又是大汉古都，这里的高达三四丈的城墙让这些来自草原上的鲜卑勇士们目瞪口呆，尤其是伊尔趿更是震惊地问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城墙？汉人真是懦弱啊！！这……张奂老匹夫若是待在城内，我们要怎么去消灭他？我们这数万大军，若是没有辎重补充，可坚持不了太久啊！”
一旁的矻力颏鄀这才叹息着说道：“我早就告诉你了，这里不是幽并，这里是汉朝的中心，你还想去打长安，长安的城墙若是不比这里的城墙高出两丈，我便拿自己去喂狼！”，伊尔趿这才沉默下来，没有言语，矻力颏鄀又说道：“我们进入北地郡也有数日了，可是没有见到张奂的身影，我们最好是做好戒备，我觉得，他已经靠近我们了！”
“哈哈哈，靠近我们？若是我有这样高大的城墙，我才不会出去呢！”
“所以，你不是张奂啊……”矻力颏鄀低声说着，便派出斥候四处探查，又将军旅分成了三股，以免在受到袭击下引起部队的大混乱，而且，这样的分开，也能随时通过几支军旅来包抄敌人，从而全灭，而这样的分化，也确实给远处正在远远跟随他们的张奂带来了不少的苦恼。
他皱着眉头，正在思考，而身边的司马，对他更是恭敬异常，此刻，张奂在他面前恍若神人，这位神人，急行军四五日，到达了北地，却没有声张，而是通过观察马粪，行军的痕迹等，开始跟随在这支敌人的身后，甚至，他还通过马粪的数量，质量，以及灶火，行军痕迹之类，得到了对方的数量和很多的资料。
鲜卑那两位大将，在这位老人面前，恍若婴儿般无力啊，被他完全玩弄在手掌之间，跟随了四日，硬是没有任何的察觉，反而张奂是对自己的敌人越来越了解，张奂又在一处下了马，认真的观察着地面上的马粪，笑着说道：“看来，连续的急行军，让这些家伙也有些受不了了，哈哈哈，很好，今晚，当破敌！”
听到张奂如此坚定的说着，尽管他们只有不到三千的人马，司马也没有半点怀疑。
他令士卒们停下来休歇，等待夜晚。
士卒们心里也知道，主将是让他们做好最后的准备，当有一场恶仗，可是，对于张奂，他们简直就是盲目的崇拜，不禁没有半点的畏惧，反而都有些跃跃欲试，张奂笑着，坐在士卒们之间，与他们一同休歇叙话，又一同进食，到了傍晚，他看了看身边的司马，低声说道；“你可以在四里之外的草地上纵火，越大越好，定要让那些家伙发现！”
司马有些呆愣，说道：“我们不是要奇袭鲜卑么？为什么要在无人处纵火？”
张奂朝着他笑了笑，说道：“你照办便是！”
司马领命，张奂则是率领诸多骑士，在此等候，过了片刻，又在张奂的命令下，纷纷上马，等待接下来的大战，张奂领着他们，缓缓到达了那草原的西边，没过多久，那位司马率领几个士卒到达，又四处放起火来，在他们刻意的纵火下，四处猛地都燃烧起大火来，一片火海形成在草原之中。
而夜间正要准备休歇的鲜卑大军，在夜间自然是很容易便发现了远处的异常，矻力颏鄀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而伊尔趿朝着那边望了望，笑着说道：“那边发了大火，没事的。”伊尔趿摇了摇头，说道：“这时，草原都是湿草，哪里会起这么大的火？我想，那里大概是有张奂所部！”
“什么？张奂？是不是他无意造成了大火？”
伊尔趿有些诧异的问道。
“张奂治军极严，定然不会这么简单，我想，那里或许是有埋伏，他在等着我们进攻呢，令士卒们戒备吧，我们只要牵扯住他就好，不必过去！派出斥候去周围打探！”矻力颏鄀有些镇定地说道。
张奂则是率领部众等待了许久，看到没有什么异常，不禁大笑起来，说道；“看来，矻力颏鄀还是长了些心思，若是他急行军赶到这里，我军以逸待劳，他们操劳久矣，定然能够一战而破敌于此！可惜，可惜啊！”
一旁的军司马有些无奈地说道：“可惜了我们这场大火啊！”
“哎，我的疲兵之策，他们是没有办法的，就算他们不来，他们今晚还能好好休息么？哈哈哈，他们定然是派出斥候四处打探，你去率领一些军中精锐，把他们的斥候给杀了，人头绑在马头上，给他们送回去！”张奂在一旁冷冷说道，军司马点了点头，率领一部善与骑射马术的军中精锐，便飞奔而去，而张奂则是大摇大摆的率领众人在此休息。
疲兵之策，攻心之策，可惜啊，若是我手中有一万骑兵，我哪里还需要这些雕虫小技？

第0155章 两军交锋
在高度的戒备下，等待了两个时辰之后，并没有斥候返回来向矻力颏鄀报答情况，只有朝着东方派出的斥候回来了，其余三个方向的，没有任何的消息，对手是张奂，鲜卑大军本来就是有些紧张，而在没有斥候的回复后，这种异常的不安情绪让矻力颏鄀也变得有些惶恐，他再次派出了大量的斥候，甚至是一些作战精锐，来探查周围的情况。
众多鲜卑骑士足足又等待了一个多时辰，这些精锐部队方才急忙返回来，他们牵着缰绳，牵回来的自然便是斥候的坐骑，斥候也回来了，只是回来个脑袋，被缰绳束缚在骏马的脖颈上，极为残酷，有数百斥候都被割下了脑袋，而耳朵都消失不见，众人知道，这是汉朝士卒要拿这些耳朵来计算战功。
顿时，伊尔趿便极为愤怒起来，他怒气冲冲地叫道：“张奂老匹夫，欺人太甚！！”，他猛地起身，对着周围的传令兵高呼道：“上马！”，传令兵纷纷高呼：“上马！”，顿时，数万骑士们纷纷听令，上马，矻力颏鄀却在一旁拉住了缰绳，皱着眉头，说道：“我们的任务是拖住张奂！”
“别忘了，大王很快便能赶到了，我们只要将他留在北地，我们就算是立下了大功！莫要被张奂这等伎俩而激怒！”
“他如此逼迫，正是因为不敢与我们正面作战啊！”
矻力颏鄀又劝了许久，伊尔趿方才被劝住，无奈的下马，又叹息了一声，听从了矻力颏鄀的劝导，随后，他们便在一处高地上驻军结账，令诸多精锐在高地周围形成了一道道的保护圈，而在最上方，自然就是他们两人的营长，而他们通过这高地能够观察周围，也能发动冲锋，可是敌人要想攻来，那可就要极为麻烦了！
而此刻，张奂手持一份舆图，跪坐在草地上，兴致勃勃的看着手中的舆图，看了片刻，又抬起头，看了看夜空，这才起身，缓缓来到了诸多士卒中间，士卒们看到他前来，也是纷纷站起来，数千人，围绕在了他的周围，眼神明亮，张奂自信满满，看着他们，笑着说道：“今日之事，实在令我有些烦恼。”
“都言一汉抵五胡，我有两千骑士，可以抵挡对方一万人，剩下一万当如何啊？”张奂问道。
众人低声笑了起来，脸上没有半点的畏惧。
张奂佯做思考状，想了片刻，方才说道：“如此罢，你们抵对方一万，剩下的一万，交予我来，不是说名将都是万人敌么？我张奂可算是万人敌？”，众人纷纷大笑起来，高呼道：“将军乃陛下之冠军侯耶！”，张奂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可不知道，陛下见到谁都喊冠军侯，不然就是留侯……”
诸多士卒们又大笑起来。
“不信的话，等此战结束，我可带尔等去当面问问陛下，我们，能不能算得上大汉冠军侯！！”
张奂脸色渐渐变得肃穆起来，他望着众人，猛地大叫道：
“大汉北军长水营！”
“属下在！！”
“大汉北军屯骑营！”
“属下在！！”
“与我出征，斩十人，连升三级，斩杀三十人，我为你们取个侯爵来！要是谁能取下矻力颏鄀的首级，谁就是冠军侯！！”张奂猛地怒吼道，众人面色肃穆，一言不发，张奂纵马便朝着鲜卑大营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因为大战在即，需要保持体力，所以他们走的极为缓慢，而这样还能达到奇袭的目的。
因为飞奔时的马蹄声是极为响亮的，会远远便被敌人所听到。
两千多的骑士，缓缓靠近了敌人的营帐处，鲜卑大军操劳了一整天，整个夜间也是被张奂折腾，如今，整个营帐都是有些静悄悄的，守夜的士卒也在打着瞌睡，渐渐的，他被微微颤抖的地面所惊醒了，他睁开眼，看到夜色下那数不清的骑士缓缓前进而来，惊恐之下，猛地鸣金示警！
整个鲜卑营帐，鸣金声四起，诸多士卒惊恐的从睡梦之中清醒，矻力颏鄀早就给三军下达了命令，睡眠休息不能卸甲，不能弃兵，因此他们集合起来也算是迅速，在这时，张奂怒吼了一声，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头，手中长矛猛地刺进了那个守夜士卒的胸口，长矛直接刺透了此人的胸口，张奂一松手，便从他的身后拔出了长矛！！
张奂率领这支黑色洪流，狠狠撞进了鲜卑营帐之中，矻力颏鄀与伊尔趿慌忙起身，便在山头观察起来，却看到西方有一股人马，直直朝着山顶便杀了过来，一路上，杀的鲜卑士卒纷纷倒地，他为了防御敌袭，将营帐设置的过于密集了，这就造成了士卒们根本没有空间能够上马，发动冲锋或者反击！
更多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坐骑，便被汉军骑士纵马撞出了数丈，再无声息，伊尔趿与矻力颏鄀连忙上马，在山顶打起了旗帜，要求东方向，南方向，北方向的士卒们从身后来包围这支骑兵，张奂将所有的骑士集中在了一个点，目标非常明确，他想直接杀死矻力颏鄀，让鲜卑数万大军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矻力颏鄀率领五千左右的中军骑士，在高地顶处做好了冲锋的准备，他明白张奂的想法，可是他并不畏惧，就连其余三个方向的士卒，也是被他派去了周围，是要堵住他的后路，而不是直接支援，毕竟西方向也有三四千的士卒，张奂即使能杀穿了整个防线，等他冲到了山顶的时候，这里也有五千精锐，正在以逸待劳。
相反，他还非常期待张奂能够冲杀到自己面前，那时，他便是插翅难逃，再也没有任何的出路了！
在他的注视下，张奂率领骑士们，直接是横扫了鲜卑驻扎在西方的人马，这些人马大多是乌桓，边塞奴隶出身，他们被伊尔趿强行带到了军旅之中，无论是体力还是战斗技能，都远远不如周围的其余鲜卑，自然更是不如张奂的军旅，而他们迅速被杀穿，张奂几乎是马不停蹄，朝着高地顶峰冲杀而去！！

第0156章 大汉威武
矻力颏鄀双眼瞪圆，望着下方的汉军！
张奂直勾勾的望着他，在这数千人之中，他好像已经盯住了自己，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有半点那和善老头的影子，他浑身的铠甲都被染成了血色，就连他的苍白的胡须都被染成了血色，他早就将那一杆长矛折断了，他手持一杆大旗，旗帜上是龙飞凤舞的大大一个“汉”字！
而身后几个军司马，也各自手持两杆大旗“北军长水”，“北军屯骑”，张奂那旗帜穿过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胸口，最后，竟然朝着矻力颏鄀便冲了过来，一旁的伊尔趿也是一愣，看到身边的好友有些愣神，他连忙推了推他，矻力颏鄀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猛地一挥手，五千鲜卑骑士朝着张奂便冲杀了过去！！
张奂依旧冲锋在最前头，手中的旗杆被他放平，他嘶哑的喉咙发出闷雷般的吼声，鲜卑精锐也是纷纷怒吼着，将手中的长刀高高挥舞着，两支大军猛地相撞在一起，传出一阵响彻天地的惊雷声，张奂手中数丈长的旗杆刺穿捅倒了面前数个敌人，最后方才猛然断裂，张奂便挥舞着断裂的大旗，继续纵马冲锋！
而身后的大军，更是一举压上，喊杀声四起，汉军多持长矛大戟，率先刺进了鲜卑人的身体内，一张张惊恐的脸庞凝固，一个又一个身影倒地，两军的健马狠狠撞在了一起，骏马嘶鸣，脑浆迸裂，纷纷倒地，而汉军双目赤红，不惧生死，在张奂的率领下，一次又一次的冲锋，穿过鲜卑精锐的重重封锁！！
当张奂手持断裂的旗杆，率领不到千人的骑士们穿过人仰马翻的战场，朝着矻力颏鄀冲过来的时候，矻力颏鄀头脑空白，浑身都似乎麻木了，他很想抬起胳膊，举起自己的长刀，可是浑身都不听自己的控制，他就那般僵硬着，张奂怒吼着，手中断裂的旗帜狠狠插向了此人，却在一瞬间，一旁的伊尔趿冲过来！手中的大盾树立在了矻力颏鄀的面前！
坚硬的大盾阻挡住了那根断裂的长矛，可是也是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所击飞，直接飞出去，狠狠砸在了矻力颏鄀的脸上，而伊尔趿持盾的左手也是瞬间断裂，朝着后方扭曲，伊尔趿痛苦的大吼着，另一手的长刀狠狠劈了下来，“刷！”，长刀直接劈过了张奂的脸颊，竖直的一刀直接砍断了张奂的头盔！
张奂整张脸似乎都被砍成了两段，鼻骨等地可以看到森森白骨，而身后的军司马也就顺势将长矛狠狠刺进了伊尔趿的胸口，伊尔趿直接被刺飞了出去，重重的倒在地面上，侧过头，望着自己的兄弟矻力颏鄀，张开嘴巴，似乎要说什么，便被来往的骏马给踩爆了脑袋！
张奂猛地附身，掐着矻力颏鄀的脖颈，猛地一用力，便将他抬了起头，一张被撕开，狞狰可怖的脸庞，紧紧的贴在了矻力颏鄀的脸上，主将旗帜被汉军士卒应声而砍倒！看到主将旗帜倒地，外围的鲜卑人有些迷茫，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这支有两个大部，数个小部所组成的军队成为了无头苍蝇！
好在他们都知道敌人就在山头，他们朝着山头开始了冲锋，矻力颏鄀惊惧的望着张奂，张奂拔出刀来，将他一抛，一刀横砍，另一手直接抓住了他飞起的头颅，透露之上，满是惊恐，他将这冒血的头颅，插在了自己断裂的旗杆上，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血液，望着众人，高呼道：“强弩！！”
当这些骑士们占据了最上谷之后，他们便掏出了背负在身后的强弓来，朝着四方想要往山谷冲锋的鲜卑大军，便射杀起来，其中，不少人，从背后拿出了黄弩，而这些利器朝着下方的鲜卑人射杀的时候，鲜卑是受到了重创，他们为了便于进行冲锋作战，很少披甲带盔，平时，因为他来往如风，这些利器都不怎么能派上用场，可是，如今他们犹如活靶朝着山头拥挤而来！
这些利器的恐怖之处便体现出来！
“嗖嗖嗖~~”
随着一声声的破空声，从下冲锋而来的鲜卑大军被射杀无数，纷纷倒地，汉军将士甚至都不需要瞄准，只要朝着下方射杀便好，张奂不断的擦拭着脸上的血液，这些血液流进了他的眼睛，让他无法下军令，他心里明白，这些没有组织的鲜卑人，是坚持不了太久的，他亲自拿起了一弓箭，猛地射了出去！
就在此事，远处忽然传来巨大的惊呼与马蹄声！！
张奂面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去，四方八面，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鲜卑大军，朝着他们整齐的纵马而来，根本数不清他们的人数，各色各样的旗帜随风而舞动，他们击打着牛皮大鼓，鼓声犹如惊雷，马蹄声响亮而清脆，这忽然出现的大军，让整个正在进攻的鲜卑军旅都愣住了，大军之中旗号不断的变换飞舞，又有不少的首领出头高声呼喊！
这让原本混乱的鲜卑大军安静了下来，他们开始遵循旗号，缓缓后退，与这些鲜卑大军会合，顺势便包围在了高地的四周！
张奂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这些敌人。
在最前方的骑士手持的大旗上，一狼头正在仰头怒啸。
檀石槐来了。
汉军士卒还没有从获胜的喜悦之中走出，便顿时寂静起来，他们有些茫然的望向张奂，每个人都是那么的疲惫，浑身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而在他们的腰间，则是挂满了一个又一个包裹，这里面，装着他们刚刚割下的耳朵，以及对方主将的尸身，看来，这些军功是拿不到了。
士气逐渐低落，而张奂却没有言语，在不久之前，他还能通过激励的手段来鼓舞将士，可是，现在，以及是死路一条了，他想了片刻，没有说出任何鼓舞士卒们，或者是宣扬大无畏之类的屁话来，他摘掉了自己破损的头盔，苍白的头发随风飘扬，这个时候，这些士卒们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主将已经年近花甲了！！
鲜卑大军之中，檀石槐敬佩的望着高地之上的敌人，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去劝降张奂，告诉他，只要他肯投效，我就放走他的士卒，决不食言！”

第0157章 将星陨落
鲜卑人之中走出几位精通汉语者，他们缓缓靠近高地，在一个汉军弓弩射程外的地方停步，他们高声叫道：“张君降，可保千余将士矣！”，他们高吼着，而身后的鲜卑大军也是纷纷挥舞着长刀，发出一阵阵的怪叫，来压迫这支不满千人的汉军武装，张奂听闻，面色依旧如常，抿了抿嘴。
汉军将士，面色不一，有的恐惧，有的坚毅，有的还在犹豫，但是，他们都在等待着主将的命令，并没有任何的言语，而在鲜卑大军之中，一旁的偲頫低声说道：“王，张奂那老匹夫是绝对不会投降的，还是不要给他们休养的机会，直接大军压上，彻底铲除了此人罢！”
檀石槐摇着头，脸上也有些可惜，他是真心想得到张奂的投效，此人，也是他毕生最为敬佩的勇士，他抬起头，舔了舔嘴唇，又令人大吼道：“若是张君前来我鲜卑，我以王位恭迎，与我共治，不分高下！”，听到他的这个命令，显然，周围的将士都有些愣神了，包括一旁的偲頫，也是大吃一惊，却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檀石槐看了看他们，说道：“给我传令！”
这些传令兵方才再次吼叫道：“我王有言，若张君前来，以王位恭迎，与我王不分尊卑上下，共治天下！”
“子嗣可世袭！”檀石槐又补充了一句。
“子嗣可世袭！！！”传令兵大吼道。
张奂一愣，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大声，身后那些士卒有些茫然的望着他，张奂看着底下数以万计的鲜卑大军，开口说道：“愿为大汉一田翁，不为鲜卑之王也！”
“愿为大汉一田翁，不为鲜卑之王也！！”士卒们在张奂的身后大吼道。
张奂回头，看了看他们，说道：“今日，乃是我张奂杀敌之日，诸君，都有父母妻子，我不愿相逼，若有想活命者，可与我死后，再行苟活，多谢！”，他拱手一礼，猛地扯开了自己残破的铁甲，双手用力，将那破烂不堪的大汉旗帜举了起来，旗帜之上，是一个血红色的“汉”字，最上头还有一个狰狞可怖的头颅！
“大汉张奂在此！！！”张奂用尽全力怒吼着，纵马便朝着鲜卑大军冲了过去！！一时间，鲜卑大军人人惊愕，看着这个独自朝着他们冲过来的年迈老将，心里竟然生出几丝的敬意，至于檀石槐，更是无奈的叹息，方才肃穆着脸，高吼道：“前军冲锋！！”，一时间，鲜卑大军高呼起来，数万骑兵纵马朝着高地冲锋！
声势震天！！
“大汉长水营在此！！！”
“大汉屯骑营在此！！！”
那些后方的汉军军司马，纷纷高吼起来，擦拭了脸上的泪水，便跟随在张奂的身后，发动了最为悲壮的冲锋！！张奂对此不闻不顾！他越来越接近对方的骑兵，手中的旗杆朝着前方平放，“咔~~”，旗杆直接捅进了最前方的鲜卑人的胸口，将他摔下马去，而同时，四五个长刀砍在了这位老将的身上！！
张奂咬着牙，将旗杆拔了出来，又狠狠插在了另一个鲜卑人的脖颈，头颅折断，鲜血喷射，而身后的汉军骑士也在同时狠狠撞在了鲜卑大军之中，他们不断的冲锋，长矛不断的刺击，当长矛折断，他们又拔出了腰间的汉剑，纷纷厮杀，当汉剑也在对砍之中折断，他们就扑身飞去，拉着面前的鲜卑人一同掉落马背，在乱军之中被踩踏而死！！！
檀石槐猛地站起身来，他清楚的看到那淡淡的黑色猛地撞进了一片灰色的潮流之中，缓缓的消逝，又在不断的前进，他咬着牙，痛苦的大叫道：“如此勇士，为何不能为我用！！！”，汉军士卒一个又一个的倒了下去，这个高地的滑坡，已经成为了一个石山血海，死去的马匹，尸体，将周围堵的严严实实，鲜卑骑兵甚至都没有办法再冲锋了！
在这片尸山之中，张奂独自，俯在马背上，浑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唯独一手持着汉军大旗，凶神恶煞的望着他们，鲜卑大军坏绕在他的周围，一直盯着他，偲頫在大军之中，也是有些惊惧的望着他，方才他也是跟随大军冲了进去，想要亲手斩杀张奂的头颅，献给檀石槐，哪知，这老匹夫实在勇武，他的一支胳膊被张奂砍断，自己也是险些丧命！！
看到张奂直勾勾的望着他们，过了片刻，偲頫方才觉得不对劲，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张奂，手中的长矛猛地刺向了他，张奂直接被长矛刺中，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冷冷的盯着他，这时，偲頫方才松了一口气，用鲜卑语高呼道：“张奂已死！！”，诸多骑士们这才高高举起手中的弧刀，高呼道：“张奂已死！！”
“张奂已死！！”
檀石槐有些悲哀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在为张奂而悲怆，偲頫兴高采烈的骑着马冲了回来，来到了檀石槐面前，又下了马，手持一物，举过头顶，献给了檀石槐，此物却正是张奂的首级，张奂依旧睁大双眼，怒视着前方，整个头颅都是血淋淋的，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白苍苍的头发正在随风飘荡着。
檀石槐俯下身，接过了张奂的首级，也不在乎那血淋淋的，便吻了吻张奂的额头，伸出手，将张奂的双眼合上，这才低头看向了偲頫，点着头，说道：“你很不错，等拿下了武威，我就迁任你为西部首领！”，原本兴高采烈的偲頫猛地一愣，惊诧的望着檀石槐，矻里颏鄀能够执掌西部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西部丁零人，根基深厚，而伊尔趿是鲜卑人，他则是乌桓人。
身为乌桓人，他自然是在辽东地区的东部鲜卑地区势力庞大，根基深厚，可是若是将自己调到西部，自己看似是高升，其实，是被架空了权力，他要在西部崛起，西部这些诸多部落会因为檀石槐的一个命令就完全的听从他一个乌桓人么？显然不会，可是，他却没有办法抵挡！
若是伊尔趿，矻力颏鄀还在，他们联合起来，或许还能抵挡这位大王，可是如今，只有他一人，无论如何，都不是这位王的对手，他忽然又想起了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出现的和连，又想起惨死军中的矻力颏鄀，空白的西部，中部，乃至是东部，他有点明白了，他苦涩的笑了笑，这才说道：“谢王的恩赐！”
“给我找一个善与雕琢的人来，我要把张奂的首级做成酒碗，镶嵌上黄金和珠宝，作为我的传世之宝！”
“用如此勇士的头颅饮酒，当是我平生最为荣幸的事！”

第0158章 武威姑臧
武威郡，姑臧县。
姑臧县是武威之治所，更是凉州之核心，因此，修建的极为高大坚固，也是凉州之内最为繁华，规模最大的县城，而如今，整个凉雍地区都是戒严之中，县城大门紧闭，凉州官道中不见任何行人，草场之上更是再无牛羊，就连羌人，也是早早的便朝着西部和南部迁徙离去，百姓们惶恐不安的躲藏在县城之中。
而最为高大的姑臧县，自然就是最多百姓的首选之地了。
凉州最为精锐的士卒，张奂所留下的北军步兵营，便驻扎在此处，足足有四千多人，再加上随同的凉州郡县士卒，戍边士卒，此地共有近七千人的军力，足以守卫这座县城，同时，若是敌人绕道而奔袭其他县城，姑臧县中的军力也能起到后部包抄的作用，这个地方的地势险峻，又绝对是军事要地！
自从张奂率领骑兵远去，这里的士卒们便好似失去了主心骨，没有依靠，惶恐不安，整日站立在城墙之上，看着军心日渐低落，百姓更是有混乱的架势，大儒郑玄站出来了，他在百姓之中四处走谈，夜间又在军营里激励士卒，这位大儒的口才还是相当的了得，在他的努力下，士卒与百姓方才稳住。
而同时，郑玄也就成为了县里士卒百姓所心腹的领导者，武威太守看到郑玄有如此的号召力，便直接将大权交予他之手，还好是郑玄在此，若是另一位大儒在，只怕卷起衣袖，率领步兵营就去找鲜卑大军了，郑玄并不精通军事，可是他读过很多书籍，对于管理做的还是不错的，军事上的事情，他是直接交予北军将校来做。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北地方面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这一日，清晨，士卒们正在姑臧县城墙上放哨戒备，忽然，远处缓缓传来一阵响亮的马蹄声，渐渐的靠近，原本就十分警惕小心的士卒们，顿时就察觉到了这异常，顿时便鸣金示警，整个县城都是一片慌乱，尚在县城街道上的百姓也迅速的躲进了屋子里，而北军士卒纷纷从军营之中冲了出来，到达城墙上，准备作战。
原本就在军营之中的郑玄，在听到了刺耳的鸣金声之后，立刻也就跟随这些北军士卒赶到城墙上，而武威太守也是连忙的召集郡县士卒，召集而来的戍边士卒，当众人赶到了城墙之上的时候，远处的人马方才缓缓到达，看到对方的时候，郑玄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认得这人马，为首者，是羌人切里撤。
他深得张奂信任，而其余随从骑士都是羌人勇士，是起初张奂所招募的羌人。
切里撤有些悲壮的看了看城墙，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他叹气道：“郑君！放我等入城！我有重要军情要告知！！”，郑玄一愣，便对身边的军司马说道：“开城门！”，一旁的武威太守有些不安地说道：“这种时候，是不是该小心一些，毕竟是一些异族……”
郑玄有些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还是相信张公的眼光。”
“张公对他极为信任，厚爱有加，我也愿意信任他！开城门！”
武威太守尚且没有同意，便有北军士卒下去开了城门，切里撤与两千多羌人缓缓进了城，他们的神情似乎都有些低落，有的身上也有些小伤，看起来是经过战斗的，切里撤走了进来，郑玄便急急忙忙的走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言语道：“战事如何了？张公如何了？”
切里撤看了看周围的北军士卒，有些低沉地说道：“张公已经死了……”
众人哗然，北军士卒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们，而郑玄更是眼前一黑，险些倒地，身边的士卒扶住了他，他缓了缓，瞪大眼睛，问道：“怎么可能，张公如此勇武之人，怎么可能……”，切里撤忽然哭了起来，说道：“张公骗我，要我去部落援助族人，我去了才知道，是部落要迁徙，我无奈，将族人护送出凉州后，便与同胞们飞奔回来，哪知，军营早就空了……”
“我们不知张公的去向，便四处去找，如今北地郡内外全部都是四处掠夺的鲜卑人，他们数百人为一支，无恶不作，无论是汉人，羌人，匈奴人，遇到了都是死，我们击杀了数支鲜卑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张公被围困与北地郡，被鲜卑大军所击败，枭……首……”
切里撤说着说着，早已是泪流满面，北军士卒怒吼道：“休要唬我！张公一生无败绩！定是你这厮心中畏惧，做了亡军，又在此谣言！！”
切里撤没有解释，北军却瞬间喧哗起来，军心动摇，他们朝着这些羌人怒骂，险些便要拔刀相向。
“哈哈哈~~~”忽然间，便有一笑声传了过来。
无论是羌人还是汉军，都瞬间愤怒的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他，这是一个年轻的农夫，脸色黝黑，穿着破烂不堪，他是被羌人所带过来的，被紧紧束缚在马背上，听到他的大笑声，几个北军便要直接上前去揍他，这人停住了笑声，有些悲怆的大叫道：“张公何其英雄，帐下却是屠狗辈！”
“他为了使尔等免于杀身之祸，故而以不到两千之人马，杀敌数万，斩杀鲜卑西部，中部首领之头颅，悍然战死与沙场，尔等不寻思为张公报仇，却是此处争吵不休，真是为张公不值啊！！”
此人说完，北军士卒停下了脚步，大哭起来，众人亦大哭，整个县城内一片凄惨的哭声，这人看了看周围，紧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郑玄指着此人，向切里撤问道：“此何人耶？”，切里撤有些不屑地说道：“路上所见，不是逃亡之人，便是鲜卑奸细！”，此刻，整个凉州都是禁止百姓外出的，能在路上遇到的，自然是心中有鬼的。
此人听闻，神色有些激动，悲壮地吼道：“我才不是间隙！我是张公的族孙！此行是找鲜卑狗，为族中大人报仇！！”，听到他的怒吼，众人一惊，郑玄更是有些惊愕，连忙问道：“你是张公的族孙？为何我从未听闻过？”，此人说道：“正是！我姓张名诩，张公还为我取了一字，唤作佑贞，只是家势不高，时代耕作，因而外人不知！”
看到此人言语自如，神情不似有假，郑玄方才连忙令人将他解开，此人从束缚之中走出，松了松身体，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短兵，言语道：“此生当杀十鲜卑，以为大人祭！”，又拿着短兵朝着手心一抹，弄出了血迹，他这才看向了切里撤，肃穆地说道：“勇士，可能借我一马一长刀？”
切里撤对此人刚才的表现也是有些敬佩，说道：“君可自取！”
此人方才牵了一匹马，手持一长刀，对着周围的人行了一礼，说道：“我虽一农夫，却有为长辈复仇之意，望诸君莫要阻拦！”，说完，他便要出门。
“哎，佑贞，你家大人也定然不希望你白白送死，还是留下来罢，在这里，你能杀更多的鲜卑人！”郑玄拉住了他的衣襟，诚恳地说道。
张诩表情一愣，心里却是苦笑起来。
完了，跑不掉了。

第0159章 张诩毒计
张奂的死，引起了非常严重的后果，整个西北疆域失去了军事指挥者，凉州，西域诸多县城要点，对于鲜卑大军来说，完全的失去了抵挡力，只有大量北军将士驻扎的姑臧县依旧能保持对鲜卑人的对党，却也不是威胁，整个西北地区朝着鲜卑大军敞开了胸怀。
若是张奂还在，鲜卑人是绝对不敢轻易攻进凉州的，因为若是张奂调动西北的军力，将他们纠缠在此处，那么身后的汉军援军就会把他们彻底的围困到此地，当然，原本段颎的想法便是如此，可是鲜卑大军朝着安定郡的方向出发，张奂是不可能居在凉州，指挥大局的。
因为西有武威郡，北有北地郡，安定军力薄弱，而又直达长安，若是坐视敌人直扑安定，会引起大汉王朝的轰动，因此，张奂也只能咬着牙去拼命，只是，他没有想到檀石槐竟然来的如此迅速，可怕的是他甚至还用两三万人马作为诱饵，来杀死张奂。
檀石槐达到目的之后，整个凉州顿时陷入抵御之中，檀石槐令士卒劫掠凉州，而凉州因为近几年的牧牛与农垦，早已聚齐了大量的财富粮食，这些粮食此刻都陷入了鲜卑大军的手里，他们攻破了一个又一个的县城，将居民束缚，作为奴隶，将粮食财富搬出，许多县城直接被他们烧毁。
凉州之地，檀石槐是没有打算要占据的，这里离长安等汉朝心腹有些近，若是占据了凉州，绝对就是汉朝源源不断的进攻，而且后方可能也会失陷，这是得不偿失的，他的真正目的，是凉州之外的西域，他要劫掠凉州，然后将这些辎重为军中所用，再去征服整个西域。
西域跟凉州不同，而且还能与原本的西部鲜卑连成一片，从支援补给等方面，都是极为方便的。
当鲜卑在凉州境内四处劫掠，纵火杀人，缓缓朝着西方走去的时候，段颎大军方才赶到了朔方郡，在此休歇了两日，便立刻再次启程，而张奂身死的消息，尚且还没有外人所得知，也只有姑臧县里的这些士卒大儒，方才知晓，郑玄得知了这等消息之后，也是想要送出消息，可是整个凉州都是戒严状态。
他的信使也出不去，因此只能默默的等待援军。
而在这期间，他将张公的族孙带在身边，又亲自教导，也是为了能够偿还张奂对于整个凉州百姓的恩德罢，结果，他这才发现，这位貌不惊人，农夫装扮的年轻士子，言谈不俗，聪慧了得，他也是对其陈赞有加，便拜他为长史，要他协同管理姑臧县。
当时有些人对于他的任命有些不悦，但是碍于张公也没有名言，可是，这个人管理县城也是紧紧有条，丝毫不乱，时人奇之。
这一日，郑玄，北军步兵营司马，张诩等人站在城墙上，有些期盼的望着，过了片刻，郑玄无奈的叹息，说道：“援军久久不至，为之奈何？”，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张诩，问道：“鲜卑作乱……无有安土，不知佑贞可有甚么计策……？”
张诩一愣，摇了摇头，说道：“山野之人，不通军事，请郑公谅解。”
郑玄又无奈的叹息，转头便离去了，唯独剩下张诩与那位北军军司马，张诩看了他一眼，问道：“鲜卑大军将至，此地乃军事要地，若是将军没有甚么御敌之策，吾等当死矣！”，军司马鲍鸿皱着眉头，遥望着城外，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召集些壮丁以为军力，抵挡鲜卑。”
张诩有些无奈，待了片刻，方才问道：“将军，姑臧城外，民屯之地可多？粮草辎重可有搬运进城？可有河井？”，鲍鸿一愣，转过头看了看他，说道：“民屯之中的粮食辎重，早已搬运进城，但是许多耕田尚未来得及收割……此地湖泊多半干涸，河水仅能饮马，而近年为了民屯之事，所开之井多矣，常有黄龙现。”
“井有黄龙，乃谓黄泉降世，必有大贤离世……”张栩顿了顿，便说道：“檀石槐雄才伟略，他敢率如此众多的士卒前来，就是因为耕地尚未收割，他可以自取粮草，而他在凉州如此劫掠，只怕他的目的并不再此，而在与西域，若是将军能够固守城门数日，我想，他便不会强攻县城……”
鲍鸿有些惊异，问道：“你不是不通军事么？”
“咳咳，郑公正人君子也，军事不德，不愿透露，我有一策，可以使得鲜卑大军吃尽苦头，不知将军可能用？”张栩盯着鲍鸿的双眼，有些陈恳的问道，心里却是抱怨，若是让我早些逃出凉州，哪里还需要为了活命想办法，这个时候，我早就已经跑到安定去了！
听到这个农夫说自己有办法，鲍鸿心里是不信的，可是看着此人那自信而又平静的双眼，他沉默了半刻，方才问道：“且说来听听……”，张栩靠近了他的耳边，说了片刻，鲍鸿顿时跳了起来，慌乱地叫道：“这怎么可以，若是如此，凉州没有毁在鲜卑手里，反而是毁在了我们的手中！！！”
“呵呵，慈不掌军，将军，若是不愿，那便日夜祭祀祈祷罢，祈求上天能救吾等一命！”张栩冷冷一笑，转身便要离去，鲍鸿咬着牙，犹豫了片刻，连忙将他叫住，说道：“佑贞之策，我可用，只是，郑公定然不允，不知如何？”
“郑公正人君子，却不通军事，此事，可不与他知晓，我等可借以巡视之命……”张栩低声说着，鲍鸿皱着眉头，不时的点点头，两人商议了片刻，方才说完，鲍鸿有些狐疑的看着张栩，说道：“君真的是张公之族孙？”
张栩面色平静，毫无慌乱。
“岂能有假？”
而当日，北军步兵营郡司马鲍鸿，便向郑玄提议，要亲自带队外出巡视，日落之前，定然回来，郑玄担忧有失，可是此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躲开鲜卑大军，不会自寻死路之后，郑玄方才同意，鲍鸿带着近百人的骑士便冲出城去，郑玄一直目送他们远去。
可是，郑玄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出去之后，第一时间竟然是要寻找些死去的尸体，这些北军士卒也是格外的诧异，寻找死去的鼠，犬，或者人？这是为什么？？

第0160章 大才张诩
不出半个时辰，骑士们纷纷纵马前来，他们都手持一包裹，包裹便携与马侧，从中传出剧烈的恶臭味，骑士们纷纷下马，捂住鼻子，缓缓靠近了鲍鸿，鲍鸿此刻脸色也是极为不悦，紧紧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甚么，有骑士问道：“鲍司马，我们带这些……要做甚么？”
鲍鸿看了看他们，有些怨恨地说道：“鲜卑人杀死了张公，你们可想为张公复仇？”
诸多士卒面色涨红，纷纷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大叫道：“恨不能与张公同死！！”，鲍鸿点了点头，说道：“鲜卑人不日便要来我姑臧县，此处乃是整个凉州抵御外敌的最后一道关口，绝不能有失，我想……用此物污周边井水……若是能杀一两个鲜卑狗，也是值得！”
“诸君以为如何？”
“敢不从命！！”
有士卒有些茫然地问道：“用此物侮井水，真能毒杀鲜卑狗？？”，鲍鸿点了点头，说道：“便在姑臧县外，四处寻找井水，往里投死尸，但是，不要投太多，以免被鲜卑狗所察觉……诸君可自去，日落之前，定要回到县城之内！”
“另外，此事决不可教任何人得知！”
士卒们点了点头，便连忙各自跑去。
看着远去的士卒们，鲍鸿有些无奈的叹息，又忽然觉得有些胆寒，那厮说的是真的么？仅仅凭着一些尸体，便能在此地引起病疫？若是所言其实，这个人，也实在是太可怕了！想道一场规模庞大的病疫，纵然是他，也不禁头皮发麻，这病疫可是不认人的，若是凉州……
他连忙摇了摇头，将可怕的想法排出脑海，手持包裹，朝着远方的井水奔跑而去。
到了夜间，这些骑士纷纷回城下，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肃穆，身上却是恶臭难闻，鲍鸿没有先去拜见郑玄，而是令众人洗漱，洗漱之后，他便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张诩的府内，这是郑玄为他所选的一处府邸，本来是张公的居所，当鲍鸿慌忙的走进去之后，却发现张诩这厮正在淡然的读书。
鲍鸿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颈，恶狠狠地问道：“若是凉州到处传播病疫，我等当如何？？”，张诩淡然地说道：“听天由命。”鲍鸿一听，更是愤怒，咬着牙，举起了拳头，却是迟迟没能落下，他挣扎的放开手，捂住头，坐在了他的面前。
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头，有些迷茫地问道：“那些死尸，真的能引起病疫？”
张诩举了举手中的书籍，说道：“但凡战事起，多尸体，便会有大疫，我思索了许久，又读了不少的书，却不得其解，不过，我曾有幸，与沛国谯县一老医言谈，此人医术惊人，从他口中，我得知，这尸体脏污正是大疫之原因，他竟说，可焚烧尸体而阻大疫……”
“不知你信是不信，总之，我是信的，尸体脏污与人待久，都能引发大疫，何况是直接入体？”张诩说着，又看了看他，有些鄙夷地说道：“你日后要离我远些，我也不愿被你传染，尸首不能入土，还要被焚烧！”，鲍鸿冷笑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
走到了门口，他忽然转身看着张诩，说道：“这些日，我会与士卒们单独在一起，不与外人见面，若是我有甚么病状，也用不着你，我自己会自焚而死！”，他说完，顿了顿，又说道：“若是我死，我家中尚且还有一幼弟，唤作信，希望你能替我看管……”
他说完，转身便离去。
张诩淡然的坐着，坐了片刻，脸色缓缓变得肃穆起来，他起身，无奈的摇头叹息道：“文和啊，文和，一时心善迟早会害死你啊！”，说完，他便将手中的书猛地丢在了案牍上，直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甚么？要百姓帮忙守城？？若是如此，百姓伤亡多矣！”
郑玄皱着眉头说道。
“不是要他们上城墙，与敌人血战，是要令他们搬运石头，重木，锅釜之类的至于城墙之上，郑公不知，敌人从外攻城，弓弩若是用尽，便只能与其肉搏，而若是有此些物，可砸击敌人，此事，鲍君亦然得知，只是，他准备的不够多，因此，我希望郑公能号召百姓，捡些重物，以为御敌之用！”
“另外，鲜卑的弓术了得，因此，需要拆卸房屋，以其木材加固城墙，防止鲜卑人的抛射……”
“还有，可令城内铁匠，以碎铁，或者融县库内铜钱，做出大量的铁刺，尖锐物，撒与城外……”
“还有，鲜卑多骏马，而彼与吾等不同，彼爱马，故而不阉，可从城内取雌马之溺，存之……”
“另外，可与城外多设陷地，断彼之马蹄，君有所不知，冲阵之时，一马倒地，便会引起整个阵线的混乱……”
看着侃侃而谈，没有半点停顿的张诩，郑玄可谓是目瞪口呆，别说是他，就是一旁的几位军中将校，也是惊异无比，他们认真的听着，张诩说了半天，有些口渴，郑玄立刻跑过去为他拿来一瓢水，张诩甚至都没有推辞，便一饮而尽，喝完，他又开始讲了起来。
他说了半日，方才缓缓说道：“如此一来，只要吾等能坚持十日，我想援军必至，庙堂不可能不派出援军，而朝中能掌兵者，定然是段公，段公治军，向来以急行奔袭而闻名，我想，段公定然也快到达凉州了，我们将鲜卑留在此处，段公一来，早已磨损了军心士气的鲜卑大军，定然命丧于此！！！”
郑玄愣了一下，问道：“君对段公颇为熟悉啊！”
张诩有些尴尬的咳了咳，没有回答，反而说道：“那么，不才之策，诸君以为如何？”
众人纷纷点点头，说道：“可矣！”
唯独郑玄，有些奇怪的看着张诩，摇着头，说道：
“张诩，你还说你不会军事？”
“哦……我住进张公府邸，找到了一本张公亲自书写的兵法，此些都是张公言之如何御敌的策略，并不知在下之所得……”张诩平静的回答道，郑玄顿时有了兴致，问道：“那这本兵法在哪里？让诸多校尉们也看一看罢！！”
“额，这军法，我两日后再给诸君看罢……”张诩看着面前的大儒，脸色抽了抽。
“文和啊，文和，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第0161章 鲜卑围城
此后连续数日，鲍鸿都是日夜外出，也很少再与他人相见，郑玄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他为人温和，对鲍鸿也是信任有加，因此没有多说甚么，而张诩也是协同诸多士卒开始了守城大业，在他的提议下，将校们都是信心暴涨，反而有些期待鲜卑大军赶来。
他们很想多杀一些鲜卑人，来祭张公的在天之灵。
整个姑臧县里，都是一片火热，诸多百姓并没有因为郑玄要劳烦他们而生气，反而，他们对于能够相助汉军而感到十分的开心，青壮年都在四处搬运物资，老幼妇孺就在一旁照顾他们，士卒们也是战役高涨，没日没夜的跟随鲍鸿操练着，虽然鲍鸿总是站得离他们很远。
张诩伸了伸懒腰，缓缓从院落里走了出来，一路上，都是操劳的百姓，张诩看着他们，面色平静，忽然，他一愣，看着远方的一个身影，郑玄穿着短衣，双手抱着一块大石头，吃力的朝着城墙走着，累了，便停下来擦了擦汗水，看到了张诩，一笑，叫道：“佑贞！来搭把手！”
张诩有些不情不愿的走到了郑玄的身边，帮着他开始搬运石头，他有些无奈地说道：“郑公，你大儒也，何故如此……”，郑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泪水侵湿了他的衣裳，他丝毫不理会，笑着说道：“赴王事者，何谈出身？”，他吃力的将石头一路推到了城墙上。
看到气喘吁吁的张诩，哈哈大笑，说道：“你暂且休歇，我还得再来几趟！”
看到奔跑前进，丝毫没有大儒威仪的郑玄，不知为何，张诩心里总是有些古怪，他又看了看身边，大吃一惊，叫道：“鲍司马，为何你也要来搬运？”，鲍鸿皱着眉头，看起来极为阴沉，此刻都是戴着头盔，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的，甚至还引来了一些戍边士卒的嗤笑。
可是他也不理会，此刻还在帮着百姓运送石块，听到张诩的声音，鲍鸿抬起头，看了看他，面色有些不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便继续开始搬运，将石块搬运到了城墙，鲍司马看着城墙怒吼道：“百姓为吾等操劳至此！彼等岂敢偷奸？继续操练！！”
张诩默默的看着。
过了三四日，分散劫掠的鲜卑大军放在与姑臧县外集合起来，檀石槐率领最为精锐的主力军队，共有四万骑士，对外号称二十万，从四个方向缓缓靠着姑臧县靠拢，在两日间，便将姑臧县包围的水泄不通，守城士卒自然很快便发现了这些大军，因为周边的树木都在张诩的建议下砍掉了。
木块都被带回城墙，作为守城利器。
郑玄，鲍鸿，张诩等人急急忙忙的上了城墙，朝外望去。
鲜卑大军无穷无尽，马蹄声铺天盖地，士卒们都有些惊慌了，唯独北军士卒，面色坚毅，眼里只有燃烧着的仇恨，鲍鸿看了看周围的士卒们，亲自拿起强弩，站立在城墙大旗的身边，朝着敌人，拉开了强弩，做出一番要拼死血战的架势，士卒们面色渐渐镇静下来。
檀石槐在军中，遥遥望着这座坚固的城墙，看了片刻，方才对身边的偲頫说道：“整军休歇一日，制作攻城利器，明日，我要坐在姑臧城里饮酒！”，偲頫领命，便走了出去，他立刻召集各方小首领，要求他们从周围砍伐树木，令奴隶们制作攻城利器。
这些小首领们走出去，没过多久，便各自返回，报告偲頫，周围已经没有甚么树木了，甚至就连一些房屋建筑都被烧毁拆除了，偲頫心里惊惧，他隐隐感到，檀石槐似乎有除掉他，为和连扫清障碍的目的，这一点，他也是从檀石槐坐视着矻力颏若与伊尔趿身死，精锐消亡中看出来的。
他帐下也有一万多人的精锐部队，可是，他知道，自己完全不是檀石槐的对手，他能做的只有顺利完成檀石槐的要求，不让他抓到自己的把柄。
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奸猾的汉贼！”，他便让士卒们拆除那些随军的马车，牛车，亲自去远方寻找木材，忙活了整整一日，他才将攻城器械准备完成，到了夜晚，鲜卑大军都在安心的休息，等待明日的进攻，当然，他们也做好了防止汉贼突袭的准备，这县城里可是有大量的北军士卒。
与其余那些县城不同，他们需要时刻都做好警戒。
看着夜色落幕，张诩站立在城头，有些阴冷的观察着这鲜卑大军，看了看身边的那些军士，挥了挥手，便走下城墙，那些军士手里持着木桶，里面传来阵阵恶臭腥味，他们举起了木桶，便朝着外头洒下，没过多时，一桶接着一桶，没过多久，周围便被洒满了腥臭的马溺。
过了片刻，忽然，鲜卑大军之中的骏马纷纷睁开眼睛，有些焦躁不安，一旁看管这些马匹的马夫也是有些奇怪，起身安抚这些马匹，过了一会，烈马忽然放声嘶鸣起来，双蹄不安的摩擦着地面，极为暴躁，骏马们好像得到了信息一般，纷纷嘶鸣大叫，焦躁不安。
若不是缰绳将它们束缚住，只怕已经要冲了出去，数万骏马的嘶鸣让整个鲜卑大军顿时混乱，众人纷纷起身，以为是出了甚么事，就连檀石槐也是连忙醒来，走出了营帐，骏马们齐声嘶鸣，这等奇怪的现象，让不少的鲜卑人纷纷跪在地面上，口里念叨着甚么。
檀石槐看了片刻，偲頫站立在他的身边，神色有些不安，檀石槐闻了闻，不屑地说道：“雕虫小技罢了，让士卒们安心睡觉！！”，偲頫有些迷茫的点了点头，张诩在城内，听着一阵阵的嘶鸣声，咧嘴笑了笑，便安心的睡觉，而鲜卑人，就有些悲惨了，连日行军的他们，简直被这焦躁的嘶鸣声扰的完全没有困意。
也就檀石槐这种身经百战的将士，才能安心的休息。
骏马嘶鸣，一直到它筋疲力尽，方才作罢，而鲜卑人被其折磨了一宿，檀石槐也是暗自想道，日后是不是也该像汉人那样，把战马都阉了？
可是，他们一向都是下马为民，上马为卒，这些骏马都是这些鲜卑人的私人物品，打完仗了还要配种，更是以此为生，若是下令阉割，只怕这些士卒们都会全力反对，这样又得不偿失，算了，不过是雕虫小技，等我攻下这城池，定要抓住使用这计策的奸贼！
再把他绑在柱子上，令勇士们交替在他耳边敲锣打鼓！！
日夜不得安歇！！

第0162章 惨烈战况
被足足折磨了一夜的鲜卑士卒，次日，在军中首领的命令下，急匆匆的做好战时准备，立刻有随从牧民，为这些部落勇士取来了粮食，饮水，他们的大部分粮食都是肉类，经过风干之后，还能保存很久，只是口味会变得有些干燥，而饮水他们是不会随时携带的，因为他们每次驻扎，都是会选择靠近河流的地区。
毕竟，他们需要河流来饮马，人还能从井水取水，可是骏马显然是不行的，清晨，便有马夫率骏马前往附近的河流饮水，而士卒们直接就饮用周围井水，鲜卑士卒大灌了一口，猛地便喷了出来，皱着眉头，狠狠踹了那随从一脚，怒气冲冲的大骂道：“这是什么，马尿么？用这种东西给我喝？！”
随从有些无辜的望着他，说道：“这是从井里打的水，这里水臭，岂能赖我？”，士卒继续大骂，这样的情形，在很多的地方都在不断的出现，被折磨了一夜，有些暴躁的鲜卑大军再次喧哗起来，檀石槐得知此事，自然想到是对方污染了周围的井水，可是他并不在意，他令各部首领即使组织攻城！
各部首领纷纷拿着瓢，大口大口的喝下井水，有些不屑地骂道：“昔日，跟随大王南征北战，马尿我们都曾喝过，这又算得了什么，都给我喝了！今日，拿下姑臧县，允许你们在城内收获三日！”，鲜卑士卒们听闻，也便纷纷喝下了水，鲜卑大军有序的从四个方向组织了对姑臧县的进攻。
鲜卑人各个信心满满，在他们看来，姑臧县已经是他们的掌中之物了，在他们的手里，根本坚持不了几日，偲頫急急忙忙的将攻城云梯，冲车等器械准备妥当，便在姑臧县外摆下攻城阵势来，鲍鸿早早便看到了对方的布置，他立刻命令北军分成四股，将镇守四边城墙，而其余士卒以北军士卒为核心，从而进行守城！
切里撤有些不悦，说道：“公岂可厚此薄彼？”，鲍鸿皱了皱眉头，说道：“鲜卑人士气旺盛，又多精锐，我想，以你率领羌人为援军，四方之中，可自行支援，协同共守！”，听到鲍鸿下了命令，切里撤也是点点头，表示服从，鲍鸿亲自率领不少的北军士卒镇守东门，也就是面临鲜卑王帐的那一门！
因为此处摆放的攻城器械最为多，士卒数量也是最多，鲜卑人做好了攻城准备，偲頫一声令下，顿时，四方便响起了战鼓，鲜卑大军猛地怒吼着，朝着姑臧县便冲了过来，这七八万的鲜卑大军同时冲来，声势极为惊人，四方的守城士卒都有些惊惧，鲍鸿挺身而出，一箭便射了出去，射死了一个扛着云梯正在冲锋的鲜卑士卒！
顿时，汉军的弓弩犹如雨点般的落下，鲜卑人惨嚎着，纷纷倒地，强弩强攻，遮天蔽日，鲜卑人顿时觉得整个天空都似乎黑暗了起来，抬头望时，却是看到了漫天的箭雨，鲜卑人顿时便死伤了近千人，这一下，汉军士气顿时高涨，檀石槐治军极严，冲锋之中，若有敢后退一步者，立刻族之。
故而，整个鲜卑大军，冒着这箭雨，咬着牙冲锋！
鲍鸿双手不断的拉弓，发射，拉弓，发射，拉弓，发射，这强弓对身体，对臂力的消耗是十分巨大的，壮男也不过能射开一两次，而鲍鸿足足连射了数十次，直到双手红肿，麻木，身边的弓箭用尽，他才罢休，这个时候，他都也就有些举不起自己的双手了，鲜卑人踩踏在数千尸体的残骸之上，总算是靠近了城墙！
只是，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刚刚靠近了城墙，便有几个士卒猛地倒地，却是地面上撒了些铁碎，也有不少的深坑，这些鲜卑人大多赤足，若是踩在铁碎上，自然是痛苦的倒地，而他们一倒地，冲锋不能后退的同僚也只能从他们的身上踩踏而过，将他们活活压死，而那些深坑，更是恐怖，急速冲锋之中，一脚陷入，便是断裂！！
看到鲜卑勇士的数量不断的减少，偲頫有些心疼，转身看了看檀石槐，他却是一脸的淡然平静，他眯着眼睛，说道：“大概两万多士卒，就能拿下这座城，此后，以姑臧为边界，西域尽落入我等之手，控制了姑臧，汉人不能北而放牧，哈哈哈~~~”，他大笑起来，丝毫没有在意那些鲜卑士卒的死活。
偲頫有些心冷，却没有言语。
鲜卑人在各种层出不穷的陷阱技俩下，又死伤了数千人，方才赶到了姑臧县城下，他们将云梯纷纷架了上去，咬着牙，便迅速的朝上攀岩！最初被架了云梯的自然就是北门，鲍鸿咬着牙，愤怒的望着那些鲜卑士卒，又看了看自己红肿的胳膊，猛地上前抓住了一块大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石块举起来，猛地便朝着云梯扔了下去！！
正在攀登云梯的士卒顿时被这石块砸的脑浆迸裂，大叫了一声，便倒了下去，甚至是这云梯也一并被砸毁，士卒们交替射箭，而其余人便纷纷举起石块，木头，朝着下方云梯扔了下去，鲜卑人不断的朝前挤压，战况十分激烈，檀石槐在远处缓缓看了片刻，下令道：“弓手上前！！”
顿时，鲜卑诸多弓手，纷纷小跑前去，到达了城下，便拉弓抛射，朝着城池上抛射，鲜卑弓手数万，这才是漫天的箭雨，黑色犹如蝗虫般朝着姑臧县飞来，还好张诩早有谋划，他拆除了周围的房屋，乃至姑臧县里一些房屋，将木材歇着固定在城墙内侧，士卒们可以躲在这里躲避箭雨！
百姓亦然如此。
鲍鸿看到了弓手前来的时候，便立刻下令让士卒们躲避，箭雨落下，士卒们好多尚且没能躲藏，便直接被射死，从城头掉落下来，尸骨无存，这一波的箭雨，直接给了汉军重创，而可怕的是，鲜卑人又开始了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的连射，汉军要躲避箭雨，就必须要躲藏起来，可若是躲藏起来，那些攻城士卒便会轻易的攻入城内！
这下，该怎么办呢？

第0163章 大将鲍鸿
战事已经是十分的危急了，鲜卑人的弓箭覆盖了整个城墙，汉军士卒根本抬不起头来，而云梯也纷纷架了上去，鲜卑人很快就要扑上城墙。
而这时，纵然张诩诸多奇谋，也是没有办法去解决这箭雨的，鲍鸿看了看周围，猛的从身边将士手里夺过了一把大盾，便从木板下挺身而出，大盾放在了面前，羽箭在一阵阵落雨般的声音中插满了整个盾牌，鲍鸿藏身与大盾之中。
一手将石块狠狠的砸下，而云梯上正在攀岩的三四个鲜卑士卒，顿时惨嚎着倒地身亡，鲍鸿怒吼道：“城破人亡！今日为王事死！敢死者驻城墙！”
身边的士卒们甚至没有什么犹豫，便拿着大盾，木板挡在面前，便直接站了出来，鲜卑人在北门的攻势居然又缓了下来！
而汉军士卒也是伤亡惨重，就连鲍鸿，也是肩膀中箭，羽箭就在他的肩膀上晃动着，鲍鸿甚至都没有发现，冒着箭雨，咬着牙，踩着同僚的血液，鲜卑人奋战了两个时辰，愣是没能共进县城。
反而，他们的攻城器械都在石块，木块等重物的砸击下，全数毁灭，檀石槐下令停止攻城，让士卒们返回营帐，而负责准备攻城器械的偲頫更是被大骂了一顿，令他再去准备。
“滴答滴答……”
血液从城墙上滴落，鲍鸿站在血泊中，身边有医师正在处理他肩膀，胳膊上的伤口，医师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肩膀包扎好，又看了看他那红肿无比的胳膊，无奈的叹息，对着他重重行了一礼，便去处理他人的伤口了。
士卒们靠在城墙边休息，每个人都是低着头，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击退敌人的喜悦，郑玄率领城中官吏百姓，上到城头，搬运那些战死将士的尸首，郑玄面色肃穆，说道：“将城墙也洗刷干净罢……”
“砍断羽箭就好，血迹都不要洗刷了，我要让战死的同泽亲眼看到我们的胜利……”鲍鸿有些嘶哑地说道。
郑玄也就没有再下令。
百姓们纷纷将食物等抬到城墙上，鲍鸿率领将士们便在城墙上吃饱了饭，休息，等待鲜卑人下一次的进攻。
鲜卑王帐之中，檀石槐有些诧异地问道：“汉军守城之将，乃是何人？莫不是张奂留下了北军哪个校尉？”
有首领回答道：“守城将领尚且不知，张奂前来凉州时，却是没有校尉跟随而来……”
“此人颇为了得，破城之后，生擒其主将！”
首领们纷纷领命，鲜卑人从前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攻城恶战，因为幽州并州地区，只要不是丧心病狂的去攻击治所，就不会遇到如此高大难攻的城墙，在今日首战之后，他们方才感受到了攻城器械的重要性，他们只留下少量的士卒镇守大营，其余人全部去制作器械去了。
他们也学聪明了，除了云梯，冲车，他们也制作了不少的大盾，只可惜周围的木材实在太少，他们有心而无力，只能再从外围去寻找，可惜，他们之前为了彻底摧毁凉州，烧杀抢掠，他们如今也只能望着那片灰烬，后悔万分！
若不是烧了，这些能制作多少个木盾云梯啊！
可惜，他们再后悔也没有办法，匆匆制作了一些粗劣的攻城器械，便摆放在了姑臧县的周围，用来对汉军士卒给予压迫，鲍鸿对于此些显然不以为然，在清楚了城墙上的垃圾堵塞之后，他又给鲜卑人传信，可以将城下的尸首拿回去，自己不会趁机射杀。
对于这个消息，诸多士卒都有些迷茫，而郑玄更是一本正经的跟鲍鸿说：“慈不掌兵！”，似乎只有张诩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深意的望着他，这些敌人的尸首，包括武器，器械的残骸，会将城下堵塞住，造成的危害可能便是城墙形成缓坡，檀石槐轻易的用骑兵踏着缓坡飞跃城墙！
第二点，张诩早就给他说过瘟疫的来源，而且这些尸首生前又是饮了周围河水的，当然是被敌人带走要更好，第三点，简单的攻心之策，没有什么好说的。
檀石槐接到了汉军射出去的信件后，缓缓的看着，身边几个首领瞪大眼睛去看，却也看不懂汉字，檀石槐是认识的，他能说匈奴语，鲜卑语，乌桓语，汉语，丁零语，羌语等，也认得汉字，他认认真真的看完了。
想了片刻，说道：“让族人把死去将士的尸首带回来罢，今日祭拜这些勇士，明日，这些勇士定然会协助我们，拿下敌人的城墙！”
有几个首领有些疑惑地问道：“若是冒然靠近敌人的城池，岂不是又要死伤许多族人嘛？”
檀石槐大笑起来，挥了挥手中的书信，说道：“汉人主将给我写信，还求我们饶了他，不要攻打县城，他如此畏惧我们，你们只管去，他定然不敢放箭射杀你们的！”
听到檀石槐这么说，众人都有些不可置信，面面相觑，却没有人答话，檀石槐脱掉了自己身上的狼皮毛毡，战起身来，说道：“随我来！”
他朝着敌人的城墙便走了过去，众人有心劝解，可是檀石槐的威严太高，他们也是不敢，只好跟在他的身后，他们心惊胆战的赶到了对方城下，果然，对方居然没有放箭！
檀石槐亲自抬起了一具尸首，有些悲痛的抱着，朝着鲜卑大营走去，看到亲自前往对方城下带回同族尸首的大王，鲜卑人顿时激动万分，朝着他的方向猛的跪拜，口里大吼，不少都是在流泪涕泣，神色激动。
看到鲜卑人如此模样，鲍鸿也是愣了许久，方才问道：“鲜卑人对于死者竟如此的看重？”
他刚刚问完，一旁的张诩猛的睁开眼睛，仔细的听了片刻鲜卑人的大吼，一拳猛的砸在城墙上，骂道：“那个最先来运尸首的老贼就是檀石槐啊！！”
鲍鸿亦然震惊，脸上满是懊恼，而鲜卑那些首领，心里也是有些诧异，是汉军没有足够的羽箭了，还是真的对大王十分畏惧，因此不敢射箭呢？
鲜卑人士气如虹，狂热崇拜的望着檀石槐，祭拜这些死去的勇士之后，在这些勇士的庇护下，我们一定能拿下敌人的城墙！
为勇士们复仇！

第0164章 援军踪影
果然，在檀石槐的一番鼓动下，这些鲜卑人原本在进攻之中受到挫折的气势再一次被激发出来，各个视死如归，在夜间轰轰烈烈的祭拜了战死的英灵之后，便为明日的作战而准备起来，这一次，纵然夜间的骏马嘶鸣声也不能让他们分心疲劳，他们的脑海里，只有攻下面前这一座城池！
第二日凌晨，随着檀石槐的一声令下，鲜卑人分成了四列，第一列率先进攻，他们各自拿着云梯，又有人手持大盾挡板遮挡在云梯冲车面前，便朝着城池展开了冲锋，鲍鸿依旧是一马当先，率先射出了第一支羽箭，他的箭法还是相当了得，一下便穿透了一个鲜卑士卒的脖颈，血液喷射数丈！
诸多士卒们也是纷纷拉弓射箭，可是，鲜卑人对此也早有防备，他们用那些大盾挡板防守在云梯士卒面前，迅速朝着城池前进，大部分的羽箭都是插满了那些大盾，而对于大盾底下的那些士卒们再也没有起到什么效果，鲍鸿一看，便立刻下令，停止射箭，等待合适时机。
最适合的时机，自然就是这些鲜卑人攀登云梯的时候，现在冒然射击，简直就是在白白浪费这些羽箭，在鲍鸿下令之后，四个城门也是陆陆续续的停止了射箭，当敌人赶到了城下之后，鲍鸿才忽然发现，这些携带云梯的鲜卑人，背后竟然也挂着一些小木盾，用牛皮羊毛等包裹着，他们到达城下，那些大盾直接掩盖在他们头上。
而他们则是直接拿起了小盾牌，举在面前，单手就开始了攀岩，除非是汉军之中那些臂力惊人的，其余人根本做不到对鲜卑人有效的杀伤，甚至，汉军的大杀器，连射箭雨，也对鲜卑人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无奈之下，鲍鸿只能下令有些石块等重物进行砸击！
石块等重物，有些会被大盾所抵挡下来，也有些会直接连盾牌一同压垮，生生压死底下举起盾牌的四五个鲜卑士卒，鲍鸿发狂一般，不断的举起石块，朝着下方扔去，可是鲜卑人的攻势也是非常的猛烈，正在这样的纠缠之中，鲜卑人靠着人数上的优势，缓缓占据了上风！
汉军毕竟才不过一万人，加上前来相助的郡县士卒，也就七八千人，他们又分散在了四方城墙上，每个城墙上也就两千多的汉军在驻守，他们轮番进行反击，也是耗费了很大的气力，到了最后，源源不断的鲜卑人从西门攻上了城墙，随着第一个鲜卑人的脚步登上了姑臧县的城头。
其余鲜卑人也随着他杀到了城头上，檀石槐在下方看到了这景象，嘴角也渐渐有了笑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雕虫小技都是起不到作用的！
城头上正在探查四方的张诩，看到了西门的景象，也是大吃一惊，只要鲜卑人从西门打开了缺口，那就是根本没有办法去堵住的，其余三门的驻守也就成了笑话，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纷纷起身，用着自己最后的气力与鲜卑人厮杀拼命的将士们，心里竟有了一些退意！
正在此时，随着一阵阵草原上所独有的哨声，切里撤率领着诸多的羌人士卒赶到了西门城墙，他们这些羌人尚且没有经历战斗，还是一支生力军，当他们加入到了西门的战场之后，对于城墙上的鲜卑人而言，厮杀就变成了一场简单的屠杀，一群千辛万苦攀登到城头上的士卒，又怎么是修养许久的羌人战士的对手？
切里撤怒吼着，手持大盾，朝着鲜卑人狠狠撞了过去，那鲜卑人惨嚎一声，直接就飞出了城墙，摔得粉身碎骨，筋疲力尽的汉军士卒在援军加入之后，也是异常的凶猛，连连进攻，鲜卑人在西门艰难的立起来的那些云梯，被汉军纷纷推倒，西门的突破顿时失败！
切里撤与诸多士卒又准备在城头协同防守，鲍鸿转头，望着他，怒吼道：“不许驻守！继续担任援军！”，切里撤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看着正用长矛，刺杀一个又一个攀登而上的鲜卑人，浑身冒着血液的鲍鸿，他无奈的便走下了城头。
在城池下，檀石槐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原本打算，只需要一日，便能拿下这座县城，后来，又是两日，这好不容易打开了缺口，便立刻被城里的援军所击溃，面对自己，面对草原之王，檀石槐的围城，你竟然还敢藏着军队，以为援军？这让檀石槐有些不悦了！
他立刻又命令第二列士卒们开始冲锋！
第一列的士卒缓缓撤退，第二列的士卒们便开始了冲锋，而汉军得不到休歇，已经是极度的疲惫了，果然，没有多久，西门便再一次的被鲜卑人所突破，而切里撤也是如出一撤的支援，随后，东门，南门也是屡次被迫，原本还有些轻松的切里撤也是开始疲惫起来！
率领不到两千人的羌族士卒，竟然硬生生堵上了所有的缺口。
而羌族士卒的人数也是减少到了一千多人，切里撤满脸是血，狰狞的望着城下的鲜卑大军，在四个城门之中，唯独鲍鸿所在的北门，一直都没有被鲜卑人所攻破！
在一次次的进攻冲锋之中，姑臧县依旧坚挺的立在此处！
檀石槐阴沉着脸，挥了挥手，第二列的残军缓缓败下阵来，鲍鸿手中的长矛掉落，双手都在颤抖着，他依旧没有什么气力能够再举起这长矛了，檀石槐冷冷的望着城头，再次挥了挥手，第三列的鲜卑人怒吼着展开了冲锋，鲍鸿有些呆滞的望着冲锋而来的鲜卑士卒，神色也有些麻木。
人群之中，张诩望着这些士卒，他心里知道，这些士卒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面临崩溃，可是檀石槐的士卒还有很多，他完全可以一点一点的磨碎掉城市里的全部守军，守不住了，唉，等会该往哪里躲藏，又该往哪里逃跑？这个时候，张诩已经在心里做好了逃亡的准备。
檀石槐也是冷笑着，看了看身边的偲頫，说道：“我去睡一会儿，等破城了，就把我叫醒！！”，霸气的说完，便直接返回了营帐，回到了营帐，他也没有睡觉，而是在画出来的舆图上，仔细的看着，他需要确定汉军援军的方向，如果他没有想错，汉军的援军应该是段熲所带领。
他若是急行军，只怕四五日后便能赶来，必须要快速拿下县城，彻底切断西部与汉庭的联系，扩大鲜卑的疆域！日后，和连以如此庞大的领土，足以与汉庭那个孺子相争！

第0165章 汉军意志
檀石槐在营帐内思索着日后的战事，而姑臧县城墙之上的汉军将士则是头脑空白，大多都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将领之中，也唯独鲍鸿一人，目前还算是能够勉强的维持自己的清醒，鲜卑人第三次的攻击，是在第一次攻城之后的三个时辰之后。
也就是说，守城的汉军士卒，已经在城墙上足足战斗了三个时辰，这已经达到了他们的极限，因此，檀石槐方才如此的自信，汉军已经没有体力去反抗了，这并不是说汉军不够顽强，相反，他们能够连番苦战三个时辰，足以看出他们的坚韧！
只是，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下，他们被一点点的耗损掉了全部的体力，目前的他们，已经从生理上达到了一个极限，他们甚至连手中的长矛都举不起来，谈何作战？
张诩已经完全的陷入到了绝望之中，鲍鸿稳住了身体，艰难的俯下身，紧紧的攥住了城墙上的长矛，想要起身，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举起这普普通通的长矛！鲍鸿剧烈的喘着气，他的胸口一起一伏，双臂颤抖着，肿的已经青紫发黑！
鲜卑人再次朝着县城发动了进攻，他们遭受的反击已经是微不足道了，甚至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攻击，便已经开始架起云梯，朝着城头冲锋，鲜卑人第一次冲破了北门的城墙，他们狰狞的望着城头上筋疲力尽的汉军，挥舞着弧刀便冲了过去，鲍鸿怒吼着冲了上去！！
已经没有任何余力的他，高高仰起头，猛地一个头槌，头盔直接将面前的鲜卑人撞得满脸鲜血，鲍鸿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此人直接飞出了城墙，身边另一个鲜卑人，刚刚举起了手中的弧刀，支援而来的羌人勇士便直接扑了过去，将他扑倒在地，手中的长刀对着他乱捅！
鲜卑人在倒地之时，也是对着鲍鸿砍出了最后一刀，鲍鸿已经没有力气去躲避了，随着血光，他右腿直接被砍断，鲍鸿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上，痛苦却没有力气能够呻吟，张诩缓缓后退，已经是找好了退路，忽然，有个人从背后重重的拍了拍他！
张诩惊恐，连忙回头。
这人正是郑玄，郑玄看着他，大叫道：“你不通武艺，快快躲藏起来！！”，他说完，猛地便从腰间抽出了长剑，怪交了一声，便朝着北门杀了过去，张诩目瞪口呆，他亲眼看着这位平日里笑呵呵的大儒，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砍翻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
杀得浑身是血，杀气腾腾！！
“为张君与鲍君仇！！”
不知什么时候，城墙下已经是站满了人，这些都是凉州境内的士子游侠，他们手持长剑，怒吼着，与郑玄一同冲了上去，鲍鸿一直不肯让百姓守城，他认为，这些人站在城墙上，反而是让北军的阵型变得混乱，但是，咋在他倒地之后，这些士子游侠们再也憋不住了！！
他们奋力的冲了上去！！
与各处的鲜卑人战成了一团！！
他们不通战事，也不懂列阵，可是他们爆发出的勇气，却不比任何一个北军士卒要低，他们与这些鲜卑人殊死搏斗，若是不敌，中刀，便直接拉着鲜卑人便朝着城下跳去，刚刚攻上城头的鲜卑人，被这群疯狂的汉朝士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该死的汉将，城中还藏着军队？？
郑玄护在倒地的鲍鸿身边，手中长剑不断的与周围鲜卑人对砍，猛地，有一刀从他的背后砍来，“噗嗤！”，郑玄猛地回头，一个鲜卑人高高举起了长刀，可是却没能劈下去，因为一把利剑直接刺透了他的心头，鲜卑人倒地，他身后，正是张诩！
“郑公谬论，凉州百姓，谁人不知武？”
张诩缓缓说着。
城头乱成了一片，切里撤到达北门，将地面上的鲍鸿扶了起来，鲍鸿还没有身亡，浑身颤抖着，小腿的切口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切里撤想要抱着鲍鸿前去疗伤，鲍鸿低沉地说道：“别把我带走，给我找来一个旗杆！！”
切里撤将城墙上的汉军旗拿了下来，鲍鸿左手抓着旗杆，给切里撤说道：“帮我，把我的右腿与旗杆绑起来！”，切里撤带着他，后退了几步，然后撕下了自己带血的衣裳，将旗杆紧紧的绑在了他的右腿上，鲍鸿单手拄着旗杆，推开了切里撤的扶持。
“我未死！！城不破！！！！”
鲍鸿嘶哑的怒吼声传了出去，诸多连连败退的汉军士卒，猛地回头，在一片血红的旗杆上，他们找到了主将，这个北军小小的军司马，此时犹如战神一般，浑身都在爆发着巨大的力量，士卒们的心脏，似乎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他们看向了鲜卑人。
那是犹如野兽一般噬人的目光，鲜卑人有些胆寒了，他们见过这个眼神，那是草原上孤狼的眼神，冰冷而残暴，下一刻，这些士卒们发起了自己人生最后一次的冲锋，鲍鸿依旧在城头嗷嗷乱吼，他没有力气作战，他只能用自己，来激发士卒们的士气！！
鲜卑人再一次的溃败了……
士子，游侠，羌人，北军，戍边军，再加一个大儒，一个毒士，活生生击溃了鲜卑人第三次的进攻，鲜卑人被他们从城头上赶了下去，张诩大叫道：“还有力气的，泼滚水！！”，城边为汉军搬运物资的农夫们听到了，没有犹豫，便冲上了城头，他们手中持釜，里面装满了水，正在沸腾翻滚着！
他们到达了城头，便直接朝着下方洒了出去，正在攀登云梯的鲜卑人，被这滚烫的热水浇头，惨嚎着，大盾，遮板能挡得住强攻，可是阻止不了这热水，热水直接从大盾遮板之中滴落，鲜卑人痛苦不堪，鲍鸿嘶吼着，嗓子也已经发不出声来了！！
偲頫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檀石槐的营帐前，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檀石槐正在营帐内安逸的侧身躺着，偲頫走了进来，檀石槐缓缓睁开了眼睛，笑着问道：“怎么样？拿下城了？扶我起来罢，我要亲眼看看守城的将领，究竟是什么人！”
偲頫站立不动，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王……我们没能破城，第三列也败了……”

第0166章 疫病爆发
檀石槐微笑着的表情凝固住，渐渐变得僵硬，他阴冷的看着面前的偲頫，愣了片刻，方才问道：“你说什么？”，偲頫低着头，没有言语，檀石槐缓缓起身，走出了营帐，望着远方那城墙，在狂风暴雨之中，那座县城依旧矗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第四列，给我攻城！！”
檀石槐下令，偲頫有些惊恐地说道：“大王，我们已经连续攻城四个时辰，士卒们极其疲惫，军心不稳，若是再不能拿下，只怕军心便要散了！”，这支鲜卑大军之中，可是有之前被张奂打的崩溃的残军，这些残军不仅不能持续作战，还对其余的鲜卑人都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可是毕竟那是两万多人，檀石槐也没有令他们离去，只是将他们安排在了最后方，在接连的失败之中，檀石槐好不容易聚齐的高昂士气，也渐渐滑落，鲜卑人开始抱怨，为什么不直接去占据西域，要在这里攻打如此坚固的县城？
他们哪里会知道，若是不拿下这座县城，等汉朝援军前来，他们就可以用这座县城，切断自己的全部退路，他们就丧失了最为重要的能动性，他们与汉军交战，能够获胜或者离开，全然是因为他们的战场是一片原野，而全员骑兵的他们，来去自如！
可是若是被汉军堵住了去路，他们如何与汉军作战？
偲頫与檀石槐明白，可是诸多士卒就不一定能够懂了。
檀石槐看了看周围，受伤的士卒们惨嚎着，鲜卑大军的脸色都有些忧愁，或者说是烦躁，他们都在等待檀石槐的命令，檀石槐无奈的叹息，闭上眼睛，又思索了片刻，段熲最快也要五六天才能赶来，最迟明日，必须要拿下这座城市，损毁他，或者占据它，将段熲大军吸引到这里。
然后顺势拿下西域！
“让士卒们休歇一日，明日，我亲自率领大军攻城！！”
檀石槐冷冷的说着，便返回了营帐。
城墙上的鲍鸿看着敌人渐渐退去，狂笑起来，却因嗓音嘶哑而发不出声音，只能看到他笑得合不拢嘴，他们又胜利了，以八千左右的杂军，让鲜卑人只留下了一片尸体，却什么也没能带走，连忙有医师前来为士卒们治疗，大多士卒们摇摇晃晃的，在敌人退去的瞬间，便倒了下去。
他们都是凭借着最后的毅力，在苦苦的坚持。
郑玄亦然坐在城墙上，拄着长剑，气喘吁吁，衣冠不整，也丝毫不在乎，百姓们跑上城墙，开始清理城墙之类，鲍鸿有些疲乏的望着下方，皱了皱眉眉头，城下的尸体又是被堆积起来，这让他有些恐惧，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再去处理了，只能作罢。
双方都在休养生息，等待明日的大战。
“咳咳……咳咳~~~”
深夜，鲜卑大军之中，不断的有剧烈的咳嗽声，有几个士卒，无力的背对背依靠着，不断的咳嗽，面色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干咳得连嗓子都有些嘶哑，他们双眼都是布满了血丝，艰难的呼吸着，显得格外的难受，众人也只是觉得他们在战斗时受了伤，没有人去理会。
而在汉军城墙上，鲍鸿单脚坐在城头上，剧烈的咳嗽着，咳嗽了片刻，他神情便渐渐肃穆起来，猛地推开了周围的士卒，皱着眉头，说道：“我要一个人休歇片刻，你们都给我滚到别的地方去休息！！”，这些士卒无奈的起身，缓缓朝着周围散去。
鲍鸿不断的咳嗽着，将头藏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逼着自己休息。
整整一夜，双方都是咳嗽声不断。
熬到了第二日，檀石槐早早起了身，缓缓走出了营帐大门，整个鲜卑大营，有些空荡荡，廖无人烟，看起来甚至有些恐怖，立刻有仆从前来，帮檀石槐换衣进食，檀石槐看了看显得异常沉默的营帐，问道：“这是怎么啦？”，忽然，那仆从一刀捅进了他的腹部，檀石槐猛地低头看去！
那人没有脸皮，一张脸浑然血肉，空洞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檀石槐惊醒，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这才呼出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营帐外传来一阵阵的哀嚎痛哭声，檀石槐心里有些不悦，立刻起身，走出了帐篷，帐外，诸多士卒都在痛哭着，看到檀石槐出现，偲頫急忙上前，叫道：“全死了啊，大王，昨日受伤的兄弟们全部死了！！”
“什么？怎么死的？”
“不知道啊，明明伤不致死，却没能熬过一夜，还有……”偲頫转头，指着身后，檀石槐急急忙忙的望去，鲜卑大军之中，不少士卒痛苦的在地上挣扎，他们面色赤红，双眼肿的睁不开眼，声音完全嘶哑，发不出声来，用力挠着自己的脖颈，眼泪忍不住的流着！
也有的口中吐着白沫，浑身抽搐着，渐渐冰凉！
“我们就不该杀死张奂！！这是上天的惩罚！！”早先被张奂击溃的鲜卑人抱着头大叫道，檀石槐猛地一刀挥出，直接切断了此人的头颅，众人惊惧的望着他，他看着面前诸多的士卒们，冷冷地说道：“这不过是水土不服罢了，并不是上天的惩罚！”
“谁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我一定将他灭族！”
众人纷纷低下头来。
檀石槐看着面前这些痛苦挣扎的士卒们，哀叹了一声，问道：“有多少人？”，偲頫黯然地说道：“近万人，都是如此……”
“该死！”檀石槐愤怒的叫着，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自己都快要拿下这座城市了，为什么士卒们都会病倒？上天不愿我振兴鲜卑么？他异常的愤怒，咬了咬牙，说道：“病者留在此处，休歇，其余人，与我一同攻城，若是今日攻不下姑臧县，我就与城前自裁！！！”
仅存的几万鲜卑人缓缓起身，各自拿起了武器。
城墙上，鲍鸿睁开通红的眼睛，吃力的倚靠在城墙上，听着远处鲜卑大营传来的痛哭声，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开心，他转头，看了看张诩，点了点头。
八万鲜卑大军，先是被张奂搞得伤亡损失近两万，随后在攻城之中，又伤亡了超过半数，四万人马的伤亡，而在一夜之间，鲜卑人仅留下了一万多的能战士卒，伤者莫名死去，其余人也是大病，没有战斗力，檀石槐本人心里竟然也生出了几丝的恐惧，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对于面前的姑臧县，更是发自内心的怨恨！
咳咳……咳……咳

第0167章 援军前来
当檀石槐亲自率领仅存的士卒们开始攻城的时候，鲍鸿依旧是站立在城头上，纹丝不动，他杵着那根发黑发红的旗杆，上面已经是血肉凝固，恶臭难闻，他也并不在乎，冷冷的望着冲锋而来的敌人，当敌人冲到了城下的时候，汉军开始了反击！
在鲍鸿的指挥下，士子，游侠，甚至是县城内的壮年男丁，都拿起了石块，刚刚拆卸下来的木块，朝着城下的敌人狠狠扔去，檀石槐在四五个强壮勇士的带领下，来到了城池之下，鲜卑人鼓起了最后一点点的士气，朝着县城攀登而上，没有了汉军强弓强弩的压制，仅仅一些石块是没有办法阻止他们进攻的！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城头，与诸多汉军展开了厮杀，鲍鸿一手杵着旗杆，另一手挥舞着长刀，立在城头，竟然使得三四个鲜卑人不能靠近，檀石槐此时方才看清了这个将自己阻拦在城外的汉军将领，他狼狈不堪，断了一脚，浑身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可是，他确实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
鲍鸿砍倒了一个又一个敌人，身上的伤势也是越来越重！
切里撤待在他的身边，为了保护他，这个一心想要为张奂复仇的羌人将领已经身中四刀，虽不致命，却也是奄奄一息，在殊死搏斗之中，鲍鸿抬头，忽然愣住，他忽然看到了一片漆黑的海洋，海洋正在朝着他们滚滚而来，众人转过头去，嘹亮的马蹄声响彻了在了整个原野上！
檀石槐急忙转过头去！！
一杆大大的汉旗被人所高举着，之后便是数以万计的骑士，各色格式的旗帜漫天飞舞，“段”，“北军”，“南军”，“卢”之类的旗帜渐渐的出现，这些骑士们，极为冷漠的望着面前的鲜卑人，并没有展开冲锋，缓缓的纵马前进着，檀石槐吓得险些晕厥！！！
段熲为什么会来的如此迅速？？
而营帐里正在休歇的伤兵，鲜卑士卒，看到了这支来军之后，更是惊恐万分，虚弱的他们，艰难的朝着各自的马匹跑了过去，要骑马迎战，檀石槐看了看上方的士卒，立刻大吼道：“速速撤退！！骑马撤退！！！”，正在攻城的鲜卑士卒转头一看，军心动摇，士气无存！
而城头上的汉军士卒，则是激动的纷纷大叫起来，热泪盈眶，郑玄等人也是掩面哭泣，在他们即将要崩溃的时候，援军终究还是抵达了！
最为激动的，自然就是鲍鸿，他迷茫的望着远处的援军，嘴里喃喃着：“我守住了，我守住了，我没有让张公失望，我守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张奂竟然骑在一头黄龙背上，朝着城墙飞驰而来，他戴着金色的铠甲，浑身都在闪烁着光芒，他胯下的黄龙更是威武神俊，一下子便震住了鲍鸿，鲍鸿有些惊异的起身，激动地说道：“张公，我守住了，我没有让檀石槐得逞！”
“哈哈哈，你做的不错，比我厉害多了！”张奂笑着说道。
“累了罢，来，跟我走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好休息！”
张奂温和的说着。
鲍鸿听闻，笑着点了点头，立刻便站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双腿竟然又能走了，他快步跑到了张奂的身边，开开心心的拿起了汉军大旗，咧嘴笑着。
“将军？将军？！将军，你醒醒啊！！”
切里撤眼里满是泪水，摇晃着面前的鲍鸿，鲍鸿杵着旗杆，安然的微笑着，早已没有了气息，切里撤坐在他的身边，眼泪夺匡而出，郑玄等人缓缓转过头来，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郑玄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鲍鸿面前。
伸出手，轻轻的放在了鲍鸿的鼻间。
他沉默了，后退了几步，朝着鲍鸿重重一拜。
正在喜悦兴奋之中的士卒们顿时愣住了，张诩安安静静的望着他，紧锁着眉头，最后，还是朝着他行礼告别。
“杀！！！”
那黑色洪流猛地朝着鲜卑的营帐席卷而来，鲜卑人甚至都没能来得及上马，黑色的洪流便直接将他们淹没，檀石槐更是在随从的守卫下，急急忙忙的上了骏马，便朝着西方奔驰而去，年轻小将率领这些援军在鲜卑人中大杀四方，这些重病缠身的鲜卑人，甚至做不了任何的抵挡！
也就近一万的鲜卑人，方才有些战斗力，可是他们胯下没有骏马，援军显然也不给他们骑马的机会，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血淋漓的屠杀，面对这些丝毫没有抵挡力的鲜卑人，援军没有半点的怜悯，一次次的冲锋，切割，包抄，最后便是将鲜卑人团团包围住，鲜血四溅，惨嚎不绝！！
“我等愿降！！”
“我等愿降！！”
鲜卑人跪地求饶。
“南军不纳降！！”年轻将领高吼着，举起手中长矛，将他们刺穿，檀石槐率领心腹朝着西方跑去，那些援军并没有追击他，他这才缓过神来，跟随他突围的鲜卑人还不到一万，其余四五万人都被他扔到了姑臧县外，那些鲜卑人多身怀疾病，被放弃之后，没有任何的抵挡力，甚至是没有任何的希望！
檀石槐率领这些心腹，急急忙忙的逃出了包围之中。
正在奔驰着，面前却猛地出现了一股人数众多的骑兵，檀石槐看去，这些骑兵高举着段字旗，面对这些鲜卑人，显然也是有些吃惊的，檀石槐瞪大了眼睛，汉庭这是派出了多少的援军啊？？为什么这里还有一伙？？？而段熲也是惊异的望着这伙残军，立刻下令道：“杀！！”
近万的汉军骑士朝着这伙残军发动了冲锋，檀石槐也是来不及躲避，只能迎面而上，周围的心腹将他护在最中间，朝着汉军便是对冲，当两支军队狠狠撞在一起的时候，汉军势如破竹，鲜卑人再一次体会到了汉军骑士的恐怖冲锋！
仅仅一次冲锋，鲜卑人便直接溃败，檀石槐惊惧的望着周围，心腹们纷纷倒地，他纵马便朝着身后逃去，此时，人群之中，匈奴校尉似乎注意到了他，忽然大叫道：“檀石槐老贼！！速速与我捉拿他！！！”
檀石槐胆寒之下，逃得更加迅速了！
而此时，在姑臧县外，充当前锋的孙坚看了看战马马尾上挂着的树枝杂物，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蠢物！！”

第0168章 必杀贼酋
段熲听闻檀石槐在地方军中，自然也是大吃一惊，他还以为是某个鲜卑残部，没有想到竟然碰到了正主，他大叫道：“不许走脱了檀石槐！”，援军急行军而来，可是已经在段熲的命令下，休歇了一日，是为了迎接接下来的恶战，而鲜卑人在姑臧县下险些被折磨疯！
原本他们的战斗力就不如汉军，此刻，差距自然更是巨大，一次面对面的冲锋，这些鲜卑人便已经是承受不住了，他们朝着周围开始逃散，而檀石槐也在心腹的保护下，疯狂的纵马再次朝着北方逃去，援军将士们从河内一路赶到了武威郡，也是看到了凉州之中的地域场景！
面对这些鲜卑人，他们疯狂的展开了屠杀，檀石槐看着身边的人不断的减少，急切的拍打着骏马的后臀，骏马疯狂的朝着前方飞驰，身后的汉军士卒依旧在追赶，追着他的人，身材极为高大，背后挂了几个巨大的短戟，此人长相凶狠，狰狞的盯着檀石槐！
“嗖~~~”
在那么一瞬间，檀石槐感觉到了来自后背的冷风，他猛地压低了身子，短戟贴着他的脑袋飞出，头上的毡帽直接被吹飞，甚至还划破了他的头皮，苍白的头发迎风飘扬，血液顿时染红了他的头颅，檀石槐心惊胆战，天啊，一个人是要有什么样的气力，才能隔着十几丈用那短戟伤人？
后方追击的典韦却是有些懊恼，再抽出一支短戟，看准了檀石槐的方向，再一次的狠狠抛出！！
就在那利器直取向檀石槐脖颈的时候，有心腹猛地冲了过去，挡在了檀石槐的后方，直接被短戟穿透了胸口，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那几个心腹眼看要被追上，抱着一股死志，勒住了马，朝着身后便冲锋而去，是要为檀石槐拦住那些敌人，檀石槐没有回头，直接离去。
典韦愤怒的望着面前这些鲜卑人，手中的长矛猛地刺出，直接捅进了一个鲜卑人的胸口，将他高高举了起来，一甩，便扔进了对面的鲜卑人之中，又撞倒了四五个鲜卑人，可是这些人都是檀石槐最为亲近的心腹，宁肯以死来换取檀石槐的逃离，他们纷纷与这些汉军士卒交战！
汉军立刻又分出一支部队，前去追击檀石槐，其余人便与这些鲜卑人厮杀。
等典韦解决完了这些人，再前去追击的时候，却是已经找不到檀石槐了，他只能分兵四处寻找，而在后方的战场上，在段熲的指挥下，汉军是以屠杀的姿势结束了战斗，他们杀光了全部的鲜卑人，站立着的，只有汉军与战马，而鲜卑人，全部都倒下了。
段熲乐呵呵的令士卒们割下各自的战功。
便马不停蹄的朝着姑臧县的方向进攻。
当他率领部队赶到了姑臧县外的时候，孙坚已经将这些老弱病残全部制服了，城外堆积成了尸山血海，鲜卑大营都被愤怒的孙坚给放火烧毁，浑然不顾正在里面养病难以走动的鲜卑士卒，火海之中不时传来痛苦的哀嚎声，而其余的鲜卑士卒。
大多已经战死，其余的，都被孙坚抓住，跪在了姑臧县外。
孙坚骑着马，手持长刀，在这些鲜卑人之中来回走动，动不动一刀落下，直接砍下脑袋，这些鲜卑人大多已经绝望了，低着头，跪在地面上，痛苦的咳嗽着，也许孙坚的杀戮能减轻他们的痛苦也说不定，而姑臧县城门也缓缓被打开，筋疲力尽的守城士卒们低着头，缓缓走了出来。
段熲骑在骏马上，缓缓看着孙坚俘获的那些士卒，听着他们的咳嗽声，他猛地一颤，连忙大叫道：“孙文台，不要靠近那些鲜卑人！！带领你的人马，速速撤离！！！”，孙坚听闻，有些迷茫，段熲又怒吼了一遍，孙坚方才急忙率领士卒远远离开，段熲随后便下令，士卒不得靠近姑臧县！
城门缓缓被打开，郑玄蹒跚着走来，面色忧苦，段熲下了马，快速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在人群之中找了找，问道：“张公呢？不在县城内么？”
众人一愣，大多望向了郑玄，郑玄缓缓走出，朝着段熲行礼，说道：“张公阵亡沙场多时了，守城者，乃是北军步兵营军司马鲍鸿。”
段熲愣住了，片刻之后，缓过神来，浑身冰凉，天可怜见，他段熲可是从出发之后便马不停蹄的急行军，包抄了鲜卑人留守在北地，张掖地区的士卒，又没有任何的停留，就赶来了武威，可是张奂的死讯若是要被天子知晓了，自己无功反而有罪啊！！
百口难辩啊！！
他重重的呼吸着，又问道：“那鲍鸿呢？他在哪里？”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也阵亡了。”郑玄低声说道，段熲面色渐渐变得有些阴冷，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场胜利的问题了，若是自己不能将檀石槐的首级放在陛下的面前，那个天子是不会原谅自己的，段熲深吸了一口气，又指了指那些鲜卑士卒。
“在我回来之前，派人将他们看守住，不许接近，食物什么的想丢给他们，不想就算了，不许走脱了一人！”
他说完，对面却是呆愣住了，守城士卒之中的将校都已经死了，没有人接下段熲的军令。
“遵命！”一人缓缓走了出来。
段熲有些深意的看了看他，问道：“你是何人？”
“张公账下羌营军司马切里撤！”
“好吧，你负责照看这些鲜卑犬，我去追杀檀石槐那个老贼！”
“遵命！！！”
……
而在此刻，檀石槐依旧在逃亡的路上，年迈的他，独自在原野上奔驰，骏马都有些累的走不动，倒地不起的时候，他才下了地，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果然，没有了汉军的影子，这里是武威靠近边塞的一处小山林，之前，他便是藏军与此，用伊尔趿作为诱饵，杀死了张奂。
如今他又藏身于此，可惜，这一次，他不再是雄姿焕发，率领十万勇士的草原之王，而是一个白发苍苍，孤身影只的糟老头，他坐在地面上，无奈的叹息，眼里满是怨恨，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座小小的县城能够拦住他这么久，为什么士卒们忽然就大病不起，段熲为什么来的如此迅速？！
除了张奂身死，他的谋划全部落空，甚至，鲜卑人也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十万将士葬身在汉朝，只怕日后的鲜卑要龟缩很长一段时间了，檀石槐并不后悔，他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误，这都是上天不照顾自己，若不是突如其来的恶病，他已经将姑臧县攻破，以逸待劳，消灭汉朝的援军了！
他本来甚至都可以拿下西域，达到比从前匈奴还要辽阔的疆域。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第0169章 贼酋之殇
檀石槐背靠着一棵枯木，将骏马束缚在一旁，气喘吁吁的坐着，心里却在思索，该怎么度过这一次的险境，他并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险境，在年少时，他也有过孤身逃亡的时候，可是每一次，他都能化险为夷，所以，他尽管心里有些悲哀，可是并没有绝望。
只要自己能活着到达鲜卑部，自己还能再卷土重来。
虽然，自己或许不能再次统帅大军，指挥作战了，可是，这一次消灭了张奂这个心腹大患，又重创了凉州，日后和连要卷土重来，也定然会容易许多罢，他心里思索着，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树林外传来马蹄声，檀石槐心里大惊，连忙起身，从腰间拔出了长刀，恶狠狠地朝前看去。
不多时，几个慌慌张张的身影从树林外骑马飞驰而入。
那几人看到了檀石槐，连忙下马，来人正是鲜卑东部首领偲頫，偲頫下了马，走到了檀石槐面前，重重一拜，激动地说道：“大王！”，檀石槐也是有些激动的将他扶起来，喃喃道：“你还活着？？”，偲頫哀叹道：“那一日，汉军来势凶猛，我率领一些亲近，从东部突围而出。”
“又绕过了几批汉军斥候，方才想起了这个藏身之处！”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四周都是汉军斥候，段熲正在寻找我们的下落，这些日子里，他抓到了不少的同族，全部处死，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他话语都有些颤抖，显然是被段熲的暴行吓倒了，檀石槐听闻，有些不屑地说道：“凉州如此广阔，他想找到我们也是不易！”
“那大王可有什么谋划，可以让我们安然撤离？”
“暂时还没有，就在这里扎营，休歇一段时日罢！你让这些属下，尝试着去突围，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和连，让他派人来救援我们！”檀石槐说道，偲頫一愣，呆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
檀石槐闭上了眼睛，便开始休歇起来。
偲頫缓缓走了出去，挥挥手，召来了自己的心腹，他低声说道：“大王要我们突围，去找和连那个蠢货，你们谁愿意去？”，那几个下属脸色有些不悦，说道：“且不提我们能不能在汉军的包围下活着逃离，就算能找到和连，他有什么用处？他根本没有胆量来凉州救援檀石槐！”
“檀石槐人老昏庸，天都在惩罚他，你们想想，若不是天意，我们的同族为什么攻打姑臧时便患上重病，面对段熲都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这都要怪檀石槐！”
“首领，不如我们绑了檀石槐，交给段熲罢，杀张奂，攻凉州的都是他，与我们何干？”
“我们把檀石槐交给段熲，让他放过我们，我们从此愿意投效汉朝，就像乌桓，匈奴那般，有何不可？”有下属继续说道。
偲頫眯起了眼睛，咬着牙，脸色狰狞，思索了片刻，便直接起了身，缓缓走到了檀石槐的面前，檀石槐刚刚睁开眼睛，偲頫便猛地冲了过去，一脚踹在了檀石槐的腹部，檀石槐大叫了一声，倒在了地面上，偲頫与众人立刻上前，将檀石槐紧紧束缚住！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檀石槐愤怒的大吼道。
偲頫冷冷的望着他，说道：“檀石槐，你就是率领士卒，待在这里，看着伊尔趿，矻力颏鄀战死，我不明白，为了那个废物儿子，杀了我们这些一辈子为你打拼的首领，值得么？”
“你在说什么？”檀石槐反问道。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你这老贼，借着攻打凉州的名义，想为你儿子杀死我们三个首领，让他能够顺利继位是么？哈哈，狼王的位置，不是它儿子继承的，是他之后狼群里最勇猛的狼所继承的！读了些汉人的书，连这个你都忘记了么？”
檀石槐沉默了片刻，嗤笑着，说道：“我一世英雄，没想到竟然要死在你这样的小人手里！”
“我才不会杀死你呢，我没有这个资格，我要把你交给汉朝皇帝，让他杀了你！”
偲頫又用布条将檀石槐的嘴巴堵住，便带着他，走出了树林，直接走到了官道上，果然，没有多久，他们就已经被汉军的斥候所团团包围住了，偲頫大叫道：“我们为段将军带来了檀石槐！！”，他指了指那个束缚的老人，大叫着，汉军并不懂他的意思。
他也不懂汉语，偲頫着急的比划着，忽然，有一人纵马缓缓前来，看了看他，用鲜卑语问道：“你带来了檀石槐？”，偲頫急忙说道：“是的，我是鲜卑东部首领偲頫，我未段将军带来了檀石槐，我们鲜卑愿意全部投降，愿意成为大汉的附属！”
来人正是切里撤，他令仅存的羌人战士去看管那些鲜卑人之后，便过来帮助汉军搜查檀石槐，因为汉军大多是南军将士，而南军从未来过凉州，不知这里的地形，切里撤却是本土人士，常年在凉州牧马，对于各地都是极为的熟悉，便来相助，而此刻，见到了偲頫，檀石槐，他更是怒火中烧。
汉军斥候看了看那被紧紧束缚住，浑身是伤，白发苍苍的老人，皱着眉头，问道：“他在说什么？”
切里撤紧紧盯着檀石槐，说道：“他说，他当时就是这样绑住了张将军，并且亲手将他杀死的！”
汉军斥候大怒，怒气冲冲的盯着偲頫，问道：“你欲死乎？”
偲頫看了看切里撤，切里撤说道：“他们问你，是不是真的。”
偲頫一听，连忙笑着点点头。
汉军斥候猛地挥起了手中的长刀，偲頫在惊恐之中，头颅高高飞起，他惊恐不解的表情凝固在了他的脸上，他始终是没有想通，为什么，汉军要杀死他，汉军斥候纷纷上前，这些偲頫的亲近甚至来不及躲避，便被纷纷杀死，只留下了檀石槐。
切里撤下马，缓缓走到了檀石槐的面前，猛地一拳打在了他的鼻梁上。
檀石槐的鼻梁瞬间折断，痛苦的倒了下去，切里撤又抓着他的头发，揪下了数缕白发，另一只手不断的殴打着檀石槐，直接将他压在身上，左右开弓，年迈的檀石槐被打的满脸鲜血，汉军士卒也都有些懵逼了，这又是什么情况，他们连忙将切里撤拦下！
“这个狗贼就是檀石槐！！”
“我要亲手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切里撤怒吼着，又一脚踹在了檀石槐的额头，檀石槐险些晕厥，汉军斥候一听，便立刻将切里撤拦下来，将檀石槐直接带走，切里撤还在原地怒吼着，檀石槐转过头，盯住他，眼中满是仇恨与怒火，一旁的斥候猛地便在他的腹部来了一拳，檀石槐嘴角冒出血来。
“我是北军士卒，你这个老狗！”斥候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第0170章 开疆扩土
段熲跪坐在地面上，南军士卒在周围巡逻徘徊，认真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糟老头，檀石槐。
檀石槐被带到段熲面前的时候，都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了，被殴打的极为悲惨，满脸是血，段熲无奈，令人擦拭了他的脸，方才认出了他，段熲看了看将他带来的士卒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士卒们转头，望向了切里撤。
切里撤朝着他行礼，说道：“是他部下偲頫，将他绑了，想要投降。”
“哦，那偲頫呢？”
“已经被杀了！”
段熲眉头一皱，有些不悦，想了片刻，又说道：“背主行凶，也算是有胆魄，稍有韬略的，杀了也好，并不碍事，能活捉檀石槐，便算是好事，这功劳便算在你头上了！”
切里撤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什么功劳，若是将军能将这狗贼交给我来斩杀，我就知足了！”
“这人是要交给陛下的，他害了张公，天子定然会要他的命，来祭奠张公，你放心便是了！”，段熲说着，又看了看周围的士卒，无奈地问道：“张公的尸首，还是没能找到么？”，周围的士卒，低着头，说道：“张公当日身死，据说被鲜卑士卒邀功分尸，故而寻不到其完尸……”
段熲叹息，檀石槐呜咽着，显然是想要说话，段熲也不理会，挥了挥手，说道：“将此人带走罢，定要好生看着，不能死了，他必须要死在陛下的手里！”，士卒们点点头，将檀石槐带了下去，段熲又令人将郑玄等守城士卒带过来。
郑玄前来之时，已经是十分的疲惫了，不知为何，城内不少的士卒都患上了重病，这让负责战后诸多事宜的郑玄陷入疲惫之中，他带来了姑臧县内的大多官吏，还有张诩，众人前来，段熲又一一安抚，又询问守城之诸事，郑玄感慨地说道：“全因鲍君在此，故而免沦敌手。”
众人又纷纷说起来。
郑玄拉着一旁的张诩，有些赞叹地说道：“此人乃是张诩，姑臧县人士，张公之族孙，此番守城，多有献策，大有功劳。”便又将张诩的种种谋划说给段熲听，段熲听了片刻，郑玄又说道：“对了，你不是捡到了张公所书写的兵法么？怎么也不见你拿出来？”
张诩一愣，抿了抿嘴，说不出话来。
段熲身边的一个北军士卒，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道：“文和？？”，张诩一愣，抬头看去，眼睛闪了闪，说道：“这位将军……我字佑真，不是文和……”，那人咧嘴一笑，朝身边的段熲说道：“将军，这厮姓贾名诩，字文和，乃是我同乡好友，哈哈哈，绝不是什么张公族孙！！”
贾诩张了张嘴，看了看身边的郑玄，附身大拜道：“那日，文和是为了保命而不得谎称，还望诸公见罪！！”
郑玄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将贾诩扶了起来，而段熲则是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问道：“你便是贾文和？”，贾诩一愣，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段熲笑了起来，郑玄有些不解，问道：“君为何发笑？”，段熲指着贾诩，说道：“他昔日外出求学，曾经被羌人抓获！”
“这厮竟然谎称乃是段公外孙！”
“我哪里有你这般的外孙？竟还莫名与张公成了亲家？”段熲骂道，贾诩低着头，说不出话来，郑玄更是哭笑不得，众人又商论战后诸事，段熲方才将郑玄等人送出家门，可是却单独将贾诩留了下来，郑玄等人虽有些奇异，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留下了贾诩，便离开了军营。
“这瘟疫，是什么情况？”
“是你的谋划？你有没有想过凉州百姓，你可是姑臧县本地人士！！”段熲怒气冲冲的质问道，贾诩一愣，双眼猛地便赤红了，有些无奈的哭诉道：“将军，这都是鲍将军的意思啊，鲍将军为了能够不让凉州陷入鲜卑人之手，才行此下策，为亡者忌，将军可将罪名加与我身！我愿替鲍将军替罪啊！”
段熲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呵呵冷笑，说道：“我会禀告庙堂，凉州爆发瘟疫，但是，这不是人为所造成的……你明白么？”
贾诩点了点头，收起了刚才的模样，有些认真地问道：“那这些鲜卑士卒该怎么办？”
段熲想了片刻，说道：“全部杀了，焚毁！”
贾诩摇了摇头，说道：“不可，我大汉一向以仁德为本，这些士卒，手无寸铁，如何能杀害，依我看，还是送回草原上罢，让和连好好照顾这些鲜卑人，也好体现天子之仁德！”
段熲双眼猛地一缩，看着贾诩，看了片刻，方才摇着头，说道：“老夫从未见过你这等冷血残酷之人！”，贾诩面色平静，朝着段熲行礼说道：“若是能为大汉除去大敌，残酷又如何？阳球张郃之流，不也深得天子厚爱么？”
段熲点了点头，开始书写奏报，当他下令，将这些鲜卑士卒送回草原的时候，北军士卒大多不解，张奂一直作为他们的主将，如今对于这些鲜卑人不赶尽杀绝，还要送他们回去，这算什么？孙坚更是到段熲面前与段熲大吵大闹，唯独卢植，有些深意的望着段熲，并没有言语。
姑臧县被段熲派人封锁，并且烧毁了战场上的尸体，包括鲍鸿的尸体，为了防止百姓惶恐，他也只是说外界不稳，鲜卑余孽依旧在作乱，并且，这些尸体堆积若是长久，定然会形成瘟疫，听到这些，郑玄等人也是深以为然，虽有些不忍，也没有反对。
段熲令部下遮掩口鼻，将这些鲜卑人带出，要他们一路送到鲜卑草原上，其余部队开始前往北地，他还写了份奏告，将战事详细的写完，递交给了庙堂，他认为，汉军没有遭遇什么抵抗，战力还在，而鲜卑人已经遭受重创，领地也是一片空虚。
这个时候，是对鲜卑人发动进攻的最好时机。
包括鲜卑的西部，中部，都可以一举拿下，而东部有董卓前往，战事也不知如何，若是那里也能赢，足以为大汉开辟万里江山，让西域，凉州，并州，幽州等联系起来，从此，草原之上便全然为大汉的牧场，大汉再无什么外敌！不得不说，段熲这个提议是极为疯狂的，他追求的是要统一从幽州北平到西域之间的全部地区！
这已经算是开疆扩土的旷世奇功了！

第0171章 传至庙堂
雒阳，皇宫
小胖子读着面前的奏告，脸色渐渐发黑，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宋典在一旁，心惊胆战，低着头，后退了几步，不敢打扰，匆匆读完了奏告，小胖子怒气冲冲的将奏告狠狠摔在了地面上，面色赤红，怒吼道：“朕要亲自砍下檀石槐的狗头！！”
宋典低声说道：“陛下莫要气坏了身子……”
小胖子坐在上位，眼里隐约闪着泪光，心疼不已，呆滞的坐了片刻，方才看向了宋典，吩咐道：“将百官着急过来，朕要召开朝议！”
宋典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小胖子独自坐在大殿里，心里悲痛万分，却又思索着段熲的奏告，夺取塞外草原，开疆扩土，段熲竟然有这个信心开疆扩土，说明他显然是有能力可以击败鲜卑的留守势力的，可问题是，征服这片地区，究竟是值不值得。
若是这片土地不能开垦，不能耕作，每年还要消耗朝廷大量的资金来维持，还要驻扎军队来戍边，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可若是这片土地能够对大汉带来好处，那小胖子砸锅卖铁也是要支持段熲拿下这片地区的，这些，还是需要跟自己的大臣们协商一番。
当百官缓缓赶到了大殿的时候，都感觉到了宫中异样的氛围，小黄门们吓得瑟瑟发抖，纵然宋典这个宫中最有实权的大阉人，也是面色冷峻，大臣们心里猜测，大概是与边疆战役有关，莫非是汉军战败了？若是战败，那可就太可怕了，段熲率领的可是大汉最为精锐的部队！
大臣们正在揣测着，低声交流着，小胖子便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行走之中，全然是上位者的威仪，朝臣们纷纷起身，等待天子入座，天子坐与上位，群臣行礼拜见，方才又坐了下来，袁平起身，上前，说道：“陛下，王符恶贼，与扬州司仪妄为，使得扬州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陛下！请烹王节信！！”
“陛下！！！请烹王节信！！”
小胖子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朕知道了，好了，直接开始朝议罢！”
群臣又各自入座，这才开始真正的朝议。
“这份奏告，你们拿去看看罢！！”，小胖子令小黄门荀攸将奏告递交给底下的朝臣们，荀攸这些时日一直陪伴在小胖子的身边，深得小胖子的厚爱，甚至这奏告都是荀攸亲自抄写的，荀攸将这些分给了诸多朝臣，何休拿了一份，看了片刻，便是猛地丢在了地面上。
“陛下！请允许我赶往凉州！！！”何休咬着牙说道。
“何师……鲜卑人已经败了，檀石槐不日就要送到京城……”小胖子正说着，忽然，何休身躯摇晃起来，嘴角猛地涌出血来，便朝后倒去，小胖子跳了起来，猛地冲过去，还是荀攸离他近些，看到何休倒地，立刻扶住了他，小胖子急匆匆的跑到了他的身边，将他扶住。
“张公，也走了……”何休喃喃道，他有些悲哀的望了望周围的群臣，群臣之中，竟没有与自己同辈者，莫大的孤独，小胖子脸色急切，宋典更是立刻呼唤了太医令，太医令急匆匆的前来，查看了片刻，群臣也是有些焦虑的望着，太医令看了片刻，说道：“气急攻心，需要休养！”
“何师莫气，朕一定会将檀石槐千刀万剐，以祭张公之魂灵，好生休养，好生休养……”小胖子说着，何休的倒地，让他心惊胆战，他失去了阿母，老太尉，张公，舅父，如今，也只有面对何休，自己才能畅所欲言，不加掩饰，自己就只剩下一个何师了……小胖子立刻令羽林郎将何师带回去休歇。
送走了何师之后，小胖子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群臣也是纷纷痛哭起来，表达对张公的哀悼，他们随后便开始商议张公的后事，加封之类，小胖子哀痛的叹息，说道：“此些事，且待大战结束之后，再行商议，段君上奏，要攻占鲜卑地，不知诸君有何见解？”，西部鲜卑地，乃是贺兰山地区，也被称为阿拉善。
中部唤作新秦中，东部唤作盛乐，是匈奴故地。
群臣商议了片刻，袁逢起身说道：“陛下，贺兰山地区，野牲畜极多，便与牧养牛马，听闻又有不少珍贵药材，与前秦时，北地郡，云中郡，武威郡等已经将整个贺兰山地区包含在内，可以用以耕作，而新秦中，石材极多，又产羊毛，鲜卑人以此与大汉边境交易牟利，无论开采石材，或者制衣毡，都大有用处。”
“盛乐之地，与别处不通，乃是有河流分布，若是开垦耕作，未必不可为大汉新增耕田十万顷！”
“而若是占据此些地势，建立州郡，可将西域凉州与幽并二州连起来，建立驰道，大汉边境便稳如泰山，数百年再不惧外地！”袁逢说完，缓缓退下，群臣一听，觉得还有些道理，点了点头，有些意动，而小胖子听了片刻，便觉得段熲的提议是可行的！
朝中大臣大多同意，汉人好战功，好开疆扩土，若是能为子孙开辟江山万里，日后还不得被万世所敬仰？他们各自都是兴奋起来，可是袁平却急忙站起来，说道：“陛下，臣有奏！”
小胖子点点头，示意让袁平继续说。
“边塞之地，向来不利于耕作，若是占据此地，又要迁移民众，耗费巨资，而此地又无什么天险，抗拒外敌又要用大汉精锐前去戍边，长久如此，又如何对大汉有利，若是为了些的羊毛石材畜牧，便要大汉专注于塞外，岂不是为小利而损大利，臣窃以为不可！”
小胖子也是认真听着，转过头，看了看一旁的闻人袭，闻人袭立刻低下头，没有言语，小胖子便令再议，又派出大量的太医名医前往凉州治疗瘟疫，又令袁逢与群臣商议出可以安稳凉州局势的大小官吏出来，前往评定凉州，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小胖子便返回了大殿。
“公达，今日之事，你以为如何？”
小胖子问道。
荀攸思索了片刻，说道：“陛下，塞外之敌，无论丁零匈奴，都不足为惧，唯有鲜卑，最为势大，纵然此次战败，还尚有数十万民众，很快此些民众，又善于骑射，段将军既然有信心能够占据鲜卑之地，说明鲜卑正是到了最为虚弱的时候，若是趁着这个时机，彻底将鲜卑赶出大汉边塞，占据故地，臣以为利大于弊。”
“哦？”
“陛下，若是鲜卑尽除，故地却不收复，让匈奴，丁零，甚至是乌桓人前来占据，岂不是又造就了一个鲜卑？而我等若是开原野为耕田，使得百姓定居，励精图治，数十年之后，此地便属于大汉，就算不是富裕，也能让大汉绝了边塞之祸，能为后世造福，陛下何乐而不为呢？”

第0172章 董卓暴虐
荀攸的这番话，让小胖子坚定了支持段熲的信心，小胖子立刻向段熲递交命令，要求他率领北军，占据贺兰山，新秦中等地区，至于盛乐，则是要董卓拿下。
董卓先前被派到了并州，与当地匈奴乌桓人联合，共击鲜卑，董卓为人豪爽，在凉州之时，便与羌人关系极为融洽，当他到达并州之后，亦然是与匈奴人很快便相熟起来，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些匈奴人对于天子极为的敬重，董卓也是后来才得知。
先前狩猎之时，天子所言，入我大汉者，皆为朕之子民，这句话传到了并州幽州，这些屡次被当地武将们征召作战，却又得不到任何的尊敬重视，屡屡被侮辱轻视的匈奴人，对于这句话感恩戴德，天子也是对他们常常赏赐，匈奴单于战死，天子甚至派出天使，以诸侯礼而下葬。
他们需要的就是尊敬与重视。
因此，在这之前，鲜卑人进攻并州的时候，这些匈奴人奋起反抗，硬生生打退了鲜卑人，让他们领会了一番匈奴人的骑射，董卓来到这里之后，每日都是与单于，各部首领一起饮酒，进食，作乐，丝毫没有要进攻鲜卑的打算，这让邢子昂勃然大怒，屡次向董卓进言。
董卓都是笑眯眯的告诉他，时机未至！
当然，邢子昂也是向天子这里写了不少的奏告，来弹劾董卓的不作为。
这一日，董卓接到了来自于凉州的战报，他开开心心的前往邢子昂的屋子，也不敲门，直接推门便走了进去，邢子昂正在读书，看到董卓擅自闯入，有些不悦，皱着眉头，望着他，董卓大笑起来，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走罢，时机到了！”
邢子昂一愣，也没有理会他的无礼，便起了身，跟在了他的身后，董卓直接走进了匈奴单于的营帐中，这一代的匈奴单于唤作栾提于夫罗，乃是我们的匈奴校尉的堂弟，他看到董卓走了进来，开心的拍了拍董卓的肩膀，说道：“董卓布日旦尔，你来了，来，我们今天继续喝！”
这布日旦尔是匈奴语里兄弟好友的意思。
董卓笑着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面向而坐，董卓笑着说道：“快快把各部首领都叫过来罢，我可是有个大礼要送给你！”，于夫罗一听，有些诧异，便令各部大人前来，邢子昂上前，也是与于夫罗行礼拜见，于夫罗也是慎重的与他回礼。
对于董卓和邢子昂，他们这些匈奴首领都是极为亲近的，董卓是因为他的性格，能够与他们交上朋友，足够豪爽，与他们大碗饮酒，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而邢子昂呢，则是因为他的礼数，他对于这些匈奴人，也是恭恭敬敬的行礼，这个人的道德操守就是如此，他不会看不起任何人。
因此，虽然邢子昂并不与他们非常亲近，可是他们还是比较喜欢邢子昂。
众人很快便已经到达了营帐内，相互拜见问候，便纷纷坐了下来。
董卓看着众人，笑着说道：“今日，有大喜之事，要告与诸君得知！”，诸多首领面面相觑，于夫罗笑着问道：“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的开心？”，董卓说道：“檀石槐已经被段将军活捉了，要递送到雒阳！鲜卑人全军覆灭！！”
众人一听，顿时震惊万分，檀石槐对于这些生活在边塞上的民族而言，犹如凶神，他率领鲜卑一举成为了继匈奴之后最有力量的草原势力，甚至压得这些匈奴，乌桓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忍受鲜卑人的暴行，而此刻听闻檀石槐被活捉，这些人险些跳了起来。
于夫罗紧紧的抓住了董卓的衣袖，问道：“他真的被抓住了？？”
董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着说道：“我难不成还会骗你们？”
众人这才开心的大笑起来，险些便在此处起舞，董卓拉住了于夫罗，说道：“我的布日旦尔，如今的鲜卑后方，一片空白，和连徒有虚名，不足为惧，若是趁此机会，进攻鲜卑，再与段将军合兵一处，彻底覆灭了鲜卑，我可以向天子上奏，要求将鲜卑的草场，分给你们来放牧！”
于夫罗一听，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咧嘴大笑着，说道：“我这就召集部众，可是，我不要鲜卑的草场，我希望能够进入雒阳，见檀里喾忒一面！”，他眼中有些憧憬，董卓笑着点头，说道：“那便以你为主将，共击鲜卑罢！”，于夫罗摇了摇头，说道：
“你是受檀里喾忒所派遣的，我愿意以你为首！”
“可是，若是我觉得你不适合带兵，我就不会再听你的，我会自己去打！”于夫罗说道，董卓点了点头，檀里喾忒是匈奴人对于小胖子的称呼，意思是天之子。
于夫罗立刻召集了五万匈奴骑兵，以董卓为主将，直接从并州朝着鲜卑腹地进攻，五万匈奴骑兵浩浩荡荡的从并州出发，吓坏了并州幽州的大小官吏，还是邢子昂亲自去跟他们解释叙说，董卓率领这匈奴骑兵，直接从代郡进入了鲜卑后方。
鲜卑人之中最为精锐的士卒都被带去了凉州战场，后方可以算是一片的空虚，尤其是靠近幽州，并州的这一块，鲜卑的部落民众正在放牧休歇，便遭受到了来自匈奴人的肆意进攻，因为鲜卑人在并州近处，没有什么大部队，董卓便将大军分成了数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包围阵！
各自去烧毁鲜卑部落，掠夺牛羊辎重，杀死精壮抵抗力等，数股的匈奴人在鲜卑草原上肆意妄为，让鲜卑人真正的尝到了苦头，这与他们的士卒曾在凉州的暴行一般无二，董卓丝毫没有限制帐下匈奴人的行为，相反，他自己都是极为的暴虐，还亲自抢了几个鲜卑姑娘，带回了自己的营帐。
甚至以杀害民众为乐。
邢子昂对这与的事情是看不下去的，心里对于董卓是极为的厌恶，可是董卓毕竟是主将，而且残害的也是目前的敌人，他也没有当面指责，只是变得很少再与董卓联络，在董卓这个主将的模范作用下，鲜卑人可谓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凉州上久久没能散去的哭嚎。
这一次，却降临在了鲜卑草原上。

第0173章 拦住何师
而在凉州的段熲，在接到了天子命令，同意他的军事行动之后，却迟迟没有发兵，对士卒们宣称，是在等待雒阳发往凉州的粮草辎重，养精蓄锐，给与鲜卑人重击，日夜就是令士卒们操练不休，在这样的等待下，孙坚等人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开始上书请求为先锋。
段熲将他们压下，段熲因为这些年的一连串胜利，威望足以服众，诸多将士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也只有贾诩明白他为什么迟迟没有动兵，因为那群身患重病的鲜卑人还没有全部回到草原上！
而董卓这边，却是接连的胜利，匈奴人越战越凶，已经打到了鲜卑东部汗庭，这里没有了偲頫坐镇，诸多鲜卑部落各自为战，甚至不能统一联合，而和连的命令，却不被他们所接受，故而面对凶残的董卓，他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一旁的乌桓人，看到匈奴人连战连胜，也是有些嫉妒。
便向董卓提议，想要随同作战。
乌桓人与匈奴人不同，匈奴人完全投降与汉庭，目前全数待在并州地区，纵然跟随董卓占据草场，俘获牲畜，也是产生不了什么威胁的，可是乌桓人不同，他们虽然在名义上是归顺了汉庭，也接受汉庭的册封，可是他们在边塞外还是有自己的势力，只是比鲜卑人弱小很多罢了。
董卓直接将乌桓人的使者赶了出去，扬言，若是想要趁火打劫，便想一想檀石槐的下场！！
乌桓人顿时再不敢声张。
段熲又亲自给董卓递送了军令，上面明言，鲜卑人患上了瘟疫，已经被他送回了草原，不可轻易的接近中部鲜卑，西部鲜卑地区，要等到自己的军令之后，再进兵，董卓看完，心里也是骇然，连忙答应，便继续肆虐在了鲜卑的东部地区。
最为苦恼的，还是檀石槐之子，和连，和连在听到了鲜卑大败，檀石槐被抓，三部首领身死之后，来不及喜悦，便陷入到了四面作战的苦境，首先便是董卓，他率领匈奴人几乎摧毁了鲜卑人在东部草原上的一切基础，民众被杀，牲畜被抢，牧场被烧毁。
而东部鲜卑，他根本指挥不动，他们宁愿听从偲頫那狗贼长子的命令，也不愿听从自己的命令。
而四周的强敌，也没有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北匈奴入侵西部鲜卑地区，丁零人也开始发动了对王庭周围的侵略战争，和连匆匆忙忙召集王庭的民众，与丁零人作战，可惜，他并不是檀石槐，被檀石槐打得抱头鼠窜的丁零人，一战便将他打得狼狈而逃！
若不是害怕会引起汉朝的注意，丁零人早就已经开始攻打鲜卑王庭了！
就在如此危险的情景之下，数万身患重病的鲜卑人回到了草原上，他们的部落民众迎接这些从战场返回的勇士们，用心照顾，希望他们能早些好起来，保卫部落，保卫鲜卑，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些勇士们的返回，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些被寄予厚望的勇士们，不仅没有好起来，反而，很快便极为痛苦的死去，这还不算，在他们身死之后，部落里不少的人也渐渐患上了重病，并且迅速的传开，因为大多部落都是同饮同食，故而使得疾病传染极为迅速，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病死者超过了七八万！！
这下子，诸多部落民众方才醒悟，萨满令众人焚烧那些病者的尸体，纵然只是得病者也要被烧死，众人都不敢公布病情，纷纷隐藏，焦头烂额的和连在接到各地的报告时，留守后方的数十万鲜卑人，竟然病死了大半，当然，在各地萨满的焚烧尸体之类的举措中，病情也渐渐被控制下来！
可是此刻的草原上，已经是遍地死尸，少有活人。
雒阳。
百官已经商议出了对于张奂，鲍鸿等将领的加封以及赏赐等，张奂战功最为显赫，最得众人敬爱，故而天子驳回众人加封的县侯爵，赐勇侯，以祭他一生悍勇武功，鲍鸿亦是加校尉衔，追封县侯，为子继，其余有功的将士，也是各自收到了不同的赏赐与加封。
而其中，最为特别，贾诩。
此人并未得到加封赏赐，不过，天子要他前来雒阳，要亲自会面，再赐予官职赏赐。
檀石槐被押解到了雒阳，为了防止他自杀，士卒们将他紧紧捆绑，嘴巴也是被堵住，平日里专门有人喂饭喂水，檀石槐就这般在囚车里待了十几天，浑身脏臭，双眼浑浊，头发灰白，看不出半点的枭雄之姿，他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自从走进了长安之后，他便遭受了非人的待遇。
从长安起，就有不少的游侠前来刺杀他，要为张公复仇，身边的士卒自然是全力保护他，可是他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安然无恙的，何况当他走进县城，那些汉人百姓都是极为愤怒的看着他，有的会拿起石块之类的砸他，如此走了一路，檀石槐在囚车倒是没什么事。
只是负责运送的他的士卒已经被砸晕了三个！
这样情况，尤其是在到达雒阳之后最为严重，张奂驻扎在雒阳最久，这里的百姓也是最为愤怒的，檀石槐刚刚走进县城，就已经遭遇了十几次的刺杀，还是张郃出动，绣衣使者随身保护，才带他来到了廷尉牢狱之中，天子并没有心情要见这个手下败将，直接下令让阳球处刑！
阳球将檀石槐浑身衣服褪去，为了平息民怒，决定在雒阳北军营帐前将他公然处死，将狼狈不堪的檀石槐带出牢狱的时候，诸多听闻消息的民众已经是占据了雒阳的各个街道，看到檀石槐的那一刻，众人便破口大骂，手中的杂物更是纷纷砸了出去。
不知何时，百姓冲过了士卒们的防线，冲到了檀石槐面前，便开始手打脚踢！
阳球无奈，立在檀石槐的身边，不断的阻拦民众。
“不要靠近！”
“他马上就要被处斩了！”
“诸君不可！！”
“哎？？？何师？？你在这里做什么？！”
“别动手啊！何师！！”
当檀石槐被带到了北军营帐之前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的晕厥了，耷拉着脑袋，浑身是伤痕，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想过，一世英雄的他，竟然会落到如此的下场，阳球吃力的拖着他，来到了行刑处，刽子手早已准备完备，阳球便要下令处刑。
“休要处刑！泼水让他清醒过来！！”
底下有人怒吼着，那人白发苍苍，站在人群之中如鹤立鸡群，十分显眼。
阳球无奈的苦笑，只好令人泼水将檀石槐弄醒，又说明了他的恶行，最后，方才下令斩杀，檀石槐无力的望着天空，眼神极为的平静，并没有任何的恐惧，刽子手手中的长刀狠狠落下，檀石槐苍老的头颅飞了出去，血液飞射，血液染红了地面。
“祭张公之魂灵！！”
“谁与我杀鲜卑犬，报张公之仇！？”
“愿往！同去！同去！”
“九世之仇，尤可报也！！”
台上的阳球捂着头，无奈的对身边的士卒大骂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拦住何公！想陪他去草原打仗啊！！！”
士卒看了看下方那个面色狰狞的老者，弱弱地说道：
“我……也拦不住啊……”

第0174章 调查户籍
处死了檀石槐之后，朝中官员自然便又是忙碌起来，诸多的年轻士子都被安排到了凉州，来稳定凉州局势，这些年轻官员，大多都是在民屯之中表现出色，政绩优秀的官吏们，包括田丰，他一跃成为了姑臧县县令，成为了建宁年间最为年轻的县令！
而郑玄则是争议比较大，朝臣们想让他返回庙堂，接任九卿，最好是能够顶掉阳球，进入廷尉，小胖子却没有让他回来，他以为之前牧牛有功，此次守城有功，而被小胖子拜为凉州刺史，郑玄不敢受，小胖子三番派人去任命，郑玄方才就职。
他身为大儒，更擅与治学讲经，对于治理政事较为薄弱，可是他为人宽宏，又在凉州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之前也是在凉州拜师马南郡的，因此，在如此动乱的局势下，他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小胖子认为他能够最快的稳住凉州的局势。
而闻人袭所提议的漕运开水渠之事，也是渐渐拟定了方案，开始执行，最先自然是扬州，因为王符本身就在扬州开辟了不少的渠道，兴水利灌溉，因此，他所拟定的第一条大型运河，便是从丹阳过庐江，过戈阳到汝南，这样，可以让中原与江东连接起来。
无论输送人力或者粮草，都是极为便捷的。
对于此事，王符也是极为上心，他治理扬州一年，日夜劳作不休，扬州大小官吏都几乎要被他折腾死，而他又将科功制在扬州推行，任用了大批的年轻官吏来治理扬州，其中，不乏刚刚而立之年的太守，立冠之年的县令，这些年轻官吏，比起原先多了些朝气，少了暮气。
他们做起事来也是极为狂热的！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王符竟然在扬州内开垦了耕田近八十万顷，扬州原本户籍记录，共有四百三十三万人口，其中，九江郡人口四十三万，丹阳郡人口六十三万，庐江郡人口四十三万，会稽郡县人口四十八万，吴郡七十万，豫章一百六十六万。
王符与年末，亲自率领各地的年轻官吏，开始了户籍登记，走访调查，可以说，他是亲自走遍了扬州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的结果却是六百二十万人口，凭空多了两百多万，除了山民人口外，更多还是各地豪强大族隐藏人口，私藏部曲家丁！
他们迎来的，是王符的屠刀，王符以他们违背汉律的罪名，斩杀了数十户大族豪强，扬州刀光血影，硬是从各地大族嘴里拔出了那些被隐藏起来的户籍人数，王符再与他们分发耕地，进行开垦，在诸多地区大建水利，而这些钱财都是从大族豪强手中所夺取的！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扬州的产粮竟然达到了青州徐州这些富裕州郡的规模！
粮产最高的冀州，都快要被扬州所赶上，若不是近些年天子大兴民屯，整治农桑，扬州目前的产粮可是能够超过冀州的！百官都是被扬州的上奏吓了一跳，纷纷前往扬州考察，果然，看到的都是遍地农田，百姓安居乐业，路无盗贼，官吏们忙忙碌碌的景象。
而小胖子更是对王符赞不绝口，并且要他进雒阳来接受赏赐！
王符只是回了一句，“扬州尚未兴，不愿见君王。”便赖在了扬州，小胖子也不催促他，扬州的迅速发展让各州的太守们都有些惊异，尤其是冀州，徐州，青州，兖州这些富裕大州，自从民屯之后，他们都是洋洋得意，如今竟然险些被扬州这蛮夷之地所超过，他们心里也是不服！
各地再次兴起了一股农桑之风，太守们纷纷大建水利，劝治农桑，有些太守也是学王符的模样，命令豪强交出藏匿的佃户家奴，或者是直接亲自查询调查，这些家奴佃户隐藏起来，是不用交税的，而此刻暴露，不知增加了多少的税赋，这些税赋，大多直接用来兴水利。
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
朝议之中，闻人袭向天子提议道：“如今大族，大多藏匿家奴私丁，躲避税赋，此举甚至恶劣，当明令戒之，可令地方官吏，查本地之户籍，定下名册，以观治政！”，这话一出，荀家，袁家这样的大族顿时头疼，可是也没有办法，如今的天子不是他们所能够抗拒的。
大汉开始了建宁年间第一次的全国性户籍订册。
到了建宁六年末，方才有了结果。
全国共有人口，六千四百七十七万，大汉在永兴元年订册的户数为五千三百二十万万人，延光四年为四千八百六十二万人，永和五年为四千九百一十五万人，建宁六年的户籍数量，完全超过了以前，达到了最顶峰，小胖子是极为开心的，在朝议上，还夸赞了三公与诸多官吏的政绩。
当然，曹嵩这样的帝党官吏都是将功劳挂在了天子的头上，若不是天子圣明，岂能有当今这般大治之世？
这话倒也没错，自从天子执政以来，各地百姓少有饿死，粮仓充足，户籍自然也是爆发性的增长，再加上豪强们那些藏匿的户口，这就造成了天子这不可思议的功绩，冀州，青州，徐州，兖州，豫州等，在民屯政策之下，产粮已经是从前的数倍！
驰道更是连接起了整个中原地区，带动了整个中原地区的发展。
扬州在王符的治理上大兴，而目前，也就荆州，凉州，益州，并州，幽州尚且需要发展。
就算如此，大汉天下也是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的局面来，各地私学之中，幼童的读书声朗朗入耳，百姓们家有余粮，不断减少的税赋让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胜山越，败鲜卑更是让朝廷的威严深入人心，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个文景一般的盛世，似乎便要到来了！！
最可怕的，是这个盛世周围，已经没有了像匈奴那般强悍的敌人。
唯一的强敌鲜卑，他们的首领不久前才在雒阳当众示斩。
想着日后史书上的赞美，后人的敬仰，大汉官吏们，忽然全身都充满了动力。

第0175章 科功之事
建宁七年。
年初，段熲从北地郡发兵，攻向了鲜卑心腹之地，董卓从并州再次集合匈奴骑兵，从东向西进攻，两支军团的攻势让摇摇欲坠的鲜卑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而此时，小胖子正在大殿里，与刚刚学会匍匐的皇子辩玩的不亦乐乎，宋氏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笑呵呵的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嬉闹不休，小胖子抱着刘辩，做着鬼脸，逗得他咯咯直笑，小皇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掐着小胖子的肥脸，挤出各种造型来。
玩的实在是开心。
宋氏有些心疼的把小皇子抱下来，玉石一般的手指点了点头刘辩的额头，说道：“别把你父皇给弄疼了！”，小胖子在一旁笑了起来，走来，轻轻抱住了宋氏，宋氏满脸的幸福，依偎在小胖子的怀里，两人一起逗弄小小胖子。
刘辩的长相，与小胖子酷似，简直与小胖子幼年一模一样，胖嘟嘟的脸就好像是按照他刻画出来的一般，让小胖子极为喜爱，当然，对于这位皇帝的嫡长子，无论是朝中阉人，还是朝外重臣，都是极为宠爱，何休也经常到宫里看小皇子。
到了傍晚，董太后方才派人将小皇子接走，小胖子在大殿里批阅奏告，最先自然就是段熲的奏告，段熲自从率兵进入鲜卑草原之后，便没有遭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挡，一路上甚至都是空荡荡的，路上全然是白骨森森，对此，段熲的解释是，鲜卑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
凉州的瘟疫也是收到了战死的鲜卑人所影响。
凉州的瘟疫在郑玄，以及一众太医官吏的治理下迅速被压了下去，可也是病死了数万的青壮，至于鲜卑，那就十分的可怕了，他们总人数都被这场瘟疫足足减少了大半，这也是让段熲对贾诩充满了忌惮，一个计策险些灭掉了称霸草原的鲜卑人，这样的人才，若是不能用，还是杀了比较好！
除了段熲的奏折，另外引起小胖子注意的，便只有来自扬州王符的奏告了，王符显示炫耀了科功制在建设扬州之中所起到的巨大作用，并且提出，应该让所有州郡都实行科功制，来清除官吏之中那些碌碌无为，徒有虚名的奸贼，小胖子认真的读完，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用德还是用才，这是困扰了小胖子多年的问题。
当然，若是德才兼备，像邢子昂一般，那当然是最好不过，对于此事，他还是需要跟袁逢，蔡邕，乔玄，何休，闻人袭等人商议一番，才能定论，他没有召开朝议去论此事，第二日，直接将这几个重臣叫到了大殿里，当众人前来，入座之后，小胖子方才带着荀攸缓缓走了进来。
小胖子先是看着何休，问道：“何师，身体可无恙？”
何休傲然的抬起头，拍了拍胸口，说道：“我如今尚能食米三斗！”，小胖子笑了笑，方才看着蔡邕问道：“如今太学门子学学子数量如何？”，蔡邕愣了一下，说道：“因为私学之事，诸多学子都被派到了地方，如今学府学子都是新召，尚未完成学业。”
小胖子点了点头，将王符的奏告递给了他们，等待他们的意见。
何休率先看完，皱了皱眉头，说道：“若是以政绩考校而升迁，是可以的，毕竟政绩乃是为官之本，可是王符所言，选任官员，要进行考核，不知考核什么？”，小胖子说道：“应当是考核处政事。”何休不屑的一笑，说道：“如何考核？”
“是要让他们先担任地方官吏，考察数月么？”
“这不是胡闹么？”
“而且，官吏各有不同，县令与贼曹之考核如何？”
“莫非一个考核如何行政，一个考核如何抓贼？那若是绣衣使者要招收官吏，莫不是要令他先捕获几个贼人？”
小胖子听闻，皱着眉头，没有言语，乔玄沉思着说道：“可开政科，武科，律科，以分官位而考核，只是，不知这些官吏，可要察举而出，再参与考核？”，小胖子回答道：“王君之见，是不必察举的，任何人都可以参与。”
“这万万不可，若是有才无德之辈，岂不是会造成大祸？”
“无德之辈，害民害国，拥兵自重，万万不可！”何休一听，立刻反对道。
其余几人也是点点头，表示支持，小胖子思虑了片刻，方才问道：“那若是暂且只管升迁呢？”，何休无奈地说道：“当今百官升迁，亦然是靠当年之政绩，这改与不改有何区别呢？”
小胖子无奈了，可是，何休说的也有道理，他还不能反驳，他说道：“不如，朕再下令，让王君稳住扬州局势之后，便前来与诸君商议，此事乃是他所提议，或许有解决之法。”何休等人点点头，小胖子又说道：“段君与鲜卑，屡战屡胜，如今快要攻进了鲜卑弹汗山！”
“不知这些区域，当如何管理，是设置都护府，犹如西域那般，还是迁移民众，建城管理？”
袁逢说道：“都护府之事，不可再设，都护府，看管可以，却不能行政，西域小国林立，都护府或可行，可是鲜卑之地，却不能如此，依我所见，可以迁徙并，凉，幽之民众与此地，开垦荒地，建立农田，建设城镇，渐渐纳入大汉之疆域！”
“不可啊！”闻人袭立刻跳了出来，有些愤怒地说道：“凉幽百姓本就稀少，还要迁徙到鲜卑草原？这是什么道理？”，他顿了顿，又说道：“何况，迁徙民众，需要耗费多少钱财？经历了鲜卑一战，国库钱财已经空虚无存，拿什么来迁徙民众？？”
小胖子，何休，袁逢等重臣有些诡异的望着闻人袭。
小胖子清了清嗓子，问道：“不知，闻人君可有什么见解，能够为朕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闻人袭一愣，摇了摇头，说道：“臣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迁民之事，还是不可冒然为之！”
小胖子点了点头，说道：“闻人君可是真的没有良策？若是如此，朕就只能用国库的钱财来迁徙民众了，国库之事，这钱财辎重，希望闻人君还能尽快递交给袁君！”
袁逢在一旁，点点头，说道：“也不多，闻人君只需给我四千万钱，此事便可成矣！”
“什么？？四千万钱？？？”闻人袭险些跳了起来，他连忙看向了小胖子，说道：“陛下，臣有一策，可以解决此事！！”
哎，你早说嘛，早说就不用一块儿演戏吓唬你了。

第0176章 和连之死
闻人袭思索了片刻，便立刻开口道：“如今，各个州郡民众尚且不足，耕种本地耕田尚且有些不足，不可着急向鲜卑故地运输百姓，依我看来，可以将盛乐地区划入幽州，并州，设置郡县，此地原本就有戍边士卒，这些戍边士卒，可以效仿孝武皇帝故事，与此地进行军屯！”
“幽州，并州，屡次受到鲜卑之祸，如今鲜卑除矣，戍边士卒若是参与屯田，也是无碍的，另外，匈奴人此次也是立下了大功，不如将匈奴各部分与并幽两地各个郡县，教以民屯农事，派遣大儒教习以礼仪文化，充足此地之百姓，另外，可以让护乌桓中郎将与乌桓招募民众。”
“有心入我大汉者，便教以文化农耕，与幽并核心之地，授民田，边塞连年雪灾，百姓多饿死，想来定然有很多人愿意入我大汉，而幽州并州可设立绣衣使者边塞司，选一能臣前往坐镇！此人，臣以为，阳君可以担任！”
“至于西部，中部鲜卑，可以设置贺州，新州，令北地，武威，张掖之戍边士卒与此军屯，另外，臣以为，当修改律法，触犯汉律者，可选择前往贺州，新州，于此定居农耕，则可免去杀身之罪，若是百姓豪强有自发前往者，可以免收三年税赋，当然，那些罪徒若是愿意前往，必须要缴纳钱财！”
“这些钱财拿来安置自愿前往的百姓！”
“凉州羌人势强，北军士卒依旧还得驻扎于此！而此地的羌人，也可以采用乌桓之策，有归附者纳之，以充实凉州之百姓！”
“鲜卑人大败，民众依旧以数十万记，陛下可以传令段君，不必将民众赶尽杀绝，杀各部首领贼酋，民众则是分与凉州，并州，冀州等地，安抚归化……”
“官学之事，尤其要与贺州，新州，凉州，幽州，并州等地重施……何公所书的治学七篇，是能起到作用的，不过，在发于边塞之地时，要减少其复仇之成分，加大金鳞篇，太祖志等篇章的内容……”
闻人袭这么一张嘴，便硬是说了半个多时辰，袁逢也是拿起了笔墨，开始迅速的记载他的言论，小胖子，何休等人都是诡异的望着闻人袭，闻人袭说完，早已是口干舌燥，宋典为他接过水来，他喝了几口，方才拱拱手，说道：“陛下，不必耗费国库之钱财，微臣之策，定然可行！”
何休大笑起来，指着闻人袭，说道：“臣死后，此人可为司徒！”
小胖子更是亲切的握住了他的手，笑着说道：“此些事，便交于闻人君来办，如何？”
闻人袭双眼瞪大，有些无奈地说道：“臣才疏学浅……”
“国库的钱……”
“臣领命！！！”
……
段熲接到了来自与庙堂的军令，不许残杀鲜卑民众，这个军令来的有些迟了，因为他刚刚血洗了整个鲜卑草原，大汉士卒们腰间包裹鼓鼓的，塞满了耳朵，各自战功赫赫，段熲是汉军之中，为数不多愿意让士卒们杀害民众充作战功的，孙坚等人有战功可以拿，也没有对此不满。
只有卢植，对这种行为颇有微词。
毕竟他不是纯粹的武人，他与大儒郑玄师出同门。
段熲整顿了军队，便直接朝着弹汗山发动了攻击，而此时，焦头烂额的和连没有办法，匆匆召唤了三万多的骑士，骑士们半数都是奴隶，其余老弱，压根没有什么战斗力，他本身也是对段熲极为畏惧的，双方对峙在了弹汗山下。
周围刮着风雪，士卒们喷出热气，踩在雪地上，几乎踩平了这方土地，当段熲率领两万左右的骑士，到达了弹汗山下，便看到了早早集合完毕，等待他们前来的鲜卑士卒们，和连远远看着大汉士卒，看到大汉士卒各个膘肥体壮，胯下战马更是神俊异常，心里不禁有些畏惧。
他大吼道：“汉人行军操劳久矣，我军以逸待劳，正是破敌良机！”，诸多首领望着他，他咬着牙，强忍着自己的恐惧，猛地拔出了弧刀，大吼道：“檀石槐之子，鲜卑共主，和连在此！！诸君与我冲杀汉贼！！！”，他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诸多鲜卑人纷纷大叫起来，跟随在他的身后，便开始了冲锋。
段熲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冲锋而来的鲜卑人，这和连被传得那么不堪，如今看来，倒也是有些本事，他也没有多想，面对完全可以碾压的敌人，他也不必再实施什么谋略，大手一挥，孙坚为先锋，率领士卒们便开始了冲锋，骑士们士气如虹，与鲜卑人对冲！
两军狠狠撞在了一起，这个时候，最能看出武器的差距来，汉军士卒都是手持长矛，马槊，戈戟，而因为没有相应的技术，或者人力，鲜卑人则是大多佩戴弧刀，弯刀，弧刀在贴身对砍的时候，自然是要占据优势，可是在这样的对撞之中，他们根本接触不到敌人便被直接刺死！
两军冲锋，也不会在途中纠缠厮杀，而是一股脑的冲锋，刺穿对方之后，才会停下来，转身再次冲锋，在这样激烈的冲锋之中，基本是不会出现什么贴身搏斗的，另外，便是对撞之中的身体素质，这些年，大汉在圣天子的带领下，励精图治，家家有余粮，北军南军士卒，更是三餐有肉，顿顿能饱腹！
而这些长期挨饿，啃着野草的鲜卑人，在面对魁梧有力的汉军之时，是非常吃亏的！
尤其是在这样激烈的两军对撞，大多鲜卑人都是直接被撞飞，或者砍不动汉军的甲，和连在军中左冲右突，灵活的躲避汉军的刺击，手中的弧刀左右挥舞，倒也砍伤了不少的汉军士卒，而他如此冲锋，自然也是引起了汉军将领的注意！
忽然，有一无比壮硕的将领出现在了和连的面前，手中长矛狠狠朝着他的腹部刺去！
和连大惊失色，整个身子朝着左侧一压，直接贴在了马侧边上，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他猛地起身，手中弧刀对着上头砍去，顿时将那长矛从中劈短，他狞笑着，朝着面前的汉军将领便要劈砍，这将领也是一愣，猛地丢掉了手中的长矛，挥舞拳头，一拳砸在了和连的鼻梁上！
和连手中的弧刀才刚刚举起来，瞬间，鼻梁碎裂，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倒在了地面上，来不及躲避，便被来回的战马踩成了肉泥，这汉军将领正是典韦，典韦无奈的叹息道：“可惜了我的战功啊！”，他并不认得和连，只以为是某个鲜卑首领，看到他被踩成了肉泥，从背后拔出了短戟，再次进行冲锋！

第0177章 举荐曹操
段熲一战而覆灭了鲜卑最后的战力，攻进了弹汗山。
鲜卑终告覆灭，残余势力，不是投降便是北去，逃亡到了丁零所控制的地区，被抓为俘虏，成为奴隶，而鲜卑诸多地区，也正式宣告成为了汉朝之疆域，段熲四处派出士卒去安稳各个部落，要求他们等待汉朝的册封与安置，而设立贺州，新州的事项也尽快的开始实施。
董卓攻占了东部鲜卑地区之后，幽州，并州官吏便开始接收这些疆域，并且派出戍边士卒前来驻扎，董卓也是告别了匈奴人，与匈奴单于于夫罗，随行将领邢子昂等返回雒阳，面见天子。
闻人袭等重臣瞬间变得十分忙碌，又要将这些疆域订册，又要设立各地的郡县舆图，袁逢等人也是在忙碌着，为迁徙，任官等事而行走不休，小胖子倒是挺惬意，平日里陪伴着宋氏，皇子辩，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只是，王符三番五次的上书，要求实施科功制。
小胖子便直接命令王符返回雒阳，来与群臣面议科功之事。
时日，天子正与群臣商议，定夺新设郡县之范围地域，说起来，大臣们都是极为热情，毕竟这是大汉首次的大规模扩张，无论后事如何，他们都是能够借此青史留名，成为协助圣天子开辟盛世的能臣名臣，在名誉的诱惑下，他们也是全力为之，不敢私藏。
商议结束，群臣各自返回的时候，乔玄忽然起身，说道：“陛下，臣有荐！”
小胖子一愣，笑着问道：“乔公要举荐哪位青年才俊？”
乔玄说道：“乃是大鸿胪曹嵩之子，曹操，此子虽年少，却颇有才学，见识不俗，乃是雒阳少年士子之魁首，臣以为，纵然袁家大郎绍，亦有所不如，故而向陛下举荐！”，小胖子愣住了，他皱着眉头，忽然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好，朕要亲自见见他。”
他挥了挥手，将宋典叫来，说道：“你去曹嵩家里，把他的儿子曹操给朕带过来！”，宋典认真的听着，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小胖子有些纠结的望着远去的宋典，心里五味交杂，对于曹操，他心里是格外复杂的，年少无知时，他曾敬仰过这位天书里记载的百战百胜的太祖武皇帝。
还曾经效仿他的举动，他的行事作风。
可是，当他意识到这个是将来的反贼之后，他心里又是有些愤恨，想要铲除此人。
到了如今，他心里有忌惮，有欣赏，却唯独没有了愤恨，董卓他都能大用，曹操为何不可？只要此人能够为自己所用，他是不在乎天书上的说法的，他只在乎此人的才能，他想见曹操很久了，可是却一直没有叫他前来，因为，他有些害怕，自己的举动会毁掉这个将来的能臣将才！
这位是大汉难得一出的名臣啊！
他眯着眼睛，缓缓想着，刘备这人，是不是也该见一见了，此人行军打仗差了曹操不少，可是治政倒还不错，日后也定然能成为两千石的地方大员……
而此时，宋典也是急急忙忙的赶到了曹府之中，因为天子不喜奢华，因此，宫中这些黄门出行都是坐着牛车，穿着缝补的衣裳，来表示自己的节约清廉，他穿这身到达曹府门口的时候，曹府的家奴却是险些将他赶走，他急急忙忙的解释，自己来自于宫中，受天子所派！
这家奴才半信半疑的去报告曹嵩。
曹嵩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一眼看到了远处的宋典，立刻笑容满脸，笑着前来拱手说道：“哎？！宋公啊，哈哈哈，贵客临门，贵客临门啊！”，曹嵩笑着说道，宋典撇了他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嘿，贵客？咱家这个天子家奴被你的家奴挡在门外，你曹家倒是威风啊！”
曹嵩一愣，怒气冲冲的看着那家奴，骂道：“你这厮，为何怠慢了贵客！”，他做势便要打，宋典挥了挥手，说道：“不必了，咱家这次前来，是有要是，你的孩子，曹操，可还在？”
曹嵩眼前一黑，有些惊骇地说道：“他早些便出去了，可是惹了什么大祸？？”，宋典没有理会他，说道：“那你速速把他叫回来，咱家有要事！”，曹嵩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说道：“宋公且先入府中休息，我这就派人将他找来！”
将宋典接了进去，曹嵩立刻朝着那奴仆大叫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把那竖子给我叫过来！”，奴仆立刻飞奔而去，曹嵩将宋典接了进去，又令人上茶，两人一同吃着茶，曹嵩这才问道：“是不是我那竖子惹了什么麻烦？”
“你这茶不错啊！”，宋典没有回答，吃了几口，笑着说道。
“宋公喜欢？我这就派人给宋公包些茶叶，这都是蜀地精品，还是宋公有眼光啊！”
“咱家也不知是什么事，是太尉乔公跟陛下说了什么，陛下便派我来接你的孩子进宫！”，曹嵩微微皱了皱眉头，便又与宋典谈论叙话，要是在别的重臣家中，宋典断然是不敢如此的，毕竟，他们都有各自的傲气，若是被自己这般针对，说不定便拔剑相向。
可是曹家就不同了，这个家族向来是没有骨气的。
阉人强势，他们便是阉党，党人强势，他们又立刻改换门庭。
所以宋典也就敢如此对待，两人正在书房里聊了片刻，宋典也是等的有些着急，说道：“为何还不来？咱家等待多久都无碍，可若是让国家等的不耐烦了……”
曹嵩满头大汗，又出去了好几次，终于，他看到一脸不屑的曹操正被家奴拉扯着朝着府邸走来，曹嵩急急忙忙走到了他的身边，直接揪住了他的耳朵，骂道：“你这竖子，是不是招惹了太尉乔公？”
曹操被揪的耳朵有些疼，龇牙咧嘴的叫着：“谁叫那老匹夫侮辱我曹家！不就是骂了他几句么，这老匹夫还有脸到家里来告状？”
曹嵩眼前一黑，要说告状到我这里来就好了，人家直接告到天子那里去了啊！
“你给我听好，见了天子，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认错，休要嘴硬！”
“若是你给我曹家引来大祸，我打死你这个逆子！听到了没有？”
“什么？见天子？？”
年轻的曹操一脸懵逼。

第0178章 贼喊捉贼
“休要废话！”曹嵩抓着曹操的衣襟就把他拽了进去，曹操踉踉跄跄的被拽进了屋内，便看到了面前这个面白无须的阉人，曹嵩朝着宋典笑了笑，说道：“这便是我那长子曹操，年少不懂事，还望宋公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啊！”
宋典撇了撇面前这个有些桀骜不驯，高高扬起头的黑瘦矮子，摇了摇头，问道：“你……便是曹操？”
曹操随意的行了礼，说道：“我就是！”
曹嵩一脚踹在他的尻上，骂道：“还不拜见宋公！宋公是来带你入宫的！”
“什么？”曹操一脸的惊恐，叫道：“阿父！我可不进宫！我不要做阉人！！”
曹嵩倒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怒火，宋典却是大笑起来，说道：“这可是对你的厚爱，稍后跟我净了身，就去宫里服侍天子罢，多大的荣幸啊。”曹操疯狂的摇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曹嵩，说道：“阿父啊，二郎年级尚小，若是你让我入宫，二郎再出了什么意外，我曹家可就绝后了啊！”
“滚！！”
宋典带着满脸幽怨的曹操，缓缓上了牛车，朝着皇宫走去，曹操在牛车上，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真的不是要做阉人？”，宋典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曹操有些无奈，看来真的是乔玄那厮在天子面前告状了，这厮如此小气，妄称名臣啊！
入了宫，便又开出验传，宋典这才领着曹操进了大殿。
曹操有些好奇的东张西望，看着周围，直到身边的宋典恭恭敬敬的附身行礼，曹操才开始有些惊慌，一个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胖子坐在对面，威仪十足，曹操都不敢与他对视，连忙压低了身子，学着宋典，大拜，说道：“庶民曹操，拜见陛下！！”
小胖子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黑瘦矮子，挥了挥手，说道：“你起身罢！”
曹操顿时起了身，偷偷打量了小胖子几眼，小胖子便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曹操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小胖子说道：“汝欲观天子邪？亦犹人也，非有四目两口，但怀天命耳！”，曹操双眼闪烁着，回味这句话，心里百感交集，竟生出一股敬仰，知己之情来！
小胖子心里暗乐，笑着说道：“你也不必拘束，太尉乔公，你可认得？”
曹操愣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庶民知罪！”，这下小胖子却是有些迷茫了，反问道：“你有何罪？”，曹操仰起头，说道：“庶民有为父复仇之罪！”
“那乔玄，与家中召集学子论学，我与好友前往，却被他侮辱家父，言之阉竖也！”
“我不忍父受辱，便当面与他对峙谩骂，言辞不乏过激，故而愿天子治罪！”
小胖子这下明白了，看来他是以为乔玄是来找自己告状了，这小子也是聪明，直接用大复仇来包装自己的行为，认定了自己是学公羊的，不会去治他的罪行！小胖子无奈，说道：“你也太小看朝中三公了，乔公非但没有叙说你的罪行，反而说你是雒阳年轻士子之翘楚，向朕举荐你呢！”
曹操浑身一震，呆滞了片刻，方才有些狐疑地问道：“他举荐我？”
“他说你腹中有才学，出口成章，看来你那日把他骂的不轻啊！”小胖子轻笑起来，曹操有些懊恼的摸了摸头，说道：“庶民稍后便去向乔公请罪！”
小胖子没有回话，说道：“既然乔玄亲自举荐你，朕也是愿意用你的……”，他说着，心里却是在思考，到底该给这个年轻人什么官职，曹操重重行礼，说道：“不才庶民，愿意为陛下效劳！”，小胖子回忆了一番天书，还是决定顺势而为。
他说道：“你便去雒阳县衙报道，去找县令周异，做个北部尉罢，你还年轻，可以慢慢升迁……”
曹操没有任何的不悦，附身再拜道：“多谢陛下厚爱！”
他抬起头，眼神渐渐肃穆起来，气质却依旧有些稚嫩，小胖子又拉着他聊了片刻，心里暗自惊叹，这厮虽然年纪幼小，还不是天书里记载的那个治世能臣，可是谈吐之中依旧能看出他的不俗来，言谈得当，语句清晰，小胖子只是与他谈了片刻，便对他更加欣赏了。
……
当曹操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他不禁感慨，自己可能是整个大汉，唯一与天子见过面的县尉了，他笑着走进了县衙之中，县衙之中上至县令，下到更卒，都是认识这位的，毕竟，他来这里来的很勤快，与他一同成为常客的还有袁术与袁绍。
不过袁绍随着年龄渐渐变大，也已经是雒阳颇有贤名的士子了，此处也不是常来了，也就袁术与曹操这两人，依旧还是雒阳里声名狼藉的祸害，雒阳向来不缺这样的祸害，在数十年前，解渎亭侯刘淑，故太尉刘矩，司徒何休等被称为雒阳三害。
也常常是县衙里的常客。
到了如今，三害又变成了袁绍，袁术，曹操。
也不知日后又会是谁？
得知曹操竟然要做洛阳北部尉，县衙里众人都是目瞪口呆，这算什么，常年被抓的贼成了更卒们的首领？要知道，洛阳北部尉帐下的诸多更卒，可都是抓捕过曹操多次的，这叫什么事啊，不过，天子既然都亲自下诏，要他来做这个洛阳北部尉，那众人也是没有办法反对。
周异跟他交代了几句，就把直接赶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曹操做官之后，却好似变了个人一般，再也不去胡作非为了，也没有去追究自己下属当年对自己的无礼行为，甚至，他开始穿着官服，在雒阳四处巡逻，因为他本身就是常年游离在什么聚饮，夜戏之类的不法场所，因此，他带队去巡逻，总是功绩赫赫，下手从不落空。
对此，那些被抓捕的雒阳游侠们，都是十分无奈，前几天还跟着你一起非法乱纪的人，忽然穿着官服就带人把你抓了，而且证据非常确凿，曹操说了，那一日，我亲自和你一起玩的，这就是最好的证据！游侠们哑口无言，无言以对，纷纷落网。
顿时，雒阳治安大好。
只是苦了袁术，一个月里被曹操愣是抓了四回，险些被袁逢揍死。
心里却是恨透了这个翻脸无情的曹阿瞒。

第0179章 五色大棒
从此之后，雒阳的治安也是逐渐的好转，在曹操里应外合之下，游侠们无处遁形，县衙里都是挤满了罪犯，当然，这些人顶多也就是聚饮，夜戏之类的小罪，而且大多都是世家大族的年轻子弟，县衙里也是简单的关押了几日，教训了一番之后便放走了。
这些更卒也不敢过于针对他们，看看曹操，这厮不久前就是做这些被教训的豪族子弟之一，转眼间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谁又能知道，被抓来的这些人之中，还有谁会摇身一变，将来找自己来谈话？
也只有曹操，对这些人是向来不客气的。
没过几日，曹操便令家奴从府中找出了几个漆黑色的物什，这些物什都是被黑布所包裹住的，到了县衙，令更卒们打开，更卒们打开一看，却是五色大棒，极为厚实，众人不解，问道：“曹君，此何物耶？”，曹操大笑，说道：“日后，雒阳若有触犯汉律者，可用此击之！”
众人惊骇，此事传出去之后，雒阳游侠也是小心翼翼的，就连袁术也不敢在外头乱逛了，他不敢保证这个幼年玩伴会不会顾忌他们的友情，而放过他，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他显然是不顾忌的。
这一日，曹操正与诸多更卒夜巡，忽然，远处传来了几声喧哗，曹操急忙率人跑了过去，却是一人被数个更卒所包围着，正在与更卒争辩，见到曹操前来，这些更卒立刻为曹操让开了道路，曹操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皱着眉头，质问道：“你何人也？怎敢违宵禁，夜中出行？”
来人看到周围这些虎视眈眈的更卒，也是有些慌张，急忙说道：“我是宫中黄门蹇硕的叔父……”
“呵，我没问你是谁的近亲，我问你是何人，为何夜中出行？”曹操不屑的说着，又看了看他的腰间，冷笑道：“还佩戴刀具，你是要图谋不轨么？来人，给我拿下！！”，更卒们顿时上前，将那人制服，曹操便带着他，返回了县衙。
“曹君，是否要前去禀告周县令？”
“此等小事，不必惊扰周县令！”曹操挥了挥手，说道。
那人眼里猛地闪过精光，叫道：“你便是雒阳县尉曹操？费亭侯之孙？？我那侄儿与费亭侯相识，与大鸿胪也是好友！曹君，便放了我一次罢，我日后再也不敢了！”，他心里也是暗自叫苦，本来只是想夜里与几个好友相聚，平日里也未曾被抓到过，今日竟然这般倒霉！
碰到谁不好，却碰到了这曹操，曹操他可是知道的，此人刚刚上任不久，便让雒阳游侠销声匿迹，人莫敢犯，也不知速来软骨头的曹家怎么会出了这厮，他又叫道：“我那侄儿正是宋公之下属，宋公可是陛下心腹啊，曹君，便饶了我这次罢！”
夜中出行，并不是杀身之罪，按照汉律，也是受鞭笞，可是，带刀剑出行，那就危险了，因为昔日故河间王刘利被刺客杀与雒阳郊外，故而引得天子大怒，令雒阳之内，百姓不得私自携带刀兵出行，违者重罚，而若是夜中带刀兵出行，斩！
听到这人一直求情，曹操大怒，没有废话，直接说道：“给我打！”
他本来就因为出身而受到嘲讽轻视，雒阳之中，大多士子都因为他是阉竖之后，而不愿与他有什么交集，整个雒阳，他的玩伴也就那几个，袁绍，袁术，张邈，许攸等，张邈比他们要年长，故而早早便进入了太学院，四处扬名，而许攸亦然如此，已经返回了南阳老家，闭门治学。
其余人与他向来不善，因为这个问题，袁绍，袁术等人也时常为他出气，与其他人在雒阳内斗殴，当然，因为他们人数不多，也时常挨揍。
家世问题，始终是曹操心里一道坎，让他极为不适，而此人提起曹操家世，定然使得曹操大怒，更卒们也是听从曹操的命令，将他绑起来，褪去了裳，便两人手持五色棒，狠狠殴打起来，这人疼的连声哀嚎，不断求情，曹操也不为所动，在更卒们也打的筋疲力尽，气喘吁吁的时候。
曹操才命令他们停下来，而此时，这人已经是被打的断了气，被活活打死！
那些更卒看到打死了人，也没有惊慌，汉律虽然没有秦法苛刻，但是在这些年皇帝们的不断努力之下，还算是比较重的，光是斩杀的罪名，便有三十三列，其中固然有谋逆，不孝之类的大罪，也有欠债，藏田之类的罪行，甚至，孝桓皇帝还加赠了一条。
四处结交游侠士子者死。
这是为了防止世家大族养大量的门客，也是为了防止党人集团的做大，可是皇帝并没有指出这个结交多少的一个量度，故而，这罪行在党锢时期变成了阉人手中最好的利器，但凡你有几个游侠士子的好友，你就算是养门客死士，你就是结交同党，你就是死罪！
所以，这些更卒打死的人也并不少，并没有什么异样。
可是第二天，曹操通知蹇家人前来领取死尸的时候，雒阳却是一片惊恐，曹操的五色棒再次立在了县衙大门的时候，雒阳士子游侠都是绕道而行的，曹操的名誉也顿时传遍了四方，因为他打杀的乃是阉人蹇硕的叔父，党人士子们对他是赞不绝口！
纷纷夸赞曹操不畏强权，为官吏之典范。
这让阳球，张郃等人不解，我们也是不畏强权，打死的权贵比他更是多，为何我们就没有半点好名声，张口都是酷吏，他打死了人便是典范？？
士大夫们的称赞背后，就是阉人集团的愤怒了，尤其是宋典，蹇硕等，对曹操更是恨之入骨，面对曹家人，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小胖子正在大殿里批阅奏折，宋典便是冲进来大哭，小胖子抬起头，看了看他，如今的绣衣使者已经恢复了昔日的荣光。
雒阳周围没有什么事是小胖子不知道的，他知道宋典前来是什么事，可他还是皱了皱眉头，装作不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还哭上了？”
“国家为奴婢做主啊！！”宋典嚎啕大哭，小胖子将他拉起来，说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别惹的朕心烦！”，宋典顿时收声，说道：“那个雒阳北部尉曹操，仗着陛下的厚爱，竟然与雒阳内私行酷法，只要有犯者，全然被他活活打死，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小胖子一愣，看了看宋典，冷笑着说道：“他若打死的不是蹇硕的叔父，而是某个士子党人，你就不会到朕面前来哭了罢？”，宋典浑身一颤，顿时低着头，脸色也变得惶恐，小胖子摇了摇头，说道：“你陪伴朕也近十年了……朕也不想花时间去换一个心腹……”
“专心为朕做事，朕也不会让你们受到欺负，可若是触犯汉律……朕也是决不轻饶！”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宋典惶恐的说着，小胖子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宋典走出了宫门，无奈的叹息着，前来诉苦也是没有办法，国家不喜欢太聪明的阉人，自己要是不傻一点，还能当国家的心腹呢？

第0180章 黄龙再现
建宁七年，四月
又是一年忙碌的春种结束，而大汉也是一片安宁太平，北方的鲜卑故地，设立了两大州，一个唤作贺州，地界甚至是超过了扬州，成为大汉第一大州，而相应的便是人口稀少，百里无人烟，设立贺州后，百官商议，最终派出了卢植作为贺州第一位州刺史。
并且将民屯之中屡有功劳的年轻士子派遣到了贺州，从归顺的鲜卑，以及北地，武威郡的百姓，进行迁徙，罪户也是纷纷迁向了贺州，更是有段熲亲自率领重兵把守在此地，令周围异族不敢犯，而在中部地区，又设立了新州，令人没有想到的。
天子却是派出了阳球作为新州初任的州刺史，至于原因，也不必多说，贺州靠近凉州并州，有重兵把守，又多是迁徙的民众百姓罪户，故而让行政温和，能够稳妥的处理政事的卢植前往，是要他稳住贺州的局势，让贺州能够迅速成为大汉的核心州郡之一。
而新州则是不同，新州是在并州之上，也是鲜卑弹汗山所在之地，这里全然是鲜卑归附部落，匈奴民众，乃至周边归附异族，少量的戍边士卒，这里远离中原，又没有什么军旅，故而派出阳球，在他的管辖之下，此处应当也是可以迅速稳定下来的。
在派出最高行政官吏之后，自然便是委派各地的大小官吏，罪户们也是源源不断的被送到了这两地，大量的戍边士卒已经进入了这片尚未开垦过的土地上，开始了军屯，争取在春种之际开垦出大量的耕田，卢植在贺州，颁发了很多的鼓励民生政策，鼓励开垦，畜牧等。
对各族也是一视同仁，有功便赏，在他的温和治理下，贺州处处开始了大规模的开垦耕田，鲜卑，乌桓，匈奴等也是集中建立大型草场，卢植建立小规模的县城，亲自率领匠人为这些部落传授造房建城等等，使得贺州开始了迅速的发展。
而在他的隔壁，阳球上任之后，便是制定了一系列的苛法，从幽州，并州借走了大量的郡县士卒，开始了强制性的开垦，若是没有达到开垦标准，便要重罚，他制定了一部非常完善的屯田畜牧条例，里面非常详细的规定了各种事项，甚至连畜牧的范围，县城规模，人员流动等都做了非常详细得到规划。
又亲生处死了数个触犯条例的首领，官吏。
使得新州的发展甚至比贺州还要迅速，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人马，段熲对他也是称赞不已，卢植却是不以为然，他借鉴了阳球所指定的屯田畜牧条例，制定出了一部贺州律，也是经过了天子的许可，这部贺州律，显然要比阳球更加人情化，相对的温和一些。
卢植也是常常将新州百姓的遭遇讲述给贺州百姓听，这让贺州各族百姓都是对卢植爱戴不已，心里也是庆幸，还好来的是卢植，而不是阳球。
至于东北部地区，则是直接划分到了幽州名下，当名将皇甫规得知此事之后，兴奋不已，亲自走遍了鲜卑草原，这位一生都想要征服草原的名将，在晚年，虽然不是自己亲手为之，却也是看到了自己志向的实现，段熲替他完成了这个志向，他平日里虽不齿与段熲的为人。
可是在此刻，也是写信给与段熲，希望他能够收自己的侄儿皇甫嵩为弟子，教授他行军打仗之道理，对于这位年迈的名将，段熲是尊敬的，自然是立刻答应，还回信一封，希望皇甫将军能够安心养老，不再为战事而操劳，等贺州，新州安稳之后，他是要亲自去拜见将军的。
可惜，他并没有说到做到。
四月，凉州扶风，井中有黄龙现。
皇甫将军坐在榻上，忽然拍手，叫道：“大敌逝，去耶，去耶！”，待子弟上前，皇甫将军已无鼻息，嘴角带笑，极为安然，众人悲恸，上奏与天子，天子听闻，亦然大悲，道：“失我冠军侯！”
又进追封之事。
此时，凉州三明，只剩下段熲一人，镇压大汉边境数十年的老将一一逝世，而年轻将领又未能达到可以接替这些老将的水平，整个大汉，唯有段熲一人，令小胖子有些心忧，毕竟孙坚，典韦这些人，资质浅薄，尚且年轻，还没有日后的水平，充其量也能为校尉，却不能担主将。
而曹操这些，更是年幼，就不用多提。
如今，能够勉强接替三明的，也只有在战争中证明过自己的卢植，董卓，皇甫嵩，朱俊等人，董卓还在返回雒阳的途中，卢植在贺州，皇甫嵩在段熲身边，朱俊则是被派到了幽州担任护乌桓校尉，小胖子决定，等董卓返回，便令董卓前往凉州，担任护羌校尉。
毕竟董卓久在西凉，与羌人各部落首领的关系也是极为良好的，有他坐镇在凉州，段熲坐镇贺州，朱俊在幽州，大汉周边还是比较安稳的，鲜卑刚除，虽有丁零蠢蠢欲动，可是段熲一日在贺州，他们就一日不敢南下而牧马，至于幽州那边，乌桓等族都是被段熲吓坏了。
不少异族都是将段熲立了雕像，进行祭祀。
可以说，都不用段熲出现在幽州，只要他一日不死，乌桓等是不敢进攻的。
小胖子在稳下了四方局势之后，便决定要开始整治吏治了，曹操在雒阳的手段，让他颇感震撼，虽然他在天书上看过一次，可还是非常震撼，曹操上任之后，雒阳的迅速安稳，让他更是领略到了吏治的重要性，而大汉目前的官吏们，大多是道德出众，而不通政事的孝廉官！
即使是从太学出身的官吏，也是各方察举而出，方才进入太学的，比起道德操守，小胖子还是希望大汉的官吏都能够像曹操这般，能够干出实质性的工作，能够真正的为民造福，不然，光是道德修养高又有何用呢？而这一点，他需要等到一个人前来雒阳，才能够商议制订。
此人，便是万人上书要求烹死的，王符，王节信！
王符待在扬州如此长的时间，是彻底将扬州大治，天子几次让他返回雒阳，想要亲自奖赏他，他都不愿意前来，每次都拒绝，也就是当今天子心胸宽广，若是换个天子，他身为地方大员却不肯回到雒阳，只怕早就被诛族了，而这次，是因为关系到了科功制，关系到了王符心里的政治抱负。
他方才朝着雒阳赶来，潜夫论之中的种种观点，都是王符一生的追求，若是能够实现这些观点，他死而无憾！！

第0181章 崔寔著作
金鳞降瑞道兴，黎庶叩首北拜。
……
诸盼圣君东来，降世宇内清安。
……
这都是当朝文豪诗坛领袖，崔寔所作，虽文笔稍有直白，语言稍有简略，却也是能够让天子看到他拳拳爱国之心，表达出了他极为强烈的爱国爱民之情，故而被民众所爱戴，这位仁兄，虽然没有什么政绩，却是一路升迁，从议郎，做到了侍中领博士祭酒，再升到了光禄勋，离庙堂核心也就一步之遥。
对于这种行为，众人也不好说什么，天子喜欢，你还能怎么办？
可是，当此人将两部自己的著作进献给天子的时候，这两部书的内容却是让众人震撼了，他们一直都没有想到，一心舔……不是，一心作诗写赋的大臣，竟然有这般的见识与才能，他所作的《政论》，递交给了天子之后，简直让天子目瞪口呆，立刻传给了群臣去看。
按崔寔自己所言，元嘉元年，朝廷召命公卿郡国举荐至孝有操行之士，他受到郡里的推举，被征到公车，因病不能对策，除为郎，他在为官吏期间，谈论当世便利之事数十条，名为《政论》，却没有完整成书，而他的政论也并没有被皇帝所接受。
小胖子认真的反复观看。
崔寔的论点切中要害，言论动听且确切，甚让天子动心，论点的第一条，便是禁止，禁止奢僭，反对贪污压榨，因为国家大治，使得百姓富裕，豪强大族虽说受到了打压，可在如此丰收盛世之中，自然也是富裕起来，造成的影响便是奢华成风。
崔寔很是反对这样的风气，不少群臣认为，奢华是盛世的体现，也能表现出所谓的名士风流，崔寔以为这样的风气是会士子们变得糜烂，无心国事，不愿操劳，小胖子登基之后，因为国库空虚，也是致力于勤俭，到了如今，国库虽然富裕，可是有闻人袭在，他也只能继续勤俭。
这方面，他是同意崔寔的看法的。
另外，便是贪污受贿的问题，因为科功制在民屯，官学官职上的任用，大部分官吏的道德修养出现了问题，以致于出现了贪污受贿等诸多事，让何休等官员更是有了充足的理由去反对科功制，崔氏以为，可以通过提高官吏的待遇，提高俸禄养廉，来解决问题。
另外，他提出，如今的耕地与人口不成比例，如冀州，兖州，豫州等地，耕地少而人口众多，而幽州，并州等地，地广人稀，他提出朝廷还需要大规模的实行徙民实边来调整人口与耕地的比例。
最后，便是关于法制的问题了，他在法制上，也是提出了‘刑罚者，治乱之药石也；德教者，兴平之粱肉也’，他提倡德与刑的用途，应该因时而异，在“承百王之敝，值厄运之会”的乱世，应当用重刑治，而在盛世，应该两者合一，他特别的赞扬了宣帝采取严刑峻法，使社会安定。
又提到元帝奉行儒术，“多行宽政”，成为王朝的“基祸之主”。
小胖子点点头，确实啊，自己实行严刑峻法，都是时代所逼迫，可以看出自己也是如宣帝那般的英明之主，想来，阳球，张郃等人也是会很喜欢这篇政论的，他又继续看去，崔寔又非常反对赦免之事，认为“赦以趣奸，奸以趣赦”，频繁赦免罪犯，不仅不能制止犯罪，反而使人“轻为奸非”。
“犯恶尤多”，如此相互促使，“两不得息”，主张不轻易颁布赦令，最好相隔十年以上，才大赦一次。
这篇完整的政论一出，顿时，百官震惊，纷纷传颂，太学院与门子学的祭酒们最先将此文带走，亲手抄写，令诸多士子们学习，这让崔寔顿时扬名海内，名声天下皆知，随后，崔寔又拿出了另外的大杀器，《四民月令》。
这是真正的大杀器，天子看了都是险些跳起来，对崔寔惊为天人。
此书共有九节，叙说了田庄里正月到十二月的全部农业活动，时节顺序，以及诸多手工等，第一节，主要是讲述了该如何祭祀，如何实行家礼，如何对家中子弟进行教育，以及如何维持改进家庭关系，对待社会上的新旧关系等等，也是从多个方面，写出了详细的条例。
第二便是如何按照时令气候，安排耕种收获，如何去种植油料，蔬菜，应当如何进行加工等。
第三是教导百姓如何进行纺绩、织染、漂练、裁制、浣洗、改制等女红手工，其中那详细而又准确的记载，让小胖子有些怀疑，这厮是不是终日在家里做女工？？
第四是教导百姓如何进行食品加工及酿造，看到这里，小胖子已经是有些怀疑，一位终日读书写诗的大儒是怎么精通这些农事的？
第五是如何修治住宅及农田水利工程，在这节里，大儒又化身成为建筑大师，教导百姓修治住宅，甚至是对于兴修水利，也是有很不错的见解，应该拿去给王符看看。
第六便是如何收采野生植物，主要是药材，并配制法药，这厮，真的连如何配置药材都懂！小胖子甚至还找来了宫中的太医令，要求他来看看这篇内容，是否属实，谁知，太医令只是看了几眼，便拿出笔墨便要抄写下来，这已经让小胖子相信了此书的真实性。
第七是如何保存收藏家中大小各项用具，这点小胖子倒是没有过于在意。
第八节是讲述了粜籴及杂事。
第九节则是如何洗浴，保持清洁，以及清洁之重要性诸类，小胖子对此也没有在意，保持清洁能有多么重要？
当完整的读完了九节之后，小胖子已经是对这位大儒惊为天人了，他将此书递交给了何休，让何休去看，何休只是看了几眼，便有些不可置信，问道：“可是宫中古籍？”，小胖子告诉他，这是大儒崔寔所作，何休却是怎么也不相信，他能够写出政论，他还相信。
可是这本书，从农事，写到了修筑，写到了女红手工，写到了医术，甚至还提到了畜牧配种之类，这怎么可能是他能够写出来的呢？何休拿着书，又看了片刻，摇着头，说道：“臣是绝对不信的，他写个诗歌文赋还行，这书，他是绝对写不出来的！”
小胖子幽幽望着何休，问道：“何师，要不我们立个赌约？”
何休看着小胖子，这话怎么如此耳熟呢？

第0182章 烹闻人袭
打赌一辈子只赢过一次的何休，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与小胖子打赌，毕竟，这个自己教导出来的小胖子贼得很，竟然他敢与自己打赌，那说明他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小胖子直接派人将崔寔叫过来，何休又翻开书不断的看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过了片刻，崔寔方才赶来，看到何休也在，不禁有些诧异，拜见了天子，又拜见何休，还没有等到天子开口，何休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书，真的是你亲自书写的？”，得亏崔寔脾气不错，并没有生气，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我所书写。”
“你……精通农桑？女红？连医术也知晓？”
何休有些不可思议。
崔寔恍然大悟，说道：“原来何公是惊诧与此，我虽著写此书，其中诸多内容却并非自己所撰，其中农桑之部分，乃是我四处游侠，拜访各地老农，以及民屯官吏，总结而成，其余也皆然如此，我只是总结众人之学问，著作成书罢了。”
何休不由得感慨道：“纵然如此，却也是崔君大才，此书，令百姓受益匪浅，凭此，君可封侯！”，说完，他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小胖子，小胖子心里一乐，说道：“宋典！”，宋典立刻跑了过来，朝着何休与崔寔行礼，小胖子说道：“令人将此书抄写，不可有错，抄写之后，交于官学之中，让各地的孩童也都学一学。”
“另外，给各地郡县官吏都发一本，让他看看，该如何治理农桑！”
“是！”
小胖子说完，又看了看崔寔，笑着说道：“崔公著书，大功也，进乡侯，食邑可自行选取！”，崔寔连忙大败，口称不敢，小胖子笑道：“你数千篇夸赞朕的诗歌文赋，不及使黎民多一黍！”
当此文传出之后，崔寔的声望顿时冲天，成为与何休，郑玄并肩媲美的大儒，因为天子向来重视农桑，各地官吏们都是纷纷争抢这部《四民月令》，闻人袭一看，立刻定下了规程，若是士子要抄写观摩，不必缴纳费用，可若是大户重臣，抄写一部要缴纳一千钱！
小胖子有些不悦，抄写一部书便要缴纳一千钱？朕还想要全力传播这部书，你这不是阻碍了朕的大计么？闻人袭解释道：“物以贵为重，若是随意让他人抄写，这些官吏定然不会重视，若是千金以售，众人定然吹捧争夺！”
对此，小胖子半信半疑，结果，在闻人袭制定了价格之后，果然，此书变得更是炙手可热，诸多官吏纷纷抢着抄写，有些大族甚至抄写了十篇，缴纳了万钱，这部书也彻底成为了大汉官吏人手一本的必读要书，闻人袭还不做罢，他还拟定了两本。
千钱的称为粗浅抄写本，又请了雒阳一些书法出众的士子，抄写了一份，唤作精致抄本，出售万钱一部，又上门请袁逢，袁平，乔玄，荀俭等人购买，让这本精致抄本成为了一种权贵的象征，之后，便是又狠狠大赚了一笔，闻人袭极为开心。
从那之后，他对待崔寔的态度显然变了很多，经常缠在他身边，询问他还有没有新的作品，吓的这位新封的乡侯都是不敢出门。
不只是崔寔，其余一些大儒，也是被他纠缠到了家里，就连何休也是，结果被何休一顿暴揍，之后就再也没有去找过何休了。
崔寔的这个行为，让那些渴望声望的大儒们看到了一条新的出路，一时间，不少大儒都将平日里珍藏的著作拿了出来，纷纷进献给天子，光是大汉百万学子会自幼学习的著作，就让这些大儒们兴奋不已，其中，当然也是有很多的佳作，荀家那隐居的大儒，都是拿出了上好的作品。
其中，尤其是荀爽，此人也是荀攸长辈之一，也是当下荀家贤名最盛的一位，他一次性掏出了数百篇作品，当这些作品堆积在了小胖子的案牍之上，小胖子都是被吓到了，他博通群经，一生对经学多有著述，他亲自注写了《礼》，《易传》，《诗传》，《尚书正经》，《春秋条例》，又写了一部讲解大汉兴盛的《汉语》！
他还对公羊也有一定的研究，书写了《公羊问》，《辩谶》，当然，这两篇的内容让何老头有些暴怒，提着剑找了几天，也没有找到荀爽，无奈之下，进宫将荀攸骂了一顿，还跟他对质公羊学的内容，荀攸在经学上自然不是何老头的对手，把他指着头臭骂了半个时辰，方才逃脱。
荀攸也是欲哭无泪，又不是我写的书，你来跟我对质做什么？
荀爽将这些自己的著作编成了一部书，唤作《新书》。
而他的兄弟们也没有停歇，荀俭将著书的目标放在了史学领域，也写了数篇的《左传析》。
诸多闭门不出的大儒，纷纷拿出了自己的著作，文风昌盛亦不过如此，这自然也是算在了小胖子的头上，成为了小胖子的又一功德，最为开心的，还是当下的学子们，原本因为书籍稀少，他们也只是跟随在大儒的身边，不断的复习各自儒家经典，都有些厌烦。
可是如今，他们再也不缺书籍了，各地进献的著作，都险些堆满了天子的藏书阁！
小胖子也是常常将何休叫过来，与他一同观看这些书籍，但凡有涉及到儒学之争，公羊之争的，小胖子就自行处理，至于其余农事，史记等，方才交于何休去看，他们一同选出了数本书，作为太学门子的必读之书，有些则是让官学去教导，将其分类。
当然，对于著作此书的大儒们，他也是不吝嘉奖。
这些大儒之中，也唯独荀爽没有接受嘉奖，他说道：“献书为民，非为高官爵位！”，他都这么说了，其余大儒们自然也是没有脸面去接受嘉奖，这样一来，好不容易兴起的写书热情，便又开始降低了，最后，还是郑玄出面，向荀爽写信，信中写道：
“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其金于府，子贡赎鲁人于诸侯，来而让，不取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
“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鲁人必拯溺者矣，孔子见之以细，观化远也。”
“君今日之所为，与子贡赎人何异？”
郑玄是拿出了事例来提醒荀爽，当初鲁国若是有人在外头做了奴隶，鲁国人可以将他们赎回，再从官府手里拿到钱财，可是子贡赎了人，却不要官府的钱，孔子叱责他，你这么做，日后还有人肯去赎回这些奴隶么？而子路救了一个溺水的人，那人要给他牛。
他欣然接受，孔子夸他，以后鲁国人一定会救下溺水的人啊！
他就是拿出这个事例，询问荀爽，你如今的行为与子贡有什么不同呢？
荀爽接到了这份书信之后，顿时大惊失色，说道：“我之错矣！”，随后便接受了天子的嘉奖，并且回信郑玄，尊称郑玄为师，而他们两人的举动，也一时间成为了佳话。
各种著作被抄写，闻人袭乐的合不拢嘴。
当他将荀爽的书，万钱卖给了荀家人的时候，他的声望就彻底臭了，朝中隐约出现了请烹闻人袭的请求，当然，并没有像王符那样完全形成一个制度规程。

第0183章 盐铁专卖
至于月末，忽有一书在雒阳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便是名不见传的颍川人钟敷所书写的《恶金说》，这本书乍一看，还以为是如何冶炼钢铁的书籍，可是，内容却是让众人争执不休，这颍川人钟敷虽没有什么声望，却也是大族子弟，他是大将钟离眛之后，历代任官，从钟接，钟晏，钟钦，钟元，钟期，到他的父亲钟皓，都是一方名士。
他的兄长，钟迪，在做颍川郡主簿，唯独他没有出仕为官。
身世显赫，所作的著作却是让世家大族谩骂不休。
他要求国家能够收回盐铁专卖，不让豪强地主私营，并且提出了，在要矿产集中地区设置大规模的冶炼场，大规模生产，他认为，铁作为重器，关系到国计民生，军备武装，作用巨大，铁制的农具，生活器具若是能被广泛使用，定然能够在农桑等各个领域取得发展！
他认为，分散性的民营炼铁售卖，是不能与官府性的集中统一冶炼相比的，因此，想要大规模更新铁器，改善民生，改进武装，就必须要采用铁专卖，至于盐，他并没有提及。
看到了其中庞大利益的小胖子，匆匆读完，立刻召集了群臣，来商谈关于此事的商议。
因为小胖子早就将此书传给了何休，袁逢等重臣去看，朝臣也都知道天子召集他们是为了什么事，他们上朝后便格外的激动，甚至连请烹王节信的事例都放在了一边，直入正题。
为人慎重，向来不发表证见的袁逢却是最先走出，朝着天子一拜，随后说道：“昔日，匈奴猖獗，侵扰我大汉疆域，孝武皇帝令桑弘羊专盐铁，以收利为军资，大败匈奴，可见，专卖之制，收利非常，乃是善事，可是，从那之后，盐铁酒专与官府之手，市价屡增，库府盐铁堆积如山，百姓却无力得其一。”
“此苛政也，故而孝和皇帝开禁盐铁，百姓得利，方才早就盛世。”
“如今，外无敌患，内无动荡，铁器收市税，盐酒收专税，若是冒然再开专卖，只怕会引起百姓动荡，与民争利，此事万万不可为！”
众人点点头，深以为然，一旁忽有人冷笑道：“那可未必，袁君，只是因盐铁冶炼与尔等之手，方才如此劝诫罢，孝武时期，可未曾有过集中炼铁之地，大多分散，设立铁官，耗费极大，故而使得市价暴增，若是与矿产所在地设立冶炼，降低耗费，市价何以暴增？”
说这话的正是闻人袭。
袁逢暴怒，骂道：“我袁家可有半亩铁场盐地？勿要血口喷人！”
“你这等人，若是实行专卖，你准备售卖几何？是不是要百姓数千钱去买锸铲锄耙？你是要让这大好盛世毁于一旦么？！”袁逢指着他谩骂道，闻人袭被骂的自然也是有了怒火，两人便在庙堂之中辩论起来，各说各的，谁也不能说服谁，朝中大部分朝臣都是支持袁逢的。
因为大汉已经尝过一次专卖的苦头了，就如袁逢所说的，专卖之后，民间冶炼受到极大的打击，而官府为了牟取更大的利益，不断的抬高价格，也是丧失了竞争，使得物资堆积，而百姓却买不到，市场萧条，短时间内虽然是暴利，可却不是长久之计。
而闻人袭看重的是其中关于集中大规模冶炼的内容，他认为，今非昔比，如今的技术或者是人力都比孝武皇帝那时要发达的多，只要能够降低成本，就一定能控制价格，充实国库，又能改善名声，这个时候，朝中大部分的帝党都不再支持他。
朝中十贼都几乎站在了他的对面，也只有曹嵩等少数几人，始终站在他这边，为他说话。
小胖子听了片刻，也有些厌烦了，皱着眉头，思索着，转头看向了朝中最有分量的大臣，何休。
如今的何休，是朝中权势最大的重臣，说他权势大，并不是因为心腹多，能够权倾朝政，而是因为他威望极高，深得众人敬佩畏惧，小胖子也是对他恭敬有加，而与他一般的年老大臣，大多已经死去，故而，他就成为了群臣之中资历最为深厚的重臣！
这些年，小胖子也是不间断的赏赐他，先后给了他赞拜不名，入朝不趋，戴履上殿等等特权，犹如先前萧何故事，赞拜不名，就是他拜见天子的时候，赞礼的黄门不直呼他的姓名，只称官职，简单的来说，就是通知的小黄门，不会高呼“臣何休问陛下躬安！”。
而是会叫“司徒问陛下安！”。
另外，入朝不趋，其余大臣入宫殿都是需要小跑着进来，不能有间断，而何休就可以慢悠悠，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之前他也是这般走进来的，因此，这点特权倒是无所谓，很多年迈的大臣都会得到这个特权，毕竟，你让一个老人家小跑着进来是不合适的。
最后一个才是恐怖的，本该是剑履上殿，就是允许佩剑，穿着鞋子来见天子，可是天子思考了片刻，还是只给了他一个戴履上殿，你穿着鞋来就好了，至于佩剑，还是算了罢。
倒不是怕何休行刺自己，就是怕庙堂万一起了争执，这位老人高呼着九世之仇，拔剑就刺。
那就有点恐怖了，从何公这些年来的表现来看，天子的做法显然是救了不少大臣的性命。
小胖子此刻望向何休，就是希望何休能够给出一个办法，何休也注意到了天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他拄着拐杖，缓缓起身，他已经有些年迈了，身子也微微有些佝偻，可是在他起身的时候，诸多正在争吵的大臣们都是顿时安静下来，缓缓坐了下来，再也不敢言语。
何师缓缓走到了庙堂中间，便要行礼，小胖子无奈地说道：“何师不必多礼，不知何师对此事如何看待？”，何休看了看闻人袭，方才说道：“专卖固然不可，可如今，官府冶炼铁器也渐渐稀少，北军南军武装军备甚至要从民间购买，这是不合适的。”
“设立大型冶炼地，是可行的，但是不必专卖，不与民争利，而官府制铁，还能带动民间冶炼，技术也能发展起来……”何休说着，抬起头，看向了闻人袭，闻人袭强行挤出笑容，点点头，说道：“何师大才，言之有理！”
小胖子点点头，此事也交给了闻人袭，要他设立大规模的官府经营冶铁场，主要还是要支撑北军南军的武器军备，当然，民生器具也是要制作，不是要为副业。
著作此书的钟敷被卢植所征为长史，去了贺州。

第0184章 秉公执法
堆积在案牍上的种种著作，让小胖子深深感受到了人才的重要性，他立刻找来蔡邕，再次扩张门子学与太学的规模，并且制定，相隔三年，便要召收一批的学子，学子们最多只能在学院里待六年，六年之后，可以通过举荐任官，这其中自然也可以。
但是六年之后必须要离开，为后来的学子们留出位置。
并且，对于其中进学期间写出了著作，或者写出让天子满意的奏折政见者，可以破例征辟，如此大规模的招收学子，让蔡邕也有些头疼，还是因为师资问题，天子登基之后，又是设立民屯官职，又是设立官学官职，新开辟了两大州郡等，使得人才极为缺少。
都去做官去了，而愿意待在学院教授学子的祭酒也是越来越少。
如今又要大规模的招收学子，该怎么办呢？
最终，蔡邕还是想出了办法，他让那些待了四五年的学子们担任假行祭酒，为期一载，在此期间，表选优异者，会被蔡邕亲自举荐，他用这样的方法来激励那些学子，来充实师资，勉强能够让进学的学子们都能得到教育，学子是没有规定年龄的，达者为师。
小胖子稍微看了看今年最后一批招收的学子们名册。
颍川人郭图，恩，不错。
河内脩武人张范，名臣，很好。
北海郡营陵人王修，恩……很好，是个受到百姓爱戴的名臣。
陈留平丘人毛玠，南阳人逢纪，兖州东郡人程昱？
看完这些名册，小胖子咧嘴笑了起来，心里分外开心，天下名臣，尽入朕手！开心的小胖子，将何师叫来赴宴，又将这些名册递给了何师，有些傲然，何师拿起了名册看了片刻，看到了不少天书里留名的大人物，心里不禁有些感慨，按如今来说，天书里的乱世，应该是不会再降临了。
也不知这些名臣，是否还能绽放出自己的色彩来？
小胖子与何休商谈诸多要事，主要还是科功制与王符的那些政令，王符早在进入庙堂的时候，就提出了一系列的建议政策，有些已经实施了，还有些一直在被推迟，此次王符前来，这些事情定然是要解决的，就比如他所提议的阅文司，如今天下著作已经在大殿里堆积成山。
小胖子认为也是在时候建立阅文司，让大汉文风变得更加昌盛。
他还希望能够收罗天下的诗篇文赋，也列进阅文司之中，鼓励诗歌创作，当然，这是出于私心，因为小胖子就很喜欢写诗作赋，虽然水平不高，也算是好文治经，文韬武略的儒雅之君，如果自己的作品能够被收录下来，供给天下士子去敬仰，也是件善事啊！
聊了许久，直到深夜，何休方才离开了宫殿，上了牛车，便朝着府邸走去，走了片刻，刚刚进入东城小巷，牛车竟然被拦了下来，几个更卒站在了他的面前，手持灯火，在这些更卒的前方，一个黑瘦矮子仰起头，有些愤怒的大声质问道：“何人，胆敢触犯宵禁！？”
为何公驾车的侍从有些愕然，不悦地叫道：“这是司徒何公的车架！你也敢阻拦？！”
后方的何休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好奇的望着面前这些更卒，果然，那些更卒听闻是司徒何公来了，吓得面色苍白，双股打颤，急忙让开了道路，唯独那黑瘦矮子，不但没有让路，反而愤怒地说道：“绳不绕曲，法不阿贵，司徒之贵如何？”
听闻此言，何休有些惊讶，缓缓走下了牛车，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黑瘦矮子，不由得点点头，没有半点的愤怒，反而笑着说道：“你莫非不知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的道理？”，那黑矮子有些傲然的反问道：“岂能以古法治今事？”
何休闻言，大笑，拍手，说道：“善！”
对于这位正直不阿的年轻小官，何休心里赞赏不已，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笑着问道：“你何人耶？”，那黑矮子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何休，也是吓了一跳，他本以为是何府的某个家奴出行，没有想到确是本人，不过，他很快便稳住了，在他眼里，纵然是当朝司徒，也不能随意触犯汉律！
他先是拱手行了一礼，随后说道：“雒阳北部尉曹操！”
……
在雒阳袁家府邸，袁术躺在床榻上，望着曹操大笑不止，曹操有些不悦的看了看他，问道：“还笑？就不怕袁公稍后再来揍你？”，袁术笑着说道：“阿父纵然打我，也不会把我打得鼻青脸肿，你这是被谁给打成了这般模样？”
在不久之前，曹操忽然前来袁府，说是要借宿一晚，袁术便令人将他带进来，没有想到，等他进屋，一看，却是满脸红肿，显然是被人暴揍了一顿，袁术心里顿时明白，这厮是不敢回自家府邸去见曹嵩，只能来自己这里借宿了，对于那不知名，将自己的发小好友痛打了一顿的人物，袁术只想说一声谢谢。
他如今这么躺在床榻上，不是没有道理的。
其中便有这位好友的功劳，他亲自率领更卒抓住自己，自己百般求情之下，方才免去了那天杀的五色棒，却也是被他捆绑起来，送到了袁逢的面前，于是乎，他便这样足足躺了四五日，袁术嗤笑，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如今是威震雒阳的大县尉，怎么还有狂徒敢伤你？”
曹操叹息，心里无奈，却是回话。
都说司徒何公乃是天下贤才，可是他看来，就是一个得了痴病的老贼！
前面聊得好好地，听闻自己的名字之后，突然起身对着自己就是一顿揍，还说什么“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是奸邪之道，要自己走儒学正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般话？？
曹操也是欲哭无泪，要不是看你你年老，我曹操岂能让你如此欺辱？？
袁术看到曹操没有回话，心里格外喜悦，却不小心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的列牙咧嘴，不禁又骂道：“你这厮，做了几日官便不认人，我与你近十年的好友，亲如兄弟，你竟还想用那五色棒打我？！”，曹操看到袁术如此模样，也是笑了起来，说道：
“我曹操执法，向来秉公无私！”
“你这面黑心黑的曹贼！今日住完一宿，就别再找我了，等我能够起身了，我带人掀了你的县衙！！”
“好啊，到时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告知尚书令。”曹操走到袁术身边，猛地拍了一下他的伤口，笑着说道，袁术疼的险些哭了，指着曹操大骂不休，曹操却是大笑。
袁术心里抱怨，那位壮士怎么没有把这厮给揍死呢？？

第0185章 瘟君入京
王符率领数十位门客好手，骑着快马，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司隶地区，他看着两边茂盛丰收的农田，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悦，从扬州赶到司隶，他能够亲眼看到这近十年之间大汉的变化，先帝时期，田地荒芜，百姓面有菜色，豪强称霸，外敌作乱，实在是混乱不堪。
而如今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农田，百姓们安居乐业，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车来人往，道路四通，就连各处的大道都变得拥挤，这是一片盛世景象啊，王符有种实现了自己终身抱负的成就感，如今，就差吏治，来彻底造就一个大汉最为强盛的治世了！
在这样的盛世景象下，其实也有诸多的隐患，比如，大多百姓腰间的佩剑，佩剑是没有问题的，这表明了大汉百姓的好武之风，可是，自从这位崇尚公羊的天子登基之后，便让公羊好武之风彻底在民间兴盛，各地斗殴仇杀的案件层出不穷，官吏们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身死人消。
这样好武的氛围，是不利于国家的安稳的，如今这位天子，说句有些不敬的话，就是好大武功，当然，他还年轻，有开疆扩土的志向，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是，这位天子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满足，他带动民间好武之风，就是为了能够征伐周围，有足够的民意支持。
这样的事情，孝武皇帝也是做过的，可是孝武皇帝也只是开辟了几个郡县，来达到开疆扩土的目标，像如今天子这般，新设郡县便要设立两州的，还真的是前所未闻，若是王符当时还在庙堂，他是一定会反对的，新设州，对于大汉毫无用处。
只会不断的耗费庙堂的钱财，顶多也是向后世展现建宁间天子的武功，可是这有什么用处呢？
王符暗自摇着头，如今的天子，是听不得什么劝诫了，通过一连串的仁政与胜利，他的威望已经盖过了大多大汉天子，在民间，更是犹如神灵般，受到百姓的祭拜信仰，官学设立之后，幼童们自幼学习着金鳞降世的典故，等他们成长起来，真不知这位天子的威望会高到什么地步？
不过，即使如此，王符还是要劝诫他的，毕竟这就是臣子的本分啊，不过，接下来的施行的吏治还需要这位天子的许可，自己可不能再触犯天子了，一定要温和的劝诫他，让他能够接受自己的政见，王符暗自在心里提醒自己，可不能一见面就惹怒天子，要多跟曹嵩那厮学一学。
王符率领这些门客走进了雒阳，雒阳守城更卒看到这般诸多的人马，自然是留下来检查，城门校尉曹炽有些仔细的看了看来人，忽然大惊失色，连忙下城，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拱手拜道：“不知是王君前来，有失远迎！”
王符仔细看了他片刻，方才问道：“你何人耶？”
这话问的曹炽有些尴尬，可是他并没有怒色，曹家整个的骨气与傲气都似乎凝聚在了那个黑瘦矮子的身上，曹炽笑着说道：“我是大鸿胪嵩之弟，唤作炽，任城门校尉。”
王符这才点点头，却没有再言语，城门更卒自然也不敢为难他，直接让他走了进去，他直奔向皇宫，在他的身后，曹炽有些无奈的摇着头，一旁的官吏问道：“这边是被时人称为再世庆父的王节信么？”，曹炽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他。”
两人又聊了起来。
皇宫。
当得知王符前来的时候，小胖子心里竟然对他有些思念，虽然小胖子很厌恶这厮，可是他在庙堂的时候，小胖子整日可是非常清闲愉悦的，他能帮助小胖子处理很多要事，让小胖子垂手而治，而且平心而论，他治理的也确实不错，他去了扬州之后，小胖子也已经足足一年多没有见到他了。
继任的袁逢比他讨喜，可是没有他的才华，也没有胆量独自处置一些大事，这让小胖子竟然莫名的对王符有些想念，当宋典通知他，王符即将前来拜见的时候，小胖子还笑着对宋典说道：“多日不见，朕还颇为思念王君……”
“王君国之栋梁，与国家君臣相得！”宋典在一旁说着。
王符急匆匆的入了宫殿，迎着宫中诸多好奇的目光，走进了大殿，小胖子一看到他，便开心的站了起来，笑着便走过去，刚要开口：“朕的张……”
“妈耶，一载不见，陛下怎么又胖了这么多？”
“朝中大臣莫非便不能劝诫一番？如此肥胖，极易患病啊！”
“宋典，你日后要记着，让陛下少吃一些，再吃下去，只怕又是英年早逝之君！”
宋典浑身颤抖着，低着头，直哆嗦，甚至不敢抬头。
一旁正要开口的小胖子顿时愣住，脸色渐渐发黑，将将要说的话硬生生吞了进去。
“宋典！”
“国家。”
“让这厮滚回扬州，朕不想再见他了！”
“哎，陛下，忠言逆耳，忠言逆耳啊！！”
诸多重臣全不知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那日王符入宫，甚至不到半个时辰，就被赶了出去，面色不悦，直接被送到了驿站之中，天子甚至连小黄门都没有派去，弄得王符只能从街头买些吃食，而皇宫也是禁闭大门，听闻天子暴跳如雷，还痛殴了几个御膳房内的黄门。
此事传开，诸多大臣也是顿时十分好奇，他们纷纷猜测，这厮是做了什么才把天子气成了这个模样？而后来，宫中也渐渐传出了些消息，原来是这厮说陛下过于肥胖，可能是英年早逝，得知了此事，诸多大臣也是哭笑不得，然后，他们便意识到，明日的朝议，再也不能触怒天子了。
王符坐在雒阳里最为破旧的驿站里，吃着冰凉的饭，心里也是委屈，自己不过是说了些实话，陛下怎么就气成了这个模样？
王节信啊，王节信，早就说了不能招惹陛下，你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最为遭殃的还是宋典，以及宫中那些负责膳食的小黄门，无缘无故便遭受了这般灾难，心里对于这位王瘟君万分恼怒，在对抗瘟君的道路上，阉人与党人难得统一了展现，权力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争夺，但是王符这厮，一定要弄死！！

第0186章 舌战群儒
次日，朝议
当群臣入朝之后，王符继续以往的风格，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宫殿，有些傲然的面对群臣那愤怒的目光，走到了群臣之中，他周围的臣子们都不约而同的拉远了与王符的距离，面对百官那仇恨的目光，王符分外冷静，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也只有张郃，笑着与他点了点头。
有重臣在他身边耳语：“这厮怎么还没有死！听闻他在扬州遭遇刺客数十次，出入都是十几个门客好手贴身保护，我还以为他不能活着到达雒阳呢！”
王符听闻，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大汉无一豪侠，竟无有刺客能取我这上好人头，可惜啊！”，这话让他身边那些重臣都是恨的咬牙切齿，他们没有等候太久，面色发黑的小胖子怒气冲冲的走进了朝议之中，坐了下来，眼睛甚至都没有朝王符所在的方向瞥一眼。
群臣起身，行礼拜见。
礼毕之后，袁平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行礼叫道：“陛下！臣有奏！”
小胖子看着他，点点头，示意他开口，袁平指着人群之中的王符，骂道：“此人方才入朝，竟然不行趋步，而是缓缓走入，陛下从未赐他入朝不趋之特权，此乃他藐视君王，持才自傲，目无君上之本性也，此人无德而窃居于两千石，我等群臣皆鄙与此人同列！”
“还望陛下辨别奸邪，请烹王节信啊！！”
平日里，这都是作为一个流程，小胖子一般也都是点点头，说声：“朕知道了……”，可是今日，不知为何，小胖子却是沉默了片刻，群臣都有些不解，正要上前继续参奏，天子却是开口了。
“袁君所言有理啊！廷尉王允何在？”
廷尉本是张俭在担任，之后便换成了王允，可是当时王允生父逝世，因此，只能辞官回家，张俭只好再次担任，后来便是阳球担任，到了最后，王允孝期结束，返回雒阳，接替阳球做了廷尉，而阳球则是去了新州，担任州刺史，王允刚刚任职，听闻天子呼唤，便立刻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
“臣在！”
群臣惊愕之后，便是格外的激动，激动的险些落泪，苍天有眼啊，陛下终于认识到了这厮的奸邪之处，这是天下百姓的大幸之事啊，众人无比期待的看着天子，只听天子说道：“你给朕找个大鼎来！”
“要那种能够烹人的大鼎！”
王允一愣，神色有些茫然，群臣之中的王符，依旧是面色镇定，没有半点的慌张惊恐，天子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如此的镇静，心里更是大怒，正要令王允将王符押进大牢，何休看着事情渐渐有些做大，便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几声，来提醒一番这对胡闹的君臣。
听到何休的咳嗽声，小胖子这才冷静下来，还不能杀啊，扬州还在整顿，改革还在进行，若是此时说杀了这厮，改革诸事，就没有人来主持了，冷静，冷静，总有朕报仇雪恨的机会啊！
小胖子冷静下来，便说道：“算了，你且先回去！”
王允低着头，缓缓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群臣看着本来顺利进行的事情被何休如此破坏掉了，不禁有些幽怨的望着何师，这厮弄得天怒人怨，你为什么还要庇护他呢？袁平准备还要上奏，小胖子直接挥手让他退下，他也是无奈的叹息。
多好的一次机会啊，险些就能为国除贼了，可惜啊！
与众人的惆怅不同，王符却是有些洋洋得意的望着他们，挑衅般的扬了扬眉头，气的袁平险些冲过去揍他，王符看到众人都沉默，这才起身，说道：“陛下，臣有奏！”
小胖子望着他，目光极其复杂，他盯着王符，犹豫了片刻，眼中几下闪过杀意，方才说道：“你说罢！”，王符这才开口说道：“臣与扬州行科功制，整个扬州，全然为新制之官吏，大多乃是太学出身，经由臣之考核，再任免为官，成效极大！”
“臣用一载，已经使得扬州与中原大州不相上下，三载之内，定然能使扬州成为大汉最为重要的产粮之地！”
“若是大汉改用新制，重视吏治，定然能使得百姓受益，使得庙堂不再为此些庸碌之徒所占据！”王符若有所指地说道。
“不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是何休首先出头，来反对王符的上奏，众人也是有些不解，你既然不同意他的政见，又为何要处处庇护他呢？刚才直接让天子把他烹了不就好了么？何休缓缓起身，走到了王符的身边，王符对于他还是有些忌惮。
看到他前来，后退了几步，庙堂之中，能够吓到这位瘟君的也只有何师了，连天子都不能让他害怕，他心里也是抱怨，他本来还想上奏，请求陛下能够压制公羊学派，否则容易滋生祸乱，可是这老贼一日不死，自己就一日不敢上奏，只能期望他早日离开庙堂了！
何休皱着眉头，肃穆地说道：“自从民屯，官学施行科功制之后，各地的官吏私德不够，贪污受贿，使得吏治大乱，百姓受苦，若是推行至于天下，会造成庙堂动荡，君臣不安！”
王符有些不屑地说道：“我扬州便没有如此行为，为何？因为我懂得如何使用刑法，若是重刑处置贪官污吏，再以重金养廉，足以使得此等风气减少，而天下能臣若是多一些，其利可是大于贪污诸事所带来的弊端，让这些品德高尚的庸碌君子们担任各地官吏，大汉官吏是要彰显私德，还是要治理地方？”
“此言荒谬，若是没有私德，何以治理地方？”
“有才者多矣，而唯独德才兼备者方能成大事！”有大臣争辩道。
“嘿，你这等庸才，无才亦无德，都能站在庙堂之中，可见你说的也是没有道理的！”王符淡然地说道，却是将那大臣气的浑身发抖。
“若是设置养廉金，又要考核天下官吏，你可知要耗费国库多少钱财？国库空虚，钱从何处来？”
说这话的正是闻人袭，虽然他的方向有些不对，可是看到他能够反对王符，朝中大臣也是非常赞同他的话的，听到他的话语，王符说道：“国库从何而来，税赋！若是能臣当道，一州之税赋又当如何？就如扬州，我未曾前往之时，税赋可有如今之五成？”
闻人袭戛然而止，思索了片刻，眼睛发光，有些恍然大悟的模样。
“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五德不全，何以为人，何以为君子，何以为官吏？你也是熟读诗书的大儒，莫非不知这点道理？”袁逢说道。
“呵，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你妄读诗书，这点道理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脸面在此狂吠？”王符毫不客气的说着，这段话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孔子认为，如果一个人做官能够让全部群众都富起来，那他就是圣人了！甚至会强过尧舜！
袁逢一愣，败下阵来。
一时间，王节信舌战朝中百官，百官竟不能胜！

第0187章 养廉之金
看到王符辩的众人哑口无言，小胖子心里也是有些狐疑起来，皱着眉头，暗自思索着，王符则是嚣张的望着诸多臣子，说道：“诸君若有什么指教，不必藏私！”
诸多臣子心里恼怒，却没有办法去应对，何休看着小胖子，说道：“陛下，这厮利牙尖嘴，只是辩才出众罢了，并非是其制之健全，此法断然是不可行的。”
“还是得先制定对于贪官污吏的惩罚条例，以及所谓养廉金之事，再商议考核流程决策，方能施行。”
“不然，群臣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听到何休这么说，王符气急败坏，却难得没有出声，袁平说道：“你这厮，莫不是借着科功制之名利，私自培养官吏心腹？听闻扬州百姓官吏皆以你为首，不知可是真假？”，小胖子双眼一闪，缓缓盯住了王符，若是施行科功制，那选拔任命这些官吏的考官，不久可以趁机培养私信了么？
“竖子安敢辱我？”王符暴跳如雷。
“官吏是我安排的不假，却都是些文吏，整个扬州不过两千余郡县士卒，你是觉得我要谋逆不成？军中自有天子安排任命，科功制乃是对于文治事，你何必牵扯其他？”
“好了……”小胖子开口道，群臣顿时寂静，上前的几位大臣也是低着头返回了自己的位置，小胖子盯着下方的群臣们看着，久久没有言语，在天子这凌厉的注视下，这些大臣只觉得背后发凉，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小胖子也没有再吓唬他们，看了片刻，方才说道：
“袁君，你便与何公商讨出相关之律法，如今新设贺州，新州等地，极缺官吏，不如便考核一批小吏，看看其成效，若是大有可为，便依王节信所言的办！”
“是！”
众人纷纷应同，小胖子这才点点头，下令散朝。
群臣低头，小步走出了大殿，刚刚走出，何休便拦住了王符，王符心里有些惊惧，而周围的群臣则是有些好奇，抬起头张望着，何休看了看这些臣子，眼里有些怒意，众人立刻便立刻，王符说道：“何公，政见不合乃是常事，若以此动武，绝非君子之所为啊……”
“哈~~~你也知道畏惧啊！”
王符呵呵一笑，却没有回答。
何休拉着他，低着头，走着，说道：“你啊，是个有大才能的人，我活了如此久，也从未见过你这般才华出众之人。”
“嗯。”
王符听了，认真的点点头，他看着何休，拉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人尽皆知的事情？
何休有些惊愕，无奈的摇着头，望向他的目光也有些复杂，他继续说道：“有你，是大汉百姓之福，只是，你有些太着急了，很多事，不能急于完成，不然，只会造成祸乱，而达不到预想的结果。”
“而且，你为什么一心要惹怒陛下呢？今日，若是没有我保你，你已经被活烹了！”何休有些恼怒地说道。
“何公，今日，即使不是你庇护，天子也绝对不会杀我。”王符镇定地说道，随后，他又笑了笑，低声说道：“只要我还对陛下有用，我就不会死！”。
“那你也不可能永远为天下所重用啊，若是你有一日无用了，莫非不怕被天子下狱么？”
“哈哈哈~~”王符大笑起来，说道：“何公，我听闻，有的人才能犹如一条小溪，能够滋润百里的土地，而有的人，才能犹如大河，滔滔不绝，你不必为我担心，朝中大臣越是厌恶我，我便活的越是久啊！”
何休闻言，只好作罢，摇了摇头，便离开了，虽然政见不合，可是他并不希望这个有才能的人，死在自己教导出来的天子手中，听到王符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何休也就没有再多说，离开了大殿，便要与袁逢去商议将要新制定的律法之类。
王符刚刚走出了宫门，便看到有一人正在门前等候着，看到王符走了出来，那人咧着嘴，笑着便走了过来，与他拜见，王符与此人并不熟悉，也是随意拱了拱手，这人则正是闻人袭，闻人袭在这里等候王符也有些时间了，他笑着说道：“我在这里等了许久，君怎么才出来？”
“何公找我谈了些事，不知君找我……又是为何？”
闻人袭笑着说道：“陛下令我负责养廉金诸事，故而等候王君，听闻王君大才，想要得到王君的指教，不能可能到我府上一聚？”，王符听闻是为了政事，也是点点头，便叫上了驿站里数十个门客，前后簇拥保卫着他，在闻人袭的带领下，朝着闻人府走去。
闻人袭看着前后十几个门客，心里有些诧异，王符一路上都没有言语，这些门客护卫，极为警惕的观察着周围，就怕有什么人跳出来，喊着为汉杀贼便冲过来，这样的景象，他们都不知见过了多少次，有些时候，甚至有人用黄弩来伏杀王符，也就王符命大，才活到了现在。
他总共有十七个门客在周围，千万别觉得这个人数有些多，要知道，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有五十个门客相随的，如今，只剩下了十七个……
闻人袭带着他走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令家奴大开家门，亲自领王符走了进去，当看到闻人袭的府邸之后，王符便有些震撼，并不是因为奢华，而是因为简陋，闻人袭的府邸看起来极为的简陋，与周围那些平民家宅也没有什么不同，顶多就是院落的墙壁要高一些。
而院落之内，很是干净，可是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装饰物，处处都是简陋无比，闻人袭带他走进了书房，这里也只能勉强进去三个人，王符有些无奈的看着周围，心里有些疑惑，可是也没有去问，闻人袭令家奴去拿些吃茶，便与王符坐了下来。
“王君，陛下要新设汉律，对贪污之罪，再行重罚。”
“我观察汉律，对贪污受贿者，有斩杀，有流放，有戍边……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补全他所贪污的空虚，故而，应当添加，抄家之刑，另外，这些官吏大多乃是世家大族出身，若是有大族子弟犯律，应当让其宗族以所贪污之金赔偿官衙，以三倍起。”
“这些钱，便可以作为养廉金，不止可以减少国库的支出，还可以让官吏们心生忌惮，王君以为如何？”

第0188章 夜半叙话
王符认真的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道：“如此可矣，只是，这养廉金，不知君准备如何制定？”，闻人袭吃了一口茶，方才说道：“我粗浅的算过，以百石起，两千钱折算，逐渐叠加，足以使得官吏们衣食无忧，另外，张郃的绣衣使者，日后便设一部，负责养廉金一事。”
“从折算，到发放，都不能经过群臣之手，只能通过绣衣使者进行。”
“绣衣使者乃是天子之亲信，又是消息灵通，探查底细也是好手……”
两人便聊了起来，从养廉金聊到了目前各个政事，王符忽然发现，自己跟这个不太熟悉的闻人袭，居然还有些合得来，两人不少的政见都是相同的，这让从未体会过知己之感的王符，心里顿时有些复杂，看向闻人袭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冷漠，而闻人袭更是如此。
他虽在朝中受到不少士子官吏的爱戴，也算是党人声望最高的几位大佬之一，可是他却没有什么好友知己，与王符聊，王符说出了不少让他也极为感兴趣的措施，比如，将如今收列的书籍和皇宫里私藏的书籍拿出来，设立阅文司，让天下士子都能受益。
闻人袭在想，进这个阅文司，该向士子收多少钱最为合适？
而闻人袭的种种看法，也是让王符拍案叫绝，比如漕运，王符在治理扬州的过程过，便已经发现了水利的重大作用，以及看到了扬州发达的造船业，扬州有些大船，甚至能在大风大浪之中运行，可以运量百万石，若是藏兵，作用也是不小！
他早早便有带动扬州造船业，挖掘运河，让南北畅通的想法，闻人袭的提议与他正好相合，甚至比他还要详细，毕竟他心里只是有个初稿，而闻人袭却是已经开始制定方案了，他已经开始计划，在青州高塘到易水之间挖掘一条运河，能够让冀州幽州的心腹地域与大河连接。
这样一来，不但有利于周围的灌溉之事，还能直接将冀州，幽州的粮食，从运河运进大河，再从大河直接运往雒阳，扬州，青州，荆州，幽州，冀州，司隶等地区将被一条运河所联系起来，对于民生简直就是大善之事，王符听完，拍案叫绝！
两个人越谈越是开心，一直聊到了深夜，王符都不愿意离去，闻人袭也没有点烛火，多穿了几件衣裳，便坐在院落里，借着月光，继续聊天，谈到兴奋处，又不禁吃了些酒水，那些家奴们站立在远处，闻人袭没有睡，他们也不敢休息，只能等候着。
他们的言谈内容，这些家奴则是完全不懂，不知不觉之中，两个人都已经商议出来六条运河了，而这六条运河若是能够建立，大汉南北东西都可以通过各个水道联系起来，后勤粮草运输都不再是难事，而运输军队也是如此，再也不用步行数个月，段熲若是再要从雒阳前往北地郡，顺风的情况下，只需要两日就能到达啊！
聊了许久，王符有些赞叹的摇了摇头，说道：“只恨没有早些与君相识！”
闻人袭一愣，笑着说道：“哈哈哈，今日相识，却也不晚。”
王符看着周围简陋的装饰，有些疑惑地问道：“君两千石，何以如此清贫？”，听到王符询问，闻人袭愣住了，皱着眉头，久久没有开口，王符看着他，闻人袭有些惆怅地说道：“并非清贫，如此足矣，如此足矣。”王符笑了起来，说道：“早就听闻，朝中闻人公爱财如命，一毛不拔，看来确实如此啊！”
闻人袭笑了笑，望着天空中的明月，有些怀念地说道：“我闻人家，也算是名门之后，只是，在阿父这一代，彻底没落，阿父不懂经营，更没有能够察举孝廉，故而家境格外贫寒，彼时，先帝招收献礼，要五十钱，哈哈哈，你可不知，那时，正好交了税赋，家中仅剩饱腹之粮……”
“我家中的全部资产，只有十六钱啊……不能缴纳献礼，最后，我们只能以粮折算，将家中仅存的口粮，都交了上去……”
“阿母递给了我一碗清水，清水里仅有几粒粟，我吃了那碗情水，可是阿父阿母却是活活饿死……”
“从那日起，我便立下了誓言，有生之年，定要让国库充实，百姓无有饿死，不会因为区区五十钱，家破人亡……若是那时，我家里再多三十四钱……”
王符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向这个大汉最为吝啬的大臣，月光下，他眼眶便闪烁着晶莹的泪水，不知为何，素来骄横的王符，却是忽然对这人肃然起敬。
而此时，皇宫之内。
殿里点上了烛火，小胖子正在观看各地的奏折报告，一旁站立着宋典，另一旁则是荀攸，两人都低着头，不敢打扰天子，小胖子认真的观看着，不时拿出了笔墨，开始书写批阅，首先便是段熲的奏报，段熲这次打了大胜仗，而张奂的死，也确实不能怪在他的头上。
因为他已经有将军衔，因此，他有权力来晋升提拔军中有功的将士们，不过，在那之前，自然是要向天子写奏告，来询问天子的意见的，对于军旅的事情，小胖子从来不敢轻视，他极其认真的一遍一遍的读着，看到孙坚，典韦等熟悉的人名，他才点点头。
对于这些人的忠诚，他并不怀疑，这些可都是他一手招募的南军士卒，如今各自散发着自己的光彩，如孙坚，因为功劳甚至要担任校尉了，只要小胖子同意，他可能就是建宁年间最为年轻的校尉了，段熲也是急着培养这些将才，即使不能全部册封校尉，也是要册封个能够单独统帅军队的军司马。
至于段熲本人，赏赐册封还没有下达，并不是小胖子不愿赏赐，而是他功劳有些大，还需要再商议商议，而功劳大到了一定的程度，段熲也是更加小心翼翼，万事都要跟小胖子汇报，生怕引起小胖子的忌惮，小胖子也能从他的笔墨之中，感受到他的谨慎跟畏惧，这让小胖子有些心安。
若是他渐渐变得跋扈，那……
小胖子处理完了这些军事上的奏折，便又是卢植与阳球的新州报告，因为这两州新设，有很多事情，他们都需要跟小胖子报告商议，若是冒然行事，容易获罪，卢植倒是不怎么畏惧这点，他对天子是完全忠诚的，阳球却是知道天子的手段，心里或许对天子有些畏惧，每次做事，都要三番上奏。

第0189章 雒阳盛景
没有王符在尚书台，小胖子只能亲自批阅这些奏折，建宁年间的奏折，仅仅是一年的奏折奏告，便已经超过了孝桓皇帝十年的量，全因为小胖子登基之后，大刀阔斧，进行了多次的改革与新政，使得各地官吏的工作量也是不断的增加。
孝桓皇帝时期，奏折都是党人与阉人的互撕，互相弹劾与抨击。
可是如今，全然是民生大事，小胖子也不敢有半点懈怠，每每操劳至于深夜，可是小胖子却乐此不疲，仅仅是因为在这些奏折之中，还有很多的喜报，比如卢植与阳球上奏，两州又增添了多少户口，又建设了什么城市，产粮又提升了多少之类。
其他各地也是如此，光看奏折，就能轻易的发现，小胖子数年来施行的鼓励生育政策，与今年受到了最大的效益，无数新生孩童与大汉境内诞生，而得到了相应的保障，使得婴儿的存活率也是大大上升，人口是考察官员政绩最好的一个内容，地方官吏都会随时记录下这些婴儿，制成名册。
小胖子看着奏折，似乎便能听到那些新生婴儿的笑声，心里万分愉悦，至于那不断增长的粮产，小胖子也已经有些习惯，正在批阅着，忽有人走了进来，宋典正要开口，那人却摇了摇头，宋典低下头，来人正是宋皇后，她怀里抱着小皇子，看着跪坐在案牍前，正在奋笔疾书的天子，悄悄靠近。
小胖子正在写奏折，忽有一支手拽住了他的头发，用力拽了拽，小胖子一愣，往后一抓，便将小小胖子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小小胖子依旧抓着他的头发，被小胖子凶神恶煞的盯着，也不害怕，扑闪着眼睛，咯咯笑着，小胖子抬起头看了看，宋皇后就在他的身后，温柔的看着他。
小胖子举起手中的小家伙，佯怒，骂道：“你这竖子，欺负到朕头上来啦！”
“阿父……抱！”
“阿父……”
小家伙叫着，刘宏大吃一惊，转头看着宋氏，问道：“他何时开口的？？”，宋氏笑着，说道：“从昨日起，便开口念阿父……”，小胖子大笑起来，抱着刘辩起了身，看了看奏折，说道：“公达，你将这些收起来，朕明日再行翻看！”
荀攸点了点头，小胖子抱着刘辩便回了寝宫，一路上，一直逗弄小家伙，心里也是极其愉悦，回到了寝宫，小家伙便有些犯困了，连打哈欠，小胖子看了看他，低声朝着宋皇后问道：“这么晚了，不带他休歇，为何来朕这里……”
“这些日子，陛下也是格外操劳，阿郎许久没有见到陛下，也是想念，便带他前来看看陛下……”
“哈哈哈，是他想念，还是你想念啊？”
小胖子笑着问道，宋皇后脸色羞红，低着头，没有回答，刘宏将小家伙递给了宫女，令宫女带他去休歇，便坐在了床榻上，宋皇后也坐在了他的身后，伸出手，轻按着他的额头，小胖子闭着眼，惬意的倚靠着，问道：“这些日子，阿母心情如何？”
“有阿郎陪伴在她身边，太后心情大好，饭量也好了很多……”
“唉，那就好啊，那就好……朕这心里，总是觉得愧对了阿母……朕幼年失父，是阿母将朕带大，可是如今，阿母却也不怎么理会朕了，朕知道，她心里还是对朕有怒意……”
“陛下是太后之生子，太后又怎么会对陛下生气呢？陛下不必多想……”宋皇后说着，小胖子缓缓睁开眼睛，却没有再言语，宋皇后又低声说道：“陛下，臣妾家中，阿父仅见了阿郎一面，阿母更是从未谋面，不知陛下可能允许臣妾家中近亲来看看阿郎？”
小胖子笑了笑，说道：“国丈深明大义，处事勤恳，甚得朕心，岂有不应允的道理？让他们明日入宫罢，你再设个家宴，把阿母也叫上，哦，对了，董承也叫过来罢……朕处理完国事，便会过去，可要给朕留个位置啊！”，宋皇后笑着点点头。
“陛下……其实……”宋皇后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迟疑着，小胖子皱了皱眉头，问道：“还有什么事，说罢。”
宋皇后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陛下，臣妾从太医令那里听闻，暴饮暴食，绝非善事，极易患病，陛下……臣妾很是担忧陛下的安康，陛下日夜操劳，常常至于深夜，还望陛下，能够保重身体啊。”小胖子一听，勃然大怒，冷冷看着宋氏，问道：“你是跟王贼一般，觉得朕太肥胖了？”
“臣妾绝非此意，臣妾只是担忧陛下的身体……”宋皇后连忙解释道。
小胖子起了身，皱着眉头，看了宋氏许久，方才平息了怒火，他无奈地说道：“算了，莫要哭泣了，哭哭啼啼的，如何母仪天下？朕日后会少吃些的！”。
小胖子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腹部，莫非，朕真的有点胖？
隔日，董卓与于夫罗从幽州赶到了雒阳，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邢子昂，董卓率领上百匈奴骑兵，倒也是威风赫赫，令人瞩目，一旁的于夫罗，与所率领的匈奴骑士，都是好奇的东张西望，无论是那连成一片片的金黄色农田，还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或者又是那往来不息的车马，都是他们所未曾见过的，这些让他们目瞪口呆，董卓看着他们的模样，暗自笑了笑，并没有言语，当他们来到雒阳城的时候，于夫罗瞪大了双眼，这犹如高山的城墙，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车马也是排成了长龙。
与董卓入了雒阳，身死的武器军备都被城门校尉暂时收走，进了雒阳，这是何等繁华的景象啊，处处的商贩，往来的学子，游侠，高高的阁楼，所有的一切都在展现这个时代的繁华与大汉国力的强盛，于夫罗双眼都有些呆滞，因为来往有些匆忙，董卓率领他们住进了驿站中。
而在驿站里，面对他们这些样貌与中原人有所不同的匈奴人，更卒们都没有任何好奇或者疑惑，十分平静，并且给他们提供了美味的食物，于夫罗吃着食物，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拘束，董卓哈哈大笑，让他放开了吃，他也是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他看着身边的更卒，有些好奇地问道：“来这里的异族很多么？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疑惑？”
更卒看了一旁的董卓，解释道：“北军长水营里，无论是匈奴人，乌桓人，羌人，都是很多的，他们也常常在驿站里入住，我们大多已经习惯了……”，于夫罗这才恍然大悟，他又低声问道：“董卓，我这次来，仅仅只是带了一个白狼皮作为献给皇帝的大礼……这是不是……”
董卓无奈的摇着头，说道：“陛下莫非还会嫌弃你的礼物不够贵重么？你这次大破鲜卑，攻占整个东部鲜卑地区，这边是你献给陛下最好的礼物了，不必再行准备……”
于夫罗这才点了点头，董卓看了看他，又说道：“另外，入宫参见天子，需要沐浴焚香斋戒……这些事情，等天子下令召见，我再教导你一些宫中礼仪，提前做好准备。”
“好，就按你说的做！”

第0190章 伴虎如是
得知董卓与于夫罗等人前来之后，小胖子并没有急着去见他们，因为对于匈奴人的处置方案，他还没有想清楚，目前来说，有闻人袭为首的年轻官吏，都是希望能够将匈奴人打散，然后划分到河北的诸多州郡县之中，教导他们农耕之法，用他们来充实人口。
而何休为首的重臣们，则是觉得匈奴人靠不住，若是让他们定居在大汉心腹地区，再教导他们农耕，只会成为大汉的祸患，甚至还会影响到河北诸多县城的安危，何休等人是支持让匈奴人占据鲜卑人所留下的牧场，成为附属势力的，一时间，对于匈奴人的方案，小胖子也是有些犹豫不决。
他决定为此专门开一次的朝议，趁着王符这厮还在，听听他的意见，再另行处置，在他的心里，这一批匈奴人当初既然已经投降，并且又多次参与了汉朝对外的战争，为大汉而战，那就不必再想着什么过去的仇恨，九世之仇，孝武皇帝已经报过了！
如今这些匈奴人，与西域那边的匈奴人不同，他们大多曾在北军长水营任职，也对颇有建功，犹如凉州战场上的那位羌人首领切里撤一般，都是为大汉流血流汗的，这些人，在小胖子的心里，反而要比那些心怀不轨的奸贼逆臣要亲近，也是大汉的子民，是小胖子的子民！
可是，他也有自己的担心，这一代的匈奴单于，以及多数的首领都是对大汉十分的亲近，也愿意参与到大汉对外的战争之中，可是他们的子嗣后代，也说不好会出现一些野心勃勃，奸逆之辈，他并不想给后世留下祸患，可若是有功不赏，反而还要将他们驱逐出并州，似乎也不太合情。
匈奴人方才为大汉征伐鲜卑，之前又是保护并州，击退了对方的侵略，这个时候，还要借着将鲜卑故地册封给他们的名义，将他们赶出并州，鲜卑故地是何模样，小胖子心里大概也是知晓，若那里是个土地肥沃，草场茂盛的地区，鲜卑人也不致于屡次寇边，扰的大汉不得安宁。
这些还是要等到朝议再说。
今日，宋皇后宴请了宋氏外戚，不其乡侯，执金吾宋酆，将要带着一家老小前来皇宫，宋氏早早便令人开始准备家宴，小胖子也是换下了正装，穿了些比较随意的衣裳，也是皇宫家宴不成文的规定，小胖子一直在宫里批阅昨日剩下的奏折，当他看完的时候，家宴是已经开始了的。
在琅苑里，众人不知在聊些什么，有说有笑的，极为开心，小胖子在宋典等黄门的簇拥下，走了进去，因为是家宴，宋典也没有通告，站在了门处，小胖子独自走进，他刚刚走进苑里，众人便已经看到了他，宋酆等人顿时起身，参拜，也唯独董太后没有起身。
小胖子笑着说道：“哎，今日乃是家宴，不分君臣之礼，都坐下罢，来坐下！”，众人这才入座，宋酆，以及他的妻子王氏，还有他的长子宋祁，前来赴宴的只有这三人，另外就是宋皇后，董太后，以及被王氏抱着的皇子辩，还有小董承，小胖子直接坐在了太后之侧。
笑着拜见道：“拜见阿母。”
“免礼，大家都等着你呢，快些入座罢！”董太后当着宋氏外企的面，对天子也是较为热情，没有冷漠他，也算是维护天家颜面，小胖子入了座，看向众人，当他赶来之后，众人都是有些拘束，畏惧，气氛也变得有些冷漠，小胖子看着刘辩笑了笑，说道：“好小子，不等朕前来，便已经吃上了？”
王氏有些紧张地说道：“我看他一直哭闹，就给他喂了些……”
宋皇后在一旁说道：“阿母，陛下这是在逗阿郎呢……”
众人再次沉默，还是宋皇后一直开口，气氛这才稍微活跃了些，宋酆扶着胡须，笑嘻嘻的看着孙儿，心里也是开心，小胖子来了，他们方才开始进食，饮酒，过了片刻，王氏与董太后聊了起来，言谈甚欢，宋酆则是与小胖子聊起国事来，宋祁在一旁听着。
聊了片刻，王氏忽然感慨道：“不久前，小女还是个牙牙学语的总角，不知不觉竟也是人母了……”，董太后看了看小胖子，也是深有感悟的点点头，小胖子笑了笑，抱起了刘辩，看向了宋酆等人，说道：“确实如此，时日过得飞快啊……”
他又低头看了看一旁的董承，笑着问道：“承儿，你不要拘束，想吃什么便吃什么，这里都是你的近亲长辈，不必约束！”
董承点点头。
小胖子指着他，看向宋酆，笑着说道：“他是朕的表弟……董承……”，宋酆点点头，说道：“陛下仁慈……”，小胖子没有回答，反而是看了看宋祁，说道：“你是辩儿的舅父，他的父亲是朕的舅父，将来，可莫要让辩儿在皇宫内照料你的孩子啊。”
顿时，宴会的气氛一顿，宋祁满头大汗，惊惧的摇着头，说道：“臣不敢。”宋皇后抿了抿嘴，却没能说出话来，小胖子又亲了亲刘辩的额头，笑着说道：“你将来可也要做个仁慈之君啊！”，宋酆转过头，看了看宋祁，却没有再开口。
尽管之后宋皇后和董太后一直转移话题，可是家宴还是有些不欢而散，宋家人有些忧心忡忡的度过了宴会，便急忙告辞离去。
众人出了宫，都没有言语，宋酆也只是简单的跟小胖子告别了一番，便携带家人离开了，一直沉默着回到了家，宋酆带着宋祁进了书房，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宋酆抬起头，看着儿子，紧紧的盯着他，问道：“你最近做了什么？”
宋祁惊恐地说道：“阿父，我什么也没做啊！”
“休要骗我！你若是什么也没做，天子又怎么会那般警告你？”
宋祁思索了片刻，神色有些茫然，摇了摇头，说道：“阿父，我一直待在家里看书，近日里都未曾外出，哪里会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来？”
宋酆又盯了他片刻，方才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知道儿子的性格，他一向是老实本分的，那看来，就是天子有意要立刘辩为储君了，故而如此警告了一番我宋家，是不想辩儿也重复他自己的经历啊，宋酆想了片刻，挥挥手让宋祁退下。
如今，看来只能委屈一番宋祁了，让他安心在家读书，不要出仕，以此，应该能打消陛下的戒心罢。
唉……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

第0191章 大汉使命
趁着王符这厮还没有回扬州，小胖子立刻召开了朝议，想要通过他，来得到一个处置匈奴部众的决策，毕竟，若是凭借处政能力，王符可以算是当朝第一名臣，他的治国谋略，远超众人，如何休，闻人袭，袁逢，乔玄等大臣无法与他媲美的。
这一点，小胖子心里是清楚的。
至于荀攸，田丰，邢子昂等人，尚且年轻，也达不到王符的水平。
召开朝议之时，刚刚入京的董卓也是被召了进来，刚刚从边塞回来的他，自然是对于匈奴人更有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小胖子坐在上位上，笑着看向董卓，说道：“董君这番功劳甚大，没有辜负朕的厚望，朕心甚悦！”，董卓起身，连忙拜道：“臣只是恪守本分，不敢邀功，陛下厚爱！”
小胖子又夸赞了他几句，方才进入了正题。
“陛下！”没错，还是袁平，他坚定不移的出来了，说道：“幽州多处郡县遭遇大旱，农田颗粒无收，希望国库能够资助这些地区，并且派出赈灾大臣，处理相关事务！”
小胖子对此事非常的看重，点点头，说道：“便委派卿为幽州赈灾大臣，处理相关事务，万不可使得朕的子民饿死一人！需要多少钱财，尽管向闻人君开口，若是粮食不够，可以从青州，冀州等地借取！”
袁平领命，又说道：“幽州有旱灾，乃是旱魃作乱，朝中旱魃，是王符老贼也，此贼不死，灾难不息，还望陛下能够顺应民心，烹王节信，以报家国太平啊！”
“放肆！王君乃是朝中重臣，封疆大吏，你小小千石小吏，怎敢诬蔑重臣，离间君臣？？！”
众人目瞪口呆，因为开口的正是闻人袭，听闻袁平的言辞，王符都没有任何的意外的异常，反而是闻人袭跳出来大骂，群臣之中，除了王符，其余人都是格外的震惊，就连袁平也是在诧异之下忘记了反驳，王符心里有些复杂，这还是朝中第一次有人如此维护他。
他看着闻人袭笑了笑，群臣狐疑的望着这两人，怎么回事？有奸情！
小胖子也是有些意外，看来这两个家伙是臭味相投，成为了知己好友，不过，这两个家伙都不受到朝中群臣待见，对于他们的联合，小胖子并不忌惮，他们的联盟，只会遭受到群臣更加猛烈的进攻，小胖子压下了袁平，说道：“这些事，日后再提，匈奴单于于夫罗已经在雒阳了……”
“对于如何处置匈奴人，你们还得要为朕想出个办法来。”
听到天子的询问，何休，袁逢，闻人袭等大臣都是沉默着，他们也是多次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天子此刻要询问，自然不是想要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缓缓看了看王符，长期在扬州，并非得知此些事的他，皱着眉头，思索着，他起身，说道：“董君从幽州初返，不知匈奴如今情况如何？”
董卓也是想了片刻，方才说道：“他们定居在并州，放牧驯养牲畜，可是连年的大雪，使得他们也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如今，他们也只能通过与冀州，幽州的百姓通商，换取所需的粮食辎重，听他们所言，不知为何，近几年，北地大寒，牲畜冻死冻伤无数，难以靠着放牧生存。”
王符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他们对待大汉的态度如何？”
“从单于至于民众，对于陛下是格外的敬仰，因为陛下曾经与狩猎时开口，入汉者皆为朕之子民，无有贵贱之分，使得边塞部众，对于陛下视若神明，不少地区祭拜天子像，于夫罗与我击败鲜卑，我本要以领地牲畜来鼓动军心，可是他却文分不取，只想要入雒阳，拜见陛下。”
王符又问道：“不知匈奴军力如何？可还善战？”
“能骑马开弓者数万，弓马娴熟，可比之鲜卑尚且有些不如，比我北军更是差矣。”
王符这才开口道：“如今，民屯之事大兴，唯独幽州，并州，缺少人力，故而使得耕田多有荒芜，臣建议，赐予匈奴人土地，教授其耕田农作之法，让他们迁徙到适宜耕作，土地肥美的地区，另外，若是其中有不愿定居农耕者，可以加到护乌桓校尉麾下，随从作战。”
“而董君此番有功，我认为足以担任此职，如此，匈奴年迈者耕作，健壮者从军，则大汉并幽之地无患，另外，让匈奴人子弟进入官学，学习何公六篇，学我大汉之文化，沐浴文风，太学再开一科，招收匈奴羌等归附者的学子才子，任命为官吏。”
“对于耕作的匈奴部众，则是由各地地方官吏管辖，不再委派匈奴校尉！”
何休皱着眉头，反问道：“匈奴人何以能为大汉官吏？？这不是欺我中原无人？”，王符冷冷一笑，说道：“何公可知金敬侯？”
何休顿时说不出话来，这金敬侯正是匈奴人金日磾，也是一代大儒，大汉名臣，有他作为先例，何休还能多说什么，闻人袭又上前说道：“陛下，臣欲建一运河，从高塘至于易水，其利覆盖冀幽青三周七郡，泽百万黎民，不知可能派遣匈奴人以为劳力，修建运河……”
“不可！”小胖子非常的坚决，他说道：“有功之臣，朕不忍欺之。”闻人袭无奈的摇着头，王符忽然说道：“幽州之北，有高句丽，以及诸多土著蛮夷，高句丽弹丸小国，却常常侵略幽州边地，土著蛮夷为其帮凶，董君，你上任为护乌桓校尉之后，可以率领匈奴人与乌桓人，去幽州之北……”
“抓些土著蛮夷返回，听闻这些土著，父子不分，母子同居，我大汉乃礼仪之邦，有开化天下之使命，因此，将这些土著抓来，教授他们礼仪，让他们修建运河，学会建筑之术，也是能体现我大汉之本，董君，你能明白么？”
董卓目瞪口呆，懂是能懂，不就是让我抓些土著来做劳工么？大儒不亏是大儒，这都说的如此光明正大，不过，我好像还没有得到陛下册封，还不是什么护乌桓校尉，你直接对我这么下令，真的合适么？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子，天子并没有恼怒。
对于王符这样越界，无礼的行为，刘宏可以说是已经完全习惯了。
你抓就抓罢，我大汉教导土著开化，也算是尽自己的义务。
对于王符的话，朝中大臣都没有什么反对者，他们反而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这个时代的大汉士大夫，身上都有一种时代的使命感，他们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的核心，身上有着一些与众不同的使命感，比如就是要教化天下，要开扩文明，这一点，与数千年后的某个国家相同。
他们也是认为自己是文明的核心，四处去行驶自己的开化使命，过程之中的掠夺屠杀在他们心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觉得自己完成了使命，让世界都变得文明起来了。
在这一种贵族，士大夫所特有的使命感来说，大汉帝国与后来的日不落帝国颇为相似。
用这个时代最为先进的武器，最为先进的文明，不断的扩展文明，以这种文明的扩展开化，作为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与信仰。

第0192章 大汉子民
王符这个抓捕塞外土著的意见，让闻人袭双眼一亮，他想要大规模开运河，可是人力是个大问题，毕竟各地民屯，流民已经成为了各个地方官吏眼里的宝，被他们用来加入民屯的行列之中，天子不喜重徭役，生怕会耽误农桑，故而连驰道的修筑都变得极为缓慢。
如果能够大批的捕捉奴隶，哦，不对，是大批的开化土著，教化他们，对大汉也是极为有利的事情啊！
闻人袭笑着说道：“王君大才，此事我自与董君商议，定然不会辜负了王君的苦心！”，王符顿了顿，说道：“闻人君亦是了得，此事，除了闻人君，也没什么人可以办的了！”，两个人就在庙堂之中，视众人若无物，互相吹捧起来，群臣这才知道，原来王符这厮也会夸人啊！
他们又吹捧了片刻，群臣从未看过王符陈赞他人的模样，也就没有打断，好奇又认真的听着，就连小胖子也是专心致志的听着他们互吹，唯独董卓，有些坐立不安，面色惶恐，天子还没有说让自己做校尉呢，你们这连自己当校尉之后该怎么办都想好了？？
他又听了片刻，此时王符已经与闻人袭说到了他们二人做三公，董卓当征西将军，彻底清扫东北半岛，开化土著，再建附属国家的一连串想法，董卓已经不敢听下去了，再说就要出事了啊，果然，天子听到他们讲述着未来的想法，心里思索着他们的谋划，却也有些恼怒。
他们的想法固然不错，他们将那日在闻人袭府中的想法搬了出来，总共七条运河，要完整的将大汉水运连接起来，并且要在东北，西南，东南等地进行他们所谓的教化政策，来建设四方的水利以及各种工程，甚至，闻人袭还提出要向这些土著销售大汉的产品，换取他们的金银……
大臣们已经跟不上这两个家伙的思维了，对他们的话语都是一知半解，包括小胖子，也是如此，可是，你说想法就算了，还要一步一步制定自己的官位，就有些过分了。
“等何公逝世，便可以取消六篇之中的复仇志，公羊派不可大行与天下，若是土著也学得其中精髓，绝非幸事！就是我大汉百姓，若是好斗好杀，官吏想要治理也是难事！”
“王君所言极是，何公逝世之后，再打压公羊，朝中也就没有什么抵挡了……”
闻人袭极为赞赏的说着，全然不顾何休那已经发黑的脸色，小胖子都有些担心，这两贼子不会把何公气出病来了罢，何公眯着眼睛，深深呼吸着，继续听他们交谈，群臣脸色极为精彩，好家伙，不用自己再想办法去针对王符了，这厮今日是不能活着离开雒阳了！
“是啊，如今天子肥胖，忠言逆耳，却也不听，等天子驾……”王符还没有说完，一旁的董卓猛地扑上来，拉住了他，王符有些诧异的望着他，董卓面色惊恐，连忙看着陛下，说道：“陛下，匈奴单于于夫罗尚且还在驿站之中，是否要将他请过来？”
天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符，并没有搭理董卓，笑眯眯地问道：“王君，你继续说，等朕怎么样啊？”
王符猛地反应过来，说的有些激动，险些出事，王符脸色如常，说道：“等天子驾车巡视天下，路途颠簸，陛下是定然能瘦下来的，还能看到一番盛世景象！”
小胖子这才看了看他，对着曹嵩说道：“派遣使者让于夫罗进宫拜见！”
曹嵩点点头，立刻派人前往，对于这位匈奴单于，天子给足了面子，并没有派遣下人去传令，而是派出了大鸿胪属从长史去专门迎接，这也算是重礼以对，单于看到了数百人组成的仪仗之后，心里也是有些惶恐，曹嵩派出了心腹，任长史的官吏韩馥。
韩馥是颍川人，先前被袁逢所举荐，做了官，先后担任邺令，御史中丞，大鸿胪长史，为人恪尽职守，也算是良臣，他也是做足了准备，浩浩荡荡的前往驿站，将于夫罗接出，便朝着皇宫走去，一路上仪仗也是朝周围的百姓解释，这是刚刚击败鲜卑，为张公报仇的匈奴单于于夫罗。
对张奂格外崇拜的百姓们，对于于夫罗也是纷纷在两旁参拜，这让于夫罗有些激动，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回礼，终于赶到了皇宫，这些守卫皇宫的宿卫浑身的军备是最为夸张的，因为他们人数少，又是要镇守皇宫，大汉最为精锐的武器装备都在他们身上。
于夫罗深深的看了看这些士卒身上那闪着寒光的鳞甲，没有说话。
董卓教授了他很多上朝的礼仪，他低着头，想着董卓的教导，双手低放，小步跑着进了宫，进了宫，便看到了两旁那好奇的百官，以及坐在上位，那个威风凛凛，气势不凡的胖子，于夫罗顿时大拜道：“拜见檀里喾忒！”
小胖子笑着起身，说道：“单于不必多礼，请起！”
于夫罗这才缓缓起身，天子看了看大鸿胪，曹嵩立刻给他寻找了座位，于夫罗也进了百官的行列之中，天子笑着说道：“单于此番，出征鲜卑，劳苦功高，朕以及百官，都是对单于陈赞不已啊！”
于夫罗有些紧张激动，摇着头，说道：“全赖董卓将军善战，我等也只是听随董卓将军的军令行事。”
天子又与他聊了几句，方才说道：“朕从未将你们视为外人，有臣上奏，想让你们去鲜卑故地建立王帐，可是朕并不同意，鲜卑乃是外地，可是你们都是朕的子民，鲜卑之地，荒凉酷冷，朕不忍令你们前往，而并州，也不适放牧，朕深思之后，作出了决定。”
于夫罗认真的听着，天子说道：“朕想让你族中的老弱，迁徙到冀州，并州的腹心地区，朕会派遣官吏去教导你们耕种，习文认字，日后，你们也可以进太学院，来进修任官，另外，你族里的青壮，若是有意耕作的，可以与老弱同去，若是不愿的，可以在董君账下，镇守幽州。”
“不知单于意下如何？”
于夫罗听着，许多话都不能理解，他并不是非常的精通汉语，他有些迷茫的望着董卓，董卓耐心的向他解释天子的言语，于夫罗的神色也是渐渐激动起来，匈奴人在投效了大汉之后，处境十分不好，在草原上，鲜卑，甚至是同族的匈奴人，都是将他们视为草原的耻辱。
而他们数十万人龟缩在并州的东北角，还不能外出，这里草木也不是非常适合放牧，而且最近连年的灾害，更是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极为艰难，他这次帮助董卓，本来就是想拜见天子，希望天子能够赐予他们一处牧场，能够让他们部众熬过寒冬。
没有想到，天子竟然愿意让他们入驻冀州核心地区，甚至还愿意教导他们耕作识字，他们也可以犹如汉人般做官任职，他顿时起身，慎重的走到了大殿中央，朝着天子重重行礼，天子看了看百官，说道：“大汉，不止是中原百姓，还有边塞居民，入我大汉，食我汉禄，行我王事者，皆是我大汉之子民！”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陛下英明！！”

第0193章 迁徙浪潮
关于匈奴人迁徙，以及编入户籍之类的琐事，小胖子交给了邢子昂与董卓两人，而董卓被任命为护乌桓校尉，主要是负责召编匈奴士卒，邢子昂被拜为常山国国相，主要是负责迁徙以及定居，两人领命，小胖子令王符重回扬州，而他所建议的科功制，在众人的反对下，最终还是没能全力推行。
可是，刘宏也是答应了他，要在扬州，幽州，贺州，新州，凉州等地任用科功制，便且由庙堂在一年之后，召开第一次的官吏考核，任命到这些地方，这些负责官吏的考核，分别是由尚书台，大鸿胪，太常，司徒等相关官吏以及从属官一同实施的。
刘宏也是害怕群臣会借着考核管理，肆意的安排自己的亲属，培养门生，故而因此交杂错乱的安排，所派遣的人员之中，既然有新党，有旧党，有帝党，不会让任何一派坐大，在处理完了这些事情之后，刘宏并没有放于夫罗离开，而是在雒阳之中给他准备了豪宅。
又赏赐了他不少的钱财，歌姬，下诏与他，他可以待在雒阳，也可以返回幽州，天子是不会限制他的，于夫罗在雒阳享受到了这般美好的生活，哪里还有兴趣返回幽州那个寒苦之地，便开开心心的回到了自己在雒阳的居所，日夜学习大汉语言文字，更改了服饰，与中原人士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一日，刘宏正在大殿内批阅奏折，荀攸就站立在他身边，刘宏也时不时向他询问，荀攸有名臣之资，可毕竟年轻，见识稍微不足，刘宏也是时常以天下大事与他相谈，而另一旁的黄门侍郎，却时不时的偷偷看着刘宏，一连数次，刘宏放下奏折，抬起头看向了他。
那位黄门侍郎急忙低下头，刘宏问道：“你是近日方才入宫的么？”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臣入宫久矣，只是没有时机能够向陛下谢恩！”，刘宏一愣，问道：“你有什么事，要向朕谢恩？”，那人顿时大拜，说道：“臣，黄门侍郎金旋，先祖敬候金日磾，世受大汉皇恩，早些听闻陛下与庙堂之中夸赞先祖，故而谢恩。”
刘宏有些惊异，问道：“朕却不知敬候之后竟在朕身边！”
金旋再拜，看到他近乎阿谀的态度，荀攸眼里却是有些不屑，却也没有出声，刘宏看了看他，笑着说道：“日后你便跟随在朕的身边罢……”，金旋大喜，荀攸看了看天子，心里大概也明白他的想法，天子是要向大汉边塞的子民表达一种态度，一视同仁的态度。
不得不说，这位天子，做事是在是周到，荀攸跟在天子身边也有一载，可就是看不懂这位天子，有些时候，这位天子是格外的……记仇，袁隗那件事，到现在，都没有被天子所遗忘，他都已经完全的退出了庙堂，可是他所著写的书，刘宏是直接令人拿出去焚毁，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可有些时候，他的容人之量又绝非常人所能比，王符此人，多次触怒天子，以天子的性格，若是说对他没有记仇，荀攸是完全的不信的，可是他却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重用他，只是，若是有一日，王符才尽，只怕要被这位天子活生生给烹了！
待在天子的身边，时间越是久，荀攸就越是小心，越是谨慎，刘宏微笑着点点头，便继续与荀攸说道：“公达，这阅文司，便设在雒阳，邺城，北海，下邳，襄阳，江夏，吴县，成都，汉中这九个县城，至于长安，暂时还是算了。”
荀攸在一旁点着头，说道：“宫中藏书，事关重大，还是要陛下派遣心腹之臣，进行辨别，看看那些书可以公之于众，使诸多士子学习……另外，抄写这些书，不能是外界的士子，最好还是安排宫中的黄门进行抄写，阅文司建立之后，各地士子可以自行观看。”
“民间所凑列的著作，也摆放在内，派士卒把守，可以观阅，却不能带出。”
荀攸简单的说了自己的建议，刘宏大笑，拉着他的手，说道：“公达，你便是朕最为信任的心腹之臣啊，辨别图书的要事，还是得你来做！”，他又叹息了一声，有些感慨地说道：“何公渐老，日后这司徒之位，还是得你这等的青年才俊来做，不要辜负朕的厚望啊！”
要不是荀攸亲耳听过天子将同样的话说了四遍，险些就信了！
邢子昂也听过这句话，董卓也听过，还有卢植，曹操，而天子说这些话的时候，荀攸就站在他的身边，不过，荀攸还是做出了一幅极为感动的模样，起身大拜，刘宏点点头，便让他去做事了。
刘宏独自坐在案牍面前，手持笔墨，在雪白的纸张上，用尽了全力写了两个字，又恶狠狠地划掉，将纸张猛地丢在了一旁，纸张缓缓漂浮在空中，上面两个大字变得分外的模样，若是认真的去看，便能看到上面的字样，‘王符’。
建宁七年，年末，边塞地区依旧是漫天的大雪，雪灾再一次的降临，百姓苦不堪言，陶谦，卢植，阳球等几位官吏联合赈灾，从冀州，青州运输了大批的粮草，方才缓解了这次的雪灾，因为河北并未建立犹如中原地区的大型驰道，粮草运输成为但难题，修建运河的事情再一次被群臣提及。
匈奴部众，在邢子昂到达之后，便迅速开始了迁徙，大批大批的移居到了冀州，并州数个郡县，最开始的时候，这些匈奴人还是有些惊慌，怀着陌生与畏惧感，他们到达了各个民屯据点，而邢子昂警告这些民屯官吏，不能歧视这些匈奴人，不能故意制造矛盾。
天子有言，这些匈奴人都已经是大汉子民，不能区别对待，违令者斩，在邢子昂的强压政策下，这些匈奴人也是迅速的定居下来，毕竟，他们习惯了迁徙，牵着马匹，四海为家的生活，对于他们则是常事，在迅速的迁徙之后，便是由民屯官吏为他们提供地区，教导他们如何开垦，如何耕作。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大批的匈奴青年都是选择了去学习耕作，而不是跟随董卓成为战士，对于奔波厮杀的生活，似乎他们都有些厌倦，这同样带来了麻烦，迁徙的匈奴民众足足有三十多万，这些人在并州还好，毕竟并州人对于这些生活在并州的匈奴人还是相当熟悉的。
但是在冀州，居民从未见过这些匈奴人，而在他们的认知里，匈奴人是大汉的死敌，当年冠军侯等名将们策马扬鞭的对象，故而，他们对于匈奴人不是很友好，矛盾常常爆发，邢子昂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安排他们定居，制定名册之后，他们也是跟着中原百姓，学习如何农耕。

第0194章 扩建雒阳
在看到匈奴人如此被厚待之后，贺州，新州有数十万的鲜卑故民投奔而来，都是想要跟匈奴人一样，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西凉也是有大批的羌人投效，使得塞外的羌人首领恼怒不已，亲自率领部队在塞外游荡，遇到想要跑进大汉境内的羌人，便直接杀死掠夺。
这一点触怒了凉州刺史郑玄，郑玄听从了长史贾诩的建议，向朝廷上奏，拜羌人切里撤为护羌校尉，并且将那些迁徙而来的羌人进行了划分，老弱妇孺都给与了土地，进行开垦民屯，而青壮则是划分到了切里撤账下，由切里撤率领，外出与这些塞外羌人首领征战。
这些羌人对于这些首领，恨之入骨，在切里撤的率领下，击败了不少的羌人部落，将部落里的羌人百姓都带回了凉州，这让羌人各部首领都有些惊恐不安，昔日段熲击败他们，斩杀他们的王，他们也未曾如今的惊恐，因为段熲击败他们再多次，他们也能卷土重来。
可是这一次有些不同，大汉的包容政策，让大批的羌人逃入大汉境内，摇身一变，竟然就变成了汉人，此时所谓汉人，并不是单指某个种族，所有大汉子民，被大汉记录在户籍名册之中，都是汉人，这是直接挖了羌人的根，部民愈来愈少，还变成了他们的敌人，在塞外与他们作战。
羌人无奈，大多首领都选择了迁徙，与大汉拉开距离，免得部落民众都昏了头，去要做什么大汉百姓，并且在双方的界线处，他们还立下了很多的关卡，要阻挡羌人的大规模逃亡，这样显然也是无法阻止羌人百姓的热情，近十年来，天地逐渐变得寒冷，这些生活在草原上的百姓生活极为困难。
而在这样的时候，有大汉这么一个强国，能够让他们活下去，听闻汉庭还会赈灾，还会救济灾民，不会看着民众饿死，也不会抛弃老弱，这样的情况下，首领们怎么能阻止他们呢？
不得不说，郑玄此人，虽然在处理政事上弱一些，可是个人魅力却是太强，羌，汉，匈奴等都是对他极为的佩服尊敬，他能够整顿混乱的凉州，让凉州逐渐缓过劲来，而他身边还有贾诩，在郑玄不擅长的领域，贾诩为他暗中处置了很多的破坏与混乱。
这两个人，一明一暗，竟然使得凉州局势渐渐好转。
如此大规模的迁徙，再加上刘宏登基之后九年之中，国家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导致大汉人口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的爆炸性增长，所列户籍人口超过了七千万，户数最多的地方自然就是司隶，整整有六百多万的人口，雒阳也逐渐变得堵塞起来，曹嵩已经上奏，请求扩建雒阳。
作为大汉王朝的首都，雒阳一个县城的人口，接近了七十万，大汉境内一些富裕的郡县才有七八十万的人口啊，这一县超过了很多的有十来个县组成的大郡！人来人往，无数商贾在此处落脚，不仅因为他的繁华，更是因为雒阳乃是驰道的中心，南北东西来往之要道！
刘宏在多次听闻雒阳内的盛景之后，心里不禁也有了些憧憬。
他忽然看着身边的荀攸，说道：“朕欲微服与雒阳，私下看看雒阳盛景，不知如何？”，荀攸一愣，不知天子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想法，不过，大汉的天子从来就是坐不住的，向来就有出宫游玩，哦，不对，是出宫查访民情的习惯，他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要张君随行，方可。”
“张郃？”
“正是！”
刘宏点点头，立刻下令让张郃入宫，张郃急急忙忙的进了宫，听到天子的吩咐，也是大吃一惊，雒阳人多事杂，他本是想反对天子出宫的，可是，如今庙堂之中，除了何公，也没有人能够劝得动天子，天子要做什么，他也只能听令，他便找来了七八位好手，与自己贴身守护在天子的身边。
又安排了大量的绣衣使者，潜伏在他们的周围，一旦有什么异常，便会有数百绣衣使者杀来，他几乎是将整个雒阳明里暗里的绣衣使者都召唤过来了，放下手中的事，一心保护天子。
在做好了种种的准备之后，天子便换上了一套士子长袍，乘坐牛车，走出了皇宫，行驶在街道上，还是有引人瞩目，毕竟七八个魁梧壮汉护在周围，大家心里猜测是哪位权贵子弟，也就没有在意，过了片刻，刘宏就从牛车上下来，开始在雒阳县里随意瞎逛。
不得不说，这雒阳却是要比他昔日进京时的时候要繁华了无数倍，人山人海，沿街叫卖的商贩不计其数，不时有县衙的更卒巡逻，维护治安，那些商贩里，不止是大汉百姓，还有些穿着奇装异服的边塞商人，大汉百姓也是见怪不怪，牛车与牛车紧挨着，一路能都从正城门排到西城去！
刘宏看着这景象，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走到了沿街的商贩面前，还看了不少的物什，这些商贩，大多都是贩卖一些手工制品，如鞋履，木梳，铜镜之类，刘宏笑着问道：“多日不曾到雒阳，怎么商贩变得如此之多？”，那商贩对他有些卑躬屈膝，毕竟刘宏从服饰上便能看出是大家子弟。
他笑着说道：“君有所不知，圣天子降世以来，家中不缺余粮，又逢冬日，无什么农事，便做些小玩意出来挣些钱，家中幼子明日便能入学，也是要为他买些笔墨啊……”，他说的时候，脸上也是有些骄傲，刘宏便也笑着夸道：“入学是好事啊，确实该买，将来说不得还能入太学院呢！”
“哈哈，借君吉言，借君吉言，君不知，我那小娃，自幼聪慧，一年开口，如今四岁，言语与常人无异，我老家官学祭酒给了我不少钱财，让我带着小娃前来京城，说此地可以拜名师，将来做大官！”
“哦？”刘宏一愣，笑着问道：“那这小郎还真不一般，可取了姓名？”
“取了，取了，单名一个嘉字！”
两人正在聊着，忽然一大批的更卒走了过来，那商贩一看，顿时变得慌张起来，脸色也是有些惶恐，这让刘宏的脸色也顿时变得愤怒起来，莫非在朕的脚下，还有欺负良民的官吏么？一旁的张郃注意到了天子的脸色，连忙站在了天子的身后，手放在了剑柄上。
“你这老贼，都与你说了多少次，此地不许你摆摊行商！”
那更卒大叫着，怒声说道：“速速与我收了，同我去县衙！”

第0195章 欲开商禁
那商贩有些惶恐不安的求情着，又看了看一旁的刘宏，刘宏皱着眉头，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四五个更卒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刘宏，打量了他周围那些侍从，拱了拱手，说道：“这位郎君，莫要误会，雒阳之中，有小市，是允许商贩入驻的，而其余地界是不行的。”
“这些商贩，不愿缴纳商税，故而在此地贩售，违了汉律，故而如此。”
那商贩也已经有些灰心，神色无奈，开始收拾自己的商品，刘宏皱着眉头，又问道：“这税赋，如何计算？”，更卒回答道：“计算货物价格，十抽一。”
“什么？”刘宏是被吓了一跳，问道：“你说多少？十抽一？”
“他这一车不足百钱的物什，要缴纳十钱？？”
更卒愣了一下，方才点点头，而其余那些商贩，也是被更卒抓住，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刘宏有些愤怒地问道：“我大汉农税，也不过是五十抽一，这商税何以如此之重？”，更卒有些尴尬，说道：“君是读书的，我大汉重农，商贾税赋之重，乃是开国便有的……”
刘宏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周围那些商贩惊慌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他们都是些农夫，只是售卖些小物什，商贾……”，他看了看面前的中年人，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玉佩，递给他，说道：“我与天子相识，此些事，我自会与天子诉说，此物，君可拿去，到了县衙，便给周异去看，他不会难为你的。”
那人有些惶恐，不敢拿，刘宏直接放在了他的手里，笑着说道：“日后，若是你那幼子进了太学，让他把玉佩拿去给太学院祭酒去看，到时候，朕……我会亲自照拂他的！”
说完，刘宏转身便离去，张郃等绣衣使者跟随他离去，那商贩有些呆愣的看着手中的玉佩，看了看身边的更卒，问道：“这周异，何人耶？”，更卒的面色也有些惶恐，想了想，说道：“乃是雒阳令。”
商贩听闻，呆滞了片刻，回过神来，方才朝着刘宏离去的方向大拜。
当更卒回到了县衙，自然是连忙将此事报告给了县令周异，周异拿起了那玉佩，在商贩心惊胆战之下，看了几眼，顿时脸色大变，双手持着玉佩，交到了此人的手里，方才温和地说道：“此物，竟然是贵人所赐，你便好好看管。”
商贩点点头，周异又令更卒释放了这些商贩，心里却是感慨，京官难做啊。
刘宏返回了雒阳，便急忙找来了闻人袭与何休，他并没有单独的召开朝议，而是令这两人直接到宫里与他叙话，当闻人袭与何休到达宫里的时候，刘宏正在翻阅各地的商税记录报告，他们赶来之后，看到天子正在认真的观摩奏折，也就没有出声，安静的等待着。
过了片刻，刘宏忽然开口说道：“何师，有一事，还望何师能为朕解惑！”，何休点点头，说道：“陛下但说无妨。”
“大汉，为何要重农抑商？”
何休有些不解的望着刘宏，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他不信天子是不知道的，可是既然天子问了，他也只能回答，他说道：“农桑乃国之根本，而百姓若是行商，会损坏了国本，农桑失人手，而且商贾逐利，最是奸诈，与国无益，不事农桑，只会投机取巧，故而重农抑商。”
“那，何师，那些出来贩卖些小物什的商贩，是否也算是商贾之列？”
“这……自然算是。”
这一次，何休却是犹豫了片刻，可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刘宏有些不解，说道：“可是，他们并非不事生产，农桑农桑，织衣，做履，莫非不算是桑么？”，何休皱了皱眉头，说道：“自己制作，自己使用，自然是算农桑，可若是拿去贩卖，便是商贾行为。”
刘宏便将今日自己所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他说完之后，又反问道：“那人不过是想要挣些钱，换取笔墨，能够让孩子进学读书，商税却是如此之严重！朕以为，百姓有钱，生活便会富裕，这并非恶事，朝廷不应阻拦！”
闻人袭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百姓富裕，国家方才富裕，税赋也会更多。”
何休却是辩解道：“百姓富裕，乃是百姓家有存粮，并非是家有私产，若是百姓家家有钱，谁还愿去辛勤耕作？国将不国！”，刘宏皱了皱眉头，说道：“闻人公，想个办法罢！”，闻人袭拱手说道：“此事早有先例，陛下可以将商贾与手工分开，大商贾税赋不变，至于陛下口中的那些小商贩，可以降低税赋。”
“将商税，降低到四十抽一。”
“只是，若是如此，只怕天下百姓多有效仿……耕作者无多。”何休在一旁说道，刘宏眯了眯眼睛，有些感慨地说道：“国库的粮食堆积成山，百姓却买不起笔墨，如此，怎么算是盛世？”
“大汉人口七千万，难不成，一些人去做纺织，手工，便会影响大汉粮产？朕是不信的，日后的百姓，只会越来越多，而耕地，则是有限的，何公啊，你说过，只有当朕受到了天下百姓的敬仰爱戴，犹如河间国百姓一样，朕才算是明君，若是不为百姓着想，如何让他们敬爱啊？”
听到了刘宏的质问，何休方才没有开口。
闻人袭身上的缺点不少，可是优点也是很多，比如，他行事极为迅速，这一点，连王符都是拍马莫及的，尤其是涉及到钱财的问题上，他总是极为迅速的，在年末，他施行了新的条例，这条例，甚至都没有跟群臣商议，他小范围的除掉了商禁，并且允许商贩们的贩卖活动。
不得不说，这个条例，让大汉官吏们顿时对他口伐笔诛，理由都是一样的，你这是违背了大汉的祖制，也是违背了大汉的国策，大汉的国策，便是重农抑商，你现在莫非还要鼓励商业？闻人袭并没有全面开商禁，他的新政策也只是面向小型手工业者。
这些小型的手工业者，本质上还是农夫，因为他们制作纺织的衣服，蚕是他们自己所养的，这些基础的手工业，还没有彻底的离开农业的根本，但是大汉的商贾也不笨，他们借着这条政策的空隙，从百姓手里高价收购蚕丝之类的原料，进行加工之后贩卖。
而他们使用奴隶，家奴等进行加工的过程，根本不需要投入太多，便能谋取暴利。

第0196章 幽州暴行
而此时，身处幽州的董卓，也是得到了王符与闻人袭的吩咐，开始大规模的征伐东北半岛，这事让很多幽州的官吏都想不明白，他们所处的地方乃是寒冬贫苦之地，又不能占据，何况他们又那么穷，对大汉没有半点的威胁，你外出要做什么？
莫非你董卓已经残暴到要抢这些穷鬼的钱？这些穷鬼比大汉的乞丐还要贫苦啊！
董卓也没有向他们解释，召集了自己麾下四千多人的匈奴骑士，便进入了东北半岛，这一次入侵，彻底吓懵了整个东北半岛上的小国与那些土著，平日里，都是他们走投无路，方才入侵大汉的边境，抢了几个县城，拔腿就跑，生怕被大汉军队追上。
这次是怎么了，大汉对自己用兵？自己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董卓沿途攻破了一些小县城，他也不知道这能不能算的上是县城，简直与大汉的村落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这些土著士卒的战斗力极为低下，他率领四千多人的骑士进攻完全就是杀鸡用牛刀，不过，他们跑的倒是很快，让董卓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无奈之下，董卓便令士卒们散开，以一什为单位，各自去捕捉俘虏，如此撒网式的大规模行动，方才有了充足的战果，因为是年末，各地大雪盖地，对于行军是在不利，董卓只能在大雪彻底堵住道路之前，回到了幽州，而他返回幽州的时候，则是带回了近四万的土著俘虏！
一时间，幽州震惊，甚至有官吏向朝中上奏，指责董卓这样的行为，他们认为董卓纯粹是为了虚名，为了战功，方才做出了如此无用的举动，这根本就是浪费国力，去抓些俘虏，国家还要去提供粮食，这算什么事？庙堂也没有理会幽州官吏的奏折。
闻人袭亲自给董卓下令，董卓随后的动作，让这些幽州官吏们闭上了嘴，因为，董卓让这批俘虏开始修建驰道，从玄菟郡开始，过辽东，辽西，北平，渔阳，章武，直达渤海，这可是一次性便要将幽州与冀州联系起来，对于这两州的发展来说，都是有着大好处的！
董卓格外珍惜这次能够博取大量政绩的机会，他令匈奴人在道路两旁随时的监视这些土著，在简单的教导了他们如何修筑之后，便在寒冬时机，将他们丢到了玄菟郡，在天寒地冻之中，这些土著用着最为破旧的工具，颤颤巍巍的开始了修筑工程。
而董卓处事又极为的残暴，对于这些土著，他丝毫不客气，若是有老弱病伤者，便丢出去自生自灭，其余人从早工作到夜晚，每日也是微薄的一些食物来饱腹，他们若是暴动作乱，便会遭到董卓无情的镇压，这样的冷酷的手段，让土著们疯狂起来，工程也是不断的增加。
一路皆是被土著的尸体所铺成的，这样的举动，再一次激起了幽州官吏士子们的暴怒，我大汉乃是仁义之邦，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这些土著，他们心里也是起了恻隐之心，连番上奏庙堂，要求罢免董卓的职务，释放这些近乎于奴隶的俘虏。
他们三番的强调，这样出师无名的举动，是不符合礼的，大汉不该如此！
董卓哪里会理会这些官吏，见都未曾与他们一见，终日逼迫那些土著修筑，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土著倒也是熟练的掌握了修筑的方法，没有掌握的，全部被压在了这条驰道之下，对于对死亡的畏惧，这条驰道修建的比以往都要迅速，从玄菟到了辽东郡的时候，四万的土著，竟只剩下了不到两万人。
在寒冬之中，董卓穿着铠甲，骑在骏马上，有些担忧的望着这些土著，他有些担心，这些土著够不够他将驰道修建到渤海，看起来是有些不够的，可是如今大雪封山，他也没有办法再去抓俘虏，对于那些官吏的话语，他向来不在意，师出无名？
那明年便找个理由是了，比如有士卒在半岛被土著所害，借着这个名头，自己照样还是能进土著要地，这些官吏，奈他如何？
他不断的向闻人袭与王符书写奏折，表明自己的政绩，自己可是在区区半月之中，就打通了玄菟到辽东这条驰道，造福了多少人啊，在这样的前提下，杀了些土著又算的了什么呢？王符并没有回信，可是闻人袭始终是在为他打掩护，在朝中也是为他说话。
大多弹劾董卓的奏折，也是被他拦截下来，没有告知群臣，不过，他也不算愚蠢，这些奏折，他还是献给了天子，天子看了几眼，皱着眉头，说道：“如此残暴，是在是违背了仁义，罚董卓三个月的俸禄！”
闻人袭领命，下达了这项命令，他又怕董卓会因此胆寒，又给写了一封书信，要他好生对待这些土著，大汉不是要欺凌这些土著，是要帮着他们开化，帮他们建立礼仪国邦，教化他们，让他们明白儒学的大道理，董卓看完了书信，便恍然大悟。
他立刻从幽州内招来官吏士子，来给这些土著们传授汉字，教导文化，并且给幽州官吏解释道，自己是错误的领会了庙堂的吩咐，原来庙堂是要自己将这些人带来，教导儒学文化，发扬文明，让他们修筑驰道，也是在教他们如何做工啊，这是为了日后放他们回去，让他们能够修建自己的县城国家。
也不知道这些士子们有没有相信，反正董卓自己是相信的，他令士卒们不许随意欺负这些土著，并且将给他们提供的食物稍微多给了一些，董卓这样的变化，反而让这些土著十分感激，他们本以为从此便要活在地狱之中，谁知董卓还给了他们希望。
董卓又派遣士卒，到他们之中，给他们宣扬，只要你们能按时完成修筑工程，日后你们都可以当大汉的子民，生活在幽州，少交税赋，便能过上好日子，我派遣这些官吏来教导您们，也是想让你们能够明白道理之类的，通过种种的手段，在建宁八年年初，董卓已经是快修建到了辽西。
辽西八年，元月
梁国睢阳，井有黄龙现。
太尉乔玄卒。
天下悲恸，乔玄作为时下的名臣，门生故吏更是无数，时，雒阳北部尉曹操，听闻了这个噩耗，嚎啕大哭，悲恸难忍，险些晕厥，被时人所陈赞。

第0197章 建宁石经
乔玄病逝，天子拜南阳穰县人张温为太尉，张温曾经为曹操的祖父，费亭侯曹腾所举荐，少有才名，又知军事，曾任议郎，司隶校尉，太仆等。
在乔玄逝世之后，还是身为司徒的何休举荐了此人，言之此人文武双全，难得之才，故而被天子得知重用，此人在进入庙堂之后，也是立刻重开了南军，北军大营，再次募集士卒，以为后备军，目前，段熲率领大汉精锐在北方，雒阳周围却却是有些空虚。
他要再次募集士卒的提议，也很快被通过，看到此人是个能做事的，刘宏心里也是安稳下来，全力督促荀攸，准备阅文司一事，辨别丛书，其实此事说来也是不容易的，因为有些军事著作，涉及皇家内史的内容，是不能流传到外头的，另外就是一些先秦留下的思想著作。
像墨家这样人人喊打的学说作品，自然也是不能流传出去的。
甚至，在经学上，由于时代的变迁，各地经学博士传经，依家法师法，章句互有异同，再加以年深月久，辗转传抄，文字多讹，荀攸一时间竟然没有办法来辨别真伪，甚至对自己往日所学也产生了一些怀疑，最后，他无奈，只能到天下面前认罪，自己才疏学浅，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看着面前这个愧疚的年轻人，刘宏也是没有过于怪罪，荀攸实在过于年轻，在经学上，自然还是多有不足的，没有办法，刘宏只能找来太学院的大祭酒，蔡邕，令他前来分辨，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蔡邕也陷入了荀攸一般的困境，在看到一本经书六七种的版本之后，这位大儒也是慌了。
不过，大儒始终还是大儒，他自行辨别真伪，制定出了一个版本，可是他所制定的版本传给百官观看之后，忽然便引起了巨大的争执，大家这才发现，对于同一本的经书，他们之中竟然有数十种的版本，大致意思自然是相同的，可是其中的章句，文字，竟然都有不相同的地方。
其中，包括了几大世家，因为从前，他们对于书籍极为的重视，也未曾互换著作，可是这一次天子大规模的征集著作之后，大家才发现了这不同之处，没有人承认自家时代传习的书籍是错误的，也没有人会承认自家所秉承的儒学思想是错误的，一场浩浩荡荡的经学真伪大战，便由此开始了。
这场战争，阵营实在是太多，几乎每一位大儒，每一个家族，都是不同的阵容，甚至在同一家族内，还有两种思想的情况，比如袁家，荀家，因为他们传世很久，旁支极多，可能在传世的过程之中，抄写出现了错误，使得不同旁支，不同脉系的族人之中，经本竟然不同！
这还得了，在这样重大的问题面前，没有人会退让，连一些与马融同辈的大儒，也是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参与这场战争之中，荀氏八龙，更是互相争辩不休，刘宏压根没有想过，自己一个简单的命令，会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光是在三日之内，太学与门子学之中，便已经经本问题，同窗反目。
被张郃连续抓捕了十来个学子。
刘宏有些慌了，这样下去可不行，百官都顾着吵架去了，国家如何治理呢，他便准备找何休来商谈，却发现何休早已卷起衣襟，跟其他大儒辩论去了，就连郑玄这样的大儒，也不例外，这一张战斗，席卷了全国，却根本没有办法去结束，因为一旦承认错误，那就是放弃了家族所秉承的信念传统。
这是不可能的。
太学与门子学，也顿时停课，因为教导他们的经学博士们都去参战了，他们也不堪落后，立刻跟随自己的老师，加入战局，性情火爆的太学生的加入，只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就连各地的官学，也是如此，边塞地区的匈奴人，惊恐的看着平日里笑呵呵的教导自己的祭酒，卷起衣袖便相互斗殴。
目瞪口呆，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刘宏终究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混乱，他下令，禁止再谈论经本的问题，并且召各地的经本大儒入雒阳，当然也有本地的蔡邕，何休，以及袁家，荀家那些大儒，前来商谈，并且要他们制定出一个规范经本，作为典范，结束这场混乱，因为这涉及到了儒学学术，这些大儒都是纷纷动身。
当众人赶到雒阳的时候，这些原本好友知己，彼此都是没有交谈，各自怀着自己的理论，都将他人的视为谬论，天子不想见到这些大儒，生怕他们在自己耳边吵吵，他对经本没有什么认识，不想被拉下水，直接命令众人以蔡邕为首，编写经本。
其中，需要规范，制定的经本，共有《鲁诗》，《尚书》，《仪礼》，《周易》，《春秋》等五经和《公羊》，《论语》这两传，因为工程量有些大，而且各方的观点也有所不同，这注定了会是一场艰难的举措，青州孔家，对于这几本，似乎最有发言权，他们拿出了嫡传的经本。
蔡邕等大儒，在嫡传经本的基础上，进行了修改制定，当然，各个大儒的侧重点也是不同，蔡邕也是听取了多位大儒的意见，若是有不同之处，便关上门来，让他们二人进行辩论，必须要分出胜负，且不能动武，因为没有人旁人观看，胜负也是不难分。
在三月之后，蔡邕方才拿出了规范之后的五经两传，刘宏亲自观看之后，令他抄写与四十六块石碑之上，经工匠雕刻，树立于太学门外，此举成为了大汉有史以来的官定儒家经本，亦被人称为建宁石经，而且，蔡邕还刻意的用隶书体书写完成，因此也被称为一字石经。
这本石经有极高的权威性，在立下之后，吸引了无数人前往观看和摹写，竟然使得整个太学院周围都被挤满，各家对于经本的争吵也就平息了，儒家的思想书籍算是初步达到了统一，而由于通篇抄写所使用了隶书，也使得隶书的地位大增，隐隐有成为官方文字的趋势。
虽然过程之中，大儒们有不少的争执，但是当石经立下来之后，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项震铄古今的成就，这会让后世都能学习到正统的儒学思想，而那些与石经不同的经本，都会渐渐退出人们的视线，向来争吵不休的各家儒家思想，也很有可能会因此而统一起来。
对于儒家而言，这项成便是学术界上的里程碑。

第0198章 涿县游侠
建宁八年，七月
因为建宁石经的建立，故而形成了一股席卷天下的文风，蔡邕，何休，郑玄等大儒的声望如日中天，学子们纷纷到达雒阳，想要拜蔡邕为师，学习受到朝廷认可的正统儒学，蔡邕因为本身就在太学院任职，没有答应这些士子们的请求，而太学院的人数又因为爆满，士子们无法进入。
他们又前往何休府邸，想要拜何休为失，何休则是借着年龄过大，不适合再收徒为理由，也是没有答应，其余那些大儒，因为是世家大族出身，生怕大规模收徒会引起天子的忌惮，自然也是不敢收，唯独郑玄一人，来者不拒，正好凉州缺基层官吏，这些士子来的太及时了啊。
无数士子涌向了凉州，纷纷摆在了郑玄的门下，成为了大儒马融的徒孙，与这一般的还有卢植，卢植也是因为贺州缺少官吏，因而打起了收徒的念想，他本人也是大儒马融的弟子，在幽并地区，名望比郑玄还要响亮，故而吸引了不少幽州，并州的士子们前往求学。
幽州，涿郡，涿县，易亭，楼桑里
年轻人惬意的背靠着一棵巨大的桑树，周围围着十几个少年，他们全然跪坐在周围，有些崇拜的看着靠着桑木的年轻人，他开口道：“必须得要想个法子，打进涿县，那里商贾商贩多得很，油水颇足……”
“大兄，我们虽人多，可是涿县游侠都是成人男丁，我们都还没有立冠，也打不过他们，为之奈何？”有少年疑惑的问道。
“嘿，若是我们都能弄到佩剑，数十把长剑，他们也不敢与我们争斗的，只是可惜……”年轻人皱着眉头说道，在这伙少年之中，他年纪并不是最大的，反而是有些偏小，可是他相貌有些奇特，双手过膝，双耳稍大，面目倒是英俊刚毅。
“不如，便从楼桑里的商贩之中，先搞些钱，再想法子弄到佩剑，杀进涿县？”
一个虎头少年在最前方，有些疑惑的问道，年轻人一听，一掌打在了他的额头，骂道：“楼桑里都是自家的父老乡亲，混账，你还想动自家人？”，那少年顿时低下头来。
诸多少年正在商量，忽有一少年在远处大叫道：“大兄，族母唤你呢！！”
年轻人抬起头，淡然的看了远处一眼，吐掉了嘴里叼着的草杆，对众人说道：“我先回去了，我会想个办法的。”众人起身，大拜，告别年轻人，年轻人便悠闲的朝着家走去，他姓刘名备，尚且无字，他可是汉室宗亲，他的祖父刘雄曾被举为孝廉，官至东郡范令，可惜父亲刘弘早亡，使得他家业没落。
他与生母相依为命，可是这厮从小便异与常人，他的故乡，多有桑树，他家屋舍东南角篱上有一桑树高有五丈于，从远处看上去就好像车盖一样，来往的人都觉得这棵树长得不像凡间之物，认为此家必出贵人，刘备小时候与同宗小孩在树下玩乐，指着桑树说：“我将来一定会乘坐这样的羽葆盖车。”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同宗长辈无不吃惊，而他的叔父刘子敬则是告诫他说：“你不要乱说话，不然会让我们一家遭灭门之罪啊！”
慢慢长大之后，他就表现出了更多的异常，与一般农家少年不同，他喜欢听音乐，喜欢猛犬烈马，从小便在外面厮混，又因为他性格刚烈，素有胆魄，而且对待好友又非常的亲近，使得他从小便有一群同伴紧紧跟随在他的身边，在十几岁的时候，便已经折服了当地的大多游侠，并且成为首领。
当他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制作些物什，准备贩卖，刘备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阿母，昨日不是给了你不少钱么？为何还要做这些？”，那妇人望着他，眼里有些失望，说道：“那些钱，是你从涿县商贩手里抢夺的？”
“什么叫抢夺，我们负责保护他的安危，不受盗贼所害，那些钱是他们所献出来的！”
“阿郎……”妇人看起来有些悲伤，她说道：“我没有教好你，你身为汉室宗亲，怎么可以做出些欺压良善的举动来？当今圣天子，与你同辈，乃是你之族兄，圣天子行仁政，大治天下，我以前卖这些，还要收重税，如今都减少了许多，我日后本分劳作，你我母子，也是能度日的……”
刘备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阿郎啊，你若如此，我日后如何面对你阿父啊！”妇人伤心的说着，刘备这才无奈，劝道：“阿母，休要哭泣了，我日后不做游侠了，不做了，好么？”，妇人心里知道刘备不过是在哄她，无奈地说道：“你叔父言，大儒卢植有意授徒，他想派德然前往拜学，你要不要跟他一同前往？”
“贺州？太远了，我不能让你独自留下，自己去远方游学，这是不符合礼的。”刘备说道，妇人再劝道：“你已经是立志求学的年龄了，这里有同宗人照顾我，你不必担心，叔父要资助你读书，你也不必忧愁钱财，阿母日后会将钱财还给你叔父的……”
看着母亲那有些花白的头发，年轻的刘备叹息，逼着眼睛，思考了许久，方才缓缓低着头。
看到刘备答应，妇人是说不出的开心，其实，这件事，她已经提出了好多次，她不希望孩子整日在外头厮混，与他人打打杀杀，自己的孩子从小异于常人，将来定然大有作为，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让他能够成才，贺州虽然遥远，可是只要能够让自己的孩子成才，她也认了。
至于钱财，自己只要多劳累一些，应当是能够偿还小叔的钱财的。
刘备又与母亲闲谈了片刻，便找了个借口，出了家门，他朝着叔父的院落走去，这里大多都是刘姓同宗，他叔父的家，离他并不遥远，自从父亲早逝，同宗的叔父便一直将他视为亲生孩子，从小照顾他，乡人对自己的叔父也是陈赞有加，他缓缓走到了叔父家门口。
却忽然顿住，因为他听到了里头的争吵声。
“贺州如此遥远，你要让德然前往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上那竖子？”
“你可知路途要花费多少钱？”
“拜师又需要多少？”
“他的叔父是刘子敬，又不是你，你不过是他的同宗，为何要如此？”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他的父亲自幼与我亲善，我视他为兄长，他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
“他从小异与常人，我们宗族有这个孩子，是我们宗族的福气，这些事，你需要管！”
“钱财又算得什么，他与我生子一般，刘子敬家境贫苦，我不资助他，莫非就让他一直做个游侠浪荡儿么？”
刘备站立在门口，静静的听着屋内的争吵，却没有开口，就这样站立了许久，他方才朝着叔父的家重重一拜，低声说道：“叔父今日之恩，备定然以死相报！”

第0199章 掖庭宫女
文风昌盛，天下各地的年轻士子，游侠都开始了求学之路，对于这些事，最为开心的自然还是蔡邕这些大儒，他们似乎都能看到儒学的再一次兴盛，在他们的眼里，天子最为突出的贡献，可能就是设立孔庙与建宁石经，当然，每个人的看法都是不同的。
在建宁石经摆放后的第五十日，天子亲自来到了太学院外，摆下宴会，宴请各地前来修编五经的大儒们，这些大儒们将这视为天子对自己的认可，开开心心的便去参加了宴会，诸多太学生更是欢呼不已，自发守在太学院周围，说是要守御架。
天子要想要见这些人，也并不是心血来潮，一方面，他是要表现出自己这个皇帝对于儒学的重视，毕竟他也是学儒学的儒雅之君，第二个方面，自然是要看看这些大儒对自己的态度，荀家，袁家那些个隐居不出的大儒，平日里对于自己的征辟都是不屑一顾，可是他们又有很大的号召力。
对于这些人，天子自然还是亲自去看一看。
若是不亲眼看看这些大儒，他还有些不放心，当宴会开始的时候，蔡邕便为天子一一介绍这些大儒，天子也是认真的观察着，蔡邕心里也是有些奇怪，这些平日里争吵起来精力十足，毫无老态的大儒们，今日都是弯着腰，眯着眼，佝偻着身子，看起来有些奄奄一息的感觉。
这些大儒们颤颤巍巍的起身，朝着天子大拜，不知为何，天子心里忽然出现了昔日河间国，解渎亭里自家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刘伯的模样，天子对他们也是足够的尊敬，笑着说道：“各位年事已高，不必多礼，坐罢，坐罢。”各位大儒这才缓缓入座。
何休对他们似乎有些不屑，正坐在左侧，自顾自饮，宴会开始之后，气氛也是有些沉默，唯独蔡邕，何休，以及太学院里一些治经博士，才会跟天子有所交谈，而其余的大儒都是跪坐着，看起来似乎年迈的已经开不了口，天子笑着说道：“各位大儒齐聚与雒阳，使得雒阳文风大盛，朕亦沐浴其中啊！”
大儒们纷纷口称不敢，天子又问道：“诸君，可愿留在太学院，共兴文事？”
本来还在恭维的大儒们，听到天子的询问之后，顿时哑口无言，有几个人连忙起身，都是些什么年事已高，久病缠身之类的推辞之言，天子的脸色也就渐渐变得肃穆起来，统一了思想，对于他治理天下，是善事，这些大儒也算是为他立了功。
可是他们一直都不愿意出仕，莫非是瞧不起朕么？
天子心里有些恼怒，他冷冷看了几眼，这些大儒都是低着头，没有言语，天子忽然又笑了起来，说道：“各位，劳苦功高，来，饮酒！”
众人这才撇开了方才的不愉快，开始饮酒，期中又有歌姬献乐，众人也渐渐放开了，开始聊了起来，天子饮酒，饮了数杯，脸色微微赤红，看起来有些醉酒了，他笑着看着场上的歌姬，手舞足蹈，看起来格外的开心，看到天子醉酒，几个黄门也是站在了他的身后。
若是天子有什么失态的举动，他们是立刻阻止宴会的。
天子醉醺醺的望着场上的大儒，咧嘴笑着，大儒们这才松懈下来，几个人的背也就渐渐挺直了，天子依旧是在作乐，唯独何休，有些鄙夷的望着这些大儒，摇了摇头，宴会一直到了深夜，几个小黄门将天子扶上了牛车，便先行返回，而其余大儒，则是起身恭送。
牛车行至宫内，到了殿里，宋典扶持着醉醺醺的天子上了床榻，盖上了被。
“派人去看看荀爽，荀靖二人，看看他们稍后与何人见面？”
宋典大吃一惊，天子看着他说完，便再次躺下，宋典点点头，便立刻走了出去，天子躺在床榻上，对于这个大儒，心里却是有些忌惮，尤其是他们今日的表现，像极了少时的刘伯，看似人畜无害，却是故意隐忍，他们又不愿意出仕，天子心里对于这些大儒，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他本想将他们都留在雒阳，可是人家不愿意，他又不能强留，他们要回去便让他们回去，可是，他们可不能像郑玄，卢植那样大肆收徒，他好不容易打压下的世家，若是再次招收门生弟子，岂不是让他功亏一篑？今日看来，这些家伙不足为虑。
在他佯装醉酒之后，他们竟然便原形毕露，这样反而让天子打消了心里的忌惮，只有荀家那几个大儒，即使在他醉酒之后，依旧保持谦恭的模样，反而让他心里更加忌惮，总的来说，天子还是从来没有放下对于这些世家大族的戒心，若是寒门大儒，他相反还不放在心里。
可若是世家大族，难免他们教导出来的士子，将来又会成为新一代的世家门生，这些士子，天子能够安心任免为地方官吏么？汉人重恩，他们若是为了恩情，在地方上帮助世家大族，损坏国家的利益，那就会让天子动杀心了，依现在的局势，他就是屠了哪个世家满门，估计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他的不是。
天子正在思索着，大殿里却缓缓走来了一人，行为有些鬼祟，天子微微睁开眼睛，皱着眉头，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微弱的烛火下，能清楚的看到，面前这人是个宫女打扮，看不起相貌，那宫女手持一碗汤水，看了看熟睡的天子，无奈的叹息，放下了手中的汤水。
她是刚刚从掖庭走出的宫女，因为相貌出众，为人温婉，破受皇后的喜爱，从而做了皇后的贴身宫女，皇后得知天子饮酒大醉，令她前来为天子送些解酒汤，可是没有想到，自己前来的时候，皇帝已经是醉酒熟睡了，令天子惊异的是，她看到天子熟睡之后，竟然没有离开。
她轻轻的在一边，问道：“陛下？”
“陛下？”
“陛下！”
叫唤了数次，看到天子已经熟睡，她才将解酒汤放在了一旁，便开始褪去身上的服饰来，天子皱着眉头，没有言语，到时想看看她想要做什么，她褪去了浑身的衣服，有些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天子的身边，进了被褥中，浑身都是在紧张的颤抖着，天子能感受到，她似乎正在犹豫。

第0200章 何皇后现
她忽然抱住了天子，并没有敢进行下一步的行为，只是静静的抱着。
“若是能一直如此抱着陛下，当多好啊……唉……”
什么都没有做，宫女却有些感慨起来，她是真的希望能够留在天子身边的，小胖子心里一乐，并没有言语。
她忽然又说起了一些家中诸事，就好像是把天子当成了自己的近亲一般，说起了自己是如何到来皇宫，又是如何的希望能够留在天子的身边，如何的爱慕天子，她嘴里说着，静静的抱着天子，小胖子心里有些疑惑，她就是发现了自己假睡还是真心真意呢？
“真的么……”
听到发问，宫女下意识的点着头，忽然，她猛地瞪圆了眼睛，惊恐的低头看去，小胖子哪里还有半点熟睡的模样，清醒的睁开眼睛，饶有深意的望着她，她呆住了，待在天子的身边，两个人直勾勾的对视着，极为尴尬的气氛，持续了片刻，宫女方才反应过来。
她惊恐的从天子身边跳下来，跳到了一旁，猛地跪了下去，双眼满是惊恐，流出泪来，叩首叫道：“陛下赎罪，陛下饶命啊！”
“朕何曾怪罪与你？”
宫女还是很害怕，低着头，不敢言语。
“方才你说的，朕也听到了，不必畏惧，不必如此，朕有意以你为贵人，你待如何？”
宫女羞红了脸，低着头，说道：“遵旨！”
到了清晨，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熟睡的宫女，轻轻卷开了她的长发，仔细看了看她的相貌，这下，天子看得较为清楚，若是宋皇后是长相甜美，她便是艳美，相貌便有一番贵气，他仔细的看了片刻，想起昨日的事情，不由得笑了起来。
宫女这才缓缓醒来，醒来之后，她也没有害羞，开始为天子着衣，天子看着她，皱了皱眉头，想起了宋皇后，心里有些为难，想了片刻，也就释怀了，他笑着问道：“昨日那些言语，你可是真心言语的？”，宫女面色一红，说道：“奴婢不敢欺瞒陛下，奴婢所言，全然为真，没有半句假话，还望陛下信任……”
“哈哈哈，朕知道了，日后，你便不必自称奴婢了，妾便可，明白了么？”
宫女点点头，继续为天子换衣，过了片刻，天子方才缓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昨日前来是为了什么？”，宫女说道：“奴婢是南阳宛县民女何氏，今日选入掖庭之中，得皇后看重，在皇后身边操劳，昨日……皇后让奴婢为陛下送来解酒汤……”
“然后，你就想能为后宫主，背叛了皇后？”
何氏有些惊恐地说道：“奴婢不敢。”
“好了，从今往后，这些事，日后便不必再提了……你日后是朕的女人啦，勿要丢了朕的颜面……”
“谢陛下厚爱！”何氏再次附身，大拜，天子皱着眉头，点点头，又想起朝中一些事，身边的女人，唤为何氏，也不知，是否便是所谓的何皇后，若她是，那自己心里就要对她加以提防，这女人可不简单啊。
天子想了许久，这才有小黄门前来，收拾床榻，准备饮食之类，宋典低着头，站在远处，朝着天子行礼拜见，又朝何氏拜见，何氏心里一颤，这些日子来，她们每次见到宋典，可都是大礼拜见，生怕触怒了这个宫中一手遮天的大太监，没有想到，一夜之后，他竟然要给自己行礼了。
她也是有些慌张的想要回礼，宋典却立刻避开，恭恭敬敬地说道：“奴婢不敢受礼！”，何氏有些茫然，天子看到她的模样，也是笑了起来，看着宋典，说道：“你把皇后找来，稍后，我们三人一同进食……”，宋典领命而去。
何氏却有些惶恐，她有些紧张地问道：“陛下……若是皇后……”
“唉，你大可放心，皇后绝非善妒之人，她母仪天下，深得朕心，你不必畏惧。”
何氏脸色还是有些恐惧，低着头，没有言语，天子又劝了她几句，方才准备出去处置国事，何氏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他走了出去，眉头的惶恐渐渐散去，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而宋典到达永乐宫的时候，皇后正抱着小皇子，不知在说些什么。
宋典大拜，说道：“恭贺皇后！”
宋皇后一笑，问道：“不必多礼，起身罢，你要恭贺我什么呀？”
“陛下新纳了妃子，日后，关心陛下，照顾陛下的人又多了一人，难道奴婢不该恭贺皇后么？”，宋典认真地说道，皇后一愣，其实，在昨日何氏一去不回之后，她心里就大概清楚了，听到宋典这么说，她也没有恼怒，愣了片刻，方才笑着说道：“确实是好事，来人，赏宋公。”
这下弄得宋典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连忙拒绝，又说出了天子的命令，宋皇后这才点点头，宋典便告辞离去，走了几步，宋典忽然顿住，犹豫了片刻，方才转身，说道：“皇后，并非人人都如皇后这般温和心善，还望皇后日后能加以戒心！”
他说完，便小步跑出了皇宫，留下有些惊愕的宋皇后。
当日，天子，宋皇后，何氏，便一同进食，坐在主位上，何氏看起来有些慌张，手足无措，极为不适应，当宋皇后到达的时候，她还是一如往常的大拜，叫道：“拜见皇后！”，宋皇后笑呵呵的将她扶起来，说道：“不必如此，起来坐。”
天子点点头，便令黄门上食，三人一同进食，宋皇后因为与何氏早就相熟，再加上宋皇后心善温和，两个人的气氛很是友好，对于宋皇后的性格，天子也是知道的，她并不是善妒之人，对此也是没有什么奇怪，只是何氏看起来还是有些畏惧。
进食之后，宋皇后主动提起要为何氏正名，选取宫殿，这些琐事，天子直接让宋典亲自去操办，又问了问董太后的情况，在宋皇后与王符的几番请求下，天子总算是开始控制食量，并没有吃的太多，吃完之后，天子便去大殿去观看今日新送来的奏折。
何氏与皇后继续聊着。
“你真的不必畏惧，我不会怪罪你的，日后我们一同照顾陛下，让他能够安心处置国事，便是尽了自己的职责，你跟随我也很久了，也应该知道，我绝非是善妒之人……”宋皇后温和地说道。
“多谢皇后。”

第0201章 将相不和
贺州，汉军军营。
自从征伐鲜卑之后，段熲便一直没有回朝，率领这两万多的汉军铁骑，驻扎在贺州边塞，维护贺州与新州的安危，新州周边只有乌桓人，不足为虑，而且与幽州也很近，若是发生什么事，幽州都能在第一时间前往新州，可是贺州不同，他周围还有丁零，还有鲜卑余孽。
段熲是不敢轻易离开的，而最近，因为匈奴人的事例，使得诸多鲜卑余孽纷纷从丁零那边逃回，最先，鲜卑人被击溃之后，很多的部落，民众都是四处逃散，而最多的便是逃进了草原的深处，也就是丁零人所掌控的地区，丁零人在檀石槐时代便受到了鲜卑人的打压。
面对这些鲜卑人的逃兵败将，自然是不会怜悯同情，他们将这些逃兵，部众抓为奴隶，整日欺压，使得他们痛苦不堪，也有一些四处逃散，或者与丁零人厮杀争斗，来勉强度日，可是，那些留在贺州，新州的鲜卑百姓，竟然过上了安稳温饱的生活。
这就让他们有些坐不住了，再加上此时汉朝对于这些边塞民的怀柔政策，使得鲜卑人纷纷又逃了回来，有段熲这个杀神坐镇在贺州边境，对于这些鲜卑部落，丁零人也不是很敢前去追击，只能坐视这些原先的奴隶逃回大汉境内，这些人员大多都喜欢迁徙到贺州境内。
这其中原因，自然不用多说，比起阳球在新州的残暴统治，还是卢植的手段更能吸引这些鲜卑人，卢植是很开心的，更多的人口代表了更多的人力，对于刚刚建立，整个州也不过才有三个县的贺州来说，人口便是最为宝贵的资源，当然，比起只有一个县城的新州，贺州也算是不错了。
在汉军营帐之中，段熲正在制定近期的汉军计划，这样的机会，对于汉军骑兵而言，简直就是难得，一方面，周围并没有什么大规模能够对汉军形成真正威胁的军队，可是小范围之内的流寇骑兵又是不少，汉军骑兵分成数小股与这些流寇争斗。
在这期间，段熲也是干脆的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如孙坚，典韦，黄忠等人，这些人各自带领自己的队伍，四处征战，不得不说，这样独自的领军，不仅对于他们这些将领，对于汉军士卒都是极好的锻炼，往日里哪还有这样的机会，能够随意在大草原上奔驰，还有对手可以让自己练军。
这些鲜卑余孽组成的流寇，在遭受到了数次小规模的围剿之后，也不再跟汉军死斗，被击溃了便立刻投降，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些汉军击败他们之后，没有抓捕他们，反而是将他们释放，孙坚还会告诉他们，大汉乃仁义之邦，不会残杀他们这些战俘，让他们日后不要作乱。
便轻易的释放了他们，就连他们的马匹都还给了他们，这些人开开心心的离开之后，便再一次的受到了汉军的围剿，也有不少鲜卑流寇响马为孙坚所感动，纷纷投效到了卢植门下，让卢植大为惊喜，汉军如此的练军，整个汉军对于骑战的理解或者经验都在不断的增加。
尤其是这些单独带兵的将领们，在从鲜卑人手里体会到了各种的草原战斗方法之后，又去想办法进行克制，成长极为迅速，这恰好就是段熲所希望的，无论在任何时候，大汉的敌人都是从草原上对他们发动进攻，必须要培养出擅长草原长途作战的将领，才能保卫大汉边境。
有这些精锐的骑兵在贺州内，贺州也是一片安宁，没有任何的混乱，段熲却是还要安排各种的练军计划，这些骑兵是大汉为数不多，最为精锐的骑士，趁着还能待在贺州一段时间，必须要好好的操练他们，段熲正在忙碌着，忽有亲近前来报告道：“刺史卢植前来拜访。”
段熲猛地皱眉，想了片刻，挥挥手，说道：“告诉他，我已经睡了！”
近亲一愣，点点头，便走了出去，过了片刻，他又无奈的走了进来，说道：“卢君言，已从灯火中看到了将军之身姿，他有要事，想要与主公相见！”
段熲有些无奈，说道：“那便带他进来，让外头守卫的更卒在账内守着！”
近亲走了出去，带着卢植，走了进来，身后还跟随着一批士卒，分列站在了屋内，手持戈矛，怒目而视，卢植不解的望着段熲，转头又看了看这些士卒，他与段熲的关系，向来都是不错的，因为他长期在段熲账下为将校，平日里，段熲对他也是百般照顾。
不知为何，自从他担任了贺州刺史之后，段熲对他的态度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那之后，便一直对自己恶言向相，没有了以往的热情，他无奈的低头拜道：“拜见段将军！”
“呵呵，你贵为一方使君，不必如此！”
段熲冷冷地说道，卢植一愣，心痛地问道：“将军，可是我哪里惹怒了将军，失将军爱，以至于此？？”，段熲呵呵一笑，说道：“未曾，你有什么要事？”
“将军，莫不是担心我卢植行刺与你？？？”卢植看着身后那些士卒，愤然的问道。
“正是如此，有事便说，我不愿与你废话！”
“这是为何？？”
“为何？？战是我统帅军队打的，檀石槐是被孙坚击败的，和连是被典韦击败的，你有什么功劳，坐享其成，便得了这两千石的位置？还问我为何？若无要事，便请先回罢！”段熲愤怒地说道，卢植呆滞住了，仔细的看了段熲大半天，好像现在才看清了他。
“将军，贺州缺少人口，丁零那边的逃民，不时受到丁零人的追杀，不知北军能否驻扎在过道上，护送这些逃民进入贺州？”
“我到这里是为了杀鲜卑人，不是为了保护鲜卑人，请回罢！”段熲丝毫不留情面，挥了挥手，便转过身去，卢植在诸多士卒面前受到了这样的侮辱，气的面色通红，站立了片刻，咬着牙，愤然离去，诸多士卒目送他离去，方才看了看段熲。
“你们也回去罢！”
“是！！”
众人全部走出，愤怒的段熲瞬间平静下来，无奈的低着头，叹息。
哎，将相和，将相和，将相不能和，为何你卢子干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这几个士卒走出之后，再次站立在了原位上，直到换岗，他们方才回了自己的营帐，没过多久，几个洁白的信鸽便扑闪着翅膀从这边塞之地飞了出去，它们的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雒阳，而他们的主人，正是雒阳里臭名昭著的张儁乂。

第0202章 请召段公
段熲统帅军旅多年，岂能不知绣衣使者已经渗透进了军营之中，可是，他又能怎么样，绣衣使者便是天子的耳目，他即使知道了，也只能当做不知道，他并不是因为什么军功之事与卢植不合，他已经贵为四征将军之一，州刺史又如何呢？
主要是他军功太高，威望又重，在张奂身死之后，他因为击败了鲜卑人，活捉了檀石槐，已经成为了天下人都口口陈赞的大将军，而且没有能与他媲美的，皇甫规，张奂，若是他们在还好，可是他们一走，段熲行事也就开始变得格外的小心。
他统帅着全国最为精锐的骑兵，待在离雒阳如此遥远的地方，贺州刺卢植，都是他原先的下属，这样的情况下，他是得了脑痴才会跟卢植牵着手共治贺州，自从陛下对于大将军这个职位有了忌惮之心后，他段熲就有了极为尴尬的不能封的局面。
他已经做到了武官的尽头，爵位也是县侯，攻克鲜卑的功劳如此巨大，天子却迟迟没有册封自己，这已经说明了问题，军功高到了不能赏赐，这往往就是一个名将身死的时候，段熲心里也是畏惧，因此与卢植决裂，在众人面前也是表现出对卢植的强烈恶意。
他耗费精力，只是想要打消天子的忌惮。
行事精明的他，甚至悄悄贪墨了一些军粮，这些军粮并不多，不足以让他身死，可是足以名裂，也算是将把柄交给了陛下，给了陛下一个台阶，在段熲眼里，这什么名声，可远远比不上肩膀上的脑袋，名声可以不要，这权力也可以放下，但是性命不能不要啊！
自从击败了鲜卑，他如履薄冰，日夜思索，想着日后该如何行事，至于卢植的建议，他是不会采取的，这种时候，再去立功，那不是逼着天子来杀自己么？
呵呵，会打仗，功劳高？
之前天子想要杀张奂，有人就是如此辩护的，后来呢，天子反问了一句，比之韩信如何？
每每想到天子那深不可测的微笑，段熲便觉得背后发凉，这一段时间，他看起来高高在上，其实，过得实在有些痛苦，有些劳累，他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古时名将的想法。
……
当张郃接到了飞鸽传信之后，看了片刻，便立刻送到了皇宫之中。
小胖子认真的看着每一行，每一句话，又翻看一旁的奏折，这正是卢植的上书，是奏告段熲的不作为，以及请求他发兵能够帮贺州完成护民之事，天子认真的观看了这两篇书信，忽然笑了起来，一旁的荀攸不知天子为何发笑，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喜事？”
天子眯了眯眼睛，没有理会荀攸，反而低声说道：“欲盖弥彰。”
“你说，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会怕下属行刺么？”天子忽然看着荀攸问道。
荀攸一愣，他不知天子为何如此询问，想了片刻，方才说道：“应是不会。”
“哈哈哈，张郃这厮，行事还是远远不如阳球啊，被发现了，将计就计，将计就计啊！”天子说着，荀攸更是疑惑，天子这几句，前言不搭后语，荀攸是完全不清楚天子究竟在说些什么，一脸疑惑的看着天子，天子暗自思索了片刻，看着一旁疑惑的荀攸，却再次笑了笑。
每次，这位天子咧嘴笑起来的时候，荀攸都会莫名的感觉到毛骨悚然。
荀攸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颈，荀攸也没有再开口，天子却看着他，问道：“公达，朕的气量如何？是否能容人？”
荀攸连忙说道：“王符这般恶贼，陛下尚且能重用，可见陛下容人之量，绝非常人！”
“哈哈哈，正是如此，那又为何，要对朕如此戒备呢？”天子反问道，荀攸额头冒出汗来，连忙说道：“臣不敢！”，天子没有理会他，又低头，拿出了第三份书信，这是绣衣使者带来的情报，是关于段熲贪墨军粮的事情，当初天子看到了这份情报之后，心里可是格外开心的。
自从鲜卑平定之后，百官之中也出现了不少要求封段熲为大将军的声音，这些声音，都被天子最为忠实的鹰犬，张郃给强势镇压下来，可是这却在天子心里留下了刺，对于段熲，他心里又是爱，又是恨，他很能打仗，这便是他又爱又恨的原因。
一个将军，能打仗是好事，可若是太会打仗，那便是不是好事了。
尤其是，当全国没有了可以与他媲美的将领，他成为了唯一的统帅的时候。
在接到了这份书信之后，小胖子格外开心，他觉得，自己总算是抓住了段熲的把柄，日后也能处置段熲，虽然君王处置臣子向来不需要理由，可是有个把柄在手里，总是让他心里安稳了一些，可是当他发现了蹊跷之后，他心里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感。
朕是那般小心眼的人么？你是觉得朕没有容人之量，还是已经在暗中有所谋划？
不然，你为何要如此欺骗朕？
天子越想越是生气，可是目前，能够执掌北军，代替段熲位置的将领，却又没有，这无疑让他心里更是恼火，他想了片刻，转身，笑着看向了荀攸，忽然开口说道：“许久未曾见到段将军，朕心里却有些思念啊……”
听到这句话，荀攸何其聪慧，联系前面的言语，心里已经猜测了大致的情况，聪慧的他，并没有开口，继续保持那疑惑的模样，不解的望着天子，说道：“段将军远在贺州，陛下莫不是想召见段将军？”
天子又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当第二日的朝议开始的时候。
曹嵩有些心不在焉的走进了皇宫，他心里还在思索着昨日的事情，他走到了大殿门口，正在门口的宋典看着他，笑了笑，曹嵩也是低头行礼，眨了眨眼睛，便走进了大殿，与百官拜见，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组织着言语，过了不久，天子方才缓缓走了进来。
群臣又是请烹王节信，也有几个臣子要求请烹闻人袭，当他们走完了流程，方才正式开始了朝议。
天子只是与群臣商谈一些关于阅文司的要事，经本既然已经确定，这阅文司也该建立了，关于他的驻守，维护之类，他还需要从群臣这里得到些建议。
正在聊着，曹嵩忽然起身，说道：“臣有奏！”
天子点点头，表情有些疑惑。
“自古以来，从未有大将久出不归的道理，如今段将军，居在贺州久矣，早些听闻张君所报，他还有贪墨军饷的恶行，不知真假，臣请陛下召回段将军，让他与张君当面对峙，查清真相！”
此言一出，百官震惊。

第0203章 文化渗透
段熲并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刻意的行为，竟然起到了预想不到的作用，这种作用，还正好是段熲最不希望看到的一种，卢植从他这里离开之后，多次上奏，也没有得到天子的应允，无奈之下，只好去寻找孙坚，典韦这些将领，希望他们能够帮助自己。
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将领答应了他，更多的人，还是因为段熲的缘故，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过，即使如此，当孙坚，黄忠，典韦等几个少数的将领，率领汉军在丁零边界上巡视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这个行为，让丁零人感觉到了威胁。
他们派出了军队，在另一边与汉军对峙，可是，在汉军没有率先发动攻击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冒然的出击，毕竟鲜卑的结果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而鲜卑人又是压制了他们多年，对于这些比鲜卑人还要残暴的汉军，他们心里是有畏惧的。
而东边的董卓，全然不顾幽州官吏的反对，再次大批的进军半岛，不断的抓获大量的土著，美其名曰，教化苍生，这个没有一天认真读过儒家经典的大汉，竟然打起了儒学的旗帜，用来堵住这些幽州官吏的嘴巴，当董卓抓获一批又一批的土著，进入幽州之后，驰道的修建工程速度再一次提升。
董卓并不是没有头脑的人，他开始重用那些原先的土著，将之前存活的土著作为官吏，来治理新来的土著，这些原先的土著，在做了官吏之后，对待自己的同胞，竟然要比董卓账下的匈奴军队还要残暴凶狠，他们将自己受到的痛苦与欺压都加到了这些新来的土著身上。
对此，董卓十分的气愤，多次请来治谷粱学派，左传学派的儒生，来为他们讲课授业，告知他们大道理，并且董卓还在土著的居所建立了孔子的庙宇，令这些土著参拜，这些无知的土著，将孔子当成了他们概念之中的神，将儒生们想成了祭司。
为了获取这种更加强大的神灵的庇护，他们也是认真的学习神的大道，看着他们有些虔诚的模样，董卓心里哭笑不得，不过，儒生们显然是十分开心的，到了后期，董卓干脆就将工程全权交给那些掌握了汉字，语言的土著官吏来负责，匈奴人只是负责巡视。
在这些土著官吏的残暴的驱使下，工程渐渐从辽东修建到了辽西，朝着目的地迅速的铺设，而对于董卓的谩骂也是少了很多，董卓也是给众人看了，自己并没有对土著进行压迫，反而是在全力教化他们，至于残暴，那是他们自己人的问题，与自己是无关的。
这下，甚至有些儒生开始陈赞起董卓，陈赞他这样的教化之功，这条驰道的作用巨大，工程比起先前雒阳那条驰道还要浩大，而且艰辛，因为这里大部分地区都是冻土，动工极难，也不知这些土著是怎么坚持下去的，在董卓的重力施压下，数十万的土著浩浩荡荡的从各个县城开始了工程。
在建宁八年的九月，这条漫长的驰道，终于连了起来，成为了幽州冀州的生命线，先前，幽州的粮食运输极为困难，就算是调用军队，也是非常的麻烦，可是在驰道修建完毕之后，整个北部的地区的发展速度，不知会提升多少倍！
昔日，先秦也是为了能够发展全国，故而建立了大量的驰道，可是他们的驰道，任用徭役，耗费的是国家百姓的力量，大汉用了另一种办法，达到了暴秦的目标，却没有得到恶名，起码，董卓得到的都是一片陈赞，大汉从来就应该有这样的使命，来教化天下！
当董卓备受赞誉的时候，大汉出现了诸多的士子，开始朝着草原，羌人，以及土著半岛等地方出击，一人，一剑，一策书，他们要教化天下，这样的风潮忽然出现，董卓对此是开心的，日后想要攻打周围，就有理由了，便说有士子再次遇袭，便能够直接攻伐，士子名士们不仅不会谩骂自己，反而还会夸赞呢！
不过，在这样的浪潮出现之后，天子是有些不开心的，大汉如今在变革期间，尚且需要很多的人才，来为国效力，这些士子们想着如何发扬儒学，教化天下，却不思报国，这可如何是好？天子有些犹豫，是否要下禁令，不然这些士子们外出呢？
当他正在犹豫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这些士子的作用是巨大的，他们靠着自己出色的魅力，往往能在各地都成为受人尊敬的对象，西域诸国，如同接待上宾一般接待了这些士子，这些士子本来就是怀着一颗发扬儒学的使命感前来的，他们对于这些国民也是很友好。
在此时，大汉国力举世无双，这些小国，对于大汉文化，也是非的憧憬，在有人愿意向他们传授大汉文化之后，在众多地区都兴起了一股学习大汉文化的浪潮，尤其是西域地区，受到的影响最为重大，或许是西域都护府长期驻扎的原因，对于强汉的好奇心，让他们迅速投入了大汉文化圈的怀抱里。
他们开始使用汉字作为国家的文字，在各地的王庭里，也是使用汉语言，甚至汉字与汉语言成为了贵族的象征，只有贵族才能取汉字组成的姓名，百姓之中，唯独刘字与孔字不可取，这样的好处，天子并没有察觉，但是各边境的官吏却是察觉到了。
这些人员怀着崇敬的心，开始涌入大汉的怀抱。
大汉强大的文化圈，吸纳了周围的地区，一时间，无数的国家派出使臣，前往雒阳，他们都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向大汉进贡称臣，有的甚至还希望大汉能够派出官吏，来接受他们，他们想成为大汉的一部分，天子这才注意到了士子们的作用，他们简直比大汉百万精锐还要勇猛。
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征服万里的疆域。
原来，这儒学，还有这样的作用？

第0204章 对外贸易
小胖子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这个时期的儒学，有强大的使命感，还有强大的接纳能力，但凡能够尊孔读经的，无论区域，民族，儒学都能完美的吸纳进去，成为儒学体系之下的疆域之一董卓忽然发现，已经不需要自己亲自去抓俘虏了，这些土著纷纷自己赶过来，想要定居在大汉疆域之内。
董卓只是提供了他们一些粮食，他们便自愿的投入到了修筑工程之中。
在这个时候，大汉的商贾也似乎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利益，对外的商贸开始迅速的发展，要说对外贸易，那最为发达的地区，自然便是西域，西域作为此时东西交通的桥梁，也是物资流通的重要交通要点，大汉的丝绸，陶器，青铜，恶金等，被这些商人运到了此处。
换取诸多大汉之内没有的西方特产，再回到大汉境内。
不止是大汉的商贾，许多金发碧眼的西方商贾，也是感到了大汉的疆域之内，在这里行商，他们的交易据点，也渐渐的从西域渐渐转移到了凉州，姑臧县在战争之中，第一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成为了商贾必经之地后，这里的发展极为迅速。
加上贾诩提出的各项政策，光是商业税赋，就让凉州的税赋迅速赶超冀州，青州等，让天子也为之震惊，可是，也不知为什么，贾诩从不禁止大汉的那些手工产品交易，可是却从不允许将制铁，耕作等技术的泄露，总是有商人为这巨大的利润铤而走险。
可他们的下场总是十分悲惨的，贾诩与郑玄不同，他行事，丝毫没有任何的底线，他将一些违背了汉律的商贾，满门抄斩，将人头挂在了姑臧县的城头上，一时间，人头挂满了整个城头，其中，不乏幼儿，妇女，老人，郑玄非常恼怒他的行为。
可是他还是将这些人头足足挂了三日，这让商贾们胆寒起来，不再敢如往常那般的随意行事，因为这些年，疆域外小国进贡交流的次数不断的增加，大鸿胪曹嵩的事务也是逐渐变得繁忙起来，天子再三的扩大了他的权力，他招募了诸多的属吏，这才勉强的维持住了大鸿胪的正常运行。
凉州的暴利，让闻人袭眼睛都直了，他向天子提议，要求减少商业税赋，创造更多的商业税赋，他认为，只有鼓励商业的发展，才能够让国家的财政变得更加良好，可是，这一次，天子却是明确的拒绝了他的要求，之前是民间手工，从事这方面的大多是良家百姓。
对于这些人，天子能够仁慈的降低税赋。
可是，对于这些商贾，天子实在是没有好感，他不会动摇大汉的国策，重农抑商，是大汉数百年来不可改变的国策，这是绝对不能改变的，无论能创造多少的财富，都是没有商量的事情。
而在扬州的王符，在与闻人袭商议之后，却私下里对于扬州做出了改变，他大规模修建水利，增加耕田，增加粮食产量的同时，大力发展扬州的船业，派出了船队，朝着周围寻访，并且，一再的减少了对于商业与手工的税赋，他竟然鼓励商人对外的贸易。
商人们南下，有的还换回了不少的好东西，当看到商人带回了几丈高，拥有长长鼻子，犹如山海经之中走出的怪兽之后，他令人，将怪兽献给天子，这种怪兽，早在孝武皇帝征伐南方的时候，便被发现了，被称为象，可是在这之后，众人显然是没有再见过的。
这样庞大的怪兽，在被运到了雒阳的时候，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当然，一路上的百姓也是震惊的看着巨兽，有的甚至跟随了许久，当怪兽运到了雒阳的时候，天子与百官亲自到了城头，来观看，天子从皇宫内走出，一路上百姓跪拜，天子高高在上，表现出皇家的威严。
与他随行的还有皇后宋氏，皇长子刘辩，太后身体不适，并没有一同出宫，当他们走到了城头，看到了这几头巨大的怪事之后，天子暗自称奇，他可是没有想到，天下竟然还有这般高达的牲畜，他暗自想着，若是大力驯养此物，日后让他们代替耕牛，耕作是否会变得更为容易？
何休在一旁，也是皱着眉头，仔细的打量，心里也是与天子一般，思考着，这牲畜如此巨大，若是大力的驯牧，这肉是不是能让很多百姓吃得起肉？想着这些，何休还亲自下了城头，走到了这巨兽身边，伸手抚摸，捏着肉块，却暗自摇了摇头，看起来似乎不能食用啊！
大象被何休怪异的盯着，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紧张不安，一旁瘦小黝黑的蛮子，咧嘴笑着，说着不甚利索的汉语，他说道：“这，是我们的神兽，力大无穷……”
看着这蛮子，何休心里暗自思索，这厮长相与曹操真像啊，他表情肃穆地问道：“此物，可能食用？”
那蛮子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看着这位老人，他心里也有些惶恐，看了看身边的大象，有些微微颤抖着说道：“回首领，这……我们也没有吃过，应该是不能食用的……”
“那它都吃些什么？”
“它吃果子……”
何休这才点点头，又看了大象片刻，方才看了看这蛮子，没有说话，转身便离开了，若是对大汉没有什么作用，只是能够作为观赏物，他是没有太大的兴趣的，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的这番问话，却在这位蛮子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在这位蛮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之后。
众人向他询问，大汉皇帝是什么模样的？
这位蛮子颤颤巍巍地说道：“那大汉皇帝，腹部如山，看起来极为壮硕，据说他的厨子，每天都会给他宰杀三头牛，我带大象过去，他的厨子甚至来问我，这个大象，能不能吃……”
从此，在大汉的南方，一种大腹壮硕的神灵雕像莫名出现，受到了很多人的祭拜，而在这个雕像的脚下，是一头跪拜的大象，在他的身边，则是一个手持厨具的大汉，形象与何休差矣！！

第0205章 坊间少年
一辆牛车晃悠悠的，到达了雒阳县。
城门处车架如长龙，不知排到了何处，因为数年前的故河间王遇刺之事，整个司隶地区，管察都是十分严格的，尤其是在雒阳县里，是不允许游侠士子佩剑的，对于这条禁令，不少的年轻人都表示不满，就连当朝司徒何公也是极为的不满。
不过，在张郃等绣衣使者的强势镇压下，这些年轻人最终也好履行，只有何公，是个例外，天子下令，百官为了体现大汉威仪，可以随身佩剑，牛车之中，身穿儒服的年轻人下了车，跟驾车老者道了谢，便带上了一个幼童，从这些车架之中穿梭而去，走到了城门面前。
立刻便有士卒将他拦下，仔细的查看了许久，看了验传，方才允他们进入，年轻人这才兴致勃勃的牵着幼童走进了雒阳，他有些好奇的望着周围，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维持为父的尊严，只是，他身旁的小家伙，看起来却是有些不悦，嘟囔着嘴。
“阿郎，你看，这雒阳如何？”
“我……我……我……不看，我要……阿……阿……阿母！”
幼童说话有些口吃，张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颤抖着。
“我也是为了你，才带你来雒阳，这里的官学，授课的都是大儒名士，你如此聪慧，将来再拜进太学院……”年轻人笑着说着，那幼童大概也只有七八岁的年纪，听到大儒名士，眼里有些惊恐，低着头，说道：“我不……想……想……想进学……”
听到他这么说，年轻人反而无奈，没有再开口，拉着他，一路向行人问路，朝着雒阳深处走去，走着走着，小家伙也有些劳累了，皱着眉头，望着年轻人，问道：“阿……父，我们……到……到……到……底要去哪里？”
“自然是带你去游玩了！”
“游……玩？”幼童眼里忽然闪烁着精光，没有再开口询问，心里反而是在思索，嘴角也渐渐有了笑意，年轻士子看着他，开口跟他聊天叙话，可是幼童总是闭口不语，这还算是好的，他平日里因为口吃沉默寡言，在父亲面前，还算是常常说话的了。
年轻士子温和的看着孩子，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达到了目的地，果真是一处极为繁华的地界，周围行人无数，密密麻麻，只是，他们手里大多都持着书卷，小家伙认真的观察周围，却看到了十几个巨大的石碑，上面龙飞凤舞的刻满了文字。
“哈哈哈，这里便是太学院，那便是石经！”年轻士子大笑起来，丝毫没有理会一旁目瞪口呆的小家伙，一路小跑着过去，从包裹里拿出了竹简，没有笔墨，他看了看，在石经的一旁有专用的笔墨砚台，他借用了一处，便极为认真的抄写起来，小家伙有些无趣，独自在一处蹲着，不知呢喃着什么。
不知从哪里捡来了枝条，在地面上刻画玩耍，忽然一人从他面前走过，在拥挤的情况下，或许也没有低头看，直接踩在了他费心完成的杰作之上，走了过去，小家伙大怒，猛地跳起来，指着那人，大叫道：“你……你……你……给我止步！”
那人有些愕然，缓缓回头，小家伙皱着眉头，恶狠狠的盯着他，这人看起来与他父亲一般的年级，不过，身材却很是肥胖，身上的服饰，也绝非是常人所能穿戴的，他周围站立着几个护卫，看到是一个小家伙，也都没怎么在意，那人问道：“是你叫我？”
听到这人询问，小家伙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愣住了，张了张嘴，怒气也是瞬间消散，方才低着头说道：“莫要……怪……怪……怪罪，是小……小……小……子我认错了人。”那胖子愣了一下，跟身边的中年男子对视了一番，方才说道：“我大汉以孝治国，无论你是将我认成了谁，都不该那般无礼，明白了么？”
小家伙心里有些生气，你弄坏了我的东西，现在还要给我说教？不过，这胖子并没有因为他的口吃，而好奇，或者有什么鄙夷，这让小家伙心里好受了许多，他非常知礼的拱手，说道：“受……教！”，这下，胖子方才开心的笑了起来，点点头，正又要说些什么，低头，却才注意到了那地面，他又过去了几步，低头看去，地面上本来写了几个汉字，却被一个脚印所损坏。
胖子若有所思，神情有些尴尬，他咳了咳，说道：“这是你写的？你已经入了学？这书法不错啊！”，那小家伙指了指对面的石经，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并……没……没……进学……那……”，小胖子转头，看了看远处的石经，又低头看了看，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按着石经来画出来的。
“你倒是聪慧，尚未进学，这画的还有模有样……你多大了？”
“八岁……我并不……聪……聪……聪慧，我父……带我……入……入……入学”，小家伙有些无奈的说着，胖子笑了起来，看到他那有些不愿意的模样，摇着头说道：“你阿父也是为了你好啊，我阿父早逝，说起来，我还挺羡慕你呢。”
“不……是，他……在……在那里一个时辰了……”小家伙指着远处正在全心全意抄写经本的男子，嘟囔着嘴巴，委屈地说道，胖子咧嘴笑了起来，摇着头，感叹道：“你父还真是年轻啊，我也有个儿子，不过，他今年还不到三岁，刚刚学会走路……”
两个人便在这里聊了起来，一大一小，竟然还聊得挺开心，渐渐的，这个有些口吃，言语不甚利索的小子，也放开了，没有之前那般的拘束，两个人一直在这里聊着，让一旁的几个护卫都有些尴尬。
“你是哪里人啊？”胖子笑着问道。
“扶……扶……风。”
“唤作什么？”
“我姓马……你……唤……唤……唤……大郎……”
“大郎……”胖子点点头，对于这位有些内向，口吃的孩子，心里还是有些怜悯与喜爱，他转头，看了看远处那正在抄写石经，完全没有理会这边情况的年轻士子，无奈地说道：“你这父亲，还真是……他莫不是想要将石经全部抄写完，再来看你？”
一旁的中年男子，这才开口道：“家主，这抄写完石经还要四五个时辰，我们这还有要事……”，胖子并没有理会他，皱了皱眉头，说道：“那里借用的墨砚是什么情况？还要收费，是你的主意罢？”，这男子一愣，笑着说道：“这也是为了那些士子们方便，他们大多没有携带笔墨……”
“这里大多都是些家境清贫的士子，你就不能少收些钱？”
“这……”

第0206章 竟有贼寇
“其实……实……实……将墨洒……洒……洒……在石经上，用……用纸……一按，就能……能……能……抄……抄写完成……”小家伙有些无奈地说道，他一说完，胖子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他身边的中年男子却有些愣住了，他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小子，又咬着牙，沉思了片刻，点点头。
“却是可以，石经之字，都是凸出的，若是抹了墨汁，再以白纸按上，还真能刻画出来！”
“只是，这些字写的有些大，岂不是浪费了纸张？这纸张可不是便宜东西！”这中年人盯着小家伙，又问道，胖子也是一脸好奇的等着小家伙的回答。
“那先将这些字印刻到小一些的石块上，再逐字按上去不就好了，众人也就不必在此处抄写了……”
中年人听完，才是真正的震惊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身边的胖子，说不出话来，那胖子沉思了片刻，再次问道：“你可有名字？”
“我尚……尚……尚……且没有字，可是有……有……有名，唤作均。”
“马均？”
胖子忽然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念叨道：“扶风人……马均……”，他可没有想到，这位与自己很是合得来的幼童，竟然就是天书里都有所记载的当世鲁班，这位胖子自然就是当朝天子，天子在赏赐微服私访之后，似乎就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时常在雒阳内走动，并且化名为宋祁，身份为当朝皇后之兄。
汉朝天子微服的时候，经常借用亲戚家的名头，这样的行为很是常见，不过，从光武中兴之后，许久都没有天子微服走访，这种传闻都已经有了些神话色彩，没有想到，当朝天子竟然又开始了这行为，雒阳的重臣们得知之后，自然是早已吩咐好了家里的子弟。
但凡遇到身材肥胖的，就给我退避三舍！千万不要招惹！！
眼下，人才众多，对于这位能工巧匠，天子仅仅只是好奇，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身边的那中年人就不是如此了，他得到了小马均的回答之后，就变得极为激动起来，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状若疯魔，就连小马均都被他吓得退了好几步。
中年人指着远处正在抄写石经的年轻士子，问道：“那便是你的父亲？？”
小马均点点头，中年人都忘记了身边的天子，开开心心的便跑了过去，那年轻士子正在抄写经本呢，忽然，有一人猛地拽住了他，将他从人群之中拉了出来，年轻士子一时不查，险些被他拽倒，心里十分愤怒，怒气冲冲的望了过去，却看到此人那一生富贵的打扮，将怒气又收敛了起来。
他看起来家境不是很好，拱拱手，说道：“君可是有什么要事？”
“你来！”中年人将他拉到了一边，指了指远处的小马均，问道：“那是你的儿子？”，年轻士子大吃一惊，连忙说道：“正是，不知他做了什么，可是惹怒了诸君，我……”，看到他紧张的面色赤红，中年人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马均身边的胖子。
“你看，那便是当朝天子，我是司空闻人袭，我觉得你的儿子非常的聪明，让他跟着我，做我的弟子如何？？日后，我愿意亲自让他进入太学院，他将来定能坐上九卿的位置！”闻人袭严肃的看着此人，认真地说道，年轻士子张大嘴巴，愣了好久，方才反应过来。
他面色诡异的看着闻人袭，轻轻的笑着。
闻人袭看到他这幅模样，有些激动地说道：“你别不信，我闻人袭正人君子，从未欺骗过任何人，你这孩子，聪慧异常，我认为，他将来定然大有出息！”
“我信！”那士子说着，后退了几步。
“来人啊！！这里有贼寇想要抢夺我的孩子！！”
年轻士子猛地怒吼道，周围那些正在抄写石经的士子们，忽然起身，转过头来，看到一脸愤怒的年轻士子，不少人从腰间拔出了佩剑，便围了过来，数百个士子将这里从里围住，天子懵逼了，什么情况？你闻人袭好财朕知道，什么时候沦落到做贼了？？
当然，那些天子周围的护卫们，也是第一时间内便拔出了武器，簇拥在了天子的周围，警惕的望着他们，这些护卫，都是绣衣使者出身，其中便有张郃，张郃心里也是暗自叫苦，自己每次都是让大批的绣衣使者在暗中保护，这一次因为是天子临时的要求，他仅仅带了十几个人，便来此处，这可如何是好？
那年轻士子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马均，愤怒的望着这些人，说道：“如此多人，果真是盗贼！！”，周围的士子们缓缓逼近，眼里满是杀气，张郃站在天子面前，离人群稍近的闻人袭被士子们迅速的制服，闻人袭大叫道：“岂敢无礼，我是太常闻人袭！！！”
“你是太常闻人公，我还是司徒何公呢！！”
“诸君，与我杀了这些贼寇！”
有人叫唤着，正在剑拔弩张之际，马均大叫道：“不……不……不是……”，他紧张起来，话更是说不出清楚，还好雒阳的官吏还是很多的，在他们围聚起来之后，便更卒已经朝着这里冲过来！
“都与我让开！这里是怎么了？！？”有个黑矮胖子在人群外怒吼着，诸多士子看到他，也是认出了这位雒阳里颇有名望的县尉，纷纷让出了道路，有人指着里面，说道：“有盗贼想劫幼童！”，曹操听闻，心里暴怒，这不是往自己的脸上抹黑么？
自己费尽心思，改善雒阳的治安，就算没有达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也是没有任何盗贼扰乱，使得他年纪轻轻就有了能臣的名声，诸多士子也是因此敬佩，这怎么还会有盗贼与自己过不去，莫不是不知五色棒的滋味，他怒气冲冲的大叫道：“何方盗贼，如此大胆！”
“来人，给我捉拿了！”
“曹阿瞒！你要捉拿谁？！！”张郃在人群之中大叫道，他与曹操还是熟悉的，因为曹操负责雒阳治安，而这显然也在张郃的职权之内，张郃有些时候还会从曹操这里获取消息，两人极为熟悉，当曹操听闻了这有些熟悉的叫声，有些迷茫的推开了人群，走了进去。
当他看到了人群之中的胖子之后，双腿都有些发软了，他猛地附身大拜，喊道：“臣曹操拜见陛下！”
这一声，吓坏了周围的士子们，士子们仔细的看了看那威仪不凡的胖子，有几个人这才想起来，他们之前在太学院里可是见过的，这不正是天子本尊么？？士子们纷纷大拜，叫道：“拜见圣天子！！”，最为惊恐的还是那年轻士子，他目瞪口呆，转过头，看了看从地上爬起来的闻人袭。
“他说的竟是真的？？？”
他颤颤巍巍的行礼，口称陛下，一时间，众人行大礼，气氛沉默下来，而稍后，便有大批的绣衣使者从周围扑了过来，包围住了整个太学院。

第0207章 商贾掠夺
天子推开了面前的张郃，走到了曹操的身边，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说道：“起来罢……”，众人方才缓缓起身，如今，因为科功制的缘故，这些士子对于天子那是格外的尊崇，天子重视儒学，重用他们这些年轻士子，再加上太学学子不断的为天子呐喊助威。
这些士子们对于天子是近乎于崇拜的。
天子看了看在地面上瑟瑟发抖的马均之父，看了看周围的绣衣使者，指着他，说道：“绣衣使者何在？”，顿时有绣衣使者上前将他押住，小胖子眯着眼睛，盯着他，问道：“将他给朕押进绣衣府大牢！”，那人面色灰白，放开了马均，说道：“陛下，我这孩儿年级尚小，全是我有眼无珠，他是无辜的！”
闻人袭从人群之中缓缓走了出来，说道：“陛下，是臣心急口误，也并非是此人之过错，若是陛下要怪罪，便抓了臣罢！”，听到他这么说，马均的父亲激动的险些落泪，周围那些士子们也是有些震惊，心里暗自敬佩，真不愧是名扬天下的大儒！
天子看了看那感激的看着闻人袭的马均，有些不解地问道：“因他们的缘故，朕被围困在此处，你也挨了拳脚，为何还要为他们辩解？”，闻人袭肃穆地说道：“发生这些事情，全是因为我自己的缘故，岂能因为我自己的过错，去怪罪别人呢？何况，他的孩子马均，少有大才。”
“日后也定然是国家的栋梁，臣不忍毁之。”
天子挥了挥手，顿时有绣衣使者上前，将闻人袭也一并捉拿，天子看着一旁的马均和他的父亲，说道：“你们可以离去了……”，马均的父亲面色羞红，看着面前的闻人袭，咬着牙，说道：“陛下，这都是草民之过错，还请放了闻人公罢！”
周围的士子们，早已被这请罪的细节弄得有些震撼了，他们纷纷请求道：“陛下，便释放了这两人罢，我等愿意与他们同罪！！”，天子叹息了一声，方才说道：“也罢，你们都是国家将来的栋梁，朕若是因为自己的安危，便损坏了国家的未来，这不是为君者应该做的……放开他罢！”
绣衣使者放开了闻人袭。
感动的士子纷纷朝着天子大拜，眼里满是狂热，有如此明君，大汉百姓士子之福，吾等之幸。
随后，闻人袭收马均为弟子，自然也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的阻拦，当皇帝在诸多绣衣使者的护卫下，回到皇宫之后，这一日，与石经外所发生的事情，一时间竟然成为了当下的美谈，众人都为闻人袭与马荪的德行而感动，就连马均也是得到了神童的名声。
天子之言，也是广泛的流传开来。
时光的车轮缓缓压过，整个大汉，都在一种异样的氛围之中，开始逐渐的强大，这样的强大，不止是体现在了经济的繁荣，农业的发达，军队的精锐，而是由内而外，公羊学的大规模发扬，自然是起到了很多不好的效果，各地械斗厮杀，杀死州官之类的事情频频发生。
可即使如此，汉朝百姓还是在公羊学的熏陶下，将头高高的抬起，这一点，在边塞最为常见，高高仰着头的汉人百姓，看到塞外族人，更多还是不屑，在一些地区，你若是不懂大汉言语，那便会遭受到鄙夷，大汉人已经从心里认为，大汉是继承着天命所在的。
天子是天命的所在，而作为大汉百姓的他们，也是秉持着天道所在，是世界的核心，在这样的认识下，那些外出发扬儒学的士子们，将自己的行为总结为宣扬文明，宣扬大道，是足以媲美圣人的道路，他们很像是日后数千年后的传教士，四处去宣扬自己的观点信仰。
用自己先进的文明，来展开不一样的入侵，他们的足迹遍布了大汉周围的几乎所有国家，他们让大汉这个名字成为了这些人心里仰慕的存在，让大汉文明更是成为了最正统的文化，天子还是小看了他们的作用，他们的作用，可不只是让那些塞外国家俯首称臣。
最狠的还是大汉的商贾，因为极为严厉的商税，他们为了获取利润，便打起了周围那些国家的主意，他们在进行交易的时候，统一起来，并不要对方的货币，要求使用大汉的铜钱，因为这里缺乏铜钱，再加上这些商人们的不断哄抬，使得他们掠夺了极多的财富。
仅仅用了几十个铜钱，便获取了数千钱，数万钱的财富！！
这样的暴利，再加上凉州之前受到了破坏，使得凉州大部分人都成为了商贾，从西域天山到凉州姑臧县，形成了一条犹如长龙般的经济链，商人的掠夺，可比他们挥舞着弯刀劫掠还要有效，短短的时间里，铜钱的购买力，覆盖了大汉周围数万里的疆域外。
就连西方，都开始出现了这样独特的货币，东方那个无比强大帝国的消息，也被商贾们传播开来。
建宁九年，年丙辰
元月，益州郡诸夷反汉，私自扣押益州太守雍陟。
天子大怒，可是此刻汉军精锐尚且都在北方草原上，军力有些空虚，便派出了御史中丞朱龟率领郡县士卒。进讨益州，因为朱龟所率领的乃是汉中长安地区的郡士卒，不知益州复杂的地形，又没有携带向导，使得他警备被诸夷打败，御史中丞朱龟因战败罪而被捉拿。
天子大怒，要调遣北军精锐进军益州，百官纷纷相劝，这些不过是小乱，他们扣押太守，也并非是处死，若是动用北军，只怕要耗费大量的物资人力，太尉张温上奏，要求以太尉掾属李颙为益州郡太守，与益州刺史宠芝共同击贼。
想要迅速平定战乱的天子，便同意了张温的要求，李颙到达益州郡之后，便与益州刺史宠芝商谈，并没有召集郡县士卒，而是动用了同样熟知益州山地地形的板楯蛮，李颙身先士卒，率人攻击，三战而大破之，使得诸夷投降，询问之后，方才得知。
原来是太守雍陟为了获取政绩，强行逼迫诸夷从家乡迁移，并排除民屯士卒摧毁山林，建立耕地，这些夷人没有得到相应的耕地，又失去了家园，出于对太守的愤恨，方才作乱反汉，说是反汉，其实他们不过就是打了这个旗帜，就连太守他们都没有杀死，之前作战，也是没有杀害士卒。
他们将俘虏的士卒，太守交出，李颙将此事禀告了天子。
天子令张郃捉拿雍陟，他最后与牢狱内自杀。
无论这么说，这件事给新的一年，起了很不好的头。

第0208章 有子类父
雒阳，闻人府
在书房内，闻人袭跪坐着，表情肃穆，手持一卷书，正在缓缓为马均讲学启蒙，而他面前的马均，也是极为认真的拿着笔，在竹简上书写学习，虽然纸张在汉末已经是很普及了，但还是只有贵族才会大规模的使用，底层百姓大多还是使用竹简。
马均家里清贫，他父亲就常常使用这样的竹简，竹简很薄，稍微用力都会破碎，这是因为闻人袭常常使用完这些竹简，便会用刀子将上面的字迹划掉，再进行书写，马均使用的这竹简，都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使用了，薄如蝉翼，很磨炼书写的技巧。
马均口齿不伶俐，不善争辩，可的确是非常聪慧，仅仅弄坏了两片竹简，就在暴跳如雷的闻人袭的怒吼声之中，学会了正确使用这种竹简的方法，闻人袭是因为马均独特的天赋，收他为弟子的，可是教导起来，却非常的用心，并没有强制马均去尝试他那日所言的墨刻法，而是教导他启蒙学习儒学。
毕竟，儒学才是大道，其余都是旁支。
马均的父亲，被闻人袭安排进了门子学，得到了蔡邕等忌酒的关照之后，便将发妻也接了过来，一家人在雒阳内安顿了下来，马均聪慧，闻人袭教导他，他很快就能学懂，可是，他并不能表达出来，每次闻人袭考核他的时候，他总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气的闻人袭破口大骂。
不过，他的出现，也让原本冷清的闻人府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庙堂之中，百官还在为运河之事，争吵不休，在河北驰道即将修建完成的时候，王符与闻人袭提出了要修建运河的建议，他们依旧还是准备使用这些半岛上的土著来进行这些工程，工程量是非常浩大的，另外，因为挖掘运河，不少河边的耕田都会遭受破坏。
此事，引来了不少大臣的反对，他们认为，如今大汉境内驰道发达，纵横交错，何苦再耗费精力去挖掘运河呢？河北冀州等地，原本就是产粮大地，又很久没有遭受到水灾，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而闻人袭和王符却大骂这些人鼠目寸光，与百官争执起来。
主要问题还是在科功制上，谁都知道，王符一心想要扩展科功制的范围，他之前在民屯官吏上实施，随后便又在官学官吏上实施，后来便是在扬州，凉州，贺州，新州四州施行，到了现在，他与闻人袭想要再重启漕运官职，漕运校尉等罢免了很久的官职，将会重新返回庙堂的舞台。
由闻人袭与王符等人建立的漕运，自然还是会采用科功制，若是如此，只怕天下官吏大半都会变成如同王符那般有才无德的奸贼，国将不国，这也是百官疯狂反对王符的一连串上奏的原因，王符是铁了心的要将科功制进行到底，就连现在正在建设的阅文司。
其中更卒官吏，那些不过百石的小吏，都是使用科功制选拔而出。
当然，这些争吵并不算什么，天子若是有意，完全可以结束这场争吵，如今百官之中，除了何休，没有人敢违背天子的意愿，甚至都没有人敢劝诫天子，也唯独何休，还敢进宫批天子一顿，天子也是低着头接受，可是，这一次，何休并没有反对运河，同样也没有支持。
他日夜在家里写书，听闻是要注写《公羊春秋》，天子对他的做法也是非常的尊重，派遣了不少的奴仆去照顾何休，免得他操劳过度，天子心里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方面，他对于科功制是欣赏的，毕竟这个制度可以从根本上压制世家的壮大。
还不必背上什么坏名声，可是，因为这是初创的制度，他心里也有些犹豫，扬州等几地的成功，并不能说明在其他州郡也能成功，毕竟王符就一个，他不能担任每一个州郡的长官，不可能凡事亲为，他还需要再观望观望，看看凉州，贺州等地区的进展，再做决定。
百官争吵是好事，若是太和睦，反而就不好了。
在天子的刻意放纵下，运河成为了新老官吏制度争斗的导火索，众人都因此而争执不休，天子每次召开朝议百官都是在谈论此事，请烹王节信的言论，已经持续了三年，王符在百姓眼里都有些妖魔化了，除了他的故里，与他亲自治理的扬州，其余地方，谈起王符。
他都是庆父的形象，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为了能够得到天子的允肯，闻人袭是三番两次的进皇宫，为天子展现了一幅又一幅美好的画面，他向天子讲明，修建运河之后的种种便利之处，昔日，百官曾经为了修建驰道而争执，正是自己提出了漕运运河的方案，如今可以修建了，这些群臣便不同意！
这是将私人恩怨至于大汉利益之上，绝非良臣之所为，对于这些官吏，还是需要陛下严厉的制裁，经管闻人袭已经是好几次的提议，天子依旧是笑呵呵，并没有开口，反而是与他谈些不相关的事情来，闻人袭也是无奈，若是王符还在雒阳，他肯定是敢逼着天子要天子接受的。
可是他闻人袭不是王符，他并不敢如此行事，此事也就只能一拖再拖。
两人正在大殿内商议，一个胖乎乎的小身影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大殿门口，小家伙身材胖嘟嘟的，留着总角，吃着自己的小手，便要冲进大殿，门口的宿卫立刻拦下了他，笑着说道：“殿下，陛下忙与国事，你不能进去……”
小胖子抬起头，认真的看了看宿卫，猛地便要跑进大殿里，却被反应神速的宿卫再一次的拦下，这一拦，就让小胖子格外的愤怒了，他怒气冲冲的望着宿卫，奶声奶气地叫道：“我要进去！”
“没有陛下的愤怒，你不能进去。”宿卫也有些为难，忽然，荀攸缓缓从里头走了出来，宿卫连忙行礼，荀攸看到了小胖子，俯下身，笑着问道：“殿下，照顾你的宫女呢？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小胖子皱着眉头，叫道：“我要进去！”
荀攸看了看周围，那些负责照顾皇子的宫女，都不见了踪影。
他正纳闷呢，小胖子便忍不住了，大叫道：“你欺负我！”，怒气冲冲的跑了过去，伸出手便准备要打荀攸，可是跑了几步，被自己一绊，顿时便在地面上滚了起来，还是荀攸连忙将他扶起来，小家伙大哭起来，这个时候，天子才听到门外的动静，听到了皇子的哭声，急急忙忙的便跑了出来。
看到了正在大哭的皇子，天子将小胖子从荀攸手里接了过来。
哄着他，问道：“怎么还哭上了？怎么啦？给朕说？为什么哭啊？”
“阿父！”小胖子流着鼻涕哭着，指了指远处的荀攸，说道：“他打我！”
荀攸目瞪口呆。
合着你们父子俩都是一样……咳，他连忙低着头，说道：“臣不敢。”
天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子类父啊！”

第0209章 天家无情
对于小胖子的诬蔑，天子没有半点的愤怒，反而十分的开心，他抱着刘辩返回了大殿内，刘辩到了大殿里，也有些不听话，天子要他向闻人袭行礼拜见，他也不听，将头藏在天子的怀里，就是不肯出来，天子也没有责怪他，他年级本来就小，闻人袭也没有生气。
聊了片刻，闻人袭便要告辞，天子抱着刘辩，笑着说道：“若是你真有意开运河，可以先去说服何师，若是何师同意了，朕便同意你开运河……”，闻人袭沉默了片刻，才无奈的点点头，何休虽然脾气暴烈，可是比起这位喜怒无常的天子，还是要好一些。
若是不怕挨打的话，还是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的。
闻人袭沉思了片刻，方才与天子告别，天子笑了笑，他可不觉得闻人袭能够说服何师，何休非常的倔强，对于科功制十分的反感，他是不会同意闻人袭的政见的，天子笑着送别了闻人袭，转过头，看向了荀攸，此时，他眼里满是暴怒，荀攸吓了一跳。
连忙解释道：“陛下，臣真的没有对殿下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
“朕知道，今日负责照料皇子的宫女是哪些，你让她们过来见朕！”天子皱着眉头，阴沉地说道，荀攸点点头，顿时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六个负责照料皇子起居的宫女便被带到了大殿里，天子将小胖子放在了一边，眯了眯眼睛，问道：“为何，皇子会私自跑来厚德殿？”
“陛下……”那几个宫女脸色有些惶恐，为首者更是啜泣，说道：“是皇子不要我们随行，稍有靠近，便啼哭不止，恶言相向，我等也是无奈，只能远远跟随……”
天子没有言语，又问道：“皇后呢？”
“皇后之姊今日前来拜见，皇后忙碌，故而不知……”
“哦……”天子看到这几个宫女神情都有些惶恐，手背上依稀有几处的血印，她们也是连忙藏住，天子眯着眼睛，又问道：“把手伸出来！”，宫女低着头，说道：“奴婢不敢！”
天子冷冷的盯着她，没有再言语。
宫女颤悠悠的伸出手来，手背上好几个娇小的牙印，已经发红了，天子看了看身边的小胖子，问道：“这是你咬的？”，小胖子茫然的看着父亲，连忙摇了摇头，清脆地说道：“不是！”
天子又看向了宫女，宫女有些畏惧的看了看刘辩，方才说道：“这是奴婢自己弄伤的，绝非皇子所为。”天子看了片刻，凶狠的看着小胖子，问道：“是谁教你这么干的？？以上欺下，如何为君！！”，小胖子被吓了一跳，顿时嗷嗷大哭起来，没有言语。
天子皱着眉头，看起来极为的愤怒，他大叫道：“宋典！”
宋典顿时跑了进来，天子转头看向了荀攸，愤怒地说道：“把这竖子给朕带下去，送到太后那里去！！”，荀攸点点头，抱起了正嚎啕大哭的皇子，迅速走出了宫廷，那几个宫女连忙说道：“陛下，皇子年幼无知，还望陛下宽恕啊！”
“没事的，他年幼无知，行事凶狠了些，朕能够理解……”
“只是苦了你们啊……唉，放心罢，朕会补偿你们的，你们家里若是有兄弟，朕会让他们进入太学，不会亏待，你们放心好了……”
这几个宫女连忙大拜道：“多谢陛下！”
天子抬起头，看了看宋典，宋典恍然大悟，他猛地挥手，叫道：“来人！与我拿下！！”，周围猛地跑来数十个宿卫，在宫女们惊惧的眼神中，将她们反手押解，天子逼着眼睛，没有说话，宋典命令道：“将她们拉到宫外，就地处决！”
“陛下！！饶命啊！！”
“陛下饶了奴婢罢！！”
“奴婢何罪啊！”
她们这才开始大哭，向天子求饶，可是天子并没有理会，她们直接被这些宿卫带了下去，过了片刻，天子方才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看了看宋典，问道：“辩儿真的欺压她们了？”
“奴婢确实不知。”
“算了，真假不重要，无论如何，朕的长子不能有以上欺下的恶名，为了朕的皇子，她们也只能死了，好生厚葬她们，她们的家人，也不要亏待了，还有……告诉皇后，朕准备为辩儿找个老师，他需要尽快的成长起来……”
宋典大拜，“遵命！”
与此同时，在何休府前
“闻人公，莫要使吾等为难啊，何公闭门不见客，吾等也是爱莫能助，还望闻人公谅解……”
在府邸前，被天子派来照顾何休的小厮正在与闻人袭交谈，闻人袭从皇宫出来，便马不停蹄的来何休的府邸，对于这位朝中重臣，奴仆也不敢轻视，立刻进去禀告了何休，何休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见到此人，故而，奴仆只能无奈的堵住闻人袭。
闻人袭面对这位奴仆，皱着眉头恐吓道：“我这次是有重要的国事，若是你不让我进去，耽误了大事，你是没有好下场的。”奴仆有些畏惧，让另一人堵住大门，自己进去禀告，过了片刻，他又回来了，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右眼已经变得乌青了。
他坚定的守在大门处。
闻人袭反问道：“你莫非不怕被问罪么？”
“何公说，若是奴婢再烦他，不必等诏令，他会当场将奴婢处死……”奴仆说着，闭上嘴，无论闻人袭怎么说，他硬是不同意他进去，闻人袭说道：“让我见何公，可是天子的诏令，你……”
闻人袭在何休的门口纠缠了近两个时辰，也没能进去，最后失望而归。
第二日，刚刚教导完了马均，他便令马均自行看书，便匆匆忙忙赶往了何休的府邸，奴仆跟昨日一般，还是没有让他进去，闻人袭纠缠了半个时辰，有些恼怒了，后退了几步，看着何府，大吼道：“公羊儒学，不伦不类，狗屁不通，邪门歪道！”
“有胆的，再说一遍？”
气势汹汹的老头出现在了门口，手持寒光闪闪的宝剑，盯着闻人袭，那一刻，闻人袭后背发凉，毛骨悚然，牙齿微微颤抖着，“我来，是找到了公羊学派的错误，何休，你可敢与我辩论一二？？”
“老夫最善辩术。”
是啊，你这厮辩不过就动剑，当然是最善辩术了，没办法，为了与王君的宏图大志，今日便豁出去了，就是要死在你这老匹夫的剑下，我也一定要你同意运河之事！

第0210章 何休剑法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敢问何公，今日，食可足，兵可足，民之信如何？”
闻人袭跪坐在何休的面前，肃穆的问道，何休坐在他的对面，与闻人袭不同的，他身边放了一把佩剑，看的闻人袭心惊胆战，听到他的发问，何休好不犹豫的回答道：“君子不仁则不成，不义则不生，当今天子仁义，事成可媲与尧舜，何必多问？”
“公羊说仁，治世救民是为仁，开凿运河，乃是善于无数百姓之善事，君何以不行仁道而论仁，岂不是言公羊无道？夸夸其谈罢了。”
“公羊说仁，故而，皆为厚德载物之君子，尔之管制，使官吏忘仁，何谈治世？君子有德，方远与小人也。”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
“官吏有才能够行政一方，能够造化百姓，何以不算仁，足以为尧舜也！”闻人袭越说越是激动，他猛地起身，指着何休，说道：“何公，因为与我等的区区恩怨，而阻拦国之大事，以浅愚之见妄论仁，不怪公羊之没！”
何休听完，顿时脸色赤红，咬着牙，神情暴怒，他忽然起了身，猛地拔出了佩剑，闻人袭跳了起来，叫道：“何公，你我皆为治儒之士，不必刀剑相向！”
“老夫岂能看着于此诬蔑我公羊？”何休怒吼了一声，拔剑便砍，闻人袭的头冠顿时被何休一剑砍断，闻人袭吓倒在地面上，高呼救命，朝着门口便跑，何休追上来，一脚揣在了闻人袭的尻上，闻人袭翻滚了一圈，滚爬着仓皇逃出了大门，何休还在身后追赶。
奴仆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人影从面前一晃而过，也没有来得及阻止。
街道上，人们看到这幅场景，自然都是吓得连忙躲避，正在率领更卒巡逻的黑瘦矮子，听到了呼救声，心里十分的恼怒，这一年，自己何其不幸啊，在处死了那个黄门的叔父之后，先是被人揍了一顿，然后又在不久前被天子训斥了一顿，现在竟然还有人敢在雒阳行凶？？
黑瘦矮子领着人冲了过去，来到了近处，黑瘦矮子认真的打量了下那两个人，脸庞抽了抽，转过头，指着远方，说道：“好似是从那边传来的声音，大家随我去看看！”
众人立刻点头，没错，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这些更卒头也不回的便跑开了。
闻人袭一路逃回了府邸，奴仆开了门，立刻进门，令人关紧大门，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大门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头上的进贤冠，冠的上头已经被劈开了，他险些就披散着头发，奴仆立刻上来，拍打他身上的灰尘，闻人袭疲惫的坐在地面上，喘着气。
“这该死的老匹夫，欺人太甚！！”
奴仆在一旁，看着他如此狼狈，也不好再询问，只能扶持着他，回到了书房之内，正在专心读书的马均，看到了师傅这个模样，吓了一跳，想要开口询问，可是天性懦弱的他，却又不敢，只能低着头，装作没有看到，闻人袭觉得自己在弟子面前，有些丢了脸面，也就没有开口。
师徒二人，面向而坐，却异常的沉默，闻人袭缓了缓，方才开始提问马均的学识，马均也是小心翼翼的回答，对于这位弟子，闻人袭还是十分满意的，有些时候，马均因为紧张答不上来，闻人袭便让他写，马均也会认认真真的写出来，没有什么错误。
“唉……”闻人袭神情有些落寞，无奈的叹息着。
马均这才问道：“师君，你要要……要……办的事情，是不是不……不……不太顺利？”
闻人袭点点头。
“师君……君，定然能……能……成功……”马均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如此说道。
“我倒不是因为事情不成功而叹息，是可惜了我的冠，唉，我一年前花了四十钱买来的，就这么被砍坏了……”
马均恍然大悟，说道：“师君……君，君……若是将……半截冠带……带来，我有办法……法……修好……”
“哦？哈哈哈，那好，明日，我再去他那里，把那半截冠带回来，我看看你是怎么修复的，日后也就不必再买了！”
“好！”马均回答道。
“大郎，你要记住，勤俭朴实，方才能够成就大事，能够借着月光读书，就不要点烛火，钱存起来，定然会有急用之时……比如就这竹简，删删补补还能用……”
马均瞪大眼睛，认真的听着闻人袭讲道，心里默记。
而在何府里，何休气喘吁吁的返回了府邸，奴仆们都吓坏了，连忙要去扶他，被何休不屑的推开，舒展了一下双臂，大笑起来，自从刘矩那老贼死后，自己好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他跪坐在院落里，擦拭着佩剑，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奴仆从地面捡起了那半截的头冠，便要扔掉，何休低着头，开口说道：“留着罢……”
何休抬起头，手握着佩剑，看向天空，神情有些惆帐……
到了第二日，闻人袭果真再次出现在了何府的门口，奴仆有些古怪的望着他，心里在想，这人还真是不怕死，殊不知，你就是死在何公手里，何公也不会受到任何的责罚啊，他可是天子的师君啊，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闻人袭有些肃穆地说道：“我昨日有物落在了贵府，今日前来，是为了拿回的，还请禀告一声……”
“呵呵，你还真的敢来？不知死活！”不知何时，何休缓缓出现在了门口。
闻人袭后退了几步，慎重的拜道：“何公，运河之事，与民大有利处，而君所担忧的，自有汉律可以为治，贪官污吏，从古至今，未曾断绝，科功之事，暂先不论，运河官职，可让朝中重臣担任，可是这运河，必须要修建，今日不修，日后定然为此而追悔莫及！”
“此些事，你可自与天子告知，不必来给我说！”
“若是你在此继续纠缠，休怪老夫手中之剑！”
闻人袭盯着何休，忽然开口说道：“若是我能赢了你的剑，你便同意修建运河之事，如何？”
何休听闻，顿时大笑起来，说道：“我仗剑游与九州，只有一人能与我战平，小儿怎敢口出狂言？”，闻人袭心里却是有些不屑，你仗剑能够砍杀他人，倚靠的不过是你的声望，别人不愿与你争斗，才被你如此欺负，你说的那人，想必也是老太尉罢。
老太尉是不怕你的声望，所以才能与你战平。
你都已经如此年迈了，莫非还觉得自己无敌，今日，我闻人袭就让你看看，若是不让着你，你是个什么实力，闻人袭皱着眉头，说道：“若是我胜了，希望何公能够支持运河之事，若是我输了，从此再不纠缠，如何？”
何休大笑着，点点头，说道：“善，那便来罢。”
闻人袭说道：“还有，若是我不小心伤了你，还请何公恕罪。另外，还请何公能够借我一把好剑！”
何休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冷笑着，说道：“好！”，他转过头，看着另一边的奴仆，说道：“去书房，将我年轻时用的宝剑带出来！”，奴仆点点头，便跑了进去，何休与他进了府内，不多时，奴仆便带来了一支上好的宝剑，交给了闻人袭。
闻人袭拔出了利剑，剑身闪烁着寒光，看起来格外的锋利，他挥舞了几下，缓缓来到了何休的面前，手握长剑，说道：“得罪！”，何休鄙夷的望着他，没有开口，一瞬间，闻人袭朝前一步跳跃，手中长剑迅速的刺向了何休，就在那一刻，何休反向挥剑！
何休手里的剑猛地砸在了闻人袭的剑尖上，闻人袭手一颤，剑险些被震了出去，而何休的剑，已经在这一刻顺势抵住了他的胸口，剑尖刺进了胸膛半许，闻人袭胸膛猛地便冒出血来，闻人袭瞪大眼睛，呆滞的握着手中的长剑，低着头，看了看伤口。
何休依旧是一脸的不屑，猛地收回了剑，闻人袭险些倒地，一旁的奴仆连忙上前将他扶住，闻人袭剧烈的呼吸着，这是什么样的剑法啊，若是他再年轻二十岁，他有些不敢相信了，他有些相信了何休先前仗剑闯九州的说法，他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个老头。
“回去看医罢，哈哈哈，莫要再来纠缠我了！”
何休朝着书房走了过去，闻人袭呆滞的望着他，叫道：“何公！！”
“恩？”
“那唯一能与你战平的人，可是老太尉刘公？？”
“哈哈哈，就凭他？？如何能与我战平？？！”
“天下能与老夫战平者，唯独一人……”
“辽东王越……”
“王越？？？”闻人袭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这个人究竟是谁，或许是名不见传的剑客？闻人袭这下也算是对何休心服口服，自己以少欺老，却压根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再想想自己刚才的想法，羞愧的简直无脸见人，他低着头，拱手，拜道：“我心服口服，从此，再不纠缠！告辞！”
他收了剑，别在了腰间，头也不回的便走出了何府。
何休笑眯眯的抚摸着胡须，过了片刻，忽然脸色大变。
“竖子！！还我的宝剑！！！”

第0211章 何公之忧
闻人袭笑嘻嘻的出现在了府邸之中，家中奴仆看到他的伤势，急急忙忙的为他叫来了金疮医，他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何休手下留情，他不过是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罢了，在上药之后，闻人袭便没有什么疼痛了，但是金疮医还是劝诫了他很多事。
“这酬金……”金疮医笑着问道。
闻人袭脸色抽了抽，挥了挥手，奴仆方才不知从那里逃出来了几个钱，问道：“酬金多少？”，金疮医说道：“闻人公乃是天下名士，只取药钱，十五钱……”
对方都这么说了，闻人袭也不好不给，他从奴仆手里一把拿过钱，算了算，有些大度地说道：“十五钱，也不能让你白医，来，再多给你一钱，十六钱！”
金疮医尴尬的笑了笑，谢过闻人袭，拿了钱，匆忙离去。
闻人袭有些心疼的看着离去的金疮医，又拿起了腰间的宝剑，脸色方才有些好转，又笑了起来，他如此阴晴不定的性情，奴仆也是习惯的，没有理会，他拿起剑，缓缓走进了书房之内，马均依旧还在读书，看到师君走了进来，他连忙行礼拜见。
闻人袭并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伤势，跪坐在他的面前，便又开始考察功课，马均认真作答，有这么一个聪慧的弟子，日后，自己的学问，也不怕后继无人啊，闻人袭心里暗自欣喜，两人在书房里一问一答，过了许久，闻人袭方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不错！”
“师……师……师……君，今日，莫不是已……已……已成功？”
马均看着闻人袭颇有喜色，有些疑惑的问道。
闻人袭一愣，咳了咳，说道：“虽未成功，可是，何公定然会来找我的！”，马均也不知道师君为何如此肯定，闻人袭看了看手中的宝剑，却在思索着该如何行事。
天子还在犹豫，闻人袭心里总是觉得，天子似乎是在忌惮什么，对于河北冀州等地，天子心里总是有些忌惮，或许，是因为他出生与那里？又或者，那里有什么让天子忌惮的名士大人物？
先前，无论是雒阳修建驰道，还是扬州运河，他都十分利索的便答应了，可是到了河北的时候，修建驰道，天子却以不可轻易发徭役的说辞，将此事一直往后推迟，直到自己提议，抓来土著作为劳力，天子方才允许，他觉得，何休似乎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不然，天子也不会让自己去获得何休的支持。
何休若是同意，天子或许就会安心，应允。
闻人袭迟迟没有想明白，河北之地，长期都是平安无事，究竟是什么让天子如此迟疑呢？
他还在与马均谈话呢，屋外忽然便传了喧哗声，闻人袭眉头一皱，何休到了，只是，他没有料到，对方会来得如此迅速，闻人袭起身，整了整衣冠，他知道，这位大儒平生最厌恶衣冠不整者，天子偶尔失态，都是被他谩骂一顿，他缓缓走出了书房。
果然，何休正在院落里，一手持着剑，看着奴仆，凶狠的叫着。
“何公？？我们不是说好，再不纠缠么？你为何事而来？”
闻人袭一本正经的问道。
“好贼子，拿走了我的宝剑，还问老夫为何而来？？”
“无耻之徒啊！”何休暴怒，厉声骂道。
“哈哈哈，原来是为了宝剑啊，险些忘了，来，先坐下来吃茶，稍后我令人亲自送到你的府邸去。”闻人袭笑着说道。
“老夫不愿与你这等贼子同坐！！”
闻人袭刚要开口，身边却有一人愤怒地说道：“你……你……岂敢……敢……敢侮辱我师？？！老……老……贼！”
闻人袭惊呆了，却没有回头，身后的马均愤怒的盯着何休，言语依旧不利索，可他的表情却十分的坚定，盯着何休，双腿有些打颤，何休也是愣住了，有些惊异的望着马均，闻人袭走了几步，挡在了他的面前，表情肃穆，何休却大笑起来，说道：“此子当学公羊！”
对于他谩骂自己的事情，何休没有半点的恼怒，反而十分开心，尊师重道，师受辱而拔剑起，多好的孩子啊，他心里赞叹着，又看了看闻人袭，又有些无奈，只是跟错了师君啊，何休沉思了片刻，看着闻人袭，问道：“你为何要一心修建运河呢？”
“我曾有幸，与王节信秉烛长谈……”
“他有大志，我希望能看到，他给我描述的那个盛世，如今，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啊！”
何休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周围，说道：“拿剑，送到我府中去！”，他说完，便朝着门外走去，闻人袭愣了愣，忽然大喜，拿起了佩剑便跟了上去，何休刚要走出门，便回头，看了看小马均，说道：“把他也带上，我顺便再看看你的弟子，学识如何……”
马均有些搞不懂情况，抬起头看着闻人袭，闻人袭挥了挥手，他便跟了过去，何休走起路来，有些缓慢，他前些日子，甚至达到了只能拄杖行走的地步，这几日方才有些好转，闻人袭却远远跟在他的身后，保持对他的尊敬，一旁的马均低声问道：“他不会……会……会是想骗我们去他家，然后杀人……人……人灭口罢？”
前方行走的何休顿了顿，清了清嗓子，马均顿时低下头，闻人袭险些笑出声来。
到了何休府邸，何休对奴仆说道：“闭门谢客，另外，不许任何人靠近书房！”
奴仆点点头，马均有些不解，道：“这是……是……是作甚……”
“嘿，杀人灭口啊！”何休恶狠狠地说道，马均吓了一跳。
何休没有再理会他，带着闻人袭进了书房。
两人又是面向而坐，何休沉思了片刻，方才问道：“若是动工修建运河，会不会使得两岸耕地受到损坏？”
“会有些许地区暂时遭受破坏，只是，运河修建完成，功大于弊，会恩泽两岸。”
“那若是大量劳力窜入冀州等地，是否会使得此地不安，出现动乱？”
“这些劳力先前在幽州做工，尚且不敢有什么动乱，与冀州更能如何！”
“若是有人居心不良，收拢这些劳力，他们是否对大汉心有恶意，居心不良？”
闻人袭愣住了，想了片刻，方才说道：“何人能以此些土著作乱？？大汉北军取出一营，便能将这些土著全灭！不留一人！”

第0212章 名臣周昌
何休与闻人袭在书房内谈论了许久，当闻人袭走出书房的时候，一脸的欣喜，何休同意了他的政见，明日便要与他前往皇宫，告知天子，他开开心心的走了出来，将马均叫了进去，何休看着面前的半大小子，看着他有些畏畏缩缩的模样。
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后生马均。”
“马均……”何休思索着，点了点头。
他笑着说道：“无论何时，都要记得，儒学方才是大道，其余乃是旁支，先治一经，方能成事！”，马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何休又问了一些儒学经义，马均不想师君在何休面前丢了颜面，全力以赴，口齿不伶俐，可是回答的倒也没有什么错误。
又问了一会，看到马均说不出话，脸色涨红的模样，闻人袭有些不忍，说道：“何公，他口齿不清，不如取来纸笔，让他书写表述？”
“呵，书写不急！”何休直接拒绝了闻人袭的要求，继续提问。
直到马均说完，何休方才有些深意地问道：“你师君可与你讲过汾阴侯之事？”
马均摇了摇头，一旁的闻人袭已经猜到他要讲什么了。
“汾阴侯周昌，乃是不世名臣，他为人坚忍刚强，敢于直言不讳。”
“自三公以下，众人对莫不是非常的敬佩！”
何休又讲道：“他曾经有一次在太祖休息时进宫奏事，太祖所行不符礼，周昌见此情景，回头便跑，太祖连忙上前追赶，追上之后，骑在周昌的脖子上问道：你看朕是什么样的皇帝？”
“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么？”
何休问道，马均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既然……然……然此人刚强，直言不讳，莫不是冒……冒……冒犯了太祖？”
“何止是冒犯，他挺直脖子，昂起头说：陛下您就是夏桀、商纣一样的皇帝。”
马均吓呆了，何休笑着说道：“太祖听闻，哈哈大笑，由此开始对他尊敬有加，认为他是贤臣！”，马均感慨道：“太祖真明君。”
“哈哈哈，当今天子，类太祖，有容人之量，只是，缺乏如他那般的名臣，你要向他学习，知道了么？”
马均虽然不知道何休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可是也是受到了一些启发，点点头，说道：“受教！”，一旁的闻人袭忽然说道：“王节信便是那般的名臣……你可以向他……”
“混账！住口！！”何休忽然对他破口大骂，他怒气冲冲地说道：“王节信，他与周侯提鞋都不般配！”，马均被态度突转的何休吓了一跳，何休看着他，说道：“直言不讳，并非是张狂桀骜，王节信这般的人，定然是活不长久的，总有一日，会被天子所烹杀！你万万不能学他！”
闻人袭想说些什么，只是明天还有求与何休，故而作罢。
何休又给马均说了些周昌的事情，方才令人拿了竹简，来考核马均的书写能力，与他的口述能力不同，马均持笔，书写的字，完全不像是刚刚接触习字的孩童，字体美观，有令人赞叹的地方，何休暗自称奇，只是，唯一的不足，便是马均书写的字体，稍微有些大了，有失美观。
而且，还很浪费竹简，莫非他在闻人府里便如此书写？不像是闻人袭的作风啊？何休皱着眉头思索着，闻人袭也是有些心疼，干嘛将字写得这么大，这多浪费竹简啊！
马均写了许久，竹简堆积在了他们的面前，何休对于他的好学十分的满意，马均却肃穆地说道：“与与……与何公治学……收收收获颇多，此些竹竹竹简，可能送与与我，日夜温习习习……”
何休当然的同意的，马均兴高采烈，急忙将这些成堆的竹简收拾起来，闻人袭恍然大悟，开心的帮着他收拾，这个时候，何休自然是反应过来，将字写得那么大，原来是有这个心思！！
他呆滞的望着面前兴致勃勃的师徒二人，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闻人袭，好好的一个孩子，愣是被你教成了财奴！！
闻人袭却对着目光毫不在意，心里也知道此刻何休的想法，这有什么，这可是勤俭节约的美德，何况你也没有资格说我，你看看当今天子，被你教成了什么模样？天下党人名士，死在你弟子手里的不计其数，整个党人可都是被你毁掉的！！
很快，师徒二人就被何休轰了出去。
两个人抱着厚厚的一堆竹简，缓缓走在道路上，马均十分的开心，说道：“师君……君，此些竹简……还是新新新的，可能送几个给我父……父……父？”
“行，改日让你父亲来取。”
“恩！”
“大郎……”
“恩？”
“你可知，今日何公为什么给你说周侯的事情？”
“弟子子子不知。”
“因为他与你一般……”
马均好久方才反应过来，神情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烈日的余晖下，师徒两人的身影，被刻印在了这条道路上。
第二日，闻人袭早早起了身，便连忙赶到了何府，拉着何休便朝着皇宫出发，天子正在与皇子，宋皇后进餐呢，便听到有宿卫报告，闻人袭与何休前来拜见，若是闻人袭单独前来，天子只会让他等着，可是有何休在，他只能匆忙吃完了饭，便急急忙忙的召见两人。
何休颤颤巍巍的进了宫，天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师君了，看到他，兴奋的牵着他，让他坐下，又坐在他的身边，持弟子礼，何休摇了摇头，严厉地说道：“我虽然是你的师，可你是天下的君主，是天子，我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不向你拜见，可是你怎么能向我拜见呢？”
天子连忙认错，受教。
何休制止了一旁要拜见天子的闻人袭，又朝着天子说道：“为君者，必须要随时注意威仪，你整理好衣冠，大臣才能向你拜见行礼！”，小胖子都有些无奈了，连忙收拾了自己的衣装头冠，方才挺直了背，坐在了何休的面前。
看着面前佝偻而又倔强的老头，闻人袭有些感慨。
“唉，何公你才是周昌那般的名臣啊。”

第0213章 冀州太平
何休又劝诫了天子许久，在天下人面前，这位是尊临天下，威严不容被侵犯的天子，或许只有在何休面前，他才会做回那个笑嘻嘻的小胖子，只有在何休面前，他才敢嬉皮笑脸，不顾帝王威仪，虽然这样会遭到何休的训斥，可只有在他面前，天子才敢揭开脸上一层层的厚面具。
当然，他还是会留下最后一道的面具，早在挥刀砍下窦武头颅的时候起，他就没有摘过这最后一层的面具。
何休没有太多废话，直接便表明道：“臣以为，运河之事，与民大有利处，不可拖延……”，他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想法缓缓说给了天子，天子极为认真的听着，点点头，表现出了赞同，闻人袭也是在一旁不断的进行补充，来说明运河修建之后的好处。
他为天子描绘了一个繁荣的河北盛景。
“闻人君，你先回到府上，等到动工的命令，朕再与何公单独协商……”
“遵旨！”
闻人袭得知天子应允之后，心里大喜，请辞离去，大殿之内，只剩下了何休与天子二人，看到他离去了，天子方才无奈地问道：“何师，河北之地，与别处不同，你是知道的……处理河北事务，定要谨慎，不必心急……”
“我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天书所述，与今日不同，河北之地，当无祸矣。”
“不同？曹操如今担任北部尉，诸多大臣逝世也与天书所载一般……”
“陛下，你现在一道命令，便能随时诛杀曹家满门，天书之内，可有提到贺州，可有新州？邢子昂可是担任了两千石？董卓可做过护乌桓校尉？”
“陛下励精图治，如今大汉中兴，百姓富裕，国家太平，绝无妖孽，既便有心存不轨之人，也成不了大事，陛下何必担忧？何况，我大汉数万南北军精锐，败山越，战鲜卑，经验丰富，又有段熲，卢植，孙坚，典韦，皇甫嵩等等名将，军备充足，士卒三日食一牛，军心振奋！”
“何惧妖孽？？”
何休劝诫道，听到他这么说，天子皱了皱眉头，何休方才又叹息着说道：“陛下，但凡祸乱，并不在民，在于君，若是陛下能够重用贤才，远离王节信这般的小人，国家定然是大治，也没有人会作乱，百姓不会有跟随的，因为这是无道的行为。”
“天子你秉承着天命，是不必担忧叛乱的，只要能行仁政，爱民，天下都会归附与陛下！”
听到何休如此苦劝，天子方才有些恍然大悟，说道：“今日才知为君道矣！得亏有师君，险些误了国事！朕这便令董卓派遣劳力，挖掘运河，多谢师君解惑！”
“师君与朕，如太祖与张侯故事！”
何休脸庞抽了抽，没有再言语，天子又说道：“还有一事，望师君能够答应。”
“说罢。”
“朕这长子，性情顽劣，不当人子，唉，不类其父啊，朕想将他送到你的府上，不知师君能否帮我，为皇子启蒙？”
嘿，你当年也不是个好东西啊！何休心里暗自想着，却没有说出来，毕竟还是自家弟子啊。
他想了想，方才有些疑惑地问道：“皇子辩？他还不过三岁罢？！”
“快四岁了，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级了，即使不启蒙，能够受到师君一些熏陶，也好。”天子笑着说道，何休
又想了片刻，点点头，说道：“好罢，本应是我入宫来教导他，可是来往不是很方便，你就让他到我府上来罢！”
天子咧着嘴笑着，连忙点点头，说道：“稍后，朕便派出两屯的宿卫，带皇子去师君府中！”，何休此刻也有些疲乏了，准备告辞而去，缓缓起身，何休又再次说道：“陛下，即使杀了一个将来的反贼，若是不治本，还会有更多的反贼，杀一个人是没有用的。”
“只有行仁政，大治天下，才是能治理本根的良药！”
“这才是大道，还望陛下能够明白！”
天子慎重的点头，拜道：“弟子受教！”
何休这才欣慰的走出了皇宫，当他走出之后，天子那激动的脸色顿时平静了下来，他挥了挥手，一旁的宋典立刻跑了过来，天子低声说道：“将张郃找来。”
没过多久，张郃便急急忙忙的进了宫，天子正跪坐在案牍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张郃进来，朝着天子大拜，行礼，天子笑着，让张郃坐下，便开口说道：“哎，来坐，看，朕的笔墨如何？”
张郃坐在天子的面前，低头，看了看天子书写的文赋，读了几遍，激动地说道：“此文赋文采斐然，犹如神作，真乃天下文赋之精品！陛下大才，足以为文人骚客之翘楚！”
“哈哈哈~~”天子大笑。
两人聊了片刻，天子方才说道：“爱卿啊，方才何师曾来过……”
张郃点点头，认真的望着天子，天子继续说道：“何师精公羊，却也治易经，精通望气之术，昔日，朕年幼，他路过河间，见到朕大惊失色，以为朕有帝王气，特意教导朕进学……”
张郃有些赞叹，说道：“何公真乃神人也！”
“他方才前来，告知朕，他夜观天象，有祸现与河北，何师闭门谢客，暗自观摩，最后发现，或有妖孽现与冀州，朕希望，你能亲自去冀州……全力扩充绣衣使者，若是有人敢擅言黄天苍天……”
他冷冷望着张郃，说道：“当场格杀！满门抄斩！”
“遵旨！！”
张郃有些惊恐的回答道。
“若是此事被传出去……”
“此事绝不会有第三人得知，否则，臣提头来见！”
“好了，朕是信任你的，别学阳球那一套，好好办事。”
“遵旨！！”
张郃有些惊惧的走出了皇宫，顿时马不停蹄的朝着冀州出发，而他行踪极为隐秘，甚至，百官都没有发现，他已经离开了雒阳，而天子要将皇子辩送到何府的消息一出，百官震惊，令天子没有想到的，他们竟然异口同声的对此表达了抗议！
无论是闻人袭为首的新党，还是袁逢为首的旧党，或者是隐隐以蔡邕为首的帝党，都是对此不满，何休固然是大贤，学识惊人，这一点，他们都是认可的，可是，他教授弟子……这皇子辩是天子的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你何休祸害了一个天子，难道在死之前还要再教一个出来？
这还让不让天下的贤才们活命了？？？
唯独扬州的王符，对此极为认同，甚至，他还向天子请奏，希望何休教导之后，能够将皇子送到他那里，让他也进行教导，对他的奏告，天子只是批了飘飘洒洒的四个大字。
“痴心妄想！！”

第0214章 开修运河
天子应允了闻人袭的请求之后，关于是否修建运河的争执也就顿时停息了，天子执政十年，威严声望完全超越了孝桓等执政数十年的先帝们，百官之中，也没有什么人昂头，因此，王符也就成为了最为特别的，或许正是这样的独特之处，才让这些官吏们对他如此的愤恨。
最为开心的还是身在幽州的董卓，先前因为修建驰道，他成为了建宁八年功绩最为突出的大臣之一，与他同列的，只有卢植，阳球，王符，蔡邕这些重臣，卢植和阳球是因为治理州郡，王符是因为他的提议，再加上他治顿扬州，而蔡邕自然是因为编写石经。
他能够与这些重臣同列，日后上迁是必然的，而他获得这些政绩，也是非常轻松，纵兵在半岛上掠夺了一番，要是朝廷修运河，那这条运河肯定还是要借用人力，自己是不是该再次大规模的出击半岛呢？虽然冀州那一边修建运河并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
可若是劳力全部是自己提供的，那自己也能捞到政绩啊，董卓立刻开始整顿士卒，准备朝着周围掠夺，甚至，他这一次还带上了很多的土著，这些土著已经能够正常的与汉人交流了，董卓便苦心的告诉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解救他的同胞，是要让他们也变得文明起来。
大汉需要你们带路，找出你们的同胞，只有走在圣人的道路上，他们才能看到光明与希望！
土著向导都是十分支持董卓的，他们率先带队，朝着半岛开始了新的征伐。
冀州官吏们也是为运河之事忙碌起来，闻人袭更是亲自赶往此处，开始实地观察，运河两岸的百姓也是被迁徙到了周边的地区，官员们的办事效率，如今还是非常高的，科功制这把大剑挂在他们头上，如今可不是以前只要道德操守高就能高升的时候了。
若是没有政绩，在官场上就是举步难行。
而此刻，在何休府邸中，刚刚三岁大一些的小胖子被士卒们送到了这里，何休家里的奴仆都有些惊惶不安，毕竟这是天子的长子，他们实在不敢怠慢，天子虽然口中对这位长子不以为然的样子，可实际上，他派出了足足三百人的宿卫，在何休府邸周围日夜守护。
何休皱着眉头，脸色酷冷，缓缓走出了书房，带头的荀攸朝着他拜见行礼，便转头看向了皇子，皇子似乎对自己被送到这里有些不满，皱着眉头，嘟囔着嘴，何休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两个人便这样对视着，荀攸心里一颤，暗道不妙。
皇子辩，年纪尚小，性情顽劣，而何师，那是大汉第一狂儒，何师不会把皇子打的太惨罢？
荀攸暗自想着。
果然，看到皇子没有向自己行礼，何师缓缓低下身，凌厉的盯着皇子，他猛地伸出手，荀攸刚准备劝阻，便看到何师吃力的将皇子抱了起来，咧嘴笑着，温柔地说道：“辩儿不必害怕，来，与我进食！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
荀攸惊呆了。
他目瞪口呆，看着何休兴奋的抱着皇子便回了书房，皇子辩甚至吵着不愿在案上进食，何休就抱着他，坐在书房里进食，对他极为宠溺，荀攸摇着头，无奈地说道：“抱孙不抱子！天子这次失算了……”
在刘辩面前，何师就好像变了个人，整天乐呵呵的，奴仆们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何师的笑容，刘辩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位慈爱的老者，整日陪伴在他的身边，无论他什么要求，何师都会笑呵呵的帮他完成，还每日带他出去在雒阳城内玩耍。
当然，他们外出的时候，身边都是成群的绣衣使者与宿卫，小胖子看到了何休腰间的佩剑，叫嚷着：“我也要！”，何休立刻为他做了一个小木剑，挂在了他的腰间，笑着说道：“辩儿，这剑，便是大丈夫之胆魄，立世之根本，大丈夫若是无剑，与愚妇无异！”
刘辩跟他出了院落之后，看着周围的行人，拉着何休的衣襟，大叫道：“阿耶，这些人都与愚妇无异！”
“有些人，藏剑与外，有些人，藏剑与内。”
何休说着，刘辩却皱着眉头，并不明白意思，俩人走在街道上，雒阳城早已是人山人海，车马如龙，两旁各种小贩都在叫卖着，这种繁华的景象，何休从未在雒阳见到过，不禁暗自感慨，而出生以来就待在宫里的刘辩更是极为开心，被何休牵着手，在雒阳县四处乱逛。
……
董卓的军营里，甚至没有任何留守的士卒，全部都被派去了半岛上，在土著向导的带领下，他们攻破了很多的县城，暂且算作是县城罢，这些不到一丈高，抵御猛兽都有些费劲的城墙，显然是独挡不了大汉士卒的，在董卓的刻意掠夺下，整个半岛人心惶惶。
开始朝着东部进行了大规模的迁徙，董卓在半岛上放肆抓捕奴隶，随后，他惊异的在半岛上发现了一些土著人所居住的山洞，而这些山洞周围竟然有很多的铁矿！
他在抓捕了数万奴隶之后，浩浩荡荡的返回了幽州，分成了数批人马，依次返回，返回之后，又派出了先前那些土著来给他们进行讲解，让他们知道，大汉是要帮助他们，而不是欺压他们，只要他们能够完成工程，他们也能变成大汉的子民，不再受到饥寒的困扰。
董卓这边刚刚找到了劳力，闻人袭那边便已经是勘测完了地形，他从王符手里借了不少的官吏，这些官吏都是长期在扬州跟随王符修建运河水利的那一批人，对于水渠水利，他们还是相当有经验的，在他们的帮助下，闻人袭想要勘测也就容易了许多。
这是一条连接易水与高塘的运河，从高塘直接流入大河之中，工程浩大，可若是修建完成，对于河北之地的帮助也是巨大的，简单从农耕开始，一直到运输，到国家对这些地区的控制，都是有很大好处的，蔡邕也给他借了一些太学生，假行官职，作为闻人袭的帮手。
运河修建，即将进行，而阅文司之事，却已经正式完工，对于这种的文化盛事，百官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他们十分的支持，初步在雒阳，襄阳，汝阳，邺，下邳，江夏，吴，长安，成都，汉中等县城建立了阅文司，这些阅文司内，有建宁石经的抄写本。
也列了很多的著作古籍，刚刚建立完成，便受到了当地士子的陈赞追捧，负责驻守的更卒都有些疲惫不堪了。

第0215章 刘老家宰
很快，各地关于阅文司的奏告，建议之类便堆满在了天子的案牍前，看着这堆积成山的奏告，天子只好让袁逢入宫，来帮助他一同批阅，这也算是厚爱了，袁逢便兴高采烈的去了皇宫，立刻之前，还特意告知袁术，这几日，自己会非常的忙碌，数日可能都不能回家，你要老实点，若是敢外出闹事，就打断你的腿！
袁术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外出，会老实待在家里，袁逢方才安心的离去。
只是，他们两个日夜批阅，这些奏告还是只增不减，弄得两人筋疲力尽，无奈之下，又找到了蔡邕，三个人一同批阅，方才缓解了些疲惫，本来天子还想去找何休的，可是何休年事已高，天子担忧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故而没有请来。
三人一同批阅着，天子放下了笔，有些感慨地说道：“阅文司内，应有尽有，却好似缺了些什么……”
袁逢一愣，想了片刻，方才笑着说道：“可是缺少了些诗歌文赋？”
看到袁逢这么了解自己的心思，天子也是哈哈大笑起来，点头说道：“袁君知朕！”，天子好文赋，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的，天子但凡有空闲，就会写些文赋，来给大臣们看，要求大臣们直言不讳，不要有什么顾忌的，他爱好写文赋不假，可是这水平嘛……
就不太好评论了，虽然天子要他们直言不讳，可是想一想，上一次大骂天子文赋的人是谁？是田丰，他是当时最为优秀的太学生啊，他在批完天子的文赋之后，天子对他非常的厚爱，认为他是真正的贤才，便出于磨砺的心态，将他扔到了凉州那不毛之地……
听闻还是刚刚爆发了瘟疫的姑臧……
从那之后，百官顿时就觉得，其实天子的文赋写的还是蛮不错的！
蔡邕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天子向来就有个想法，想要建立一个类似于门子学般的学府，专门招收文赋大家，来书写文赋，以供观赏，可是蔡邕等百官却是不喜的，因为比起儒学经典，这些文赋诗歌毕竟还是小道，若是专门设置学府来培养，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看到天子又表明了这个想法，蔡邕想了片刻，方才说道：“陛下可是想聚天下大家，来共创传世文赋？”，天子咧嘴笑着，说道：“朕从未想过，蔡君可是有这样的想法？”
蔡邕对天子也算是了解的，无奈地说道：“臣确实有这种的想法。”
“恩，那行，改日朝议，君可以提出来……”天子乐呵呵地说道，袁逢有些疑惑的望着蔡邕，心里不明白蔡邕为什么要支持此事，蔡邕平日里也绝不是阿谀之辈啊，蔡邕看着喜气洋洋的天子，心里也是开心起来，天子治理国家，对天下有大功劳，却一向节俭朴素，从未扩建半点宫殿。
这一次，便满足陛下一个小小的心愿，又如何？
……
河间国，解渎亭
几个方士正徒步走在地面上，他们穿着极为的朴素，浑身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就连佩剑，头冠都免去了，其中有几个人，脚上都没有鞋履，裸足而行，过往的行人见到他们之后，不少人都是朝着最前头的那人行礼拜见，为首者也是温和的笑着回礼。
他唤作张角，本是钜鹿郡的豪强门户，不知何时，他拜了一方士为师，开始自学道法，从那之后，他变卖了家产，赠与邻人，自己却是徒步周游诸多地区，哪里发生灾难，他都会过去，帮着救治伤病，四处济世救人，从此，他也就渐渐被众人所得知。
而更加令人惊异的是，他刚刚变卖了家产，朝廷便开始四处抓捕豪强，但凡有些资产者，都被强行迁徙到了边远地区，唯独他，因为散尽了家产，故而幸存，这也让他多出了些神话色彩，走在亭里的小道上，周围全然是耕地，诸多农夫都在耕地上辛勤的劳作。
张角率领弟子们继续前进，圈养的鸡鸭豚羊遍地都是，民无菜色，看起来是富裕安康的景象，众人都没有言语，不知何时，几个人已经悄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张角等人并没有注意到，张角的弟子们看着周围的景象，有一人忽然开口问道：“师君，天象已乱，为何不见乱世？”
张角止步，温和的看着弟子，笑着说道：“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乃是幸事，为何要为此而纠结？”
“若是可以，我愿意这等繁华的景象，能够再持续千年啊！”
张角看着弟子感慨道，弟子面色似乎有些羞愧，连忙低着头，说道：“受教！”，张角朝着他笑了笑，继续前进，等他们来到了一处颇为奢华的院落身边之后，才停下了脚步，张角亲自上前，拱手大声拜道：“钜鹿张角，前来拜见！”
过了片刻，一人缓缓推开了门，那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艰难的走出了房子，眼神格外的浑浊，他眯着眼睛，看着张角等人，看了许久，方才问道：“你是何人？”，看到老人，张角再行一礼，说道：“我是钜鹿方士张角，特意前来拜见老丈！”
“哦？来者是客！请进吧！”老丈侧身，让他们进去。
张角令弟子扶着老人，缓缓走进了房内，张角有些惊异地问道：“老丈，莫非你是独自居住在此地的么？”，老人摇了摇头，说道：“家中子弟奴仆，全然耕作去了，唯独剩下老朽这个无用之人了……”
“老丈可是天子之家宰，怎会是无用之人……”
“嘿……”老人摇着头，说道：“一介奴仆罢了……赎老朽年迈，不能为客奉茶……”
“不敢！”张角连忙说道，便开始跟老人寒暄起来，老人坐在床榻上，有些无精打采的跟他谈着话，看起来已经半截子入土了，张角那些弟子都有些害怕，这老人看起来随时都可能离开人世啊，过了会，张角方才说道：“我听闻，天子少时，曾在河边钓上一只金鱼，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或许罢，老朽也有些忘却了……”
“我想见天子，可是连番去了三次雒阳，都找不到门路，不知老丈可能帮忙？”
张角正在说着，忽然见到那老人早已呼呼大睡起来，张角无奈的叹息着，挥了挥手，招呼弟子们，落寞的走出了院落，等他们走出去，熟睡的老人猛地睁开眼睛，平静地说道：“进来！”，周围的屋子里猛地走出了几个精壮的汉子，老人眯了眯眼睛，说道：“跟着这伙人，看看他们的意图！”
“是！”
“刘家宰，要不干脆绑了他们，直接审讯？”
“不要打草惊蛇……这人，似乎别有目的……不知为何，我并不喜欢他……”

第0216章 驿站凶案
继续走在乡间小路上，张角说道：“我们暂且在驿站里休歇一日，明日再去拜访老者。”
他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一人问道：“师君，此人不过天子幼年时的家宰，何况如今又年迈昏庸，耳目不清，我们为何还要屡次拜访他？”
“哈哈哈~~”张角听闻，却是忽然笑了起来，没有再回答，弟子们虽然没有得到答案，可也是陪在了张角身边，与他一起留了下来，而刘伯所派出的奴仆家丁也是赶到了驿站，在解渎亭，刘伯的威望还是非常高的，驿站官吏给这些奴仆安排了几个靠近张角的屋子。
好让他们完成刘伯的吩咐。
与弟子们入驻之后，张角独自坐在了寝屋之中，手持一卷竹简，有些无奈的叹息着，他师从河北太平道，论根本，其实与张衡的黄老道是同源的，只是，与益州那里不同，冀州兖州可都是大汉心腹之地，太平道想要昌盛，就必须要获得朝廷的支持。
张衡他们在汉中郡周围，可以随意的游走传教，可以治人救命，四处散播信仰，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当地的大豪强，得到了当地世家的支持，也没有官府的力量插手，张角他们就辛苦的多了，就连游走传教的资格都没有，这个时代，若是要外出，需要验传，没有的话，会被沿途的官吏抓住的！
张角也是散尽了家产，四处救人，方才获得了当地人的敬重，这才获得了四处传教的资格，算是得到了当地官吏的认可，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冀州等地的绣衣使者多了起来，据说，他们是为了维持即将修建的运河之安危，他们到来之后，便迅速的抓捕了数百个方士。
以诽君的罪名，直接带进了绣衣大狱，到现在都不知生死。
在朝廷全力的打压下，张角陷入了苦境，并且，他的信徒与日减少，一封灾难，朝廷便全力赈灾，让他完全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甚至还面临到了要被绣衣使者抓捕的危险，在这个时候，张角忽然想通了，与其想着如何逃过朝廷的抓捕，不如直接去投身朝廷。
大汉的方士，投效朝廷，为天子效力的，不计其数，几乎每一个盛世，都会隐约出现方士的身影，这些方士有的被诛杀了，有的逃掉了，也有的得到了善终，张角心里也有了这样的期盼，在这种的期盼下，他来到了雒阳，想要拜见天子，可是，他只是仅仅在河北小范围的地区才有些声望。
在雒阳，他什么都不算。
他几次请求，守卫城门的士卒，却连通报都是没有应允，他甚至还联系过宫中的阉人，因为这些阉人比较贪财，若是能用钱财来见到天子，他也是愿意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如今宫中的阉人，竟然没有一个敢接受贿赂，他没有想到，畏惧绣衣使者的并不只有他。
有张郃虎视眈眈在一旁，这些黄门都不敢接受任何的贿赂了，张郃可是得到了阳球的真传，如今暴虐不仁的恶名，甚至都能媲美阳球了！
张角几次不得见，无奈之下，最后却是来到了解渎亭，他知道，这个老人是完全可以帮到张角的，当今天子是仁义之君，对于这位幼年服侍过他的家宰，他肯定也是厚爱的，如果自己能搭上这条船，想要传教四方的志向也就能够成功了。
夜里，静悄悄的，在驿站之外，数个黑衣人悄然聚齐，几个人互相张望着，缓缓来到了张角所在的房屋面前，几个人显然都是有所预谋的，缓缓拔出腰间的利剑，便开始了行动。
次日，张角早早便醒来，没有打扰弟子们的休歇，走到了屋外，进了食，便又拿着道经读了起来，驿站老吏
笑着看向他，问道：“君昨日休歇的如何？”，张角温和的拜谢道：“很好，多谢老丈款待！”，那老吏笑了笑，便开始整理院落，张角也是起身要帮忙。
却被老吏所拒绝，张角的弟子们一一清醒过来，可是，快到了中午，却还有两人没有走出屋子，这让张角的其余弟子们都有些愤怒，张角的亲生兄弟也是弟子之一的张宝起身，便朝着那两人的屋子走去，张角也没有组织，仅仅片刻，他们便听到了张宝的惊呼声！
几个人顿时起身，跑了过去，张角跟在他们的身后。
张宝目瞪口呆的望着屋子，其余几人刚刚靠近，便闻到了那刺鼻的血腥味，在房门被打开之后，这股血腥味冲了出来，险些将张宝熏晕了过去，张角连忙挤了进去，看了过去，屋子内是一片血泊，那些血液都已经凝固，变成了漆黑色，而诡异的是，地面上并没有任何的尸体。
屋子内是空着的，只有一地的血液，张角与诸多弟子连忙进去，四处搜寻，可是，屋子里却是没有人，张宝有些惊恐的看着屋内，起了身，颤抖着说道：“我进来时便是这般！他们遇害了！他们遇害了！”，张角转过头，严厉地说道：“速速前去报官！”
弟子们连忙冲了出去，张角望着这血泊，久久无言，昨日，张角自己睡的并不是那么熟，这里满地的血泊，自己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厮杀惨嚎的声音，想起来，不禁让人有些害怕，而一旁的驿站老吏，则已经是惊恐的浑身打颤，完全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便有大批的更卒赶到了驿站，这里可是天子故居，留守的更卒是很多的，也是比较精锐的，数十个更卒赶到了此处，在听闻张角等人的叙述之后，便立刻报告给了县里官吏，一时间，河间国都再次被震动，被杀了两个人，并不是什么大事，可若是发生在了解渎亭，那就是大事了！
县里官吏还没有到来，却是颤颤巍巍的刘伯在一个黝黑的家奴的扶持下，来到了此地，看到此人，诸多更卒也是连忙行礼，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年龄，还是因为他的身份，刘伯走了进来，也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连忙问道：“这里出了什么事？谁被谋害了？？”
张角起身，有些落寞地说道：“是我的弟子，两个弟子不知踪影，地面仅有些血迹……”，他指着屋内说道，刘伯连忙走进屋内，看了看周围，顿时愤怒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脸色涨红，他咬着牙，恶狠狠地叫道：“大胆狂徒，大胆狂徒，怎敢在此行凶！！”

第0217章 解渎诡事
“老丈暂且宽心，吾等定然将贼人抓拿归案！”
这批更卒之中的为首者，看着刘伯肃穆的说着，刘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整个人似乎有些呆滞，过了片刻，方才说道：“这手法，我记得！”，他忽然开口，本来打算各自散去调查的众人也都停下了脚步，刘伯作为整个解渎亭最为年长的人，或许知道些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果然，刘伯沉思了片刻，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可还记得，昔日董重之事？”
众人沉思了片刻，恍然大悟，问道：“莫非，昔日之事……”
“不错，这行凶之手段，与昔日董重之案无二，那时，他昔日，也是在侯府屋内消失不见，也是留有血水，数月之后，方才找到了他的尸体……”
此言一出，顿时，众人皆惊，昔日董重之案，可是轰动了一时的大案，甚至在天子登基之后，还引来了很多游侠名士前来，想要破解案件，找出元凶，来扬名天下，也算是讨好天子，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查，却没有任何的真相，查不出任何的线索，没有任何的头绪。
到现在，众人都不知道那贼人为何而杀了董重。
当然，这案件在董宠被诛杀之后，便渐渐平息下来，也不再那么吸引众人，可是，他依旧是很有影响力的大案，在听闻贼人的手法与昔日一般时，众人顿时意识到，就在这个天子故居，竟然还隐藏着一个穷凶极恶的贼人，在朝廷驿站，公然行凶！
刘伯说了一些，又有些呆滞，双眼也有些无神，整个人看起来又是病恹恹的，家奴立刻扶着他，返回了自己的院落，而张角等人，则是被更卒留住了，张角也是无奈，不过一个时辰，饶阳县令，县丞，县尉等人便急忙赶到了此处，因为此事已经涉及到了旧案！
当众人来临之后，自然便是对解渎亭进行了探查，张角等人更是不断被问话，他们倒也配合，却是希望能够早些解救自己的弟子，众人忙碌了足足三天，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一如既往的，连贼人的意图都没有明白，这让县令大为恼火，将此事上奏了朝廷。
县令倒也算尽职，他下令封锁周围的全部进出口，不许任何人离开，然后便是挨家挨户的搜索，任何人都不例外，就连德高望重的刘伯的府邸，他们也是一一搜寻过了，解渎亭所有的民居，县衙，库房，驿站之类，总之，除了天子故居外，其余地方，没有不被他们搜寻过的。
他们甚至还找来了猎犬，来协助更卒，纵然如此，他们也没有找到半点人影，后来，他们便开始搜寻户外，山洞，河流，解渎亭都被他们翻了数遍，就是没有任何的线索，就连尸体都找不出来，是死是活都不知晓。
三日之后，无奈的更卒们也是将张角等人放走，不过，却要求他们不能离开解渎亭，张角没有得到弟子的下落，本来也就不愿离开，便在此处找了一个住宿地，在此处留了下来，刚刚收拾好了居所，他便立刻率胞弟张宝，前往刘伯那里，一路上，两人都是心事重重，无有言语。
赶到了刘伯院落的时候，刘伯正令人驾车，看来是准备出行，看到张角等人前来，也是有些惊异，张角一看，便问道：“老丈莫不是要外出？看来吾等来的不是时候啊……”
刘伯咳嗽了几声，方才说道：“你来的正好，老夫忽然想起了些旧事，故而想去寻几个人，你便与我一同去罢！”，他令奴仆继续驾车，又问道：“你们如此急急忙忙的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唉……还不是因我弟子之事，此案与昔日董重之案神似，吾等并非本地人士，对于此事不过略知，故而来寻访刘伯，想知晓昔日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也好想想，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刘伯这才点点头，奴仆前来将他扶上了牛车，他让张角，张宝也坐上来，张角不应，便徒步跟在刘伯的身边，刘伯这才说道：“昔日，陛下年幼，却屡次遭受到刺客，为了能够保护陛下，侯府曾招收了些本地的游侠作为门客，这些游侠都是陛下之门客，刘家之门客。”
“我这次便是要寻昔日刘家门客，他们消息灵通，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定然是瞒不过他们的！”，刘伯嘶哑的说着，张角点点头，刘伯便回忆着昔日董重之事，缓缓向张角等人叙说，当张角等人听到董重被发现在河边，裸身而死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不安了。
因为，失踪的两人，一人唤作褚燕，是他最为得意的弟子，另一人唤作张梁，却是他的胞弟！
刘伯与他们一路聊着，缓缓赶到了靠近侯府的一处院落，侯府目前是空的，没有人居住，仅有些小厮来清扫，而那些门客就住在侯府旁边，主要就是守护侯府的安危，即使是一个空荡荡的侯府，也是足以让这些游侠们心甘情愿的护卫着。
从侯府门前路过，张角都不禁感慨起来，谁想过，这座侯府里竟然走出了一位不世之君，众人赶到了那院落外，刘伯小心翼翼的下了牛车，派奴仆前去禀告，不久，便有门客出来迎接，刘伯也就带着张角，跟这些人走了进去，张角也是一一与他们行礼拜见。
刘伯坐了下来，门客的护卫便是昔日的游侠，韩季长，他因为身体不适，故而被天子派到了这里，也算是享受荣华富贵，后半生没有忧患，他看到了刘伯，便立刻行礼拜见，笑着问道：“刘伯来了，许久不见，刘伯身体还是如此硬朗啊！”
“好啦，这位，便是方士张角……先前失踪那几人，便是他的弟子……”刘伯打断了他，指着一旁的张角，说道，韩季长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点头行礼。
刘伯问道：“近日来，解渎亭里可有什么异常？”
韩季长沉默了片刻，看了看一旁的张角，没有言语，刘伯无奈的看了张角一眼，说道：“君勿要怪老朽，恕老朽失陪片刻……”，张角知道对方是不信任自己，也是立刻答应，便跪坐在这里，与一众游侠聊天寒暄起来，而刘伯则是颤巍巍的与韩季长走进了里屋。
刚走进去，刘伯的腰瞬间就变得挺直起来了，韩季长抱怨道：“您怎么将他带来了？若是被他问出话来怎么办？”
“那两人，你审讯的如何了？”
刘伯没有回答，反而是冷冷的问道，韩季长冷哼着说道：“饿了两天，打了两天，如今，问什么答什么，没有半点余留……”，两人一路走进了内屋，从内屋走到了尽头，便是直通往侯府的一扇小门，将小门打开，他们两个人便直接走进了空荡荡的侯府之中，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刘伯眼里也不禁有些宛然。
在侯府内走了片刻，他们方才走进了侯府的柴房内，刚进屋，便看到了两人，他们赤裸裸的被挂在了横梁上，浑身都是血痕，惨不忍睹，血液正在不断的滴落。
滴答，滴答，滴答……

第0218章 大汉狠人
张角坐在外院，正在跟这些天子门客攀谈，张角长相俊朗，能说善谈，这些游侠们只是与他聊了片刻，便聊得极为融洽，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个人魅力，纵然最为疼爱的胞弟失踪，他也没有失去风度，不过，也能看得到他眉宇之中的忧愁与不安。
“张君不必担忧，解渎亭，我等是了如指望，熟悉各个要害之处，若是兄长愿意带领我们四处寻找，令弟是定然能够找到的。”有游侠安慰道，张角点点头，说道：“多谢各位壮士，只是，实在不知两位弟子生死……唉……”
“这……”诸多游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而在他们百步之外的侯府柴房里，他失踪的两个弟子正被挂在横梁上，看起来极为悲惨，刘伯靠近了他们，眯着眼睛，张角，他是知道的，最近十年来，大河两岸声望最高的方士，他身上有不少的神话故事，甚至，在河间国，他也有不少的信徒。
他与别的方士不同，大汉方士极多，不过大多方士所图的都是钱财，他们通过为他人算卜，避凶驱鬼之类的事来挣钱，养家糊口，对于这一类的方士，刘伯还真的看不上，可是这一位，散尽家产，四处救济百姓，不图任何钱财，这样的行为，有点不寻常了。
要知道，就连如今的方士之首，关中张家，也是索要钱财的，从不会像张角这般大公无私，因此，刘伯一直都怀疑此人定是大有图谋，不过，不久之前，天子鹰犬，绣衣使者大批出现在了河北地，抓捕了不少方士，刘伯也是在旁观，有些时候，也会出手相助。
张角在这种时刻，来寻找自己，甚至是想要面见天子，刘伯必须要确定此人没有不轨之心，没有宣扬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才会将他举荐给天子，之所以没有直接对张角动手，是因为刘伯还是敬鬼神，自从他见过那条鱼之后，他便已经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故而，对于很多真假难辨的方士，他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要不是张角信徒逐渐增多，声望日益增长，他也不会对他的弟子们下手，刘伯抬起头，看了看一旁的韩季长，韩季长从一旁拿起了长棍，猛地打在了其中一人身上，那人顿时惊醒，惊恐的望着下方的两人，有些嘶哑地叫道：“老贼？？原来是你！！我与你素无冤仇！”
他还没有说完，便又遭到了韩季长的一棍，痛的说不出话来。
“呵呵，你们图谋叛逆之事，已经被我知晓，反贼，人人得而诛之！”刘伯冷冷地说道，那被悬挂的正是张梁，他双眼滴落着泪水，辩解道：“吾等何曾有过这等图谋？？实在冤枉啊！！”
“呵，张角都因为谋逆被抓了，你还在此狡辩？”
“什么？兄长？？兄长仁义之心，爱民救世，尔等为何要如此陷害啊！！”张梁有些竭嘶底里地叫道。
“呵，若是你实话实说，我能上书天子，为你们免去死罪……”
“我们并无谋反的意图！！”
刘伯眯了眯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道：“莫不是冤枉你们了？在你们过来的时候，你们之中便有人来向朝廷告密，言，尔等要反心……”，听闻此言，张梁瞪大眼睛，大叫道：“可是唐周那厮？？”，刘伯顿时大惊，说道：“你怎么知晓？”
张梁愤怒地叫道：“老丈莫要信此贼之言论！”
“先前，天灾不断，百姓受苦，我师心里不忍，以大灾将临之名义，救济百姓，从各地豪强世家索要粮食，分之与民，我等诸多弟子，对兄长之仁义甚为敬佩，唯独唐周这厮，受了师君之大恩，却不思报答，心怀不轨，屡次质问师君，若大灾降临，天象有失，大汉何安？”
“自从圣天子登基，举国太平，此贼便一直对师君颇有微词，以为师君之言不实，我等也是曾训斥了他，肯定是这厮心有不满，故而如此栽赃，师君只是说过大灾降临，并非诽议庙堂，也未有不忠之心，还望老丈明辨啊！”
刘伯大吃一惊，说道：“快些将他放下！吾等莫不是抓错了人！”
一旁的韩季长有些犹豫地问道：“尚未定论，如何能信他之言？”
刘伯严厉地说道：“尚未定论，便是不知真假，若是误害了善人，我心何能安？将两人放下！”，韩季长这才将两人从横梁上放了下来，另一个弟子陷入晕厥之中，张梁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被放到地面上，张梁艰难的朝着刘伯大拜。
“唉，可是你兄长还在遭罪啊。”
刘伯无奈地说道：“你不知道，天子派出了张郃前来调查，此人是个酷吏，抓住了你兄长之后，严刑逼供，我只是白身，对于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老丈，救救我兄长罢，兄长继太平之道，绝不会行乱太平之事，兄长门下，众人皆知，兄长书写讳言，曰：苍天不死，苍天永立，岁在建宁，大汉永兴，教导吾等忠君爱国……此言，太平道信徒都是整日念叨的……兄长怎么可能图谋不轨呢？？”
“唉，原来如此，是老朽之错啊，唉，对不住，还望赎罪！赎罪啊！”刘伯朝着张梁猛地低身拜见，张梁连忙摇着头，也附身回礼道：“老丈不可如……额……”，张梁瞪大眼睛，一把剑刺进了他的心口，刘伯手持长剑，这剑先前一直挂在韩季长的腰间。
张梁嘴角猛地涌出血来，刘伯低声说道：“赎罪！”
剑被拔了出来，张梁顿时倒地，刘伯又亲自用剑刺穿了那晕厥的弟子，将两个人都送上了路，张梁直勾勾的盯着刘伯，死不瞑目，一旁的韩季长，身为游侠的他，竟然都有些胆寒，都不怎么敢看刘伯的脸，刘伯杀了两人，说道：“你直接处理了罢……”
“明日，派人帮助张角，去寻找他的弟子……”
“是！”
刘伯便到了侯府的一处水池边，洗了双手，整理了衣冠，方才又恢复到了那晕沉沉，病入膏肓的模样，弯腰拄着拐杖，朝着外院走去。
而此刻，正在外院里与人交谈的张角，却感觉胸口异常的憋闷，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剧烈的呼吸起来，众人有些惊异，张宝连忙扶住了他，张角剧烈的呼吸着，心口一疼，便又渐渐的缓了过来，他皱着眉头，呼出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些奇怪。
现在，他虽然没有了那种窒息的感觉，可是心口还是有些沉甸甸的，有些不自然。

第0219章 张角何人
张角缓过来，抬起头，猛地看到血水犹如浪花般朝自己冲来，张角一颤，眨了眨眼，哪里还有血水，只有迷迷糊糊的老丈走了出来，见到了众人，也不答话，缓缓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老朽这是在哪里？”，那随行驾车而来的侍从有些无奈的上前扶住他。
向众人请罪道：“刘老今日里，总是这般善忘，还请诸君勿怪！”
张角连忙摇着头，说道：“刘老真心助我，岂敢如此？”，扶着刘老，却发现他下裳有些水渍，身上有些难闻的味道，一旁的侍从，有些尴尬的看着张角，张角看着他微微一笑，不以为然，两人扶着刘老缓缓走出了院落，直到上了牛车，张角也没有看到之前那位游侠。
走在路上，刘伯忽然一震，看向了张角，说道：“我想起来了，明日，他会帮你一同寻找……”，说完，他皱了皱眉头，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裳，有些无奈，张角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温和，多么好的老人啊，神志已然不清，尿溺都不能自控。
可是，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帮助自己，不愧是陛下的家奴，仁义之君自然有仁义之士来协助。
次日，果然，侯府的门客全部出动了，以韩季长为首的侯府门客集体出动，四处寻找，他们对于解读亭极为的熟悉，而且消息也是灵通的，在他们出动之后，他们甚至找到了很多的暗屋，山洞之类，这些地方，可是连更卒都没有发现的，而在整整搜寻了两日之后。
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韩季长发现了两人的尸体。
更卒们清楚的记得，自己也搜寻过这里，那几个负责搜寻此处的更卒，还因为办事不利的缘故被责骂，找到了他的尸体之后，张角久久没能言语，就在此地，为他们两人立下了墓碑，在坟墓前坐了整整四天，其余弟子们也是陪伴在他的身边。
而两个人的尸体，严重的刺激到了饶阳县县令等人员，这熟悉的作案手法，若是让如此凶恶之徒继续藏匿，藏匿在天子的故居，他们还有何等脸面，他们再次进行了大规模的排查，对于解读亭进行了大范围的搜查，韩季长等人也协助更卒开始了进行搜查。
与以前一样，还是没有任何的线索。
这件事，自然是传到了庙堂之中，这样恶性的杀人案，使得庙堂之中的重臣都非常的愤怒，特意要求天子召开朝议，为一起杀人案而召开朝议，天子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直到他知道，这手段与幼时一般，而且，被杀的人乃是张角的弟子！
天子长大成人之后，第一次觉得自己幼年时是那么的愚蠢，自己竟然将最为重要的天赐之物交给表兄来看，这东西要是传播开来，天子简直不敢想象会引起多大的动乱，而表兄正好在自己出去之后被杀，天子原先觉得，这事定然是阿母所做的。
为了保护自己，忍痛处死了侄儿。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阿母并没有那么狠的心肠，依她跟董宠的感情，她显然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那么，另一人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这个人，便是照顾了自己家族三代人的刘老，这位老者，向来都不是普通人，最起码，他那隐藏的能力，便不在朝中群臣之下。
他心里有预测，行凶的极为可能是这个老者，杀死董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刘老虽然从来没有看过天书，可是他是家里的家宰，屠宰金鱼的时候发现了什么，他应该都是知道的，因此，他为了保护自己，方才杀死了董重，至于这次，若是不出意外，应该还是刘伯，不过，为什么呢？
他还是决定召开朝议，顺便看看朝中大臣对于张角的看法，张角此人，小胖子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他跟曹操这些家伙不一样，因为，曹操等人，哪怕是完全把持了庙堂，权倾天下，也不敢谋朝串位，顶多也是禅让，可是张角，他不一样，他是存心想着覆灭汉家天下的。
他心里没有对大汉，对自己的畏惧，这一点，是小胖子所不能容忍的。
朝议开始，群臣拜见。
之后自然便是请烹王节信，天子注意到，除了王节信之外，闻人袭也开始被众人所攻击了，有不少的臣子弹劾他在冀州，肆意抓捕大量的百姓，暴虐无道之类，弹劾之事过去之后，朝议开始了。
朝中大臣，此刻还是比较少的，重臣逝世之后，何休在家休养，王符在扬州，闻人袭在冀州，朝中能够商量大事的，也只剩下了如袁逢，张温等大臣，天子看向了袁逢，表情肃穆地问道：“不知，袁君可能解惑？”袁逢想了想，便起身，说道：
“陛下，有三人，若是派去河间，定然能抓捕要犯！”
“哦？敢问，是哪三人？”
“新州刺史阳球，扬州刺史王符，绣衣使者左丞张郃！此三人，一人前往河间，便能抓捕要犯！”袁逢信誓旦旦地说道，听到他这么说，天子眯了眯眼睛，又问道：“张角，何人也？”
立刻有大臣起身，说道：“回陛下，此人乃冀州人士，本是一豪强，后拜方士为师，故而学得一身道术，散尽家产，四处救济百姓，与河北之地，多有信徒，乃是太平黄老道之善人。”天子认真的盯着这个大臣看着，咧嘴笑了笑，眼睛瞥向了远处的宋典。
宋典立刻意会，连忙将此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随后又是几个人起身补充，当然，他们的说辞都是差不多，不是在夸他的为人，高尚品德，便是夸赞他的道法，什么起死回生，妙手回春之类，天子嗤笑了一声，问道：“他道法如此厉害，抓了他弟子莫不也是个修行的妖孽？”
这些人戛然而止，说不出话来。
之后，便是太尉张温起身，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人拉拢民心，有诡志，应当早日除去！”
他刚说完，几个大臣便起身痛骂，汉律规定，除非是得到了国家的允许，否则，私人救济百姓，发放粮食，都会被视为收取民心，会被处死诛族，这条律法，被世家大族们格外的痛恨，在听到张温又提出了类似的观点之后，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重臣们，顿时破口大骂。
张温满脸的凶横，转过头看着那些朝臣，大有要动手的姿势。
天子方才将他们劝下来。

第0220章 第一纨绔
“解渎乃朕之故居，朕绝不允许如此歹人，潜藏于此地……”
在听取了众人的建议，乃至对于太平道的各种传闻之后，天子便如此说道。
说完，便下令遣散朝会，群臣都有些捉摸不透天子的心思，陛下没有应允任何一位大臣所提出来的建议，莫非陛下心里已经有了决策？百官始终是想不通，只好退下，天子与宋典返回了大殿，坐在殿里，有些感慨地说道：“说起来，朕已经十年未曾返回河间了，也不知如今如何了……”
“国家圣贤，举国太平，河间之地，定然是一片祥和之盛景啊！”宋典在一旁笑着说道，天子看了看他，随后说道：“凶案之事，不可不察，朕要你前往河间……”
“啊？陛下，奴婢不知刑法，如何前往河间……”宋典连忙问道，天子摇着头，笑着说道：“蠢货，谁让你去河间抓捕凶手了？哈哈哈~~”
宋典有些尴尬的笑着，天子继续说道：“你去河间，将刘伯与张角二人给我带回来……记住，刘伯近似与朕之长者，不可失礼……”
“奴婢不敢。”
天子这才点点头，让宋典离开，坐在大殿里，待了片刻，忽然有些烦闷起来，看着身边的荀攸，说道：“朕想要外出，让绣衣使者准备一番……”，荀攸点点头，便退下了，小胖子孤独的坐在大殿里，忽然间，他叹息着，他有些怀念河间国……
曾经有个疼爱自己的阿母，保护自己的窦太后，教导自己的老太尉，一心向君的张公，秉公正直的乔公……甚至，杨赐，周景……舅父……斯人已逝啊，小胖子抬起头，神色有些落寞，当外面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天子立刻挺直了背，皱着眉头，气势凌人。
“国家！”
“绣衣使者已在殿外守着！”
天子点点头，便换了衣裳，与荀攸走了出去。
他非常享受徒步行走在雒阳的感觉，看着这繁荣的景象，他心里的诸多悲哀都会被他隐藏在心底，荀攸安静在跟在他的身后，天子独乐，偶尔也会跟路边的小贩交谈，买些物什，正在交谈着，忽然，前方路上传来了几声喧哗，似乎有什么争执。
绣衣使者自然便围在了天子的周围，天子也没有在意，有些好奇的望着那里。
人群逐渐变得密集，而更卒也很快朝着这里走了过来，天子看着，更卒们冲进去之后，人群便被他们强行遣散，可是不久之后，这些更卒竟然极为畏惧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小跑着离开了此地，天子看得是目瞪口呆，向一旁的小贩问道：“更卒怎么又离去了？”
“呵，这些更卒定然是碰到了不敢招惹的大人物……”
“不过，朝中大人物，是不会在街市里闹事殴斗的，想来，定然是哪个世家子弟罢……”，听到他如此说，天子面色也渐渐变得阴沉了，一旁的荀攸笑着问道：“雒阳不是有个曹孟德么？他酷烈刚正，怎么还会这样的行为？”
“只可惜，雒阳也只有一个曹君啊……”小贩有些无奈地说道。
“哦？这般事，莫非还很常见？”
“哈哈哈，郎君是外来人罢？这雒阳少年，可与别地不同，各个都大有来头，纨绔子弟极多，这等争斗，往日里看得多了……”小贩嗤笑着说道。
天子闻言，勃然大怒，朝着人群便走去，一旁的荀攸连忙跟了上来，低声说道：“陛下，不可啊，还是令雒阳官吏们打听清楚，回去再做处置罢。”
“呵，天下脚下，岂能让这些纨绔胡闹？身为人父，不懂教子，朕要父子皆罚！开路！”，他怒气冲冲的大叫，一旁的绣衣使者也就不再隐藏，拔剑便驱逐了周围的众人，天子走了进去，在最中间，却是几个少年正在被一群护卫猛揍！
绣衣使者冲了过去，周围还有几个护卫与他们对峙，绣衣使者愤怒地叫道：“绣衣使者在此！”，那些护卫冷笑了一声，并未给他们让开，天子看到了，更是青筋暴起，整个人都愤怒的颤抖起来，连绣衣使者都不放在眼里，该杀，该杀，无论是谁，朕都要……恩？
在人群的最中间，一个小胖子，挥舞着手中的木剑，奶声奶气的大叫道：“给我打！狠狠打！”
天子目瞪口呆，一旁的荀攸也是如此，过了片刻，天子缓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周围那些护卫，本来还想阻拦，看到了天子的模样之后，顿时大惊失色，便要跪拜，天子挥了挥手，免去了他们的跪拜，怪不得不把绣衣使者放在眼里。
这些可都是镇守皇宫的宿卫啊，自然不会惧怕绣衣使者。
小胖子丝毫没有察觉背后的异样，还在那里大叫着，忽然间，一双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脖颈，将他直接举了起来，小胖子方才惊恐的大叫道：“谁？速速放了乃翁！”，直到那个人黑着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小胖子这才戛然而止，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父亲。
“阿父？？”
他猛地指着远处那几个被宿卫按在地上殴打的少年，说道：“阿父，他们几个欺负我！”
天子再吸了一口气，深深呼吸，在众人面前，要保持皇家威严，不能揍他，不能揍他，天子看着那几个人，大声叫道：“放手！”，那几个护卫抬头一看，吓得面无人色，连忙起身站在了两旁，地面上那几个少年这才哭哭啼啼的起了身，尻被剑柄揍得已经出了血。
天子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似乎有些眼熟，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何人？”
那少年抬起头，哭着拜道：“陛下，我是尚书令袁逢之子，袁术啊！”，天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有些眼熟，原来是像他的父亲，他令人将他们扶起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袁术哭着说道：“陛下，我眼拙，不知是皇子当前，冒犯了皇子……”
“说实话！”
“是，我看上了皇子那一柄木剑，想要出钱购买……冒犯了皇子……”
天子低着头，看了看刘辩手里的木剑，这木剑雕琢精致，确实不是凡品，他又问道：“你可是抢夺了这木剑，或者是欺骗皇子年幼？”
“我等也是雒阳响当当的游侠，怎么会欺负一个……欺负皇子？不知为何，我等刚刚上前问价，便被……”袁术憋屈的擦着眼泪，他还是第一次，在雒阳里被揍成了这个模样，还是被这么年幼的一个小娃娃，给揍成了这样，自己只不过就是上前问了价啊！何至于此？！
方才更卒前来，他本来还特别开心，以为自己得救了，可是当那些更卒口呼皇子，连忙离去的时候，他方才知道了自己的错误……本来已经绝望的他，看到了天子，简直是痛哭流涕，他还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呢！
“人家不过是来问价，你为何要令护卫揍他？”天子愤怒的看着小胖子，问道。
“他羞辱了我！阿父，大丈夫方才佩剑，他没有佩剑，没有佩剑的显然是愚妇，他一个愚妇来问我一个大丈夫要剑，岂不是在羞辱我么？”
“嘶~~这是谁教你的？”
“何耶耶啊，他教的！”

第0221章 天子教子
天子强忍着心里的怒气，呼出了一口气，缓缓问道：“那么，何师如今在哪里？”，小胖子看到父亲并没有揍自己，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道：“我想要骑马，他便去马市为我挑马驹去啦！”
“阿父，我要早点长大！然后去当个游侠，学那个张子文，去西域转一转！”
“一人一剑狼藉天涯，还要跟胡人抢些好吃的！”
天子顿时愣住了，脸色变得格外精彩，他看了看，小胖子耳边果然插了一朵鲜艳的花朵，来表明他游侠的身份，天子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哈哈大笑，笑了片刻，说道：“我大汉，不能仗势欺人，不能抢，要让他们自愿给你进贡，明白么？”
小胖子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天子将他放了下来，缓缓走到了袁术身边，说道：“朕会亲自给你父亲说的，辩儿年幼，你别放在心上……”，袁术拱手，说道：“不敢！”，天子看了周围那几个护卫，说道：“还不将他们送回府邸去！”，这些护卫这才连忙将他们一一抬起，问了道路，便带走了。
天子无奈的看着在一旁趾高气扬的小胖子，此子甚是顽劣啊，本来还想何师能够稍微管教一番，怎么何休对他便如此宠溺？当年他可不是这样对朕的！想起来昔日，何师手持利剑，逼着自己背书，他依旧还是胆寒，他们在这里等待了片刻，何休方才牵着一匹小马驹，开开心心的走了过来。
刚刚靠近这里，看到了周围忽然冒出的便装绣衣使者，他也没认出来，脸色大变，怒吼道：“何人敢欺我孙！”，拔剑便冲了过来，吓得那些绣衣使者连忙逃散，还是看到了天子之后，他才放过了那些可怜的绣衣使者，收了剑，朝着天子拜见，便笑嘻嘻的看着刘辩。
“辩儿，你要的马驹！”
“啊！”小胖子开心的大叫一声，便扑了过来，被何休抱着，放在了马背上，小马驹尚且年幼，带不动成人，不过小胖子还是勉强可以骑在上面的，小胖子极为开心，甚至在一旁的父亲都被他忘却了，大叫“驾！”，何休可不敢松开缰绳，拉着马驹四处转，弄得小胖子极为开心。
抱着何休，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何休老脸都笑开了花。
看到这一老一少似乎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想法，天子有些站不住了，咳了咳，说道：“何师，有些事，朕想要与师君一叙，不知可能移步到宫内？”
何休这才看向了天子，点点头，一伙人便朝着皇宫走去，进了皇宫，便各自散去，唯独天子，荀攸，何休，刘辩几人走进了大殿内，看着一旁因为马驹被带走而恼怒的小胖子，小胖子抬起头，看了看荀攸，示意他将小胖子带走，荀攸点点头，笑着走到了小胖子身边。
“臣带殿下去找马驹，可好？”
小胖子抬起头，看了看何休，何休点点头，小胖子方才开心地说道：“好！”
两个人便走了出去，天子看着远去的小家伙，有些无奈地说道：“师君，你实在是过于宠溺他了，朕本来是想让你能够管教一番他，你如此放纵他，如何是好啊……”
“嘿，古人云，抱孙不抱子……”何休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看看，他今日做了什么？将袁逢的儿子给揍了一顿，若是朕不在，那些个少年就要被他活活揍死了！如此顽劣之子，日后可能成大器？”天子不悦的质问道。
“嘿，幼时顽劣，有明君之资，陛下少时，可也是持着木剑，四处欺凌乡里少年，喜好任侠？”何休反问道。
天子一想，哎，还挺在理，朕当年不也是如此么？
他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朕与他不同！”，何休缓缓说道：“有何不同？孝景皇帝少时，曾以棋盘杀人，孝武皇帝少时，金屋藏娇，孝宣……”
“好了，何师不必多说了……”天子有些无奈地说道。
“莫非你是希望他唯唯诺诺，毫无胆魄，这样你才会开心？”
“好罢，这次，朕便不再追究过失了，不过，还望日后，师君能够好好管教他……他，是朕的嫡长子……”
“遵命！”何休拜道。
两人又聊了片刻，荀攸方才拉着小胖子走了进来，天子看着他，心里却是有些感慨，在他的身上，天子能够看到，年少的自己，唉，原来朕年幼的时候竟然如此的顽劣啊！
他笑了笑，让小胖子过来，看到父亲没有要责怪自己，小胖子开开心心的跑了过去，天子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道：“告诉朕，这些日子，你都学了什么呀？”
“我学了公羊传！！”
他思索了片刻，说道：“十世之仇，尤可报！”
“对了，方才那竖子可是唤作袁术？？”
天子眼前一黑，再吸了一口冷气，问道：“那除了这个呢？还学到了什么？”
“剑！”小胖子骄傲的拿起了腰间的佩剑，说道：“大丈夫当佩剑！不佩剑的便是愚妇，我与何耶都有佩剑，故而是大丈夫，阿父没有佩剑，因此是……”
天子眯了眯眼睛，笑着看向了何休，说道：“师君，你不如与荀攸去宫中阅文司转转？”，何休一愣，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小胖子，点点头，父亲要管教孩子，无论如何，他都是不能插手的，他与荀攸起身，便走了出去，两个人刚刚走了出去，便听到大殿里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
“乃翁是吧？！啪~”
“啊！！”
“愚妇是吧？？！啪~”
“耶耶救我！”
“当游侠是吧！？啪~”
……
何休有些不忍的望着大殿，无奈的叹息着，四处乱转，荀攸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在此刻，遍体鳞伤的袁术被送到了府邸，袁家的奴仆看到了他如此模样，顿时吓得险些半死，急急忙忙将他送到了寝屋之内，又唤来了金疮医来为他治疗，袁逢在外，并不知此些事，当他傍晚返回家里的时候，从奴仆口里得知袁术险些被揍死，连忙来到了袁术身边。
袁术趴在床榻上，看到进来的父亲，也是害怕的不敢抬起头。
袁逢看了看他的身上的伤，跟袁术所想的不同，袁逢并没有如往日那般叱责他，或者骂他，他沉默了片刻，有些愤怒地问道：“这是谁干的？”
“阿父，是我自己的错……”
“是什么大错能把你打成这个模样！告诉我，是谁！我现在便去找他去！”
“阿父……这……”袁术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你是袁家之子，岂能被他人如此欺凌！说！我要为你讨回公道！”
“是皇子辩，皇子辩令家奴将我打伤的……”袁术这才低声说道。
袁逢忽然就平静了下来，气氛异常的沉默。
“定然是你这竖子冒犯了殿下，方才被揍！！日后不许再整日游荡！”
“来人！驾车！”
袁逢说完，转身便要离去，袁术有些不安地问道：“阿父，你要去哪里？”
“皇宫！”

第0222章 段熲归来
小胖子刘辩被父亲痛殴了一顿之后，还是交给了何休，让他带走，甚至都没有让小胖子与宋皇后，董太后见个面，就直接被何休给抱走了，送走了他之后，天子也有些头疼，他自己年幼时顽劣不堪，如今这是遭了报应啊，同样遭报应的还有袁术。
他本来是雒阳里无人敢惹的纨绔，却没有想到，有一日会被另外一个比他来头更大的纨绔子弟给暴揍了一顿，甚至，还被他记住了……
而在此时，远在河北的刘伯，张角等人还没有等到来使，可是在贺州驻军的段熲，却是迎接了天使，要求他即刻返回雒阳面君，他账下的士卒，却还要在此地坚守，应对最近蠢蠢而动的丁零部落，不过，这些在贺州周围的丁零部落，目标也并不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大汉。
他们的目标更多还是一些迁徙，准备进入大汉境内的边境居民，自从王符施行一系列的新政，并且闻人袭首次提出了在边地吸纳大规模的人力，充实边境地区的户籍，再将其中有功者迁与腹心地区的怀柔政策之后，这样的迁徙已经是不计其数。
光是一个幽州，便已经在短期内增加了户籍近十万人，这些人的到来，不只是充实了当地的户籍，增添了劳力，他们对边境州郡开始了开垦开发，使得幽州，贺州，新州，凉州这四州的耕田渐渐增多，尤其是那条渔阳驰道的修建，更是让幽州成为了这四州之中最为富裕的州郡。
从这里出产的牲畜，羊毛，矿产等，运往了冀州，兖州等地区，商旅诸多，即使庙堂全力打压这些商贾，也是不能阻止他们的热情，先前的降低商税令，更多还是针对了民间手工业，也算是为了百姓而着想，较为低廉的手工业税，为百姓展开了一条新的道路。
平日里，在农耕之外虚度时日的百姓们，开始大规模的投入到手工产品的制作中，先前提过，有一些大商贾，也趁着条例的漏洞，令自家的奴仆门客等为他们制作手工产品，进行销售，可是这些手工产品，在生产过多之后，便引起了麻烦。
在自耕自足的小农经济下，并没有广阔的市场，能够让他们进行产品输出，因此，他们的目标便放在了边境这些州郡，放在了塞外的领土上，北方四州成为了大汉最为庞大的对外销售地区，这些大汉商贾，低价收购了大汉百姓所制作的手工产品，随后便是极为高的价格进行销售。
甚至，他们集体联合起来，只用汉钱进行交易，再刻意哄抬汉钱的购买力，大汉疆外的诸多部落国家等，并不能私自铸造汉钱，总之，在这一刻，他们犹如闻人袭附体，将奸商的本性发挥的一览无遗，他们用一把铜镜换取三头牛，用一酒盏换取七八个奴隶，使得周围这些国家的统治者，对于大汉的商人是痛恨不已。
而最可恶的是，大汉的边疆戍卒，包括北军南军，对于大汉百姓的重视，虽然上位者痛恨商贾，可是若是他们敢动这些商贾，会引来大汉的全力报复，先前，幽州境外便有土著抢劫了大汉的商贾，残杀了这些奸商，最后的结果，就是整个部落都被愤怒的董卓屠杀殆尽，妇孺不留！
再加上那些想要教化天下的儒学士子们，在大汉周边，处处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他们虽然并没有像商贾那般进行掠夺，可是，他们的危害比商贾更大，他们最初是学习这些边境外的各种语言，进行整理，编写译本等，之后，他们就开始了教学，宣扬圣人之道。
他们将此看作是自己最为神圣的使命，当然，这样的行为也被大儒们陈赞不已，尤其是郑玄，对于他们这种想要教化天下，宣扬儒学的行为，更是不吝与夸赞，这才导致了大量的迁徙热潮，使得大汉的户籍正在疯狂的增加之中，他们增加了耕田数量，提高了产出，更是为商贾们提供了时机。
也有不少的重臣对此表示不满和忌惮，比如袁逢，他虽然是天子心腹之臣，可是他还是向天子上奏，表示，长久如此下去，边境异民渐多，国将不国，这样的说法，自然是引起了很多大臣的愤怒，董卓，段熲，卢植，郑玄等大臣都是叱责他的言论。
因为在他们账下，有很多正在为大汉效力的大臣，如董卓帐下那一批匈奴士卒，郑玄属下羌人切里撤等，当然还有如今在雒阳享福的单于于夫罗，侍中金旋，袁逢身边自然也有不少官吏支持，争执也就成了惯事，可是，无论他们怎么争执都没有用。
一切还是要天子亲自裁决，还有一个人也表示不满，此人却跟袁逢不同，此人乃是何休，他主张攻杀异民，将他们化作劳力苦力等，绝不能对他们仁慈，目前，还没有赞同他思想的，在这个时代，汉人并不是单一民族的称呼，但凡大汉境内的百姓，都是汉人。
就是那些板楯蛮，江夏蛮，南方大批的山民，也是汉人，也没有官吏会当面称呼他们为蛮，除非是他们谋反，不过，在王符赶到了扬州之后，南方非常常见的反叛，如今已经变得很少了，再加上官学的设置，使得周围迁徙而来的异民，都是学习大汉的风俗，准确的说，是学习北方的风俗。
面对那些被董卓抓来的土著，他们甚至都会以大汉子民的目光不屑的望着他们。
天子让大汉最为精锐的骑兵们继续镇守在北地，足以看出，天子还是比较偏向王符的政令的，段熲在接到了天子的诏令之后，丝毫不敢懈怠，令孙坚等人时刻警惕，便快马加鞭的朝着雒阳赶来。
一路上，段熲分外低调，路途上并没有声明自己要赶往雒阳的消息，入驻驿站的时候，也是用了下属的验传来入驻，原因很简单，在北地的段熲，自然更能威慑到周围的敌人，经过一路的奔波，在半月之后，他方才赶到了雒阳城外。
他骑着马，与四五个侍从缓缓靠近，数年没有返回雒阳，大汉腹心地区的变化，实在是太大，可是，不知为何，雒阳周围，却少有车马，这很不合道理，雒阳周外，都是车水马龙，为何到了这靠近东城门的地方，反而少有车马行人，一路上，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奔波着？
段熲忽然心里有些胆寒，呼吸也渐渐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生怕从哪里射出来几支弩箭，道路上只能听到清脆的马蹄声，诸多侍从也都沉默下来。
忽然，前方隐约看到了些冕盖，旗帜，以及一众士卒，这些士卒骑着马，做仪仗队的打扮，看到了段熲之后，猛地便击起鼓来，高呼道：“征南将军已归！”
高呼声连成了一片，在士卒之后，隐约能够看到那个象征天子的黄盖，段熲这才松懈下来。
陛下……臣从未负你啊。
唉……

第0223章 是赏是罚
“哈哈哈~~朕的冠军侯回来了！！”
天子大笑着，走了上去，段熲早已下马，站在一旁，附身大拜，道：“臣拜见陛下！”，天子上前便拉住了他的手，笑着说道：“哎，段君何必多礼？”
“段君为朕，除去了檀石槐这等心腹大患啊！又开辟了万里江山，将军之功，该受朕一拜！”说着，天子便要朝着他行礼，段熲吓得险些跪倒在他的面前，连忙说道：“此全赖陛下之圣明，使得天下大治，外敌亦然不足为惧，臣怎么敢受陛下之礼！”
听到段熲如此说，天子方才笑着起身，将他拉着，便要与他同行，段熲还是不敢，跟在天子的身后，低着头，毕恭毕敬的，天子拉着他，带到了百官面前，百官也是纷纷拜见，陈赞，先撇开他们对段熲的厌恶不提，光是段熲的军功，就足以让他们尊敬了。
他这次出征，直接全灭了骚扰大汉边境数十年的鲜卑人，还设置了两个极为庞大的州郡，这等开疆扩土之功，如何不被众人所赞叹？
当进入雒阳城内的时候，段熲也是受到了诸多百姓的顶礼膜拜，他如今已然成为了大汉第一名将，在民间的威望之高，也就何休或许能够媲美，其余重臣都没有这个资格，穿过欢呼的人山人海，众人这才返回了宫中，天子为段熲召开了一个盛大的宴会，来庆祝他的功劳。
宴会举办的非常隆重，歌姬，乐府，仪仗，所有在雒阳的大小官吏都是到齐的，除了何休，何休因为要照顾刘辩，故而请辞，宴会之中，段熲依旧是十分的拘束，他心里还是有着畏惧，宴会进行到了一半，天子缓缓站起了身，令人大声宣读段熲的功绩，以为赏赐。
随后，便是加进赏赐，这些赏赐，大多都是些名义上，比如一些如同何休一般的特例，比如加封侍中之类的头衔，在大加赏赐之后，天子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群臣都没有发现，唯独时刻注意天子的段熲，心里一颤，天子拿出了一份书信，拿给了身边的黄门，令他宣读。
“段熲扣押粮草三千石，取贺州官吏贿赂，如下……”黄门苦着脸读了起来，正在欢呼的众人，戛然而止，不知所措，黄门继续读着，一字不差的读完，方才又递给了天子，而段熲此刻，却表现的极为不堪，双腿都在打颤，他猛地在天子面前伏地，群臣沉默。
原先极为热闹的气氛，顿时变得极为冷肃。
“呵呵呵，段君，可是朝廷俸禄不够？”
“臣有罪，臣有罪，还望陛下赎罪啊！”段熲慌乱地说道，这模样，让百官都有些不相信，这还是那个打得异族抱头鼠窜的大将军么？转变如此之快，让大家都有些呆滞，只有天子，面色平淡，看不出他的喜怒，不时的微微眯着眼睛，段熲惊恐的倒在天子面前。
他本来只是想故意给天子一些把柄，让天子对自己放心，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反而是更加引起了天子的忌惮，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呢？自己给自己掘好了坟墓啊，天子看了他片刻，对外叫道：“来人！带进来！”
听到这句，段熲吓得有些魂飞魄散，门外涌进来一些士卒，可是他们并没有携带武器，而是手持圆盘，其上被包裹着，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天子上前，将上头的布匹扯开，里面却是金闪闪的黄金，极为刺眼，百官也搞不懂天子的意思了，段熲更加害怕。
因为在大汉，只有死时陪葬，才会用到如此多的黄金。
天子看着段熲，走上前，将他缓缓扶起来，指着黄金，说道：“段君若是缺少钱财，便跟朕说，朕绝不会亏待了任何的功臣，可是，百姓的，士卒的，是万万不能拿的，你将贪墨的钱财返回给众人，这些黄金便赠与你了……”
段熲顿时愣住了，缓缓抬起头，看着天子，眼里有些不可置信，就在方才，他都已经想好了遗言，这又是什么情况？
“有功必赏，有错必罚，你贪墨受贿，可是，你击败鲜卑，保护一方，将功抵过，朕也就不罚你了，这些黄金拿着，若是不够了，再找朕来拿……”
“若是百金能换得边境太平，百姓富裕，朕宁愿倾尽钱财……让大汉永固，百姓安乐！”
“多……多谢陛下！”段熲起了身，朝着天子重重一拜，眼角掉落了几滴眼泪。
百官都为这等的君臣情义所打动，更是为天子所打动，不由自主的全然附身大拜，以袁逢为首，叫道：“天子圣明！！”，天子转头看着他们，脸色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并没有因为段熲的落泪，百官的大拜而改变，他摇着头，挥了挥手，说道：“都起来，今日在宴，不可多礼！”
袁逢缓缓抬起头，不知为何，他仿佛看到了孝文皇帝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天子越来越像一个大汉天子，不对，是越来越像一个先汉天子，心怀天下，这才是为君者啊，随后，百官继续夜宴，他们看向天子的眼神，也愈加的尊敬了，段熲更是羞愧的险些哭了出来。
夜宴结束之后，天子醉醺醺的返回了后宫，去了宋皇后的永宁宫，进了宫，宋皇后便亲自上前，将他带回到了床榻上，又令人寻来汤水，亲自喂天子，天子笑着看向她，笑了笑，说道：“皇后，朕无事……”
宋皇后看着这刚刚还半醉不醒的天子，不由得苦笑着，说道：“陛下这又是何故？”，天子笑了笑，说道：“朕若是不喝醉，百官甚是拘束啊……”，宋皇后心里知道天子没有说实话，不过，他能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清醒，这就让宋皇后足够的兴奋了。
她脸上红扑扑的，收拾着床榻，忽然，眉头一皱，有些担忧地问道：“许久没有见到辩儿了，听闻你触怒陛下了？”
“哈哈哈，这个竖子，那日说朕是愚妇，朕气不过，就打了他一顿！”
“这……”宋皇后脸上有些忧愁。
“哎，你别担心，朕年幼时啊，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还天天被何师提着剑追呢！”
“啊？那何师也不会如此对待辩儿罢！”
“嘿，朕还希望他这么管教呢，可惜啊，他将辩儿视为亲孙，宠溺有加，不过，朕看他在何师身边，还是长进了不少，起码佩剑了，就让他继续呆着吧！”天子笑着说道，宋皇后继续说道：“皇子也不能久居于宫外，不若，便让何师搬到宫里，继续教导辩儿罢。”
“何师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性子极倔，怎么会同意这么不符合礼仪的事情呢？”
“那……就在宫外买个院落，让他们住的稍近些，如何？那样，陛下也就能随时知道辩儿的情况，还有，太后许久没有见到孙儿，也在宫里闹着呢……”
“这……也行，那朕明日就派人问问何师……”
两个人又聊了片刻，准备休歇，宋皇后忽然问道：“先前服侍辩儿的那几个宫女……可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天子眉头一皱，说道：“她们欺骗朕，妄图给辩儿加上以上欺下的恶名，离间父子，故而被朕杀了……”，宋皇后听闻有些惶恐，天子又问道：“她们是你派去照顾辩儿的？”，宋皇后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是何贵人举荐的，说是信得过的宫女……”
“哦，怪不得她近几日一直称病不起啊……”天子低声说着，双眼里忽然冒出了几丝凶光，却很快消逝不见。

第0224章 天子不仁
雒阳。
皇宫外的一处民居里，何休牵着小胖子的手，缓缓走了进去，周围全然是些宫里的宿卫，他们身后也是随时跟着两个侍中黄门，他们的职务便是看好皇子与何休，确保这两个人不会胡闹，当然，何休发怒，他们也阻挡不了，顶多是进宫奏告天子。
除此之外，他们别无用处。
看着院落大门处那高大的桑树，小胖子有些兴奋，叫道：“耶耶，我能去那棵树上么？”，何休大笑起来，身后那两位黄门的脸色大变，急忙看着何休，摇着头，何休哪里会理会他们，说道：“去罢，大丈夫行事，何必犹豫？！”
小家伙这才开开心心跑去玩，身后的小黄门紧张的跟了过去，生怕皇子伤着了自己，这出院落，乃是天子恩赐，何休起初还是不愿意搬到这里来，天子几番请求，并且说太后和皇后都十分想念皇子，故而希望皇子能够尽到孝道，不能居远。
孝为上，故而何休同意了搬家，将府邸迁到了此处，这里还是比较清静的，因为靠近皇城，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居住，小胖子在树上玩累了，方才下来，跑进了书房，何休正在批注《公羊春秋》，小胖子也是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即使他还不认识任何一个字。
两人又在这里居住了几天，有一日，忽有奴仆叩门，手持书信而至，何休家奴连忙前来通报，何休听闻是闻人袭的家奴前来，心里本来是不打算见的，只是听奴仆说，与他前来的还有一个幼童，何休方才让他们进来。
家奴领着马均走了进来，朝着何休拜见，然后将书信恭恭敬敬的递交给了何休，一旁的小胖子，有些狐疑的望着面前的马均，眼神有些惊异，而马均却是低着头，礼数周到，何休认真的读了起来，这是闻人袭给他写的，原来是他因为前往冀州，处理运河之事。
马均独自待在家中，闻人袭生怕他荒废了学业，故而请何休替他教导，何休乃天下大儒，道德操守又是被世人所陈赞的，故而闻人袭也是放心的，何休读完了信，抬起头，看了看马均，抚摸着胡须，笑着说道：“你师尚且在冀州忙碌，为国为民，在他回来之前，你便居住在这里罢。”
“多谢何师……师……师！”马均拱手说道。
“哈哈哈，师……师……师？”
一旁的小胖子忽然大笑起来，甚至还张口模仿，马均面色羞红，却说不出话来，何休眉头一皱，猛地一手拍在小胖子的头上，小胖子嘟囔着嘴，抬起头，委屈的望着何休，何休勃然大怒，质问道：“我平日里如何教你的？欺负良善贫弱，可是大丈夫之所为？”
“我……”小胖子眼里冒着泪雾，说不出话来。
“若是你敢这般嗤笑朝中三公，敢在庙堂里狠狠揍他们，老夫还会觉得你是个大丈夫，可若是你只敢欺负些比你弱小的人，我会一生以你为耻辱！”
他说完，便直接坐在了远处的席上，手持一卷书籍便读了起来，不再理会小胖子，小胖子委屈的看了他片刻，方才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说道：“何耶耶，我错了，日后定然不会再这般……”
何休依旧读着书，没有理会。
“我立下誓言，日后再也不会了……”
小胖子看着面前依旧不搭理自己的何休，也有些急了。
哀求了片刻，忽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远处的马均，朝着他附身行礼，说道：“小子无礼，君莫怪！”
马均看到他道歉，也是连忙行礼，说道：“不敢！”
这时，何休方才放下了手中的书籍，笑嘻嘻的将小胖子抱起来，说道：“大丈夫如是！”，小胖子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何休指了指马均，说道：“昔日，我曾与他的师君起了些冲突，此子竟敢与我对骂，丝毫不惧，你要与他学习啊！”
听闻此言，小胖子也是有些惊异的看着马均，笑着点了点头。
何休让两人休歇半日，准备明日再读书。
小胖子便坐在马均身边，东问西问，马均不善言辞，可为人也是儒雅，又较为聪慧，小胖子很快就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反而与他非常开心的聊了起来，小胖子问道：“你的师君会带你去玩么？”
“不会。”
“何耶耶是我的师君，他经常带我去顽，我们一起去雒阳市井之间，前几日，我还揍了一个愚妇呢！”
“恩。”
“哦，对了，你有自己的佩剑么？何师说，没有佩剑都是愚妇！”
“没。”
“唉，你也没有，我父也没有，我那日告诉他，他还把我狠狠揍了一顿，你看我屁股……”小胖子说着，还1脱下了裳，给他看了看，马均点点头，说道：“他……他……经常揍么？”
“没有，就这一次，日后再也不去找他了，还是母后好，对我甚爱！”
听到他如此说，马均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对小胖子说道：“母后之词，切不可乱说，以免为何公……公……招惹麻烦！”
“何公公？哈哈哈……”小胖子又笑了起来，连忙止住，说道：“抱歉，并非有意。”
“哈哈哈……”马均想了想，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可是，为何不能如此说呢？我自幼便是这般称呼阿母的啊……”小胖子有些理解，马均解释道：“只有皇后的孩子，才能称呼为母后，其余人若是如此，会犯了大罪！”
小胖子一愣，呆滞的点了点头，贼笑着，说道：“好罢，我知道了。”
“哎，你那日还真的为师君出头，当面骂了何耶耶？”小胖子有些羡慕的问道。
“恩。”
“哇，我也想如此，可是从未有人敢找何耶耶的麻烦，不然，我定然一剑杀了他！”小胖子嘟囔着嘴，无奈地说道，马均笑着说道：“若是天子来寻何师……师的麻烦，你又……又……又如何？”
小胖子有些惊恐的摸着屁股，想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断然不会！”，马均在一旁点点头，说道：“天子仁德，定然……然……然……不会。”
“嘿？仁德？”，小胖子嘟囔着嘴，说道：“他并不仁德，说打便打，他只是不敢打何耶耶！”，马均又是吓了一跳，再次捂住了小胖子的嘴巴，说道：“莫要胡说，以免遭来灭门之祸啊！”
“灭门？谁能将我家灭门？！！！”

第0225章 三世之仇
不过，看到马均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还苦苦的劝诫自己，谈什么皇家威严不能侵犯之类的，小胖子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这让他马均视为可以往来结交的好友，至于他劝诫自己的话，却是被没有被他放在心上，还威严不能侵犯呢，你不都看了皇子的屁股了？
那按律是不是也该灭你满门啊？
“你既说天子仁德，又为何对天子如此畏惧？”小胖子问道。
“我……我……见过天子……”
马均有些兴奋地说道，小胖子恍然大悟，说道：“难怪你如此惧怕！想来他是将你揍了一顿！”
“胡……胡……胡说！”马均皱着眉头，眼里有些敬仰，说道：“天子岂能做出这种失礼之事？”
嘿，怎么不会？要不是宋公劝诫，我屁股早就被他打烂了！
马均开始讲起了那日与天子所见所闻，甚至说起了一些在坊市里听闻的关于天子的传说，天子常常微服私访，有些时候遇到了欺压百姓的豪强，天子亮明身份，直接排出绣衣使者张郃，将豪强连根拔起，还有在路上碰到了贼寇，天子以一挡十之类的传闻。
从马均嘴里听闻了这些话语，小胖子目瞪口呆，听了片刻，方才有些震惊地问道：“天子，果真如此？？？”，马均点点头，说道：“圣天子在世，国之大幸啊！”，小胖子脸色忽然有些异样，又忽然傻笑起来，马均看得有些奇怪，小胖子又问道：“我们不如也学天子，行侠雒阳，打压不良，如何？”
“我等尚且……且……且年幼力弱，如何行侠？”
“无碍，我召集护卫，九州天下，无人敢惹我的！”小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叫着。
马均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回话，只当是孩子的胡闹。
小胖子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大叫道：“何师曾教导过天子，定然知晓天子年幼时如何，我们不妨问问？”，也不等马均回话，便拉着马均便去寝屋里寻找何休，何休刚要休歇，却被这小胖子缠的不能入睡，小胖子撒着娇，要何休给他们讲讲天子的往事。
何休无奈，让他们两人坐在自己的面前，便缓缓讲了起来。
“当时，那袁隗竖子，有眼无珠，口出狂言，竟敢玷污你……咳咳，天子之父！”
“天子与我学公羊久矣，如何能受得这般屈辱，他顿时拔剑，一剑刺进了袁隗竖子的右股，袁隗惨嚎着倒地！”
“善！！”小胖子双眼炽热，不由自主的大叫起来，一旁的马均也是好奇的听着，小胖子又问道：“那后来呢？袁隗可是被天子处死了？”
“并未，袁隗不敢再与朝中做官，因而整日在家治学修书……天子也未有与他计较！”
他们点点头，认真的听着，马均有些低声地问道：“我听闻，陛下出生……生……生之时，天现一龙，浑身金色，久久徘徊不去，可是真假？”
何休点点头，说道：“真。”
“那听闻天子年幼时曾与河中抓到金……金……金鱼？”
“确实如此。”
何休点着头，做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小胖子听了之后，有些急了，问道：“何耶耶，我出生之时，可有大龙？”，听到他如此问，马均当然还是被吓到了，低着头，装作没有听见，何休却是笑了笑，说道：“这我还不知，日后才能知道，是否有大龙。”
“为何？”小胖子并没有理解。
何休哈哈大笑起来，没有回答。
又跟他们讲了些天子的趣事，便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歇，小胖子走在院落里，暗自皱着眉头，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抬起头，看着马均，说道：“我也想去摸鱼！”
“那得去问何……何……何师。”
小胖子眯了眯眼睛，方才在一干奴仆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的寝屋里。
次日，刚刚日出，马均正在熟睡，便被一人摇醒，马均连忙睁开眼睛，面前却是小胖子，小胖子一身短衣，腰间佩着木剑，肃穆地问道：“你我可是好友？”
马均有些搞不清情况，茫然的点点头，小胖子这才笑了起来，说道：“那便速速起身，我有要事，需要你帮忙！”，马均有些无奈的起了身，换了衣，方才走出了门外，小胖子拉着他便朝着屋外走去，连饭都没吃，走到了门口，便被周围的护卫所拦了下来。
“殿下，止步！”
“我有要事要办，你们带我去袁隗的府邸去！”小胖子大声叫道，护卫们互相看了看，方才说道：“殿下，此事需要何公同意方可！”
“莫要坏我大事！”小胖子怒气冲冲地说道：“若是拦我，百年之后，此仇当由尔等子孙报！！”，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护卫们顿时被吓了一跳，脸色也有些难看，马均还是没有搞清楚情况，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小胖子叫道：“带我前去！”
护卫们互相看了看，几个人方才带着他朝着外面走去，还有一人留在此地，看得他们稍微走远，便立刻跑去报告何休，何休刚刚醒来，便看到护卫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又将刚才的事情一一说出，何休听闻，却是大笑起来，说道：“无碍，无碍，家仇罢了！父仇子报，哈哈哈，公羊儒士当如此！”
他说完，便恍若无人的看起书来。
护卫无奈，告辞离去，这还能怎么办，赶紧入宫找天子啊！
而在此时，那些与小胖子前去的护卫慢悠悠的走着，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方才那位护卫的消息，心里也就知道何公的态度了，既然何公都不反对，那自己也就听从好了，他们跟随在小胖子的身后，一众人朝着袁府浩浩荡荡的走去，看到这个架势，路上行人也是纷纷躲避。
护卫还是比较清楚雒阳道路的，不久便将小胖子带到了袁家府邸面前，说道：“这边是袁家府邸了，袁隗应当是在此处讲学授徒。”
“好，袁隗老贼，昔日辱骂了我的祖父，此仇，我今日来报！”
“十世之仇尤可报！”
“三世之仇当如何？？”
“来人！与我砸了他家大门！！！”
护卫们互相看了几眼，咬着牙，便冲了上去，对着大门便踹打起来，手中挥舞着佩剑，对着周围乱砍，正在府邸内为诸多袁家子弟讲学的袁隗被吓了一跳，连忙率领诸多门客，亲自走了出来，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袁家大门都已经被砍成了木碎，几处空洞。
终于，经受不住如此的折磨，轰然倒塌。
袁隗大怒，质问道：“何人敢闯民居！无视汉律耶？”
“你便是袁隗老贼么？！”
人群之中，小胖子趾高气扬的望着袁隗，问道。

第0226章 衙内复仇
“我便是！！你又是……”袁隗看向了那身影，心里一颤，尘封已久的记忆猛地涌上脑海，那个手持利剑，高呼着九世之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面前，他狠吸了一口气，幸好两旁的子弟将他扶住，他才没有失态，他盯着小胖子，眼里满是惊恐，又摇了摇头，平静下来。
“陛下……殿下……罪臣袁隗拜见殿下！”
袁隗猛地附身行礼道。
小胖子冷笑着，问道：“你可是说过，我的祖父不能教子？恩？”，袁隗吸了一口冷气，天子啊，你自己学公羊也就罢了，为何连皇子也要送到何休那里去？？心里不敢对天子与皇子有什么怨言，却只能痛骂何休这个老贼，身为闻名天下的大贤，为何要与党人过不去啊？
可以想到，党人要被天子压制至少五十年，若是这位继位了，莫不是百年内都不得翻身，吾等党人是哪里招惹到你了？？你自己不也是党人之一么？到底是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人，提出了公羊这等残暴的学说啊！
袁隗再拜，说道：“还望殿下赎罪！”，一旁的袁家子弟都有些不忍屈辱了，纷纷朝前走了几步，表情都是非常的愤怒，小胖子大怒，说道：“昔日侮辱我祖父，如今还敢对我不敬！！来人，打！！”，他吩咐完，周围的护卫们都没有半点的犹豫，上去便是与袁家的门客子弟殴斗起来！！
袁家这些不过是平常的门客，年轻的子弟，哪里是这些驻守皇宫的宿卫的对手？当然，这些护卫也没有下死手，只是卸了对方的武器，拳打脚踢，袁隗劝阻不了，只能看着自家子弟们痛打，无奈的大叫着，小胖子看起来很是满意，看着这些护卫将他们纷纷打倒在地，各个狼狈不堪，方才让他们住手。
“你贵为皇子，如此欺压百姓，胡作非为，不怕天子责怪么？”有一英俊的年轻人从府邸之中走出，厉声斥责道，小胖子抬起头，看了看这个长相英俊，身材修长的士子，问道：“你是何人？”，那人有些高傲地说道：“袁家子绍！”
“殿……殿……殿下为复仇而来……尔等……等又不是平民百姓，又有何惧！”马均在一旁辩解道。
他在迷茫了许久许久之后，终于发现，原来自己身边的这个小胖子，便是天子的长子，当今的皇长子刘辩，怪不得他称为母后，在反应过来之后，他便下意识的维护自己这位好友，大汉世子，听到他为自己而辩解，小胖子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袁绍勃然大怒，却撇不下脸跟两个孺子计较，正在僵持着，忽然，有更卒赶到，制止了这场殴斗，前来的正是曹操，曹操有些头疼，这些年来，他总算是感受到了昔日雒阳都尉的困境，自己年幼时，也是如此，在雒阳内，与袁绍，袁术三人胡闹。
想来，当时的都尉也是如此的头疼罢，自己可算是自作自受啊，遭到了报应，他率领更卒赶到，朝着皇子行礼，说道：“臣曹操，拜见殿下！”，小胖子点点头，曹操又说道：“还请殿下暂且回何府！”，小胖子有些不乐意，说道：“我事情还没有办完呢！”
曹操对于如何做一个纨绔是有很深度的了解的，他自然也知道纨绔惧怕什么，他笑了笑，说道：“这里的是，我已经报告给了天子，不久之后，想来天子便会派人前来……”，小胖子小脸惨白，咳了咳，便急忙率领这护卫朝着何府逃去。
看着逃离此地的皇子，曹操有些无奈的摇着头，一旁的袁绍前来，与曹操行礼要拜见，曹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我多年好友，亲如兄弟，何必如此？”，袁绍笑了起来，说道：“二郎与我说，你如今是薄凉无情，他与这般与你说，却险些挨了你那五色大棒！”
曹操大笑起来，又连忙与袁隗拜见，袁隗回礼，方才说道：“唉，都是我从前无心之失，不知却让尔等受罪啊！”，门客们起身，纷纷说道不敢，袁绍说道：“殿下年幼，定然是受何休那贼的指使，叔父不必担忧……”，袁隗没有言语。
“本初，我还要去县衙里报道，上书庙堂，今晚再聚！”
曹操跟袁绍说完，便要告辞离去，袁绍送走了他，方才走到了袁隗的身边，有些阴沉地说道：“此子，绝不能为帝，不然，无有我袁家出头之日啊！”，袁隗有些紧张地说道：“不可胡言，此些事，我等自会解决，你尚小，便安心读书，陶冶情操！”
袁绍点点头。
却不知，他们正在如此聊着，身边有一小厮眯了眯眼睛，将此些话暗记在心里，没错，这又是一个绣衣使者安插在世家大族内部的暗子。
皇宫之中正在批阅奏折的天子，在听到了关于小胖子的报告之后，简直是哭笑不得，看着这小家伙，就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刘辩，刘辩，想着天书里的内容，他的目光也就渐渐阴冷下来，哪怕是凶悍残暴，也好过被人毒杀，狼狈的禅让！
他摇了摇头，再次翻看起面前的奏折来，他相信，何公一定会还给他一个合格的皇长子，张角与刘伯即将要到来了，凶手是不是刘伯，他也很快就会知晓，哪怕真的是刘伯所为，他也不会怪罪，至于张角，那就需要好好想想了。
天子心里，没有不能为他所用的人，连曹操他都敢用，可是张角，从性质上来，与别人不同，别人是在看到大汉将倾倒，方才兴兵作乱，可唯独他是带着反意，扰乱大汉天下，杀还是用，又是这个令天子纠结的问题，当然，这些还是要等到他前来方才能够得知。
想来，天使也已经到达了河间国，如今四处都是驰道，不久之后，自己就能看到这位逆贼了罢……但愿你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啊，天子微微眯着眼睛。
天使确实在好几天前，便已经赶到了河间国，找到了刘伯与张角，向他们宣读了天子的召令，要求他们进入雒阳，因为刘伯年长，故而从县里取出了最舒适的马车，随行有十来人照顾，这让刘伯反而有些不习惯，张角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他只能独自骑着马，跟随在最后。
自从痛失胞弟与弟子之后，张角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即使如愿以偿，能够见到天子了，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喜悦，众人也都理解，由于天子诏书只是要他一个人拜见，他的其余弟子都只能留在这里等待，张角也不放心让他们继续待在这里，让他们先行返回钜鹿，等待自己回去。
骑着骏马，张角皱着眉头，心里在思考，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获取天子对太平道的支持，要知道，不久之前，蜀地的张衡也曾入宫，怀着跟自己一样的念头，却始终没有将天子说服，无奈病死在了雒阳，张角可不想也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那么，天子究竟对什么感兴趣呢？

第0227章 吓唬袁家
建宁九年，八月末
又是一个各地官吏开始繁忙的岁月，太学祭酒蔡邕，与太学院隔壁设立鸿都门学，征辟天下诗歌文赋出众者，以创盛乐，天子十分欣喜，亲自提笔，写下‘鸿都门学’四个大字，鸿都门学规模之庞大，往来鸿儒之众多，都是前所未有的。
瞬间在大汉境内，卷起了讴歌圣天子的文学浪潮，诸多令天子欣喜的文赋横空出世，天子也将自己书写的不少的文赋挂在了鸿都门学之中，被士子们所称赞，就连小胖子，在听闻此处的盛事之后，也与何休前去看了看，身边的马均寸步不离，稍有些拘束。
可皇宫内的天子就有些头疼了，先是自己的心腹袁逢入宫，哭诉了袁术被皇子殴打的事情，天子只能好言安慰，并且也说了，自己已经狠狠将皇子教训了一顿，他不会再如此行事，可是他刚刚说完，袁隗的院落便被皇子给砸了，甚至有数十个袁家子弟被痛殴！
令天子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挨揍的子弟之中，竟然还是有袁术，说来也是可怜，袁术好不容易能够下床了，袁逢怕他又四处滋事，将他送到袁隗府邸里读书，他因为刚被收拾了一顿，也是不漏声色的悄悄躲藏在诸多子弟之中读书，可是祸从天降啊！
还是被刘辩率领诸多护卫再揍了一顿，连袁绍和袁隗都是后来才发现，袁术竟然就在那些挨打的袁家子弟当中，气的袁绍暴跳如雷，却无计可施。
可是年幼皇子的一系列作为，还是引起了诸多党人大臣的重视，他身上日渐浓重的公羊作风，让这些大臣们感到有些不安，当然，天子年幼的时候，这些党人士子便四处造谣，侮辱天子的名声，甚至有数十个士子前来寻找天子的麻烦，那数十个士子如今已经在贺州和新州做官吏了。
当今的党人们实不敢如此的，有张郃这条恶犬，绣衣使者更是防不胜防，他们日间说了什么，跟何人交谈密谋，造谣生事，天子都是一清二楚的，张郃在得到了国库的资助之后，除了他和天子，没有人清楚绣衣使者已经庞大到什么地步了。
他们选择在朝议时，上奏天子，委婉的劝诫天子，能否管教皇子，免得他被奸贼蒙蔽，对于这些上奏的大臣，天子没有丝毫的留情，以离间皇家父子的罪名，贬到了贺州等地，于是，大臣们也就不敢再上奏了，只是，皇子辩却越来越不得大臣的支持。
何休对此是极为满意的，天子年轻力壮，若是皇子此刻便有大批的臣子支持，这才是祸事啊！
在张角等人即将入雒阳之前，天子再次唤何休前来皇宫，何休在黄门前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大概想到了天子召自己前来是为了什么事，天子登基的这十年来，大治天下，看起来威风赫赫，其实，他心里始终还是有根刺，坐立不安，那便是天书里记载的民变！
这次民变会摧毁大汉，会让四百年的大汉天下断送在一群乱臣奸贼手中。
“辩儿，可要与我一同前往宫中，想来天子也很想念你……”
何休笑着问道。
“不必，不必，我过几日再去罢！”小胖子有些惊恐地说道，何休笑了笑，又说道：“若是不愿前往，也好，但是必须要待在宅院之内，不可外出！”
“好，我便在这棵桑树上玩耍，等耶耶回来！”小胖子指了指门口的大桑树，笑着说道，何休点点头，暗自嘱咐马均，让他好生看住皇子，自己便与黄门离开了府邸，前往皇宫。
等何休赶到了皇宫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袁逢也正在此处，袁逢皱着眉头，看向何休的眼神不甚友好，何休也不以为然，跟天子拜见之后，便大大咧咧的坐在了袁逢的对面，小胖子有些无奈地说道：“何师，那竖子呢？”
“他那日前往袁家，被打伤了，在家中养伤，无法外出。”
“什么？！”天子怒吼着猛地起身，面前的袁逢也是被吓得连忙跳了起来，指着何休骂道：“你这老贼！休要胡说！”
“我袁家上下，何曾有冒犯殿下？！”
何休冷笑着说道：“听闻你家中子弟有个唤作什么袁绍的，便持剑，呵斥殿下！”
袁逢险些喷血，他从来没有想过，何休这般大儒，也会用这样无耻的陷害栽赃的手段，他张大嘴巴，却是说不出话来，天子愤怒的看着袁逢，眼神极为凶狠，恶狠狠地说道：“此事，朕会使张郃亲自督查，你便退下罢！”
“陛下，我袁家对殿下，未曾有失礼之处啊！”
袁逢浑身颤抖着，惶恐地说道，天子阴冷的看着他，挥了挥手，让他退下，袁逢无奈的告辞而去，走到了大殿门口，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日，自己明明是来找天子，让他教导皇子，给袁家一个交代的，为何到了最后，变成了袁家要给天子一个交代？？
看到袁逢远去，何休忽然便大笑起来，天子亦然，笑了片刻，何休方才感慨道：“你我师徒，分开也已经许久了，默契不弱当年啊！”，天子轻笑着，说道：“哈哈哈，只是吓坏了袁尚书，袁家之人，唯有此人，算是贤才。”
“这些时日，陛下顾着国政外交，这些世家大族又开始兴风作浪，鸿都门学之事，便被他们叱责了无数次，如今还要想败坏辩儿的声望，也是时候让他们再冷静冷静了……”何休说着，天子点点头，深以为然，何况，他还接到了绣衣使者的密告，袁家之人，还想要插手储君，阻止皇子登基。
呵呵，国之大事，岂是尔等能够议论的？朕年轻力壮，便想着新君之事，莫不是把天下当成了你家党人的？天子最近便一直对此事颇有不满，当然要装模作样一番，好好吓唬这些家伙，自从建宁四年开始，这些党人便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了，什么袁家这样的大世家，也没有办法与皇家抗争。
只是，他们偶尔还要暗中鼓动一番，时不时让天子挂念他们几次。
天子笑着说道：“哈哈哈，朕早便想要报袁隗当年之仇了，只是贵为天子身，不好动手，辩儿却是做了朕想做的事情啊！”，何休点点头，说道：“臣认为，陛下也是时候立下储君了，他应早些聚集家臣……”
“恩，此事日后再说。”
天子的脸色忽然变得冷漠下来，何休无奈的点点头，心里却是有些叹息。
“张角，朕是杀，或是用？”

第0228章 刘伯入宫
“臣还是常谈，天下太平，国无妖孽。”
“只是，臣以为，陛下要言杀或不杀之事，一介方士，谈何用之？”何休不主张杀死张角，可是并不同意任用张角，在他看来，这些方士都是妖言惑众之人，罪不至死，但是也谈不上能够重用，拿他来做什么呢？一不懂治政，二不通刑法，三不精军事。
无用之人啊。
天子笑了笑，说道：“何师可还记得，先前张衡之事？”，何休眯了眯眼睛，说道：“陛下是想扶持太平道？”
天子起了身，有些感慨道：“建宁三年，扬州有贼子自称阴阳皇帝，图谋作乱，建宁四年，益州有贼子称为天神，妖言惑众，至于今日，民间淫祀不绝，绣衣使者四行，地方官吏镇压，却依旧有这等谬事，令朕心里实在不安！”
“断绝淫祀，祖制也。”何休说道。
“数百载，也未能压下此等恶风，既然如此，何不将其操持与庙堂之手……”天子淡然的说着，何休无奈，说道：“此最能蛊惑人心，若是被奸贼所用，只怕引来大乱！”
“故而，朕想用张角，此人能够蛊惑百万百姓群起而反，难道，就不能为朕，让千万百姓对朕顶礼膜拜么？！”天子猛地回头，眼中的锋芒，让何休都有些不敢直视，何休大惊，这是第一次，他真正的感受到了这股慑人的气势，他顿了顿。
“陛下，这等奸逆留着不杀，便已经是极为仁慈的了，又何必要用这等歪门邪道？行仁政，事亲为，百姓方才爱戴，若是以此等小道治国，与桀纣何异？”
“哈哈哈，何师便如此看不起那些方士？”
“全然是些愚弄百姓的骗子，何足道哉？”
天子又笑了笑，将何休扶起来，笑着说道：“何师休要恼怒，朕随口一说，哈哈哈，朕记得何师之教导，亲贤臣，远小人，重用贤才，大治天下，朕今日之功，全赖何师之所赐！”，他笑着说着，忽然又说道：“朕深得何师教诲，此些事情，已经记在了心里。”
“故而，还望何师，能多教辩儿儒学大义，至于亲近贤才的言论，朕自会为他传授……何师以为，如何？”
听到天子这么说，何休愤怒的有些颤抖起来，质问道：“亲贤臣，远小人，莫不是治世之大义乎？”
天子没有再开口，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
“何师，不必你多言，有一日，朕一定会将天书递给他，让他看看，若是没有朕，大汉天下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会秉承朕的意志，会成为一个圣天子，可是，在那之前，他得学会分辨贤与奸，朕不希望，他继位后的第一件事，是为了讨好贤才，处死张郃！”
“朕实在是繁忙，何师便请回罢，好好休歇……”
天子说着，何休看着天子那坚毅的侧脸，无奈的叹息着，转身缓缓离去，看着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老人，天子注视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再开口。
缓缓离开皇宫的何休，没有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被天子叫来，单独议政。
何休被人扶持着上了牛车，表情黯然，他明白天子的意思，天子不允许自己在皇子耳边说党人士子的好话，他需要一个学公羊的继承人，不是一个学儒的继承人，落寞的返回了院落，刚刚靠近，便听到有人惊呼，何休缓缓抬起头，小胖子整个人挂在了高大的桑树上，对着他大叫着。
桑树下站满了护卫，这些护卫奴仆都是紧张兮兮的抬头看着，生怕皇子掉下来。
在阳光的余晖下，看着熟悉的小胖子对着自己大叫欢呼，何休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他笑了笑，朝着小胖子挥了挥手。
“何耶耶，何为贤臣，何为小人？”
“你认为是，那便是……”
……
张角与刘伯赶到了雒阳，张角被几个驿站小卒叫了过去，让他前往驿站休歇，说实话，张角心里对驿站已经有了些恐惧，不过这里是雒阳，天下脚下，治安甚严，也不会发生解渎亭那般事，张角独自入驻驿站，可是刘伯却不同，宋典为首的黄门亲自前来迎接。
将他极为隆重的迎接到了宫里。
刘伯在黄门的扶持下，颤颤巍巍的走进了大殿，天子，太后，宋皇后，何贵人，小胖子，全部在场，天子笑着走了下来，连忙扶住刘伯，刘伯抬起头，在天子面前，显得极为拘束，连忙大拜道：“拜见天子！”，刘宏哪里能让他行大礼，连忙扶起他。
“刘伯与朕家，服侍三代，来，坐！”
让刘伯坐下之后，董太后也是看着他笑了笑，说道：“许久未见，管事还是未曾见老啊！”，刘伯连忙又要大拜，随后天子便为他介绍了皇后，小胖子等，看到有些张狂的抬起头的小胖子，刘伯笑开了花，像啊，太像了，众人坐好，便又叙话。
天子主要是问了些解渎亭的事情，董太后也是认真的听着，刘伯一一说起这些日子里，解渎亭里的变化等，其乐融融，不久，又上了些饭菜，也算是吃了家宴，一直到了傍晚，众人方才离去，只留下刘伯与天子。
“罪臣向陛下请罪！”
刘伯这才朝着天子大拜，有些嘶哑地说道。
“哦？刘伯这是何意？为何如此？”
天子惊讶的问道。
“陛下之表兄，董重，死与臣之手！”刘伯低声说道，天子大惊失色，指着刘伯，浑身都愤怒的颤抖起来，问道：“为何？你为何要杀死他？”
“他与朕亲如同胞！你为何要行如此凶事？！”
“只因他跋扈，臣甚是不满，故而杀之。”
“大逆不道！！”天子愤怒地吼道，刘伯又说道：“先前，张角率领道士前来，臣又看中其钱财，故而谋害了他两个弟子，拿走了钱财，陛下可将此些事通告天下，臣当谢罪！”
“你这是要给天下人谢罪的！”
“臣自知罪孽深重，请陛下处置！”刘伯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恐，他活了八十多岁，若是能够以死效忠，他并不犹豫，天子无奈的看着他，捶胸顿首，有些痛苦地说道：“朕视你如亲，如何处置啊！”
刘伯没有回话，天子缓了缓，方才问道：“表兄看了天书，你将他杀死，为何不如实禀告？”，刘伯看着天子，肃穆地说道：“家主无错，天子更是不会犯错，错的只能是臣子家奴。”
“甚是荒谬，何人无过？朕当年年幼，因朕之过失，竟害死了表兄，每每想起，心痛难忍，那些太平道弟子，又是如何？”
“臣以为，张角散尽财产，私自救济百姓，定有图谋，故而抓了他的胞弟，酷刑逼问……”
“那他可有什么祸心？”
“臣并未问过，不过，对于此人，还望天子能够慎重！不要被他所蒙骗。”
“唉，这些全然是朕的过失，朕不能让你挂上如此恶名，你便在解渎亭安养罢，朕不会将此些事说出去，不过，他们也不能枉死，董重之弟，董承，朕会躬亲抚养，视为至亲，另外，对于张角，朕也会另有补偿……朕不忍枉杀一人一畜。”
“天子仁慈！！”
“你便好生在解读亭安养，若是日后，朕也未曾想过，令人畏惧的河间凶徒，竟然便是自家之家臣……日后，说不得，还有凶徒应当出手的时候……”
刘伯看着面前的天子，行礼大拜，果然，天子还是没有变，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如此，也好，老侯爷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自己曾发誓，要保刘家周全，小君侯已经不需要自己保护了，老侯爷，奴完成了自己的誓言啊！

第0229章 他治公羊
张角独自坐在屋子里，桌上铺着一卷纸，纸张作为奢侈品，出现在他这个家财散尽的人面前，实在是有些不正常，不过，他就坐在这里，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图文，心里却是在不断的思索见到天子之后的对话，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从窗外看向了夜空，不知即将到来的是福还是祸，绣衣使者前往冀州，全力打压方士，这让张角意识到，天子似乎对自己这些方士并不是很友好，或许，是自己有些着急，游遍天下，四处救济百姓，让天子有了忌惮，不过，他也搞不懂。
比自己有名的方士多如牛毛，救济百姓的也不在少数，为什么自己成为了目标？在冀州与河间国，他有超过数百的信徒被秘密抓捕，因此，他才会有前往拜见天子的想法，他是一个极为自信的人，他觉得，自己一定能说服天子……张衡昔日前来，送给了天子一卷道书。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老死在了雒阳，也没能再得到面圣的机会，自己不能跟他一样，一定要交出一份让天子满意的礼物，一见面便要在天子心里留下印象，他并不知道，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经在天子心里留下了浓厚的印象，深深难忘。
可是，令张角没有想到的是，他来到了雒阳之后，就没有人再理会过他，他独自在驿站里待了数天，没有得到任何天子要召见他的消息，正在焦急的时候，黄门方才姗姗来迟，要他洗沐焚香斋戒，三日之后方才能够拜见，张角再三拜谢，方才开始跟黄门学习进宫面圣的诸多礼仪。
而在这个时候，袁家便有些倒霉了，因为何休那些殿下受伤的言论，绣衣使者，廷尉更卒，都不知往袁家跑了多少趟，高傲如袁绍，也被这架势弄得有些害怕，本来袁隗是想亲自去跟天子请罪的，可是袁逢生怕又出现什么祸事，他只能另外想个办法。
“什么？？要我去道歉？？”
“我宁死也不会承受这样的耻辱！！”
袁术愤怒的大叫着，袁逢想出的办法，就是要他前往皇子那里，向皇子道歉，然后彻底解决掉这些事情，袁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自然是不会同意这样无礼的要求，看到袁术如此的愤怒，袁逢顿了顿，说道：“天子只有这一个皇子，若是他日后登基，你叔父之祸，难免会落到你的头上……”
“为何啊？！”
“因为他治公羊……”
袁术真的是险些喷出一口血来，治公羊怎么了？治公羊就能随便揍人啊？揍了还要挨揍的去道歉？？
“我不去，我袁术，一世之大丈夫，顶天立地，绝不低头！”
“你不是一直都有当大将军的志向么？若是皇子继位，还对你心怀抱怨，你就只能怀才不遇，抱憾终生了！”
“阿父，无论你怎么说，我是绝不会去的！若是阿父再逼迫，便带着我的尸体去罢！”
袁逢无奈的看着倔强的袁术，说道：“你也是袁家子弟，要为袁家着想，数百年的大族，若是由此没落，为之奈何？”
袁术看着他，说道：“若是如此，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看到袁术怎么都不同意，袁逢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来人！”，几个奴仆立刻小跑着走了进来，袁逢看着他们，说道：“取来家棍！”
袁术顿时就慌了，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父，你要做什么？”
“如你所愿，带你的尸体去道歉！”
“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家族大业，我只能忍痛，前往了……告辞！！”，袁术朝着袁逢一拜，跳起来，便跑着要去皇子那里。
袁逢在后头叫道：“止步！”
袁术回头，强行挤出了笑容，问道：“阿父还有什么交代？”
“带些礼物前往，都已经准备好了，另外，务必要恭敬，若是再起了什么冲突，我也保不下你了……”
“是！”袁术拱手，便拿上了家奴们准备的礼物，走出了府邸，袁逢看着他走出，心里有些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当袁术刚刚到达何休的府邸的时候，正在树上闲玩的小胖子，第一眼便看到了他，显然，他也认出了他，他皱起了眉头，大叫道：“兀那贼人，你要如何？！”，听闻他的怒吼，周围的护卫们迅速反应过来，将袁术包围，袁术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护卫们，尴尬的笑了笑。
“听闻殿下受伤，故而前来拜访！”
“道……道歉。”
袁术有些难堪的说着，皇子一听，才从树上敏捷的翻了下来，也不知道他那个身材，是怎么完成这样的动作的，他下来之后，盯着袁术看了看，便将马均叫来，两个人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了什么，小胖子方才跟护卫们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趾高气扬的走过来。
“你是来给我道歉的？”
袁术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知耻近乎……大丈夫！”小胖子笑嘻嘻地说道，马均咳了咳，在一旁提醒道：“知耻……耻……耻而近乎勇……”
气的小胖子跳了起来，大叫道：“我不管，就是近乎大丈夫！”，马均无奈的看着他，袁术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小胖子想了片刻，装作大人的模样，文质彬彬地说道：“进来罢！”，袁术与他一同进去，到了书房，三人面向而坐，表情肃穆。
三人互相看了看，过了片刻，却是再也忍不住，不由得大笑起来，袁术虽比他们都年长，可也是幼童心性，聊了片刻，便与皇子热情的聊了起来，之前的不悦都不知道被撇到了哪里去，三个人兴致勃勃的在屋内聊着，小胖子这才发现，面前这位袁术，与自己竟然很谈得来。
两人有共同的理想，想要仗剑走天下，想要外出击贼，都对游侠十分仰慕，都想能够成为一方大豪侠，马均在一旁都有些插不进话了，聊了片刻，袁术方才想起，自己还带了礼物，他将礼物取出，放在面前的案牍上，是一卷古朴的竹简，小胖子并不认字，却也是捧起来，做出一副欣赏的样子，连连感谢。
马均也是极为认真的拿着竹简，看了看，袁术在一旁说道：“这是家中藏卷，乃是先祖抄写的《鲁诗》，与我家中，也有百年之久了！”，小胖子和马均都惊呼着，马均双眼有些炽热地问道：“此物，价几何？？”
“恩？”袁术惊异的望着一旁的马均。
小胖子靠近他，在他耳边嘀咕了什么。
袁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道：“原来是闻人公之弟子，难怪如此。”也就没有这么惊异了，他笑着说道：“此为无价之宝……”，马均看着竹简的眼神更为炽热了，袁术咳了咳，方才说道：“此物却是不能送与君，日后我再送些别的，如何？”
“君子取之有道……道……不必劳烦君……君……君。”马均完全就是一副闻人袭的嘴脸，恍若正人君子。
三人在此处言谈甚欢，袁术都有点想留下来，陪着他们了，正在聊着，何休缓缓推开了门，走了进来，看到了袁术在此，有些惊讶，问道：“你何人耶？”
“尚书袁公子，袁术，拜见何公！”袁术急忙行礼道。
何休笑着点点头，袁术看到他没有揍自己，心里也是松懈下来，看来今日，自己还算是走运啊，连暴脾气的何公都没有揍自己，数月里，自己一直挨揍，今日终于熬到头了，袁术有些感慨着，何休又问道：“你来此为何？”
袁术低着头，陈恳地说道：“自知过失，前来道歉！”
“哈哈哈，好，知耻而近乎勇！”何休难得称赞了一句，马均转头看向小胖子，小胖子脸色又黑了几分。
袁术听到这称赞，不知心里有多开心，他接道：“何公所言甚是，古人云，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何休听闻，勃然大怒，猛地一脚将面前的袁术踹倒，怒气冲冲地叫道：“朽木不可雕也！”，说完头也不回便离开，袁术被踹倒在地，险些哭了出来，小胖子与马均将他扶起来，有些担忧的望着他，袁术委屈的望着他们，问道：“何公为何要打我？”
小胖子茫然的摇了摇头。
马均想了片刻，方才说道：“袁君那一句，出自《左传&#183;宣公二年》……”
“那又如何？”
“因为他治公羊……”
袁术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第0230章 张角面圣
张角在宋典的引领下，缓缓走进了大殿里，周围的宿卫肃穆的怒视着前方，这一切，让张角格外的不自然，甚至是有些紧张，进入大殿之后，张角低着头，附身大拜，说道：“拜见陛下！”，天子手持一卷书，正在读着，听到张角开口，似乎这才发现了来人。
缓缓抬起头，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方士。
“起来罢……”
“你便是张角？”天子看着他，问道。
张角再拜，说道：“民张角问陛下安！”，天子摇着头，说道：“不必多礼，朕老早便听说过你了，听冀州刺史所言，你不甚安分，还四处私济灾民，拉拢人心，可有此事？”
听到天子这么问，张角真的是吓了一跳，他也算是有些胆魄，没有吓得失态，开口说道：“只是不愿百姓受害，故而救济，未尝有不臣之心，还望陛下明辨啊！”
“明辨？散尽家产，四处救人，你名望倒是不小，朕这次叫你前来，你可知是为何？”天子冷冷的盯着他，问道，张角瞪大了眼睛，问道：“并不知晓。”
“就是想看看，与大汉争夺民心的，是何方神圣。”
“陛下……”
“朕听说，你的道法很厉害，可是真的？”
“鄙只是略通些道法……”
天子根本不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说道：“好，通道法便好，来人！”，周边几个宿卫猛地冲了进来，天子指着他，说道：“你们几个，将他拉出去斩首，朕要看看，他会不会断首重生……”，几个宿卫毫不犹豫，立刻便将张角按在了地面。
张角这才有些惊恐，抬起头，望着天子，叫道：“陛下，陛下，臣不会断首重生！”
“那你可以反抗，让朕看看你的撒豆成兵之术！”
“拉下去，斩了！”
“陛下！陛下！莫要如此！”张角惊呼道，天子笑着说道：“你莫要谦逊，早就听闻你道法高强，诸多道法，莫非是愿意给朕看看你的道法么？”
他又看着宿卫，继续说道：“也别拉出去了，就在这里斩首罢，免得朕无缘看到这道法……”，张角惊呼道：“陛下，臣是会治人之法啊！”，几个宿卫压制着，另一个人缓缓拔出了长剑，对准了他的后脖颈，张角喘着粗气，目光惊惧。
“会救人？哦，朕听闻，你可以白骨生肉，死而复活？也好，给他找个尸体，让他当着朕的面，复活尸体！”
张角有些崩溃了，他心里明白，看来天子是存心要自己的命了，今日似乎也不能活着出去了，他绝望的看着天子，他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落到这样的下场，感受着后脖颈上那冰冷的剑身，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表情也渐渐冷静下来，已经认命了。
这点却是让天子有些意外，他看了看张角，问道：“可要给你准备些法器，好让你施法？”
“陛下，臣确实不会断首重生之法，只是，若是陛下要杀，便带到殿外罢，以免污了庙堂之神圣，大汉百姓受难久矣，有圣天子治世，臣死而无憾！”
天子皱着眉头，冷冷的看着他，却没有说话，宿卫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长剑猛地落下，天子猛地抬起手，长剑落在张角的后脖颈处，却迟迟没有落下，就差分毫，却已经是在张角的后脖颈上留下了血红色的浅痕，天子有些惊讶地问道：“莫非，你真的不会断首重生之法？”
“真，真的不会啊！”原本已经安心认命的张角听闻，不由得大叫起来，天子方才大惊失色，连忙说道：“快将他松开……”，宿卫立刻起身，天子笑嘻嘻的将他扶起来，有些无奈地说道：“唉，险些误杀了君啊，朕还以为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呢！”
张角摇着头，说道：“天子有帝王气，道法无可施！”，天子眯了眯眼睛，没有再说话，随后又说道：“朕从未枉杀无辜，朕不喜你，却也不会杀你，你便就此离去罢！”
张角看了看大殿外的宋典，说道：“陛下，臣有一物要献给陛下！”。
“哦？”，天子有些疑惑。
他看着宋典，附身说道：“我随身所带之物，在宫门处被扣留下来，不知公公可能为我带来？！”，宋典看了看天子，天子点了点头，宋典这才转身离去，张角又拜谢道：“多谢公公。”天子又与他聊了起来，无非就是聊些关于解读亭诸事的，张角也是向天子诉苦。
希望天子能够派去张郃，阳球这样的人才，找出凶徒。
听闻这话，天子也只是笑了笑，其实，大案刚刚出现的时候，张郃便向自己写信，要求亲自彻查此案，随后便是远在新州的阳球，阳球还是一如往常的风格，大概意思就是，臣定不会耽误新州政事，三日之内若找不出凶徒，可斩我头！
这一点，天子就非常欣赏阳球，人家为天子做事，那都是拼着自己的命去做的，这才是人臣的最高境界啊！
连张郃也是，他跟在阳球身边，跟久了，言语与阳球如出一撤，依旧是请斩我头！
两人正在聊着，宋典手持一巨大的书卷，缓缓走了进来，递交给了张角，张角将书卷放在了案牍之上，缓缓打开，这是一幅舆图，巨大的舆图，大汉舆图，州，郡都是一目了然，广阔的大汉，东起渔阳，西到渠犁，南到苍梧，北到贺州，万里江山，就如此摆放在了天子的面前。
“臣曾散尽家财，游遍天下，早有面圣之意，心里惶恐，故而做了天下舆图……献与陛下！！”，张角在一旁拱手说道，天子却是完全沉迷在了这幅巨大的舆图之中，虽然做的并不精致，很多县城也没有画出，只有粗略的州郡，北方稍微精致完整，南方就显得有些模糊。
就是这般粗劣的舆图，却是让天子看得内心躁动起来，眼神炽热，他伸出手，缓缓抚摸着大汉江山，忽然大笑起来，说道：“好，好！”，看到天子如此的开心，张角方才放下心来，天子看着这舆图，都有些着迷了，他咧嘴笑着，又看了看显得庞大的贺州与新州，心里更是大喜！
“朕的江山啊……”
张角在一旁，心里正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哦，对了，你一个方士，私自绘制舆图，是为何意？”
天子忽然转过头，看着张角，问道。
张角目瞪口呆，茫然的望着天子。

第0231章 炼丹之术
“陛下，臣是为献与陛下，方才绘制啊！！”
张角连忙辩解道，天子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笑了笑，让宋典将舆图收起来，与张角面向而坐，说道：“你不必畏惧，难不成，你认为朕是个残暴的天子？会草芥人命么？”
“不敢！”
“朕登基十年，大汉无有百姓饿死，安居乐业，只是，这还是朕初次看到自己的江山……”
“天子圣明！”张角低声说道，天子笑了笑，说道：“你费经心思的找朕，说罢，你想要什么？”，听到天子问的这么直白，张角的表情渐渐肃穆起来，坐在天子的面前，说道：“陛下，臣只想为君分忧，不敢索要什么，为王事，君子之本也。”
“哦，那你会些什么，可以为朕分忧？”
“陛下有所不知，臣之师，号南华，享年三百七十余岁……他精通炼丹之术，曾拜师徐仙，乃是其闭门之弟子，臣不才，乃是三代弟子，略懂些炼丹之术，能炼的增寿丹，增添甲子之寿命！”张角信誓旦旦的说着，天子一愣，狐疑的望着张角，面色淡然。
“尊师，享年三百七十余岁？不知他出生与何年？”
“他……他从未言及，当是始皇帝之时……”
“那你可知，徐仙为何去而不返？”
“臣自然知晓，始皇帝无道暴虐，仙人不愿为其练治丹药，故而退隐蓬莱之仙岛，安心修炼……”
“哈哈哈，你愿意为朕炼丹？”天子笑着问道，张角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陛下，臣略通此术，而陛下圣贤，治国安民，功德无量，臣愿意为陛下炼丹！”
“哈哈哈……”天子依旧笑着，一旁的宋典有些惊异的望着张角，又看了看天子，天子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又问道：“练一颗丹药，需要耗费多少钱财？”，张角摇着头，说道：“分文不用，陛下，只要能够给臣几艘好船，臣愿意率人前往蓬莱，为陛下取来药材，炼治丹药。”
“或者，臣可以直接向祖师要取仙丹。”
“恩……朕有些疲乏了，你先回去休歇罢，朕明日再召见你……”，天子平静的说着，张角无奈的哀叹一声，说道：“臣不求名利，不为钱财，若是陛下不信，臣可借取船只，前往蓬莱！”，说完，他朝着天子拱了拱手，便起身，告辞离去。
天子冷冷的看着他离开，看向一旁的宋典，笑着问道：“你信的他的鬼话么？”，宋典一愣，问道：“莫非陛下不信？”，天子嗤笑了一声，说道：“若有此丹，此时，朕定然也不能坐在此位上，说不定还要前来拜见高祖世宗，朕自然是不信的……”
宋典低着头，没有言语。
天子令他也跟着退下，又令荀攸进来，将舆图放在了案牍上，认真的看着，荀攸在一旁看了片刻，说道：“此方士，倒也不是只会骗人，绘图还是不错的。”天子大笑起来，问道：“怎么，公达，为何如此看不起方士？”
“还望陛下常念世宗皇帝之诸事，方士误国！”荀攸皱着眉头，一丝不苟地说道，天子点点头，低着头，继续看着，说道：“朕，也想亲自走遍这大汉江山啊……”
“我们身在此处，这里是幽州，这里是辽东土著，这里是慕容鲜卑？弹丸之地，丁零，羌……”天子念叨着，大汉之外的疆域，张角画的极为潦草，就连一个概括都看不出来，抚摸着这些地区，不知为何，天子心里就仿佛燃烧起了一片火焰，熊熊燃烧着。
“陛下……贺新二州刚立，不宜开疆扩土……”
荀攸一口道破了天子的心思，被看穿了心思，天子显得有些愤怒，冷冷问道：“朕何时说了要开疆扩土？”，荀攸连忙低着头，大拜，天子没有理会他，继续看着这些舆图，今日与张角一会，他心里长久的担忧，在一瞬间就消逝了。
不管天书如何记载，如今，张角对他毫无威胁，生死全然在自己的手里，天书所载的乱世似乎要一去不返了，天子心里自然是喜悦，可是，看着舆图，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忌惮，这厮，要么就是心怀天下百姓的大贤，要么便是城府极深的枭雄奸贼！
不过，当听到了蓬莱仙岛之类的言语后，天子又想起了一事，天书上曾经记载的内容，《乌丸鲜卑东夷传》，乌丸相当于大汉的附属，不敢不从大汉之号召，董卓在幽州，便能指挥大小部落，在鲜卑崩溃，小部分苟活流亡之后，他们便更加老实了。
夫余，高句丽，朝鲜，沃沮，东夷，挹娄，辰韩，倭人等，天子在这一瞬间，心里的野心熊熊燃烧着，他眯着眼睛，天书早就被他深深的记载了脑海里，思索了片刻，说道：“倭人在带方东南大海之中，依山岛为国邑，这山岛，莫不是所谓之蓬莱？？”
天子正在思索着，而张角也是忧心忡忡的返回了驿站，当然，在见过了天子之后，他的待遇好了很多，官吏们也允许他外出了，对待他也有礼了许多，不过，他还是开心不起来，天子态度多变，令他捉摸不透，到现在，他都没有想明白，天子对太平道，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看法。
……
“呵，你袁家便是儒学大宗，诗书传家，又何必如此呢？”
何休冷冷地说道。
袁术跪拜在他的面前，再次拱手行礼道：“这几个月来，我已经明白，唯独公羊，才是真正的儒学！”，听到袁术这么说，何休点点头，说道：“即使如此，我也不教！”，袁术有些无奈地问道：“我是诚心要学，何师为何再三拒绝啊！”
“嘿，你那叔父袁隗，与十年前，曾侮辱过我的子弟，故而，我是不会教你的！”
袁术愣了愣，想了片刻，方才说道：“我如今正跟随叔父习文，若是能拜在何师门下，岂不是言何师之学术强与叔父？对师君大益啊！”
“嘿，我本就比他强，又何必证明呢？”
袁术无奈的起身，拜了拜，垂头丧气的走出了书房，刚刚出来，门外的马均与小胖子连忙问道：“如何？师君可是同意了？”，袁术摇了摇头，低着头，小胖子皱着眉头，说道：“要不，我进去劝劝他？”
马均摇了摇头，说道：“何师倔强，难以说……说……说服！不若，你拜……拜在闻人公门下……？”
听到马均这么说，袁术想了想，连忙惊恐的摇着头，说道：“拜他为师，还不如去拜王符呢！起码还能吃上饱饭……”，马均有些恼怒，别着头，不再理会他。
小胖子眯了眯眼睛，咧嘴一笑，在袁术耳边又嘀咕了几句，袁术听闻，有些犹豫的看着他，小胖子朝着他点了点头，袁术吸了一口冷气，方才有些大声地说道：“也罢，我看何师就是怕了我袁家，生怕收我为徒，会遭来袁家之怒，故而不收，我还是学左传谷粱好了……”
“哎，你怎么可以如此说何师，何师顶天立地，何曾怕过，定然不是你想的这般。”
“他若是不怕，为何不收我为徒？袁家势大，他心忧惧怕，也是当然的……”
“碰~~~”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暴怒的何休缓缓走了出来。
“竖子！你方才说谁心忧惧怕？？”

第0232章 王符征南
袁术颤抖着，看着何休，咬着牙，说道：“我……我……我……”，看到他如此模样，何休更加恼怒，袁术被吓得险些拔腿就跑，自从上次前来拜访皇子之后，他就与小胖子，马均两人混熟了，平日里也曾一同外出游玩，也就再也没有挨过揍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他是袁术，乃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能老是挨揍啊，他要去揍别人！那怎么样才能像小胖子这般随意揍人呢？
他特意去询问小胖子，小胖子告诉他。
“我父是天子！”
好罢，这一点，袁术是学不来的，那么，他只能再想办法，首先想到的自然便是何师，他可以去拜师啊，去学公羊啊，这不就可以了么？袁术醒悟，这才前来拜师何休，这事，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他的族人，全然不知，可是，不知为何，何休就是不愿意收他。
小胖子看到袁术有了些退意，笑嘻嘻的握住了何休的手，笑着说道：“耶耶，你便收下他罢……身为公羊大儒，怎么能够看着他人走上歧途呢？”
何休低着头，皱着眉头，跟小胖子对视着，看了片刻，他忽然笑了起来，点点头，看了看面前的袁术，说道：“准备束脩！”
原本有些绝望的袁术，听闻此言，兴奋的手舞足蹈，连忙朝着何休重重一拜，说道：“多谢师君！”，何休冷漠的挥了挥手，说道：“等你拜师礼成，再唤我为师！”
袁术跳了起来，朝何休与小胖子告别，便急忙离去，他急着准备束脩，何休看着他开心的离去，无奈的摇了摇头，与小胖子又返回了书房。
而在此时，冀州的闻人袭已经开始动工，冀州已经运来了十万左右的劳力，这些劳力大多都是辽东以外的土著，其中也不乏一些夫余人，高句丽人，朝鲜人，东夷人，这些人言语都与最接近大汉的夫余人差不多，身材相貌也没有什么差别，他们被集中起来。
先是教导了些他们如何挖掘，如何使用工具等，随后便开始了这浩大的工程，为了能够迅速完成，闻人袭从六处同时动工，又从兖州，青州运来了大量的粮草，为这些劳力所准备，时刻有郡县士卒在监督他们，闻人袭与董卓不同，董卓残暴的压榨这些劳力。
而闻人袭，更加残暴，这厮为了能够省些钱，强行将原先的一日两餐，换成了一日一餐，种种暴行，令人难以置信，不过，他位列三公，在冀州，就是刺史也不敢与他争辩，因而可以胡作非为，仅仅是劳作两月，这些劳力便开始有些怀念在董卓帐下的日子了。
而扬州的王符，正在不断的开扩扬州的蛮夷地，这里多沼泽，多疫病，多猛兽，他率领山民，组成了类似民屯的团体，对这些不毛之地进行了开发，捕捉猛兽，政治疫病，表明沼泽，将大片大片的山林之地，重新化为民田，他并不像闻人袭那般残暴行事。
对于有功之士，他的赏赐也是极重的，成片的农田耕地，富裕的百姓，充足的户籍，这一切让附近的荆州与交州官吏们坐不住了，不过，他们并没有类似王符这样的刺史，他们的刺史也不可能让整个州郡听从自己的命令，他们不是王符，若是这样做，迎接他们的只有绣衣使者大牢。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之中的一些太守对此进行模仿，王符的制度并不难，他们也是学着王符的样子，将荆州，交州之中的蛮民化为耕种农，然后进行了对山林的开发，南方的迅速发展，几乎全赖王符一个人。
在会稽郡的大码头，王符率领大批的官吏们，视察最近制作的一些大船，而扬州士卒，正在岸边操练，这一切，看得扬州官吏们有些惊恐，一人低声问道：“王使君，如此大规模招募士卒，若是小人谗言，陛下怪罪……”
“休要废话！”
王符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问道：“这船能够行驶到幽州么？”
“若是青州，定然可以，若是要到达幽州，只怕有些勉强……”
“恩，继续招募工匠，大批的培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王符说着，脑海里却是南方蛮人进贡的象，他倒不是想开疆扩土，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希望能够为扬州找到更多的出路，他与别人不同，他看得很远，扬州目前蒸蒸日上，还是因为山林够多，耕地还能继续开垦。
可是，终究会有一日，这些耕地都会开垦完成，那个时候，人们还能怎么办？
“继续开扩周围的山林，派遣使者前往更南处，绘制舆图！”
“遵命！”
……
张角与天子的第二次会面，言谈还算是融洽，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对于张角想要前往蓬莱仙岛的举措，天子竟然表现出了一些兴趣，这让张角极为兴奋，天子也向他诉苦，说道：“群臣骄横，若是直言，寻蓬莱仙岛，定然会被群臣反对。”
所以，此事只能私下去办，张角对此倒也不在意，天子令他前往幽州，并且给了他书信一份，要他把书信交给正在幽州的董卓，此些事商量完，天子又问了问太平道的道义，张角侃侃而谈，天子又留了他三日，方才放他离去，张角信誓旦旦的离开了。
之后，便是朝议了。
此时，已经快接近建宁九年的年末了，这次朝议，也是群臣所要求的，本来准备休歇几日的天子，没来得及休歇，便再次召开了朝议。
群臣上殿，天子坐在上位，拜见之后，朝议开始，朝议刚刚开始，诸多大臣猛地起身，快步走到了正中央，表情慎重的望着天子，天子被这些人的举动吓了一跳，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何自己没有接到绣衣使者的密告呢？看来还是要把张郃再召过来啊。
“陛下！！”
群臣悲愤地叫道：
“请烹王节信啊！！”
天子听闻，这才放下心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他又怎么了？”天子有些无奈的询问道。
“陛下！！他私下招募士卒，练军一万，战船百只，却并未上报，他这是要谋逆啊！”袁平捶打着胸口说道，天子无奈的叹息，说道：“他给朕说过要练水军，何况，他如何谋逆？要用战船攻打雒阳么？”
“陛下！”这次出声的却是袁逢，天子有些不明白，袁逢可是一直站在自己这边，对于王符这位举荐之人，也是没有太多的诋毁，今日是怎么了？
“他私自派遣使者，前往南方蛮夷之地，调查地形，绘制舆图，还派遣士卒，对这些地区进行掠夺！”袁逢有些惊惧的说着，私下出兵，这可是地方官吏之大忌，何况，人家又没有做什么，这般故意引起战乱，这是一方执牧当做的事情么？

第0233章 好战太尉
天子这才皱起了眉头，这厮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可是王符对于他，如今还是大用的，这种必要的时候，他自然还要为他挡挡剑，他说道：“此举，有失大汉威仪，朕自会质问他，另议他事罢！”
“陛下，此言差矣！”开口的却是太尉张温，张温自从继承了太尉乔玄的位置之后，便执掌大汉军事，可是他为人冷酷，凌若冰霜，庙堂之中，也是少有发言，今日居然反驳了天子，诸多大臣们暗喜，王符这厮，就连张温这般冷酷的大臣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实在是天谴啊！
张温平日里也不与他们这些大臣往来，少言寡语，当然，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能够成为太尉的原因，天子看到他开口之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不希望群臣除了效忠之外的任何事情上一致，天子还是笑了笑，看着这位素来冷酷的太尉，问道：“不知太尉有何见解？”
张太尉入朝之后，只有过一次的发言，那一次，是他要求陛下再行招募新卒，他得到了天子的允许之后，竟然招募了五万士卒，被群臣反对，尤其是闻人袭，朝廷根本养不起如此多的士卒，另外，也没有必要如此扩军啊，南北军已经有五万之众。
五万精锐，足以扫平任何敌人，再招募五万，那不是让难得富裕起来的大汉，再次陷入财政危机么？
在群臣的全力反对之下，这位太尉依旧穷兵黩武，最后还是天子开口，他只招募了三万新卒，即使是三万，也不是小数目，让群臣对张温也是有了些怒意，认为他是一个为了战功，无视百姓的奸贼，跟段熲是一样的。
他皱着眉头，天子也没有见过他展开眉头的时候，纵然是何休，在面对小胖子的时候，也会展现出自己的温柔，只有这位张温张太尉，似乎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微笑，表情似乎已经凝固，他看着天子，拱手，说道：“陛下，何故要责罚王君？”
“恩？”
“大汉刺史，杀几个蛮夷又如何？”张温抬起头，傲然地说道，天子惊异的望着他，群臣惊愕，天子咳了咳，说道：“大汉乃是礼仪之邦，圣人之国，以强欺弱，不符礼也！”，其余大臣还是茫然的望着张温，就在刚才，他们还以为这位太尉要与他们同仇敌忾，怎么会如此呢？
张温继续说道：“待客以礼，待敌何需礼？”
“敌？这些人上一年方才进贡大汉，书写国书，对天子格外尊崇，这如何是礼？！王符这等举行，不可理喻，老夫平生未曾见过如此恶贼！”荀俭有些愤怒地说道。
“我大汉，怀天命，当传圣人言与天下！”他抬头，看着天子，肃穆地说道：“请陛下允许，微臣愿率三万新军赶往，三月之内，定然破国灭邦，将其贼酋之首级割下，送至君前！”
天子仿佛这才重新认识了这位太尉，这位也是个狠人啊，刚刚练好了新军，便想要四处征伐，天子咳了咳，说道：“不可兴无名之师，何况，兵者，国之大事也，还望太尉慎重！”
张温这才无奈的退下，袁逢继续说道：“陛下，王符还要求周围的邦国都要向大汉进贡觐见，不若国除……他这是有意要引起战乱……”
“呵，能与大汉进贡，乃是他们之福分，陛下，若是有战乱，臣愿率三万新君，双月之内，定然破国灭邦，将其贼酋之首级割下，送至君前……”张温又在一旁开口道，袁逢大怒，却没有反驳，有些担忧的望着天子，天子圣明，却有些好大喜功，这个是明君的通病。
他就担心天子为了开疆扩土，兴无名之师，四处征伐，这绝不符合道义！
在这一瞬间，这位太尉在群臣心里的威胁，已经达到了稍逊与王符的地步，已经与闻人袭相差无及了，天子也是有些无奈，之前有个开口便要砍下自己脑袋的阳球，如今又有了一个开口要砍别人脑袋的张温，朕的这些大臣，根本没有几个是正常的！
“此事，朕先问过王符，再行议论！”
天子强势的将此事压下，随后又抬起头，看着众人，问道：“南北军之事，当如何？”，他转头看向了段熲，段熲起身，说道：“陛下，贺州，新州之侧，外敌虽多，却无有胆魄敢侵略大汉，何况，还有董卓镇守在幽州，乌桓，匈奴将士还在，南北军也该退回来了……”
大汉最为精锐的这批人马，在外待了整整三年，这是大汉史上少有的情况，段熲提议让军队返回，在雒阳整顿休养，也是明智的选择，天子点点头，要应同，太尉张温却再次起身，说道：“陛下，兵家之事，怎可松懈？”
“那依太尉之见？”
“当设四军，以新军充之，镇守四边，为常备，而非戍卒，取戍卒以为替！”，张温此言一出，无论是天子还是段熲，还是朝中的百官，都是脸色大变，段熲急忙说道：“如此不可，戍边士卒若是散掉，大汉将有数十万士卒归反，百姓也不必秋练，对国无益。”
“四军，从百姓征召，四年轮换，百姓秋练不断！”
“以五万士卒，一万镇守贺州，一万镇守西域，一万镇守渔阳，一万镇守苍梧，一万镇守犍为！外有患，便以精锐士卒击之，斩下贼酋之首级，送至君前。”张温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又将自己的谋划详细的说出，他并非是要取消戍边军队。
他是要将戍边军队变成军屯，在大汉四周进行军事屯田，不必操练对敌，要将军事与民政分开，戍边军团便安心的去进行军屯，军事上的事情就叫给新军来做，他说完之后，又将写好的奏折交给了天子，天子看了看他奏告，看来对此事，他也是早有谋划的。
段熲有些沉思起来，他在想，张温的建议究竟可不可行，群臣群起而反对，几乎没有任何的大臣愿意支持张温，尤其是在他表现出了极为强烈的扩张欲望之后，这些大臣就更加的反对，他们不能容忍，一个如此好大喜功，好战的太尉，去施行自己的谋划。
他们可不知道，这五万常备士卒镇守四方，究竟是要守卫边境，还是要征伐四边，若是此举，激起了天子的扩张欲望，那就是大汉的灾难了，好战必亡的道理，希望天子能够明白啊！

第0234章 蓬莱仙岛
朝议在群臣的争议之中结束了，幸好，对于南北军而言，还是传来了好消息，天子允许他们返回雒阳，进行修整，而张温的建议没有得到天子的允可，无奈的离开了大殿，不过，他的奏告还是留在了天子这里，虽然天子并不崇尚战争，可是他还是需要张温这样的利剑。
与此同时，张角离开了雒阳，他前往幽州，要寻找董卓，路途遥远，就连胞弟的死都被他暂时放下，日夜奔波，朝着幽州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一路上，处处都是正在疯狂工作的劳力，这些从辽东半岛上被强行带到了冀州的劳力们，在闻人袭的管理下，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仅仅在三月之内，便已经发生了几十次的暴动，冀州刺史悄悄向天子报告，天子方才得知了这里的事情，闻人袭谋划不错，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却办的有些不妥，天子急忙令董卓从幽州返回冀州，接管闻人袭的工作，令闻人袭返回雒阳，闻人袭无奈的离开了，董卓开开心心的来到了冀州。
而比董卓还要开心的，就是这些劳工了，董卓废除了闻人袭那极为残暴的制度，一日两餐，一天之内，允许休歇五个时辰，这样温和的政策，让刚刚经历了最为残暴统治的劳力们喜极而泣，暴动之类的事件也就如此消逝，无影无踪，董卓心安理得的开始了运河的修建。
他并不懂这些事，可是他会用人，闻人袭留下的班底，他没有改变丝毫，一切都在仅仅有序的进行着，张角到达冀州，听闻董卓便在此处，连忙前去寻找，在到达冀州刺史府的时候，却得知，青州那边的运河工程出现了些问题，因为这工程是概括了两州的，董卓一般都在这两州来回巡逻。
有些迫不及待的张角，又赶往了青州。
建宁九年，就这样平淡的度过。
建宁十年，大汉天子讳宏执政的第十年，大汉所发生的变化，翻天覆地，朝中物是人非，不知换了多少的三公大臣，可是，在这些大臣接连的改革善政之中，大汉中兴，耕地数已经是达到了整个大汉有史以来的最高地步，在民屯的大力开垦下，大汉耕地不断增加。
到现在，各地官吏甚至都没有能够统计完成，兖州，豫州等地还好，可是在扬州，贺州这样的辽阔大州，耕地每日都在增加，山林不断的开扩，而户籍数，在大量的迁徙，以及天子的鼓励政策下，再一次爆发性的增加，雒阳，邺城，长安等县城都已经有了十几万的人口。
就连扬州这样的蛮夷之地，如今都有了数百万的人口，这样巨大的户籍数，也是突破了历史高峰的，大汉臣子百姓们亲眼目睹了中兴，亲眼看着粮仓里的粮食堆积成山，运河渠道不断的出现，幽州，凉州，在经历了数年的战乱之后，也平息下来，呈现出繁荣的景象。
几条驰道的建立，更是迅速带动了这些地区的发展，手工业也迎来了巨大的振兴，大汉的产品，被商人们收购起来，贩卖到了塞外，大汉的影响力跟着这些产品与商人的脚步，不断的朝着外部扩散，往来的异域商人都集中在姑臧县外，目睹大汉的繁荣与强大！
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圣天子，在大兴之后，便是天子无与伦比的威望了，百官之中，无人敢违背这位天子的命令，而在民间，经过了官学的百姓们，对天子的敬仰更是不用提，第一批从官学出来的学子们，学着金鳞篇学成的学子们，看向天子的目光都是狂热的。
在将领之中，以张温为首的一批人，也开始不断的上奏天子，要求征伐周围不臣之贼，何谓不臣，便是对大汉不行进贡之国，当要除国，天子是怎么想的，众人并不知晓，百姓都是坚决的反对，王符与闻人袭也是表示了反对，闻人袭认为，战争要耗费大量的钱财。
为了区区的虚名，去发动战争，是有损大汉利益的，而王符却是认为，大汉尚且还在发展中兴之中，不可多行兵事，损害国本。
建宁十年，三月
海面上涛涛浪花不断的拍打着船身，大船在海浪的拍打下，不断的摇晃着，水花四溅，张角站立在船头，遥望着远方，他回头看了看，只剩下三艘大船了，他们从青州出发的时候，可是十一艘大船，这一出发，已经是快要两个月了，就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他们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船。
他们所乘坐的都是江船，在海上，这些大船根本承受不住风浪，张角将天子的书信递交给了董卓之后，董卓便毫不犹豫的从青州给他拔了大船，又分派了大量的侍从与士卒，当然，这些都是天子的命令，董卓只是看着天子的书信，照办而已。
张角兴奋的驾船，信誓旦旦的寻找蓬莱仙岛，并没有任何航海经验的他，却是害苦了这些跟随他的侍从们，在他英明的指挥下，近千人的侍从，目前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人，还好剩余这些人之中，不少是青州的渔民，略懂些航海，才让他们没有全军覆没。
“张君……”一人走到了张角身边，低声说道。
张角转过头，笑着看着他，问道：“何事？”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吃食了，张君……还是返航罢……”那人愁眉苦脸地说道，张角一愣，反问道：“我们不是带了充足的粮食么？怎么会没有了呢？”
“张君，先前船沉，诸多粮草都已经随船沉了……”
“唉……”张角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心里也不知该如何行事了，师君明明告诉过自己，一路朝着东南出发，便能找到蓬莱仙岛，自己从青州出发，一路朝着东南航行了如此之久，为何没有见到任何一座岛屿？若是这般回去，有什么面目去见陛下呢？
张角回头，看了看那些疲惫不堪，颇有怨气的随行们，没有粮草，即使自己再下令继续航行，想来他们也不会同意了，张角点点头，说道：“那便回去罢……”
他说着，抬起头，朝着远方遥望。
“恩？那是什么？？”
远方似乎出现了一片黑点，张角瞪大了眼睛，对着桅杆上的水手大叫道：“正南，可是一座岛屿么！！？”，原本有些垂头丧气的水手一听，连忙朝着远方看去，他盯了片刻，猛地拍手大叫道：“岛屿！正是岛屿！！！”
听到了他的叫声，诸多水手连忙冲了过去，纷纷遥望。
“哈哈哈~~蓬莱岛！！师君果不欺我！！”张角激动的大叫道。

第0235章 蓬莱寻仙
张角一行人在看到了岛屿之后，就将先前返航的念头丢在了一边，急急忙忙朝着岛屿前进，也是他们运气不错，在水手们的努力下，很快，几艘船就到达了浅滩。
为了防止搁浅，水手们直接在此处抛锚，乘小船迅速赶往了岛屿，以张角为首，当他们跳上岛屿的时候，张角都有些顾不得平日里的装模作样了，大家跳下船来，欣喜若狂，哈哈大笑。
“诸君且慢，莫要惊扰了此地神仙！”，张角皱着眉头大叫着，众人在发现岛屿之后，对张角也隐隐约约有了敬意，汉人多敬鬼神，水手们连忙止声，恭恭敬敬的跟在张角身后。
张角虔诚的看着脚下的土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朝着前方走去，每走一步，都要念些经文来，表示他的虔诚。
在如此缓慢的赶路途中，他们走进来岛屿内部，岛屿与大汉周围那些小岛也没有什么不同，这里没有仙鹤飞龙，也没有建木苍梧，这里，什么都没有。
非常的正常，一些野兔子蹦蹦跳跳的在水手旁边经过，丝毫不畏惧这些人，在张角看来，这便是神迹，可是水手渐渐又嘈杂起来。
“嘿，若是天子能到此处，定然兴奋，天子最爱射杀野兔！”
有水手嚷嚷道。
“胡扯，圣天子如何狩猎，你怎么会得知……”
“我曾随将军征山民，有幸守卫狩礼，那时听人所言，天子一日内射杀了数百只兔子！”
众人嘈杂，张角却是有些不喜，他皱起了眉头，咳了咳，众人方才安静下来，众人跟随张角走了将近半日，也没有任何的发现，甚至，就连个活人都没有。
这里没有任何房屋，耕地，完全不像是有人所在的岛屿，猛兽倒是不少，数百人接连遭遇了几只猛兽，都被他们杀死，到了傍晚，他们也都不肯再走了。
张角无论怎么劝，怎么说，他们也都不走了，无奈之下，只能在此地扎营，众人猎了些野兔，升起篝火，许久没有尝到肉味的他们，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炽热，众人边吃边笑，粗鄙不堪。
张角坐在远处，一言不语，为首的水手走到了他身边，笑着递给了他一支兔子腿，兔子腿被火烤得香喷喷的，让人食欲大振，张角笑着看向他，说道：“谢过君了，为了寻仙，为陛下取回仙丹，我要斋戒三日，以表虔诚。”
那人一愣，咧嘴笑着说道：“我们从青州出发，君未曾问过我等姓名，也不愿交谈，如今连肉食都不接，可是看不起我们？”
张角摇着头，说道：“不敢，不敢如此，只是一心寻仙……唉~”，说着，他抬起头，那人手里的兔腿还是朝着他伸着，没有放下来。
张角伸出手，接了兔腿，没有言语，那人笑着说道：“张君，明日还要赶路，若是斋戒，岂不是耽误了寻仙的时辰~哈哈哈~”
这人大笑着便转身要离去，此时，张角方才感觉到了此人的不平凡，他起身，叫道：“不知君之姓名？”
“我唤作太史慈，字子义，青州本地人士。”那人笑着说道，张角点点头，说道：“冀州张角，多谢君之厚爱。”
“哈哈哈，张君，并非是我厚爱，只是我等去时，恩官多有交代，令我好生照顾你，为人所托罢了……”他说着，坐在了张角的身边，借着篝火的光芒，张角能看到这是个伟岸强壮的大汉。
脸庞刚毅，眉若横剑，汉人重相貌，看到此人如此模样，张角心里也是与他有些亲近起来，也将自己受天子嘱咐的事情告诉了太史慈，不过，太史慈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哪怕在这里，他对神灵也没有半点的敬意。
他说道：“张君，你为众人之首，就该多与水手亲近，多攀谈，以高尚的德操来让他们敬佩。”
“可是这些时间，你闭门不出，多时独自一人，也不与吾等叙话聊天，甚至，连肉食都不愿与我们同吃，如此，只怕会造成大乱。”
“若是张君有意带着我们寻仙返航，就必须要爱护士卒，万众一心，这便是我今日与你聊天的原因了。”太史慈缓缓说完，起了身，朝着张角一拜，便离开了。
运河开始修建的时候，他便被调为吏，先前在闻人袭帐下，之后又是董卓，董卓看他勇武英俊，便进行重用，从小吏成为了董卓的心腹之将。
董卓也是帅才，面对贫苦出身的太史慈，他没有任何的偏见，对他格外厚爱，最后得到了天子的命令后，董卓为了能够在此事夺取些功劳，派了太史慈率大量的人手，相助张角。
他对什么寻仙是不相信的，这座岛屿，也不过是个无人荒岛，他的目的只是完成董卓的嘱托，正在此时，张角起身，缓缓坐在了这些士卒的身边，正在大笑喧哗的士卒们忽然止声，四周顿时寂静。
张角笑着说道：“怎么？不愿分我些肉食吗？”
“哈哈哈~”众人这才大笑起来，有人开玩笑道：“我等不是闻人公，许些肉食，自然是舍得的！”
张角便跟他们坐在一起，笑着吃了起来，气氛恢复正常，太史慈有些诧异的坐在张角的对面，直勾勾的看着他，这人，倒也不是纯粹的骗子，还颇有口舌之利啊，张角一瞬间变得极为健谈，让太史慈都有些不敢置信了。
到了第二日，张角就好似完全变了个人，跟这些士卒有说有笑的朝着岛屿深处前进，这些士卒组成的水手停止了抱怨，开始专心致志的朝着四周探索，这些让张角欣喜万分，很是感谢太史慈的指教。
没有想到，在这些士卒用心的搜查下，他们竟然在周围有了发现，他们发现了几个残留的篝火堆，起码，这说明他们不是这个岛屿上唯一的活人，这让张角很是兴奋，他令士卒边走边呼徐仙之名，诸多水手之中，唯独太史慈没有开口。
众人连续走了数日，这期中又陆陆续续的发现了一些残余物，当然，更加让他们震惊的，是这里还有些露天矿，还有几种他们未曾见过的牲畜。
只是，迟迟没有看到任何的仙人，刚刚打起了精神的这支舰队，此刻再一次的变回了颓废。

第0236章 烹而食之
又经历了毫无收获的一日，士卒们都有了些怨气，即使张角再与他们亲近，他们也不愿意继续走下去了，还好太史慈还在，他的威望甚高，有他在，水手还是没有哗变，若是没有他，只怕张角早就被这些士卒们抛弃了，毕竟，这些水手可不是他的信徒。
何况，张角也没有找到蓬莱仙岛，这里不过是一处荒岛罢了，只是，相比青州周围那些小岛，这座荒岛有些庞大，连续几日都没有走到尽头，想来也是有一两个郡大的。
又是一个夜晚，诸多士卒点起了篝火，围绕着篝火，吃着食物，却有些闷闷不乐，他们从来没有如此长远的航行过，离家数月，他们心里也有些不宁急切，张角站在远处的高山上，有些无奈的望着他们，这里应当就是蓬莱仙岛啊，莫非是自己心不诚，故而仙人不肯显圣？
张角思量着，身后站着几个水手，这些水手都是他这些日子传教所得到的信徒，这些人对于张角说的内容非常的相信，也就十几个人，坚定的站在张角身边，对于张角的这种能力，太史慈都有些害怕，因为这些与自己素来交好的兄弟们，在跟着张角几日之后，便不再与自己往来了。
甚至，若是有人暗自抱怨张角，这些人还拔剑而起，不顾交情，这让太史慈开始暗自远离张角，他不想莫名其妙就成为了这类人，张角看了看身后的这些亲信，转身，朝着那些水手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到了他们身边，感受着这寂静的气氛，张角有些无奈地说道：“诸君！我有一言，还望静听！”
众人缓缓抬起头，望着他。
“唉，这些日子，劳烦诸君了，我知诸君疲惫，只是，明日最后一次，望诸君怜悯，便查看一日，明日之后，诸君要去便去，我绝不会再劳烦！”张角朝着他们大拜，听到张角这么说，众人也是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了太史慈，太史慈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
他起身，说道：“明日，我亲自带队，查看周围，若是再无甚么发现，我们便回去……”，张角点了点头，走到了太史慈的身边，低声说道：“子义，这些日连番搜寻，我有些不适，我先率一些人返回，守着大船，唉……希望有所发现……”
太史慈有些奇怪的望着张角，他如此固执的人，难道也是跟自己一般绝望了？不过，他也很是想念家中老母，不愿在此处多留，何况，这座岛屿也渐渐可以看出轮廓了，有时登上高处，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海域，明日再搜寻一日，也大抵能将全岛搜寻一遍，就让他先返回罢。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日，太史慈率领着诸多水手，朝着岛屿的尽头开始了搜寻，太史慈是一个极为重诺重义之人，既然答应了张角，心里哪怕再想早点回去，他也是认认真真的搜寻，将人手散开，网状的朝着前方前进，而张绝则是率领那些心腹，看着一路的印记，原路返回。
不知为何，张角赶路极为迅速，朝着原路飞驰而去。
太史慈在这周围搜寻了许久，直到日落，他看着远处，远处已经是一片海水了，而在海水之外，还隐约能看到一些小岛的轮廓，原来此处还是个群岛，并不是个单独的岛屿，太史慈心里恍然大悟，想了片刻，心里猛地一颤，暗叫不好，他想起这几日，张角总是在高处遥望。
而且，这次这么急切的回去，还要支开自己，若他还有信心，为何不跟着自己前去搜寻，若是他已经绝望，又为何要让自己前去做无用之功？看到这些群岛，太史慈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想法，他猛地起身，大叫道：“速速与我返回！！！”
看到太史慈如此模样，这些水手并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都还有些茫然，太史慈飞速朝着原路飞奔，这些水手方才连忙跟上，几百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原路冲去，太史慈咬着牙，眼里满是怒火，他们虽然走了好几天，可是这些日子都是认真的搜查，走的方才有些缓慢，可是这一次，太史慈马不停蹄，日夜赶路。
不出两日，便已经到达了原处，当他遥遥看到远处的大船身影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张角这厮并没有抛下自己这些人，他安了心，可是当他冲到了大船附近的时候，那些原本等候在此处，负责看管大船的水手们，却是连忙冲了过来。
看到了太史慈，他们抱头痛哭，叫道：“主簿，张角这厮疯了！”，听到他们的高呼，太史慈猛地抓住那人的脖颈，问道：“发生了何事？”，水手说道：“这厮昨日前来，率领心腹，将吾等制服，然后便将大船里的存粮全部丢进了海里！”
“如今的粮食，根本不足以返航之所用啊！”
太史慈暴怒，他怒吼道：“此獠与何处？”，正在此时，张角缓缓从远处走了过来，平静地说道：“角有愧与诸君！”，太史慈哪里受到了这气，几步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张角顿时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痛苦的捂着嘴，他那些个心腹，看到张角挨打，连忙便要冲过去。
张角叫道：“不可对他无礼！”，这些水手倒还听张角的话，停住了身子，没有过去，只是，太史慈却没有停下，直接冲到了人群之中，一脚踹出，最前方的水手胸部遭到了重击，传出碎裂的声音，倒地不起，其余几人冲了过来，手持刀剑，与太史慈战在了一处。
太史慈徒手与他们博斗，不到半炷香，这些人全然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着，诸多水手呆愣的望着站立在人群之中的太史慈，包括张角，他脸上初次出现了惊惧的表情，太史慈单手握住他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又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张角喷出一口血来。
“你要寻死便去死，为何要连累吾等？！”
“并非寻死……蓬莱仙岛……便在此些群岛之中……只要找到仙岛，便不怕无粮……”张角盯着太史慈的目光，说着，太史慈咬着钢牙，凶狠的望着张角，胸口剧烈的浮动，过了许久，方才平静了下来，将张角猛地丢在了地上，冷冷说道：“若是兄弟们饿着，我就把你烹了，将你与这些鹰犬充为口粮！！”

第0237章 天子亲题
建宁十年，三月
大汉境内，繁华太平，百姓在官吏的带领下，辛勤的耕耘耕田，而朝廷在这月，初次使用了王符的科功策试，策试太学生年纪在四十以上者千余人，皆拜郎中、王家郎、郡国文学吏等官，委派四方，因为群臣的反对，这些策试还没有达到王符所渴望的那个标准。
仅仅是通过百官的举荐，还有在太学院时的成绩，祭酒的推举等手段，再经过天子查看他们的文策，便将他们进行了委派，即使是如此简单，也算是新制度实施的一个重要的进步，太学生们欣喜若狂，而世家故吏们对此极为不满，不过，天子有诏，他们纵然不满，也无计可施。
甚至，他们都不敢抱怨，因为，张郃已经返回了雒阳，有他在雒阳统领四方的绣衣使者，这些人连抱怨都不敢，张郃刚刚返回雒阳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抓捕了十来个朝中大臣，其中甚至包括了永昌太守曹鸾，太仆许训，光禄勋陈耽，司隶校尉袁平等人，这些三公九卿，地方太守，张郃没有任何的留情。
抓捕他们的原因也非常的简单，他们曾经抱怨皇子，有意离间天家父子，当袁平被抓捕的时候，整个袁家一片动荡，可是，没有任何人敢出头，就连袁家那些门生故吏，也没有一个敢说话的，这只能说明天子的威望太高，这些人已经没有了开口的胆魄。
唯独与袁平素来不合，屡有争锋的袁逢，向天子哭诉，请求赦免袁平，天子这才不情不愿的令张郃放人，不过也是免去了袁平的全部职务，如此一来，朝中独尊的世家势力，彻底被打破，只有袁逢这样亲近天子的，或者像荀俭这样寡言少语的，才留了下来。
朝中各大势力，错综复杂，如何休是贼党之首，也就是帝党，可是他素来独自一人，从不与外人亲近，而王符也在贼党之中，可是他又与闻人袭结盟，成为了新党的领袖，可是新党之人也多痛恨他，段颎是贼党之人，可是他同时也是军方的领袖人物。
如卢植，孙坚，典韦，皇甫嵩等人都是以他为首，可是他又与卢植不合，袁逢是旧党，可是与天子亲近，王符对他还有举荐之恩，张温本应该是军方之领袖，可是段颎军功太高，因此他与段颎不合，但是他暴躁的性情，对外严厉的风范，得到了董卓等将领的支持。
蔡邕是贼党之人，可是他独善其身，平日里也只跟宋酆亲近，还有以宋典为首的阉党，虽然在天子执政之后，看起来完全没落，可是他们手中还有宿卫，与外还与曹家这样的家族交好，同时，曹家还是贼党之一，这般错综复杂的局势，正是天子一手造成的，这当然也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臣子们若是太过于和睦，天子只怕会坐立不安，像这样，不至于争个你死我活，可是又有争斗与竞争，这才是天子所希望看到的，如今朝中，人才济济，太学生们占据了基层官吏的空缺，高层都是天子所信任的，军权都在天子手中，用了足足十年的时间，小胖子方才坐稳了这个位置。
朝中关系虽然复杂，却不混乱，每个人都在为大汉王朝而奉献，王符虽然愣，可是他一人，便带动了整个南方的发展，让这个大汉王朝最为落后的地方，渐渐呈现出了不同的色彩，扬州大兴，在他大规模造船之后，扬州的物资来往频繁，繁荣程度甚至可以比肩兖冀。
闻人袭虽然吝啬，可是有他坐镇庙堂，天子也就基本没有担忧过甚么财政上的问题，运河也在他打好的基础上，迅速的建设，群臣不齐心，可是齐力。
各地涌现出的人才，充实了大汉有些腐朽的基层官吏，百姓们在耕耘，幼童们在习文，商贾在边境往来不止，天子每日都在书房内熬到了深夜，虽然繁忙，可是并不觉得劳累，因为每次劳累，他就会刻意的翻出一些各地的奏表，看看这些吉报，看着大汉蒸蒸日上，百姓富裕，国力增强，这都会让小胖子非常的开心。
劳累感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鸿都门学之外，蔡邕愣愣的看着，周围行人来往，对他行礼，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如此站在此处，已经有半日了，众人先前有些担忧，可是看到他皱眉思索的模样，以为他在悟圣贤道，怀着敬意，不敢再打扰，他盯着鸿都门，眼都不眨一下。
时，鸿都门正在修缮装饰，匠人用扫帚醮石灰浆成字，一笔一划的在墙壁上书写，蔡邕正是看着这个入神，这些匠人看到蔡邕这个模样，都有些拘束，不敢再写，还是蔡邕让他们继续，他们方才继续书写，一直到他们完成了对墙壁的修缮，蔡邕方才拍起手大笑起来。
原本他前来，是要将受诏所作的《圣皇篇》，诣鸿都门奏上，到了此时，他似乎也忘却了此事，急急忙忙的返回了居所，闭门不出，众人也不知为何，过了三日，他将重新书写的《圣皇篇》送到了皇宫里，天子也赶到有些奇怪，连忙拿起来观看。
一看，天子便是大惊失色，蔡邕书写此文，未曾删减一字，可是，所动用之书法，却是前所未闻，笔画中有的似鸟头燕尾，又似鸟头凤尾，横竖笔画丝丝露白，飞笔断白，燥润相宜，似枯笔做成，看得天子是津津有味，不断的回味着，看了数遍，天子方才问道：“这是蔡君自创？”
蔡邕笑着说道：“前几日，受诏，前往鸿都门，见匠人之技，深受启发，故而创作此文体……”
“善，不知可有名字？”天子问道。
蔡邕看了看天子，天子眼神里有些期待，就正等着自己说没有，蔡邕无奈，摇着头，说道：“并未取名，还望陛下题字！”
天子这才开心的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这写的似鸟头燕尾，飞笔断白，燥润相宜，不如，便叫鸟体，如何？”
蔡邕的脸抽了抽，天子看到蔡邕脸色有些发黑，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若是蔡君不喜，便叫做建宁体……如何？”
“陛下所题，甚是合体，多谢……陛下……”
在这一年，蔡邕所创之文体被传遍了天下，受到了当时的名士士子的欣赏与厚爱，大家纷纷模仿，天子也为这样的文化盛事而开心，唯独不太开心的，就是天下人都将这种文体称为甚么飞白体，朕明明都起好了名字，这些奸贼，真是不懂欣赏！

第0238章 袁术被锢
五月，迁洛阳北部尉曹操为顿丘令。
袁术返回袁家之后，袁逢得知他要拜师何休，直接将他锁在了房间内，不知为何，对于这件事，袁逢非常的反对，当袁术刚刚说出口，便被他直接暴揍了一顿，关在了寝室内，再也不许他外出，每次要外出，都会再三的提醒家奴，不要让袁术这竖子离开家门！
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半个月，在这期间，袁逢用尽心思来让袁术回心转意，温言善劝，或者动武逼迫，无论袁逢怎么做，袁术却始终没有再低头，大半个月来，袁术都几乎没有与袁逢开口，袁逢暴怒，也不理会袁术，父子之间就这般僵持着。
到了最后，为了能够劝导袁术，袁逢唤来了袁绍，袁绍是自己的长子，虽然过继了出去，可是毕竟还是袁术的兄长，也是自幼与袁术相伴长大，袁术幼时便以袁绍为首，两人在雒阳内胡闹，当然，如今袁绍在想着进入太学院，与各个学子之间往来密切，也是年轻一代之中的领袖人物。
只有袁术这厮，依旧不成器！
他将袁绍唤来，袁绍急匆匆的赶来，听闻袁逢之言，自然立刻便前往袁术的寝屋，当他推开了木门，看到了精神萎靡，颓废无比的兄弟之后，袁绍心里一痛，可是又有些促手无策，他缓缓坐在了袁术的身边，皱着眉头，袁术都没有看他，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甚么。
“二郎，何必如此？”
想了许久，袁绍也只能说出这句话来。
袁术抬起头，双眼布满了血丝，他嗤笑着，问道：“我这般模样，可是害兄长丢了脸面？”，袁绍猛地起身，皱着眉头，叫道：“你我兄弟，何出此言？你要拜师，无论是何方大儒，我都能与你找来，又何必违背生父，获个不孝之罪？！”
“你与我找来？！”
“你不过比我痴长几岁！我为何要你为我找来！你与阿瞒，一人乃是百石县令，一人乃是士子领袖，唯独我，拜个师门都不可么？”袁术愤怒地吼道。
“你……你违背生父，还要违背兄长不成？你是袁家子嗣，怎么能入袁氏仇敌之门？”
“你不过是个妾生的，算甚么兄长？！”
“啪~~”，一掌轰然打在了袁术的脸庞上，袁术几个踉跄，一手捂着脸，稳住了身子，眼里满是怒火，袁绍平静的站在他的面前，看不出息怒，袁术盯着他，袁绍长叹了一声，甚么都没有说，转身缓缓离去，袁术再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咬着牙，眼神凶狠。
独自坐在寂静的屋子里，过了许久许久，袁术才缓缓平静下来，又过了片刻，他脸上闪过几丝的懊恼愧疚，他抬起头，看了看房门，哀叹了一声。
……
“你来此处作甚么？！”
小胖子叉着腰，以一种极其无礼的姿势，站在何府的门口，周围的护卫们虎视眈眈，手放在了佩剑上，随时都可能会暴起杀人。
袁绍平静的站在他的面前，看着面前的小胖子，有些屈辱的俯身行礼，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二郎……被困在了袁府里，希望殿下能够前往一探。”
说完，他又朝着小胖子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有些惊愕的小胖子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身边的马均，有些疑惑地问道：“他甚么意思？二郎是谁？”。
“袁……袁……术。”
“哦，怪不得袁术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原来是被袁逢这个老贼给困到了府中！走，我们去看看！”小胖子勃然大怒，挥了挥手，便要前进，一旁的护卫连忙拦住他，低声说道：“殿下，皇后不是提醒了你，不能再去袁家惹是生非么？不如还是与何公商谈一番？”
“走开，我父天子耶，行事何需与他人商谈？！”
护卫转头，有些焦急的看着马均，何休在这段时间里，日日夜夜都在书房内忙碌，似乎是要注释公羊春秋，这也是他老人家一生之心愿，故而，这些护卫不敢前去打扰，他们又劝不动皇子，也只能寻求马均的帮助，马均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
马均开口道：“殿下，且慢！”
小胖子皱着眉头，转头看向了他，问道：“莫非你要也阻我？”
“非……非……也，只是，前去袁家，还需……需……备礼。”
“我与袁家有仇怨，为何还要备礼？”
“我师君言，礼尚往来，袁……袁……袁家势大，备礼，可以索取些丰厚的回……回礼……”马均肃穆地说道，护卫们目瞪口呆，就连小胖子，也是面色复杂。
“要不，你便与袁术一般拜了何耶耶罢，闻人公……这……”小胖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马均摇了摇头，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岂有更换之理？”
小胖子点点头，抬头，看了看护卫腰间的佩剑，笑着说道：“也罢，我便与他献礼！”
……
护卫们跟随在皇子的身后，小胖子大摇大摆的朝着袁府走去，一路上，这厮竟然也开始四处问，问那些商贩，可有甚么人欺辱他们，可有甚么冤情之类，明摆着是要学习天子，不过，这些商贩看到他身后这些个人，害怕被纨绔所害，都是躲避逃散了事。
小胖子察觉到自己还不能行侠仗义之后，也就没有再骚扰这些可怜的人，一路朝着袁逢府邸走去，还好这些护卫都是雒阳人士，对雒阳极为熟悉，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袁家的府邸，看到了那奢华朱红色的大门，小胖子并没有太过于放肆，袁逢不是袁隗，他是朝中大官，还是天子心腹。
他不怕其他，也是害怕天子的。
他令人上前敲门，过了片刻，有家奴开门，看到了小胖子之后，这个家奴脸色大变，还没有等小胖子开口，立刻关上了门，连滚带爬的朝着书房冲了过去。
“家主，祸事了，祸事了！”家奴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
袁逢一愣，莫不是绣衣使者找上门了？毕竟是朝中重臣，他并没有失态，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殿下……殿下来了！”
“混账！殿下亲至，乃是袁府之幸事，何敢谈祸？速速禀告家宰，令他率家奴迎接！”
家奴领命，连忙又跑了出去，小胖子正在府外叫嚷呢，大门忽然大开，数十个家奴迎面而拜，为首者是袁家管事，他笑着走了出来，朝着小胖子大拜，说道：“不知殿下前来，府邸有些脏乱，怕玷污了殿下双目，故而收拾了一番，请殿下入内！”
看到他这个态度，小胖子心里也就开心起来了，点点头，率领一干虎狼护卫，便涌进了府邸之中。

第0239章 勿辱公羊
袁家家奴率小胖子进了书房，袁逢正跪坐在书房内，手持一卷书，缓缓的读着，看到小胖子走了进来，也不起身，看着他，微微俯身，说道：“臣拜见殿下！”，他位高权重，深得天子厚爱，对于这位不足十岁的皇子，自然还不需要那么的客气。
除非，是这位皇子成为了太子，他才需要行大礼，小胖子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愤怒，他有些傲然的望着袁逢，也拱手行礼，因为他身材肥胖，如此行礼却是有些滑稽，他行了礼，便说道：“我这番来，是为了与袁兄相见，不知他可在家中？”
“不在！”
袁逢回答的倒也利索，小胖子呆愣了片刻，有些恼怒地说道：“那他去了何方？”，袁逢皱着眉头，说道：“这与殿下有何关系？”
“你！！你敢羞辱我！！”小胖子气冲冲的大叫道，袁逢丝毫不惧，看着他，说道：“今晚，我还要去皇宫，去天子协商大事，可要我为殿下向天子问好？”
原本还有些气势汹汹的小胖子，听到这句，顿时阉了，脸色有些不自然，看向了一旁的马均，看到小胖子说不出话来，马均朝前走了一步，俯身行礼，说道：“拜……拜……见袁公，不知，可能让我们与袁兄一见，吾等与他亲若兄弟，许久未见，多有想念。”
马均缓缓说着，袁逢依旧没有理会，放下手中的书，又看了看小胖子，小胖子沉思了片刻，无奈的行礼，说道：“请长者允许吾等与袁兄一见。”
看到小胖子肯服软，袁逢这才点点头，说道：“他便在寝屋里，让管事带你们去罢！”，说完，他挥了挥手，便继续读书，马均又向他大拜告辞，两人这才走了出来，走出书房，小胖子有些憋屈，却又不敢闹事，跟着管事，走到了寝室面前。
管事敲了敲门，说道：“少家主，殿下来访！”
他刚刚说完，屋子里传来几声乱响，门瞬间被推开，原本无精打采的袁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双眼发光，盯着面前的小胖子与马均，上前便将他们抱住，哭了起来，小胖子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马均本就不善言辞，也不知如何安慰，还是一旁的管事安慰袁术。
可惜，袁术并不领情，有些愤然的瞪了管事一眼，便拉着小胖子他们进了屋，屋内一片狼藉，看着憔悴的袁术，小胖子也有些不忍地说道：“你为何不早些派人向我们求助？”
袁术一愣，说道：“我不能出门，如何派人？”
“你的兄长，来找我们，让我们前来看看……”小胖子说道，袁术一愣，面色有些复杂，或是有些羞愧，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们来了便好，可能带我出去？”
“这究竟是怎么了？你父为何要将你困在屋中？莫不是你犯了甚么错？”小胖子有些狐疑的问道。
“他是不愿我去学公羊，故而将我困在屋内！”
听到袁术这么说，小胖子有些愤怒地说道：“这是对公羊之不敬，我父便是学公羊的，我这便带你离开，他对公羊不敬，便是对何耶不敬，对天子不敬，他也是无理的，你且稍等！”，小胖子说完，便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屋子，屋外，护卫们正在闲聊。
小胖子猛地抽出了护卫腰间的佩剑，便向书房冲了过去，护卫们惊惧的跟在他的身后，小胖子冲进了书房内，猛地举起了宝剑，指向了正在读书的袁逢，大叫道：“你敢对公羊不敬？！”，袁逢提起头，看到这酷似的脸庞，心里也是一颤，可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持剑对朝中三公，可知是何等大罪？”
“你羞辱公羊，可知是何等大罪？”
“我何曾羞辱公羊？”
“那你为何不让袁术去学公羊！”
“我是他父，我要学甚么，他就得学甚么，这莫非有甚么触犯汉律之处？倒是你，持剑，欲对重臣行不轨，莫不怕天子怪罪！！”袁逢起身，猛地开口叫道，小胖子也退缩了，他毕竟还是个幼童，平日里遇到些底层官吏，他还能狐假虎威，可是遇到袁逢这样的重臣，只是皇子的他，并没有能力去对抗。
他咬住牙，怒气冲冲的问道；“你莫非不怕，将来我会向你复仇？！”
“身居高位，以私怨排除异己，擅杀忠良，对国大害，若你是这般人，将来也没有机会能向我复仇。”袁逢冷冷地说道，小胖子沉思了片刻，将手中的剑狠狠丢在了袁逢的面前。
“今日前来，未曾带礼，便以此剑送之，日后，我当亲自来取！”他说完，转身便离去。
走了几步，他对马均嘱咐道：“你去告诉袁术，让他再等片刻，我稍后便来救他！”
马均点点头，便跑向了寝屋，管事也没有拦住他，马均快速跑到了寝屋前，袁术正在焦急的等待着，看到他走了过来，袁术连忙问道：“可是父亲同意了？我能与你们走了么？”
看到袁术如此期待的神情，马均都有些不知如何说，他想了想，说道：“殿……殿……殿下去想法子救你去了，你勿……勿担心，今日之内，定然救你出府！”
虽然马均说的非常肯定，可是袁术的神色还是在一瞬间又变得黯然，他无奈的摇着头，说道：“殿下都不能救我出去么？父亲为何如此厚爱兄长！”，他低着头说着，转过身，便走进了屋子里，马均愣了片刻，也随着他走了进去，坐在他的身边。
袁术有些惊异的望着他，马均说道：“我便在此陪……陪……陪你……”
“还有，其实，你兄长，对你甚爱，若不是他亲自去找殿下，我……我……我们还不知道这些呢……”马均有些憧憬地说道：“有个长兄……真……真不错……”，袁术愣了一下，双手托着下巴，似乎实在沉思，过了许久，他点点头，马均却并没有看到。
而此刻，小胖子则是率领几个护卫急匆匆的走出了府邸，管事前来相送，他也没有理会，走到了府邸门口，他猛地回头，怒气冲冲的盯着袁家府邸看了一眼，便愤然离去，在书房之内，袁逢捡起了剑，轻轻的抚摸着剑身，抚摸着胡须，笑着说道：“大汉中兴，不止一世矣！”
步伐急切的赶了何府面前，小胖子停住了脚步，咬着牙，伸出手，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在剧痛下，小胖子的双眼都冒出泪来，他扯开了嗓子，大叫道：
“耶耶！我被人打了！”
“呜呜呜~~~有人欺负辩儿！”
“甚么？？谁敢欺我辩儿！！找死不成？！！”
一声怒吼，一人手持长剑，从书房内狂暴的冲了出来。

第0240章 何休老魔
“轰~~~”
两位家奴惨嚎着飞了出来，掉落在袁家老管事的面前，管事缓缓低下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家奴，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呆滞的抬起头，一人手持长剑，气势汹汹的朝着他冲来！
“妈耶！！何老魔杀来了！！！”
管事大叫一声，转身便跑，府中又冲出十来个家奴，朝着何休冲了过来，何休上下挥剑，剑光闪烁，家奴们犹如麦草一般不断倒了下来，区区半炷香的时间里，何休周围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小胖子与一干护卫目瞪口呆的望着杀神一般的何休，暗自颤抖着。
他们见过何休揍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剑术，何休一步一步朝着袁家的书房逼迫而去，家奴们在地上惨嚎着，随他前来的护卫们就静静的观望着，倒不是他们不想过去帮忙，是他们不敢过去帮忙。
当袁逢从书房里走出的时候，只看到了浑身沾着腥血，犹如杀神一般的何休，以及倒在周围的一群家奴，向来平静的袁逢，也被这景象吓到了，他扶住了门，暗道不妙，他原本只是想逼何休前来要人，如此一来，袁术将来在何休门下也会更受重视，他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事情闹大了啊，袁逢颤抖着，不就是扣留了你的弟子嘛，那还是我的儿子，你何必如此大开杀戒啊，这可就不能善了了，他心里也是暗自后悔，就不改耍弄心机，去计算这位疯子！
何休手中沾血的宝剑指向了袁逢，冷冷问道：“你伤了辩儿？”
“何休！你擅闯重臣府邸，随意杀戮，无视王法，死罪耶！”
“呵，杀这些家奴，恐辱了我手中宝剑，他们未死……”何休不屑的望着脚下这些家奴，随后又盯着袁逢，说道：“可是你，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你……你要做什么？！”袁逢转头便要逃，何休几步冲了过去，完全不像是个年迈的老者，一把抓住了袁逢的后脖颈，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脚背上，袁逢顿时倒地，何休将剑直接放在了他的脖颈上，冷冷问道：“你敢伤辩儿？”
“何公，误会，误会，我怎么敢伤殿下？！”
“辩儿，走近点来……”何休忽然说道，小胖子一愣，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何休盯着袁逢，说道：“大丈夫当杀人，你年纪尚小，如此不可，不过，你便在一旁看着我如何斩他！”
“何公！！”袁逢大叫道，他知道，这个老头说到做到，他绝不是在吓唬自己。
小胖子见到这等情况，没有犹豫，立刻走到了何休面前，大拜，说道：“耶耶，是辩儿骗了耶耶，他们未曾伤我，他们扣住了袁术，不让他拜入公羊门下，辩儿无奈，故而如此行事，还望耶耶恕罪！辩儿再也不敢了！”小胖子认真地说道，护卫们都有些惊异的望着这位殿下。
何休一愣，不解地问道：“那把剑呢？你手臂上的伤呢？”
“那把剑我故意留在了此处，伤是我自己弄得……”小胖子低着头，有些羞愧地说道。
何休呆滞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有勇有谋，能对自己下如此重手，你不逊与你父啊……”，他笑了片刻，一想，不对，自己是儒家门生，怎么能够陈赞这样的卑鄙行为呢？他又立刻摆起脸，严肃地说道：“不过，这些都是小计，身为君子，要行正道，厚德载物！”
小胖子并不明白何师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忽然间就变了，不过，他也是顺从的点头，说道：“谨遵师命！”，何休抚摸着胡须，笑着说道：“善！”
“何公，可能先将我放了？”袁逢被按在地面上，有些委屈的问道。
……
何休虽然暴怒，可是对于这些家奴还是留情的，并没有肆意的杀害，不过，这些家奴还是要躺上几天的，何休也是干脆利索，因为身上没有携带钱财，要给管事写欠条，补偿这些家奴的医费，管事哪里敢收，连连推辞，最后却是惹得何休也有些不耐烦了。
“教你收便收了，不若，将你也砍倒，老夫再多加几钱！”
管事连忙接过了欠条，袁逢有些尴尬的看着何休，何休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去整理衣冠，稍后，我便要在此处，收袁术入门！”
袁逢心里明白，何休是不愿自己在袁术面前丢了脸面，连忙回到了屋里，说起来，他并不是不愿意袁术拜入何休的门下，他心里是十分支持的，何休何人耶？大汉第一大儒，还是大汉第一猛士，这么说你别不信，你让段颎，孙坚，典韦等人到何休面前，看看谁追着谁打！！
袁术能够拜在他的门下，何其幸也，还能与皇子交好，这位皇子可是当今天子唯一的子嗣，袁逢已经能够看到，日后袁术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了，他这么久不放人，就是算准了何休会前来要人，他希望袁术能在何休门下过的好一些，如今看来，虽然有些失算，目的还算是达到了！
对于这位誓死都要拜入自己门下的弟子，何休想来也会很重视罢。
袁逢换好了着装，立刻将袁术带了出来，马均与袁术走了出来，看到浑身是血，神情暴虐的何休，都是被吓了一跳，随后，袁术心里就明白发生了甚么事，他来到了何休面前，朝着何休，重重一拜，口称师君，这一拜，何休却是甚么都没有说，便接下了。
拜师礼并没有办的过于繁琐，献上了束脩，经过袁逢的同意之后，袁术就正式成为了何休的弟子，天子的同门师弟，这样的地位，可是比起袁绍还要高出些，袁术欣喜的站在何休的身后，袁逢也是暗自开心，却没有流露出来，他将袁术叫出来，又劝导他要敬师重道之类。
这一次，何休也没有打断，直到所有的事情办完，何休方才急冲冲的离开了这里，看着随师君远去的袁术，袁逢暗自叹息，他一直都在为袁术的前程而担忧，如今不像是往常，若是科功考核制完全进行，袁术这个性子，只怕一辈子都要在家，做个富家翁了。
还好，总算是解了心头之结。
走到道路上，袁术与马均跟在后方，何休牵着小胖子的手，一老一少，缓缓走在道路上，即使有冷风吹着，小胖子心里还是格外的温暖，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师君杀人，为何要我前去观看？大丈夫定要杀人么？”
“并不是，日后，你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仇敌，可是啊，我已经老了，将来，你得亲自杀死你的敌人，我不知道还能保护你多久，在我离开之前，你一定要学会，学会怎么去杀死你的敌人……”
“耶耶要离开？为什么不带着我走？”
“哈哈哈~~我不能带你走……”
“耶耶，别丢下辩儿一个人，辩儿可以帮耶耶杀敌人……”
“辩儿，我们，立个赌约如何？”
“赌什么啊？”
“若是我离开的那一日，你找不到我，你只要不哭，我就送你一把真正的宝剑，如何？”
“若是我哭了呢？”
“那就不送宝剑了！”
“放心罢！耶耶，我绝对不会哭，我会赢耶耶，拿到宝剑，然后等你回来的！”
小胖子握紧了拳头，天真的望着何休，灿烂的微笑着。
“好。”
何休抬起头，眼角忽然有些湿润，放心吧，辩儿，你不会哭的，老夫这辈子立赌约啊，只赢过一次啊。

第0241章 大航海家
海浪之中，大船摇摇晃晃的前进着，在船上，站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大汉勇士，这些人正是随同张角出海的青州士卒，那一日，张角毁掉了剩余的粮食之后，他们便过上了最为痛苦的生活，不断的搜寻着周围的岛屿，搜寻食物，搜寻船只，当然，还有张角，一路都在搜寻仙人。
在离开了那座大岛之后，他们方才发现，这周围竟然是一片群岛，连绵不绝的群岛，小的还不到一个亭，大的也有县城大小，不过，这些岛屿上，很少有甚么食物，他们搜寻多日，将岛上的一些野兽都吃光了，随后便开始吃一些前所未见的果子。
比如，通体暗黄，外表皱巴，极为丑陋，需要切开后进食内部的果子，还有些长在树木上的坚硬果子，这些果子需要敲碎之后才能进食，太史慈带头吃这些东西，以身试毒，更是让众人敬重，在水手之中的威望，不知超过了张角多少倍。
而张角就要凄惨很多了，因为损害了粮食，这些水手都非常的痛恨他，再加上长期都没有任何仙人的踪影，对于这位方士的言语，他们再也不信了，每当粮食奇缺的时候，就会有水手来找张角的麻烦，有些还会直接动手，好在张角身边还有一些彻底信服的信徒。
这才让张角没有被这些水手所打死。
“又无粮食，又无来人，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水手愤怒地叫道。
“都怪那骗子！若不是太史君拦着，我早便杀了那厮！”
几人正在喧哗着，太史慈皱了皱眉头，杀死张角的心，他何尝没有，只是，他受董卓所托，要保护张角，若是杀了，那就是不遵守自己的诺言，他自认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故而一直没有动张角，他心里有些茫然，对于生还，他几乎已经没有抱有甚么希望了。
在这茫茫大海，光靠着一些果子与野兽，他们是活不下去的。
大船如今只剩下了两艘，就算是要攒积食物，重新回去，大概也有些不现实了，可是他并没有放弃，他家中还有老母，在等着自己回去，跟随自己的这些兄弟们，也有家人在等待着他们，无论他们如何，太史慈是不能绝望的，正在搜寻着，忽然有一人指着远处，疑惑地问道：“那是甚么？”
“雪？”
众人看去，只见远处一座小岛，岸上白花花的一片，恍若白雪铺在地面上，太史慈看了片刻，大惊失色，叫道：“盐场，这是盐！速速靠过去！！”，水手们惊呼着，朝着那边便飞速的赶了过去，张角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纵然是堆积如雪的盐，也没有能打断他搜寻仙人的心。
也正是这颗搜寻仙人的心，在日后，让他成为了大汉航海之父，一生未曾找到仙人，却是为大汉开拓了无数的海域。
大船抛锚，众人疯狂的朝着盐场跑去，这是一座甚么样的岛屿啊，四周都是如同白雪般的盐，铺满了这座小岛，众人欣喜若狂，蹲在地面上，拿起了盐便往嘴里塞，太史慈连忙制止了他们的做法，他们缺水，这些日子，都是依靠岛屿上那种奇特的果子，那种坚硬的果子之中，竟然还有水。
而且味道还是不错的，不过，这些水是不多的，吃了太多的盐，水会不够他们使用。
太史慈看着这周围，他能看到，周围不少的岛屿，都是与这小岛无二，若是这些盐能够运回大汉，他无奈的叹息着，众人便又在此处休歇了数日，往后便是在四周寻找果子，寻找野兽，寻找盐，艰难的在这里活着，就这般过了半个月，太史慈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将众人找来，说道：“我不想被困在此些岛屿之中，度过余生！”
“我想砍些木材，加固大船，堆积饮水食物，航行出海，宁可死在海上，也不在此地苟活，不知诸君意下如何？”
太史慈说完，众人愣了愣，犹豫了片刻，众人纷纷起身，说道：“若是不能返回，宁愿死在海水中，让尸体飘回大汉！”，看到众人都同意，太史慈有些诧异，他本以为还要花精力来劝说他们来着，没有想到，他们也都是跟自己同样的想法。
他们又将这事告诉了诸多的水手们，这些水手们无比的思念家乡，有太史慈带头，他们也没有甚么畏惧的，纷纷答应，于是，他们便开始忙碌起来，搜寻木材，搜寻食物之类，太史慈亲自与他们一同搜寻，在回家的期盼下，他们热情洋溢，很快，便做好了较为充实的准备。
看着众人忙碌，张角皱着眉头，缓缓走到了太史慈的身边，问道：“你们是要返航？”
太史慈心里厌恶，并没有开口回答，继续低身忙碌着，张角无奈地说道：“那么，你们便离开罢，我要待在这里，继续搜寻，一日不找到蓬莱，我便一日不归汉！”
听到他如此说，太史慈方才缓缓抬起头，冷冷看着他，说道；“来人，将张角绑了，丢在穿上，别让他自杀了！”，张角脸色大变，没有来得及反抗，便直接被水手们拿下，捆绑的结结实实的，在张角的挣扎与大吼之中，将他丢到了船上，太史慈这才继续忙碌。
万事俱备，太史慈率领众人出了海，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却是自己的家乡。
在大风大浪之中，太史慈等人航行了许久许久，食物也渐渐不够用，水更是已经接近与无，大船被海浪击打的遍体鳞伤，甚至不知还能否再航行一日，就在这样的情况，太史慈也渐渐绝望了，诸多水手沉默着，他们并不怪太史慈带他们出来。
比起在岛屿里苟活，他们更希望能够轰轰烈烈的死在这片海域之中。
在烈日的照射下，最后一点点的水也被他们喝完，这点水，太史慈给了一个极度缺少，已经昏迷的伤员，食物也所剩不多了，太史慈每日都会给自己绑上绳索，下海抓鱼，可是，这并不简单，甚至说，没有任何的收获，即使钓鱼，也支撑不了他们的生活。
正在绝望之中，远处渐渐出现了一支舰队，大船成片的朝着这个方向航行而来。
太史慈等人，并没有察觉。

第0242章 来者何人
“陆长史，你看！”
渐渐行驶而来的船队之中，主船上有人朝着远方指着，大叫道。
为首者乃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人，身穿官服，戴着进贤冠，腰佩剑，长相也是颇为俊朗，在士卒的呼喊下，他转头看去，看到了远处那隐隐约约的黑点，为首者脸色平静，说道：“打令旗，令船队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船上立刻打起了令旗，作为先锋的两艘大船敲响了大鼓，朝着黑点的方向冲了过去。
太史慈靠着船桅，无力的坐着，忽然间，他似乎听到了甚么声音，在巨大的海浪声音之中，忽隐忽现，有人忽然说道：“这……大汉战鼓？？”，众人连忙仔细的听着，这鼓声越来越响亮，太史慈单手紧紧撑着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站起身子来，看到远处的大船，他有些不可置信。
抹了抹眼睛，再次看了过去，他狂笑起来，众人纷纷起身，看着远处渐渐靠近的大船，听着熟悉的鼓声，他们欣喜的流着泪，大叫着，而那边的鼓声却越来越急促，这支船队的为首者，有些犹豫的看着这两艘忽然出现的大船，心里也不知是何方船只。
民船也没有如此之大的，莫不是哪一国的战船？
战船出现在此处，是要做甚么？
在不知敌我的情况下，这支舰队也渐渐放慢了速度，看到了对方这个模样，太史慈心里也有些明白对方的想法，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唱道：“太一况，天马下~~~”
众人明白太史慈的意思，纷纷应声唱了起来！
高亢的歌声响彻在周围的海域之间。
“太一况，天马下~~”
“沾赤汗，沫流赭~~”
“志俶傥，精权奇~~”
“苶浮云，晻上驰~~”
当这忽隐忽现的歌声传到了对方船队那边的时候，船上的士卒们一愣，随后便兴奋的大叫道：“汉人！是汉人！”，他们甚至都没有等待为首者的命令，便朝着太史慈他们飞速的行驶而来，太史慈等人流着泪，继续高唱着，当四艘船到了近处，几个官吏乘坐小船，上了太史慈等人的船只。
当他们上来，看到密密麻麻的士卒之后，也是震惊了片刻，其中为首者，看着他们，问道：“尔等何人耶？”
太史慈朝着他们一拜，稳住了身子，盯着那个为首者，说道：“吾等乃是青州郡县士卒，因校尉董卓所派遣，故而出海，只因遭遇了大浪，被困于群岛之间！”，那人点点头，又要开口，太史慈抢先说道：“可能给我们些饭菜饮水，吾等已经数日未有进食，不少兄弟晕厥不醒……”
听到太史慈的话语，为首的官吏点点头，朝着身后挥舞手中的大旗，那些船队便开始缓缓的航行而来，太史慈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手中鲜艳的旗帜，上面并没有任何的字，这却是有些奇怪，这些船队靠近之后，才能看到船头上那个巨大的旗帜，上头书写着黑底红字的“大汉”。
太史慈暗自打量着这些，他只知道这是大汉士卒，却不知甚么来历，为首的官吏，长相丑陋，面目似乎遭受过重创，看起来极为的狰狞，太史慈也不好盯着他去看，看了片刻，便立刻转移了视线。
共有十七艘大船，却只有八艘是像样的战船，其余都是些民用江船，不过，看来是被改造过的，不然也不能在这海中行驶，一为首者，在诸多士卒的簇拥下，来到了太史慈所在的大船之上，他刚刚上了船，便朝着先前上船的官吏大骂道：“你为何不等候命令，便擅自靠近登船？”
“船上乃是汉人！”
“汉人？这便是你擅自行动之由？你被免官了，日后再做处置！”
为首者骂道，这官吏有些不屑的望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去了，为首者皱着眉头，极为恼怒，太史慈说道：“错不在他，乃是我等求救……还请君恕罪……”
“你等何人？”
“吾等乃是青州郡县士卒，因校尉董君所遣，前往海域，被困于群岛之间，多谢诸君救命之恩……”
他说完，那为首者点点头，没有言语，挥了挥手，说道：“给他们些食物，让他们随同吾等返航，另外，收了他们的武器！”，太史慈心里大怒，可是，对方救了他们，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正恼怒着，先前那官吏连忙跳上船来，背着几个水袋，笑嘻嘻的递给了这些水手。
为首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骂道：“卑贱山民……”，说完，便返回了原先的大船上，而在此时，士卒们开始送来饮水，食物，水手们争先抢夺，太史慈站立在众人之后，并没有抢夺，先前那个官吏一手拿着水袋，一手拿着饼，递给了太史慈。
太史慈拿起了便吃，边吃边喝，好不痛快，大饼很快就被太史慈吞了下去，呼出一口气，太史慈看着官吏，拱手说道：“多谢，只是，因吾等之事，害得君罢官去职，对不住！”
“无碍，他本就对我多有微词……不过是借故发挥罢了……”
太史慈点点头，说道：“在下东莱太史慈，字子义，未请教？”
“在下尤突，未有字……”那人说着，太史慈一愣，有些惊异的望着他，他讪讪一笑，说道：“在下本是山民出身，后归大汉……”，太史慈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表现出甚么鄙夷，肃穆地说道：“多谢尤君救命之恩！”，尤突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如此。”
很快，太史慈就与尤突熟悉起来，两人言谈甚欢，聊了片刻，太史慈猛地惊醒，说道：“船舱内还绑着一人，险些忘了！”，说完，他急急忙忙的朝着船舱冲了下去，到达船舱的时候，张角早就晕厥了过去，太史慈为他松绑，又是灌水，又是喂食，张角这才缓缓清醒过来。
太史慈没有给张角提问的机会，看到他清醒之后，便留下食物，转头离开了这里。
“船舱内是何人？”
“该死之人！”
听到太史慈的回答，尤突一愣，思索了片刻，有些疑惑地问道：“董君派你们出海，是为了何事？”，太史慈早就得到了董卓的吩咐，不能泄露自己的目的，沉思了片刻，回答道：“此事不能告知君，我又不愿欺骗，望君恕罪。”
“我从未见过如此真诚之君子！”尤突有些感慨地说道。
“诸君又是为了何事？从何而来？”
“哈哈哈，与君一般，往来不能告知，不过，吾等却是扬州刺史王君之下属，先前那人，便是刺史长史陆纡，出身江东大族，对我等山民，多有敌意……”

第0243章 罪恶交易
虽然尤突并没有告诉太史慈，他们前来是怀着甚么样的目的，可是太史慈还是能察觉到一些，比如，那九艘民船，被其余的战船紧紧的包围在最中央，这些士卒们浑身都有些伤势，在行驶的过程之中，都是一副行军的模样，莫不是他们刚去劫掠了海外之地？
想一想，还真有可能，王符的名声，远在青州的太史慈也是耳熟能详，听闻此人犹如鲁国之庆父，是数百年难得一出的大奸贼，这样的人，派遣士卒去海外劫掠，也不是不可能的，太史慈心里思索着，可是也没有理会这些事情，能够跟着这些人返回大汉，他就已经知足了。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要葬身与大海，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服侍老母，没有想到，王符的船队却是救了自己一命啊，对于这位人人痛恨的大奸贼，他心里自然是厌恶的，可是被对方救了，他纵然厌恶，心里也只能暗自道声谢，这支舰队，与张角他们的业余船队不同。
他们对于周围的海域极为的熟悉，不止是海域，他们的大船也远比太史慈他们的要牢固，更加迅速，他们有各种的旗帜，有各式的号令，使得他们航行安全了很多倍，很多危险的地区，也被他们轻车熟路的绕开，看到这些，太史慈目瞪口呆，这些舰队成立究竟多久了？
为何自己之前从未听闻过这些消息？
这支舰队，一直透漏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他们携带了大量的粮食，哪怕是加上了太史慈这些数百人，对于他们的后勤而言，也是毫无压力，为何要准备如此之多的粮食？太史慈是不清楚的，或许他们也是害怕粮船会出现甚么意外罢，可是他们明明对周围的危险都那么的熟悉？！
航行了一月之久，舰队方才抵达了目的地。
远处是一片巨大的水营，隔着老远，便能听到里面那冲天的喊杀声，太史慈一惊，有些迟疑的望着身边的尤突，尤突那一日之后，便直接住在了太史慈他们的大船上，再也没有回去过，尤突笑着说道：“这是水军正在操练呢，王君治军极严！”
“水军？王符是要谋反？？？”
太史慈惊呼道，尤突看了看他，无奈地说道：“这些事，王君都是得到了天子允许的，王君对于海洋，极为看重，这一点，你稍后便会知晓了……”
船队返回，又有数十艘大船前来迎接，这些大船船体庞大，看起来极为壮观，太史慈愣愣的观望着这一切，周围的战船让开了道路，陆纡所乘坐的主船直接航进了水营之中，而紧跟其后的便是那些格外显眼的民船了，这些民船缓缓的驶进码头，便停了下来。
其余船只这才缓缓靠近了码头，太史慈他们也不例外，当大船缓缓靠近码头的时候，太史慈这才看清，无数士卒在民船上搭起了木桥，然后便是冲了进去，一群又一群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海外之人被他们押解了出来，他们低着头，太史慈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皮肤黝黑，长相与大汉百姓不同，太史慈也见过那些辽东土著，以及匈奴人，乌桓人，可是这些人与他们哪个都不相同，他们成群结队的，被大汉士卒犹如驱赶牛羊一般的赶了出来，其中也有一些穿着不凡的人，看起来或许是贵族，在汉军的刀剑下，他们瑟瑟发抖，不敢有半点的违抗。
“哈哈哈，见过么？”
“这些唤作南奴……”
尤突笑着说道，太史慈有些惊异地问道：“你们这次出行，便是与董君一般，开花土著？”，尤突听闻，哈哈大笑，连忙摇头，说道：“王君可没有董君那般残暴，这些都是商品，你不知道，我等仅仅是带些铜器，蚕丝，便换来了这些奴隶……”
“这些都是奴隶，日后要在扬州耕作终老！”尤突有些欣喜地说道：“哈哈哈，你根本想不到，一片纸张，便能换来这样的三百个奴隶，这些奴隶虽然矮小，可是用以开发扬州那些危险沼泽，还是可以胜任的！”
听到尤突这般说，太史慈沉默了片刻，说道：“人命尚且不如薄纸？”
“大汉子民的性命，固然是值得，不过，这些都是些蛮夷土著罢了，不知礼乐，无有父子，能在大汉劳作，知晓礼法，乃是彼之大幸也！”尤突有些傲然地说道，当然，在他的心里，他就是大汉子民，因为他已经归汉，他对当今圣天子效忠，他自称为汉人，也是没有错的。
“那些人呢？也是买来的？”太史慈指着其中一些贵族打扮的人，问道。
尤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些人都是意图不轨，想要劫掠吾等，被吾等击败擒拿，罪不可恕，罪不可恕。”
太史慈撇了撇嘴，你们这般架势，这些土著贵族是发了疯才去劫掠你们的船只，是你们看到对方不愿意贩卖奴隶，又做了回贼寇罢？果然，甚么样的官，就有甚么样的士卒！
看到太史慈没有再言语，尤突笑了笑，又有些无奈地说道：“可惜啊，大船不够，路途甚远，不然，能带更多的奴隶，更多的黄金！”
“走，我带你去见王君，他是个善人，会送你回青州的！”
尤突拉着太史慈便要朝着远方走去。
善人？
太史慈与尤突上了岸边，这个时候，太史慈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重新回到大地上的感觉，真是好极了，那些水手也是疯狂的冲到了岸上，抱头痛哭，唯独太史慈，没有失态，尤突领着他，走到了水营边的一个小营帐里，这便是尤突的营帐么？看来他在这里过的也不好啊。
太史慈正在心里想着呢，尤突拉着他走进营帐里，俯身大拜，说道：“拜见王君。”
太史慈抬头一看，一个高大威武，气势凌人的男子坐在主位上，那个陆姓的高官站在他的身边，太史慈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州之长竟然居住在这样小的营帐之中？太史慈俯身拜道：“东莱太史慈，拜见王君！”
王符眯了眯眼睛，看着他，向陆纡问道：“这便是你说的董卓所派之人？”
陆纡点点头，说道：“此人便是，我见他身材高大，被困孤海，也未有失态，颇有大将之风范……”，太史慈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称赞自己，有些茫然的望着他们，王符看了看他的模样，满意的点着头，忽然笑着问道：“你叫太史慈？”
“正是。”
“所任何职？”
“般县主簿……”
“恩，主簿，屈才，屈才，我这水军，尚缺一员大将坐镇，你可愿来帮我？”

第0244章 王符野望
“多谢王君厚爱，只是，老母尚在青州，不敢远离！”太史慈拱手说着。
“若是你肯前来助我，老母可安养与此地。”
“老母体弱，不宜移居，还望王君恕罪！”对于这件事，太史慈非常的坚决，也不完全是因为其母，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继续出海，自从跟张角一行之后，对于那辽阔的海洋，他心里已经有了畏惧，听到他的言语，王符也没有再去逼迫他。
挥了挥手，说道：“那你们可自行离去，返回青州！”
一旁的尤突一听，刚要开口，太史慈拉住了他，朝着王符再拜，方才缓缓离开，看到他离去，尤突有些不解地问道：“王君，我们尚缺这些有航海阅历的好手，您又为何让他们离开呢？”，王符摇着头，说道：“若不是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强留无益。”
他看了看身边的陆纡，问道：“此番收获如何？”，陆纡傲然而立，胸有成竹地说道：“获取俘虏一千两百男丁，皆为少壮，获取黄金一船，尚未计算……”
“此等机密，只因尤突鲁莽之举，险些被知晓……”陆纡有些愤然的瞪了尤突一眼，继续说道：“另外，按您之吩咐，已经大略绘制出南海之图，彼酷热，沿岸适耕耘，民多无力，大小宗族部落为政，如鲜卑故，却未有好铁，用铜剑皮甲……”
王符认真的听着，陆纡这个人，出身江东大族，为人虽然有些傲然，可是办事是个好手，不然也不会得到王符的重用，而尤突，看似鲁莽，却也是心细之人，这两人虽然不合，可配合起来也是能做事的，他将南海诸多事情缓缓说了出来，这些对于王符的谋划极为的重要。
早在先前，南方小国开始向大汉朝贡的时候，王符便打起了这些地区的主意，大汉之南，需要的不是土地，是劳力，是物资，听闻南方有一种奇特的稻种，在交州边缘地区生长，这种稻种，比起本土稻种还要优秀，而且，他看到那些前来的贵族，不少都是带着冶炼粗燥的黄金饰品。
这让王符对南方充满了好奇，在开发扬州的同时，他大兴造船业，并且私自训练水军，当然，他这私自训练，后来还是被天子百官都知道了，他用这些水军开始四处寻找，失败了许多次，也成功了几次，不过，他还是非常需要能够为自己出海的好手。
扬州靠海，可是大多人都只是在沿岸活动，出海的几乎没有。
陆纡继续说着，并且拿出了舆图，放在了王符的面前，这份粗糙的舆图，或许是有史以来第一份的海图，王符低着头，看着这海图，听得也极为认真，南方这些蛮夷，都能通过海路到达苍梧等地区，大汉却没有这样的能力，这也是让王符下定决心，要开海路的原因！
将事情说完了，陆纡大大方方的行礼，说道：“路途疲惫，望君能应允我休歇几日！”，王符点点头，他便直接离开了，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王符也不怪罪，对于有才能的人，王符向来都是爱护的，比如袁逢，便是他所举荐的，这也成为袁逢身上不能抹灭的污点。
尤突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王符，王符看了看他，问道：“这支青州船队，是为何出海的？”
“太史慈不愿意说，不过，我这些日子多与他们的水手厮混，从他们的话语之中听闻，是为了给一介方士寻仙而出海，只是，那方士并没有找到仙人，似乎被太史慈等人捆绑了起来，关在船舱之中……”
“寻仙？哈哈哈~~~”
王符忽然大笑起来，摇着头，说道：“寻仙问道？何其好笑！我还以为他董卓是个中人，不想竟如此之荒唐庸碌，算了，不必再打探甚么消息了……你下去休歇罢！”
尤突朝着他大拜，便缓缓退下。
王符独自在营帐里，低着头，看着海图，皱着眉头。
何谓天下？
扬州出海的水军，开始休歇，可是那些驻扎在本地的队伍，却开始忙了起来，先是将这些奴隶交给了郡县士卒，由他们带着前往扬州最为艰险的地区，进行开垦开采，对外自然是将这些人称为战俘，而王符的心腹军队则是将黄金搬运下来，连夜准备通过水路，送往雒阳。
太史慈等人也是在此处休歇了两日，后来方才得知，这里乃是吴县，并且有官吏告诉他们，这几日，就有船队要经过青州，他们可以一同前往，太史慈自然是连忙答应，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怕张角会跑掉，他也就下令释放了张角。
张角从船舱里走了出来，那些信徒擦着眼泪，扶着他，看到了周围，张角有些无奈地问道：“究竟发生了甚么事，莫不是我们回到了青州？”
“是扬州……”一旁的信徒将这些日子的事情一一讲述给张角，张角被绑起来之后，太史慈以张角的性命威胁他们，他们也只能乖巧的待在船上，不过，中间所发生的诸事，他们可都是清楚的，当他们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张角之后，张角有些绝望的双眼之中再次散发出了光芒。
“你们说，王君也派人出海？还抓了奴隶？”
“是的。”
张角格外的激动，他可不想就这样回青州，若是如此，他一生都再也没有办法去见天子，他必须要把师君曾经告知自己的蓬莱仙岛找到，对于自己的师君，他是深信不疑的，天无绝人之路啊，他心里忽然有了自己的想法，连忙问道：“太史慈他们，要几日返回青州？”
“明日便要返回！”
张角抬起头，看了看空中的明月，说道：“诸君且随我去寻王君。”
“一方士，还想要见我？不见，让他们离开！”
王符有些不屑地说道。
士卒们点点头，便走了出来，张角等人守在门外，看到士卒那阴沉的脸庞，张角心里大概知晓了结果，士卒不悦的挥了挥手，说道：“王君不愿与尔等见面，速速离去！”
张角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了这里，也不会因为士卒的几句言语便离开，他朝着里头大叫道：“王君，我熟知海洋，我莫非不是你所需要的人么？”
“还不速速离去！”
士卒愤怒的冲了上来。

第0245章 运河完工
张角这些信徒挡在前面，那些士卒也没有直接动用武器，不过挨揍是少不了的，正在营帐前争执着，王符深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那方士进来！”。
听到王符的言语，那几个士卒也就放开了那些信徒，张角缓缓走了出来，几个信徒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张角朝着他们笑了笑，若是王符想对自己不利，他随时都可以杀掉自己，没有必要畏惧，张角被两个士卒带到了那个小营帐里，王符还在盯着舆图看。
张角朝着王符一拜，说道：“钜鹿张角，拜见王君。”
这个营帐很小，张角起初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奸贼王符的营帐，不过，在看到面前这个人的威仪之后，他信了，王符缓缓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继续低着头，看向舆图，张角看到他没有回话，也没有甚么尴尬之色，再次朝着他一拜。
“好了，说罢，你来见我，为了何事？”
“我是受到董君所派遣，其目的，乃是寻找蓬莱仙岛，求得长生之法！”张角肃穆地说道，王符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了片刻，看到张角没有半点羞愧的模样，又问道：“这便是你来找我要说的话语？”
“好罢，我知晓了，祝你早日找到仙人，送客！”
看到王符这般态度，张角心里一惊，连忙说道：“王君且慢，这蓬莱仙岛，是真的，其上有延年益寿之丹药，若是能找到，可以让圣天子之位永固啊！”，他又说着一些师君所传授的话语来，王符脸上明显有着不悦，对于张角的言语，没有任何的兴趣，也不想多听。
“告知与君，我这番前来，乃是受到天子派遣！”
“你方才不是还说是董卓所派么？怎么又变成了天子？”
“这封书信，乃是天子交予董君的，王君可亲自查看。”张角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份皱巴巴的书信，小心翼翼的递交给了王符，王符的脸色这才变得慎重起来，接过了张角所递上来的书信，认真的读了一遍，张角心里也渐渐有了底，天子之令，这人总不敢不听从罢？
王符看完了书信，面色阴沉，瞬间大怒，将书信猛地丢在了地上，骂道：“寻仙访道，岂是明君之所为？我离开雒阳几日，天子竟变得如此不堪？！”，他如此大骂，周围那些士卒都是惊恐的低着头，双手捂着耳朵，不敢听，张角也是惊愕的望着王符。
这厮，这厮是要谋反么？？？
王符怒气冲冲的看着张角，骂道：“都是你这等不入流的方士，蛊惑天子，来人！与我拿下，拉到帐外斩了！”
张角在迷茫之中，便被如虎如狼的士卒们拿下，押解着便朝着营帐之外走了过去，张角大叫道：“王君，王君，你是要寻找奴隶么？我得知一处，遍地盐场，遍地铁矿！我可以带船队前去啊！”
听到张角的叫声，王符立刻制止了那几个士卒，皱着眉头，缓缓走到了张角的面前，俯身，紧紧盯着张角的双眼，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张角疯狂的点头，说道：“船上数百人，全然知晓，所言无有半点虚假！”，听到张角这么说，王符令士卒们松开了他。
“你想要甚么？”
“甚么都不要，只希望王君能给我一支舰队，我愿意出海，我要寻仙访道，其中若是找到群岛，如铁矿，盐场，奴隶之类，全然归君，我分文不取！”
王符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厮是将我当成了下贱的商贾？”，他笑了片刻，又眯了眯眼睛，说道：“你且先在这里休歇，让我思虑几日，将他们带下去，好生看着！”，士卒们押解着张角，以及他的信徒，离开了水军大营，王符坐着，慢慢思考着。
出海能谋取暴利，对于扬州，甚至是大汉沿海之地，都是一次机遇，这是王符所坚信的，可是，出海之人，却是不好找，只因出海，一出便是数个月，对于士卒们而言，倒也还好，毕竟只要俸禄足够，王符能够替他们照顾家小，他们都是愿意的。
可是将领，就不太容易了，他们不愿意离开如此之久，何况还是未知的大海，这让他们也有些畏惧，他们宁愿直接带兵从南而下，从陆路攻伐南方，张角这般主动要求出海的人，还是少见的，对于求仙，王符固然不信，可是张角这厮，好像还真能为自己所用啊。
当然，在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还要确定张角所言是属实的，他派尤突去询问太史慈帐下那些水手，证实了张角没有说谎，他们的确曾经遇到了大型的盐场，王符心里暗自有了主意。
次日，太史慈要返回青州，当他准备带走张角的时候，却被扬州水军所阻挡，太史慈不知发生了何事，想要去找王符，却也没有见到，最后还是尤突告诉他，张角准备从王符这里借船出海，太史慈自然是无可奈何，只能率领众人离去，返回青州。
张角留在扬州，王符将他安插在了扬州水军之中，并且让陆纡告诉他已知的一些海域，陆纡是属于被王符逼迫着出海的官吏，听闻张角有意代替自己的位置，他没有任何的恼怒，反而极为欣喜，将这些事情一一告诉张角，王符也迅速为下一次的出海进行准备。
他要探索大汉周围的所有海域，若是人力足够，他本来还想在南方建立一些据点，能够更好的运送物资，不过，这一点要日后再做了，就在王符在扬州操练水军的时候，运河完工了。
用时两年多，挖通了幽冀青三州的运河终于完工了，这还是在大批的外来劳力的辛勤劳作之下，如此迅速的完工，这条运河开通之后，董卓极为兴奋的，将幽州今年的粮税，通过大船，从海运直接运到了大河，然后再从大河一路朝上，过高塘，濮阳，官渡，白马等地，最后到达雒阳。
无数码头出现在了运河两边，初月所征收的车船钱，便达到了运河修建所需要的耗费大半的钱财，幽州的物资，被运到了青州，兖州等地区，其他州郡的物资也是如此，运河的影响力，在刚刚完工之后，便已经震惊了百官，张温派出刚刚训练完成的一万士卒，通过运河，赶往幽州等地区，来弥补北军离开的空缺。
在不到一月的时间里，这些士卒已经赶到了幽州，这行军速度，让大汉百官不禁感慨，若是多几条这般的运河，当初张奂老将军也不至于死无全尸，在看到了运河的好处之后，闻人袭自然是提出了下一步的想法，他要在雒阳东北部地区开挖运河。
要借着大河的河势支流，将雒阳与雍州，并州，凉州联系起来，这样一来，日后西北部地区的运兵运量，再也不会是让大汉头疼的问题了，因为西北地区尚且还有些与大汉为敌的羌人，天子很快就答应了闻人袭的这个要求，还要动用国库钱财。
当然，大贤闻人袭是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的出现的。
他哭诉着：国库空虚！
并且提出了，要让雍，凉，并三州，运河所经过地区平摊修建费用的想法，并且指出，运河是对这些地方有大利的，为了日后的大利，让地方郡县出钱是非常合适的，何况凉州那么多的商贾，大汉既然在保护他们在外的安全，那么他们就该在这种时候，出钱出力！
听到了闻人袭的这个建议，那些远在凉州的商贾们，那是热泪满面，感慨着，闻人君真是好官啊，我们都躲到凉州去了，这厮还不忘记关照我们？！

第0246章 又见黄龙
建宁十年，年末
在太尉张温的百般上奏之中，天子同意了他的政令，他部下新军，分别被派到了贺州，凉州与交州，并且单独组成了新的布防单位，不隶属与郡县所管制，分别以皇甫嵩，朱俊，王允三人统帅，镇压三方之敌，至于益州，本身便有天险，再加上怀柔政策，张温以为不必再派遣。
另外，对于王符的水军，天子派出了邢子昂，以为扬州水师校尉，辅佐王符。
对于原先的戍边部队，则是改成了军屯据点，这些戍边的士卒们，成为了这三万正规军的辅军，平日里也是耕耘开垦，当然，为了激励这些士卒，不让他们丧失立功的热情，天子特意规定，对于开垦耕耘等，有功者亦然升值，他是存心要将大汉的周边都开发起来。
大汉犹如一架战车，天子挥鞭，战车朝着前方极速的飞驰！
闻人袭返回了雒阳，首先便是拜访了何休。
当闻人袭到达了何休府邸的时候，何休正在忙着著书，他并不愿意与闻人袭见面，让小胖子代替他出面，小胖子文质彬彬的迎接了闻人袭，尽管言语之中还是有些傲气，可是，这还是让闻人袭感到了惊奇，马均不卑不亢的站在皇子的身边，跟随在这位无法无天的皇子身边，他早已经不是那般卑微懦弱。
“闻人君，不知可曾见了我父？”小胖子问道。
“天子近期来，为军事繁忙，无从相见，此番前来，一则感谢何公照看马均之恩，二则是要接回他……”闻人袭笑着说道，马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依稀有些不舍，小胖子看了看身边的马均，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一旁的袁术有些忍不住了，问道：
“我等三人，情同手足，君何必要将吾等分散？”
闻人袭一愣，大笑着说道：“我不会带他外出，他还是在雒阳，若是你们有意，随时都可以前来找他，袭随时欢迎殿下大驾！”，小胖子和袁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马均朝着他们一拜，缓缓走到了闻人袭的身后，闻人袭看着他们，说道：“不知何公如何？身体可还安好？”
“师君他很好，只是，今日都在书房内，注公羊，许久未曾外出……”小胖子回答道。
“唉，看来近期内是无法再与何老相见了，也罢，我便先行返回了，替我向何公告辞！”闻人袭起身，缓缓说着，便要带着马均离开，马均起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了步伐，快速的走到了书房外，并没有出声打扰何休，朝着书房大拜再拜，方才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闻人袭抚着胡须，欣慰的笑着。
门缓缓被推开了，何休拄着拐杖，缓缓从书房内走了出来，佝偻着身子，双眼有些模糊，低着头，笑着看了看面前的马均，马均惊愕的看着何休，大拜，说道：“惊扰了何公，还望恕……恕……恕罪！”，何休以一种马均从未见过的温暖的眼神望着他。
小心翼翼的朝前走着，步伐有些缓慢，走到了马均身边，伸出了手，摸了摸马均的脑袋，笑着说道：“昔日我曾给你讲述的故事，你可还记得？”
“周……周……周侯之事，不敢忘。”马均有些激动地说道，这种和蔼的神色，何休只有对待小胖子的时候才会出现，没有想道，自己竟然也能得到他这般的关怀。
“善，你日后定为大汉名臣……咳咳咳……”，何休咳嗽起来，有些剧烈。
小胖子有些担忧的走到了他的身边，闻人袭皱了皱眉头，望着何休，眼里有些慎重，马均重重的点了点头，闻人袭朝着何休猛地一拜，行了大礼，说道：“多谢何公替我照顾弟子……”
“不必多礼，回罢！”
“告辞！”，闻人袭拉着依依不舍的马均，离开了何府，走着走着，马均有些不舍的回头，小胖子想要前去送送他，可是看到何休有些不适，又不想离开，何休笑了笑，说道：“去送送罢！”，小胖子这才笑了起来，快速爬到了门口的桑树上，远远的注视着马均，马均也看到了小胖子，两个人挥手笑着。
闻人袭对此还是极为喜悦的，能够与大汉储君交好关系，也是马均的福气了。
当马均彻底离开之后，小胖子方才有些闷闷不乐的走了下来，看到小胖子这个模样，袁术有些笑着说道：“殿下休要如此，不是还有我在么？”
“你又不陪我玩耍！”小胖子瞥了他一眼。
引得袁术哈哈大笑，平日里，与袁绍，曹操等人游玩，他因为年龄最小，故而被他们所欺负，在小胖子身边，虽然他不敢欺负小胖子，可自己也总算不是最小的那个了，他心里如此想着。
“辩儿……”何休叫道，小胖子蹦蹦跳跳的便赶到了何休的身边，何休独自坐在地面上，花白的长发被风吹起，稍显的有些落寞，何休看着他，爱怜的抚摸着他的脸，说道：“我想出去走一走，你便陪我几日罢！”
“恩！”小胖子笑着点点头，这些日子总是不能外出，可是憋坏了他。
“师君，那我去备车！”袁术说着，便要下去，何休摇着头，说道：“不必了，便步行往田野间走一走……”，袁术一愣，他知道何休最近腿脚有些不方便，可是何休倔强，他也没有办法，只好点点头，带上了四个护卫，他们便出了家门。
何休原先是不想带着这些护卫的，可是身边还有大汉皇子，为了他的安全起见，只能带上这些护卫了。
走出了何府，小胖子搀扶着何休，一步一步的在街道上走着，何休瞪大模糊的双眼，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两边那叫喝不断的商贩，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小胖子看着他的笑容，有些疑惑地问道：“耶耶为何而喜？”
“大汉兴盛，为何不喜？”
何休说着，指着周围，说道：“为君之道，并不在书文之中，反在与野，这天下，你得亲自看看，方才知道究竟十个甚么模样的天子！”
“你父一代明君，他深知，大汉，当重农为本，他在位之后，大汉之耕田，你可知增加了多少？”
“多少？”小胖子有些迷茫的问道。
“千万顷耕田！千万计啊，这些耕田，让大汉近六年来，未有一处饥荒，更未听闻有何人饿死！”
“为何？因为你父知晓，一亩田之收成如何，乡民如何耕作，官吏如何欺诈，赋税几何，知晓此些，他才成为了明君啊！”
小胖子若有所思，沉思了片刻，问道：“我父为何知晓这些？”
“因为啊，他不是处于深宫之中，长与妇人之手，他是我何休之弟子啊！”何休骄傲的拍了拍胸口，有些自傲地说道，他又看了看小胖子，说道：“你也是如此，你或许能做得，比你阿父还要好……”
小胖子惊喜的望着何休，问道：“耶耶没有骗我？我真的能比阿父还要好？”
何休笑而不语，就这么一路走下来，走到了雒阳外的小道上，肥沃的耕地，让何休心情更是不错，他甚至哼起了小曲，身后的护卫还没有见过何休这个模样，低着头偷偷的笑着。
何休看着这条道路，灵机一动，忽然指着这条道路，问道：“你且观之！”
小胖子仔细的看着这条小路，何休眯着眼睛，看着他，问道：“你可明白了？”
小胖子有些茫然的望着远方，却还是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明白了！”
“竖子！简直与你父一般无二！！”
何休拍了一下小胖子的脑袋，笑骂着，他看着面前的道路，陷入了沉思。
他又隐约看到，一老一少行走在河间国外的乡间小路上，骂骂咧咧。
“哈哈哈……”
建宁十年，十一月
河间国，井有黄龙现。

第0247章 何老走好
连续数日，何休都带着小胖子在雒阳外乱转，不少官吏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向天子上奏，认为何休此举不妥，若是皇子遭受到了甚么危险，何休又怎么能承担这等责任？
天子听闻大怒，张郃立刻出动，将上奏的这些官吏请到了绣衣使者府。
“耶耶！”
小胖子开开心心的推开了寝物的门，蹦蹦跳跳的走了进去，何休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着，小胖子笑着推了推何休，何休没有动弹，小胖子靠近了何休，嘟囔着嘴巴，叫道：“耶耶！你说过今日要带我去河边玩的！”
何休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眼有些模糊，他艰难的转过头，看着小胖子，低声说道：“通知护卫，将你父唤来！”，小胖子一愣，有些急忙地问道：“耶耶，你可是病了？我这就去叫阿父，让他带宫中太医令！”
他快速跑了出去，直接从护卫之中穿了过去，诸多护卫看到他如此模样，也急忙跟了上去，何府与皇宫很近，小胖子冲到了宫门，几个宿卫一愣，也不敢阻拦他，任由他一路冲了进去，小胖子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庙堂，面前正好遇到宋典。
宋典看到了皇子，一愣，随即笑着俯身，说道：“奴婢拜见殿下！”
“快，我父在哪里？！”
宋典看到他面色有些焦急，连忙说道：“天子在厚德殿，哎呦，殿下慢些，休要摔倒了！”，他看了看身边那几个宿卫，大叫道：“速速跟上去，莫要让殿下摔倒了！”
几个宿卫连忙冲了过去。
“袁君啊，子昂前往扬州，幽州只剩董卓一人，朕实在是担忧，他一人管辖幽州军旅，力不从心，甚是疲惫，你觉得，何人前去协助，较为合适啊？”
“陛下，臣举荐一人！议郎陶谦……”袁逢还没有说完，门口便传来了宿卫的大叫声，宿卫看着面前的皇子，拦在门口，叫道：“天子正在商谈军事，无诏不可入内！”，小胖子恶狠狠的望着他们，大骂道：“天子我父也！拦我者死！”
他直接推开了门前的宿卫，便冲了进去，天子眯着眼睛，笑着听着门外的争锋，心里甚是喜悦，袁逢也没有再开口，小胖子很快便冲了进来，看到了天子，连忙说道：“阿父！太医令在何处？耶耶病了，他要我找你！”
天子猛地站了起来，双目圆瞪，转过头，看着荀攸，大吼道：“迅速令太医令前往何师府邸！！！”
荀攸连忙跑了出去，天子有些焦躁的走了几步，忽然便朝着门外走去，袁逢连忙跟了上去，说道：“陛下莫要心急，何公年迈，日夜操劳，身体偶有不适，乃是平常！”
“休要跟着我！”天子转过头大吼着，袁逢清晰的看到，天子双眼中似乎有些水雾。
天子与皇子都急匆匆的离开了皇宫。
“何师！何师！”天子冲进了寝室之中，憔悴的何休躺在床榻上，太医令来得比他们还早，正在为他把脉，何休有些不耐烦的将手抽了出来，说道：“你让这厮回去，不然我便将他揍出去！”，太医令有些尴尬的看着何休，天子缓缓坐在了何休的面前。
看到何休还有力气骂人，他心里渐渐安稳了下来，无奈地说道：“便让他再看看罢。”
“让他和辩儿都等着罢，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天子表情肃穆，下令道：“你们退下！”
太医令拉着不情不愿的小胖子离开了此处，天子缓缓走到了何休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这个时候，他似乎又变成了昔日的小胖子，傻笑着，说道：“何师，你可吓坏了朕啊！”
“唉……你要切记……”何休看着小胖子，张了张嘴，又愣住了，过了片刻，他笑了起来，说道：“我竟然没有甚么可以再教你了……你做的很好，很好……”
“何师……”
“立辩儿为太子罢，他像极了你……”
“此事，日后再论……”
“不，你听着，他与你，都是我亲自教导，我不在之后，你让王符进宫，让他教导辩儿……咳咳咳……”何休说着，又咳嗽起来，天子有些为难得看着面前的何休，静静的看了他片刻，随后点点头，说道：“辩儿也长大了，今日，听他训斥宿卫，类朕，类朕！”
“朕，会立辩儿为太子，何师可亲自主持仪式。”
“好，好……”何休这才笑了起来，他们两人便在书房内聊了起来，聊的极为开心，何休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看起来并没有甚么不妥，小胖子与太医令有些无奈的守在门口，小胖子问道：“他们在聊些甚么？”
“殿下，臣不知。”
“唉……”
许久之后，天子方才从寝屋内走了出来，他轻轻关上了门，看了看面前的小胖子，弯下身，捏了捏他的脸庞，说道：“有时间，便来宫里看看你阿母，她可是思念的很啊。”
小胖子点点头，天子这才看着太医令，皱着眉头，冷酷地说道：“治好何师！”
“遵命！”
天子离开了何府，小胖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趴在床榻边，何休睁开眼，笑着说道：“你怎么不去玩啊？”，小胖子嘟囔着嘴巴，说道：“你昨日答应我要带我去河边玩的！”
“辩儿……咳咳咳……我有些累了……明日再带你去玩……”
“那不许骗我！”刘辩有些傲娇地说道，何休笑着点点头。
……
次日，一大早
小胖子便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寝屋里，护卫们不许他打扰何休的休歇，他只能这样偷偷的进来了，他开心的跑到了何师的床榻边，叫道：“耶耶，快醒醒，已经辰时了！”
何休微笑着，双眼紧闭。
“耶耶！”小胖子有些不悦的推了推他，他还是这般躺着，没有任何动弹，小胖子用尽办法，也没有让他能够醒来，小胖子无奈的叹息着，嘟囔着小嘴，走出了屋子，刚刚走了出来，门外的护卫便有些诧异地问道：“殿下？不是说好了不能打扰何公休歇么？你何时进去的？”
“我没有惊扰啊，他一直睡着，我叫不起来……”
“甚么？？！”护卫浑身一颤，猛地冲进了寝屋里，小胖子呆滞的站立在门口，看着护卫们冲进屋子，有些束手无策，片刻之后，屋子里猛地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小胖子依旧不解，有些迷茫的走到了门口那颗大桑树的身边，背靠着桑树，孤独的坐了下来。
“等耶耶醒了，他就带我去河边玩啦！我要脱了履袜，赤脚踩水……”
“哈哈哈，老贼，你来了啊！”
“你这老匹夫，输给了我便想跑啊！看，我又追上来了罢！”
“唉，好，好，那就走罢？”
“……你等等……”
何休微笑着低下身，轻轻吻了吻小胖子的额头。
孤独坐着的小胖子一颤，茫然的抬起了头，眼前只有一片湛蓝的天空。
何老，走好。

第0248章 发丧诸事
宋典低着头，急匆匆的朝着大殿小跑，他脸色凝重，低着头，快速在蜿蜒的小道上穿过。
天子坐在大殿里，查阅木案上堆积成山的奏告，看了片刻，他便有些头疼，不知为何，这两日，他总是有些心闷，胸口犹如压着巨石，他想，这可能是因为扬州王符，王符送来的奏告越来越少了，很多时候，他都会直接写奏告，来告诉自己结果，事前却从不询问自己的主意。
这让天子格外不悦，王符虽然在庙堂，在天下声名狼藉，可是在扬州，他可是治理扬州的大功臣，深得扬州民心，再加上扬州水军，他俨然成为了天子第二个有所忌惮的大臣，第一个是窦武，早已被抄了满门，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将王符调离扬州了。
扬州的局势，如今已经欣欣向上，只要自己再派出一位能臣，接替他的位置，想来也能稳住局势，天子暗自想着。
“国家！！”宋典猛地跑了进来，跪倒在了天子的面前，双眼含泪，恸哭不止，天子有些不悦，挥了挥手，问道：“又怎么了？”
“何公，何公走了……”宋典哭着说道。
天子愣愣的望着他，呆滞了片刻，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案，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宋典的脖颈，恶狠狠的望着他，他脸色变得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更是不断的跳动着，他怒吼道：“你安敢欺君？？欲死乎？”
“方才，何府护卫前来通告，何公已逝……”
小胖子松开了宋典的脖颈，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双眼赤红，摇着头，他抬起头，双眼里竟滴落着泪水，宋典何时见过天子如此模样，小胖子仰头悲啸，猛地喷出一口血来，朝后便倒。
宋典吓坏了，连忙冲上去，扶住天子，大叫道：“太医令何在？！！”
“我与你先祖有约，故而前来教导。”
“你这蠢货，又明白了甚么？”
“大胆窦武，胆敢欺我弟子？吃我一剑！！！”
“陛下，只要罢免了这老贼，天下太平也！”
“家国太平，则无妖孽……”
“九世之仇，犹可报？”
“陛下……请在我逝世之后，送与辩儿一把宝剑……”
“何师！！”天子大叫着，猛地从床榻上起身，转头看去，一群黄门全然跪地，不敢抬头，在他的身边，太后宋氏双眼通红的望着他，看到他醒了，抱着他便哭，小胖子愣愣的看着周围，任由宋皇后抱着自己恸哭，一旁的荀攸大叫道：“众人且随我退下！”
很快，殿内只剩下天子与皇后两人，天子被宋皇后抱着，双眼之中，眼泪不断的滑落，他忽然哭了起来，哭出了声，抱着宋皇后大哭，痛苦的哭着，宋皇后紧紧的抱着他，强行止住哭泣，轻轻的拍着天子的后背。
“师君走了……呜呜……”
“我……”天子悲痛的哭着，不断的抽噎，这个模样，看得宋皇后无比心痛，她没有想到，这个犹如高山一般，冷酷无情的男人，竟然还有这般面目，如今，他不像是一代大帝，他像一个无助的婴儿，宋皇后紧紧的抱着他，不断的安慰着他。
……
皇子坐在桑树的枝条上，有些疑惑的看着众人来回进出，他看到袁术等人哭着，将耶耶抬了出来，将他放在了一处木板上，便开始为他淋浴洗身，看到这个场景，他有些疑惑，望着下方，问道：“二郎，你们在做甚么？”
“为何要洗耶耶？”
袁术抬起头，眼里满是悲哀与痛苦，却没有回话，只是在与众人忙碌着，小胖子继续坐在桑树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对下方所发生的一切都有些畏惧，只想一个人待在这颗大桑树上，不知何时，他低下头，耶耶已经不见了，底下只有些护卫，披着白色的服饰，低着头，站立着。
“殿下……”
“恩？”小胖子低下头，疑惑的看着树下的护卫。
“请下来罢，我们要回宫里了……”
“你们回去罢，我要在这里等耶耶，他说今日要带我去河边玩耍的……”
护卫落泪，却没有办法再劝说。
建宁十年，年末
河间国，井中有黄龙现。
司徒何休卒。
天子听闻，顿时喷血晕厥，亲自为何师发丧，天下人为何老哀，民间无论游侠，士子，士卒，农夫，都在为这位大汉忠良的逝世而恸哭，这位大儒，已经成为了大汉意志所在，治公羊的他，最后也没有完成他的著作，没有完成他的一生之愿。
可是，他教导出了一位中兴大汉的明君，成为了大汉人英勇孤傲的意志所在。
他的逝世，对于大汉，无疑是极为惨痛的，在天子为他发丧的时候，百官齐至，雒阳百姓自发前来送丧，无数人的哭声，响彻在大汉的每一处角落，闻人袭，袁逢，卢植，段颎，邢子昂，董卓，孙坚，典韦，曹操，王允，皇甫嵩，朱俊，阳球，张郃，无数人为之恸哭，甚至，远在扬州的王符。
在听闻何休逝世之后，他并没有半点的幸灾乐祸，抬起头，眼角亦然是滑过泪水，这场丧礼，无比的隆重，天子再三加封追封，含着眼泪将他安葬，可是，在这期间，小胖子都没有出现，他依旧待在何府的桑树上，等待耶耶来接走他。
率领诸多的黄门，天子来到了何府之中，抬起头，便看了那一颗萎靡不振的桑树，在树上，小胖子孤独的坐着，双手托着下巴，认真的观察着周围，看到了天子，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天子强忍着心里的痛苦，开口叫道：“辩儿，下来罢。”
“不要，我要等耶耶……”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么？”
“朕知道，他……很快就会回来找你，你先下来，随朕回皇宫……”
“若是我走了，等他回来，他就找不到我啦！”小胖子有些委屈地说道。
天子咬着牙，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宝剑，说道：“何师走之前，将此剑交给了朕，要朕交给你……你下来，这可是把宝剑啊，斩铁如泥……你定然会喜欢的……”
“耶耶说，若是有一日，他离开我了，我只要不哭，他就送我一把宝剑……”
“阿父！”
“恩？”
“辩儿拿不到宝剑了！”
小胖子哭着叫道。

第0249章 幽州新军
“甚么？张角被王符扣下来了？”
董卓愤怒的拍着面前的木案，怒气冲冲的质问道，太史慈有些无奈的低着头，说道：“属下辜负了使君之厚望！”，董卓摇着头，说道：“子义真君子，能够率领此些人返回，可算是大功了，只是，张角那是天子派遣而来的，王符私自扣留，实在欺人太甚啊！”
“使君……”太史慈张了张嘴，想要说甚么，却有些犹豫。
董卓问道：“要说甚么，但讲无妨。”
“区区方士，使君何必如此在意？”
“唉，子义啊，他再是个不成器的方士，那也是陛下派来的方士不是？若是就这般被扣留在扬州，我如何向天子交代啊！”董卓有些无奈的说着，目前，运河刚刚完工，运河巨大的影响力，有一大半的功劳都算在了他的头上，首功他不敢抢，那是闻人袭的。
他不敢招惹这个家伙，因为闻人袭深得天子之信任，这厮就好似是天子家中管事一般，他有甚么能耐去招惹呢？不过，第二功劳便要算在自己头上了，无论是抓来的战俘，还是运河的完工，都与他董卓扯不掉关系，天子定然是有丰厚的赏赐的，若是将张角的事情再办妥了。
只怕就更能得到天子的青睐，那时，自己或许就不必总是被派到一些边陲地区，也能做一做这繁荣中原地区的官吏了，他心里如此想着，没有想到，不仅事情办砸了，甚至连张角都被留在了扬州，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天子大怒，自己这些日子费心费力，岂不是都白做了？
看到董卓有些焦虑，太史慈肃穆地说道：“请使君再与我十艘战船，我定然将张角抢回！”
“嗨，那成了甚么，诸侯相争？若是如此，你我，还有王符，都得脑袋搬家啊！”董卓有些无奈的说着，又说道：“你且先回去罢，你阿母也甚是想念你，这些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的！”，太史慈朝着他大拜，便返回了自己的家中。
董卓叹息着，从后方走出了一个儒士，走到了董卓面前，笑着说道：“使君何必担忧？该担忧的，应是那王符才对啊！”，董卓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文优可有甚么计策，可能助我渡过难关？”，这人便是河东人李儒，董卓先前在河东任县令，此人曾是他的故吏。
在修建运河的时候，他便将此人纳为了自己的长史，为他出谋划策，李儒笑着说道：“王符手握大军，为人又跋扈，先前，只因有已故燕公照拂，他才得以安康，如今燕公逝世，依我所看，如今庙堂之中，想要除掉他的人，不计其数，使君只需告知百官……”
“陛下所使，被王符私自扣留……自然就有人会出头针对王符，使君也就从容摆脱了……”
董卓皱着眉头，说道：“绣衣使者，防不胜防，若是要去雒阳散布谣言，只怕明日便有绣衣使者请我们前往张郃那厮的府邸了！”，李儒笑了笑，说道：“董公何不直接书信告知天子……之后，装作无意，告诉其余大臣，天子也就不会以为董公是居心不良了……”
“那若是天子责罚……”
“百官群起讨伐，陛下哪里有空来责罚使君呢？”
董卓忽然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便立刻亲自书写了书信，递交给了驿卒，要求急忙送往雒阳。
……
幽州，渔阳郡
张温所练的新君，训练完成之后，便迅速的被派到了三方，其中的一军便驻扎在幽州渔阳与贺州中间地区，主要还是驻扎在驰道上，只因为驰道是大汉如今往东北部运输粮食的最主要道路，不能有失，故而，幽州与贺州之间，修建了很多的哨塔，来防守驰道。
抵御北方强人的掠夺，雒阳派往边陲的粮食辎重等，都是通过大河，到达高塘平原，然后再通过运河，直接到达冀州北部，最后通过驰道运到了幽州贺州，因为幽州贺州是苦寒之地，而且靠近塞外，故而，也曾不少的塞外敌人，或者境内强人试图来劫掠这些辎重。
原先有段颎南北军，还有董卓所部在，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如今，董卓远在青州，段颎与南北军在雒阳，在此防守的全然是些年轻人，这就让塞外的一些贼寇有了异心，这些贼寇，大部分都是鲜卑余孽，与部分的汉人，还有扶余人，半岛土著等组成。
平日里不敢在大汉境内露面，只是纵横在半岛地区上，胡作非为，不过，随着天气愈加的寒冷，这些人的目光也就渐渐的转移到大汉之上，若是遇到大汉正规军，他们显然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他们也只能掠夺一些储存粮食的驿站，劫完便逃。
四五十个贼人，正在偷偷观望着远处的驿站，他们跟随了一路的马车，被停到了这所驿站之外，驿站里只有几个老卒，他们并不畏惧，有些麻烦的是，远处守在高高的哨塔之内，观察四方的两位士卒，别看他们只有两位，可是他们站着高位，能轻易射杀他们，也能通风报信。
可是他们却伤不到他们，冒然的冲上去，也会让他们伤亡惨重，这一点，他们早就是体会到了的，贼首正在思索着，身边一人忽然言语道：“若是我们不理会他们，只管抢掠，随后便逃，又如何？”，贼首有些愤怒地说道：“他们射出火箭来，周围的汉卒立刻前来救援，我们当死无葬身之地也！”
众人沉默了片刻，有一人忽然说道：“听闻，若是汉卒能够斩首，乃是大功，不若，我们便引他们下来，处理了他们，再行劫掠！如何？”
贼首又听他说了片刻，忽然指了指几个人，说道：“你们三个，带上皮甲，去劫马车！”，这三个人立刻明白，自己便是那诱饵，可是，他们又不敢违背贼首的意思，无奈的领命，穿上了几件他们所珍惜的皮甲，猛地起身，朝着马车便冲了过去。
在这个时候，哨塔上的士卒瞬间就看到了他们，这位士卒指着远方，大叫道：“有贼！”，另一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竟然有些喜悦，狞笑着便起了身，高大的身躯让警示的那位士卒都有些畏惧，与自己前来值夜的这位士卒，乃是军中一霸，身材极为高大，为人跋扈，他也是倒霉，才与此人同守此处。
那人瞪大眼，看了看，笑道：“三个贼子，竟然便想劫夺，哈哈哈，此乃天赠之功劳，我若不取，何人敢取？”，他手持长弓，在身边士卒目瞪口呆的眼神之中，将强攻拉的圆满，猛地射出，一贼子便直接被这羽箭射穿了脖颈，飞出了两三丈。
一旁的士卒瞪大了眼睛，妈耶，百步竟一击致命？！
其余二贼吓得连忙不断蹦跳，冲向了马车，那士卒狂笑着，将强攻扔下，手持长刀，便从哨塔上爬下，上面那位士卒叫道：“我这便下来助你！”
“待在上方，放心，我会给你留个人头！”
那人猛地跳了下来，快步便冲向了那两个贼寇，哨塔上的士卒生怕他出了甚么意外，也连忙跟随他下了楼，就在他刚刚下楼之际，两边忽然冒出了数十个贼子，没有出声，手持武器，便朝着他们冲来，后下来的士卒惊恐的望着他们，吼道：“快上楼！”
另一位士卒，踩着两具贼尸，狞笑着。
“哈哈哈，此乃我吕布名扬天下之时啊！！”

第0250章 吕布之勇
贼人挥舞着武器，朝着吕布飞奔而来，他们害怕这两个士卒会逃离，警示周围，这样的话，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可是他们面前那个高大的士卒并没有后退，神情只有激动，而没有任何的畏惧，甚至，朝着他们冲锋而来！
吕布兴奋的挥起了手中的长刀，朝前砍了过去，最前的贼首拿起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铁剑，挡在上方，就在一瞬间，那把长刀带着剧烈的破空声，将他手中的铁剑直接砍断，最后落在了他的脑袋上，长刀狠狠砍透了他的头盖骨，整个脑袋直接分成了两块！
“额……额……额”贼首身后的数人犹如被掐住了脖子，惊恐的怪叫着，步伐也在那一刻停顿了下来，他们朝身后渐渐后退着，吕布暴躁的拔出了长刀，伸手擦了擦脸上上的血液，猛地便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当他们意识过来，他们的首领的脑袋都被这厮整个的劈成了两半，他们转身边跑！！
吕布高出他们数个头，双腿也长，几步便追上来，横着一砍，一人的脑袋便高高飞了出去，血液喷射，吕布心里极为欣喜，他原本是并州地区一个豪强子弟，早年作为游侠，也创下了不小的声名，可惜，一直都没有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他只能趁着太尉张温招募游侠从军的时刻，加入新军。
奈何，因为没有立功的机会，只能屈居与士卒，甚至连伍长都不是！
今日之后，我吕布也会被众人知晓，如同南军那些大侠一般，功成名就！他心里想着，身子却没有落下，不断的追赶，杀戮，而另一位士卒，则是惊恐的望着吕布一人追杀数十个贼子，目瞪口呆，过了片刻，他才想起来，要上哨塔，警示周边士卒。
这些贼子或许意识到了逃亡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也有几个人转身厮杀，可是根本撑不过吕布的一刀，吕布身材高大，气力惊人，再加上这些年，大汉在中山国，河内郡，晋阳等三大地区建立了大型的冶铁官制厂，使得大汉武器装备不断更新，比起这些人手中的破铜烂铁，不知超出了多少倍。
当新军军侯率人前来此地支援的时候，便是看到了遍地的死尸，与横刀站立的吕布，军侯有些惊异的看着吕布，他所带来的士卒们早已是窃窃私语，都在谈论这位不知名的军中勇士，军侯缓缓走到了吕布面前，作为军侯，他自然是认识吕布的。
吕布便在他的帐下，只是，他平日里桀骜不驯，又多次与其他士卒发生争执，故而不被他所喜，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厮竟如此勇猛，军侯深吸了一口气，这遍地死尸，也是让他吓了一跳，他说道：“这些全然是吕君所为？”
“此宵小之辈，妄图劫取粮车，被我诛杀！”吕布有些高傲地说道。
“真壮士，我却不知，帐下竟有你这等猛士，你可认得我？”
“布见过军侯数面，却不知姓名也！”
“我乃军侯鲍信，字允诚，君可知姑臧鲍鸿？为我长兄也！”，鲍信有些自傲地说道，吕布听闻，大吃一惊，有些诧异地问道：“可是死守姑臧县十二日，力敌十万鲜卑大军的鲍公？”
“正是！”
“此为真壮士也！只恨昔日布力弱，不然，檀石槐老贼之首级，布定亲自斩下！！”，吕布咬着牙说道，鲍信没有再多说甚么，笑着说道：“请让我将你举荐给皇甫校尉！”，新军设立了三位奋武校尉，其中，皇甫嵩被派遣到了幽州，王允被派到了凉州，朱俊被派到了交州。
幽州新军之首，正是名将之后，皇甫嵩。
吕布听闻，自然是极为欣喜，连忙答应。
皇甫嵩听闻帐下有猛士，独自击杀了数十个贼子，欣喜若狂，半夜里便召集吕布前来，吕布更是开心，鲍信对吕布说道：“你穿着士卒的服饰，显不出你的威武来，我借给你一套铠甲，你穿上之后，再见皇甫君。”吕布却有些不屑的反问道：“勇与内，安能以服饰论之？”
他便如此前来拜见皇甫嵩，甚至连身上的血迹都没有擦拭干净，皇甫嵩看到了他这个模样，却是格外的欣赏，当场便赐予了他宝剑骏马，一套铠甲，长矛一支，弓与箭等，按他所斩杀的人头，他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军侯，与鲍信同列。
他将吕布之勇，写作了奏书，书信，一份递交与天子，另一份自然是要递交给统管军事的太尉，先是称赞了大汉士卒之勇武，另外，便是提出了贼寇众多，自己对此有些担忧，生怕边境百姓再次受到创伤，皇甫嵩将奏告与书信递出，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在以前，驻扎幽州与凉州都是令将士们梦寐以求的美事，只因为此处有鲜卑，凉州有羌人，是能够立功的地方，可惜，近年来，鲜卑大势已去，土地都被占据，剩下的一些残余，深受疾病之困扰，已经无力与大汉对抗，而凉州，被段颎杀怕的羌人，更是逃避到了更西方，都不敢靠近凉州西域地区。
将士们不畏惧战事，只怕没有立功建业的机会。
这一点，太尉张温是深得诸多将领敬佩的，只因为，这位太尉是大汉最为坚定的开战派，他也不只是一次的提出，想要完全吞并西域诸国，征伐半岛，占据羌人之地区，王符在南方四处劫掠，也只有这位一直支持他的行动，甚至提出了要在交州以外，再建新州的打算！
不过，他也不是能够折服全部将领的，因为他对于异族的痛恨，一些将领，如切里撤，尤突，匈奴诸部，乌桓人等，对他都是比较痛恨的，他曾上书要求天子取消北军之中的长水营，被天子严厉的斥责，董卓这类率领匈奴部作战的将领，都是不敢公然表示支撑张温的。
十二月。
帝诏令三公上奏州郡贪官酷吏，尽皆罢免。
当然，最大的酷吏阳球，还是安然无恙，他亲自上奏了几位贺州境内的“酷吏”，令人想不通的是，他参奏的这些酷吏，都是世家子弟，这让百官极为愤怒，联名参奏阳球，不过，天子因他在贺州有功，将参奏都压下了，阳球大治贺州，建立了新安，新宁，新贺等三县，户籍超过了五十万。
比起贺州，新州却只有两座县城，不过，户籍已经过百万，工程建设虽不如贺州，却因为卢植执政温和，百姓更愿意生活在新州。
同月，蔡邕与诸大儒上奏，将书刻文字称作“书法”，将只有书写作用的字体，延伸成了一种有美学欣赏价值的艺术，从此，沿用千年，从未改变。

第0251章 协同治安
建宁十一年，历戊午
刚刚踏入新的一年，天子便为诸多繁杂事所劳累，最先便是董卓的上奏，董卓涕泣着向天子表明，自己派出了张角出海，可是没有想到，他们遭遇了海灾，没有甚么收获，在返回的途中，被扬州刺史王符所扣留，他训练水军，外出劫掠，定有不轨之心。
看完了这篇上奏，天子有些头疼，王符是被自己所派到扬州去的，若是说他要谋反，天子定然是不相信的，他没有那个心思，出了扬州，人人都将他视为大汉庆父，何况，他那个性格，不过，他行事却是有些跋扈，已经触碰到了天子的底线。
他尚且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置此獠，若是杀而烹之，他反倒有些不舍，自从大汉贤才一一逝失，目前来说，他所能够动用的人手是严重不足，曹操，荀攸等人，尚且年幼，他需要王符继续来相助，正思索着，百官之中却是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针对王符，烹了王节信的口号在何老逝世之后，便在雒阳传开了，之前，何休算是王符最有力的支持者之一，在庙堂之中，他也曾多次相助王符，王符才有大展抱负的机会，如今，他已经不在了，王符在庙堂之中，无形的保护伞倒塌了，顿时，百官又坐不住了。
张郃在雒阳内，绣衣使者逞凶，百官自然是不敢私下议此事，他们只能在朝议的时候，提出王符的种种恶行，达成共识，他们如今不敢逼迫天子去接受他们的政见，可是，他们还是希望能够打动天子，让天子为国除害，思虑了许久，天子下令，让王符返回雒阳。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见这位大臣，但是不能让他继续待在扬州了，扬州需要一个能够接替他的名臣，思量了许久，他最后决定，令原本来辅佐王符的邢子昂，接替王符，邢子昂非常的年轻，可是天子对他是能够完全信任的，再加上，他本身连续跟随何休，阳球，闻人袭，董卓等人，本身能力也在不断的进步。
在年轻一代之中，他算是格外出众的。
天子任用他来作为扬州刺史，一方面能够保证王符在扬州建立的大好局面，不会因为换了刺史而受到严重影响，另一面，自然是能够解除天子所忌惮的。
当王符接到了天子的诏令之后，他并没有任何的愤怒或者质询，他非常清楚这位天子的性格，早在何公逝世之后，他就料到了自己会返回雒阳，甚至，他已经猜测到了，天子会任命他甚么官职，司徒之位空出来了，司徒之位，却是能够安抚自己，若是成为大汉司徒，自己就能横刀阔斧的进行自己的改革。
不会施行在区区扬州之地，他并不觉得，这位天子会因为百官的上奏而责怪自己，自己曾经便给何老说过，百官越是痛恨自己，天子就越是会重用自己，他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并且将即将准备施行的方案都交给了邢子昂，此刻邢子昂并没有接受到任何的任命。
但是王符却对他说，无论日后是哪个蠢货来执掌扬州，都务必要将这些政策施行下去，借用水军之力，继续施行，庙堂之中，我自会为你撑腰，邢子昂听闻，看了看王符所留下的这些详细的政策，默默无言，只是朝着他拱手大拜。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不久之后，他就成为了王符所言的前来执掌扬州的蠢货……
王符的事情刚刚执行，皇甫嵩的上奏便到达了雒阳，天子看完，盯着这个吕布的名字，笑了许久，他自然是早就知晓这位大将，这位也是个不错的名将，战绩斐然，未曾想，竟如此之英勇，在看到皇甫嵩提及幽州之外的时候，他心里也依稀明白皇甫嵩的想法，不过，他选择了无视。
在除掉了北方大敌之后，大汉正处于一种蒸蒸日上的地步，全国户籍一涨再涨，比起建宁初年，户籍足足涨了一倍多，而耕地就比较恐怖了，已经是本初年间的六倍！这些数据还在不断的增涨之中，全国大小的冶铁厂，不断出产的手工品，都令大汉的国力疯狂的提升！
天子甚至觉得，若是鲜卑能够坚持到如今，大汉能够在三个月内，完全覆灭鲜卑大军，占据其土，如今的水运和驰道，可是能够让大汉在一月内到达任何的战场，何况，大汉的军队，伙食日渐丰富，军饷不断的提升，武器装备的更新，军队的战力也是在提高。
他实在不希望，只因为军中将领的私心，就让正在振兴的大汉陷入中断，想要开疆扩土，这很好，天子是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境况，问题是，甚么时候去开疆扩土，现在还不到时候，大汉还有发展的余力，大汉境内，还能再开阔千万顷耕地，还能养活千万人，还不到征伐四周的时候。
不过，皇甫嵩的书信到达了张温这里的时候，张温就有些坐不住了，三番的求见天子，提议，要派出士卒前往三韩地区，替他们进行治安，消灭贼寇，这话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要在三韩光明正大的驻军，来控制这个地区，驻军之后，贼寇甚么时候消灭干净，那都是张温说了算啊！
天子连忙拒绝了他的提议，表示，大汉乃仁义之邦，不能随意欺辱他国。
张温再言，正因为大汉乃仁义之邦，帮助这些相邻附庸，帮他们清除贼寇，不正是天子所为么？
看到天子有些犹豫，张温斩钉截铁地说道：“给臣三月，臣定然将三韩之贼酋枭首，将其首级放与陛下面前！”，天子更是头疼，这王符之事还没有解决，你又来给朕找麻烦，他直接将张温赶去了幽州，令他治皇甫嵩新军，三韩之事，可自行处置，不过，事先要问过自己的意见！
将张温赶走之后，天子耳边才算是清闲了许多，王符急急忙忙的赶向了雒阳，不知是甚么谣言，扬州内传，王符是要被带回雒阳治罪烹死，使得扬州百姓哭送，甚至要求与王符一同面君，要替王符辩解，王符哪里敢让这些百姓跟随自己，若是一同带回，只怕自己就真的要被烹死了！
于是，他从水路，悄悄离开了扬州，只留下一个繁荣，开始朝着四周张牙舞爪的扬州。
二月，王符尚未归来，却是有大事发生，这一月，因父丧，居家守丧的刘洪，为天子进献了《乾象历》，《七曜术》，《九章算术》三部著作。
这刘洪，字元卓，乃是泰山郡蒙阴县人，是鲁王刘兴后裔，汉室宗亲，他自幼聪慧好学，博览六艺群书，学识渊博，尤精于天文，历法，算数等，在年轻的时候，便因他的才华而踏入仕途，太史令征召赴京城雒阳，被授予郎中，后迁常山国长史。
后来因为蔡邕的举荐，他便在雒阳，专门从事历法研究，后来父丧，为父守丧三年，将自己多年来研究的成果汇集起来，写成了这三部著作，要献给天子。
三书齐出，石破天惊。

第0252章 算术鬼才
天子亲自接见这位大儒，宗室之中，还有这等贤才，实在是让天子意想不到。
出于对这位宗室的亲近，天子并没有召开朝议，而是在皇宫内设下家宴，来接见这位奇才，天子在看到了这三部著作之后，便令张郃调查过他的资料，此人不仅算术了得，精通天文，甚至，还是个很不错的治政能臣，他先前在地方任职的时候，便受到了当地百姓的敬重与拥戴！
刘洪被宋典带到了皇宫之后，对于天子的厚爱也是十分感激的，刘洪身材并不高大，浓眉大眼，面色沧桑，不像是个大儒，像个乡野村夫，但是就是这个卖相不好的奇才，让无数大儒为之惊叹，天子看到了他，便笑嘻嘻的走了过去，牵住了他的手，笑着说道：“朕的张侯到了！”
听闻天子如此夸赞，刘洪有些激动，甚至是有些手忙脚乱，连忙行礼，连称不敢。
看到刘洪这个模样，前来送他的宋典脸色抽了抽，却没有说话，转身便退下了。
天子亲切的让他坐下，两人对坐，宴席并不大，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位置，不过，这样却更能显示出天子对他的敬重，两人寒暄了片刻，天子也趁机询问了些为政之道，此人不善言谈，可是治政之道，却是与郑玄，卢植有些相同，都是比较温和，以爱民为核心。
天子对此是相当满意的，阳球那样的大臣，自然是不错的，不过若是太多，那就麻烦了。
“陛下，臣自幼好算学……这所谓的方田，便是计平面图形之大小，括长、三角、梯、圆、扇、弓、圆环等，每一种计算方法却是不同，还有分之数……”
“粟米乃是以谷物粮食之比例折换，称为今有术，以其比例分配法则，称为衰分术……”说起了算术，刘洪顿时就犹如变了个人，夸夸其谈，语速以及时长，大概也就以故老太尉才能媲美了，刘洪为这位雄才大略的天子讲解着自己的著作，将每一个章节都介绍的非常清除。
天子面带微笑，静静的听着，有些忍不住露出惊异的表情，有些惊喜，有些激动。
心里想着：这厮究竟在说个甚么东西？？？
从他开始说起方田之后，朕便一个字都听不懂了，何师未教过啊！
好不容易熬到他说完了，天子拍手大笑道：“今日，朕茅塞顿开，算术大家，名副其实也！”
刘洪也是开心起来，简直就是将这位天子视为了自己的知己同道，他皱着眉头，有些肃穆地问道：“陛下以为，盈不足，盈适足和不足适足，两盈和两不，可能列为单独章节？如今多数算学大儒，皆不承认此点，称为妄谈！！”
“额……朕……朕以为，阴不足，当以阳气……”
“恩？”
“朕以为，君之所想，乃是最正确无缺的，明日朕便召开朝议，好好批一批那些不学无术的大儒！”天子正经地说道，刘洪点点头，笑着拍手说道：“正该如此，另外，陛下，还有一事……”
妈耶……天子微笑着，说道：“君还有何事？”
“不知陛下可知天文？”
“朕不知……”
“陛下勿要谦逊啊！”
“……”
“臣经过精心地研究，终于发现，如今所用的《四分历》并不准确，臣夜观天象，计算而得，回归朔年，当以五百八十九分之三十六万五千一百四十五……一朔望月为一千四百五十七分之两万九千七百七十三……此为定朔算法，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天子吸了一口冷气，微笑着点点头：“甚好，极好……妙，真妙！”
“陛下以为这……”
“刘君，朕忽感有些不适，不如来日再聊，如何？”
刘洪有些紧张的起身，问道：“陛下何处不适？微臣略知些医术……”
“无碍，无碍，朕只是有些头痛，你可先归，明日朝议，朕再召见……”
“望陛下保重圣躯，臣告辞，陛下，那盈不足，盈适足和不足适足，两盈和两不之事，还望陛下明日能够为臣言之，除妄言！”刘洪朝着他大拜，随后便缓缓离开了，宋典带他离开了皇宫，当宋典返回大殿的时候，天子正在揉着自己的额头，无奈的叹息着。
宋典心里暗乐，却又不敢笑出声，憋着笑，低着头。
天子抬起头，看了看他的模样，勃然大怒，骂道：“蠢物，笑甚么，还不赶快去给朕拿本《九章算术》！”，宋典大拜，连忙跑了出去，天子暗自摇着头，此人，一定要派到外地做官，绝对不能留在庙堂里啊，不然，自己可受不了啊！
当晚通读了一夜的《九章算术》，第二日，天子是极为疲困的召开了朝议。
群臣赶到之后，都意识到了天子的疲惫，拜见天子，请烹王节信，尽快完成了流程之后，便正式开始了朝议，这次的朝议，主要还是在百官之中，赞赏刘洪，顺便对他进行提拔，刘洪坐在百官之列，双眼有些炽热的望着天子，当然，他并不是为了甚么功名利禄，是为了天子能够证实他的论点。
天子只是开口问了几句刘洪的事情，百官便相继附和，纷纷夸赞起来，刘洪老脸都有些羞红了，随后，群臣便开始商议对他的封赏，袁逢起身说道：“以刘洪之功，当以升为博士，祭酒，赐侍中……”，天子听闻，双眼一黑，连忙开口说道：“若是如此册封，岂不是屈才了？”
“依朕看来，当以两千石赐之！”
百官明白了天子要重赏的想法，便又开始商量起来，商议结束之后，他被赐予丹杨太守，可以说是顿时成为了一方执牧，显赫一时，可是刘洪还是眼巴巴的望着天子，天子心里无奈，都是自己找来的祸事，他有些怒视周围的官吏们，愤怒地说道：“九章算术，关于盈不足之事，听闻百官竟还有人称为妄谈！”
“朕以为，此法，对于算术大利，正确无错，尔等若无实证，不可胡言乱语！”
这么一说，百官顿时就惊了，天子是甚么时候学会的算术？
竟然还提出了盈不足这个设法，看来，吾等还是有些小瞧了这位圣天子啊。
当然，也有一些不服气的，起身便开始说道：“以空设为算，无中生有，何能谈之为算术？”，本以为熬过去的天子，再一次微笑起来。
混账啊，要是何老在，早就一剑砍死这厮了罢！！

第0253章 治国鬼才
建宁十一年，朝廷开始使用刘洪的新历法，并且，将他一些基础算术编进了官学之中，要求士子与幼童都要学习，刘洪的威望顿时大涨，而天子精与算学的言论，也是从此而传出，不过，每当朝中有大臣想要与天子商讨算术之事的时候，天子都会觉得有些身体不适。
送刘洪离开雒阳的时候，天子无疑是非常激动的！
告辞！
希望你有生之年，都能安康欣悦的待在雒阳之外，继续为大汉发光发热。
刘洪离开之后，天子饱餐了一顿，甚至还在宋皇后的永宁宫里待了整整三日，也就这么三日了，因为，三日之后，王符回来了，天子无奈的叹息着，朕这才刚刚送走了一个啊，不过，王符在何休等重臣逝世之后，无疑成为大汉群臣之首，虽然群臣对此并不同意。
他目前算是刘宏手中最锋利的宝剑。
王符到达雒阳，自然又是卷起了一轮的风暴，从他进入司隶地区开始，便遭遇了不少于六次的刺杀，张郃抓的连绣衣使者府都人满为患了，这些人都是哭诉着，宁可断头也要为国除贼，对此，王符只是不屑地说道：“如今的游侠士子实在孱弱，连刺了六次，伤都未能伤到自己，与其来刺杀自己，不如去做绣衣使者！”
张郃：“……”
王符到达雒阳的第三日，迫于无奈，天子接见了这位最不想见到的大臣，还是一样的家宴，因为，若是朝议接见，只怕百官群起而攻之，天子想知道的一些事，都无法去问，走进了熟悉的大殿，王符感慨着，数年都未曾回来，天子依旧没有翻修宫殿，可见，天子虽胖些，还是英明的。
天子皱着眉头，坐在宴席上，王符走了进来，朝着天子大拜，说道：“臣，拜见天子！”
“恩……”天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坐罢。”
王符便坐在了天子的对面，面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天子的态度而赶到惊恐或者不安，这就是天子所愤怒的，你身为臣子，为什么不怕天子呢？刘宏有些冷漠地问道：“听闻，你在路途中多次遇到了行刺？”
“确实如此，因此，臣要弹劾司隶校尉刘表，此人虽为宗室子弟，却无半点才华，刺客与司隶地区横行，此人竟无法制止……”王符说着。
“你未来之前，司隶地区，可是未曾发生过一次行刺之事……”
“另外，臣还要弹劾张郃，这厮身为直指绣衣使者，却庸碌无能，屡屡在刺客被制服之后，方才现身，将其带走，并没有辨别善恶的本事……”
天子脸抽了抽，冷笑了几声。
“你这几年，将扬州治理的不错，扬州也算是丰收之地了，百姓富裕，吏治清明，朕听闻之后，实在是开心，只是，你私自出海，扣留张角，听闻你还掠夺奴隶，交换黄金，这，朕就不懂，是为何了……”
“陛下不知，这海外之地，甚是丰饶，前不久，张角找到了一处岛屿，此岛屿上，盐场遍地，可供扬州数十年之用，开采不尽，而南方之蛮人，无知愚昧，不晓礼仪，臣只用些破铜烂铁，便能换取大批的奴隶与黄金等物品，何乐而不为呢？”
王符说着，从怀里逃出了一份粗略的舆图，这正是海图，王符指着海图，说道：“这是臣耗费了无数的人力财力，方才获取的大汉沿岸海图，此处乃是扬州，此处是一座大岛，足足有数个郡大小，其上荒无人烟，有些土著，尚且不知冶铁，若是在此耕耘，能使百万百姓活之！”
“此处些许之岛屿，出产各类果子，盐，矿石等，极为丰富，并未发现有甚么人……”
“臣将大岛成为夷岛，将此些群岛称为……建宁群岛……”王符认真的说着，又指着一处，说道：“此处乃是我大汉交州下各郡县，从扬州出发，过大岛，再过南海，便能到达此处，比起陆路，减少了足足两月的路程，另外，在这之下，乃是蛮夷之邦国，物产丰富……又并非我大汉之敌手……”
天子听他说着，也渐渐入迷，看着海图，他从未想过，大汉海外，竟还有如此之地，尤其是那建宁群岛，更是让天子欣喜，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想要将此岛成为大汉之土地？”
“天下何处不为大汉之土？”王符指着那大岛，说着：“臣以为，对此大岛之事，目前并不需要上心，只需在此建立军屯据点，使得大汉之舰能够与此歇息，能够做中途返回之用，便可，等日后，大汉百姓众多，耕田不足，再可全力开发此岛屿……”
王符将自己庞大的构想提了出来，他的构想，是在海外诸地，都建立大汉的据点，能够进行交易，逼迫进宫，甚至还能从海外控制此些地区，他提出，对于南方岛屿上一些小国，大汉几艘船队的士卒，便能将之灭国，而扬州等南方要地，需要人手，这里是出产奴隶的最好地点。
大汉向来就是奴隶大国，百官无有不蓄奴的，包括天子，天子便是全国最大的奴隶主！对于奴隶仆从，每一个大汉人都是渴望的，很多人散尽钱财，全力蓄奴，若是能够海外大力的带来奴隶，对于大汉而言，乃是天大的美事啊，天子忽然笑了起来。
“这东夷群岛，先前曾与大汉进贡，多为黄金白银，可见，此地当出产黄金等物，就算不是，他们也是有办法获取这些的，若是从辽东，乐浪郡等地区设立码头，定然是有收获的……”
当日，王符与天子聊了数个时辰，天子极为欣喜的送走了王符，甚至都没有再责怪他的那些罪行，王符此人啊，真奇才也，司徒之位，非你莫属了！
次日，朝议之时。
当王符出现在大殿之中，甚至站在了最靠前的位置之后，群臣都是凶猛的盯着他，唯有闻人袭，极为欣喜，上前与他拜见，两人坐在了一处，聊的十分开心，两人聊着聊着，王符从怀里拿出了一副舆图，也不知给闻人袭说了甚么，说了许久。
群臣并不知晓，王符究竟对闻人袭说了甚么，他们只知道，听闻王符的言论，闻人袭双眼都发出了极为炽热的光芒，整个人都有些坐不住了，激动的险些跳了起来，还是王符拉着他，让他没有失态。
天子走进大殿，便看到了那双炽热的目光。
再看了看他身边的王符，天子心里就大概知道了闻人袭为何如此模样。
唉，我大汉的太常，竟然被区区黄金给弄成了这个模样……

第0254章 贾诩入京
群臣起身，拜见天子。
群臣之中，除了归来的王符，还有一位新人，这位便是今年被凉州刺史郑玄举荐，初任议郎的贾诩，他为人低调，进入大殿之后，便低着头站在了最后一列，宫廷礼法，他这几日可谓是烂记于心，想必也不会出现甚么麻烦，贾诩有些无奈的想着。
他其实很不希望担任这个议郎，他在凉州，协助郑玄，将凉州治理的井井有条，只是郑玄真君子，不愿他如此才华屈居在凉州之地，便私下向朝中举荐，何老逝世之后，郑玄毫无疑问的成为了大汉大儒之首，袁逢看了他的举荐信之后，便没有犹豫的征辟了这位大才。
贾诩无奈，告辞了凉州，到达了雒阳，他没有勇气如王符那般拒接征辟，当今天子的秉性，他也略有耳闻，若是在这个时候拒绝了天子的征辟，只怕下次来请自己的就是绣衣使者了，他只想多活几年，雒阳也就雒阳罢，到达雒阳之后，备案在朝中，他购买了一处府邸，便闭门不出。
以至于，朝中众人都没有几个认识他的。
群臣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贾诩跟在最后，众人俯身大拜，贾诩也是有模有样的拜见，随后，天子回礼，群臣方才退回到了各自的坐处，跪坐了下来，贾诩刚刚坐下，便忽然看到以袁逢为首的群臣再次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齐声叫道：“陛下，请烹王节信！”
贾诩一脸茫然，望着群臣，束手无措。
在座的只有寥寥数人，王符，闻人袭，曹嵩，蔡邕，群臣忽然发现，在最后一列，竟然还有一位朝中败类，竟然安然的坐在其位上，群臣的目光让贾诩有些坐立难安，天子也是有些惊异的望着他，默默将他记在了心中，此人不与群臣同流合污，在此等时刻，亦然能够安坐其位，看来也是个贤才啊！
贾诩懵了，甚么情况？
这个情况下，他起身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为何他们如此整齐统一？宫廷礼仪上也没有说过有这般的仪式啊？
天子无奈的挥了挥手，说道：“朕知晓了……群臣切退……”
诸多臣子这才缓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贾诩朝着自己身边的几个大臣，尴尬的笑了笑，却没有想到，这些人都是有些愤然的瞪了他几眼，贾诩是真的不明白，只能低着头，没有再自找无趣，王符则是高高扬起脑袋，有些不屑的望着群臣，似乎在嘲讽他们的无力。
群臣恨得险些咬碎了牙。
“咳咳，群臣可有上奏？”天子说着，瞥了曹嵩一眼，曹嵩顿时起身，走到中央，俯身大拜道：“陛下，何老逝世，天下哀痛，然而，司徒之位，乃是百官之首，万不可缺，故而，望陛下择一良才，为王事！”
群臣点点头，却是应该如此。
天子眯了眯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道：“爱卿可有甚么贤才要举荐？”
曹嵩狠吸了一口气，还是十分坚决地说道：“臣以为，扬……扬……扬州刺史王符，行事忠恳，品德……上……上佳，为良选也！”
“曹阉贼，你这厮是何居心？！”
“王符大贼，岂能为司徒？”
顿时，群臣哗然，曹嵩望着他们，面色平静，没有言语。
“曹爱卿，你是要举荐王符？王节信，才华不凡，只是，不知可有司徒之德？”天子有些迟疑的问道，众人连忙摇着头，他没有这个德操，他连做个农夫的德操都没有！
曹嵩说道：“陛下，群臣之中，唯有王君最善……还望陛下能够深思熟虑……择一良才……”
“恩，也好……”天子点点头。
“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陛下，请烹王节信啊！！”
群臣嚎啕大哭，纷纷跪拜在了天子的面前，他们哪里不知道，天子这是在与曹嵩做戏，就是为了让王符做这个司徒，若是没有天子的指示，曹嵩还敢举荐王符？？
天子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说道：“司徒之事，莫非众爱卿已为朕选定？”
“臣等不敢！”
“王君！”
王符猛地起身，快步走到了天子的面前，俯身大拜，说道：“臣在！”
“朕拜你为司徒，望你能够协助朕，共治大汉！”
“臣领命！”
天子便这么强势的将王符推到了司徒的位子上，而群臣则是捶胸顿首，嚎啕大哭，好几个甚至险些晕厥了过去，不过也有几个臣子面色有些喜悦，笑嘻嘻的，没有半点忧愁的模样。
有臣子愤怒地问道：“贼子当权，君何以喜？”
这些臣子有些委屈地说道：“君有所不知啊，吾等皆是扬州籍啊！”
……
王符被选定之后，很快，邢子昂便成为了接替王符的新任刺史，至于其他一些任命，也一一下达，天子皱着眉头，怒视群臣，群臣却没有一人敢与天子争辩的，何老逝世之后，群臣深深的感受到了那股无力感，已经没有人能够抗衡这位天子了，即使他错了，也没有人敢再质疑他了。
“陛下！不可！”
“南北军，不可轻易调动，若是张太尉有意征伐北方，可以动用董卓从属，与驻守之新君……”王符抬起头，直视着天子，肃穆地说道。
群臣望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些奇怪的感觉，或许，也只有他能够做司徒了。
“北方贼寇，多侵犯驰道，盗取粮草，危害百姓，朕以张君往幽州，是要清除盗贼，相助藩属，绝非无名之师，只是，这新军调动，也要多储备些粮草军饷，闻人公，不知，国库还能出多少钱财？”
闻人袭脸色大变，急忙起身，说道：“陛下，国库空虚啊！”
天子脸色抽了抽，前几天，扬州才送来了七八艘船的黄金，你现在就告诉朕，国库空虚？
“昔日，孝武皇帝，曾与海上，过青州，往朝鲜，倭岛等地，与之经商，吾等此番出战，乃是为清除此地之贼寇，岂能由大汉出资？不过，也不能无故索要钱财，望陛下重启商道，从朝鲜征……换取粮草物资，进行治安……”
“此事，还是交予你去办了！”
“臣领命！”
群臣将诸多事情商议完成之后，便要各自退去，天子看了看那个先前在朝议之中，力挺王符，不与群臣同流合污的贤才，对身边的宋典说道：“将那人带入大殿，朕要见他！”
宋典连忙点点头。
贾诩快步走到了大殿门口，穿上了鞋，便急急忙忙的要逃离此处，谁知，刚走了几步，便有几个黄门微笑着拦在了他的面前，说道：“贾议郎，陛下要见你……”
“文和不胜荣幸！”贾诩惊喜的俯身说道，周围几个大臣路过，不屑的看了看这个鹰犬，暗自说着甚么，愤怒的离开了皇宫，他们显然是直接将贾诩规划到了十贼之中，从今日之后，他再也不得同僚待见了，看着这些匆匆离去，面色不善的大臣们，贾诩的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我本不愿与诸君为难，奈何，诸君相逼太甚啊……”

第0255章 毒士献策
“你便是贾诩贾文和？”
“朕知道你，先前与鲜卑战，便是你出谋划策，守住了姑臧县，不是？”
天子有些惊异的望着此人，笑着问道。
贾诩激动的看着天子，激动的甚至都有些说不出话来，颤抖了许久，方才说道：“臣……臣不敢当……”，天子大笑起来，天书记载，此人老奸巨猾，不曾想，如今原来也只是个半大小子，全然没有甚么城府。
天子心里想着，又问道：“今日，群臣请奏，你为何不起？”
“臣……臣初次上朝，并不得知……”贾诩有些畏惧地说道。
“哈哈哈，原来如此！”
“你是个诚实君子！善，有郑公之风啊！”天子极为满意的点着头，贾诩心里更苦了，他没有想过，说实话会让天子更加的看重自己，他与别人不同，他没有太多的志向，能够安稳一世他便知足了，可是半君如伴虎，若是可以，他多么希望，天子能够将自己打出去，永不录用。
看着贾诩有些紧张，天子握着他的手，说道：“你不必畏惧，朕认为，你是大贤才，将来，也定然能是朝中栋梁，三公之列……”，两人聊了许久，贾诩莫名其妙被天子所看重，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天子跟他聊了许久，又问了他一些政事，他所答，没有甚么不合理的地方，同时也没有甚么太惊艳的地方。
当谈及可能在幽州爆发的军事，贾诩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陛下，若是从幽州动兵，武器补给，从雒阳赶往幽州，虽有水运驰道，却要耗费大量的人力，此时正为农耕之时，若是动用民夫，只怕对农桑不利……”
“哦？不知文和可有甚么建议？”
“陛下不知，但凡世家大族，都在府内蓄藏了大量的护卫家奴，装备武器，犹如私兵部曲，尤其豫扬青等地，此等行为更是严重，陛下可令世家大族派人，带领这些护卫，进行补给运输，充民夫之用……”
天子忽然咧嘴笑了起来，拍着手，说道：“此举大善，正该如此！”
“还有，陛下，近些年，耕田暴增，粮草充足，世家大族亦然如此，此些护卫之储备粮，可令世家自行出之，不必动用国库……”
“善！”
“陛下，自官学出现，此些世家大族，却未曾派遣子弟前往官学进学，大多与府邸之中，私自教学，这是不将治学六篇放在眼中，是对于何公与陛下之不敬，陛下可强令世家子弟，前往官学进学，不可私自教学，那些与府邸之中教导同族子弟的大儒，便派到缺少教师的边陲官学之地任职……”
“……善……”
“陛下，臣对于探查纠察之事颇为了解，如今绣衣使者，虽有明察暗访，却不能辨别善恶，可以百金悬赏，令群臣互相揭发，若是有家奴家丁等，不论身份，只要肯揭发不良，亦然重赏，而揭发之人，可由绣衣使者保护，不泄露其姓名，如此一来，吏治定然更加清明……”
“……可以……”
天子茫然的看着他。
次日，当天子的一连串政令下达之后，世家大族，以及世家大族出身的朝中百官，都是抱头哀嚎，不仅护卫保不住了，还要贴上粮草所用，家中书籍堆积成山，不能擅自教导弟子，还要去远方任职？家中子弟还要与寒门子弟一般前往官学进学！
妈耶，吾等是造了什么孽？？
随后，最恐怖的，就是张郃笑嘻嘻的公布了新的政令，检举有重赏，无论身份，可以互相揭发，这政令一出，百官相会，都不敢再信任对方了，在自家的府邸之中，都不敢谈及甚么政事，百官闻之色变，在数日之内，张郃便借着有人检举的由头，抓捕了三位大臣。
至于是谁检举的，张郃说道：“要保护举荐者的安危，不能示众！”
百官茫然，也就是说，你想抓谁就抓谁？还不能说出理由？
朝中百官正在哭泣的时候，到达幽州的张温却是非常的开心。
因为，天子应允了他的上奏，要求他早日解决幽州的匪患，并且要彻底清除朝鲜地区的贼寇之事，张温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不过，唯一不太开心的，是天子没有答应他，动用南北军，只是答应让董卓与皇甫嵩听令与他，张温虽然更想直接动用南北军，迅速的平定贼寇。
不过，新军倒也足矣，毕竟，对方不过弹丸之地罢了。
当听闻张温赶到之后，皇甫嵩却是不这么开心，他虽然希望张温能够发起这一场战争，获取更多的军功，可是他希望来的是段颎，张温身为太尉，却没有段颎那般威名赫赫，也没有甚么战绩可言，他自然希望能够在善战的帅才帐下，不过，汉军精锐，倒也无碍。
董卓也是迅速的回军幽州，运河之事，他因功劳，追封为了县侯，做到了护匈奴中郎将的位置上，也算是一方大吏了，不过，他是不会放过任何能够立功的机会，他带上了自己的精兵悍将，其中，也包括了太史慈等勇士，到达了幽州，便是要直接去拜见张温。
皇甫嵩先前拜见了太尉一次，之后便没有再见过，一直在等董卓到来。
这一日，听闻董卓到来，皇甫嵩连忙前往迎接，两人在营外相见，皇甫嵩笑着拱了拱手，说道：“拜见董侯！”，董卓大笑，连忙扶起了皇甫嵩，说道：“君何必如此，卓何德，让君在此等候！”
两人寒暄了片刻，方才一同前往拜见张温，同时，也将自己帐下的诸多勇士带上了，在大营之中，张温打量着周围这些军侯司马，他们大多是些壮健的汉子，目不斜视，分别站立在董卓与皇甫嵩的身后，董卓大笑着，说道：“太尉前来，定然是贼寇全无，境内清明……”
“不知太尉何时愿意出兵？”
张温抚摸着胡须，说道：“吾等还需等待粮草，方能出战！”
“可是雒阳要运输粮草前来幽州，那可还要等待数十日啊。”急于立功的董卓皱着眉头说道，张温大笑，摇着头，说道：“非也，朝中有一人提议，说，既然是为朝鲜三韩除去匪患，当然要三韩出粮为汉军所用……”
皇甫嵩与董卓惊愕的互相看了看，这是甚么样厚颜无耻的人才能提出来的建议啊，要对方出粮食来资助自己去征伐他？
“敢问张公，何人出此……良策？”
“闻人公也。”
哦，原来如此，董卓与皇甫嵩了然的点了点头，面色也逐渐平静下来，闻人公之策啊，那便没有甚么好惊讶的了。
“我需一能言善辩之士，为我前往三韩……不知，诸君可有良选？”
众人互相看了看，这些都是军中莽汉，行军打仗都是可以，但若是说能言善辩，他们似乎还真办不来，正在思索着，忽然有一壮士从人群之中走出，对着张温大拜，说道：“属下愿意前往！”
看着面前这雄赳赳的猛士，张温心里大喜，连忙问道：“这位壮士，何人耶？”
“属下新军军侯吕布！”

第0256章 文士吕布
“好壮士，赐之卮酒！”张温兴奋地叫道。
董卓没有听出甚么，可是皇甫嵩却剧烈的咳嗽起来，吕布拱手，说道：“且等我成事归来，再饮公之美酒！”，张温更是大喜，起身，打量着面前高大威猛的壮士，抚摸着胡须，不禁的点头称赞，看着皇甫嵩，说道：“此真壮士耶，君帐下人才济济。”
“壮士勇猛不假，却也不能让他独自前往……”一人说着边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朝着张温大拜，说道：“臣太史慈，愿护送吕君前往三韩。”
“哈哈哈~~”张温抚须大笑。
董卓有些复杂的望着太史慈，一方面，他知道太史慈挺身而出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他觉得很庆幸，可是在另一方面，他又担忧太史慈出了甚么意外，毕竟，双拳难敌四敌，他们不过两人，若是出了甚么意外，自己就算攻破了三韩，也是得不偿失啊！
太史慈比起吕布，身材稍微小一些，不过，也是个魁梧汉子，面相刚毅，吕布转头，看了看他，说道：“多谢君之好意，可，布毋须护送，一人足矣！”
“好了……便由你们二人一同前往罢……”
张温看了看众人，说道：“皇甫君，董君，还有两位壮士，留与帐内，其余人，可自行告辞！”，皇甫嵩与董卓帐下的诸多中层将领纷纷离去，整个营帐内就剩下了五人，张温等着众人离去，方才缓缓说道：“诸君，东北之地，北部为我大汉四郡，南部为三韩……”
“马韩，辰韩，弁辰……”
张温从案下拿出了一份舆图，放在了木案上，让众人前来观看，他指着舆图，说道：“此为马韩，乃是三韩之中，最为强大的一支，他们共立马韩之首为辰王，立国都与支国，尽王三韩之地也！”
“马韩在最西，有五十四国，一国为县耳，其其北与乐浪，南与倭接，与倭为近亲属也……”
“辰韩在东，十有二国，其北与同族之濊貊接……”
“弁辰在辰韩之南，亦十有二国，其南亦与倭接，与倭亦为近亲之属也。”
“凡七十八国，伯济是其一国焉，大者万余户，小者数千家，各在山海间，地合方四千余里，东西以海为限。”
“此番出征，乃是为了平定匪患，驻军与三韩，自然，我所想的，便是要驻军与其都，支国！”，张温冷冷的盯着舆图，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甚么，却又停了下来，看着众人，忽然问道：“诸君以上士待我，我不愿欺之……”
“三韩有民众五六十万，占据良田沃土，却不知耕耘，荒废弃之，不知礼仪，无有长幼男女之别，我大汉顺应天命，当控制此处，以为我大汉之土，驻军支国，控制三韩……移民此处，列入幽州……”张温冷冷的说着，董卓与皇甫嵩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并没有任何的惊异。
可是太史慈与吕布就有些震撼了，他们本以为，大军前来就是单纯的为了平定贼寇，没有想到，原来这些都不过是些由头，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吞并了三韩之地，奴役……不对，是教化其民！
“你们前往三韩，不必触怒他们，只要让他们得知，我大汉前来，是为了能够平定贼寇，建立通往倭国的商路，另外，要让他们知晓，此事，对他们，只有益处，而没有的损害，我们是要去保护他们，是为了教化他们……”张温眯着眼睛说道。
“定然不辱使命！”吕布拱手说道。
张温与他们交了底，便让吕布与太史慈休歇一日，明早，便赶路前往三韩。
夜里，太史慈与吕布同住与一处，商讨明日的路途等等。
聊了片刻，两人也很快熟悉了起来，吕布对他的重孝深感佩服，而太史慈也对吕布的勇气折服，两人言谈甚欢，太史慈与他聊了片刻，方才有些羡慕地说道：“奉先真令我羡煞……”，他无奈地说道：“我少读书，自幼舞刀弄剑，空有一身武艺，却是不如奉先啊！”
“子义谬赞，我也不通文事……”
“奉先谦逊了，能言善辩之士，岂能不通文事，不知奉先曾拜在哪位大儒门下听课？”
“这……并未拜师……”
“原是自学成材，深感佩服啊！”
“……”
第二日，拿了干粮，换了马匹，带上了七位随从，吕布便与太史慈赶往了三韩之地，所行的路途，张温早已为他们选好，他们从辽东一路往东，过渔阳，过乐浪郡，直接到达马韩境内，为了能够彰显大汉之威严，张温赠送了他们上好的马匹，宝剑，仪仗等。
吕布穿着一身订做的儒生长袍，带着进贤冠，不知为何，只觉得十分别扭，他有些羡慕的看着一旁带着盔甲，受持长矛的太史慈，太史慈抚摸着身上闪着寒光的铠甲，极为开心，他注意到了吕布的目光，笑着问道：“怎么，奉先，我穿着可还合身？”
“哈哈哈，英武至极，不知……”
“恩？”
“我们换下服饰如何？”
“奉先莫要打趣，你可是饱读诗文的士子，自然要文士打扮……”
“唉……”
他们告别了张温的众人，便开始了路途，一路上，凭借着身份，他们能够随意在任何一个驿站里休歇，他们得到了驿站最高规格的迎接，路上的一些官吏，也会款待他们，不过，吕布与太史慈并不愿意多待，每次都是急匆匆的告别离去。
驰道修建之后，穿行幽州也不再是那么的困难，吕布与太史慈赶路还是相当的快，那几个随从都已经累的半死，只有他们两人精神焕发，毫无疲惫之模样，终于，经过了数十日的赶路，他们总算是出了大汉的境内，到达了三韩之地，也就是最靠近大汉的，其中最强大的马韩。
刚刚踏入马韩的领地，他们就发现了与大汉截然不同的情景，这里，没有任何的道路，不是没有驰道，是完全没有道路，只有荒野，也没有发现甚么耕地，少有人烟，有不少的野兽出没，这算是唯一的好事了，因为这让他们再一次吃上了肉食。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去找到那甚么支国了，还好，在他们的随从之中，有当地的土著，那人本是被董卓俘虏的土著民，后来因为表现良好，才被董卓召到了帐下，可是，他也并不知道如何前往支国，他只知道，顺着海岸一路前进，便能找到大国。
所谓的大国，就是有超过一万人口的县城……恩，应该是乡。
他们只能先找到这个大国，再让他们为自己带路，到达支国，完成自己的使命。

第0257章 到达三韩
走在道路上，吕布与太史慈闲聊着，那几个随从缓缓跟在他们身后。
正值炎夏，气候酷热，可是太史慈却没有卸甲，也没有任何衣冠不整之处，手持长矛，时刻都在戒备着，吕布也多次劝诫过他：“天气酷热，不若脱了重甲，以免坏了身子。”
只是，太史慈总是挥了挥手，说着：“无碍！”
这让吕布很是无奈，天可怜见，他就是想佩戴一次铠甲，看看是甚么感觉啊！
忽然，太史慈猛地盯着前方，手中长矛一横，厉声吼道：“前方何人？？”，吕布一愣，也转头看去，果然，在道路上，竟然有几道绊马索，这里又少马匹，显然就是为针对他们而设下的，吕布心里大喜，连忙从腰间拔出了长剑，看到谋算失败，对方也没有继续躲藏下去。
十来个贼寇，叫嚷着便从两边的草丛之中冲了出来，他们大多身材矮小，髡头，文身，手持些木棍，破烂的铁器，目光炽热的朝着他们便冲了过来。
吕布狂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太史慈大吼道：“奉先莫怕！诸位！保护奉先！！”
他大吼着便冲了上去，其余的士卒们围在了吕布的周围，吕布震惊的看着太史慈冲锋而上，愤怒地叫道：“快与我让开！我要杀敌！”
“吕君不可！我等以性命保君之安危！”
太史慈率领三人直接冲入了对方之中，太史慈手中的长矛直接贯穿了三人，双手猛地用力，那三人都被他们直接抬了起来，可惜，长矛却受不起这样大的力气，直接碎开，太史慈也不理会，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便开始厮杀，那些随从也撞入了对方之中，一波冲锋，这些贼寇便被杀得四处逃散！
只可惜，太史慈没有给他们逃离的机会，追杀，一一斩首，方才作罢。
吕布神色复杂的望着他们，太史慈兴致勃勃的纵马赶到了吕布面前，笑着说道：“奉先，这些贼寇已经被杀了，我们安全了……”
吕布呆滞的点了点头，咬着钢牙，说道：“多谢啊……要不是你们……我吕布定然丧身于此啊……”
“勿要道谢，你可安心，吾等定然誓死护你周全！”
看着太史慈肃穆的神色，吕布按捺住了对他出手的想法。
“子义……下次若是再有贼寇，让我也出手罢，我自幼习武，杀几个贼寇，不在话下……”
“奉先，你与我等粗人不同，你君子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吕布也是粗人！！我不懂文事！”
“奉先，我知道你是担忧我们，你不必担忧，不过一些贼寇，吾等无碍！”
“……”
在吕布的怨念之中，他们也渐渐靠近了那座大国，在即将到达大国的时候，他们却再一次遇到了绊马索，这些贼寇或许是将他们想的太蠢，绊马索甚粗，就那般挂在了道路上，是觉得自己眼瞎？
太史慈再一次下达了保护吕布的命令，便开始搜寻敌人，没有想到，他们这一次还是遇到了大规模的贼寇，这些贼寇足足有近百人，太史慈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何况这里乃是一处小山地，并不适合骑兵，他觉得，如今应当冲出此地，到达平原之后，再做打算。
不过，贼寇似乎料到了他们想要逃离，他们直接用大量的绊马索拦住了周围的各个出口，这就是说，他们的绊马索本来就是为了阻挡他们，而不是要绊倒他们，贼寇们疯狂的朝着他们冲杀过来，太史慈并没有任何的畏惧，挥起了长刀便冲锋而去！
三个随从还在吕布周围保护着他。
当贼寇们蜂拥而上，太史慈固然英勇，却也有些抵不住了，那些随从也开始出现了伤亡，看着随从离开了吕布周围，一个贼寇狞笑着，朝着吕布冲了过去，吕布面无表情，看起来似乎已经被吓傻了，那个贼寇冲到了吕布面前，手中的刀朝着吕布便刺了过去！
忽然间，吕布弯下身来，淡然的握住了他的胳膊。
犹如被铁箍住，贼寇愕然的望着面前的吕布，却没有办法挥动手中的长刀，吕布怒吼一声，单手直接将他举了起来，咔嚓一声，他的胳膊都直接被吕布拧断了，贼寇惨嚎着，吕布右手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颈，猛地用力，捏断了他的脖颈，将他直接扔了出去，顿时砸倒了四五个人。
场面忽然有些寂静下来，贼寇与汉军，都有些震惊的望着吕布，吕布愤怒的下了马，将长袍的衣袖卷了起来，从地面捡起了一把长刀，猛地一抛，那长刀带着风声飞了出去，直接插在了贼寇之中，正在命令诸人的首领的额头上，贼酋的脑袋整个炸开，他周围的贼寇们打了个激灵，转头就跑！
他们脚都有些发软了，吓得大叫，不知在说些甚么，头也不回的逃，吕布手持长刀，疯狂的追杀他们，不过，这长袍还是有些麻烦，害得他时不时都要卷起衣袖，不然砍起人来，实在不便，将他们多数斩杀之后，吕布弯下腰，将他们的头颅一一斩下，挂在了自己的骏马两边。
看着太史慈，他狂笑着，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大声说道：“多谢君救命之恩啊，若不是君，布就要丧身此处啦！！！”
随后的路程上，太史慈都是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表情看着吕布。
当他们赶到了这所谓的大国之后，才知道三韩究竟是个甚么模样，他们没有任何的城墙，若是温和些，便是作土室，形如冢，开户在上，若是不客气，就是住在坟墓里，完全就是几个木栅栏，再加上一些的高高凸起的墓穴啊，当然，这不是墓穴，这是他们的房屋……
吕布等人到来之后，却引起了此地居民的围观，这些人完全没有办法进行交流，还是那个随从与他们交涉，才让他们通知此地之君，大汉的使者到来了，当听闻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此地的君主是非常畏惧的，三韩之地的贵族，与平民不同，他们平日里用大汉之言，用大汉之文字。
无论是服饰相貌，还是风俗礼仪，都是与大汉无二的，当君主听闻之后，立刻召集了天君，这天君乃是指祭祀，每一国都有主祭天神的人，他们被称为天君，他们之前甚至将其称为天子，直到被大汉得知，狠狠教训了一顿，改为祭君，可是暗地里，却依旧称呼为天君。
“汉使前来……来者不善，来者不善啊……”
大君有些急急忙忙的朝着大门走着，却不断的念叨着。
“大君勿要担忧，使者大多乃博览群书，和善温和的文士所任，他率几人前来，定然不会与大君为难……”
“唉，希望如此！”
大君慌忙的来到了城门，便看到了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骑着骏马，不屑的望着他们，大君心里有些不满，却连忙挤出笑容，笑着拱手，说道：“拜见天使，不知哪位是天使？”
一浑身沾满血液，腰间挂着四五个人头的大汉，卷起了衣袖，狞笑着望着他。
“哎！某家便是汉使！！！”
大君双眼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第0258章 不知礼乎
“拜……拜……拜见汉使！”
大君有些颤抖着说道，吕布甚至都没有下马，或许在他看来，为这般类似与大汉乡间官吏的大君，不值得下马拜见，他骑在高大的骏马上，本身就身材修长的他，威严更重，他看着面前的大君，皱着眉头，问道：“你可知道支国与何方？”
“鄙人知晓，不知汉使为何而来？”
大君媚笑着说道，吕布这才低下头，看了看他，此人五短身材，穿着倒是与汉人无疑，而身后也仅跟着一奇异打扮的怪人，在周围，那些土著都有些好奇的看着此处，却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脸色有些迷茫，窃窃私语，吕布摇了摇头，就连些护卫都凑不齐，还称之为国，倒也不怕贻笑大方，他不屑的看着此人，说道：“知晓便好，立刻派人带我们过去！”
听到吕布的话语，大君稍微思索了片刻，方才迟疑地说道：“汉使不如在小国休歇几日，我好生款待，尽地主之谊，再为诸君带路！如何？”
“不必，我们有重要的使命，你只管带我们过去便好……”
大君还是有些迟疑，刚要开口，便被吕布打断，吕布有些恼怒地说道：“休要废话，快带我过去！”
“汉使若是不表明来意，恕我不敢从之……”
吕布闻言，忽然狂笑起来，猛地从翻身下马，走到了大君的面前，低头，凶神恶煞的盯着他，冷冷说道：“若是再废话，我便带着你的脑袋去支国，你明白了？”
“明……明……明白！”
大君尴尬的笑着，对着身边的几人大叫了几句，立刻便有人前来，笑嘻嘻的为吕布牵马，吕布上了马，大君说道：“他们会带你前往支国！”
“好，多谢！”吕布说着，便与那几人离开了此处，大君看着他缓缓离开，微笑着的表情渐渐凝固起来，有些愤怒地说道：“此子甚是无礼，我好歹乃一方之君，竟如此待我！”，一旁的祭祀有些冷冷地问道：“要不便派人将其杀之，反正也无人知晓……”
大君想了想刚才那个狰狞的笑容，浑身一激灵，连忙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还是不必了……能送走便送走罢！”
走在路上，太史慈心里有些复杂，缓缓纵马到了吕布的身边，有些迟疑，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子义？”吕布转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奉先，有一事，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嗯？”
“稍后见到了马韩君主，你也不会如此交涉罢？？”
“哈哈哈，子义不必担忧，那人毕竟一国之君，我吕布定然不会对他无礼的！”吕布大笑着说道，太史慈还是有些狐疑的望着他，半信半疑。
自从那几个土著为他们带路之后，他们便没有再遭遇过贼寇之类的了，一路上都比较顺利，有时，会经过一些小国，这些国与之前见过的那国没有什么区别，那些土著不知说了什么，他们都不敢前来打扰，只能远远的望着他们，有些甚至会对他们进行叩拜，吕布却未曾理会他们，又走了两日，他们方才达到了目的地，支国。
这支国，说起来，与他国还真是不同，刚刚看到了隐约的城廓，便立刻有士卒前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当然，若是这些骨瘦如柴，拿着破铜烂铁的家伙也算是士卒的话，那些土著与他们聊了片刻，这些士卒便开始为他们带路开道，支国，也有些县城的模样了，进了城门，便能看到一些矮小的房屋，以及各色的人群，这些百姓奇异的望着吕布他们，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来到了一处小型的宫殿门前，那两个士卒便直接进去通报了，吕布等人留在此处，等了片刻，便有几人匆匆忙忙的从的宫殿里跑了出来，急忙走到了吕布的面前，稍微打量了他们几眼，便立刻俯身大拜，说道：“韩国相于马及拜见天使！”，其余二人也跟着大拜，吕布傲然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国君何在，为何不亲自出来迎接？”
“国君正在宫内等候！”
“哼！”吕布冷哼了一声，翻身下马，立刻有人来牵了马，吕布昂首挺胸的朝着宫廷走了过去，太史慈等人跟随在他的身后，说实在的，太史慈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跟在吕布的身后，相比而言，吕布却没有任何的担忧，大摇大摆的便走了进去，而在宫内，辰王却在与他的几位大臣商讨着，吕布他们前来的消息，沿路的那些小国早就通报给了他们。
他们心里都是对此有些担忧，大汉以及很久没有派出过使者前来，这次忽然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有大臣得到了消息，大批的汉军集结在靠近马韩的乐浪郡里，这自然是让辰王更是担忧，连续两日与群臣议论，辰王有些担忧地问道：“使者已经来了，诸君以为，当如何对待？”
“大王，如今，我马韩兵强马壮，汉即使要对我不利，也绝非那么容易，大王不必担忧，大汉使者，日前也曾迎接过，听闻，都是些口齿伶俐，能言善辩的文人，大王只要不理会他的言语便可，若是他存心不良，我们便撕破脸皮！”有大臣说道。
“李君，我们，能打得过汉么？”
“哈哈哈，大王何必担忧，我听闻，汉有北军，兵力不过五万，我们有十万大君，有何惧哉？”
听到他的话，辰王方才有些平静了下来，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士卒推开了大门，吕布率人走了进去，辰王坐在上位上，看到使者的那一刻，他就有些心慌了，此人身材极为高大，面相又是凶恶，大摇大摆的便走了进来，毫无礼仪可言，来者不善，来者不善啊，此时，吕布也是打量着上方那个瘦小的辰王，想起关于大汉天子的种种描绘，他心里有些不屑的想着，果真还是蛮夷小国，我大汉天子，可顶二十个你这般的瘦子啊！
吕布走到了大殿的最中央，周围的群臣打量着他们一行人，看起来都有些好奇，这里的建筑摆设，似乎都是有意模仿大汉，不过，也仅仅只是模仿了三成，看起来不仅没有任何的威严感，有种沐猴而冠的感觉，看到吕布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笔直的站立着，丝毫没有要拜见行礼的打算，这些大臣都有些怒了，怒视着吕布。
“哎！你这厮为何不起身向我行礼？”
“身为国君，岂不知礼乎？！”
吕布指着辰王，大声质问道。

第0259章 设鸿门宴
顿时，群臣惊呆了，辰王目瞪口呆的望着吕布，气氛在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太史慈觉得有些头晕，连忙伸出手，拉了拉吕布，低声提醒道：“要称大王，要称大王……”
吕布一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大声问道：“大王！为何不起身行礼？？”
太史慈倒吸了一口气，手放在了剑柄上，这厮懂个屁的辩术啊，我太史子义，今日莫非便要死在这异国他乡？
就在那么一瞬间，群臣反应过来，指着吕布，怒吼道：“安敢辱我君？来人，拿下！”，正在值守周围的士卒们，举起了手中的长矛，一拥而上，将他们里里外外的围住，吕布面色依旧是那么的冷静，高高扬起头，望着辰王，辰王看了他片刻，猛地起身，挥了挥手，说道：“不要对汉使无礼！”，大臣有些恼怒地说道：“大王，他如此无礼！如何能让他活下去？”
“退下！！”辰王愤怒地叫道。
士卒这才缓缓离开，其余大臣也是愤怒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吕布笑了笑，似乎是在鄙夷他们的行为，辰王看到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更是有些担忧，挤出笑容，说道：“天使前来，乃是我国之幸事！请天使前……”，吕布看了看，原来，他们的臣子都是按照各自的地位，一一站立在国王的面前，辰王让他到前方站着，是对他的一种尊敬。
吕布无奈的摇着头，说道：“我大汉朝议，群臣都是坐而论之……为何到了此处，便要站立？”
“只因我大王威严盖世，故而敬之，不敢坐！”有大臣立刻说道。
“哈哈哈，王者威严，岂在与站坐之中？”吕布大笑着说道，群臣愤怒的盯着他，咬着牙，却说不出话来，辰王笑了笑，说道：“上座……”，当阉人为他们递来了席，吕布等人方才跪坐在了最前方，看着辰王，拱手说道：“多谢大王，在下吕布，字奉先，乃是因太尉张公之令前来！”
吕布这才开始了正话，辰王说道：“太尉？张公，不知他派君前来，有何指教？”
“也没有别的甚么，你们国家的贼寇，多次袭击幽州粮道，使得天子极为愤怒……于是……”吕布没有继续说，辰王却有些急了，连忙问道：“于是如何？”
“段将军上奏，请求调动大汉三百万北军，来覆灭三韩，以绝后患……”吕布昂首说道，他刚刚说完，群臣瞪大眼睛，辰王浑身颤抖起来，吸了一口冷气，惊恐地问道：“多少北军？？段将军？莫不是段屠段颎将军？？？”
“三百万啊，不过，你也不必担忧，天子仁慈，不愿对你们动武，故而派遣太尉张公，来消灭三韩之贼寇……”
“胡说！大汉北军不过五万？何来三百万之言？？”有大臣愤怒地说道，吕布耻笑了一声，反问道：“你们民有多少户，卒有多少人？”
“三韩，民有百万，卒十万！”
“这便对了，我大汉，三年之前，王符王司徒，进行户籍编录，我大汉有民八千万！”
“八千万户籍，你觉得，凑不齐三百万士卒么？”
“大王莫要轻信，此人一派胡言，请诛此獠！”大臣朝着辰王愤懑地说道。
“哈哈哈~~~”吕布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说道：“若是不信，来，将吾等杀死，看看你们能不能见到三百万汉士卒！！！”
看到吕布如此肆无忌惮的模样，辰王心里也有些慌了，笑着说道：“张公要消灭贼寇，消灭便是，又何必派遣君前来呢？”，吕布冷笑着说道：“对付那些区区贼寇，何须张公出马，张公是担忧，这些贼寇消灭不尽，灭之又生，故而，想要进入三韩，来为你们彻底消除贼寇！”，听到吕布的话语，辰王的表情也渐渐冷了下来，有大臣问道：“君是要灭贼寇，还是要灭三韩？”
“哈哈哈，若是要灭三韩，我何必孤身前来？”
群臣若有所思。
“我会带上自己的一千部曲前来！”
面对吕布的如此挑衅，这些群臣竟然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辰王沉思了片刻，说道：“还请使君休歇几日，容我们再行商议！”
“好，尽快商议罢！”吕布起身，非常随意的拱了拱手，便直接走了出去，太史慈等人跟在他的身后，也一同走了出去，看到他走出之后，辰王猛地一拳砸在了座椅上，愤怒地问道：“汉廷对我，贼心不死，诸君以为当如何？”
……
太史慈忽然走到了吕布的面前，朝着他便是一拜。
吕布一愣，问道：“君，这是为何？”
“请奉先恕罪，先前，我竟还怀疑奉先不懂辩术，不知，奉先竟是文武双全之才，请受慈一拜！”太史慈有些尊敬地说道，吕布大笑，说道：“你我兄弟，何必如何，且放心罢，那厮定然会同意驻军！”
太史慈点点头，以为然。
吕布又低声说道：“若是他不同意，我便取了他的脑袋！”
辰王与群臣，在宫中激烈的争辩着，有些人，是真的被吕布所说的三百万大君吓坏了，觉得应该让张温进入三韩，不过也有些聪明的，认为对方是要吞了他们的土地，允许他们进入，就是投降汉廷，是不可能的，辰王认真的听着，有心腹问道：“大王，他那般侮辱君上，为何要处处容忍？”
“他……似乎是在故意求死，我是担忧，汉廷是故意派出此人，想要让我们杀了他，然后，名正言顺的进攻……”
“唉……这该怎么办呢？”。
“我认为，这其中之真伪，还是在那个使者的身上……”有一大臣思索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问道：“大王可知鸿门宴？”，听到这句话，群臣顿时寂静了下来，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位大臣的话语，辰王想了片刻，说道：“你觉得，我该设宴杀了他？”，三韩的贵族，自幼学习汉朝文化，鸿门宴的典故，群臣大多知晓，辰王显然也是知道的。
那大臣连忙摇了摇头，说道：“自然不是杀他，设宴，套出汉军之目的，军力之真伪……再行处置！”
他又给辰王细细的说了自己的想法，辰王听了片刻，又说道：“可是，我见他身材魁梧健壮，有勇武之风，恐怕难以吓住他啊！”，大臣冷笑着，说道：“他不过是装腔作势，今日，君上也看到了，他不过就是一尖牙利嘴的文人罢了，只要……吾等表现的凶残些，未必吓不住他……”
辰王哀叹了一声，说道：“也只能如此了，设宴，请汉使前来罢！”

第0260章 天马雄壮
吕布等人便在简陋的驿站里休歇了一日。
次日，刚刚清晨，便有士卒前来邀请，言之，大王设宴。
吕布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儒士长袍，戴上了进贤冠，他身材本就高大健硕，这身打扮，却是让他看起来风度翩翩，极为英俊，太史慈等人也是擦亮了铠甲，与吕布前往宫廷，这次宴会，算是两国之间正式的交涉，之前那不过是拜见而已，他们整理衣冠，是要保持大汉的威严。
果真，当吕布再次踏进宫廷的时候，众人猛地发现，这个在他们眼里极为粗蛮，毫无教养，徒有尖牙利嘴的汉使，此刻看起来竟如此的英武雄壮，太史慈等人被留在了门口，只因他们不想卸甲解剑，而近大王身，是不能够戴甲佩剑的。
宫廷之内，稍微的装饰了一番，众人跪坐在周围，吕布没有在意他们，朝着正中的辰王拱了拱手，说道：“大王，可是商议完了？”
辰王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汉使莫急，且先坐下，你是贵客，能够前来，乃是国之幸事，当为君接风！”，吕布无奈的看了看周围，果然，在靠东的位置上，还有一个空缺，正是为他所准备的作为，吕布盯着那个位置看了片刻，又看了看周围。
他忽然走到了辰王的身边，看了看他身边的那个大臣，那位大臣一愣，拱手说道：“不知，可有甚么指教？”
“我此番，是要与大王当面商谈两国大事，你便让个位，去那边罢，如何？”
听到吕布如此说，那位大臣缓缓站起身，笑着说道：“贵使来自大汉，当熟知礼法，不知君任何职，可能坐与王侧乎？”
“唉……”吕布摇着头，笑着，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胳膊，表示亲近，笑着说道：“一来，我为汉使，这位子，自然是坐得，二来，我坐与此位，与大王商议要事，也是方便的！还望君行个方便啊！”
大臣惊愕的望着他，转过头，看了看辰王，没有言语，瞬间，吕布单手用力，直接将他从位置上拽了出来，连忙松手，又拱手，笑着说道：“多谢成全！”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的坐在了辰王的身边。
辰王皱起了眉头，看了看他，气氛忽然冷了下来，吕布好似没有注意到这些，转过头，看着辰王，问道：“大王，不介意布坐与此位罢？”
“哈哈哈，自然不介意，我也愿与你多亲近啊！”
“多谢大王！”
宴会便在这么一种肃冷的气氛之中开始了，宫女们穿着极为暴露的服饰，为这些大臣送来了各种的食物，美酒，摆在了案牍前，辰王带头进食，随后诸多大臣也纷纷吃起饭来，吕布并没有动，目光似乎有些呆滞，看到吕布这个模样，有大臣冷笑着，问道：“汉使为何不进餐？”
“哈哈哈，秀色可餐！”
吕布指着那些宫女，笑着说道，诸多大臣都有些不知该如何答复了，唯独辰王，陪他笑着，说道：“若是汉使能够多留几日，我便做主，送几位宫女，与你为妾，如何？”
“我在家中，还有发妻，这……不好，不好。”
吕布笑着说道，目光却一直盯着那些宫女。
宴会缓缓进行着，期间，辰王与诸多大臣也不断的询问一些大汉之事，吕布自然便是添油加醋的一顿说，言语之中，全然是对于圣天子的狂热追崇，开口都是：“我大汉圣天子继位以来……”
这些话语，自然是让辰王等人愈加的心寒，想到吕布口中的运河，驰道等等描述，大臣们的脸色也就越来越不好，他们想要怀疑，可是，他们每年都会派出使者前往雒阳，吕布所言的这些，他们有些是听闻过的，而问起之前用几千骑兵击溃了他们数万士卒，让他们心里有了阴影的檀石槐之后。
吕布非常开心的告诉他们，檀石槐的头颅，如今还被天子保存在雒阳皇宫里，做成了酒盏。
这些让他们更是毛骨悚然。
过了片刻，忽有一人起身，吕布看了他一眼，发现，此人腰间竟然佩戴着长剑，而其余人都是没有任何武器的，包括他，腰间的长剑也是被收走，他双手缓缓握成了拳，此人走到了大殿正中央，皱着眉头，肃穆地说道：“大王设宴，无以为乐，愿为大王舞剑，献与大王，汉使！”
说完，他有些冷酷的望着吕布，双手缓缓放在了剑柄上。
吕布看起来极为的平静，辰王笑着看向了他，问道：“汉使以为如何？”
“善！”
“唰！”此人拔出了宝剑，那剑身闪烁着寒光，他渐渐将长剑举了起来，眼睛盯着吕布，猛地便挥舞起来，上下翻滚，剑光四起，寒光刺言，整个人上下随剑舞动，大臣们欢喜的欢呼起来，辰王也是抚着胡须，微微笑着，不时观察着身边的吕布。
看到吕布还是没有进食，辰王笑着说道：“汉使为何不食？”
吕布咧嘴一笑，拿起了木案上的肉块便直接吃了起来，从木案上拿起了酒盏，牛饮，看到吕布进食饮酒，诸多大臣哈哈大笑起来，辰王亦然如此，他抚摸着胡须，说道：“我三韩齐心，也曾击溃了檀石槐，使得他不敢南下……”
“听闻，汉大将故北军中侯张公，是死在了檀石槐的手里？”
吕布双眼顿时变得有些冷酷，转过头，看着辰王，辰王被吕布死死盯着，心里竟然有了几丝的畏惧，他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并非是别的意思，只是，为张公而哀也！”
“大汉疆土辽阔，西北有西域诸国，西南有百万羌人，东南有扶南，真腊……北军镇守四方，真是威武之师！”
辰王不断的说着话，吕布却没有理会，只是专心的吃着肉。
在那么一瞬间，舞剑之人，猛地窜到了吕布面前，长剑在四周劈砍，辰王身子也缓缓后仰，吕布不为所动，专心的吃着肉，饮着酒，看都未曾看此人一眼，大臣们在心里暗自感慨道：真壮士也！
吕布吃完饮尽，转头，看着辰王，问道；“张公有言，要三韩士卒迎接大汉天师，要带去粮草辎重，因大汉士卒，是为了相助三韩，清除贼寇，除此之外，三韩士卒，还要协同大汉，清除贼寇！”
“这！！我三韩境内之贼寇，自有吾等铲除，为何要劳烦大汉？！”
“哈哈哈~~~”吕布放声狂笑起来，声音洪亮，竟然让辰王双耳都有些生疼，吕布猛地起身，叫道：“美酒啊！舞剑岂能没有歌舞？！来！我为你合！”
吕布直接卷起了衣袖，扯开了衣襟，赤着胸膛，双手有节奏的拍打着面前的木案，放声高歌：
“天马徕，从西极，涉流沙，九夷服~~~”
“天马徕，出泉水，虎脊两，化若鬼~~~”
“天马徕，历无草，径千里，循东道~~~”
威武雄壮的天马歌响起，门外的太史慈一愣，也是不由自主的便唱了起来，此歌乃是孝武皇帝为所获天马而作，此天马，乃是征伐西域，从大宛所得，这并不仅仅只是些宝马，它所代表的，乃是大汉之雄风，昔日，孝武皇帝为了得到几匹宝马，赏赐与名将，逼得诸国不敢不为天子进贡宝马！
吕布高昂的歌声似乎激怒了那位舞剑者，他持着宝剑，便狠狠刺向了面前的吕布！

第0261章 如此文士
舞剑者手中的长剑狠狠刺向了正在高歌的吕布！
百官瞩目，辰王瞪大了眼睛，就在那时，吕布猛地低下头，侧身一躲，长剑从一旁划过，并没有伤到他，他右手猛地一抓，直接箍住了舞剑者的胳膊，吕布咬着牙，用力，舞剑者哀声惨嚎着，手中的长剑猛地掉落在了地面上，他的小臂都险些被吕布所拧断！
吕布一推，此人后仰着倒下，捂着胳膊大叫着，吕布弯身，捡起了宝剑，狞笑着，坐在了辰王的身边，一手摩拭着剑身，说道：“剑身倒也锋利，可惜，可惜！”，他转过头，表情狰狞，犹如猛兽般盯住了身边的辰王，狞笑着问道：“大王，此剑如何？”
他将长剑摆到了辰王的面前，辰王整个人都颤抖着，抚摸着胡须的双手都险些将自己的胡须揪下来几根，他挤出笑容，说道：“此剑甚好！”
忽然间，周围传来了喊杀声，几十号宫中宿卫涌了上来，手持长矛，将里里外外包围住，手中长矛举起，对准了辰王身边的吕布，吕布不以为然，摇着头，说道：“大王说错了！不过是把劣剑罢了！”，他说完，将剑尖抵住了木案，一手猛地砸了下去！
长剑剑身忽然弯曲，却承受不住这力道，从中断开，剑前身被深深插在了木案上，辰王惊呆了，惊恐的望着身边的吕布，这，这，这是文士？？？
诸多大臣慌忙起身，盯着吕布，吕布握着剑柄，将剑后身狠狠插在了辰王面前的木案上，辰王吓得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问道：“君欲何为？？”
“前来甚急，未有献礼，这是不符合礼仪的，布自幼好武，今日，便也为大王舞剑弄兴如何？”
“不必，不必……”
“恩？？”吕布狰狞的盯着辰王，辰王又立刻点着头，说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不过，这里全然是些残剑，大王，布还善与矛槊，便为大王舞之！”，他说完，猛地跳了起来，跳到了正中央，那宫中宿卫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把抓住了他手中的长矛，吕布用力一甩，这宿卫直接飞了出去，被摔在了诸多大臣之中，不知砸倒了多少人！
吕布手持长矛，狂笑着，便冲进了这些宿卫之中，宿卫们疯狂的朝着他刺杀，吕布左闪右躲，手中长矛不断的挥舞刺击，所来没有一合之敌，宿卫们恐惧，被吕布一人逼得不断后退，最后被逼迫到了宫廷大门，自相踩踏，吕布怒吼着，手中长矛来回挥舞，一人又一人不断的在他周围倒下！
直到周围再也没有一人站立着，吕布方才抓着残破的长矛，走到了辰王的面前，他低下头，暴怒地说道：“大王，你要直到，当日，战死凉州的张公，便是如此，杀的鲜卑人堆积成山，他战死之后，鲜卑人依旧不敢靠近他十丈，你这般士卒！若是张公在世，他带几百人，便能取下大王的脑袋，拿回雒阳！！”
“只是，天子未必瞧得起你的脑袋！”
“任何人，若是敢对大汉英烈不敬，我吕布，会亲自拧下他的脑袋来！！”
“你明白了么？！！”
吕布伸出手，便掐住了辰王的脖颈！
辰王惊恐的望着面前的吕布，吕布浑身是血，身后是残肢断臂，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大臣们瑟瑟发抖，辰王望着他们，他们都是惊恐的低着头，都不敢再看面前这位杀神，辰王表情极为痛苦，吕布依旧十分愤怒，怒吼道：“我问你，明白了么？！”
可怜的辰王，脖颈被吕布死死掐住，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双眼冒着泪光，不断的点着头。
吕布冷笑着，不屑的忘了那些大臣，“哈哈哈，鸿门宴？”
“壮士莫要误会啊……我……我……我……这……这……”
“来！”吕布猛地将辰王拉着，将他拽起来，低声说道：“看来，只能劳烦大王亲自送吾等一程了！”，辰王浑身颤抖着，欲哭无泪，说道：“我……我……我亲自送壮士离去！”
“走！”吕布拉起他便朝着屋外走去，大臣想要上前阻挡，却又不敢，吕布笑着说道：“我只是离开三韩，回到渔阳，若是有暗箭袭杀，难免会伤到了你们的大王！”，听到这句话，这些大臣哪里还敢继阻拦，目送着吕布将辰王拉出大殿，走出了大殿。
又走了许久，走到了宫廷大门，太史慈正在与门口的士卒闲聊着，看来对里面所发生的一切，并不了解，他看到了吕布浑身是血，拉着一衣冠不整之人便走了出来，惊异地问道：“奉先？？发生了甚么事？”，吕布指了指身边的人，与太史慈闲谈的士卒看了一眼，惊恐地喊道：“大王！”
太史慈反应过来，迅速拔出了腰间长剑，一剑便直接刺进了那士卒的脖颈，士卒捂住脖颈，不断的颤抖着，最终倒在了地上，太史慈连忙令人开路，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伸手将那位士卒的双眼合上，道了抱歉，便跟在了吕布身后。
他们几人将吕布围在了中间，缓缓的朝着外头走去，走到了路上，大臣们追在了他们的身后，也不敢追的太紧迫，他们立刻便通告了城中军队，有歹人挟持了大王，还没有等士卒们集合前来，吕布等人便直接骑上了宝马，带着辰王，周围那些负责守卫宫廷的士卒们盯着他们，又不敢动手。
吕布掐着辰王的脖颈，辰王不断的叫喊，让那些士卒们让开，不得出手，使得这些士卒们只能远远跟随他们，吕布低声说道：“若是辰王愿意送我们一程，到达了渔阳周围后，我自然会放了大王，我吕布，说到做到，可若是出了甚么意外，大王莫要怪布无礼！”
辰王不断的点头，想要再说话，可是被吕布掐着脖颈，他哪里能说出话来！
汉使被吕布所挟持的消息传了开来，三韩并没有大汉那般的驰道，他们传递消息都是极为的缓慢的。
当吕布带着辰王飞驰而返的时候，士卒们紧紧咬在他们的身后，人数也是越来越多，却都不敢包围住吕布，生怕伤了辰王。
不过，当消息到了弁辰与辰韩的诸多小国之后，这些大君，竟然都没有派出任何军队！
只有马韩的士卒们在想办法要回辰王，吕布带着辰王，日夜赶路，辰王随时都是被他抓着的，他不敢松开，就这样，在极为危险的处境之中，吕布还是带着辰王，到达了乐浪郡，显然，三韩对这般挟持的事件是没有经验的，或许是他们也没有想过，有人能够在宫里抓住他们的王。
在大汉，也曾有这样的事情，已故太尉乔玄，曾有一爱子，他的爱子被贼人挟持，要从乔玄这里换取钱财，另外还要安然的送他们离开，乔玄忍着泪，说道：“我不能因为儿子而让更多人遭受到这样的苦难啊！”，他下令让士卒用黄弩将贼人与自己的儿子都射杀了！
杀了他们之后，乔玄立下新的汉律，主要有人被挟持，无论其身份，直接射杀贼人！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贼人敢挟持达官贵人来换取钱财了。
三韩相比大汉，或许还差了几个乔公。
当看到了远处的庞大的大汉军营，挥舞着的汉军旗帜，以及纵马前来的汉军斥候之后，吕布再一次狂笑起来，辰王有些颤抖着问道：“君到了此处，可能放我离开了？”
“既然到了此处，若是不随我见见太尉张公，岂不是失了礼法？”

第0262章 进军策略
辰王有心反对，可是哪里还能说出话来，显然，他脖子再一次被吕布给掐住了。
“你说话呀？大王？”
辰王愤怒的盯着面前这个小人。
“既然你不说话，那便随我去见见张公罢！”
吕布没有再言语，拽着他，一路朝着汉军大营飞奔而去，当汉军斥候见到了他们的时候，斥候们也迅速反应了过来，吹起了号角，顿时整个大营里响起了鸣金声，最先从大营之中冲出的便是董卓帐下的匈奴骑兵了，这些骑兵，本身就弓马娴熟，再得到了董卓这个大将之后，精锐难挡！
董卓本身暴虐，对待百姓也算不上和善，但是，他对待士卒是极好的，他陪给这些骑兵们最好的武器装备，又亲自训练他们，改善伙食，军饷丰厚，使得这些匈奴骑兵各个犹如猛虎饿狼，在听闻到了鸣金声之后，便迅速的集结起来，骑兵们的目标自然便是吕布身后的那些三韩士卒。
三韩士卒们，最近的一次与骑兵的战斗结果，便是与檀石槐作战，那一次，他们伤亡惨重，为鲜卑让出了大批的土地，甚至听到檀石槐的名字，便双腿颤抖，转头就跑，而看到了这气势汹汹的骑兵之后，他们万分的惊恐，他们的将领立刻命令他们回撤。
在这偌大的平原地区，他们这伙步兵，要是想硬生生与大汉骑兵来一次血战，结果可想而知。
看到他们后撤，大汉骑兵也就没有再进行追击，毕竟他们没有接到要进攻的命令，吕布狂笑着，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抓着辰王的脖颈，便往汉军大营走去，看到了熟悉的斥候，问道：“张公可在营内？”
斥候点点头，便为他带路，带到了大营前，张温本来正在与董卓，皇甫嵩商讨进军之事，忽然听闻了鸣金声，正派人去打探呢，便听到守卫门口的士卒来报，军侯吕布回来了，听到这句话，张温大喜，连忙让人将他带进来，吕布拖着辰王便进了营帐。
将辰王猛地一扔，扔到了张温的面前，拱手说道：“布不辱使命！”
张温有些疑惑的望着面前的男子，又看了看吕布，董卓与皇甫嵩也是如此，吕布指着地上的辰王，笑着说道：“此人，正是三韩之辰王，被我带了过来！”
“甚么？”张温惊得站起了身，董卓与皇甫嵩也是目瞪口呆，他们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子，辰王缓缓起了身，有些畏惧的看着张温，俯身一拜，说道：“拜见大汉太尉……”
“哈哈哈~~~”张温大笑起来，没有理会辰王，反而是走到了吕布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说道：“壮士，真壮士，一人能灭一国，擒其王者，舍君谁耶？”
“皇甫君，此人，日后便留在我的帐下，我要亲自举荐与天子，可好？”
“哈哈哈，好，我也正有此意！”皇甫嵩笑着说道。
吕布连忙大拜，说道：“多谢张公！”
“不必多礼……”张温说着，又低头看了看辰王，下令道：“来人啊，将此贼拉出去，斩了！”
立刻有士卒蜂拥而上，拉着辰王便要往外走，辰王大吼道：“太尉！太尉！我何罪，为何如此！太尉饶命啊！”，士卒没有理会他，张温看了看一旁的董卓，董卓缓缓起身，说道：“太尉，此人不知好歹，拒我大汉之善意，可是，毕竟，他是一国之君，没有天子之令，又如何能斩杀呢？”
“还是先禀告天子，再行处置罢。”
张温皱了皱眉头，想了片刻，说道：“也罢，我大汉乃仁义之邦，礼乐大国，先将他待下去关起来，等天子的诏令罢！”，听到他这么说，辰王浑身都软了下去，被士卒们拖了出去，当他离开之后，张温咧嘴笑着，朝董卓说道：“日后，便要多劳烦君了……”
董卓点了点头。
吕布却听得有些迷茫，不明其意。
张温看着吕布的模样，又笑了笑，挥了挥手，说道：“来人，设宴，我要赏功臣！”
……
张温便在这营帐内设下了宴席，来人也不多，也就吕布，董卓，皇甫嵩，以及他四人，他们都想知道事情的经过，便要吕布谈谈，吕布刚要开口，看了看周围，忽然说道：“张公，太史慈等人亦有功，何不让他们一同入座？”
张温这才醒悟，连忙拍了拍额头，说道：“险些忘了这些壮士，快，让他们也入宴席。”过了片刻，太史慈等人走了进来，看到了他们，张温自然又是夸赞一番，太史慈等人也坐在了周围，上了饭菜，却没有酒水，张温连忙让吕布说说此次之经过。
吕布便开始从最初讲起，张温三人都是认认真真的听着，当吕布说完之后，张温等人都是有些发愣，他们先前还以为吕布是通过甚么计谋将辰王带出宫的，没有想到，竟如此简单，是直接一路挟持着返回了大营，吕布之胆魄勇武，让他们深深震撼。
张温摇着头，说道：“如此之猛士，举国鲜有，我当初听闻，南军有一壮士，唤作典韦，能够一以当十，背负大戟，五十步内，投之必杀，无人能敌，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辞，没有想到，原来天下间，还真有这般猛士……”
“大汉猛士何其多，先前，我跟随段征南，前往扬州，军中有一人唤作黄忠，手持长刀，独自斩获三十余首级……”董卓也有些感慨着说道。
“哈哈哈，奉先，你这番立下大功，不知可有甚么请求？”张温有些开心的问道，吕布一愣，咧嘴笑了笑，说道：“无有他求，只望日后进军，能够以我为先锋！”
“这是自然，等这里的诸事办妥，我还想带你去雒阳，你意下如何？”
吕布有些疑惑地问道：“去雒阳，莫非是要在南北军任职？”
“我是想让你面圣啊！”
“多谢张君！”吕布显得极为开心。
看到吕布如此开心，张温笑着说道：“奉先名士矣，当去雒阳面圣，说不得，天子开心，便赏你前往太学院，做个祭酒，教导太学生啊！”
“恩？”吕布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恐，张温等人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宴席一直到了很晚，吕布等人才返回休歇，可是，张温却将董卓与皇甫嵩留了下来，在吕布抓回了辰王之后，他们先前的进军策略可算是全部作废了，不过，这是好事，因为，他们进军三韩，变得更加容易了，有辰王在手，他们得想个更完善的策略，轻松的达到目标。

第0263章 司徒王符
“奉先已经将辰王擒回，接下来，当如何行事？”
“自然还是要向陛下禀告，若是擅自处置辰王，不妥！”
张温点了点头，肃穆地说道：“我早便派人去雒阳，禀告天子……”，他看了看面前的舆图，说道：“诸君要知晓，幽州驰道，事关重大，北方幽新两州之粮草，全然是通过这条驰道的，必须要清除盗贼，要控制三韩地区，从而能够望向倭国，让整个东北方彻底安稳下来。”
皇甫嵩点点头，眯了眯眼睛，说道：“辰王在我们手里，我们的斥候禀告，驻扎在对面的三韩士卒，全然是马韩之士卒，其余二者，并没有派遣士卒前来……既然如此，我们先控制住辰王，带他去支国，然后用他的名义，将二韩彻底征服，留下马韩，协助辰王治理……”
“你的意思是？”
“奉辰王以令不臣！”
“善，不过，这之前，还是要说服辰王……马韩的士卒，也得想办法……此些事，便交予董君来办，其余大事，我们可慢慢商议……”张温说着，其余二人都点头答应。
此后几日，汉军便与韩军对峙，也没有发生甚么剧烈的冲突，至于辰王，张温为了逼他能够答应，也是关在了大营里，数天都未曾理会他，有些时候，还故意不与他饭菜，让他饿着，还好董卓会时不时的去看望他，有时会给他带些吃食。
三韩，则是一片混乱，辰王被抓走之后，国相自然是赶到了对峙处，亲自率领诸臣，而辰王之长子则是以太子的身份监国，国相派出了很多的使者，前往汉军大营，可是这些使者只有过去的，却没有回来的，国相不敢与大汉开战，只能僵持在此处。
而马韩之中，有些人要求让太子称王，统领三韩，才能与抵挡大汉，也有人要求何谈，要回辰王，至于其余二韩，态度则是有些不明确，甚至都没有派出军队前往支援，马韩势大，马韩之王一直都是三韩之王，这早就让其余二者有些不服，如今，外地当前，辰王又被带走，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么？
他们都想让马韩被大汉收拾一顿，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插手王者之争。
三韩各怀心思，短短几日内，诸国混乱，甚至有些小国开始了互相征伐战斗。
而张温的书信，也是堪堪到达了庙堂之中，这算是三喜临门，何氏与宋氏同时怀了身孕，天子自然是极为开心的，开心的天子令黄门好生伺候皇后与贵人，随后，便又从掖庭招了一位美女……这位美女，唤作王氏。
在这个时候，张温的奏书到达，天子看完，也是有些不敢置信，堂堂一国之王，就这样被使者抓住，带回了大汉？这吕布，还真是猛士啊，看完之后，便立刻将王符招了过来，让王符也看看，王符最近极为的忙碌，他成为司徒，对于百官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灾难！
大汉在凉州本来就有牧牛场，为大汉牧了将近八万头的耕牛，他在益州，冀州，又办了两处牧牛场，除此之外，在扬州，荆州，幽州，并州设了大型的冶铁所，当然，这些都是破坏了世家大族的利益的，牧牛场的牛，是从世家大族手里借的，有借无还的那种。
每次这些大族问王符，甚么时候能够要回耕牛，王符就挥挥手，让他们去问张郃！
至于冶铁，也是破坏了当地豪强的垄断。
除此之外，他自然是撤销了一大批的老官，任用了大批的太学生，彻底将科功制使用到了大汉的各个郡县，王符到达庙堂之后，大汉的官吏们简直是劳累不堪，整个大汉也是飞速的朝前飞驰，天子就好受了很多，王符很少会劳烦天子，任何事情，他都喜欢办完了再去禀告。
看在他做的还不错的份上，天子也没有治他的罪行。
如今，王符正忙着要修建一条从雒阳到达姑臧的运河，交予闻人袭去负责，按他所说的，他还想要开阔商道，要开辟西域这条商路，减轻大汉商人对外贸易的商税，鼓励对外经商，抑制本土经商，王符可算是彻底放开了手脚，在庙堂之中，与闻人袭狼狈为奸，搞得大汉贤才们欲哭无泪。
“哈哈哈，辰王被抓到了，这下，三韩之地，不对，是幽州的粮道，也再也不会受到威胁了……”
“恩，张温这几人，倒也有些运气……”王符点着头说道。
“三韩之事，有太尉等人，朕也不必操心，南方之事，需要你多加操心……”天子说道，所谓的南方之事，自然是交州之事，不知为何，这几年来，交州各个郡县之中，反叛作乱之事屡现，杀官造反之事也常常发生，若不是大汉新军驻扎在此地，只怕那里早就大乱了。
王符点点头，说道：“陛下不必担忧……”，他沉思了片刻，又说道：“如今，还是皇子之事，最为重大，陛下要想好，太子舍人……以及教导太子的名师……”，先前，天子便告诉了百官，他有意要立皇长子辩为太子，虽然还没有定下时间，可是这事也算是定下了。
不知为何，王符对教导太子很感兴趣，一心都想接替何老的位置，不过，天子好像没有要让王符教导太子的心思，王符皱着眉头，说道：“陛下，百官全然是些庸物，除了臣，何人能够教导太子？”
天子冷冷看他一眼，刚刚说出了闻人两个字，王符便不悦的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若是闻人袭来教导，太子日后说不准便卖官售爵，地方受灾，国库一钱都不出！”
“阳……”
“陛下，阳球？陛下是想要一位暴君来治理大汉么？”
“还有蔡邕，郑玄等人，大汉贤才何其多！”
“嗨，他们是要教太子去写字呢还是要教他去牧牛呢？”
“陛下，还是交予臣来罢！”
“此事，日后再说，目前，还是要注意三韩之事啊……”天子扯开了话题。
“陛下，这三韩之事，让臣想到了些事……”
“何事？”
“我们是不是该完善汉律，若是有人敢挟持天子……”
“王节信！在朕令人取来大鼎之前，滚回你府邸去！！！”

第0264章 出谋划策
次日，天子召开了朝议，自然是为了东北战事。
群臣在殿门守着，王符前来，百官随着王司徒咬牙切齿的进了大殿，各自坐下，王符自然是傲然的坐在了首位上，没过多久，天子便赶来了，宋典守在内门处，天子上了座，王符这才起身，率百官拜见天子。
天子看着王符，问道：“王司徒，百官可有奏告？”
王符转过头，看了看百官，立刻摇着头，说道：“并无奏告！”
群臣心里大恨，如今，连上奏请烹王节信的这一点权力都被剥夺了！
天子点点头，便向群臣问道：“幽州传来急报，三韩辰王，对大汉不敬，口出狂言，想要伏杀汉使，却被汉使所擒，带回了幽州军营，幽州之事，当无忧也！”
“贺喜陛下！为张公喝！为汉使喝！”
大臣们纷纷恭喜道，好大喜功的这位天子，脸上笑开了花，看到天子欣喜，袁逢缓缓站了起来，拱手说道：“陛下，臣有奏……”
天子点了点头，袁逢说道：“汉使扬威，大汉勇武之风也，此人当重赏，告知天下，以固我大汉雄风。”天子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这是非常鼓舞民心的事情啊，日后定然是能留名青史的，自己身为一带明君，当然是要大加赏赐啊！
“袁君所言有理，当赏，此人唤作吕布，字奉先，乃是并州人士……关于其赏赐，便由你来定下罢！”
“臣遵命，臣还有一事上奏。”袁逢继续说道。
“袁君请说！”
“陛下啊~~~”袁逢擦拭着泪水，哭诉道：“王符恶贼，抓捕了我袁家数位大贤长辈，此些人，都是名士大儒，一生教导子弟，著书治经，何罪而至此啊？”
天子皱了皱眉头，看向了王符，王符不耐烦地说道：“且不论他学识不足，误人子弟，就凭他不肯出仕，不愿为圣天子效力，便可抓之，我亦不是将他们投入大狱，只是派到了凉州，益州，幽州等地，教学任职，发扬儒学与外，这不正是他们终生之愿么？”
“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弹劾我！”
袁逢怒视着他，问道：“他们年事已高，如何能够远去塞外？”
“你这竖子，故北军中侯张公，年近花甲，亦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故太尉刘公，古稀之年，尚为国事忧愁，茶饭不思，何老垂暮，依旧出谋划策，教导皇子，你那些个长辈，不为汉人乎？”王符大骂道。
袁逢呆愣住了，咬着牙，缓缓退下。
天子皱着眉头，说道：“今日，只谈军事，不谈司徒！”
“臣有奏！臣以为，幽州冒然作战，定然影响新州之局势，新州新立，不能大乱，故而望调集并州与贺州之郡县士卒，前往新州，以免新州受战害！”
“可！”
“臣还有奏，王符此獠，罪大恶极，侵吞了我荀家几十顷耕地，拒不认账，还望陛下为吾等做主啊！”
天子捂着头，苦着脸，荀俭还在哭诉着：“陛下，不烹王节信，不足以慰民心！”
“休要胡言乱语，你们那些耕地，从何处来？可是天子所赐，或是自家开垦？霸占民田，以民为佃，我只是收了耕田，未有捉拿你们，再敢弹劾，明日便与张郃说去罢！”王符霸道的挥了挥手，说道。
“够啦！！”天子怒吼道，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天子起身，看着他们，说道：“今日之朝议，乃是为了兵事，再敢弹劾王符者，朕这就让他去廷尉大牢好生说个够！”，百官低着头，无奈的叹息着，举国以来，未曾见过王符这般的恶贼啊，不除王符，大汉难安啊。
天子觉得，这个时候，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上奏了，自己得去开口问了，他看向了最末处的几个位置，皱了皱眉头，说道：“公达！你来说说……”
荀攸做了一段时间的黄门侍郎之后，便被天子拜为了议郎，参与殿中议事，荀攸也没有想过天子会询问自己的意见，荀攸立刻起身，大拜，说道：“臣以为，既抓到了辰王，就应用辰王，来迅速平定三韩，以辰王之令，讨伐不臣，平息东北之匪乱。”
随后，他又将自己所想的一一说出，百官都沉思着，荀俭露出了笑容，有些鄙夷的看了看王符，却不知，王符也有些好奇的望着荀攸，忽而点头，忽而又摇头。
荀攸说完之后，天子有些开心，荀攸所言，与张温的谋划是一致的，差不了太多，这可不容易啊，荀攸年少，所谋却能与当朝太尉一般，足以看出，日后他也定然是一方大才，他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人，他张望了片刻，说道：“贾君何在？”
低着头，缩着身子，默默坐在百官之末的贾诩，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站起了身，走到了中央，朝着天子大拜，说道：“臣在此！”
“好，朕要听听你的意见，说罢。”
“这……陛下，臣不通军事，军国大事，臣何敢妄言？”贾诩有些委屈地说道。
嘿，朕才不信你的鬼话！
若是一月之前，说不定天子就相信了，可是在真正认识了这位贾君的本性之后，天子说甚么都不会再相信了，天子皱着眉头，愤怒地说道：“姑臧县之战，不正是你出谋划策，指挥兵事？莫非你要欺君么？你今日若是说不出令朕满意的谋划，朕便砍了你的脑袋！”
贾诩浑身一振，拱手说道：“陛下，恕臣之罪，臣确是有所谋划啊！”
“说！”
“臣以为，若是单靠辰王，便想轻松征伐三韩，绝非易事，不若，先将辰王扣押，令张公书写三份书信，分别递与辰王之世子，弁韩王，辰韩王，信中言明，辰王对汉不尊，故而抓之，不论其余人之罪，另外，张公有意表他为王，可不知其余二韩可能同意……”
“如此一来，为辰王之位，三韩定然相互征伐，争斗不息。”
“张公先将辰王好生招待上几个月，待三韩疲弱，便可以借辰王之令，不费吹灰之力，征伐这些不臣之贼，统三韩，以平匪患……”贾诩缓缓说着。
当他说完，整个庙堂顿时寂静了，群臣都是惊疑不定的望着贾诩，贾诩看起来有些紧张，低着头，荀攸亦是目瞪口呆，他心里想着贾诩所言，想道刚才自己还有些为自己的谋划而洋洋得意，满脸羞红，而王符瞪大了眼睛，盯着贾诩，心里也不知在想些甚么。
天子沉默了片刻，不禁感慨：
百官之中，唯有两人，必须要通过胁迫才能出谋划策。
其一是闻人袭，对他，只要言之钱财，他的能力会在一瞬间碾压群臣，另外一人，便是这位后生了。
朕的群臣，怎么都是这般货色啊！

第0265章 铁骑逞威
“这是何人所出之良策？？？”
张温惊讶的问道。
前来送信的驿卒摇了摇头，说道：“属下不知。”
张温看了数遍，便立刻将皇甫嵩与董卓叫了过来，让他们俩人来看，他们看完了贾诩的谋划之后，亦然是万分惊叹，张温笑着说道：“就该如此行事，日后，返回雒阳，我定要重谢这位贤才！”，董卓与皇甫嵩深以为然，很快，他们便开始按照贾诩的谋划行事了。
辰王继续被关押在了大营之中，而张温则是亲手书写了三份书信，内容都是一般无二，都说言明了辰王的过错，又说不会追究其余人的罪行，另外便是要表他为辰王之类的废话，写完之后，按照贾诩的想法，又将书信进行了涂改，最后，交给了使者，前往送信。
路上遍地的三韩士卒，全然不敢阻拦这些使者，甚至是恭敬的送他们前往各自的国中。
对于汉使，这三位大君都是没有敢亲自迎接，甚至是派出了军队驻扎在使者的周围，说是要保护使者的安全，他们不敢再见汉使了，上一个见汉使的，如今还在汉军大营呢！
看完了张公的书信，他们自然都是极为的开心，当日里，他们令大臣款待汉使，这些使者也是觉得诧异，从头到尾，这些大君没有跟自己见面不说，就连款待自己的这些大臣，也是惊恐不安的望着自己，甚至都佩剑戴甲，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只能说，吕奉先将他们吓得够呛。
吕奉先的大名，也随着朝廷的宣扬而名扬天下，幽州境内，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吕布因此而格外开心，天子很快就对他大加赏赐，先是奏他为荡寇校尉，又加亭侯，宝剑好马亦然不缺，张温也将他留在了自己的身边，重用。
太史慈等人也没有被忘记，他们也是得到了晋升，虽然没有吕布那般夸张，但也算是一夜之间，便成为了大人物，在军中，除了董卓，皇甫嵩等寥寥几人，还真没有人能够在官职上压过他们了，张温日夜在边界操练军队，马韩的士卒也在对面进行操练，表现出一种战意来。
马韩有士卒近五万，而大汉这边，只有张温训练出的一万新军，与董卓麾下的一万匈奴铁骑。
不过，若是真正开战，马韩之士卒犹如待宰之羔羊，董卓麾下那铁骑，便能将他们杀个干净。
使者很快便返回大营，按他们所说，弁韩与辰韩的大君，在看完了张温的书信之后，便是极为开心的接受了张温的好意，并且提出，只要张温同意，自己便愿意成为三韩之王，对大汉言听计从，其余的却甚么都没有说，看来也没有轻易的上当。
唯独，马韩的世子，也就是辰王的长子，对此并不满意，他要求汉使，释放辰王，让他回来继续当王，不然，他便要对大汉动武，要一路打到雒阳去！
“竖子！！安敢辱我？！”
“来人！随我去攻伐支国，我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送给天子！”张温愤怒的怒吼着。
“太尉！太尉，莫要心急！莫要心急啊，他只是说说罢了，他连使者都不敢见，又如何敢出兵？”皇甫嵩拦在张温的面前，张温依旧是暴跳如雷，大骂道：“莫要阻拦，我要当面问问他，他是准备要如何攻打雒阳！！”
皇甫嵩一人有些拦不住，转头看向董卓。
董卓眯了眯眼睛，说道：“如今，二韩之所以不敢妄动，乃是因为马韩势大，二韩之士卒加起来，也没有马韩之众，依我看，不如灭灭马韩之威风，倒也合适……”，皇甫嵩一愣，便放开了张温，张温咬着牙，说道：“没错，理当如此，你现在便发兵，教一教对面那群蠢货，甚么是大汉军威！”
“属下领命！”
董卓拱手大拜。
“对了，别全杀了，留下两万人，回去与二汉厮杀！”
“遵命！”
当夜，董卓便召集了匈奴骑士，匈奴骑兵们许久没有进行大规模的作战，本就有些不悦，听闻董卓要带他们奔袭对方大营，心里十分欢喜，纷纷开始为大战做起了准备，而对面的马韩士卒，却对此一无所知，马韩那位狂妄的世子，也没有下达作战令。
他或许以为，有这些士卒在，大汉是不敢发动战争的。
张温亲自为他们敲响了战鼓，就在那一刻，董卓率领骑兵们，疯狂的开始了冲锋，整个地面都颤抖起来，犹如地龙翻身，那巨大的声音，又恍若是天雷惊鸣，马韩士卒正在休歇，忽然听闻了这个动静，将领们立刻令士卒们起身做好战斗准备！
双方的距离并不遥远，就在那么一刻，黑色洪流淹没了三韩的大营，匈奴骑兵们高呼着，手中弧刀不断的翻滚，毫无准备的三韩士卒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反击，只是在一瞬间，匈奴骑兵们便席卷了这片原野，若是他们早些知道要开战，自然是要把士卒迁徙到不利于骑兵作战的山地之中。
在平原之中，面对大汉骑兵，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力量！
骑兵们进行了一次的冲锋，凿穿了对方的大营，集合在敌军身后，再朝着前方进行了下一轮的冲锋，中途没有任何的停息，来回冲锋，穿刺，不知甚么人又放起火来，整个大营都在疯狂的燃烧着，将领模样的人成为了骑兵们杀伐的目标。
三韩士卒的装备极为差劲，大多士卒都是布甲，他们的武器也遭受不住骑兵的冲锋，战斗仅仅是过了几刻，这士卒便开始了大规模的逃亡，匈奴骑兵，最喜欢的便是步兵逃亡了，他们又跑不过骏马，逃亡的代价便是从背后被砍杀，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不过，大营建设的倒还有些模样，其中一些绊马索与拒马，也对骑兵们造成了一些伤害，不过，这对于上万的骑兵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董卓冲锋在最前头，身边是吕奉先，太史慈等将领，这些将领在得知董卓要出兵之后，便强烈要求随同作战，董卓自然不会拒绝这些功臣！
杀了几个来回之后，董卓便下令鸣金，若是再杀下去，只怕马韩就要灭亡了，吕奉先骑在骏马上，四处砍杀，正在兴头上，听到了鸣金声，甚是不悦，却不敢违背军令，只能召集人马，缓缓返回，在返回途上，他也没有忘记多砍下几个脑袋。
董卓下令，不许再追杀士卒，不过，要活抓一些将领，这些将领，日后是有大用处的。
听到董卓的命令，匈奴骑兵开始了行动，专门针对一些骑着骏马，与众不同的将领。
当匈奴骑兵将敌人的将领从马匹上砍落，弧刀架在了对方的脖颈的时候。
马韩将领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出了甚么事。
他有些迷茫的望着周围，看了看面前的匈奴骑兵，问道：“匈奴人？”
“大汉人！”

第0266章 自相争斗
“张公！吾等不辱使命！”
董卓拱手说道。
张温站在高坡上，早已将战况看得一清二楚，大汉铁骑与三韩士卒战斗，这简直就是犹如屠杀一般的战斗，在这样的平原地形上，匈奴骑兵来去自如，纵然北军步兵都难以抗衡，何况这些个士卒呢？张温脸上的暴怒渐渐消散，咧嘴笑了笑，说道：“将战死之人右耳割下，送回马韩！”
“遵命！”董卓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或者疑惑，非常干脆的点点头。
对此，张温反而有些吃惊了，他本以为董卓会对此感到不满，会觉得过于残忍不仁，还要浪费口舌呢，没有想到，这厮倒是看得开，颇有些大帅之风啊，张温又说道：“将俘虏送回幽州，让他们去凉州修运河罢，就当是我与闻人公的回礼了！”
“那些将领……当如何？”
“且关押起来，日后，我有重用！”
董卓点了点头，又将事情吩咐了下去，看到张温返回营帐，他又下令清扫战场，皇甫嵩连忙开口道：“新军尚未经历死战，而骑兵也已疲惫不堪，便让新军代劳罢，俘虏之物，当全然送与骑兵大营……”
“哎，区区些物什，算得了甚么？”董卓笑着说道。
“不可如此言之，便让新军代劳罢！”
“也好。”
董卓跟着张温便入了大营，有些犹豫了片刻，又忍不住地问道：“张君，有一事，我心里思索久矣，不知……”
张温原本正在观看三韩舆图，听到董卓这么说，抬起头，说道：“尽管问便是了……”
“今日战事可见，马韩之士卒，犹如羔羊，毫无战力，吾等为何不一战而平，反而要等待许久，这岂不是浪费粮草物资，又拖延了战事么？”
“哈哈哈~~~”张温大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今日之战，乃是对方无有主帅，他们乃小国所盟，毫无准备，我们突袭敌人，方才如此，当然，若是双方集结起来，正面作战，他们也绝非汉军之敌手，只是，三韩多山地，我们对三韩之地势不知，若是强行征伐……”
“我军能胜，却也会损失不少……”
“再者，此番发兵，乃是为了清除盗贼，若是直接开战，那不是成了入侵三韩？”
“到时，只怕三韩百万百姓，草木皆兵，我们只有两万士卒，耗费不起啊……不若，再等待些时日罢……”
张温眯着眼睛说道，董卓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而在这个时候，随着伤兵逃兵大量的涌入马韩的诸多小国，前线惨败的事情也渐渐传播开来，当听闻五万马韩士卒，逃回来的不过两万多人之后，整个三韩都顿时沸腾了，随后，便是大汉将血淋林的耳朵送了回来，并且严厉地说道：“是马韩世子，挑衅大汉，引起了战事！”
“若是马韩世子再不道歉，大汉当全力攻伐马韩。”
马韩世子听闻，立刻派人召集弁韩与辰韩的王来商讨战事，却没有想到，他派出的使者被对方扣押了，若是之前，马韩势大，还能压的住其余二者，可是此刻，马韩士卒不过两万，还全然是些伤兵，至于弁韩与辰韩，也各自拥有两三万的士卒。
三方势力相差不多，又为何要听你的呢？
三韩本来与大汉并无矛盾，先是你辰王挑衅汉使，被人抓去，损害了三韩之尊严，其后又是你这个世子，不知天高地厚，继续挑衅大汉，还说甚么要攻伐雒阳，捉拿天子，让三韩士卒死于非命，这王位，看来你马韩是没有德行能够坐上去了，还是得靠我们！
世子在听闻战败之后，心里是又急又怒，看到了那些耳朵与太尉的书信之后，更是喷出血来，随后两韩扣押了他的使者，他怒火中烧，不过，这也让他冷静了下来，他如今可不敢再对二韩发难了，他假惺惺的写了书信，言明，如今外地当头，三韩当集而退敌，之后，自己定然会将王位让给贤才来担任。
很可惜，在见识到了大汉战力之后，其余二者并没有要与大汉死战的想法，他们甚至都不敢集合军队，生怕引起了大汉军队的忌惮，遭受攻击，接到了世子的书信之后，他们竟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整个三韩局势又一次沉闷了下来。
董卓与皇甫嵩都有些心急，不过，张温却没有任何的焦急，又派人前往马韩，要求马韩输送粮草与大汉，以为补偿之用，不然，便将你的首级斩下，献给天子！
马韩世子方寸大乱，咬着牙，从附近的几个小国里，为大汉运输了不少的辎重。
在这个时候，弁韩最先忍不住了，他们借着世子不仁，谋害其父的名义，向马韩进军，弁韩这么一动手，辰韩哪里坐的住？他们也立刻调集军队，向马韩进行了攻击，因为马韩诸国最多，百姓最众，他们是害怕马韩缓过来，想要一举将马韩全然覆灭。
或者说，是要覆灭世子。
世子无奈，只能将用来防备汉军的士卒们又调回了战场，别看这些士卒们抵不过大汉士卒，可是面对其余二者的士卒，这些真正经历过与大汉血战的士卒，却是不可小视的，他们返回战场之后，便痛殴弁韩，短短时间内，不仅收回了原地，甚至还攻破了弁韩的几座小国。
弁韩向辰韩求援，辰韩王也知道，若是弁韩输了，自己也绝对会被收拾，于是，他立刻与弁韩结盟，三国之战，顿时打了起来，张温率领士卒，吃着从马韩运来的辎重，平日里就练练军队，击杀周围的盗贼，战俘都被他送到了幽州，然后便是赶往凉州修运河。
辰王被俘虏之后，被困在牢狱之中多日，也没有人前来接见，不知外头战况如何，心里愈加绝望的时候，董卓却忽然来找他了，看到董卓前来，辰王脸上有些了喜色，起身拜见，董卓摇着头，说道：“你贵为一方大王，我如何能受你的礼？”
“唉，阶下之囚，董公勿要取笑啊……”
“辰王，你再忍忍，我原本是派出了使者，想要让你的长子，向大汉道歉，便释放了你，没有想到，你的长子竟然发兵攻击汉军……”
“甚么？这……董君，董君，我那孩儿年幼啊，他无知啊，饶了他罢，饶了他，我做什么都可以，请恕他的罪行啊……”辰王浑身一颤，双眼含着泪，险些跪倒在董卓的面前，董卓连忙将他扶起，无奈地说道：“你放心，张公大怒，反击，破了马韩士卒，杀了上万人……”
“我苦劝，他才没有继续进军……不过……”
“不过甚么？”
“如今，弁韩与辰韩，看到马韩大势已去，便兴兵作乱，三者战成一团，马韩有些支持不下去了……”
辰王呆滞的望着远方，想着儿子，满脸的泪痕。

第0267章 董卓妙计
“先前，对汉使不敬，对大汉不敬，乃是我之过错，还望，太尉能够救马韩一命啊！”
辰王跪倒在了张温的面前，哭着说道，张温有些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说道：“你的世子，口出狂言，要进军雒阳，冒犯天子，我行仁义，未有将他枭首，为何还要相助？”
“望太尉恕罪，若是太尉愿意平定叛乱，汉军随意驻扎与三韩之内，吾等再不反对！”
“哈哈，我汉军若是要驻军，莫非还要得到你的同意？你觉得，你的士卒能够抵得过大汉猛士么？”，张温冷冷的问道，辰王也不知该如何去说，抬起头，看向了董卓，董卓有些不忍，叹息说道：“太尉，我大汉与三韩，乃近邻，世代友好，他与我同出一脉，若是坐视不救……”
“怎么？你一小小乡侯，还想要教训我不成？”张温愤怒的质问道。
董卓顿时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太尉，太尉，若是你愿意出兵，相助我世子，你的任何条件，我都愿意服从啊！”
“不用了！来人，给我拉下去！”
张温愤怒的说着，董卓连忙劝道：“太尉，就给我些薄面，应了辰王，此人本性并不坏，已然治罪，何况，若是平定了战乱，我等也能驻军三韩，使得幽州不受盗贼所害，也算是完成了天子的吩咐啊……”
听到董卓如此说，张温又沉思了片刻，方才挥了挥手，说道：“先拉下去罢，我再想想……”
辰王无奈的又被士卒带了出去，直到他已经离开，董卓才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说道：“一国之君，岂能如此愚蠢？”
“哈哈哈，这你可不能说他，他本身就不是世子……”张温笑着说道：“他乃是上辰王之次子，这三韩之地，为了防止储君相互争夺，故而宫中只传授皇长子武艺学识，不传授其余皇子，其余皇子，都是给于封地，早早出宫，可惜啊，他的兄长，在数年前，与檀石槐作战，被檀石槐所杀……”
“老王听闻，生生被气死，才让这厮成了大王……”
“原来如此……”董卓点着头，又问道：“那我们何时出兵？”
“现在还不是时候啊，你说，那弁韩与辰韩怎么如此无能，马韩如此模样，还能痛殴二者联军，若是马韩不输，我们又如何能够借着平定叛乱的名义发兵呢？”张温亦有些无奈，他们想了很多，唯一没有想到的，可能便是其余二韩的战斗力之差劲。
被大汉士卒屠杀的马韩士卒，竟然去屠杀其余二韩联军了，这算甚么情况？
“……恩……先前天子为匈奴骑兵们换了武备，先前那些破烂装备，还未有回炉重造……正在幽州大营……不若，便……”董卓眯着眼睛说着，张温一愣，抬起头，说道：“你想要将武备送与二韩？”
“怎么能白送？自然是要以粮食，黄金之类来换……必要的时候，我们也要想办法削弱马韩之战力啊……不过，却不能过于明显……”董卓继续说着。
张温双眼一亮，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可认识朝中闻人君？”
“早有听闻，却未曾相见……”
“不知，公为何问之？”
“哦，没甚么，没甚么……”
此后，趁着马韩整个士卒都在与二韩死掐，董卓派出了少量的骑兵，带着物资，前往两韩，名义上，他们是战败的鲜卑残军，他们要用武器来换些粮食财产，当然，若是二韩肯给于自己好处，自己也愿意协同作战，这么大的饼送到了他们面前，他们岂有不吃的道理？
大批大批的粮草，黄金等物资运往了“鲜卑部落”，而马韩惊奇的发现，二韩之中，出现了一些骑兵士卒，对他们伤害极大，最后得知，乃是鲜卑残军，他们便也开开心心的前往联系，招募了大批的鲜卑士卒，国库都险些被他们掏空。
当他们欣喜的准备用这些士卒开战的时候。
这些天杀的鲜卑人竟然跑了……
世子顿时喷血，倒地不起，我马韩是犯了甚么罪孽啊！为何他们雇佣的鲜卑人坚守诺言，死战不退，我们就遇到这样的混账呢？？天杀的鲜卑人啊！！日后莫要让我们再遇到鲜卑人！！
战况迅速发生了改变，马韩被骗掉了粮草，军心大跌，而弁韩与辰韩在得到了鲜卑人相助之后，作战更是勇猛，马韩迅速败退，两国联军越打越猛，甚至已经快要打到了支国周围，世子已经坐不住了，他下令，要马韩全体百姓，都为马韩死战，消灭这些叛乱者。
“哈哈哈，来，为我们的鲜卑勇士干杯！”
在联军大营，弁韩王举起了酒盏，为鲜卑勇士奉酒，鲜卑人为首者，乃是一个身材九尺，身材魁梧，看起来极为壮硕的勇士，他似乎听不懂弁韩在说甚么，身边随从低声翻译之后，方才大笑起来，举起酒盏便喝，弁韩王与辰韩王对坐着，两人对于这些鲜卑勇士，都是极为的热情。
他们都想留下这些勇士，击败马韩之后，能够为自己夺取王位，随着马韩迅速的败亡，联军之中，已经出现了些缝隙，弁韩王笑着说道：“有这些勇士相助，攻破马韩，指日可待，等我成了大王，我一定会让勇士你成为统领军队的大将军！”
随从翻译着，为首者点点头，又低声不知给随从说了甚么。
随从看向了他们，说道：“我们的部落大人说，我们不能久留在这里，我们与大……汉乃是死敌，若是他们得知我们逃到了这里，会来追杀我们……”
弁韩王一愣，低着头，又喝了一杯酒，没有说话，辰韩王笑了笑，说道：“无碍，勇士尽管留在我们帐下，对外，我可说是从倭国借来的援军，大汉也定然不会知晓你们的身份……”
“为何要留在你的帐下？你连自己那些士卒都喂不饱，又如何留下这些勇士？”弁韩王有些不屑地说道，辰韩王没有理会他，继续看着鲜卑人勇士，笑着，随从向这位勇士翻译了一遍，这位勇士听闻，摇了摇头，俯身说了些话语，随从继续说道：“汉军凶猛，部落大人还是不愿意冒险……”
“汉军有甚么好怕的？等我成为了大王，我保证让汉军进不了三韩一步！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鲜卑勇士双眼精光一闪。
“大言不惭！”辰韩王怒气冲冲的说着，起身，朝鲜卑人行了礼，转身便离开了此处，弁韩王看着他离开，也没有言语，起身，笑了笑，说道：“他不懂礼仪，怠慢了诸位，我替他向你们道歉，我也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各位勇士好好休息，明日，便一举攻破支国，我为王！”
“告辞！”
随着两位大王都离开了，鲜卑勇士吕奉先方才收起了那冷酷的面孔，将头上的毡帽取了下来，看着周围的那些随从们，忽然，他们也都哄笑了起来，大营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0268章 三韩战略
辰韩与弁韩的联军已经攻到了支国的附近，马韩世子只能将所有士卒们全部集中在支国，进行防御作战，支国所谓的城墙，也就那么回事，以坟冢为屋的国家，又能造出甚么样的城墙呢？不过，好在攻城一方，也并没有甚么攻城器械，与汉军不同，他们攻城大多都是直接依靠云梯。
用消耗人命来攻破地方的城墙。
在辰韩与弁韩即将围城的时候，宫中却是已经忙成了一团，马韩世子将百官聚集，愤怒的斥责二韩的不忠与卑鄙，他骂了许久，百官们也只是低着头，鲜有附和的，世子看到官吏们这个状态，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群臣可有甚么灭敌之策？”
“灭敌？”国相有些愤怒的抬起头，看着世子，压低了声音，尽量控制着怒火，反问道：“臣早先令世子殿下前往汉营道歉，殿下不许，臣请殿下将王位送与弁韩君，让其自斗，殿下依旧不许，鲜卑部众，臣也多次劝告，不可亲信，殿下依旧不许，如今，却是要询问吾等，如何灭敌？”
世子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沉默了片刻，却没有说话。
“如今之计，只能派人向大汉求援！”
“二韩狼，大汉虎也！岂能自投虎口？”世子再一次否决道。
“呵，虎噬之，还能为伥，狼吞之，皮毛不存！”相国说着，猛地起身，说道：“大汉疆域万里，岂能贪图我区区三韩之地？就算他驻军与此，你还是王，可若是他们攻进来……”
“汉与我有父仇！”
“还有半个时辰内，叛贼便要将整个支国包围，到那时，世子即使想要求援，也无能为力了……”
世子猛地一拳砸在了木案上，吼道：“派人前往汉营！！”
顿时，马韩最后留下了几个精锐宿卫，迅速换上了骏马，朝着大汉军营的放心飞速而去，世子给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只要让大汉使者前来，无论甚么要求，他都同意了，不过，这些使者的外出，也引起了弁韩与辰韩的注意，他们生怕会再引起麻烦，便派出大量的骑兵进行追杀。
不过，这并不碍事，虽然在马韩，世子已经初步建立了统治权，可是真正的统治名义还在辰王那里，早在马韩即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张温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辰王要求进军的请求，董卓令人与辰王梳洗整理，让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御驾亲征。
自然，士卒都是汉军。
不过，他们打出的旗号却是辰，另外，开路的那几路将领，都是先前战时被俘虏的将领们，由他们进行开路，沿路的三韩小国，没有任何的抵挡，甚至是愤怒，直接迎接大军，在辰王离开之后，他们受尽了战乱，如今辰王带着大汉援军前来了，战乱莫不是要过去了？
沿路，张温令人四处传播，大汉是得到了辰王的求援之后，前来相助三韩，拨乱反正，清除叛贼，而对于二韩，则是发出了急切的通知，强烈指责了二韩收留鲜卑残余势力的行为，并且，二韩的这种行为已经影响到了大汉幽州边境的安危，张温要求他们立刻将那些鲜卑残军交给大汉。
就这么一路走去，当他们赶到支国周围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正在跟追兵厮杀不休的马韩使者，当看到了熟悉的将领之后，这些使者都是立刻求援，大汉仅仅是派出了几个人，便将此些追兵杀死，使者们立刻通报了战况，将领们听到状况，马上找到了汉军先锋大将，董卓。
“恩……”董卓听闻前方正在发生激烈的战况之后，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他先是令士卒驻扎在远处的山皮上，能够仰视整个占据，随后便派出了使者，要求二韩停止攻城，交出鲜卑残军，当然，也是顺便给那些所谓的鲜卑人下令，可以回来了！
二韩对支国的攻坚战打了大半天，由于此处乃是国都，使得此处的城墙也与别处不同，世子亲自带兵上城墙，让士卒们军心大振，与二韩交手，纵使联军，也不能轻易的战胜他们，战事正到激烈时刻，忽然，有汉使前来，刚刚接到了汉使报信，要求他们交出鲜卑残军的弁韩王，又接到了这份语气更加激烈的信件。
董卓先是进行了劝和，认为他们不能伤了三家之情，随后便强烈的要求他们交出鲜卑人，不然，大汉便要对他们进行攻击，弁韩王无奈，自从这些鲜卑骑兵加入之后，他们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今要他交出来，他心里是不忍的，可若是违抗大汉……
这些鲜卑人就是敌不过大汉方才逃到此处来，他又怎么敢违背大汉呢？
在与辰韩王协商之后，他们便停止了攻城，并令人将鲜卑人叫来，鲜卑人的首领，在前段日子里，便借口骑兵不善攻坚的名义，驻军北方，是要防止马韩北方援军到达支国的，如今，看来也只能与他们翻脸，来保得安宁了，只是，没有想到，派出的使者不久后前来，告诉弁韩王，鲜卑人已经逃了！
弁韩王本来就不想牺牲军力来制服这些英勇的骑兵，听闻他们逃跑了之后，心里反而是有些轻松，连忙给大汉派人，告诉董卓，这里的鲜卑人已经逃了，请勿要来找我们的麻烦，我成为辰王之后，愿意协同大汉，捉拿这些贼人。
“甚么？逃了？他这是故意放跑了这些骑兵，这是通敌的行为，我大汉岂能饶了他？”
“来人，将这厮给我绑了，号令三军，做好进攻的准备！”董卓勃然大怒，一旁的辰王连忙说道：“董君，勿要恼怒，要不让我再写书信一份，要求他们停战，再让他们告知鲜卑人去向何处……若是他们不理会，将军可再进军！”
董卓眯起了眼睛，点点头，说道：“劳烦大王了……”
辰王立刻书写两份书信，信上，表明自己不过是前往大汉做客，不希望看到同室操戈，希望他们能够停止叛乱的行为，自己会既往不咎，另外，一定要告知鲜卑人的去向之类，这份书信，被一位马韩将领前往送给二韩的王，董卓看着使者渐渐离开，咧嘴笑着。
大事成矣。
明面上，董卓是让士卒们休歇，可是，在吕布等人返回之后，他便开始制定作战计划，他要将二韩的士卒全部消灭，因为在张温的构想之中，弁韩与辰韩是要被彻底消灭的，大汉需要直接管辖这两个地区，能够连接起大汉与倭国等海外地区的联系。
而马韩，是大汉协同治理，国相是从大汉直接任命的，辰王自然继续做他的王，不过，大权还是在国相的手里。

第0269章 对敌大胜
次日，方才凌晨。
弁韩王与辰韩王还是没有拿定主意，辰韩王希望能够停止战乱，对于大汉，他心里还是有所畏惧的，他不希望做出任何会触怒大汉的行为，可是弁韩王不同，他做梦都想当上大王，如今很快就要实现这个愿望了，难道就要因为两份书信而放弃么？
两人争吵了许久，也没有打定主意。
而董卓，却在接近辰时的时候，发动了对二韩的攻击，首先，在马韩将领们的指点下，董卓知道了周围的一些道路，必要的进出口，因为此处多山川，很多地方都是非常关键的战略要地，对于这些地区，董卓选择，派出吕奉先。
他令吕奉先，太史慈等猛士率领小规模的新军，占领了这些后方的战略要地，敌人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攻击这些地区，毕竟前方的攻坚战才是真正的大战，在他们的松懈下，吕布等人毫不费力，占领了数个战略要地，对于这些地区，董卓非常信任的派出了马韩被俘的将领，率人镇守。
只因为他们熟知地形，不会让敌人轻易的逃脱。
对于二韩仅存的不到三万的士卒，董卓有心发动攻击，可是他指挥不动新军，只能等待张温来发号施令，张温令董卓率领一支匈奴骑兵，驻扎在对方的右翼，皇甫嵩带领一支骑兵，驻扎在左翼，由于二韩士卒对支国是一种包围状态的，故而，骑兵们算是包围了支国的两端。
支国北靠山，乃是绝岭，因此，张温用新军绕道，绕到了对方的身后，对二韩士卒建立了更大一重的包围圈，过了辰时，张温令人击战鼓，下令进军，这个时刻，联军还在争斗不休，为撤军还是进军拿不出统一的决策来，辰韩王对弁韩王根本讲不清楚，一怒之下，便要独自率兵离去。
联军分裂，而恰好在这个时候，汉军的鼓声四起。
弁韩王惊恐的听着这震天的鼓声，连忙从营帐内走了出来，令人查看，立刻有士卒报告，有大批的敌人，从后方发动了进攻，弁韩王令后军变前军，抵挡住对方的攻击，又命令包围两方的士卒们立刻回返，从敌人的两侧进攻，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强势与汉军开战了。
汉军之中，最为强势的自然是那些匈奴骑士们，这些新军，虽然接受了大量的训练，不过，这是他们初次进行大规模战争，经验不足，这也正是张温不愿意强势开战的，定要耗损对方实力才发兵的原因，他是真的担心这些后生军队打不过三韩士卒啊。
不过，他所担忧的并没有发生，新军士卒们，坚定的迈着步伐，一步一步的朝着敌人前进，手中的戈放了下来，做好了与敌人死战的准备，随着鼓声前进的他们，让三韩士卒们都有些心惊胆战，而张温则是坐镇中军，进行指挥。
辰韩王也算是懂兵法，能作战的少数三韩贵族，他在背后遇袭的时候，便做了最正确的准备，后军变前军，中军与前军反而不动，前军是为了防止马韩士卒从城内杀出，腹背受击，中军自然是为了能够即使支援两方，在鼓声之中，俩军的前军遭遇！
在那么一瞬间，汉军武备的强大，一显无余，黄弩呼啸而射，漫天的箭雨直接覆盖了对方，这射程，险些让对方的中军都遭殃，辰韩王脸色大变，立刻让中军分散，居于两侧，步兵接触，汉军制式的大戈直接穿透敌人，汉军不断的前进，所遇到的敌人不断的遭遇刺击！
他们踩着敌人的尸首，不断的前进着！弁韩王没有理会辰韩王的命令，令所有人押上，一举攻破汉军，不过，他这样鲁莽的行为，却是让他的士卒们变成了箭靶，不断被汉军弓弩手所收割，没有对占据起到任何的作用，辰韩王大怒，他还没有看到对方的骑兵。
他只怕这支骑兵会从两侧给于自己重击，他将中军分与两侧，也是有着防备对方骑兵的意思，可是没有想到，弁韩王这个蠢货，竟然大乱了自己的整个部署，随着围攻两处城墙的士卒们的返回，他的心里也渐渐安定了下来，只要这两方的士卒能够对敌人形成反包围，他有信心能够不被汉军击败。
当他刚刚要命令这两处士卒的时候，却听闻到了致命的马蹄声，没错，张温一直都在等待对方两处攻城部队回撤救援，当他看到了对方的援军之后，便直接下令骑兵展开了攻击，骑兵的攻击目标正是这些士卒，他们要将这些士卒杀崩，将他们驱赶着进入自家的阵营之中。
董卓与皇甫嵩从两方开始了进攻，匈奴人在此挥舞起了手中的弯刀，这个时候，这些刚刚回撤的二韩士卒，再没有任何防御设施的保护下，被骑兵疯狂的屠杀踩踏，他们在一瞬间就被杀破了胆，董卓与皇甫嵩都是令骑兵们形成了一个口袋阵，将敌人的活动范围不断的压缩，令他们不断的后退。
最后的后退之处，自然就是敌人的本营。
溃兵尖叫着冲向了自己的大营，而且是从两侧逃了进去，他们的涌入，直接让辰韩王在两侧设立的防备阵型大乱，二韩士卒犹豫着，并没有对自己的同袍下死手，这就让三韩的整个阵型都变得混乱起来，他们自相踩踏，不知所措，就连前军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在这个时候，张温发动了全面攻击的命令，步兵在前，骑兵在侧，一拥而上，三韩的抵挡力量彻底崩溃，士卒们丢下了武备，头也不回的四处逃亡，辰韩王面色惊恐的望着这危险的战局，连忙组织了唯一存在的前军，也就是用来抵御支国前门突围的部队，建立新防线。
不过，在混乱之中，他麾下的大多将领也都加入了逃亡的行列，没有经历战事的前军，竟然不战而散，没有将领支撑，他根本命令不了士卒们，也组织不起任何的防御。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敌人崩溃之后，步兵就没有再进行追击，追杀残兵那可是骑兵的事情，人是逃不过骏马的，无论你跑的有多快，另外，那些必要的战略要地，早在张温赶来之前，便被董卓派人占据了，这些人犹如无头苍蝇，在四周乱转，不断的被骑兵所杀。
这些可都是战功，士卒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哪怕对方愿意投降，他们也是一定会杀死的，因为抓住一个俘虏，比不上砍下一颗首级，这首级能让他们获取战功，也能换来钱财赏赐，甚至能够封侯，光门耀祖，只要张温没有通知他们，他们便会一直这么杀下去。
张温，皇甫嵩，董卓，这三个人，性情都是相差不多的，强烈的获取战功的欲望，同时又对敌人格外残暴凶狠，若是再加上段颎，他们或许就能成为整个大汉最为凶残的组合，这三个残暴之人所组成的军队，彻底血洗了整个二韩士卒，连二韩的王都死在了士卒的手上。
他们可没有甚么愧疚，还挺得意，尤其是张公，拿着两位王的首级，笑着让士卒包裹起来，他要将这战利品送给远在雒阳的天子！

第0270章 三韩终平
董卓率领骑士们，将辰王护送进了支国内，支国的士卒们在听到辰王的命令之后，便立刻放弃了一切的敌对行为，大开城门，迎接汉军，辰王威风凛凛的看着自己的子民们，心里却是无奈的哀叹着，他心里早有准备，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巡视支国。
张温没有跟着董卓去支国，他认为，汉军进入支国之后，他便再也不用担心这里的局势了，没有甚么比刀剑更能解决问题，有董卓在此处，定然能完成自己的吩咐，他让那些马韩将领为他们带路，向二韩的诸多小国发动了进攻，为了能够消灭马韩，他们调动了全部的士卒。
这些小国，没有任何抵挡的兵力，张温与皇甫嵩各行一路，以辰王的旗帜，轻松的攻破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国，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甚至可以说，许多的地方的大君都是非常开心的迎接他们，辰王的旗帜，还是很好用的，二韩的位置比较重要，张温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直接统辖这两个地区。
而辰王，匆匆忙忙进了宫。
世子赤裸着上身，背着荆条，正跪在宫门处，等待父亲的回归，辰王与董卓进了宫，便看到了正跪在大门处的世子，辰王心里一痛，却皱起了眉头，愤怒地说道：“你如今想起来负荆请罪？太尉以好言劝你，你又为何要口出狂言？”
世子抬起头，双眼含泪，朝着辰王大拜，说道：“大王恕罪！”
“来人！与我拿下！”辰王大叫道，董卓连忙走上前，摇着头，说道：“大王且慢，世子毕竟年幼，无知之过，何必如此？”
辰王听到董卓如此相劝，抿着嘴，迟迟没有言语，董卓笑着将世子扶了起来，说道：“我是大汉护匈奴中郎将，唤作董卓，与大王乃是知己好友，你先起身……”，世子有些好奇的望着董卓，辰王皱起眉头，说道：“此你叔父耶！”
世子拱手行礼，却没有言语。
辰王也不再理会他，直接传令，令群臣上朝。
本来正在担忧城破国亡的群臣们，在被大汉解决了敌人之后，并没有太过于开心，因为他们不知道大汉进军的真正意图，也不知道，如今的辰王，还是否的以往的辰王，主要是他们担心辰王受到了胁迫，已经成为了汉朝的傀儡，当他们忧心忡忡的走进了庙堂的时候。
便看到了高坐在上位的辰王，辰王看起来衣冠整洁，精神奕奕，没有任何遭受到了迫害的痕迹，这让大臣们心里有些安稳，大臣们纷纷行礼拜见，辰王点点头，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不过是去拜见了太尉，区区数月，叛军便如此之猖狂，甚至都要险些让马韩亡国！”
“你们，便是这般治国的么？”
辰王怒气冲冲地说道，他将被胁迫而去的事情改成了拜见，群臣纷纷请罪，辰王方才又说道：“幸好大汉不计前嫌，愿意出手相助，使得我们没了亡国之患，不过，二韩不能姑息其罪，大汉士卒已经在讨伐二韩诸国了，日后，二韩再不设王，以国相治之。”
这所谓的国相，自然便是大汉派出的太守。
群臣心里也就大概明白，大汉这次出兵，自己所要付出的代价了，他们沉思了片刻，想要反对，却也没有任何实力能够抵抗大汉，何况辰王已经发令，他们只能接受，辰王令马韩士卒平定周边县城，又请董卓能够派兵维持当下之治安。
董卓再三推辞，最后无奈接受，汉军正式驻扎在了马韩境内，负责治安。
而张温只是通过了不到半月的时间里，便通过武力强行征服了二韩诸国，做完了这一切，他也没有返回支国，而是带领小众人马，环绕了整个三韩地区，又忙活了半月，方才返回幽州，急忙向朝廷上奏，表明已经控制了三韩地区，并且递出了详细的舆图，等待天子的诏令。
武力控制了三韩之后，自然便是要制定官吏，制定郡县之类，当然这些都要听从天子的，张温不敢私自决定，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击败敌人，其余的事情，还是交给庙堂之中的贤才们去忙碌罢。
当书信被送到了雒阳的时候，已经是快年末了。
天子读着张温的亲笔信，又将舆图拿出来，一一查看，征服三韩地区并不艰难，不过，如何治理却是难题，之前，大汉对边塞的控制薄弱，全是因为大汉疆域太大，庙堂的命令难以到达如此遥远的地方，可是如今的大汉，四处驰道运河，使得南北东西连接起来。
控制三韩，也并不是难事，不过，是要设立一位国相，从大致上去控制这个区域还是要重兴设立郡县，递送县令等官吏，这才是值得天子思考的大事，这样大的事情，天子觉得，最好还是留在朝议上去说，本来还想私下力召集心腹商谈一番，可是想到还要请王符前来，天子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次日，朝议。
在王符的带领下，百官上朝。
王符也没有给百官弹劾自己的机会，直接说出了三韩的局势，并且要求群臣想出主意，袁逢最先说道：“如今，若是冒然设立郡县，只怕会引起三韩动荡，使得前功尽弃，不若，便派三位国相，以太守令三韩，负责政事，再使新军分兵五千，驻扎与此，两全其美。”
“不可，若是不设立郡县，依以旧俗，反而会让三韩地区难以控制，还是以大汉之法管辖，方才能够尽快掌握三韩，何况，三韩兵力无存，若是此刻不进行强势控制，日后便会多有麻烦之处……”反对袁逢的是王符。
“若是设下郡县，诸多小国，我大汉难不成要将贤才都派到三韩去？”袁逢反问道。
“设下郡县，便将小国合一，与大国统，设县令，至于县令，太学与门子学学生无数，此些人，足矣！”王符直接开口说道，随后，他便看向了群臣，群臣纵使再厌恶王符，可是他的一些政见还是不错的，群臣点点头，表明支持王符的政令。
群臣看向了天子，当然，还是只有天子能够做出最后的选择。
“便在二韩重设郡县，设辰郡，弁郡，为幽州所辖……”
“另派一人，坐镇马韩，以为国相……”

第0271章 何老之信
“陛下所言甚是啊！”
立刻有大臣起身，激动地说道：“以国相治三韩，三韩动荡，难以治理，只有名臣方可治理，臣以为，司徒王符，便是这般的大才，他应当去治理三韩啊！”
其余大臣恍然大悟，纷纷起身，开始夸赞起王符来，言语之中，都是要求王符去做这个国相，王符被他们夸成了天下少有的大才，看到此等情景，天子简直是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说道：“岂能让三公去外做国相？”
群臣这才叹息着停止了奉承。
“臣以为，新州刺史阳球，能胜任此职。”
“不可……”天子摇着头，若是阳球过去了，那人头滚滚，三韩不立刻就反了？
“臣以为，司空闻人袭可矣。”
“不可……”天子依旧摇头，他过去了也不行，何况自己也离不开他。
“曹嵩……”
“蔡邕……”
“且罢！”天子猛地起身，说道：“令顿丘令曹操，前往三韩，任国相！”，群臣惊愕，这曹操毛头小子，如何能够治理一国啊？不过，天子下了诏令，他们也不敢反对，群臣之中，能够反对天子的，也只有王符了，不过，王符对这位曹操，似乎很是看好，并没有要劝阻天子的意思。
群臣也只能作罢，至于其他地区的太守，都是王符来拟定了名单，弁郡太守田丰，先任姑臧县令，政绩突出，为天子所喜，辰郡太守杨彪，先前任京兆尹，乃故司空杨赐之子也，设下了名单之后，天子也就放手与王符，自己忙着在宫内与王美人嬉戏……
王符虽远在雒阳，却依旧在关心扬州之局势，邢子昂成为了扬州刺史之后，当然，权势并没能达到王符的地步，可是他也如王符一般，不断派出张角，朝着海外探索，张角一心想要找到蓬莱仙岛，仙人没有找到，可是却找到了不少的好东西，金矿，铁矿，盐场，土著奴隶……
邢子昂全力支撑船业，不断的记录海外舆图，并且已经开始在夷岛上设立了小型的据点，张角所率领的舰队，可以在此处歇脚，而扬州的船队，也可以通过此地来完成对外的掠……商贸。
天子坐在大殿里，身边坐着皇后宋氏，与何氏，两人都挺着肚子，宋氏比何氏怀孕稍晚些，天子开心的望着她们，与她们一同进餐，过了片刻，宋皇后开口说道：“太后今日里格外想念辩儿，屡次要辩儿去陪伴她，陛下可能接辩儿入宫？”
何氏听闻，暗自握紧了拳头，却依旧笑着，也劝道：“陛下，皇长子不能久居与宫外啊……”，天子皱起了眉头，想了片刻，点点头，叫道：“宋典！”
宋典立刻出现在了天子的身边，弯着腰，天子思索了片刻，说道：“带辩儿进来，这立太子的事情，也该准备了……”，宋典媚笑点头，说道：“陛下，奴婢这便将殿下带来！”
“恩，日后称为太子便好了……”
“奴婢知晓！”宋典说道，宋皇后极为的开心，笑意根本隐藏不住，何氏笑着说道：“恭喜姐姐，辩儿成为了太子，日后啊……”
“住口！”天子愤怒的起身，看着何氏，何氏被吓了一跳，捂着肚子，连忙跪倒了天子的面前，宋皇后也是脸色大变，连忙起身，天子看着她的腹部，看了许久，方才止住了怒火，看了看宋皇后，说道：“皇后且先回宫，朕要召见大臣……”
宋皇后担忧的看着何氏，想要为她求情，最后还是无奈的低着头，离开了大殿。
天子恶狠狠的看着何氏，俯身，贴着何氏的耳边，问道：“你有个兄长，唤作何进？”
“是……”
“你想要让你兄长，成为大将军么？”
何氏浑身颤抖着，眼里滴落着泪水，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兄长，不过乡野愚夫……”
天子眯了眯眼睛，说道：“你给朕退下，好好想想……”，何氏面色煞白，点点头，颤抖着起身，走了出去。
宋典因天子的命令，带了几位黄门，急急忙忙的赶到了故司徒何公之府邸，刚刚赶到了府邸，便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坐在桑树上，双手托着下巴，怀里抱着一把宝剑，望着远处愣神……
宋典哀叹了一声，走到了树下，在树下，站着数位宿卫，在保护皇子，宋殿抬起头，说道：“太子，奴婢前来接你回宫……”
小胖子低下了头，双眼有些无神，看了看宋典，说道：“我不想回宫……”
“天子之诏，请太子回宫……”
小胖子没有回话，冷风吹过，小胖子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宝剑，浑身都缩了起来，微微颤抖着，宋典有些不知该如何行事了，对于这位已定的太子，他也不敢无礼，想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天子说，何老写了书信，派人送来，太子可要一观？”
“甚么？！”小胖子猛地抬起了头，迅速的从桑树上爬了下来，站在宋典的面前，眼睛盯着宋典，问道：“耶耶写了书信？”
“是啊……何老写了书信……”
“哈哈哈~~~是不是他要回来啦？他说要带我去河边玩呢！我就知道他不会骗我的，耶耶从来不骗我的！”小胖子开心的笑着，拿起了宝剑，便朝着皇宫的方向奔跑而去，宋典拍了拍额头，连忙给身边的黄门小声说了些甚么，这黄门有些呆愣的望着宋典。
宋典说道：“速速去办！”，黄门顿时领命，立刻小跑而去。
“阿父，阿父！”小胖子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大殿里，天子看到他如此欣喜，一愣，小胖子笑着，上前冲入了天子的怀里，抬起了头，问道：“耶耶的书信在哪里？”
“恩？哦，书信啊，书信在尚书台呢，朕稍后便令人去取来……”
“哈哈哈，多谢阿父，耶耶甚么时候回来啊？”
看着小胖子那闪烁着的大眼睛，天子心里一酸，抬起头，双手揉着眼睛，说道：“快了，快了……”
小胖子开心的与天子叙话聊天，宋典走了进来，看到小胖子这个模样，看向了天子，天子皱了皱眉头，对他挥手说道：“何公的书信呢？快些令人拿来！”
“奴婢早已令人拿回，稍后便到……”
“好……辩儿，你何师未曾回来之前，朕暂且先为你找几个老师可好？不然，若是落下了学业，只怕何公不喜啊……”
“恩……好罢，不过，我不拜师！”
“恩……”
“阿父，我很想耶耶，你想他么？他说要带我去河边玩……”
“阿父，耶耶还说，他曾带你在河间国游玩，行侠仗义，我也想去河间国……”
“阿父，耶耶说你少时曾经一剑险些砍下了袁隗老贼的右股……阿父，你怎么了？”
“无碍，风沙进了眼……”

第0272章 太子之师
“辩儿……耶耶过的很好，勿要担忧……要听你父之言，习文练剑……”
崔寔手持书信，缓缓念着，全部念完之后，他收起了书信，抬起头，面前，大小俩胖子聚精会神的望着他，坐姿都是一模一样，小胖子大笑着拍手，说道：“太好了，崔君，可能再念一遍？”
我这都念了三遍啊……
崔寔心里暗自想着，望向了一旁的天子，天子也是有些茫然的望着他，忽然，他也点点头，说道：“劳烦崔君了……”
“辩儿……”
小胖子手持书信，开开心心的跑了出去，他要去见宋皇后，董太后。
天子皱着眉头，神色异常，呆愣的坐着，崔寔俯身说道：“臣伪造何老书信，还望陛下恕罪……”，天子抬起头，表情依旧有些呆滞，少刻，他又缓了过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崔君何罪耶？哈哈哈，崔君之笔墨……连朕都险些以为是何师之作呢……”
“多谢陛下，臣愧不敢言……”
崔寔又与天子聊了片刻，方才离去，宋典站在天子的身边，低着头。
天子抬起头，仰望着上方，忽然问道：“宋典……”
“国家？”
“你说，朕还能不能再见到何师……”
“这……”宋典回答不出，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不知为何，越是思念，心里便越是痛苦，日后，永远都见不到何师了？
天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令贾诩与荀攸入宫……”
宋典领命而去，没过多久，两位年轻官吏便被带到了天子的身边，当他们进来的时候，天子正在读着一卷书，两人拜见天子，天子让他们坐下，继续看着书，贾诩低着头，眯着眼睛，而荀攸则是打量着周围，他注意到，天子手中所持之书，乃是《公羊春秋解诂》，何老所著。
可惜，并未完成。
“朕要立辩儿为太子，可是，朝中并无名师，故而，朕要你们二人，共同教导太子……”天子冷冷说道，天子并没有询问他们的意思，而是直接开口，荀攸一听，眼里满是喜悦，让自己来教导太子，这不正是天子对自己的信任么？他起身，朝着天子一拜，说道：“臣当全力为之！”
他看向一旁的贾诩，贾诩还是有些发蒙，自从来到雒阳之后，他便看不懂很多事情了，自己与荀攸都是不到千石的议郎，不都是士林大儒来教导太子的么？为什么又落到自己的头上了？
贾诩反应过来，慌忙起身，天子的命令，他又不敢拒绝，拱手说道：“臣亦然！”
“好，不过，朕便将话说的直白些，不要将朕的独子，教成了腐儒之辈……”
“遵命！”
贾诩心里忽然明白，或许这就是要自己这般的年轻人来教导太子的缘故罢。
次日，宋典带着小胖子，来到了东宫，早有小黄门开始收拾这里，小胖子不解的看着这里，问道：“日后，我便要住在此处么？”
“殿下年纪尚小，若是不愿意住，可以住在太后或者皇后那里……”
“好吧，那你今天带我来，就是为了看看这些大殿？”
“并不是，国家为殿下找了两位师君，今日，是要为殿下授课的……”
小胖子一听，笑容渐渐消失……
“宋公公，我今日有些不适，不如明日再授课罢……”小胖子眨着大眼睛，说道，宋典笑着点点头，说道：“奴婢这就找来太医令，再禀告国家……”
“算了……”小胖子嘟囔着嘴巴，不知说些甚么，倔强的朝着大殿走去，刚刚走到了门口，便看到两人俯身行礼，说道：“拜见太子殿下！”，小胖子仔细的观察着，一人他是认得的，不就是常年陪在阿父身边的荀黄门么？不过，另一人，他却是不认得。
“殿下，此人唤作贾诩，乃是朝中议郎，日后便是殿下之师君……”
“恩……”小胖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也没有拜见，坐在了木案之前，高高扬起了头，说道：“那便开始罢……”，看到小胖子这个模样，荀攸与贾诩互相看了一眼，坐在了他的对面，荀攸拿起了书，便开始为太子讲解论语，贾诩坐在一旁，心里实在是没有想清楚，天子为何要让他们一同来授课。
荀攸在讲课，莫非自己便要坐在一旁，当个陪读童子？
荀攸用心的讲解着，小胖子却是压根没有认真去听，有些不耐烦的四处张望，不时还低着头，显然在想些别的事情，荀攸心里有些愤怒，却继续讲解，直到小胖子伸着懒腰，打起了哈欠，荀攸方才停止讲解，有些不悦地说道：“太子不知师道耶？”
刘辩侧过头去，不理会他的质问。
贾诩看了看面前的刘辩，忽然无奈的摇着头，说道：“先前，我听外公言，太子机智聪慧，知晓道理，原来是这般模样啊……”，贾诩的话，让小胖子一愣，皱着眉头，问道：“你外公何人耶？”
“何公也！”
小胖子惊得站起了身，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休要骗我，耶耶无子也！”，贾诩摇着头，说道：“何公乃我母之义父也，我之外公，因我无甚么才华，故而他不曾提及罢……”
“这……”小胖子思索了片刻，笔直了身体，坐在了贾诩面前，笑着说道：“既如此，还望师君讲授公羊！”，贾诩点了点头，便开始讲了起来，小胖子听得津津有味。
荀攸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你怎么就成了何公的外孙？还有，为何你知公羊？
这次，却是荀攸变成了座上客，一言不发，听着贾诩讲解公羊。
过了许久，荀攸也有些坐不住了，天子派自己前来，总不是就让自己来旁听的罢？不过，小胖子只对贾诩情有独钟，却压根不理会他，荀攸咬着牙，你幼时，我可曾经天天照顾你啊，竟然如此待我！他忽然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贾诩没有看他，继续讲解，小胖子也没有理会。
荀攸并没有直接离开皇宫，反而，他去拜见了天子。
“你想在宫中佩剑？”天子有些纳闷的看着他，荀攸点点头，说道：“陛下，木剑便可！”
“为何？”
“只为授课与太子……”
“哈哈哈哈~~~”，天子不知想起了甚么，说道：“木剑可管不住那竖子，你让宋典给你拿把宝剑罢，就当朕送你了……”
荀攸俯身拜谢，天子还是笑着，说道：“不过，勿要伤了太子。”
“臣谨记！”

第0273章 南方诸事
当荀攸手持宝剑，重新走进东宫的时候，别说是小胖子了，就连贾诩也是吓了一跳，险些跳起来，他还是挡在了小胖子的面前，指着荀攸，质问道：“荀公达？你要做甚么！”
“授课！”荀攸怒气冲冲的说着，他上前，直接推开了小胖子，将他按在了座位上，将一旁的论语丢给了他，说道：“论语乃儒学之本，公羊不算儒耶？日后，贾君教授你半个时辰的公羊，我教授你半个时辰的论语！”
“给我读！”荀攸怒声说着，小胖子吓得浑身颤抖着，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敢在宫内佩剑？还敢威胁我？信不信我阿父……”，还没有等他说完，荀攸一剑狠狠砍在了脚边的案牍上，直接将木案砍成了两端，小胖子连忙捡起了论语，便开始读了起来。
这下，却是贾诩目瞪口呆，陛下，荀攸要反啦！！！
小胖子哆嗦着念着论语，偶尔抬起头，给贾诩挤眉弄眼的，自然是要让贾诩去报告天子，贾诩咳了咳，便起了身，荀攸猛地转头，盯住了他，贾诩不动声色的整了整衣冠，又坐了下来。
他看着太子，笑着说道：“太子要好好读书啊，这论语，含儒学大义……何公也是熟读论语，才能在公羊上有所造诣……”
就这样，快到半个时辰的之后，天子出现在了东宫，带着一众黄门，当他们进了大殿，看到正在读书的太子，以及身边拿着宝剑晃悠的荀攸之后，诸多黄门的脸都被吓白了，宋典先前还不知荀攸为何要问他要剑，天子竟也让自己给他，现在看到他持剑，似乎在挟持太子，愤怒地吼道：
“荀公达？！你想要做什么？！”
荀攸此时才看到了天子，他收起了宝剑，朝着天子一拜，说道：“陛下！”
而小胖子看到了天子，嚎啕大哭着，冲了上来，抱着天子便哭诉荀攸的暴行，不知为何，天子始终都是在咧嘴笑着，看到小胖子大哭，他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抚摸着小胖子的头，说道：“朕昔日，也是如此啊，也是如此啊！荀攸，你很不错，好好教他！”
“遵命！”荀攸回答着，手持宝剑，缓缓走到了太子身边，太子委屈的放开了天子的衣襟，擦着眼泪，坐了下来，继续读着，天子又夸了荀攸与贾诩几次，便离开了东宫，小胖子依依不舍的看着天子离去，怀着泪水，继续读着论语。
天子并没有因为荀攸的做法而生气，他知道刘辩的性格究竟有多恶劣，毕竟，他……咳咳，随了他阿母，若是好言劝导，还真压不住他，先前，也就何师，自己与太后才能压住他，就连宋皇后有些时候都没有办法让他听话，荀攸做的很对，恩，很不错。
不过，等他再长了几岁，朕还要亲自开导，以免他将来对荀攸心怀恨意，犯下大错。
建宁十二年
大汉彻底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遍地的民屯，各地的粮仓屡次新建，处处堆满了粮食，国库里的粮食，钱财更是堆积的跟大山一样，甚至连串钱的绳都烂掉了，不过，众人只能看到国库堆积成山，可是却并不知道国库里究竟有多少的粮食和钱。
毕竟，你只要问了闻人袭，他会告诉你，大汉国库里没有任何粮食和钱，丢只鼠进去都会饿死。
在驰道与运河的双重效应之下，南北东西交通发展起来，天子的命令，政见也是能够迅速的达到各个地区，冀州，兖州，青州，豫州等地区，耕田无数，百姓富裕，每年从驰道上收的车船税，就能养活一州之百姓了，这能看出，这数州经济之发展。
周围地区，扬州荆州交州，贼寇全无，扬州更是在王符邢子昂两代刺史的治理下，开发了那些荒芜，野蛮的地区，使得扬州的耕地数量，产粮量等等都超过了中原一些大州，仅次与冀州，而海外更是为大汉打开了一个新的天下，张角率领的舰队，不知给扬州带回了多少的财富！
户籍再次迎来了一次大增长，第一批官学结业的幼童们开始顶起了大梁，进入各行各业，而这些自幼学着天子神圣，大汉无敌的男丁们，让天子的统治变得坚不可摧，从民生，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大汉都是迎来了一次大兴，东起三韩，北到草原，西到西域，南到海外，全然是大汉之疆土。
这一年，天子命南北军年迈士卒回乡，另行招募，更新兵员。
闻人袭在司隶到凉州之间建立起了一条沿着大河的数条运河，如今，尚且没有大规模治理的地区，只剩下了益州与荆州，其余州，都处于一种迅速发展的状态。
是年，天子大赦天下，唯董宠乱党不赦。
二月，林邑国攻九真郡，苍梧郡，驻扎在交州的新军立刻反击，交州郡县士卒以为辅，而扬州刺史邢子昂听闻，便以海外大船攻击其后，腹背交加，这林邑国，原是大汉之日南郡，在永和年间，有贼人区连起兵，杀大汉日南郡象林县县令，以此些地区，自称为林邑王。
当时，汉交趾刺史樊演征交趾郡，九真郡的士兵一万余人前往征讨，可惜汉军郡县士卒不想远征，在路途中发生哗变，因此樊演兵败。
消息传至雒阳，汉顺帝欲发荆、扬、兖、豫四州共四万人兵力前往镇压，被大臣李固劝止，最后方且作罢，本来，天子尚且还不知这个地方的，可是近年来，扶南与真腊二国，不断交战，竟被这林邑国所占了便宜，竟占据了南方数地，国力大涨。
随后，随着王符的海外政策，大汉的船队不断的骚扰着林邑国的沿岸地区，进行商贸掠夺，抓捕奴隶等，使得林邑国王大怒，竟派兵攻伐交州，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对手，却已经不是地方士卒了，而是大汉所派出的常规新军，使得他们在交州大败。
随后，扬州水军便从沿岸登陆，两军联合，半月内，林邑国亡。
国王的尸首被送到了雒阳。
而林邑国的灭亡，却是引起了南方大国，扶南，真腊的重视。
两国瞬间惊醒，原来身边就有一头猛兽，察觉到了威胁的他们，立刻往雒阳派出了使节，以表善意。

第0274章 科功开启
“陛下，大贤逝世，郡县无吏，朝中无臣……诺大庙堂，除了臣，竟无一人可用！”
王符丝毫不在意身后那些死盯着他的大臣们，继续说道：“望陛下允许，使臣开考核，以吸纳贤才，任国事，治朝政……”
“你准备选拔多少官吏？”天子皱着眉头问道。
“臣准备与雒阳内开考核，不定年龄……以四科考之，按其意愿，分而考核……备收地方官吏六百，这是初次考核，故而只招地方之官吏，观其一年之政绩，再行考核，升或贬……”王符说着，天子点了点头，王符又继续讲解，他一直都是非常的推崇官员科功制，想要以考核来选拔官吏。
先前一直有何休为首的重臣们反对，王符才不能施行自己的政见，如今，王符已经熬成了司徒，他想要推行措施，只要天子允许，就没有人能够再行反对了。
他想要以四科来进行考核，以经，数，律，农四课来进行，当然，还要按照他们的意愿，进行另外的考核，比如要做县尉，起码要会骑术，射术，王符想这些事情，已经想了足足十年，故而说起来有条有理，说的天子都格外的心动，不时的点点头，很认可他的言论。
朝中百官也在思索着。
“若要参与考核者，前来雒阳，行路住宿之费用，当由国库承担……”
“另外，考核优异者，当以重金赏赐……”
“还需动用国库之钱，与雒阳内建考核之大殿，定要雄伟些，体现庙堂对于贤才之重视……”
王符每说一句，闻人袭的身体便抽搐一次。
还没有等王符说完，闻人袭便立刻起身，说道：“陛下，国库空虚……”
“闻人君！官吏乃国之大事，你是要为了区区钱财，耽误大事不成？！”王符转过头，愤怒地叫道，闻人袭无奈的看着王符，咬着牙，缓缓又坐了下来，王符对于这位他唯一的好友，也没有客气。
王符又看向了身后的官吏们，又补充道：“陛下，还需限制世家大族考核之人数，不然，只怕官吏全然出身大族，寒门无晋升之地……”，他说完，袁逢，荀俭等险些便跳了起来。
还没有等到他们起身辩解，闻人袭便愤怒的站了起来，说道：“王君，这岂不是对世家子弟不公？”
“为王事，难不成还要看其出身？”
闻人袭大义凌然的说着，百官愕然，就连天子都有些诧异，你这厮何时变得如此正义？
王符也没有反驳，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等着闻人袭继续说，只因他是了解闻人袭的，他不回无缘无故为世家开口，如此言语，只怕是有他自己的目的啊。
闻人袭清了清嗓子，又说道：“可世家大族，子弟众多，若是完全占据了这数百人之名额，倒也不行……不如，便想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闻人公可说……”
“但凡大族子弟要考核，便缴纳一千钱，以为费用……此些钱财，便用以贫苦考生之路费住宿……如此一来，又不会断绝世家大族子弟晋升之路，也不至于使得整个考场全然为大族子弟……毕竟这千钱也不是小数目……诸君以为如何？”
闻人袭理直气壮的问道。
群臣早在他提及一千钱的时候，就已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等到他说完，群臣都是不可思议的，这厮的言语虽说还是半句不离钱字，可是他说的竟然还真挺有道理的！
王符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可矣……”，他说完，便抬起头，看向了天子，天子情不自禁的拍手，说道：“闻人君大才也，昔萧何莫过如是……”
闻人袭拱手，说道：“全为天下贤才故，微臣不敢当……”，说完，他便坐了下来。
“好，那便如此办，考核之时日，便定在三月中旬，令各地郡县，为考生开道，沿路不可阻，驿站好生照顾，若是哪处考生多优异，便奖赏其州长官吏……”天子挥手说着。
“遵命！”
顿时，大汉首次的官吏考核开始了，时间便定在了不久之后，各个郡县接到诏令之后，便开始疯狂的搜罗郡里有贤名的才俊，要求他们进行考试，最为悲惨的莫过于世家大族，因为有钱财的限制，他们只能派出一些最为优秀的子弟前往参加，而不能大规模的前往考核。
一些因为没有长者察举，故而不得志的俊才们听闻了这个消息，都是非常兴奋的踏上了前往雒阳的道路，家中贫穷的，只要给县令等官吏开出证明，便能得到补助，不用耗费钱财，沿路住在驿站，而世家大族，都是将子弟们聚集起来，统一送往了雒阳。
不过，对于一些早有贤名的名士而言，与一干小辈参与甚么考核，实在是丢了颜面，何况他们都是认为，唯有察举才能选拔出真正的贤才，对于王符所推行的甚么考核，他们也并不感兴趣，故而，前来的大部分都是些年轻的士子们，也有一些郡县，派出了马车，来送乡中子弟前往。
毕竟天子有令，若是他们考核优异，官吏们也能得到赏赐啊。
太学与门子学，也是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很多学子们准备好了要参与考核，两处学院，名义上虽然是一体的，可是在这次考核之中，也有了些要比试比试的意思，两方都在用尽心思的准备着。
雒阳的原先的北军大营，因为北军都迁到了雒阳外的新大营，故而弃用，此刻便成为了进行考核的最好场所，稍微进行了一些休整，这里便成为了考场，王符担任主考官，从天子那里要了不少人，来为考核出题，其中，蔡邕郑玄等人为经学出题。
崔寔等人为农学出题。
张郃，阳球为律课出题。
还有数课，原本是刘洪想要为之出题来着，可是他的题目，连百官都没有一个会做的！若是他出题，那不是让考生们全军覆没么？最后无奈之下，王符亲自出题，也不算过于复杂。
为了能够在考核期间，保护考生，也是为了雒阳的治安，王符从段颎手里借了八百北军，这八百士卒，负责守卫雒阳考场，以及考生之安危，王符很快就做好了诸多的准备，接下来，就要等待考生们前来参考了，他甚至定下了诸多地方所空缺的官职表，有利于准确的任命。

第0275章 雒阳盛事
雒阳，袁府
院落里站满了年轻的袁家子弟，他们以袁绍为首，分别站立着，袁绍是整个袁家最为出色的年轻一代，也是整个雒阳地区年轻士子们的领袖人物，他要参与这次的考核，当然，袁家的子弟也是与他一同参与考核，算上袁绍共五人，其余四人为袁基，袁遗，袁胤，袁叙。
他们五人这些时日，想要在袁逢门下多听课，知晓些关于此番考核的事情，当然，袁逢不会作死的告诉他们甚么题目，但是他还是能讲解一些要考核的科目，要主意的事项等等。
不过，他们五人都是无奈的站在院落里，除了袁绍，其余人皆低着头，书房内传来剧烈的咆哮，让他们更是畏惧。
“你说甚么？你不参与？！”
“你为何不参与？！”
袁逢愤怒的吼叫道。
“我要进北军……”袁术肃穆地说道。
“北军？呵，北军？”袁逢冷笑着，说道：“你入北军做甚么？做个士卒么？何公怎么教你的？你师承司徒，为何不愿进入庙堂？”
“我此生，唯有两大愿，一则完成师君之著作，二则进入北军，捍我大汉河山……庙堂并非我之愿……”，袁术说着，放下了手中的公羊，将腰间的佩剑解了下来，递给了袁逢，说道：“若是我惹得阿父不悦，阿父便用此剑将术杀之，不然，术是不会听从阿父的话语的……”
袁逢盯着袁术那坚定的眼眸，恶狠狠的将剑扔在了地面上，骂道：“竖子！我不再多言！”
他愤怒的走了出去，要为袁家其余弟子授课，袁术捡起了地上的佩剑，挂在了自己的腰间，整了整衣冠，拿起了木案上的公羊，放进了包裹里，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当他走出了书房的时候，整个院落里一片寂静，袁逢并没有看他，但是其余子弟都盯住了他。
“哈哈哈，君子当佩剑，男儿当杀人！”袁术握着剑柄，放声大笑着，走出了袁家府邸。
……
在一众前来募兵的青壮之中，袁术显得格外显眼。
那位正在登记众人姓名的军官不时抬头看着他，轮到了袁术，袁术走了过去，拿出了验传，递了过去，那军官仔细的看了看，点点头，将他的名字登记在册，便让他走了进去，袁术跟着几个人，走到了新大营的校场上，正有北军士卒在操练，袁术不禁看得入迷。
因为南北军士卒多年作战，而且不少士卒已经年迈，故而天子要再行招募，更新南北军士卒，袁术便前来投军，袁逢之所以愤怒，是因为袁术根本不是要去做军官，而是要去做士卒，袁逢只需要给段颎说一声，他就能从军侯开始任职，但是，袁术并不愿意如此。
他觉得，终有一日，自己能够成为大汉的冠军侯，大将军，犹如段颎那般，北击羌人，斩获酋长首级，塞外扬威！
与此同时，考核也即将到来，雒阳里，挤满了各地前来的考生们，使得原本便繁华的雒阳，更是热闹，雒阳在十年内，已经经历了两次的大修，使得城池不断的扩增，可是，即使是这样，雒阳城还是显得格外拥挤，人山人海，商贩，考生，百姓，士卒，塞外商人……
有许多未曾来过雒阳的士子们，在看到了如此的景象之后，心里的激动，简直不能以言语表达，闻人袭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为这些考生提供了住宿与食物，当然，还是没有动用国库的钱财，有些时候，天子都在想，我大汉的国库，钱财究竟该堆积成了甚么样子！
这些年来，只有进去的钱，从来就没有出去的……
哪怕是地方上发生了大灾，也是地方官衙出钱，国库的钱，被某个奸贼紧紧咬着，拿不走一分一毫啊！
考核期间也渐渐临近了，这期间，天子又微服出行了数次，就是为了能够看看这些参与考核的士子们，当然，他外出的身份也是外来准备参与考核的士子，闻人袭在雒阳设立了几座贤士馆，用以为士子们提供食物与住宿之处，世家大族们在雒阳有自己的住宿，本是不愿意前来的。
不过，后来，太学院的几位祭酒前来此处授课，又有士子们在此处交流学识，将那些大族子弟们也吸引了过来，天子在张郃的贴身护卫下，走进了贤士馆，刚刚走了进去，便立刻有官吏来查验他的身份，在确认了他考生的资格之后，便让他进了楼，给他准备食物。
他找了一处地，跪坐了下来，士子们正在激烈的交流着，他便静静的听着。
他这般坐着，却是引起了身边之人的注意，毕竟他穿着文士长袍，却也掩盖不住一身的贵气与威仪，注意到身边之人的注视后，天子转过头，笑着说道：“在下乃是怀乡侯宋齐，不知君可是认得我？”
那位年轻士子听闻，拱手说道：“原来是皇后之胞弟……你我不曾谋面，只是，我见君气势不凡，贵气凌然，故而多看了几眼，还望君恕罪！”
“无碍，无碍，敢问君之姓名？”
“在下东郡东武阳人，唤作陈宫，表字公台！”
天子点了点头，说道：“君也是来参与考核的啊……”，陈宫笑着说道：“我家里贫寒，没有甚么人愿意举荐，听闻要考核任免官吏，我觉得能够一展抱负，故而前来……”
“只是……君贵人也，为何也要参与考核？君若是要出仕为官，轻而易举啊……”
“哎，并非如此！”天子摇着头，说道：“本身便有才华，何必要借着外戚之身份任官呢？莫不是，君以为我的才华不足以与诸位同场考核？”
“哈哈哈，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疑惑罢了……”
陈宫笑着说道，他从木案上拿起了酒盏，猛地喝下，便又倒了一杯，递给天子，说道：“请饮此杯，便当是为君谢罪了……”
天子还没有接过，身边的张郃便站不住了，走近了，说道：“我家少君不能饮酒！”
“哎，少饮一杯，又有何妨？”天子侧过头说着，张郃一愣，无奈的走了下去，死死的盯住了陈宫，天子接过了酒盏，便喝进了肚，陈宫看了看周围，他注意到，身后竟然有数十个人，或穿士子服饰，或奴仆，或护卫，都在紧紧的盯着自己，秘密的守卫在了此人的身边。
陈宫心里嗤笑着，不过小小外戚，竟如此的排场……不对！
陈宫一惊，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身边的天子，连忙挺直了身子，神色也变得有些拘束起来，天子放下了酒盏，一眼便看出了此人的变化，天子哈哈笑着，起了身，说道：“公台甚是聪慧，若是攻台能够通过考核，说不定，你我还能在宫里相见，我听闻，最后的官吏，可是要去面圣的……”
陈宫立刻拱手，说道：“多谢……君！”
“好，好！”天子笑着走了出去，看着他走出之后，陈宫满脸的喜色，浑身都有些激动的颤抖着，他立刻便起身，回到了屋里，拿起书籍重新看了起来，自己可不能辜负陛下的厚望啊。

第0276章 舞弊者谁
考核本来定为了四日，可惜，没有想到，前来参与考核的学子们实在是太多。
王符令考核分为两批，参与过考核的士子们并不能随意离去，也不能与还未参与考核的士子们相见，为了能够使得考场容下如此多的考生，王符甚至是拆掉了边墙，在外围设下了木栅栏，并且由北军士卒来巡视把守，当第一批的考生们前来的时候，看到了成群的北军驻扎在周围。
这让整个考场的氛围顿时就变得格外肃穆，北军可谓是大汉精锐，深得士子之向往，他们冷酷的把守在考场的周围，浑身武装，原本交头接耳，笑着前来考核的士子，沉默了下来，低着头，一个又一个的递交验传，进入考场，不过，负责检查他们身份的并不是北军。
乃是太学院与门子学之中的一些祭酒。
袁绍站立在最前方，族人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考场之后，便立刻有北军上前搜查，不许佩剑，也不能携带任何书籍之类，随后，便来到了原先的校场，这里已经放了很多的席子与木案，有士卒带领他们，按照他们的先后之编号一一入座，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不久之后，有一位长须男子走进了考场，他身后跟随着数位官吏，袁绍正襟危坐，身后有几人耳语，此人正是当今王司徒，王符走进了考场，便坐在了最上位处，坐在他左边的，是一位稍显得年迈的大臣，这位大臣身材高大，可是有些消瘦，发色有些灰白。
袁绍认得此人，这是司空闻人公。
他右手边的，乃是太学院蔡邕。
其余官吏都不能与他们同坐了，纷纷站立在周围，皱着眉头，巡视了起来，这些官吏都是些年轻官吏，如贾诩，荀攸，金旋，刘表之类，袁绍目不斜视，等到众人都入了座，王符这才命令北军士卒去取回考卷。
人群之中，有一半大小子，看到了前来巡视的考官之后，乐得小脸都笑开了花，他挥着手，低声叫道：“贤侄！贤侄！大郎！”，荀攸一愣，转过头看去，无奈的苦笑着，连忙快步走了过去，低声说道：“拜见叔父，叔父……你怎么来了？？唉，叔父勿要再言语了，出了考场，你我再叙……”
这位考生竟然还是个娃娃，看起来十分可爱，听到荀攸如此说了，他也点点头，老气横秋地说道：“贤侄便好生巡视，我便不再多言了……”
听到他奶声奶气的说着，荀攸更是觉得头大，点点头，便逃一般的离开了，回到了王符的身边，王符自然是看到了那边的场景，冷冷看了荀攸一眼，问道：“方才那孺子，何人耶？”
“乃是我族叔父，唤作彧……尚无表字……”
“你荀家简直就是胡闹，让一介孺子前来考核，莫不是藐视君威？”
“不敢，不敢，我这叔父，自幼聪慧……”
“哼！”王符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言语。
荀攸却不敢再巡视那片区域了，与人换了区域，过了片刻，士卒拿来了考卷，便一一开始发送，第一场，是要考核儒学经典的，毕竟，儒学乃是本，其余皆是末，因为何老之后，公羊有些崛起之势，故而儒经都是采用了石经上一些基础内容，可以自由发挥，考官便是蔡邕。
考生们拿起了专门的笔墨，便开始答题，为了能够让他们在事先能够打腹稿，王符又准备了些纸张，为考生们派送，袁绍拿起了考卷，仔细阅读，题目并不是很复杂，而且很多都是自由发挥之题，袁绍并没有急着动笔，取了纸张，便开始书写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考场都十分的寂静。
“考官！能否再给一纸张？”
“考官！”
“考……”
袁绍有些烦闷的抬起了头，想要回头看看，又怕引起了误会，也不知是何人，已经接连要了四份纸张，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写了一半的纸张，袁绍心里想着，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便如此之大？这是何人，如此熟知儒学之经义，莫不是太学院里哪位杰出学子？
这声音无疑给了周围的考生们很大的压力，他们颤抖着书写起来，加快了书写的速度，那人还是在不断的要求纸张，最后甚至引起了王符的注意，荀攸与贾诩等人也是不断的在他的周围转悠。
或许是因为这是蔡邕初次出题，蔡邕也没有甚么经验，题目显然是有些简单了，众人都写的很是轻松，当然，不算之前那位一直干扰众人的考生的话，王符给了众人两个时辰的时间用来答题，这考卷自然是不需要费时两个时辰之久的，众人很快便答完了。
答完了之后，又不愿急着离开，一遍遍的修正错误。
到了时辰，北军士卒前来收卷，袁绍等人被送到了客房之内，他们要去休息了，另外的一批考生却还要继续进行考核，明日，他们还要考算术，他们也不敢懈怠，刚刚走进了休息的客房里，诸多考生这才叙话起来，都是在交谈方才的题目。
有人叹息，也有人大笑，更多的还是在争辩。
有袁绍在这里，袁家的诸多子弟也不敢随意去与他人交谈，安静的站在袁绍身后，低声的交流着方才的题目，正在交谈着，忽然，有一批人笑着走了过来，袁绍看到了他们，挤出了笑容，拱手说道：“休若！你们也来了，方才我还诧异，怎么没有看到你们呢！”
“本初，我可是一眼便看到了你的……”来人，唤作荀衍，是荀家诸多考生里带头之人，他看着身后的人，说道：“这位便是袁家大郎绍，表字本初，快快拜见……”
荀氏子弟便一一前来拜见，以荀衍为首，分别是荀谌，荀悦，荀棐，还有最为年幼，瞪大眼睛望着众人的荀彧，袁绍笑着说道：“如此年幼，怎么便来参与考核了？”
“唉，他硬是要来，家中大人不许，他便哭闹不止，足足哭了两个时辰，无奈之下，我便带他前来了……”荀衍叹息说道，荀彧却是气急了，大声辩解道：“我没有哭！我那是计策！是计策！”
“好，好……你没有哭……”
“哈哈哈~~”几人大笑起来。
“诸君，安好！”有一人忽然走到了他们身边，微笑着，拱手说道，几人转过头去，一同观察着，通常，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站在这里，少有人会来打扰他们，这又是何人？
这人也是年轻士子，穿着不错的衣裳，倒也有些威仪，如此多人盯着他，他没有半点难为情，拱手笑着说道：“在下刘备，字玄德，见诸君器宇不凡，特意前来结识……”
听到他的姓氏，袁绍也拱手拜道：“原来是刘君，在下袁绍，字本初……”，几个人也纷纷自我介绍，刘备也没有谈及自己的身份之类，反是与他们聊起一些趣事来，此人言语不凡，袁绍等人很快便与他聊开了，气氛热烈，刘备与他们商谈着方才的考核……
“诸君可知，方才竟有一位士子，作弊被抓捕，听闻连王君都被惊动了……”
“哦？”袁绍大吃一惊，问道：“如此简易的题目，竟还有人舞弊？”
“正是如此啊，我也是不知大概，听闻，有一人将考场所用的纸张私藏在了怀里，想要带走，却被抓到了……”
“带走纸张？为何？”
“不知啊，听闻此人私藏了七八张纸张呢！”
“哈哈哈，竟还有如此之人，我想，他定然是想要将考核之题目，卖给下一批考生，此人，真乃士子之耻也，不过，七八张的纸张，他为何有那么多的纸张？先前一直问考官要纸张的，莫不就是此人？”
“大概如此……”
“那人唤作甚么，君可知晓？”
刘备思索了片刻，说道：“好似唤作马甚么的……忘却了……”
“哦……”

第0277章 责罚司空
书房内，闻人袭黑着脸。
站在他对面的王符，脸色更差，抿着嘴，在书房里来回走动，迟迟没有言语，周围几个官吏暗自笑着，却又不敢放声大笑，荀攸咳了咳，说道：“王君勿扰，马郎也并不是想要舞弊，只是想要拿走些纸张罢了……并不算甚么大过错……”
“呵，这还不算？”王符抬起头，愤怒地说道：“此事，已经上报到了天子那里！”
“这些费用，本就是我所支出的，我子弟拿了一些，又有何妨？！”
闻人袭抬起头，与王符辩解道。
“此事，你便自己与天子解释罢！我不再干涉，只是，你这弟子，被你害惨了，看看，被你教成甚么模样了？恩！？”王符指着那些被搜出的纸张，愤怒的问道。
“我……”闻人袭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天子不会让他坐牢罢……”
“或许不会，但是，永不录用，是定然的了！”
听到王符如此说，闻人袭握紧了双拳，有些复杂的看了看王符，王符并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对士卒说道：“将他带过来！”
没过多久，马均被两个士卒押着，猛地推进了书房内，闻人袭一看，双眼都直接赤红了，上前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士卒，将马均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马均有些惊恐的望着周围，看到闻人袭，浑身颤抖着，低下了头，闻人袭手放在了他的肩头，愤怒地吼道：“谁敢欺我弟子？！”
那两个北军士卒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王符盯着他，冷冷地说道：“我便敢！你这弟子，犯了大错，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在牢狱里待一些时日，让他反省过错。”
马均听闻，害怕的低着头，抹着眼泪。
“非他之错，乃我之错矣！我为人吝啬，是我没有教好他，来，你便让士卒把我抓进去罢！与他无关！”闻人袭大叫着，周围的官吏与士卒们都转开了目光，不敢再看他们两人，这两位，都是朝中重臣，天子心腹，他们争吵，这些官吏们根本不敢插足。
“舞弊的是他，又不是你，抓你做甚么？！你的罪，自然有天子来惩罚，来人，给我抓了马均！”王符从来都是不留情面的，尽管闻人袭乃是他最为亲密的好友，他也没有任何的容忍与客气，听到他这么说，闻人袭浑身都愤怒的颤抖着！
“奸贼！”闻人袭大吼了一声，猛地冲上去，对着王符的眼眶便砸了一拳，王符没有想到闻人袭会忽然袭击，连忙大叫：“护我！”，闻人袭迅速将他放倒，骑在他的身上便殴打了起来，王符艰难的反击，王符为人高傲，奈何就是不通武艺。
看到两位翻滚殴打起来，诸多官吏这才连忙冲上去，将两人拉开。
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闻人袭倒是没有怎么受伤，就是王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非常不雅。
“你敢殴打司徒？！”王符愤怒地说道。
“嗨，我打不过故司徒，还打不过你么？！”
“我要亲自向天子上奏，都与我让开！”闻人袭叫着，带着马均便走出了书房，马均有些敬畏的望着闻人袭，问道：“师……师……师君，你没受伤罢……”
“勿要担忧，我无碍！”闻人袭说着，动了动脖颈，说道：“还真别说，揍了他一顿，浑身都轻松了不少，怪不得何老总是如此，原来竟是这般滋味……不错，不错啊……”
闻人袭又立刻上奏，表明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希望天子能够宽恕马均的罪行之类，当他的奏告到达了大殿的时候，天子已经是笑的停不下来，宋典低着头，站在一边，不敢开口，天子问道：“这闻人袭也是，好好的一个神童，被他教成了这个模样，不过，他真的将王符揍了一顿？”
“确实如此，王司徒已经出不了门了……”
“好啊，好……”天子低声说了两声，又觉得这么说似乎有些不雅，咳了咳，说道：“身为大臣，竟然逞匹夫之勇，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当重罚！”
“那……闻人公……”
“闻人袭是要重罚的，马均就算了，让他继续参与考核罢，若是有下次，便不许他出仕，至于闻人袭……朕不能轻易放过，传朕的命令！”
……
闻人袭着急的等待着，过了许久，方才有官吏要他前往议厅，天子有诏，闻人袭带着马均，急急忙忙的便赶了过去，果然，当他赶到了议事厅的时候，王符正在等着他，王符一手捂着眼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眼里满是愤怒，闻人袭冷哼了一声，也没有搭理他。
有一黄门看到闻人袭已经来了，便从拿出了诏令，递给了闻人袭，说道：“我先告退！”，闻人袭拿了诏令，读了片刻，脸色大变，咬着牙，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这神色，让诸多的官吏们都有些好奇，天子究竟说了甚么，马均抬起头，亦然是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没有你的事了，你去准备考核罢！”闻人袭说着，马均点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道：“天子是责罚了师……师……师君？”
“恩……”
看到闻人袭如此痛苦的模样，诸多官吏都在猜测着，莫不是天子将他撤了职，看起来这惩罚非同小可啊！王符有些心灾乐祸的看着他，却依旧没有出声，闻人袭哀叹了一声，咬着牙，说道：“你便去参与考核罢，勿要丢了我的颜面……”
“恩！”马均朝着闻人袭大拜，又朝着各位官吏拜了拜，这才走了出去，看到他离开，闻人袭这才将手中的诏令放在了木案上，痛苦的离开了书房。
他刚刚离开，诸多官吏便立刻走了过来，想要看看究竟是甚么样的惩罚，让闻人袭如此模样。
王符也是凑了过来，毕竟他现在可是与闻人袭有着“深仇大恨”的！
“私自斗殴，不成体统，朕实在愤怒……特令闻人袭，私自出钱，为考场提供纸张三千张！”
“两日内完成，不可有误，若是拖欠，即刻使马均离开考场，永不录用！”
官吏们面面相觑，这惩罚……对闻人公来说，还真是狠啊。

第0278章 再考科律
第二批的考生进入考场之后，却惊奇的发现，作为主考官的王符并没有出现，只有闻人袭在场，场上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也没有出现马均这般的情况，十分的顺利，直到他们也考完，方才走进了府邸之中，与第一批的考生们汇合，很多考生还在为明日的考试而准备，不过，也有一些人，并不着急。
比如，先前那位与袁绍等人结交的刘备。
他或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又或是将此次考核定为一个能够结交各路贤才的好场所，他四处结交一些风度翩翩，饱读诗书的青年才俊，像他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对他人来说，这些人不止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或许，过几日，他们便成为了同僚，因此，也没有恶言相向，相处的还算是和谐。
第二场考核是算术，对与这些士子而言，还是有些难度的，毕竟，他们之中，大多都是些年轻人，尚且还在学习儒学大义，尚且还没有开始学习其他的杂门，因此，到了夜间，很多学子都在秉烛夜读，不久之后，士卒们前来传令，按某位不愿意自曝姓名的考官之命，劝诫士子们早些休歇，不可因熬夜而累坏了身子！
说完，他们便带走了这些房间里的蜡烛。
士子们恍然大悟，他们大概猜测出了是哪位考官如此的关心他们。
次日，第一批的考生们走出房间，准备进行考试，第二批的考生们却是焦急的等待着，此番出题的乃是王符本人，不过，他依旧没有到场，闻人公坐在上头，主持考核，发下了试卷，果然，今日的难度，比之昨日要高出了很多，大多数士子们都是焦头烂额，不过，对于袁绍这般的大族子弟而言，这些还是比较轻松的。
毕竟，他们家族里的长辈，也不乏一些专心与数术，整日埋头研究的，他们跟随在这些长辈的身后，对于各个方面，都算是比较精通，而寒门子弟就不同了，犹如刘备，刘备暗自叫苦，他拜在卢植门下，也仅仅是学了些经典，治理农桑之类，这些考题，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啊，他无奈之下，只能一边做，不时又偷瞄两侧。
他身边那人，正是荀家子弟，荀彧，年幼的荀彧做题的速度却是极为迅速的，他注意到了刘备的目光，傲然的抬起头，将考卷缓缓朝着他的方向侧了侧，便继续做着，刘备感激的望着荀彧，紧张的做着题目，不时有考官前来，这里是荀攸负责看管的，好在荀攸并不想靠这位年幼的叔父太近，给了刘备机会。
很快，考试便结束了，荀彧最先完成了答案，不屑的看了看诸多士子，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而此刻刘备心里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此子虽出身大族，可是毕竟年幼，若是他写的都是错误，那自己不就……唉，刘备心里有些担忧，但又立马赶了上去，追到了荀彧的身边，低下身，拱手说道：“多谢荀君相助，备感激不尽！”
“哎，无碍，不过……”荀彧贴近了他的身，低声问道：“你抄写之时，可做了修改？”
“当然，我修改了些许，君可放心，若是出事，我定然不会连累到君！”刘备极为认真地说道。
荀彧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好，我倒不是怕你连累我，只是，此题甚至简单，若是你全部抄写，到时考个满分，岂不是对我不利么？”，年幼的荀彧傲气的说着，双手放在背后，大摇大摆的便离开了，刘备呆愣的看着他离去，心里却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第二批考生们，在他们完成考核之后，便立刻接替他们，走了进去。
而此时，主考的只有蔡邕一人，就连闻人公都不见了。
袁府，书房
“这王符，实在是不像话，犹如疯犬一般，竟撕咬不放，若不是天子贤明，只怕连我都要被抓到绣衣使者府去了！”闻人袭怒气冲冲地说道，他对面的袁逢却没有多说什么，微笑着望着他，点了点头。
“袁君不如与我一同上奏，共奏这奸贼，将其烹而食之，如何？”
“闻人公，若是有什么事，直说便好，不必如此了……”袁逢镇静地说道，闻人袭一愣，咳了咳，说道：“是这般，我看这些考生，多为寒门，连个试稿的纸张都没有，所以，我想为他们准备些……”
“善，闻人公若是这般想，做便是了，何苦要与我说呢？”
“你也直到，我为官清廉，尚且没有那么多的钱财，因此，想从你这里借一些，日后定然奉还……”闻人袭笑着说道。
袁逢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道：“送客！”
“袁君，你我多年好友，勿要如此啊……”
最后，闻人袭还是乐呵呵的从袁家走了出去，随后，他又连续拜访了几位朝中大臣。
第二日的考核结束，又很快到了第三日。
这个时候，诸多考生也都也就熟悉了，见面也都纷纷问好，当然，也有几个不太合群，寡言少语的，比如马均，刘备从昨日起便想与他结交，可是到现在都没能问出他的师门或者来历，第三日考核的主要是律法，出题者乃是阳球，是阳球，考生们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就觉得这场考核定然不会太简单。
果然，最初的几个问题还算是正常，问了些基础的汉律，并且询问当如何处置，到了后头，题目就渐渐有些变质了，比如大汉那些律法是要斩首，以重刑治国，有些哪些好处之类，考生们为了能够通过考核，只能昧着良心来回答考官的测验了，这个测验，反而是刘备最为擅长的，因为他长期就待在贺州，时常陪同行政。
第四日，也就是最后的一门，也算是时下最为关键的科目，农桑。
崔寔亲自出题，寒门子弟们自幼忙于农事，这也算是他们最轻松的一门了，至于世家大族，袁绍之类，在太学院里，也时常看些农书，对于农桑也算是较为知晓熟悉，就是苦了荀彧这般的贤才们啊，抓耳挠腮，就是不知该如何书写，好在刘备在他身边，他不时的侧试卷，让荀彧能够抄写。
谁知，荀彧并不领情，放下了笔墨，目不斜视，后来又干脆闭上了眼睛，等待考核结束。

第0279章 各科之冠
考核很快便结束了，各位考生再次经过检查，方才一一离去，不过，马上就要公布结果，他们也不能离开雒阳，只好待在先前招待过他们的贤士馆里，有些焦急的等待着最后的结果，王符并没有召集大批的官吏，他对于自己极为的自信，与蔡邕，闻人袭等一些大臣，开始了批阅考卷。
天子也有意来批阅，可是，他正在为三韩之事忙碌着，只能交予王符这些人来做，三韩之地，二韩都已经被大汉完全的占据，设立了新的郡县，委派了县令，太守，平且从幽州调集了一些匈奴，乌桓前来此处定居，田丰是个很有雄心壮志的人，他来到了辰郡之后，便立刻开始施行大汉的民屯制。
又着力与官学等机构，是要弘扬大汉文化，将此地纳入大汉的边境内，曹操对此事极为上心，并且令杨彪也要与田丰一般，要大治两郡，曹操在马韩内，也是大量安插了自己的心腹，有大汉精锐的士卒们在此处镇守，王公大臣也都不敢反对，曹操改革了马韩的行政律法，又开始派人修建驰道。
这条驰道，自然便是要从幽州修建到了支国的，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三韩地区。
曹操在东北忙碌，所行之事，自然都是要与天子汇报，因为三韩百废待兴，故而天子也是忙碌了起来，曹操确实是个能臣，尽管他还年幼，可是处理三韩的政事，他是完全可以胜任的，在他的影响下，田丰与杨彪都已经不怎么把幽州的命令当回事了，幽州刺史陶谦，在能力方面竟然被曹操这个年轻人所超越，他自然是不服的。
他也拼命的想要在幽州弄出些政绩，使得两地陷入了一种竞争之中，就好比阳球与卢植一般，曹操将三韩的特产，矿物等运输到幽州，陶谦又令商贩们前往三韩售卖幽州商货，天子并不在意他们的明争暗斗，他倒是想要看看，在曹操，田丰，杨彪这三位年轻人的治理下，三韩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王符等人，通宵达旦的批阅了十来天，方才将全部的考卷都批阅完成，经过商讨，又给与了分，分别是优异，良好，及格，极差，这四类，然后又一一给与分值，最后方才公布，录取士子的条件，便是四门都要在及格之上，然后再经过每门的优异程度，给与不同的官职。
比如善与农桑的，自然是要去民屯官职，善与律法的，进入廷尉之类的官职，等等。
对于本科最为优异的三人，也是分别用朱笔描了起来，以分数之高低而排列。
当四科的考核结果，被挂在了考场之外的时候，考生们与一些前来观望的闲人，在考场之外，堆积成山，因为大汉如今对于人才的空缺，这些题目并不是很难，要任用的官吏也是超过了原先的打算，参与考核的一千四百多位的考生之中，足足有八百多位考生通过了考核。
士卒们开始念起姓名来，众人都是认真的听着。
“儒科，冠，北海郡朱虚县人，管宁，管幼安！”
“次，清河郡人，崔琰，崔季珪！”
人们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人群之中，不时的传来惊呼声，也有哀叹声，总的来说，儒科的题目很是简单，考过的士子们也是极多的，不过，这里念得都是儒科成绩出众，故而第一批要去报道任免的官吏们，念完了姓名，还有很多人等待着，当然，他们还有三次的机会。
接下来，便开始念起数科的成绩来，亦然是以第一名开始念起的。
“数科，冠，幽州涿郡涿县人，刘备，刘玄德！”
“次，扬州吴郡吴县人，赵爽，赵君卿！”
人群之中，一位大耳猿臂的男子，呆滞的望着正在念着人名的士卒们，伸出手，掐了掐自己的脸，这是什么情况啊？男子转过头，看去，在人群之中，一位幼童双眼泛着泪，愤怒的盯着他，刘备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话来，荀悦无奈的走到了荀彧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安慰道：“莫要失态，你尚且年幼，不通算术，也是正常的，接下来还有两门，说不定还有你呢！”
没有想到，荀彧听闻，并没有振作起来，反而是哇的一声便哭出来了，弄得荀悦也只能抱着他离开。
“你这卑鄙的大耳贼！！数科最冠是我哒！！呜呜呜~~~”
片刻的闹剧，自然是没有引起任何的混乱，士卒们喊完了数科出众者，又开始念起律法来。
“律科，冠，兖州东郡东阿人，程昱，程仲德！”
“次，下邳淮浦人，陈登，陈元龙！”
律法科一一念完，又有几个人相继离去，他们是准备去官衙报道的。
“农科，冠，乐安郡盖县人，国渊，国子尼！”
“次，东郡东武阳人，陈宫，陈文台！”
等到所有的都念完，依旧有些考生，站在原地，无奈的低着头，默然不语，他们都是没有能够通过考核的，念完了诸多姓名之后，看着这些垂头丧气的士子们，士卒高呼道：“王君有令，日后，还有此等考核，诸君若有意，可安心进学备考，等待来日之考核！”
士卒又高呼了三声，这才返回了校场。
四科，分别都录取了两百余官吏，总的便八百来人，他们先是要去官衙报道，拿到官衙特赐的验，而后还要留下名录，至于何时任免，还有等百官协商，分别安排，不过，考核成绩最好的前两位，是要单独留下来的，这八个人，是要去面圣的，听闻天子还要亲自考核他们的才学！
管宁这般的儒学最冠听闻，并没有过于激动，只是点了点头，便回去又重新读书去了，程昱看起来也有些不合群，也没有久留，国渊，陈宫，崔琰，赵爽都是非常激动的，他们很开心能够得到面圣的机会，欣喜的交流起来，这些人之中，唯独一个刘备，呆滞的望着他们。
天子要亲自考核才学？
看到刘备有些精神恍惚，陈宫有些疑惑地问道：“君可是有什么疑惑？”
“面圣，天子会考核我们什么？”
“刘君乃数科之最冠，自然是考较数科……”
“恩……”刘备咽了咽口水，又问道：“那天子，可直数科？”
赵爽咧嘴笑着说道：“圣天子岂能不知？昔日，数科大家刘洪入宫，便与天子谈论了数个时辰，后来，刘公便言之，天子之数科不次与他，乃是真正的博学之君呢！”
“哎！刘君？！”
“刘君？！你怎么啦？”
“来人啊！！”

第0280章 考察才俊
这八位极为优异的士子们，他们的考卷，都单独被列举出来，分与诸多士子们观看，顿时，他们成为了当下四个领域最为杰出的人才，声名远播，当然，如陈登，管宁之类早有贤名的不算，刘备，赵爽等人倒算是异军突起了，尤其是刘备，在考核之前，甚至都没有人听闻过他的姓名。
袁家，荀家等世家大族子弟们，也是占据着名单靠前的位置上，他们的考卷一样非常的杰出，可王符就是没有将他们列为榜首，未免没有打压的意思，袁绍等人并不在意，只要能够通过考核，这些又算得了甚么呢？
刘备等人瞬间就成为了雒阳内威风赫赫的青年才俊，不少的重臣甚至邀请他们前往府中一聚，可是他们马上就要面见圣天子，这样的时候，他们也不敢擅自去参加些甚么宴席，生怕引起了一些麻烦，毕竟，对于科功制，反对的人还是不少的。
忧心忡忡的等待了数日，终于迎来了与圣天子相见的时日。
八个人穿戴整齐，被黄门接引着，走进了皇宫之中，刘备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跟随在众人身后，不知走了多久，又有一位宦官来接他们，并且告诉他们一些基本的礼仪，其余者，不是大族出身，便是熟知礼乐之人，刘备混杂在他们之中，只能认真的听着宦官讲解。
宦官将他们带到了大殿里，便站在了门口，没有进去。
几个人走了进去，圣天子就坐在大殿内，周围有七八个黄门，全然低着头，刘备浑身都有些微微颤抖着，陈登为首，朝着圣天子大拜，刘备急忙跟随，众人跪拜，方才又起身，天子抬起头，那双极为尖锐的目光一一扫过，没有一人敢与天子对视的，随后，天子的眼神也变得和蔼温和起来。
“哈哈哈，诸君请起，坐罢……”
几个人这才一一坐下，天子微笑着，看着他们，陈登拱手说道：“臣下邳淮浦人，陈登，表字元龙，父沛国相珪，先祖陈亹，至广汉太守，伯祖陈球，至太尉，叔父陈瑀，任吴郡太守，叔父陈琮，任汝阴太守，前故太尉乔公察举我为孝廉，任东阳县长，因母丧而归家……谢过陛下赏识之恩！”
“四世忠良，甚好，好！”天子夸赞道。
陈登介绍起自己的家世，不卑不亢，当然，他并不是有意要表现出自己显赫的家世，而是要向天子说明，自己几代忠良，未曾有过甚么不好的记录，仅此而已。
有陈登来了个很好的开头，接下来的士子们也就知道该如何去说了。
“臣北海郡朱虚县人，管宁，表字幼安，乃先齐国名相管仲之后，祖管翎，至济南相……家道中落，好在有诸多乡人资助……谢过陛下赏识之恩！”
“名相之后，好啊！”
“臣扬州吴郡吴县人，赵爽，乃赵壮侯之后，自幼好数术，四处访问名师……谢过陛下赏识之恩！”
“不想竟是名将之后啊！善！”
“臣幽州涿郡涿县人，刘备，字玄德，中山靖王刘胜之后也，祖雄，被举孝廉，官至东郡范令，父弘，任涿县主簿……”，刘备还没有说完，天子便诧异的起了身，眼神有些复杂，盯着刘备了许久，刘备都被天子看得有些心惊胆颤了，天子方才拍手说道：“原来是朕之弟！”
刘备连忙大拜，说道：“臣愧不敢当……”
“你本就是刘氏之子弟，有何不敢当……莫要谦逊，宗室之中，尚且有你这般子弟，朕心甚悦！”
“多谢陛下！”
“臣兖州东郡东武阳人，陈宫，字公台，家世不显，幼时拜韩仲黄韩公为师，听其教导，得其分毫……”
“公台，朕可记得你，你可还记得朕？”
“不负君恩！”陈宫重重一拜。
“臣青州乐安郡盖县人，国渊，字子尼，臣家世不显，幼时拜郑公为师……”
“好！”
“臣清河郡东武城县人，崔琰，字季圭，乃当今光禄勋崔寔之族子……拜师马南郡……”
“善！”天子点了点头。
就剩下了最后一人，一直沉默不语的程昱，也就是律法之最冠。
程昱抿了抿嘴，方才拱手，朝着天子大拜，说道：
“臣程昱，字仲德。”
天子一愣，他身边的那几位显然也是有些惊讶，天子等了片刻，看到此人没有再要开口的意思……这就完了？？天子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他记得此人亦在天书之中有名，他想了片刻，方才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有甚么言语。
随后，便是一场宴席了，黄门送来了吃食和酒水，天子亲自宴请他们，这让这些青年才俊们自然是极为的开心，唯独程昱，脸上不见半点的笑容，冷冰冰，其余几个人都有心跟他拉远距离，不知为何，此人看起来总是有些阴沉，不过，他对于天子还是格外尊敬的。
天子一一询问，以一些律法，农桑之类询问，众人也是一一回答，天子极为开心，便以民屯等诸事问之，没有想道，国渊竟给出了不少的好主意，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如何精耕细作，对于这方面，年龄不大的国渊，却还是相当精通的，当问道了官学之事的时候。
管宁又立刻说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看得出，他们都是思量了许久的，都是做好了准备的，并不惧怕天子的询问，反而是极为开心，有机会能够在天子面前展示自己的学问，管宁对于经学极为熟悉，对于一些经典，他甚至是倒背如流，天子也为之惊叹，可惜，他并不是治公羊的。
当问到了律法的时候，天子并没有简单的询问，反而是问起了三韩之地，当如何施行汉律，因为此处缺少官吏，而且三韩的百姓也是不知汉律的，那对于原本一些触犯汉律的行为，或者与他们本来的习性违背的汉律，当如何执行之类的话题。
众人看着陈登与程昱，陈登开口，说道：“当令当地三韩官吏们习律法，以本官吏治之，改其不善，适当进行权宜，将其幼童送入官学，数十年之后，定然能够完全施行……”
众人又看向了冷若冰霜的程昱，程昱看着天子，说道：“教，犯者诛。”
好嘛，又一个阳酷吏。
天子心里想着，笑眯眯的看向了刘备，刘备浑身都颤抖起来，千万别问太难的啊……
“你数术最冠，定然知晓，朕问你，你觉得，盈不足，盈适足和不足适足，两盈和两不，可算是妄谈？”
刘备呆滞的望着面前笑眯眯的天子。
阴什么？？？

第0281章 张温回朝
刘备还没有回答呢，一旁的赵爽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他没有想过，天子对于算学，竟然还如此的精通，他急忙开口说道：“自然不算是妄谈，两列设法，乃数术之精髓也，臣有心要学，可未能访得名师，陛下以为，盈不足可能列设法推衍……”
他一开口，便沉溺到了数术之中，极为亢奋的说着，天子坐在他的面前，侧头看了看一旁的刘备，只见刘备不断的点头，表现出对赵爽的赞同，若有所思的高深模样，天子咳了咳，说道：“此些事情，日后再说……”
赵爽意犹未尽的止住了，天子便又与众人聊了许久，方才散席，在交谈的过程之中，天子心里都大概知晓了他们的性格才学，这些人，都是我大汉的青年才俊，当然，除了那位刘玄德，这厮，不学无术，不知是如何成为了数术之最冠！
不过，天子并不想要去揭露他。
此人还是有大才能的，能为朕大用啊！
当他们离开之后，这场由初次考核所引起的热潮，才缓缓消失，王符很快就制定了一份名单，将考核完成的士子们分别的丢到了各个地方做官吏，越是优异者，官位便越是高，袁绍等世家大族，更是被分别送到了不同的郡县，王符不希望他们能够沆通一气，同族勾结。
而闻人袭也却是为这些通过考核的士子们，送去了大量的白纸，由黄门亲自点算，报告给了天子，闻人袭可谓是大出血，急得都病倒在榻了，数日不曾上朝，不过，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后来忽然有了关于天子要动用国库的钱财，全力建设三韩之地的流言，闻人袭立刻痊愈，几乎是冲到了皇宫……
而北军吸纳了足够的新卒，开始了新的训练，训练他们还是段颎，而三韩之地的张温张公，则是准备要返回雒阳了，他并不是要单独返回，董卓与皇甫嵩都要与他一同返回，新军自然还是要留下的，骑兵也是不能带走的，毕竟三韩新立，若是急忙撤军，只怕会引起局势动荡。
将所有的事务交给了曹操，他们便带些亲信，以及有功之士，返回雒阳，他们一路随着驰道前进，后来又上船过水运，短短的时间内，便已经来到了司隶地区，当他们赶到了城门的时候，南北军将领亲自出门迎接，以示尊敬，他们的随从便暂时要在南北军大营驻扎着了。
董卓下了马，欣喜的与身边的校尉交谈，看起来极为欣喜，吕布皱了皱眉头，走到了皇甫嵩身边，低声问道：“此何人耶？年纪不大，为何董公如此敬之？”
皇甫嵩哈哈大笑，说道：“此人乃孙坚，扬州人，作战勇猛，从军近十年，乃是南军之校尉，段公心腹！”，吕布点点头，将此人记在了心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南北军士卒，南军与北军，因为在上次的战争之中，长期混居，段颎也就干脆将他们一同训练，使得这些人马之中，既有南军，也有北军。
不过，两军的区别，还是能够轻易看出来的，北军多戈矛，南军多刀弩，北军的步卒普遍使用长戈，高高树立，而南军的步卒，一手持盾，腰间佩刀剑，背后背负着黄弩，吕布也能够轻易的认出来。
张温直接赶往皇宫，去拜见天子去了，而董卓等人，则是被孙坚带去了大营，去见段颎，因为他们不能在普通的驿站休歇，只能在军营待着，而要在军营待着，就必须要得到段颎的同意，无论是董卓还是皇甫嵩，对于段颎都是格外尊敬的，吕布犹然如此。
段颎，可谓是大汉资历最深，战绩最为显赫的名将，无人能够媲美。
董卓一路上，都在给吕布与太史慈等年轻将领讲述着段公的赫赫武功，谈及昔日段公是如何打得羌人不敢抬头，如何将檀石槐枭首，击溃了如日中天的鲜卑，如何一战而平定整个山民之类，吕布与太史慈等人听得双眼发光，大汉好军功，更是崇拜名将，段颎无疑是附和这两点，早已成为了大汉士子所推崇的偶像。
若不是他为了获胜不择手段，或许他便能够获得更高的名望，可惜，仅仅因为他过于狠辣，他在民间的名望依旧要差张奂一些，不过，这并不能否认，他与张奂一般，都是令大汉为之自傲的名将。
董卓开心的走进了营帐之中，抬起头，他便呆住了。
段颎缩着身子，背部佝偻着，无论是头发还是胡须，都已经花白，双眼也已经有些模糊了，看到有人走了进来，缓缓抬起了头，认真的看了片刻，方才笑着说道：“董仲颖？是你么？”
听着这略显苍老的声音，董卓心里一振，朝着段颎重重行礼，说道：“董卓拜见段公……”
段颎咧嘴笑着，不知为何，他显得十分消瘦，不过，模样却是变得更加和善了，没有之前那般凶狠之色，他指了指身边，说道：“坐……”，董卓有些沉重的坐在了他的身边，皇甫嵩，吕布等人一一行礼拜见，皇甫嵩开始为段颎介绍这些年轻的将领，以及他们的英勇事迹来。
吕布与太史慈也没有方才那般喜悦，皱着眉头，看着段颎，可是，他们也没有轻视面前这位为大汉战斗一生的名将，段颎支起耳朵，认真的听着，脸上笑呵呵的，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狠辣，听闻了吕布等人的英勇战绩，段颎微笑着，不断点着头，嘴里只能不断的重复“好”字。
董卓与皇甫嵩，无疑是心情最为复杂的两位，他们长期不在雒阳，数年未曾见过段颎，这么一看，他们忽然发现，原先威名远扬，震慑四方的大汉战神，已经老了，他已经很年迈了，可是，他并没有离开军营，他就住在军营之中，与自己的士卒们待在一起……
聊了片刻，董卓便看出，段公已经有些劳累了，他实在不愿意再打扰这位名将，起了身，告别了段公，便与几位将领走了出去，走在路上，几个人都是默默不语，走到了北军为他们准备的营帐，董卓便令吕布与太史慈各自入住营帐，好生休歇，毕竟，他们很快就要去朝议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要紧的大事。
吕布等人离开，董卓却依旧站在原地，有些呆愣的望着天空。
“仲颖？你怎么了？”
“我有些畏惧……”
“畏惧甚么？”
“……黄龙……”

第0282章 军神逝世
百官聚集在皇宫门口，吕布与太史慈也是有些紧张的站立在董卓的身后，董卓与皇甫嵩不断的与诸多朝臣们拜见问候，朝臣们对于他们两人还是极为和善的，毕竟，他们此番立下了大功劳，而董卓的官职也已经能够与他们共坐了，至于皇甫嵩，他可是皇甫规的侄子。
王符傲然的走了过来，百官纷纷别过头，不看他，王符也没有理会他们，董卓上前，笑着拜道：“拜见王司徒！”，王符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也没有回话，便走了过去，这傲然的态度，让吕布暴怒，董卓对他是有知遇之恩的，王符对董卓如此不敬，他又怎么能忍？
他刚要往前走，董卓察觉到了他的愤怒，连忙拉住了他，摇了摇头，吕布这才作罢。
百官冷冷的望着王符离去，立刻便说开了。
“听闻考核之时，王符这厮被闻人公狠狠揍了一顿！”
“当真？”
“当真！”
“好极，我先前还对闻人公多有不屑，今日看来，我之过矣，闻人公真乃当世大贤啊！”
“大贤无疑！”众人说着。
吕布与太史慈有些愕然，吕布愤怒地问道：“此何人耶？为何如此无礼？”，董卓摇着头，说道：“你们不知，此人乃是当朝之司徒，他秉性如何，就是故司徒何休，他也不曾放在眼里，还多次惹怒天子，也就当今天子圣明，不然啊……这满朝公卿，都恨不得食其肉，炙其骨，饮其血啊！”
“他起码还搭理了我，你看看，百官，除了我，可有人能让他留步一看？”
董卓说着，吕布方才点点头，说道：“他便是朝中大奸贼王符？”
“此话莫要再说，王公才华乃当世之冠楚，只是为人有些高傲罢了……”董卓说着，笑了笑，说道：“我们还是赶紧进去罢，当一回冠军侯……”
“冠军侯？”吕布听闻，双眼发光，颤抖着说道：“天子要册封董公为冠军侯？”
“册封？稍后你便知晓了……反正，不是冠军侯便是留侯……”
吕布没有太明白董卓的话中的意思。
不久，闻人公也来了，不知为什么，闻人袭总是觉得，这些大臣对自己的态度，忽然就变得极为和善，袁逢甚至握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先前欠下的那些钱财就不必再还了，先前闻人袭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不过袁逢如此一说，闻人袭顿时非常开心。
此后，剩下几位大臣，也是表示，闻人公乃是天下之大才，许些钱财，不必偿还，还要闻人袭好好养生，吃饱喝足，为朝廷除掉奸贼，闻人袭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王符这厮的事情。
王符为首走进了庙堂之后，其余大臣这才一一走进，张温来的有些稍晚，他也没有搭理大臣，独自走到了王符之侧，大臣们便坐了下来，吕布与太史慈坐在了末尾的位置，旁边便是贾诩，贾诩看了看他们，便已经明白了他们的身份，朝他们和善的笑了笑。
吕布与太史慈也是还礼。
很快，圣天子便赶到了。
群臣拜见，随后又坐。
天子看向了王符，问道：“百官可有要事？”
王符摇了摇头，说道：“并无，唯张太尉归来，有功之士当赏……”
天子点点头，看向了百官，便要将吕布与太史慈叫出来，却没有想到，袁逢猛地起身，说道：“陛下，前些时日，士子考核，王符这厮，竟不顾朝廷之威仪，与贤臣大打出手，如此恶行，如何能忍，这厮，恶迹斑斑，天怒人怨，陛下，请烹王节信！！”
“陛下，请烹王节信！”百官纷纷起身，说道。
闻人袭想了片刻，也站了起来，走到了百官之中。
唯有张温，董卓，贾诩，以及新来的吕布与太史慈尚且没有动弹。
吕布低声问道：“公，这王节信，何人耶？”
“便是当朝司徒，王公！”
吕布与太史慈恍然大悟，互相看了一眼，便站起了身，站在了百官的身后。
天子有些苦恼的望着百官，又看了看王符，王符依旧是不屑的望着群臣，没有丝毫在意，天子皱起眉头，厉声说道：“大臣不合，成何体统？都与朕坐下！！”
百官一颤，连忙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太史慈无奈的叹息着，低声说道：“可惜啊，让这厮躲过了一劫！”，贾诩摇着头，苦笑不语。
随后，天子便令吕布与太史慈起身，走到中央，看着这两位雄壮的壮汉，天子也不禁赞叹的大笑起来，指着他们，说道：“有如此猛士，朕何忧？”他又说道：“来，为百官讲讲，三韩之事……”
向来无所畏惧的吕布，此刻也有些慌张了，将自己出使的事情缓缓道来，引起百官大笑，练练陈赞，天子更是欣慰地说道：“奉先与子义，朕之冠军侯也！”，这个时候，吕布方才明白了董卓的话语。
等到天子赏赐，册封等事完成之后，董卓急忙起身，说道：“陛下，征南将军段颎，年事已高，我看他身体颇有不适，陛下可能使太医令前去看看，臣甘愿不要封赏，只求陛下赐其一良医……”，董卓陈恳的说着，众人的心情也忽然就沉重了起来。
自从上次段公贪墨之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再来上朝了，听闻平日里都是笑呵呵的训练士卒，过的倒也开心……唉……不知为何，听到董卓如此言语，不少大臣都忽然有些悲伤，天子沉思了片刻，说道：“仲颖之德，朕今日方知，你的赏赐，朕是绝对不会少的，至于段公，朕这便使太医令前去，观看他的情况……”
“段公一生为大汉，立功无数，若是他身体不适，朕定然允许他修养，不使操劳。”
……
“段公啊……您身体渐虚，受不得兵伐之气，若是整日待在兵营之内，只怕危及……唉，还是返回家中修养罢……”，太医令无奈的说着。
段颎长大嘴巴，看着周围的北军将领们，许久，方才反应过来，他摇着头，没有说话，太医令继续说道：“段公，等你修养好了身子，再来训练士卒们罢，难不成您还信不过这些将领么？”
段颎不断摇着头，浑身颤抖着，惊恐的望着太医令，摇着头说道：“不……不要……我待在大营……”，太医令无奈，令人扶住段公，便朝着外面走去，段颎想要挣扎反抗，却根本挣脱不开，他双眼滴落着泪水，无声的哭泣着，不想离开南北军大营。
他委屈的望着孙坚等人，看着他眼里的泪水，孙坚猛地拦在了太医令的面前，皱着眉头，说道：“段公便留在此处！此处，便是段公之家！”
“你想要害段公的性命不成？！如今，段公唯有安心休养……”太医令愤怒的说着，说道：“让开！”
孙坚咬着牙，吸了一口气，缓缓让开了道路。
奴仆扶持着段公缓缓离开，段公无力的挣扎着，回头望着孙坚，望着大营，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泪水不断的掉落，到了大营门口，终于还是大哭了起来，犹如婴孩。
听着哭声愈来越远，诸多将领站立在大营内，想着那个不断回头，嚎啕大哭的身影，低着头，沉默不语，心里却是万分的痛苦。
建宁十二年，七月
武威姑臧，井中现黄龙
镇南将军，段颎，归家三日，卒。
大汉，失去了一位震慑四方，威名赫赫的军神。
段公，走好。

第0283章 各处任职
随着段颎的逝世，凉州三明的时代正式拉下了帷幕。
董卓，卢植，皇甫嵩，孙坚等等年轻将领接替了他们，在得知段颎逝世之后，天子仰天长叹，却又无可奈何，他忽然发现，朝中竟然没有一个将领能够代替段颎的位置，成为南北军的统帅，若是论功劳，董卓或许是可以的，可他威望却是不够的。
他能够让凶悍的匈奴起兵们听从他的命令，可是南北军，素来骄悍，先前，统帅他们的都是张奂，段颎，皇甫规这般的名将，若是冒然让董卓去统帅他们，他是难以压服两支悍军的，天子思索了许久，令张温以太尉的身份，来掌管南北军训练事务。
而军中的诸多将领，也迎来了一次大升迁，天子的主要目的还是要能迅速培养出能够接替段颎之位的年轻将领。
段颎逝世之后，遭受到最大打击的，自然还是段颎一手提拔出来的南军将领们，当然还有长期随从作战的北军将士，两军自发的为段颎发丧，天子也就应允了他们的行为，并没有进行责罚。
升迁也没有让这些将领们能够兴奋起来，军中一片悲歌，送走了这位战无不胜的名将。
不过，天子却没有时间继续哀悼段公，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与王符商议之后，先前考核通过的士子们，都被他们两人迅速的安排到了各个位置上，士子们兴奋的离开了雒阳，赶往任职，而王符又提出，希望能够在三年之后，再次进行考核，天子对此并没有发声赞同。
群臣之中，不少人都对王符的官员考核与政绩升迁制还抱有不满，他们从心底里认为，王符的这个决策，会让大汉的官吏们变得毫无道德修养，祸国殃民，他们在等着王符失败，这样，整个天下百姓都会与他们一同讨伐这奸贼，王符也不会再被天子所重视。
在没有看到成效之后，天子自然也是不想继续推行，这一点，已经能够看出，其实天子对于王符的这些政令，也并非是那么的有信心，或许，只有王符才是信心满满的，他将所有的群臣都看作是酒囊饭袋，庸庸无碌，只有发现了自己才华的天子，稍微好一些。
当新的官到达了自己的职位之后，大汉开始有了无形的变化，这些年轻而有真才实学的士子们，与原先的官吏们不同，原先的官吏，大多是通过察举孝廉的方式担任官吏的，他们的道德修养，或许是出众的，可若是论起真才实学，就不是这些官吏们的对手了。
另外，他们大多都是希望能够通过熬资历的方式得到升迁，很少有人会刻意做出政绩，来得到升迁，可是这些官吏都急与证明自己的才华，都希望能够早日实现自己心里的雄心壮志，于是，这些官吏们都开始想着各种的办法，来做出政绩来！
起码，在短时间内，这并不是什么恶事。
永乐宫。
董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刘辩吃饭，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颅，说道：“多吃些，无碍，再吃些……”
天子就坐在她的对面，有些吃味的看着那小胖子，吃的津津有味，他将手中的筷放在了木案，紧紧盯着董太后，董太后虽一心都放在了孙子身上，可是也注意到了天子的目光，抬起头，看了看天子，说道：“饱了么？饱了便离去罢……”
“未有……”，天子说着，委屈的拿起了筷。
“皇后如何了？可还安好？”
“太医令所言平安，或许就这几日了……”天子说道，宋皇后与何氏都到了产期，虽然并不是初次，可他心里还是有些焦急，董太后看出了他心里的那丝不安，说道：“你也勿要担忧，皇后又不是初次临盆……”
大胖子点点头，说道：“阿母，我并未担忧，只是国事日重，故而有些劳累……”
“唉，我也听闻了，段公走了？”
“恩……”
董太后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反而是一旁的小胖子，抬起头，问道：“段将军走了？他是去找何耶耶去了么？”
“是啊，是啊……”太后温和地说道。
小胖子忽然又说道：“我还是想耶耶教我，荀师实在……”，他想了片刻，方才说道：“实在暴躁，他平日里教我，都是要佩剑前来，还吓唬我，就连贾师也畏惧他……”
董太后不知想起了甚么，又笑了起来，说道：“何公啊，昔日也是如此，你阿父幼时顽劣，何公也是手持宝剑，令你阿父乖乖读书啊……”
小胖子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天子，天子脸色有些不好，咳了咳，说道：“朕可没有你那般顽劣！”
“哼，你阿父可比你顽劣多了，整日嚷嚷着要做游侠……”
“阿母！”天子有些坐不住了，急忙说道，董太后笑了笑，没有言语，小胖子眨着眼睛，笑嘻嘻的望着天子，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幼时还不如我呢。
天子缓缓起身，说道：“阿母，朕便回去忙了……还有，你给朕挺好了，过几日，朕要亲自考察你的学业，若是你回答不出，看朕如何收拾你！”，天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胖子，便向太后告辞离去，小胖子缩了缩身子，依偎在董太后的怀里，双眼泪汪汪地说道：“大母，阿父要揍我！”
“你安心，他若是敢揍你，我就论起拐杖，先把他打一顿！”太后说着，小胖子这才安下心来。
回到了大殿内，天子心里依旧是有些焦急，也不知宋皇后的情况如何，坐在木案前，看着曹操，王允，邢子昂等人送来的奏文，不知何时，身边出现了一人，正轻轻的捶打天子的脖颈周围，天子一愣，没有回头，心里也已经知晓了是谁。
来人是王氏，也是天子前几时在掖庭发现的一位美女，王氏之美，不同与宋皇后与何氏，宋皇后是贤惠温婉，温柔体贴，极得天子的欢心，而何氏则是身材撩人，使得天子为之沉迷，王氏与她们的不同之处，在于她的年龄，无论是宋皇后还是何氏，都要比天子年长。
唯独王美人，比天子稍小，也懂如何讨取天子的欢心。
“陛下……可还是在为皇后与何贵人而担忧？”王美人问道。
她的声音非常的好听，天子并没有回答，反而是皱着眉头，说道：“还没有甚么消息么？”
“陛下……莫要担忧……她们定然平安……”
“恩……”天子点了点头，又继续看着手中的奏文来。
“陛下！陛下！！”宋典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天子抬起头看去，宋典脸上浑然喜色，天子心里顿时就安稳了下来，宋典笑着说道：“陛下，皇后产下一子，何贵人亦然……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哈哈哈~~~朕有三个儿子啦！！”
天子放声大笑起来。
太好了，日后可以随意揍刘辩这小子了，反正揍死了还有俩。

第0284章 名师贾诩
建宁十二年，八月
宋皇后与何贵人，各为天子产下了一子。
天子自然是开开心心的先后见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不过，这两位儿子，都是类母，长相自然还是看不出来的，单从重量而言，他们两人加起来，差不多是刘辩出生时的重量，不过，天子还是非常喜爱这两位儿子的，董太后也是如此，开开心心的去照顾两位孙儿去了。
刘辩这个时候，方才发现，自己竟被抛弃了！
过了两日，天子忽然便叫刘辩前往大殿，刘辩这才想起来，阿父说过要考察自己的学问，可是，这几日，他因为董太后的话语，并没有对此事上心，忽然听到天子的召令，他心里很是畏惧，随着黄门，走进了大殿之内，天子的神色还是不错的。
因为刚刚诞生的两个儿子，很是欣喜。
看到小胖子走了进来，天子挥挥手，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问道：“可去见了你两位弟弟？”
小胖子点了点头，说都啊：“只见了我胞弟……”
天子眉头一皱，说道：“那两个，都是你胞弟！”
小胖子有些委屈的抬起头，说道：“我想见另外一胞弟，可宫女不让我进去，也不告诉我是为何……”，天子的表情渐渐僵硬，整个人都仿佛愤怒的要爆炸，他又缓缓平静了下来，脸上却再也没有了喜色，他点点头，说道：“朕知道了，这话，日后莫要对他人再说……”
“记住，这两个，都是你的胞弟，日后，你要好生对待他们，长兄为父，记住了么？”
小胖子点了点头。
“恩，好，这些日子来，荀攸教了你些甚么？”
“荀师教了《论语》……还有《孟子》……”小胖子迟疑地说道，天子点了点头，说道：“那贾诩呢？”
“他？孩儿也不懂……”
“哦？为何不懂？”
“他说，他要教我，如何笑，如何哭……我不知，为何这些都要学习？”小胖子有些呆愣的问道，天子眯了眯眼睛，说道：“好好跟他学……他还是不错的……”
“孩儿知晓！”
“恩，给朕讲讲论语罢……”
“……子曰……子曰……”小胖子连说了两个子曰，然后便盯着天子的眼睛，呆愣住了，两人大眼望小眼，对视了许久许久……
“啊~~”
“阿父饶命~~~”
“大母说你若打我，她会揍你~~”
“阿父莫要打了~~~”
小胖子从大殿里被宋典等人抱了出去，连续两日，他都是卧躺着听两位师君授课，而他也不敢再松懈学业了，荀攸与贾诩授课的时候，他都是极为认真的听着，牢牢记在心里，生怕下一次又要被阿父叫过去询问学业，又过了几日，他想要去找太后告状。
可是没有想到，太后整日都腻在两位幼孙身上，只是有些含糊的敷衍了他几声。
小胖子独自走在皇宫里，想起了某个愿意为他拔剑的高大身影，抹掉了眼眶边的泪水。
而随后，便是天子设下宴席，来款待一些心腹大臣，也是要为自己的两位皇子取下姓名，所来的大臣，有宋皇后一脉的外戚，有张温，袁逢，闻人袭，王符等重臣，也有崔寔，蔡邕一般的大儒，就连军中的董卓，皇甫嵩，也受到了邀请，他们还没有离开雒阳。
天子有心令这些重臣前来，也是有着要尽快消除段颎逝世之后，军中的那股哀意。
宴席还是极为热闹的，能够参与天子的宴席，自然是大臣们的荣幸，有幸被邀请的大臣们，格外的欣喜，尤其是吕布与太史慈，听闻天子家宴邀请了他们，他们是开心的手足舞蹈，连忙准备，宴席上，歌伎献舞，君臣高歌，不时有大臣们场下对舞，气氛火热。
当然，最重要的是，两位皇子也都有了自己的姓名，由宋皇后所生的次子，天子亲自取名为协，至于是甚么含义，他也没有明言，群臣也不敢加以猜测，而何氏所生之子，天子取名为安，没有了何公，也就没有人能够为天家取名，两人都是天子自取。
宴席一直到了很晚，群臣方才散去。
次日，天子单独召见贾诩。
“文和，来，坐……”
贾诩缓缓跪坐在了天子的面前，天子笑着问道：“太子最近的学业，如何？”
“荀君教导有方，太子日渐精与儒学，学识颇有长进……”贾诩缓缓说着，天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荀攸是教的不错，不过，朕听闻，文和在教太子一些不同寻常的学问……”
贾诩脸色极为平静，也没有甚么言语，天子继续问道：“不知，文和你教了些甚么？”
“安身立命之道。”
“你觉得，大汉太子，莫非还要学会如何苟全性命？他不是你！他是朕的嫡长子！！”天子脸色大变，愤怒的吼叫道。
“陛下，大汉之内，唯有天子，不必学习此道，其余者，若是不精此道……”贾诩只说了一半，却没有将接下来的说完，天子冷冷的盯着他，说道：“贾文和，朕知道你的为人，你素来谨慎，从不参与是非，一心保命……这次，你究竟想做甚么？”
贾诩无奈地说道：“全因对陛下之忠，对太子之爱，故而教之……”
“贾文和，你这是在离间天家父子，这可是要斩首的大罪！”
“臣不敢，只是，陛下有言，不许吾等将太子教导成愚儒……”贾诩缓缓说着。
“贾文和！！”，天子猛地起身，凶狠地说道：“莫要以为朕不知，你心里是何打算！来人，将这厮拿下，拉出去斩首！！”
贾诩脸色大变，立刻有两位宿卫前来，拉着贾诩便往外走，贾诩慌张地叫道：“陛下，陛下，陛下饶命，臣绝非有甚么歹心，陛下~~”
“那你究竟是为何？”天子依旧冷冰冰的，不过，宿卫都已经停住了。
“臣是为了活命，臣教导太子多年，若是太子出了甚么意外……臣难免一死，故而，才斗胆传授太子此些邪门歪道，望陛下恕罪啊！！”贾诩慌张地说道。
天子缓缓走到了贾诩的面前，说道：“贾文和啊，贾文和，你乃国之栋梁，朕之心腹，纵然太子有甚么过失，又怎么会连累到你呢？”
“臣有罪！”
“算了，既然你有心教导，那便好生教导，莫要辜负了朕对你的厚望……”
“多谢陛下！！”
等贾诩走出了大殿，天子的脸色再次冷了下来，宋典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拱着手，天子说道：“将张郃叫来……”
而贾诩走出了宫门，依旧低着头，步伐也是小心翼翼的，似乎被天子唬住了，只是，他的脸色，却是格外的平静，没有方才的半点畏惧慌乱，只是，这张脸被深深的藏住了，没有任何人发现，贾诩心里叹息着，自己与太子，早已扯不开关系，就算自己现在便离去，也是一样。
若是不能让太子顺利的成为……日后，自己定然有大麻烦啊……

第0285章 北军西进
考核虽然结束，可是他所造成的影响，还在不断的发酵传播，尤其是这些士子到达各自的职位上后，他们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企图从他们身上弄些足以处死王符的过错。
在颍川颍阴县，一处耕地外，一群耕农有些无可奈何的站在两边，一位幼小的身影手持书卷，不时的问他们一些农桑之事，这些耕农也不敢对这孺子无礼，只能一一回答，看着他将这些记载下来，问了许久，他便准备与这些耕农们一同下耕地。
还好，荀家的奴仆及时赶到，向这些耕农们解释了一番之后，便将荀彧带了回去。
荀彧紧紧握住手里的书册，咬着牙，眼里满是不甘。
而在贺州，卢植之处，也很快有人报喜，他这才知道，自己那位涿县的弟子，竟然成为了最冠，他抚摸着胡须，笑着问道：“农科之冠？”
“非也！乃数科之冠也！”
卢植险些将自己的胡须扯下来，这小子？数科最冠？
他可是记得，自己这位弟子，有毅力，有胆魄，这从他千里迢迢的前来拜师就能看得出，可是，除此之外，他并不是特别的好学，平日里自己授课，他虽也认真听，可是却没有甚么太大的进步，处理政事，刑法汉律，他也没有非常擅长的。
整日里便是四处结交好友，在自己门下诸多弟子之中，威望倒是最高，能够压的住他人，可是，卢植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能够成为数科最冠……
在这些新一批地方官的加入之下，王符的种种崭新举措，也就更能在地方上迅速的执行，百官从其中闻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王符此举，不仅是要打压世家，他还是想要培养一批自己的亲信啊，他要插手地方上的事务，要以别样的方式来控制大汉各个郡县，此人果真是奸贼！
百官想明白之后，自然便是做起了他们的老本行，请烹王节信！
王符对此却满不在乎，他要忙的事情很多，首先，便是要忙于农耕，无论是甚么时候，对于大汉而言，农桑都是最为重要的，王符所要做的，就是用国渊这类善农桑的官吏，将民屯制度发扬光大，他的首要目标便是益州与荆州，另外，他还召集了大批的官匠。
据说，他想要更新农具，想以此来发展农桑，百官对此多有不屑，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本末倒置罢了，唯独选拔道德修养出众的贤才，才能真正的振兴农桑，何况，如今的大汉，耕田无数，司徒属从官吏甚至都已经记载不过来了，为何还不知足呢？
其次，自然便是手工与行商，王符再次降低了手工税赋，但是，对内的售卖，被他做出了相应的限制，与之相反的是对外销售，扬州有大汉规模最大的码头，无数工业制品从扬州出发，经过海域，到达海外，换取大量的黄金与奴隶，这使得一直为人力发愁的扬州与交州都迎来了新的发展时机。
王符的第二大目标便是西域了，他令原先驻扎在凉州的一万新军，也就是王允所带领的，直接开进了西域都护府之内，负责维护西域商路的安全，时隔多年，大汉终于再次维护这条东西商路，一万士卒的入驻，也间接的改变了整个西域混乱的情况。
大汉仅仅靠着几百士卒，都能平息各个小国之中的争斗，这一万精锐士卒，给诸多小国带来了足够大的畏惧，他们纷纷观望，西域大国，也不甘冒然出声，派出了使者，前往雒阳，拜见天子，进献宝马，也是有着希望能够得到大汉庇护的想法。
西域局势与三韩不同，三韩是有着统一的王，而西域则是混散的，诸多小国林立，另外，三韩在地域上，就是被大汉完全所压制的，造船业极度落后的他们，甚至都不能主动跟倭国通商，而他们又挡在了大汉东扩海域的道路上，对大汉的态度，也是日益不善，尤其是在檀石槐崛起之后，更是如此。
因此，天子才会通过战争的手段，完全控制三韩地区，王符之所以赞同这场战争，也是希望能够在三韩地区，建立犹如扬州那般的大型码头，当然，如今三韩还在复杂的局势下，海外活动还是需要等待的。
西域不同，早在建立都护府之后，大汉便已经在西域内有合法的行政权，简而言之，西域是大汉的合法领土，而诸多小国，更是类似与大汉的分封国，他们不会自称天子或者单于，他们与大汉天子是君臣关系，有些时候，他们也会领军与大汉共抗外敌。
驻军西域，是为了保护商道，免去贼寇与敌视大汉的羌人的破坏，这本就是大汉的领土，没有派兵占领的说法，在与群臣商议之后，天子非常和善的接见了这些西域诸使臣，使臣对天子也是恭敬，献出了不少的宝马，以及珍贵的玉石，当然，最令天子开心的是，琉勒使臣带来的胡桃！
他开心的接受了这些礼物，并且明确的告诉了他们，大汉新军，也会保护他们的安全，若是遭遇到了袭击，当立刻向都护府求援，各国不可互相攻伐，要亲如兄弟，又令金旋与于夫罗招待他们，表明大汉如今的政策，入我大汉，皆汉人也。
可是，撤走凉州的新军，却让原本已经没了心思的羌人，又有些了不一样的想法，他们不敢大举攻伐，生怕引起大汉的抱负，令士卒分散，在凉州境内外进行掠夺，他们的掠夺目标也不再是县城乡野，而是一些商贾车马，在不断有人上奏哭诉之后，郑凉州大怒。
郑玄担任凉州刺史久矣，虽是刺史，却也是对整个凉州有着管辖权，像他这般的，举国也只有四位，贺州的卢植，新州的阳球，原先扬州的王符，他因为长期担任凉州刺史，故而被称为郑凉州。
郑玄立刻派遣郡县士卒进行护卫，随后便向天子上奏，要求朝廷派遣士卒，来维护凉州的安危，凉州通过对外商贸，如今也是富裕之州，商人大多聚集在姑臧，经过长安，潼关，雒阳，虎牢，陈留到达中原地区，这条路线，也算是一条国内的商业路线。
天子派出了北军三营，南军三营，以校尉孙坚为首，前往凉州驻守。

第0286章 兄弟告别
当北军即将西进的消息传开，北军士卒们都是格外的开心的，这可是谋取战功的大好时机，在雒阳之内，他们是拿不到军功的，只有在凉州这种地方，斩下几个羌人的头颅，才有能够升迁的机会啊，只可惜，再也没有百战百胜的段公带领他们出战了。
孙坚虽年幼，却长期待在南军之中，军功卓越，就连檀石槐的大军，也是在他做先锋的时候被他击溃的，北军与南军共六营，一万二千多人，他还是能够压的住的，何况，这六营的诸多将领，都是与他一同作战的同袍好友，如典韦，黄忠，徐荣，纪灵，张济等。
他除此率领大军，心里也是有些激动，丢下了刚刚出生的长子，便准备离开雒阳。
在北军即将离去的时候，担任雒阳令的袁绍，却早早的赶到了城门口。
南北军全副武装，孙坚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了最前方，他显得很是傲然，就连他胯下的骏马，也是昂首前进，身后的士卒们整齐的前进着，随着他们的走动，身上的盔甲发出悦耳的响声，正城门早就已经戒严，不许任何进出，要保证南北军能够迅速赶赴凉州。
袁绍独自站在了城门外，长袍随风飘荡，目光深邃的望着远方缓缓前来的南北军。
孙坚大老远便看到了袁绍，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大抵是城门校尉之类的，要来送行罢，他心里想着，缓缓行走着，可是，袁绍却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拱手一拜，孙坚抬起手，他是率领着北军步兵营，先行前进的，整个步兵营，都在瞬间停下了脚步。
孙坚有些疑惑的望着面前这位模样英俊，风度翩翩的男子。
“不才，雒阳令袁绍，胞弟术，即将随军开拔，不知将军可能应允，让我能与胞弟告别？”袁绍说着，孙坚皱了皱眉头，按理来说，他是不该停留的，可是，这厮似乎是袁家之人，听闻，还是尚书令袁君之子，那么，袁君的另外一个儿子，也在自己的军中？
孙坚皱着眉头，说道：“军中，似乎未有唤作袁术的将领……”
“他做了士卒，乃是步兵营伍长……”
袁绍说完，孙坚心里更是惊异，堂堂袁家之子，竟然在军中做了个士卒？他知道，对方若是有意，完全能够进入南北军成为将领，再不济，也是个司马军侯，怎么是个伍长？
孙坚在心里，却是对此人有些赞叹，点了点头，说道：“不要耽误太久，让他迅速跟上……”，说完，他便又吩咐了军侯一声，便骑马离去了，北军士卒们跟随在他的身后，袁绍静静的等候着，没过多久，一位浑身武装的士卒，不情不愿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看着脸色黝黑，神色倔强的袁术，袁绍看了他许久，却没能说出话来，袁术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阿父要你来的？”
袁绍看了他片刻，点点头，说道：“听闻你要西进，叔父很是担忧，故而令我前来送你……”
“恩，告诉阿父……”袁术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定然不会令家门受辱！”
“恩……”袁绍点了点头，两人默默无言，自从上次，袁术与他争吵之后，两个人便再也没有联系过，袁术心里有些愧疚，可是他生性过于高傲，舍不得撇下脸皮，向袁绍道歉，袁绍也好似这事没有发生，再也没有提及过，两兄弟心里都有些复杂。
看了许久，袁绍从腰间解下了一玉佩，递给了袁术，说道：“将此物拿着，回军之时，再还与我……”
“恩……”袁术接过了玉佩，紧紧的握住，思索了片刻，说道：“大兄……”
“恩？”
袁术始终还是没能说出抱歉二字，他盯着袁绍，看了许久，说道：“保重……”
袁术急急忙忙的跑向了军旅，袁绍留在了原地，看着袁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哀叹了一声，因为出身，袁家内大多长辈都是看不起自己的，却又自己自幼聪慧，压住了袁家诸多子弟，使得这些子弟在自己幼时也对自己不善，那个时候，只有袁术，曹操，两人陪伴自己。
曹操是因为宦官之后的缘故，也是被人欺凌，而袁术，单纯就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亲兄弟。
袁绍生母早逝，袁术的嫡母，也就是袁逢的发妻，将他抚养长大，她是个温和善良的人，袁绍在心里，早就将她视作了生母，而袁术在他眼里，也是犹如一母同胞，不过，唉……
……
袁绍回到了袁府之中，拜见袁逢。
袁逢本来正在读书，看到袁绍有些落寞的走了进来，无奈地问道：“二郎走了？”
“恩……我方才去送他离去……”
“这竖子！”袁逢骂了一句，别过头，没有言语。
“二郎言，他绝不会令家门受辱……”
“恩……”
南北军之中，不少还是新卒，急行军的痛苦，他们还是初次体会，看到他们筋疲力尽，缓缓前进着的模样，孙坚心里也不禁有些好笑，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如此，长行军赶往江夏作战，不战而屈人之兵……
袁术就跟随在这些士卒之中，没有抱怨，也没有懊恼，将玉佩挂在了自己的腰间，目光坚定。
这次长行军，还是非常痛苦的，毕竟，去往凉州只有水运，却没有驰道，而刚刚修建完成的凉州运河，还没有足够的船只，能够将北军运送过去，若是要轮番运送，那还不如集体长行军赶到凉州呢，在这样的艰难处境之中，这些年轻的士卒们，也是很快的便成熟了起来。
当他们到达凉州之后，也没有看到想象之中那般荒凉的景象，商旅极多，而看到这些奉命前来镇守凉州的南北军士卒们，这些商贾们都是以大礼拜，朝廷要派出南北军镇守凉州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看着这繁华仅次中原的凉州，南北军士卒们都放心了。
可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并没有驻守这些商旅众多，车水马龙的繁荣地区，这些地区，都是由郡县士卒来管辖的，他们驻守的地方，全然是一些黄沙漫天，百里无有人烟的边境地区，孙坚有意学习皇甫嵩在幽州的行为，在边境地区建立了大量的岗哨，便将士卒们派到了各个岗哨之中。
当然，还有大规模的军团，准备随时前往支援。
到了夜里，天寒地冻，南北军士卒们呼出冷气，浑身哆嗦着，手持长矛，瞭望着愿望，以五人为一支，驻守一处哨岗，而袁术所要驻守的，便是天水之侧，汉中之上的那处羌人必经的要道上，袁术每日每夜里，都是极为的认真，这让将领们渐渐对他有了些看重。
“我说，我们都连着三旬驻守这鸟地方了……为何不让其余伍前来？”
“呵，还不是我们好欺，我们那军侯，士卒提升的，哪里比得上其他将领？”
“想想罢，那些小白脸们，都在营帐内，饮着美酒，说不得还抱着美人……就我等这般草民，连夜驻守……”
袁术猛地转过头，怒气冲冲地说道：“华雄！住嘴！好生巡逻！”
正在与众人闲聊的壮汉，有些不悦的望着袁术，说道：“伍长，莫非我说错了？张绣那小子，我一手便能掐死俩，他为何能当军侯？还不是有个做校尉的叔父！”
“伍长你看看，这驻守鸟地方的，有出身大族的么？”
“住口，华雄！我……便出自汝南袁氏！”
华雄一愣，缓缓站起身来，脸色有些羞红，不过，他也没有再言语，有些肃穆的站起岗来，其余几人也是连忙起身，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只不过，他们偶尔偷偷望着袁术的时候，目光却是格外的复杂。

第0287章 凛冬将至
建宁十二年，冬
比之以往，格外的寒冷，这是一场众人所未有料到的大型灾难，最初，是从贺州与新州开始，为了能够充实贺州的农耕产业，卢植与阳球特意从中原收购了大批的耕牛，在此处放牧，可是这一场寒冬，毁掉了他们几乎数年的努力，白雪茫茫，已经过了膝。
耕牛们冻伤冻死，耕田在暴风雪之中被摧毁，房屋倒塌，一旬之内，贺州与新州已经冻死了六十余人，当消息传到了雒阳的时候，天子暴怒，斥责卢植与阳球二人，并且要求他们迅速赈灾，令幽州与并州相助，可是没有想到，接下来，便是幽州与并州也一同遭殃。
整个北方，都遭受到了这场严寒的袭击，凉州的商贸道路也被大雪所堵塞，天子这才连忙令王符开国库赈灾，幸好幽州，并州等地都存了不少的粮食，还能够安置灾民，可是问题就是冻死的人越来越多，而想要修建房屋，包括发散衣物都需要大量的资金。
庙堂里，百官都是焦头烂额的，不断的有各地受灾的急报传来，王符也立刻召集了百官，不过，他没有询问百官的建议，反而是直接进行了命令，他要动用国库的钱财，来支援受灾之地，因为天寒地冻，冀州的水运没有办法使用，只能通过驰道，他令南军将士们穿上厚衣，负责运输前往各地的粮草以衣物。
当然，这些士卒们负责的不只是运输，还要负责抢救灾民之类，另外，便是一些耕牛的运输，不能放任耕牛冻死，另外，贺州，新州等受灾极为严重的地区，可以将百姓往幽州，并州等地运输，尽管还是寒冬，起码要比这两州好一些，与此同时，世家大族也开始出力赈灾。
在贺州，卢植望着漫天的白雪，路边冻僵的尸骨，痛哭流涕，亲自率领郡县士卒们开始了抢救，将全部的灾民召集到了贺县，将官府的一些房屋都借给了他们居住，他甚至连自己家中的木椅木桌都送给了百姓，让他们拿来当作薪火。
阳球也是在努力的赈灾，不过，他并没有像卢植那般，他是直接世家大族的家具拿出来，让灾民们当作薪火，新州是没有世家大族的，可是幽州有啊……
可以遇到，若不是大汉粮仓充实，官吏干练，只怕这场寒冬，便能给大汉带来极为重大的伤害，不知何时，百官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些言论，希望能够放弃凉州，贺州，新州等地区，他们认为，这些地方，灾害不止，又十分的荒芜，只有拖累大汉财政的作用。
王符强势的压下了这些言论，不少大臣都直接被王符递送到了张郃的手里，又过了三日，王符告别了天子，将朝中诸多赈灾事交给了袁逢，亲自率人赶往了北方，对此，袁逢也是有些不解，他可是朝中最为反对王符的大臣，不过，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袁逢也没有想到要争权夺利，从王符手里接下赈灾大事，开始指挥起来。
当卢植，阳球忙碌着要迁徙百姓的时候，王符赶到了北方，他寻访各个郡县，没有休歇半日，各地的官吏听闻王节信到了，没有一个敢松懈，敢率先逃亡的，都生怕出了甚么疏忽，落在这个奸贼的手里，不过，即使是王符亲至，可是他所启到的作用也是有限的。
他也只能够哀求，这场灾难快点过去，整个大汉都在这么期待着。
哭泣的不只是远在贺州的卢植，朝中的闻人公也是嚎啕大哭，哭了整整三日，朝中百官皆动容，其爱民怜悯之心，使得天下人赞叹不已。
而在这个时候，朝中的袁逢，却接到了来自凉州的奏告，这份奏告并不是要朝廷支援的，这奏告是大儒郑玄所写，读了片刻，袁逢便立刻将奏告送到了皇宫里，天子正在为灾事忙碌着，看到袁逢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也没有停下，继续读着各地的奏告，皱紧了眉头。
“陛下，凉州急报！”
“朕不是才令汉中太守将益州的物资运往凉州么？？他敢抗令？！！”天子愤怒的站起身。
“陛下，并非如此，凉州之灾，并未有二州那般重大，这是郑公的书信……”袁逢恭恭敬敬的将书信递了过去，天子接过了书信，看了片刻，有些疑惑，问道：“他说的是甚么？”
“陛下，棉。”
“绵？”
“绵有何用？无稽之谈！”天子将书信丢在了木案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袁逢立刻拿起了一旁的笔墨，写了一个棉字，随后说道：“据郑师所言，此物，乃是传自月氏，可织成布，西域诸多胡人，多有以棉做衣，做下衣者，其下衣，彼唤作裈……”
“恩？”
“与袴一般，不过，其满裆，并非开裆……不加裳裙……”
天子听闻，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问道：“此物……可有作用？”，袁逢严肃地说道：“郑公乃是天下大儒，他是不会在这般大事上作假的，既然他向庙堂写书信，着重介绍了此物，此物定然是有大用的，另外，他还送来了棉织成的衣服，陛下……可要试试？”
天子点点头，袁逢便令黄门送进来……
果真，穿上此物真的是暖和极了，可惜，这满档之袴穿起来，却是有些不适，那处被压着，令天子有些不自在，他又立刻脱了下来，说道：“令郑玄多收购棉，这棉是种植还是……算了，反正令郑玄自己想办法，还有，这裈虽不雅，可也是能抗寒冬，从郑玄那里学会如何织，教以民，所成衣服，送与灾民……”
“陛下，这民间，早已有裈，因其不雅，故而士大夫不愿穿之……对于百姓，我们是不必去教的……”袁逢说着，天子恍然大悟，他可从来不知这些事，在他心里，众人还都是穿开档袴，再配以裳裙呢，他点点头，说道：“此事，便劳烦袁君了……”
“遵命！”
袁逢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走那裈，天子有些好奇的抚摸着，此物较为柔软，却又实用……若是此物可以耕种，那就再好不过了，就算不能耕种，也要大批买下棉，或者，直接拿下出产棉的地方……天子眯了眯眼睛，心里想着。
“唉，此物再好，对朕而言，终究还是不适，还是开档袴方便舒适……”

第0288章 翻译鬼才
在这灾难之中，整个大汉，硬是撑过了数个月。
到了建宁十三年的时候，情况方才有些好转，幽州，并州，冀州等地的灾情也都渐渐缓了过来，不过，即便是如此，可是寒冷并没有因此而结束，他所带来的灾害，也没有被抹平，贺州与新州，遭受到了最为严重的打击，卢植与阳球咬着牙，又振作了起来。
郑玄在西凉，全力从那些商贾手里买下了棉。
相貌各异的外来商贾，笑嘻嘻的站在了郑玄的面前，前来的足足有七八人，这些都是最为富裕的几位行商，怕是如今这般恶劣的气候，他们也是千里迢迢的前来此地，足以看出他们的魄力与财力，此刻，他们都显得有些兴奋，平日里，他们可没有资格能与郑玄公见面叙话。
郑玄对他们，并没有任何的不屑，或者是鄙夷，哪怕他是个大儒，本应该对商贾有切骨之恨，他也没有如此，他笑着问道：“不知各位，来自何处？”
身边有一外来人，在大汉许久，精通汉语，他连忙将郑玄的话语讲述给了那些外来商贾，这些外来商贾一听，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是聚在一起，手舞足蹈的谈论起来，他们语速极快，同时，在言语的同时，又习惯了双手比划，看得郑玄都有些愣神。
“他们在讨论甚么？”
“这，郑公……没有他们的命令，我不能将他们的话语翻译给你，我是受到了他们的花钱雇佣的……”翻译之人目光坚定地说道，那些商贾狐疑的望着他，问了他几句，他与他们聊了几句，便不再说话，郑玄有些无奈，说道：“我给你十金……”
那人双眼一亮，摇着头，说道：“他们在讨论如何给你讲述国家，他们都是来自不同地区一些小国的商贾……”，那人说着，指了指那些商贾，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些商人又狐疑的用他们的语言问道：“苏提巴，你在跟汉朝的贵族说什么？”
“我告诉他，我是受你们雇佣的，是不会向他透露任何事情的！”翻译者苏提巴肃穆地说道。
那些商人开心的点了点头，又称赞了他几句。
过了片刻，苏提巴说道：“郑公，他们要我告诉你，他们来自贵霜……”
“哦？那他们其实来自哪里？”郑玄问道。
苏提巴看着郑玄笑了笑，郑玄无奈地说道：“事成之后，我定然有重赏，你知道我的名誉，我绝不会反悔的……”
苏提巴看着那些商人，笑着说道：“汉朝的大贵族，要我向你们的国王问好……”
那些商人笑着说了几句。
“他们告诉我，感谢郑公对他们国王的问候，其实他们来自与被贵霜征服的一些小国，名字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些棉，却是来自与贵霜。”
郑玄笑着点点头，他心里明白，这些商贾是想抬出贵霜的名义，是自保，也是为了提出条件，郑玄看向了他们，问道：“不知，若是我全力收购，能够得到多少棉？”
此人又开始翻译了起来。
“他们说，能够得到的不多，其实，他们存了很多货物，只是，他们想要哄抬价格罢了……”
郑玄点了点头，问道：“那他们准备出甚么价格？”
经过了苏提巴的翻译，又经过了半个使臣的商讨，郑玄也是明白了大概的情况，他最后问道：“此物可能在大汉耕种？”
那些商贾听闻，都是晃动着手，激动的说着话。
“郑公，他们说并不能，此物只能在贵霜种植，可是此物在西域早有种植，只是未曾传进中原罢了，若是郑公有意，我便能帮你种植……”
“我知道了，你帮我买下他们的货物，我会给你大量的钱财……”
“郑公，若是你能留在我身边，能够给于我官职，我定然相助！”
“好！”
苏提巴有些无奈的叹息，看着那些商贾，说道：“各位，汉朝的大贵族觉得，我们的价钱太高了，他不愿意出钱购买了，我劝了他许久，他也没有同意……他要我们回去……”
“怎么可以？听闻他要收购，我们才花光了全部的钱财，带来了大批的货物，他怎么可以不买了？”
“告诉他们，我们贵霜帝国可不是好惹的……”
苏提巴看着郑玄，说道：“请公先回，我商议完价格，便再来见君！”
“那就劳烦你了……”郑玄说着，便直接走开了。
“各位，汉朝贵族说，莫要忘了班超……”
这些商贾顿时寂静下来，贵霜帝国，乃是月氏人所建立的国家，他们曾经游牧于河西走廊西部张掖至敦煌一带，势力强大，为匈奴劲敌，在孝武皇帝时期，他们与大汉往来密切，他们分为休密、双靡、贵霜、肸顿、高附五翕侯五支。
在后来，贵霜部翕侯丘就却统一五部，建立贵霜帝国，随后经过了多年的征战，渐渐成为了整个西部地区最为强盛的国家之一，在后来，此些人向大汉求亲，想要娶回公主，他们认为，自己早已比匈奴强大，大汉皇帝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条件，可是没有想到，他们的提议，直接被当世的班超所拒绝。
贵霜王极为愤怒，遣副王谢率军七万攻大汉，可是他们还没有靠近大汉呢，就被班超大败，班超威胁他们，要攻进他们的京城，杀死他们的国王，他们惊恐的纳礼求和，再也没有与大汉起过争执，不过，班超一直不知贵霜王姓名，也不屑得知，仅是称呼为“月氏王”。
对于这些贵霜人而言，大汉还是一个比较恐怖的国家。
苏提巴将这些商贾们带了出去，又过了几日，这些商贾也是不断的降低价格，又想着要以离开为胁迫，各种方法都尝试了，只是，有苏提巴在，郑玄甚至都不得知他们的这些手段，到了最后，这些商贾们欲哭无泪，只好低价出售这些棉，甚至都有了哀求。
郑玄再次接见了他们，还是给了他们较多的钱财，这些商贾对郑玄的义举感激不尽，郑玄要求他们能够为大汉带来更多这类的物品，最好是大汉所没有的……
而苏提巴也被郑玄留在了身边，作为属吏。
郑玄将这些棉运往了雒阳，天子令庙堂下发一些棉所纺织成的衣裳之后，棉正式进入了士大夫们的眼里，士大夫们并不喜欢这些不太舒适的棉，不过，对于百姓们而言，此物能让他们保住命，尤其是那些贺州等地的百姓，更是极为喜爱。
士大夫们最初也仅仅是对此物有些不屑，不过想到它们可以救济百姓，他们也没有理会，可是后来得知，庙堂所下发的乃是用棉纺织而成的服饰，都是极为不雅，不符合服礼的袴之后，名士贤才们便有些坐不住了，他们纷纷上奏，要求断绝这些淫荡不雅的装饰，不能让外来之物摧毁了大汉本身的文化！
在这个时代，服饰与文化是相连的，名士们对此看得更是极重。
在雒阳里，看到了这些奏告之后，天子怒了……

第0289章 天子北巡
庙堂之中，天子愤怒的盯着群臣。
大臣们义愤填膺的诉说着，大汉以孝治国，以礼兴邦，若是改变大汉的服饰，那就是令大汉变成了蛮夷之邦，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百姓们要穿那些从蛮夷传来的服饰，大臣们是无所谓的，可是庙堂不能鼓励这样的行为，就算是不进行强制制止，也应该劝导，怎么还能发给他们这些蛮夷的衣服呢？
这是摧毁了大汉的立国之道，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小胖子坐在了天子的侧身处，他是被天子强行拉过来听朝政的，在随着两位师君学习之后，天子觉得，也该让太子看看朝政，便将他强行拉了过来，对此，小胖子很是抵触，有些无奈的坐着，大臣们的话语，让他听得格外瞌睡，迷迷糊糊的，若不是怕挨揍，只怕早就埋头睡觉了。
“混账！！”
一声怒吼，让小胖子一个哆嗦，连忙清醒了过来，瞪大眼睛，天子愤怒的朝着大臣们咆哮着，原来不是骂自己啊，小胖子松了一口气，又看向了父亲，他也见过阿父大怒的模样，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天子如此暴躁的时候，天子几乎是伸出手，指着那些大臣在痛骂。
“今年冻死了多少百姓？！朕登基以来，十年里，都未曾冻死过如此之多！不就是衣物么？大汉的礼法是要让朕的子民不再挨冻，还是要看他们穿着甚么？！你，你，还有你，告诉朕，今年冻死了多少百姓？！”
“陛下，天灾无情，臣等并不是反对庙堂赈灾，只是，望陛下不可乱了礼法……”
“礼法？朕不管那么多，朕的师君也从来没有教过甚么礼法！他只教会朕，社稷百姓之重！”
“还有州郡敢扣下朕发放的衣物不发？？呵，呵，今日之内，再有抗法者，朕就将他族诛！！！”
天子朝着大臣们怒吼着。
忽然，有人抬起头，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冻死事小，国本事大……”
“臧货！”天子怒骂了一声，几步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拳便打在了他的脸上，双手不断的轰击，将那个大臣按在了地上狠揍，大汉有过易怒的天子，有过好杀的天子，可是，从来没有过在朝议里跳下来揍大臣的天子，当今圣上绝对是第一位。
而一旁的太子茫然的望着暴揍大臣的父亲，双眼猛地焕发出了光芒，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何耶耶出现在庙堂里，愤怒的殴打大臣，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融合。
无法直视天子这般鲁莽行为的大臣们，看了看一旁有些兴奋的太子，忽然绝望的意识到，这位天子虽然是第一位，不过可能不会是最后一位啊，何公教出来的好弟子，可不止一位啊，这位真的是死都不让我等安宁啊！
宿卫将这位议郎拖了出去，天子这才缓缓坐了回去，盯着诸多大臣，问道：“还有甚么要上奏的么？”
大臣们疯狂的摇着头，绝对没有！
天子点点头，这才下令散朝，如今王符还在回朝的路上，朝中大事都是暂且由袁逢来处理，他做的倒也不错，不过，大批的奏文，又需要天子亲自来处理了，一路上，太子都有些崇拜的望着阿父，看到了小胖子的模样，天子有些嗤笑着问道：“怎么，羡慕了么？”
小胖子点着头，说道：“甚么时候，我也能揍他们？”
“……”天子吸了一口气，说道：“只要你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不被朕揍死，就可以揍他们了……”
当王符风程仆仆的赶回了雒阳的时候，劳累之下，大病了一场，高烧晕厥在家，不知为何，明明从心里厌恶这厮的天子，却开始慌了起来，亲自前往看望，好在过了数日，王符终又缓了过来，也并没有出现黄龙，不过，百官也没有对此失望。
他们希望是自己将王符烹死，而不是让他劳累致死。
此事之后，天子意识到，如今的诸多改革，都是王符一个人在支撑着，若是王符出了甚么事，全国上下的诸多政令，犹如田耕，运河都可能会停下来，故而，他又提拔了一些年轻的士子们，作为王符的属吏，一方面是能够缓解王符的压力，令一方面，自然是想让他们能够继承王符的学问。
王符刚刚起身，便又提出，想要前往凉州，与郑玄商谈一些大事，他所谈的，自然便是关于棉以及西域的诸多事，天子本来不想再让他离开，可是王符再三提议，唯独亲眼所见，才能够提出真正有用的举措来，若是只靠听闻与猜测，是没有办法治国的。
不得不说，王符的这番话，也确实打动了天子。
王符又立刻踏上了前往凉州的路上，而天子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想法，这一日，他召集了袁逢，蔡邕，曹嵩，闻人袭等大臣，在大殿内议事。
“朕想要去贺州，新州等地，观看灾情，慰问灾民……”
天子皱着眉头说道。
“陛下，这贺州，新州之地，格外遥远，更是要贯穿数个郡县，天寒地冻，更是有诸多的危险，此些不提，就是他们得知天子要来，定然是要大费周折，用尽心思去准备的，如此，岂不是误了赈灾事？”袁逢有些担忧地说道。
天子点点头，又问道：“朕若是令各地不许准备，不许动用劳力呢？”
“至于甚么天寒，朕是不在意的，大汉境内，莫非还有人要害朕？”
袁逢看了看一旁的蔡邕，蔡邕说道：“陛下若是前往，必须要住与行宫，不然是不符合礼的，沿路还要动用大批的士卒，劳力，这是不能避免的……还望陛下能够深思……”
闻人袭点点头，说道：“而且，天子出游，国库耗费定然巨大，如今之钱财，用来赈灾尚且有些不足，若是为此事无端耗费……有些不当……”
他的话，天子压根没有放在心上，扬州每年都在为国库送来大批的黄金物资，只进不出也有好些年了，赈灾还不够？
只有曹嵩思考了许久，说道：“臣以为，忽逢大灾，民间疾苦，若是天子能够亲自赶往，只怕民心振奋，对赈灾有益无害……何况，天子直接令北军护送便可，沿路视察大汉民情，知晓民间灾情……各地官吏，若是得知天子将至，定然全力赈灾，再不敢怠慢……”
“何公在世的时候，曾告知朕，唯独亲自看看，才能知道这社稷，究竟是甚么个模样，你们也不必再提了，令人准备车驾，朕要北巡……”天子目光坚定地说道。
没有王符在此，他们也劝不住天子，只能无奈的遵命退下了。

第0290章 外语鬼才
“郑公，我听闻，这王……君，名声似乎有些不好……”
苏提巴有些疑惑的问道。
郑玄点点头，说道：“此人，行事向来无视礼法，性情乖张，与群臣不合，天子亦然不喜……”，听到他说着，苏提巴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为何此人还能担任司徒？”
他却是有些搞不懂，他为人机灵，又被郑玄留在了身边担任长史，早在听闻当今司徒要亲自来凉州的时候，他便开始四处打探这位司徒的消息，可是所听到的消息，都是甚么庆父，赵高，或者是请烹王节信这样的恶名，却没有打听到这位司徒的任何喜好，或者长处。
他实在搞不懂，如此一个品行恶劣，又与百官不合，甚至连天子也非常厌恶的人，怎么能够成为当朝三公呢？
“哈哈哈，因其才也！”郑玄笑着回答。
苏提巴依旧不懂，他只能在心里猜测，或许此人很有智慧，或者出身极贵。
他们早就接到了司徒要来的消息，郑玄对此并不在意，还是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苏提巴想要为郑玄做些事，好好招待这位司徒，可是他也没有找到对方的喜好，到了今日，他们接到了驿站里传来的消息，这位司徒已经赶到了凉州，正在朝着姑臧县前来，出于对三公的礼仪，郑玄才带着他，出城门迎接。
虽然已经到了春耕时节，可是外面还是非常寒冷，不多时，苏提巴便已经是在瑟瑟发抖了，郑玄也有些不适，又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此人前来，苏提巴有些疑惑地问道：“是不是此处寒冷，故而司徒未曾前来……”
“这……还是派人前往打探罢……”
郑玄还是与他回去了，接着忙自己的事情，就这样又等待了数日，还是不见司徒的身影，郑玄这才有些慌了，连忙派人四处寻找，凉州也不算太安宁，他是怕这位司徒在凉州内出了甚么意外，他派出了苏提巴，亲自前往搜寻，自己却依旧忙碌着。
他忙碌的事情，便是在姑臧县里的那片棉耕地，他从商贾手里买了不少的种，这番便是要看看在这凉州内，是否也能够耕作出棉来，当然，在西域，棉也已经开始推广耕种了，若是凉州境内也可以，他还要试着往中原地区试种，此物对于抗寒，是有大用的！
郑玄亲自赶到了耕田外，数顷的耕田里，耕农们正在忙碌着，郑玄坐在牛车上，看着这些耕农们，又不断的询问那些官吏，询问耕种的进度与困难，正在询问着，没多久，苏提巴却骑马迅速的跑了过来，下了马，急匆匆的赶到了郑玄的身边，有些紧张地说道：“郑公，驿站言，那日夜里，司徒便已经赶路了……”
郑玄皱起眉头来，莫不是这厮出了甚么祸事，被刺？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天下，恨王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可若是他死在了凉州，自己就没有办法跟天子交代了啊，苏提巴显然也是如此想着，他颤抖着问道：“要不要派出整个郡县士卒，四处打探？”
“不必了！！”从田野里传出声音。
郑玄与苏提巴转身看去，一位带着斗笠的耕农缓缓起了身，抹了抹脸上的灰尘，看向了郑玄，郑玄看了片刻，大惊，连忙下了牛车，拱手拜道：“拜见司徒！”
苏提巴张大了嘴巴，一时间竟然忘了行礼。
那人点了点头，从耕地里走着，拍打着手中的泥土，走到了郑玄的身边，从田野里冒出了不少的人，也纷纷站在了他的周围，此人正是王符，王符皱着眉头，说道：“我听闻那些老农言语，此地缺水，不易耕作，又问了问那些外域人，他们言，棉不需太多水，却定要温暖之处方可，此处春时如此寒冷，夏日如何？”
“夏日炽热……”
“如此大善，此物之耕作，倒也不难，若是能够在此处成功耕作，中原也是可以的，你还要派人前往域外看看，若是还有别的甚么作物，定然也要寻来……”王符皱着眉头问道。
“是……”
“我还知晓凉州不少地方都是比较温暖的，不能光在一处试种，那些地方，你也试试……”
“司徒，你是何时前来的……又为何在此，也不与吾等联系？”郑玄始终还是没有忍住，有些疑惑的问道。
“问这些无用的废话做甚么……”王符不屑的说着，又说道：“发给他们的犁都有些老旧了，这几日，我便用坏了一个，凉州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么？”
不知为何，郑玄心里忽然对王符有了别样的敬意，他拜道：“是我疏忽，还望司徒恕罪……”
“不必如此，你比那些朝中公卿要聪明些，不过，也就中人之资，你身为一方父母，当事事亲为，懂了么？”
“多谢司徒教诲……”
看着将郑玄拉进耕地，不知在说些甚么的苏提巴，忽然觉得，自己大抵知道为什么此人会是司徒了，这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他连忙也跟了过去。
此后的数日里，王符领着郑玄，走遍了凉州很多地方，因为他原先在凉州隐居，也知晓大多地方的气候，他指出了很多地方，都是适合棉耕作的，另外，他还想要前往西域观看，还想要看看戍边士卒们，郑玄没有任何的怨言，一直跟随在王符的身后，随他四处奔波。
苏提巴就有些受不了了，诸多官吏们忙的手忙脚乱，司徒要亲自前来巡视，还不往官衙里走，反而是要往田野村夫家中去，这不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么？害得这些官吏们日夜在田野里忙碌着，四处劝课农桑，都不敢休歇半日，何况这厮行走的还极快，今日还在扶风呢，明日就已经在金城了……
这疯狂的巡视速度，让官吏们都是心惊胆颤。
行走在田野里，苏提巴有些无奈，用贵霜语低声嘀咕道：“这是贵族还是农夫啊，整日混在田野之中……”
谁知，正在前方俯身抚摸着泥土的王符，却忽然起了身，有些不屑的望着苏提巴，用较为标准的贵霜语地问道：“是么？”
苏提巴被吓到了，整个人都险些跳了起来，连忙说道：“大人恕罪，我不知，您竟还懂贵霜语……”
“是么？”王符问着，又有些不屑地说道：“这几日，我跟着郑玄召来的那些月氏农夫，也大抵已经学会了，你是来自月氏的？”，这番话，他却是用汉语说的。
苏提巴心里已经是震惊了，这才几天，你就已经学会了贵霜语？自己可是用了四年，才勉强学会了汉语啊，不愧是当朝司徒啊，他万分崇拜的望着王符，点着头，回答道：“我的确是来自于月氏，如今在郑公帐下担任长史……”
王符点点头，皱着眉头沉思着，他想要知道月氏那边的更多情况，那些农夫所知晓的当然没有这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家伙要多……不过，那之前，还不能让这厮看出，自己其实只学会了那一句……

第0291章 贵霜诸事
“来，坐……”王符也不嫌有失体面，直接坐在了田沿上，对着苏提巴说道，苏提巴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对郑公都不屑一顾的当朝大公啊，他笑嘻嘻的坐在了王符的身边，笑着问道：“王公可有甚么吩咐？”
王符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苏提巴，问道：“你是贵霜人，几时来到大汉？”
“臣早在孝桓皇帝时期便已经来到了西域，又来回贩卖些东西，建宁二年的时候，我的商队在西域被劫，我一直厮混在西域以及凉州各地，在这期间，也就学会了交流，长期在此，为那些外来商贾做交流之事……”
“恩……你莫非还会其他几门言语？”
“非也，王公不知，出了西域，便皆然是贵霜之领地……臣会此两门言语，足以谋生立本……”苏提巴笑着说道。
“家中几人？”
“父母早逝，未曾娶妻，不过，有三位长兄……”
“哦，看来你家境不错？”
“我父是一宗之长，不过，都被长兄们所继承了……”
王符就这般与他闲谈着，看起来有些随意，他问道：“月氏王唤作甚么？”
“他唤作胡毗色伽……”
“贵霜有几州，分封或者郡县……”渐渐的，王符就开始问起了贵霜的一些风土人情，或者是各种政治制度，苏提巴觉得这位王公可能是对贵霜帝国很感兴趣，便笑着一一讲了起来，听着他讲述，王符也不时的点点头，渐渐地，王符便开始问起了一些大事，例如国界，周围的敌人，盟友之类。
到最后，王符已经开始问军队配置，人数，战斗力的问题了……
渐渐的，苏提巴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望向了王符，有些犹豫地问道：“王公，不是想要进攻贵霜罢？”
“你方才说，出了大宛葱岭，便全然是贵霜之地？”
“却是如此……”
“两处沿海，恩……你能画出舆图么？”
“王公……”苏提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王符摇着头，说道：“你勿要担心，直言便是，有生之年，我是不会令汉军越过葱岭的……”，苏提巴这才有些介绍起各个地区来，他是纵然是小贵族出身，可是也并没有走遍过整个贵霜帝国，对于很多地区依旧是不太熟悉的，他只能说出个大概来。
“那这个安息国，与贵霜的关系如何？”
王符从苏提巴口中探出了大量的消息，开心的点着头，说道：“你身边可还有熟知汉语的贵霜人？”
苏提巴想了片刻，说道：“臣还知晓三人，不知王公欲何为？”
“你告诉我，他们的住址，我令人去带回来……”王符令几位护卫前来，盯着苏提巴，苏提巴说道：“王公，他们行居不定，不如让我前往将他们带回……”
“也好！”王符点点头，看向了一旁的护卫，指着苏提巴说道：“跟着他，将那几个贵霜人带回来，这期间，不能让他们几个靠近，也不能让他们交流，若是他们敢说贵霜语，你们可以打晕他们……此事定要上心，我不太相信这个贵霜人……”
“要找那几个其他的贵霜人来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不能让他们在来路上统一说辞……明白了么？”王符说道，那几个护卫点点头，拉着苏提巴便往外走。
苏提巴是目瞪口呆的望着王符，他忘了自己会汉语？对不对？肯定是这样的，不然，甚么样的人能够当着自己的面吩咐下人这么可怕的话呢？
苏提巴便这样被拉走了，郑玄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缓缓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问道：“此人可是触犯到司徒公了？”
王符摇着头，说道：“自然不是，只是，听他说，贵霜遍地黄金……我也有些心动了，想让他给我找几人确定一番……”，王符眯着眼睛说着，郑玄摇着头，说道：“若是司徒公欲征伐贵霜，此等无道之事，我定然是不会同意的，我会上奏天子的……弹劾司徒公的……”
“嗨，自从我被天子征辟以来，每年弹劾我的奏文，没有上万也上千了，郑公你大可回府书写……”王符冷冷的说着，起身便走开了，好在郑玄作为一代大儒，还是能够稳住不怒的，毕竟他不是某位打遍庙堂无敌手的暴儒……
而苏提巴就悲惨多了，王符帐下有四十来名护卫，这些不少都是天子特意从宿卫里挑选出来的好手，身强力壮，因为其多年保护王符，时常与刺客交战，这战斗经验简直比一些南北军还要多，他们凶神恶煞的围着苏提巴，走向了街道。
站在远处，苏提巴指了指远方一人，说道：“那人便是……”
几个护卫顿时抽出了长剑，疯狂的冲了上去，那个无辜的贵霜商人，看到这等模样，连滚带爬便要逃，却哪里逃得过这些精锐的护卫们，直接被按在了地面上，不时，便有更卒围了过来，那商人还在大吼着：“强盗！这些是强盗啊！”
护卫们给那些更卒说明了身份，更卒们离开让开了道路。
只留下那个商人还在大吼：“官贼勾结！！为何大汉也有此等事啊~~~”
不出三日，护卫们便强行抓住了三位来自贵霜的商人，将他们押解到了王符身边，当然，苏提巴是被单独带走的，不能与这些商贾见面，王符单独面见这些商贾，这些来自异域他乡的商贾，看到了王符这般的架势，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王符一一询问，又加以恐吓等等手段。
接连问过了四位商贾，方才对真正的贵霜有了个了解。
询问完之后，将他们都放了出来，集体面见王符，王符看着他们，笑着说道：“先前，对你们有些不敬，不过，我向来如此，无碍，将你们叫来，是有一场富贵，要赠与尔等……”
“王公是要进攻贵霜么？我可带路！”其中一商贾拍着胸口说着。
“非也……我怎么会起无名之师呢？”王符摇着头，说道：“我是希望你们能随我回雒阳，我准备给于你们官职，让你们教导一些大汉的士子……”
“王公是要我们教导甚么呢？”
“教他们贵霜之语……”王符双眼散发着光芒，认真的说着，那几个人心里有些疑惑，为何要汉人学贵霜语呢？他们有些奇怪的看着彼此，一人问道：“苏提巴，他不是要害我们的性命吧？”
苏提巴浑身颤抖着，低声说道：“大汉司徒，怎么会害我们的性命……”
又不时的给此人眨眼，另一人说道：“我看这位王公也不是强盗，他是大贵族，不过，我们要是不答应他，他大怒之下，我们定然不会有好下场……”
他们正在用贵霜语聊着，苏提巴有心要提醒他们，可是又不敢，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是吗？”王符冷冷的反问道。
那几个商贾呆若木鸡，张大了嘴巴，又极为慌张的纷纷大拜，这几个方才还私自谈论王符像不像强盗的商贾，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好了，勿要担忧，做好准备，随我回雒阳罢！”王符说着。
这几人连忙再拜，说道：“遵命！”

第0292章 剑师王越
而在雒阳里，整个庙堂都在想着天子北巡的事情，因为事关重大，沿路都要戒备，他们首先要选出一个最佳的路线，闻人袭提议，直接通过大河，运河，到达北地，再返回，可是百官是相当的反对，这些官吏大多都是北方人，对于船舟，还是有些不安与畏惧。
他们觉得这样不够安全，又重兴制定了一条从雒阳赶往兖州，北上冀州，过并州到新，贺二州，再从幽州返回冀州，过青州，徐州，进兖州，回雒阳的路线，这条路线非常的漫长，不过，这已经覆盖了大汉半个天下，天子要巡视天下的目的，也就能迅速的达成。
南北军全部出动，都要在周围负责天子的安全，另外，便是要宋典率一些黄门，服侍天子，当然，天子本来还该带上嫔妃的，宋皇后本该是正选，不过，宋皇后与何贵人都刚刚生产，还不能进行这样的远行，只能让王美人陪伴，百官也要派人前往。
皇宫中的羽林郎是定然要跟随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议郎等也要随同，最后，闻人袭决定，要亲自陪伴天子，进行巡视，百官想了片刻，最后同意了闻人袭的自荐，便由闻人袭来跟随天子大驾，巡视北方。
“我翻看典籍，大汉天子巡视，沿路都是要为百姓造福的，有时要下车劝农，有时还需要撒钱，再上两车，从国库拿上钱，好让天子能够沿路赐福百姓，让百姓也为此等大事而欢欣……”蔡邕说道。
“我认为，这天子能够下车与百姓叙话，便已经是天大的赐福了，怎么能够以铜臭之物来玷污天子的恩德呢？”
铜臭之物？你闻人袭倒还知晓这个词啊，不过，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诸大臣都是觉得有些怪异，蔡邕无奈地说道：“闻人公，这是古制，不能不从……”
“古制也要适当的改变啊，如今不同与以往，国库空虚啊……”
“此事，便如此定下了！”袁逢说道。
“你这厮，究竟明不明白！我大汉国库，是空的！空的！”闻人袭大怒，抓住袁逢的衣襟大叫道，袁逢淡然的扯开了闻人袭，说道：“闻人公，若是我记得不差，邢子昂两月前，方才送来了三艘大船，那大船上的是甚么？”
“额……这……唉……”闻人袭无奈的叹息着，心痛的起了身，骂道：“若有一日，我逝，尔等又如此浪费，大汉国库，多年的积蓄，定然会被耗费完！”，说完，他头也不回的便走了出去，只留下了几个大臣面面相觑。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没过多久，闻人袭又重新返回，而且还是带了一人返回的，那人有些拘束的站在闻人袭的身边，站在皇宫面前，有些担忧地问道：“闻人公……这，如何是好？”
“你勿要担忧，我这便去找天子！”闻人袭说完，便直接走进了宫内，只留下这人待在皇宫之外，有些羡慕的望着闻人袭的背影，此人穿着犹如游侠，腰间陪着长剑，脸上多有剑伤，岁数虽有些大，可是依旧魁梧，并没有显得瘦小，尤其是那双猿臂，格外的粗壮。
“陛下！”
“哦？闻人君？”天子抬起头，望着面前的闻人袭，不冷不淡地问道：“有何要事？”
“陛下，我想向陛下推荐一人，陛下北巡，可令此人随行，此人可胜百十猛士矣！”闻人袭笑着说道，天子一愣，有些狐疑的看向闻人袭，猜测道：“你是想让朕减少随同的士卒数量？”
咳咳，闻人袭老脸一红，摇着头，说道：“臣无此等心思，只是要举荐这位猛士罢了……至于士卒数量，若是陛下有意减少，臣当遵命！”
天子有些无奈地问道：“彼何人耶？”
“辽东燕山人王越，字仲恪，极擅剑术，雒阳闻名！”闻人袭笑着说道。
天子有些不屑的笑了笑，问道：“擅剑？不知比之朕师如何？”
“平也！”闻人袭认真地说道，“臣昔日，不知谦逊，曾前往何府，与何公比剑，何公只一跃，便刺中了臣的心口，却未曾重伤臣，何公当面告诉我，当世之内，唯独一人可与他战平，此人便是辽东王越！”
“哦？”闻人袭这么说，天子反而是有了些兴趣，他可是深知何公的剑法的，自从何公开始授业之后，他就未曾见过何公失败或者战平，无论是庙堂里，还是在田野里，何公都未尝一败，昔日，战南越，何公更是亲自前往战场，抓了数千俘虏，一时间成为了神话般的人物。
当然，天子知晓内情，当时何公是遇到了三百多溃兵，劝降了他们，不过，天子觉得，若是当时真的打了起来，借着快马，何公说不定还真的能与那些溃兵战上一场……此人，能与何公战平？不知为何，天子心里却忽然想起了日日练剑的小胖子。
若是他能得到此人授业，定然是会很开心罢……
天子想了片刻，说道：“此人如今在何处？”
“正在皇宫外，将他带进来罢……”
天子又令宋典将小胖子叫过来，小胖子苦着脸走了进来，朝着天子一拜，说道：“阿父！”，天子看着他，皱着眉头，严厉地问道：“学业如何？”
“辩儿一直在认真学习，阿父若是不信，可以询问荀师与贾师！”小胖子瞪大眼睛说道，天子点了点头，说道：“坐下来！”
圆滚滚的小胖子坐在了天子的身边，嘟着嘴巴，今日两位师君都有事，自己玩的真开心，就被带到大殿里了，他想出去玩，又不敢反驳天子，只能嘟囔着嘴巴，委屈的望着大殿外，低声着嘀咕着，天子心里一乐，脸色却依旧严厉。
没过多久，闻人袭便带着一人走了进来，他身上的佩剑早已被人拿走，看到了天子之后，立刻大礼拜见，天子挥手让他起身，打量着他，此人虽有些魁梧，身上却没有何公那般的锐气，反而行事有些拘束，不像是一个擅剑的大侠。
天子看了他许久，问道：“你是辽东人？为何在雒阳？”
“不敢隐瞒陛下，我年轻的时候，在辽东与人斗剑，误杀了大族子弟，故而不得返家……久居与雒阳！”此人有些畏惧地说道，天子点了点头，看着这个犹如老农的剑客，问道：“你擅剑术？昔日与何公比试过？”
“我刚到达雒阳的时候……何公……有些任侠气，曾……要与我比试，便与之战，我险而不败……”王越谦逊地说道，天子想了片刻，若是他所言是真的，那大概就是他刚来雒阳的时候，当时作为雒阳三害之一的何师故意挑衅他，与他战了个平手。
听到他曾与何休战过，小胖子有些惊异的望着他，心里却是有些不相信。
“你如今还能使剑么？”
“可矣。”
“走！”天子拉着他，出了殿，走到了外面，小胖子与一众黄门跟随在他们的身后，天子指了指几个宿卫，说道：“给他一支剑……”，王越拿了剑，三个精锐宿卫站在了他的面前，冷冷的盯着他，天子说道：“你们若是能制服他，朕有大赏！”
王越说着献丑，缓缓举起了剑，在举剑的那一刻，他浑身都变得有些凌厉起来，目光摄人，仿佛变了个人一般，浑身缓缓压低，犹如即将进攻的野兽一般，死死盯住了那几位宿卫，宿卫们举起了手中的长矛，收起了心里的轻视，大喝一声，便朝着他刺了过去。
王越极为灵活的压低了身子，整个人弯着腰，任由长矛从自己的头上刺过，诡异的几步冲了过去，一剑刺在了面前宿卫的大腿上，却是没有刺进去，只是点到为止，那宿卫呆愣住，身边两位宿卫，干脆丢弃了长矛，迅速拔出了腰间的汉剑，从两边朝着他砍去！
王越并没有多余的剑招，也没有躲避，一剑直刺，又刺中了一人的腹部，弯身，一脚踹在了身边那士卒的小腿上，士卒失去平衡，倒了下去，王越手中的剑指在了他的喉咙处。

第0293章 天子手段
天子拍着手，说道：“真猛士也！”
王越收起了长剑，又变回了原先那个较为拘束的模样，笑着，小心翼翼将长剑递给了那几个士卒，看到他这个模样，那几个士卒也朝他行礼，又退回了天子的身边，小胖子更是开心的跳了起来，跑到了王越的身边，蹦跳着问道：“你真与何耶耶斗过剑？”
“确实如此……”王越点点头说道：“何公之剑法凌厉，胜我多矣……”，天子心里明白，王越为人谦逊，当年的战果，多半不是他所说的那般，不过，何公已逝，何况他还是名满天下，被不少士子称为何子的儒家圣人，王越于情于理，谦逊都是应该的。
“阿父！”小胖子走到了天子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撒娇着说道：“阿父，我想跟此人学剑……日后也能保护阿父，辩儿定不会耽误了学业……”
天子思索了片刻，抬起头，看了看闻人袭，闻人袭早在看到天子将太子叫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知道了天子的想法，可是天子对太子素来严厉，这事还得自己来说，闻人袭笑着说道：“可令王越教授天子剑法，强身健体，也是应当的……”
天子点点头，看向了小胖子，说道：“学剑可以，却不能荒芜了学业……”
“多谢阿父！”
小胖子咧嘴笑着，天子点了点头，说道：“你且先退下，明日，便由王越教你……”，小胖子蹦蹦跳跳的便离开了，天子这才看向了王越，笑着说道：“朕有意让你教导太子……”
“遵命！”王越拱手说道。
“不可让太子过与操劳，也不能让他伤到自己……”
“遵命……”
“好，宋典，将他安置在皇宫外罢，就选在何公府邸周围的一处……让他明日前来，直接去东宫便是……”
宋典点了点头，将王越带了出去，天子这才看向了闻人袭，说道：“北巡之事，可是定下了？”，闻人袭思索了片刻，说道：“大致已经定下，陛下准备何时出发？”
“等春种一过，朕便出发……”
“那随行的士卒……”
“你便适当的减少罢……太子与王越，便一并跟随……”天子皱着眉头说道。
是月，王符返回雒阳。
四月，贼掠交州，他们在苍梧，桂阳地区攻打郡县，零陵太守杨璇制作马车数十乘，以排囊盛石灰于车上，系布索于马尾，又制作了兵车，专彀弓弩，与贼交战的时候，令马车赶往最前头，顺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布然，马惊，奔突敌阵。
又令后方的弓弩乱发，钲鼓鸣震，群盗波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枭其渠帅，郡境以清，杨璇于是闻名。
王符赶回了雒阳之后，才得知了天子即将要北巡的事情，百官都希望这位奸贼能够劝说天子，放弃这个行为，对于北巡，他们向来都是不太赞同的，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王符听闻，却是点头说道：“当如此！”，他没有要劝说天子的念头。
即将出巡，天子登基之后，也是初次要离开雒阳，心里也有些不安，他连夜召袁逢私自入皇宫，袁逢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看到他进来，天子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袁逢顿时大拜，神色慌张，问道：“陛下可有甚么烦忧？臣不忠也！”
作为大臣，尽忠的表现便是让天子无忧无虑，看到天子叹息，他作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北地受灾，朕心甚痛，不过，若是朕冒然离开雒阳，又担忧王符这厮，胡作非为，欺压同僚……”天子无奈的说着，袁逢心里思索着，这王符胡作非为，欺压同僚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为何此时才说呢？
很快，他就意识到，天子是担心，他外出之后，王符会私自做出决策，胡作非为，甚至是，天子根本不信任王符，天子是在担忧王符这个人啊，袁逢心里明白，做出愤怒的模样，说道：“陛下可安心，臣定然不会使王符肆意行事……”
“恩……”天子看着他，说道：“朕离去之后，蔡邕，王符，崔寔，君，四人便可以处置庙堂大事，这其中，君乃是朕的心腹大臣，庙堂之事，便托付与君了……”
“遵命！”
过了许久，又是同样的地方，蔡邕坐在了天子的面前。
“唉，朕北巡在即，只是，朝中唯独不安者，王符，袁逢二人也，王符行事乖张，而袁逢出身世家，袁家素来与朕不合……这满朝公卿，唯独君乃是朕之心腹啊！”
“陛下安心，老臣在雒阳，定然不会辜负陛下之厚望……”
……
“崔君啊，你我君臣，实则好友……”
“陛下安心！”
天子就这般，又找了数个大臣，暗中却让他们达到了一种无形的平衡，唯独没有找王符，王符这厮，无论自己吩不吩咐，他都一定会跟其余大臣过不去的，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去指示他，只要在自己离开朝政中心的这段时间里，庙堂不乱，便可以了。
说白了，他就是不能将朝政大权，完全的交给王符，王符若是要肆意行事，只怕当自己回来的时候，便能一大堆千奇百怪，前所未闻的政令了，这是天子所不愿看到的，又过了三日，剩余的南北军几支营集合，浩浩荡荡的北巡队伍便走出了雒阳。
一路上，百姓皆匍匐在路边，朝着车驾大拜，天子也令谒者朝这些百姓撒钱币，以示爱民之心，这样的行为，让原先还有些畏惧，不敢言语的百姓们欢呼起来，他们捡起地面上的钱币，又不断的高呼万岁，向天子道谢，所随行的官吏们，也是欣喜的望着这些百姓。
一时间，官民其乐融融，唯独闻人公，面色不善。
而送别了天子的车驾，王符率领百官聚集在城门，看着天子的车驾渐渐消失在眼前，王符转头，看向了群臣，说道：“我要召开朝议，商议西域凉州之事！”
“王君，除却天子，何人敢开朝议，号令百官？你王节信是要谋逆不成？”
袁逢猛地便说道，王符不屑的望着袁逢，挥了挥手，说道：“你不是三公，没有开口的资格！”
“王君，商谈的可是大事？”太尉张温皱着眉头问道。
“既然是我所召开的朝议，自然是商谈大事。”
“既然是大事，那便等天子归来，再做打算罢。”张温说道，王符一愣，他知道，若是他说是小事，这厮定然会回一句，若是小事，那便不必群臣商议之类的事情了，王符没有理会他，看向了袁逢，说道：“稍后，你便前来我府邸，我有要事！”
“王君，如今天子不在，吾等重臣之间，还是少些私会罢，免得让人抓住了口舌，张绣衣，你之所见呢？”蔡邕忽然开口说着，又问向了一旁的张郃。
张郃点点头，肃穆地说道：“正当如此！”
王符有些惊讶的望着这些大臣，过了片刻，他又回过神来，嗤笑了一声，便上了牛车，离开了此处，坐在牛车上，王符摇着头，低声感慨道：“天子当真好手段，好手段啊……”

第0294章 皇后之危
天子只是用了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彻底限制住了王符，也限制住了诸多的大臣们，而庙堂又没有陷入混乱之中，各地的奏告到达尚书台，袁逢会亲自查看，关于军事的，交给太尉，关于税赋耕田的，交予王符，关于学政的，交予蔡邕，没有袁逢，他们不能私自下令。
而没有他们的应允，袁逢又没有资格去管辖这些事情。
只能经过多方的限制，而一旁还有崔寔来缓和他们的关系，不至于让国事彻底瘫痪，还有一个张郃在督查群臣，能够避免他们勾结，对于张郃，皇宫内则是留下了宋典，天子并没有带走宋典，因为他给了宋典能够暂时管辖张郃的权力，张郃受到宋典的管辖，而宋典只是个宦官，又没有办法去限制其余大臣。
这就是一个相当高明的平衡了，包括宿卫，更卒，执金吾等等，也是互不相属，天子的老丈人正在执金吾，与张郃并立，督查百官，对于这位老丈人，天子还是比较信任的，并没有做出限制，只是……借着带宋齐增加学识的名义，将老丈人的独子带到了身旁。
王符在彻底看清了天子在雒阳的部署之后，也是无奈的摇着头，天子一日不回，他便一日不能施行自己的司徒的职权，只能说，不止是自己，百官，就没有人是被天子彻底信任的，此等权谋，王符也不知天子从何处学来的……
天子北巡，从雒阳赶往兖州，然后再一路直接到冀州，前头的南北军士卒在开路，百姓们沿路拜见，天子也并不是一路直接赶往了两州，在一些郡县，天子也会下车，与当地的百姓交谈，百姓们颤抖着，看着圣天子，天子询问他们农桑事，官吏之贤劣。
天子并没有说出准确的路线，于是乎，整个北方的官吏们，都迅速的投入到了政事之中，哪怕是平日里一些只与好友饮酒论诗，不通半点农桑的官吏们，也是纷纷前往各个乡野耕地，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这让百姓们都有些愕然，随后又听闻了天子即将前来的消息，恍然大悟。
这么一路前往，百姓欢悦，昔日，外出出巡的天子不少，不过，大汉天子出巡，对于百姓而言，是一件好事，因为天子会与这些百姓表达出善意，还会沿路惩戒一些贪官污吏，并让随行的史官记录下来，这可是天子行仁政的最好证明啊！
到了东武阳的时候，天子已经接见了不少的百姓，还有一些年轻的官吏们，天子很是偏爱这些年轻的官吏们，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磅礴的热情，当天子看到他们的时候，能够看到他晒得有些黝黑的脸庞，这让天子非常的开心，当然，官吏之中，还是有不少不怕死的。
沿路之中，共有四处的县令被天子直接革除入狱，带进囚车，直接发往了雒阳，这四位县令，不是玩忽职守，便是贪污受贿，而他们身上的共同点，他们都是宫中一些黄门的近亲，还有一位，乃是宋典的族弟，天子上位之后，宫中阉人的势力，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庞大了。
可是在地方上，这些阉人的近亲，还是在非为作歹，借着天子家奴的名义，让诸多官吏也不敢声张，这是因为当今天子的威望太甚，已经完全的压倒了诸多的党人士大夫，天子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全力打压党人，也有些不对。
是月，天子在东武阳下旨：
令朝中公卿举奏刺史、郡守，国相，县令等贪残害民者。
要举奏的这些可不同于往日的官吏，这些可都是两千石的大官，尤其是，还涉及到了刺史郡守，此令一出，天下郡守之类，纷纷心惊胆战，铲除郡县里的害民之贼，又纷纷上奏庙堂，表达忠心，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北方的诸多官吏，没有遭受到甚么波折，反而是南方的两千石，不少人丢了官，被押到了朝廷。
其中，最大的便是荆州刺史赵凯案，赵凯是荆州刺史，先前，苍梧等地有贼作乱，零陵太守杨璇，以一千士卒，杀退了这近万的贼人，斩下贼酋的首级，献给了庙堂，可是没有想到，赵凯却诬奏璇实非身破贼，而妄有其功，说他是弄虚作假，荆州交州是不可能出现如此大规模的贼寇。
随后，他又与周围诸多郡守勾结，弹劾杨璇之罪，并且将破敌的功劳安放在了桂阳贼曹，也就是自己的胞弟赵於的身上，可怜的杨璇，被送到了囚车里，运往了雒阳，期间，他又遭受痛打，无法自辩。
杨璇咬破了手臂，在服饰上写出自己的冤屈，交给了自己的心腹，随后，荆州数位官吏联名上奏，举发赵凯的恶行，整个庙堂震惊，这一次，是他们召开了初次的朝议，杨璇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被带到了群臣的面前，杨璇哭诉自己所遭受的一切。
次日，囚车再次从荆州出发，不过，这一次，坐在上头的，却是赵凯，以及他的心腹亲信。
荆州共有五位两千石被捕，这是令已经到达了邺城的天子无法想象的！
……
“皇后，何贵人设宴，宴请了同族胞兄，派人希望皇后能够赴宴……”有宫女低声说道。
宋皇后笑着点点头，何贵人入宫久矣，可是她却还没有见过对方的亲属，按理来说，宋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宴会她应该是作为主人进行招待的，对于何贵人宴请兄长的事情，宋皇后并不觉得有甚么不妥，作为女子，她也常常思念家人，这次，天子北巡，还带上了自己的弟弟。
这事让宋皇后开心了很多天，如今何贵人也想见一见亲人，这是可以理解的。
宋皇后带着宫女，便前往赴宴。
当她赶到了宴席的时候，众人都在等着她前来，何贵人起身，大拜，口称皇后，宴会上，有何贵人的生父，以及两位兄弟，也连忙起身，拜见皇后，宋皇后性情温婉，连忙让几人起身，便一一叙话，表示亲近，何贵人对皇后也是恭敬有加。
皇后抱着皇子安，笑吟吟的看着众人。
“皇后，我幼时，便在乡野采茶……如今，家里送来了好茶，我当亲手奉皇后……”何贵人微笑着，将茶一一放在了众人的面前，又取出其中一个，递到了皇后的面前，有些感动地说道：“多谢皇后多年来对我的爱护……”
宋皇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我姐妹，何必如此多礼？”
说完，伸出手，接过了铜杯。

第0295章 冀州大祸
“皇后！”
忽有人叫道。
宋皇后一愣，回头看去，宋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俯身大拜，说道：“宫中有要事，奴婢须与皇后商议！”，宋皇后大惊，又无奈的放下了铜杯，说道：“你们勿要怪罪，我得先行告退了！”
“不敢！”何贵人连忙说道。
宋皇后点了点头，便走到了宋典的身边，宋典低声说道：“望皇后移驾永乐宫……”，宋皇后有些担忧地问道：“太后身体不适？”
“并非如此，只是太后有些事，要跟皇后吩咐……”
宋皇后点点头，便率领宫女，迅速朝着永乐宫的方向走去，何贵人与宋典都是俯身大拜，恭送她缓缓离开，直到皇后已经离开，何贵人这才抬起头，笑吟吟地说道：“宋中门，既然来了，何不赴宴？”
“奴婢肮脏之人，何德赴宴？”
“呵呵呵呵~~~”何贵人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有些尖锐，宋典的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容，无动于衷，何贵人忽然举起了手中铜杯，吃了一口，再看向了宋典，说道：“宋中门尚且有些自知之明啊，只是，你年纪颇大，还需小心谨慎啊……”
“多谢贵人关怀，奴婢感激不尽。”
“呵呵，家兄，这位便是天子之心腹，宋典宋公公……”何贵人看向一位魁梧有力的壮汉，笑着说道。
那壮汉咧嘴笑着，说道：“我唤作何进，还希望能够与宋公结交一二……”
宋典笑了笑，看向了何贵人，说道：“奴婢听闻，乱贼董宠，照料天子数十年，将天子视为亲生之骨肉，天子亦深爱之……可惜啊，图谋不轨，落得那般下场……奴婢告辞，贵人珍重！”
话说完，他也不理会何贵人那发青的脸色，转身便缓缓离去，一时间，整个宴席的气氛都变得极为冰冷。
而宋皇后，也已经到达了老太后的故居，当她有些担忧的走进永乐宫的时候，却看到老太后正在逗弄宋皇后的次子，刘协，看到宋皇后走了进来，董太后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你且坐下！”
宋皇后乖巧的坐在了董太后的面前，低着头，董太后看了她许久，将刘协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宫女，又令她出去，皱着眉头，斥责道：“我告诉了你多少次，离那个女的远一些，我都说了两次了，你为何还是不听？”
“阿母，我身为皇后……要替天子分忧……”
“皇帝还需要你来帮他分忧？？”董太后反问着，又冷笑了几声，说道：“你与皇帝同床近十年，却还是不够了解啊……”
“总之，你要记得，日后定要小心谨慎，身边的宫女，都务必要是自己的心腹亲近，老老实实待在殿里，不要给皇帝寻烦扰……你要为大郎与二郎想想，知道么？”董太后认真的嘱咐道。
“谨遵太后之令！”
“好，你便下去罢，日后若是有事，多与宋典商议……”
让皇后返回之后，宋典这才低着头，走了进来，看到他走了进来，太后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还以为，皇帝留下你，是要让看住张郃那小子，没有想到，原来还是让你暗中保护皇后的……不过，他是怎么知道何贵人存心不良的？”
“奴婢不知，国家临走之前，嘱咐奴婢，要看好皇宫……另外，便是让奴婢紧盯何贵人，陛下似乎并不信任何贵人……”董太后沉思了片刻，心里却大概已经知晓，或许是天书里，提到了何贵人的一些事情，令天子有了戒备吧。
而此时，天子依旧在邺城。
初次的北巡，天子派出了跟随的绣衣使者，前往周围查探民情，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民间并不是他所向的那般富裕景象，城中依旧有乞儿，只是，在天子即将来临的时候，这些乞儿都被士卒们驱逐出城了，乡野里依旧还有吃不起饭，衣食不足的老农，只是，前往他们家宅的道路却正好在翻修，天子车驾不能前往。
所有的一切，都令天子陷入了暴怒之中，一时间，整个冀州官吏惊恐，绣衣使者四处横行，三日内，抓捕了三十多员官吏，其中，还有两人乃是近期从科功制中被提拔任命的，这可是天子亲自任命的官吏啊，冀州刺史王芬，更是被叫道了邺城，不过，这位刺史，似乎并不担忧，坐着牛车，不缓不慢的赶到了邺城。
“陛下，冀州刺史王芬来了……”闻人袭低声说道，看着面前暴怒的天子，闻人袭心里却又忽然有些同情这位即将面圣的冀州刺史王芬了，这位若是好生认罪，那边罢了，若是不小心触怒了天子，只怕下场悲惨啊。
没过多久，在诸多宿卫的引领下，这位王芬，王刺史缓缓赶到了，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着天子，俯身一拜，高呼道：“臣问陛下圣躬安！”
天子甚至都没有回话，死死的盯着这位刺史，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王君，朕从雒阳一路赶来，从未遇到冀州这般情况，官吏们相互勾结，私改税赋，欺压百姓，狗胆包天，欺君瞒上，敢问王君，这是为何啊？”
王芬一愣，缓缓摇着头，说道：“此言不对！”
“哦？？”
闻人袭已经能感觉到，身边的天子已经怒的颤抖了，他低着头，没有言语。
“为何不对啊？”
“陛下不知，臣颇为精通易学，又曾宴请青州平原人襄楷，此人道术非常，能通未来事，我与他，整日在府中治学，推衍冀州政事，算出了一些奸贼，并将其革除……其余官吏，卦象上并未表明其恶劣，可见，他们都绝非是奸恶之人，陛下将他们匆匆入狱，定然有误啊！”
天子猛地起身，握紧了双拳，重重的喘着气，说道：“不知你王君还有这般本事？？”
“臣乃小道耳，襄楷公方才真能士也，昔日，臣为县令时，此人便推衍，与街中嚎啕大哭，言，皇后将崩，我尚且不信，将他入狱，后来，果真如此，后来，他每每推衍，都是不虚，故而臣习之，已有小成……”
“哦，朕明白了，那朕应该让你到庙堂里，为朕推衍国事啊！”
“陛下当召我与襄楷公，他能算农桑，能算战事，能算官吏之忠逆……”
“好，好，吕奉先！”
“陛下！”
“将那位襄楷公请过来！”
王芬又忽然说道：“陛下，此等神人，岂能让一介士卒邀来？陛下当自请……”

第0296章 天子之怒
天子猛地举起了手，愤怒的准备外出的吕布停了下来，望向了天子，闻人袭在一旁低声说道：“陛下，此人乃是天下大儒，乃八厨之首，常以家财救济世人的名士……天下间素有名望……”
“在找那厮之前，先将这蠢贼拉到帐外，斩首，首级悬与邺城墙头！”天子冷冷说道，吕布没有半点的犹豫，拉起了王芬便往外走，没有想到，王芬全然没有半点的惊慌，被吕布拖着，往外走去，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还想要起身，步行着走出去。
不过，他方才还侮辱过吕布，吕布双手用力，便将他一直按在地上，拖着他便往外走，他被按的生疼，也没有任何惊慌，一旁的闻人袭瞪大了眼睛，说道：“陛下，两千石之罪过，是否要先令群臣商议……尚且，刑不上大夫，若是冒然处死，只怕有损大汉颜面……不如先行禁锢？”
天子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的望着远去的王芬。
王芬被带到了场外，吕布将他猛地推到，从腰间抽出了长刀，王芬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毫不在意，吕布有些惊讶，冷笑着，低声说道：“世上当真有不怕死的人……”
“不是不怕，我辰时便推衍过，我命无忧，不丧此地，尚且还有七年之寿命……”王芬有些鄙夷的看着吕布，说道：“你杀不死我的……”
吕布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心里也是有些狐疑。
死死盯着面前的两千石，瞬间，吕布挥下了手中的长刀。
“扑哧~~”
王芬直接被枭首，那颗头颅还滚出了好远，无头尸体喷射出血液来，一直乱颤着，轰然倒地，地面上满是血迹，吕布擦了擦脸上的血液，又盯着王芬的尸体看了许久，方才摇头笑了起来，返回到屋内，朝着天子拱手，行礼说道；“陛下，奸贼已死！”
“那便去找那个唤作襄楷的贼子来！”
“另外，派出宿卫，将王芬满门抄斩，诛族，一人不留！”
“遵命！”
天子忽然转头，看向了一旁有些无奈的闻人袭，说道：“待朕回了雒阳，便要处死所有治易的儒生，焚烧易学之诡籍……你派人向王符写信，让他早日做好准备！”
闻人袭一颤，急忙说道：“陛下……此事，返回庙堂之后，再做商议，如何？”
“恩……”
天子点了点头。
当吕布率领士卒，四处寻找的时候，终从一处酒肆外，找到了这位得道高人，此人正在不慌不忙的饮酒，吕布也没有令士卒包围住他，反而是坐在了他的身边，打量着他，问道：“你便是平原人襄楷？”
襄楷并没有回答，只是不断的饮酒，吕布心里有些愤怒，伸出手便推到了他面前的诸多酒盏，襄楷这才缓缓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吕布，叹息地说道：“将军，这最后一顿美餐，为何不让我吃的开心些呢？”
“哦？你甚么意思？”
“我的意思，将军心里是知道的……”襄楷笑着说道，从身上摸索出了几个钱，放在了木案上，缓缓起身，说道：“时也，命也，将军，可要同行？”
……
很快，吕布押着鼻青脸肿的一位方士，到了天子居处，方士虽然狼狈不堪，却依旧没有甚么惊恐的，平静的望着天子，天子仔细的看着这个人，冷笑着说道：“就在方才，王芬未死之时，也是如此之平静，还说甚么死期未至，不知你是否也是如此呢？”
“君要臣死，臣岂能不死？”
襄楷说着，忽又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微笑着说道：“陛下，我该上路了……死期已至……”
天子忽然大笑了起来，说道：“你以为，你如此言之，朕便不会杀你，会多留你一日么？”，襄楷没有言语，只是摇着头，天子挥手，说道：“拉出去斩了，他的徒弟亲信，全部处死，不留一人！”
吕布点点头，便将此人也押解了出去，此人脸色依旧平静，抬起头，朝着天子高呼道：“陛下！陛下！”
天子在不远处，没有打理他，只是冷冷的望着他。
“陛下，阳寿三十有二！还望陛下珍重啊！”
“扑哧~~”
吕布再不敢犹豫，手起刀落，此人的首级依旧被他砍了下来，在地面上翻滚着，不知为何，那脸庞似乎依旧在朝着天子之处，有些诡异的笑着，天子心里一惊，又立刻平息，立刻有奴仆清理了尸体。
处死了两人之后，天子心里的愤怒方才渐渐有些平息，他吩咐道：“让议郎贾诩，前来冀州……”
“陛下，贾诩尚未而立之年，是否有些年轻？”
“呵呵，朕亦未有而立之年，做这皇帝，胜任乎？”天子转过头，冷冷问道，闻人袭也不知该如何回话了，连忙说道：“陛下有天命在身，岂能与他人同列？”
“便让贾诩前来，三月之内，他若是镇不住冀州，朕就让他的首级，与王芬同悬与城门！”
闻人袭点点头，便令官吏们书写诏令。
王芬之死，在天下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在冀州，甚至有不少的百姓自发的为他送丧，甚至请求陛下能够安葬他，而一些名士，也纷纷为其哭泣发丧起来，庙堂之中，不少的大臣们因为谈论此事，被张郃所抓捕，但是在地方上，还是有不少人觉得王芬无辜……
不过，对于天子即将赶往的几州官吏而言，他们并没有力气为王芬哭丧，他们如今是万分的惊恐，双腿都在颤抖着，全力的挽救自己的名望，以及尽快的处理一些政事，在幽州，甚至出现了有官吏逃亡的情况，这些逃亡的官吏，也没能逃出多久，便被董卓帐下的匈奴骑兵所抓捕，进了牢狱。
其中，便有担任中山相的两千石，张纯。
这无疑是火上加油，引起天子更加暴怒，绣衣使者朝着周围不断的探查，宿卫也跟着出动，天子又朝着幽州赶去，幽州刺史陶谦欲哭无泪，也不敢再与曹操争夺关于两郡的归属权，全力整顿幽州政事，如今尚且平静的，也只有卢植与阳球二人。
卢植是因为善政，故而全州都没有甚么恶劣的官吏，也没有非法乱纪的情况，至于阳球，呵呵，要是有贪官污吏，那还有必要劳烦天子？阳酷吏早就将他斩首诛族啦！
阳球又亲自给天子上书，书信之中的意思，就是整个新州是绝对没有冀州那般的情况的，至于幽州，并州，贺州，却是不好说的，若是天子允许，我愿意率领新州的士卒，去这几州，抓捕这些奸贼，若是没有达到天子的要求，请砍了我的首级。
对于这位与张太尉截然相反的砍头狂魔，天子压根没有理会。

第0297章 北至二州
天子车驾，缓缓赶往了幽州，期间，人头滚滚，无数官吏丧命，天子在暴怒的时候，单凭一个闻人袭，根本劝不住他，何况，天子威望甚重，他要处死的官吏，也没有人能够护得住，所杀的官吏之中，有贪官污吏，也有不思进取，整日饮酒作乐的庸臣。
在进入幽州境内的时候，这情况方才逐渐好转，一方面，是因为天子方才还在冀州大杀特杀，确实吓坏了幽州的这些官吏，有官吏出逃，也有官吏开始急忙做出改变，另一方面，幽州的大多数官吏，都是些年轻官吏，这些官吏，很多都是天子在天书之中看到过的。
他们的表现，在天书之中便提到了，乃是当世之名臣，这些名臣，此刻还没有日后那样的能耐，也不过是担任如县尉之类的官，不过，登上十载，庙堂之中，将是前所未有的人才济济，曹操，袁绍，荀攸，荀彧，等人可以为三公，接替他们还有诸葛亮，司马懿等人。
而其余那些名臣，想来也会爆发出最为璀璨的光芒，这一点，天子心里非常的期待，看着这些名臣的幼苗，他就觉得自己犹如园丁一般，他不止要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他还要给太子留下了一个结实的班底，要让大汉盛世持续千世万世！
天子心里想着这些，便又开心了一些，先前那些愤怒，也就缓缓消逝了，赶到了幽州的时候，天子令刺史陶谦继续待在幽州治所里，不必前来，他要亲自看一看幽州的情况，幽州这边，年轻的人才极多，这也是如今大汉的一个特点，由于每次安排这些年轻官吏的时候，中原地区阻力巨大。
他们只能被安排到了这些偏远的地区，而有了这些官吏们的涌现，这些偏远地区的发展，隐隐有些要盖过中原地区的模样，扬州便是个最好的例子，冀州的事情，彻底让天子对那些世家大族，或者名士大儒都失去了信心，郑玄这般的毕竟还是少数，更多还是王芬这般的蠢物！
必须要大量启用考核制选拔出的官吏了。
只是，虽然修建了驰道，可是偏远地区的缺陷，还是限制住了他的发展，那便是令人头痛的自然环境，幽州尚且好些，贺州，新州等地，自然环境是极为恶劣的，尤其是最近的寒冬，更是令牲畜大量饿死，百姓遭难，天子心里也有些明白，为何那些塞外的游牧民族，总是会南下掠夺。
要度过这样的困境，如今这富强的大汉尚且有些吃力，更何况是他们呢？
想要解决这些地区的问题，天子如今也是有些无能为力的。
看着幽州遍地的耕田，道路上的百姓，天子非常认真的看着，小胖子被他带到了身边，也随着父亲的目光，看着外面，寒风依旧在吹着，阵阵的冷风让小胖子都有些轻轻的颤抖起来，天子看着道路两边的百姓，问道：“你认为，此处的百姓，过的如何？”
小胖子看了片刻，说道：“过的很好。”
“为何？”
“他们在笑，欢呼……”
“不，看他们的脸，他们脸色没有冀州百姓那般菜黄，少有骨瘦如柴的……记住，只有让天下百姓都能吃得上饭的，才是明君……不然，你纵然显赫武功，开疆扩土，大振文风，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小胖子认真的点着头，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天子落下了车帘。
幽州的一切，还是天子比较满意的，当然，也有一些不足，比如一些地区的驰道已经损坏，而当地官吏并没有即使去修护，当天子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在维修，天子看得出，他们这是临时在做准备，不过，这些官吏并没有掉脑袋，仅仅罢官了事。
天子甚至都没有去见过陶谦，便直接朝着新州出发，在听闻天子即将到来的时候，阳球也没有半点的慌乱，看得出，对于新州，他是完全的信任的，由于初设，天子还没有下令征收此地的税赋，新州的税赋，都是被阳球用在了新州本身的建设上。
当天子赶到了新州的时候，有数位官吏前来迎接，阳球并没有来，这是天子的意思，天子是担忧有这些高官在身边，百姓与地方基层官吏不敢告知自己一些真相，前来迎接的官吏，都是当地基层官吏，他们为天子讲解新州的情况，如今的新州，共有百姓六十多万人。
多半为鲜卑，匈奴，乌桓等，不过，他们如今都是大汉子民，都在官府有过记录的，在对待天子的时候，他们的表现与幽州冀州地区的百姓没有甚么不同，新洲共有四个郡，其中，安台郡是受灾最为严重的一个地区，其余三郡，也遭受到了不同的打击。
好在，阳球即使的动用了整个新州的人力，迁徙民众，保护牲畜，才让这个刚刚设立的州没有因此而崩溃，而如今，阳球便在安台郡里，亲自带人抢修因为雪灾而遭到破坏的房屋道路，刺骨的寒风，纵然是天子，也有些遭受不住了，不过，他还是时常下车驾，与百姓们叙话。
阳球做的很不错，将酷吏的风范在此处发挥到了极致，整个新州，被他紧紧的拧到了一个，阳球的任何命令，在新州都是会被上下配合，迅速的执行，人力在此处被发挥到了极致，道路边相同的房屋，乃至相同的建筑，构造等，这都是阳球令人不断建造的结果。
阳球一人，几乎管辖着整个新州的所有权力，没有任何的分权，即使如此，也引不起天子的忌惮……毕竟，此处真的是太过于恶劣了，对于新州，天子非常的满意，对此处的官吏们，天子也不乏赏赐，最后，便赶往了最后一个去处，卢植所管辖的贺州。
卢植与阳球，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身为大儒马南郡的弟子，卢植向来便是个极为正直的儒生，他有着儒生所有的一切高尚道德，有些方面，他比郑玄还要出色的多，他精通君子六艺，无论是个人的修养，还是学问，处政，军事，就好像没有他所不擅长的。
在天子的心里，这一位，才是将来接替王符位置的最好选择。
贺州同样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过，对比新州而言，还是要轻微一些的，并没有出现整个郡都变空的情况，卢植的能力同样的出色，他大量的任用了一些自己杰出的弟子，使得各个地方也很快便开始赈灾，在某些方面，他做的比阳球还要出色，只是，当天子看到卢植的时候，卢植却有些精神萎靡，骨瘦如柴。

第0298章 孤家寡人
建宁十三年，六月
历时三个月的北巡结束，天子返回雒阳。
王符率领百官迎接，只是，天子并未露面，而是一路直接进了皇宫。
太子开开心心的跑去与王越练剑去了，而宋皇后领何贵人，与两位幼小的皇子，前来迎接，天子皱着眉头，有些愤怒的走进了皇宫，何贵人抬起头，心里有些畏惧，却没有表现出来，宋皇后也注意到了天子脸色不善，问候了一句，便将小皇子递了过去。
抱着挥舞双手的小家伙，天子脸上的怒气方才消失了一些，皇后也大概听闻了，天子此番北巡，斩杀了很多的官吏，其中甚至还有两千石的冀州刺史王芬，这些事情，早就在宫内外传开了，皇后听闻，心里本也是有些担忧，天子看了看她，抓住她的手。
“朕离去这些日子，劳烦皇后了……”
“陛下勿要如此言语……”宋皇后还是有些娇羞，哪怕他们已经是生育了两位皇子的老夫妻，宋皇后依旧没有改变，天子笑了笑，又抽出手，抱着两位皇子，逗弄了片刻，方才看向了何贵人，没有说话，说道：“朕有些劳累了，你们便先离开罢……”
宋皇后点点头，与何贵人带着孩子一同离去，不知为何，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何贵人心里有些不适，却又无可奈何，当他们离去之后，天子的身边，唯独留下了宋典，天子缓缓走到了大殿里，坐了下来，宋典站在他的身边，低着头，没有言语。
“说吧，宫中可有甚么事？”
“并未有甚么大事，只是，国家离去之后，何贵人设宴召见家亲，又邀宋皇后前往，奴婢带走了皇后……”
“恩……”天子点着头，他并不相信，何贵人敢谋害皇后，这位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尚且宫内还有宋典等实权派的大阉人，这些人把持着宿卫，有他们在，何贵人根本掀不起任何的波浪，至于她的那些家亲，酒囊饭袋之徒，天子更是没有放在眼里。
“那朝中呢？”
“王司徒屡次要求召开朝议，却未能被群臣所允许，群臣之中，倒是无事，不过……”宋典将荆州所发生的冤案告知了天子，天子之前是大概知晓这些情况，如今听清楚之后，猛地一掌轰打在了案牍上，怒吼道：“当斩，当斩！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国家息怒！”宋典连忙说道。
天子长呼气，又说道：“朕有些疲乏了……”
又令奴婢将随行的物品放在了大殿里，宋典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直到大殿里空荡荡的，再无一人之后，天子方才从物品之中，取出了天书，有些随意的躺在榻上，翻着天书，眉宇之中，满是劳累与忧愁，自从何公逝世，自己便只是一个人了。
没有任何再可以信任的人，也没有任何可以说些真心话的人了。
厚厚的一本天书里，记载了数百名名臣武将，天子非常的欣赏他们，每一个人，他都是非常的欣赏，尽管他们在天书里做了大逆不道的诸多事，可这并不能妨碍天子欣赏他们的才华，可是，天子也很是忌惮他们，天子不敢信任任何一个人，满朝公卿，找不出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这种奇异的孤独感，让天子格外的难受，他心里有很多话语，想要与人交谈，可是，他只能手持天书，缓缓的将心里的言语讲述给天书听闻……
“我心里真的很愤怒，那些贼子，完全就是在戏弄我，让我认为，天下太平，没有亲眼看看，我还真的一直被他们所欺骗……”
天子就这么低声的说着，自言自语，就好似他面前站着一位知己好友，将心里的诸多事一一倾诉，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只有天子低声的沉吟……
“我要全力扶持王符的政策了，在看了这几个州之后，我心里忽然觉得，还是用才较好，不过，这想法，我不能让群臣发现……”
“我恨透了王符，这厮今日看我的时候，依旧没有任何的畏惧与敬意……我真的想杀了他！”
“荆州该派人去治理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派谁了……或许，应该让周异过去，这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我很想念何师……”
……
天子威严的坐在了上位上，傲然俯视着群臣，群臣皆低着头，向天子大拜，天子皱着眉头，大臣完全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王符为首，开始一一汇报天子离开之后的诸多政事，当然，天子离开之后，朝中的主要事情，还是在于赈灾，王符虽然无法召开朝议，可是他还是能够施行自己作为司徒的职责，这一点并不受到限制。
在天子离开之后，王符的心思都放在了凉州上，甚至还私自减少了凉州的赋税，令郑玄将更多的钱财用以处理凉州事务，当他将诸多事情，没有任何隐瞒的一一讲起的时候，天子点了点头，他的做法并没有错，天子本来也打算要免去受灾州的一些赋税，王符作为司徒，如此做是没有问题的。
天子看着王符，笑着感慨道：“君与朕，如太祖之留侯，有君与庙堂，朕无忧也！”
王符被天子这般称赞，点点头，说道：“多谢陛下。”
天子又看向了群臣，对于这段时间里，政绩斐然的一些大臣，他也不吝称赞，将百官安抚了一遍之后，天子的脸色这才渐渐阴沉了下来，看向了人群之中的闻人袭，闻人袭明白，很多事情，不能由天子亲自诉说，他只能起身，讲起了冀州刺史王芬的诸多恶行。
例如，信任方士，庸庸碌碌，栽赃陷害，强抢民田，欺压百姓，奸淫民妇等等，他的罪行，简直就是罄竹难书，他就是建宁有来最为奸恶的两千石，当闻人袭说完了他的罪行之后，百官也连忙诉说起来，同时赞同闻人袭的看法，唾弃这位刺史的。
百官们又适当的提起了荆州刺史赵爽一案。
天子转头，看向了王符，问道：“当如何处置？”
“当斩！”
“善。”
只是清清淡淡的几句话，便又让一位两千石的人头落地，王符尚且未自知，他只是说出了天子心里的想法罢了，可是，百官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更加的不善与忌惮了，只是一句话，便能处死一位两千石，那吾等呢？若是有一日，天子询问他的意见……
百官对于王符的排斥，天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反而是有些肃穆的与王符交代一些关于官吏选拔的大事。
天子与王符聊了几句，便看向了群臣，说道：“群臣可退下，王君，你便与朕到大殿一聚，细细详谈……”，天子说着，便起身要离去，群臣告拜，缓缓离去，看着王符走进了后殿，群臣都是紧皱着眉头，心里暗自思索着，这王符又想要如何？
果然，仅仅过了一日，王符便颁发了关于增加官吏考核人数，与定期考核的诸多政令。
百官恨死了这位王节信。

第0299章 有子聪慧
当然，对于王符准备招收更多官吏的事情，也有支持者，支持者便是如今的太学与门子学之内，诸多的学子们，自从圣天子全力扶持学子以来，两个学院已经有学子共四千之众，在这四年里，地方官吏有八成都是从太学院与门子学走出来的。
两个学院之间，也有着一定的竞争，太学院里多数为世家子弟，自幼便有长辈教导家学，又较为富裕，多年来，一直都是压制着门子学，学院派官吏们也是多出于太学，不过，今年来，由于王符在各处设立了阅文司，又在全国大部分的县城里开设了官学。
使得寒门子弟组成的门子学，也迅速的壮大起来，也不乏一些优秀的人才，才勉强能够与太学抗衡，因此，王符在太学与门子学之中的声望，是极端对立的，太学生们多受家族影响，坚定的认为王符就是当朝以来最为奸恶的贼臣，对其极为的痛恨，往年刺杀王符的歹人之中，就有一些是年轻的太学生。
至于门子生，将王符视为当朝贤臣之最，他们多次提议，要求天子能够赐予侯爵与王符，毕竟，连宋典那般的阉人，都已经封侯，还是上蔡侯，而当今这位大汉首屈一指的贤臣，却没有这样的册封，这如何是好？门子生们纷纷叫屈。
王符使得这两个学院之间，矛盾愈加深厚，当然，在科功制与考核制的问题上，他们还是要联合起来，共同对那些保守名士们进行攻击的，但是在私下，他们的关系非常恶劣，因为绣衣使者的规模不断的增加，他们不敢在雒阳内动手，可是，小打小闹还是时常有的。
蔡邕也为此事愁坏了，他本身是太学与门子学两个学院的祭酒，同时负责两个学院，这两个学院的争斗，与他而言，就好比是自己的两个孩子不合，他想了很多的办法，也没能改变这样的情况，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去县衙里领出一些参与斗殴的士子们。
而今日，他刚刚准备外出，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王符。
王符这次与众不同，仅仅带了几个护卫便来到了门子学，这也是来门子学，若是太学，他可不敢就带这些人过去，他这次前来，没有大张旗鼓，穿着又极为朴素，使得这些士子们都没多少人发现王符到来了，看到王符前来，蔡邕也是将他请到了书房内。
“这番前来，是要蔡君介绍一些学子，要有胆魄，有能力的……冀州，幽州，并州，荆州太多官吏都被陛下所惩，如今严重的缺乏人手，天子将此事交予我来负责，我想挑选一些能干的人才，来填补这个空缺……”
“学子们虽优，却没有甚么处政的才能，若是冒然前往，只怕会出现一些过错……”
“放心，我会亲自对他们进行考核，另外，他们都是担任乡亭官吏，纵然出错，也不会酿成大祸……”王符说着……听到王符这般言语，蔡邕也没有办法了，只好取出纸笔，思索着，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写了上去，他想的都是一些被他所看好的年轻人。
王符又等了片刻，等到他写完，方才拿走了纸张，便要外出，蔡邕一路跟随，要送他离开，王符边走，边吩咐道：“这些士子，你自行通知，令其三日后前往司徒府，参与小考……若是能被我看重……”
而此时，在门子学之外，一对父子正在来回徘徊，那小家伙只有十岁左右，有些无奈的蹲在地面上，看着父亲走来走去，又拿不定主意。
“阿父，要不便回家罢……何必浪费时日呢？”小家伙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可……不能就这般归去……这……”大人有些拿不定主意，手里紧紧握着玉佩，咬着牙，心里不知道在想些甚么，终于，他们这番逗留，还是引起了驻守门子学的更卒的注意，两个更卒缓缓走到了他们的面前，问道：“君可有甚么事？”
“我……我……是来拜见祭酒的……”大人有些慌张地说道，那更卒打量了他一番，此人穿着朴素，看起来是一般的家境，怎么张口便是要拜见蔡公呢？看到更卒没有回答，这人心里更是慌乱了，急急忙忙的说了大半天，却也没有能说出个大概来。
“阿父，走罢……吾等来此处也七八日了，我也听了不少学子的高论，依我看，这些学子都是才能一般的中人，我怎么能与他们为伍？”小家伙有些傲然地说道，说完，又懒散的深了个懒腰，其父惶恐，连忙捂住了他嘴，朝着两个士卒不断的道歉。
“哈哈哈，说得好，却是都是些无用的中人……”
一人大笑着说着，缓缓走了过来，身边还跟随着一人，那更卒看了他身后的那人一眼，便立刻俯身行礼，那人挥了挥手，更卒便离去了，大笑之人说道：“蔡君，你看，就连总角孺子，都看不上你的门子学，难怪，偌大的学院里，想要找到三十干吏都是难事……”
蔡邕修养极好，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王符低身，问道：“你这孺子，门子学再不堪，那也是精通诸学的士子，你如何敢口出狂言呢？”
“身为人臣，竟窃听一介孺子之言，你又不认识我，如何知道我是口出狂言呢？”小家伙傲然的反问道。
王符缓缓皱起了眉头，一旁的大人连忙说道：“我儿尚且年幼，望君恕罪！恕罪！”
“那你便说说，为何，你觉得这些士子们是中人呢？”
“他们每日都要去观摩建宁石经，一连数日，分明是自己记不住内容，还恬不知耻的将此视为好学，互相称赞，这不是庸人是甚么呢？”
“哦？你这孺子还知道石经？”
“哈哈哈，不瞒阁下，我四岁之时，便已经能够熟读石经了……”
“那你背一段公羊与我听听？”
“我背诵之后，你是给我钱财还是给我土地呢？”
“都不给，但是我会认可你的……”
“我行事，哪里需要他人认可？！”小家伙不屑的说着，拉着身边的大人便要离开，王符有些愕然，看了看身边的蔡邕，那大人连忙说道：“君恕罪，君恕罪……”
“哈哈哈，不必如此……”王符大笑着，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为何前来门子学？”
“我本是雒阳小农，先前得遇贵人，赠我一玉佩，言之，待我孩儿年长，便可以此进太学……”此人说着，又低头看了看右手，他手里抓着一玉佩，王符摇着头，说道：“你这是被骗了啊，何处贵人，能够让子弟凭白入太学呢？”
“可，雒阳令……”
“别说是雒阳令，就是当朝三公，也没那个本事啊……”
“不过，那人既然让你去太学，又为何来门子学呢？”
“我先前去了太学，可是……”此人却又没有继续说，有些落寞的低下了头，王符心里却大概知道发生了甚么事，他刚要开口，却注意到了那玉佩，忽然，他心里一惊，说道：“你那玉佩交与我来看看……”
拿起了玉佩，看着上面的花纹，仅仅是看了片刻，王符便有些愕然了，问道：“你所说的那位贵人，可是肥胖之人？”
“是极，年纪不大，却身材肥胖……”
“莫言多言！！！”一旁的蔡邕连忙叫了起来。

第0300章 王符授徒
听到蔡邕大叫，正伸出手，比划着蹴鞠的中年人愣住了，连忙将手放下。
王符瞥了蔡邕一眼，又对此人说道：“你勿要担忧，你说的没错……就是肥胖……像个蹴……”
“王节信！”蔡邕叫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言语。
王符笑着说道：“你这孩子不错……倒也聪慧，他说他熟读石经可是真的？”
听到王符谈及他的孩子，这人便有些开心了，笑着说道：“我先祖也是书香门第，只是家道中落，我并不识字，可是家里也有些藏书，我子满岁能言，不到四岁，便整日厮混在县中官学，竟学会了文字，在老乡，我这孩子也是有些名气的，官学祭酒更是曾亲自教导……”
看着父亲说着，小家伙有些不屑，打了个哈欠，无聊的又蹲在了地面上。
“善，此子甚是聪慧啊……”王符看着小家伙，不知为何，这小子十分的顺眼，这还真是难得，王符问道：“此子唤作甚么名字？”
“郭姓，单字一个嘉……”那人说着。
王符看向了那小子，问道：“兀那孺子，是哪个佳字啊？”
小家伙瞥了他一眼，说道：“尔有嘉谟嘉猷，便是那个嘉字！”
“你……”王符有些相信，面前这个孺子，却是有可能是读过石经的，他愣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说道：“你可愿做我的弟子？”
小家伙嗤笑了一声，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转过头去，没有再理会王符，那他的父亲则是有些激动，问道：“君何人也？”
“我便是当朝司徒，王符王节信！”
“啊~”那人惊呼着，王符笑吟吟的，不想，那人却急忙将孩子抱住，有些颤抖着说道：“草民拜见司徒公，这孩子不成材，还是勿要劳烦司徒公，吾等告辞……”
他看向王符的眼里，满是惊恐，想起自己在雒阳，关于这位司徒公的听闻，他更是双腿颤抖，恨不得现在便逃离，王符看出了他的畏惧，有些无奈的劝道：“我虽贵为司徒，你却也不必如此担忧，你我皆是大汉之子民……”
蔡邕在一旁咳了咳，这位司徒公似乎还没有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如此畏惧他呀，他附上前，在王符耳边低语了几句，王符的脸色瞬间变黑了，咬着牙，望着面前的两人。
蔡邕笑着说道：“你不必畏惧，王公乃是善人，只是……只是……反正，他不会害你们的，我便是学院祭酒，蔡邕……不会骗你们的……”
“蔡公！”那人又惊呼了一声，缓缓拉远与王符的距离，做好了逃跑的打算，说道：“王公乃是当朝贤臣，只是，我家孩子配不上这样好的老师，不知蔡公能否放过我们？”
王符的脸色更差了，他冷冷说道：“没错，我便是当朝十一贼之首，王符王节信，你这孩子，若是不给我做徒弟，我便令人抄了你满门！”
那人险些哭了，说道：“王公啊，我何罪之有？”
“当然有罪，你刚才说肥胖如蹴鞠的，便是当朝天子，你腹议君上，此灭门之罪也！”
那人眼一黑，险些晕厥，一旁的郭嘉却是走了出来，说道：“阿父勿要担忧，王公风评虽差，可是他施行的都是善政，若不是他，官学何在？阿父能够以商贩养家，不也是王君降低商税么？”
他缓缓走到了王符的面前，拱手，大拜道：“学生郭嘉，拜见王师。”
“善！”，王符点点头，又转身，朝蔡邕说道：“通知那些士子，勿要忘了，我还有要是，你也别送了……”，蔡邕点了点头，王符带着郭嘉与他的父亲便朝着司徒府走了过去。
“师君，我日后便要住你的府邸里么？”
“恩，我诸多繁忙，也没有闲时去教导你，你便与我随行，能学多少，便都是你的本事了……”
“好……师君，天子时常外出私访么？”
“恩，因此，若是在路上见到了肥胖之人，定然不要冒犯，就算是与你一般年纪的肥胖之人，也不要冒犯……”王符说着，又有些不屑的说道；“至于其余人，倒无碍！”
……
三日后，蔡邕所举荐的那些士子们来到了司徒府里，王符的府邸，装饰朴素，都看不出是一位三公的府邸，府邸内，奴仆也很少，只是，护卫却很多，在他的府邸，足足有近百的护卫，巡视内外，士子们整理了衣冠，便走进了府邸中。
王符有些傲然的坐在上位上，微眯着眼睛。
带领士子们前来的乃是太学一位官吏，也是有些傲气，气度不凡，他朝着王符拱了拱手，说道：“太学祭酒许劭拜见司徒公！”
王符都没有开口，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小家伙，刚准备起身行礼，王符便瞥了他一眼，郭嘉又坐了下来，傲然的看着他，许劭早就知道这位司徒公是甚么秉性，见他没有搭理自己，也没有生气，指着身边的诸多士子，说道：“他们便是蔡公举荐之人。”
“恩，那边有考卷，你们便拿来做罢……至于你，可以回去了……”
许劭本来是蔡邕派来负责这些士子们的安排之类的诸事，听到司徒如此说，心里也有些了火气，也没有再行礼，转身便离开了，那些士子们拿起了一旁木案上的试卷，又从包裹里拿出了笔墨，便开始答题，这些题并不难，所问的都是该如何处理一些地方上基础的问题。
众人便开始答了起来。
……
最终，被王符所任用，也仅有十三人，其余人，都被王符痛骂了一顿，赶了出去，随后，王符将这些士子们安排到了空缺的各个职位上，令他们去找袁逢，便开始又准备其余要事，郭嘉在一旁看着奇怪，这几日，不知为何，王师一边狠吃各种牛羊肉，一边又不断的吃茶。
这到底是为何呢？
郭嘉生性也是高傲，不愿意开口去问，自己便认真的观察起来。
如此过了数日，王符便立刻上奏天子，要求开朝议。
当百官聚齐的时候，他们之中，出现了不少年轻的身影，这些年轻的身影，都是从地方上提拔上来的官吏们，他们大多都是从民屯与官学官职上提拔出来的，不过，尚且还达不到能够出任重臣的地步，大多都是担任一些重臣身边的长史，左右丞，不过，他们也是沾光，有资格能够上朝了。
荀攸在一旁不断的教导这些年轻的士子们，吩咐他们一些要牢记的事项。
“稍后，若是有人上奏，请烹王节信，你们啥也不要管，走到朝中，与百官大拜就好，明白了么？”

第0301章 茶叶之路
初次听闻荀攸的话语，这些年轻的臣子们尚且还有些迷茫，一旁的贾诩摇了摇头，反正他是不准备多嘴的，管好自己便是了，荀攸与他不同，又是嘱咐了他们许多事。
天子前来，百官参拜，王符站在首位上，百官咬牙切齿。
看着这些愤怒的朝臣们，天子也有些无奈，只好先过了一遍流程，请烹王节信之后，方才开始了正式论政，而那些年轻臣子经过荀攸的教导之后，也是连忙跟随在诸多大臣身后，没有发生像贾诩那般的趣事，天子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些新的面孔。
如今的朝政，虽然也是极为的复杂，可是已经能够清楚的分成两个阵营了，一方是请烹王节信的，以袁逢为首，袁逢此人，经过长期的磨练之后，能力也是越来越强，何况他是朝中唯一能让世家与寒门都为之折服的大臣，为人也没有甚么私心，天子愿意重用他。
另一方，便是王符了，这方势力，就他一人。
本来原先还有闻人袭支撑他，可是自从考核之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如今成为了死对头，每次请烹王节信的时候，闻人袭叫的比袁逢还要勤奋，使得他都险些要代替袁逢的位置，成为朝中抗击奸贼的第一人了，还有太尉张温，他本来也是中立的，并没有讨伐王符。
可是王符这厮，否决了张温想要攻伐西南的建议，还将他大骂了一顿，这让张温也倒向了另一方，类似的还有贾诩，贾诩为人低调，不敢再独自去支持王符，悄悄便成为了反对王符的那批人之一，动作极为迅速。
“陛下，臣有奏！”
王符皱着眉头，说道：“其一，便是奏棉之事，臣此番亲自前往凉州，西域诸地，进行探查，果真，西域等地都是可以耕作棉的，只是百姓不愿耕种……而棉者，有三类，最者，通体洁白，犹如皑雪，次者，暗黄，凉州几处，便是这般暗黄，最后便是灰棉，灰棉不适纺织……”
“西域最适棉，其中成品，不少皆是白棉！”
“我建议，使镇守西域的军屯，可以大规模耕种棉，以为冬日之用，另外，令凉州各地百姓进行耕作，允许商贾将棉运到周边售卖，这样，有了利益，可以换取食物，百姓们才会愿意去耕作，至于商贾，也不能让他们谋取暴利，欺压边塞受灾之民，朝廷可以定价……”
王符将自己所想的一些事说完，便听袁逢起身，说道：“不可，庙堂如何能与民争利，相助商贾，不成体统！”
他说完，大多大臣们都是点头应和的，只有闻人袭，安静的坐着，皱着眉头，他此刻好像起身反驳王符，大骂一顿，甚至是直接动手，可是，他的这个政策，似乎能够给国库带来巨大的利润啊，想想这些商贾要将大量的棉运输到各地，光是他们通过运河与驰道的车船税……
闻人袭心里极度的纠结，最后，对于大汉国库的关心还是战胜了他对于王符的厌恶，他起身，说道：“陛下，幽，并，新，贺，凉等州的百姓，受灾久矣，若是棉能够压制灾害，别说是支持商贾，便是让臣亲自运输这些棉前往售卖，臣都是愿意的！”
听着他大义凛然的话语，百官心里想着，卖棉能够挣钱，你这厮当然愿意！
群臣便由此争论起来，袁逢等人，自然是认为，若是允许商贾贩卖，会造成棉价高增，会使得边民无力购买，而商贾大发其财，尤其是当有灾害的时候，这些商贾可不会理会百姓的苦难，只会不断的哄抬价格，甚至是暗藏大批的物资。
而王符还是坚持要对这些商贾进行价格上的控制，抑制这样的情况的发生，另外，便还是要让棉能够创造利益利润，这样，百姓们才会去耕作，不然，他们才不会种植这些不能食用的农作物，双方激烈的争执，最后的选择权，还是交给了天子的手里。
“此事，便按王君所言，不过，袁君，你负责监察这些商贾，若是有人敢谋暴利，族诛！”天子吩咐道，既然天子有了决定，百官们也便不再争执了，点点头，便记在心里。
“陛下，另外一事，是关于益州的……臣此番前往西域，发现，外域之行商，多偏爱吃茶，尤其益州，荆州，扬州之地的茶，更是受到了这些外商极大的热爱，臣思索了许久，方才得知，外域之人，多肉食，少素餐，故而，其肠胃大多不通，深受其害……”
“而茶者，则是能够使其通便……”
“王符！”还没有等他说完，便有大臣愤怒的打断了他，说道：“王节信，你这厮，在庙堂之内，天子之前，如何能说如此污秽之言语？陛下，请烹王节信啊！”
“住口！”闻人袭看着他怒骂道，又抬起头，眼巴巴的看向了王符，问道：“王……君的意思，是他们非常需要茶？若是开启对外的茶叶贸易……”
“我便是这个意思，若是令益州大规模种植茶叶，再以运输与凉州，再签派大汉商旅，对外销售，换取黄金，奴隶，盐铁，乃至与棉之类大汉所未有的奇物……”王符说着，他是准备再次开启大汉对外的贸易，他眯了眯眼睛，说道：“大汉之外，乃是贵霜，贵霜之外，乃是安息……天下奇物，不知何其多啊！”
闻人袭急忙点着头，说道：“陛下，王君所言极是啊！”
“先前，他在扬州开外贸，每年都为大汉换来大量的黄金白银，存与国库，三年之内，更是换来了近十万的奴隶，如今用以开发扬州，新建驰道及建筑，另外，邢子昂也多次提议，想要登陆夷州，对其进行开发，再以此处为挑点，开辟海外……”
“若是我们能使凉州也成为对外的商业通道，凉州定然也会如扬州那般兴盛，或许，更加的兴盛，大汉的商旅，可以到达任何的地方，换取大量的物资钱财……”闻人袭缓缓说着，在经济方面，王符也说不过闻人袭，便静静的听着他言语。
闻人袭说完之后，肃穆的朝着天子大拜，方才说道：“陛下，此事。臣愿亲为，若事不成，请斩王节信之头！”
正在认真听着他言语的王符忽然一愣。
“恩？”

第0302章 冶炼石墨
王符瞪大了眼睛，看着闻人袭，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你事若是办不成，为何要斩我的首级？？
闻人袭没有理会王符的目光，静静的望着天子。
天子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说道：“此乃王君之提议，事不成，惩王君也是合理的……”，君臣立刻便将此事说定了，王符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有再与他们争执，百官有些怪异的望着闻人袭，闻人公该不会为了除掉王节信，才有意要亲自为之罢？
百官又商议了诸多琐事，这才结束了朝议。
庙堂立刻便颁布了政令，当然，主要便是与凉州与益州所颁布的，早在王符巡视凉州的时候，郑玄通过与他交谈，心里大多已经猜出了王符的想法，在接到了庙堂的政令之后，也没有慌乱，而是急忙对西域下令，要求民屯士卒们为明年的棉种植而做准备。
另外，便是联系更多的外商，想要更加大量的购买棉种，以及成品。
因为，八月已过，冬季又即将要降临，无论如何，这一年，大汉要防患于未然，做好一切针对寒冬的准备。
闻人袭先是拜访了王符，在国事面前，他暂且放下了与王符的矛盾，与他商议之后，闻人袭立刻动身，赶往了凉州，他要先赶往凉州，亲自交代郑玄一些事，然后再赶往益州，进行茶叶之路的谋划，其中，还要绘制舆图，制定商旅人数，护卫士卒等等。
闻人袭匆匆出行，也没有携带太多随行，对于能够承担如此重要的大事，他显得非常开心，这可是整个西部对外贸易的所有要事，对贵霜的使节，商旅的路线，贸易的具体物资，这些事全部都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只要自己能力够强，绝对能够让国库里的钱堆积成山！
在闻人袭离开之后，王符便开始忙碌扬州的事情了，先前邢子昂一直上奏庙堂，请求允许他开辟夷州，迁徙百姓，建立县城，将此处变成大汉对外的码头，王符因为冬灾与棉之事，一直忙碌着，没能处理，此番他将诸事交予闻人袭，终于是可以处理扬州的事情了。
扬州在王符离去的这些时间里，也没有停下对外的贸易，目前，扬州显然已经成为了大汉对外贸易的中心，在王符开始鼓励船工之后，扬州的大船，不断的巨大，航海能力也不断的提升，邢子昂也召集了一大批的工匠，以大量的赏赐，鼓励他们不断的改进大船。
水军是邢子昂直接负责的，不过，张角才是水军真正的领袖，张角率领这支水军，四处寻找仙人，先后找出了数十座岛屿，邢子昂也立刻在这些岛屿上驻扎了士卒，修建了码头，并且征服了当地一些土著，教化他们，在这些岛屿上，出现了一些小县城，通常，一个大汉军侯便是此地的最高执政。
另外，随着扬州的船只，不断朝南逼近，邢子昂已经能够画出南方的局势，交州之下，他们便能通过水军，立刻到达，在交州之下，还有两处小国，这俩国之所以肯对大汉朝贡，也是畏惧了扬州的水军，可惜，如今的扬州水军最远便能到达此地，更远地区还是无法到达。
张角也曾北上，到达了青州周围，在此处的外围，也发现了一些岛屿。
这些岛屿上，物产丰富，扬州就凭着航海，便迅速成为了富裕的大州。
王符向邢子昂下了命令，要求邢子昂在夷州登陆，并且设立县城，进行开垦，并以此为一个点，朝周围发挥大汉的影响力，另外，他还命令荆州也施行扬州的水运政策，努力出海，他是要将整个南方都建成对方的码头，另外，他还在青州，幽州也发布了这样的命令。
三韩之地，正在努力教化百姓，建立驰道学府，修建汉式建筑，开民屯，搞水利的曹丞相，竟然也得到了来自与王符的命令，命令他修建码头，以便出海，能与倭国交流贸易，三韩对于大汉而言，是特殊的，曹操作为三韩丞相，在名义上，是不归属司徒公管辖的。
因此，曹操拒绝了他的要求，曹操认为，自己大费周折，才让三韩之地有所好转，百姓渐渐富裕起来，也有了向汉之心，自己正在努力降低辰王的影响力，不断增强大汉的影响，在这种关键时候，就为了你的一道命令，便要停止一些的工程，集合民力去修码头？
曹操朝天子上书，表明了难处，表示，近期之内，无法按照司徒公的命令行事。
王符暴怒，也无可奈何。
闻人袭赶到了扶风的时候，吩咐随从，在此处停留。
随从们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多问，闻人袭之所以要在此处停留，是因为他的得意门生，马均，便在此处担任县令，马均在考核之中，没有脱颖而出，本不该担任这样的官职，奈何，他的师君是闻人袭，才年纪轻轻便做到了县令的位置上。
在当地驿站官吏的带领下，闻人袭与诸多随从，来到了扶风县衙之外，刚刚来到县衙之外，闻人袭便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的味道，就好似甚么东西被烧焦，闻人袭皱起了眉头，随从上前，敲了敲大门，却许久没有反应，又接连敲打了许久，这才有人开了大门。
那官吏看了一眼，便不耐烦地说道：“吾等正在忙碌，有甚么事，明日再来。”
闻人袭大怒，说道：“将这厮绑了！”，身边几位随从直接上前，制服了这官吏，官吏还在大叫着，闻人袭推开了门，直接走了进去，走进去的瞬间，那味道更是刺鼻了，滚滚黑烟从内屋的窗口往外冒着，闻人袭大惊，大叫道：“救火！救火！！”
随从们也是大惊失色，连忙从县衙之中的水井之中打起了水，便冲到了内屋窗口处，朝着里面便猛地泼水！
“哗~~~”
随着几桶水泼下，黑烟也渐渐消逝了。
门忽然被推开，一浑身漆黑的青年走了出来，愤怒的大叫道：“哪个混账？坏我大事啊！！”
闻人袭先是被这厮吓了一跳，因为这厮从头到脚，都是格外的漆黑，不似人，可是仔细打量了片刻之后，闻人袭方才认出来，这是自己那位不成材的弟子啊。
此刻，马均心里格外的愤怒。
他在屋里忙碌了数月，全心全意的焚烧石墨，想要进行冶炼，将粉墨烧成块状石墨，用以燃烧取暖，在自己这石墨就要成型了的时候，窗外便猛地泼进几桶水来，灌了自己一头不说，这石墨也就毁了！！究竟是何方奸贼啊，敢坏我大事！！

第0303章 通商诸事
诸多来不及阻挡他们的县衙士卒们，都有些不敢面对暴怒的马均，马均平日里态度还是十分温和的，就是在他搞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的时候，不能够受到打扰，否则，他们就会见过这位县令最为暴躁的一面，你看，将县令气的，都不再口吃了！
不过，当马均认清了面前的人之后，却立刻又变得拘束起来，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拜……拜……拜见师君……”
闻人袭皱起了眉头，上前将他推开，走了进去，马均跟在他的身后，也一同走了进去，其余人知趣的守在了外头，没有进去，当闻人袭走进内部的时候，却看到了屋子内的那大火炉，以及周围一些奇怪的各种工具，还有一些黝黑的石墨，这所谓的石墨，他是知道的，石墨是一种奇特的石块，是可以用来进行焚烧的，不过作用没有木块那么大。
这所谓的石墨，便是煤炭，也被称为石炭。
闻人袭也实在搞不清楚，自己这位不成器的弟子，好好的县令不做，在这里非要摆弄什么石墨，他一脚踹开了脚边的几块石墨，有些愤怒地说道：“我不惜与王符那厮争斗，保你通过考核，你便是这般回报我的？”
“师……师君，不是如此的，只是，此处……处……冬季甚是寒冷，我看……看……看到凉州不少百姓都用石墨取暖，而在雒阳，此物尚且还是士子们用以雕琢的工艺精品，我想能……能……能够为凉州百姓做些实事，若是我……我……我能够让此物拥有更好的抗寒之用，那对于天下百姓而言，岂不是……是……是美事？”马均连忙辩解道。
“此事，纵然对百姓有再多好处，那之前，你是否还要遵行你身为县令的职责？”
“弃此处之百姓与不顾，只忙于自己的琐事，你如何对得起天子的厚爱呢？”
闻人袭确实对这位弟子有很大的期待，他希望这位聪慧的弟子日后能够接替自己，好在自己离开庙堂之后，也有人能够帮天子管好国库，可是，若马均总是如此，他如何能够获取政绩？又如何能够得到提升，如今可不是以往，只要安安分分的熬资历便可，如今必须要做出些什么政绩，才能够被王符这厮看中啊。
“师君，若是我能成功，这石墨，当是整个大汉北方所必要的，而只有我懂如何制作，那时……我将制作方法递交与庙堂，岂不是能让国库……”随着马均年龄渐渐增加，口吃也越来越少，在说起关于他科研的事情的时候，更是极少口吃，他又一一讲解起自己的方法来，闻人袭对此一窍不通，不过，在听到他的巨大利润之后，也是耐下心来听着。
“唉……也罢，也罢！”闻人袭听闻，只是无奈的摇着头，便往外走。
“师君，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我尚且有要事在身，需要去往凉州，你便继续做你的事罢，记住，我绝不会因你是我的弟子而偏袒你，你在此处的所作所为，若是被王符弹劾，我并不帮助你！”闻人袭冷冷说道，说完，便与随从直接离去了，马均低着头，沉默不语。
离开了扶风之后，闻人袭便赶往了凉州治所，可惜，郑玄并不在此处，自从王符离开之后，他也传染上了王符的坏习惯，平日里总是不待在治所，四处在凉州内巡视，凉州官吏们对此悲痛欲绝，闻人袭整整找了三日，方才找到了郑玄，此时，郑玄竟然穿着农夫的衣服，正在耕地里参与秋收，闻人袭见此，也没有怪罪郑玄，也一同下了耕地，一边干活，一边与郑玄叙话。
“此番前来，我是为了对外开商一事，对于塞外，我并不是十分的熟悉，还需要郑公相助……”
“过了西域，便是贵霜，若是大汉要派出商旅，还需要与贵霜通使，让他们看护商旅，才能够到达安息……”
“贵霜……王公与我说过，也为百官介绍过，他还说了茶叶之事……”
“不仅是茶叶，丝绸，陶瓷，纸张，那都是外商最为热爱的商品，若是通商，这些物品，或不可缺……”
“嗯……此些事，还需要郑公相助，我还要前往益州，与当地之大商贾，谈论出售茶叶之事……”
郑玄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笑着点点头，说道：“都说闻人公，富可敌国，家中都是金山银池，不知竟也会农事……”，闻人袭一听，哈哈大笑，说道：“我自幼家贫，未曾吃过一顿饱饭……别说是农事，就是匠事，窃术，我都有所知晓……”
听到闻人袭有些自嘲的话，郑玄却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悲意，他没有多说，点点头，说道：“我也如此，若不是幼时得到乡邻相助，只怕也没有近日之成就……”
“嗯……帮你收完这一亩，我便要去前往益州了，关于路线，士卒护送，还是多劳烦君了……”闻人袭说着，便又低头开始忙碌起来。
“闻人公，这护送到西域之外，都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听闻，贵霜也是大国，疆土万里，拥兵数十万，若是他不许通商，也不接纳大汉商旅，甚至是扣留截杀，我等又该如何？”
闻人袭大笑着，说道：“若是他不与大汉通商，那便用刀剑，砍开他的国门！”
等到闻人袭离开之后，郑玄也就连忙返回了治所，他先是找来了常年在凉州境外驻守的戍卒校尉，来询问关于路线的问题，凉州外，还是有些羌族以及强盗，只有经过一些有大汉士卒驻扎的地区，才能够安全的到达西域，到达西域之后，可以让驻扎在西域的一万士卒分出人马来进行护送，送到贵霜的周围，其余的护送之事，可以托付给贵霜国了。
对于贵霜，郑玄还需要遣派使节，商谈关于两国通商的要事，当然，还要禀告朝中张太尉，做好出兵的打算，郑玄身为大儒，本不该如此的好战，可是长期待在凉州，他也似乎有些沾染上了凉州的好战之风，何况，他当年还是亲自经历过鲜卑之战的，这些年来，他是越来越像一位西凉武夫，而不是一个天下闻名的大儒。

第0304章 欲杀王符
闻人袭还是人生初次前往益州，在这之前，他从未到达过益州，只是曾听闻益州之道路闭塞，处处山林走兽，他先是赶到了关中，关中耕地极多，也受到了凉州行商所带来的影响，已经算是整个西部最为富裕的郡县之一了，不过，此处唯一令闻人袭愤怒的，便是淫祀之事，张家在此地经营多年，信徒极多，在进入此地之后，便已经有很多的信徒来向他传教了。
大汉对这些民间信仰，虽然不会全力的去阻止，可是也没有什么好感，有些官吏上任，为了政绩，会强势的镇压这些传教活动，闻人袭将这些事记在心里，想着，回到庙堂之后，再与天子禀告，得知闻人公前来，汉中太守王升急急忙忙的前来拜见，这位王升，是个不错的能臣，他曾跋涉山道，视察褒斜道，感叹同乡杨涣开凿石门之功，推序本原，撰写了《故司隶校尉犍为杨君颂》，并于石门石壁上刻文。
后来，更因为此事而闻名与朝中。
在他担任汉中太守的期间，汉中除了这些淫祀问题之外，其余倒还顺利，民间富裕，道路也渐渐畅通，耕地暴增，这些都是他杰出的政绩，可惜，只因为张家的问题，他迟迟得不到晋升，只能在汉中地区蹉跎，不过，对此他也没有什么怨言。
“闻人公！”这位太守率领诸多的官吏前来迎接。
闻人袭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这位太守，王升个头极高，在一众的官吏之中，非常的显眼，只是，他却有些瘦，显得有些尖嘴猴腮，相貌并不是很出众，闻人袭拱手回礼，说道：“王君。”
两人见了面，王升便带着闻人袭返回府邸，走在路上，闻人袭看着县城周围的情况，王升有些疑惑地问道：“我尚且未曾讲明身份，闻人公是如何知晓我的？”
“石门颂，王稚纪，何人不知啊？”闻人袭缓缓说道，王升一笑，说道：“闻人公谬赞了，不敢当。”
两人又聊了许久，方才赶到了王升的府邸，王升亲自接闻人袭进了府，便说道：“闻人公久行，想必也是困乏了，不如便在府上歇息一日，明日我等再商谈要事，如何？”
闻人袭点点头。
次日，又一同进了食，俩人走到了书房，这才商谈起大事来，闻人袭皱着眉头，问道：“你这里淫祀为何如此之多，你身为太守，不处置这些情况，反而是放任，这是为何？若是你能够制止，只怕朝中三公之中都有你的位置啊！”
“闻人公不知，我也是有心无力，此地，五斗米信徒众多，若是我冒然镇压，只怕会引起民乱，何况，这些信徒，多为忠良之人，想来也不会与触犯汉律，至于三公之位，有德者得之，我修养尚且不足……”
“嘿，三公便是有德，你那位本家，不照样做了司徒么？”闻人袭有些不屑地说道。
闻人袭也没有再说这方面的事情，看来，还是只能由庙堂出手，最好直接让士卒们动手，来彻底摆平这里的事了，他又看向了王升，说道：“我这番前来，你可知，是为了何事？”
“臣愚钝，并不知晓。”
“嗯，王符那厮提议，要开通商，益州多茶，将以运往塞外出售……我这番前来，就是为了制定收购茶叶之事……”闻人袭缓缓说道，王生拍手叫道：“闻人公，你有所不知，先前还有商贾曾重金求我，要我允许他们外出行商，我以国法拒之……这事，汉中商贾们，可是求之不得啊！”
“不，并非是要允许他们外出行商，而是官府要收购他们的茶叶，运输至外！”闻人袭说道。
“这……闻人公想必也是知晓，通商之事，利润重大，若是我们要收购茶叶，只怕这些商贾，会出高价，若是我们强势购买，那不但会损害了大汉威仪，也会让这些商贾含怨在心，日后也不肯再进行种植了……如今，百姓大多种植谷物，唯独商贾豪强，方才会多经营茶叶……”王升又讲起了汉中的情况来，闻人袭也渐渐皱起了眉头。
若是真如他所言，那官府就得高价购买，若是高价购买，肯定会让国库变得更加空虚，可若是强势低价购买，又会产生诸多不良影响，这事，还真有些难办啊，闻人袭陷入了深思之中，自己可是在天子面前打了保票的，若是事情办不成该怎么办呢？哦，对了，事情办不成，要砍王符的脑袋啊，自己要不干脆就直接返回雒阳，就说这事办不成了？
闻人袭心里想着，越想越开心。
王升有些诡异的看着这位重臣，怎么自己说了事情可能办不成，这位还显得极为开心呢？
王升咳了咳，说道：“闻人公，我倒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算了，算了，你也别讲了，我这便返回雒阳，此事大多是办不成了！”闻人袭摇着头，便要起身。
王升连忙拉住了他，自己在这汉中已经待了快十年了，一直都没有任何的机会可以得到升迁，若是办好了这件事，说不定自己还能重新进入天子的眼里，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呢？说走就走？
“闻人公，是这样的，我们不购买这些商贩的茶叶，让他们以车马自行前往塞外，我们负责护送，不过，我们要向他们索取税负，要他们所得利润，十取三，这样一来，为了更多的利润，他们也会用心，而他们越是用心，庙堂受益也是越大，闻人公以为如何？？”王升紧紧的拉着闻人袭的衣袖，有些紧张的问道。
“不好，不好，大汉士卒，怎么能称为商旅的护卫呢？”
“告辞！”
“闻人公啊！！”王升双手拉住他，诚恳地说道：“我们可以十取四！”
“十取五！”
“十取六啊！七，一趟或许便能获取上亿钱啊！！”
闻人袭停下了步伐，脸上依旧有些纠结，他沉思了许久，终于，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好罢，此事，你便与汉中诸多商贾们谈谈罢……”
王升有些欣悦的点头，说道：“多谢闻人公！”
“你不必谢我，反是司徒王符，应该来谢你！”
“嗯？？？”

第0305章 财神闻人
商贾在大汉的地位极低，闻人袭也没有必要亲自去见他们，这些商贾还没有资格与大汉公卿坐在一处商议大事，王升便请闻人袭在府中等待，自己去召这些商贾前来，亲自与他们商谈，闻人袭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也不愿意整日待在王府，便与随从外出，巡视汉中郡。
王升派出官吏吩咐他们前来，王升为人温和，可是这些商贾大多都是极为忌惮这些汉臣们的，以往，不少名臣到达地方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击豪强，抄商贾之家，正因为如此，商贾们对于官吏们都是非常尊敬的，哪怕是最低级的蔷夫之类，他们也是得罪不起。
在得知王升召他们前来之后，商贾们不约而同的换上了最为老旧的服饰，这是惯例了，先人数百年的教训告诉他们，前往拜见大官的时候，绝不能穿的过于奢华，不然，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肥硕的羔羊，当然，也不能穿的太破。
因为之前便有个大商，在拜见本地太守的时候，因穿着过于破旧，被太守怒斥，认为他衣冠不整，是对自己的不敬，对大汉之不敬，便将他抄家了……
得到过教训的商人们，认真的进行打扮，经过了好长时间，方才收拾得当，出了家门，汉中郡的大商们忧心忡忡的赶往了太守府，近期他们与太守都没有甚么交集，太守忽然叫他们过去，只怕是没有甚么好事啊，莫不是要我们出资修驰道？
等他们赶到了太守府的时候，王升派出家奴出门迎接，并将他们接到了书房之内。
各位商贾又是一一拜见，先后递上了自己的拜礼。
王升先是与他们各自寒暄了一句，方才开始了正题。
“甚么？十取七？？”
商贾们脸色苍白，瞪大眼睛，先前听到王升允许他们出塞外，进行贸易的时候，他们兴奋的险些手舞足蹈，奉承王升的言语还在心里构思着呢，这接下来所说的话，就给了他们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这番出行，花费定然是巨大的，所得之利润，若是还要划出七成与官衙，那自己还剩下甚么呢？
他们咬着牙，紧紧皱着眉头，又不敢出言反驳，只能沉默着。
王升无奈地说道：“你们还剩下三成之利润，并不会有甚么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这些人依旧沉默着，他们心里也在思索，所剩的利润会有多少，若是不同意王升，又会不会给自己带来甚么麻烦，他们也实在不想抵抗王升的命令，若是触怒了王升，他一声令下，自己这些人，没有一家能够独善其身的啊，看到他们都有些畏惧。
王升也有些无奈，问道：“我任太守以来，可曾害过尔等？可曾有甚么不义之举？”
“未有，王公贤也……”
“只是，不知王公为何忽然便要如此行事？先前，吾等曾找王公，商讨外贸之事，王公是拒绝了的……王公昔日言，此事有害国本，既然如此，是不是当多加思索，再行商议？”有商贾媚笑着说道。
王升看到他们如此不配合，也有些不悦，冷冷说道：“此并非我之意，乃是朝中大公，亲自前来汉中，令我如此行事……我和善之人也，只是，若是得罪了朝中大公，只怕吾等都有难！”
听到王升这么说，这些商贾自然更是畏惧，互相对视了片刻，方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是哪位公卿？行事如此……残……周道……”
“莫不是当朝司徒公亲至？”
一位商贾疑惑的问道。
“嘿！”另一位有些不屑的嗤笑着，说道：“若是司徒公亲至，吾等还能在此与太守闲谈？”
众人一想，的确如此啊，若是那位当朝第一奸贼来了，只怕自己这些人已经待在牢狱里了，说不定还有太守来相伴呢，既然又不是司徒公，那会是哪位公卿呢？定价如此之高……忽然，一人双眼一亮，有些颤抖着，问道：“莫不是闻人公？”
“甚么？！”
“闻人公！”几个商贾惊呼道，一瞬间，所有人都盯住了王升。
王升都被这些炽热的目光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了，他咳了咳，说道：“的确是闻人公。”
“闻人公亲至汉中！！！”几位商贾高呼着，连忙蹦跳起来，有些失态的大声问道：“闻人公在何处！？”，王升有些不明白，为何这些人如此的激动，他缓缓说道：“闻人公此番是为国事而来，如今，正在汉中巡视……”
“哈哈~~”几位商贾有些激动的大笑起来，为首者浑身颤抖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吾等可能见闻人公一面？”
“闻人公身为朝中大公，岂能与尔等同列？”王升有些不悦地说道。
“说的在理……只是，吾等实在是想见闻人公一面啊，若是王君能够允许，别说取七，便是……取……八，我等也认了！”商贾们激动地说道，王升又有些迷茫了，最近这些事情，他实在是搞不懂啊，这都是甚么情况啊，他有些茫然地问道：“你们与闻人公是乡党？”
“并非如此，王君有所不知啊，这益州诸多商贾，都是为闻人公立下神祀，日夜叩拜……将其视为仙人，益州偏远之处，不少民众称闻人公为财神，闻人公生财之道，乃吾等终身之追求也！！”商贾们目光炽热，激动地说道，益州的民间私祭，乃是最为频繁的。
也是历代天子最为头疼的问题，这也是张家能够在此迅速发展的原因，先前就是这伙人，为何公立下了祭祀，如今益州内，大大小小的淫祀也是有数百个，有拜山水的，有拜能臣名相的，还甚至有拜项羽的，这些事情，屡禁不止，王升实在没有想到，原来闻人公也已经被立下了祭祀！
还是个财神啊……
“那你们平日里祭拜……都是求财？”
“是啊。”
王升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说道：“也罢，那我便找闻人公商谈一番，只是，我也不知他究竟能否前来……”
商贾们点着头，有的甚至已经激动的流下泪来，吾等何其有幸啊，终于能够面见闻人公了，而对于闻人公会不会来的问题上，他们并不担忧，自己有财力，怎么会吸引不了财神呢？

第0306章 外贸事毕
为了能够办成此事，再次进入天子的眼中，王升急急忙忙的派出官吏们寻找闻人公。
闻人袭此刻还在诸多乡野之中徘徊，平日里都是巡视一些茶园，访问民情，劝课农桑，王升在汉中多年，他的命令，在汉中郡执行的也是迅速，他刚刚下达了命令，整个郡县大大小小的官吏们行动，立刻便找出了闻人袭，闻人袭从亭长口中听闻王升在找自己。
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他本来吩咐好了，要王升将全部事办妥之后，再与自己联系，怎么快，莫非是对方没有办成？闻人袭心里忽然有几丝喜悦，没办成也好啊，又犹豫了片刻。
上亿钱，上亿钱，上亿钱，王升的话语缓缓在闻人公心里想起，内心挣扎了片刻，闻人袭方才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叫道：“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回太守府！”
又急急忙忙的与诸多随从们往回赶，好在王升早有吩咐，一路都是亭里相送，快马加鞭，闻人袭很快便又回到了太守府之中，当他急急忙忙的走进了院落的时候，王升连忙迎接，他本应该是出门迎接的，可是他也没有想到，闻人袭会返回的如此迅速。
闻人袭怒气冲冲的与他走进了书房，遣退了众人，闻人袭这才训斥道：“这点事，你都不能办好？”
“闻人公，并非如此……”王升思索着，他也不知该如何说，想了片刻，他方才开口道：“是这些商贾久闻公之大名，想要与闻人公一见……”
“呵，区区商贾……”闻人袭有些不屑地说道。
“他们愿意十取八……”
“哦，那便速速安排罢，我见完了他们，还得要接着巡视益州呢，可不能只留在汉中……”
王升瞪大眼睛，哑口无言，这都没有半刻的犹豫，怪不得商贾都将您视为仙神啊……
随后，王升便立刻安排了这次的会面，这些商贾们得知能与闻人公相见，各个都开心坏了，急急忙忙的朝着太守府狂奔，当他们赶到了太守府的时候，家奴们领他们进来，王升坐在一侧，一人坐在上位上，只是，此人身材消瘦，服饰也不是那么的奢华。
这与商贾们心里闻人公的形象是不太相同的，在他们立下的偶像上，闻人袭都是大腹便便，手持铜钱，笑眯眯的模样，他们分别坐在了两侧，在闻人公面前，显然是有些拘束紧张，一时间，气氛都有些沉默，闻人袭咳了咳，问道：“听闻，你们同意十取八，这可不能反悔啊！”
商贾们顿时变得激动起来，这的确是传闻中的闻人公，没错啦！
“拜见闻人公！！”商贾们激动地叫道。
目光炽热，激动，有的已经开始抹着泪水了，被他们这般盯着，闻人袭实在是有些不自然，皱了皱眉头，说道：“即便你们如此，那八成也不能减……”
随后，便是这些商贾开始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大多还是这番外贸，该如何获取利润之类的商事，果然，谈论到这个点上，闻人袭也瞬间进入了状态，开始讲了起来，他的想法非常多，包括对茶叶的包装，他认为，要将茶叶分成几类，最高级的，当以黄金盒装运，只售与境外王族。
而这样的茶叶，虽然售卖的少，可是一盒便能抵得过数千数万盒的价格！
还可以对臣子，对百姓，对不同地位的人出售不同种类的茶叶，另外，丝绸与陶瓷也是一样，只要绣上一些奇禽异兽，便可以高价出售，闻人公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诸多商贾认真的不听，都听得入神，沉醉，只有王升，依旧在迷茫着。
自从闻人袭前来之后，他也习惯了如此。
最终，商贾们才与闻人袭商谈完毕，而汉中地区商贾们，也都答应了闻人袭的要求，因为他们已经想象的，那两成的利润，会有多么的丰厚，这可是国与国之间的贸易，比起这个，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犹如幼童嬉戏一般，不堪入目，闻人袭迅速办成了原料，便令他们准备，随后又立刻返回凉州。
益州其他郡县，闻人袭现在又不打算亲自前往了，这初次的贸易，便动用汉中的资源便足够了，若是此事大有可为，再谈论其余那些地区，他要立刻前往凉州，让郑玄制定出路线，然后便是拿着路线，返回朝中禀告，出使与正式派出商旅的事情，还是需要天子亲自定下。
就这样，闻人袭急匆匆的返回了凉州，郑玄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闻人袭年岁颇大，又长期奔波，此时，脸色极差，格外的消瘦，可是他并没有在郑玄此处休歇，拿了郑玄准备的路线图，便再次朝着雒阳赶去，甚至，都没有再去看看自己的弟子。
王符从来就没有担忧过闻人袭不能成事，在这方面，他还是较为信任闻人袭的能力的，何况，在朝中，他也只将闻人袭放在眼里，毕竟，只有此人，方才懂得自己的想法，能够想到自己所想的事情，而其余大臣，大多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对于贵霜，王符从心里认为，光凭借使节，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同意的。
必须要还给他们看看大汉的力量，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到时候，让大汉南北军与戍边新军护送使节，过西域，当然，并不是要直接攻打对方，或者直接驻军他们的疆界之内，在他们可以看得到的地方，要给他们一种威慑，让他们看看与大汉之间的差距，这样，才能够最好的解决问题。
建宁十三年，九月
丹杨太守，算学大家刘洪，著《正负珠算》，做算珠，震惊天下，声望如日中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数年轻士子前往丹杨，拜见刘洪，要求拜入他的门下，学习算珠，而天子也对他进行奖赏，并且明确表明，两年后的考核之中，数课当采用此物。
也有人劝天子，要求令刘洪入京，出任九卿，不过，天子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不要让雒阳里繁杂的事务打扰到他治算学，还是让他在外地好好治学罢。
当时，人们还并未想到，此物对整个大汉，或者整个世界所产生的影响。
十月，颍川颍阴有黄龙出。
太仆荀俭卒。
天子拜东海人陈耽为太仆。

第0307章 司空病重
建宁十三年，月末
闻人袭冒着寒风，终于赶回了雒阳。
他甚至都没有在家里休歇几日，便又急急忙忙赶往了皇宫，宋典笑眯眯的出来迎接他，并带着他朝着大殿走去，皇宫正在动土，进行翻修，宋典看了看身边的闻人袭，闻人袭看着皇宫内的改变，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愤怒，出奇的平静。
宋典咳了咳，解释道：“宫内长期失修，时常有崩坏，故而天子令翻修，只是翻修，并没有耗费太多钱财……”，至于新增的几处殿宇与苑池，宋典并不想告诉闻人袭，闻人袭抬头看了看，点点头，也没有开口，宋典带着他赶到了大殿外。
天子看到他来了，抛下手中的书，大笑着说道：“朕的留侯回来啦！来，坐！”
不知为何，天子面对闻人袭的时候有些心虚，还以为闻人袭会过一段时间再回来，谁能想到，这皇宫还没有翻修完呢，这厮就已经过来了，等会他要是跟朕大吼，朕要不要把他送进绣衣使者府去呢？天子心里想着，闻人袭缓缓坐在了天子的面前。
“陛下，事成矣，只待陛下派一使节，前往贵霜……商讨外贸之事便可……”
天子有些惊异的抬起头，望着闻人袭，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闻人袭那苍白的脸色，他双眼浮肿，脸色极度苍白，坐在他面前，双手也在微微颤抖着，似乎刮起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天子心里一惊，连忙问道：“闻人公？你莫要吓唬朕！朕这便令殿内停工……”
“陛下，不必，不必如此……”闻人袭有些艰难的抬起头，说道：“臣只是有些困乏，陛下不必心忧……”
“快唤太医令！”天子起身，大吼道。
太医令很快便到来了，给闻人袭诊断了一番，最后告诉了天子，闻人公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太过劳累，至于以如此，天子听闻，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来到了闻人公身边，低身，说道：“闻人公，你现在便回到府邸休歇，甚么时候休歇好了，再来行公事，这里的事情，还有王符……”
“臣老矣。”闻人袭说道，天子一愣，表情渐渐变得肃穆起来，他这才想到，面前这个为大汉操劳奔波，处处为国库省钱的大臣，也已经快七十高龄了。
摇了摇头，天子说道：“公未老，还望闻人公好生休歇，若是公不在朕的身边，何人能使朕知勤俭？”
闻人袭迅速被送回了府邸之中，次日，天子便召开了朝议。
王符率百官等待天子。
他知道闻人袭已经回来了，也知道天子为何要召开朝议，想必闻人袭这厮，已经完成了外贸之事，就等天子派遣使者了罢，王符心里想着，转头看去，却迟迟没有看到闻人袭，这让他心里有些不悦，心里想着稍后要奏闻人袭玩忽职守之罪。
直到天子到来，这厮就没有出现在朝议中。
百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都感到有些疑惑。
天子看着王符，问道：“群臣可有上奏？”
王符拱手说道：“臣有奏！”
“哦，卿何奏？”
“陛下，司空闻人袭，昨日已经返回雒阳，却迟迟不来参拜天子，亦不来朝议，此玩忽职守之罪也！请烹闻人袭！”王符拱手说道，群臣哗然。
“他染了风寒，身体不适，他昨日已经向朕禀告过了……如今尚在府中休歇……此番邀请诸君前来，是为了商议遣使一事……此番贸易，事关重大……王君，不知你有甚么建议？”
“王君？”
“王节信！！”
“恩？”王符回过神来，神色有些茫然，过了许久，他才摇了摇头，说道：“全凭陛下旨意。”
天子对王符这副模样有些不解，不过，也并没有言明，而是说起了自己的看法，天子是同意闻人袭提出的种种方案的，包括他要护送商贾，获取八成利益之类，他都是非常赞同的，在与群臣商议之后，天子又将事情定在了明年开春之后，这才算议完了主要的大事。
在此期间，王符一直少言寡语，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而到了最后，蔡邕忽然起身，说道：“陛下，闻人公昨日令家奴派书信与我，要我为他上奏……”
“恩。”
“扶风县令马均，玩忽职守，不理政事……特以弹劾，望陛下严惩……”蔡邕先是读了一段马均的全部罪状，然后又缓缓说道，天子皱了皱眉头，这马均，不是闻人袭自己的弟子么？闻人袭这厮虽然吝啬，可是非常护短，为了马均，他昔日都能与王符动起手来，如今又为何要自己弹劾？
天子想了片刻，或许他也是想要保护马均，不然，若是他的这副表现日后再被朕察觉，他的情况会更加糟糕，唉，天子想了片刻，说道：“令凉州刺史，各部督邮严查……若真是如此，革除官身。”
朝议这才结束。
王符独自走在路上，哪怕身后跟着数十个护卫，他也总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不知不觉，来到了闻人袭的府邸外，看着这座有些落魄的府邸，王符站在门口，待了许久，有些迟疑，有些犹豫，想了许久，王符还是令人上前敲门，门被叩响，立刻便有一老奴出门。
又将王符接了进去，闻人袭正在书房内洒墨挥笔，不知在书写什么，王符还没有进书房，便大叫道：“闻人袭，凉州之事，你可是办妥了？”
当他走了进去，看到了正在挥笔的闻人袭，看了片刻，方才有些不悦地说道：“你莫不是称病欺骗天子？我见你也安康……快与我说说，事情如何了……”
闻人袭也对王符的到来有些意外，昔日，王符曾被他引为知己，他们二人便在这书房内，不知闲谈了多少日，不过，如今，他们可都是死敌啊，闻人袭也没有招呼王符，坐了下来，将凉州的事情一一讲起，两人便在书房内又闲聊了许久，最后，王符这才趾高气扬的走出了闻人袭的府邸。
建宁十四年，元月
整个大汉都在准备抵御接下来的寒冬，虽已是冬季，不过还没有出现上年那般大灾，可是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天子往北走了一趟，处死了上百官吏，他们可不想天子再来巡视一番。
庙堂之中，也是较为平静，并没有出现甚么大事，不过，远在凉州的马均就倒了霉，原先，他虽也不理政事，可是因为闻人袭的缘故，各部督邮也不敢来寻他的麻烦，这一次，闻人袭率先弹劾了他之后，这些督邮立刻化作了虎狼，直接将马均审查定罪，赶出了凉州！
马均率领几个亲随，无奈的朝着雒阳赶去。
一路走，一路咒骂着，究竟是哪个混账，竟然敢弹劾自己，定然是王符那厮，这番回去，该如何面见师君啊……

第0308章 出使贵霜
闻人袭府邸
老奴手持水壶扫条，缓缓推开了大门，正要打扫门外，却看到几个人站立在屋外，看起来已经等候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叩门，老奴认真看了片刻，大吃一惊，连忙拜道：“马君！”
站立在门口的正是马均，他带着几位亲随，有些为难的站立在门口，他来到了这里也有一个多时辰了，可是他实在不敢叩门啊，他并不知是闻人袭弹劾他，他只是觉得，师君花了那么多的功夫，让自己当上了县令，自己读没能做满一年，便如此被革官遣回，这实在有些对不住师君。
看到他脸色有些难堪，那老奴笑着说道：“家主等你数日了，赶快入府罢。”
马均点了点头，这才与奴仆缓缓走进了府邸之中，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这里依旧没有甚么改变，师君还是那副样子啊，马均走到了书房前，奴仆上前禀告，马均这才走了进去，闻人袭果然在等他到来，看到他已经来了，闻人袭笑了笑，说道：“你来了……”
看到闻人袭并没有如同自己预料之中那般破口大骂，马均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说道：“师……师……师君，我给师君……君……君……丢人了……”
“你莫要如此，是我向天子弹劾的……”闻人袭说道。
“啊？师……师君，为何啊？”马均猛地起身，瞪大了眼睛，闻人袭摇了摇头，说道：“唉，你也别怪我，只是，我察觉到，你心不在仕途上，你自幼便好钻研些奇物，我一心想让你接替我的位子，是我想错了，若是你长期为官，只怕有一日，王符那厮发难，你定没有甚么好下场……”
“那还不如，我亲自弹劾，这样一来，天子也会给我几分薄面，不会处置你，你也就可以安心钻研了……”闻人袭缓缓说道。
马均愣住了，想了片刻，方才朝着闻人袭大拜，说道：“多谢师君。”
而此刻，远在凉州的郑玄，已经做好了外贸之事，所要派遣的使节，天子令他自行选择，毕竟只有他这里才有精通贵霜语的人才，郑玄思索了许久，才让自己的一位长史与苏提巴一同前往贵霜，以他们俩人为主，又带上了不少的礼物，凑成了一个不小的使节团，前往贵霜。
这位长史，唤作韩约，字文约，乃是凉州闻名的文士，先后曾担任过金城太守殷华的属吏，武威太守左昌的属吏，最后又得到了郑玄的重用，将他留在了身边，委以重任，此人行事周密，谈吐不凡，这番出使，便是他自荐而得来的机会。
他长期待在凉州，精通各族言语，对于贵霜语，也是稍微知晓，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跟着苏提巴学习，对于出使之事，早便信心满满，虽然他如今说的还是不够流利，起码能听懂，能表述自己的意思，比王符要好太多啦！
苏提巴却一直抱怨，常常谈及王符王公，那位可是用了两三日，就完全学会了贵霜语啊，你韩文约学了这么久，为何就是不行呢？
在准备了许久之后，使节团出发了，郑玄亲自送别了他们，他们从姑臧出发，要经过西域，再到达贵霜，苏提巴参与了路线的制定，他本就是商贾出身，所定下的路线便是最为安全，最为便捷的一条道路，一路上，都有凉州郡县士卒护送他们。
一直赶到了西域，又有在此驻守的新军士卒来护送他们，这些新军士卒接到了来自王符的命令，要随行这使节团，主要目的是给贵霜看看大汉的武力，不能让他们轻视了大汉，士卒们护送使节团，一路赶去，一路上，韩约都是极为平静，没有半点的紧张或者慌张。
只是偶尔会找到苏提巴，让他讲讲贵霜国王的喜好以及性格。
“大王，唤作胡毗色伽……信浮屠……”苏提巴不耐烦的讲述着，韩约眯着眼睛，认真的听着，苏提巴作为贵霜人，言语之中，也尽量做到不会去诋毁他们的国王，可是，韩约还是敏锐的发现，这位国王，似乎并不算是非常贤明的国王，在他之前，婆湿色伽，阎膏珍，迦腻色伽一世这些都是非常杰出的国王。
可是到了他这一代，贵霜虽然依旧保持着对浩大领土的统治力，可已经远远不如他鼎盛的时期了，走向了下坡路，这位国王，喜好修城，修寺庙，并且，任情，比如说，他即位之后，所做得第一件事，便是发行了全新的货币，印上了各种的神像。
而对于之前的老货币，他也没有做出相应的回收政策，使得全国经济混乱，险些崩溃，不过，他还是保持着统治力，让贵霜帝国的影响力，远到大河另一边，虽然韩约并不清楚，这大河是哪条大河，可是在苏提巴的口中，他还是知道了，贵霜帝国的疆土，只怕不比大汉要小多少。
当然，如今的大汉在灭掉了鲜卑之后，领土是定然要超过贵霜的，可就是如此，也不能小看这个国家。
当使节团过了西域之后，他们这伙巨大的势力，自然是立刻被贵霜所察觉，立刻便有精锐的士卒前来拦在了他们的面前，所来的士卒们都是些骑兵，数量接近万，随时就能动用这样的武装，韩约心里默默的记下这里的情况，苏提巴上前，拜见对方的将领。
并且说明了是大汉使节团要来拜见王。
对方的将领，是个身材魁梧，满脸雄伟胡须的壮硕男子，在听到了苏提巴的言语之后，他认真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支军队，说道：“我可以向大王禀告，可是，你们不能再前进了，不然，就会被当作侵略者！”，听到他如此说，苏提巴点了点头，便回来了。
他与韩约汇报了结果，他们也就在此处等待贵霜王的消息。
当将领将这里的情况，往回禀告给了国王的时候，贵霜王公都对此极为的重视，大汉与别处不同，在班超的时代，大汉曾经给了他们终生难忘的教训，对于大汉，他们心里还是有着忌惮，虽不知大汉为何要派使，可是还是要做好周全的准备啊。
而他们的王，胡毗色伽，就显得有些随意了。
坐在王位上，喝着美酒，对方既然不是派出军队奇袭而是派出了使节，那就说明对方是带着善意而来的，还担忧甚么呢，何况，大汉疆土辽阔，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来找自己的麻烦呢？胡毗色伽心里想着，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无道，只是，他知道如何隐藏自己。
在他执政的时候，贵霜并没有显眼的崛起，可是，是他稳住了颓废的局势，让贵霜全境稳定了下来，至于货币，只有刻上他们神灵的货币，才能被他们所接受啊，不然，自己一个浮屠教徒，又干嘛在钱币上雕刻他人的神灵呢？
“派人迎接汉使，以最高的规格去迎接！”
“远来的客人，应该享受到我们最为真挚最为热情的迎接。”
胡毗色伽下令道。

第0309章 大汉内忧
建宁十四年，夏
自从建宁五年所推行的官学制度，已经过去了九年，这期间，已经有五批幼童从官学之中走出，共计四十多万人，全国内知文识字的人数大量增加，朝中依旧有不少重臣非常反对这个制度，他们认为，百姓若是识字，是不利于管理的，或者是不利于统治的。
他们很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他们也在等待着这些官学学子们出事，如此一来，他们就算是抓住了王符的把柄，日后也能轻易的制裁王符，这可是祸害大汉天下的行为，不过，已经过了这么久，各地也出现过不少的作乱，可唯独没有这些学子们作乱。
他们可是读着何公所编著的《启蒙六篇》而完成学业的，这些学子们，比之其他人，更尊敬天子，他们熟知汉律，有公羊之勇，他们甚至被官吏们称为了民间御史，因为他常常监察官吏，也曾动手杀了一些贪官污吏，敢持剑杀官的百姓，简直是闻所未闻。
因为正是何休编写了这部书籍，因此，他在民间的名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百姓们开始将他与孔孟董等先贤相提并论，对于何公，民间开始称呼为何子，在太学与门子学内，这样的称呼也是非常常见的，有些名士虽在心里并不赞同这样的观点，可是也不敢当众表述观点。
不过，事情也终究不是顺利的，这些幼童们成长为人之后，有一部人人已经不屑于继续农耕了，他们也有些瞧不起周围那些农夫，他们热烈的追求读书，希望能够通过科功考核来实现自身的抱负，王符似乎也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发生，而他们的父母亲人，也是支持他们的行为。
希望他们能够出人头地，能够成为家族的支柱，于是乎，大汉忽然间就出现了近十万不事农桑，整日读书习文，一心只想通过考核的百姓们，王符对此事很是担忧，他生怕会耗费大量的民力，终身以此为业，动摇大汉的农业根本，为了解决此事，王符要求召开朝议。
当然，在这之前，王符已经给天子上了上奏，讲明了这件事的危害。
天子对此，非常的上心。
召开朝议，王符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百官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暗自得意，也隐约得知，绝对是王符这厮犯下了什么过错，看起来这过错还不小，不然，一向趾高气扬的王节信，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呵，你王节信也有今日，上天有眼啊！
百官心里猜测着，闻人袭也是身体渐渐好转，开始上朝。
他看到王符的模样，心里不仅没有喜色，反而有些担忧，莫不是外贸之事出现了什么失误，若是这样，岂不是凭白耗费了那么多的国家财力？他心里想着，不禁也有些着急。
天子前来，百官参见。
王符也直接起身，讲道：“如今民间，自官学出来的学子们高达四十万，这些学子们，小部分已经就读于门子学与太学，也有成为官吏者，只是，其中大部，终日不事与农桑，靠着家族，父母抚养，望以考核而为官为吏，长期如此，只怕动摇国本！”
袁逢皱起了眉头，思索着，此事却是不好办啊，而闻人袭先是松了一口气，可也连忙思索起来，百官之中，却有大部分人都是有些幸灾乐祸，他们终于抓到了王符的把柄啊，动摇国本，这罪名可不小啊，他们有些喜气洋洋的抬起头看向了袁逢与闻人袭，希望他们能够开口制裁王符。
不过，与他们预想的不同，这俩人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天子皱着眉头，农业是大汉的根本，虽然如今才几十万人如此，看起来对大汉还没有根本性的影响，可是要想到，日后还会有上百万的学子，甚至是上千万啊，若是这些人全部如此，那大汉岂不是就亡了？没有粮食，没有食物，大汉片刻之间便会倒塌。
也难怪王符如此担忧，涉及到了国本，这事就变成了大问题，王符显然是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若单独是官学也就算了，可是还有考核，就让这些学子们改变了思路，这可跟王符心里想的不同，他想增加民智，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管理民众，是为了大汉啊！
袁逢与闻人袭都看出了事情的重要性，抬起头，看了看天子，天子抿着嘴，心里显然也是在担忧着，他们思索了片刻，却依旧不知该说什么，在这个时候，忽然有重臣起了身，看着天子，大拜，说道：“陛下，臣有奏！”
天子一喜，连忙问道：“卿有何策？”
“请烹王节信，王节信一死，再取缔官学与考核，万事无忧……”
“来人！！”天子还没有等他说完，暴躁的怒吼道，一旁顿时涌进来了几个宿卫，天子指着此人，吼道：“将此贼拉出，与朕烹了！”，几个宿卫一愣，抬起头，看了看王符，便直接走向了这人，拉着便往外走，此人不肯低头，一直怒骂着王符。
“陛下！”蔡邕连忙起身，说道：“陛下，以生人烹，绝不是明君所为啊，唯夏桀商纣方才如此为之！”，蔡邕抬起头，紧紧盯着天子的眼睛，本来就在气头上的天子更是愤怒，指着蔡邕怒吼道：“你是在骂朕么？你觉得朕是夏桀商纣？？”
“你还想迎武王入京是不是？来人，把他给抓了！”
宿卫立刻上前，站在蔡邕的身后，闻人袭与袁逢起身，朝天子大拜，说道：“陛下将我们也抓起来罢，若是陛下因为今日之怒便要处死蔡公，我们愿与蔡公同赴死。”
百官纷纷起身，站在了他们二人的身后，说道：“愿与同死。”
只有王符，淡然的坐在位子上，看着百官。
天子阴冷的望着百官们，盯了许久，看向了蔡邕，方才说道：“蔡公，你有比干之贤，可朕又这么会有商纣之残呢？”
蔡邕附身大拜，说道：“臣失言，望陛下恕罪，只是，还望陛下不要下烹人之令啊。”
天子思索了片刻，方才点点头，说道：“罢免他的官身，将他赶出去罢，尔等起身，继续商议，若是今日解决不了此事……”，天子冷冷的看了看他们，众人方才谢恩起身。
天子渐渐冷静了下来，可是这事还没有得到解决，还需要他们头疼，经过了天子刚才的恐吓，这些重臣们也不敢再借机喷击王符了，毕竟，事关重大，天子都在为此事担忧着急，这个时候，起身来攻击王符，还幸灾乐祸，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袁逢皱起了眉头，想着说道：“陛下，若是取缔官学，可行？”
“不可！”天子摇了摇头，说道。
自从实行官学之后，民间变化极大，尤其是在他北巡的期间，所看到的情况，更是让天子欣喜，天下的百姓识字了，很多政令已经不需要乡野豪强来递送了，这期中，便有效的遏制了豪强势力在乡野之中的势力，另外，百姓们聪慧，无论从事任何职业，效果都是比以前要强的。
没有人能想象到，当天子看到大汉一些农夫手持农书，边读边耕作的时候，心里是多么的激动。
大汉在乡野之中，执行力一直在降低，世家与豪强，都成了大汉天子心里的刺，百姓读书，则是沉重的打击到豪强与世家对知识的垄断，加强了通知，何况这些读书的百姓，对天子那是相当的敬爱，他们都坚定不移的相信，大汉就是应天命的，何公的思想，正在他们身上散发着光芒。
“那便做出限制，让农耕百姓子弟不可参与考核……”有人提议道。
这当然也立刻被天子否决，若是如此对待，不仅自己最初的想法会落空，还说不得会让更多人脱离农桑，甚至是会引起民变，如此区别对待，不是天子一贯的作风，当今天子，就连大汉境内的匈奴，乌桓，鲜卑，羌人都爱，怎么会不爱大汉最重要的耕农呢？
“那就提高考核所需要的钱，让贫寒家庭出身的学子们没有能力去参与考核……”某位姓闻人的国中重臣提议道。
这一点，与之前的提议没有什么不同，这样变相支撑世家大族的行为，天子是不可能去做的。
百官商议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好的政策，天子看了看王符，王符作为这些政策的制定者，要他去改变自己政策，是有些困难的，要知道，这些政策都是他花尽了心思所完成的，要改变自己的政策，就是改变自己的看法与思想，王符首次在朝议上沉默了下来。
看到王公这般沉默的样子，天子心里更是急切。
“陛下……”忽有一人缓缓起身。
天子一看，却是太子舍人荀攸。
荀攸想了想，拱手说道：“陛下不如制定下考核之次数，从接下来之后，每位考生，只能参与一次考核，之后，便不可，另外，年满十三之后，不能超过六年不参与考核，否则取消资格，如此一来，学子们参与了一次的考核之后，若是通不过，只能回家务农。”
“另外，对于未能通过考核的学子，应该在农税上有所优惠，减轻其赋税，引导他们农耕……”
荀攸将自己心里的想法一点点的说出，百官静听，就连王符也有些惊愕，他的确没有想到过这个方法，若是如此行事，虽说也有些不公，若有些时候人才辈出，众人一同参与考核，可能让不少的贤臣遗落民间，可是，这办法能够解决目前的困境啊。
天子眼神也有些炽热，认真的听荀攸说完了自己的想法。
大笑起来，心情变得有些愉悦起来，看向了群臣，问道：“荀公达此策，诸公以为如何？”
百官纷纷点头，说道：“善！”
他又看向了王符，王符思索了片刻，说道：“此事可……”，他又转身看向了荀攸，有些感慨着说道：“荀公达大才，能媲美与我也！”
荀攸虽然听着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这是王符首次夸赞一位同僚啊，这已经能让他极为的开心了，他朝着王符一拜，天子拍手叫道：“便如此行事，令尚书台下令，袁君，你与公达多交谈，再下令！”
“遵命！”
天子又称赞起荀攸来，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朕之留侯”，什么“三公可期”之类，引起百官都轻笑起来，大殿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荀攸有些得意，转头看去，看向了一旁的贾诩，不知为何，他一直都将贾诩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可是贾诩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惊异之色，淡然的低着头，沉默不语，荀攸心里思索着，莫不是他有更好的建议，却没有开口？？？
朝议就此结束，最后的解决方案，也正是采用了荀攸的政策，当所有的学子们都只能参与一次考核的事情传开之后，太学与门子学之中顿时起了动荡，不少上次落榜的学子们愤怒的开始了聚众，讨伐荀攸这个贼子，搞得荀攸都有些不敢再上街了，整日待在了自己的书房内。
乡野学子们听闻，倒是没有太激动，没有任何人觉得，自己不如其他人，自己会在考核上失败，总是有一次考核的机会，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荀攸站在院落里，轻声叹气，自从他的建议被采纳之后，他就有些不敢上街了，太学生和门子生恨死了自己，尤其是那些上次落榜的学子们，更是将自己视为了大敌，整日咒骂，还多次试图找出自己来，还好啊，自己这处院落较为偏远，知道的人不多，想来也是安全的。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荀攸心里一惊，不过，他毕竟还年少，并没有过于畏惧担忧，冷静的走到了门前，问道：“何人？”
“公达，开门，我是你叔父！”
荀攸连忙整了整衣冠，缓缓推开了门，大拜道：“拜见族叔。”
荀彧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看到他行礼，眯着眼睛点点头，忽然跳了起来，指着荀攸大叫道：“就是这厮，令吾等终身抱憾，揍死他！！！”，他身后忽然冒出了四五个学子，年级都不大，不过全出身世家大族，朝着荀攸便冲了过来。
这些人虽然年纪不大，可大多是他的长辈，几个世家大族之间还有联姻，彼此都是相熟的，还有着亲戚关系，荀攸辈分小，看着自己的这些长辈们朝着自己冲了过来，荀攸连忙叫道：“诸位且慢，听我一言！”
“荀公达，我是你的族叔，你何敢断我前程？！”小家伙荀彧大叫着，跳起来便扑向了荀攸。

第0310章 初临贵霜
“诸君且慢，我绝非是阻绝各位之前程！”
荀攸连忙解释道：“禁年令乃是从今年起，而绝非是上一年，故而，诸君与两年后，依旧能够参与考核……”，荀攸迅速的解释了一遍，众人这才有些迟疑的停下了脚步，荀彧想了片刻，抬起头，问道：“你所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骗我？”
“如何敢欺骗族叔呢？”
荀攸笑着说道，荀彧一听，心情大好，拍着手，笑了起来，在消息传来的时候，原本正在通宵读书的荀彧那是暴跳如雷，口里骂着什么大耳贼，又哭又闹，随后便率领着诸多落榜的世家子弟，四处来寻找荀攸，想要狠狠的教训他一番，反正他是自家的族子，长辈教训晚辈，又有何妨呢？
不过，听到了荀攸的解释，他也就没有理由继续跟荀攸生气了，他叹息着说道；“公达啊，你这几日，可是将吾等气坏了啊……”，身后几人也是点点头，对荀攸还是有些不悦，荀攸笑了笑，说道：“使得诸君担忧，却是攸之错矣，可惜，此处也没有什么奴仆……”
“这样，诸君便在此处等候片刻，我回趟府邸，再为大家设宴道歉……如何？”荀攸说道。
“善！劳烦公达了！”众人笑着俯身行礼，荀攸朝着他们回礼，便缓缓走了出去，荀彧感慨道：“公达之操守德行，世间少有，不愧我之族侄也。”众人也是连声称赞起来，坐在院落里，又谈起了接下来的考核，一遍闲聊，一边等待着荀攸归来。
没过多久，荀攸便出现在了门外，笑着说道：“诸君，我归矣。”
众人起身，便要行礼，荀攸一挥手，身后忽然冒出了数十位身穿锦绣的持刀男子，荀攸指着他们，说道：“他们围攻大汉重臣，速速逮捕！”
绣衣使者们冲了过去，这些学子们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便遭到了他们的殴打，绣衣使者们将他们一一制服，这些都是张郃身边的好手，从南北军退役之后，担任的绣衣使者，这些学子们在他们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哪怕他们精通刀剑，也绝对不是这些悍卒的对手。
荀攸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被绣衣使者们痛殴，一一制服，夺取了佩剑，荀攸这才说道：“将他们带回绣衣使者府，尔等可自行处罚……”
“荀公达！！你这王节信！”
“辱骂司徒，罪加一等，带走！”
很快，这些学子们嚎叫着被绣衣使者们带了出去，荀攸看着他们远去，笑了笑，随后便关上了大门。
绣衣使者府，坐落在雒阳县最为偏僻的西南角，一般很少有人会主动到这里走动，这里已经成为了整个雒阳之中的禁地，就是官吏，在被带到了此处的时候，也会吓得腿软，当荀彧他们被押解到了此处的时候，他们也渐渐的沉默了下来，周围空荡荡的，看起来毫无半点人烟。
走进了府邸的时候，同样也是如此，地面十分的干净，没有灰尘，没有传闻之中的遍地血迹，整个府邸都是干干净净的，也没有听到什么惨嚎声，静悄悄的，可如此，却让这些学子们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他们被分开关押在了不同的地方，由绣衣使者左丞一一审问。
左丞也并没有要多留他们，只是吓唬了他们一番，并且警告他们，要是再敢滋事，直接取缔他们的考核资格，这么一来，学子们也就乖乖认怂了，不敢多言，左丞留了他们一日，在次日便将他们全部放走了，其余那些还想要闹事的学子，在听闻了绣衣使者抓人的消息之后，也是瞬间销声匿迹。
次月，江夏有贼作乱，召集族人，攻伐县衙，还没有来得及行动，便被亭里之间的学子们所抓获，献于县令，贼首韩檬枭首示众。
而在千里之外，韩约为首的大汉使节受到了贵霜帝国最为热烈的欢迎。
近百头大象，身上披着绣着花纹的盔甲，在骑兵，仪仗卒的带领下，缓缓来到了大汉驻军面前，看到这个架势，大汉将士们也有些心惊胆战，不过，对方并没有什么敌意，大象们在大汉将士们的面前俯下了身子，表现出了对他们的尊重，各种他们未曾见过的乐器被吹响。
贵霜前来的仪仗士卒们吹起了乐器，号角声响彻在周围，一位戴着镶金帽，服饰奢华的男子走到了韩约的面前，将手放在了胸口，附身行礼，说道：“我是贵霜的缇胡栗将军，奉王命，来迎接汉朝的使者。”
“我是大汉主使韩约，见过将军。”韩约行礼。
这位将军笑着指了指大象，说道：“请将军乘坐，路途遥远，王要求各地都要热情的迎接将军……”，韩约还从未乘坐过这般庞然大物，可是他又不能露怯，点点头，便在苏提巴的扶持下上了大象，规模极为庞大的仪仗吹奏着乐器，朝着王都的方向赶去。
缇胡栗将军说的是实话，走在路上，无论走到了何方，韩约等人都受到了当地官吏百姓很大的礼遇，人群载歌载舞，脸上涂抹着各种纹绣，也有穿着内衣的男子为他们歌唱，苏提巴告诉韩约，这些都是当地的学者，他们大多穿着内衣的服饰，胸膛是敞开着的。
在他们见到了汉使的时候，唱起了歌，听苏提巴言语，这些歌曲都是非常古老的，并不是一般人会的，大概类似与诗经，韩约在面对他们如此礼遇的同时，也是令人将一些带来的茶叶，瓷器，丝绸等散发给了当地的贵族，以及百姓。
初次的见面非常的友好，就这样赶路将近半个月，他们方才来到了贵霜的王城，富楼沙。
国王胡毗色伽等待他们已经很久了，当韩约到达了王城的时候，看到的并不是他想象之中那般落魄的景象，雄伟的王城，是与大汉截然不同的一种建筑风格，而在外部，则是有无数的耕田，河水正在灌溉着这些耕田，异域的百姓们有些好奇的望着仪仗队。
在王城之外，韩约便能看到高高耸立在都城之上的雕像，苏提巴向他解释，这是迦腻色伽一世国王的雕像，这位国王非常的有作为，他让整个贵霜帝国达到了鼎盛，故而在贵霜帝国内，他是必须要被敬重的，他是当今国王的祖父。
这座雕像被立在都城大门之上，似乎是要永远的守护这座都城。

第0311章 东西贸易
随着城门缓缓被推开，大概有百余精壮男子站立在大门的两侧，提着类似腰鼓的乐器，便敲打起来，边敲边跳，大象们在城门停下，韩约在众人的扶持下，下了大象，贵霜的大臣将军们走了出来，前来迎接，在诸多的礼遇之下，韩约依旧保持着理智。
他非常细心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原本以为，这贵霜不过是大月氏，是个彻头彻尾的游牧势力，顶多是与鲜卑人差不多的，可是当他来到此处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有些小看了这个贵霜，贵霜遍地的人口，这所来的路上，遍地的人口，可不像是鲜卑那般的分散。
另外，他们也进行耕作，甚至，路上还有不少的商队，载着各种香料以及纺织品，这说贵霜也是与大汉一样拥有纺织的能力，当然，丝绸他们显然是没有的，再看看他们的军队，穿着铠甲，装备精良，颇为彪悍，他们并不是鲜卑那种闲时为民，战时为军的士卒。
他们与大汉南北军一样，都是常备军队，经过了长期的训练，非常精锐的一批士卒。
韩约此番前来，目的非常的单纯，只是为了通商，可是韩约本人，又不想如此交差，最好能够看清贵霜的真正实力，日后想来是有大用处的，韩约在这些将领们的带领下朝着王城走去，可又出现了问题，苏提巴教给韩约的，是他的方言，他是奢羯罗人，这里的将军们，大多采用他们的雅言。
这就让韩约有些听不懂他们的话语了，苏提巴先前没有在意，如今只能站在他的身边，为他进行翻译，韩约与这些将军们问候寒暄着，一同走进了王城之中，王城的摆设也是非常的美观，王城之中有不少的异域商人，有些金发碧瞳，看的韩约也有些目瞪口呆。
终于走进了皇宫之中，国王胡毗色伽等待他们已经很久了，他披着金丝做成的长衫，微笑着坐在王座上，两旁站立着他的王公大臣，在看到韩约走进来之后，这位国王非常随意的便走了下来，迅速的走到了韩约的身边，韩约俯身大拜，行礼。
“汉使韩约，拜见贵霜王。”
他是以苏提巴所教的贵霜语说的，国王一愣，他还是听懂了，热情的笑了起来，说道：“汉朝的使者竟然能说贵霜语，这令我非常的开心，你是在哪里学的？”
“贵霜王，我因为要出使贵国，故而提前学习，奈何，学的却不是雅言。”
“无碍，雅言我也不喜，来，汉使请坐……”国王邀请他坐下，随后便开始了迎接他的大型宴会，各种各样的食物，眼花缭乱的放在了韩约的面前，其中又有女子献舞，也有学者前来为他们高歌，韩约笑着，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些场面。
在仪式结束之后，韩约便送上了礼物，其中，包括了丝绸，陶瓷，茶叶，还有一副字画，韩约告诉贵霜王，这是大汉天子所题的字，上面记载了论语上的一段话，贵霜王看不懂字画，也理解不了大汉天子的笔力如何，可他还是非常开心的接受了天子的礼物。
他抚摸着纸张，有些不可置信的感慨着，他并不是初次见到纸张，贵霜与大汉不同，他们的商旅非常多，他们控制了从汉朝到安息的全部商道，大汉的纸张，他也是见到过的，可是每次见到，他还是会忍不住的感慨，接受了礼物之后，贵霜王便邀请他共食。
宴会一直到了夜间，方才结束。
韩约先是休歇了一日，次日，方才与贵霜王以及大臣们正式进行沟通。
昨日是国王私人的宴请使者，所以有些随意，可是近日，因为双方都是正式的一次会面，所以极为肃穆，在皇宫两侧站满了精壮的士卒们，手持长矛，肃冷的望着前方，两旁的大臣将军们也是高高扬起了头，而韩约率领使节来到了大殿中央。
朝着国王一拜，随后便递交了凉州刺史郑玄的手书，国王身边，也有一位精通双方言语文字的人才，正在为国王讲解信件上的内容，国王认真的听完，点点头，问道：“汉朝是想要与我们贸易？”
“不只是与贵国贸易，天子希望能够获得贵国的通行，能够让大汉的商旅远达安息等国家，进行外贸……”
“哦，与贵霜有何好处？”
“大汉商旅，自然是要先在贵霜进行贸易，这样一来，两国能够进行贸易，对双方都有利，也能保证双方之间的友好。”
“汉使可能不知，安息那边，全然都是些野蛮人，我是非常欢迎大汉商旅的，可是大汉商旅出了贵霜，到达远方之后，很可能会遭遇不利，这个时候，我也不能保护他们的安全……”
“那国王的意思是？”
“贵霜对汉朝是非常尊敬的，对你们商旅的到来，也是非常欢迎的，可是我们希望你们能够与贵霜继续进行贸易，而不是跟贵霜的敌人，与那些蛮人进行交易，他们会抢夺你们的商品，杀死你们的商人，而贵霜永远不会，我相信，贵霜的商人是不会让大汉商旅吃亏，贸易会让我们双方都获取很大的利益。”
国王缓缓说着，韩约心里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贵霜的商旅，平常就是通过对两边的贸易，进行敛财，他们并不希望大汉直接与安息等国进行贸易，他们想要购买大汉的物资，再以更高的价格出售到西方，这位国王，果然不是酒囊饭袋啊。
韩约有些严肃地说道：“国王或许不知，我们在造船业上，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我们的商旅，在海运上，已经能够到达远方……”
“船只？船只上能载多少人？”
“我大汉的船只，能载人数千，货物无数，只是，因为造船耗费巨大，大汉希望能够通过贵霜，进行对外贸易，只是，国王似乎是想让大汉的商旅以贵霜为终点，若是国王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这事或许就不成了，大汉也只能通过海运来进行外贸了……”
国王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想了片刻，说道：“那汉使可有什么想法？”
“大汉并不是要以国家的名义派出商旅，派遣的都是商人，若是贵霜能够留下这些商人，让他们在此处进行贸易，我们是不反对的，可若是他们要外出贸易，希望国王能够不要阻止。”
“不阻止也可以，不过，这些商人要把半成以上的货物在贵霜境内进行贸易，其余人，也必须要与我贵霜的商旅一同前往远处贸易，商议物品的价格，不能让任何一方受到亏损……如何？”
韩约与国王争辩起来，大臣们也不时的开口，不过，大臣将军们开口的时候，韩约都是以听不懂雅言的名义，没有听他们的论述，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快要日落的时候，双方方才达成了共识，国王也再一次变得热情起来，韩约本打算归还，可是国王执意要留他几日，出自于国王的尊重，韩约也没有坚持离开。
这期间，国王还给大汉天子准备了礼物，是一把精致雕琢的宝刀，上面镶刻着各色珠宝，宝光四射，看起来便极为的不凡，韩约接受了这份礼物，一场从东到西，影响巨大的大规模贸易，就此定下。

第0312章 太尉欲战
韩约在都城待了整整半个月，期间，他给郑玄写了书信，要他不必担心自己，自己在贵霜接收到了非常热情的款待，准备在此地游玩几日，便回去，这期间，他终日都是与贵霜的王公大臣们交游，饮酒作乐，四处游玩，待满了半个月之后，韩约方才离开了此地，返回大汉。
返回的路途上，依旧受到了当地百姓热情的招待，回到了汉军大营，这些将士们日夜在此地操练，心里对韩约有些不满，不过，也没有去寻他的麻烦，众人便一同归程，他们返回的时候，快马加鞭，士卒们继续驻守在了西域地区，来维持当地的局势，而韩约则是迅速的返回了凉州。
郑玄早就接到了他们即将归来的书信，派出了官吏们前往迎接，当韩约等人进入了凉州之后，便看到了这些前来的官吏，官吏们让他们休整了两日，便将他们带到了姑臧，郑玄出了县门来迎接他们，这已经是对他们很大的尊重了，韩约与郑玄拜见之后，一同回到了府邸之中。
韩约迫不及待的说起了此次贸易之中的有关决议，这些都是他与贵霜王自行商量的结果，还没有经过郑玄与天子的认可，郑玄并没有怪罪他的自作主张，作为大汉主使，郑玄早就赐予了他遇到问题时自行处理的权力，当韩约说明了与贵霜王的一些协定之后，郑玄思索了片刻，抚摸着胡须，说道：“善！”
韩约便又开始说起了他在贵霜的所见所闻，早在他初次给郑玄写书信的时候，郑玄便已经明白了他的目的，韩约当初也是因为担心贵霜王会派人悄悄查看信件的内容，所以并没有多说，只是简单的禀告了关于贸易的诸多事项，韩约刚刚开口，郑玄便立刻制止了他，令人取出了纸笔，开始记录韩约的言语。
郑玄手持笔，记录着，韩约也是尽量的放慢了语速，从贵霜的风土人情，文化政治，农耕情况，军事战斗力等等方面逐一介绍，非常的详细，这详细的细节让一旁的苏提巴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可是土生土长的贵霜人，可是面对自己周围的一切，他知道的竟然还没有面前的韩约多。
何况，他压根就没有察觉到韩约是什么时候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的。
听到韩约如此详细的叙述，郑玄极为的开心，奋笔疾书，将所有的情况都一字不差的写了下来，韩约说完了贵霜的情况，缓了缓，便讲起了从贵霜人口中听闻的更西方的那些国家，安息大秦之类，郑玄没有觉得不耐烦，继续书写着，终于，韩约将全部的事情都说完了，这个时候，郑玄停下了笔。
看着自己书写的这些厚厚的纸张，逐字逐句的念着，也是有些惊愕，有些不可思议，他瞪大了眼睛，问道：“这些内容可属实？”
“此乃臣亲眼所见，无假。”
“好，你再书写一篇关于贸易的具体奏文，将这篇和贵霜王所赠与的礼物一同递交到雒阳。”
“遵命。”
建宁十四年，八月
雒阳皇宫内，天子痴痴的坐着，摆在他面前的是两封奏告，全来自于凉州，其中一份是关于商贸的，在这方面，天子是丝毫不懂，自己勉强看完了一遍，看来稍后还要找闻人袭来帮自己看看了，另外一封，则是郑玄亲自书写的关于贵霜以及其他一些国家的介绍，这些详细的资料让天子也愣住了。
一直以来，天子都认为，除却大汉之外，全然都是些弱小的蛮夷，不懂耕作，只知杀掠，其他国度在天子的眼里甚至都不算是文明，可是，在看到了这封书信之后，天子心里却久久不能平息，这封书信让他看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一个几乎不同的强国，他没有想到，那些从西域被驱赶出去的大月氏竟然在其他地区建立了如此强国。
他先前并没有对商贸之事上心，因为他认为，即使跟对方进行贸易，也只能是交换些马匹，他将贵霜想的如鲜卑一样，甚至还不如鲜卑，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商贾极多的国度，竟然也是如此的强国，拥有农耕，珠宝，冶炼技术，还拥有数十万的常备军，有自己的各种文化，一个全新的世界好似在天子心里开启。
天子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宋典！”
宋典立刻低着头，走到了天子的身边，天子指着那封书信，说道：“令人将这两份奏文多抄写几张……”，他并没有明说要抄写多少，宋典也不敢不多问，拿起书信便离开了，天子立刻又令人让王符，张温，袁逢，闻人袭入宫，这四人，早已成为了如今朝中的顶梁柱，在接到了天子的诏令后不久，四人便聚集在了皇宫之外。
不敢逗留，连忙入内。
进了大殿，拜见了天子，天子便让他们坐下，王符抬起头，说道：“陛下，臣正在为夷州之事忙碌，不知为何要召见臣？”，天子瞪了他一眼，将手中关于商贸事项的书信递给了他，王符仔细的看着，闻人袭与其余人也各自拿起了奏文，看了起来，王符迅速的看完了一遍，有些不屑的将纸张放了下来。
“陛下，此事成矣，不必担忧。”
闻人袭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此，贵霜王不想让大汉商旅前往更西，只怕，贸易之利润，在西方是巨大的，说不得哪国，便对茶叶，或者丝绸痴迷成性，能够卖出更高的价钱，所以贵霜王才不想让大汉夺走贵霜的利益，韩约是何人，不知有这等才，竟然能够说服贵霜王，看来，这贸易之事，能带来的利润，会超出吾等之预料啊。”
“哈哈哈，那些蛮夷，能进行什么贸易，用牛羊换取黄金么？”王符挖苦道。
天子就等着他这句话呢，他又立刻将郑玄的亲笔书一一交给了他们每个人去观看，众人一下子便沉默了下来，就连王符也是认真的看了起来，看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问道：“陛下，此些事，都是真的？”
“郑公亲自担保，郑公之德，诸君是知晓的。”
“陛下，请立刻让我发兵，我愿意率领南北二军，攻下贵霜，将贵霜王之头颅砍下，带到陛下面前！”张温激动德起身，有些急切地说道。

第0313章 能臣贾诩
“张温，你欲何为？？”
天子还没有开口呢，闻人袭便气冲冲的质问道：“吾等方才与贵霜通使，讲明了贸易诸事，你这便要带人前往攻伐？就算你这人毫无脸面，又岂能不顾大汉之脸面？何况，贵霜离大汉如此之遥远，你想要让整个国库都用来支撑战事么？就算尽全国之力攻伐，贵霜有士卒二十万，你可能攻下？”
闻人袭将张温大骂了一顿，张温也没有丝毫生气，他理直气壮地说道：“给我四个月，四个月内，定然斩下贵霜王之首级……”
“四个月，你的士卒连贵霜都到不了！”
天子挥起了手，缓缓说道：“朕不兴无道之师，张公勿要如此言语，贵霜迎接大汉使者，大汉岂能以怨报德？诸君，这对于贵霜之事，当如何？”
袁逢开口道：“贸易之事，善，不过，我们也有做好对贵霜的防备，两国一旦联系，日后交往密切，若是不加以防备，日后或许会酿成战乱……”
听到袁逢这么说，王符与闻人袭都是同意的，天子也点了点头，抬起头，又看了看闻人袭，方才张温将他气得不轻，如今还是面色赤红，他自从上次患病之后，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越显老态，天子有时都在担忧，生怕过几日，自己就会失去最得力的一位心腹，最终，还是袁逢与闻人袭制定出了一套完整的政策，是凉州与西域地区对外的政策。
看着闻人袭渐渐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了，天子才令四位大臣归还休息，在闻人袭离开之前，天子还三番的嘱咐，令闻人公务必要养好身子，不必再为国事烦忧，另外，天子还向闻人袭保证，自己对于皇宫的修缮也已经要迅速结束了，自己绝对不会浪费国库的钱财，闻人袭听闻，轻轻一笑，并没有言语。
天子手持两篇奏文，叫来了宋典，走向了东宫。
太子双手托着下巴，听着荀攸为他讲解经典，而贾诩也在一旁做着接下来要讲课的准备，荀攸紧皱着眉头，他本是个很和善的人，对待下人都是非常的谦逊，可唯独在给天子授课的时候，他会装作极为暴躁的模样，逼迫太子来治学，不这样，还真管不住这位太子啊，贾诩平常都是给太子讲史，颇有些老太尉的意韵。
忽然，太子猛地起身，朝着对面一拜，说道：“拜见阿父！”
荀攸猛地一手拍打在了木案上，愤怒地叫道：“太子殿下，勿要再用此等技俩来戏耍我们了，不然，休要怪吾等不客气！”，听到荀攸如此谩骂，太子脸上有了些尴尬，脸颊微红，看到太子这副模样，荀攸缓缓转过头去，天子就站在远处，静静的望着他们。
俩人连忙起身，朝天子大拜，荀攸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陛下前来，还望恕罪。”
“这竖子还曾戏耍过你们？”天子眯着眼睛，盯着太子，问道。
太子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的望向了荀攸，荀攸摇了摇头，说道：“太子那是与吾等顽笑，不碍事的。”
天子这才点了点头，令宋典将那两篇奏文递给了贾诩与荀攸，说道：“二位好好看看这些，另外，往后几日，便将其中内容讲述给太子罢，过段时日，朕会亲自询问他……”，这不仅是要考察太子，也是要考察这两位太子太傅啊，荀攸与贾诩领命，天子有些无奈的看着太子，说道：“这些时日，因为你两个弟弟，朕也没有太多召见你……”
“可是，你若是敢耽误你的学业……”
“孩儿不敢！”太子连忙说道。
天子这才点点头，坐在了一旁，看着荀攸，说道：“你继续教……”
一旁的王越，连忙又后退了几步，荀攸在天子的注视下，还是有些紧张的，教课也没有方才那般流畅了，有些磕磕巴巴的，将内容讲述完毕，一旁的贾诩上前，他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直接从楚汉这段史诗讲了起来，就好似在讲述故事，他也不怕天子在场，将很多敏感，甚至对太祖不敬的内容，也一一讲述给了刘辩。
当他说起了太祖战败，将惠帝扔下车之类的事情的时候，荀攸吓坏了，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这厮是真的不怕死啊，他有些畏惧的望向了天子，没有想到，天子没有半点的不悦，反而也是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太子听到这些事，脸色抽了抽，有些狐疑的看向了天子。
“若是阿父，会那样做么？”，太子心里想着，又暗自摇了摇头，自己这般讨喜，想来阿父是不会如此的。
可是天子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子的注视，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贾诩，听的入了神，脸上甚至还有些激动与喜悦，当贾诩讲到了两军对垒的精彩处，天子险些激动的拍起手来，这讲述故事的方式，像极了一位故人，天子在此处坐了两个时辰，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一大一小两个胖子，就静静的坐着，听着贾诩讲述史实。
贾诩讲史，并不是将大段的文献念出来，而是犹如讲述着一件亲眼所见的事情，在他的口中，太子与天子都几乎能看到两军正在战场上疯狂的厮杀，而各种将星辈出，都在为了争夺天下而厮杀。
贾诩讲完了今日所要说的内容，缓缓停住。
“善，刘公！！”
天子笑着说道，忽然，他一愣，脸色很快便恢复了原先冷漠的模样，缓缓起身，说道：“恩，不错，好生教导太子……”，天子离开了，众人大拜恭送，太子却有些不解，抬起了头，看着贾诩问道：“阿父方才，可是说了什么刘公？”
“刘公何人耶？”
“唉，乃是一位大贤……”荀攸摇着头感慨道。
天子走出了东宫，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看向了蔚蓝的天空。
“师君，刘公，望你们的在天之灵，佑我大汉江山……”
雒阳，闻人府
闻人袭坐在书房内，手持笔，皱着眉头，不知书写着什么。
忽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闻人袭抬起了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一人推开了门，只见那人浑身漆黑，只能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要不是已经习惯了马均这个模样，闻人袭只怕当场便要被吓得跳起来，闻人袭无奈得说道：“这几日，你已经烧毁了我两处房屋了……”
“我府总共三处屋啊，我都已经住进书房了，你为何还是不放过我呢？”
“师君，我做成了，我做成了！”马均激动的高呼着，手中举起一块黑黝黝的石块，大笑着说道：“有此物，百姓再不惧寒冬矣！”，闻人袭双手压着木案，用尽全力，才勉强起了身，有些好奇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仔细的盯着他手中的石炭看了片刻，忽然捂住了心口，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了这般小的物什，你竟烧了我两处屋！！”
“师君，这初次做出来之后，日后是能做出更多的！”
“你还想再烧两屋？？你是要我露宿街头是不是！”闻人袭大骂着，举起了手中的拐杖，猛地砸在了马均的头上，马均见到这情况，也来不及解释，转头便跑，闻人袭痛心疾首啊，自己为何要将这厮从凉州带回来，造孽啊，我花了一千三百四十六钱买下的屋子啊！！

第0314章 朕想静静
马均将他制作的，或者是加以改良的墨炭交给了闻人袭，并且当场进行实践，原本燃烧并不完全，也不能起到多少御寒作用的墨炭，却在火炉里剧烈的燃烧起来，几个小块的墨炭，已经不逊于等量的柴火了，当然，或许燃烧的威力并没有柴火大，可问题是，在寒冬季节，边塞地区，使用这样的墨炭自然是要四处捡柴火要方便得多。
并不是所有地方，四个季节都能找到可以砍伐的树木，山川水泽，当这个年代，是私有的，属于封地里的王侯或者是庙堂里的天子，另外，寒冬时节，柴火就更加难找了，马均的墨炭，若是能够大量的生产，送到四方，显然对于即将到来的寒冬，有很好的抵御能力，不过，若是成本过高，对于平民百姓而言，就不算是善事了。
至于马均是如何做到的，如何进行了小小的改进就能让墨炭变得燃烧威力更大，持续时间更久的，闻人袭是半点不知晓，哪怕马均已经给他解释了数十遍，他也依旧是一头雾水，为了不在弟子面前失去脸面，他也只能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着头，马均有些欣喜地说道：“此物当献天子！”
闻人袭带着此物，再次到了皇宫。
宋典亲自出来迎接他，天子看着他身体有所好转，心里格外的欣喜，拉着他的手，与他面相而坐，两人面相而坐，天子先是问道：“闻人公，身体可还安康？”
“多谢陛下关怀，臣已无碍！”闻人袭答到。
天子点了点头，又与闻人袭寒暄了片刻，方才问道：“闻人公前来，不知是有何事啊？”
“为此物！”闻人袭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被麻布包着的物什，轻轻翻开，露出了里面那块墨炭，浑身漆黑，结在一起，黝黑发亮，天子认真的看了片刻，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可是墨石？”
“正是，陛下可知，此物是用以何事的？”
天子大笑着，说道：“闻人公莫要小看了朕，朕幼时家贫，也曾见过此物，此物乃是放置与炉，以火折燃烧，有御寒之用，朕说的可对？”，闻人袭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闻人公是想要朝廷用此物？”
天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陛下，臣也知晓，此物燃烧极慢，大不如柴火，采取又极为不便，却是文人士子多爱此物，加以雕琢，只是，此物绝非凡品，乃是臣之不肖弟子马均所做……”闻人袭又讲起了此物的种种妙用，天子一听，双眼顿时冒出了火光，他连忙大叫道：“宋典！”
宋典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天子指着此物，叫道：“带一炉前来！”
没过多久，宋典便取来了一个小的手持烧炉，放在了大殿之外，天子也不顾帝王威仪，手里接过墨石，便直接丢进了火炉之中，又令人上了火，没过多久，炉里便燃烧起了火焰，不是很剧烈，但是当天子将双手伸到了火炉外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那股热意，天子咧嘴笑了笑。
“闻人公，此物是如何制成的？耗费可高？”
“这……还得询问马均。”
“那你为何不带他前来呢？”
“他一介罪人，不敢前来。”
天子一愣，随后才想起了闻人袭曾举荐马均的事情，马均还是个半大小子的时候，天子就已经与他相识了，记得昔日，他还曾经想要雕刻文字，天子摇着头，说道：“若是此物能大用，朕赦免其罪，你速速令人将他带来……”，闻人袭做出有些为难的模样，说道：“臣不知以何身份带他前来……”
“哈哈哈，你先将他带来，白身入宫，未必白身出。”
闻人袭立刻派人前往自己家中，将马均接到了宫中，马均看到了前来的阉人之后，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他本以为天子不会召见自己，立刻做了准备，翻出了家里唯一干净的衣裳，穿戴整齐，便随着阉人进了宫，当马均有些慌张的站在天子面前，拱手行礼的时候，天子还有些愕然。
他只记得当年，那个胆小懦弱的小家伙，一转眼，此子都已经立冠之年了，这时日，过的还真是快啊，天子感慨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马均，闻人袭更是瞪大了眼睛，往日都是灰头土脸的这厮，今日竟穿的如此整洁干净，唉，不对，他身上这套衣物，怎么与自己留在家中的那般相似呢？
闻人袭越看越像，马均看了他一眼，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自己的服饰，在之前做事的时候已经脏乱的不成样子了，若是穿那身前来，岂不是对天子不敬？
天子问道：“你可还认得朕？”
“陛下，臣不敢忘。”
马均低着头说道。
“哦，你这嘴也变得利索了，好，来，讲讲这墨石是如何制成的吧。”
“陛……陛下，臣曾以火烧诸物，有的早燃，燃烧之速不同，臣经屡次试验，若是去除墨石之中……”马均讲述了起来，天子瞪大了眼睛，朕还真是自找罪受啊，先前找刘洪便是如此，这厮也是如此，不讲人话啊，他有些尴尬的偷偷瞄了一旁的闻人袭，这厮竟然摇头晃脑的，看起来对马均的话语身为了解的样子！
天子咳了咳，说道：“原来如此，只是不知，制作之成本，可会太高？”
马均有些狐疑的看着天子，说道：“陛下，我方才讲过，只需简单的冶炼一番，便可……”
“哈哈哈，好，好，若是以此物，供以边塞受灾之民，与国与民，都是大善！”天子起身，走到了马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又称赞了他几声，等天子称赞完了，闻人袭瞪大了眼睛，原来，在马均的肩膀，留下了两个黝黑的手印，天子显然也是注意到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双手漆黑……
“我的衣服啊！！陛下，这可是臣之祖父留给臣的啊！！”闻人袭嚎淘大叫道。
“哦？是你的？好了，莫要如此了，宋典，稍后给闻人公拿些钱……”宋典点了点头，天子要他拿钱，自然不是要他掏钱，而是要动用皇室的钱财，闻人袭又有些委屈的望着天子，说道：“为了炼制此物，我家中三屋都已被烧毁，如今，我师徒二人，家徒四壁，连个居处都没有……”
“唉，朕知晓了，你现在便去何公府邸周围，选个屋子，入住罢，朕会让宋典陪你过去的……”
“多谢陛下！”闻人袭笑着点点头，便与宋典一同离去了。
天子看着他离开，有些无奈的摇着头，对马均说道：“闻人公啊，极有才华，可就是……有些吝啬啊，想来，你整日跟随在他的身边，也是受苦了……”
“陛下，臣并未受苦，师君待臣很好。”
天子满意的点着头，尊师重道，可用也。
“只是，陛下，臣也没有居住的房屋啊……长期劳烦师君，臣心里惶恐不安……”
“好了，你也勿要多说了，赶快去跟上宋典罢……朕想独自烤烤火炉……”

第0315章 建宁大帝
建宁十四年，十月
全国各地都开始了采取墨石，这种原先不受重视的石料，首次成为了与铁铜同等的矿产，在并州，很快就被当地官吏发现了极大批量的墨石，另外，在全新的贺州，同样发现了巨大规模的墨石，这两州之中的太守们，也并不愚钝，他们靠着朝廷发下来的技术介绍，开始提炼长时间高温燃烧的墨石。
之后，便是卖到了周围那些不出产这些墨石的地区，在冀州一些地区，这些墨石已经卖到了与粮食同等的地步，不过，庙堂很快就反应过来，虽然没有直接禁止州郡之中的这种交易方式，可是却明确规定了官衙不能参与商贸活动的禁制令，又规定了墨石的价格，每个地区都有所不同。
即将迎来寒冬，郡县们都在准备快要到来的寒冬，庙堂对此事也是重视，派出了一些御史前往北地巡查，另外就是增加了一些地方都邮的人数，加以督促各地的官吏。
很快，进了寒冬，各地都出现了一些小规模的雪灾，不过，好在官吏们都上心，及时的赈灾，才使得这些地区没有出现大量的伤亡，随后，墨石的作用也是体现了出来，价格并不高的墨石成为了北地百姓所必备的一种物品，马均甚至还为这些百姓设计出了一种新的火炉，这火炉与床榻是相连的，一个火炉就能够让整个屋子热起来。
说是火炉也不合适，他只是改变了一些火炉的摆放位置，他本来是想要镂空墙壁的，可是寻常百姓的家中，若是镂空了墙壁，连上火炉，只怕会承受不住，出现崩塌的情况，马均为了能够更多的照顾到贫民百姓，特意想出了镂空床榻的方法，在建立了这样的两个功劳之后，天子赐予了马均官职。
给了他议郎，却没有再召见过他。
过了年，到了建宁十五年。
天子登基的第十五个年头，庆幸的是，大汉再没有发生大规模的雪灾，冻死的牲畜是有的，可是没有接到各地有百姓冻死的噩耗，对于这样的成就，天子洋洋自得，而汉中郡里的商贾们，与凉州商贾们也做起了春时便要赶往贵霜的准备，汉中地区的变化，引起了益州商贾们的注意。
他们并不知晓汉中商贾们与庙堂的谋划，静静的观察着。
大汉的户籍数量在疯狂的增加，在太平盛世下，人口的增加还是非常的恐怖的，先前，王符曾提议，为了避免世家大族私藏户籍，要隔五年进行一次天下性的户籍普查，这项规定在建宁六年定下，到如今也不过是经历了两次的大普查，到了明天，又得要进行一次了，天子心里对此事也是有些憧憬的。
在农耕方面，大汉的耕地可谓是史无前例的，深度的开发北方，大规模的开发南方，这两个决策让大汉迅速获得了大量的耕田，如今的民屯，已经渐渐走向了衰亡，这是因为北方大多地区的耕地已经逐渐趋向了饱和，王符多次上谏，要求天子开放一些属于天子的山泽鱼盐之地，让百姓能够继续屯田。
天子还没有允许，只是让出了一些地区。
百姓们有了耕地，原先占据着大量耕地的豪强与世家，不是受到了打压，便是直接被强制移民，到达了凉州，贺州，新州等地区，这些大量的耕地让给了百姓，这才让整个北方都迅速的富足起来，至于南方，则全是王符一个人的成就，他在扬州的各项政令，被荆，交，扬等州的太守县令们所采用。
这才让南方获得了开发。
尤其是邢子昂，他通过水路，大规模获取了苦力，通过他们进行对扬州等地区的开发，这些人在死亡的威胁下，进展迅速，为扬州开垦出了大量的耕地，抓捕了很多的野兽，填平了沼泽，他继续施行王符所留下的各项政策，让扬州的生产与日增加，南方的大规模开发，三州之地，已经找到了富裕之路。
北方，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原先被认为是蛮夷之地的并州，贺州竟出产了大量的墨石，在进行对墨石的采取过程之中，竟然又发现了大量的铁矿，这让两州迅速一跃而上，贺州甩开了新州很多倍，阳球极为愤怒，可是新州就是没有这些矿产，他也没有办法，为了能够不被卢植超过，他苦思许久。
方才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在新州内建立了很多的马场，箭场等等，他开设这些，是为两州之外的士子们提供的，这些士子们可以在此处学习马术与箭术，因为这里少人烟，土地辽阔，这些士子完全可以在此处体会到纵马射箭，逍遥原野的乐趣，他还放出了消息，日后朝廷在考核的时候，是要进行马术与射术的考核的。
新州刚刚建完马场，阳球又安排了一些牧民，来担任这里的主管，这个时候，卢植拍手叫好，草原？我贺州也有啊，于是，他立刻便在贺州建立了与新州一模一样的马场箭场，同样用了贺州的牧民，阳球听闻到这个消息之后的表情，外人是不清楚的，只知道他亲自赶到了贺州，与卢植进行了一场非常友好融洽的交谈。
这场交谈的最终结果，是眼眶青肿的卢植微笑着送走了缺了几颗牙齿的阳球。
大汉天下，各个州郡的形势一片大好，扬州靠水运，交州，荆州靠开发耕地和外贸，冀，青，兖，豫靠驰道与大量的耕地，并，贺，新靠矿产与士子外游，幽州靠与三韩之间的贸易来往，凉州凭借着极为良好的地理优势，成为了大汉大规模对外贸易的桥头，西域更是不用提，光是棉种植，就已经能够承担西域驻军的军事费用了。
只有三韩地区，苦苦未能取得进展。
幽州刺史陶谦，因为一直没有能获得对辰，弁二郡的行政监督权，与曹操很是不对付，幽州开始富裕起来，可是三韩还是没有多大的进展，曹操当然在陶谦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天无绝人之路，在代国与平县周围，曹操竟然发现了大量的墨石，铁等矿产，这项物资，堪比在并州地区所发现的，这让曹操极为的开心。
三韩之地，这些年通过大量的罪犯移居，以及普及大汉儒学，使得辰王都有些不认识面前的三韩了，这里越来越像是大汉的某个郡县了，曹操是个能臣，他行事颇为狠辣，可是对百姓又极为亲善，四处安插亲信，彻底架空了本来就有些难堪的辰王，又借着世子谋反的理由，撤除了马韩王室的兵权。
重用了一些倾向大汉的三韩大臣，又号召各地的士子们前来，宣化儒学，教化百姓，他竖起了圣人的旗帜，在全国内大建孔庙，以儒学来牢牢的控制住了三韩，三韩在他的带领下，缓缓的改变着，当然，不时也有民乱发生，不过在这样悬殊的力量对比下，他们根本掀不起任何的浪花。
就连唯独剩下的益州，也即将要通过外贸诸事，来得到发展的机会。
谁都不会忘记，这一切，都是谁的功劳。
建宁盛世，天子只是登基十五年，却做到了足以被后人称赞千年的成就。
天子坐庙堂，宇内天下安。
正在这大汉蒸蒸日上的时候，南方却频繁传来了噩耗。

第0316章 王符之过
建宁十五年，元月
三日，江陵民乱，击杀县令，被郡县士卒镇压。
八日，长沙民乱，杀县尉以及从吏。
十五日，柴桑民乱，游缴贼曹伤者十余人。
十七日……
南方不断传来的噩耗，让整个庙堂都沸腾起来了，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让荆，扬，交三州如此频繁的出现小规模的民乱，官吏死伤极多，还在与日增长，为了阻止事态继续恶化，邢子昂派出了精锐的水师以及扬州士卒们到各处进行驻守，南方诸多官吏们都有些忧心忡忡，甚至都不敢出门。
消息传到了雒阳的时候，天子暴怒，天子有心要调查南方之事，可是一时间却找不到可以派遣的大臣，作为司空，闻人袭应该是前往南方的不二人选，可是闻人袭并未彻底康复，身体还是不甚安康，天子一时间也不敢将他派去南方，生怕他到了南方之后，便再也不能回来了。
不能派遣司空，其余王符，袁逢也是身负重任，还不能轻易的离开雒阳，太尉张温却一直提出想要率领南军前往南方，天子并没有答应，若是他去了南方，只怕会引起更大的民变，必须要派出一个有厚望，深得百姓敬佩的官员赶往南方，思索了许久，终于有了人选，派蔡邕前往。
蔡邕，本身就是天下大儒，又曾参与石经，甚至连何公当年编著启蒙篇的时候，蔡邕也是有所参与的，如今天下大儒，郑玄与蔡邕是齐名的，蔡邕这个人本身能力又不错，因此，派他前往南方巡查，是最为合适的，天子直接令他率领一营北军人马，前往南方巡视，主要就是搞清楚南方民变的主要原因。
各地官吏都有上奏，告诉天子事发的原因，不过，天子还是不太信任这些人，想要派出心腹亲自去看一看，了解真正的事实，在天子登基之后，各地虽然也有偶尔的民乱，可是从来没有如此频繁的发生变故，天子心里有些担忧，朝中大臣们却认为，这完全都是王符的过错。
他们发现，这些被杀被伤的官吏们，大部分都是通过科功与考核制担任的官员，这些有才无德的官吏们担任各地的父母，引起了百姓的愤怒不是很正常的么？天子也时常听闻这样的说法，不过，他有些想不通，若是因为这些官吏们的不德，那么扬州之地呢，扬州先是被王符所管，随后又到了邢子昂的手里。
按理来说，有邢子昂在那里，官吏们有过失，他应该是能够发现的才对啊。
在邢子昂开始参与之后，各地的刺史也连忙做出了一些的强制性措施，才让这些频繁出现的民变不再发生，蔡邕也是急急忙忙的赶往了荆州，天子以及百官密切的关注着南方的诸事。
到了二月，外贸正式开通，早以整装待发的汉中商贾们，驱赶着车马，前往凉州，在随行的士卒们的护卫下，一路朝着贵霜前往，有精锐的士卒在保护他们，也没有什么贼寇敢危害他们的安全，按照郑玄制定的路线图前进着，一路上都有哨塔，随时保护他们的正常通行。
哨塔周围，看着面前这看不到尽头的车队，两边的士卒有些不解，一位虎背熊腰的壮汉侧着头，问道：“袁军侯，为何要我等为一些商贾来做什么护卫，商贾下贱，这不是辱了我军之威仪么？”
“呵，你懂什么，他们可是要前往贵霜贸易，他们这一趟，挣的钱起码能养活三万将士，你懂不懂？”
“三万？？”华雄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
“怎么，想去劫了？”
“哈哈哈，我身为汉军，岂能抢自家商队？”
“连你看了都想抢夺，所以吾等才要保护他们啊，他们往来越是频繁，我们的伙食说不得也越是好呢……”袁术笑着说道，来到了边塞地区已经两年了，在这期间，他参与了无数次的战斗，脸上，身上也出现了诸多的伤疤，身边的心腹，也只剩下华雄这厮一直活到了现在，从一介士卒，一直到了军侯这个官职，他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出身。
华雄看了看面前的商队，舔了舔嘴唇，笑了起来，若是这些商贾真能改善自家伙食，嘿，随行保护也不是问题啊，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军侯，驻军里不少人在私下说，这位军侯乃是世家大族出身，还是何子亲传弟子，可是华雄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他身上有半点的世家子气。
这些年来，无论是战羌人，战贼寇，这位军侯都是最先冲锋的那一个，很多时候，自己都有些畏惧的迈不开腿，这位好像根本不知畏惧，从来就没有见过他畏惧或者后退的模样，这样的人能使出身世家么？就算是，想必也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子罢，华雄有些可怜的望着袁术，心里却在想着那些传闻里庶子被嫡子各种欺压，最终被逼出家门，只身投军的故事。
想到了激动人心的地方，华雄也不禁擦拭着眼泪，有些深情的凝视着身边的袁术。
看着他诡异的目光，袁术心里也有些发毛。
“华雄！你若再敢这般盯着我，看我不把你头颅砍下来喂狼！”
“军侯，无碍的，日后，等你成为校尉，我为你统兵，我们回到雒阳，我会亲手把斩获的人头丢在你嫡兄弟的身上！”
“混账！我便是嫡子！嫡子！”
“唉，我懂，军侯，唉，我懂得……无碍，你便是嫡子，你才是真正的袁家嫡子！”华雄目光诚恳，看着袁术，紧握着拳头，肃穆地说道。
商队在诸多士卒们的护卫下，缓缓朝着贵霜走去，贵霜方面也派出了士卒们前来迎接他们，为的是保护他们的安全，贵霜帝国的商业极为发达，对于商贾，他们并不像大汉那般敌视，在贵霜，有钱人是能够受到很大的尊敬的，他们甚至可以买到相应的贵族地位，因此，贵霜很多商人将贵族地位视为了一生的目标，为之奋斗。
而在同时，蔡邕也赶到了荆州，他并没有找本地的官吏，而是直接派出士卒去控制住当地的太守以及诸多官吏，亲自赶往乡野，询问民间百姓，在这里，他感受到了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氛围，这些百姓们在看到了官员之后，不仅没有敬意，反而是有些敌视，这在蔡邕看来，是不敢想象的。
不过，在他告知了百姓自己的身份之后，这些百姓又立刻大拜，大声哭诉起来。
蔡邕认真的听着，眉头早已皱成了一团。

第0317章 王符下狱
蔡邕赶到了南方之后，从荆州开始朝着周围派遣了大量的随行官吏，四处查访民情，随后，便是接连的抓捕了，他抓捕了数十位大小官吏，荆州诸多太守都被蔡邕叫去大骂，随后，在交州，扬州，也是碰到了同样的情况，蔡邕甚至拒绝到邢子昂的家里，并且直接开口道：“邢子昂辱何公门矣。”
这话传出，邢子昂险些自杀谢罪，周围的官吏立刻制止了他。
到了三月，蔡邕方才巡视完大部分的南方，总共捉拿了大小官吏八十三人，豪强六十人，商贾十六人，浩浩荡荡的队伍带着这些罪犯，朝着雒阳的方向赶去，而蔡邕在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频繁出现的南方民变，戛然而止，百姓们为蔡邕欢呼，蔡邕的声望也超过了郑玄，被颂为当朝第一儒。
五月，蔡邕返回雒阳。
天子皱着眉头，阴沉着脸，有些暴躁的质问道：“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还要带回雒阳？”
蔡邕有些无奈地说道：“陛下，臣未有生杀大权，故而愿交予廷尉审查。”
天子点了点头，看向了宋典，愤怒地叫道：“将王符这厮给朕抓来，让绣衣使者动手，直接押到宫中来！”，蔡邕一愣，连忙说道：“陛下，王符朝中公卿，若是这般，岂不是失了庙堂颜面，不可动手啊……”
“呼……好，将他带到宫里来……”
宋典领命外出，没过多久，王符便有些不耐烦的赶到了大殿里，看到了蔡邕坐在宫中，王符眼里有些惊愕，拜见了天子之后，便也坐了下来，蔡邕是快马加鞭，私自返回雒阳的，王符并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故而有些惊愕，天子看着王符，说道：“王君，你不是一直说，科功所选的官吏，定然能为国大用么？”
“陛下，臣之言，莫非不对？”
“你自己拿去看看！！！”天子怒吼着，将手里的奏文猛地扔到了王符的身上，王符面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天子的举动而有什么惶恐的神色，拿起了奏文，缓缓看着，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也就是越是凝重，看了片刻，他有些愕然的抬起头，看着蔡邕，问道：“这是真的？？”
奏文的内容，震撼了王符。
这上面都是那些被抓捕官吏们的罪状，很多都是他们亲口承认的罪状，这些官吏们，八成都是科功制度所选出的官吏们，这些官吏们，如王符所言，的确是愿意为国操劳的官吏们，他们并没有想那些官吏们所想的，去接受贿赂，或者是偏袒豪强，不过，他们都有大罪过。
“建宁十四年，冬日，江陵县令王熙逼迫县中百姓修驰道，动员七百人……冻伤半数，累死十一人。”
“十五年，元月，长沙县丞何昀逼迫船工造船，造船六艘，为赶工时，建造不全，溺死六十余人……”
“十四年，十二月，柴桑县尉陆庬率人杀无辜乡民四十人，谎称贼寇，献首级以邀功……”
这奏文上，处处沾满了无辜百姓的血液，自从王符提出，要严格通过官吏们每年的政绩进行提拔之后，这些官吏们为了能够更好的获取晋升，便全力压迫百姓，为自己谋取政绩，不惜迫害致死，累死，徭役使百姓累死啊，这是当年暴秦时期才出现的事情啊，大汉在立国之后，便吸取了教训。
官吏们很少会主动的进行各种举措，建国初期，更是使民修养，无为而治，这种思想在后来虽然被打破了，可是这样的作风却一直延续到了后来，官吏们也就是劝劝农桑，捉拿贼寇，只有一些少数的能臣，为了能够实现心里抱负，才会大刀阔斧的进行各种改革举措，修建运河，修建官道之类。
可是，他们不会为了抓捕贼寇，便杀害蛮民谎称政绩，也不会逼迫百姓为了他们的政绩去累死，这些总计起来，数百条的人命啊，另外，这些死亡的百姓，都被归为意外，溺死，病死，没有一人向朝廷上奏，他们真实的死因，而各地的太守们，明知这样的事情，可是，这些县里有了政绩，他们也能得到晋升啊！
他们便坐视不管，对于亭里乡野之间的官吏害民之举，县里也是这般认为的。
上下勾结，一同害民，怪不得啊，怪不得如此多的百姓群起而杀官作乱。
天子捡起了奏文，拿着奏文的双手依旧在颤抖，他双眼通红，有泪掉落，“王节信，朕本想今年亲自巡视南方的……可是，现在，朕不敢啊，朕如何面对那些百姓啊，朕之过错，竟害死了数千百姓，百姓何辜？你告诉我，你与那些残害百姓的畜生，有何不同？上千人命啊，朕都不敢拿起这篇奏文！！！”
“你是要害死朕嘛？你制订政策之前，为何不想清楚？你让朕如何面对三州百姓，夜里如何入睡？！”
天子指着王符，愤怒的咆哮着，眼泪不断的掉落。
“陛下……臣错矣。”王符说着，瞬间，好似苍老了数十岁，有些颓废的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握着，我王节信，素来不服任何人，才华当世无敌，我的一切所作所为，全然都是为了大汉百姓，不过，我却看错了人心啊，升迁，仕途，真的如此重要么？王符心里有些茫然，呆呆的望着天子手里的那份奏文。
天子痛苦的放下了手中的奏文，就在今年，他还在朝议上大言不惭，对百官说，盛世已至，还想要学孝武皇帝，进行封禅，这些事情，给了骄傲自得的天子一个响亮的耳光，天子侧过头，望着蔡邕，说道：“这些官吏，不要杀了，也不要送到廷尉去，把他们送到张郃那里，让张郃问出他们的同伙！”
“遵命……”
天子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死死的盯着了面前的王符，问道：“该如何行事？”
“臣不知……”
“来人！！”
“将这厮革除官身，交给廷尉审查！”
宿卫前来，王符缓缓起身，朝着天子重重一拜，便与宿卫一同走了出去，天子面色赤红，看着王符离开，颤抖着，又拿起了那份奏文，看到天子这副模样，蔡邕劝道；“陛下，过错不在与陛下，王君也非有心之举……陛下勿要如此啊……”
“贼子，贼子，有负皇恩啊！！！”
天子怒吼着，嘴角溢出血来，朝后倒了下去。
“陛下！！！”

第0318章 天子垂危
建宁十五年，五月
天子病危，天下震动。
最受到波及的还是雒阳，早在天子晕厥之后，整个皇宫里是鸡飞狗跳，阉人们嚎啕大哭，将天子抬到了养心殿里，数十位太医被宋典请到了殿里，急忙为天子把脉候诊，而蔡邕被强制性的离开了皇宫，在这种时候，大臣是不能待在皇宫之中的，蔡邕边哭边走出大殿，看到蔡邕如此模样，大臣们更是惶恐不安。
宋皇后静静的坐在榻边，紧紧握着天子的手，太医曾告诉黄门，要不断的挤按天子的双手，不能间断，皇后赶到之后，便从阉人手里接过了这活，宋典浑身都在颤抖着，瞪大了眼睛，盯着天子，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宋氏盯着天子那微皱的眉头，眼泪从眼眶边滑落，止不住。
“皇后勿忧，天子这是气急攻心，太医说了，并无大碍……”宋典在一旁说着。
皇后没有理会他，继续按压天子的双手。
“陛下~~~”一阵嚎啕大哭，忽然，何贵人带着哭声冲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天子，哭着便要冲过来，宋典立刻烂在了她的面前，说道：“贵人，不可喧哗，不可喧哗！”
“狗奴婢，你敢拦我？！”何氏双眼通红，指着宋典大骂。
宋皇后猛地起身，冷冷的盯着何氏，眼里的泪水依旧在不断的掉落，“将贵人带回殿里，若无要事，不必让她外出。”
何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皇后，宋典压根没有犹豫，直接带着两个黄门，半拉半推着便把何氏带了出去，何氏这才发现，自己在皇后面前，竟然是如此的无助，看着她被带了出去，皇后这才又重新坐在了天子的身边，没过多久，又是一人走了进来，皇后大怒，本想斥责，一回头，发现竟是董太后，她起身，拜见。
董太后被两位宫女扶持着，走了进来，花白的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看起来没有收拾便跑了过来，她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天子的身边，俯下身，双眼冒着泪光，一双干涸的手缓缓抚摸在天子的脸上，她大哭了起来，叫道：“大郎，阿母来了，阿母来了……你看看我啊……阿母让你去河边玩……阿母不怪你了……”
宋典有些复杂的看着太后，转头看了看皇后，太医可是说了，不许任何人烦扰天子，皇后看着宋典，摇了摇头。
董太后痛苦的大哭着，一手揪着自己的白发，几位宫女想要阻止，都拦不住她。
“……”
太后连忙看向了床榻，天子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睛，双眼紧紧盯着太后，一只手缓缓抬起头，他做的有些艰难，颤抖着，手终于触碰到了太后的脸庞，颤抖着擦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大郎！”太后抓住了天子的手，大叫着，周围几个人都惊呆了，宋典反应过来，转身便跑了出去，连忙叫来了太医，宋皇后擦了擦眼眶边的泪水，天子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太无力了，只是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很快，一大群的太医冲了进来，请太后皇后离开大殿，重新为天子诊断。
……
“王符，王公……”
张俭坐在上位，冷冷的望着被士卒押解进来的王符。
王符一身白衣，早已被革除了官职，有些茫然的望着前方，双眼有些空洞洞的，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看到王符这般模样，张俭很多话都顿时被咽了下去，没有再挖苦，他拿了手中的诏书，看了片刻，摇着头，说道：“数千条人命啊……王公，这教我如何会审？你这区区一个首级，可不够我斩啊。”
王符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望着前方，不管不顾，张俭叹息了一声，说道：“将王公带下去，不可无礼，严加看管，不能让他自裁。”
“遵命！”
天子病危，王符入狱的消息，在雒阳之中疯狂的传开。
天子的情况，牵动了整个雒阳所有人的心，天子也曾与很多人有过节，比如袁家，可是，就是袁家之人，也要承认，当今这位真的是雄才伟略，不可多得的明君，他登基十五年，便让大汉从百姓苦楚，国力疲弱的情况，直接过渡到了如今这个国家富强，百姓富裕的盛世，他们心里怕极了。
百官先是去寻找蔡邕，后来又是通过宫中的阉人，得知了天子的情况之后，所有人都在为天子祈祷，希望天子能够康复，同时也在哀求上天，不要带走这位明君，各地官吏们，也极为上心的查看地方上的水井，新州刺史阳球更是直接派出了士卒，在全州的各个水井周围驻军，只要发现了黄龙的身影，立刻射杀。
天子的情况虽然让所有人都忧心忡忡的，可是王符的情况显然也是让不少人惊叹，百官非常的开心，王符这厮终于被革除了官职，被扭送到了廷尉，听闻他可是受尽了苦头，日夜都在被士卒们折磨着，有一些大臣们在家里设宴，庆祝王符之事，立刻被张郃带人冲进来，全部带走，天子在病榻上受苦，你还敢设宴？？？
不过，也有些人为王符喊冤叫屈，这些人就是门子学的学生们，以及各地那些考核提拔上来的官吏们，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司空闻人袭，也常常赶往廷尉，想要去见王符，可是廷尉有诏令，不许任何人探访王符，故而不能进。
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已经在病榻上休息了整整七日，没有半点的好转，他有些虚弱的望着了一旁，宋典立刻走了过来，天子张开嘴，深深的呼吸着，说道：“将……太子……带来……”
天子颤抖着，说完便又急促的大喘气，他如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虚弱至此。
宋典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说道：“是！”
没过多久，太子便被宋典拉到了大殿外，太子咬着嘴唇，身体也在颤抖哆嗦着，宋典说道：“殿下请进！”，太子看了看大殿，自从天子病重之后，他可看过阿父一次，阿父这次亲自叫自己……难不成是……太子有些紧张的望着宋典，问道：“宋老公，你与我同去？”
“奴婢不敢！”宋典说完，便让大殿外的黄门们远离此处，自己孤身守在了外头。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大殿里，刚刚走进去，便闻到了一股恶臭的药草味，小胖子连忙看了过去，天子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这样的情景，小胖子只见过一次，从那之后，他便永远的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何耶耶，小胖子双眼含泪，几步冲到了天子的身边，将头埋在了天子的身上，嚎啕大哭。
“哭个甚？？朕还没死！你这死胖子，给朕起来！！！！”

第0319章 阴险狡诈
小胖子茫然的抬起头，眼泪混着鼻涕，还挂在脸上，天子一脸怒气的瞪着他，哪里还有半点病危的模样，小胖子急急忙忙的擦掉了脸上的脏污，随后便又呆滞的望着天子，看着他那发愣的目光，天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儿子，他起了身，从床榻上走了下来。
在床榻便走动走动，又活动了一番身子，这才重新坐在了床榻上。
“阿父，你……你不是？？”
“不是要驾崩了么？是吧？怎么，迫不及待的想当皇帝了？”天子冷冷的反问道。
“孩儿不敢，只是，这……”小胖子还是对面前所发生的事情有些茫然，连阿母与大母都在为阿父整日哭泣，向上天祈祷，阿父却是根本没有半点的不适？阿父欺骗了所有人？小胖子思索着，皱着眉头，却始终没有想通。
“唉，你且坐，朕问你，你阿母，包括宫中黄门，都是怎么说的？”
小胖子瞪大了眼睛，说道：“他们都担心阿父的病情，阿母更是通宵哭泣，双眼都要犯眼疾了……”
天子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可知，为何朕要如此？”，他有些认真的盯着小胖子，小胖子眯着眼睛，想了许久，抬起头，说道：“阿父……是想看看哪些人真正的爱戴皇帝？”
“非也……你要放大眼光，做了天子，眼光必须是要放在整个天下的，你听着，这次，南方出现了这么多的民变，朕虽将王符收押，可是，这些政策可都是朕亲自允许实施的，朕若是不为了天下百姓，大病一场，险些死亡，那是不成的……另外，还有，便是一起收拾了王符。”
天子所说的事情，给如今只有十岁的小胖子，给了极为重大的震撼，小胖子非常的迷茫，他在脑子里不断的回味着天子的言语，阿父装病，只是为了洗清自己的责任，并且将全部过错都安放在王符的身上？
不知为何，向来对小胖子苛刻的天子，这次却没有再紧逼小胖子，而是静静的等他想清楚，过了许久，小胖子仿佛才回过了神，恍然大悟，可又立刻问道：“阿父，你是天子，没有百姓敢怪罪你，你如此这般，不是多此一举么？”
“哈哈哈，你懂什么，记住，谁都会被怪罪，可是对于一些人，百姓们是会将这种怪罪藏在心里，不敢表露的，若是有一日，他们全部发泄出来，那就危险了……”
“那王符呢，阿父若是想要处死他，随时都可以，又何必等到今日呢？”
“朕为何要处死他？他有才华，大汉如今的盛世，能离得开他的辅政么？”天子笑着说道，小胖子就更加纳闷了，问道：“阿父为何要将他关起来。”
“唉，你想想，朕身体依有些不适，常常病倒，可是他呢，身体健壮，生龙活虎，他性格又极为张狂，若是朕不压一压他，日后，你怎么得到他的扶持，又怎么得到他的效忠？”天子眯着眼睛，说道：“你现在想想，你该怎么做？”
“我去廷尉，找王符，然后劝解他，让他不可灰心，我一直支持他，日后会重用他？”
“哈哈哈，孺子可教！！！不亏是朕的长子！！”天子忽然大笑起来，拍着手。
这似乎是天子初次称赞自己啊，小胖子有些开心的笑着，身子也不再那么拘束了，随意的坐在了天子的身边，眼巴巴的望着天子，天子说道：“接下来的事情，需要你自己来完成，想要调动哪位官吏，朕都答应，不过，你要将事情办好了，不能让朕失望……”
“阿父，我需要怎么做？”
“你得先去找王符，随后……”天子低声向小胖子交代着，小胖子有些认真的听着，天子说完，又补充道：“不可忘却了，多念叨几遍，朕教你的，你若是做不成，这太子之位，你也不要赖着了……”，天子的神色又渐渐变得肃穆起来，小胖子点点头，说道：“阿父放心，孩儿不会辜负阿父的厚望。”
“只是，此事死伤了数千百姓，王符，还能保下来么？”
“怎么，你想要为这些百姓报仇？”
“何耶耶曾教导，为君者，要爱民……”小胖子有些犹豫地说道，生怕阿父又要教训他。
“为君者，当然要爱民。”天子点点头说道，随后，又有些无奈地说道：“可是啊，为君者，要心怀天下，大仁大义，并非妇人之仁，你想想，修建驰道，累死了数十百姓，可是他方便了数千数万的百姓，更是创造了数万的税赋，这些税赋，可以赈济多少人？船运，溺死了百人，可是他运输粮草，可以救活万人……”
“你要知道，为君者大仁，要为天下千万百姓先，而不是几百几千……你明白了么？”
“恩……那，如何从百官手中救下王符呢？”
“哈哈哈，你放心，朕自有办法。”
天子大笑不语，他挥了挥手，说道：“出去之后，莫要跟任何人说起朕的情况，你阿母也是一样，另外，迅速赶到廷尉去，带上朕的玉佩，恩……你先靠过来……”
小胖子有些疑惑的靠前，“啪~~”，清脆的耳光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小胖子有些懵了，迷茫的望着阿父，说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动手揍我呢？天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趁着你脸上还有印记，迅速赶到廷尉去……明白了么？”
小胖子委屈的点点头，捂着脸便走了出去，天子看着他离开，躺在了床榻上，宋典送走了太子，又立刻走了进来，天子依旧虚弱的躺在床榻上，闭着眼，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太子从大殿之中走出，也没有理会任何人，带着王越，急匆匆的赶往了廷尉府，一路上快马加鞭，当他赶到了廷尉府门口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一个大臣，闻人袭，闻人袭因为没有办法进去，正有些焦急的等待着，忽然看到太子过来了，连忙拜见，太子有些疑惑的望着他，问道：“闻人公何故与此？”
“为王符而来。”
“恩，闻人公，你也勿要担忧，我这便进去，看看王公的情况，你先回府去罢，我会前去拜访的。”
“多谢太子殿下！”，闻人袭说着，忽然，他注意到了太子脸上的那赤红一块，心里本就因为太子的前来而疑惑的他，心里更是疑惑，看着太子即将要进去，在他身后有些着急地问道：“太子殿下，陛下身体，如何了？可有好些？”
“唉，阿父之事，闻人公还是莫要多问……等宫中消息罢……”
“遵命！”

第0320章 王符抉择
太子走到了廷尉大门，立刻便有士卒拦住了去路。
“大胆，当今太子都敢阻拦，尔等是想谋乱么？”
王越在太子的身后大声斥责道。
士卒们吓了一跳，连忙让开了道路，拜见太子，随后有些犹豫地问道：“太子殿下，可能允许吾等去问问张廷尉……”，小胖子没有与这些士子们为难，脸色肃穆的点点头，说道：“快些。”
“遵命！”一个士卒急匆匆的冲进了府邸之中，张俭正坐在书房之内，手持关于王符的罪名状，心里也是有些无奈，身为百官的一员，他是极为的痛恨王符的，他也是最为反对王符施行科功制度的官员之一，可问题是，这些都是当地官吏的罪行，王符顶多是行政有错，并不能够判处什么，顶多便是让他回家，安养晚年。
可他要是敢如此判决，只怕百官都会容不下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王符的把柄，能够进行审判的时候，你只是革除了官职，便让他回去，这如何能成，好歹要将他关个十几年罢，最近，有不少大臣前来找他，都是希望他能够替天行道，处死王符的，可是张俭不敢啊，天子还没有下令呢，自己怎么敢无故处死一位司徒？
要命的是天子还病危了，天子一日没有康复，这朝议便一日不能开，这事就只能在他的手里，一直拖着，他也没有办法处置，整日好生的照看着王符，心里生怕王符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也要跟着受罪，这些日子，他也是憔悴不堪，那些大臣们前来拜见的，他也是借着天子的诏令，直接闭门谢客。
士卒慌慌张张的跑到了书房之外，叫道：“张公！”
张俭连身起身，心里一震，莫不是王符出了什么事情，他连忙走了出来，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士卒，紧张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士卒说道：“太子来了！”
“太子？？”张俭一愣，大汉太子不是一位十余岁的孩童么？他来此处做什么，不过，好在不是王符出了什么事情啊，张俭想着，忽然，他意识到，太子竟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天子，莫不是？？？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最坏的打算，他皱着眉头，便朝着大门走出，脚步匆匆忙忙，赶到了大门的时候，天子果然在等着。
“臣让太子久候，失礼之处，还望太子恕罪！”张俭连忙大拜，说道。
“不必，你速速带我去见王符！”太子不耐烦地说道。
张俭一愣，心里思索着，小心翼翼的打探道：“太子殿下，陛下有诏令，任何人不得会见罪人王符……”
“我来见他，是天子的意思，你速速给我让开！”太子将手里的玉佩丢了过去，张俭连忙拿过，点着头，说道：“臣这便为太子引路……请！”，张俭带着太子，走向了关押王符的屋子，走在路上，张俭心里还是在不断的思索着太子的来意，他将太子带道了一处屋子前，推开了门。
屋子里不见天光，站着几位士卒，屋子里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处床榻，王符正颓废的侧身躺在床榻上，看到了张俭，那几个士卒连忙拜见，又无奈地说道：“王公还是不肯进食，这几日全靠我们逼迫，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张俭点点头，又看向了身边的太子。
太子皱了皱眉头，从屋子里传出一股臭味，因为没有阳光，显得有些潮湿，他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便先出去罢，王师，看着他们，不许他们上前……”
王越点了点头，便盯住了张俭与几个士卒，张俭朝着太子拜了拜，便带着士卒们走了出去，闭上了大门，小胖子缓缓走到了王符的身边，皱着眉头，开口说道：“王公，我来看你了……”
王符依旧安安静静的躺着，没有动弹，小胖子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刚刚去见了天子，也去了你的府邸，你不必担忧，你那位弟子，在府邸里过的不错，就是有些担忧你……不过，有我在，没有人会去欺凌他的……”
“多谢太子殿下……”王符沙哑的声音传出，小胖子这才点了点头，说道：“王君可还在为那些百姓而忧愁？”
王符这才却没有再回话。
“王公啊，你一向自命不凡，为何此时却想不通呢？”小胖子摇着头，回忆着阿父的教的那些话语，又继续说道：“先前的大汉，乃是德治，官吏们德行出众，自然是不会做出残害百姓的举措，可如今，是吏治啊，但凡吏治，若是没有相应的汉律来进行制裁，如何能够继续实施呢？”
“王公，你我虽未曾会面，可是不论是何耶耶，还是荀师贾师，都曾提及你，他们对你都是极为的赞叹，何耶耶更是曾说，你的才华，当世无有人能够媲美，我对你是有敬意的，你的种种举措，我也是极为赞同的，这次出现了过错，但这并不是你的过错，是那些官吏的，你怎么因为此事便颓废至此呢？”
王符若是有些触动，起了身，转身看向了太子，他恍若变了个人，浑身消瘦，精神颓废，有些呆滞的望着太子，眼睛深邃，他问道；“又能如何，害死了千余百姓，我还有什么资格能够立于世呢？”
“王公，我父曾教过我大仁的道理，自从庙堂开始施行你的举措以来，不知存活了多少的百姓，救了千万人，又怎么能因为千人就否定了王公的全部功劳呢？”
“这是天子要你给我说的？”
“非也，我今早便找阿父，想让他把你释放了，可惜，他不同意……”小胖子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王符认真的盯着小胖子的脸颊，这才看到了那块红肿，王符抿了抿嘴，却没有开口，小胖子继续说道：“王公，你可放心，我会将你救出去的，如今，阿父的身子也不好，你可能不知道，将你关进廷尉之后，阿父便病倒了，如今还没有康复，朝中乱成了一团……”
王符一听，有些紧张地问道：“陛下无碍？”
“唉，我也不知……不过，他定然是能好起来的……”
小胖子摇着头，说道：“王公，我希望，你能思索出，如何能够制裁这种情况的发生，科功制度，从根本而言，还是利大于弊，我觉得，应该继续去施行，不过，得想办法进行限制，我没有王公这般的才华，只能希望王公能够想出个有利的举措来……”
“太子殿下，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如此对我？”王符忽然开口说道。
小胖子缓缓站起身，表情也变得肃穆起来，他说道：“我希望能够成为陛下那般的明君，他开创了盛世，这盛世日后不能停断在我的手里……阿父有你，才能创立这般盛世，我希望，将来也能得到你的帮助，大汉盛世，可以没有别人，但是不能没有明公！”
王符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小胖子，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第0321章 天子之谋
“臣犯下此等大错，只怕殿下也救不了臣啊……”王符说道。
“王公勿忧，我定然能说服阿父，救下你，这并非是你的错，不过，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也是为了能够继续施行科功之制，还望王公能够迅速想出法子来啊……”小胖子诚恳的望着王符。
“臣之策，犯下了如此严重的过错，陛下莫要还要继续施行臣的政策？”
“这是当然……不，我猜测，阿父定然是不会废除的，另外，日后，我也不会废除的……”小胖子险些说出了实话，还好连忙圆上，王符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方才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全赖殿下了，对于科功之制，臣心里早有腹稿，这几日，臣精心深思，早已想出了解决之法。”
“哈哈哈，不愧是张公，我父常赞叹，王公有留侯之才也，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小胖子笑着说道。
王符没有再说话，只是朝着他拱了拱手，小胖子朝着他拜了拜，这才兴奋的走了出去，走出了屋子，王越正守在门外，张俭率领士卒们站在远处，有些焦急的等待着，看到小胖子走了出来，张俭这才笑着走了过去，走到了小胖子的身边，小胖子没有理会他，直接朝着屋外走去，王越连忙跟在了他的身后。
“殿下，殿下留步……”
张俭急忙说道。
小胖子转过头，望着他，皱着眉头，问道：“你有何事？”
“太子驾临廷尉，吾等招待不周，太子可能移步书房……吾等也细闻太子教诲……”张俭说着，他身后几个士卒都有些诧异的望着他，张俭向来正直，他们从未见过他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样，先前天子圣临，也未曾见张公这番模样，如今这是怎么了？小胖子迟疑的看着张俭，说道：“下次罢，我还有要事……”
“那可要臣派人恭送殿下？”
“我回皇宫，何须你派人护送？”小胖子有些不耐烦的说着，一愣，又连忙嘱咐道：“对了，给王公换个屋子，好生看照，下次再来的时候，他可不能依旧是今日这番模样……”
“殿下啊，王公不愿进食，为之奈何？”
“无碍，日后他会进食的，王师，我们走！”小胖子带着王越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此处，张俭眯着眼睛，看着小胖子得身影渐渐消逝，他脸上的笑容这才凝固了下来，皱起了眉头，太子如此急匆匆的来见王符，要给他换屋子，还说日后他会进食，看来，太子前来，是为了劝解，或者是安慰王符。
太子急急忙忙的离开，要返回皇宫，若是他没有欺骗自己，想来便不是太子自己做的决定，这一切都是陛下的谋划，那么，陛下如今病危在榻的消息，多半也是假的，至于王符，这次非但不会身死，天子还可能会将他保下来，张俭眯着眼睛，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脸色忽然变得不悦。
自言自语道：“王符如此恶贼，太子竟还要庇护，唉，如何是好？！”
“张公？？”士卒有些懵了，疑惑地问道：“张公是不想按着太子说的来做了？”
“我定然不愿！”张俭冷冷地说道，又说道：“可是，身为人臣，如何能不奉命？唉，也罢，你们便按太子所说的去做吧，我回书房了！哼！”张俭冷哼了一声，挥开了衣袖，双手背后，竟显文人傲骨，高高仰起头，大步走向了书房，只留下了几个士卒，有些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王符看着明亮的屋子，有些奢华的摆设，有些愣神，许久，他才回过神来，他心里知道，天子说的没错，科功害了民，可是也就下了更多的百姓，若是自己就此一蹶不振，岂不是会害了更多的人，自己拼命成就的这一切，也就此消逝了，他想着方才太子的话语，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天子的演技可谓是一流的，甚至能够骗过生母，乃至与自己同床共寝十余载的皇后，可是，太子比之就要差一些了。
“既然陛下还不想要我的命，再多活几年，也无碍……”
太子很快便返回了皇宫，想要拜见天子，宋典却说天子如今不能见客，小胖子甚至着急，又不能明说，只能回到了东宫休息，倒了晚上，他又去拜见皇后，却不知，太后也在此处，两人都有些精神萎靡，抱着皇子协，不知在聊些什么，看到了太子前来，两人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言语。
看着她们二人的样子，太子心里有些不忍，便说道：“阿母，大母，勿要为阿父担忧，今日，我见过阿父了，他已经好了很多，太医令说，阿父已经无恙，只要再调养一些日子，便好了……”
听到他这般言语，皇后与太后有些疑惑的望着他，也没有过多问话，天子与太子之间的谈话，其余人是不能过问的，这是宫中惯例，哪怕是皇后与太后也必须要遵守。
次日，太子又来拜见天子，宋典这才放行。
太子令众人在外守着，便走了进去，天子正坐在床榻上，等着他走进来，看到他走进来，天子打量了他一番，便让他坐下，太子也开始讲起了与王符的谈话经过，包括闻人袭与张俭的，他也没有落下，等他完完整整的讲完，天子摇着头，说道：“看来你还是没能瞒过那几个老贼啊……”
小胖子一惊，连忙问道：“阿父何出此言？”
“朕早料到你瞒不过王符这厮，只是，你连张俭都没能瞒过啊，那厮一向以正直示人，对朕也是少有言语，昨日他那般对你，分明是要套你的言语，判断真实，嘿，无碍，你也不要焦急，这厮是不会泄露出去的，不然，朕也不会让他坐在廷尉的位子上……”
“阿父英明！”
“好了，回去准备罢，明日朕要开朝议……你要一同上朝……”
小胖子有些疑惑的望着天子，问道；“阿父，你不继续……”，天子冷哼了一声，说道：“当然要继续病着，朕要是不病，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你记着，明日上朝，你就……”
天子盯着小胖子，认真的嘱咐着，小胖子听着，瞪大了双眼，心里已经被自己的阿父高呼了，这谋划，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听天子讲完之后，小胖子却忽然有些犹豫起来，低着头，沉思。
“怎么了？你在担心？”
“阿父，我若是这般做，是不是会害了贾师啊？”
“哈哈哈，你大可放心，除了朕，还没有人能害的了他。”

第0322章 大臣之殇
因为天子的病情，手足无措的大臣们，在听到天子要开朝议的时候，心里是无比激动的，看来天子是好起来了，天佑大汉啊，各地关于水井的严格把手，这才停止，阳球也撤回了他派出去的各地驻军，不过，依旧吩咐了新州的百姓，日后要是看到了黄龙，千万不要跪拜，能杀就杀，我阳球定有大赏！
百官聚集在了皇宫之外，闻人袭也赶来了，再没有王符的情况下，百官都是以闻人袭为首，由他带领着，走进了皇宫之中，他们那紧张的心，也就缓缓平息了下来，互相询问着最近的消息，至于太子亲自赶到了廷尉的事情，众人也有不少人是知道的，闻人袭也与周围的大臣们商谈着，主要是谈论天子的病情如何。
也只有贾诩一人，安静的坐在了末尾，一言不发。
宋典扶持着天子，缓缓走进了庙堂，天子推开了宋典，有些沉稳的走到了上位，坐了下来，看向了百官，天子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起来还未曾痊愈，百官顿时起身，一同拜见，天子朝着他们点了点头，他们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都有些担忧的望着天子，闻人袭最先起身，问道：“陛下，不知可曾好了些？”
看到他担忧的模样，天子点了点头，说道：“你可放心，朕已无大碍，只是些小病罢了……”
百官松了一口气。
天子看向了百官之中的蔡邕，天子没有开口，但是蔡邕也明白他的意思，他起身，说道：“臣有奏！”
“准！”
蔡邕便为群臣讲起了这次的南巡之事，因为蔡邕急忙赶回，也没有接见宾客，百官只知道王符出了过错，被押进了廷尉，可是至于他犯了什么错，群臣还是不知道的，此刻，也都是竖起了耳朵来听，蔡邕从荆州说起，先后的说出了南方之所以频繁发生民变的原因，另外，也说出了这些官吏们的共同点，以及动机。
百官都有些愕然了，他们想过王符犯下了大过，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大的过错，数千条百姓的性命啊，难怪天子会气急攻心，天子那般爱民之君，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肯定是怒气冲天啊，这王符也是，竟然酿成了如此大的过错，上千百姓，就这样死在了他平日里一直鼓吹的新政之下。
这下，王符是难有活路了啊！
群臣心里极为的开心，袁逢没有犹豫，立刻起身，便要请烹王节信，却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开口呢，天子便已经起身了，冷冷的望着群臣，说道：“朕之疏忽，竟造成如此大祸……咳咳咳……”，天子又剧烈的咳嗽起来，群臣色变，袁逢也立刻改口，说道：“陛下，此全赖王符蛊惑君上，并不是陛下之过错！陛下莫要如此言语！”
“是极，陛下乃千古仁君，万不可如此啊！”
“臣等有罪！”
百官纷纷大叫起来，随后，他们便把矛头对准了王符，袁逢又说道：“陛下，此全赖王符这贼之奸也，此贼蛊惑君上，欺压百官，施行新政，害死了千余百姓，此等大罪，绝不能放过，理当斩首，抄家，陛下，请烹王节信！！不烹，不足以慰天下百姓之心也！！”
袁逢大声地说道，群臣纷纷响应，开始大骂王符，这一次，天子出乎意料的，没有为王符遮挡，反而是点了点头，说道：“朕岂能容忍王符残害百姓？朕这边下令廷尉，将王符斩首抄家，将那些官吏们通通斩杀！！还要查出与他们勾结之人，绝不可放过一个残害百姓的恶贼！！”
“陛下圣明！”百官哭着喊道。
这一日，终于还是来到了，王符啊，百官做梦都想杀了他，这十年，他们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终于啊，我们这些忠良贤才们还是战胜了王符这个恶贼，他的死期到了啊，百官心里的这种激动，都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若不是天子还病着，只怕他们现在便要拥抱着互相庆祝了。
看着百官们流泪，太子看了看天子，便要开口。
“陛下……”
一人走了上来，群臣一看，正是司空闻人袭，闻人袭拄着拐杖，有些艰难的走到了正中央，朝着天子大拜，双眼含泪，颤巍巍地说道：“陛下，王符虽恶……可是，他的功劳也不小啊，这些年来，他是为了大汉，日夜操劳，前往扬州，南方大治，前往幽并，赈济灾民，水运，驰道，粮草，教化，这些功劳，难道不能救下他的命么？”
“他设立了科功，可是，天下有多少百姓为此受益，四处遇灾，都是这些科功出身的官吏们第一时间前往赈灾啊，我们怎么能一些奸贼的罪行，去惩罚王符呢？陛下，他年近花甲，为大汉操劳了一生，陛下……不能杀啊……”
闻人袭哭诉着。
一时间，群臣寂静，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群臣之中，竟然还有人为王符出声，出声的这位，竟然还是与王符关系最恶，甚至与他当场厮打起来的闻人公，他们想要开口大骂，可是看到闻人公颤颤巍巍的身子，他们却又说不出话来，气氛异常的沉默，唯独闻人公，看着天子，看着群臣，一点点的说着王符的功绩。
他一一看向了群臣，想要获取他们的支持。
却没有一人愿意相助，都是别过头，不再看他。
看到他这番模样，太尉张温有些忍不住了，起身，说道；“臣赞同司空之议！”
“臣附议！”蔡邕随后说道。
“臣附议！”
“臣附议！”
一共，也只有张温，蔡邕，崔寔，曹嵩这四人愿意听取闻人公的言语，其余大臣对他们都是有些怒目而视，天子皱着眉头，说道：“他纵然再有功劳，可是此番犯下如此大罪？！朕是绝对不会饶了他的！闻人公勿要再说了！”
天子对此事极为的坚定，他一心想要处死王符，看到天子是这个态度，百官心里欣喜，也是赞同。
“阿父……额，陛下！”
正坐在侧边，听着群臣朝议的太子，缓缓起身，有些紧张的开口道。
天子转过头，看着他，群臣也是连忙看向了太子，太子自从随同上朝以来，从未在朝议之中开口过，这还是第一次，太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大臣们在心里猜测着，太子看起来格外的紧张，双眼不断的看向贾诩的方向，贾诩被他看的有些纳闷，心里疑惑，却没有起身，也没有言语。
太子看了贾诩一眼，又看向了天子，说道：“既然陛下要处死王符，那他所设的考核科功制也不能留，可是如此？”
“是！”天子冷冷地说道。
太子又看了一眼贾诩，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先前那些科功出身的官吏，考核通过的官吏，当如何？”
“王符先前的那些政策，又如何？”
“王符之前那些政策，也有不少是有利与庙堂的，朕并不会废除，只是，这科功考核，必须要废除！”
正该如此啊，百官心里想着，不由得点着头。
太子说道：“陛下，既然如此，那些科功考核出身的官吏，也是不能留的，他们可都是王符的门生故吏，既然要抄王符满门，这些门生故吏又如何能放过，理当全部抓捕，斩杀！”
天子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说道：“正该如此！全部都斩了！”
大臣们微笑着点着头，忽然，他们愣住了，想了片刻，脸色大变，袁逢最先冲出来，大叫道：“不可啊！！陛下，不可！！”

第0323章 王符大德
不止是袁逢，百官都被吓坏了，这如何是好啊，首先，科功制施行了这么久，上至朝中重臣，下至地方，处处都是科功出身的官吏们，这要将他们全部罢官斩杀，这天下不就彻底大乱了么？另外，便是考核的问题，想想，那些通过考核的人都是哪些人，袁绍以及一众袁家子弟，荀家子弟，杨氏，陈氏，他们的子嗣可都是通过考核担任的官吏啊。
要是全部都以王符门生的罪名处死了，最先便是要杀他们的家族子弟！这还了得啊？
袁逢大叫着，百官也是迅速反应了过来，纷纷大拜，哭号着：“陛下不可，不可啊！”
天子肃穆的望着他们，说道：“王符如此大罪，岂能轻饶，他的门生故吏，想必都是些奸贼，都当处死为善……”他说着，转头看向了张温，吩咐道：“张公，为了避免这些贼子行逆事，你率南北军前往，务必要将他们的首级斩下，送到朕的面前！”
张太尉激动的险些落泪，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啊，每次都是自己向天子说这句话，如今，自己也等到了，太好了，数百颗人头在等着自己去斩首呢！
他拱手，对天子大拜，激动的抹了抹眼泪，便朝外走去，袁逢吓得浑身都哆嗦起来，这张温是个浑人啊，他只要有人头，有军功就好，哪里会顾自己杀的谁，他又非世家出身，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砍人头，这样的浑人，要是放出去，只怕世家子弟们，包括整个天下官吏，都要被杀的人头滚滚！！
“张公，不可啊，张公！”袁逢紧紧的拉住了他，双眼含泪，望着天子，百官拜倒，纷纷大哭起来，他们想要阻止天子，可是，天子根本不会听他们的，那么，百官之中，谁能说的动天子呢？
百官忽然沉默下来，有一人可以说动天子，还敢起身呵斥天子，不过，那位，已经被关在了廷尉之中，他们从来没有如此的想念过王符，王公啊~~~
张温可不理会他们，推开了袁逢的手，便开开心心的走了出去。
袁逢又立刻看向了闻人袭，除了王符，似乎还有一个闻人袭，他近乎于哀求，说道：“闻人公……你身为国之重臣，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嘿，方才为何没有想起老夫是重臣？如今想起来了？老夫身体有些不适……”
袁逢缓缓走到了闻人袭的身边，低声地说道：“闻人公，若是你肯助我，先前你曾欠下的钱，就此作废！”
“老夫何曾欠过你的钱？”闻人袭瞪大眼睛说着，忽然看向了天子，说道；“陛下，臣要弹劾袁逢，他想以钱财贿赂臣！”
袁逢瞪着面前的闻人袭，真的是险些喷血，幸好天子冷笑着，并没有理会闻人袭的弹劾，不然若是要以此事发难，只怕等袁逢洗清自己的时候，张老太尉已经带着袁绍曹操他们的人头过来了，荀攸起身，说道：“陛下，那些官吏不过是通过王符所设下的制度，才成为官吏的，为何要同罪而治？”
太子又看了一眼贾诩的方向，开口说道：“荀师，那些残害百姓的官吏，也只是通过王公所设下的制度，他们的罪行，都能与王公同罪而治，为何其余官吏的罪行，反而不能与王符公同罪啊？”
荀攸咬着牙，说不出话来，恶狠狠的盯着末尾的贾诩，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百官也已经领悟，太子这是要抱下王符啊，这都是他的明谋啊，既然要以官吏们的罪行来惩罚王符，为何不能以王符的罪行去惩罚其他官吏？这个阳谋还真的是恶毒啊，不过，太子年幼，定然是想不出这样的毒计的……那么……
百官缓缓转过头，死死盯住了坐在末尾的贾诩。
贾诩现在心里有些不平静了，我啥也没做啊？？
可是，太子频繁的望向他的方向，他又是太子太傅，另外，这毒计这么看都有一种他的风范，这是要逼这些恨不得活吃了王符的大臣们跟天子求情饶恕了王符的罪行，有比这还要令人绝望痛苦的毒计么？
况且，贾诩在朝中没有任何的好友，他从不与这些重臣结交，反而与大臣们的关系很差，在这个关头，没有人会想着为他辩解，几乎全有人都在怒视着他，看到他们这副模样，贾诩心里也渐渐有些怒了，他毫不在意的冷笑了一声，既然自己作为太子的师君，触怒百官这点小事，自己索性便认了吧。
“张太尉出去也有些时候了啊……”贾诩缓缓说道。
贾诩的这句话，让这些百官的心都凉了，他们已经没时间去斥责贾诩了，得赶快行事啊，袁逢大拜，说道：“陛下，地方官吏之罪，如何能够怪在……王……公……的身上？”
“请陛下……恕……恕……恕王公无……罪！！”袁逢带着哭音，艰难地吼道。
天子摇着头，说道：“王符罪大恶极，绝不可轻饶！”
陛下啊，平日里让你杀王符你不愿意，今日这么就这般坚持啊。
“陛下，王公天下大才啊，道德之楷模，其品……行……天下人皆熟知，如何能够斩杀啊……若是斩杀王公，岂不是有愧于天下么？他修驰道，立官学，治扬州……天下道德楷模王节信……”百官们心里滴着血，开始称赞起王符来，天子有些津津有味的听着，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啊，百官都开始一同陈赞王符了，难得啊！
百官们擦着热泪，诉说着王公的无私与伟大，并且异口同声的表示，如此品德高尚，身怀大才的贤人，是不应该被处死的，那些地方官吏的所作所为都是与他没有关系的，并且提出只要王公回到庙堂，便一定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这些官吏们的问题，天子还是不松口，硬是要处死王符与他的党羽。
贾诩还不时的冷嘲热讽，告知百官，张公已经出去多久了。
这样的双重打击，险些把百官折磨疯了。
最后，还是太子开口，为这些官吏们出声，表示他们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希望天子能够明察，天子是犹豫了许久，直到百官都已经想不出词来夸赞王符了，他才摇着头，勉为其难地说道：“各位公卿既然如此坚持，那就让张公返回罢，另外，赦王符之罪，官复原职，不过，南方犯事的奸贼们，绝不故免！”
百官们流着泪，感谢天子的大恩大德，感谢他没有处死王符。
看到这个场景，闻人袭都有些难以忍住笑意，咧着嘴，艰难的憋着笑。
袁逢哪里还顾得上他，立刻向天子请辞，要追回太尉，天子点点头，允许他亲自去追回太尉，袁逢还是担心一般得官吏是劝不住张温这厮的，只能自己出马了。
“贾诩恶贼，给吾等等着！！！！”

第0324章 良善之人
当袁逢急急忙忙的冲出大殿的时候，张温早已不见了人影，这可将他吓得够呛，连忙问了一旁的黄门，才得知，方才太尉便开开心心的朝着皇宫外走去了，听到这个消息，袁逢朝着皇宫大门狂奔，终于，在门口，看到了正在跟宿卫叙话的太尉，袁逢松下心来，急急忙忙的拉住了他的衣袖。
张温有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他才连忙收回了手。
张温冷哼了一声，问道：“袁公何事如此焦急？”
“太尉，陛下有令，恕王符无罪，那些官吏，也不可抓捕了……”
“恩？这怎么行，王符那般大罪，如何能宽恕？”
“张太尉啊，这是陛下之令，你赶紧与我回去！”
“唉……可惜了，不过无碍，日后定然还有机会……”张温说着，高高仰起头，便朝着大殿的方向走了过去，看到他走开了，袁逢有些迷茫的站在大门处，思绪格外的混乱，他认真的想了想，撇清自己的责任，惩戒骄奢的王符，敲打百官，查清群臣之心，趁机让太子立威，让贾文和顶下骂名……袁逢连忙摇着头，不可能，那位怎么可能想出这样的毒计？？
这绝对不可能，袁逢心里已经有些恐惧了，颤抖着，不断的摇头。
一石六鸟啊，这绝不是天子所为啊！！
张温看似有些不耐烦，走向大殿，在谁都没有看到的时候，忽然，他咧起了嘴角，偷偷一笑。
朝议很快便结束了，要求百官立刻查清蔡邕所带来的那些贼子们，同时，立刻释放王符，并且要王符率领百官进行对这些官吏们的处罚之事。
群臣们痛哭着，太子还有些洋洋得意的劝到：“各位不必如此激动，天子圣明，都已按照你们的要求，释放了王公，你们不必如此兴奋的……”，闻言，百官们哭的更加厉害了。
而朝议结束之后，天子立刻将小胖子找了过去，并且让他亲自前去释放王符，这也算是拉拢王符的一种手段罢，其实，天子做了这么多，最想看到的还是太子能够收服王符，若是太子将来制不住王符，那王符断然是不能留下的，天子令小胖子赶快前往廷尉，便又让宋典将张郃找来。
张郃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到了殿里，看到天子正坐在木案前，读着书。
“陛下方才痊愈，不可劳累啊！”张郃有些伤心地说道，在天子病重的时候，朝中最害怕的人其实是他，他没有办法入宫见到天子，而百官对待他们的态度也就大变样了，没有太子为他们撑腰，他们在进行盘查的时候，甚至受到了大臣们的斥责驱赶，张郃这才意识到，若是没有天子，百官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看到张郃这个模样，天子心里也是有些明白，轻笑着，问道；“怎么，被欺负了？”
张郃沉默着，没有回话。
“那便最好不过了，你接下来，便带领绣衣使者，将朕大病期间，有不轨迹象，对你们不敬，开宴会，私谋的，全部抓起来，罪名不必公布，直接以谋逆之罪抓捕，若是敢反抗，朕允许你就地格杀，不过，不可公报私仇……”天子冷冷地说道，张郃点着头，心里格外的冰凉，有些畏惧地说道：“臣遵命！”
“嗯，朕一病，魑魅魍魉都冒出头来了，这些贼子们，都该到绣衣使者府邸里清醒一番，另外，把袁逢也带去，让他也在绣衣使者府中度过几日，清醒一下，朕得让他也清醒一番，得到朕的厚爱，可不是什么都能插手的……”
张郃颤抖着从皇宫之中走出，雒阳之内，再次兴起了腥风血雨，绣衣使者四处抓捕，就连当朝尚书令袁逢都被抓了起来，百官忧心忡忡，连王符的事情都被抛到了脑后。
廷尉大牢
王符漫步在院落里，衣冠整洁，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看着他在院落里随意闲逛，周围士卒，没有一个敢去阻拦的，反而都是笑眯眯的望着他，脸上都透漏着几分媚笑，王符没有理会他们，思索着接下来的要解决的大事，忽然，他停了下来，看向了士卒，士卒们立刻跑了过来。
“王公，有何吩咐？”
“将我的物什收拾好，我得离去了……”
“王公……这，我们尚未接到命令啊……”士卒有些为难，自从上次太子前来之后，他们就不敢再关着王符了，廷尉也是默许他们好生的招待王符，不过，廷尉从不自己露面，王符想要在院落里转一转，或者想吃些什么，他们都会全力的满足，可是没有接到诏令之前，他们是绝不敢放走王符的。
王符摇着头，说道：“并非是让你们放我走，帮我收拾好物什便好了……”
几个士卒相互对视了几眼，便立刻返回屋子，为王符准备物什起来，王符点点头，又继续漫步起来，士卒们都觉得有些丢人，这可是廷尉啊，像这样被关在廷尉里，还让士卒们为他准备随行物什的，这位王公可谓是第一人，不过，他如何肯定今日就能离开此处呢？
士卒们正在想着，忽然，一人推开了院落之门，小胖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到正在院落里的王符，他脸上有些惊异，不过，他还是笑着，拱手，说道：“王公安好？”
王符笑着点点头，说道：“多谢殿下相助……陛下之病，可是痊愈了？”
小胖子有些尴尬的笑着，点点头，说道：“已经痊愈了……并且，陛下赦免了王公之罪……”
“那便好，殿下，走罢！”王符对小胖子有些恭敬，这让小胖子非常的开心，那几个士卒搬出物什，看向王符的目光已经是有些恐惧了，他是如何得知太子即将要来的？他们想不通，不过，在心里，对王符是有了很大的恐惧感，王符看向了他们，说道：“不知可能将这些物品送到我的府邸去？”
“遵命！”士卒有些紧张地叫道。
小胖子有些狐疑的看着这些士卒们，跟着王符走出了廷尉府，那些士卒们扛着他的衣物等物什，朝着司徒府便狂奔而去，王符没有理会他们，继续问道：“陛下可是令臣负责南方诸多官吏逆事？”
“正是。”
“陛下可有召见张郃？”
“我不知……”
“恩，那劳烦殿下，与臣一同前往皇宫罢……”王符有些平静地说道。
“哦？司徒公不先回府休歇么？”
“臣还要前往皇宫谢恩呢，不然，只怕明日太子殿下又要前来廷尉府了……”
小胖子没有开口询问，有些默然的跟在他的身边，步行走了片刻，小胖子忽然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些士卒为何如此怕你？不知王公如何将他们吓成了这般？”
“殿下勿要如此言语，臣良善之人，从不吓唬他人。”
“哦……”

第0325章 君臣密谋
当太子与王符返回了皇宫的时候，百官已经离开了，守卫宫门的宿卫看到了太子的车架，便立刻打开了大门，正要大拜，便看到了跟随在太子身后，一同前来的王司徒，还没有接到任何关于释放王符的消息的他们，目瞪口呆，甚至连行礼拜见都有些忘却了，连忙拦住了道路。
看到他们拦住自己的道路，太子勃然大怒，厉声斥责道：“王司徒是来拜见天子的，你们如何敢阻拦？”
宿卫立刻让出了道路，朝着他们二人行礼拜见，太子依旧有些愤怒，王符却不以为然，两人就这般走了进去，刚刚走到了殿外，便看到宋典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对着他们二人附身行礼，说道：“拜见殿下，拜见司徒公！”
“宋老公，这宫中诸事，还真没有能瞒得了你的，我与司徒刚刚入皇宫，你便已经知晓了？”
小胖子说着，宋典只是卑微的笑着，都不敢直起腰板，说道：“陛下正在殿内等候……”
二人走进了大殿之中，难闻的药草味让王符皱了皱眉头，走进了大殿，便看到正坐在床榻上，有些惬意的读书的天子，两人大拜，问安，天子缓缓抬起了头，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冷笑着说道：“王君啊，看来廷尉的伙食倒也不错啊，几日不见，倒有些发福了……”
“太子亲自前往廷尉吩咐，廷尉之人，又如何敢难为臣？”王符的言语变得有些恭敬，不过，面色依旧没有什么畏惧，天子指了指一旁，说道：“坐……”
王符走了几步，忽然愣住，连忙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太子，太子先坐在了天子的身边，王符随后才坐在了他的身边，看到王符这般模样，天子眯了眯眼睛，对太子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回去罢……你已经三日未曾进学了！”
小胖子彻底懵了，甚么情况啊，先是赐座，然后便要赶自己离开？既然要让自己离开，为何还要让坐下，多此一举，不过，他心里尽管很是埋怨，也没有敢出声反驳，起身朝着天子一拜，有些气嘟嘟的离开了大殿，天子看着他离去，看向了王符，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王节信啊，你知道为何朕如此厌恶你么？”
“臣知晓。”
“为何啊？”
“天下人皆以臣之傲而厌恶臣，唯独陛下，不因此，臣不得陛下厚爱，全因臣过于聪慧。”
“哦，那你可知，为何朕从无杀你之心？”
“全因臣过于聪慧。”
“哈哈哈~~~”天子放声大笑起来，心里对王符却是格外的忌惮，他看到王符有所改变，对太子也是恭敬，心里有些欣喜，不过，生怕这都是王符佯做，心里依旧忌惮，何况看到王符经历廷尉一行，如今还是那般的趾高气扬，天子心里更是愤怒，他觉得，自己想要打压王符的目的并没有实现。
而这场问答，王符却是说出了他的心里事，不过，你身为大臣，能猜到朕心里所想，这还了得？
天子对王符渐渐起了杀心，但是很快便被他收回了，天子笑了笑，说道：“国之大事啊，若是离了你王节信，朕岂不是要被累煞了，出了如此大的变故，朕心甚哀，不知当如何行事……”
“陛下，先前以德招才，虽是些酒囊饭袋，不过倒也少有祸害百姓的举动，至于如今，以才招士，汉律，当以添之，对于祸害百姓之责，以重罚，这是初步，这之后，便是要靠各地之都邮了，日后都邮，听三公之令，严查地方之事，以汉律行之，这是其二，另外，科功制当以修改……”
“年一考，使得官吏们急于求成，犯下大错，故而，当以四年考，五年考，如此一来，官吏们不会为早日出现政绩而胡作非为……此其三也。”
“其四，监察官吏，亦有可能与当地官吏同流合污，故而，望陛下下令，日后百姓与地方上有所冤屈，可以上告，令地方刺史月里巡查各郡一次，百姓有冤者上诉，县里都邮月里巡查各县一次，闻有冤者奏，游缴月里巡查亭里一次，闻有冤者奏，庙堂之中，御史派往各州郡，百姓有冤者可上诉，另外，若百姓要前往雒阳，面见三公上奏，各地亭里不可阻挡，违者族！”
“其五……”
王符将自己在牢狱之中的所想所感一一说出，总共列举了十多条，天子极为认真的听着，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治国大策上，朝中根本没有人能够与王符比肩，尤其是大策略上，老太尉，何公，乔公等等一众三公加起来，都未必有他这般的能力，只可惜啊，自己还是不敢过于信任他，也不敢将全部大事都交到他的手里。
王符说完，天子立刻让他将方才的所思所想写下了，王符拿起了笔墨，便将自己方才所言语的，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天子拿起了纸，有些认真的看着，看了许久，方才放下，笑了起来，拉着王符的手，亲切地说道：“朕有留侯在此，更有何忧？”
王符点点头，说道：“陛下所言极……过赞了……”
“哈哈哈，好，明日朕便召开朝议，对于科功变革，便依王公所言……”
“多谢陛下！”
两人又聊了片刻，王符这才要离开，他缓缓站起来，准备离去，走了几步，却又停住了脚步，神色有些犹豫，想了许久，他还是哀叹了一声，说道：“陛下，殿下曾言，天下不可无臣，此言过于荒谬，朝中百官，唯独不可少了陛下，还望陛下注重身体，好生照料……”
王符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天子冷冷的盯着他，直到他走出了屋子，嘴角忽然溢出了几分血丝，天子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液，皱着眉头，“莫非他发现了？这怎么可能……”
王符走出了皇宫，仰望着天空，哀叹着，一个装病的天子，为何如此着急的想要为太子立威，为何如此急切的想让自己归顺太子，任何一个君王，都不会忍受太子过早的培养自己的势力，更何况是如今这位雄才伟略的圣天子呢？何况，那大殿里的草药味，根本不像是装模作样弄出来的啊……
如今，百官或许都以为，天子是故意装病罢，自己如此言语，天子想必对自己更加忌惮了，可是，身为臣子，有些话，自己还是不能不说啊，王节信啊，王节信……

第0326章 通商巨利
王符从皇宫之中走出，便回到了自己府邸。
司徒府的一众护卫正在府邸之外等待着，看到王符渐渐出现，他们简直是欣喜若狂，急忙的冲了过来，朝着王符大拜，王符平静的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便走进了府邸之中，走进府邸，便能听到从书房之中传出的沉稳而响亮的读书声，王符脸上出现了几丝笑意，站在了书房之外，没有打扰。
有徒如此，师更何求？
次日，朝议。
百官都聚在皇宫外，窃窃私语，言谈的内容，全部都是关于王符的，他们很多人信誓旦旦的证明，昨日他们看到王符从廷尉之中被太子救了出来，听闻整个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奄奄一息着被人抬回了府邸之中，他们有些欣喜起来，似乎觉得，即使这次他们没能杀死王符，也是给了他严惩！
忽然，一众护卫浩浩荡荡的前来，百官一看，便知道，王符来了，这雒阳之中，除了王符，没有人会拥有如此多的护卫，也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护卫，果然，护卫们让出路来，王符趾高气扬的从他们之中走出，看起来没有半点的狼狈与伤痛，大摇大摆的走到了群臣的最前方，也没有与人拜见。
闻人袭拄着拐杖，看到前来的王符，不由得笑着说道：“司徒公，百官为你求情，方才将你救出，你怎么可不与他们道谢？”
王符呵呵冷笑着，说道：“此些蠢材，如何能受得起我王节信之拜？”
“你！！”
百官咬着牙，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愤怒的颤抖着。
闻人袭却没有理会他话语之中的敌意，只是摇着头，挖苦道：“可惜啊，看来廷尉还是需要再加强一番，你这些日子，待得实在有些舒适啊。”
在百官的怒视下，王符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皇宫，大臣们跟随在他的身后，百官走进了大殿，王符站在最首位，没过多久，天子便已经赶来了，百官拜见，例行请烹王节信之后，开始了朝议。
王符直接开口道：“陛下，南方之事，性质甚恶，不可不严惩，只是，朝中并无律法，足以惩戒其罪行，臣有意先革新科功，再对其进行处罚，另外，对于律法之科，新州刺史阳球，甚至精通，还望陛下能允许臣与阳刺史商讨律法……”王符说着，又将昨日所写的诸多措施一一念了出来。
在王符如此强势的态度面前，百官也只有洗耳恭听的份了，没有一人敢出言反驳，等王符说完，又有几位大臣出言对其进行补充，百官的心思都放在了王符所提出的诸多举措之上，天子认真的聆听着，百官一直商议了足足两个多时辰，方才确定了关于这次南方动乱的相关举措。
建宁十五年，九月
王符与阳球共同编写的《汉律官裁》颁布天下，百姓欢呼，这是大汉首次为百姓确定了上奏官吏们的途径与方法，官吏们行事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刺史，都邮，乃至朝中的御史，都是四处巡查，下至乡野，问民间百姓之疾苦，一众不被庙堂所察觉的奸贼们露出了水面，又被抓获了诸多官吏们。
修编新律，固然是好事，只是，有不少的大臣反应，此法甚酷，甚秦律也！
不过，天子并没有重新修改的意思，民为天下之本，欺压百姓的官吏们，那就是要动摇自己的大汉江山，这样的恶贼，如何能饶恕？阳球在律法的方面正如王符所言，非常精通，来看看他修的律法罢。
“贪污钱财，过百钱者，斩。”
“欺压百姓，强制徭役者，斩。”
“以民首充贼者，族诛。”
一系列的诛与族两个字反复的出现，让天下官吏的心都变得格外冰凉。
好在随后，为了照顾这些官吏们，天子又推行了养廉之制，这制度最先是闻人袭所提出的，若是没有任何的贪赃枉法，当官吏年老返家之时，庙堂会给与他们大量的钱财，足以安度晚年，对于其中一些政绩出众，无有欺压百姓者，朝廷也会给与大量的赏赐，自从邢子昂的船队远行海外之后，国库已经不时那么的缺少钱财了。
百官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这是闻人袭提出的政策，以他的性格，不应该是向官吏们征收钱财么？怎么还会给与他们钱财？按闻人袭的原话来说，一个巨贪巨奸的贼子，所造成的经济空缺，便已经超过了庙堂养廉所耗费的钱财，为了防止这样的恶贼出现，为了长远之计，暂时花费些钱财是可以的。
而此刻，远去贵霜的商队，所带来的巨大的利润，让身为凉州刺史的郑玄都有些失神了，他身为地方刺史，本又是天下大儒，本不该失态的，可是一次远行外贸所获取的钱财，便已经是大汉一年税赋的一大半了，这让郑玄如何不惊，他有些出神的望着手中的奏文，上面记载了这次商贸的详细经过。
具随行人员所说，商贾们前往贵霜之后，丝绸，陶瓷，纸张，茶叶都受到了当地人的极大喜爱，一些贵族不惜耗费巨金买下了这些物什，大汉的商贾们喜出望外，一小块的丝绸，在此处竟然卖出了三十金的天价啊，当商贾们欣喜若狂，拜天拜地的时候，还是有些商贾不肯出售，坚持要与贵霜商贾们远行。
他们赶到了安息，在安息，大汉所特有的这些物什，让当地人都疯狂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大量的丝绸陶瓷啊，丝绸的价格在此处，被提升到了白金，还有一位商贾，继续远行，如今还未有返回，随行人员反而是接到了他的书信，已经返回了，随行人员禀告，这位商贾过了安息之后，到达了唤作大秦的地方。
在此处，贵族看到了丝绸之后，愿意用大量的领土，奴隶等等来进行交换，那些商贾想要在那里待上些时日。
郑玄双手颤抖着，立刻将奏文密封了起来，令驿站急速的送往雒阳，起初，他对与闻人袭要开外贸的事情还有些不屑，可是如今，他已经不敢再这般了，他好久时间方才缓了过来，立刻叫来了官吏，要他们好生招待那些随行的士卒们，并且，对于沿路保护的驻军，递送肉食，让他们饱餐一顿。
华雄看着被送来的羔羊傻笑着，袁术摇了摇头，便令士卒们宰杀这些羔羊，今夜便要大吃特吃！

第0327章 真太子耶
抓着烤羊腿，华雄津津有味的吃着，撕下一大口的肉块，用力的咀嚼着，狼吞虎咽，这些长期驻守在边地的将士们，吃着羌人同泽为他们庖治的羊肉，只可惜，军中禁饮，不然，他们定然能够吃得更加有滋有味，羌人吃完便生起了篝火，载歌载舞，其余将士们参与到了他们之中。
华雄笑嘻嘻的看着，忽然，他皱了皱眉头，在人群之中，他没有发现袁术的身影，思索了片刻，拿起了一块羊腿，便四处寻找起来，当他走进了袁术的营帐的时候，袁术正皱着眉头，坐在案牍面前，不知在书写着什么，华雄拿着羊腿便走了过去，说道：“这滋味甚好，君为何独处与此？”
袁术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书写起来。
华雄走到了他的身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书写，放在案牍上的是一本很厚的书，一大堆的白纸堆积着，看着这些纸张，华雄有些喜出望外，说道：“袁君，若是将此些纸张拿去贩卖，可是值不少钱呢！原来袁君还藏着这些！”
“混账，这是稀世珍宝，怎么能以钱财衡量？！”
袁术有些愤怒地说道，华雄摸了摸头，不过就是些写满了文的纸张，还说什么稀世珍宝，有些时候，自己还真是看不懂袁君啊，袁术看着一直待在自己身后的华雄，书也有些写不下去了，将一大堆的纸张合了上来，华雄紧紧盯着第一页，念叨：“公……羊……角……”
汉军之中，唯有识字的士卒才能得到继续提拔，能够担任军侯以上的军职，为了不让华雄浪费其才，袁术可谓是花费了心思，来教导华雄，只是，这家伙在这方面的天赋，简直就是与世无双的，袁术试了几次，便非常直接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比起教会他，还是做大将军这个志向更容易实现！
“蠢货，是公羊解诂！”
“嘿嘿，我不是猜……认出了前俩字么？”
袁术叹息着，将书藏了起来，华雄有些不明白，为何他对这本书如此的看重，或许是看到他的疑惑，袁术解释道：“这是师君所留给我的，师君劳碌一生，也未能完成，我得完成师君之夙愿。”
……
王符皱着眉头，坐在上位，廷尉诸多官吏站在他的身边，南方犯事的官吏们一一被带到了他的面前，王符行事极为凶悍，他特意将荀攸，贾诩几人找了过来，一同审查，在他们面前，这些官吏们的谎言根本站不住脚，被王符他们一一揭穿，按照罪行大小一一处刑，对于这些自己的门生故吏，王符没有丝毫的留情。
用了整整四日，王符才审完了这些犯事的官吏们，办完了这些事，便开始全力忙起自己改进科功制的十项举措来，在国家大策方便，他还是非常自信的，立刻遣退了荀攸与贾诩，令他们不必再来，荀攸心里有些恼怒，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与贾诩直接去了皇宫，为太子授课。
两人一路无言，到达了皇宫之后，士卒们也立刻让他们走了进去，并且通知东宫，太子本来正在与王越练剑，听闻两位师君赶来了，心里有些无奈，他是真的不喜文事，倒也想一直跟随王越练剑，不过，毕竟是天子的吩咐，他也没有办法，连忙准备起来，等二人赶到之后，太子拜见师君，便坐下来听课。
期间，他屡次看向了一旁的贾诩，贾诩并没有因为他先前的谋划而感到什么愤怒或者不悦，面色平常，似乎这天下间的任何事都不会被他放在心上，他越是这般，太子心里便越是慌张，按理来说，荀攸早就该发现太子有些心不在焉，可是在实际上，他因为最近关于王符的诸事，思绪也有些混乱，并没有在意。
直到他们二人都讲完了课，要告辞离开，太子方才叫住了他们。
太子神色有些犹豫，浑身都在颤抖着，可还是张开了嘴，他看向了荀攸，问道：“荀师，我年幼之时，曾对师君不敬，冒犯师长，如今，心里颇为不适，还望师君能够原谅。”
听到平日里桀骜的太子如此言语，荀攸愣了片刻，过了片刻，他的脸色也逐渐平静了下来，点点头，说道：“你我师徒，不必如此言语。”
小胖子望着他，脑子里疯狂的回忆着阿父的模样，心里构思着话语，目光逐渐变得诚恳，朝着荀攸笑了笑，随后便看向了贾诩，起身，朝着贾诩一拜，说道：“师君，无奈之下，连累了师君，还望师君见谅！”
贾诩一惊，随机起身，扶住了小胖子，有些疑惑地问道：“臣不知殿下何意？”
“救下王公之事，本不是贾师所设，我为了自己的声望，便将事情赖在了贾师身上，这些时日，我是寝食难安，生怕触怒了贾师，我在朝中，能够信任，引为臂者，唯独两位师君也，还望贾师恕罪……”小胖子眼眶通红，眼泪不断的滑落，面色极为的愧疚，从无失态的贾诩，此刻也有些慌了。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能够为殿下效力，乃是臣之福分，臣从未怪罪过殿下。”
“我在此立誓，日后，无论何事，我都不会再让两位师君受到了连累，我定会将两位师君视作至亲！”太子肃穆地说道，贾诩说不出话来，不知为何，心里却是有种别样的温暖，他呼出了一口气，笑了笑，说道：“殿下，你我本就是至亲啊。”
一旁的荀攸，却是有些呆住了，先前那不是贾诩的谋策？是太子赖到了他身上的？那是谁的谋策，天子的？荀攸心里忽然有些混乱，太子为何会当自己的面来讲述这些事情呢？
小胖子转头，看向了他，说道：“荀师，此些事，我不愿隐瞒与你，你贵为我的师君，我不会向你隐瞒，就算你出去之后，告诉了你的族人，我也绝不会怪罪你……”
“殿下……”荀攸喃喃道，虽知道这些都是太子求贤之策，可是心里，还是被这股信任所打动，小胖子伸出手，牢牢的握住了两位师君的手，说道：“日后，你们便是我的张良萧何！”
贾诩看着太子出神，在这一刻，他在这位年幼的太子身上，似乎看到了陛下的神态。

第0328章 解县有贼
车马排成了长龙，朝着雒阳的方向缓缓前进。
骑兵们在车马周围来回的穿梭，不断的巡视着周围，车马的印记在地面上留下了厚厚的印记，这印记看的袁术直皱眉头，这些都是郑玄从外贸商队之中调取的八成商税，要送到雒阳去，这价值亿钱的各种货物，在凉州与益州进行了简单的贩卖之后，铜钱便堆满了这些马车，关系巨大，因此郑玄派出了麾下最为善战的袁术，前往护送。
能够护送车马，到达雒阳，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外敌，就连贼寇也不敢轻易的靠近，这自然算得上是美差，袁术开开心心的接受了，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南方之事，王符施行了一大批的方案，让整个雒阳周围的地区，都受到了很大的波动，不少官吏们被抓捕，他们的位子还没有人接替。
往来的驿站因为没有官吏而不能住下，原先的美差成为了苦差，袁术只能率领将士们露宿野外，还好，他们这三百多余骑兵，可是受尽了苦头，有些时候只能前往附近的县城，去拿些食物，好在不是所有的驿站都是如此，不然，这比长行军也好不到哪里去，袁术看着地面上的印迹，有些发愁。
车马的轮子在地面上留下了极为显明的印记，这并不是好事。
起初，还有些作死的贼寇敢前来，都被他们杀了个精光，他们可是长期与羌人厮杀的大汉精锐，就连如今在雒阳内受训的南北军或许都没有他们这样的战斗力，这些贼寇，与他们来说，就是来个千人，他们也无所谓，更何况，大汉境内根本没有千人的巨寇，撑死了二三十人。
袁术害怕的是窃，而不是抢，这些时日，他们的车马已经吸引了太多的盗贼了，加上地方官吏的暂时混乱，让袁术更是头疼，他们只有三百人，夜里还需要休息，才能长期的赶路，他们没有办法守住所有的车马，他就担心，这事出现了差错，自己好不容易才成为了郑玄的心腹，这下又要被冷落。
要知道，最初因为他的世家子弟出身，郑玄可是对他很不看好，一直都认为他的军功是抢夺而来的，直到袁术愤懑的给他看了自己浑身上下的伤痕，郑玄方才与他道歉认错，开始重用他，袁术不希望自己的前途便因此毁掉，似乎是看到了袁术有些担忧，华雄有些大大咧咧地说道：“袁君何忧？”
“不过是些许盗贼，对付他们，我一人便足矣。”
袁术并不打算跟这个蠢货多说什么，摇着头，叫来了商贾向导，问道：“此处是个什么地界？”
“此地乃解县，磹亭。”
“恩，此处民风如何？”
“百姓良善，从未听闻有什么恶事。”
“善，便在此休整休歇罢！”
车马渐渐停了下来，随从们开始生火做饭，而骑兵们还在四处巡视，不敢松懈，众人美餐一顿，袁术安排了哨岗，这才开始休息，到了夜间，几个士卒们站在高处，他们平日里与羌人作战惯了，即使在这河东郡，他们也不敢松懈，忽然，一人看到了远处的几个黑影，士卒大吃一惊，连忙敲响了战鼓。
袁术猛地跳了起来，拔出了剑，士卒们纷纷起身，上了马，点亮了四处篝火，那些商贾随从都有些畏惧，集中在一处，看着士卒们四处狂奔，袁术带头去追，很快，便发现了那几个黑影，他们或许是没有想到士卒们如此迅速的反应过来，正在朝着远处狂奔，不过，他们的速度怎么也比不上这些骑兵啊！
袁术率人冲了过去，追上之后，方才发现，这些贼人根本没有佩戴刀剑，完全就是平民打扮，这让袁术有些吃惊，没有令士卒们射箭，要求他们活捉，骑兵们追上之后，附身一个敲打，基本就能让贼人直接倒地，失去逃跑的能力。
士卒追着最前头的一人，附下身，持着刀背，便向对方砍去，那人仿佛背后长眼，猛地低下身子，士卒手中的刀竟然扑空，趁着这个机会，那人伸出手，迅速的抓住了士卒的胳膊，用力便将士卒摔下了马，不过，在这个时候，诸多的士卒们已经围住了他，袁术纵马，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看了过去。
只见此人身材极为高大，比他身边的华雄还要高出一个头来，长相也是有些不凡，正怒视着自己。
“你这贼子，还有些胆魄，敢伤我的士卒？”袁术眯着眼睛，说道。
“我不是贼子！”
“那你是什么？不是贼寇，又为何要接近马车，又为何要逃跑？”
袁术冷冷的斥责道，那人面色涨红，看着袁术，别过头去，没有理会，袁术心里大怒，叫道：“华雄，将这厮给抓起来！”，华雄看着这位身材高大的汉子，心里也是有了些兴致，从马背上跳落，笑嘻嘻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他这才发现，面前这人，不过是个尚未立冠的小子。
华雄心里的战意顿时少了很多，不过，他还是要施行袁术的命令，只见他犹如猛虎般扑了上去，手中长刀也不用，迅速的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对方一愣，随后也抓住了他的肩膀，华雄侧身，一只脚扣在了他的脚后，双手猛地一推，便将他整个人压了下来，压住了，对方还在用力的挣扎，华雄都险些被挣脱，不过还是始终没能逃离华雄的压制。
袁术无奈的摇了摇头，还以为有多勇武，没成想在华雄手下一合也走不下。
“你说你这小子，有如此勇力，何必去做贼呢？”
“我不是贼！！！”
“那你是何人？”
这人又不言语了，后面有一人急忙大叫道：“将军，饶命啊，吾等皆是这磹亭百姓，此人乃吾等之兄长，唤作关羽，字长生，在王公颁布新令之后，兄长看到亭里奸长想要亡去，于是兄长便率我们前往阻止，无意间，失手杀死了他，故而，我们便与兄长逃了出来，不过，此事与兄长无关，全都是我们所做的！”
“将军，我们不是贼，我们只是逃亡经过的……”
袁术点点头，他少时便在雒阳内任侠，对于这些地方上的游侠，他心里也是认同和偏爱的，当然也就也明白了他们为何见到自己便要逃，他思索了片刻，看向了一旁的华雄，低声问道：“此人如何？”
“极为勇武，气力无双，若不是他还年幼，尚无什么战斗经验，只怕我难以胜他……”华雄如实地说道。
“哈哈哈，善！”
“兀那汉子，可愿在我帐下为卒？”

第0329章 猛士投效
袁术目光有些热切，望着面前的汉子，他本就是雒阳游侠出身，对于面前这人杀害官吏的行为，不但没有愤怒，反而是有些赞叹起来，这可是他幼时的愿望啊，只可惜，当时雒阳的大小官吏全都认得自己，让自己没有杀死官吏，行侠仗义的机会。
可是令袁术没有想到的是，那人听闻之后，不仅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是有些审视般的抬起头，打量起袁术来，他上下看了一番，便别过头去，说道：“乡野愚夫，不堪为将军所用也！”
“哈哈哈~~”袁术不怒反喜，他可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会拒绝自己的招募，作为南军军司马，他是有资格自行招募士卒的，当然，不能超过他的军职，作为他亲自招募的士卒，可谓是平步青云，这样对方都能够拒绝，这样的行为，还是很符合游侠的特性的，袁术更是欣喜。
“既然如此，那便押下去罢，赶到雒阳之后，再行处置！”袁术说着，便返身回去休息，没有再理会他，华雄令士卒将他们押了回去，双手反绑着，与马车捆绑在了一处，然后便带队在周围巡视，关羽被绑在了马车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兄，那位将军似乎很是看重你，你为何不应啊？”
一人有些疑惑的问道。
“呵，我关羽九尺男儿，岂能为权贵作鹰犬？”
关羽傲然的抬起头，有些不屑地说道，其余几人一愣，便没有再言语，关羽心里想着那人腰间那代表着显赫地位的玉佩，心里更是不屑，他平日里便最是看不起什么世家大族，什么名门权贵，这些人个个都是些酒囊饭袋之徒，凭其出身，混身官衣，跟着这样人，又能有什么出息呢？
袁术并没有将他们交给当地的官吏们，也没有再次招募他们，只是让他们跟随车马一路前进，士卒们不断的在周围骑马巡视，他们也没有任何能够逃亡的机会，就算能够趁着他们不注意，离开了，没有马匹的他们，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被这些精锐的骑兵所追上，斩杀。
关羽没有冒险，袁术也没有再搭理过他，反而是华雄，常常与他闲聊，华雄在未曾投军之前，也是凉州武威郡之中颇有声名的大侠，对于关羽的这种情况，他很是熟悉，他之前会跑到雒阳投军，也是因为自己在武威郡里犯事杀人，无奈之下，只能离开了凉州。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在南军训练了一年之后，他便随着军旅回到了凉州，不过，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敢找他的麻烦了，在了解到了华雄的出身之后，对于这位比自己要年长数岁的军中悍卒，关羽还是表现出了一定的和善与亲近。
这就让华雄有些想不明白了，这世上，众人都是亲近权贵，远离自己这般低贱士卒，没有想到，此人恰是相反，对于出身不俗，担任重职的袁术，不屑一顾，反而对自己颇为亲善，两人的关系逐渐变得亲密，袁术将这一切都放在眼里，却依旧没有理会。
“华君……能否助我？”
“长生啊，我倒也愿放了你，可是没有袁君之令，我不能私自行事啊。”
“我并非是要君违反军令，我不会令君为难，只是望君能够为关羽求情一二……”
“你想让我求袁君，将你们都释放了？”
“并非如此，我这些兄弟，都是年少无知，跟随我偷偷逃出来的，其实，他们与杀官之事无关，只望袁君能够放了他们，罪过在于我，非其人也。”
华雄看着面前的关羽，又看了看他那些其余好友，他的好友们听闻关羽如此言语，各个都是极为的愤怒，大叫道：“君视我非儿郎耶？”，在他们看来，这是关羽看轻了他们，看不起他们，认为他们不能够与他一起共患难，面对这些年轻的好友们，关羽说不出话来，只能哀叹着。
华雄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为难地说道：“你为何就是不愿投军呢？”
“并非是不愿投军，只是……”关羽看了一眼袁术所在的方向，脸色有些不屑，却没有继续开口，华雄皱了皱眉头，说道：“袁司马，作战都是为士卒先，待吾等如同胞兄弟，从一士卒，不到三年，便已担任南军驻凉营军司马，如此豪杰，你为何如此轻视呢？”
“哈哈哈，华君可知这位袁君是什么出身？”
华雄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如何知晓？”，袁术是大族庶子，凄惨的被赶出家门之后，投身军旅的事情，除了自己，不该还有别人知道啊，华雄心里想着，关羽有些得意地说道：“呵，我曾为佃户，见大族子弟，腰间多配一玉，书写其名，那佩有字曰绍，袁军司马，应是换做袁绍罢……”
华雄摇着头，坐在了他的身边，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远处，袁术已经休息了，他这才放下心来，开始讲述袁术的故事来，“我听闻啊，袁司马原先是汝南袁家之庶子，备受嫡出所欺，后拜一师，唤作……公羊解，嗯，后来，他的族人……”
不得不说，华雄这个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大老粗，在编故事这方面还是很有天分的，他将这些时日里跟随袁术的所见所闻，再加上自己的想象，便凑成了一个极为凄惨励志，少年自幼被嫡长子以及家中奴仆所欺，婚事做罢，师君丧命，少年立誓复仇的热血故事来。
几乎所有的士卒们都围了上来，听着华雄这精彩的故事来，关羽都是瞪大了眼睛，他可没有想到，原来这位军司马，还有这般的过去，等到华雄抹着泪讲完，众人都是有些沉默了，心里都有些沉重，关羽有些沉重地说道：“华兄，请为我解开绳索罢……”
“为何？”
“我要投军！”
“哈哈哈~~”华雄大笑起来，立刻令人释放了关羽众人，他并不担心关羽是这样的人，或者说，他也根本不怕这些人会逃走，关羽皱着眉头，看向了袁术所在的营帐，华雄想了片刻，清了清嗓子，说道：“不过，此事，万不能与袁君提及。”
“为何啊？”
“唉，我曾提过，只是，袁君甚是愤怒，还曾立下誓来，他定然会是袁家嫡子！”
“在司马锦衣返乡之前，吾等都不可再提！”
“遵命！”关羽肃穆的拱手说道。

第0330章 得钱几何
袁术睁开眼睛，长期在边疆浴血奋战的他，已经习惯了夜里不解甲，尽管这样很是不适，但是能够保命，这就够了，他睡醒之后，便收拾了一番，出了营帐，正准备要与士卒们进食，便看到营帐外被诸多士卒们所围绕了起来，袁术吓得险些拔刀，定睛一看，面前的正是几日前被俘获的那汉子。
“袁君！吾等愿投军！”此人拱手，表情肃穆地叫道。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纷纷拱手行礼，袁术脸上出现了几丝笑意，上前，将他扶起，说道：“好，日后，当有尔等建功立业之时，诸君，迎接同袍！！”，袁术吩咐道，周围的士卒们便冲了过来，热情的与他们寒暄着，分别介绍自己的姓名与军中职务。
他们这数人投军，关羽身强力壮，可尽管如此，袁术也没有直接提拔他，还是让他做了个士卒，袁术觉得，若是他真的勇武，迟早都能出头，不必自己刻意去安排，在成功招募了一位猛士之后，袁术心里也有些开心，不过，他忽然意识到，这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
这些士卒们，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不只是昔日的那种尊崇敬爱，还有些的沉重哀痛，甚至是，怜悯？
在这个时候，袁术已经想明白出了什么事，他咬着牙，缓缓从腰间拔出了长刀，有些愤怒地问道：“华雄那厮呢？他在哪里？”
“司马，华军侯一早便前往前方探查去了，尚未归来……”
“呵呵，无碍，先行赶路！”
“遵命！”
这一行车马又将行驰了近月，方才感到了司隶地区，刚刚进入司隶地区，便立刻有镇守司隶的军旅前来，随同护卫，这下，袁术的压力大减，士卒们也就松懈了下来，车马最终进入了雒阳，之后，袁术便率人前往城外的南军大营，拜见了校尉孙坚之后，便开始了休息。
当天子得知，外贸之税已经进了国库，正在清点的时候，他意识到，是时候通知闻人公了。
闻人袭得知了这个消息，从家里狂奔而出，据说，他当日都未曾穿履，是赤着脚冲向了国库的，国库的官吏们在迎来了闻人公之后，也是不再那么的操劳了，清点之事，闻人公是要亲自为之，都不愿意动用其余的官吏，过了整整六日，闻人袭方才清点完成。
天子当然是召开了朝议，要与百官商议外贸之成果，另外就是是否继续施行外贸，以及对贵霜的外交政策等等，百官再次汇聚在皇宫外，王符也是早早便来了，这些日子里，他一直都在忙着改革科功制，到现在也是有了些成就，他得向天子奏明方可继续施行。
正在等待之中，一辆牛车缓缓行驶而来，闻人袭跪坐在牛车上，一脸压抑不住的狂喜，当他看到了百官之后，立刻又收起了自己的笑容，甚至都没有让奴仆来扶，直接起身，从牛车上跳了下来，看得一旁的奴仆都是心惊胆战，生怕闻人袭出了甚么意外。
此刻的闻人袭，哪里还有以往那般奄奄一息的感觉，大病都已经痊愈了啊，完全看不出任何病态！
王符冷笑了一声，说道：“闻人公，几日不见，腿脚怎么变得如此利索？”
“哈哈哈~~~”闻人袭大笑起来，说道：“你可不知啊，此番……”，他正要说，忽然意识到了甚么，连忙收了声，脸色也迅速变得肃穆起来，摇着头，说道：“幸得名医，大病痊愈。”
蔡邕笑着走了过来，问道：“闻人公如此欣喜，看来此番外贸，大有成果啊？”
“嘿嘿嘿……”闻人袭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迅速变得肃穆起来，摇着头，说道：“仅仅万余钱，没有什么成果。”
蔡邕脸色有些发黑了，你这厮，就是撒谎，也能不能不要表现的如此明显啊！！
皇宫正东门缓缓被打开，闻人袭摇着头，率先走了进去，还有些感慨着：“仅仅万钱，国库危矣，国库危矣啊……”
百官目瞪口呆，愣了许久，方才与他一同走了进去，走进了大殿里，分别站立，众人都在默默的观察着闻人袭的脸色，只见闻人袭的表现格外的精彩，忽而傻笑，忽而肃穆，变幻不定，引得百官瞩目，过了片刻，天子率太子前来，王符率百官拜见。
王符率先上奏，说起了最近关于科功制的改进之事，王符先前给天子提的那些举措，果然，用处不少，在全国范围之内施行之后，便查获了很多的贪官酷吏，不过，也发生了一件让王符头疼的事情，便是新州刺史阳球，已经有百名官吏联名弹劾，行事酷烈，草芥人命。
不过，天子对他很是庇护，王符没有办法让阳球下狱，但如果不进行处置，又会影响举措接下来的实行，王符讲述完了成果之后，便说起了关于阳球的事情，天子皱了皱眉头，说道：“此人深得朕之信任，未曾想，竟做出如此事来，令张郃查明此事……再做处置。”
不少期待阳球入狱的大臣们，都是有些无奈，百姓不知，可是他们知晓，这阳球，对张郃有提拔之恩，俩人关系极为密切，要张郃去查阳球，能查出问题就算是怪事了！不过，天子有意要庇护阳球，他们也无能为力，王符随后说起了各地的官吏之事，大批官吏被抓，储备人才有些不够用了。
王符希望能够再次进行招募，另外，便是要将对于官吏的律法编入考核提纲之中。
对于这些，天子都是不反对的，令王符全权操办，说完了这些事，天子看向了百官之中的闻人袭。
“闻人公，朕听闻，此番外贸，成效巨大，来，告知百官，哈哈哈，国库如今钱财几何？”
“陛下！国库空虚，无有什么钱财，这番对外貌，投入不多，故而没有什么大成果，还望陛下能够加大外贸之事，明年，定然能够取得不菲的成效！”闻人袭起身说道。
天子忽然觉得有些头疼，按了按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闻人公啊……这数十辆车马，行驶进入雒阳……国库怎么会空虚呢？这……算了，算了，总之，此番收益巨大，外贸之事，的确对国大利，当以施行，明年外贸，便可扩大与整个益州，益州商贾，皆可参与……”
“闻人公，其中巨利，你可向百官透露一二……这些都是朝中忠良……”
“陛下，若是臣讲述外贸之利，岂不是使百姓多行商事，弃之农桑，此乃本末倒置，有损国本也……”
“唉……闻人公，所言有理……有理啊……”

第0331章 天下富裕
南军大营之外，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
几位身穿皂衣的小厮围着一位年长的老者，聚在大营之外，说着什么，守卫大门的两位士卒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这老者穿着不凡，他们本不想驱赶，可是对方在此处驻足了太久，实在是有些奇怪，一位士卒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不悦地说道：“南军大营，不得靠近！”
那老者笑着说道：“老朽前来，是为访亲……”
“未有校尉之令，不可入！”
“唉，前几日从凉州返回的那批士卒，可是在大营之中？”老者又问道。
士卒思索了片刻，说道：“他们在西南校场……准备返回。”
“多谢！”老者笑着，便令身边的小厮拿出些钱财，要递给他，士卒并没有伸手要那些钱，转身便离开了此地，又回到了门口，老者有些尴尬，上了牛车，便朝着西南校场的方向赶去，西南校场在雒阳之西，乃是个小校场，只能忍得下百余士卒，位置较为偏辟，远离县城乡亭。
老者赶到了校场之外，令小厮前去询问，小厮几步便来到了校场大门，士卒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小厮这才急忙说道：“我是来找袁司马的，还望诸位能够为我禀告一声……”
士卒愣住了，点了点头，一人继续守在门外，另一人进去禀告，袁术正在校场内操练士卒，忽然听到士卒的禀告，伸出头，朝着营帐外看了一眼，小厮也正看着校场内呢，看到了袁术之后，咧嘴便笑了起来，袁术皱着眉头，令士卒们继续操练，便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了校场外，那老者急忙走了上来，笑着说道：“拜见少君！”
袁术拱了拱手，面前这人，正是袁府之中管事，管事有些激动的打量着面前的袁术，看着与先前截然不同，浑身都冒着一股英武气息的年轻将领，他心里也不禁感慨，他说道：“少君，许久不见，不知可能抽出时日，前往府中，与家主一见……家主时常提及少君，心里甚是思念……”
听到他这么说，袁术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无有军令，不敢擅离军营……你且回去，告诉阿父，最迟明年，我便向校尉请假几日，归家探望，明日，我便要率军返回凉州了……此时，也来不及请辞了……”
“唉……”
老管事听闻，只是摇着头，没有言语。
袁术返回营帐，士卒们没有询问，这几日，前来寻找袁司马的人很多，先前来了个傲气十足的小胖子，袁司马那是急忙出门迎接，两人在营帐内寒暄许久，那人方才离去，之后又来了一位年轻士子，还送来了几辆车马的石炭，今日又来，看来司马在雒阳内的好友还是不少啊。
到了次日，袁术率领士卒，返回凉州。
而国库获得如此海量的财富，王符立刻便坐不住了，他向天子提议，从国库拨出钱财，在边境地区进行开垦耕田，为幽州，三韩，贺新二州，送去铁犁耕牛之类，另外，还要取出一些钱财，在这些地区建造房屋，帮助百姓们度过寒冬，对于其他地区，理当采取轻税免赋等举措，来鼓励当地的发展。
听闻这个消息，闻人公好比被踩到了尾巴的狸猫，一蹦三尺高，险些与王符厮打起来，最令他痛苦的是，天子竟然接受了王符的提议，对地方上有规模的实行了轻税免赋的举措，国库的钱财又朝着四周散去，闻人公欲哭无泪啊，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弄死王节信啊！
不过，后悔显然是没有用的。
在得到了庙堂的资助之后，全国各个地区都迎来了一次新的发展，百姓们家里都开始有了存粮，甚至是些闲钱，这已经是近百年内未曾有过的情景了，而这些则是进一步的鼓励正在发展之中的手工业，很多地方市的规模发展起来，苛刻的商税，也没有能压制下这样的苗头。
天子另外令凉州刺史郑玄拨出钱财，对棉进行大规模的采购耕种，从上一年的试耕看来，棉在西凉之地，是大有搞头的，虽然从质量上来说，并不如从外采购的洁白色的优棉，可也是淡黄色的中棉，依旧可以用来进行纺织，上一年郑玄组织了超过五万以上的耕农，进行棉花种植。
在汉朝，百姓一向都是进行粮食耕作，只有少数豪强，才会令佃户进行茶叶水果等种植，因为庙堂对百姓收的税是以粮食缴纳的，少数行业是以钱折算，百姓都害怕若是耕作了其他作物，会交不上税收，郑玄在发动这些百姓的时候，还是声明，免去他们今年的税收，这才让他们放心耕作的。
可是，令郑玄也没有想到的是，百姓在进行棉耕作之后，贩卖棉，获取的钱财，足够他们换来比他们以往耕作产量更多的粮食来，以前他们辛苦的耕作，相差不多的耕地上，也没有能获取如此多的粮食啊，这下，整个凉州百姓的热情都被带动了。
郑玄对此事，有些慌张迷茫，他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没有耕作粮食，反而获取粮食更多，他一方面觉得应该提倡更多的百姓进行棉耕作，可是又担心若是所有人都耕作棉，粮食产量不够，会在凉州内引发粮荒，出现灾难。
在得到了天子的命令，与国库的钱财之后，郑玄决定，明年要发动十万百姓进行棉耕作，并且同时要在凉州提倡棉种植，他还联系了益州，司隶，并州等地区的刺史，希望明年能够与他们进行贸易，以棉换粮，也算是给凉州百姓留下后路，若是出现了粮荒，还能迅速进行赈灾。
最后，天子将剩余的钱，用来进行矿物开发，重点自然还是在铜铁炭之上，尤其是墨炭，要求各地郡县大力进行开采，争取在今年之后，让各地的百姓都能使用墨炭，抵挡寒冬。
王符对这些都已经列出了目标，他要在西北境内大规模耕作棉花，出售到扬州，兖州，冀州等地区，另外，要将贺，并，新州出产的墨炭出售到南方与西北部，王符初步的目标，便是要边疆五州，能够成为富裕大洲，让他们不继续拖累大汉的国库，能够转身成为大汉日后财政来源之一。
建宁十五年，这是一个百姓欢呼雀跃，商贾们擦拳磨掌，士子们掌灯夜读的一年。
同时，也是闻人公大喜大悲，心头滴血的一年。

第0332章 井现黄龙
建宁十六年，历癸亥
年初，蔡邕会同五官中郎将堂溪典、光禄大夫荀攸、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训、贾诩、太史令单飏等人，对《诗》，《书》，《易》，《春秋》，《公羊传》，《仪礼》，《论语》七部经书的校订完成，并发往了太学与门子学，形成了统一成制的教学经本。
崔寔按照天子的命令，扩展鸿都门学，并且从单一的赋，扩展到了书，画，以及辞，并且当月招收了百余在这些方面颇有建树的大贤，入驻鸿都门学，另外，好此道的士子们，同样也可以进入鸿都门学，进行学习，在他们进入鸿都门学之后，涌现出了大量的人才。
当然，也同样的出现了很多极为优秀的作品。
近百篇的文赋传遍天下，虽然从内容上来说，这些文赋都极为相同，都是对天子，百官，或者当今的盛世进行夸赞描绘，但是他的确是在天下带起了一股文风，文字奢华，范围大气，这成为了建宁的盛行文风，文笔之中充斥着盛世的傲然气息，令人沉醉。
在书方面，蔡邕所创立的建宁体自然是成为了主流，同时也有很多人对此进行了创新，而在画方面，京兆长陵人赵岐作了《建宁长歌图》，当时便有数位名士，要以千金收购，赵岐没有出售，反是送给了宫中的天子，天子对此画极为喜爱，爱不释怀，当月，赵岐拜并州刺史。
在元月，寒冬尚未完全度过，各地还在紧急的抵抗严寒，不过在拥有了棉与墨炭之后，百姓们的生活的确是好了很多，没有发生之前那般的大规模灾难，不过，在益州，确不是这样，商贾们已经开始做好了准备，只要到了春时，他们便会前往贵霜。
益州已经千余人的商贾准备前往贵霜，他们汇聚了数百辆车马，载满了货物，就等着郑玄的命令，郑玄同样在为此事而操劳着，派出士卒，再次巡查路线，与贵霜联系之类，忙的焦头烂额。
而在皇宫之中，天子是有些不安的。
只因为，在这场寒冬之中，闻人公的病情加重，已经在床榻上待了近两个月了。
百官默然，天子更为焦虑。
太医令曰：闻人公先前便是惹了风寒，故而不适，在寒冬季节，故病重发，才会如此。
天子派遣了十余个太医在闻人公府邸上照料闻人公，并且对他们说道，若是闻人公出了什么意外，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这让太医们都是极为的惶恐，每日都待在闻人公的身边，不间断的照料他的起居，在寒冬渐渐度过之后，闻人公的身体也是有些好转起来。
闻人袭躺在床榻上，缓缓睁开了混浊的眼睛。
看到他醒来，几名太医立刻忙碌起来，将他缓缓扶起来，递上了熬好的药汤，闻人袭喘着粗气，有些艰难的张开了嘴，喝着药汤，仅仅是几个月，闻人公就已经干瘦的不成人形，犹如一句骷髅，只能睁开眼睛，手脚都没办法使唤，就连更衣，都是奴仆们相助。
马均走了上来，笑着问道：“师君，今日如何？可好了些？”
闻人公有些迷茫的看着马均，看了许久，好像才认出他是谁，张开嘴，发出呀呀的怪声来，他连话语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闻人公越是说不出话，他便越是激动，浑身乱颤，语速也更加的急促，看到他这个样子，马均立刻叫道：“师君，无碍，师君，无碍……”
紧紧握住闻人公的手，马均双眼含泪。
听到马均如此急促的声音，闻人公方才缓了下来，浑身依旧有些颤抖着，静静的躺在床榻上，瞪大眼睛，望着上方，目光呆滞，浑身更是没有半点的触感，马均一直在他的身边安慰着，闻人公方才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熟睡。
马均朝着一旁的太医使了使眼色，与他走到了屋子外，刚刚走出去，马均猛地便掐住了对方的脖颈，太医令有些惊恐的望着他，马均直接将他按在了墙壁上，双眼含着泪，恶狠狠地问道：“你这庸医，寒风岂是这样的病状？你便是这般治病的？为何师君的情况，一日比一日差？！”
“马议郎，放……放手……”
马均愤怒的松开了手，太医令有些畏惧的望着他，又清了清嗓子，说道：“这的确是风寒引起的消渴症……君不知啊，闻人公多饮，多食，多溺，却格外消瘦，手足无力，不能发声，这的确是消渴症无疑……”
“那当如何治疗？”
“唉，若是早些能查知是此等恶疾，当戒酒，戒房事，戒咸食，可是如今……得知甚晚……无……无药可治也……”
马均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缓缓的蹲在了地面上，抱着头，低声哭了起来。
当闻人公的情况传到了皇宫的时候，天子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前往闻人府，亲自去看闻人袭，马均率太医前往迎接，天子到来的时候，面色极差，只是朝着马均点了点头，便直接走进了内屋，当他走进内屋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尿溺的恶臭味，天子恍若未闻，坐在了床榻之边。
待了许久，天子也没有开口，等着闻人公醒过来。
过了许久，闻人公缓缓睁开了眼，马均急忙在他的脖颈下垫了几个枕头，好让他能够抬起头，他看着闻人公，笑着说道：“师君，陛下来看你了……”
闻人公面色有些惊异，艰难的转过了头，嘴里无意义的呀呀着，马均明白了他的意思，将他扶了起来，让他背靠着坐了起来，闻人公就这样看着天子，静静的看着，没有言语，胖子心里一痛，强行挤出笑容来，说道：“闻人公，如何啦？听闻你逐渐有些好转，国库还等着你来管呢……”
闻人公忽然转头，看向了马均，浑身再次颤抖着，发出有些急促的叫声来，天子听不清他在叫什么，马均皱着眉头听着，却怎么也猜不透，马均只能问道：“是要吃饭？”
“喝水？”
“有什么话要与陛下言语？”
闻人公急促的呀呀着，双眼滴落下泪水，始终表达不出意思的他，急的已经落泪了，马均与天子更是着急，不知所措，在这个时候，马均闻到了一股恶臭味，他低着头看去，恍然大悟，原来是要便溺，可惜，已经有些迟了，闻人公或是羞愧，或是伤心，低声哭着。
“陛下见谅……师君……也是无奈……”马均说着，忽然也哭了起来，伤心欲绝。
天子沉默着。
看到马均大哭，低头抽泣的闻人公忽然抬起了头，看着马均，怪叫着，吃力的举起手，却总是举不起来，脸上满是泪痕，咬着牙，一次次的举着手，马均流着泪，问道：“师君，如何，要便溺？要饮水？进食？”
“他是想擦掉你的泪水……”
“勿要再哭泣了……擦掉眼泪……”
天子开口说道，马均醒悟，连忙擦掉了眼泪，咧嘴笑着，说道：“师君，我无碍，我没有哭……”
闻人公这才停止了挣扎，看着马均，打量了许久，傻笑了起来。
天子痛苦的闭上了眼，泪水忽从眼眶滑落。
建宁十六年，二月
沛国井现黄龙。

第0333章 哀哉闻人
建宁十六年，三月
闻人公卒。
天下震动，百官恸哭。
天子为其发丧，赐五百金，取珠宝，玉石等贵重物，为之厚葬。
闻人公其一生，多为国库之事操劳，鞠躬尽瘁，知人善用，深得天子厚爱，得知闻人公逝世，帝泣，谓诸公曰：失朕一臂。
随后，又加封进爵，因闻人公并无男嗣，便取族中幼子，过继闻人公，以奉其香火。
马均亲自为闻人公守灵，整整两日，不饮不食，晕厥与祀堂。
奴仆们在收拾闻人公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张书信，乃是闻人公先前所留，其面书“进天子”，奴仆们不敢有所保留，立刻将书信收好，递交给了马均，马均又上奏了天子，议郎马均，这是第二次入宫，初次入宫的时候，他穿着闻人公的衣裳，欣喜又是激动。
可是这一次，他心里再无波澜，将书信交给了天子，又听着天子安慰了自己几声，便浑浑噩噩的离开了皇宫，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天子心里也是有些刺痛，抓着这书信，遣退了众人，缓缓读了起来，上面遍布着修改的痕迹，字写的非常的细小，天子瞪大眼睛，才能看的清楚。
“臣闻人袭启上……”
“今日，臣手足无力，有些持不住笔，心中惶恐，知时日到矣，故而写下书信，以免不测……”
“外贸之事，乃是国中之重，先，郑公上奏，恐百姓多为钱，少耕作，害国本，以臣看来，此妄谈也，国库之中，粮草堆积如山，足我大汉百姓数十年之所用，继续耕作，继续储粮，乃愚妇之所为也，大汉多陶瓷，多纸张，多丝绸，此乃外人所不有。”
“大汉之棉陶丝纸等物，可运送与南边诸国，东部岛国，乃至远至贵霜，令其民耕作产粮，大汉以此特有之物，不知能换取多少粮食，将诸国为我大汉之耕地，令诸国为我大汉耕作，以商品换之，当使大汉愈强，百姓富裕，国力大振，臣特言，制作之法，万不可泄露与他国……”
“若有不通贸易者，可令南北军击之，兵之所用，乃为国民也。”
“陛下当禁铸钱，以大汉之钱币，为诸国通商之本，此法对大汉有大利……”
闻人公在这仅仅几张的纸面上，写满了他的想法与建议，天子皱着眉头，认真的翻阅，提到了几乎全部的想法之后，闻人公顿了顿笔，有些感慨的写道：
“陛下，臣幼时家贫，因先帝之献礼，家中父母兄弟饿死，仅剩臣一人，得相邻相助，故而习文认字，后得陛下厚爱，枉居三公，臣每每想念，无不感激陛下之厚恩，双亲之大德，臣因而吝啬，劝陛下勤俭，乃是为了减少国库支出，国库富裕，则百姓便不会再因重税家破人亡……”
“陛下乃是仁慈之君，臣为国库留下百亿钱财，陛下建宫殿可，造水池亦可，国库之钱，足以陛下所用，臣不忧百姓为王苦也。”
“若臣逝……陛下定会赐重金，为臣厚葬，臣请陛下勿要如此，重金用以民，好于用以臣。”
“望陛下注重身体，勿要为臣伤悲。”
“臣听闻，国之大贤逝，当有黄龙迎送，不知，我闻人袭可为贤也？”
“臣闻人袭，拜上。”
“哒~”，水珠落在纸张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天子默默的抬起了头，望着天空，泪眼朦胧。
随后，群臣皆为闻人公送丧，天下百姓，也自发的为闻人公送行，不知有多少重臣，捶胸顿首，为闻人公之事悲痛不绝，奴仆们收拾了闻人公的所有遗物，清点了他的钱财，全部留与闻人公之继子，奴仆们为此前前后后忙碌了七八日，最后，方才公布了一个震耳欲聋的消息。
闻人公最后所留的钱财，为三十五钱。
这……在百官们的怀疑之下，奴仆们又四处寻找，询问跟随闻人公的老奴，询问马均，确定了，闻人公所留下的钱财，只有三十五钱，其余的，也就是留下了些存粮，也并不多，他，或许是大汉最为贫穷的三公了。
天子得知，默默回答道：“闻人公，你为贤也。”
三月，大汉商贾从益州出发，赶到凉州，再经过郑玄的同意，由将士们护送着，绕西域，前往贵霜，因为尝到了先前的甜头，这次，商队的规模空前巨大，为了保护商队，郑玄也是史无前例的派出了六千余的大汉士卒前往护送，沿路还有其余士卒的保护。
完全的断绝了想要劫掠商队的盗贼之心，之所以派出如此众多的士卒，是因为最近，靠近西凉与益州地区的羌人有些蠢蠢欲动，与驻军发生了多次的冲突，虽然屡屡遭受到了大汉的重创，可是他们从不与汉军纠缠，稍有败势，便立刻遁去，这令郑玄有了戒备心。
羌人，可是与西域也是连接着的，若是让他们劫走了商队货物，郑玄在百官面前，也是抬不起头来的，他又派人通知了贵霜方面，得知商队规模之后，贵霜也是极为的上心，派出了不逊于大汉军旅的精锐士卒前往迎接，要进行护送，另外，便是令人带话。
大概的意思，就是听闻大汉有重臣逝世，想要派出使者前来吊唁，说是吊唁，其实也是为遣使找了个借口罢了，贵霜一直都是希望能够与大汉建立更为亲密的关系的，其中，当然也不乏有进入中原地区，看看大汉真正面目的打算，对于此事，郑玄不敢自行处置，连忙禀告天子。
他只是一个地方刺史，国与国的交涉，他没有私自处置的权利，当郑玄的上奏到达雒阳之后，天子只是简单的看了几眼，便没有在意，同意了贵霜方面的要求，作为泱泱大汉，岂能因对方要遣使而犹豫？来便来，让你看看，大汉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天子私自便答应了贵霜的要求，下令与郑玄，好生接待贵霜使者，沿路各地护送，不可出现什么失误，郑玄立刻遵命，原话回复给了贵霜，贵霜为此事，已经准备了数个月，得知大汉答应，立刻派出了使者团，前往大汉，天子下令之后，便没有对此事上心，继续为国事忙碌起来。
闻人公逝世之后，袁逢拜为司空，而远在扬州磨砺了数年的邢子昂，终于被天子记起，令其返回雒阳，在听闻了这道命令之后，百官心里便知晓了邢子昂即将要拜为尚书令的事实，邢子昂乃是天子之心腹，又得何师真传，曾在雒阳，并州，幽州，扬州等地任命，又有战功。
他拜为尚书令，百官也没有理由去反对。

第0334章 泱泱大汉
商队出了西域的时候，贵霜的使者也刚刚进入了西域，两者是擦身而过的，甚至，使节团还从这些商贾手里高价买了些物品，商贾们在半路上碰到了贵霜人，本来还有些惊异，不过，当他们发现，这些贵霜人非常热衷于自己的货物之后，便对他们也变得极为热情。
就连一同护送的士卒们，也受到了他们极为热情的招待，便停留下来，与这些贵霜人待了俩日，方才各自离去，贵霜人路过西域的时候，便开始观察这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帝国来，当他们看到了这里的游牧民，成片的棉地，他们还险些以为自己没有出贵霜。
这里与贵霜的差别实在不大，毕竟，贵霜的建立者，就是从此处被匈奴所赶走的，因此，贵霜在一些方面还是保留了西域诸国的传统习俗，再加上了所征服地区所特有的文化与宗教，便成为了贵霜这个极为特色的文明帝国，大汉比起贵霜，在人口之上，差距是巨大的。
近年来，因为凉州独有的地理条件，这里成为了大汉对外贸易的中心，大汉商贾们在凉州汇聚，他们没有益州商贾那般的外出贸易的资格，不过，他们依旧可以与前来大汉的外地商人们进行贸易，在郑玄所施行的各种政策下，凉州成为了商贾们最为向往的地区。
贵霜使节团到达了凉州的时候，便被姑臧县这繁荣的景象所惊呆了，他们前来大汉之前，也是对大汉做过了调查，知道这里不过是大汉最为偏远的地区之一，就连这偏远地区都是这个模样，那么中原地区，又该有何等的繁荣，他们实在是不敢想象，郑玄亲自迎接了他们。
给予了他们极大的尊重，使节团被安排在了郑玄先前的府邸之中，这些使者们也坐不住，希望能够四处看看，郑玄并没有限制他们的外出，只是派出了士卒去保护他们，他们先是看了城内的建筑，又看了各地的耕作物，耕地，百姓，商贸，军旅，等等。
他们询问郑玄，能不能将这里的情况记下来，郑玄不能自行做出决定，告知他们，等到了雒阳，便可以询问天子，看看天子是否允许，他们也只能暂时打消了记录的念头，待了数日之后，他们通过驰道一路赶往了长安，他们从未看过如此宽敞平坦的大道，他们询问，这样的大道，有多长？
随行的凉州官吏告诉他们，天下皆是，全长千万里。
使者们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方才意识到，这样的驰道能绕贵霜数圈！
到达长安之后，通过水运，直接赶往了雒阳。
进入了司隶地区，便能真正的感受到大汉的繁荣，来往的船甚至能够让运河堵塞住，下了船，遍地人烟，无数耕地，车马成龙，使者们看到此处的景象，张大了嘴巴，甚至在问，自己能不能留在这里，向天子要个领地？官吏们笑着摇头，大汉是不售卖领土的。
沿路上，他们东张西望，不断的询问一些新鲜事物，官吏们得到郑玄的吩咐，除了一些涉及机密的事情外，在民事上，是可以告知他们的，因此，官吏们也就放心的为他们解惑，使节团赶到了雒阳，早有当地的官吏前来迎接交替，凉州的官吏们与他们告辞之后离去。
这些贵霜人还是很热情的，面对这些陪伴自己几日的官吏，也是有些依依不舍，还说返回的时候，要到他们家中做客，这些官吏也是笑着答应，雒阳官吏们接待了他们之后，明显没有凉州官吏那般的热情，凉州因为长期处于偏远地区，常常被中原地区所蔑视，称蛮夷之地。
所以蛮夷之地的官吏们，对这些外来的“蛮夷”，并没有表达出什么不屑来，可是雒阳就不同了，这里是天下的中心，是天子脚下，这里的官吏们，格外的高傲，对周围地区的官吏们尚且不屑，何况是对这些贵霜人呢，贵霜使者也感受到了这之中的落差，没有再四处询问。
雒阳高高耸立在眼前，这座连年进行翻修扩增的巨大城市，给贵霜人带来的冲击感，是巨大的，他们瞪圆了眼睛，他们的首都虽然也是极为的高大雄伟，可也只能与姑臧县这样的县城比一比，在雒阳面前，完全不能够比较，这也是双方的差异，贵霜是游牧起家，对于建筑规划来说，并没有大汉这般的成效。
进入雒阳之后，更能体会到大汉帝国的无比强盛，来往的农夫，士子，商贩，学者，游侠，充斥在这座城市里，有近百万人在这座城市内外生活着，贵霜帝国的如今的人口，也不足一千万……这一个县城，便拥有贵霜帝国十分之一的人口。
官吏们将他们安排在了驿站，天子并没有亲自迎接他们，这些贵霜人并没有为此感到什么愤怒，他们天生便有些慵懒随性，不太在乎这样的事情，刚刚住进驿站，不到一个时辰，便跑了出去，在雒阳城内四处游玩，雒阳令连忙派出了士卒跟随护卫。
此时，已经是近五月，邢子昂返回雒阳。
天子召开朝议，自从上次拜袁逢为司空之后，天子便没有召开过朝议，百官聚集在皇宫之外，等了许久，方才一同走进大殿之中，百官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互相交谈着，没过多久，天子到来，百官起而拜，天子回拜，随后便皱起了眉头，肃穆地问道：“王君，诸公可又上奏？”
嗯？王符呢？
王符的位置是空的，百官也是此刻方才注意到，王符因为不合群，也从不与他们闲谈，他们没有注意到司徒并未赶来上朝，天子皱着眉头，心里有些惶恐，该不会是病了罢？自己这才送走了一位国之大贤，可不能再送走一人了，他立刻看向了站在后门等待着的宋典。
平日里，通知百官前来上朝的事情，都是宋典派遣黄门去通知，王符这里是什么情况？
百官先是愣了片刻，随后便是咧嘴狂喜，尽管他们不愿在天子面前失态，却依旧压制不住脸上的喜色。
他们有些欣喜的猜测道：王符这厮，定然是在半路上被哪位义士诛杀了！

第0335章 哀哉王公
“陛下，黄门与两个时辰之前，便已经赶往了王公府邸，据黄门所言，王公不在府中，只有一幼童，亦不知王公去向，黄门等候了半个时辰，王公不归，告知幼童诸事，要其代为通报，乃还。”
天子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道：“张郃何在？”
张郃从百官之中走了出来，站在了正中央，拱着手，低着头，天子令道：“派人找到王符，将他带到皇宫！”
“遵旨！”
在交代了关于王符的事情之后，天子便进入了正题，也就是关于邢子昂的任命与安排，张郃率先请辞离去，走出了皇宫，便急急忙忙的赶到了绣衣使者府邸，雒阳之内的绣衣使者集体出动，处处都是他们的身影，这可是将各地的官吏与百姓都吓得不轻。
他们上一次看到绣衣使者这般出动，还是董贼谋反的时候，那个时候，阳球率领绣衣使者，在雒阳之内抓捕所有涉及此案的叛逆，杀的雒阳是血流成河，而张郃这番行动，虽没有进行抓捕，可也是在雒阳内进行极为仔细的搜索，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区，百姓心里惶恐。
官吏们也不敢询问，唯独南军大营的校尉孙坚前来询问，他也是担心出了什么事，前来询问，天子是否要调动南北军士卒，张郃讲明了自己是在寻找司徒王公，孙坚也就没有再来询问，如此大规模的查找，张郃也没有在短时间内发现王符的下落。
只听到城门校尉言语，王公不到辰时，便率领护卫走出了雒阳城，他们也不敢阻拦盘问，得知这个消息，张郃便下令整个司隶地区的绣衣使者全部行动，定要短时间内找到王公，他心里也是担忧，这位司徒是不是被什么人所杀害了，若真是这样，他显然是承受不住天子的怒火的。
寻找了近两个时辰，也没有王公的下落。
而在这个时候，庙堂之内，天子已经拜邢子昂为尚书令，另外，汉中太守王升，因功升为扬州刺史，前往接替邢子昂，这位在太守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待了整整十年的太守，终于看到了曙光，而邢子昂，却并没有因为担任尚书令而表现出多么欣喜，经过多年的磨练，他也是相当的成熟。
邢子昂乃是天子的心腹，绝对心腹，在何公，闻人公等重臣逝世之后，庙堂之内能够劝阻天子的大臣就没有剩下几个，在这种时候，邢子昂又是直接担任了尚书令，天子的权势，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无可抵挡，如今的庙堂核心，完全由天子心腹组成。
这对百官而言，并非是善事。
对天下而言，也绝非是好事，百官悲哀的发现，对如今的他们所言，只有王符才能够达到他们的要求，能够起身劝阻天子，尽管他们对于王符恨之入骨，但是，这个庙堂是不能少了王符的，另外，蔡邕与张温同样也有这样的资格，问题就在于，蔡邕为人谦和，很少言语。
而张温，不说也罢。
许久都没有找到王符的身影，张郃已经有些焦头烂额，忽然，他一愣，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地方，他瞪大了眼睛，上马便狂奔去，一群绣衣使者跟随其后，他们都不太明白张郃去往哪里，不过，看着张郃肃穆的表情，也不敢多问，跟着便好。
静静的墓地。
王符披散着头发，毫无礼数的盘腿坐在了一处坟地前。
他手持一壶酒，扬起头，猛地大灌，苦酒与泪水一同吞进了腹中，护卫们远远的站在周围，有些担忧的望着王符，王符一大早便率他们前来此处，这么一坐便是坐了数个时辰，他们都有些遭不住了，这么长的时间里，王符一言不发，无比的沉默。
他只是坐在了闻人袭的坟前，饮了一壶又一壶的酒。
护卫们发现了远处极速赶来的骑兵们，很显然，正在醉酒之中的王符也注意到了这些来人，护卫们立刻做出了反应，抽出了腰间的长刀，王符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将手中酒壶倒向了地面，随后扔掉，便朝着护卫们踉踉跄跄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身子。
他转过头，看向了墓地，低声问道：“国库实否？”
他驻足，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国库空虚这句回答。
张郃看到了这些护卫之后，便冷静下来了，哀叹了一声，下了马，并要求周围的士卒们全部下马，不可惊动了闻人公，他也没有考过去，在这里等待着，没过多久，护卫搀扶着王符，缓缓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王符眯着眼睛，打量了他许久，方才认出了他。
“你……前来有何事？”
“司徒公，陛下急召……”
“呵……”王符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的点点头，便要前往皇宫，张郃皱着眉头，想了片刻，问道：“王公，为何如此烂醉，这……是来祭拜闻人公么……”
“关你何事？带路！”王符傲然地叫道。
“算了，你们还是将王公带回府邸去罢，天子那里，我自会交代……”张郃对着护卫说着，护卫急忙点点头，他们心里也是害怕，这位清醒的时候便目无一切，辱骂天子，若是醉酒，那不是还要与天子动手？还是赶紧带回去罢。
在王符的谩骂与挣扎之中，护卫们还是将他架上了牛车，朝着府邸走去，王符将头埋在胳膊之中，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随着与自己唯一的知己知交渐行渐远，在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王符的眼里，冒出了泪水。
张郃赶忙返回雒阳，进了皇宫。
天子有些焦急的等着呢，看到张郃一人走了进来，心情更是不悦，紧紧的盯着张郃。
“陛下勿忧……王公是去祭拜闻人公去了，并无大事，只是，臣见他烂醉如泥，实在不能带进皇宫，便私自令护卫将他带回府邸休歇，还望陛下恕罪。”
听到王符没有出什么事，仅是去看闻人公去了，天子脸上的怒色也渐渐消失，摇着头，说道：“无碍，既然王公身体不适，便好生修养，日后再来拜见罢……”
大殿里很快就剩下了胖子一人，他闭着眼睛，思索着，如今朝中官吏的任用成了大问题，贤才很多，曹操，荀攸，贾诩，田丰，乃至卢植，阳球，郑玄，董卓，皇甫嵩，王允，王升，朱俊等等，不过，胖子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正在一日日的恶化，很多人，他不能动用。
他得给辩儿留下这些大才，由辩儿去重用他们，获取他们的效忠。
可是，自己又该如何进行任命调整呢？
他不由自主的拿出了那本天书，极为认真的翻阅着。

第0336章 天子蠢货
雒阳街头。
一位穿着华贵服饰的贵霜人正在与小贩闲聊，他用最不标准的汉语，正在艰难的商贩进行交流，商贩对他的态度倒也和蔼，没有生气，绞尽脑汁，连蒙带猜，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身上就带了三百钱……我是贵霜国的王子，我回去给你拿？”
“君，此物三十钱，并非三百钱，此些你拿去……”
“还要三百？还是三千？三千可就太贵了啊！我买不起。”
“这……君之所言，我不知也，此物，三十，三十钱，三十钱！”
“这……婆素提，他说的什么，你能明白么？”
贵霜主使腻色伽有些无奈的看着一旁的副使，有些着急的问道，副使婆素提也有些茫然，说道：“王子，你令使团所有人自由出行，外出游玩，我们二人又不知汉语，这……我早便劝了王子，不能让他们离开，王子就是不听……这下当如何啊？”
腻色伽笑了笑，他笑起来还是极为温和的，他看向了小贩，苦着眉，有些无奈的将手中略显粗糙的铜镜放在了商贩的手里，眼里全然是不舍，商贩有些无奈，干脆坐在了一遍，捡起了纸条，在地面上刻了一下，又刻了一下，不耐烦的在地面上刻了三十下，这才抬起头，看向了腻色伽。
又当着腻色伽的面，从钱里取出了三十钱，将其余的递给了腻色伽。
这个时候，腻色伽才反应了过来，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副使，恍然大悟地说道：“是三十钱！”
他开心的笑了起来，拿起了铜镜，将对方递过来的钱又放在了他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赏赐你的！你是个善人！”，他犹如孩童一般，抱着铜镜，开开心心的走开了，只留下有些愕然的商贩，商贩看着他远去，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贵霜人莫不都是傻子，自己都弄得如此清楚了，他还是给了自己三百钱。
看着远去的腻色伽，副使有些头疼，国王也不知道为何，要派他作为贵霜主使，这位腻色伽是当今国王的同胞幼弟，人是很良善，常常偷取皇宫里的钱财，四处救济穷人，不过，他显然是不适合作为主使的，仅仅只是在身份上够格。
可是，这位王子不仅深受贵霜百姓爱戴，也很受商贾，贵族的喜爱，使节团的众人，也是对他言听计从，可是往往遇到大事的时候，还是自己负责，这可真是个苦差，婆素提愁眉苦脸的想着。
到了夜里，这位王子返回了驿站，与使节团每一个人热情的问候，随后便要与他们坐在一起用食，还是婆素提全力反对之下，这位王子才委屈的独自进食，他是王族，随行的官员是没有资格与他共食的，他们并不是大贵族出身，对这位年近三十，却未有长大的王子，副使也是非常无奈。
过了片刻，忽然便有一行人前来，拜访他们。
作为主使，腻色伽亲自出门迎接，前来的人，气度不凡，极为高傲，仰着头，眼里似乎根本容不下任何人，腻色伽心里有些畏惧此人，这位大汉官吏，带来了一位随行的译者，译者与腻色伽解释，这位是大汉的重臣，天子准备明日接见他们。
腻色伽开心的险些蹦了起来，看向副使，有些兴奋地叫道：“婆素提，我觉得这位天子应该是个很友好的人！他对他的百姓太好了！”
“是么？”
“是啊！”腻色伽回答之后，忽然便愣住了，因为先前问话的，竟然是一直站在他面前的那位大汉重臣，不只是他，使节团的众人，包括大汉随行而来的官吏们，都是长大了嘴巴，腻色伽瞪大了眼睛，随后又惊喜地问道：“你会说贵霜语？”
那位官员冷哼了一声，转头便离开了。
腻色伽扭过头，看着身边的副使，目光坚定地说道：“不行，我定要学习汉语！”
次日，使节团众人整理了一番自己之后，带着礼物，便前往皇宫，来雒阳都好几日了，他们还从未见过天子所在的皇宫呢，不过，想着雒阳里那辉煌的建筑，只怕这皇宫也是相当的了得，果然，当他们看到了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之后，他们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只有腻色伽，拉着黄门询问这墙壁上的砖石能不能卖。
可怜的小黄门都快急哭了，他又听不懂对方在言语什么，看向了一边的译者，译者苦着脸，实在是不敢翻译，生怕自己翻译之后，自己这行人就要被埋在这里了。
等到他们走进大殿的时候，百官与两侧，天子坐上位，在了解到了汉使在贵霜受到了最为热情的迎接之后，天子也决定隆重的迎接他们，礼尚往来，礼乐起，腻色伽也感受到了肃穆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般好动，走到了大殿之中，按照他们的礼法，拜见天子。
天子笑着令他们起身，腻色伽偷偷的打量着面前的天子，这位天子身材……魁梧，不过很是和善，一直都是在温和的笑着，这让他不再那么的紧张，天子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并没有在意，他们前来大汉许久，随行的官吏也记下了他们的所行所做。
对于这位王子，天子心里并无恶感，看起来，他还算是心性纯良，并非不知礼法之人，天子笑着让他坐在一边，腻色伽抬起头，看到了一旁的王符，他咧嘴朝着王符笑了笑，王符抬起头，并没有理会他，他也是有些尴尬的坐在了一旁。
初次会见，天子也并不打算直接商讨，是要设宴款待他们。
在这期间，天子也不断的与他们交谈，两位译者站在天子的身边，为天子所译，王子笑着回答，很快，天子就恢复了本性，表现得极为热情乐观，又好动弹，言语之中都要手舞足蹈，百官们怪异的望着他，心生不屑，副使涨红了脸，低着头，没有言语。
“你们对大汉的商贾很是照顾，这让朕十分欣慰。”
“哎，天子你不知，那是因为大汉的货物很能挣钱，我们花十金买下的货物，在安息能够卖出百金，朝中那些贵族当然会对大汉商贾友好，不过，他们都不是什么善人……”
听到译者的翻译，天子可谓是目瞪口呆，一旁的副使更是险些要掐王子的脖颈，他不断的挤眉弄眼，王子望着他，有些担忧地问道：“你可是犯了眼疾？”
副使双眼一黑，我英明仁慈的国王啊，为什么要派这个家伙做主使啊，就是你那位不学无术的亲生子，也比这厮要好上十倍啊！
天子听着译者的翻译，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并说道：“国与国，以利论，王子不可如此辱骂大臣啊……”
王子点点头，思索着这些日子里学到的汉语，笑着看向了天子，赞叹道：“春……或！春或！”
一时间，气氛冷了下来，译者瑟瑟发抖，天子面无表情，副使也意识到，似乎王子犯了什么大错，连忙问道：“王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沿路的那些商贩教我的啊，意思是和善的朋友，是我发音不对么？？”

第0337章 宽宏天子
天子一言不发，面若冰霜，几个宿卫已经来到了这些贵霜人的身后。
译者将王子的回答翻译了出来，声音之中夹杂着颤音，看到周围如此寂静，又看到缓缓逼近的几位士卒，王子有些惶恐，瞪圆了眼睛，看着周围，问道：“是我说错了么？”
“王子，你方才辱骂了大汉天子……”贵霜所带来的译者生怕这位王子又多说什么，连忙低声说道，王子哪里会是这样，紧张的望着天子，不断的道歉，并且要译者相助，天子忽然大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未曾想，朕竟被子民辱骂……为之奈何，为之奈何？”
看到天子脸上的笑容，那几个宿卫这才停住了步伐，又后退了几步，目光还是紧盯着那几个贵霜人，只要天子一声令下，宿卫们立刻便能制服这些人，百官也迎合着天子，纷纷笑了起来，王子依旧还是有些紧张，心里更是加深了想要学习大汉言语的念头。
“是哪里的商贩如此教你的？”
“司隶，就在雒阳外……”王子有些茫然地说道。
“那你做了什么事，让他如此教你？”
“我只是从他那里买了些东西……”
译者不断的进行翻译，俩人一除方才的尴尬，再次热络起来，腻色伽看到天子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位汉朝的天子，还真的是一位宽容贤明的君王啊，难怪大汉会如此的强盛繁荣，腻色伽心里想着，脸上再次洋溢起笑容。
之后的宴会，举办的十分顺利，宴会上布满了各种美食，王子的双眼都快要瞪出去了，不过，好在他没有忘记自己代表着贵霜帝国，还是在学着周围汉臣的礼法，慢慢吃着，其余其他人，根本没有资格能与群臣用食，都是低着头，双手背后，以示恭敬。
天子虽然并不明白他们这种奇特的想法，可是并没有开口询问或是下令，大汉疆域辽阔，各地风俗截然不同，天子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差异，面对各种各样的礼法，他都是能够保持着理解之心，并不强行干涉，就比如，他先前赶往贺州的时候，那里的百姓使用鲜卑，乃至匈奴的礼法拜见自己。
天子依旧是笑着回应了他们的拜见。
进完食，王子还没来得及回味这美味，便开始了歌舞，汉人善舞，而贵霜人更是如此，看到诸多大臣起身，纷纷旋转着身躯，肆意舞蹈，王子他们也坐不住了，向天子笑了笑，便起身参与到了场中，场面极为的欢快热闹，天子要保持君王的威仪，只能坐在上位，看着他们热舞。
宴会结束之后，王子他们又被送回了驿站，设宴接待，只是初步，也是属于接见的礼仪，正式的交谈，还是要等到明日，腻色伽王子回到驿站还在说着天子的事情，对这位温和仁慈的天子，他简直是爱极了。
而此刻，在皇宫之内，张郃正坐在天子的面前，低着头。
“都查清楚了？”
“陛下，我亲自询问了不少贵霜的商贩，这位王子的确是本性如此，这一点，贵霜国内，众人皆知，只是，不知为何他会作为主使……”
“呵呵，若朕有这般纯良的胞弟，自然也会派他前往，只有这般的人，才会使人松懈……”
“陛下，可是此子有什么不妥？”
“并非如此，见他那般，不似装模作样……贵霜王派此人前来，看来是真心愿与大汉修好……不过，对此人之监视，不可松懈，找些精通贵霜言语的士卒，朕要知道，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乃至想做什么……”
“遵命！”
“另外，告诉袁逢一声，雒阳周围的商贾们，看来是钱财太多，有些忘了本分，令他加收司隶地区的商税……”天子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
“遵……命！”
次日，大汉才是正式与贵霜使节会面。
天子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王符与他们商谈，或者说，是副使与王符在商谈，王子根本参合不到他们的话题之中，有些茫然的坐在远处，听着他们二人进行交涉，贵霜前来的目的非常的简单，就是想与大汉加强联系，能够成为兄弟之邦。
兄弟之邦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谁是兄，谁是弟，便要靠他们唇枪舌剑的进行争论了，在争论这方面，王符还是相当了得的，不时加一句贵霜语，让对方的副使都不敢用贵霜语进行一些私密的交流，除了交情问题，其余便是涉及到了商业，军事，以及各项技术。
贵霜愿意向大汉提供最为优质的棉，并且，贵霜产量丰富，若是大汉有意，也可以进行粮食贸易，另外，贵霜最为有名的珠宝，他们的珠宝打磨等技术，虽然王符并不承认，但还是略超过大汉的，双方可以在这些方面，进行深切的往来。
至于在军事上，就是贵霜更加依赖大汉了，大汉周围可没有什么大敌，而贵霜的日子却有些不好过，无非是贵霜受到外来入侵的时候，希望大汉在西域的驻军能够提供援手，另外，贵霜希望能购买大汉的军械，天子并不善于这种的外交，全权交给了王符等大臣之后，便返回宫中休歇。
王子也是这般，趁机偷偷溜了出去，在雒阳四处乱逛，游玩。
面对诸多的问题，王符与副使足足交谈了十余日，方才完成了这番会面，与大汉使者一样，王子提出想要在大汉境内多逗留几日，至于国内，发书信便可，天子也是大度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建宁十六年，九月
邢子昂正式从袁逢手里交接了全部的属吏，开始了他作为尚书令的第一步，随着尚书台的地位上升，这些年，尚书令的地位也是在不断的上升，从最初的不起眼，已经成为了庙堂之中的核心，在各地官吏的安排上，邢子昂驳回了王符的要求。
王符想要从门子学之中提拔官吏，替换之前那些因新律而空缺的位置，邢子昂并不同意，他是想要提拔原先的地方官吏，接替这些空缺，再用考核，来填补这些官吏上迁之后留下的位子。
王符认为他是多此一举，耗费钱财，而邢子昂认为王符的行为是只顾政绩，没有为朝廷培养出可用之才，这样下去，日后定会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
二人争吵不休，关系也瞬间恶化，百官多支撑邢子昂，天子也是有意偏向邢子昂，这让王符更是暴跳如雷。

第0338章 群星璀璨
邢子昂没有理会王符的怒火，大批的提升了一些官吏。
至少在明面上来说，是这样的。
实际上，这些官吏，都是天子嘱咐，希望能够放在各地上进行历练的，并且，天子要邢子昂时刻关注这些人的情况，让他们在日后能够顺利的接替如今的重臣，成为国家的栋梁，天子交给他的名单，是一长串的名单，其中不少人在太学院，也有不少人正在基层任职。
邢子昂虽不理解的天子如此行事的意义，可是他心里没有犹豫，直接执行，他是看过那条金鱼的，其他人或许并不相信天子幼时的情况，可是作为跟随天子最久的他，看到大汉一点点的强大复兴，他从心里相信，当今天子是身怀天命，是为了大汉苍生而来。
天子同样也是如此，除了邢子昂，再也没有人能够让天子如此安心的写下名单。
曹操，刘备，袁绍，刘表，刘虞，张邈，臧洪，公孙瓒，陶谦，张杨，公孙度，夏侯惇，夏侯渊，曹仁，袁涣，张范，凉茂，张辽，国渊，田畴，王脩，邴原，管宁，王烈，马腾，张臶，崔琰，毛玠，徐奕，何夔，邢颙，司马芝，钟繇，华歆，王朗……张昭，顾雍……
邢子昂拿到名单之后，看着这近百人的名单，有些茫然，天子如何得知这些人，又是如何知道他们有什么才华的，在名单上，他们的出身，以及适合的官职都是有详细的记载，邢子昂皱着眉头，将这些人的名字一个又一个的记在了心里，天子要自己提拔这些人，尽快的培养这些人，自己就决不能含糊。
就这样，在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里，邢子昂进行了上百份的任命，而这些任命都是他私自定下的，就连告知都没有告知王符，百官都有些愕然，他们想过邢子昂会安排官吏，可是实在没有想到，邢子昂会如此大规模的行事，他一次性便提拔了百余人，很多人，目前还只是太学院的学生啊！
令百官更加难以想象的是，面对邢子昂如此越权的行为，天子竟视若无睹，没有加以理会，这实在是不像天子的作风，最开心的还是那些得到了提拔的青年才俊们了，他们心里根本不明白邢子昂为什么会提拔自己，可这不妨碍他们心里对于邢子昂的恭敬与感恩。
邢子昂在外忙碌着，日夜通宵，不断的思索着最为合适的官吏任用，按照天子的意思，对于其中一些尚无任何治政经验的才俊，他要给予一个能够进行磨练，同时又能获得功绩的位置，对于其中一些早已施展出优秀才华的人，要安排到最适合他们的位置上。
这项工作并不轻松，要看清各地官职的空缺，还要对应着任命。
在邢子昂日夜操劳的时候，天子却是清闲了下来，邢子昂插手官吏安排，原先与他关系还算不错的王符，瞬间与他成了死敌，为了能够继续在朝中保持自己的地位，能够继续施行自己的政策，王符直接插手了太学，门子学，官学这几类的行政任免。
蔡邕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一时间也没有人来烦扰天子了。
天子整日与宋皇后腻在一起，陪着两位幼子。
“阿父！”
天子衣冠整洁，肃穆的走到天子的面前，拱手拜道。
看着面前渐渐成熟的长子，天子心里有些惊奇，他可从没有见过这小子如此肃穆的模样，从未褪去的幼稚，在他身上似乎已经消失了，这才过了几日，这么便成了这个样子，天子心里想着，又点了点头，便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不得不说，荀攸与贾诩，还真是合格的师君，经过了他们两年的教导，如今的太子，也渐渐有了些成熟稳重，不再向幼时那般顽劣，简直随了他阿母！天子心里想着，如今还算是有些类父，渐渐有了自己的身影，只可惜，太子在成长起来后，逐渐消瘦，再没有之前那般与自己酷似。
在眉目之中，反而是有了些宋皇后的秀气。
天子开口问道：“学业如何？”
“已学完《论语》，《公羊》，《春秋》，荀师带儿臣前往蔡公府中……跟随学习，蔡公之教导，令儿臣受益匪浅……”
“嗯……朕先前听闻你总是往蔡公府邸跑，心里还有些奇怪，原来如此，善，大善！”
“那荀攸与贾诩，与你关系如何？”
“极善。”
“嗯，他们是朕留给你的何师刘公……你日后要重用……邢子昂被朕召回雒阳，你可知为何？”
太子想了片刻，说道：“儿臣知晓，他是儿臣日后的王公……”
“呵，不，曹操才是你的王符，邢子昂之德操，群臣莫有人能媲美，只是，在治国大策之上，他始终还是欠缺一些，曹操此人，或许能接替日后的王符……”
“那，他……”
天子脸色有些犹豫，手朝着案牍下摸了几次，却迟迟没有将那物拿出来，抿了抿嘴，看到天子没有开口，太子忽然起了身，皱着眉头，站在天子的面前，天子抬起头，看向他。
太子拱起手，有些肃穆地说道：“儿臣听闻，大汉以孝治国，儿臣自幼顽劣，多触怒阿父，如今想起，心里多是愧疚，还望阿父恕罪！”他朝着天子重重一拜。
天子完全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眼眶有些湿润，朕的长子，终于长大了啊！
他心里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天书交于太子，一直以来，太子刘辩在他眼里，就是顽劣，幼稚，天真的，此刻，听闻他忽然如此言语，天子心里的感慨是说不出来的，真假勿论，起码他学会了作为君王的基本能力，这让天子极为开心，心里更是坚定了要将天书交给他的念头。
太子皱着眉头，起身，再一拜，说道：“儿臣得师君教诲，心里更是愧疚，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儿臣想要尽孝心，望阿父允许，将蔡公之长女嫁与儿臣，儿臣也好生下子嗣，为阿父尽孝道！”
天子欣喜的表情凝固住了，呆愣的望着面前的太子。
小胖子清了清嗓子，肃穆地说道：“此乃儿臣之孝心，还望阿父成全啊……”
天子颤颤巍巍的起了身，小胖子瞪圆了眼睛，望着他，天子俯下身，将右脚的鞋履拿在了手上。
看到天子这番模样，太子恍然大悟，拔腿就跑！
“混账！！朕要揍死你！！！”
“阿父！儿臣与她乃是两情相悦！”
“宿卫！！给朕抓住他！！！！”

第0339章 太子求亲
很快，无奈的宿卫们将小胖子抓了起来，按在案牍上，天子大怒之下，也没有给他留下颜面，扒了他的裳，拿起鞋履便是一阵猛揍，还好宋典早早令人去通知了宋皇后，宋皇后及时赶来，才让这处悲剧落幕，嗷嗷惨叫的小胖子被几个宿卫抬着送回了东宫。
宋皇后笑着安慰着暴怒的天子。
“就在方才，朕还那么欣慰，以为这厮足以托付大事了……你看看，你给朕生了个什么玩意？”
“他才多大，便想要娶妻，若是日后继承大位，岂不是日夜沉迷女色，害了这大汉江山！”
“陛下，他还年幼，尚且不知……”
“朕在他那般大的时候，已经动手杀……嗯，算了……”天子摇了摇头，将即将出口的话语咽了进去，有些无奈的叹息着，宋皇后站在他的身后，轻轻揉捏他的肩膀，天子朝后靠在皇后的身上，问道：“协儿如何？”，宋皇后笑着说道：“还好……”
“唉……”
天子面色有些愁苦，次子刘协，如今也有三岁了，可是不知为何，他体弱多病，发育也晚，如今方才能够开口言语，跟他同龄的皇子安，可是一年之前便能言语了，他心里实在是有些担忧，生怕这位幼子不能成人，即使在皇室之中，幼子夭折率也是极为高的。
“陛下勿要担忧……二郎定然平安无事……”
天子点点头，侧头望着宋皇后，宋皇后被天子如此盯着，面色有些微红，天子忽然大笑起来，起身抱着皇后便朝着床榻走去，宋皇后无力的被他抱在怀里，面色透红，将头埋在了天子的肩膀上。
很快，周围的黄门便立刻离开，守在了周围。
在东宫，荀攸与贾诩有些无奈的望着面前的小胖子，小胖子平躺在床榻上，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师君莫怪，我这实在不便……”
“无碍，殿下为何被打成了这个模样？”
“这并非是被打，我无心摔了一跤……咳咳，师君，我有事相求两位师君，还望师君助我！”太子诚恳的望着两人，言语之中有些哀求，荀攸看了一眼贾诩，点点头，说道：“何事？”
“两位都是我的师君，我不愿欺之，我虽贵为太子，满朝上下，除二位师君，便再无助手，我想迎娶蔡公之女，日后也能得到蔡公相助，蔡公乃朝中重臣，士林之首，若能得此人相助，我无忧也，只是，阿父并不答应……不知两位师君，何以助我？”
荀攸与贾诩有些复杂的望着面前的小胖子，看着他们的目光，小胖子脸色也是有些微红，清了清嗓子，说道：“还望师君助我！”
荀攸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也罢，我便与天子商议一番，成与不成，我也不知。”
“哈哈，多谢师君，师君出手，岂能不成？哈哈哈~”
“唉，不过，你年岁尚且年幼，近期内想要迎娶是不成的，还要多等些时日……”
“哈哈哈，我知晓，多谢师君！”小胖子咧嘴笑着，不断的点着头。
“蔡家女，芳龄几何？”
“这我如何知晓，我就知她长得……哎……”小胖子双眼冒着光，一时间却形容不出来。
“那她可有姓名？”
“这我如何知晓……”
“那她可有婚配？”
“这我……”
“罢了，不必再说了，我去找陛下……”荀攸摇着头说道。
荀攸知道天子尚且还在愤怒之中，等了两日之后，方才前往拜见天子，宋典为他禀告了一声，便拉着他走进了大殿之中，天子抬起头，眼里尚且还有些怒火，问道：“可是那竖子又犯了什么事？”
“并非如此，陛下有所不知，今日里，殿下用心学业，经典对答如流，熟读史书……”
“好了，勿要再说了，说吧，你想怎么劝说朕，让朕同意那竖子娶蔡家女？”天子有些戏虐的问道。
荀攸大吃一惊，张大了嘴巴，问道：“陛下如何得知……”
“天下诸事，都瞒不住朕，何况在这宫中……”天子眯着眼睛，说道：“这几日，朕也在思索，迎娶蔡家女，并非不可，只是，朕担忧他年纪轻轻，便沉迷于女色……”
“陛下，娶妻生子，乃人之常情，太子娶妻，更是说明他已长为成人，陛下何必担忧呢？”
“嗯，朕今日已通知了蔡公前来皇宫，待朕与他协商一番，再做决定，等你回去之后，便说你说服了朕，便可，勿要多言……”
“这……敢问陛下，这是为何？”
“等你成家立室，你便明白了……”天子再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便让他离开了，荀攸一头雾水的走出了大殿，在路上，看到了正在朝大殿走去的蔡邕，荀攸立刻上前拜见，蔡邕有些疑惑的望着他，问道：“你不是在东宫教导太子么？”
“我找陛下有些琐事……”
“嗯……”蔡公点了点头，便又拱手告别，蔡邕心里还是有些疑惑，最近朝中都是邢子昂在四处行事，自己本本分分的忙着太学院里的诸多事，这天子又为何要找我呢？莫非是因王符插手官学，故而要我前往制止？蔡邕心里思索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大殿。
而荀攸是直接来到了东宫，看到荀攸回来，小胖子捂着屁股，有些焦急的起身，跑上前去，与荀攸拜见问候，随后便急切地问道：“荀师，事可成？”
“陛下应允，正在与蔡公商谈此事……”
“唉~~多谢师君……”小胖子摇着头，叹息了一声。
荀攸有些不解地问道：“事已成，你又为何叹息而忧？”
“师君亦知，阿父偏爱我那俩位幼弟，失爱与我，我心里担忧，此事不成……”
“这是什么言语？陛下对殿下如此厚爱，殿下岂能不知？”荀攸面色有些愤怒，小胖子连忙笑着道歉，又说道：“自幼，阿父便对我极为冷酷，从未好言相向，我也多次被他痛殴，若不是阿母护着我，只怕……”
荀攸冷哼了一声，说道：“若是未有天子派人禀告，皇后为何总是能及时赶来？还望殿下细细斟酌！”，荀攸转身便离去了，只留下迷茫的小胖子，皱着眉头，思索着。
而在大殿里，天子热情的将蔡邕拉住，让他坐下。
蔡邕看到天子如此热情，心里便慌了，在庙堂之中如此多年了，跟随天子也有了十几年，但凡天子如此热情，那准是有什么大麻烦，这是蔡邕长期以来的经验，他苦着脸，坐在了天子的身边，天子亲切的握着他的手，询问他的身体如何，饭量如何。
越是亲热，蔡邕心里便越是慌张。
“陛下……可是要臣诛杀王符？臣年迈无力，无能为力啊……”
“嗯？？？”

第0340章 蔡家有女
“朕乃仁慈之君，岂能枉杀贤臣？”
天子笑眯眯地说道，蔡邕点点头，说道：“陛下却是不会……”
“蔡公啊，朕听闻，你并无子嗣，可要朕为你过继一子？”天子笑着问道，蔡邕叹息了一声，说道：“臣并非出身大族，也没有什么族子，过继之事，只怕难矣。”
“哦？宗族之内，莫非找不出几子么？”天子有些担忧的问道，蔡邕摇着头，说道：“宗族凋落，不足三户，未有适宜之子……”
“哦……仅有三户啊……”
天子又打听了片刻，才有些无奈的叹息道：“唉，君不必担忧，朕会相助的……”
“多谢陛下。”
“朕此番来找你，是为了明年考核之事，明年之考核，朕希望由你负责……”
蔡邕有些吃惊地问道：“可是这些，不都是王公之职么？”
“王符事务繁忙，这些事情，还是交于君来做吧，朕不希望又累倒了一位大臣……”天子笑着说道，蔡邕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遵命。”天子方才对自己如此热情，只怕不仅仅是为了此事罢？
果真，在交代了一些考核之中需要注意的事情之后，天子又说道：“朕还有一事……”
“陛下请言……”
“朕想令太子一同前往，能够为之监察……如何？”
“这……”蔡邕皱着眉头，天子的意思很是明确，他是想让太子提前与这些人才们相识，为太子积累势力，不过，如今天子正当壮年，如此迅速便要为太子积攒实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若是日后再引起了天子的忌惮，那后果是蔡邕不敢想象的。
“陛下，此事可否有些操之过急，殿下毕竟年幼，不如再等些时日……”
“哦？这是为何？”天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蔡邕想了想那个常常来拜访自己的小胖子，无奈地说道：“殿下尚且年幼，陛下此举，固然是为了殿下着想，只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还需等待些时日，陛下以为呢？”
天子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蔡公所言有理，便依蔡公所言。”
蔡邕心里还是有些慌，天子进入为何如此好言语了，平日里，自己这些大臣劝阻天子，天子那都是怒火冲天，虽然多数时候都会听从大臣们的谏言，可是从来没有如此轻易便接受的呀。
“蔡公啊，听闻你膝下无子，朕有意送你一子，你以为如何？”
“嗯？陛下何意啊？”
“朕欲将你的长女，配与太子，不知蔡公可能允许，此子虽顽劣，却重孝道……”天子夸起自己的孩子来，满面微笑，蔡公呆愣住了，他愣了许久，方才言语道：“陛下？？太子想要迎娶小女？”
“正是如此，怎么，蔡公莫不是瞧不起朕这长子？”
“并非如此，只是，小女如何能配与太子……”
“为何不能？日后等太子登基，你便也是皇亲国戚……你不愿看着你的女儿坐拥富贵么？”天子好心的劝着，蔡邕无奈的摇着头，说道：“陛下啊，你有所不知，臣之小女，早有婚配，只怕是不能如愿了……”
“早有婚配？莫非已经嫁娶？”
“这倒未有，只是定下婚约罢了……”
“何人耶？”
“河东卫氏，大将军卫青之后也……次子卫仲道……”
“呵呵呵呵~~~”天子忽然冷笑起来，猛地起身，吓了蔡邕一跳，天子面色不悦，有些愤怒地说道：“你不嫁与朕之子，却要嫁与什么卫氏，你是瞧不起天家不成？”
“陛下，臣不敢……只是，此事早定下婚约……”
“你若不嫁，朕便先诛了卫氏满门！再将你下狱！！”天子愤怒的大吼道。
蔡邕听闻，心里不但没有畏惧，反而也是站起身来，肃穆地问道：“不知天子欲以何罪助诛族？若是天子欲要臣之老命，臣这便自裁谢罪！！”
“你！！”天子咬着牙，愤怒的盯着他。
“哈哈哈哈，蔡公，朕那是戏言，来，请坐，蔡公请坐……”天子忽然笑了起来，将蔡邕扶到了座位上，咧嘴笑着，问道：“此事便不能通融么？朕与卫氏言语一声，令他们放弃婚约……”
“陛下，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老臣宁死不愿不为失礼之事！”
“这……蔡公何必如此执着？”
“臣便是如此！”
蔡邕别过头，显然还没有消气，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天子还真不能怎么样，无奈的放走了他，令他出去，蔡邕气呼呼的走出了皇宫，看到他远去，宋典站在天子的身边，心里也是有些感慨，看来这婚事算是不可求了，天子眯着眼睛，笑了笑。
低声吩咐道：“你将此些事，告知太子，勿要说是朕的安排，另外，通知张郃，太子若是要外出，多派些绣衣使者跟随……若无危险，不可暴露……”
宋典瞪大了眼睛，忽然也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奴婢知晓了……”
“朕便休歇了，你去罢。”
“遵命！”
……
“你说什么？”小胖子瞪大了双眼，暴躁地吼道。
“唉，蔡家女早有婚配，据说是河东卫氏……奴婢特意来劝慰太子……”宋典说道。
“不娶蔡家女，我刘辩誓不为人！！！”小胖子愤怒地叫道，他回头，看着几位随从，吼道：“备马，与我前往河东！”
“殿下，殿下，此事可要与国家商议一番？”宋典有些着急的问道。
“呵呵，等我离开之后，你便再通知阿父，若是你敢毁我大事，我必杀你！”
没过多久，小胖子便带着人，急急忙忙的冲出了皇宫，骑着骏马，疯狂的朝着河东奔驰而去，就连城门校尉都没敢阻拦，看着暴怒的太子，直接下令放行，当太子冲出了雒阳，与诸多随从一路冲向了河东的时候，宋典也是迅速的禀告天子，太子已经离去了。
“这竖子，他怎敢如此行事？”
“令张郃亲自赶往，将这竖子给朕带回来了！”
宋典点了点头，过了两个时辰之后，他便通知了张郃，速速前往河东，将太子带回来。
张郃心里非常的清楚，他早已派了人一直跟随者太子，沿路也有安排，随时保护太子，而河东地区的绣衣使者也是准备充实，一方面，他们是要防止太子受到什么伤害，另一方面，他们也是要监视太子，不能让太子大开杀戒，肆意杀戮。
作为当今天子的长子，张郃心里还真不敢确定，这位太子会不会直接血洗整个卫氏。
他也是急忙率领诸多使者，赶往了河东，心里也在为那个河东卫氏而感慨着，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第0341章 公羊太子
河东郡
随着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一行人马冲进了河东郡，沿路的亭长早已看到了远处行驶而来的人马，连忙叫上了四个亭卒，又令他们携带好兵器，便在沿路准备阻拦，亭长眯着眼睛，那些人马也渐渐变得清晰了，为首的事一位身材有些臃肿的少年，身后跟随者十几骑，奔驰而来。
“止！”亭长大喊道。
平日里，也有不少纨绔与游侠从这里经过，可是他们一般也不会小视这沿路的亭长，毕竟，这些亭长有着格杀权，若是你在地方上没有理会亭长的盘查，亭长是可以将你制服或者杀死的，而他并不会因此惹上什么麻烦，故而很少有人会在地方上与亭长为难。
不过，这行人在看到了沿路的亭长之后，并没有要停止的打算，反而是朝着他们便冲了过来，这让亭长与几个亭卒吓得心惊胆战，张温在担任太尉之后，对于南北军之中有功的老卒，都是极为的善待，并且也将他们不少人安插在各个亭里之间。
这些人之中，便有三人是从北军返回的，看到他们极速冲来，连忙从背后拿起了强弓，便要射杀，在这个时候，忽然，亭卒咽了咽口水，瞪大了眼睛，有些颤抖地说道：“亭长……你看他身后那些人……”，亭长冷哼了一声，在北军待了数年，还在畏惧什么呢？
还没等他下命令，他身后几个士卒便直接丢掉了手中的强弓，惹得亭长格外愤怒，他定神往前一看，哦，原来是黄弩啊，亭长非常干脆的将手中的破弓丢在了地面上。
那骏马疯狂的冲到了亭长的眼前，前蹄高高举起，只是并没能吓到亭长，方才的慌乱，只是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罢了，在看到对方的黄弩之后，亭长心里其实便已经冷静了下来，对方绝对不是盗贼，若是大汉的盗贼人手一把黄弩，大汉早就亡了！
看到并没有能吓住亭长，小胖子也没有再多做什么，只是瞪了他一眼，便率人迅速的从他身边冲了过去，亭长看着远去的人马，亭卒们有些担忧的问：“要不要通知郡县？”
“嘿，你看看那马，北军可有那般上好的马，还有那黄弩，也不知是哪家的世子，通知是定要通知的，不过，还是等他们走远罢，不然，便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他们正在商谈着，忽然，小胖子又率人冲了回来，亭长他们一动不动，小胖子高高的扬起头，问道：“你可知那甚么河东卫氏，家在何处？”
“我不知，君欲何为？”
亭长皱着眉头，问道。
一旁的护卫纵马上前，斥责道：“这是当今太子，还不拜见？！”
那亭长呆滞的望着面前的小胖子，只是看了片刻，便立刻附身大拜，拜见太子，身后几个亭卒虽然不知道亭长为何如此轻易的相信对方的身份，不过也是随着他大拜，那随从本还以为要费些口舌才能让这亭长相信，没想到，如此便轻易相信了，这让他也有些惊奇。
小胖子骑着马，朝着他们回礼，又问道：“你可知晓，那河东卫氏家在何处？”
“我知晓，可要我为殿下引路？”
“好！”
小胖子笑着，并令随从们给予他一匹骏马，他们多带了四匹骏马以为备用，亭长便向亭卒们告辞，亭卒低声问道：“亭长，你真要为他们带路？我们不知真假……”
“嘿，你懂什么，昔日我初入南军，天子曾检阅校场，孙校尉更是险些一箭伤了陛下……咳咳，我见过陛下之模样，殿下与陛下模样，极为酷似，一般无二，这岂能有假？”
亭长又交代了他们几句，便立刻笑嘻嘻的骑了骏马，与他们一同赶了过去。
有了当地亭长为之引路，小胖子他们也就不必再四处乱撞，向路人问路，速度也是快了很多，奔驰了许久，亭长也从随从嘴里得知了太子前来的目的，他在进入南军之前，便是当地游侠，对于这类事，还是相当的熟悉，对太子的做法也是极为的赞同与敬佩。
来到了卫氏的大门前，小胖子翻身下马。
卫氏先前也是大族出身，奈何，早已没落，如今也不过是大一些的商贾，早已没有什么能耐，就连这住宅，也是颇显得老旧，这也是无奈，商贾们是不敢修建院落的，生怕被当地官吏盯上，前来之后，小胖子直接下令：“与我砸了！”
随从们也不含糊，翻身下马，手持长剑般直接冲了过去，对着大门便是挥砍踹踢，几下便直接破了门，这门早有些残破，经不起他们如此行暴，大门被破的动静，让卫氏的奴仆随从们及时反应了过来，众人纷纷冲到了前院，在残破不堪的大门背后，原来还是另有一番天地的。
只见其中，处处园林，平地楼阁，让小胖子更是愤怒，看到前来的奴仆之后，小胖子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举起了黄弩，其中几人稍有见识，看到了黄弩，双腿发软，险些晕厥，卫氏家主被奴仆扶持着，颤颤巍巍的赶到了前院，看到对方手中的黄弩，他更是剧烈的颤抖着。
“君何人耶？不知与我卫氏有何冤仇？”
“你又是何人？卫仲道呢，让他出来！！！”小胖子怒吼道。
“小子并不在家……他何事触怒了诸君？老夫便是他生父，也是卫氏家主，愿一力承担……只望诸君，能饶恕我家小……”
“蔡公之女，你还想婚配与你长子？如今，我欲娶之，你当如何？”
家主一愣，咬着牙，说道：“蔡公，乃天子心腹，国之重臣……”
“哈哈哈~~~”
“天子心腹？我父天子耶！你当如何？！”
老人缓缓拱手，双眼含泪，说道：“老夫拜见殿下，只是，此无妄之灾啊，我与蔡公，早而有约……”
看到老人这般模样，小胖子心里一软，也不好再发难，皱了皱眉头，便冷冷说道：“此事，与我无关，你早日去找蔡公，撤了婚配，倒也罢了，不然，我定将卫氏，族诛！”
“让这些奴仆们长长记性！”小胖子又下令，随从们上前便是对这些奴仆拳打脚踢，奴仆们听闻了小胖子的身份之后，又不敢还手，被打的躺在地上嗷嗷乱叫，老人心惊胆战的看着奴仆们躺在地面上，又抬起头，看着太子，小胖子冷哼了一声，让众人住手，这才说道：“今日，你子不在，算是走运，若是你不允我……”
“呵呵，莫要忘了，我治公羊！！”

第0342章 何子圣明
太子的这句话，更是让老者瑟瑟发抖，他猛地想起，这位太子殿下的恩师，故去的何子，九世之仇亦要报的大儒，他不敢想象，若是今日违背了太子。
等日后太子登基，这卫氏还能否继续存活，他疯狂的点着头，说道：“老朽这便取消婚约，这便取消！”
“呵呵，此话勿要与我说，去与蔡公言语，若是蔡公不应，我亦将你族诛。”小胖子冷冷说道，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噪杂声，可以听到太子留在外面的随从似乎与什么人争吵了起来。
小胖子从腰间拔出了利剑，怒视着身后，小胖子所带来的随从们手持黄弩，慢慢退到了太子的身边，几个人大摇大摆的从外头走了进来。
“张君？你怎么来了？”
小胖子有些惊疑的问道，自己不过是去解决私仇，身为两千石的直指绣衣使者张郃怎么也跟着过来了，莫非连他都被惊动了吗？
面对这位身名在外的天子鹰犬，小胖子咧嘴笑着，极为温和地问道：“张君为何也来此处？”
“殿下，臣受天子派遣，为劝回殿下而来。”
“阿父已经知晓了？”
“陛下将宫中黄门以及城门校尉通通罢免，并且言之，宗师岂能欺民？故而派我将殿下带回，还望殿下知陛下拳拳爱民之心，勿要与臣作难，回宫罢。”
小胖子心里冷笑着，数千百姓遭难，都没能让阿父真的流上一滴泪，这区区一户，又能如何，可是他终究不能将这些话讲述与他人，只能铁青着脸，恶狠狠的蹬了老者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看到小胖子离去，老者这才无奈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离去了，张郃看了看他，拱手说道：“此处奴仆所受之伤，我愿以钱财赎，殿下毕竟年幼，还望君勿要在意。”
“不，不，老朽岂敢要张君之钱财。”
“唉，不必如此，当今陛下，仁厚慈爱，殿下返回，只怕也是要受到重罚，老丈若是愿意，可与张颌一同入京面圣，告知殿下之恶行，老丈可愿前往？”
张郃微笑着问道。
老者摇着头，微笑着说道：“殿下无罪，君何出此言也？”
张郃笑着点点头。
“不，我愿与君入京，参殿下无德无道之罪也！”一人忽从诸多奴仆身后走出，只见此人亦奴仆打扮，只是，眉宇之中，并没有奴仆所有的懦弱，身材也较为瘦弱，张郃露出了冷森森的大白牙，问道：“君要前往？”
“正是，我乃”
“啪~”一记耳光猛地打在了他的脸上，这人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夹杂着屈辱与不解，他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的父亲，老者险些哭了出来，哀求道：“张君，我儿年幼，年幼无知……”
看到老者干脆利落的扇了那年轻人一巴掌，张郃也是有些愣住了，皱着眉头，又死死的盯住了那年轻人，问道：“你可要与我前往，你可放心，我可护住你，当今天子也是圣贤……”
“你若前往，我便告你不孝之罪！”老者低声说道，双目赤红。
年轻人犹豫了片刻，咬着牙，说道：“不去了。”
“当真？”
“当真。”
张郃这才带人走出了府邸，老者立刻令奴仆们修门，自己便拉着不情不愿的儿子走进了书房，刚刚走了进去，老者便愤怒的咆哮了起来。
“你欲死乎？”
“你欲灭我满门耶？”
听到老人的咆哮，卫仲道有些委屈地说道：“太子殿下仗势欺人，逼迫百姓，我为何不能入京弹劾，当今陛下圣明，定然不会偏袒太子。”
“呵呵呵，你可知晓，若是你方才与张郃一同出去，只怕此刻便已经死于非命，而我卫氏也将不存，你险些葬送了我全家十余口啊！”
“阿父，当今天子圣明，你不知，他曾游与河边，得……”
“好了，不必多说了，此事，你已告知了我十数年，昔日不知天子为何开官学，引诸幼童入学，今日方知矣。”
“阿父，大汉天子，身怀天命，你岂能妄自腹议天子？”
“何子陛下，深谋远虑！”老者大叫了一声，朝后倒去，卫仲道惶恐的讲他接住，叫来了奴仆。
而在这个时候，张郃再一次追赶上了，先前张郃能追上小胖子，是因为前面小胖子找不到路，四处乱转，而张郃则是极速追赶，故而如此。
而这次，则是小胖子故意等着张郃，他平日里可没有什么机会能够与张郃同行叙话啊，除了天子，任何人都不敢太靠近张郃，哪怕是对他有恩的阳球，如是如此。
虽然他比不上三公，可是他的职位太过于特殊，他控制着全国大小的绣衣使者，也算是天子最为直接的耳目，想想天子的耳目，常人怎么可以接触呢？
可是小胖子不同啊，他心里还没有出现对皇权的忌惮，当然，天子也几乎没有忌惮过在他心中这个愚蠢的死胖子，反而是讲他作为继承人培养，对他越权的行为，不仅没有愤怒，只有欣喜。
朕的傻儿子终于长大了，会积累势力啦。
张郃不同，他看到前方的小胖子，眉头便是一皱，没有天子的命令，他是不敢与太子接触的，他生怕这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何况，小胖子虽为太子，可是天下人都知道。
天子很不喜这位长子，常常殴打。
何况天子尚且力壮，谁知以后还会不会有什么王储之争，若是有那么一日，自己还冒冒失失的参与进去，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小胖子也不清楚张郃心里的纠结，笑着说道：“张君，来，来，同行！”
俩人走在路上，小胖子极为热情的跟他聊着天，越是闲聊，张郃就越是惊恐，因为太子殿下已经是光明正大的在拉拢自己了，什么日后事成，你为三公之类。
这不都是天子昔日所言么？
张郃一路都是惊恐着，一言不发，听着小胖子不断的开口，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看到他这个样子，小胖子大喜，还以为对方是激动方才如此，说的也就更卖力了。
而在这个时候，卫氏老者也是乘坐马车离开了河东，急急忙忙的赶往洛阳，无论蔡公怎么说，这门婚事是绝对不能继续的，不然，卫氏死无葬身之地！
卫仲道，则是被他禁锢在了家中，不得外出，他心里想着卫仲道狂热的模样，不仅感慨，何子一策，与汉室百年安宁，面对自幼学习天子神圣的卫仲道，自己又为之奈何？

第0343章 亲事定下
“蔡公啊……还望你能救我卫氏上下十余口罢~”
卫氏家主跪坐在蔡邕的面前，哭诉着，他连夜赶路，在接近辰时的时候，方才赶到了雒阳，急急忙忙到达了蔡邕的府邸，蔡邕亲自出门迎接，不过，心里大概也猜测到了什么，卫氏家主与蔡邕乃是多年的好友，见到了这位好友，甚至都来不及寒暄，便哭诉了起来。
蔡邕皱着眉头听着，心里的怒火燃烧沸腾。
“你不必畏惧，我现在便去皇宫！”蔡邕有些愤怒地说道，卫氏家主瞪大了眼睛，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胳膊，说道：“蔡公，我知晓，当今天子乃不世之明君，也知晓蔡公定然能够说服陛下，可是，太子殿下那里，便要深思啊，殿下乃是何子之徒，日后奉庙宇，欲要复仇，为之奈何？”
“有我在，殿下亦不敢如此行事！”
“不过，若是蔡公与我都不在了呢？我实在是不能让十余口人命断送在我的手里啊，还望蔡公念及你我昔日之交情，相助一二，此婚约，便当未曾立下，可好？”家主哀求道。
“唉……”倔强的蔡公望着面前的老友，只能是无奈的叹息，若是老友不惧，就算是得罪了天子与太子，他都是没有什么担忧的，这样不符合礼法的事情，他是断然不会去做的，可问题就在于，他得顾及这位老友的感情，若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礼法，便要逼杀好友满门，这样的事情他也做不出来，他又不是王节信。
“唉……也罢……”蔡邕终于还是在好友的哀求下屈服了，家主又是几番哀求，希望他不要面圣质问，他知道蔡公的禀性，若是这位倔强的好友，一时气不过，再去寻找天子，触怒了天子，卫氏这样的小商贾可是承受不住皇室的怒火啊。
蔡邕应允了他的要求，也没有多留他，便将他送出了府邸，过了半个时辰，蔡邕这才令人驾车，火急火燎的冲往了皇宫。
在皇宫之内，小胖子站在天子面前，正在被天子教导。
天子苦口婆心的教导他，为君者当爱民，亲民，不可以权势残害之类，若是以前的小胖子，或许早已被吓得半死，可是如今小胖子也有些学聪明了，装出一副愧疚后悔的模样来，低着头叹息着，天子心里夸赞着他的演技，嘴上还是在教训着。
正在此时，忽有小黄门禀告，蔡公欲面圣。
天子点了点头，说道：“令他进来。”又看向了小胖子，问道：“你是真想娶蔡家女为妻么？”
“儿臣多谢阿父成全！”小胖子听闻，都没有回答，反而是开心的叫了起来。
天子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想娶，那便趴在这坐席上……”
小胖子愣了一下，虽然不清楚阿父的意思，可他还是顺从的趴在了坐席上，刚刚趴下，天子便取出了一根木棍，狠狠抽打在小胖子的尻上，极为用力，小胖子惨嚎了一声，便是一阵暴风雨般的抽打，小胖子嗷嗷大叫，险些哭了出来，天子便抽便骂：“朕可教过你欺压百姓？”
“朕可教过你年少思淫？”
蔡公走进了大殿，便是看到了这样一幕，太子趴在坐席上，被天子不断的殴打，周围的黄门没有人敢上前阻拦，蔡邕大惊，连忙上前，抓住了天子手中的长棍，问道：“陛下，息怒，息怒啊！”
“哦？蔡公来了？”天子气呼呼的喘着气，有些愤怒地说道：“你可不知，这竖子竟敢私自前往河东，去寻那卫氏，这等欺民之举，朕焉能姑息？”
蔡邕一愣，先前卫氏没有告知他理由，他还以为是天子直接警告了对方，没成想，原来是太子殿下惹的祸，他摇了摇头，叹息着劝道：“陛下，殿下毕竟年幼，责罚不可过也。”
“竖子！还敢去寻卫氏么？！”天子又吼了一声，手中木棍挣脱开来，再次打在了小胖子的身上。
“啊~~~”小胖子哀嚎一声，咬着牙，吼道：“非蔡女不娶也！！！！”
“好竖子，死不悔改！”天子暴怒，骂道：“你这般德操，如何能当人君之位，朕这便下诏，废了你的太子之位，再问你，你可知错？！”
听到阿父这么说，模样也不似有假，小胖子心里其实已经慌了，可是，想到蔡公就在身边，若是自己知错，岂不是就将蔡昭姬让与他人？想到她的模样，小胖子心里莫名的有了一股火，怒吼道：“非她不娶也！！”
“好，来人，朕这便废了你！”
“陛下不可！！！”蔡邕大叫道，紧紧拉着天子的衣袖，说道：“陛下，储君之事，乃重中之重，岂能如此儿戏，殿下一时气急，不可如此，不可如此……”
天子涨红了脸，说道：“朕定不能让这竖子祸国殃民！”
“陛下不可啊，陛下执意如此，岂不是要折杀老臣，若因老臣而使太子易位，请陛下先杀老臣，再废太子！”蔡邕拉着天子的衣袖，不肯松开，有些悲愤地说道。
“可……这……唉~~”天子无奈的摇着头，丢掉了手中的木棍，冷冷望着太子，蔡邕急忙附身，将太子扶了起来，又令周围的黄门将太子带下去，看到小胖子离去了，天子说道：“蔡公不必担忧，朕不会令他去烦扰贵府，今后，朕便派人盯着他，不许他外出……”
“陛下……唉，也罢，也罢，这婚事，老臣便与陛下定下了……”
正在暴怒之中的天子，听闻这句，忽然笑了起来，拉着蔡公将他扶到了自己的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说道：“哈哈哈，未曾想，竟与蔡公成了亲家，朕之大幸，那竖子之大幸啊！！”
而在东宫，小胖子痛苦的呻吟着，小黄门正在为他上药，忽有一人跑了进来，笑着说道：“殿下，大喜，大喜，蔡公应允了！”
“哈哈哈~~好！”小胖子刚要起身，便被身后的剧烈疼痛弄得再次趴了下来，双眼直冒泪，嘶，阿父这也太狠了，不过，还好，自己如愿了，这一顿毒打，也算是值了……
蔡邕在傍晚的时候，回到了府邸中，回到府邸，便叫女儿前来见自己，他在书房之内等候着，没过多久，一位秀气的小女孩有些腼腆的走进了书房，她身体都还未曾张开，但是眉目之清秀，已然是个美人胚子了，看到了爱女，蔡公叹息了一声，便将太子之事讲了起来。
“阿父，陛下欺骗了你，他那番毒打，是故意为之，与你看的……”
蔡公轻轻的笑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不过，起码那小子肯为你挨一顿毒打。
太子与蔡家女的亲事，便如此定下，定在了三年后。

第0344章 南北之争
建宁十七年，元月
在就今年，王符与邢子昂的争斗达到了最激烈的时刻，王符原先是决定要在并州与西凉之间修建驰道，他想要将北方的凉，新，贺，并，冀五州连接起来，因为在冀州与幽州之间，早先被建设了驰道，这样就可以让整个北方连成一块，不仅有利于庙堂对北方乃至与偏远地区的掌控，对于整个大汉北地的发展，也是有着十分巨大的作用。
可是邢子昂却不认同，他认为，大汉应当先发展南方，在他看来，光是扬州每年从海外获取的钱财，便足够压过北方数州所获取的税赋，既然如此，不安心去发展南方的海运，为何要耗费大量的钱财，去做这些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事情呢？这样又耗费民力，又荒废时日，尤其是在近期，扬州水师，在张角的带领下，在西南侧，发现了一处极为险要的通道。
因为船体与后勤，扬州水师并不能占领这周围，也只能观察一番，不过，他们惊讶的发现，就在这片通道之上，被当地土著称呼为丹绒布蒂里的地区，出产极为巨量的黄金，这小小地区所出产的黄金，几乎能够超过大汉本土所出产的黄金了，张角大失所望，他还是没能发现自己所想要的蓬莱岛，可是扬州水军可就开心坏了，这里简直就是金岛啊！
于是乎，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据点，并且派出了三百多士卒驻守，并驱使当地的土著进行开采工作，但凡有拒绝者，便会遭受到袭击，可相助大汉者，当地的驻军也会给与他们粮食以及生活用品，邢子昂想要的，是扩大对南方海运的支出，改进船只，增加水手，降低海外商税，并且让海运逐渐成为民运而不是如今的官运，他希望能够发动商贾们出海。
为了能够与王符对抗，他在朝中寻找了不少的助手，包括袁逢，张温，张俭，曹嵩等重要官吏，而在地方上，整个南方的官吏们都是支持他的，毕竟只有庙堂注重发展南方，他们这些南方的官吏才有机会得到功绩，在王符出台了关于官吏极为苛刻的新汉律之后，他们已经不太敢通过别的手段来获取功绩了。
至于王符，在朝中虽然没有什么助手，可是在地方上，卢植，阳球，郑玄这些人的支持，可比南方数个刺史的支持还要管用。
两人就这样明争暗斗，不过，天子并没有出来阻止，他看到这样的情况，心里反而是非常开心的，装作不知，便任由两人争斗，两人争斗的核心，变成了今年将要举行的考核之上，王符认为，科功考核制，乃是自己所提出的，便应该让自己继续执行，以往是自己在执行，比之邢子昂，自己是有经验，更有优势的，可是邢子昂却是认为，国之取士，岂能操持与一人之手，自己作为尚书令，理当让自己来执行。
为了此事，双方争斗了许久，却在元月停息了，主要是因为，天子开口，首先是太子将要迎娶蔡邕之女，其次便是此番考核由太子监察，蔡邕执行，在这样的情况下，邢子昂与王符也就无奈熄火，没有进行争斗，可是，在建设北方驰道和建设南方海运的问题上，俩人还是不肯退让。
建宁十七年的初次朝会，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
天子走进了大殿，坐在了上位，看着朝中公卿。
王符率先起身，带领百官拜见天子，天子回礼，随后众人方才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天子皱着眉头，问道：“百官可有上奏？”
王符迫不及待的起身，怒视着邢子昂，说道：“陛下，臣有奏，臣要弹劾尚书令邢颙，此贼可恶，插手官吏任命，肆意任亲为官，居心叵测，大逆不道，臣请，烹恶贼邢子昂！”，王符看向天子，格外的委屈，不得不说，邢子昂还真的是王符毕生最难缠的对手，邢子昂早年跟随何休，与天子一同进学，日后又跟随阳球，刘老太尉，卢植，董卓，闻人袭，段颎等，甚至，他还跟随过王符，在南方为官。
经过了多年的磨砺，诸多大贤能人的指教，再因为对王符格外的了解，邢子昂在庙堂之中，可谓是王符的劲敌，王符年初五策，被邢子昂否决了其四，弄得王符险些晕厥，在庙堂之中，邢子昂又多助手，在外，他因刚刚安排了大量的地方官吏，所获取的支持也远比他王符要多，在天子这里，王符就是再受宠爱，又怎么能比得上这位最早跟随天子的近臣呢？
向来都是别人请烹我王节信，今日这厮竟逼得我请烹他！
看到王符这般委屈的模样，天子也不由得大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王公啊……这……朝中公卿当以合，国方兴……”，天子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庙堂之中还有这么一天，百官对此也是喜闻乐见，咧着嘴笑着，尤其是袁司空，他笑嘻嘻的跟周围的官吏们商谈，稍后与陛下请令，今晚在要家中设宴，开怀牛饮。
设宴之前请求天子的政策也是王符所定下的，王符规定，大臣设宴聚会，定然要有天子所派遣的黄门前往，一方面是特赦了这些大臣们聚饮的罪行，同时也要看着他们不能超过特赦的分量，因为粮食酿酒，所以对聚饮之事，庙堂之中还是看的很重的，另外，当然是为了防止大臣们在府中密谋，对此，大臣也是同意的，反正无论有没有小黄门，绣衣使者他们都是防备不了的。
邢子昂沉默不语，看了看前方的袁逢，袁逢立刻起身，便开始了对王符的厉声谴责，诸多大臣也相继跟随，随后，他又一次提出了要资助扬州海运，以及推动民运之事，在商贾这方面，天子心里还是十分敏感的，尤其是，在看到了北方贵霜贸易所获得的海量财富之后，他便对商贾们有了更深的忌惮，南方海运，他本身是支持的，可若是要发展沿海商贾，天子心里则是反对的。
要改进船只，增加水手，这都没有问题，不过，这一切都要掌握在庙堂的手里，也就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绝对是不能让给那些商贾们的，这便是天子一直没有应允邢子昂的原因了，对于王符的驰道政策，天子心里也是赞同的，可是王符这项政策所要的耗费实在太多，而并，贺，新这几州本来就不太富裕，耗费如此多的钱财，通过赋税又收不回对等的财富，这让天子心里也有些纠结。

第0345章 驰道海运
在洛阳的街头，虽刮着狂风，却还是有不少的商贩待在市，招呼着行人，在这个时候，已经能说出几句蹩脚汉语的贵霜王子，正在这片市里瞎转悠，这位王子在洛阳一待就是待了整整半年，也没有人来理会他，天子看到他没有离去，也不能逼他离开，使节团的众人催促，他也不理会，至于贵霜那边，王储巴不得他不回来，看到他愿意待在洛阳，令自己的支持者都发声应和他的行为。
贵霜王也没有催促他，任由他在洛阳待着。
只是，副使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王子啊，我们已经待了整整六个月了，众人无不思念家乡，思念亲人……都令我来问王子，我们何时回去？”
“哎，你莫要着急，我听闻，大汉的太子即将要大婚，我们再怎么急，也要等到他的婚日，参与婚日之后，再行离去罢？”王子笑着说道。
“哦，原来如此，王子所言有理！”副使不由得点点头，如今贵霜与大汉的关系密切，而太子又是大汉帝国下一任的储君，在太子的问题上，贵霜的确是要保持足够大的尊敬，参与太子的大婚，也是没有问题的，副使又问道：“那王子可知，太子婚日与何时？”
王子笑而不语。
而在庙堂之中，争斗依旧在进行着，王符保持着自己的看法，而邢子昂也未曾动摇，尽管大臣们都是在支持着邢子昂，可是在司徒的全力反对之下，这事迟迟不能够被定下，天子看了看两人，清了清嗓子，百官顿时寂静，这等的威势，让坐在一旁听着的小胖子心生羡慕，多么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让百官闻风丧胆，退避三舍，不敢有半点的抗拒。
天子看了看王符，又看了看邢子昂，随后说道：“五州之驰道，是定要修建的……”
听到天子如此言语，王符笑了笑，有些得意的望着邢子昂，天子继续说道：“朝中曾有不少人言语，要大汉放弃西域，放弃凉州，可是如今呢，西域遍地的棉种植，凉州更是外贸之中心，使大汉国库积累无数财富，贺，并二州，出产墨炭，此物，若是能以驰道运之凉州，贸易与外，定然收获匪浅，更何况，塞外之地，多灾多难，可是，边地之民，岂不是汉民耶？”
“修建驰道，则能够迅速赈灾，能够方便与民事，军事，这等要事，便是倾国库之财，也是要全力为之的！”
听到天子这么言语，众人都是拱手遵命，包括邢子昂，也没敢起身反对，天子对这样的情况非常的满意，点了点头，又说道：“另外，海外之事，亦不可松懈，同时，朕还要加大对扬州的财政资助，改进船只，增添水手，都是可为的……海外之地，要化为文明之地，大汉之地……”
天子说完，众人恍然大悟，感情天子是要将俩人的政策一同执行，看来这国库也并非闻人公昔日所言的那边空虚啊，这两个可都是大工程，国库难道可以支持两个工程同时开展么？大臣们看向了袁逢，袁逢早就对闻人袭只进不出的作风感到厌倦，此时轮到他来行事，他满脸的笑容，高傲的拱起手，说道：“国库足矣承担，诸公安心！”
这样能够放肆花国库里的钱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啊……
王符冷冷的望着邢子昂，心里想着，等我完成了北方驰道之事，有了成就之后，再让你看看，孺子终究还是孺子！
邢子昂心里也是有着这样的念头，自己一定要把南方海运之事，办的极为成功才是！
天子笑着说道：“如此，便令王公办南方海运之事，邢子昂办北方驰道之事，不可有误。”
“遵命！”
忽然，百官一愣，仔细想了想，天子好似说反了啊，王符皱了皱眉头，心里却已经是明白了，邢子昂却有些疑惑地问道：“陛下……我负责……北方驰道之事？”
天子点点头，说道：“正当如此……勿要再言，此事，便如此定下！”
看到天子态度明确，心意已决，邢子昂也是无奈，只能遵命，天子笑了笑，便告退了百官，走在路上，百官都是在商谈天子方才的决定，难道天子不担忧这两位大臣都不尽力么？不担忧地方上的官吏会反对么？当然，也只有少数几人，心里是明亮的，王符大摇大摆的走在上路，心里思索着，天子如此行事，就是知道我与邢子昂不会为了私人恩怨而坏了国之大事。
同时，天子也不希望我们凝聚一批人跟随在周围，是想要将我与邢子昂的阵营打乱……至于地方上的阻力嘛，只有自己建设南方对当地官吏有利，谁还会阻拦自己，会因邢子昂而与自己交恶？天子还真是愈来愈……老谋深算啊……
完成了庙堂上的事情，正在往回走，小胖子却忽然跟了上来，这让天子有些意外，这竖子，平日里都是躲着自己走，怎么今日还敢凑过来？天子没有理会他，走进了大殿，小胖子笑嘻嘻的坐在他的身边，天子没有看他，问道：“何事？”
“阿父，儿臣不知，为何邢子昂之提议，要交于王符去办，而王符之提议，要令邢子昂去办？”
“你不懂？”
“儿臣真的不懂……”
“你不去问荀攸贾诩，来问朕做什么？”
“莫非朕把荀攸与贾诩派到你身边，就是为了让你每日都能听些故事？”天子有些不悦的反问道。
“可是……阿父……为何你不能告知我呢？”
“你要明白，为君者，不必知晓如何行军，不必知晓如何治国，如何谋略，为君者，只需要知道，什么人会行军，什么人会治国，什么人有谋略，你得学会，观察你身边的能人，并且要随时询问他们，任用他们，这天下贤才无数，若是你处处都懂，什么事都亲自为之，那还要他们何用？还用得着耗费粮食去养他们？”
“学会识人，学会用人，朕为何如此行事，你就是知晓，也要装作不知，多问问身边的亲信，这样，他们才能够为你出谋划策……日后，也会更加卖力的为你出谋划策，若是你处处都懂，是没有人愿意跟随在你身边的……也不会有大臣们会争先恐后的为你献策……”
小胖子心里是极度的震撼，瞪大了眼睛，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儿臣多谢阿父之教诲！”
“嗯……”天子有些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便挥挥手，让他离去了。
小胖子走出大殿，心里还是有些震撼，为君者的心思，深不可测啊。

第0346章 奸贼曹操
“三韩相曹操，拜见尚书令！”
曹操笑眯眯地说道，邢子昂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在幽州刺史府里碰到曹操，曹操此人，他早有耳闻，陛下对他十分看重，他在担任马韩相之后，也是表现出了自己不凡的才华，他用了近五年的时间，便让原先落后贫穷的三韩地区有了起色。
就连田丰与杨彪这两人，都不屑于理会幽州刺史的监察，反而是听从曹操的命令，故而，曹操也干脆上奏庙堂，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三韩相。
离朝议结束已经数月了，邢子昂也是赶到了北方，他亲自在数个州郡之中来回巡查，亲自制定最佳的驰道路线，在王符原先的目标上进行了改善，并且将王符之前的路线批得一文不值，当然，王符在南方也是如此做的，邢子昂巡查完并州与贺州，便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幽州。
没有想到，他刚刚走进了刺史府邸，率先来迎接他的竟然是面前这个黑瘦矮子，也就是三韩相曹操。
“原来是曹君，久仰君之大名，今日得而见之！”邢子昂拱手拜道。
邢子昂虽居与高位，却因本身年轻，对待其余地方大臣也是恭恭敬敬的，没有王符那般惹人烦，故而深得群臣敬爱，曹操与他虽没有交情，可是曹操好交友，整个庙堂上众人与他的关系都不错，他亲切的握住了邢子昂的手，笑着说道：“操要看生瞧瞧，大汉朝最为年轻的尚书令究竟是哪里与吾等不同？”
“哈哈哈，曹君，未有不同，仅受帝恩多也。”
“子昂兄，我便与你不同了，昔日天子要我入宫，我还以为是要去做阉人，宁死不从，你看，如今便被派到这穷苦地方做了国相……若是我当时涕泗横流的去拜见，或许今日便是朝中司徒啦！”
“哈哈哈，孟德兄勿要如此言语，君为三韩相，也是受天子厚爱，如今地方大臣，孰人能媲美孟德所受之帝恩？”
曹操极善交流，只是几句话，便与邢子昂熟络了起来，何况他本身就有才能，邢子昂也是很看重他，俩人一拍即合，兴奋的聊了起来，咳咳咳，邢子昂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抬起头，原来在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男子，男子身穿官袍，脸色有些发黑，有些不悦的望着他们。
邢子昂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拜见陶公。”
曹操热情的笑了起来，上前又拉住了陶谦的手，一本正经的给邢子昂介绍道：“此人便是幽州刺史陶谦陶公，为人谦和良善，操敬之。”
“曹操……此处乃是幽州刺史府……我，是幽州刺史……”
“哦，君所言极是，邢君，此处便是幽州刺史府邸，前后俩院落，不远处还有一处花苑，等空闲时日，我可以在彼处设宴一聚……”
陶谦脸色愈黑，这明明是自家府邸，怎么他说的好似他家一般，还如此熟络，原本他与曹操便不对付，起初是因为辰郡与弁郡之事，陶谦想要让两郡成为幽州治下，天子也是应允的，可是，曹操却以国相的身份，不断的干涉两个郡的政事，这俩郡的太守，竟也愿意听从曹操的吩咐。
不得不说，曹操这人身上有一种强大的个人魅力，看起来极为亲和，很多人都愿意与他结交。
可这样一来，陶谦就很尴尬，他派出的督邮，都被曹操拦截，又给他送了回来，矛盾从那时便开始了，从此之后，两地开始了长期的竞争与斗争，在最初，因为三韩新立，陶谦还是占尽了优势，可是随着时日渐增，曹操很快便与他平分春秋，甚至，有了压制的雏形。
陶谦心里感慨，莫非自己就真不如这个竖子？
就在昨日，这厮恬不知耻的来找自己，说是要在刺史府里借宿一宿，自己一番拒绝，他也赖着不走，自己作为一方刺史，总不能叫奴仆将他叉出去对吧？自己又不是王节信。
就只能将他留下来，没有想到，原来他的目的是前来北方的邢子昂啊，先在，陶谦有些后悔昨日没有让奴仆们将曹操这厮给叉出去了。
“陶公，恕罪！”邢子昂又不好明说，方才没有发现你，只能委婉的向他告罪了一声，毕竟陶谦要比他年长的多，邢子昂别的不说，光是德操而言，他是极为优秀的，对于年长者，他还是有相当的尊重，不像曹操这般肆意妄为，看到他脸上的歉意，陶谦脸上的不悦也就消失了，温和的笑了笑。
“邢君，坐！来，陶公，你也坐！”
混账啊，我的府邸，还用的着你来请我坐？陶谦心里谩骂着，看着坐在侧位上的招呼他们的曹操，双目喷火，曹操让他们二人坐下之后，便又叫道：“小厮？快些奉茶！”
陶谦家中的奴仆有些茫然的望着陶谦，陶谦咬着牙，点了点头。
“陶公，这番我前来，乃是为了驰道之事，我知晓，董将军昔日在幽州与冀州之间修建了驰道，只是，我认为，若是要将五州连接，还要是从幽州连新州，新州连贺州，贺州连并州，并州连凉州，这样，虽多了一处工程，可是减少了大量的路程，幽州也可以直接参与凉州外贸……”
邢子昂缓缓说着，陶谦认真的听着。
说起来，在地方政治上，陶谦并没有行政的权力，刺史，只是监察地方罢了，地方的行政权在于各地的太守手中，邢子昂要修驰道，无论怎么修，都没有义务要与陶谦商谈，这番前来，不过是给陶谦解释自己前来的原因，另外就是要陶谦亲自督查修建之工程。
陶谦心里明白，邢子昂这般商议的口吻，不过是出于对自己的尊重，他心里大喜，笑着听着，不时点点头，幽州与各地的交流越是多，对幽州便越是有利，这样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阻止的，这将来可都是自己的功绩啊，他不时的出声迎合，又有些得意的瞥了曹操几眼。
“好，此事便如此定下，邢君，我尚且有要事与你商议，不知可能移步一聚，避开闲杂之士，当与君细谈！”当邢子昂说完之后，曹操便立刻开口说道，他面色凝重，没有方才的神色，看来的确是有要事。
邢子昂思索了片刻，这幽州之事，还需要陶谦通知下属太守，还要数日，这数日自己都不是很忙，曹操既有要事，自己便不妨听听。
他看向了陶谦，谦和地说道：“陶公，此事劳烦公了，还望公能够通告各地太守……”，说完，他便跟随曹操走了出去，陶谦气的牙痒痒，看着曹操有说有笑的将邢子昂带走，心里不断的谩骂着，你这王节信，还敢说我是闲杂之士，这里可是幽州刺史府啊，你等着，老夫与你没完！！

第0347章 闻人附体
曹操带着邢子昂，走进了驿站。
俩人面向而坐，曹操并没有再打趣，皱着眉头，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份舆图，放在了邢子昂的面前，邢子昂感到有些惊奇，疑惑的接过舆图，缓缓翻开，这是三韩地区的舆图，邢子昂一惊，因为他发现，在地方舆图之外，还有着海外舆图，并且标注了海域上一处小岛。
乃至于另一侧的夷国。
邢子昂认真的看着，手一点点的指着这些地区，在南方从事海运多年的他，通过舆图标记的信息，能看出岛屿大概的位置，乃至与距离，这还是因这份舆图绘制的格外精致，邢子昂才能看的如此清楚，若是换了别的，或许他还不能看得如此清晰。
“这，从何而来？”
“是我派人所绘……船工是扬州籍的……”曹操咧嘴笑着，邢子昂却有些不可思议，这人到底是如何将扬州的船工千里迢迢带到了三韩，还绘制了这么精致的舆图，他皱起了眉头，问道：“君欲何为？”
“子昂兄，扬州能与南方海贸，得而振兴，那三韩之地，可能与北方海贸？”
邢子昂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此事找的自己，他思索了片刻，说道：“若是在三韩修建码头，建造船只，三韩可能支撑其资？”
“若没有庙堂支持，只怕不可，不过，只要让三韩的海运有了雏形，我能肯定，三韩之贸易，不逊于扬州……君要知晓，若是三韩能与外通商，北方诸多产品，可都能通过三韩之港口，前往海外……”曹操直接说起了自己的谋划，他指着舆图各个方向，提出了此举对于三韩，乃至于整个北方的重要性。
邢子昂可以看出，曹操并不是一时脑热，他有着非常完善详细的谋划，包括了对整个北方的开发，曹操也没有隐藏言语之中的侵略性，对成立夷国相的渴望，直接出现了在他的眼里，曹操笑着说道：“我听闻，夷国百之民，与我等长相无差，定是诸夏子民，又听闻，他们颇多杀伐，不知礼法，我大汉，何不相助？”
邢子昂没有急着回答，先是听完了曹操的谋划，才问道：“这些谋划，君当以上奏陛下，我无能为力也……”
“哈哈哈，子昂兄，我找你，只是因为你熟与扬州海运，故而希望君能指教一二……”
“指教不敢，至于船只，扬州可以排除一部分船工来帮忙建造，只是，水手，官吏，乃至海军，都要三韩自己解决，另外，天子有令，三韩士卒，不得超五千，若贸然建设水师，只怕庙堂之中便多有阻力……”邢子昂总结自己在扬州所碰到的诸多麻烦，细细的为曹操讲解。
曹操拿出了笔墨，便开始做起了记载，将邢子昂的每一个建议都记录了下来，邢子昂也放慢了语速，俩人一直聊到了深夜，秉烛夜谈，言谈甚欢，还是得说，曹操善于言辞，他与邢子昂，不过是初次会面，便成为了莫逆之交，无言不谈，到了深夜，二人同榻而眠。
曹操甚至说起了幼时与袁绍袁术等人的过往，引得邢子昂哈哈大笑。
邢子昂与曹操又待了两日，一直到陶谦派出官吏前来迎接，邢子昂才回过神来，告别了曹操，便赶着去执行驰道之事，而曹操也立刻返回了三韩，将邢子昂的建议添加在了自己的谋划之中，写成了奏告，递交给了庙堂，奏告直接到了袁逢的手中。
袁逢作为司空，掌管水利工程、城防建筑、宫室营建等事，邢子昂与王符，在修建驰道或者船只码头的时候，都是要听从袁逢的指挥的，不过，此刻的袁公，有些焦头烂额，他担任司空不久，原先，全国的财政是掌握在治粟内史手中的，后来改名为太农令。
在闻人公的时期，闻人公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先例，就是司空全权干涉太农令的事务，在闻人公，几乎没有那一任的司空如此行事，袁逢继承了闻人公的官职，自然也是继承了他的权利，袁逢并不嫌麻烦，手中的权利更大，那可是好事，不过，有一点是他没有想到的。
这管理国库，真不是简单的事情，原先还好，靠着闻人公定好的政策，一切正常，可是在王符与邢子昂同时开工之后，国库出现了大量的支出，袁逢就有些受不了，日夜不眠不休，想着如何调整收入支出，这让袁公都快要崩溃了，正在忙碌着，又看到了曹操的上奏，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在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到了闻人公的不易，国库，向来是极为敏感的，一般的官吏，也坐不了这个位置，只有深受天子厚爱的大臣才可，袁逢世家出身，却能做到这个地步，也是令百官羡慕的，不过，其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将奏告递交给了天子，天子只是简单的看了几眼，便拍手叫好，立刻召开了朝议。
百官聚集在庙堂，即使王符不在，他们还是走了一遍请烹王节信的流程，随后，天子才提及了曹操的上奏，对于曹操，百官印象并不深刻，只是记得他曾经担任济南相与洛阳北部尉时的成就，可是天子对他似乎很是看重，言语之中满是称赞，他们也不敢违背。
天子看向了袁逢，不知为何，仅仅过了几日，袁逢好似苍老了数十岁，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天子看着他，问道：“袁公，此事如何？国库可能支撑？”
袁逢颤颤巍巍的走了几步，双眼含泪，望着天子。
“陛下……国库空虚啊！！！”
百官哗然，他们心里知道，袁逢可一直都是很看不起闻人袭的，认为他太过于吝啬，到死，都没能还上欠自己的钱财，反而拒不认账，这样的行为，被袁逢一直唾弃，在他初担任司空的时候，他拍打着胸口，告诉百官，日后，自己定然会大度的使用国库的钱财，让各个政策都能得到落实。
这才过去几日啊，袁公啊，你可是着了闻人公的邪？
面对百官那疑惑的眼神，袁逢也是欲哭无泪，不在其位，不知其苦，没成想，我袁逢终有一日，也变得与闻人公一般模样，在这时，他忽然有些体会到了昔日闻人公的表情，在那个时候，自己就站在百官的位置上，对他投之与不屑的目光，如今，却是自己站在这里，感受到百官的不屑。
闻人公啊，我错矣！！！！

第0348章 治国鬼才
因为袁逢的坚持，此事到最后也没能有个定论。
天子无奈，只能推迟了对此事的商议。
袁逢返回了府邸，便又开始忙碌起来，他心里清楚，若是庙堂应允了曹操，国库将出现巨大的空缺，明年的春种或许都会受到影响，天子何其重农桑，可以想象，若是耽误了明年之春耕，只怕袁逢也坐不住这个位置了，如实言语，袁逢并没有闻人公那般能力。
他没有办法，让一切的收支都井井有条，稳住财务。
天子返回了大殿，长叹，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十分想念闻人公，闻人公虽也如袁逢一般，常常反对各项有巨大开支的政策，可是只要天子稍微吓唬一番，他就能为自己提供最好的解决方案，何况，有他在，天子无论做什么，都从未担忧过国库紧缺。
如今不同啊，在袁逢的手里，国库是真的可能会空虚！
曹操等了许久，也没有能得到庙堂的回复，他并不着急，反而是通过邢子昂与扬州各郡官吏取得了联系，通过书信，想要从扬州获取一些帮助，邢子昂之前在扬州经营多年，好友还是不少的，有他在，曹操也得到了不少的帮助，一大批的船工在吴县聚集，朝着三韩出发。
幽州各郡太守做好了修驰道的准备，不过，邢子昂并没有让他们立刻开工，他亲自赶往各处进行考察，他要勘测各处的地形，做好最精密的谋划，方才实施，若是这次出现了什么失误，他日后就再也不能与王符在庙堂争锋了，邢子昂并不渴望权力，可是他知道，只有自己的权利越大，能为天下人做的事情才能越多。
王符与他不同，王符老谋深算，经验丰富，赶到了扬州之后，便立刻召集了当地的豪强世家，似乎是在高调的宣布，我王节信又回来了！
这些扬州豪强世家们，听闻王节信回来了，那是感动的不能自己，当场就因激动晕过了七八人，甚至还猝死了一人，其余人则是感动的热泪盈眶，前来迎接。
“王公啊~~~”
扬州诸多大族的家主们热泪盈眶的前来迎接王符，看到骑着骏马，用鼻孔瞪着他们的王节信，他们立刻大拜口呼王公，王节信看着他们，就连骏马都没有下，只是点点头，表示回礼，家主们更加感动，几年不见，王公都学会回礼了。
为了迎接王公，他们可都是集体出动了，所带来的奴仆们夹道呼应，手持琼浆，王符只是打量了他们一番，有些不屑地说道：“数载未曾相见，诸君看来过得还不错……三日之内，我要各户出船工百人，造船之材若干，若是少了，便以你们的头颅充之……”
说完，他也没有等他们回话，纵马便向县城内走去，只留下一群唉声叹息的豪强家主。
王符对于造船的材料，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详细的数，这才是最致命的，这些人不知道多少才算多，生怕自己将材料交上去，便被王符给诛了，他们聚集在一起，商议之后，便做出了决定，实际上，这些家主所提供的材料还是要高出他们决定的数值的，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王符在吴县里等待了三日，得打了想要的物资之后，召集了当地的官吏，要求像昔日自己执政时的那般，迅速的造船出海，绘制舆图之类，这些官吏们原先就是王符一手提拔出来的，对王符言听计从，即使是一些与王符未曾谋面的官吏，也是听闻过他的恶名，不敢有丝毫的违背。
命令下去之后，王符就开始了对整个扬州的巡视之旅，王符走到哪里，哪里的豪强便前来迎接，这也成为了整个扬州的趣事。
当王符来到了扬州治所，历阳县的时候，扬州刺史王升立刻前往迎接，这位王升，便是原汉中太守，因外贸之事有功，被提拔到了扬州，成为了刺史，得知王符前来，这位刺史心里便是心惊胆战，他们同为两千石，可是，王升却从心里怕极了这位同宗。
传闻之中，王符为人残酷，喜怒无常，好杀人，无恶不作，碰到了这样的同宗，岂能不惧？
王升率官吏们迎接，等待了近两个时辰，方才看到了缓缓前来的王符车架，王符所行，定会带上大量的护卫，以防不测，看着周围那些手持黄弩，警惕的望着周围的护卫们，官吏们心里便知道，王公回来了，王升向前走了几步，看着王符出现，拱手，拜道：“拜见司徒公！”
王符停了马，低着头，看着他，问道：“你便是王升？”
“我正是王升……”
“你治经写赋倒是个好手，可惜，做刺史就没有这个才能了……”王符摇着头说道。
王生脸色涨红，咬着牙，说道：“王公所言有理，自是比不得王公的。”
“你跟我可比不了……好了，带我去刺史府罢……”王符都懒得与他多说什么，直接挥了挥手命令道，王升黑着脸，先前所打好的腹稿都被他咽了下去，率王符便返回了府邸。
王符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上位，官吏们坐在了他的两侧位置上，王符开始一一询问，包括扬州如今的税赋，乃至于船工数量，水手数量，开扩的海域，联系的诸国，船的大小，类型之类，王升这才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无论是涉及到了什么内容，王符都是十分的精通。
上一刻还在与漕运校尉谈船的类型，下一刻便与水军司马谈及海外诸国，似乎没有他所不擅长的领域，他与这些官吏们熟络的聊着，甚至还纠正了他们的错误，王升只能茫然的听着他们叙话，而他自己是完全听不懂的，他不懂船的类型，也不知海外是什么样的情况。
在这种时候，他开始想到，莫非自己真的如王符所言语，才能不足以为一方刺史么？
建宁十七年，七月
王符治扬州
是月，王符诛杀了有怠慢之罪的官吏十三人，有贪污之罪的官吏七人，有欺压百姓之罪的豪强六户，另外，江东陆氏，因拥有私兵部曲，被王符连诛数十人。
顿时，扬州上下，豪强官吏，瑟瑟发抖。
不过，王符强硬的手段，并没有妨碍他治理扬州，反而，在他诛杀多人之后，整个因为邢子昂的离去而变得有些松懈的扬州再次振作起来，王符的各项政策也是如实的在地方上实行着，一艘艘海船在岸边成型，水军们严格的操练着，比之还没有任何成效的邢子昂，王符已经领先了数步。

第0349章 计中之计
建宁十七年，八月
雒阳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主要还是关于太子刘辩的，谁也不知道这些消息是从何处而来的，大概就是说，当今天子极为厌恶太子，而次子刘协，深受天子所喜，天子曾召集心腹，议论换储之事，却被群臣拒绝，这样的消息在雒阳传播的有头有尾，不少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关键是刘家天子，尤其是明君，最喜欢做这样的事情，这都是有先例的！
百官不敢参和这样的言论，生怕引起张郃的注意，不过，在私下里，他们还是在窃窃私语着，对于当今的太子，大臣们都是畏惧，不喜的，为什么，只因这太子是何子教导出来的啊，学公羊的天子是何模样，他们如今已经知晓了，实在不想再来一位。
在消息传开之后，张郃便及时采取了行动，开始了四处抓捕，严令禁止这样的传闻出现，这样有些欲盖弥彰似的行为，更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短短的时间里，整个雒阳竟然都在谈论此事，袁逢这类的大臣们也听到了这类的无稽之谈，只是不屑的一笑，谣言止于智者。
可百姓们还是有不少的信的，为此，有些太学生们曾聚言，不可废太子，自幼学习何老编写的书籍而长大的他们，对于何子有一种不一样的尊重，将何老视为圣人来看待，圣人所教授的子弟，日后也定然是明君，怎么能轻易的废除呢？
何况，太子并无任何过错啊。
大殿之中，天子有些淡然的坐着，读着各地的奏文，有不少大臣上奏，反应自己的听闻，并且有些婉言相劝，请求陛下不可贸然行事，不过，更多的大臣还是选择无动于衷，冷眼相观，甚至，他们还是希望天子能够废除太子的，毕竟，皇子协可得不到何老的教导了。
短短的几天里，太后多次派人，令自己前往拜见，有要事商议，而皇后更是亲自前来哭诉，都被宋典拦着，没能进来，天子等待了片刻，张郃便走了进来，拜见了天子，表情有些肃穆，说道：“陛下，臣还是未曾找到谣言之来源，只是抓捕了几位发言激烈的太学生……”
他又将今日的调查结果一一上报，天子皱着眉头，看不出息怒，点点头，咬着牙，说道：“定要找出是何方贼人，行此等事……若是你做不到……”
“陛下，臣定然抓住贼人！”张郃有些畏惧地说道。
天子眯了眯眼睛，张郃已经看出，如今天子已经临近暴怒的边缘了，心惊胆战的等待着，过了许久，天子方才挥了挥手，让他离去，张郃走出了大殿，天子的表情一瞬间又变得极为冷静，淡然的笑了笑，这诱饵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多少奸贼上钩罢。
而在东宫之中，小胖子则是有些着急的来回走动，双手紧握着，脸色也有些忧愁，正在等待着，忽然，黄门禀告，贾诩来了，小胖子强行挤出了笑容，大笑着走出了门，亲切的握住贾诩的手，将他带回了东宫，俩人面向而坐，小胖子拜见了师君，便开始问及一些学业上的疑惑。
不过，贾诩很快就看出，小胖子不过是假装镇定罢了，额头上的汗滴，紧握的双拳，都显示出他的内心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宁静，不过，贾诩并不打算多有过问，他非常清楚，在庙堂之中，最危险的事情是什么，储君之争啊，这不是人臣能轻易接触的事情。
动辄便有杀身之祸。
小胖子又跟贾诩说了片刻，有些忍不住了，挥了挥手，让周围的黄门守在门外，站起身来，朝着贾诩大拜，说道：“还望师君救我！”
“殿下，这是为何？”贾诩有些迷茫的问道。
“师君，可曾听闻了那则传闻？”
“哦，那不过是谣言罢了，张郃张君……”还没有等贾诩说完，小胖子便打断了他，有些紧张地说道：“师君，你与我甚亲，便勿要如此了，我当如何行事，还望师君教导啊！”
小胖子说完，便朝着贾诩又是一拜，贾诩看到他这番模样，也实在不好继续拒绝，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殿下，何必如此焦急，陛下对殿下深爱之，殿下当无忧也！”
“那，我当如何？”
“在这期间，陛下可有叫殿下？”
“有，他还给了我此物！”小胖子说着，翻身取回了一物，交给了贾诩，贾诩翻开看去，神色也轻松了下来，笑了笑，这是三韩海外舆图，乃是曹操所奉上的，主要是为了在三韩实行海运而准备的舆图，陛下将这份舆图交给了太子么？
贾诩轻笑着，问道：“殿下，此何物也？”
“舆图？”
“那陛下为何要将此物交于太子？”，贾诩轻笑了几声，陛下明明就是将太子作为继承人培养，三韩之事，涉及到了整个北方，天子将此物交于殿下，不就是让殿下能够及时得知天下的情况么，何况，天子为他迎娶蔡家女，又有意让自己与荀公达为之辅佐，还有邢子昂。
天子绝对是没有更换储君的意思的，他将舆图交给太子，只怕也是想让太子安心，只是太子年幼，尚未能理解天子的意思，贾诩又思索了片刻，心里出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测，他深呼了一口气，额头也冒出汗滴来，若是今日，自己没有理会太子，或者假装不知，急忙逃离。
过段时日，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就要被挂在城门上了？
小胖子还是有些茫然的看着贾诩，看着他表情变幻不定，心里还是没有搞清楚如今的情况。
贾诩看着他茫然的脸色，摇了摇头，指了指舆图。
“哦！我明白了！”
小胖子瞪大眼睛，叫了起来：“阿父的意思，是在舆图里藏个匕首，然后翻开舆图的时候办了刘协？这就叫图穷匕……”
“住口！！！”
贾诩连忙上前，惶恐的捂住了小胖子的嘴巴。
“殿下……陛下岂能看着同胞相残，这等言语，日后万万不可说出口啊……”贾诩深吸了一口气，便低声在小胖子耳边解释了起来，告知他，天子这样的行为，就是要安定的他的心，说道了最后，贾诩思索了片刻，又说道；“殿下，这谣言，很可能便是陛下所传……”
“为何？！”小胖子险些跳了起来。
“殿下啊，陛下这是要为你除掉祸患……我不知陛下为何如此心急，可是这对于殿下而言，的确是善事。”
小胖子恍然大悟，拉着贾诩的手，不断的道谢，脸上也出现了笑容，贾诩这才松懈了下来，小胖子又问道：“那师君看来，我当如何行事？”
“一切如旧，专心学业便是……”
“多谢师君！”
贾诩与小胖子聊了许久，方才告别离去，小胖子看着他离开，眼里满是感激，贾诩走出了皇宫，急急忙忙的走向了自己的府邸，而小胖子看着贾诩离开之后，转过头，看向了后院，天子不慌不忙的从后院之中走了出来，双眼微微闪烁着。
“阿父，我早就说了，贾师此人，是能够信任的，何况，他看透了阿父的谋划，还能告知与儿臣……”
“不对，不对，他即使明白了朕的谋划，以他那贪生怕死的本性，也不该对你说这么多，只怕，你是被他看破了……”
“啊？”
小胖子这次的真的被吓了一跳。

第0350章 大汉之傲
就在半月前，天子在考察小胖子的学业的时候，向他透露了自己的部分计划，他想要看看，百官之中究竟有多少人是反对太子的，并且，他要为小胖子扫清一切的障碍，出于为父的矜持，他并没有如实的高速小胖子，只是简单的告诉他，要他相助，找出百官之中的奸佞。
小胖子是不敢不同意的，而荀攸与贾诩二人，都在天子要考察的范围之内，为了能够准确的看出他们的真实态度，故而，天子安排了这一切，露出破绽，让对方看明白，再看看对方会不会相助太子，无论是荀攸还是贾诩，都是通过了天子设下的考验。
荀攸在看完了舆图之后，是放声大笑，并且贺喜小胖子，这是陛下要为你扫清障碍，这说明，天子对你是厚爱的，另外，对于小胖子有意对刘协表达的恶意，荀攸则是严厉的进行了斥责，险些拔剑，还是小胖子及时认罪，这才饶了他，这很不错。
只是，在贾诩这里，贾诩虽做的也很不错，可是敏感的胖子还是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贾诩素来谨慎，为何之如此多言语，他只要稍微提醒一番太子便好，用不着解释的那么详细啊，就好似是在说与自己听闻，天子眯了眯眼睛，心里还是在思索着。
他看了看身边的小胖子，心里却是不知道，这竖子，日后能不能压得住这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们。
注意到了阿父看向自己的目光，小胖子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看向阿父如山的背影，想着贾诩荀攸讲的那些话，心里隐约有些别样的滋味，此刻的天子，在他的眼里，就好似一座巍峨高山，任由他来依靠，小胖子沉思了许久，有些颤抖地说道：“阿父……”
“嗯？”
“多……谢……”
“嗯。”
……
前往贵霜的商队，再一次完成了来回，规模也再次变大，很多周围的商贾慕名而来，而原先便极为富裕的益州，更是增添了几分繁荣气象，不过，贵霜王子，还是没有回去，副使再三询问之后，方才得知，太子的婚礼在三载之后，副使险些喷血！
好家伙，再等个三载，迎来太子大婚，之后是不是还要等一年，把皇长孙的百日也一同过了？
他向贵霜国王写了书信，表明了众人想要回家的渴望，贵霜返回了消息，要他们前来，另外，王子若是不愿回来，就让他继续待在雒阳，听到这个消息，使节团的众人立刻丢弃了王子，便急急忙忙的向天子请辞，离开了雒阳，王子并不在意。
待在雒阳许久，他已经能说上一些雒阳官话了，而且，他对建宁石经起了很大的兴趣，太学生们每天都能看到这个奇怪的外邦王子，站在石碑面前钻研，虽然他并不能看懂那些字，只认识几个，可他还是雇佣了几个译者，令他将石经上的内容译与他听闻。
太学们最初都是有些看不起这位外邦人，骄傲的汉人，骄傲这种特性，是会传染的，当一个骄傲的天子，统领了一个高傲的帝国，每个人的心里，都会燃烧着一种自信的火花，据说，贺州境内的鲜卑人，便格外看不起贺州外的鲜卑人，甚至还咒骂他们，不知礼仪，无疑禽兽。
贺州刺史卢植下令，对贺州之内的鲜卑人，不得以鲜卑人称之，官吏百姓，定要以汉民视之，并上奏天子，请划族类，请赐予鲜卑族之称，以为区别，可是此举却被王符所拒，他认为，若是进行分划，将来或会引起矛盾，大汉之内，竟为汉民，不分族类！
百官不少人是支持王符的，也有少数人，如太尉张公，便曾言语，斩杀北方境内的鲜卑人，可以空出更多的耕地，来给予中原百姓，就因为他这言论，天子废了他的太尉之位，后经百官相劝，张温又亲自认错之后，才让他继续担任太尉，不过，代价便是罚了他两年的俸禄。
因此，在起初，太学生们都是看不起这位王子的，在后来，逐渐被他的好学与温和所打动，渐渐地，不少太学生与他成为了好友，时常教导他，王子的学问也是与日增加。
这一日，王子又在石经之前钻研，便有小黄门找到了他，告诉他，天子召见。
当他赶到了大殿的之后，已经能够使用汉礼，拜见天子了，天子对此表现出了惊异，笑了笑，让王子坐在了身边，温和的询问道：“王子迟迟不肯回家，是为何故？”
“陛下，大汉，我，吸引，比家好。”王子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尽管表达的有些勉强，可天子还是能听懂他的意思，抚摸着短须，笑了起来，看到天子发笑，王子也随着笑了起来，天子点了点头，说道：“朕见你如此沉迷圣人道，也不好劝你回去，日后，你便去太学院，与学子们一同进学罢……”
王子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这才有些惊喜地问道：“陛下，我，太学？”
“嗯，你去太学，另外，关于贵霜国，以及安息国之类的诸多事，你也要多告知学子们，他们对外，一无所知……”天子又慢慢的交代了起来，生怕他听不懂，放慢了语速之后，王子勉强的听着，不时点点头，百官们都不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只知道，从皇宫出来之后，王子便直接赶到了太学院，成为了太学院首位的外邦学子。
而在此刻，贾诩有些慌乱的坐在书房之内，不断的书写着什么，从他的字体之中，可以看出他的心里有了些波折，这位面对鲜卑大军都未曾改色的毒士，在此刻，竟有些慌了，他皱着眉头，额头不时的掉落着汗滴，就这样过了近三个时辰，他长呼了一口气，收了笔。
伴君如伴虎啊，自己那日，似乎是多说了几句啊，也不知有没有被看出来，若是被识破了，只怕天子对自己也就不再信任了，以天子那般护短的性格，若是不信任自己，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继续留在太子的身边的，甚至都不会让自己继续留在世界上，这可如何是好？
他低着头，拿起笔，在纸张的开头，郑重的写了几笔，《张公兵法》。
张公，先前文和多有亏欠，便以此文，祭公之魂灵，愿君安息。

第0351章 黄忠凶猛
王符自从赶到了扬州之后，成果是极为惊人的。
到了九月的时候，王符已经在南方造船数百艘，招募训练了水手近万人，另外，还在各地召集一些游侠，没有土地的佃户，奴仆等，准备亲自率领船队，前往夷州，夷州是大汉如今发现的最为庞大的海外岛屿，对这座岛屿，扬州水军至今还未能完全的进行探索。
王符此番前往，便是要在夷州建立一个大汉的县城，并且将夷州完全的纳入扬州的版图之中，对夷州进行开发，据来往的水手言语，夷州的土地，是可以支撑农耕的，王符的图谋并不只仅限与夷州，夷州不过是他的跳点，他的最终目标，还是那片远方的富饶之地。
不过，要想能在那里建立大型据点，王符就必须步步前进，控制大汉海外的诸多岛屿，一步步的靠近，这些年，大汉的水军在南方，让交州之外的扶南，真腊二国越来越惊恐，这俩国并没有贵霜那般的实力，论国力，两国尚不如扬州一地，扬州水军常常骚扰二国周边地区。
真腊倒还好，他处于交州之外的陆地上，靠海的领土并不多，仅有靠南的一部分领土才接近海域，可是扶南就悲惨的多了，他原先便靠着交州，在交州之南，占据着良好的耕地，以及优良的港口，随着一位唤作黄忠的南军有功将领被委派到了扬州，担任水军校尉之后，他们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这位校尉行事有些霸道，强行从扶南国手中抢走了一些靠海的领土，并且在这里建立了据点，他并没有与扶南国进行武力，扶南国一直对大汉恭敬有加，没有天子的命令，他是不能擅自开战的，可是，他就是靠着战船与交州方面的武力压迫，逼着扶南国让出了四处沿岸领土。
这些沿岸的领土，都成为了大汉扬州水军对外探索的桥头堡。
原先，扶南国的国力要远超真腊国，真腊国还是扶南国的附属，可是在现在，就因为太过于靠近大汉的领土，扶南国的国力一次次的被削弱，真腊国也摆脱了扶南的控制，渐渐不降扶南放在眼里，不过，扶南国已经没有能力去对他进行制裁了，自身难保啊。
大汉士卒的装备便甩开了他们太多，何况操练，战斗方式之类都要比他们要先进的多，他们的士卒，如今还是战时为兵，平日为农，总数量在三万左右，可是大汉在他们的边界上有一万的战兵啊，这些士卒是完全脱离了农耕，全日操练的士卒！
何况，在交州还有近万的郡县士卒，这些士卒的装备也远超他们，在扬州，还有一万的水军，可以随时前来支援作战，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毫无胜算可言，面对黄忠的步步压迫，他们也只能不断的退缩，孙坚担任南军校尉之后，大力推荐了先前的战友们。
典韦如今在益州，担任校尉，防备南部羌人。
黄忠与徐荣等人在扬州，黄忠担任校尉。
从前跟随段颎痛苦的训练急行军的士卒们，如今都是成为了各处的顶梁柱，成为了大汉最得力的将才，镇守四方，而跟随段颎很长时间的他们，也或多或少的感染上了段颎的恶习，好军功，治军严厉，不择手段等，卢植这般的人还是很少的。
真腊已经做好了向更西扩张的决定，他们可不像跟大汉成为近邻，以免落得与扶南一般的下场，在这期中，为了能够获取足够的物需，他们对扶南进行了一些骚扰与掠夺，扶南怒火中烧，却迟迟不敢有什么举措，真腊长期被扶南压制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真腊悍然的派出了士卒，并不是为了占领，只是为了掠夺，面对这样的强盗行为，扶南也忍不住了，战争一触即发，可是没有想到，面对真腊的攻势，士卒数量更多的扶南，却是一败再败，他们军队士气低落，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国内也没有像样的将领。
在这种的情况下，扶南国王最终派人前往黄忠那里，向黄忠求援，并要求黄忠帮助扶南，停息真腊的无端攻伐，黄忠心里大喜，还是义正言辞的表示，大汉定然会主持公道，绝对不会坐视附属国被欺辱，听到了这个消息，扶南的大臣面无血色，返回报告。
最终，国王写下了一篇长文，告知大汉天子，愿为大汉年年进贡，愿大汉为其保护。
是月，天子大喜，令黄忠发兵。
黄忠立刻发兵，扬州水军赶到了扶南，登陆之后，便参与了战争，黄忠先是令扶南国大臣为使节，前往真腊，表达大汉想要两国休战的意图，并且提出，若是再继续战争，大汉便会直接干预战争，连续的胜利或是烧坏了真腊国将领的头脑，他狞笑着，杀死了前来的大臣，并且将他的头割下来，还给了黄忠……
黄忠大怒，大汉士卒进入战场。
在唤做坚江的地区，痛击了前来的真腊军队，战斗了半个时辰之后，斩杀三千，俘虏近万，而大汉士卒……仅仅伤了四人，无人阵亡，黄忠自己都是有些茫然，仅仅在两军接触的那一刻，对方就直接被杀崩了，黄忠都没有来得及指挥，友军也没有加入战场……对方便兵败如山倒。
黄忠心里都有些郁闷，好不容易能够发起一场大战，可惜啊。
而真腊国王呢，听闻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吓得站不起身，便直接带了仆从逃离，却在半路上被奴仆所杀害，奴仆持着他的头颅进献给了黄忠，黄忠却以他弑主不德之罪，将奴仆也一同处死，真腊王子与大臣们递交了降书，黄忠接受，与扶南一般的，他们也选择了上书天子。
甚至，他们做的比扶南还要彻底，他们请求大汉派出官吏前来，相助年幼的王子治国，黄忠也有自己的打算，当仁不让的拿到了真腊国在半岛下方的领土，并且在这里驻扎了士卒，在这个时候，扬州水军，已经建立起了从扬州到夷州，夷州到海南，海南到扶南，扶南到真腊的一个海域圈。
在这片海域上，大汉拥有了绝对的权利。
大汉的舰队，包括战船与商船，在海域上往来不止，无数的财富，也滚滚流向了大汉的国库，若是闻人公能看到这些，想来定然是无比欣悦的，唉，可惜。
另外，在夷州，王符本是为海贸之事而来，这场战争，他没有任何的权利干涉，可是他也没有想到，一场战争让他的目标又缩短了几步，不过，他并没有着急，依旧待在夷州，用心开发夷州，周边新占据的几处据点他也没有放过，他要的不是一时之利，他确信，今日之所为，乃是千秋万载之功。

第0352章 驰道遍布
南方的战事，在黄忠眼里不值一提，与他作战的，不过是些拿着破铜烂铁的农民，不对，他们连破铜烂铁都没有，有些甚至手持木棍，当汉卒手持大盾，朝着他们逼迫过去的时候，这些农民扔出了手中的石子，这是他们唯一的远程武器了。
他们不懂军事，甚至不知军阵，乱哄哄的便冲了过来，完全靠着自己的无知与鲁莽，当汉军拿出了黄弩的时候，战争差不多就已经结束了，前方的人被黄弩收割，巨大而又迅速的伤亡吓坏了这些只凭一时之勇的农民，他们惊恐的扔掉了身上的装备，掉头就跑。
瞬间在敌阵之中引起了混乱，互相踩踏，互相撞击，汉军的步兵都没有与他们全面交战，这些人就已经崩溃了，他们没有中层的将领，这些农民完全就是对方将领的私有奴隶，将领还会设一个督军官，通常由自己的子侄担任，在后方驱赶这些农民。
黄忠也没有对这些农民下死手，看着这些懦弱，恐惧，颤抖的农民，他也不好令士卒们大开杀戒，士卒们所斩获的大多是死在弩箭下，或者被同泽误杀的尸首，其余人大多被抓获，剩下的便逃回了家里。
这样的军旅，不，这根本不算是军旅，他是如何击败了扶南的？对此，黄忠心里很是疑惑，不过，既然已经击败了对方，黄忠也就不再思索了，扶南国与真腊国之中，黄忠没有驻军也没有委任官吏，这里的多林多雨，只有少部分土地是适合耕作的。
黄忠只是占据了俩国周围的几处港口，并且征召了他们的大船与船工。
别看这些小国的国力不足，可是在造船业的方面，还是较为先进的，毕竟，与大汉不同，他们少耕地，多部分百姓一直从事渔猎，出海之事也常有，他们的船很小，可却是平底，这样的制式似乎引起了大汉船工们很大的兴趣，他们开始对此进行钻研。
黄忠前来水军不久，也仅仅是知道些战术方略，对于造船，一无所知，这些事情，他也就没有进行干涉，倒是王符，对此很有兴趣，常常与漕运校尉徐荣，沟通此事。
雒阳之中，百官并不知晓真实的情况，听闻汉军无有一人阵亡，喜出望外，不知多少年了，大汉对外，从无败例，而如今这样夸张的战绩，更是让这些百官们挂在嘴边，全然归功与天子与自己这些贤才们啊，天子是知晓内情的，黄忠上奏，将南部的小战役详细的告知了天子。
不过，看到这战绩颇能振兴人心，令百姓欢悦，他也没有过多解释，对黄忠又额外赏赐了一番，弄得黄忠心里反而有些难安，王符并没有参与这场战役，可是不少人认为他在战中是有功劳的，大臣们并不同意这一点，可是尽管没有战功，他在海外搞得也是颇有起色。
夷州，乃至海外诸多岛屿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县城的雏形，水军能够航行的范围，也逐渐的扩增，不再只仅限于扬州周围，相比较而言，处于北方的邢子昂，却还没有开始驰道的动工，从他离开雒阳，也有了数个月，可是到目前为止，他在北方也没有任何的起色。
反而，他还寻找张郃与阳球等大臣，三人也不知密谋了什么，邢子昂不断的北方来回转悠，没有停歇，大臣们起初还是认为邢子昂这是蓄势待发，谋划周密，可是过去了足足四个月后，大臣们的耐心也逐渐有些被耗完了，有人言语，邢子昂不知政事。
本来因太子之事，一直不太平稳的雒阳，顿时又陷入新的风波，不少人上奏，要求严惩邢子昂之罪，可惜，自从王符，邢子昂外派之后，天子很少展开朝议，一般都是将袁逢，崔寔，张温，蔡邕，曹嵩这几位拉过去进行密探，群臣并不知内情。
邢子昂的确是另有谋划的，他心有壮志，并不满足与王符所提出的五州驰道之策，他亲自赶往北方之后，方才得知，北方幅员辽阔，并州冀州，多有山川，即有驰道，也只能满足州与州之间的联络，可是在各个郡县之中，运输还是极为困难的。
若是要搞大规模的建设，那就搞最好的，日后勿要再让后人抱怨，邢子昂有了注意，便上奏天子，希望天子能够支持自己的大谋划，对于邢子昂，天子极为的信任，在清点了国库后，天子便应允了邢子昂的上奏，又派出了张郃前往相助，并且，要各州刺史太守全力相助。
在这样的情况下，邢子昂便开始绘制起极为详细的北方舆图，包括了并，冀，幽，贺，新，乃至于三韩，都被他涵盖在内，四处探查，四处走访，进行策划，并且召集了数十位本地名士，要求为自己出谋划策，邢子昂的政策是对整个北方诸州都有利的，这些名士也没有拒绝。
精心的策划了近四个月，腹稿已经形成，可邢子昂还是没有动工，一方面，他不想在途中出现了什么差错，另一方面，这项动工需要耗费的民力是巨大的，要等待秋收过去，还要给百姓修养的时间，等到了十月，邢子昂便立刻命令诸多太守县令，全面开始动工！！
邢子昂的目的，是要在整个北方建立一个大略的道路线，将郡县连接，让车马能够更加方便的通过，当然，朝廷所能够征收的车船税，也会提高很多倍，这对日后朝廷的税赋来说，也是有利的，邢子昂相信，即使闻人公还在，也会答应自己的谋划。
百姓们对此事还是有些迷茫的，不过，在各地县令出面之后，他们迅速的被组织了起来，开始了动工，材料与钱财都是从国库之中提出的，还有一部分是天子特赐，令地方上直接使用，不过要由张郃亲自督查，以免出现贪污的情况，百姓们热火朝天的开始了动工。
由于大部分地区都是同时动工的，邢子昂也变得极为忙碌，行踪不定，四处监察，还好有张郃的绣衣使者在四处，不然，光靠邢子昂一人，或许是不能够同时进行的，另外还要感谢各地的州刺史，这些刺史们以及督邮，都是协助办理，邢子昂一动工，便吓到了整个雒阳的大臣们。
这是要在五州遍地修建驰道么？
当然，邢子昂在郡县之中，修建的只是些小型的道路，并不是大型驰道，若是要让驰道遍布北方，国家的财政是支撑不住的，至少，目前是支撑不住的。

第0353章 大儒之威
“此番官吏考核……王公与邢君皆不在，不知，诸君可有什么建议？”
天子皱着眉头，看着群臣问道。
临近年末的时候，天子总算是开了一场朝议，群臣都以为是邢子昂之事，急忙赶来，心里充满了疑问，他们想知道，邢子昂究竟在北方做什么，想要做什么，不过，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天子这般急忙的将他们叫来，结果就只是为了考核之事。
不对啊，曾经邢子昂与王符争夺主官位置的时候，天子便下令，要蔡邕为首，太子监察，为何今日又要询问我们呢？
莫非，是因太子失宠？群臣心里想起了在雒阳之中，众人皆闻的那则谣言，经管传闻已经过去了数月，绣衣使者也是抓捕了大量私议此事的官吏士子，可是这传闻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有些沸沸扬扬，已经成为了众人心知肚明的秘密。
何况，天子可从未亲自出面言语，向群臣解释，不少心里对太子感到担忧的大臣们，心里忽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从旁侧打探一番天子心意，若是天子都有意要更换太子，那可再好不过了，只要不是治公羊的太子上位，那对天下就是大幸之事。
对于治公羊的天子，这些大臣，尤其是那些先帝时期所留下的老臣，是极有怨言的，只是，他们不敢表露，因为他们都知道天子的强势，他们是不敢招惹的，若是在先帝时期，他们可不会如此，想当年啊，孝桓皇帝在位之时，他们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孝桓皇帝虽开党锢，可是并不会一言不合就要了他们的性命，即使被党锢，他们也是占据在道义的上风，威望暴涨，党锢开始的时候，不少大臣都是上奏，以成为党人受罪为荣，可是当今天子呢，二话不说，人头落地，因威望之高，自己这些大臣，被处死了也得不到什么名声，反而是要遗臭万年的。
再者，治公羊的天子，完全不看他们的资历，他们可都是些老臣，天子不重用他们这些有德操的大贤，反而是什么王符，阳球这般的奸贼欺在他们的头上，还有邢子昂，荀攸这样的年轻士子也超过了他们，天子用人，从不看德操，也不看仪表，只要有才便可。
这样的天子，纵然如今看起来是大盛之世，日后也定然会招来大麻烦，国之不国，在先前，他们也没有胆量敢参与太子之事，不过，如今，天子有意要如此行事，推波助澜的事情，他们还是敢做的，最好，能够让公羊治世就停留在这一世，不要让子孙后代再受其祸乱。
抱着这样的想法，整个庙堂的氛围也逐渐变得有些奇怪。
蔡邕愣了许久，他可是记得，就在前日，天子才将他召进宫里，握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要好生掌管考核之事，要照顾好太子之类，如今怎么就忽然问起大臣来了，蔡邕有些茫然，他看了天子许久，注意到天子的目光也大量了他几番。
他无奈的上前，拱手拜道：“陛下，此事……不是臣主管，以太子监察么？”
百官全然盯着他看了起来，目光热切，就等着你这句话，好看看天子的心意，听闻蔡邕如此言语之后，他们发现，天子的脸色竟然有些犹豫起来，这份犹豫，无疑令他们大喜，这不是说明天子已经转变了心意么？
只见天子犹豫了许久，方才言语道：“蔡公，朕看你今日里，格外的劳累，此事，不若还是交于他人之手，如何？”
天子并没有提及太子之事，只是想要废除先前的决定，百官喜上眉梢，蔡邕何人耶？太子之妻父啊，若是天子连蔡邕都不肯用……
蔡邕更加疑惑，皱着眉头，这位倔老人的脾气也上来了，有些不悦地说道：“陛下，先前，陛下曾令臣为之准备，并不是臣贪图此位，只是，臣早以定下大略，若是陛下更换他人，这里考核不过数日，可还能完备？战时换将，为兵家大忌，治国非焉？”
“蔡公，科考之事，往年便有大略，何来不完备之说，为国取士，乃是重中之重，陛下若是有意，你又何必多言？”立刻便有大臣起身反驳道，他们言语之中，似乎全然都是为了拥护天子，可是他们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就不可而知了。
天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番举动，让更多人都走了出来，开始批驳蔡公方才的言语，不过，蔡邕生性倔强，并没有他们人多而畏惧，毫无退缩之意，厉声指责道：“昔日，考核却有先例，可其结果如何？贪污成风，残酷成性！莫非尔等还想以昔日之略，行今日之事？”
“蔡公莫不是以为，百官之中，除公以外，便无人能够想到治劣疾之法？公可知，良医多矣！”
“尔等庸医也！”
“何人能与老夫论论，新律之要？”
“何人能此时提出，改善之法？”
“犬吠不休，胸中无半点笔墨，尔等岂不知羞？”
蔡邕再也忍不住，对着这群大臣破口大骂，越来越多人的参与到了战局，就连贾诩与荀攸也出动了，站在蔡邕的身后，天子认真的观察着这些官吏，将他们一一记在了心里，在这个时候，蔡邕还没有停止他的谩骂，这位一向谦逊有礼的君子，在此刻真正的爆发。
向群臣展示了，大儒之威，大儒不一定都是拔剑砍人的那种，还有一种大儒，一开口便让你反驳不得，骂的你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咬牙苦忍，看到这等罕见的情况，天子也没有打断蔡邕，直到蔡邕将他们每个人都骂了一顿，天子这才挥了挥手。
“蔡公，此事，便按原先之所为……不必动怒，不必动怒……”
听到天子这么说，蔡邕才平息了怒火，渐渐平静了下来。
“陛下，为君者，当一言九鼎……”蔡邕只是平静了说了一句，便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天子摇着头，笑了笑，没有回话，朝议便这般结束了，回了府邸，小胖子正有些焦急的等待着天子，看到阿父走了进来，小胖子笑嘻嘻的便走了上去，等天子坐了，他才坐在了天子的身边，问道：“阿父，如何了？”
“什么如何？”
“朝议之事啊？”
“嗯……还好……他们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阿父，那还等什么？将他们抓了，处死啊！”小胖子有些急切地说道。
天子低着头，看了看小胖子，却没有搭理他，他留给了小胖子很多可以重用的人才，任用这些人，可以立德，不过，天子不能只是立德，还得要立威，这些家伙之中，对辩儿有所危及的，自己得要提前处置，其余的，还是得留给辩儿立威所用啊……

第0354章 忠仆逆仆
小胖子又在厚德殿里待了会，天子依旧没有理会他，手中抓着一本有些破旧的《孙子兵法》手抄本，认真的翻阅着，小胖子屡次好奇的探过头来，最终便被不耐烦的天子赶了出来，小胖子也不知道，阿父为什么迟迟没有对这些家伙下手，可是他并没有直接返回东宫，反而是来到了典庭。
找来一位黄门，让他通知宋典前来东宫，这才返回了东宫，宋典原本正在忙着宫中杂事，听闻太子有召，立刻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前往东宫。
当他赶到了东宫的时候，王越亲自守在门口，他和气的与王越拜见，方才走进了东宫，一路走到了大殿，小胖子坐在大殿上，手持一卷书籍，正在认真的阅读着，这番模样，像极了天子，宋典心里一惊，他可没有想到，原先只会舞刀弄枪的太子，如今也会老实的看起书来，这显然是跟天子学习的，宋典知道，每当天子空闲下来的时候，手里总是捧着书籍，安静的翻阅。
宋典静静的站立在小胖子的身边，没有敢出声惊扰，反正他也习惯了，天子便是如此，他每次召见大臣，总是喜欢读着书，让大臣在身边待上一会，太子翻阅了片刻，抬起头，好似这才看到了前来的宋典，脸上堆满了笑容，笑着说道：“宋公来了，请入座。”
“奴婢不敢当殿下尊称，还望殿下勿要折煞了奴婢！”宋典惶恐地说道。
“哎，宋公公勿忧，你跟随在阿父身边多时，比之那些大臣，我对你更加亲善啊……”
“多谢殿下！”
小胖子又开始与宋典寒暄了起来，聊了许久，小胖子才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看阿父最爱读书，我愿随之，却不知阿父读的都是些什么书，想必宋公是知晓的，日后阿父所读之书，能否也抄写一份，递送与东宫……”
“这……殿下为何不亲自告知与国家？”
“阿父为国事操劳，我岂能因为这些事而劳烦阿父呢？还望宋公相助啊……”
宋典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殿下，奴婢不识字，不知国家读了什么书，若是殿下有意，可自问之……”
“唉，那便算了，宋公，这点小事，我也不想去劳烦阿父……若是宋公公无能为力，也勿要再惊扰了阿父，不必告知他……”听到宋典委婉的拒绝之后，小胖子也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是谅解的说着，也没有让宋典离开，热情的跟他叙话，表达出了相当大的善意。
“奴婢会想想办法，若是能够为殿下效劳，奴婢定然令人将书籍送来……”
又闲聊了半个时辰，宋典这才离去，小胖子笑眯眯的送走了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他令人搬来了坐席，坐在了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安静的坐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王越也有些搞不懂，有些不解地问道：“太子是在等待什么？”
“等忠仆……”小胖子笑着回答道。
过了许久，小胖子都准备要起身返回了，忽然间，四五个黄门从外走了进来，手持诸多书籍，看到了小胖子，脸上有些惊愕，又恭恭敬敬的递了上来，口称：乃是中黄门宋典派遣而来。
小胖子极为开心的拿了书，哈哈大笑，说道：“谢过宋公公的好意，来人，赏！”
他叫着，身边随身奴仆走了出来，给这几人递了一些钱财，这些小黄门不敢拿，还是小胖子一再逼迫，他们方才拿了钱，连声道谢，这才离去，小胖子令人将这些书籍搬运到了书房之中，看到他笑的如此开心，王越也是轻轻笑了起来，说道：“原来殿下等的是这些啊……”
“正是如此啊！”
小胖子交代了王越，不要另他人惊扰自己读书，这才笑着走进了书房，关上了书房的门，小胖子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快速的将这些书籍一本本的翻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过了片刻，他从书籍之中拿出了一本略有些残破的《孙子兵法》，皱着眉头，咬了咬牙，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将书籍放在了木案上，低声说道：“宋公公，你是阿父的忠仆，却不是我的啊……”
东宫里的事情，天子并不知晓，不过，现在他还是没有办法继续读书了，一方面，是因为他刚才将自己正在读的书送到了小胖子那里，另一方面，则是皇后来了，在他身边哭哭啼啼的，天子知道，这是为了太子之事，看来自己不仅蒙蔽了百官，就连与自己相处最久的皇后，也一样如此啊，他叹息了一声，拉着皇后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皇后啊，你是知道，辩儿出生的时候，朕是有多么兴奋的，甚至，他还未曾出生，朕便召集百官，为他想好了名……朕从未怪罪过他，反而是全力的培养他，他这竖子啊，倒也不笨，只是，行事从不深思，略有鲁莽，好战好勇，自视甚高，朕若是改变不了他的恶性，就只能为他减少些日后的阻碍，很多事情，朕不好与你明说，你是个藏不住事的，不过，你不必担忧……”
天子缓缓的为皇后讲解着，担惊受怕的皇后这才停止了哽咽，天子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可是太后让你来寻朕的？”
“嗯……陛下还是亲自前往宫里解释罢，陛下若是再不去，只怕太后便要手持拐杖，前来殴打陛下了……”
“唉，好，好，朕自会解释……”天子有些头疼。
……
蔡邕坐在书房之中，将关于考核之事一一列在了表格上，对于这些日子以来，天子极为反常的行为，这位老人是心知肚明的，即使他是个治经大成的大儒，可是他毕竟也在庙堂之中待了十几年，这些事情，他怎么会看不透呢，天子是想要为太子扫清障碍啊，可惜了这些与自己同朝为官近十年的大臣们啊，他们精明了一生，却在此时被心中欲望所蒙蔽。
太子根本没有什么大过错，天子怎么会厌恶他呢？
蔡邕也理解，这些大臣是从心里不希望另一位公羊派的天子出现，更不希望这样的事情成为日后的常态，不过，蔡公还是与天子做了一场戏，一场成功的戏，也拉下了不少的同僚，让他们在天子面前无处遁形，这又能怎么办呢？毕竟是自家的女婿，自己若是不相助他，自己的女儿日后要如何自处呢？早在他同意了婚事的那一刻，他便与太子被紧紧的栓在了一起。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要交给天子去办理的，至于自己嘛，如今要做的，便是相助太子，将考核之事顺利完成，可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啊。

第0355章 为国取士
建宁十七年，十月
雒阳第三次进行考核，这三次考核之中，也就初次最为顺利，之后那一次，是因为天子北巡，斩杀了大批的官吏，为了能够即使的代替他们的位置，王符只是小范围的在太学生之中，进行了一次的考核，虽然考核之制，在日后爆发出了不小的危害，可是它还是被天子视为了定国之策，最好的取士之法。
士子们对此也是极为赞同的，早在数月前，庙堂之中便对各地下令，考核即将开始，令各地准备参与考核的考生们做好准备，虽然之前的考核出现了大问题，甚至还被处死了很多的人，可是这不仅没有动摇这项政策，反而是让百官们更好的对它进行了改善，并且对于考核，也有了完备的律法，这其中便包括了对各种作弊行为的处罚。
这当然是王符所提出的事项，他认为，在治国的时候，尤其是在推行新的政策的时候，一定要有律法作为支持，并且，一定要是重罚，这样才能避免日后出现更多的问题，他这样的做法，让谩骂他的大臣士子变得更多，不过，王公自然是不会对此有什么不适的，若是哪一日，这些大臣们都不再骂他，反而是将他比之圣贤，他反而会感到不适罢。
另外，对于四方的士子们，庙堂也是重新做出了调整，文风昌盛地区，贫弱地区，所要招收的士子数量是不同的，要照顾到凉，贺，新，幽等地区的士子们，还有就是对他们的路费，以及住宿饮食，庙堂也有了严格的规定，所有的这些，都是王符所提出来，百官加以改进的，王符吃够了首次考核的苦头，故而做出了如此多的改变。
可是，他没有想到，所做的一切准备，自己没有用上，反而是让给了蔡邕。
平心而论，他是瞧不上蔡邕的，在他心里，唯独能够瞧得起的人，也不过何公，闻人公，袁公这寥寥几人，其余的人，从未被他放在眼里，他身在西南，也不肯善罢甘休，不断的上书蔡邕，警告他一些事务，蔡邕起初还是有些开心的接受，后来书信越来越多，蔡邕也就有些怒了，没有再回信，在这个时候，王符便直接上奏庙堂，提出蔡邕之才不足以为主管。
并且希望能够让荀攸或贾诩其一成为主官。
天子当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国之取士，如何能交到这般年轻的官吏手中？
随着考核的时间逐渐逼近，各地的士子们起身赶往了雒阳，远处的士子们早在数月之前便上了路，而近处的士子们大喜，认为自己拥有了更多的时间用以攻习学问，这一次考核，规模是空前绝大的，毕竟，此时，离王符官学之制，已经过去了近十年，天下之中，读书习文之士，不知增加到了多少人，他们都不愿平凡一生，都想要实现心里的报负。
考核之制，给了他们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若是能够通过，他们便会成为官吏，挤进他们梦寐以求的那个世界，若是通不过，按照当今的律法，他们也只能去务农了，这样的反差，激励着这些年轻人，何况，如袁绍等一些士子们，今日里不断的升迁，这样的事例是最能鼓舞人心的，原先便有些拥挤的雒阳，在这些众多的士子赶来的时候，瞬间变成了人城。
县城之中，密密麻麻全然是人，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
袁逢痛苦的批下了关于第五次扩建雒阳的政令，国库的巨大支出，让他有些头昏脑涨，若不是王符正在从南方源源不断的取来钱财，只怕国库早就成为空的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接手的时候，还是堆积成山的钱财，如今竟然便有些不够用了，没有办法，天子交给了他一个富裕的国库，若是自己还给天子一个空荡荡的国库，只怕立刻就要下去陪闻人公了……
更何况，下去了也不安宁，闻人公一定会掐自己的脖颈的……
于是乎，这位世家大族出身，威望不浅，受人敬仰的袁公变了，他开始变得与闻人公一般，日日夜夜都在思索着如何才能更快的增加国库收入，他开始变得吝啬起来，听闻扩建的消息，都是亲自出去打探，选择最为实用最为廉价的建筑材料，另外，对于参与考核的世家子，他加高了他们需要交纳的税钱。
世家大族们破口大骂，你出身最大的世家，这搞得是哪一出？连你的子侄都要交钱！
百姓常常言语，袁公这是被闻人公附了身，闻人公不愿离去呢。
在玄学颇受欢迎的时下，这个说法竟然让不少的人相信了，其中还包括了很多的大臣，袁逢有些疑惑的发现，不少的大臣在看到自己之后，竟然慌张的逃跑，平日里，家中的奴仆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惊惧了，尤其是自己因耗钱太高的理由将大多奴仆卖到了本家那里的时候，管家看向自己的目光就非常之惊悚了。
袁逢想不清这是为什么，他也没有空闲时间去想，他实在是疲惫极了。
士子们赶到了雒阳，为了保持雒阳的安稳，不让这些士子们在雒阳之内出现什么危险，雒阳令限制了大部分士子们的出行，令他们整日待在驿站与阁楼，全力准备考核，还有很多的外地人，都为了能够一览考核之盛况而来到了雒阳，看着分外拥挤的雒阳，天子都不怎么愿意外出行走了。
在驿站之中，年少的荀彧手持杂书，缓缓的翻阅着，没有理会周围的任何人，不少人因他的身份前来拜见，他也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这让他的风评逐渐变得有些恶劣，不少人谈论他，都说他目中无人，不知礼法之类。
荀彧并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这有这一次的机会了，若是这次再不能通过，自己就只能隐居在山川老林，一生都在写着一些郁郁寡欢，无法施展才学的破旧文章，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啊，荀彧眯了眯眼睛，眼里射出了一股仇恨。
大耳贼，你给我等着，我荀彧不报此仇，不为人子耶！
又过了几天，太子做好了出宫的打算，蔡邕令人在原北军大场之外又搭建了更多的临时考场，从孙坚那里借走了大批的士卒，这才吩咐道，考核便在北军大场举行，各位考生分批前来，参与完考核的士子们，不能离开校场，也不能与外界联络，一旦发现，便以律法治罪，士子们浩浩荡荡的赶往了考场。
考核，正式开始。

第0356章 朕即天下
考生们按照各自的序码，依次走进校场，士卒们一一盘查，比起上一次，蔡邕借来的这些士卒们，提前都是连夜学习了律法所规定的考核之要求，按照他们所学，进行盘查，若是出现了失误，他们是要被军法从事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必须得全力以赴。
各种不同的乡音在校场外嘈杂不休，大汉疆土辽阔，不少士子从未出过家门，就连雅言也是不懂，交流甚是困惑，看着这样的情况，不少的官吏心里想着，日后考核，定要定下规矩，只允懂雅言的士子参与，随着考生们一一入内，校场之外也被严格的封锁住了。
考生们全部都被带到了后院，在此处休歇，等待。
蔡邕坐着牛车，赶到了校场，很快便有士卒走出，迎接他，走进了大场，蔡邕亲自巡视了一番，清点了坐席以及笔墨纸张之类，在所有的纸张上，都有一列小字，书写“故司空闻人公所赠”，这是当初闻人袭为考核所提供的纸张，在他逝世之后，群臣为了缅怀他，便在纸张上加了这么一句。
这次依旧是四科，与之前是相同的，不过，为了防止泄密，蔡邕没有四处寻找众人为之出题，带着自己府中的心腹祭酒，拟定了题目，又独自进行了改变，这样，就不会有泄漏题目的危险了，蔡邕坐在了主位上，官吏们也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考核正式开始了。
士子们鱼贯而出，在案牍上早有他们各自的序号，他们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立刻有官吏前来进行最后一次的盘查，这才开始公布题目，首要的还是经文题，不过，这次的经文题，让不少人都有些诧异，以往都是考孔孟，这一次，满篇却都是何子曰……
不少人捶胸顿首，哎呀，早就该想到啊，这次主官乃是太子，太子是治公羊的，更是何子之弟子，这内容当然是更多的偏向何子啊，他们事后才反应过来，开始了答题，也有不少人疑惑的望着纸张上那一小列字，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答题之提示？
蔡邕皱着眉头，盯着他们。
没过多久，门外的士卒们忽然都走动了起来，不少士子们被勾动了心思，转头看去，只见一少年，龙行虎步，身着龙云，腰佩飞鱼，在诸多士卒们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看到他略微臃肿的身材，众人心里便明白，这定是太子无疑了。
小胖子乐呵呵的走了进来，准备迎接众人的拜见，一转头，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蔡邕，小胖子立刻便愣住了，自从上次在皇宫挨揍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与蔡公相会了，他都不敢再赶往蔡府，如今相见，果真是分外的尴尬，小胖子清了清嗓子，走到了蔡邕的面前，拱手大拜。
“小婿拜见……公……”小胖子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蔡邕脸色极为不善，对于想要拐走自己闺女的死胖子，他再也没有了半点的喜爱，他冷漠的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言语，看到他这模样，小胖子也不敢再装模作样了，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一侧，打量着下方的学子们，学子们心里都是在感慨，太子有陛下之风，如此礼贤，对大贤恭敬有加，大汉之幸啊！
时间以至，学子们交了考卷，又朝着蔡邕，太子大拜，这才转身离开。
这次的考核，足足要进行七日，在这期间，很多地方都受到了影响，比如邢子昂，他刚刚准备在北方建立起囊括了整个北方的网状要道，便因为考核之故，强行停止，一方面是为了不影响此时的通行，另一方面，则是大部分在地方上相助官府的士子们都去了雒阳。
不过，邢子昂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在这些日子里，他的政策初见成效，有些相距不远的县城，已经出现了一些平稳，可以令两辆马车并肩通过的道路，这对各地之间的联系与当地的发展都是有重大意义的，曹操在三韩，也施行了类似与邢子昂的政策。
修建了很多的要道，并且从扶余等地区招收流民为自己所用，扬州出发的船员们还没有感到三韩，曹操就只能暂时先改变治理三韩的方针，先从基础性上进行改变，不过，他觉得，海运迟早会成为三韩地区的重要经济来源之一，因此，他仍然没有放弃在海岸上的码头修建工程。
很快，便要是寒冬，冬日，是不适合进行任何动工的，因此，天下各地，都在忙碌着，想要在冬日来临之前，尽快的完成更多要事。
建宁十七年，十一月
考核之事，已经完成，各科之冠次都已经出现了，与昔日不同，天子并未亲自会见他，让太子为之代劳，太子在大殿里亲切的与他们一一会面，委派官职，如火如荼的考核结束，这期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失误，或者什么纰漏，只有一件事，让太子都有些迟疑。
数科之冠，荀彧，年级尚且幼小，即使获取了数科之冠，也不好委派官职，下方为官，太子想了许久，便将他留在了身边，作为太子舍人，这也是看在他与自己师君同族的缘故上，对于他的这个作法，天子很是称赞，有些欣慰地说道：“朕子能识人。”
这样欣喜温和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月末。
月末，雪灾四起，贺新幽并等几州，房屋崩塌，百姓冻死冻伤者数百，牲畜无以计，还好邢子昂正在北方，他立刻召集了多位刺史，同时开始了赈灾，冀州与三韩地区受灾较轻，承担了其余地区的赈灾压力，由于道路阻塞，运河受阻，庙堂之中的救济也没能及时的赶到受灾地区。
尽管地方上做了很多抵御寒冬的准备，还是受灾极重，天子有心发难，在看到了报告之后，也是沉默住了。
无言以对。
因为这些冻死冻伤者，大多都是当地的官吏，这些年轻的官吏们，冒着风雪，探查情况，四处走动，导致死伤最大的反而是他们，他们有的被压在了雪下，有的被活生生冻死，有的摔下了山崖，天子还能再质问什么呢，坐在皇宫里，难不成还要辱骂这些为国身死的官吏们不中用么？
天子站在院落里，抬起头，望着这漫天大雪。
伸出手，看着雪花渐渐消失在手掌间。
宋典在一旁苦劝，希望天子能够返回大殿。
“宋典……”
“国家……”
“你说……这天之势，人可能阻？”
宋典瞪大眼睛，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奴婢不知，国家恕罪……”
“朕之意，这天地万物，无不可挡……纵天机亦然……”
皇帝抬头望向天空，他的眼神渐渐肃冷起来，就犹如这寒冬。

第0357章 大贤酷吏
天子立刻召开了朝议。
在朝议上，他完全没有理会百官对于三公的弹劾，不少大臣认为，天灾都是因不德之士居于有德之位，只要扫清了这些不德之人，天灾既无，百姓安乐，数个如此言语的大臣，都被张郃拉了出去，便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天子要的是真正的解决方法。
群臣之中，有不少人还是提出了不错的想法。
“陛下，臣以为，庙堂如今的运输救济之道路闭塞，不如令扬青二州，以海运将物资运之与幽冀，至于这二州之物资，庙堂定当补全……”荀攸皱着眉头说道。
“陛下，幽州大雪，只怕大船难以靠岸……”
“那便运之与三韩，令曹操出手相助赈灾……”
“当早日开通受阻之道路，臣以为，可派孙坚率军前往，相助当地，进行救灾以及开通道路之要事！”袁逢如此说道，他刚刚说完，张温就有些不悦地说道：“南北军乃是劲旅，为战事，岂能为民灾出动？”
“太尉！你南军军所得之粮饷，莫不出于民？社稷以民为贵，你如此言语，实不配三公之位！”袁逢愤怒地叫道。
天子皱了皱眉头，不假思索地说道：“令孙坚率步兵营，前往北方相助赈灾，所需之物资工具，务必齐全，若是有人敢怠慢此事……朕绝不轻饶！！”
“遵命！！”
十二月，渔阳泉州，井现黄龙。
这时，整个庙堂都为了这不断出现的雪灾发愁，自从建宁六年开始，这雪灾便成了大汉所要担心的重大问题，尤其是北方边疆，受灾与日俱增，在冀，青地区，又出现了蝗灾以及旱灾，还好当地粮仓准备充足，才没有酝酿出什么大事来，不过也是让天子忧心忡忡。
召集群臣商讨，除了在地方上继续设置粮仓，增加农耕面积之外，群臣也给不出什么好主意了，天子忧愁，群臣亦然如此，他们只能感慨，所幸当今天子乃是英明之君，行王法，勤治国，若是换个稍微平庸些的天子，只怕……他们也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刚刚得到天书的时候，天子是何其的兴奋傲然，这让他有了一种天命在我的感觉，上天都在相助自己，在他还是个小胖子的时候，就常常思索该如何不辜负上天的厚爱，成就一代伟业，可是越是成长，这本天书带给他的便成为了惶恐与不安。
根据天书上的记载，天灾不断，百姓易子相食，檀石槐更是覆灭了北军，自己只能设立八校尉，重新募兵为用，在这个时候，会爆发一场规模庞大的叛乱，而那个时候，北军已无，庙堂只能紧急从三河地区召集骑兵，从匈奴，乌桓那里召集从军，开始平复叛乱……
他杀死了檀石槐，檀石槐是个将才，即使他杀死了张奂，天子依旧很欣赏他的能力，也不怕任用他，只是，天书上的记载，泯灭了檀石槐的活路，天子生怕北军最终会覆灭在他的手里，急忙将他处死，再后来，到张角，曹操，他没有那般心急了。
自己手中有着超过六万的精锐士卒，又有何惧呢？
可是这连番的天灾又压迫着天子敏感的内心，在位十八年，天子没有一刻是能够松懈下来的，天书上的记载无时无刻压迫着他，这样沉重的心情，就在今日，被打破了，无论这天书上记载的是否是天机，自己都绝对不会再畏惧，不会再有什么担忧！
在商议之后，大范围的赈灾开始了，为此，甚至出动了南北军前往。
新州，秦中县
漫天大雪正在屋外飘荡着，在一处处狭小的房屋里，不断的冒出烟来。
县城之中，已经完全看不出道路来了，不见人影，没有人敢在这样的寒冬在外走动，在道路上，一伙人哆哆嗦嗦的前进着，他们下肢都快陷在了大雪之中，双手用力的划开大雪，才能够前进，他们怀里抱着大包裹，看到有人烟的屋子，便有随从将包裹送进去。
“阳……阳……阳公……”
“这些事，有我们做便好了，你又如何亲自前来？”有官吏言语，顿时从口中喷出了一股热气，话语都有些颤抖着，耳边呼啸着风雪，阳球带头在前方走着，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官吏又靠近了他几步，放大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阳球缓缓回过头，脸色通红，嘴里不断的喷出热气，官吏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不悦，连忙低下头，没有再言语，阳球又继续前进，他没有什么言语的气力了，他也不希望这些官吏把精力费在话语上，新州，是大汉受灾最为严重的一个地区。
他几乎派出了全部的官吏，四处赈灾，动用了新州储藏的全部资源，也没有能够做到让百姓们无一冻死，想要求助，可是周围的数州，各个都遭受到了灾害的袭击，没有人可以伸出援手，而庙堂的援助，又被大雪无情的阻断，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他自己亲自外出，赶往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进行赈灾。
刚刚他所发放的，便是一些棉衣，墨炭，以及干柴。
至于食物，早就发放完成了，新州的粮仓没有食物可以动用了，幸好这里的牲畜极多，靠着宰杀牲畜，百姓也不至于挨饿。
冰天雪地，整个县城都是空荡荡的，就连犬吠声都已经听不到，青烟滚滚，却被这雪色所掩盖，看得不清，阳球一行七人，背负着包裹，孤身前进着，脸色通红，嘴唇青白。
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却还是抵御不住这刺骨的寒冬，在肩膀，头顶，衣裳上堆积着厚厚的雪，他们每走一步，这些雪花便随着他们跃动，飘落。
官吏剧烈的颤抖着，附身，抚摸着腿，惊慌失措地叫道：“阳君……阳君，我好似没了足……足……”
“嗯？”阳球转过头来。
……
次日，阳光透着茫茫落雪，艰难的照射在地面上。
寂静的秦中县内，依旧被雪掩盖着。
在白雪之间，隐约能够看到一行人的身影。
七个人被白雪掩盖了大半的身躯，却是一动也不动，他们都逼着眼睛，穿着厚厚的棉衣，背负着包裹，保持着前进的姿势，其中一人痛苦的低身，握住了右腿，而为首的阳球则是转过头，正在凝视着后方。
在阳光的照射下，他们犹如玉石雕像，晶莹剔透，反射着光晕。
很快，县中百姓便发现了这七具雕像。
人们互相告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沉默着，没有一人能够说出话来。
不久，人群之中出现了哽咽声，声音渐渐变大。
“扑通……”
一人跪在了这些雕像面前，眼泪融进了地面上的积雪。
不知坐在炉火边忧国忧民的大贤们，若是得知日后不能再以最为恶毒的言语来攻击这位奸邪酷吏，心里当是多么的愁苦？

第0358章 新州丰碑
因大雪封路，秦中县的消息并未传播至外。
县中仅存的县令，冒着呼啸而过的暴风雪，徒步走到了新州治所，跪倒在门口，哭诉，阳公已逝。
这个消息，对于正在灾难之中摇曳的新州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新州新立，只有两位太守，这两位太守，还在地方上火热的进行赈灾，其余的官吏们坐镇官府，不知所措，他们也没有时间来思索，整个新州的赈灾事务还是由他们进行调遣的。
他们只能打断被寒冬凝固住的泪水，继续投入到了赈灾之中。
县令返回了县城，又不敢擅自移动阳公他们的尸首，不过，他们的尸首也没有被掩盖住，每天都有百姓自发前来，为阳公清理掉周围的积雪，甚至，还有人在阳公面前放了祭坛，将仅剩的一些粮食肉食放在了上头，日夜祭拜，县令焦急的等待着官吏前来，一连等待了七八日。
好在风雪极大，阳公的尸首还没有出现腐烂发臭的情况。
终于，裹着棉的老牛拉着车，艰难的赶到了县里，县令立刻带人前往迎接，在这个时候，风雪已经小了很多，随着南北军出动，道路被打破，而曹操也从东侧进行了赈灾救济，这才让贺新幽三周的情况有所好转，贺州最先接到了庙堂的救济物资。
随后便是新幽二州。
从牛车上跳下来一位陌生的男子，年过而立，短须长襟，又接连下来数个随从，男子浑身颤抖着，脸色通红，看着下方的县令，县令并不认识这是何人，不过，看着他随从所携带的黄弩，他还是抢先拜见，随后才问起了其身份。
“贺州刺史卢植。”
县令连忙再次拜见，心里却有些疑惑，他本以为前来的会是哪方的太守或者主簿之类，没有想到，贺州的刺史亲自前来了，不过，自己听闻，他与阳公的关系素来不善，今日又为何冒着风雪亲自前来呢？
卢植抬起头，用手挡在眉头，问道：“阳公……人在何处？”
“就在前方……大道之中……”
“嗯……”卢植点了点头，便看向了后方，说道：“我这次，带来了数辆车马，要将阳公送回故乡，厚葬……你不必跟我而来，便在此处等待前来之车马，带到彼处去……”
“谨喏。”
卢植温和的朝他笑了笑，这才朝着前方走了过去，身后的仆从们连忙跟上，县令心里不知，为何新州之事务，要由贺州刺史来执行，或许是因为他是离此处最近的两千石罢，县令如此想着，便令人守在城门，见到车马，便前来禀告。
随从们看着沉默寡欢的卢植，心里也是有些困惑，卢植与阳球，同时被任命在两处新设的州郡后，便开始了他们之间的角力，卢植非常看不惯阳球诸多残酷的做法，也鄙视他以苛法治州的方针，当然，阳球也是看不起卢植的温和政策，一直抨击卢植，写诗作赋可，为官多不足。
平常在府邸里，卢植也没少跟这些随从说阳球之恶言，他常常愤怒的告知左右，自己定要在贺州寻一猛士，将阳球这贼子枭首……
可是，没有想到，阳公没有等来卢植所派遣的刺客，便死在了这无情的寒冬。
随从们还清晰的记的，前几日的早晨。
有随从欣悦的入府禀告，大喜，贼子阳球死矣。
可是，他没有得到他所渴望得到的奖赏，反而是给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原先正因赈灾物资到来而兴奋的卢植，一瞬间，笑容便凝固住了，他先是询问了事情之经过，在得知缘由之后，愤怒的处死了前来禀告的随从，国之大贤，岂容你非议？
随后，卢植亲自上奏庙堂，讲述了新州之事，并且提出，为了防止阳球尸首损坏，自己想要前往新州，处置阳公遗体，随后，他安排好了贺州各个郡县的赈灾之事，便朝着秦中县前来，秦中也被称为新秦中，乃是整个北方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这番前来，卢植也没少受苦楚。
在道路中央，有一批百姓正在守护着，看到来人，几人上前阻拦，拱手说道：“有大贤逝与此，还望绕道而行……”，卢植身后的随从上前便要呵斥，卢植挥了挥手，让他们无奈的退下，卢植温和地说道：“我乃阳公之故友，奉命前来处置其遗体……”
那几个百姓相互对视了一番，便让出了道路。
卢植从百姓之中挤了进去，这中段的道路都被扫的干净，积雪都被推到了两边，在最中间，一行七人，保持着前进着的姿势，背负着包裹，一动不动，卢植心里猛地颤了一下，走了过去，看着最后一人，这人他是认得的，是阳球的主簿，一位老吏。
此刻，他化作了丰碑。
卢植拱手，对他附身一拜，身后诸多随从也连忙大拜。
一一拜见，赶到了最前头，一人痛苦的附身捂着腿，这人年不过二十，是阳球在新州所招收的得意弟子，在最前方，便是阳球，转过头，望着自己的弟子，一动也不动，卢植艰难的忍着泪水，解下了自己的外衣，随从们想要制止，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将身上的外衣轻轻的挂在了阳球的身上，卢植望着他，久久无言。
“阳公……君受罪了……如此，温和些……”
卢植低声说着，伸出双手，拜倒在了阳球的面前……在他的心里，对于阳球的行事，还是极为的反感，可是这反感，已经随着阳球的仙逝而消散了，如今在他的心里，却只剩下了思念，他们俩人，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在这两个新成立的州里，造就了无数的奇迹。
可是在如今，阳球不在了。
谁人再会高傲的拍打着胸口，高呼：“请斩臣首”？
唉……
城内响起了喧哗声，前来迎接的阳公的车马终于赶来了。
卢植想要起身，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随从急忙上前扶住他，他双眼含泪，望着阳球不动的丰碑，还是哭了出来，“阳公，我来接君归家……”
……
天子方才还因为灾害得到控制而欣喜，便接到了来自新州的噩耗，阳公壮烈的死在了赈灾途中，卢植已经前往新州，准备处置他的遗体，天子听到了消息，坐在坐席上，呆滞的坐了许久，双眼都有些迷茫，阳公尚且力壮，为何会如此啊？
他早已有了腹稿，寒冬一过，便让阳球进入宫中，代替当今之廷尉……
“唉……唉……唉……”
天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悲伤的叹息了三声，也没有进食，呆愣着，空坐了数个时辰。

第0359章 奸贼密谋
建宁十八年，元月
肆虐多时的灾害也渐渐被控制住，为了抵御这样的情况发生，天子派遣崔寔为使节，前往北方，一方面是为了能够探查当地的灾情，另一方面，则是要健全御寒的政策与举措，崔寔虽不通政事，可他算得上是朝中最为渊博多学的贤才。
他曾书写的诸多书籍，就连百官都不愿相信是他亲手完成的，毕竟在他看来，崔寔不过是靠着吹嘘谄媚的能力才成为光禄勋，位居高位的，他的文赋写的的确很好，如今庙堂里吹捧天子功德的文赋，大多都是从他这里学来的，他也可以算是建宁时期的文风引领者。
可他也有自己的缺点，他对于治国行政是完全不懂的，就看他的著作，其中大部分都是涉及民事，例如如何农耕，如何筑工，如何畜牧，如何赈灾之类，却完全没有如何治国的理念，天子完全不担心他赶到新州之后，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毕竟那里还有个邢子昂会帮助他。
崔寔所要的，就是大方面上给予当地一定的建议与大略，其余的施行，自然不会再由他来继续施行，崔寔性情温和，没有半点桀骜的文人秉性，这也是天子厚爱他的原因，这些年来，他可是满朝之中唯独没有被天子责罚的大臣，就连一心听从天子的曹嵩都曾受到过责罚，就他从来没有。
很快，崔寔赶到了北方，邢子昂亲自前往迎接，崔寔也是不慌不忙的到处走访了一遍，随后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书写着什么，邢子昂几次拜见，都没能见成，随从有言，崔公是在书写关于抗灾之策略，听到这个消息，邢子昂也不敢再去打扰他了。
邢子昂在北方的工程，就因为这场寒冬，无奈停止了，在这几州没有回复民力之前，他是不可能继续动工的，如今，他的职责已经变成了相助崔寔，在北方建立一套能够抵御灾害的举措来。
北方的事情便这样继续，阳球是被带回故乡，厚葬，沿路的百姓相继护送，悲痛欲绝，百官之中，纵然是那些嫉妒厌恶阳球的大臣们，也沉默了下来，对阳球的行为表现出了足够大的尊敬，在刺史卢植的建议下，天子应允在新州秦中县为阳球设庙为祭。
很快，这些事情也就平息了下来。
晌午，袁公正在书房之内，查阅各地之税赋琐事，便有小厮前来，给予了他一篇书信，袁逢接过了书信，书信乃是太仆陈耽所写，内容是希望袁逢能够前往他的院落，与他一聚，有要事商议，还特意写明，此事与税赋关系重大，还望袁公必要前来。
袁公本是想推辞的，可是看到后方这一行字，想了许久，北方遭灾，牲畜多死伤，太仆所言之事，莫不是与此有关？袁逢有些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准备，便朝着太仆之院落赶去，太仆陈耽，字汉公，东海人，向来以忠厚称，为人极善，多助人。
袁逢急急忙忙的赶到了他的府邸，却看到一行人正站在门外，等候着他的到来。
袁逢心里一惊，所前来的这些人，卫尉许彧，大司农张济，太常张训，议郎韩说，太史令单飏等，都是朝中九卿，名满天下之士，袁逢一一与之拜见，方才被他们热情的带到了府邸之中，太仆陈耽正在等候着他们，看到袁逢前来，他起身便要拜见。
袁逢抢先一步，先行拜见，只因陈耽年纪颇长，与袁逢之父素来交好，袁逢不愿失礼。
众人坐在一起，有小黄门站在不远处，手持笔墨，这是昔日王符所定下的政策，但凡大臣相聚，必定要有黄门为之督查，名义上是督查他们不可多饮，伤身误事，实际上，就是为了监督百官，不要在聚会上有什么不该有的言论。
陈耽开口了，“此番，北方牲畜多伤亡，今年之牧税，只怕难以齐全……”
他讲起了有关的事项，袁逢皱着眉头，认真的听着，这些大臣们也不时的进言，提出解决之法，这事还需要袁逢与陈耽进行商议，定夺之后，再与朝议之中提出，其余的九卿也是提出了如今自己对马匹牛羊的所需，尤其是马匹，每个要位都是需要的。
正在商议着，忽有随从进入，向陈耽禀告，低声言语道：“陈公，马监出了大事……”
陈耽大吃一惊，连忙起身，说道：“我这有要事，便前往一步，诸公先行商议……”说完，他便急匆匆的离去了，袁逢等人送他离去，袁逢看向了诸多公卿，问道：“诸君可还有献言？”
众人笑眯眯的看着袁逢，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诡异，他们互相看了几眼，方才说道：“袁公莫急，还有一人，需袁公一见……”
袁逢正迷茫着，一人悄悄从屋外走了进来，来到了袁逢的面前，大拜，说道：“将作大匠何进，拜见袁公！”
袁逢耳边巨响，猛地便站起身，指着他，指着其余几位公卿，愤怒地问道：“尔等欲何为？”
“袁公，吾等是为了大汉，勿要焦躁，请坐！”许彧陈恳地说道。
袁逢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不远处的黄门，小黄门低着头，险些将头藏在了怀里，手里还在不断的书写着什么，不过，袁逢心里清楚，他肯定不是在书写他们此刻的叙话内容，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许彧笑了笑，说道：“君勿忧，此人乃是何贵人之心腹亲近……”
“尔等欲何为？”
“袁公，你心里是知道的，公羊之君上位，吾等党人士子，受尽其害，当然，陛下是明君，治国大兴，吾等深爱之，只是，太子殿下，自幼顽劣不堪，生性多暴，他也曾殴打袁公之次子，还曾殴打袁公之兄长，前几日，他还前往河东，逼迫百姓，强娶蔡公女……”
“够了！尔等欲何为？”
“吾等要振超纲，为陛下行换储之事，天子亦不喜太子，天子所喜爱者，乃是二次子，只是，皇子协，体弱多病，三岁尚未能言语，不得为储，而另一子安，则是生性聪慧……”
“住口！尔等这是大逆不道，我袁逢，绝不会参与尔等之贼事！”
袁逢起身，愤怒地吼道。
“袁公不从，难以出门也……”大司农张济将手放在了佩剑上，有些冰冷地说道，袁逢冷笑了一声，有些骄傲地说道：“我子为南军校尉，更是何子之弟子，尔等欲杀我？若是不怕被我子日后复仇，诛杀尔等三族，诸公随意！！！”
“张君，收剑……”许彧按住了张济，有些为难的看着袁逢，说道：“如此，便请君返回罢……”
张济起身，有些不解的质问道：“如此放走他，若是他泄密，吾等当如何？”
“张君，吾等又不是密谋造反，也是一心为了陛下，为了大汉，何惧之有，何况，袁公乃是我的知交好友，若是袁公泄密，诸君可先斩我！”许彧有些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袁逢内心也是陷入了挣扎之中，冷冷的瞪了他们一眼，转身便离去了。
看着他离开，其余几人都是有些无奈的摇着头，叹息着。
“许君，若是他外出泄密，吾等当如何？”何进还是有些放心的问道。
许彧眼里闪烁着几丝不屑，还是笑着说道：“何公放心，我了解袁逢之为人，若是以武逼迫，他定然会告密，可是我方才说了那番话，他是绝对不会害死自己好友的……”

第0360章 贼人之谋
他们索性也不理会离去的袁公，独自密谋起来，也不知他们是何时与宫内取得联系的，不过，何进对于他们，还是有些尊崇的，毕竟何进论家世是比不在座的诸君的，何况，他的姊妹虽在宫中，却也不是最受宠爱的，皇后，乃至新晋的王贵人，都远比他姊妹要受宠的多。
其余几人，对他倒也是恭敬，看到何进有些惶恐，还不时的劝解，他们这并不是谋逆，他们是要为天子解决忧患，天子心里本就厌恶当今太子，只是有群臣反对，不能行易储之事，他们出面，是相助陛下，日后不但不会受到惩罚，还会受到两世之帝恩。
听到他们如此言语，何进心里也就松懈了些，他们这番私聚，是谋划了许久的，首先，太仆陈耽，那是素来以忠厚而闻名，天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绣衣使者盯着这位老臣的府邸，另外，他们也有个理由能够相聚而不被起疑，这位太仆向来和善，他们若是想前来会事，太仆也不会拒绝。
出于这些种种考虑，他们才选择在此处相聚密谋。
“如今之策，便是要为天子寻出由头，能够更易圣贤，救国安民……”
“太子先前，曾主管考核之事，而考核之事，向来多纷争……”
当太仆回到府邸的时候，何进已经私自离开了，群臣做出一番早已商议完成的模样，将早已定好的事项告知了陈耽，便各自返回，陈耽不知情，也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小黄门走出他的府邸，急急忙忙的朝着皇宫赶去，刚刚走进了大门，便看到宋典正站在不远处，与几个小黄门说着什么。
他心里一颤，走到了宋典的身边，拱手行礼。
宋典皱着眉头，看着他，看了片刻，方才认出了他，温和的笑了笑，说道：“你这是从何而来？”
“奴婢从太仆陈耽府中来，群臣相聚与陈府，商讨北方牲畜受灾之事……”小黄门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宋典恍然大悟，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了密奏，认真的翻阅了一番，问道：“可有什么异常？”
“太仆陈公，为人忠厚，从未有什么异常。”
“嗯，陈公的确是人臣楷模，那你便回去复命罢……”
小黄门告别了宋典，便要离开，忽然，宋典再次叫住了他，说道：“掖庭尚缺一黄门令，明日你便前往从事……”
“多谢宋老公！”小黄门感激的说着。
他先是去复命，随后便去与何贵人相见，并将宫外之事一一禀告，最后又将宋典的任命也一同告知，何贵人笑了笑，不屑地说道：“这等奴婢，竟能被陛下厚用……他要你去，你便去罢，日后若是我没有派人找你，你就勿要来找我……还有，你的胞弟，在故乡安置好了，百亩耕田，你不必担忧了……”
“多……谢……贵人。”
次日，小黄门起了身，收拾了片刻，便前往掖庭。
这次能够被宋典看得上，也算是他走了运，只怕日后高升也不在话下，只是，唉，贵人之事，还是让自己不能有半点的松懈啊，他心里想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掖庭，敲了片刻大门，也没有人回应，他只能亲自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去，便看到宋典跪坐在不远处，身后站着数个随从，小黄门一惊，正觉不对，却已经是来不及了，身后冒出四五人，迅速将他制服，按倒在了地面上，又关上了大门，押着他，来到了宋典的面前，宋典温和的笑着，没有任何的怒意。
“宋老公，这是为何？这是为何？”小黄门瞪大双眼，没有挣扎，大声的发问道。
“你还来问我？我倒是问你，这是为何？”
“奴婢不知。”
“你不知，我可清楚的很呐，你这吃里扒外，弄虚捣假之犬！”宋典的眼神一瞬间变得较为凌厉，盯着小黄门，小黄门后背发凉，却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陈公府中，他们商议了什么？”
宋典冷冷的问道。
“不知，奴婢不知。”
“这么说，你是诚心要对国家不忠了……国家吓不住你，贵人却能吓的住你……”宋典摇着头，有些无奈。
听到宋典这般言语，小黄门心惊胆战，宋典挥了挥手，那两个人便将小黄门扶了起来，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他疼的弯着身子，他们便拖着他向内府走了过去，小黄门这才感觉到了惊惧，放声求饶，宋典也不理会，直到他哭诉起来，宋典才叫住了那二人。
小黄门留着眼泪，将事情之详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宋典，另外，包括何贵人之诸多事，也是如实的告知了他，宋典点了点头，说道：“知错能改，倒也不错……”，说完，便走了出去，那俩人拖着绝望的小黄门，走进了内府之中，没过多久，这位小黄门便永远的消失了。
……
“他们这些奸贼，是想通过考核之事，对太子不利。”
宋典将听闻的事情禀告道。
“哈哈哈，不长进啊，不长进，都这么些年了，他们还是这些老手段……”天子不屑的笑着，宋典不敢回话，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也好……”天子眯了眯眼睛，看向了宋典，说道：“这事，便只有你我知晓……”
“谨喏。”
“下去罢……”
宋典离开之后，天子便独自坐在了书房之内，案牍上满满的上奏，等着他批阅，天子并没有因为这些跳梁小丑而感到什么烦忧，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根本做不成什么大事，昔日自己没有急着处死他们，果真是对的，若是不然，也抓不住这么多公卿的要害之处啊。
天子一直批阅到了夜里，黄门入内，点了烛。
在微弱的火光下，天子眯着眼睛，一一思索着如何进行对北方的抗灾之事，按崔寔而言，如今庙堂的赈灾，不应是在灾后而赈，而应该在灾前抵御，至于是如何抵御的，崔寔提出，对于蝗灾之法，可以多养鸡鸭，此法是从塞外商贾那里传来的，崔寔对此深信不疑。
而对雪灾，便是修建足够结实的房屋，以及储备石炭干柴，粮食火种之类，崔寔在他的上奏里写的很是清楚，不过，他还没有书写完成，对于崔寔，天子还是信得过的，他所提出的各项举措，也可以一试。
“呼，呼，咳，咳……”天子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通红，胸腔内似乎在艰难痛苦的呻吟着，他紧紧握着双拳，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剧烈的痛苦让他都有些缓不过来，他艰难的呼吸着，却一直坚持着，并没有呼叫黄门，眼里不断的滴落着泪水。
在这深夜里，他心里被一种无形的恐惧所笼罩。
他深深的呼吸着，等待着疼痛结束。
抬起头，望着东宫的方向。
“辩儿还小……他还小，咨尔宏，坚持住……朕无碍……无碍……”

第0361章 二子顽劣
深夜里，未曾入眠的，不只是有天子一人。
小胖子坐在石阶，双手托着脸，有些迷茫的望着天空。
“殿下……我们何时去休歇啊……”荀彧有些无奈的问道，他脸上有些困意，自从成为了太子舍人之后，他便直接搬到了东宫，日夜与小胖子为伴，他只比小胖子年长三岁，两人都不过孺子，很快便相熟起来，成为了好友，二人无话不谈，夜里抵足而眠。
“文若，人死之后，是否还能回来呢？”
“哈哈哈，殿下说的甚么话，我饱览群书，从未听闻有死而复活之事……”荀彧笑着回答道。
小胖子扭过头，有些认真的盯着荀彧的眼睛，问道：“真的没有么？”
被小胖子这有些近乎于哀求的眼神盯着，不知为何，荀彧心里忽然便有些沉重下来，他支支吾吾的，低着头，想了片刻，方才说道：“或许，大抵是没有的……只是，或许有，我不知也。”
“那就是说，耶耶有可能会来见我？”
“嗯？”
“何耶耶啊，你不知道罢，我给你说啊，他是我的师君，也是我阿父的，他为人温和和善……”
“何子？可他不是……”荀彧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地说道：“不是仙逝了么？”
“什么是仙逝啊？”
“逝世，不在了……”
“这不可能，他还在呢，你不知，如今群臣谈及他，还是惊恐万分，极为尊崇，若是他不在，岂能让群臣如此畏惧他呢？”
荀彧看着面前的小胖子，叹息了一声，坐在了他的身边，没有言语。
“他从未欺骗过我，他说，要带我去河边顽，我等了七年啦，可是他还是没有来见我……”小胖子的话语逐渐低沉了下来，他伸出手，抚摸着腰间的宝剑，说道：“我好想他……”
“殿下……他会来的……何子并非食言之人。”
“嗯。”
两人在夜色下，坐了许久，方才准备回去休歇。
……
到了次日，小胖子已经忘却了昨日的伤悲，缠着荀彧，要顽什么骑马作战，先前，有马均，袁术陪伴着他，他天天都是这般的玩耍，可是自从何公逝去之后，马均与袁术也都离开了他，偌大的皇宫里，没有一人愿意陪伴他玩耍的，他也就没有了这心思。
可是如今，荀彧来了，荀彧与他一般年纪，又正是好动爱玩的年纪，二人便将这东宫弄得一团糟，甚至，还前往天子的园林，将天子心爱的几枝花掰断了，放在耳边，以为美饰，后来……这俩家伙被天子揍的极惨，天子阴沉着脸，手持木棍，将二子按在地面上，揍得他们哇哇大哭。
黄门从未见过天子那般暴怒的面色，气极而笑啊，手中木棍都险些被打断了。
不过，从那之后，天子对待荀彧，也是变得有些随意，看起来并没有把他当做臣子，而是视为了子侄，荀彧与小胖子吸取了教训，可是又没到一个与的功夫，俩人又寻思着在石阶上洒上水，滑冰玩耍，你说洒水滑冰便在东宫玩呗，可这两人却觉得东宫石阶太小，便将水洒在了朝议殿前。
黄门们现在都忘不掉，七八个老臣们犹如蹴鞠一般从石阶上滚落下来的模样。
没得说，当晚又打断了三个木棍。
不过，他们也不总是这样，荀彧毕竟熟读诗书，平日里与小胖子交谈，也是让小胖子的学业得到了不少的长进，这算是唯一的好处罢，荀攸与贾诩，授课的时候，荀彧也总是站在小胖子的身边，以长辈的身份，对荀攸指手画脚，弄得二人苦不堪言，直到被天子狠揍了一顿，这才不敢言语了。
这一日，他们二人正在东宫内玩耍，有些劳累了，便坐在一起歇息，荀彧想了片刻，有些肃穆地问道：“殿下，我心生一策……”
“罢了，罢了，文若不必多说了，你每次心生一策，我们二人便免不了一顿好打，这策略你还是给别人讲去罢……”小胖子抚摸着屁股，有些畏惧地说道。
“唉，殿下，我荀文若岂是那般人？我这策，定能让殿下稳坐太子之位……”荀彧缓缓说着，小胖子双眼一亮，眯了眯眼睛，神色像极了天子，有些疑惑地问道：“文若何言？莫非我太子之位，如今安坐不得？”
“并非如此，只是，如今有个好时机，能让殿下仁德之名扬与天下，不知殿下肯否？”
“哦？你且说来，若又是要挨打之事，我再也不来了，这些日子，阿父揍得越来越狠了，再这般下去，我还没有继承大统，便被阿父揍死了……也不知阿父为何如此，不过是摔了几位老臣而已，便将你我这般毒打……”
“咳咳……”荀彧脸色一红，有些无奈地说道：“殿下……蔡公也摔了一跟头……”
“嘶……此事便莫要再提了……”小胖子捂着额头，有些痛苦地说道。
“嗯……殿下可能受得了寒冬之苦？”
“嗯？滑冰我可不来了！！”
“并非滑冰，殿下请想，北方雪灾之事，震惊天下，而此刻，崔公邢公全然在北方，为的便是治理灾害之事，可见，陛下日后定然举国之力解决灾害事，若是这个时候，殿下能够自荐，前往北方坐镇，为赈灾安民之事，只怕这天下，无人不感殿下之仁义，北方百姓，皆知太子恩德……”
荀彧眯着眼睛，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一一说来，这并不是初次，荀彧自从入宫之后，便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好让他人看看自己荀文若之才，他提了七八次的建议，虽然多次的结局都是挨揍，可是也有些是不错的建议，比如，他要求太子献出自己数月之禄，为北方赈灾所用。
这样的举动，也的确为太子积累了不少仁德的名望。
此刻，听着荀彧的建议，小胖子心里也有些动摇，他沉思了片刻，方才问道：“此策倒也不错，只是，我并不懂赈灾之事，冒然前往，只怕无所事事……”
“哈哈哈，殿下不必知晓，殿下只要在北方，这邢公与崔公之功，定有殿下一分！”
“可这般行事，岂不是要恶了邢君与崔公，他二人深的阿父信赖，国之贤臣，我不可如此行事啊。”
“殿下，若是你亲自前往，邢君与崔公都当十分欢喜……”
“这是为何？”
“有殿下在，他们行事便可借着殿下之名头，无人敢不从，另外，若是出了什么差错……”
“出了差错，顶多便是我被暴揍一顿，与他们无关，是不是？”
“殿下可思索一二……”荀彧并没有强硬的逼迫小胖子，给了他思索的时间。
小胖子有些犹豫，在院落里来回的走动，思索着，想了许久，看向了荀彧，说道：“二公皆是国之大才，若是有他们出手，定然不会出了什么差错……可是如此？”
“正是，何况，有我陪伴着殿下，还能出什么差错？”
“只怕阿父不允……”
“陛下定然不允，殿下不可私下提出，要在朝议之中，向天子请奏，到时，若是天子不悦，或厉声斥责，殿下不必惊慌，便以爱民何罪之类的回话，陛下也会应允的，彼时，百官也会称赞殿下之仁德……”荀彧靠近了小胖子，低声告诉他该如何行事。
小胖子认真的听着，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第0362章 父子对弈
没过几日，天子果真为了北方御灾之事，召开了朝议。
小胖子不断的背着荀彧教导自己的那些内容，随后又向天子上奏，希望能够进入朝议，天子有些奇异的大量了他一番，便应允了，不过，荀彧并不能随同进入，他目前还没有资格进入大殿议事，他只能将稍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小胖子，并且告诉他如何破局。
小胖子自信满满的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几位老臣有些不悦的打量着他，其中便包括了他的岳丈蔡邕，蔡邕额头包着布条，极为不雅，这全然都是小胖子所赐，小胖子心里有些苦楚，自己还没有将蔡姬娶进来，便先将岳丈摔了个大跟头，这日后的生活，想来是不大容易了……
因王符不在，袁逢率领百官上奏，虽然王节信长期在南方，尚未回来，也没有做出什么事来，可是，请烹王节信是免不了的，百官对此也很有理由，他们上奏道，王符长期待在南方，未曾立下半点功劳，此等庸碌无为之贼，当以烹之……
例行公事结束之后，便开始了正式的议事。
其实天子也挺佩服这些大臣们的，这都多少年了，从建宁四年一直请烹到了建宁十八年，足足十四年啊，老臣们所剩无几，可是朝议里的这个传统却依旧保留了下来，这实在是太难得了，请烹了十四年，王节信照样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
可是这些请烹他的大臣，却是越来越少了。
袁逢测过头，看了看陈耽及他身后的几位大臣，陈耽笑了笑，而其余那些参与密谋的大臣们，面无表情，极为平静，袁逢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没有上奏揭发，他说起了关于牲畜伤死的事情，许彧有些诡异的笑了笑，他这便是阳谋了，算定了袁逢不会做出害了好友的事情，从未担忧他会拆穿揭发。
天子认真的听着，也应允了袁逢一些关于减牧税方面的政策建议。
群臣商议着，小胖子忽然走了出来，朝着天子便是大拜。
天子皱了皱眉头，眯着眼睛，群臣也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小胖子上次上奏，还是为了保住王节信，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陛下，北方受灾，儿臣心甚悲痛，故而，儿臣斗胆请陛下应允，儿臣想往北方一行，亲自坐镇，参与赈灾御灾之事，若事不成，儿臣愿受罚！”
这番话说出来，整个庙堂都是一惊。
天子也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质问道：“你这竖子，可懂何为雪灾？”
“儿臣知晓，故而愿意前往。”
“北方之地，成人冻伤冻死者亦不在少数，阳公便是这般逝去……你如何能去？”
小胖子心里一乐，荀彧说的果然不假，他拱手，肃穆地说道：“儿臣身为国之太子，岂能畏惧不前？愿与北方官吏百姓与共！”
群臣惊诧，他们可没有想到，这个胆大妄为的混太子，竟然还有这么一天，就连蔡邕眼里，都有了一种莫名的赞赏，在这一刻，起码在表面上，群臣都是为太子的仁德而感动，眼里满是赞赏，交头接耳的夸赞起来，都是什么太子有乃父之风，有孝文之风之类。
天子沉默了许久，忽然有些伤悲的擦拭着双眼来，群臣惊恐，小胖子也是如此，连忙上奏请罪，天子摇了摇头，说道：“北方大灾，朕却难以亲自前往，朕子愿前往，又以为父之心，多有不忍……只是，吾儿既有此等为国为民之心，朕为了万千百姓，如何能因私情而不允？”
“朕令，太子前往北方，坐镇贺新，赈灾御灾，北地五州之官吏，不可不从！”
“遵旨！”官吏们叫着，眼里全然是感动，多么无私，多么仁德的天子啊，心里即使不舍长子，为了家国百姓，还是忍痛派遣太子，陛下才是真的有文帝之风，真正的圣天子啊！！
小胖子彻底懵了。
这不对啊，不是自己来刷声望嘛，百官应该是为自己的爱民之心而感动啊，这么自己要去北方受苦，百官反而是对天子如此感恩呢？只怕此事传到民间，百姓也是感天子之恩，自己完全就被撇到了一旁？？
小胖子不愧是天子的种，脑子倒也灵活，硬生生从眼眶里逼出了几滴泪水，有些悲伤地说道：“陛下莫要如此，儿臣知陛下爱民之心，儿臣此番前往，也是为了能够让阿父少些烦忧，以尽为子之心，感父之大德，儿臣明日便前往，还望阿父好生照顾自己，莫要为儿臣担忧……”
天子看着小胖子，摇着头，夸赞着：“真吾子也！”
好家伙，什么都成了你的功劳？
“儿臣不敢当！一则尽孝，二来安民，儿臣分内之事也，绝不当阿父夸赞！”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啊，群臣感动的看着，不过，也有不少臣子感到了不适，这些正是先前参与密谋的大臣们，看到天子与太子这般模样，他们已经有些搞不清，天子是否真的想要更换储君，不少人心里都有了退意，可惜啊，他们早便被天子记在了心里，想要退出也不可能了。
朝议完毕，天子欣慰的牵着小胖子的手，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庙堂，好一个慈父啊，群臣有些羡慕的望着他们，尤其是袁公，看着这幅画面，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有些沉重，有些愣神，也不知我的公路，如今如何，可有受伤，可还安好？
他说今年要回来，与我一见，为何迟迟不来呢？
袁公静静的望着父子二人离开，悄悄擦掉了眼泪，转身离开了大殿。
走出了府邸，袁逢深吸了一口气，哀叹了一声，便急急忙忙赶往了府中，他还有诸多要事要处置，可不能因为他事而耽误了。
天子笑嘻嘻的拉着太子返回了厚德殿里，太子可从未如此的开心过，天子如此慈和的表情，他更是从未见过，如今，他心里满是对荀彧的感激，若不是他出主意，自己也定然不会得到阿父这般的喜爱，到了厚德殿里，天子的脸色在瞬间就变了，阴沉的盯着小胖子。
冷冷地说道：“何人教你如此说的？”
“可是荀彧？？”
小胖子颤抖着，点了点头。
当夜，厚德殿响彻着交杂的哭嚎声，久久未能平息。
“尔等竖子，吮奶孺子，还敢与朕对弈啊？！”
“阿父，我再也不敢啦！！！”
“陛下，我这都是为了殿下好啊！！”
“莫要再打啦！！”

第0363章 解渎故事
建宁十八年，三月
太子从雒阳出发，荀彧亲自跟随，随行还有北军长水营，整整一个营，负责保护太子前往贺州，这个营的校尉乃是南军旧人张济，张济原本是最早进入南军的士卒之一，后因其英勇，成为了南军的将领，从最底层做起，经过数次的升迁之后，已经是做到了北军的长水营校尉。
天子将随从保护太子的重任交于他之后，张济是十分开心的，他已经很久没有等到能够立功的机会了，这番能够与太子亲近，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他巴不得能够在道路上遇到些什么事，这样他才能够立功，也能够与太子更加的亲近啊。
他做好了行军的准备，便在雒阳正门等待着。
太子到来之后，张济连忙上前行礼，拱手说道：“北军长水营校尉张济，拜见殿下！”
小胖子温和的笑着，扶起了他，有些和善地问道：“此番可要劳烦将军了……”
张济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惶恐地说道：“臣不敢！”
“哈哈哈，来，张君，这位乃是我的师君，贾议郎，你可拜见一二……”小胖子指着身边的一位文士，介绍道，贾诩有些无奈，他可谓是人在家中坐……唉，这些本来都与他无关，没有想到啊，天子不放心让小胖子独自出去，哪怕有荀彧跟随，这位日后的王佐，如今简直就是王坑！
只有老谋深算的贾诩跟随在他的身边，天子才能够放心，毕竟他觉得没有人能够谋害到这厮，这厮惜命，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想象的程度，有他在太子身边，定然是不会出现什么差错的。
太子这般离开，皇后与太后都是不大舍得的，可是天子有诏，她们也是无可奈何的，只能千般嘱咐，太子这番出行，沿途各个地方，都是得到了诏令的，都要出城迎接，小胖子也不急着赶到贺州去，一路上都是走走停停的，游览民间，询问各地官吏之政事，在贾诩的相助下，也做到了赏罚分明。
原本小胖子就因为北上赈灾之事，收获了民心，在听闻太子要亲自前往受灾最严重的地区，进行赈灾之后，这些百姓心里对天子与太子更是格外的感激，小胖子在民间也有了不浅的名望，被誉为仁德太子，沿途之中的行为，更是加深了百姓心里他那仁德的形象。
当行车赶到了河间国的时候，忽然有几个百姓拦在了车架之前，这番举动让张济大吃一惊，立刻令骑兵们围住了这些百姓，看到这些穷凶极恶的骑兵之后，这些百姓也没有惊恐慌张，为首者有些淡然的走上前，拱手说道：“吾等特来拜见少君！”
张济亲自驱马向前，来到了这些百姓面前，质问道：“尔等何人，如何敢来阻拦车架？”
“吾等为拜见少君而来，还望阁下勿要阻拦。”
张济发现，这些百姓言语甚是不凡，有些傲气，对于自己，似乎都有些看不上，完全没有任何的畏惧之色，张济皱了皱眉头，问道：“尔等少君何人也？”
为首者拱手，说道：“乃太子殿下！”
“嗯？”张济大吃一惊，没有过多言语，纵马返回到了太子车架之旁，有些恭敬地说道：“殿下，前方有几人，自称乃是太子之从，言之拜见少君……”
“哦？”
小胖子有些惊讶，令奴仆将他扶出车马，便朝着前方走去，走到了前方，那几个百姓正在等待着，看到小胖子，顿时大吃一惊，连忙大拜，口称陛下，这可将小胖子都吓坏了，双眼圆瞪，张济也是惊恐的从腰间拔出了长剑，那几人缓过神，连忙解释道：
“太子殿下恕罪，吾等乃是解渎亭之民，受陛下之恩德，今日见得太子，与陛下少时无二，故而口误……”
听到他们解释之后，小胖子这才反应过来，笑了起来，连忙上前，将他们扶起，虽然他们未曾谋面，可是不知为何，小胖子心里对他们却是有一种亲近，他们一家在解渎亭历经三代，与这些百姓的关系是最为亲近的。
小胖子作为天子长子，虽没有来过这里，但是看到这些陪伴过自己阿父，甚至是祖父的乡民，心里还是生起了一股亲近与喜爱。
他温和的与这几人相谈，这些百姓也是热情的邀请太子前往解渎亭。
太子应允了，浩浩荡荡的车架赶往了解渎亭。
车架刚刚靠近了解渎亭，在正前方，便有一群百姓正在等待着，只见两人扶持着一位老者，老者看起来极为的苍老，整个人都必须要人扶持着才能站立，满脸的褶皱，双眼也睁不开了，小胖子远远的看了一眼，便立刻从车架之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老者，温和地说道：“辩何能，敢教老丈在此等候！”
那老人没有回话，只是呆滞的站着，一旁有人在他耳边大呼道：“刘老，太子殿下来啦，来看你啦！”
“太……子？”
“少君啊……少君之子！”
“少君之子……”老人的神情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想要抚摸，小胖子靠前了一步，老人有些无礼的握住了小胖子的肩膀，轻轻的抚摸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干笑着，说道：“的确是，少君回来啦！”
“少君回来了，少君，是来河边玩耍的么？”
小胖子心里一颤，心脏也似乎被什么紧紧攥住，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家奴，那人拜见了太子殿下，随后说道：“此人便是昔日陛下之管事，自幼照料陛下起居，历经四代……”
老人还在摸索着，傻傻笑着，他实在是太年迈了，九十有余，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位胖嘟嘟的少君，还有他屡次哭闹着要去大河边玩耍，小胖子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低声说道：“耶耶，我要去大河边玩耍……”
“好，好，少君勿忧，我不告诉主母……来人……摆车架，少君要去河边玩……”老人哆哆嗦嗦的吩咐道。
周边几人有些无奈的看向了小胖子，小胖子厉声说道：“还不照办！”
张济与当地的百姓迅速忙碌起来，合力将老人搬上了车，小胖子也上了车，车架朝着大河的方向缓缓走去。
时三月，春光正好
一条蜿蜒曲折的官道上，一行人马慢悠悠的前进着。

第0364章 荀彧之策
“少君，你看，你这便是那大河！”
刘辩在士卒的扶持下，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迎面是一条河，却并不是很宽，水势也不是那么的凶猛，骑手们在不远处饮马，这么一看，刘辩心里也难免有些诧异，他本来以为，能够让阿父遇到金龙的大河，定然是那种绵延万里，汹涌彭拜的大河，却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条小河罢了。
刘老笑着，喃喃自语。
小胖子安静的坐在了他身边，等着鱼儿上钩。
不知为何，看着身边的老人，他眼里忽起了一层浓雾，身边的老人，与另一人的身影渐渐重合在了一起，小胖子在此地坐了近一个时辰，不过，他并没有刘宏的气运，始终没有钓到什么金龙之类，他也就放弃了，赤脚便在河边漫步起来。
心情是无比的愉悦，清闲。
在这百姓热情的解渎亭里，小胖子又待了整整三日，最后，为了能够及时的赶到贺州去，还是辞别了他们，这些百姓将自己视为天子乡民，对于小胖子也是依依不舍，小胖子又召来了此地的县令，吩咐道：“天下之民，皆天子之民也，此地民尤之。”
县令毕恭毕敬的表示，定然会照看好天子故居。
告别了慈祥温和的老，小胖子离开了解渎亭。
马不停蹄的赶出河间国，朝着贺州的方向急忙赶去，此番前往贺州，也是天子的安排，邢子昂与崔寔也都早早的接到了命令，要他们前往贺州，迎接太子，车架就这样行驶了数月，方才进入了贺州的境内，张济无疑是最为失望的，他等待了如此之久，竟然也没有等到能够立功的机会。
这让张济总有一种壮志难酬的感觉，颇有些无奈。
赶到贺州之后，小胖子激动不已的内心变得有些沉重，他看到了在两边站立着，偷偷望着自己的那些灾民，尽管他们及时受到了地方与庙堂上的援助，可是痛苦还是压弯了他们的腰，他们失去了房子，失去了耕地，失去了亲人，乃至于他们的家，通通都被这场大雪所掩埋了。
他们眼里的那种悲切，让小胖子看的分外难受，心里有些发闷，他还是拉上了车驾的帘，扭过头去，闭着眼睛，哀叹了一声，灾民那种眼神，他从未见过，在雒阳里，还是在其他地方，他看到的也只是一些笑脸与拘束，可这种令人烦闷，令他无法直视的眼神，他从未见过。
他早先听闻北方大灾，心里也不以为然，雪灾与冻伤，在他印象里，并不是那么的深，他也曾被冻伤过，手被冻得通红，不过回屋休歇半日，便无碍了，可是这一次，尽管他并没有亲眼看到那些被大学掩埋的人，牲畜，以及房屋，但是他看到了灾后百姓那无处表达的痛苦。
自己在雪地被冻伤，还能抱怨黄门照顾不周，可是他们呢？又能责备谁呢？
小胖子又是哀叹了一声，当车架赶到了贺县的时候，卢植，邢子昂，崔寔以及大批官吏出门迎接，张济极为漂亮的勒住了马，翻身下马，便热情的与卢植拜见，他与卢植是很早便认识的，先前卢植与南军士卒的关系极差，但是到了现在，他们方才醒悟，原来卢植那些举动都是为了能够让他们早日成才。
先前的敌视，全然变成了感激。
卢植还是很温和的与他叙话，并没有因为自己如今位高权高便小视这些昔日的同袍，张济极为开心，又与其余几人拜见，方才令士卒摆开了阵型，仪仗开始鸣奏，庆祝太子前来。
小胖子在士卒的扶持下，从温暖的车架上下来，刚刚踏进这北方的土地，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气，脑海里依旧回响着那些灾民悲痛的眼神，耳边传来的奏乐也变得无比刺耳，卢植为首的官吏们大拜，周围的百姓们也都纷纷跪拜。
“奏乐止！！！”
小胖子忽然大叫道。
仪仗有些茫然，随后放下了手中的乐器，拿起斧钺，静静的站着。
“我此番前来，为劝慰百姓而来，北方百姓多受灾，灾害一日不休，北方五州，一日不得有奏乐之声！！！！”小胖子厉声叫道，在呼啸而过的寒风下，他的话语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百姓们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太子，卢植抿了抿嘴，肃穆地说道：“臣遵命！”
官吏们将小胖子迎接到了府邸之后，又准备设宴招待。
小胖子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有些肃穆地说道：“百姓不宁，我无心食！”
小胖子的这一系列举动，真的是让这些官吏们都对他刮目相看，原本卢植还有些担忧，生怕太子前来就是他们的大麻烦，如今看来，他忽然觉得，太子帝王之材，虽不比当今圣上，但若是说句大不敬，他爱民之心，胜天子也……
“殿下，有了庙堂所资助粮食，百姓们也不畏惧饥饿，只是，天寒地冻，若是要加紧修筑发房屋，还是需要这些百姓操劳，他们无有住处，若是连夜劳作，也是不适……我与崔君商谈多时，也不知当如何为之……”卢植有些无奈地说道。
如今，房屋之事，成了大问题，在暴风雪之下，房屋多出崩塌，很多百姓尚且还没有居处，虽说最为寒冷的季节已经过去了，可是如今也不大温暖，长期睡眠在外，冻死之事再次发生，这就让卢植等人很为难了。
若是要修筑房屋，还是需要动用这些百姓，他们长期劳累，没有住处，还要动工的话，他们怕会出现累死的情况。
“呵呵呵……”站在太子的荀彧有些不屑的冷笑了起来。
卢植这才注意到了这个毛头小子，心里有些怒意，自己正在与太子商谈大事，这区区黄门，怎么敢发声？
小胖子有些温和的转过头，问道：“文若为何发笑，莫不是有解决之法？”
卢植心里对太子的善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亲信阉人，日后莫不又是个先帝？唉，他心里叹息了一声，测过头，却发现崔寔饶有兴趣的望着那竖子，卢植对崔寔也看轻了几分，荀彧很是敏感，发觉到了卢植对自己的不屑，心里有些愤怒，说道：“殿下，自然是有解决之法。”
“何法？”
荀彧盯着卢植，缓缓说道：“诸君可知，昔日匈奴为祸边塞，而他们又无有定居之处，为了能够迅速移动，他们通常以毛皮搭建毡房，便于携带，更是轻便，何况，一个小毡房之内，便能容下一伍之卒……此法，诸君可是不知？若是先搭建毡房，使百姓修养，之后再修建坚固房屋，诸君以为如何？”
“贺州多牲畜，靠近塞外，更有不少鲜卑故民，诸君可是嫌此法过简易，故而未曾用之？”

第0365章 凶悍董卓
卢植瞪大了眼睛，还未曾来得及言语，一旁的崔寔却拍着手，大叫道：“此策大好！我这便令北方诸多官吏，忙碌此事！”，他向小胖子与荀彧拱了拱手，便飞一般的走了出去，小胖子与荀彧都有些愣神，可是卢植，邢子昂他们却早已习惯了。
天子身边的这位文豪，行事绝不拖沓，火急火燎的，这些日子里，他已经连续颁布了三条政令，搞得官吏们手忙脚乱，不过，不得不说，他那三条政令，都是对如今赈灾很有帮助的，看到他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卢植转过头，看向了荀彧。
“不知君之大才，多有得罪，恕罪！”卢植肃穆地说道，这次，他眼里满是诚恳，再也没有因为荀彧的年纪或者身份而有半点的轻视，荀彧看到他这般模样，也就收住了即将出口的诸多话语，脸色微红，拱手，回拜道：“卢公天下名儒，不必如此……”
卢植点点头，便又看着小胖子，说道：“吾等先去相助崔公行事，殿下便在此处歇息，明日吾等再来拜见！”
“卢公，赈灾御灾之事，我并不知晓，你们可自行行事，也不必每日拜见，若有我能相助之处，尽管前来寻我，我虽无才，可我这行，有贾师，荀郎，张校尉三人跟随，他们都是有才之士也……”小胖子言语之中，也没有忘记身边的这几人。
除了老谋深算的贾诩外，其余二人心里，都是有些感动，尤其是张济，他身份最为低微，未曾想到，太子还能念及自己，仁德太子，名不虚传啊。
“善，那吾等便退下了！”
卢植告退，看到官吏们离开，小胖子这才温和的与其余三人闲聊，他有些肃穆的握住了荀彧的手，说道：“荀郎与我，正如太祖与张……”
说了一半，小胖子忽然察觉到了不妥，自己如今还不是天子啊，若是这番言语泄露出去，岂不是又要挨阿父一顿好打？
“咳咳，荀郎，总有一日，我会将此言告之与你，不过，如今多不适……”小胖子笑着说道，荀彧心里自然明白，太子是想要说什么，他心里是把我比喻为了留侯啊，荀彧心里一暖，笑了起来，说道：“殿下放心，殿下有什么吩咐，臣绝不敢不从！”
“文若！”
“殿下！”
看着两人手牵着手，含情脉脉的样子，贾诩摇着头，还是太年轻啊，这可都是天子玩剩下的手段了……
而在府邸外，卢植有些感慨般地说道：“我不能识人，险些错过一安民之策，我之过矣！”
“卢公，既已谅解，又何必哀叹呢？”
“我只是未曾想到啊，殿下身边一阉人，都有如此才华……我平日里，认为阉人全然都是些奸贼凶徒，想来错矣……”
“嗯？”邢子昂疑惑的转过头。
“阉人？？？”
……
两人到达了城外校场，这里原先驻扎着郡县士卒，在后来，因为此地是周围数个县，乃至于赶往幽州的必经要点，就成为了北方赈灾中心，崔寔，卢植，邢子昂三人就待在这里，发放政令，严格来说，并州，冀州，三韩地区的雪灾都已经过去了。
因此，也只有贺州，新州，幽州三处地界的赈灾事务，还需要他们操劳。
新州刺史阳球身死，天子委派九卿之一的宗正刘虞作为新州刺史，前往新州，继任阳球，刘虞此人，先前层担任幽州刺史，甘陵国相，光禄勋等要职，政绩斐然，在成为宗正之后，对于皇家之事，也是处理的井井有条，让天子看到了他出色的能力，故而将他派到了新州。
而宗正之位，则是由原先的议郎，刘表来接任。
如今，刘虞还在路上，并没能赶到新州来，卢植与邢子昂走进了校场之中，便开始士卒们鱼贯而出，准备传令各地，使用毛毡房，让各地无有居所的百姓们，能够有个栖身之地，并且早日修建房屋，卢植与邢子昂走进了府邸的时候，崔寔手持一张图，上面画着这种线条。
卢植与邢子昂认真的看了许久，也没有看懂这究竟是什么。
崔寔拿起笔，又进行着记录，卢植也不好打断他，就在一旁等待着，过了许久，崔寔抬起头，才发现了站在身后的卢植与邢子昂，起身，笑着说道：“二君，来，看看此物！”
卢植接过手，看了片刻，摇着头，说道：“恕我无知，此何物也？”
“房屋修筑之图，我对房屋修筑，略知一二，只是不太精准，我曾手绘一建构图，又发与雒阳一位小友手中，他修改完善，又发给了我……”
崔寔被称为最为博学的大儒，他懂得建筑甚么的，卢植与邢子昂并不奇怪，他先前著作，对于纺织，农耕，乃至陶瓷都有所钻研，不过，是谁人能够修改崔寔作的图，还能加以完善，天下还有这般大才？崔寔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将一封书信交给了他们。
“后生均拜崔公，崔公之图，坚固是矣，却多耗材……”
“如我所说，竖梁不必，以横梁加二，坚固更加，况且能省钱三百四十一……”
还没有看到后面，邢子昂便已经知晓是哪位能人了，这死要钱的模样，该不会是闻人公亲传弟子，马均罢？
看到了后头，果真就是马均亲笔，因为大汉疆域辽阔，诸多地区从言语风俗乃至是在建筑上，都是有所不同的，而崔寔想要做的，是希望能够建造一些能够抵御风雪，又不会在狂风下崩塌的坚固房屋，卢植与邢子昂在这方面完全帮不上忙。
崔寔继续忙碌，卢植与邢子昂却是离开了，卢植前往新州，邢子昂前往幽州，目的是为了监察当地的赈灾情况，在这些时日里，他们每日都是这般来回走动，在这期间，三韩相曹操，也帮了他们不少忙，对新州与幽州提供了援助，交换了一些物资。
董卓原先便驻军在幽州地区，在北方遭灾之后，他接到了庙堂的命令，开通道路，以及帮助当地的官吏，进行赈灾工作，董卓不希望自己手下的精兵悍将们遭罪去做什么劳力，他行事很直接，直接从幽州出兵，率骑兵前往扶余地区，“招募”一些愿意来修筑房屋的劳工。
兵分三路，吕布，太史慈，他，各领骑兵一千，从三处进行招募，而皇甫嵩所部，早已开始了援助当地赈灾，董卓向他求助，要他接应那些自愿前来的劳工，并且把他们好生安顿，皇甫嵩应允，在半个月的时间里，董卓为幽州带来了上万的劳力。

第0366章 子义受刑
原先，大汉的疆域最东一直到达了乐浪郡，而乐浪郡分别与高句丽，东沃沮，马汉以及东濊接壤，如今，马韩，弁韩，辰韩三部都成为了大汉的疆域，而东濊则是三面都被大汉所包围住，东面靠海，独木难支。
东濊其人性愿悫，少嗜欲，有廉耻，言语法俗大抵与句丽同，只是在衣服有所差异，他们的男女衣皆著曲领，男子击银花广数寸以为饰，民两万余户，可是他们在疆域上，却是能与三韩一般大，如此大的疆域上，只有两万余户，看到三韩迅速的被大汉所归化后，他们也是心惊胆战。
生怕那一日就会引起了大汉的主意，在这番灾害之中，他们竟然幸免，暴风雪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疆域之内，可是他们也来不及开心，因为他们境内出现了小股的大汉骑兵，东濊人是知礼的，也并不是好战的，在从前，遇到三韩挑衅的时候，他们便选择了忍让。
如今看到大汉骑兵在自家境内，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这等小国暂时不提，而在东濊上方，也就是东北地区，还有着三股较为强大的国家，扶余，高句丽，东沃沮，最强大的还是占据了肥沃地区的扶余国，不过，在大汉征服了鲜卑，董卓又将矛头指向了他们之后，他们也没有办法再去理会从前的几位附属了，这让高句丽与东沃沮得到了发展。
高句丽不如扶余，可是要远比东沃沮要强大，近年来，屡屡有吞并东沃沮的念头，扶余不愿意看到他强大起来，也处处对他进行压制，并且与东沃沮联盟，对他进行打压，故而在此处形成了一种平衡，可是董卓的这番行动，直接打破了这种的平衡。
扶余在疆域内与吕布率领的一千余骑兵发生了交战，吕布大胜，杀敌数千，再次追击，连破数县，他们的县城还是那种低矮的城墙，完全阻挡不住吕布所率领的骑兵，扶余上下恐慌，可吕布也没有想要占据他们县城的念头，“招募”了一些劳力，便返回了交界处。
太史慈率人行驶在半岛上，他这番的目标是东沃沮以及东濊，不过，多日走来，他却发现，这里的居民看到他，并没有多大的惶恐，也没有骑马射箭，他们都是一些知礼的人，会热情的招待他们，还会提供饮水食物，其中不少人还能说出流利的官话。
看到这样的情况，太史慈，实在是不忍心将他们视为敌人，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毫无战果的返回了幽州。
董卓与吕布都在等待着他返回，进行了长达半个月的掠夺劳力后，董卓与他都有些疲惫了，而扶余，高句丽人也是不断的回撤，大汉与他们的边界处，已经很少有百姓居住了，董卓也就取消了这番的行动，令诸将与幽州渔阳郡相会，再行返回驻地。
太史慈赶到的时候，董卓热情的上前迎接。
太史慈脸色有些愧疚，董卓何等精明，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张望了片刻，他身后并没有携带什么百姓，董卓豪爽的笑着，说道：“那些人看到我等便逃，子义未曾能抓获也是寻常，不必如此……”，吕布在身后也是轻笑着，说道：“早与君说了，那些地区人烟稀少，定然没有什么收获……”
“并非如此……董君……”太史慈提起头。
“我不忍也，吾等这番行为……与昔日鲜卑匈奴更何异？”，说完，他有些歉意的看了看身边的那些同袍，说道：“见谅……”，他身后的不少士卒将领，正是匈奴人，鲜卑人也有几个，他们点点头，说道：“我知将军之意，将军不必如此……”
董卓皱着眉头，说道：“与我进帐！”
进了营帐，董卓坐在了主位上，吕布有些疑惑的望着太史慈，也坐在了一旁，太史慈站在中间，董卓叹息了一声，说道：“子义啊，你从军多年，岂能不知，兵家无情……吾等身为大汉士卒，岂能对他国之民留情？”
“董君，若是外敌侵犯，与敌之士卒相遇，我太史慈敢为士卒先，誓死不退，保我河山，只是……若是要我与无辜百姓下手，我不忍也……百姓何辜？我太史慈，岂能与手无寸铁之老弱作战？”太史慈瞪圆了眼睛，咬着牙说道。
“子义，我等并非是残害他们，是教他们礼法，是救他……”
“奉先！这些年来，为了修建驰道，累死饿死了多少人？这般行为，岂能是立法，何谈救助？！”太史慈大叫道。
“混账！！”董卓怒了，猛地起身，指着太史慈，这还是他首次如此愤怒，吕布也被他吓了一跳，没有再言语，太史慈却看着他，劝道：“董君，我大汉仁义之邦……为何要残害近邻……”
“大汉遇灾，若是我不去找他们，那谁来修建房屋，谁来进行赈灾，你是想要大汉百姓死，还是要他们死？！”董卓怒吼道。
“太史慈这便前往新州，亲自参与修筑，赈灾之事！恕罪！”
“来人，将这混账拉下去，违反军令，挞五十，赶出营帐去！”董卓怒吼道，立刻便有士卒进入，拉着太史慈便走了出去，董卓怒火滔天，太史慈是他最为亲近的将领啊，他攒紧了拳头，返回走动着，犹如一个暴怒的熊罴，吕布在身边，看着他，连忙开口说道：“董公，太史子义，一时糊涂，却也是国之悍将……这……”
“那你还在这里作甚？还不去告诉行刑的士卒，少打一些！！”
董卓怒吼道。
“嗯？”吕布一愣，点点头，便小跑着出去了。
董卓面色涨红，坐在营帐里，一言不发。
太史慈被按在了地面上，周围旗帜飘扬着，前来行刑的是一位年轻的士卒，在周围，不少士卒有些不忍，低着头，太史慈性情极好，好开玩笑，与他们关系很好，如今看到他要受刑，他们心里大多是不忍的，行刑的士卒高高举起了鞭。
“啪……”鞭落在太史慈的后背上。
太史慈有些茫然，这鞭为何没有半点的分量？
他抬起头看去，那年轻的士卒朝着他咧嘴一笑，模样很是俊俏，他又连续挥动长鞭，看起来极为凶悍，其实最后都是轻轻的落在了他的后背上，完全没有让太史慈感到任何的疼痛，吕布原先便小跑出来，准备交代一声，看到这样的刑罚，他也是会心一笑，便没有理会了。
行了刑，那年轻士卒将太史慈扶了起来，太史慈也是任由他扶着，低声问道；“这是为何？”
“子义校尉多仁义，不敢教校尉受此罪也！”那人说道。
太史慈心里忽然有些感动，问道：“恕罪，我竟不知君之姓名……”
“校尉莫要如此言语，我今年方才投军，如今是骁骑伍长……”
“哈哈哈，我麾下之士卒，我竟不识……恕罪……”
“校尉莫要开口，君方才受了刑……”
“我险些忘了，莫怪，莫怪，敢问君之姓名？”
“我乃常山真定人，姓赵名云，字子龙，校尉唤我子龙便好……”
年轻人看着太史慈，温和的笑着。

第0367章 灾情好转
太史慈将他的名字记了下来，在他的扶持下，便朝着营外走去，吕布站在不远处，有心要劝阻，可却又不知当如何劝阻，太史慈与他一直交好，他以往的说服方式也不能用在太史慈的身上，这就让吕布很是为难了，他不知所措的望着太史慈远去，叹息着。
忽有士卒从董卓营帐内跑出，叫道：“将军令太史校尉入营！”
太史慈一愣，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往营帐内走，吕布一听，顿时笑了，几步走到了太史慈的身边，亲切的握住了他的手，说道：“子义，快，董君叫你，你身在军营，便不能再违抗军令啊！走！”，他都没有给太史慈言语的机会，直接拉着他的手便朝着营帐内走去。
走到了营帐内，董卓呵退了众人，营帐内三个案牍之上，摆放着几樽酒盏，吕布明白他的意思，拿起酒，便为他们倒上，坐在了一遍，董卓二话不说，拿起酒盏便牛饮，吕布也是如此，看到太史慈未曾动弹，吕布说道：“董君难得违反军法，让我们痛饮，你便勿要再做女儿态，饮酒便是了。”
太史慈点了点头，拿起了酒盏，便开始痛饮。
就这样，沉默着喝了近半个时辰，董卓方才看向了太史慈，他说道：“子义啊，我知晓，天下人都骂我董卓，言我只图功勋，滥杀残虐……”
“可是他们不知道啊……”
“北方大灾，他们那些人，只会坐在火炉边，发发牢骚，骂骂奸贼，他们撑死也就这般了……他们可能救下一位灾民？能推开一路之积雪么？”
“他们不能啊……我知晓，抓捕劳力，强行劳作，却是恶事，可是，这些恶事若是不做，大汉百姓还有遭灾多久啊……你言要亲自前往赈灾，你有德操啊，你哪怕累到身死，月内能修起几座房，能让多少户百姓入住？？”
“我董卓，这般无德之人，月内便能庇百姓数万！”
“这恶事，总得有人来做啊，尔等自恃清高，不愿为之，那我董卓，便来做这个恶人！做这个恶事！！！”董卓将酒盏猛地扔在了地面上，愤怒地吼道。
一时间，整个营帐之内，万分寂静，太史慈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董卓起身，再也没有言语，直接离开了营帐，吕布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再想想罢，莫要断了自己的前程，你是军中悍将……也是董公的心腹爱将……”
而董卓尽管带来了如此众多的劳力，还是让远在贺州的卢植暴跳如雷，他一向就是非常反对这样的行为，昔日段颎在的时候，他就因这些事情与段颎争吵不休，关系也变得极为恶劣，段颎逝世之后，董卓对他还是毕恭毕敬的，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可是，如今董卓的擅自行动，让卢植极为的恼火，连写了三份奏疏，弹劾董卓之暴行，又希望邢子昂与崔寔能够帮他一同联名上奏，邢子昂是应允的，可是崔寔却说自己乃是天子派遣，来做赈灾诸事的，这北方军事，他根本不懂，也不会去干涉，卢公可自行决定。
虽没有明说，但是卢植还是明白，崔寔是不反对董卓的暴行的，这让他对崔寔也是心生不满，没有再寻他，他们的奏疏迅速前往庙堂，可是，却从此消失，没有传出任何的音信，就好似天子根本没有看到他们的上奏，卢植气不过，便直接去寻找小胖子。
“殿下！”
卢植拜见了小胖子，小胖子心里有些开心，自从赶到北方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事情是可以插手的，张济与荀彧都去忙碌了，荀彧被崔寔叫过去，商讨赈灾御灾之事，而张济则是率军前往皇甫嵩所部相助，小胖子也是不希望张济这番捞不到任何功劳，这才特意派他前往。
他还以为自己就一直会这样等到事情结束呢，没成想，卢植竟然还来找自己，小胖子温和地问道：“卢公，可是有什么要事，需要我相助？”
“殿下……臣要弹劾护匈奴中郎将董卓之暴行！”卢植愤怒的将董卓的所作所为都一一报告了太子，言语格外的激烈，小胖子认真的听着，可是第一次有官吏在他面前弹劾另一位重臣，听完之后，小胖子皱了皱眉头，问道：“君要我如何相助啊？”
“还望殿下能与他递交一份书信，要他停止这等行为，另外，望殿下能与庙堂上奏，弹劾董卓之恶行！”
卢植肃穆地说道。
小胖子对这些事也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听着卢植这般请求，他心里却有了一种别样的满足感，他点了点头，正要答应，身边的贾诩便缓缓走了出来，看着卢植，说道：“卢公，这地方事务，如何能让太子插手？”
卢植一愣，看着贾诩，问道：“地方事务，太子为何不能参与？这治国之事，莫不是太子职责么？”
“治国之事，乃是吾等大臣之事……也是天子之事，却唯独不是太子之事，以太子之身，参与地方事务，乃至于军事事务，你是想要暗害太子么？！”贾诩厉声呵斥道。
小胖子有些茫然，看着卢植，刚要开口，卢植却似乎明白了什么，无奈地说道：“臣之过错，恕罪！”，说完，便起身告别而去，贾诩冷冷的看着离开，小胖子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知如何发问，贾诩低声说道：“这是地方官吏与地方将领之间的矛盾，你若是不想……挨揍，就勿要参与……”
“多谢师君……”
“不必，记得，你这番前来，只为了灾情，万不可参与地方政事军事，不然……”
“弟子遵命！”
“另外，让荀彧早些回来罢……他虽顽劣些……却比你聪慧多了……”贾诩毫不客气地说道，小胖子有些委屈的低着头。
邢子昂原先准备好用来修建驰道的材料，大多都变成了赈灾所用物资，邢子昂并不心疼，若是能处理好了北方长期受灾的问题，可比修建驰道要有利多了，另外，并州的几个冶铁场又开始了动工，建造大批的炉子，运送与贺新幽三州。
当然，这并不是无偿的，不过，好在经过崔寔的协调，能够对双方都有利，既不让并州受损，也能对其余几州所有帮助，在崔寔等大批官吏们的奋斗下，北方的灾情逐渐好转起来，被积雪所堵塞的道路被士卒们清理打通，一座座坚固的房屋出现在雪地上，烟火不息。
甚至，崔寔还从凉州等地区借来了一批身强力壮的牲畜，用以配种，要补充因灾害而冻死的牲畜数量，对于那些受灾极重的家户，崔寔又给予了一定的补偿，他们能够按照先前在朝廷里的录籍，查验亏损，故而进行补助，最悲惨的就是那些大户人家了。
为了隐藏人口，耕地，牲畜，他们在每次录籍的时候，都是往最小里报，甚至还重金贿赂官吏，进行谎报，而如今朝廷进行查验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好像没有什么亏损啊，跟录籍上所记载的一般无二啊，对于这样的情况，豪强们都是欲哭无泪，无可奈何。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呢？

第0368章 王符极恶
建宁十八年，六月
已是夏日，赈灾之事，也都在崔寔等人的处置下，渐渐有了结果，可是崔寔并不满足于此，经过了这几年，他认为，这灾害可能在短期内不会停下来，很有可能会继续发生，为了防止在今年继续出现这样的情况，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要提前进行抵御。
而如何抵御就成了大问题，天灾啊，这能有什么抵御的办法呢？
首先，还是老一套，由崔寔率领刺史等地方大员，焚香祈祷，希望上天莫要再为难，这样的行为，究竟是否有用，崔寔并不知晓，可是他知道，这样的做法起码能够稳住民心，让百姓不会继续惶恐担忧，卢植他们都是明白崔寔的想法的，并没有阻止，也是一同祭天。
之后，便是在道路上，在房屋上，火炉上做文章，这一次的巨大灾害让他们看到遇灾时的情况，道路被积雪堵塞是最为严重的问题了，这样一来，无论是赈灾还是逃生，都是极为不利，庙堂的援助迟迟不能赶到地方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此，还是要接着邢子昂的政令，修路。
在崔寔的要求下，邢子昂提高了索要修建的驰道的高度，并且在两边进行了新的部署，按崔寔的话语来说，这是可以防止日后积雪堵塞驰道的，北方五州，都在崔寔的调度下开始了动工，至于具体的，崔寔便不懂了，他只能提出一个大概的方案，具体的事情还是需要卢植与邢子昂动手。
庙堂的援助源源不断的去往北方，袁公的心格外的冰凉。
所幸的是，凉州并没有受到这样的灾害，外贸也没有因此而中断，从贵霜帝国返回的商旅还在全力的充实着国库，正如闻人公所言语的，这外贸之事还真的成为了朝廷的重要经济来源，有着这来源，国库倒也不至于完全崩坏，只是大不如闻人公所在的时期了。
袁逢心惊胆战，生怕哪一天国库里便是入不敷出的情况，故而行事也越来越与闻人袭相似，完全看不到以前那个风流名士的风度了，天子也注意到了这样的情况，又令荆州，兖州，豫州等地，加紧对于运河漕运的修筑，他们这里没有发生灾害，靠着地方上的财政便能支撑起这些。
修建了运河漕运，是可以大量的收取车船税的。
大汉最为昂贵的税赋是商税，仅次的便是这车船税。
另外，加大对外貌之事的投入，让更多的商贾们参与进去，便于收取更多的税赋，在天子与袁逢的努力维持下，大汉国库还是能勉强保持着增长的趋势，这也是因为昔日闻人公的才能，积累下了无数的财富，不然，朝廷同时进行这么多的动工，只怕国库早已支撑不住了。
南方的王符，在稳固了夷州的形式之后，还是选择了朝着海外的发展，数百搜大船朝着西南方浩浩荡荡的行驶而去，随行的还有黄忠，黄忠奉命保护，王符一路赶到了扶南，在扶南扩大了码头据点，令船队在此进行修养，便没有什么再下令。
夜里，海风吹动着营帐的门帘，王符坐在营帐内，认真的观察着舆图。
士卒走了进来，说道：“校尉黄忠求见！”
王符点点头。
没过多久，虎背熊腰的黄忠走了进来，拜见了王符，便干脆直接地问道：“王公，我们在此处多待一日，便要无端的耗费数万钱，为何不继续往南航行？”
“你懂什么！”王符头都没有抬起来，直接便呵斥道，黄忠脸色涨红，却又无可奈何，王符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他压抑着怒火，问道：“王公，臣无知，可无论如何，也得让士卒们得知为何要待在此处罢，士卒多急躁，王公莫非不怕出什么差错？”
“不怕。”
黄忠真的是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你先离去罢，做好准备，明日便出海！”王符挥了挥手。
黄忠愤怒的从他的营帐内走了出去，迎面便碰到了张角，过了数年，张角也逐渐有了些老态，长期被海风吹淋，眼角发红，有些看不清物，脸上也是干枯的，他认真的看了片刻，方才认出面前的黄忠，拱手说道：“拜见黄校尉。”
“张君？你怎么前来了？”黄忠有些诧异的问道，张角在水军都算是资深老人了，自从他答应要为天子找到仙岛之后，他在海外航行了近十年，成为了大汉航行经验最为老道的官员，邢子昂先前在扬州的时候，便上奏庙堂，为张角得了一个漕曹掾史的官身。
可这并没有让张角心生欢喜，他苦苦寻找了十年，也未曾能找到他渴望的仙岛，可是，他至今也没有放弃，在这期间，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如今，他总是苦着脸，或者一副肃穆的模样，不过，他对人还是依旧和善，随行士卒有伤病者，他都会亲自治疗，也愿与众人同甘苦。
故而黄忠等将领也是很尊重他。
“我为寻王公而来……”张角脸上依旧没有笑容，苦着脸说道，黄忠冷哼了一声，说道：“寻他做什么，此人……真是……”黄忠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该如何形容他，最后只能说到：“此人当烹！”
张角并没有回话，黄忠便向他告别离去，张角走进了营帐，王符看到是他，打断了他的拜见，便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指着案牍上的舆图上，问道：“我听闻，此处多暗礁……可是真的？”
“正是如此……”
王符便与他谈论起来，两人不断的在舆图上动笔，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整个舆图上都被标记的极为清楚，在何处可以进行补给，何处是危险地区，都被他们一一标记了出来，王符这才点点头，说道：“你便离去罢！”，张角也没有再过多言语，告别离去了。
到了次日，黄忠召集士卒，调动船队，准备好了航行，在这个时候，从外海域却赶来了几艘小船，若不是船上悬挂着大汉旗帜，黄忠早便下令围攻了，王符令人接待他们，等到他们靠了岸边，黄忠这才发现，原来这些都是扶南国的船队水手。
王符将他们找来，以自己对周围的海域不太熟悉为理由，要扶南国的船队为他们开道，并且还赠与了他们不少的钱财，扶南国的船工们很是开心，他们本来就是扶南国王所派，要听从王符的一切命令，何况王符还给予了他们钱财，他们立刻出动，在最前方开始为船队带路。
而船队全然跟随在这几艘船的身后，缓缓航行。
黄忠站在船头上，转过头，看着主船上悠然站立着的王符，说不出话来。

第0369章 彼岸仙岛
张角看着这些前方的船只，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他心里当然清楚，这些船只都是被王符当做了炮灰，王符不愿意舰队出现什么意外，故而在扶南国的沿岸据点里等待了那么久，首先是要搞清楚周围的海域是否有什么危险，另外就是要从扶南国借来船只，为舰队开路。
王符做事极为细心，就在那船只身后，还有先锋船只，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绝不会连累到后方的船只，黄忠正是看出了王符的用心，才有些沉默起来，王符的船只上，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卒们，朝着远方缓缓赶去，其中也有不少的商船，上面载满了大汉特有的货物。
船队就这样晃晃悠悠的朝着南方航行而去，一路靠着真腊国的沿岸地区，为了不在海域上出现什么情况，他们一直都是在沿着这条河线一路前进，按照张角所言，继续航行两月，便能看到一处狭小的半岛，半岛犹如一条长蛇，从陆地上蔓延而出，就在蛇的末尾处，多金。
不得不说，对于这周围的海域，张角是极为熟悉的，他在这片航线行驶了近十年，也成为了最为资深的航海者，他发现了十几座的大小岛屿，堪称是当代大汉航海第一人，不过，他的面色却一年比要一年要苦楚，就在最初，他还会拉着船员，给他们叙述关于仙岛的故事。
他就犹如亲眼所见，是那么细致的给众人讲述仙岛上的一草一木，就好似他亲眼所见一般，每次讲到了仙岛，他总是会那么的开心，手足舞蹈起来，因为他对士卒们也极为的和善，这些士卒们也愿意听他讲述，另外，他还有了不少的信徒。
可是，他找了足足十年，希望越来越渺茫，到了如今，他口中的仙岛已经成为了水军大多士卒口中的笑料，每次他谈及仙岛，这些士卒总是对他投以一种不屑的目光，他的信徒也在不断的流失，当然，碍于他的官职，士卒们也不会当着他的面去讥讽他。
不过，在背后的议论总是少不了的，士卒们在背后议论他，神棍，骗子，张角并不理会，一如既往的讲述着自己的仙岛，只是没有了手舞足蹈，到了如今，在知道了他的仁慈之后，不少士卒会与他打趣，问道：“张君，你的仙岛是何模样啊？”
这个时候，总是会响起一片的笑声。
笑声是那么的刺耳，张角无动于衷，他会看着对方，仔细的讲述，他的仙岛上，有着长粮食的树，有着不吃不喝，能日行千里的马，居住在岛屿上的仙人们能够上天入地，士卒们顿时觉得无趣，便没有听他说完，便离开了，只留下张角，孤独的给自己讲述着仙岛的故事。
张角站在船头上，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竖起来，仔细的观察着，又抬起头，看了看旗帜，不时又低头看一看水面，士卒们根本看不懂他的举动，很多人便低声笑了起来，言语道：“弄虚作假……”，每当这个时候，那些被张角救治过的信徒们便会愤怒的与他们争吵起来。
王符心里是知道这样的情况的，甚至，这种情况就是他自己所引起的，他生怕张角会在水军得势，他若是将信徒发展到整个水军，这些水军便会成为他的私人部署，故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王符安排了一些人，有意的进行对张角的诋毁。
王符也不觉得这是诋毁，反正张角的那座仙岛是假的，他这只是拆穿了一处骗局罢了，他远远的看着站在船头上的张角，心里不知在思索着甚么，这个张角，实在是有些可怕，为了一个虚无的仙岛，他拼命寻找了十年，不少的信徒已经离开了，有的受不了这海域，有的沉入了海底。
可是他从未放弃，自己派去的那些士卒，不少人因被他救治，甚至放弃了诋毁的行为，不过，也没有敢把王符的交代告知张角，毕竟，他们深知，王符是个甚么样的人。
就这样，不知又航行了多久。
当船队看到了隐约出现在前方的海岸的时候，水手们是无比激动的，他们抱起了对手，疯狂的欢呼着，王符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此时，他们面前已经没有了那几支小船的身影，就连先锋船，也沉了两艘，好在有后方的船作为接应，并没有损失多少人手。
大船靠停在了海岸上，张角是第一个率领众人冲上海岛的，他们先前从别的海域到达过蛇尾，也就是出产铁矿黄金的那个地区，可是这里，蛇形长岛的腰部，他们可还从未到来过，张角急匆匆的上了岸边，便开始率领士卒们搜寻起来。
王符也在士卒的扶持下下了船只，黄忠在一旁，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士卒看着张角进入深林之中，笑着说道：“张君又去寻他的仙人去了……哈哈哈……”
“住口！！！”黄忠猛地转过头，犹如一头猛虎般咆哮道，那士卒被吓了一跳，险些摔了一跤，黄忠盯着他，愤怒地说道：“你可曾受过伤？可是张君将你救下的，你这等不知感恩之人，还有何等面目在我麾下？！”
“好了，这些事，等回去再议……”
王符命令道，黄忠无奈，只好将愤怒藏在心里，没有再继续言语，那士卒也是有些无奈的低着头，又偷偷看了一眼王符，想要在王君面前刷个脸，没成想，却被黄校尉记恨上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当船只停歇完成，又留下人手照看之后，王符便率领士卒，跟随张角之后，踏进了这座大汉从未来过的陌生土地，当他们走了许久之后，便看到了围在外部的士卒们，王符等人立刻赶了过去，这些士卒们手持长刀，正围着一群身形瘦弱，面色黝黑的土著民。
这些土著民，以毛皮包裹着身子，身上还挂着树叶，长发一直垂到了腰间，被大汉士卒包围之后，有些惊恐的望着他们，蹲在地面上，目光里满是哀求与绝望，王符点了点头，说道：“有人便好，你们让他带路，到他的村庄去看看，其余人，继续探查周围……”
士卒们推搡着这些土著，用动作语言让他们前进，比划着，也有几个士卒在闲聊，讲述着方才张角是何等的开心，甚至都跳了起来，口称仙人，走进一看，却是一些土著民，讲到妙处，他们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在远处的一颗大树前，张角闭着眼睛，靠着树干，双手屈在胸口，静静的坐着。
一阵海风吹来。
忽然，有几滴泪水从他的眼眶里一路滑落，最后凝聚在了在他的下巴。
“啪嗒。”
掉落在了他无力的手背上。
他愁苦的脸色忽地松懈了下来，嘴角边有了微笑。
他找到了，他的仙岛。

第0370章 西凉三儒
一直到王符下令，让张角前来的时候，士卒们方才发现，张角早早便与世长辞，他静静的坐在树下，再也不能对众人谈起他的哪一座仙岛了，士卒们愣了许久，方才急忙赶去禀告王符，王符想了片刻，便让黄忠去处置张角后事，自己则是与土著们一同前往他们的村庄。
黄忠仅带了四五个士卒返回，因为对此地并不了解，王符也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会敌人，或者类似与贵霜那般的强大势力，因此不敢将士卒们过于分散，黄忠返回了故地，看着微笑着逝去的张角，他重重的行了一礼，便令人将他抬起来，抬回岸边，留守的士卒们看到之后，也是不断的询问了起来。
得知张角已逝，他们沉默着，将他抬回了大船上。
汉人身死之后，近亲之人，通常会在他的嘴里放一块玉或者金银，黄忠翻来覆去，找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白金，放在了张角的嘴里，并且令人好生照看，便又前往王符那里。
王符并没有把张角的消息透露给士卒们，那些土著被士卒们驱赶着，在最前方的是一些原先的山民，也正是由尤突带领着，他们长期生活在山林之中，生活环境与此地是相差不大的，为了能够抵御南方的湿热以及丛林虫害，黄忠更多的是从那些山民，乃至诸蛮之中招募士卒，其余人也全然是南方人。
并没有出现什么水土不服的情况。
尤其是那些山民，常年在树林之中，对于陷阱以及各种障碍，都是极为的熟悉，这些土著民的陷阱，可比他们要差多了，有好几次，这些土著民想将他们引到陷阱去，都被尤突所识破，尤突按着这些陷阱，一点点的追寻，还是在天黑之前发现了土著民的村庄，王符一声令下，士卒们便攻进了这残破的村庄。
由于土著并没有进行对抗，王符也就没有下令杀死他们，反而是开始在村庄内搜寻起来，首先便是要搜寻那些单独的木屋了，这些木屋比之周围的显然要奢华的多，若是此处有什么贵重的物品，那定然会是在这几座木屋之中，王符没有亲自参与这些，他心里有些担忧，他早先就看出张角身体不适，怕是坚持不了太久。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张角竟如此无用，这才刚出海，便死掉了，那么接下来的路，又该让谁来引路呢，张角是为数不多知晓南下海域的官员，除了他，可就没有人能够再安全的引领这支船队南下搜寻，他们这可是百艘大船，可以算是集合了扬州几乎全部的水军实力，若是出现了什么差错，那还了得？
看来，这一次，自己是要无功而返了，没有张角，王符是不会冒着风险继续航行的，如今之计，也只能先退回扶南，以小股舰队探查周围海域，尽快培养出新一批熟悉周围海域的人才来，才能够继续自己的谋划，王符无奈的叹息着，刚刚到来的黄忠恰好看到了王符有些惆怅的叹息的模样。
黄忠一愣，心里不由得想到，世人皆言王节信奸贼，却不想，他也会为张君逝世而叹息，看来，他也是有情之人啊……
建宁十八年三月到九月的这次航行，共持续了六月，因张角的病逝故而停止，不过，王符却没有返回扬州，继续处于扶南地区，不断的遣派小船，作为打探周围海域之所用，王符也如实的写了奏告，上表庙堂，在奏文里，王符先是写出了这番南下的收获，比如发现了多少岛屿，探查了多少地区，绘制了最新舆图之类。
随后，又表明了伤亡，沉船之类，最后表明，因张角身死，无法继续航行。
听闻张角身死，虽说不该，可天子心里还是有了一样莫名的兴奋，自从登基之后，自己就一直在担忧着，时刻都在防备着，百官皆知绣衣使者计以万数，却不知，绣衣使者十至八成都在冀州，时刻的监视着各郡县里的方士，这些年，张郃处死最多的也正是方士，先前天子对于冀州王芬之事如此愤怒，也正是因为对方士的忌惮。
这么多年来，他心里一直在迟疑，究竟是要杀还是要用，何师一再的劝阻他，国家太平则妖孽不出，可他心里始终还是对张角有着杀意，到了如今，就好像巨石落地，他的内心无比的轻松下来，天书上所记载的，始终没有发生，本该是扰乱天下的逆贼张角，为大汉身死域外……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是日，天子极为开心的宠幸了王美人。
张角身死，在这波澜壮阔的天下间，并没能引起一丝的波澜，总是有人要死，也有人在诞生，百姓和官吏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缅怀一个逝去的方士，庙堂之中，也就只有袁公为他哀叹，若是他没有死，这个时候，说不准便有大批的财富已经上了船，前往国库啊。
南方的诸事因此而暂停下来，而北方的赈灾事，崔寔做的极为的出色，在他的统一协调之下，邢子昂，卢植，陶谦，贾诩等人发挥出了自己全部的能力，原本崔寔是指挥不动这些人的，可是贾诩告知小胖子，若是想要事情圆满，就必须要站在崔寔的身后，让崔寔进行全盘调度，自己万不可插手。
小胖子虽也想做出一番事业，可是他有自知之明，像他这样的孺子，是绝对没有能力与这些大佬们商议大事，荀彧那般的孺子，终究还是少数，事实证明，贾诩的劝解是正确的，小胖子支持崔寔之后，崔寔完全可以指挥整个北方的官吏，以太子的名义，官吏莫敢不从。
就是卢植，邢子昂，董卓这般极为不和的官员，曹操与陶谦这样长年的对手，也只能共同听从崔寔的调遣，崔寔不善实干，却善出大策，为了抵灾，他分别从火炉，衣服，房屋，道路，墨石，干柴等物品上进行了新的举措，有些物品需要大量的囤积，有些物品则是需要进行改进，提倡。
到了十月的时候，崔寔已经是很有信心了，对于雪灾的一切举措，他都已经做得相当到位了，甚至，他还编写了三部书籍，一部赈灾篇，是给与庙堂诸公天子的，主要是讲述在地方遇到大灾之后，庙堂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天子简单的看了一遍，虽然写的有些粗糙，并不精致，但也足以为后来者所用了。
第二部则是写于地方官吏的，自然是教导他们如何尽快进行赈灾事务，最后一部或许是崔公执笔以来，文笔最差的书籍了，满篇的俗语，极为通俗，这是因为，这部书乃是写于民间百姓所学的，也是有着教化作用，如今百姓大多也是从官学走出的，认字识字的不少，故而崔公便没有让官吏们为他们普及，而是直接散发到了民间，让百姓们自发学习。
随着三部书的修著完成，士子们相继抄写，流入民间，崔公的威望大涨，成为了儒学大家之中，唯独能与郑玄，蔡邕抗衡一二的大儒，因三人都曾在凉州任职或求学，是时，百姓们将他们称为西凉三儒。

第0371章 大将袁术
张角的身死，对于国库还是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原先的国库，是由地方税赋，凉州外贸，扬州海贸，这三个最重要的部分所够成的，张角逝去，扬州没有实力再去组织大规模的海运，这就让国库又有了一个空缺，袁逢也是无奈，只能继续加大对凉州外贸的支出，到现在，凉州外贸之时，车马不计其数，浩浩荡荡。
这样大规模的商旅，自然也是引起了他人的窥探，如康居，大宛，琉勒，且末等实力稍微强大国家，也对外贸极有兴趣，当然，作为西域都护府名下的小国，他们并不是要劫掠商旅，而是希望能够参与到这些商贾之中，共同进行外贸。
当时，西域都护府设立在轮台，有驻军两千，以戊巳校尉曹宽，西域长史张晏为首，曹宽为人宽厚，能善待士卒，在西域治军十年，军法甚严，深得众人敬爱，而张晏则是一位难得的人才，他在西域多年，精通焉耆，车师，疏勒，且末等地之言语，就连他的幕僚属从都不知道这位长史究竟知晓多少言语。
总之，只要在西域境内，无论哪国出了事，都会首先来寻找张晏，他也是热情的招待，便能熟练的与来客进行交流，他可不是像王符那样只会说一句，他是真正精通的，西域有他们二人坐镇，倒也少有什么动乱，在之前，琉勒大臣杀汉朝册封的琉勒王，自立为王，琉勒王子前来寻找张晏。
张晏表明要对琉勒动武之后，便立刻有六国响应，组建成了三万余人的联军，攻破了琉勒，将琉勒王子封为了王，在这里，地方小国与汉庭的关系是极为亲近的，他们都是经过庙堂册封的，王子继承王位的时候，也是需要有长史在场，手持诏令，对他进行册封，而他们赶来拜见天子的时候，庙堂采用的也是诸侯王拜见所用的礼仪。
而在汉朝讨伐不臣，以及对羌作战的时候，这些小国也是会出动兵力相助。
当诸国大臣前来拜见张晏的时候，张晏正在书房内欣赏自己今日所买来的一些书画，张晏为人博学，平生只有两大嗜好，一好书画，二好美衣裳，在蔡邕创造出了飞白体的时候，这位长史连派出六位官吏前往雒阳，去求蔡邕之文书，蔡邕与他素未相识，最初是拒绝了他，可是他连番派人求见之后，蔡邕也是无奈的给他写了书信。
书信里是劝他，经学为大道，书画不过小术耳，要他不要再为了这些小术而误了国事，没成想，张晏接到了对方的书信之后，极为开心，将蔡邕的书信保存下来，作为书画来欣赏，这是他第一大嗜好，第二则是好美衣裳，他自幼便爱穿一些华丽的服饰，也曾为此遭受到过非议，不过，他依旧不管不顾。
大臣们被士卒们带到了书房里，看到张晏之后，便立刻拜见，张晏也是热情的与他们交流着，士卒都听不懂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不过看着张晏洋洋得意的模样，他心里猜测着，张君很可能是又要给他们看自己的那些珍藏书画了，果然，他刚想着，张晏便领着他们前往观看他收藏的书画。
张晏虽在地位上不如曹宽，可是曹宽专心治军，西域诸多要事还是落在张晏的手里，而张晏又在西域待了近十年，为了能够与张晏亲近，交流，西域诸国的大臣们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去学习的，他们每次前往拜访张晏的时候，都会穿上华丽的衣裳，同时还耗费多年的精力去研究书画。
再往后，这简直就成为了西域当时文化的最新潮流，甚至还发生了很多趣事。
据说，郑玄昔日曾拜访西凉儒学大家马融，拜他为师，学经业，学了三年，又向马融求问书画之事，马融当时很是生气，他认为郑玄这是过于傲然，学了三年的经文，便想要接触其余旁杂，故而，让郑玄做了书画一副，又将郑玄之书画驳的一钱不值，郑玄时还气盛，不大心服。
马融便把他带到了县内的市，拉住了一位穿着华丽衣裳的西域胡人，请求他做书画一副，并表示有酬金，那胡人手持笔墨，当场书写，那文体之美，对仗整洁，让郑玄是目瞪口呆，他心里不信，又找了数个西域胡人，结果都是一般，所作之书画，都要远超他自己所作，他这才醒悟，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经学上。
最后方才成为了马融最为得意的弟子。
书房里，在参观完了书画之后，众人皆坐，便商谈起来，这些大臣们前来，是要能够参与到下一次的外贸事中，西域也有很多的商品是可以用来贩卖的，他们言语道，若是能与益州商贾一同前往，定然对吾等有大益，认真的听完了他们的叙述，张晏又思索了许久，西域之地，不同于益州。
这里诸多小国林立，若是要参与外贸，定然是有国参与，也有国不会应允，而且各国之间也有矛盾，要外贸，便要通过对方的国土，他实在是不想看到自己耗费大量经历所稳定下来的西域再一次陷入混乱与动荡，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如今，庙堂在西域驻军高达一万，由校尉曹宽所统领。
这样的兵力，已经能够迅速的平定任何的混乱，至于过界的问题，则可以修改商贾西进的路线，让大汉商旅直接将他们裹藏其中，一同带去，这样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不过，这事还是需要跟庙堂诸公进行商议，听取天子的命令。
宾客们离开，张晏也是连忙上奏，表西域之事。
另外，他还给凉州郑玄，以及新任北军步兵营校尉袁术写了书信，郑玄是负责召集商旅的，而袁术则是因作战有功，迁为了步兵营校尉，如今在凉州也算是名将之一，深得郑玄信赖，负责商旅前往之安危，他若是要西域参与外贸，就必须要与他们二人求助，他们二人，只要一人不允，上书庙堂，庙堂便直接会斥退他的上奏，这一点，他是很清楚的。
这些年来，袁术在边塞待了六七年，经过长期的磨砺，也是逐渐成为了骁勇善战的将才，麾下又有华雄，关羽之类的猛士，更是如虎添翼，这些年，袁术多有战功，未曾有任何的败绩，百姓常以袁纪明称之，纪明者，乃是天下名将段颎，以彼称之，可见袁术之勇，就在今年，太尉张温亲自上表，以袁术为北军校尉。

第0372章 中郎来访
“袁校尉，来，再饮……”
切里撤朝着袁术举杯，一旁的华雄，与关羽也被他拉着坐了下来，按切里撤的话来说，在军中是同泽，平日里都是兄弟，不必拘束，袁术也没有反对，华雄便与关羽一同坐了下来，切里撤目前担任护羌中郎将，论军职，他是要高出袁术的。
他也是目前整个大汉，军职最高的羌人，他曾在张奂麾下担任军侯，又参与了姑臧战役，在对檀石槐的作战之中多有军功，作战英勇，与战中断了左臂，却也未曾有半步退却，在后来，天子不顾群臣反对，将他任免为了护羌校尉，后又升为中郎将。
对于天子的厚爱，他也没有辜负，在担任军职的多年里，他安抚了整个北地大汉境内的羌人，在对外作战之中，他率领的羌人士卒也是英勇难挡，屡战屡胜，袁术对他很是敬重，一直有心结交，郑玄知道之后，便将切里撤招来，介绍他与袁术认识。
二人一来二去也就成了好友，切里撤很欣赏袁术这般从底层士卒出头的将领，因为他本身也是如此，从饱受他人鄙夷的胡人，成为了如今名震三辅的大汉中郎将，后来，袁术又给他介绍了麾下的华雄与关羽二人，华雄是个大老粗，切里撤为人豪爽，华雄便很快与他相熟。
而关羽虽对士大夫多有不屑，但是对这样的军中悍将，他还是极为尊重的。
这番，切里撤忽然来找袁术交谈，袁术刚刚从西域归来，有四日休歇，便找来了美酒，设宴款待切里撤，切里撤与他们谈笑风生，却忽然又皱了皱眉头，抿了抿嘴，可很快，这份不安又被他隐藏起来，场中，也只有袁术与关羽注意到了他心里的不安。
“中郎……你我可是好友？”
“自然是好友……”
“那有何事不能与我等叙说？”袁术问道。
华雄有些茫然，笑了笑，又给他们倒上了酒，笑道：“中郎能有甚么事啊，他是中郎将，我们这凉州，郑公都不敢寻他的麻烦……”
袁术转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华雄立刻讪讪不言，专心倒起酒来。
切里撤笑了笑，没有言语，拿起了酒盏，喝了一口，说道：“莫要多言语了，来，再饮……”，袁术冷哼了一声，说道：“中郎饮的是水，吾等饮酒，你饮水倒是不怕，我等可不能再饮了……”
“谁说我们不能饮……”华雄刚刚开口，便注意到了袁术冰冷的眼神，立刻将接下来的话语咽了进去，点点头，说道：“确实不能再饮了……”
切里撤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水更涨肚……”，说来也奇怪，身为以豪爽著称的羌人，切里撤却不善饮酒，每当饮酒，只是一口，他也是面红耳赤，夜里头疼难忍，故而他从不饮酒，前来袁术府邸，也是以水代酒，这也成了切里撤一个把柄，一旦有宴会，华雄他们总是以此为把柄，嘲笑他。
“中郎有什么烦忧，告之吾等便可……”关羽说道。
“唉……不提也罢，家中琐事罢了，我父写了书信，要我前往拜见……可是……”切里撤摇着头，没有言语，袁术一听，便立刻明白了，华雄与关羽却有些茫然，不过看到袁术有些肃穆的表情，也没有开口询问，袁术知道，昔日檀石槐入侵的时候，切里撤的父亲，强行要带走他。
走到了一半，切里撤发现被骗，便率领族中子弟前往支援，与鲜卑血战，也未能抢回张奂尸首，泣血大哭，而他的生父则是率领其余羌人，走出了凉州，在外等待战事结束，檀石槐大败，可凉州之内依旧有瘟疫为患，他们也不敢回来，这么一待便是数年。
这期间，切里撤与他族人的关系也是彻底的破裂，便居住在湟中边外地区，为了能够稳定羌人的局势，切里撤特意将他们招进了湟中义从之列，所为义从，便是归化大汉者，如董卓麾下的匈奴骑兵，便是义从，可是，在前几年凉州遭灾的时候，这些人竟然逃离了居所。
逃到野外，为寇凉州，切里撤可谓是羞愧难当，这可都是他的族人，还是他亲手任命的义从，他们的背叛，让这位正在壮年的大将一夜白发，亲自带队剿灭，也迟迟没能消灭，如今看起来早已没有了昔日那般的强壮体魄，他阿父如今想要见他，那么切里撤就只能前往塞外了……
“中郎，若是你愿见你阿父一面，可率精兵前往……”
“若我率大军前往，族中鼠辈，怎敢与我相见……”切里撤无奈的笑了笑。
“不说了，来，饮！”
“饮！”
几人饮起酒来，喝的身子有些暖和，华雄便缠着切里撤，要他说些昔日姑臧战役之事，切里撤思索着，缓缓讲述起来，讲起张将军之英勇，谈及鲍校尉之不屈，说道鲍校尉，切里撤又看了看面前的袁术，那位曾经也是步兵营校尉，他率领不到三千的北军，竟与十万鲜卑精兵对抗了十余日。
到最后段将军前来的时候，步兵营只剩不到百人，而鲍校尉看到援军前来，浑身再无半点气力，气绝身亡，说起这些事，切里撤总是双眼含泪，张奂视他为弟子，亲自教导过他，他视之为师君，而鲍校尉等人，亦然是他的同袍，在那场战役里，军中的将领，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华雄与关羽握紧了拳头，华雄更是嚷嚷，若是我早生十年，愿与诸多英烈共赴死，关羽深以为然，与他再饮，袁术沉默不语，他或许是初次感受到，营帐外飘荡着的步兵营旗帜的含义，他闭着眼睛，也能从那旗帜上听到鲍校尉率北军在城头咆哮的画面来。
看众人都被他说的有些伤感，切里撤笑了笑，又讲起了当时的趣事。
“当时啊，我被人从后砍了一刀，以为必死无疑，忽见一人从后冲来，一剑便将那贼枭首，你们可知，那是何人？”
袁术等人摇着头。
“郑公啊，哈哈哈，郑公如此温和的一个人，当时那狰狞的模样啊，你们根本想不到，那日，若不是他带着城内的士子游侠们冲上城头，只怕如今我也不能安好喽……”
“还有，我们在野外抓了一贼，那人被抓进了城内，他说自己乃是张将军之族孙……结果，后来发现他根本不是，他还曾厚颜无耻的谎称是段公之外孙，屡屡得活，如今却也在庙堂得势，你们可知是何人？”
“如此无耻之人……”华雄想了片刻，双眼一亮，问道：“莫不是司徒王节信？”
“你这混账，昔日大战之事，王司徒还在治理扬州呢，他如何会在姑臧县！”袁术大骂。
“哦……我又不知……”
“呵，你们不知，那人如今竟成了太子太傅，侍中领议郎……正是议郎贾诩！”
“唉……”
几位军中悍将鄙夷的摇着头，再次举杯。

第0373章 归京急诏
建宁十八年，十月
北方五州的气候也渐渐变得寒冷起来，崔寔断定，今年还是可能会发生大规模的灾害，率领官吏们开始疯狂的为抵御灾害而忙碌起来，皇宫内传出诏令，太子不可久居与宫外，既以完成抵御灾害之事，便速速回宫，太子接到了诏令，反而有些不情愿。
在北方，他看到了很多雒阳所曾见过的新鲜事物，并且，这抵御灾害之事，他虽说没能帮到什么，可是也一直在观察着，这快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自己怎么可以退缩呢？这样岂不是看不到自己的成就，何况，这马上就是收获功劳的时候。
凛冬将至，在这样的时候，自己若是匆忙离去，这半年的时间不都成为了无用之功么？
他立刻召来了荀彧与贾诩，张济，来商谈此事。
荀彧赶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贾诩也是如此，走进了府邸里，看到小胖子正坐在案牍前读书，他们也没有打扰，荀彧觉得小胖子这种行为很是优雅，心里打定了注意，日后等自己也成了三公，有人拜见自己，便这般应对，可是贾诩就不同了，对于这种沐冠而猴的做法，他有些不屑。
“殿下，吾等何事动身？”
张济笑着问道。
小胖子皱了皱眉头，说道：“将近寒冬，若是我此刻退缩，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荀彧一愣，说道：“殿下是不想回去了？”
“我想上奏天子，请求留在北方过东，明年春时再行返回……”
“殿下，这一到冬季，北方是冰天雪地，难以忍受，阳公便是……”张济在一旁劝道，小胖子皱着眉头，起身说道：“君何以认为我不能忍受呢？我又不外出，便整日待在府邸之中……”
听到小胖子这么说，张济也有些为难，看了看身边的贾诩，小胖子看向了荀彧，说道：“君可能为我查看奏疏，我写的不是甚好……”
贾诩直接开口打断了他，问道：“天子之诏令，可能让我看看？”
小胖子一愣，点点头，从案牍上翻出了天子之诏，递给了贾诩，贾诩拿起了诏书，认真的看了起来，众人也不敢打扰，心里都有些疑惑，贾诩看了数遍，认真的盯着最后那几行的“速归，速归”，他放下了诏书，肃穆地说道：“还望殿下能够迅速返回皇宫……”
“什么？”
“师君……这，我可上奏陛下，若是天子不允，我再返回，又为何如此焦急的返回呢？”小胖子有心要驳斥，可是贾诩是他的师君，他又不能无礼，有心委屈地说道，贾诩摇着头，说道：“殿下，今日吾等便启程……”
“师君！”
小胖子有些不悦了。
他说道：“我今日身体不适，还是改日再赶路罢！”
贾诩没有理会他，转过头看向了张济，说道：“立刻准备车架，带着殿下启程……”，他是要强行带着太子返回，小胖子气的脸色涨红，张济看着心里却有些畏惧，何人不知，当今太子可是从师何子的，今日若是触怒了他，保不准这天子利剑什么时候便砍在了自己的头上。
贾诩看出了他的忧郁，冰冷地说道：“若是今日不归，你当死矣！”
贾诩从来就不是一个口出狂言的人，听到他如此言语，张济吓了一跳，想起他刚才查看了天子诏书，心里对于太子的忌惮也就顿时被对天子的恐惧所掩盖了，他朝着小胖子拱手，说道：“恕臣无礼！”，便直接叫来了门口的士卒，强行驾起太子便准备要启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小胖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何况，他就算挣扎不允，也是无劳，只能失了自己的体面，与其这般，不如顺势而为，他也就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便上了车马，甚至都没有跟崔寔等大臣们告别，便直接启程离开。
贾诩还是留下了书信，以小胖子的口吻，表示了崔寔等人的尊重以及告别之意，因你们都在为民事忙碌，不便于打扰，另外，我心里实在太思念父母，故而匆忙离去之类，之后，贾诩也匆忙跟了上去，北军再次簇拥着太子车架，匆忙的赶往了雒阳。
在这期间，贾诩没有让车马再中停休息，一路飞驰。
就这样，疯狂的赶路一个多月，在漫天飞雪之中，太子车架总算是返回了雒阳，雒阳令率领官吏前往迎接，而小胖子还没有来得及歇息，被直接被宋典所带走，直直的返回了皇宫里，等他到达皇宫的时候，看到皇宫内外，都是戒严封锁之中。
不少宫女还在涕泣，黄门眼中含泪，就连宋典也是一脸肃穆，低头不语。
看到这个模样，小胖子心里一颤，浑身哆嗦着，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带到了东宫的，到达东宫的时候，他的舍人士卒们纷纷拜见，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喜色，小胖子彻底的被吓住了，坐在坐席上，浑身一颤，猛地起身，看着周围的士卒们，这才回过神来。
自己已经返回了皇宫，他有些颤抖着，问道：“宫内出了什么事？？”
那几个士卒低着头，沉默不语，小胖子心里更加惶恐不安，问道：“我阿父在何处？”，士卒们抬起头，说道：“厚德殿……”
“我要去见阿父！”小胖子起身便往外走。
“殿下……如今还不行……”
小黄门上前，将小胖子拦住，有些为难的看着他，小胖子眼里满是茫然，莫非阿父，他摇着头，说道：“那我要去见母后！”
“殿下，旅途劳顿，今日还是好生休歇罢……”小黄门委婉地说道，他的意思，就是不让自己出这东宫啊，小胖子心里明白，又问道：“荀彧呢？”
小黄门低着头，没有回答。
小胖子浑身颤抖着，手脚冰凉，慢慢的坐回了原位，小黄门让小胖子好生休歇，便都离开了大殿，小胖子独自坐在大殿里，整整一夜，他都没能入睡，彻夜难眠，到了接近辰时，忽然，他听到了东宫外传来的哭声，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便朝着大殿外走了过去，在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是惊恐难忍了。
他将那份急切的诏书，宫中众人的不安，以及今日疑似的发丧联系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心里出现了最坏的打算，却又不断的嘱咐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当他走出大殿的时候，不少黄门正在掩面痛哭。
“出……甚么事了？”
“殿下……何贵人昨夜病逝了……”小黄门流着泪，说道。

第0374章 发丧诸事
“呼~~”
小胖子先是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感到不对，立刻挤出泪水来，有些不可思议的，夹杂着颤音，问道：“这……我为何不知，为何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小黄门哭着说道：“太医令言，贵人之恶疾，极易传染，不可接触，故而陛下令吾等不可告知与殿下，自从殿下离开雒阳之后，何贵人便忽然得病，陛下令太医救治，却也是无可奈何，与昨日薨……”
小胖子擦着泪水，哭泣着，说道：“带我前往，我要亲自为贵人送行！！”，这一次，黄门没有再阻止他前往了，领着他，赶到了掖庭，何贵人已被洁了身，周围不少人正在哭诉跪送，宋皇后也在其中，手里抱着刘协与刘安，刘安找不到阿母，正在痛哭。
皇后不断的安慰着他，语气甚至温柔，小刘安这才平息下来，而刘协则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周围，一声不吭，看到迎面而来的兄长，刘协双眼一亮，今年方才三岁的他，笑着便朝小胖子伸出了双手，小胖子不能露白，只能偷偷朝他眨了眨眼睛。
走到了贵人之前，便朝着她跪拜，身子轻轻的颤抖着，哭了起来。
周围并没有天子的身影，不过是些黄门，还有皇后，还有何进与何苗，也在前方哭着，看到小胖子哭的伤悲，立刻便有小黄门上前，劝慰他，莫要过于伤悲之类，他非但没有停息，反而是放声大哭起来，正在前方的何进与何苗都被吓了一跳。
转过头来，看到太子正在痛哭，何进心里忽有些怪异，起身，走到了太子的身边，说道：“殿下不可如此伤悲……”
“舅父，何贵人待我如生子，如今她已不在，你教我如何不伤悲？”小胖子哭着说道。
何进心里的确是有些感动，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愧疚，他哀叹了一声，久久未能言语，而他大哭之后，刘协与刘安也被吓到了，一起大哭了起来，皇后忙的手忙脚乱，劝慰二人，何进无奈，又劝慰了他片刻，小胖子这才停止了哭泣。
随后便是一些极为繁琐的仪式，宋典亲自为之，皇后主持大局，小胖子也是一同在场，直到所有的事情办完了，发丧才算是到了最后，到了叫魂仪式的时候，小胖子亲自在黄门的扶持下走上了屋顶，朝着天空大呼，又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
直到结束，小胖子都没有离开，这让何进与何苗很是感动，并且应允了小胖子，日后也要多相见，不能因为贵人不在便失了联系。
皇后有些抱不动这俩小子，刘协还好，刘协自幼体弱，极为瘦弱，可是刘安这小子就有些胖乎乎的，皇后抱着就有些费力，宫女带着他们返回了宫，小胖子也跟着她返回，回到永宁宫的时候，小胖子脸上的悲伤已经不见了，有些撒娇的抱住了皇后。
皇后宠溺的捏了捏他胖乎乎的脸，笑着说道：“数月不见，怎么愈像你阿父了……”
“啊？孩儿不是消瘦了很多么？”小胖子有些沮丧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哎，你啊，怎么样，北方的情况如何了？”
“阿母不必担忧，今年之寒冬，必定无人受灾，我可是亲自安排了一切御灾举措……”小胖子拍着胸口便吹了起来，崔寔的种种举措都成了他的灵光一现，惊世之作，皇后心里知道他在吹嘘，不过还是极为认真的听着，说了片刻，小胖子便抱起了小刘协。
吻了吻他的脸庞，笑着说道：“怎么样，想兄长了么？”
“兄长……”刘协笑着说着，伸出头便咬住了小胖子的脸庞，小胖子疼的乱叫唤，又不好丢掉他，皇后大笑，将刘协从他怀里拿过，刘安也好奇的看着小胖子，伸出手，叫道：“抱！”
不知为何，小胖子的表情忽然便冷了下来，没有伸出手，也没有理会他。
皇后眉头一皱，说道：“你幼弟要你抱！”
小胖子仿佛这才看到刘安，笑了起来，说道：“我倒没有看到，你这小子也想我了？”，他笑着将刘安抱了起来，有些吃力，这小子不亏是阿父的儿子啊，小胖子也逗弄了他片刻，才将他放在了一旁的宫女怀里，令宫女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开。
他的表情这才变得肃穆起来，看向皇后，问道：“何贵人是怎么回事？”
“你离开之后，她便惹了风寒……久居病榻，不久前，天子想要你返回，见见她，故而给你发了急诏，不过，太医令言语，贵人之病，极易传染，不可相见，陛下无碍，故而让你在宫中等候，却不曾想到，昨夜她便逝去了……”皇后说着，又掉落下几滴泪水。
小胖子有些狐疑的看着皇后，思索了片刻，说道：“刘安当如何？”
“自是由我抚养……”
“嗯……”
“你也别一直待在我这里了，太后与陛下都很想你，还是赶紧去拜见罢……”皇后吩咐道，小胖子笑着，将头放在了皇后的怀里，说道：“这些月，我甚至思念阿母，就让我休歇片刻罢……”
“你稍后再来，还是先去拜见太后，陛下罢……他们若是生了你的气，那便不好了……”皇后有些担忧地说道。
小胖子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我这便去……”
告别了皇后，他便去了太后的永乐宫，太后正在等待着他，看到孙儿前来，开心的说不出话来，令宫女取出诸多吃食，恨不得设宴来款待，小胖子乐呵呵的吃着，给太后讲着北方的趣事，太后与皇后都是很宠溺他的，尤其是太后，这么多年了，他能如此类父，少不了太后的功劳……
“辩儿，可曾去见你阿父？”
“未曾……”
“记得，稍后见了你阿父，莫要再询问何贵人之事……”太后有些担忧的吩咐道。
“啊？这是为何？”小胖子有些茫然的问道。
“你记住便好，今日也不要乱跑了，便在东宫里好生待着罢……”太后又嘱咐了他许久，小胖子皱着眉头，思索着，也只是点点头，表示明白，吃饱喝足之后，小胖子这才告别了太后，前往厚德殿去拜见陛下，走到了门口，却被宋典所拦下了。
小胖子有些疑惑的望着他。
“国家有令，殿下明日再来拜见……”
“这是为何？”
“国家未曾告知。”
“嗯……”
小胖子心里满是疑惑，想要询问却没有人可以为他解惑，贾诩与荀攸不在，王越先前被阿父带走，说有要事吩咐，荀彧如今在自己的家里，唉，小胖子干脆也就不多想，等日后见到了他们，再行询问好了，现在还是回宫好生休息，明日再来拜见阿父。
昨日，一夜未眠，实在是劳累极了。

第0375章 赐予天书
次日。
小胖子早早便赶到了厚德殿面前。
黄门为之禀告，便让他进入，小胖子走进了厚德殿，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难闻的药味，小胖子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心里却又有些不以为然，阿父又开始了这一套，这些年来，阿父病了那么多次，可有一次是真的么？都是为了一些目的，这样的手段，他自认是学不来的。
走进了大殿里，大殿里竟然是空荡荡的，没有旁人。
天子跪坐在案牍前，手里捧着书，并没有理会他，这是天子一贯的作风，小胖子也习惯了，小胖子看了看天子手里的那本书，有些诧异的发现，自己似乎从未见过这本书，书浑身都是漆黑色的，上面似乎镶着几个金色的字，小胖子认真的看了片刻，却是《三国志》三个大字。
天子缓缓的合上了书，咳嗽了起来。
小胖子起身，拜道：“儿臣拜见陛下！”
“无有外人，不必如此……唤阿父便好……”天子忽然说道，以往天子都是极为看重礼仪的，不知为何，今日竟转了性，小胖子笑了笑，说道：“阿父，孩儿甚是想你……”
“嗯……”天子转过头，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番，又摇着头，说道：“怎么不见半点消瘦……反而更是胖了几分，你是去北方受苦还是去玩乐？”
“嘿嘿，子从父……”
“呵，你这竖子……北方之情如何？”
小胖子便认真的讲述起来，对于天子，他可不敢向对皇后那般的吹嘘，别看这老头整日待在宫里，一步不迈，可对于外面的情况，他知道或许比自己还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要如实告知啊，小胖子从崔寔的种种举措，一直说到了卢植与董卓之间的矛盾。
没有半点的纰漏，甚至将自己想要待在北方，贾诩却强行带自己返回的事情都告知了天子。
说到了昨日发丧之事，小胖子有些疑惑地说道：“我都不知，何贵人竟忽然得病……”，说完，他便立刻看向了天子，天子脸色极为平静，点点头，说道：“朕也未曾想过……”
小胖子没有看出什么，便又皱了皱眉头，说道：“昨日发丧，阿父未来……儿臣很是担忧阿父，不过，除了阿父，这王贵人也未有前来，儿臣觉得，这实在是有些不符合礼仪，阿父厚爱王贵人，王贵人也应前来发丧才对啊……”
天子冷笑了一声，说道：“王贵人身怀六甲，岂能前往秽地？”
“啊，我又要得一弟？？”
“混账，说不得便是幼妹！”
小胖子连忙认错，看到自己谋划失败，也不灰心，继续说起了关于贾诩，荀彧的一些事，才将这件事掩盖了过去。
“嗯……不错……咳咳咳……”天子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小胖子皱起了眉头，有些时候，他真的搞不清楚，阿父甚么是真甚么是假，可他还是上前询问了一番天子的身体，天子摇着头，说道：“朕无碍……”，忽然，他有些肃穆的看向了小胖子。
小胖子被他看着，浑身都有些不自然，低着头，坐着。
天子慢慢的起了身，手里持着书，看到天子起身，小胖子也不敢继续坐，也一同站了起来，天子有些肃穆地说道：“你可看过《金鳞篇》？”
“何耶耶所作的，我自然是看过的……”
“嗯，好，他所记载的，八成为真……”天子认真地说道，小胖子一惊，抬起头，望着天子，点点头，说道：“何耶耶所书，自然是为真。”
“你听朕说……”天子思念着往事，缓缓说道：“朕年幼之时，与你一般，甚是顽劣，曾与家奴前往河边游玩，朕年少，不知事，以牛羊肉钓鱼，小厮亦不能阻，后钓一大金鱼，浑身金光闪烁，被朕一碰，便不动弹了……”
小胖子瞪大了眼睛，认真的听着，嘴微微张开。
“回到家里，太后不愿示之于众，因彼时，我并非储君，生怕招来大灾，那时，何师在府中，亲自教导朕，只因他与你曾祖交好，故而来教导朕，阿母烹了那金鱼，鱼腹藏书，得天书一卷，唤作三国志，乃是记载日后百年之事，朕年幼，太后不认字，故而交于何师，以此书教导朕……”
天子说着，便拿起了手中的那书。
小胖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世间岂能有如此神奇的事？
天子看着他，将天书递给了他，小胖子拿起了书，这书籍，果真与其余不同，材质是小胖子从未见到过的，而翻开书，其中整齐的字迹，以及别样的书写风格，都让小胖子是那么的震惊，只是翻看了几遍，他便信了，没有人能够如此对齐工整的书写整整一部书籍。
何况，那上头的文字，也绝对不是笔墨所能书写出来，极为纤细。
小胖子双手颤抖着，紧紧握着天书，不愿松开，抬起头，盯着天子，说道：“我父身怀天命……”
“不是朕，是这大汉王朝！”
天子凌冽地说道：“按天书之记载，朕若是未曾捡到天书，朝中大乱，阉人与外戚当权，党人权重……张角以太平道谋反，天下烽烟四起，朕驾崩，你为天子，诸侯割据一方，董卓将你毒杀，曹操控制你幼弟协，天下祸乱，大汉崩塌！”
天子越说越是激动，到了最后，他已经是吼了出来，小胖子面色发白，眼里闪过凶狠，说道：“阿父，我这便将孙坚招来，诛杀张角，董卓，曹操！！”
“呵……张角死了，还有，你所要召的孙坚，天书之中，也是一方反贼，他的次子，日后会建立伪国，自称天子……”
“这……这……”小胖子已经有些茫然了。
“你不必如此，也不必担忧……”天子猛地一挥手，犹如展翅的凤，他说道：“有朕在，大汉天下无忧，百姓无忧，你更是无忧！！！”
“朕勤政为国，百姓安顿，官吏清明，士卒精锐，将领勇猛，国库丰足，礼乐昌盛，无有外地，更无内患，朕登基十八载，大汉大兴，全因朕一人也！！”
“天书之事，再不会发生，为君者，要能用人，无论天书如何记载，只要你能控制他，能够为你所用，你便加以任用，至于控制不住的，便直接诛杀……”
“今日，朕将天书赐你……你当日夜攻读，习之善，改其劣，知帝王之术，知天下名臣……只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以天书之事，对曹操之众心生狐疑，加以杀戮……这本天书上的众人，都是你的左膀右臂……大汉，不能亡在你我父子之手！！”
“儿臣遵命！！！！”

第0376章 公主诞生
太子在厚德殿里待了许久，谁都不知道，他们究竟密谋了什么。
天子让小胖子藏好书，不能交于他人观看，方才让他离开，连夜攻读，小胖子郑重的拿了书，告别了天子，方才离开，急急忙忙的回到了东宫，便独自坐在书房里，开始看了起来，越看心里便越是惊慌，这天书上的记载，实在是吓到了他。
四百载的泱泱大汉，就此灭亡。
这是他无法想象的，怪不得天子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日夜操劳，没有半点的松懈时刻，原来如此啊，他认真的读着，这才明白，天子如此能用人，原来因为有了天书，他能准确的知道那些人是真正有才华的人，在这本天书里，他惊异的发现，曹操居然是天子。
董卓竟然会毒杀自己。
自己竟然是王夫人所出，王夫人被何贵人所毒杀，而自己的阿母，宋皇后更是早早便被阿父所杀，也就是说，他只是有刘辩之名，而他自己，在天书里，是未曾出现的，长子本该是何贵人所生的。
自己的发小袁术，日后也会是天子？
越看他便越是心慌，吓得他连忙合上了书，深吸了几口气，方才再次观看。
而在厚德殿里，大胖子有些茫然的坐在床榻上，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在这些日子里，自己的病情也更加恶劣，因此，何贵人方才这么急切的病逝了，不然，说不得她还能多活一些时日来着，毕竟也是陪伴了自己这么久，可惜啊。
当小胖子拿走了天书的时候，大胖子忽然觉得自己是那般的孤独，这些年来，似乎也只有这本天书一直在陪伴着自己，当天书也从自己的身边离开的时候，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悲凉，眼中含泪，他闭着眼睛，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
朕是皇帝，死又何惧？
朕到了阴间，也能面对先祖，傲然的讲述自己的功绩。
大胖子艰难的呼吸着，用力挤压着自己的胸口，忍受着那剧烈的疼痛。
建宁十九年，元月
果真，如崔寔所言，北方亦是大雪压城，整个北方都被这股漫天飞雪所笼罩，更甚往日，好在崔寔等人早有安排，董卓与皇甫嵩麾下的士卒与当地的郡县士卒们一同出动，清扫道路，不使道路断绝，而各地的粮仓也是分别赠与各种过冬物资与民。
崔寔定下了诸多政策，可是当雪灾降临的时候，他并不是最为忙碌的，邢子昂，卢植险些忙断了腿脚，冒着风雪，四处行政，在这种的忙碌之中，好歹也是稳住了各地的灾情，没有出现上一年那般冻死冻伤的情况，新刺史刘虞到达新州。
刘虞也是一位能吏，对民亲善，卢植与他很是谈得来，他赶到新州之后，也没有休歇，表示愿意听从崔寔的命令，共同抵御雪灾，在他到来之后，新州也不再是群龙无首的局面了，他从前也在幽州担任过官职，并不是没有经验，他主持起了新州大局，一同御灾。
长达半年的部署，在此刻起到了作用。
冻死者只有四人，这四人都是董卓麾下的士卒，太史慈亲自率领他们前往救助，在这样的艰辛忙碌之中，他麾下有四人冻死，董卓亲自发与重金与他们的家属，太史慈对此感激不尽。
一直到了春时，北方也没有出现大灾情。
天子下了诏，令崔寔返回雒阳，心里也想好了对他的重赏，至于邢子昂，则是继续进行驰道之事，在赈灾之中，很多举措已经为他的驰道工程大好了基础，而赈灾之事业能看出他修建驰道对于地方上会有多大的帮助，故而天子还是有意让他继续在北方修建全方位驰道的。
曹操再次上奏，希望能够在三韩建立码头，对外海贸，袁公依旧是拒绝了他的要求，因为赈灾之事，还有南方海贸，国库空虚，已经不能再往外掏钱了，等秋时再议，曹操无奈，故而将计划停歇。
四月，王贵人为天子诞下一女。
大胖子乐坏了，抱着小闺女，死活不肯松手，大笑着，便要带她去玩，还是宫女拦着他，言之公主尚小，还不能外出，大胖子这才作罢，出奇的，这闺女也极为爱他，在宫女怀里便嚎啕大哭，哭闹不休，一旦到了大胖子的怀里，便不吵不闹，静悄悄的睡觉。
这小闺女长得极为精致，皮肤雪白，犹如凝冰，故而，大胖子还特意为她取名若冰，出生尚且不到一周，大胖子便将整个饶阳县赐给了她，为饶阳公主。
从那之后，天子终日往王贵人那里跑，每日都要见上自己的闺女一面，才肯罢休，宋皇后宽容大体，倒也没有为此而生气，只有小胖子却是有些吃味，阿父实在是过于偏爱啊，为何我自幼挨着揍长大，同样为天子之后，为何她便与我不同呢？
大胖子躺在床榻上，有些艰难的呼吸着。
小家伙躺在大胖子的腹上，四肢舒展，时而翻动，静悄悄的睡着，她这是将大胖子的腹部当成了床榻，还是挺柔软的一张大床，看着这小人，大胖子顿时觉得胸口也不是那么的疼痛了，他笑着，看着小人呼呼大睡，这些天里，每到夜里，这家伙便哭闹不休，惹得王贵人也无法休息。
可也奇怪，一到这厚德殿，她便不吵也不闹了，将她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她便能安安静静的睡上一整天，看着这可爱的小家伙，大胖子有些时候会想，若是上天也不忍自己遭受这般的劳累，这般的苦楚，便特意在临走只前，赐予了自己这般可爱的爱女，来陪伴自己度过最后的时日罢。
大胖子有三子，未曾有一女，他也曾为此抱怨，未曾想，在自己难以坚持的时候，自己如愿以偿了。
看着这小儿在自己胸膛不断的翻来覆去，大胖子一乐，此生不枉活也！
忽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什么紧紧的攒住，他张开嘴，拼了全力，也是难以呼吸，呼吸骤停，大胖子格外的难受，好似被掐住了喉咙，他呀呀的发出声，眼眶之中，不断的有眼泪掉落，手脚也渐渐无力，脸色涨红。
正在安静熟睡的小若冰，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放声痛哭了起来，大胖子有心要抱她，可是手脚都不再听从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他有些艰难的低着头，看着正在大哭的小家伙，小家伙哭着，一个翻身，从大胖子的胸膛滑落，朝着地上便摔了下去！！！！
“啊！！！！”
大胖子怒吼了一声，右手犹如迅雷一般，飞速的抓住了小家伙的腿！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将小家伙放在自己的怀里，浑身都在颤抖着，额头也不断的有汗水滴落，小家伙却停止了哭闹，又安安静静的埋头睡觉。
数个黄门冲了进来，他们是听到了方才天子的吼声，极为惊慌的跑了进来，他们看着正哄着公主的天子，有些畏惧地问道：“陛下……方才……”
“无碍，退下罢……明日将太医令唤来……”
大胖子皱着眉头，说道。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爱怜地说道：
“你这混账……朕只是想休歇，你都不允……”

第0377章 回来便好
小胖子皱着眉头，有些焦急的朝着厚德殿赶去，他这才将天书完全看完，心里无数的疑惑，想要询问阿父，一边想着，一遍赶路，看起来，他有些憔悴，双眼通红，自从天子将天书给了他之后，他不眠不休的看着，前前后后，翻来覆去的看。
只是希望能够早日将天书看完，最初观看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抵触，有些烦闷，可是看到了后面，他的心态也就随之改变了，不再将曹操，孙权等人视为敌人，而是将他们当成了合格的君王，再次看去，他只觉得自己往日所为，难免有些幼稚。
他仔细的看了这些人的行事作风，越看越是熟悉，到了最后，他忽然醒悟，这不正是阿父平日里的作风么？尤其是那一句太祖遇张良，感情阿父都是学来的，清楚了这一点，小胖子也就更加用心的去看，直到看完，他才吐了一口气。
这本天书，让他有些幼稚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尤其是里面的千里无鸡鸣，百姓易子相食，这些是他根本不敢想象的，若是阿父没能捡到天书，自己是否还没有出生便死在了胎里……他有些后怕，更多的还是深思，看了一遍之后，他心里反而有些敬佩起曹操他们来。
尤其是身边的那个荀彧，他可未曾想到，这厮竟然还是个王佐之才，不是王坑么？他来到宫中以后，最为显著的成就就是让自己挨揍的次数变多了，这样的家伙，竟是王佐之才，想了许久，他也明白，他还没有达到日后的高度，如今的他，与自己一般，不过是个孺子。
还有袁术那厮，嘿，真是未曾想到啊。
不过，他也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绪，毕竟，天书里的未曾发生，如今的曹操，是为国为民的三韩相，袁术是骁勇善战的西凉大将，董卓更是镇守一方太平，他心里也打定主意，绝对不会让天书里的记载成为事实，如此想着，走进了大殿。
“呦~~骑马喽！”
大胖子正在高呼着，将小若冰背负在脖颈上，四处小跑，原本就肥胖的他，在这样的跑动下，满头大汗，却乐此不疲，他大笑着，逗得小家伙也是大笑起来，小手挥舞着，呀呀发笑，看到她笑，大胖子也就更加卖力了，毫无帝王之尊严。
小胖子完全的呆滞了，他呆愣的看着面前的天子，张大了嘴巴。
而大胖子也注意到了走进来的小胖子，他也愣住了，大眼瞪小眼，没有言语。
这气氛是如此的尴尬，小胖子何曾见过天子这番模样，天子也从未在他人面前如此放荡过啊，俩人都有些尴尬，还是大胖子平静的较快，将小家伙接了下来，抱着，缓缓坐在了坐席上，板下脸，问道：“何事？”
小胖子还在呆愣之后，没有应声，他实在不敢相信，刚才那个犹如孩童一般跑来跑去，毫无风范的大胖子就是他的阿父，是当今大汉的天子，看到他呆愣住，天子心里有些不悦，皱着眉头，咳了一声，过了许久许久许久，小胖子才反应了过来。
呆呆的坐在了天子的面前。
他已经忘却了自己要问什么，看到他这般模样，天子也不理他，又逗着怀里的小女儿，甚至还做起了鬼脸，过了片刻，小胖子方才说道：“阿父……我熟读天书，有几处未曾明白，故而前来请教……”
天子将小家伙放在了怀里，表情也变得肃穆起来。
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小胖子，问道：“何处不懂？”
“阿父，你为何不重用曹操刘备他们啊，他们可不止是国相，主簿之才啊……”
“呵，一则，他们尚且年轻，未有日后之才，需经磨砺，何况，若是朕重用了他们，到了你手里，你要如何提拔赏赐他们？当一个大臣，到了赏无可赏的地步，你就只能杀死他，你懂么？”天子皱着眉头说道，小胖子心里一暖，原来阿父是在为自己考虑。
他又询问了数个问题，大胖子也是耐心的回答了他，到了最后，小胖子这才告别离去，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过头，问道；“阿父，我年幼的时候，你是否也是如此抱着我？”
“不曾……”
大胖子有些嫌弃地说道。
……
一行人马进入了雒阳县，城门校尉简单的查看了一遍，便立刻让他们进入，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摇着头，没有想到，昔日厮混雒阳，臭名昭著的袁家二郎，如今竟也有这番作为啊，他心里想着，看着身材高大的袁术骑着骏马，朝着袁家府邸的方向赶去。
那日，切里撤来寻找袁术，叙说了心里的苦楚，隐约表明了对阿父的四年之后，袁术心里对袁逢的思念，也是与日增加，他已经很多年没能见到阿父了，他很想见上他一面，到了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便向郑玄请辞，言之想要归家四十日，拜见阿父。
听到他是要回去见生父，郑玄立刻应允，还夸赞他的孝心，并且还转赠了礼物，要袁术送与袁公。
袁术要离开许久，华雄与关羽想要与他一同去，可是袁术却没有答应，他担心自己离开的时候，西凉出现什么意外，令华雄与关羽坐镇，自己仅是率领了几个精锐的亲军，便返回了雒阳，赶到袁家府邸的时候，他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恐惧。
深吸了一口气，令亲军上前扣门。
没过多久，一奴仆走出了府邸，看着面前的将领，连忙行礼拜见，问道：“将军有何事？”
“我是袁术。”
“君是……君是少主！！”奴仆反应过来，连忙大拜，打开了大门，朝着府内叫道：“少家主归家啦！！！”，这一声，惊动了很多人，奴仆们纷纷走出，老管事也是急忙在奴仆的扶持下走了出来，双眼含着泪，看到面前这魁梧强壮的袁术，不由得哭了出来。
袁术也是劝慰了他几句，管事言语道：“家主正在书房……”
袁术朝着书房走了过去，如此多年，家里也发生太多的改变，仅仅是增添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走到了书房门前，他记得，年幼的时候，自己每次犯下过错，阿父就会在这间书房里，痛打自己一顿，袁术笑了笑，推开了门，袁逢正坐在案牍前，操劳着。
他的身子佝偻着，头发也是花白，他没有注意到院落里的欢呼，也没有察觉到袁术走进，他颤颤巍巍的书写着，不断的计算着各地的收支，全身全意都在财政大事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
“阿父……”
一声呼唤，袁逢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袁术，嘴唇颤抖了许久，最终却只是说道：
“回来了？”
“嗯，回来了。”
“回来就好……”，袁逢又转回身，背对着袁术，继续书写着，脸上划过一道泪痕。
回来就好。

第0378章 天灾频繁
父子二人，久久无有言语。
“你先回去休歇罢，我稍后再去找你……”
“谨喏。”袁术一拜，便走出了书房，想着阿父那佝偻的身子，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有些苦楚，可惜，他这些年来南征北战，内心早已磨砺的极为坚韧，很快便平静了下来，管事早就将那几位袁术的亲军安排好了住处，袁术也是回到了自己往日的小院里。
这些日子，一直赶路，袁术也是极为劳累，解了衣裳，便躺在了床榻上。
到了傍晚，才有奴仆将他叫醒，言之家主正在客房内等候，袁术一愣，没成想，自己如今都成了宾客，还要在客房内相见，将衣裳穿的严严实实的，他这才朝着客房走去，袁逢独自坐在客房内，周围也没有什么奴仆，闭着眼睛，正在休歇。
袁术走了进来，朝着他一拜，坐在了他的面前。
袁逢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点点头，说道：“不错，为人子矣。”
袁术笑了笑，说道：“阿父，如今孩儿为北军校尉，麾下四千士卒……封关袭亭侯……”
“凉州如何……未有遭受大灾罢……”，袁逢没有理会他的自吹自擂，反而是问了起来。
“一切尚好，如今之凉州，绝非昔日之西凉，其繁华不逊于关东诸地，孩儿如今也不必亲自上阵，坐镇姑臧，进行调遣……”
“唔……善……”袁逢轻轻说着，拿出了茶具，又摆弄一旁的小炉，开始烧茶，说道：“这是你兄长寄与我的……今日，算你有幸……平日我都不舍饮用……”
“兄长？他可还好？”
“自然好极，他还屡次跟我抱怨，你们隔得很近，你又不爱去寻他……他是很思念你的……”
“哦？他在西凉？”
袁逢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他先前拜为汉中太守，接替王升之职，你不知？”
袁术低下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孩儿却是不知……”
“唉，他自幼爱你，就算你军事繁忙，也勿要忘了兄长……”
“孩儿遵命……”
“还有曹阿瞒，也是几番上书，欲与你一见……”
“他如今……”
“他在三韩，做了国相，你们这三人，就你最次，如今才不过校尉，他们二人都已是一方牧守，只怕不久之后，便要回到雒阳，与我同列啦！”
“嗯……”袁术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袁逢哀叹了一声，这竖子，自己也是劝不动，身为袁家嫡子，非要投军作甚么呢？他拿了茶，放在案牍上，说道：“吃罢……尝尝这益州茶的滋味……”
袁术点了点头，伸出手，双手接过茶，袁逢表情忽然一僵，伸出手，抓住了袁术的手腕，袁术大吃一惊，抬起头，看着阿父，袁逢紧紧盯着他的手腕，说道：“那是甚么？”，原来，袁术伸出手的时候，在手腕上露出了几块交错的伤痕，皮肉绽开，极为可怖。
袁术将茶放在案牍上，笑着抽回了手，说道：“这是先前在征伐烧当羌的……”，他还没有说完，袁逢直接打断了，他颤巍巍的起了身，双眼赤红，说道：“把上衣解了……”
“阿父，这成何体统……”
“我教你把上衣解了！！！！”袁逢朝着他咆哮道，他的吼声，顿时惊动了正在屋外等候的奴仆们，几个奴仆急忙走了进来，却看到了袁逢正在朝着少家主怒吼，他们低着头，又走了出去，袁术有些为难的看着阿父，迟迟没有动弹，袁逢手指着他，大骂道：“竖子安敢不从？！”
袁术无奈，这才缓缓解开了自己的扣，将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上衣解了下来，随着他解衣，尽入眼帘的便是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从他的脖颈开始，一道道的刀伤，箭伤，烧伤，遍布在了他的全身，他整个身子都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无论前后，满是交错着的伤疤。
袁逢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些伤疤，可是他又不敢，手剧烈的颤抖着。
那双手始终没敢触碰这些伤口，猛地，他就犹如孩童一般，大哭起来。
“你为何不告诉我！！”
袁逢大哭着，喊道。
英勇善战，无所畏惧的悍将，在这一刻也是慌了，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劝慰阿父，他紧张的解释道：“阿父，我并未大碍，这些不过小伤……你看我，如今还能上马拉弓……这，阿父，莫要哭了……”，他一直劝慰着，袁逢却依旧大哭，没有停下。
袁术朝前走了一步，将老父抱住，袁逢犹如孩童一般，在袁术的怀里，哭着，在这一刻，袁术忽然发觉，阿父已经是这般的瘦小，不知何时，袁术的眼眶也湿润了起来，父子二人，相拥许久，袁术清楚的记得，数十年前，就在这里，袁逢也是这般抱着自己，小心翼翼的劝慰着。
过了许久，袁逢方才平静了下来，擦着眼泪，朝着屋外叫道：“来人，撤下这甚么益州茶，上酒来！我要与我儿大饮！！”
是日，父子二人，喝的大醉，秉烛畅谈。
……
建宁十九年，五月
冀州，青州遭旱灾，耕田干涸，这时，曾担任御史中丞的韩馥担任冀州刺史，各地太守的急报，让他有些手忙脚乱，他从未处置过地方上的政令，也不懂这些，故而急忙向庙堂求助，比起他，身为青州刺史的焦和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的手足无措。
他们二人的表现，让天子极为的愤怒。
六月，以乐安郡盖县人国渊为青州刺史，冀州骑都尉广平人沮授为冀州刺史。
国渊乃是郑玄之弟子，极善农事，昔初次农桑科，他是为最善者，在郑玄弟子之中，也是最有名望的，这一次，为了不让大汉粮仓受到持续的重大灾害，故而天子特意提拔了这位年轻人为青州刺史，郑玄因师徒同为两千石，也造就了一番佳话。
而沮授，早先出仕，为冀州别驾，后韩馥表为骑都尉，这番受灾，身为刺史的韩馥多有迟疑，不能行事，而沮授反而是做出了不少的举措，如开水渠之类，更是表现出了韩馥的庸碌，这才让天子下了决心，拜他为冀州刺史，果然，在他们二人上位之后，及时做出了各种的举措，稳住了局势。
是时，百官都认为是三公之中，有德操不配之人，妄居高位，故而屡有天灾，其余众人想了片刻，忽然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当今三公之中，不正是有奸贼么？只要烹了这奸贼，这些天灾也就不会再发生了！

第0379章 公羊暴躁
建宁年，在百官眼里，是前所未有的盛世，在这些年里，无论是国库的积累，地方上的政绩，还是户籍数量，都有了未曾拥有的成就，纵文景之治不弱，户籍的疯狂上涨，更是成为了百官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而地方上的驰道，水运渠道，官学，都无一彰显着建宁盛世的辉煌。
不过，建宁年，同样是多灾多难的时期。
雪灾，旱灾，蝗灾不断，这些都在快速的消耗着大汉的国力，限制大汉的持续兴盛，好在天子善用人，他所任用的官吏，还是能够很好的应对这些灾难，强汉岂能是天灾所能限制的？冀青遭灾之后，国渊立刻提议，要引大河之水，以灌耕田。
对于这些事，他与郑玄，沮授等人精心商议，在两地粮仓的支撑下，百姓们拿起了铁锄，便在官吏们的率领下开始了动工，邢子昂也拨出了不少的人力，前往冀州进行援助，这些人力，自然都是董卓从北方感化而来的无礼蛮夷，袁逢苦着脸，也是从庙堂里拔发了援助。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子愈发的思念起闻人公来，为了能够想办法填补国库的空缺，天子召开了朝议。
朝议刚刚开始，百官便开始弹劾起王符来，他们将这些年的灾害全部怪罪在了王符的身上，痛心疾首地说道，只要天子能够烹了王节信，大灾定然不至，大汉百姓也不必再遭灾，对于这样的言论，天子向来是不在意的，早在建宁初年，老太尉便屡次被人弹劾，都说是因他的过错，才导致连年不断的天灾。
老太尉逝世之后，这灾害不照样还是发生么？
群臣之中，只有袁逢没有参与，看起来，他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与王符作对了，他提议道，朝廷必须要建立新的财政来源，对于盐铁茶酒的税赋进行提高是势在必行的，否则国库难以同时支撑这样的沉重压力，对于袁逢的言论，大部分臣子都是反对的。
怎么能将国库的压力分担到平民百姓的身上呢？这样做定然是不对的，他们都是心怀天下百姓的大贤，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这一刻，化身成为了忧国忧民的圣人，对着袁逢便是一顿狂批，在他们的口中，袁逢已经是与王符一般的奸贼了。
压迫百姓，剥削百姓，这样的行为，甚至比王符还要恶劣，袁逢有口难辩，最先对袁逢发难的便是大司农张济，张济作为他麾下最为重要的九卿，对他司空的位置垂涎已久，此刻，他难得抓住了袁逢的把柄，岂能有放过他的意思，在这个时候，他在朝中的那些盟友也与他一起，开始谩骂起来。
看着张济这般嘴脸，袁逢心里暴怒，却没有斥责。
群臣之中，曹嵩是支持袁逢的，曹家从来都是天子身边最为忠实的大臣，与这些大贤们向来是合不来的，曹嵩有些嘲讽着：“公心怀黎民，百姓受灾，公何不以家产援助之？”
张济冷笑着，回道：“我这便回去，便以家产全部捐赠……不留半点，听闻曹公家巨富……与我同乎？”
看着群臣又要争吵不休，天子强行压住了他们的矛盾，又询问袁逢，可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袁逢无奈地说道：“若是天子不肯增税，便只能资助三韩之地，建设码头，以扬州故事，启海贸……”
对于这个政策，还是有很多大贤们反对，张济更是提出，袁逢这种举动，残害民力，这等人，不配为三公矣，天子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没有多说什么，下令朝会结束，在张济等人的疯狂抨击下，袁逢的两项政策，都没有顺利的通过。
另外，朝议结束之后，雒阳里便传出了消息，将袁逢想要提高税赋的想法告知于众，并且添油加醋，认为袁逢是想要提高包括农税，车船税，人丁税在内的一切税赋，自然的，袁逢迎来了百姓们的谩骂，官吏们的声讨，就连他一心想要援助的冀青百姓，听闻这些言语之后，也是一同骂起他来。
士子们的反应最为激烈，他们围在袁府周围，也不谩骂，只是一遍一遍的读着诸多儒家经典，其中内容大多都是关于爱民仁政之类，用来讥讽袁逢的暴行苛政，原本有些太学生也想要参与，还是蔡邕下了令，但凡前往参与这些事的太学生，一律革除学籍！
太学生们这才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士子们聚在袁府门口，他们都是被人所引来的，纵然是绣衣使者前来，他们也不怕，他们并没有去谩骂三公，也没有去殴打，他们只是在读书罢了，张郃那鹰犬又能如何呢？
正在读着，忽有人推开了门，从袁府内走了出来。
看到有人走出，这些士卒们朗读的也就更加大声了，他们讥讽的看着走出的那人，那人极为年轻，皱着眉头，一步一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眼神酷冷，他说道：“尔等可归也！”
一士子听闻，猛地起了身，手持书籍，对着他，大声的朗读起来，这就是有些挑衅的意思了，这些人，都是被张济以及其盟友的心腹所有意引来的，他们巴不得士子们与袁府诸人发生了什么争斗，这样，袁逢的把柄只会更多，而对他们本身是没有任何坏处的！
那人看到士子这般模样，便转身返回了府邸，士子看到自己逼退了三公府中人，心里更是得意，为自己的胜利而欢呼着，那人也是兴奋，转身看着诸多士子，口里念着：“子曰：苛政猛……”
“唰~~~”
他始终没能将其后二字说出口，弩箭飞速的穿过了他的胸口，他被这巨大的力量击飞，飞起来掉落在了诸多士子们的中间，士子们这才惊恐的站起身来，纷纷看向了袁家大门，刚才那人手持黄弩，身后站着数位士卒，这些士子便想要开口质问这人，那年轻人完全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手中黄弩再次发射。
士卒们也纷纷射弩，士子们一个一个的倒了下去，其余的人大吼着，疯狂的朝着周围逃散，那年轻人干脆扔了手中黄弩，拔出了佩剑，便开始了追杀，士子们嚎啕大哭，鬼哭狼嚎，四处逃命，那年轻人很是冷静，一剑一个，士子们也有不少抵挡的，却在他手里撑不过一合。
精锐的北军士卒也随同追杀，整个袁家府邸的门口，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袁术站在这血河之中，眼神冰冷，擦拭着利剑，低声说道：“父受辱，子推刃可矣……”
“校尉……”
“随我去张济府邸……”
“遵命！！”

第0380章 公羊不孤
此刻，在张济府邸之中。
张济坐在书房内，对面是他的老友许彧，两人正在聊着，许彧有些无奈地说道：“无论如何，你还是有些急切了，袁逢深的天子信任，岂是你那些手段能够拉下来的？”
“呵，那又如何？”
“若是天下人声讨，纵然天子，也只能退让，满朝公卿之中，这司空之位，舍我其谁？”
“唉，你想想，王符那奸贼，遭万人唾弃，百官抨击，也有十数载，如今不照样还在司徒之位么？袁逢又如何？你明日还是将派出的那些人手撤了罢，若是让张郃那厮发现了什么苗头，只怕你自身难保，天子若要以此发难，吾等之策，岂不是毁于一旦么？”
许彧苦苦劝道，对于张济，他心里也是极为的不悦，若不是自己这里助手也不够，他是不会与张济此人为伍的，此人无才，却有大志，贪恋高官厚禄，行事又浮躁，如今连自己都劝不动了，许彧心里暗骂，那袁逢出身袁家，岂是这般好对付的？
如今之势，还是因他与袁平，袁隗等人不和，若是逼迫过急，他的这些同宗岂能袖手旁观，那个时候，袁家的反击，他们又怎么能够挡下来？
这人的行为如此稚嫩，如今对自己这些人都有了威胁，庙堂上逼迫一下是可以的，但是四处传播谣言，还要派出士子去兴风起浪，这是跟自己过不去啊，甚至，还有不少同伍竟也派人相助他的行为，许彧心里早已想好，今日之事一过，日后再也不与此人亲善，此人不可为同道！
张济却依旧有些不以为然，说道：“君何以此等言语，且看我日后……”
“什么人！！”
“啊~~~”
院落里忽传出几声嘈杂以及吼叫，张济与许彧都是被吓了一跳，张济也没能继续说下去，将腰间佩剑握在了手中，便与许彧一同走了出去，走到了门外，张济低下头，正要听着，门直接破开，他也朝着后方倒了下去，许彧连忙将他拉了起来，张济挣扎着起身。
却是有一奴仆撞开了门，他胸口还有一道剑伤，正在涌着血液，而他本身则是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张济因恐惧颤抖了起来，许彧好一些，两人转头看向了门口，一年轻人擦拭着剑上的鲜血，冷冷的望着他们，忽然，他开口了，问道：“张济谁也？”
张济咽了咽口水，没有言语，看向了许彧，许彧有些平静的拱手，说道：“卫尉许彧，见过诸君，这人便是大司农张济！”，他指着张济说道，张济心里恨极，却又说不出话来，那年轻人点点头，说道；“如此，许君便回罢……”
许彧点点头，谢了此人，便朝外走去，只是走了几步，走到了那人身边，那人猛地刺出手中利剑，利剑直接洞穿了许彧的脖颈，许彧捂着脖颈，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人，浑身哆嗦着，倒在了地上，袁术并没有言语，踏过许彧的身体，走到了张济的身边。
“你便是张济？”
“我……我……我便是……”
“嗯……”袁术点了点头，附身，长剑一挥，直接划在了张济的小腿上，张济应声倒地，手中的佩剑也掉在了一旁，双手捂着右腿，倒在地面上，痛苦的嚎叫着，袁术直接一脚将他踹翻，踩在了他的胸口，表情格外的凶悍，“老贼也敢辱我父？？”
“饶……饶命，恕……恕罪！”张济惊恐的望着袁术，口中求饶。
“我杀你，犹如杀鸡宰狗……你不知我袁术？？？？”
“我知晓！！！”
“知晓你还敢欺我父！！”袁术怒吼着，又一剑砍了下去，直接砍断了张济的手，张济大吼着，双眼冒着眼泪，神志都有些不清，袁术还不泄愤，手中长剑乱砍，直接将张济砍成了一团肉泥，泄愤之后，袁术才走出了书房，士卒们早已等候他多时。
袁术看着这些士卒，说道：“今日，我擅杀大臣，死罪难免，诸君可亡。”
“校尉，吾等愿与君同生死！”
士卒们叫道。
袁术也没有多说什么，游荡在院落里，对那些死石又补了几剑，这是他们在西凉战场上所养成的习惯，血洗了整个张府之后，袁术方才率领他们走出府去，刚刚走到了门口，便看到了府外众人，张郃皱着眉头，看着他，身后站满了绣衣使者。
他们手里握着黄弩，却没有对准袁术。
袁术将手中的佩剑挂了起来，说道：“张君，我袁术，从未有过逃亡之念，我可与君，一同前往绣衣大牢……”
张郃摇着头，说道：“且不急……君可与吾等同行……”
张郃说着，便令绣衣使者们将袁术团团包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早年里，袁术没少往廷尉大牢跑，就是绣衣大牢，他也曾去过几次，可是这道路不对啊，莫非换了地方，还是要直接将自己处死？袁术有些搞不清状况，看到袁术有些疑惑，张郃也没有多说。
这一群绣衣使者走到道路上，百姓自然是慌忙退避，就连士子官吏都不愿与他们照面，纷纷逃散，整个街道都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这一行人，看到这样的情况，袁术也是摇着头，何等臭名昭著，才能将他人吓成这样啊，走了许久，走到了一处府邸门前。
张郃肃穆的挥了挥手，绣衣使者们举起了手中的黄弩，朝着大门便开射，其余的人手持刀剑，一拥而上，整个府中顿时变得噪杂起来，怒吼与哀求接连响起，袁术有些惊呆了，看着这局面，张郃将他叫了过来，说道：“陛下有诏，令你这便返回西凉……”
“嗯？陛下不罚我？”
“陛下是想罚你的，可是太子一直哀求着，愿与你同罪，陛下无奈，故而让你离去……”
“嗯……这……是何人之府邸？”袁术有些疑惑的问道。
张郃冷笑着，说道：“奸贼张训之府，奸贼张济，许彧，张训，韩说，何进等人勾结为党，谋害太子，绣衣使者将他们格杀，另外，他们派出刺客要谋害袁公，也被我们绣衣使者所诛杀，而你，袁校尉，你早在昨日便离开了雒阳，明白了么？”
“我明白……”
“那便速速离开罢，城门校尉乃是曹公胞弟，陛下也早有诏与他，他不会为难的……”
“多谢！”
“不必谢我，谢陛下与太子罢……”
不知为何，袁术心里有些感动，朝着皇宫的方向大拜。
“哦，太子殿下还要我传话与你……”
“嗯？”
“袁公路善矣，九世之仇犹可报，父仇如何？师道不孤也！”

第0381章 三韩海贸
是日，雒阳内轩然大波，张郃四处行动，诛杀了大臣近十人，又杀了何氏外戚，共有三十余人受到了牵连，被张郃带回了大牢，而在袁逢府邸之前，又有十余士子受到了杀戮，张郃如此暴虐的行为，顿时引起了整个雒阳的愤懑，即使他们有罪，你也应该交于廷尉会审，为何擅自杀戮呢？
于是，弹劾张郃的奏章犹如飞雪一般累积在了天子的面前，这当然并没有什么用，张郃是以天子之令行事的，天子也并不在乎这些大臣们的弹劾，他只在意张郃是否能够斩草除根，不留祸患，在这方面，张郃并没有让天子有什么担忧，他的能力依旧出色。
参与密谋的大臣们根本没有想到，方才与庙堂之中狠狠打压了袁逢，尝到了胜利味道的他们，会迎来张郃的屠刀，或者说是天子的屠刀，天子没有给他们辩解的机会，他们那些早已准备好，用来自辩的话语，便只能带到地下去了，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可怜至极。
张郃行事，极为的迅速，尽得阳公之精髓，甚至，他的行事能力已经超过了阳公，他这次行事，做的极为干净利落，只留下了一些知情者，能够堵住百官之口，而其中的重要人员，都已经被枭首，身死魂散，至于何进，也是这般，他并没有想到，何贵人逝世不到半年，天子便会对自己下手。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们都成为了张郃手下的孤魂野鬼。
朝议召开，百官眼里全然是愤怒。
不过，他们再也没有将愤怒的目光对准袁逢，尽管张郃一再声明，倒在袁公府邸之前的那些贼子都是自己所杀，另外，张济与许彧也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至于袁术，则是早早便离开了雒阳，与此事无关，可是百官也绝非愚钝之人，还有人也知道袁术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雒阳的。
虽然他们并不敢定下结论，可这些猜测依旧让他们极为的恐惧，甚至，袁逢坐在百官之列，这些大臣都不敢再去看他一眼，有个学公羊的嫡子，你还能怎么办呢？若是触怒了他，只怕明日袁术便杀上门来了，而天子与太子对袁术都是极为的厚爱……
袁逢并没有因为袁术的行为而得意，安静的坐着，没有理会这些大臣。
看着群臣心虚的模样，贾诩不屑的笑着，心里恍若明镜，也没有过多言语，过了片刻，天子上了朝，这个时候，百官才敢将自己的愤懑表达出来，自然不是对于天子，是对于张郃的，自从张郃掌管绣衣使者之后，他就成为了悬挂在百官头上的利剑。
在如今这般滥杀之下，百官更是有了一种兔死狐悲之感，张郃今日能杀死那些大臣，明日是否也能杀死我们？他们纷纷大拜，要求天子严惩张郃的行为，看着这些神色激昂的大臣们，天子皱着眉头，久久没有言语，看到天子有些冷漠的表情，这些大臣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张郃，是受了朕的诏令，前往诛杀逆贼的，尔等有何异议？”
天子冷冷地说道。
这话一出，整个庙堂顿时寂静起来，大臣们非常迅速的收起了原先的愤怒，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这沉默的氛围，天子有些愤怒地说道：“这些贼子，胆敢收买宫中黄门，聚众密谋，想要参与储君之事，朕尚力壮，尔等便坐不住了么？？？”
天子这声怒吼，让百官都是颤抖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这储君之事，可谓是庙堂之中最为凶险的事情，可能会得罪储君，也可能会触动天子的杀心，他们先前是真的不知晓，这些家伙竟然参与了这等的逆事，他们有些惶恐的对视着，说不出话来，天子一一看了过去，说道：“看来，尔等也是有此念头啊……”
“陛下！！臣等不敢！！”
大臣们立刻改口，再也没能说出话来，确实，参与储君之事，谋害太子，这样的罪行，直接派人诛杀，他们也是没有办法进行反驳的，这是天家逆鳞，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看到大臣们迅速改口，天子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看向了袁逢，说道：“袁君，如今，你再把那日的政策一一说来，朕要看看，还有何人反对……”
听到天子的话，大臣们心里明白，今日，他们只有附身恭听的份了，是绝对不能再过多言语的，袁逢一笑，起身，便开始说起那日的两项政策来，天子先是应允了关于盐铁税的增加，如今大汉国力强盛，百姓家有余量，家境富裕，在这个时候，加些税赋，并不会带来严重的影响。
反而，庙堂通过这些额外的税赋，能够滋养更多的百姓，能够干成更多对百姓有益之事，百姓是根本看不清这其中的厉害，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要交的税多了，就是对自己有所亏损了，可是，庙堂拿着这些钱，又不是要给天子修建宫殿，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样的事情，他们是不明白的。
至于百官，他们虽然懂得，可是他们不愿去懂，他们更希望能够通过驳斥这样的行为，来表现自己的仁义，表现出自己高尚的德操，袁逢这样的大臣成了贼子，他们才能成为大贤啊。
天子对于这样的行为，极为的厌恶，可是又不能彻底的根除，到了无法忍受的时候，便是张郃要动手的时候了，袁逢认真的叙说了自己的政策，他的确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并不是一时头热，他还调正了一些地方上的税赋，对于受灾地区，对于贫困地区，在税赋，不能进行提高。
在之后，袁逢便说起了三韩之事，曹操这并不是初次上奏，想要进行海贸，早在扬州，王符与邢子昂便证明了海贸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如今，王符也是在扬州训练出了一批不错的官吏，正在四处航行，在邢子昂为官的期间，他没有王符的胆量，不敢派出大量的人手进行航行。
只能派出张角率领众人进行探索，这也导致张角身死之后，南方海贸之事停滞不前，王符是不怕出什么大事的，他只想培养出更多的人才，能够防止张角这样的情况，期间，虽也出现因经验不足，船沉人死的情况，但更多的还是带回了足够多的财富。
这番对于三韩，尽管庙堂要先行出一些钱财，可是比之后来，显然还是能够收获更多，不过，在进行海贸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那就是大汉要得到完整的半岛才行，如今的半岛上，还有东濊，东濊若是不能掌控在大汉手中，大汉的舰队是要耗费更多时间，更多财力的。
东濊只是一小国，户籍不足三万，空有宽阔的疆域，这不足为虑。
天子应允之后，便令王符从南方运送相关的人才至于三韩，并且令袁逢全力资助曹操，来行三韩海贸之事。

第0382章 吕布出使
最先接到了朝中命令的不是曹操，反而是护匈奴中郎将董卓，天子有诏，令他派人与东濊相谈，令东濊君同意大汉在东濊修建港口，能够便于与东部海外进行商贸活动，董卓有些纳闷，东濊他是知道的，民不过三万，听闻士卒还不到一千，对于这样的小国，怎么还要自己出手呢？
仔细看去，方才发现，天子并不是要他征伐，而是让他派人与东濊商谈的，大汉仁义之邦，不能师出无名，故而不能对毫无敌意的东濊进行军事征伐，况且，对这番小国动武，也有失大汉之颜面，故而，天子希望董卓能够与东濊相谈，处理好此事。
董卓醒悟，大笑，怪不得天子将诏令发到自己这里，原来是因为自己麾下那位辩才无双的吕奉先啊！
他立刻将吕布叫了过来。
吕布赶到营帐，董卓便直接将天子的诏书递给了他，吕布有些惊异的看了数遍，方才问道：“陛下是要吾等讨伐东濊？”
“区区小国，谈何讨伐，是想要派使商谈……”
吕布有些不耐烦的站起了身，说道：“何必如此麻烦，我只率百余亲军，便能将之国灭，将其国君枭首，首级奉与君前……”
“呵，若是要动武拿下，我还找你做甚么……”董卓有些不屑地说道。
吕布无奈地说道：“那我便前往一趟，若是商谈不和，再将之国除，将其国君……”
“住口！”
“不可动武！”
“谨……诺……”
“还有，日后离张太尉远一些，太尉为人不错，就是这……唉，算了……说罢，你需要几个人手？”董卓说道了一半，也有些说不下去了，只能继续问道。
“要随从二人，骏马六匹，铠甲一副，黄弩一架，强弓一支，长矛三杆，短戟四杆，另外，要弩箭二百，弓箭三百……”
“混账！！”董卓暴跳如雷，面色涨红，指着吕布，大骂道：“你这是要去做使节，还是要去灭国杀酋！！”
吕布撇了撇嘴，没有言语。
“给你随从三人，你现在便去，不可灭国，不可杀人，明白了么？”董卓再三嘱咐道。
“那若是他们想杀我呢？”
“他们不过数百士卒，是昏了头才会想杀大汉使者！！滚！！”
看着吕布逃离了营帐，董卓无奈的摇着头，他还是较为欣赏昔日那位能言善辩的吕奉先，如今这位，跟随张太尉许久，沾染了张太尉太多之恶习，董卓可是将吕布作为自己的接替者来培养的，他心里明白，为将者必须要英勇善战，但是却不能军功太多。
看看先前的段颎便能知晓，为将者，功劳太甚，是会被庙堂所忌惮的，他心里的志向，是有一日能够进入庙堂，坐上太尉之位，而要实现志向，自然是需要吕布，太史慈这样的将领来支持自己的，日后自己还是要好好培养吕布，日后进入庙堂，自己也能将他引为助力。
吕布叫了三个随从，没有披甲，也没有带上黄弩之类，仅仅是带着佩剑，便出发了，他先是要赶到三韩，然后前往东濊，这其中的道路，还是挺漫长的，他们多带了几匹马，马食也是足够，故而没有珍惜马力，便全速赶往，一路停歇在周围的驿站里，极速朝着弁郡赶去。
弁郡就是从前的弁韩，早就成为了大汉幽州下属的郡，可后来又被曹操插手，实质上，他们还是听从曹操的政令，在建宁十七年初，庙堂正式将弁郡划到了韩相名下，并且将韩相改为三韩相，这也引发了幽州刺史与三韩相之间的矛盾。
曹操在接到了庙堂的诏令后，心里是万般喜悦的，扬州的发展，让他看到了三韩地区发展所需要的潜力，况且，在三韩未曾归化之前，弁韩便与海外夷国有过来往，有经济上的往来，也有军事上的，他们甚至还曾请来夷国之士卒，与辰韩开战。
曹操心里顿时明白，在这东部的海外，还有大汉能够涉足的地区，若是自己能够开通这条商道，那功劳是绝对不小的，自己或许也就能离开这里，前往庙堂，进入朝政核心了，他心里如此想着，在听闻董卓派遣荡寇校尉吕布前往东濊的时候，他立刻派人迎接。
吕布赶到了马韩的时候，曹操所派出的人马出来迎接，邀请吕布前往王宫，对于曹操的盛情邀请，吕布本是想要拒绝的，可是同为大汉臣子，曹操的官位又比自己高得多，何况他的父亲还是朝中九卿，也有可能会成为接下来的三公之一，吕布不想得罪了此人，便与这些人前往三韩王宫。
当吕布赶到了王城的时候，他看到了与先前不同的局面，这里也就修建起了高大巍峨的县城，四处都有平缓的道路，沿街的商贩正在用雅言吆喝着，来往的学子们手持书籍，正在认真的朗诵，吕布瞪大了眼睛，不过数年，这里为何改变了如此之多？
如今，这里简直是比雒阳还要雒阳，你在雒阳都听不到这么顺溜的雅言了！
随从的官吏们看到吕布脸上的震惊，也是有些自豪地说道：“全赖曹相国之功，此地盛矣！”，吕布点点头，对这一点，他确实深有感触，昔日他为使前来此地的时候，这里可还是犹如乡野亭里一般，现在是看不出昔日的半点模样来了。
走到了王宫门前，与过往不同的精锐士卒正站在两旁迎接，看着他们站立笔直，表情肃穆，不由得叫道：“曹公亦知兵事乎？？”
“哈哈哈~~~”豪爽的笑声传来。
一黑瘦矮汉笑着走来，说道：“曹某不才，自幼好读兵法，让吕将军见笑了……”
吕布闻言，也是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曹公之才，令我汗颜！”
“将军莫要如此……走！”曹操表现的极为亲近，拉着吕布的手，便朝着宫内走去，吕布也没有拒绝他的善意，与他一路闲聊，朝着王宫走去，走进了王宫，三韩群臣都坐在两边，不知说着什么，看到曹操进来，他们立刻也变得肃穆起来，恭敬的附身一拜。
就连坐在上位上的辰王，也是起身大拜。
曹操笑着，说道：“今日有贵客至，诸君不必如此，请起！”
听闻这话，群臣这才起了身，有些好奇的大量起来，这一眼，看到了曹操身边那雄伟汉子，不少人都是大叫了一声，跳了起来，眼里满是惊恐，就连辰王也是这般，老辰王早已逝世，这位乃是昔日之世子，也是曾见过吕布血洗王宫的，他们如今，看着这位凶人再一次出现在王宫里，吓得王宫里是鸡飞狗跳！
“诸君，勿要惊慌……”
曹操笑着说道，吕布总是觉得曹操这笑声之中，有些肃杀的味道，只见他摇着头，说道：“诸位都是良善之人，忠效大汉，吕布将军这番前来，自然不是为了杀贼……”，他有些逼迫的看向这些大臣，以及上位的辰王，这些人皆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曹操便将吕布拉进了宾客席，询问其吕布此行之事，也给了他不少的建议，吕布就算是听不进去，也是做出了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来，两人言谈甚欢，又谈起军事来，曹操有意的问起了幽州驻军之事，吕布也是草草回答，却依旧能让周围的大臣们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在王城里，吕布待了两日，这才离开，曹操亲自恭送。
出了王城，便是朝着弁郡的方向赶去，弁郡太守田丰正等着他，田丰与曹操不同，他是一个不苟言笑之人，行事也是迅雷风驰，给了他两位向导，也没有过多言语，便送他离去，吕布也不恼，在向导的引领下，朝着东濊行去，踏进了东濊的领土，吕布便看到了与三韩极为不同的景象。
这里的百姓，不事农耕，也不畜牧，大好的肥沃土地，就这样被荒芜，他们是以渔猎为主，见到生人，也不惧怕，反而是热情的上前，还想要与他们沟通，向导们也是与他们随口聊了几句，言之这位是大汉使节，想来拜会东濊君。
听闻这些，那些百姓都自发的为吕布他们引起路来，模样甚是兴奋，吕布也有些搞不清这是为何，有些疑惑的看向向导，向导也并不明白，他们走了片刻，前往的行人是越来越多，他们兴奋的议论着，不断的打量着吕布他们，有的还载歌载舞起来。
吕布更是疑惑，就这么一路走到了东濊的王城。
其实也不算是个城，就是个大一些的村庄，他们还不会筑墙。
有一人，就站在这王城门口，门口还站着数百……士卒？
嗯，的确是士卒，毕竟他们手里都持着弓，也都是些壮年，为首之人，笑着走了上来，用熟练的雅言拜道：“东濊臣拜见君！”
“这是……”吕布一时还没有缓过来，有些纳闷的望着他，周围的随从也是一脸的迷茫，吕布还是拱手，拜了拜，说道：“拜见东濊君……”
“君所言差矣，陛下当面，我何敢称君？唤我太守便好！”
“嗯？？？”
“起！！！”东濊王兴奋的挥起手，只见在村庄各地，涌出数百士卒来，吕布大吃一惊，下意识便将手放在了佩剑上，那些士卒举起了手中的旗帜，用力的挥舞了起来，只见那些旗帜上，都是书写着大大的一个“汉”字，东濊王看着这一幕，有些感动。
抹着眼泪，说道：“我等国民，一心想要入大汉为民，大汉却从未派遣一兵一卒，也从未派使，今日总算是等来了……君说罢，我何时去拜见陛下？”
“嗯？？？？”
“我之过错，怎么能君在城外议事呢？请！”东濊王拉着吕布便朝着城内走去，此刻的吕布还是一脸的茫然，发生了甚么事，自己不是来商谈建港口之事么？都没有带上黄弩，怎么还是灭国了？？还没有等吕布想明白，他以及被拉到了……王宫？？？
看着这简陋的房屋，吕布心里实在不知该如何言语。
“君，要喝些甚么，汉茶，汉酒，我们这里都是有的……还有，你看这坐席，可与大汉相似，这都是我们从三韩换来的，先前我们曾碰到一位将军，换做太史慈，可惜，他行军太快，我们一直追赶他，想要与他言语，此处民心向汉，可是我们追不上……”
“还好，君来了……”东濊王紧紧握着吕布的手，有些激动地说道。
“嗯？？？？”
吕布抽出手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想了片刻，说道：“君误会我了，我这番来，是商讨修建港口之事，大汉欲在东濊沿海修建港口，为出海贸易……”
“好说，何时修建？我这便调动百姓，前往修建，其规格，君可能与我一言？哦，对了，尚且不知君之姓名，不知君担任何职？”
“君为何不言语？可是我汉语不够精通？君未能知晓？”
“不对啊，我学了数载，已然能与商贾交谈……君莫非是有口疾？不能过多言语？？”
吕布现在很想一手掐死这人，心里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按捺住了心里的想法。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君……我未有口疾……且勿要言语，听我说！”
“嗯！”东濊王点点头，认真的望着吕布。
“大汉未有归化东濊，即使君你自称是大汉之臣，也并非作数……另外，我这次来，只是为了能够令你应允修建港口之事，至于修筑诸事，则是由三韩之民来做……东濊君可明白了？”
东濊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皱着眉头，说道：“只是来修建港口？”
“嗯……”
“可是我等起了大汉旗啊！”
“那也无用！！”
“我治下百姓还会唱飞马歌？”
“亦无用……”
“既然如此，我不允港口之事！”东濊君忽然说道，吕布大怒，猛地起身，瞪着东濊君，东濊君并不畏惧，皱着眉头，说道：“只要大汉能够应允我东濊之民入大汉，我便应允！”
“东濊君，这事，我并不能做主，若是你不应，便是与我大汉为敌！”
“哦？”东辉君一愣，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兴奋的站起来，说道：“我这便是与大汉为敌！大汉可是要讨伐我？”
吕布吸了一口冷气，这厮如今心里想着什么，他以及猜到，若是自己想的没错，这厮是等着大汉前来征伐，然后再举国投效罢，吕布想了片刻，说道：“算了，东濊之事，我自会向庙堂上奏……我唤作吕布，字奉先，乃是幽州董卓部荡寇校尉……”
“吕校尉……你便是昔日抓拿辰王之人？？久闻君之大名，今日得而一见……”东濊君说着，双眼忽然涌现出了几份有些诡异的色彩。
“你莫要想了，我是不会抓你回去的！！！”

第0383章 朕必烹你
“唉……”东濊君无奈的叹息着，说道：“先勿要谈论这些，我率人设宴，招待吕君，可好？”
说实在的，吕布其实并不想跟这个人多待，不过，他此刻代表的大汉之颜面，这个半岛上的小国，对于大汉也并没有敌意，反而，过于热情，吕布也只好同意，于是，东濊君便将他请到了大殿，他的几个臣子早已准备好了宴会，东濊君请吕布坐于主位。
吕布受不得这样的礼数，坐在了他的侧边，这么说，他也是原来的宾客，岂能喧宾夺主？看到他入席，东濊君便朝着那些大臣，介绍起吕布来，那些大臣们也纷纷拜见，口称校尉，吕布点点头，以为回应，东濊王又介绍起他们，令吕布诧异的，是他们都有各自的汉姓汉名。
另外，还是统一的都姓刘。
吕布有些纳闷，问道：“东濊君，这姓不是他们自己取的罢？”
东濊君自豪地说道：“自然不是。”
“是我为他们取的！”
“天子刘姓，吾等皆为天子子民，岂能不姓刘……”
吕布只觉得额头又是一痛，为何这出使之事，比行军作战还要劳累呢？吕布有些无奈地说道：“道理虽是如此，可刘姓乃是天家姓，若是天子未曾亲自应允，你这般改姓……怕是不妥啊……”
“这无碍，将军若是觉得我这是大过，可将我抓住，带回雒阳……”
“算了……算了……”
“唉……”东濊王又是叹息了一声，群臣开始招呼起吕布来，这些人招待吕布还是很用心的，他们准备的也很充足，怕吕布吃不惯他们的鱼虾，特意从三韩换来的吃食，全部奉送在了吕布面前，吕布本性也绝非拘束之人，与他们共食，之后又饮了酒，兴致大起。
唱起汉曲来，又不由得站在场间，挥剑起舞！
那些大臣，包括东濊君，也是极为的开心，纷纷与之共舞。
到了夜里，东濊君这才扶着吕布，返回了房内休歇，吕布进了屋子，便拿水洗了脸，清醒了片刻，东濊君告别，便要离开，吕布却是叫住了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有些疑惑地问道：“东濊为何如此想归顺大汉？”
“唉，君有所不知……”
东濊君缓缓说道：“我也不隐瞒君，我东濊，一向以渔猎为生，百姓少寡，并不好战，先前，三韩时常发兵肆虐，我等只能逃入深山，保全性命，从不与其交战，大汉至于三韩，此事绝，可是，北方恶邻，高句丽，不顾与我等共祖之情义，杀我子民，劫我货物……”
吕布皱了皱眉头，心里却是想着，你们还有什么能够劫掠的呢？来抢你们的鱼虾么？
东濊君似乎看出了吕布心里的疑惑，便言语道：“吕君不知，东濊虽贫，却多矿山，恶金极多，时而也出金，又多盐场，先前三韩前来，就为了这些，高句丽先前都是从三韩换取盐铁，可三韩归化大汉之后，他们便不能再获取盐铁，为了此些物，他们便攻伐吾等……”
“若是他们只为了盐铁，我们也是不争，逃避便是，只是，这些恶贼，不为人，他们以射杀吾等为乐，以为练兵之法，常常派遣弱冠男子，以射杀我等操练弓马之术……”谈及这些，东濊君有些悲痛的哭了起来，他说道：“我们也是无奈啊，只能一路逃亡，逃与此处，他们也未曾放过我们……”
“三韩先前，也是多有贫困，也遭受过欺凌，大汉驻军之后，三韩之地，百姓富裕，人间乐土莫若是，我等也因此起了向汉之心，不愿为王，但愿为大汉一刀笔吏！”，东濊君有些沉重地说道，听着这蛮夷口中之言语，尽管他心向大汉的目的并不纯粹，可吕布还是沉默了下来。
他点点头，说道：“你可宽心，我回去之后，定然会上奏庙堂……”
“多谢校尉相助！”
东濊君大拜，外来的欺凌，恶劣的气候，一切都让这个小国濒临灭亡的边缘，听到吕布的话语，东濊君这才算是真正的平静了下来，心里再无担忧畏惧，大汉子民啊！
……
吕布还是很快的告别了这些极为热情的东濊人，慌忙的飞奔而去，他实在是受不了那位东濊君了，这位东濊君，人倒也不错，就是话多了一些，不对，是很多，不只是一些，这些天来，他说要带自己前往周围去游览，可是到现在，自己也没能欣赏那些地方上的景色。
他只记得东濊君的那张嘴，似乎从未停歇过。
吕布从未如此劳累过，最可气的是，他还不能动手，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离开，只怕就要与此人当场打起来了，还是快些离开为好，东濊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期望，他回过身，看着众人，说道：“校尉这番返回，便要上奏天子！日后，我等都是大汉子民啦！！”
百姓们顿时高声欢悦起来，纷纷呼喊着。
吕布离开了东濊，便将向导留在了弁郡，自己立刻前往三韩王城，他刚刚到达王城，便看到曹操远远站在城门，手里持着酒盏，正在等候着他，吕布心里一热，翻身下马，拱手，说道：“何以敢如此劳烦曹公！”
“哈哈哈哈，奉先与我乃是知己好友，不必如此！”
曹操递了酒，便领着他返回王城，两人面向而坐，吕布便将自己在东濊的诸事一一告知与曹操，曹操听闻，放声大笑，吕布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他从未想过，自己这番前往东濊，会是如此的局面，他本都做好了再上演一场鸿门宴，结果过去了方才发现，对方还巴不得自己来场鸿门宴，把自己抓走呢！
这等场面，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前所未有，当然，这与当今大汉之强盛是有关的，曹操再次感慨，当今天子之圣明，一手造就了如此之强汉，年不过四十，便做出了前人所不曾有过的伟业，这样的天子，难怪百姓以圣天子称之，吕布对此也是很赞同。
大汉天子圣明！
两人又聊了许久，吕布却不能久待了，他离开幽州太久，还得赶紧返回禀告诸事，况且，曹操也该准备修建港口之事了，他没有想到，庙堂会如此大方，直接拨给了三韩亿钱，并且从扬州调遣了上百位船工以及官吏，来相助曹操，看来庙堂对于三韩海贸之事，也是十分看重的。
曹操不能辜负了庙堂的信任，故而送走了吕布之后，便召集船工，商讨造船之事。
他所要做的事情很多，不止是要造船，还得要召集各地的官吏，收集货物，还要寻找有过与夷国交往经验的水手，总之，他的事情十分的繁重，吕布又开始了他的日夜赶路，这来回的道路，也使他极为的劳累，就这般，又走了近两个月，他才赶到了幽州大营。
刚刚回到大营，他本就想去找董卓报告，董卓却派人前来，他也知道吕布来回操劳，便让他先好好休歇，明日再来禀告，吕布便舒适的睡了一整夜，到了次日，吕布这才走进董卓所在的营帐里，董卓正在书写着什么，看到吕布走了进来，抬起头，咧嘴一笑。
说道：“奉先啊，休歇的如何？？”
“多谢董公关怀，布无碍！”
“那便好，来，坐……说罢……”董卓抬起头，看向了他，吕布便从路途之中说起，曹操，田丰的事也没有落下，随后便说起了自己在东濊地区的所见所闻，包括高句丽的屡次入侵，他也是如实告知，董卓肃穆的听着，听他将全部事情讲述完之后，才点了点头。
“那吾等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我这便向庙堂上奏……还有一事……”董卓笑了起来，吕布忽然觉得董卓这笑的似乎有些不怀好意，董卓说道：“天子定然是应允东濊君所奏的，而你方才说了，东濊多有高句丽入袭，若是修建港口，遇到高句丽之军旅，岂不是坏了大事？”
“那董公之见……”
“我想派你率一支劲旅，前往东濊，阻绝高句丽与东濊之联系……”
“董公……此事，可能派遣太史子义前往？？？我实在是有些疲惫啊！！”吕布慌忙的站起身来，急切的拒绝道，董卓摇着头，说道：“哎，又不是今日就要派你前往，你可放心，我会让你多休歇几日，至于太史慈，他对东濊多有不熟，而你是劝降了东濊之功臣，对那里也更加熟悉，还是你前往罢……”
吕布有些发愣，想起那位东濊君，他额头便是一痛，无奈，他还是拱手说道：“遵命！”
幽州的急报朝着雒阳飞速赶去，若只是修建港口，倒也不必过问天子，可是一地之归顺，乃是大事，这是大汉国土之事，不可不上奏，到了月末，这篇上奏方才到了天子的手里。
天子认真的看着这篇奏文，心里大喜，东濊君如此心向大汉，这说明甚么呢？这说明大汉乃是天命所归啊，四方蛮夷都是要仰望大汉之威，以不能沐浴天恩而为憾，天子哈哈大笑起来，惊动了他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便大声哭了起来。
天子立刻会意，将奏书一丢，抱着小家伙便朝着宫中奶妈的方向跑去，他的小饶阳公主饿了啊！
自从小公主诞生之后，天子一直都是极为开心的，再也没有往日那般的忧愁，面对大臣的时候，也是温和了不少，这让这位刚刚出生的饶阳公主闻名与庙堂之内，天子也是花了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小家伙，可是国家大事，也不能没有人处置，邢子昂在贺州，王符在南海，国事当如何？
天子直接召回了远在南方的王符，南方之事，本来也就平稳了下来，训练水手，造船之事，不必王符亲自出动，有黄忠，王升他们足矣，黄终与王升接过了王符手中的事务，王符临走之前，也是再三的吩咐，将自己心里的谋划都告知了这两人，这才起身返回庙堂。
前不久，王符返回了庙堂，便开始处理诸多政事。
为了不给自己寻烦恼，凭白的让自己恼火，天子也没有会见这位国之重臣，不过，对他还是极为信赖，很多事情也都交给了王符，让他自行决定，王符先前吃过考核的亏，做事也没有以往那般的急切，也学会了做事之前深思熟虑，故而天子并不担心他会惹出什么麻烦。
其实，惹出麻烦也不错，刚好就有借口能把他给烹了！
天子将东濊地的事情也交给了王符，王符也很快便想出了对东濊的册封，既然东濊君愿意归顺大汉，那自己也不能拒绝啊，便以东濊为郡，东濊君拜县爵，入庙堂为议郎，至于东濊地区，庙堂再派遣官吏为太守，东濊郡交于三韩，以三韩相进行管理。
他手持对东濊地的册封诏，亲自赶到了皇宫里，禀告天子。
天子抱着娇小的公主，坐在大殿里，接见了他，许久不见，天子的身体似乎好转了很多，看起来渐渐变得有些硬朗起来，王符膝下有二子，也未有一女，故而看到天子怀里的小公主，心里也是颇为喜爱，小公主怕见生人，将自己完全埋在大胖子的怀里。
大胖子认真的看完了王符书写的封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错，就按这来，哦，对了，东濊君不是想要姓刘么？再加一条，赐东濊君以及其臣以刘姓……”
“遵旨！”
王符拜道，他抬起头，又与天子闲谈了片刻。
看着天子怀里这可爱的小公主，他笑了笑，脸上竟也有了几分温和。
“陛下……咳咳，我有一徒，换做郭嘉，年不过十三，却是一表人才，相貌俊俏，才华不凡，我可能为我子弟迎娶……”
“滚！！！”
大胖子猛地跳了起来，追上来便要打，王符这些年被轮番揍，反应也是练出来，猛地跳起来，朝着宫外便跑，还好宋典及时将天子拦下，不然，只怕这偌大的皇宫里，又要增添一位亡魂。
看着王符逃离，大胖子还不罢休，气的乱跳，嘴里大骂，这狗贼，平日里朕这般容忍，倒还打起了朕爱女的注意，狗贼，朕必烹了你！！
不烹不可！
不烹不可！！

第0384章 曹操煮酒
王符虽是狼狈而逃，却没有打消心里的念头，他知道百官，天下人是何等的痛恨自己，不过，他并不畏惧，只要天子还在一天，他们就没有办法对自己做出任何事，当然，自己也并不畏惧这些跳梁小丑，他甚至都不会正眼看他们一眼，到如今，群臣之中，大多数官员，他连姓名都说不上来。
可是，他还有一个徒弟，郭嘉极为聪慧，这些年来，无论自己教什么，他都能迅速的学会，从治政到农桑，从数术到汉律，只要自己肯教授，他都能够学会，这让王符喜出望外，将自己之所学，全然教授，没有藏私半点，郭嘉也是安心的学着。
王符肯定，郭嘉是有能力能够去参与考核的，就算拿不了冠楚，也是能够成为通过考核的最年幼者，要知道，当今的太子舍人，闻名的神童荀彧，也是十六岁方才通过了考核，自己的徒儿才不过十三岁啊，王符心里有些傲然的想着，可是，他是不敢让郭嘉去为官吏的。
首先，郭嘉是他王符的弟子，还没有出仕呢，这百官之中盯着他的人便有不少，另外，他学自己学的太好了，就连自己的臭脾气也学的一模一样，王符多次劝郭嘉，不必如此，待人要温和些，可是郭嘉并不明白，你一生都在得罪人，为何我便不能学你呢？
在王符的心里，郭嘉就犹如他的孩子，他不希望郭嘉遭受到类似自己的这般待遇，想想罢，数十年后，群臣上奏，请烹郭奉孝，想想这个画面，王符心里就有些不寒而栗，他可不能允许这样的画面出现，如今，他看到了解决之法，天子对于饶阳公主极为的喜爱！
关是她的封地，饶阳，便能看出，解渎亭就在饶阳啊，天子以前是什么？
若是能为郭嘉迎娶了这位长公主，呵呵，这位长公主在天子的如此宠爱下，想来也是骄横的性子，日后若是有何人敢欺辱郭嘉，只怕顿时就会引来长公主的痛打，就是可能会委屈了郭嘉啊，不过，为了他的将来，受些欺凌也就无碍了……
王符心里想着，漫不经心的回到了府中。
回到府内，郭嘉依旧待在书房内，正在读着《潜夫论》，王符的最近的著作，郭嘉俨然都是最先翻阅的，如今，他也能在王符著作的基础上，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以及与王符不同的建议了，听到这些，王符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是开心的与他辩论起来。
公主的事情，王符并不打算要告知郭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轮不到他发表自己的想法。
王符又将诏书进行了修改，自然是添加了对于东濊君赐姓的部分，这才将诏书发到了幽州与三韩，来回又是过了半个月，董卓才收到了这份诏书，仔细的看了片刻，他心里却是有些犹豫，在诏书上，他唯一不敢肯定的，就是关于东濊君的处置，带回庙堂做议郎？
董卓心里明白，这是为了避免地方上出现什么祸乱，先前，匈奴单于，山民，羌人等首领也是这般被带回了雒阳，倒不是要杀死他们，而是将他们放在身边，避免他们与故民联系，再出现了什么对大汉不利的情况，他心里也是有些不清楚，东濊君是否能够接受这个条件。
要知道，他见到吕布的时候，可是以东濊太守来自称的。
他将吕布叫来，并且令他看了诏令。
看完了诏令，吕布欣喜若狂，太好了，这厮要去雒阳了啊！自己这番前往东濊岂不是就没有了忧患么？他站起身，便说道：“我这便前往东濊，将此诏书传与东濊君！”
“奉先莫急，我只是有些担忧，这东濊君不肯离开东濊啊……”
“嘿，董君，你是未曾见过此人，他是巴不得要前往雒阳，去拜见天子呢！”
“恩？？”
“嘿，我前往东濊之后，便让他前来幽州，与董君一会……”
董卓想了想，笑着点点头，说道：“正好，我也想见见此人……”
吕布有些诡异的笑了起来。
当日，吕布便率领了一支千人骑兵，前往东濊，这番，他的主要目的就是递送诏令，另外便是切断高句丽前往东濊的道路，驻扎在东濊，保护港口之安危，等日后东濊有了自己的郡县士卒，吕布也就不必再在驻军了，另外，董卓还要建立补给线，总不能让吕布前往东濊，率领部队渔猎为生罢？
补给是通过三韩的，有曹操在那里，董卓也就没有过多操劳。
吕布率领骑兵们，朝着东濊飞奔而去，一路也没有再停下，这番，他们是有军令在身，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到达东濊。
果真，这一次看到吕布率领如此众多的士卒赶来，东濊的百姓不仅没有担忧畏惧，反而是更加的开心，欢呼起来，东濊君早早便出门迎接，看到原来的吕布，大喜，上前便要拜见，吕布连忙从怀里拿出了诏令，肃穆地说道：“有诏！”
听闻这声，他身后的士卒们纷纷下马，半跪在地面上。
这股整齐的气势，也吓到了周围的这些东濊百姓，东濊君最先学着这些士卒们的模样，跪拜了下去，其余臣民也是效仿，吕布这才开始念起诏令来，吕布声音洪亮，远处的百姓都能清楚的听到，当吕布念完天子诏令的时候，士卒们起身，百姓也随即起身。
只有东濊君久久跪拜在地面上，双眼含泪。
吕布无奈的将他扶了起来，说道：“不久之后，三韩相曹公便会派人进入，到时候，他会做出具体的安排，至于君，今日便可动身，前往雒阳……”
“君之大恩，吾等不敢忘，动身之前，还需设宴，款待校尉，上次校尉忽然而来，我等尚未能做好充足准备……校尉率如此多的将士们而来，将士们只怕也是劳累了，我这便给他们也安排宴席……”看着东濊君要说个没完，吕布连忙打断了他，说道：“不必如此！”
“陛下急着要见君，还有幽州的董公，也是想能与君一见，君便勿要逗留了，至于这些士卒，他们休歇一日，明日便要前往要道驻扎，建设营帐……”
“哎，这好说，我这就吩咐臣民，相助校尉建设营帐，还有物资，我们这里鱼虾甚多……”
“好！多谢！告辞！！”
在此处休歇了一日，东濊君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让吕布十分的开心，到了第二日，吕布便要北上，在高句丽与东濊的入界处建立营帐，进行驻军，可是百姓们却将他们拦住了，吕布正有些纳闷，却看到了他们递过来的旗帜，他们连夜缝制了一面巨大的汉字旗，递送给了吕布。
吕布沉默着，也没有答谢，令士卒们扛起旗帜，便朝外飞驰而去。
而在他冲出了东濊城内的时候，他看到了城内漫天升起的汉字旗，还有插在门口的几个木板，上面精致的写着“汉幽州东濊郡”，吕布撇嘴一笑，纵马朝着东部行驶而去，这些百姓本来还要前往相助汉军的，可是吕布并没有同意，建设营帐之事，有曹操操劳呢，不必动用这些百姓。
当赶到了东部之后，吕布选了一处高地，并且将此地命名为封侯凌，在此诸君，士卒们砍掉了周围的树木，方面他们能够迅速的侦查到周围的情况，随后便是搭建营帐之类，吕布也派人前往三韩，通知曹操，自己要在此处诸君，曹操很快就派出了一些匠人，以及一些农夫。
吕布也就在此处开始了驻军。
建宁十九年，八月
曹操亲自进入了东濊，并且为他们建造了房屋，城墙，看到这里肥沃的土地之后，曹操极为心疼，又从三韩地区召来了一批没有田地的奴隶，与当地人一起，组织起了浩浩荡荡的屯田事业，当地的百姓也很配合他，不过，他们若是全部投入农耕，平日里根本无法生计。
他们每日都要渔猎才行，曹操看到了这样的情况，又搭建了粮仓，从三韩带来粮食，进行储藏，想要在这里修建港口，起码不能要让周围的地区有可以居住的房屋啊，也不能让当地人饿死，因此，曹操才想要先将此地的百姓安定好，这月，朝廷委派的太守也赶来了。
天子拜淮安县令刘备为东濊太守，前往东濊。
东濊虽然是偏远地区，可对于刘备而言，却是一次很大的升迁，他也不计较这里的落后与贫穷，这样最好，这样，群臣才能看到自己的能力，能明显的看到此处的改变，何况他隔壁就是以治才闻名的曹操，他有个很好的助手，他是不怕会出现甚么情况的。
当刘备到达东濊的时候，依旧是曹操出面迎接，他就犹如迎接吕布那般，手持酒盏，微笑着前来迎接，刘备只带了几位心腹，看到一处矮小的城墙外，竟有人率百姓迎接，心里大吃一惊，连忙翻身下马，急忙的走到了对方的面前，还没有到达，便俯身大拜道：“玄德何能，敢教公前来迎接！”
“哈哈哈哈~~~”
曹操大笑，亲切地说道：“玄德何必如此，操久闻使君之名，今日得而一见，幸甚！”
“原是曹公当面！”刘备的态度变得更加恭敬，曹操亲切的拉住他的手，并赐酒，刘备饮，曹操这便拉着刘备要往府中去，刘备却停了一步，说道：“曹公且慢！”
他整了整衣冠，面朝周围的百姓们，拱手一拜，说道：“玄德得天子厚爱，为牧一方，定不敢辜负君恩……诸君，无论何事，都可与府中寻我，玄德全力为之，定要安一方百姓！使百姓无忧也！！”他声音响亮，言语又甚是陈恳，周围的百姓都有些愣住了。
连忙朝着刘备回礼，口称不敢。
曹操眯了眯眼睛，有些深意得看着刘备。
他这番出门迎接，除了想要与这位数科之冠结交之外，还有别的目的，他还要在东濊修建港口，很有可能日后会长期厮混在东濊，他虽是三韩相，可太守若是有意与他过不去，他很多举措都是要落空的，他没有资格直接命令太守，刺史都没有这样的资格，只有天子可以。
他率百姓出门迎接，另外亲自将刘备接回府邸，安排好了他的起居，这东濊百姓也能知道，这里真正的执政者乃是何人，不过，刘备没有跟他预料的一般，直接返回府邸，而是与这些百姓叙话，这就让曹操想要在东濊打压太守的想法落空了，曹操心里也真正的对此人重视了起来。
刘备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与曹操回到了府邸之中，曹操要他上车，他也不愿，言之步行，查看当地情况，曹操也随他，果然，东濊真的比刘备想象之中的更加贫苦，那道矮小的土墙之后，便是这些简陋的房屋，城内也没有多少的居民，道路也是坎坷。
曹操认真的注视着身边的刘备，可刘备始终没有表露出失望或者不悦的表情来，曹操笑着说道：“这里的百姓，以前都是以渔猎为生啊，君所未来的时候，我便组织民屯，又搭建了城墙以及房屋……操全力为之，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多谢曹公！！玄德不敢忘！”
“玄德不必如此，我身为三韩相，这里也是我的治地嘛……”
“纵然如此，可这些本都是我太守之职，却让曹公费力，岂能心安？”
“哈哈哈哈~~”曹操没有回话，只是大笑着。
两人坐在书房内，这里原先是东濊君的王宫，曹操稍微的收拾了一番，这里就成为了太守府，曹操与刘备又聊了许久，曹操几番的套话，也没能难住刘备，曹操心里惊奇，他不知道面前这个迈进仕途不到五年的年轻人是为何如此老成的，当然，他并不知晓，刘备年少便在贺州师从卢植，学儒学政。
“听闻，君乃是数科之冠？”
“这修建港口，钱财之计数，实在另我头疼，看来，玄德公能助我了！”
“曹公有令，玄德定然从命，只是，这数科之冠，公便勿要再提了……”
“哦？为何啊？”
“曹公不知，玄德昔日无知，考核之中，曾抄阅了同行者之试卷，故而得了冠，如今想起，心里实在不安……”
听到这话，曹操心里大惊，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刘备，他倒不是因刘备作弊之事而如此，他是震惊，此人有如此胆魄，能以实言告知！
“君就不怕我上奏庙堂么？”
曹操有些诱惑的问道，这一次，他是真的疑惑。
刘备抬起头，陈恳地说道：“君并非那般人，何况，玄德早已亲自上奏天子，表明己罪，陛下宽容，并没有将我问罪，反而是重新交与了我那篇数科之试卷，令我重作……”
“后来如何？”
“自从考核之后，我知道自己之短处，故而苦心钻研算学，那篇试卷，幸而无一错，天子故而将我宽恕，封为县令……”刘备谦逊地说道。
“玄德公……你是个贤臣……”
“天下名臣，唯使君与操耳！”

第0385章 曹操刘备
在刘备赶到了东濊的时候，东濊君也是赶到了幽州，随行的士卒惊恐的将他送进了营帐，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要求换人护送，太史慈看到他们面色极差，如此奔波也是不适，便想要再派人前往护送，不少人都争取这个美差，想想罢，能够离开这边塞，前往雒阳，就算是只能待上三四日，也是极好啊。
太史慈便在自己最为信任的几人当中，选了四人，为随行。
东濊君有些激动的走进了董卓的营帐里，董卓起身，笑着，拱手，东濊君便要跪拜，董卓连忙将他拉住，说道：“君是天子亲赐的县侯，我当不得如此大拜！”，东濊君还是极为恭敬的言语道：“董公威震华夏，百战百胜，如今又镇守一方，使得外敌畏惧，不敢争锋，此等英雄，我岂能不拜？”
“何况，董公乃是中郎将，率精兵悍将，曾听闻董公与三日击溃三韩十万士卒，不出一月便灭了三韩逆贼，又曾与新州与鲜卑贼人交战，以三千精骑，杀得鲜卑人头滚滚，数万人不战而退……又听闻……”东濊君开口便没有停下来，从董卓刚刚从军时讲起，董卓都不知道这人是如何知晓这么多事的。
他又不好擅自打断，就这般听着。
可是听了近半个时辰，对方也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董卓借着他小喘气的机会，连忙说道：“君旅途劳累，不如先行返回歇息？？”
“山野之人，早已习惯，董公账下吕校尉，勇士也，东濊幽州，相距数百里，其月内能来回，令我甚至愧疚，有校尉居与东濊，我不惧高句丽，董公不知，高句丽之恶也，其杀我子民，来回劫掠，无恶不作，幸甚得天子厚爱……”
董卓脸色也有些苍白了起来，愣愣的望着面前的东濊君。
次日，东濊君还要前来拜见董卓，有士卒言语，董公有要事前往三韩，如今不在帐内，东濊君因不能亲自与董卓辞别而有些伤怀，离去之时，看着自己身边陌生的士卒，微笑着开口道：
“君贵姓啊？”
士卒笑着回答道：“我张姓，君唤我字孟徐便可！”
……
当这行人赶到了雒阳的时候，这几个士卒再也笑不出来了，他们呆滞的望着雒阳东正门，雒阳令早已得知东濊君前来，率人迎接，士卒们惶恐的将他交给了县令，头也不回的便逃向了幽州，比起这繁华的雒阳，他们忽然觉得，其实幽州也挺好的。
县令热情的迎接了东濊君，便将他引到了皇宫，天子为了表示对他的亲近，没有召开朝议来迎接他，反而是要私下里接见，东濊君如今却是沉默了，他看到雒阳这座雄伟的天下之城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城市，也从没想象到过。
见到雒阳之后，他才发现，原先自己在脑海里所想的雒阳，是那么的卑微，不值一提。
他都看不到这座雄伟巨城的城墙边在何处，一路蔓延着，犹如一头卧龙，而当地的百姓，人山人海，整个东濊百姓数量也不如雒阳一个巷口的人数，这样的差距，是他从未想过的，他现在只想放声大笑，东濊从此便是这般强大帝国的一部分，倒要看看，那高句丽日后还敢如何？
雒阳令将他领到了皇宫门口，东濊君还没有来得及看完雒阳的盛景，便被带进了皇宫，自然，皇宫里又是一番别样的风景，东濊君依旧来不及参观，便被带到了厚德殿里，天子正在等候着他，在看到了面前这个……魁梧的天子之后，东濊君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跪拜下来！
天子扶起了他，东濊君心里格外的激动，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心里实在有太多话语想要与天子言语，天子热情的招待了他，无论他如何言语，天子也没有表现出半点的不耐或者不悦，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这让东濊君心里更是感动。
就这样，过了几个时辰，天子方才微笑着，令黄门送东濊君离去，天子又再三的嘱咐道：“如今朝中大事，皆然都是司徒王符在管辖，君定要去寻王符，与他商谈东濊之事……”
“臣铭记，多谢陛下！！”
随后，黄门便按照天子的诏令，将他送到了王符的府邸上，为了确保他的安危，还有七位宿卫随行。
……
而在东濊，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从刘备赶来之后，曹操也就将东濊本身的建设事项交给了他，全新开心港口的修建，刘备在东濊，极受当地百姓的厚爱，他乘车前往四处探查的时候，看到道路上的老者，将车让与老者，自己步行，这样的官，怎么能不被百姓所爱？
他办事能力也不差，加大屯田之事，同时，知道曹操建设港口之后，又令人在港口周围建设驿站，食肆之类，吸引那些曹操所带来的匠人民户。
他亲自走遍了东濊，并且详细的制定了各地的发展谋划，东濊有矿，有树林，有耕田，他心里极为开心，有这些资源在，即使现在落后了些，日后也定然能在自己手里，成为繁荣富裕的大郡，他又开设了官学，亲自教授一些农学上的知识。
曹操静静的看着他的各项举措，也给予了他不少的帮助，起码，在名义上，他作为三韩相，对此地还是有着管辖权的，实质上，他只有监察权，在两人的协同下，东濊的发展更是迅速，扬州前来的船工匠人到达之后，曹操修建港口，造船诸事也变得更是顺利。
到了建宁十九年末的时候，崭新的巨大港口出现在了东濊的东南部，而曹操也打造了大船数十，还依旧在打造着，既然要商贸，怎么也要跟扬州一般，有个四百多艘船只啊，他心里想着，而东濊本地，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有了耕地，百姓们住进了房屋之中。
家家都饲养了一些牲畜，而渔业也同时没有被刘备遗弃，一些盐场被他发掘出来，盐运往了三韩，换取财富，用来建设东濊，只是，刘备也就只能做到这么多了，想要更进一步，需要庞大的人口，而东濊地区的人口，实在是太少，根本不能够进行大规模的建设。
曹操心里对此也是了解的，他就在等待着，等到了明年，建宁二十年，他便要开始与夷国进行商贸了，他早有听闻，夷国虽比三韩稍强些，可是远不是大汉的对手，只要大汉的船队一至，不能说征服夷国，却也足以让对方顺从的与自己进行外贸诸事，至于贸易详细，则完全是自己说了算。
为了能够实现这一点，他还从董卓手里借来了太史慈，他知道，昔日太史慈是曾出过海的，对水军也是有过经验的，他希望太史慈能够帮助自己，操练一支能够经历海洋作战的大汉强军，太史慈因昔日与张角困在海外，心里对于水军都是有些抵触的。
可是董卓亲自下令，要他前往曹操那里，相助曹操，他也无奈，他知道，董卓也是为了他好，如今吕布在东濊，随时都可以出击高句丽，获取战功，董卓达到如今的地位，也不必心急，就只有他，必须得要不断的获取军功，这番操练水军当然就是一份美差事。
当他赶到了东濊之后，曹操对他极为的亲热，曹操便是这样的性格，无论何人，他都能言谈甚欢，以为好友，曹操早先便在三韩征募了士卒，将士卒交给了太史慈操练之后，曹操也就没有加以干涉，他虽也读过兵法，可是这海战之法，他还真是不精通。
因为并不精通，他也就没有干涉。
整个东濊，都在擦拳磨掌，为了明年的外贸而做着准备。
一伙上千人的军旅出现在了东濊的东北部边界上，他们背负着弓箭，身穿毛皮，马匹在雪地上有些吃力的前进着，好在东濊境内，并没有太大的降雪，马匹也能继续前进着，他们一路进入了东濊境内，谈笑风生，商量着东濊境内的诸多趣事。
东濊人不善战，却极善逃亡，有过很多次，高句丽骑着马都没能追上几个逃亡的东濊人，先前曾经进行东濊境内的不少老卒正在为新来者讲述诸多的事，如何去寻找东濊人的村庄，如何追上他们，包括如何抵挡东濊人的一些陷阱之类。
新来者都是认真的听着，每年，族里年满十六的男丁，都会参与到这样的厮杀之中，将东濊人作为猎物，进行狩猎，这便是他们的成人礼，他们完全就是将东濊人作为自己放养的牲畜，其乐融融的前进着，忽然，他们发现了远处滚滚而上的烟火。
老卒猛地抬起手，众人都寂静了下来。
为首者仔细的看了一番，忽然开心起来，笑着说道：“这里竟有一处东濊人的村庄！那是在煮食啊，正好，许久未曾进食，我有些饿了！”
“哈哈哈，东濊人做好了吃食来迎接我们，我们岂能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有士卒兴奋的大吼道，为首者笑了笑，冷冷地说道：“看来，我等三年未来，却是让这些东濊人长了胆子，竟然如此行事，村庄都已经建在这里了，若是不让他们长长记性，岂不是要建到我们境内去了？？”
他回头，看着众人，大叫道：“诸位兄弟，拿起长矛，我等这便去进食！”
他带头便朝着那村庄的方向冲了过去，数千人也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大声吆喝着，想要吓倒那些准备进食的东濊人，的确，他们是吓到了正在营帐内休歇的吕布，吕布急忙从营帐内跑了出来，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可是又有野兽误入了营帐？”
有几个斥候指着远处，说道：“校尉，一批……流寇正在奔袭！”
“流寇！！哈哈哈！！”吕布大笑起来，猛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笑着说道：“这些流寇定然是从高句丽跑来的，他们朝哪里逃了？”
“这……他们朝着我们冲来了……”
“恩？？？”
吕布自从来到这东濊之后，便看到了很多奇妙的，前所未闻的事情，可是从来没有这般离谱啊，一伙流寇朝着大汉最为精锐的铁骑冲来了？？吕布心里大怒，顿时要求士卒们起身上马，做好冲锋之准备，他们就列队在高岭上，冷冷的望着下方，有些人已经拉开了弓。
这些人都是跟随董卓的匈奴骑兵，马上拉弓对他们而言，并不困难。
没过多久，果然，一群人乱糟糟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很多都是些半大小子，手中持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也有一些人骑着瘦马，冲了过来，当对方钻过了一片树林之后，便来到了这些整齐的，列好了阵，准备进攻的大汉骑兵面前。
吕布骑着马，在最前头，冷冷的望着他们。
冲在最前方的那个高句丽将领，脸上的兴奋与狰狞渐渐凝固住了，他停下了脚步，呆滞的望着前方，整个队伍也随着他停了下来，在看到了前方的精锐骑兵之后，他们也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气氛很是寂静，为首者浑身都在颤抖着，他认得这些军旅。
昔日，不就是这些军旅，冲到高句丽，四处抓捕，作为劳力么？
不过，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啊？？？
他张开嘴，正要言语，“嗖~”，一支羽箭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咙，他从自己所骑乘的那匹瘦马上掉落了下来，血液四溅，后方的老卒大吼道：“速速离去！！”，吼完，他们便朝着吕布他们发动了进攻，他们是想要护住那些新来者，这些人之中不少就是他们的子侄。
新来者愣了片刻，很多人都是朝着周围逃了，也有人与老卒一同发动了冲锋，吕布脸上出现了狰狞的笑容，这些人，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千多颗军功，他带头发动了进攻，士卒们呼啸而过，狠狠砸在了那些士卒的身上，这场战争，根本不足以称为战争，这只是一场屠杀。
吕布带头便斩杀了六七人，浑身沾染着血迹！
他没有要放过那些逃亡者的打算，令士卒们继续追击，这些高句丽人，靠着步行，完全没有办法逃离这些骑兵的追杀，毕竟，他们并不是他们所嘲讽的那些东濊人。

第0386章 剑指夷国
吕布在马侧挂了四五个头颅，各个面色狰狞，死不瞑目，他们到死也没有想到，为什么在东濊地区，竟然会出现汉朝的精锐骑兵，其余人朝着周围逃散，哭嚎着，想要借着周围的树林来脱开大汉骑兵的追杀，可是，对于周围的地形，这些驻扎在此处半年之久的士卒们，是非常熟悉的。
这些人又是初次前来，慌不择路，根本逃离不了此处。
众人算着自己的军功，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高句丽人方才疯狂的反扑，也扑倒了他们几个同袍，可是这些在他们斩首上千的大胜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吕布立刻向董卓上报战况邀功，头颅都被他运到了幽州，为军功之算，原本还有四五人是幸运的逃脱了的。
可是他们却被东濊当地的百姓所抓捕，扭送给了吕布，高句丽人没有想到，东濊人竟有了这般的胆色，在高高飘荡的大汉旗帜下，他们心里也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对于这些高句丽人，他们甚至不屑，蛮夷之民，也敢犯我强汉？
拿起了刘备所给予的铁制农具，便将这些高句丽人痛打了一顿，险些打死。
吕布好不容易抓到了几个活口，自然便是各种审问，得知了他们前来的目的，又问清了他们的部落所在，直接率人出击，高句丽人还在等着这些士卒们满载而归，没成想，等来的却是吕布的精锐骑兵，吕布在高句丽四处征伐，抓获了四千余人，这才作罢。
若不是大雪封山，骑兵受阻，只怕吕布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份军功。
作为回报，吕布将这四千余人交于了曹操，曹操将他们留在了东濊，以为劳力所用，刘备心善，不愿打杀他们，又规定政策，只要为奴三年，有功者便能获得民身，在东濊自行耕作，刘备的政令，让这些奴隶也是变得更加用心，行事更加认真。
曹操没有精力插手东濊的政务，他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海贸诸事上，就等待着来年出海，刘备也并不干涉港口之事，专心处理东濊政令。
此刻，邢子昂尚且还在北方，今年并没有发生雪灾，这让邢子昂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因驰道之事，来到了北方，已经过去了三年，却也没能做出任何的成就，这让他心里有些急切，好在他与北方待了数年之后，对于各地都是极为的熟悉了，制定的驰道修建舆图也是更加的成熟，谋划更加的完善。
他与曹操一般，也是在等待着建宁二十年，明年，他便要在北方全力修建驰道。
天子坐在大殿里，心里也是在思索着，因谋害太子之事，朝中大多九卿都被诛杀，出现了很多的空缺，这些位置都是非常重要的，不能出现空缺的，故而，天子决定，将几位出色的边疆大员调回庙堂，将年轻士子们委派到他们的位置上去。
郑玄，卢植，皇甫嵩，王允，都在他召回的名单之中，这些地方大员们返回庙堂，来弥补庙堂之中的空缺，不过，他心里的这个打算，暂时还没有公布于众，一方面，他还没有想好，那些人可以接替他们的位置，另一方面，他也是担忧过早公布会对他们如今的政务产生影响。
就这样，来到了建宁二十年。
不知不觉，天子执政已有二十载，他也从一懵懂无知的孺子，变成了如今的圣天子，轻抚着短须，天子看着大殿诸臣，这是建宁二十年初次朝议，百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听着尚书太史奏报年事，也就是给群臣宣布建宁十九年的诸多情况。
等到他说完，天子这才下了诏，说道：“令凉州刺史郑玄返回庙堂，拜司农。”
“令贺州刺史卢植返回庙堂，拜太常。”
“令射声校尉王允返回庙堂，拜卫尉。”
“……”
百官皱着眉头，听着诏令，郑玄，卢植等人在外久矣，如今召回庙堂，来填补朝中空缺，并非不可，他们的资历与功劳都是足够的，只是，若是将他们全部召回，那又该派何人去接替他们呢？天子随后又下下令，拜议郎贾诩为凉州刺史，拜太史令钟繇为贺州刺史……
王符皱了皱眉头，他脸色本就不好，这些日子，他在府中气的险些拔剑杀人。
此刻，听到天子之诏，他缓缓上前，朝着天子一拜，说道：“陛下，郑玄卢植等人，才能胜于庸人，为九卿可，只是，陛下所表之人，大多年轻官吏，若是为一方刺史，只怕不妥……”
“王君，刺史者，为朕监察一方，朕自有定论，不必多言。”天子冷冷说道，王符心里顿时明白了天子的意思，这些年来，为了能够让地方迅速的发展起来，天子给予了刺史不小的权利，如新州，贺州，凉州，幽州等地，刺史之权，盖过了当地太守，隐有诸侯之姿。
可到了如今，地方有了起色，天子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继续发生，因此才要将那些长期在外的大员们召回庙堂，让一些不足以服众的年轻官吏们前往地方上，这样，就能避免他们如同上任一般继续把持地方政务，王符心里虽然明白，却还是有些疑惑，天子为何这么匆忙的要清除各种隐患呢？
郑玄，卢植这些人，在处理地方政务上，能力是非常出众的，若是天子能让他们再安心的待上三年，或者五年，这些地区肯定都有会新的发展，天子如今的行为，便是宁肯打断地方上的发展，也不要让隐患继续下去，可天子尚且年轻力壮啊，不到半百，为何如此急切呢？
王符心里实在是不能理解。
朝议结束之后，王符却没有离开，找了黄门，说道：“我要拜见陛下，速速禀告！”
黄门有些无奈地说道：“国家早有诏令，身体不适，不与群臣相见。”
王符咬着牙，说道：“能可否能将我之书信，递交与陛下？？？”
“可。”
小黄门拿着书信，返回了大殿，天子有些悠然的坐着，小黄门将书信递交给了他，天子接过书信，读了片刻，便哈哈大笑起来，笑着对黄门吩咐道：“你去告诉王节信，东濊君乃是朝中议郎，东濊之诸事，他都是极为熟悉的，王节信要处置东濊事，便不能不与他相谈……”
“另外，东濊君诚心投效，令王符不得对其无礼，不然，朕便烹了他！！”
“遵旨！”
天子看着小黄门离开，有些兴奋的拿起王符的书信，不断的翻阅着，心里大喜，叫你这厮打我闺女的主意，朕杀不了你，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你么？呵！
正在欢喜着，小胖子忽然出现在了门外，探出头来，有些小心翼翼的张望着，天子一看，心里大怒，叫道：“你这竖子，小臣之姿，猥琐至极，岂有半点为君之威仪？速速进来！！”，小胖子被大骂了一顿，低着头，便跑了进来，朝着天子大拜。
“竖子不可教！”天子心里还是恼怒。
小胖子抬起头，有些委屈地说道：“阿父勿要恼怒，儿臣听闻，阿父要将贾师派遣凉州？”
“是又如何？”
“阿父，儿臣尚且还在从贾师进学，怎么能让他离开雒阳呢？”小胖子有些焦急的问道，天子瞥了他一眼，冷笑着，没有回答，小胖子也不好再问，从怀里掏出一份书信来，说道：“这是马均所作的，听闻，他与好友做一物，唤作翻水车……”
天子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辩儿，为君者大道，你尚未精通，又为何着迷与此等小术？明日起，你便跟着王符那厮，学着处理政务……”
小胖子还想说什么，却迟迟说不出口，低着头，接了诏令，他心里知道，阿父对于这些新奇的事物，一向都是不在意的，自己幼年曾与马均为伴，好弄这些，却时常被阿父所骂。
马均，在自己心里，他是大才，他能够做出很多新奇古怪，却又对国大用的物什来，可是阿父对他并不在意，若不是看在闻人公的旧情上，只怕马均早就被革除了议郎之职，小胖子心里有些无奈，走出了大殿，心里暗自想着，等日后自己登基，便召集如马均这般的大才，让他们做出更多新奇之物……
他按照天子的诏令，前往王符的府邸，刚刚走到了门口，他就看到王符孤身站在门口，来回走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他也没有看到小胖子前来，小胖子收好了马均所发来的图纸，走到了王符的面前，拜见王符，王符看着面前出现的这些宿卫，吓了一跳，随后看到小胖子，这才缓过来。
“王君，你为何站在此处啊？”
“唉，殿下不知，此处清闲，无烦杂声噪耳……”王符有些无奈地说道。
小胖子从未见过王符这般模样，心里更是好奇，笑着说道：“不知王君有何烦心事，竟不入家门？”，王符转身，看了看自家的府邸，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殿下，请~~”
小胖子有些狐疑的走进了府邸，刚刚走了进去，便看到一人有些焦急的在府内等待着，那人身后竟还有几位宿卫，宿卫看到了太子，立刻行礼拜见，那人有些呆愣，上下打量了一番小胖子，也立刻行礼拜见，说道：“东濊君拜见太子殿下！”
“哦，我知道你，你便是那位一心向汉的东濊君？”
“殿下，正是如此，臣今日能够与殿下相见，乃是臣之福分也，臣早听闻，殿下仁德之名，殿下昔日曾与北方，可惜，臣彼时未曾知晓，否则，定然前往拜见，方才臣一见殿下，见得殿下气度不凡，身材魁梧，极类陛下，臣故而呆愣了片刻，还望殿下恕罪！”
“臣这番从东濊带来了些大鱼，听闻殿下好吃鱼，臣愿令人送之与东宫，不知殿下可能接受？殿下是爱吃鱼还是虾？我们东濊有虾数丈，颚边有须，极为难得……”
小胖子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王符，眼里闪过几丝的同情，王符更是欲哭无泪，小胖子连忙打断了东濊君，说道：“这鱼，送到东宫便好……”，他又立刻看向王符，说道：“陛下要我跟随王公，随同处理政事，今日便是来告知王君一声，我还有事，这便告辞了！”
“告辞！”小胖子又对着东濊君行礼，慌忙带着数十个宿卫逃离而去。
东濊君看着小胖子远去的身影，摇着头，赞叹道：“太子有陛下之风，大汉当兴……天命也……”，他说着，慢慢转过头去，看向了王符，咧嘴一笑，问道：“王君以为呢？”
回到宫里，小胖子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那厮一日待在王符府邸里不走，自己就一日不去王符府中，听闻东濊君是天子亲自派到王符府上的，也不知王符是做错了什么，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好在过了三四日，王符想了法子，将东濊君送到了太学，言之要让他更好的学习汉礼，知圣人之道，东濊君心里对于儒学也是敬仰已久，听闻自己可以去太学学儒治经，他心里极为开心，到了太学，蔡邕亲自迎接他，蔡邕性情温和，少焦躁，并没有对东濊君有什么不耐或者恼怒。
只是，当东濊君兴奋的告诉他，自己想治公羊的时候，蔡邕也怒了，我是治谷粱的！你到我面前就说这个？？
建宁二十年，二月
曹操亲自出海，率大船五十艘，太史慈领水军四千余，朝着海外航行而去，这番出海，他们并没有载货物，船上都是些航行所需的补给，这番出海，因为是初次出海，曹操需要去查探当地的情况，要知道当地的军事力量，国家政体，以及出产之物。
在这些都没有搞清楚的情况下，贸然载运货物出发，是非常不合理的。
当大船出海的时候，曹操站在船头上，胸口隐约有些不适，尽管这些日子，他在船上待了很久，可是依旧还是有些不能适应，好在他招募的水军都是当地的百姓，常出海捕鱼，故而未有这样的情况，太史慈看到曹操这个模样，便立刻让他返回休歇，自己指挥船队前进。
随行有不少的向导，这些向导都是先前的弁韩人，他们曾与夷国有过交往，也知道半岛之外的情况，按他们所言语，在半岛之外，还有一处无人小岛，在小岛之侧，便是夷国，曹操这番是要先赶到那座小岛，也好作为日后的据点，便与夷国通商之所用。

第0387章 黑船事件
曹操有些艰难的站在船头上，强忍着眩晕，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自从开始航行之后，他很少出现在船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船舱内休歇，并且有医在他的身边服侍，熬过了许久，曹操心里的那种不适感也在渐渐的减少，在这个时候，忽有士卒前来禀告，发现了那座小岛。
曹操从未如此的思念过陆地，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赶到了船头，却没有看到任何陆地的影子，瞭望台上的士卒却是非常的肯定，那座小岛就在对面不远处，就这样，曹操又苦熬了近半个时辰，他才看到了那座岛屿的轮廓，这个时候，他也有些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子义，今日方知地之实也！”
太史慈勉强的笑了笑，也没有回答，他自从出海之后，脸上便再也没有喜色，曹操心里疑惑，按理来说，这位悍将，不应该是怕水的，操练水军也是一好手，为何出海之后，脸上总是极为担忧呢，他并不知道，正因昔日与张角出海，吃尽了苦头，才让太史慈对于大海有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曹操看到太史慈没有开口，也就没有再言语。
船靠了岸，曹操与士卒们一同最先走下了船，走在陆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曹操只觉得是那么的惬意，他有些随意的看了看正在命令士卒们的太史慈，叫道：“子义！”
“曹公！”
“来，与我走走，士卒们也多有疲惫了，就让他休歇片刻罢……”
“谨喏。”太史慈又吩咐了军司马几句，便走到了曹操的身边，与曹操一同漫步着，曹操走了片刻，只觉得鞋履有些难受，便直接将鞋履脱了下来，丢在了一旁，赤脚便要行走，太史慈大吃一惊，有些诧异的望着曹操，曹操笑着说道：“如此好受些……君何不一试？”
“不敢无礼！”
“哈哈哈，这等海外岛屿，还讲什么礼数，你我又不是那般酸臭腐儒，来，脱了，脱了！”曹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太史慈迟疑了片刻，也将鞋履脱下，两人便赤脚走在海边，曹操笑着问道：“子义将军，可是好受了许多？”
太史慈也没有以往那般拘束，笑了笑，说道：“果真如此。”
曹操这才有些随意地问道：“子义将军可知倭国之事？”
“倭国？？”太史慈有些疑惑的问道。
曹操笑着，说道：“便是这夷国之一……”
“莫不是这夷国还有很多，君何以知之？”太史慈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就是长期与夷国厮混的弁韩人，也并不清楚那里的情况，曹操是怎么知晓那里的国家的呢？
曹操大笑，说道：“孝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国曾派遣使者前往雒阳，天子赐其金印……其赠送一百奴隶，据说，他们便是从弁韩得知了大汉的情况，故而从乐浪郡登陆，一路官吏护送，到达雒阳，之后，此国又渺无音信，孝安皇帝永初元年，倭国再次派遣使者，献上奴隶……”
太史慈认真的听着，曹操便又讲道：“据闻，夷国有数百，倭奴国稍强，却不比大汉一郡之力……吾等此番前往，便是寻找倭奴国，此国，乃是大汉之附从，有天子金印，我等前往也是有理据的……”
“那我们此番前往，便是为了与倭奴国进行外贸？”
“倭奴？为何是叫这个名字……”
“哈哈哈，他们或许不叫倭奴，只是当时大汉群臣，皆以蛮夷视之，故而译称为倭奴……”
“原来如此……”
聊了许久，看到太史慈也并没有原先那般拘束，面有忧色，曹操这才与太史慈穿戴整齐，返回了船边，太史慈连忙安排士卒探索岛屿，又搭建营帐，本是要全军宿与船上的，可是曹操却想能够在陆地上安然的睡上一晚，故而太史慈就地设营。
到了次日，太史慈便在这里留守了一些士卒，又留下两艘大船，另外派出三艘大船，返回东濊，从东濊往这座岛屿上运输一些物资，这样，他们即使在海外停留许久，也不必担忧物资之问题，在安排好了诸多事情之后，太史慈便与曹操再次出海航行。
这一次，曹操脸色也没有那差了，似乎他以及克服了心里的那种不适，而太史慈也时常来寻曹操，时常闲聊，关系也变得极为密切。
又航行了许久，就在曹操都有些怀疑，方向是否出错的时候，他们才有了意外的发现，开路的大船，发现了几条小渔船，正在远处捕鱼，知道了这个情况，曹操立刻下令，追击这些渔船，那些渔船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的身影，迅速的朝着远处逃亡。
几十艘大船缓缓跟随着他们，航行而去。
曹操的主船也开到了前方，与太史慈并肩而立，看着远方，心里满是喜悦，终于是找到了，那些弁韩人，平日里吹嘘，闭着眼睛都能往夷国航行数个来回，可到了这大船上，却是半个多月都未能找到正确的方向，若不是有司南，只怕如今他们还在海上四处漂泊。
好在，他们终于是碰到了这些小船，跟着这些渔船，定然能够寻到岛屿。
就在这个时候，船员们惊奇的发现，在远处出现了岛屿的轮廓，而且，这岛屿绝非是那种无人小岛，按照轮廓而言，这是一座极为宽阔的大岛，不少船员都是曾在扬州服役的老手，他们凭借着过人的经验，便得出了许多的结论，他们再一次改变了航向，朝着岛屿航行而去。
当他们与岛屿渐渐逼近的时候，他们能够隐约的看到岸边的情况，当地的百姓看起来极为的惊慌，他们怒吼着，四处奔跑，四处都是嘈杂声，而在海上，有上百艘的小船聚集在一起，那些船的个体很小，也只能容得下三四个人，看得出，他们是有指挥者的。
因为他们正在不断的聚在一起，面向大汉船队，妄图对峙。
曹操不屑的笑了笑，下令将那位会夷国言语的弁韩向导招来，让他站在船头，准备与这些人取得联系，那弁韩向导手持桅绳，站在船头，想要与他们商谈，他所在的船刚刚靠近对方，“嗖~~”，数百支箭飞射而来，那向导吓得猛地将自己投入海水里，那些箭纷纷打在了大船身上。
又立刻有人将跳下海水的弁韩士卒拉了上来，曹操大怒，说道：“反击！”
太史慈心里虽并不赞同曹操，可是他也不能违抗军令，顿时下令攻击，船员们全力划船，士卒们纷纷拿出了船上的床弩，黄弩，数十艘大船朝着对方便冲了过去，对方也赌气似的，朝着大汉船队冲了过来，然而，当大船数十艘大船全部出现在对方的视线当中的时候，对方却慌了。
数十艘大船，高达数丈的庞大身影所形成的阴影，直接盖住了那些小船，他们好似在那一刻就被光明所隔绝，他们惊恐的望着这些大船，很多准备出发的小船也都停了下来，汉军却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床弩发出了致命的嘶鸣声，铁制弩箭朝着对方飞了过去。
“咔嚓~”
有的小船直接便被弩箭所洞穿，上面的士卒们惨嚎着掉落海面，为首者发了新的命令，诸多小船转向便要逃，大汉船队在他们的身后，紧追不舍，他们始终逃不出那黑色的阴影，绝望的大叫着，当大汉的船队全部到达岸边的时候，小船的残余木料漂浮在水面上，处处都是血红色。
曹操令士卒们下了船，太史慈护卫着曹操，第一次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在岸边，早已没有了任何人影，他们早在看到了这些巨大的船体之后，便四处逃散了，没有留下一人，曹操便率领士卒们前进，当他们走了片刻之后，在他们的面前，才出现了一批手持武器的农民，这些人或就是士卒了，他们有些惊慌的望着这支陌生的军旅，为首者从他们之中走了出来。
为首者手持一杆长矛，身后跟着两位士卒，走到了百步左右，便停了下来，与曹操对峙，曹操饶有兴趣的看着此人，心里倒是有些佩服他的勇气，他再次派出了那位弁韩士卒，前往交涉，这些弁韩士卒方才险些被对方射杀，心里还是有些愤怒，听到曹操的命令，便有些趾高气扬的走了上去。
“这是大汉军队，是来找倭国的，你们是何人，怎么敢攻击大汉的船队！！”
他怒吼道。
那位将领一愣，思索了片刻，方才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有些敬畏地说道：“拜见将军，吾等不知大汉军旅，故而冒犯，还望将军恕罪，不过，我们这里是邪马台国，并非倭国，倭国在北……”
那士卒回到了曹操的身边，译道：“他说这里不是倭国，要我们速速离开！”
曹操低声笑了笑，忽然脸色大变，指着此人，叫道：“将此贼与我抓了！！”，他一声令下，顿时有人将他抓住，那人惊恐，叫道：“曹公，这是为何？”
“只因你胡言乱语，想要公报私仇，这罪行，足以将你斩首！”
“曹公，我未有，我未有！”
“呵呵，你真当我完全不知夷语？来人，将此恶徒拉去斩首！”
“曹公，饶命啊，曹公，饶命，恕罪啊，我绝不再犯啊~~”士卒哭嚎着，大叫道，而对面的那些夷人却都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疑惑的望着他们，曹操眯了眯眼睛，这才令士卒们放开了他，让他从实译来，那人慌张地说道：“他说不知是大汉军旅，还望曹公恕罪，他们这里不是倭国，是邪马台，倭国在更北方……”
曹操冷冷望着他，点点头，说道：“告诉他们，我要与他们的大王见面！”
那士卒点着头，朝着对方跑了过去，太史慈有些敬佩地说道：“不知曹公竟还知晓夷语？”
“哈哈哈哈~~”曹操大笑，低声说道：“我只是诈他一番，哪里懂甚么夷语……”
“哈哈哈~~”太史慈也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那人跑了过来，说道：“他说他可以领曹公过去，但是这些士卒不能随行……”
“呵呵，那好，我不去见他的大王了，让他们大王亲自赶来见我，若是不然，我便血洗了此处，鸡犬不留！”曹操有些愤怒地说道，那人又迅速的跑过去，太史慈笑着说道：“曹公这般吓唬他们，他们定然是不敢不从的……”
曹操闻言，轻笑着，并没有言语。
他看着远处，看到那士卒还在与对方争辩着什么，皱了皱眉头，说道：“列阵！！”
士卒们猛地举起了手中的戈戟，又有弩手拿出了黄弩，列好了作战的阵型，整个气氛也变得极为肃杀，那士卒与将领都吓了一跳，将领瞪大了眼睛，连忙又吩咐了什么，那士卒这才跑了过来，笑着说道：“曹公，他们应允了，他们的大王要亲自来见曹公……”
“恩……一个时辰之内，若是他们不来……后果自负！”
“是！”
曹操便将大船都固定在了岸边，又让船员们在海边设了营帐，便令太史慈带领士卒，在周围巡视，要防止对方使诈，太史慈领命，便在周围巡视起来，过了半个时辰，便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了过来，人数足足有数万，太史慈立刻叫起了曹操，又令士卒们在周围列阵等候。
曹操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心里无半点畏惧，这般乌合之众，自己尚且还不放在眼里，他在意的，只是对方的大王是否真的到来了，看到远处那奢华的车架，曹操将太史慈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笑着说道：“稍后，你便是大汉主将，我是副使……”
太史慈心里虽也不知道这是为何，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说道：“领命！”
从外看不到车架里的情况，夷国那些士卒到来之后，便待在了周围，那车架略停了片刻，又朝着大汉营帐走了过来，赶马的便是之前那位将领，曹操站在太史慈的身后，一一观察着这些情况，车架赶到了太史慈的面前，周围的夷国士卒们全然将头低下，才有两人从车架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精瘦汉子，面色俊俏，脸上却是有些惶恐，他身边还带着一位婢女，婢女低着头，站在他的身边。
那位译者再次上前，与对方的大王聊了几句，看着太史慈，说道：“将军，夷国大王说，能否与将军在营帐内叙话……他们大王的尊容，不能被其余士卒所看到……”
太史慈心里也不知这是什么诡异的礼仪，大王的尊容还不能被臣子所看到，那这个大王是如何行政的？他还是点了点头，与曹操一同走进了主帐内，那精瘦汉子犹豫了片刻，才咬着牙，带着婢女一同走进了营帐，他并没有带任何的士卒，倒也有些魄力。

第0388章 百万生口
众人走进了营帐，而此刻，周围全然是大汉士卒，若是曹操愿意，随时都能杀死他们，他心里有些敬佩这个国王的胆魄，太史慈跪坐在正中，曹操坐在了他的身侧，那国王也是有模有样的坐在了太史慈的另一侧，婢女就站在他的身后，紧紧低着头。
太史慈将译者叫来，令他站在自己的身边，看着国王，问道：“你便是邪马台国的国王？”
译者立刻进行翻译。
那人点点头，说道：“我正是邪马台国的国王……”
“你们与倭奴国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与他们经过了长年的战争……”
“你们有多少百姓？”
“一王，数百大夫，数万下户，几十万的生口……”
译者如实的禀告之后，太史慈却有些愣神，有些疑惑地问道：“生口？”
译者说道：“奴隶也！”，太史慈转头看了看曹操，眼里满是震撼，举国都是奴隶？这是何等愚昧的制度，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又是问起了对方的一些其他情况，在这个总体被称倭的地方，共有数百个小国，邪马台是其中最强者，当然，这是对方所说的，太史慈并不能肯定。
在这些国家，与邪马台为敌，就是昔日曾拜见大汉天子的倭奴国，还有一唤作狗奴国，这还真不是太史慈骂人，而是这个国家崇拜犬神，故而在原本的名称之中就有犬的服从者的意思，而译者直接将其译成了狗奴国，这两国一直与邪马台为敌。
而邪马台显然是知道大汉的存在的，据他们的大王所说，他们一直没能完全覆灭倭奴国，就是因大汉的存在，他们的国王如今还保留着大汉的金印，而当时倭奴国前往大汉的时候，他是整个倭国里最强大的，他带回了大汉的消息，以及当时大汉天子赐予他的一些事物。
这些物什让当时倭国的诸多小国心里都明白了在海外，有一个无比强盛的大国，整个倭国加起来，也不如对方一个大夫所管辖的土地，这些年来，邪马台在逐渐强盛之后，一直都有如昔日的倭奴国一般前往大汉的想法，他们也想获得大汉的册封，这样他们想号令诸国也就更加轻松了。
他们还在为朝见大汉做着准备呢，没成想大汉却是抢先派人过来了，因此，他们也是如此恭敬的拜见大汉将军，太史慈聊了许久之后，心里明白了他们的想法，转过头，看了看曹操，笑着问道：“曹操以为，当如何行事？”
曹操眯了眯眼睛，看着对方那婢女，冷冷说道：“将他们送出去，然后直接杀了他们，屠了邪马台！”
顿时，婢女的脸上出现了惊慌之色，很快又隐藏了下去，可这却没能躲得过曹操的眼睛，曹操看向了译者，译者脸色有些古怪，看着国王，说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国王微笑着，点点头，便要起身，那婢女却直接伸出手，将他压了下去，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曹操，开口说道：“因不知将军之情况，故而隐瞒了将军，还望将军恕罪！”
译者大吃一惊，就连太史慈也是愣住了，跟曹操在一起，太史慈总是搞不清情况，曹操大笑起来，那“国王”立刻站起身来，站在了婢女的身后，曹操抚摸着胡须，说道：“你是邪马台的皇后？还是太后？国王在什么地方？”
“臣唤作卑弥呼，便是邪马台之女王。”女王附身说道。
曹操有些狐疑的望着她，看了片刻，方才有些不屑地说道：“竟是女子掌国……”，看着面前这个较为年轻，相貌平凡的女子，曹操没有隐瞒自己心里的不屑，卑弥呼也没有恼怒，低着头，一言不语，曹操让她坐下，她方才坐在了曹操的对面。
而那位假国王则是被她赶了出去，按她所说，她在国内，是不会与任何男性相见的，身边只有数千宫女，以及刚才那位阉人，这次是敬大汉之威，故而亲身前来，曹操并没有完全的信任她的话，思索了片刻，说道：“你想拜见天子，接受金印？”
“正是！臣一心向汉！”
“你有属国多少？”
“属国三十，唯有狗奴国与倭奴国不从号令……”
“恩，好，我这番行军前来，并非是要对尔等不利，而是欲开通商之事……若你有拜见天子之念，我可带你前往雒阳，只是，在那之前……你还需要相助我，办几件事……”
“曹公但言无妨……”
“派人前往那些小国，让他们的国王全部赶来，我要与整个倭国进行沟通，而不是你一个邪马台……就是倭奴国与狗奴国，你也可与我叫来……”曹操又吩咐了她许多，这才结束了这番的会面，卑弥呼很是恭敬的离开了此处，并且邀请曹操前往，曹操也没有什么畏惧，留下太史慈看管船只，便带了一千士卒前往。
太史慈还想多派些人马，却被曹操拒绝了，要他好生看管周围的船只，便与卑弥呼前往他们的王城，走在路上，曹操不断的观察着周围，邪马台有很多的耕地，都是以水田为主，他们会水稻之栽种，也懂得养蚕栽桑，织麻丝锦，士卒武器大多是木弓铁镞，在贸易上，他们已经做到了国国有市。
只是，他们人口之中，奴隶是非常多的，奴隶被称为生口，一个下户都能拥有两三个生口，更何况是大夫大人之类，这些生口身材极为矮小，脸色黝黑，双眼无神，正在耕地上耕作着，他们的主人手持长鞭，在周围巡视，只要有人松懈了半分，上前便是一顿毒打。
曹操看着这里的场景，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赶到了他们的王城，他们的王城正唤作邪马台城，这座城虽不比雒阳这类的大县，可是与乐浪带方这些地区的县城规模相当，人也随之变多，看到女王的车架之后，这些大夫与下户连忙一一拜见，他们拜见的方式，也是与大汉的礼仪有些相似。
女王返回了王宫，曹操被她亲自接到了王宫，曹操打量着周围，笑着说道：“我可是初次进入王宫的男子？”
女王笑着说道：“并非如此，群臣可进，我还有一弟，协同治政，只有宫闺之中，尚且无有男丁。”
“恩……”曹操点点头，女王随机便召了群臣，也就是各个国中的大倭，所谓的大倭，便是类似与大汉的诸侯，而女王便是这些大倭的共主，这位女王是个相当有能力的女王，她设立叫大率的官职，前往各国进行监察征税，她心里，是一直想要完全的整合诸多，进行统一的。
可惜，诸国林立的情况，并非是她所能够改变的，如今的邪马台虽强，也不能敌得过其余诸国的联军，在宴会上，卑弥呼有意的向曹操表露了自己的想法，曹操心里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希望大汉能够帮助她，一统整个倭国，曹操装作醉酒，拉着身边的宫女笑闹，并没有理会卑弥呼。
当天夜里，卑弥呼便派遣了三位宫女，前往服侍曹操。
曹操稍稍劳累之后，躺在床榻上，皱着眉头，心里在思索着，若是大汉想要更加便利的与倭国进行通商，那么自然，一个统一的倭国是更好的，一切都有制度可言，也不会在百来小国之中奔波，弄得一团糟，可若是整合倭国，那就得担心，倭国会强盛起来，对大汉的东部形成危险。
这里与东濊不同，按卑弥呼的说法，倭国的人口是超过了一百万的，曹操心里觉得，应该是在两百万左右，当然，大汉雒阳县便有百万人口，可是在东濊，三韩地区，大汉人口还不到一百万，若是倭国全力引进大汉的各种技术，开化起来，是有可能对东部地区造成威胁的，尤其是三韩地区。
何况，想要帮邪马台整合倭国，大汉是要出兵的，无论大汉怎么强大，那些小国也不可能全部投降，势必是要发生战争的，战争就会损耗大汉的军力，这也是肯定的，可若是整合倭国，类似三韩一般，再设立国相，不断的打压削弱呢？
他们不将生口看作是人，那么自己是否可将这些生口带回三韩，充实那里的人口，如今的三韩与东濊，良田极多，却苦于人口不足，带过去太多，又是否会当地产生什么影响呢？曹操心里需要思索的事情很多，在这番外贸之中，他已经不把目光简单的放在对方的铜铁金银了。
他看中了对方手里这些充足的生口，按照对方对待生口的态度，只怕想要交换也是极为容易的罢，可若是要将此地控制在大汉的影响力下，大汉的沿海水军必须要十分的强大，必须要是对方百年里也不能追赶上的那种军力，曹操才能安心的帮助邪马台统一倭国。
不过，曹操再想也没有用，他并不能自己决定这些事情，这些事情还是需要雒阳城里那位胖子应允，才能够进行，哪怕在夜里，曹操也是极为的谨慎，在这他乡异地，他不能不小心，包括他带来的那些士卒，也是分批次的巡视，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就在曹操寝屋门口，就站了两什的汉军，来回的巡视，心里都在赞叹曹公之强。
卑弥呼早在曹操入睡之后，便又召集了大臣，来商讨对诸国遣使的事情，她显得有些担忧，皱着眉头，说道：“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前来，便是送上钱财，也定要让他们前来……”
“大王何必如此担忧呢？若是他们不来，正好，我们可以借大汉之手，来灭了他们，尤其是狗奴国与倭奴国，想来他们也定然不来，到时候，我们便借助大汉，将他覆灭……”大臣有些兴奋的说着，其余大臣也是点头附和，他们与这两国矛盾很深，若是能让大汉帮他们收拾了对方，那是最好不过啊。
卑弥呼有些恼怒地说道：“尔等愚蠢，他们虽与我等为敌，却也为倭国之一，如今大汉前来，却无土地，若是我等归顺，他也定不能占据倭国土地，步步蚕食，可若是，这些他国不来，却是给了他进军之理，若是他率军占领，那片土地，岂不便是成了汉军桥头堡？”
听到卑弥呼如此言语，那些大臣这才回过神来，眼里全然都是担忧，有些大臣担忧地问道：“若是他们不来，那可如何是好？”
“多派使者，他们便是杀了也好，打出也罢，接连派遣使者，他们心里也总是会疑惑，哪怕自己不来，也定然会派人前来……唉……”
事实上，正如卑弥呼所预料的一般，很多小国，在看到邪马台如此陈恳的一再邀请之后，也是纷纷派出了大臣，前往参与，至于那些以邪马台为首的小国，他们的大倭是亲自赶来的，诸国之中，唯独南方的狗奴国，这个崇拜犬神的国家，没有接受邪马台的邀请。
倭奴国虽也与邪马台不善，可是当他们听到大汉将军前来的时候，还是立刻起身，前往邪马台，因为他们是整个倭国里唯独受过大汉天子册封的，是有金印的，他们是大汉在海外的臣从国，他们定然是要前来的，他们的王亲自率领所有的大臣，浩浩荡荡的前来这个仇敌的国度。
卑弥呼心里，为狗奴国之事情而极为的焦急，若是此国再迟迟不来，只怕曹操就要对他动武了，而狗奴国所在的地方，沿着海岸，又与诸多小国接壤，就连邪马台也是与他接壤的，若是汉朝占据此地，那日后定然会对周围都有影响。
她却不知，曹操从开始心里便有这样的想法，就算要帮卑弥呼统一倭国，大汉也要占据其中一处土地，在此进行驻军，也能够控制整个倭国的情况，不断的加强大汉对倭国的影响。
在这个时候，倭奴国的大王赶到了邪马台国，要求拜见曹操，曹操在邪马台王宫里接见了这位大王，只见这人穿着汉服，带着诸侯冠，腰配金印，看到曹操之后，上前拜道：“大汉之臣，倭国王呼邑，拜见将军！”
“哦？你便是呼邑？”
“臣正是，臣先祖受孝光武皇帝之册封，时代为倭王！”
“哈哈哈，你这雅言，说的倒也不赖啊……”
“天子曾赐予先祖《诗》，《礼》，《易》，《春秋》，吾等后人，钻研不辍……令将军见笑……”倭王有些激动地说道，曹操点点头，侧头看了一眼卑弥呼，心里也就明白，她为何能够知晓雅言了，原来，大汉经学，早便在这倭国里出现流传了……

第0389章 谁敢言胖
建宁二十年，七月
曹操所递送的书信，来到了雒阳。
王符坐在府邸之中，认真的看着奏文，曹操在书信里，将倭国的形式一一叙述，从地理人文到各国的描述，都是极为详细的，如今，扬州的贸易再次兴起，大汉的船队又开始满载奴隶，各种材料返回，先前因大灾国库所受到的冲击也在缓缓的降低。
在王符原先的认知里，倭国上的诸国都是些未曾开化的蛮夷，可是根据曹操所言语，他们也会农耕纺织，也会开矿冶铁，这就已经不能当成一个蛮夷来对待了，大汉要与他们通商，将来所能够获取的利益也是很庞大的，尤其是曹操严明那里如今还有一百多万的奴隶之后，王符就更是心动。
在他的身后，坐着小胖子与郭嘉。
他们二人伸出头，看着王符手中的奏文，小胖子看了片刻，说道：“此等弹丸小国，何必如此重视，便让曹操自决行事，不便好了么？”
王符摇着头，没有言语。
郭嘉却有些不屑地说道：“此等弹丸小国，却有民两百万，你可知晓，三韩尚且未有百万百姓，若是将此些人带回三韩，充实边疆之民，你可知对大汉有多大之益？”
“奉孝！”王符冷声说道，郭嘉有些无奈的停住了，小胖子并没有因他的挖苦而感到恼怒，笑着说道：“哈哈哈，原来如此……只是，他并非吾等子民，若是将他们带回三韩，岂不是让三韩尽成了倭人之地？”
郭嘉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言语，不知为何，一生张狂的王符，偏偏要求他不能过于高傲跋扈，他心里不解，可也不愿违背师君，王符说道：“殿下，倭国之生口，受尽欺辱，心不向倭，而大汉要之，以礼乐教化，日后定也为我大汉之民，何况，我大汉有民八千万，区区百万人，并不能改变当地之所向……”
王符耐心的讲解起来，小胖子认真的听着，自从天子下诏之后，他便来到了王符的府邸，与他学习治理政事，王符很早便有教导太子的心意，可惜一直都被天子所拒绝，如今能够如愿，他也极为开心，耐心的为小胖子讲解各种政事。
他又将郭嘉找来，想要让郭嘉提前与太子结识，日后对郭嘉也定然是有好处的，只是，郭嘉这性子，只怕难以改变了，王符一生高傲，临头来，却不想郭嘉成为与自己一般的人。
“那么，王君是要让曹操在倭国换取奴隶，铜铁金银之类？”
“目前是如此的，不过，我倒是希望，曹操能够在倭国为大汉取得一处立足之地，能够进行诸君，设立国相府，对倭国进行影响，之后，还需要不断的建设三韩之水军，等三韩水军能够成长到如今扬州水军那般，便能整合倭国，大汉委派国相管理……”
“另外，倭国人口实在太多，还需要不断的削弱，那些生口，是我真正在意的，大汉日后贸易，便能以这些生口为主，只要将这些人源源不断的带回大汉，使之成为大汉子民，倭国无人，自然不能对三韩产生任何的威胁……”王符思索着说道。
“为何不直接将倭国化为大汉之郡呢？”
“哈哈哈，殿下，如今大汉之国力，尚且不能控制那般遥远的土地，数十年之后，殿下当位之时，大汉国力暴涨，四处驰道，朝令暮至，彼时，殿下便可将倭国化为大汉之郡县了，如今，尚且不可……”
小胖子双眼忽然爆出一股精光来，他起身，有些肃穆的看着王符，说道：“待我为君之日，我定化四方蛮夷为汉，扶南，真腊，羌，扶余，高句丽，倭国，都将为我大汉之郡县！！”
王符心里一惊，瞪大眼睛，有些诧异的望着面前的太子。
小胖子低头，看着身边的郭嘉，笑着说道：“那时，奉孝可愿助我，为牧一郡？”
“敢不从命！”
“哈哈哈~~善，若是真有那一日，殿下莫要忘了，到我老朽坟前，告知一声！”王符大笑着说道。
他们商议之后，将商议的结果与曹操的奏文一同献与皇宫，请求天子过目，如今之国事，虽说是由王符来处置，可实际上，还是要天子决定才能行事，当宋典将奏文送来的时候，天子正在永宁宫里，与宋皇后闲聊着，二人坐在床榻上，小公主已经学会爬了，正在床榻上爬来爬去。
大胖子握着皇后的手，看着小家伙，不由得笑出了声，皇后生性温婉，也没有对王美人以及这个小家伙出现什么嫉恨，膝下无女的她，也是将这个小家伙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闺女，小家伙在宫里受到几乎所有人的疼爱，太后，皇后，天子，各个都是将她看作掌上明珠。
“日后啊，还是少让她去太后那里罢……”宋皇后笑着说道。
“哦？为何啊？”
“饶阳每次前往太后那里，太后总是给她吃太多，你看，这些日子，她肚子都圆滚起来了……”
“嘿，为何朕过去的时候，便没有这般好待遇呢？”
“哈哈哈，反正啊，我不想看着小饶阳将来变成小胖妞……”
“胖？朕的饶阳怎么会胖呢？谁敢说她胖，朕便诛他九族！！”天子有些不悦地说道，皇后也有些无奈，天子翻了翻宋典送来的奏文，看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百万生口啊……不错，朕也不必担忧三韩了……”，他拿着奏文，站起身来，说道：“你先看着小饶阳……朕先去忙了……”
他刚要离开，饶阳公主便哭了起来，大胖子也是手忙脚乱，各种安抚，才让她安下心来，等着她睡了，大胖子这才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永宁宫，他本是要前往厚德殿的，想了片刻，又决定先去太后的永乐宫，许久未曾见到太后，他心里也有些思念了。
当他赶到了永乐宫的时候，太后正在院落里，看着刘协与刘安玩耍，两个小家伙看到了天子，笑着便冲了过来，大胖子一手抱起了一个，笑着走到了太后的面前，太后撇了他一眼，没有言语，董承在年满十五之后，天子将他送到了太学院，生怕太后孤寂，又将两个小家伙送来了此处。
大胖子坐在太后的面前，怀里抱着两个小家伙，不时的逗弄着。
“皇帝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阿母，许久未见，心里甚是想念……”
“哦。”
大胖子尴尬的笑了笑，抱着两个小家伙，说道：“这番前来，也是与他们有关……”，大胖子顿了顿声，有些疑惑地说道：“他们二人似乎有些饿了……”
“方才进食，他们未饿。”
“哦……”
“阿母，我有些饿了……”
“那就赶快回厚德殿进食罢……”
“阿母又为何要赶我离开呢？”
“我可不敢赶皇帝……”
“唉，是这样的……”大胖子缓缓说道，“协儿与安儿也是长大了，朕觉得，也该为他们寻个老师……”，董太后猛地起身，皱着眉头，说道：“我在宫里冷冷清清的，也就这两个孙儿能够陪我，你还想把他们带走不成？”
“阿母，并非如此，只是让他们每日学上几个时辰，其余时间还都是在您这里啊……”
听到天子这么说，董太后才平静了下来，点点头，说道：“如此可矣。”
大胖子看着怀里的两个家伙，吓唬道：“你们不许顽劣，要听太后与师君的话，知道了么？”
“知道啦！”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太后冷哼了一声，说道：“比起你，他们可是好太多了……”
“咳咳，阿母，那我便先离去了……”
大胖子有些郁闷的返回了大殿，坐在案牍前，又对王符的各种提议进行了一些的修改，让曹操妥善的安排倭国之事，也提醒曹操，尽量避免与他们出现纷争，毕竟三韩的水军不到五千，而其余军旅，显然是适应不了海洋上的长途跋涉的，对方有百万人口，若是冒然开战，大汉也不一定能占多大的便宜。
另外，便是回复邢子昂，邢子昂在北方，修建驰道，这都快三年了，他才修好一条从贺州前往幽州的道路，其余的四条驰道，还有上百条的小道依旧在修建之中，疆域越是辽阔，天子便越是体会到了这驰道的威力，只有消息能够更快的传达，大汉才能更好的控制各个郡县。
这驰道，将来定然是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修筑的。
大胖子心里想着，正在这时，忽有小黄门上前，原来是太后令他前来，带来了一些小吃食，大胖子连忙从小黄门手里接了过来，放在案牍上，咧嘴笑了起来。
将诏令递送给了王符之后，天子便找来了太学里表现不错的两位祭酒，担任两位皇子的老师，其中一人便是先前为儒经学之冠的管宁，以及他的好友邴原，这两人，虽不如郑玄，治理经学也是相当了得的，让他们二人教导皇子，大胖子心里也是并不担忧的。
王符接到了天子诏令之后，立刻将诏令发往了三韩。
过了两月，诏令方才到达三韩，三韩又立刻将诏书递送与倭国，交于曹操。
当诏书到达曹操之手，已经是建宁二十年的末尾了，曹操在倭国之中，已经是接见了诸多的大倭，邪马台与倭奴国抢着讨好曹操，他们都希望大汉能够帮助自己来统一倭国，邪马台是诸国最强的，而倭奴国又是最早归顺大汉的，两国争斗不休。
曹操此番前来，本也就是为了能够得知当地的情况，在了解的差不多之后，便率领船队想要回去，对于没有前来的狗奴国，曹操并没有理会，这让卑弥呼一时间也有些想不明白，她先前一直认为，曹操肯定会在倭国找一处驻军之地，怎么就这般要归去了呢？
听闻曹操要回去，卑弥呼与呼邑都前来拜见他。
“你们想要与我一同回去？拜见天子？”
曹操眯了眯眼睛，说道。
卑弥呼抢先说道：“我等早有向汉之心，这般幸而遇曹公至，岂能不前往拜见？还望曹公能够应允……”，而呼邑也是连忙说道：“我等素来便是大汉之臣子，只是因国力没落，未能再行拜见，身为大汉之臣，岂能不前往拜见呢？”
曹操笑了起来，说道：“纵然如此，可我的船队，也不能带太多人啊，何况你们本就有仇，若是二国在路途上出现了争执，也是极为麻烦啊……”
“有曹公在此，吾等绝不敢放肆！”呼邑连忙说道。
卑弥呼却是没有言语，想了许久，方才说道：“我愿献百黄金，生口三千，以为曹公礼……对天子，另有拜见之贡……”
曹操笑了起来，点点头。
呼邑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说道：“曹公，我也愿意献黄金三百，生口七千，以为曹公礼，还有珠宝若干……”
卑弥呼有些无奈的看了看他，他却露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卑弥呼心里是不愿抬价的，他们想要去拜见大汉天子，曹操作为大汉臣子，怎么会拒绝他们的邀请呢？方才不过是想要从两国口中要些好处，这个蠢货，偏偏不知这些，还想与自己继续抬价……
看到卑弥呼沉默了下来，呼邑这才笑着说道：“曹公，如何？”
曹操看了卑弥呼几眼，这才说道：“你们二人，都如此心向大汉，我也不能相拒啊，这般罢，我让驻守海外小岛的大船返航，将你们二人都带回去，拜见天子，如何？”
“遵……命……”呼邑这个时候，仿佛才知道了什么，不过，他也不能再反悔了，曹操只是装模作样的从海岛上调来了一支大船，随后，这数十艘的大船上，堆满了他们所要进贡的各种物资，生口们畏惧的上了大船，便被驱赶到了船舱里，被士卒们看管着。
其余便是金银铜铁，以及各色的珠宝。
曹操这次可谓是满载而归，甚至没有付出任何的代价，便换来了如此多的物品，包括倭国上最为强大的两个国度的王，也被他带到了船上，曹操站在码头，却是思索着，卑弥呼这个女王，虽是女儿身，却是极为的精明，比起那些其余人来说，是个能有所为的君王。
曹操眯了眯眼睛，这样有作为的女王，最好还是不要回到倭国了，大汉可不需要这么精明的女王啊，如呼邑那般的人，是最能让自己放心的了。
倭国百姓，目送着大船离开，眼里满是敬畏。

第0390章 落寞太尉
大船在东濊登岸，不过，曹操却没有让卑弥呼与呼邑下船，他将船上的物资人力全部运到了东濊，看着从船上走下来的近万的生口，刘备心里大喜，便厚着脸皮与曹操讨要，曹操的三韩尚且还缺少劳力，他本来是不想把这些劳力送给东濊的，可是看到刘备如此诚恳恭敬的模样，他又不好不给。
想着日后还能通过贸易，从倭国获取更多的人口，曹操也就将这些生口交给了刘备，刘备将他们领下船，这些生口们始终都是十分惊恐的看着周围，他们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别说是大汉，就是本土上的国家，他们也全然不知，刘备始终是很温和的对待他们，还为他们安排住处。
至于其余的财富，刘备也就不好再讨要了，曹操也是令人送回三韩，并且，他还留下了太史慈，给太史慈下了命令，按照天子的吩咐，要在六年之内，与三韩练兵两万，造船三百艘，要试着改进大船，吸取周围诸国的造船技术，多行操练。
而太史慈也被天子任命为了三韩水军校尉，算是能够独自带兵打仗的将领，军职也瞬间超过了吕布，吕布毕竟还只是个杂号校尉，并没有独自领军的资格，只能听从董卓的吩咐，而太史慈如今却是能够随意带领水军四处行驶，他的上头只有太尉与天子。
曹操亲自带着卑弥呼与呼邑，再次出海，赶到了冀州的渤海郡，在南皮县下了船，卑弥呼与呼邑这才第一次登上了大汉的领土，曹操也没有拜见周围的官吏，安排了麾下长史带着他们前往雒阳，自己便返回了三韩，长史带着两王朝着雒阳走去。
按照曹操所安排的，所选的道路，并不是最近的道路，而是最为繁华的道路，从渤海郡到魏郡，到河东郡，转东郡，最后再进入司隶地区，曹操就是要给这两位展示大汉雄浑的力量，与这繁华的盛世，因此才没有让他们在东濊与三韩下船。
果然，沿路看着万里耕地，拥挤的人口，连绵不绝的驰道，高达巍峨的城墙，卑弥呼与呼邑都久久不能言语，他们先前虽也想过大汉之强盛，却不曾想过如此之强，而那位带路的长史，也是个不安分的，他明白曹操的意思，便骑着马，行驶在他们的车架旁，炫耀着大汉的盛世武功。
反正这周围也没有人能够揭穿他，他便肆意言语道：“我大汉之疆域，西连贵霜，东至三韩，北概贺新草原，南治扶南真腊，百姓数亿，良田千万顷，披甲引弓之士三百万，战船万艘……”
这番鬼话，若是曹操先前与他们讲述，他们定然是不会相信的，可是看着一路连绵不绝的耕地，人山人海的景象，卑弥呼与呼邑也是有些相信了他的言语，尤其是呼邑，更是出言符合，昔日他的先祖曾经来到大汉，便曾与后人言：“大汉之强盛，百十倭不能敌也！”
呼邑今日一看，百十？？这上千倭也不能敌啊！！
卑弥呼心里却更是担忧，如此强盛的帝国，就在自己的身边，若是帝国对着自己伸出了獠牙，大倭该如何去抵御？如今整个倭国还是四分五裂，最强的邪马台尚且不能一统，还有处于他们东方的那些蛮夷之国，也是频繁的侵扰他们的领土，这些问题都没有能解决，又迎来这般强大的帝国，这该如何是好呢？
那长史的骑射能力相当的了得，在马背上待了数日，也不见有半点的劳累，在他的号令下，护送这些车马的士卒们也是井然有序，没有半点的混乱，看到他出色的能力，又看到他身材雄壮，颇为有力，卑弥呼便问他，你这般的人，大汉还有几人，长史笑着回答道：“大汉之内，全然都是我这般的庸人……”
他又讲起了吕布，张温，张奂，段颎，董卓这些人的故事来，这次，纵然没有夸大他们的战绩，也是让卑弥呼握紧了双拳，眉头紧皱，只有呼邑，咧嘴笑着，眼里满是崇拜，他说道：“此番拜见天子，定要与吕布将军，张温太尉一一相见……”
终于，行驶了数月，在建宁二十一年的元月，车队方才赶到了司隶境内。
看着面前的这些雄伟的关卡，看着来往如龙的车架，卑弥呼更是深深感觉到与大汉之间的差距，心里对于那位被尊称为圣天子的皇帝，也是格外的好奇，她明白，大汉四百载，并没有几个皇帝能够得到圣天子这般的尊称。
来到了最为繁华的大城，雒阳。
只见数人站在门口，前来迎接。
长史看了片刻，心里大惊，连忙翻身下马，态度也甚是恭敬，率领士卒上前，走到了那人面前，卑弥呼与呼邑看到他这般模样，也是连忙下了车架，只见那人岁不到二十，举止颇有威仪，身材……分外魁梧，长史连忙拜道：“三韩长史拜见太子殿下！”
听到这声，卑弥呼与呼邑才知道了面前这人的地位，两人都是慌忙的拜见，太子对待他们的态度是非常的温和的，他亲切的将他们扶起来，说道：“远道为客也，不必如此，请与我入城！”，他又看向了那位长史，态度也是很亲切，他说道：“长史劳烦了，不如在雒阳待上几日，再行返回？”
长史没有想到，太子对自己竟如此亲热，拱手说道：“臣还有得返回复命，多谢殿下关怀！”
“哈哈哈~~”小胖子笑了起来，看着他牵着的那匹骏马，夸道：“好一匹玉龙！”，那长史一笑，说道：“令殿下见笑，我平生无所好，唯爱白马……”，小胖子一愣，呆了片刻，问道：“君贵姓？”
“臣公孙瓒。”
“哦？”小胖子一愣，说道：“可是卢植公之弟子？刘昭烈之门徒？”
“殿下竟知臣！”公孙瓒一愣，瞪大眼睛问道。
“哈哈哈哈，岂能不知，君且莫要离去，我与雒阳内与你安排一住处，过上几日，我再送君离去，如何？”小胖子大笑着说道，公孙瓒不敢再拒绝，只能拱手应允，安排好了公孙瓒，小胖子便领着那两位大王，走进了雒阳，与车架，到了皇宫。
亲自陪着他们走进了皇宫，天子是并没有要他前往迎接的，这番迎接，是荀彧所出的主意，作为太子，能够早日结识一番从王，对他当然是很有帮助的，带他们进了宫，一路走到了厚德殿，进了大殿的时候，卑弥呼与呼邑因这周围肃杀的气息而弄得有些不适。
额头滴落着汗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他们从未有过如此感觉，生死不由己，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好不容易进了大殿，便看到一位身材魁梧，与身边的太子有九分相似的中年人，坐在案牍前，抚摸着短须，正在翻阅手中书籍，小胖子不敢打扰，便恭敬的站在一旁。
卑弥呼与呼邑也是如此，站在一旁，双股颤颤，深深的呼吸着。
不知过了多久，天子仿佛才看到了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抬起头看向了他们，小胖子立刻恭敬地说道：“陛下，儿臣领邪马台国王卑弥呼，倭奴国国王呼邑，前来拜见！”
天子看向了卑弥呼，卑弥呼也连忙跪拜，说道：“倭王卑弥呼拜见天子！”
而呼邑此刻也没有犯傻，立刻拜道：“汉臣领倭王呼邑拜见陛下！”
天子轻笑了起来，说道：“不必如此，来，坐……”，这两人口称不敢，还是天子强行要他们坐下，他们这才坐在了天子的对面，天子看着他们，开始问起了一些琐事，都是些什么今年收成如何，可有灾害之类的事情，对于他们的册封以及其他方面，他都是止口不提。
“多谢陛下关怀，邪马台今年收成颇好……”卑弥呼一点点的讲述着各地的收成以及遭灾情况，而呼邑就不同了，他完全说不出来，他平日里，也没有留心过这些，此刻他硬着头皮，只能按照卑弥呼所说的，往大里说，做到能够压制卑弥呼。
天子笑着，听他们说完，又问了一些其余的情况，比如他们的身体状况，王室成员之类，小胖子站在天子的身边，认真的听着天子询问这些情况，心里虽并不懂，为何阿父要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也是在学习着，这是王符讲述的，殿下若想成为明君，再简单不过，能够学到陛下八成便能为明君也！
聊了许久，方才聊到了话题上。
“倭奴国，自孝光武皇帝时期，便以册封为王，只是，这数百年里，为何不曾前来拜见？”天子皱着眉头，有些严厉的质问道，呼邑脸上有些委屈，他看着卑弥呼，说道：“邪马台以愚妇为君，扰大礼，坏五常，又多侵扰我边界，使得倭奴国再无力能够拜见陛下……”
面对他的指责，卑弥呼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只是无奈地说道：“邪马台一心想要拜见大汉，却是有心无力，此番幸而遇曹公来，心里不甚欢悦，还望陛下应允，能以举国为臣……”
“哈哈哈，旅途劳累，你们且先返回休歇……”天子挥了挥手，说道。
他们拱手拜退，小胖子也一同走了下去，又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处，便去寻公孙瓒去了。
次日，天子召集群臣，为倭国之事，展开朝议。
王符再次率百官前来拜见，天子进了朝，请烹王节信之后，开始了朝议，请烹了十多年，不止是百官，就是天子也有些习惯了，若是那一日百官没有请烹，他心里可能还会有些不适，百官心里自然是知道天子召集他们前来是为了何事的。
对于倭国的提议，王符早就递给了天子，故而也不曾多言。
朝议刚开始，太尉张温猛地跳了起来，花白胡子随着他激昂的挥手让上下摇摆，他激动地说道：“陛下，数百万民啊，若是以此充实三韩幽州，对大汉有大利啊，陛下只要允我出兵，我率甲士一万，便能荡平倭国，将其全部大倭斩首，首级献于陛下！！”
天子早就猜到张温会这么说了。
根本没有理会他激昂的讲述，反而是看向了其余大臣，问道：“可有异议者？”
“陛下……如今，三韩水军刚建，不能兴兵事，就是我大汉水军强悍，也不能兴无名之师，无端讨伐，如此却是不符礼仪的……”蔡邕缓缓说着，随后，他提出的建议，也是与王符一般，要册封这两人为王，给予金印，要制衡这两国之间的实力。
不同的，是蔡邕提出，大汉可以帮助这两国，让他们将周围的小国吞并，倭国之中，只要能有这两国对峙，大汉便无远忧，另外，在倭国的本土上，大汉还必须要获取一块领土，进行驻军，能够随时的监察倭国的情况，不得不说，蔡邕这个提议，还是很合天子之意的。
最终，天子也选择了采用他的建议，至于太尉，则是无奈的叹息着。
“剑久未磨，锈也，不知何日能出剑，让世人看看，我张温这把老剑，亦能为天子安定宇内，扫荡群贼……唉，老矣，老矣，只怕，从此，再无机会，能够拔剑杀贼了……”
张温感慨着，落寞的返回了府邸。
而天子则是立刻召见了卑弥呼与呼邑二人，就在这大殿之中，极为正式的，册封了他们二人为王，赐金印，虽然呼邑对卑弥呼也成为大汉臣子的事非常不悦，可是他不敢质问天子，至于卑弥呼，神色很是恭敬，看不出心里的所想。
天子又吩咐他们，不可再行军事，要以和为贵，另外，还告知他们，大汉军旅会帮助他们，整合周围的小国，至于两国的疆界，还需要他们二人进行商议，上奏天子，听到大汉要出兵帮助他们，他们心里自然都是极为的开心，不过，要自行规定疆界，这让他们二人之中再次出现了深深的敌意。
天子温和的看着他们，有时候，想要让两国矛盾重重，只需要一句话便足够了。
讲述了许久，天子忽然笑着看向了卑弥呼，说道：“听闻君未曾婚配，朕有意将你许给三韩相曹操为妻，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0391章 中道崩殂
卑弥呼从未想过天子会这般发问，她瞪大了眼睛，有些迟疑地说道：“陛下，是要为我许婚？三韩相曹公？”
“确实如此，你看，曹操便在三韩，与你倭国甚近，何况，他乃是朕心腹之臣，汉之三公辈列，若有子，朕允他继倭国之王位，你意下如何啊？”天子笑着说道，虽然他的表情甚是温和，可是他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卑弥呼的双眼，似乎她有半点不愿，便会遭受天子雷霆之怒。
在这样的情况下，卑弥呼也不好直接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她是不愿与曹操婚配的，天子这般作为，是否是想通过婚配来间接控制自己，再通过日后的孩子来获取对倭国的控制呢？她心里急切的思索着，脸上却是表现出了一些羞意。
她说道：“臣蛮夷之女，不知可能配得上曹公，或曹公不愿……”
“呵，朕发言，他岂能有不愿之理？”天子有些愤怒地说道，“你不必担忧，朕之旨意，四海之内，无人能够反对，若是不允……呵呵……”
天子看似是在向曹操等大臣愤怒，不过他言语之中的威胁，卑弥呼是感受到了，她笑了起来，拱手大拜道：“多谢陛下之恩，臣这便返回倭国，准备婚嫁……”
“哎，卿乃汉家之臣，婚嫁之事，岂能使倭国劳烦，朕自一力相助，卿只管前往三韩，与曹操成婚便是了……”天子热情的吩咐道，卑弥呼无奈，只能应允。
而同行而来的呼邑心里却是有些惊慌，若是卑弥呼与曹操结亲，那么将来，曹操很有可能便是大力扶持邪马台来统一倭国的，那么，自己的倭奴国又该何去何从呢？他的想法，天子看的一清二楚，他笑着说道：“呼邑君，朕听闻，你有一女？”
“陛下！臣的确有一女，温柔贤淑，极为聪慧……”呼邑喜出望外，不留余力的夸赞了起来，引得一旁的卑弥呼深深鄙夷，天子大笑，说道：“朕有一子，名安，虽年少，却极类朕，朕深爱之，不知，可能与君结两家之好啊？”
“陛下……”呼邑激动的浑身颤抖起来，这可是皇子啊，大汉皇子啊，大汉帝国日后的继承人之一，就这般，成为了自己的女婿，他直接跪拜在了天子的面前，激动地说道：“多谢陛下厚恩，臣这便将长女送来……”，天子再次大笑，说道：“朕那子尚且年幼，且不急。”
两人三番道谢，这才离开了大殿。
天子又派人带他们在雒阳之内好生游玩，便返回了庙堂，亲自修书一份，这份诏令是写给曹操的，不过，并不是以天子的口吻，而是以长辈之口吻，大概意思便是看到曹操如此劳累，却又无家室，故而为他婚配，要好生对待，不可轻视之类。
将书信送出之后，他又将曹嵩召来，曹嵩为官数十年，在大鸿胪的位置上也待了很久，才能不说也罢，如此长久的时间里，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出色的地方，只是，他非常听话，从天子掌权开始，他便是紧跟天子，未尝有一次触怒天子。
故而，他的老同僚，不是退仕便是死在了张郃手里，唯独他，如今还加官封爵，已经朝着太尉的位置靠近了，在天子的眼里，他还算是个聪慧的，庙堂之中也需要这样的臣子，这番被天子召见，他是急急忙忙的便跑了过来，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出现在了天子的面前。
天子亲切的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面向而坐，便将卑弥呼之事告知了他，曹嵩并没有半点的不悦，他明白，天子并不只是简单的许婚，他还有更多的意图，若是曹操能够为天子达到意图，他只会感到欣悦，曹操如今是整个曹氏家族内最为出色的子弟了。
他先前很想让其他一些曹氏子弟能够前往曹操那里，为他效力，可是曹操却一直不允，曹操认为，自己担任的职位非常特殊，名为三韩相，实则却是对整个三韩地区都有管辖与治理的大权，若是他此刻便迫不及待的往自己的麾下安插亲近，只怕这个位置，自己也坐不住了。
故而，听闻天子的诏令，曹嵩心里是开心的，天子能够将曹操引为心腹，那日后自己要安插曹氏子弟，天子也不会过于忌惮或反感啊，看到他这般欣喜的样子，不似有假，天子也就将事情如此定下，便送走了他。
卑弥呼等人，在雒阳又待了六七日，这才启程归去，呼邑是直接便要返回倭国的，而卑弥呼则是要前往三韩，与曹操相见，因大汉准备帮助两国整合周围的诸国，而界限要他们二人商定，卑弥呼被留在了三韩，而呼邑反而能够早些回去，这对于倭奴国是很有利的。
天子令人找了坐席，摆在大殿之外，头顶着炽热的光芒，宋典想招来掌伞的宫女，却被天子拒绝了，他很享受这般温和的阳光，好似冰冷的内心也在照射下渐渐变得温暖起来，整整一日，天子什么也没有做，他就坐在这大殿外，静静的休息。
渐渐的，到了傍晚，太阳缓缓落下，只留下了余晕，天边都被染红了一片，天子深深的呼吸着，看着那太阳，宋典站在不远处，低着头，周围再没有其余人。
天子颤抖着，缓缓起了身，怒视着那即将落下的太阳。
“给朕停下！！！！！！”
他猛然怒吼，宋典大惊，抬起头，却看到天子手指那落日，口中大吼道，随着天子的怒吼，驻守周围的宿卫士卒们轰然冲了进来，手持长矛，将周围包了起来，天子指向太阳的手还在颤抖着，太阳却是一点点的下落，天子怒吼道：“朕叫你不得落下！！！！”
宋典斥退了前来的士卒，缓缓走到了天子的身后，天子凝望着落下的太阳，眼角边溢出泪水，宋典低着头，说道：“陛下，日升日落，道也，今日落，明日起……”
大胖子哆嗦着，眼泪消逝不见，他哀叹了一口气，转头便朝着大殿走去，宋典紧跟在他的身后，大胖子回到了大殿里，便开始查阅起各地的奏文来，又不断的书写着什么，宋典也不敢再发问，自己刚才那番话，其实都已经有些大逆不道了，可是自己跟随天子二十多年，实在看不得天子这般落寞。
大胖子认真的思索着，他在写关于皇子协的奏文，他准备将陈留封给刘协，并把他送到陈留去，这是为了防止日后出现一些问题，他心里知道，现在刘协还是很年幼，按理来说，是不能送到封地去的，可是，他不去不可，哪怕明知皇后与太后会强烈的反复，可他还是非去不可。
至于刘安，他倒不必这么急着前往他的封地，何况，对于他，大胖子还有另外的安排，刘安迎娶呼邑之女，日后也就对倭国地区有了法理，那么，封他为倭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日后倭国也能成为大汉的疆域之一，不过，他并不急着如此行事。
如今卑弥呼与其余诸国还没有能安抚住，若是急着将刘安封王，定然会引起诸国的反弹，倭国与大汉又不接壤，光靠着五千士卒，只怕难以将他们全部镇住，天子心里急切的想着，另外，还有太子迎娶蔡邕女的事情，也必须要早日完成，这样一来，太子日后在庙堂之中也有蔡邕扶持。
他在纸张上飞速的写着，三公九卿，各个大臣的名字都在纸张上一一出现，蔡邕安排好了，另外一位便是张郃，张郃虽不是朝中重臣，可是他手里把持着绣衣使者，天子耳目，这厮必须要让辩儿牢牢的控制住，不然定会是个大麻烦，他如今过得太过于得心应手，这样是不行的。
王符，他虽张狂，可不得人心，位列司徒，也不会对辩儿产生什么威胁。
至于袁逢，他的长子袁术与太子极为交好，关系密切，他也是不必去考虑的，张温，手持兵权，但是太过年迈，他目前还必须要留在太尉的位置上，一个能够被控制的太尉是不能缺少的，孙坚，就要靠着董卓，张温，袁术来制裁了。
天子疯狂的思索着，脸色涨红，仰起头深深的呼吸着，他随后便让宋典将王符找来，说道：“朕要封皇子协为陈留王，你可派人将他护送至其国，安排住处，安排完善之后，方再归回雒阳……”，王符愣了片刻，点点头，急忙离去，书写诏令，便又去找刘协。
随后，天子又急忙的召见袁逢，当袁逢赶到的时候，却是看到天子的脸色格外的苍白，额头上滴落着汗水，他大吃一惊，连忙跪倒在了天子的面前，天子笑了笑，说道：“袁公啊，与你实言，这世家大族，朕实在是痛恨，你们把持天下官吏，朕心不安啊……”
“可是，袁公与他们不同，朕唯一能够信任，以为知己的世家子，只有袁公一人了，朕的长子，毕竟年幼，可他经过何师，贾诩，荀攸，王符他们的教导，如今也是能当一面，不过，袁公还是要多多扶持啊……”
“陛下……”袁逢大哭，说道：“陛下勿要如此言语，等太子登基之时，老臣早已不在……”
“袁公啊，日落日起……哈哈哈，不必如此……”大胖子笑了起来，他又遣退了周围的黄门，急忙的向袁逢交代了一些什么，袁逢将天子交代的事情牢牢的记了下来，拱手说道：“定不会令陛下失望……”
仅仅在一日之内，天子便召见了很多的大臣，交代了很多很多事。
“刘宏！”
忽有一人高呼大胖子的名字，大胖子有些吃力的抬起头，却是太后拄着拐杖，冲了进来，她极为的愤怒，咬着牙，他举起拐杖，愤怒地说道：“协儿不过八岁！！你为何要将他赶出宫去！！”
“他还是那么小的孩子，他一个人，这么能生活在陈留，我老了，就他与安儿陪在我身边，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他是你的孩子啊，你便没有半点的心疼么？你就这样把一个孺子驱赶到那么远的地方么？！”
天子测过头去，没有言语，周围的黄门都不敢停留，急忙走了出去，守在门口，皇后正从外面进来，她显然是刚才大哭了一场，眼睛都是红肿的，她手里牵着今年方才七岁的刘协，刘协有些畏惧的走了进来，他生来身体便不是很好，此刻也是显得弱不禁风。
皇后急忙上前，将太后拦住，哭着，却又说不出话来，小刘协抹了抹眼泪，说道：“儿臣前来，向阿父告辞……”
“……嗯……嗯……嗯……”天子坐在床榻上，低着头，只是嗯了几声，他这副模样，让太后更是愤怒，又是坡口大骂，刘协抹着眼泪，大胖子缓缓抬起头，说道：“协儿，来……”
刘协抽泣着，走到了大胖子的身边，大胖子猛地将他抱住，紧紧的抱住，在他的耳边低声言语道：“协儿，莫要怪罪阿父，阿父很是爱你……”，他又将刘协松开，看向了门口的黄门，冷酷地说道：“将陈留王带下去，好生准备，赶往陈留，一年之内，不必回雒！”
“遵旨！”黄门上前，将刘协带了出去，刘协嚎啕大哭，却也无可奈何，太后恶狠狠的看了天子一眼，转身便朝外走去，宋皇后也是哭着，看着面前，忽然有些陌生的天子，告辞道：“臣妾身体不适，这便告辞了……”，她也没有听天子挽留，便转身返回了宫里。
大胖子孤身一人，坐在这大殿里，就如二十一年前，他被接入雒阳那般，那时，他也是孤身一人，待在这里，他面色冷静，令宋典带黄门退下，拖了鞋履，上了床榻。
“啊~~朕的协儿，朕的协儿啊~~”
躺在床榻上，大胖子大哭，他不舍啊，想着刚才刘协那委屈而弱小的身影，他的心里便是一阵钻心的痛苦，大胖子念着刘协的名字，捂着胸口，嚎啕大哭。
当饶阳公主被宫女带到了大殿的时候，大胖子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面色极为的冷静，没有半点的异样，他抱起了小饶阳公主，看着黄门，说道：“今晚，朕在琼苑设宴，太后，皇后，太子，定要赶来！不可不来！”
这些小黄门，最近活得都是有些心惊胆战，接到了命令，便立刻去施行。
皇后还是好说话的，黄门苦楚的哀求之后，应允了天子的邀请，只是，太后还在气头上，根本不愿前来，还是宋典出面，说道：“太后……奴婢见陛下身体多有不适……近来时常胸闷心痛……”
太后这才赶来，当然，小胖子就没有什么反对的权利了，他听到刘协的事情，心里也是不忍，刘协可是他的一母同胞的兄弟，这刘安还没有离开，为何我弟便要离开，心里想着稍后要跟天子求情，也是急忙赶了过去，当他们全部赶到的时候，天子坐在上位，等待着他们。
纷纷入座，太后一惊。
在案牍上，煮着还是一条鱼。
不过，筷只在大胖子的面前，其余几人面前，并没有。
大胖子一言不发，缓缓夹起了一块鱼肉，看了看周围数人，太子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太后心里颤抖着，皇后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天子将鱼肉放在了太子的碗里，皱着眉头，说道：“吃！”
小胖子愣了片刻，说道：“阿父，你还没有吃，何况还有大母与阿母……”
“朕叫你吃！”
小胖子无奈的夹起了鱼肉，吃了一小口。
“这条鱼，天下之中，唯独你能吃，她们，都不能！”
大胖子冷冷地说道。
小胖子浑身颤抖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阿父，天子转过头，看向了太后与皇后，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着，说道：“两日后，朕要为天子迎娶蔡家女！”
“遵旨！”皇后立刻说道。
太后有些迟疑的看着大胖子，有些担忧地说道：“宏儿，你可还好？”
“阿母……”
太后分明在他的双眼之中，看到了泪水。
建宁二十一年，元月
河间国，饶阳县，解渎亭
井现黄龙

第0392章 恭送陛下
夜宴结束，父子二人，漫步在琼苑之中。
一轮弯月高挂在空中，苑里格外的寂静，只能听到几声清脆的蛙鸣，小胖子跟在天子的身后，他们并没有带上任何黄门，哪怕是宋典，也没有跟来，趁着这寂静的夜色，天子紧绷着的表情这才松懈了下来，有些低声地说道：“入宫二十余年，今日，朕才能好好看看这宫中之景……”
“今日一看，果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辩儿啊……”
天子叫道，小胖子还沉浸在即将要迎娶蔡家女的欣喜之中，听到阿父叫唤，连忙反应过来，抬起头，说道：“嗯？”
“饶阳还小……你身为长兄，与朕一般，也是她的父亲，你要好生照顾她啊……”天子的言语有些颤抖，小胖子皱着眉头，说道：“阿父勿要担忧，我定不让饶阳受半点委屈……”
“朕……唉……”
“朕知道，你心里不舍协儿，你想让他待在雒阳……你能如此对待兄弟，朕是很开心的，可是，这三月之内，你都不能将协儿召来，再过段时间，你再将他召来，天下人也会夸赞你对兄弟的仁爱……”
“阿父……儿臣不懂，究竟是出了何事？”不知为何，小胖子心里忽然有些畏惧，他有些慌张的问道。
“无碍，只是嘱咐你罢了，至于刘安，朕知你不喜他，可他毕竟年幼丧母，你若是对他不善，朕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儿臣不敢。”
“太后与皇后，她们虽是至亲，却不是刘姓，你明白么？”
“儿臣明白。”
“那便好，那便好啊……”天子轻轻的笑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面前酷似自己的长子，笑着说道：“朕也不久留你，你去做婚嫁之准备罢，好生对待你的妃子……”
“阿父……儿臣……心里惶恐……”小胖子浑身都在颤抖着。
“哈哈哈……”大胖子露齿一笑，伸开了双手，小胖子没有犹豫，上前便抱住了他，天子紧紧的抱着小胖子，说道：“昔日，你出生之时，朕是那般的开心，你觉得饶阳受宠，可是啊，这些年来，宫中最受宠的孩子，还是你啊，朕忙于政事，你又身为太子，自从你长大，便不敢再疼爱……”
“你是令朕最为骄傲的儿子……”
“阿父……”小胖子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大哭。
“好了！”天子皱着眉头，表情肃穆，说道：“身为大汉太子，岂能哭泣？”
“返回东宫，早日做好准备罢，提亲之事，你去寻宗正刘表，让他为你操办……”
小胖子抹着眼泪，返回了东宫。
天子回到了厚德殿，坐在案牍前，批阅奏文，三日之后，让太子迎娶蔡家女，这事是决定了的，另外，自己还需要让宋酆控制住司隶地区的郡县士卒，宋酆是宋皇后之父，又是太子之外公，而他为人又极为的安分忠厚，让他控制雒阳的郡县士卒，定能稳住局势。
城门校尉这里，有曹嵩在，自己也不必过于担心。
“国家……”
宋典在身后一声呼唤，打断了天子的思绪，大胖子有些不悦的看向了宋典，只见宋典双眼带泪，有些痛苦地说道：“陛下，此些事，明日再办罢，时候不早了，还望陛下早日休歇……勿要如此操劳啊……”
“嗯，稍后便睡……”
天子又提笔写了起来，袁术制衡孙坚，皇甫嵩制衡董卓，张温制衡诸将，宋酆制衡张温……在庙堂之中，有蔡邕，崔寔，王符，邢子昂，袁逢，陈耽互相制约，也不必多虑，天子忽然抬起头，说道：“宋典，明日一早，你便去让宋酆前来大殿……”
“遵旨！”
宋酆这人是时候该动用了，不过，大将军是不能再给出去的，不然，他若是滋生出野心来，对辩儿乃是大祸！
又过了两个时辰，天子这才忙完，回到床榻上休歇。
到了清晨，天子吃了食，便又坐在了案牍前，宋典连忙出宫，去召宋酆去了，天子皱着眉头，暗自思索着，宋酆这人究竟有没有那个能力呢，他身为执金吾，若是才能不足，不能稳住雒阳的局势，那他的位置自己就要再换个人了。
还得稍后会见了宋酆，探探他的口风，自己才能做出决定啊，若是他不行，便让蔡邕接替他的位置，蔡邕作为太子的岳丈，是有资格担任执金……额……额……天子猛地捂着胸口，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呼吸骤停，面色涨的通红……啊……
大胖子痛苦的倒在了案牍上，浑身都在抽搐着。
“国家！！国家！！！”殿门的黄门惊恐地吼道。
“太医令！！！！”
等大胖子睁开眼睛的时候，床榻周围满是人影，董太后，宋皇后，王贵人，小胖子，宋典，甚至还有已经赶来的宋酆，大胖子浑身颤抖着，想要开口言语，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我儿，莫要吓唬我，莫要吓唬我……我儿啊……”董太后流着泪，不断的叫着。
大胖子看着她，眼里不断的冒着泪水来，他看着周围，神色似乎有些焦急，呀呀开口，却说不出话来，宋皇后哭红了眼，她看了片刻，急忙喊道：“将饶阳找来！！将饶阳带来！！”
大胖子这才没有着急的出声，黄门飞快的冲了出去，没过多久，小饶阳便被黄门抱进了大殿里，皇后接过她，放在了大胖子的身边，饶阳看到身边的阿父，开心的笑着，大胖子的脸色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小胖子。
“辩儿……大婚……朕……”
他说着说着，眼眶再次掉落下泪水，小胖子哭着，说道：“阿父，儿臣后日便大婚，阿父要为儿臣主持婚礼，不可离去……”
朕是多么想看着你大婚啊，给朕两日，就两日，两日便好啊，为何就连两日都不肯给朕啊！！！
辩儿，照顾好饶阳，照顾好你阿母，大汉，便托付与你了……饶阳，勿要忘了朕……
大胖子艰难的看向了董太后，轻轻的呼唤道：“阿母……”
董太后哭着，坐在床榻边，小心翼翼的将大胖子的头放在了自己的怀里，他小的时候，最喜欢这样躺在阿母的怀里，无忧无虑的睡觉，小饶阳也是有些好奇的伸出手，小手放在了大胖子的手上，大胖子的手紧紧的握住了饶阳的小手，头枕在阿母的怀里，终于是松懈了下来，紧绷着的眉头也渐渐舒缓。
刹那间，大胖子握着饶阳的手松开了，重重的掉落在了床榻上。
他终于能够休息了。
雒阳上空，顿时电闪雷鸣，乌云密布，只见天空之中或有无数狰狞龙头，穿梭其中，摇首摆尾，随着雷鸣发出高声嘶吼，驻守在城头上的士卒们，大惊失色，顿时大吼大叫。
大胖子睁开眼睛，整个房屋内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就在门口，一颗巨大的龙首正在凝视着他，大胖子心里大惊，手中长剑指着那龙首，愤怒地吼道：“朕乃大汉天子，何方妖孽，安敢放肆！！！”
那巨大的龙首缓缓的低了下来，表示恭敬。
大胖子面色平静，几步便走到了龙首上，顿时，黄龙乘风而起。
“老太尉，快些与朕再讲个故事！”
“闻人公啊，你可不知，今年外贸盈利之高啊！！”
“何师！！朕与辩儿都很是想你！！！”
……
“我儿啊！！！！”董太后抱着天子，嚎啕大哭，整个大殿里都是一阵哭声，小饶阳不知发生了什么，也被他们吓哭，哭声迅速在整个皇宫内蔓延开来，随后，又在整个雒阳内出现，不久后，整个大汉，都沉浸在了巨大的痛苦与悲伤之中，就在今日，大汉失去了他的圣天子。
建宁二十一年，元月，十七日。
帝崩厚德殿。
天下缟素。
恭送陛下。
当消息传开的时候，百姓们都是愣住了，这怎么可能呢，圣天子方不过三十余岁，这么会驾崩呢？当他们明白，他们失去了圣天子的时候，百姓们哭的几乎晕厥，自发的为天子守孝，正在陈留的王符，听闻县里传来的噩耗，整个人都如同失了魂一般，独自在院落里待了数个时辰，这才流着泪，赶往了雒阳。
而在幽州的邢子昂，更是不可置信，捂着头便大哭起来。
这一幕，在整个大汉不断的发生，所有的官吏，所有的百姓，所有的大汉子民，都在用各种方式为大汉天子送行，整个大汉都在这股悲伤之中，度过了建宁二十一年的元月。
站在天子的木棺面前，小胖子久久无言。
董太后这些日子里，从未停止哭泣，晕厥了六七次，倒在病榻上，如今被太医令照顾着，而宋皇后也是日夜哭泣，跪在天子面前不肯离去，小胖子苦劝了许久，也不能让她回去休歇，小胖子心里也是极为的苦楚，明明只要两日，阿父就能看着自己成婚，长为成人的……
上天啊，你为何如此无情啊！
小胖子流着泪，呆呆的看着阿父。
何耶耶走了，阿父也走了，再也没有人会顶在自己的面前，保护自己了，小胖子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皇后的身边，俯下身来，说道：“阿母，休歇几日罢，阿父定然也不想看到你如此伤心啊……”
“辩儿……”宋皇后将头放在了小胖子的肩膀上，痛哭着，小胖子抱住了阿母，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不止是在肩膀上，就在心里，也有了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这或便是责任，日后，只能他来照顾好阿母了。
“皇后……皇后！”
宋典匆忙的走了进来，有些急切地叫道，皇后低着头抽泣着，没有理会他，小胖子看了看他，皱着眉头，问道：“宋公公，出了什么事？”
“殿下……饶阳公主哭闹不休，不吃不喝……奴婢无能为力……”宋典有些急切地说道，小胖子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将阿母带回宫里休歇……我去看看饶阳……”
当小胖子急切的赶到了永宁殿里的时候，饶阳正在宫女的怀里，嚎啕大哭，看来，她心里也是想念阿父了，不知为何，当她看到了迎面进来的小胖子的时候，竟不再哭闹，咧嘴笑了起来，对着他伸出手，牙牙学语，不断的朝着他弯曲身子，想要投进他的怀里。
小胖子连忙将她接过，抱在了怀里，在这有些熟悉的怀抱里，小饶阳方才笑了起来，不断的掐着小胖子的下巴，心里似乎有些疑惑，自己往日里揪着玩的那些胡须哪里去了呢？
小胖子将饶阳紧紧的抱在怀里，眼里不断的滚落着泪水，他不断地说道：“往后，我会如同阿父那般疼爱你，我是你的长兄，也是你的阿父，我会接替阿父，会保护疼爱你们所有人……”，随后，他又哄着饶阳吃了食，在宫里来回踱步，哄着饶阳入睡。
“殿下……”
门口有人叫道，太子抱着饶阳公主，走了出来，低着头，示意饶阳正在熟睡，蔡邕站在门口，皱着眉头，叹息着，低声说道：“殿下，宋酆控制了雒阳的所有城门，不许进出，是时候该召集大臣了……”
小胖子流着泪，说道；“能否再等几日？”
“殿下，不可，群臣要商议陛……大行皇帝之庙号谥号，还有殿下登基之事，也得迅速定下，国不可一如无君，除此之外，殿下还要发诏天下，哀悼陛……大行皇帝……另外，还得准备将陛下葬入皇陵……”蔡邕将诸多的事情一一说着，小胖子哀叹了一声。
“就不能再等几日么？皇后，饶阳，太后，都这般悲伤，我离不开这皇宫啊！”
“殿下！！！”
蔡邕皱着眉头，愤怒地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望殿下，莫要让陛下失望！”
“还有，请殿下勿要哭泣，为君者，不可失态！”
“如今，大汉全仰殿下之手，殿下先为大汉太子，方后为子为兄也！”
蔡邕这几句严厉的批评，犹如惊雷一般在小胖子的耳边响起，他猛地回忆着，自己走进大殿时，双眼通红，却说犯了眼疾的阿父，想起了那个总是在背后深情的看着自己的阿父，想起了那夜里阿父那一个拥抱，他咬着牙，心里怒吼着，不让眼泪掉落下来。
他终于还是平静了下来，擦去了泪水，将熟睡的饶阳放在了宫女的手里。
“蔡公，传朕诏令，与大殿开朝议，群臣定要前来，若有误者，诛！”
“遵旨！”

第0393章 天子后手
宋典立刻派出诸多的黄门，召集群臣参与朝议。
王符，邢子昂等在外的大臣也纷纷归来，曹操，袁绍，刘备，袁术等人因政务无法归来，只能在各自的地区，朝着雒阳的方向大拜，恭送天子。
大臣们聚集到了大殿里，所有人都是低着头，没有一个人言语，大殿里格外的寂静，就连王符，也是闭着眼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太子匆忙的从侧门走了进来，坐在了上位，即使还没有举行登基大殿，可他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如今天子不在，他实质上已经是大汉帝国的皇帝了。
王符下意识的起身，率百官拜见。
“拜见陛……陛下……”
王符神色很是落寞，小胖子坐在上位，俯视着下方群臣，不知为何，心里竟起了一些波澜，看着大臣们那恭敬的眼神，他隐约有些不适，坐立不安，他想着天子……想着大行皇帝的模样，挥了挥手，说道：“诸君请坐……”
“大行皇帝驾崩，朕心甚痛，天下哀痛……”小胖子说了两句，又忍不住流泪，他说道：“朕令，发诏天下，令大汉子民，为大行皇帝服丧三日！”，先前百姓服丧都是自发的行为，如今是属于庙堂性质的，皇帝驾崩，以日为年，百姓服丧三日，皇室服丧二十七日。
这乃是大汉最为仁慈的孝文皇帝所令，他害怕服丧多日，会耽误农事，耽误国事，故而如此下诏。
“遵旨！”
“大鸿胪曹公何在？”
“臣在。”曹嵩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小胖子问道：“登基之事，定于何日？”
曹嵩说道：“陛下，二月二十一日，大吉，理应举办登基之诸事。”
“善，便这般定下！”
“遵旨。”曹嵩缓缓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司徒王符何在？”
“臣在……”
“大行皇帝之庙号谥号，可曾定下……”小胖子疑惑的询问道，王符想了想，说道：“群臣还未曾定下，只有，有臣子言，孝桓皇帝便予庙号，二世再予，或有不妥……”
小胖子猛地站了起来，愤怒的咆哮道：“尔等莫不以为先帝不足以奉宗庙？”，群臣惶恐，连忙起身，拜道：“吾等不敢！”
“我父若无庙号，那朕便给你们谥号！”
“先帝不世之明君……陛下勿要担忧……”
小胖子肃穆的看着他们，态度又渐渐变得温和起来，说道：“朝中公卿，全然都是大行皇帝之心腹，朕视为长者也，还望诸公能不留余力，共治大汉！”，他说着，起身，朝着周围的公卿们一拜，百官不敢受，再次回拜。
“另外，便是皇陵之事……”
小胖子哀叹了一声，他看向了王符，说道：“此事，也要劳烦王司徒了……”
朝议开始许久之后，小胖子方才习惯了坐在上位的感觉，只是，他还是年少，行事虽有先帝之风，却有些焦躁，少了先帝那般的威仪，先帝那眼神，一眼便能吓住一群三公九卿，小胖子便做不到了，他更多还是要靠着恐吓与咆哮来镇住他们。
不过，他毕竟还年少，这样也是很不错的，起码，他有那个胆魄，直接坐在了上位，都没有半点的迟疑与思索，这一点，已经让很多的大臣们心里敬服，不过，这又是一个治公羊的天子，唉，群臣看着上位的天子，不知为何，大行皇帝就好似在盯着他们一般，心里紧绷着。
天子就这般离去了？
群臣谁都不敢相信，就连如今坐在上位的小胖子都有些不敢相信，他在到来之前，想好了很多的措辞，想好了很多的言语，可是，当他坐在这上位的时候，他脑海里是一片空白，原先想好的那些全部都被他所遗忘了，到了这时，他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朝议里竟然变得格外寂静。
群臣之中，袁逢缓缓抬起头，他双眼红肿，神色与其余老臣一般，都是极为的落寞，他瞧瞧看向了百官之列，张郃低着头，就坐在百官之中，因他官职特殊，大臣们也不爱理会他，因此他就隐藏在百官之中，丝毫不被众人所察觉，他将头低的很深，是那么的低调。
袁逢心里一颤，他想起了那日，天子私自召见他时，对他的吩咐。
“初次朝议，若是张郃抬首挺胸，昂然面对新君，袁公便不必行事……”
“若是他低头不语，欲躲避群臣，便请袁公与诸大臣上奏新君，请杀张郃……”
袁逢看了看周围的几人，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他拱起手，大拜，说道：“陛下，大行皇帝逝世，天下悲痛，唯有一人，听闻甚是欢乐，与家中设宴，饮酒不辍，还望陛下杀之！”
小胖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险些从位子上跳了起来，他问道：“此人是谁？？？”
“乃是直指绣衣使者张郃！”
张郃一惊，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袁逢大骂道：“你这老贼，为何血口喷人，我一直操劳悼事，三四日未曾归于家中，你欲何为？？？”
小胖子也不太敢相信，张郃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袁逢，群臣看到袁逢想要铲除张郃，心里极为的欢喜，连忙一一出面，迎合袁逢，指责张郃之行为，张郃面色涨红，心里哪能不知，这是因为自己长期为天子手中刀，如今天子不在，他们便想要杀了自己啊！
他百口难辩，根本抵不过这些能言善辩的大臣们，焦急的看着周围。
蔡邕更是呆愣住了，因为他记得，不久前天子曾经托付了他几句不清不楚的言语。
“下次朝议，百官若是请杀张郃，你便护住他，请日后再议……再告诉太子，杀他朕之令，保他朕之令……绣衣使者，不可不握与天子之手……”
此刻，蔡邕心里恍然大悟，更多的还是有些惶恐，天子这是早已想到自己逝世之后的事情，并且为了帮太子收复张郃而留下了后手？？？何等人杰，死后还能将群臣玩弄于手掌之中？？？
蔡邕连忙上拜，说道：“陛下，大行皇帝驾崩未久，见血不吉……张君又深的大行皇帝之亲睐，望陛下能够日后再议此事……”
小胖子心里大喜，还是老丈人向着自己啊，他便以此为托辞，拒绝了朝中大臣们的弹劾。
张郃有些惊恐，浑身颤抖着，今日，自己竟险些死在了百官之手，不行，必须要令天子看到绣衣使者的用处，自己才能保得住自己，他急忙看向了天子，眼里满是惊慌失措。
朝议结束之后，蔡邕便跟到了太子的身边，低声说道：“大行皇帝曾令臣将一言传达与陛下……杀张郃朕之令，保张郃亦朕之令，绣衣使者，不可不握与天子之手……”
恍若一道惊雷在天子的脑海里闪烁而过，他瞪大了眼睛，点点头，说道：“朕知道了……”
刚刚返回东宫不久，宋典便前来禀告，言之张郃前来。
小胖子点了点头，张郃有些惊慌的走了进来，拜在了天子的面前，口称陛下。
“张君？可有什么要事？？”
“陛下，绣衣使者向来乃是听从陛下亲自调遣，故而前来与陛下听令！”张郃急忙说道。
“哈哈哈，张君前些日子不曾来，今日却又匆忙前来，这是为何？”
小胖子冷笑着，缓缓靠近张郃，有些冷酷的问道。
“陛下……臣本想……陛下登基之后，再来拜见……陛下恕罪，还望陛下恕罪啊！”张郃今日是真正感觉到了自己的险境，大臣们恨死了自己，竟以子虚乌有之事来陷害，他知道，这么多大臣联合起来要弹劾自己，没有先帝坐镇，自己是根本无法自保的！
所幸，小胖子也没有再挖苦他，将他扶了起来，说道：“张君啊，你不必担忧，阿父将你为心腹，朕亦然，朕知你与百官不和，你不必担忧，只要你以待先帝来待朕，百官绝不能害你……”
“多谢陛下！臣愿效死！”
张郃走出了皇宫，双腿还是隐约有些颤抖，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何百官对如此迅速的发难，按理说，自己在这段时日里，这般低调行事，百官不该盯上自己啊，虽搞不懂，可心里还是庆幸，陛下没有怪罪自己，自己依旧还是为陛下效劳，百官也奈何不了自己了。
小胖子坐在东宫里，手持天书，摇着头，心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阿父啊……朕与你之间，差距便如此之大么？
黄门在整理厚德殿的时候，发现了三份天子遗属，都是密封起来的，不过，有一封之上，却是写着一个贰，其下还有一行小字，“不可视”，规规矩矩的，出于天子之笔墨，宋典急忙将这些书信递交给了小胖子，小胖子进了书房，遣退了众人，这才慢慢看了下去。
他没有打开那封写着贰的书信，反而是打开了其余两封。
其一乃是一封委任之诏，简简单单的，是一封天子诏令，并且是册封之诏令，诏令上是对宫中黄门的册封，是对宋典的册封，在临走之前，天子似乎也没有忘了这位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阉人，册封了他为侯，并且要天子好生对待他，让他安养晚年。
小胖子有些不明白，只是简简单单对宋典的册封，为何要弄得如此私密呢？
而令一封，则是写给他自己的，上头就是简单的说了，在自己逝世之后，不可厚葬，俭约的将自己下葬便好，万万不可厚葬，否则他心不安，小胖子哀叹了一声，他知道，阿父是很勤俭的，可是就要这般将阿父简葬，他又有些不忍，在书信的最后，天子忽又写道：
“朕下葬一月之后，再开‘贰’信，以朕所书写之诏行事，新君不可违背！！！！”
小胖子皱了皱眉头，按捺住心里的好奇，还是没有打开第二封书信。
从这之后，大臣们便开始忙碌了起来，商定庙号谥号，乃至为新君登基所做准备，还要商议出新的年号，百官们极为的忙碌，小胖子就整日守在天子面前，他需要守孝二十七日，不得离开，在这期间，他任命荀彧为议郎，又将荀攸直接提拔到了太史令的位子上。
袁术则是拜为县侯，马均也被他提拔为司空长史。
他开始安插自己的亲信了，这是历代的规矩，百官自然也无法反对，只能接受。
在守孝期即将过去的时候，宋典忽然递给了他一份书信，这封书信乃是天子给予宋典的，让宋典亲自交给小胖子，小胖子有些疑惑的从宋典的手里接过了书信，当着他的面打开，这的确是天子亲自所书写的没错，这也是一封册封书信，写着的是天子对宋典的册封。
与天子先前留下的书信一般无二。
只有一点不同，那边是将宋典拜为乡侯的位置上，换成了拜为中常侍，甚至中常侍这几个字略有些不同，有些粗糙，仔细看去，与周围的字体格格不入，天子大怒，猛地将书信丢在了宋典的面前，宋典心里疑惑，低头看了几眼，天子冷笑着，问道：“宋公，这书信上写的什么？”
“国家，奴婢不识字……”
“欺君何罪也？！”
宋典跪倒在了小胖子的面前，哭着，说道：“国家，奴婢真的不认字啊！”
“朕来告诉你，这封书信，乃是阿父，令朕提拔你为中常侍！”
宋典大吃一惊，摇着头，说道：“奴婢绝不敢奢望……”
“你当然不敢，别说阿父早已废除了中常侍，何况，他还留下一封书信，与你这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便是拜你为乡侯，不过，呵呵呵，你这拜为中常侍几字，不太像是大行皇帝之笔墨啊……”
宋典瞪大了眼睛，哭诉道：“国家，奴婢不敢改天子诏，国家将此信交于奴婢之后，奴婢从未打开，从未看过啊……奴婢冤枉啊……”
“来人，将这擅改天子诏的贼子拿下，带与绣衣使者府！！！”
小胖子愤怒地叫道，顿时便有宿卫上前，押着他便往外走，宋典高呼冤枉，天子忽然想起，这份书信上，少了一些字，又拿出书信对比之后，方才发现，令他归家，安养晚年几个字，在宋典所交的诏令上是没有的，小胖子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挥了挥手，让宿卫停下。
“罢了，你也陪伴了我阿父数十年，你便就此返回家乡，安养晚年罢，朕会给予你些钱财，不会让你遭受苦楚……”
“多谢国家……多谢国家……”
宋典哭着，被宿卫拉出了皇宫，离开了他生活了二十年，最为熟悉的地方。
看着他离开，天子手持两份诏令，忽然冷吸了一口气。
“阿父……你……”

第0394章 先帝对弈
小胖子呆滞在原地。
他心里醒悟，这是大行皇帝的部署，他是担心啊，担心他离开之后，自己没有办法对付这些老谋深算的阉人，宫中阉人，陪伴天子二十多年，论城府谋划，自己都很难去应对，当然，他不过是阉人，自己一道诏令，便能将他们杀死。
可是，要知道，皇宫里大大小小的全部事情，都是这些老阉人在处置着，包括天子的发丧，都是他们在皇宫内操劳办理着，若是小胖子迫不及待便要取缔他们所有人，皇宫里定然是一片的混乱，何况，宋典手里还是握着精锐的宿卫士卒，小胖子尚没有竖起天子威严，这么做是有风险的。
天子便留下了这两封不同的遗诏，就是要帮着小胖子来解决掉宫里的这些阉人，宋典不过是个开头罢了，在他之后，还有把持着皇宫内各个要职的官宦，这些人，都能借着先帝的名义来进行处置，先帝虽崩，可是这些人完全是不敢违背他的遗诏的。
而小胖子不需要承担任何的风险。
天子谋划之深，让小胖子也不禁有些悚然，不过，天子的心里，始终留下了最后的一丝温情，遗诏上唯独不同的地方，就是天子的温情了，他虽要帮着小胖子除掉自己的心腹，可是，他并不想看到小胖子杀死宋典，宋典陪了他很久。
小胖子立刻将东宫的诸多阉人召来，又一一通知宫中诸多黄门令前来，这是要进行皇宫内权利的交替。
在宋典被小胖子扔出皇宫的时候，宫中的老人们，便明白了新君的心思，新君上位，想要用自己的人来控制整个庙堂，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年纪都不小了，也不能一直待在如今的位置上，何况，权势最大的宋典也没有被处死，他们心里也没有什么恐惧。
看到他们如此顺从，小胖子也就撤去了周围的宿卫，温和的与他们先聊着，说道：“诸公年迈，朕不忍看着你们受苦，不若便返回家里，安养晚年，如何？”
“奴婢遵命……”
“只是，奴婢们只有一事要求陛下应允……”
小胖子皱了皱眉头，有些冷酷地问道：“何事？”
“奴婢们想再看……国家最后一面，不知陛下可能应允？”
小胖子心里一震，看向了这些阉人，勾盾令张忠，掖庭令毕岚，永巷令粟嵩，御府令高望，禗祀令韩俚，中藏令郭胜……尚方令段珪……他们双眼含泪，口中对大行皇帝的称呼，依旧未变，却是称自己为陛下……他点了点头，说道：“可……”
他又看向了自己在东宫的那些阉人。
东宫的诸事，都是一位唤作韩门的小阉人来主持的，他做的很不错，以他来接替宋典的位置，是最合适不过的，想着自己能够完全的控制皇宫，小胖子脸上也是有些喜色，他笑着说道：“韩门，朕欲以你接宋典之职，为中黄门……”
“多谢国家！”
韩门笑着说道：“奴婢定不辜负国家厚爱。”
“只是，这中黄门之事，并非容易……”
“奴婢知晓，奴婢曾跟随宋……典数年，知晓其大略……”
“嗯？？？”小胖子下意识觉得不对，他有些狐疑地问道：“你曾跟随宋典？朕为何不知？”
“乃是大行皇帝所安排，要奴婢几个，分别跟随宋典，高望，段珪，毕升等人，治学数年，方才派遣与东宫……”他说着，又看向了其余几人，那些人点着头，他们都是分别跟随过各个位置上的大阉人，并且亲身教导过的，而他们彼此却是前来东宫之后方才认识的。
这一点，就连小胖子也不知晓。
小胖子攒紧了拳头。
这些……也是阿父早已安排好的？他甚至还，为自己选好了最为合适的人选……让自己除掉老人之后，能够迅速的把持各个位置，掌控皇宫……
小胖子仅仅用了三四日，便掌控住了皇宫，这一点，就是雄才伟略的先帝都是不能媲美的，不过，小胖子心里没有半点的成就感，也没有半点的欣喜，他本以为，自己登基之后，便能真正的施展出自己的能力，可是……到了现在，大汉好像还在先帝的控制之中，他毫无建树。
小胖子有些恼怒让这些小黄门离去，自己独自坐在了东宫之中，缓缓的思索着，原先，他就非常的羡慕阿父，阿父犹如一位棋手，庙堂之中，与百官对弈，从未败阵，他也想要如此，在自己成为了大汉天子之后，他以为，自己也变成了棋手，准备进行对弈了。
可是，他如今才发现，自己依旧没有脱离棋盘，阿父还在担任棋手的位置，自己也是他手中之棋子，纵然已经身死，他还是要继续对弈，将后顾之忧彻底铲除，让自己没有任何的忧虑，小胖子心里是极为复杂的，原来自己与阿父竟差了如此之多。
阿父纵然逝世，还是能够为自己遮风挡雨……
先帝之谋略，竟恐怖如斯？？
小胖子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的确没有想到张郃的事情，也没有想到如何处置宋典，荀彧不在他的身边，他脑海里只有自己君临天下的想法，没有想到其他任何的事情，阿父还在提醒着自己，他在控制着自己，朝着他所预想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
正在此时，郭胜忽然前来拜见，其余阉人已经准备离开皇宫。
郭胜先前担任中藏令，小胖子不知他为何要来拜见自己，不过，还是令他进来，郭胜大拜，有些悲伤地说道：“国家曾与中藏殿里放了些物什，曾告知奴婢，当奴婢离开皇宫之前，定要将中藏殿之物，交于殿下……”，他说着，便起身，带小胖子前往中藏殿。
中藏殿的门是被紧紧封闭起来的。
小胖子依稀记得，天子从不让任何人走进这座大殿里，他皱着眉头，郭胜打开了门，并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守着，小胖子快步走进了大殿，顿时，他大惊失色，在中藏殿里，竟然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有各种的弓弩，盔甲，器械，甚至还有暖衣，行兵所需之物。
在正对面的墙壁上，挂一白纸，题一行诗。
只见所题：
寒风冻忠骨。
天子送衣裳。
将士皆涕泣。
无不拜新王！
小胖子伸出手，抚摸着这天子的笔墨，他心里顿时便释怀了，无论阿父留下了什么样的诏令，他都是为自己所留的……阿父还没有离开，他还在，他还在这庙堂，还在这皇宫，他严厉的望着自己，提醒自己，小胖子退后了两步，朝着墙壁大拜。
“阿父，儿臣定不辜负厚望，定要振家国，兴天下，使我大汉之威名，远播四海，蛮夷皆服！”
皇宫里的交接很是顺利，皇后也曾来找小胖子，皇后心里有些不忍将这些陪伴多年的阉人赶出皇宫，尤其是宋典，那可是天子最为信任的老人，怎么能就这般赶出去呢？
可是，小胖子这时，已经不是昨日的儿臣了，他笑着说道：“彼老矣，朕何以舍得他们继续受苦呢？”
皇后无言以对。
在守孝的期间，小胖子又将荀彧找来，给予侍中的身份，让他能够随时自己相见，有荀彧在身边，他行事也会更加的周密，他提出想要巡视南军的想法，荀彧应允，并且提出，应该尽早的前往南军，因为此时还是一月，天寒地冻，在这种时候去巡视，成效定然不小。
小胖子也是将荀彧引为心腹，告知了他很多事，不过，先帝的安排，他并没有告知他，只是告诉他，自己准备了一些物资，希望巡视南北军的时候，能够分发到他们的手里，荀彧一听，大喜过望，他本来还想如今准备，没想到天子竟早就准备好了。
他便立刻前往太尉府邸，又去寻南军中侯孙坚，交代了天子想要巡视诸军的想法，让他们立刻做好准备，迎接天子的巡视，张太尉便急忙动身，亲自前往南军坐镇，操练士卒，列阵以待，北军如今是掌握在了袁术的手里，袁术是天子的心腹，身在西凉，统帅五营。
因此，天子也只是要巡视南军，与一些留守在雒阳的北军士卒。
当高望，毕升他们几个人被宿卫暴力的推出了皇宫大门的时候，他们心里也是有些苦楚，回头，看了看这座皇宫，不禁哀叹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却看到有一孤独的身影，跪拜在了皇宫的正对面，孤苦伶仃的跪在那里，毕升看了片刻，大惊，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宋公？你不早便离去了么？”
“何以如此啊！”
宋典脸色苍白，所穿的衣裳也是破破烂烂的，脸上还是有些乌黑青紫，显然是矮了守卫皇宫的宿卫的打，他平日里对他们极为严厉，行事认真，当他失去了天子的时候，这些宿卫们便疯狂的报复了回来，宋典颤抖着，流着泪，看着皇宫的方向。
“我还想送送国家……”
“宋公……你这般被丢出宫外……国家……可……”毕升也不知该怎么说，抿了抿嘴。
“若无陛下，吾等定然身死，孰言天家无情？？”
高望，毕升等人无奈，找了车马，强行将宋典驾上了车马，让马夫将他送回许县老家。
宋典茫然的坐在车马上，表情甚是哀痛。
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在这里，他有一处天子亲赐的府邸。
过了半个月，宋典算着，在这个时候，想来陛下已经入葬了罢，他颤颤巍巍的走在许县，他觉得很是孤独，在家乡，他没有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好友，他所有认识的人全部都留在了雒阳，他也曾在家乡四处走动，可是却没有办法能够融入这里。
他心里无时无刻的思念天子，双眼常常含泪。
夜里，他常常惊醒，他仿佛听到了天子的呼唤声。
走在街道上，有些羡慕的看着路上的行人，宋典弯着腰，与周围格格不入，仅仅是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苍老的不成人形了，他是阉人，并非健全男人，何况，他已经年近半百了。
看到路边几个孩童正在玩耍，他心里也会很是开心，看着这些孩童玩耍，他就在一旁坐着，静静的看着他们，当孩童注意到他的时候，他便颤颤巍巍的从衣袖里拿出一些吃食，笑着送给这些孩子们，孩童拿了吃食，又来讨要，宋典没有带那么多，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孩童们便开始在他的周围乱跳，大声地叫道：“老太监，无有后，坐着尿，怪阴阳……”
宋典落寞的低着头，又站起身来，缓缓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孩童们一直跟随在他的身后，编造着各种各样的童谣，他们的长辈就站在不远处，哈哈大笑，指着这位没有胡须的老阉人，投以最为鄙夷的目光，宋典弯着身，没有理会他们。
有一个顽劣的孩童用石子打他，打的他倒在地上，他们的父辈这才起身带着他们急忙的离开。
宋典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到了府邸里。
当夜，又是一个阴天，外面滴落着小雨，宋典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却始终是睡不着，他忽然起了身，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国家，奴婢这便前来……奴婢这便前来服侍……”，他解开了佩带，吃力的抛了过去，抛了数次，这才扔到在房梁上。
“国家……奴婢来啦……”
时隔七八日，他的近邻受不了恶臭之味，方才报告了县中士卒，当士卒强行破开了门，走进了屋内的时候，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挂在横梁之上，轻轻的飘荡着，士卒们忍着恶臭，连忙将他接了下来，惊动了县令，县令亲自前来，得知此人便是从宫里返回的宋典。
他也是哀叹了一声，写了表文，上奏庙堂。
小胖子得知宋典之事，沉默着，久久未能言语，追封他为西乡侯，并且从他的族子之中，为他选了一人，过继在了他的名下，为他祭祀，阉人有这般的待遇，自然是让天下的贤才都有些愤怒，也上表提议，不必如此厚赏，可邢子昂将这些上奏都压在了尚书台，并没有拿给天子看。
“国家……奴婢来啦……”

第0395章 新君继位
建宁二十一年，二月
大行皇帝葬于皇陵。
按照大行皇帝之遗诏，他的陪葬是极为的简朴，少量的瓷器，车马，以及佩剑，守孝期早已过去了，可在天下百姓之中，为大行皇帝守灵的还是有不少人，他们从心里为这位圣天子而哀悼，远在陈留的刘协哭着想要回雒阳，却没有接到雒阳的旨意，无法返回。
天子召开了朝议，来拟定天子之庙号以及谥号。
蔡邕上前，手持上奏，高声念道：
“大行皇帝，讳字宏！”
“蓄业丰功曰仁！慈民爱物曰仁！克己复礼曰仁！贵贤亲亲曰仁！利泽万世曰仁！功施与民曰仁！宽信敏惠曰仁！爱仁立物曰仁！教化万民曰仁！慈心为质曰仁！”
“号仁宗，奉祖庙，享万世祀！”
“恭送我大汉仁宗陛下！！！”小胖子带头高呼道，看得出，他对这个庙号是极为满意的，百官跟随其后，纷纷高呼，蔡邕顿了顿，又说道：
“我大汉仁宗皇帝，讳字宏！”
“温柔好乐曰康！安乐抚民曰康！合民安乐曰康！丰年好乐曰康！安乐治民曰康！能安兆民曰康！俊民用章曰康！宽裕和平曰康！敬而有礼曰康！保卫社稷曰康！温柔好善曰康！思善无逸曰康！温良好学曰康！”
“谥孝康！”
“恭送我大汉仁宗孝康皇帝！！！”
“恭送我大汉仁宗孝康皇帝！！！”
天子再次带头高呼，百官紧跟其后，宗正手持灵位，将大汉仁宗孝康皇帝之灵位放在了祖庙，天子以及诸多宗室跪拜，随后便是诸多的礼仪，庙号与谥号便如此定下，对于这庙号与谥号，小胖子心里还是非常满意的，他看着阿父远去，叹了一口气，目光渐渐变得沉稳下来。
之后，便是小胖子的登基仪式了。
小胖子与厚德殿内换上了冕服，冕冠，这些东西穿起来，依旧是那么的麻烦，小胖子先是穿了素短衣，再披上了玄衣，下穿熏裳，配黄蔽膝，带着白罗大带，披素纱中单，戴赤玅，再以冕冠，小胖子原先只是看过阿父如此穿戴，自己从未穿过。
这番穿戴起来，方才知道究竟有多么麻烦，不过，当他穿上了这身之后，却是吓坏了周围的小黄门，看着面前酷似孝康皇帝的脸，这些黄门顿时跪拜，还是小胖子笑着将他们一一扶了起来，他还转了转身子，看着自己身上这华丽的衣裳，甚是满意。
仪式即将要开始了，看到天子还是这般模样，一旁的中黄门韩门立刻低声提醒道：“国家……这仪式要开始了……”
“哦？哦……那还是先去登基罢！”
黄门在前方带路，小胖子趾高气扬的跟在他的身后，高高的抬起头，帝王威仪十足，到了皇宫承天门前，孙坚率南北军士卒列阵而待，而王符，邢子昂等重臣也是居与两侧，气氛十分肃穆，小胖子能够感受到自己狂跳的心脏，一步一步，走的都是那么的艰难。
宗室子弟们站在了午门外，朝着天子附身站立着。
礼官高呼道：“升殿！！”
宗正刘表手持诏书，低着头缓缓走了过来，天子站在正中央的位置上，看着远处的案牍，刘表走到了案牍边，便诏书放之，盖了玉玺，低着头小跑起来，一路交到了韩门的时候，韩门手持诏书，从午门饶了一圈，交于午门的宗室手里。
宗室们恭敬的将诏书再次恭送到了承天门。
内侍礼官鸣赞，乐府奏乐，诸多百官围在天子的周围，接受天子的审视，乐府一鸣奏，百官便朝着天子大拜，乐止他们又立刻起身，天子有些欣喜，激动的看着他们大拜，脸上满是笑容，宣读郎与司仪浪，正在两旁高呼“有制！”
众人再拜。
刘表手持诏书，大声宣读。
百官再三拜见新君，天子也是微笑着与他们一一回礼拜见。
如此折腾了许久，天子这才欣喜的走在返回厚德殿的道路上，韩门笑着说道：“国家，奴婢为国家换衣！”
“不要，朕还要穿着这身去见皇后与太后！”小胖子有些得意地说道，他难得穿了这么一身华服，岂能不给阿母与大母看看？韩门有些无奈，又不敢反对，只能跟在他的身后，孝康皇帝有遗诏，太后与皇后不得会登基之礼，故而她们二人只能在宫中等候着。
小胖子赶到永宁宫的时候，却发现皇后并不在此处，宫女曰：“与永乐宫。”
原来是跑到了大母那里，小胖子又立刻摆驾永乐宫，赶到此处，皇后，王贵人，太后都在，饶阳与刘安也在，阉人高呼道：“国家亲至！”
小胖子便穿着那身冕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到面前的皇后他们，挥了挥衣袖，说道：“阿母，你看，我穿起来如何？可美？”
皇后愣了片刻，抹了抹眼泪，说道：“美。”
董太后坐在皇后的身边，小胖子走了上前，说道：“孙儿拜见大母……”
“辩儿来啦……”董太后说着，小胖子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有些无奈地问道：“大母，你眼疾可曾好了些？”
自从孝康皇帝归天之后，董太后日夜痛哭，没到孝康皇帝下葬，便哭坏了双眼，双眼通红，不能视物，小胖子请了很多的太医令前来，也没能治好大母的眼疾，听到刘辩如此言语，太后笑着说道：“辩儿勿要担忧，我无碍，来，让我看看……”
小胖子走到了太后的面前，太后伸出手，抓着小胖子的脸庞，抚摸了片刻，口称：“我儿”，便又痛哭起来。
小胖子手忙脚乱，连忙让韩门帮着将冕冠与玄衣脱去，陪在太后身边，说了许久，太后方才停止了哭泣，忙碌了一整日，小胖子也有些劳累，皇后便让他返回厚德殿里休歇。
坐在阿父曾经坐的地方，小胖子皱着眉头，荀彧站在他的身边。
“文若啊……太尉那里，可是说清楚了？”
“陛下，已然准备，陛下随时都可巡视……”
“若是这般，明日，朕便前往北军，中藏府之物资，便令韩门取之，明日送至于北军大校场……”
“遵命！”荀彧拜道。
“文若啊……”小胖子抬起头，看向了荀彧，荀彧看向他，小胖子皱着眉头，问道：“朕……能成为阿父那般的天子么？”
“若是陛下有意，定然可为孝康皇帝般的明君。”
“善……”小胖子点了点头。
“陛下，迎娶蔡家女之事，也当提前为之……”
“阿父这才驾崩，朕这么能这般着急的行婚娶之事？”
“陛下，正是因孝康皇帝驾崩，陛下这才改立刻迎娶蔡家女，蔡公与庙堂，是群臣之楷模，德高望重，只要他一心扶持，陛下便不必忧与庙堂之事……”
“呵，即使没有蔡邕，朕也不惧！阿父年不过十四，便能斩杀外戚权臣，朕何以不能？”
“陛下……”荀彧有些急切的看着他，摇了摇头，小胖子自知失言，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也罢，那朕便令刘表安排诸事，将蔡姬接回掖庭……如何？”
“这便最好。”
安排好了明日之事，荀彧这才离去。
次日，天子巡南军。
孙坚将南北军士卒集在北军校场，列为方阵，正在训斥着。
“尔等便要这般在天子面前演练么？我为尔等所羞也！”
“昔日，我孙文台便站在此处！迎孝康皇帝！”
“彼时，我南军新立，却是将才无数，士卒精锐，孝康皇帝大喜，特行赏赐，又以厚爱吾等，故今日为将也，尔等这般，行走慌乱，击伤同僚，甚至连弩都架不好！！没有半点南北军之风范！！”
司马军侯都在下方，不断的操练他们，都希望能够在天子面前挣到几分颜面，能够让天子记住他们，孙坚他们这些将领，不就是当年操练出色，被天子记住，方才有了今日之地位么？他们以孙坚等人的事迹为激励，反复的操练着士卒。
太尉张温也在，他站在高台上，身穿甲胄，皱着眉头，极为肃穆。
天子黄盖在诸多宿卫的簇拥下，进了校场，孙坚上前，朝着黄盖单膝跪拜，拱手大呼道：“臣，拜见天子！”，在校场的上万士卒纷纷跪拜，犹如地震，他们高呼道：“拜见天子！！”，吼声如雷，天子立刻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着这些高大勇猛的将士，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
“起！！”
他高呼道，这个时候，将士们纷纷起身，孙坚带头吼道：“谢天子！！”
“谢天子！！”
“好啊！”天子笑着，快速的走上了将台，太尉连忙拜见，天子急忙将他扶了起来，说道：“太尉不必如此……”，天子站在最中间，看着这些士卒们，大喜，说道：“好，真乃虎狼之师，朕更有何忧？”，太尉低声问道：“陛下，操练可能开始了？”
“嗯……”
战鼓四起，士卒们开始了操练，小胖子看的是热血沸腾，瞪大双眼，激动的看着他们，太尉站在他的身边，说道：“陛下，孝康皇帝逝世……贵霜却毫无礼敬恭送之意，朝中百官懦弱，惧贵霜之军，臣以为，有此等强军，又何惧之？”
“太尉所言极是！”
“百官心惧，朕可不惧！”
老太尉心里忽然便激动了起来，原来有些佝偻的身子也瞬间变得挺直，他心里十分惊喜，看着身边的天子，握紧了拳头，小胖子并不知道身边这太尉为何如此激动，他完全沉浸在汉军的强大之中，时不时随着北军士卒们高呼起来。
当操练结束之后，孙坚便想要说天子送来的物资，身边的老太尉却一把将他推开，站在了他的位置上，看着诸多士卒，吼道：“天子不忍看到尔等受苦，便送来犒劳三军之物资！”
“棉衣一万！牛羊各三百！甲胄千余！黄弩八百！箭矢刀剑无数！”
张温每说一句，士卒们便是一阵欢呼，孙坚却是有些茫然，他有点搞不清情况了，这老头是甚么情况，方才还是一副老态龙钟，随时都要驾鹤西去的模样，此刻便是生龙活虎，一下子把自己都推开了四五步！
张温继续大吼道：
“陛下如此对待尔等，尔等何以报之？！！？”
“唯以死效！！！”
“唯以死效！！！”
张温只是几句话，便让这些士卒们爆发出了巨大的热情与斗志，看着这高昂的士气，小胖子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小看了这个病怏怏的老头了。
这番巡视南军，是非常成功的，也没有出现因为士卒对弓弩不熟练，而险些射杀了天子这样的愚蠢情况，从这也能看出孙坚治军之严，从这方面，好像段颎是不如他，毕竟段颎时期便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天子巡视了一番南北军，又留下了大量的物资，犒劳三军。
因失去天子而有些忧愁的将领们，也被这样的举动安抚住。
董卓与皇甫嵩还在路上，他们所待得地方实在太过于遥远，天子驾崩一月，他们还没能赶到雒阳来，天子再等待着他们，天下的兵马，太尉在名义上统率着他们，包括驻守四方的兵马，也是在他的执掌中，天子是信得过他的。
孙坚掌南军，袁术掌北军，董卓掌匈奴营，皇甫嵩掌贺州新军，朱俊掌交州新君，典韦在凉州，听从袁术的调遣，宋酆掌握雒阳士卒，孝康皇帝离开之前，对兵权做了层层的制衡，天子并没有需要担忧的地方，只能安抚住诸多将领，便能继续掌握天下兵马。
三月。
董卓与皇甫嵩这才赶来雒阳，而蔡邕的长女也是被接回了掖庭，太子迎娶与天子迎娶是完全不同的，天子迎娶没有那么多的礼仪，就算是册封皇后也是没有太多烦杂礼仪的，蔡昭姬被接到了掖庭，蔡邕也就名副其实的成为了外戚之一，这是他所没有想过的。
而贵霜帝国所派出的使节也是来到了凉州，他们是为了孝康皇帝而来的，按照他们大王的命令，为天子送行而来，毕竟他们与大汉乃是友邦，没有过什么冲突矛盾，太尉听闻，哀叹了一声，又瞪大眼睛，重新寻找目标，自从巡视之事以后，他也被天子所喜爱，常常入宫，与天子相谈。
蔡邕对此非常反感，他不希望太尉与天子离得太近。
便与群臣商议，谈废除太尉之事。
孝康皇帝留下的盛世，可不能毁在这样的莽夫手里。

第0396章 你这昏君
“陛下……考核之时虽未至，但与近期，当以再开考核，为显陛下爱贤重才之意……”
“对两次落考之考生，当特意恩赐这一次机会，这番考核，定然能为陛下收取天下贤才之心，士子之心……在此之前，陛下还需亲自前往太学与门子学……”
荀彧在一旁说着，在巡视完了军旅之后，他向天子上奏，要求今年开考核之事，虽考核之时尚未到来，却还是应该去开，并且对以前落榜了两次，失去了考核资格的人再给予一次时机，这样做能够让士子们对新君感恩戴德，定然能获取天下士子之心。
他说的很是肃穆，也很是认真，不过，他看得出，天子似乎并没有重视，有些无奈的坐在自己的面前，神游天外，脸色稍稍有些猥琐，荀彧不用想，都能明白陛下心里在想什么，这让荀彧非常的恼怒，他停了下来，有些肃穆地说道：“陛下可要杀臣？”
“嗯？？”
天子被他这句话所惊醒了，瞪大眼睛，看着他，说道：“君何言也？”
荀彧皱着眉头，问道：“陛下可是要杀臣？”
“这当然不会，朕与君乃是多年好友，君又是朕之心腹……”
“陛下不杀？”
“不杀！”
“那便好……”
荀彧点着头，吸了一口气，猛地吼道：“你这昏君！”
“我本以为，你身为孝康皇帝之长子，何子之亲传，当以国事为贵，以贤才为尊，如今呢，你登基不足三月，便如此轻视我，无视国之大事，你这模样，若孝康皇帝得知，定再揍你五十棍！！！”荀彧愤怒的骂了起来，小胖子被他骂懵了。
登基之后，何人敢如此对他？？
他脸色涨红，指着荀彧，骂道：“你这贼子，安敢辱朕？！”
“昏君，我便辱你了，你待如何？？”
“看朕不揍死你这奸贼！！”小胖子猛地扑了上去，君臣二人扭打在大殿里。
最为惶恐的还是小黄门，小黄门脸色煞白，朝着门外大吼道：“来人啊！！！陛下与荀议郎打起来啦！！！”
宿卫们疯狂的冲进了厚德殿，直接将荀彧拉住，按在了地面上，刀剑放在他的后脖颈上，韩门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问道：“陛下可无碍？”
小胖子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不耐烦的挥手说道：“无碍，这厮怎能打得过朕，从他入宫以来，朕便没有吃过他的亏……”
韩门点点头，看着荀彧，愤怒地说道：“来人，将这厮拉出去，押入绣衣府！”
“放肆！这皇宫里，轮得着你来下令么？！！”
天子大吼道，韩门顿时跪在了他的面前，连道“不敢”。
他皱着眉头，缓缓走到了荀彧面前，示意士卒们离开，拉着荀彧，将他按在自己面前的座位上，荀彧看起来还没有消气，别过头，说道：“臣无惧绣衣之剑也！”
“嘿嘿嘿，文若，莫气，来，你接着说，这番考核之事，当以谁为主啊？”
小胖子咧嘴笑着，问道。
荀彧说道：“自然是要陛下为主，陛下要亲自前往才好，所属官吏，可令蔡公商定……”，他说着，小胖子点点头，认真的听了起来，等到荀彧说完，小胖子这才尴尬的笑了笑，看着荀彧那乌黑的眼眶，问道：“文若，朕方才下手重了些，莫怪，莫怪啊……”
荀彧没有搭理他。
“文若啊，朕自从登基之后，还没有这么畅快呢，朕虽为君，你我之间，依以友处！”
“唉……陛下，臣知道，陛下连日操劳，极为劳苦，可是，这国中之事，尚且还有很多，贵霜使节将来，陛下当迎接，考核之事，巡太学之事，还有蔡公弹劾太尉之事，诸多要事在列，陛下不可松懈啊……”
“今日这事，明日那事！”小胖子有些烦躁地说道：“蔡美人入掖庭数月，朕却没有时日能够见她一面！这些大事，群臣为之不便好了么？”
“陛下……若是小事，群臣可自行为之，可国之大事，岂能令群臣为之？”
“……文若，你说，这孝康皇帝，昔日也是这般劳累么？”
“不，陛下……”
“孝康皇帝，比陛下要劳累百倍有余。”
……
到了夜里，外面一片寂静。
小胖子坐在案牍前，望着堆积如山的诏令，有些呆愣。
“国家，不如，便明日再查阅？”韩门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胖子犹豫了片刻，点点头，说道：“也罢……便明日再办……”，起身，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问道：“蔡美人，如今可还好？”
“蔡美人温婉知礼，颇有太后之风，宫中人爱之，如今，尚且与掖庭。”
“哦？”小胖子双眼一亮，他想起了昔日在蔡府里那惊鸿一瞥，他忽然笑了笑，说道：“韩门，令黄门做好准备，朕决定前往掖庭，看看蔡美人……”
韩门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奴婢这便去通告……”
“算了，不必通告了，朕现在就去……”小胖子有些急不可耐，直接要韩门在前方带路，朝着掖庭便走了过去，前后黄门簇拥，走到了掖庭面前，小胖子笑了笑，对着身后的黄门说道：“你们便在此处守着！”
“谨喏！”
小胖子双手放在玉石腰带上，解开了两遍的扣，手里抓着，便笑嘻嘻的走了进去。
“哈哈哈，朕来啦！”
他大笑着走了进去，却猛地一惊，浑身都颤抖起来，在掖庭里，不只是蔡美人一人，太后就坐在她的身边，正在跟她聊着，小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双手紧紧的抓着腰扣，就这样别扭的看着面前两人，太后与蔡美人也是有些古怪的望着他。
尤其是太后，眼神格外的复杂。
“阿母……您……为何在此啊……”
“我来见见儿媳……你呢……”
“朕……听闻阿母来了……特意来拜见阿母的……”
“我听闻，你今日与荀议郎打起来了？”
“哪有的事，朕只是与他闹着顽……”
蔡昭姬有些古怪的看着他，掩着嘴笑了起来，那美丽的模样，看的小胖子心头一震，瞪圆了眼睛，太后咳了几声，他才缓过神来，太后站了起来，笑着看向了蔡昭姬，说道：“你好好休歇，我便返回了……”
“恭送阿母！”蔡昭姬拜道。
“呵呵，恭送阿母！”小胖子也低着头说道，双手却依旧死死的抓着腰带。
太后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与我出来……”
“啊？？”
当太后领着小胖子，从掖庭里走出来的时候，黄门也吓了一跳，连忙大拜，太后与小胖子走在路上，小胖子无奈的叹息着，太后头也不回，冷冷地说道：“把你腰带扣好！”，小胖子这才连忙的弄起腰带来，太后带他回到了永宁宫。
两人面向而坐。
“唉……”太后先是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看，昭姬性情温雅，是你的良配……你要好生对待……”
“嘿嘿，朕知道。”
“可是，你还不能行房事，你年不过十六，如何可矣？？”太后有些严厉的反问道。
小胖子有些委屈地说道：“阿父也不过比我大了十七岁……”
“你说什么？”
小胖子没有再言语。
“辩儿，保重身体，莫要过早行房事，我失去了你阿父，不能再失去你，不然，我也就不活了……”
“阿母……朕知道了……”
走出永宁宫，天子朝着厚德殿的方向走去，韩门站在大殿门守着，看到天子前来，连忙上前，天子看了看夜色，说道：“进殿，掌灯，朕要继续查阅……”
次日，召开朝议。
果真，请烹王节信之后，蔡邕便开始对太尉的抨击，国好战必亡，蔡邕在朝中的势力不同于往日，曹嵩这些先帝旧臣也是站在他这边的，他们集体对太尉进行了围攻，太尉并没有半点的畏惧，只是冷笑着，一一反驳，天子并没有参与，冷静的看着。
他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王符，开口问道：“王公以为如何？”
“陛下……”王符上前，说道：“贵霜使将至，请大鸿胪安排迎接之事，制定规格，贵霜与我大汉交好，另外，三韩曹操迎娶卑弥呼，卑弥呼上奏，想要返回倭国通知，臣以为，当令曹操随行，在倭国取得一地，为大汉所有，便与对倭国之管辖……”
王符不急不慢的说了起来。
天子认真的听着，笑了笑，说道：“朕是问，弹劾太尉之事，王公如何看待？”
王符摇着头，说道：“陛下，国中诸多大事，臣甚是忙碌，未曾有空，能听庙堂犬吠……”
王符这句话，直接转移了庙堂之中的火力，群臣都是愤怒的看着他，随后便开始了对他的讨伐，王符反驳起来，他们都是各自败退，不堪一击，天子心里有些明白，孝康皇帝为何那么喜欢把王符留在庙堂内了，在安排好了诸多要事之后，荀彧上奏道：
“陛下登基，为天下幸，为表陛下爱贤重才之心，请陛下开考核……”他将先前与天子私议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他开口的时候，群臣都是认真的听着，荀彧与天子的关系极为密切，他们知道，荀彧既然上奏了，那这肯定就是天子的意思。
“臣附议！”
“臣附议！”
百官也纷纷支持，考核之事，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坏处，相反，他们还有很多族中子弟，都在等待着考核，能早日开考核，是善事，口中也是纷纷夸赞起天子爱贤之心来，小胖子听着这些夸赞，心里也是有些欣喜，便将此事如此定下。
没过多久，董卓与皇甫嵩这才到来，天子亲自迎接他们，董卓与皇甫嵩都是分外伤悲，天子好生劝慰，又领着他们前往祭拜孝康皇帝，将他们安抚好了，天子又开始为迎接贵霜使者团而忙碌了起来，朝中人才济济，可是在天子身边，却只有荀攸荀彧为他出谋划策。
贾诩身在西凉，荀攸手中的政务也是忙碌，马均更是一心只在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务上，荀彧可谓是忙的焦头烂额。
在这个时候，荀彧忽然提出了一个人，天子这才想起了他。
王符的弟子，郭嘉郭奉孝。
天子便立刻传令王符，要郭嘉前来厚德殿面圣。
王符立刻便将郭嘉送到了皇宫里，黄门领着他，走进了大殿，天子看到他前来，大笑，起身而迎，表现出了足够大的尊重，郭嘉也是行礼拜见，坐在了天子的面前。
“奉孝啊，可还记得昔日之言？”
“哦？陛下要以我为太守？”
“哈哈哈，奉孝这般年纪，若为一方太守，那些老臣岂不是要骂死朕！”
郭嘉笑了笑，没有言语。
“朕这番，是为征辟之事而来……你是大才，朕不能让明珠遗与野啊……”天子说着，又讲起了目前的诸多杂事，他需要郭奉孝这样的人待在身边，能与荀彧一同为自己出谋划策，能够更好的处置国中诸事，天子说的陈恳，郭嘉也并非是无心出仕。
郭嘉从未参与考核，并不是他觉得自己不能参与，而是他另有自己的野心，他的野心，说起来也是有些难度，参与考核之日，为四科之冠！为了这个目标，他一直醉心学业，并非匆忙的参与考核，反正他本身年纪也不大，还能等得起。
不过，如今天子既然要亲自征辟自己，郭嘉心里却是有些迟疑。
他想了片刻，方才说道：“陛下，臣尚年幼，学业未成……怕是难以能承陛下之厚望，臣完成学业之后，便不再敢推辞，不知陛下可能恕罪？”
小胖子听闻，脸色也是稍微冷了下来，皱了皱眉头，没有言语。
“陛下，臣虽不能陪伴与陛下身边，可有一策，愿献于陛下……”
“嗯？”
“敢问何策？”
“臣提议，设建宁名臣忠烈堂，何子，刘公，闻人公，阳公，军中张公，段公，皇甫公等，皆可列于祀堂，受天子以及天下人所祭拜……”郭嘉说着，小胖子大吃一惊，他怎么没有想到呢？若是自己设这样的忠烈堂，在天下人，百官，乃至军中士卒之中，自己的威望都会大涨。
他们能看到自己的仁义，而对于他们的重视，也能让这些人安下心来，尤其是在军中，张奂，段颎在军中的地位，除孝康皇帝之外，无人能够撼动，忠烈堂里摆放张奂，段颎，皇甫规这些名将的灵位，军中士卒肯定会更加爱戴自己啊！
庙堂之中也是如此。
这还真是个良策！
小胖子看着面前的郭嘉，眼神也变得热切。

第0397章 天子圣明
想了许久，小胖子方才说道：
“朕与君，如仁宗与王公故事！”
郭嘉轻轻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小胖子亲切的握住他的手，说道：“君且安心进学，朕若有疑惑，便随时寻君，为朕解惑一二，可好？”
听到天子说的如此客气，郭嘉也不在那么随意，拜道：“陛下但有吩咐，臣不敢不从！”
“哈哈哈，善！”
将郭嘉送出了皇宫，天子坐在厚德殿，开始思索着，最近要忙碌的事情很多，首先，便是要接见贵霜使者，虽然他心里并不是很瞧得起这个蛮夷之国，可是群臣对此很是重视，两国交好许久，自己作为大汉天子，不能失礼，大鸿胪曹嵩早已准备此事，只怕四五日后，使者便要到来了。
到时候，自己设宴接待便好了。
放在其后的，便是设忠烈堂之事了，对于此事，天子甚至比考核事还要看重，毕竟，他觉得忠烈堂能够更加迅速的树立起自己的威严，换句话说，更够更好的获取人心，考核诸事，他令蔡邕亲自去办，另外派遣了荀彧与荀攸前往相助，由他们三个忙碌着，天子不必亲自操劳。
这忠烈堂之事，还是应该交于司空袁逢去办，这就在他的职权之中，袁逢早年虽与小胖子有些冲突，可是因袁术与他的关系极为亲善，故而袁逢与他的关系也是变得融洽，小胖子又传他与邢子昂一同前来拜见，两人很快前来，在皇宫门口相遇，互相一拜，便一同进了宫。
走到厚德殿。
看到天子手持书籍，正在翻阅，两人都是一愣，天子此刻的模样，像极了先帝。
小胖子抬起头，笑着起了身，这个时候，他们才平静下来，形似而神不似，新君还没有养成孝康皇帝那般惊人的气势，当他们每次前来的时候，孝康皇帝一个眼神，便能让他们不敢出气，当今天子显然还没有那般的威仪，他们坐在了天子的面前。
“二位都是国之重臣……日后，朕还要两位多多扶持……国之大事，有劳二位……”
“陛下羞煞吾等！”
两人起身便拜。
天子连忙拉着他们坐下，聊了片刻，方才有些悲痛地说道：“朕曾教导幼弟安，告知何子，闻人公之贤事，可是，幼弟却是不知其名，不懂其行，实在令朕心痛……”
“朕思索许久，为免此些大贤为众人所遗忘，欲在雒阳设一忠烈堂，树雕像，刻诸公之事迹，以为天下铭记，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袁逢与邢子昂一惊，对视了一番，看向天子，有些激动地说道：“陛下所言极是，陛下圣明！”，这句话，他们是发自肺腑的，袁逢早年与何休，闻人袭等大臣不善，可是在后来，他很是领会到了闻人袭的苦楚，他担任司空之后，每一日，都是那么的思念闻人袭。
若是谈及对闻人袭的尊重，朝中除了马均，绝对没有人能够超过他袁逢的。
他发觉到，自己平日里自喻不凡的才能，在闻人公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而邢子昂呢，他一直跟随何休进学，虽没有师徒之名分，可是对于何休的感情，他是不逊于天子的，无论是孝康皇帝还是当今圣上，故而，他们二人听闻之后，心里大喜，立刻应允，在此后，他们便商量着那些人可以入忠烈堂之内。
邢子昂说道：“此事，吾等商议不足，当以群臣议之！”
天子应允，袁逢主持建设之事，忠烈堂便要建设在离皇宫不远的南方诸府邸，这里曾经是何子，闻人公的住宅，在他们逝世之后，这里空荡荡的，在这里建，便与日后天子祭祀，也是能够显示出这里的尊贵地位，袁逢立刻便准备动工。
而邢子昂却是去禀告诸多大臣。
大臣们听闻这个消息，顿时沸腾了起来，天子意识到这是一个轻易就能收取人心的机会，告知群臣，他们可以提议人选，有太守杨彪，提议故司徒杨赐可以入选，这是他的生父，他提议也是为了尽孝，对于这样的事情，他是不顾及颜面的。
还有远在三韩的曹操，提议故太尉乔玄。
张郃，卢植提议故刺史阳球。
邢子昂提议何子。
袁逢提议闻人公。
刘表提议故太尉刘矩。
司隶校尉周异提议故司空周景。
董卓，孙坚等人联名提议，张奂，段颎，鲍鸿。
皇甫嵩提议名将皇甫规。
整个雒阳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天子也没有不许的道理，就连窦武，李膺等人，也有了自己的位置，百官欣喜，而袁逢动工也是迅速，不出许久，便将这些院落改成了一个大殿，天子令宫中匠人雕其石碑，分别印刻其丰功伟业，以为后人所铭记。
并且令袁逢留下空位。
天子这个举动，百官心里明白，自己这些人，日后也能够在此地留名，受万世敬仰，名望啊，这是百官一生所追究的，顿时，天子的威望大振，百官皆是感恩戴德，天子发现，庙堂之中，群臣对待自己也是恭敬了许多，从张郃那里传来的消息来看，大臣聚会的时候，对自己的这项举措也是大为赞叹。
还没有等到忠烈堂建设完成，贵霜使节团便已经赶到了。
天子以百官迎接，使节团不过十数人，在接见他们之前，郑玄交代了天子很多事，基本都是些贵霜的礼仪，以免天子不知，出现了什么误会，使节团为首者，乃是昔日与王子一同前来的副使，如今，他为主使前来，看到面前的小天子，他叹息了一声，大拜，说道：
“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他这几句虽说的别扭，却也是明确的表达出了意思。
天子点点头，让他们起身。
他们这番前来，就是为了表达对孝康皇帝的哀悼，他们献上了贵霜王的礼物，这些礼物也谈不上多贵重，就是国王的笔墨，这位国王，也以汉字写了墨宝，天子看了看，是悼友二字，字写的倒也不错，看起来有模有样，还是以建宁体所写成的。
天子受了礼，又赐了一些礼物，他们想要祭拜孝康皇帝，天子也随他们。
主使忽然问道：“不知我国王子，如今可还好？”
天子猛地想起，贵霜还有个王子在大汉啊，可他又想不起他在哪里，点着头，说道：“他过得尚好，尚好！”，使者笑着问道：“我还想能够去拜见王子，不知王子如今还何处？”
“他如今在太学，稍后我便带君前往……”蔡邕及时出面说道。
听闻这些，使者十分的开心，点着头应允。
之后便是一些繁琐的礼仪了，又是设宴，又是问候，天子倒也没有失礼，一直都是温和的等待这些结束，方才将他们送出了皇宫，使者跟着蔡邕走了出来，其余人都去祭拜孝康皇帝去了，蔡邕与此人走着，此人有些温和的笑着，说道：“多谢蔡公能照顾我国王子……”
“王子良善，不必多谢。”
“唉，我家王子，虽也良善，只是……有些多言语，少静……”
一旁的译者翻译道，蔡邕摇着头，说道：“无碍，如今，你家的王子，沉稳了许久，我也很久没有看到他能开口言语了……”
“嗯？”使者有些疑惑，他知道，自家的王子，一向都是坐不住的性子，好动，还话多，走到哪里便说到哪里，如今怎么会变得少言语，莫不是被人凌辱了？他皱着眉头，跟随蔡邕，来到了太学门前，还没有进去，便看到一熟悉之人，正站在远处的石经面前。
果然，他如今并没有再言语了，苦着脸，安安静静的。
使者素婆提心里一惊，连忙朝着他走了过去，当他过去的时候，方才发现，在王子身边，还有一人，正在唠唠叨叨的说着什么，王子苦着脸听着，王子转头，看到了使者，这才有些欣喜地叫道：“素婆提！你来啦！！”，他身边的人也疑惑的转过头来。
“王子殿下，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我……不说了，你这番来，可是要带我走？我们这便离去罢！”他连忙说着，又离身边那人远了一步，走到了使者的身边，使者有些肃穆的望着远处那人，那人笑了起来，以熟练的贵霜语说道：“这便是你常说的那位素婆提罢，我唤作刘东濊，原先乃是东濊君，后归大汉……”
“高句丽人曾侵略我们，以我们为猎物，肆意杀害，我们那里出产鱼虾，还有长着龙须的大鱼……”
“二位，我暂且告退了，若是有事，可以到太学里找我！”蔡邕连忙拱手，逃一般的离开了这里，苏婆提的脸抽了抽，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为何会贵霜语？”
“当然是腻色迦教我的，我还教了他雅言呢，当然，还有这石经，我学的倒是比他快，如今，我贵霜语也很不错，不知为何，我学起他语来，总是很快，当年雅言我也学了三四年，如今又是不到一年便学会了贵霜语，我如今精通四门言语……比如说……”
素婆提呆愣的看着面前这人，有些迟疑的转过头，看了看王子，王子欲哭无泪啊。
“素婆提，大汉我也不待了，你这便带我离开去，我想家了……”
终于，等到了对方喘气的机会，素婆提立刻说道：“我与王子许久未见，想要单独叙话，君可能谅解？”
“我当然能谅解，腻色迦与我乃是知己好友，我与他一见如故，自从……”
苏婆提拉着王子便赶忙逃离，急匆匆的朝着驿站走去，走到了驿站门口，王子这才偷偷的朝着后方看去，却看到那恶鬼般的男人，微笑着站在不远处，朝着他挥了挥手，王子惊恐的逃进了驿站，拉着素婆提的说，哭诉道：“君不知啊，这些年来，我过得都是那么的美满，就是这厮……”
“这厮与年前来到太学院，便盯上了我……”
“我还好心教他贵霜之语……”
“整整一年啦，我实在忍不住啦……”
素婆提的表情却是十分的严肃，他偷偷的看了看周围，将王子拉到了内屋，从衣袖里拿出了书信，递给了王子，王子一愣，接过了书信，看了过去，一看，却是大吃一惊，他急忙地说道：“兄长如何了？？他？？？”
“唉，书信里已经言明……王子勿要再问……”
“不行，我这便要启程，回到贵霜……”
“王子！”素婆提立刻将他拦下，迟疑了许久，方才说道：“殿下不知……我临行之前，世子曾交代，要我……毒杀了殿下……”
“他？！怎么会！”
“王子……莫要回贵霜了……这是国王的命令……我也不能与殿下过多言语，毕竟，我是贵霜之臣，日后，还是要尊新任国王，哪怕他是想要杀死自己叔父的暴君……还望殿下恕罪！”素婆提说完，朝着王子重重一拜，便离开了驿站。
王子有些迷茫的走在街道上，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兄长比他大了十余岁，从来都是那般的疼爱自己，对于侄子，因兄长的原因，自己也是极为的疼爱，百般宠溺，可是到了如今，自己最为疼爱的这个侄子，都想要杀死自己了么？
他独自在雒阳的街道上行走了许久许久……
夜里，他孤独的坐在太学殿的屋顶上，仰望着星空，闭着眼，默默的为兄长祈祷着。
“啊，原来你到了这里啊，你也不告知我一声！”东濊君有些小心的从后方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我哪里都寻不到你，问了别人，别人也不告诉我，我四处寻找，还是找到你了……”
腻色迦没有回话，扬起头，闭着眼，可眼泪却是不断的掉落。
东濊君一愣，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弟……你这是为何？”
“我兄长逝世了……”
“节哀……”
东濊君说了一声，便坐在了他的身边，揉了揉酸疼的双脚，今日，他为了找到腻色迦，走了不少的路，他静静的待了许久，说道：“你很是想家罢……？”
“我也有个兄长，大我十岁，我有三个兄长，两个姊妹……”
“那一年，高句丽人来了，他们杀了我的生父，还有阿母……”
“兄长紧紧的抓着他们骏马的马蹄，被骏马活活踩死，却一直吼着让我跑……”
“我跑啊，跑啊……”
“跑进了深山，就我一个人……”
“那时，我只有九岁……”
“夜里，我怕极了……我只能自己与自己言语……一直与自己言语……”
“在山里待了十四年，我才被救出，因我最善逃亡……又做了东濊的君主……”
“若是你觉得孤独，不妨与自己言语几声……”
“或许，你的兄长还能听到呢？？”
东濊君笑着说道。
王子在夜色下，模糊的看到，他脸上那一道泪痕。

第0398章 四科鬼才
到建宁二十一年八月，忠烈堂方才出现在了雒阳城之中，邢子昂提议，不要加上建宁二字，因日后或许还有其余大臣会入驻此处，到时，会有些不符其名，故而，整个大堂，只用了忠烈二字，天子又安排了相关的官吏，负责照看以及守卫之用。
忠烈堂出现之后，便迎来了大批的士子名士前来拜访，此处的来访人数甚至在一时间超过了雒阳内最为繁荣的景观，建宁石经，对这其中的大贤们，士子表现出了相当大的敬意，就连天子也有些坐不住了，亲自前往忠烈堂，南军士卒早早便包围住了周围，其余人不得进入。
天子与邢子昂，袁逢等大臣启程前往忠烈堂。
从车架之内走出，天子略显得有些疲倦，登基虽不足一年，可是国事极多，连夜批阅，几乎没有任何的空闲时日，不过，他也渐渐变得稳重起来，一举一动，也有了些天子威仪，孩子气已经看不到了，邢子昂与袁逢低着头，站在他的身边，他率二人朝着大殿内走去。
大殿建设的还是比较用心的，虽是在原先院落的基础上翻新的，可是并没有任何的寒酸，金璧辉煌，朱红色的瓦片提醒着这里的尊贵，天子走了几步，抬起头，忽看到不远处那郁郁葱葱的桑树……
天子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是复杂，紧紧的盯着那棵桑树，眉头紧皱，邢子昂与袁逢也注意到了天子的异样，不过，他们心里很快便想明白，太子也曾在此处生活过一段时日啊，天子并没有着急着走进大殿，反而是缓缓走到了那棵桑树面前，伸出手，抚摸着树干。
“幼时，朕常与树干，待何子前来……”
“陛下！”
邢子昂与袁逢低着头，拱手拜道。
天子笑了笑，说道：“进去看看罢……”
走进了堂内，看着四处的摆布，天子回忆着，不时的会告诉邢子昂他们，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对于这周围的地区，他是相当熟悉的，邢子昂与袁逢完全不敢说话，只能认真的听着，走进了主殿里，便看到巨大的石像树立在两旁。
上面便是记载了贤才的姓名，以及所做之功绩。
天子轻轻的读着：
“镇鲜卑伐胡，皓首威且怒……”
“粟米堆如山，家粮三石五……”
“拔剑万人敌，持卷天下师……”
“君率百战师，南军埋英骨……”
一一读去，天子叹息了一声，附身大拜，周围的士卒大臣全然一同大拜。
返回厚德殿之后，群臣便开始忙碌与今年的考核之事，果然，如同荀彧所猜测的，当天下人听闻天子要开考核，并且允许上次失去资格的人参与之后，天子的威望顿时大涨，若是忠烈堂之事让天子收取了军中士卒以及朝中百官的心，那么这番考核便是拉拢了天下士子们的心。
天子又前往太学院与门子学，一一巡视。
九月，庙堂朝议。
天子忽然大泣，群臣惊恐，连忙请罪，并且问之缘由，天子哭着说道：“幼弟陈留王，朕甚爱之，却因阿父之令，许久未能相见，心中格外思念，又不敢坏先帝之诏令，故而心悲。”
听到此言，群臣们都不禁为天子这般亲爱幼弟的行为感到感动，只有明君，才能以这样的胸怀，如此爱自己的兄弟啊，大司农郑玄说道：“陛下，汉以孝仁治国，陛下有这般仁心，而陈留王也未能祭拜孝康皇帝，未能尽到孝心，陛下可令陈留王返回雒阳，祭拜孝康皇帝之后，再行离去……”
天子以为然，立刻颁发诏令，要陈留王刘协返回雒阳。
天下人都陈赞天子兄弟恭爱的行为，称赞道：天子有孝康皇帝之遗风也。
崔寔也立刻写了一份文赋，就叫做《思亲赋》，献给了天子，天子大喜，同时，心里也明白，孝康皇帝为何如此的偏爱崔寔，他又拜崔寔为县侯，赐予百金，美衣裳。
原先的鸿都门学，因天子驾崩，而变得有些荒凉，天子在看到了这些人的作用之后，立刻再次对此地重视起来，尽管心里并不是对这些文赋很感兴趣，却还是做出了一副极为欣赏的模样，又扩大建设了鸿都门学，这使得大汉文赋再一次迎来了迅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天子登基，听从了王符的意见，并没有在政令上做出甚么改变，一切都按照孝康皇帝时期的政令进行，不过，有很多的工程与改革都停了下来，可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长期的动工与改革的暂时停歇，给了天下人一次喘息的时机，在这样平稳的政策下，大汉的发展反而更加的迅速。
在这个时候，就能看到孝康皇帝所忙碌的成果了。
他在位的时候，各个郡县都在疯狂的开垦耕地，到了如今，停歇之后，反而是在这些耕地上有了海量的粮食出产，他所修建的水利，让大汉的粮食产量疯狂的提升，他所修建的驰道，让各地的经济发展非常的迅速，兖，豫，青，冀地区的粮食，再一次堆积在了国库之中。
袁公脸上笑开了花。
幽州，贺州，新州，并州，三韩靠着炭石与铜铁的出产与售卖，发展也没有落下，尤其是孝康皇帝晚期，对北方五州的疯狂建设，在此时发挥了真正的作用，北方大兴，南方则是靠着这二十年来的开发与周围扶南，真腊等国的半军事半商业的贸易，也得到了真正的复兴。
益州，西凉地区，靠着与西方诸国的商贸，乃至西域的棉种植，一举成为大汉最为富裕的地区之一。
如此盛世，前所未见，大汉户籍编录，人口已经接近了九千万！
耕地面积超过了一千万顷！！
铁官建设在北方多地，共有三百七十三座！！
而这些铁官能够出产的铁能够装备二十万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卒！！
大汉的国力迅速的提升，对于边地诸国来说，简直就是灾难，最能感受到变化的还是曾经多次入侵东濊的高句丽，随着大汉在东濊与三韩站稳了脚，他们的末日便到来了，无论是镇守在东濊的吕布，还是在幽州的董卓，都绝不是良善之人。
看着大好的军功放在面前，岂有不取的道理？
在太尉张温的提议下，驻边新军再一次得到了扩充，虽有蔡邕等大臣反对，也不能阻止天子好武之心，孝康皇帝在世的时候，南军三万，北军两万，边新军四万，水军一万，郡县士卒四万，再加上董卓麾下的两万余匈奴乌桓骑兵，切里撤麾下三万余羌人军，共有士卒十九万。
当然，这其中，最为精锐也只有十万，不过，这接近二十万的士卒，对于周围的国家而言，那是非常恐怖的，大汉周围的很多国家，人口都没有二十万，就是远在西方的大国贵霜，也不过十万士卒，精锐不过五万，他们的精锐还不一定能拦得住大汉的南北军！
朝议之中，太尉张温提议裁军。
这自然是不可置信的，当所有人都有些疑惑的时候，他才言语道，要裁各地郡县士卒，增加驻边新军之人数，张温认为，大汉国内安稳，并不需要那么多数量的士卒来维持局势，可是边境之外，还是有很大的危险，比如，三韩之外的强国高句丽。
太尉有些痛心疾首的说着，高句丽是如此多次入侵幽州，欺压东濊驻军的，毕竟，东濊只有吕布一营，百官又不曾去过边地，自然不知高句丽之内情，太尉建议，要裁郡县士卒三万，再募新军五万，与一年内训练完成，以南军为主力，讨伐高句丽。
群臣再三反对，到了最后，天子才令张温招募新军两万，以固疆土。
百官也找不到由头来反对。
到了建宁二十一年十月，考核与雒阳内开始，天子亲自前往。
蔡邕，荀攸为属官，坐镇考场。
当诸多士子们热情的看着门口的时候，天子这才微笑着走了进来，士子们大拜，天子拱手回了一礼，士子们又连忙谢天子之恩，天子说道：“尔等通过考核，为国为民，便是报效君恩，此刻却是不必多礼！”，他坐在主位上，连续四日，都没有离开。
在这些人的名单之中，天子看到了不少的日后能臣，心里更是大喜，他是读过天书的，也知道这些人是有多少能耐的，有这些人，自己日后再也不会因无人可用而担忧了，不过，在人群之中，最令他感到疑惑的，还是郭嘉，先前，郭嘉可是亲口拒绝了自己的征辟，此刻，又这么出现在了考核中呢？
在人群之中的郭嘉，一脸的高傲，都没有理会周围这些士子们的善意，高高的扬起头，看起来对自己的成绩并没有丝毫的担忧，面对天子那有些疑惑的目光，他也是笑着，并没有解释。
考核之后，郭嘉方才告知了天子，他要参与考核的目的，不过，他并不是亲口所说的。
站在太学门前，士子们交集的等待着太学祭酒公布录取之姓名。
祭酒拿起了手中的诏令，呆愣了片刻，便大声朗读道：
“经学最冠，颍川阳翟人郭嘉，字奉孝……”
“次者，平原高唐人华歆，字子鱼……”
“农学最冠……颍川阳翟人郭嘉，字奉孝……”
“次者，东海人王严，字景兴。”
“算学最冠……”祭酒愣了愣，随后说道：“颍川阳翟人郭嘉，字奉孝……”
“次者，河内人张范，字公仪……”
“律学最冠……”祭酒低着头，看了看周围，有些茫然地说道：“颍川阳翟人郭嘉，字奉孝……”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次者的名字，整个太学外便是一阵噪杂与哗然，士子们愤怒的吼叫着，他们并不相信，一个人便能压得过他们所有人，成为四科全冠，要知道，从考核出现到如今，都还没有人能够有这样的成就，甚至，就没有人的名字在两科上同时出现！！
这不是说明，郭嘉一个人，在所有的领域，都能压得过大汉所有的士子们么？这些心高气傲的士子们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说法，有人说到：“郭嘉此人，乃是奸贼王符之弟子！”，这一句话，让士子们醒悟，纷纷大骂王符，他们认为，是王符强行干涉，才造就了郭嘉这人。
这顿时引起了众怒，众人商议着，要一同前往王符的府邸，去跟王符讨要公道，正在他们群起激昂的时候，有黄门送来了什么，交给了在场的那位祭酒，周围的士卒们保护着祭酒的安全，祭酒想了想，便将手中的几张试卷贴在了大门外，也没有言语，便返回了。
只留下了三位士卒站在试卷前。
士子们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纷纷上前去看。
这里挂着四张试卷，从姓名上看，这便是那郭嘉所做的，众人冷笑着仔细打量，想要找出其中错误，可是，看了许久，他们也渐渐的沉默了，其余科目或许看不出郭嘉之才，可是在算学上，他们想了许久都没能破题的几题，被郭嘉轻易的攻破，甚至还留名嘲笑了出题者。
出题者乃是司空袁逢，袁逢看到郭嘉的试卷之后，并没有因他的嘲讽而愤怒，反而是大喜过望，想要将此人调到自己的司空府来，能够相助自己，可是，他没有想到，有这个打算的不只他一人，郭嘉在四张试卷上的发挥都是极为的高超，天子都有些不可置信。
王符自然是大喜，教导了这么一位弟子，他平日里高高扬起的头颅，扬起的更高了，几乎都看不到额头了，当结果公布的时候，郭嘉甚至还在府邸内睡眠，此事根本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尽管士子们心里还是不大服气，可也有不少人默默的离开了。
顿时，郭嘉名扬天下，世人皆以鬼才称之。
那四张试卷，也是引来了很多人前来观看，据说，王符甚至还亲自领着郭嘉前来，看完了试卷，有些不屑一顾地说道：“如此简易，难怪我的子弟能成四科之冠，原来是出题人之愚蠢啊！”
最开心的，或许还是庙堂之中的天子，他仰头大笑，拜郭嘉为尚书仆射。
尚书台经过历代皇帝的改进，如今已是能够抗衡三公的庞然大物，而郭嘉刚刚出仕，便是担任了仅次于邢子昂尚书令位置的尚书仆射，百官之中，赞叹的有，羡慕的有，嫉恨的却是更多。

第0399章 王符一怒
“臣陈留王，拜见……陛下！”
年幼的刘协附身大拜，天子连忙起身，笑着走了下来，将他扶起来，刘协面色还是有些不安，有些畏惧的看着兄长，刘辩看到他如此模样，笑着将他抱进了怀里，说道：“我家幼弟回来啦！”，刘协渐渐也平静下来了，他面前的人即使有些陌生，却还是他的兄长没错。
“二郎，许久不见，你可还好，可有人欺辱你？”
天子皱着眉头问道。
“不曾，只是，心里极为思念阿父阿母大母……”
“嘿，唯独没有思念朕？”
“也想了……还有三弟与小妹……”
“哈哈哈，好，你回来的消息，他们都还不知道呢，走，朕带你去见他们！”，天子牵着他的手，便朝着太后府邸走去，韩门跟随在他们的身后，小刘协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地问道：“宋老公呢？”
天子笑了笑，说道：“他归家了……”
“哦……”刘协点着头。
当他们一同走进永宁宫的时候，太后，饶阳，刘安几人都在，当刘协小心翼翼的探出身子的时候，有些疑惑的太后匆忙站了起来，朝着刘协便跑了过去，刘协也跑着便投入到了太后的怀里，母子相聚，都忍不出哭了起来，刘安也跑了过来，被太后抱着。
小胖子站在原地，静悄悄的看着他们三人抱在一起，心里却是莫名的羡慕。
站了许久，太后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一直都在与刘协嘘寒问暖，小胖子苦笑了一番，转身离去。
早在他戴上冕冠的时候，他便失去了这种被人疼爱的权力，或许，犹如孝康皇帝一般，只有在自己临终的时候，才能安心的躺在阿母的怀里，幸福而又平静的离去。
忙碌完了这些事情之后，天子难得的迎来了休歇的时日，此刻也已经是接近年末，各地也不会再发生甚么大事，唯独算的上大事的，就是曹操所递交上来的消息，按照曹操所言，他与卑弥呼成亲之后，返回倭国，也得到了邪马台臣民的认可。
不过，令曹操没有想到的是，卑弥呼召集群臣，称，自己乃是有夫之妇，日后要安心照顾夫家儿女，不能抛头露面，更不能继续邪马台的政事，因此，她决定将王位禅让与胞弟须佐之，并且立刻执行，这个举措让曹操顿时大怒，却又不能干涉。
首先，卑弥呼禅让王位，并没有经过天子的允可，另外，她这么一搞，便直接是破开了孝康皇帝的谋划，孝康皇帝是希望曹操通过与女王通婚，进一步的控制邪马台，当然，日后的邪马台王还会是曹操的子嗣，这么一来，邪马台自然也就会成为大汉实质上的领土。
不过，卑弥呼显然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她趁着孝康皇帝驾崩，庙堂之中尚且没有人注意到倭国，便直接进行了禅让，日后的继承人便是她的幼弟的子嗣，与大汉并没有任何的联系，曹操明白自己有些小看了这个女人，又急忙上奏庙堂，希望天子能够下诏反对这次禅让。
天子对倭国之事，并不是很清楚，孝康皇帝究竟有多少的谋划，他也不清楚，此事也只能交于王符等大臣，进行商讨。
而在这个时候，朝中出现了一些对天子不利的言论。
庙堂之中，不少大臣都是在盼望着孝康皇帝驾崩，这样，他们就能熬过孝康皇帝时期的压制党人政策，能够再次形成孝桓皇帝时期的局势，在孝桓皇帝时期，党人们的权势滔天，甚至能够扶持大将军，借着讨伐阉人的名义，不断的限制皇权。
这样导致了孝桓皇帝时期的党锢政策，这是一种极为直接的政策，从明面上来压制党人，即便如此，党人在实质上并没有遭受到太大的威胁，可是孝康皇帝不同，这位皇帝是个笑着捅刀的主，他刚刚登基的时候，对党人是多么的温和热情啊。
当他真正把握了实权之后，党人迎来了末日，考核，官学，不得私学，这几项制度在根本上破坏了世家大族的兴盛，以及对知识的垄断，随后的绣衣使者，阳球，张郃，成为了党人的噩梦，甚至，还有王符提出的黄门监察制，党人聚会都要黄门在一旁监听笔录。
面对这样的局势，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反抗的人都死在了天子的剑下。
如今，难得熬到孝康皇帝死去，他们希望能够有一些改变，先前对于张郃的反扑，未尝就是有这个意思，可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天子只是几句日后再议，便将此事平了下来，随后，他们又开始反对黄门监察制与绣衣使者的再次扩张，依旧没有得到天子的回应。
于是乎，朝中出现了些流言，言之，太子不孝，孝康皇帝功高，却仅以薄葬，国库之钱，却是用以修建宫殿，小胖子上位之后，也的确是翻新了宫殿，朝中有人借着孝康皇帝的威名，来打压小胖子，这是小胖子所没有想到的，孝康皇帝在群臣百姓心里的威望究竟有多高？
以小胖子对孝康皇帝不尊的说法来攻击小胖子，让小胖子也有了些担忧。
他立刻下令张郃进行全力的抓捕，可是他并没有孝康皇帝那般的威望，不少大臣在被他抓捕之后，依旧做出了一副为孝康皇帝悲的模样，大骂新君，这样的举动，反而显得好像他们才是孝康皇帝的忠臣一般。
借着百姓与群臣对孝康皇帝的思念，他们即使被处死，也影响到了不少的人，王符，张郃，袁逢，乃至于张温，宋酆都行动起来，全力帮着天子安抚局面，宋酆率领执金吾，一连抓获了数十人，也被冠以奸贼之名，不过，他乃是天子之外公，他也不在乎这样的恶名。
小胖子坐在厚德殿里，阅读着奏文，眉头紧锁。
韩门站在他的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国家……可要进食？”
天子以及整整一日都没有进食了，这几天，也是难以入寝，韩门看在眼里，同时也有些自己的心思，每当党人盛兴，宫中阉人是定然能够迅速壮大的，反之也是如此，不过，一般也只有党人强盛的时候，天子才会不断的栽培阉人，与党人对峙，想起曹节侯览这些前辈，韩门眯了眯眼睛。
“唉……”天子叹息着。
“怎么这些贼人便是看不得庙堂太平呢？”
韩门不敢言语，低着头。
“朕怎么就这般苦呢……”小胖子摇着头，韩门说道：“陛下莫要如此言语，孝康皇帝时期，奸贼势更甚也！”，小胖子一愣，点点头，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说道：“对啦，怎么忘了，阿父留下三份遗诏，最后一封，要朕三月后再观，朕竟忘却了！”
他立刻赶往东宫书房，搜寻了起来，在案牍之上，翻出了天子亲留的那份遗诏，又呵退了韩门，打开了这最后一封遗诏，遗诏上写着“贰”字，先前，天子在留下薄葬的遗诏之后，在最后又写道，等自己下葬数月之后，可开贰信，不可早启。
先前，天子对于这封诏令还是很好奇的，一直都迟疑着要不要提前打开，不过，后来因为诸事繁杂，他也就没有了这个兴致，若不是今日忽然想起，这份遗诏不知还要尘封多久，天子缓缓撕开了密封，将书信打开，认真看了片刻，浑身一震，书信也险些从手中掉了下来。
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复杂，思索了许久，忽然大笑了起来。
他手持遗诏，大笑着从书房之内走出，不知为何，站在门口的韩门却在他的笑声之中感受到寒意，缩了缩后背，走上前去，天子看了看他，有些不屑地说道：“开朝议！”
在这种时候开朝议，群臣却是有些不理解，在风浪还没有平息的时候，召开朝议，天子难道就不担心心怀叵测之徒会当面职责自己么？这些人之中，不怕死的并不少，他们的目的也是很简单，能够打压皇帝的威望，限制如今越来越昌盛的皇权，让朝中局势重新回到党人的手里。
这些人也曾联络过袁逢，蔡邕，宋酆，邢子昂等人，却当场被他们抓捕，送去了绣衣使者，王符这里嘛……倒是没有人去寻找……
朝议之上，袁逢这些大臣脸上也有些疲倦，这些日子里，他们很是忙碌，尤其是蔡邕，他严整太学与门子学，这里的太学生对孝康皇帝的感情是几乎与疯狂的，若是当今天子矫诏，薄葬孝康皇帝，以其钱财翻新宫殿，方便自己享乐，这些太学生绝对是受不了的。
天子坐在上位，却是有些有持无恐的模样，他冷笑着，看着群臣，问道：“朕听闻，朝中有人腹议君上，以朕为不孝，甚至还有人说孝康皇帝是被朕所弑？”
“哈哈哈~~”天子大笑着，问道：“何人如此以为，可以起身告知！”
庙堂之中静悄悄的，却没有一人敢起身回话。
有些人看出，天子今日似乎不太一样了。
天子冷笑着，拿出了一封书信，起身，走了下来，交到了蔡邕的手里，说道：“蔡公曾亲自教导孝康皇帝书法，还望蔡公看看，这可是孝康皇帝之亲笔？”
蔡邕有些疑惑的接过了书信，认真的看了许久，点点头，说道：“正是。”
“邢公，你执掌尚书台久矣，看看，这可是孝康皇帝亲玺？”
“正是！”
“好，王公，你将此书孝康皇帝遗诏念之与群臣！！”，天子将书信放在了王符的手里，便转身坐到了上位，王符拿着手中书信，大声的读了起来：
“朕，大汉天子宏！”
“朕身不适久矣，只怕难以过冬，故而留下此诏，我儿刘辩亲启！”
“朕生前，朝中奸贼遁，小人藏，若是朕离去，朝中奸贼，定又兴盛，故留此诏，若有贼以朕薄葬而腹议天子者，族！！！”
“若有贼以陈留王事责天子不顾亲情者，族！！！”
“若有贼以太后太皇太后之事责天子不孝者，族！！！”
“若有贼以灾害腹议天子者，族！！！”
“不论其贵，不论其才，不论其德，若犯朕令者，以朕之遗诏族之！不得有赦！若以袒护私放者，以朕之令，族！！！”
当王符高声吼出这几句族之后，有大臣猛地便摔在地面上，大臣们后背发凉，浑身颤抖着，就好似孝康皇帝正站在他们的面前，怒声咆哮着，他们明白，这番针对新君的谋划彻底的失败，日后，只要有人敢借着什么事去攻击天子，天子直接动用孝康皇帝的遗诏去斩杀便好了。
毕竟，下令的可是孝康皇帝，声威盖世的孝康皇帝，谁人敢不从呢？
党人想要借着孝康皇帝的威望来压迫当今天子，却没有想到，孝康皇帝动用了同样的手段，就是用自己的威望，来变成当今天子手中的一把利剑，王公贵胄，大臣贤才，军中悍将，无人敢触其锋芒！
王符冷冷的看着底下这些格外惊恐，连忙与天子请罪的大臣们，险些大笑了起来，孝康皇帝啊，真是啊……临终之前，都不忘记要摆这些大臣一道，先是自己留下遗诏，以最为简约的方式薄葬，甚至比孝文皇帝还要过及，给予他们一个攻击天子的由头。
又随后借着自己给予的由头，为天子铲除掉这些心怀叵测的大臣们！
王符认真的想着，孝康皇帝不也正是如此么？
他将孝桓皇帝薄葬的时候，同样也是这些奸贼，抨击天子不孝，导致出现了天灾，那个时候，孝康皇帝是如何解决的呢？哦，对了，是老太尉出身，帮天子解了围，孝康皇帝对这些人的认识，实在是太过于清楚了，不过，自己这些大臣是不是没有尽职呢？
王符转过头，看着坐在上位，皱着眉头，表情肃穆的少年天子。
孝康皇帝有刘矩，有何休来保驾护航。
他呢？
有我啊！！
王符猛地看向了群臣，在那一刻，他眼里满是杀意。

第0400章 熹平元年
“我把尔等这些食粪蝇，无脊犬！”
王符大喝一声，顿时，整个朝议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暴怒的王符，就是上位的小胖子，也被王符这声暴呵吓了一跳，王符几步走到了大殿正中，双手叉腰，全无半点三公威仪，他皱着眉头，面色阴沉，指着大臣便开骂：
“朱寓你这厮！身为三代老臣，你败极德操，昔孝康皇帝年幼，你以势欺之，待壮，你又多谄媚曲迎，如今又欺新君，朝中如何容你？当族！！”
朱寓乃是三代老臣，为汉御史，德高望重，年近八十，被王符这般痛骂，浑身颤抖着，瞪大眼睛，哆嗦着，他倒不是奸贼之徒，只是年迈，被其余人几句奉承，便有些傲然起来，此番也是被人借着名头，肆意行事，因他年纪太大，今年便要退仕归家，故而也没人责怪他。
但是王符不在意啊，老夫管你年岁，管你出身，管你是谁，老夫乃是王节信！
“王节信，你怎敢口出妄言？！”
一人有些愤怒地说道。
“呵，刘佑？亏你为大汉宗亲，不思扶持，却多行不义，朱寓无心之错，乃是其愚蠢，你又不同，你乃是刻意行恶，你这般狗贼，若是何子当世，便是一剑剖了你的心腹去喂犬！你还敢在此多言？你罪大当诛，却因宗室之身，杀你一门便好！”
“王公……这大汉宗室，并不是你能动的！”
刘表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
“你这黄毛小儿，乃翁言语，岂有你说话的分？”
“你！！”刘表说不出话来，双目喷火。
看着王符怒斥百官，天子惊奇的坐在上位，默默的看着，可惜，此时乃是年末，瓜未熟。
“王符，庙堂之中，还是不要失了君臣体统！”蔡邕有些严肃地说道，王符大笑着骂道：“我把你这老狗，你嫁女与君，天子你婿也，如今外人欺君，你还理会甚么君臣体统？你这般老狗，也配只呼我名？”
蔡邕一口气没有缓过来，险些晕厥，还好，两旁的大臣即使的扶住了他。
王符转过头，看着袁逢，袁逢面色不变，暗道了一声糟糕。
“你这钻了钱眼的臭蛆！”
“你儿昔日为你杀人，何人保的他？”
“知恩不报，你何为人？”
“你那竖子为北军校尉，你便独善庙堂？别人畏惧，老夫可不怕，你便将那竖子唤来，若老夫有一份惧怕，便为你老翁！”
王符看向了张温，张温尴尬的笑了笑，言语道：“王公，我……”
“你这持刀的狒狒！”
“平日里喊打喊杀，凶不可犯，如今怎么便无声了！”
张温决定不跟这犯了脑疾的老匹夫计较，别过头去，没有再理会他，王符将满朝大臣全然骂了个遍，就连他自己的弟子郭嘉都没有落下，一同被骂，王符转过头，凶神恶煞的看向小胖子的时候，小胖子被吓了一跳，甚么情况？群臣骂完了轮到朕了？？
“君欲何为？”
王符朝着天子大拜，说道：“以孝康皇帝之遗诏，请陛下下令，将朱寓族之！杀刘佑一门！将杨乔族之！张陵族之！杀刘旭一门……”
王符越是说，朝中大臣们便越是惊恐，王符已经很老了，可是头脑还是清醒的很，他能看出，哪些家伙是藏在庙堂里的鼠辈，哪些人又是参与了此番逆事的。
小胖子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天子的遗诏，他只是想留下来，作为日后对付群臣的利器，并不是想真的将这些大臣们全部处死，若是他们全部被都杀了，庙堂之中会出现人才空缺，天下士子也会心寒啊，这绝对不是明君之所为啊。
看到天子有些迟疑，王符严厉地说道：“此乃孝康皇帝之遗诏也，陛下当从之！”
“这……朕不忍滥杀大臣……”
“陛下仁慈！”王符拱手拜道，群臣松了一口气，心里对王符的恨意已经是达到了不可限制的地步，王符转过头，看向了群臣，表情甚是肃穆。
“我！大汉司徒王符！”
“依汉孝康皇帝之遗诏，下令百官！”
“廷尉张俭何在？！”
张俭面色有些复杂，上前，走到了正中，朝着王符一拜，说道：“回禀司徒，臣在！”
“将朱寓等人下狱，严格盘查，但凡有所牵连着，不论其人，全部抓捕！”
“遵命！”
“直指绣衣使者张郃何在？！”
“臣在！”张郃方才才被王符骂完，可是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来，按理说，王符身为司徒，号令群臣是可以的，可是他不能令尚书台与绣衣使者，尚书台与绣衣使者都是直接对天子听令的，可问题是，王符是按照孝康皇帝的遗诏行事，张郃不能不听从。
“将奸贼朱寓等家属押入大牢，男子通通处死，女子充为官妓！家产充公！”
张郃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王符，迟迟不敢应声，他忽然看到，远处的天子闭上了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他拱手大拜道：“遵司徒之令！”
朱寓等大臣破口大骂，却被宿卫直接带下，王符无动于衷，看着周围诸多的大臣，说道：“若再有敢欺君罔上之徒，休怪我王符不仁！！”
袁逢他们一听，心里气坏了，嘿，说的好像你原先就仁义过一样。
不过，面对王司徒的如此强势，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纷纷大拜，拱手道是。
处理完了这是繁琐事，王符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表情也变回平静，完全看不出方才呵斥群臣，挥手斩杀千百人的那般气势，小胖子看着王符，眯着眼睛，他并没有因王符刚才那般强势而愤怒，他心里明白，王符是帮他背负了骂名，也是为孝康皇帝背负了骂名。
从此，天下人只会谩骂王符的强势与残暴，而没有人会言语天子的不是。
因为上一批腹议君上的，已经被宿卫给拖走了。
群臣沉默，朝议也就此中断。
天子只能令朝议结束，群臣怀着对王符的痛恨，走出了大殿，而张俭与张郃对视一眼，也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苦涩，无奈，坐在此职，哪怕被天下人唾弃，他们也不能失职，两人便一同归府，商议当如何进行抓捕，如何审查，王符高高的扬起头，也要走出去，韩门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王公，陛下召见……”
王符甚至都没有回一声，转身便朝着厚德殿走去，面对他的无礼，韩门连抱怨的念头都不敢有……
当王符走进厚德殿的时候，小胖子正在等着他，看到他走了进来，小胖子笑着，起身，将王符迎了进来，两人面向而坐，小胖子面色忽变得有些悲痛起来，他无奈地说道：“王公今日之行事，是否有些残忍……毕竟都是我大汉几朝元老，却落得这般下场……”
“陛下，身为国君，当忙于国之大事，此等小事，不必理会……”
王符平淡地说道。
显然，这些大臣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里，甚至都没有放在眼里，处死就处死了，还言语甚么呢？好好的关心国家大事就好了，听到王符这么说，小胖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全依王公所言。”天子的意思也很清楚，就是一切事情都算你的了，与我无关！
若是这番残暴的处置手段引起后续的风波，也是王符负责，天子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处置他，甚至，若是天子对这位强势的司徒不满，完全可以接着子虚乌有的事情，以王符有罪而处置，不过，如今的庙堂之中，王符总领诸事，邢子昂在尚书台都没有办法发挥王符这般的作用。
小胖子也没有要处置打压他的意思。
王符今日之所为，就已经完全切断了他的权臣之路，如今的王符，算是权臣么？按理来说，他身为司徒，又总领诸事，号令百官，算是权臣了，可是呢，他在朝中又没有半点的心腹，就算是郭嘉，自从担任尚书仆射之后，也是被王符丢出了府邸，再也没有平日里那般的来往。
他在百官之中的名誉极差，名望更是如此。
手中又无半点军权。
小胖子没有任何理由去针对他，反而还要护住他，因为，王符在今日已经表现出了一个合格的天子手中剑的模样，他承担着全部的恶名，却又处置了大批朝中的大臣，经过孝康皇帝的几次处置与王符的这次，朝中定然能安稳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王符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比之孝康皇帝差矣。”
小胖子面色一愣，皱了皱眉头，说道：“怎敢比之父。”
“不过，陛下也不必灰心，待个二十年，或有孝康皇帝十之二三，臣还要督促张俭张郃，便不久留！”王符起身拜道，天子哪里还有心情留他，他离开了厚德殿之后，天子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欣喜，心里有些恼怒，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平稳了下来。
“莫要急躁，这厮连阿父都敢骂，忍一忍，忍一忍……”
当庙堂里的事情传到天下的时候，王符原先就极为糟糕的名声，在此刻彻底达到了谷底，人人痛恨，雒阳之内，处处都能听到对于王符的谩骂，对于这些，绣衣使者也没有办法，他们腹议天子，倒是能够进行抓捕，可是他们的目标都是王符，绣衣使者也不能制止。
太学生当日便出现了大规模的活动，包括集议，堵王符府门之类，这些行为，蔡邕再三阻止，也不能彻底的拦住，只能由绣衣使者出动，帮助王符解围，王符得罪了如此多人，却也没有半点的在意，继续忙碌着朝中政事，只是，增加了自己的随从护卫人数。
天子又给了他三十多精锐宿卫，跟随保护。
年末，群臣商议年号，定为熹平。
熹者，热也，炽也，亮也。
平者，为平安，为炎光盛世平安之意。
新年，为熹平元年，建宁不再。
熹平元年，依旧是一番盛世的景象，就连北方五州，也没有再遭受到寒冬袭击，在这样平稳的政策下，大汉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之景，而不少大臣吹嘘这盛世年华，言之，当今天子之功盖世，孝康所不能比也！也的确，在熹平元年，大汉的国力已经超过了建宁最为强盛的时期。
内外皆安，百姓富裕，国库充足，天子也有了一段闲暇时刻。
而那些风波也渐渐平稳了下来，天下人依旧谩骂王符，只是堵在王符府邸门口的士子们也渐渐没有那么多了，王符依旧安然完好，百官恶毒的诅咒也没有伤到他分毫，百官之中，唯独没有消停下来的，便是大汉太尉张温了，他一心想要消灭高句丽，这些日子里，四处寻找盟友。
可惜，除了董卓，吕布这些人支持他，再没有人愿意支持他对高句丽的讨伐。
熹平元年的初次朝议上，张温便再也忍不住，直接上奏天子，要求征伐高句丽。
“高句丽者，强兵数万，悍将百余，国君有才而无德，若是如此放置，只怕日后便为我大汉之劲敌！”张温吹嘘起高句丽来，在他的口中，高句丽简直就是昔日之匈奴鲜卑，对大汉有着巨大的威胁，也不知高句丽人得知，是喜还是怒，总之，张温说这些话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百官依旧是对此反对，如今国泰民安，又何必去讨伐甚么高句丽呢？
面对群臣的反对，张温并没有表现出沮丧，反而是诡异的笑了笑，看来他早有准备，看到张温今日如此异常的表现，除却天子外，其余人都是有些疑惑，张温事前曾与天子交代过，故而天子心里是明白，他要做甚么。
唉，我本是不想动用此人的，奈何啊，你们屡次反对，这都是你们自找的，休要怪我无情啦！
张温拱手，拜道：“臣请一人，叙之高句丽之利害！”
“何人也？”天子佯装不知，疑惑的问道。
一人从百官末席走了出来，相貌与汉人略有不同，蓄着浓须，拱了拱手，看着周围的臣子们，说道：“臣议郎刘东濊，拜见诸君！”
看到此人，王符，蔡邕这些大臣都是面色大变，险些便要逃离。
“君请言！”
东濊君抹着眼泪，不急不慢的开始说了起来。
“诸君不知啊，我原是东濊之君，高句丽之近邻，那高句丽端为畜生，劫掠东濊，猎杀子民，哦，对了，我们东濊，出产盐铁，还出产鱼虾，我们那里有一种鱼，竟长着龙须……”

第0401章 大贤故去
张太尉初次在朝议之中获得了胜利，经过东濊君的一阵叙说，百官同意了对高句丽的征伐，只要让这厮闭嘴，别说是高句丽，你就是想干贵霜我们都不反对！
张温心里大喜，将东濊君招到了自己的太尉府里，以为重用，日后看谁还敢反对老夫！
朝议结束之后，他便组织起新训练的两万士卒，前往幽州，这番出征，孙坚也派出了一部分的南军前往，自己并没有跟随前往，其实，征伐一个小小的高句丽，张温并不需要动用这两万士卒，在幽州，大汉起码有五万以上的军队，而且这些军队都是些经验丰富的百战之卒。
也熟悉当地的气候与地形，用他们征伐，定然能够迅速的解决战争。
可是张温依旧要带这些士卒前往，在他看来，新军只有经历了战争，才能成为精锐的士卒，他这番前往，是有着练兵的意思，自己渐渐年迈，只怕这个位置也做不了多少年啦，在自己离去之前，自己还得为大汉再练出几支强军来，这样，自己才能安心的离开！
董卓与皇甫嵩听闻庙堂的诏令，也是迅速的开始做起讨伐的准备，军用辎重也是通过水运朝着北方行驶而去，按照太尉张温的要求，主要是集中在了东濊，乐浪郡，玄菟郡，还有新州秦中郡这四个地区，张温的军事部署显然也轻易便能看穿，他是想从这四个方向进行征伐。
熹平元年，二月
安定临泾县。
井出黄龙
朝中很多大臣，对张温都是很为痛恨的，他也成为了除王符，张郃，贾诩之外，第四个被大臣们痛恨的大臣，在他离开之时，群臣都恨不得他能死在高句丽，不要再回来，大汉国力日愈强盛，有这样一个好战的太尉，并不是一件好事。
天子又令邢子昂将朝中空缺补足，早先，孝康皇帝曾给予邢子昂一份名单，令他重用，邢子昂想了想，便将这其中的一些人调回了雒阳，填补朝中空缺，天子此时才有了空闲的时日，陪伴着饶阳，太后等人，时不时便想去掖庭，只是太后不许。
这一日，邢子昂来到了皇宫。
手中奉上表，希望天子能够查看这些即将入朝为官的大臣们，韩门很快就出门，微笑着，与邢子昂寒暄了片刻，才将邢子昂带了进去，不知为何，邢子昂很是不喜韩门脸上这种虚伪的微笑，他还是喜欢昔日的宋典，做事认真，无半点的废话，可惜啊……
当邢子昂走进厚德殿的时候，殿里却不止是天子一人。
另一人站在厚德殿里，穿着极为破旧的衣裳，上面有不少的缝补印记，邢子昂眉头一皱，身为大汉官员，能够勤俭节约是很好的，可是这般穿戴，不仅丢了颜面，还有些弄虚作假的意思，这让邢子昂很是不喜，他朝着天子拱手，拜道：“拜见陛下！”
小胖子笑了起来，起身，说道：“邢君来了，来，坐！”
他指着远处，邢子昂一愣，他这才发现，天子竟不是跪坐，在地上，摆放着一个奇怪的木器，天子方才便坐在那木器上，看到邢子昂疑惑的模样，小胖子大笑起来，说道：“此物唤作胡椅，乃是塞外人之坐席，做起来，却是比跪坐要舒适的多！”
“马议郎在胡椅上做了改进，你看，这里是能够依靠的，朕平日里批阅奏文，再也不觉得劳累了，哈哈哈~~~”小胖子开心地说道。
邢子昂皱了皱眉头，看向一旁的马均，说道：“此物是你献给天子的？”
“臣拜见尚书令……”
“我问你，此物可是你献与陛下的？！？”邢子昂的面色顿时肃穆起来。
“的确是……”
“身为议郎，你应多关心国民要事，而不是谄媚奉承，取悦天子……明白了么？”邢子昂这句话，说的很不客气，马均面色一愣，低着头，没有言语，小胖子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眯了眯眼睛，却是没有言语，看到马均这般模样，邢子昂有些不悦地说道：
“我与陛下还有要事商谈，你便离去罢……”
“微臣告辞……”马均拱手说道。
“还有，你这身服饰，昔日闻人公在世，也没有这般朴实，你还是换了罢！万事皆不能过之！”
邢子昂说着，马均浑身一颤，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走出了皇宫门口，马均停住脚步，伸出手，抚摸着自己身上的服饰，双眼含泪。
小胖子眯着眼睛，坐在胡椅上，邢子昂并没有领情，跪坐在小胖子的面前，一一汇报朝中事，以及新晋官吏之事，小胖子也是认真的听完，点点头，说道：“不错……”，他又笑了起来，说道：“朝中有邢君在，朕倒也少了些忧虑啊。”
“陛下过誉……那臣便告退了……”邢子昂拜道。
小胖子笑着，邢子昂缓缓起身。
“轰~~”，小胖子一拳打在了案牍上，面色变得凶狠无比，他吼道：“朕可让你退下了？？？”
邢子昂一惊，连忙大拜，说道：“臣有罪！”
小胖子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邢子昂的身边，说道：“你是阿父的心腹，也是跟随最久的……名满天下，道德楷模……可……”小胖子缓缓靠近邢子昂，认真地说道：“朕，才是天子！”
“陛下……臣……”
“朕没有让你说话！！！”
“这皇宫里，这天下间，没有人，也不能有人，替朕施号下令！！”
小胖子冷冷的说着，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说道：“邢君请坐……”，邢子昂身躯微微颤抖着，坐了下来，“坐在胡椅上！”
邢子昂小心翼翼的坐在了胡椅上。
小胖子忽然又笑了起来，温和地问道：“怎么样，可是舒适了许多？”
“回陛下，却是舒适了许多……”
“邢君啊，既然舒适好用，何必再提什么礼不礼仪？”小胖子无奈地说道，刚才，邢子昂一直劝说他，君王坐胡椅，乃是不符礼的行为，小胖子继续说道：“这又怪马均何事呢？”
“马均善工，他今日为朕献上一副水车图，你可知，若是这水车能做出来，灌溉万里农桑，对于民生是何等之大事？”
“朕知晓，孝康皇帝，还有你们，都是对这些很不屑的，可是朕不同，朕以为，但凡能对国对民有之物，哪管他是胡是华夏，失不失礼，朕都敢用！”
“新奇之物，便这么不被你们放在眼里，你我今日所用之物，对先祖所言，不为新奇物也？”
邢子昂低着头，脑海里一阵空白，说不出话来，刚才天子的暴怒，让他心神都有些恍惚起来。
“邢君……朕有些劳累了……”
“臣……告退……”
“邢君，记得，完事不能太过，若是你不知，便不要贸然指责，马均那衣，乃是闻人公所留，马均初次前来拜见阿父，便是穿着这身，自从闻人公逝世，马均少言语，闷闷不乐，以闻人公遗物悼念，你这般指责……心何能忍？”
邢子昂满脸羞愧，说不出话来。
当他走出皇宫的时候，在冷风之中，方才回过神来，他心里还是对这些有些抵触，他不想天子沉迷于这些物什之中，遗忘了国家大事，不过，他也并没有那么的迂腐，若是对国民有利之物，他还是愿意去支持的，当今天子与孝康皇帝不同啊。
孝康皇帝并不看重这些东西，他曾说过，此小道耳，不过，天子尚且年幼，也是与马均一同长大的，他对于这些东西好奇，也是正常的，但是，前往不要沉迷其中啊，邢子昂有些无奈的想着，他唤来了车马，便朝着马均的府邸走去，他要当面与马均道歉。
……
“你欲求官？”
王符冷笑着，打量着面前的贵霜王子。
腻色迦有些无奈地说道：“王公，我欲参与考核，只是，官吏不许，因我非汉人，我之好友，东濊君，如今也是在太尉账下为官，我也想留汉为官，我与太学院数年，知经书，识礼法……”
“是么？”
“却是如此……”
王符看了看他，便从案牍下翻出了几张纸来，随意的写了几份经书诗文开头，便将这些递给了王子，王子连忙挥笔写了起来，王符皱着眉头，看了片刻，他字还是不错的，写的也没有甚么错误，甚至还在其下写出了其中大义。
写完之后，王子小心翼翼的将诗文递给了王符，恭敬地说道：“望君审阅。”
王符只是看了几眼，便说道：“狗屁不通……不过，比朝中那群庸碌无能之辈好些，也能为官为吏了……”，他随手又写了一封令，说道：“将此令带去蔡邕那里，让他给予你考核之资格，下次考核，你便能与诸多学子们一同考核了……”
王子手持王符的手令，极为激动，连忙大拜，说道：“多谢王公！”
“王公！”
仆从连忙走了进来，皱着眉头，表情肃穆，王符一愣，看到他如此肃穆的表情，撇了撇嘴，看向了王子，说道：“那你离去罢……”，话都不愿意多说，王子再三拜谢，这才离开了王符的府邸，在他离开之后，那仆从这才说道：“王公……雒阳周围几地……土里遍是卵，白中带黄，正如王公所言……”
王符握紧了拳头，皱着眉头。
这些年来，雒阳从未遭遇过任何的灾害，可是，雒阳却很少未曾下雨，干旱久矣，早在王符的潜夫论之中，他便提出了久旱必有蝗灾之说，这是他在西凉时，经过长期观察所发现的，他曾在西凉耕耘，又从土地之中翻出这样的白色卵物，极为多数，随后，西凉便爆发了大规模的蝗灾。
这时，王符明白，所为蝗虫乃是鱼虾所化的说法，根本不可靠，蝗就是虫而已，只是，在干旱时日，他能下更多的卵，雒阳若是出现了蝗虫，那可不是好事，雒阳可是天下重中之重啊，王符早便派出了这些心腹，四处探寻，没有想到，还真有所发现。
王符皱了皱眉头，从案牍上拿了几分纸张，说道：“你现在便带我前去。”
随后，王符便是在司隶地区四处走访，先后在雒阳，平县，平阴，谷城等地区都发现了大量的蝗虫卵，这让王符的表情也是变得愈加的凝重起来，他又连忙记录，将发现的地区一一标注起来，他想在蝗虫出现之前，便将他们集体消灭，虽然这样很是困难。
但他是王符啊，就是要做他人所不能做之事！
来到了中牟县，王符率领着属从们，急急忙忙的赶往了农田。
在耕地周围，不少的农夫们都在静静的望着他们，有些疑惑，不知他们要做什么，王符褪去了衣裳，便趴在了土地上，双手扒弄着泥土，随从们也没有闲着，都在四处一一探寻，王符皱着眉头，趴在泥土上，这里被挖了一个坑，在坑里，可以看到与凝土凝结在一起的一堆白黄色的虫卵。
唉，这里也有，不好，看来整个司隶地区，都要出现这样的大规模灾害了，必须得要早做准备，不然，若是司隶地区受灾，不仅伤民，对于当今天子的威望，也是巨大的打击，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啊，百姓又多愚昧，他们如今还念叨着甚么蝗神呢！
他拿出了笔墨纸张，开始记录起此处的灾情来。
“噗嗤~~”
王符一颤。
不知何时，一农夫打扮的人，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插在了王公的后背上，周围的人一时没有缓过神来，那人咬着牙，穷凶极恶的不断的刺击，连刺了七八下，雪犹如梅花一般在王公的衣上绽放，周围的随从怒吼着，冲了上来，将那人扑倒。
周围那些农夫们，忽然都从衣袖里掏出了匕首之类，怒吼着，便朝着王符便冲了过来。
王符的随从们大怒，纷纷拔剑，与他们厮杀。
王公趴在泥土上，匕首就插在他的后背上，嘴里滴落下血液来，染红了他洁白色的胡须，衣袖上也沾满了血液，他颤抖着，拿起了笔，在纸张上写了起来，看到他这个模样，那些死士们心里明白，这厮是发现他们受何人所雇了，不要命的朝着王公冲来。
王公的随从们，全然都是军中精锐，还有不少人乃是天子所赐的，他们战力强悍，根本不是这些刺客所能匹敌的，看到王公受创，他们心里大恨，也是拼起命来，刺客们一一倒在了他们的面前，没有人愿意被他们生擒，失去战力都是立刻自杀。
战斗渐渐结束了，王公那带着血迹的手再也抓不住笔墨了。
王公倒在了这片泥土之上，血液与泥土交融，头静静的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三月十四日，王公被刺与中牟，当场身亡。
天下震动。
天子坐在厚德殿里，浑身都在颤抖着，双眼布满了血丝，他面前，乃是王公临死前的手笔，前方都是记录各地蝗虫卵的记载，到了最后，那一行杂乱带着血迹的笔迹，乃是他死前所写。
当王公被刺之后，跟随他的护卫们，自杀者有二十六人，其余几人，也是含泪将这份遗书交给了天子，王公那般精明的人，定然是发现了那些刺客的身份，还望陛下能够严惩奸贼！为王公复仇！
小胖子低声哭了起来，王公手稿从他手里滑落，慢慢飘荡着。
上面可以清晰的看到一行歪歪斜斜的字迹。
这一行字，王公并没能写完。
令司隶各地大量畜鸡鸭，蝗定畏家禽，它惧火，令百姓以
“你这区区黄虫，也配来接我王节信？”
“哈哈哈哈~~~~”

第0402章 哀哉王公
王公遇刺，天下震动。
从建宁五年开始，王公便没能摆脱这些刺客的缠绕，建宁年间，他共遭遇了三十七次刺杀，而新君登基之后，他也是遭到了六次刺杀，他倒在了第四十三次刺杀之中，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最为惊恐的便是直指绣衣使者张郃，这可是在天下脚下所出的事情。
无论如何，他都免不了一个失职之罪。
不过，庙堂里静悄悄的，在王公遇刺之后，天子甚至都没有出过皇宫，也没有指责张郃办事不力，这并没有能消减张郃心里的担忧，天子这般的沉默，反而让他更加畏惧，日夜不思，全力抓捕，最后，他也查到了这些刺客的来头，他们是大臣朱寓的门客。
在朱寓身死之后，受到刘佑女婿，也就是京兆令周啟所指使，密谋之后，在中牟刺杀王公。
张郃立刻将周啟抓获，又将朱寓诸多门客，没有涉嫌在案件的也都抓了起来，等候天子处置。
王符死了，他跟随孝康皇帝，矜矜业业的辅佐二十余年，一生为国为民，可是，在他死的时候，天下竟无人为他哀悼，众人都在拍手叫好，奸贼终于被除掉了，周啟也是傲然挺立，对左右言语道：“为国除贼，死而无憾也！”，而参与了刺杀的五十四人，被百姓们称为中牟五十四豪杰。
“奸贼终死！”
“大汉无恙！”
“当以相庆！”
天下大喜，百官大喜，甚至还有太学生联名，希望能够赦免周啟的罪行。
面对这一切，庙堂里依旧是静悄悄的。
唯独郭嘉，跪在王符坟前，嚎啕大哭。
他实在是想不通。
“为何为国为民者为奸贼，而残害忠良的却成了英雄豪杰？”
王公的仇敌实在是太多，举世为敌，在他逝世之后，前来探望哀悼的，也只有蔡邕曹嵩二人，其他人还沉迷在欣喜之中，拍手叫好，饮酒为乐，庆祝国贼不在。
郭嘉跪在坟墓之前，夜渐渐深了，他低着头，一言不语。
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郭嘉的沉思。
“谁？”
郭嘉转过头去，在夜色下，几人蒙着脸，与郭嘉遥遥相望，几人手持铲锄，腰佩长剑，意图很是明了，郭嘉并没有暴怒，也没有大吼，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站起身来，站在王公的身前，长剑指着众人，郭嘉眼里通红，盯着他们，低声说道：“奉孝在此，师君不必担忧……”
对面那几个人也有些呆愣，他们似乎并没有想到，过去了半月，这里竟还有人守着。
一行人厮杀在了一起，郭嘉挥舞着长剑，四处都是刀与剑的碰撞，鲜血四溅，郭嘉不惧生死，搏命相斗，那些人不过是周围的游侠无赖，只是想着毁了王符的坟头，扬名天下，并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越是相斗，就越是畏惧，不断的后退。
“唰~”长剑划过郭嘉的脸庞。
郭嘉眼角下被划开了一个小口子，左眼混着泪水与血液，不能视物。
“轰隆隆~~~~~”
天空之中，雷鸣四起，巨大的闪电席卷着周围，雷声响彻云霄！
似有黄龙在云头翻滚，愤怒的咆哮着！
口中喷射阵阵雷电！
游侠们心里大惧，便要朝着身后逃窜，不知何时，周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群士卒，游侠们大惊失色，却无处逃生，士卒之中，孙坚冷冷的看着这些盗贼，猛地挥手。
次日，这些游侠便再无声息，而雒阳传闻，有游侠前往王符坟前，遇鬼卒，不能战，而全部身死，据说浑身都被肢解，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极为恐怖。
“奉孝，受苦了……”天子说着。
郭嘉没有言语，坐在天子的面前，眼角有一道伤痕，险些便伤到了他的眼睛。
“勿要如此……朕要召开朝议……与朕一同去罢……”
小胖子平静地说道，郭嘉心里不明白，为何对于这样的事情，天子心里还是如此的冷静，莫非做了这天子之后，就连你原先的火暴性子就已经不在了么？
朝议开始，百官安静的等待着天子前来。
小胖子不久便出现在了百官的眼前，眼神深沉如水，见不到一丝的波澜，不过，他越是如此的反常，百官心里便越是畏惧，他坐在了上位，郭嘉也站在了百官之中，百官拜见，小胖子却依旧沉默着，冷冷的望着他们，并没有言语。
百官尴尬的站在位子上，也不敢坐下。
没有了王节信，他们心里颇有些不习惯，无人可烹。
“将周啟押上来……”
天子说道。
张郃连忙小跑着出了大殿，等待了少刻，两个宿卫押着周啟走了进来，这些日子里，经过不少人的奉承与赞誉，周啟早已没有原先那般畏惧，即使自己死了，也是除贼的豪杰，日后，说不得还能进入忠烈堂，又有什么畏惧的呢？他心里想着，仰着头，走进了大殿之中。
天子冷冷的看着他。
“周啟……便是你么？”
“回陛下，正是臣……”
“你不怕死？”
“为国除贼，死得其所，更有何惧？”
“呵呵呵~~~”
小胖子冷笑着，说道：“将这厮拉到王公坟前，烹死……朕要看看，他还惧不惧……”
顿时，百官脸色大变，就连张郃也有些茫然，小胖子说道：“堵上他的嘴，免得这厮不忍痛苦，早早自尽，至于其余人，全部腰斩……张郃？”
“臣在！”
“现在便去……”
“陛下！！”
百官再也忍不住，几人连忙走上前来，带头的那人正是郑玄，郑玄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厮谋害庙堂大臣，的确死罪，不过，所谓烹刑，过于严酷，还望陛下莫要施如此重刑，为君者不可暴也……陛下要知商纣秦皇之事，不可为之啊……”
“哦？郑公是以商纣比朕？”小胖子眯着眼睛问道，忽然，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郑公说的也有道理，那朕便当一回商纣……张郃！”
“陛下！”
“将他炮烙……”小胖子冷冷地说道，在这个时候，周啟已经不能保持方才的高傲了，他不怕死，可若是这般残暴的被处死……他双腿都在颤抖着，若不是宿卫紧紧的抓着他，只怕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小胖子眯着眼睛说道：“灭其宗族，东阳周姓者，大汉永不录用。”
张郃不敢反对，押着周啟便朝外走去，这个时候，周啟嚎啕大叫起来，这不是灭族，是灭整个宗族啊，大汉几百载，也没有人遭受过这样的酷刑啊！
“陛下，不可啊！陛下要以仁义治国，若是孝康皇帝在，便不会……”
“住口！”小胖子大吼道。
“朕不是孝康皇帝，何耶耶教会了朕仁政，可是他没有教朕忍气吞声！”
“他告诉朕！九世之仇，尤可报！”
“与朕脚下，杀朕心腹，此仇不报，不为人子！”
小胖子猛地盯着张郃，张郃再不敢拖延，将大哭着的周啟直接拉了出去，百官面色苍白，郑玄更是说不出话来，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百官，竟没有人能够与天子对峙，能够说服他，平日里，是谁担任这个要职，斥责天子呢？
哦……对了，是王公……
王公不在，何人能够再相劝呢？
百官心里忽然都有些复杂，皱着眉头，实在不知该如何言语。
“张俭！”
“臣在！”
“所有在王公逝世之后，饮酒为乐，弹冠相庆的大臣们，都给朕拿了，罢免官职，永不再用！”
“遵……旨。”
“将王公运进忠烈堂……百官护送，敢有反对者，以死罪论处……再做一堂，为奸逆房，便设于忠烈堂之隔壁，雕建宁元年以来的反贼，令其跪向忠烈堂，受万世唾弃！”
“遵旨！”
在这一刻，天子彻底变成了天子，百官无人敢反对，君临天下，他高高仰视着群臣，皱着眉头，他比孝康皇帝要残酷的多，行事也不会仔细斟酌，只是，他手中握着近二十万的强军，何人敢反对？何人敢作乱？
另外，便是王公逝世之后，关于他的位置，司徒之要位，天子眯着眼睛，他原先是想把这个位置给予郑玄，或者卢植，可是没有想到，这些大臣们的表现竟如此让自己失望，他想了片刻，看着邢子昂，下令道：“令曹操进雒阳！”
邢子昂点点头。
曹操当然不能为司徒，他无论是政绩还是声望，都不能成为司徒，不过，小胖子心里另有打算，邢子昂善政，却少了些谋略，他如今四十余岁，却是也能作为司徒了，毕竟，他没有任何的污点，才能也有，自己也能信任他，他做了司徒的话，尚书令这个位置肯定会空下来。
曹操这人，便是他心里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了。
至于曹操的三韩相的位置，听闻辰韩太守田丰这些年来政绩不菲，或许他可以接替曹操的位置。
小胖子心里想着，便下令退朝，百官哀叹着，纷纷走了出去，他们眼里满是担忧，却不敢言语，没成想，天子登基还不到一年，便表现的如此酷烈，若是再执政几十年……唉，群臣摇着头，不敢多想，在这个时候，张郃押着周啟，前往王公的坟前。
雒阳百姓愤怒，士子拦路。
对于他们，张郃冷静地说道：“违者死。”
绣衣使者从来就没有留过情，几个带头者被绣衣使者直接杀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拦路了，被押到了王公的坟前，周啟已经吓得有些失常，浑身哆嗦着，自言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张郃也不理会他，令人架起了鼎，周啟疯狂的吼叫，士卒们推着他。
鼎下燃起了熊熊烈火。
当士卒们将他推下去的时候，鼎里传出悲惨的吼声，士卒们不管不顾，拿着长矛，将想要逃离的周啟一次又一次的按在了鼎里，周啟便这样消逝在了鼎中，张郃冷冷的看着他，群臣整日都上奏请烹王节信，可是没有想到，这初次被烹死的人，竟然是害死了王公的人。
周啟的惨死，让整个躁动的雒阳都寂静了下来。
而百官们则是要护送王公的灵位前往忠烈堂，无论他们是否情缘，他们低着头，只管前进，只因在他们的背后，有一众精锐的南军士卒，手持干戈。
天子亲自前往哀悼拜见，并追为平县侯，子嗣继。
在天子的强势干预下，雒阳再也没有人敢言语王符的不是了，同时，也让百官看到了天子强势的那一面，自从天子登基以来，便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从未处置过任何人，都是借着孝康皇帝的遗诏，或者以王符之令，来进行的处置，可是这一次，天子亲自下令，便将一贼活活烹死在了王公的坟前。
百官惊悚，威望便如此形成了。
这个时候，小胖子方才明白，一味的施恩，是完全没有用处的。
这样的天子，只会显得格外懦弱。
他想起了幼年，何耶耶的言语。
“不杀人，不佩剑，妇孺辈也！”
孝康皇帝的威望，也是建立在了堆积如山的人头之上，雒阳城头那些风干的人头，昭显着孝康皇帝的威严，而如今被堆放在雒阳城外的首级，则是竖立起了当今天子的威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很快的，奸逆房出现在了忠烈堂的周围。
周围摆放着各类的刑具，以董宠，陈寔为首的奸贼被雕刻成了像，面朝忠烈堂跪着。
天子这个行为，才是真的要了命，百官之中，有人不怕死，也不怕天子剑，可是却怕这奸逆之称，若是无数年都要跪在这里，承受百世谩骂，后人唾弃，这是多么的恐怖啊，天子借着此事，也彻底震住了庙堂之中的大臣们，如今的天子，一举一动，都没有大臣再敢轻视。
韩门也是愈加的小心翼翼，面对天子的时候，甚至都不敢抬头。
至于郭嘉，朝着天子重重一拜，再没有言语，天子大喜，将他扶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位能臣，如今又得到了一位，郭嘉经过王公多年的教诲，日后，定然不会让自己失望。
另外，便是加强绣衣使者之事，在这事之后，百官们想要打压绣衣使者的事情，已经没有了盼头，天子将王公之死，视为奇耻大辱，源源不断的资助张郃，继续扩张绣衣使者的掌控力度，就连廷尉也是如此，好在廷尉张俭并不是张郃这般的天子鹰犬，并不会如同张郃那般残暴无情。
张温到达幽州之后，才听到了王符身死的消息，驿站士卒前往各地的速度，显然比这批新军的速度要快的多。
他哀叹了一声，低头不语。
王公之死，却是为大汉带来了一位铁血帝王。
犹如孝文孝景之后的孝武帝一般，铁血强硬的君王。
奈何我王公啊，哀哉，痛哉。

第0403章 至于掖庭
熹平元年，六月初
马均这才献出了改进之后的翻车图纸。
天子欣喜的看着手中的图纸，马均写的很是用心，各个地方都有详细的记录，天子虽然看不懂，可并不妨碍他若有所思的点头，表现的极为欣喜，马均也解释道：
“此物，车身用三板拼成长槽，槽两端各架一链轮，以龙骨叶板作链条，穿过长槽，车身斜置在水边，下链轮和长槽的一部分浸入水中，在岸上的链轮为主轮，主轮的轴长，两端各带拐木四根……”
“人靠在架上，踏动拐木，驱动上链轮，叶板沿槽刮水上升，到槽端将水排出，再沿长槽上方返回水中，如此循环，连续把水送到岸上，便是十岁孺子，能够使用，可引下游之水上……”
马均解释的很是清楚，不过，天子也只听懂了一句可引水，还极为便利，建造也不会耗费太多的费用，这让天子极为的欣喜，他咧嘴，笑着，说道：“善，大善，此物为国民重器，农桑要物，马君功高矣，当赏！当赏！！”
听到天子这般言语，马均反而是摇着头，说道：“此物，臣只是稍加改进，并非是臣所造。”
“哦？”
天子双眼变得有些炽热，连忙问道：“那这制作者乃是何人？”
马均哀叹了一声，说道：“乃是故掖庭令毕岚与宋典所做……”
“嗯？？？？”
“你说甚么？？”
小胖子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问道，那两个阉人，还能做出这么利国利民的物什？
马均无奈地说道：“陛下不知，孝康皇帝勤俭爱民，不愿与皇宫内动工修湖，可皇宫道路杂乱污秽，无湖水可取……有损天家颜面，故而，毕岚便与宋典一同做出了这翻车，以取河水来清扫道路……”，马均缓缓解释道，“我也是曾看过此物，如今加以改进罢了……”
小胖子沉默了许久，皱着眉头，没有言语，他转过头，看了看一旁的韩门，眼里似乎有些恼怒，韩门立刻低着头，脸色有些羞愧。
“唉……可惜……”小胖子摇着头，连说了三句可惜，却也没有说可惜什么。
“此物，你拿给袁逢，让他在天下推行，务必要在明年之前，让各地都知晓此物之用，以盛农桑……”小胖子说着，马均点了点头，问道：“陛下，不知此物当取名为何？还望陛下赐名……”
天子咧嘴笑了起来，说道：
“便唤作熹平翻车……”
“遵旨！”
天子又鼓励了马均几句，便让马均离开了，马均最近在忙着改进织绫机，却没有什么太好的想法，天子也是希望他能够造出更多这般的利器，能够提升大汉之国力，袁逢在拿到了图纸之后，对马均的言语半信半疑，随后与马均一同观看了第一架制造的翻车以及作用之后，袁逢大喜。
他立刻便能看明白，此物对于农耕有多大的用处。
此物，不仅能够灌溉农桑，最主要的，他还能作为抵抗涝灾的利器，这样的物品，当然要尽快的推广啊，袁逢没有迟疑，立刻向各地刺史递交了这图纸，要求他们动用匠人，制作翻车，百官对于这些的稀奇古怪之物，向来是没有好感的，就是当地的刺史也是一般。
不过，袁逢在书信里再三说明，此物对于农桑有大利，可抵御涝灾，这才让刺史们有了兴致，毕竟，能够提升他们的政绩，何况这是三公之令，他们连忙修建起来，大汉在建设了驰道之后，对于各地的传令显然是快了很多，大汉的驿卒也接近二十万人。
除了较为偏远的边地，其余地区都开始动用马均所造的熹平翻车，而他的真正建造者，百官们是不屑于说出口的，毕竟，阉人这么能制造出如此有用的利器呢？在真正看到了翻车的作用之后，这些官吏们纷纷上表，参奏马均之功劳。
天子也曾召他，想在百官面前，给予赏赐，马均却是拒绝了，他认为，自己不过是改进，若是天子要赏赐，可赏赐真正的制作者，毕岚，宋典二人，宋典虽死，毕岚如今还在自己的家乡啊，不过，天子并没有应允，百官也是装作未闻。
当事情传到天下的时候，官吏们言语道：“阉人为取悦天子，做翻车以洗地，耗费国库钱财，如今马君改进之，用之于民，可见贤才与阉人之别也。”
看到翻车的成效，百姓们是开心的，马均的名望这才逐渐传播开来，在听闻他是闻人公的弟子之后，天下人对他的认可也就更深了，朝中大臣也不时的念叨起闻人公来，天子沉默无言，他的确是需要闻人公这样的大才，闻人公之急智，是百官所不能匹敌的。
但凡有需要耗费大量钱财的地方，闻人公总是能提出最为完美的提议，有些时候，就连王公都会被他的提议所震撼，甚至与他结交。
可惜啊，自己麾下，却没有这般的大才。
随后，按照王公遗言，庙堂开始了对司隶地区的灭蝗之策，百官之中，还是不少人反对，他们认为，蝗虫乃是河中鱼虾所化，当大旱之时，河中无水，鱼虾化为蝗虫……比起先人那套蝗神的说法，他们虽然好了很多，却也是极为愚蠢。
朝中，也只有蔡邕一人，是支持王公遗言的，他认为，这蝗，不过是虫罢了，什么鱼虾所化，全是胡扯，百官不听他的，与他争执起来，坚决的认为蝗虫就是鱼虾所化，蔡邕一怒之下，从太尉府之中接来了东濊君，好好的给这群大臣们讲讲，鱼虾是甚么样的！！
果然，当东濊君开始说起他们东濊那长着胡须的鱼虾的时候，这些大臣们屈服了……
你说的对，你说了算！
把这厮拉下去！
在这几天，百官们想起了昔日老太尉所带给他们的恐惧。
蔡邕便开始在司隶地区忙碌起来，大量的畜鸡鸭，告知百姓以火驱蝗之法，经过蔡邕的一番努力，到了八月的时候，雒阳都没有发生大规模的蝗灾，有蝗出没，却被当地百姓大量的烧死驱赶，又被鸡鸭所食，大臣们也才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九月，天子下令，扩招鸿都门学。
在孝康皇帝所设的鸿都门学的基础上，再加上了一门“工学”，所谓的“工”，便是马均这般能人，他将马均请到了鸿都门学，让崔寔好生照顾，马均本来是不大愿意前来的，可是天子告知了目的之后，他才恍然大悟，鸿都门学，建于建宁年间。
孝康皇帝在鸿都门学召集了大量的书，画，诗，赋之名家，日夜钻研，作画书赋，孝康皇帝也爱好此道，常常前来鸿都门学作赋，在他的努力下，整个大汉的文风迅速的发展兴盛起来，如今，天子要再设一工，这引起了这些名家的不满，马均何能，匠人何能，能与吾等同列？
不过，如今天子威望正盛，他们不敢反对，只能将抱怨藏在心里。
天子在建设之后，便从天下召集名工能匠，与马均一同做工。
很短的时间里，便得到了大量的人才，这些人才大多都是在各地为官匠的，又各自精通的地方，鸿都门学顿时热闹了起来，这些粗鄙的匠人，常常聚在一起，大声的争辩如何制造，就是马均也不能说服他们所有人，平日里虽然对他极为的尊敬，可是在手艺上，他们都不服输。
大臣们哀叹，天子沉迷小道，国将不治矣。
天子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不满，大力的扶持这些匠人，并且对于有功者进行了大量的赏赐，天子表现的如此明显，自然再次带起了一阵风气，先前孝康皇帝时期，为了能够增加耕牛的数量，天子曾刻意的表现出好牛，百官模仿，天下模仿，建宁年间耕牛的数量这才暴增起来。
如今也是一般，在天子好工的风气下，天下也逐渐兴起了这股风气，原先为众人所鄙夷的胡椅，正因天子所喜，而被百官所用，有些时候，百官是最为坚定的，可在另外一些时候，他们又总是最先朝着天子靠近的那一批人，天子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并没有进行阻止。
崔寔崔公看到这个情况，也连忙写了一篇《天工赋》，献给天子，再次获得了重赏。
匠人们千幸万苦，制作出各种物品，获得的奖赏竟还没有崔寔多……这也无奈，崔寔在文坛上有很大的名望，他所作的文赋，所带来的影响定然是匠人所不能比的，这也是天子所在意的。
随着各种利于国民的器物相继出现，百官之中的反对声才逐渐的变少，从古至今，便未曾听过哪个君王是如此爱好这些匠人之物的，天子算是初次了，不过，起码天子爱好这些，总好过爱砍大臣的头，大臣们干脆也就不加以干涉，不过，在太史令的笔下，已经出现了对天子不利的言论。
“帝好奇技淫巧，舍本逐末，百官谏而不从。”
到了十月，曹操到达了雒阳，不过，天子并没有急着召见他。
小胖子坐在胡椅上，看着手中的上表，这是曹操所上，关于三韩水军与倭国诸事的，在上表之中，可以看到这一年之内，三韩水军的发展，又造大船近百，操练水军近万人，不过，即使有这般的水军，还是不能冒然参与倭国之内事。
原本，孝康皇帝是要将倭国一分为二，整合起来，便于商贸的，可是没有想到，先帝中道崩殂，倭国之事也便停了下来，卑弥呼也趁着这个时间，立刻转交了自己的王位，让大汉控制倭国的意图遭到了破坏，曹操无奈，不过，他也绝非无能之辈。
他故意在卑弥呼身前作戏，言之新君有讨伐倭国之意。
卑弥呼也没有轻易的上当，虽然表现出了惶恐，可还是没有向曹操求情，曹操也不多言语，没过多久，当张温所需要的军事物资到达三韩，张温亲自率领大军到达幽州的时候，处于三韩的卑弥呼这才慌了，她能清楚的看到，大汉的确是要动用军事了，在三韩幽州聚集了数万精锐。
她这才向曹操求情，并且希望再次前来雒阳，拜见新君。
张太尉征伐高句丽之事，只有百官知晓，幽州也就只有刺史等寥寥几人知晓，卑弥呼自然是不知道张温的动向，她又看到曹操正全力打造战船，心里自然是惶恐，曹操本来就要前来雒阳拜见新君，故而直接将她带了过来，小胖子看完了他的上表，眯了眯眼睛。
此刻已经是深夜，小胖子站起身，动了动后背，看向了一旁的韩门。
韩门有些茫然的看着天子。
“咳咳，太后可曾休歇了？”
韩门瞪大眼睛，摇着头，说道：“奴婢不知……”
“混账，那还不去打探！”小胖子愤怒地说道，韩门这才连忙跑出了厚德殿，过了片刻，他才回到了厚德殿，说道：“国家，太后已经入寝……”
“好，快些，带朕去掖庭！！！”
韩门看着急不可耐的小胖子，心里想要反对，却说不出话来，太后虽有令，可是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国之君，自己怎么敢拒绝呢？他连忙率领黄门，带着天子便悄悄的赶往了掖庭。
到达了掖庭，天子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说道：“你们在此守着，不可入内，也不可让任何人进入！”
“遵旨！”
小胖子笑了起来，连忙走了进去。
当他这次走进掖庭的时候，万幸，只有蔡美人一人在此，她正在与宫女聊着什么，看到有人走了进来，转过头，看到来人是天子之后，宫女惊慌失措，连忙大礼拜见，昭姬只是平静的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行礼，她那一瞥，看的小胖子心里燥热。
他挥了挥手，对宫女说道：“出去！”
宫女连忙低着头跑了出去，小胖子咧嘴嘿嘿笑着，坐在了昭姬的身边，认真的盯着她看，昭姬长得极为美艳，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那般清澈的眼眸，她看到小胖子这般模样，只是白了他一眼，那可爱模样，小胖子看呆了……
“陛下，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胖子一愣，没有反应过来，问道：“嗯？”
“陛下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嘿嘿，你我夫妻，可自你入宫以来，从未有时日能够单处，朕心里甚是思念，故而前来……”
“还望陛下莫要失礼……”昭姬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
小胖子一看，表情更呆了，呆呆的看着她。
“好看，甚是好看啊……”

第0404章 无妄之灾
小胖子那炽热的眼神，并没有让蔡昭姬出现什么异样，自从她入宫之后，太后对于掖庭原先的措施进行了改进，撤掉了那些原本该来教导昭姬的宫女，并且也对天子看管的甚是严格，这是为了以免天子过早行房事，这让蔡昭姬并不知晓那些事。
当她问行房事为何事的时候，众人也不敢多言，只是低头不语。
对天子，也只是有些好奇与疑惑，她先前曾问过太后，为何不许天子前来？太后温和的告诉她，为了能够让天子把身心都用在国事上，不能因你误了国事，听到她这么解释，蔡昭姬也就明白了，点着头，时常跟着太后，照料小饶阳，太后与太皇太后对她都很是疼爱。
“嘿嘿……”小胖子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陛下……”昭姬也没有缩回手，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问道：“听闻雒阳受蝗灾，灾情如何？可有百姓伤亡？”
“哈哈哈，伤害并不大……有你夫君在，百姓当无忧！”小胖子傲然地说道。
“那便好。”蔡昭姬微笑着说道。
“你怎么也关心起民事了？”小胖子笑着问道。
“阿父曾言，建宁年间，北方受灾，百姓多伤亡，孝康皇帝心痛之下，竟吐血晕厥……我担心，你也会如此……百姓也是不容易……”
听闻此言，小胖子脸色一愣，缓缓放开了她的手，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言语，蔡昭姬又有些担忧地问道：“我听闻你以酷法处死了为首的刺客？”
“嗯……这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宫里来了不少罪妇，听闻都是受此事牵连……”
“呵呵呵……”小胖子冷笑起来，说道：“这么，你怜悯她们？？你可知晓，她们的夫君家父，杀死了朕的司徒！就在这雒阳里，肆无忌惮的杀死了当朝司徒！！！”
看到小胖子愤怒的模样，蔡昭姬并没有畏惧，伸出手，握住了小胖子的手，说道：“陛下，她们又不知晓，亦未参与，何罪也？”
“若不如此，如何能够震慑百官，若是惩罚不够，日后是不是就无人敢为大汉司徒了？”小胖子倔强的说着，不过，怒火稍微消散了一些，蔡昭姬摇着头，说道：“陛下这番行事，已经震慑住了百官，臣妾虽为妇孺，亦然知晓，不可独施恩，不可独行威，威恩具为，御人之上也。”
“陛下聪慧，岂能不知呢？”
蔡昭姬看着小胖子，温和地说道。
小胖子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按住了内心的怒火，抽出手来，站起了身，说道：“不必你来教导朕如何行事！”，说完，他便朝着屋外走了出去，蔡昭姬有些委屈的看着他离去，低着头，小胖子走到了门口，突然停住，又返身走了回来。
在蔡昭姬惊愕的目光中，啄了一下她的脸，这才离开了掖庭，只留下面色羞红的蔡昭姬，瞪大眼睛，脑海里一阵空白！莫非这便是行房事？我要作阿母了？她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
次日，小胖子坐在胡椅上，皱着眉头，心里还在思索着，恩罚并施的道理，他是知道的，可是，若是按照蔡昭姬的建议，进行特恕，日后还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会不会有更多的奸贼冒出来，危害到朝中三公，甚至是他自己的安全？
这事可不能轻易的决定啊。
韩门在一旁，也看到了天子面有忧色，他并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事，似乎从掖庭出来之后，天子便一直都是这番模样，这究竟是为何啊？他心里不知究竟为何，也不敢妄自开口，只能低着头，忍受煎熬。
天子思索了许久，哀叹了一声，挥了挥手，说道：“韩门，你去将邢子昂给朕叫来！”
听到天子的吩咐，韩门连忙前往，没过多久，邢子昂就来到了皇宫内，心里还是分外的疑惑，天子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悦，让他坐在了自己的面前，沉默了片刻，他方才说道：“此番处置刺客，牵连者甚多，朕心亦有些不忍，只是，若是贸然赦之，又怕日后贼人行凶，不知邢君可有指教？”
邢子昂听闻，愣了片刻，方才说道：“陛下先前处置，已经是使得贼人胆寒，无处遁形，何况，绣衣使者日渐强盛，遍布天下，此等恶事，日后定然少矣，而陛下若是能仁涉一众牵连者，定能使得百官欣慰，感恩戴德……”
“何况，乱世当用重典，如今大治之世，若是天子能以多施仁政……”
邢子昂慢慢说了起来，他知道这些空白的道理没有办法说服天子，便只能从可以获利的方面来说了，听到他这一阵解释之后，天子心里也慢慢动摇，他无奈的摇着头，说道：“那便如此罢……”
熹平元年十月
天子下诏，再次震惊了天下，天子赦免了很多受到王公遇刺案牵连，无辜下狱或者为奴为婢的众人，又将原本插在王公坟前的首级取了下来，令人葬之，天子这般突兀的行为，并没有让百官感到不适，反而是大为夸赞，天子仁慈啊，先前那般酷烈，也是因对王公之念啊。
在士子们的带动下，百姓们也再次念叨起天子的仁慈来。
在强势的压制群臣之后，又施与恩德，何况被赦免的大多都是些妇孺，在根本上，对大汉造不成任何的威胁，这样的做法，收获很多，天子思索了很多，终于，还是将自己的张狂与高傲藏在了心中，摆出了与阿父一般的温和笑容。
这笑容，孝康皇帝是从邢子昂身上学来的，如今却是传递给了小胖子。
不过，小胖子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成不了孝康皇帝，若是再有这般的事件，自己照样学不会隐忍，肯定还是会大下杀手，这点，他与孝康皇帝截然不同，若是王符被刺杀与建宁年间，又会如何呢？孝康皇帝肯定会借此事，解决掉朝中的一些麻烦。
但是，他肯定不会因此事而大开杀戒，为了一个失去了作用的王符，孝康皇帝不会去疯狂复仇，在他心里，只有大汉的利益才是最高地位的，为了大汉，他甚至能够让自己疼爱的幼子离开雒阳，小胖子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他是个讲情义的，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大臣遇刺而无动于衷。
孝康皇帝可怕的地方，就是他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喜怒，为该怒的事情而怒，为该喜的事情而喜，完全不会跟随自己内心的想法，毕竟，在他登基的时候，他就时常看着天书呆愣，担忧大汉的未来，四处又全然是强敌，他也只能如此，才能力挽狂澜，打造一个盛世之基。
小胖子并没有他那般的担忧，如今的大汉之强，绝对不是他人所能轻易毁灭的。
小胖子跟随何休久矣，心里更多的还是随心所欲，不能多隐忍。
而太后在永宁宫，正在用膳，忽然听闻有宫女无意告知，天子前些日子去了掖庭，还是在深夜里去的，太后大吃一惊，连饭都关不上了，连忙起身便前往掖庭，急急忙忙的到了掖庭，蔡昭姬笑着将她接了回来，太后肃穆的坐在她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蔡昭姬有些纳闷，不解的看着太后。
“咳咳……这……”
太后不知该如何发问，思索了许久，方才问道：“听闻，天子曾来？”
听到这句话，蔡昭姬顿时低下了头，面色也是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太后一看，心里大怒，这还了得啊，咬着牙，愤怒地说道：“这竖子……这竖子，可是……我不是与你说了么？暂且还不能如此！你为何不听呢？”
蔡昭姬委屈地说道：“阿母恕罪，陛下……行事极快，臣妾尚未回过神来……便已经……”
太后听闻，也是无奈的叹息，看了看蔡昭姬的腹部，问道：“可有异样？”
蔡昭姬点点头，再次低下了头。
太后仰天长叹，家门不幸啊！这厮竟如此胆大妄为，自己再三劝解，都是擅自行事，不行，这竖子要好好教育一番了，她起身，看向蔡昭姬的目光也就渐渐温和了起来，看了看她的腹部，说道：“你且等候片刻，我这便带那竖子前来……”
太后怒气冲冲的返回永宁宫，立刻派出宫女，去将天子带来，天子原先正在忙碌着呢，就听到太后召见，将手上的杂事放下，立刻前往永宁宫去，到了宫中，便看到太后有些恼怒的坐在位置上，其余宫女都是低着头，太后冷冷地说道：“尔等都先出去，不可接近！”
宫女黄门都离开了永宁宫。
小胖子笑着问道：“阿母，何事啊，如此隐蔽？”
太后冷笑起来，起身，缓缓走到了小胖子的面前，小胖子被太后弄得有些害怕，起身，后退了几步，说道：“阿母，怎么啦？”，他看到太后手里握着的那短棍，又后退了几步，太后看着他，愤怒地说道：“你这竖子，自己做了什么，还不知晓么？”
“我是这么教导你的？嗯？给你说了，年幼不可行房事！你为何不听！！”
听到太后的质问，小胖子一头雾水，甚么？房事？？？
“阿母……我未曾啊……这是甚么言语？！？？”
太后一听，更是大怒，好啊，敢做不敢认，挥起短棍便打，小胖子只是抱着头，面对自己的亲子，太后显然也下不去狠手，何况他还是大汉之皇帝，同样的，面对太后的殴打，小胖子也不敢抵抗，只能不断的辩解，冤枉啊，冤啊，朕未曾啊！！！
熟不知，他越是辩解，太后就越是愤怒。
到了最后，当太后拉着天子去了掖庭的时候，蔡昭姬还是看着面前委屈的天子，心里有些担忧，小胖子看着蔡昭姬，茫然的看着她，说道：“昭姬啊，你是如何与阿母说的……朕何曾碰你啊……朕……你可得说清楚啊……”
蔡昭姬一听，急了，说道：“那日，你前来掖庭，离开之前……不是……”
她低着头，没有再言语。
小胖子欲哭无泪，他看着身边凶狠的太后，说道：“阿母，可令太医令前来……朕未有啊……”
看到他这个模样，太后心里也是有些疑惑，便令宫女唤来太医令，亲自查验，到了最后，太医令方才告知，贵人仍是完璧之身，未曾行房事，听到这个消息，太后松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抓着天子衣袖的手，小胖子呵退了太医令，委屈的看着皇后。
“咳，辩儿……既然无事，你可去处置大事了……”
“儿臣命苦啊！！！！”
当从蔡昭姬口中得知了当日的详情之后，太后也是有些呆愣……无奈之下，她还是将那些教导贵人的宫女找来，看来这些人还是不能缺少的，至于天子，为了补偿他受的委屈，太后特意交待了御厨，今晚做的丰盛一些，送与天子。
到了年末的时候，张太尉总算是在整个三韩，以及幽州部署好了军力，在秦中郡，东濊，乐浪郡，带方郡这四个地区，张温分别以董卓，皇甫嵩，吕布，自己四人分开部署，不过，这几人部署好了自己的军力之后，便来到张温所在的乐浪郡，想要知道何时开战。
这个暴躁的太尉，并没有跟他们想象之中的一般，到来之后便是迅速的解决战斗。
他难得的没有急躁，摇着头，让几人不要着急，此时已经是寒冬，寒冬出军，不利，当待与明年，另外，他还有别的一番部署，他让董卓等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出即将攻击的模样，并且一定要让高句丽发现来自四方的军事部署与打击。
董卓等人都有些疑惑，他们还以为，张温会隐蔽的迅速出击，打高句丽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将其覆灭，如今这番举动，又是为何呢？
不过，即使他们心有疑惑，还是照样要执行张温的命令。
在他们摆出了各种吓唬人的风声之后，高句丽这才发现了来自四边的军事威胁，这让高句丽君臣皆惊，心里大惧，惶恐之中，甚至有人提议要撤离，朝着东部，举国逃亡，所幸他们的王君并没有听从，他觉得，大汉不会兴无名之师，还是应该排除使节，看有没有能避免战争的机会。

第0405章 鬼才吕布
当高句丽的使者来到了幽州大营，前来拜见张温的时候，张温亲自接见了对方的使者，这实在是有些诡异，这位一直高呼着要砍头的太尉，莫非还有与高句丽重归于好的意愿？这实在不符合这位老大人的性格啊，董卓等几人很不明白，皱着眉头，与太尉一同接见。
或许连使节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顺利的得到大汉太尉的接见，他半是畏惧，半是疑惑，走到了营帐之内，便看到了坐在上位那个老将军，太尉面色肃穆，让他不敢抬头继续打量，他连忙附身，熟练地说道：“拜见大汉太尉。”
这厮竟如此精通雅言，老太尉眯了眯眼睛，便有些冷酷地问道：“大战在即，你为何前来？”
“太尉，我高句丽未曾有敌视大汉之心，更未曾有过矛盾，这些年来，我与大汉都是比为近邻，以为结好……”
“敢问太尉，为何兴无名之师犯我疆界？”
张温紧紧盯着他，有些愤怒地说道：“你这厮，还有脸面来问我？你可知，东濊已归效王业？”
使节脸色一抽，点点头，说道：“先前不知，的确是有所冒犯，可知道之后，我们便未曾进过东濊啊！”，张温站起身，恼怒地说道：“我从东濊君那里听闻，你高句丽残暴无道，曾以东濊人为猎，无恶不作，如今高句丽尚且有数万东濊之奴，我幼读圣贤书，如何能看得尔等这般暴行？！”
董卓与皇甫嵩茫然的瞪大眼睛。
使节一听，连忙拱手辩解道：“还望太尉明鉴，吾等昔日与东濊为敌，战事之中，如何留情？”
“那如今呢？”
“既知东濊归效，战事结束，为何不归还被俘之东濊诸民？”
“这……”使节瞪大眼睛，有些没有明白太尉的意思。
“如今，东濊乃是天子之子民，天子子民，如何能与外邦为奴，若是尔等交出被俘之奴，倒也好说，若是不交，开战之时，便是尔等覆灭之日！”太尉正义凌然地吼道，使节皱着眉头思索着，拱手说道：“我这便为太尉传达消息，还望太尉莫要急躁……给予些时日……”
“给予你十七日，十七日内，若是无有消息，我便亲自率军攻伐！”
“谨喏！”
使节拱手拜道，这才缓缓走了出去，直到他离开了，吕布才有些茫然的走上前来，问道：“太尉……这，你无碍？”
“混账！老夫自然无碍！”张温被他问的怒了，大骂道，吕布尴尬的笑了笑，问道：“太尉可是要先迷惑他们，再来个出其不意，不到十七日，便杀上王城？”
“老夫乃是仁义之人，如何能做出这番事来？”张温皱着眉头，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每每思之大汉子民尚且在外邦受苦，我便格外不忍，待他送回俘虏，其余事，再做商议！”
听到他如此说，吕布更是不懂，转头看向了董卓与皇甫嵩，董卓与皇甫嵩相视而笑，显然，他们已经明白了什么，似乎只有吕布一人，没有理会，这让他有些沮丧，又不想舍下脸皮询问，只能皱着眉头，一言不语，看到他这个模样，张温摇了摇头，便令他们退下。
董卓拉着吕布走出了营帐。
走在路上，董卓看着身边的吕布，笑着问道：“奉先啊，你可曾去过高句丽？”
“当然去过，我先前三番入高句丽……为东濊报仇……咳咳……”
董卓眯着眼睛，又问道：“那你可熟知其地形？可知他要地与何处？可知他王城之事？军旅之组成？”
听到董卓这般询问，吕布就有些愣了，摇着头，说道：“这我并不知晓……”
“哈哈哈，你不知晓，那些奴隶可是知晓啊！”
听到董卓这般言语，吕布这才反应过来，大笑起来，说道：“原来如此，我说太尉今日怎么转了性？”，另一边的皇甫嵩笑了笑，说道：“不止如此，若是强行攻伐高句丽，那些奴隶，定然会被高句丽用为士卒，对大汉带来麻烦，可若是他们在我们手里，岂不是多了几万士卒？”
“还是对高句丽痛恨入骨的士卒！”
皇甫嵩微笑着说道。
吕布脸抽了抽，摇着头，说道：“皇甫公错矣，若是这般，还不如让他们以东濊人为士卒呢！”
“哦？”
皇甫嵩与董卓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吕布，都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二人从未去过东濊，吕布无奈地说道：“董公与皇甫公从未去过东濊，不知哪里的情况，东濊人，生性懦弱，从不好战……几百高句丽人便可追着数万东濊人征战……”
“若是他们以东濊人为士卒，只怕自毁阵型……”
皇甫嵩摇着头，说道：“若以性命相逼……”
“嘿……”吕布摇着头，说道：“我与东濊数载，从未见过有东濊人相斗，甚至是口头谩骂都未有，按当地人所言语，东濊语之中，甚至就没有谩骂词汇，就连杀这般的词汇的未有，他们如今用的还是来自与高句丽的词……”
听到吕布这么说，皇甫嵩想了片刻，还是说到：“无论何人，练之为精锐！”
吕布没有再反驳，等你见到了那些东濊人，就会明白了……
在这个时候，使节迅速的返回了王城，急忙将张公的言语透漏给了高句丽王，高句丽王听完，皱着眉头，久久未能言语，同时，有大臣说道：“此定为敌之计策，想以此令我怠慢战意，再出其不意，当以严守！”，高句丽王觉得他说的很有可能，立刻派人前往周围加紧防卫。
又与群臣商议，遣返奴隶之事，有大臣说道：“汉如此兴师动众，绝不会只是为了这些奴隶，就是送回奴隶，只怕也难以逃避战事，不如将这些奴隶充作军旅……以为战事所用！”
听到他这么说，高句丽王有些意动，一旁的将军却连忙劝阻，说道：“莫要如此，这些人，只怕见到汉军那一刻，便四处逃散，凭白乱我阵型，不可如此，东濊人不善战！”，他急切的说着，生怕大王采用这个蠢货的建议，强行把那些东濊人放到他们的军旅之中。
看到这将军有些惶恐的面色，高句丽王沉思了片刻，笑了笑，说道：“他想要，吾等便送与他，在这之前，令士卒们悄悄集中于带方郡……”
听到高句丽王如此言语，众人都有些疑惑，连忙问道：“大王，为之奈何？”
“哈哈哈，不可多说，只管照做，不过，诸事都要隐秘，不可令外人知晓……若有人敢乱言，我便先杀了他！”他严肃地说道，众人皆道不敢，高句丽王看着他们离开，独自坐在屋内，陷入沉思，他乃是前任高句丽王于鲜之子，于鲜早先被渔阳太守所杀，他继承了大统。
心里对于汉的仇恨，他一直强忍着，不敢泄露，生怕引来大祸，不过，如今这般，数万大军围绕在高句丽的周围，显然是不会再给高句丽喘息的机会了，若是要外逃，只能逃向扶余的方向，不过，扶余王那个蠢货，心里一直对自己极为厌恶，他定然会与汉军一同征伐自己，不会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高句丽王罗氐的确是有才能的君王，在他继任之后，高句丽迅速发展，打的扶余抱头鼠窜，强行割地无数，国力也渐渐强盛起来，不过，与大汉的国力还是不能比的，不过，他并不打算如此轻易的放弃，与其逃亡，倒不如与大汉来一场生死搏斗。
就算能拖些时日，也好过与等死！
他心里想着，看向幽州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当夜，各地的东濊奴隶都被带到了王城，再运往幽州，而在这夜色之中，不少灰头土脸的汉子混进了这些奴隶之中，人数不在少数，他们低着头，举动与周围的奴隶们没有什么不同，他们被集中起来之后，等了三日，才赶往了幽州大营。
还是上次那位使节，不过，他这次前来，不知为何，没有了上次那般惊慌失措的意思，看起来，沉稳了许多，这让张温多看了他几眼，眯了眯眼睛，当整整一万六千余奴隶被带到了这里的时候，军旅迅速行动，将他们带回军营。
皇甫嵩这时，才有些相信了吕布的言语，上万的东濊人，也没有被捆绑起来，却是被几百高句丽人带了过来，也没有一人想要反对或者逃离，哪怕在这里，他们也是沉默不语，低着头，甚至都不敢打量周围，皇甫嵩皱起了眉头，这样的家伙，真的能够去战场么？
东濊奴隶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看周围，一人偷偷的瞄着周围，当他看到身边之人后，大吃一惊，这不是自己的主么？为何也是一身奴隶打扮，还在此处呢？他吓得连忙低下头，再不敢张望，他站在前方，如此隐蔽的行为，还是没能躲过张温的眼睛。
张温看了看，没有言语，便与使节商谈了退军之事，让他离开前往高句丽报信，同时，他又注意到，听到大汉撤军，这位使节并没有露出那般欣喜若狂的表情，而是微笑着点头，这不对啊，张温令士卒们看好这些奴隶，便带着吕布几人返回了营帐。
“甚么？有士卒混与奴隶之中？”
董卓大吃一惊，诧异的问道。
张温点点头，说道：“我看其中几人，虽也是奴隶打扮，可是双眼却一直在打量周围的汉军，眼里没有其余人那般的惊恐，只怕，高句丽王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哈哈哈，还在他们之中，安插了不少人，只是，这些人接近万人，看住他们是不易的，若是有人与夜里行刺乃至于放火……”
“他们莫非还想攻我大军？？？”
张温没有回答，问道：“诸君可有辨认之法？”
董卓说道：“不如将计就计，便在幽州外设下伏兵，又留一空帐，士卒皆在外守之，只要有贼人放火或者行刺，便可轻易抓捕，再以伏军袭击前来之敌，如此大善！”
听到他这般言语，皇甫嵩大喜，说道：“如此可矣。”
张温却是摇着头，说道：“此事有极大风险，何况，不能与幽州内设伏兵，幽州正建驰道，日渐兴盛，外敌入幽，岂不是伤幽州之兴，害了当地之民，不可如此，当据敌与外！”，听到他这么说，董卓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张温为人虽暴虐，可是他对大汉子民，还是相当重视的。
这一点，与段颎截然不同，若是段颎在此，哪管什么幽州百姓，能砍下更多的军功便好！
吕布听闻，大笑。
董卓与张温都是不解的看着他，吕布说道：“我有一策，可轻易得知贼者何人，不知张公可愿一试？”
“哦？早听闻奉先乃是儒将，极善辩术，又通文事，却不知还通谋略，不知奉先有何妙计？”
张温笑着问道。
吕布诡异的笑了笑，便将心里之谋划说了出来，董卓与皇甫嵩还有些犹豫，张温却是大笑起来，说道：“如此甚好，说不得还能从他们口中得知高句丽之行动，纵然不能全然抓出，也不要紧，我又不是要以他们为士卒，日后自有解决之法。”
听到他这么言语，吕布便拱了拱手，走了出去。
他来到了讲台上，周围全然是传令兵，他看着下方诸多的东濊人，说道：“可教尔等得知，如今，东濊已归效大汉，百姓安乐，无有外敌！”
下方几人连忙将这些话翻译成了东濊语，高吼了起来。
东濊人这才抬起头，眼里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有人抹着眼泪，朝着吕布的方向跪拜。
吕布没有言语，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你们可以返回东濊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只是想问问尔等！”
“高句丽如此残害你们的族人，残杀你们的近亲！”
“视你们为牲畜！劫掠你们的财富！”
“让你们为奴为婢，羞辱了你们如此之久！”
“你们便想要这般返回么？莫不想与汉军一同，讨伐高句丽么？”
“尔等可愿与汉军一同，前往复仇！！！”
吕布大吼起来。
听到这些，东濊人之中，不少人顿时沸腾起来，举起了手臂，大吼道：“高句丽欺人太甚，愿与将军讨伐！！”，而更多的东濊人还是没有了刚才的欣喜，低着头，沉默不语，他们不愿复仇，他们只想返回东濊抓鱼虾。
吕布也是激动的看着这些响应他的东濊人，重重的点着头，说道：“把这些响应的都抓了，他们都是高句丽人！”
“嗯？？？”
身边的士卒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这些人对高句丽恨之入骨，怎么会是高句丽人呢？
“哈哈哈，相信我，东濊人绝对不会去复仇，他们只想回东濊，去抓他们那长着龙须的鱼虾……”

第0406章 东濊强军
高句丽士卒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有士卒如虎似狼的冲了进来，将他们一一按倒，押在了地面上，他们顿时都懵了，完全不知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大声呵斥汉军，有的还煽动身边的东濊人，汉军这是要将他们全部处死，想要他们相助。
很可惜，他们身边的是东濊人，即使这些东濊人心里怕的要死，却还是没有任何要抵抗，或者联合起来闹事的想法，全部蹲在了地面上，眼里全然是惊恐与绝望，高句丽人心里大骂，你们上万人啊，为何如此懦弱啊，吕布将他们一一抓获之后，冷冷的笑着。
“尔等不必辩解，方才那位使节，早已在暗里投效我大汉，尔等的真实身份，我早已知晓！”
听到他这么说，这些高句丽人才沉默下来，又开始谩骂起来，只求一死，不愿忍辱偷生，听到他们这个模样，吕布就知道没有抓错人，令人将他们迅速审查，问出他们的目标与任务，至于其他的东濊人，也不能放松了看管，又给了他们吃食，让他们在营帐内休歇。
这些高句丽人，大概有数百人，数量的确是不少，不过，他们能够被高句丽王重用，也就说明，他们都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他们大多都是历经百战的士卒，无论如何逼问，他们都是闭口不言，就算是处死，也没能从他们的嘴里套出话来。
数百人，无论如何，都没有一人开口，反而都是谩骂着，至死不休。
纵然为敌，皇甫嵩等人也是对他们肃然起敬，若是高句丽全然都是这样的士卒，只怕战事也就麻烦了，不过，吕布有过与他们作战的经验，他知道，这些士卒都是高句丽之精锐，他们平常的士卒，是绝对没有这般勇气的，最后，张温下令将他们葬之。
他们这般的坚守，获得了张温等人的赞赏，即使他们与自己为敌。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张温令四处的汉军士卒都做好准备，以免遭受到突然袭击，在他的号令下，四处的汉军都立刻做起了准备，而董卓与皇甫嵩也是先行返回了各自的要点上，只留下吕布，没有归返，这是因为，寒冬季节，从高句丽通往东濊的道路被大雪覆盖。
若是高句丽人从此处发动进攻，那便是自杀无疑。
故而，吕布留在了张温的身边，听候调遣，果真，如同张温所想，到了夜里，汉军斥候在带方外发现了大量的骑兵汇集的踪影，张温不愿将战火引入幽州境内，直接下令士卒们展开攻势，高句丽王亲自上阵，原本是在等着约定好的时刻，准备发动攻伐，却不想，他们突然便遭受到了来自汉军的攻击。
顿时，掀起了一阵混战，高句丽王心里明白，谋划失败，他也不沮丧，立刻便要逃离，却被汉军死死的咬住，吕布率领骑兵不断的追杀，逼得高句丽王只能忍痛撇下了一支精锐断后，自己率领其余士卒极速的逃离战场，在正面战场上，他们不是汉军的对手。
仅仅是一番交手，高句丽便死伤惨重，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
这让高句丽王明白，不能与汉军正面迎战，不过，张温张太尉显然比他想的要难缠的多，就在双方交战的同时，张温便下令，要董卓与皇甫嵩同时展开进攻，要不断的缩小他们的生存范围，趁着他们后方空虚，多拿下一些军事要地。
另外，便是他派出了使节，要扶余从背后切断高句丽的活路。
董卓从三韩出发，皇甫嵩从新秦中出发，两路大军，势如破竹，前前后后也只是遭到了几次小规模的战役，获取了大片的军事要地，按照太尉的命令，两军会师与高句丽的鹚城，完全将高句丽从中间切开，切割成了两个部分，让北方与南方失去联系。
而高句丽王却是被困在了这巨大的包围圈之中，董卓，皇甫嵩，张温这三支军旅，将高句丽王包围住，之后，张温并没有急着再下令进攻，反而是要董卓与皇甫嵩所部守好这些要地，不能放跑了高句丽王，在失去与王城的联系，以及北方的物资之后，他不信高句丽王的军队能支持太久！
在自己的地盘里被敌人所包围住，这是高句丽王所没有想到的，张温作战，向来便是注重大局，他的眼光很长远，几支军旅，在他的手里，用的可谓是极为的灵活，他没有看重小型的会战，他仅仅在拖住高句丽王之后，便迅速的动用董卓与皇甫嵩，将高句丽限制在了南方地区。
董卓与皇甫嵩急行军之下，高句丽王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被包围住，当他与王城失去了联系之后，已经是迟了，他只能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躲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希望能够在这些地方通过一些小型会战的胜利来改变局势，可惜，张温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先是将他困了半个月，随后，方才不慌不忙的开始压缩整个包围圈，一步一步的逼近，一点一点的缩小，这让高句丽王有些绝望，他也发动了数次的突围，却完全破不开汉军的包围，而汉军的包围圈则是越来越小了，就算他再能躲，总有一天，也会遇到这三支军旅的合围打击。
在被汉军紧逼之后，高句丽王深思许久，最后方才做出了决定，他将整个三万大军化整为散，从汉军的包围圈中逃离，先前，他料到汉军不会撤军，便将王城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北方，远离作战的南方，并且囤积了大量的军事物资，准备借助地形与汉军进行长期的作战。
可是没有想到，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他也是有大魄力，直接令士卒们散开，开始了逃亡。
在这样的情况下，局势对于汉军反而有些不利，因为高句丽多山泽，而汉军缩小包围圈的同时，不可能做到不留下一两个人通过的缝隙，高句丽闲散的士卒们混杂在当地百姓之中，不断的从这些缝隙里逃离，在被抓获了几人之后，董卓等人恍然大悟，不再逼迫包围圈，而是坚固包围圈。
不过，很可惜，他们醒悟的有些晚了，他们没有想到，敌酋竟还有这般的胆魄，直接解散大军，从各处寻求突围，甚至有人逃到了幽州，作恶地方，被郡县士卒所抓获，张温对此也有些无可奈何，他们毕竟不是本地人，想了许久，他才想起，要利用好那些东濊人啊！
“奉先啊，我欲以东濊人组为军旅，便以你为校尉……”
吕布惊恐的摇着头，说道：“我善骑兵，恐是不能率领……”
“奉先啊，东濊人即使不能作战，可是他们对于地形极为熟悉，只要他们能够查清各地逃亡的高句丽士卒的位置与路线，禀告与汉军便可，你最为骁勇……谋略无双……”
若是张温平日里这般夸赞吕布，吕布定然是答应的，哪怕张温是让他独自一人去砍高句丽王，他也不会退缩，可是此刻，他实在是不想率领一支东濊人军队啊，哪怕把董卓麾下的匈奴骑兵分给自己一些呢？他想了许久，有些肃穆地说道：“张公，布有一言，望公静听。”
“我不知东濊之语，将卒不能交流，可谓兵家大忌，我性子骁勇，东濊懦弱，若是以我为将，只怕难以统领，擅杀士卒之罪，我不愿承担之，不过，我这有一人，可为公所用！”
“何人也？”张温有些疑惑的问道。
“此人乃是幽州人，曾与曹操久居与三韩，又委任与东濊，熟知东濊之言语，为人英勇难当，善骑射，唤作公孙瓒，字伯圭！曹操远去雒阳，此人便与我的账下，担任军侯！我举荐此人，定然可以为校尉也！”吕布信誓旦旦地说道。
吕布这么一说，张温心里也是有些好奇，笑着说道：“那便将他带来……”
不久之后，一位身材魁梧，长髯刚须的汉子走进了营帐内，朝着张温大拜，他不知太尉为何要接见自己，心里满是疑惑，也有些激动，这可是大汉太尉啊，总领全国军事，自己只是一个小小军侯，看方才吕布那饶有深意的模样，莫非太尉发现了自己的才能？
或是天子告知了太尉？
他现在前往雒阳的时候，曾与还是太子的当今天子相识。
张温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笑着说道：“你便是公孙瓒？”
“正是！”
“好……”张温对他的相貌很是满意，颇有大将之姿，这很好，他又说道：“若我以你为校尉，你待如何？”
听到张温这么问，公孙瓒猛地抬起头，浑身都有些激动的颤抖起来，说道：“定以死效！！”
“哈哈哈，你可知东濊语？”
“知！”
“好，我新建一营，便为皇甫嵩驻军之名下，为骁勇营，你为骁勇校尉……你可从陶谦那里获取军用物资，稍后令吕布带你去查阅新军！”
“多谢太尉！！”
公孙瓒激动地说道，自己要立功的机会终于来了，他是个高傲要强的人，既然太尉如此信任自己，自己一定要练出一支骁勇强军，让敌人闻风丧胆，他心里想着，又朝着张温再三拜谢，这才离开了营帐，张温通知刺史陶谦给予武装三千人的装备。
公孙瓒又前往皇甫嵩那里，领了军令，日后，他便是皇甫嵩麾下的校尉了。
处理完了诸多事情，他便想要去见见自己的士卒，不过，吕布拦住了他，言之，新军还要武装之中，另外，又提醒他，军令如山，不可违背，吕布如此说，公孙瓒心里顿时有些疑惑，又想起张温曾问他是否懂东濊语，他皱着眉头想着，莫不是要自己率军去打高句丽那边的东濊人？
他心里越是想，便越是低沉，东濊人的性格，他是知晓，若是让自己去攻东濊人，简直就是对自己的折辱啊。
过了三日，吕布便令他去接管新军。
公孙瓒趾高气扬的来到了校场，心里还是极为的激动，这可是他初次独自统帅士卒啊，骁勇营啊，他笑着，走进了营帐之内，走到了将台，看了下去，只见下方士卒全然低着头，神色畏惧，不敢抬头，这模样，让公孙瓒也愣住了，这些也能算是军旅？
一旁的军侯说道：“公孙校尉，此些乃是高句丽所送来的东濊人……还是他们之中较为勇敢一些的……”
公孙瓒险些喷血，东濊人组成的军旅？还赐名骁勇营？？？
他当场便要暴走，离开校场，去找张温，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吕布言语过，军令如山啊……太尉把这只军旅交给自己，是不是就是信任自己，能够把他们带成一支强军呢？
公孙瓒心里想着，又回到了将台上，他皱着眉头，盯着下方的士卒们。
东濊人是不善战的……不对，不是不善战，是他们从来就不战，东濊地形原先是不予周围接壤的，他们这里物资丰富，有鱼虾，有果子，有盐，他们不愁吃不愁喝，从未与外作战，故而养成了这样的性子，以他们组建为军旅，这是没有人敢想象的。
不过，公孙瓒心里相信，这世界上绝对没有操练不好的军旅！
只要自己加强训练，让他们召回勇气，他们将来也定然能变成大汉的一支强军，能够对得起这骁勇旗帜！
自己若是能够把这些懦弱的东濊人带成强军，自己将来也绝对会名扬天下，想想，能把东濊人练成强军，还有什么强军是练不成的呢？公孙瓒皱着眉头，心里想着，将来，自己要给他们每人都给一匹白色骏马，组建一支强军，让敌人闻风丧胆！
他心里决定之后，冷酷的看着这些东濊人，大吼道：
“我便是你们的校尉！公孙瓒！”
“日后，尔等为我之士卒，为大汉之士卒！”
听到公孙瓒说出东濊语，这些东濊人都有些诧异，抬起头，看着公孙瓒。
“我知道，所有人都看不起你们，认为东濊全然都是一些懦夫，可我，公孙瓒，并不这么认为！”
“你们也是人，也有家庭，也有子女，高句丽与你们之仇恨，你们如何能忘？”
“我会严格的操练你们，让天下人看看，东濊人也有勇士！你们不是懦夫！！”
“若是有人自认受不得这般操练，承认自己便是懦夫，便将手中的戈矛丢了！现在便离开军营！！！”
公孙瓒怒吼道。
“哗啦啦~~~”东濊人欣喜的丢掉了手中的戈矛，拔腿就跑，没有留下一人。
公孙瓒身边的军侯大吃一惊，大吼道：
“快来人啊，公孙校尉晕过去啦！！！”

第407章 太皇太后
寒冬已至，东部战事尚未结束，熹平元年却是走到了尽头。
东部的战事，也因为这寒冬而停歇了下来，在这样的寒冬季节，外出作战，对于汉军士卒是极为不利的，所有的汉军，都是大汉辛苦培养出的精锐，张温不能用消耗他们的代价来获取胜利，当然，他还是加强了对于包围圈的固守，使得高句丽的散兵也不能那么轻易的逃离。
进行了部署之后，张温又将战事做了详细的笔述，交于雒阳。
天子并不担心东部的战事，有张温，董卓，吕布，皇甫嵩这些大将在，区区一个高句丽，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经过孝康皇帝长达二十一年的治理，如今的大汉，可不是域外小国所能仰视的，在自己的手里，大汉定然更加迅速的发展！
在熹平二年的年初，天子也是再一次清闲了下来。
在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还是朝中的任免问题，首先就是从三韩调来的曹操，曹操对于整个倭国局势，都有庞大的影响力，如今三韩只留下太史慈一人，担任三韩水军校尉，实在是有些不合适，好在还有刘备，田丰来协助，这两个都是能人，想来也不会让太史慈束手无策。
曹操可以代替郑玄的位置，这是天子早就想好的，他本来是想让曹操入驻尚书台，接替邢子昂，让邢子昂担任司徒的位置，可是思索了许久，他还是觉得，邢子昂和曹操虽都有才能，但是还达不到这种的高度，何况他们还年轻，若是现在就让他们坐上了三公的位置，那么日后，不就是无可赏赐了么？
经过许久的观察，在司徒的位置上，他想到了另外一个老臣。
此人极擅文赋，乃是大汉文赋大家，又通诸事，只是不善实践罢了，不过，他若是为司徒，也犯不着与王符一般，事事亲为，反而能给予邢子昂，荀攸，荀彧，曹操这些人做事的机会，能够让他们迅速成长起来，日后成为大汉栋梁之一。
而对于倭国，天子还是决定先不要轻易草率的做出决定了。
毕竟，在征服高句丽之后，大汉的首要目标肯定还是放在高句丽上的，先要将高句丽治理完成，将贺州，幽州，三韩，东濊彻底的连接起来，完成了这一步战略之后，大汉才能腾出手来，解决倭国的事情，何况，在这些年来，在倭国不受重视的生口不断的被运到东濊地区，东濊在刘备的手中得到了大治。
这些倭国生口，对缺少人力的东濊地区而言，是最好的助力了。
熹平二年，二月
全城都是银装素裹，一片雪白，冷风不断的呼啸而过，雒阳城里都是空荡荡的。
皇宫，永乐宫
皇祖母孤独的坐在床榻上，宫女们都以为她已经熟睡了，便在门外守着。
皇祖母已经很老了，头发灰白，双目无神，脸上满是皱纹，看不出昔日那个贵妇人的模样，自从孝康皇帝逝世之后，她整日以泪洗面，以至于双目失明，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如今也只能四处摸索。
她伸出手，手背上满是周围，极为干瘦，在枕下小心翼翼的摸索着，从枕下摸索出了一个包裹，双手不断的摸索着，在寻找着什么。
门缓缓被推开了，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外射了进来。
一个娇小可爱的小婴儿从门外爬了进来，他很幼小，可却很可爱，满脸都是胖嘟嘟的，嘴里不知哼着什么，朝着董太皇太后爬了过来，太皇太后看到了！
婴儿抬起头，看着她，痴痴的笑着。
太皇太后认出了那熟悉的眼眸，双眼湿润，微笑着，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
婴儿瞬间消逝不见，太皇太后大吃一惊，连忙便要起身。
在那个位置上，又出现了一个三四岁的小胖子，小胖子摇摇晃晃的走着路，梳着总角，手里拿着最喜爱的玩具，那是一个绑着木球的铜棍，他摇晃着手中的玩具，看着面前的阿母，奶声奶气地叫道：“阿母！”
“宏儿~~~”
顷刻，小胖子消逝不见，太皇太后急切的呼喊道：“宏儿~~”
十岁的小胖子出现在了太黄太后的面前，圆滚滚的身材，手中拿着一支木剑，哭丧着脸，抹着眼泪，说道：“阿母，我又被大狗追了，这把剑我不会用……”
“宏儿……别怕，阿母在……别怕……”
“阿母~~~”
小胖子叫着，朝着董氏冲了过去。
就在董氏抱住他的那一刻，他消逝在了董氏的怀里，只留下点点金光，董氏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她手里握着一把小木剑，一旁是被打开的包裹，木剑看起来已经有了些年头，在剑柄的位置，刻着一个小小的“宏”字，董氏颤抖着，紧紧的抱着木剑。
“我的宏儿啊~~”
董氏大哭。
在一旁的包裹，还能看到系着木球的小玩具，还有一身婴儿服饰。
到了中午，天子也是清闲，便想设家宴，皇祖母，太后，王夫人，小饶阳，刘协，刘安，还有蔡美人都聚在了一起，天子心情大好，不断与太后，皇祖母谈笑，气氛很是不错，就连小饶阳也极为的开心，坐在天子的怀里不肯下去，刘协和刘安还是比较乖巧的。
坐在皇祖母的身边，皇祖母对他们是格外的宠溺。
温和的笑着，案上佳肴，众人竟享……
太后为皇祖母夹了饭菜，皇祖母吃了一小口，笑了起来，摸着一旁天子的手，说道：“辩儿，这是羊肉啊，你平日里最为爱吃的……快些吃一口罢……”
天子一愣，想要开口，却没有言语，嗯了一声，夹起来便吃，说道：“当真好吃……”，宋皇后也是愣了一下，低下头去，她知道，天子并不爱吃羊肉，天子是喜欢牛肉的，他年幼还跟荀彧去偷吃祭祀上的牛肉，被孝康皇帝一顿打，真正爱吃羊肉的……是孝康皇帝。
宴会到了一半，董氏不知想起了甚么，有些急促地说道：“快些扶我回去，我有东西要给辩儿看的……”
“大母，这……还是吃完了再看罢……”天子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现在便要……快扶我回去……”
看到她如此着急，天子也没有办法，令宫女将她带去永乐宫，外面还在飘落着雪花，洁白而又冰冷，宫女为董氏挡着雪花，在寒风之下，将她送进了永乐宫，董氏挥了挥手，说道：“你在外头等我……”，她缓缓来到了床榻上，颤颤巍巍的摸索着枕下。
她再一次拿出了包裹，愣了片刻，轻轻的打开。
当她拿起木剑的时候，手剧烈的颤抖着，木剑掉落在了床榻下，她大吃一惊，连忙下了床榻，双手在地面上摸索着，摸索了许久，也寻不到，双眼滴落着眼泪，浑身一震，倒在了地面上。
木剑就在她右手的边上，她双手手指还在抖动着，可是，如此近的距离，却因她的失明，成为了永远碰不到的长度。
寒风剧烈的吹着，永乐宫的窗不忍重负，直接被寒风吹开……不知为何，这阵风吹进永宁宫之后，却是变得温柔起来，风吹过董氏的脸颊，吹散了那滴落的泪水。
木剑轻轻晃动了起来，又是一阵风，木剑被风吹动着，翻了几个身，静静的落在了董氏的手里。
董氏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把木剑，慢慢安静了下来。
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位悲伤的母亲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小胖子在宴上等了许久，都不见大母前来，心里有些无奈，宋太后笑了笑，说道：“陛下不必着急，只怕是宫女不敢催促阿母，阿母如今行事，有些不太利索……”
“朕知道……”他皱着眉头，看了看一旁的刘协，说道：“二郎，你去看看大母，若是她有什么事办不来，你便去助她……”
“好！”刘协起身，便朝着永乐宫的方向跑了过去。
“勿要催促！！”
天子在后叫道。
看着一路跑出去的刘协，天子看着宋太后，说道：“二郎最近进学可还好？朕听闻，他最近不太爱去进学？”
“唉，是啊，稍后你得说说他，不知为何，最近，他总是爱舞刀弄枪，还缠着王中郎教他剑法……”
“哈哈哈~~~”天子大笑着，说道：“阿父之种，何足怪哉？”
等候了许久，也不见刘协，小胖子皱起了眉头。
刘协来到了永乐宫的门口，看着门口的宫女，被冷风吹的有些哆嗦，他问道：“大母还没有出来么？”，宫女摇了摇头，说道：“尚未……”，刘协挥了挥手，说道：“开门……”
宫女不敢反对，连忙开了门，刘协走了进去，看到倒在地面上的董氏，他双眼圆瞪，叫道：“来人啊！！”，他飞奔而去，跑到了董氏的面前，一旁的窗是开着的，还在吹着冷风，他也无心理会，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祖母，眼泪滴落下去，顿时飞奔而去。
刘协冲进了宴会上，眼里满是泪水，哭着。
小胖子呆滞的看着他，只看到了他开口说了些什么，却完全没有听到任何的话语，整个世界都仿佛停了下来，宋太后，王夫人大哭了起来，蔡美人不知所措，刘安也是大哭，她们嘴里说着话，小饶阳畏惧的缩在宋太后的怀里，小胖子依旧呆滞，他听不到任何的话语。
在那一刻，小胖子跳了起来，朝着永乐宫狂奔而去。
宋太后她们都被吓坏了，连忙跟在小胖子的身后。
小胖子全力朝着永乐宫狂奔，跑出厚德殿之后，脚下一滑，猛地摔了出去，周围的黄门惊恐的冲了过来，要扶起天子，小胖子不管也不顾，再起起身，继续狂奔，当他一路狂奔到了永乐宫的时候，宫女们正跪在地面上哭泣，他冲进了永乐宫，茫然的看了过去。
皇祖母安静的躺在地面上，将头埋在左臂上，沉稳的熟睡。
小胖子冲到了皇祖母的面前，双膝狠狠的跪了下去。
“啊~~~~”
宋太后走到门口的时候，便听到了悲痛欲绝的吼声。
黄门扶持着她们，走进了永乐宫内，小胖子抱着董氏，嚎啕大哭，双眼不断滴落着泪水，董氏就这么安静的躺在孙儿的怀里，右手紧紧握着木剑，面色慈祥，小胖子整整哭了一个时辰，直至与失声，双眼通红，韩门开始准备发丧。
无疑，在这皇宫里，董氏是最为疼爱小胖子的，不知有多少次，董氏指着孝康皇帝大骂，也要庇护这调皮的长孙，不知有多少次，董氏总是偷偷摸摸的藏着吃食，交给小胖子，就连刘协与刘安，乃至小饶阳也没有这样的待遇，每当小胖子被痛打之后，他会来找祖母。
祖母会抚摸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整夜整夜的抚摸，似乎那双手从来就不会感到疲惫。
如今，她没了，何耶耶没了，阿父没了，大母也没了。
黄门们将天子带回了厚德殿，小胖子躺在床榻上，还在不断的抽泣着，宋太后心疼不已，可是宫中，又有诸多事要她办理，她只能将蔡美人留在了这里，令她好生看着，自己离去了，看着痛苦的小胖子，蔡美人心里很是心疼，她坐在床榻边，抹着眼泪。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胖子的后背。
小胖子原先颤抖着的身体，渐渐平稳了下来。
次日，小胖子睁开眼睛，双眼红肿，他坐起了身，脑海里还是一阵的空白，身边的蔡美人并没有言语，静静的看着他，小胖子转头看着她，过了许久，他好像才想起来了什么，痛苦的捂着额头，声音嘶哑的问道；“朕睡了多久？”
“一日……”
“嗯……”小胖子点点头，茫然的看着远处，双眼无神，这副模样，让蔡美人更是心疼，她皱了皱眉头，有些悲伤地说道：“已经发丧天下了……太后与韩门正在商讨葬墓之事……”
小胖子颤抖着，从床榻上跳了下去，匆忙的穿着鞋，便往外跑去。
“陛下要去哪里？！”
“去见大母……”
熹平二年，二月
太皇太后薨与永乐宫。
天下悲痛，为太皇太后守丧三日。
太皇太后按令葬之，陪葬的，除了各种饰品玉石之外。
还有一套婴儿衣裳，一个铜器幼童玩具
还有一把黑色的小木剑。
在剑柄上，刻着一个细小的“宏”字。

第0408章 骁勇初战
熹平二年，四月
经过了长达半年的鏖战，张温还是合兵与高句丽之夕立城，将整个包围圈彻底的合拢了起来，不过，很可惜，高句丽王早已逃离了此处，已经是赶到了北方，动用自己所留下的军资利器，重振旗鼓，张温也是立刻以董卓，皇甫嵩部为前军，与高句丽再次形成了南北对峙之势。
在从南部地区撤离的时候，高句丽王十分的坚决，他没有给汉军留下任何可用之物资，占领了如此多的土地，不仅没有给汉军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反而是让补给更加苦难，拉长的战线让负责战事运输的陶谦极为的劳累，平日里也不乏抱怨。
张温并不打算如此与高句丽耗下去，他这次，直接从四路进军，后方也没有留下把守之人，董卓扑向东北处，皇甫嵩则是西北处，吕布负责在后围歼灭逃亡溃军，而张温本身则是直接扑向了王城，另外，还有公孙瓒，他率五千骁勇营的士卒们，作为汉军斥候，负责侦查。
在山林之中，一群精锐士卒正在四处探索着，身穿白甲胄的公孙瓒，走在最前方，他们都下了马，这里的地形，对马匹极不友好，他们只能牵马步行，公孙瓒皱着眉头，认真的看着前方，眯了眯眼睛，抬起手，低声说道；“谨慎，此处或有敌情……”
听到公孙瓒如此言语，他身后这些骁勇营的精锐们吓坏了，浑身都在颤抖着，面色发白，一手紧紧的抓着缰绳，稍有不对，他们便会骑马逃离，公孙瓒没有理会他们，当他们一行人穿过山林的时候，公孙瓒听到了人声，他猛地压低了身子，拿起了手中的长弓。
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就在那一刻，从对面忽然冒出了一行人马，这些人，也是与公孙瓒等人一般，牵着马匹，交谈着，三三两两的朝着山林走来，当他们抬起头的时候，吓了一跳，从这些人的装备上，他们能够轻易的看出，这些都是汉军的精锐部队！
他们可实在没有想到，在这么荒凉的山林之中，还能碰到汉军！
骁勇营的诸多士卒也没有想到，自己来这个百里无人烟的荒凉地界来，为何还能碰到高句丽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公孙瓒，拉弓射箭，一气呵成，顿时，站在最前方的高句丽士卒飞了出去，胸中插着羽箭，倒在了人群之中，顿时，高句丽一片喧哗，高呼“汉军来袭！”，牵着骏马，转头就跑，这些家伙，也是高句丽王临时征调而来的士卒。
大部分人，甚至都不是高句丽人，而是一些扶余俘虏。
在一个月前，扶余王认为高句丽覆灭在即，便率军攻伐王城，却是被刚刚返回王城的高句丽王迎头痛击，杀得扶余大军崩溃，就连扶余王都险些死在了王城，丢下了数千士卒，逃离了此处，高句丽王也是凭借此举再一次竖起了威望，稳固了军心。
而这些人，就是由俘虏所组成的，他们在面对汉朝的战役中，被张温打的苦不堪言，他们甚至都不是高句丽的对手，更何况是更加精锐的汉军呢？看到他们如此不中用，高句丽王便将他们分批派往敌后，制造混乱，切断粮草运输之类，他们走的便是这些山道。
没成想，在这里也能碰到汉军，这如何是好，昔日汉军的勇武早已让他们失去了作战的信心，他们瞬间溃不成军，逃离战场，公孙瓒大喜，在这个时候，只要自己能够骑马追杀，便能斩获军功无数啊，他拔了间，高吼道：“骁勇营，与我杀！！”
听到这声怒吼，高句丽士卒跑的更快了。
公孙瓒刚冲了几步，便被骁勇营的士卒们紧紧的拽住。
“校尉，贼军势大，还是先行撤退罢！！”东濊军侯颤抖着说道，顿时，几个人扑了上来，抬起公孙瓒便朝着后方逃去，整个骁勇营迅速的撤离战场，逃离的速度并不比那些高句丽人要慢多少，还快了几分，公孙瓒怒吼道：“放我下去！！我的军功！！我的军功啊！！！”
骁勇营与高句丽朝着两方逃离，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逃离了数个时辰，骁勇营这才停了下来，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公孙瓒脸色发黑，站在原地，久久的陷入沉思，自己率领这样的士卒，真的能作战么？他训练这些士卒也有数个月了，在他的训练之下，这些东濊人表现的也并不逊色，操练也是极为的认真。
可是，只要是当面碰到了敌人，他们便会逃离，绝不给公孙瓒立功的机会。
到了如今，公孙瓒已经有些绝望了，自己率领这些家伙，真的能够扬名沙场么？
奉先害我！！
公孙瓒欲哭无泪，身边的军侯却是皱着眉头，沉思着，问道：“校尉，不知贼人可会追上？”
“唉……我不知也……”
公孙瓒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才那是多好的机会啊，只要一次冲锋，就能获取战功无数，为何这些人，就是不敢作战呢？他转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斩取敌方首级者，能获土地，奴隶，甚至是爵位，子嗣继承……可谓是一步登天……”
军侯微笑着，说道：“校尉，我东濊有鱼有虾，要土地，奴隶何用？你可不知啊……我们东濊……”
“不必多说……我知道你们东濊有什么……我与你们的东濊王很是熟悉……”
公孙瓒无奈的挥了挥手，说道：“我们还是回禀张公罢……”，东濊人点点头，欣喜的笑着，能够待在张温张太尉的身边，多好啊，多安全啊，他们立刻便准备启程，就在这时，忽看到远处有惊鸟飞起，树林晃动，士卒们大吃一惊，叫道：“有敌情！！”
顿时，他们再次策马狂奔，公孙瓒叫不住他们，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
而在这时，高句丽士卒还在狂奔着逃离，他们已经逃了数个时辰，士卒数量也是狂减，在逃命这方面，他们也比不上大汉骁勇营，逃亡过程之中，很多士卒都被遗弃了，完全找不到下落，活下来的士卒们还在狂奔，为首者担忧的看着后方。
“逃了如此之久，总算是逃离了魔爪罢！！”
他欣喜的想着，身边的士卒却有些惊惧，指着前方，惊恐地说道：“首领，前方！！”
为首者抬头看去，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在他们的前方，一群人马狂奔而来，他认出了这些人，这不就是方才与他们碰到了一起的汉军么？为什么啊，自己都逃了这么久，这些家伙还是不给自己活命的机会，甚至还绕到了自己的前方，发起了如此致命的冲锋，我们究竟是做了甚么啊！
骁勇营在发现了前方的情况之后，情况也是相差不多，他们的速度渐渐满了下来，公孙瓒有些疑惑的冲到了最前方，随后，便是大喜，在他的前方，正是原先遇到的那些溃军，他们如今，绝望而又畏惧的望着面前的汉军，不知所措。
公孙瓒拉起了弓，高吼道：“投降不杀！”
溃军并不能听懂公孙瓒的言语，相互交谈起来，好在，他们之中，还有精通雅言的高句丽士卒，立刻解释了起来，理解意思之后，这些溃军顿时从马匹上翻身下马，将手中的兵器丢在了一旁，低了下去，公孙瓒大笑起来，看了看身边那些脸色苍白的东濊人。
他现在就怕这些东濊人拉着自己就跑。
不过，还好，在看到对方解下了武装之后，这些东濊人方才平静了下来，不过，他们还是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公孙瓒哀叹一声，亲自上前，接受他们的投降，看到公孙瓒要独自前往，这些东濊人迟疑了许久，方才跟了上去，一一将他们捆绑起来，束缚的极为结实。
就连公孙瓒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为首者看着这些士卒们，哪怕他们大获全胜，脸上也看不到半点的喜色，反而都是一脸的警惕，观察着四周，似乎做好了随时上马作战的准备，不愧是大汉的精锐啊，为首者摇着头，败在这样的军旅麾下，自己也不算丢了脸面。
公孙瓒押着这些人，便朝着张温大营走去。
在一路上，骁勇营的士卒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他们依旧那副高冷，肃穆，警惕的模样。
公孙瓒心里一直都是很是焦急，看着这些东濊人，直到到达张温军营的时候，他才松下心，交接了俘虏，便让士卒前去禀告。
张太尉坐在营帐里，裹着厚厚的毡衣，正在看着舆图，便有士卒走了进来，拱手说道：“太尉！”
“嗯？”
“骁勇营公孙校尉来报，其部与东北山区遭遇敌人，俘虏贼人三千余，如今被押到了营内……”
“嗯？？？？”
张温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说甚么？骁勇营抓了三千俘虏？？？”，他连忙站了起来，在士卒的陪同下，走了出去，公孙瓒正在营帐外等候着，看到张温，立刻行礼拜见，张温将他扶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你部伤亡如何？”
“咳咳，无一伤亡……”
公孙瓒有些尴尬地说道。
“无一伤亡？？？抓了三千俘虏？？？你以为你率领的是南北军啊！！”张温并不相信，有些愤怒的说着，便推开公孙瓒，朝着那些俘虏看了过去，那些人蹲在地面上，被紧紧的束缚着，绑的很是结实，有些畏惧的看着周围，从他们的皮甲，以及周围堆积着的武器上，张温明白，这些并不是农夫。
他先前还怀疑公孙瓒杀良冒功，看来，并不是这样的情况。
他疑惑的看向公孙瓒，公孙瓒便将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起来，张温哈哈大笑，说道：“好，骁勇营立下大功，有此些人在，我们便能熟知高句丽各个部署，你便回去，战事结束之后，一同赏赐！”
“多谢……太尉。”
“还有，伯圭啊，这些东濊人，若是你能好生使用，也定然能发挥其作用，不逊于南北二军……切莫不可自暴自弃啊……”太尉有些深沉的看着他，说道。
公孙瓒点了点头，朝着太尉一拜，便走了出去。
“公孙校尉，如何？”
东濊人聚集在门口，有些期待的问道。
公孙瓒看着他们，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说道：“太尉很是开心，等战事结束……便会赐予你们……鱼塘……”
“哈哈哈，太好了！其实不必赐予鱼塘，只要能让我们回到东濊，东濊的鱼虾，那是最多的啊！”士卒们兴奋的谈论起来，公孙瓒微笑着，看着他们闲聊，却没有制止，起码，这些胆小如鼠的家伙，在逃亡的时候，也不忘记带上我，不是么？
而骁勇营荣获首功，俘虏数千的事迹传出之后，吕布险些惊掉了下巴，甚么情况？这公孙瓒，莫不是堪比韩信白起的大才？率领一群东濊人，也能荣获首功？？其余将领也是纷纷不敢相信，唯独在高句丽那边，传出了大汉骁勇营的威风。
听闻大汉有骁勇营一支，五千人马，人人骁勇善战，曾长途奔袭数个时辰，全歼高句丽之军，未尝伤亡一人！
大汉之内，也迅速传开了东北的战况，最为激动的还是刘东濊，激动的泪流满面，何人言语我东濊无壮士？
在这个时候，天子也顾不上东北战况，朝中失去了王符之后，他需要立刻进行安置，他先是将曹操找了过来，单独会面，曹操来到雒阳也有很久了，甚至，卑弥呼的腹部也日渐变得圆滚起来，在这期间，他又找了一位妾侍，没有闲杂事烦忧，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天子召见他之后，他还是立刻赶到了皇宫。
年轻的天子下巴已经长起了细细的绒毛，他皱着眉头，手持书籍，正在专心阅读，曹操站在一旁，低着头，哀叹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这都是从孝康皇帝流传下来的坏习惯，总是喜欢把大臣晾上一会，小胖子看了许久，方才缓缓放下了书卷。
“曹公，若你为司徒，当如何？”
曹操大吃一惊，险些没站稳。
“陛下！”
“臣惶恐！”
他的父亲曹嵩，如今都不过是九卿之一的大鸿胪，他怎么可能为百官之首，担任司徒呢？论才能，他有信心，可这司徒之位，不只是才能，还要论资历，在满朝大臣面前，他曹操，一介后生，又有什么资格来担任司徒呢？
天子笑而不语。

第0409章 曹袁恩仇
曹操将头压得更低了，他心里清楚，天子绝没有可能让自己坐上司徒的位置，就算天子心里有这个想法，自己也是不能接受的，若是他这般年纪，便官拜司徒，号令百官，只怕明日他曹家便会成为百官心头刺，眼中钉，欲除去而后快。
“那，若朕拜你为大司农，又当如何？”
天子再次问道。
曹操抬起头，又拜道：“臣不敢。”
“孟德不可妄自菲薄，孟德之才，朕自知之……你是孝康皇帝一手提拔的贤才，孝康皇帝逝世之前，曾曰，邢子昂，曹孟德，刘玄德，袁本初之才可为司徒……朕深以为然……这几人之中，朕独爱你，任大司农，便要好生辅佐袁公，以尽王事，朕绝不亏待你……”
听到天子这么说，曹操心里明白，天子是要拜自己为大司农，既然天子有这个想法，他也不能再继续反对，拜道：“遵陛下诏……”
“陛下，这倭国之事……”
“你不必心急，倭国之事，还需等贺幽相连，地方大兴，才能动手……”
“谨喏！”
曹操便又与天子交谈了许久，天子询问了三韩的情况，又问了曹操的一些政见，这才让他离去，当他走出了皇宫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看天子如今的言语，邢子昂显然是不能坐上王符的位置了，若是天子有意拜邢子昂为司徒，只怕自己也能混进尚书台。
不过，自己拜为大司农，那么这尚书台，天子显然还是不愿更换的，司徒之位，究竟是何人来坐呢？
当曹操离开之后，天子轻声说道：“进来罢……”
荀彧与郭嘉从侧门走了进来，坐在了天子的身边，荀彧皱着眉头，问道：“陛下是不愿让邢公担任司徒？”，天子皱了皱眉头，没有言语，郭嘉不屑的看了看荀彧，也没有发问，看到郭嘉的模样，荀彧心里有些恼怒，问道：“奉孝可有甚么见解？”
“呵……”郭嘉别过头去，没有理会他。
天子咳了咳，说道：“邢君高尚之士，而行事却是有些迂腐，他可为尚书令，却不能为司徒……任司徒之位，不仅要有治国谋略，更要胆魄出众，邢君安于现状，只怕，难以承担此任……”
荀彧眯了眯眼睛，说道：“那……陛下可是要以崔公为司徒？”
天子一惊，转过头来，深深的看了看荀彧，没有言语，笑了笑，郭嘉看着荀彧摇着头，还是年轻啊。
而荀彧看到天子这般表情，心里顿时明白，自己是猜对了，笑着说道：“崔公此人，虽疏与实干，却长与谋略，学识渊博……若他为司徒，想来，也能不使王公之革新中断……”
这个时候，身为王公弟子的郭嘉面色渐渐肃穆起来，点点头，说道：“师君曾言，如今能看懂他潜夫论者，只有一个半人，那一个便是崔寔……”
“那半个又是何人？”荀彧有些好奇的问道。
郭嘉肃穆地说道：“正是在下，郭嘉，郭奉孝。”
三人又谈了片刻，荀彧郭嘉二人这才离开，天子看着他们离去，心里却不知在想些甚么，荀彧与郭嘉，如今成为了他的左右手，两人都领着侍中，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随时的拜见天子，能够与天子交谈，这可是百官求之不得的权力，不过，两人并不是很能合得来。
荀彧幼时顽劣，可如今，也长成了翩翩公子，不愧其世家出身，行举也颇有风范，不过，他心里还是有那股傲气，毕竟，他自幼便有神童之名，乃是科功考核之冠里最为年幼者，更是有荀氏这般庞大的背景，天子也是与他极为交好。
可郭嘉亦然如此，他年少便拜在王符门下，深受王符之影响，又是连中四冠，举世无双，天子与他亦然亲善，这就导致两人之中出现了竞争，天子并不反对这样的竞争，身为天子，他更希望看到大臣们之间都有些矛盾，而不是一团和气。
若是荀彧与郭嘉整日黏在一起，相互引为知己，只怕天子也不敢把他们留在身边重用。
次日，天子便召开了朝议。
群臣以邢子昂为首，走进了大殿里，这些日子，邢子昂的周围聚集了一大批的大臣，在失去了王符之后，邢子昂是最有可能成为司徒的，而邢子昂向来便与他们亲善，他们都是迫不及待的希望邢子昂能够早些成为司徒，改掉王符所施行的那些恶政，重新让庙堂清明起来。
当然，在袁逢与蔡邕的身边，也有一批的支持者，袁逢是因他劳苦功高，又有袁绍，袁术在外，故而不少人认为他能够进取司徒的位置，却不知，正是因为袁术，袁绍在外，天子才不可能让他成为司徒，不然，袁家的势力岂不是就遏制不住了？
外有袁术领军，袁绍执牧，内有袁逢令百官……这当然是不行的。
另外便是蔡邕，蔡邕可是天子岳丈啊，如今来看，蔡美人很可能便是皇后了，蔡邕又是天下名臣，身为司徒，自然是最合适的，可天子并不希望大汉再次出现外戚之类，蔡邕，他会重用，但是绝对不会让他全盘干涉政事，他能去管管学子，带动大汉文风，便已经够了。
天子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坐在上位。
俯视着百官，邢子昂带领群臣，拜见天子。
天子点点头。
“陛下！请烹王……”
大臣开口，却忽然变得迷茫起来，看了看周围，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呆愣了许久，方才沉默着回到了原位上。
“唉……”
群臣之中，不时传来叹息声，朝中没有了王节信，百官并没有预想之中的那般欣喜，反而，有些不适……看着百官落寞的表情，天子也是绷着脸，说道：“崔公何在？”
群臣之中的崔寔一愣，抬起头，走到了正中央，他平日里，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才华，就是写写文赋，吹捧天子，靠着这个本事，他也成功的成为了百官之中最为年长的老臣，熬死了一大批的老臣，最早跟随孝康皇帝的那些老臣，似乎就剩下他与曹嵩二人了。
天子笑着说道：“朕欲拜公为司徒……”
崔寔一听，张大了嘴巴，群臣更是不可置信，崔寔？就那个只会写文赋谄媚的贼子？建宁十一贼之一？他如何能为司徒？后来，他们一想，王符这样的都能当司徒，似乎崔寔也没问题啊。
崔寔却皱着眉头，说道：“老臣何德何能，高居司徒之位？属三公之列？”
嘿，你马屁拍的好呀，群臣有些鄙夷的想到。
“公作《政论》而天下惊，《四民月令》更是益与万世……又治北方雪灾，使得幽贺之民，三年以来，未曾受苦，功德之高，足以为司徒也，公莫要推辞！”天子起身，慎重的拜道。
崔寔连忙回礼，天子如此礼重，他也不好再推辞，拱手说道：“臣遵旨！”
群臣贺之，天子又看了看邢子昂，邢子昂并没有因为此事而有半分的恼怒，微笑着，他本来就不看重高官厚禄，崔寔之才，他是知道的，若是崔公能够让国家更加兴盛，百姓更加富裕，他绝不会有半点阻挠，看到他这般模样，天子心里似乎才有了一些松懈。
他又问道：“曹君何在？”
既然是君，说的自然便是三韩令曹操，曹操起身，走到了中央，拱手拜道：“臣在……”
“郑公……”
“臣在……”
天子说道：“郑公年纪颇大，朕不忍使之劳累，请教以门下学，教导经血学问，育国家之才，以三公之位视之……”，郑玄皱了皱眉头，的确，比起国中杂事，他还是对学问更有兴趣，能够治理经学，培养自己的门生，弘扬儒学，他并没有甚么不开心的。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悦，看向曹操，想着，莫非我还不如这个后生么？
随后，曹操便立刻接替了郑玄的位置，成为了司农，这也是百官所没有想到的，百官之中，也只有曹嵩，极为的开心，有些得意洋洋的望着袁逢，他与袁逢不太亲善，虽然他们的孩子都是好友，平日里，因袁术与袁绍，袁逢没少炫耀，沾沾自喜。
如今，曹操直接进入庙堂，稳居高层，这让曹嵩自然极为欣喜，看到他这模样，袁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曹嵩咧嘴笑着，曹操成为司农之后，也很是恭敬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个态度让百官心里好受了一些，司徒崔寔也是如此。
天子问他，眼下当如何行事的时候，他只是摇着头，说道：“目前正好，照旧便可。”
似乎并没有想要继续王符新政的意图，这让百官也认同了这位新司徒。
朝议结束，曹嵩也不避嫌，直接将曹操拉到了身边，笑着，走在他的身边，不断的夸赞着，刻意炫耀与众人看，看到阿父这般模样，曹操无奈地说道：“阿父……我这才做了大司农……这……”
“嘿，这又如何？你做大司徒，可不是因你是我的儿子，是因你的才华，是因为天子的贤明……你可不知道，当初袁逢那厮，在袁术成为了校尉之后，是多么的张狂，整日在我面前炫耀……今日，也该让他看看，究竟是谁的孩子更有出息……”
“哈哈哈，你可看到，方才他走出皇宫的时候，整张脸都黑了！”
曹嵩开心地说道，曹操知道，因为出身，曹嵩与百官都合不来，尤其是袁逢，袁逢乃是世家大族出身，与阉人之后的曹嵩，积怨已久，两人虽不致于谩骂斗殴，可是在明面私下里，都是不断的争斗着，袁逢想要成为司空，曹嵩全力反对，而曹嵩想要成为太尉，袁逢更是全力阻止。
曹操与袁术，袁绍关系都不错，也不想看到曹嵩继续与袁逢交恶，想了想，便说道：“阿父……你可知晓，我为大司农，乃是司空属臣……如今阿父恶了司空，我日后岂不是要受困与司空了？毕竟乃是我的上官啊……”，听到曹操这么说，曹嵩一愣。
妈耶，怎么忘了，这司农，不正是归司空所管么？
自己刚才还对袁逢冷嘲热讽，曹嵩瞪大了眼睛，令马夫停下，有些担忧地问道：“我竟忘了此事，这该如何是好？要不，我现在便领你去司空府……好好言语一番……？”
曹操大笑，说道：“阿父不必如此，袁司空并非小人……日后，阿父莫要再与他交恶便是，他那里，孩儿只有办法……阿父，你也年过半百，家中有我，便好生休养……若是力不从心，便辞官归家……”
“嘿，做了个司农，便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不成，不成，如今还不能走……”
“阿父，又何必惦记那高官厚禄呢？”曹操无奈的问道。
曹嵩板着脸，摇着头，说道：“我还不能归家……”
曹操看到他如此坚决，也就没有再劝。
你还年轻，庙堂水深，若是我离去了，何人为遮风挡雨？
回到了府邸里，曹嵩便让曹操好生休歇，准备好明日前往司空府，好生与袁逢交谈，莫不要与他交恶，交代了许久，他才让曹操离开，又过了半个时辰，曹嵩叫来了管事，低声问道：“大郎可曾睡下？”
“少家主已休歇……”
曹嵩点点头，说道：“准备礼物，备马，我要去拜见故友……”
管事一愣，立刻做准备，没过多久，曹嵩便悄悄的离开了府邸，穿过了繁荣的雒阳街道，来到了一处奢华的府邸之前，曹嵩抬起头，看着那“袁”字，没有半点的迟疑，下了车，敲了敲门。
有奴仆走了出来，看到曹嵩，大拜，曹嵩笑着说道：“还望你禀告袁公，就说大鸿胪曹嵩求见……”
奴仆一愣，他虽不认识曹嵩，可也知道，这曹嵩似乎从来就与自己的家主不和，今日家主返回之后，还在骂此人呢，此人怎么就来拜见了？还如此的恭敬？
奴仆也不敢对九卿无礼，拜了之后，便会去复命。
曹嵩便在门外等着，过了片刻，那奴仆走了出来，面色却是变得有些不善，冷着脸，说道：“我家主已熟睡，不见客……”
“哈哈，能否叫一声，老夫真的有急事求见……”曹嵩笑着说道，那奴仆不客气地说道：“不能，要等你便等，等家主醒了，再见你……”，说完，他直接关上了门。
曹嵩有些无奈的看着大门，身后的管事却是大怒，说道：“家主，你也是九卿之一，何以能收如此耻辱！我这便杀进去！”
“不可无礼！”曹嵩不悦的说着，哀叹了一声，说道：“我们便在此处等候……若是他明日为难大郎……这款如何是好……”，曹嵩便坐在马车上，看着紧闭的大门，有些焦急的等候着，雒阳多雨，此刻又下起了小雨，曹嵩让管事也一同坐进马车，管事却是不敢。
路边渐渐也没有了人影，过了近一个多时辰，那个奴仆打开了门，看了看周围，看到了远处的曹嵩，他也是一愣，拱手说道：“家主有请……”
曹嵩颤抖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说道：“带上礼物……”
当面色青白的曹嵩笑着走进来的时候，袁逢正在书房内读着书，曹嵩坐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袁逢这才放下书，有些鄙夷地说道：“曹公前来，鄙府荣幸啊……”
“哈哈哈，冒昧，冒昧，先前，都是我曹嵩不知礼，与袁公为难，今日，特意前来道歉，还望袁公莫要计较……日后……”
“哎？曹公方才可不是如此啊……庙堂之中，我见你甚至威风啊……”
“阉人之后，也能在庙堂如此放肆了？”
袁逢如此侮辱，曹嵩却依旧笑着，说道：“袁公说笑了，我已知错矣……”
“怎么，你那大司农的孩儿，不能让你直起腰了？”
“袁公啊，我那孩儿，与我不同，不同，他自幼便于袁公二位公子交好，乃是好友，又多爱党人而恨阉竖，前往三韩，也未曾有失职之处，日后，他担任司农，便在袁公之下，还望袁公莫要计较，能够看管一二，我那竖子，他是最爱与党人结交的……他……”
“好了……”袁逢开口道，看着面前不断解释的曹嵩，他心里一软，无奈地说道：“曹公，不必如此，孟德之才，我是知晓的，我也定然不会因私怨而难为他，曹公可放心离去……”
“多谢袁公！”
“薄礼还望纳下……”
曹嵩笑着。
次日，曹操醒来，心里还在为大司农之事而兴奋，进了食，便来向阿父告辞。
曹嵩坐在案牍前，佝偻着腰，发色灰白，艰难的看着书籍。
曹操走了进来，拜了拜，笑着说道：“大司农曹操，这便要前往司空府，特意来向大鸿胪告辞！”
“好，好……”曹嵩笑着。
曹操告别之后，便要离开。
“大郎啊……去了司空府，莫要与袁逢交恶，好生听着他的吩咐……不要急躁……被欺辱了，直接回来找我，若是出了甚么事，也要速速回府找我，千万不要自主行……”
“好了，好了，孩儿知晓啦！”曹操不好气的打断了曹嵩，抬起头，傲然的离开了曹府。
哎，阿父这人啊，那里都好，就是太爱慕官位，胆小怕事，如此这般，如何能青史留名，成为国之重臣呢？
曹操摇着头，心里想着。
看着曹操远去的背影，曹嵩只是呆呆的看着，许久没有言语。

第0410章 曹操逞威
曹操在担任大司农之后，并没有如同他在庙堂之中的表现一样低调，他知道，只有让天子看到自己的能力与才华，自己才能在朝中稳住地位，天子让自己来接替郑玄，就是想让自己能够带来一些老臣们所做不到的事情，袁逢对于他，也很是看重。
虽然袁逢与曹嵩的关系依旧没有得到缓和，但是对于面前这个极为才能的年轻人，袁逢还是选择了信任与扶持，有了天子与袁逢的扶持，曹操也就放开了手脚，在三韩地方上的时候，他便施展出了很出色的才能，可是在三韩，他作为边疆大臣，还是没有放开手脚，生怕引起误解。
可是到了这庙堂，他就没有这样的拘束，他手中又无军权，又没有甚么势力，他在上任三日之后，便对于屯田制的弊端，提出了三项变革内容，书《熹平屯田考》，在表文中，他提出了先前屯田制的弊端，从百姓渐渐消失的开垦热情，从耕作工具的革新，以及豪强对于屯田制的阻碍。
首先，是百姓已经没有了原先那般热烈的开垦热情，在建宁初年，大汉耕地极少，大部分都在豪强大族的手中，导致百姓的日子极为贫苦，孝康皇帝大手一挥，便下令屯田，使得天下新增耕地无数，同时，又拔掉了一大批的豪强，将他们移居与边塞。
让中原数州的产粮连番上升，到了如今，开垦了二十多年，家家户户都拥有田地，而对于豪强世家也有严格的律令禁止他们兼并土地的行为，因此，百姓们已经丧失了原先的热情，导致开垦的耕地数量连年下降，就连原先负责屯田的屯田中郎将这样的位置，也是逐渐失去了原先的地位。
对于这一点，曹操认为，庙堂过于重视兖，豫，青，冀等州，却忽视了边疆数州，在这些大州，能够开垦的耕地是要多于中原地区，如今，应该将开发的目标放在边疆地区，另外，提升产粮在官员政绩审核之中的地位，这样能够促使官吏们更加重视耕地的开发。
对于那些出色的地区，庙堂还应该有赏赐，在赏赐之外，若是有人荒废农田，还应该进行处罚，将此条例并入汉律，曹操提出了很多的想法，他计划要在四年之内，让并州，幽州，三韩，荆州，扬州，益州的耕地赶上中原地区，让大汉在农业取得巨大的进步。
第二点，也就是在耕作技术上，曹操认为，要大规模的推广农书，还希望庙堂能够聚集农科人才，编写新科农书，而在鸿都门学的工部，已经出现了很多的新农具，这样新农具的使用方法，也应该编写在农书之中，另外，对于不同的地区，要有不同的方法，提高农产品的产量！
这两点，当然都是让天子与百官极为的赞同，同时，也认可了这位司农的能力，可是到了第三点，百官就有些笑不起来了，曹操认为，目前的豪强大族，依旧是地方上土地发展的主要阻碍，虽然在耕地上，庙堂对他们做出了限制，可是他们还是隐藏了大量的奴仆佃户，这是当要清查的。
他认为，对于地方豪强，还要对他们的奴隶佃户进行限制，数量必须要上报庙堂，不然便要重罚，而那些隐藏人口，应该分派进入屯田大业之中，在南北进行开垦，另外，对于世家，他也做出了相应的限制，这条革新法提交之后，百官顿时就沸腾了。
你曹家自己不就是大户豪强么？何来颜面啊？
在提交之前，曹操便将曹家的奴仆佃户数量上报庙堂，以表清白，在看完了他的提议之后，天子十分的开心，并且允许了他在屯田上的革新，浩浩荡荡的革新便开始了，从调动百姓的热情，以及到官吏的鼓动惩罚，新农具的推广使用，农书的编撰，对百姓耕地的保护。
以及，对于豪强们的佃户奴仆限制。
最为可恨的是，曹操在五月初颁布了新策之后，在十五日后，便开始了惩治，也就是不给豪强反应甚至思考的机会，很多豪强大族甚至都没有接到消息，便迎来了严厉的惩治，对于豪强，曹操从不客气，就如同他昔日为济南相的时候，大力铲除当地豪强，使得地方清明，官吏畏惧。
而同时，世家自然也是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在王公逝世不到数月的时间里，曹操成功的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百官心里的大奸贼，不过，曹操的这番举动，给人力空虚的南北方送去了数十万计的农民，他想要在四年之内完成对幽，荆，贺，新，三韩，荆，扬，益，并九州农业振兴的目标有了人力基础。
同时，曹操还进行了对边地移居的鼓励政策，百姓集中的中原几州，人口的分布极为不合理，曹操认为，这是很大的弊端，而汉人又对家乡看之甚重，绝对不会想要离开，曹操只能尽全力的鼓励边塞入驻，甚至，诸多地区的罪犯，也被他带去边塞进行开垦。
“陛下，请烹曹孟德~~~”
百官哭诉着。
天子看着百官，心里大笑，脸色却未曾有变，皱着眉头，看向了曹操，说道：“曹君，朕见百官如此痛楚，革新之中，可是百姓遭受了甚么大害？”
曹操起身，走到了正中央，拜道：“陛下，百姓并未曾遭害，大喜过望，仰拜雒阳，只是，百官之中，不少人私藏奴隶佃户，被臣所查出，故而如此……”
“哦？”天子疑惑的看向了群臣。
群臣低着头，咬着牙，没有言语。
“孟德多虑啦，庙堂群臣，全然都是些爱国爱民的贤才，岂能会做出害民损国之逆事？群臣，朕还是信得过的，孟德日后也就不要再寻他们的麻烦……”天子肃穆地说道，百官心里感激，又是连忙拜谢，曹操也是说了遵命，便返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曹操可谓是给了天子意想不到的惊喜，他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低着头，坐在袁逢的身后，袁家与天子的关系甚是密切，曹操的谋划虽对袁家也造成了打击，可是对袁逢而言，能够跟随天子，比一些佃户奴仆之类的要有用的多，他们袁家便是第二个支持曹操的。
随后便是荀氏，陈氏，杨氏，司马氏之类的世家大族。
有这个机会能够离天子更近，代价不过是付出一些奴仆，何乐而不为呢？
就算是有限制，大族应对的办法也是多的很，进行分户分家，将限制的危害压到最低，这并不能伤到他们的根基，就算门子学创立，可两大学府之中，世家子弟还是占了将近八成，孝康皇帝限制世家，但是并没有放弃重用他们，当今天子依旧如此。
袁逢是在庇护着曹操的，与邢子昂一同，压住了很多大臣们的弹劾，以及准备施行的报复行为，群臣不敢与袁逢作对，不过，曹嵩便倒霉了，在短短的几天内，他被群臣找出了很多的错误，小到他在接待贵霜使者时的礼仪错误，大到他的下属接受真腊贿赂，告知海军情况之类。
曹嵩可找不到人来保他，在这么大量的过错面前，天子也是护不住他的，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告老还乡的准备，大臣们疏远了与他的距离，身为九卿，他身边竟没有甚么大臣敢靠近。
天子又与大臣们商谈了片刻关于边塞地区的耕地之事。
“陛下……”
崔寔缓缓从群臣之中走了出来，他如今贵为司徒，对于曹操的作为，虽然崔家也遭受到了打击，可是他竟一点也没有怨恨，群臣都希望他能做主，来打压曹操，可是崔寔到如今，都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语，在庙堂之中，也一直是静悄悄的。
时下，很多人都称他为“不为司徒”。
看到崔寔起身，天子有些疑惑，问道：“司徒可有上奏？”
崔寔点点头，说道：“陛下，如今，四海安宁，外无战事……”他缓缓的说着，当他说道戍卒之事的时候，群臣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司徒莫不是要废除边军？这可是会要了太尉的命啊，司徒要与太尉开斗了？群臣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崔寔话语一转，忽然说道：“臣思索许久，若是将戍边士卒屯田，全数化为屯田营，开垦如凉外，贺外，交外，益外等地区，定然能使司农边屯之事更为便利……”
在他之前，孝康皇帝时期，就有军屯的说法，在西域，幽州都有，不过，那是半屯田，他们依旧要进行操练，依旧还是从军职，只是也同时进行耕作，如今，崔寔却是想让大汉四周数十万的戍边军全部化为屯田所用，这些戍边军，通常是乡里百姓担任，时常为一到三载。
他们平日里，也就是维护边塞城墙，守城之类，做不到外出击敌这种的程度。
天子皱着眉头，想了许久，点点头，说道：“此事，群臣可议。”
崔寔这个举动，并没有任何的危害，反而是符合了大臣们想要减少军旅的意图，他们生怕张温会不断的鼓动天子，进行无谓的战争，顿时，群臣同意，天子便令邢子昂负责此事，随后下令结束朝议。
当曹操走出了皇宫的时候，几个大臣都是有些愤怒的看着他，面色不善，曹操笑了笑，低着身，穿着鞋，有一人笑着说道：“曹君如今可是威风的很……若是费亭侯如今尚在，只怕心里大喜，以后人尊了……”
曹操转头一看，原来乃是尚书王允，原先，王允便认为自己能够接替郑玄的位置，没成想，竟让曹操接替，这让王允心里甚至不悦，没有想到，到了如今，曹操又擅自革新，王允的家族也是受到了重创，有数个族子都被带进了绣衣大牢，这让王允心里极为痛恨曹操。
“哈哈哈，原来是王允王尚书！”
“王尚书所言不差，若是祖父在世，定然欣喜……”
曹操笑着说道，面色没有半点的恼怒，甚至，对于面前这些群臣，表情也是格外的温和，看到曹操这般模样，王允冷笑着，没有言语，曹操却又继续说道：“王尚书，孟德有一不解之惑，着实想要请教尚书……不知，尚书可能解惑？”
“呵，但言无妨！”
“这阉人之后，高居庙堂，贤士之后，却是在绣衣大牢之中，孟德实在不解，尚书请言，当今这政，是清明，还是不清明啊？”
“这……这……”王允张了张嘴，却是冷哼了一声，挥袖愤然离去。
“哈哈哈~~~”曹操大笑起来，却没有理会周围的大臣，傲然离去。
“再世王节信！”
群臣恶狠狠的骂着，却奈何不了他，曹操与王符一样，也是为了自己的抱负，能够做出常人所不敢做的事情，但是又有不同，王符极为高傲张狂，根本不理会这些大臣，大臣在他的眼里，都是些甚么钻进钱眼的臭蛆，持刀的狒狒之类的。
曹操不同，曹操在庙堂之中极为恭敬，行事又是极为的迅速，他也不跟王符那般，不在乎这些大臣，他会将这些大臣视为敌人，而不是狒狒，这样的曹操，虽说没有王公那般的可恨，却是让百官都感受到了威胁。
显然，曹操是个比王符更难缠的敌人，在曹嵩遭受到打击的同时，曹操也不乏有些举动，用以反击，他反击的方式也是极为的简单，宴请张郃张俭……
当然，在宴会上，他并没有进行任何的密谋，也有黄门在监督，他们只是简单的饮酒，并且商谈将屯田不力罪加入汉律之事，不过，这番举动，在曹操刻意的表露之后，却让百官惊慌失措，莫不是这三贼要联合起来，妄图谋害我们这些贤才？
他们在急忙之下，自然是选择先行下手，对张郃，张俭，曹操同时下手，一如既往，找出他们的错误，进行弹劾，如张郃任用贼人为官，张俭私自释放罪犯，曹操大力任用近亲，曹仁，曹洪，夏侯氏在三韩为官等等，他们对此进行弹劾。
却不知，他们的行为触动了天子的戒心，张郃，张俭是天子的两把利剑，也是最为重要的检察司法之位，如此疯狂的弹劾这两个地方，尔等是想要做甚么？？
随后不久，他们便迎来笑嘻嘻的前来的张郃。
“听闻，尔等弹劾我？”
这个时候，大臣们忽然又想起了王公，还是王公好啊，王公就从来不会对他们下手……
毕竟，在王公眼里，他们都是一群蛆，狒狒，王公没有必要跟牲畜过不去是不是？

第0411章 公孙伯圭
在曹操建设边塞的蓝图之中，显然，高句丽地区是起到了重要作用的，这还是因为交通问题，从贺州运输炭石至于三韩，东濊，则需要从下方绕过幽州，通过幽州驰道感到三韩，耗时耗力，而到达东濊就更加艰难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远离庙堂中心的三韩，东濊想要发展起来，是不可能的。
只有兼并了高句丽地区，才能让帝国东部完全的连成一片，甚至，可以说，整个东部沿海的所有地区，都会成为大汉帝国的一部分，东部再也没有任何的外来威胁，除非是来自海面，这可以让帝国减少对东部地区驻军的减少，会省下很大的财政支出，对于国力的提升是有重要帮助的。
因此，他再三的与张温发文，希望太尉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高句丽的问题。
张温却没有理会曹操的催促，依旧是不急不慢的一点点压迫高句丽的活动范围，他很清楚，目前的高句丽，不过是笼中之鸟，在之前他与扶余的大战，更是彻底断绝了他能逃亡的任何可能性，或许他获得了大胜，让扶余人再也不敢对他们有非分之想。
可是，这同时也让扶余人对高句丽的戒备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仅仅是一支临时组建的军旅，便能击溃扶余最为精锐的部队，这让扶余如何不心惊？在这样的情况下，扶余人在边界上，做足了准备，不敢说能打败前来的高句丽人，但是要让他们出不去，还是能够做到的。
最为痛苦的，还是当今的高句丽王，他的确是一位才能不错的君主，他在治政方面，军事方面，都有不错的才能，他曾花下重金，来收购大汉的兵法书籍，也曾打探一些大汉名将的事迹，并且学习，不过，他如今的能力，比之这位大汉的“狂人太尉”还是相差甚远。
大汉曾出现过三位名将，张温可以算是他们之后的第四位。
张奂是最初的名将，他的军事才能，更多还是体现在他强大的个人魅力上，只要是他作为主帅，士卒们便能发挥出十成的战斗力，宁死不退，他可以率领数千人与十几万人征战，而他的属下都不会有半点的畏惧与退缩，因为此人对士卒极为亲善，将士卒视为生子。
因此，他往往以少胜多，屡战屡胜，最后也是败在了数量上，他是大汉声望最高的大将。
之后的段颎，与他截然不同，段颎善奇袭，善险策，他从不在乎胜利之外的任何事，在面对羌人的时候，他能够带领士卒，左突右攻，一路孤军深入，直接抓了对方的大王，让整个羌人联盟顿时瓦解，威震天下，在后来面对山越，也是如此。
久久未有动手，动手便是直接除掉了山越的主力军，其余皆降。
皇甫规，则是勇，或是莽，永和年间，羌人攻三辅，包围安定，征西将军马贤率军十万征伐，却是不克，又中了羌人计策，在射姑山大败，马贤战死，朝中人人惊慌失措，在这个时候，皇甫规仅率八百士卒，与羌人血战，斩首无数，活生生将羌人打的退却！
如今的张温，与他们都不同，张温胜在大局眼光，进军又极为的稳重，不慌不忙，以最为安稳的方法来将敌人歼灭，这与他平时的性格是格格不入的，不过，正是这样的行军部署，打乱了高句丽王的一切部署，他想好的一切谋略，在这样平稳的蚕食之中，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
当四路大军绕过王城的时候，高句丽王只能率领其余的惨军，龟缩在与扶余的交界处。
“唉……”
浑身是伤的将军低着头哀叹着，到了如今，他们已经近乎于绝望，如今想的不是如何去击败汉军，而是，如何能在张温的手中保命，年轻的高句丽王牵着马，看着麾下这支惨军，他的甲胄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额头上也是有几处的血痕，眼里满是沧桑。
看着这些低头哀叹的人，他也说不出话来。
“诸君不必如此！仅仅几场败仗，便让各位如此丧气？莫要忘了，我等也曾击溃过汉军，还是以少胜多，可见，汉军也未必不可胜，如今，未战而丧胆，又是何故？”说出这番话的并不是高句丽王，而是他麾下的一位老臣，老臣花白的胡须，如今也被鲜血染红，染黑。
听到他的言语，几个将军并没有言语。
击败汉军，他们当然知道老臣指的是甚么，这汉军之中，有一支军旅，五千人左右，人人皆有马匹，可谓是精锐，不过，令他们惊异的是，在几场战争之中，他们打的这支劲旅满山乱跑，数百人都能追着他们打！唯一值得陈赞的，就是这支军旅逃命很厉害。
他们在这张大战里，起码被高句丽人击溃过十几次，可是，从来没能抓住过他们一个人，甚至是一匹马！！
而他们逃亡之后，便会厚颜无耻的叫来同属的汉军，这些汉军就会反追着他们打，到了最后，他们也逐渐明白，这支军旅，压根就是斥候，五千人的斥候，就是来打探他们的位置的，根本不是要跟他们作战的，还唤作甚么骁勇营！呸！无耻之尤！
这支军旅，被高句丽人冠以“业及可子”的名称，按汉语来说，便是“懦夫军”，或者“贱人军”，而这支军旅的首领，公孙瓒，也被高句丽人冠以“图什卡干”的名称，翻译过来……便是“兔子将军”。
“不必多说了……”高句丽王笑着说道，他轻轻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看着诸多将领士卒，他的这番举动，让这些将领与士卒们都是极为的惶恐，要知道，高句丽的将领，从来就不会再战时摘下头盔，尤其是在士卒的面前，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坐在一处石块上。
“我本以为，我能够保护我的追随者们……唉……也罢，也罢……”他忽然笑了起来，温和的看着这些将领们，说道：“我纵然战败，也不能将你们一同拉入地下，高句丽，不能就如此的灭绝在我的手里……”，听到他这些话，将领们脸色大变，颤抖起来。
“大王，我们还没有失败，我们能打通前往扶余的边界，我们逃到肃慎去，我们还能卷土重来……我这便去率军攻伐……”老臣说着，便缓缓起身，高句丽王笑了笑，说道：“我一时之错，却是使老者劳累了……”，他猛地起身，看着众人，皱着眉头，说道：“众将士听令！”
“在！”
“令尔等向大汉投降……不可怨恨，不可行凶！”
“这……”将领摇着头，说道：“宁死也！”
高句丽王忽然拔出了长剑，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抓着剑身，便将长剑刺进了自己的胸口，长剑直接洞穿了他的身子，嘴角溢出血来，双眼圆瞪，众人怒吼着冲了上来，将他抱住，高句丽王看着他们，瞪大眼睛，缓缓说道：“献……出……我的首……级……高句丽不亡！”
随着他开口，嘴角不断的冒出血来，最后，他还是倒在了这些将领的怀里。
众人大哭，却无可奈何，他们都不忍将他们的大王斩首，束手无策，老臣双眼通红，看着他们，说道：“大王不愿高句丽就此绝种，尔等不可违背，即刻便投汉军，不可作乱……”，他说完，也是如同高句丽王一般，毫不犹豫的将长剑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其余众人，哭丧着脸，带着两人的尸体，朝着汉军所在的方向赶去，气氛格外凄惨。
地面微微颤动起来，为首的高句丽将领茫然的抬起了头，他知道，汉军的骑兵来了，还是一支规模不小的军旅，这样的军旅，似乎是那位率领精骑，勇冠三军的吕将军？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全名，不过，他还是有过与这位将军的交战记录，那人总是冲锋在最前，勇猛难当。
就连大王也陈赞过此人，言之他有度辽将军皇甫规的身影，作战极勇。
众人停下了脚步，望着远方。
渐渐的，远方出现了一支军旅，他们打着汉军旗帜，全数骑兵，冷静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当这些骑兵看到他们的时候，却忽然出现了一些慌乱。
在士卒之中，公孙瓒瞪大眼睛，大叫道：“不好！有贼人！骁勇营，前军为后军！速速去禀告吕校尉！！”，顿时，整个骁勇营顿时转头便逃，没有半点的迟疑，高句丽将领瞪大眼睛，大吼道：“吾等是来投降的！！吾等愿降啊！！！！”
“回来！！”
“你们这群业及可子！！回来呀！！！”
任凭将领如何谩骂，这些人还是逃走了，他呆滞的看着远去的汉军士卒，心里却有些怀疑起了大王的命令，看了看周围的士卒，无奈的继续朝前走去，好在，汉军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没过多久，吕布率领骑兵赶到了此处，将他们团团包围，手中长弓更是直接对准了他们。
将领摘下了头盔，低下了头。
而公孙瓒则是率领士卒远远的看着他们受降，得知他们是要投降的，公孙瓒有些遗憾的叹息着，唉，早知道自己就不逃了呀！
当高句丽王的尸首被带到了张温面前的时候，董卓，皇甫嵩也都回到了营帐里，他们极为的欣喜，这场大战，总算是到尾了，高句丽王的身死，无疑是代表了高句丽的彻底崩溃，张温面色还是极为的冷静，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前来投降的将领，也只有一个请求。
希望太尉能够不要玷污高句丽王的尸首。
随后，在交接了士卒们之后，追贵高句丽王，自杀成仁的将领足足有七位。
张温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是哀叹了一声，令之将他们葬，这位高句丽王，也躲过了被张温斩首的命运。
董卓与皇甫嵩正在兴奋的聊着，他们已经在谈自己的军功了，张温看了看他们，忽然说道：“高句丽王身死的消息，你们不得泄露……”
“嗯？？”
董卓大吃一惊，皇甫嵩面色苍白，张太尉这是想要做甚么？如今高句丽已降，太尉的意思，显然是不想就这么撤军，太尉这是要……越是想，两人便越是惊恐，看到他们这般模样，张温无奈的解释道：“我平生从未有反意，若是对陛下不忠，天打雷劈！”
“只是……来都来了……之后，老夫再也没有这般机会了……”
张温眯着眼睛，说道。
正在此时，吕布与公孙瓒走了进来，看到两人进来，张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夸了夸吕布的英勇，他看着吕布，说道：“还望君派一人，前往雒阳，为我带来一人，我有重用……”
“遵命！”吕布拱手说道。
董卓与皇甫嵩也被他遣退，只留下公孙瓒一人，他看着公孙瓒，笑了笑，说道：“这段时间，让伯圭受苦了……”
公孙瓒苦笑着，说道：“不敢”
的确，如今，大汉将士，都不是很瞧得起他，时常以兔子将军来称呼他，公孙瓒除了首战大胜之后，便再也没有胜利过，屡战屡败，已经成为了不少人口中的笑话，他们可不会想公孙瓒麾下都是甚么人，他们只认为公孙瓒不善战，张温知道，公孙瓒心里的苦楚，故而安慰。
“骁勇营，比我预料之中的，还要出色……若不是你们发现敌情，在这山林之中，奉先他们也不能如此迅速的把对方逼到绝路上……”张温说道。
“不敢……”
“我知你心里苦楚，也知你不愿再率领这些人继续作战，我也不逼你……你这就去解散了骁勇营罢，我明日再宣告诸将……这次，你立下了大功，我会给你一支真正的精锐……”张温笑着说道。
公孙瓒却是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将军，我那些……麾下，不知要如何安排？”
张温笑着，说道：“初得高句丽，这里全然都是高句丽人，我们是不能安然退却的，伯圭不愿率领他们，我有意将他们留在此处，让他们成为高句丽之子民，尽快安稳此处……”
公孙瓒皱着眉头，想了许久，说道：“他们想回到东濊……那里有他们的……”说了一半，公孙瓒又没有继续言语了，我不是东濊人，可不能开口便是鱼虾啊……
他抿了抿嘴，说道：“遵令！”
公孙瓒出了军营，回到了骁勇营的时候，校场上几乎都没人，公孙瓒有些恼怒，这些家伙，自己不在，就连训练都免去了，他有些恼怒的走到了后场，却看到那些东濊人，都围绕在了一处，不知在做些什么，有人看到了前来的公孙瓒，高呼道：“将军来了！”
几人拿起了物什，跑到了公孙瓒的面前，公孙瓒低着头看去，那是一釜，还烧着甚么，他的军侯，笑着说道：“将军，这是我们在河里抓的鱼虾，想教将军尝尝……可惜，不是东濊鱼，等我们回了东濊，定让将军吃个够！将军，来，尝尝，这都是我们所做的……”
他们满脸的笑容，期待的望着公孙瓒。
公孙瓒心里忽有些复杂，忽然大怒，猛地一脚踹翻了他们的釜，怒吼道：“尔等是要让我为汉军之耻么？！”
“他人都在军中操练，就你们，在这里煮鱼？？？”
“我从未见过尔等这般之人！！”
“明日之后，骁勇营便不在，我也不是你们的将军了！都给我滚回东濊抓鱼去罢！！”
公孙瓒大吼道，东濊人渐渐低下了头，笑容不在。
公孙瓒转身便离开，走出了营帐，闭着眼睛，哀叹了一声，来到了张温的营帐前，迟疑了片刻，还是令士卒前往通报。
“哦？伯圭？”
张温笑着，问道：“前来何事？”
“太尉！”公孙瓒拱手大拜，说道：“我那些麾下，在异地为奴十载，如今也只想一心返回东濊，太尉能否看在他们的功劳上，放他们返回东濊……？”
张温的笑容渐渐凝固起来，问道：“你来为他们求情？他们有何功劳？可曾与敌人有过一次交战？若不是你，只怕，他们早已逃回东濊去了……”
“这……”公孙瓒面色复杂，忽然说道：“太尉，我愿率领此些东濊人，继续作战，还望太尉应允！”
“你这……”张温沉思了许久，眯了眯眼，他如今的目标，正是高句丽之上的扶余，扶余与高句丽一般，若是想要消灭他们的军旅，自然还是需要这些斥候，他们打探消息，倒还是好手……
“行……便再留一段时日罢……”
公孙瓒再次走进军营的时候，整个骁勇营都是有些寂静，士卒们看到了他，也只是拱手拜见，眼里满是惊慌，不敢抬起头，公孙瓒看着他们，无奈的摇着头。
“尔等这些懦夫……”
“那鱼还有么？”

第0412章 巅峰盛世
吕布派往雒阳的人，先是去拜见了陛下，并且告知了他高句丽将败的消息，就连高句丽王身死的消息也一并告知了天子，天子闻言大喜，幽州之外的强敌，只能勉强算一个高句丽，如今高句丽已平定，只怕幽贺之地，能得到一段很长的发展机会。
士卒又告知了张温的上奏，请求天子，是否能够暂时将高句丽王身死的消息隐瞒住，好让太尉能够彻底的平定东方，天子眯着眼睛，愣了片刻，问道：“太尉是想要将整个扶余一并拿下？”
士卒看到天子，本就激动的难以言表，听到天子询问，更是哆嗦了半天，方才说道：“不知也。”
天子大笑，说道：“你不必拘束，这些日子，你们南征北战，劳苦功高啊！”
“不敢……多谢陛下……”
士卒显的有些惶恐，天子笑着，太尉想要一举平定整个东部，他是支持的，先前，他便一直不明白，为何阿父总是拦着这些将领，无论是张温，还是董卓，他们每次想要主动平定一些地区，阿父总是不允许的，除非是对方进行劫掠，惹到了阿父。
在他看来，与其等着他人动手之后再报复，不如直接让对方没有任何的机会能够对大汉产生威胁，这样的行为才是最好的，何况，在大汉的制度下，各方的百姓只会过得更好，例如这三韩，原先三韩各部大小君主，征伐战事不断，民不聊生，就连吃饭都是难题。
可是如今呢，驰道四通八达，处处耕地铁矿，家家富裕，其税赋甚至能够承担的起这番大规模作战的大半军费，在更加优秀，更加开明的制度下，对百姓，平民带来的只有好处，而不会有坏处，因为孝康皇帝曾定下政策，无论是鲜卑，匈奴，羌人，三韩，大汉之内，皆为大汉之民。
他们的税赋与中原地区是一样的，甚至，因为他们产粮少，税赋还要低一些，而门子学同样对他们开放，如今门子学之内，便有不少的匈奴人与鲜卑人，他们都是习雅言，读儒经，日后也能参与考核，若是通过，还能分派到地方为官。
孝康皇帝的这项政策，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大汉的内部矛盾，自从建宁十六年起，大汉境内很少会出现匈奴，鲜卑，或者各地蛮族出现叛乱的事情，官吏们也不敢通过逼反他们来获取政绩，毕竟王符在汉律上明确的增加了这几条规定，违者死。
如今的高句丽，甚至是扶余，如此抵触大汉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本身的贵族统治者，大汉的军事行动，只会影响到这些贵族统治者的权益，故而进行抵抗，天子心里明白，只要在平定高句丽之后，能够让当地的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些百姓定然会忘了那甚么高句丽王，成为大汉的子民。
毕竟，大汉的各项政策，都比高句丽不知要完善多少倍，就算甚么都不做，只是将税赋调到与大汉其余地区一样的水平，就已经算是造福当地百姓了。
“朕知晓了……你归去之后，便可与太尉禀告……至于他所要借的人，本身便是他太尉府的属官，你可接去！”
听到天子如此言语，那士卒这才大拜，告退。
随后，他从雒阳带着一人，极速返回高句丽。
此刻已经是熹平二年的八月了，在这个时候，其实在朝中也正在出现巨大的变革，天子渐渐掌握住了朝政，三公九卿全然是天子的心腹，建宁时期的不少老臣，如郑玄，王允等辈，都被天子赶回了家，或者是门子学这样的地方，钻研经学。
曹嵩也是无奈的告老还乡，在百官的针对下，他没有办法继续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从始至终，曹操都没有出手帮助他，这也是他特意吩咐的。
朝中，只剩下袁逢，蔡邕，张俭，张郃，邢子昂，崔寔，张温，卢植这些投效了天子的老臣，其余人员全然都是朝中新人，以司农曹操为首，又任用了马日磾为太傅，以樊陵为少府，以黄琬为司徒长史，以赵谦为光禄勋，以周忠为光禄大夫，以淳于嘉为卫尉，以赵温为大鸿胪。
又有种拂，王伟，王升，周忠，荣邵，赵岐，许芝，丁宫，刘渊，邓泉等新人进入庙堂的核心。
建宁年前的群臣，彻底消散在了长河之中，只能在那辉煌的忠烈堂里，才能看到建宁贤臣的赫赫功绩，在地方上，将这些久经磨练的太守们调入庙堂的同时，天子又令邢子昂提拔了一群新人作为县令以及太守等，接替他们的位置，这个时候的县令，实在是让人感到无比的惊艳。
首先，方才那些进入庙堂，坐在核心位置的大臣，都是在史书留名，被孝康皇帝刻意在地方上进行培养的大臣们，他们入驻庙堂，定然会让原先有些沉默的庙堂重新焕发出新的活力，这一点，如今便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们都不是庸人，各个都有自己的才能。
在他们进入庙堂之后，人人都在展示自己的能力，想要坐稳这个位置，顿时，各项新的政令层出不穷，邢子昂在尚书台劳累的夜不能寐，几位老臣也是手忙脚乱，他们有些跟不上如今这些大臣的速度了，毕竟，他们的确是有些老了。
庙堂迎来这次的大变，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只是，比他们所想的要提前了几年，他们苦笑着，能说甚么呢？不愧是孝康皇帝的种么？
看到庙堂之中出现的这些变化，天子大喜，随后便看向了地方。
天子看着手中的列表，看着着醉入迷。
三韩相田丰，东濊太守刘备，汉中太守袁绍，贺州刺史刘虞，南阳太守臧洪，幽州刺史陶谦，北海太守袁涣，青州刺史沮授，武威太守凉茂，冀州刺史国渊，除了这些太守刺史之外，在县令的配置上，王烈，司马芝，钟繇，王朗，顾雍，张范，逢纪，管宁，王修，徐奕，满宠，郭图，韩浩，董昭，刘烨，吕虞，吕常……
纵然一观，全是天书之中能够留下姓名的贤才，最次都是日后的两千石啊，这些人作为各地的县令，让天子都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着，忍不住的大笑。
熹平二年，朝中朝外，人才济济，他们的上任，让整个熹平二年都变成了充满了活力的一年，朝中出现了大量的政治举措，有关耕田方面，有关官学方面，有关水利方面，就连袁逢也不再那么的劳累，他的府中诸官吏，便有曹操，华歆，陈宫，审配，许攸，荀谌等等的贤才……
袁公原先还有些瞧不起他们，谁知，他们赶来之后，袁公顿时清闲了下来，甚么也不必去做，看着他们便好，若有事不明，他们还会询问袁公一二，到后来，就完全不用袁公干涉了，这让袁公心里实在不好受，有些酸苦，其余地方也大多如此。
尤其是司徒崔寔，麾下更是人才济济……毛阶，黄琬，荀彧，荀攸，袁胤……
崔寔也有些搞不懂，莫非在建宁年间，孝康皇帝便开始了对这些人才的培养么……
朝中诸事且先不提，在地方上，这些县令们也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朝中的大量政策，在地方上得到了很好的执行，有的地方，甚至还自己进行了改进与完善，沉稳的局势顿时被打破了。
远在高句丽的太尉张温，这个时候，也等到了自己所等待的那位人才，他原先派遣吕布前往雒阳，全然是为了此人，到此人赶到了高句丽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鸡飞狗跳，公孙瓒，吕布，董卓，皇甫嵩都是连忙离开了军营，前往各地修整，除非此人离去，否则绝不回来。
张温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刘东濊。
此时以单名为贵，双名为贱，故而，当今天子为刘东濊取了单名为默，是为刘默，字东濊，东濊之字，也是对他投效之功的嘉奖，刘东濊拱手大拜，有些感动的说道；“多谢太尉为我东濊复仇，臣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待在高句丽之地，观其王之尸首……”
“太尉不知，这些高句丽人，行事极恶，曾多次侵我东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臣之父母，臣之兄弟，全然死于高句丽之手，此仇此恨，臣未从敢报，太尉今日为我东濊复仇，臣实在感激，不知如何答谢……我们东濊，原先也是百姓富裕，家国太平，我东濊之鱼虾，味道鲜美，更有一种鱼虾，长着……”
“咳咳……君不必多说，我自知，长着龙须……”
太尉打断了他，连忙说道：“我这番请君前来，是有要事，要君相助的……”
“太尉请言，无论何事，臣绝不畏惧，只是臣不善兵马，不通武艺，除战事之外，臣皆然可矣，太尉为我东濊复仇，此等恩情，臣是绝不会推辞的，若是高句丽之事，臣更……”
“君且慢……”
张温再一次打断了他，说道：“乃是扶余之事，我虽平高句丽，却有扶余在边，令我心不安，若是我率大军退去，扶余再攻，只怕又起战事，故而请君前来……”张温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刘东濊认真的听着，皱着眉头，不时的点点头。
“你可知晓了？”太尉皱着眉头问道。
“臣知晓，臣这番离去……”
看着面前口若悬河的刘东濊，张温呆愣的听了许久，过了近一个时辰，看他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张温这才借着犯困，赶忙将他赶了出去，并且告诉他，明日直接前往便可，不必再来向自己告辞，刘东濊自然又是一阵的感谢与告辞。
次日，张温为他选了几个最为勇猛的士卒，护送他前往扶余。
他这番前往扶余，乃是为了高句丽王而去，显然，大汉在攻破了高句丽之后，并没有发现他们大王的身影，可能是逃到了扶余，刘东濊前往，便是要求扶余人交出高句丽王，若是不交，定然会引来大汉的怒火，张温会顺手将他们也一同覆灭。
若是交不出，又不想遭受张温的攻伐，那也可以，必须要向大汉俯首陈臣，并且大汉会派出相来以管制，也就是将扶余作为大汉的诸侯国之一，由国相来进行管理，如河间国，中山国之类，不接受，便只能开战了，这几个士卒，经过了大半个月的痛苦煎熬，才将刘东濊送到了扶余人的那里。
当扶余士卒看到了前来的车马之后，惊慌失措，连忙大声询问道：“来者何人？”
他们用的，自然是扶余语。
刘东濊开口说道：“大汉使者刘默！以太尉之令，拜见扶余王！”
他用的竟然也是扶余之语，身边几个士卒瞪大了眼睛，也不懂他们究竟在说些甚么，张温之所以将此人找来，就是因为，在张温大军之中，能说扶余语的，只有高句丽的降卒，除了他们，没有任何将领是会的，而刘东濊，他就比较恐怖了，他精通东濊，三韩，雅言，高句丽，扶余，南扶余，甚至是贵霜语……
而他言语之上的才能，也是有的，张温信不过那些高句丽的降卒，便将他找来，让他出使。
至于扶余人会不会在愤怒之下砍死刘东濊，张温也并不在意，若是杀了他，自己却是正好有机会，能够将扶余王的头颅砍下来，送到雒阳去！
不能砍高句丽王头颅的这件事，让太尉耽耽于怀。
听到刘东濊的言语，那几个扶余士卒大惊，又仔细的观看了一番他们，确认前来的不到二十个人，他们这次召集了百余士卒，将他们带了回去，刘东濊观察着周围，在周围，他们建立起了一些粗糙的防御措施，有拒马，有陷阱，还有些土块筑成的城墙。
这些连高句丽的军队都不知能否防住，在大汉军旅面前，就完全是个笑话了，就连公孙瓒率领的骁勇营，能够轻松的突破这些障碍，当然，能不能打得过障碍身后的扶余人，另当别论。
扶余人提出要收走他们的武器，刘东濊难得硬气了一回，怒斥他们的行为，并且告知他们，大汉太尉率军十万，就在他们的身后，听到这样的消息，扶余人也就没有再言语了，连忙禀告他们的将领，将领又去禀告扶余王，扶余王这些日子里，可谓是胆战心惊。
早先听闻汉军几万人便杀得高句丽大军崩溃，不到半月便被夺取了半数土地，他是非常的开心，觉得高句丽也不过如此，自己率五万大军，便能一举平定，说不得还能夺取高句丽全部的土地，与大汉接壤，这个想法是美好的，开局也是完美的。
他攻破了高句丽后方无数城池，这些城池并没有士卒把守，直到他们来到了王城，那一战，高句丽王率领一万多惨军，便将他率领的五万士卒打败，杀得他们丢盔弃甲，慌忙逃离，最后仅带着不到三万人马，集中在了边界处，高句丽王又来了个追击，他们反而被高句丽王夺取了一部分的土地。
扶余王顿时清醒了，连忙开始了准备，抵御高句丽王的入侵，好在有着汉军这个大敌，高句丽王无奈还军，到现在，他还是极为的惊恐，当他听闻汉军使者前来，他顿时意识到，高句丽亡了，若不是高句丽灭亡，汉军绝不会如此大摇大摆的派出二十余人，从高句丽的领土上来到扶余。
“速速派人前往迎接汉朝大臣！！”
“不，等等，我亲自去迎接！”

第0413章 建宁残臣
熹平二年八月，太尉使长史默为使，遣扶余。
九月，扶余降。
没有人知晓，在这一个月之内，扶余人究竟经历了甚么，只知道，扶余王亲自赶到了张温的营帐内，向太尉求降，言语甚是悲切，请让使者回去罢，我们扶余降了，朝中可排除相前来治理，张温亲切的将他扶起来，扶余王必须亲自赶到雒阳，向天子臣服。
扶余王答应了，董卓率一支军旅，进入扶余。
之后，整个大汉的东部彻底连接了起来，从新州，贺州，到高句丽，扶余，南扶余，东濊，三韩，大汉之外，再也没有甚么势力能够威胁到大汉东部疆域的安危，天子的威望日益增加，这番巨大的胜利，让大汉的疆域再次得到巨大的扩张。
能够为国开辟疆土的君主，群臣是绝不敢小看的。
张温本想能够瞒住这些大臣，将扶余也彻底平定，没有想到，扶余非常干脆的投效，张温也就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他上报庙堂，高句丽已败，南北扶余皆愿投效的大吉，庙堂之中，百官大喜，百姓也是欢呼雀跃，在经过了二十年公羊官学之后，大汉的百姓对这样的军事行动并不反感。
何子可是说了，我大汉生来便有将礼仪文化宣化四方的使命，这些都是对圣人大道的弘扬，看到这样的情况，很多想要改变官学《建宁启蒙篇》的大臣都无奈的沉默，一时之间，似乎他们还抹灭不掉公羊学所带来的影响。
何子身死，可是他的思想还弥漫在大汉百姓之间，他主编的官学启蒙书籍，在经过了二十年的宣化之后，在民间有了很深的基础，何况当今天子还是何子当年亲自教导的，只要天子尚在，他们就没有办法去动官学，而近年来，天子还有意对官学进行扩充，这就更要命了……
蔡美人走进厚德殿的时候，天子正在看着案牍上的物什，发呆发愣，抬起头，看到她走了进来，天子笑了笑，说道：“来，坐……”，蔡美人也便坐在了他的身边，小胖子指着案牍上的物什，说道：“你看，如何？这是鸿都门学方才送来的……”
在案牍上，是一艘小小的船只，仅有巴掌大小，看起来栩栩如生。
蔡美人瞪大眼睛，看了片刻，说道：“此物栩栩如生，匠人手艺了得……”
“哎，这是我大汉的新船，你可不知，按马均所言，此船能载人八百，能配以床弩利器……”小胖子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道，蔡美人这才重新打量着这艘船，看了许久，轻笑起来，说道：“陛下，这般小船，鼠尚且不能载，何以载人？”
小胖子有些无奈的想要解释，转过头，方才看到蔡美人正在偷笑，心里这才明白，这厮是在戏耍自己呢！他有些恼怒地说道：“好呀，你敢犯欺君之罪？”
“阿母曾言，家中无君臣。”
“哈哈哈，好啊，那朕不动用国法，便以家法惩戒！”
……
十月，以蔡美人为皇后。
在正式接到了张温的战报之后，天子便决定要召开朝议了，对于高句丽地区的治理，以及扶余地区的规划，都需要百官一同商议，天子先前曾亲自去过北方，进行赈灾，他也稍知高句丽那边的情况，高句丽与三韩，东濊都不同，这里多山林，少有耕作之地。
无论是驰道，还是屯田，在这里，似乎都不大可行？
必须要排除以为能臣，前往高句丽，稳住那里的局势，天子心里思索着。
当他走到了上位的时候，群臣早已在下等候着，以崔寔为首，崔寔向来都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总是合着双眼，闭目养神，也从不与群臣私议，说话的时候都是颤巍巍的，群臣一致认为，这位司徒大概是从建宁元年到如今最为无用的司徒。
黄琬赶紧低声提醒道：“司徒公，陛下来啦！”
“嗯？”崔寔这才睁开双眼，有些惊愣的看了看周围，回过神来，率领百官拜见天子，对于他的这番模样，天子根本不在意，反而还问候了一番他的身体，崔寔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清醒，回了天子几句，便又闭上了双眼，天子看向了群臣。
“闻太尉之表，朕心甚悦，此番平高句丽，使得扶余二国闻风而降，显大汉不世之威也！”
“只是，高句丽新平，又得扶余之地，不知派何人前往，又当属何州？”
天子询问道。
邢子昂最先起身，走到了中央，拜道：“陛下，臣以为，高句丽当如三韩，东濊，独设郡，以太守领之，分之县，分派县令，修以驰道，连接东部……”，他将自己的规划一一说出，天子点着头，邢子昂说完之后，便附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袁逢，崔寔，蔡邕，卢植等老臣便上言道：“臣等附议……”
“臣有言上奏！”
顿时，一人打断了他们的言语，老臣们有些惊异的转过头去，开口的乃是袁逢属下曹操，他抬起头，看向了小胖子，看着那像极了孝康皇帝的脸庞，他认真地说道：“臣以为，邢君所言不可，高句丽与三韩，东濊不同，三韩乃是大小诸国并立，君王有名无实，民皆不和，东濊则是不善战……”
“高句丽不同，此乃一国一民一君，而其王死于我手，若以单独设置，委派太守县令，只怕难以服众，更难以行政，到那时，若是想要高句丽安稳，便只能董，皇甫一部驻与高句丽，何况，高句丽论地势，论土地，都不是能修建驰道，设立民屯的……”
“高句丽所产者，乃林木也……”
“臣以为，当使高句丽为幽州之部，以刺史统领，委派一太守，县令之事，便以当地部首协同……”
曹操刚刚说完，便又有人说到：“臣有言！”
起身的乃是郎中漕许攸，他任与司空袁逢麾下，他拱手说道：“臣以为，曹公所言不可，以高句丽为幽州刺史下，幽州刺史如何能统辖诺大之地？不若，便以高句丽，东濊，三韩为新州，委派一重臣，以管辖之，如今三韩东濊将稳，以三韩东濊之势压制高句丽……”
他说着，曹操却是低着头笑了起来，他并没有因为许攸反对自己而愤怒，他之所以要反对邢子昂的言语，无非就是改变这死气沉沉的庙堂，显然，他做到了，那几位老臣显得很是惊愕，他们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坐在这庙堂里太久了。
多少年了，他们的提议从来没有被否决过，朝中也没有因为一件政事而出现过这样的争论，这些建宁时期所留下的老臣，在这新的朝议之中，显得格格不入，他们犹如无助的幼童，迷茫的看着陌生的周围，当袁逢抬起头，看向天子的时候。
小胖子也正在看着他。
袁逢心里一颤，顿时明白了。
他没有再言语，看着朝中群臣，就在许攸发表完了自己的观点之后，荀彧立刻起身。
“臣以为，许公所言不可！”
“臣以为，荀君所言不可！”
“臣以为，黄公所言不可！”
“臣以为，陈君所言不可！”
朝中顿时出现了无数争论，众人都在思索着，当如何处置高句丽之事，看着年轻人挥舞着拳头，热情洋溢的争论着，袁逢有些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融合不到这庙堂之中了，蔡邕，张俭等人亦然如此。
争论了数个时辰，他们终于做出了决定，以高句丽，三韩，东濊为宁州，以西凉刺史贾诩为刺史，前往监督，并且，要将高句丽之民迁与幽州，以幽州罪户，商户，豪强迁与高句丽，在高句丽多建伐木所，为北方木材之供，并要将高句丽之部首处死，以免再有叛乱之事。
而且高句丽人好战，必须要通过驰道修建之事，来消耗青壮。
而扶余，则是单独为国，以尚书王允为相，这是变相的驱逐，王允与曹操的关系不善，曹操率领这些新生力量，没有给王允任何反对的借口，便将他赶出了庙堂的核心。
对于他们的提议，小胖子极为满意，脸上洋溢着笑容。
“如此，不可！”
在群臣之中，蔡邕有些愤怒的站起身来，他目视天子，缓缓说道：“陛下……高句丽，扶余之政事，臣以为皆可，只是，对高句丽百姓之事，臣以群臣为耻也！”
他看着天子，高声说道：“我大汉仁宗孝康皇帝曾言，入我大汉者，当为汉民，高句丽诸民，已入我大汉，以杀掠残暴治其民，无端杀其部首，强损青壮……此等苛政，定会逼反这些平民，凭白出现战事……”
“以仁政治，一视同仁，则民安国平……”
“群臣以苛政残暴为荣……陛下视而不见，可知孝康皇帝之遗训也？”
蔡邕大声说道，曹操等人有些不屑，这些老臣，满口仁义道德，却干不出任何实际性的事情，还要骑在百官头上……天子也是皱了皱眉头，眯着眼睛，说道：“蔡公，如今……乃是熹平年间……并非建宁。”
蔡邕恼怒，面色涨红，颤抖了片刻，方才言语道：“既然如此，臣愿告老还乡，以度晚年，还望陛下应允！”
小胖子眯了眯眼，说道：“岳丈何以如此？”
“群臣如此商议，朕并未曾应允……”
蔡邕有些颤抖着，说道：“臣乃建宁之残臣，熹平之庙堂，实属无臣之位也……”
天子并没有应允，严厉的斥责了群臣如此残害百姓的提议，便匆匆的下令结束朝议，他虽斥责了，可却依旧没有改动他们的提议。
“陛下今日之意，如此明了……”袁逢摇着头，叹息道。
在他的身边，乃是崔寔，蔡邕二人，蔡邕说道：“公何以叹息，莫不是舍不得这三公之位？”
“哈哈~~”袁逢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三公之位，有何贪图的？”
“自从我为司空，便为曾有一日可得清闲，整日忙碌……”袁逢说着，又笑着说道：“昔日孝康皇帝，为清朝中异己，以吾等高居庙堂之位，我从未想到啊，有朝一日，自己竟也成为了朝中异己……”
“无碍……无碍，如今庙堂，人才济济，曹操，郭嘉，荀彧，荀攸之类，皆名臣之资，吾等年老，不如也……国事交于尔等之手，我无忧也……”袁逢自我安慰道。
“只是，他们太过年轻，行事急于求成……我知，他们此刻，定然是谩骂吾等，仁义道德，庸碌无为……”蔡邕悲哀的说着，顿了顿，又说道：“只是，他们不知啊……孝康皇帝之前，对各地蛮，乃至匈奴乌桓，官吏多逼迫，庙堂多蔑视，多以借口逼杀……”
“整整数百载，内忧便从未中断，年年叛乱，年年战事……孝康皇帝登基之后，以圣道教化，以仁心爱之，这二十年来，可曾有乱？今日便是以强势压住高句丽，日后，若是大汉国力不比现在，那些受尽欺压之辈，岂不是又要成为大汉之忧？”
“只有以教化，以仁心爱之，使其心向大汉，为大汉子民，才是永久安宁之道啊……”
“他们说吾等迂腐，说吾等胆怯……却不知，吾等为何如此啊……”
蔡邕饮了一口苦酒，闭上了双眼，哀叹了一声。
“崔公，你以为呢？”
袁逢转过头，看向了崔寔，崔寔依旧闭着双眼，没有言语，袁逢摇着头，崔公过于年迈，他历经四位帝王，他当年可是拒绝过跋扈将军梁冀的人物，论资历，满朝公卿，也无人能与他媲美，袁逢也是继续饮酒，说道：“如今，若是我们急着退仕……只怕天子不允……”
“陛下还是要顾忌吾等的身份，不能落下个逼走老臣的名声……”
“看来，只能等到明年，再以病情离开庙堂了……”
袁逢说着，他看向了蔡邕，说道：“崔公年老，只怕不久也会离开庙堂，君可有所想？”
蔡邕抬起头，看着他。
“群臣所议，不对，我还要向陛下提议……我不会如此离去……”
“我仁宗孝康皇帝，鞠躬尽瘁，创此等盛世，此等盛世，我以老命护之，决不让他人毁之……”
“蔡君……你……”袁逢大吃一惊，他看到，这位倔强，从未表现出一丝胆怯的老臣，眼角竟划过了泪痕。
蔡邕抿了抿嘴，也没有擦掉眼泪，开口说道：
“我想孝康帝……若是他还在……”

第0414章 司徒无双
“他们，真是如此说的？”
小胖子慢条斯理的问道，他惬意的坐在胡椅上，闭着双眼，问道。
张郃附身，说道：“确实如此，蔡公言之，教化之事，棍棒先行，棍棒已施，便要给予仁政，若一味施暴，绝非善事，他联系了朝中老臣……准备与朝议向曹君等人发难……”
“嗯……你做的不错，继续监察，发难腹议倒也无事，只是……若有意与孙坚，宋酆等人联络者，直接处死，不必询问朕的意见……”小胖子说道。
张郃背后发凉，拱手说道：“臣遵旨！”
“哦，对了……”小胖子睁开眼睛，看向张郃，说道：“朕听闻，君子雄，颇有你的风采，少年了得，明日，便让他入羽林为郎，听候差遣……”
“多谢陛下大恩！”
“不必如此……张君乃朕之心腹……朕与你，庙堂之内为君臣，平日里，便以友人处之……”
“臣不敢！”
张郃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厚德殿，天子的言语，听听便好，他若是当真，在私下里真的跟天子以友人处之，只怕他跟儿子的首级明日就要挂在城头上了，作为绣衣使者的主官，天子的耳目，他知道，自己的位置究竟有多么的危险，就如天子所交代的，若有异动，不必询问，直接处死。
为什么不必询问呢？
因为天子不能知情，而他这个知情者，很有可能便会惨死在群臣的面前，不过，他在这个位置待了如此之久，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知道，即使自己惨死，他的孩子依旧会受到天子的重用，会继承自己的侯爵，天子若不如此，也没有大臣再敢坐上自己的位置了。
看着张郃离去，小胖子久久未曾言语，皱着眉头，从案牍下拿出了纸张笔墨，开始写了起来，他写的全然是人名，写满了整整一张，他看着这纸张，不断的标注书写，韩门站在门口，低着头，任何人都不许入内，小胖子忙活了许久，方才将手中的纸张翻身盖住。
“韩门……”
“国家！”
“朕要去永宁宫……”
宋太后看着面前的小胖子，笑呵呵的，又给他夹了几口饭菜，说道：“多吃些，你今日，愈发消瘦了……”，小胖子笑了笑，看着宋太后，沉思了片刻，说道：“阿母，外公身体可还安好？”
“还好，怎么，想你外公了？”
“是啊，朕是有些想念了……”
“阿母不知啊，朕太久未曾听过外公的声音……险些忘了他的模样……”
听到小胖子这么说，宋太后一愣，慢慢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这是何意？莫非他已不去朝议？”
“阿母勿要多想，外公自然是去朝议的，只是，他不曾言语，也不曾起身，故而孩儿有些忘却了……执金吾之位，督查雒阳内外，为王事劳，可见外公甚是劳累啊……”
“皇帝……”太后皱起了眉头，有些认真地说道：“你若是对外公不满，可撤了他的职，也可罚他的罪，不必到我面前来说这些……”
小胖子有些惊愕的看着面前的阿母，叫道：“阿母何意耶？孩儿岂敢对外公有半点不满？”
“阿母~~~”，小胖子笑着，说道：“阿母错怪了孩儿啊，无论外公如何，他始终都是朕之至亲啊……如今庙堂之内，新老臣子，颇有纠纷，朕担忧臣子失和，误了国事……外公贤明在外，又为朕之外公，若是他能在庙堂之中，言语一二，也是善事啊……”
谈了片刻，便有宫女抱着小饶阳走了进来，小饶阳在宫女的怀里，惬意的打着哈欠，看到在座的小胖子，双眼一亮，整个身子都朝着他伸去，奶声奶气地叫道：“阿父，抱！抱！”
小胖子大笑着，起身，将小家伙抱在了怀里，伸出手，捏了捏她圆滚滚的小脸，说道：“若冰，叫错啦！不是阿父，是长兄！”
“阿父！”
“是长兄！”
“阿父！”
“长兄！”
“哇~~~~~”
“好了，好了，是阿父！”
小公主这才停止了哭闹，笑了起来，在小胖子怀里拱着，不断念叨着阿父，小胖子无奈的苦笑着，看向了宋太后，说道：“朕比起阿父，明明瘦了那么多，为何这厮就是分不清呢？”
宋皇后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走，走，朕的乖女，朕带你去玩啊！”，该交代的事情，小胖子也已经交代了，便抱着小家伙离开了永宁宫，他带着小家伙，来到了皇后所在的永慈宫，刚刚走了进来，便看到蔡皇后率领众人正在等候着，小胖子逗弄着怀里的小公主，指了指蔡皇后，说道：“叫阿母！”
小公主咬着手指，想了半天，叫道：“嫂嫂！”
“嗯？？？”
“你这厮是故意的罢？？”
“哇~~~”
“好了，好了，你不是故意的。”
蔡皇后笑着，从他的怀里接过了小公主，在皇后的怀里，小家伙反而变得非常乖巧，痴痴的笑着，就在刚才，她还揪小胖子的短须来着！小胖子对此有些抱怨，她明明能认得蔡皇后是嫂嫂，就是认不清自己！这分明就是有意的啊！
正在聊着，韩门走了进来，小胖子转过头，看着他。
“国家，太后出了宫，朝着宋府去了……说是要拜见家中二老……”
“哦……”小胖子笑了笑。
“啊？为何不直接将外公他们接来，还要亲自前往？”皇后有些不解的问道，小胖子笑着说道：“外公行事多忙碌，朕不忍使之劳累……”
看着正在逗弄小家伙的皇后，小胖子看了许久，入宫之后，皇后也是渐渐成熟起来，也更是美艳，看的小胖子时常入迷，他痴痴的笑了笑，说道：“不知何时，你也能为朕诞下一子来……”
蔡皇后白了他一眼，抱着小家伙，转过头，没有理会他。
当天子回到了自己的厚德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小胖子坐在胡椅上，闭目沉思，如今庙堂之中所发生的争斗，自然都是出自他的安排，过去的庙堂，经过孝康皇帝的强势时期，故而变得极为的沉稳，犹如一潭死水，完全没有半点的活力。
群臣也少有进行政策上的争论，都快成为了那几个老臣的一言堂。
这样的情况，在孝康皇帝时期，或许是好的，孝康皇帝力图中兴，需要的是能完全听话，不会阻挠革新的大臣，可是到了熹平年，就出现了一些变化，当今天子，年轻气盛，心里满是一番大业，何况经过孝康皇帝建宁中兴，如今大汉的局势也稳固了下来。
他希望能够出现一个有活力，群星璀璨的庙堂，而不是死气沉沉的。
另外，这些老臣，高居三公之位，威望声势都太高了，作为跟随过孝康皇帝的老人，与军中诸多将领的关系也是密切，天子也说不上是忌惮，只是，他希望，朝中不要有太多的老臣，对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的，他本来的意图就是要让袁逢几人离开庙堂。
可却不能让曹操他们接替了他们的位置，因为朝中不能一方独大，像崔寔，就能留在司徒的位置上，因为他不会反对自己的政令，他太过年迈了，整日浑浑噩噩的，没有清醒的时候，朝中都称为无用司徒，不过，他的声望资历，却是能完全的碾压曹操等群臣。
另外，他还想要扶持宋酆，卢植这二人上位，可是没有想到，蔡邕竟会表现的如此刚烈。
蔡邕是天子的岳丈，天子也不能像王允，郑玄那般逼走他。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善事，只要宋酆能够出面，进行调和，让双方的势力处于一种平衡之中，自己也就算是完成了原先的目的。
熹平三年，元月
张太尉总算是领着扶余王，刘默等人返回了雒阳。
而庙堂对于高句丽与扶余地区的册封也已经被发到了地方上，扶余王休息了数日，便赶去了皇宫，在路途上，他还是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不断的询问着：“天子不会让刘使前往扶余为相罢？”，张温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啊，群臣之中，只有他能够懂扶余语。
不过，他怕把扶余王吓着，摇着头，说道：“应当不会……”
扶余王点着头，暂且相信了他的话，刘默就跟在他们的身后，正在跟前来迎接的大鸿胪赵温亲切的聊着，赵温乃是个谦逊君子，他认真的听着刘默的话，也没有甚么烦忧，刘默笑着跟他聊着，忽然开口问道：“听闻赵公之次子，乃是常山太守赵道……不知君可识得太史慈将军麾下军司马赵云？”
赵温一愣，想了片刻，说道：“可是字子龙？若是，乃远族孙也……”
太史慈曾领兵入过东濊，先锋便是那人，刘默闻言大喜，又与他聊起了东濊之事。
这番，刘默前来，是为了担任译者。
赵温领着他们进了皇宫，天子亲邀扶余王，这对扶余王也是荣幸了，扶余王走进了皇宫，在路途中，他亲眼目睹了大汉的强盛，来到雒阳，也有些麻木了，并没有在皇宫内失态，进了大殿，他便看到了坐在上位的那个……魁梧天子，天子看起来甚是肃穆。
“拜见大汉天子！”
扶余王说道，刘默便在一旁开始翻译起来。
天子自然是夸赞了一番扶余王的诚心，又给予了他一些赏赐，这才让他明日来朝议，在朝议里与群臣会面之类，等到他离开了，大殿里也就剩下了刘默与太尉，天子看了看刘默，说道：“这番刘君功高，朕自有赏赐，便可先行退下……”
刘默又是感恩再三，这才离去。
“陛下……臣不辱使命，高句丽，扶余……已入我大汉，从此之后，新，贺，幽，韩再无外患……庙堂也可安心了……”张温拱手说道。
“善，大善！”天子笑了起来，随着帝国的疆域日渐增加，戍边新军的开销也是越来越大，庙堂绝大的支出，如今都用在了军旅上，这也是群臣要求裁军的主要目的，天子心里虽有大志，也可不愿将大量的国力消耗在这些戍边士卒的身上，这些钱若是用在南北军身上，大汉不知能增添几万的精锐战力！
“太尉之见，这东边戍卒……”
“陛下，东方，仅留董卓一部，便可，皇甫嵩与吕布，可回朝修整，编入南北军。”
“至于戍卒，陛下莫非忘了……司徒先前所言……”
张温笑着说道。
“嗯？”天子皱了皱眉头，司徒崔寔？崔寔在庙堂，都是一副不清醒的模样，他说过甚么？天子认真的想了想，大吃一惊，说道：“以戍卒为军屯！！”
“不错。”张温说道。
天子皱着眉头，在数月之前，在曹操提出农屯革新的时候，司徒曾开口，希望天子能够将戍卒为军屯，不是那种半军半农，而是直接变成全职的军屯，以耕为本，当时，他提出这个说法的时候，群臣没有几个在意的，戍边军搞半军屯，向来就有，若是全日军屯，那还要戍卒何用？
他们都只是以为这是司徒公想要树立自己的威望，方才提出的政见，也都同意了。
可是，当高句丽与扶余全然覆灭之后，司徒公的这项政见，让大汉在东北部地区出现了近十万的农夫啊，农民是依恋故土的，若是庙堂要强行逼他们前往北方南方耕作，显然他们是不会答应的，可是若是以戍卒的名义，令百姓服役，在边地开垦三年，这样再持续一二十年……
天子吸了一口冷气。
无论是东北还是西南，或是西北，那些民屯所不愿去，就连罪户都想要逃离的地方，完全可以用戍边的名义，来动用百姓来进行屯田啊，对于二三年的时日，百姓也不能抗拒，三年更换一批人，不断的对荒凉地区进行开垦，这比曹操提出那十几条政令还要出色啊！！！
想起那平日里迷迷糊糊，整日都是闭目养神的司徒，天子心里一颤，此人……决不能轻视，若是凑巧也就罢了，可若是这一切都是司徒早先预料，并且率先提出的，那这位被称为无用司徒的崔公，从眼光才能显然是超过了群臣无数，才让群臣都没有反应过来。
莫非张温早就知晓了？
天子看向了一旁的张温，张温似乎知道天子心里在想着甚么，张温笑着说道：“陛下，已故王公，昔日在庙堂之内，从未服过任何人，就连何子，闻人公之类，他也只是称为能与我为友，只是，唯独一人，他与路途上遇到，都会退让，从不交谈……”
“崔公？”
天子不太确定的问道，脑海里却又浮现出那个病怏怏，整日迷糊，写写文赋的白发老头。
“正是如此。”张温回答道。
在这个时候，天子才想起了昔日郭嘉的言语。
“师君言之，能看懂《潜夫论》者，一人半也。”
“那一人，便是崔公。”
天子猛地起身，大叫道：“摆驾，朕要前往司徒府！”

第0415章 天子有后
当天子黄盖到达司徒府的时候，老司徒拄着拐杖，率领家子前来迎接，家子从两旁扶住他，司徒浑身哆嗦着，双眼也有些浑浊，看着远方，愣神。
小胖子看到亲自出门迎接的司徒公，连忙下了车架，快步走了上去，笑着说道：“朕来拜见司徒公，司徒公又何必出门迎接呢？”
崔寔呆愣了许久，没有回话，天子无奈，又重新问了一遍，崔寔这才笑了起来，说道：“天子前来，臣子岂能不迎？”，他哆嗦着，请天子驾往府内，天子却不愿乘车，亲自扶着他，走进了府邸之中，到了书房，司徒公与天子对坐。
看着面前低着头，老态龙钟的崔公，天子看了许久，哀叹了一声，说道：“崔公老矣。”
“臣服侍四代君王……如今，也到了该走的年纪啦……”崔寔说着，颤颤巍巍的从案牍下拿出了一本书籍，放在了案牍上，勉强的睁开双眼，看了看书上的内容，有些爱怜的抚摸着书籍，抬头看着天子，说道：“此物……臣要献于陛下……”
天子有些好奇的从他手里接过了这些厚厚的纸张，纸张还没有进行修订，也没有写出标题目录来，全篇还有不少修改的痕迹，他认真的看了片刻，问道：“这是？”
崔寔笑着，说道：“臣与孝桓皇帝时期，曾写政论三十篇，献于孝桓皇帝，奈何，孝桓皇帝并未听取，在孝康皇帝时期，臣又修此论，为七十篇，献于孝康皇帝，孝康皇帝虽重视，却因百官阻挠，诸时烦杂，亦未曾听取……”
他苦笑着，说道：“老臣不敢弃，前后修书二十二载，此乃臣之政论，共有一百三十二篇，今献于陛下，若陛下能采用，臣苦心不负……”
老司徒有些期待的看着小胖子，小胖子笑了笑，翻开了政论，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首篇，便是农篇，崔公写道：“四海定，中原富饶，边塞不堪，若以百姓强行迁之，定生不良，或以戍边为屯，以百姓服役，开垦边塞之地，贫富均匀……”
小胖子瞪大眼睛，认真的看了起来，看了看末尾的书写日期，这篇文章书写与建宁九年……
“妈耶！”小胖子心里忍不住惊呼起来，早在建宁九年，在十五年前，崔公便已经看到了大汉海内皆定之后的局面了？小胖子急促的翻开了下一章，乃是工篇，老大人在这方面来说，也有自己的见解，他希望庙堂能够资助国内的手工业者，可通过产物之输出，使万国服从。
小胖子皱着眉头，以商贸来控制他国？还能不战而胜？他心里是不太相信的，又连忙翻开了第三篇，第四篇，第五篇，除了农篇之后，其余内容，就让小胖子有些不明所以了，甚么海贸为国之重，甚么以商攻国，甚至还有拆掉雒阳城墙这样的妄言……
合上了书，看向了面前的老人，老人一脸期待的看着天子，问道：“陛下以为如何？”
“甚好，甚好……”
天子轻笑了起来，说道：“朕日后定当好生观摩……”
天子只是说了好生观摩，并未有说接下来的施行之事，老人再次低下了头，说道：“若是如此，那便多谢陛下了……”
小胖子并没有在这里待太久，又聊了片刻，便告辞离去了，老司徒想要亲自恭送天子，却被小胖子婉拒，并且要司徒好生照看自己，当天子离开之后，老司徒的长孙笑着走了进来，有些欣喜地问道：“祖父，天子可是接受了《政论》？”
老人没有回答，低着头，半睡半醒，浑浑噩噩。
回到了厚德殿，天子还是紧锁着眉头，崔公提出的那些政论，对他的冲击实在是有些太大了，他也才想明白，为何当初孝康皇帝没有完全听取他的政论了，有些政论，实在太过于荒谬，可即使如此想着，他心里还是有些异样，总是想要再翻开政论，看上一二。
整整一夜，天子都在看着政论，未曾入眠。
与此同时，大汉还是处于一种兴奋活跃的状态下，国力再一次出现了巨大的上升，也难怪孝康皇帝总是教导天子，言之，国之强盛，在于吏治，大量的人才出现在大汉各个基层，乃至于庙堂之中，从太守到县令，从三公到议郎，就没有一无名无才之辈。
这些人才的作用，在各地的建设发展之中显而易见。
二月，司空袁逢请辞，以卢植拜司空。
廷尉张俭请辞，以尚书史郭嘉为廷尉。
到了三月，天子召开朝议。
此时的朝议，再也没有以往的那种沉闷，或者异口同声的请烹之声，商讨各地政事的时候，群臣都险些动起手来，争论不休，看着他们的模样，人群之中，蔡邕心里忽有些感慨，在建宁初年，朝中也是如此的局面啊，人才济济，刘矩，何休，闻人袭，王符众人争斗不休，还时常斗殴。
与如今何其相似，只是，所有老臣都离去了，只有自己一人，不合群的站在此处。
“朕欲巡视天下，如孝康皇帝故事，诸君以为如何？”
小胖子看着群臣，肃穆的问道。
蔡邕摇着头，天子太过直白，也完全不是思量的语气，直接便锁死了这件事，他很想告诉天子该如何去做，真正的天子，应该给心腹交代这事，让心腹在朝中提出，自己再做决定，这样才能真正的人君所为，孝康皇帝便是那样做的……
不过，天子年轻气盛，国力又非从前可比，只怕便是自己上言，也难以听取啊。
果然，听到天子这般询问之后，百官思索了片刻，有司空卢植上言道：“陛下，正值三月，天下乃是农忙之时，若是陛下巡视天下，只怕影响农桑，对国不利……若是陛下有此心，可与农桑诸事毕，再做商议！”
听到卢植这么说，曹操等人也是点点头，以为附议，当然，还是有不同观点的，比如荀彧，他起身说道：“臣以为，只有与农桑之事，天子才该巡视，只要令各地不可误了农桑，天子再前往巡视，便能看的各处之农桑实情，也能督促官吏，反有利与天下。”
听到荀彧这么说，也有大臣开始转而支持他的言论。
众人商议不决，能够镇住群臣的司徒又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朝中自然是乱成了一团糟，人群之中，能隐约听到荀彧正在大骂：“公达！岂敢以侄身反驳叔父！还不站到我身后来！”
“朝中岂能论亲情？！”
“奉孝，你这厮双手可曾粘过半点泥土，也敢议农事？”
“我四科全冠，可不似你，农桑白卷……”
“你这厮！”荀彧双眼喷着怒火，叫道：“农桑之事，天下要事，天子巡视农桑，有劝课之用，百姓官吏，定然全力而为……”
“嘿，天子亲临，若不许官吏迎接，专心农事，敢问，天子何以处？何以居？若是要为天子安排住处，可是要耽误了农事？你农桑不过，便莫要口出狂言。”
“郭奉孝，你莫要欺人太甚啊！”
“你农桑未过，实言也。”
“混账！！”
看着红着眼的荀彧掐住了郭嘉的脖颈，群臣这才停止了争论，连忙将两人拉开，初次考核不过之事，乃是荀彧心里的剧痛，被郭嘉如此嘲讽，他自然是坐不住的，郭嘉也懒得理他，有些不屑的冷笑着，即使被人拉开，也偷偷的伸出四根手指，低声说道：“我四冠，你农不过。”
天子清了清嗓子，看向了司徒。
群臣顿时寂静了下来，卢植连忙推了推崔公，崔公这才反应过来，茫然的看向了群臣，有些迷茫地问道：“怎么啦？该退朝了么？”
“非也……”卢植连忙将天子的言语告知了崔寔。
“哦，天子想要巡视天下啊……”
崔寔点着头，看着天子，问道：“敢问陛下，何处有灾啊？”
“司徒何言？如今天下太平，朝中满是贤才，岂有降灾之事？”天子有些诧异地说道。
“啊？这不可能啊，我大汉诸多贤明之君，都是在受灾之事，亲自前往，赈灾济民，一心为国，心怀天下，陛下莫要瞒老臣，陛下如此急着想要巡视天下，定然是哪里出了灾祸，陛下作为贤明之君，想要前往巡视……老臣老矣，可陛下是瞒不住老臣的……”
“哪里受灾啦？”
小胖子脸色稍稍有些涨红，握紧了拳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择日再论……”
“甚么？”老司徒似乎没有听清，有些茫然的问道。
卢植低声说道：“无事了……”
“哦？退朝了？”
群臣都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崔寔，此人……几句便逼得天子自己放弃了打算，是真的老迈，还是装模作样？天子心里同样也是如此想着，他只能无奈的下令退朝了，才有宿卫扶着崔寔离开了庙堂，崔寔作为三公，当是走在百官之前的。
他起身之后，抬头看着天子，有些疑惑地说道：“陛下说甚么？”
天子转头看着他，皱了皱眉头，说道：“朕未曾言语。”
崔寔无奈的叹息着，说道：“老臣今日，双耳不能闻，与陛下相隔甚远，实在难以听清，还望陛下怪罪，还敢恳求陛下……若有言语与老臣，能否以一人为之传言？如此一来，臣能听得清，也不会获罪与君前……”
小胖子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崔寔这才被宿卫拉着走了出去，他摇着头，不断的感慨着：“昔日孝康皇帝在时，便以大臣为之传言，老臣也能听得清，想来是孝康皇帝驾崩之前，忘了与陛下言老臣之事，老矣，老矣……归府之后，我想吃些肉……”，看着崔寔自言自语，有些神志不清的走出庙堂，群臣面面相觑。
回到了厚德殿里，小胖子静静的坐了片刻，猛地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崔公之言是何意？传言？莫不是……”，小胖子并不愚钝，只是想了片刻，他便回过神来，这是要自己不要亲自出面，让他人在庙堂之中为自己传言么？
或许，自己早该如此，若是早些如此，群臣也不会因畏惧自己，而不敢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哪怕提议遭到拒绝，也不会丢了自己的颜面，而且，就算日后出了甚么事，也会与自己没有关系，那崔公方才逼退自己，让人传言的行为，就很值得思考了。
崔公并不是反对自己巡视天下，只是害怕巡视过程之中出现了甚么问题，会让自己的威望遭受到打击，所以才让自己传言，这样他才能听得见，天子亲自言语，他是听不见的，真是如此么？天子皱了皱眉头，连忙转过头，让韩门将荀彧与郭嘉带来。
没过多久，两人便被带到了天子的面前。
荀彧恶狠狠的瞪着郭嘉，郭嘉面色不变，根本不理会荀彧的目光。
“崔公……你们以为如何？”
荀彧听闻，面色大变，有些惶恐地说道：“陛下，崔公乃四朝老臣，国之栋梁，贤良之士，不可妄动啊！”
“你这厮，朕难不成还会对崔公动手不成！”天子气的险些跳起来，只是想看看你们心里的想法，怎么搞得朕要下令杀了崔寔一般，朕便那般的暴虐么？？
荀彧松了一口气，瞥了天子一眼，说道：“今日崔公顶撞陛下，陛下又是治公羊的，臣还以为……”
“你这厮……”天子深吸了一口气，正要骂他呢，韩门便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面色甚是喜悦，过于激动，还险些摔在地面上，他说道：“国家……”
“你未曾看到朕在商议要事么？哪个让你擅自进来的！欲死不成！！”
天子愤怒地叫道。
韩门顿时吓得双腿哆嗦，跪倒在地面上，请天子恕罪。
小胖子皱着眉头，一脸的怒火，问道：“你身为朕的长随，岂能如此失态！有何要事，让你如此？！”
“陛下，近日来，皇后身体不适，请太医令前往诊断……皇后有喜啦！”
“你说甚么！！！”小胖子跳了起来，扯住了面前的韩门。
“皇后有喜，将要为国家诞生麒麟儿……”
小胖子瞪大双眼，显得有些惊愕，而荀彧与郭嘉连忙道喜，这是天子的长子，或许便是日后的太子，储君，这可是国之大事啊，小胖子呆滞着，呆滞了半天，方才狂笑起来，吼道：“朕要有儿子啦？朕的儿子？哈哈哈，快些，快些，皇后在何处啊？！”
小胖子甚至都没有理会身边的两位大臣，如风如雷，冲了出去。
荀彧与郭嘉有些茫然的对视了一眼，又冷哼着别过头去，各自离开皇宫。
而皇后有孕的消息，也就传到了皇宫之外。

第0416章 取名为何
“哈哈哈~~~”
伴随着那笑声，天子走进了永慈殿里，蔡皇后抬起头，看到天子前来，便要起身，小胖子却急忙上前，扶住她，让她继续坐着，自己也坐在了她的身边，轻轻的低下头，看着她的腹部，蔡皇后脸色羞红，眼里半是畏惧，半是欣喜，说不清言不明。
“朕有孩子啦，朕的孩子……哈哈哈，朕的长子~~”
小胖子大笑着，又在皇后的腹部轻轻吻了一口，这是给自己长子的，皇后皱起了眉头，嘟囔着嘴，拍了拍小胖子的后背，小胖子这才龇牙咧嘴的起了身，说道：“好胆，竟敢与天子动手！”
蔡皇后抚摸着腹部，冷哼了一声，说道：“便是打你了，你能如何？”
“嘿嘿嘿……”小胖子傻笑着，半点看不出以往的威仪，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那户地主家的傻……咳咳，总之，天子高兴坏了，坐在皇后旁边，表现出了对皇后极为的恭敬，甚至是……有些讨好，初为人父，或者是将要为人父的男人，总是对孩子的母亲格外忍让。
“你说，该取个甚么名字？”
“朕的长子，要与众不同，要成为尧舜禹那般的贤君，你说，取名为尧如何？”
“哎，不对，尧虽贤，却行禅让之事，不可，不可……”
“取名为禹如何？”
“刘禹，如何？”小胖子自问自答，又看向了一旁的蔡皇后。
“这，陛下……这还不知是男是女……”蔡皇后有些担忧的问道，小胖子大笑着说道：“你可安心，大母诞下阿父的时候，阿父长男，并无女嗣，阿母诞下朕的时候，朕也是长男，阿父第四嗣方为女也，朕之长子，定然是宗室长男，日后的大汉天下！！”
听到小胖子这么说，蔡皇后心里不仅没有安宁下来，反而是更加的忧愁，若是女孩……那该如何……小胖子立刻便注意到了她脸上的忧虑，笑着说道：“莫要担忧，朕不过立冠之年……”
蔡皇后的心情这才有些好转，白了他一眼，推了推他，说道：“妾要休歇啦，陛下请离去罢！”
小胖子哪肯就这般离去，自然还是坐在她的身边，还是在为孩子取名，看他啰里啰嗦的想着名字，甚至连黄，炎，农神这般的名字都想要取的时候，皇后始终是忍不住了，有些埋怨地说道：“诸多国事，你不去准备，却在这里为未出生的孩子想名？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跟你一起想名的！”
过了片刻。
“禹这个名字还是不好，若是他将来做了天子，岂不是连禹字都要避讳，那可多麻烦啊……”蔡皇后有些认真地说道。
“无碍，孝文皇帝之后，道德经都得避讳，这算甚么……”
……
得知皇后有了身孕之后，百官自然都是开心的，天子无家事，这或许便是日后的储君，而百官之中，也隐隐出现了一些竞争的风波，他们在争夺，自然是争夺教导未来储君的资格，按如今的局势来看，荀彧，郭嘉，曹操，乃至袁术，邢子昂都最有可能成为有力人选。
大汉并不分文武官员，文人亦能上马作战，例如张温，而武夫也能入朝为公，犹如卢植，袁术将来也迟早会进入庙堂之中，而且很有可能会担任太尉之职，孙坚虽勇，战功更多，可是在天子心里的地位，显然是不如袁术这个童年玩伴。
不过，百官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便是袁术来教导未来的太子。
这厮……是何子正儿八经的门生弟子啊……
据说，何子费尽毕生精力所书写的《公羊解诂》，如今便在袁术的手里，若是将来袁术来教导储君，何其恐怖啊，何子的恐怖，已经连续影响了两代人，可不能再持续一代啊，不过，袁术如今领兵在外，他们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来。
天子最为忌惮的，就是他们这些朝中大臣向军旅伸手。
至于曹操，也不在群臣的思考范围之内，如实说来，这位出身卑微，阉人之后的家伙，他们并不是很看得起，从身份上来说，荀彧反而是更加合适的，哪怕是邢子昂，也是适合这个位置的，群臣之中的争斗，小胖子并不知道，他多日都在皇宫之内，未曾出去。
群臣也没有打扰天子，他们能理解此刻天子心里的欣喜。
之前的甚么巡视天下，小胖子早已遗忘了，他整日陪伴皇后，夜间查阅奏文，有张郃在朝中的眼线，他也能随时掌控着群臣的事迹，如今的庙堂，比起以往要安稳了许多，尤其是在太后前往外公家里，不知说了什么，从那之后，宋酆在庙堂里也就不再保持沉默。
他处事竟然开始变得积极起来，如今的庙堂，被划分成了多个派系，荀袁为首的世家一派，曹操为首的实干派，蔡邕为首的温和派，张温为首的……好战派，也可以称为砍头派，但是从根本上来说，主要的纠纷还是在两大势力之间。
以蔡邕，卢植，崔寔，张郃，张俭，邢颙，张温等人形成的原先势力，也被其余人称为建宁派，而曹操，荀彧，荀攸，郭嘉，陈宫等年轻人形成的势力，也被称呼为熹平派，或帝党，这两方的纠纷，还是新人上位与老人逐渐的边缘化之中出现的，有着天子的支持，显然帝党的明面势力更为庞大。
不过，在实际上，建宁派还是掌控着三公，尚书台这些最有权势的领域，帝党不过是九卿之类，还算是他们的下属，若不是有天子的支持，他们根本兴不起任何的浪花，局势渐渐复杂，这样同样是天子希望看到的，他这才算是摆脱了建宁老臣们对于庙堂的控制。
能够拥有自己的直系心腹，来对庙堂形成绝对的控制。
比起朝中百官，在皇宫之中，最为欣喜的，除了小胖子，还有一人。
当小胖子看到陪在皇后身边，嘘寒问暖的太后的时候，心里便有些怨言，这好不容易能够陪伴皇后片刻，阿母还总是凑过来，不过，太后并没有注意到小胖子的表情，她脸上洋溢着笑容，双眼不时的扫过蔡皇后的腹部，满是慈祥，辩儿都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尽管她知道会有经验丰富的宫女来照料皇后，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断地交代他们俩，需要注意的事情，甚至还悄悄在蔡皇后耳边说了什么，使得皇后脸色更是羞红，根本抬不起头，小胖子笑着说道：“阿母勿要担忧……有宫女在，她们都是懂得的……”
“好，好……”
太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里，临走之前，还是再三警告天子，不可欺负皇后。
回到了永乐宫，她又开始忙碌起来，自从蔡昭姬成为了皇后之后，她就清闲下来了，整日就是陪陪刘安刘协，以及抱抱小饶阳，若是他们都不在，她就不厌其烦的整理大殿，宫女想要代劳，她也是不许，这里是她与孝康皇帝的新婚之地，怎么能让她人收拾呢？
将大殿里认真的收拾了一遍，又清扫了地面，又亲自把几个盆栽放进了大殿里，坐在床榻上，令宫女取来针线，她要为长孙织衣，笑呵呵的摆弄着针线，心里却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早些抱上长孙，想着孙子的模样，她就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织了一大半，她的双手便有些酸疼了。
她不再年轻，做不动那么多事了。
静静的坐在床榻上，她开始思索起来，也是有些胡思乱想，若是孝康皇帝还在，他看到自己的老态，他还会喜欢自己嘛？
太后想了片刻，连忙令宫女取来铜镜。
手持铜镜，认真的看着。
太后忽然笑了起来。
“他还会喜爱罢……”
笑着笑着，她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呆滞起来。
忽然，她眼眶边划过了泪水。
“陛下……你要有孙子了……”

第0417章 贾诩治州
熹平三年，四月
一辆车马摇摇晃晃的来到了三韩之地，如今的三韩，还是有些慌乱无措，自从天子下令，将高句丽，三韩，东濊三者合一，设立了宁州的时候，这三地的局势就开始出现了变化，三韩之官吏，都极为担心，在三韩并入宁州之后，会不会丧失了原先自己的地位与特权。
如今的三韩官吏，全部都是前三韩令曹操所提拔举荐的，在他离开之后，田丰代替了他的位置，不过，田丰此人，虽是不苟言笑，性情刚烈，可是与曹操共事多年，又与曹操举荐的这些官吏相对的熟悉，因此也没有替换他们，这些官吏也没有为难他，全力的配合。
可是这番，他们忽然便多了一位刺史来管理，听闻，这位刺史唤作贾诩，乃是参与过姑臧战役的能臣，在朝中，还曾教导如今的天子，权势显赫，威望不浅，此人一来，定然是想要彻底掌握大权，自己这些前主官所留下的心腹，还能继续待在如今的位置么？
想到这些，为了能够在新刺史到来之前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原先和睦稳定的三韩逐渐有些混乱，官吏们争斗不休，官吏的争斗，在庙堂之中或许是好事，可是到了这地方上，尤其是在治政的时候，就是大祸了，田丰行事也不顾旧情，将一些治政不力的官吏纷纷赶了出去。
而在东濊，这样的情况就不常见了，首先呢，是因为这里只有刘备，以及他的心腹官吏，而刺史就算到来，也没有权利能罢免刘备的位置，何况刘备的政绩又格外的突出，要知道，他在这几年的时间里，硬生生把一处荒无人烟，百姓只能抓鱼捕虾的地方，发展成了东北最为繁荣的地区之一。
三韩很多地方，甚至都不能与东濊相提并论。
如今的高句丽，也靠着东濊对他们的粮食资助，才能勉强度日，刘备心里根本未有半点的恐惧，而至于高句丽本身，则是作为刺史亲自的治所，如今还是一片混乱，依旧由董卓率兵驻扎，就连官员也没有几个，本来也就混乱，也谈不上有新的变化。
车马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三韩代国的大门前，这里被建设为整个三韩的治所，田丰也是在此处办公，当车马来到了车门的时候，中年文士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仅带了一位侍从，那侍从是农夫打扮，牵着瘦马，走到了门前的士卒之前。
“验？”
士卒皱着眉头问道。
中年文士有些苦涩的笑了笑，难为情地说道：“这位将军……吾本是雒阳的文士，是前来拜访田公的，想求个一官半职……来往的途中，遇到了贼人，财物全被劫掠，好在有善士资助，才得了脚力，前来此处……”
“哦……也就是，你无法证明你的身份？”士卒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被打动，手缓缓的放在了自己的腰间长刀上。
看到他的举动，文士吓坏了，连忙说道：“将军莫要如此，我与前三韩令曹公相识啊，我是曹公之族兄！”
“我唤作曹诩……乃是前大鸿胪曹嵩之族侄！”
士卒的脸上很明显的出现了迟疑，他将握着刀柄的手轻轻松开，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位文士，文士看起来倒也似富贵之人，留着长须，也有些威仪，他便说道：“这……口说无凭……”
那唤作曹诩的愣了片刻，恍然大悟，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些钱财，悄悄放在了士卒的手里，媚笑着说道：“将军，这也是善士之资，如今便犒劳将军了……”
“曹君，这我怎么能受呢？田公府邸便在这城北，君可自往，我在三韩之内，也略有些好友，若有需要的地方，可来寻我……”士卒笑着说道，言语里的威胁，文士也是听了出来，连称不敢，随后，他便与那农夫上了车马，进了城内。
“公何必如此啊……这换了姓，岂不是愧对先祖……便是换个名也好啊……”牵着瘦马的随从有些无奈地说道，那文士冷冷一笑，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是认真的观察起了周围，看到文士不回答，那随从低着头，叹息了一声，也就没有再言语。
逛了片刻，夜里，文士又通过先前的手段，住进了驿站。
次日，当他出来的时候，却是换了件华贵的服饰，腰间佩戴着玉带，还戴有香囊长剑，服饰上也是绣满了各色的华丽色彩，看起来便不是常人，随从也是换了正装，步行来到了三韩令府前，等了许久，看着三韩令的车马急促的离开了府邸，他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驻扎在门口的士卒，看到来人，连忙阻挡在前，看了看他，又堆起笑容，拱手说道：“君所来何事？我也好前往禀告……”
“三韩令可在？”
文士一脸的傲然，抬起头问道。
“这，田公方才离去……”
“嗯？”文士皱着眉头，显得有些不悦，那士卒连忙问道：“君何人也？”
“哼……”文士冷哼了一声，说道：“进去禀告，便言之有贵人前来，令府中属官前来见我！”
士卒听闻，也不敢推辞，连忙跑了进去，没过多久，府中的大小官吏们有些惊异的走了出来，看到文士，一一拜见，便又将他请进了府中，坐了位，上了茶，这才问道：“不知君之姓名？”
“你是何人？”文士皱着眉头问道。
“在下乃是三韩长史，唤作曹洪……”那人笑着回答道。
“哦，原来是曹君之族人……”那文士点着头，说道：“我乃是新任刺史贾诩之胞弟，唤作贾温，兄长正在路上，我先行前来，视察尔等……”，他言语之中，极为的倨傲，看到他这般模样，不少大臣都是满脸的怒火，曹洪笑了笑，问道：“不知君任何官身？”
“我乃白身，不过，待我兄长来了，可就不是了……”
曹洪脸色一愣，却依旧笑着，说道：“正是如此啊……”
在他身后，却有一人，冷哼了一声，恼怒地叫道：“一介白丁，怎敢教吾等出门迎接？！！”，曹洪大吃一惊，连忙起身，瞪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君莫要生气，此人唤作严纲，行事类田公……还望君莫要生气……”，文士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人，冷哼了一声。
严纲却是收不得这等耻辱，转身便离去，看到他离开，也有不少人跟着他走了出去，文士大惊，起身便要谩骂，却被曹洪拦住，苦苦劝说，文士这才有些恼怒的记下了他们几人，坐在了上位，要等着田丰前来，曹洪令人好生伺候他，便离开了客屋。
当曹洪走出客屋的时候，几人走了过来，有些无奈地说道：“依此人之禀性，只怕，难于田公相处，奈何，贾诩此人深得天子器重，吾等该如何行事……”
曹洪随便糊弄了他们几句，并没有说出什么实话，不久之后，却又安排了心腹小吏，前往府邸门口，迎接田丰，并且交代了他一些言语。
没过多久，田丰便返回了府邸，农忙之事，他的事情不少，整日也是忙碌，只是听闻官吏言语，府里来了贵人，要田丰前往拜见，田丰这才连忙回来，莫不是刺史来了？他心里想着，车门刚刚到了府邸门口，便有小吏跑了过来，拜见了田丰，又将方才之事一一叙说。
“好贼子！以刺史近亲之身，行如此逆事，区区白丁，岂敢如此！！”田丰是个暴脾气，小吏刚刚说完，他便愤怒的吼了起来，猛地从车马上跳了下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便朝着府邸快步冲了过去，门口的士卒，看到田丰前来，正要拜见，就被田丰猛地推倒在地。
他手持长剑便冲进了府邸内，官吏们看到田丰这般模样，各个都吓坏了，连忙冲来，拦在田丰的面前，田丰双眼赤红，吼道：“那贼人在何处，擅闯官府，罪大恶极，若敢拦我，一同问罪！”
听到他这般怒吼，那些官吏也不再敢阻拦，连忙让开了位置，曹洪眯着眼睛，缩在了一旁，在这个时候，从侧门走来了一人，却是那文士无疑，官吏们惶恐，连忙叫他离去，那文士却是有持无恐的看着面前的田丰，眼里也甚是冰冷。
田丰看了他片刻，脸上渐渐出现了一些迟疑，又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大惊，连忙收起了常见，拱手拜道：“拜见刺史！”
听闻这声，周围的官吏们顿时吓得失了魂！
甚么？？刺史？！
就连曹洪，也是脸色苍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贾诩，想要说些甚么，却又说不出口。
“随我来……”贾诩只是说了一句，便转身进了屋，田丰跟在了他的身后，贾诩直接坐在了上位，田丰坐在他的身边，有些疑惑地问道：“贾公这是……”
“我治一地，当然是要亲自看看最为真实的一面，这样才能对症抓药……一劳永逸……”贾诩冷冷说着，没有给田丰言语的机会，又说道：“我入这三韩，住了七次驿站，只要给予钱财，他们便不会拒绝身份不明之人，就连这城门，也是靠着铜臭之物进来……”
“至于你麾下的官吏，有才无德之辈……面对白身，竟如此谄媚……”
“百姓无一喜乐者，昼夜劳作，不是屯田，便是修驰道……或是建水利……”
“士卒多奸邪辈，少有训练……”
随着贾诩一句一句的言语，田丰面色赤红，低着头，有些抬不起头来，他咬着牙，有些颤抖着说道：“丰无能，愿受责罚……”
贾诩一愣，连忙摇着头，说道：“不，不，你做的很好……”，他有些赞许的看着田丰，笑着说道：“你是我见过，最类何子的臣子了，颇有些何子的秉性，哈哈哈，自从何子不在，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哪位大臣拔剑说要砍我……”
“丰不敢与圣贤媲……”
“莫要如此，三韩有你，我也就放心了……至于那些奸邪之辈……”
田丰猛地起身，肃穆地说道：“这些人，不劳刺史，丰愿亲自处置！”
“坐……坐……”贾诩摇着头说道，田丰有些不解的坐在了他的面前，贾诩笑了笑，说道：“这些不过是三韩其一劣处，三韩其余二郡诸县，此等奸贼何其多，若要一一处置，何日才能处置的完？”
“那，公的意思是……”
“你府里这些官吏，如今有把柄与我手里，日后行事，定然是胆怯谨慎，再不敢如此，而下层官吏，只怕也会受到他们的几番警告，何况，这些人，也并不是没有才能，可以留着他们……”
“这岂不是……容忍了奸贼？”
“莫要如此想……我不会住在这样的府邸之中，你对外宣称，接下来的时日，我会前往各地巡查……另外，隔着时日，便抓上几人……其余事情，你便不必去理会了……”
“谨喏……那行政之事……”
“行政策略？不必了，什么都不必做，屯田停止，驰道也不修……什么都不要做，这就可以了……”
田丰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贾诩，但凡是上任地方大员者，无不想着要早日获取政绩，能够回到庙堂，还从未见过谁到达地方之后，下令诸事停止，无为而治的，这是要做甚么啊？不过，他心里虽不解，却还是没有拒绝贾诩的命令。
或许，贾公是想给予宁州休养生息的机会罢……

第0418章 原来如此
熹平三年，五月
贾诩治宁州，宁以上高郡，下高郡，马韩国，辰郡，弁郡，东濊郡，扶余国等两国五郡三十五县所组成，通过贺州，新州，宁州这三州的建立，使得大汉疆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个新地步，国力之强盛，不可度量，贾诩赶到了宁州之后，未曾前往府邸，只令太守国相治政。
自己却在各地行走，督查官吏，这也是刺史的职务，刺史的主要工作范围，便是要巡查郡县，查获不良，禀告天子，不过，寻常刺史，都是通过属官的汇报，如督邮之类，来知道当地官吏与民情，不过，贾诩反其道而行之，隐姓埋名，四处探查。
此事被宁州诸多官吏知道之后，官吏们莫有再敢触法者，而贾诩施行的无为之治，对整个宁州有了很多的帮助，宁州新立，百姓多劳，甚么都不需要多做，只要给他们能够修养的时日便好了，何况，贾诩也不想再立功，去往庙堂，在这里，反而要比庙堂安稳的多。
是月，塞外羌人作乱，北军中侯袁术与护羌中郎将切里撤一同征伐，破敌三万，捉拿羌人首领南宫氏，首级献与雒阳，天子大喜，以袁术为淮县侯，切里撤为鞍雌乡侯。
六月，太学再翻增广，令各地官学祭酒举学子入学。
将太学与门子学正式分治，以蔡邕为太学祭酒，郑玄为门子学祭酒，比两千石，太学还是一如往常，招收的都是世家名门弟子，而门子学还是招收寒门出身者，故而门子学的地位远不如太学，无论是从数量或者是质量上，上次的考核之中，太学之士是门子学的七倍。
故而，郑玄担任祭酒之后，便下令降低门子学的录取标准，又大力扩建门子学府邸，请来很多自己的好友门生来担任治经博士，一心想要改变门子学的地位，对此，蔡邕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倒是卢植帮了他大忙，卢植上奏庙堂，请求官学内设立统一的考核制度，通过者可入太学与门子学。
天子当即应允，又令卢植，蔡邕，郑玄，华歆等人主办此事。
昔日王公所设的考核制度，到如今，众人才摸索出了一个大概，底层的官学，是没有门槛的，只要能够交得起费用，皆可入学，费用也并不昂贵，教导的也是一些最为基础的识字算术，其中优异者，会被官学教员看中，亲自教导，参与入学考核，通过之后，才能进入两大学府。
入学考核的内容也是比较的简单，考核内容，是庙堂亲自颁发的，一年进行一次，其中优异者，会被两大学府所录取，标准并没有明说，可是大家心里都知道，一般来说，大部分都是进入门子学，因为门子学的录取要更容易一些，而且在这里，不会被那些世家子弟所鄙夷。
此事说起来简单，要执行起来，还是很麻烦，卢植等人忙碌了近半年，在九月方才完成了对于这些内容的相关规定，使得王公的考核科功制进一步完善，大汉如今的人才储备是非常惊人的，按照蔡邕的说法，今年有十二万士子正在等待着考核。
考核所能通过的却不到一千人。
相关规定虽然都已经完成，不过，想要正式施行，还是要等到明年，庙堂要施行新的举措，绝对不是易事，其中繁杂，难以叙说，不过，崔公的军屯制却已经开始施行了。
崔公的《政论》，天子还是没能全部接受，但是其中关于戍边士卒的安排，却让天子极为的喜爱，立刻令曹操等人施行，经过长达九个月的政令，终于，各地戍边士卒放下了手中的军械，成为了当地的耕农，张温对此是极为反对的，以至于他对崔公也有了怨言。
虽是耕农，但他们还是有着戍边的名义，他们在大汉最为偏远的宁州，贺州，交州，扬州等地开始了劳作，天子也同时下令增加戍边士卒的人数，大汉的疆域如此的辽阔，当然要更多的戍边士卒，更多的耕农……几十万的戍边士卒同时耕耘起来。
那些平日里牲畜都不愿停留的地方，迎来了发展的时机。
百姓们并不知晓其中的猫腻，他们只是觉得，服役之后，能够免去刀兵，继续耕作，也不是坏事，何况，就在军屯制刚刚施行的时候，崔公便作了《刀犁赋》一篇，献与天子，鸿都门学之内，顿时出现了无数关于这些边塞地区的文赋，大多都是些为国戍边，保家安民之类的文字。
只能说，崔公不愧是文坛之豪，他完全能通过手中一杆笔，改变大汉的文风，在孝康皇帝之前，大汉文赋还是停留在描写景物事物的写实类文赋，诗文也是如此，多是描述身边的事，或者故事，就连崔公，也写过《好牛赋》这样的作品。
到了建宁大治，崔公又以一人之力，强行将描写盛世，吹捧天子文治武功的文风变成了主流，于是乎，文风渐渐变得奢华，都是在叙说当今的盛世，令百姓读过了那段最为艰难，灾害频繁的时期，通过这些文赋的作用，来让众人明白当今大汉之强，百姓富裕。
而如今，崔公再次发力，让描写边塞，军旅的边塞文赋成为了主流。
朝中多有大臣看不起崔公，认为他不过是靠着手中笔墨，靠着奉承成为了三公，没有半点实干之才，就如当年，论如何赈灾，他头头是道，不过，让他去往北方赈灾，他却只能提出个大略，实际赈灾还是邢子昂与卢植来完成的，如今，他在庙堂之中，又是浑浑噩噩的，这样的司徒，要来何用呢？
他们认为，继周景，何休，王符这些大才之后，崔寔绝对是最没有作为与能力的司徒。
不过，天子并没有要在司徒位置上换人的打算，崔寔照样稳坐司徒之位。
十一月。
小胖子皱着眉头，有些焦虑的来回走动，不时的探头看了看殿外，双手放在背后，手指交杂，厚德殿内的几个黄门，都是低着头，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惊扰了天子，韩门就站在厚德殿外，等待着从太医令那边的消息，他看着极为焦虑的天子，也不敢开口。
正在等待着，忽有黄门快步跑来，冲到了厚德殿。
“怎么样啦？”
“啊？”
韩门立刻问道，还没有等到黄门回答他，小胖子便从大殿里冲了出来，小黄门立刻便要拜见，小胖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问道：“怎么样啦？皇后可还安好？”
“恭喜国家，贺喜国家，皇后已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哈哈哈~~~”小胖子仰起头大笑。
“赏，赏，全部有赏！！朕就说嘛，定然是个儿子，快，朕要去看儿子！！”小胖子欣喜如狂，黄门领着天子前往，其余黄门都是快跑着，跟在天子的身后，当宫女从殿里抱出了婴孩之后，小胖子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险些要跳了起来，快步上前，又变得温柔起来，小心翼翼的抱过孩子。
小家伙浑身都是皱巴巴的，没有头发，就连双眼也没能睁开，不过，他很轻，也很瘦小。
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小胖子傻笑着，笑了许久，一种血液之中的联系，让小胖子感到无比的震撼与兴奋，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宫女，问道：“朕能亲他么？”
宫女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甚至都没有拜见天子，愣了片刻，方才说道：“陛下……这自然可以……”，还没有等到她说完，小胖子便狠狠的吻在小家伙的脸上，小家伙忽然大哭了起来，小胖子格外惊慌，不知所措，叫道：“别哭，别哭啊，朕是你阿父！”
小家伙没有理会天子的诏令，继续大哭，宫女也帮着哄了许久，小家伙也没有停止哭泣，小胖子弄得满头大汗，那宫女虽知晓这方面的知识，却还是年轻，并未曾有过孩子，韩门与诸多黄门都围在周围，一同哄着，看着小家伙一直大哭，小胖子朝着太医房大叫道：“来人啊！”
好在还是有宫女走了出来，抱过小家伙，只是哄了片刻，小家伙便停止了哭闹。
小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朕去看看皇后，尔等便好生照看皇子。”
“谨喏！”
黄门拱手拜道，这个时候，小胖子依依不舍的看着孩子，却还是急忙的逃离了此处，可是却又被宫女所拦着，刚刚生育的妇人是不能见天子的，小胖子并不知晓这一点，只能无奈的离开，当他走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不在了，黄门言语，是皇太后将他抱走了。
小胖子又赶往了永宁宫里，当他赶到的时候，太后正在抱着孩子，不时的交代周围的宫女，看到小胖子走了进来，太后满脸的笑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小胖子拜见了太后，走上前来，又忍不住傻乐，太后斥退了周围的宫女黄门。
有些不悦地说道：“看看你，可有半点为君之仪，堂堂大汉天子，表现如此不堪，岂不是让黄门宫女笑话？”
“哈哈，阿母，彼乃朕之家奴也，何敢笑话？”
“群臣之前，朕还未曾失态呢！”
“瞧你这般模样，也不怕丢了孝康皇帝的颜面！”太后又训斥了他几声，又看着怀里的孩子，笑着说道：“不过，我这孙子，甚美，也清瘦，随母……”
“他哪是随母，他是随了朕，朕长的这般俊俏，生子定然也是如此啊！”小胖子笑着说道，太后没有回话，只是呵呵冷笑了几声，说道：“若是随你，只怕我还抱不动他……”
小胖子脸色有些黑，咳了咳，低头看着孩子，小心翼翼的从阿母的怀里接过了他，抱着孩子，安安静静的，在这一刻，这位长不大的天子，似乎也一瞬间变得成熟起来，他看着小家伙的脸庞，问道：“阿母，朕出生的时候……你真的抱不动朕么？”
“不知……你出生的时候，我从未抱过你……”
“恩？？”小胖子有些疑惑的看着阿母。
太后温柔的笑了笑，讲道：“你出生的时候，你阿父开心极了，连日连夜抱着你，从未放下你片刻，那时，你一回到殿里，便哭闹不休，不吃不喝，他只能抱着你在外乱逛，那你就不哭不闹了，他体态又肥胖，连夜抱着你，夜里寒冷，他却是满头大汗……”
“他抱过朕？？”
太后没有回话，小胖子沉默了许久。
“阿母，朕想带他转转……”
星光闪烁，清风徐徐，微风吹动着天子的衣襟。
小胖子抱着孩子，走在这夜色下，夜色下静悄悄的，身前身后都有七八个黄门，掌着灯，小胖子看着孩子的脸，他还是看不出孩子哪里类父或者类母，不过，这还是掩盖不住他心里的疼爱。
建宁六年，也就十八年前
大胖子抱着小家伙，同样走过这段路，那时，大胖子甚是劳累，小家伙的出生，让他的身心都感到了一种的松懈与兴奋，很多言语，他在这片路上，向小家伙悄悄的嘱咐。
“我儿，朕自登基之后，未尝有一日敢以松懈，劳累至极，有些时日，朕甚至在想，若是当时，朕没有去过河边，去钓那条大鱼，是不是就不会这般的苦累了……”
“我儿，朕自出生之后，便是满腹忧愁，不知所措，阿父，你耶耶，乃是堪比孝文孝武的圣天子，朕自出生之后，阿父便寄以厚望，只是，朕无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他的认可……”
“如今啊，天下局势好转，朕忍痛杀了舅父，失爱与母，天下无人能为朕之亲信，唯独你，你是朕的长子，日后，也是这大汉的天子，大汉江山，绝对不能丧在你我父子之手……”
“如今啊，天下太平，大治盛世，不过，朕自知，无论治政识人，朕远不如阿父，不过，朕定不会辜负阿父的厚爱，他的盛世，要在你我父子手中，继续延续，你要比朕更加出色，万万不要辜负先祖……”
就在这一刻，相隔近二十年，两人的身躯渐渐重合，小胖子抱着怀里熟睡的孩子。
仰起头，眯着眼。
只有这样，他才能止住泪水，众人才不能看到天子的苦楚。
小胖子恍然大悟。
怪不得。
阿父总是如此。

第0419章 太尉且慢
次日，天子便将蔡邕，郑玄二人请到了宫里，为皇长子取名，蔡邕看到了外孙，便乐的不放手，这小家伙，比起小胖子，显然要跟蔡皇后更相似一些，蔡邕就仿佛看到了皇后婴孩时的模样，抱着小家伙傻笑，天子心里抱怨着，阿母还说朕有失威仪，这堂堂三公，经学之首不照样如此？
“陛下，便取名为熙，如何？”
蔡邕又在纸上写了出来，又说道：“书曰：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取其熙字，乃是有熙朝，熙民，熙国之意也！”，听到他的言语，郑玄皱了皱眉头，问道：“新生子，便取此名，实则贵，陛下，殿下多清瘦力弱，恐难以受其贵……”
原本有些开心的小胖子，听到郑玄如此言语，心里顿时不喜，甚么叫难以承其贵？你这是看不起朕的儿子么？
郑玄继续说道：“不如取一小名，待殿下及冠，再予熙字，陛下以为如何？”
听到郑玄说的话，小胖子心里的恼怒也渐渐消散，自古以来，的确是有这样的事例，如孝武皇帝，也曾有过不堪的小名，就连曹操也有阿瞒这样的小名，他思索了片刻，看着郑玄，问道：“公何以教朕？”
“殿下诞与戌时，戌为犬也，臣愿献一獒字，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这……”小胖子想了许久，看了看身旁的蔡邕，蔡邕笑着点了点头，看到蔡邕也不反对，小胖子这才答应，至于熙这个大名字，自然是要等到小家伙长大成人之后，才能够用的，当然，若是小家伙长大之后，不堪大用，甚至不得天子喜爱，或许这个熙字就要成为其他皇子的名字了。
“獒儿~~”蔡邕抱着小家伙，笑呵呵的叫了起来。
嗯？狗儿子？
天子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对，皱了皱眉头，为何感觉这厮是在骂朕？
小獒被紧紧的抱住，眼里有些畏惧，还是小胖子急忙将他抱住，他才没有哭出声来，蔡邕笑了笑，说道：“陛下有子，乃是大喜，何况东境皆平，举国欢庆，陛下可要设宴款待群臣？”，小胖子皱了皱眉头，问道：“设宴？朕怎么不知还有这般礼法？”
“先前未曾有，只是陛下诞生之时，孝康皇帝曾大设宴席，款待群臣，使得群臣和洽，庙堂之中，更是其乐融融，群臣协力，共治庙堂……”
小胖子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此刻庙堂之中，臣子之间，矛盾重重，蔡邕是有心想要修复这关系的，据说曹操先前还曾亲自为蔡邕送上美酒，也有心要改善与老臣们的关系，蔡邕也不愿与曹操等人持续内斗，不过，今日里，为了南方的一些事，两派又出现了争斗，蔡邕是不想这样缓和的局势被打断。
不过，小胖子也并不担心他们的关系会变得多么密切，一场宴会，可不能改变他们的关系，曹操他们想要坐到更高的位置上，宴会可不能让他们实现抱负，也不能让蔡邕等人继续高坐三公位，近期南方的事，便能让他们的关系出现巨大的裂痕啊。
此事天子是交于韩门与荀彧前去准备，宴席也是定在了明日。
小胖子抱着獒儿，看向了蔡邕，有些疑惑地说道：“有一事，朕心里甚是疑惑……”
“不知何事？”
“朕亦为长子，出生之后，便取名为辩，也未曾有小名，这是为何？”
蔡邕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看向了郑玄，说道：“陛下出生之时，臣尚卑微，不知为何。”
郑玄就没有他那般的顾忌，他说道：“殿下诞生之时，消瘦力弱，故而取名，而陛下不同……”，他正要继续说，蔡邕赶忙拉住了他，笑了笑，说道：“陛下，这太学与门子学之内还有诸多事，吾等可能先行告退？”
“嗯……”
小胖子脸色有些黑，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们离去。
忍住，忍住啊，想想王符，连他朕都忍了，这厮说的又算甚么呢？
……
到了次日
天子设宴，在皇宫内款待群臣的消息传了出去，群臣心里极为的兴奋，曹嵩这类告老还乡的老臣，都忍不住吩咐自家子弟，定要参加，昔日，建宁年间，孝康皇帝也曾设宴，当日能够入宴者，在后来都成为了三公九卿，天下名臣，绝对想办法进去。
袁逢也想叮嘱来着，只是他两个子嗣都在朝外，根本没有办法回来，只能作罢。
谁能够参与宴席，按小胖子原先的想法来说，他是希望百官都能参与进来的，不过，若是百官都能入席，那这场宴席的地位也就远远没有想像之中的那么高，他还是要保持宴席的高规格，想了许久，终于定下了名单，其中，有崔寔，张郃，曹操，卢植，蔡邕，郭嘉，荀彧，荀攸，邢子昂，张温，刘默等共计十一人。
其中，最令人惊异的，自然就是最后一位的刘默，为何这厮也能参与？说的不好听些，他就是个东濊降君，蛮夷之人，有何能与这些三公贵胄同行？
到了夜里，在百官羡慕嫉妒的目光下，刘默昂首挺胸的走进了皇宫，他心里也是格外的激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能被天子看重，有资格进入天子亲设的宴席中，不过，天子如此看重自己，自己也绝对不能丢了天子的颜面，他再三整了整身上这借来的华丽衣裳。
当他走到了皇宫大门的时候，士卒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他笑着将请帖送了上去，笑着说道：“我是太尉长史刘默，受邀前来参宴……”
士卒看着帖子，又上下看了看他那不合身的衣裳，笑了笑，问道：“君便是那位东濊君？”
“我先前是，天子亲赐了姓名，如今我唤作刘默，在太尉张公麾下担任长史，为王事……”他还没有说完，那两位士卒便立刻让开了道路，让他入内，刘默朝着两人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一士卒看着他走了进去，有些恼怒的看着另一人，说道：“你搭理这蛮夷作甚？”
“你不知他话多？”
“哈哈，我心里好奇罢了，宴席里全然都是些三公九卿，最不济也是如荀君那般的议郎，你说这厮是为何能进去？”
远处的刘默颤了颤，转过头去，那两个士卒昂首站立着，他们并不是寻常士卒，乃是朝中羽林郎，并不畏惧这区区百石长史，刘默看了他们片刻，转身走进了皇宫里。
走到了苑里，便听到了一阵嘈杂声，他知道自己是来晚了一些，连忙快步走了进去，当他走进去的时候，群臣这才停止了交谈，大多都是摆出无奈苦恼的模样，他们不知道，天子为何把这厮也叫来，有他在，吾等究竟是要聚乐还是听东濊的鱼虾啊？
“臣刘默，拜见陛下！”
刘默朝着上位的天子大拜，天子笑了笑，挥挥手，说道：“今日设宴，不必如此多礼，坐！”，刘默又请罪道：“臣来迟，还望陛下恕罪……”，天子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怪罪他，只是深深的看了看他的服饰，天子知道，他的俸禄并不高……
他看了看周围，在末尾，荀攸独自坐着，他便走了上去，准备入座，荀攸皱了皱眉头，言语道：“君，此位有人。”
刘默尴尬的笑了笑，抬头看去，却也没有人看他，都是转过头去，互相聊着。
忽有人冷哼了一声，看向刘默，说道：“坐与我旁！”
此人正是张温，在他周围，除了崔寔，便是卢植，刘默不太敢坐，不过，张温强势，他也不敢不从，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张温的身边，这个时候，刘默这才注意到，原来众人心有默契的坐在了两旁，张温这边，全然都是些老臣，而对面，都是曹操，荀攸，荀彧这些人。
难怪，自己不能入座。
看到众人入座，天子这才令宫女抱来獒儿，看到这俊美的小家伙，众人都是大喜，纷纷上前抱住，天子也是微笑着，不知为何，当他看到年迈的崔寔小心翼翼的抱着小家伙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些难受，他想着，或许在自己诞生的时候，何耶耶也是这般抱着自己的罢。
看过了小家伙，群臣之中，也唯独曹操，面有些许的忧色，不过，也只是停留了片刻，便被他很好的隐瞒了下来，不过，这细小的举动，还是被身边的荀彧看在眼里，荀彧低声地问道：“曹君，可有甚么不妥？”
“哈哈，只是听这小名，有些不适……”曹操笑着说道。
“这又如何？我听闻，曹君昔日也有乳名……”荀彧笑了起来。
曹操摇头不语，心里真正的想法，别人确实不太知晓的，同样的，在人群之中，郭嘉的脸色也出现了变化，不为别的……只因为，獒儿长相并不类父，当然，随母也是正常的，不过在皇家之中，类母并不是好事，一般来说，只有类父的皇子，才是最受疼爱的。
就如当今的天子，他的长相酷似孝康皇帝，故而，他的太子地位，也是早早便定下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他的位置，如今的皇长子，也的确受到了皇帝的疼爱，不过，天子毕竟年轻，若是日后再有子，长相比皇长子更类父，那如今皇长子的地位……
曹操与郭嘉心里都明白，当今天子，常常任性为之，礼法规矩，在他眼里如同虚设，敢在皇宫里坐胡椅的，大汉先帝之中，还能有谁呢？孝康皇帝都不敢如此为之，当今天子就敢，不过，这日后之事，太过虚妄，曹操与郭嘉也没有再接着想。
当小家伙离开之后，宴席才算是正式开始，奏起礼乐，又有舞姬，众人大喜，宴会内欢声笑语不断，正在聊着，曹操饮了一口酒，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旁的荀彧有些好奇地问道：“群臣其乐融融，曹君这是何故啊？”
曹操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又朝着天子请罪，说道：“臣饮此酒，却是想起了昔日所饮之美酒，心里怀念，故而如此。”
“哦？不知是何等美酒，能让曹君如此失态？”天子疑惑的问道。
听着君臣对答，蔡邕等老臣呵呵冷笑，若是没有天子授意，曹操是失心疯了才敢如此妄言，他们心里都隐约猜出了曹操的意图，或者是天子的意图，只是，天子变聪慧了，知道不能自己亲自下场，故而安排了曹操，不过，论演技，陛下比孝康皇帝还是差些啊。
“陛下，臣曾饮扶南所献之美酒，那滋味，令臣久不能忘……”
果然如此，蔡邕冷笑着说道：“孟德不为国事劳，却终日思恋什么美酒，绝不是人臣之所为，日后切记，不可如此了……”，蔡邕直接打断了曹操接下来的言语，还直接以长辈的身份训斥曹操，曹操若是辩解，那便是他不敬前辈，若是他接受训斥，那他便会落入下风。
众人都有些好奇的看着曹操，都在想，曹操究竟要怎么破局。
天子脸色也有些担忧。
曹操有些无辜的看着蔡邕，问道：“公何言也？前些时日，我不是将美酒送与公的府邸么？公欣然受之，以为美物，操今日提及，也是想要再赠公几壶……不知公为何如此言语？”
蔡邕浑身一震，对啊，在月前，他不正是赠送了美酒，想要缓和与自己的关系么？自己当时的确是接受了，也接受了曹操的书信啊……可这……他有些迷茫，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围的大臣们震惊的望着曹操，说不出话来，曹操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坐在了位置上。
天子大笑，问道：“诸君不必如此，孟德啊，这美酒，是从扶南所得？”
“的确如此，扶南善地，年年上贡，只是，发展不力，尚且一小国，若是如扶余之事，庙堂亲派国相，以为诸侯国之一，定然能使当地百姓富裕，地方强盛啊……”曹操笑着说道。
老臣们紧锁着眉头，早在许久之前，曹操等人想要对扶南与真腊动手，彻底把这两个地方变成大汉的内属国，如同扶余与西域一般，排除国相来治理，架空其君，将此地融入大汉，不过，真腊与扶南年年上贡，这样的国家，朝廷都要动手的话，日后还有谁会归效大汉呢？
不过，这也是天子的意思，他们全力反对，也不能占据上风，没有想到，今天曹操又提出来，而蔡邕已经是无言以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月前的几壶酒，能在今日发挥这般大的作用。
只有张温，有些疑惑的看着周围，这些日子，他因身体不适，很长时间都没有参与朝议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连忙看向蔡邕，问道：“这是何事？”
蔡邕别过头去，他不敢告知张温，他怕这厮会瞬间叛变，去坐到曹操那边去。
不过，张温身边的刘默却不敢隐瞒，立刻说道：“张公，曹君他们，先前在庙堂上奏，希望能征伐真腊扶南，排出国相治理……使其为大汉之国土……”
“好事啊！”张温双眼发光，猛地拍了拍膝盖，便要起身。
蔡邕紧紧的拉住他，冷冷说道：“你这老匹夫，你若敢起身上奏，要砍真腊扶南两国国君的首级，今日之后，你我绝交，死不往来！”

第0420章 不入太学
听到蔡邕这么说，张温面色复杂，迟疑了许久，叹息了一声，方才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饮着苦酒，并没有言语，他虽好战，但是他能听出，蔡邕并不是顽笑之言，毕竟十几年的好友，若是就为此时闹的死不往来，似乎也有些不值。
而曹操等人看到张温的反应，心里也是有些失望，对与蔡邕自然更是痛恨，不过，并没有明言，当曹操直接透露出政治意图之后，场面再次陷入冷寂之中，天子却是笑了笑，说道：“近日欢喜之日，便勿要谈论这些，各位畅饮之！”
听到天子吩咐，众人也不敢违背，这才又热烈起来，老臣们对设立国相之事，依旧保持着反对意见，曹操也没有继续逼迫他们，他知道，老臣们之间，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和睦，例如，崔寔对此事绝对没有任何的看法，他此刻都是眯着眼睛，耷拉着头，并不清醒。
而张郃虽是老臣，却完全是天子心腹，只听从天子的意见，天子如今在平定东部之后，将目光放在了西南角，张郃是绝对不敢提出反对意见的，另外还有张温，曹操他们觉得，张温此人甚至比自己这些帝派都要好战，若不是蔡邕，只怕他现在已经高吼着要砍扶南王的头了。
拉都拉不住他。
也就是说，在这群老臣之中，只要能够说服蔡邕与卢植，其余人都不是阻碍，不过，蔡邕与卢植，性情都是一般的刚烈，都绝不是轻易低头的……曹操眯着眼睛，上前，屡次向卢植敬酒，邀舞，热情的交谈道：“卢公可认得东濊太守刘备？”
“我之门生也。”
“哈哈，果真如此，卢公了得，刘玄德人杰也，东濊今日与昨日，翻天覆地不足为过也……”曹操与刘备相熟，也曾刘备口中得知过卢植的事情来，跟卢植热情的交谈着，也不忘记问一些贺州政事，卢植在未曾回到庙堂的时候，长期治理贺州，对大汉东部的政治民情都是很有感情的。
而曹操刻意的举动，的确引起了卢植的共鸣，二人开始聊着东部各种趣事，例如扶余，高句丽，东濊之类，谈到一些趣事，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卢植却感到有些不适，似乎有人正在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背，他回过头去，那人正是蔡邕，蔡邕盯着他，眼里全然是不满。
卢植苦笑了一番，告辞离去，坐回了蔡邕的身边。
“公与曹阿瞒言谈甚欢，又何必回来呢？”蔡邕有些不悦的问道。
卢植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公不必如此，私情与国事，植绝不敢混淆。”
“敢问是何趣事？让卢公如此失态啊？”
“我有一弟子，唤作公孙瓒，你可不知，他竟招募一批东濊人，设骁勇营……”他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在不远处，刘默正在看着他，卢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蔡邕并不知东濊人的秉性，他也不知此事究竟又何处好笑，不过刘默却是有些激动。
“公孙将军原来是卢公之弟子，难怪作战勇猛，战功无数，也多亏我东濊子弟，多少年了，我东濊受尽欺辱，未曾想，在公孙将军麾下，竟也得骁勇之名，与高句丽作战，常常以少胜多，甚至还擒拿了高句丽王，此等大功，实在不敢信，蔡公不知，我东濊人向来不好战，我们那里有鱼有虾……”
蔡邕转过头，看了看卢植，眼里格外的复杂，卢植明白他的意思，你没事说东濊作甚？？
宴会过了大半，张温与蔡邕等人畅饮，大臣们都有些醉意，就连天子也是如此，有些抬不起头来，唯独崔公一如往常，没有半点的醉意，明明他也饮了不少，看着蔡邕等人有些抬不起头来，张温偷偷的站了起来，手持酒盏，走到了天子的身边，说道：“臣为陛下敬。”
小胖子笑着拿起了酒盏。
张温饮了酒，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靠近天子，悄悄说道：“陛下若有平定西南之意，请予臣四千人马，臣三月内便能将扶南真腊国君之首级砍下，献与君前……”
小胖子惊呆了，愣着点点头，说道：“朕知道了……”
而在这个时候，宴会里忽然出现了嘈杂声，吓得张温急忙返回了自己的位置，小胖子转头看去，却是荀彧与郭嘉险些打了起来，曹操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原先还在等着老臣之间出现矛盾，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自己人率先开始动手了。
起因非常的简单，荀彧只是问郭嘉，能否将王公的《潜夫论》借与自己观看一二？
郭嘉便醉醺醺地回道：“你农科尚且不过，如何看得懂《潜夫论》？”
顿时，两人便在群臣之前打了起来，看着他们互殴，曹操，荀攸这些臣子都吓坏了，浑身颤抖着，看着天子，那些老臣却极为的镇定，经过了何休王符这些人之后，他们对于这些平常的斗殴已经习惯了，张温甚至饮着酒，有些不屑地说道：“一代人不如一代人，比之何子武艺，他们差远了……”
曹操等人还是将他们急忙拉开，宴会最终以斗殴而告终，两人也被天子狠狠的责罚。
……
次日，曹操等人便开始了行动，自然就是鼓吹对西南的战事，也不算是战事，虽然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整个西南角都成为大汉直接的附属地，而不是名义上的管辖，深受何子的影响，此时的士子与百姓都是偏向好战的一方，何子大部分的思想，都灌输给了这些下一代的大汉子民。
大汉乃是天选之国，天子怀着天命，天命便是要教化四方，使天下之民安居乐业，西南蛮夷之国，不懂礼仪，不知教化，理当以文礼教之，不信你去看三韩东濊，贺州新州，这些原本活在贫苦之中的百姓，如今不都是安居乐业么？不都是成为了大汉之民么？
也只有与何子同时期的老臣们，才没有受到这样的思想的侵扰，他们还是固守己见，国好战必亡，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问题，若是大汉一味好战，比如让张温这样的家伙成为司徒，不再想着治理国家，不再想着造福百姓，那大汉迟早会亡在这些莽夫的手里。
君不见，昔日孝文孝景时期，国力是多么的强盛，大汉蒸蒸日上，可是在孝武皇帝时期，大汉屡次对外用兵，最后的结果还不是导致了国力的大幅度下降？到了孝武皇帝的治政晚期，大汉国内甚至出现了混乱的局面，这样的时期，大臣们不希望再经历一次，同时对公羊儒生也是无比痛恨。
若不是顾忌当今天子与何子的感情，只怕此刻讨伐何子的言论早已层出不穷了。
自从有了獒儿，小胖子很多时日都是在陪伴着他，当可以见皇后的时候，他更是抱着小家伙，让小家伙见到了自己的阿母，蔡皇后喜极而泣，她这些时日里，极为担忧，生怕生出的不是儿子，如今看到自己的儿子，心里是说不出的开心，小胖子还逗着她，说獒儿过于孤单，不若再给他生个兄弟姊妹来。
到了熹平四年，年初的时候，西南诸多的结论还是没能统一，群臣还是抱着各自的观点，不肯退让，不过，其他的事情倒是有了明显的进展，例如太学门子学入学之事，在元月，庙堂便对各地官学的学子们，进行了初次的考核，试卷都是蔡邕独自出的，不算太难，也不是太易。
经过了考核，共有四千六百官学学子通过，太学要了其中七百余人，其余人全然进入了门子学，其中有些世家子考入门子学之后，以此为耻，甚至不肯前往。
二月，这些学子聚集在太学与门子学的门口，怀着激动的心，踏入经学圣地。
到了雒阳，最先需要前往的，自然便是建宁石经，这里是士子们梦寐以求的地方，完整准确的记录着各种经文，众人看的如痴如醉，站在石经面前，一站便是数日，太学院门口再次变得拥挤起来，这也是常景了，太学院学子们也没有感到惊奇。
蔡邕还特意准备了些吃食，睡席，送与这些学子们。
“哈哈哈，也不知孝康皇帝是如何想到的，这石经，竟然能起到如此大的作用，能让这些人不吃不喝的站上数日，奇哉，怪哉……”在人群之中，一魁梧胖子笑着说道，周围跟着数位随从，全然低着头，这胖子穿着甚是不凡，腰佩长剑，竟评点起孝康皇帝来。
“圣天子之意，岂是你能揣测的？”顿时有士子愤怒的站起身，有些恼怒的质问道，这胖子一愣，连忙摇着头说道：“君莫要恼怒，真……的没有揣测圣天子，只是感慨而已……”
“见你也是富贵人家，若无圣天子，安有你今日之富贵？”
“定然是没有的……”
“哼！”那士子冷哼了一声，也就没有理会他。
胖子尴尬的笑了笑，看向旁边的魁梧汉子，低声问道：“阿父驾崩四年，百姓竟还如此思之？”
“这……孝康皇帝仁慈……”魁梧汉子有些迟疑地说道。
“嗯，张君不必惶恐，我懂，哈哈哈，总有一日，我……也一定会如此！”胖子眼神格外的坚毅，魁梧汉子笑着，低声说道：“如今天子，也是贤明之君，朝野之中，深受臣子百姓爱戴……”
“远不如其父矣……”胖子低声说着，脸上有些落寞，还是很快振作了起来，说道：“这雒阳，也该再次扩增了，你看看，这街道上，还能行人么？如此拥挤，雒阳令竟也不上奏……”
张郃有些难为情的看着天子，他很想告诉天子，也就陛下这般身材，才会觉得……咳咳，可是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他还是不敢实说，只能点头附和道：“正该如此……”
“雒阳令……我记得是……钟繇？”
“正是此人……”
“嗯……”
胖子正准备离去，却听闻远处嘈杂声，皱了皱眉头，看了过去，原来在太学院门外，一群人正在喧哗，却不知在争论甚么，周围聚集的人也渐渐增多，胖子带着随从走了过去，在太学院门口，两个士卒正在与一行人说着甚么。
说是一行人，也不过是两位随从，正簇拥着一总角小儿，正在跟士卒争辩。
胖子心里有些好奇，便驻足听着。
“没有笔信，不得面见蔡公。”
“小子绝不敢欺骗二君，笔信被窃，只要见了蔡公，对比了名单，便能知我身份，还望二君能通融，小子绝不是胡闹……”那总角小儿拱着手，却是有些像模像样的辩解着，胖子看着，心里有些疑惑，转头问道：“敢问君，此何事？”
他身边那士子，打量了他一番，说道：“回君，这小儿自称乃是官学学子，已通过考核，前来太学，不过，拿不出笔信来，说是失窃了，想要拜见蔡公，士卒又拦着不让进……”
胖子看着那小子，看了许久，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如此幼童，怎么可能通过考核呢？数十万学子，不过录取了四千多人，我大汉士子已沦落到如此地步了么？”
“哈哈，我觉得，这小子胡闹罢了，蔡公亲自出题，能通过的都是那些才能不俗，却没有钱财进太学门子学的才子，雒阳之中，最为年幼者也是及冠，何况，有何贼会偷窃甚么笔信？这等小儿，胡闹罢了，不过，也不知那随从为何不阻拦……”
胖子听闻了此事，眼里有些欣喜，热切的看着。
一旁的魁梧汉子咳了咳，说道：“家主，吾等是不是该回去了？”
“急甚么，再看一会，哈哈哈，你可不知，我年幼时，也是如此，还把袁……二给暴揍了一顿……那时，我被阿父打的老惨了……”胖子笑着说道。
那小子无论如何辩解，那士卒就是不让他进去，周围的士子们也开始起哄，逗弄这小子。
“为何诸君不信啊，诸君若是不信，我便为诸君背出诸多经典……”小子刚刚开口，便有士子打断了他，说道：“能背经典便可入太学？？哈哈哈，小子，我看你还是莫要胡闹，去找你阿母罢……”
众人大笑。
那小子辩解了许久，奈何也没有人听他的，只顾着嘲讽与逗弄，受到了这样的耻辱，那小子面色通红，眼里也是恼怒，抬起头，看着那巍峨连绵的太学，高声说道：
“我诸葛亮，终生不踏太学半步！”

第0421章 诸葛孔明
“哈哈哈，你便是想要进去，也绝不会让你进去！”
“这小子，不同寻常啊~”
听闻那小子稍为狂妄的言语，众人大笑，纷纷起哄，有的还劝士卒，让他们赶快让这小子进去，不然日后说不得要后悔了，那两士卒不愿被众人围观，冷声呵斥周围的士子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过，他们周围的这些士子，也全然都是太学学子，并不畏惧他们。
他们其中不少人，都是这次通过官学来进入太学的，其实，他们不少人都不是官学学子，只是没有资格进入太学，因为王符曾经对世家做出了限制令，考核与太学都不会录取同一家族的全部学子，另外，闻人公也曾做出过限制令，每增加一位学子，便要多缴纳钱财。
当一个世家，有超过十人的子弟进入学府的时候，所需要缴纳的钱财，便会达到一个天文数字，让这些庞然大物都感觉心疼不已，同时也不忘记谩骂这位吝啬的司空，他的限制令可比王符要狠辣太多了！
世家们也是庆幸，比起建宁时代的那些老怪物们，如今熹平的新臣子无疑就可爱多了，虽然如今的大臣们，如曹操，荀攸，荀彧等都是能臣贤才，更是有郭嘉这般四科全冠的鬼才，可他们比起建宁时期的那些老怪物无疑要稚嫩太多了……
对于这个说法，曹操等大臣也略有耳闻，心里却是不大服气的，世家大族们也不跟他们辩解，爱信不信，总之，建宁时代那几个凶人，若有一人能复生，你们这些小子甚至都留不下全尸……
在人群之中，胖子指着那小子大笑，侧过头，对旁边的魁梧壮汉说道：“你可听到了？这厮竟说自己永不踏入太学一步，好，不错，颇有何子王公之风啊，哈哈哈，他以为自己是……嗯？”
胖子脸色出现了一些迟疑，他问道：“他方才说自己是何人？”
魁梧壮汉毕竟是天子的耳目，眼观八方，耳听六路，他记得很是清楚，低声回答道：“家主，他唤作诸葛亮……”
“诸葛亮……诸葛亮传……”
他呆愣的言语了几句，猛地转头，盯着那小子，认真的打量着，魁梧汉子并不知道天子为何有如此反应，也不敢多问，天子思索着，并没有言语。
那小子看着周围这些嘲讽的太学学子们，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恼怒，微笑着，跟众人拱手告辞，率随从便朝外走去，众人也没有阻拦他，只是热情的交谈着此事，眼里不时的闪过不屑之色，他们如此费力方才考上了太学院，若是这般幼童都能与自己为伍，那岂不是说自己的才能犹如小子么？
这他们如何能忍？
当然，学子也并不全是如此，也有几人，无奈的摇头叹息，他们也并不是相信诸葛亮所言，只是觉得，如此幼童，却能不卑不亢，定然是聪慧之辈，可惜不用心学业，却要四处胡闹，可惜了这好苗子啊，诸葛亮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从包裹里翻出书来，边读书边朝外走着。
走了片刻，一随从有些谨慎地说道：“少家主，有四人，一路在跟随我们……”
诸葛亮心里一惊，摇着头说道：“不必担忧，不必多说，这里乃是雒阳……”
那随从这才镇定下来，诸葛亮放慢了脚步，却没有回过头，不过看着随从那紧张的脸色，他就知道，对方肯定还是在跟随着他们，诸葛亮皱了皱眉头，悄悄的打量着周围，终于，他看到了一处宅院，以及周围的士卒，他放慢了脚步，刻意停了下来。
当那一行人靠近他们的时候，诸葛亮忽然转过身来，迎面打量着他们。
一路跟随他们的，正是四个魁梧的汉子，为首之人，穿着不凡，颇有威仪，身材……最为魁梧，而其余三人，都是围在他的周围，看来是随从，按理来说，这般富贵人家，跟着自己做甚么？诸葛亮只是想了片刻，脑海里便出现了一种极为恶劣的猜测。
听闻雒阳文士多豪放……
他心里畏惧，可脸色却极为的平定，笑了笑，说道：“诸君一路跟来，如今我已到家，可要入府饮上一杯？”，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府邸，对面那胖子的脸上有了些疑惑，看了看远处的府邸，皱着眉头，问道：“你是大鸿胪之族人？”
不远处的府邸，正是大鸿胪赵温的府邸。
诸葛亮点点头，笑着问道：“诸君可要作客？”
不想，对面那胖子的脸上不仅没有出现半点的畏惧与退缩，反而是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好啊。”
诸葛亮心里一惊，莫非自己已经被此人看穿了？或者他认识大鸿胪？他心里有些畏惧，毕竟年幼，一时间竟想不出法子来，看了看周围，也并没有甚么人影，看到对方这般模样，胖子摇着头，对身边的魁梧汉子吩咐道：“叫开门，让赵温出来接我……”
那汉子点着头便朝着府邸走了过去，而听到他这么说，诸葛亮心里大惊失色，这人不仅认识张温，甚至还有资格让九卿出来迎接，莫不是朝中三公？不对，朝中三公都是年老之人啊，可除了三公之外，还有何人有资格让堂堂九卿出门迎接呢？
诸葛亮反应了片刻，大吃一惊，猛地后退了一步，朝着那胖子大拜。
“小子有眼无珠，望君恕罪！”
“嘿，还想吓唬吓唬你……好了，起身罢……”胖子无奈的摇着头，大失所望，诸葛亮这才起身，他身后的随从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吓得险些倒在地上，也是连忙拜见，不过胖子并没有理会他们，诸葛亮其实也不太肯定，不过，如今却是已经肯定了。
无论是如何贼胆包天的大贼，也不敢在雒阳冒充天子罢，还在大鸿胪的府邸前。
还没等到他多问，大鸿胪赵温急急忙忙的从府邸之中走了出来，连忙附身拜见，胖子看了看周围，笑着将他扶起，便朝着府邸走去，看到诸葛亮几人待着不动，他挥了挥手，说道：“尔等也一同进来！”
诸葛亮如今却是不敢反对了，连忙跟了上去，心里格外激动，目光热切，这可是当今天子啊，大汉天子，自己竟有幸能与天子相见，浑身都在颤抖着，面色赤红，而身后的随从更是不堪，自从他们确认了天子的身份之后，至今没有缓过来，眼里还是惊恐与迷茫。
倒不是因为当今天子名望多么恶劣，只是单纯的对上位者的畏惧，当今天子嘛……虽不能与孝康皇帝媲美，也没有圣天子的名号，可他名望还是不差的，百姓还是很爱戴这位君王的，只因为，他是孝康皇帝的长子，也是孝康皇帝亲自定下的储君。
在之前，胖子通过忠烈堂，以及对方的征伐，算是在群臣之中树立了威严，在考核与官学之事里，算是获得了士子们的心，不过，在民事方面，他还没有格外突出的贡献，虽说有军屯改革，可是此事对百姓而言，用处并不大，倒是孝康皇帝废除一系列的苛政杂税，让百姓们感恩至今。
走进了府邸里，胖子打量着周围，作为大鸿胪，赵温的府邸并不奢华，反而是有些简陋，家奴也不过六人，这对于九卿来说，显得有些不够格，胖子摇着头，无奈地说道：“九卿之俸禄并不低，何以过得如此简朴？”，赵温只是笑了笑，低着头，并不敢回答。
进了内屋，天子便坐在了上位，赵温坐在了他的身边，而诸葛亮等几人有些敬畏的站在远处，打量着他，天子先是与赵温问候了几句，方才指着诸葛亮，笑着说道：“方才，这小子言之，他乃是你的族人，故而进来看看……你族人不错，小小年纪，却是聪慧异常。”
赵温疑惑的看着诸葛亮，问道：“小娃娃，你何人也？”
诸葛亮听到两人发问，立刻拱手，礼仪倒是有模有样，他低着头，说道：“小子诸葛亮，乃是琅琊诸葛氏，先祖名讳丰，孝元皇帝时任司隶校尉，家父名讳珪，曾任泰山郡郡丞……叔父玄，如今为淮阳令……亮幼年失父，长与叔父之手。”
“今年官学考核，亮侥幸通过，故而前来雒阳，只是未曾想到，前来雒阳之后，看建宁石经入迷，包裹被窃，故而不能进太学，争辩不得，便欲返家，路途见人跟随，以为歹人，故而佯称大鸿胪之族人，不知是陛下亲临，恕罪！”
听到他这么说，天子心里也就确定了他的身份，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说道：“琅琊诸葛，朕是知晓的，你阿父，朕也知晓，阿父在世之时，曾提及数州官吏，令朕提拔，你父诸葛珪，便是其中之一，若是朕没有错忘，你有一兄一弟？”
天子如此言语，诸葛亮心里更是激动，双眼微红，点着头，说道：“天子竟知我家事耶。”
“天下百姓，皆为朕之子民，岂能不知？”
胖子说着，摇着头，说道：“你也是个聪慧的，莫要就此被耽误了，朕便与蔡邕言语一声，你去太学继续念书，万不可有归家荒废学业之意，你父早逝，十载之后，朕定当重用你……”
诸葛亮大拜，说道：“多谢陛下之恩，只是亮发下誓言，永不踏入太学一步……亮不敢违背诺言，还望陛下恕罪！”
“哦？”天子听闻，不怒反喜，想了片刻，说道：“那么，门子学如何？”
他这句话，有些试探的成分，大部分世家子弟，都是厌恶门子学的，他们觉得，与那些寒门，甚至连韩门都不算的农夫之子同伍，实属丢了他们的脸面，天子眯着眼睛问道，诸葛亮也是世家子弟，他会如何回答呢？诸葛亮脸色平静，拱手说道：“多谢陛下，亮定不辜负陛下之厚望，好生进学……”
“好，哈哈哈，朕亲自举荐你，可勿要令朕丢了脸面啊！”
诸葛亮慎重的点着头。
天子也就没有再理会这小子，就算这小子日后与曹操一般，有治国之大才，如今也不过是稚子，自己给予他一些恩泽便可，其他就等日后了……天子与赵温聊了片刻，便令张郃麾下将诸葛亮送到门子学去，又亲自修书一份，给予门子学大祭酒郑玄。
出了府邸，诸葛亮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如梦一般，他身后的随从，一脸的欣喜之色，掩盖不住，诸葛亮感慨着，天子的几番言语，让他极为的感动，心里更是发誓，定不能辜负天子的如此厚望，日后定要让太学为今日之事而追悔万分！
绣衣使者带着诸葛亮，一路朝着门子学走去，走在路上，诸葛亮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不时与这位绣衣使者交谈，不过，这绣衣使者也并不是好言语之人，并没有回答诸葛亮的一些询问，到了门子学之前，便看到有一人笑着走了过来。
“绣衣使者？？”
“你是何人？怎么会来门子学呢？”
那人直接走了过来，有些疑惑的问道，绣衣使者看着那人身上的官服，拜了拜，说道：“绣衣使者麾下李司按天子之令，送人前来门子学。”
那人更加疑惑了，转身看向了一旁的诸葛亮，笑了起来，说道：“是这娃娃么？我本来就是来拜访故友的，刚好也好去门子学，此人便让我带去罢……”
听到他这么说，那绣衣使者一愣，连忙摇着头，说道：“不可。”
那人又笑着说道：“勿要推辞，举手之劳，你莫不是信不过我的身份，这天下脚下，何人敢冒充官吏，何况，你本来就是要送这小子入门子学罢，我认得郑公啊，我在门子学好友众多，这些好友，与我极为亲密，就是郑公，也是我忘年交……”
此人开口说了起来，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诸葛亮皱着眉头，他总是觉得，此人似乎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那绣衣使者一愣，忽然想起了甚么，脸色大变，有些惶恐地问道：“敢问阁下可是太尉长史？”
“确实如此……你不知，我原先乃是东濊……”
“公不必多说，此人便由君带去门子学，面见郑公……”那绣衣使者说完，顿时便消失不见，跑的贼快，只留下诸葛亮目瞪口呆，究竟是甚么样的人，能够让身经百战的绣衣使者畏惧成这个模样？
那人低头看着诸葛亮，笑眯眯的。
“小友，贵姓啊？”

第0422章 大才刘默
“小子诸葛亮，担不起公之友字……”
“哦？诸葛？”刘默沉思了片刻，带着他一路朝着门子学走着，又笑着问道：“朝中似乎并无诸葛姓的大臣啊？你怎么会被天子派人送来？”
诸葛亮摇着头，说道：“亮也不知，陛下大恩，令我前来门子学……”
“哈哈哈，看来你也是寒门子弟啊……”
“回公，我出身琅琊诸葛氏，先祖几代为官……叔父乃是淮阳令……”诸葛亮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他担心对方会以为他在炫耀家世，其实，他只是不想欺骗对面的这位大臣，从进入雒阳之后，此人是对他最为热情和善的，面对天子他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而赵温张郃之类的大臣，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至于太学那些学子……不提也罢，他又陈恳地说道：“亮并非是炫耀，只是不愿隐瞒长者……”
刘默摇着头，说道：“无碍，无碍，你如此年纪，便能进入学府，显然是聪慧之人，看来，是太学的人为难你了罢，无碍，我昔日也是初入太学，太学学子看不起我，我便来了门子学……我与你不同……”，诸葛亮听出对方的言语里稍稍有些苦涩，也没有多问。
刘默却继续说道：“我原东濊人，东濊之君，投效大汉，成为大汉之臣，你可知东濊？我们在三韩之北，也就是幽州之北，我们那里鱼虾极多，还有一种鱼，长着龙须，可谓神异！”，说起东濊，刘默双眼发光，有些激动，绝不停口。
“哦？天下竟有这般鱼？不知龙须多长？”诸葛亮好奇的问道。
刘默顿时泪流满面，多少年来，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些，哪怕只是个幼童，于是，他便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又加以形容，两人言谈竟然甚和，诸葛亮身后的随从脸色大变，又拉远了些距离，很快，便来到了门子学的门口，看到刘默前来，守在门口的士卒有些头疼。
刘默来门子学也并非一次两次，他次次前来，弄得门子学上下不安，郑玄亲自下令，要他们不许刘默入内，不过，无论他们怎么防，都劝不住此人，何况，此人并非是白身，还是太尉张温的下属，张温是他们的顶头上官，他们还敢怎么样呢？
看到他又前来，两个士卒愁眉苦脸，实在都不知该说些甚么。
刘默皱了皱眉头，说道：“依天子之令，特送学子前来门子学，还有要交于郑公的书信……”，听到他如此言语，那士卒也就不敢再阻挡了，有天子的命令，他们怎么敢去阻拦呢？至于刘默是否在欺骗他们，呵，一个东濊人，敢假传圣旨？？
刘默如愿以偿的进入了门子学，他带着诸葛亮，走在这蜿蜒的小道上，来往的学子，无不回避了事，看的诸葛亮都是心惊胆战，这究竟是何人啊，为何别人都是如此的畏惧他啊，终于，刘默将他带到了郑玄所在的书房，立刻有奴仆禀告，不过，郑玄只见诸葛亮，并不想见刘默。
诸葛亮朝着刘默大拜，告辞。
刘默笑了笑，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若是有人欺辱你，便去寻一人，唤作色腻迦，他是贵霜人，你便言之与我有旧，他自然会庇护你……”，说完，他笑了笑，便离开了。
他前来此处，是为了见他的好友色腻迦，如今目的也达到了，他也就不必待在此处了，诸葛亮随后走进了书房，郑玄正在读着书，看到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他相貌甚美，这才点点头，眯着眼睛，问道：“是天子要你过来的？”
诸葛亮从身上拿出了天子的书信，交于了郑玄。
郑玄双手接过，认真的翻阅了一番，这才又坐了下来，也没有多说什么，令奴仆带他去寻祭酒，并且要安排好诸葛亮，诸葛亮再三拜谢，这才离开了此处，门子学内的学子众多，年纪也是大小不一，有白发老者，亦有及冠士子，只是，唯独他这一位幼童。
诸葛亮一一拜见，只是，面前这些人，与太学学子并没有什么区别，面对他的时候，也是极为的冷淡，奴仆将他送到了他的住宅，也就没有理会他，直接离去，有祭酒前来，为他录了籍，也就离开了，两个随从将所带的东西放在此处，便告别诸葛亮，准备返回家乡。
当他们全然离开之后，诸葛亮便有些孤零零的，不过，他也不恼，只是期待着明日便能与其余人一同进学，到了夜里，他的同窗前来，此人乃是个及冠之年的年轻士子，他早已听闻来了个同窗，与他一同入驻，心里开心，便急急忙忙的从外走了进来。
太学，单人府宅，门子学是双人甚至六人府。
那人手持一壶美酒，开开心心的走了进来，走进了府宅，迎面一看，只见一幼童疑惑的望着自己，周围并无他人，他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地说道：“如今来这门子学，还能带着孩儿？”，他看向诸葛亮，有些好奇地问道：“你阿父与何处？”
诸葛亮面色一愣，缓缓说道：“阿父仙逝十年矣……”
那人一惊，手中酒壶险些扔了出去，毛骨悚然，惶恐的看着周围，想了片刻，又反应过问，问道：“你是与何人前来的？”
诸葛亮这才明白为何这人会问自己的阿父了，原来以为自己是随行而来的，他起身，走到了那人的面前，拱手大拜道：“后学诸葛亮，拜见君！”
听闻他如此言语，那人瞪大了眼睛，这厮如此小的年纪，便能进门子学？过了片刻，他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司马朗……拜见……君……”，他看着手中那壶酒，无奈的放在了案牍上，便也没有言语，拿起书，便回了自己的书房，看到他离去，诸葛亮继续看自己的书。
至于次日，诸葛亮也是一直跟随其余人一同入学，这里的祭酒大多都是郑玄招来的门生与故友，治经之能绝非小可，也会教导他们关于农学，律法之类的事情，不过，教导的并不多，主要还是治经，诸葛亮听得如痴如醉，他们的水平，比起官学的祭酒，不知高了多少倍。
不过，他依旧没有找到愿意理会他的任何学子，这些人对他都很是冷淡，诸葛亮心里也有自己的傲气，也不愿去寻别人，便每日都沉浸在学业之中，在这其中，倒是那个贵霜人来找过他，看来刘默是告知了他，要他对自己照顾一二，此人与刘默极为不同。
寡言少语，只是问了问诸葛亮可有什么帮助的地方，便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一旁的司马朗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认得他？”
诸葛亮摇着头，说道：“我先前赶来此处的时候，乃是太尉长史刘公带我前来的。”
“东濊君？”司马朗问着，笑了笑，说道：“日后，你还是少与他们联系罢……他们……在这门子学内的名望并不好……”
诸葛亮并没有回答，司马朗又说道：“你可知，为何众人对你如此冷淡？”
诸葛亮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他，说道：“只因我之年岁。”
“非也。”司马朗摇着头，说道：“门子学之人，并非太学学子，你这般有才，年少便能与吾等同列，吾等绝不恼怒，只是，你不通过考核之路，反而是通过贵人举荐，前来门子学，令众人不喜，何况，听闻你还是世家出身？”
诸葛亮不好明说，又疑惑地问道：“听闻，君也是世家之人？”
“哈哈哈~~”司马朗大笑，说道：“我乃河内司马氏……”
“那为何会在门子学之中？”
“不可说，不可说。”
“亮亦如此也。”
诸葛亮回答道，司马朗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我并非怀有恶意，你与我二弟一般年纪，或许长了几岁，看着你，犹如看到我那幼弟，他与你一般，年少聪慧，心有傲气……也罢，我也不多劝……”
之后，司马朗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过话了，诸葛亮整日读书，若有疑惑，便询问祭酒，他极为好学，而学业也没有被这些及冠之人落下太多，祭酒与学子们不同，对他甚是喜爱，他的问题，祭酒甚至会亲自的教导他，这更是引起了其余学子们对他的不悦。
学子们对他恼怒的原因有很多，他的年纪，他的家世，被举荐，甚至他的优秀，都是让其余学子们所感到恼怒的，过了数个月，诸葛亮用最快的时间，褪去了身上的稚嫩，快速的成长起来，不爱言语，好读书，门子学内诸多书籍，也常常被他借来，连夜翻阅。
只是，郑玄依旧对他不理不睬，也不知天子的书信里究竟说了甚么。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传了进来，司马朗无奈的捂住了额头，诸葛亮微笑着，上前打开了门，门外果真是刘默，刘默笑了笑，便走了进来，司马朗便装作熟睡，没有搭理他，刘默走了进来，便与诸葛亮交谈了起来，聊了片刻，司马朗实在忍受不住，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刘默起身，尴尬的笑了笑，诸葛亮也未有说话，便与他一同走了出去。
在这些日子里，刘默时常来找他，也不知他是如何通过门外士卒的，对此，他从未解释过，通常就是找诸葛亮来谈东濊的事，谈如今的大事，以及他的学业，诸葛亮发现，刘默有大才，他在太学与门子学都待过不少的时日，论学识之渊博，诸葛亮还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
无论谈及什么，刘默都能接的上话，甚至说上数个时辰，也不曾停息。
“今日学了甚么啊？”
“论政，祭酒要我们找出反对进军扶南的十条论述来……”
“唉，这朝中的混乱，还是波及到了此处啊，你可不知，如今的庙堂，两方大臣因扶南真腊之事，吵得不可开交，常常动手，就连我也受到了牵连，我小小一个文吏，张公整日带我前往庙堂，与群臣辩论……那你，写好了么？”
诸葛亮摇了摇头，说道：“未曾。”
“嘿，曹操这些人啊，想法不错，就是太年轻，你想想……”他想要开口，却又悄悄的看了看周围，看到周围无人，这才继续说道：“为何当今天子不似圣天子那般得民心啊？还不是这些帝派新臣，他们只想自己立功，只想开疆扩土，让天子开心，获得功勋……”
“可是呢？这对百姓有何好处呢？税负不曾有过半点的降低……也未曾有过任何的爱民举措，只是积累功勋，这天下可不在那些王侯将相的功勋之中，在于百姓啊，只有百姓的日子过的好，天子才是明君，一味征伐，却对民没有任何的爱惜举措，这些大臣啊……”刘默摇着头说道。
诸葛亮静静的听着，没有半点的不耐烦，他这些日子来，学业能够如此迅速的上升，与刘默扯不开关系，月色下，两人一同走着，诸葛亮忽然开口问道：“刘公，我有一事……”
“哦？怎么啦？又是何人欺辱你了？你莫要怕，我有族人在公孙将军麾下为士卒……”
诸葛亮笑了笑，说道：“亮与刘公素未谋面，不知公何以如此爱之？”
刘默一愣，沉默了片刻，问道：“可是烦扰了你……”
“未曾，只是心中好奇……”
刘默咧嘴一笑，说道：“天下之中，只有你一人，愿意听我倾诉……我与你一般大小的时候，只能自己与自己言语，苦熬了不知多少年……”，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他并没有告诉诸葛亮，诸葛亮长得很像他的幼弟，他的幼弟惨死在了高句丽人的手中。
他时常在夜里见到自己的家人，在梦里，他的家人死不瞑目，直勾勾的望着自己……他清楚的记得高句丽人的狂笑，以及他幼弟的哀嚎。
诸葛亮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刘默生性懦弱，他从不敢与任何人为敌，诸葛亮初次受到欺辱的时候，刘默去寻了那人，并没有任何的作用，那位学子狠狠的揍了刘默一顿，刘默没敢反抗，也没有言语，只是扛着伤去找了张温，暴怒的太尉险些屠了门子学……
郑玄为了安抚太尉，将那位学子革除出了学府，从那之后，诸葛亮再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暴力欺凌。
这个人言语又极为多，无论他人听或不听，他总是有无数的话语想要告知他人，而且，他心里有一种痛苦，诸葛亮并不知他为何如此，他只是知道，每次谈及幼年或者家人，刘默言语里，满是悲伤与自责。
诸葛亮并不觉得他很令人烦恼，自从阿父逝世之后，叔父抚养了他，不过，叔父整日忙于政事，他自幼便是独自一人，长兄幼弟，并不能与他一般交流，因为，到了现在，他们连《论语》都没有学完……
刘默在他身边，给予了他一种阿父般的感觉，刘默会来陪伴他，心里诸事，都会告知他，即使胆小，也会挺身保护他……
“刘公……”
“嗯？”
“何时带我去看东濊的鱼……那种长着龙须的？”

第0423章 熹平圣君
太学与门子学的学子们同时对征伐扶南之事进行议政，而他们所书写的政论，不少被天子亲自查阅，通常都是其中较为聪慧，特别是天子认为日后能成为百官接替者的那批人，天子对他们很是看重，一遍遍的阅读他们的政论，甚至还亲自给予他们注释。
这些学子们，在看到天子的回笔之后，心里无比的激动，对天子也是感恩戴德。
只有一封，天子皱着眉头，反反复复的看着，却没有令人遣回。
“《刘公议征南书》”
天子轻轻读着，“刘公曰：国在于民，不在也朝，君为黎民之君，不为庙堂之君，攻伐东北，又征西南，孝康皇帝在时，不以功勋动干戈，以民为重，降赋税，广开田，设官学，启民智，而如今的群臣，以政以兵列晋升之物，实则荒谬。”
“臣观宁州百姓贫苦，凉州百姓少学风，交州百姓少耕田，青州海难，兖州地动，群臣无一关关心者，皆在名利之间……”
“亮深以为然，以此拜上。”
天子深吸了几口气，这篇奏文里，诸葛亮不仅是把群臣骂了一遍，就连自己也没有放过，在刘默的眼里，自己便是这般好大喜功，不施仁政的暴君么？
天子越想越是愤怒，将手中的政论狠狠拍在了案牍上，门外的韩门被吓了一跳，紧紧低着头，天子转过头，看向了他，说道：“你去把刘默给朕带来！”
韩门立刻外出，而此刻，刘默还在太尉府里忙着公事，便看到宫中大阉人刘默率领着宿卫与绣衣使者便冲了进来，官吏们大惊失色，有些惶恐的抬起头，看到他们来势汹汹，刘默也是畏惧，躲在同僚的身后，韩门看了看周围，慢条斯理地问道：“刘默在何处？”
刘默吓得双腿疲软，而他周围的官吏却是让开了路，让韩门能直接看到他，韩门笑了笑，说道：“刘君，天子有请，还请移步！”
“何……何……何事？”
“请~”韩门没有再多说，只是指了指门外，绣衣使者也站在了刘默的身后，刘默浑身颤抖着，跟着这些人，走了出去，在他出去之后，留下的其余官吏们，好奇的交谈着，不过，还是开心的较多一些，这厮终于离去了，吾等也能清闲一些了……天子圣明！
“陛……陛下……”刘默朝着天子大拜，脸上全然是惶恐不安。
胖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君何时开始变得与马君一般了……朕有这般可怕么？”
“并非如此……”
“不可怕，怪不得你敢藐视君上，抨击百官……”
“这……这……陛下恕罪！”刘默倒在地面上，惊恐的看着天子，胖子没有理会他，坐在了胡椅上，盯着他看了片刻，方才说道：“刘君啊，朕这里有一篇政论，还望你过目……”，他将政论抛到了刘默的面前，刘默颤抖着，从地面上接过了政论，看了片刻，脸色大变。
“陛下，此事……诸葛亮并不知情，全然是臣之过错，陛下恕罪……陛……陛下恕罪……”
“哈哈哈……来，你与朕细细说说，究竟朕如何不施仁政了？百官又为何与名利之间，不以民重……”
“陛下，那都是臣胡言乱语，恕罪……”
天子摇着头，说道：“若是你言语不出，朕现在便令韩门将诸葛亮带来，当面对峙……”，天子刚刚说完，刘默便沉默了下来，思索了片刻，起身，拱手，说道：“臣愿与陛下明言……”
“陛下登基以来，天下大兴，正值盛世……只是，陛下征东伐南，大汉疆域辽阔，却对民益？或许陛下要言语，为民去胁，不存外敌，只是百姓目不识丁，何以知晓这些故事？天下之间，唯有民心也……此些诸事，不如与民一粟……”
“民强，民富，则国强，国富。”
“天下之财，并非与国库之中，而在于百姓之中……”
“群臣以兵戈为晋升之资，以政事为功勋之荣，心里何尝怀有……庶民？孝康皇帝时期，四处安民，降低赋税，广修水利，一举一动，皆为国中之民，故而，孝康皇帝虽已驾崩，百姓难以忘却，冠以圣名，陛下比之，差之甚矣！”
刘默刚刚说完，天子猛地站起身来，眼里满是怒火，双拳紧握，刘默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吸着，胖子咬着牙，左右走动，就在刘默渐渐陷入绝望的时候，天子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极为的响铃，刘默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天子，天子深深的看着他，说道：
“自从王公逝世，朕再未听过如此陈恳之言语。”
“朕自登基以来，便以孝康为楷，诸事效从，东征北伐，也是妄图能建立超越孝康的武功，今日方知，朕比之孝康，差在何处……刘公，朕并非昏庸之君，朕乃孝康皇帝之生子！朕乃何子王公之门生！朕乃大汉天子！若有谏言，直说便可，朕岂会因忠言而杀人？”
“陛下……”刘默有些呆滞，瞪大了眼睛。
“来人，赏刘公百金！”
天子说着，又看向了刘默，笑着说道：“朕愿以侍御史拜之，望公能直言不讳，上书谏言！”，天子朝着刘默一拜，刘默哆嗦着，朝着天子回拜。
……
“就这般，你成了侍御史？？”诸葛亮看着面前容光焕发，浑身体面衣裳，不似从前的刘默，有些震惊的问道。
“唉，休要再提了，就我这般胆量，如何能做得侍御史……”刘默摇着头，诸葛亮却是轻笑了起来，说道：“公莫要如此言语，你看，如今，就连门子学的士卒都不敢阻拦你了，你前来门子学，郑公还要出来迎接，这是何等了得啊……”
“嘿，你这小子，你还敢多言，岂不知，险些害杀我也！”刘默抱怨道。
“亮一篇政论，便让公名列百官之内，不若，亮再书写一篇，上至天下，下至百官，再狠狠骂上一篇，说不得公便能接崔公之位了……”诸葛亮笑着说道。
“莫要如此，莫要如此，唉，明日便要朝议，我如今心里还是惶恐无比，不知所措……”刘默苦笑着，又小心翼翼的从衣袖里掏出了些钱，放在了诸葛亮的手中，言语道：“这些钱你拿着，去买些书籍，外门不远处有一所阅文馆，其中书籍可以花钱抄写……”
握着沉甸甸的钱财，诸葛亮摇着头，说道：“公之赠，不敢受。”
“你便拿着，我无父无母，又无兄弟，更无妻子……我独自一人，要之何用……光是买书还不够，我想个法子，将你介绍到司空卢公那里，如今我便在卢公麾下听任，卢公博学多知，若是能拜在他的门下，你将来也有师门，众人也就不敢为难你了……”
刘默说着，诸葛亮静静的看着他，不知为何，刘默的身影渐渐与他脑海里那长者的身影重合，他依稀记得，在他年幼的时候，阿父便是如此朝着自己言语，手舞足蹈，甚至还说过要将他送到郑公那里进学……
次日，朝议。
百官震惊的看着站在卢植身后的刘默，眼里满是惊惧，卢植低着头，面色有些无奈，刘默却只是低着头，并没有言语，天子缓缓走了进来，坐在上位，崔寔领百官拜见，天子回礼，他们方才坐了下来，天子看了看远处的刘默，并没有言语。
不知为何，百官只觉得今日的天子有些不对，他们甚么时候见过天子如此稳重的模样？百官汇报了各自的政事，曹操便开始与蔡邕吵了起来，话题依旧是扶南与真腊之事，不过，群臣之中，荀彧与郭嘉却没有参与这场争论，只是皱着眉头思索着。
过了片刻，郭嘉方才从群臣之中走了出来，朝着天子大拜。
天子看向了他，郭嘉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臣有奏！”
“臣观天下间，百姓多贫苦，宁州新立，贾公与民安息，这段时日里，只怕难以恢复，臣上奏，能否免去宁州税赋一载，上高郡与下高郡，免去两载……给予百姓修养之时机，青州有涝灾，可从国库救济……”郭嘉说着，群臣全然沉默，为何郭嘉忽然会说起这些事情来？
全然没有个由头啊？
天子脸色平静，点点头，说道：“如此可矣。”
群臣顿时恍然大悟，这是天子的意思，不过，天子何时开始注意起这些琐事来了？群臣之中，也只有蔡邕，崔寔几位大臣，面有喜色，荀彧之后上前，说道：“臣有奏！”
“臣观朝野，多有鳏寡孤独病残者，难以度日，臣之意，设一救济府，与每郡每县之中，抚养孤老病残者，孤子抚养至及冠，病残者免去税赋，庙堂给予救济之金，孤老无子者救济……将此些人记录与籍，进而赡养，若有家贫无以生者，可上报官府，以钱贷之，为谋生路……”
荀彧越是说，群臣便越是震惊，这是荀彧这小子能够说出的话么？而天子面色依旧平静，看来还是天子的意思，天子这是怎么啦？陈宫忽起身，拱手拜道：“陛下，如今，外事不宁，招募士卒，动兵西南，都要耗费国库之钱财，若如此行之，国之百姓不知以多少计，国库如何能够支持？”
“贼子！”
一人大喝，陈宫抬起头，怒骂的人正是卢植，卢植冷冷的望着他，说道：“国库之钱，取之于民，为何不能用之于民？我愿振国库之财，鞠躬尽瘁，绝不使国库无力，如此善政，前所未有，若陛下有意施行，臣愿以全部家产充之与库，你这贼子，如何敢乱言！！”
群臣哗然，顿时交谈了起来。
正在迷糊着的崔寔，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旁正在扶持着他的蔡邕吓了一跳，崔寔抽出手，拄着拐杖，缓缓起身，走到了天子的面前，直接丢弃了手中的拐杖，朝着天子便缓缓大拜，这举动，使得群臣哑口无言，就连天子也有些触动，急忙起身，令人扶起司徒。
崔寔望着天子，言语道：“昔日，孝康皇帝好文赋，臣以文赋献之，帝曰：文赋万篇，不如予黎民一粟……如今观之，陛下之仁义盖世，所施之仁政，老夫前所未闻……”
“陛下，臣为天下人拜之！”
崔寔再次大拜。
这一拜，顿时绝了百官想要争辩的意图，无奈的跟随崔寔，朝着天子大拜。
看重他们，天子起身，言语道：“诸君请起……朕，乃大汉之天子，大汉万万百姓，如朕之生子，如今，看生子受苦……朕心不忍，愿从郭荀二君之谏……诸君，乃是大汉之臣，当庇四方百姓，使民太平，有劳！”，天子朝着他们一拜。
次日，朝中便下达了对各方的政令，首先，便是免去了宁州税赋，以及天下受灾地区的税，再另外，便是救济府之事，此事由尚书令邢子昂亲自为之，令各地官吏即刻施行，随后便是令马均大规模制作新农具，发与各地之民，不收钱财。
又令西凉，贺州，新州，并州等地的牧牛场，将耕牛借与各地百姓所用，不收钱财。
令各地官吏仁义爱民，劝课农桑，不可欺压百姓，若遇孤老，当以让行，若遇民苦，不可推辞，违者以汉律处。
编汉律，不可打杀奴仆，不可欺凌妇仆，游侠敢欺民者杀，大族侵占民田者杀，商贾之农田冶场，累杀奴仆者杀，为官不决民事者杀。
当一项项的政策举措从庙堂下达各方，并由督邮传达与各方百姓的时候，百姓惊呆了。
他们不可当如何言语，甚至也不敢相信，直到他们的县城里都出现了救济府，并且一一抚养孤儿，救济病残孤老的时候，他们方才回过神来。
“圣天子……圣天子啊……”

第0424章 还我钱来
熹平四年，三月
天子那些爱民亲民的政策渐渐落实在了各地，因设立的机构，取名为济民府，主官比千石，是为直指济民使，天子与熹平三年末拜杨彪为直指济民使，杨彪者，乃是故司空杨赐之子，其先于三韩为太守，表现优异，勤劳爱民，百姓多敬爱，又为刺史贾诩荐。
故而，天子便令他进了庙堂，接了济民府，他上任之后，也是不敢丝毫松懈，先是在雒阳建立了济民府，随后便是在大汉各个县城之内，以县为层，令各县郡丞负责，在建立之后，便是从国库里调遣粮草与诸物资，前往各地进行济民。
各地的地方官吏，极为的忙碌，四处访查核对，从熹平三年的八月，一直忙碌到了熹平四年的三月，济民府方才有了个基础概况，天子对此事极为上心，各地的刺史督邮也在严格的盘查，严禁出现冒领贪污之类的恶事，而天子的名望也是瞬间暴涨。
天子前几年的作为，无论是忠烈堂，或者征伐高句丽，都没有能像这般的得民心，百姓感恩戴德，这还是初次，天子偶尔出巡雒阳，四处查看各地春种，看着百姓那爱戴恭敬的模样，天子心里格外的欣喜，又再次下达了数条政策。
雒阳，司空府
深夜里，卢植点着火烛，正在批阅着如今国库里巨大的支出，天子施仁政，这当然是好事，卢植定会全力支持，不过，自从济民府出现之后，积累了数年的国库开始有了巨额的支出，卢植手忙脚乱，他在贺州有过治政理财的经验，不过，面对如此庞大的财政支出，他也有些无能为力……
天子刚刚降低赋税，自己总不能再提升，这样一来，天子之前的所作所为，就没有半点用处了，若是不增加税赋，就只能开辟其他的财源，如今，国库的主要财源除了赋税之外，还是来自与贵霜的贸易，对南方开采贸易，还有对倭国的海外贸易。
就算卢植想要再开辟商路，也是无可奈何，与大汉相邻的国家，如今都是在与大汉保持贸易关系，这可怎么办呢？卢植陷入了沉思，那日在朝议中，他并没有意识到，济民府会给国库带来如此庞大的压力，救济百姓之事，从古皆有，孝文孝景时期便有了雏形。
不过，纵观上古，也没有出现过如此大规模救济百姓，抚养百姓的仁政措施，天子能如此为之，卢植是非常赞同的，可到了如今，他忽然意识到，似乎大汉的国力还没有能承担这样仁政的实力，看似丰足充实的国库，不想如此的脆弱，在短短数月之内，国库积攒的钱财再次回到了民间。
卢植跪坐了太久，全身上下都有些酸痛，双眼也有些模糊，为国库之事，他已经四五日不曾合眼，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想办法解决国库的事情，卢植是个能臣，可是对这方面确实极为的茫然，他有些迟疑着，是否要劝陛下取消一些政策呢？
不过，他在庙堂上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过，国库的钱财绝对足够，自己会去想办法，现在又要出尔反尔，这让他实在不能接受，他哀叹了一声，看着案牍上的手持奏表，陷入了沉思，迷迷糊糊之间，他还是没有能抵抗的住那连绵不绝的困意，将头埋在双臂之中，便进入了梦乡。
卢植猛地睁开双眼，周围一片漆黑。
“人呢？掌灯！掌灯！”
他吼道。
没有人理会他，他眯着眼睛，伸出手摸索着，再次发声吼了几句，正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丝灯火，正在朝着他缓缓走来，卢植心里大喜，朝着灯火便走了过去，不过，无论他如何走，他都走不到那灯火面前去，灯火始终在远处，闪闪烁烁的。
卢植背后发凉，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何方魑魅魍魉，胆敢谋害三公？！！”卢植怒吼道，他伸出手在腰间摸索，却也没有找到自己的佩剑，远处的灯火熄灭了，卢植还没有反应过来，灯火便再次出现，却离他近了一些，灯火再次熄灭，再次出现，卢植手脚冰凉，有些哆嗦着。
当灯火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一个黑影，手持灯火，散发着寒意，卢植毛骨悚然，黑影抬起头，苍白的脸色，双眼滴落着血液，“妈耶！！”，卢植吓得跳了起来，转身就跑，就当他转过身踏开步伐的时候，他发现，那黑影正在他的面前。
“卢……植……贼……子，还……我……钱……来~~~”
沙哑的声音传来，卢植已经瘫软，坐在了地面上，那黑影伸出手，掐住了卢植的脖颈，卢植面色张红，惊恐的望着面前的黑影，黑影直勾勾的望着他，这次，卢植清晰的看到了他的模样……他穿着三公之朝服，带着进贤冠，白发苍苍……
“闻人公？？？？”卢植惊呼。
“我十几年之积蓄，竟被你如此糟蹋，你这般蠢材，不知国库空虚，岂能为三公！”黑影怨毒的说着。
卢植颤抖着，说道：“闻人公，这……天子施仁政……我这……”
“蠢物！”黑影怒吼着，尖锐的声音飘荡在周围，不知为何，卢植却没有先前那么畏惧了，壮起了胆，有些肃穆地问道：“国库空虚，百官不顾，还望闻人公教我！”，黑影松开了那双手，思索了片刻，便说道：“日后外贸，你令商贾，不得以物换物，不得使外邦钱币，与大汉贸易者，用大汉之铜钱……”
“只要能以铜钱取缔外邦之钱币，令庙堂收回货币铸造之权……”
卢植认真的听着，不时点点头，忽然间，黑影朝着他猛地扑了过来，卢植大惊，高呼着醒了过来。
卢植睁开眼，自己还在书房之中，面前的案牍上还摆放着昨日的那些奏文，奴仆们有些惶恐的站在周围，就是他们把自己叫醒的，管事有些疑惑地问道：“家主可是做了噩梦？吾等见家主惊呼不已，故而叫醒……”，卢植想起来了，他拍了拍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闻人公还未曾说完，你叫我起来做甚？？”
“闻人公？？？”管事与奴仆们惊呆了，闻人公逝世近十年啊！
卢植没有理会他，急忙找来了笔墨，开始急促的书写起来，一边书写一边思索，看着他的模样，管事与奴仆们看了看彼此，便又退了出去，家主最近太忙了，都有些神志不清了，还是赶快给家主准备些吃食罢……
不过，当他们做好了饭的时候，卢植却没有进食，他拿着刚刚书写完成的奏文，急匆匆的离开了府邸。
……
“善，大善！”
天子看着卢植递交上来的奏文，有些惊喜地说道，他没有想到卢植对于财政这方面竟然也有这般的造诣，看着他提出来的种种建议，天子觉得，这厮都快赶上建宁时期的闻人公啦！天子又看了片刻，抬起头，看向了卢植，大笑着，说道：“公大才！”
卢植面色有些复杂，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说道：“此非臣之谏，不当陛下如此夸赞……”
天子一愣，问道：“哦？不为君之谏？那上言者何人？此等大才，朕竟不知？”
卢植没有回答，面色还是有些迟疑。
“公可言之。”
“上言者乃闻人公……”
胖子惊呆了，他愣了许久，方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闻人公？他……”
“不敢隐瞒陛下，昨夜闻人公托梦与臣……”卢植便开始讲述了起来，讲完之后，他抬起头，看向了天子，天子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君可退下了……”，卢植明白，天子并没有相信，哀叹了一声，便低着身子走了出去。
天子看着他走出宫殿，有些无奈的摇着头，卢植这厮，明明有大才能，却不敢言明，还要找个闻人公来做借口，真不知他欲何为，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个由头，日后群臣想要反对，便让他们去跟闻人公反对去，天子说完，心里忽然一惊，又伸出手，朝着周围拜了拜。
……
卢植出了宫，便朝着忠烈堂走去。
到了祀堂门口，下了车马，守在门口的士卒看到卢植前来，急忙禀告，又有官吏迎接，卢植在他们的陪同下走进了忠烈堂，对于卢植，这些官吏们都不敢松懈，这位说不得日后也能进入此处，对于这样的大臣，还是莫要得罪的好。
卢植挥了挥手，令他们出去，自己便一一看了起来。
走到了最前列，看着面前的石碑，读着闻人袭三个大字，卢植久久未曾言语，他慎重的拱起手，朝着石碑大拜，低声说道：“后辈愚钝，多谢闻人公之教诲，从今往后，定不使先贤不宁……”
他再三大拜，缓缓起了身。
在阳光下，他仿佛看见，那石碑上闪过了一道光。

第0425章 黄龙再出
熹平四年，五月
南阳穰县，井出黄龙
朝中矛盾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调节的地步，最为扼腕叹息的便是曹操等人，原本有着天子强力支持的他们，是不需要根蔡邕这些老臣耗上这么久的时日的，可是自从天子转性，开始施行各种对内政事，将庙堂的中心放在了国内百姓之后，他们的优势荡然无存，在庙堂之中，他们显然还比不上这些三公组成的老臣一派。
在失去了天子的支持之后，更是如此。
不过，最近国库的空虚，又给与了曹操等人一个全新的机会，他们觉得，南方两国，有很多原料，如木材，黄金，调料之类，这些东西，他们平日里上贡的还不足他们本身所获得的三成，若是能够彻底将南方两国征服，派出国相，而不是继续保持互相之间的从属关系，想来肯定能够通过那里的赋税来充实国库。
对于这一点，蔡邕很是不屑，动兵难道不需要军费么？不需要耗费国库的实力么？天子如今的重心全然放在了国内，你想要动兵，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在朝中，私下里，两派争斗愈加激烈，就连一些地方官吏也被涉嫌了进来，不过，南北军还是安稳的，张温也不敢借用军方的力量。
坐在上位，看着下方争吵不休，面红耳赤的大臣们，天子皱着眉头，心里也开始有了一些不安，群臣争斗，是他插手的结果，不过如今这般你死我活的局面，却不是天子所想要看见的，新派大臣们还是在老臣的麾下，原先他们争吵，也不会影响正常的政事，可是到了如今，庙堂中的诸多政事也停滞下来，诸事不顺。
天子思索着，该如何来解决他们双方的矛盾呢？矛盾是永远解不开的，就算老臣一派崩塌，也会有新的势力来与曹操等人抗衡，这一点，天子是知道的，不过，如今他们的矛盾点，都集中在了扶南与真腊二国之上，对与这两个国家，看来还是要想个解决方案了，若是这般停留，日后难免会出现大动荡。
不过，天子却没有想到什么处置方法，他想听听郭嘉与荀彧等看法，可是，这两个人早就成为了新派的核心成员，他们的言论，都充斥着新派的言论，若是召见他们，不仅解决不了事，还会让双方的矛盾更加深刻，可恨啊，这个时候，天子忽然发现，群臣之中，自己竟找不出一心腹之人来。
他缓缓想着建宁年间，阿父总是留着那么一两个不合群的人在身边，能够在这样的时候听取他的建议，原来是如此啊，天子心里忽然很想念远在宁州的贾诩来，贾诩，荀彧，荀攸，郭嘉这些人，他原本以为都能成为自己的心腹，不过，如今看来，荀彧，荀攸他们这些人，还是不能在争斗里保持中立。
就连王公亲自教导出来的郭嘉，也做不到这一点。
看来，日后要将马均与贾诩放在自己的身边来，天子想着，目光一一扫过下方诸多臣子，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当他的目光扫过侍御史刘默的时候，刘默显得有些迟疑，他并不愚笨，反而，他很是聪慧，所以他才能带着那批英勇的东濊人，在虎视眈眈的高句丽人的目光下，存活了竟十余年都没有被族灭。
同时，他还是整个东部最先归效大汉，甚至都没有让大汉动用任何武力的君王。
他看到了天子的烦忧，也看到了如今庙堂的混乱，他很想能够为天子尽为臣之力，不过，他性格谨慎，懦弱，有些胆怯，他始终不敢上前进言，他心里犹豫着，天子十分的看重自己，甚至，还给自己如今的位置，并不将自己视为蛮夷，自己应当是要回报的，可是……他抬起头，看着周围，又看着天子，心里格外的犹豫。
天子眯了眯眼睛，或许，自己该让水军校尉黄忠出马，来打压一番扶南与真腊，让两国多上贡，如今的国库，想要大规模动武是做不到的，只能算是为日后铺路，做个先行的准备，他心里如此想着，正要开口，便见一人缓缓从群臣之中走出，来到了正中央，朝着天子大拜。
看到此人出来，众人脸色有些惊惧，连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人，正是侍御史刘默。
刘默平日里的言语极多，可是当他真正进入庙堂核心之后，他却不再如往日那般在庙堂里开口了，众人也就放松了对他的警备，没有想到，这厮在今日竟然出面了，曹操，郭嘉等人有些戒备的看着他，在他们的眼里，刘默是属于老臣一派的，他是张温的故吏，又与蔡邕等人关系不错。
天子也是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天子将他调入庙堂之内，是被他对诸葛亮所说的那些言语所惊，不过，他本性怯弱，天子是知道的，也就没有希望他能够在庙堂里起到多大的作用，迎着天子的目光，刘默肃穆地说道：“陛下，扶南与真腊之事，不得不解与今日，我见群臣相斗，不思国民，此为国之大忌也！”
刘默说着，猛地转过头来，看向了群臣，说道：“臣要弹劾司徒崔寔，崔寔为三公之首，天子臂膀，整日不理政事，不知所为，当以重罚！”
他这句话说完，正在眯着眼睛的崔寔瞬间惊醒，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了刘默，群臣大惊，崔公何等人也，四代老臣，就连曹操这些人都不敢与他当面对峙，你这厮，还真有这般胆量？刘默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狂跳的心脏，藏着深深的恐惧，又说道：“臣要弹劾司空卢植，卢植不通财政，还敢妄下海口，如今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此乃卢植之过错！”
“臣要弹劾太尉张温，张温不顾国情，不思国民，一心贪图功勋，此等人，不足以为三公也！”
张温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故吏，你这样弹劾自己原先的长官，不怕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么？
“臣要弹劾司农曹操，曹操入朝一载，未曾立下半点功勋，本职司农，却不理农桑，一心与老臣争斗夺权……”
“臣要弹劾光禄勋荀攸……”
“臣要弹劾尚书令邢颙……”
那一瞬间，刘默开了口，群臣哑然，瞪大眼睛，看着平日里极为懦弱的他，犹如王公附体，对着百官便开始了弹劾，天子也是惊呆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刘默竟敢如此，他不知如此行为是得罪了满朝诸公么？日后，就是太尉也不会再帮着他了压，刘默越说越是精神，他看着群臣，足足弹劾了近两个时辰。
群臣面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最为震撼的，还是那几个老臣，这根本不是视御史刘默，这是已故刘老太尉与已故司徒王公的合体啊！自从刘老太尉逝世之后，群臣哪里见过这般能说的人？竟还有王公的风范！
刘默说完，看向了群臣，不少人怒视着他，却没有开口，他们生怕，一开口又引起刘默继续言语，最为开心的坐在上位的天子，他心里大喜，却没有表露出来。
“刘君方才，将群臣全然批为庸碌之徒，不知对南方之局势，刘君有何办法？”曹操忽然开口问道。
他这句话，就是要逼着刘默站队，群臣都不希望再出现类似何子王公那般的中立者。
刘默额头上滴落着汗水，他没有理会曹操，反而是看向了天子，天子看到他面色极为的迟疑，他犹豫了很久，很久，很久，这才开口道：“陛下，臣愿为使，亲自前往两国，使其归效……”
他说完，群臣便是轻蔑的大笑了起来，你以为你是何人？一人前往便想要征服西南二国？你以为还是在扶余么？
在扶余，对方那么轻松的投降，是因为有张太尉率领数万最为精锐的军旅驻扎在不远处啊，对扶南和真腊，大汉只能动用不到一万人的水军，还有一些郡县士卒，你以为靠着这些人能唬住对方么？
刘默抬起头，说道：“陛下，臣非单独前往，请陛下令太尉率百人前往扬州，以郡县士卒冒之北军，号称五万。”
“二国不知实情，见太尉来扬，定然不敢不从……”
听到刘默的言语，天子深深的思索着，想了许久，方才大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走到了刘默的身边，他心里知道，对于这么一个生性懦弱，素来胆怯的人，提出要只身前往二国做使是多么的困难，他心里想来也是害怕极了，不过，他还是出面了，天子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君，乃朕之留侯也！”
刘默望着天子，眼里的惶恐是掩藏不住的，浑身还在颤抖着，目光却是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低声朝着天子说了什么，天子一愣，也低声回了几句，刘默这才笑了起来，周围的群臣都有些纳闷，也不知他与天子究竟谈了什么，天子回到了上位，便答应了刘默的上议，群臣也没有反对的。
不过，更多的还是在等着看刘默将事情搞砸。
天子又命令道：“太尉年老，不便远行，令北军中侯孙坚率百人前往扬州……”，张温已经很年迈了，平日里来朝议的时日也在渐渐减少，天子生怕这位重臣一去便再也回不来，而孙坚年轻力壮，一直都因没有立功的机会而抱怨，何况他还是扬州人，令他前往扬州，或许能比张温要更加的震慑众人。
“陛……陛下？”张温震惊的问道，哆嗦着，走到了中央，有些茫然的看着天子，他问道：“陛下可是嫌臣年迈不重用？”
“非也……公乃国之重臣……这等小事，便交予孙坚来做罢……”
“陛下，臣虽白发，却不差与孙文台……还望陛下允许，令臣亲自前往扬州……”
张温期待的看着天子，眼里满是祈求，天子心里顿时不忍，不过，南方蛮夷之地，那般的恶劣，太尉这般年纪，如何能受到了那里的情况呢？天子哀叹了一声，摇着头，说道：“太尉莫要着急，日后再有这般事，再派公前往，退朝！”
群臣一一走了出去，张温呆滞的站在原地，直到阉人叫他，他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他将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扔了出去，推开了身边想要扶住他的阉人，朝着远方走了过去。
而在此时，孙文台接到了天子的命令，心里极为开心，上了点将台，便召集了最为精锐的百人亲军，正在训斥，这些北军士卒许久都没有立功的机会，平日里抱怨不已，今日能够出征，心里极为的开心，孙坚交代了几句之后，便领着这些人，又以辅兵带着粮草，便出了军营，离开了雒阳。
同时，刘默也做好了离去的准备，他带着车马与天子安排的随从，来到了城门前，静静的等待着，他这番前往的，乃是二国，二国原先对于大汉的态度是非常恭敬的，但是自从曹操这些人开始发布对他们种种不善的言论之后，他们与大汉的关系也是瞬间恶化，又重新招募了大量的士卒，做出了抵御的姿势。
这些消息，是曹操等人主动透露给他们的，就是想要逼他们与大汉开战，给与庙堂一个理由。
因此，他这般独自前往，是有着很大危险的，他心里极为的畏惧，也在等待着朝中众人来为他送行，只是，他在此处等待了数个时辰，也没有一人前来送他，他落寞的看着雒阳城，转身，便要离去，忽然，后方传来了高呼声，正是在喊刘公，他转过头来，乃是诸葛亮与色腻迦二人。
刘默这才笑了起来，那两人走到了他的身边，气喘吁吁的，刘默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不愿来送我呢，如今，群臣大多恨我，很多人也不敢与我往来了……”
他还没有说完，诸葛亮冲进了他的怀里，刘默一颤，抱着诸葛亮，安抚道：“你莫要着急……大汉势大，他们也绝对不敢将我处置了……”
诸葛亮抬起头，眼里依稀有些泪雾，他说道：“请公保重，莫要弃亮离去，雒阳之内，亮只与刘公亲也……”
刘默笑着。
“陛下……”
“恩？”
“若臣这般回不来，还望陛下能够照料诸葛亮，他年少无亲，门子学众人又不太瞧得起他，若能使他拜卢公为师，臣无怨也……”
“好。”
……
孙坚与众人出了城，骑着高头大马，心里极为的欣喜，这番前往扬州，若是二国不服，自己便率领扬州勇士前去征服，那里的郡县士卒与水军就已经足够了，自己凭着他们，绝对能轻易的攻破扶南真腊，毕竟他们的战斗力极低，先前与大汉交战的时候，大汉士卒甚至都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
他正想着，忽然，背后有人大吼道：“孙文台！！！”
孙坚勒住马，转过身来，却见一人站在城头上，“嗖~~”，一箭飞驰而来，孙坚都来不及反应，那箭正中他的胸口，孙坚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周围的士卒们惊呆了，纷纷怒吼着，抬头便朝着城头冲了过去，在城头上，站着一老人，那人正是老太尉张温，张温手持强弓，瞪大眼睛，看着下方。
“住手！”
孙坚说着，缓缓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拿着羽箭，认真的看着，箭去了头，并没有杀伤力，不过，巨大的力量还是将他从马背上打了下来，他疑惑的拿着箭，抬起头，看着远处城头上的张温。
“孙文台！！”
“我可老矣？？？”
“我可老矣！？！”
“我可老矣？！！”
张温朝着他咆哮道，孙坚一愣，朝着城头大拜，吼道：“太尉力壮！！！”
“哈哈哈~~~~”张温仰头狂笑，忽然，他一愣，瞪大了双眼，朝着后方重重的倒了下去，手中紧紧的握着强弓。
“太尉！！！！！！”
熹平四年，五月
太尉张温卒。

第0426章 册封倭国
太尉逝世，天下哀悼。
天子亲自为其发丧，并请太尉移居与忠烈堂，成为了熹平年里第二位进入忠烈堂的大臣，孙坚并没能停留下来，为太尉送行，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置，不过，当他这番离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喜色，悲痛而又惋惜，率领亲军离开了雒阳。
小胖子坐在厚德殿里，低着头，一手扶额，叹息着，心里隐隐有些自责，若是自己让太尉前往，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如此的事情，太医令虽没有明说，但太尉很有可能是因用力过度，他那般的年纪，却是射出了一支能够让年轻力壮的猛将孙坚滚落下马的无矢箭……
“唉……”小胖子重重的叹息。
“呀~~”，一双小手开始折腾着他的头发来，胖子抬起头，獒儿瞪大双眼，小手抓着他的头发，正在摆弄着，皇后温和的笑着，抱着獒儿，任由他折腾阿父，胖子大笑着，从皇后手里猛地将他夺了过来，抱着怀里，重重的吻了几口，逗的小家伙大笑，不断的躲避他的攻击。
“你这厮，欺君罔上，还敢躲？”胖子笑骂着，将小家伙牢牢的抓着，逗了片刻，抬起头，看向了皇后，问道：“你怎么带他来这里了？”，皇后瞥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抱走獒儿，说道：“数日都不来见我，也不来看看獒儿，獒儿想你了，我才带他来此……”
“哈哈~~”小胖子大笑着，伸出手就想要抱抱皇后，皇后一把将他推开，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獒儿还在呢！”，小胖子有些狠狠的看了看小家伙，无奈地说道：“早知道，便不要这厮了……”，皇后将小家伙交给了一个宫女，坐在了他的身边。
聊了片刻，皇后欲言又止，面色有些迟疑，胖子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皇后想了片刻，方才问道：“陛下，陈留王年少，能否勿要如此急切的派他前往封国？”，在几日前，宗正刘表上言，天子的两位幼弟待在皇宫太久，这是不符合礼法的，应该前往自己的国家。
而刘安至今还没有得到册封，这也是需要天子解决的问题，刘表这么上奏，自然是得到了天子的指使，如今刘协与刘安也不小了，是时候离开雒阳，前往自己的封地了，尤其是在獒儿出生之后，天子就觉得，这两人应该要出去了，兄弟，兄弟，始终还是比不了这亲生子。
虽然，天子并没有对刘表给出明确的回应，但是朝中群臣心里都知晓，刘协与刘安是要离开雒阳了，若是獒儿还没有出生，或许天子还能久留他们一些，不过，到了如今，天子定然是不会再让他们继续留在皇宫里了，同时，在皇宫里，这件事也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最为伤心的，自然是宋太后，刘协乃是宋太后的生子，而刘安又是她亲手抚养长大，这两人，她都舍不得，不过她性情贤淑，并没有找天子来哭诉，或者制止他，小胖子心里知道阿母的想法，不过，他还是硬着眉头，选择了无视，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听到皇后又提出了这个话题，胖子抿了抿嘴，缓缓说道：“皇后入宫以来，宫中诸事井然有序，朕是十分感激皇后的，不过，陈留王与刘安，都到了不小的年纪，也该承担其宗室之责，为大汉镇守一方了……这是皇子的义务，没有人可以躲得过……”
听到他如此言语，皇后哀叹了一声，说道：“今日里，阿母甚是哀痛，数日不曾进食……小饶阳也是如此……舍不得两位兄长……”
“那二郎与三郎呢？他们有没有找你？”胖子眯着眼睛问道。
“他们未曾找我……”
“唉……”胖子起了身，看着皇后，说道：“朕这就去看看阿母……”
赶到了永慈宫，门口聚集了不少的宫女，看到天子前来，纷纷拜见，天子皱着眉头，问道：“为何尔等聚集于此？”，宫女有些惶恐的回答道：“太后不肯用膳……”，胖子走了进去，太后正坐在床榻边，不知在想着什么，看到天子走了进来，她也没有言语。
小胖子笑着坐在了她的身边。
“阿母……为何不用膳啊……”
“无意进食……”
小胖子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阿母……勿要如此……朕不会亏待自己的兄弟，二郎与三郎都长大了，他们不能一直都待在宫里……他们是孝康皇帝的子嗣，也该要履行宗室之责……”小胖子苦苦劝着，太后抬起头，看向了他，眼里满是泪水。
“能不能……让他们再陪我些时日，几月……便好？”
看到阿母流泪，胖子心里猛地剧痛，他伸出手，擦拭了阿母脸上的泪痕，内心纠结着，他很想答应阿母，可是，他在身为人子之前，还是大汉的天子，他还是獒儿的生父……他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獒儿的位置，他咬着牙，久久沉默。
看到小胖子沉默，宋太后也就明白了他的心思，还是有些不舍地问道：“一月如何？一月可否？”
“阿母……抱……歉……”
小胖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永慈宫里跑出去的，他不敢去看阿母那祈求，悲痛的眼神，他怕自己忍不住，就会答应了阿母，紧紧握着双拳，坐在厚德殿里，看着案牍上的食，他却没有一丝想要进食的意思，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自己会让阿母如此的失望，如此的痛苦。
不知阿母是否会知道，在她那么悲痛的时候，其实，自己比她更加痛苦，并不是舍不得两位弟弟，只是，他不愿看到阿母如此痛苦的模样，尤其是还是自己引起的。
正在呆愣着，有宫女端着饭菜，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小胖子转头看了过去，宫女低声说道：“太后肯用膳了，这些都是太后令我们送过来的……”
小胖子脸上出现了笑容。
到了傍晚，小胖子便将刘协叫了过来，如今的刘协，不再是昔日那个矮小懦弱的小子了，他的身高也逼近了长兄，模样像极了宋太后，比小胖子要……耐看的多了，胖子亲切的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招呼他一同进食，学习了数年之后，刘协面对兄长，也不再那么的毫无顾忌了。
反而是有些拘束。
“二郎啊，朕与你，乃是同胞兄弟，你不必如此拘束……”
“是……”
吃完了饭，天子便带着他走出了厚德殿，两人在夜色下，缓缓走着，不时交谈着甚么，小胖子叹息，说道：“朕这般令你出宫，你心里可是会恨朕？”
“臣不敢有所怨恨……”
“不敢……也就是想恨不敢恨啊……唉……”小胖子说着，刘协连忙摇着头，说道：“绝非如此……”，胖子挥了挥手，说道：“好了，莫要多言语，别人不知，朕还不知你么？朕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总是喜欢打我，我一还手，你便哭，阿父便来揍我……”
“臣年少不知事……”
“嘿，你没挨过阿父的打，你可不知他打的多狠，最为过分的，是那次在大母的永宁宫里，你可还记得，你来打我，自己手疼，结果自己大哭，阿父又把我揍了一顿，那个时候，我多冤啊，总是想趁着无人的时候，揍你一顿！”
“哈哈哈~~”刘协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难为情的摸了摸的头。
“二郎啊……”小胖子转过身，看向了他，说道：“你莫要怪罪我，我是你的兄长，与你同胞，你也知道，自幼，我便疼爱你，比起刘安，我也是更爱你……阿父赶你离开的时候，我也哭闹了很长时日，我是不舍你离开雒阳的……可是……你身为孝康皇帝的次子，朕的胞弟，你得履行你的职责……”
“兖州乃是大州，陈留更是善地，不过，朕的很多命令，在这些富裕的地方，却是推行的不好，你要帮我，你要去为朕看看，究竟是哪些人在暗地里反对朕，你随时都可与朕书信……朕在这宫里，除了你，三郎，阿母这几个亲人之外，还有谁能信得过呢？”
“你明白么？”
小胖子陈恳的问道。
刘协看着他，重重的点着头，说道：“兄长……我明白了……”
小胖子咧嘴笑了起来，猛地一拳打在了刘协的肩膀上，叫道：“这是报我幼年因你挨揍的大仇！”，刘协疼的龇牙咧嘴，抱怨道：“那我稍后回去便禀告阿母，你身为长兄，竟然揍我！”
“哈哈哈~~~~”
陈留王还是离开了雒阳，而刘安还没有离开，因为，他并没有想好，对刘安的册封，正在思索间，尚书令邢子昂求见天子，这让小胖子有些吃惊，邢子昂很久都没有来找他了，令人迎接，又牵着邢子昂的手，走到了大殿里，面向而坐，天子笑的极为开心。
“朕思念君久矣，不想君今日来见朕，朕心甚悦，甚悦！”
看着天子的模样，脸庞渐渐与另一人重合，若是天子再言语一句，“君与朕，如高祖与留侯故事”，邢子昂恐怕就要吓得跳起来了，不过，天子始终还是没有如此言语，邢子昂没有多言语，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封书信，放在了天子的面前。
“孝康皇帝与病逝之前，曾寻臣，嘱咐臣，若天子有朝一日，要册封次子刘安，便将这书信交于天子……”邢子昂说着，天子一愣，邢子昂，他是信得过，邢子昂的德操，是百官之中的楷模，估计这也是孝康皇帝将书信交于他保管的目的罢。
天子接过了书信，邢子昂便要离开，天子笑着拉住了他，说道：“公不必避退，公乃朕之心腹！”，他说着，便看了起来，虽知道天子可能并非真心实意，但邢子昂心里还是有些温暖，他也就坐在了天子的对面，天子认真的看着。
“吾子亲启，朕与倭岛狗奴国之王结下婚姻，令刘安迎娶其女，朕如此为之，是想将刘安册封为倭王，朕准备在他成年之后，便令他迎娶倭女，成为倭王，只是，朕身体渐渐不适，不知能否活到那一日，特意嘱咐，若是朕早逝，我儿刘辩……可以刘安册封与倭，使得倭岛为我大汉之属……”
“哈哈哈，不知吾子可能读到这一封书信，若是读到了，也不知那时大汉如何，可有天灾，可有人祸，阿母皇后可曾健全？朕的小饶阳，可曾记得朕？可曾……婚配……若是她婚配，勿要忘了，禀告朕一声……”
邢子昂看着面前的天子，就在那一瞬间，天子的表情变化极为的夸张。
惊讶，迟疑，焦虑，释然，兴奋……悲伤？
“回禀阿父，大汉无天灾，无人祸，大母已去陪伴与你，阿母健全……小饶阳，朕也定然不会让她受到半点欺辱……”
天子低声说着，他抬起头，看向了邢子昂，说道：“邢公，三郎与倭国婚配之事，还望能速速安排，三郎，朕要册封他为倭王！”
邢子昂一愣，他没有想到，书信里竟是这般的内容，他连忙起身，说道：“臣这边前往安排……”，天子又皱着眉头问道：“对了，司农曹操，迎娶的可是倭女？”
“正是，诞下一子，唤作曹昂……”
“嗯……善……”天子不知在想着甚么，点了点头，又看向邢子昂，笑着说道：“多谢君为朕送来这书信，书信之中，阿父曾言，邢君乃是天子心腹，可以信任，要朕重用……可见与天子心里，君地位之高啊……”
“孝康皇帝……真是这般言语？”邢子昂有些激动的问道，小胖子一愣，这本是他随口编出的，邢子昂反应怎么会如此的剧烈呢，他点点头，拿起书信，说道：“君若不信，可要亲自观看？”
邢子昂连忙摇着头，说道：“天家之信……臣不敢观看……不过，陛下……”，他眼里有些哀求，他问道：“陛下可能念出那几句，臣……臣……便听上几句……”
小胖子愣了片刻，又点点头，拿起了书信，装模作样的读了起来，“朕令子昂将书信交于你的手，子昂乃还朕之亲信，自幼陪伴与朕，品德高尚，有司徒之才，日后你可重用……”，小胖子绞尽脑汁的读着，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抽泣声。
当他茫然的放下书信，看向邢子昂。
邢子昂满脸的泪痕。

第0427章 刘默出使
刘默与孙坚两行人并不是同时赶往扬州的，刘默仅仅是带了三位随从，坐上车马便离开了雒阳，而孙坚则是大张旗鼓，一路都放出风声，号称率北军精锐前往扬州，并且要求各地官吏，在路途上进行避让，勿要让百姓与军旅冲突，这般大摇大摆的姿势，自然是给西南之人看的。
故而刘默的速度要比孙坚他们快了很多，数月之内，便赶到了扬州，见了水军校尉黄忠，又在黄忠的保护下，前往西南之地，而另外一方面，孙坚也是加快了速度，急急忙忙的朝着扬州赶去，士卒们心里明白，为何孙坚会如此的焦急。
南军有个优良的传统，敌人往往会投降……
孙坚等了数年，方才等到了可以获取军功的机会，他肯定不希望当自己赶到了扬州的时候，看到刘默已经说服了西南二国，最好，他们把刘默杀死了，这样，孙坚就能大举进攻，用对方的首级，来换取自己的高升，士卒们也是如此想的，他们急行军，在刘默之后没多久，也来到了扬州。
刘默在大汉在西南据点里休歇了数日，此处，是大汉硬生生从扶南手里夺来的地区，大汉在此设立了据点，以便来往船只，也便于双方贸易往来，刘默在这里，也没有闲着，说是休歇，却也没有在府邸待上一日，整日都是在外，与那些扶南真腊人叙话，一时间，众人也不知他在做甚么。
随后，他才令士卒向扶南国君进文，大汉使者侍御史领侍中刘默欲拜见。
这两年里，双方关系虽有些恶化，比不上建宁年间，可是大汉国力愈来愈强，在明面上，至少这些家伙还是不敢拒绝大汉使者的，在通知之后，黄忠便送刘默前往扶南王城，看着身边壮硕英勇的黄忠，刘默心里也是安稳了几分，并没有原先那么的惧怕。
扶南的士卒与官吏都不敢为难他们，他们很快便来到了王城之外，刘默看着一旁的黄忠，问道：“公可是要与我一同入内？”
黄忠一愣，莫非此人不乐意？
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公可是怕我同行，对游说不利？”
“非也，非也，只是……”刘默连忙摇着头，正要开口，黄忠似乎明白了甚么，冷哼了一声，拱手说道：“公可安心，忠之为人，尚且还没有沦到要抢夺功劳的地步！既然公不愿我一同前往！那我便告辞！”，黄忠转身便走。
刘默瞪大眼睛。
“公快回来！！！”
刘默看着身边的黄忠，小心翼翼地问道：“汉升武艺如何？”
“尚可……”黄忠说着，也不知这位大臣问之何意，刘默一边与他朝着王城走着，一边却在思索着，这尚可是甚么意思呢？因方才的误会，黄忠并不愿与他多言语，他还是说了不少，才让黄忠留下，没了黄忠，他可没有胆量朝着一国君臣发难啊！
“尚可是如何呢？”刘默还是有些不安的问道。
黄忠心里有些怒了，这厮是看不起我？？
他转过头，看着刘默，面色肃穆，认真的回答道：“我之武艺，也不算了得，就公这般的，我让只手，也能打三十余个。”
刘默吓得脸都白了，再也不敢多问。
来到城下，很快便有士卒出来迎接，黄忠带的人并不多，他仅仅是带了十余位好手，站在刘默身后，虎背熊腰，看得对面这些士卒都有些畏惧，当他们来到了扶南王宫的时候，扶南王正站在台阶处，等着他们，看到刘默前来，咧着嘴，笑着便走了过来。
刘默加快了脚步，也朝着他走了过去。
“大汉侍御史刘默，拜见扶南王！”刘默说着，众人大惊，惊讶的原因，是因为此人竟然说出了一口流利的扶南语，扶南王面色一愣，甚至都没有回礼，便连忙问道：“君竟能言扶南之语？”，刘默笑了笑，说道：“初到此地，便开始学，没学会几句，令君见笑了……”
他只是几番话，便让前来迎接的扶南王与诸臣心情大好，笑着奉承他的才华，刘默很是谦逊，他知道，自己这算不了甚么，仅仅只是学了几句而已，故司徒王符才是最厉害的，据说，他用了三日，便将贵霜语完全学会，能说会道，说的甚至比贵霜人还要标准！
而他身后的黄忠这些人，就有些愣神了，完全不知他们在交谈着甚么，就看到他们边说边笑，朝着王宫走去，黄忠便跟着他要一同进去，周围的士卒猛地拦住他，神色有些暴躁，黄忠冷哼，心里没有半点畏惧，低着头俯视着他们，手直接放在了剑柄上。
刘默看着他，有些无奈地说道：“黄公，王宫不许佩剑进入，你就暂且将佩剑放在此处罢……”
黄忠点点头，将佩剑交给了一旁的士卒，有些不屑的低声说道：“没有佩剑，我徒手也能掐死他们……”，他所带来的士卒们也是如此干脆的交了佩剑，对这些扶南士卒，眼里都有不屑，完全看不起这些人，听到黄忠的言语，刘默低着头，没有言语。
其余人也没有多说甚么，就是那扶南王看黄忠的眼神有些复杂。
进了王宫，刘默被扶南王拉着，坐在了他的身边，而黄忠站在不远处，虎视眈眈，扶南王看向了黄忠，用流利的雅言说道：“公亦入座！”
嗯？？你懂雅言？？
黄忠一愣，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坐在了座位上，士卒们便站在他的身后，刘默便与扶南王聊了起来，两人用的是雅言，黄忠这下有些尴尬，早说你会雅言啊，那我不就用南阳话来骂了么？
闲谈了许久，扶南王多次想将话题引到刘默这番出使的目的上，不过，刘默聊得有些开心，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极为亢奋，拉着扶南王，热情的说着：“原来你们这里也出产鱼虾啊！你不知，我本是东濊人，归效了大汉，成为了大汉侍御史，为天子监察百官，畅所欲言……”
扶南王皱着眉头，这厮何意？莫不是也想劝自己跟他一样，彻底归效，然后成为大汉朝中重臣？这是天子的意思么？不过，到底是甚么官衔呢？
扶南王眯着眼睛，说道：“刘公之事，实令人羡慕，不知若是我赶去雒阳，能为何官？”
刘默摇着头，说道：“唉，当官哪有待在家乡好呢？你看，你这里还有鱼虾，我现在便很想回到东濊，去抓鱼摸虾，我们那里出产长着龙须的大鱼，实在神奇……”
扶南王再次皱着眉头，他这话又是何意呢？当官不如待在家乡？还有鱼虾？想来这定然是隐喻！他不想让自己前往雒阳为官，他自己也后悔在雒阳为官？这看来是他自己的建议啊，家乡有鱼虾，是以鱼虾比喻王位么？长着龙须，显然，的确是如此的。
他的意思是建议自己保留扶南王的位置，做大汉的傀儡么？
扶南王笑了笑，说道：“刘公啊，我这里，的确有鱼虾，长着龙须，不过，我日后，还能做垂钓之人么？还不是只能看着鱼虾发呆？”
“嘿？亏你活在此处，竟不知如何垂钓？改日我教你如何？这垂钓啊，自有其法，不可不按其法……”
“可是从前，这鱼虾只有我可以钓，日后，岂不是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
“你这人？为一国之君，为何如此吝啬？扶南靠河，鱼虾无数，为何只能你一人垂钓？这未免过于霸道了！”刘默有些疑惑的问道。
扶南王大怒，说道：“我家之鱼虾，为何要让他人来钓！！”
“也罢，也罢，你钓，吾等不钓了……不过，你这鱼虾为何不让他人进食？你向来便是如此么？”刘默有些疑惑的问道。
扶南王又想了想，让自己钓鱼，你来吃鱼？哦，明白了，自己作为名义上的王，你们来治理，这还是傀儡啊！
他摇着头，说道：“我这鱼虾，他人还不能轻易吃的……”
刘默吃惊的看着他，这厮竟如此霸道，连河中之物都管的如此严厉，那我稍后要怎么跟他说归效的事情，如此霸道的君王，能够归效么？他有些头疼，摇着头，说道：“这般道理，我竟初次听闻，可惜啊，在我那边，抓了鱼，置与案板，去了鳞，解了肉，去其细骨，那滋味，妙不可言啊！”
扶南王愤怒的起身，看着刘默，说道：“我扶南虽为小国，却也不怕这般恐吓，更非案牍之鱼，任凭他人宰杀！”
嗯？？？？
“刘公便暂且在客房休歇几日罢！”
扶南王下了逐客令，刘默一脸的茫然，被士卒领着，走了出去，黄忠更是一头雾水，跟在他们的身后，进了客房，黄忠有些疑惑的看着刘默，小心翼翼地问道：“刘公，方才，发生了何事？”
“我也不知啊……这谈的好好的，怎么就把我赶走了呢？”刘默皱着眉头，思索着。
与此同时，扶南王面色阴沉，群臣坐在他的周围，沉默无言。
扶南王看着他们，有些落魄地问道：“汉使的意思，你们可明白了？”
群臣点了点头。
“那你们可有建议？”
群臣摇了摇头。
“混账！尔等究竟是没有明白还是没有建议？？？”
“王，汉使想吃鱼，便给他一两条……何必如此愤怒呢？”有大臣小心翼翼的问道，扶南无奈的看着他，哀叹了一声，说道：“并非如此简单，那汉使，绝非等闲，你看他前来，为君王事，全然不提所来之目的，只论鱼虾，这合理么？他分明是以此隐喻啊！”
“他是来劝我归效的，将扶南比喻为鱼虾，最后那杀鱼，不就是恐吓吾等，将吾等比喻为案板上的鱼么？这人胆量不小，在我扶南国内，也敢如此言语，比那黄忠还要刚烈，更难对付，唉……按他所说的，若是我们归效了，我还能保持这王位，可惜，却没有了吃鱼的权利啊！”
群臣哗然，不愧是大王啊，他们怎么没有想到，还有那位汉使，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有大臣言语道：“陛下，听闻汉庭派出了孙坚，他率领五万北军精锐，已经赶到了扬州，扬州水军，正在打造船只，恐怕是……”
众人商议了许久，此事终于论好。
次日，一大早，扶南王便将刘默叫了过去。
刘默整整一夜都在思索，自己说错了甚么，让这扶南王如何畏惧，不就是想吃条鱼么？这堂堂一国之王，竟连条鱼都舍不得！
“汉使，我扶南愿归效，只是，还望汉使能遵守协定，令我还能坐而垂钓……”
刘默茫然，废话，你归效了天子又不会杀你，当然还能垂钓啊。
他接受了扶南的归效，初次交涉算是完成了，也顺利的完成了目标，不过，这个时候，刘默没有任何的喜悦，反而，心里还是有些莫名其妙，这算甚么啊，回去见了孙将军与天子，若是他们问及，自己是如何说服他们的，难道要自己说，就谈了会鱼虾，他们就归效了么？？？
黄忠更是震撼，看着刘默，愈发觉得此人不凡，大智若愚，这等人物，令他都有了一些结交之心，对待刘默的态度，也没有之前那般的暴虐，反而是有些小心谨慎，弄得刘默都有些不知所措。
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想到了最后，刘默释然，或许这厮是不想给自己送鱼，故而归效，想让自己打消吃鱼的念头，没有想到啊，这堂堂一国之君，竟是如此模样，唉，算了，这鱼，不吃也罢，不吃也罢，哼，我东濊的鱼虾可比你扶南的好吃多了，等我年老回了东濊，吃个够！

第0428章 孙家三子
在处置完了扶南之事，赶到真腊的次日，真腊王也向刘默表示愿意归效，毕竟，连扶南都已经归效了，真腊的国力还不如扶南呢，他心里知道，若是自己不答应，扶南肯定不介意为汉军带个路，用真腊的灭亡来换取之后的荣华富贵。
面对这样的局面，真腊王没有半点的犹豫，立刻表示归降。
刘默来了西南六日……大事已成。
孙坚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他辛辛苦苦的赶到扬州，接见了不少家乡子弟，并且做好了出兵的打算的时候，前方急报，二国已降，孙坚可谓是目瞪口呆，这才过了几日？？怎么就已经投效了？
随后，刘默也就带着两位君王，赶回了扬州，他们需要亲自拜见天子，黄忠还是跟随在刘默的身边，如今，他已经不敢小看这位胆小的东濊人了，这人有大才啊，几句话便免去了一场战事，为国平定了西南之地，刘默还从未与孙坚见过面，便前往他的营帐拜见。
黄忠也许久没有跟这位老友见面，便与他一同拜见。
进了营帐，只见孙坚坐在上位，怀里抱着两个孩子，身边站着一位少年，笑着言语着什么，看到刘默与黄忠走了进来，孙坚笑着起身，怀里依旧抱着两个孩子，刘默大吃一惊，这两个孩子都是不小年纪，孙将军就这般站起身来，面无异色，当真一身好气力！
他没有理会刘默，将孩童放了下来，快速走到了黄忠的身边，两人猛地抱在了一起，两人都是故南军的好友，一同作战，不过，一个留在雒阳，另一个却是去了扬州，许久都未曾能够见面，老友相见，言谈甚欢，刘默被晾在一旁，也没有怨言，不敢有怨言。
无论黄忠，还是孙坚，都比他高出了好几个头来，虎背熊腰的，就连站在孙坚身后的那少年，也是如此，那浑身的疙瘩肉，看的刘默心惊胆战，这扬州人都是吃甚么长大的啊，孙坚热情的拉着黄忠，给他介绍道：“这几个都是我不成器的竖子！”
他又瞪了他们一眼，说道：“还不快拜见叔父！”
那少年起身，拱手拜道：“侄儿策，拜见二位叔父！”
“侄儿权，拜见二位叔父！”
“侄儿翊，拜见二位叔父~”
两个小家伙也是学着兄长的模样，有模有样的拜见，黄忠大喜，他的孩子，比孙策要大上一些，如今正在南阳，自幼体弱多病，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了，如今看到孙策他们，心里有些激动，扶起了他们，又开始问起，可曾读书，读了甚么书之类。
当孙策有些骄傲的回答自己已经读完了数本兵法之后，黄忠陈赞不已。
黄忠聊了片刻，这才想起刘默来，握着刘默的手，被他拽到了众人面前，看着孙坚，说道：“这位便是侍御史刘公……”
刘默笑着，朝着孙坚行礼。
孙坚有些轻蔑的回了一礼，问道：“这便是朝中舌战群臣的东濊君？”
刘默一愣，点点头，笑着说道：“是啊，在下正是，君都知道我，看来我刘默名声也不小啊！”，黄忠听出孙坚言语里的敌意，拉了拉孙坚，孙坚这才没有多说，几个人便聊了片刻，刘默这才告辞离去，黄忠却留在了营帐内，孙坚又将几个孩子呵退，两人独自聊了起来。
“文台啊，我看你似乎对刘君多有不喜？”
“呵呵，他？”孙坚冷笑着，说道：“他不过一蛮夷之辈，孝康皇帝因他献土之功，才给予了他官职，不知，这厮愈发目中无人，怒骂朝中百官，就连一向对他多有庇护的张公，他也没有放过，如此忘恩负义，狂妄无礼的蛮夷……”
黄忠还是初次听说这些，他瞪大了眼睛，说道：“我看那刘默，言行之中，也并非如此啊……”
“你不知，这些蛮夷，便是爱装模作样……没事，你去了雒阳便知晓了……”
“雒阳？？”黄忠一愣。
孙坚恍然大悟，说道：“哦，你还不知……”他沉思了片刻，说道：“张太尉逝世了……”
黄忠一惊，连忙起身，瞪大了双眼，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方才问道：“何时之事？”
“便是在我离开雒阳那日……”孙坚哀叹着，说道：“天子以宁州刺史贾诩为太尉……董公被拜为左将军，要接管你的扬州水军，袁术做了后将军，要调回雒阳，听闻是要入朝了，我不才，做了镇西将军，要去接任袁术的西凉，你也被表奏为北军中侯，要调回雒阳了……”
“这是……”黄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瞪大双眼。
“还有皇甫嵩，典韦，张济他们，也纷纷改变了自己的防区，看来陛下是不希望我们长期呆在一个地方了，我以后要去西凉，不知何时能够再见到家人，便趁着还在扬州，就将孩子们叫来了……”
“唉……”黄忠点点头，说道：“扬州虽荒凉，待之久矣，如今竟有些不舍离去……”
“哈哈哈~~~”孙坚仰头大笑，说道：“这话勿要在外说啊，不然，只怕陛下以为你眷恋部下……”，这次对于将领们的行为，十分的彻底，将领们通通升职，看起来是善事，可惜，他们全然调换，却不许带走原先的下属，心腹留在了他乡，孤身任职。
而升职加爵就是安抚他们，对于天子的命令，他们也不敢不从，有了这样的先例，天子也算是对各处的军权再次进行了划分，严重的削弱了将领们的权利，从前朝中还有张温能够为他们出头，可是当张温逝世之后，就没有人能够庇护他们了……
黄忠与孙坚聊了许久，至于深夜，这才告别。
到了次日，黄忠便与刘默离开了扬州，与孙坚告辞离去，孙坚还想陪伴会孩子，便没有急着动身，黄忠与刘默上了路，刘默发现，不知为何，黄忠对自己的态度又有了些变化，不再像原先那般的热情，反而是有些疏远，刘默当然还是格外的热情，不断的言语着，就没有中断过。
熹平五年，太尉的逝世，让天子有了对各地将领下手的机会，只是靠着一手调换，就将这些手握军权的将领们，变成了孤单一人，再也没有心腹可用，天子为此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军爵罢了，这是郭嘉亲自上奏，曹操与荀彧等人商讨之后，施行的政策。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若是没有天子应允，这些人哪里来的胆量敢触碰军权这样敏感的区域？
天子坐在厚德殿里，面前的案牍上，堆积着如小山的雪白奏折，天子皱着眉头，一一看着，他接过了最新的那几封，看了片刻，思索起来，“这孙坚与黄忠会面，并不奇怪，他们本就是好友，不过，孙坚如今还没有起身，他可是对朕的命令不满？？”
“还有这黄忠……不舍扬州？是不舍扬州，还是不舍心腹下属？”
“董卓倒是来的勤快，不过，他带了五十位亲军，还是私藏了不少的心腹啊……”
“嗯，其余人倒还是不错……不过，袁术也带了两人？”
“也罢，两人而已……”
天子一一看着，这些都是张郃递交上来的密报，绣衣使者，在孝康皇帝重建之后，有了长达二十余年的发展，在这期间，孝康皇帝与当今天子都是全力的资助，多次扩充，在二十多年的发展之后，绣衣使者达到了一个较为恐怖的地步，他们的密探无孔不入，让天子能够稳坐雒阳而观天下。
绣衣使者的人数很多，遍布在大汉各个郡县里，甚至是最基层的亭里之中，也有他们的耳目，没有人知道，自己身边哪个人，便是绣衣使者最为出色的密探，尤其是大臣，将领们的周围，安排的密探更是多，在任何人的身边，都按插着天子的密探，就是曹操，邢子昂这样的心腹周围，同样也是如此。
这次，对于将领们下手，是天子本来就有的想法，在与郭嘉商谈之后，便有了之前的诏令，曹操等人也有参与，这当然是为了能够让将领们与新臣一派出现矛盾，只有这样，天子才能安下心来，建宁之臣老矣，不久之后，这些新臣们就会成为庙堂里的核心。
若是能让他们与各部将领不和，杜绝将相和的可能，天子绝对是开心的。
这也是他为何不找那些老臣，偏要找曹操，郭嘉，荀彧这些人来做这件事，这些臣子还以为这是天子宠幸，心里开心不已，一举多得，一举多得啊！
天子放下了手中的奏文，叹息着摇了摇头，没有想到，自己那般厌恶阴谋诡计之人，如今竟也会变成如此模样，原先自己那般的信任的心腹，如今，自己却是在想办法来针对他们，自己会变成如此模样，是他从未想过的，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孝康皇帝了。
他之前是很想自己能够更像阿父的，不过，到了如今，他渐渐醒悟，孝康皇帝只有一个，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孝康皇帝，自己不是他的身影，也不是他的化身，自己便是自己，是大汉如今的天子，独一无二，他不必事事都与阿父一般，自己也能做好大汉的天子。
而且，朕也绝对不会像孝康皇帝那般，对长子那般的严酷恶劣，绝对不会让獒儿受到自己幼年时那般冰冷的待遇！
天子心里想着。
忽然，他心里有些思念獒儿了，起了身，动了动身子，便叫来了韩门，与他一同前往永乐宫，去见见自己的独子，走到了永乐宫前，便看到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小胖子一愣，拉住了准备上前言语的韩门，静静的看着，饶阳公主吃力的抱着獒儿，光着脚，坐在台阶上。
她背对着天子，抱着獒儿，自言自语。
“獒儿啊，定要记得姑姑跟你说的，时刻盯着你阿父！”
“你不知道，阿父都喜欢丢下孩子逃跑……”
“我阿父便跑了，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他们说是在城西，可是我之前也去了，那里只有一些牌子，并没有阿父……”
小胖子抿着嘴，看着他们，心里格外复杂，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蹲下身来，伸出手，抚摸着小饶阳的头，饶阳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来，看到来人，笑了起来，喊道：“兄长！你来啦！”
她也长大了，如今也有六七岁，不再总是喊天子为阿父了，不过，她并不像其余人那般拘束，总是叫他兄长，也不行礼，可是小胖子不介意，他很疼爱饶阳，而獒儿还是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看到前来的小胖子，咧嘴笑了起来，急忙扑向了他。
小胖子从她的怀里接过小家伙，任由小家伙揪着自己的胡须，哈哈大笑。
饶阳静静的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羡慕。
“哈~~~还有你！”小胖子猛地俯下身来，一把将饶阳抱了起来，同时抱着两个家伙，饶阳也不挣扎，乖乖的待在他的怀里，獒儿却是大哭起来，估计是觉得饶阳抢了他的阿父，小胖子顿时头疼，连忙让宫女将皇后叫来，照顾獒儿。
皇后前来，将小家伙接走。
小胖子丝毫不顾及天子威仪，坐在台阶上，让饶阳坐在自己的腿上，静静的看着远方，出神。
饶阳忽然转过头来，问道：
“兄长？”
“嗯……”
“阿父去了哪里？”
小胖子抿着嘴，脑海里却出现了一棵桑树……
“阿父啊……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
“他抛弃我们了么？”
“哈哈哈，阿父怎么会抛弃我们呢？他啊……去了天上……”，小胖子指着天空，说道；“他就住在天上，时时刻刻看着他的小饶阳呢……若是你对阿父有甚么言语，便趁着无人的时候，对着天空言语，阿父能听到的，他还会给你写信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抬头仔细看看啊……”
饶阳瞪大双眼，抬起头，看了起来。
“兄长！兄长！！”
“嗯？”
“我看见啦！！”
“阿父在朝着我笑呢！！！”
“嗯，朕也看到了……”

第0429章 捉鸡御史
熹平六年，刘默带着两位西南王，返回了雒阳。
对于这两位归效的西南王，天子依旧很是看重，令大鸿胪赵温亲自安排迎接他们的相关事务，赵温以迎接诸侯的礼仪接待了这两位王，便又让他们在雒阳休歇了三日，方才入宫拜见天子，扶南王与真腊王心里都有些畏惧，越是来到了中原，越是能看清楚这个帝国的强盛。
雒阳的繁华，是他们不能想象到的，车水马龙，这座经历了数次扩增的城池，已经抵得上他们大半的国土了，在进入皇宫的时候，看着两边那肃穆的宿卫，他们根本不能平静下来，好在，大汉天子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般强势，他很温和，牵着他们二人的手，极为热情。
初次见面，天子便开始询问他们身体如何，今年收成如何，可需要朝廷补助之类，就好像是接见一位麾下的太守，而不是刚刚归效的异姓王，原本，扶南王与真腊王都在心里准备了很多的言语，能够为自己更多争取一些利益，不过，在真正见到天子之后，那些话全然说不出口。
只能低着头，听着天子的教诲。
设宴款待了他们之后，天子便正式承认了他们的王爵，他们的王爵可以继承世袭，不过，朝廷会向扶南与真腊派出国相来，进行管辖，他们就犹如大汉诸侯王一般，只有名义，却无半点的实权，这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若是他们强行抵抗，只怕立刻国除，他们也是性命难保。
天子以周忠为扶南相，以许芝为真腊相。
在解决了扶南与真腊诸事之后，天子自然没有忘记刘默的功劳，下诏进爵亭侯。
庙堂里顿时吵开了，若是不算远在西凉的切里撤，刘默是第二位进爵的异族，切里撤那是实打实的军功，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说他，他的爵位是建立在无数敌人的头颅上的，不过，刘默，他凭什么能进爵呢？就算是最为低等的亭侯？要知道，就连王公，也是死后加爵，生前都没有这等的赏赐啊！
而如今的庙堂之中，就连曹操，郭嘉，荀彧，荀攸，乃至作为三公的贾诩，尚且都没有爵位，你一个蛮夷之辈，如何能抢先呢？
不少老臣们，也对刘默颇有微词，刘默一直都被认为是他们老臣一派，而他上次在庙堂里的所作所为，对老臣而言，无疑与背叛，至于新臣，那是从骨子里敌视这个怯懦的蛮夷了，朝中的矛盾顿时出现了缓和，没有人能想到，这全然都是因为一个人。
不过，想要针对刘默并不是甚么容易的事，刘默性子懦弱，从未做过任何能够留下把柄的事来，他的身份倒是能够做些文章，不过，他是东濊人啊，说他正在与东濊故人密谋，想要谋反，这有人会信么？？？
不过，关于刘默的种种不善言论，还是在庙堂里不断的扩散，乃至于流传到了雒阳。
群臣之中，也只有郭嘉并没有参与……说不出是为何，他就是不想参与这样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刘默今日的处境，与昔日一人，格外的相似。
……
诸葛亮站在门子学的门口，手持一卷书籍，慢悠悠的背诵着，边读边走，读完了一句，总是会抬起头，看看周围，自从刘公返回雒阳之后，他在这里已经等待了七八日，可是，刘公并没有来见他，他倒是托色腻迦传了一声平安，从那之后，便是毫无音讯。
他看着周围，无奈的叹息。
“诸葛君！”后方有人高呼道。
诸葛亮急忙转过头去，却见是一位同窗，诸葛亮记得此人模样，却是想不起他的名字来，只能拱手一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莫不是刘公来见自己了？
“赵祭酒正寻你呢，你快些去他书房……”这人交代了，便急忙离去。
诸葛亮收起了书，又朝着大街上张望了片刻，这才朝着赵歧的书房走去，这门子学里，郑玄作为治学主祭酒，而赵歧的官职只比郑玄低上一些，算是门子学里的副手，平日里，赵歧对自己虽有些喜爱，可是也未曾如此急忙的找过自己，今日是为何呢？
走到了书房里，赵歧坐在案牍前，正在读着书，诸葛亮走了进去，便朝着他拜见，赵岐抬起头，他是个熟读经书的儒生，为人虽有些迂腐，可是道德品行还是不错，天子数次想要让他进入庙堂里为官，都被他所拒绝，赵岐直言，厌恶朝中之习凤，不愿同伍耳。
这句话，说的相当不客气，不过，百官也没有寻他的麻烦，他是个大儒，并不是刘默那般好欺辱的。
“坐……”
诸葛亮坐在赵歧的对面。
赵歧看着他，便开始考校起他的学问来，问了些诗书，又问了些经典，诸葛亮对答如流，没有半点过错，赵岐脸上也渐渐出现了笑容，和善的看着面前的诸葛亮，问道：“听闻，你与朝中东濊，素来亲近？”
诸葛亮面色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祭酒所言何人也？”
赵岐无奈地说道：“乃是侍御史刘默……”
“祭酒所言的，可是首次归效大汉，孝康皇帝亲自赐姓为刘，入太学门子学苦读十载，精通六种言语，上奏天子，请求以仁治国，又说服三国归效的刘公？”
赵岐一时竟不知该说些甚么，皱着眉头，有些严肃地说道：“如此看来，你的确是与他亲近？”
“若祭酒所言者，是这位大贤，我的确是与他亲近……”
诸葛亮微笑着说道。
赵岐大怒，说道：“花言巧舌，尖牙利嘴，这便是你与他亲近的下场，身为儒士，却学了这些杂枝旁道！你可知错？”
“祭酒错矣！若是尖牙利嘴，能安国保民，为国消戈，如何能算是旁道呢？”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奸邪之言？！那东濊君，不过是东之蛮夷，不学无术，岂知我汉家经典之高深？学些皮毛，便张狂起来，不可一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此贼人，日后，不许你再与他亲近，不然，你便离开门子学，回你的故乡！”
诸葛亮面色涨红，不知为何，他心口忽然燃烧起一股火焰来，怒火烧红了他的双眼，浑身隐隐颤抖着，双拳紧握，他咬着牙，缓缓站起身，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赵岐，说道：“你这厮！刘公东出扶余，西说二国的时候，你又在何处？！刘公奏施仁政的时候，你这熟读儒学经典的老贼，又在何处？”
“我本以为，你身为天下大儒，执掌学府，定有一番高论，却不想，竟说出如此无道之言！”
“你这等腐儒，妄图圣贤书！”
“若要我离开，你只管上奏郑玄，将我驱逐便可！”
“这等不分清浊，庸碌聚集的地方，我也未有眷恋！”
诸葛亮说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惊愕的赵岐，看着他离开书房，诸葛亮怒气冲冲的走出书房，便朝着外头走去，诸多学子们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不知在说着甚么，赵岐看着诸葛亮走远，看了看后方，弯下身来，从后方的屏风之中，走出了两人。
“赵祭酒，真是为难你了……”天子笑着说道。
“唉，陛下莫要如此言语，只是，这小子日后，怕是恨死了臣啊……”赵岐无奈的摇头说道，天子身后的郑玄，却是有些疑惑，问道：“陛下为何要如此激怒他？”
天子笑了笑，说道：“朕那不成器的竖子，也需要舍人来帮他，这舍人的位置，朕总得找个仁义君子啊……”
“那若是他今日，没有因此而愤怒，答应了赵公的话……”
“那朕就得另外找人了……”天子说着，心里却是思索着，待在日后大汉太子身边的人，可以没有才华，但是一定不能是奸邪之辈……能够知恩图报，这很不错，那就决定是他了……
诸葛亮走在路上，询问了许久，方才找到了刘默的府邸。
刘默的府邸，并不在城西，而是在城东，与周围平民的宅院没有甚么区别，甚至，这也算不上是府邸，周围有着栅栏，依稀可以看到种在里面的蔬菜，以及正在院落里觅食的鸡群，诸葛亮一愣，抬起头，又仔细的看着，没错，在木门上的确是挂着刘府的牌匾！
诸葛亮推开了栅栏门，走了进去，刘默正在院落之中，诸葛亮看的清楚，他咕咕叫着，正在给鸡群撒食，听到背后的声音，刘默转过头来，看到诸葛亮，脸上一喜，又连忙叫道：“快些关门啊！！”，诸葛亮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有一只母鸡从他胯下跑了出去！
“追！！”
刘默拔腿就跑，诸葛亮也迅速跟上……两人开始在街道上抓起鸡来，跑了许久，气喘吁吁，那只鸡还是没有了踪影，刘默哀叹了一声，转过头来，拉着诸葛亮便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边走边问道：“你怎么来我这里了？你是如何寻到的？”
“这还不易？我只是找了几个士子，怒气冲冲的问他们，‘东濊贼’在何处？他们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诸葛亮眨了眨眼，说道。
“唉，你就莫要再提了，这些士子，不当人，几日来，堵在门口骂我，还想打我，我也都忍了，不过，他们竟然还偷我家的鸡，偷了四五只，我报了官府，亭长抓了六人，现在还在廷尉大牢里呢……这亭侯之位，扰的我几日不得安宁……还好有绣衣使者驻扎在周围，他们也没敢乱来……”
诸葛亮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你真不该来寻我，我如今的名声……只会牵累到你……你如此大摇大摆的来找我，若是被他人看到了，唉……”
说着说着，来到了门前，刘默气的跳了起来！
“天杀的贼子！！我的鸡呢？！！”
只见大门敞开，里面的鸡却是一个不剩，二人走进去，在一个角落里，方才找到了一只正在觅食的鸡，刘默原先的恼怒瞬间消失，笑了起来，上前扑住了鸡，看着诸葛亮，说道：“哈哈哈，你等上片刻，这只鸡，够你我二人吃了！”
诸葛亮坐在院落里，闻着青草的芬芳，听着不远处的犬吠，刘默正在远处，手持尖刀，熟练的宰杀了那只鸡，又开始点火做食……
没过多久，两人便吃了起来，诸葛亮边吃边问道：“天子不是赐予公百金么？”
“为何……如此？”
“嘿，那些金子啊……我给了你一些，其余的给济民院了……你想想，我府里几只鸡别人都容忍不了，若是那百金还在我身上，那还了得，全雒阳的游侠士子估计都要来寻我了……”刘默说着，看着周围，有些惬意地说道：“何况，此地更为悠闲……”
诸葛亮静静的看着他，想了片刻，方才说道：“我要离开门子学了……”
“甚么？！”刘默猛地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问道：“是因为我的事情么？”
“不是……只是我不愿再读了……”
刘默看着他，看了许久，说道：“你就是不说，我也知晓……唉，还是连累了你……”，刘默的脸渐渐变得坚毅起来，他看向诸葛亮，有些肃穆地说道：“你放心，我会让郑玄亲自把你接回去……”
次日，朝议
这番朝议，主要还是集中在刘安的身上，刘安要与倭王的长女成亲，事关重大，对于如何迎娶倭女，在何处进行大殿，又如何册封刘安，如何让刘安进入倭国之类的话题，都需要大臣们来商讨，天子对于这些，没有半点的担忧，如今的朝廷里，人才济济。
对于这些事情，百官们各抒己见，建议百出，其中不乏有极为出色的建议，如郭嘉所言，他希望能够让太史慈前往倭国接亲，将士卒们留在倭国，带回倭女，在东濊与刘安成亲之后，便让刘安直接入住倭国，用东濊与三韩的士卒，强行整合倭国，让刘安名正言顺的成为倭国共主。
另外，曹操的长子曹昂，也可以回去接任邪马台的位置，刘安作为狗奴国之首，只要两大国都在大汉的管理下，其余小国，迟早都会承认刘安的共主地位，不过，刘安与曹昂都还年幼，不能直接将他们独自派出去，那么，谁最适合带着他们前往倭国呢？
百官顿时想到，当然是如今百官里最为出色的刘公啊，刘公大才，雄辩无双，自然应该是刘公前往！
百官纷纷开始夸赞起刘默来，在他们的言语中，刘默俨然成为了媲美何子，力压王公的大贤。
刘公如此大才，太史慈都不必与他一同前往，只要让公孙瓒带着那些东濊人，与他一同前往倭国不就成了？要知道，诸多将领之中，公孙瓒是唯独没有变换麾下的将领啊，他麾下骁勇营，又全是东濊人，与刘公最为般配不过！
刘默静静的看着他们。
他心里知道。
这叫捧杀。

第0430章 袁术归京
天子看向了刘默，在出使这方面，除了吕奉先，貌似还没有人能够超过刘默的，就是吕奉先，也没有刘默这般出色的雄辩之才，刘默心里知道天子的想法，干脆也就没有给这些人言语的机会，走上前来，说道：“陛下，臣请出倭国为使……”
听到刘默发言之后，众人这才停住口，眯着眼睛，看向了他，他们心里知道，出使倭国，并没有西南或者扶余那般的简单，首先，大汉在东濊的水军力量，并没有能达到横扫倭国的地步，而倭国的实力也没有以往那些小国那般羸弱不堪。
更别说是如今，各处将领都在调换之中，汉军战斗力下降是轻而易见的，没有强大的武备，光凭着他独自一人，根本没有办法能够安稳的交接大权！
让刘安登上王位，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定然会遭到当地势力的强烈反对，刘安即使在名义上有这样的权利，可是显然，名义并不能让处于混战的倭岛承认刘安的地位，刘默这般前往，不是失败逃回，便是再也不回，若是爆发了战事，哪怕征服了倭岛，刘默也不会有任何的功劳，反而会被怪罪！
这样的好事，当然应该让他去啊。
天子思索着，说道：“君这才从西南返回……”
刘默笑着，说道：“陛下，臣离开东濊久矣，心里本就思念，如今还能顺道看看，臣心里极为欣喜，还望陛下能够应允！”
天子这才点点头，说道：“善……”
群臣窃喜，刘默却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抬起头，看着天子，深吸了一口气，肃穆地说道：“陛下，臣听闻，为人臣者，当寻天下之才，为国取贤，以固栋梁，为人师者，育才为任，不误后生，矜矜业业，却不想，今日有门子学祭酒郑玄，以私仇误国事！”
“门子学学子诸葛亮，为人聪慧，德行斐然，为众人赞，如此才子，竟只因郑玄不喜臣，故而驱逐与门子学，诸葛亮与臣亲近，臣以晚辈视之，见晚辈受的如此欺辱，臣心甚哀，有意前往倭国为使，心里又是极为担忧，不知如何行事……”
天子一愣，问道：“君是要弹劾郑玄？”
“臣不敢，只是，臣向陛下请，请陛下给予臣一些时日，能够解决了晚辈之事，臣再赶往倭国！”刘默回答道，顿时，有臣子问道：“臣何以将私事处于公事之上，君要多少时日才能动行呢？”
刘默回答道：“我也不知，诸葛亮之事，只怕四五月不能成，等事成，我便动身！”
“这！！！”
群臣哗然，纷纷弹劾起他来，天子有些复杂的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了郑玄，郑玄有些无奈的上前，说道：“陛下，臣从未将诸葛亮赶出门子学……或是刘君有所误会……”
刘默眯着眼睛，问道：“当真如此？”
“确实如此！”
刘默又看向了天子，大拜，说道：“既然如此，臣便安心前往倭岛，求陛下，能够代臣照看一二，多谢陛下！”，刘默再拜，天子点点头，说道：“你可安心，朕定然不会让他受到半点欺辱！”
朝议便如此结束，群臣各自返回，刘默本是留下来，与天子再聊倭岛之事，没有想到，天子有宾客，不能留他，刘默便返回了府邸，准备明日再来拜见天子，天子的宾客，有两位，刚刚返回雒阳的袁术与黄忠，这两位军中大将，天子不可不见。
黄忠与刘默回来之后，便忙着交接北军事务，还未曾拜见过天子。
而袁术昨日便已经来到了司隶，今日是能够赶到雒阳的。
袁术，是天子幼年的好友，又是同出于何子门下，两人有非同一般的感情，如此多年，袁术都在为天子镇守西边，多次击败了外羌的袭击，保护着西域商道，功劳卓著，天子心里也是格外的想念，坐在厚德殿里，回忆着幼时的种种往事。
“国家！袁将军，黄中侯求见！”
韩门笑着叫道，他是知道天子与袁术的感情的，天子上位之后，也是多次与袁术通信，果然，听闻袁术与黄忠来了，天子大喜，急忙挥手，说道：“快些将他们二人请来！”
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屋外，他与袁术，已经有七八年未曾相见了罢，正想着，两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走在前方的那人，正是袁术，袁术留着胡须，脸色愈发的刚毅，只是，脸庞上多出了数道伤痕，令人不敢正视，小胖子格外的激动，他站起身来，看着袁术，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言语。
袁术也是看向了天子，眼里满是惊喜，很快，他的神情渐渐变得肃穆起来，拱手，大拜道：“拜见陛下！”
他身后的黄忠，也是一同拜道：“拜见陛下。”
天子脸色也沉稳了下来，心里一颤，忽然笑了起来，急忙走上前，扶住了两位大将，亲切地说道：“朕的两位冠军侯回来啦！哈哈哈，何必多礼，何必多礼，来！”，他牵着两人的手，让他们坐在了自己的面前，这一刻，天子与袁术，就犹如童年时日一般，手牵着手。
只是，两人中间，早已出现了一道不可动摇的隔阂。
天子依旧微笑着，咧着嘴，袁术就坐在他的面前，他热情的与袁术，黄忠寒暄，问着他们的情况，问着军中之事，他心里有很多话语想要询问，可是到了嘴边，全然成为了形式化的寒暄，三人言谈甚欢，天子亲自设宴，三人坐在宴席之中，说说笑笑。
直到韩门将他们两人送出门去。
小胖子呆滞的看着袁术与黄忠走出去，看着他们的背影，他心里全然想不起，方才自己与袁术究竟谈了甚么，他心里那般多的言语，竟没有一句说出口，莫名的，感受到一股深深的苦涩，天子独自坐在厚德殿里，手扶双额，他知道，他还是失去了最后一位好友。
原来，这便是孤家寡人。
而袁术走出了皇宫之中，也是沉默了下来，华雄与关羽正站在门外，看到袁术走了出来，笑着走上前去，华雄看了看袁术，一愣，有些恼怒地说道：“将军怎是空手出来的，那天子便没有赏赐些甚么吗？”，袁术瞪了他一眼，说道：“天子脚下，你怎敢胡说！”
华雄这才讪讪一笑，没有回答。
袁术朝着城西走去，不知不觉加快了步伐，华雄与关羽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一处较为奢华的府邸之前，袁术抬起头，认真的打量着，也没有敲门，上前推开门，便走了进去，华雄一愣，想要说甚么，却被关羽直接拉进了府邸之中。
进了府邸，袁术看着周围，陷入沉思，在不远处，有一人，正在花苑里忙碌着，翻弄着花草，听闻外头的声响，他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袁术，两人对视着，那人愣住了，浑身颤抖起来，问道：“回来了？”
袁术半膝下跪，拱手，大吼道：“大汉后将军袁术！拜见阿父！！！”
关羽反应过来，也一同半跪，喊道：“大汉后将军麾下校尉关羽，拜见袁公！”
“大汉后将军麾下校尉华雄，拜见阿……拜见袁公！”
袁逢看着袁术那一身的甲胄。
仰头大笑。
笑中带泪。
“我儿回来啦……”

第0431章 黄忠随行
熹平六年，九月
宋酆告老还乡，以后将军袁术为执金吾。
刘默与天子商议倭国诸事，天子并不是私下里与他相见，还叫上了曹操，郭嘉，荀彧，荀攸，贾诩，崔寔，一共八人，在厚德殿里协商要事，能够被天子召见，是证明了他们在天子心里的地位，这些人都很是开心，当然，也有贾诩这般，无奈前来的。
他在宁州还没有待上几年，便又被火速带回了朝中，出任太尉，他也曾在西凉战事里立过功，跟随过段颎，跟随过张温，出任太尉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他上任之后，还是一如往常的低调，坐在百官之中，不参与任何的斗争，使得将领们心里不大服气。
“刘公这般前往，有三事需谨记，一要避免战事，水军不足两万，能动用者，唯典韦麾下六千余骑，公孙瓒麾下三千，徐荣麾下一万，典韦之士卒，乃原先董君之悍兵，典韦长期与益州，唯通山战，徐荣麾下乃皇甫嵩之军，徐荣多年为校尉，却少有实战……”
“能依靠者，独吕奉先与太史子义二人，此二人，兵马未曾调动，又久居与东……”
“故而，不可擅自征伐……”
“其二，乃是倭王之安危，倭王这番赶往，我想，定有歹人谋害，刘公定要保其安危……”
“其三，东濊与倭岛商贸来往频繁，不可破坏航道，具体之事，可与太守刘玄德商议，此人大才，乃是司空卢公之弟子……”曹操看着刘默，一一讲述着，众人耐心的听着，曹操说完之后，荀彧摇着头，说道：“曹操避战护主之言，我是认可的，可是，商贸之事，或可不必。”
荀彧说道：“若倭王要登基，定然会扰乱倭岛之局势，而倭岛长期，便是以物换取大汉之武备粮草，若是商贸不断，岂不是资敌之为？何况，局势一乱，商贸定断，此举太过为难刘公了……”
“荀君所言谬也，岂不知，卢公早已上言，不许以物易物，如今倭岛诸国，都是以物换我大汉之铜钱，以钱买物，加上大汉不收倭之钱，使得汉钱入倭，倭岛诸多，全然以汉钱交易，此乃卢公之大策，若是断了商贸，岂不是使得卢公之策落空？”
“何况，他们买来的武备，乃是汉军所淘汰的，至于粮草，不能久存，若有异动，粮草贸易便可停歇，荀君不知农桑，或许不知这些……”郭嘉笑着说道。
荀彧气的脸色涨红，看到他这般模样，荀攸立刻来到他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生怕他起身便与郭嘉打起来，刘默并没有发言，心里思索着曹操的言语，天子看向了一旁的贾诩，皱了皱眉头，问道：“贾师以为如何？”
“甚好，甚好。”
“既然贾师认为甚好，那边与刘君一同前往如何？”天子笑吟吟的问道。
贾诩瞪大双眼，沉思了片刻，说道：“这……陛下，臣思索良久，这倭岛之上，诸国林立，若是大举压上，连臣这般太尉就一同前往，只怕会使倭岛诸国，相互勾结，以抗王事，若要倭王登位，首先便是不能让诸国联合，臣以为，刘君率五千人前往便足矣……”
“去往之后，刘君可分诸国之心，尤其邪马台与狗奴国，可与曹昂分行，令吕奉先护曹昂，前往邪马台，不便以拜见亲戚为由，留在邪马台，刘默前往狗奴国，也不必与曹昂联系……两者分为……”
贾诩言语起来，刘默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点点头，荀攸紧紧皱着眉头，他愈发的感觉到自己地位的下滑，原本，能与他争夺的，唯独贾诩一人，可是如今，荀彧，郭嘉，曹操等人纷纷出头，愈发让他没有了发挥才能的地方，尤其是贾诩，在地方上治政已久，已经将自己远远甩开。
而其余新人，都是有些震惊的望着贾诩，他们并没有想到，这位如同崔寔一般，向来低调，从不言语的大臣，竟然也有这般才能，唯独没有异样的，似乎只有崔寔，在贾诩说完之后，这位司徒渐渐睁开了双眼，有些不太清醒地说道：
“听闻刘君乃是东濊人，东濊鱼虾甚是鲜美，前往倭岛，可带些鱼虾，一一拜见诸国王，以为礼物，另外，还要给我带些回来……我便提前给你一些钱，你回来之时，莫要忘了……”崔寔说着，又眯上了双眼，众人一时都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贾诩动了动嘴角。
刘默一脸兴奋，说起这东濊的鱼虾，他就顿时有了精神，点着头，说道：“司徒公之言，臣定不会忘记，回来之时，一定给司徒公带来！我们那里……”
“且慢！”曹操开口，看向刘默，问道：“君这番前往，定要有人随行，不知君心仪何人？”
“黄中侯可否？”
“可。”
最后，事情便这般决定了下来。
众人离开了皇宫，唯独荀攸被留了下来。
走出皇宫，贾诩脸上有些无奈，他很羡慕那些告老还乡，不理政务的老臣们，他也很想那样，天子越来越难对付了，如今也搪塞不了啦，何况，当今天子的脾气比孝康皇帝还要暴烈，可是我今年还不过四十余岁啊！！究竟还要这庙堂里苦熬多少年啊！！
“唉……若是当初，在那姑臧县里，我没有出谋划策……就不会有今日的烦忧罢……”
天子送走了群臣之后，又令荀攸在殿外歇着，令韩门将刘安叫了过来，刘安很快就要前往倭国，成为倭王，天子得好生安抚他，毕竟，他的封地实在太远，这次出行，说不得还有风险，比起刘协的陈留王，他的封地实在不堪，蛮夷之地，若是不安抚好他，天子的谋划，或许都要落空。
刘安前来，朝着天子大拜。
“拜见陛下！”
“三郎来了？来，坐……”小胖子笑着说道，听着天子亲切的言语，刘安也不再那么的紧张，坐在了天子的面前，看起来，这些日子，他过得并不好，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也消瘦了一些，孝康皇帝三子，唯独刘辩与刘安最为像他，刘协则是类母。
“三郎啊，朕看你气色不好，怎么，不想去倭岛？”
“不是……”
天子处理着案牍上的上奏，抱怨道；“你看，幽州又有灾情了……朕啊，真是一时都松懈不得啊……”，他哀叹了一声，看向了刘安，脸色渐渐变得肃穆起来，他问道：“三郎，朕知道，朕让你去倭国，你心里肯定不开心，你可知道，为何会让刘协去陈留，你去倭岛么？”
刘安心里有些苦涩，他当然知道，因为天子与刘协是一母同胞。
不过，这话，他却是说不出口的。
天子说道：“你是在想，二郎与朕一母同胞，而你不是，是否如此？”
刘安猛地抬起头，脸色黯然，却没有回答。
“你错矣，朕与你，都是阿父之子，何况你自幼长与阿母之手……朕对二郎与你，都是一般疼爱……朕之所以让你去倭国，乃是你与朕一样，类父！”
他这话一说，刘安显得有些惶恐，说道：“臣……”，小胖子挥手打断了他，说道：“你莫要惶恐，朕之意，孝康皇帝，乃是不世之明君，你与阿父相似，有胆魄，有能力，这点，二郎不如你，朕派你前往倭国，就是想让你能够稳住倭国，让大汉彻底解决东北之忧患……”
“除了你与二郎，朕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
天子说着，刘安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惶恐，却是有了些激动，兄弟二人，聊了许久，小胖子这才送别了刘安，令刘安做好出行的准备，在他离开之后，荀攸这才走了进来，有些疑惑，他不知天子为何将他单独留下来，两人面向而坐。
“师君……”天子开口说道：“朕派三郎前往倭岛，却要一国相，能够处置倭国之大事，这庙堂之中，朕所能信任的，唯独师君一人，贾师愈发不降朕放在眼里，唯独师君，待朕如旧，朕心甚悦，不知师君可能解朕之忧……前往倭国？”
荀攸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想了片刻，说道：“臣定不辜负陛下厚望！”
“师君莫要如此言语，三郎自幼与朕多有不合，师君这番前往，定要看好三郎，不能让他犯下大错，否则，朕也不知当如何为之，毕竟，他乃是朕的兄弟……至于倭国之事，师君便暂且听从刘默，待事定，师君便治倭国……以师君之才，朕定无忧！！”
荀攸心里想着，贾诩在外治政之后，能力不断上升，如今将他抛在了身后，而朝中有荀彧，郭嘉在，他也没有办法发挥自己的能力，这般若是能前往倭国，也未必不是施展才学的好时机，想到这里，他重重的点头，说道：“臣领命！”
小胖子双眼含泪，拉着荀攸的手。
“朕与君，乃太祖与留侯故事！”
……
而在这个时候，黄忠也来到了刘默的院落里。
“刘君，你便住在这里……？”
黄忠瞪圆了双眼，看着这农家风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一国之御史，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他还没有告老还乡啊！刘默热情的上前，请他进来，又急忙关上了门，说道：“黄君，莫要看我这府邸简陋，其中妙处，不足以道……”
黄忠走了进来，看着正在啄食的鸡，笑了起来，说道：“难怪他们称呼君为‘捉鸡御史’，如今看来，却是如此啊！”，刘默笑了笑，并没有多说，却忽有一人说道：“这位便是被称为‘无功将军’的黄中侯么？听闻黄将军骁勇，一生破敌千人，为北军中侯！”
黄忠大怒，转头看去，却是看到一半大小子，正怒气冲冲的说着，刘默大惊，连忙上前，拦在他的面前，笑着说道：“他还年幼，不知事，将军莫要生气……”，黄忠在任扬州水军校尉之后，从未有过战事，最大的战役还是帮扶南打真腊，抓了真腊数千人。
故而，不少人都说黄忠无功而居与上位。
黄忠盯着那小子看了许久，方才问道：“这是你子？”
“非也，乃是……”
“我唤作诸葛亮，乃是师君之弟子也！”诸葛亮抬着头说道，刘默瞪大双眼，手足无措。
黄忠咧嘴笑了起来，说道：“不错，我有一子，比你年长些，却不如你这般机灵……”，看到黄忠没有怪罪，刘默这才出了一口气，他刚才还想着，若是黄忠要揍诸葛亮，自己该带着诸葛亮往哪里跑呢，笑嘻嘻的拉着黄忠，坐在席上，便开始忙碌起来。
黄忠看着远处忙碌的刘默，问道：“天子下诏，要我与君，一同前往倭岛……不知，何日动身？”
“就在这几日，默这番，有劳将军护送，还望将军恕罪，恕罪……”
“不知……君为何要我一同前往？”
“我在庙堂中，未有友人，唯识将军一人……有劳将军了……”刘默宰着鸡，笑着回答道。
黄忠摇着头，说道：“我倒是无碍，不过，君这般才从西南回来，又急着前往倭国……可见君立功之心甚急啊……”，诸葛亮冷哼着，说道：“将军观这院落，师君可有半点贪图富贵？群臣皆庸碌之辈，故而师君多忙碌……将军何以那般言语？”
“好了，莫要再说了……将军且候……我这饭菜做得还是极为可口的……”
“君子远庖厨，刘公当请些家奴……”
“哈哈哈~~~我蛮夷，何敢称君子耶？”
“家奴做饭，可未有我做的香，将军稍后便知晓了……”刘默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道。
黄忠看着面前正在忙碌着的刘默，再也没有言语，心里，却是有些复杂。
此人，真的像孙文台所说的那般不堪么？

第0432章 至于东濊
“黄将军，如何？”
刘默笑吟吟的问道，黄忠点着头，狼吞虎咽，没有回答，看着他们二人吃，刘默心里很是开心，他早年，一直都是自己做自己吃，大概从十岁开始，便没有体会过家的感觉，幼时，他在进食的时候，会在周围放上几块大石头，对着它们言语，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
如今就好多了，他笑着，群臣如今的攻伐，根本算不了甚么，有人能跟自己作对，反而是一种趣事，最痛苦的，是独自在荒山野岭之中，连个骂自己的人都没有……
三人正在聊着，门外却传来了极不和谐的声音，自从刘默在庙堂里抨击百官之后，便常常有士子前来，与他作对，最初，是直接破开篱笆，来揍他，后来，张郃派了人，保他周全，故而也没有人敢如此大胆了，通常都是站在门口，背诵一些文章。
“子贡问曰：管仲非仁者与？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齐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诸葛亮面色涨红，起身便想要去还击，刘默将他拉住，说道：“坐下，吃便是了，进食的时候，还有人能为我们朗诵圣人大道，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么？为什么还要愤怒呢？”，听到刘默如此言语，诸葛亮方才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黄忠不管不顾，只是吃着自己的饭，诸葛亮心里渐渐鄙夷，这厮，看起来身强力壮，却不知，竟是如此懦弱之辈，难怪会被他人称为无功将军，刘默没有在意，三人吃完之后，黄忠便起身告辞，刘默也没有再留他，只是嘱咐他，三日之后，再前来相见。
刘默起身收拾，诸葛亮也在一旁相助。
“明日，你就回门子学，他们不会再为难你了，好生进学……还有，日后勿要再说我是你的师君，你天生聪慧，有大才，我是不配当你师君的，我会求卢公做你的师君……”
刘默正吩咐着，忽然，门外一阵鬼哭狼嚎，刘默与诸葛亮震惊的看向了篱笆之外，哪里还有黄忠的身影，只有一群士子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诸葛亮笑了起来，说道：“有此人陪伴师君前往，弟子心里无忧。”
“勿要称我为师君……”
“谨喏，师君……”
刘默有些无奈的看着他，有人推开了篱笆门，刘默皱着眉头，下意识挡在诸葛亮的面前，看了过去，对面站着四个人，各个鼻青脸肿，显然是挨了一顿痛殴，手中还拿着大包裹，刘默冷冷地问道：“诸君欲何为？”
“司徒府管事拜见刘公……”其中一人说着，他话语不甚清楚，看起来，似乎少了几颗牙，刘默一愣，问道：“你们是崔公派来的？”
那人委屈地说道：“正是如此，崔公派吾等前来，说是有些东西要带给刘公，吾等刚刚来到这街，不知哪里冲出来个有脑疾的，无缘无故将吾等毒打一顿……”
“咳……这里歹人不少，诸君还是多加小心……”
那人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了刘默，又有一人递给他一份书信，刘默认真的看着，崔公的书信很是简约，就是告诉刘默，别忘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些鱼虾，今日特意送你一美衣裳，希望前往倭国的时候，能够穿上，另外，我听闻为吾国，伊邪国，都支国国君为人极善，又好汉风，君此次前往，可单独与他们送去些鱼虾。
为了避免其余人羡慕，还是私下送与他们，莫要让外人知晓。
刘默读了一遍，却感到有些诧异，司徒公是如何知道这三个小国的，为何偏要自己私下给他们送鱼虾呢？刘默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四个人，心里有些惭愧，说道：“诸君如此模样，我之过也，可要在我这里休歇片刻，我略知些医术……”
为首者拱手说道：“不敢劳烦刘公，吾等还要回去禀告司徒公……”
“好，我也不留了，还望诸君能为我答谢……”
“谨喏！”那人拱手说着。
走出了房门，走在路上，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痕，那人有些痛苦地说道：“不想这雒阳之内，竟有这等歹人，这地方，我是再也不会再来了……”，正说着，却看到前方站着一群人，之前与自己一般挨打的士子们，全然消失不见，几位穿着绣衣的士卒正冷冷的看着他们，拦住了去路。
看到了这些绣衣使者，为首者极为开心，急忙走了上去，说道：“你们……可是绣衣使者？”
“正是如此，你竟不惧？”
“惧？当然惧，方才有一疯子，就在此处行凶打人，他朝着西边跑了，哎，你要干什么，我是司徒公的……哎呦，为何要……啊，救命啊！！！！”
……
三日之后，刘安也是做好了准备，进了车驾，刘默，黄忠，以及数百人的随从，站在皇宫门口，等待着刘安，刘默意外的发现，荀攸也在这里，没过多久，刘安的车驾便缓缓从皇宫内行驶而出，刘默，黄忠，荀攸等人上前拜见，随后，浩浩荡荡的朝着东濊赶去。
这次的出使，全由刘默负责，荀攸在最后，不理不问，只是告诉刘默，是天子要自己随行的，不过，诸事还是要听从刘君的吩咐，而黄忠就随意的多，自从那一日之后，他与刘默的关系，再次得到了缓和，也常常与刘默同行，因此，众人也很佩服黄忠。
很少有人能在刘公身边待上这么久，毕竟刘公一开口，就别想能够让他停下来。
为了照顾刘安，刘默并没有极速行军，只有白昼会行驶上一段路，争取赶到下一个驿站，若是赶不到，就在路边休歇，好在大汉修建驰道已久，道路也不是很坎坷，刘安也没有遭罪，众人不急不躁的赶着路，出了司隶，又进了兖州。
“刘公啊……明日，我们几时能赶到驿站？”
黄忠问道，刘默思索了片刻，又叫来士卒询问，方才告诉他，“或是午时便能赶到……”，黄忠皱着眉头，有些烦躁地说道：“唉，这么快……”
看出黄忠似乎有些甚么心事，刘默疑惑地问道：“黄将军，可有什么不妥？”
黄忠哀叹了一声，摇着头，说道：“并非如此，只是，我想修书一封，能够让驿卒送与家乡……若是出了兖州，只怕这家书便难以到达了……”，刘默一想，便明白了，问道：“可是要写与君之父母？”
黄忠摇着头，说道：“我父母早逝，发妻不再，只有一独子，体弱多病……许久未见，甚是思念……”，刘默笑着，说道：“将军现在便可书写……想必明日定能赶往……”，黄忠听闻，涨红了脸，迟疑了片刻，说道：“刘公啊，我早入南军，虽也学了些文墨，可……这……”
“哈哈哈，将军勿忧，我可相助……不过，为将者不能不读书，日后，将军可不能再如此啊，在我们东濊，是没有文字的，我们都是用扶余文，能够书写的人，那就更少了，我当年啊，是用足足三框鱼虾，才让一位老者教我……”
黄忠将笔墨拿出，又一一念着，刘默迅速落笔。
“吾子亲启，我入雒阳，为北军中侯，又受王命，前往倭岛……那里……”
“鱼虾鲜美！”刘默提醒道。
“那里鱼虾鲜美，日后，我定然要带你前往，亲自去吃……”
刘默将书信交给黄忠的时候，看到黄忠双手都在颤抖，却甚么也未有说，只是朝着刘默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去，看着黄忠那落魄的身影，刘默似乎想起了甚么，连忙大叫道：“黄将军！”
“我听闻，沛国有一名医，唤作华旉！医术极为了得，等吾等回去，将军或可联系此人，请他为世侄医治！”
黄忠听闻，浑身一颤，远远的，朝着刘默大拜。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车马渐渐又离开了兖州……如此过了数个月，车马方才过了幽州，到达宁州边境，他们这般前往，路途上，地方官吏无不迎接，又恭送之，在这期间，刘默一直教导黄忠，黄忠如今也开始自己书写家书，还不时拿出来询问刘默。
赶到宁州边境的时候，便看到了一群人，大概四五十人，站在远处，正在等待着，天边落着细雨，这些人不管不顾，就站在那里等候，黄忠一看，连忙回去禀告刘默，刘默率领黄忠等人，亲自前往。
只见在最前方，站着一位相貌不凡的官员，那人身穿官服，仪表堂堂，就是双耳有些长，刘默走到他们前方，那人率领官吏大拜，说道：“东濊太守刘备，拜见刘公！”
他言语甚是恭敬，没有半点的不屑，或者敌视，要知道，这一路走来，官吏们都是迎接刘安的，至于刘默，却没有人理会，大多都是看不起他的出身，或者干脆就是敌视他的，如今礼遇，他还是初次遇到，何况此人还是东濊太守，这让刘默心里一暖，连忙上前扶起他。
“可是刘玄德？怎敢让君在这雨中等候……”
“贱命不足以辱耳，正是刘玄德，刘公大才，劝君施仁政，造福天下百姓，备在东濊，也多有听闻刘公之善名，今日得以相见，实乃玄德之荣幸！”刘备陈恳地说道，刘默看不出半点敷衍的意思，刘默激动的都不知该说些甚么，连忙将身边的黄忠介绍给他。
又带着他去拜见刘安，这才与刘备一同朝着东濊走去。
行走之中，刘备多向他询问一些治政上的问题，言语陈恳，又行弟子礼，刘默不敢受，却对刘备的问题，一一解答，刘备面色不变，一旁的黄忠却是再三打量起刘默来，这人，竟有这般才能？？？
这路上，无论刘备询问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从农桑，到商贸，甚至关于地方修筑，他都能回答上来……并且，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越来越靠近东濊，刘默心里也越来越激动。
当他踏上了东濊的土地上的时候，双眼含泪，诸多东濊人也纷纷赶来了，在道路两旁，朝着刘默大拜，同时，对刘备也是格外的敬重，在他们心里，这两人是他们最为敬重的人了，刘默一一与他们交谈，不时大笑，如今的东濊，已经变得他都有些陌生了。
处处都是驰道，耕地，房屋，人来人往，哪里还有昔日那模样，黄忠也是惊讶，从司隶一路走来，这东濊的发展，似乎都已经超过了幽州，三韩等地，这刘备也绝非等闲啊，刘默看到这些模样，对刘备也就更是看重，这人的能力，绝对是能够进入庙堂的！
与当今朝中的曹操比起来，亦然不差啊。
到了刘备的府邸，众人这才休歇。
过了数日，刘默才令人通知狗奴国，要其将女儿送至东濊，与刘安成亲，而刘安封地为倭国的消息，却暂时还没有被传出来，据刘备说的，曹昂前些日子，便已经去往了邪马台，正在邪马台为宾客，受到了很大的礼遇，毕竟，他的生母乃是邪马台女王，而父亲也是大汉重臣。
一连数日，刘默走遍了东濊各个地方，刘备一同陪伴，比之刘安，刘备竟对刘默更为看重，这是黄忠所不能理解的，到了每个地方，刘备都会询问当地该如何进行革新，能够取得更大的成效，而刘默也是一一告知，没有半点私藏，两人言谈甚欢，引为知己。
“刘公且先在这里坐着……”刘备说着，便笑着走了出去。
刘默有些疑惑的坐了下来，看着刘备外出。
等了片刻，刘默闻到了那熟悉的香味，心里一颤，抬头看去，只见刘备带着几个随从，那些随从手里拿着大碗，一一放在刘默的面前，在大碗里，鱼正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第0433章 刘安遇刺
随着刘默的到来，整个东濊的军力部署都有了新的变化，首先，吕布护送曹昂前往邪马台，便驻扎在邪马台的王城，太史慈正在海域上练军，整日操练水军士卒，以备不测，而徐荣与典韦也在东濊港口，与太史慈合练，主要是练习上船奔袭，下岸作战之类。
唯独比较清闲的，就是骁勇校尉公孙瓒了，公孙瓒原本驻扎在宁州上高郡一带，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调令或者圣旨，最后，他忍耐不住，便书信问之贾太尉，自己这一部人马，当如何行事？
贾太尉回信，要他好生操练兵马，预备不测。
公孙瓒大怒，这分明是看不起我骁勇营啊！
他再三书写太尉，要求自己能与诸军旅一同作战，同时表示，骁勇营三千士卒，各个怀着报国之心，若有战事，定然死战不退！
太尉无奈了，让他赶到东濊，听从刘默的调令。
公孙瓒率三千骁勇虎贲，来到了东濊，在这里，他们自然是受到了很高的迎接，这可是大汉唯独以东濊人组建成的军旅，瞧瞧那清一色的白马，再瞧瞧他们浑身的武备，骁勇营不像其他军旅那般贪生怕死，就连甲胄都不戴，只是背着强弓，腰佩短剑，轻衣轻甲！
这是何等的英勇啊！
东濊人泪流满面，何人言之东濊无壮士？
刘默很早之前，就想看一看这支东濊强军，如今听闻公孙瓒前来，心里格外的喜悦，急忙叫上了黄忠，准备前往迎接，刘备也立刻与他随行，一同前往，站在城外，刘默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他与其他那些东濊人不同，他心里对东濊人很是清楚……
可为什么还会有这么一支军旅呢，刘默始终想不通。
当公孙瓒赶到城外的时候，这支军旅，令众人都感觉到了惊讶，尤其是黄忠，刘默与刘备并未带过兵，也看不出甚么，他们只能看出，这些人列阵很是整齐，前来的时候，各个都是昂首挺胸，精神气极佳，只有黄忠心里明白，这绝对是一支经过无数操练的军旅。
能把士卒们操练到这般地步，这公孙瓒也不可小看呀。
公孙瓒看到前方拦路的众人，心里有些疑惑，下令停军，他虽不认得其余人，却认识刘备，翻身下马，便走了过去，走到众人面前，朝着他们行礼拜见，说道：“骁勇校尉公孙瓒，拜见诸公！”
“校尉请起，可不敢当啊！”刘默微笑着，将他扶起，还没有开口，刘备便在一旁说道：“伯圭，此人便是你常常提及的朝中侍御史，刘公……”
公孙瓒大吃一惊，连忙再次拜见，刘默又将黄忠介绍与他，四人聊着，公孙瓒便令骁勇营先行前往校场，自己却是要陪伴刘公等人，吃着东濊所产的鱼虾，说实在的，黄忠却有些难以下腹，他有些吃不惯这些，尤其是赶到这里之后，天天都是吃鱼，让他心里都有些抵触了。
不过，刘备，刘默，公孙瓒几人，却吃得极为开心，甚至，还有些激动？
尤其是那个公孙瓒，大口吃着鱼，还告诉黄忠，哪里更美味，应该加些甚么，这厮比刘默更像东濊人啊！
众人吃完，又开始聊着倭王刘安的事情，刘安最近有些担忧，几番吵着要外出，好在他身边有荀攸陪伴，荀攸整日与他在一起，也不与刘默刘备等人交谈，不过，他却是安抚住了刘安，让刘默等人也少了很多的烦忧，至于倭国那里，呼邑亲自带着长女出发，不日便会到达东濊。
对于如何迎接，刘默提议，黄忠贴身守在刘安的身边，公孙瓒与麾下负责周边地区之安危，而以刘默为主，刘备负责迎接流程，至于大婚之府邸，刘备也早有准备，在吩咐好之后，众人便开始为迎接呼邑而做起了准备。
在四日之后，呼邑再次踏上了大汉的土地，来到了东濊。
刘默站在岸边，格外引人瞩目，他穿着司徒公送给自己的那一身衣裳，果真，这衣裳极为的奢华，朱红的袍子，处处金线银绣，黄忠等人不断转头，打量着他，就连倭王刘安，都有些好奇，刘公这身衣裳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刘默颇有些不适，却无可奈何。
如此隆重的局面，自己总不能穿原来那身罢，何况，这也是司徒公的心意啊……
当倭船靠了岸，呼邑率先下了船，身后是各种仪仗，他们学着汉朝礼仪，也组建了一批仪仗，不过，却是弄得有些……混乱，他们仪仗之中，有诸侯仪仗，有三公仪仗，太子仪仗，甚至……还有天子仪仗，看着那斧钺，刘默险些认为这些家伙已经反了……
不过，看他们的模样，还有这不到百人的模样，显然他们还没有这个打算，他们只是……不懂罢了，刘备眉头紧皱，在他看来，这是大罪，就连一旁的公孙瓒，也是如此认为的，若不是身边骁勇营士卒不够多，他早就下令抓人啦，奈何，对方有近百人，他身边只有两千余骁勇士卒。
若是我三千骁勇营全在此，现在就将他们就地擒拿了。
呼邑看着周围这些汉军精锐，愈发的惊讶，这些士卒们，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两旁，目不斜视，在气势上，完全就压过了他身后这些仪仗士卒们，而在对面，站着一位气度非凡的大臣，那大臣一身红袍，极为奢华，又是精致，这气质，令人不敢直视！
他原本听闻，天子只是派出了御史前来，心里本还有些不满，不过，如今真正看到了此人，他心里却没有了半点的蔑视，恭恭敬敬的走到了刘默的面前，朝着刘默猛地大拜，刘默便想要上前扶起，刘备却伸手拉住他，摇了摇头。
刘默顿时醒悟，便皱着眉头，没有搭理他，刘备从一旁走上前来，朝着呼邑说道：“倭君请起……”，呼邑这才起身，有些畏惧的看着刘默，又朝着刘备拜谢，刘备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说道：“这位刘公，秉性刚烈，在朝中，便是怒喷百官而不惧，你万不可冒犯……”
呼邑连忙道谢，低声回道：“多谢公之教诲，定然不敢……还敢问公之姓名？”
刘备正要回话，刘默皱着眉头，问道：“尔等何言？”
刘备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连忙拱手，大拜道：“回禀刘公，臣只是与倭君寒暄一二……”
“回了府，拜见倭王之后，再行寒暄罢！”
“谨喏！”
呼邑看着刘备这般惊恐的模样，心里更是恐惧，刘默转身离开之后，刘备这才笑着介绍道：“我乃皇室宗亲，东濊太守刘备！”，呼邑想着，这汉室宗亲，堂堂一郡太守，都被吓成这般模样，这位刘公该是多么残暴的大臣啊，心里想着，连忙招呼身后的仪仗随从，带着长女，朝着王府前进。
在此时，仪仗队里，却有几人，盯着刘默的后背，互相对视了几番，其中一人看了看周围的骁勇营，摇了摇头，他们又立刻低下头，再也没有对视。
到了王府，刘默与刘备带着呼邑面见倭王，而他的女儿，则是被带去了新建的府邸，她还不能露面，呼邑所带来的那些仪仗士卒，全然被留在了王府之外，说是王府，其实是刘备的太守府，太守府并不奢华，仅有三院，外头驻扎着郡县士卒，黄忠站在刘安的身边，保卫着。
刘默将他带来之后，拜见了刘安，便坐在了一旁，不再开口，这让他有些难受，看着呼邑跟刘安交谈，刘备也不时的开口，他心里是真的想要开口符合啊，不过，他要保持汉使的威严，他还要前往倭国，必须要让众人都敬畏自己啊，刘默啊，刘默，忍住，忍住，千万不要多嘴啊！
正在交谈着，忽有士卒禀告，说道；“倭君麾下士卒求见倭君，要倭君出门一见……”
呼邑一愣，显得有些疑惑，正在思索着，刘安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或许有什么事要禀告，便直接让他进来禀告罢……”，刘备也是点点头，在大殿里，有不少精通倭语的官吏，这样也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免得出现了甚么纰漏，那士卒便出去了。
只见一倭国士卒来到门前，他身材短小，相貌平庸，没有甚么惹人注意的地方，大汉士卒拿了他的佩剑，又准备搜身，正在这时，那倭国士卒暴起，猛地推开了盘查之人，朝着刘安狂奔而来，在他身后，忽然出现了四人，并没有佩戴武器，却一起朝着刘安狂奔而来！
众人惊呼，黄忠立刻拦在刘安的面前，刘安惊慌失措，刘备也是拔出了佩剑，朝着他们冲了过去，周围的士卒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前来，呼邑也是不堪，吓得连忙躲在了柱子之后，群臣之中，唯独刘公最为镇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纹丝不动。
呼邑无意看到了他，心里也是惊叹，不愧是大汉重臣啊！
而此刻，刘默只觉得浑身颤抖，双腿乏力，完全走不动路！
刘备冲上前，一剑刺出，直接将一人刺倒在了面前，其余三人，从衣袖里竟拿出了匕首，朝着刘安便扔了过去，那匕首闪烁着寒光，众人阻拦不得，怒吼着，刘安瞪大双眼，眼里满是恐惧，而在此刻，一直守在刘安身边的黄忠，却伸开了双手，护在刘安的面前。
那三支匕首扎在了黄忠的后背上，黄忠面色不变，犹如巍峨高山，耸立在刘安的面前，而这个时候，刘备与诸多士卒已经将这些人砍翻在地，刘默这时才跳起来，迅速跑到了黄忠的身边，扶着他，黄忠看了他一眼，说道：“刘公不必担忧，我无事！”
说完，他直接转过身，便命令士卒们，控制住外头的那些仪仗队，又亲自将呼邑制服。
看着他背后插着的明晃晃的匕首，再看着他恍若无事的模样，众人竟不知如何言语。
士卒们将外头那些惊慌的士卒们制服，公孙瓒也冲了过来，刘默令他将呼邑带下去，又令荀攸好生安抚倭王，令刘备去审讯呼邑与其余士卒，严格盘查，看看里头是否还混有歹人，这才连忙令人叫来医师，又叫了三四人，要将黄忠扶回府去。
黄忠无奈的推开了周围的士卒，说道：“我无碍，医师与何处？我亲自去找他便是……”
“黄将军，这般模样，便勿要再外出了……”刘默看着他背后那三支匕首，有些无奈的说着，如此外出，怕不是要吓死那医师，这东濊郡里，可就那一位良医啊，颇有名声，可不能吓死他！
好说歹说，方才逼着黄忠坐下，医师急忙赶到，看了看黄忠背后的伤势，令众人退下，便开始了医治，刘默站在门口，心里很是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前来之时，曹操便曾告诫他，要照顾好刘安，毕竟刘安威胁到了很多人，倭岛不知多少小国，希望能够除掉他。
可是，刘默却未曾想到，真的会有这般事情发生，这愈发让刘默感到，出使倭岛，跟出使西南，完全不是同一类的事情，在这里，谁都有可能会遭受到威胁……
没过多久，那医师便从府里走了出来，看着他不安的模样，刘默心里一颤，急忙走了上前，拉着他的手，问道：“黄将军如何？”
“将军身体强健，匕首也未曾深入肺腑，只是……”
“匕首抹了毒……”
“我已想办法救治，能做的，我全然做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恍若一道惊雷在刘默耳边响起，刘默呆滞了许久，走进了府中，黄忠依旧坐着，面色不变，看到刘默，皱着眉头，问道：“可还有其余歹人？”
“尚且不知……只是……将军这……”
“匕首有毒？”
“嗯……”
“无碍……无碍……”
“刘公，我如今还清醒，有一事，想劳烦刘公……”
“将军请言。”
“若我死了，还望刘公能照顾我那独子，他唤作黄叙，便在南阳，那位沛国名医，请刘公务必找到……”
“将军如此强健，定不会如此……”
黄忠皱着眉头，没有言语，只是抬起头，紧盯着刘默。
“好，若有不吉，我定将世侄视为亲出，好生照料。”
“多谢！”

第0434章 大才多矣
到了次日，黄忠陷入了昏睡，全身烫热，却又滴落着汗水，众人手足无措，再次将医师寻来，医师对此并没有甚么解决的办法，他只是提出用冷水擦拭，喂食喂水这类的手段，刘默忽然变得有些沉默，众人却都有些不太适应，好在，黄忠的心跳依旧强而有力，没有停止跳动。
刘默坐在书房里，正在书写表文，他要将这里的事情上奏天子，另外，还要调动太史慈等将领，做好应对的准备，若是这些事情，乃是呼邑的指使，那一场战事，是避免不了的，大汉臣子，不分文武，可刘默对军事却是一窍不通的，他只能吩咐太史慈等将领们做好准备。
至于该如何行事，还是需要天子下令，或者派出贾诩前来，身边唯一能战，又足以统领诸多将领的黄忠，如今还在病榻上……
正在书写着，便士卒入门禀告道：“太史令荀公拜见。”
刘默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笔，点点头，说道：“请他进来……”
荀攸走了进来，朝着刘默一拜，刘默起身回礼，两人面向而坐，案牍上还放着刘默的上奏，不过，荀攸目不斜视，看都未曾看一眼，他说道：“刘公，如今，倭王遇刺，呼邑被软禁，不知刘公准备如何行事？”，听到荀攸询问，刘默揉了揉额头，这些天来，他有些头痛。
他想了许久，说道：“上奏天子，令太史慈等人应对不测，查问呼邑以随从……”
荀攸却是摇着头，说道：“上奏天子，是理所应当，只是，雒阳与此地甚远，若是不趁此机会，进行部署，只怕对日后不利……倭王，如今也镇静了下来，我安抚了许久，他还想去见见黄将军，被我拦住了，倭王毕竟年少，日后还是要加强对他的保护……”
“故而，刘公可令典校尉返回，亲自保护倭王，倭王之安危，乃是重中之重，却不可松懈！”
“嗯……”刘默点着头。
“呼邑与随从，刘备盘查多日，呼邑显然是不知情的，若是他有这等念头，怎么会带上长女前来，还是只带了区区不到百人，将自己也逼到险境，我以为，这定是倭岛其余小国之所为，又或者，乃是狗奴国之贵族所为，最为可疑者，乃是呼邑长子西闵台……”
“他有能力与呼邑的随行中安插刺客，呼邑身死，倭王身死，对他都是有利的……”
“故而，我请刘公即刻令太史将军，率大汉之强军，包围倭岛，不许其船只出航，令徐荣将军登狗奴国，进行驻扎，这般倭王虽无事，可黄将军受了重伤，可借此机会，对倭岛诸国进行恐吓……最好，能够展示一番，大汉士卒之战力，等他们真正畏惧的时候，便是刘公前往倭国的最好时机！”
荀攸不间断的说着，刘默却是静静的听着，从不插话，这的确很是少见，刘默看着荀攸，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天子身边，大才何其多也！
无论曹操，郭嘉，荀彧，荀攸，甚至就是那些初入庙堂的年轻人，各个都是奇才，荀攸这般与自己一同前来，却从未有过交流，可是在出了大事之后，他却如此迫不及待的前来交谈，莫非他便是天子特意为自己送来的助手？刘默心里想着，荀攸的言语很有道理。
不过，他并不敢下令。
这些事，没有经过天子的允可，若是自己冒然下令，这责任岂不是都要自己承担么？朝中百官早就想抓住自己的过错，这不是伸出头给百官去砍么？
看到刘默迟疑，荀攸心里明白他的想法，哀叹了一声，摇着头，说道：“本以为，刘公乃重情重义之人，定然不假思索，便能为黄将军报仇雪恨，为情而为，为王事死，却不想，原来也是个薄情寡义，畏惧职责之人，既然如此，攸告退！”荀攸站起身来，转身便走。
“荀君且慢……”
荀攸脸上闪过一丝笑容，缓缓转过头去。
刘默咬着牙，问道：
“可能详谈？”
“可。”
“那么，还得叫上一人……”刘默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
……
呼邑焦虑的跪坐在席上，身旁放着几碗饭，这些日子里，他毫无食欲，心惊胆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一切都如此顺利的时候，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究竟是何等歹人做了这样的事情，自己竟丝毫不知，按照那位刘公的性格，只怕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些，他心里便更是畏惧，浑身都颤抖着，背后发凉，险些哭了出来，我这是做错了甚么，要遭到这样的报应啊，正在哭着，便有人推开了门，呼邑一惊，抬头看去，进来的乃是刘备，刘备看到他这般模样，一愣，连忙上前，将呼邑扶了起来。
“倭君为何如此心伤？”
“刘君，我今日可能活？”呼邑颤抖着问道。
刘备看着呼邑这般模样，心里有些不忍，摇着头，握着他的手臂，说动：“君为何如此言语，吾等已然打探过了，这歹人，并非是倭君所指使，与倭君无关……”
听到这些，呼邑有些震惊地问道：“莫非刘公不将我问罪？”
“倭君与天子有亲，刘公不能处置倭君的，何况，这本来也不是倭君的过错……”刘备再三劝慰道，呼邑这才安下心来，哭诉道：“刘君，我也不知是何歹人所行，我不知情……”
刘备点着头，说道：“倭君，吃些东西罢……”
呼邑这才有了胃口，便开始吃了起来，刘备坐在他的对面，与他聊着。
“刘君……你不知，我早有归效大汉之意……嫁女倭王，也是有这个意思，我毕生之所愿，便是希望能够带着家小，住在雒阳，雒阳之繁华，我心里，久不能忘却……倭王可无碍？这婚事，又该如何啊……”呼邑说着说着，便又没了胃口，有些担忧的问道。
听到他发问，刘备沉默了许久，问道：“这……”
“还望刘君实言告知……”
“我们还抓获了另外一个刺客之同党，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个名字……”
“这是何人之所为啊！！！”呼邑愤怒的问道。
“西闵台。”
呼邑瞪大双眼，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他愣了许久，双眼无神，刘备紧盯着他，问道：“倭君与世子之关系，可是不善……？”
呼邑没有回答，他还是在呆滞之中。
看到他这般模样，刘备也没有追问，只是等着他缓过来，这件事，还是荀攸告诉他的，不过，荀攸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西闵台是主使的，就连刺客口中之言也是假的，不过，这有甚么关系呢？在荀攸看来，歹人受谁指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歹人，对大汉最有利。
呼邑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回忆着那个刚出生，挥舞着双手嚎啕大哭的小不点，长子出生的时候，他的阿母便逝世了，自己便将全部的爱都给了这个长子，不过，当迎娶了第二位妻子之后，自己与长子的关系，便愈来愈恶劣，都怪自己太过于宠溺啊……
年纪轻轻，他便开始了酗酒，整日胡作非为，自己可是将他视为了下一任的王，自然对他的要求也就更加的苛刻，他还记得，当他在百官之中，表达了自己想要归效大汉，放弃王位的时候，西闵台那暴怒的模样，他怒吼着质问，若不是官吏拦着，只怕早已发生父子互殴的惨剧……
在离开之前，正是他找了自己，向自己认错，并且要求能够一同前往东濊，看看大汉的情况……
那时，自己是何等的开心啊，他选了随行者，不过，在临行的时候，他却因病而留在了国，他准备的随从，与呼邑前来大汉……渐渐的，呼邑心里明白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刘备，酝酿着无数言语，颤抖着，最后却是说道：“能否饶他一命？”
从呼邑的口中，刘备得知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让刘备心里顿时有了肯定，无论这西闵台是否是主使，他都绝对与刺杀是有关系的，得知了这些，刘备又安抚了呼邑片刻，当然，对于他儿子的处置，刘备还是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说法，又连忙禀告刘默与荀攸。
荀攸听闻，点着头，立刻向刘默进言，希望刘默将这件事，尤其是关于西闵台的事情，令人传与倭岛诸国，而展示大汉军力的时候也到了，令徐荣与太史慈以忤逆，行刺之罪，讨伐西闵台，以最为迅捷最为凶猛的攻势击溃狗奴国的士卒，一方面，便于刘安日后的登位。
另一方面，这是向倭岛诸国展示大汉实力的最好时机！
刘默也没有犹豫，立刻下令，令太史慈，徐荣二人，登陆狗奴国作战，并派人与诸国君交涉，表明西闵台之罪行，至于呼邑，等击溃了狗奴国军旅之后，他便能派上用场了，至少，荀攸是如此认为的，至于汉军能否击败狗奴国的军旅，这一点，众人从未思考过。
太史慈与徐荣受命，大汉东濊水军全体出动，朝着狗奴国出动，而倭岛诸国的船只，无不惊慌躲避，可还是有不少被太史慈所捕获，这些作为，让倭岛诸国心惊胆战，格外恐惧，而又传来谣言，大汉是想要通过武力的方式，来征服整个倭岛，这个说法，让诸国都有了想要联盟，一致对外的念头。
不过，很快，大汉派出了使节，通告各个国君，大汉这番行军，绝不是与其余诸国为难，而是要惩治歹人，并且，将西闵台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还是根据他生父呼邑的言语来公布的，这自然是让诸国震撼，经过排查，他们又发现，之前的谣言，正是来自与狗奴国。
诸国国君心里大怒，险些便成为了西闵台这厮的手中剑啊！
他们纷纷收回了自己的船只，并且停止了征募士卒的做法，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的。
在狗奴国，发生了一场极端的战事，大汉的水军将狗奴国的水军碾压，甚至都没有动用全力，直接碾压过去，将对方的小船压成了碎片，徐荣登陆的时候，还是遇到了来自于地面上的抵抗，不过，很不幸，这位并不出名的将领，却有着令众人惊讶的能力。
他令士卒们在三处登陆，两处佯攻，一处实攻，不到一个时辰，便攻破了对方在地面上的阻碍，成功登上狗奴国的土地，随后，徐荣愈战愈勇，在短短的三天之内，经过了六次大小战役，靠着自己所带来的不到三千人，暴打狗奴国上万士卒。
次日，徐荣攻破了王城。
将西闵台围困在了王宫内。
众人震撼，不只是倭岛诸人，就是大汉群臣，也是感到不可思议，徐荣是早期便加入南军的将领，在建宁年间，他是与孙坚，典韦，黄忠这些人一同加入南军的游侠之一，不过，与其余人不同，他在南军期间，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出色的才能，故而，他如今的职位并不高。
只与加入军旅不久的公孙瓒相同，甚至，还要低一些，毕竟，他接受这支军旅，正式成为校尉，还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而在这个时候，公孙瓒成为校尉都已经过去了两年，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默默无闻，只是凭着资历混上校尉的徐荣，竟有这般才能。
他在战役之中，用了各种的兵法，用最快的时间，最少的损失，完全的击溃了狗奴国的士卒，甚至是他们国民想要抵抗的信心，其余将领们自问，他们也能击溃这些农夫组成的军旅，可是他们不可能在三日内完成战役，也不可能只是付出三十多人战死的代价……
刘默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天子身边，大才何其多？？？

第0435章 刘默之威
徐荣在围困住了王宫之后，便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因为对于西闵台以及诸多官员的处置，尚且还没有下达，徐荣能够决定战事，但是对于这些处置事务，他却不能擅自决定，不过，太史慈在他之后登陆地面，并且控制了狗奴国大大小小的村庄。
刘默等人得知狗奴国已平，却又商议起来，如今，最好的行为，莫过于带着倭王，倭王妃，呼邑前往狗奴国，让呼邑重新稳住局势，再进行倭王大婚，让狗奴国成为初个承认倭王共主地位的倭岛诸国，这是荀攸所提出来的，也是经过刘默同意的。
众人都开始为前往倭岛而做起了准备，呼邑，其女，以及倭王刘安，在荀攸前来禀告他的时候，刘安的脸上依旧有些惶恐，不过，他看着身边形如高塔，魁梧异常的将军，心里还是平稳了下来，他是孝康皇帝的子嗣，他决不能给孝康皇帝丢脸，区区倭岛，能奈我何？
而在另一方面，公孙瓒负责保护呼邑与倭王妃，呼邑心里早已没有原先那般的畏惧，他时常皱着眉头，总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当然，如他这般模样的，还有一个刘默，刘默在离开之前，又去看望了黄忠，黄忠依旧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
刘默看着他，久久无言。
黄将军，望我大汉先烈之英灵护佑，度过此难。
熹平七年，元月
刘默与众人离开了东濊，刘备却不能离开，再三与他们告辞，私下里，他也是劝慰刘默，刘公安心，备定好生照看黄将军，这一番，刘默再次见到了太史慈，太史慈身材修长，却与黄忠，典韦这般将领不同，他善言辞，能说会道，别有一番儒将的风范。
太史慈拜见了倭王，又拜见了刘默，荀攸等人，看到刘默，他心里有些难以置信，他是知道刘默的，没有想到，如今此人都成为了朝中重臣，自己都要拜见，刘默看起来却有些落寞，太史慈心里满是疑惑，刘默只是询问了一些狗奴国与倭岛的情况，便沉默了下来。
太史慈并不知道，刘默如今为何会变成这样，不过，刘默没有多问，他也就没有再禀告，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整个舰队，似乎都因刘默的沉默而陷入了一片寂静，上至将领，下至士卒，都是皱着眉头，不苟言笑，没有半点得胜利之师的模样，在次日，荀攸便再一次拜见了刘默。
在船舱里，两人面向而坐。
荀攸看着刘默，问道：“公可知，为何陛下以公为使？”
刘默摇着头，没有言语。
“朝中众人，皆以为，陛下乃是看重刘公言语之才，雄辩之能，攸以为，错矣，公之风范，乃是陛下看重之因，公出身蛮夷，年少逢灾，可至今为止，攸未曾看过公如此模样，百官蔑视，公笑之释然，士子行凶，公笑而释然，纵孤身影只，公却依旧自娱自乐，不为外物而忧……”
“此番心境，朝中无人能及也，这番前来倭国，众人不知所为，故而多惆，唯独公谈笑如常，毫无畏惧，黄将军之事，刘公悲怆，攸心知，可是，刘公此番，不只为人友，更为汉臣，负陛下之厚望，若以黄将军之事，误了国事，公何言以对之？”
“黄将军又岂想看到大事失利？？？”
“若事不成，黄将军不在，他孤子，何人养之？？？？”
荀攸声音越来越高，到了最后，他咆哮着问道。
刘默缓缓抬起头，双拳紧紧握着，他盯着荀攸的眼睛，片刻之后，他脸上出现了一丝的微笑。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众人都明显的发觉到了刘公的变化，刘公先是去寻找了刘安，坐在刘安的对面，看到他前来，刘安有些不解，刘默坐在了他的面前，笑着说道：“倭王不亏我大汉仁宗孝康皇帝之后，如今之局势，竟能面不改色，令臣极为佩服！”
“臣曾拜见孝康皇帝，孝康皇帝之模样，与陛下，与倭王，有八成之相似，那时，臣还是在东濊为君，每日忧心忡忡，有高句丽为难，倭王不知，那高句丽，简直与禽兽无疑啊，他们以臣之族人为猎物……”
终于，倭王借着身体不适的理由，将刘默请出了船舱。
刘默走出之后，立刻便去寻找公孙瓒与太史慈。
“子义将军啊，哈哈哈，这番前往倭岛，还是仰赖将军啊，我也未曾想到，徐将军与子义将军如此迅速的解决了敌人，可惜啊，未曾在东濊遇到将军，若是在东濊遇到，我定亲自为两位将军煮上一条上好的鱼来，东濊之鱼虾啊，格外鲜美，还有长着龙须的鱼呢，可惜，如今很少见啊……”
“嗯？”太史慈瞪大眼睛，他完全想不到，仅仅半个时辰之内，为何刘默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旁的公孙瓒却是点着头，说道：“刘公所言不假，我便曾见过，我称为龙须鱼，可惜，鱼虾不能久存，不然，定要送给陛下享用！”
“你莫非不知？可用冰块递送？沿途泼水……”刘默再次开口。
看着两人热烈的聊了起来，太史慈目瞪口呆。
“我……还是去前方看看，可有敌情……”
在这些人之后，刘默又找到了呼邑，呼邑对这位刘公，心里还是畏惧的，态度极为恭敬，刘默坐在他的面前，有些随和，说道：“倭君请坐……”
“这番，并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奈何，倭王遇刺这般大事，我们定是不能轻易放过的，你要知道，当今陛下，脾气刚烈，若是等待天子诏令再行事，只怕你狗奴国就要遭受大难，鸡犬不留啊，你那孩儿，你没有管教好，你也不必担忧……”
“等我们去了王城，你便让你的孩子出来，重新带领你的官员，稳住各地的局势，再继续倭王大婚，至于你的孩子，我可答应你，不杀他，不过，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刘默说着。
“多谢刘公，多谢刘公，我那孩儿，年少无知，还望刘公莫要怪罪，到了王城，我亲自让他负荆请罪，发送去雒阳，让陛下惩治……只是，还望刘公能够求情一二……我管教不力，犯下如此大错，君位我愿弃之，为一平民便可……”
两人这么一聊，便是聊了数个时辰。
终于在刘公说完东濊长着龙须的鱼之后，这才离开了此处。
独自站在船头，刘默看着远方，满脸的微笑。
只是，眼眶却是有些湿润。
过了六七日，他们方才真正看到了倭岛，众人极为开心，尤其是那几位将领，终于不用跟刘公待在一条船上了，这些日子，他们看到刘公，仿佛见了恶鬼，慌忙逃离，就连倭王刘安也是如此，众人都不再担忧到达倭岛之后该如何行事了，反而，对于登陆倭岛是格外的期待，望眼欲穿啊！！
太史慈看着身边正在滔滔不绝，讲述着自己对倭岛谋略的刘默，渐渐陷入了迷茫。
“千万不要让这厮当上三公啊，尤其是司徒这个位置……”
太史慈想着刘默笑眯眯的召集百官，然后坐在他们中间，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政事的模样，心里便是一颤，在昔日，他们还能对刘默不敬，在刘默言语的时候，还能走开，或者直接让他住口，可是，他到了如今的位置，自己这些人，就只能呆滞的听他言语。
若是他有朝一日做了司徒……太史慈摇着头，将这个恐怖的想法摇出了脑海。
不可能，他毕竟蛮夷出身，怎么可能做得大汉司徒呢？
“子义将军？你也觉得崔公之嘱咐难解啊！难得你我心有灵犀啊，好在这寒冬未过，那些鱼虾尚且也能保存，不过，不能再多留了，到达倭岛，我就要按着崔公所说的去做了，毕竟他乃是司徒，他交代的，定然也有他的道理，我先前与他们说，他们都是茫然无知，唯独将军摇头否决……”
“哈哈哈，将军真乃我之知己，日后，还要多多交流啊！”
太史慈面色苍白。
船只靠岸之后，众人便是蜂拥而出，刘安先是问了问，刘默是会留在船上，还是会前往王城，得知他立刻便会前往王城，刘安选择留在船上，荀攸陪伴在他的身边。
刘默与太史慈，呼邑，公孙瓒三人前往王城，好在刘默会骑马，不久之后，他们便赶到了王城，倭岛比之大汉，还是要小太多，在沿途所见到的一些村庄，也让刘默心里有了对倭国初步的印象，若是诸国之中，号称第二的狗奴国，便是这般的状态，那其余诸国，自己也不必过于在意。
到了王城，首先便是要见见那位英勇的徐荣将军。
徐荣尚且不到中年，身材也并不高大，面相更是平平无奇，实在难以想到，就是此人，在今日里创下了令众人震撼的战绩，他态度很是恭敬，规规矩矩的拜见了刘默，以及其余众人，此人寡言少语，不善言辞，刘默问了他很多军事上的情况。
听完，他心里更是欣赏这位将领，想着，回去之后，便要向天子举荐此人，不能让如此勇将，默默无名啊！
进了王城，呼邑在前方开路，城里百姓看到大王回来，心里无比的开心，纷纷出门迎接，看到呼邑有如此声望，刘默眯了眯眼睛，看来呼邑的确能派上大用处，不过，在倭王成功上位之后，此人必须得要离开倭岛，不然，只怕会有祸事。

第0436章 王宫惊变
为了防止刘默或者呼邑遭到刺客的暗杀，徐荣麾下士卒，将刘默等人与人群分离开，簇拥在他们的周围，公孙瓒率人在后方跟随，到了王城，呼邑看着身边的徐荣，笑着问道：“将军可能让我单独前往？只要我上前，他们定然会丢下手中的兵戈……”
徐荣严肃的点着头，让士卒待在原地，呼邑独自前往王宫。
呼邑站在王宫门口，对着城楼上的士卒大吼道：“开宫门！！”
那些士卒们在看到了他们的大王之后，顿时大惊失色，惶恐地问道：“大王？您不是……”，他们说着，便急急忙忙的下了城楼，没过多久，王宫大门缓缓被推开，士卒们看了看远处那些大汉士卒，又急忙走到了的呼邑的身边，悲痛欲绝，泪流满脸。
看到他们的模样，还有腰间白带，呼邑大吃一惊，问道：“何人逝矣？”
士卒连忙说道：“世子言语，汉弑君与东濊……”
呼邑皱着眉头，骂道：“竖子胡闹！速速入宫禀告，令官吏们前来拜见汉使，令世子褪去上衣，前来谢罪！”，士卒们领命，连忙跑进宫里，呼邑看着远处的刘默等人，低着腰，讨好的笑着，刘默当然知道原因，事到如今，他还是想保住他的长子，西闵台。
过了不久，他的大臣与士卒们低着头，从王宫里小跑着出来，看到宫外的呼邑，纷纷跪拜，要大王恕罪，呼邑皱着眉头，朝着里头张望了一二，眼里有些担忧，看着这些大臣们，说道：“还不去拜见汉使，若是汉使不赦尔等之罪，我亦难保尔等之性命！”
他们惶恐不安的看向了刘默，又朝着刘默走了过来。
而在这个时候，众人的注意还是在王宫之内，那西闵台尚且没有现身，莫非是畏罪自杀了？
众人正想着，却看到一人缓缓走了出来，那人眉宇之间，酷似呼邑，只是，身材更为高大，他看着远处的汉家大军，目光一一扫过诸多悍将，最后停留在了呼邑的身上，呼邑松了一口气，愤怒地叫道：“竖子！犯下这般大罪，还不跪下！”
西闵台就好似没有听到，冷冷的看着他。
“混账！！”
呼邑再次大骂，西闵台却是笑了起来，看着周围的那些汉军，问道：“先祖基业，你便这样送出去了？你是要背弃你的子民啊……”
呼邑脸色涨红，有很多话语，却是不能说出口，他转过身，看向了刘默，朝着刘默大拜道：“刘公，是我管教不力，还望刘公恕罪……我愿与这厮一同前往雒阳，领天子之责罚，绝无怨言！”
刘默哀叹了一声，看着左右，说道：“为人父难矣。”
呼邑转过头，看向了西闵台，说道：“竖子，丢下你腰间的刀！”
“你先是因那贱人放弃了我，如今又想放弃整个倭奴国……”
呼邑没有言语，几步走到了他的身边，伸出手便要夺了他的刀，“唰！”，一阵刀光闪烁而过，呼邑浑身一颤，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西闵台，西闵台脸色狰狞，手中的长刀，却是已经刺进了呼邑的腹部，刀身顿时被染红，一滴滴血珠从刀身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呼邑嘴角流出血液来。
忽闻一声怒吼，一支利箭猛地刺穿西闵台的左肩，西闵台飞了出去，倒在地面上，痛苦的哀嚎着，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刘默回过头，只见公孙瓒愤怒的看着西闵台，手里握着强弓，方才那一箭，便是他所射，徐荣一声令下，诸多士卒迅速上前，将西闵台恶狠狠的压在了地面。
刘默皱着眉头，走了上去，呼邑半跪在地面上，腹部插着的长刀，刀身左右摆动着，嘴边不断的溢出血来，刘默刚刚走到了他的身边，呼邑伸出手，死死的抓着刘默的手腕，刘默手腕竟有些酸疼，呼邑抬起头，眼角含着泪……
“刘……刘公，全是……我……”
“是我……指使……他如此行事的……贼首是……我……放过他……”
“放……过……他”
“放……”
呼邑话语渐渐停了下来，整个人朝着身后倒了下去，眼神渐渐涣散，陷入最后的回忆之中。
“我儿，我要叫你西闵台，这是健康的意思，我不求你能建功立业，只要你好生活着，我便知足了，你阿母的魂灵，也定然开心……”呼邑抱着怀里的婴儿，忍受着失去挚爱的痛苦，吻着婴儿的脸庞。
看着停止了呼吸的呼邑，刘默心里燃烧着一股怒火，闭着眼，平复了许久，这才看向了西闵台，眼里无比的冰冷，他说道：“公孙将军……”
“属下在！”
“此人便交于你来处置……按倭君所言，留他一命……”
公孙瓒点着头，他心里知道，有些折磨，比死亡要更加可怕，对于这么一个犯下弑父之罪的人，公孙瓒心里没有半点的怜悯，满是痛恨，周围的所有人都是如此，在大汉，弑父之罪，那是最为可怕的一个罪行，在以孝治国的大汉，谋逆之罪，惩罚力度都比不孝要轻的多。
谋逆之罪，只会牵连同族，有的甚至会在三代之内进行惩罚，可是弑父之罪，当地的亭长，县令，太守，刺史都要一同问罪，何等可怕啊，平日里，就是殴打父母，都会以死刑执行，何况是弑父呢？
公孙瓒狞笑着，朝着西闵台走了过去。
在后来，倭奴国内，出现了一位乞丐，这位乞丐，口不能言，足不能行，手不能动，耳不能听，右眼不可视，唯独一只混浊的左眼，看着路过的行人，呜咽着，流着血泪。
刘安与呼邑长女的大婚，举办的非常隆重，即使呼邑长女还沉浸在无比的痛苦之中，她的兄长杀死了她的父亲，可是，没有人会理会她的悲痛，只是多派了些女仆来照顾她，生怕她自杀，坏了大事，在悲痛之中，她与刘安成亲，成为了倭王妃。
原先，刘默是想让呼邑继续治政，让倭王通过一段时日的缓冲，来掌握倭奴国的权利，不过，刘默没有想到事发突然，打断了他全部的谋划，故而，他直接操办了刘安的大婚，之后便下令天子诏令，册刘安为倭王，为倭岛之共主，不从者击之。
在呼邑逝世之后，刘默显得非常干脆，这让荀攸都感到有些惊异，刘默令徐荣做好一副讨伐周围的模样，又令太史慈率领船队，不断来回东濊与倭奴国之间，他们并不是空着船，典韦与他的麾下，白日从船上下来，大摇大摆的走进倭奴国，而夜间却偷偷溜上船，如此来回。
过了四日五，整个倭奴国都寂静了，他们实在不知，大汉究竟向倭奴国运输了多少的兵力，他们只知道，城外的汉军校场，越建越大，日夜都有士卒操练的声音，并且，树立在校场上的旗帜也越来越多，出现了董，孙，黄，皇甫，袁，朱之类的旗帜。
百姓自然是不懂这些旗帜所代表的含义，可是这对于周围的倭岛诸国而言，就是晴天霹雳啊，尤其是在邪马台，吕布与曹昂还在这里，因此，当邪马台倭君召集周边倭君，叫来曹昂与吕布，开始打听董，孙这些旗帜的含义的时候，吕布便说开了。
“董自然是左将军董公，董公麾下数万铁骑，击破鲜卑，击破三韩，又击高句丽，战无不胜……”
“孙乃是镇西将军孙君，孙君先跟随张公，又跟随段公，立功颇多，率领大汉精锐南军……”
“袁……”
听着吕布一一说来，这些王君脸色苍白，大汉这是派出了多少军力啊，莫不是举国之力前来讨伐？？？看来他们是做好了战争的准备，这可不行，必须要回去应对，这架势，单独一国是绝对无法应对的，只能诸国联盟，不过，诸国联盟便能抵挡的住么？
看着他们的模样，吕布心里冷笑着，刘默这厮，虽是蛮夷，却颇有些能力，只是些许计谋，便让诸国王君吓成了这般模样，唉，可惜啊，刘默这厮，胆子太小，拒绝了我的谋划，不然，若是按我吕奉先之谋划，区区倭岛，囊中取物罢了！！
刘默早给他写了书信，吕布这些言语也是他所教的。
而在倭奴国里，刘默看着手中的文书，不断的思索着，荀攸坐在他的身边，荀攸有些不明白，这位刘公究竟想要做甚么，自从他开始恢复原先模样之后，荀攸便越是看不懂他了，他究竟是在谋划着甚么呢？
刘默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荀攸，组织了一番言语，方才问道：
“吕将军……近来可是遭受了些打击？这神志……可还清明？”
“嗯？吕奉先？？”
“我不知也……”
荀攸回着，却不知他为何如此询问，刘默面色有些迟疑，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荀攸。
“布以为，倭岛诸君，草包也，只要刘公应允，布即刻将他们全部生擒，送与君前，听候刘公发落……”
荀攸剧烈的咳嗽起来，放下了手中的书信，看向了刘默，说道：“刘公，若只是做出一番要攻伐的模样，令诸国屈服，我是赞成的，可是公校场挂旗，定然会吓坏群敌，这是逼迫他们联合起来，一同反汉……还望刘公深思啊……”
“我知道……就是要他们联合起来……”
刘默笑着说道。
荀攸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却没有想出刘默想要做甚么，而他性子高傲，又不想询问，看到他如此模样，刘默大笑，说道：“这几日，我将不在，国中诸事，还望君能够操劳，倭王不可出宫，宫外多危险，公孙将军不可出城，太史将军不可入城，徐将军驻扎与边……”
“国中官吏，尚且不可变动，他们还能稳住局势，至于民众，君可按东濊三韩之故事……可惜，此处之鱼虾，不如东濊之鲜美……”
眼看刘公的话语又要回到鱼虾上，荀攸连忙打断了他，问道：“刘公要外出？”
“我要游倭岛诸国，还有些礼物，我未曾送……”刘默说着，荀攸连忙问道：“如今之局势，刘公还要前往诸国？？”
“正是如此……哈哈哈，而且，我只需要四五人，能与我随行便可，若是先前，我还或许不敢去，可是如今，我身后大将成群，有大汉举国之兵，他们不敢动我，而且，我每到一国，这里的国君定全心的保我，我一旦有失，此处定是遭灾的……”
“彼联盟与一处，定要有个盟主不是？若以势论，邪马台最为合适，不过，邪马台与大汉有亲，而须佐之无后，曹昂可算其后，这番前往，我只要说服了须佐之，令邪马台不插手，诸国……”刘默眯着双眼，笑了起来，荀攸恍然大悟，这是要用一个空的盟主之位，让诸国互相残杀？？？
不，刘公所谋划的，应没有如此简单，他定还有后手！
刘公笑着说道：“我挂着这么多旗帜，就是怕我去了，他们杀我，这下，我也就少了些危险，也就不必那么畏惧了……”
荀攸呆滞的看着面前的刘公，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对于刘公的印象，仿佛有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然，或许他们铤而走险，杀了我，若是这般，你也不要恼怒，不要急着动兵……黄将军之子，还有我那……弟子……诸葛亮，都要委托公来帮我照顾了……若我这般没有回来，诸事便以君为首，我会告诉他们，让他们全然听候君的调遣……”
刘默有些担忧地说道。
荀攸张了张嘴，没有言语，对于刘公的印象，仿佛又出现了变动，刘公，也不是那么的怯懦，起码，他有这个胆魄，做好了马革裹尸还的准备……
“不过，若是他们生擒了我，拿我以为要挟，君莫要急着动手啊，定要把我换回来，只要我安然返回，倭岛迟早都是能够拿下的，君莫要弃我不顾啊……”刘默刚说着，便又迅速的嘱咐了起来。
“哦……”荀攸看着刘默，应了一声，眼里满是复杂之色。
算了，当我甚么也没说，你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捉鸡御史”。

第0437章 悍卒六人
刘默还是离开了倭奴国，尽管他心里还是有些畏惧，不过，他知道如今是绝佳的机会，绝对不能错失良机，他这番离开倭奴国，并没有带上自己的心腹，或者说，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心腹，他只能让几位将领派几位军中好手，来护送自己，如果可以，他是很想让典校尉亲自护送的。
可惜，典校尉还要保护倭王的安危，这一点至关重要，他没有办法去护送刘默，然而，刘默还没有开口询问呢，徐荣便派来了两位军中好手，一人年纪尚幼，看起来不似武夫，却有一股儒雅气质，另外一人，则是满脸胡须，五大三粗的模样，皱着眉头，相貌可怖，他们来到刘默的府邸里，拜见刘默。
他们随身带着徐荣的书信，递交给了刘默，刘默接过一看，徐荣在书信上表明，自己非常佩服刘公独自出行的壮举，可是刘公不通军事，又不知武艺，生怕为宵小之辈所害，故而派遣两位心腹，护送至诸国，刘默笑着看向那两人，问道：“这番有劳两位护送，多谢，不知君之姓名？”
“不敢，属下田豫，乃是渔阳郡人，先被皇甫将军所募，从军六载，如今为徐校尉帐下司马。”那年轻人说着，刘默甚是开心，将他扶了起来，另一汉子说道：“蹋顿，乌桓人，先前与董将军麾下……”
“善！有二位护送，我心里也就不畏惧了……”
徐荣的举动传了出去，太史慈等人立刻明白，如今倭奴国没有了战事，立功的机会更是稀少，护送刘默，不只能讨好这位朝中大臣，还能让部下获取功勋，提拔心腹，一举两得啊，太史慈与典韦急忙派遣了人手，前往刘默府中，四人几乎是一同赶到刘默府邸里的，刘默看着这几位身形彪悍，身强力壮的军中悍将，心里的畏惧也少了很多。
“属下赵云，常山人，乃是太史将军麾下校尉……”
“属下程普，右北平人，太史慈将军麾下君侯。”
“属下严颜，益州成都人，随典校尉至于三韩。”
“属下文丑，邺人，先从皇甫将军麾下为士卒，如今与典校尉麾下为司马。”
刘默脸上笑开了花，这些都是军中精锐啊，从军数载，勇武难当，有这些人护送，自己也就少了些担忧了，随后，他又带上了四辆车马，亲自挑选了马夫，又找了一位倭人向导，这位向导在倭奴国很有名气，同时，他也略知雅言，能为翻译所用，在次日，刘默便离开了倭奴国。
也没有大臣来送他，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刘默也并不在意。
“大儃都……”
这是那位倭人向导的名字，大儃都来到了刘默的身边，笑着问道：“刘公有何吩咐？”
“你可知为吾国，伊邪国，都支国？”
“知道……这三国，乃是邪马台与倭奴国之外，最为强大的三个国家……”
刘默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想了想，又问道：“这三国，可否接壤，谁与倭奴国最近？”
“并不接壤，为吾国最近……”
“善，便前往为吾国罢……”
听到刘默如此言语，周围那几位骑士，心里都有些茫然，刘默这番出行，极为神秘，在名义上是前往邪马台的，这是刘默临走之前，要荀攸如此言语的，大张旗鼓，便是要前往邪马台，可是，在临走之前，刘默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做什么，随后又下令前往为吾国，骑士们想不明白，又不知该不该询问。
众人朝着为吾国前进，刘默看着诸多将领们，便聊了起来，或是因为刘默自己出身便不高，他对这些骑士们格外的诚恳，言语之中也全然是亲近，赵云等人有些受宠若惊，平日里，刘默这般的朝中重臣，怎么会将他们这些司马君侯放在眼里，可是在刘默这里，他们看不到半点的不屑，或者轻视。
就好像他将所有人都当成了友人，而不是下属，走了四日，刘默便说了四日，未有一刻停下，骑士们也没有感到厌烦，他们之前急行军的时候，那是说不出的无聊啊，在这样漫长的路途中，还有刘默能言语一二，讲些鱼啊虾啊，讲些朝中故事，也是很不错的，到了第五日的时候，刘默与他们都相熟了。
甚至就连马夫，还有那位倭人向导大儃都，都与刘默很是熟悉了。
“刘公啊，吾等为何要前往为吾国啊，不是要出使邪马台么？”
田豫有些疑惑的问道，相熟之后，这些问题，他们也都敢问了。
刘默皱着眉头，心里却是在思索，这么重要的谋略，自己是告诉他们呢，还是告诉他们呢？
他们都是心腹之人，说不定还能帮着自己来找出不足之处，他想到这些，忽然便笑了起来，说道：“出使邪马台，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我这番真正的目的，却是这三国，如今倭岛诸国，有联盟之势，而邪马台因曹君之事，绝不可能成为盟主，这三国作为其余三强，定然是要争夺这位置的……”
“想要让他们承认倭王共主的地位，那就需要让这三个人承认，其余小国是不足为患的，当然，最好能引起他们争斗，让他们互相猜忌……一一击破……”
刘默笑着说道。
其余几人瞪大了双眼，程普不解地问道：“如何一一击破？”
“自然不是动武，我大汉军力虽强，可是粮草武备，却是要从三韩运输，耗时耗力，若是开战，只怕难以短时间内完成大事，我们的目的，只是让他们承认倭王的地位，而不是要整合他们，整合他们这些事，还是要靠日后的倭国相，我这般出发，又带了些礼物，其余的，便等拜见了这些王君，再行商议……”
骑士们点点头，回过头看了看那四辆马车，马车看起来带了不少的货物，车轮的痕迹是那么的重，几人心里猜测，是黄金还是武器装备呢？刘默笑着，说道：“你们可知是神么礼物？”
“或是黄金诸物……”
“非也，非也，乃是鱼虾，鱼虾送与诸国君……”
“鱼虾？？？”骑士们目瞪口呆，赵云有些茫然地说道：“我从未听闻，两国交涉，送与鱼虾的，这……不是丢了大汉的脸面么？”
“区区小国，犹不如县，何等国与国？”
“这鱼虾，你们都不相信，那些国君定然也不会相信啊，这样一来，若是他国问起，大汉使送了何物，他又当如何回答？？”刘默抚着胡须，轻笑着说道，赵云问道：“那若是他拿出鱼虾为证呢？”
“那就让他设宴，用鱼虾款待我们，把鱼虾都吃了，就没有实证了……”
“此法，是否有些简单了？”
“嘿，这只是先手罢了……”
赵云皱了眉头，思索了许久，才说道：“可是，这马车，看起来不只是有鱼虾啊，各位的沉重……”
“哈哈哈，上方铺了些铜钱军械，之后是鱼虾，最下方乃是石子……”
骑士们还是不太明白，唯独文丑夸赞了一句，“刘公大才。”
刘默摇着头，说道：“这非我之计策，乃是司徒公之谋略，我前来之时，司徒公送我美衣服，又令人送与书信，我尚且不知其意，到了后来，我方才明白，美衣服，乃是彰显我之地位，其一，可让诸多国君重视，其二，可令他们明白，我这般蛮夷之人，都能在大汉有这般待遇，从而能让他们心生向往……”
“他又令我送鱼虾，给与这三国，到了这里，我才明白，这三国乃是仅次与倭奴国，邪马台的强国，而邪马台与大汉有亲，若是要争夺盟主，定然是在这三国之中，我这才想出这谋略，要送与鱼虾，迷惑诸国，引起猜忌，这些，都是司徒公之深意也！”刘默说着，众人面面相觑，心里竟对远在庙堂里的司徒公有了敬佩之意。
说完这些，刘默看向了向导，问道：“大儃都，这些都是重大谋略，你勿要与外人言语啊……”
大儃都点着头，恭敬地说道：“公以心腹视我，我定不辜负……”
众人聊着，田豫说道：“等我们到了为吾国，或可四处打探一二，问问国君之好恶，知其性，如此一来，刘公与之交涉，也就方便许多……”，刘默点着头。
很快，他们就赶到了为吾国，倭岛与大汉不同，这里尚且没有出现严格的户籍制度，一路走来，没有驿站，也没有亭长盘查，走的很是迅速，到了为吾国，赵云等人要四处打探消息，倭人向导却是拦住了他们，说道：“不必劳烦诸君，国君之事，我最为清楚……”
“为吾国君，年近六十，却无一子一女，故而，他宫中妻妾成群，为人浪荡不堪，他还曾制定律法，要举国之妇女，入宫服侍，以为服役，此举，令众人不耻……”
赵云等人瞪大了双眼，这是什么君王啊，竟这般荒唐可笑，不为人子，刘默皱着眉头，沉思着，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接下来会面对这般不堪的君王，他又问道：“那他治政如何，为吾国又如何？”
“前任为吾国君，乃是雄才伟略之人，他爱民如子，击败了二十四国征伐，成为能与邪马台抗衡的强国之一，可惜，如今这位，整日沉迷女色，从不治政，使得为吾国国民疲惫，实在不堪，只是，因先君之基业，尚能入强国之列。”
听到这些，刘默心里也有些迟疑起来，他都不知是否该拜见这位国君了……就这般行路，他们来到了王城的时候，才被为吾国的士卒们发现，士卒们在看到这些骑士之后，显得极为惶恐，他们甚至丢弃了城门，便逃离了这里，没过多久，数百士卒便已经围住了他们，向导上前，与他们解释。
他与为首者聊了许久，这才转身回到了刘默的身边。
“如何？”
“他们去禀告国君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贪婪，竟问我们要贿赂……”
“呵呵呵……”赵云等人冷笑起来，要贿赂？
过了许久，这些士卒们方才跑了回来，歪歪斜斜的，手中的武器也是各种各样，甚至就连一致的服饰都没有，犹如流寇贼子，将刘默等人接到了王城里，王城里的景象，并不比城外好到哪里去，处处都是废墟，处处都是烂泥地，周围的百姓们，呆滞的望着他们，眼里没有半点神色，大多赤裸着身体，只能以布条遮挡。
刘默心里一沉，而有几人无意挡住了马车，士卒们挥起了手中的长鞭，即使被打，这些百姓们也是茫然的，不慌不忙的离开了这里，他们已经麻木了，赵云等将领们有些不忍，却又没有言语。
“这里……一直都是如此？”
“呵呵，并不是，三年之前，我前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不堪……”大儃都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来过这里很多次？”
“我自幼喜欢前往四处，游走天下，故而不得喜，在我三十岁之前，我便已经走遍了整个倭岛，没有落下的地方……”
正聊着，到了王宫，那些士卒们抬起头，便想要收走赵云等人的武器，程普皱着眉头，猛地一推，那士卒险些被摔倒，他们有些恼怒的做出拔剑的模样，却发现赵云的佩剑已经放在了他的脖颈上，那人这才有些惶恐，小心翼翼的后退，也没有再招惹他们，只是用倭语谩骂着。
很快便有人领他们入宫，刘默转身，说道：“赵校尉，文司马，请二位留守车马……”，赵云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便拉着文丑，站在宫门前，看着周围虎视眈眈，完全没有半点的畏惧，刘默率其余人走进了王宫里，忽然发现，整个王宫里，站满了士卒，这些士卒手持武器，表情狰狞，正盯着他们。
刘默感受到了恶意，心里有些畏惧，不敢前进，田豫似乎看出了什么，咳了咳，指向远处，说道：“君，那便是为吾国君么？”，刘默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一人坐在上位，发色花白，面色阴沉，正在盯着自己，刘默回过神来，几步便走了过去，轻轻拱手，说道：“汉使见过倭君。”
向导立刻翻译。
倭君尚且没有开口，便有大臣在一旁大叫道：“为何不拜见我王！！”
向导翻译之后，刘默摇着头，说道：“我乃大汉之臣，绝非君之臣，方才问候，也不过因倭君年长，倭君之国不足百里，民不足十万，尚不如大汉之一县，岂有御史向县令拜见之事？”
大儃都有些诧异，又如实的翻译，那国君听闻，顿时皱起了眉头，格外恼怒地说道：“从未有人敢如此对我无礼，先前对我无礼的，都是被我烤熟了，分与众人食，不知这汉人之肉香否？”，他说完，便有士卒从一旁进来，手里拿着柴火，与各种器具，刘默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安，向导有些畏惧的将他的言语翻译了出来。
可怜的刘公被吓坏了，他险些就要大吼，我东檅人，不好吃，你可以吃我周围那几个，他们才是纯正啊！！
田豫程普等人立刻做好了厮杀的准备，唯独蹋顿，有些不屑的摇着头。
“这些人绝非吃人的行家，人肉酸，若是要吃的顺畅，还得取一大鼎，先洒香料，再倒烈酒，与果子同食，如此一来，尚可美味啊……”
“嘶……”
众人瞪大了双眼，有些惊恐的望着他，倭君连忙追问，他说了什么？向导再次翻译，那倭君也吓了一跳，看向了蹋顿，蹋顿一脸的狰狞，正死死盯着他，狞笑着，舔了舔嘴唇，倭君吓得险些从上位摔了下来。
他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
“请入座……”

第0438章 六人凶猛
随着为吾国国君撤去了周围的士卒，气氛也就变得热情了起来，刘默心里虽然鄙夷这位王君，可是丝毫没有透漏出来，随着刘默滔滔不绝的开讲，为吾国君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他下令给田豫等人赐座，时不时悄悄打量着蹋顿。
“这番，我是奉命前往邪马台……我听闻，时下有人造谣，言之大汉欲以兵伐之，此乃妄言也，我大汉天子心仁，见得倭岛诸国不和，多有战事，百姓多难，因而愿与此宣圣人之道……”刘默说着。
为吾国君也是点着头，抹着眼泪，时不时的附和，言之百姓之疾苦，田豫等人目瞪口呆，若不是从向导那里得知了他的作风，他们险些要以为这是个忧国忧民的仁义之君呢，为吾国君拉着刘默的手，有些迟疑地问道：“听闻刘安殿下前来倭岛，不知何时可以拜见？”
“非殿下，乃倭王也，倭奴国曾进献与汉，为汉之臣，而倭王娶倭奴之妻，故而理当为君，倭王登基，乃是天大的善事，宣圣人之道，整合倭国，大国存，小国并，如此无争锋也，无战事也……可是，我听闻，倭岛诸国，有不服者，以联盟而抵抗天威，不知君可了解此事？”
为吾国君摇着头，恶狠狠地说道：“竟有如此逆事，我不知矣！”
他又有些疑惑地问道：“那刘公前来我国，不知是为了何事？”
刘默笑着说道：“因倭岛动荡，故而，倭王有意整合……要我前往诸国，一一查看，从诸国之中，选出左右两位贤王，共商倭岛诸事……”
“哦？两位贤王？”
“正是如此，倭王欲从诸王君之中，拜左贤王一人，右贤王一人，商议倭岛诸事，号令诸国，二位贤王，比两千石，得大汉之厚禄，可单独与大汉通商，以生口，军械，粮食贸之，可调动汉驻军，可号令倭岛官吏……”刘默笑着说道，为吾国君认真的听着。
等到刘默说完，他方才有些感慨道：“原来如此，不知何等有德之人，能坐上此位？”
“哈哈哈，此位，自然是以国之强弱，以君之贤惠而拜……”刘默也并没有多说，过了片刻，为吾国设宴款待，刘默吃了些，便皱起了眉头，又笑了笑，让为吾国君有些疑惑，不由得问道：“可是不合公之口味？”，刘默笑着说道：“我出身东濊之田野，吃惯了东濊鱼虾……我东濊的鱼虾啊……”
刘默说了许久，挥了挥手，让田豫前来，低声说道：“让赵云带些鱼虾前来……”
……
为吾国君又留了刘默一夜，次日，他与刘默再三告别，这才送他离去。
“大王，这左右贤王，定然是调拨诸国之联盟，要让我们自相争斗，便宜了汉庭啊……”大臣在他的身边，低声说道。
“呵呵呵，我岂能不知他的意图，不过，你想想，若是他人做了这左右贤王，他能调动大汉军旅，能从大汉获取军械粮食，我等还怎么与他抗衡，岂不是就要成为了他口中的‘小国并’么？”，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何况，他在我这里待了一日，早已百口莫辩了……”
“那大王的意思是……要争这个左贤王的位置？当刘孺子的臣子？”
为吾国君猛地转过头，看向了他，有些恼怒地说道：“怎敢无礼！那是吾等之倭王！！”
“大王恕罪！”
刚刚走出了为吾国，刘默便令众人停下，看向了赵云等人，说道：“将一车之中的石子倒了……莫要让他人看到……”，赵云点头答应，刘默做出了一番重金收买为吾国君的模样，又看向了大儃都，他低声问道：“这周围你可熟悉？”
大儃都点点头。
“可有你信得过的好友，能动用的人手？”
“我走遍倭岛南北，无论何处，都有些好友……”
“那便好，吾等在此处扎营等候，你便前往周围，寻找当地的好友，将大汉要提拔左右贤王之事传开，让他们相助，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刘默吩咐完，便在此处扎营歇息，诸骑士围坐在他的周围，田豫有些疑惑地问道：“刘公，这左右贤王事，公为何从未透露啊……”
“非我信不过尔等，只是，此谋略乃是荀君与我商议而得，荀君再三要我不得泄露，唉……我也是无奈……”
“蛮夷之辈，如何能为我大汉之贤王？”严颜有些不屑地说道。
刘默看着他，笑着说道：“我不也是蛮夷之辈么，这又何妨？”，严颜一愣，连忙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属下并非……轻视刘公，刘公大才，三公亦然做得，只是那为吾国君，荒淫无度，这类王君，如何能为贤王？”
刘默摇着头，说道：“所谓贤王，不过虚称，若以虚称，便能不动兵戈，了却倭岛诸事，何乐而不为呢？”
“唉，何须如此麻烦，我大汉要整合这倭岛，轻而易举，以董公为帅，诸将为用，一举征伐，定然灭尽诸国……”文丑说着，刘默表情渐渐变得肃穆起来，说道：“但凡兵戈，定有士卒死伤，多起战事，岂不是草芥人命？一战之下，多少人失去故乡，没了家人，多少人，只能独自言语……无一亲近……”
“尔等为将，将者，保家安民，绝非为自己之功名，使士卒徒然阵亡……”
众人拱手大拜道：“多谢刘公教诲。”
刘默又一一教诲起来，谈及每个人，都有一番自己的讲解，如赵云，刘默便觉得他过于谦逊，不知显才，若是没有遇到能够赏识他的大将，只怕默默无闻，再无出头之日，建功立业之时，而对文丑，他则是说文丑锋芒毕露，生性多傲，还教他不可轻视任何敌人。
说到蹋顿的时候，刘默停了下来，笑着夸赞道：“蹋顿司马乃是诸君之中，最为少言寡语的，却没想到，君有急智，言语之中，便吓得那倭君不敢不行与礼……”，听到刘默说着，蹋顿拱手一拜，却没有再言语。
“君出身乌桓？”
蹋顿点点头。
“不知如何成为汉卒？”
“听闻董公威名，故而投效，为麾下一卒，随后与阵手刃高句丽人二十……为军中司马。”
“果真勇武！”刘默有些惊羡的说着。
众人在此处待了七八日，这才等来了大儃都，大儃都四处走访，拜见自己的友人，大吃大喝，在喝醉之后，醉醺醺的告诉这些人，自己在跟随汉使出使诸国，并且将贤王之事也说了出来，吹嘘自己日后定然能成为倭王麾下重臣，这个消息，也就这般传开了。
刘默等人这才动身，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众人有说有笑的启程，唯独蹋顿，神情依旧冷漠，走在一行人的最后方，既不言语，也不与众人亲近，刘默在最前方有说有笑的，赵云缓缓落在了最后，看着独自行走的蹋顿，他听闻了蹋顿在王宫里立功的事情，有心结交。
赵云打量着面前这个冷酷的汉子，他发现，蹋顿似乎总是将全身都缩在皮甲之内，就连双手，也只是露出了手指，他猛地看到，蹋顿的左手，缺了几个手指，赵云没有多看，驾马走到他的身边，蹋顿视若无睹，赵云笑着问道：“蹋君……蹋顿君，我听闻了你在王宫里的事情……”
“君急智，我不如也！”
蹋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实言，非急智。”
赵云心里一惊，长大嘴巴，说不出话来，看着蹋顿纵马远去。
就这般，过了数日，众人方才赶到了第二个国家，伊邪国，不过，刘默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反而是直接朝着都支国前去，诸君都有些不解，刘默这次却没有解释，当他们即将离开伊邪国的时候，一行士卒拦住了他们，一位大臣带领着这些士卒，他站在刘默的面前。
以汉礼大拜，问道：“可是汉使刘公当面？”
刘默有些疑惑地说道：“正是如此，不知君有何指教？”
那大臣笑着，说道：“听闻刘默路过，我家大王特意设宴，要款待诸君，还望刘公莫要推辞。”刘默有些为难地说道：“我这番前来，还有要事，便不能久留，待我返回，再来拜见……”
“还望刘公能停留半日，半日便好……”，那臣子不依不饶，苦劝了许久，刘默这才无奈的答应了他，与他一同前往王城，赵云等人恍然大悟，这便是欲擒故纵之计么？
到了王宫，伊邪国君对待刘默是极为的热情，与为吾国君截然不同，恭恭敬敬，还要持臣子礼，刘默连忙拒绝，当对方问起他的行程之后，刘默没有回答，只是谈及一些其他事，伊邪国君说道：“公这般，是要前往都支！”
刘默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君何以知晓？”
这次，却是伊邪国君不回答，笑着与刘默聊着，留了他两日，刘默也趁机献上了鱼虾，这才离开了此处，当然，贤王之事，刘默也是悄悄的告诉了他，还百般嘱咐，不可告诉他人。
离开了伊邪国，还是需要大儃都出动，继续在周围散布消息。
夜深，星光闪烁。
文丑与蹋顿守夜，其余人都在熟睡，两人驻守在南北两旁，不断的巡视着，忽然，蹋顿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去，看向了一个方向，悄悄压弯了身子，又仔细的看了片刻，那里正是马车停留的地方，骏马有些不安的在地面上摩擦着前蹄。
蹋顿猛地冲了上去，伸出手，一抓。
一个幼小的孩童被他举了起来，那孩童惊恐的望着他，衣衫褴褛，手里紧紧的握着一只大鱼，这是他从马车里偷出来的，蹋顿一只手，便将他举了起来，他看起来有六七岁，却瘦弱不堪，骨瘦如柴，蹋顿转过头去，文丑还在远处，并没有看到这里的情景，蹋顿将他放在了地面上。
孩童抬起头，看着他，不敢言语。
蹋顿猛地拔出了腰中佩剑，做势便要砍，那孩童大惧，抱着大鱼便逃，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蹋顿等了片刻，收起了佩剑，文丑察觉到了他这里的异常，走了过来，问道：“有敌情？”
“一个孺子，偷了鱼……”
文丑点了点头。
蹋顿说道：“你在此处守着，我去追他，杀了他，再把鱼夺回来……”
文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皱了皱眉头，说道：“算了，莫要追了，这里还需要你我看着……”
“嗯……”
次日，刘默听闻此事，便又换了驻扎之地，以免被外人所发觉，而蹋顿也没有被责罚，大儃都回来之后，他们再次动身，刘默这番，是要前往三国，目前只有都支国了，出使之后，看起来好似没有成果，不过，刘默知道，或许在自己从都支国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惊人的成果了……
一行人又走了数日。
这番前进，前方诸国，无不礼待，刘默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如今的消息，为吾国君不宣而战，对周围小国动武，一时间灭了七八小国，让周围小国无不的畏惧，自发的形成联盟，对抗为吾国，为吾国君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吞并周围这些小国，让国力压过相差不多的伊邪，都支二国，与邪马台争夺贤王之位。
三国并不接壤，他并不担忧其余二国会趁着这个时机，对他动手。
听闻了这些，刘默就仿佛一位耕地中的老农，露出了满意的憨笑。
“刘公，我们还要前往邪马台么？”
“不必，邪马台周围小国，全然以他为首，纵然调拨，也是无用……何况，卑弥呼嫁与曹君，他不敢不以倭王为首，这番出使之后，吾等只要等着看谁胜出便可……”，刘默正说着，赵云猛地高呼：“刘公当心！！”，一时扑了过去，直接将刘默扑了下马。
“嗖！”数支利箭从马背上飞过，若不是赵云在身边，只怕刘默早已横死，从周围冲出了近百人，手持刀剑，也有几人持弓，呼啸着，只是看了一眼，骑士们便朝着他们冲锋而去，他们全然朝着对方那些手持弓箭的贼子冲了过去，只有这些人，最能威胁到刘默！
在刘默身边，只留下了赵云与田豫二人。
两人扶着刘默，刘默吓得浑身颤抖，看着周围这近百人，心里极为惶恐，哆嗦着问道：“为之奈何？？”
正在发问间，他看到文丑纵马，撞飞数人，手中长矛猛地刺在对面弓手的胸口，连人举起，狠狠甩在了人群之中，刘默目瞪口呆，贼子们愣了片刻，这厮竟如此勇猛！
还没有等他们缓过神来，便看到蹋顿的长矛一连串起三人，长矛折断，又拔出了佩剑，挥舞起来。
严颜枭首数人，鲜血四溅。
程普腋下夹着两人，狂笑着，来去自如。
刺客们呆滞了片刻，猛地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饶命……”

第0439章 汉使惯例
很可惜，当他们真正认识到，这帮猛人不可为敌的时候，他们仅剩下不到二十人，其余人全然躺在血泊之中，这二十多人若不是丢了兵器，又蹲在了地面上，只怕早已被杀得干净，看到他们这番模样，众人也就没有继续厮杀，将他们一一捆绑起来。
刘默面色有些呆滞，愣愣的看着周围这些骑士。
赵云低声问道：“刘公，可要查问一二？”
刘默这才回神，看向了这些贼人，问道：“尔等受何人指使？”
贼人低着头，都不言语，蹋顿狞笑着，说道：“既不言语，便全部杀了，大好的军功在此，不取悔之……”，听到蹋顿的话，这些人脸色更是惶恐，刘默又问道：“尔等以谁为首？”，其余几人默默看向了右边一位矮小的汉子。
“实言告知，可免一死，若有诈，格杀勿论！”
矮小汉子看着刘默，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我等乃是受都支国君所遣，前来行刺主使……”，听完此言，刘默大吃一惊，他想过这刺客可能来自于为吾国，可能来自与伊邪国，毕竟，自己若是死在了都支国，只怕都支国瞬间就要亡国……
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都支国君所派遣的，要知道，自己就在都支国啊，自己要是死在这里，对他而言，不是天大的祸事么？刘默心里想着，皱了皱眉头，说道：“尔等敢欺我？”，向导翻译了一遍，这汉子说道：“绝非欺骗，实言也。”
矮小汉子心里有些惊恐，又连忙说道：“我乃是都支国大方，与三日前，国君亲自召见，吩咐此事，又委派人手，要我等刺杀之后，嫁祸与伊邪……绝不有假……”，他看着向导，又说了很长一段话，大儃都一一翻译，刘默点了点头，却没有言语。
一旁的程普有些不悦，说道：“这厮竟敢行如此不道之事，决不能轻饶！”
周围几人以为然，点着头，程普拍打着胸口，说道：“若公应允，我这便前往东濊，亲自斩下贼酋的狗头！”，听闻这句，刘默一惊，这话为何如此耳熟？
刘默摇着头，说道：“仅凭他一人言语，尚不能确定便是都支国君所为，我看，我们还是去都支国，这番行刺失败，他定然也不敢为难，也好试探一二，若真是他所作，那时再论如何处置！”，众人点着头，刘默又看向了蹋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道：“有一事，还望蹋顿君相助……”
“嗯。”
……
都支国君率领他麾下的大臣，亲自出城门迎接，这算是最高的礼节了，都支国君尚有些年轻，岁数不大，浓厚的眉毛，一脸的憨厚，他牵着刘默的手，亲自将他接进王城，都支国，与先前二国不同，士卒们看起来是经过操练的，百姓们也是忙碌着，脸上也没有菜色。
在看到了被押解而来的那些俘虏，还有马背上悬挂着的人头之后，都支国君眼里出现了惶恐与不安，很快又隐藏住了，不过，这神情并没有能躲过正在审视他的众人的目光，都支国君亲切的拉着“刘默”的手，心里有些疑惑，没有想到，这刘使君竟如此壮硕！
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模样，实在让人心惊，难怪啊，百人都对他无可奈何！
“请入座！”都支国君笑着说道。
刘默点着头，大摇大摆的坐在了主位上，有些无礼的看着诸多大臣，都支国早已设好了宴席，笑着问道：“不知刘公所好，此宴有些简易，还望刘公恕罪！”，“刘默”冷冷地说道：“尚可！”，都支国君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他麾下的诸多大臣们都有些恼怒。
目光有些不悦，刘默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屑的冷笑着，拿起了案牍上的酒杯，便牛饮起来，吓得都支国君面色都有些苍白，大汉使者都是这般凶猛么？他心里想着，却没有明说，刘默看着他，问道：“外头那几人，你可认得？”
“并不认识，不知他们是何人？”
“呵呵……”
刘默冷笑着，转过头，看向了他麾下的将领之一，那将领与众人不同，看起来有些瘦弱，他悄悄点了点头，刘默也点着头，看向了都支国君，问道：“听闻都支国富裕，我想借些物什，不知君可能割爱？”
向导翻译之后，都支国君心里对他有些不屑，原来也不过是个贪财恋钱的家伙啊，他如此想着，点了点头，问道：“不知君要借何物？”
刘默笑着说道：“所要借者，君项上人头也！”
大儃都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眼，不敢翻译，就在这时，刘默猛地起身，拔出身后随从腰间的宝剑，刹那间，剑光闪烁而过，都支国君的头颅飞了出去，血液四溅，致死，他脸上仍然带着笑意，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无头的尸体正喷射着血液。
刘默擦掉了脸上的血液，狞笑着，看向了王宫里的群臣。
六人同时动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便开始了厮杀，真正的刘默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他们血腥厮杀，方才的刘默，乃是蹋顿所扮的，都支国的臣子们高呼着，士卒们疯狂的冲了过来，刘默看的清楚，这六个人，犹如猛虎杀进了羊群，大杀四方。
前几日，看起来最为儒雅的赵云，却是杀得最狠的，他冲在最前方，一个又一个士卒倒在他的周围，几乎没有一合之敌，没有人能抗住他一剑的，其余几人，各个都不弱，不到两炷香的时间，王宫里便没有站着的敌人了，六人擦拭着身上的学业，俯视周围。
王宫内血流成河，刘默心里颇为紧张，深深呼吸着，问道：“事成了？”
赵云点着头，说道：“是。”
刘默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心里格外的畏惧，同时，心又跳的极快，他没有想到，如此轻易的，便将一国上下大臣，联通王君，一同斩杀了，他心里知道，对于敌人，光靠着一张嘴来说服，是没用的，还是需要能够狠狠的震慑一下。
先前，也是徐荣用兵，让整个倭岛惊惧，都不敢在明面上商讨抵抗大汉的事情。
而此刻，刘默相信，今天的情况传出去之后，一定会吓坏倭岛上的诸多国君，这些人，会对大汉有个清醒的认识，要让他们知道，大汉就是不动兵，就靠着不到十人，也能灭了你国，所以，最好不要有什么不轨的想法！
“走！”刘默说道。
几人冲出了王宫，王宫之外的士卒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刘默等人便立刻来到了马车身边，将车丢弃，让马夫们乘马，便飞速的逃离了这里，他们不能久留，若是让这里的士卒们发现不对，数千士卒围过来，他们就不是对手了，靠着马匹之利，他们能敌百人。
在偷袭之下，他们也能血洗王宫。
不过，若是正面与近千士卒厮杀，只怕他们瞬间就会被淹没，翻不起一丝的浪花。
刘默率领他们，直接逃向了倭奴国，而在这期间，他还不忘记放出风声，都支国君欲谋害汉使，宴会上下毒，被察觉之后，双方厮杀，最终，都支国臣子与君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在他们离开之后，都支国彻底混乱，甚至说，群龙无首。
为了迎接刘默，都支国君叫上了国内所有的臣子，为了防备他们，又叫上了武艺出众的将领们，不过，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举动，让都支国的上层与一日里覆灭，整个都支国混乱不堪，而周围的小国们，仿佛是闻到了肉味的饿狼，瞬间开始了对都支国的分食。
由于没有任何人组织军旅，这些小国都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便直接蚕食了都支国，这个与为吾国，伊邪国并称的三大强国之一，被刘默率六人所灭，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倭岛可谓是天翻地覆，众人都不敢置信，再三打听，方才得知，情况的确是如此。
听闻那使者刘默，勇武难当，亲手斩下了国君的首级，百人不能近身！
倭岛诸国的国君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尤其是为吾国的国君，得知了此事，再想起初次见面的时候，自己还吓唬过刘默，还说要烹了他，心里便惶恐，脸色格外的苍白，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还好，当时自己只是吓唬了一番，并没有真正动手，不然，被灭的就不是都支国，而是我为吾国啊。
这汉使，甚是狡诈，还装作一副文士的模样，没想到，藏的如此之深！
反而，荀攸等人听闻了此事之后，并没有多大的意外，只是有些赞叹罢了，毕竟，杀出使国的王君，乃是大汉使者常有的作风，这是自古就有的好习惯，一直延续到了如今，这并不是第一次，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0440章 荀攸蜕变
刘默火急火燎的返回了倭奴国，期间没有半刻休歇，回到了倭奴国之后，他大病了一场，浑身滚烫，吓得荀攸等人手忙脚乱，又令太史慈急忙从东濊或者三韩请来医师，在倭岛上，尚且还没有医师的存在，在他们这里，人若是生病了，便会请来类似祭祀一般的神棍，寄托于神灵的护佑。
荀攸是不敢这么做的，这番出使，先是黄将军受伤，至今生死不明，如今刘公又是大病一场，若是一连折了两人，只怕雒阳里的那位能把自己活撕了！
医师前来之后，急忙的为刘默医治，之后，方才禀告荀攸，诸君不必担忧，刘公只是过于疲乏，又受到了惊吓，故而如此，修养几日，便无碍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刘默在病榻上，荀攸也就当仁不让的接过了诸多要事，将刘默带走的那些骑士们叫来，一一询问。
荀攸跪坐着，几位骑士站在他的面前。
“这番出使，诸国君态度如何？”
“回荀君，为吾国君先恶后善，吾等初拜见，彼欲吓唬吾等，言之烹，有司马蹋顿，急智反计，使其心惧，故而亲善……”田豫拱手说着。
荀攸摇着头，说道：“为吾国君，绝非愚钝之人，也并不会轻易的惧怕，想来，他本意便是要先行恐吓，再行亲善……算了，也罢，那伊邪国君呢？”
骑士们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言语。
荀攸抬起头，看向了他们，田豫又说道：“此人很是亲善……”
“嗯……刘公大病，倭岛之后诸事，便由我来处理，我这里有一封书信，尔等与那倭人，可送与邪马台，交与吕奉先之手……”，荀攸说着，从身边拿出了一封书信，田豫正要开口，一旁的程普便拱手说道：“吾等虽为卒，却并非驿卒，若君有任命，可寻吾等主将，吾等告辞！”
程普转身便离开了这里，赵云，严颜等人一一离去，荀攸面前空无一人，他呆愣了许久，为何他们对刘默那般的亲善，言听计从，可是到了我这里，却是如此态度呢？
不对啊，刘默那厮不过蛮夷之人，我却是大族子弟，论才学论德操，刘默都难以与我媲美，这些人为何独善他而恶我呢？莫不是敌视我世家之身？
荀攸想了片刻，有些无奈，身边又无其余人可用，只能去劳烦刘默。
刘默躺在病榻上，面色有些苍白，不过，比前几天要好了很多，看到荀攸走进来，笑着便想要起身，荀攸扶着他，让他不要起身，刘默还是坚持着起了身，坐在床榻上，让荀攸坐在了自己的对面，他微笑着说道：“我身体不适，不能起身，荀君请恕我无礼……”
“不敢。”
荀攸看着刘默，看了片刻，便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封书信，交给了刘默，说道：“本不想劳烦刘公，只是，此事至关重要，故而，还望刘公能指点一二……”
刘默接过了书信，看了一遍，大惊，这是荀攸写给吕布的书信，吕布如今与曹昂正在邪马台，而荀攸这封书信，就是要让曹昂劝说须佐之，让他承认刘安倭岛共主的地位，并且，还要赐予他贤王的爵位，甚至，就连该如何劝说，荀攸都详细的写了一遍，以为曹昂所参考。
荀攸紧盯着他，问道：“刘公以为如何？可有指教？”
“荀君之谋，非我所能比，何敢指教啊，荀君此策，大善！”
“这还是因刘公先前出使之功……”
“出使之谋划，也是君所思，我不过是随令行事罢了……”
荀攸叹息了一声，说道：“刘公，我明白了……”
刘默抬起头，有些愕然：“嗯？”
荀攸再没有言语，起身，朝着他大拜，拿起了书信，便离开了房屋，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刘默，不知所措，荀攸从房屋内走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三人行，必有我师，自己出身大族，才智不差，修养亦足，只是，长久以来，总是小看了他人，自己常以贾诩，郭嘉等人为敌，暗自比较。
自以为不逊于他人。
今日方知，待人之道也！
想起了种种，荀攸只觉得内心一片的精明，朝中诸多纠纷，就此在他心里消失，他露出了一丝笑容，叫上了几位亲随，便离开了府邸。
“那荀贼子，狗眼看人低，吾等来回奔波，疲惫至极，这厮不奖赏一二也就罢了，就连赐座都不肯，还那般吩咐吾等，吾等又不是他的家奴！”程普有些不屑地骂道。
“刘公病倒，只怕这厮是开心坏了，看看他那模样，迫不及待的想夺走刘公的功劳了！世家大族，五世奸贼！”
众人纷纷大骂，也只有田豫，赵云，蹋顿没有言语。
从荀攸那里出来，他们便回到了驿站，如今，他们还不能回到校场，接到刘默的命令之后，他们才能返回，大儃都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些酒水，汉律是禁聚饮的，也是禁止士卒们在战时饮酒的，他们呵退了驿站的官吏，关上了大门，便喝了起来。
“吾等军中悍卒，他却拿来当做驿卒用……实在气不过啊，也不知这厮是如何成为重臣的？”程普打了个酒嗝，有些不屑的问道。
“自然是因他的家世，他乃是世家大族出身，靠着先祖蒙荫，进了庙堂……”一人在后方说道。
“所言是极！”程普笑着说道，转过头看去，这一看，却是吓得连酒都醒了，在他后方的，不正是荀攸嘛，他猛地站起身来，喝的有些多了，险些摔倒，一旁的蹋顿扶住他，众人看着荀攸，气氛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程普冷冷看着他，说道：“他们未曾饮酒，都是我一人吃的……”
荀攸摇着头，坐在了一旁的空位上，说道：“如此美酒，只是你一人饮……你不能如此自私啊……”
“你欲何为？”
“前来道歉！”荀攸干脆地说道，他伸出手，拉着程普，让他坐了下来，又看着众人，笑着说道：“诸君若请坐！”，几人面面相觑，没有回话，他又说道：“若再不坐，我便以聚饮之罪，我可就要将你们军法处置了！”
几人缓缓坐在了他的周围，荀攸拿起了酒盏，说道：“我先前百思不解，为何诸君与刘公亲善，而独恶我，方才，我去拜见了刘公，这才得知，我与刘公之不同……诸君，若是我能以心诚待之，诸君可能与我为友也？”，荀攸问道。
田豫说道：“吾等卑贱，何敢与荀君为友。”
“哈哈哈，我自入朝以来，自恃清高，与群臣勾心斗角，未曾对家国有半点贡献，倒是诸君，阵前厮杀，保国安民，我何来贵，诸君何来之卑贱？何其愚钝，何其愚钝……”荀攸轻轻捶打着自己的额头，说道：“这番方才醒悟……”
听到他这些话，众人惊呆了，久久不能言语。
荀攸正摇着头，却见一旁的赵云问道：
“那书信……吾等何日去送？”
“此事，还需刘公批准……来，坐，我与诸君详谈……”
荀攸与他们聊着，他话语虽没有刘默那般多，可是论才能，刘默确实不如他，他从各个方面讲解如今倭岛之局势，讲述的可谓是入木三分，极为深刻，又一一作出了针对的谋略方案，这自然比只会给他们讲鱼虾的刘默要说的精彩多了，众人认真的听着。
只是不到一天的时日里，荀攸身上，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换，他看向众人的眼神里，也没有以往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态，先前，他总是皱着眉头，不苟言笑，让众人都生不起亲近之意，可是如今，他与众人有说有笑，似乎完全遗忘了自己的大族身份，神情儒雅温和，让人不由得便心生亲近！
这样的变化，彻底折服了这些军中的勇士。
“君为何想要前来这倭岛？”赵云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那时想，贾诩那厮，与我一般，同为天子之师，如今却是做了三公，而其余郭嘉，叔父，曹操等人，都比我入仕要晚，却各个都在我上，心里不服，见贾诩不过是外出了几年，便有这般长进，故而也想外出庙堂……好回去争夺一番三公之位……”
“如今看来，三公又如何？与其在庙堂里，被称为‘不为司徒’，不如在乡野做一干吏！”
赵云眼里满是敬佩，说道：“荀君这番出庙堂，是对的……”
与此同时，雒阳之内，某位不可透露姓名的老司徒却是打了数个喷嚏。
……
没过几日，在得到了刘默的允可之后，赵云等人便火速离开了倭奴国，前往邪马台，不过，大儃都却被荀攸单独留了下来，在府邸里，不知在做什么，数日之后，刘默身体有些好转，荀攸带着大儃都，前来拜见。
“拜见刘公！”荀攸拱手大拜。
刘默大吃一惊，连忙扶起他，心里却是格外诧异，也没有开口询问，一旁的大儃都也是连忙拜见，荀攸笑着问道：“刘公身体如何？”
“还好，还好……”
“此物，还要刘公看看……”荀攸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手抄，递给了刘默，刘默接过了手抄，低着头，认真的看着，看了片刻，他便震住了，抬起头，有些激动地问道：“此物，乃是荀君所做？？”，荀攸笑着点头，说道：“我欲在倭奴国内行汉律，施汉政……”
“不过，汉倭有异，倭人少有知雅言者，故而，我与大儃都，共策此书，以为倭人所用，便于行雅言，使得政令可施……也可宣圣人大道！”荀攸讲述着，刘默激动的拿着手里的书，这手抄书，分别以倭语汉语编写，在倭语的一旁，注明了相对的汉语。
这样一来，便能解决语言上的难题啊，起码在贵族之中，能够让雅言流通起来，当然，还需要人来讲解，对于平民百姓，用处也不是很大，不过，这书让刘默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想法，大儃都很厉害，他精通两种言语，不过，刘默懂八种啊！！
若是这样的书籍能广泛流传，在边地上，实施政令绝对会轻松很多！
荀攸又说道：“在手抄本之后，我还准备从刘玄德那里借来一些能吏，让大儃都教导他们倭语，我近期也在于他一同学习，日后，再让这些人来教导倭人雅言……”
“荀君大才！”
赵云等人赶到了邪马台之后，出来迎接他们的并不是邪马台的士卒，而是吕布麾下的汉军士卒，在邪马台看到了同袍，赵云等人极为的开心，又一同去拜见吕布，吕布与他们的主将是平级，是能调的动他们的，吕布并没有住在城外的校场，而是在王城内。
须佐之在王城里赐给了曹昂一府邸，吕布便住在此处，随身照看曹昂的安危，看到赵云等人，吕布极为的开心，瞪大双眼，问道：“刘君可是同意了我的上奏？有没有说甚么时候可以动手？？”
众人一时有些愣神，从怀里拿出了书信，递给了吕布，吕布开心的接过了书信，仔细的看了一遍，大失所望，叹息着，交个了士卒，让他送去给曹昂，忙完了这些，他又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便是先前杀了都支国君的那几人？”
田豫点点头，说道：“是那都支国君要谋害刘公，故而……”
吕布直接打断了他的言语，说道：“不必多说，我自知也……这些人也不知是怎么想到，就是不肯让我动手，这区区弹丸之地，何须如此劳力，唉……我倒是羡慕你们啊……我在这里，过得极为郁闷，甚是烦闷，那几个倭君，大臣，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心里大恨啊！”
听到吕布这么说，田豫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将军，我有一言，不知可能讲述？”
“你说……”
田豫咳了咳，这才说道：“但凡兵戈，定有士卒死伤，多起战事，岂不是草芥人命？一战之下，多少人失去故乡，没了家人，多少人，只能独自言语……无一亲近……”
“吾等为将，将者，保家安民，绝非为自己之功名，使士卒徒然阵亡……”
当他说完，吕布的嘴还没能合拢，他上下打量着田豫。
思索了许久，方才低声问道：
“御史刘公，是你何人？”

第0441章 倭岛之策
吕布忽然的询问，让整个气氛都有些沉默，田豫深思了许久，方才言语道：“只是曾追随刘公行事罢了……”
吕布点着头，嘴里却是低声嘀咕着：“想来也不会有东濊人敢来这敌人腹心之地……”，田豫也就全当没有听见，吕布又令士卒们设宴，想要好生招待这些猛士，好好听听他们是如何对付都支国国君的，而对于那封书信，吕布并没有半点操心，安心的交于曹昂，众人入了座，程普有些疑惑地问道：“听闻曹君子年幼，那书信，不知他可能看懂？”
吕布嗤笑着，说道：“别看这厮年幼，我初见，亦是如此思之，却不想，这竖子是个阴险狡猾之辈，我大意之下，险些也被他坑害，咳咳，不说这个了，反之，自从来到邪马台，诸事我都是听他的，他绝不可能看不懂，各位安心饮酒便是了……”
众人面面相觑，便陪着吕布，一同吃酒，聊起都支国之事，渐渐也是相熟了，程普敞开了上衣，大大咧咧的讲了起来，对于他这样的行为，吕布不仅没有觉得失礼，反而是极为的开心，要是人人都这般豪放，以诚待人多好啊！不想那曹家竖子，年纪轻轻，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城府极深，老谋深算，将来定然是个大奸臣！
吕布正在跟他们聊着，便有士卒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吕布看得他这般模样，心里大怒，骂道：“你这厮，有何言语，尽做一副东濊人的模样！”，那士卒拱手说道：“将军，须佐之听闻汉军勇士至，特派人相邀，已设好了宴……”，吕布点点头，看向了众人，说道：“这厮乃是邪马台之君，也是个奸诈小人，前来邪马台，我一身勇武，却无用地！”
“受尽了屈辱！”
“甚是憋屈！”
“这厮设宴，定无好意，还是在此吃酒更好！”，吕布向他们解释了一番，转过头，看向了那士卒，吼道：“让他的士卒为我传话，便说，狗贼，乃翁不去！”
“记住了么？”
众人目瞪口呆，一旁的赵云起身，有些不安地说道：“吕将军……如此可是有些不妥，毕竟一国之君，若是如此侮辱，岂不是坏了大事！”，吕布摇着头，笑着，说道：“无妨，我先前那般憋屈，也算是还回一些罢！”，他说着，那士卒的脸上没有半点的诧异或者惊讶，点点头，就说道：“属下告辞！！”
从他的神态而言，似乎……这吕将军并不是第一次这么侮辱邪马台的国君啊……
嗯？
几人继续吃酒，正喝着，便看到一群倭人士卒前来，站在门口，赵云等人皱了皱眉头，手渐渐放在了腰间，正在这时，一位不到立志之年的少年，从倭人士卒们之中走了出来，这小子长得又黑又矮，模样并不俊俏，可一举一行之中，却没有半点失礼的地方，他站在众人面前方，附身大拜道：“小子昂，见过诸位叔父！”
赵云等人连忙起身，面对这般孺子，也没有失礼，一一还礼，曹昂并没有接受他们的回礼，站在一侧，做出一番不敢受的模样，让赵云等人心里对他也有了个好的映像，唯独吕布，冷笑着，自己先前也不是被竖子这般的模样所欺么？不久你们就能知道这厮的真面目了，他开口说道：“你这竖子，不去读你的书信，来我这里做什么？”
“嘿嘿，许久未见，侄儿甚是想念叔父……”
“恬不知耻，谁是你叔父……”
吕布灵机一动，又冷笑着，说道：“不过，你若去了个叔，倒也合适，你看，你之模样，与我甚是相似啊……”，程普笑了起来，那小子长得又黑又矮，吕布那是人高马大的，何来相似，就是想了个借口来欺负他啊，也不知这后生先前做了什么，让吕布如此厌恶啊，程普想着，曹昂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愤怒，他竟点起了头。
“今日一看，君的确与我甚是相似，只是，君正值壮年，我也不可将君喊老，日后，小子便称君为兄长了！”
吕布笑着，点着头。
忽又皱起眉头，等一下，似乎有什么不对？
赵云却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听到这笑声，吕布猛地惊醒，挥起了拳头，便要上去揍他，曹昂跑的飞快，跑出了门口，看着里面，迅速地说道：“兄长且慢，是这般的！我看了那书信，今日我舅父设宴，正是好时机，不过，我还年幼，不敢亲自前往，兄长之勇武，诸君之勇武，天下人皆知……不知诸君可能相助，完成大事……”
他说着，还偷偷的打量着吕布。
众人同时看向了吕布，若是吕布不答应，他们也不可能会去的，吕布思索了片刻，点着头，说道：“国事重大，我们这就前往……还有，你这竖子，若再敢喊我一句兄长，我便活撕了你！”
“好的，叔父，那我便在宴上等候！”曹昂说着，飞速逃离了此处。
吕布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笑容，又很快被他隐藏了下来，有些无奈地说道：“唉，走吧，看来这宴席是不能再待了……换个地！”，吕布也没有询问他们的建议，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他如此言语，诸多将领们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纷纷整理了一番衣冠，便随着吕布走了出去，吕布也没有携带多少士卒，朝着王宫便走了过去，看得出，他对这周围，还是非常熟悉的，带着这六人，吕布便走进了王宫，两旁的士卒，直接就是视若无睹，都没有要阻拦的意思，走进了王宫，便看到一人坐在上位上，两旁坐满了官员。
这些人，穿着大多与汉人相似，甚至还都是跪坐的。
看到吕布走了进来，那一瞬间，两旁的臣子们全然起身，吓了赵云他们一跳，远处的须佐之也是连忙起身，笑着说道：“吕将军来了……请坐……”他的发音虽不标准，却是倭岛如此多国君里，唯一能直接沟通的，吕布点了点头，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便在他的左侧坐了下来，须佐之笑着也坐了下来，还小心翼翼地说道：“冒然打扰，吕将军莫要怪罪啊……”
吕布不屑的笑了笑，依旧没有回答。
赵云等人站在他的身后，不是说吕将军在此处受尽了屈辱，极为憋屈么？
为何众人都是这般的模样？？？
随后，宴上群臣这才聊了起来，赵云等人疑惑的看着吕布，又不敢发问。
“这些，便是汉使？”须佐之笑着问道。
赵云起身，拱手说道：“不敢称使，乃是无名小卒罢了……”
吕布却是摇着头，说道：“你莫要小瞧了他们，他们就是先前将都支国灭国的那六位勇士……这番他们前来，就是来看看，这里的情况，是不是与都支国一般……”
须佐之脸色都吓白了，连忙摇着头，说道：“这里绝对不同！”
有了吕布和这些人站在宴席之中，曹昂与须佐之的聊天过程很是轻松，一方面，对于这位外甥，须佐之还是很疼爱的，毕竟，他自幼就是阿姊所抚养成人的，对于阿姊的独子，他心里自然也是疼爱，曹昂亦然，在曹家里，曹操的几多族亲，包括祖父，对于他都不是很疼爱，就连曹操也是这般，曹家族人，看不起他阿母的出身，也并不看得起他。
作为曹操长子，他在家里的地位，尚且不如刚出生的次子曹丕，曹丕的阿母，乃是大家闺秀……如今还对卑弥呼主母的地位念念不忘，可是，在这里，所有人都很尊重他，也很疼爱他，尤其是舅父，长相酷似阿母……让他在这里，也能感觉到，阿母好似就在身边，曹昂直接用倭语交流，让周围的大臣们也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说着：“舅父，这番，大汉是要整合倭岛的，不过，天子仁慈，并不是想要征服倭岛，而是要帮助倭岛，停止这战乱，进行整合，刘公愿意赠您左贤王的位置，让您与倭王共治诸国，舅父啊，这对我们而言，是个好机会啊，不可错过，我们所要做的，只是承认倭王的共主地位，对我们本身并没有什么影响，反而有大好处……”
“若是我们拒绝，就宴席上这七个人，就能够血洗王宫……若是汉军前来，如何抵抗？”
“舅父不必惶恐，他们不通倭语……”
“还望舅父能再三思量……”
到宴席结束的时候，须佐之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选择拥护倭王的共主地位，并且亲自进贡，告之与倭岛，听到这个消息，赵云等人格外的激动开心，唯独吕布没有什么欢喜之色，反而不断的叹息着，他看向须佐之的时候，须佐之能明显感受，他正在打量着自己的头颅，仿佛在思索自己这头能值多少军功！！
这让他背后发凉，毛骨悚然。
而须佐之要做的事情很多，书写之前，还要焚香沐浴之类，赵云等人便整日与吕布为伍，等待他的书信写完，好去送往倭奴国。
而在这个时候，倭奴国里的荀攸却是有些头疼。
刘默一方面是因为身体尚未痊愈，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看荀攸的译本着迷，这位言语狂人，如今还在思索着该如何写成一本能够让雅言与八种外语进行互译的书籍……
他尚且不知邪马台那里的事情，不过，这事应该是能够成功的，毕竟，邪马台身上早就有了大汉的标签，除非须佐之杀死了曹昂吕布等人，公然表示反抗大汉，不然他们就不可能被其余的倭岛小国所认可接受，当然，只要须佐之没有得脑疾，他是干不出这样丧心病狂之事的，让他担忧的，另有其事。
在这些日子里，倭奴国来了不少的流民，这些流民数量很多，他们都是从为吾国周围的小国里逃出来的，就是逃避战乱的，这些日子里，为吾国与伊邪国都展开了对周围小国的征服，短短时间里，出现了无数的流民，迁徙到了倭奴国，这些人，荀攸当然是欢迎的，毕竟，治下的人口越多，对自己日后的谋划就是越有帮助的。
可是，这些流民实在太多，而又急需粮食，不断耗费着如今大汉驻扎在倭奴国的力量，同时，由于他们来自各处，来到倭奴国之后，便出现了大量的殴斗事件，影响了此地的秩序，荀攸实在有些忙不过来，只能从典韦手里借了些士卒，来维护这里的安稳，而层出不穷的各种事件，让荀攸心里感觉到了一些不妥，似乎有人在这其中煽风点火？
他明白，这些流民之中，很有可能是混进了其他势力的探子。
可是从流民之中找出敌人，何其困难啊，纵然编户入册，也是难事。
他所带来的人手，是绝对不够的，只能不断的让太史慈的船队来往与东濊与倭岛，来进行运输，不只是运输粮食，还要运送人才官吏，这些官吏，都是荀攸从刘备那里借来的，刘备第一批派出的能吏已经赶到了倭奴国，若不是他们前来，只怕如此众多的流民，荀攸也无可奈何了，另外，在倭奴国的东南方，出现了一股贼寇。
这些贼寇，攻破了不少的小城，进行了屠杀，对于任何人，都没有半点的怜悯，各地哭诉，徐荣便前往那里，进行除贼，不过，因为徐荣麾下多步卒，少有骑士，公孙瓒又带了一批人，前往帮助，主要就是找到这些贼寇，拖住他们，让徐荣来打他们，整个倭奴国，乱成了一团，在不久后，为吾国与伊邪国的王君还准备要前来倭奴国。
拜见倭王，来争夺贤王的位子。
想着这些，荀攸猛地一惊，连忙令人将大儃都叫了过来，大儃都正在忙着处理倭奴国的诸事，听闻荀攸呼唤，也是急忙前来，荀攸皱着眉头，让他坐在自己的面前，问道：“两位王君，可都是同时说要前来倭奴国？”
“一前一后，不过，的确是如此的……另外，他们已经出发了……”
“已经出发了？如此着急？他们带了多少人？”
“听闻，仅是带了六七人，便前来倭奴国了……”
“最后一事，你处置这些流民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他们的口音？”
听到荀攸询问，大儃都瞬间跳了起来，眼里满是惶恐，他看向荀攸，颤抖着，说道：“先前还未曾在意，君这般一说，他们……全然都是为吾，伊邪口音……虽各有不同，可我游历诸国，对各地口因都是极为的熟悉，我能听出来……”显然，他想到了一个很是恐怖的事情，浑身都颤抖着，荀攸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荀公，该如何行事？让典韦将军处置？？”
“不成，典韦将军必须要护住倭王……有一事，你必须为之……”
“荀公吩咐……”
“走出此屋之后，继续招待流民，与往日一般，不可有丝毫的变化，就当不知此事，不可泄露……你可能做到？？”
“能！！”
荀攸点点头，送大儃都离开，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眺望着天空。
如今，国里只有典韦所率领的不到千人的士卒，同样的，还有公孙瓒麾下千人左右的骑兵……
若是对方忽然发难，是难以抵抗的，此事，还是要让两位将军暗地里做好准备，若是有了充足的准备，就是他们全力攻杀，也没有大患！

第0442章 壮哉刘公
“甚么？倭王有危？？”
典韦大惊，起身问道，荀攸点点头，看了看周围，这才低声说道：“我怀疑，为吾与伊邪二国已经联合了起来，目标便是我们，不过，我尚且不能确定……”
“那些流民，都是他们的士卒？”
“这一点，极为可能，我令大儃都不要露出异常，随后，又以看望流民的名义，亲自去查看，这些流民，仔细查看，却是能发现不同之处，首先，这些人与我先前见过的那些倭民不同，倭民大多干瘦，而这些流民，虽也是风尘仆仆的模样，可是不见半点消瘦！”
“还有种种，从言行之中都能看出……”
“只是，他们都没有军械，若是他们图谋不轨，我不知他们要从何处获取军械！”荀攸眯着眼睛，又说道：“倭君将至，他这番前来，是带着贡品，我猜测，或许，他们所携带的，便是军械，还有那些贼寇，也定然是他们先前之伪装，就是要引出徐荣将军，让他离开王城！”
“而流民前来之后，耗费巨大，太史慈将军也是前往东濊，倭奴国空虚，这也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不过，徐荣将军与公孙瓒将军，不出六七日，就能回到倭奴国，想来，这六七日之内，便是他们的机会……我准备派人前往徐荣将军那里，让他迅速返回……”
“不若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又没有军械，率先发难，将他们全部诛杀！”典韦说道。
荀攸摇着头，说道：“不可，若是冒然动手，便得一个屠杀流民之恶名，对日后治倭大策，定有不利……”
典韦点点头，又不屑的冷笑起来，“呵呵呵，引开了徐荣，太史慈，公孙瓒，却唯独没有理会我……想来，他们这是瞧不起我啊……”，听到典韦如此言语。荀攸并没有回答。
他沉思了片刻，又交代道：“倭奴国内自有我处置，将军定要保的倭王周全，诸多要事，便托付将军了……”
“哈哈哈……”典韦笑着，也没有回答。
荀攸从王宫里走出来，他并没有给刘安讲述此事，倭王毕竟年幼，这些事，说给他也无益，还是不要让他受到惊吓了，就连刘默，他也没有告知，并不是信不过他，只是，刘默刚刚从病榻上起来，他生怕自己给他说，这倭奴国里还有上万的贼人，他会再次吓倒在病榻上……
若是赵云等人在此便好了，自己不该急着让他们离去啊。
不过，他还是派人前往刘默府里，告知刘默，倭奴国里可能有险情，刘公最好还是待在府邸里，等消灭了贼人，再行外出，据荀攸派出的官吏所言，刘公原本正在更衣，准备帮着处理流民之事，听闻之后，褪去了衣，又重新躺在了病榻上。
荀攸听闻，哈哈一笑，便也不在意，又悄悄派出了人手，去徐荣那里，让他率军返回！
忙碌至深夜，他皱着眉头，站在窗口，看着外头巡逻的士卒，皱着眉头，心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而此时，在流民营内。
四五人看似闲散，站在篝火旁，不过，却是低声交流了起来。
“大王……您说的不差，我们抓到了，那两人甚至凶猛，我们折损了十几位好手，才他们杀死，从他们怀里找到了书信……不过，我们都看不懂……”一人低声说道，最中间的那人，缓缓抬起头，浑身破烂不堪的衣裳，沾着泥土的脸，若是赵云等人尚在。
若是便能认出，这位就是昔日相见的为吾国国君！！
谁也想不到，这位昏庸的国君，早已到达了倭奴国，甚至，已经在此处待了六七日。
“不懂无碍，如此隐秘的送出书信，还是向徐荣他们的方向，看来，汉贼终究是发现了……呵呵，我还是有些高估他们了，整整六日，这才发现……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等军械了，动手！”为吾国君冷笑着说道，旁边的将领有些为难地说道：“赤手空拳，如何能敌？”
“谁言赤手空拳……我的好兄弟，西闵台可是在这倭奴国里，留下了不少的好东西，虽不能将大家都武装起来，不过，打一个出其不意，还是可以的，他们虽然发现了，不过，他们肯定不会想到，我们这就会动手，赤手空拳的发难……让兄弟们出手吧……”
为吾国君低声嘱咐起来，众人仔细听着。
过了子时，倭奴国内顿时出现了火光，很多地方都遭受了大火，百姓慌乱，整个倭奴国王城大乱，而听到惊呼之后，大汉军队并没有出动，似乎对这些都没有察觉，喊杀声起，百姓们极为畏惧，紧紧关上大门，都不敢抬头，正在书房内的荀攸，听到了外头的喊杀声之后，迅速起身！
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便走出了书房，在正门，全然都是手持刀剑的流民，正在与荀攸的随从们厮杀，荀攸咬着牙，他实在没有想到，对方如此迫切的动手，也不知他们手里的军械是从何而来的，不过，到了如今这种情况，他也没有时间再去多想了！
他持剑便跳进了厮杀之中，手中长剑挥舞，贼人一一倒在他的面前，这个年代的士子们，并不是只会弄文，而出身世家大族的荀攸，更是如此，他的身手，比他周围的这些随从还要好上一些，贼人们纷纷倒在他的剑下，血溅在荀攸的脸庞上，让荀攸变得格外狰狞。
“荀君，从后门退，退回王城！！退回王城！！”
几个随从拉着狂暴的巡游，朝着后门逃去，荀攸怒吼着，想要扯开他们，继续厮杀，却被死死的抓住，离开了战场，而其余随从都一一倒在了血泊之中，未曾有一退却者。
王宫之前。
典韦手持长矛，站在宫门前，他的面前，堆满了死尸，堆积成了小山，他脚踏尸山，气喘吁吁，整个人，犹如一头凶兽，看着前方浑身颤抖，再也不敢前进一步的贼人们，狞笑着。
“进一步者，死！！！！”
……
“荀君！！”
“前方有敌！不能去王宫！”
“啊！！”
外头传来的吼声，让门内的刘默浑身的畏惧的颤抖了起来，他伸出手，想要打开门闸，却迟疑着，怎么也没有那胆量，随着门外一声怒吼，他的手又迅速缩了回来，他嘴里不知说着什么，粗重的呼吸着，咬着，忽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跑了回去。
荀攸站在街口，两边都被贼子们堵住，众人将荀攸等人围困在这街道里，手中的长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一人推开了周围的贼子，走到了最前方，那人遮着脸，看不到模样，他说道：“你若愿降，我便留你一命……”
他身边的一贼人，用雅言讲道：“若君能归效，我王定礼待！”
荀攸冷笑着，紧握手中长剑，却没有回答。
“我愿降……我愿降……”
一人推开了门，低声说着，众人大惊，转过头去。
出门的正是刘默，刘默惊恐的看着远处的贼人，叫道：“我愿降！”，他用的是倭语，这些日子里，他的倭语也学了一些，只是不大熟练，那贼人首领看着他，冷笑着，说道：“原来是刘公啊，刘公愿降？”，刘默点着头，说道：“只要你能留我一命，我愿降！”
“刘默！你身为汉臣！！为何贪生怕死！！！”
荀攸怒吼着。
刘默看向了他，沉默了片刻，说道：“荀……荀君……”，他说不出话来，荀攸持剑便要冲向他，贼人连忙将他护住，贼人首领狂笑着，刘默愿降，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这是好事啊，若是大汉主使都投降了，汉军的军心定然会动荡，天赐我也！
他笑着，伸出手，说道：“刘公，请来！”
刘默缓缓走向了他，伸出手，便要大拜。
“荀攸！！！！帮我看好诸葛亮！！！！！！！！”
刘默怒吼着，声音如此的嘶哑！
如此的愤怒！
他瞪圆了双眼，眼里满是疯狂与狰狞！
啊！！！
他右手衣袖下，掏出了一把匕首，这把匕首，乃是昔日刺向了黄忠的匕首，为吾国君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扭曲，眼里满是惊恐与不甘，匕首狠狠刺进了为吾国的腹部，不过，这并不致命，在最后，刘默还是闭着眼睛的，他不敢看面前的敌人们，他生怕自己会退缩！
他拔出了匕首，再次刺击，连续刺了七八刀，为吾国君的胸口一片血肉模糊！而他周围的侍从们，也才从这惊变之中反应过来，一人挥起手中的长剑，狠狠劈在了刘默的脸上，刘默整张脸都好似被劈成了两半，他痛呼着，倒在了地面上。
荀攸扑了上去，而为吾国君，早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贼人们军心大乱，不过，他们并非全都是为吾士卒，其中还有伊邪人，他们并没有受到影响，举起手中的剑，便朝着地上的刘默刺去，荀攸双眼瞪大，却怎么都来不及护住刘默！
“嗖！”
一支利箭，穿透了那伊邪贼子，带着他飞出了数米！
“杀！！”，一声怒吼，只见一人从后方冲杀进来，贼子们无力为敌，纷纷败逃，为首的将领，手中长矛四挥，周围更是无一人能够阻拦，当那人从血海尸山之中冲出来的时候，荀攸这次看出了他的模样，黄忠将军？
黄忠原先有些苍白的脸色，都被鲜血染红，他快步走到了刘默的身边，刘默静静的躺在地面上，黄忠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一口气，看着荀攸，说道：“劳烦君快些将刘公送医，我去追那些反贼！！！”，荀攸点点头，带着刘默，离开了此处。
在随后，贼子们在倭奴国里遭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典韦派出了足足六百人的部队，配合公孙瓒的一千余士卒，不仅击退了贼人，还进行了反攻，典韦一人，守护在王宫门前，犹如铁塔，无一人能够攻破，而黄忠随后赶到，更是致命一击。
黄忠仅仅是带了不到三百人，却是杀的这近万人四处逃亡，不敢迎敌，到了辰时，整个倭奴国寂静了下来，百姓们偷偷张望的时候，只看到了一路的尸体，与那潺潺流动的血河，他们还是不敢出门，典韦依旧守着王宫，生怕有贼人余孽会来行刺。
而在荀攸的府邸里。
刘默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头，包着厚厚的纱布，他睁开眼，便看到了面前的荀攸，荀攸看起来极为的疲惫，狼狈，他身上的血迹也没有清洗，他从昨夜，便一直待在刘默的身边，过了好久，刘默似乎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荀君……”
“我……死……了……么？”
“刘公！不，我等都无事，贼人已被击退了……黄将军来了……他也没事……他救了我们……”
“黄……忠？”
“嗯，刘公好生养病……其余诸事，有我处置！”
“好……疼……啊……我的……脸……好……疼……啊……”
刘默哭着说道。

第0443章 虽远必诛
熹平九年，三月
雒阳
天子坐在厚德殿里，皱着眉头，看不出喜怒，在他的面前，则是坐着曹操，崔寔，邢子昂，蔡邕，卢植，贾诩，郭嘉等人，显然，这只是天子召集心腹大臣，进行的私下议事。
众人大多都是低着头，从天子将他们叫来之后，他们便明白，定然是倭岛哪里出了大事，天子的脸色格外的阴沉，就在爆发的边缘，他们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天子，天子看着他们，低声说道：“三郎遇刺……黄忠为他挡了一刀，身受重伤，尚不知生死……”
“倭王……可有事？”荀彧有些低声问道。
天子摇着头，说道：“三郎尚好……”
“可曾抓住了贼人主使？”
“倭奴国……”
众人再次低下头，不知该如何言语。
天子抬起头，盯着贾诩，问道：“贾师，今日之事，当如何行之？”，贾诩身为太尉，这些兵事自然都是他来管辖，他知道天子心里愤怒，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逃避，不然就要遭受天子的怒火了，他皱着眉头，说道：“倭岛贼人，如此行凶，绝不能轻饶，请派大军讨伐！”
小胖子盯着他，看了许久，面色这才有些好转，又问道：“如何派往？”
“令袁将军，孙将军，董将军，皇甫将军，各率精锐，前往倭岛，清洗贼寇，便大事无忧了……”贾诩说着，小胖子气急而笑，脸色都有些涨红，他问道：“太尉这是想让朕以举国之力，讨伐区区的贼人？哈哈哈，太尉这招，以进为退，妙，妙啊，当初教导朕的时候，太尉是藏私了啊！”
“这招，为何不教朕？？？嗯？？”
贾诩大拜，说道：“臣不知军事，妄居三公之位，望陛下治罪！”
小胖子死死的盯着他，双手紧握着，过了许久，他才抬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贾师，为朕效劳，便真的那么不堪么？”
贾诩连忙摇着头，说道：“并非如此，只是恐才能不足，误了国事……”
小胖子没有再理会他，看向了其余众人，问道：“诸君以为如何？”
“臣以为，贼人之事，定要查清，不过，国库之钱财，已有四成用于倭岛诸事，不可再兴兵讨伐，还望陛下息怒，令刘君查清贼人之下落，惩治便可……”曹操说道，又看向了郭嘉，荀彧二人，郭嘉没有出声，荀彧却是说道：“曹君之言在理，如今之局势……”
“不必多言！！”
天子起身，恶狠狠的看着贾诩，说道：“你亲自下令，令东濊太守刘备领兵，率三韩，东濊，上高，三地之郡县士卒，调宁州戍边士卒，吕布故部，新练水师，杀入倭岛，以徐荣为主将，会和诸军，但凡违逆者，不轨者，亡！不听调宣者，国除！！！”
天子抬起头，眺望着远方。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谨诺！！！”
……
倭奴国内，待得刘默清醒之后，荀攸便没有再陪在他的身边，为了稳住倭奴国的局势，他四处奔波，领着公孙瓒所留下的骁勇营的士卒们，将整个倭奴国内趁机作乱的贼寇，不轨者一一斩杀，又亲自安插各地的官吏，要他们肃清乡野，稳定民心。
忙碌了两日，典韦派人呼唤，荀攸又急忙朝着王宫走去。
典韦还是站在门口，手持长矛，浑身的煞气，荀攸心里都有些畏惧，他虽没有亲眼看到王宫的惨况，可是他有所听闻，当贼寇聚集在王宫门前，近万人冲击王宫的时候，典韦领着八百余人，死死的把守王宫，甚至，还一头冲进敌军之中，将对方的指挥将领掐着走了出来，当着敌人的面枭首！
听闻，光是死在他手中的贼人便近百人。
荀攸听闻，也是不敢相信，世上怎会有如此悍勇之人？
走到了典韦的面前，荀攸先行拜见，典韦回礼，荀攸这才问道：“宫里可有要事？”，典韦摇着头，说道：“并非宫中之事……只是，黄将军，自从外出追击贼寇之后，已经三日未曾归来，我是担忧，他在野外遭遇到了敌人，还有徐荣将军至今未归，此事我也想询问一二……”
荀攸哀叹了一声，说道：“黄将军之事，我也不知，不过，黄将军勇武难挡，想来，纵然是遇到了大股贼人，也能逃脱，至于徐荣将军，乃是受了我的命令，已经杀往了为吾，伊邪二国……如今二国空虚，为吾国君更是身死，大好时机，不可错失……”
典韦点着头，又问道；“那我可要派出一些人手，四处探探黄将军的消息？”
“也好，不过，将军不能离开倭奴国……”
“这是自然……”
荀攸又聊了几句，这才转过身，便要回去。
“荀君！”
“嗯？”
“我看君疲惫不堪，如今这城内，唯独君可主事，还望君能休歇一二，莫要病倒了……”
“多谢！”
在荀攸离开之后，典韦便派出了三十多人，四处寻找黄忠的下落，黄忠大病初愈，典韦也是担心他出了甚么意外，毕竟，同为昔日一同进入南军的同袍，彼此还是有些亲近的，又过了两日，还是没有黄忠的任何消息，就连荀攸，此刻也有些担忧了起来，黄将军不会是出事了吧？
荀攸正在街道上与诸多百姓们修理着被损坏的房屋，他亲自动手，搬动一些物什，这样的举动，不仅折服了当地百姓的心，就连一些原先的贵族官吏们，都心生敬佩，一同陪着荀攸忙碌起来，众人正在忙碌着，忽有士卒跑进了街道，看着荀攸，大叫道：“来了！黄将军回来了！！”
荀攸大惊失色，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事，便随着士卒，朝着门口走去，在王城的门口，站着不少人，都在惊呼着，荀攸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看向了前方，只见一行人缓缓的走进了王城内，为首者正是黄忠，此刻的黄忠，看起来，说不出的壮烈！
他浑身，几乎已经是染红了，没有戴头盔，一头长发挥舞着，身上的盔甲也是破烂不堪，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他的身体亦然如此，有不少地方，血液与衣服凝结在一起，透着一种黑色，他身后的士卒们，同样如此，只有不到三十余人，没有一人是完好的。
这些士卒之中，却没有一人呻吟或者哀呼，他们沉默着，一步一步的走进了王城之内，在最后，骏马低着头，跟随着这些勇士，走进了王城内，在这些骏马的身上，挂满了各种狰狞的头颅，不计其数的头颅，压得骏马都有些走不动路了。
荀攸无法想象，他们究竟是遭遇了何等惨烈的战斗。
黄忠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荀攸的面前，高大的身躯，在阳光的映射下，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光辉，他将手中的东西猛地抛到了荀攸的面前，荀攸低头看去，那是一个狰狞的头颅，面色还带着无尽的惊恐，就这样直视着荀攸，荀攸抬起头，看着黄忠。
“伊邪王……”
黄忠嘶哑地说道。
荀攸一惊，再低头看着，看了许久，说不出话来。
“我可有功？”
“将军大功！”
“给我的兄弟们唤来医师……”
“好！”
医师们很快前来，便要给黄忠医治，黄忠皱着眉头，将他们推开，让他们率先给那些士卒们医治，自己则是坐在荀攸的面前，跟荀攸聊着，从言语之中，荀攸得知，在躺了三四日之后，他这才清醒了过来，好在中毒不深，经过了一番调养，他便决定带着自己的麾下前来倭奴国，看看能否有什么可以相助的。
没有想到，正好碰到了那场大乱，他击溃了敌人之后，又追了出去。
没有想到，在半路上，竟碰到了以上贡之名而前来的伊邪王，以及他的麾下大军。
于是，一场格外惨烈的大战便爆发了，黄忠带着人，誓死不退，在敌军之中，厮杀了足足两个时辰，双手都拿不动兵戈了，数百人也只剩下不五十人，好在，黄忠还是亲手砍下了伊邪王的首级，贼子们军心大乱，直接崩溃，黄忠无力追击，休息了一日，再行追击！
最终，他将伊邪贼的全部人手覆灭在了远处的战场上。
荀攸抿着嘴，若不是黄忠，想来，遭受了一番重创的倭奴国，很难再去抵御全副武装的伊邪贼子，他只能朝着黄忠大拜，以敬将军之勇，黄忠没有言语，又问了一番刘默的情况，正说着，医师走了进来，便为黄忠医治，医师拿着刀，割开黄忠那些与血肉凝结在一起的布片。
一片一片的从血肉之中揪了出来。
看着这血肉模糊的场景，荀攸心里都有些了畏惧，他看着面前的黄忠，黄忠脸色毫无异常，就仿佛这刀子并没有割在他的身上一般，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稳重，冷静，荀攸心里想着，或许，比起典韦，太史慈，吕布等人，黄忠与徐荣才有这主帅之资。
其余众人，勇是勇，就是差了些黄忠这般的沉稳，可以为将，却不能为帅。
此人，日后之成就，定然不小。
医治完成之后，黄忠这才起身，朝着荀攸一拜，离开了此处。
荀攸低头看去的时候，才看到，在方才黄忠跪坐的地面上，早已是血迹斑斑。
又过了十日，徐荣方才传回了消息，他已经覆灭了为吾国与伊邪二国，并且按照荀攸的军令，将他们国除，国中贵者，行凶者，恶者，上下官吏，没有幸免的，至此，二国彻底混乱，没有了管辖者，徐荣轻易的在此建立了机构，倭岛之上，征伐无数，百姓们早已习惯了统治者的变更。
对于他们而言，无论是原先的国王，还是如今的徐荣，谁人通知他们，都是没有不同的。
徐荣上书，特意说明，自己这番并没有太大的建树，二国上下都没有抵抗的意思，甚至，他都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一路直接攻破王宫，没有发现伊邪王的下落……
而不久之后，赵云等人急急忙忙的返回了倭奴国。
他们在得知倭奴国里大乱之后，心里说不出的惶恐，吕布更是险些就要率军进军二国，还是曹昂将他死死拉住，赵云等人不敢再久留，直接飞速返回了倭奴国，倭奴国内还在下着小雨，连绵不绝，一行人骑着马，飞驰着，来到了倭奴王城的面前，看着紧闭的城门，连忙说明了身份。
又一路纵马狂奔，至于刘默的府邸之前。
下了马，便冲进了府邸之中。
刘默正坐在院落里，坐在一处树荫下，上方打了一大伞，手持经典，阅读着。
听闻声响，他转过头去，看到是赵云等人，顿时笑了。
“哈哈，你们来啦！太好了，你们不在的这些时日，我可是吓坏了……来，坐下啊，别站着不动，说说，伊邪台那里如何了？听闻他们同意归效了，是真的么？我还听闻，那里也出产鱼虾，不知比起东濊的如何啊，你们吃过了么？有没有东濊的好吃啊……定然没有罢……”
赵云等人呆滞的看着面前的刘默。
刘默脸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伤疤，侧着，从额头一直到了嘴角上，可以看到那露出的肉芽，格外的恐怖，也格外的狰狞，不过，不知为何，刘默如此笑着言语，他们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怖，只是，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愧疚，一种发自内心的痛苦，若不是我们久留在邪马台……
“怎么啦？为何站着啊，莫不是被我吓到了，我这模样的确是丑了些，不过，这样不是显得我也颇有些将军气概么？哈哈，不知晓的还以为我是哪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呢……与你们说，真是吓死我了，我从未杀过人，刺刀的时候，我都是逼着眼的，险些害死了荀君……”
“刘公！”
众人大拜。
眼泪与雨水混杂在了一起。

第0444章 倭岛事终
熹平九年，四月
太史慈率领船队，返回倭奴国，而他这一次，并没有携带辎重人才，而是，带来了一支人数众多的劲旅，刘备在接到了天子的诏令之后，立刻召集了整个宁州的郡县士卒，包括留守宁州的一些军旅，共计上万，随着太史慈，前来倭奴国。
当这大批的军旅，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整个倭岛，诸国惶惶不可终日。
刘备最先便是去寻刘默，没有想到，却是荀攸出来迎接的他，荀攸似乎也没有想过刘备会前来，对他的到来有些惊愕，不过，还是急忙请公孙瓒相助，先安排下这些士卒们的住宿饮食，又亲切的拉着刘备，走进王宫，比起荀攸来，刘备更是惊愕。
此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可是记得，在先前东濊相见的时候，荀攸对待众人都是格外的冷淡，对自己，都未曾多说过一句话，更别说是如此的亲切了，他表现的有些受宠若惊，问候之后，便说起自己这番前来的目的，又讲述了天子的诏令，荀攸点着头，说道：“稍后面见刘公，莫要呆愣，莫要久视其面目……”
刘备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点点头，再三感谢。
走进了王宫之内，刘默正在处理案牍上的奏文，他已经派出了人手，去接管为吾，伊邪二国的领土，又四处派人前往诸国，进行劝降，有了为吾，伊邪，都支三国的待遇，又有邪马台的归效，诸国大多都是表示臣服，并没有敢狂傲，侮辱汉使者。
正忙碌着，刘备与荀攸一同走了进来，刘备大拜道：“拜见刘公！”
刘默闻声大喜，连忙转过头来，笑着走了上去，扶起了刘备，刘备抬起头，面色不变，说道：“备奉天子诏令，前来相助……”，刘默让他坐下，荀攸亦然坐在了一旁，荀攸心里却有些惊讶，刘备此人，在面见刘默之后，未尝有一点惊动，面色不改。
即使自己事前提醒过，这样的反应还是不可思议啊。
刘默又与刘备聊了起来，说了很多的琐事，刘备也没有烦恼或急躁，认真的听着，不卑不亢，刘默便是喜欢他这个模样，当今世上，能够如此听自己的言语的，只有诸葛亮与刘备了，其余人，大多都是不愿的，只是因自己之位，无奈听之。
先前，孝康皇帝也是如此听的，可惜啊……当今天子却并不是如此。
两人聊了许久，刘备这才说道：“这番前来，是以刘公为首，我所带来的士卒，全听刘公吩咐……”，刘默思索了片刻，说道：“如此，便以公孙瓒将军为主，与你所携之众为随，前往诸国巡游，以查获贼人下落之理，震慑四方，若有不轨者，君可自行处置……”
“对了，黄将军，也一并赶往罢，若是玄德不恼，便让他指挥军旅如何……我听闻，玄德并不知兵事？不知玄德可介意？”刘默认真的问道，刘备摇着头，说道：“我从未掌军，有黄将军相助，自然求之不得，不知刘公可还有另外吩咐？”
刘默摇着头，看向了荀攸，问道：“荀君，依你所见呢？”
“愿从刘公之令。”
“君勿要如此，君之才能，我之十也……还望君能实言告知……”
“我以为，不必以巡游之法，直接令公孙将军，黄将军，荀将军前往诸国，要他们归效便可，不从者国除，如今之倭岛，再无能与大汉抗衡者，不可久拖，当以速决，以如今之军力，若是久居倭岛，耗费物资巨大，不如迅速解决大事……”
听到荀攸这么说，刘默点着头，看着刘备，说道：“便依荀君所言。”
荀攸又让大儃都与他们一同随行，解决言语之事。
次日，刘备也就没有久留，直接离开了倭奴国，天上，还是滴落着小雨，朦朦胧胧。
公孙瓒带着他那看起来便威武不凡的骁勇营，黄忠率领刘备麾下的郡县联军，而刘备也一同跟随，在离开之前，荀攸又再三嘱咐，一定要彻底震慑诸国，让他们失去抵抗的全部心思，公孙瓒一听，心里便有了谋划。
至于黄忠，则是不参与诸事，他只负责战事，刘备跟在他的身边，难得有这般行军的机会，刘备自然是没有放过，一路上都在跟黄忠请教行军诸事，包括一些打仗的知识，黄忠虽寡言少语，不过，也没有对刘备推辞，刘备询问之后，他也是一一讲解，为他解惑。
后来，公孙瓒也是对此大有兴趣，加入到了他们的谈话之中，当然，刘备是没有甚么发言权的，他只能听着公孙瓒与黄忠争辩，公孙瓒与黄忠，行军风格是截然相反的，黄忠认为，作战之中，还是应让步兵为主，日后的作战，可以让步兵大量的配骏马。
到达战场之后，下马作战，因为骏马在冲锋之后，很难保持体力，不足以长期作战，而且很受地形的限制，何况，日后的弓弩定然会得到增强，骑兵的作用会渐渐降低，还是应该让骏马成为运输士兵的工具。
他的这些言论，引起了公孙瓒的反击，公孙瓒说道：“公此言差矣，骑兵之利，在于其来往之速，以攻势之迅猛，自然，战马的体力，一向是难题，不过，在乌桓，已经故鲜卑的土地上，有些矮马，这些马匹，不畏惧地形，各种食料都能喂，体力极为出色……”
“至于弓弩，弓弩发展之后，骑兵配上弓弩，来回奔袭，远程射击，何人能抵？”
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争斗不休，黄忠一向沉稳，可是在涉及到了军事方面的时候，却没有保持风度，很是粗暴的与公孙瓒争执，刘备生怕他们之间出现矛盾，笑着劝开了二人，说道：“二位各有己见，何不书写著作，如今天下有阅文馆，乃是昔日王公所建。”
“大贤著作，都能入此地，抄写之后，供天下人观赏……二位将军著书，一来教导后来者，二来，也可看看，何人之论，更受欢迎……”
两人都若有所思，停止了争执。
不过，在争执之后，他们两人并没有因此疏远，或者出现矛盾，反而，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弄得刘备都有些迷茫。
当赶到了第一个小国的时候，公孙瓒又将他们二人找了过来，大儃都也被他叫了过来，公孙瓒开门见山地问道：“当如何行震慑之事，让彼归效？”
刘备说道：“将军不必多为，只需率大军前往，驻扎成内，令其王君出门拜见便可……”
公孙瓒听闻，却是摇着头，说出了自己心里所想，听闻，众人大惊，尤其是刘备与大儃都，疯狂摇着头，说道：“如此不可啊，将军，如此一来，只怕一路战事不断，难以迅速返回……”
“无妨，区区倭岛诸国，不必在意！”
公孙瓒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此后，近两个月的时日里，一行人走遍了诸国，就连邪马台也没有放过。
七月，他们返回了倭奴国。
立刻有士卒进门禀告刘默与荀攸，公孙将军回归！
刘默与荀攸大喜，荀攸看士卒面有异色，又问道：“可有甚么不妥？几位将军可还安好？”，那士卒面色有些为难，说道：“尚且安好……只是……”，荀攸与刘默对视一眼，神情有些肃穆，连忙走出了门，前往城门迎接，当他们来到了城门的时候，太史慈也在此处。
只是一看，他们便惊呆了，久久不能言语。
只见公孙瓒一行人，安然无恙的行走在最前方，可是，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排起了长龙，有近三四百人走在他们的身后，手上捆绑着绳索，一连绑着，低着头，面色灰白，不过，从他们的服饰上能够看出，他们都绝非常人，看到这些人，荀攸似乎明白了甚么。
公孙瓒大笑着走了上来，朝着两人拜见，说道：“此番，未曾减员，还有……”，他指着后方的那些人，说道：“臣愚钝，不知当如何震慑，故而，将倭岛诸国王君全部缚绑而来，震慑之事，还是荀君自行来罢，我实在不擅长啊……”
太史慈呆滞的看着这一行人，心里却是想着：
你不擅长个鸟厮啊，你都把他们绑过来了，还震慑个啥啊……
公孙瓒心里却是极为开心的，谁言骁勇营不善战，看，这番出征，我们可是抓住了数百国君啊，一人都未曾损失，如此彪悍的战绩，古往今来，舍我其谁啊？
荀攸朝着他使了使眼色，公孙瓒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荀攸便愤怒地叫道：“你怎么可对诸君如此无礼？还不速速释放！”，他说完之后，公孙瓒这才醒悟，有些不悦的离开了此处，没有搭理他，荀攸走到了最后，让士卒们将这些人释放，又看向了大儃都。
“代我表示歉意，让他们进城，我自会安排府邸，令人好生照看……稳住他们……”
大儃都点着头，又对着那些王君们说了起来，士卒们将他们一一解开，这个时候，这些满脸绝望的王君们，这才起身，朝着荀攸大拜，又说了一些言语，荀攸看向大儃都，大儃都说道：“他们是在感谢君的大恩，又祈求君不要责罚公孙瓒将军。”
“哦？他们为何会对公孙瓒将军如此恭敬？”
“我们向来如此，以强为尊……”大儃都有些尴尬地说道。
荀攸点点头，便笑着，带着这些王君们返回王城，刘默便没有再与他们相见，他的事情，算是完成了，他并不是倭国相，在此处没有任何的官身，他原先的任务，就是让诸国承认刘安的共主地位，让荀攸能够合理的插手各地之事，好生整顿，宣化文明。
如此，诸国国君都被绑到这里来了，甚至，在人群之中，他还能看到早已臣服的须佐之，他有些无奈的站在最后，也是唯独没有被捆绑起来的，他的事情完成了，没有人再不敢承认刘安的地位了，其余的诸事，交于荀攸来做便可以了。
他与黄忠一同朝着府邸走去。
黄忠问道：“我们何时回去？”
“还在惦记那位名医啊，你可安心……就这几日，我们便能返回了……”
“我儿给我写了书信，我在东濊的时候，有驿卒来与我交递……”黄忠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容，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封沾染着血液的书信，笑了笑，说道：“你看看，我儿才学如何？”
刘默接过了书信，认真的看了一番，笑着说道：“这字，可比你写的好多了，通篇典故，不错，不错啊，有三公之资啊！”，黄忠听闻，虽没有言语，可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不求我儿为三公，只愿平安，这番返回，我定要找到那位名医……”
“你可安心，我会相助的，还有荀君，他的家族势大，还可以让他相助……”
“不愿欠下人情……”
“无碍，我替你去，还有朝中袁将军，这两人愿意相助，这位名医是定能找到的……”
两人闲谈着，没出几日，经过了荀攸与这些王君们的亲切谈话，倭岛的事情渐渐平定了下来，这些王君也都认可了刘安的地位，并且，他们也决定留在倭奴国一段时日，免得在外遭受到贼人的袭击，荀攸手中无人可用，请刘备相助，这才稳住了整个倭岛。
即使如此，他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想要整合倭岛，让刘安名副其实，只怕还要忙碌个数年，当然，这也要看荀攸究竟如何去做。
在完成了这里的事情之后，刘默便告辞离去，仅带着黄忠离去，其余将领，原先便是镇守宁州的大将，如近随刘备镇守倭岛，相助荀攸，故而不可返回，众人亲自恭送，尤其是赵云等人，与刘默再三告别，这些时日的相处，他们心里格外亲近这位胆小，却并不懦弱的刘公。
在乘坐大船，离开了倭岛之后，他们却遭遇到了极为异常的气候，从倭奴国开始，一直到东濊，雨水从未断过，尤其是在东濊，雨水淹坏了不少的庄稼，好在没有人员的伤亡，不过，在幽州并州，受到这异常气候的影响，却是有不少地区发生了洪灾。
在幽州，乌桓水暴涨，诸郡大灾。
并州，则沁水暴涨，诸郡受灾。
以渔阳，晋阳等地区受灾最为严重。
赶到了渔阳，刘默等人的行进速度就收到了巨大的影响，另外，最令人烦恼的，还是幽州刺史陶谦，被调到了徐州，新任幽州刺史袁绍，还在路途中，并没有能力能够督促诸郡，一同开始治理河道，使得周边受灾严重，除了乌桓水之外，一些靠近海岸的地区，也遭遇了大灾。

第0445章 痛彻心骨
刘默坐在上位。
渔阳太守审配坐在他的身边。
刘默正在读着天子的诏令，天子令他治幽州的洪灾，等到袁绍前来，再行交接。
“诸君……我不才，陛下委任，治此番大灾，还望诸君相助，莫要推辞！”刘默看着众人，皱着眉头说道，审配拱手，一脸的肃穆，他说道：“定不敢违令！”，在方才的谈话之中，刘默得知，审配此人，乃是建宁十八年的考士，先后在并州，贺州为官，如今任渔阳太守。
此人肃穆，少言语，做事倒也正直，在渔阳之内，声望不错，深得百姓爱戴。
刘默起身，说道：“堵不如疏，要治幽州之灾，必先治渔阳……如此，便下令诸多县城乡野，要百姓服徭，各方官吏管辖……疏通河道，建坝……”，周围的官吏们纷纷起身，准备四处禀告，刘默却将审配留了下来，说道：“我初来渔阳，不知此处地形之事，治水之事，还是要仰赖君……”
“至于调动人力，或需他郡相助，君可直言！”
“谨诺！”审配拱手，便走了出去。
刘默走出府邸的时候，直接踏在了水面上，县里的水，已经过了小腿，烂泥堆满了大道，百姓们那简陋的房屋，既不能挡水，也不能防雨，雨点溅落在刘默的额头上，刘默哀叹了一声，县里尚且如此，不知那些沿岸地区的百姓又是如何了……
正在想着，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默转过头去，来人正是黄忠，黄忠走到了刘默的身边，抬起头，看着朦朦胧胧的天空，冰凉的雨点划过他的脸庞，滚入衣内，两人久久没有言语，刘默说道：“汉升，你大病初愈，不能久留在此，陛下诏令里并没有提到你，你可提前回家……”
“那名医之事，我告知了荀君，荀氏会助你寻找的……”
黄忠皱着那双浓厚的眉毛，思索了许久，松开了紧握的双拳，说道：“幽州郡县士卒，大多都与宁州士卒一同被刘玄德带去了倭岛，没有士卒维持，公独自一人，只怕是难以管辖诸多民众，我便留下来相助罢，待事成，我再返回……”
“汉升……”
“不只是为刘公……”黄忠说着，看向了城内，刘默随着他的目光，一同看了过去，在远处，不少百姓都是有些呆愣的望着天空，妇女怀里抱着儿童，青壮们都在藏着粮食，生怕受潮，而他们的今年的收成，以及储存的食粮，都被这泛滥的河水与连绵不绝的雨滴所毁掉了……
看着青壮们不辞辛苦，一遍又一遍从家中冲出，倒掉满满一桶的水，再次冲进家里，刘默心里渐渐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幽州受灾，渔阳到如今为止，在灾害里丧命的足足有四百多人，而百姓的财产损失，更是严重。
尤其是间接病死的老弱妇孺……不计其数。
穿着厚厚的蓑衣，刘默赶到了受灾最为危险的安乐县，渔阳郡领九县，其中，以安乐与平谷受灾最为严重。
夜色下，漫天大雨洗刷着地面，天空闪过阵阵的雷光，这一阵闪电，照亮了刘默那有些狰狞的脸庞，他身穿蓑衣，便要朝着县外走，一旁的审配拦住他，大吼道：“公不可再前进！前方有危！！”，周围满是雨声与士卒们的怒吼声，审配靠近刘默的耳边，刘默方才能听清他的言语。
刘默还是想要前往看一看，却被审配粗暴的一推，吼道：“公坐镇此处！！”
说完，便穿过了这漫天的雨帘，冲出了县城，刘默抿着嘴，无奈的看着他离去。
而在远处，黄忠正在咆哮着，他干脆的褪去了上衣，任由雨水冲洗，整个头发都黏在了一起，他怒吼着，手中扛着锄，狠狠的砸在松软的地面上，河水渐渐上涨，格外的凶猛，朝着人群一次又一次的展开了冲锋，黄忠怒吼着，从一旁扛起了放满了石子的竹筒，猛地掉进了大河之中！
他所携带的勇士们，高呼着，随着黄忠一一跳进了翻滚的河流之中，他们想要堵住这泛滥的河水，黄忠的咆哮依稀传进审配的耳边，“让周围的百姓们后撤！！！！”。
刘默并没有在这里待太久，他还要前往其他县城，他带着辎重，四处来往，踏过泥水，将士卒百姓们所需要的物资送达，他还要严格的督查各方，以免有官吏逃跑，使得民众恐慌。
不过，情况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奋力而有所好转，反而，被淹没的地区越来越多，百姓们哭着离开了自己的故乡，被刘默组织着，去往涿郡，而黄忠等人，有不少人消失在河流之中，人手愈发不够用，就在这般焦急的时候，贺州，新州，三韩，东濊组织的支援赶到了幽州。
刘玄德早在得知幽州遇灾之后，便让一大批的士卒返回，这些人冒着风雨，赶回幽州，总算是给了刘默喘气的机会，刘默赶忙组织了六支军旅，分别派往了渔阳的六个县城，其余的县城，受灾实在严重，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在得到了士卒们的支援后，情况这才好转。
尤其是黄忠，率领这些士卒们，悍不畏死，四处治理，疏通河道，或者暂时建立御水坝，很多时候，在黄忠这股悍不畏死的精神的鼓舞下，士卒们也渐渐变成了他这般，无论面对多么汹涌的河流，他们都敢在怒吼声中随着黄忠跳进河流里，以自己作为抵挡，保护身后的百姓撤离。
如此，足足忙碌了数月，天空渐渐转晴，烈日重新升起，天边总是出现异常美丽的彩虹，而河水也变得温柔起来，返回了自己的住处，百姓们一个一个的返回，诸多官吏，士卒们，此刻累的都有些受不了，很多人，欢呼着，倒在了河边，睡了过去。
黄忠一步一步踏着泥泞，走出岸边，坐在了一处被折断而出现的树墩上，呼出了一口气，看着面前欢呼的士卒与百姓们，士卒们也不顾地面脏污，直接躺了下来，他们累极了，甚至都没有起身的力气，就连官吏们也是如此，审配也是坐在泥泞上，看着河面，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黄忠再次起身，并没有打扰地面上休息的那些士卒，独自先行返回了渔阳县。
刘默与诸多官吏们正坐在城门口，背靠着城墙，浑身松懈，看着天空中美丽的彩虹，刘默眯着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挥发掉自己身上的湿润，阳光突然消失，刘默睁开双眼，黄忠正站在他的面前，高大的身躯拦住了阳光，刘默勉强的挪动，让出了一个空位。
黄忠也没有推辞，坐在了刘默的身边。
“呼……该回去了？”
“嗯……袁本初这几日便要到来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那名医……”
“你还惦记着呢……你可安心，那人已经找到了，如今正在雒阳，被荀君的叔父荀彧所找到，回去之后，你便带他直接前往你的家乡便好了……”
“你是如何得知的？”
“昨日，一大批书信送至渔阳县，哈哈哈，道路被阻断，很多书信都没能前来啊，我那徒儿，也给我写信了，他想要参与考核了，若是他能过，他定然就是最为年轻的四科最冠，比那郭嘉还要年轻，比荀彧还要厉害！”
刘默有些得意的说着，又看着黄忠，果然，黄忠听闻，便是眉头一皱，问道：“可有我的书信？”
刘默点着头，说道：“自然有……休歇片刻，再去看罢……”
“不必，你先歇着，我自己前往……”黄忠猛地起身，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刘默摇着头，这个人，从未见过他疲惫，或者痛苦的模样，无论遭受大多的重创，无论日夜不眠的忙碌了多久，他总是这般刚毅，淡然，令人自愧不如，刘默强撑着，一只手扶着地面，也站了起来。
“我带你去，书信堆积成山，还有陛下诏令，你要是看了可就要出事了……”刘默说着，与黄忠一同，朝着府邸走去，好在烈日当空，没有风雨阻挡，走在道路上，沐浴在阳光之中，浑身也是舒适了许多，走进了府邸，黄忠待在门口，并没有进去，刘默走进去翻找。
“我儿痊愈，也定能过科功……或比你那徒儿要好上很多……”
“或许……”
刘默说着，他拿着一篇密封起来的书信，递给了黄忠。
黄忠有些激动的从他的手里接过了书信，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刘默干脆坐在槛上，继续享受阳光。
黄忠撕开了书信，慢慢的翻阅着。
刘默注意到，黄忠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在颤抖之中，他手中的书信掉落在了地面上，他浑身还是在剧烈的颤抖，刘默连忙起身，走到了黄忠的身边，“黄将军？黄将军！黄将军？！”，他看着目光呆滞的黄忠，晃动着黄忠的双肩。
黄忠呆滞的低下头，看向了刘默。
刘默看着他的嘴唇在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滚烫的眼泪还是从他的眼眶里掉落，彪形大汉，渐渐弯下了腰，整个人仿佛都缩成了一团，紧紧的抱着自己。
“啊！！！！！”
“我的孩儿！！！！”
黄忠大哭了起来，嚎啕大哭，蹲在地面上，抱着自己的头，失声大哭。
“要是我早些回去……要是我早些回去……”
看着在面前大哭的黄忠，刘默愣住了，低着头，看着那书信，哀痛的闭上了双眼。
黄忠不知哭了多久，终于，他停了下来，弯下身，从地面上捡起了那书信，摇摇晃晃，踉踉跄跄的从府邸内走了出去，刘默悄悄跟在他的身后……看到黄忠进了自己府邸之后，又令其余随行看好黄忠，这才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过了三日，袁绍赶到了。
袁绍看起来，便是一副风度不凡的模样，作为最大世家的长子，他并没有透漏出对刘默这个蛮夷出身的一丝不敬，他毕恭毕敬的模样，让刘默心里对他又看重了一些，这些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出色，大汉的将来，可谓是将星璀璨，名臣济世啊。
袁绍此人，长相极佳，风度翩翩，前来幽州也没有带多少随从，不过，他前来幽州的时候，却是整个幽州的官吏们都前往迎接，其中便包括了审配以及其余官吏们，这些人对待袁绍，甚至恭敬，甚至比对待刘默还要恭敬的多，而袁绍也很快就与他们变得极为融洽。
坐在府邸里，刘默本想让出主位，给予袁绍，袁绍没有应允，反而是以刘默年长，又有大功大德的名义，让他继续坐在主位上，见周围没有黄忠，袁绍开口询问，待得官吏们告知了原委，袁绍也是哀叹一声，不再询问，就这样，到了次日，刘默便决定离开幽州。
袁绍自是率诸多官吏相送。
走在道路上，刘默时不时便回头，看向最后方的黄忠。
黄忠此刻完全看不出昔日的威猛，一脸的颓废，身躯也是变得消瘦，数万大军与汹涌河水都击不垮的男人，似乎在一个孺子的身上战败了，彻底的败了，刘默期间也是多次寻他，与他交谈，不过，黄忠也只是点点头，全然没有言语。
看着这个曾铁一般的猛将，变得如此模样。
刘默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第0446章 崔公告老
熹平十年，元月
冀州安平，井现黄龙
雒阳，城外
诸葛亮单手持一卷书，一手背腰，在门口徘徊着，低声吟诵着，城门的士卒并没有驱逐他，反而是有些惊羡的看着他，再想起自己家里的小子，不由得摇头叹息，看看人家的孩子！
自从得知刘默返朝，他便在此等候，手持一卷书册，从早通读至于夜里，风雨无阻，甚至，这还引来了周围不少的孺子，好奇的看着他，想要跟他学习的，诸葛亮也就蹲在城门口，给这些半大小子们讲些字，偶尔，他们的父母还会送来一些吃食，作为感谢。
这一日，诸葛亮还是一如往常，正在背诵着书籍，便看到几个黑不溜秋的小子跑了过来，看着诸葛亮，叫道：“君，远处来了些士卒，还有车马，近百人，我看亭长里正都在上前拜见……”，诸葛亮早就吩咐好了这些人，帮着自己注意周围的情况，一听这些，诸葛亮大喜。
又问道：“他们是朝着哪个城门来的？”
“就是朝着我们这里来的！”
“善！”
诸葛亮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容，紧握着书籍，眺望着远方，藏不住内心的喜悦，安静的等待着，终于，一行人马渐渐出现在了道路上，筋疲力尽的士卒们纵马前进，缓缓行驶而来，诸葛亮在人群之中寻找，还是没有找到刘默，士卒们经过的时候，他站在了一旁，让出了道路。
士卒们一一从他身边经过，诸葛亮皱着眉头，在人群之中搜寻。
“可好安好？”
有人在背后说道，诸葛亮转过身子，欣喜的看向了身后，刘默站在他的身后，温和的笑着，纵然脸上那狰狞的伤痕，也没有能破坏那份温情，诸葛亮抱住了他，刘默拍着他后背，“长高了不少啊，好，不错！”
诸葛亮并没有回话，抱了许久，刘默这才带着他返回家里。
“今日不急着去见陛下……便在家里休歇一日，你已经开始读农书了？《汜胜之书》？好，不错，农为天下之本，不知农科，是不行的……可惜啊，本想给你带东濊的鱼虾来，不过，距离太远，我也没有办法携带，还是以后再带你去吧……”
诸葛亮静静的听着刘默言语。
到了家里，刘默很是开心，他离开了这么久，家里养的这些鸡鸭，竟没有半点瘦弱，反而是被养的愈加肥硕，哈哈哈，不错，先前还一直担忧这些鸡鸭来着，随手抓了一只圆滚滚的鸡，刘默便开始忙碌了起来，诸葛亮也问了一些事，不过，对刘默脸上的伤疤却只口未提。
“黄将军……他没有一同回来么？”
“唉，黄将军的长子逝世了，他已经回家去了，要为长子发丧之类……我原本也想跟他一同去，不过，我还得要面见陛下，禀告诸多事，只能让他一人前往了，以后啊，见到黄将军，不要再提及这些了，他也是可怜啊，我从未见过他那般憔悴，那般痛苦的模样啊……”
两人吃着美味，一直聊到了深夜。
“我不在的这些年里，雒阳内可发生了大事？”
“嗯，有，有三大事……”
“陛下新纳一妃，听闻乃是司农曹操之表姊，乃是故司隶校尉曹鼎之女。”
“哦？”刘默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问道：“莫非……皇后出了甚么事？”，诸葛亮摇着头，说道：“未曾……听闻，蔡公恶了陛下……”
“蔡公？？这是何事？”
“这便是第二事，陛下从河东河内掉取百姓，修筑皇宫，想要盖三处新殿，又令卢公起修皇陵……蔡公上谏，以孝康皇帝故事斥责，望陛下兴勤俭朴素之风，陛下大怒，问之：朕之功业，前所未有，国库丰盛，修筑事如何？”
“那蔡公是如何回答的？”
“蔡公答，仁庙之功，下安黎民，上扶文风，外征不轨，内兴农桑，陛下之功，坐享其成耳……”
“唉……”刘默摇着头，问道：“蔡公可还安好？”
“群臣不敢为蔡公求情，陛下要将蔡公下狱，好在皇后哭诉求情，陛下这才没有追究，只是罚了蔡公一年的俸禄……另外，改修了一处新殿，其余二殿作罢，皇陵，也是下令事从简朴……不可大动劳力……”
“陛下还是英明的，只是，蔡公啊，实在过于刚烈……若是他一直如此，只怕，皇后……甚至是……算了，算了……”刘默没有再言语。
“那第三事呢？”
“哦，听闻司徒崔公收了个弟子……听闻，是崔公麾下一些人，因些许误会，被绣衣使者所带走，有一人救下了他们，带回司徒府，崔公觉得此人不凡，便留在了身边，亲自教诲……”
“司徒公亲自教导？看来此人定是才华不凡啊……”刘默感慨着。
……
次日，刘默早早起身，又整理好了衣冠，这才朝着皇宫走去，在得知刘默到来，天子也是召开了朝议，要群臣上朝议事，主要还是对于倭岛的事，此事，刘默整整忙碌了两年多，如今，方才有了个定论，刘默赶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群臣不知在议论着甚么。
看到刘默前来，他们先是一惊，自然是被刘默脸上的那伤疤所吓倒了，其后，便各自聊了起来，也唯独荀彧走上前，询问了一番荀攸的事，因荀攸的关系，荀彧与刘默还是比较的亲近，两人聊了许久，这才看到老司徒拄着拐杖，被人扶持着，缓缓走了过来。
老司徒如今看起来，愈发的苍老，整个人，干瘦如柴，苍白如纸，都有些睁不开双眼来，他看着面前的刘默，一惊，睁开眼睛，看了许久，这才笑了起来，说道：“刘默回来了！”，他虽是直呼了姓名，不过，刘默并没有觉得有失礼之处，反而，言语里透漏出一种别样的亲近。
“司徒公！”
众人大拜，崔寔摇着头，说道：“不必如此啦……走罢……”，他朝着刘默挥了挥手，刘默上前，扶住了他，崔寔与他便一同走了过去，崔寔喘着气，走起路来，也是格外的缓慢，其余大臣们跟在他的身后，也不敢超过他，崔寔笑着说道：“不行了……不行了……”
“这大抵也是最后一次上朝了……也到了该告老还乡的时候了……”
崔寔说着，刘默一愣，问道：“崔公……您是要……”
“该回家了……我已经百岁啦，从孝桓皇帝，到孝康皇帝，到陛下……我服老啦……哈哈，”崔寔说着，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刘默又放慢了些脚步，崔寔又说道：“我这番上朝啊，乃是有要事，这事处置之后，我也就没有担忧的了……”
“刘默啊，我有些记不清你的字了，我便这么称呼你，你莫要怪我，你将来，定然是成就不小的，你可知敬侯金日磾？”
“我知晓……”
“那我也就不必多说了……”
老司徒点着头。
众人进了朝，又一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司徒拉着刘默，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又继续说道：“社稷之重，于民也……”，刘默一愣，也不知老司徒为何会忽然说上这么一句，不过，他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回道：“受教……”
“那国民之安危，与天子之诏令冲突，又当如何？”老司徒笑着问道。
刘默瞪大了双眼，这是甚么意思？？
老司徒你是要谋反嘛？？
看到刘默说不出话来，老司徒笑了起来，说道：“那就努力活着，熬到一百岁，陛下都不敢降罪与你，你就可以畅所欲言了……哈哈哈……”
不知为何，老司徒的这局顽笑之语，并没有让刘默发笑，在老司徒的笑声之中，刘默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似乎，是有些悲切，有些伤怀？
天子在韩门等人的恭送下，来到了大殿之中，坐在了上位。
老司徒挣扎着起身，率先朝着天子大拜，天子似乎没有想到老司徒竟然来了朝议，连忙起身，朝着司徒回拜，又朝着群臣回拜，众人这才坐下，天子还笑着询问了一番老司徒的身体状况，这才看向了刘默，看到刘默脸上的伤痕，天子沉默了片刻。
“刘君遭罪了……”
“陛下……”刘默起身，拜道。
“刘君这番，劳苦功高……倭岛之事平，朕也少了一心结……”
天子说着，又看向了邢子昂，问道：“邢公，刘君之加赏事，尚书台定要在三日内商定完成……”
“谨喏！”
天子点点头，正要开口，便看到一人站起身来，朝着天子大拜，天子皱了皱眉头，问道：“王君，何事？”，此人唤作王章，与天下间有些名望，被唤作“八厨”，此时乃是担任尚书从史，王章皱着眉头，看着天子，说道：“陛下……臣有奏！”
“御史侍奉命前往倭岛，本是出使交涉，不费兵戈而处事，不过，刘君这番前往，不仅没能消除兵戈，反而使得倭岛鏖战，士卒所伤亡……后因陛下令，出兵倭岛，方才平定，臣不知刘君有何功劳可以加赏？”
天子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没有回话。
便又有另一人站起身来，说道：“王君所言极也，何况，刘君担任御史侍，乃是国之重臣，负大汉之颜面，如今，他面目狰狞，可怖可陋，不适再任官与朝内，还望陛下令其退仕归家……”，此人唤作张隐，与王章为友，与刘表等人被唤作八顾，也是天下名士。
“哈哈哈！”
一人忽放声大笑，众人转头看去，此人正是司农曹操，曹操连忙朝着天子拱手大拜，说道：“陛下请恕臣无礼……”
“君为何发笑？”
“臣想起，昔日群臣商议出使倭岛，百官推辞，不敢争，又举刘公行此事，而今日，又对此不屑一顾，仿佛举手之劳，臣想这其中剧变，忍耐不住，故而发笑……”，听到曹操这番话，王章，张隐等人面色大变，有些愤怒的看向了他。
他们心里却不明白，他们与曹操都是盟友，是志同道合的新党之人，曹操为何要为刘默言语呢？
曹操又说道：“张君言，以模样论，刘默当归家之言，臣是认可的……刘公比起臣，可算英俊不凡了，臣这般黑矮之人，尚能为司农，还是得多谢陛下厚爱啊，只是，臣以为……”，他猛地看向了王章等人，说道：“刘公脸上之伤痕，并不丑陋，亦不可怖，为王事创，手刃贼酋，此等伤痕，使刘公更英武不凡也！”
“反而，朝中有些丑陋小人，面目甚陋，擦灰弄眉，手不提刀剑，却与峨眉为伍，这些小人，丢尽了大汉的颜面，当以告老还乡，再不录用！”
听到曹操这么说，众人皆是震惊，说不出话来。
天子却是大笑了起来，说道：“曹公之言然也……”，他转头，看向了张郃，张郃心知肚明，没过多长时间，便有士卒进了庙堂，将二人拖了出去，曹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着刘默，笑着点了点头，刘默亦然如此，只是，他心里不明白，为何曹操会帮着自己说话。
又商议了一些事，司徒崔寔示意刘默，让他把自己扶起来。
看到崔寔起身，天子再次起身，问道：“司徒公，不知有何指教？”
崔寔笑着说道：“臣年迈，欲告老还乡，不知陛下可允？”
天子沉默了片刻，终才释然，说道：“是朕未曾体谅司徒，使司徒这般年龄，依旧为国事忙碌，朕之过也，司徒公可归家，安享福年，朕另还有赏赐……”
“陛下，赏赐不必……臣此生，不通政事，不知军事，不明礼法……咳咳咳……”
他咳嗽了片刻。
“妄居三公之位，唯独擅长的，也只有文赋一道……”
“臣做了一文赋，想要诵读与君前，不知陛下可能应允？”
“哈哈哈，大善，许久都未能看到崔公之文赋了，朕心里还甚是思念呢！”
群臣心里都有些不屑，这人，就是靠着一手文赋，不断的讨好奉承，坐上了如今这个位置，如今要离去了，还不忘记要写文赋么？
“不知其名何也？”
天子问道。
崔寔从衣袖里掏出了一策，抬起头，看着天子。
嘴抖动了许久，方才说道：
“《谏天子告群臣赋》”

第0447章 崔公作赋
“闻战起与西南兮，显强汉之虎威。”
“执兵戈者阿父兮，望残影唤速归。”
“岁过一载霏霏兮，思慈父之饥寒。”
“故见残卒，卓卓人影，百战悍卒，不见家长。”
“闻战起与东北兮，征不道之残寇。”
“长兄丢犁持刀兮，去时涕泪。”
“岁过三载依依兮，伶仃空望门。”
“将军大功，天子大业，奔袭王事，马革裹尸。”
“闻战起于西北兮，伐衰薄之孽臣。”
“吾起身而流涕兮，不知何日归。”
“家中空余母姊，农田谁耕？”
“大汉疆域十倍兮，家田不复。”
“将军功勋盖世兮，壮士不还。”
“天子大业高塔兮，骷髅堆砌。”
“离别告知阿母兮，勿信朱紫绶。”
“庙堂尽高阁，何知小人肚饥？”
“青绀绶，争黄圭，青赤绀，图朱白，淳紫圭，何以望？”
……
在崔寔滔滔不绝的念完了文赋之后，整个庙堂，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刘默，也是瞪大了双眼，说不出话来，而天子，表情更是精彩，他似乎没有想到，崔寔在离开之前，还会送他这么一番大礼，按崔寔的身份，这样的文赋，定然是能够流传下去的，这篇文赋，便是把自己死死的按在了一个好大武功，四处征伐，丝毫不顾及民生的暴君的位置上啊！
“崔……公……这是何意？”
“陛下登基不到十载，征高句丽，伐西南，征倭岛，战事无数……大汉疆域辽阔，陛下也得到了扩土开疆的功业，只是，这份功业之下，是多少被荒废的农田啊，陛下心仁，施仁政，老臣心悦，只是，陛下太傲，不听群臣上谏，但凡明君，不以谏而行罚！！”
“蔡公何罪？只因几句言语，陛下竟想要将其下狱！皇后何罪？因其父正直，便遇冷落！”
“老臣听闻，陛下近日，偏爱新妃，想来，若是新妃诞下皇子，皇长子之位危矣？”
“胡说！！”天子愤怒的站起身来，浑身都在颤抖着，咬着牙，面目凶狠。
“陛下！臣请陛下立皇长子为太子！！”
“你！！！”
“忠言逆耳，老臣自知活日不长，此些言语，全然为我心腹之言也！”
“另外，庙堂群臣，为区区三公之位，争夺不休，政论不止，幽州遇灾，救济之粮草，竟因双方推辞争锋，推迟了足足八日！”
“八日之内，不知死伤了多少百姓！”
“若尔等在建宁！！天子早已将尔等枭首！首级悬挂与雒阳城门之上！！”
听到崔寔这些言语，众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老头疯了！！！
“老臣以大汉司徒之身，下最后之令，废御史侍之职，重设御史大夫，比三公，蔡邕任之，督查庙堂百官，但凡有以私心私情而坏大事者，诛！！！”，老司徒说着，抬起头，看向了天子，问道：“陛下，不知，老臣之言语如何？？”
刘默完全惊呆了，而其余百官也是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又看着天子，他方才那般的谩骂天子，天子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呢？
正在想着，只见天子叹息，站起了身，看着崔寔，附身一拜。
“司徒公所言，令朕羞愧，朕定从之，朕之诏令，以蔡公为御史大夫，督查百官，百官不可争斗，不可结党，违者，以谋逆之罪处置！”
“停息兵戈之事，兴水利，兴农桑，望诸君共勉！！”
“谨喏！！！”
百官大吼道。
崔寔这才笑了起来，看向了群臣。
“此些言语，我老早便想说，哈哈哈，不过，我畏惧陛下降罪，又恐群臣口伐，如今，我年近百岁，陛下也不会轻易降罪，我这才畅所欲言，哈哈哈，看来，还是要年长些好啊……”
众人低着头，不敢回话，天子也是呆愣了许久，方才说道：“崔公长寿……”
“陛下，臣今日，触怒了陛下，不过，这些，全为臣的肺腑之言，虽有一丝私心……不过，实乃为大汉所着想，国好战必亡，而陛下又是百官之楷，若是陛下好奢华，百官定然如此，若是陛下好勤俭，百官亦然效仿，故而，望陛下能多思而行之……”
听到崔寔这么说，天子的脸色终于还是有些触动了，点点头，说道：“朕知晓了……”
一旁的荀彧有些好奇，便问道：“不知，公还有何私心？”
崔寔哀叹了一声，无奈地说道：“与我同朝的好友们逝世，全有黄龙恭送……我心里惧怕啊，我这般庸人，可有黄龙送行？若是没有，只怕丢尽了颜面啊……今日，我这般作为，想来，定是有黄龙的，哈哈哈！！！”
不知为何，群臣还是没能笑出来。
“陛下……老臣便先行告退……今日之言语，还望陛下莫忘……”
老司徒说着，颤颤巍巍的朝着门外走去。
群臣呆滞的看着他，离开庙堂。
只见曹操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看着崔寔的背影，大拜，吼道：“恭送崔司徒！！”
“恭送司徒公！！”
“恭送司徒公！！”
朝议结束，当百官走出了宫殿的时候，他们好些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司徒该让谁来做这样的大事，他们都没有去想，刘默正要离去，曹操便跟了上去，走在了他的身边，看到曹操前来，刘默连忙行礼，曹操摇着头，说道：“刘公何必见外？”
“一同？”
“好。”
两人一起走着，曹操说道：“我听闻刘公在倭岛的诸事，心里甚是佩服，先前，操便有结识之意，苦于没有时机，今日得以一叙……方才崔公之言，真是震耳欲聋，操心服口服！”，听到曹操说着，刘默也点头，说道：“崔公乃名臣也，我先前前往倭岛，也是多亏有崔公之提议……”
两人交谈着。
“听闻崔公收了一位弟子！那人本是从外地前来求学的，听闻是个好文慕士之人……看来，司徒公后继有人也！”
“那人为何不直接前往太学？”
“哈哈哈，我听闻啊，此人才智并非出众，多次考门子学，都未曾能入，连考了六年……”
“嗯？”刘默有些意外，问道：“竟然如此，崔工又如何会收他为弟子？”
“哈哈，我听闻，崔公以为，此人恒心毅力俱佳，从不沮丧，资质不凡，举止之间，威武不凡……”
两人又聊了片刻，刘默又问道：“方才，曹公为何会相助在下……”
“呵，我与君，只是政见不同，并非私情也，那些小人，虽与我同道，可是，全为奸邪之辈，空谈无为，若是日后操能为国出征，为大汉征西将军，操只希望，能在庙堂里援助操的，是刘公这般的贤人，而不是他们那样的小人啊！”
“曹公……能臣也！”
曹操也干脆的直接跟随刘默，去了刘默的府邸。
看着面前简陋的府邸，曹操也不禁有些愕然，问道：“刘公便住在这个地方？”
“曹公可是觉得不妥？”
“哈哈哈哈，并非不妥，只是，好生羡慕啊，操也一直想要住在这样的地方，远离混浊，可惜啊，家中发妻不许！”
“哈哈哈！”刘默也不禁笑了起来，两人走进了府邸，诸葛亮便走了出来，在外人面前，诸葛亮还是非常恪守礼仪的，见到刘默便大拜，口称师君，刘默无奈的接受，又将他介绍与曹操，曹操点点头，刘默让曹操坐下，自己便去抓鸡。
曹操坐着，也不忘考校一番诸葛亮，诸葛亮对答如流，甚至他问起一些如今的局势来，比如益州的商贾问题，荆州的农桑问题之类，诸葛亮也总是有自己的见解，曹操的脸色愈发的震撼，又转头看着刘默，低声问道：“这些，都是你师君教导的？？”
诸葛亮沉思了片刻，说道：“正是如此！”
曹操大呼：“刘公大才！”，又看着正在院落里四处跑着抓鸡的刘默，实在无法将教导出这样弟子的名师与他牵连在一起。
吃着美味，刘默便讲开了，自然还是东濊的鱼虾，曹操是吃过东濊鱼虾的，他先前担任三韩相，与刘默自然是有着很多共同的言语……
而在此时，皇宫之内，天子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案牍，心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在他的身边，则是坐着曹贵人，曹贵人是曹操的表姊，是曹鼎的女儿，不久之前，从掖庭被天子看重，极得天子的宠爱，自从蔡邕的事情之后，天子就好似赌气一般，许久都没有去见过皇后了，曹贵人看着天子有些愁苦的模样，有些心疼，问道：“陛下何故如此？”
“唉……朕在想崔寔的话语……算了，这修建皇宫的事情，还是停了罢，也不要再让内宫的人花费心思了……一切都从勤俭做起……”
“陛下，臣妾昨日才令内宫的人为陛下做几件衣裳……这……”
“朕说了！！让他们不要做了！”天子愤怒的说了一句，又顿了顿，看着曹贵人那微微有些涨起的腹部，叹息着，说道：“就穿这一件……阿父能将一件衣裳穿上三四年，朕也可以……”，他的语气和善了不少，曹贵人也才点着头，说道：“臣妾这便下令……不过……”
“这些都是小事……陛下又何必苦了自己呢？”
“的确是小事，可是，朕多穿一件美衣服，三公就会多穿两件，九卿多穿四件，百官，太守县令，亭长里正，朕不能开大汉奢靡之风，朕穿的朴素些，就是为了奉承，这些臣子们也会变得勤俭起来……他们少穿一件美衣服，百姓们或许便能多一碗口粮……”
听到天子如此言语，曹贵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
天子沉默了许久，说道：“你且先退下……”
曹贵人脸色有些落寞，可还是恭敬的告别了天子，天子又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韩门，说道：“将獒儿唤来！”
韩门点点头，出去了。
不过一会，一个孺子便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大殿里。
看着他这般谨慎小心的模样，天子心里便有些怒气。
此子，愈发不类朕！
小獒儿如今不过七岁，有些瘦小，来到了天子面前，恭恭敬敬的大拜，说道：“拜见阿父。”
“嗯……坐下。”
獒儿坐在了他的对面，低着头。
“抬起头！”
獒儿畏惧的抬起头，看着天子。
天子从案牍下翻出了一些纸张，放在了他的面前，说道：“拿笔！”
獒儿拿起了笔墨，天子这才开始了考校，问的都是些论语，公羊里的内容，獒儿手持笔，认真的书写着，一字一画，极为工整，在他写完之后，天子接过了纸张，一一看完，他写的都没错，完全正确，天子点点头，想要夸奖一二，不过，看到又低下了头的獒儿，那话语便说不出口了。
“唉，算了，你回去罢，好生攻读，朕会为你找一个伴读……”
“多谢阿父……儿臣告退……”
看着走出去的刘獒，天子叹息着，獒儿并不顽劣，相反，他一直都很老实，从小便喜欢读书，在如此年纪，天子读的书还不如他的一半呢，不过，他越是这般，天子便越是恼怒，天子多希望他也能跟自己幼时一般，能够揍上几个大族子弟，再被自己揍一顿！
不过，为何就这般怯懦呢？
这样的太子，将来能够管得住那般虎狼之辈么？
天子对獒儿看重，越是看重，便越是斥责，不过，他越是斥责，獒儿便越是不爱言语，愈发的沉默，蔡皇后与天子有了矛盾之后，也不怎么看着獒儿，獒儿整日，也就跟姑姑饶阳公主在一起，好在宋太后疼爱，他也不是那么的孤寂。
该怎么办呢？派何人来教导太子呢？
曹操？不行，他与曹贵人是近亲，不适合去教导太子……
郭嘉？不行……他行举放荡……
刘默……绝对不行！
阳公，王公，张公……唉……天不佑熹平乎？
或许……
袁术！
公羊解诂！

第0448章 崔公逝世
雒阳，故司徒崔府
蔡邕与崔寔二人面向而坐，周围并没有他人，面前的案牍上，放着几壶浊酒，蔡邕独饮，崔公年迈，不可饮，便笑呵呵的看着蔡邕，蔡邕心里愁苦，吃了一盏又是一盏，呼出一口气，将酒盏放在案牍上，蔡邕说道：“难得，你我也能私自相谈，无他人相扰……”
崔寔点着头，说道：“我退仕，你我相见，也不是臣子密谋，不会有小黄门前来了……”
“唉，这王节信，死了还要祸害群臣，让吾等不得安宁啊……”
“哈哈哈，勿要如此言语，王公，也是为了家国安危，你看，自从他制定监察黄门制后，朝中奸贼无处遁藏……对国大益啊……”
他们说的，自然就是王符制定的两位以上大臣相谈时，必须要有黄门陪伴记录，不然，以谋逆处置，这个举措，让群臣有苦说不出口，他们也并不是想要密谋，只是，有黄门在身边，他们实在是不适，一言一语都要注意，这是要被天子看的……
何况，还可能会被史官记录下来……想想日后的史书里可能会记载着他们抱着歌姬，言语粗鄙，痛饮酒水，谈论美色，他们便是毛骨悚然，有小黄门在，他们无时无刻都只能做一个正人君子，非礼勿言，非礼勿听，该死的王节信啊！！！！
“唉……”
蔡邕叹息了一声。
“你任御史大夫，不可再与陛下交恶，凡事，还是要多想想你的家女，还有你的外孙……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他们的待遇有巨大的变化……你想要肃清庙堂，御史大夫，是最为合适的，日后，你可多与张郃相谈，与刘默结好，督查百官，少不得他们二人相助……”
“如今的大汉，的确强盛……只是……”
蔡邕又吃了一盏苦酒，“庙堂之内，再无王节信那般的奸贼，能够指着天子大骂……再无闻人袭这般的吝啬之人，为国库省吃俭用……再无何子，镇压群臣，使之不敢相斗……庙堂之内，无人再敢触怒天子，勾心斗角，再无人敢言事不成，砍我头！”
“再无人敢言，为陛下取来贼寇首级！！”
“人人贪恋高官厚禄，为了区区三公之位，为了半大权势……为了享福，无所不用，如今的国家太平，未有灾荒，外无鲜卑那般的敌手……”
“天子一意孤行……兴修宫殿……大修皇陵……司徒公啊，大汉已有多少年，未曾再修驰道了？多少年，再没有新水利？屯田之事又如何？众人的目光都在这皇宫之内啊，看不到城外……孝康皇帝的心血啊，雒阳至于陈留的驰道已经损坏了……”
“我再三上奏，他们以为我是要捞取功劳……不断反对……”
“攻伐倭岛……攻高句丽……动辄倾举国之兵，还想要屠杀民众……孝康皇帝用了多久的时间，才让匈奴，乌桓，羌人归心，一同相处，三十多年来，再无听闻叛乱逆事……北方匈奴人，总角小儿都能背出一段论语来了，为何，朝中这些人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我依旧上奏，他们却认为我要阻止他们获取功绩……”
“哈哈哈！”
蔡邕笑着。
笑声极为的悲凉。
崔寔许久没有言语，他叹息了一声，看着面前的蔡邕，说道：“所以，御史大夫的位置，非你莫属了，日后，你也不必参奏，只需要防止这样互相争斗的事情发生便好了……至于上奏，你可放心，我看那刘默，曹操，卢植等人都是做实事的……还有邢颙在……”
“嗯……”
“哈哈，不久之后，我的弟子，或许还能帮到你呢！”
“你的弟子？”蔡邕摇着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厮我怎么看，也不像个文人，你怎么会收他为徒？”
“你别看他资质不佳，可他有大毅力，从未见他沮丧，何况，他也不会像那些大臣一般，勾心斗角，若是他能过了科功，你便收留他，让他在你身边，有他相助，庙堂诸事，你可无忧也！”
“你不会就是为了助我，才特意培养了他罢？”
崔寔笑着没有回答。
“可矣，不过，也要等他过了科功……”
两人聊了许久，崔寔一直盯着案牍上的酒发呆，不知在思索着甚么。
“司徒公，在想甚么？”
“……仁庙孝康皇帝……”
“唉……”蔡邕叹息着，又饮了一盏酒。
许久无言。
“崔公，为何一直盯着酒盏？可要陪我同饮？”
“崔公？”
“崔公……”
崔寔闭着眼，跪坐着，极为的安静，当蔡邕颤抖着，伸出手，探他的鼻息的时候，崔公再无声息。
“崔公！！！！”
崔府内传出一阵痛哭，周围的邻居们纷纷走了出来，他们心里有些了然，是崔公走了，整个府邸忙成了一团，其余诸事，自有崔公的子弟族子操劳。
蔡邕走出了府邸，摇摇晃晃的，在街道里前进着，已是夜半，蔡邕只觉得头昏脑涨，都有些走不动路，无意间踩在石子上，蔡邕又狠狠的摔了下来，倒在地面上，涕泗横流，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眼泪止不住的流下，“闻人袭走了……王节信走了……张温走了……崔公也走了……走了……都走了……”
“都走了……都走了啊！！！”
熹平十年，二月
故司徒崔寔卒
崔公逝世的消息传开，百官哭泣，天子令邢子昂行追封之事。
而在这之后，群臣便商议崔寔是否能入驻忠烈堂之事，荀彧言：“闻月前，冀州井有黄龙现，非大贤黄龙不出，崔公当可！”，很多人都认可他的言论，天子也是默认的，最终，崔公也进了忠烈堂，成为了公认的大贤之一，再没有人敢去诋毁。
三月，天子拜卢植为司徒。
拜执金吾袁术为司空。
拜后将军董卓为执金吾。
到了四月，再次迎来了一次的科功考核。
而这次的主官，为了表示天子对才子们的重视，便以司徒卢植所担任，另外，天子特意再放大了规模，为宁州倭岛的空缺所用，宁州与倭岛，尚且还有大批的官吏空缺，而天子对这番考核看重，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希望能够获取足够的人才，用在这些空缺上。
“甚么？你要参与考核？？”
刘默瞪大了双眼，又沉思了片刻，说道：“可这番你若是不过，日后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觉得，还是多做些准备，再参与考核罢……”
“师君……我准备充足，自有信心……”
诸葛亮说着，刘默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等下次罢，考核不只是经学，还有农科，律科，诸多种种，你不是要靠四科全冠么？怎么可以掉以轻心，便再等等，如何？下次，我便不再阻拦……”
听到刘默这么说，诸葛亮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便听师君所言……”
刘默点点头，正要开口，便看到有人叫道：“侍御史刘公可在？”
刘默转过头，在门口，站着四五人，全然是宫内阉人打扮，正在询问，刘默连忙起身，走到了门前，开了门，说道：“我便是刘默，不知君有何吩咐？”
为首者说道：“国家召见刘君，还望刘君即刻启程！”
“好，我这便去……”刘默心里想着天子为何会如此急切的找自己，便准备返身准备，那人却继续说道：“刘公，陛下还想让你的弟子诸葛亮一同前往……”
刘默一愣，回头看了看诸葛亮，看到诸葛亮同样的愕然。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宫内，刘默看起来有些不安，他看着身边的诸葛亮，低声嘱咐道：“稍后，定要恭敬些，不可无礼……要注意礼法……”，正说着，便看到韩门走了过来，刘默急忙拜见，韩门不敢受，又回礼，笑着说道：“国家等待久矣，刘君请随我行……”
“那他呢……”
“诸葛郎君，便先待在此处罢，四处看看，稍后国家定然也会召见的……”
“好！”
刘默跟着韩门进了厚德殿，天子手持书卷，不知在读些甚么，刘默进来，天子也没有理会他，继续读书，刘默与韩门不敢相扰，韩门走了出去，站在门外，低着头，而刘默更是不安，尽管他早已熟悉这些，无论是孝康皇帝还是当今天子，都喜欢这样折磨大臣……
过了许久，天子这才抬起头，仿佛这才看到了刘默一般，笑着说道：“刘公来了，来，坐……”
刘默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他的面前。
“朕近来忙碌，君也知晓，处置司徒等诸事，一直未能私下召见，今日难得有些空闲，便让刘公来了，没有扰烦君罢？”
“不敢……未曾。”
“刘公啊，今日怎么这般话少？莫不是有甚么心事？”
“并非如此，只是，惧与天威，故而不敢言语。”刘默说着，天子大笑起来，摇着头，说道：“刘公实诚之人！”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天子这才渐渐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目的上去。
“朕听闻，你那弟子诸葛亮，十分聪慧，年幼而有大智啊……”
“陛下过誉！不过，我那弟子，不到立冠之年，却是极为聪慧，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通，四科全知，远超与臣……”一说起诸葛亮，刘默顿时就恢复了本性，滔滔不绝的便讲开了，完全不给天子言语的机会，天子无奈的看着他，听着说了许久，方才连忙插话。
“咳，朕长子獒，已到了习文的年龄，朕想找一人，能为他伴读……”
刘默这才明白天子的意思，不过，平心而论，他是不想让诸葛亮作为皇子伴读的，他知道这位置的重要性，若是这位皇长子成为了太子，那诸葛亮在日后的地位，便是今日袁术，马均他们的地位，凭借着与天子的交情，便不断得到重用，可是……若是……
当然，天子并没有在意刘默的想法，他只是阐述了一番对长子的盼望，也没有询问刘默的看法，便直接说道：“明日之后，便令他与皇长子随读，如何？”
刘默点点头，他不敢拒绝，哪怕他心里知道危险，也不敢拒绝，他鼓起勇气，又问道：“不知以何人为师？”
“司空袁术！”
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刘默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袁术此人，他是知道，袁术作战悍勇，又与天子极为的亲近，还是先何子的亲传弟子，这样的身份，作为皇长子的老师，想来日后皇长子也是能够安稳的，再有诸葛亮相助……
刘默笑着说道：“如此大善！”
两人正在交谈着，而宫内的诸葛亮就有些无奈了，师君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了，也不见出来，周围也没有人理会自己，实在让诸葛亮心烦啊，他也只能在皇宫里随意的转一转，看看风景，正在看着，忽有一人在背后问道：“何方贼子，敢私入皇宫！！”
诸葛亮连忙回头，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半大女子，女子长相秀丽清澈，丹凤眼，眉头有一颗红痣，脸颊微胖，诸葛亮肃穆的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乃是侍御史刘公之弟子，与师君一同前来面见陛下，并非贼子！”
那女子哦了一声，又上下打量着诸葛亮，问道：“你是东濊人？”
“非也。”
“高句丽人？”
“我是汉人。”
“那为何要拜东濊人为师啊？”
“你！！！”
诸葛亮愤怒的看着她，说道：“无论何人，皆为陛下之子民！你何人耶？何敢侮辱我师君？！”
“哼，侮辱？”
当韩门出来，要接诸葛亮回去的时候，吓得险些跳了起来，原来，正是自家的饶阳公主正在与诸葛亮对骂，公主浑然像个田野愚妇一般，双手叉着腰，对着诸葛亮便是大骂，而诸葛亮也是迅速的回击，没有落下风，看着两人如此争吵，韩门吓坏了！
连忙上前，来到了公主的面前，便大拜，说道：“奴婢之罪，还望公主恕罪！”
“公主？？？”
还没有等诸葛亮反应过来，韩门便直接说道：“国家令诸葛亮进宫拜见！”
说完，他立刻起身，拉着诸葛亮便朝着厚德殿飞奔而去，一脸的惊恐，唯独那公主，冷哼着，看重诸葛亮，似乎在念叨着他的名字。
“国家……”韩门拉着诸葛亮，走进了厚德殿。
天子看着满头大汗，有些惊慌失措的韩门，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是这么了？”
韩门还没有回话，便看一人从门外冲了进来，那些士卒们也不拦，直接一路扑进了天子的怀里，天子有些无奈的看着饶阳公主，说道：“饶阳啊，朕在处理国事，何况，你也不小了，不能再这般了……”
“长兄！”
“他欺负我！！！”
小饶阳红着眼，指着诸葛亮说道。
那一瞬间，刘默与诸葛亮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将他们死死锁住。
天子暴怒！
好小子，刚进宫就敢对朕的小妹无礼？！

第0449章 三代公羊
诸葛亮在这一瞬间，浑身畏惧的颤抖了起来，他从未如此的恐惧过，哪怕是在充满敌意的门子学内熬了四五年，他也没有如此的畏惧过，天子的目光，何以如此恐怖，让他抬不起头来，而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他抬头看去，刘默站在了他的面前。
刘默脸色苍白，慌乱地说道：“陛下，恕罪，恕罪，我之过错，还望陛下严惩！”
看到天子这般愤怒的模样，就连小饶阳也是被吓了一跳，她连忙从天子的怀里跳了出来，说道：“兄长，兄长，我……只是与他对骂了几句，你不要杀他！”，听到饶阳公主的话语，天子才渐渐冷静了下来，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说道：“刘公，无碍，你且起身！”
刘默这才站起身来，额头滚落着汗水，诸葛亮站在他的身后，紧紧握着拳头，说不出话来。
饶阳公主也不再胡闹，亲了天子的额头，便跑出了宫殿，看着她离开，大胖子有些无奈的叹息，说道：“刘公莫要在意，这是朕的小妹，孝康皇帝之幼女，饶阳公主，因阿父早逝，朕又忙碌，稍……咳咳，不过，她平日里还是很乖巧的……”
看得出，看得出，简直随了你们两代父子，这恶劣的性格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然，这句话，刘默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若是说了，只怕师徒二人就走不出这厚德殿了，天子在搞清楚原委之后，便笑着将诸葛亮叫了过去，考校他的才学，诸葛亮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考校，不假思索，无论天子询问什么，总是能自信满满的答出。
天子有些惊讶地问道：“君有此等高才，为何不去考核？”
“只觉自己才学依旧不足，想要再行积累。”
天子点着头，又看向了刘默，他心里了然，定然是刘默不让他参与的，至于原因嘛，这次考核的士子们，是要去倭岛，宁州去任官的，想来刘默是不想让诸葛亮离开此处，去那些艰苦的地方，天子并没有说破，每个人都有私心，刘默有这点心思，自己还是能容忍的。
有此子跟随，想来，獒儿也一定会有所改变罢，只要不再如同以往那般的怯懦，朕便放心了啊。
他想着，说道：“你可有字？”
诸葛亮摇了摇头，天子笑了起来。
于是乎，当诸葛亮走出皇宫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诸葛孔明，这个字，是天子亲自赐予他的，刘默再三感谢，诸葛亮也是如此，这是何等的殊荣啊，离开了宫殿，诸葛亮还是有些愣神，不知在想些甚么。
“孔明……”
“孔明……”
刘默连叫了两次，诸葛亮才意识到，刘默是在叫自己，他连忙抬起头，看向了刘默，刘默肃穆地说道：“明日，你去找皇长子伴读，千万记得，其一，莫要触怒了袁术，袁君，乃是何子之弟子，生性……咳咳，记仇，若是你得罪了他，只怕一生都被他寻麻烦……”
“其二，要对皇长子恭敬，皇长子年幼，你便处处让着他，毕竟……他若是学公羊有成，日后也是个记仇的……”
“其三，好生跟随袁术学习……但是，千万不要治公羊，万万不可治公羊……”
诸葛亮有些搞不明白刘默为何会如此言语，但还是点了点头。
……
天子坐在厚德殿里，闭着双眼，思索着。
卢植为司徒，是他考虑了许久的，他原先想让曹操坐上这个位置，不过，如今，在自己的身边，已经有了曹贵人，若是自己再提高曹操的位置，日后，曹家的地位定然是难以压制的，曹操还是继续在司农的位置上熬着比较好，而邢子昂，本来也在他的思索范围之内，不过，最后还是否拒了。
毕竟，尚书台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构，若是贸然撤下了邢子昂，没有人能够接管他的位置，这样会导致朝中混乱，而袁术作为司空，一方面，是天子要增加在庙堂里的话语，另外就是要打压曹操等人，董卓也是如此，有这两个莽夫在庙堂内，无论熹平派还是建宁派，都是无法控制他们的。
何况，庙堂内的争执，如今已经出现了弊端，这一点，天子已经感觉到了，最初的争端，是自己亲手造成的，就是为了防止这些大臣太过于团结，而如今，自己的权威已经彻底稳固了下来，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卢植上位司徒，就是为了解决这些。
建宁派渐渐凋零，卢植作为建宁派，同时与曹操这些熹平派也是极为的交好，关系不错，此人担任司徒，能够有效的阻挡住双方的冲突……还有蔡邕作为御史大夫，虽然自己很不喜欢这老贼，可是他的为人，他的品德，自己还是信得过的，刘默……
天子一一思索着，这些年来，庙堂看似混乱，不过，诸事实际上还是牢牢的被掌握在天子的手里，甚至，一切动向，都有天子在其中的推波助澜。
“唉……”小胖子叹息着，自己终究是体会到了阿父的苦楚，身边没有一个能够信任的人，哪怕是袁术，马均这些人，自己都要处处防备，一言一语，都要细细斟酌，百般思索，甚是劳累啊，自己不过就是想扩建一番皇宫，新修一两处园林，还要背上那般的骂名……
就连崔寔，在临走之前，都要写文赋来抨击一番。
不过，呵呵，你以为你年迈，逝世了朕便对付不了你么！？
你还有一弟子对吧！
看来是忘记了朕是治甚么的啊，九世之仇，犹可报，二世又如何？
天子想着，说道：“将司空袁君叫来！”
……
袁术坐在小胖子的面前，有些拘束，小胖子笑着，说道：“公路啊，朕与你，乃是幼年的好友，同为何子门下，何必如此呢？”
袁术拱手，说道：“陛下面前，不敢无礼！”
“未有外人，你不必如此了……改日，朕把马均叫上，三人聚在一起，好好的吃个酒，如今啊，不少大臣都骂朕是庸碌之君，朕都不敢吃酒了，生怕再背上酒池肉林的骂名啊……”小胖子有些无奈地说道，只见袁术猛地起身，吓了小胖子一跳。
袁术皱着眉头，说道：“君辱臣死，不知是谁人所言？？”
“公路啊……且坐……不急，且坐……”
小胖子劝了好久，才让袁术坐了下来，问道：“最近，你一直在翻看何子的《公羊解诂》？”
“日夜攻读，不敢有辍！”
“难怪啊……”小胖子低声嘀咕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公路啊，是这样的，你也知晓，从孝康皇帝起，已有两代公羊天子，朕呢……想让长子跟随你，治学公羊……”
袁术听闻，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说道：“臣才疏学浅，怕是难当大任……”
“哎，公路你先不要急着拒绝，好好想一想，朕有意立皇长子为太子，若是他也能治公羊，公羊岂不是就有了后人，日后的庙堂里，公羊学也定然会一枝独秀啊！”
听到天子的言语，袁术眼前一亮，说道：“如此甚好！！”
不知为何，袁术这个模样，却是让小胖子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他呆滞的看着袁术，呆愣了许久，袁术问道：“陛下……可有何不妥？”
“非……也……”，小胖子勉强的笑了笑，又说道：“公路，那你可是同意了？”，袁术点点头，“臣应当全力为之！”
“好，有公路此言，朕便无忧啊，这朝中，朕最为信任的，还是你啊，可惜，若不是那些竖子们不同意，朕早已拜你为司徒了，这天子位难坐啊，朕还是更喜欢年幼时啊，你我整日在府里玩耍，也不怕，对了，袁公的身体如何啊？”
“阿父尚健……只是……”
“只是什么？”
“一直催促我成亲！”
“哈哈哈，好事啊，不知公路看上了哪家女，朕自为你做媒啊！”
“大丈夫，当以功业为先，我未能续写完《公羊解诂》，一日不成，一日不娶妻！”袁术坚定地说道。
“公路啊……何子未曾成亲，不是说治公羊的都不成亲……邢子昂也是这般，你也是这般……这是要作甚啊……不可如此，不可如此，此事，你还是要听袁公的……起码，你要让老人家安心啊……”
两人交谈了许久，也愈发的亲近，回忆着儿时的诸事，两人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尤其是小胖子，还惋惜的说着：“你年幼的时候，朕还狠狠揍了你一顿呢，可惜啊，现在朕不能再打你了，你这在西北征战了近十年，朕也打不过你了！”
“哈哈哈！臣记得，孝康皇帝到来之后，陛下还险些要对孝康皇帝动手！”
“事啊，事啊，若不是有何子保着，只怕朕早已被阿父打死了……”
到了最后，袁术这才起身告别，同时，小胖子也决定明日开始，就让诸葛亮与獒儿去袁术府邸上攻读，他不让袁术亲自来教导，朕的孩儿，必须要走出去，在宫外成长！
袁术起身，走到了门口的时候。
天子忽然开口叫道：“公路……”
“陛下？”
“可还有吩咐？”
“你可还记得……何子的模样？”
“记得。”
“朕忘却了……”

第0450章 拜师袁术
皇宫，慈宁宫
“祖母，我明日就要去进学啦！”
獒儿乖巧的跪坐在地面上，看着坐在床榻上的宋太后，又认真地说道：“孙儿不在，祖母定要照看好自己！”，白发苍苍的宋太后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孙儿，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
“孙儿要去进学啦！”
“哦，你要去上学啊……你是谁啊？”
“我是獒儿，祖母……”
“獒儿啊……獒儿……”宋太后点着头，似乎在思索着，想了许久，才笑着说道：“獒儿啊，你要去进学？”
“是啊，孙儿要去进学，师从袁公。”
“袁公？是哪位啊？”
“司空袁术……”
“袁术何人啊？”
“祖母……是故司空袁逢之子。”
宋太后原先有些浑浊的双眼似乎顿时变得清明起来，点着头，朝着獒儿招了招手，獒儿有些疑惑的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宋太后伸出那双干皱的手，握着他的手，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那你可要小心啊，你耶耶啊，从前砍过袁逢的兄长呢，差点把腿都砍断了……”
“啊？？？”
“祖母，您又说胡话了，祖父贵为天子，怎么会去砍大臣的腿呢？”
“是真的，是真的……”
宋太后一直嘀咕着，獒儿无奈地说道：“好吧，孙儿会注意的……”
“你是谁啊？”
“唉……”
次日，诸葛亮早早出发，便等候在了皇宫门前，他没有靠近皇宫，他并不是畏惧，只是不想再碰到那个混账，最好还是在这里等着吧，他等候着，又想着师君一遍一遍的吩咐，莫要治公羊，心里却莫名对公羊有了些好奇，为何师君不许呢？
正在想着，便看到一群宿卫簇拥着一位少年，从正门走了出来。
这少年眉目清秀，给人的印象极佳，诸葛亮连忙拜道：“臣诸葛孔明，拜见殿下！”
獒儿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说道：“君年长与我，不可如此……日后，多有劳烦，小子愚钝，还望君莫怪！”，诸葛亮一惊，他在认识了宫里某一位歹人之后，已经做好了面对一个骄横皇子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如此年幼的皇子，竟如此的知礼温和，不像个孺子，倒像个太学里的大儒！
獒儿与诸葛亮同行，诸葛亮想要后退一步，跟随在他的身后，獒儿也是不许，与他并行，这么一来，诸葛亮心里，对他感观大好，两人一同前进，刘獒摆出一副极为谦逊的模样，问道：“不知诸葛君治学几载，所治何书？”
“臣不才，拜与侍御史刘公门下，略读几本书，只知大概，不知其本。”
“刘公，可是东濊刘公？”
诸葛亮眉头一皱，说道：“正是。”
“唉，我早便听闻了刘公之事，听闻刘公出身不高，才华却是一流，精通数国言语，能说会道，心系民事，当为世之名臣也！”
诸葛亮这才笑了起来，说道：“的确如此，臣虽不才，可师君之才德，不逊与天下大儒也！”，诸葛亮又说道：“出身东濊，也并非出身不高，你不知道，师君的东濊，鱼虾鲜美，那里有一种鱼，长着龙一般的胡须，极为了得……还有，他们之前时常受到高句丽的欺辱……”
诸葛亮讲开了，后方护卫着他们的宿卫们放慢了脚步，又远了几个身位。
刘獒认真的听着，时不时询问一句，听闻刘默会亲自下厨，给诸葛亮做吃的，刘獒更是羡慕，他非常向往诸葛亮的生活，就在交谈之中，两人来到了袁公府邸门前，宿卫上前，敲了敲门，只见有两位士卒开了门，走了出来，诸葛亮心里大惊，他可没有想过，袁术家里都有士卒服侍。
这可是重罪啊！
一人看着他们，也不让路，问道：“尔等有何要事？”
宿卫大怒，朝前走了一步，便要大骂，刘獒连忙拦住了他，拜道：“劳烦君禀告，弟子刘獒，前来拜见师君！”，那士卒点点头，一瘸一拐的朝着身后走去，这个时候，众人才意识到，此人是身有残缺的，而另外一人，也是如此。
不久之后，他们便走了出来，朝着刘獒一拜，便开了门，让他们进去，刘獒与诸葛亮一同走了进去，走进了府邸，袁术的府邸并不奢华，周围全然都是些草靶，矛戟之类，还有一些奴仆们就坐在那里，正在聊着，看到外人走进，瞬间，他们全部都站了起来，凶神恶煞！
宿卫们被吓了一跳，手都放在了剑柄上，刘獒起初也被吓了一跳，不过，这些人，与方才的那两位士卒一般，都是身有残缺，不是失去了双眼，便是断了手，还有整条腿都被切断的，不过，他们还是有着惊人的气势，让精锐的宿卫都不敢小看！
刘獒上前，看着他们，附身大拜。
“诸君功高！獒拜谢！”
听闻这句，一旁的士卒喊道：“还不行礼，这是皇长子殿下！”
对面的士卒们这才连忙行礼拜见。
刘獒看着他们，叹息了一声，带着众人继续前行。
进了书房，袁术并不是独自一人，他身边还有两位壮汉，正打量着刘獒，而诸葛亮却被他们暂时无视，刘獒朝着主位上的袁术行礼，拜道：“弟子拜见师君！”
袁术抬起头，看了看他，点头，说道：“殿下请坐！”，诸葛亮也上前拜见，袁术却并没有理会他，两人坐在他的面前，一旁的壮汉便开口问道：“这便是皇长子殿下？怎么与天子长得不像啊？”，他身边那人无奈的捂着额头，袁术看着他们，说道：“你们退下罢……”
两人起身，告别离去。
袁术也没有给皇长子解释他们二人的身份，也没有详谈其余诸事，肃穆的从案牍下拿出了一本有些泛白的书籍，双手拿着，看着刘獒，说道：“我为殿下讲公羊……望殿下恭听！”
“谨喏！”
“春王正月，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
刘獒认真的听着，又拿出了携带的笔墨，开始记下，诸葛亮在一旁，则是有些好奇的听着，却没有跟着去学，刘默的话语，他没有违背，袁术在诵读之后，又一一为他讲解，刘獒听得非常认真，有不懂的地方，就立刻询问，袁术也是知无不答。
这初课，袁术并没有讲的过于复杂，仅仅是讲了几段公羊春秋，便停了下来，先让刘獒自行攻读，之后又进行提问，刘獒学的很不错，袁术所问的，他也能回答出来，如此过了近两个时辰，袁术也有些疲乏，他不时的揉一揉自己的后背，他在战时受过重创，使得后背常常发痛。
在授完课之后，袁术便安排奴仆给刘獒找了一处休歇的地方，刘獒作为袁术的门生，是要住在他的府邸里进学的，这是天子所吩咐的，而诸葛亮不同，诸葛亮是要返家的，他只用在进学的时候前来便好了，刘獒走出房门的时候，心里甚是开心。
他先前还很担心，自己学不会，会很难懂，不过，如今看来，也并非自己想象之中的那般困难啊，他又笑着，与诸葛亮说起今日所得，诸葛亮先前涉嫌颇广，对公羊有别样的见解，他与刘獒谈了许久，刘獒另有所得，点着头，更是欣喜，诸葛亮这才告辞。
袁术独自坐在书房里，无奈的摇着头。
对于这位皇长子，他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心里大概知晓了他的性格，皇长子聪慧，仁爱，当然，这都是很好的品质，可是，他的身上，始终还是缺少了一些学公羊的气质，或者是秉性，这样仁爱善良的人，能够在受辱之后拔剑么？能够念叨着九世之仇么？
若不是肩负何子毕生想要振兴公羊的理想，或许自己根本就不会教导皇子罢，唉，也罢，就这般教导罢，至于拜师礼，还是免了，他并不是自己所心仪的弟子啊，倒是他身边的诸葛亮，喜怒不表与色，沉稳大气，更适合治公羊！
皇长子就此住在了袁术的府邸里，而袁术教导皇长子的消息，也这才传到了百官的耳边。
百官大惊，又是公羊？？？
上谏犹如雪花一般，不断的飞入厚德殿里，天子将这些奏文全部丢在了一旁，没有理会，百官哭号，大汉危矣，连着两代的天子，就已经压得百官口不敢言，若是再多出一位来，那该如何是好啊，还给不给天下的贤才活路啊，就是让作为外公的蔡邕去教导，也好过袁术那厮啊！
不过，他们始终还是没有胆量去袁术的府邸。
毕竟，这是何子亲传。
而他们也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这位久纵横与沙场的老卒的对手。
百官时常在私下里，将袁术称为老卒，只因袁术是从士卒一步一步升迁的，又不得群臣所喜，故而如此称呼。
……
“孔明！快来，师君马上就要授课了！”
刘獒笑着叫道，诸葛亮大拜，随后与他一同走进了袁府，刘獒拉着他，见到府中士卒，都一一问候，格外的亲近，这些士卒们也是笑着回答，在这里待了近月后，袁术的态度依旧还是那般，不过，府里的士卒，都是极为喜欢这个半大小子的。
在他们看来，殿下从不轻视他们的身份，对他们亲切，还时常让他们讲讲边塞的战事，士卒们很快就与他相熟起来，这些孤老一人，一生征战的残卒们，似乎都将刘獒看作了自己的晚辈，还有人教授刘獒武艺，刘獒与诸葛亮一同走进了书房里。
袁术看到两人到来了，也不废话，继续讲解起来。
刘獒听得如痴如醉，他心里已经彻底被公羊学所折服，不过，他有时也会思索，若是有人侮辱了师君，自己有没有拔剑而起的胆量，而诸葛亮，也是认真的听着，在心里给自己不断的念叨，自己并不是治公羊，是稍后要提拔皇长子，故而才这般听着，这并没有违背师君……
“孝康皇帝幼时，有人辱帝父，孝康皇帝怒，拔剑刺之，断其股！”
刘獒一惊，祖母说的原来是真的，耶耶真的会砍人啊！
诸葛亮在一旁问道：“那若是有人侮辱我的师君，我该如何呢？”
袁术笑了笑，说道：“杀！”
诸葛亮若有所思。
刘獒有些茫然，问道：“孔明，何人敢侮辱刘公？”
“殿下之姑姑。”
“啊？？？”

第0451章 士子张飞
科功考核最终还是到来了，整个雒阳之内，人山人海，不是前来参与考核的士子们，便是来参观的，而商贾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此地的商机，一时间，雒阳北部尉也开始头疼起来了，不知为何，天子令司农曹操处置雒阳城内治安，却得到了奇效，众人对此也是茫然，一个司农，为何如此擅长治安啊？
当然，不论这个，举国的士子们到达雒阳之后，雒阳内处处都呈现出了一副文风鼎盛的模样，四处都能听到经学朗朗，士子们高谈阔论，针对当今的执政，褒贬不一，互相征讨，在经过了数年，考核之场所，也不再是建宁时期那般粗陋的校场，在经过了数年的修建之后，如今也是雒阳之内第二雄伟的建筑。
士子们聚集在了考核场，这里也被士子们唤作了龙门。
在龙门考场，士子们坐在胡椅上，甚是不适，据说，此物乃是经过议郎马均所改造而形成的，能让人更加舒适，天子下令考核之中使用这种的胡椅，被群臣所反对，不过，还是抵不住天子的命令，当然，天子的想法，诸多士子们都是明白的，天子就是想推广新事物，从小事来改变群臣们对那些新奇物什的态度。
士卒们站在周围，维持秩序，自然有官吏发放试卷，士子们拿起了纸张，便是一愣，在纸张的右上角，写着细小的一行字，写着：“建宁年闻人公赠。”他们不敢翻看他人的试卷，又不敢发问，这时，只见一位士子站起身来，说道：“君，我这试卷上有字！”
官吏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看了看他的试卷，大声地说道：“此为考核之惯例，乃是纪念故司空闻人公，尔等只管答题便是！”
听到官吏的解释，众人这才动起笔来。
不过，大多还在疑惑之中，为何会有这等的考核惯例？闻人公？便是忠烈堂里的闻人公么？
众人想不明白，甚至有些人压根就不知道闻人公的名字，完全一脸的茫然，作为主位的卢植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站在他的身边的蔡邕却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看着面前这些年轻的士子，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这一场考核便结束了，初次考核，依旧是经学，如今的大殿，足够所有人来参考，不会分出轮次来。
诸多士子们交了卷，便一一起身，朝着卢植大拜，这才准备返回各自的寝屋里，准备下一场的考核，而他们刚刚走出了考场，蔡邕便大步追了上来，后头几个士子看到了他，这些士子都是从太学里出来的，连忙停下了脚步，拜见蔡邕，蔡邕看着他们，说道：“闻人公，尔等可知是何人也？”
“知矣！！！！！”
一人开口，那声音之大，吓得蔡邕险些摔倒，他定睛看去，原来是崔公的那位弟子，这弟子长得人高马大，极为强壮，在周围的士子们之中，可谓是鹤立鸡群，很是显眼，站在他身边的士子，头晕目眩，耳边还在乱响，蔡邕叹息，崔公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弟子啊，不过，他这般嗓门，也是有用啊。
他说道：“益德，来，与众人讲讲，闻人公何人！”
张飞看着周围，因他方才那一声，众人的目光都已放在了他的身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张飞拱了拱手，说道：“闻人公，名袭，字定卿，沛国人，与建宁年担任司空，多出奇才，故司徒王公曰‘朝中臣，唯我与闻人也’，牧牛之策，考核之法，通商之略，驰道之便，水利之德，皆出与闻人公之手！”
显然，崔寔还是很好的教导了这位弟子，并没有松懈或者放任，张飞很是熟练的说出了闻人公的生平，而其余的士子们，肃然起敬，当然不是对张飞，而是这位逝世之时家存三十五钱的名臣！
蔡邕看着众人那肃穆的样子，这才温和的笑了笑，说道：“益德，好生参与考核，不要丢了你师君的颜面！”
“飞全力以赴！！！”
士子们纷纷捂住耳朵，匆忙离去，本来心里还有些想要与张飞结交的心思，不过，此刻已经消散了，张飞也不理会这些人，不屑的笑了笑，便要回去，却见一人正在不远处，镇静的看着他，没有半点的不适，甚至没有半点的恼怒。
张飞心里奇之，忍不住走上前去，来到了他的身边，此人年纪并不大，面色肃穆，极为的沉稳，看到张飞走过来，拱手作揖，张飞继续说道：“君，我唤作张飞，字益德，不知能与君结交一二？”
此人很是奇怪，面对张飞近乎于咆哮的声音，还是面色如常，盯着张飞，端详着。
张飞心里暗自想着，此人非寻常人也！
那人又拱手，说道：“益州杜微，见过君。”
“好，好，众人之中，唯独君不同寻常，益德佩服！佩服！”
……
数十日后。
张飞与杜微站在了厚德殿里，张飞看着周围，身边还有两人，一人唤作鲁肃，听口音，似乎是豫州人，却又不太像，还有一子唤作周瑜，似乎是世家大族出身，举止之中，颇有些傲气，而鲁肃与他很是亲近，张飞打量着他们，周瑜他们当然也是在打量着张飞，心里却是在怀疑，这人不像是个能拿最冠的士子，倒是像极了沙场武夫……
虽说大汉文武不分家，不过，那值得都是一些士子，学识渊博，并且还能够率军打仗，而不是像张飞这般，看起来就不是个士子的……
等了片刻，天子在韩门的随同下，缓缓走了进来，四人连忙拜见。
“臣周瑜拜见陛下！”
“臣鲁肃拜见陛下！”
“臣杜微，参见陛下！”
“臣张飞！！！拜见陛下！！！”
天子一惊，周围的宿卫险些拔剑，此人这嗓门，不在宫里担仪礼郎，实在太可惜了啊。
“你便是张飞，张益德？今年经学之冠？”
“正是！！”
“哈哈哈，朕听闻，你在三年前，还是久不能入太学，未曾想，三年之后，你却能成为儒学大家啊！”，张飞咧嘴笑了笑，说道：“不敢当，全赖师君执教，陛下不知，我那师君看似文弱年迈，可是打起人来，可不含糊啊，手持一鞭，整日在我身边转悠，一句背不出，便是一顿好打，如此苦熬了三载……唉，可惜，师君不在……”
“崔公大才，不过，君也是奇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周瑜在一旁说着，几人纷纷点着头，天子看向了他，笑着说道：“朕认得你，豫章太守周异，可是你父？”
“正是！”
“哈哈哈，善，大善！”
天子随后又与鲁肃交谈，最后看向了杜微，说道：“杜君，你拜师何人？还是自学成才？”
听到天子发问，杜微没有回话，有些愣神的看着天子，张飞连忙说道：“陛下！！杜君……双耳不能闻，还望陛下怪罪！”
“哦？”天子一惊，仔细回想起来，却又恍然大悟，周瑜等人有些奇怪，莫非天子知道杜微这人？吾等为何不知？天子看着杜微，又回头，看向了韩门，“给朕拿笔墨来！”
韩门连忙出门，亲自带来了纸张笔墨，天子便在纸张上书写道：“杜君，君先天有疾，却能成为数科最冠，朕心服也，佩服君之坚韧，君之大才！”
“多谢陛下，臣不敢当！”
天子笑了笑，便与这四人交谈了起来，时不时拿笔写上几句，让杜微来看，杜微心里甚是感激，天子看向张飞，斟酌了片刻，问道：“益德啊，你之武艺如何？”
张飞听到天子发问，顿时大笑，说道：“陛下，殿里这几人，便是一拥而上，也绝非是臣的对手！！”
周瑜等人的脸色有些不善，门口的两位宿卫也是这般。
甚至，包括天子也是这般。
张飞这才想到，自己似乎连天子也一起说进去了，他连忙开口辩解道：“啊，陛下，是陛下之外的人，陛下臣是不敢打的！”
混账，说的甚么胡话，你莫非还想连朕一块儿打？？？

第0452章 路中悍鬼
天子亲自接待了四位考核之中最为优异的学子，这四人之中，周瑜成为了律科最冠，鲁肃乃是农科最冠，张飞经科最冠，而耳不能闻的杜微，则是成为了数科之冠，其余人，都没有得到能够面圣的殊荣，这令士子们羡慕不已，自从他们走出了皇宫之后，各自都谋取到了不错的差事。
首先，律科最冠的周瑜，天子将他调到了三韩，作为太史慈水师麾下的司马，虽只是个司马，但他是受到天子亲派，想来太史慈也不敢小视他，而众人也不大明白，为何这么一位看起来有文史之才的英俊士子，会被派到最为遥远的边地担任区区一个司马，不过，天子既有这般的年头，众人也没有再询问。
鲁肃则是被下派到了宁州，天子拜为县令，要考校他的执政之能力，大家心里明白，若是这厮在县令期间表现不错，或许大治宁州的事务，在未来会落在这个年轻人的肩上，另外，杜微，百官心里有些好奇，对这位耳不能闻的士子，天子会给与甚么官职，是会派到太史，还是派到学府？
出人意料的，天子似乎很是重视这位士子，他将杜微留在了身边，给与侍御史长史的职务，跟随刘默，共处诸事，同样的，张飞也留了下来，他在蔡邕的麾下，也是担任蔡邕的副手。
……
熹平十年，十二月
袁术跪坐在袁逢的面前，有些无奈地说道：“阿父，此事甚是重要，阿父定要助我！”
袁逢摇着头，没有言语。
“可是因为兄长？我可自行写书与兄长，让他应允！”
“你兄长早已过继与你的叔父！并非他也！”
“那是为何？这些弟兄们都是在西北战场上，与我一同厮杀的兄弟！如今，他们伤了，残了，再也挥不起刀剑锄梨，这个时候，阿父莫非要我抛弃他们？？？”
袁逢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袁术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阿父，我知道，您是在畏惧，不过，我养这些士卒，是经过天子允许的……”
“这不一样……”袁逢无奈地说道：“先前，你都是用自己的俸禄，在救济他们，这并不碍事，这只是你个人的行为，可你现在是想要动用袁家的财力，这便不同了，这就成为了袁家之事，哪怕我身死，你也不能用袁家的钱来养兵，不若，蓄养私兵的罪行落在你身上，整个袁家都要遭受到天子的怒火……”
袁术这般来求见袁逢，就是想要通过袁家，来养活府邸里的那些残兵，这些残兵，都是跟随袁术征战的精锐，如今，他们各个受创，不能行农事，袁术便将他们留在了身边，可是，光凭袁术一个人的俸禄，实在是难以救济，这些人足足有上百人，可是，袁逢又不同意袁术动用袁家的财力……
当袁术绷着脸，怒气冲冲的返回了府邸的时候，刘獒连忙上前拜见，一旁的华雄也是笑嘻嘻的站起身来，袁术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理会刘獒，便直接走回了书房内，刘獒脸上也没有怨怒，只是有些疑惑地问道：“华叔父，师君这是怎么了？”，华雄无奈地说道：“还不是钱的事情……”
“看来，袁公是没有答应啊……”
刘獒皱了皱眉头，问道：“甚么钱？”
华雄继续说道：“还不是府里这些老弟兄，他们受了伤，自己养不活自己，如今全靠校尉一人，校尉的那点俸禄，难，难啊！”，刘獒思索了许久，方才问道：“那若是一直没有钱，会怎么办？”
“能怎么办，校尉的性格，肯定也不会诉苦，定然是要变卖物什的……这些老弟兄们啊，想来也不愿为难校尉，只怕各个都要回去啊，唉，不知他们回去之后，还能如何……”华雄这混厮的脸上，竟也难得的出现了落寞之色，如此多年，他还是将袁术称为校尉，也没有改口。
刘獒没有回答，反而是跑回了屋子里，华雄正在纳闷的时候，刘獒拿着一个包裹，跑到了华雄的面前，交给了华雄，华雄握着沉甸甸的包裹，有些愣神，刘獒说道：“这是我这些年攒起来的禄钱，还有一些阿母，祖母，姑姑给我的……叔父便先拿去私下里救济这些叔父们罢……”
“这……”
“叔父，獒儿在此，也有半载，这些年来，众人都以子侄视我，与我甚是亲近，甚是厚爱，在这样的时候，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呢？叔父便拿去用罢，不过，还是不要让师君知晓，偷偷拿去用罢……”
看着那双清澈的目光，华雄久久不能言语。
到了第二日，诸葛亮到来的时候，便看到刘獒跪坐在院落里，不知与华雄在聊些甚么，看到诸葛亮前来，华雄起身，便走开了，诸葛亮走到了刘獒的身边，朝着刘獒一拜，刘獒笑了笑，说道：“孔明，说了多少次，不必如此，坐……”，诸葛亮坐在他的面前，刘獒看着他，摇着头，说道：“今日师君不授课？”
“为何？”，诸葛亮问完，似乎又察觉到了不妥，咳了咳，说道：“那殿下要如何，自己看书么？”，刘獒叹息了一声，看着诸葛亮，便将如今府邸里的事情一一讲述，听到他说完，诸葛亮这才了然，又思索着，说道：“殿下，大汉之内，如此情况，并非少见，也是袁公心仁，其余地方的那些老卒……唉……也不知在遭受何等的苦难啊……”
“那孔明之见，当如何是好呢？”
“若是能说动太尉，让太尉上奏，请求庙堂增加对退伍士卒的安老费，对受伤至残的老士卒，赡养重终身，如此一来，不仅能使得士卒们老有所养，还能激励士卒，使士卒一心为国，不惧征伐……”
刘獒双眼一亮，连忙抓着诸葛亮的手，说道：“那我去，我去给阿父说，让阿父施行这些政策！”
“殿下？？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诸葛亮险些跳了起来，他看着刘獒，缓缓冷静下来，说道：“殿下啊，此事不可，此事，任何人都可以提，唯独殿下不能提！”
“为何啊？”
“这……还是让我的师君去说罢，哪怕是袁公去上奏，殿下不可如此。”
“不……你不知道，他们是说不动阿父的，阿父的脾气很坏的，百官说甚么，他也听不进去，还是我来说罢……”
诸葛亮看着刘獒，组织着语言，思索了许久，方才为难地说道：“殿下啊，陛下方才力壮，殿下又是皇长子，这事，能得士卒之心，算是插手军事……殿下若是上奏，只怕会……失了天子之爱啊……”
刘獒轻笑着，他明白诸葛亮想要说甚么。
“孔明……若是我能让数万为国拼杀，不惜牺牲的勇士们，起码能够在退伍之后，活得快乐些，安稳些，即使我失去了阿父的厚爱，那又有甚么关系呢？”
诸葛亮顿时愣住了，他看着刘獒那清澈的笑容，看呆了……
“殿下……真乃仁庙之孙……”
当刘獒与袁术请辞，说想要回皇宫的时候，袁术甚至都没有与他见面，便允许了，刘獒心里知道，师君并不是很看重自己，比起自己，师君其实更加看重诸葛亮，若是自己询问，师君只会照本宣科的回上几句，而孔明提问的时候，袁术就会变得极为热心，刘獒并不怨恨袁术的不公平，也不嫉妒孔明所受到的宠爱。
毕竟，师君还是很用心的教导自己，没有任何徇私，而孔明也是自己最亲善的知己好友。
他返回了皇宫之后，首先便是去拜见了祖母，祖母还是依旧认不出他来，不过，小家伙还是很认真的给祖母讲述了在袁术那里学到的东西，不知为何，当听到了公羊学派的时候，祖母变得十分清醒，甚至还有几个瞬间，她认出了刘獒，虽只有几个瞬间，刘獒还是很开心，之后再去拜见阿母。
阿母依旧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自从她与阿父开始为外公的事情争吵之后，刘獒便很少再看到阿母的笑容了，刘獒将自己学到的东西讲述给阿母，也没能让她欢笑起来，刘獒只能告别离去，走进了厚德殿里。
“呵呵呵……”
天子冷笑着，死死盯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刘獒抬起头，看着他，说道：“阿父，那些士卒们真的很苦……”
“何人教你如此说的？”
“并非他人所教授，乃是孩儿……”
“逆子！住口！！”
“从实招来，是何人教的，袁术？关羽？袁逢？还是诸葛亮？！！”
“阿父，的确没有人教……”
天子猛地站起身来，怒视着面前的刘獒，说道：“讲出是何人，今日之事，朕便当你没有说过，若是你不供，日后，也就不要再去袁术的府邸了……”
刘獒的脸色顿时惊恐，他说道：“阿父赎罪，阿父赎罪……孩儿很想跟着师君去学……”
“那就说，是何人所教的？？？”
刘獒抿了抿嘴，面色逐渐变得灰白，他说道：“是孩儿自己。”
……
刘獒走在皇宫里，强忍着泪水，找了黄门与宫女，不知在询问着甚么，他失去了在袁术那里治学的机会，天子根本没有理会他那无力的辩解……
正在四处逛着，迎面便看到了几个宫女，这些宫女看到了刘獒，连忙笑着行礼拜见，这让刘獒有些受宠若惊，那宫女笑着问道：“不知殿下正在找甚么？”
“啊，我……我是想找个软垫，我师君……不，是袁公，他在征战中受过伤，后背不是很好，久久跪坐，时常发痛，离别之前，我想给他送一个软垫，作为答谢……”
“殿下高义，哦，对了，殿下，在中藏殿里，似乎有不少的软垫，要不，我去为殿下取来？”
刘獒一听，又看到她们手里的各种物什，笑着说道：“不必了，劳烦各位了，我自己去取，多谢你们了，多谢……”
听到刘獒如此言语，那宫女脸色有些变化，她纠结了许久，也迟疑了许久，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她朝着刘獒一拜，没有言语，便离开了，刘獒便亲自前往中藏殿，奇怪的是，这里竟也没有士卒把守，他便从里拿了一个软垫，又给外处值守的黄门说了，这才离开了皇宫。
他赶到了袁府的时候，华雄亲切的把他拉了进来，关羽也在他的身边，不过，始终还是那副冷漠的模样。
“叔父……我来拜见师君，向他告别……”
华雄诧异地问道：“告别？？”
“阿父不许我再来了……”
“甚么？？他怎么……”华雄暴怒，话还没有完整的说完，一旁的关羽连忙捂住了他嘴，他只能哼哼着，说不出话来，刘獒朝着他们一拜，走进了书房里，袁术正跪坐在案牍前，不知思索着甚么。
“师君……”
“嗯。”
“弟子这番来，是要告别的……日后不能陪伴在师君身边，还望师君见谅……”
“嗯。”
“师君，这些日子，多亏师君照料，獒儿拜谢！”
刘獒起身，朝着袁术一拜，袁术依旧没有言语。
刘獒从身边拿出了软垫，放在了案牍的边上，说道：“我知师君常常背痛，此物，乃是马议郎所做，师君背靠着，也能舒服些……”
袁术这才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刘獒，认真的看着他，想要看出一点点的虚伪，或者是作假，不过，他并没有看出来，刘獒再拜，直接走出了书房，离开了此处，袁术呆愣的坐着，看着案牍上的软垫，皱着眉头，说不出话来，华雄猛地冲进了书房，看着袁术，便叫道：“校尉，为何不留住他啊！！”
“此事，与你无关！”
“可他的事，却与校尉有关！！！”
刘獒走出了袁府，他走在最前头，身后跟随着几个宿卫，回头看着袁府，有些不舍，擦掉了泪痕，刘獒勉强的露出了一个微笑，离开了此地，刚刚走出了一个街口，前方便出现了一伙的宿卫，他们全身武装，目光肃冷，看着刘獒，刘獒大惊，他身后的几个宿卫猛地拔出了长剑。
在宿卫之中，走出了一个阉人，正是韩门。
“皇长子殿下，您私盗天子之物，已被发觉，还请殿下，与我们前往宗正府……”
“还有你们四个，速速收起刀剑，怎么，还想与我动手不成？”韩门看着刘獒面前的宿卫，大骂道。
刘獒面前的四位宿卫，冷冷的看着韩门，一动也不动，并没有收起手中的刀剑。
韩门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暴跳如雷。
刘獒浑身颤抖着，目光都有些绝望，他说道：“你们快些收起来罢，此事与你们无关，不要被韩公公记仇了……”
即使刘獒这么吩咐，他们也没有收起来，为首之人，冷冷地说道：“殿下以手足待臣，臣以性命守卫殿下！”
“反了，反了，都反了！！！”
“来人，将这四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抓了！！还有殿下，也一并给我带回来！！！”韩门大叫道。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我倒要看看，何人，敢捉拿我袁公路的弟子……”

第0453章 陛下心仁
厚德殿里，静悄悄的。
韩门跪在天子的面前，脸上的血迹虽都被擦拭干净了，可是在他的脸上，依旧有着非常显眼的乌青，韩门镇静的跪坐在天子的面前，天子认真的打量着他脸上的伤势，破然大怒，愤怒地吼道：“反了！反了！连朕的家奴也敢打！”
听到天子的咆哮，周围的小黄门畏惧的低下了头，韩门转过头，看了看他们，便下令他们离开，守在门外，自己有要事与陛下上奏，听到韩门的话语，小黄门心里明白，韩老公定然是要给天子告状诉苦了，他们看向天子，天子点点头，他们这才离开，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接近。
而在这个时候，天子方才狂怒的模样消失，他坐回自己的胡椅，问道：“他动手了？”
“是的，陛下，他亲自动手，身后还有他府里的华雄关羽，与一些沙场老卒，好在臣早令宿卫们不要恋战，早早撤回，不然，只怕……”
“这你可放心，公路是绝对不会下死手的，他麾下那些人也是，能够从沙场活着回来，靠的也不只是鲁莽啊，他们敢动手去打，却绝不敢杀，他们心知肚明，但凡他杀了朕一人，朕就会让他们所有人消失在雒阳之内……哈哈哈，好在，他还是动手了……”
“獒儿被朕送到他的府邸里，公路整日也只顾着去教导那诸葛亮，却对朕的长子没有半点的师徒情谊，这可不行啊，借今日之事，能够让公路彻底接纳獒儿，也是善事……”天子笑着说道，韩门点点头，天子又说道：“只是，苦了你啊，让你凭白挨了顿打……”
“为王事，岂能言苦，乃臣之荣幸也！”韩门连忙说道，天子眯着眼睛，又点了点头，说道：“你能如此想，朕很是开心，宫中有些人，总是当朕是瞎的，在宫外，他们也是将朕视为一个暴君，好大武功，听不得半点进劝，呵呵呵，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国家……”
“韩门啊，这些日子里，朕因曹妃有孕，故而多加宠幸，只是，她做的这事，实在有些过分啊……你便替朕去一趟罢……另外，让张郃，贾诩前来一趟……”
韩门告辞离去。
而在慈乐宫里，最近受到天子极大宠爱的曹妃，有些欢喜的坐在椅子上，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笑了起来，在她的面前，那位指点刘獒去拿软垫的宫女，有些惶恐的站立着，曹妃看着她，心里却有些迟疑，这位宫女陪伴了她很长的一段时间。
如今，事情闹大，听闻司空袁术都跟宫中韩老公打起来了，这位宫女，是唯一的见证人，只有她知道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要除掉了她，日后，谁也不会知道，自己针对皇长子的谋划，那一日，曹妃得知了皇长子因赡养老卒的事情而得罪了天子。
而她没有感到开心，而是有些不安，皇长子终于还是将手伸向了军旅，而她腹里的儿子，她知道，自己怀的一定是儿子，若是皇长子日后掌权，会绕过自己这个让他生母不受宠的女人么？会放过自己的孩子么？看看王美人在孝康皇帝驾崩之后的惨状，再看看远去倭岛的刘安，就能知道了。
故而，她在无意打探到了皇长子的行为后，心生一计，便想通过宫女的指点来陷害皇长子，如今看来，很是成功，不过，面前的这位宫女，自己该如何处置呢？
或许是察觉到了曹妃心里的想法，宫女的脸色愈发的惊恐，浑身也是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曹贵人心里还是有些软了下来，算了，她毕竟是自己的心腹，跟随自己那么的久，何况，皇长子那性格，即使受到了惩罚，也未必会揪出这位宫女，很有可能，他会自己承认一切的过错！
她正想着，忽有人退开了门，便冲了进来。
曹贵人惊怒，连忙起身，冲进来的正是韩门，他身后还有一群宿卫，冷肃的打量着周围，手全然放在了剑柄上，似乎随时都要动手，而看到韩门冲进来，曹贵人脸色惨白，强行镇静下来，有些哆嗦地问道：“韩门！你欲何为？是想惊吓与我，害了陛下的子嗣么？”
韩门没有理会她，看着一旁的宫女，看了许久，看得宫女与曹贵人都有些畏惧。
韩门这才看向了曹贵人，拜道：“贵人怀着国家子嗣，奴婢定不敢无礼……只是……”
“只是什么？”
“噗嗤！！！”韩门飞速的拔了剑，一剑刺在了一旁宫女的脖颈，宫女甚至都来不及惨叫，当韩门抽出了剑的时候，宫女的脖颈喷射出血液来，她也倒在了血泊之中，曹贵人已经吓傻了，瞪大双眼，面色惨白，坐在座位上，说不出话来。
“只是，皇长子也是陛下之子嗣，除陛下外，也不可有人无礼，不然，与她一般……”
……
“陛下……”
当贾诩走进了厚德殿的时候，刚好看到张郃低着头离去，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直接坐在了天子的面前，天子笑着将他请了进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对面，又聊了片刻，却没有谈及方才走出厚德殿的张郃，贾诩不知天子心里的想法，也不敢多言，只能点头应答。
天子忽然问道：“贾公啊，有一件事，朕一直想询问……”
“陛下，请言……”
“大汉之内，有北军，南军，还有各地之驻军，若是这些军旅之中，士卒受伤，无力农耕，返回家乡之后，该是如何呢？”
“陛下，对于这些立功之士卒，庙堂自有奖赏以及俸禄……”
“可是朕听闻，朕还有数万从沙场中返回的勇士，返回家乡之后，无力耕农，庙堂资助不力，只能活活被饿杀，或者为世家奴，为佃户……可有这般情况？”
贾诩点点头，说道：“陛下……确有此事。”
“唉……”天子摇着头，说道：“如何能让朕的勇士心寒？如何能让他们落得这般下场？”
“朕要下令，庙堂出资，赡养那些在沙场受创，无力耕农的老卒，决不能教一人受苦，也不能让一人受辱，这些都是安国保民的壮士，朕当以子侄视之，两千石以下，当以礼遇，若有人欺辱……诛！”
“陛下心仁！”
“好，那此事，还请太尉尽快写出一封精确详细的表文……劳烦太尉了……”
“不……敢……”

第0454章 刘獒有弟
熹平十年，年末
天子亲下诏，令太尉贾诩与司徒卢植，一同查清大汉疆域内的伤残老卒，对他们进行赡养救济，并且称他们为天子子侄，两千石以下官吏必礼遇，根据情况不同，对不同伤残的士卒们给与不同的救济额，因天子亲自下令，太尉与司徒在四天里，便详细拟定出了一份大略。
天子随后施行，要求各地的县令，亭长里正按照太尉所拟定的规章行事，而这条规章被直接列入为《熹平仁政》之中的一个部分，作为天子下令赡养老弱病残孤寡之后，又施行的新一条仁政，当今天子，在百官眼里或许算不得明主，可是在百姓的心里，他的威望是一直在上升着的。
先前他颁发的一系列的济民举措，被总列为《熹平仁政》，这些福利举措，挽救了不少的百姓，而天子的仁义形象也是深入人心，如今，济民院也有二百四十多家，笼盖了大半个北方，至于南方，也已经开始投入施行熹平仁政的诸政来。
而如今新补充的条例，则是让天子得到了无数士卒们的拥护，这条例，完全就是为了士卒着想，而对其余众人，则是没有半点的帮助，可以看出，天子对于士卒们是多么的看重，最能感受到士卒们变化的，自然就是率领他们的将领们。
在雒阳内，南军中侯黄忠看着校场上拼命操练着的士卒，心里都不由得一惊，就在几天前，自己还在督促众人操练，不得松懈，而到了今日，他却得去让士卒们休歇，不要继续操练了，这样强度的操练，持续太久，对士卒们的危害是很大的，没有想到，仅仅一条政令，就能对士卒们有如此巨大的影响。
而在袁府里，袁术读着天子派人送来的书信，皱着眉头，认真的思索着。
这次皇长子的事情，乃是有宫女作祟，暗中谋害，已被诛杀，这便是天子给与袁术的理由，袁术觉得，这似乎有些不对，不过，天子既然这么说了，那事情就一定是这样的，群臣没有怀疑的余地，既然獒儿没有了过错，这也算是好事了，另外，天子的新令，也让袁术目前的苦恼一并被解决。
日后有庙堂赡养老卒，袁术也不必为了些许的钱财，四处走动了，不过，他有些不明白，自己担任司空，又熟悉军旅，为何天子不是让太尉与自己来商定，而是要找司徒公呢？
袁术也没有再想，将书信放好，便让门外的獒儿与诸葛亮进来。
刘獒并不清楚宫里的事，低着头，面色愁苦，他觉得，自己连累到了师君，韩门是阿父的心腹，如今被师君痛殴了一顿，阿父又会如何处置师君呢？
袁术说道：“陛下已经查清了事情的原委，你没有过错，是一个宫女想要陷害你，已经伏诛，陛下不再过问你我的罪行了，另外，陛下要你继续在我这里进学，不必返回……”，听到袁术如此说，诸葛亮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先前听到刘獒不能再进学了，心里便有些愧疚。
若不是自己的那些话，想来皇长子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如今，皇长子无忧了，自己也就好受了些。
刘獒面色一喜，随后又叹息了一声。
袁术与诸葛亮都有些疑惑，袁术问道：“你无忧也，何以惆怅？”
“为那宫女而叹也。”
袁术闭着眼，额头上又浮现出了青筋，抽动着，强忍着心里的愤怒，讲述道：“或曰：以德报怨，何如？，你可知晓，孔子是如何回答的？”
獒儿点着头，说道：“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既然知晓，又何以为仇敌而哀？”
刘獒抿了抿嘴，说道：“天下之黎庶，为刘氏之子民，岂有为父母而怨子女者？”
“你！！”袁术大怒，咬着牙，又说道：“若是你的子女要害你，你要如何？从容赴死乎？”
诸葛亮看到袁术暴怒，伸手拉了拉刘獒的衣袖，刘獒看着他，笑了笑，又看向了袁术，说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袁术看了看周围，说道：“此等言语，日后莫要再提及，你不是君，大汉也不是先秦乱世……”
“师君，无论时代如何变化，仁不更，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师君，你起身做什么，师君！”
“你这逆徒！！”袁术一脚踹翻面前的案牍，拔了剑就朝着獒儿扑了上去，刘獒手疾眼快，朝着身后便逃，一边逃，还不忘记解释仁之大道，袁术气的暴跳如雷，两人一前一后的冲出了书房，看着拔剑追杀刘獒的袁术，周围那几个刘獒的宿卫，连忙低着头，什么都没有看到。
而正在跟府中老卒们闲聊的华雄，更是咧嘴大笑。
“校尉老矣，连个孩童都追不到！”
华雄刚刚说完，袁术猛地伸手，抓住了刘獒的脖颈。
“校尉不如以往了，你看，抓住了也只是谩骂，都不敢揍了……”
“嘿，这打的，可真轻啊……”
当袁术提着刘獒，走进了书房的时候，诸葛亮吓了一跳，刘獒龇牙咧嘴的，动弹不得，显然，被袁术打得不轻，诸葛亮缓缓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附身大拜，袁术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又如何？”
“还请袁公责罚……我……觉得殿下所言，不无道理。”
“袁公！袁公您怎么啦！！快来人啊！”
……
“你看看，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都不敢招惹袁公，你们俩，倒是有些胆魄啊！”华雄带着两人，走出府邸，有些无奈的说着，一旁的诸葛亮与刘獒，都是无奈的叹息着，两人都被袁术暴揍了一顿，刘獒好些，毕竟他年幼，袁术都是挑着肉多的地方打，至于诸葛亮……
要怪就只能怪他年长，袁术直接一拳砸了过来，打翻了他。
如今眼眶还是一片乌黑。
“咳咳，叔父啊，方才你若是少些言语，我俩也就不会有这般的胆魄了……”
华雄大笑，又咳了咳，说道：“无言再谈这些了，校尉还没有息怒，你们也就别整日待在袁府了，这样罢，我带你们去军营耍，如何？”
“军营？”
“我如今在执金吾当值，董将军麾下，你们可与我前往执金吾大营！”
“不可，不可！”诸葛亮摇着头，又看了看一旁的刘獒，说道：“华校尉，你这般举动，定会害了殿下，不可前往。”
华雄皱着眉头，想了许久，这才无奈地说道：“那便算了，你们便回去罢，我这还有些事，那就自己赶过去了……”
刘獒返回皇宫，诸葛亮自然是返回刘默府邸。
刘獒一瘸一拐的回到皇宫，又有宿卫前来，将他送回殿里休息，他浑身还是有些疼痛，也就没有去拜见长辈，就在殿里歇着。
而诸葛亮就惨了一些，回到府邸，便吓得刘默跳了起来，看着他脸上的伤痕，有些愤怒地问道：“这是何人所为？”
“咳咳，是袁公……”
“好个贼子，竟如此欺辱你，我这便去皇宫与陛下诉说！”
“师君，他连殿下一起打了……前几日，韩老公也被他打了……我看陛下好似也没有追究的意思……”
听到诸葛亮这么说，刘默这才无奈的叹气，说道：“你与殿下，是如何得罪了他？”
“只是看法不同，便被他一顿揍……”
刘默摇着头，说道：“日后啊，你莫要再与他争执，他说什么，你听着便是，心里想着，不必说出……不过，你可放心，这厮，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诸葛亮点点头，不过，他并不觉得刘默能把袁术怎么样，毕竟，袁术那可是天子心腹，国之三公，又是从西北沙场杀出一条仕途来的，刘默怎么可能是他的敌手呢？
后来，诸葛亮方才看到了刘默的强大之处，因刘默是担任侍御史，故而司空要调用钱财，需要侍御史在一旁的监察，禀告天子详情，而每逢有这样的情况，刘默便会将麾下的杜微派过去……让司空府的人跟杜微好好谈谈，又收走了笔墨。
“这番是调用四十万钱……”
“与荆州修建济民府。”
“阁下要去冀州见阿父？不对啊，袁公不是在雒阳么？”
“荆州，济民府！！！”
“袁公不是您的阿父？”
袁术暴跳如雷，险些就要揍杜微，还是刘默笑嘻嘻的走上来，言之杜微有疾，还请袁公不要为难他，让杜微离开之后，便请袁术坐下来详谈，于是乎，刘公便开始讲述起东濊的鱼虾来……
熹平十一年，元月
曹贵人为天子生下一子。
天子抱着小家伙，在皇宫里乱转，小家伙不吵也不闹，就在他怀里熟睡着，有了从前照顾獒儿的经验，天子也不会再轻易的弄哭孩子了，他在这个时候高兴极了，整日乐呵呵的，对宫中的阉人都和善了许多，不少大臣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向天子上谏，说了很多平日里所不敢说的。
群臣上奏，说的最多的，还是关于册封太子的事情。
主要是以尚书令邢子昂为首，要求立皇长子刘獒为太子，其余从者，有蔡邕，卢植，郭嘉，荀彧等众人，甚至，就连曹操也在其中，这让天子有些纳闷，看了几眼之后，也就没有再理会，整日陪着自己的新生儿，小家伙生来便是胖嘟嘟的，脸颊里就好像含着什么一样，鼓鼓的。
相貌上，像极了当今天子，不过，也微微有些不同，更多的，还是极为的酷似孝康皇帝，宋太后自从抱起小家伙之后，便再也没有松开了，疼爱有加，小饶阳，天子都是如此，当然，还有个兄长，刘獒。
在小家伙出生的这段时日里，他一直都在待在皇宫里，看着那娇小可爱的家伙，心里是说不出的开心，好几次，他都想要去抱抱小家伙，只可惜，却没有机会，好在姑姑在照看小家伙的时候，他这才敢走上前来，认真的打量着，饶阳公主笑着问道：“想抱啊？”
“恩！”
刘獒笑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小家伙抱了起来，竟还有些沉重，小家伙在他怀里，张大嘴巴，哈着气，刘獒说道：“快叫兄长！我是你兄长！”，小家伙张嘴笑着，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刘獒抬起头，看着姑姑，问道：“他有名字么？”
“当然，兄长给他取了名，唤作棣。”
“弟？哪个弟？”
“哎，我也不知，你可去问你阿父！”
“好吧……”刘獒没有再多说什么，饶阳看了看周围，低声问道：“你阿母他如何啊，我许久都未曾见过她了……”
“她还是闷闷不乐，我昨日去拜见，她也没有与我相见……”
“唉，你还是多去看看你阿母……”饶阳只是吩咐了一句，便没有再多说。
“哦，对了，你那个伴读最近如何了？”
“孔明？孔明还好，就是先前被师君揍了一顿……”

第0455章 文人张飞
獒儿赶到了慈宁殿，门外的宫女连忙行礼。
“我想拜见阿母……”
宫女犹豫了一下，獒儿再次大拜，宫女承受不起，这才连忙进去禀告。
过了片刻，宫女方才走了出来，站在了一侧，低着头，让出了道路，刘獒道谢之后，便走进了殿里，大殿里有些漆黑，刘獒走到了两边，将窗户全部打开，屡屡阳光透过窗口，大殿内亮了起来，在对面，蔡皇后坐在床榻上，背对着刘獒，刺眼的阳光照进大殿之后，她伸出手，遮挡在眼前。
“关上罢，阳光刺眼……”
“阿母，还是不要关了，实在漆黑，獒儿看不到阿母的模样了……”
“……”蔡贵人许久没有言语，又问道：“曹贵人生了？”
“是啊，生了个胞弟，极为可爱……”
“可有取名？”
“唤作棣……”
“帝？呵呵……看来，他很像陛下啊……”蔡皇后轻笑了起来，说道：“人家方才出生，便有了大名，而你，到了如今，却连个大名都没有……”
“阿母……”刘獒看着面前的虚弱的生母，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阿母与阿父一般，都是好强的性子，两人争吵之后，阿母也一直不肯认错，甚至，就再也没有与阿父说过话，而阿父作为天子，又如何能先行开口？两人便如此僵持着，可是他们彼此之间，莫非就互不留恋么？
“阿母贵为皇后，贵人诞下一子，阿母何不前往看望？”
蔡皇后久久没有言语，挥了挥手，说道：“你且回去罢……”
“阿母，我心里知晓，阿母是不肯道歉的，孩儿不敢强求阿母，只是，阿母作为宫中皇后，母仪天下，怎么能不行皇后之责，阿母与阿父一般，乃是天下黎民之父母，阿母若是这般行事，日后百姓之中，主母不顾庶子，后院争斗不休，家何以为家，国何以为国啊！！”
听到刘獒这些言语，蔡皇后哀叹了一声，家国大义，始终还是说服了皇后，刘獒大喜，连忙让宫女进来，帮着阿母整理衣冠，又亲自站在殿门守着，等了许久，皇后这才从大殿里走了出来，皇后尽管整理了一番着装，可她的模样依旧憔悴，面色苍白，眼眶有些红肿。
“阿母……”刘獒笑着，上前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便朝着厚德殿走去，一路走着，蔡皇后并没有言语，反而是刘獒，讲述着这些时日的事情，滔滔不绝，到了厚德殿外，守在门外的韩门一惊，连忙禀告道：“皇后临厚德殿！”
正在殿里抱着小家伙的天子，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又紧锁着眉头。
蔡皇后与刘獒一同走进了厚德殿，看着抱着小家伙的天子，蔡皇后抿着嘴，过了许久，方才说道：“听闻喜事，故而前来看望二郎……”，天子点点头，走到了皇后的身边，将小家伙递给了她，皇后接过孩子，两人寂静无言，安静的看着小家伙。
刘獒看着他们俩人，后退了一步，重重的跪在了地面上。
“獒儿？”
天子与皇后惊异的转过头，看着双膝跪地的刘獒。
“孩儿跪求阿父……莫要再生阿母的气，阿母将自己关在大殿里……已经有半年了……”刘獒浑身颤抖着，诉说道：“阿母很是伤心，她每一日都在思念着你……我身为人子，看着阿母悲伤，却无能为力，阿父，莫要再生气了……阿母与外公，全然都是为了大汉……”
“你起身！”天子叫道。
皇后怀里的小家伙被吓得大哭。
“阿父，孩儿自知不才，不孝，故而失爱与您，若是阿父怪罪，孩儿愿离开皇宫，绝无半点后悔，只愿阿父与阿母重归于好……”
天子低着头，肃冷的盯着刘獒，看了许久，又闭上了眼，点点头。
“多谢阿父，多谢阿父……”刘獒连忙起了身，低着头，离开了大殿。
蔡皇后低着头，哄着怀里的孩子。
“昭姬……莫要生气了……”
……
走出大殿，刘獒擦了擦额头的汗，又低头拍打着膝盖上的灰尘，一旁的韩门望见了，连忙走了过来，问道：“殿下，这是……”
“啊，我无碍，无碍……”
“韩老公，那一日，师君下手有些重，我替师君向你道歉，还望韩老公莫要怪罪……”
“奴婢不敢。”
“韩老公，你的伤势如何了？可还好？”
“奴婢……奴婢很好……多谢……多谢殿下……”
“那便好，我去师君那里了，韩老公多多保重，告辞！”
看着远去的刘獒，韩门站立许久，未能言语。
……
来到了袁府门口，刘獒心里还有些畏惧，他敲了敲门，过了片刻，便有老卒开了门，刘獒连忙问好，还没有多问，那人便低声说道：“校尉今日尚好，方从曹公府中回来，面有喜色，殿下不必畏惧……”
刘獒这才松了一口气，走进了府中，在院落里，华雄正在跟关羽争执着什么，看到刘獒走来，华雄大笑，问道：“殿下的伤势可好多了？”，刘獒尴尬的点点头，又连忙朝着关羽拜见，关羽点点头，刘獒也是习以为常，比起华雄，关羽更为冷漠，少言语，爱读书。
也不知他与华雄是如何相识结交的。
“师君呢？”
“他有些忙，你要拜见的话，等会罢，也不知天子是怎么想的，这赡养老卒的政令，是司徒与太尉拟定的，可是到具体施行，就让校尉去做了，校尉如今啊，日夜为此事操劳，不日还准备亲自前往宁州，只怕是有的忙啊……”华雄摇着头说道。
“恩……”
刘獒也知道，袁术还在为赡养之事而忙碌着，天子的仁政好是好，就是有些费钱，国库的压力越来越大，而袁术从前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好在麾下有不少能臣相助，如陈宫，毛玠，张昭这些人，都是先前跟随卢植治理诸事的，有他们在，袁术也不至于焦头烂额。
不过，想要完成天子施行的仁政，这些钱还是远远不够的，宁州，倭岛，乃至与西南边属，都是需要大量的财力进行开发的，就连雒阳，也需要钱，如今雒阳还在扩增之中，四处都是动土建设，刘獒叹息着，也不知师君该如何去办，明日或可问问诸葛亮，他那么聪慧，或许也有自己的想法。
次日，天子召开了朝议。
司徒卢植率领百官进宫。
朝中新面孔很多，例如坐在蔡邕身边的莽汉，例如坐在贾诩身边的董卓，以及司空袁术，皇甫嵩，黄忠，刘默身后的杜微之类。
天子到来，坐在主位上。
百官拜见，才坐回各自的位置上。
朝议刚刚开始，袁术便站起身来，说道：“陛下，如今，赡养老卒，乃至开发宁州诸事，使得国库入不敷出，常有缺口，若一直这般下去，只怕是难以维持……”
天子点点头，让他坐下，看向群臣，问道：“对于此事，诸君可有谋略？”
“陛下！”
站起身的乃是马均，马均起身上奏，着实让天子有些吃惊，百官亦然，马均向来少言语，在庙堂之中，也很少看到他说话，今日为何如此急着上奏呢？马均起身，说道：“陛下，今大汉之工艺，诸国所不能及也，以铜镜，纸张，陶器，乃至与刀剑，盔甲之物……远超诸国……”
“这些物品，也一直是大汉与外商贸之所需……而大汉境内，各个铜矿，材料之出处，都已设开采之事，已然饱和，不能多设，可是，臣听闻，塞外诸国，尚且有大量原料未曾开采，如铜铁之物，精致木材，臣以为，若是能派遣工匠，开采外邦之物资，制作工艺，再以贩卖此地……”
“一则省来往之时日耗费，以及路途之费用，二则加大制作，广开来源……”
“你的意思是，要朕派人去挖掘外邦之铜铁？”
“非也，可令外邦之君，派遣民众进行挖掘，我等只需派遣匠人，在近处进行制作，再进行贩卖便可，而入贵霜这类，便直接在西域境内，进行贩卖……我们可略减价格，外邦之君，也定然应允……”
天子点着头，还是没有言语。
马均继续说道：“若陛下应允，臣可率匠人前往……”
“开设匠场，彼送来铜，便制作铜镜铜器，贩卖之，彼送铁，便以铁器贩卖，若是木材之物，亦然……吾等不费劳力，不费时日，不费钱财，只需制作，便能贩卖，以技之长，得彼之物……再以贩之……其中原料，若是小国，便不必花钱收购，若是贵霜之类，也只需降低价格，便能了事……”
天子一想，这马均说的竟还有些道理，不如先按他说的试试？
不过，马均终日沉迷在新奇物上，又怎么会关心商贸这样的大事呢？还说的头头是道？
天子正想着，马均又说道：“因扩增雒阳，先师之故所被拆除，臣前往收拾遗物，发现了一本书，藏与书房诸多文案之中，乃是先师亲自书写，今日臣也带来了，稍后，臣亲自拜见，献与陛下……”
“闻人公的书？哈哈哈，好！善！大善！”天子不由得笑着叫道。
百官听闻，恍然大悟，点着头。
“陛下，臣有奏！”
天子看去，这次起身的却是董卓，董卓看着天子，说道：“臣以为，若是朝中缺了钱财，便全力造铜钱便是了，何苦来的商贸这般倒腾，不如，便大采铜矿，全力制钱，我看无用的铜器也甚是多，若是这些全部拿来重造，制作铜钱，岂不是就不怕钱财不够了？”
天子还没有言语，群臣之中，便有一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极大，还极为的刺耳。
董卓憋红了脸，转头看去，原来是坐在蔡邕身边的那位高大汉子，忍不住发笑。
“你这后生，何敢如此无礼？！！”
“咳，董将军莫怪……”
“陛下恕罪！”
张飞起身，朝着两人说着。
董卓还是有些愤怒，继续问道：“你这竖子，言语如此大声，扰乱庙堂，该当何罪？！”
“嘿，你这不学无术的混鸟厮，我已道歉，你还不依，真当乃翁怕你！”张飞咆哮道，董卓愤怒的跳了起来，摸索着腰间，找不到剑来，便想要朝着张飞扑过去，一旁的袁术与曹操拦着他，张飞却没有丝毫的畏惧，继续说道：“铜钱能食？能饮？”
“也罢，与你这莽夫是说不明白的！”
张飞别过头去。
天子强忍着心里的笑意，皱着眉头，说道：“益德，不可无礼！”
张飞拱了拱手，没有言语。
蔡邕起身，看着天子，说道：“陛下，臣有奏，臣要弹劾光禄勋荀彧，荀彧以雒阳扩增之事，强逼六十五户百姓离家，拆毁其屋……”
天子不大喜欢蔡邕，可还是耐心的听着。
荀彧听闻，大怒，连忙起身，辩解道：“陛下，臣早已出钱，给与这些百姓补偿，可够安家之用，何况，若要扩增，这些房屋，就定要拆毁，臣如此行事，乃是为了国事！”
“嘿，那我拆了你家，也给你钱财如何？你家值多少钱？”
张飞问道。
蔡邕笑眯眯的看着他，没有言语，眼里满是欢喜与欣赏。
荀彧怒气冲冲地说道：“我这并非私事，乃是为了国事！我家又不在扩增之处！”
“荀君，你可莫要如此言语，我亲自前往，看过了，你要扩增雒阳，便拆除了雒阳的西城大多建筑，而其余城墙之地，丝毫未动，西城之内，多百姓，多贫苦人家，城外多农桑，而其余地区，都是达官贵人，荀君放过其余三处，唯独拆毁此处，你谋划中的城墙，是要将耕地一同列在雒阳城之内？”
“并非如此！！”
“那就是要拆毁了那些耕地？？”
“你眼里，只有世家大族才是人吗？？！！！！”
“我……城西多老旧之屋，你可知晓？拆毁之后，补偿较轻，国库能够支撑，何况，城外乃是平原，修建城墙，房屋，都是比其余地区要容易的多……”
“哦，我明白荀君的意思，在你眼里，百姓的百户房屋，十亩耕地，尚不如富贵人一室，可是如此？”
“也对，荀君不知农桑，听闻农科曾不及，能做出这般毁农的决定来，我也是能明白的，就是不知司农曹公，为何不阻止，或是与荀君一般看法？”
荀彧转过身，冷冷的盯着他，卷起了衣袖，问道：“你说甚么？”
“荀君要与我动武不成？”
“飞乃文人，不愿与君动武……”
“可也并不惧怕，若是君有此意，便挑个去处……”

第0456章 袁公故事
天子狠狠将张飞责骂了一顿，又令司农曹操接手荀彧手中的事务，进行雒阳扩增的诸事，天子的言语虽看起来是偏袒荀彧，实际上，他还是剥夺了荀彧的权力，交给了曹操，荀彧脸色涨红，直到朝议结束，都没能再说出话来，这些年里，他凭自己与天子的多年交情，显得有些跋扈。
天子一方面是要敲打他，另外，也是希望他能够清醒过来，毕竟，天子知道他的才华，不应该在他自大自傲之中被浪费，故而，对于张飞，也没有做出什么实际性的处罚，朝议结束的时候，蔡邕热情的拉着张飞，与他牵着手走了出去。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劳苦心思的上谏，劝阻这些天子心腹们的不当行为，可是，竟还没有张飞这一日内所说的这般有分量，仅仅是几句话，张飞便让最受天子信赖的荀彧倒了霉，甚至都无法辩解，哈哈哈，崔公不愧是崔公啊，这弟子，教的真好，实在是好！
大胖子坐在胡椅上，笑着翻开手里这册厚厚的书籍，书籍有些泛黄，首页也有些破烂，大胖子认真的看，才能勉强看出《闻人禀君策》这几个字来，开头，便是“臣闻人袭禀告陛下……”，大胖子心里是说不出的开心，他很早就知道闻人公的能力，若是他老人家能活到如今这个时候，想来，司徒之位，也定然是他的。
可惜啊，他叹息着，看向面前的马均，说道：“大郎，这本书，朕先翻阅一遍，再还与你，如何？”
“陛下……臣愿献出此书，可令人抄写，放于阅文馆，借与诸多士子观摩……”
“善……”
天子笑着，又翻开了书，继续翻阅。
“陛下，如今二州新立，灾祸多起，百姓多苦难，国库空虚，而陛下行仁政，多免税赋，可若这般下去，只怕国库难以支撑，臣以三十六处上奏，陛下依之，定能解困……”
看到这最开头的一段话，天子心里便有些异样，这些就是当年孝康皇帝所面对的么？随后，在这篇闻人袭的上奏之中，他又看到了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内容，例如，当年四处频发的灾难，几乎每年都有的民乱，豪强吞并民田，铜币乱铸问题，盐铁问题，外贸问题……
这并不是闻人袭一点点写出的书，这里全部都是闻人袭当年准备上奏天子的上谏，对于诸多问题，他都写好了上谏，甚至，还有针对一件事上，四五篇不同的上谏，而这本书里，全部都是当年天子所没有采纳的奏表，闻人袭将这些上表合在一起，共举三十六事，写了开头，便为一册书籍。
看来，这也是闻人公当时没有把这本书给与马均，或者献给天子的原因了。
不过，从这本书里，天子能够清晰的看到建宁年里，大臣与孝康皇帝所遇到的种种困难，这些还只是在财政上的困难，便已经数不胜数，天子光是查看，都能感受到那时众人所面临的苦境，内外交加，苦难重重，他低着头，又想起了孝康皇帝身上那套一穿便是数年的衣裳。
不过，在字行之间，天子没有看到半点的惊慌，或者不安，闻人袭总是那么一副平稳的语气，讲述着一些至关重要的大事，也只有在涉及在一些国库支出的时候，才能看出闻人袭的不安……
而此时，在朝外。
荀彧挡在了路口，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怒视着前方的张飞。
……
总之，这日之后，荀彧便派人向天子请了假，说是疾病缠身，近些日子可能去不了朝议，天子也应允了他的休假，并没有再难为他。
而在袁府里，袁术正在跟刘獒与诸葛亮交代着，他这般要前往宁州等地区，亲自去查看这些地区，熹平仁政的施行情况，以及老卒们的真实情况，他有些担心这里的官吏们会弄虚作假，毕竟，那些地方离雒阳太远，想要隐瞒庙堂，也是容易的多。
当然，他并不知晓这些边地的诸多言语，因此，天子令刘默与他一同前往，相助一二，刘默也不推辞，就是袁术有些头痛……诸葛亮和刘獒，暂时都要住在袁府里了，毕竟，诸葛亮还要进学，袁术这里有不少的书籍，而刘默府邸里只有鸡鸭……
“我离开之后，不得顽劣，不得松懈……”袁术连说了很多的不得，刘獒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将袁术的话牢牢的记在心里，袁术又交代他们该看哪些书，说了许久，说的有些劳累，这才停了下来，奴仆们早已准备了车马，袁术便准备要离去。
“师君，你后背有伤，定要注意，多穿些……”刘獒低声说着。
莫名的，袁术心里一暖，冷着脸，点了点头。
目送袁术离去，刘獒这才跟诸葛亮回了书房，刘獒问道：“你不去送送刘公么？”，诸葛亮回道：“我昨日便已经送他离开了，他如今已在城外了……”
“为何如此着急？”
“他想早些回东濊……估计是想那里的鱼虾了……”
“好吧……”
两人回了书房，刘獒拿起袁术特意留下的公羊解诂，读了起来，而一旁的诸葛亮，却是拿了一本军法，正在阅览，两人看了许久，又有奴仆送来吃食，刘獒放下手里的书，揉了揉额头，看向诸葛亮手里的书，问道：“《张子兵法》？这是兵法，是何人所写的？”
诸葛亮脸上也有些疑惑，他说道：“这上头写着，乃是故北军中侯张奂所作，可是，我翻阅了许久，却实在不像啊……”
“何以不像？”
“我对张公，多有听闻，听闻此人善用兵，善正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是，这本书里，却多是些诡道毒计，讲述的都是如何以奇术克敌，却似乎与张公的名声不符……”，诸葛亮说着，又翻开了几页，指着那里，对刘獒说道：“你看，进攻城池，以敌百姓裹挟为进最佳……这是张公能做出的事情么？？？”
“你的意思是，这是伪作？”
“大概如此，只是何人会冒名写出这么一本兵法来？”
两人交谈着，华雄便走了进来，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刘獒连忙将诸葛亮所好奇的问了出来，华雄听闻，也是呆愣了许久，他说道：“我从军虽早，却无运能跟随张公，能与他一同战死，实在遗憾，不过，张公之人，诸多将军都是称赞不已，我也多有听闻……他绝不是会写出裹挟百姓这样的话语的人……”
“那依华校尉所看，这是何人所书呢？”
“我哪里知晓，或是张公的哪位晚辈罢！”
“你们怎么看起兵法来了？想是要投军么？想投军找我啊，何必去读这些书呢，你看看我家校尉，未从军之前，可曾度过半部军法，如今还不是从小卒成为了三公么？”华雄自豪的说着，诸葛亮瞥了他一眼，问道：“那这些与君有什么关系呢？”
“咳咳，我不也从小卒，做到了校尉么……”
“小卒？师君他出身大族，怎么会是……”
“哎，这你便不知道了，我家校尉啊，他乃庶出，不得家父喜爱，又被长兄排挤，故而只能只身投军，来证明自己……”华雄开始说了起来，刘獒与诸葛亮认真的听着，原来袁公竟还有这些事情，听起来，还真是有些神奇啊，刘獒与诸葛亮听得热血沸腾！
“华校尉，你且等一下……庶出？？袁司空似乎是嫡出啊，还有你说那个排挤打压看不起他的长兄，是幽州刺史袁君么？他风评甚好，并且，早早便过继与旁支，怎么会欺压袁司空呢？？还有，故司空袁公，风评更佳，虽是被王公举荐，却深受两代天子之厚爱……也并非你说的那种人啊……”
华雄脸色一红，咳了咳，又说道：“或许，我也记不清，你们可要与我前往军营看看，不必担心，那里都是我的心腹，你们钻进马车里便没有人会知道，你们可以看看我是如何治军的，如何操练的！”
华校尉，你这转移话题，实在是有些生硬啊！！！

第0457章 酷吏满宠
不过，即使华雄如此言语，刘獒心里依旧不敢前往，前往也就算了，若还要偷偷前往，再被人发觉了，岂不是大难临头了？因此，刘獒做出了一个最为明智的决定……上书问阿父，自己能否去？
诸葛亮与华雄都惊呆了，如此正大光明的询问，天子能让你去么？
显然，天子是并不在意所谓皇子结交军旅之类的事，毕竟刘獒年纪也小，还是他的嫡长子，又或许是蔡皇后起到了作用，天子令人捎来的口信，只有一句话，“速去，休要聒噪！”
刘獒这才开开心心的跟随华雄前往执金吾大营，诸葛亮与之同行，华雄骑着骏马，而刘獒与诸葛亮却只能坐车，刘獒看着纵马飞奔的华雄，心里是说不出的羡慕，他也想骑马，华雄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之后，便开始表演起马术来，或翻身，或起，或侧马背。
刘獒与诸葛亮都是拍手叫好，随后赶来的雒阳北部尉新任官员满宠也是这般，为华雄精湛的马术所折服，拍手叫好，随后便以在雒阳闹市纵马的罪名，收走了他的骏马，罚钱三百……
尽管华雄指着后方马车里的皇子，辩解了许多，可这位新任的官员，未曾有半点动容，甚至，都没有前往给殿下行礼，他冷冰冰的皱着眉头，说道：“华校尉有这般精湛的马术，我心里折服，便请校尉与三日内凑齐三百钱，不然，这骏马，我便要杀了，头颅挂在城墙上。”
“呵呵，君莫要如此啊，我这一时不察，后面那马车里的坐的是皇长子殿下……”
刘獒与诸葛亮看到他俩看向了自己，连忙行礼，那位官员，也是拱手回拜，华雄这才松了一口气，诸葛亮大声说道：“殿下，看到了罢，你日后便可这般纵马，反正殿下是天子长子，不必畏惧，如华校尉所教的一般，尽兴便可！”
满宠听闻，脸色更是难看。
“你公然教皇长子违法乱纪？那不行，罚钱六百……”
“嘿，殿下，我听闻这雒阳北部尉刚正不阿，原来也不过如此，罚的多轻啊……”
“罚钱八百。”
华雄懵了，转头，怒视诸葛亮，诸葛亮耸了耸肩，别过头去，他咬着牙，看向了满宠，愤怒地骂道：“你这鸟厮，就是与我过不去？！”
“公然辱骂同僚，罚钱一千……”
……
“哎，你这是何必呢……害苦了华校尉啊……”刘獒摇着头，无奈地说道。
“前些日子，他不也是害苦了我们么？九世之仇……咳咳……殿下，华校尉大度，定然不会跟我一般见识……”
说完，他们二人悄悄侧头，看向了华雄。
只见华雄徒步走在马车之边，皱着眉头，面色铁青，诸葛亮吓得连忙低下头，再不敢招惹他，如此，一路走到了执金吾的大营，守门的士卒看到是华雄前来，便立刻开了大门，刘獒下了车，跟着华雄走了进去，刚刚走进大营，便看到了熟悉的一些东西。
例如草靶，木人之类，袁术府里的大多数物什，原来都是根据大营的布置来进行的，远远的，又听到了士卒们的咆哮声，士卒们正在操练，诸葛亮惊奇的看着大营里的各种东西，非常的好奇，与一旁的刘獒交谈着，华雄领着他们，来到了前校场。
士卒们手持长矛，列成了阵型，人数并不多，也只有数百人，关羽站在上方，身边是鼓吏与旗手，随着鼓声的变化，以及旗帜的翻动，士卒们也就列出不同的阵型，或前进，或后退，或散开，又聚集，看得诸葛亮如痴如迷，说不出话来，双眼发光，又找了一处地，便直接坐了下来。
刘獒碍于皇长子的身份，不敢如此无礼的坐着，只能站在一旁。
正在操练士卒们的关羽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不过，他并没有停止操练，也没有行礼，刘獒与诸葛亮不以为然，看着众人操练着，心里满是激动，听着那阵阵的鼓声，更是热血沸腾，士卒们的喊杀声，伴随着鼓声，响彻天地！
他们看了许久，操练这才结束，士卒们集合之后，前往进食，关羽这才来到了他们的面前，相互拜见之后，看着一旁的华雄，皱了皱眉头，问道：“我的马呢？”，华雄咳了咳，说道：“来的时候，忘了，落在袁府了，对了，你能借我些钱么？最近，我有些急用……”
刘獒与诸葛亮，面色古怪，诸葛亮有心要揭穿他，又怕挨他一顿揍，也就没有多说。
从华雄那极其不自然的神态上，关羽自然是发现了异常，不过，当着皇子与诸多士卒的面，他没有过多询问，华雄笑着说道：“已经开饭了，便去吃些罢，免得稍后没饭了……”
众人又去了食堂，士卒们看到关羽和华雄走了进来，都纷纷起身拜见，还让出位子来，看到随后进来的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士卒们也是纷纷起哄，说道：“这莫不是关校尉与华校尉的孩子？”
“嘿，这俩小子长得眉清目秀，颇为好看，断然不是校尉的孩子！”
“华校尉虽丑了些，可是关校尉好看也，说不得便是关校尉的孩子呢！”
华雄听闻，顿时大怒，又谩骂起来，士卒们被痛骂，也只是笑着，看得出，平日里，他们与士卒们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毕竟，他们几个都是士卒出身，出身不高，关羽指着刘獒，说道：“尔等不可无礼，此乃皇长子殿下……”
原本还有些喧哗的食堂，顿时寂静了下来，士卒们瞪大了双眼，呆愣的看着刘獒，又看向关羽，确认他没有玩笑，这天子家的孩子，竟然来这破食堂，与我等一同进食？？士卒们呆愣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再也没有一人是跪坐着的。
“执金吾虎贲营，拜见殿下！！！”
众人异口同声的拜见，刘獒并没有惊慌，他和善的拱手，拜道：“诸君不必如此，就坐便可，诸君劳苦功高，小子不敢当！”
士卒们依旧不敢坐下，还是关羽命令之后，他们方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刘獒坐在华雄与关羽的中间，听闻皇长子前来，伙食官也是花了一番心思，亲自端上来，刘獒看了，摇着头，说道：“既为宾，当以主事之，愿与他人同。”
伙食官也是无奈，再次端上来的时候，便是与诸多士卒们的没有什么不同了，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的，华雄与关羽吃的也是与士卒们一样，刘獒这才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吃着吃着，还不忘记夸赞那位伙食官，伙食官心里大喜，又端出一碗来。
士卒们也渐渐不再拘束，食堂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模样，正在吃着，忽有一人推开了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到此人，关羽与华雄都是连忙起身，士卒们也是再次起身，此人也不管不顾，挥了挥手，说道：“坐便是，告诉你们多少次了，不必如此对我……还有饭么？”
“董公，有！”
“今天做的什么？”董卓说着，又伸出头，看了看华雄的饭碗，说道：“肉粥啊？好，给我盛三碗！”
他干脆的坐在了华雄的面前，士卒们纷纷坐下，董卓看着面前的两位孩童，那两人也呆呆的看着他，董卓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华雄和关羽，仔细端详了片刻，方才看着关羽问道：“长生，这俩是你的孩子么？”
华雄脸色愈加不善。
刘獒连忙起身，说道：“刘獒拜见董公！”
诸葛亮随后一同拜见。
董卓听闻，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不过，他并没有起身回拜，他伸出大手，直接将两人按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这才笑着说道：“原来是皇长子前来，好啊……”，他看了看皇长子的面前，又抬起头吼道：“王君，你这给皇子端的什么？怎么全是粥，肉呢？！”
在董卓的咆哮下，刘獒面前的饭碗里，再次放满了肉食，刘獒也不知该如何拒绝，看着面前的大碗，有些发呆，董卓亲切地说道：“殿下千万不要与我客气，尽管吃，我这里，肉食足，看看，皇子都瘦成什么样了……这宫里伙食如此差么？也不对啊，我看陛下吃的貌似就挺好……”
在董卓的逼迫下，刘獒强行吃了三大碗的肉粥，都有些走不动路了，心里对这个热情的大将，是真的有了些恐惧，这也太热情，吃完之后，关羽又领着士卒前往操练，华雄留在董卓身边，目送关羽离开，这才连忙问道：“董公啊，有一事，你要帮我啊……”
“何事？”
“咳咳，我今日出行的时候……”华雄将满宠带走了自己骏马的事情详细的说了出来，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董卓越是听，脸色便越是复杂，华雄说完，说道：“董公啊，这是我从长生那里借的马啊，若是被那厮给剁了，只怕长生就要来剁了我！”
“你得帮帮我啊……”
听到华雄的请求，董卓无奈的叹息着，打开了门，指了指外面，说道：“你看，我是如何来的？”
“徒步？？？”
“您马呢？？”
“……”
“董公，您是多少钱……？”
“三千……那厮说我身为执金吾，知法犯法，当以重罚……”
“嘿嘿……”
华雄忍不住笑了出来，抬起头，却看到董卓正在凝视着他，两人久久无言。

第0458章 袁术北巡
华雄本以为董卓会暴怒，可是董卓并没有，他只是拍了拍华雄的肩膀，便走了出去，出门之后，直直的走向了校场，在那里，关羽正在操练着士卒。
刘獒与诸葛亮便在此处休歇了一日，次日方才离去。
走出大营的时候，还是华雄带着他们返回，不知为何，华雄的眼眶竟有些乌黑，刘獒与诸葛亮也就没有多问，对一些事，是心知肚明。
在同时，比袁术提前出发了两日的刘默，仅仅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就被袁术所追上了，袁术出身行伍，这类急行军都是常事了，刘默自然是比不得，两人相遇之后，刘默也令人加快了速度，才能与袁术勉强齐平，这些日子，对袁术而言，实在是有些痛苦。
倒不是路途遥远，就是这刘公收不住口啊。
“袁君，我听闻啊，议郎马均如今也在宁州啊，天子先前听从他的建议，决定在边塞开设匠坊，这首先就要建与宁州与扶余地区，听闻，是要让肃慎人进献物什，再制以工艺……这马议郎也是当真无惧啊，自古便以肃慎进贡视为天子威德之一……而马议郎竟敢如此强逼……”
“恩……”
“这些肃慎人，制箭不错，可是其他地方就不行了，至今连国君都没有，还是各部落大人协商议事……”
“恩……”
“此外啊，听闻马议郎还准备在西南二国，与西域建立这般的匠坊……”
“恩……”
“哦，对了，袁君，你知道东濊的鱼虾么？”
袁术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在赶了很长一段路后，他总算是看到了曙光，一伙人浩浩荡荡的站在道路上，前来迎接，为首的那人，在相貌上，与袁术很是相似，只是高了些，胖了些，那人看到前来的袁术，激动的浑身都颤抖起来，从人群之中走出，朝着袁术便快步走了过来。
袁术下了马，那人赶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便将袁术抱住了。
“二郎……”
前来迎接他的是幽州刺史袁绍，袁绍与袁术，已经很久未曾相见了，大概是从袁术前往凉州的时候起，便未曾相见了，而如今相见，袁绍激动的热泪盈眶，袁术反而沉稳了很多，没有多说什么，袁绍拉着他的手，看向身后众多的官吏们，自豪地说道：“这是我家二弟，朝中司空！”
诸多官吏们纷纷大拜称臣，这是对三公的礼遇。
不知为何，在袁绍这极度的热情之中，袁术总是感觉到有一丝的别扭，就好像他怀有别样的目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给诸多官吏们看，我是多么的重视我的兄弟啊！
刘默随后出了车，袁绍也是极为的恭敬，笑着请刘默入城，袁术与袁绍一同走着，袁绍开始问了起来：“你这般前来，可是为了熹平仁政之事？我督查幽州，这幽州之内，仁政施行的还是极为到位的，你可自行看看，天子施仁政，幽州官民欣喜，我亲自督查……”
“我还打算上奏天子，在幽州修筑一条前往并州的驰道，昔日，邢公曾前来幽州，想要修建，只是他谋划好之后，却遇到了大灾，故而未能施行，如今啊，幽州的局势很好，我就想能够重新把这条驰道给修建起来，你觉得如何呢，你如今贵为司空，这修筑之事，还得请你多多指教啊……”
一路上，袁绍都是在谈论着国中大事，与幽州之事。
他早已在府里设好了宴席，宴席并不算太丰盛，较为简朴，官吏们纷纷入座，袁绍笑着说道：“公路啊，幽州官吏清廉，钱财不多，只能备下这样的宴席来招待你了，还望你不要生气……”
袁术点点头，没有多说。
袁绍又看向了刘默，说道：“我知刘公好鱼虾，故而提前派人从东濊带来鱼虾……”
“多谢，多谢袁君！！”刘默极为激动，不断的道谢。
袁绍便以刘默年长为由，请他坐与主位，刘默哪里敢受，连忙退让，两人争执不休，最后，刘默主动坐在了次位上，袁绍这才无奈，官吏们纷纷夸赞袁绍与刘默的退让之事，有的还险些要为此吟诵诗篇来，看得袁术直皱眉，心中不悦。
“公路啊……你虽年幼，可你贵为三公，劳苦功高，我不能比，你便坐在主位罢……”
袁绍笑着说道。
“好！”袁术说着，便坐在了主位上。
好一个兄恭弟……恩？？众人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就这般坐下了？？
袁绍连忙笑着，说道：“想来路途辛苦，你也很疲累了，便坐着罢……”，又坐在了他的身边，开始享用美食，众人聊了起来，袁绍热情的招呼着二人，可是也没有冷落了其余的那些官吏们，谈笑间，宾主尽欢，当然，袁术除外，他始终都是一副极为冷漠的模样。
在座的官吏们，看向袁术的时候，心里大多都有些不悦，看看这兄弟俩，差距何其大啊，长兄袁绍，礼贤下士，恭敬谦让，乃是品德上佳的贤才，这弟弟袁术，为人如此不堪，狂傲自大，竟也能拜为三公，居于兄前，也不知是何道理！
袁术根本不理会众人的眼光，只顾着吃喝，而一旁的刘默也是如此，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鱼，颇为享受，眯着眼睛，回味无穷，袁绍看他们吃的尽兴，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宴席结束，刘默被官吏们亲自送到屋里休歇，而袁绍则是亲自要送袁术……
夜色下，兄弟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道上，袁绍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松懈了很多，肩膀也没有方才那般的挺直了，他放慢脚步，与袁术并肩，有些疲惫地说道：“这些年来，你过得如何，可有负伤？可有成家？为何你任何事都不告知与我呢？”
“哪怕是写封书信啊！”
他说着说着，感到一阵闷热，便直接扯开了衣襟，说道：“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不过，你要记得，你能通过你的蛮劲从军旅走到三公，但是在庙堂里，你不能再依靠你这股蛮劲，就在方才，你为何不推辞一二呢？这样一来，经过今天那些士子们的传播，你我的名声也就会更好一些……”
“长兄，区区虚名，有何贪恋之处？”
“哈哈哈……”袁绍轻笑了起来，看着袁术，摇着头，说道：“你不明白……我也不与你多说……日后，你自会明白的……”
袁绍说着，便推开了门。
刚刚开了门，便见一个小子冲了过来，猛地扑到了袁绍的怀里，袁绍大笑，将小家伙抱起来，连吻了好几口，这才转身，看向了袁术，说道：“这便是你的侄儿，唤作谭儿……”
袁术一愣，看着小家伙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说道：“嘿，小子，你可知我是谁？”
袁谭摇着头，没有回答，袁绍抱着他，说道：“他便是你二叔……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他是可以做你父亲的人，明白了么？”，说着，他将袁谭放了下去，袁谭对于这位从未谋面的二叔还是有些畏惧，便站在袁绍的身后，缩着身子，不敢出来。
在这一刻，袁绍与袁术之间的那层膈膜，似乎被完全打破。
兄弟俩开心的大笑起来。
……
从次日起，袁术便开始了在幽州的巡查之旅，当然，在外人面前，袁绍还是那副令袁术厌恶的做派，不过，袁绍在幽州的督查事务，做的还是很不错的，从各个郡县的情况来看，救济所已经出现在了幽州的各个城池里，对比其账本，也没有贪赃枉法的情况。
这是离不开袁绍那些强大的副手相助，袁绍在士子间的名声非常出色，在他前来幽州之后，便有大量的名士跟随，作为他的长史，这些官吏，他是可以自行招募的，通过他们的帮助，袁绍才能让幽州的政令一片清明，在他的这些副手之中，甚至有荀氏，杨氏，司马氏出身的一些杰出人才。
袁绍的府邸，也被时人称为“世家后院”。
到了查清账本的时候，刘默亲自上阵，一一审查，袁术又探查当地老卒的情况，与袁术不同，袁绍对于这些士卒们就冷漠了许多，不过，该给与的赡养补助，他还是都给了，并没有出现克扣的情况，在审查完幽州之后，袁术也没有久留，直接朝着三韩前进。
临走之时，袁绍亲自相送，另外，还给了袁术一封信，要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再看，看完之后，便要销毁。
三韩相田丰，与袁绍截然不停，他非但没有迎接袁术等人，甚至都没有跟他们见上一面，整日在府邸里操劳着，袁术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去寻他，自顾自的在三韩之内巡查，在田丰这位刚烈大臣的管辖之下，整个三韩的情况，比幽州还要出色，举措也比幽州要齐全。
官吏们非常担心，一同劝田丰，去拜见一番司空，不然他要是回到庙堂，说了您的坏话，我们都要被天子处罚啊，田丰丝毫不惧，说道：“以奉承度政事者，非何子徒也。”这句话传到袁术的耳边，袁术非常的开心，对左右说道：“先不明知己远在三韩，今晓矣。”
过了三韩，便来到了东濊。
远远的，便看到刘备率领四五人，站在道路上等候着。
袁术看到身边的刘默，刘默看到刘备之后，便有些激动，笑着，何况这里还是东濊，与刘备也有近一年没有相见，心里也有很多话想说……袁术大概能想到刘默的心情，故而，他表现的有些惊慌，不行，这东濊绝不能久留！
刘备见到了他们，便是大礼拜见，刘默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
“备拜见袁司空！”
“拜见刘御史！”
袁术点了点头，说道：“我远在雒阳，也时常能听到你的名声，听闻你是一个仁义君子，东濊臣民多爱你，治东濊，不出十载，便使得这里地方太平，百姓富裕，你，我是信得过的，便不再多查，便让刘公在你这里，盘查一二，我先行前往上高郡，便不久留。”
刘备先是一喜，随后又说道：“袁公远道而来，还请能够在舍下住上一日，备以尽地主之谊……”
刘默也是点着头，说道：“对呀，袁君，还是多留几日罢，这里的鱼虾甚美，你还未曾尝过罢，我可以亲自为你抓一些，我的手艺，那可是了得的啊，好好的吃上几天，我们再去上高郡罢……我们这里有一种长着龙须的大鱼，天下之美味，不过如此……”
“不必，不必，诸事繁忙，陛下还在等待着我的上奏呢……便这般决定罢……刘公你便在此处多待几日，不必着急……不必着急……”
刘默无奈的叹息道：“唉，未有口福啊……”

第0459章 刘默之恨
而上高郡与下高郡，比起东濊，就要落后的很多，首先，这两地的太守，一人乃是建宁年的考核生，南郡人，唤作蒯越，此人手段足够强硬，对于上高郡的豪右，昔日贵族，都没有半点的留情，让上高郡政治清明，可是，主要问题是，他治理上高郡的手段却算不得太高明。
也就是说，此人善谋划，善大略，却不善治政，这样的人，自然是能够稳住当地的局势，可是想要让他像刘备那样，让上高郡迅速恢复兴盛起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下高郡的太守，是熹平年的考核生，冀州人，唤作闵纯的，律法方面很强，据说还是当年的律科次冠，不过，与蒯越一样，也是个不大擅长治政的，新晋的宁州刺史，王升，在来到宁州之后，也花了很大的精力，想要改变宁州颓废的局面，可也于事无补。
听闻袁术前来，王升便带领群臣前来拜见，又跟随袁术，一一巡查，越是查看，袁术心里便越是愤怒，荒芜的景象，让袁术看着便恼火，不可置信，大汉境内，竟还有这样的地区，百姓们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他们在畏惧自己的父母官，士卒们有气无力的守在各个地区……
近乎于荒芜的农田，横行乡野的贵族……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沉重。
“王公……此处的农田……又是为何荒芜的？”
袁术看着面前龟裂的土壤，强忍着心里的怒火，问道，在他的身后，王升被几个官吏扶持着，拄着拐杖，缓缓走到了袁术的身边，王升乃是老臣，曾担任汉中太守，扬州刺史，光禄勋等职，因他的年纪，袁术才没有直接动手打他。
王升气喘吁吁的来到袁术的身边，看着面前早已荒废的农田，抖动着嘴，却说不出话来，他呆愣了许久，方才说道：“袁君，此处不同，此处与外地不同啊……多好的农田啊……”，他说着，眼泪便掉落了下来，颤抖着的手擦拭着眼泪，“多好的农田啊……”
“王公？”
袁术立刻意识到了不对，眯着眼睛，问道：“宁州究竟是发生了甚么？”
“袁君啊，从贾太尉前来，治理宁州之后，宁州确实有起色，他以无为而治，使得大批农夫都重新开垦了农田，有了土地，生活也开始富裕起来，可是，好景不长啊，宁州的两大郡，上高郡与下高郡，是高句丽之旧部，这里全然都是高句丽人……”
“而高句丽人，一向都是以部落为生，部落称大人，大人拜国君，一国之中，除了王君与他的心腹，还有各部落大人，其余民众，与奴隶无异，这些百姓啊，被奴役了数百年，早已习惯了，那些部落大人，在我们建立了郡县之后，都已经被撤除，也有不少人因罪而入狱……”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有不少人，这些人，还是将当地农夫为奴隶所用，而农夫心里无半点抵触之意，不敢反对，我抓了很多的旧贵族，依旧没有任何的效果，百姓们还是听他们的话，心里依旧畏惧着他们，而我抓了大部分贵族之后，他们便令农夫们，去帮他们修马场，养马匹……”
“正是春耕的好时节啊，他们逼死了无数百姓啊，很多百姓，都是活活饿死的，我们救济了不少，我也曾想过，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是，不少百姓从心里畏惧他们，我派人去抓捕的时候，竟有百姓为他们所鼓动，前来阻挡士卒……士卒们又不能对百姓下手……”
“这里，原先都是很好的农田啊……是我，我才疏学浅，才让宁州变成了这个模样……”
王升说着，热泪盈眶，缓缓附身，蹲在耕地的边上，抓了一把土，却又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袁术皱着眉头，心里却是在思索着，又说道：“可开了官学？让百姓学习圣人之道，不使奸贼再以他们为奴？”
“试过了，可是百姓们不敢来啊，部落大人让他们不去，他们就不敢去……”
“一群战败之徒，竟如此嚣张！无法无天！！”
袁术将蹲在地面上的王升扶起来，看着远方的无穷无尽的农田，说道：“王公，你可安心，不出一月，我定让此处的奸贼无处遁形，为宁州除去这心腹大患……”
王升念叨着：“多谢，多谢……”
从这一日起，袁术就再也没有去巡视各方，而是回到了刺史府里，并且派遣宁州的官吏们，去往各个郡县，去查看当地的情况，主要的目的自然是打探当地的旧贵族的情况，看看是善是奸，他们是按照探查老卒的名义进行巡视的，结果，收获很少，他们并没能打探出多少消息来。
等了六七日后，刘默赶到了宁州。
进了刺史府，刘默便感受到了不通寻常的气氛，当然，他心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在赶来宁州的路途上，他已经清楚的看到了宁州的颓废与荒芜，他都有些不可置信，袁术心里是多么的愤怒，可想而知啊，他走进刺史府，先去拜访了刺史王升，随后方才去了书房，找袁术。
袁术的脸色，看起来很是不善，看得出，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看到刘默进来了，他也没有言语，冷冷的看着刘默，刘默坐在他的面前，问道：“宁州何以至此？”
袁术便将王升所说的，以及这些时日里，自己所掌握的一一告知了刘默，谁知，刘默听完，并没有多么的震惊或者诧异，他点着头，说道：“高句丽的这些事，我是知道的……”
他沉默了许久，又说道：“这事若是不能解决，宁州只怕永远都不会稳定……而安养百姓，也就是空话了……袁君，你想怎么办呢？”
“我想将两郡之中的这些奸贼全部抓了，斩首示众，让宁州的百姓们看看，这些奸贼，并非他们所想的那么可怕，同样，能被击败，也能被杀死，只有处置了这些恶霸豪强，才能让宁州真正的发展起来，百姓们也不会落得饿死的下场……”
“那……袁君是要调用郡县士卒？”
“不，郡县士卒里，也有不少高句丽人，他们世代被贵族奴役，冒然的让他们去抓博贵族，只怕难以成事，我给驻扎在东濊的太史将军写了书信，让他派一营的士卒前来，我准备动用东濊的水军，来除掉这些祸国害民的奸贼……”
“恩，也好，一劳永逸……”刘默点着头，袁术注意到，似乎谈及高句丽，刘默就会变得稍有些沉默，似乎就陷入了回忆之中，袁术觉得这是好事，他看着刘默，问道：“刘公可是熟知高句丽之言语？”
“略知一二。”
“有一事，不能刘公可能相助？”
“袁君吩咐……”
“请前往各处部落大人之府邸，查清其为人，家产，乃至随从，恶举之类……不知可否？”
刘默沉思了许久，方才点了点头。
袁术继续呆在府邸里，一边派遣各地的官吏进行打探，另一边则是制定该如何动手，对于调来的水军，袁术并没有让他们大摇大摆的前来，而是要待在上高郡与东濊的交界处，等待命令，袁术不想打草惊蛇，他并不是畏惧这些贵族，只是不愿将一些无辜的百姓牵连进来，使得宁州更加荒废。
而刘默就很是忙碌了，他全力装出了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四处寻找那些高句丽的旧贵族，作为宾客，接受他们的贿赂，完全就是奸臣的模样，这幅模样，很好的欺骗了一些旧贵族，这些旧贵族，并不厌恶这样的奸臣，反而很是喜欢，只有可以收买的大臣，才是好大臣啊！
在刘默表演了三四天之后，便开始有大批的贵族拉拢他，甚至邀请他到家里做客。
在这期间，这些旧贵族们，对待他格外的热情，钱，黄金，乃至美女，土地，不断的朝刘默砸去，他们大多都是希望能够通过刘默，来谋取官职，重新回到他们原先的统治地位上去，刘默也是来者不拒，大言不惭的告诉他们，只要钱足够，宁州之内，官职随意挑选！
随着交往越来越深，刘默从中了解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
渐渐的，他与这些旧贵族打成了一片，甚至被他们所认为是知己好友，共同叙说着对汉庭的仇恨，当然，刘默也是迎合他们，并且说出了自己王位被夺取之后的不满与仇恨，并且答应他们，愿意放下过去的仇恨，一致的对付王升这些老不死的。
这一日，刘默来到了下高郡，只因上高郡的贵族们，都被他打探的差不多了，这些人，都没有什么不同，全然都是些害国害民，无恶不作的混账，只等大军前来，抓捕便是了，而下高郡有所不同，只因这里离幽州较近，有不少幽州百姓移居。
使得此处的局势稍稍有些混乱，这里的旧贵族，不只有无恶不作的，也有一些倾向大汉，仁慈爱民的。
刘默到达下高郡之后，当地的最大部落首领高佢执便将他接到了自己的府邸里。
刘默看着这奢华的府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贪财一些，他笑着说道：“不错，不错，君这里很是不错啊……”，高佢执笑着说道：“若是刘公喜欢，这里，便转赠与刘公了，如何？”
刘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君可不要反悔……”
高佢执大笑，拉着刘默，坐在主位，又聊了许久，高佢执这才说道：“刘公，我与上高郡的那些混人不同，那些家伙，日夜都做着复国美梦，妄想再次建立高句丽，可是依我看来，如今的生活，比往日好了那么多，何必想不开呢？我所想的，只有钱，能挣钱，便不管他是什么国！”
刘默点着头，说道：“我也是这般认为的，钱，才是重中之重啊！”
两人言谈甚和，言语之中，刘默表达出了想要见见下高郡里各部落大人的念头，高佢执并不愚笨，他立刻便派人，前往各地，将那些旧贵族请过来，前来拜见刘默，他请的这些人里，有上高郡那样的复国派，也有他自己这样想挣钱的，自然也有心向大汉的。
次日，这些贵族从各地赶来，没有缺席的，可以看出，高佢执在下高郡里，威望还是足够的，只凭着一句话，他便能找来下高郡里大部分的旧贵族前来，刘默心里有了些忌惮，无论此人的心性与能力如何，都绝不能继续留在下高郡，就是不杀，也是要送到其他地方去的。
刘默心里如此想着，在高佢执的府邸里，接见了各地前来的旧贵族们，这些旧贵族们，有年迈的，有年少的，有富贵的，也有一些贫苦的，看着穿打补丁服饰的旧贵族前来，刘默心里实在是有些惊讶，这些，就是那些心向大汉，不肯与奸贼同流合污的人了。
虽然他们如今没落了，可是他们毕竟还是昔日的部落大人之一，在血脉上，被其余贵族视为高贵，故而有资格能够参与如今的宴席，当然，他们还是被其余的旧贵族所看不起，认为他们丢掉了高句丽人的荣耀，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先祖。
宴席开始，众人纷纷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刘默依旧坐在主位上，高佢执向众人介绍了他的身份，果然，众人都是纷纷起身，向他拜见，如今的他们，至少在明面上，是不敢对汉庭大臣无礼的，毕竟，他们早已战败了，刘默笑眯眯的，让他们入座，随后，便与众人聊了起来。
言语的过程中，旧贵族们欣喜的发现，这刘默竟与其余的大臣不同，他受贿，另外，似乎也怜悯他们，他们开始了在言语上的试探，开始说一些谩骂王升，蒯越的言语，刘默迎合，他们这才放下心来，开始与刘默结交起来，这其中，只有三四人，闷闷不乐的饮着酒。
一时间，酒盏交错，宾客尽欢，忽然间，一人猛地一掌砸在了案牍上，整个府邸，顿时寂静了下来，众人看了过去，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老人看起来有些沧桑，身上的服饰也打满了补丁，他开口说道：“刘公食汉禄，为汉臣，如何能行如此不道之事？”
刘默有些不屑地说道：“你又是何人，如何敢管我的事？”
“呵……天子对吾等不薄啊，国虽除，却未曾伤我一民众，还给与粮食，耕作铁器，牛马，都未曾缺少，将吾等与汉人一般视之……如今的这些，是昔日的国君都未能给与我们的……”这人缓缓说着，其余众人却都纷纷大骂起来，将他骂为小人，走狗，叛徒之类。
“我曾作恶多端，如今想起，心里满是愧疚，不知当如何行事，总之，杀人的事，害人的事，我再也不会参与了，日后，再也不要找我来参与这些了，我的农田快要收获了……我过得很好……”
老人有些感慨的说着，站起身来，看向众人，又说道：“我先告辞了，你们都是我的晚辈，听我的，多行善事，莫要再执迷不悟，懂得知足，最好不过……”，说完，他便直接离开了庙堂，当他转身的时候，刘默愣住了，瞳孔渐渐放大。
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刘默看到了他的后背，在他服饰上，绣着一只张开大嘴的鸟，那只鸟的喙很长，很细，很尖，这是高句丽的传统了，每一个部落，都会有一个自己的形象，在旗帜上，在服饰上，而多为鸟类，如高佢执，他的服饰上就有长着手臂的大鸟。
房屋在燃烧着。
“阿祁！！快跑！！！快跑！！！”
妇女大吼着，暴虐的贼寇用长矛贯穿了妇女的脖颈。
男人痛苦的冲过来，却被一刀枭首。
几个孩子痛苦的倒在地面上，被骏马活活踩死。
年少的刘默，在惊恐之中转过头去。
他看到了那个凶手，他狞笑着，手持一杆大旗，将斩获的首级，挂在了旗杆的尖锐处。
而在旗帜上，则是一只张开大嘴的鸟。
喙很长，很尖，很细。

第0460章 痛苦抉择
刘默回过神来，那人早已离开了宴席，刘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之中，浑身都在颤抖着，额头上滚落着汗滴，双耳嗡嗡乱响，一旁的高佢执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赶紧询问道：“刘公，你可无碍？”
刘默没有回话，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高佢执猛地推了他一把，他这次惊恐的站起身来，浑身颤抖着，慌乱的看向了高佢执，高佢执笑了笑，心里却是有些不屑，他说道：“刘公不必畏惧，那厮，只是有些疯痴，他绝不会去告发吾等……”
“他……他……”
“他叫于黎祀……唉……”高佢执摇着头，说道：“此人，原先是统领着高句丽最为好战的一个部落，本人也被誉为高句丽第一勇士，勇猛非常，后来，却是疯痴了……他有六个儿子，长子从马背摔下去死了，次子淹死，三子与四子被野兽叼去了……五子战死……最小的儿子，病死……”
“从那之后，他便疯了，整日言语甚么勿要行恶之类，还与那些贱民为伍，做些贱民才会做的事情，耕作，筑房，而汉贼前来的时候，他直接命令整个部落都不出战，最先投效了汉庭，那些叛徒们，都以他为首，贱民们也多听他的……”
“不过，刘公不必担忧，这厮是绝对不敢与吾等为难的……他曾言语过，此生再不杀生，再不害人，听闻，他不吃肉食也有近十年……故而，刘公不必担忧，他也不会害我们的……”
刘默一直都是在浑浑噩噩之中，度过了这次的宴席，其余人在言语甚么，他大多也没有听清，只是茫然的点着头，直到宴席结束的时候，高佢执想要留他过夜，刘默还是告辞离去，走在路上，被冷风吹着，整个额头都犹如燃烧着的火炉一般，又伴随着阵阵的剧痛。
他回到了驿站里，驿站的官吏看到刘默这般苍白的脸，也没有多问，连忙为他请来了医师，又安排他住下休歇，直到次日，刘默方才有些清醒，驿站官吏站在他的身边，看着刘默依旧苍白的脸色，问道：“刘公，可曾好了些？”
刘默点了点头，问道：“昆梁县令是何人？”
昆梁正是如今下高郡的治所县城。
听到刘默这般询问，驿站官吏立刻回答道：“乃是朝中曹公之族亲，唤作曹仁……”
“你让他前来见我……”
驿站官吏领命而出，刘默便在此处等待着，不到一个时辰，驿站士卒便在门外叫道：“刘公，昆梁令曹君前来拜见……”
“恩……让他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体型彪悍的壮汉，看着，与朝中那位黑矮的曹司农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他来到刘默的面前，朝着刘默便是大拜，说道：“昆梁令曹仁，拜见刘公！”
刘默点点头，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于黎祀……你可知晓？”
曹仁点着头，说道：“自然知晓……”
“可能与我讲讲？”
“此人是故高句丽部落大人，可是，却与众人不同，我为县令，赶来之时，那些旧贵族为非作歹，祸害百姓，还煽动他们，让他们与吾等为敌，还是这位于老出面，让百姓们各自回去，这些百姓，大多都愿意听他的，我也曾去过他的家……”
“他过得很是勤俭，院落非常的破旧，仅有些存粮，据说，他在十年前，将所有的家产变卖，发给了这里的穷苦百姓，这人，虽是蛮夷……咳咳……”曹仁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他连忙改口道：“他虽不知礼法，目不识丁，可也是下高郡为数不多的善人。”
“如今，他便以农耕为生，自耕自足，在他的带动之下，昆梁县的百姓们也愿意听从我们的，这里也就成为两郡最为富裕的一个地区了……”
“恩……你可知他家在何处？”
曹仁点点头，又问道：“不知君问这些干什么？”
“此乃司空之令，你便勿要多问……”
“谨喏。”
曹仁还有要事，不能随时陪伴在刘默的身边，便派了两位熟知昆梁情况，身手不错的士卒相助，刘默在驿站里待了两日，又接见了一些前来的旧贵族，不过，这期间，他一直都有些愣神，也不知在想些甚么，到了第四日，刘默便令那两位士卒，带着自己前往于黎祀的居所。
士卒们走在前方，刘默跟在身后，紧皱着眉头。
到达了他的住宅，这住宅，与刘默自己的府邸也相差不多，一样都是用简陋的篱笆做围墙，院落也能看到几只正在觅食的鸡鸭，不过，他并没有待在自己的院落里，士卒们又领着刘默前往他的耕地那里，于黎祀的耕地，离他住的地方并不遥远。
大老远的，刘默便看到了他。
他卷着裤腿，踩在泥土之间，皱巴巴的手挥动着锄，正在耕地里忙活，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在寂寥的原野之中，他独自一人，不断的翻土，身形格外的佝偻，刘默再一次呆住了，他沉默了许久，方才看着身边的两位士卒，说道：“你们且先回去罢……”
那两人一愣，说道：“刘公，这里并不安全，不能留公独自一人……”
“那，你们便在那处路口等我罢，我要独自去见他……”
“谨喏！”
看着两位士卒走远，刘默看了看自己宽大的衣袖，将手放下，匕首便滑落到了手上，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匕首，藏在自己的衣袖里，便朝着老人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当刘默走到了田野边的时候，老人才注意到了后方的情况，他转过身，枯木般的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看了片刻，老人的脸色便有些恼怒，他不悦地说道：“是你？你来做甚么？我是绝不会帮你做事的！快走！快走！！”
刘默静静的看着他，耳边，再次响起那一声声的惨嚎。
“你为何不跟他们一般？”
“恩？”
“你，为何不跟他们一样……”
“呵呵，我为何要告诉你？”
“告诉我……不然，我便下令，屠了昆梁……”
于黎祀惊怒，他看着面前的刘默，咬着牙，呆愣了许久，这才说道：“或许，是因我遭受过报应……”
“报应？”
刘默反问着，右手死死的握住衣袖里的匕首，浑身都在颤抖着，看到他的异样，于黎祀心里也是有些异样，他并不知道刘默前来的目的，甚至，他之前从未见过这个人，此人究竟是想要如何？
刘默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于黎祀的双眼。
“你的报应，并不够。”
于黎祀长大嘴巴，说不出话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刘默早已离去了，头也没有回。
刘默并没有继续待在下高郡，他返回了上高郡的刺史府里，直接面见袁术。
坐在书房里，袁术连忙询问道：“可有所获？”
刘默点点头，拿出了一堆纸张，摆放在了案牍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咧着人名，以及他们所犯下的罪行，说过的言语，所贿赂的物品之类，这些，都是刘默这段时间里，所探查到的消息，刘默颤抖着，将这些纸张分到了两边，右边的纸张，厚厚的堆积成了小山。
而在左边，却只有三四篇纸张。
袁术心里明白，这右边的，都是罪大恶极的，而左边的这些，是心向大汉的。
忽然，袁术一愣，在最中间，还摆放着一篇纸张，没有分到两边去。
刘默抬起头，有些茫然，“袁君……”
“恩？”
“若一人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如何？”
“杀！”
袁术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若是杀了他，会对社稷家国不利呢？又当如何？”
“这……”
袁术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也没有回答。
刘默紧闭着双眼，颤抖着手上前，将最中间的纸张也推到了一边去。
袁术瞪大了双眼，看向了刘默。
刘默看着案牍，眼泪不断的掉落。

第0461章 华雄盗马
熹平十一年，三月
夜色寂静，巡逻的更卒方从这条街上路过，雒阳城内静悄悄的。
一个黑影，沿着街边的房屋，小心翼翼的踱步前进着，不时便打量一番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任何行人，他这才敢继续行动，一路如此潜行，来到了雒阳北城中心的县衙府外，在府邸的门口，站着两名士卒，因为夜深，这两人也有些疲倦，昏昏欲睡。
黑影这才放下心来，看了看周围，从腰间拿出石子，从院墙轻轻抛了进去，随后便认真的听了起来，没有声响，黑影又走到了一边，再次抛了石子，这一次，他隐约听到了骏马摩擦着前蹄的声音，他又抛得远了一些，忽然，骏马嘹亮的嘶鸣声响起！
黑影非常的激动，擦拳磨掌，等待稍后再行动。
又过了许久，他确定周围没有异样，他这才猛地一跳，双手抓着院墙，双腿蹬着墙壁，便直接翻了上去，轻轻一跃，跳到了地面上。
华雄松了一口气，这总算是跳到院落里来了，稍后骑上马，直接从前门狂奔而逃，这些人肯定是追不上我的，到时候，再把骏马藏起来，他们就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说我盗马，嘿嘿，说不得我还能让他们赔我的马呢，华雄心里想着，便抬起头，看向了周围。
在那一瞬间，火把在华雄的周围亮起，将这里照的通亮。
华雄连忙伸出手，遮挡住了脸，偷偷的看了过去。
在对面，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仇人，满宠，此刻，满宠正冷冰冰的看着他，脸上还有一些血迹，看起来有些狼狈，然而，华雄并不敢取笑，因为，他手里还握着一块石子，满宠开口了……
“这石头，是你扔的？”
“恩……”华雄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是啊，我不小心丢进来的，正想进来找呢，原来是被你捡到了，多谢，多谢啊……”
“恩……”满宠点点头。
……
“什么？华雄被关起来了？”董卓猛地跳了起来。
关羽无奈地说道：“满宠直接将他交给了廷尉，以违禁夜行，偷窃，私闯官府，伤官的罪行……”
“伤官？？这厮还敢在官衙里动手？”
“并非如此，听闻，是他朝内扔石子，正砸在了满宠的鼻梁上，如今满宠还在医治……”
“妈耶！！”董卓捂着额头，骂道：“这憨憨，这等蠢事都能做得出来……”
“董公，该如何啊？”
“嘿，还能怎么办，还得是我去找陛下啊，只求陛下能从轻发落罢，毕竟，他也不是大罪……不过，这混账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你去找他……”
“我？”
“当面去问问他，死后想要被安葬在哪里，想要什么样的棺材！”
“好。”
董卓立刻整理一番着装，便前往皇宫，拜见天子，来到了宫门，士卒便进去禀告，董卓便在门口等候着，等了近半个时辰，额头冒着虚汗，才有士卒出来，让他入内，董卓气喘吁吁的进了皇宫，又有黄门引领，一路来到了厚德殿前，天子并不在宫内。
他坐在门外的一处树荫下，身后两位黄门，手持蒲扇，正在扇风，而天子手里，则是抱着刚刚出生的次子棣，不知在看些什么，董卓前来，也不敢言语，站在一旁，心里组织着言语，天子并没有晾他太久，瞥了他一眼，问道：“董公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啊？”
“嘿嘿，陛下……还不是华雄那厮的事……”董卓咧嘴笑着，有些低声说道。
“华雄？他怎么了？”
“陛下……就不要为难臣了……华雄犯下大错……还望陛下怜悯……恕罪，恕罪啊……”
“恕罪？”天子转过头，看着他，说道：“自从你麾下的军旅赶到雒阳，担任各部官职之后，这雒阳就乱了！你是如何治军的？恩？你自己好好看看，在闹市纵马的，酗酒伤人的，竟还有大街便溺被抓的！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将领么？！”
“陛下啊，这……都不是重罪啊，如今的北部尉满宠，实乃酷吏，我的麾下，纵马不假，可是……也未曾伤人啊，只是纵马便被他抓了，还有，酗酒伤人，他们那是互相斗殴，闹着玩，满宠就把两个人一同抓了，我麾下大多都是边塞将领，每日纵马饮酒，以为惯事……满宠如此做……”
“你的意思是，满宠做错了？”
“臣不敢，只是……这……唉，臣日后定好生管教，再不会让这等事发生，还望陛下能饶恕了这一次罢……”
天子看着一旁的董卓，沉思了许久，说道：“这一次，朕便绕过他，不过，也不能让你麾下的将领们继续如此行事，这样，朕会吩咐郑公一声，你亲自带着麾下的将领们，去门子学进学，郑公会亲自交道律法之类，若是有人敢不去，或敢不从，闹事，朕……绝不轻饶！！”
董卓顿时点着头，笑着说道：“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再三拜谢，董卓才从皇宫走了出来，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无奈的叹息着，朝着大营走去，赶到了大营，便看站在门口的刘獒与诸葛亮，两人看到董卓，立刻行礼拜见，董卓大笑着，直接拉着他们，便进了大营，回到了自己的主帐。
刘獒便有些急切地问道：“我听闻华校尉被关进廷尉大狱了？不知董公可知其消息？”
董卓说道：“殿下不必着急，这厮，只是做了些蠢事，并无碍，明日就能出来了，只是啊，日后，他就要跟我去门子学喽……”
“门子学？”刘獒有些诧异的问道。
“是啊……唉，也不知陛下是如何想的，竟让我带领麾下这群大老粗，去跟着郑玄读书！”
“他们哪里学的进去啊……”董卓摇着头，说道。
诸葛亮一愣，又说道：“我听闻，貌似黄将军那里，也接到了这样的命令，明日起，也是要带着军旅去门子学的……”
“哦？他们那里也有华雄这般的蠢材？”
“这……”
“这就有些奇怪了，陛下为何会想把我们这些人都送去读书呢？我也就罢了，黄将军麾下的北军，军纪一直都不错啊，从未听闻闹出什么事来……”
董卓皱着眉头，苦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诸葛亮心里已经有些明白，天子肯定是想要重用这些人的，可能还包括董卓，要他们去进学，就是要帮着他们，提高个人的能力，再委以重任……董公一直对太尉的位置念念不忘，而贾公任太尉之后，没有什么功绩，将士们多有不服，天子莫不是要用董公换下贾公？
他心里想着，也没有说出口，董卓当然也没有继续思索，立刻便派人通知各部将领，明日辰时，速速在大营前汇合，有要事。
关羽以董卓的命令，前来看望华雄。
华雄虽被关在了廷尉大狱里，可过得并不是很糟糕，在董卓等将领们返回雒阳的时候，同时有很多的军司马，军侯也一并返回，他们有的被分到了地方上做贼曹，县尉，也有的留在雒阳内，在廷尉，内廷等地当值，廷尉牢狱的狱吏，就有不少是华雄在北军时的同袍。
因此，当关羽前来的时候，也是看到了很多的熟人，他们也没有为难关羽，直接带着关羽便来到了华雄这里，一人喊道：“华军侯，关军侯来看你了！”，这人就是原先关羽麾下的一位士卒，后来去往南军，又跟随皇甫嵩，他带着关羽来到了华雄的面前。
华雄激动的看着面前的关羽，看起来，透过窗口，尴尬的笑着，“长生，你来救我了？”
关羽摇着头，说道：“只是来看看你。”
“唉，如何了？董公可去找满宠了，我也是倒霉，我扔石子就是想确定一下马的位置，谁想，大半夜他不回去，还在院落里待着，一石子直接砸他脸上了……唉……”华雄叹着气。
那狱吏留下他们，便离开了，守在门外。
关羽长叹，问道：“董公托我向你问句话……”
“恩？”
“你死后是要葬到你老家，还是直接葬在雒阳？”
华雄愣住了，他看着关羽的脸，呆愣了许久，问道：“长生？你在说笑？”
关羽肃穆的摇着头。
那一刻，华雄的脸变得苍白，张大了嘴，深深的呼吸着，沉默了许久，他才说道：“便葬在雒阳罢，我在故乡，也没有家人，还是这里好一些……”
“恩……”
“长生……代我跟董公，袁校尉道个歉……”
“恩。”
“还有，殿下与孔明那俩小子……让他们，每年记得来拜拜我……”
“至于你，长生……抱歉……我没有办法，再偿还你的马了，我没有家人，也没有甚么朋友，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新置办的那套屋子，还值些钱，你便去卖了，换匹马来……”
“好。”关羽说着，转身，便离开了大狱，只留下华雄，呆呆的站在牢狱里，看着远去的关羽。
次日，便有狱卒上前，打开了门，押着华雄走了出来，华雄有些恼怒，叫道：“临死之前，还都不予我一口饭吃？？我们昔日斩杀俘虏，都要喂饱呢，你们这也太不仁义了！”
士卒们没有理会他，憋着笑，推着他便出了牢狱。
“廷尉这规矩是何人定下的？？为什么不给我送行饭？！哦，我知道，我知道，袁公说过，是闻人袭！绝对是他，这厮害人不浅啊！！”华雄正哀嚎着呢，便被士卒直接推出了廷尉府，士卒们返回，又将大门关了起来，华雄一头雾水，转身看去，关羽正在门外等候着。
华雄这才反应过来。
“好你个关长生，这般糊弄我！！”
“哈哈哈，我的马，你还未曾补偿与我，如何能让你如此轻易的去死呢？？”

第0462章 大闹门学
董卓在执金吾大营的营帐之前等候着，全副武装，右手握着腰间的刀柄，皱着眉头，等待着众人，不多时，他麾下的诸多将领渐渐出现在了大营之前，这些将领，不只是华雄，关羽这些身在执金吾的将领，也有在其他地方任职的故匈奴营里的将领们。
共计十四人，整齐的站在董卓的面前，华雄与关羽则是站在董卓的身边，毕竟，他们二人的官职要比其余人高了很多，看到众人来齐，董卓这才满意的点着头，众人并非是全副武装，顶多就是穿了一身劲装，看到董卓身着盔甲，他们心里都有些激动，难不成，吾等还能再上沙场？
看着面前威风凛凛的诸多将士，董卓心里很是开心，不过，也有几人破坏了这种威严感，就是有几人，脸上还带着一些伤痕，原先就有些狰狞的脸，显得更是丑陋，不用多说，这些家伙也是跟华雄一同，早上才从廷尉那里放出来的。
董卓挥了挥手，便朝外前进，将士们纷纷跟在他的身后，他们都不知自己要去哪里，心里还有些疑惑，皱着眉头，无奈的跟在董卓的身后，华雄低声问道：“公明，你知道董公要带我们去哪里么？”
徐晃摇了摇头，说道：“可以问问……”
“那还是你问吧，我看他还在气头上，到现在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董公，我们要去哪里，可要先披甲？”
“不必！跟着便是！”董卓不耐烦地说道。
徐晃一愣，耸了耸肩，华雄又盯着他脸上的伤痕，问道：“你这是咋了？”
“还不是麴义那厮，前日一同吃了些酒，回去的途中，非要在县衙门前小溺，我去阻挡，他还跟我动手，结果满宠出来，将我俩一同抓了，我才是冤枉啊，啥也没做，挨了一顿打，还被寻滋闹事的罪名，直接关在廷尉大牢，待了整整三天啊！”
“嘿嘿……”华雄忍不住笑出声来，又低声问道：“麴义呢？他在哪里？”
徐晃朝着后方指了指，说道：“那不就是！”
华雄一看，麴义整个头都被包扎起来，鼓鼓胀胀的，看来这徐晃也没少还手，华雄再也憋不住，放声笑了起来，当他笑完，再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董卓正静静的看着他，两人对视着，久久无言。
“董公……我……”
“不必多说，跟上……”
董卓微笑着说道。
华雄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众人赶到目的地之后，却都有些呆愣，他们认得此处，这里不是门子学么？董公为何要带我们前来此处呢？众人正思索着，董卓将他们全部叫过来，让他们站在自己的面前，问道：“此处，你们可知是什么地方？”
“自然知晓，此处乃是门子学！”
“哈哈哈，那大儒郑玄，你们可知晓？”
华雄双眼一亮，走到了董卓的身边，摩拳擦掌地问道：“董公，是要做了他？”
董卓一脚踹在华雄的后尻上，华雄疼的跳了起来，董卓忍着心里的暴怒，说道：“今日，我们都要来这里，进学，跟随大儒郑玄，学习圣人大道，尔等之中，若有人敢无礼，敢不用心，就休要怪我无情！明白了么？！”，听到董卓的咆哮，众人纷纷点头。
董卓领着这浩浩荡荡的众人，走进了门子学里，守护门子学的士卒连忙让开了道路，而周围的那些学子们，则是有些好奇的望着他们，议论纷纷，不过，只是好奇，却没有惊讶，当董卓带着他们来到了正院的时候，郑玄坐在一处树荫下，面前，跪坐着数十人。
这些人，都是些军旅之人，在这些人里，董卓看到了皇甫嵩，还有黄忠，看到董卓前来，这些将领们纷纷起身，在军旅之中，董卓还是很有威望的，董卓一一回礼，笑着让他们坐下，又让自己带来的这一批人也坐在他们之中，董卓则是站在了最后。
郑玄看到众人来齐，便问道：“识字明文的，坐在左侧，不知的，便坐在右侧。”
将士们连忙散开，看着自己麾下的将领们清一色的坐在右侧，董卓面无异色，走到了他们的身后，站着。
郑玄便首先为左侧这些人讲学，所讲的，都是些刻在熹平石经上的大道理，偶尔也穿插着汉律，不少人听得都是津津有味，甚至引来了不少的学子们，围绕在周围，听着郑玄授课，而在董卓这边，只有一个关羽，皱着眉头，听着郑玄讲课，苦思冥想。
而华雄，则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其余人，也相差不多，华雄转过头，正好看到徐晃，两人虽都没有说话，但是华雄明白他的意思，徐晃是在说，这老头讲的甚么玩意？
华雄又看到了麴义，两人依旧没有说话，但在他挤眉弄眼之中，华雄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董公正在盯着你！！
华雄连忙看向郑玄，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来。
郑玄给他们讲了足足一个时辰，这才看向了华雄等人，再次讲了起来，不过，他这次讲述的，却大多都是些汉律，简单的汉律，告诉他们，什么事是可以的，什么事是不许的。
郑玄讲述的很详细，也很简单，但是对于华雄他们而言，这无疑便是一种折磨了。
他们耷拉着头，听着郑玄的言语，昏昏欲睡，董卓将腰间的刀拔出来，在他们之间巡视起来，他们这才强行打起精神，开始认真的听着郑玄讲课。
郑玄讲了许久，这才开始问道：“盗窃，当以何罪？”
“关廷尉大牢？”
“哪些罪行可以判处死刑？”
“朝北部尉扔石头？”
郑玄沉默了许久，又开始讲起汉律，又是讲了一个时辰。
“好，哪些罪行要施鞭刑？”
“县衙门前小溺！”
郑玄眼前一黑，董卓心里都害怕，这老头千万不要气死在这里啊，不然就要出事了啊，郑玄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浑身摇晃着，一旁的学子连忙上前扶住他，他看着董卓，沉思了许久，方才说道：“还是明日讲罢，我身体有些不适……”
“好，好，郑公，莫要伤了身子啊……”
郑玄便在俩人的扶持下，离开了此处。
董卓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众人，咬着牙，问道：“尔等是故意捣乱？”
“未曾啊，董公，在县衙门前小溺，正的会挨鞭刑！你看我被满宠那厮打的……”
“混账！！乌合之众！！！”
董卓愤怒的咆哮着，上前一脚将正在偷笑的华雄踹翻，华雄还有些茫然，麴义说的，为何要打我啊！
周围的那些学子们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有些刺耳，董卓冷冷的看了看他们，他们的笑声这才变得小了一些，董卓心里满是怒火，让他们赶快起身，又骂着他们，便要离开门子学。
“当真乌合之众，你看看南北军，你再看这批人……”
学子们低声说着。
华雄等人羞愧的低着头，涨红了脸。
董卓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了学子。
“乌合之众……也是你能说的？”
“恩？”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董卓怒吼着。
华雄等人听闻，顿时抬起了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尔等武夫，想做什么！！吾等都是门子学的学子！！是天子门生！啊！！！”
……
廷尉，大牢。
华雄从木栏之中伸出头来，看着另一边，叫道：“董公？董公！”
“叫什么叫！”
董卓背靠着墙，有些愤怒地回道。
“您身为执金吾，他们怎么也敢抓您啊？”
“废话，我唆使将领们殴打学子，能不抓么……唉，我昨日才从天子那里回来……完喽，完喽，你们这些蠢货，害我不浅啊，我的太尉啊……唉……”
“哎，也不知是哪个混账，让我们去读书，这不是戏耍我们么？”
“嘿，混账？是陛下让我们去的，你待如何？”
“啊……咳咳，陛下一心为了我们，还让我们能增加些学识，好极，好极了……”
“唉……算了，不必多说，等候天子发落罢……”
“董公，若是天子责罚，我们就说，此事与董公无关，全然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董卓一愣，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甚么傻话，尔等放心，只要我董蛮子还活着！”
“就没有人可以欺辱我的麾下！！”
“哪管他是什么学子还是博士，全然一块儿打！这次若是将我们放出来，下次，我还带着你们继续打！！”
“好！！！！！”

第0463章 周瑜除贼
“袁公！”
年轻人站在袁术的面前，拱手行礼拜道。
袁术抬起头，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军司马，这人很是年轻，模样又甚是俊美，英武不凡，袁术点点头，便问道：“是太史将军派你来的？”
“正是，属下乃是东濊水师三营军司马周瑜，此番以太史将军之令，率一曲部旅前来……听闻袁公的吩咐……”
袁术点点头，这些人到来的还是很迅速的，听闻这个周瑜，乃是天子亲自派到东濊去的，看来这年轻人还是有些本事的啊，袁术又问道：“你的部下，没有被人发觉罢？”
“自然没有，按照太史将军的吩咐，我们一直都是以往幽州运粮的名义赶路的，并未与什么人相遇，如今，他们都在西余县，等待着我的命令……”
“好，这一次，我们要除掉宁州之中的奸贼豪右，这里有一份详细的名单，以及位置，他们这些奸贼，最擅煽动百姓，引起混乱，故而，我们得要非常的迅速，在同一时刻，将他们全部打尽，不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也要防止两郡出现混乱！”
周瑜拱手，又说道：“瑜谨喏！”
“袁公，若是要一网打尽，若是聚集士卒，一处一处的进行打击，自然是会遭受到反扑的，故而，我们可与当地官吏相配合，我会吩咐士卒们，以伍仕为列，分别驻扎与各个县城，以其奸贼势力大小而进行划分，在同一时刻，与当地官吏们一同行动，就地斩杀！”
袁术有些惊异的看着面前的周瑜，沉思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此事，我若是全权交于你去办，你可能办好了？”
周瑜一喜，袁司空这要是给自己一个立功的机会么？他连忙大拜道：“定不负司空厚望！”
“恩……若是事不成……”
“请斩我首！”
“哈哈哈！好，去罢！”看着周瑜脸上那股自信，袁术很是欣喜，对周瑜这个人，也是多了些看重，随后，便将刘默整理的那些资料交给了周瑜，并且亲自下了一封手谕，要求各地的官吏们，协同周瑜，处置奸贼，这命令，由王升传达与各县城之中。
周瑜从刺史府中告退，便急急忙忙的回到了西余县，又按照各地奸贼之势力，给各部军旅下达了不同的命令，周瑜行事，极为干脆利落，从不拖沓，他再三告诫士卒们，让他们不可泄露其中机要，就是对于当地官吏，也不是不可。
周瑜让他们分批次的前往两郡之中，不必携带兵器，需要的时候，直接从县衙武库之中拿出便可，随后，又告诉他们，到达县城之后，便在县驿站里休歇，听候命令便可，而他自己则是亲自前往治所昆梁。
还不到七日，周瑜所带来的人马，便潜藏在了上下两郡的各个县城之内，周瑜经过与各地官吏们协商，最终，便决定在四日后，子时初分，一同动手，对于这些事，周瑜也曾去拜见袁术，询问他的意见，不过，袁术还是让他自己行事，不多询问。
看得出，他对周瑜还是很信任，同样的，对宁州这些为非作歹的奸贼们，袁术也不是太看得起，若不是怕会引起宁州混乱，使得三四年的治理功亏一篑，袁术早就让大军掩杀，将他们全部除掉了。
周瑜并没有让袁术失望，在定好的时日里，周瑜率先发动，率领麾下十余人直接冲进了高佢执的府邸之中，但凡反抗者，格杀勿论，贼酋高佢执，同样也是死在了士卒们的手上，而其余愿意投效的，扔下手中兵器的，都被周瑜抓了起来。
这一幕，在各个县城内都在发生，在当地官吏们的相助之下，这些奸贼纷纷落马，没有能逃脱的，同时，城门禁闭，郡县士卒也在城里开始了戒严，确保万无一失。
在两日之后，周瑜方才接到了全部县城所递交的情报。
奸贼们落网，其中不少人想要逃离，便直接被士卒们所斩杀，贼酋都没有生还的，他麾下的随从，倒是被抓获了不少，奸贼的尸首还没有处置，那些被抓获的则是都被关在县衙之中，对外还没有透漏风声，在三日后，周瑜亲自写了一篇《除贼安宁州书》，令人分到各个县城，并且对百姓们进行讲解。
宁州的百姓们这才得知，那些从前的部落大人们，都已经死了，当然，在告示上，还有他们诸多的罪证，并且对其余随从的处罚结果，最后便是告诉百姓们，多行善事，勿要行恶，如昆梁于黎祀这般的善人，是不会被追究的，官衙还会对他进行赏赐之类。
这算是将于黎祀作为一个范例，让百姓们能够不再那么的惊慌。
另外，袁术亲自写了书信，寄给于黎祀，从宁州之中难得找出一位能够互译的，让他将书信送到，袁术在书信里，不过就是提出，希望于黎祀能够配合官吏们，四处走走，给百姓们讲讲奸贼们的恶行，稳住各县的情况，于黎祀看完便同意了。
他便在官吏们的保护下，四处进行宣讲。
府邸里传出阵阵欢声笑语，大家都没有想到，困扰宁州多年的一个大问题，在袁术到来之后，竟如此轻易的便被他所解决了，宁州没有了内患，这是天大的喜事啊，王升领人拜谢袁术，又设宴款待，使得整个府邸里其乐融融的，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在内院的书房里，刘默静静的跪坐在案牍前。
不知为何，外头所传来的笑声，总是那么的刺耳。
不知待了多久，刘默出现在了前院，乐呵呵的看着众人，眼神里的悲怆，早已被深藏了起来。
处置完了宁州诸事后，袁术便立刻向天子上书，除了汇报宁州的情况之外，他主要还是希望天子能够换个人前来宁州，王升太过年迈，怎么能在如此偏远的地方，担任如此辛苦的位置呢？另外，还有东濊水师军司马周瑜，他有谋略，有胆魄，有能力，也不该待在区区水师之中。
这些都是袁术向天子所汇报的，汇报完之后，他便与刘默启程，返回洛阳。
而在随后，天子看到了袁术的上奏之后，也觉得该是改变一番宁州的局势，他让王升返回雒阳，做个清闲官，又令廷尉左丞程昱前往宁州，作为刺史，这位程昱，是建宁时期的考核生，另外，他还跟下高郡太守蒯越有旧，两人是同一批的考核生。
不过，天子并没有调走周瑜，而是对周瑜进行了赏赐，升为别部司马，独领一军。
……
两位宿卫押着董卓，走进了厚德殿之中。
董卓低着头，不敢再看天子。
天子坐在胡椅上，看着董卓心里便来气，董卓本来做好了被天子训斥一顿的准备，不过，进来如此之久，天子都没有言语，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偷偷的抬起头，看向了天子，却不想，正好被天子抓了个正着。
“你还有脸面看朕？恩？”
“不敢。”
“不敢？你还有啥不敢的？！朕好心让你带着将领们去门子学，啊，朕是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嘛！若不是想重用你们这几个，朕至于花这般心思么？你们倒好，去了门子学，非但不听课，还将学子们给揍了一顿！有这般能耐，去西边揍贵霜啊！打几个孺子算什么？！”
“陛下，臣知错了，错了，陛下，恕罪。”
天子长叹，让自己稍平静一些，他指了指一边的案牍，说道：“你看看，这些都是朝中大臣的弹劾之信，从蔡邕，到曹操，就连各地的太守县令都在弹劾你……”
“殴打学子……前所未有，前所未有啊……”天子捂着额头，神色有些疲惫。
“我又没打死……”
“废话，你这厮还想打死？！”
“陛下，臣错矣，认罚，陛下尽管惩戒，臣绝无怨言……”
看着董卓恭恭敬敬的模样，天子沉思了许久，说道：“也罢，你先返回河东待上一段时日罢……”
“河东？陛下，是要臣辞官归家么？”董卓大惊，连忙询问道。
“恩，你暂且在河东待上一段时日罢……”
董卓听出了天子的意思，也是笑了起来，连忙从两位士卒的押解中挣脱出来，便朝着天子大拜，他刚刚从皇宫出来，便看到了聚集在门外的士子们，以及一些官吏们，这些人怒视着董卓，情绪非常的暴躁，而皇宫外的宿卫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是立刻将董卓与他们分开。
董卓心里这才明白，自己是惹了多大的麻烦。
门子学虽然多是寒门子弟，可也不乏有些世家子，另外，太学虽与门子学不合，可他们毕竟都是一体，听闻门子学的学子们被跋扈的老卒们欺辱，太学生们也忍不住了，而在这些学子的身后，则是站着庞然大物，例如，曹操在门子学内读书的次子，如今还在病榻上。
远在东濊的荀攸的长子，双眼乌黑，如今正待在荀彧的府里。
而其余没有受伤的学子们，也是鼓动长辈，使得董卓顿时就成为了众人口伐笔诛的对象，若是说的形象点，他隐约成为了雒阳内的第二个王节信！！

第0464章 仁庙之孙
张郃立即出动，绣衣使者将董卓团团围住，带着他离开了雒阳，出了雒阳，又有执金吾大营的士卒前来，便保护董卓返回河东，而有董卓承担了全部的骂名，那些被关在廷尉里的其余将领们，也都被放了出来，他们还达不到被百官针对的地步。
当然，天子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意图，他派出荀彧，前往执金吾大营，为这些将领们授课，派出荀彧，自然是因为天子还是将荀彧作为自己最为信任的心腹，荀彧，袁术，马均这几人在天子心里的地位，是其余人都不能比的。
华雄等人被绣衣使者们带回了执金吾大营，并且要求他们，几日内不得外出。
他们听闻董卓返回河东的事情，这些人大多都沉默了下来，就连华雄，面目也有些愧疚，寝食不安，他们全当是自己害了董公，整个大营，也显得有些颓废。
次日，刘獒与诸葛亮前来，便是看到了这么一副颓废的景象，就连守大门的士卒，都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打不起精神来，看到刘獒与诸葛亮前来，也只是拱拱手，刘獒皱着眉头，进了大营，好在士卒们并没有停止操练，关羽依旧站在校场上，操练着士卒们。
至于华雄，则是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叔父……”
华雄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了刘獒，苦笑着，说道：“殿下来了……”
“何至于此？”
“唉，是我们害了董公啊……”华雄无奈的说着，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能叹息，远处的那一伙人看到刘獒等人，有些不明所以，也没有前来，华雄站起身来，挥了挥手，叫道：“这是皇长子殿下！！速速前来拜见！！”
听到华雄的咆哮，那些人方才缓缓的走了过来，有些狐疑的看着刘獒，皇长子殿下怎么会来这执金吾大营呢？不过，华雄这厮，应该也没有这个胆量，敢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罢，众人纷纷拜见，刘獒亲切的将他们扶起来，寒暄了几句。
“董公之事，我已听闻了，各位且不必担忧，我自会向阿父求情……”
刘獒说着，徐晃有些期待的看着刘獒，问道：“殿下……此言当真？”
刘獒正要回答，一旁的诸葛亮却开口说道：“殿下，诸位将军，此事，你们不必着急……咳咳，诸君这番，犯下了大错……不过是几人口出狂言，诸君便将太学大多学子们痛殴了一顿……不分青红皂白，这是在是有些过分……”
听到诸葛亮这么说，徐晃顿时就有些不开心了，皱着眉头，看着一旁的华雄，问道：“此何人耶？”
“此乃侍御史刘默之徒，殿下之伴读，诸葛孔明。”
听到不是宗室，徐晃就放心了，有些不悦地说道：“这位郎君，我们只是将那几个口出不逊的贼子打了一顿，其余人，我们可是没有任何无礼之处的，当着殿下的面，还是不要胡言乱语啊……”
诸葛亮咳了咳，说道：“并非胡言乱语，将军可能不知，我就读门子学，昨日，我也在门子学内，若不是我跑的快，只怕今日就要躺在病榻上了……当时冲来想要打我的，好似便是那位将军！”，诸葛亮看着一人，徐晃转过头去，有些无奈地说道：“麴义？又是你？”
“呵呵，我双眼不大灵光……”麴义尴尬的笑着。
诸葛亮继续说道：“如此罪行，天子并没有问罪董公，还派出军旅护送他返回河东，可见，天子并不是要处罚董公，而是要保护他的，这段时日里，诸君可不能再闹出任何事，不然，便是真的让董公没有活路了……”
“真是如此？”
“是如此。”
华雄等人互相看了看，拱手说道：“受教！”
众人又聊了许久，华雄这才笑了起来，说道：“这两日，我可真是吓坏了……”
“就你这憨厮，还会害怕？”
“我的确是怕啊，董公都说了多少年，毕生之愿，就是能够被他人叫上一句董太尉，名列三公，郡县称臣，我们这么一搞，董公多少年的劳苦功勋，全部白费……我就怕董公笑着与我们说‘太尉有何，不当也罢’……那样，我真会愧疚一生啊……”
听到华雄的感慨，众人也沉默了下来。
众人正聊着，便看到几个宿卫，簇拥着一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刘獒连忙起身，那人看到刘獒，也是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殿下？你为何会在此处啊？”
“拜见荀公！”刘獒朝着荀彧大拜。
荀彧摇了摇头，说道：“殿下，快些回去，这里不能久留……”
“阿父应允了的……”
“殿下啊，这些人犯下了什么错，你是知道的，不知多少人都在盯着你呢，若是被他人发现殿下与这些人厮混在一起……殿下，快些返回……”
听到荀彧的言语，刘獒一愣，看了看身边的诸葛亮，又看了看华雄，想了片刻，正要开口，华雄连忙说道：“殿下……还请你快些返回罢……无碍的，吾等几个，已经连累了董公，不能再连累殿下了，还望殿下离去罢！”
众人纷纷朝着刘獒大拜，刘獒抿着嘴，这才朝着他们回拜，离开了此处。
诸葛亮也准备一同离开，荀彧却拉住了他，说道：“孔明，你先留下来，我这里，有些事需要你相助……”
送走了刘獒，荀彧便宣读天子的旨意，自然就是要荀彧给他们授课，让他们仔细听讲，不能再犯错之类的事情，宣读之后，荀彧便开始为他们授课，诸葛亮待在一旁，整理书籍，又是分发，荀彧与郑玄不同，他语速很快，同时，也是对华雄等人没有任何的好脸色。
从始至终，他都是摆着脸，极为严肃，极为不善，怒视着众人，华雄等人不敢再胡闹，认真的听着，荀彧讲述的依旧是汉律，另外，也有一些圣人大道，如仁义之类，他也不管众人有没有听懂，在讲述了近半个多时辰后，便让他们休歇片刻，稍后继续。
华雄呼出了一口气，将诸葛亮偷偷拉到了身边，低声问道：“孔明……”
“华校尉。”
“这荀君平日里就是这幅模样，还是不待见吾等？”
诸葛亮看了看远去的荀彧，说道：“诸君可知今倭国相荀攸荀公？”
“知也。”
“荀攸便是荀公的族侄，而荀攸有一子，唤作荀缉，就读门子学，昨日，他莫名其妙被诸君一顿好打，如今还躺在病榻上……故而……”
“故而他这般对待我们……”
“唉……自作自受啊……”
而在另一边，刘獒领着自己的宿卫，在外忙碌着，宿卫们手里拿着很多东西，他们也不知道刘獒为何要让他们带这些东西，不过，刘獒既然吩咐了，他们也只能照办，刘獒带着他们，先是买了些礼物，便开始一一去探访，他去的，自然都是前几日在门子学内受伤的学子门户。
刘獒令士卒上前扣门。
过了许久，才有一位老人，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伸出头来，看着他们，看他们不似恶人，连忙让出位子来，说道：“请进……”，刘獒笑了笑，拜见了老人，这才与宿卫们一同进内，老人迎接他们进了屋，准备了饮水，刘獒大喝了一口，老人这才问道：“诸君，不知因何事造访？”
刘獒问道：“张奚可是老丈之子？”
“正是……唉，诸君是来找他的？他在内屋……”老人说着，便领着他们进了内屋，张奚原本正躺在榻上，听闻有宾客前来，便想要起身拜见，刘獒连忙上前，让他不要动，又问道：“张君，如今身体如何了？”
“好些了，多谢君挂怀……只是，恕我多忘，记不起君了……”
“张君，我乃是皇长子刘獒，听闻门子学之事，特意前来……”
听到刘獒这么说，张奚吓了一跳，挣扎着便要起来，刘獒又拉着他，而一旁的老者，也是如此反应，连忙就要拜见，刘獒无奈地说道：“老丈高寿，陛下都需拜见，何况我这小子？老丈万不可如此！”
他看着张奚，陈恳地说道：“董公华雄等人，与我有旧，我得知他们的事情，便特意前来，代我们，向阁下谢罪，还望君能够原谅……”，他拱手一拜。
张奚流着泪，说道：“怎么敢受殿下大礼，多谢殿下……多谢……我自己多舌，我不怪罪……”
最后，刘獒留下了礼物，老者目送刘獒离去，颤巍巍地说道：“仁庙之孙……仁庙之孙……”
刘獒随后一一拜见了这些寒门子弟们，这些人，在知道皇长子亲自前来后，都是格外的激动，也不敢受他大拜，也表示原谅了华雄等人，不再追究，刘獒也给他们留下了些钱，弥补医疗之用，走在街道上，刘獒有些开心，而身后的两位宿卫静悄悄的，没有言语。
“韩君……”
“殿下？”
“我们去了那么多的百姓家里，为何他们从不问我们是谁，便直接请我们进去呢？相反，那些大族门户，反而是要追问再三？”
“殿下……在乡野里，这是不成套的礼仪，有宾客前来，不能质问身份，得要请到家里，给与水喝，这才能询问……都是乡野俗人，故而如此……不比世家大族那般礼重……”
“哈哈哈，这乡野中的淳良啊……挺好，挺好……”
“还剩下多少户？”
“还有十六户，大多都是世家大族……”
“唉，好吧……”刘獒叹息了一声，心里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不过，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般糟糕，那些大族，包括荀家，对于皇长子的造访，也是非常的重视，显得很是恭敬，不过，当皇长子谈及董公之事的时候，他们便会扯开话题，不会继续谈下去，皇长子想要道歉，他们也是丝毫不受。
“此事与殿下无关，如何敢受殿下之礼？”
只是这一句，就让刘獒无法应对，只能无奈叹息。
到了傍晚，刘獒这才筋疲力尽的返回袁府，走在路上，刘獒心情似乎有些沉重，皱着眉头，没有言语，他身后的宿卫说道：“殿下，明日还要接着去么？”
“当然要去……”
“殿下心仁……”
“哦，对了，韩浩，听闻你父是跟随过孝康皇帝的？”
“殿下，家父讳安……曾为孝康皇帝之门客，后把守解渎亭故府二十余年，与三年前逝世……”
“那你见过孝康皇帝么？”
“见过。”
“可惜，我却没有见过……听闻，我出生三载之前，耶耶便驾崩了……”
“若是孝康皇帝知道殿下的心性，定然会非常开心的……”
“真的？”
“不敢欺瞒殿下。”

第0465章 熹平织机
“此物……便是马议郎做出来的？”
天子看着面前这有些庞大的物什，来回在它的周围徘徊，上下打量，此物很是笨重，下方有蹑，而上方则是古怪的支架，天子看了许久，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而他旁边的那位匠人，初次看到天子，心里还是有些畏惧，他低声说道：“并非制造，乃是改进……”
“哦，改进……那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此物乃织绫所用，自先秦便有，陛下可看，这下方有蹑，先秦时，有蹑数百，脚踏，动经线，织绫，而过百载，蹑已少至于五六十，经马议郎所改进，此为十二蹑织绫机……”那匠人解释，天子虽不是很懂，也还是点着头，说道：“不错，不错。”
得到天子的称赞，那匠人心里也是有些激动，说不出话来。
“这蹑数减少……有何作用？”
“陛下，作用巨大，首先，这原先织绫机，更加笨重，做工复杂，另外，操作繁琐，效率低下，马议郎完善改进了这些地方，另外，还让织出的提花绫锦，花纹图案，更加多样，精美无比……陛下，这些都是通过此物所织出的……”匠人从一旁拿出了一些精美的绫锦，与天子观看。
天子并没有伸手接那绫锦，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却连忙问道：
“此物造价如何？重量如何？”
“造价五百余钱，需二三人方可抬动。”
“那……若是再简造一番，便是去了些纺织精美之用，让它造价更便宜些，更轻些，不知可能做到？”
匠人一愣，这是什么意思，绫锦不是愈发精美愈好么？天子莫非不喜欢太过于精美的？这织绫机，也大多是世家大族所用的，造价不是越贵越好么？他思索了许久，说道：“我也不大知晓，陛下可书信问与马议郎，按我所思，或是可以的。”
“唔……”
天子点点头，还在沉思着，那匠人又说道：“此物并非取名，还望陛下能够取名……”
“便叫熹平织机罢……”
“谨喏！”
“君多劳苦，可退下了……韩门！赏！”
“多谢陛下！”
送走了匠人，天子还站在厚德殿里沉思，看着宫里这庞然大物，他想的很多，他方才所想的，便是此物能否在民间大力推行，农桑农桑，先帝屯田之功，使得百姓有耕田，而若是自己能让桑这方面得到提升，使得百姓富裕，自己的功业也就不逊于孝康皇帝了！
韩门回到厚德殿，又将胡椅搬了过来，让天子坐下。
天子坐在胡椅上，还在看着那织绫机。
自己登基也有十一年啦，这十一年里，对外，自己开扩了宁州，建立上下高郡，将倭岛，西南诸国，都变成了大汉诸侯国之列，派去相国，开疆扩土，功业无双，对内，自己扩建了两大学府，又增设了地方官学，开始了太学门子学的考核政策，设济民所，赡养国中老弱病残，乃至与沙场老卒。
不过，无论自己做了多少事，百官总是将自己与先帝比较，在他们口中，自己倒是成了毫无作为的坐成之主……罢了，罢了，只要自己没有辜负阿父的厚望，没有让天书上所记载的事情发生，自己便已经知足了，这还只是十载，二十载，三十载，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圣天子。
总有一日，他们再也不能拿孝康皇帝来贬低朕！
一旁的韩门看着天子沉思，也不知天子在想着什么，便低着头，没有言语，天子忽然问道：“獒儿最近在做什么？”
“殿下去了几个受伤的学子家里……其余时日，都在袁府读书……”
“呵，这竖子……”天子摇着头，说道：“完全没有半点威仪，日后，如何服众啊……”，韩门听到这些，连忙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妇人之仁，妇人之仁啊……朕都让他去跟袁术学了近半年，还是这番心性，朕如何将这大汉江山安心的交给他呢？”
“棣儿呢？最近可还好？”
“二皇子如今还在慈宁宫，太后极为喜爱……”
“哈哈哈，他长得像朕，阿母都把他当成是朕啦！”
“是极……”
“韩门……獒儿也去拜见那几个大族了？”
“正是……”
“那他们对獒儿如何？”
“甚是恭敬，却未应允……”
“呵呵呵，朕的长子，他们也敢不放在眼里？把张郃叫过来……”
“谨喏！”
……
刘獒坐在书房内，读着书，袁术不在，他却没有半点的松懈，日夜苦读，好在诸葛亮也时常来陪伴他，两人一同进学，时不时论述所学，各有所得，当然，一般都是诸葛亮为刘獒来解读，刘獒在治学方面，与诸葛亮还是有些很大的差距，诸葛亮也就成了他半个师君，有实无名。
两人正在书房内读着书，便有士卒走了进来，禀告刘獒，言之有人拜访。
刘獒一听，便立刻放下了书，走了出去，莫非是华雄等人来了？他想着，便来到了门外，到了门外，不想，却是荀彧拉着前些日子，刘獒才刚刚探望过的荀缉，一同前来。
荀彧行了一礼，看着刘獒，勉强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又推了推一旁的荀缉，荀缉年纪并不大，被荀彧推了一把，连忙朝着刘獒大礼拜见，说道：“先前对殿下不敬，还望殿下恕罪！”
刘獒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君受罪，何以如此？”，连忙将两人拉进了府邸之中，言语之中，也没有半点不敬的地方，荀缉看起来尽管有些不情愿，可是在荀彧的督促下，还是再三道歉，并表示，不会再追究董卓的罪行，刘獒还正在纳闷之中，便有人前来。
来的乃是当今天子身边的心腹，大司农曹操，刘獒不敢无礼，急忙上去拜见，曹操这番前来，亦然带着自己最为喜爱的次子曹丕，这次子并非发妻所出，却格外的被曹操所疼爱，他被董卓麾下打了一顿，曹操心里自然是格外的愤怒，就连刘獒拜访的时候，都是冷冰冰的。
不知为何，如今却率子前来，看到诸葛亮也在，他有些意外，又多聊了几句，方才带着次子返回。
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里，刘獒这里便来了七八个世家大族的学子，前来道歉，这让刘獒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在接待完了所有的宾客之后，刘獒这才松了一口气，想来，董公再回到雒阳来，也不会再那么的困难了。
诸葛亮若有所悟，却没有多说。
刘獒却是问道：“我几番上门，却不得其谅解，此番，不知他们为何会自行前来？”
“殿下……有些时候，施恩不如施威啊……”
诸葛亮说着，再看向刘獒，刘獒一愣，想了片刻，苦笑着，却没有再言语。
在府邸里苦读了三个多月之后，袁术和刘默方才赶到了雒阳，得知了他们两人要返回的消息，刘獒与诸葛亮都非常的开心，诸葛亮连忙告别了刘獒，返回刘府，等待刘默的归来，而刘獒亦然如此，若不是怕阿父怪罪，他还想去城门去迎接师君呢。
又等了两日，门外忽传来了喧哗声，刘獒明白，师君回来了。
他连忙起身，待在大门之旁，在诸多士卒们的簇拥下，袁术有些疲倦的走了进来，刘獒立刻大拜，袁术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便与他一同回到了书房之内，坐在书房里，背靠着软垫，袁术才觉得好受了些，刘獒又立刻奉茶，站在一边。
“你虽为我徒，却为大汉皇长子，威仪之重，无人不必持弟子礼。”
“师君以子侄待我，不敢不持。”
袁术看了看他，问道：“我离开这些日子，可有要事？”
刘獒点点头，将董卓的事情说了出来，袁术并没有过于诧异，他摇了摇头，说道：“此事，你不必担心，如今庙堂之内，除了那厮，没有人再能接替三公的位置了，陛下是不会太过为难他的，当然，还是会磨一磨他的心性，他在边塞待久了，胡作为非，还是得管一管……”
“那华叔父……”
“也不必理会，那厮，看似愚笨，实则聪慧……便是我死了……他也会活得好好的……”
“师君，不可言如此不详之语……”
而在另一处，诸葛亮也在门口等待着。
一手扶着栅栏，一手捧着书籍，认真的翻阅着。
一人缓缓从远处走来，诸葛亮大喜，连忙叫道：“师君！”
刘默抬起头，眼里还有些茫然，他看到了诸葛亮，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走到了他的身边，“孔明啊……可还好啊……”
“师君，我尚好……”诸葛亮说着，皱起了眉头，打量着面前的师君，仅仅数月不见，师君就好似苍老了十岁，头发都泛白，整个人也是消瘦起来，也迟钝了许多，诸葛亮没有多问，扶着刘默，进了府邸，关上了栅栏门，带着他，返回书房。
两人面向而坐，却久久没有言语。
刘默这异常的沉默，让诸葛亮的心里格外的不安，师君在宁州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就这般，静静的，不知待了多久，刘默茫然的抬起头，看着诸葛亮的脸，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忽然，他留下两行清泪，喃喃道：“普里无忒泼拉……”
长期跟随刘默的诸葛亮，听出了这是一句东濊语，却并没有明白意思。
他呆愣了许久。
伸出手。
擦去了师君脸上的泪痕。

第0466章 能臣可用
在考校了一番刘獒近期的学业之后，袁术便让他先行返回屋内休歇，对于刘獒的学业，袁术还是很满意，看来，在自己离开之后，他也没有松懈，不过，对于他的性格，还是有些无奈，他知道，一个软弱的人，很难治理的好如此庞大的一个国家。
他坐在书房，沉思了许久，从包裹之中翻出了袁绍给他的那封书信，在幽州面见了袁绍后，袁绍便将这封书信交给了他，还吩咐他，看完之后，便立刻销毁，袁术并没有明白，究竟是何事让袁绍都不能亲自告知自己，还要弄得如此神秘，拿出书信，袁术便随意的看了起来。
只是看了片刻，袁术便猛地将书信拍在了案牍上，面色阴沉。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这才缓过神来，将面前的书信拿起，又撕成了碎片，站起身来，推开门，走出了书房，来到院落里，袁术便乘着冷风，坐了下来，风吹散了额头的汗滴，袁术回过头，又看了看刘獒所在的屋子，沉默了下来。
……
鸿都门学是孝康皇帝时期所成立的学府，也不能称之为学府，孝康皇帝多爱诗赋，便设了洪都门学，在此聚集了大多的文士们，编写文赋，也算是开始了建宁之文风，到了后期，孝康皇帝又在此新设书画之类，这里也就成为了文风孕育之地。
可是到了熹平时期，当今天子并不爱诗赋，甚至，他对于书画之类，也没有太高的兴趣，更多的，他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流连忘返，其中，如胡椅，胡桌之类，已经成为了皇宫里最为常见的东西，当然，在宫里，是没有人敢如此称呼的。
只因天子给与了它们新的称呼，熹平椅，熹平桌。
可是大汉的士子们，并不是很能看得起这些脱胎与蛮夷的新事物，大汉并不非常的反对这些东西，大汉的文化便是有着强大的包容精神，匈奴乌桓之列，也都能被大汉所包容，何况是这些东西呢？可是，包容是一回事，要他们放弃原先的习惯，去使用这些东西，他们就不大肯了。
天子对于士子们虽都没有强求，可是对于百官，还是有所命令的，要他们能够习惯这些事物，无论它们来自与哪里，只要对家国有利，便是必须要推广的，百官不敢违抗，不过，在私下里，他们大多还是不肯改变的，仅仅是在天子面前装模作样罢了。
庙堂之中，也只有曹操，用胡椅胡桌之类装饰了房屋，彻底听从天子的吩咐，故而，百官有不耻者，言语道：“此司农家风也”，如此来讽刺曹操，众人皆知，从曹嵩之后，曹家就是彻头彻尾的帝党，与其余大臣全然不同，无论天子的政令如何，是否有误，他们都是完全支持的。
所以，他们认为，曹操与他父亲曹嵩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借此进行讽刺，不过，曹操丝毫不介意这些言论，如今，曹操还在忙碌着更加重要的事情，朝廷逐渐将目光放在了南方，与北方诸州相比，南方的发展，依旧是落后的，也只有一个扬州，在经过了数年的治理后，才能与北方媲美。
不过，扬州也并不是所有的郡县都能如此的，其中一些靠近交州的几个郡，如今还是缺乏足够的人手，处处还是野兽山林，而荆州比起扬州就更差了，在荆州，生活着大量的蛮民，所为蛮民，大多是与扬州山民是一样的，生活在山林之中，而平日里的言语习性与县城百姓却没有太大不同。
益州，交州，同样如此，人口不足，耕地不足。
自从孝康皇帝年里，大汉就一直想要对南方进行大规模的治理，其中，也派出过王符这样的能臣，使得南方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发展，不过，限制于本身的不足，故而未能继续发展，而如今，曹操却想把王符未能继续完成的大事，替他去完成。
不过，有这种想法的，大概也就曹操一人了，其余人，还是紧盯着南方海运，希望能够从扬州获取更多的利润，来支撑国库的开支，几乎每一位大臣，心里所想的都是不同，卢植作为司徒，按理来说，应该是能够代表百官的意见的。
不过，很可惜，他连番上奏，希望天子能够加强对贺，新，宁，幽四州的建设，要求将大量的闲散官吏们发放到这里，投入大量的资金，他本身就是从贺州出来的，他希望这几个地区的富裕程度，能够早点达到与中原地区的持平状态。
百官并不认可他的看法，哪怕他贵为司徒。
首先，战事这才平息，国库刚刚缓了口气，就要开始对边塞四州的财力耗费，这显然是不合适，司空袁术是坚决反对的，为此，他甚至不惜在朝中与卢植敌对，险些殴斗，另外，要派去官吏能臣，自然是要从太学与门子学里选任，而在这里，又大多是百官们的子弟……
要让自己的子弟们去那么偏远的地方，犹如流放，他们自然是不会允许的。
司空袁术，他在与天子商谈之后，便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鸿都门学在马均离去之后，也没有停止对旧物的改进与制造，而天子曾观摩的织绫机，在马均回信之后，匠人们通过改进，在牺牲了成品质量的代价上，最大的降低了制造的成本，以及织绫机的大小重用，随后，天子令他们大规模的制造，并且准备将此物推广到民间。
袁术是非常支持此事的，并且，他希望能够增加一项新的税赋，便是单独收取绫锦的商税，以及织绫机的使用税，所谓的使用税，便是家里每多出一台织绫机，便要相应的多交税赋，袁术的意思很清楚，他想增加一些新的财政来源，何况如今百姓富裕，而家里多备织绫机的又大多是世家大族，并不会劳及百姓。
太尉贾诩，也没有了以往的沉稳，他还在为老卒之事操劳着，作为熹平仁政之中重要的一部分，他不能有半点的差错，又要督查各地是否有贪墨救济的情况，还要认真的查看受济老卒的情况是否属实，忙得焦头烂额，整日没有片刻的松懈。
何况，在一旁，还有御史蔡邕，以及崔公得意门徒张益德，虎视眈眈，让百官们不敢有半点的松懈。
百官们之中，似乎出现了巨大的分歧，在接下来的主要方向上，争夺不休，就连一直默默无闻的尚书令邢子昂，也没有闲着，自从孝康皇帝驾崩之后，这位先帝心腹，似乎就在庙堂里变得沉默起来，很少言语，一些朝中争斗，他也是从来不去参与。
不过，他还是在发挥重要的作用，这一点，就是当今天子也不敢否认，朝中所制定的一切政策举措，都是这位尚书令沉默着去施行的，无论是如何艰巨的举措，邢子昂总是能够顺利完成，就连先前，崔公提出的兵戍军屯之法，也是这位尚书令亲自去施行并且完成的。
除了他，似乎朝中还没有哪位大臣能够完成。
到了如今，邢子昂也是给天子上奏，希望能够重启建宁年间修建驰道的事情，当年孝康皇帝雄心大略，与邢子昂商议，大修驰道道路，在北方，南方，甚至是西凉，都开始了驰道运河的修筑工作，邢子昂一直都是负责这些事，而当时，孝康皇帝的野心，便是希望能够将整个大汉通过这些交通枢纽来连成一块儿铁板！！
可惜，孝康皇帝半道崩殂，故而这辉煌的蓝图也就此覆灭。
驰道与运河，也一直保持在建宁时期的规模，甚至还出现了一些缩水，这是因为没有进行维护，道路受到了破坏，邢子昂一直都是坚定的落实孝康皇帝的政策，哪怕孝康皇帝如此不在，他还是认为，孝康皇帝当年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那么，继续实行，肯定就是没有错的！！
邢子昂就是有这么一个坚定的信念，这，也是当今天子不大爱他的原因，在孝康皇帝时期，邢子昂上奏无数，先后跟随何子，王符，闻人袭等大臣，无论是治理地方，还是处理内政，都是好手，到了朕这里，你就不再言语，整日沉默寡言，这算什么事？
你究竟是孝康皇帝的臣子，还是这大汉的臣子？
若不是邢子昂做事能力极强，只怕他早就被天子赶回饶阳去了！
不过，在看到了众人的上奏后，天子心里却有些欢喜，邢子昂上奏了，即使他对孝康皇帝还是念念不忘，不过，这也说明自己如今可以完成孝康皇帝所不能完成的了，这是喜事啊，何况，卢植，曹操，袁术这些人，都给了天子很大的惊喜。
小胖子很累，自从登基之后，他便很累，他的确没有遇到孝康皇帝登基时的那般险境，可是，当他登基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何耶耶保驾护航，没有老太尉那般的睿智老者，群臣都不喜他，只有一个百官厌恶的王节信，艰难的站在他的身边，朝着众人拔剑。
可是，很快，王节信也不能再陪伴在他的身边，他至今想起那一行字，身体还会在愤怒之中颤抖。
自己的身边，看似人才济济，可是，这些都是些没有长成的人才，他们大多都没有到而立之年，甚至，还有弱冠，他们可以帮助自己，但是帮助就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大，咬着牙，撑了那么久，终于，如今的庙堂，自己也有了可用的大才！
天子翻看着面前的表文，不知看了多少次，每一次看，嘴角便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微笑，这与他平日里表现出暴虐格格不入，一遍又一遍的阅读着。
当韩门进来，准备换烛的时候。
天子将头埋在胳膊上，面带笑容，微微打呼，睡的正香。
或许，这是十一年来。
他睡的最安心的一次。

第0467章 奸臣曹操
次日，为了处置这些琐事，天子召开了朝议。
而这次的朝议，也定然不会太安稳，因为，董卓已经从河东返回，而百官们虽然在其余事情上争论不休，可是在面对董卓的问题上，还是那么的一致，他们先前去刘獒那里，也是对皇子表示歉意，他们不敢不服从陛下的命令，何况还有张郃那屠夫常常拜门，使得家宅不安。
皇长子殿下刘姓，你董卓何人耶？
众人心里对天子与皇长子服软，可是对于董卓的厌恶，却并没有减少，在接到了朝议的通知后，百官聚集在皇宫前，司徒公站在最前方，身边站着不少大臣，不知在密谈什么，不过，看他们严肃的样子，其余大臣全然没有靠近的，生怕会沾染上什么麻烦。
卢植可不像崔公那么不作为啊，他上位之后，便是忙碌着要进行各方面的举措，搞得上下不安，百官甚至都有些怀念起崔公来，另外，就是袁术，他周围的人也不少，既有大族出身的，也有亲天子一派的，对比而来，较为寒酸的就是贾诩了，身边，只有一个董卓。
董卓站在贾诩的身边，面对诸多大臣的敌意，完全没有半点的畏惧，反而是开心的与贾诩谈起河东，乃至凉州的情况，自己许久未曾回家，也没有去往西北，却没有想到，在短时间里，那些地方都有了如此巨大的进步，他大大咧咧的与贾诩相谈，浑然不知，身边的贾诩是多么的无奈。
天可怜见啊，被逼着成了三公……也就算了，还被天子逼着整日忙碌……这也就算了，可为何如今还要跟着董卓受着罪，看看周围那些大臣们的目光，他们定然是以为这胖子是被我护下来，带回雒阳的了，恩？不对，这胖子不是无意来找我攀谈的，是天子让他来的……
难怪有些似曾相识……
等到众人来齐，宫门大开，卢植便率群臣走了进去。
进了大殿，又一一坐下。
董卓一个劲朝着贾诩这里凑，贾诩四处打量了片刻，终是长叹一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
不知为何，整个庙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就连驻守在周围的宿卫与黄门，都感觉到了不适，这种感觉，让人颇为不安。
当天子走进来的时候，这种局面方才被打破，卢植带着群臣起身拜见天子，天子回礼，他们这才又坐了下来，天子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的，坐在上位，又看了看群臣，尤其是看了一眼董卓，方才不慌不忙地问道：“群臣……可有上奏？”
天子刚刚说完，蔡邕便猛地起了身，拱手便拜。
天子揉了揉额头，问道；“蔡公，何事？”
“陛下！”
“请烹董仲颖！”
蔡邕刚刚说完，大臣相继起身。
“陛下！请烹董仲颖！”
董卓瞪大双眼，看着这满堂公卿的模样，有些说不出话来。
而一旁的贾诩，看似也想要起身，不过，在这过程之中，他还是往上大量了一番，果然，天子还是时不时在看着这个方向，看着天子眼里的那股凶光，贾诩半抬起的尻又放回了远处，继续跪坐着，闭目养神……
群臣心情激动，多少年了，难得啊，朝中大臣们都有了共同的话语，在这一刻，众人皆为友，多年的矛盾恩怨都仿佛不复存在，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某一位胡作为非的胖子所引起的。
“贾公……贾公……”
董卓压着声，拉了拉贾诩的衣袖。
贾诩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看向了他。
“贾公，我该如何行事？”
“听候天子诏令便可。”
贾诩说着，心里了然，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么与董卓说了一句，就定然会被群臣视为董卓的靠山，从而开始针对，不过，贾诩也是习惯了，早在天子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就是这般，自己成为了救下王符的恶贼，群臣口伐笔诛，无奈远离雒阳，这好不容易回来，还没有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对此，贾诩也只能长叹一声了……
果然，他们刚刚聊完，天子便看向了这边，说道：“贾师，日后，还是要多多看管着董君，这次，朕便遵师君之意，放过他这一次！”
贾诩起身，拜道：“多谢陛下！”
群臣怒视贾诩与董卓二人，又无奈的各自坐下，张飞也是冷哼了一声，碍于贾诩太尉的身份，并没有多说，众人方才坐下，司徒卢植便又站起身来，看向了天子，说道：“陛下……”
“司徒公……”
“自陛下登基以来，国家太平，百姓安乐，此乃不世之盛世也……”卢植说着，群臣认真的听着，卢植如此急切的起身，该不会是只是想奉承一下天子罢？众人正想着，果然，卢植说道了最后，话锋一转，又忽然说道：“然而，臣听闻，洪都门学，与三月内，便耗费了钱六十五万……”
“调动民夫近三千人……”
“如此耗费，臣毕生未闻……”
“臣恳请陛下，撤洪都门学！”
卢植说完，整个庙堂这才寂静了下来，众人都知道，天子是多么的在意这洪都门学，这几年里，天子待在洪都门学的时间，比待在慈乐殿的时间还要长，司徒公如此言语，怕是要引起天子大怒了，众人连忙低着头，生怕天子的怒火会牵连到他们。
天子只是沉默了片刻，便说道：“司徒公不知，洪都门学，事关重大，司徒公可知织绫机？”
“臣知，不知此物与此事有何关？”
“洪都门学改进织绫机，为十二蹑，成本不过二百钱，一人便可抱动，故而，朕令他们多造此物，想要推广至于民间……”
天子认真的解释着，他并没有半点生气，也没有怪罪卢植，换谁来，耗费了那么多的财力，又不告知下落，肯定都会如此上奏的，卢植能如此说，正是说明了他的正直与尽责，果然，卢植在听到天子的解释之后，面色缓和了许多，又询问了几句，便点着头，说道：“如此，可矣！”
“哈哈哈，朕并非玩物丧志，一举一行，皆为家国也！”天子有些得意地说道，平日里，百官总是以鸿都门学来对自己进行指责，这下，弄出成果来了，你们也就说不出话了罢？
百官纷纷起身，拜天子贤明。
卢植又提出了关于建设边塞的想法，群臣这下却是不敢言语了，天子如今心情大好，想了片刻，说道：“公可先制定其大略，朕先看看，若是可行，便依公所言！”
“多谢陛下！”卢植有些激动的坐了下来。
“陛下！”
这番起身的，却是邢子昂，看到邢子昂出来，众人也是有些惊异的，这位尚书令，多少年默默无闻，从不多言，邢子昂说道：“自建宁以来，道路多有失修，水运阻塞，而未有半点进展……”，他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天子也是与卢植一样，让他先拿出一个大略。
随着大臣们一一上奏，时间也是飞速的流逝着。
“陛下！”
袁术起身，说道：“陛下推广织绫机，定对农桑大利，然，国库空虚，取之民用之民，臣以为，可增绫锦商税，另外，对家中多织绫机者，取税收，以两架为始……此为臣之大略表文……”，袁术将早就准备好的上表，交给了天子，天子低着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虽然，天子早就将这表文看了数遍。
“恩……可。”
天子应允，大臣面色各异，袁术的上奏，前者也就罢了，不过后者，对他们本身的确是有些不利的，不过天子方才答应了那么多的事，这一件事，自己也没法反驳，也罢，损失并不大……他们正想着，曹操忽然起身，看向了天子，拱手大拜。
天子皱了皱眉头，这厮，莫非还想要反对？
“陛下，司空之言，使臣另想起一事来！”
“何事？”
“臣与三韩为官时，曾得知一事，庙堂曾立下畜牧之税，牧马，豚，牛，羊，犬，鸡，鸭之类，各自收取不同之税赋，如牧马者，粮二斛，可是，臣觉得，此事颇有不公之处，三韩有富户，牧马千匹，粮二斛，有黎庶，牧瘦马一匹，粮二斛……”
曹操说着，天子若有所悟，问道：“你的意思，是将袁术织绫加税之事，至于牧？”
“陛下，自古以来，耕田之税，便是以耕地之肥瘠大小而论，其余诸税，岂不能如此？”
“善！大善！！！”
袁术激动的叫了起来，就在曹操说完之后，他眼前出现了无数条道路，每一条都能让大汉的国库变得丰实起来，这让袁术如何不喜，天子点点头，说道：“此事，便交于孟德与公路，如何？”
“陛下……这……”
顿时有大臣起身，想要反对，却又想不出反对的道理，有些急切的看着左右。
光是织绫也就罢了，可若是处处都要采取如此的衡量之法，那不是要出事了么？豪强大族们，平白无故就要多交数倍乃至数十倍的税赋么，这如何受得了啊！
曹孟德啊，曹孟德！
汝奸臣也！！！！！

第0468章 贾诩之孙
最后，百官还是在沉默之中，接受了曹操提出的新策，袁术心情大好，拉着曹操，坐在一边，已经开始讨论起该如何施行新税赋了，国库的问题，一直以来，都是庙堂之中最为严峻的问题，无论要做什么，都会大量的耗费国库的钱财，而若是这次能够解决了大部分的来源，日后做事便容易了许多。
只要国库能支撑，庙堂便能想办法解决边塞四州的问题，能够举国修建驰道，能够挖掘运河，而庙堂所作的这些举措，在数年后，又能成为国库的来源之一，这是长远的谋略。
商议完成后，朝议结束。
百官正要离开，却有韩门单独拦住了贾诩，说道：“国家诏见太尉公……”，贾诩点点头，其余大臣纷纷离开，曹操却也一同留了下来，天子并不是要召见他，而是他有些事要禀告天子，皇宫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其余大臣们走出大殿，穿了履，便朝着门外走去。
董卓低着头，走到了宫门，刚刚拿回了自己的佩剑，挂在腰间，抬起头便看到了围在自己周围的一群大臣，看着这些人，董卓笑了起来，问道：“诸君找我，不知有何指教？”
“你可从未与我等道歉认错啊……”
说话的正是荀彧，荀攸将长子托付给了他，如今却遭到了这样的祸事，他心里自然也是有火的，董卓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道：“要我道歉认罪？好啊，我就在此处，来，你们准备如何让我认罪？”
群臣大怒，站在蔡邕身边的张飞更是直接卷起了衣袖，朝着人群便要挤去，一旁的蔡邕猛地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张飞有些疑惑的看着蔡邕，蔡邕说道：“此处，乃是皇宫要地……你看那边……”，张飞看了过去，在不远处，张郃正默默的盯着他们。
“这……”
“勿要轻举妄动……”
“谨喏。”
张飞点着头，又回到了蔡邕的身边，认真的看了起来。
董卓看着周围这些愤怒的大臣们，一手握着手中的佩剑，冷笑着说道：“鼠辈……”
“老贼！”终是有人受不了这般的侮辱，手持长剑，朝着董卓便扑了过去，他这一冲，让周围的大臣们都再也没有办法淡定下来，一同上前，便要与董卓撕打，张飞看得有些激动，难得啊，还能在皇宫内看到群臣的这番激斗，董卓看到众人冲来，也不惶恐。
丢了手中的佩剑，董卓便跑了起来，犹如一个灵活的蹴鞠，一溜烟跑到了张郃的身边。
“张君，这些人在皇宫内拔剑，袭击同僚，无视天子，三罪并处，罪大恶极！！”
张郃面色抽了抽，走到了董卓的面前，看着群臣。
“诸公，与我前往绣衣使者府一趟罢……”
群臣还在惊愕之中，便看到了周围的这些人影，不知什么时候，绣衣使者们已经将他们团团围困，上前收走了他们的刀剑，便押着这一大群国中重臣，朝着绣衣使者府走去。
“董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我定不饶你！”
“无耻至极！”
董卓笑嘻嘻的看着气急败坏的众人被押走，又看了看周围，看到张飞有些惊愕的站在蔡邕的身边，平安无事的时候，却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便走出了皇宫。
好长的时间里，张飞都没能缓过来，后背发凉，看着身边镇静的蔡邕，他有些感激，多亏了蔡公啊，不愧是建宁时代的老臣啊，果然是老奸……老谋深算！
张飞很是庆幸，与蔡邕离开了皇宫。
而在厚德殿内，曹操坐在天子的面前。
对于曹操的忽然前来，天子还是有些疑惑的，他本来是想召见贾诩，跟他商量一些事，不过，曹操是他一直看重的大臣，在今日，他也表现了足够的才能，光是他提出的那策略，便不知能为大汉国库获取多少的钱财，天子心里欢喜，也就先让曹操拜见。
曹操进来之后，也没有多说，直接将一篇表文拿出来，交给了天子，天子仔细的看了看，这是曹操关于建设南方的诸多政策，到了如今，曹操似乎成为了朝中最后一位认可并且愿意继续改进王公新政的大臣，庙堂百官，全然都对王符多有不满，就连他当年施行的新政，也是有些敌视的。
当然，因为尝到了新政的甜头，而很多人本身也是靠着科功坐上如今位置的，所以对王符大部分的政策，他们都没有进行反对，不过，不反对是一回事，支持却又是另外的事情了，曹操自从进入庙堂之后，对于王符的诸多政策，称赞不已，甚至还将已故的王公视为自己的知己。
他公然言语，称之此生不能与王公坐而论道乃是终生之遗憾。
群臣故而对曹操颇有微词，他已经不能像刚刚入朝时的那样，再纠结大批的好友为助力了，郭嘉是非常开心的，曹操与郭嘉也就常常往来，不过，在后来，曹操妄言，要改进王公的政策，做完王公所没有完成的大事，郭嘉心里却有些不喜。
先不说你的才能是否能与王公媲美，你有什么资格接替王公呢？我才是王公的弟子啊！
郭嘉便言语道：“师君此生不能与曹君坐而论道，乃曹君之憾，师君之喜。”
且不提两个人的事情，但从支持王符的政策上，曹操绝对整个庙堂里最为狂热的，就连郭嘉也比不上他，王符曾多次上奏天子，南方地大物博，而产出却不比北，若可大治，定能大有作为！
曹操如今便是希望庙堂伸出手来，大治南方。
不过，天子是否会听取自己的意见，曹操并不知晓，他所要做的，就是说服天子，天子看着他所呈上的表文，曹操在最开始，便提到了让天子很有兴趣的内容，也就是鸿都门学，曹操认为，南方很多地区，在耕作技术，乃至各式器具上，依旧要落后北方很多。
若是要建设南方，就必须要提高这些，而鸿都门学，是实施这些最好的机构，曹操提议，在吴郡，襄阳郡，苍梧郡，蜀郡，汉中郡等四郡成立鸿都门学，与雒阳的鸿都门学一般，收集匠人之类，以为改进，并且，要安排官吏，负责推广北方先进器具。
天子看完，心里自然开心，百官对这方面并不看重，甚至还多有弹劾，只有曹操，能够如此支持，天子放下表文，笑着看向了曹操，问道：“曹君，朕听闻，你家中，也是这般的熹平椅，熹平案……可是真的？”
“自然。”
“曹君何以如此？”
“此物多舒适，为何不用？”
“哈哈哈，好，曹君说的对！”
天子笑着，继续看着，接下来的内容，就是让天子有些肃穆下来了，比如，曹操提出的，要大批的迁徙民众，让豫，兖，徐，雍等地区的百姓迁入南方诸郡，这做法……只怕百姓不允啊，会不会出现大动乱？若是北方有灾，或者有众多的无地百姓，此举或许可行。
可若是无缘无故便要强行逼迫他们迁徙，这是不行的，这会造成动荡！
天子又继续看了看其余的内容，看了个大概，才将手中的表文放了下来。
“陛下，以为如何？”
“恩……除迁徙百姓之事，其余事皆可……”
“陛下，除此之外，还有……”
“好了……孟德啊，朕给你看一件奇物，如何？”天子直接打断了曹操的言语，问道，曹操自然也不能反对，叹息了一声，说道：“谨喏！”，天子便带着曹操，在诸多黄门的陪同下，前往琼苑，一路上，天子都在给曹操讲述，此物的不可思议之处。
“此物，可美？”
天子寻问道，曹操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原来，在琼苑的池边，摆放着数十个木偶，这些木偶，有些持鼓，有的持旗，各色各样，这并没有可以惊叹的，令人动容的是，这些木偶竟然在缓缓的移动着，而驱动他们的，似乎正是远处的水流，曹操看到这样的场景，一时间也是愣住了。
“这唤作水转百戏，乃是马议郎先前所做……”
天子说着，也是有些感慨，这些本是不会动弹的木人，可是在有了外力相助，便也有了活力，能够做出各种的动作来，当今南方之事，就犹如这些木偶啊，十年来，没有任何的动弹，没有起色，如今，正是需要一些外力，才能够让他动起来啊。
“陛下……此物精美。”
曹操说了一句，又说道：“故而臣请设洪都门学与南方……如今的南方……”
“孟德，认真看……”
“木偶需要水，才能动起来……”
曹操抿了抿嘴，说道：“那臣可能近点去看，在此处，看得不大清楚……”
“可矣！”
“南方之事，就犹如这……孟德？！”
曹操上前，一脚踹翻了木偶，随后便是对周围的木偶拳打脚踢，就连一旁的齿轮之类，也被砸了个精光，看着曹操行凶，周围的黄门愣了片刻，随后方才冲上去，将曹操按倒在了地面上，曹操有些恼怒的看着天子，叫道：“陛下！！此物与国事孰重？？”
天子呆滞的看着这些木偶……
朕不是……朕……就是想……
好长时间，天子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来人啊……”
“把这厮给朕押到绣衣使者府去……”
宿卫们押走曹操的时候，曹操还是抬着头，颇有些豪迈，倔强的别过头，被押出了琼苑，天子看着满地的残骸，有些无奈的叹息着，这可如何向马均交代啊，这不是朕的，这是马均的，朕只是趁他不在，从他府邸里拿出来，观摩几天啊……
当曹操被带到了绣衣使者府的时候，心里也并没有多少的畏惧，绣衣使者们上前，接过他，也没有询问张郃，便直接带他去向了牢狱，这是天子的吩咐，不需要张郃的命令，曹操满怀悲愤，被丢进了大狱之中，看着面前的铁柱，曹操满心的悲愤，最后却只能化作一阵叹息。
“咳咳……”
背后传出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悲壮，曹操转过头看去。
“奉孝？”
“文若？”
“公台？”
看着身后站着的国中重臣，满堂公卿，曹操惊呆了。
“诸君怎么会在这里？”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
“曹君又为何在此？”
“唉，亦然，亦然……”
……
而在此时，等候了许久的贾诩，方才见到了天子，天子换了一身的着装，看起来就犹如一个翩翩君子，太学文生，他挥了挥手，贾诩便跟在了他的身边。
“陛下……这是？”
“跟朕去雒阳逛逛……”
两人便在几位宿卫的保护下，偷偷出了皇宫，走在雒阳的街上，看着周围的盛景，天子问道：“贾师啊……今日朝中，诸君各有己言，不知师君意下如何？”
“臣以为，朝中诸公大才也……”
“哎，师君之才，他人不知，朕是知道的，还望师君莫要谦逊，不知是该依司徒公所言，或邢公所言，或曹操之言？”
贾诩沉思了许久，说道：“邢公之言最佳。”
“善……”
两人这般聊着，自然还是在建宁石经这周围徘徊，观看这盛世风光。
“师君啊，今日之事，还望师君莫怪。”
“臣不敢……”
“朕也是无奈之举……”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便已经来到了阅文馆，这里摆放着大量的图书之类，可供士子们观看，也是雒阳的一大盛景。
在远处，有一个年轻人，却被门口的士卒所纠缠，看起来似乎起了争执。
“这里，是不许其余人进来的……”士卒有些严肃地说道。
“阅文馆便是以书籍为天下人观阅，此处为何不能进去呢？”
“此处乃是兵法，非军中将士，朝中官吏者不能私入！”
“呵，是我祖父要我来取兵法的，我自然能进！！”
“不知君言之者何人？”
“我唤作贾懿，乃是太尉贾公之孙也，此番前来，便是因耶耶之令！”
在远处，贾诩目瞪口呆。

第0469章 宋太后薨
“这……是贾公之孙？”
“这……非也……”
贾诩有些茫然的回答道。
天子大笑了起来，看着那年轻人走进了文馆，便拉着贾诩也朝着那里走去，来到了门口，天子只是交代了几声，随行的宿卫便是上前，跟那位守门的士卒聊了起来。
那士卒听完，勃然大怒，从周围叫上了其余的士卒，便冲进了文馆之内，没过多久，天子与贾诩便看到士卒们押着那年轻人就从文馆里走了出来，年轻人并不慌张，甚至，贾诩还注意到，他两个衣袖都有些沉甸甸的，似乎藏了什么，不必多说，这厮定然是窃书了！
天子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贾诩跟在一旁，押解他的士卒们也就停了下来。
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天子笑了起来，问道：“你何人？”
当然，年轻人此时也在看着天子，在士卒冲进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这些士卒为何能如此迅速的认出他呢？很有可能，就是有认识朝中太尉的大人物，看到了自己的行为，因而恼怒，在看到天子的第一眼，年轻人就可以确定，识破自己的定然就是此人。
这威仪，这气度，这身材，都绝不是一般人。
年轻人拱手大拜，态度很是恭敬，他说道：“河内司马懿，冒名欺诈，望公恕罪！”
司马懿？
对于他的坦诚，天子非常的开心，于是乎，他挥了挥手，将宿卫叫来，指着司马懿说道：“将他押去绣衣使者府！”
司马懿瞪圆了双眼，正要言语，然而，宿卫们完全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押着他，便朝着绣衣府邸走去。
“陛下……这般罪行……不致于去绣衣使者府罢……”
“此子颇为不凡，还是去绣衣使者府，见见国中重臣，日后也好相处……”天子说着，又看着一旁的宿卫，吩咐道：“去告诉张郃，将此子与百官关在一起，明日再一同放了……”
“谨喏！”
……
张郃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里有些复杂，这年轻人是如何惹到了天子的？竟被宿卫押着送来这里，要知道，这可都是朝中九卿的待遇啊，也罢，天子既然有吩咐，那就按天子所说的去办罢，张郃审都没有审，直接就让士卒们把他带下去了。
唉，这几日，这大牢都快满了……
被士卒们押着，走向阴森的内府，司马懿双腿都有些发抖，他根本不理解，为何自己只是冒名进了书馆，拿了两本书，就要被送到这恐怖的绣衣大牢里，今天，自己招惹的究竟是谁？是不是与司马家族有什么仇恨？司马懿心里思索着，却在想，该怎么通知家里人呢？
那位究竟是何人呢？能够一句言语便能让自己进了这绣衣大牢，张屠夫也不敢丝毫违抗，甚至都不敢多有询问，身材魁梧……唉，完了……希望阿父能够想出法子来罢！
士卒们粗暴的将他推进了大牢之中，便又锁了门。
司马懿初次进到这样的地方，心里难免有些畏惧，不过，当他抬起头，打量内部的时候，却有些发愣，足足有四五十人，正站在对面，打量着自己。
这牢狱之内，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人？
但见一个黑矮汉子笑着问道：“少年郎，你犯了什么罪？”
司马懿迟疑了片刻，正要回答，却听一人惊异地叫道：“二郎？？”
司马懿抬头看去，也是大吃一惊，站在人群里的，不正是自己的长兄司马朗麽？长兄不是在朝中任议郎麽？怎么会在这里啊？？司马懿连忙走了过去，众人也是有些惊异的看着他们，司马朗面色震惊，问道：“你为何在此？”
“我无异触怒了陛下……”
“陛下？？你是如何见到陛下的？”
“陛下微服私行，我并非认出……冒名太尉之孙，便进书馆，被抓到了……”
“唉……”司马朗无奈的摇着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大兄，你为何也在此？”
“说来话长啊……”
“大兄，可有办法能联系到阿父啊？让阿父来救我们啊！”
司马朗看着弟弟，抿了抿嘴，回过头，看向了人群，当司马懿望过去的时候，却看到身为骑都尉的阿父正坐在地面上，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哈哈哈！”
憋了许久的曹操，终于还是忍不住大笑。
司马防脸色肃穆，清了清嗓子，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说道：
“二郎……还不快拜见朝中诸公……”
……
夜色很深，整个皇宫里静悄悄的。
星空的光辉洒落在地面上，整个皇宫内，仅在厚德殿里，还能看到正在闪烁着的烛光。
大汉天子刘宏，坐在厚德殿里，翻阅着面前的奏文，有些看不清楚了，便又挪动着身子，朝着烛火靠近了一些，偌大的厚德殿里，只燃烧着一根烛，天子觉得，多上太多蜡烛，实在有些浪费，能看得清文字便可，何必要将整个大殿照的通亮呢？
正在翻阅着，宋皇后站在了他的身后，伸出手，轻揉着天子的额头。
天子会心一笑，有些慵懒的背靠着皇后，闭上了双眼，宋皇后轻轻的揉着天子的双额。
“陛下，已经寅时了……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天亮了……早些休歇罢……”
“无碍，朕快要看完了……皇后，不必陪朕了，快去休歇罢……”
宋皇后双手绕过天子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长发里，紧紧的抱着。
“陛下……臣妾想你了……”
“朕……也是……”
宋太后呢喃着，便从睡梦之中惊醒，周围一片漆黑，她惊恐的望着周围，叫道：“陛下……你在哪里，陛下……”，她的叫声，再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她茫然的看着周围，便颤颤巍巍的下了榻，从床头拿起了拐杖，便朝着大门走去。
她吃力的推开了门，走出了大殿。
正在宫门值守的宫女，被太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了她，问道：“太后……这是……”
“我……要去见陛下……陛下他叫我呢……”
“太后，天色已晚，明日再去罢……”
“不……陛下叫我……他想我了……我要去见他……”
宫女咬着牙，对于这情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道：“太后，已寅时……陛下早已休歇了……”
太后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不会的，陛下啊，卯时方才入睡……”
宫女拗不过太后，无奈的扶着她，朝着厚德殿走去，路上，也是四处打量着，寻找其余的宫女黄门，快走到厚德殿的时候，宫女方才看到了路边值守的黄门，黄门看到这里的情况，也是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连忙拜见，宫女低声说道：“去找陛下……”
黄门点点头，便跑开了。
太后喘着气，走到了厚德殿的门前，门前还有两位黄门。
“开门……我要见陛下……”
“太后……陛下并非在厚德殿……”
“他在……开门……我要去见陛下……开门……”太后急的险些要哭了出来，黄门吓得双腿颤抖，这要是惹哭了太后，嘶，他们不敢多想，直接打开了大门，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两边，太后这才走了进去。
而在另一边，黄门四处寻找，方才得知天子在慈乐宫。
跑到了慈乐宫的门口，五六个宿卫直接拦住了他。
“我要见陛下……陛下可在此处？”
“陛下的确在此，可若是没有韩老公的手谕，我们不能去惊扰陛下。”
黄门急忙开始解释，事关重大，乃是太后的事情。
刘辩在内屋，躺在榻上，正在熟睡，一旁的正是曹贵人。
正在熟睡着，刘辩却猛地睁开了双眼，惶恐的站起身来，剧烈的喘息着，额头滚落着汗滴，而他这番举动，自然也是惊动了一旁的曹贵人，曹贵人睁开有些朦胧的双眼，也坐了起来，有些诧异地问道：“陛下？怎么了？”
“呼……朕不知道……”
“方才，心中一痛，却不知是为何……现在却又好了些……”天子有些不安的捂着心口，刚才那阵剧烈刺骨的疼痛，让他瞬间惊醒，不过，在自己醒来之后，这股剧痛却又消失了……
“陛下！”
有宿卫在门外叫道。
天子转过头，面色一惊，跳了起来，连忙问道：“棣儿出事了？”
“皇子无事，是太后……她去了厚德殿……”
刘辩一愣，便连忙穿好了衣，走了下来，也不理会身后的曹贵人，推开了门，便跟着宿卫们去往了厚德殿。
而在厚德殿里，太后正在摸索着。
门口的黄门不敢进去，更别说是点上火烛，厚德殿里，除了天子，任何人都不能私自进去，这里存放着大量的奏文之类，就连随同太后进去的宫女，此刻都有些心惊胆战，很是不安，厚德殿里一片漆黑，太后望着这黑暗，呆愣的站立着。
“陛下……”
“我看不到你了……”
宫女抿着嘴，咬着牙，走了过去，她伸出手，摸索着，勉强的找到了墙壁，这才将周围的窗户一一打开，任由皎洁的月光走了进来，微微照亮这黑暗无比的厚德殿，厚德殿里的物什，隐约可见，太后这才看了过去，在大殿正中央，摆着一案牍。
这木案由最上好的木材所构成，不但精美，还散发着一股香味，木案之上，足足摆放着九根蜡烛。
在其余的墙壁，乃至窗沿，都放着蜡烛。
不过，这案牍并不是太后所要寻找的。
在黑暗之中，火光微微亮起。
太后睁大了双眼，认真的看去。
杏黄色的小案牍，出现在了大殿的中央，半截的烛火正在抖动着，这小案牍，在这奢华的大殿里，看起来已是格格不入，大汉天子刘宏，正坐在案牍的对面，翻阅着奏文，时不时伸出手，揉着自己的额头，看起来有些微痛，太后看着他，早已是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陛下……”太后挣扎着，朝着他走了过去。
“皇后？”
天子抬起头，显得有些惊愕，却又笑了起来，伸出手，握住了太后的手。
刘辩一路朝着厚德殿狂奔，方才的不适，再听闻太后要见自己，他心里便是格外的不安，一路上，不断的加快步伐，到了最后，他竟跑了起来，其余阉人都在他身后追赶着，一路冲到了厚德殿里，便一头冲了进去，紧跟着的黄门连忙走到了四周，手持灯火，彻底照亮了厚德殿。
宫女正跪在地面上，失声痛哭。
太后安静的跪坐在地面上，整个人缩在了一起。
脸上却是带着微笑，眼眶边还有泪痕。
小胖子整个人都愣住了，在那一刻，他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缓缓的，走到了太后的身边，却又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生怕打扰到太后的休歇，他坐在太后的身边，面色煞白，右手放在身前，还在剧烈的上下颤抖，所有的黄门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阿母……”
“阿母……”
“阿母，不要吓唬辩儿……”
“辩儿听话……辩儿再也不惹阿母生气了……阿母……”
泪珠不断的掉落，一滴一滴的划过小胖子的脸庞。
“阿母，你要是不在，阿父打我怎么办，谁来保护我……”
“阿母，求你看看我罢，再看我一眼，哪怕骂我……打我……”
小胖子伸出手，将太后抱在了怀里，太后躺在儿子的怀里，紧紧的闭着眼睛，小胖子伸出手，颤抖着，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将阿母紧紧的抱住，那一刻，小胖子痛苦的哭了起来。
撕心裂肺。

第0470章 刘默请命
熹平十一年，六月。
宋太后薨。
天子跪在灵堂前，双眼通红，低着头，没有言语，在这巨大的悲恸下，他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自从阿母离开之后，他便没有怎么吃过东西了，对此，皇后很是担忧，也是不断的劝慰，不过，无论她怎么说，天子依旧是如此，韩门便开始无时无刻的陪在天子的身边，生怕出事。
刘獒也跪在天子的身后，倔强的他，与天子一般，也是四五日不曾吃过什么，如今便是颤抖着，摇摇欲坠，他身体原本就比较瘦弱，遭受到这样的劫难，更是险些被击溃，在整个冰冷的皇宫里，唯独呵护，疼爱的他，只有这位慈祥的祖母。
甚至，就连阿母也不似祖母那般疼爱自己，这一点，刘獒很清楚，阿母心里或许怪罪自己，为何与阿父长得不像，让她也失去了宠爱罢，无数次，祖母曾抱着自己，给自己讲述耶耶的故事。
有很多人说过耶耶的故事，在阿父的故事里，耶耶是一位非常有威严，能够震慑群臣，能够痛击外地的雄主，在阿母的口中，耶耶是一位英明神武，赏罚分明，正直刚烈的明君，在书籍里，耶耶乃是天命所在，幼时便在河边碰到过口吐人言的金鱼。
可是，唯独在祖母的故事里，耶耶是不一样的。
在祖母的故事里，耶耶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他爱天下百姓黎庶，不止是这中原百姓，羌，匈奴，乌桓子民，但凡心向大汉者，都被他视为了自己的子民，故而，羌人能够为耶耶在西北血战，匈奴单于能够为耶耶在对抗鲜卑的时候战死！
而大汉的百姓，也不曾忘记耶耶，常常谈及，流泪涕泣。
他听着这些故事，慢慢的长大，他想做个跟耶耶一样的仁义之君，他要爱天下之人，渐渐地，自己长大了，祖母却又不大清醒了，她时而能记起自己，不过，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反复念叨着耶耶与阿父，那种被抛弃的孤独感，让刘獒更是痛苦。
不过，但凡他每次流泪，祖母都总是会清醒过来，吃力的让他坐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给他讲述孝康皇帝的事情。
如今，故事还没有讲完，而祖母也不在了。
这下子，他是真的变成了孤寂一人。
“祖母……你见到了耶耶麽？”
“给他说了我麽？”
“咚！”刘獒只感到一阵眩晕，朦胧之间，侧身便倒了下去，脑袋撞向了地面上那坚硬的台阶上，在那一刻，刘獒似乎赶到一阵风朝着自己刮来，将自己牢牢的抱住，是祖母麽？刘獒想着，晕了过去。
“獒儿！獒儿！！”天子抱着刘獒，慌乱的大叫道。
周围的黄门宿舍全然惊愕，还没有缓过神来，就在方才，皇长子殿下摇了摇，便朝着侧面倒下，在那一刻，只见天子冲了出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将皇长子抱住，让他没有受伤，这身手，就连周围这些最为精锐的宿卫，都不一定能有！
“愣着干甚！快去找太医令！！”
天子怒吼着。
小黄门飞快的跑了出去。
天子吃力的将獒儿抱了起来，便朝着慈宁殿走去。
“陛下……奴婢来罢……”韩门看着天子，有些担忧的问道，天子原先苍白的脸色，因方才的冲锋，又有了些赤色，额头不断滚落着汗滴，他吃力的抱着皇长子，快步朝着慈宁殿飞奔而去，天子已经数日没有进食，韩门害怕天子受不了这等的疲累。
天子没有回话，继续飞奔，烈日高照，在这炽热的六月，身材庞大的刘辩，犹如一头巨罴，在宫殿间穿梭，浑身的衣裳都被汗水淋湿，紧贴在身上。
将獒儿放在了床榻上，天子早已气喘吁吁，太医令连忙上前，开始把脉确诊。
“陛下……皇长子殿下乃是劳累过度，又极为虚弱……”
天子转过头，看向了韩门，韩门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国家，殿下数日不肯进食，与国家一般，奴婢也是劝不动他……”
“为何不与朕说！？！”
“这……国家……奴婢该死，奴婢有罪……”
“獒儿若是有半分闪失……朕便让你陪葬！！”
看着天子眼里的凶光，韩门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太医令医治了片刻，也就是喂水喂饭，刘獒的脸色这才逐渐有所好转。
太医令又回禀天子，殿下无碍，调养片刻，便能醒来。
天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刘獒的身边，冷冷看了身边的韩门，说道：“下次再有这般情况……唯你是问！”
“谨喏。”
过了足足两个时辰，刘獒方才睁开了双眼，头依旧有些眩晕，视线模糊，缓了许久，才能看清。
扭过头，看向了一旁，大吃一惊，在他身边的，竟然是阿父！
怎么会是阿父呢？刘獒心里慌乱，头又有些疼了起来。
天子睁开眼，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皱起了眉头，冷冷说道：“可曾好了些？”
“好……了……些……多谢……阿父……”
“哼！不成器的竖子，你看你这虚弱的模样，如何像是朕的儿子？！朕还怎么放心将大汉江山交给你？呵！不成器！”天子谩骂了数句，猛地站起身来，双腿一痛，险些倒了下去，刘獒还没有完全清醒，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听到天子的责骂，也只是落魄的转移了目光，不敢再看天子。
天子转过身，便离开了。
刘獒躺在病榻上，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没有了祖母，这偌大的皇宫里，却再也没有了爱自己的人。
坐在厚德殿里，天子这才开始吃饭，韩门在一旁，总算是安心了，天子很快便吃完了，沉默了片刻，又吩咐道：“日后，不要再如此松懈了……”
“谨喏。”
“让人去通知二郎与三郎罢……”
“让二郎回来……”
天子说着，却又无奈的叹息，三郎距离雒阳太过遥远，何况，他也不能急着离开倭岛，也就只能委屈他一下了，至于二郎，应该很快就能赶来罢，唉，兄弟二人，也有很多年未曾相见了，不想，却是在这样的局面下要重聚，若是阿母能看到二郎回来，定然会很开心罢。
对于太后的逝世，百官们也很是悲伤，如今国事繁多，天子没有召开朝议，也没有大臣去催促，而是给了天子时日去缓过来，而尚书令邢子昂就极为疲惫了，日夜处理各地的事务，没有片刻休歇的时日，好在他麾下能臣不少，有郭嘉等人相助，邢子昂才没有累死在案牍上。
若不然，他早就随孝康皇帝去了。
刘默府邸里，诸葛亮也有些闷闷不乐。
“殿下已有四五日没有出来了，袁公也很是担心，虽没有明说，可是他最近脾气又暴了些，华校尉说要不去皇宫去找找看，都被袁公一顿好打，如今还躺在榻上，动弹不得……”
“恩……”刘默点着头，没有言语。
诸葛亮看着面前的师君，心里很是担忧，自从师君与袁公前往宁州，返回之后，他便一直如此，少言寡语，完全就是变了个人，终日闷闷不乐，常常发呆，其余时刻，诸葛亮惊讶的发现，师君竟然在练剑，他在府里动手弄出了个木人，整日便是对着木人练剑！
这让诸葛亮实在是想不明白。
“师君……亮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师君如此模样……师君既不告知与我，我也不会追问，可是，师君，亮还想听师君说说东濊的鱼虾，还想听师君为我解惑，还希望师君能够整日欢乐，不会忧愁……师君，若有什么大事，请告知与我，我愿与师君一同承受！若有半点退缩，便教我天打雷劈！”
刘默浑身一颤，紧紧握着双手。
诸葛亮正要开口，却又看到门外站着一行人，正在静静的等候。
诸葛亮看了看，对着刘默说道：“还望师君莫忧！无论何事，都有我在……”，他大拜，这才前往大门，刘默抬起头，痛苦的天空，低声呢喃：“普里无忒泼拉……”
诸葛亮来到了门外，打开了栅栏。
刘獒站在门外，此刻的神态，与家里的刘默那么的相似，一种深邃的痛苦，清楚的刻画在他的脸上，从他的双眼里透露出，诸葛亮呆愣了片刻，连忙拜见，说道：“殿下节哀。”
“孔明，起身罢……”
刘獒将他扶起来，说道：“我数日都没有去进学，不知孔明可能相助一二……稍后师君考校，我怕会让师君失望……”
“谨喏！”
两人便一同朝着袁术府邸走去，一路上，诸葛亮都在为天子讲解，到了府邸前，诸葛亮方才停了下来，门口的士卒们看到刘獒，连忙开了门，又上前劝慰，刘獒一一答谢，进了府邸，华雄便从内屋跑了出来，他来到了刘獒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刘獒。
看着面前的刘獒，华雄脸上也有了些迟疑，他竟不知该如何劝慰，他想了许久，方才憋出了节哀二字，随后，无奈的拍了拍刘獒的肩膀，说道：“其实，也不必伤心，你知道吧，古时有个叫孙子的，他发妻死了，他又是敲锣，又是打鼓，极为开心，别人问他，你为何一点都不伤心呢？”
“他便说，如今我的发妻，在另外一个地方，过上了更好的日子，为何要伤心呢？”
“此人是个方士，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太后就是去了这么一个地方，跟孝康皇帝过好日子去啦，你不必伤心，知道了麽？”
“知道了，多谢校尉！”刘獒回道。
看着华雄认真的胡说八道，一旁的诸葛亮却有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问道：“华校尉，这是何人教你的？”
“是校尉啊，他给我教的……”华雄的脸渐渐肃穆起来，说道：“当时我们营在天水巡视，碰到了敌人，我们营里八百弟兄，只活下了十二人……袁校尉告诉了我这些，他们如今都在那个地方，过着好日子，再也不怕寒冷，不怕饿着，也不怕有人克扣军饷，多好啊……”
诸葛亮沉默了下来，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袁校尉说的没错。”
华雄笑着，因还有要事，便告辞离去。
待他离去之后，诸葛亮才反应过来，看着身边的刘獒，说道：“其实那不是孙子，而是庄子……”
“我知晓……”
两人正聊着，袁术却已经走出了书房，看着远去华雄的背影，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哀叹了一声，看着他们，说道：“进来！”
果然，袁术还是考校了一番刘獒，这才开始授课。
等他讲完，诸葛亮迟疑了片刻，又问道：“袁校尉……有一事，我想询问……”
“何事？”
“我师君在宁州，究竟出了什么事？”
……
而在此时，刘獒也离开了府邸，前往皇宫。
宫门的宿卫禀告了韩门，韩门又去找天子，天子虽然不知道刘默为何会突然来找自己，不过，他还是让韩门将他带进来，刘默到了厚德殿，便朝着天子大拜，天子顿时注意到了刘默异常的神色，刘默回来之后，他记得也是如此，不过，他还以为，这都是因刘默过于疲累，如今看来，似乎别有隐情。
“刘公，你这是……”
“陛下，臣这番前来，乃是请命！”
“哦？”
“臣得知，司农之奏，要开发南方，大治地方……臣不才，却愿为陛下治一州，定会全力以赴，不负陛下之望……”
“你想去南方？”
“想去哪个州啊？”
“交州。”
天子惊愕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汉志王符列传
王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也。游学不仕，隐居作《潜夫论》凡三十二篇，其论折于孔子，涉以申商，述论广博，万类见明。
建宁三年，广征贤良，符数不受，大司农赐亲往辟之，符以书献，仁庙览之大悦，言天赐贤圣于吾。遂命射声校尉植往迎之，拜尚书令。时屯田方兴，符主持之，其行严厉苛刻，凡逆法者，必深纠之，豪族破伤者无算，朝臣亦多毁符，俱言“烹王符，灾不至”。
符闻，傲曰：“桑弘羊安得与我同列？”
符为人傲，不拘于俗，数与天子冲撞，仁庙尝曰：“非朕，何人得用王君也？”符曰：“使臣生太祖世祖间，岂止尚书令耶？”
五年，平南蛮，降山越五十万众，扬州不能治，命符出治扬州，扬州近蛮夷，又多豪右，多为不轨。初下车，治威严，整法度，阴知奸党，一并擒杀，上下震恐。其后，广开湖渠、大作驰道，劝科农桑，整治百业，数郡兴旺，民皆诵其名。
又于扬州以科功治百吏，能者上，庸者下，不德者黜，行之年余，扬州大治，符乃上书，请以科功法治天下，奏闻，群臣皆议不可，符以数言反诘之，群臣竟不能答。
其后，与司空闻人公议政事，相善。
符归扬州，又作战船百余，大练水师，出海远航，探于大壑，威凌外夷。以巨舟远行，遇张角、太史慈所率航船，留之，寻得夷岛，汉室舟师以行于远方。
十一年二月，司徒何子薨，召归王符，拜司徒。寻以考核法取士，得贤良者多。
然符为人傲，目无余子，视百官若无物，斥群吏若奴仆。其治扬州，以科功为法，以政绩为要，苛刻薄情，郡县遂以煎迫，百姓死者数千。
十五年，民乱数起，符下狱议罪。群臣皆言当死，闻人公、太子为请之，符得出，乃深思熟虑，更革科功，新作律法以察百官。
九月，与阳球作《汉律官裁》。
百官每至朝会，必曰“请烹王符”，符不为所动。
二十一年，以司徒送皇子协为陈留王。仁庙崩，太子即位，遗诏薄葬，道路流言以为新君不孝，符怒，大责群臣，命廷尉逮流言者贼臣朱寓、刘佑、杨乔等，罪以族诛。
熹平元年二月，临泾井现黄龙。吏发农田现蝗卵，符往中牟视农桑，遇刺田间，卒，遗字曰：“蝗畏禽、火”
符刚直苛刻，得罪者众，自释褐以来遇刺凡四十三，符死，民竟不哀。
主使者周啟言之左右曰：“为国除贼，死而无憾也！”，与者五十四人，民咸谓之豪杰。
天子怒，烹周啟，灭其宗族。
此为史官山岳不动所书，特赐金十两，其余史官，亦可书写，一旦采用，赏金十两（十元）。
汉志闻人袭列传
闻人袭，字定卿，沛国人也。家贫，以献礼破家，父母不幸，及长，为郡县吏。桓帝末，位太仆。
建宁初，拜冀州典农中郎将，主屯田事，袭亲率农桑，垦田百万。时，天子初治屯垦，田垦千万，地至七十百万，府库充盈，家有储粟，卅年以来，百姓始知有生民之乐。
进司空。
五年，天子欲用郑玄之策牧牛。袭献计曰：借民牛一岁，还并与息，不用千钱之费，国家犹有余利，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
奏闻，上喜，用袭之计，数年，牛大蕃息，官民皆得其利，赞之不绝。
袭善财计，有急智，上用之主国计。凡用事，问袭，袭每言国库空虚，急之，则奇计必出，国家少用功而多得利，上益知袭才，多亲爱之，谓之管子再世。
建宁驰道成，东西通达，便利，郡县多愿作驰道，费多功少。袭议复开漕运，因势利导，交通利。
时豪右多蓄奴，匿私避税，王符治扬州，整户籍，斩豪右，扬州大治。袭建议效之，复订天下户籍，计丁口六千四百七十七万。
段颎破鲜卑，取其地，地广人稀，议迁幽凉民垦，需钱四千万。袭献策，置贺州、新州，招百姓无田及诸胡向汉者，并与戍卒屯田，不费国帑而地自辟，司徒何子笑曰：闻人君，后日司徒也。
崔寔作《四民月令》，袭置卖千钱许抄录，又作精本，以万钱易之，天下恶其人而望其书。
颖川钟敷作《恶金说》，议复盐铁专卖。上命袭作冶场，无禁民间盐铁。
扬州刺史王符入朝，袭与之交，相善。百官常请烹王符，其后，亦有请烹闻人袭者。
七年末，令行贾不及千钱，四十税一。
九年，袭议作河北运河，以通漕运，上迟疑，命与司徒何子商议，袭数与何子论，何子知其志，言于天子，遂许之。袭赴冀州访察，前使护乌桓校尉董卓征辽东，捕野人筑幽冀驰道，今亦用卓捕辽东野人开河。
运河成，幽州粮过海至大河，过高塘、濮阳、官渡、白马，达雒阳，槽转山东粟，不复称艰难矣。复议作西北运河，连雍凉并州。
十二年，以四科取士，袭与司徒王符监其事，以故相殴，罚出私钱供纸三千。其后，与王符恶，群臣每言烹王符，袭必率其先。
冬，白灾至，边州诸郡初定，积蓄不盈，冻馁千余，天子不得寝，遂北巡边郡，袭从行。司徒王符见西域商贾，闻其国风物，又得棉，乃上言益通商西域，获其利，袭亦同意，请主其事，不成，请斩王节信。使韩约往贵霜。
汉商人行西域，多贩丝绸、茶叶，取其黄金及珍奇异物，或言丝绸贩至西极可与黄金等，又茶叶、大黄润身，西人必需，丝、陶之宝，王公富人所好。遂过凉、益，堪察贸易事。
益州民好事鬼神，淫祠多滋。袭以位居三公，生财有道，益州有祠曰财神，号闻人公，为商贾及百姓求财者多拜之。袭至汉中，贾人皆以为神，凡所令莫有不应者。
归雒阳，病笃，天子数问疾。
商队数年归，聚利无算，或言当汉岁入。袭自归京久病，闻其获至，竟立奔之，计六日得归库。
建宁十六年二月，沛国井现黄龙。
三月，卒，年七十一。
袭以家贫故，性甚吝啬，日不复膳，夜不燃烛，物用之经年不易，时人谓之一毛不拔。
其主国计，每问必言国库空虚不可用，去之，太仓满盈，道毋饥人，其家余财三十五钱。
及死，天子泣曰：“失朕一臂。”以袭家贫故，赐金五百，并与珍宝珠玉，为治丧。追赠富民君，谥曰成，无子，取族子为嗣。
初于考场与王符殴，以其弟子马均试中私窃白纸故也。事闻，上震怒，出令与袭，袭见令，色变，面若死灰，忽忽亡去。人旁观之，乃命袭自出钱供白纸三千。及今，考核用纸皆作字曰：故闻人公所赠。
公初与王符交，志同道合，相善。后以故殴，多有隙，十五年，以科功法致滥官害民，下狱，群臣俱言当死，公与太子力劝之，得免。
自闻人公去，袁逢、卢植相继掌国计，然其守犹不足，生财亦阙道，然以公故策，国家无有忧患。及天子圣仁，作济民府，惠济百姓，支出繁复，国库竟不能与。及司空植梦遇闻人公，追讨国帑，植愧不能与，公乃授之策。惊寤，书策奏上，以司轻重之权，主货币之事为要，行之数载，国不益赋，而海内用足。至于今，汉以铸币之权，不费弓矢而万国咸伏，然其怪诞不足信也。
袭尝与孝康微行京师，得弟子马均，善奇技巧思，尤工鲁墨之术，冶石炭，作水车，人谓当世公输。初为扶风县令，免，后为议郎。
此为史官山岳不动所书，赐金十两。

第0471章 熹平新令
“交州？？？”
“刘公啊……你也近半百之年了……这交州偏远凶险，朕怎么能让你前往呢？何况，这朝中，还需要刘公这样正直的人来相助朕啊！”天子有些迟疑的说着，他是真的不希望刘默前往交州，交州那个地方，除宁州外，便是最为荒凉，最为贫穷的地方了。
荒凉贫穷倒也罢了，还有很多的猛兽，山林之中，危险数不胜数，很多前往交州的大臣，都是病死在了那里，尸骨都没能回来，天子心里，对百官都有自己的看法，像董卓，虽会做出一些混账事，但他定然是贾诩之后的太尉，他是最为合适的。
而刘默，在天子心里，是要接替卢植的。
对如此看重的大臣，天子如何能安心让他前往交州呢？
刘默说道：“陛下，交州内外，扶南真腊，臣知其言语，明其道理，何况，开发南方之事，交州最为重要，扬州经过大治，如今也是富裕地区，益州因通商之事，亦不弱与扬，荆州地大物博，治理亦不难，唯独交州，最为艰苦，臣请前往交州，还望陛下应允！”
天子没有回话，看着刘默，看了许久，长叹一声，说道：“也罢，刘公此番前往……多多保重……”
“多谢陛下！”
……
刘默返回府邸的时候，诸葛亮已经在院落，正在喂养鸡鸭，刘默走了进来，没有多说，便开始做饭，两人面向而坐，吃着饭，诸葛亮说道：“今日，袁公与我说了……”
刘默一愣，看着他，“袁公此举，着实不该。”
“若是师君心里不安，不能原谅，亮愿前往宁州，手刃仇敌……”
刘默右手猛地拍在案牍上，打断了正要言语的诸葛亮，他说道：“不可如此……我原谅了他，你若是敢私自行事，我定不饶你……明白了麽？！”
诸葛亮点着头，说道：“弟子明白。”
“恩……还有，几日之后，我要前往交州了……”
“交州？”
“曹司农上奏开发南方之事，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去往交州，定能使交州大治……”刘默又说了些自己的谋划，诸葛亮认真的听着，他自然是相信刘默所言，刘默前往交州，定然能够让交州大治，他想了片刻，说道：“师君这番前往，定是数年不能往返，不如，亮随行……”
“亮不才，却也愿相助师君……”
“不必……你若是走了，天子定然会怪罪的，殿下那里，还需要你相助……”
“唉……”
“殿下心仁……你日后多多帮扶，若是有大事，便可寻袁公……不过，不可治公羊……”
“谨喏。”
嘱咐了数句，气氛又有些沉默了下来。
“照顾好自己……可与我书信……”
……
次日，天子以侍御史刘默为交州刺史的消息传出，百官欢庆，这厮终于是离开了！当然，也有不少大臣，上奏反对，其中便有曹操，袁术，蔡邕这些人，就连司徒卢植，也是急忙面见了陛下，希望天子能够改变决定，天子也是无奈，不是朕要他去，是他自己要前往的，朕都阻止不了，为之奈何？
诸葛亮帮着刘默收拾东西，天子派出的宿卫在院外等候着，天子怕他出事，特意安排了二十多位精锐的宿卫跟随，刘默还是少言寡语的，心里尽管不舍，依旧没有多说什么，收拾好了东西，装上了车，刘默便要与诸葛亮告别了。
“师君……此去，定要多多保重！”
“恩……”
诸葛亮大拜，刘默起身，便要上车，诸葛亮忽然问道：“师君！普里无忒泼拉是什么意思？？”
刘默愣了片刻，回过头，看着诸葛亮，说道：“这是我幼弟的名字……”
他没有再多说，上了车，宿卫们便带着他离开了。
诸葛亮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心里却是有些苦楚，又只剩下自己独自一人了。
“孔明！孔明！”
只见刘獒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什么，看了看周围，问道：“刘公呢？”
“他方才离去了……”
“唉……还是没能赶上……”刘獒有些无奈的说着，他还带了不少的东西，本来是要送给刘默的，没有想到，刘默竟离开的如此迅速，这实在是令人有些懊恼。
“殿下，无碍……下次相见之时，再送与师君便可！”
诸葛亮笑着说道，原先那沉重的心情，不知不觉竟也缓了许多。
刘默坐着车，看着马车驶出了雒阳，心里有些悲恸，对于雒阳，他心里还是极为的不舍，这里是他第二个家，甚至，比第一个家还要让他看重，毕竟，只有在这里，他才有家人，而在东濊的，只是个屋子罢了，离开这里，他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来，甚至，还能否回来。
私人恩仇与国家大义，险些逼疯了这位和善的老人。
他已不再年轻，年过半百，而看自己的一生，却都是在孤独之中度过的，也只有在雒阳的时候，他才体会到了家的滋味……不过，他还是熬不住了，日日夜夜，他眼前浮现出的都是家人被残害的景象，这让他日夜都在恐惧与愧疚之中度过，没有一刻能够安心。
去往交州，整日都在繁忙之中，或许就没有时间来思索这么多的繁杂事吧，杀亲之仇，不共戴天，这仇恨，刘默并没有忘记，不过，他不能急着去复仇，宁州需要时间来安稳，新任的程昱，听闻是个难得的能臣，有他在宁州，想来宁州的局势很快便能安稳下来。
那个时候，便是自己的复仇之日。
若是有那一刻，自己是否还能对那个老贼下手？
刘默连忙摇着头，不再去想。
……
熹平十一年，十月
司农曹操与司空袁术共制新税律，改变了以往收取税赋的方式，对所有的税赋都进行了彻底的改变，这次革新，乃是王符科功之后，声势最为浩大的一次，也是参与官吏最多的，明面上是曹操与袁术两人完成的，可是在实际上，共有三百多名官吏参与。
朝中百官，大多都是参与了协商的过程，从司徒卢植，到郭嘉，荀彧，邢子昂等人，此事关系重大，税赋乃是国家的根本，而曹操想要改变税赋的形式，这是直接朝着大汉的根本下刀，没有人敢对此轻视，就连天子也是如此，像卢植其实是反对更改的，可是，他又害怕曹操等人胡来，无奈的参与。
这就导致了几乎朝中群臣都来参与，各抒己见，当然，决定权还是在曹操与袁术的手里，或者说，是在天子的手里，各抒己见，当然很欢迎，至于用不用，那就要看情况了，熹平时期的臣子们，或许还没有建宁时期的那般老谋深算，可是，人才辈出，却是不争的事实。
在众人的谋划下，税赋制不断的被改善，许多曹操都未曾想到的，也被大臣们提了出来，随后，曹操意识到，做这样的大事，不能治凭几个人的智慧，必须要集思广益，他亲自去拜访一些名士，乃至退仕的老臣，如郑玄，袁逢等人，他都没有放过。
到了最后，他还亲自赶往太学，门子学，召集两方的学子，进行辩述，就对于其中难以取舍的问题，让双方各自论述辩解，曹操则是在一旁听着。
如此，经过了近半年的劳累，税赋制度方才成型。
而群臣也不知曹操最后弄出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新政，心里也有些急躁，从一开始，他们就明白，这政策对于世家大族，甚至对于那些富户来说，都是不利的，不过，他们没有办法打消天子的念头，就只能希望将这种不利的危害降到最低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子召开了朝议。
看着满座的大臣们，天子都感受到了他们的不安与焦躁，曹操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他上前，便开始为众人陈述他的新税令，正确的来说，是《熹平新税令》。
“不以一致的税率与各地收税，与郡县内，取百姓产粮之均量，均量之下者，免收农税，均量之上者，按以超出之量，提高税值……”
曹操严肃的念着，他的新税令，对各种税赋都作出了改变，都是以量加而提升的，为了更加合理，并没有决定出一个准确的额度来，因为各地的产粮是不同的，百姓们的生活条件也是天差地别的，为了能够改善这样的情况，更能够照顾到底层的耕农，曹操便决定在各地采取均值，然后再进行征税。
均值之下不必缴纳，看似减少了国库的收入，实际上，达不到均值的，大多都是些贫苦人家，而按照上量不断的增加征税量，能创造出数百数千倍的收入，这是不能比的，曹操刚刚念完，群臣便是哗然，他们方才都险些要打断曹操了。
“陛下，如此不公！”
“不可！”
这封新税令，让群臣们按捺住了对于天子的恐惧，纷纷开口反对，在他们看来，这对于众人是不公的，世家大族们，乃是大汉的支柱，贤才在治理这个国家，并且照顾天下的黎庶，可是，到了最后，自己这些操劳为国的贤才们，要多缴数倍的税赋？？
而那些愚民，整日只需耕作，甚至还能不缴税？
“臣听闻，但凡贤明之君，都是爱贤纳才，礼贤下士，方使贤才归心，家国大治，今日陛下为何反其道而行之？如此苛待贤才，岂是要类商纣之君耶？”言语之人，乃是司隶校尉袁遗，袁术之堂兄。
“朕是商纣之君？阁下是想要追随周王了？”
天子冷笑着问道。
“非也，臣愿为比干，陛下，臣虽出身大族，家中之耕地，仅有三亩，臣并非是为了自己而言，而是为了大汉之天下，陛下，贤才方为国之支柱，万不可行如此苛政啊！！”袁遗愤怒的说着。
袁术连忙起身，看着他，叫道：“不可多言！！”
他又看向了天子，说道：“陛下，袁伯业，君子也，忠允亮直，言语有失，却也是一心为家国着想，还望陛下恕罪啊！”，看到袁术如此恳请，天子眯了眯眼，反问道：“公路啊，你这是要保下你的堂兄麽？”
袁遗咬着牙，说道：“陛下，臣绝非有私心，公路，也并非是顾忌私情！”
“若陛下不信，臣以死谏！！”
袁遗说完，便朝着远处的柱子飞奔而去，一头撞在柱子上，顿时倒地，头破血流！
天子大惊，袁术更是跳了起来，连忙跑到了他的身边，伸出手，探了探，好在，他还有鼻息，天子连忙叫道：“速速唤太医令！救治他！”
朝议也变得有些混乱起来，曹操站在远处，皱着眉头，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篇新政，便险些杀死了一位交情不浅的好友，他与袁遗认识，也时常往来，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看着朝中慌乱的群臣，迎着那一道道敌视的目光，曹操的内心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天子，大声说道：“陛下，请施此令！”

第0472章 动荡之年
庙堂之内的喧哗，在一瞬间停了下来，众人转过头来，看向了曹操，曹操面色肃穆，认真的看着天子，没有理会任何人，天子看着他，皱着眉头，沉思着，又看了看其余的大臣，从卢植，荀彧，到袁术，董卓，天子没有言语，挥了挥手，说道：“稍后你来见朕。”
袁遗被太医令抬走了，可是，在庙堂里，他留下了一抹血色，无法被消除的血色，将整个庙堂笼罩住，百官们寂静，哪怕是袁术，也是紧皱着眉头，他一直都是很支持革新的，可是到了如今，他心里也有了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与曹操的这条政令，是能够造福家国，还是会造成动乱。
“陛下……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早已议好，何必再议？！”
曹操说道：“自世宗以来，富者愈富，贫者愈贫，耕农无地，大族连野，孝康皇帝未曾推进屯田之前，多少百姓是没有耕地的？你们可知晓？？”
“如今，百姓皆有，未尝闻国中有饿死者！”有人反驳道。
“治标不治本，百年之后，这些开垦之田地，便会再次成为尔等的囊中之物！”曹操咆哮道。
“曹孟德！！勿要血口喷人！！！”
曹操不屑的笑着，丝毫没有理会这些愤怒的大臣们，又看向了天子，他希望天子也支持自己。
天子看着他，也不敢轻易的决定。
“公路……你以为呢？”
曹操又连忙问道，这些都是他与袁术一同弄出来的，袁术又是天子的心腹，天子对他格外的看重，只要他发话，定然能够让天子信服！
袁术看着曹操，抿了抿嘴，沉思了很久，回道：“日后再议罢……”
那一刻，曹操有些惊讶，有些诧异，他望着袁术，想要询问，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散朝！”
朝议便如此结束了，曹操看着周围的大臣们，他错失了一次最好的机会，若是今日不能成事，日后会更加的困难，因为，这些大臣们返回之后，定然会兴风作浪，做好充足的准备，来与自己抗衡，他们不会明白，自己的新政，能够对天下起到何等巨大的作用！
“哈哈哈哈！”
曹操大笑了起来，肆意的狂笑，他的笑声，在百官的耳边，是那么的刺耳，看着大臣们一一离开了庙堂，曹操才停下，看着百官的声影，摇着头，袁术走上前来，说道：“孟德，此事所担风险巨大，不能轻易决定，还要多多思考……”
“你我已经商议了足足半年……这还不够麽？”
“不够！”
“哈哈哈哈，好罢，那你便去慢慢思索罢，曹操一人，也能立下这不世之伟业，总有一日，后人会指着你们的坟墓破口大骂，再念上一首曹公吟！”曹操笑着，便与韩门走向了厚德殿，只留下袁术一人，站在大殿里，看着远去的曹操，沉默无言。
曹操进了厚德殿之后，天子便让其余人离去，就连韩门也没能留下，整个厚德殿里，便只剩下了天子与曹操二人，两人面向而坐，天子沉思了片刻，问道：“新政，会让国库增加多少的税收？”
“陛下，如今之数额，可再三番。”
“恩？当真？”
“这是最低之计算，地方上，不知多少豪族，耕地都是以百万顷计……”
“那对于百姓，是否会有什么危害，对于一些家境不错的黎庶……”
“陛下，上量是有严谨的规格，每一段有一数额，对于百姓而言，此大利，无害也。”
“恩……可若是这般行事，只怕阻力巨大。”
“臣知晓，陛下所担忧者，是这些自誉为贤才的蠢物们……陛下，这些人的确是国中的支柱，担任官吏，挥笔舞墨，都是他们的事，不过，这些年来，世家大族，日夜膨胀，兼并土地，无数百姓因此而毁，孝康皇帝之举，虽使得天下稳定，却也并非是治根！”
“臣料定，百年之后，这些开垦出来的耕田，还是会转到世家大族的手里，百姓们，还是会陷入困境之中，陛下应该担忧的是民众，而不是这些大贤啊，对付这些奸贼，只需一狱卒便可，可是若是天下百姓活不下去了……唉……”
“何况，有王公之新政在先，臣觉得，王公很早，便看到了这些事，与臣一般，而他先前的各个举动，都是在防止这样的兼并啊，陛下想想，他开科功制，最为受益的，不正是底层百姓麽？先前，能作为官吏，能够治理天下的，只有世家大族，而如今，寒门子弟，黎庶家庭，也能出现这样的贤才了！”
“如今，虽寒门出身的贤才少了些，可是，世家大族才多少人，寒门又是多少？科功制，还有王公所推行的官学制，一同施行，再过十载，想来，寒门子弟的数量便能压过世家大族，再来二十载，三十载，百年之后，世家大族，便不足为惧！”
“而我如今要做的，便是延续王公所没有做完的，从根本上打断这样兼并之况，只有这样合理的税收制度，才能让世家大族没有胆魄继续进行兼并，入不敷出，耕地数量太高，税赋便会上升到他们难以承受的地步，这对于家国而言，都是大善事！！！”
曹操如此一说，天子的心里，就渐渐有些明亮了。
曹操继续说道：“臣知晓，今日之后，我走出这个宫门，我便会是熹平第一奸贼，日后弹劾之书信，百官之敌视，或胜与王公，不过，臣不惧怕，臣愿一力承担，只愿陛下能够相助！”
“哈哈哈！”天子竟也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曹操的肩膀，说道：“曹公，你错矣！”
“臣不知何错？”
“日后要背负骂名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啊！”
“哈哈哈！”
君臣二人，顿时大笑。
熹平十一年，年末
在曹操再次进行了修改，将内容变得更为彻底之后，新政还是实施了，在百官全力反对的情况下，实施了，曹操直接选择在明年，便要在整个天下施行新政，他从太学与门子学，以及诸多官吏中，选取了大量的寒门子弟，委派与各方，进行督促。
他们要对各地的产粮情况进行调查，取出均值来，为了防止他们与世家大族私通之类，曹操对于每一个郡县，都派出了大量的人手，让他们互相监督，曹操不信，世家大族能够把如此众多的官员们全部都控制住，当然，曹操知道，地方官吏们定然不会自己派出的人合作。
故而，他请求天子，令天子调遣南军，北军，以及各地驻军，领军司马，校尉之类，前往周围坐镇，但凡有事，便让征税官员们禀告与军旅，有了军旅的震慑，这些人是根本做不出什么事的，果然，与曹操所想的一样，当军旅出动之后，地方官吏们也就不再敢放肆了。
朝中，对此争吵不休，甚至一连有超过三十多大臣上奏天子，以辞官相逼。
不想，天子的态度比曹操还要坚定，他直接让这些人全部离开，又安插了自己的心腹，以及支持新政的大臣们，因革新之事，整个庙堂都在风头浪尖，局势有些混乱，张郃出动，各地的绣衣使者出动，仅仅在一月之内，便抓获了数千人。
强行稳住了雒阳的局势。
曹操的名声，的确是败坏了，他原先那么多的好友，如今却没有一人敢接近他的，也就一个郭嘉，还与曹操保持着往来，甚至还会相助，而在其余人的眼里，曹操是当世的王节信，甚至是比他还要凶悍的奸贼，他鼓动天子，远贤臣，近小人，行苛政，定然会遭到报应！
而曹操的那些家族子弟，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打击，在同期的月内，曹操的族人，有三人被下狱，证据确凿，这是天子也没有办法解救的，曹操依旧没有理会，哪怕是他的父亲苦苦相劝，要他勿要如此，曹操也不理会，甚至闭门不见，这可是奇事！
曹嵩吼着：子欲毁曹家耶？，最终也是无奈离去。
大汉司农，闭门不见其父！
这等不孝之罪，让曹操的名声更是臭了几分，就连百姓们也受到了士子们的渲染，开始骂起曹操来，曹操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声明，一切都不重要了，他要实现自己心里的抱负，无论遇到什么，此事，他定是要做到最后的！！！
坐在书房内，曹操头也不抬，不断的书写着，他就是坐在这里，展开举国的新政之事，在院落里，则是站满了精锐的士卒，共有百多人，终于，曹操也享受到了王符的待遇，周围的护卫无数，有了王符的前车之鉴，天子不敢对此事掉以轻心。
如此，一直忙碌到了深夜，曹操觉得有些头痛，眼前也有些眩晕，他这才停了下来，站起身，打开了窗户，看着外头的星光闪烁，曹操只觉得诗兴大发，想要作诗一首，奈何，这念头刚上来，又在诸多思虑中消失了，他无奈的叹息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
不止是曹操，天子也没有能幸免，天子如此刚硬的施行行为，包括对朝中大臣们的不退让，也让天子在百官眼里的形象荡然无存，天子对此并不意外，也不恼怒，他知道，原先大臣便不喜自己的强硬，如今正好啊。
百官们有的当面辱骂天子，被押入大牢，有的在暗地里进行辱骂，也是被张郃所抓走，天子罢免了很多的大臣，又直接下令禁止他们的族亲担任官身，自从孝桓皇帝之后第二次党锢，似乎已经出现了，当百官们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无论是士子还是大臣，都开始了对天子的批评！
当然，寒门弟子例外，这也引起太学与门子学更加严峻的争斗。
什么天子好色，常常衣不蔽体，与宫女嬉戏。
什么天子好酒，故而琼苑里满是美酒，还用美酒来转动木偶，以为游戏。
这一场景，就犹如三十年前，不过，不同的是，如今却有了张郃，所有表达对天子不满的，都被张郃以欺君罪捉拿，绣衣使者，被两代君王供养了近三十年，在如今，早已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当他完全发挥作用的时候，士子与大臣们都被吓坏了。
无孔不入的密谈，简单直接的举措，让他们心里无数个谋划都落了空。
熹平十一年。
动荡之年。

第0473章 司马仲达
熹平十二年，元月
庙堂与地方上，依旧没有出现太大的变故，一如既往，曹操新政，在开始之初，便受到了强烈的抵触，不仅是在庙堂之内，更多还是在地方上，在地方上，乡绅，豪强，乃至与官吏们，都是不大认可新政的，新政唯独真正落实的郡县，极为的稀少。
没有当地官吏的相助，新政完全就无法实施进行。
哪怕士卒出动也无用，毕竟，他们也没有做的明目张胆，大部分人都是消极不配合，故而将领们也没有办法进行处置，何况，太守这类的大官，不是军中将领能够私自处置的，三公都不行，必须要天子亲自开口，这样的局势，对于曹操而言，可谓是难上加难。
众人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曹操定然熬不了太久，却是没有想到，曹操没有一丝的恼怒或者急躁，甚至，脸上都看不出半点的疲倦，还比原先精神了许多！他每日大多时候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对举国施行的新政进行控制，又按着目前遇到的困难，相对应的去解决。
而其余时候，他便在雒阳内乱逛，从乡野，到街道商贩，也不知在聊些什么，另外，每日，他都会找出时间，去阅文馆，日子过得倒是清闲，却让百官们更为愤怒，在短短的三月之内，曹操共遭遇了六次刺杀，这已经突破了王符所留下的记录。
天子将张郃狠批了一顿，于是乎，跟随在曹操身边的护卫更多，不止有明面上的宿卫，还有在暗地里的绣衣使者们。
曹操坐在阅文馆内，手持一本《政论》，皱着眉头，思索着，这本政论，乃是崔公所留，在他逝世之后，天子便令人抄写，放在了阅文馆内，供天下人观摩，不过，很多大臣们都对这本书嗤之以鼻，更是无法理解崔公在著作里表达的意思，认为全然都是些无稽之谈。
曹操并不这么认为，在偶尔翻看，看了数页之后，他便入迷其中，险些忘了归府，在这本书里，崔公竟提出过类似如今新政的说法，不过，与曹操不同，崔公更是激进，曹操只是要多收些税，以免世家大族圈地，家产不断的扩大，在曹操看来，只要税赋达到超过所获利益的程度，世家大族们就不会再继续扩产。
崔公则是提出，该废除田地的售卖制度，不可买卖耕地！
看着崔公的书籍，曹操总是长叹，只恨自己没能多与这位司徒交谈，在他逝世之后，方才发现了这位知己。
“曹公，你看完了麽？”
忽有一人问道。
曹操抬起头，在不远处，站着一位年轻人，还很是眼熟，曹操回忆了片刻，便想起了他的身份，看了看周围，低声回道：“你要看此书？”
司马懿点点头，这本书，原先就是他先找到了，足足看了三日，就要看完的时候，曹操来了，他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放下过了，而整个阅文馆内，《政论》只有一部，只因这本书并不被他人所看好，其余几部，都被送到了其他郡县之中。
他等了数日，曹操也没有看完，他也不敢拿去，生怕惹怒了这位凶人。
今日，他看曹操也不怎么看书，大多时刻都是在苦苦思索，这才上前打扰。
曹操笑着，将《政论》交给了他，司马懿又一拜，这才返回了一旁，急忙的翻开书，便看了起来，曹操看着他的举动，笑了笑，司马防倒是有个不错的儿子，此子好像就住在阅文馆了，这么多天，每日都能看到这厮捧书翻阅，别的不说，光是这份毅力与好学，他将来便能有大作为！
曹操心里想着，便又找出了《潜夫论》，继续看了起来。
阅文馆共分为了三层，最外是士子与学子们进学的，中间便是官吏们，最后才是朝中百官所能待着的地方了，曹操看了看周围，或是因为朝中之事，朝中百官也没有心思来阅文馆了，在偌大的内院里，只有自己与司马懿二人，这还……等等，司马懿？
曹操忽然抬起头，看向了司马懿。
司马懿沉迷在书籍之中，无法自拔，完全没有感受到曹操的注视。
他看到了傍晚时分，方才合上了书，站起身，耸了耸肩，坐了太久，浑身都有些酸疼。
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吓了一跳，在他面前，曹操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你表字仲达？”
“正是……”
“仲达啊，你身居何官何职啊？”
“回曹公，我并未入仕……”
“那你是如何进这里的？”
“这……”
司马懿说不出话来，看着曹操，无奈地说道：“望公恕罪！”
“哈哈哈！”曹操大笑，又忽然停下，看了看周围，此处，是不该放声大笑的，他收了声，看着司马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必如此畏惧……”，他又说道：“日后，你可与我一同进来，多来几次，以后我不在，守门的士卒也不敢为难你了……”
“多谢曹公！”
“哎，无碍，仲达啊，这《政论》，遭百官唾弃，称为无稽，你为何还会观看啊？”
“曹公不也看麽？”
“我看是因为新政，莫非你也是？”
“我是因敬重崔公，故而翻阅。”
“那也好，今日之新政，你以为如何啊？”
司马懿面色平静，拱手回道：“曹公，小子愚钝，又整日与馆内读书，少有外出，故而不知国事，不能作答，还望曹公恕罪！”
曹操笑了起来，点着头，没有再询问，司马懿也算是缓了一口气，阅文馆即刻要关门了，曹操与司马懿都准备要离去，走出了内层，便来到了外院，不少士子学子都聚在一起，正在低声议论着，看到曹操出来，外院顿时寂静，面对这位朝中重臣，竟没有人行礼拜见。
“仲达啊，你今日提出的建议，我会使用的，多谢你啊，新政，便是需要你这般的年轻士子们相助啊！”曹操说着，又亲切的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便离开了阅文馆。
司马懿呆愣着，看着曹操走远，转过头来，看向士子们。
这里的士子们幽幽的看着他，司马懿隐约能听到“为虎作伥”，“奸贼败类”之类的言语。
完喽！
司马懿赶忙溜出了阅文馆，他察觉到，背后似乎有四五人在跟着自己，这让他更是不安，曹操为何要陷害自己呢？为何要如此行事呢？司马懿想着，首先，曹操与自己是没有仇怨的，与司马家族也是如此，当年，他成为雒阳北部尉，还是自己的耶耶安排的！
那么，他为何会如此对待自己呢？
他是想让自己去投效他，想让自己成为他的助力麽？
司马懿想着，不由得苦笑，在他看来，新政是必然会失败的，无他，阻力太大，以及新政并不算完美，依旧有瑕疵，有不足之处，这不是能通过士卒来摆平的，到日后，新政不仅不能充实国库，压制大族，甚至可能会造成百姓更加贫穷，大族更加强盛的局面，总之，新政不合理！
他并不想参与到这其中，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参与革新的臣子，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自己要如何去污自保呢？
若是自己现在写一篇檄文，大骂曹操，便立刻能破解曹操的诬蔑，不过，曹操背后乃是天子啊，若是触怒了天子，那不是自寻死路麽？无论新政成不成功，天子都是不能去惹怒的，只怕新政大败，最后遭罪的也只是曹操，没有人敢把罪名往天子身上挂。
离开雒阳？
或许是个好办法，不过，若是要离开雒阳，自己又要去哪里呢？
唉……曹公啊……曹公，何至于此呢？
欲哭无泪啊！！
再也不去阅文馆了，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邪，自己一去阅文馆，就没有什么好事……

第0474章 解决之法
司马懿连忙加快了脚步，跟上了两位正在城内巡逻的士卒，跟在他们的身后，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这个时候，那些人方才放弃了继续跟随，各自散去，司马懿无奈的叹息着，回了府邸。
刚刚进府邸，他便去书房找阿父，不过，阿父还没有回家，兄长也不在，按捺住心里的浮躁，从阿父的书架里找了几本书，司马懿便坐在书房里翻阅了起来，又过了近半个时辰，司马防急急忙忙的走进了府邸，进了府邸，便询问道：“二郎可曾回来？”
得知司马懿在书房，司马防便立刻小跑着赶到了书房内，进了屋，便又关了门，看着面前的司马懿，司马懿并没有太慌张，还是在安然的看着自己的书，看到阿父进屋，放下书，拱手拜见，司马防叹息了一声，有些急躁地问道：“你为何要参与新政之事啊？”
“阿父，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日里，已有三人来寻我了，还要我解释！”
“你究竟是做了什么？”
司马懿摇着头，说道：“孩儿甚麽也没做，只是去读了些书……”，随后，他便将阅文馆里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司马防肃穆的听着，听他说完之后，脸上有些恼怒，咬着牙，说道：“好你个曹孟德，当年乔公来举荐你，还是阿父应允，让你坐上北部尉的，如今却要如此诋毁我家儿郎！！忘恩负义！忘恩负义！！”
“阿父，不必如此，万事，自然都有其解决之法。”
“曹公这般对我，也是看重了我的才华，阿父应该为此开心啊！”
“开心？呵，我方才进来的时候，你可知门口聚集了多少士子游侠？”
司马懿点了点头，这样的情况，他早就想到了，正思索着，门忽然被打开，司马防吓了一跳，进门的乃是司马懿的长兄，司马朗，他走了进来，表情也是如司马防那般的慌张，他看到坐在书房的司马懿，这才松了一口气，抱怨道：“二郎啊，你这可是吓死我了！”
“长兄，不必惊慌。”
三人坐着，想着该如何解决此事，司马朗说道：“要不，便让二郎离开雒阳罢，去河内，或者去南方，我听闻，扬州如今还不错，便让他去扬州躲上一段时日？”
“兄长，我在雒阳内，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动我，可若我离开了雒阳……王公之事，足以为鉴。”司马懿反驳道。
“那就去找曹操，故意激怒他，让他把你打出来便可！”
“依曹公之性，能否激怒他，且先不知，就是激怒了他，只怕他也不会将我打出来，说不得还会留我过夜……”司马懿摇着头。
“那该如何啊！总不能你一直呆在府中不出去罢？！”
司马懿抬起头，想了想，看向了一旁的阿父，他问道：“阿父，你可能带我去面圣？”，司马防一愣，想了片刻，方才问道：“你是想要去皇宫？任职？”
“也好，若是待在宫内，不论官身大小，倒也能保的平安，皇宫内再安全不过，可是，你并非通过科功制制，只怕担任些小吏，会委屈了你啊。”司马防无奈地说道。
“阿父，非也，孩儿暂且无心仕途，何况，在孩儿看来，全天下，都找不出比皇宫更要凶险的地方，孩儿只是想能够见见陛下，其余的，孩儿心中有数，不知，阿父可能办到？”
“可以……那，你我即刻动身！”
司马防带着司马懿便要离开，司马懿起身，却忽然朝着司马朗一拜，说道：“今日之事，定会连累兄长，还望兄长恕罪！”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无论何事，都可寻我……”
家中奴仆准备好了车马，父子二人上了车马，周围又有奴仆随行，急急忙忙的朝着皇宫行驶而去，司马防也不知道司马懿面见天子是要做什么，不过，他对次子还是很信任的，次子早慧，比之兄长，更是机智，为人又是沉稳，好读书，他做事，定然是有所把握的！
来到了皇宫，司马防便让宿卫们为之禀告，言司马防父子有要事拜见天子。
通过层层禀告，坐在厚德殿里的天子，才得知了此事，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这两人如此着急着过来，是想寻求朕的庇护？可是，朕也是支持新政的，他们这么一来，不是更加坐实了曹操的言语麽？天子摇着头，说道：“让他们进来！”
韩门亲自将司马防与司马懿迎接到了宫内，这是司马懿初次来到了皇宫，面对各种新奇的事务，他也没有表现的多么好奇，甚至，相比一旁有些举止有些慌张的司马防，他更加的沉稳冷静，韩门心里有些惊讶，在进过皇宫的那么多人之中，能保持如此冷静模样的，似乎只有刘默弟子与此子！
到了厚德殿门前，韩门便守在了门口，让他们进去。
司马防走进厚德殿，便是大礼拜见，司马懿亦然如此。
“司马公多礼了，这里并无他人，起身罢！”天子说着，又让两人坐下，司马防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天子的面前，又聊了些许，天子方才问道：“司马公前来，不知为何事啊？”
“陛下，臣这番前来，是带着次子向陛下认罪来的……”
“哦？你的次子？”天子问着，看向了他身后的司马懿，笑了笑，说道：“司马懿？你可还认得朕啊？”，司马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天子，浑身一颤，极为惶恐地说道：“陛下，臣是后来得知的，竟触怒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就为了这般小事，司马公便亲自赶来了？”
“朕未曾恼怒，他好读书，那是好事，朕怎么会怪罪呢？”
“多谢陛下！”司马朗又连忙说道，说完之后，便又看向了司马懿，司马懿抬起头，看着天子，面色有些迟疑，天子笑了笑，问道：“你可有字？”
“陛下，懿表字仲达。”
“仲达，你有什么想说的，说便是了……你的阿父，乃是朕的国中重臣，私下好友，朕甚是信赖，你对朕而言，亦如晚辈，不必拘束！”
“多谢陛下！陛下，懿不才，唯好读书，听闻皇长子与袁公门下读书，尚且缺少伴读……懿多愚钝，能力不足与殿下进学修文，却也愿伴读与旁，以尽绵薄之力，陛下可能应允？？”
天子一听，皱了皱眉头，却又笑了起来，看着司马防，说道：“司马公啊，你这次子，还真是聪慧啊！”
司马防也有些茫然，转念一想，待在皇长子身边，还有袁术那厮看着，这倒是个不错的去处，不过，陛下能应允麽？那诸葛亮，听闻十二岁便能考入太学，这般资质，方才能陪伴与殿下身边，我这孩儿……还没有等他想过来，天子便说道：“也罢，朕便与皇长子言语一声，明日起，你便去罢！”
“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
父子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随后，便离开了皇宫，天子坐在胡椅上，手指轻轻的叩着案牍，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离开皇宫之后，司马防并没有对司马懿询问太多，回到了府里，进了书房，司马朗还在书房里等候着呢，看到两人进来，连忙询问道：“如何了？可曾解决了？”
司马懿点了点头，将司马朗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便说了起来。
“甚麽？？？”
“你要去跟殿下陪读？这如何了得，这如何了得！！”司马朗有些急切的说着，看起来有些忧愁，司马懿不解地问道：“兄长，你这是担心什么？”
司马朗欲言又止，又上前关了门，令奴仆们不得靠近，才拉着司马懿，低声说道：“二郎啊，你不知国事啊……”，他说着，抬起头看了看司马防，司马防点点头，他才继续说道：“你不知啊，皇长子殿下，虽年幼，却多聪慧，又是心仁，百官爱之……”
“那又如何呢？”
“可是到了如今，他却连个名也没有……更没有立储之事……”司马朗愈发低声的说着。
“陛下年轻力壮，自然是不急的。”
“可是啊……陛下极为疼爱皇次子……何况，还有曹操相助，如今的曹操，被天下人唾弃不假，可是……他虽成为了孤臣，却也成为了天子唯一的心腹重臣，天子甚是信赖，无人能及，他可与皇次子有亲啊……你如今陪皇长子伴读，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这可如何是好！”
司马懿轻笑着，说道：“兄长，不会的，不必担心。”
“你怎么知道？”
“因为，曹公与皇次子有亲啊……这可是对皇次子最大的不利了……”
“恩？？”
面对还是有些疑惑的司马朗，司马懿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
次日，天刚刚亮，司马懿便出了门，也没有带什么随从，司马防怕出事，本来是让他带上的，却被他所拒绝了，当他出门之后，周围便多了些游侠与士子，司马懿心里明白，自从公羊学渐渐兴盛之后，大汉之中，士子们也就变得与游侠无二，遇到他们所认为的奸贼，不再是想着去如何弹劾谩骂……
而是拔剑杀之。
这一点，何子还真的是令人头疼啊，司马懿也不知道，这股邪气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他可不喜欢跟这样的同僚们待在同一个大殿里商议国事，一言不合就动手……像什么话呢？
不过，他心里也不惧怕，当他赶到了袁府门口的时候，这些士子们便不敢久待了，再次逃散，司马懿不屑的笑了笑，治公羊又如何？真正的公羊传人在这里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府邸，司马懿心里，百感交集，在所有的儒学学派里，他一直都是很厌恶这公羊学的。
没有想到，今天，自己竟要到这袁府里进学，唉，也罢，反正自己又不是真的要学。
上前叩门，过了片刻，便有士卒开了门。
看着门外的年轻人，士卒有些疑惑，问道：“你有何事？”
哼，无礼之辈。
司马懿心里想着，拱手说道：“我唤作司马懿，因天子之令，特意前来，为殿下伴读！”
“伴读的不是有孔明了麽？”士卒说着，却也打开了门，让他进去，司马懿没有言语，走进了府邸中，便看到了周围那些伤残士卒，以及各种习武机械，乃至与草靶之类，司马懿心里有些不屑，这里究竟是校场还是三公府？
面前出现了一位少年，少年看着司马懿，微笑着便走了过来，他走到了司马懿的面前，非常的和善，朝着司马懿拱手拜见，问道：“可是司马君当面？”
“司马懿拜见殿下！”
“仲达，不必多礼，陛下昨夜便派了人，来告知你的事，听闻你好读书，又是聪慧，日后，还希望仲达能多多指教啊！”
司马懿早就听闻过皇长子心仁温和，却没有想到，竟是真的如此和善，与天子是截然不同啊，司马懿也笑着，说道：“臣不敢放肆，多谢殿下！”
刘獒上前，握着司马懿的手，说道：“那日后，便劳烦君了。”
“多谢陛下！”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诸葛亮走了进来。
看着面前极为亲近的两人，诸葛亮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

第0475章 雄心壮志
“孔明？你来了！”
刘獒惊喜的说着，拉着司马懿的手，来到了诸葛亮的面前，说道：“这位乃是河内司马懿，字仲达，阿父特意派来的，也是个聪慧之人。”
“聪慧？”
“莫非阁下便是那上奏曹操，故而声名远扬，百官谩骂的司马懿？”诸葛亮笑着问道。
司马懿脸色一凝，却又笑着，说道：“不才正是，不知这位是？”
“不才诸葛亮，字孔明。”
“从未听闻。”
“二位，二位，师君这便要授课了……”刘獒连忙开口，两人这才没有继续争执，不过，两个人互相看去，眼里都有些敌意，刘獒拉着他们，一同来到了书房，叩了门，袁术便让他们进来，三人一同拜见之后，坐在了下方，司马懿又单独拜见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袁术并不在意，仅是点了点头，便开始授课。
“二十有九年春，新延厩。”
“……”
“三十有一年春，筑台与郡。”
袁术将一大段说完，看向了司马懿，问道：“此文之意何也？”
“袁公，三筑台，一则临民之水，二则太远，三责临国，公羊春秋之述，实以劝君之所为，做事三思，不可鲁莽为之，当以仁政爱民，不可害民，事之过急，定然有害！”
“非也，仲达只是看到了微言，却未曾领悟大义，公羊之论述，名为叙说，实则讽讥，灾年不断，三筑台，不是妨碍百姓用水，便是距离遥远，或者临近祭司之地，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对百姓大害，这是讽刺劳民伤财之举啊！”
“孔明所言差矣，实则讽讥，而其大义，不是仁政麽？”
“公羊大义，乃尊王攘夷，仁之大道，礼之大道，善之大道，而春秋之法度重创，唯公羊以笔录为讽讥，仁义之道，先在于不害民，而不是有作为，无作为而不害民，当如是。”
“孔明所言差矣！！”
两人情绪激动，面向而坐，这么一谈论，便完全停不下来，各执己见，从公羊的各个篇章来攻伐。
袁术与刘獒，张大了嘴巴，看着他们这激烈的辩论，刘獒反应过来，连忙拿上笔墨，便开始飞速的记载起来，而一旁的袁术，也是茫然的看着他们争辩，甚至都忘了去劝解或者叱责。
“袁公，您来评评，他与我，何人说的对？”诸葛亮怒气冲冲的问道。
袁术思索了许久，从腰间缓缓拔出了长剑，放在了案牍上，他说道：“接下来，尔等闭嘴，我来授课，若是再敢言语一声……”
两人一个激灵，朝着袁术拱手大拜，便又安静的坐了下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袁术这才开始慢慢的讲述起来，当他讲解道仁义仁政的时候，司马懿有些得意的看了看诸葛亮，随后袁术又提起其中的讽讥之事，诸葛亮也不屑的看了看他。
等到上完课，袁术也不给他们提问的机会，直接将他们三人赶了出去。
走出之后，他们总算是没有再吵起来。
看着面前的司马懿，诸葛亮不知想起了什么，对刘獒说道：“殿下啊，如今庙堂，因新政之事，故而混乱，殿下万不可牵连其中，这期间之人，也不可太亲近啊，说不得，便会害了殿下……”
“哎，孔明这……”
“殿下，新政之事，乃我大汉前所未有之大政，此政，王公曾言，崔公有言，曹公当行，若此政大行天下，又完善其本，定然是能使得江山永固的，不过，能明此政者，都是些聪慧之人，贤才之士，若有小人诋毁，殿下便当未曾耳闻，便可以了……”
“呵，新政？此举使得地方乡绅不满，地方三老反对，地方官吏们又觉得此事乃是不敬贤才之为，我想问，新政如何来探查当地的产粮值？如何得知收获，在地方官吏不配合的情况下，如何收取税赋？？恩？？若是要派绣衣使者督查，那需要多少绣衣使者，税赋之所得，还不一定能支付这些绣衣使者的俸禄呢！”
“你！！”
看着面前争吵不休的二人，刘獒则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很多不曾想到的事情，此刻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如此啊，新政有这么大的阻力啊，又听司马懿讲述，又一愣，哦，原来新政还有这么多的作用啊！他可谓是听得津津有味，看两人都只是争吵，没有想动手的打算，他也就没有再劝解了。
三人一直在府邸里待到了傍晚，这才各自离去。
司马懿从府邸里出来，便朝着书馆走去，这次，却没有士子再敢跟随了，有着皇长子与袁术护着，这些人也不敢放肆了，司马懿赶到了书馆，便走进了第三层，也没有士卒拦住他，进去之后，他刚刚拿起书来，便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曹操。
曹操坐在远处，乐呵呵的看着他。
“仲达，听闻你去跟殿下读书去了？”
“回曹公，的确如此。”
曹操摇着头，说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来相助麽？宁愿去跟着袁二郎治公羊，也不愿来帮我……”
司马懿沉思了许久，他缓缓坐在了曹操的面前，紧盯着曹操，开口道：“曹公，新政是无法推行的……阻力太大，就算曹公愿意一一去各个郡县，亲自探查，也是不可能的，官吏不配合，豪强三老反对，百姓也不知好坏，在士族们的传播下，他们非常的畏惧，生怕曹公是要让他们缴纳更多的税赋！”
“天下之中，只有天子与曹公二人，愿行此政，何况，政令又不完善……”
“哈哈哈……”曹操低声笑了起来，说道：“你是第一个跟我说实话的了，那些大臣，整日都是些不可不可，却始终说不出个大概来，若你有空闲，与说与他们听听，想必他们定然开心，也就不会再难为与你……”
司马懿一惊，问道：“曹公，莫非你也认为新政不可施？”
曹操微微摇着头。
他起身，说道：“无论是阻力多大，总得要有个去尝试的人，而这个尝试的人，他们不行，你也不行，天下间，唯独我，可以去施行！”
“不够完善之处，那我就会亲自改进，有阻力巨大之处，我也自会全力解决……这满堂公卿，一口一个国，一口一个民，坐在席上，尻都烂掉了，也不起身动一动，男儿生于天下，就当有所作为，哪怕，为此粉身脆骨，亦不退缩……纵然有一天，我失败了，背负世代的骂名，那我，也远远比那些坐着光说不动的，强得多！”
曹操说着，便不再理会司马懿，转身走出了书馆。
只留下了一个惊愕的司马懿，看着他离去，却说不出话来，司马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似乎正在蠢蠢欲动，那是雄心？还是壮志？
司马懿离开书馆，回到家中，都是思索着曹操的言语，自己这些年，整日读书，进学，自认才华，无人能及，却从来没有过曹公那般的雄心壮志，自己想要什么呢？三公的位置？一世的安宁？还是像曹公这般的轰轰烈烈，创下不世之功名？
司马懿并没有想明白。
不过，曹操却已经开始了对新政的改进，首先，他请求张郃的帮助，在绣衣使者的督促下，要求各地的都邮前往县中乡野，向百姓们传达新政之事，务必要让他们明白，此举会对他们有大用，简单的说，新政就是免去那些贫苦人家的钱，多收豪强之钱，是要保护他们的家产，不让豪强所夺取！
为了防止都邮们受到抵制，或者消极办事，他才恳请绣衣使者出手，进行督促，另外，他要求各地的刺史们，相助此事，对于刺史，自然是不能让绣衣使者去督促，曹操上奏天子，换掉了数个拒绝施行曹操要求，或者对新政不满的地方刺史，换上了自己的支持者。
要说天子也是对曹操信任，对这样的要求，天子也没有反对，刺史在地方上是没有军政大权的，只是有监察之权，这也是天子应允的原因了，若是曹操提出要换各地的太守，那事情可就不同了，曹操也没有上头，没有提出这样过分的请求。
不过，他的这般行为，还是引来了更多的骂名，百官们认为他是安插亲近，排除异己，众人称他为曹贼，在皇宫里相遇，甚至都不行礼拜见，对他的刺杀也不断变多。
而百官在听闻司马懿也陪在殿下身边之后，风波再起，司马懿何人？在不久之前，百官们还不认得他，也仅仅是在绣衣使者大牢里见过面，可是到了后来，他竟然与曹贼厮混在一起，这举动让整个司马家族都受到了牵连，被百官排斥，司马防甚至辞官归家，再也受不了这憋屈。
此人如今陪伴在殿下身边？
这定然是那曹贼所安排的！是想要对殿下讲述革新之事，是要将殿下也拉到他们那里去啊，百官们哪里能忍得了这个？不过，他们想要反对也不成，毕竟司马懿目前还没有官身，他只是被天子安排过去与皇长子读书而已，向天子上奏是没有用处的，必须得想个法子。
首先，还得看看殿下的态度。
这一日，三人刚刚聚集在书房之前，司马懿与诸葛亮还没有来得及争吵，便有奴仆请刘獒前往前院客厅，说是袁术在那里等候，并且令司马懿与诸葛亮二人在此等候。
刘獒有些纳闷，在奴仆们的带领下，来到了前院。
刚刚走进屋里，便看到了在主位的袁术，连忙行礼拜见，而在袁术的侧边，又坐着两位中年人，其中一人是荀彧，他是认识的，而另外一人，刘獒并不知晓，但也连忙拜见，袁术这才介绍道：“这位乃是荀君，你是认识的，那位，便是司徒卢公。”
刘獒大吃一惊，连忙再次拜见。
卢植笑着，连忙回礼，他非常喜欢刘獒，因他礼仪周全，又极为恭敬，不像……咳咳。
“殿下，近来学业如何啊？”
卢植问道，刘獒连忙回道：“司徒公，我愚钝，全因师君之教导，故而有所得。”
“哈哈哈，好，好……”卢植又考校他的学问来，一旁的荀彧都有些无奈，这次前来，本来是询问一些其他事情的，卢公怎么忽然就开始考校了？而袁术有些傲然的抬着头，看着刘獒对答如流，心里甚是开心。
“好啊，殿下聪慧！”
卢植说着，忽然便问道：“殿下以为，新政之事，是好是坏？”
刘獒茫然的看着卢植，又抬起头，看了看袁术，袁术说道：“尽管说便是了，无论你如何作答，都无碍！”
看着面前的卢植与荀彧，刘獒想了许久，两人也没有打断他的思考。
“师君曾言，不作为亦可，却不能伤民。”
听到这句话，卢植与荀彧大喜，仁义啊，好啊，宁愿不作为，也不能冒险做出伤害百姓的事情，这回答的太好了，袁术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刘獒这才告辞离去。
看着刘獒离去，卢植笑了笑，说道：“此子，颇有仁庙之仁啊！”
“是啊，本来这番前来，是为了看看皇子有没有被曹贼蛊惑，如今看来，还没有，我们也得想个办法，在皇子身边，安排一位贤才之后，以免殿下走上歧途！”
“当是如此啊！”
屋里的人十分的开心。
刘獒走出了房屋，恭恭敬敬的低着头，表现出自己对众人的尊敬，附身站在门前，等候师君出来，就连门口的士卒们，都有些诧异了，不愧是仁庙之孙啊，道德秉性，尊师重道，当为天下少有！
刘獒低着头，嘴角撇了撇，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仁庙之孙。

第0476章 九犬一獒
“殿下……”
有士卒从屋内走了出来，说道：“袁公还有些事，令你不必在此等候……”
“多谢，那我便去书房读书去了，还望告知师君一声……”
“谨喏。”
刘獒再拜，这才离去，走到了后院，诸葛亮与司马懿各自站在一旁，冷冷的对视着，没有言语，看到刘獒进来，两人急忙走了过来，诸葛亮问道：“殿下，我方才看到了宫中的黄门，可是有大臣前来，与袁公议事？”
刘獒点点头，笑着说道：“司徒卢公与仆射荀君……他们两人还在与师君交谈呢……吾等先去书房等候着罢……”，诸葛亮看了一眼司马懿，不知想起了什么，点点头，三人便走进了书房内，跪坐下来，刘獒拿起了一本书，便要开始阅读。
诸葛亮却忽然问道：“殿下，他们将你将过去，可曾问你些什么？”
“问了啊，他们问我，当今新政如何……”
诸葛亮眉头一皱，连忙问道：“殿下没有多说什么罢？”
“他们都是国中重臣，又年长与我，再三追问，我如何能不作答，我便告诉他们，不作为亦可，却不可害民……”
“唉……殿下啊！这！”诸葛亮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说道：“殿下，此事不能涉嫌其中啊，陛下与曹公全力行新政，陛下这番言语，定然会被天子与曹公听闻，那时，便是滔天大祸！！”
听到诸葛亮的解释，司马懿罕见的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认同。
“孔明……这又如何？如今新政施行，尚不知其中利害，若是对百姓有害，我便是背负了杀身之祸，也定会直言不辞……”刘獒肃穆的说着，诸葛亮张大了嘴巴，看着面前的刘獒，忽笑了起来，他点点头，面色也渐渐变得坚毅起来，他满怀信心地说道：“殿下如此心仁，定不会有祸事。”
若有祸事……我诸葛孔明，定全力以助……
“以我所见，孔明多虑了……卢植他们这番前来，正大光明，没有半点遮掩，他们前来，就是想得知殿下心里所想，看来，我来殿下这里陪读，让不少人都有了担忧，既然他们如此作为，天子定然是知晓的，袁公乃是殿下师君……殿下听从师君的教诲，常事，陛下是不会恼怒的……”
司马懿开口说道。
他思索着，又继续说道：“殿下这番言语，他们心里定然欢喜，以我所见，不出几日，殿下的伴读又要多一人矣。”
刘獒茫然的看着他，点点头。
“说得对……”
一人说着，便推开了门，来人正是袁术。
司马懿吓了一跳，又连忙与刘獒一同起身，拜见袁术，袁术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有些酸疼的后背，说道：“你倒是聪慧，不错，不错……”
袁术连说了两个不错，便再也没有多说，直接开始授课。
讲述了近半个时辰，袁术便让诸葛亮与司马懿离开，单独留下了刘獒。
“师君，你的后背，还是很疼麽？”
“还好……今日你回答的不错……”袁术正在说着，便看到刘獒起身，走到了袁术的身后，伸出手，轻轻的敲打起自己的后背来，袁术有些没有缓过神来，惊讶了片刻，却就没有再说话，他还是有些肃穆地说道：“日后，若是再有人如此询问，你便不必回答……身为皇子，你还不能参与到这些事情了……”
“今日，我把你叫过来……是因为我在场，他们便不敢过分，你也不会束手无策，今日之后，朝中三公之类，也就不会再多有询问，其余人询问，你不必作答，若有人强逼，你便告知与我！”
“獒儿明白！”
“恩……去罢……”
刘獒离开了书房，袁术看着他离去，揉了揉自己的后背，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笑容。
三人坐在院落里，一同学习，所谓的学习，就是司马懿与诸葛亮争执不休，刘獒埋头记录便是，从他们二人的言语之中，刘獒总是能学到很多的东西。
当他们两人吵累了，三人也就开始闲聊起来，他们在猜测，司徒公他们究竟会派出何人前来，诸葛亮认识的人不多，反而司马懿倒是认识不少，不过，也没有想出何人能够作为伴读陪在他们的身边。
“或是从科功冠次之中，选出一人来罢。”刘獒说道。
“他们都有了官职，是不会前来的……何况，这届冠次，也并不如何……”司马懿摇着头，言语里还是有些傲气，诸葛亮说道：“下次科功，我要参与，不知君以为如何？”
“只要令尊不反对，我是没有意见的，孔明参与便是，不必多问。”
“说起来，我昔日，也曾与阁下的兄长同窗，也算是知己好友……过几日，我去寻他言语几声，君也就能参与了，不必担忧家中长辈不允了……”诸葛亮回道。
看着两人这般，刘獒有些无奈，打断了他们的交谈，直接问道：“这届冠次，不知都是些什么人？”
“不甚清楚，朝中只余两人，一人正在师君那里，唤作杜微，另一人却不知。”诸葛亮说道。
“另一人，在蔡公麾下，唤作张飞，家父家兄常常谈及，言此人刚正，乃是崔公亲传，又极勇武，庙堂之内，相助蔡公，屡次逼得百官哑口无言……想来，他将来也必然要接替蔡公之位，督查百官的……”司马懿说着。
刘獒点点头，三人又谈了起来。
傍晚，诸葛亮与司马懿相继离去。
刘獒又去寻袁术。
“师君，许久未曾与外公相见，獒儿心里格外思念，今日，想要前往，不知师君可能应允？”
“恩，拜见长辈，乃是理所当然的，去罢，不过，言语还是要谨慎啊……”
“獒儿知晓了，多谢师君！”
袁术特意派出了近十个士卒护送刘獒前往，在这一批人马的簇拥下，刘獒赶到了蔡府，士卒们上前便要叩门，刘獒说道：“面见长辈，需恭敬亲为，怎么能让他人代劳呢？”，他便亲自上前叩门，站在门口等待，不多时，便有奴仆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这些凶神恶煞的士卒们，奴仆吓了一跳。
“敢问君，外公可在家？”
刘獒笑着问道。
看着面前的半大小子，奴仆没有反应过来，你外公是何人啊？他看着刘獒那有些熟悉的面孔，忽然醒悟，这不是皇长子殿下麽？他连忙笑着打开了门，恭敬的迎着刘獒走了进去，来到了外院，奴仆们急忙进去禀告蔡邕，刘獒便在府中等候着。
“獒儿！獒儿！”
蔡邕叫着，从书房里跑了出来。
“耶耶！！”刘獒叫着，便跑了过去，扑进了蔡邕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蔡邕亦然如此，弯下身，抱着怀里的外孙，不知何时，眼眶便湿润了起来，有些哽咽，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女儿了，就连外孙也是如此，自从恶了天子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皇宫。
如今抱着怀里的外孙，眼泪却是忍不住的掉落。
“獒儿来了，外公莫要如此……”刘獒有些急切的说着，又伸出手，擦拭着蔡邕脸上的泪痕，蔡邕这才笑了起来，“我的獒儿啊，又长大了些啊！”，他想要将刘獒抱起来，用尽全力，也没能抱得动他分毫，这没有让他沮丧，反而是让他开心的笑了起来。
牵着刘獒的手，蔡邕带着他进了书房，又令奴仆做吃的，赶快带来。
在书房之内，还站着一位年轻人，这年轻人，极为的魁梧壮硕，站在一旁，看着皇长子，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刘獒进了屋，便立刻拱手拜道：“拜见张君！”
“呵！！！殿下竟知我！！！”
刘獒浑身一颤，看着面前的张飞，笑了笑，说道：“张君吓了小子一跳，听闻张君乃是崔公之弟子，小子仰慕……”，听到他这么说，张飞大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大笑着说道：“蔡公，你这外孙，当真聪慧，我在他这年纪的时候，还不知在哪里挖泥呢！”
“呵，你能与獒儿相比麽？”蔡邕不屑的说着。
张飞听闻，目瞪口呆，这死老头，变脸如此之快？
蔡邕拉着刘獒，便有说不完的言语。
“你阿母如何了？可还好？”
“如今的学业如何？袁术那厮可曾欺你？”
刘獒一一回答，蔡邕听得也很是开心，看到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张飞便想要告辞离去，蔡邕也没有留他，让他明日再来，便让他离去了，爷孙二人，在张飞离去之后，又大吃了一顿，随后，蔡邕便带着刘獒在院落里玩，说是玩，也不过是散步观赏，聊聊天。
“獒儿啊，我有两年都未曾见到你了……”
“若是有空闲时日，多来看看外公……”
“外公也不知，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外公还在不在啊……”
次日，刘獒又待了许久，便告别了外公。
蔡邕有些依依不舍的送他离开，来到了门外，蔡邕嘱咐了很多事，正言语间，张飞便已经到来，拜见了蔡邕，也问候了刘獒，看着张飞，刘獒说道：“张君，小子有一事相求……”。
张飞有些纳闷，看着一旁的蔡邕，便点了点头。
刘獒拉着他，走到了一边，看着张飞，拱手大拜，恭敬地说道：“张君，我整日待在师君府中进学，也无闲暇时日，不能亲自照顾外公……外公逐渐年迈，只恨不能服侍与旁，还望张君，能够替我照看一二……獒儿拜谢！！！”
刘獒朝着张飞大拜，眼里含着泪水。
张飞沉默了许久，看着面前的刘獒，慎重的回礼，说道：“谨喏！”
当刘獒离去之后，蔡邕看着刘獒的背影，看了许久，他忽然问道：“方才，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拜托我照顾好蔡公……蔡公啊，殿下心仁，孝顺，聪慧，待人和善……你真是有个好外孙啊……”
“那是！”
……
刘獒回到府邸的时候，诸葛亮与司马懿还在门口，看到刘獒前来，诸葛亮与司马懿连忙拜见了他，刘獒连忙说道：“为何不进府？劳烦二位在这里等候，实在是我的过错啊！”
“殿下，士卒言之你不在，你这是去了哪里？”
“昨日谈及外公，我心里甚是思念，便请求了袁公，去拜见了外公……”
诸葛亮点点头，而一旁的司马懿，却是皱了皱眉头。

第0477章 各地太守
雒阳的黄昏，很是壮观。
落日的余晖让整个天空看起来有些泛黄，街道上行人并不多，宵禁之令，让他们无法驻足，来观赏这极有魅力的景色，曹操就不同了，在护卫们的簇拥下，曹操骑着骏马，缓缓行驶，马蹄发出清脆的声响，曹操抬起头，看着天边的落日。
曹操下了马，看着面前的府邸，笑了笑，幼时，他曾无数次在这里玩耍，与两位好友，整日玩闹，犯了事，便躲进府邸里，这里是袁府，不过，并不是司空袁术府，而是故司空袁逢之府邸，比起新修建的司空府，袁府还是要更精致些，从门上泛黄色泽的铜把手便能看出来，这让袁府看起来更有一种古老的沧桑感。
士卒们上前扣门，很快，便有奴仆走了出来。
这里的奴仆们，大多都是跟随了袁逢很久的，有些年迈。
“你是……”老人看着面前的曹操，有些眼熟，却没能认出来。
“哈哈哈，陈公，我是阿瞒啊，曹阿瞒！”
“阿瞒！！”那老人忽然记起来了，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哈哈，你这小子都有胡须了啊，来找我家少君啊，他不在……”
“我这番来，是想拜见袁公。”
“来拜见家主啊……好，我去禀告一声啊……”
没过多久，老人再次出来，带着曹操走了进去，士卒们停留在周围，没有一同进去，曹操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内院的书房，便让曹操独自进去。
进了屋，便看到袁逢躺在床榻上，枕着软席，身边还站着一奴仆。
“操拜见袁公！”
袁逢惊醒，挣扎着便要起身，一旁的奴仆连忙上前扶持，曹操说道：“袁公，不必起身……躺着便好！”，袁逢勉强坐起来，看着他，“礼不可废……”，他还想要跪坐在地面上，曹操却再也不肯，最后，他便坐在床榻上，曹操跪坐在他的面前。
“阿瞒啊，你来了……你阿父如何啊？”
“回袁公，我阿父尚好。”
“恩，不错……这些日子，我听二郎说，你可把朝中百官都折腾了一遍啊，怎么，折腾完他们，便来寻老夫的麻烦了？”
“不敢，不敢。”
“说罢，你找老夫，有什么要事啊……”
“袁公，新政之事，不必我多说，袁公心里是知道的，我施行新政，阻力颇多，地方大族，尤其抗拒，各地官吏，也不应从，我派遣都邮前往，大多与官吏们争执，故而不能施行，袁公德高望重……袁家门生故吏，更是遍布天下，若是袁公能相助一二……操定不胜感激！”
袁公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曹操，看了许久，诧异地问道：“袁家上下，无不反对你的新政，你竟找我来相助？你莫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
“并非如此，袁公定然会助我的！”
曹操肃穆地说道。
袁逢轻笑，摇着头，问道：“你怎会觉得我会助你？”
“只因……袁公乃是王公所举！”
“王公，不世之能臣，他这生，唯独举荐过袁公一人。”
“新政之事，是好是坏，袁公是能够看透的……”
曹操说着，袁逢的脸渐渐凝重了起来，他闭着眼，没有说话，曹操没有追问，只是平静的看着他，袁逢缓缓说道：“你的主要目的，不是要增加税赋来源……你是想限制住世家大族，避免他们兼并太多的土地，对吧……只要新政施行，不断积累耕地的大族，就会受不了这严重的税赋……”
“的确如此。”
“那你可知，我袁家，便是土地最庞大的世族？”
“自然知晓，袁家五世三公，耕地无数，子弟极多，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是没有新政，大郎二郎之后，袁家自然更加庞大，说不得这耕地，都能与天家媲美，到那时，天子也定然会很是开心，看到袁家如此兴盛，天子说不得，还会特意赏赐一番，公以为呢？”
袁逢手一颤，瞥了一眼曹操。
“是啊，当今天子与二郎关系那般密切，皇长子又是二郎之弟子，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
曹操点着头，说道：“是啊，二郎与天子这般亲近，犹如近亲，日后或能担任大将军，金甲宝剑……”
“好了……说罢，你要老夫如何助你？”
曹操笑了笑，说道：“还望袁公发声，能够支持新政……”
袁逢摇着头，“不可，不可，纵然地方官吏，会因我的薄面而不再抗拒，可也无法治本，只是强行维持一段时日罢了……”
“那……”曹操皱了皱眉头，显然也没有太好的谋划。
袁逢看着他，说道：“孟德啊，一个人，是无法与天下为敌的，你要施行新政，需要有人支持，光是百姓支持，那是不够的，你要想办法，让世家支持你，哪怕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我知你心高气傲，不肯妥协，不过，为人太刚，则易折……刚柔并进，方是大道啊……”
“要如何获取支持？”
“无非两种，名或利。”
曹操还想仔细的询问，袁逢却是挥了挥手，说道：“我累了……不必再询问了……”，他叹息着，说道：“你自幼与大郎二郎交好……”，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停下了，在奴仆的扶持下，他再次躺在了床榻上，曹操起身，大拜，这才离开了袁府。
走在路上，曹操还在苦苦思索着，拉拢这些大族，实在不易，从名这方面，该如何入手呢？进行册封表彰麽？不可，像自己这般的奸贼，若是对他们进行表彰，他们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反而会以此为辱，曹操心里对此了然。
还是得让天子来行此事。
至于利，那就简单的多，比如降低他们的一些杂税，甚至免去，他们定然是无比开心的，或者是，自己只要让通过科功者免去税赋，那大批的人就会来支持自己，不过，若是如此，日后等通过科功考试的官吏逐渐变多，却是会对大汉有巨大的害处。
或者，进行变相的补偿？
朝中还在为此而争吵不休。
不过，在这个时候，刘默方才与到达了交州的赢娄县，这里是交州的治所，交州这个称呼，都是近期才来的，在之前，这里唤作交趾，孝康皇帝时期，方才立为州，刘默到达赢娄县之后，都没有休歇，便开始忙碌起来，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交州政事之中。
首先，便是要修建道路，让交州能够与周边的州郡县更好的来往，进行贸易，交州出产大量的木材，盐铁之类，也是应有尽有的，刘默亲自率领众人，开始修建道路，对于交州，他心里有无数的谋划，首先要让交州能够与周围的郡县往来，之后还要消灭郡县内的猛兽，开发山林。
修建港口，建造大船，也如同扬州那般，开始对外的商贸。
他每一日都在操劳着，没有一刻休歇，这个模样，激励了不少的官吏们，交州似乎迎来了振兴的曙光！
各地太守，如顾雍，袁徽，许靖，程秉，刘熙，许慈等人，都是全力相助。
曹操的政令，也传到了他这里来，交州世族并不多，行政在交州，阻力还是很小的，刘默也就成为了大汉之内，首先贯彻完成新政的刺史，交州产粮本来就不高，大多贫苦百姓在了解到不必缴纳税赋之后，十分欣喜，刘默随后有命令，百姓们都是争先恐后的去完成。
在他之后，宁州刺史程昱开始落实新政。
首先便受到了大部分人的抵触，尤其是在三韩地区，这里的三韩原贵族，拥有大量的土地，怎么会允许程昱来夺走他们的土地呢？便是疯狂的反扑，反对新政。
程昱最先，对于这些反对者，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只是劝告他们，这是庙堂的命令，必须施行，这些人也都没有把程昱的话放在心里，继续抵抗，在一周之后，程昱亲自领着郡县士卒，来到了三韩地区，一夜之中，配合三韩令田丰，抓捕了上下的反对者，没收了他们的土地，分与百姓。
这些上下的反对者，程昱公然斩首，一个不留。
这样的行为，让整个宁州都畏惧的瑟瑟发抖，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白脸的文弱文士，竟是这般的凶人，随后，他去了上下高郡，再配合这里的两位太守，蒯越，闵纯，将上下高郡也是大治了一番，至于东濊，他没有前往，刘备在那里治理的很好。
于是乎，在这位强力的刺史的努力下，宁州紧跟其后，成为了第二个全面施行新政的州。
其余各州里，也出现了几个郡，开始施行新政。
这些地区能够施行，却大多是因为这里的太守的命令，太守与刺史不同，太守对地方上有军政上的管辖权，太守支持，其余官吏们反对是没用的，而这些施行新政的太守们，包括南阳太守臧洪，北海太守袁涣，武威太守凉茂，汉中太守钟繇，南皮太守逢纪，江夏太守郭图等等。
他们愿意去施行的原因，也并非是支持曹操，他们是因天子的吩咐而如此行事，天子既然下令，无论他们心里是否支持，他们都愿意去贯彻施行，这是听从天子之令，并非是支持曹操！
其余地区的施行情况并不好，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混乱，官吏们不知该如何收税，而百姓亦然，不知该如何缴纳，曹操派出去的官吏们，因为当地官吏们的搪塞，更是步步维艰，不能行事。
熹平十二年，七月
天子再次下令，要求各地官吏们施行新政，以新政收取税赋，配合庙堂所派遣的官吏，违背者重罚！
得到了天子的警告之后，无论官吏们再怎么不满意，也只能咬着牙去施行了，毕竟，若是违令不尊，那就如同是造反，之前，都是曹操下令，他们可以说曹操是奸臣，故而不服从，可如今下令的天子，不尊天子的吩咐，这就是大罪了，他们并不敢去尝试。
天子此举，虽是强行逼着各地施行新政，却也是将自己放在了台面上，若是出了什么事……光是处置曹操，只怕已经不合适了。
天子很清楚这些，但他必须得如此行事，若是再让官吏们拖下去，今年的税赋彻底混乱，甚至国库出现巨大的亏空，到时候，新政就算是完全的失败了，而对大汉也是极其不利，故而，他只能亲自出面，撕破脸也要让新政施行下去，再等一段时间，新政的初次成果就能浮现，到时候，自己再办法隐去便是了。

第0478章 袁术凶猛
地方上还在忙碌着税收的事情，却有客人到达了雒阳。
正在袁府的刘獒被黄门叫回了宫里。
告别了袁术与两位好友，刘獒急忙返回皇宫，到达了皇宫，又换了身衣裳，黄门告诉他，陈留王来了。
刘獒回忆着，对于这位叔父的回忆，在他脑海里有些模糊，换好了衣裳，便跟着黄门赶到了厚德殿外，黄门进去禀告，这才让刘獒入内，刘獒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殿内，天子抱着皇子棣，与陈留王面向而坐，不知在聊些什么。
刘獒拜见了天子，又朝着陈留王大拜，说道：“侄儿拜见叔父！”
陈留王与天子不同，他是很清瘦，留着一撇短须，有些病态，看到刘獒进来，他的脸上这才出现了些笑容，“獒儿？都长这么大了？”
陈留王挥了挥手，让刘獒过来，握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问道：“獒儿啊，今年几岁啊，可曾进学？”
“叔父，獒儿虚年十二，已入学。”
“师从何人啊？”
“司空袁公。”
陈留王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又跟他聊了片刻，刘獒心里明白，叔父是因祖母而来的，不过，他心里并不知道，为何叔父会这么久才到达雒阳，谈及祖母的事，陈留王便忍不住的低声痛哭，刘獒低着头，跪坐在他的身边，亦然悲伤。
小皇子在阿父的怀里，也不知他们为何会哭，嘟囔着嘴，看起来这便要哭出声来。
“獒儿……”
“阿父？”
“先带你弟弟去外面玩……”
“谨喏！”
刘獒刚刚走到天子的身边，小刘棣就冲了出去，抱着刘獒的腿，看着刘獒，笑着，刘獒低下身，将他抱了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带着小家伙，刘獒便离开了厚德殿，走到了殿外，寻了一处地方，便坐了下来，将刘棣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刘棣才刚刚学会走路，挥舞着小手，摇晃着的在刘獒的面前走来走去。
他走到了刘獒的面前，挥舞着手，嘴里不知在叫唤着什么，刘獒伸出手，抓着他两个肉乎乎的小手，逗弄着他，又掐了掐他圆滚滚的小脸，小家伙不乐意了，便伸出手来打刘獒的手，弄得刘獒哈哈大笑。
天子与陈留王走出了厚德殿，陈留王双眼通红，站在天子的身边，愈发显得瘦弱，天子无奈的叹息着，他知道，这位弟弟的身体很是糟糕，自幼便是体弱多病，得知宋太后病逝之后，他更是大病了一场，这才有些好转，这些都让天子格外的心疼。
可惜啊，二郎见不到阿母最后一面了。
想着这些，他看向陈留王的眼神，便又柔和了许多，天子说道：“你也别急着回去，朕给你多派几个太医令，你先调样好身子，再返回陈留罢……”
“多谢兄长。”
两人正说着，便看到远处出现了四五个宫女，簇拥着一人，走了过来。
来者正是曹贵人。
走到了天子的面前，曹贵人连忙又拜见了陈留王，陈留王亦回礼，曹贵人这才笑着说道：“陛下，我怕棣儿会耽误事，特意来接他回去……”
“二郎？”天子有些疑惑，看了看周围，他不是被大郎带出去了麽？
他连忙叫来了远处的黄门，问道：“大郎与二郎在何处啊？”
“不久前还在此处……后来，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曹贵人的脸色顿时苍白，整个人都颤抖着，连忙问道：“陛下，他们在何处？这……”，天子顿时恼怒，骂道：“急什么？！他们还能在宫中走丢不成？！派人去找找！”
“谨喏！”
黄门们忙碌了起来，四处搜寻，找了许久，竟然也没有找到。
“陛下……陛下……不若让宿卫也一同寻找？”曹贵人问着，急的险些哭出声来。
天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顿时就不敢再言语了，天子看着一旁的陈留王，说道：“你便先去驿站休歇罢，朕明日再找你……”
“好，兄长，他们定然是去玩了，不要着急……”
“恩。”
送走了陈留王，天子便坐在厚德殿里，拿着书看着，很是平静，没有半点的慌张，曹贵人坐在他的身边，竟开始轻轻抽泣起来，惹得天子更是心烦。
两人正坐着，黄门还没有回来，刘獒却是牵着小家伙的手，从门口走了进来，小家伙牵着哥哥的手，摇摇晃晃的走进殿里，看着天子与曹贵人，咧嘴笑了起来，他一只手里抓着果子，吃的整张脸都是脏乎乎的，曹贵人惊呼着上前，一把从刘獒手里将刘棣夺了过去。
抱着刘棣，便开始哭了起来。
刘獒茫然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天子，不知所措。
“你去哪里了？！”
“二郎说饿，我便带他去摘果子吃……”
曹贵人抱着刘棣，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他平安无事，这才放心，看到他还在吃手中的果子，曹贵人怒气冲冲的从他手里夺下了果子，狠狠的扔在地上，哭着叫道：“我得儿啊，若是你摔了伤了，我可怎么办啊……”，小家伙看着果子掉在地上，也是大哭。
天子猛地一拍案牍，曹贵人顿时收声。
他怒视着刘獒，说道：“知不知道朕有多担心？为何不告知一声，便去那么远的地方？！”
刘獒呆滞的看着愤怒的阿父，又转过头，看了看曹贵人，沉默了许久，他拱手，面朝阿父，依旧有些呆滞地说道：“孩儿知错。”
“身为皇长子，都这般年纪了，怎么还如此胡闹，不知陈留王也在宫里麽？这么大了，还不让长辈安心！光是知错便可以了麽？”曹贵人愤怒的斥责着，又瞄了瞄一旁的天子。
天子皱着眉头，挥了挥手，说道：
“去殿外跪着！跪上半个时辰，长个记性……”
“陛下！”曹贵人刚要开口，天子猛地看着她，吼道：“住口！带着棣儿回去！！！”，曹贵人被吓了一跳，瞥了一眼刘獒，便抱着刘棣，走出了厚德殿。
天子看着刘獒，说道：“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多多思虑……”
刘獒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心里忽然有些冰凉，惩罚并不重，跪坐，这并不算什么，在袁府里，刘獒甚至跪坐过两三个时辰，这并不算什么，可是，刘獒从未如此的委屈过，曹贵人方才那般粗暴的将刘棣夺去，让刘獒格外的难受，而更难受的，则是他的阿父。
阿父没有为自己说一句话，没有禀告便是过错？
连宫女都能带着二郎随意去玩，我却需要禀告？
刘獒咧嘴，苦笑了一声，转过身，落魄的走出了厚德殿，来到了殿外的门口，对着大殿，狠狠的跪了下来，膝盖的剧痛，也没有让他动容。
他安安静静的跪坐着，脸上出奇的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愤怒，看起来，竟有些麻木，双眼里带着一抹悲伤，周围的黄门有些不忍，想要去禀告皇后，却又怕天子怪罪，故而不敢行动。
渐渐的，起了风，瘦弱的刘獒跪坐在地面上，浑身都缩成了一团，这让他看起来，更为的瘦小，他低着头，努力忍着让眼泪不掉落下来。
厚德殿门前，韩门看着他，咬了咬牙，便进了厚德殿。
“国家……皇长子年幼……外头这又起风了……”
天子一愣，想了片刻，说道：“过会，你就让他起来罢，让他回袁府去……”，韩门点点头，走出了厚德殿，天子摇了摇头，玉不琢，不成器，不经过磨砺，他是改不掉那丝怯懦的。
韩门小跑着，走到了刘獒的身边，伸出手，便要将他扶起来。
刘獒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韩门。
韩门说道：“殿下，快些起身罢……起风了……”
……
当走出皇宫的时候，天边渐渐落下了小雨。
街道上空无一人，刘獒走在路上，宿卫跟在他的身后。
雨水掉落在地面上，溅起朵朵水花。
宿卫们知道刘獒心情不好，各个也是低着头，不知如何言语，他们都是军中的精锐，百战精兵，打仗行军，他们都是好手，可是要他们去劝慰，他们却完全没有办法了，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刘獒缓缓走着，走到了一处墙角，伸出右手，撑着墙壁。
他低着头，眼泪却不断的掉落，在这朦胧的雨景里，他无声的痛苦，长大嘴巴，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就连那泪水，也是与雨混杂在一起，消失不见。
在他的心里，是那般的孤寂，是那般的悲伤。
一只大手猛地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肩膀。
刘獒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泪痕。
站在他面前的，是袁术。
袁术看着他，伸出手，将他搂进了怀里。
“师君……我好想祖母，我好想我的祖母……”刘獒这才放声的哭了出来，整个人将头埋在袁术的怀里，失声痛哭，袁术亲亲拍打着他的后背，皱着眉头，什么也没有说。
带着刘獒回到了府邸里，便有士卒进来，将刘獒抱到了榻上。
刘獒脸色苍白，带着一丝红晕，闭着双眼，不知在呢喃着什么。
袁术伸出手去摸他额头的时候，察觉到了那滚烫，袁术立刻叫来了府中的一位士卒，这士卒是懂医术的，先前一直在军旅里治疗士卒，他查看了刘獒的情况，又手忙脚乱的开始操劳起来，进行医治。
袁术很清楚的看到，刘獒的双膝都被磨破了，露出一片红肿来，左边的膝盖，甚至血液都凝结成了一块，泛着黑色，看到这些，袁术的脸顿时便阴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宿卫。
“这是，怎么了？”
……
雨水依旧在掉落，雒阳的夜里。
街道上，空无一人。
一行人渐渐出现在了街道上，他们蒙着面，身着劲衣，穿过雨幕，来到了一处府邸门前。
为首者看了看面前的府邸，又看看周围，挥了挥手，后方的几个人猛地便冲了过去，挥起手中的刀剑，朝着大门乱砍，又是踹踢，直接破开了门！
众人冲了进去，喊杀声四起，府邸里的奴仆们早已惊醒，手持灯火，冲出屋子，外面一片嘈杂，他们怒吼着，发出最大的声响，来吓唬前来的贼人们，不过，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贼人敢冲到这里作乱？？？！
奴仆们纷纷拿起武器，迎面与贼人们厮杀在一起，声势巨大，周围的邻居们也是被惊醒，他们知道，不久之后，邻居们也会前来救助，雒阳内的士卒们也会到来，他们只要拖住贼人就好，拖住了他们，就能将他们全部格杀在院落里！！
如此想着，可是，事情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发展，这些贼人们，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各个武艺高强，精通战列厮杀之术，有的少只眼，有的缺了耳，即使如此，他们还是骁勇无比，将府中奴仆们一一砍倒在地，奴仆们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在奴仆们倒地之后，他们冲向了内院。
故司隶校尉曹鼎，衣衫不整，手持利剑，站在门口，看着众人，浑身哆嗦着，他愤怒的咆哮道：“我乃是后宫曹妃之父，天亲国戚，尔等何敢前来作乱！！！”
“唰！”
为首者没有言语，直接跳了一步，到曹鼎的身边，一剑挥了出去，剑光闪烁，直接将曹鼎手中的宝剑挑飞，曹鼎大吃一惊，为首者一脚便将他踹倒在了地面上，曹鼎痛苦的握着腹部，看着他，连忙说道：“不知与君有何等误解，还望君恕罪，饶命，我定不追究，不追究！”
“尔等听令！”为首者怒吼道。
“在！”
“将这府邸内众人，都给我打断腿……”
为首者冷冷地说道。

第0479章 卧龙冢虎
当士卒们冲进了曹府的时候，只看到了遍地惨嚎的奴仆们，地面上流淌着猩红的血液，故司隶校尉曹鼎躺在前院的台阶上，双腿扭曲成了一团，这剧痛让他晕厥了过去，士卒们手忙脚乱，连忙通知众人寻找医师，又禀告了雒阳令等人，雒阳之内，发生这样的事情，令人不寒而栗。
夜里，执金吾董卓也被惊醒了，有人前来寻他。
换了衣，出了门，便看到七八人站在府邸前，正在等候着，他们手持火烛，董卓定睛一看，这厮不是满宠麽？看到董卓走出来，满宠朝着他一拜，说道：“董公，雒阳内有贼人！”
“什么！？！”董卓被吓了一跳，雒阳内有贼人？是谁谋反了麽？
“故司隶校尉曹鼎，夜里遇贼，贼人将他打断了腿，府中众人，死了一人，伤者无数……”满宠肃穆地说道，董卓这才缓了口气，点点头，问道：“可要我相助？”
“正是……”
“贼人在何处？”
“司空府！”
“司空府？？袁术？？”
“贼人正是司空袁术，他府中多奴仆家众，故而请董公相助。”满宠说着，董卓却有了些许的迟疑，他自然不是惧怕袁术，不过，袁术是天子的心腹，极得天子的器重，而受伤的又是曹鼎，若是不错，应是曹操的近亲，那么，这事会不会涉嫌新政之事呢？
自己冒然参与，会不会因此而触怒天子，又或是得不偿失呢？
“董公？”
满宠叫道，董卓抬起头，笑了笑，说道：“那么，满君便先行前往袁府罢，我去校场召集士卒，便立刻前往！”，听到董卓这么说，满宠点了点头，两人便在府前告别离去，董卓直接赶往校场，又令人将诸将领叫来。
袁府。
袁术刚刚返回府邸里，便听闻满宠率人前来，他心里也不惧怕，出了书房，让满宠进来拜见，满宠将他麾下的更卒们全部带来了，有十余人，手持刀剑，站在袁术的前院里，不过，在袁术这边，则是站满了那些老卒，老卒们不屑的看着这些人，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袁术问道：“君半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为擒拿袁公而来！”满宠肃穆地说道，袁术摇了摇头，问道：“擒拿我？不知我何罪也？”
“残害百姓之罪也，还望袁公能与我前往县衙……”
“我若不去，你又能何为？”
“就地格杀！”
袁术还没有回话，周围的老卒们便大笑了起来，纷纷从腰间拔出了武器，满宠带来的那些更卒，被吓得不轻，看着周围这些面色狰狞的凶人，浑身都在颤抖着，只有满宠，面无异色，肃穆的看着袁术，没有丝毫的惧怕，袁术抬起手，说道：“不可笑！”
周围的老卒们，这才收口。
两方人正对峙着，便有董卓前来，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张郃。
张郃率领着绣衣使者，从他们之中穿梭而过，来到了袁术的面前，朝着袁术拱了拱手，说道：“袁公，得罪了！这是陛下之令！”，听到这句话，袁术点了点头，便又令老卒们看好刘獒，看好府邸，这才与张郃一同离开，在董卓带来的军旅那里，关羽死死的拉住华雄。
他只怕这个浑人会跟张郃满宠动手！
果然，在张郃前来，带走袁术的时候，这厮还是险些跳出来了，好在关羽拉住了他，而周围的其余将领们也是围在他的周围，生怕他做出什么混账事来，袁术与张郃一同离开，走过满宠身边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拍了拍满宠的肩膀，“勇也。”
他只是说了一句，便离去了。
董卓目送他离去，看着一旁的满宠，问道：“满君，你是如何得知是袁君的？”
“有更卒看到了他……虽未曾看到面貌，可是看到他返回了袁府……”
“原来如此啊……对了，满君，我那马……哎，满君，别走啊！！”
……
袁术本以为，自己会被张郃直接带回绣衣大牢，可是没有想到，张郃直接带着自己赶来了皇宫，门前的宿卫也没有阻拦，一直带到了厚德殿外，张郃便让他独自进去，自己守在殿外。
袁术刚刚走进厚德殿里，迎面便是一本书飞了过来，袁术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这书籍险些砸在了他的脸上，天子怒气冲冲的坐在胡椅上，看着他，咬牙切齿，袁术拱手拜道：“臣拜见陛下！”
“你做了什么？？恩？还有脸来见朕？！！”
“是张君带臣来的……”
天子气的又是拿起了案牍上的一本书，朝着袁术扔了过去，这下，袁术却不敢躲避，硬是挨了这一下，天子看着他，愤怒的站起身，在案牍前走来走去，情绪很是激动。
“朕知道你为什么要行凶，獒儿，是朕罚的，你怎么不来皇宫，来打断朕的腿啊！！”
“父教子，天经地义。”
“那你为何要行凶？！”
“臣之徒儿，受奸人所欺，臣岂能束手旁观。”
“呵，你是说，曹贵人是奸人？那你怎么不去打断她的腿？！”
“她与皇宫，皇宫宿卫甚多，臣闯不进来。”
天子深吸了一口气，额头青筋跳动着，浑身都颤抖了起来，看着面前脸色赤红，浑身忍不住颤抖的天子，袁术有些担心，连忙问道：“陛下？陛下？可要唤太医令？”
“来人呐！！”
张郃走进了大殿，朝着天子一拜。
“将这厮给朕革除官身，丢进廷尉大牢，交于廷尉审！”
“谨喏！”
张郃没有多说，拉着袁术便离开了大殿里，天子缓缓坐下，额头竟还是有些胀痛，伸出手来，揉了揉额头，这下，又要出事了，曹贵人是定然会哭闹不休的，这一点，天子心里明了，还有曹操……自家叔父被弄成这般模样，只怕他也不肯罢休了……
还有獒儿……想起他，天子的脸色便有些无奈，他能接受獒儿的任何缺点，唯独就是不能接受他的怯懦，这位子，若是让他来坐，那还得了，百官不都骑在他的头上了麽？自己有心要多磨砺一番他，让他能够改变性格，变得坚毅些，没有想到，还是让袁术这厮给破坏了……
袁术现在能保他，那日后呢？
数十年后，自己不在，袁术不在，那时，习惯了被众人庇护的獒儿，又该如何呢？
自己不介意他拉拢别人，哪怕是军旅，也无所谓，他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日后是定然会接替自己，坐上这位置的，因此，他便是要去执金吾大营，自己也不曾反对，还不断帮着他，让他能够结识更多的人才，能够收为己用，可是，他的性格，不能不改！
天子可以是仁义的，甚至可以是愚笨的，但是万万不能是怯弱的！！
天子正思索着，便听到了外头传来的哭声。
曹贵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那双好看的眼睛，如今也是哭的红肿，看到了面前的天子，她哭着便冲了过来，冲进了天子的怀里，天子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痛哭，她哭着，叫道：“陛下，还望陛下为臣妾做主啊，臣妾之父何罪啊，花甲之年，竟遭此罪！！”
“袁术那厮，竟如此欺之，不顾陛下之颜面……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看着在自己怀里痛哭的曹贵人，天子表现的很是平静，他点着头，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你可安心，朕定会严惩袁术的……放心罢……”，他抬起头，眯了眯双眼，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次日，袁术的事情便在雒阳内传开了。
众人知道的并不多，所知道的，也不过是袁术在半夜里冲进曹鼎的府邸里，将他双腿打断，他们不知袁术为何会如此做，有些人猜测，袁术可能是因为曹操新政之事，想要报复曹操，从而如此行事，又有人说，乃是曹鼎冒犯了故司空袁逢。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却都说不出个大概来。
袁府。
刘獒躺在病榻上，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司马懿与诸葛亮跪坐在他的面前，都有些担忧，尤其是诸葛亮，更是苦着脸，没有言语，刘獒咬着牙，愧疚地说道：“因我，使得师君落得这般下场，我……”
“殿下……勿要如此……殿下大病一场，这还没有痊愈，万不可忧心……”
“师君遭受牢狱之灾，全因我之过失……我……”刘獒说着，又不禁哭了出来，诸葛亮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叹息着，司马懿忽然开口道：“殿下，事已至此，哭已无用，不如想方设法，将袁公救出来，我听闻了一些消息，听闻天子对袁公之事，极为的愤怒，甚至……想要处死袁公……”
“处死？？？”
刘獒大惊，看着司马懿，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司马懿生怕刘獒受不了这打击，再晕厥过去，连忙开口道：“殿下，我有一策，可将袁公救下……”，刘獒连忙追问，司马懿说道：“当今，曹家声名狼狈，全因曹公新政之故……殿下可派袁府家臣，四处传言，言之事缘由，让天下人知晓，是有人欺辱了殿下，这才让袁公大怒，如此行事……”
“并且，殿下这几日，不可下榻，便以双腿之伤，安心养伤……”
听司马懿说完，刘獒一愣，问道：“这……可有用？”
“殿下之仁义，众人皆知，而曹家之声名又恶劣，若众人得知这些事，定会相助袁公……所谓三人成虎……”司马懿说着，刘獒却摇了摇头，说道：“如此行事，岂不是对曹家不公？曹贵人，亦我母也，身为人子，怎么能诽母？怎么能害自己的外公呢？”
“那……袁公与曹贵，不知孰重？”
刘獒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殿下，此事，还是听从仲达的……”诸葛亮开口道，他看了看司马懿，继续说道：“此事，也不必殿下出面，便交于仲达去办……我知道殿下的为人……曹贵人，殿下视之如母，可是，她却不是如此对待殿下的……殿下，你便安心休养，其余诸事，交于我与仲达……”
两人站起身来，对着刘獒一拜。
“我二人在，袁公定然无碍！”
……
次日，雒阳内便有些不平静了。
首先，是宗正刘表，亲自赶到了袁府，据说，他是去看望皇长子的，不知为何，皇长子双腿似乎受了伤，还不能下床，使得宗正都亲自前来查看，听闻，因殿下之事，宗正还与天子有了争执。
而随后，殿下在宫内受罚，双腿受伤的消息，传播了出去。
这么一来，众人顿时醒悟，皇长子的为人，大家都是知晓的，皇长子极为的谦和，仁义，他为何会受伤呢？伤的还是双腿，袁术随后又去断了曹鼎的双腿，曹鼎何人耶？曹贵人之父！这下，事情似乎变得有些清晰了，曹贵人在宫里欺辱殿下，袁术大怒，拔剑而起！
不出三日，这事情在雒阳内成为了一个有头有尾，催人泪下的故事，故事里，刘獒是那般的仁义，曹贵人极为的凶狠好妒，而袁术则是不忍弟子受辱，愿为他复仇，而不惧生死的大侠形象。
随后，皇长子写了书信，前往曹府，交于曹鼎，态度陈恳，几番道谢，只求曹鼎原谅。
又写了书信，与卢植，蔡邕，邢子昂，郭嘉，荀彧等大臣的手里，言之诸事，又多自责，希望他们能够救下师君，这份书也是写得让人声泪俱下，极为动人。
……
天子坐在厚德殿里，看着面前的这些奏文。
张郃站在他的身后，低着头。
“张公，刘表为何会去袁府？獒儿伤的没有那么重罢？”
“是诸葛亮将他找去的……”
“哦，那传言是怎么回事？”
“是司马懿令袁府奴仆传的……”
“那故事是？”
“听闻也是司马懿的主意，不过是华雄所编造的……”
“书信呢？”
“是诸葛亮替殿下写的……”
“呵呵，那獒儿就什么也没做？”
张郃沉默了许久，有些迟疑，但他还是缓缓说道：“殿下……一直躺在病榻上，不知为何，殿下双腿的病情似乎又有些加重了……先前只是左腿，如今连右腿也是……”
“你是说，他故意装病？还让自己的病情恶化？？”
“臣不敢！”
“哈哈哈，好，好啊！！”，天子放声大笑。

第0480章 饶阳之威
刘獒坐在书房里，过了这些日子，他总算是能够起身走动了，诸葛亮与司马懿便坐在他的面前。
“孔明，仲达，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我感激不尽！”刘獒说着，便对着两人大拜，诸葛亮与司马懿连忙扶起了他，连道不敢，刘獒的脸上却是有些愧疚，他又说道：“不过，师君却许久没有任何消息，我甚是担忧，有心想去廷尉大牢看看，不知可否？”
“不可……”诸葛亮摇着头，说道：“殿下，袁公与廷尉大牢，乃是天子的命令，若是殿下前往私会，天子得知，心里定然不悦，如此时刻，还是莫要触怒了天子……”
刘獒无奈的点点头，又说道：“今日，我准备返回皇宫，去拜见阿母，拜见阿父，许久未见，我怕他们担忧……”
对于这事，两人自然是不会反对的，立刻有袁府的士卒，扶持着皇长子殿下，上了车马，便离开了袁府，前往皇宫，到达宫门之后，又有黄门出来，带着皇长子入内，刘獒走的有些慢，一瘸一拐的，最先，他便去拜见天子，不过，天子有些忙碌，就没有让他进来，他只是在厚德殿外拜了拜。
接下来便是找蔡皇后。
“我的儿啊！”
在看到了刘獒的第一眼后，蔡皇后哭了起来，一把将刘獒搂在了怀里，又低着头，看着他腿上的伤痕，刘獒心里有些暖洋洋的，蔡皇后将他上下看了一遍，问道：“腿可还疼痛？可还好？”，刘獒笑着说道：“阿母不必担忧，我无碍也……”
蔡皇后轻抚着他的伤腿，在阿母的轻抚下，刘獒觉得，那疼痛都少了很多。
“大郎啊，我原以为，身为皇后，后宫之主，应当以和善持家，母仪天下……却不想，我之退让，却被奸人视为软弱，竟欺压我的孩儿，我只听过嫡母不慈的，没想到，今日竟见到了庶母不仁的……不过，你可安心，我不会再让你受欺辱了，她也欺辱不了你了……”
“阿母？孩儿那日，没有告知阿父，使得长辈担忧，受罚理所应当，何来不仁不慈之言也？”
“呵，大郎，你在我这里，不必惧怕，我得知你的事情后，便夺取了那贱人的慈和殿，将她赶去了掖庭，区区贵人，若不是我同意，她岂能住在殿里？还有，她周围的那些走狗贱婢，我全部赶出宫去了，还有，二郎我也接过来了，我还活着，二郎就不能让她养……”
“改天，你带着二郎出宫玩，出雒阳去玩！”
刘獒吸了一口气，怪不得，他刚才被黄门扶持着到达慈宁殿的时候，那些黄门都极为惧怕，浑身发抖，原来是阿母在后宫发威了啊，在这后宫之中，皇后的权威很大，不逊于天子，她有资格抚养所有的孩子，她能随意将皇宫内的阉人进行分派……
将曹贵人赶出府邸，又减掉羽翼，甚至连她的命，二弟，都被阿母抢了过来，刘獒可以想象得到，如今的曹贵人是多么的奔溃，临近疯狂，而阿父又整日忙碌着，不曾理会这些……恩？阿父忙碌不会就是为了避开这些罢！！！
刘獒心里想着，皱着眉头，低声说道：“阿母……如此对曹贵人，是否有些过分啊……毕竟……她也是我的庶母……”
“哼，她不是要我儿长记性麽？我便让她长个记性！”
“阿母，小人之恶与君子，君子岂能与之同？还望阿母勿要怪罪她，善待二郎，二郎年幼，并无过失……”
刘獒说着，却发现阿母只是看着自己微笑，并不言语，他有些疑惑，问道：“阿母？”
蔡皇后轻笑着，说道：“我有个仁义的儿子，这就是任何人都不如我的地方啊！”
从慈宁宫出来后，刘獒在黄门的扶持下，一瘸一拐的朝外走去，刚走了几步，迎面便跑来了一人，闻着这股香风，刘獒就知道来者是谁了，他连忙行礼，拜道：“拜见姑姑！”
“獒儿……你的腿怎么样了？”
“我无碍，多谢姑姑关心……”
来者乃是饶阳公主，饶阳公主看着刘獒的腿，脸上有些不善，她说道：“日后你再被欺负，直接找我便是了，不必跑到宫外，我听闻你师君被兄长下狱了？要不要我帮你跟兄长说说？”
“不必劳烦姑姑。”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又要出宫去麽？”
“我听闻曹贵人的事情，心里有些愧疚，想去拜见谢罪……”
“唉……”长公主摇着头，说道：“你啊，就是心软……跟阿嫂一个样……算了，那你去罢，不过，要小心点，她因二郎被皇后抱走，如今有些不大清醒，装疯卖傻的……”，她说着，皱了皱眉头，说道：“要不，你就别去了……”
“这全是因我而起，我不能不去啊。”
“那……好吧……”
告别了姑姑，在黄门的扶持下，刘獒来到了掖庭。
掖庭外的黄门立刻上前拜见，因皇后之事，这些黄门对刘獒变得更加敬畏了，生怕被皇后责罚，刘獒对他们也十分和善，进了掖庭，便看到了曹贵人，曹贵人看起来极为的憔悴，坐在前院，正看着门口，她在思念自己的儿子，刘棣。
她最初，是没有任何心思的，她只是想能够陪着天子，便足够了，可是在一次次听到天子对长子大骂，在看到天子对刘棣的喜爱，听着一些黄门的奉承，她最初的念头早已消逝，她很想让刘棣代替刘獒，成为这大汉的天子，刘獒有什么？他长得不像天子，不得天子喜爱，甚至，他阿母也是如此，他外公还是天子最为厌恶的大臣！
不就是出生的早了些麽？只要自己将皇后的位置夺来，一切都能解决！
她如此想着，可是没有想到，她的谋划才刚刚开始，似乎就被无情的打断了。
阿父以及诸多亲人，都被袁术那狗贼打断了双腿，而皇后也同时发难，连自己的爱子都被夺取了，而天子更是许久不曾露面。
而这一切，都让她变得有些竭嘶底里。
“獒儿拜见阿母！”
“你，就是你，都是你！”曹贵人站起身来，指着刘獒，浑身都在颤抖着，她一步一步朝着刘獒走来，说道：“你把棣儿还给我！把棣儿还给我！！”
“阿母……事情并非如此……二郎在皇后那里，方才我还见了，宫女们照料的很好，皇后也是视若己出……”刘獒说着，后退了一步，左腿一瘸，曹贵人尖锐地喊道：“你不就是跪了半个时辰麽？便会变成如此模样麽？为什么要派人伤害我的阿父！！”
“你这伪君子！你这奸贼！！”
曹贵人骂着，上前便是一推，刘獒腿上有伤，被她直接推倒在地，周围的黄门惊呆了，连忙上前拦着曹贵人，又有人要扶起刘獒，刘獒还在说道：“曹校尉之事，乃是獒儿不对，獒儿愿意谢罪……阿母勿怪……”
“住口！你这小人！！”曹贵人尖叫着，还想要扑过来。
“贱婢！！”忽有人大叫着，黄门还没有来得及转过头，便看到一阵风吹过，长公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曹贵人的面前，挥起手，一掌便狠狠打在了曹贵人的脸上，曹贵人捂着脸，险些被这一掌打倒，长公主没有善罢甘休，扑过去便是拳打脚踢，直接将曹贵人按倒，之后继续厮打。
曹贵人被打得痛哭，甚至都无法还手。
小黄门一拥而上，怎么也扯不开长公主，便又抱着长公主，将她从曹贵人的身上拉走，在这时，刘獒还清楚的看到，长公主手里还紧扯着曹贵人的长发，痛的曹贵人哇哇大叫，小黄门都要哭了，这是什么事啊，好不容易让长公主松了手，把她带到了门前。
一时不察，她竟又跑了出去，追着曹贵人便打。
直到韩门率领宿卫出现，这情况才算是结束，曹贵人坐在地上，哭嚎着。
长公主则是气喘吁吁的，看到韩门前来，她笑着说道：“你们不必来的，打她我一人就足够了！”
韩门惊呆了！！！
长公主没有理会他们，扶着刘獒，便朝外走去。
刘獒还没有从方才的惊吓里回过神来，浑身还在颤抖着。
“獒儿啊……看吧，莫要惧怕，有姑姑在呢……”
“这贱婢，还敢骂我侄儿，若不是我在，你就要凭白被她欺辱了……你别怕啊，兄长不会因为她来责罚我，若是他敢责罚，我就去阿父灵前哭诉，这一招很好用的……”
刘獒有些畏惧地说道：“姑姑，你方才……险些打死了她……”
饶阳公主有些遗憾地说道：“对呀，可惜，没有个趁手的兵器，不然她早就死了，下次再来的时候啊，你就带把佩剑，匕首也行……”
“姑姑？！！”
“哈哈哈，姑姑逗你呢，别怕……”
“对了，你那个伴读，最近如何啊？”
“对了，今天的事情，可不许告诉他！知道了麽？！”
刘獒看着面色渐渐凶狠的姑姑，小鸡啄米般的疯狂点着头。
看到刘獒这个模样，饶阳公主方才温和的笑了起来，与方才恍若两人。
“那你便赶快离开罢，免得等会兄长连你一起怪罪！”
“多谢姑姑。”

第0481章 刘备入朝
熹平十二年，年末
廷尉大牢。
在两位士卒的护送下，袁术缓缓走出了大门，天空飘着雪花，却并不大，地面上也只是出现了些泥泞，还没有出现积雪，袁术心里有些感慨，时隔四月，他终究还是出来了，外面有些寒冷，他还穿着原先的衣裳，稍稍感觉到了寒意，而在门外，站着一群人。
刘獒，诸葛亮，司马懿，华雄，关羽，还有一些家中奴仆，还停着两辆车马。
“拜见师君！”
“拜见袁公！”
“校尉，你终于出来了……我险些就带人强攻大牢了……”
刘獒从一旁拿来了披风，连忙挂在了袁术的身上，这披风还挺厚重，有些分量，袁术披在身上，算是去了些寒意，上了车马，众人便朝着袁府的方向返回。
天子在昨日下达了对袁术的处罚令，免去了他的官身，贬为黎庶，便不再过问，平心而论，这个处罚对袁术算是非常宽容的，毕竟，在雒阳内率众行凶，还是对付国戚，而对这样的罪行，天子也只是关了袁术四个月，再夺走了他的官身而已。
对于这样的结果，出了曹家亲近之外，其余人大多还是赞同的，毕竟，这些日子，关于皇长子被欺凌的事情，在雒阳内传得沸沸扬扬的，众人皆知，也有不少学子曾一同上表，希望天子能够释放他，而廷尉也是承受着百官所带来的压力。
以司徒卢植为首的大批臣子，都是能够庇护袁术的。
故而，天子对他并没有重罚，当然，其中也有天子自己的原因，天子是信任袁术的，与袁术自幼相识，这才放过了他。
返回了府邸，便直接进了书房。
“师君……”刘獒起身，大拜，说道：“师君，因獒儿之过，连累了师君……”，他言语有些悲切，又险些忍不住哭了出来，袁术直接打断了他，说道：“不必多说，这些都是小事罢了……何况，我也没有遭什么罪，牢狱里全然都是我原先的下属……”
“多谢师君！”刘獒大拜。
袁术又跟他们聊了片刻，便直接问道：“新政之事，如何了？”
刘獒一愣，看向了一旁的司马懿，无论是他，还是诸葛亮，对这方面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只有司马懿，因为父亲与长兄的原因，对这些朝中大事，有所知晓，司马懿说道：“袁公，对此，我知晓的也不多，不过，今年的税收，却是非常之高，天子似乎也很是开心……”
“很高？”
“是，不过，地方大族们，对此极为不满，在兖州，豫州，还有益州等地，都出现了抵挡官吏的事情……”
“恩……”袁术点点头，他又问道：“朝中，如今是何人担任司空之位？”
“司农曹公，担任了司空位。”
“那司农之位呢？”
“天子令东濊太守刘备返回庙堂，并拜为司农。”
袁术点点头，曹操担任司空，他还是信得过的，在自己任职的时候，国库已经有些支撑不起巨大的耗费了，有些入不敷出，听司马懿如此言语，看来国库还是被调控了过来，也不再空虚了，不过，依天子的性格，国库但凡有了些钱，他就定然会坐不住，说不得又要颁发各项政策了……
不过，自己也不必再想着这些了，袁术看了看面前的刘獒，说道：“备车马……”，他是要去见袁逢，这么长的时间里，阿父定然很是担忧……还是早些去见他，让他安下心来罢。
……
与此同时，在曹府里，曹操坐在书房里，埋着头，不知在书写着什么。
曹嵩站在他的身边，拄着拐杖，浑身都在颤抖着。
“大郎……你叔父，自幼便疼爱你……”曹嵩说着，紧紧盯着面前的曹操，曹操依旧没有抬起头，继续忙碌着，“阿父，我知道……只是，如今是我最为忙碌的时候……这些事，日后再谈……”
“欺辱你叔父的凶人，今日被释放！！你竟无动于衷！！！”
“阿父……我能如何？派人杀了他么……”
“你贵为三公，深得天子厚爱，就不能在天子面前言语一二麽？你的堂妹，如今在皇宫里，也是受……”
“阿父！”曹操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曹嵩，皱着眉头，说道：“叔父要让堂妹进掖庭的时候，我便是不应允……你与叔父，却是不听……事已至此，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何况，如今，新政正是达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
“新政？！新政！”
“你眼里只有你的仕途麽？？！”，曹嵩举起了手中的拐杖，朝着曹操狠狠的打去，曹操安然的跪坐着，竟没有一丝的躲避，那拐杖正中他的额头，曹操看着阿父，静静的看着，额头被拐杖划破，在他的额头上，很快便出现了一丝血痕，一路滑过他的脸庞。
曹嵩大惊，急忙便要唤医师，却又忍住，咬着牙，看着曹操。
“阿父，孩儿眼里的，不是仕途，而是这天下黎庶……”曹操平静地说道，曹嵩再也说不出话来，无奈的闭上了眼，转过身，佝偻着身子，艰难的拄着拐杖，缓缓的离开了书房，再也没有理会他，看着阿父离开书房，曹操伸出手，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痕，便继续埋头书写起来。
曹操写的越来越快，字迹也是逐渐的潦草！
曹操疯狂的写着，猛地扔掉了手中的笔。
“啊！”
曹操一拳轰在案牍上。
曹操额头的青筋不断的跳跃着，眼里有几丝的凶狠。
“叔父……”
“袁术……”
他深深呼吸着，平息心里的怒火，走出书房，换了衣，又令奴仆们来处理额头上的小伤，他稍后还要去朝议的，他闭着眼，让自己暂时的按捺住怒火，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这次的朝议，是非常重要的，新政的成效，改变了国库入不敷出的局面！
让庙堂有实力来施行更多的举措。
这是个好机会，曹操在庙堂里，至今还是孤身一人，除了天子，没有人再支持新政，不过，如今可不同了，新政的成效，再加上他司空的身份，他心里的谋划便能够实施了，今日之后，自己在庙堂里，定然不会再孤身奋战了！
做好了准备，曹操便出发了。
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曹操来到了皇宫门前。
百官早已等候着，如今的曹操，声名更恶与先前的王符，看到曹操前来，大臣们便纷纷躲避，有不屑的，有怒视的，也有低声谩骂的，曹操并不理会，在人群之中寻找了一番，便看到了独自站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尚书令邢子昂。
曹操走到了他的身边，邢子昂睁开眼，有些疑惑的看着曹操，曹操连忙拜道：“邢公！”，邢子昂说道：“曹公贵为三公，不必如此多礼，可有什么事？”
“先前听闻，邢公上奏，要修建驰道，如今，邢公可还有此意？”
“哦？”邢子昂一愣，点点头，说道：“自然。”
“先前，天子不允邢公之奏，只因国库不支，而经过新政，国库财源大开，再不空虚，邢公若要修建驰道，哪怕是在全天下修筑，国库亦然能够支撑！”
邢子昂脸上还是有些迟疑，看着曹操，没有再言语。
曹操笑了笑，便不再烦扰他。
“曹公！”
曹操有些惊愕的看着前来拜见自己的刘备，多久，都没有大臣敢来拜见自己了，刘备莫非是不知晓如今的情况麽？他拱手回礼，笑着说道：“原来是玄德啊……哈哈哈，玄德可还吃得惯雒阳的饭菜啊？”
“我吃惯了东濊的鱼虾，在这里，还颇有些不适……”
两人大笑，周围的大臣们纷纷侧目，看到刘备与曹操言谈甚欢，连带着对刘备，也是有了几分敌意。
曹操与刘备，浑然不顾，讲述着宁州的趣事，极为的欢喜。
卢植带着他们进入皇宫，等候天子到来。
天子走进大殿的时候，脸上满是欢喜之色，看来，心情还是不错的，百官拜见，这才坐下。
天子看着他们，说道：“可上奏！”
“陛下！兖州，豫州，益州，因新政之祸，郡县混乱，百姓不堪苛政，贤才默然，士卒百姓，死伤者众，还望陛下停新政！”
“请烹曹孟德！！”
百官愤怒的说着，曹操只是冷笑着，没有在意，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刘备，他本以为刘备会惊慌失措，或者懊恼不已，却没有想到，刘备面色平常，发现曹操的目光后，竟还温和的笑了笑，曹操心里大喜，他总算是发现了一位志同道合的知己！！！
天子这才为国库而高兴呢，那里会在意他们的上奏，直接无视，从熹平初的那几年后，国库何曾有过如此富裕的情况？如今朕正准备大展身手呢，你却要朕停了新政？
“蔡公此言诧异……新政之行，使得国库富裕，百姓免难，受害的，不过是那些地方豪强，不轨奸贼罢了，蔡公身为御史，岂能为豪强开脱，黑白颠倒？”曹操起身，有些肃穆地说道。
“你这是巧取豪夺，掠夺百姓之钱财！豪强不为大汉子民也？富者不为子民也？”
“兼百姓耕地，并黎庶家产，害的百姓四处流亡，无立足之地，那才是巧取豪夺……新政施行之后，地方贫苦百姓，多未缴税，心中感恩戴德，而那些兼并大量耕地的豪强，也不堪重税，将耕地变卖……蔡公说了州郡混乱，最乱者益州，那蔡公可知，益州豪强者，耕地多少倾？”
曹操反问，蔡邕面色一顿，在新政之中，有大量的豪强被揪了出来，其中有些拥有数千倾耕地的，最高者上万，这样的规模，朝中大臣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袁家这样的大世家，可都没有这么多的耕地啊！
“臣以为，唯独国库有力，庙堂方能施行各项举措，方能大治……新政之成效，诸君有目共睹……废停之事，还望诸君斟酌！”曹操毫不客气的说着。
邢子昂起身，看向了天子。
“陛下，臣以为……”
不出所料，他还是提出了修建驰道之事，在支持新政与放弃政见的选择上，他最终还是支持了新政，新政能够让国库有钱，而国库有钱了，就能完成他心里的诸多谋划，能够让大汉愈加富强，为了自己心中的抱负，便是与曹操一起背负骂名，那又如何？

第0482章 婚配之事
朝议结束的时候，百官都有些沉默。
并不是因曹操今天在朝议中的言语，而是因为邢子昂，邢子昂在上奏，天子便询问了曹操的意思，国库可能支撑？曹操言语道，只要新政能够继续，其余的诸多政策，都能够进行，因为新政会让国库有这个实力来承担压力，天子应允了邢公的上奏。
百官们不会为曹操的一席话而打动，他们并不是太学里的毛头小子，不过，他们会因为这切实的利益而心动，不少人心里，还是有着自己的一番抱负，如今看来，显然，只要站好位置，就能得到一个实现的机会，邢公成为了第一个典范，不过，他们还在观摩，还在等待。
曹操邀请刘备到自己府中一聚，刘备没有拒绝，与曹操一同返回了他的府邸，曹操令奴仆们准备宴会，要款待刘备，当然，他们没有忘记，直接从皇宫里带来了黄门，这位小黄门是负责督查他们宴会的，朝中大臣要进行私人聚会，就必须要有黄门在场。
曹操与刘备开怀畅饮。
“玄德啊，庙堂之中，也唯独你敢与我私交……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竟有这般的胆魄，我还以为，你担任司农，会对我多有阻遏，实不相瞒，我本来都布置好了对付你的谋略，哈哈哈！”曹操笑着说道，言语之中，尽是坦诚，没有遮掩。
刘备知道，曹操没有说谎，作为司农，若是自己不支持曹操的政令，与他作对，定会给曹操带来巨大的阻力。
刘备摇着头，有些无奈地说道：“甚至可惜啊……”
“哦？可惜什么啊？”
“曹公设下那么多的谋划，如今却没用了，我也见不到了，实在可惜啊！”
“哈哈哈，若是你觉得可惜，我明日便用上！”
“不可，不可……备做不了曹公的敌手……”
“玄德，若你视我为友，便勿再言公，唤作孟德便可！”
当夜，刘备直接住在了曹操的府里，据闻，两人是秉烛夜谈，格外的欣喜。
次日。
邢子昂直接离开了雒阳，前往北方，昔日，他在北方大举动土，想要将北方五州连成一片，却因天灾而不能继续，如今，他又一次，满怀雄心大志，朝着北方出发，这一次，他定然会成功，昔日孝康皇帝所想看到的，天下驰道遍地，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情况，定然会在自己手里实现！
随后，刘备上奏天子，希望能够扩张地方官学，与太学，门子学的规模，并且，他希望能够重启南北二院，这南北二院，都是希望太学的附属，也是类似太学的学府，刘备的提议，天子也没有反对，便令刘备亲自主持这些事情。
最先，刘备便定下了一个目标，一县之内，定有一学，他要让大汉的每个县城里，都有一个规模成型的官学机构，能够让这里的幼童们自小进学，而要做到这些，刘备就不能整日待在雒阳内，他与卢植商定之后，颁布了政令，便离开雒阳，亲自赶往各个郡县里，进行对官学的修建。
曹操亲自来送他离去。
城门，曹操看着即将离开的刘备，有些惋惜，他离开之后，在朝中，自己又变成了孤身一人，没有人相助，不过，刘备这番巡视，也是两人商议的结果，这都是为了新政之大事，故而，对于刘备，曹操又有一种敬佩，两人互拜，曹操说道：“玄德，定要照看好自己……”
“孟德可安心，我这一去，不知什么时日，方能再见，孟德保重！”
“唉……”
“玄德这一去，一载可能归？”
“我这番，是要走遍大汉的每一个县城，我要让大汉之内的所有幼童，都有进学的机会……我不知归日，待圣贤之声响彻与寻常家户……便是我归来之时！”
曹操呆滞了许久，看着刘备远去的背影，他又是一拜，刘备并不是独自离开，他带着一批优秀的门子学学子们，一同离开了雒阳，曹操知道，在十载之后，这些优秀的学子们，会教导出更多的优秀人才。
而南北二院的重设，还有扩增太学门子学的事情，完全落在了司徒卢植的身上，卢植与崔寔不同，他喜欢事事亲为，这一点，似乎与故司徒王符有些相似，而他们的不同之处，是卢植能够动用大量的人才来帮着自己，不像王符，独来独往，卢植拥有巨大的号召力。
毕竟，卢植本身就是名传天下的大儒，毕生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污点，又有战功，又有政绩，平生唯一的污点，便是他曾经护送王符入京……当然，那是被天子所派遣，并不能算是他的过错。
卢植在才能方面，或许要差王符一些，可是因为他的号召力，以及众人的相助，办起事来，反而要比王符都要迅速，重设南北院之事，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被卢植所完成了，卢植决定，将南北二院，设在其他地区，北院被卢植设在了长安。
而南院则是被设在了陈留。
卢植写了几封书信，便召集了不少的好友，这些好友，大多都是些儒学大家，有的还是曾参与过建宁石经的大臣们，他们分别前往两处，进行教学，而卢植又从地方官学里进行了考核，取其中优秀的人才，分别纳入两大学府，南北院初立，显然比不了太学与门子学。
可是进入南北院的条件却要比门子学与太学低得多，这也让两大学府很快就堆满了学子，卢植将太学的制度直接用在了两大学府上，有太学与门子学的经验，这南北二院的发展建设，也就有了先例可循。
到了熹平十三年三月，卢植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举措，只有门子学还在扩增之中，尚且没有完成。
皇宫内。
蔡皇后跪坐着，怀里抱着刘棣，正在喂他。
一旁则是坐着饶阳公主，饶阳公主不知在想什么，最近，总是有些心不在焉，还常常来找蔡皇后，东问西问，也不说个大概，蔡皇后让宫女们将小家伙带走，看着饶阳，问道：“何人？”
“啊？”
饶阳公主一愣，看着蔡皇后。
“说罢，心仪者何人？”
“阿嫂！！”饶阳公主的脸色顿时羞红，手足无措，蔡皇后看着她，笑了笑，说道：“你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我看你这几日，茶饭不思，听宫女们说，你还弄来了纸张笔墨……开始学文了？”
“是獒儿说的不是？”
“你让他帮你送信，我早就知道了，不过，这孩子不肯告诉我，是送给谁的……”
饶阳公主低声呢喃了一句。
“谁？”蔡皇后没有听清楚，连忙问道。
“獒儿的那个伴读！”
蔡皇后这才了然，笑着说道：“哦，原来是司马家的那个孩子啊……”
“不是！是诸葛家的！！”
“哈哈哈！”蔡皇后笑了起来，说道：“放心罢，我稍后就去找你兄长……”
饶阳公主却低着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天子正坐在厚德殿里，皇后便前来了，看到天子正在忙碌着，皇后也没有打扰他，站在门边，等候着，天子忙完手里的事情，抬起头，整个肩膀，都有些酸痛，却有一双手忽然轻揉着他的肩膀，天子一愣，反应过来，笑了笑，没有言语，闭着眼歇着。
“陛下……”
“恩？”
“獒儿那个伴读，陛下以为如何？”
天子心里有些疑惑，皇后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他问道：“皇后问的是哪一个？”
“乃是刘公弟子诸葛亮。”
“哦，他啊……你不要担心，那小子是个早慧的，才能不凡，为人谦逊，品行高尚，成熟稳重，翩翩君子……你不知道，他十二岁便能考入太学，若是他参与考核，未必不是个全冠……他在獒儿身边，是獒儿之幸……”天子说着，皇后笑了起来，看来，天子对他很是满意，这事能成。
“那陛下……若是将饶阳嫁与他……”
“什么？！！”
天子猛地跳了起来，看着皇后，愤怒地说道：“是他求你来的？？这个贼子！！竖子！！”，说着，他便朝着门外走，皇后紧紧的拦着他。
“朕不砍死这厮！竟敢打饶阳的主意！！”
“陛下！”蔡皇后死死的抓着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是饶阳让我来的……”
天子顿时沉默了，他惊讶的看着皇后，呆滞了许久，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皱着眉头，连声哀叹，看着天子这个模样，蔡皇后又说道：“陛下，饶阳也长大了……”
“她能知道什么……那诸葛亮，有什么好的？小白脸一个，不通武艺，没有大志，为人奸猾，还整日愁眉苦脸的，不苟言笑……这样的贼子，有什么好的？！”天子抱怨了许久，最后还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他低着头，说道：“也罢，也罢……”
“皇后，你派人让诸葛亮过来罢……”
“陛下，那你可不许吓唬他，不能殴打……”
“你叫来便是！朕怎么会吓唬一个孺子！！！”
皇后这才连忙派出了黄门。
袁府。
袁术自从被罢免之后，便整日安心给刘獒等人授课，日子反而比原先轻松了很多，脸上也偶尔能看到笑容了，这一日，他正在书房内授课，便听闻有黄门至，他让刘獒等人等待着，自己出了门，黄门正站在前院，等待着，看到袁术，连忙大拜。
“诸葛亮？”
袁术心里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进了书房，将诸葛亮交给了这位黄门。
跟着黄门前往皇宫，诸葛亮还是有些茫然，天子要见自己？为何啊，莫非是师君出了什么事？他心里渐渐有些担心起远在千里之外的师君，交州险恶，师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他想着，与黄门赶到了皇宫，又被带去了厚德殿，看到天子的表情，他心里的担忧更重了。
天子眉头紧锁，看起来格外的恼怒，他冷冷的看着诸葛亮，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孔明……”
“陛下……”
“你……”天子开口，又停了下来，看着一旁的皇后，说道：“还是你来说罢……”，皇后点点头，看着诸葛亮，温柔的笑着，询问道：“孔明，天子有心将饶阳公主许配与你……”
“什么？！这……”诸葛亮大惊失色，他看着皇后，又看了看天子，说道：“亮白身，怎敢迎娶长公主……”
“怎么，你是看不起朕的妹妹麽？！来人啊！！”天子愤怒地叫道，诸葛亮被吓得面色苍白，连忙摇着头，说道：“不敢，只是，还需通知师君，长辈……”
“你这……”天子咬牙切齿的，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说道：“朕会去告知他们的，你回去做好准备罢……”
“谨喏。”
诸葛亮离开之后，天子坐在厚德殿里，面色有些悲伤，有些落魄，他转过头来，看着皇后，说道：“此事，还需皇后劳烦……”
“谨喏。”

第0483章 公主大婚
诸葛亮被黄门带出皇宫，一路送到了大门。
门口的宿卫有些纳闷，这厮方才还是被黄门硬拉着进去的，怎么现在……这些小黄门，也不知为何，卑微的弯着腰，对诸葛亮可谓是毕恭毕敬的，态度与方才那是截然不同，这厮是被天子看重，做了大臣？
诸葛亮被送到皇宫外，还是有些懵，心里有些懊恼，方才，自己答应的是否有些快了？陛下只是咆哮了一句，自己就吓得连忙答应了，唉，真是丢人啊，应该稍微表现出文人的傲气来才对啊，诸葛亮啊，诸葛亮，你自誉为管仲乐毅那般的奇才，怎么能被天子吓到呢？
就在这种迷茫之中，诸葛亮回到了袁府。
刘獒与司马懿正在前院交谈着，也是在等着他，看到他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刘獒连忙问道：“孔明？可是刘公出了什么事？？”
诸葛亮茫然的摇着头，说道：“师君尚好。”
“那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
“家里亦无碍……”
这下，刘獒也就沉默了，一旁的司马懿面带笑意，颇有兴致地问道：“那你为何如此伤神啊？”
诸葛亮瞪了他一眼，看着刘獒，思索了许久，缓缓说道：“殿下啊……陛下要把长公主许配与我……”
“哦……啊？？”刘獒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惊醒，猛地跳了起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诸葛亮，目瞪口呆，“你要娶我姑姑？？”
“哈哈哈哈！好事啊，好事啊！大汉长公主，好啊，孔明，你的大幸啊，不过，要注意啊，万万不可惹她不开心，多听长公主的话……”司马懿大笑。
袁术正在书房内读书，外面忽然便传来一阵喧闹声，弄得袁术都被吓了一跳，他皱着眉头，看向门外，有一位士卒急急忙忙的走进了书房，袁术不悦地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吾等也不知……刚才，诸葛亮与司马懿忽然就打起来了，现在还扭打在一起呢……可要我们分开？”
“他们俩打起来了？？”袁术一愣，问道：“谁先动的手？”
“诸葛亮……”
“哈哈哈，好，好啊，不必理会他们，每日治公羊，偶尔打一打，也是常事……下去吧！”袁术说着，看起来还挺开心，士卒点点头，也就出了门。
而在门外，刘獒看着在地面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人，着急的大叫着，却怎么也拉不开他们，刘獒连忙让护卫上前分开他们，不过，护卫不能强行拉开他们，故而，也还是解决不了此事，两人正打着，华雄却走进了院落里，看着前院里扭打的两人，华雄双眼一亮。
“孔明，你不行啊，打他的眼，对，就是这般！”
“嘿，仲达，亏你还比孔明大一岁，怎么这般无力，哎，对，打他的小腹！”
华雄刚刚说了两句，这两人竟放开了彼此，站了起来，看向华雄的眼神颇有些不善，华雄顿时急了，挥着手，说道：“继续打啊，为何停下来，我只才刚看了片刻，打啊！”
“哼！”两人都是对华雄投以不屑的目光，与刘獒告辞之后，便离去了。
看着他们两人离开，华雄还有些惋惜，刘獒走到华雄的身边，笑着说道：“还是叔父有急智，几句话，便让他们不再撕打了……”
华雄一愣，点点头，说道：“那是，想要分开他们多容易啊。”
……
天子写了书信，给与诸葛亮的家亲，也就是他的叔父，诸葛玄，诸葛氏乃是琅琊大族，先祖西汉司隶校尉诸葛丰，名臣之后，他自幼聪慧，好读书，不过，诸葛玄这一脉并不强势，他也不是嫡出，想要专心学业，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在此时，他得到了堂兄诸葛珪的相助。
诸葛珪也是有大才的，不到二十岁便举了孝廉，又担任泰山郡郡丞，在看到这位聪慧的堂弟之后，他便将堂弟接了过来，又赠给了他很多的书籍，亲自教导，诸葛玄甚是感激，不过，还没有等到诸葛玄进入仕途，诸葛珪便逝世了，留下了三个儿子。
长子诸葛瑾，沉稳早熟，奉养慈母，以及处置家事，不过，他却没有能力去照顾两位年幼的弟弟，毕竟，他自己也只有十五岁，诸葛玄便将诸葛亮与诸葛均接了过来，视若己出，好生抚养，甚至，他终身未娶，亲自教导两位堂侄，教他们读书写文。
后来，诸葛亮通过考核，诸葛玄又花了重金，将诸葛亮送到了雒阳，送进了太学。
总之，诸葛玄受到了天子书信的时候，他也是呆愣了许久，心里的激动，不可言语，坐在书房里，反复的读着天子的书信，大笑了起来，门口的奴仆们都被他吓了一跳，诸葛玄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连忙将奴仆唤来，让他通知贼曹诸葛瑾，前来拜见！
诸葛瑾正在他麾下任职业。
诸葛瑾听闻叔父呼唤，便连忙赶到了太守府邸，刚刚走进府邸，迎面便看到了叔父，叔父笑着，拉着他的手，便朝着书房走去，诸葛瑾心里疑惑，不知叔父为何会如此激动，赶到了书房里，诸葛玄便将书信递给了他，说道：“看，二郎要迎娶孝康皇帝的长女啦！”
诸葛瑾低着头，认真的看着书信，他刚刚十五岁的时候，阿父便离去了，阿母也病倒在榻，年少的他，独自撑着一个家，这让他比起诸葛亮，更加的沉稳早熟，看起来，丝毫不像个年轻人，仔细的看完之后，诸葛均这才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好事。”
“哈哈哈，当然是好事，叫上三郎，我们要去雒阳了！！”
他们动身，前往雒阳，而另外一封书信，是要去往交州的，不过，因为距离遥远，这封书信，还是在路途中，并没有能到达刘默的手里。
如今的婚礼，还是要遵循六礼，这六礼便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最先就是纳采和问名阶段，这一个阶段，就是要让双方的主事人相见，共同商定，是否能够进行婚配，之后，男方便要带女方的姓名以及诞辰，来进行占卜，看看是否适合婚配。
之后，才是选定婚礼的吉日，再由男方来亲自迎娶，邀请亲朋。
到了熹平十三年七月，诸葛玄带着两位侄儿，赶到了雒阳。
诸葛亮早早便在城门处等候着了，在他旁边，还站着两人，以及一众士卒，这自然就是刘獒与司马懿，刘獒能前来，陪着他一同等候，诸葛亮是非常感激的，至于司马懿，这厮为何也跟来了？？
“孔明……啊，不对……姑父……咳咳，等家亲前来，不若便迎往袁府……袁府房屋众多，师君也不会反对……”刘獒低声说着。
诸葛亮抿了抿嘴，听着刘獒的称呼，他也有些说不出话来，无奈地说道：“还是莫要去劳烦袁公了，便去刘府罢……”
“谨遵姑父之言。”
“殿下……还是称为孔明罢……”
“哎，自古礼不可废，诸葛驸马，便莫要如此言语了……”司马懿笑着说道。
几人正聊着，便看到了远处行驶而来的两辆马车，诸葛亮连忙看了过去，马车停下，共三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最年幼的那少年，看到诸葛亮，便高呼了一声兄长，便朝着他跑了过来，诸葛亮几步上前，抓着诸葛均的手，上下打量着，说道：“三郎，长大了……长大了啊……”
随后，他又与诸葛玄，诸葛瑾一一拜见。
诸葛瑾还好，看不出他的情绪来，不过，诸葛玄就不同了，他拉着诸葛亮的手，激动的险些落泪，等到他们寒暄完，在不远处的刘獒走了过来，对着最为年长的那人一拜，说道：“刘獒拜见诸葛叔父！”
那人面色抽了抽，没有言语。
诸葛亮咳了咳，说道：“那是我长兄，这位，才是我叔父……”
刘獒面色赤红，连忙又朝着诸葛瑾大拜，说道：“请君恕罪！！”
诸葛亮说道：“这位，乃是皇长子殿下……我与殿下，一同与袁公门下读书……殿下心仁，这些年来，都是他在照顾着我……”
“那位，是皇子伴读。”
诸葛亮将两人介绍之后，众人也不敢无礼，连忙拜见皇长子，刘獒将他们扶起来，不敢受礼，只有司马懿，呆滞的站在最后方，最可恨的是，诸葛均还把一些包裹递给了他，说是马车内装不下殿下与诸葛亮了，只能让他拿着……
他们先是去了刘默府邸，当然，刘獒还是把司马懿也带上了马车，到了刘府，刘獒与司马懿便请辞离去了，不愿打扰他们家人的团聚，次日，诸葛亮便带着诸葛玄与诸葛瑾，去往了皇宫，诸葛玄是如今诸葛家的家主，而诸葛瑾则是长兄，长兄如父。
即使天子心里对诸葛亮格外不满，也没有在他家亲面前表现出来，当他们入宫之后，天子亲切的拉着诸葛瑾的手，询问豫章郡的情况，并且对他赡养堂兄子嗣的事情，赞不绝口。
直到诸葛亮介绍了两人之后，天子这才有些尴尬的放开了诸葛瑾的手，笑而不语。
事情商量的很成功，天子有许配之意，诸葛家是没有反对的资格的，至于占卜，也只是个形式罢了，言之大吉，两人乃是绝配，又定下日期，定在了八月末。
诸葛玄急忙在雒阳内为诸葛亮准备了家产，又通知好友亲朋，做好了婚礼的准备。
婚礼到来的那一天，整个雒阳，格外的热闹，百官大多参与了这场婚礼，作为宾客，而天子也是亲自出席，坐在上位，迎接诸多的宾客，诸葛玄坐在天子的身边，那股兴奋，难以表明，礼乐四起，宾客尽欢，这场婚礼，还是相当气派的。
皇后亲自操办，百官前来，宿卫守护，就连不苟言笑的诸葛瑾，也是笑开了花。
只是，婚礼上，还是缺少了一个人，诸葛亮在宴席上左顾右盼，却怎么也看不到那人。
书信到达交州之后，驿卒连忙送往刺史府邸，等驿卒赶到了府邸的时候，刘默并不在府中，无奈的驿卒只能四处寻找，终于，在赢娄县的一处山林中，他找到了刘默，刺史刘默，此刻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位刺史，他卷起裤腿，站在泥泞之中，背着铁锄。
他正在引水入田，率领郡县官吏，正在忙碌着。
当看到了那封书信之后，刘默笑得很是开心，他犹如孩童般的跳起来，大声的嚷嚷着，“我那弟子要成亲啦！！哈哈哈，他要成亲啦！！！”，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听着众人的恭贺。
不过，他却不能亲自赶来了。
婚礼快到结束的时候，皇后忽然发现，天子不见了！
本来坐在上位，与大臣们交谈着，喜气洋洋的天子，竟然不见了。
皇后没有惊扰他人，朝着后院走去，果然，在后院门口，守着几位小黄门。
进了院里，推开门，走了进去。
天子跪坐在案牍前，双手扶着额头，正低声的抽泣着。

第0484章 亦有黄龙
距长公主的婚礼，时隔两月。
庙堂之内，还是比较平淡的，并没有年初时那么火热的斗争，曹操整日忙碌，闭门谢客，在上一年的新政之中，他找出了新政的诸多不足之处，正在对此进行改变，他希望能够像当初一样，与群臣一同改善，众人一起议事，不过，百官并未应允。
就连学子们，名士，也不敢再帮助曹操。
这让天子勃然大怒，他下令，要群臣一同议新政之事，违者，怠慢者直接下狱！
百官不敢反对，心里不满，也不敢说出口，一旁还有张郃虎视眈眈，防不住的密探，让他们不能像孝桓帝，孝康帝时期那样随心所欲，信口开河，如今，宴会有黄门盯着，私下里还有各种的绣衣密探……百官们对此无可奈何，庙堂之中，也唯独蔡邕敢上谏，痛斥天子的行为。
甚至，他将天子比喻为周厉王，怒斥天子阻挡上谏之路，并非明主之所为。
天子气的险些将蔡邕罢免，还是因司徒卢植为首的大臣们阻挡，天子这才作罢，不过，他与蔡邕的关系，却是愈发的恶劣，他也没有听从蔡邕的上谏，还是以强硬的举措对待国中重臣，稍有反对的，异议的，都遭受到了天子的严惩。
或许，这就是天子与孝康皇帝的不同之处，比起孝康皇帝，当今天子更为的铁血，他对待群臣，也更加的强硬，也只有这样的姿势，才能让新政继续施行，其他例如邢颙，卢植等人的上奏，也是在天子的支持下，无人敢反对。
而朝中百官忙碌着改进新政，地方上，还在同时施行着各项的政策，邢子昂赶到了北方，便开始继续他原先的大略，这些年来，他没有放弃过自己的谋略，一心要完成自己的抱负，在长达十三年的时日里，他整日都是待在书房里，研究舆图。
从北方的舆图，到中原，到南方的，他都没有放过，这也是为何他这些岁月里会如此沉默的原因，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研究舆图上，在研究的过程之中，他会标注出一些重要的县城，这些县城都是极为重要，连接四方的要点，以此为点，邢子昂再将周围的郡县连接起来。
从而，邢子昂手里拥有一部非常详细的舆图表，注明了各个地区，乃至他心里的宏伟蓝图，不止是北方，他的宏伟蓝图，是覆盖了整个大汉的！
而地方上，也的确有能力支撑起如此庞大的工程，比起建宁年间，熹平年看似没有什么太大的政绩，仅仅是在官学与仁政，可是在发展上，是要强于建宁年的，可以说，建宁时期的很多举措，在熹平才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当今天子登基之后，碍于国库的钱财，没有大规模动土。
这就给了各地的百姓们，一个能够消化屯田成果的时日，包括建宁时的水利工程，驰道修筑之类，也是在熹平时期，才表现出了应有的功能，百姓们拥有不少的耕地，并且，宽松的税赋制度，甚至，因为平稳的局势与对外贸易，百姓手里都积累了不少的铜钱。
在新政施行之后，大族开始变卖一小部分的土地，因为他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税赋，而这给了百姓再一次获取耕地的机会，百姓们都开始买起大族们的耕地，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百姓们富裕起来了，这对邢子昂而言，是一件好事。
在地方上修建驰道的时候，他可以抽调大量的人力，另外，还能从地方县衙中得到资助。
另外，就是人口，从建宁时期开始，孝康帝便想方设法的增加大汉的人口，当时的举措，包括增加未婚税，边塞上施行温和怀柔政策，增添人口，除了这些举措外，建宁的大治，也促使了人口的增加，到熹平十一年的时候，人口迎来再次的大规模增加，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光武之后，大汉人口曾达到六千五百万，在孝桓皇帝时期是五千万，不过，到了建宁年，孝康皇帝执政二十一载，人口也就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八千万户，而如今，人口突破了九千万，这样的国力，是非常恐怖的，要知道，隔壁的强国贵霜帝国，如今也不过两千万人，还在不断的减少。
邢子昂似乎也没有想到，只有在动员徭役，开始动土的时候，他才被吓了一跳，有些县城内，人口竟接近百万之众，仅仅是一县啊！他原本以为要用三个月才能完成的小工程，仅仅在半月内便被完成了，邢子昂目瞪口呆，他也不再单独动土了，他决定，要在十六个县城，同时动土！
邢子昂成果斐然，天子自然也是开心的。
除了邢子昂，另外一人，便是刘备了，刘备为了官学的事情，四处奔跑，督促各地的官吏，修建官学，又安排忌酒，进行教学，另外，他还常常在当地讲学，为士子们解惑，刘备可是司徒卢植的弟子啊，也是大儒马融的徒孙，经学传人。
他从雒阳出发，这才刚到兖州，接下来的路途还是十分的遥远。
另外，司徒卢植要建设边塞的上奏，也被天子所许可了，不过，还是并正在了邢子昂的身上，让邢子昂对边塞地区也进行驰道的修筑，就算是建设边塞的一部分。
国库有了钱财之后，各项举措这才开始施行。
熹平十三年，二月
汝南汝阳。
井现黄龙
坐在书房内，刘獒认真的听着袁术授课，一旁坐着司马懿，诸葛亮并不在，自从他与长公主婚配之后，便不能天天赶到这里，与刘獒等人一同进学了，天子在阅文馆内为他找了份差事，算是个小吏，可也没有人敢小看他，何况，在这里，他还能天天读书，增加学识。
当然，他还是会抽出时日前来袁府。
袁术跪坐着，侧身却是放了个软垫，最近，他的后背愈发的疼痛，他授课的时候，若是疲乏了，便稍微侧着身子，倚靠一会，这样他的疼痛也就少了些，一整本的公羊春秋解诂，袁术已经给刘獒讲完了，袁术被罢免了官职后，每日都是闲着，不是教导刘獒，就是继续完成公羊解诂。
何子注释公羊的时候，便是想要对公羊内的微言大义做出一个详细的补充以及解释，不过，他还没有完成这本书，便逝世了，这本书也就传给了袁术，袁术整日里攻读，不断的研究，也是对解诂进行补充，却到现在，也没能完成，一方面，是他治经能力不如何子，另一方面，也是他每日忙碌。
到了如今，却正好有时日能够继续编写，何况，他每日给刘獒讲读的过程，自己也是受益匪浅，不断的积累。
他这讲述，刘獒与司马懿便认真的听着。
“故春秋三大世，所传闻世，所闻世，所见世，所传闻世便是据乱世，内其国而外其夏，所闻世便是升平世，内诸夏外夷狄，所见世便是太平世，夷狄进至于爵，天下远近大小若一……”
“师君？天下大势，都是这般的三世循环麽？”
“不错，春秋之大义，可用与万世也。”
“春秋之末，愈发动荡，百姓苦难，何以谈为太平世也？”
听到刘獒的询问，袁术点点头，笑着说道：“故而，你师祖曾作解诂……他以昭定哀为所见者，文宣成襄为所闻者，以隐桓庄为所传闻者。”
刘獒有些明了，却又有些糊涂，他皱着眉头，问道：“师君，如今之势，可能同与所见者？”
“如今之盛世，远超昭定哀之时，自为所见太平世。”
“那……可有一日，会为据乱世？”
“这……或许。”
“那该如何去阻止呢？”
袁术低着头，思索了许久，说道：“为后王立法。”
刘獒并没有完全弄懂袁术的意思，看了看一旁的司马懿，司马懿低着头，显然也是在思索着，刘獒没有惊扰他们，静静的思索着。
“獒儿啊……公羊微言大义，并不是这么轻易便能理解的……”袁术又为刘獒解释，刚刚说了两句，忽然，他心口一阵钻疼，他险些喘不过气来，捂着心口，额头冒出了青筋，刘獒大惊失色，看到袁术这般模样，立刻冲了上去，便扶着袁术。
袁术深吸了一口气，缓了过来，皱着眉头，说道：“我无碍，你且先坐回去。”
刘獒还是有些担忧，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袁术缓了片刻，又开始讲起课来。
“少家主！”
一人猛地从大门冲了进来，士卒们也没有阻拦，那人白发苍苍，正是袁府里的老管事，冲进门，或许走的太急，收不住脚便朝着前面倒去，好在一旁的士卒手疾眼快，上前便将他扶住，老人满脸的泪痕，看着袁术，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家主走了……”
恍若一道惊雷炸响在袁术的耳边。
袁术望着老管事，他呆滞了许久。
他站起身来，面色，在那一刻，变得极为的苍白，身子微微摇晃着，顿时，朝着门外便冲了出去，刘獒等人迅速跟上，老管事被士卒扶着，仰头大哭。
袁术冲到府邸门前，早有士卒备好了马，袁术纵马离去，刘獒等人无奈，只能步行在后方跟随。
冲到了袁府的时候，袁府的大门敞开，可以隐约的听到这一阵阵的哭声。
袁术耳边还是在嗡嗡作响，他不知自己是如何从马背上下来的，当他缓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灵堂之前，奴仆们低着头，站在周围，抹着眼泪，尽量发出最大的哭声来缅怀家主，而袁术不同，他面色苍白，抿着嘴，一言不发。
甚至，他都没有哭。
走进了灵堂，便看到了老父，他安静的平躺在地面上，脸上，终于是出现了一丝难得的慈祥。
从袁术开始记事起，他便从没有看到过阿父慈祥和蔼的那一面，他总是对自己的很凶，哪怕自己犯下小小的过错，都要被他严厉的责罚，他从未支持过自己任何事，自己拜师何子，他是反对的，自己投身军旅，他是反对的，甚至，自己担任司空，他都是反对。
这些事，让袁术心里，对阿父始终有些不该有的埋怨愤恨。
不过，看着面前毫无声息的老人，袁术心里，空荡荡的，好似心口被撕裂，切去了一块儿肉，传来阵阵的剧痛。
他缓缓跪在袁逢的面前。
忽然，他注意到，在袁逢的手里，似乎还抓住一张纸，被他死死的握着。
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掰开袁逢的手指，生怕弄疼了他，从他手中拿出了那纸张。
纸张看来被袁逢揉了很多次，皱巴巴的，很多地方都是裂开了。
打开了纸张，上面能看到“子术亲启”的字样，而之后到处都是被涂抹的痕迹。
这是阿父给自己写的书信，他写了很多，最后，他却把这些都抹掉了。
在最后，他只留下了一行字，这是他唯独留下来的。
“我待你甚苛，恕我之罪。”
袁术浑身颤抖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剧烈抖动着，险些抓不稳手里的纸张。
“滴答！”
掉落的泪珠在纸张上迸裂。
“哈哈哈，王公，我亦有黄龙！”

第0485章 胡言乱语
故司空袁逢逝世的消息传开之后，百官为之哀悼不已，司空袁公，虽然是王符所举荐，可是在接替闻人袭的位子，成为了国中重臣后，他对家国贡献极大，他继续了闻人公留下的外贸之策，同时，又打开了东方的贸易之路，在闻人公不在的时日里，是他稳住了大汉的财政。
尽管有些坐享其成的意思，可是在他之后，无论是卢植，还是袁术，都没能继续维持住原先的局势，这就更能显出袁逢的能力来了，同样的，天子恭送，表示了对他的尊敬，远在幽州的袁绍，也接到了消息，赶往雒阳。
袁逢的逝世，似乎对袁术的打击有些大，袁术愈发的沉默。
刘獒作为袁术的弟子，自然是陪同发丧诸事，而诸葛亮与司马懿也是一样，他们虽然跟袁术没有师徒的名义，可是，他们一直都在袁术门下进学，也算半个弟子，不能不陪在袁术的身边，袁绍来的还是很迅速的，不到一月，便赶到了雒阳。
他只是带了三四位随从，还有长子，便快马加鞭的赶来了，进了雒阳之后，他便下了马，步行前往袁府，嚎啕大哭，闻者心伤啊，当他哭着来到了袁府之后，与面色平静的袁术，形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袁术站在一旁，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而袁绍则是大声哭泣，扑在袁公的灵位前，甚至哭的晕厥。
袁术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一丝的触动。
奴仆们上前，将袁绍扶起，连忙抬回寝屋里。
袁术转身，便离开了灵堂，刘獒连忙跟了上去，跟在他的身后。
“师君……袁君晕厥了……我们不去看看麽？”刘獒低声问道。
袁术摇着头，说道：“装模作样罢了。”
“装模作样？？”
“他这么一晕，明日，雒阳内就会传出他的孝顺名声来……说不得，他还会辞官，为阿父守孝，守个三载……”
袁术继续说着，刘獒却皱了皱眉头。
“獒儿啊，如今的天下，大多都是些重虚名的庸人，无视才干，却一心盯着那些无谓的小事……”袁术说着，似乎是有些感慨，“当初啊，阿父将兄长过继给了伯父，兄长长大成人之后，便为伯父守孝了三载，又为伯母守孝三载，故而名扬天下，被众人所看重……”
“恩……”刘獒完全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我也理解他，他是袁家的长子，无论我如何痛骂当今天下的庸人，这些庸人始终是大多数的，袁家是大族，他作为长子，就必须得是个大孝子，仁义的，慈爱的大孝子……这是他不能改变的……”
“若长子是个特立独行的，那这个家族就要没落了……”袁术说着，又讲道：“不过，这实在不该啊，如今世人，多以不孝之罪，辱骂阿瞒，却不知，阿瞒之功业，倍与彼几何……故而，这世间，多有假小子，假君子，贪恋虚名，装模作样……世风所引……”
听着袁术说着，刘獒面色忽有些难看。
袁术转过头，注意到了刘獒面色的变化，他笑了笑，问道：“你可知孔融此人？”
“孔融？”刘獒不知袁术为何要问这个人，他想了片刻，问道：“曾从仲达那里听闻过……”
“恩，此人乃圣人之后，泰山都尉孔宙之子也……此人本是四子，还有三位兄长，故而，他自幼肆意妄为，从不把礼法放在眼里，其父也并不在意，只是，他长兄孔晨与二兄孔谦相继病死，他的父亲，这才开始有些担忧起来，因为三子孔褒的身体也并不是太好……”
“为了能够为孔融造声势，其父常常与他人诉说，说了个什么孔融年少让梨，知晓道理，恭爱兄长，为他造势……当时，也是让不少人为之惊叹，这厮也的确是聪慧，不过，依旧是本性不改，特立独行，好饮酒交友，他的朋友，上至名士老朽，下至弱冠匹夫……”
“他的兄长，在桓帝时期，因党锢之事而被杀。”
“他成为了孔家的嫡长子……不过，他还是一如往常，任性妄为，举孝廉，担任官吏之后，依旧如此，你不知晓，他先前在巡视北海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拦在路上，为他的父亲痛哭，而孔融看到之后，便将此人处死了，因为他觉得，此人面色没有任何悲哀，只是为了博取声名，因而哭泣……”
刘獒还是初次听闻了这些，不由得点点头。
“他无端处死了百姓，惹怒了当时的孝康皇帝，不仅被夺取了官身，还遭受了五年的牢狱之灾。”
“之后，他便整日在家，款待好友知己，饮酒作乐，先前，他更是言语：父之于子，当有何亲？论其本意，实为情欲发耳！子之于母，亦复奚为？臂如寄物瓶中，出则离矣。”
刘獒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慌张地问道：“他怎么敢如此言语，如此之不孝，惊世骇俗！”，袁术笑了笑，说道：“他本就是个不拘于俗世的人，他为何不敢说？只是，他这么一说，不只是害了他，使得整个孔家，都遭受了天下的非议……若不是贵为圣人之后，只怕他们早已被撕碎了……”
“原来如此。”
“正是如此，獒儿啊，你也是长子……长子承担的，可要比其他孩子要多得多，更多的时候，还是要迎合这天下里的庸人，这些庸人，不会理会你的才能如何，也不会去看你的功业，他们只会按着自己的那卑微认识，来随意批判众人……”
袁术说完这一句的时候，他与刘獒已经来到了袁府的门口。
他看向了刘獒，问道：“你，可明白了？”
刘獒的脸色渐渐变得坚毅起来，他朝着袁术大拜，说道：“弟子明白！”
袁术转身，走进了府邸之中，华雄与关羽正在府邸里等候着呢，看到袁术走了进来，华雄咧嘴一笑，问道：“校尉回来啦？”，关羽伸手，狠狠掐了他的腰间肉，华雄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掩盖住脸上的笑意，弄出一副悲伤的脸，问道：“校尉，你回来了。”
袁术知道他的性格，没有在意，点了点头，几人便陪同袁术，走进了书房。
相继坐下，关羽有些沉重地说道：“校尉，我这些日子，本不在雒阳，听闻老太公之事，心里实在悲恸，还望校尉能够节哀，勿要过于伤悲……”，他说了很多，又朝着袁术一拜，袁术点点头，没有回话。
关羽说完，坐了下来，看向了一旁的华雄。
华雄有些无奈的起身，看着袁术，想了片刻，清了清嗓子，说道：“校尉，老太公走了，我也很是难过……”说了一半，他便停了下来，刚才关羽是怎么说的来着？他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还望校尉……节……节哀……人有一死，或重与……什么来着？”
“泰山。”
“对，或重于泰山……”
“好了，你不要说了。”袁术看着他，说道：“抽出时日，多看看书……长生这些日子，都能跟着我治公羊了……你还是老样，大字都不识一个……”
华雄这才坐了下来，看着一旁的关羽，有些抱怨地说道：“早就告诉你了，我不会这些，你非要让我来！”
他又说道：“昔日，校尉便告诉我，人死了，会去往另一个天下，那里的人不会挨饿，不会病痛……说实在的，不知为何，最近我膝盖总是疼的要命，若不是不舍你们，我早就……”
“滚！！”
……
待在前院，华雄抚摸着自己有些乌青的脸，龇牙咧嘴地问道：“校尉为何要打我？”
关羽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这浑人，不打你打谁？！”，说着，关羽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说道：“还有，要去那个天下，是不能自杀的，若是自杀，死后便是天打雷劈！记住了麽？”
“原来如此……”华雄恍然大悟，忽然，他又有些悲恸地叫道：“坏了，坏了！”
“怎么了？”
“张公就是自裁啊，还有我们那些弟兄，你还记得么？我们守酒泉的那些弟兄们，足足四十来人啊，被俘虏之后，他们全部自杀了，遗体还是被我扛回来的，他们咋办啊？！”
“你……”关羽想要训斥他，却又开不了口，想了片刻，说道：“他们算是战死，这不同的。”
“那便好……那便好啊……”华雄再次咧嘴，笑了起来。
刘獒静静的看着他们，认真的听着，每次听着他们谈话，刘獒心里总是会对他们多出几分尊崇来，华雄这些人，从来没有跟刘獒谈论过西北的战争，也从来没有吹嘘过自己的战绩，不过，在他们的身上，却是遍布着伤痕，这伤痕从身上一直蔓延，蔓延到了他们的心中。
“战事，就这般残酷？”
刘獒问道。
一向犯浑的华雄，沉默了下来，看了看周围的士卒们，说道：“可不是麽，我们都是幸运的啊，我只是丢掉了左手的三根手指，校尉也只是后背中了一箭，不能痊愈，只有这厮，运气甚好，没有半点的伤痕……怪哉！”华雄说着，又上下打量着关羽。
关羽没有理会他，看着刘獒，说道：“殿下，别听这厮胡言乱语……能为国效力，马革裹尸，乃是吾等之荣勋也，这厮没心没肺，他的话，殿下不必当真……”
“呵，什么叫没心没肺？？”
“我华雄是个讲情义的！”
“你若是哪天死了，我定会哭的……哎，你干什么，你欲何为，啊！！！”

第0486章 建宁熹平
雒阳阅文馆
自从诸葛亮上任之后，阅文馆内有了很大的改变，以往，书籍都是被堆积在内府的案牍上，有人想要翻阅，便得进去一一翻找，格外的繁琐，诸葛亮以为如此不妥，便为书籍分类，以农桑，律法，数算之类分，当然，另外还有诗赋，论政之属。
将不同的书籍，分别分类放置与不同的地区，又对单一类的书籍进行了细致的划分，或许是他觉得，跪坐读书有些疲乏，便从鸿都门学那里弄来了胡椅与胡案，呈与阅文馆之中，先前的分类也就罢了，而他弄来胡椅的举动，却被不少士子所抨击。
他们一边谩骂着这些蛮夷之物，一边又舒适的坐着翻阅书籍。
诸葛亮才不理会他们，自己坐在最内层读书，其余事情都交于小吏去执行，在这里，他接触到了很多书籍，很多都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其中既有些一些让他佩服赞叹的，也有一些让他不大开心的，不过，无论是什么类型的，他都会去认真的翻阅，用以累积。
“诸葛君，不知《四民月令》在何处？”
“三屋第七案。”
“君！！！《汉律官裁》与何处？！？！？”
“一屋第二案……还有，君再言语一声，我便唤来宿卫，把你赶出去！”
“诸葛君，我在找《政论》。”
诸葛亮抬起头，站在他面前，笑呵呵的不正是曹操？诸葛亮起身大拜，无论他心里如何看待曹操，曹操都是国中三公，明面上的礼法是必须要遵从的，他拜见之后，又说道：“曹公，政论早已被他人借去了。”曹操有些疑惑，问道：“何人耶？”
“正是在下。”
曹操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坐在了诸葛亮的身边。
“曹公，可要你先观看？”
“不必，我已看过数次……每番翻阅，总是能发现崔公的大智慧……崔公之才，着实令我佩服……可惜啊，不能与他秉烛夜谈，实为憾事……”曹操说着，诸葛亮点点头，正要开口，旁边却有一人说道：“此言不差！！！！”
诸葛亮与曹操一惊，转过头去，那人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连忙低下头，继续读起书来。
“张君，你若再言语一声……便需要怪亮无礼了……”
曹操笑着说道：“就连崔公的弟子，都是如此不凡！”
“刘公可还好？有他的消息麽？”曹操又问道。
“师君尚好，交州尚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不过，扬州刺史上谏天子，弹劾师君，言扬州百姓亡与交州，师君不肯交出，望陛下严惩。”
“哈哈哈，看来，刘公将交州治理的不错啊，可惜啊，他那般大才，却委居于边塞……”
“曹公，相比朝中这些夸夸其谈的大臣而言，我师君大治边塞，造福一方，并不可惜。”诸葛亮回道，曹操自知失言，低声一笑，回道：“是极。”诸葛亮没有再言语，继续看自己的书，曹操沉默了片刻，坐在胡椅上，脸上出现了一丝的疲倦。
“孔明啊，若是刘公还在庙堂，他是否会支持新政呢？”
“他大抵是不会的。”
“为何？”
“师君不喜与人争执。”
“这倒是……”曹操点着头，诸葛亮看着面前的曹操，迟疑了片刻，又说道：“曹公，我师君常言，事以名为，无论何人，所要做何事，都是要以某一名义而进行的……而这个名义愈是伟岸，事情便愈能顺利……”
“哦？”曹操一愣，看着诸葛亮，问道：“你觉得新政无名？新政之事，乃是为了天下黎庶，为了万千百姓，何谈无名？”
诸葛亮摇了摇头，低着头，不再言语。
曹操看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醒悟，他咧嘴一笑，饶有深意的看了看诸葛亮，低声说道：“多谢！”，随后，他便离开了阅文馆，诸葛亮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书，没有搭理曹操。
曹操走出了阅文馆，便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随后，便是整整三日，都是闭门不出，不知在做什么事，到第四日的时候，他走出府邸，又直接前往皇宫，这不少关注着他行踪的人，心里都有些担忧，生怕他又想出什么办法来针对他们。
赶到了皇宫，宿卫们立刻禀告，没多久，便有黄门来接他。
到了厚德殿里，天子正在处理各地的奏表。
曹操站在门口，天子没有抬起头，直接说道：“坐！”，曹操坐在天子的面前，天子忙碌了许久，这才抬起头，长叹了一声，看向曹操，问道：“怎么，新政有进展了？”
“陛下……我想出一策，或能减少新政所受的阻遏！”
“哦？何策？”
“陛下，国中士子们反对新政，这是因为新政危害到了他们的利益，让他们不能拥有大量的耕地，不过，这一点，他们是不敢明说的，他们都是些道德高尚的贤才，怎么能是为了这些来反对新政的呢？他们反对的理由，只有一个，那便是，新政不重贤才……”
“他们以贤才自喻，以臣为教唆陛下，远离贤人的奸邪之辈。”
“而陛下只要破了他们的名义，他们便不能再继续反对了！”
“哦？如何破之？”
“自然是要体现出庙堂对贤才的重视，以及渴望……先前，我去拜访故司空袁公，袁公曾言，若要士子们不反对，一则名，二则利，如今，我方才醒悟！”曹操说着，天子皱着眉头，示意他继续说，曹操又说道：“不久前，我与帝婿聊了许久……”
“呵，那小子能说出什么来！”天子听闻诸葛亮，脸上便是有些恼怒。
“咳，陛下，如今，天下学子渐多，南北二院新设，太学，门子学，在读学子数万……为了彰显庙堂重视贤才的决心，臣以为，可减少这些学子们的税赋，一家之主，只要有进入四大学府的学子，便相应的减少他们的农税，并且对这些学子们，进行资助，至于他们学业结束……”
“这便是利，给与他们利益，同时，又能彰显庙堂重视贤才的决心。”
“另外，对于那些学识出众的士子，可赠其门户牌匾一块，这便是名，他们享此殊荣，定然不会再有反驳之意。”
“而最重要的是，这能破去他们的无妄之言，他们皆言，新政之事，不敬贤才，陛下如此下令，能让他们哑口无言！”
天子听闻，脸上却没有喜色，他说道：“孟德……朕施新政，乃是为了限制世家大族的耕地，庇护百姓黎庶，若是如此行事，那学子们日后不就会接替世家大族，继续兼并耕地，压迫百姓麽？”
“陛下……”曹操顿了顿，说道：“即使如此，要等学子们成势，也需三四十载……这些时日里，新政定是早已深入人心，已成为定局……那时，我们再想办法，来限制住这些学子们，何况，如今官学四起，刘玄德还在为此忙碌……学子们渐渐增多……他们所拥有的特权，也定然会破灭……”
“天下人皆读书，何人事农桑？”
“陛下，农桑非贱业……官学成立，臣欲将大量农书抄写递送，另外，还要令大儒们书写重农赋之类，天下幼童，自幼学习……何况，读书与务农，并不对立，学子虽众，考取官身者稀少，其余人，若是不想捧着书饿死，就必须得务农……陛下不必担忧！”
听着曹操这么说，天子的脸上还是有些迟疑，他心里知道，新政是前所未有的一次的革新，若是能够成功，立刻就能改变自古的大势，每一代君王，都在想方设法的限制大族，在解决兼并土地的问题，有的温和些，会通过与大族交涉，来让大族们放弃一些耕地，移交百姓手里，有的刚烈些，直接党锢，抓博处死！
还有的，想通过别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便大规模进行屯田，来让百姓们获取耕地。
不过，这些，都没有能够真正的解决问题，因为，天子已经注意到，在建宁时期开垦的耕地，又有大部分悄悄转移到了大族们的手里，当然，他们不敢采取暴力的手段，是通过购买，例如，幽州水灾，百姓们耕地被毁坏，颗粒无收，大族便以粮食换取他们的耕地。
其中也不乏有通过勾结当地官吏，强势获取耕地的，不过，如此行事的，大多都是豪强，而不是世家。
建宁时期屯田无数，百姓们都有自己的耕地，这才不到十年，这些耕地又变成了大族们的耕地，这是让天子格外愤怒的事情，新政的施行，是从根本上限制住世家大族，要改变这样的局势，只要成功了，自己的后代，再也不必为世家大族而烦忧了。
天子想了片刻，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去办！！”
曹操拱手一拜，便离开了皇宫。
很多人都说，当今天子并不是个明君，他脾气实在暴躁，没有孝康帝的沉稳，也没有他的胸怀，作为亲自见过孝康皇帝的大臣，曹操对此也有自己的看法，天子在一些方面，的确是不如孝康皇帝，不过，当今天子，也未必不能算是明君！
天子脾气虽暴，但是对百姓还是很温和，熹平仁政，可是要远超建宁时期的。
天子虽不沉稳，可是他有别样的刚烈，与事事谨慎的孝康皇帝不同，当今天子，只要是觉得此事大可为，他立刻就会去施行，完全不顾多少大臣会反对，而在这方面，他还是极为的敏感，对于一些新奇的政策，他也能闻到其中的有利之处，继而施行。
这是个不太喜欢被拘束的天子，他能接受新奇的观点，能够接受新奇的事务。
你觉得孝康皇帝会坐在胡椅上处理政事麽？
孝康皇帝能够全力推广一些新奇事务，举国之力，来造什么织绫机，翻车之类的麽？
曹操甚至觉得，若是孝康皇帝看到了自己的这些前所未有的上奏，他准会给自己找个医师，来看脑疾，而不是像当今天子一般，大手一挥，让自己全权处置。
曹操想着这些，走出了皇宫，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朝着厚德殿的方向，附身大拜。
或许，天子并非鲁莽。
而是这大汉，当今就是需要一位莽一些的天子。
才能在这乱局之中，硬生生的斩出一条路来。

第0487章 治世英雄
熹平十三年，五月
天子依据曹操的上奏，颁发了新政，不过，在朝议之中，这奏表并不是曹操所上的，因为，曹操心里明白，若是他上奏这些，士子们非但不会领会他的好意，反而可能会抗拒接受这些赏赐，并以直面奸逆，不为其收买而为自己的殊荣。
故而，在朝议里，这些事情，是由司徒卢植所提出的。
卢植虽也不怎么支持新政之事，可是天子有吩咐，他是不会去反对的，何况天子的吩咐还是明君之为，爱惜贤才，这样的明智之举，他定然是要支持的，在司徒上奏之后，天子自然是应允的，百官对此格外的诧异，都连忙去看曹操的表情。
他们原以为，对于卢植这般的做法，曹操定会极为恼怒，甚至不惜与司徒当面争执，不过，曹操没有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他始终都是一副平静的模样，胸有成竹，这幅模样，让大臣们心里更是厌恶。
随后，政令便开始施行，因为只有在四大学府内就读的学子，才能得到相应减少赋税的情况，所以，政令的施行并不是很繁琐，只需要调出学府的名录，加以统计便可以了，此令对于世家大族，还是有巨大好处的，因为，就读在学府内的世家子弟是最多的。
而每多一人，他们便能又得到相应的减低税赋的好处。
故而，此令没有什么人反对，以最快的速度迅速传播，受益最大的学子们，以及他们的宗族，都是极为的开心，纷纷陈赞天子对贤才的重视，以及司徒卢公的德行。
在短短的两个月之内，对于新政的反驳声竟然小了很多，因为世家大族的税赋，因这些学子们的缘故，得到了一定的降低，另外，庙堂已经表现了自己对贤才的重视，他们得到了利益，同时，也失去了名分，他们不能再以庙堂不重视贤才的名义，对新政进行攻击。
当然，另一项的牌匾，也就是所谓对优异学子的奖章，也是被卢植所提出，迅速施行。
如曹操所想的那样，绝大部分的世家大族，乃至朝中学子们，都不再对新政口诛笔伐，虽说不上支持，可是还是让他们闭上了嘴，地方上，新政遭受的阻力正在迅速的降低，在这个时候，大臣们方才明白了天子的真实用意，他是要用这些恩惠来让我们闭嘴的！
不过，作为天下闻名的贤才，他们怎么能为这区区的恩惠而支持奸邪呢？
不过，他们却找不出攻伐新政的名义，若是言之害民，那如今很多地区的百姓们都因所缴纳税赋的降低而感恩戴德呢，这个名义能号召的人力是不多的，他们只能苦思冥想，想要找出新的由头来，就在他们苦思冥想的这段时日里，曹操趁机扩大新政的范围。
他将乡有秩从县官体系里分了出来，直接由刺史所管辖，总体上听从司空的命令，乡有秩，也就是地方上的乡官，是负责收税的，他们是属于郡属，听候地方太守的命令，秩百石，掌一乡人，而曹操意识到了地方势力对举措的破坏之后，便将乡有秩从郡里分割出来。
并且，增为四百石，在收税事务上，地方官吏都需要配合他们，听从他们，在地方上，他们只需要听候刺史的命令，曹操又加强了都邮的职权，乡有秩在进行收税诸事的时候，都邮必须要跟随，并且进行督查，不仅是对乡有秩本身，还要对郡县官吏们进行督查。
乡有秩被撤去了诉讼的职权，他原先是掌握一乡之内，诉讼与税收的权力，曹操却并不想让他们参与额外的杂事，在撤掉原有权力的同时，曹操又给了他们在税收方面更大的权力，他要乡有秩来收回地方太守县令对于税赋的一切权力，包括进行调查，定额，征收，运往雒阳的一系列过程。
曹操将这些全部都从地方官吏们的手里收回来，再交给了乡有秩，他是在五月宣布了这政令，因邢子昂不在尚书台，故而有尚书仆射郭嘉通过了这条政令，这条政令就此施行，当然，一如往常的，在地方上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要知道，地方官吏们的政绩，就是要通过当地的税赋的。
他们会调查，统计，再交于天子，这行为被称为上计，是先秦时期的一种延续制度，到了如今，这些竟然都要被夺走，不过，地方上的官吏与庙堂大臣不同，他们不能反对庙堂的任何政策，因为他们的反对，会引起庙堂的忌惮，也就是天子的忌惮，到时候，他们等来的可能就是北军，或者张郃。
何况，在熹平年，地方太守的实力被降低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时期，因崔公的军屯法的提出，地方不再保留郡县士卒，只有县衙更卒，地方亭卒来对付盗贼，维持治安，其余士卒，全然不留，全部化为戍边军旅，在边塞地区进行屯田开垦。
故而，太守手里的军权可谓是低到了极点，而如今，在财政上，又被乡有秩所夺取了权力。
在乡有秩与都邮的紧密配合下，曹操才算是勉强在地方上建立了一套相对完善的税收制度，这种制度与以往而言，更多的区别是将税收与地方官吏分割开，直接由庙堂来掌握，朝中群臣对此并没有反对，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是庙堂之臣。
能够对于地方官吏进行限制，并且将这权力收回到庙堂来，他们都是开心的，是支持的，即使这套是曹贼所提出来，进行他的新政所用的。
在熹平十三年的九月，这套制度才相继在各地成型，新政的架构在地方上成立，相比从前，新政的阻力再次降低，地方官吏再也不能插手相关事务，也不能隐匿产粮之数，或者暗地里不配合，因为在乡有秩的身边，还跟着都邮，都邮可以直接上奏刺史，甚至可以直接上奏天子！
一时间，新政的形势一片大好，士子们不再反对，地方上的阻力减低，这让曹操格外的兴奋，他的新政，已经成功了大半，而就在这个时候，朝中大臣们才想出了新的名义，他们不敢再拖下去了，他们只是给了曹操不到半年的闲暇期，曹操便搞出了这般大的动作。
若是再继续放任不管，曹操不就能完成的实施了麽？
十月，有大臣上奏天子，曹操不孝之人，施行其政，岂能为仁义之政？
他们将名义从新政本身转移到了实施者曹操的身上，曹操作为新政的提出者乃至施行者，他本身便是忤逆之子，为众人所鄙夷的，他的举措能是什么好举措呢？他可是为了官身不顾父子之情，甚至将亲生父亲拒之门外的不孝子，这样的人，也不配施行举措，治理天下。
在找到了名义后，曹操施行政令，再一次遭受到阻遏。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些无耻的贤才们，竟然能以这个为由头，来针对新政。
坐在厚德殿里，天子与曹操面向而坐。
“如今，形势大好，他们凭着几张嘴，是没有办法改变大势的，朕会吩咐张郃，让他再抓上一批……”天子有些恼怒的说着，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为了让新政顺利施行，他已经给了这些人不小的恩惠，如今他们还如此逼迫，看来，也该让他们感受一番天子的怒火了。
曹操听闻，却是摇着头，说道：“陛下，不可，庙堂大臣，不能离心，若是大臣离心，在陛下的强逼之下行事，对国大不利，此事，还需仔细斟酌。”
“斟酌？朕就是退让太多，才让这些贼子们欺到了头上！！”
天子愤怒的说着。
“陛下，莫要动怒，此事，只需一人前来，便能解决。”
“哦？”
“何人？”
“袁绍，袁本初。”
天子皱了皱眉头，看着曹操，不知曹操的意思，曹操笑着说道：“陛下，如今新政之事渐渐明朗，已然在地方上施行，陛下将袁本初召回雒阳，撤去臣的职务，让他担任司空，继续施行新政……朝中大臣，只怕再没有人会反对，而新政之事，也定然能成。”
“朕不会撤去你的……此话，便莫要再说了。”
无论这算不算天子的真心话，曹操听闻，心里还是有些温暖，他起身，朝着天子大拜，说道：“臣多谢陛下之恩德，只是，新政之事，关乎重大，臣出身卑微，仅为阉竖之后，如今又被百官所恶，臣继续施行新政，难以成事……而袁绍不同，他得天下士子之心，声名斐然，政绩不凡。”
“他为司空，施行新政，定与臣不同，朝中群臣，不会再有反对的，起码，在短期内，是不会有人来反对的。”
天子皱着眉头，手指轻点着案牍，他思索了许久，问道：“如此对你，朕不愿也。”
“哈哈哈，陛下，臣行新政，已近三载，这三载之内，臣无有一日可以安心休歇，实在繁忙，若是陛下能让臣休歇上一段时日，那再好不过，臣也不会整日休歇，臣会四处观察，以旁观新政之优劣，再思索改进之策，直接献与陛下。”
“袁绍，袁家之人，他会接替你，继续施行新政麽？”
“陛下，他定会，袁本初好友众多，声望不浅，只是，他功名之心太重，好胜心更强，这些年来，他为了进入庙堂，想了无数办法，陛下还是没有将他召回雒阳来……只要臣以继续施行新政为条件，让他回到雒阳，担任三公，此人定来！”
“而且，为了证明他不弱于臣，不弱于袁公路，他行事会更加勤勉……”曹操笑着说道。
天子有些惊异地问道：“你如何得知？”
“哈哈哈，陛下，臣与他，自幼相识，至于今日，都是好友，对此人，我甚是了解，岂有不知之理？”
天子长叹了一声，说道：“朕再想想……”
曹操站起身，面对天子，猛地拱手，衣袖挥开，犹如一只展翅的凤，他模样肃穆坚毅，他开口道：“陛下！为了这天下黎庶，为了我大汉江山，便是处死孟德，又能如何？臣无半点不甘！！还望陛下下令！严惩曹孟德！！”
天子心头一震，他也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曹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陛下……”
“恩？”
“处罚我的时候，能否不施鞭刑？”
“哈哈哈！”

第0488章 交州大治
熹平十四年，元月
交州
一架车马正在道路上缓缓行驶，车马之后跟随着两位骑士，骑士们纵马，不慌不忙的跟在马车之后，在四年之前，想要驾车在交州行驶，那是不可能的，交州处处山林，猛兽出伏，甚至就连道路也近乎于没有，而且这里还缺马匹，走动往来都是非常不便的。
不过，如今却是不同，一条条的驰道将整个交州相连，刘默用了三载，将交趾，九真，日南，南海，苍梧，合莆，珠崖，郁林，桂林等九郡连了起来，往来无碍，后来，就连下属的一百零四县，也都修建了道路，当然不是这样能够让两架车马并肩同行的大道，不过，对地方而言，也是足矣。
在修建驰道的时候，刘默执意要修建两架马车能够并行的大道，当时，很多人并不理解，交州这里缺马，又很是贫苦，修这样的大道有什么用呢？
到后来，他们方才恍然大悟，如今的交州驰道上，往来的马车不计其数，车水马龙，当然，这些都不是交州本地的车马，这些大多都是从扬州，荆州前来的商贾，甚至还有从益州千里迢迢赶来的，刘默在修建了驰道后，便致力于商业贸易。
堂堂一州刺史，竟行如此贱业，若是在兖州，豫州这样的中原地区，只怕刘默早就被赶出去了，不过，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并没有人来指责刘默的行为，刘默将交州优质的木材出售与荆州商贾，后来，他发现，交州出产的草药，以及各种果类，是中原地区缺少或者是没有的。
他便通过扬州的商贾，将交州的这些特产，远售与中原地区。
光是山林，以及草药，果类，就给了交州能够发展的财力支持。
刘默坐在马车上，看着周围，在周围，全然都是百姓们的耕地，哪怕是在冬季，这里的耕地也没有完全荒芜，这是刘默前来之后，最为震惊的，这里的冬季，竟然没有降雪，这里的作物果类，一年能熟两次，甚至还有三次的！！
刘默可是来自于天寒地冻的东濊啊，看到这里的情况，他激动的泪流满面，什么贫苦，这里简直就是天府之国啊！同样耕作作物，一年之内，这里能熟数次，这样的地区，庙堂竟然没有全力来开发发展？？？
在得知这里的情况后，刘默最初的大策，便是大行屯田，他与戍边军旅商谈，在交州内进行开垦，交州戍边军旅的校尉，很是和善，也是当年从南军出来的，听闻立下了不少的功勋，最近才升迁到了校尉的职位上，负责交州周边安危，他是北方人，似乎是雁门人，唤作张辽，字文远。
这个人虽是武夫，却也是好读书的人，文质彬彬，刘默很是喜爱，与他商谈之后，百姓与戍边士卒们一同进行开垦，开垦了无数耕地之后，也引来了很多的扬州，荆州人士，何况，刘默与其他刺史不同，他本身是东濊人，南方多山民越民，这些人，在地方上，都会遭受到官吏们的欺压，或是鄙夷。
刘默就不会这样，他对待任何人都是一样，笑呵呵的，温和慈祥。
故而，上行下效，交州官吏们对于这些“蛮夷”的态度也很不错，毕竟自家上官便是“蛮夷”，这一点，吸引了无数百姓迁来，何况，这里还有大量的耕地，还在开垦之中，虽然扬州刺史极为的愤怒，甚至还弹劾刘默，说他蛊惑百姓，强逼百姓迁徙，不过，这都改变不了交州崛起的事实。
交州这种全民开垦的情况，规模越来越庞大，吓坏了隔壁的荆州与扬州，刘默孤身一人，到达交州，而交州九郡的太守，他都以晚辈，自家子侄那般看待，这让交州官吏们非常团结和睦，刘默凭借强大的个人魅力，让交州变成一块儿铁板，掀起规模浩大的开垦运动。
刘默亲自下地，挥舞着锄头，开垦荒地，交州的官吏们，也就不能继续坐在书房里了，有心人禀告天子，刘默妄图不轨，他在交州，拉拢当地官吏，上下皆听从他的命令！
天子听闻，也只是呵呵一笑，就连朝中厌恶刘默的大臣们也没有言语，若是他人，或许他们还能稍微慌张一下，弹劾一番，至于刘默？呵？意图不轨？那个东濊蛮夷？？？
说他要谋反，不若搜集一些他办事不利的证据来，吾等才好弹劾这个蛮夷啊！
如今的交州，耕地无数，百姓们不断的迁徙而来，甚至，就连扶南，真腊二国的百姓也慕名而来，还有些远方的土著，对于这些人，刘默都是极为的友好，从不鄙夷，或者欺压，交州的农桑业，在不到五年的时间里，竟然追赶上了南方最为发达的扬州，甚至还要赶超！！
扬州刺史坐不住了，不过，他在地方上没有刘默那般大的权力，若是他也学着刘默，上下一体，只怕明天就要去见张郃了，对此，他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
在大兴农桑之后，刘默发现了本地的木材，是非常优质的，尤其是苍梧郡，于是乎，他便联系商贾，操起低贱的行业，出售木材，在发现了本地的草药以及水果后，出售的规模再一次变大，这才导致如今的交州，来来往往的商贾遍布在九郡之内，不断的朝着中原输送本地特产。
刘默还鼓励百姓们植树，种果，种草药之类。
因此，在道路两边，还能看到一些刚刚张出头的树苗，在百姓的院落里，还有种植草药的“药园”，当然，刘默是不会放过水特产的，他亲自参与过捕捞，这里虽然没有长着龙须的大鱼，可是这里也有特殊的鱼，有一种竟然像马匹的鱼，这让刘默大吃一惊。
于是乎，交州对外出售的产品又多出了一项。
刘默还因此造了不少的渔船，很有效的发展了当地的渔业，造船业。
总之，在这近五年的时间里，整个交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全天下最为贫苦的州，一跃而上，引人瞩目，万顷农田，来往的商旅，四通的驰道，都让整个南方的局势大变，而所有的这些改变，全部都是因为刘默一人。
刘默这还不肯罢休，他甚至还在朝着西方不断的开垦耕地，进行开发，他想要将西方那些蛮荒的山林纳入到交州的范围之内，当然，这里还是很凶恶，比起原先的交州，更加的恐怖，可是，那里的木材更多，草药也是如此。
或许，自己还不足让这些蛮荒地区发展起来，不过，刘默相信，终有一日，这里也会成为大汉重要的经济农业中心！
“刘公！”
后方的骑士赶到了刘默的身边，低声说道：“前方出现了一批人，是本地的亭卒。”
刘默点点头，说道：“看来是赶到了……你且去通告他们一声，言语和气些……”
这骑士长得很是魁梧，模样也是凶狠，他笑了笑，说道：“刘公且安心！”，说完，纵马便飞驰而去，刘默无奈的摇着头，这厮还是改不掉身上的匪气啊，此人本是流窜在南方的水贼，后来，因犯下了大案，被益州刺史全力追捕，先后逃到荆州，扬州等地，最后来到了交州。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刘默出行督查当地的时候，碰到了他，他拦截车马，想要劫取钱财，可是，他在得知了刘默的身份之后，顿时令麾下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他言之，刘公仁义，不愿伤之，刘默觉得此人并非大恶之人，便留在了身边。
此人心性不坏，劫掠也不杀人，只是，实在顽劣，偌大的人，还是孩童心性，从那之后，他便与麾下一人跟在了刘默身边，亲自护卫。
刘默又行驶了片刻，便看到一群亭卒小跑着赶来，对着车马便是大拜。
“拜见刘公！”
“诸君请起，不知亭长可在？”
“刘公，我便是亭长！”一人站起身说道，他浑身是农夫打扮，与周围的亭卒有些格格不入，这让他有些尴尬，在刘默的面前，更是羞愧，刘默并没有怪罪，交州一直在施行全民开垦，别说是亭长，就是县令也是在穿着这样的衣服，在地方上带领百姓们呢。
刘默笑了笑，问道：“我要前往比景县，不知君可能随行？”
亭长又拜，说道：“不敢辞！”
骑士们便给了他一匹骏马，三人纵马与刘默离去，其余亭卒恭送，走在路上，刘默也在与这位亭长交谈着，比景县在日南郡，算得上是大汉最为偏远的郡县了，也是少有的，刘默从未来过的县城了，这里与扬州都是极为的遥远，只能通过水路往来。
“这里开垦了不少耕地啊……”
“全赖刘公之功，使吾等亦有田地可耘。”
“老夫可没有气力挥舞锄头，还是得靠你们勤勉，平日里，这劝课农桑的事情，还是需要你们来操心的……”
“属下不敢！”
“无论是官是吏，都是食君俸禄，便应该心怀黎庶才是，怎么能因自己官身低下，便不去做利于家国的事情呢？”
“多谢刘公教诲。”
亭长回答得很谨慎，作为亭长，对于一州刺史，他还是非常畏惧的，哪怕这位刺史一向以和善而闻名，不敢多言，刘默也看出了这些，他就没有继续问政事，反而是问起当地的风土情况。
“这里可有鱼虾啊？哈哈哈，你不知，我好吃鱼，先前在东濊啊，那里鱼虾极多，我还钓到过长着龙须的大鱼，极为神秘，到了交趾，在那竟还有一种类马的鱼，不过，百姓言语，杀之不详，我便未曾吃，也不知滋味如何，你们这里呢？”
……
赶到了县城的时候，亭长立刻告别了刘默，慌忙离去。
进了县城，这里的百姓都有些惊异的看着前来的这行人，刘默下了车马，在县城内逛了起来，遇到百姓，他还会拦下来，一一询问，这些百姓，看到刘默的服饰以及他身后的骑士，心里便畏惧，面对刘默的时候，也是恭恭敬敬，不敢无礼。
“我是从州里来的，你不要害怕，这里的官吏们如何？可有欺压你们的？”
“家中有存粮麽？够吃麽？”
“孩子可曾去官学读书？要钱了麽？”
刘默一一询问，他的护卫甘宁站在不远处，心里对于刘默格外的敬佩，因为，刘默在这短短的时日里，已经用了数种不同的言语，在这偏远地区，越民，扶南民众多，言语不一，而刘默面对他们，一眼便能认出他们的身份来，还能用他们的言语来询问！
甘宁反正是敬佩的，自家这位刘公，似乎精通近十种言语，还编写了一份书籍，发于当地官吏，让他们学习，来与当地民众交流，甘宁心里实在想不通，这么有才能的大贤，天子为何会丢在这穷山恶林之中呢？

第0489章 罢免曹操
或许是从亭长那里听闻了刘默的消息，很快，当地的县令领着大批的官吏们，迅速前来迎接刘默。
当他们赶到刘默面前的时候，包括县令在内的官吏们，都是有些灰头灰脸的，从穿着上，根本看不出他们的官身来，来到了刘默的面前，他们也显得有些拘束，除了他们的县令，这位县令，虽穿着不堪，可那身不卑不亢的气质，犹如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拜见刘公！”
众人大拜，周围的百姓们听闻，交谈了片刻，有人惊呼道：“刺史刘公！”，众人这次醒悟过来，顿时，百姓们呼啸着，纷纷高呼刘默的姓名，跪拜在了周围，整个街道上，都没有站立着人，刘默大吃一惊，扶起了县令等人，再让他们将百姓们也叫起来。
百姓们却是长跪不起，不断呼喊着刘公。
刘默走到了一位老人的面前，吃力的将他扶起来，有些担忧地问道：“尔等是有什么事要诉说？可是有官吏欺压？告之与我，我自当处置！”
“未曾……”老人双眼含泪，紧紧抓着刘默的手，说道：“我有四子死与腹饥，有三个孙子病死……刘公到来之后，我全家老幼，得而幸存，刘公大恩大德，刘公大恩大德……”，刘默哀叹了一声，将县令叫来，说道：“若是缺粮，或缺衣物，便告知与我，我自会资助，莫要再饿死一人了……”
“谨喏！”
忙碌了许久，百姓们这才目送刘默离开，随同县令，进了县衙府邸。
坐在书房里，满县的官吏们坐在两旁，低着头，对刘默格外的敬重。
“刘公，吾等衣冠不整，便来拜见，还望刘公恕罪！”
县令无奈的说着，刘默摇着头，说道：“此衣，胜三公冕服也。”
刘默便开始询问起来，这段时间里，各地还是有些空闲时日的，因为不是农忙时节，刘默也就抽出时间来，四处奔波，亲自到一县一乡，观察当地的情况，安抚当地百姓，这里是最后一个县城，也是最为偏远的县城，刘默问起之后，果真，这里还是有很多问题没能解决。
首先，是这里的猛兽问题，县令谈及，偶尔有猛兽会进到民户家前，伤害百姓，他准备组织人手，进行猎杀，这是其中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是这里的民众太少，无论做何事，都需要大量的人力来支持，而在这个县城里，户籍方万余。
刘默不慌不忙，与他们交谈着，让他们且安心，这些问题，自己都会想办法来解决，解决的办法并不难，对于猛兽，只要将张辽叫来，便能解决，而人口问题，却得想法让外来民众到这里定居了。
至于傍晚，刘默又与他们出门，去观看当地的官学，到了夜晚，县令方才要送他回县衙府邸，刘默摇着头，说道：“县衙府邸乃是办公之处，我住在驿站便可……”
“可是，这……”
“无碍，令人给我准备一顿鱼肉便可！”
坐在驿站的床榻上，刘默小心翼翼的脱下了鞋履，露出一双有些畸形的脚，脚隐隐作痛，他忍不住揉了揉，交州的气候，的确是恶劣，这里多水泽，多山林，来这里方不到五载，他的双脚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整日泡在泥水里，整日的忙碌奔波……
刘默的脸色渐渐变得忧伤，侧身，躺在床榻上，逼着自己闭上双眼，进入睡眠。
然而，只是躺了片刻，他便惊醒，慌张的坐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捂着头，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普里无忒泼拉……普里无忒泼拉……”
说着，他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浑身都在颤抖着，握紧了双拳，咬着牙，缩着身子，眼泪却不断的掉落。
……
雒阳
“殿下，交州大治，看来，师君很快就能回来了……”
坐在书房里，诸葛亮看着手中的书信，有些开心的说着，一旁则是坐着刘獒与司马懿，刘獒有些好奇地问道：“交州大治？我为何从未听朝中群臣提到过？”
“殿下，交州甚远，这封书信，都是师君半年之前所写，如今才传到我的手里，故而没有多少人知晓交州的情况，何况，我师君可是蛮夷，朝中大贤们，怎么会提及蛮夷的大治之功？”诸葛亮有些不屑地说道，刘獒听闻，笑了笑，说道：“孔明，不可如此说刘公啊！”
“哈哈哈，殿下不知，师君也是如此自喻的。”
司马懿安静的坐在一旁，摇着头，说道：“刘公进学十几年，出使四方，手刃贼人，功勋无数，方才做了这两千石的刺史，我看孔明就厉害多了，如今都已经做到了驸马都尉，比千石，看来，不必等太久，便能超过其师君，进入庙堂，担任三公了……”
诸葛亮自然听出了司马懿话中有话，他也不愿服软，笑着说道：“是极，而，驸马都尉之职，为天子章车，也得是文质彬彬，仪表堂堂，相貌俊秀之人，想来，仲达此生都是无缘此职了……”
司马懿脸色一黑，刘獒仰头大笑，其实，司马懿的相貌也并非丑陋，身材修长，气质不凡，不过，在诸葛亮的面前，他的确是差了太多，尤其是三人出行的时候，刘獒是长相类母，模样清秀，诸葛亮更是英俊，就他一人，跟在后头，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们两人的随身奴仆。
“交州大治，刘公也能快些回来了，这是好事啊……他回来，看到孔明成家立业，定然欣喜啊！”
诸葛亮笑着点点头。
等到袁术开课，几人便立刻又进去听课，本来袁术早就该授课了，可是他兄长袁绍赶来了雒阳，故而他出去迎接，至于袁绍为何会前来，众人都是不知，只知道，他到来之后，都没有休歇一日，直接就去了皇宫，拜见天子。
而此刻，袁绍坐在厚德殿里，毕恭毕敬。
天子打量着袁绍，的确，与曹操相比，袁绍的威仪甚重，他长相俊美，身材又高大，行举合礼，难怪那么多士子名士会跟随，天子点着头，笑着说道：“许久不见，本初似乎胖了些。”
“陛下，这……”
“本初，不必如此拘束，群臣之前，朕与你是君臣，私下里，也是好友啊。”
“谨喏。”
袁绍虽是这么说，可神色依旧很是恭敬。
“本初啊，朕欲施新政，而百官阻挠……你以为如何啊？”
“臣才疏学浅，不敢妄言。”
“无碍，你便与朕说说，若是朕让你担任司空，你会怎么做啊？”
袁绍浑身一颤，面色有些诧异，天子心里暗自想着，比之曹操，还是差了些，若是曹操听闻这些，只怕眼都不会眨一下，不过，天子并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是笑吟吟的看着他，袁绍按捺住心里的激动，不假思索地说道：“自然是全力施行陛下之所愿。”
“新政之事，百官阻挠，此乃抗天子之令，实在不妥，臣若为司空，定会说服百官，全力而为。”
“恩，好，好……那你有什么见解？”
天子一边询问着，又将曹操提出的一些上奏与袁绍交代，袁绍心里已经了然，曹操坐不稳这位子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三公之位，正在朝着自己挥手，故而，袁绍听得非常认真，对天子也更加恭敬，牢牢的记着天子的言语，又时不时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君臣谈了数个时辰，直到夜深，韩门这才送袁绍离去，袁绍离开的时候，满脸的喜悦。
次日，天子便召开了朝议。
袁绍赶到皇宫外的时候，大臣们非常吃惊，他们意识到，袁术之后，袁绍也要入驻庙堂了，他们立刻前来拜见交谈，不得不说，袁绍在这些大臣面前，还是非常有声名的，一时间，他身边聚集的人，便超过了司徒卢植，引得众人侧目。
曹操站在远处，闭目养神，并不参合。
时辰到了，卢植率领百官进入大殿，当天子出现的时候，天子的心情似乎并不太好，脸上隐约有些恼怒，百官看到之后，便立刻收口了，就连弹劾曹操，请烹曹操的事情，也都不敢再提及了，他们可不想在天子愤怒的时候触及霉头。
“曹孟德！！”
众人没有提及，天子却忽然叫起了曹操。
曹操站起身，走到了天子的面前，俯下身。
“曹孟德！你仗着朕的厚爱，竟敢肆意妄为，欺压同僚，你如何对得起朕的厚爱！”
曹操看起来，哑口无言，立刻认罪。
“将这厮给朕拉出去！！”
天子高呼着，百官心里大喜，险些跳了起来。
“不可！！”
众人皆惊，就连天子也愣了一下，开口的人，正是蔡邕，蔡邕看着天子，又看了看曹操，拱手说道：“陛下，怎可如此对待国中三公？！”
曹操也懵了，这厮平日里，不总是与我较劲麽？怎么今日却来为我说话了？
天子脸色渐渐涨红，说道：“朕昔日要赏他，你反对，今日，朕要处罚他，你还是反对，你是诚心与朕过不去？？”
“陛下，臣弹劾曹君，只因他的新政，尚且不利于国民，其心虽善，却操之过急，而如今，陛下欲以欺压同僚，肆意妄为的罪行驱赶曹君，曹君无罪也，他之新政，固有弊端，也绝非私心，陛下如此对待三公，如此对待一位勤勉的大臣，臣实在不能认同！！！”
蔡邕抬起头，直视着天子，大声的咆哮着。
“是极！！！！”
他身后的张飞也开口叫道。
天子看着面前倔强的老头，不知为何，心里的怒火又渐渐平息了，他看着曹操，又说道：“曹操治政不利，罢免官身！”
这下，蔡邕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理会周围臣子们愤怒的目光，坦然就坐。
“国中司空，关系重大，不知可有哪位爱卿，有举荐之人？”
“陛下，臣举荐幽州刺史袁绍袁本初！”

第0490章 刘默之信
细细的雨幕盖住了整个赢娄县。
站在屋檐下，刘默看着前方的雨幕。
雨滴不断的掉落在地面上，溅起无数的水花，水花纷纷在他的面前绽开，刘默拄着拐杖，静静的看着这景色，心里只是有些悲凉，这雨幕忽被撕开，从中钻出一个人来，甘宁跑到刘默的身边，伸出手，一边抹去眼边的雨滴，一边说道：“我回来了……”
两人走进了书房，面向而坐。
“张校尉如何说的？你没有招惹他罢？”
“刘公，平白无故，我招惹他做甚……”甘宁继续说道：“他说，士卒们大多不是猎户出身，不善捕猎，不过，他会组织猎户，让士卒们跟随，尽可能的去消灭，对了，他还让我问您，猛兽的尸骨，是否能让他自行处置？”
“恩……只要他愿意相助，其余事都随他去做罢。”
刘默说着，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兴霸，我有事，得要返回雒阳一趟……”
甘宁听闻，大喜过望，拍着手，说道：“好啊，我一直都想去雒阳看看，可惜，没有验传……我也过不去……我们何时出发？需要多少人？”
“兴霸……”刘默摇着头，说道：“这番前往雒阳，我不能带上你……张校尉那里，还需要你来相助，我知道，你射术一绝，此番，张校尉要大规模出动，消灭交州境内伤人猛兽，这正是你获取功勋的好时机！”
“这……功名故我愿，只是，路途遥远，我不能让刘公独自前往……若遇危险，刘公何以自保？”
“无碍，我自会找两人随同我出发，你跟在张校尉身边，定要多立些功勋……张校尉有将帅之资，日后，他便是不能入朝为太尉，也起码能入将军之列……兴霸啊，我知道你勇武难挡，又有胆魄，只是，你性情乖张，不能容忍……你这样的性格，定然会让你遭罪的。”
“这番前往相助校尉，你要谦逊些，勿要骄傲自得……勇武之人，只能为将，而沉稳谦逊之人，则能为帅，你要记得……”
甘宁心里忽觉得有些怪异，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皱着眉头，看着刘默，起身，拜道：“受教！”
刘默笑了笑，挥手让他坐下来，刘默说道：“这番行动，你定要多立下功勋，待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是连个军司马都没有混上，那就别再跟着我了，去做你的盗贼便好了！”
“哈哈哈，刘公不知啊，其实，做盗贼比当差要舒适的多啊，起码那时还没有人敢指着我鼻子来训斥我呢。”
“那我通知一下太守，让他再发一条通缉？”
“不必，不必。”
刘默笑了笑，指着一旁的案牍，对甘宁说道：“兴霸，交州诸事，我安排好了，不过，我离开之后，他们若有疑惑，便将那书籍交于交趾太守顾雍，他是个能人，这上面都是我的吩咐，他们可以按着这文书做事……”，甘宁点点头，笑着说道：“属下知晓了！”
熹平十四年，二月，刘默以拜见天子的名义，离开了雒阳。
当然，甘宁并不放心让他独自离去，又安排了两位好手贴身护卫，上了车，马车缓缓离开赢娄县，甘宁本想前来送行，刘默不许，让他直接赶往校尉那里听候差遣，赢娄县里的百姓，都知道这位马车属于谁，当他们看到了这架马车之后，纷纷跪拜在道路的两旁，礼送刺史。
……
熹平十四年，五月
“昨晚你又去哪里了？啊？子时才回来，做了驸马都尉，你可厉害了啊？！”
寝屋里，饶阳公主插着腰，大声骂着。
诸葛亮坐在不远处的案牍上，有些无奈，他辩解道：“昨日，我在袁府，与殿下他们商谈经书，不知不觉到了傍晚，便住了下来，秉烛夜谈……”
“秉烛夜谈？可有莺鸯服侍啊？”
“呵呵，夫人说笑了，殿下那里，怎么会有呢……”
“獒儿那里没有，哪里有啊？”
“哪里都没有……”
诸葛亮委屈的低着头，饶阳公主咬着银牙，眯了眯眼睛，上下审视着他，诸葛亮心里一冷，这神色，为何那么像如今天子啊！
“家主！”
奴仆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叫道，诸葛亮转过头，问道：“何事？”
“皇长子殿下求见。”
诸葛亮松了一口气，看着饶阳公主，笑了笑，说道：“夫人，你看，殿下他亲自来了，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他是不会骗人的……”
饶阳公主上前开了门，转过头，又盯着诸葛亮，说道：“你还在熟睡，没有醒来，知道么？”
“知道，知道。”
饶阳公主点点头，这才走了出去，走到了前院里，刘獒与司马懿正在等待着，看到姑姑前来，刘獒连忙行礼拜道：“拜见姑姑！”，而司马懿醒悟，连忙大拜道：“拜见长公主。”
“獒儿啊……快，起身，起身，让姑姑看看，嘿，愈发英俊了啊，怎么样，有没有哪家的小姑娘看上你啊？？”饶阳公主笑着问道，刘獒咳了咳，脸色羞红，摇了摇头，连忙问道：“姑姑，勿要再取笑獒儿了，姑父可在？我有要事找他……”
“哦，你姑父还在睡呢，好像，他昨晚去外头游玩去了，现在都没有醒。”
“姑姑，姑父昨夜与我在袁府呢。”
“哦，原来如此……獒儿，你有什么事找他啊？”
“今天早上，有两个人来找我，说是找姑父的，却找不到姑父的家，只能来找我……据说，他们是带着刘公的吩咐来的……”刘獒说着，饶阳公主点点头，回头朝着屋内吼道：“夫君！！夫君！！！”
刘獒与司马懿都被她吓了一跳，只见诸葛亮偷偷从门口探出了头，看到院落里的刘獒与司马懿，又连忙缩回头，威风凛凛的走了出来，平静地问道：“夫人，何事啊？我睡的正香呢，便被你惊扰了，日后，莫要再如此了！不成体统！！”
“谨喏！”饶阳公主低着身子说道。
“咳咳，殿下啊，怎么啦？”
“姑父，有两人依刘公吩咐，来寻你的……”刘獒低声说着。
“他们在哪里？”
“门外。”
诸葛亮听闻，连忙出去迎接，将两人带回了府里，饶阳公主回了后院，两人走进前院，诸葛亮看到之后，便皱起了眉头，只因这两人，面向凶恶，匪气十足，他们看到了诸葛亮，却是大拜，问道：“可是诸葛郎君当面？”
“正是。”
“这是刘公要我们交给君的。”
两人拿出了一封书信，递交给了诸葛亮。
诸葛亮接过书信，看着他们，问道：“师君为何让你们来送信？”
“刘公先前说要前来雒阳，我等为护卫，不过，过了豫州，刘公说还有些事要做，就让我们先行前来雒阳，将书信交与君，说随后就到……”
诸葛亮点点头，又安排他们进食休歇，拿着书信，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刘獒与司马懿在他们交谈完毕之后，便告别而去，诸葛亮送走了他们。
回到了书房，诸葛亮打开了书信。
“子孔明亲启。”
“汝之大婚，我未能参与，更未能送上一礼，想起此事，深为遗憾，无奈长叹……听闻陛下拜汝为都尉，章天子驾，我心甚悦，故而无忧……”
“前来交州，五载有余，废寝忘食，日夜勤劳，以愚钝之资，终治一州，有所小成，不负天子厚禄，故而无忧……”
“杀亲之仇当前，为宁州百姓故，我却不能复仇，仇恨潜藏于心，然而，这五载之间，我实悲痛欲绝，无论昼夜，常有家亲之灵，指责叩问，夜不能寐，昼不能安，不能言表……”
“如今，交州大治，毋需挂怀，宁州安宁，不必隐忍……家亲之仇，若不能抱，与畜生无疑，此等苦楚，我再不堪忍受，此番前往宁州，愿手刃贼人，以报血海深仇！”
“孔明我徒，孔明我子，我自幼伶仃，流亡山林，不才而居高位，众人以我卑鄙，亦不深交，雒阳之中，四海之内，唯你不厌，以我为师，以我为友……我这孤寡之人，也不再举世无亲，孤独一人……”
“我本想，再等待数日，等交州完全振兴，等宁州彻底安宁，只是，身体愈发不适，有感天命，不能再拖……不告而去之罪，还望孔明恕之。”
“有一物，不日将送达，以为新婚大礼也。”
诸葛亮持着书信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他深深呼吸着，一只手扶着面前的案牍，这封书信，是在数月前所写好的，那么，如今，师君是否已经在宁州了？已经开始复仇了？不行，不行，诸葛亮连忙跑了出去，走到门口，被门槛一绊，摔倒在了地面上。
“夫君！”饶阳公主尖叫着，冲了上来，连忙抱着诸葛亮，吃力的将他扶起来，她看着诸葛亮的面色，急切的询问道：“夫君？夫君，你怎么啦？夫君？不要吓唬我，你怎么啦？”
她从没有见过诸葛亮这般的模样，诸葛亮的脸色格外的惨白，额头上不断的滚落着汗滴，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眼中掉落着豆大的泪珠，看到诸葛亮这番模样，饶阳公主急的大哭，连忙叫奴仆前来，让他们叫来医师。
“我要去见天子……我要去见陛下……”
诸葛亮挣扎着，从饶阳公主的怀里挣脱出来，摇摇晃晃的朝着屋外走去，奴仆们连忙跟上，扶着他。
“准备马车！！”
奴仆们立刻准备好了马车，饶阳公主与诸葛亮坐了进来，饶阳公主哭着说道：“我们先去见医师，好不好，我们先去见医师……”
“不，要见天子，要见天子……”
饶阳公主带着诸葛亮一路冲向了皇宫，赶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宿卫刚要阻拦，饶阳公主便弹出身来，怒吼道：“何人敢拦我！！！”，看到饶阳公主，宿卫们也慌了，不敢阻拦，竟让她进了皇宫，扶着诸葛亮，饶阳公主满头大汗，朝着厚德殿走去。
韩门很快便赶到来，看到诸葛亮的模样，连忙令小黄门扶持，却被饶阳公主一把推开。
还没有到厚德殿，饶阳公主便看到了天子，只见天子怒气冲冲的，手持一把剑，带着一群黄门便冲了过来，看到了饶阳公主扶着的诸葛亮，天子这才没有了愤怒，将剑收好，方才，他听闻饶阳公主哭着闯进皇宫，还以为是诸葛亮欺负她，拔起剑就冲了出来。
“这是怎么啦？”
“陛下，陛下，我师君在宁州，给宁州下令罢，救救我师君，莫要让他犯傻……救救他！”看到了天子，诸葛亮顿时叫了起来，他知道师君的为人，若是师君手刃了仇敌，他就绝对不会继续活着，他定然会也结束掉自己的性命，要趁着他还没有动手，让宁州官吏们将他拦住！
天子知晓了事情的大概，皱着眉头，连忙吩咐了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去通知宁州刺史程昱，找到交州刺史刘默，严密保护，送到雒阳来！
另外，将刘默的仇敌也一同捉来！！！
诸葛亮又是连忙拜谢天子，这才站起身来，面色渐渐缓和。
师君啊，亮求你了……千万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第0491章 东濊黄龙
熹平十四年，三月
宁州东濊，井出黄龙
三月中旬
河边，坐着一位身材佝偻的老者，老者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望着平静的河面，坐而垂钓。
在他的身后，则是站着一位少年，少年看着老者平淡的模样，有些着急，却又不敢打扰，少年是东濊人，家就住在这附近，这里本来是没有人烟的，他们家户是世世代代多是渔夫，为了捕鱼方便，他们便移居到了这里，可是，在今日早上，忽有这么个老人登门拜访。
少年被他吓了一跳，家里父母都外出了，只有他一人在家，又是在这荒山野岭，亭卒都很少前来的地方，如何能不怕，不过，老人在得知家里没人之后，也没有说要进屋，他只是想要借用一下他们家的渔具，说来也古怪，他借渔具，却不借小船，还要自己帮着抓地龙。
本来，少年是不愿意的，毕竟家中父母不在，他怕这人会伤害自己，或者偷走家里的东西，可是，这老人出手阔绰，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三百钱，这些钱，足够买多少杆渔具了，故而，少年便喜气洋洋的与老人走了出来，一同到这河边，又帮着他抓了地龙，他就开始垂钓了。
不过，他这么坐着都有两三个时辰了，怎么还是不停手呢？
少年看向一旁的鱼篓，里面可是装了不少的大鱼呢。
就在此时，老者似乎察觉到了湖面的异样，连忙开始收渔竿，还显得有些吃力，少年郎见此，立刻上去帮忙，帮着他，唰，大鱼冲出水面，两人一同用力，将大鱼拉出来。
看着被放进鱼篓里的大鱼，少年郎有些欢喜的叫出声来，正要言语呢，便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少年，这少年的年纪要更大一些。
“奚，你在这里干什么！”那少年大声叫道，又看向那老人，质问道：“你是何人？！”
老人身边的少年解释道：“这是我家兄长……”
老人看向了那位少年，少年谨慎的看着他，手里还握着半截子木棍，老人笑了笑，说道：“你很好……记得，永远都要像现在这样，保护你的家人……”
“你究竟是谁？”
“我？”老人看了看周围，说道：“我曾住在这里。”
“你骗人，我们到来之前，这里都是荒无人烟的！”少年正说着呢，他的阿父急急忙忙的赶到了，他阿父的年纪也并不大，急急忙忙的赶到了这里后，看到两个儿子都在，他才松了一口气，走到了老人的身边，打量了一番，行礼拜道：“不知老丈可有什么吩咐？”
“不敢，不敢……”
交谈了片刻，渔夫看老人不像是恶人，便请他去自己的家，这次，老人却没有再拒绝。
到了他们家里，渔夫对老人甚是招待，准备了吃食，当然都是鱼虾为主，渔夫说道：“乡野之地，只能以此来款待宾客，还望老丈莫要怪罪啊……”
“老夫平生最好吃鱼虾，甚好，甚好……”
“不知老丈贵姓，是哪里人士？”
“刘姓……本地人士。”
“不知老丈竟是天姓，不过，我从未见过老丈啊，这里，数十里无人家。”
“这里，从前便是我家……幼年离开，便未曾返回……”老人看着周围，感慨道，渔夫一愣，脸上有些迟疑，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老人看着他，问道：“君可是有什么吩咐？”
“不敢说是吩咐，老丈，请随我来……”那人说着，起了身，又扶起了老人，便带着他走出了屋子，两人一同走了许久，走到了一处山岗，远处，竖着几个土包，周围还放了些石子，老人看到这里的情景，险些摔倒在地，他连忙走上前去，脸上还是有些呆滞。
“老丈，说来你莫要怪罪，我先前捕鱼的时候，看此处风景秀美，又多鱼虾，便迁来了这里，当我准备造屋的时候，却挖出了尸骸，一共四人，两位大人，两位孩童，我生怕魂灵怪罪，便将他们安葬在了此处……”渔夫说着，老人却是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这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家人啊！！”
渔夫叹息着，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抚。
……
时隔一月
老人离开了东濊，出现在了下高郡的昆梁县里。
这位老人，自然便是刘默。
有些茫然的走在昆梁县里，看得出，比起从前，这里的情况的确是好了很多，再也没有面如菜色的百姓们在路边绝望的看着行人，也没有贵族鹰犬为非作歹，处处都是耕地，看起来一片的安然，刘默走在街道上，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握着刀柄。
他朝着那处房屋走去了，他很清楚的记得，这家户的位置，这里，便是他的仇人于黎祀的家，他的步伐渐渐变得缓慢，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走到了院落门口，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仇人就在这里，自己，要杀了他。
对生性温和，有些怯懦的刘公而言，杀人，并不是一件能够让他安心或者开心的事情，可是，在如此大仇之前，他没有办法再劝阻自己，他在这里站立了许久。
睁开双眼，他推开了大门，朝着院落里走了进去。
他刚刚走进院落，便看到一人正在院落里喂养鸡鸭，那人回过头来，却并不是于黎祀，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刘默，问道：“老丈，可有什么吩咐？”
“于黎祀在么？”
“唉，老丈是为他而来的啊，他已经不在了，他逝世两年多了……”
刘默面色呆滞，愣住了。
……
再次回到东濊的时候，老人的身材愈发的佝偻。
那户人家不在，因刘默委托那位渔夫，让他帮自己送一件东西，送到雒阳去，另外，还给了他一份通行书，上头盖着印，说是有此物，各地亭卒也不会难为他。
刘默给了他一块儿分量十足的黄金，渔夫也被吓坏了，他将家里的妻子安排好，便独自前往雒阳，刘默知道，他说到定然会做到，毕竟，东濊人是没有胆量来欺骗一位贵人的。
再次回到了这里，刘默缓缓走到了坟墓前，跪了下来。
他清楚的记得这周围，这里的山岗，他与幼弟常常在这里玩耍，阿父还时常谩骂自己，不让自己来这里，怕自己摔着了，还有那棵老枯树，他原先不是枯萎的，自己缠着大姊帮自己摘果子，她还为了帮自己从树上摔下来，脸上一直都有个小疤痕。
她老是说着无所谓，可是偶尔能看到大姊坐在湖边，用泥水摩擦脸上的伤痕，想要将伤疤治好。
往事一一回荡在刘默的脑海里。
刘默整个人瘫坐在坟前，披散着头发，时而大笑，时而大哭。
“吉鄂里，你回来啦？”
刘默抬起头，看到了阿父，阿母，大姊，幼弟，他们站在刘默的面前，阿父有些欣喜地问道：“吉鄂里，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我没能复仇……”
刘默哭着叫道。
“你说什么呢，起来，阿父带你去摘果子啦！！”阿父一把抱起了年幼的小刘默。
一家人开心的笑了起来。
老人躺在石坟之前，头埋在自己的胳膊里。
面带微笑，眼眶带泪。
……
熹平十四年，五月
也就是在诸葛亮接到了书信，天子下令之后的第四日。
有人敲响了诸葛府的大门。
虽然天子已经下令，要宁州官吏们前往阻拦，可是诸葛亮始终感觉不安，这些日子里，他一直打算亲自前往宁州，将师君接回来，可是饶阳公主却不允许，因为诸葛亮的身体实在太差，根本不能跋山涉水的前往宁州，从那一日后，诸葛亮病倒了，面色苍白，浑身无力，时而浑身滚烫。
饶阳公主怎么敢让他去往宁州呢？
“我……要去东濊……”躺在病榻上的诸葛亮，有些虚弱地说道。
“夫君，莫要再说了……等你好一些了，我亲自带你去宁州……”
“长着龙须的大鱼……”
“夫君，莫要吓唬我，世上哪有长着龙须的大鱼，莫要吓唬我……”饶阳公主言语都在发颤，她强忍着不哭出来，又帮着诸葛亮揉着胳膊，双腿。
当有人敲响了诸葛府的大门后，奴仆们连忙开了门，在门外，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位士卒，还有一人，是平民装束，那两个人，从服饰来看，是驿卒没错。
驿卒拜见，问道：“诸葛君可在府中？”
“家主在。”
“有东濊的消息。”
驿卒的表情有些肃穆，奴仆下意识就察觉到了不对。
走进了房屋里，看着躺在病榻上的诸葛亮，又看了看一旁的主母，奴仆不知该如何言语。
“怎么啦？”饶阳公主问道。
“有宫中黄门，来求见公主……”
“不对……”奴仆刚刚说完，诸葛亮直接打断了他，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看着奴仆，说道：“不对，宫中黄门来求见公主，怎么不会来看望我？有师君的消息了？对麽？”
奴仆无奈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带进来……带进来！！！”
饶阳公主挥了挥手，奴仆便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那两个驿卒押着一人便走了进来。
驿卒朝着诸葛亮与公主行了礼，便说道：“诸葛君……刘公在东濊逝世了……外出巡视的亭卒找到了他，就在东濊的一条河边……”
诸葛亮面目呆滞，静静的看着驿卒，张大了嘴，什么也没有说。
他们押解来的人，忽然叫道：“可是在頫东亭外的河边？”
诸葛亮看向了他，驿卒连忙说道：“我们前来的时候，这厮正在院落之外，鬼鬼祟祟，正在偷看院落之内的情况，我等便将他抓了，押解进来的……想必是个贼人……”
“我不是贼人，我是东濊人，东濊人，有一个老者，他让我带东西给叫诸葛亮的，我来到这里，一一询问，又不敢肯定，就被抓了……”他说着，拿下了背后的鱼篓，鱼篓散发着一种怪味，周围的驿卒都忍不住后退了一部，他将鱼篓放在诸葛亮的面前。
诸葛亮看向鱼篓，抬起头，便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条很大的鱼，有着龙一般的胡须。
诸葛亮抿了抿嘴，脸上是那么的无助，犹如孩童一般，惹人怜悯。
他转过头，看向饶阳公主。
哭着叫道：
“你看，长着龙须的大鱼！”

第0492章 一波又起
刘默逝世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
哪怕是先前对他最为厌恶，最为痛恨的大臣们，也是闭上了嘴，表示对他的哀悼，而其余的大臣，平日对他都是很厌烦的，看到他便想要躲，到了如今，不知为何，心里却兴不起半点的欢喜来，这一日，雒阳之内，最为诧异的那些卖鱼虾的小贩。
他们很是诧异，平日里并不是很好卖的鱼虾，在这几日，十分的抢手，前来购买的人很多，这些人，看起来大多是某些府邸里的奴仆，这些大人物们对鱼虾不是不屑一顾的麽？这是什么情况？
而刘公逝世的正式宣告，由司徒卢植来向群臣宣读，群臣面色各异，却唯独没有为之哭泣的，整个庙堂里，都是沉寂的，只能听到阵阵哀叹。
诸葛府邸，这几日来了很多的贵客，贵如皇长子殿下，故司空袁术，曹操，三公纷纷造访，不过，他们都没有能与诸葛亮见到，诸葛亮已经离开了雒阳，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饶阳公主，他们要去往东濊，刘默已经安葬，当地的亭卒将他安葬在了那些石坟之旁。
诸葛亮静静的坐在马车内，望向两旁的道路，他目光无神，有些呆滞，完全没有以往的神色，饶阳公主就坐在他的身边，伸出手，紧握着他的手，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在马车周围，有宿卫跟随，这些宿卫，是天子派遣，来护送他们的。
同行的除了那个东濊人以外，还有一个他们未曾想过的人。
北军中侯黄忠，黄忠纵马，缓缓跟随在他们的身后，独子的逝世，对他的打击很大，从那之后，他变得沉默了，很少很少再开口言语，一向都是忙着训练士卒，从不分心，可是，在刘默逝世后，他却向天子上奏，祈求能够前往东濊，送送刘默。
天子便让他与诸葛亮一同出发了。
他也不走在前头，也没有带上士卒，孤身一人，纵马，跟随在了最后。
从雒阳前往宁州，路途的确十分的遥远，而诸葛亮的身体又不是很好，好在有饶阳公主同行，而天子也有吩咐，各地官吏必须前往迎接，并且妥善安排，故而，他们所到之处，都有官吏前来，准备饭菜，又安排住处，一路行驶而去，过了近三个月，他们方才赶到了宁州。
一行人赶到了东濊，在那位渔夫的带领下，众人赶往了他的居所，刘公就被安葬在这里，这里与其他地方，还没有通路，树林郁郁葱葱的，的确是令人神清气爽，远处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虽不太清澈，但是隐约能看到硕大肥美的鱼来回游动。
到了家门周围，那渔夫吓了一跳，周围，被一群士卒围了起来，士卒们极为肃穆的站在各个地方，就连亭卒也只能在远处看着，众人心里诧异，亭卒来此，是能够理解的，毕竟，这里埋葬的可是国中重臣，天子心腹，在诸葛亮没有到来之前，亭卒们应当照看。
可是，这些士卒是什么情况？
诸葛亮转过头，看向了黄忠，黄忠没有言语，带着渔夫，让他继续前进，自己跟在他的身后，那些士卒们看到他们前来，让出了道路，诸葛亮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言语，跟在黄忠的后头，一同走了过去，穿过树林，便能看到一处小山岗。
在山岗的侧边，有数个土包。
其中四个都是石坟，最新的那个，比其余坟墓都修建的要好上不少，石块整整齐齐的堆砌出来，诸葛亮心头一震，深深呼吸着，在奴仆们的扶持下，朝着坟墓走去，而饶阳公主却只能呆在外头，因为女儿身，她不能与诸葛亮一同进来。
在坟墓外，站着六位壮硕的汉子。
他们手中拿着头盔，低着头，站在坟前哀悼。
看到来人，他们侧过头看去，诸葛亮并不认识他们，也不知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他们却认得最前方的黄忠，在倭岛一别，他们许久未见，见到老友，他们应当开心才是，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下，他们却完全笑不出来，朝着黄忠一拜，算是拜见。
黄忠点点头，依旧没有言语，站在坟前。
“师君……我来了……”
诸葛亮看着面前的坟，他知道，师君就躺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睡着，从此之后，他再也不能见到师君了，师君永远也不能跟自己言语，不能再给自己抓鸡捉鱼，那张面孔，终有一日，也会在自己的脑海里渐渐模糊，刘公将自己当做子侄来看待，自己又何况不是将他看作是阿父长辈……
想起师君的面孔，他的双眼再一次通红，哪怕已经哭了无数次，可这心里的悲切，始终还是抹不去。
“你便是诸葛君罢……”
身边一人开口道。
诸葛亮看着他，拱手，说道：“在下正是，多谢几位来为师君送行。”
“不必言谢……”那人说完，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我等还在军旅之内，今日特意前来送行，却不能久留，我唤作赵云，这几位，文丑，严颜，蹋顿，田豫……”，他一一指着，继而说道：“日后，君若是有什么事需要相助的，尽管来找我们……”
“刘公对我们有恩，我们尚且未能报答，他便早早逝世……君若有事相求，便来寻我们几个，我们几个，在宁州，幽州，倭岛任职……”
“多谢各位，亮心领了……”
“告辞！”
几人这才离开了此地，外面那些士卒们这才散去。
“诸葛君，刘公的尸首，可要移于他处？这里荒山野岭的……当时也是无奈的在此安葬……”一旁的亭长有些无奈的问道，诸葛亮看了看这里，摇着头，说道：“还是不要惊扰师君了，他好清静，这里正好……”，他又看向一旁的渔夫，问道：“这其余四人，是我师君的家亲麽？”
那渔夫点头，说道：“刘公是这么言语的，他还带着我，为他们刻了名字……这才让我把大鱼送到君的府邸里……”
“师君总算是能与亲人待在一起了……”
诸葛亮看着其他那些坟墓，一一大拜，忽然，他注意到了坟上的字。
“恩？不对啊……”
“诸葛君，有何不对？”
诸葛亮问道：“这上头都是他们各自的姓名？”
“正是。”
“师君幼弟的坟墓是哪个？你可知晓？”
“便是这个，吉忽里……”
“他不叫这个名字啊……师君曾告诉我，他的弟弟，唤作普里无忒泼拉……”
听到这句话，渔夫一震，连忙问道：“您说……普里无忒泼拉？”
“怎么……有什么不对麽？”
“这句话，不是人的名字，是一句东濊语……别有含义。”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渔夫抿了抿嘴，低声说道：“普里，是祈求的意思，无忒，是你们，泼拉是原谅我……”
“普里无忒泼拉……求求你们原谅我……”
诸葛亮有些茫然的看着渔夫，却说不出话来，他脑海里迅速的浮现出那些回忆，在他的记忆里，师君自从宁州回来之后，总是格外不安，常常自言自语，而他说的总是这一句，“普里无忒泼拉”，自己还以为，他是思念自己的弟弟，在呼唤弟弟的名字……
原来，他是在向自己的亲人祈求，祈求获得他们的原谅，他没能为亲人们复仇……原来如此……他想起师君流着泪，朝着天空低声诉说的模样，心里便又是一阵剧痛。
诸葛亮最后决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陪陪师君，饶阳公主也留了下来，对于诸葛亮的这个决定，公主还是比较认同的，这里风景秀美，又无繁杂，诸葛亮在这里养病，或许能好的更快一些，于是，在当地宿卫们的相助下，两人便在附近又修建了一处房屋，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雒阳。
天子对诸葛亮的行为很不满，当然不是因为他离开自己的职位，是天子应允他离去的，主要还是饶阳公主，你自己要去那穷山恶林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带着朕的妹妹过去一同遭罪呢？他只能令宁州官吏们照看好公主，不能让公主受罪，至于驸马，无所谓了。
“唉……孔明这一病，也不知何时能痊愈，刘公这一去，我大汉又失一大贤……”刘獒有些无奈的说着，一旁的司马懿，少见的没有说什么风凉话，袁术听着，也是哀叹了一声，说道：“刘公半百之年，匆匆逝世，我本以为，他能接替卢公……没有想到啊……”
“师君与他有交情？”
“并无交情，不过，他能教出诸葛亮这样的弟子，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数国，我还是非常敬佩他的，他是个仁义的，有能力的大臣……”
刘獒点点头，又说道：“我给阿父上奏，希望能让刘公也进入英烈堂……而朝中大臣似乎不太乐意，因刘公蛮夷之身，他们觉得，让刘公与诸多忠烈在一起，不大合适……他们提议追封，却不让刘公入驻英烈堂……”
“此事，你不必担忧，能否入内，只需天子一道命令，天子对刘默也甚是看重，以天子之聪慧，刘公定然能够进英烈堂……”袁术说道。
袁术正讲着呢，便有士卒禀告道：“司空袁公至。”
袁术让刘獒与司马懿回去读书，让士卒们把袁绍迎进来，刘獒与司马懿刚刚走到门外，迎面便看到了袁绍，袁绍长得十分高大，低着头，看着刘獒与司马懿，亲切地说道：“皇长子殿下，许久不见，可还安好？”，说起来，刘獒并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位袁公。
在袁逢的葬礼，他也仅是见了一面，也没有交谈过。
不过，他还是拱手拜道：“尚好，多谢袁公关怀！”
“那便好，殿下上奏天子的事情，我也听闻了，殿下不必担忧，我亦上奏天子，请求将刘公列为忠烈大贤，天子聪慧，定不会拒绝……”
“多谢袁公！”
“不必言谢，日后啊，你有闲暇时日，便去我府里坐一坐，我的长子谭，与殿下一般年纪，对殿下也甚是仰慕啊……”
交谈了片刻，袁绍才放他们离去，走进了书房，袁绍吓了一跳，袁术正躺在床榻上，纹丝不动，袁绍吓得连忙上前，刚刚准备推搡袁术，袁术便立刻坐了起来，有些无奈的看着兄长，说道：“原来你还没走啊？”
“混账，说的甚麽话，看你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跟刘公一同去了呢！”
“我本在书房里等候，你许久不进，我还以为你走了，便上榻休歇了。”
袁绍摇着头，将袁术拉了下来，坐在他的面前，说道：“我有正事，你且勿要多言……你曾护送过前往贵霜的外贸商旅，对不对？”
“是啊……”
“那他们来回大概用了多长的时间啊？”
袁术皱了皱眉头，思索了许久，说道：“半年之久罢……”
“最长时日是多久？”
“有一次半路遇到了羌人劫掠，似乎是八个月才返回的……”
袁绍的面色渐渐肃穆起来，他说道：“出事了……”
“恩？”
“我们上年派遣的外贸商旅，九个月了……至今没有任何的消息。”

第0493章 董卓为帅
“九个月？？”
袁术愣了一下，又问道：“孙将军怎么说的？没有派人去寻找麽？”
“年前，切里撤将军逝世……塞外近六万的羌人试图涌入凉州，孙坚正率领兵马征伐呢……”袁绍说着，袁术一惊，站起身来，问道：“切里撤逝世了？？为何没有人告知我？！”
袁绍有些纳闷，他不知袁术为何会如此的激动，他伸出手，拉着袁术，让他坐下来，问道：“你与他有交情？”
袁术闭着双眼，长叹了一声，说道：“多年的同袍……唉……”
袁绍也沉默了片刻，说道：“孙坚因战事，也没能派遣大规模的人手去搜寻，我想，或许还要劳烦你前往一趟……另外，黄忠或许也要与你同行……这是你返回庙堂的好时机……不过，曹操也有心要去，这你倒不必担忧，曹操声名不如你，作战经验又不如你，群臣定然会反对的……”
“反而，是董卓有些难对付，他想爬上太尉的位置，若有战事，他定会自荐……只是，他颇为年迈，应该争不过你……”袁绍冷静的分析着。
“兄长，不必多说了……”袁术忽然开口打断了袁绍，他抬起头，看着袁绍，说道：“这番，我绝对不可能出征西北……你我兄弟二人，一人在庙堂内为司空，一人统帅举国大半的军旅……陛下是不会允许的，兄长不必耗费心思了……”
袁绍一愣，连忙说道：“虽是如此，可是朝中，唯独你知晓西北情况，又多年征战在那里，还护送过商旅，是最为合适的人员，何况，如今朝中大多臣子，都是愿意听从我的，有了这些人，你还可以让皇长子殿下向陛下上奏，天子或许能应允……”
“好了！”
“你是想要逼迫天子？让天子应允我来做统帅？？？”
“你本就是最为合适的人选，怎么能说是逼迫呢？我身为大汉臣子，莫非不该推荐最为合适的人去担任麽？”袁绍皱着眉头反问道。
“不必了，兄长，对于军旅之事，自有太尉等人商量拟定，兄长万不可参与，不然，便是给我们袁家招来大祸……”
在袁术提及家族安危的时候，袁绍这才冷静了下来，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说道：“是我有些着急了，罢了，你便继续教导殿下，等日后，殿下不可能不重用你，那个时候，即使我不在了，袁家也不会没落……还有，我给你商讨了一门婚事，你已这般年纪，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这书还没有写完……”
“混账，显思都要成亲了，你这个做叔父的，莫非还想在侄儿之后成亲？？！！”
袁术冷着脸，没有回话。
“就这么说好了，阿父这一脉，不能断在你手里。”
袁绍因为过继的缘故，他虽也是袁逢的子嗣，也不能代表袁逢这一脉，听到袁绍这么说，袁术终是无奈，点点头，没有再言语。
袁绍这才欣然离去。
商旅的消息，并没有大范围的传开，所知晓的，唯独朝中三公，还有些将领，不过，目前还不能肯定，商旅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这让三公很是头疼。
坐在厚德殿里，天子皱着眉头，手指轻叩着案面。
“是贵霜麽？”
听到天子询问，卢植与袁绍都没有言语，看向了一旁的贾诩，贾诩认真地说道：“应当不是，这数十年里，贵霜与大汉长期贸易，从未中断，此事对贵霜与大汉都是有大利益，贵霜王纵然再无知，也不致于劫掠商旅，而断了与自身的长期利益。”
“那是盗贼？”
“应当不是，商贾护卫便有数千之众，寻常盗贼怎敢劫掠？”
天子点点头，看着他，说道：“依太尉之见，如今当如何？”
“以董公为首，率黄中侯其部众，前往凉州，另外，孙将军虽在西凉与羌人鏖战，不过，我知道一支军旅，派他们前往探查商旅的下落，是最为合适的……”
“哦？何方军旅？”
“公孙校尉麾下的骁勇营。”
“恩……”
一旁的卢植忽然开口道：“若商旅只是因其他情况而延误了时日，我们如此大费周折的调遣数万精锐北军，是否太耗费财力……”
贾诩摇着头，说道：“比起性命，钱财如粪土……无碍，纵然商旅无事，便当时操练北军，支援南军了……”
天子这才应允。
随后令董卓与黄忠两人前来厚德殿，两人很快便出现在了皇宫外，黄忠还是较为的沉稳，而董卓不同，董卓面带喜色，看起来很是欣喜，看来，他是得知了些许风声，知道天子为何要找自己的，韩门带着他们二人，到了厚德殿里。
“臣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两人大拜，天子连忙上前，将他们扶了起来，又让他们坐在自己的面前，寒暄了片刻，天子便直接说明了商贾之事，天子刚刚说完，董卓便站起身来，他看着天子，说道：“陛下，这定然是贵霜所为，臣愿率军马，前往凉州，斩下贵霜王的狗头！！”
“臣亦然。”
“哈哈哈，将军有此壮志，朕心甚慰，尚且还不知是何人所为，朕已下令，让公孙瓒去搜寻商旅……”天子说着，看着面前的董卓，不知该如何说，董卓年过花甲，已近古稀，他能否担任主将的位子，前往凉州，天子便又问道：“朕欲使董公为主帅，不知董公可愿？”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多谢！！”董卓站起来，险些手舞足蹈，连着说了数个谢，天子笑了笑，让他坐下，说道：“朕还想给你配个副帅，不知董公心里可有什么人选？”
董卓心情大好，都没有询问为何要配个副帅，直接说道：“袁公路。”
“袁公路不可……他……后背有伤，不能再上马……曹操如何？”
“曹操？？”董卓一愣，有些诧异地问道：“他会作战麽？”
“他前些日子，还写了兵法，自然是懂兵略的……”
“陛下，赵括也很懂兵略……”
“哈哈哈，董公且安心，战事还是你来负责，曹操为人精明，有谋略，他跟随在公的身边，定能有所相助。”
“那……好罢！”董卓这才答应，说起来，他对曹操这个副帅，依旧不是太满意，若是袁术能跟着一同前来，那就好了，毕竟，袁术带过兵，也熟知西北的情况，天子又交代了片刻，两人认真听着，最后才告别了天子，离开皇宫，走出皇宫，董卓便拉住了黄忠。
“汉升啊，这番出征，还需要你多多相助……”
“董公吩咐，忠绝不推辞。”
“好！好！”董卓大喜，便要拉着黄忠回自己院落里，黄忠却没有应允，他还要准备北军士卒们出征之事，不知几日后便要出征，这后勤粮草都需要黄忠去操劳，故而不能去陪董卓，董卓也理解，放他离去。
回了校场，董卓挺了挺胸，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走进了校场，士卒们正在休歇，看到董卓入内，纷纷起身，便要行礼，董卓挥了挥手，让他们坐下，走进了主帐，华雄跪坐在案牍前，埋着头，呼呼大睡，董卓上前便是一脚！
华雄顿时惊醒，拔出腰间的剑，看向了周围。
“哪个混账，敢惹乃……呵呵呵，董公啊，许久不见，我甚是想念，怎么样，身体可还好？”
看着华雄的笑容，董卓便想揍他，不过，今天他心情好，开心，没有理会华雄，推开他，坐了下来，华雄站在一旁，还在不断的说着：“董公，小心点，毕竟上了年纪，别伤了自己……”
“你给我住口！”
“谨喏。”
“我要带兵出征了！去凉州！！哈哈哈，这么久，整日在这鸟县城里，弄得我都快爬不上马背了，这下，终于能舒展一番了！”董卓欣喜的说着，华雄双眼一亮，连忙问道：“那我呢？”
“自然是跟我出去，怎么着，还得我亲自纵马，冲锋陷阵？？”
“那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到时候会告知你的！莫要着急！”
“我着急？”
华雄看着面前正在佩戴着甲胄的董卓，反问道。
而在另一边，曹操也被接回了厚德殿。
褪去了官服的曹操，如今看起来，恍若一介大儒，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坐在天子的面前，他心里也有些诧异，这些日子里，他不是在书馆，便是在乡野里，四处巡游，询问新政之事，贩夫走卒，学子耕农，就没有他放过的，一一询问，并且还在想方设法的对新政进行改善。
天子怎么就忽然要召见自己呢？
“孟德啊……西北出了些事，你得去一趟……”
“西……”曹操心头一颤，脸上也有些动容，不再那么的平静。
“外贸商旅，九月未归，恐是遭遇不测，朕已令骁勇营探查，另外，北军士卒，也当派往凉州，以董卓为主帅，以你为副帅！”
听着这些话，曹操心里说不出的激动，他起身，朝着天子一拜，说道：“定不辜负陛下厚望。”
“除了作战之外，你还有别的事需要去做，如今，大汉内诸国，如扶余，真腊，扶南，倭国等，都已派遣国相协助治理，只有西域诸国，全部都由都护府一同治理，朕以为，西域作为对外的重要中心，光靠都护府，难以发展兴盛，或以派遣国相治理。”
“不过，朕从未去过西域……心里还没有具体的谋划，故而，你为朕的耳目，前往凉州的同时，也要帮着朕，看看当地的情况……”
“陛下是要大治西域？”
“就连扶余，真腊这样的新附之邦，都是蒸蒸日上，大有起色，西域作为大汉数百年的领土，朕岂能无视？这里必须要振兴起来，贵霜人，安息人，无论是谁，到达大汉，都要看到大汉的富裕强盛才行，西域是大汉门户……他得比中原还要富裕才行！！”
“谨喏！”
两人便在厚德殿里详细的谈论起西北诸事来。

第0494章 骁勇骑士
贺州的草原上，一支军旅正朝着西域飞驰。
这支军旅，看起来，便是精锐无比。
人人骑着健硕俊美的白驹，背负强弓，腰间佩刀，都没有携带长矛之类，共有近三千人，却有足足四千多匹骏马，这狂奔起来，犹如洪流，势不可挡，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他们更是如鱼得水，全军散开，在为首者的率领下，好似从天边狂奔而来。
当然，他们也不能一直如此狂奔，即使他们骑再好的宝马，也受不了这样的长途奔袭啊，战马擅长的是冲锋，不是这样的长途奔驰。
“公孙校尉！！”
有人在后方大叫着。
正在纵马狂奔的公孙瓒，并没有听到这呼喊声，他感受着面前袭来的冷风，忍不住高声呼喊起来，好久没有能如此畅快的纵马狂奔，这种感觉，实在令人沉迷，实在没有注意到，他的部下正在后方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挥舞着右手，高呼着，与部下的距离却被一点点的拉长。
又赶了许久，公孙瓒方才感觉马匹有些吃不消了，便挥起右手，示意士卒们停下，又迅速勒住了骏马，骏马高高扬起前蹄，放声嘶鸣，公孙瓒随着后仰，说不出的痛快，他大笑着，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部下，他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在他的后方，竟空无一人，只有一片与天相连的草原。
这些蠢物莫不是都逃了？不想上战场？？？
公孙瓒急忙往回赶，再次狂奔，当翻过了一处高坡后，他才安心了，那些蠢物都没有跑，他们此刻已经坐在了地面上，有的去喂养骏马，有的正在准备进食，不知聊着什么，公孙瓒骑着马，不慌不忙的走到了他们那里，翻身下了马，又有士卒上前接过马绳。
“公孙校尉，你方才去哪里了？”
“我？”
“对啊，我们的马有些吃不消了，便叫你，你挥了右手，让我们停下来，我们刚停下来，你便狂奔而去了，我们还以为你要放弃我们，自己去打仗呢……”公孙瓒麾下的军侯偲塔里有些伤心地说道，他身后的一干士卒们，也是不由得点点头。
“咳，我去前方，查看敌情去了……”公孙瓒有些肃穆的说着，众人恍然大悟，心里又是感激，校尉实在是太好了，知道我们的战力，还特意去查看敌情，真是个好校尉啊，他们点着头，唯独偲塔里，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校尉，我们还没有出贺州啊，这里怎么会有敌人呢？”
“混账！难道因为还在大汉疆土，我们就能放松警戒麽？从我们出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必须要谨慎行事，这样，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知道了麽？！”
“知道了，多谢校尉教诲……”偲塔里点着头说道。
一旁又窜出个小子，说来奇怪，他的长相，竟然与偲塔里一模一样，他唤作偲塔慕，是偲塔里的孪生兄弟，他们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他与偲塔里同为军侯，不过，公孙瓒一眼便能认出他们来，偲塔慕看着公孙瓒，说道：“校尉，我刚查了一遍，没有人掉队，一人不差。”
“恩，很好……”公孙瓒点了点头。
偲塔里是幼弟，热性子，爱说爱笑，与其余士卒们的关系极为和善，公孙瓒也常把他当做晚辈来看待，而偲塔慕则是兄长，性情冷淡，与弟弟截然相反，令公孙瓒惊异的是，在东濊人之中，居然也有他这样不怯弱的，他在军事方面的才能很不错，平日里，军中诸事，公孙瓒便是让他搭理。
据说，这两兄弟，就是因为孪生之故，才没有被高句丽人所杀，抓到之后，便送到了国中贵族手里，作为玩物，供人欣赏参观，后来，众人看惯了，这才将他们丢出去，后来年幼的他们被汉军救下，成为了骁勇营的士卒，至于今日。
公孙瓒也坐了下来，兄弟两人坐在两旁。
“公孙校尉，你探查的如何啦？周围可有敌军啊？”偲塔里连忙问道，眼里带着一丝的畏惧。
“唉，没有敌人……”
“我们什么时候能赶到西域？”
“大概后天罢……”
“我们不去凉州麽？”
“不去。”
“我听闻，我们这一次可能会跟贵霜人打仗，我想，我们不如去凉州，找孙将军，让他们给我们几千个斥候，来为我们带路，我们也好找到敌人啊……”
“滚！”公孙瓒大骂，偲塔里低着头，便急忙走开了，偲塔慕有些无奈的看着弟弟，摇了摇头，看着公孙瓒，问道：“校尉，他虽顽劣，可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初次赶到西域，就连西域的地形都不清楚，要出西域去搜寻商旅，那如何能找到？”
“你的意思是？”
“不如，派一人前往凉州，联系县衙，找来熟悉西域，熟悉塞外的向导，不用太多，一两个便足够，若是贵霜人，再好不过！”偲塔慕说着，公孙瓒听了，点了点头，说道：“那……便由你去罢……我会在红柳河等你……不要耽误太长时间……”
“好！”
当日，偲塔慕便率三人，离开了这里，改变道路，赶往凉州。
公孙瓒赶到了红柳河，这里并没有县城，甚至也没有红柳，也没有河，为何会被称为红柳河呢？公孙瓒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大军到达此处，又休歇了两日，刚才等到了归来的偲塔慕，他带来了两人，这两人，一人是中原人士，从相貌上便能看出来，而另一人，相貌有些黝黑，相貌独特，发色也是奇异，看来便是贵霜人了。
偲塔慕带着他们拜见了公孙瓒。
那中原人士，拱手拜道：“巴郡安汉人陈曜，拜见公孙校尉。”
公孙瓒一愣，这人竟是益州人，不是凉州人？不过，这人既然敢来，肯定是熟知地形的，好在还有个贵霜人，公孙瓒转过头，看向那个贵霜人，那人也拱手，拜道：“米热依拜见将军！”
公孙瓒愣住了，问道：“你这雅言甚是熟练啊……”
“我自幼便在西域与凉州间来返……多谢校尉夸赞。”
“哦？你是个商人？”
“我父是个商人，我是个学子，前来凉州进学……听闻将军需要一位熟知西域的向导，故而前来……”
“等等，你不是贵霜人？”
“我是康居人……”
“也好，也好……”公孙瓒点着头，这两个人都会骑马，来自益州的陈曜，的确是个商贾，他先前曾多次前往贵霜，这一次，他因病未能参与，将自己的货物托付给了别人，没有想到，还是没能等来，无奈之下，他只能亲自前来凉州，打探消息，得知公孙瓒要去搜寻商贾，他自然是连忙自荐，方才跟来。
一行人走进了西域，这里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与贺州好似没有什么区别，众人心里的好奇，也就渐渐消失不见，两位向导，走在公孙瓒的身边，公孙瓒说道：“陈君，便带着我们，依商贾所前进的具体路线，一路前行便可，这一路上，我们再问问当地的百姓，定会有收获。”
于是乎，便由陈曜所带路，而米热依则是负责与当地百姓的交流。
这么一路前进，虽没有什么收获，但是也得知了不少的情况，比如，当地的百姓们告知，他们每年都能看到浩大的商旅们往来，并且也会与他们进行交易，不过，这支商旅在几个月前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返回。
又走了许久，还是没能走出这草原，这个时候，公孙瓒方才感觉到了此地与贺州的不同，这里实在是太大了，自己都走了近半个月了，这个路程，若是在中原，都已经跨过数个州郡了，而如今，按米热依所说的，自己才刚刚走进西域的大门，徘徊在门口！！！
又过了一段时日，他们走出了草原，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吓住了，这是什么啊，大片大片的原野，却又寸草不生，满地都是石块，隐约能看到几抹绿色，骏马走在这里，都要时刻小心，好在有陈曜带路，他在这里也走过数次，很有经验。
在一些地方，只能牵着马行走，按陈曜所说的，这里唤作戈壁，万里戈壁，蔓延在这片大地上，没有人居住，也没有牲畜牛羊，完全就是不毛之地。
公孙瓒与他的东濊士卒们还是初次看到这样的景象，尤其是那些东濊的士卒们，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没有想过，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奇异之地！
看着公孙瓒与士卒们抱怨，陈曜与米热依两人笑而不语，颇有些神秘。
在伤了不少的马，食物都快要耗尽的时候，他们方才来到了县城。
在这里补充了物资，兴庆离开了戈壁的时候，米热依找上来，说道：“公孙将军，接下来，便得寻骆驼了……接下来的这段路，马匹是走不下来的……”
“为何啊？”
“沙漠。”
公孙瓒并不知道什么唤沙漠，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听从了米热依的言语，从当地购买了不少的骆驼，这些骆驼上装满了物资，骏马也不能骑乘，只能牵着，步行穿过这条道路，渐渐的，绿色越来越少，人烟愈发的稀疏，终于，公孙瓒发现，自己脚下的大地都变成了金黄色，一颗颗的金色沙粒正在闪烁着。
初次看到这些，东濊士卒们非常开心，甚至还扑进沙粒之中，感受这奇异的塞外风光，不过，很快，他们便开心不起来了，气候越来越炎热，士卒们难以忍耐，而不见一条河流，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到鱼了，若不是米热依带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朝着那里走。
所有地方看起来都是金黄色的，一模一样。
在这里还常常刮着狂风，这风并不能让他们感受到凉爽，这风都是炽热的，卷起的金沙让这里变得更加恐怖，米热依所说，稍不注意，便可能被这沙粒所掩埋，晚上也不能睡觉，必须要多移动，不然就要被活埋了，东濊士卒们险些哭了，这是什么恐怖的地方啊，我们要回东濊！！
在一月之内，他们方才有了收获。
他们找到了六七个车轮，一头死去的骆驼，一柄剑身扭曲的汉剑。

第0495章 华雄高论
熹平十四年，年末
一行人马从水路到达凉州，又从凉州赶往西域，浩浩荡荡的数万人，再加上后勤粮草辎重等物，让凉州赶往西域的道路全部堵塞，而凉州当地的官吏们，就开始忙碌起来了，一方面，他们不能耽误了军旅的行军，故而要提前驱逐道路上的商贾及行人。
另一方面，他们还得要给商贾以及百姓开出条可行的道路出来，不过，马车之类的，这几日就不能来往了，驰道没有任何可以通行的位置，只能等着大军过去，方可上路。
黄忠率最为精锐的骑士们，在最前方开路，董卓以他为先锋大将，自己坐镇中军。
“董公……孙将军那里……”
曹操骑着马，跟在董卓的身后，有些疑惑的开口道。
他觉得，现在大军开拔，不应该直接开赴西域，而是应去支援孙坚，孙坚手里还有数万精锐南军呢，帮着孙坚处理塞外羌人的事情。
董卓骑着高头大马，戴着甲胄，威风凛凛，他都没有回头看曹操，直接说道：“区区塞外羌人，孙坚麾下数万南军呢，莫不成还需要我们去相助？如今的主要目的，还是应当前往西域，一路搜寻，消灭敌人……”
“敌人，董公何以得知有敌人？”
“没有敌人，商旅怎么会不归来？”
曹操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对那里的情况尚且一无所知……甚至都不知道商旅是因什么原因而未能归来的，这数万大军啊，开拔西域，董公可知西域那里是什么情况？我赶来之前，翻阅了西域诸志，那里大多地方，万里荒芜，不见人影，我们这数万人进入西域，不知要耗费多少的粮草辎重……”
“粮草辎重，自有凉州刺史，西域长史来想办法，与你我何干？！”
“董公……这凉州，西域，莫不是我大汉之领土？这里经过几十年的治理，方才达到如今的地步，董卓如此行为，岂不是要耗尽两地几十年的积累？”
“这与我无关，陛下的命令，是让我搜寻商旅，击败贼寇，我是骠骑将军，不是凉州刺史，不是两域都护……”董卓冷冷地说道。
“董公，即使如此，我们也该等公孙校尉回……”
“好了，我是主将，还轮不到你教我如何打仗！！”董卓愤怒的打断了曹操的言语，朝前走开了，曹操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离去，心里如何不明白董卓的想法，这厮想着太尉之职，都快想疯了，这次的军功，他想全部独占，起码，是不想让给孙坚一部分的。
若是先去支援孙坚，那些塞外羌人，很快便会覆灭，那个时候，孙坚定然也会一同发兵，董卓就不能得到全部的功劳了，故而，他宁愿不要救援孙坚的这些功劳，也不想让孙坚参与进来，这厮，唉，曹操皱着眉头，也不知该如何言语，低着头，沉思着。
正走着，忽有一人在他旁边笑了起来。
曹操心里有些恼怒，转过头去，在他身边的，是一位校尉，魁梧健壮，却看着他直笑。
曹操认得此人，不悦地问道：“华校尉？为何发笑？”
“曹将军，莫要恼怒，莫要恼怒，我觉得罢，君还是很厉害的！”
“哦？”
“董公脾气有些暴躁，可是对待麾下将士都很是亲切，像我这般的，都是用了整整三年，才让他百般厌恶，见了便是打骂……曹公这才不到半月，便能让董公如此憎恨，我实在佩服啊！”华雄脸上并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他是非常认真的说出这句话。
曹操愣了片刻，却忽大笑起来，说道：“故而，校尉只能为校尉，我却能为副帅啊！”
华雄也是大喜，对曹操的感官顿时大好，这厮看起来黑矮瘦弱，没成想竟还是个豪迈的汉子，他便与曹操聊了起来，言谈甚欢，周围的士卒都有些懵了，就连在后方的关羽，纵马前来的时候，也是茫然了片刻，在庙堂树敌无数，施行新政，名震天下的曹操，竟和这浑人谈得如此开心？？
他们究竟在谈论什么呢？
关羽心里有些好奇，便稍微靠近了一些，装作正在巡视士卒的模样。
只见华雄指点着庙堂，他说道：“这新政啊，好是好，可是你做的不对啊，新政哪能如此实施！”
“愿听闻华公教诲。”
“我说呢，你当年施行新政，不就是想让那些大族多交钱麽，这我理解，我也是贫苦出身，儿时啊，天天给豪强牧牛耕田，自己的地早就没啦，交不上税，就卖给豪强了，没有土地反而轻松些，起码不用交农税，给他们种地，也勉强能吃饱……”
“你可不知道他们多有钱，就看我罢，我前后打仗几十年，出生入死的，也就有十几亩地，你再看看袁校尉，啊，就是故司空，他跟我一样啊，我们同年入伍，可是他名下的土地啊，足足有数百顷，在各州都有……你想要他们交钱交出土地，那多容易啊，你给他们定个名列啊！”
“第一等大族，第二等大族这样的，每一等都有一个固定的耕地数，超过的，直接没收就好了，他们就在意这些没用的，你给个第一等大族，即使收了他们的土地，他们就不会生气，还会高高兴兴的说自己是第一等呢！！”
听着华雄的言语，曹操心里百感交集，脑海里仿佛浮现出了什么，却又不清晰。
“休要胡言乱语！”关羽怒斥了一声，正在指点大势的华雄，戛然而止，关羽又看着曹操，拱手说道：“曹公，华雄这厮就是个浑人，你莫要在意，若他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啊……”
“怎么会啊，华校尉大才啊！”曹操感慨道。
关羽转过头，看向华雄，华雄正傻笑呢，还挤眉弄眼的。
有了关羽的参与，曹操也就暂时没有继续追问，三人一同行驶着，闲聊起来，华雄有些疑惑地问道：“我听闻，先前去西域探查情况的，是那唤作骁勇营的军旅？”
“恩。”曹操点点头。
“为何要设立这样的军旅啊，我听闻，他们不会打仗，只会行军，四处逃亡，毫无战力……”
曹操笑了笑，说道：“华校尉可知，这些年来，立下功劳最多的，是那支军旅？”
“不知！”
“正是骁勇营。”
“那还不是他们的校尉，公孙瓒，这厮倒是个会打仗的。”
曹操摇头，有些肃穆地说道：“并不完全如此，骁勇营，虽不善战，可是他们有自己的本事，这些年，他们在贺州，四处奔波，立下无数功勋，这些东濊人，被高句丽人当做猎物，捕杀了近百年，这让他们免得非常灵敏，他们是大汉最为敏捷的斥候，追踪，逃亡，搜寻，围捕，他们做的非常出色。”
“在贺州，没有什么盗贼能躲开他们，也没有什么军旅能追上他们，从成立到如今，他们都没有被敌人活抓过一人……一支大军，需要最好的耳目，能够探查四方，了然于掌……”
华雄行军多年，曹操只是言语了几声，他便明白了，他笑了起来，说道：“有这支军旅在，我们能熟知对方的所有消息，去往之处，粮食辎重的所在，可是敌人却对我们一无所知……”
“正是如此！”
三人大笑。
“华校尉，你对官学制有什么看法？”
……
此刻，在无穷无尽的沙漠中，公孙瓒看着不远处的车轮，手里拿着短剑，陷入了沉思。
“校尉，这里曾发生过战斗！”
“恩……是我们的商旅？那敌人是谁？”公孙瓒有些疑惑，他看向一旁的陈曜，问道：“你再看看，这可是我们的商旅留下的？”，陈曜下了骆驼，走上前，认真的看了看车轮，又看了看骆驼，他点着头，说道：“是我们的……甚至，我还骑过这头骆驼……”
陈曜看着那骆驼的残缺的左耳，肃穆地说道。
公孙瓒点点头，看着另一边的米热依，问道：“这里可有贼寇之类？”
“的确有……”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里原先都是无主之地，在远处，有一个地区，周边虽是沙漠，可还是有饮水，能够生存……那里本来是没有人烟的，不过，周围的琉勒，且末，龟兹，若羌等国，将境内罪徒流放此地……那里便成为了一伙贼寇的聚集地……”
“他们有多少人？”
“大抵，千人左右。”
公孙瓒皱着眉头，思索着，若是他们偷袭，能否拥有覆灭商贾的能力呢？
公孙瓒看着周围的东濊人，高呼道：“兄弟们，在周围搜寻片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
“谨喏！”
众人散开，在周围仔细的搜寻了起来，公孙瓒则是待在此处，继续思索，一旁的陈曜有些无奈地说道：“校尉，这么找是找不到的，这里风大，东西都会被覆盖住，能找到这些，都是侥幸，怎么可能……”
“校尉！”一人高呼，打断了他，只见他从沙粒里翻出了一柄长刀。
陈曜茫然的瞪大了双眼，看着公孙瓒，又看了看那边的士卒。
公孙瓒笑了起来，并没有急着去看那些东西，让士卒们继续搜寻，眯着眼睛，说道：“想当年，高句丽人捕杀我们的时候，我们躲在山林里，四处搜寻，在没有任何物质的情况下，还能存活数载……”公孙瓒有些感慨着，一旁的陈曜这才点点头。
“校尉是东濊人？”
“我不是。”
陈曜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士卒们一一赶到，将怀里的东西放在公孙瓒的面前，有刀剑，有货物，甚至，还有士卒找到了铜钱，陈曜懵了，你是如何从沙粒里翻出铜钱来的？？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放进去的麽？？
公孙瓒认真的翻看物资，又拿给一旁的米热依观看。
米热依拿着长刀，看了片刻，摇着头说道：“这些不是西域所产的，我们这里都是用弧形刀，不是这种的，这样的刀，我从未见过……”
“我见过！”
一旁的陈曜看着公孙瓒，说道：
“这是贵霜人用的。”

第0496章 葱岭内外
“公孙校尉，我们要回去禀告麽？贵霜人打过来了！”
偲塔里谨慎的看着周围，连忙询问道，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已经是能够证明贵霜来袭的，不过，公孙瓒并没有理会他，他手持长刀，认真的看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还不能肯定，长刀或是贵霜的，可贵霜与大汉外贸十几年，不少贵霜的物品也应是传到了西域……”
“何况，即使是贵霜人，我们也得能确定他们的人数，身份之类，是贵霜的士卒，还是那边的流寇贼人……”公孙瓒看了看远处，说道：“我们还得搜寻……”
“校尉，这里如此辽阔，我们如何搜寻？”
“我们行驶了这么久的路途，诸多小国，也没有说有遭遇入侵掠夺之类的事情，看来，我们的敌人……还在前方，并没能到达腹心……”他将一旁的偲塔里拉了过来，说道：“接下来，我会让陈君陪着你，你带着几个人，往回走，去西域都护府，让他下令，诸国警戒，查看周围是否有来自塞外的贼寇！”
“谨喏！”
“其余人，跟我继续搜寻！”
公孙瓒这支军旅穿过沙漠之后，总算是看到了山林，这让公孙瓒极为的开心，最为开心的人是东濊人，他们从未想过天下有如此奇异的地方，这里有草原，有沙漠，有荒土，有山水，有山林，东濊人未必就会开心，可是有水就不一样了。
看到了远处的郁郁葱葱，高大巍峨的青山，骁勇营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公孙瓒留下了一部分人看好骆驼物资，其余人轻装上阵，前往山林之内，这里依旧没有什么人影，偶尔还能听到狼嚎，士卒们四处寻找，结果，他们在这里，竟然发现了不少的痕迹。
有车马穿梭而过留下的痕迹，有掉落的货物，甚至，这些货物还是崭新的，并没有遭受到什么破损，发现的东西越多，众人也就越加小心，公孙瓒不想耗费太多时间，直接让士卒们散开搜寻，却下令他们不能走的太远，千万不能断了联络。
说起来，一直跟随在公孙瓒身边的康居人米热依，是最为震惊的，他从未见过如此的军旅，他们似乎都很能吃苦，就方才那片沙漠，这些人能够顶着白天的炽热，夜晚的寒冷，不休歇不中断的行军，仅仅用了五日便穿过了沙漠，他作为当地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而赶到山林之后，这些士卒们个个压低了身子，四处搜寻，犹如一个一个熟练的猎户，有些士卒，看不清远处的地界，两三下便爬到那些高树上，若是不动弹，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身影完全被树叶所遮盖，而他们的联络方式也是惊人。
他们学着各种鸟类的叫声，互相的通报情况，而公孙瓒往往听着叫声，便能做出各种不同的反应，米热依听了数日，也还是一头雾水，不过，好歹听懂了一种鸟声，那是一种尖锐的叫声，连续三下，这代表前方有野兽，这是他亲身体会到的。
想着刚才差点撕碎了自己的熊罴，他将这叫声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在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声响后，公孙瓒猛地站起身来，这举动，将身边的米热依也吓了一跳，公孙瓒迅速的朝着前方赶去，他身后的士卒也迅速跟上，公孙瓒皱着眉头，摘下了身后的强弓，从灌木中看了过去，在远处，摆放着大概七八架车马，还有些人，就站在马车上，警惕的看着周围。
公孙瓒仔细的打量着他的模样，忽然高呼道：“大汉骁勇校尉公孙瓒在此，前方何人？！”
听到公孙瓒的呼声，那些人都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却是连忙叫道：“吾等是外贸的商旅！！”，公孙瓒这才带着弓箭，走出了山林，在听到公孙瓒的呼声后，这些人早就起身，有些惶恐的看着周围，看到一身甲胄的公孙瓒走了过来，他们险些哭了出来。
在两人的扶持下，一位老丈走到了公孙瓒的面前。
“将军！多谢将军！”他颤抖着，朝着公孙瓒大拜。
公孙瓒连忙将他扶起，问道：“你们怎么了？”
“贵霜人！他们袭击了商旅，一路跟随，他们还切断了琉勒与外的交流，包围住了琉勒，我们一路逃亡，各自都逃散了，很多人都被抓住了，我们躲在这里，日日祈求……”他正说着，远处的山林里，猛地飞起了诸多的鸟，慌忙的大叫着，朝着周围散去。
老人一看，顿时便慌了，众人也是极为惶恐。
“跟我们走，车马就不要了，这里的山林，不适合骑乘骏马，我们有多余的马匹！”公孙瓒下令，周围的东濊士卒们也纷纷现身，带着百姓们便朝着前来的那个方向赶去，公孙瓒走在最后，带着众人，小心翼翼的走着，情况很糟糕，若只是他们这些东濊人逃离，想要离开这里，定然不是难事！
不过，带着这些商贾，公孙瓒心里也不知能否躲开。
索性，在这山林里，敌人也没有办法纵马追赶，一路飞驰，也不多休歇，走出了山里，山外的士卒们早就注意到了远处的声响，有些人已经骑着骆驼，带着物资远离此处，其余人都在等待公孙瓒的到来，公孙瓒等人赶来，也没有多说，直接上了骏马，前来的商贾们，也纷纷上了马，有几人无奈，只能合乘一匹。
公孙瓒一声令下，士卒们飞速的狂奔而去！
刚刚离开了山林，便有一群人冲出了山林，他们意识到对方骑着骏马逃离了这里后，愤怒的咆哮起来，而公孙瓒并没有在意这里的情况，带着这伙商贾，朝着原路返回，在返回的路途上，公孙瓒方才明白，原来贵霜人也是分成了诸多骑兵队，不断的搜寻商贾。
而在商贾们的指引下，公孙瓒还找到了不少走散的商贾，偶尔也遇到贵霜的士卒，不过，这支军旅总是能躲开，左突右冲，比兔子还要灵活，时而合拢，时而分散，让前来追击的贼寇们无比的憋屈，这么一路冲到了龟兹国附近，才停下来休歇。
当然，不是因骁勇营的士卒们跑不动了，是因为商贾们吃不消了，连续多日的骑乘，让他们的大腿都被磨烂了，双腿剧烈的疼痛，还因酷热，失水等原因，他们都已经受不了了，公孙瓒让米热依带着这些商贾们，返回龟兹，并且告知当地的国王，有贼寇入侵，不可开城门。
在安排好了商贾后，他又派人去与董卓取得联络，告知这里的情况，让董卓迅速率军前来，而他自己，则是在周围修整，修整了两日，他便率领军旅再次赶往了琉勒地区，他要时刻知晓敌人的动向，必要的时候去缠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轻易的逃离了。
公孙瓒派出的使者，在半个月之后，方才各地国王的帮助下，找到了前来的董卓大军，急忙递交了公孙瓒的书信，董卓此时，已经带兵驻扎在轮台，在看到了公孙瓒的书信，他立刻便令士卒们发兵，公孙瓒在书信里，详细的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首先，这伙军旅，他们并不是贵霜的正式军旅，按商贾们所说的，如今的贵霜王韦苏提婆，也就是前贵霜王胡呲色迦的独子，是个不太……精明的君王，不过，与大汉外贸之事，他也是非常支持的，并没有反对，不过，因他的昏庸，马拉坎达，蓝氏城，明那加拉的几位诸侯，一同反对他的统治。
而可笑的是，这位韦苏提婆，竟也不去镇压，反而以这些地区落后，耗费国力为由，任由他们行事，本来这正合诸侯们的心意，也都不再理会这位君王，可是，唯独马拉坎达，这里的君王与韦苏提婆的理解方式似乎差不多，他提出，韦苏提婆不能为君王，君王应该是胡呲色迦国王的弟弟，腻色迦。
他以拥立腻色迦的名义，发动了对韦苏提婆的战争，韦苏提婆平生最为厌恶自己的这位叔叔腻色迦，故而他也坐不住了，两伙人在兴都摩什山附近交战，韦苏提婆占据着上风。
本来，这些都是与商旅无关的，可是，在马拉坎达军旅败北，君王被活抓后，韦苏提婆并没有宽恕他麾下的士卒，反而扬言要血洗了所有的参与者，这才使得马拉坎达的军旅纷纷朝着大宛，琉勒的方向逃离，大汉的商旅，也遭受到了他们的袭击。
大宛早与他们打了起来，琉勒也不例外，不过，因为塞外有大批的流亡叛军四处劫掠，使得二国没有办法将消息传达到西域都护府，而他们似乎也不愿招来汉军的袭击，故而只活动在大宛，琉勒，莎车，也就是葱岭地区。
董卓又将这书信发给了戍轮台校尉，让他递交与庙堂，这才连忙率军旅前往葱岭。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董卓一路催促着，而行军速度却并不迅速，这里实在是诡异，前些日子，还是极为炎热，让人无法忍受，到了如今，却又迅速变得寒冷，冷风刺骨，大雪压境，这里的风雪很大，行军顿时变成了十分困难的一件事，甚至都有些看不清道路。
这对于董卓虽是坏事，可是对于远处的公孙瓒而言，却是大喜事。
这些日子里，他率领骁勇营，在葱岭周围来回行动，不断的进行骚扰，而贵霜叛军也是气急败坏，派出大量的骑兵来搜寻他们，伏击他们，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他们连一个骁勇营士卒都没有抓到，带着这些贵霜叛军，在葱岭地区来回跑。
忽如其来的暴风雪，的确是吓坏了公孙瓒，这让他们的逃亡变得困难了，不过，受到了更大惊吓的，还是贵霜人。
只见那些贵霜人，看着这连天的风雪中，跪倒在地面上，哭诉着，在畏惧之下，疯狂的逃离此处。
而远处正在观察着他们的公孙瓒，脸上却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莫不是，你们那里不会降雪？？
那就好办了。

第0497章 直言不讳
“散开！！！”
腻贾拉大吼了一声，他周围的士卒们惶恐的躲避，“嗖！”，单见羽箭犹如雨点般朝着他们射来，不少人直接被贯穿了身躯，在三四个忠心的亲卫的保护下，腻贾拉方才保住了性命，在这样的风雪之中，其实弓箭的威力并不大，想要射中，或者射伤都很难。
不过，他的敌人，也就是那批极为奸猾的汉军，也没有想要射的多准，弄伤他们多少人，他们只是不断的从侧翼开始骚扰，飞驰而来，一同骑射，射上几轮，看他们是否追击，若是追击，立刻逃走，若是不追击，那就是继续弯弓射箭。
活了四十余年，腻贾拉从未见过这样的军旅，这样的军旅，简直就是耻辱，从不正面交战，追击便是逃，不追击就来打，自己也曾设下了无数的埋伏，想要伏击他们，不过，他们是比兔子还要胆怯啊，只要稍有不对，立刻便逃，绝不贪恋军功。
甚至，他都想过诈降的法子，让士卒们绑着自己，丢了手中的弓箭，前往投降，对面那位将领，连马都没有下，朝着自己射了一轮羽箭，然后就跑的没影了……
而这该死的天气，也跟他们作对，这位腻贾拉将军，以及麾下的大多士卒，都是原先的马拉坎达君王的士卒，在马拉坎达王被抓捕后，为了活命，他们只能逃离马拉坎达，逃出贵霜，还有一部分人坚守着马拉坎达，想来，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从贵霜逃离，他们能够逃离的方向只有一处，朝着东部逃离，在他们的东北方向，是康居国，康居是大汉在西域最为强大的附属国之一，都护府都常常动用他们的士卒来维持西域诸事，腻贾拉将军只带着两万多人逃到西域，自然是不想去招惹康居，听闻康居人人皆兵，百姓们都能纵马骑射。
而在正东方，那就是葱岭地区，这里有琉勒国，比起康居，还是琉勒好对付一些，于是乎，为了活命，他逃入了葱岭之内，本想要攻克琉勒，却没有想到，这里的民风彪悍，悍不畏死，琉勒人看到贵霜人前来，非但没有畏惧，还迎面跟腻贾拉干了一仗。
腻贾拉以两万人的精锐士卒，对战琉勒国的三千人。
这一仗，彻底改变了腻贾拉对汉人的看法，他见过汉的商贾，也抓了不少人，这些人看起来，各个都像是贵霜国内的那些智者，满腹经纶，不过看起来并不凶悍，这里的汉人不同啊，这里的汉人不只是外貌与那些商旅里的汉人不同，性格也是，战斗一爆发，他们挥舞着弯刀，嗷嗷乱吼着便发动了冲锋。
腻贾拉险些被阵斩，好在这些人虽凶，可是并不怎么知道战阵之类，只是一个劲的不断冲锋，腻贾拉调遣军旅，对他们完成了包围，战斗了近三个时辰，腻贾拉方才战胜，不过，也是惨胜，琉勒城门一关，他就没有办法攻城了，城内还有百姓们在守城。
他只能切断琉勒与西域内部，以及康居等国的联系，并且在葱岭地区开始劫掠，首要的劫掠目标，自然就是那些外贸的商旅们。
没有想到，神灵这一次，并没有帮助他们，忽然降了大雪，马拉坎达是会降雪的，可是这一代的马拉坎达王本是贵霜王的表亲，领土本是在邬閤衍那，因为对贵霜王的不满，被夺取了领土，封到了马拉坎达，故而，这些跟随他前来马拉坎达的士卒们，从未见过风雪。
他们穿着短衣，披着布甲便赶来了，结果，遇到这样的暴风雪，他们束手无策，他们从未遭受过如此的寒冷，已经有近百人被活活冻死了，而与他们穿着一般的汉军，却能在这样的风雪里策马狂奔，贵霜士卒们冻的瑟瑟发抖，已经是举不起刀剑。
再加上后方那些汉军的追击。
这些人，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让腻贾拉感觉有些厌烦，他们的骚扰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可是在时间一点点流逝之后，他们给腻贾拉带来的打击也就越来越沉重，士卒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哆嗦着行军，还要面对他们无休止的骚扰，攻击。
只要有士卒落单，掉到后方，那么他们立刻就被会围攻，杀死。
他们还时常从侧翼骚扰，想要切断他们的阵型，撕裂他们，他们也的确做到了，贵霜士卒们撕开阵型后，整个军旅成为了四五支，前尾不能相连，腻贾拉的命令，也就此中断，不能再传至于全军。
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贵霜人缓慢的朝着马拉坎达出发，而腻贾拉也为自己的冒然决定而懊恼，他怎么能想到，这里的环境，竟如此之恶劣，先前，他们追击商旅，到达沙漠，就被吓了一跳，连忙逃离出来，根本没有穿越沙漠，进军西域更北地区的打算。
而这漫天的风雪，让他们在南部也待不下去去了。
不知行走了多久，看着自己周围的士卒们渐渐减少，状态越来越差，腻贾拉心里也愈发的着急，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根本没有逃离西域，他们没有胜算，在这样行驶下去，迟早会死在道路上……不能再继续行军了，必须得想个法子了……
腻贾拉转过头，看向了后方。
在远处，在漫天的风雪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伙人，牵着马，看着他们，虎视眈眈，自己都已经到了这样的情况，他们还在等待，还是不准备发起进攻麽？
腻贾拉哀叹了一声，他叫道：“停下来！”
他的吼声在风雪之中，并不能传开，士卒们一一提醒，一一告知，方才停下了脚步，腻贾拉看着周围的士卒们，他带着两万多弟兄赶往西域，心里还做着国王的美梦，如今好了，呵呵，这么一眼看去，自己的麾下，不知还有没有五千人。
他看着远处的军旅，缓缓跪了下来，跪在风雪之中，将腰间的长剑取了下来，扔到了前方，看到他这个模样，贵霜的士卒们纷纷跪了下来，没有人质问腻贾拉为何想要投降，也没有人刚烈不屈。
远处，公孙瓒打量着他们，看到他们全部不动了，心里疑惑，便稍稍靠近了一些，这下，他才看到，所有的士卒们都跪倒在地，面朝着自己，他一动不动，公孙瓒盯着他们，大笑，说道：“他们投降了！”
“校尉！他们或许是诈降，我们还是再看看罢！”
“也好。”
腻贾拉跪倒在地面上，两个膝盖都已经没有了知觉，他抬起头，悲愤的看着远处的那支军旅，投降都不允许麽？？！
当腻贾拉都忍受不住，想要叫周围的士卒们将自己扶起来的时候，那位骑着骏马的汉军将领，这才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将领低着头，俯视着他，腻贾拉没有言语，他并不懂他们的言语，他所能做的，只是缓缓低下头，不再反抗，公孙瓒挥了挥手，让士卒们将他们绑上，朝着原路返回。
当董卓的大军刚刚走出了沙漠，狼狈不堪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了公孙瓒。
公孙瓒领着十几个士卒，骑着骏马，正在前方等待着。
最先看到公孙瓒的是黄忠，黄忠领着他，去拜见董卓，公孙瓒到达中军的时候，看到了一脸疲惫的董卓，董卓正在训斥着两位校尉，也不知这两人怎么触怒了他，公孙瓒前来，大拜道：“属下拜见董公！”
董卓一惊，转过头去。
“伯圭？”董卓大喜，连忙下了马，下令全军修整，拉着公孙瓒，坐了下来，又有士卒们递来烈酒，董卓大饮了一口，感觉身子有些暖和了，这才递给了公孙瓒，公孙瓒也吃了一口，董卓这才连忙问道：“那伙贼人，还没有逃离西域罢？？”
“董公，我已率部击溃了他们，活抓了近七千人，没有能逃出去的，他们的将领，如今被我关在了琉勒国……”公孙瓒笑着说道。
不知为何，听到了这大胜的喜讯，董卓并没有欣喜，他先是诧异，随后，便紧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周围的士卒们，也是如此，脸上都有些沮丧，公孙瓒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董公，怎么了？？”
“嘿，还能怎么了，你抢了董公的军功啊，他做不上太尉了，你一个斥候军旅，不探查消息，打什么仗啊！”
“住口！”董卓猛地转过头去，华雄连忙闭上了嘴，咳了咳，眼神飘忽不定。
董卓看着面前的公孙瓒，笑着说道：“伯圭，这厮就是这般性子，你莫要怪罪……”，公孙瓒摇了摇头，说道：“董公，我知道公心里的大志，公为征西大将，战胜之功，怎么也会是董公的，三公之列，想来是无忧的！”
董卓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仅仅片刻之后，他却大笑起来，说道：“你能斩获敌将，那是你的本事，与我何干，我是想当太尉，可是，我也不屑与抢夺麾下的军功！走，我们去琉勒！”，董卓再次兴起大军，朝着琉勒出发，公孙瓒就跟在董卓的身旁，两人亲切的聊着。
“商贾们呢？都找到了麽？”
“并没有，共计四千多人，如今，我只找到了两千多人，其余人，还有货物，不知所踪，我看，应该是还在贵霜，商旅是还没有走出贵霜，就遭受到了袭击，半数人逃离，逃到西域来……”
“恩……若是他们在贵霜，说不得，我们还得出征一番，不过，这要听天子的……若是我冒然为了一些商贾，跟贵霜开战，影响到了商贸之事，说不得天子还会怪罪，我的太尉也就没有啦！”董卓笑着说道，公孙瓒点点头，说道：“不过，依天子的性格，想必很可能会派我们索要商贾……”
“恩……”董卓点着头，眯了眯双眼。
“这好啊，等接到天子命令，我们前往贵霜，到时候，不管他交不交出商贾，我们直接打他，抓个几千俘虏回来，董公你的军功不就到手了麽？？”
“来人呐！！将这厮给我拉下去砍了！！！”

第0498章 贾诩之谋
雒阳。
厚德殿里，天子坐在上位，左侧坐着卢植，右手边坐着袁绍与贾诩。
西域作为大汉的门户，不得有失，天子对于西域非常看重，在董卓的书信刚刚到达雒阳之后，天子就立刻将朝中三公召到了厚德殿里，开始商议西域的大事，他们入座之后，天子就将书信传给了他们。
等到他们看完，天子这才询问道：“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陛下，臣先前便以为，这不可能是贵霜所为的，果真如此，劫掠商旅的，乃是贵霜之叛军，叛军之数不过两万人，纵然董将军不亲临，戍轮台校尉都能召集西域士卒，击溃他们，故而，西域已无忧也，不过，书信上说，这发生叛乱之地，马拉坎达，乃是贵霜对大汉之门户……”
“门户如此混乱，对外贸之事，可谓是打击重大……”
作为司徒，卢植最先开口，分析着局势。
“按照卢公的意思……是要我们不追究贵霜的所作所为？难不成，还要帮着他来平定内乱？”袁绍有些不悦的反问道，卢植没有理会这个年轻人，无视掉了他的无礼，他缓缓说道：“本初啊，这只是叛军所为……吾等又能如何？去攻伐贵霜麽？”
“为何不可！即使是叛军，也是贵霜人，他的军旅犯我疆界，如何能放过！！”袁绍说着，越说越是激动，险些就吼了起来。
“好，按你所说的，我们耗费大量的财力物资，攻伐贵霜，战胜了他们，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得到领土？？谁去治理？？谁去管辖？”卢植反问道。
“那我们就不拿钱财，将那里也洗劫一空，作为报复！”袁绍皱着眉头，肃穆地说道。
“可以啊……”卢植点着头，又说道：“这么一来，我大汉获取了很多钱财，随后，贵霜与我们原先不错的关系顿时恶化，外贸之事也就此停下，国库就断了一条最为重要的财政来源。”
袁绍又说道：“打败他们之后，令他们与大汉通商便可，又有何惧？”
两人争吵不休，谁都不肯忍让。
天子认真的听着。
却没有加以干涉，他心里也是有些犹豫，却也有些躁动，卢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贵霜距离大汉实在太过遥远，若是要发兵，辎重就是大问题了，非常大的问题，想想吧，现在的凉州刺史已经是天天向天子诉苦，已经忍受不了了，他向董卓等人提供粮草辎重，翻山越岭，冒着风雪，穿越沙漠……
若是这战局要到贵霜境内，西域都护府都要头疼，更何况是凉州呢。
而若是断了粮草辎重，深入敌境的这一批北军，就会有危险。
就算是大汉打赢了，似乎也得不到什么太大的利益，占据了领土，依旧那么遥远，根本不可能纳入天子的统治范围之内，何况那里连一个汉人都没有，难道要从西域去迁徙民众？？西域的百姓都不足够呢，如何进行迁徙啊！！
不过，他心里却又有些渴望，这些年来，跟贵霜贸易不决，他也看到了贵霜的不少物品，翡翠宝珠，奇珍异果，另外，他还听说，贵霜内的土地，十分肥沃，都不需要怎么照料，就能养活一大批人，这些都是去往贵霜的使节们所言语的。
他们告诉天子，贵霜人极为的懒惰，并没有汉人这般的勤劳，他们耕作也是如此，漫不经心的，丝毫不用心，这让不少使节都感到心疼，因为粮食富裕，他们大多时间里就是找棵树，坐在树下发呆，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想出很多东西来了。
天子心里其实还是蛮渴望能得到这些地区的，大汉的疆域，从未有今日这般的辽阔，东与肃慎相连，那边就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雪原，车马南行，北与丁零相连，亦是一望无穷的大草原，在这些年，贺州刺史刘虞还在不断的扩增贺州的范围，无数游牧民投奔而来，成为大汉子民。
至于南方，扶南，真腊成为大汉的诸侯国，塞外全然都是些土著，无法穿越的山林，猛兽。
往西，就是西域了，这些年来，因大汉的外贸政策，西域成为大汉的对外门户，发展的很是迅速，大到康居，小到且末，这些小国也是逐渐富裕，他们算是大汉最早的一批诸侯国，因为西域极为的庞大，而且国与国的距离很遥远，这里从未施行过州郡制度。
而是采用都护府，都护府管辖诸国，诸国就相当于大汉的诸侯国，他们的国王到来的时候，无论大小，都是用诸侯之礼来对待，因为孝康皇帝的宽仁政策，这二十多年来，无论是西域，还是贺州等地，都没有出现任何的动乱，反而是益州与凉州外的塞外羌人，一直跃跃欲动。
在天子心里，若是能直接开辟贵霜地区，化为大汉的郡县，那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功绩，就是阿父，也不能媲美！
心里想着这些，天子抬起头，卢植与袁绍还在争执。
“好了……”
天子看了看他们，卢植与袁绍这才停下来，却都没能说服对方，天子看着贾诩，问道：“太尉，不知你有何良策？”
贾诩抬起头，看着天子，缓缓说道：“臣有一策，永绝后患。”
卢植与袁绍大惊失色，贾诩向来都不参与这些，与故司徒崔寔一个模样，今日怎么忽然要参与了？
天子也是一愣，对于贾诩的言语，他并没有怀疑，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君有多大的能力。
“袁公，卢公，二位便先退下罢……朕也有疲乏……”天子开口道，卢植与袁绍起身，拜别了天子，他们心里知道，天子是要与贾诩单独论事，以疲乏为由，也是出于三公的颜面，两人走出了皇宫，却还在思索着贾诩的言语，他有什么办法，敢说永绝后患这样的话？
“司徒公，今日，绍多有得罪，还望司徒公莫怪……”
“无碍，庙堂争执，本就是常事，何况，我也曾年轻过，若是我再年轻二十年，或许，我就会跟你一同高呼着征伐贵霜啦……”
而在厚德殿里，天子令人上了茶，与贾诩单独叙话。
“陛下……你可注意到了贵霜内乱的原因？”
“恩……马拉坎达王反对贵霜王……”
“恩，他反对的由头呢？”
“恩？太尉究竟想说什么？”
“陛下莫急，他举兵的原因，是指责贵霜王弑父登位，另外，就是要求先王的幼弟继位……”
“恩，的确是如此，不过，这些都是由头罢了……”
贾诩一笑，说道：“陛下，这位先王的幼弟，就在雒阳……他在此处待了近二十年，整日在太学攻读学习，博览群书，满腹经纶……甚至，他还迎娶了康成公的孙女，成为了大儒之婿……”
“哦？”天子一惊，想了片刻，说道：“对，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贵霜王子，还想去太学进学……”，贾诩点点头，说道：“陛下，何不利用此人呢？”
天子思索着，眉头紧皱，贾诩继续说道：“或可直接让董公借此人的名义，讨伐贵霜，建立一个心向大汉，大汉派国相治理的贵霜……当然，若要如此行事，所要耗费的物资，如今可能还承担不起，不过……若是只占据马拉坎达这些贵霜的门户地区，将贵霜一分为二……那就好办了……”
“一来，大汉拥有了一块儿跳板，且积累国力，待有一日，能够从这个跳板，跳到整个贵霜境内……”
“二来，外贸之事，借助我们这个贵霜，会做的更加便利，利润也更加庞大……”
“三来，贵霜一分为二，对大汉的威胁，就被削弱了……”
贾诩一一分析着，天子越听越是在理，目前的国力，似乎并不能支撑起董卓覆灭整个贵霜，距离太过遥远，物资跟不上，可若是能先拥有一块跳板，那就不同了……天子越想，心里便越是开心，抬起头，看着贾诩，天子说道：“此事，便交于太尉去操办，如何？”
“陛下，应当如此，另外……若是要依此行事，西域就不能继续为都护之制，哪怕耗费财力，也就建立州郡制，这样，才能有效的在各地之间，修建道路之类，能够保证后勤不断……”贾诩说着，天子点点头，后来又是笑着将贾诩送出去，极为的亲切。
这厮，是想去西域做刺史……还是不肯待在雒阳啊……
天子心里想着，也没有在意，只要大事能谋划成功，自己便让他远离庙堂，稍微休歇片刻，也不是不可以，董卓这番若是能立下大功，这太尉之位，也就能给他了。
……
琉勒王亲自前来，迎接董卓，令董卓感到惊讶的是，琉勒王看起来非常的年幼，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他领着董卓等人进入了城内，看着城内与大汉截然不同的土坯房屋，董卓所带来的北军将士们，都有些好奇，四处观望，董卓又吩咐关羽，让他带着将士们在城外扎营。
琉勒王设宴款待董卓，那些士卒们也没有被忘记，琉勒国似乎宰杀了很多的羔羊来迎接他们，为了能够让大家都有份，他们煮了肉粥，让将士们都能喝上一口，在这寒冷的大地里，这口热粥，也是来之不易，极为的享受，诸将领大吃大喝。
徐晃咬碎了一块儿肉，又大口吞下了一口美酒，脸上稍有些迟疑。
他转过头，看着一旁大吃的董卓，问道：“董公，华校尉那里，是不是也送去点吃的？”
“休聒噪，吃你的！”
“好！”徐晃虽是如此说，却还是将一块腿骨抓在了手里，溜出了王宫，走到了城门，大老远的，徐晃便听到有人正放声言语着，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说时迟，那时快，我看到那匹骏马飞速的冲向了那小女孩，那马长得是膘肥体壮的，我身为大汉校尉，岂能束手旁观啊？你们说是不是，于是啊，我猛地冲了过去，扑向了那匹马，那畜生也暴躁，看到我来了，扬起了前蹄，就想把我踹死！！”
“我这么一伸手，嘿，抓住了它的两个蹄子，我猛地用力，这么一翻身，嘿，这畜生就被我撂倒了，我赶紧起身压着它，它也就安静下来了，我一看，这马不是别人的，是我的同僚，关羽关校尉的，我将这畜生上了绳索，刚刚拽起来，县都尉就赶来了……”
“华校尉，他肯定是对你佩服有加罢！！！”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他啊，竟然说我纵马狂奔，说这马是我的，还给夺走了，这我哪能忍啊，我心里大怒，晚上就去闯县衙了！就我一个人，拿了一柄宝刀，我就过去了，刚刚进了屋啊，他们就把我围了起来，我顿时打倒了二十多个……”
“那都尉也怕了，他抓不住我，不过，我没有想到啊，我有两个兄弟，一个唤作麴义，一个唤作徐晃，他们当时因为斗殴被抓住了，都尉就拿着他们来威胁我，说我不投降，就要杀了他们，他们当时哭着求我，我没有办法啊，就只能……咳咳咳，徐公明……你什么时候来的？”
华雄看着远处的徐晃，有些尴尬的问道。
“哦，就在你制服骏马的时候来的……”
“嘿嘿嘿……”华雄笑着，徐晃看了看，周围坐着一群骁勇营的士卒们，都是东濊人，至于徐晃是怎么知道的，看他手里的碗便知道了，里面都是鱼，在琉勒不吃羊肉吃鱼肉的，恐怕就只有他们了，而华雄也注意到了他手里的那块羊腿，他有些感动地说道：“还是公明你对我好……他们都不来看我……”
此刻的华雄，是待在囚车里的，原本董公都没有带囚车，专门为华雄做了一架。
看到可怜兮兮的华雄，徐晃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第0499章 从不交战
“诸位骁勇营的同袍，这厮乃是董公亲自抓博的恶徒，诸位还是莫要待在这里……若是被他逃出来，免不了伤到你们……”徐晃说着，周围的骁勇营士卒互相看了看，很快，这里便是空无一人，徐晃找了个最好的地方，坐了下来，开始漫不经心的吃着手里的羊腿。
“嘿，这还真好吃！”
董卓休歇了一日，到了次日，便与公孙瓒一同去看那位贵霜的将领，将领被单独关在牢狱内，有数位骁勇营的士卒们看管着，董卓与公孙瓒走进去，士卒们连忙行礼拜见，让出了道路，两人走到牢房之前，腻贾拉被强行扒掉了甲胄，公孙瓒怕他冻死，丢给了他一件羊毛毡衣。
此时，他便是缩在毡衣内，瑟瑟发抖，面色铁青，显然，还是适应不了这里的寒冷，董卓看到他这般模样，不屑的笑了笑，挥了挥手，叫来了一位商贾，这位商贾，是懂得贵霜语的，董卓便让他来帮着自己审问，这位贵霜将军，在听到有人能以贵霜语与他交流，神色格外的激动，急促的说着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希望将军能饶恕他，放了他，他的家族，很有钱财，可以赎回他。”
董卓笑了起来，说道：“那就让他说说贵霜如今的战况……”
董卓审问了许久，便与公孙瓒离去，丝毫没有理会腻贾拉的叫声，走出牢狱，公孙瓒这才说道：“董公，琉勒王的意思，是想要处死他……”
“哦？”
“琉勒先王，死在战中……”
“恩，我知道了……”董卓点点头，继而说道：“伯圭啊，我们在这里不能待太久……你把那几个去过贵霜的商贾找来，让他们带路……”
“董公是要开拔贵霜？”
“没有天子的命令，我不能冒然出战，我只是准备驻扎在边界地区，这样一来，天子的命令一到，我们就能迅速发兵……而且，我们也需要去了解贵霜那边的情况……那个俘虏毕竟离开了数个月，如今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晓……因此，必须还得靠你们……”
“谨喏！”
即日，董卓便率军出发，大军集结在城门前，公孙瓒率骁勇营，带着解救出来的几位年轻商贾，在前方开路，董卓等了许久，看着一旁的空位，他有些不悦地问道：“曹孟德呢？他为何不来？？”，他又等候了片刻，才看到曹操急急忙忙的赶来。
“操因事来迟，董公恕罪。”
“哼！”董卓冷哼了一声，这厮，昨日也没有来参与宴席，整日都看不到人影，也不知在做些什么，若不是天子的吩咐，自己早就将这厮军法处置了，董卓没有理会他，下令大军开拔，曹操骑上骏马，跟在后方，正走着，一位扛着旗帜的士卒走到了曹操的身边。
曹操一看，不由得大惊，问道：“华校尉？你怎么……”
“无碍，咳咳，这都是董公的吩咐，他看我身姿壮硕，相貌非凡，便让我来扛旗……对了，这几日，怎么都不见曹公，何事如此忙碌啊？”
“我去看战俘去了，那些贵霜士卒……”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能被骁勇营击溃……我大军一至，他举国之力都没用！”华雄笑着说道，曹操摇了摇头，说道：“校尉不可如此言语，他们大败，乃是因寒冷之故，他们不适这气候，若是在贵霜作战，万万不能轻敌，轻敌者易败。”
“那曹公你看出什么来了？”
“他们非常的温顺，毫无抵抗之意……我也说不出，总之，他们与我们很不一样，哪怕是战败，也不该是如此模样，他们都被关在城西，周围有士卒看管，他们眼里没有丝毫的敌意，我过去之后，甚至，他们格外的尊崇我，听随我的命令……”
“我独自在战俘营内睡了一晚，却没有任何事……温顺的可怕……”
曹操摇着头，说道：“这我实在想不明白。”
“或许，他们胆怯？跟骁勇营一样？？”
“不，并不是胆怯……”曹操也实在是说不出来，只能摇摇头作罢。
……
而在雒阳内，太尉贾诩走在城北，在一位太学士子的引领下，朝着那位贵霜王子的府邸走去，那位贵霜王子，他只是在太学稍微打听了一番，便有人自荐，要带太尉前往寻他，这位贵霜王子在太学里还是很有名望的，甚至，他还担任过祭酒，教导经学。
这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可思议，一位贵霜王子，赶到雒阳之后，竟然成为了最高学府太学的祭酒，不过，他在经学方面造诣颇深，的确也算是一代大儒，只是因为还没有著作传世，故而不能称为大家，尽管如此，在太学里，学子们也是敬重他。
在学子的带领下，贾诩赶到了他的府邸门前。
他的府邸，虽是建在城北，却也并不奢华，也不算太大，学子告退，贾诩走上前叩门。
等待了片刻，便有奴仆上前，开了门。
“劳烦通告一声，便说太尉贾诩来访。”
那奴仆听闻，不敢无礼，开了门，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又令另外一人前往通告家主，贾诩仅是等待了片刻，便看到了那位贵霜王子腻色迦，他穿着儒生长袍，却是满脸的络腮胡须，一双深邃的眼睛，隐去了他身上的匪气，他朝着贾诩大拜，说道：“拜见太尉。”
“不必多礼，突兀相扰，还望阁下莫怪。”
腻色迦领着贾诩，进了屋，两人面向而跪坐。
两人还是照例寒暄了片刻，从他的言语之中，贾诩发现，这是一位有大儒心性的道德之士，颇有些康成公的风范，言语之中，谦谦有礼，引经据典，不卑不亢，贾诩不动声色的谈起贵霜来，腻色迦皱了皱眉头，尽管依旧没有直接说出来，贾诩还是能感受到，此人似乎并不想谈论贵霜之事。
“这番，我来相扰，是有要事，要告知与君……”
“哦，我乃乡野之人，不知何等要事，需要告知与我？”
“我知晓君的身份，如今，贵霜内乱，战乱四起，战火已涉我西域……”
“太尉公……此等大事，是国中重臣们应当商讨处置的，不知为何要说与我听闻？”腻色迦打断了贾诩的言语，贾诩并不恼怒，他摇着头，说道：“百姓遭战乱，死伤无数，难以生计，哀鸿遍野，君莫非也不理会麽？”
腻色迦迟疑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太尉公应当派人协助贵霜，平定内乱，稳定局势，找我作甚？”
“只因这一切，皆因君而起！！”贾诩起身，看着腻色迦，愤怒地说道：“贵霜内乱，诸多诸侯以拥立阁下之名，反对贵霜王，而贵霜王，阁下之侄，极为昏庸，残害百姓，品行多恶，君兄长所遗留的大业，就要被他毁了，这本与我大汉无碍，不过，贵霜内乱，却有叛军入侵西域，残害我大汉百姓！！”
“我本听闻君乃饱学之士，道德之才，故而前来，以为公能相助，没成想，阁下却是如此态度，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怀怜悯之心，这就下令士卒开拔贵霜，将叛军，贵霜王，一举覆灭，杀他个鸡犬不留！！”贾诩说完，转身便朝着大门走去。
腻色迦茫然的看着贾诩走出门去，看到他走到了门口，他忽然起身，叫道：“贾公！”，贾诩背对着他，笑了笑，转过身，看着他，问道：“还有何事？”
“我……愿相助，不知该如何相助？”
从腻色迦的府邸里走出来，贾诩脑海里却是在思索着，自己应当前往西域了，只有待在那里，自己才能完成心里的谋划，在雒阳，通过书信来指挥董卓，那莽夫定然会把大事搞砸，另外，贵霜目前的军力，几乎全部都集结在马拉坎达，董卓麾下却不过三万人。
这样容易出现差错，最好还是让孙坚一同前往，南北军合军一处，共计六万之众，应当是没有问题的，另外，还要带上一批学子们，想要建立在贵霜的跳板，西域就需要大量的人才，起码，每一个国内，也应该有一个有才干的国相。
贾诩行事，从不拖沓，在次日，他便带着众人，前往西域，他只跟天子禀告了这些事，天子也没有多想，直接让贾诩全权负责，而这些军事上的要事，作为太尉的贾诩可以独自处置，也不用告知群臣，庙堂之中，就连袁绍与卢植也不知贾诩心中的谋划。
与此同时，董卓的大军聚集在了大汉与贵霜的边境，这里并没有百姓定居，只有些野生的牲畜，在北方，是西域大国康居，在东方，便是葱岭，南方则是雪山，一望无际，董卓聚集在这里之后，康居王派人前来询问，是否需要康居相助。
在西域，都护府但凡有行动，都是会召集西域诸国的士卒，一同行事，故而康居如此询问，不过，董卓还是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西域诸国，若是董卓有心，也能集结出三四万劲旅，不过，这样一来，统帅也就麻烦了很多，何况，这些诸国之间，言语不通，还存在着矛盾。
大军驻扎完毕，当夜，董卓便将公孙瓒叫了过来。
“伯圭，没有天子的命令，我不能冒然进入贵霜的境内，但是，你可以用搜寻商旅的名义进入，你带上那些商贾，前往那鸟地方，去探查一番，看清那里是否还在交战，叛军有没有被消灭，另外，你还要记下周围的地形，兵力分布情况……还有周围的村落分布……这些都非常重要，你必须要完成……”
“若遇到贼人的追击，你便将他们往这里引来……”
“万万不可与敌人交战！”
“董公放心，我骁勇营，从不与敌人交战！”
公孙瓒得意地说道。

第0500章 太尉到来
熹平十五年，二月
贾诩赶到了西域，最先，他便去与西域长史相见，西域长史是豫州人，唤作钟繇，字元常，也是名门望族出身，这些年来，政绩斐然，在治理西域的过程之中，获取了不少的成就，时人多敬重，唤作元常公，得知贾诩前来，他早便率领群臣前来迎接。
贾诩与董卓不同，董卓前来，那是属于军务，是戍轮台校尉要去迎接，并且商讨战事，贾诩前来，虽也为了军事，可他还是国中三公，故而，便由治理西域的长史钟繇来亲自迎接。
贾诩并没有率太多的人马，只是几架车马，带着一群士子便赶来了，钟繇上前拜见，贾诩下了车马，连忙扶起钟繇，笑着说道：“元常，莫要多礼，我这番前来，也不知此地诸事，还要你不吝赐教啊……”
“太尉但有吩咐，不敢不从。”
随后，钟繇便带着众人返回楼兰，也就是西域长史的治所，贾诩不时回头，看着马车上的腻色迦，他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神情有些落寞，或是想起了自己的雒阳，想起了自己的家人，贾诩没有跟他多说什么，跟钟繇走在最前方，贾诩询问起诸多事来。
“董将军他们，如今在何处？粮草辎重，可还能按时运往？”
“他们如今驻扎在葱岭以外，这些日子里，凉州不断的运输粮草，到达楼兰之后，我再派人送到董公那里去，路途遥远，人力不足，实在困难，我整日都要忙于粮草之事，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置其他事，而我手中的官吏本就不多，唉……”
听到钟繇的言语，贾诩点点头，说道：“此事，我会处理的，你放心罢，南北军不会在这里待上太久……另外，我还带来了一批太学的学子们，他们日后都要留下来，帮着你治理诸事……”
听到贾诩的言语，钟繇点点头，也没有多问。
赶到楼兰，贾诩甚至都没有停留一日，他将那些学子们留下来，交给钟繇，便带着四五个随从，以及向导，前往葱岭，临走之前，他还交代钟繇，孙坚所率的南军不日后就会到达，到时候，让他们也直接赶往葱岭，不可久留。
当贾诩等人刚刚靠近葱岭的时候，就被北军的斥候围了起来。
贾诩表明了身份，这些斥候才带着他们前往大营。
“董公，太尉到了！”
有士卒进来禀告，董卓一愣，想了想，说道：“让他进来罢……”，对这位太尉，他并不是很喜欢，交代完了，自己便继续低着头，看着案牍上的舆图，正看着，贾诩走了进来，看到正在观看舆图的董卓，也不打扰，走到董卓的面前，坐了下来。
“贾太尉……”董卓看着贾诩，说道：“早就听闻太尉要来，没有想到，竟来的如此迅速……”，贾诩直接开口问道：“贵霜的情况如何？”
董卓顿了顿，说道：“叛军的主力以及被击溃了，率领他的主帅是原马拉坎达王的弟弟，唤作贾拉达，目前正率领其余残卒，在马拉坎达做流寇，奔袭各地，又不断逃窜，贵霜王的军旅，在四处捕杀他们，极为混乱……”
“这些情况，属实麽？”
“当然，这都是我的麾下亲眼所见！！”
“你派人进入贵霜了？！？”贾诩着急的问道，董卓摇着头，说道：“稍安勿躁，只是派了斥候，前往探查消息罢了，公孙瓒的骁勇营……”，听到董卓如此言语，贾诩还是有些不安，他皱着眉头，问道：“那他们没有与贵霜直接接触罢……”
“自然没有。”
“恩……”贾诩点着头，又看了看面前的董卓，他自然知道董卓为何对自己有敌意，贾诩说道：“我这番前来，带来了一位很重要的人，腻色迦……”
董卓原先没有在意，还想着这是何人，想了片刻，却大惊失色，问道：“贵霜王的叔叔，腻色迦？你如何抓住他的？这！！”
“董公，我并没有抓住他，在建宁年间，他曾出使大汉，便留在了雒阳，至于今日，叛军以他的名义作乱……”贾诩说着，又看向了董卓，继续说道：“董公，我出发之前，天子曾交代，必要拿下马拉坎达，作为大汉对贵霜的门户……若此事成，董公为太尉……”
听到这句话，董卓瞪大了双眼，问道：“此言当真？！”
“自然，天子便是如此说的，此事若成，董公为首功，这太尉之职，也应当由董公来坐！”
“哈哈哈，贾公此言差矣，我何德何能，能坐此位，天子厚爱，厚爱，贾公，不知有何吩咐，我愿听闻！”董卓笑着说道。
“目前，需要派送书信两份，一份交于贵霜王手中，一份交于叛军手里……”
“此事，便交于我来坐，贾公不知，公孙校尉所率领的那支骁勇营，在马拉坎达奔波了数个月，对当地都很是熟悉，贵霜数万军旅都抓不住他们，哈哈哈！”
董卓讲起一些趣事，贾诩也认真的听着，随后，贾诩拿出了两份书信，交给了董卓。
书信上写的都是贵霜文，董卓也看不懂，直接将公孙瓒叫了过来，公孙瓒走进营帐，董卓便拉着他，介绍给了太尉贾诩，公孙瓒又连忙拜见，董卓这才将书信递给了他，公孙瓒接过书信，又认真的听着，他这才开口说道：“太尉，这叛军的书信，好办，我知道叛军首领的位置……”
“可是，这贵霜王在他们的王城，在贵霜的南部，我不知该如何把书信递交到他的手里，这要深入敌人的腹心……这……”
“这无碍，我等会让人多少抄写几封，你直接丢给贵霜将领便好，他们定会送到贵霜王的手里……”贾诩说着，又说道：“千万不要与贵霜人交战，若是可以，你就多看着战况，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来找董公汇报！”
“谨喏！”
公孙瓒这才离开了营帐，去找人抄写书信。
董卓并不知道书信上写了什么，不过，他没有追问，当夜便设宴款待贾诩。
至于太尉到来的事情，也就在军中传开，不过，诸多的将领们，对这位太尉并没有好感，想当年张公当太尉的时候，处处都是替他们这些将领们发言，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军功，更多的赏赐，可是贾诩呢？在庙堂里，一言不发，使得这些年来，他们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晋升，也没有获得军功的机会。
相比张公，他并不是个合格的太尉，还不如让董公来呢，对于董卓款待太尉的事情，他们也是不理解，董公不是厌恶此人麽？又为何要表现的如此热情呢？当然，对于这事，大家都有猜测。
比如董公是想在酒水里下毒，做掉贾诩之类的传闻。
好在过去了数日，他们也没有听到贾诩身死的消息。
而在另一方面，公孙瓒率领骁勇营离开了葱岭，赶到了贵霜境内，果不其然，刚刚赶到这里，他们便遭遇到了贵霜的军旅，这些贵霜人，一直都在这里盯着，盯着他们这股“马匪”，他们大多人都认为公孙瓒是从西域逃来的马匪。
好在骁勇营很有经验，在察觉到了危险之后，便开始了逃窜，在这贵霜人的领土上，骁勇营左突右撞，竟是活生生逃出了贵霜人编织的大网，从万人之中逃了出来，贵霜人一直都抓住一个士卒来盘问，可是哪怕到了如今，别说是人，就是匹马都没有抓到！
公孙瓒等人逃出来后，便赶到附近的村庄，城市里，将书信绑上羽箭，射入了城内，在守城士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们便迅速的逃离，当公孙瓒将另一封书信，准确的射进叛军首领所潜藏着的村庄之后，叛军首领险些被吓死。
他自以为这里很隐秘，他在这里躲藏了半个多月，除了自己的心腹，没有任何人看到，这书信是哪里来的？
他都不敢去看书信，立刻进行转移，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村庄，刚刚停顿修整，书信再一次被射进来，这一次，他们连人影都没有看到，叛军首领拉贾达颤抖着打开书信。
当他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他顿时惊愕，这份书信，竟是腻色迦所写的，不对啊，他不是已经死了么？不对啊，他们当初以这个名头举兵，一方面，是因为腻色迦非常的受贵霜人的敬爱，王子在年少时期，就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仁慈，后来，新王登基，对比之中，他的仁慈形象进一步被放大。
百姓们都在思念这位消失的王子，几乎没有人知晓，他身处何方。
拉贾达与兄长相信，这位王子应当是被谋杀了，杀害他的很有可能就是贵霜王，故而，他们才以腻色迦的名义举兵，若是在早些，马拉坎达强盛的时候，有这么一封书信到达自己的手里，拉贾达绝对不会在意，甚至还会想办法杀了腻色迦。
可是如今不同，如今，败势已定，自己却得四处躲避，逃亡，时刻担忧贵霜军旅找到自己，这个时候，腻色迦的书信，就不能轻视了，他在汉朝为官，那是否可以借助汉朝的军旅，来重新建立马拉坎达，甚至击败贵霜王，让腻色迦来做王？
借汉军来击败贵霜王的爪牙，等汉军回去了，再想个办法除掉腻色迦……
拉贾达笑了起来，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戴着王冠，统治贵霜的画面。

第0501章 太子雏形
熹平十五年。
驸马都尉诸葛亮返回了雒阳，并没有大张旗鼓，就连刘獒也没有通告，就这么回到了雒阳，饶阳公主很是疲乏，便先回府休歇去了，诸葛亮却是独自前往刘公的府邸，他在前往东濊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这般离开了，刘公府里没人照料，那些鸡鸭只怕早就饿死了。
当他赶到了府邸门口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一切都是原先的模样，干干净净的院落里，鸡鸭成群，正在啄食，其中摆设，各个崭新，没有沾上半点灰尘，这让诸葛亮很是疑惑，看着周围，正在思索着，便听到有人推开了门，诸葛亮转过身去。
皇长子刘獒，带着两位随从，刚刚走进了院落，刘獒抬起头，看到了正站在院落里的诸葛亮，看起来，诸葛亮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不再病态，整个人又多出了几分隐士的气息，在东濊休养了一段时间，诸葛亮也是改变了不少，他的脸色很是平静，气质在这朴素的院落里，浑然一体。
“孔明？！”
刘獒大叫着，连忙走了上去，握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问道：“你何时回来的，为何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啊！”，诸葛亮没有说话，他看着面前的刘獒，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位随从，他的面色渐渐变得肃穆起来，他开口道：“殿下，多谢。”
刘獒一愣，仿佛这才明白他说什么，摇了摇头，说道：“哎，这没什么，你不要怪我冒犯刘公故居就好了……”
跟着刘獒走了出去，诸葛亮刻意放慢了一步，跟在刘獒的身后，刘獒似乎并没有发现，两人聊着天，走到了袁府，刚刚进去，府邸里的士卒们便纷纷围了过来，与诸葛亮寒暄问候，还不忘了安慰他，诸葛亮一一回拜，这些士卒们也就走开了。
进了书房，拜见了袁术。
袁术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诸葛亮，点点头，说道：“不错。”他看着一旁的刘獒，说道：“你且先出去……”，刘獒点点头，走出了书房，袁术看着他离开，让诸葛亮坐了下来。
“孔明啊……你不在的这些日子，獒儿很是思念，甚至还想要去东濊见你……”袁术先是说了一段，忽然，他停了下来，想了片刻，抬起头，盯着诸葛亮的双眼，问道：“你觉得，皇长子殿下，如何？”
“皇长子殿下，宅心仁厚，聪慧伶俐……”
诸葛亮只是说了一句，袁术便打断了他，问道：“那你觉得，皇长子殿下为太子，如何？”
诸葛亮没有半点的迟疑，说道：“理所应当。”
“哈哈哈！”袁术忽然大笑，他看着诸葛亮，缓缓说道：“皇长子心仁，孝顺，对天子极为尊敬，行举礼让，正因如此，他近立志求学之年，却不得为太子……而皇次子，逐渐长大，听闻，相貌举止，酷似天子，迟迟不给皇长子名分，只怕会激起朝中奸逆的不轨之心，另外，皇次子……”
袁术没有继续说，诸葛亮却已经明白了。
……
当诸葛亮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刘獒还站在院落里，身边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是诸葛亮极为厌恶的，而另外一人，诸葛亮并不认识，不过，此人长相颇为俊美，长得很是高大，面貌似乎有些熟悉，看到诸葛亮走出来，刘獒连忙带着那两人走了过来。
“孔明，回来了？听闻你身体不适，如何了？”
诸葛亮看了看他，平静地说道：“尚好，多谢仲达关怀。”
司马懿愣了一下，诸葛亮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若是从前，他定然会跟自己怼上几句……如今，多了些稳重与成熟，这让司马懿反而有些不适，他点点头，说了句不必言谢。
“孔明啊，这位，乃是司空袁公的三子，唤作尚，字显甫……”刘獒指着那位少年介绍道，那人朝着诸葛亮行了礼，举止端正，颇有些袁绍的风范，他说道：“尚早想与诸葛君结识，今日能够相见，心中实在欣喜，诸葛君果真一表人才！”
“袁君过誉，君唤我表字便可。”
诸葛亮点点头，四人便坐在院落里聊着天，诸葛亮问道：“华校尉呢？怎么不见他来？”
“华校尉，他去西域了……具体为什么，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刘獒说着，看向了一旁的司马懿，司马懿也摇着头，说道：“听闻是与贵霜之间的事，不过，我也不知是何事，朝中百官也不大清楚，总之，南北军似乎全部都聚集在西域了，连太尉也过去了……”
“此事，我知晓……”袁尚轻轻笑着，其余三人皆看向了他，袁尚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道：“据说啊，是贵霜人内乱，一支叛军逃到西域去了，还抓了大汉的外贸商旅，这才惹怒了天子，派遣太尉率军前往西域，据说，这是要教训贵霜人一顿呢！”
听到袁尚说完，众人点点头，刘獒笑着说道：“还是显甫知晓的清楚啊，若不是显甫，我连太尉离开了都不知道的！”，听到刘獒如此言语，袁尚脸上多了几分得意，朝着刘獒拱手，连称不敢。
诸葛亮明白了事情的去向，点点头，就没有多言语。
“殿下……”诸葛亮忽然开口，“殿下整日在袁公这里进学，学春秋之大义，儒家之经典，袁公虽贤，不通者也有，数律农之科，袁公无以教之，以臣之见，殿下不如前往太学，门子学内进学，不必录名，只需旁听，增长学识，不知如何？”
刘獒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师君这里，还需要我来照料，我怎么能丢下他去学府进学呢？”，诸葛亮笑着说道：“袁公这里，臣会代殿下好生照料，而我方才的言语，也是袁公的意思，殿下，可要考虑一二？？”
诸葛亮继续说道：“毕竟，殿下日后定为大汉太子，身为太子，岂能不结交些国中栋梁？”
听到他这句话，司马懿与袁尚都是浑身一颤，司马懿还好，很快就缓了过来，至于袁尚，却始终隐藏不了脸上的激动，只有刘獒，面色未改，极为平静，迎着诸葛亮的目光，刘獒开口说道：“阿父未曾开口，我不敢以太子自居……孔明，还是莫要如此言语啊。”
“殿下心仁，前所未有，何况殿下为陛下嫡长，太子之位，乃是理所应当，莫不是殿下不愿为太子？”
“身为天子之后，我自然也想过要大治天下，造福黎庶……”
刘獒只是说了两句，诸葛亮便站起身来，朝着刘獒一拜，刘獒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要扶起他，却看到身旁的司马懿与袁尚相继而拜，他有些无奈了，迎着周围那些士卒们诧异的目光，说道：“各位，起身罢，起身罢，我等亲如兄弟，何须如此啊？”
他劝了许久，三人这才起身。
“可入书房一叙！”诸葛亮慎重的说着，四人便进了刘獒的书房，进去之后，便各自坐了下来，刘獒坐在主位上，诸葛亮这才开口道：“殿下，天子迟迟不肯立殿下为太子，此事不妥，极为不妥，殿下逐渐年长，在殿下这个岁数，非太子的皇子们，都是要被送去封国的。”
“殿下若无太子之名，只怕朝中奸逆便要推波助澜，甚至是要求给与殿下封地……”
“可是，谁会如此行事？我未过错，为何会有人想要对付我呢？”刘獒有些疑惑的问道。
诸葛亮笑了笑，说道：“殿下昔日跟司徒公畅谈新政之事，曾表达出心愿，反对新政，此事之后，固然，朝中大臣，纷纷欢喜，以殿下为仁，只是，也有人并不开心，也就是那些支持新政的臣子们，他们虽并不多，却聚集在曹操的羽翼下，更是有尚书令，司农这些大臣为伍……”
“这番贵霜之事，不出所料，外贸定然会间断，在这个时候，新政大臣们的势力，定然会不断的增长，因国库财源中断，新政能够继续支持，若是中断了新政，又无外贸，诸事不成也……”诸葛亮说着，又看了看袁尚，袁尚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摇着头，开口道：
“孔明放心，我父虽施新政，可也常常与我说，新政之弊，若不是上令，他是不愿推行的……”
诸葛亮说道：“并非此事，只是，希望显甫能够相助一二，从司空那里探出些消息来，朝中多少人在为新政出谋划策，这才是我想要拜托阁下的要事！”
“我定然办妥！”
诸葛亮这才看着刘獒，继续说道：“殿下昔日之言语，司徒公等人不断的宣扬，故而使得新政之臣担忧，若殿下为太子，日后之储君，如今他们的所为，是否会被殿下全然否决……”
刘獒这才明白，点了点头。
不过，这没有办法，是否支持，他作为皇子而言，必须要给出个明话来，若是模棱两可，只怕两边都不讨好，而选择以朝中司徒为首的朝中百官，天下名士，显然是正确的，与他们为敌，是更加可怕的事情，刘獒心里明白这些。
“故而，殿下，蔡公与殿下近亲也，殿下可取寻蔡公，谈及太学之事，蔡公定然欣喜，上奏天子，要求殿下去太学，他也定然去做，至于陛下，能允许殿下前往校场联络将领，也能允许殿下前往太学，结识学子……”，他看着司马懿，说道：“至于仲达，我记得，仲达的兄长，在朝中任议郎？”
“正是如此。”
“那便好，等蔡公上奏，要求殿下前往太学之后，出身门子学的议郎再上奏，言之此举会激起门子学之不满，提议让殿下在两大学府都能进出自如，这就可以了……”
司马懿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不知兄长是否会……”
“他定然会……”诸葛亮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我呢？”袁尚抬起头问道。
“方才不是说了……显甫便打探出那些臣子们便好了……有劳……”
四人坐在这书房之中，聊了许久，很多时日里，刘獒都是一言不发，沉默着，诸葛亮无奈地问道：“殿下，可有什么不妥？”
“孔明……我……只是觉得，这般密谋，不为君子所为。”
“殿下，此非密谋也，殿下嫡长，宽厚仁孝，于情于理，这太子之位，都是理所应当，殿下前往学府，也并非是心怀不轨，一则求学以明心性，二则结交贤才以为助力……”
“唉……”刘獒点点头，又看着面前的三人，拱手说道：“如此，有劳诸君了！”
“不敢！”

第0502章 庞大势力
“陛下，请以皇长子往太学，以表天家慕文之心！”
天子坐在上位，看着下方的蔡邕，目光里有一丝的惊异，他不知道蔡邕为何会突然上奏，要皇长子前往太学，在这之前，张郃并没有传来任何有关此事的消息，天子早已习惯了掌握一切，而现在这样的感觉让他不大高兴，蔡邕究竟是想做什么？
让獒儿前往太学，这是想要扶持獒儿麽？
天子没有急着开口，反而是看向群臣，问道：“诸君以为此事如何？”
“臣以为，此事可矣！”开口的正是卢植，早在蔡邕刚刚开口，提及太学情况，以及皇子学业的时候，他心里就明白了蔡邕的想法，当听到天子询问，他毫不犹豫的便开口了，天子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大臣，袁绍，荀彧，赵温等人纷纷出声赞同。
庙堂之内，异口同声。
这对天子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臣异议！”
在这个时候，有臣子忽然开口，顿时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天子也看了过去，开口的，乃是议郎司马朗，他年级并不大，平日里，群臣商讨大事，他也很少开口，只因资历不够，如今这般开口，让不少人心里满是疑惑，他看着天子，说道：
“陛下，若是皇长子前往太学，每日进学，门子学当如何？”
“门子学亦不弱，何不前往门子学进学呢？”
司马朗说着，众人笑了笑，心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不少人都知道，司马朗是出身门子学的，当初，他的父亲司马防执意要送长子去门子学，也是让不少人暗自嘲讽，都说这老贼是失心疯了，不然，怎么会将自己的嫡长送到门子学，跟那些寒门一同进学呢？
天子看着他，思索了片刻，又看了看周围的大臣们，说道：“太学，门子学，都是一般，都是国之学府，培养贤才，獒儿有求学之意，朕也不愿反对，便让他去罢，无论是去太学，或是门子学，朕都应允了……”，他说着，看向群臣。
卢植，袁绍，荀彧，诸多大臣的脸上，都出现了喜色，至少，在那一刻，他们都是为皇长子而欣喜。
天子很快结束了朝议，返回了厚德殿。
刚刚回到殿里，他便连忙让韩门将张郃叫过来。
张郃心惊胆战的走进厚德殿里，每次天子主动召见他，都准没有什么好事，不安的走进厚德殿里，心里的猜测又准确了几分，天子坐在胡椅上，面色极为的阴沉，皱着眉头，冷着脸，张郃不敢开口，站在天子的身后，心里却是在思索，究竟何事让天子如此不悦？
“张公啊，这些日子里，皇长子可曾与蔡邕相见？”
“有……就在三日前。”张郃立刻回答道。
天子点点头，问道：“那……为何不禀告与朕呢？”
“陛下……臣以为，皇长子拜见外公，此乃私情，便……”
“所以你就没有告诉朕？！！”天子转过头，盯着张郃，张郃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连忙朝着天子大拜，说道：“臣之过错，还望陛下恕罪！”
“獒儿可与司马朗有会面？”
“不曾。”
“那袁绍呢？”
“不曾。”
“呵呵……”天子笑了起来，心里早已出现了几个人名，他低着头，说道：“给你三日，把獒儿这些日子所做的，所说的，一一给我查清……另外，诸葛亮，司马懿，袁尚，蔡邕，都给朕查一遍……”
“谨喏！”张郃低着身子，离开了厚德殿。
天子独自坐着，陷入了沉思之中，獒儿与蔡邕相见，蔡邕提出了让刘獒来太学，随后司马朗又提出异议，卢植，袁绍，荀彧，天子思索着，他忽然意识到，就在自己的脚下，在这雒阳之内，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势力，这个势力，有担任驸马都尉，豫章太守等职的诸葛家。
有代表着河内一干世家，担任光禄勋，议郎等职的司马氏。
司空，司徒，太史令，御史大夫……
左将军，骠骑将军领执金吾，执金吾诸多校尉，北军中侯，东北驻军各大校尉……
荀氏，袁氏……
天子惊醒，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总是不安了。
不过，天子心里并没有任何的畏惧，或是惶恐，仅是不安与恼怒，他并不怕獒儿会篡位谋逆，也根本不相信他会这么做，刘獒心仁，天子心里是明白的，就是自己要下令处死他，他也绝对不会作乱，来威逼自己，何况，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不过，让天子感到不安的，还是刘獒身边的那些人，他不相信，刘獒的那个心性，能够组织出来这般庞大的势力，他该不会是被利用了罢？是有人在故意扶持他麽？想要扶持獒儿，再架空他？这才是让天子感到不安的原因，另外，他心里还是有些恼怒。
他是个有强大掌控欲望的天子，不希望看到任何超出自己谋划范围的事情。
“不行，他们太快了，还是得稍微牵制一下……”
天子自言自语道。
次日，皇宫里传出消息来，天子请尚书仆射郭嘉，担任次子刘棣的老师。
此令一出，群臣哗然，天子这是想要做什么？废长立幼？？
另外，还有更为敏感的，也不知天子是有意还是无意，郭嘉，是支持新政的，早在邢子昂与曹操结盟的时候，身为尚书令属官的他，就开始支持新政，并且，在袁绍施行新政的期间，郭嘉多有上奏，全力扶持袁绍，新政在他们的努力下，方才不断的完善，并且在天下各郡县内成型。
这是因长子不喜新政，所以要扶持皇次子麽？
此事，再一次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关于新政的矛盾上，像袁绍这样，与皇长子亲近，却又实行着新政的大臣，在这个时候，就有些慌乱了，有些不知所措，天子给与了他们一个选择，是选择继续做手中的大事，还是要继续与皇长子亲近？
不过，对于这些行为，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刘獒，司马懿，都没有惊惧的，他们还是一如往常的，在袁府与袁术这里听课，只有袁尚，原先还有些畏惧，刘獒也急事安抚住了他，刘獒脸上那笑容，虽温和，但也有一种别样的自信，很能让他人信服。
刘獒除了在袁术这里听课，其余时日，他便悄悄赶往太学，门子学，这两大学府，他并没有带上护卫，护卫将他送到门口，便离开了，不过，刘獒的年纪，还是很引人瞩目，在一干青年才俊之中，刘獒还是比较年幼的，刘獒也不隐藏，别人询问，便说自己是前来旁听的，蔡公允许的。
看他风度翩翩的模样，他并没有遭受到昔日诸葛亮那样的待遇，诸葛亮也是年幼便来到了太学，却因他的傲气，而被士卒为难，也不肯解释，直接离开，刘獒不同，他谦逊有礼，对能得到蔡公许可，进入太学旁听的一个孩童，学子们也不想与他作对。
直到有一天，蔡邕亲自授课。
讲完了，拉着刘獒的手，叫着外孙，笑着离去了。
这个时候，众人方才明白了他的身份，蔡公的外孙，那不是皇长子殿下麽？！！
得知他的身份之后，再将他原先那谦逊表现合在一起，刘獒的形象便这么出现在了诸多学子们的心里。
无论是太学还是门子学，学子们纷纷赞叹着皇子的谦逊有礼，在刘獒再次进入学府的时候，便是一众学子围过来，一一拜见，刘獒温和的笑着，一一回礼，没有半点失礼之处，而在进学的时候，众人也是将他簇拥在中间，群星拱月般的，让不少祭酒大吃一惊。
要知道，大汉的太学生们，向来骄横，当然，如今都不用太学生，全部唤作学子，不过，他们依旧骄横，横起来，连绣衣使者府都敢闯，尤其是太学的学子们，他们还是以太学生自称，将门子学的称为学子，至于新设的南北二学府，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能够俘虏这些人的心，让他们格外的尊崇，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上一个让太学生们如此尊崇，达到一种狂热崇拜的，还是我仁宗孝康皇帝！！
当然，刘獒还没有达到孝康皇帝那个境界，太学生们尊敬他，还没有达到那种狂热的地步，在建宁初年，有三公杨赐周景等人，因与孝康皇帝政见不同，起了些小争执，便遭到了太学生们的包围，险些被打死，还是士卒们将三公救出来的。
拳打司徒，脚踢太尉，这就是太学生们。
这皇长子殿下，果真有仁庙之资啊！
……
此时此刻，在遥远的西域，董卓依旧没有发兵，整日就在这里操练士卒，他心里也是疑惑，不过，贾诩让他继续坚守在这里，他也没有办法，贾诩看起来是在等待着，不过，他究竟在等待什么，董卓也不清楚，他也没有去追问，每日都在亲自操练士卒。
不过，他麾下的将领们，却大多都有了些怨言，董卓也只能压着他们。
到了三月的时候，有斥候来报，前方出现了大批的贵霜人，正在朝着自己这里跑来，董卓格外的欣喜，立刻让士卒们整军备战，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去找呢，这军功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董卓回到自己的营帐，便开始穿戴起甲胄来。
“董公……”
贾诩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董卓看了看他，笑着说道：“贾公，这次你可不能阻止我啦，这不是我去找他们，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咳咳，不对，是他们侵犯我大汉之领土，当诛！”
“这是自然，不过，董公，我先前的书信，其中一封，是让叛军首领带人前来，投诚大汉，若是他们起来，还望董公手下留情……”
听到这句话，董卓就意识到了不妙。

第0503章 先锋华雄
“甚麽？？”
“来投诚的？？？”
董卓瞪大了双眼，贾诩点点头，说道：“正是，我准备扶持叛军，攻下马拉坎达……”，董卓猛地一拍手，叫道：“不好！”，他将身上的甲胄扒下来，丢在地上，便跑了出去，贾诩也连忙跟了出去，在营帐之外，早已是热火朝天，将领们咆哮着，士卒们来回的奔跑。
“华雄？！”
“华雄呢？！”
董卓放开嗓子便大吼道，他刚吼了两句，一旁便跑来了个军侯，连忙说道：“将军，华校尉率先锋三千人，前往伏击了……”，听到军侯这么说，董卓咬着牙咆哮道：“哪个让他擅自行事的！！”
“不是将军你让华……”
“休要聒噪！！速速派人去追回华雄，不可轻举妄动！！”
听到董卓这么说，那军侯也慌了，连忙飞奔而去，找了匹骏马，便带着人冲了出去，董卓急的满头大汗，在营帐前转来转去，贾诩倒是挺冷静，还开口劝道：“董公，不必如此，无碍，无碍……”
“嗨，你也是啊，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提前与我说一声？你们这些文人，就爱搞这些，最后告知，装出一副智者模样，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华雄真把人家给斩了，嘿，还投诚，还扶持！！”董卓看着贾诩，恼怒的抱怨着，贾诩没有与他争执，耐心的等候着。
北军主力在这里集合完毕，都在等待董卓的命令。
等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看到了一大股人马朝着大营冲来，带头的那人正是华雄，他身边跟着董卓派去的军侯，华雄大笑着，从马背上翻身跳下，挤开人群，快步走到了董卓的面前，猛地一丢，一颗人头滚落到了董卓的面前，那是个贵霜人，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哈哈，将军，华雄幸不辱命！”
“这贵霜人太瞧不起人啦，就这厮，看到我的兵马，竟不畏惧，让士卒们停留下来，自己单枪匹马就冲过来了，我也不欺负他，我也就一个人冲上去与他厮杀，不想，这厮连刀剑都不用，赤手空拳，还拿我听不懂的鸟语骂我，我华雄哪能忍得了这厮这般轻视，一刀就把他砍了！”
“他的那些麾下啊，看到他被砍了，吓得全部投降，兵器也不要了，全部蹲在地上！”
华雄得意的说着，看向了董卓，等待他的夸赞。
董卓咬着牙，眉头紧皱，心里知道，祸事了，他先前的命令，是让华雄作为先锋，探查敌情，并不是让他出击，因此，这过错并不会落在董卓的头上，不过，贾诩先前的谋划，全盘落空，天子还在期待着结果呢，这罪过，要落在华雄的头上了。
华雄擅自出击，破坏了大略，这不是小罪，若是贾诩多言，天子定饶不了他。
董卓看着面前的华雄，看了许久，看得华雄心里都有些发麻。
他说道：“那些贵霜人，本来是来投诚的。”
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尤其是华雄，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一脸的茫然，董卓又说道：“不过，这厮早就心怀不轨，以诈降之计，图谋不轨，被华校尉所识破，就地格杀……”，听到董卓这么说，众人顿时又开始惊呼起来。
人群中，徐晃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他立即抬起手，叫道：“华校尉威武！”
“华校尉威武！！”
众人纷纷大叫起来，华雄摸着头，傻笑着。
诈降之计？自己是咋发现的来着？
董卓拉着贾诩进了营帐，看着贾诩，问道：“贾公，我方才所言，可有不实？”
向来冷静的贾诩，在这种时候，却有些慌乱，他感受到了一股杀意，正是来自对面的董卓，董卓的眼神有些暴虐，贾诩觉得，只要自己说出一句不实，这厮立刻就要弄死自己，然后回禀庙堂，说自己英勇战死，贾诩并不想英勇战死，谋略失败了，可以再想，人若是没了，那就啥也没了。
“董将军所言极实，这些贵霜叛军，虎狼之心！”贾诩愤怒地骂道。
董卓的脸上，这才出现了笑容，伸出手，拍了拍贾诩的肩膀，说道：“太尉明鉴，不知太尉接下来，还有什么指教？”
“接下来，我要去看那些战俘，另外想个法子……”
“好！”
从营帐内离开，贾诩心里还是有些畏惧，这厮实在狠辣，为了区区一个校尉，竟还对自己起了杀心，看来，日后若是没事，还是不要与他太近……心里如此想着，便赶到了关押那些战俘的地方，看到太尉前来，周围的士卒也是纷纷行礼，当贾诩走进战俘营的时候，却看到了另外一人。
此人正是曹操，曹操坐在一个胡椅上，正在跟周围的贵霜人聊着，看起来颇有些高傲，而周围的贵霜人急促的说着话，贾诩一句话也听不懂，他观摩了片刻，方才走上前去，看到贾诩前来，曹操连忙起身，拜道：“拜见太尉！”
“曹公不必多礼，不知曹公竟也知晓这贵霜语？”
“哈哈哈，略知一二罢了……”曹操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籍，递给了贾诩，贾诩有些好奇，接过书本，看了过去，书籍上写着《贵霜语译》，他从未听闻过这本书，认真的看了片刻，里面详细的讲述了贵霜语与雅言的区别，甚至还以谐音来教导贵霜发音，以雅言一一对比。
贾诩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写这本书的人，简直就是个千古奇才啊，竟能把言语分析的如此透彻，甚至连贵霜方言都编录进去，甚至，对简单的对话，还进行了谐音注释，这……大才啊，大才啊，贾诩连忙问道：“这是曹公所著？？？”
“非也。”
“那是何人？？可能引荐？”
“引荐不了。”
“哦？”
“乃是故交州刺史刘公所作。”
贾诩明白，点了点头，又哀叹了一声，说道：“今日方知刘公之才……”，曹操笑了笑，说道：“还有另外的七本，分别是扶余语，倭语，高句丽语，羌语，扶南语，东濊语，匈奴语……”
贾诩惊呆了，他瞪大了双眼，问道：“那些书籍，可都在曹公手里？”
“非也，在诸葛驸马手中，我只是借阅了一本……”
“在书馆之内？为何我从未见过？”
“呵呵，诸葛驸马原先是要放入书馆的，不过，不少大臣反对，以蛮夷之言不能与圣人之本同列为由，拒绝放入。”
“蠢物。”以贾诩的性格，也没能忍住，摇着头，骂了一声，他看着曹操，又问道：“君又为何与此？”
“前来探查些情况……太尉，我觉得，攻占贵霜，是不太可能的。”曹操忽然开口，贾诩也不恼，看着他，说道：“愿闻其详。”
“贵霜，距离我们实在遥远，哪怕是与西域相连的马拉坎达，也是如此，我们纵然攻下，想要驻守这里，实在太过困难，物资运输不过去……我们的士卒，也受不了那里的气候……”曹操认真的说着，贾诩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的确如此，想要驻守士卒，建立郡县，实属不能。”
“那……太尉是想？”
“我这番前来，将腻色迦也一同带来了，想必曹公知晓，叛军正是以此人之名举兵作乱……”
“我的意思，是帮着腻色迦，攻下马拉坎达地区，击溃贵霜的军旅，让他们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对马拉坎达造成伤害，当然，这一切，都是以腻色迦的名义进行的，我们都是腻色迦花钱带来的护卫，不是大汉南北军……”贾诩将心里的谋划全盘托出。
曹操认真的思索着，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太尉是要帮腻色迦建国，再委派国相，不留士卒，让此地成为我大汉的诸侯国？”，曹操如此迅速的反应过来，却是贾诩没有想到的，贾诩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这些日子里，我每日都在观察腻色迦此人……”
“此人在太学里治学十几年……品行道德上佳……甚至还成为了康成公的孙婿，能得到康成公认可的大儒，为一方诸侯，也绝不会做叛君之事，何况，还有一个能人，会留在他的身旁，帮着他……不能在这里留守士卒，便以贵霜人来治贵霜。”
“哦，能人？不知是哪位能人？”曹操有些疑惑的问道。
“正是在下。”
曹操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瞪大双眼，贾诩说道：“曹公啊，我这还想与贵霜士卒们聊上几句，不知曹公可能相助？”，曹操立刻同意，贾诩便在这里与诸多俘虏聊了起来，在谈话的过程中，贾诩也发觉到了不对，这些士卒们表现的非常恭敬，毫无敌意，哪怕华雄砍了他的主将，他们竟也没有任何的悲愤。
“贾公也注意到了罢？”
曹操问道，贾诩点了点头，曹操笑着说道：“贵霜人有一套很难理解的制度，他们将人分成了四种……叫法很是奇特……第一等，是他们国内的祭司，第二等，才是国王，以及各地的诸侯将领之类，而这些士卒们，大多都是第三等，也有些第四等的……”
“他们以为我们是第二等，所以，我们与他们将领的战争，也是第二等之间的战斗，在他们的将领失败之后，他们便以对待他们原先的将领那般对待我们，因为，击败他们原先将领的我们，就成为了他们的首领……”曹操解释着，虽有些繁琐，可贾诩还是能勉强听懂。
“哈哈哈，当初月氏人入侵他们，建立贵霜国，他们还废除了这等级制度，认为祭司的地位不能超过王，可是，他们后来又继续施行了这制度，看来，他们之中的有识之士，也是明白了这制度的妙用……”曹操笑着，又说道：“不巧，如今吾等也知道了这制度的妙处。”

第0504章 南军虎将
贾诩听着他的言语，陷入了沉思之中。
离开了此地后，他立刻前往董卓的营帐，董卓坐在案牍前，不知在看什么，看到贾诩走了进来，他心里也有些疑惑，贾诩不多言语，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说道：“董公，做好出击的准备，不日之后，我们便发兵贵霜！救回那些被捕的商贾们！”
董卓大喜，这一天，他等了竟如此之久，贾诩却又说道：“另外，我还给孙将军也下了命令，不日后，他的大军也会赶到，到时候，还是以董公为帅，南北二军一同出击……”，贾诩还没有说完，董卓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问道：“这等小事，何须南北二军？北军足矣！”
贾诩也知道董卓为何会这么说，在庙堂之内，能够与董卓争夺太尉位置的，也只有一个孙坚，孙坚南军出身，先后跟随段熲，张温，率兵作战，战功赫赫，而对于讨伐贵霜的事，董卓压根就不想让孙坚参与进来。
“董公，吾等从未与贵霜直面交战，不能轻视对方，等孙将军赶来，董公一举攻法，救回商贾，到时候，董公便是太尉之身，孙将军便是下属，董公提前结交自己的下属，也是善事啊……”
董卓一听，觉得他说的倒也不错，笑了笑，说道：“如此，那也好！”
于是乎，全军都开始做攻伐的准备，大家心里也都明白，终于要发兵了，董卓也不隐瞒，直接告知他们，等孙坚一来，大军便要前往贵霜，将被抓的大汉商贾全部救出来，得知南军要来，将领们面色各异，有的生气，觉得他们是要来抢夺战功。
也有的欣喜，觉得此战胜算更大。
也有的胡言乱语，说孙坚这次来，是专门为了表彰他，因他斩杀贵霜叛军首领，要将南军中侯的位置让给他来做。
这位胡言乱语的仁兄，很快就被董卓叫去了营帐。
“你这混账！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本来那些人是来投诚的，我与贾诩说好了，通过他来攻伐贵霜，结果呢，被你这厮给斩了！坏了大策，我没有杀你，费尽心思，吓唬贾诩，才保下了你，你还是死不悔改啊？！”董卓说着说着，急了，上去便一脚将华雄踹翻，扛起了地上的案牍，便去追打。
“再给我惹麻烦，我便把你活活打死！！”
这一日，华雄是被士卒们扛着抬出董卓营帐的。
等了三四日，孙坚这才率领大军赶来，孙坚与董卓不同，他还年轻力壮，也没有安排前锋，骑着快马，走在全军的最前方，虎背熊腰，俯视周围，北军将领们纷纷拜见，虽然他们与南军之间也有不合，但是对于这位能征善战的大将，还是极为尊敬的。
董卓并没有亲自去迎接，让黄忠将他带回营帐里。
曹操安排着诸多南军士卒们，让他们安顿下来，能够修整。
孙坚率领着麾下几位心腹大将，走进了营帐里，董卓坐在主位上，左侧坐着贾诩，看到孙坚入内，众人纷纷起身，孙坚朝着董卓行礼，又拜见了太尉，董卓笑着，走上前去，拉着孙坚的手，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旁，营帐内也有不少的将领，都是来迎接孙坚的。
孙坚坐了下来，一旁的曹操朝着他点头示好，孙坚也笑了笑。
董卓说道：“这么长时间行军，想必文台遭了不少罪罢！”
“唉，这西域，实在是怪异啊，刚刚走进西域的时候，还是漫天大雪，吾等全然穿着棉衣，包裹的厚厚实实的，刚走到了轮台，便又是酷热难耐……这沙漠，戈壁，实在难走，别说是士卒了，就是我都险些受不了啊……”孙坚摇着头，抱怨着。
董卓大笑，众人也纷纷笑了起来，孙坚这样的真性情，让这些粗糙的军汉子们很是喜爱，聊了片刻，董卓便开始介绍了起来，“这位是征西将军曹操，字孟德！”
“这位，北军中侯黄忠，你们早就相识对罢？”
“那一位，射声校尉关羽，字长生……”
“长水校尉徐晃……”
“折冲校尉麴义……”
将周围的人介绍了一遍，董卓看向了孙坚，孙坚也指着座上那些将领，说道：“那位，奋武校尉马超，字孟起……”，一个有些羌人模样的将领起身，朝着众人拜见。
“荡寇校尉许褚，字仲康……”
那人站起身来，众人哑然，此人实在太过魁梧，身长八尺，腰大十围，容貌雄毅，他便是站在那里，都让人心生恐惧，这人的模样，倒是让董卓想起了远在东濊的校尉典韦，这人与典韦一般的身材，实在罕见，众人都有暗自吃惊，此人也是拱手拜见。
孙坚看着站在最后的那位年轻小将，笑着说道：“那竖子是先锋军司马，唤作孙策，字伯符。”
“哦？”董卓看着那少年，孙策长得很是俊朗，朝着众人行礼，又看着黄忠，说道：“伯父安好？”，黄忠这才想起了他，孙坚的那个长子？如今都这般大了，若是我儿还在，或许……黄忠愣了片刻，还是反应过来，笑着说道：“伯符竟这般大了！险些没能认出！！”
众人顿时有些吃惊，孙坚笑着说道：“此我之长子也。”
众人听闻，点了点头，脸上却多是不屑，没有想到，孙坚这厮，竟也是个好用亲信的，将自己的儿子任命为先锋军司马，他那儿子都没有许褚一半大，能打仗麽？简直就是胡闹！
董卓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看着孙坚，说道：“文台，这般出征之事，想来你也清楚，给你三日休歇时日，修整全军，三日之后，我等出发，可好？”
孙坚点点头，说道：“如此，便多谢董公了……”
事情谈妥之后，宴会开始，众人笑着聊了起来，其乐融融，只有孙坚，面色有些迟疑，好想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知该如此言语，董卓眼尖，看到他这般模样，凑了过来，低声问道：“文台，可有什么事？”
“董公，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问便是了……”
“那位坐在远处，头上包着纱布，一直在傻笑着吃酒的，不知是何人？”
“哦？他？怎么，他对你无礼了？”
“未曾，只是董公也未介绍，心里好奇……有心要结交一番……”
“无碍，不必多问，那就是个浑人，你是不会想跟他结交的……”
董卓摇着头说道。
大军再次开始修整，时间已经很明确了，三日之后，就要开始打仗，故而，这段时日里，士卒们的食物都变了，顿顿肉食，士卒们也极为开心，他们根本没有将贵霜人放在眼里，在有了两次的击溃后，他们脑海里，贵霜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个会走动的军功。
第二日，活跃在贵霜内部的公孙瓒，带着骁勇营的士卒返回了大营。
公孙瓒回到了大营，董卓便将贾诩，孙坚，黄忠，曹操叫来，一同商定，公孙瓒还在喘着气，从衣袖里拿出了数张纸卷，放在案牍上，一一铺开，众人围了上来，公孙瓒指着纸上的标记，说道：“从这里出发，这，这，这三个地区有山林，这里的山林里有猛兽……其余两个没有……”
“这里是个山谷，可以很好的窥探四周……与这里大概有十里……”
“马拉坎达共有九个县城，说是县城，其实也只有一个能算作是城市，有高大的城墙，其余的犹如村庄一般，都没有设防，城市里，士卒的数量尚且不清楚，城头上换防的却有近六千多人……”
“在这里，这里，这里，共四个地方，有敌人的大营，这里的士卒最多，不过，他们好像对此地不熟悉，可能是外来的，其余三个对当地很熟悉，可是他们的战斗力不强，还没有骑兵……另外，他们有强弓，弓箭的射杀范围很远，跟我们差不多……”
“这里有河，直接流到了大河，大河在北方……”
“这里是农田，这里可以埋伏，这四个村庄是不喜欢贵霜军旅的，他们可能是直属与原先马拉坎达诸侯的……”
“这座城市经历过强攻，在左侧，还有缺口没有修补……”
“在马拉坎达的士卒，总数可能达到了近五万人，不过，他们并不是一同行军的，没有主帅，各自为卒，甚至，他们的衣着旗帜都不同，我认为，很有可能是不同地区的诸侯所形成的联军，这最强大的一股，很有可能就是贵霜王的直属军旅……”
公孙瓒源源不断的说着，众人目瞪口呆。
这些消息，你都是如何探查出来的？？
看着堆积在案牍上的纸卷，他们都感觉自己好像是要本土作战一样，随着公孙瓒的讲解，马拉坎达在他们的脑海里渐渐成型，还越来越熟悉，众人瞪圆了双眼，时而看着公孙瓒，时而对视。
“对了，还有镇守这南方要道的将领，身体似乎不适……”
“公孙校尉……”孙坚终于是忍不住打断了他，公孙瓒抬起头，看着孙坚，问道：“将军？有何吩咐？”
“你之前谈论地形之类，我倒也信，只是，这将领身体不适，你是如何知道的？”
“哦，将军不知，此人率轻骑一路追赶我军……追了近八天……最后我率士卒们渡河而去，又毁掉了桥梁，他过不来，在河对岸谩骂了许久，后来喷血倒地，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那之后，我再带人去那里骚扰，也不见士卒们追赶，以此推断，那位将领定然还是躺在病榻上……军心动摇……”
孙坚深深的看了公孙瓒一眼，点点头。
“请校尉继续讲解……”
等到公孙瓒说完，走出去的时候，众人还都没能缓过来。
“董公啊……”
“文台？怎么了？”
“咳咳，我军人数不如北军，又不及北军这般精锐，我想让公孙校尉率军前来，助我南军，不知如何？”
“呵呵呵……公孙校尉乃全军斥候，不能外调。”

第0505章 兵分四路
按着原先的谋划，南北二军本该是不打旗帜，混在贵霜叛军之中，以腻色迦的名义，开始对贵霜的攻伐，不过，叛军首领都被华雄斩了，这些谋划自然作废，大军打出大汉的旗帜来，以孙坚所部为先锋，黄忠率骑兵与左翼，董卓坐镇中军，曹操治后军。
大军开拔，却并不是直接朝着马拉坎达发动攻击。
公孙瓒的骁勇营士卒们来回奔波，不断的在外围打探情况，在进入贵霜境内后，将领们看着手中关于各地的情况，甚至都没有太过于陌生，骁勇营的作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在贵霜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董卓就已经知道了他们如今各自的情况。
随后，大军分别朝着四方散开，孙坚率领南军三营，共计万人，朝着南方出发，贵霜南部的地形非常复杂，被群山环绕，只在西北方留下了入口，而马拉坎达的南方，就有一支军旅，是负责镇守这个重要通道的，若是能将这里攻下，一方面，是断掉马拉坎达士卒们南下撤退的道路。
另一方面，还能将贵霜国内的援军，阻挡在此处，让他们无法通过。
孙坚率领的三营，分别便是许褚，马超，孙策，这三部人马，另外，还有公孙瓒亲自率领了近千人，负责开道，这里处处山林，实在难走，因此公孙瓒方才依董卓的命令，前来为孙坚带路。
贵霜帝国，从南到北，而南方领土较多，北方细小，壶状，在南北方的中间，是一条山脉，马拉坎达就在这座山脉上，想要前往南方，得南下到达平原，然后再赶到大夏人的蓝氏城，通过蓝氏城，前方便是高附，不过与高附之间，还有大河阻挡。
马拉坎达王，也被贵霜人称为粟特王，这里的百姓，大多都是粟特人，他们来自西域，大概在汉匈大汉的期间，迫于匈奴的压迫，来到了这里，建立了王国，在后来，被贵霜人所征服，成为了贵霜帝国的一部分，也是贵霜比较强大的诸侯之一。
在贵霜之内，除了粟特人，还有四个诸侯，在山脉之中，阻挡去路的，便是大夏人，不过，孙坚并不是要去攻占蓝氏城，蓝氏城作为连接贵霜南北的必经之路，防守的力度，甚至要比王城还要强大，孙坚只率这些人马，想要攻占蓝氏城，是不大可能的。
孙坚的主要目的，是切断马拉坎达与大夏等地区的联系，贵霜的北部，被河切开，分成了两块，马拉坎达就是在河的东部，大夏人在西部，所以，要到蓝氏城，就要先渡河赶往大夏，而贵霜费心尽心思建了通道，当初粟特人就是占据这条通道，迫使贵霜人绕道，从花刺子模渡河，攻伐粟特。
一路赶来，在最前方的，便是公孙瓒与孙策二人，公孙瓒心里也不明白，为什么孙坚会让自己的长子来担任先锋，这可是最为危险的官职，是要冲杀在前方，有着性命之忧的，当然，作战都有危险，可是先锋无疑是最为危险的，年轻人纵马跟在公孙瓒的身边。
公孙瓒心里不由得佩服，公孙瓒能纵马狂奔，很少休歇，除了马匹优良外，最重要的是，他们全军都是轻甲，也只有强弓，刀剑来作为武器，孙策能披着甲，手持长矛，还能跟在自己的身边，一同休歇，一同出发，这就很了不得。
“伯符……你回去禀告孙将军，让他不要过岭，就在原地休歇……我们长途跋涉而来，不能直接开战……我再去探查周围的情况。”公孙瓒低声说着，孙策点点头，立刻离开了此处，公孙瓒令众人下马，悄悄的靠近，这里是河最为狭窄的地区，在冬季，旱季，这里是唯独能够赶往对岸的地区。
当然，平日里可以坐船，不过，贵霜北部的造船业并不如南方发达，也没有能提供上万人渡河的船队，要造这样的船队，或许只有南方可以，这一点，倒是大汉相同。
公孙瓒并没有靠太近，他不能过早的让他人发觉，他也没有带太多人，仅仅是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在树林之间靠近，公孙瓒很不能理解，在大汉境内，任何重要的城池周围，都是不会留下树林的，但凡有这种碍眼的树林，都是立刻砍掉，因为这会让敌人潜藏起来。
甚至，还可能会成为敌人攻城时所用的利器，敌人直接在这里取料，制作攻城器械，不过，在贵霜境内，这样的事情却很少见，尤其是在粟特人的地盘上，他们不仅不砍掉这些树林，反而还直接将村庄建在树林之中，是觉得这样容易将自己潜藏起来麽？？
公孙瓒总之是没有搞懂，若是他为主将，得知对面树林之中建有敌人的村寨，那他绝对会纵火烧林，以火攻之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这样的村寨给荡平了……
他认真地观察着对面的城池，这也算不得是个完整的城池，更像是个关卡，修建的倒是高大，比马拉坎达还要高大的多，城门紧闭，看来是没有百姓在这里生活的，这是个纯粹的关卡，里面只有驻扎着的士卒，这关卡背靠着河岸，在城门前摆放着如拒马之类的物品。
想要攻破城门，估计是有些难度的。
公孙瓒观摩了片刻，便在这里休歇，过了近两个时辰，众人也是休养完毕，公孙瓒留下他们继续驻守在这里，观察敌情，自己便返回去与孙坚汇合，孙坚此时还没有翻越山岭，若是翻越而出，这么大的动静，是瞒不住敌人的，孙坚明白这一点，故而听从公孙瓒的，停留在这里，进行修整。
公孙瓒到来之后，立刻被士卒们带到了孙坚的身边，孙坚看着公孙瓒，连忙问道：“校尉，如何？”，公孙瓒说道：“将军，敌人并没有派出斥候巡逻，不过，城墙高大，城门紧闭，若是我们强攻，只怕损失惨重，何况，昔日他们追击我部人马的时候，便能派出近万人，可想而知，他们城内的人马定然是多于万人的……”
“我们以同等的人数去强攻城墙，便是胜利，也怕是场惨胜啊……”
孙坚想了想，说道：“校尉所言有理，不过，董公给了我十五日，十五日内要拿下这里，如今赶路便过去了六日，若是不强攻，只怕完不成军令啊！”，公孙瓒笑了笑，说道：“将军，这里的守城将领，对我可谓是恨之入骨啊……”
“哦？校尉想要引他们出来？？”
“没错，与其强攻，不如伏击他们，伏击不成，纵然是在野外迎战，也好过与攻城……”
“恩……”孙坚沉思了片刻，方才点点头，他看着周围的地形，挥了挥手，将那位彪形大汉叫了过来，他说道：“仲康，稍后，你就随着公孙将军，埋伏在那片树林里，等他们要过丘陵的时候，我掩军冲杀，你直接切断他们的后路，将他们困在这里！”
“谨喏！”
“孟起……你率领骑兵，勿要轻举妄动，等我们交战之后，你率骑兵追杀残兵，不能让敌人逃离了此处！”
“谨喏！”
在吩咐好了诸事后，公孙瓒便出发了，先是鼓舞了几番骁勇营的士卒们，他们听说要去挑衅近万的贵霜大军，各个都很是惧怕，脸色苍白，虽然外人一直都在称赞他们与世无双的逃亡能力，可是他们并不喜欢被追杀的感觉，如果可以，他们是多么希望能返回东濊，去钓他们的鱼。
公孙瓒一声令下，骁勇营的士卒们飞奔而出，如此大的动静，顿时就吓坏了城墙上的那些敌人，他们看到远处那些熟悉的马匪，连忙吼叫起来，公孙瓒率领骁勇营，缓缓靠近城墙，却也没有到对方的射杀范围之内，公孙瓒抬起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很快的，敌酋便上了城墙，看向了下方，虽然相隔甚远，公孙瓒根本找不到贼酋的所在，可是贼酋，也就是镇守新哈城的粟特大将哈伊，却是看到了正在城墙下的公孙瓒，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家伙，顿时，怒火燃烧在他的胸口，他的父亲，也就是原先守护新哈的将军老哈伊，被公孙瓒所杀了！
他的父亲，老哈伊，是粟特人里最为勇猛，最为暴躁的将军，被称为粟特第一名将，他曾参与过贵霜对安息的多次战役，在全军溃败的情况下，唯独他没有经历过败仗，多次以少胜多，也是因为他的勇武，贵霜王将他这个第三种姓的粟特人，册封到了新哈，最为重要的地区，作为此地的首领。
就是这么一个暴躁的将军，碰到了公孙瓒的骁勇营，他哪能容忍公孙瓒在自己面前撒野，率领军旅，多次追杀，却没有一次能够追上公孙瓒，无论是伏击，无论是诱敌，都没有办法留住这一股可恶的马匪，在公孙瓒第四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老将军再也受不了了，带着新哈城里全部的军旅，开始了长途跋涉的追赶之路，连追了十几天，就快要追上的时候，这伙狡猾的家伙渡河了，还弄坏了桥梁，老将军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喷血倒地，重伤不治，在四日后，与世长辞。
贵霜北方，最为彪悍的老将军，就这么折损在了骁勇营的手里，就连公孙瓒也不知情，不过，他的儿子哈伊，却是对公孙瓒恨之入骨，此刻看到了杀父仇人，他如何能忍，整个人站起身来，脸色赤红，浑身都在愤怒的颤抖着，看来，他继承了父亲的暴躁。
“将军，这些马匪向来小心翼翼，被我们发现之后便逃亡，今日这般大胆的走上来，定然有诈……”一旁的校尉说着，哈伊狞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看，远处的那些树林，飞鸟盘旋在上方，迟迟不肯落下，他们有埋伏，就在那里……”
“呵呵，我带骑兵去追杀他们，你率领其余兵马，躲藏在城门之后，等他们的伏兵出来，你直接从背后冲杀他们的伏兵……”
“将军，倒不如，我们直接纵火烧林……”
“那些人跑的比兔子还要快，纵火烧林，他们一逃，我们就再也抓不到他们了，他拿我当傻子，那我就当一回傻子，留住他，砍下他的脑袋，祭司神灵，为父亲报仇！！！”

第0506章 河边血战
公孙瓒还没有开始挑衅呢，便看到对方城门大开，骑士们从城门内冲了出来，贵霜与大汉不同，他们各个都是身着轻甲，没有甲胄，为首者的将领，也是如此，公孙瓒根本就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转过身，纵马逃离，果然，骁勇营的士卒们也没有等他下令，都早已开始了逃离。
公孙瓒还落在了后面，看到他们逃离，贵霜人也不理会，纷纷追击，为首者拿出强弓，朝着骁勇营便射，可是，骁勇营的士卒，各个都是处在强攻射杀范围之外，在看到对方开城的那一刻就逃了，距离更远，他的骑射并没能起到任何的作用。
城门还是开着的，骑士们一一冲了出来，在这样混乱的追击之中，公孙瓒也看不到身后究竟是有多少人在跟着，他全速狂奔，朝着孙坚所在的那座山岭狂奔而去，就当骁勇营刚刚翻过山岭的时候，孙坚一声怒吼，身后的南军士卒纷纷站起身来，早已准备好的弓弩，对准了敌人。
“唰！唰！唰！唰！”
南军士卒们站在山头，黄弩对准了下方正在冲锋而来的敌军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弩箭比强弓不知强大了几倍，从山岭上飞射而来的弩箭，将最前头一列的士卒们全部射翻，连人带马，一同被射穿，纷纷倒地，在这样强大的威势下，带头冲锋的哈伊也被吓坏了。
原先，他以为，对方不过是一伙不知从哪里逃窜而来的马匪，异想天开，设下伏兵，实在可笑，不过，他现在明白了自己的错误，这绝对不是马匪，马匪不可能有这样的精锐兵马，那身上闪着冷光的铁块，还有那弓箭，天下为何会有这么强大的弓箭？连马都能射穿！！
贵霜人没有甲胄，光是强弓就能让他们吃个大亏，何况还有这些黄弩。
顿时，由哈伊所率领的先锋军旅，死伤惨重，最要命的是，前方的马匹倒下，会顺势挡住道路，甚至会砸到后方的士卒们，因为这是一个向上的山岭，孙坚的确是选择了一个最好的地方进行伏击，在这样的危险处境下，哈伊方才清醒了过来，急忙平息心里的怒火，他吼道：“后军为前军，撤！”
打出旗号，贵霜人便准备要后撤。
许褚率领士卒们，从树林里冲了出来，阻挡住贵霜人的后退之路，那许褚甚是悍勇，身先士卒，直接冲进了贵霜人阵中，开始厮杀了起来，光是他那身材，就吓得贵霜人不敢靠近了，孙坚看着混乱的战场，依旧坐镇，他不能再亲自带队厮杀，如今不必昔日，他需要统帅全军！
黄弩依旧在不断的撕裂着敌人的阵型，这黄弩虽比强弓要强大，不过，他也有缺点，首先，他不能像强弓那样不断连射，其次，他很有可能误伤自己人，弩箭大多时候，都是选择平射的方式，因为他笨重，故而士卒们无法像强弓那样进行抛射。
在前方有自己人的时候，汉军都是采用强弓，进行远距离的抛射，避免误伤自己人，打击对方的后军，可是如今，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啊，贵霜人将这条道路堵得死死的，汉军士卒只要把弩箭对准好下方，闭着眼睛射杀，都能射杀一大片。
不过，孙坚没有想到，对方的这个将领，还是有些头脑的，他并没有正面与孙坚硬拼，他也看出孙坚的地形优势，故而转身，反而是跟许褚厮杀了起来，许褚那边，仅有自己的一部人马，加上贵霜人多骑兵，反而是被击退了一些，许褚再勇，也没有办法硬抗对方的大军！
而这股贵霜人，也是英勇难挡，他们都是原先跟随老哈伊将军南征北战的精锐士卒，拼死厮杀之下，竟隐约要突破了许褚的阻拦，而在这个时候，孙坚大吃一惊，他看到对方的城门外再次冲出士卒来，这些士卒们迅速朝着许褚发动了冲锋！
孙坚想要支援，可是主力都在这山岭上，没有办法下去支援，当贵霜人前后夹击的时候，许褚大军便有些受不了了，贵霜士卒从后冲来，手中的长矛狠狠刺去，一个又一个南军倒下，许褚发现自己被包围之后，也不再往敌阵冲锋，想要合拢士卒们，进行防御！
“马校尉！！”孙坚高呼着。
本来应该是追杀残寇的马超，接到了孙坚的旗令后，立刻冲向了后方，前往支援许褚，孙坚再次下令，南军主力发动进攻！
许褚所部遭受前后包夹，死伤极为的惨重，好在许褚连忙将他们合拢在一起，前后迎战，这才没有让哈伊安排的后手继续肆无忌惮的杀戮，而马超的迅速奔袭，又改变了战局，马超直接撞向了贵霜的伏军，这些人大多都是步兵，马超以骑兵这么冲锋，直接在他们阵型之中凿出一个空隙来！
而南军的主力部队，已经从山岭翻下，与贵霜大军直接交战，孙策在最前方，手中长矛不断的刺击，将一个又一个贵霜士卒从马背上刺翻，战局变得混乱起来，到处都是喊杀声，当哈伊撤回到了平原的时候，众人已经开始了混乱的厮杀。
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包围谁了，只能依稀通过甲胄来进行区别，在这样的近身厮杀之中，披甲的汉军显然是要强与贵霜士卒，当战事经历了近半个时辰的时候，双方的尸体已经是堆满在了这片山岭之中，不知多少骏马都在周围狂奔，失去了主人的它们，显得格外的暴躁。
常常有躺在地上的伤病，被骏马踩踏而死！
“呵！！”在乱军中，一杆长矛猛地刺向了哈伊，哈伊迅速后仰，这长矛才没有刺穿哈伊的胸口，不过，依旧是穿过了他的肩膀，哈伊咬着牙，拔出腰间的长刀，似乎不理会自己肩膀上的伤痕，一刀砍了过去，对面的年轻将领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长矛，朝后飞奔。
“噗嗤！”
又一柄长矛刺穿了哈伊的后退，哈伊痛苦的咆哮着，俯身一刀，那个手持长矛的南军士卒直接被他所枭首，一支羽箭飞来，正中哈伊的腹部，哈伊两手紧紧的攒住骏马的鬃毛，弯曲着身子，让自己不要倒下去，嘴角不断的滴落着鲜血来。
周围的喊杀声渐渐消失，哈伊的周围，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他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任何站着的人了，在远处，孙策还有些惊异的看着他，刚才，他本是满怀信心的去诛杀敌将，不想这厮悍不畏死，险些把自己的双手都砍了下来！
在没有与贵霜正式交战之前，他可没有想到，这贵霜人竟有如此强悍的战力，他心里不由得想着，当初公孙校尉是如何击溃了那些叛军的？还有华校尉？
孙坚骑着马，不慌不忙的走了出来，看着周围这残酷的景象，他心里也有些疼痛，先前，自己的确是小看了贵霜人，以为他们与塞外的马匪，羌人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未教化的蛮夷，不过，今天，他在这里得到了教训，不能小看任何敌人。
南军自成军之后，从未遭受过这样的重创，这还是在伏击战下，若是自己冒然的强攻城池，只怕是难以取胜……孙坚心里愈发的沉重起来，周围的南军士卒们也是如此，脸上满是悲恸，虽然胜利，却也没有任何的喜悦，战场上静悄悄的。
孙坚看着敌将，说道：“投降！饶你不死！”
周围的士卒们纷纷吼道：“饶你不死！饶你不死！饶你不死！”
哈伊缓缓抬起头，看着孙坚，将脸上的血液胡乱的抹了抹，伸出左手，指了指孙坚，又指了指自己，右手的长刀缓缓举了起来，刀身还在颤抖着，嘴角不断的溢出血来，孙坚看了看他，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了汉剑，孙策在一旁开口：“阿父……”
“滚开！”孙坚毫不客气地骂道。
“呵！”哈伊叫了一声，纵马朝着孙坚飞奔而去，孙坚亦然如此，两人急速的靠近，举起了刀剑，“唰！”，孙坚弯腰躲开了对方的横斩，手中的汉剑直接平着划开了对方的腹部，两人交接而过，又停下了马，孙坚转过身来，看向了对方。
哈伊从马背上掉了下去，一动不动，他的骏马不断的用头拱着自己的主人，双蹄不安的摩擦着地面。
“将这厮厚葬罢……他还算是个猛士。”
随后，公孙瓒令人清理了战场，面对这场血战，骁勇营的士卒们无比的畏惧，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战况，搬动着同袍的遗体，众人都有些沉默，孙坚看了看远处的城池，城门紧闭，城池内的士卒，看来是不多了，不过，他们还是不愿投诚。
孙坚直接令马超包围住城池，随后，便是全军修整，公孙瓒在周围探查，以免敌人奔袭。
修整了一日，次日，孙坚开始修建攻城器械，到了第三日，孙坚方才发动了最后的强攻，果然，城池内并没有剩下多少士卒来，当孙坚大军掩杀的时候，他们做不出任何像样的抵抗，只是几轮弓箭刚刚射完，许褚便已经站在了城头，城内仅剩下了不到四百人。
孙坚攻占了新哈，驻守在此处，公孙瓒却是离去了，他去禀告董卓，告知这里的战况。

第0507章 十日便可
而在其他方向上，董卓围攻马拉坎达，有着公孙瓒给的舆图，他们一路都是占据先机，颇有些本土作战的感觉，贵霜人对这里都没有他们熟悉，董卓与黄忠将马拉坎达包围住，切断了一切的联系，马拉坎达内的军旅看到外面这数万的军旅，压根不敢出来。
贵霜与大汉不同，他们的军旅不是隶属与庙堂，而是各地私有，战事统一调度，不过，王国内能同时对数万人进行调度，只有一个贵霜王，何况，贵霜的军旅很少有过这样的大军会战，通常，他们与安息作战的时候，那都是各自率领自己的军旅，以数千人为部，进行战斗。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动辄两三万人围攻城池的局面？
董卓也没有急着下令攻城，南北二军是大汉最为精锐的士卒，不能轻易的消耗在攻城战之中，据公孙瓒所报，这里刚刚经历了叛乱，大战之后，各种储备的消耗都是巨大的，何况，因为战事，农桑也被耽误，董卓心里猜测，马拉坎达之中，定然没有太多的存粮物资。
就这样围攻，他也坚持不了太久。
另外，还有两部人马，一部以曹操为首，负责清扫各地村寨里的小规模敌军，曹操仅仅带去两千多人，别看他士卒并不多，可耐不住各地的贵霜驻军更少，这些驻军，甚至都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敌袭的消息，就被曹操攻了上来，说实在的，曹操认为，这场战争，就属骁勇营功劳最大！
他们借助各种地形，不动声色的绕到敌人面前的时候，敌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遭受到了曹操剧烈的打击，董卓觉得曹操初次作战，不大放心，便委派了自己比较信任的将领徐晃，来协同曹操作战，徐晃最初对曹操还是有些轻视的，后来，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曹操这厮，实在是心狠手辣，以奇道御兵，他攻伐村庄的时候，先是放弃了对树林内村寨的攻伐，先是对战其余的驻军，不是趁着夜色猛攻，便是派斥候进行突袭，更甚的，是他逼迫被俘虏的贵霜士卒，作为冲锋，去冲击敌阵。
哪怕兵力是对方的数倍，曹操依旧要深思熟虑，绝不轻举妄动，逐一击破，当灭掉了周围的村寨之后，其余几家，也就是仅剩的两家，在树林里建立村寨的驻军，不出意外，曹操直接下令火攻，徐晃抿了抿嘴，却什么也没有说，这是村寨，可不只是军营，这里还有贵霜的百姓啊……
这样的酷烈的战争手段，徐晃只觉得似曾相似，他想，董卓会这么做，他昔日初次出征鲜卑的时候，听闻就是放纵士卒们，无恶不作，其次，故太尉张温会做，听闻他行军，从不把贼寇当人，一心只想枭首，当然，最狠的，还是建宁时的军神段熲，据说，此人不只是对敌人狠心，为了胜利，连自己人也能杀。
曹操在不到十七天的时日里，消灭了共六股驻军，徐晃都没有来得及插手，听从着曹操的安排，曹操在消灭了驻军之后，并没有带着军旅返回董卓那里，参与围攻城池，他带着这些人，直接南下，前往孙坚的大营，徐晃也没有多问，曹操是主将，他听从便好了。
另外一支军旅，算是比较吃亏的了，这一支军旅由关羽带领，华雄为辅，前往西北方，一方面是防止贵霜大军从这里突袭，另一方面，也是抵御花刺子模人可能会前来的援军，作为抵御方，他们很可能拿不到什么像样的军功，每日都只是巡视周围。
对此，关羽倒也没有什么不满，他做事沉稳，颇有大将之才，也不是那么的贪恋军功，渴望上位，故而，在所有将领之中，董卓对他的评价最高，认为，他能成为自己麾下，第二个名留青史的大将。
当然，第一是另外一个浑人，董卓一直坚信，迟早有一天，这浑人会被五马分尸，作为大汉第一个被五马分尸的混账，而名传后世。
关羽率领所部到来，也有了十几日，这十几日里，周围一片宁静，没有任何的敌人的消息，在对面，就是花刺子模人的城池，不过，他们竟连斥候都没有派遣，他可不觉得，对方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早在董卓大军攻伐马拉坎达的时候，就有不少的百姓逃向了花刺子模。
不过，他们依旧按兵不动，是没有信心取得胜利麽？
即使如此，关羽每日还是要巡视三遍，从不懈怠，相反，某个人自从巡视了一遍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整日都待在营帐内。
关羽巡视完毕，令士卒们多加留意，这才走进了营帐内。
华雄坐在营帐里，面前是个案牍，还放了本书，华雄正看着，看到关羽走了进来，他笑着问道：“长生啊，探查的如何？可有敌情啊？”
关羽面色铁青，走到了华雄的面前，坐了下来，伸出手抢过他手里的书，放在自己的身边，说道：“你再敢碰我的书，我就砍断你的手……”
“长生啊，你我十几年的友谊，竟不比如这书？这纸？”
“不如。”
华雄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长生啊，这贵霜人咋就这般胆怯呢，连个援军都不派，我这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踏春的，整日就在这周围转悠，钓鱼，我又不是东濊人……”
关羽皱着眉头，没有言语，心里也是在思索着，想要支援粟特，贵霜人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从大夏渡河进入粟特，要么就是绕道从花刺子模渡河，迟迟不见敌人的身影，他们莫不是准备从大夏强渡？记得是孙坚负责攻占那里，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长生，要不，我领一群人去那边看看他们的情况，如何？”
华雄问道，关羽却是摇了摇头。
“花刺子模那边，多山林，就算你过去了，也探查不到太多的消息，还是等公孙瓒他们到来罢……”
既然关羽都这么说，华雄也只能作罢。
而在马拉坎达之外，董卓依旧是包围着这里。
公孙瓒率领士卒们前来，刚刚到达，便被董卓带去的那批骁勇营士卒们所发现，成功汇合，公孙瓒便被士卒们带去董卓的营帐，董卓下令砍掉了周围的树木，在城外建造大营，又造攻城器械，却是没有直接攻城，公孙瓒穿过忙碌的人群，进入了大营。
刚刚走到营帐外，他便听到了从营帐内传出的争吵声，站在营帐外的士卒看到公孙瓒前来，立刻进去禀告，公孙瓒走了进去，营帐内，贾诩和董卓各坐在一边，脸色都有些不悦，公孙瓒连忙拜见，董卓这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问道：“伯圭啊，来，坐。”
公孙瓒坐了下来，禀告南方的战事。
董卓点着头，说道：“文台做的不错，立了大功……我从俘虏们的口中得知，驻扎在南方的那支军旅，是粟特最为精锐的军旅，另外，他们的首领哈伊，甚至还是整个粟特的总帅，他是调度全军的大将……文台这一战直接捣毁了敌人的大将……”
听到董卓这么说，公孙瓒才明白，为何南方的敌人会如此的难啃。
“那个老将哈伊……他是被文台亲自斩杀的？”董卓询问道。
“老将？”公孙瓒皱了皱眉头，不对啊，敌将是个年轻人啊，公孙瓒想了片刻，说道；“董公，他们的老将似乎已经病死了，新将领的确是被孙将军亲手所杀的。”
“恩……伯圭，你也劳累了，下去休歇罢，我还有些事，要跟太尉商谈……”
公孙瓒点点头，拱手告辞。
“贾公，你听到了……孙坚攻占新哈，敌人的援军，在短时日内，是不可能到来的，只要再围困上一些时日，马拉坎达必破！”董卓肃穆地说道，贾诩摇着头，说道：“董公，你只说马拉坎达内断粮，莫非不想想我们麽？我们的粮食辎重也是从西域运输而来的……我们现在携带的物资，还能支持多久？”
“敌人还没有断粮呢，我们就先断粮了，到时候，贵霜援军来攻，为之奈何？”
“我们怎么会断粮呢？下一批的物资不是快要来了麽？我们在贵霜的村寨里，也斩获不少，怎么会不够用？”
“好吧，若是城内数十万的士卒百姓们投诚，不知董公决定如何养活他们？？”
“这……全部杀了便是！”
“所以，我们前来，就是为了一座空城？”
“那你说该如何？！”
“应当迅速攻破城池，再动员百姓们，急忙进行耕作，上一年，农桑便被耽误了，若是今年也是如此，我们干脆就撤回西域……也不必再攻城了，不然，我们没有能力养活这些百姓，这城迟早都会变成空城，要之无用！”
董卓皱着眉头，拳头紧握，强攻，南北军可是大汉最为精锐的军旅啊，为了培养这批军旅，大汉不知耗费了多少，就这样投入攻城战里，通过消耗人数来攻破城池……董卓心里实在不忍。
“董公，我知道，你是担忧强攻城池，会造成太大的伤亡……”贾诩笑了笑，他缓缓靠近董卓，盯着他的双眼，低声说道：“董公，这攻城之事，不如交于我来，如何？”
“你？你是觉得我不懂如何攻城？”
“自然不是，若是董公信得过，便让我来试试，十日之内，我必破城！”
“十日？”董卓脸上有些不屑，他看着面前的贾诩，上下打量着。
“好啊，太尉公竟然如此说了，我怎敢不从命？可若是太尉公草芥人命，残害我南北将士……”
贾诩看着董卓，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董公放心，十日便可。”

第0508章 张公兵法
次日，董卓便将军中的校尉，司马等将领叫到了营帐之内。
众将士一来，便是大怒，只因贾诩竟坐在主位上，而董卓坐在他的左侧，贾诩是三公不假，可这是战事，董卓以骠骑将军之位统帅大军，贾诩怎么能如此安然的坐在主位上呢？将士们站在营帐前，全部都未曾入座，董卓抬起头，有些恼怒地叫道：“还不坐下！”
将士们这才坐了下来，面色依旧不善。
“听着，接下来的攻城之事，太尉要亲自指挥，尔等若敢违背军令，我绝不留情，以军法从事！！”董卓叫道，诸多将领们面面相窥，却都不言语，麴义站起身来，有些恼怒地说道：“董公，这西征战事，向来便是公亲自统帅，战事大胜，围城六日，如今怎么却要听他的？”
“住口！”
董卓训斥了一句，继续说道：“太尉执掌天下兵马，有何不对？何况，近日来，我日夜操劳，身体疲乏，这才让太尉替我统兵几日，尔等不可造次，一切都要听从太尉的吩咐，若敢不从，我亲自斩之！”
听到董卓这么说，麴义无奈，坐了下来，心里却是想着，若是华雄这厮尚在就好了，贾诩看着众将士，笑着说道：“各位不必如此，我前来此地，并非是来争权夺利的，董公身体不适，曹君又不在，只能我来执掌军旅了，今日起，就要开始攻城之事了……”
“黄中侯，你带着一营人马，留下来，其余人，跟随董公，且后退十里。”
贾诩刚刚说完，将士们又开始喧哗起来，这是什么情况，说是要攻城，怎么还要我们后退呢？营帐之内，唯独黄忠，面不改色，拱手说道：“谨喏！”，贾诩又看着董卓，说道：“明日起，要劳烦董公了，昼间，便请董公离城稍近些……夜里，还望董公能轮番派遣一部人马前来……”
董卓点点头，将士们也只好听令。
贾诩与黄忠一同走出了营帐，贾诩说道：“请吩咐辅兵们，让他们在城前烧火做饭，另外，让士卒们在周围守着，等他们做完了，让士卒们进食，之后，尽量弄出大动静来，高歌旋舞，都是可以的，但必须要让城头上的贵霜士卒们看到！”
黄忠点点头，贾诩又说道：“另外，把其他营里的战鼓鸣金之类，全部拿来，夜里有大用！”
在之后，马拉坎达内的贵霜士卒们，便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只见汉军的辅兵们走到城前，生火做饭，极为忙碌，南北军的伙食，从建宁时期开始，便是汉军之中最高规格的，肉食极多，南北军出征的时候，都会带上大量的风干肉类。
这对于城内存粮不多，每日里只能精打细算，勉强填饱肚子的贵霜士卒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看着汉军士卒如此模样，贵霜人连忙禀告了统帅，他们的统帅，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粟特贵族，他本是当地的税务官，在大将哈伊平定了粟特之乱后，他因功成为了马拉坎达的城主。
而他的功劳，自然就是给哈伊献上了大批的粮食，供他的军旅征战所用。
此刻，他看着城外那些生火做饭的士卒们，眼里也有些诧异，他不知道，对方这是要做什么，他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将军，问道：“你看，我们现在突袭他们，如何？”
那位将军吓坏了，连忙摇着头，说道：“没有看到敌人的行踪，我们如何能开城门，何况，城门在之前，就被我们堵死了……他们这个样子，是想打击我军的士气，我军士卒每日仅食一顿，也没有肉食，我想，他们是知道了，我们存粮不多！”
“嘿……”这位税务官笑了起来，他说道：“你去趟我的府邸，让我的仆人送来四车的熟羊肉，分给这些士卒们来吃……”，将军一愣，说道：“高贵的阁下，除了城墙上那些士卒外，我们其余的部队也在挨饿，若是可以的话……”
“我家也没有多少粮食了！”税务官拍了拍自己鼓鼓胀胀的腹部，有些恼怒地说道。
将军点了点头，便派遣士卒们去税务官的家里，看着站在城头上，肥胖的税务官，将军心里满是怒火，不过，他却不敢言语，这位税务官，是第二种姓，而他自己，却只是第三，身为哈伊的侍卫长，他才能在这里担任守城将军。
好在，税务官的仆人所带来的熟羊肉，的确让城墙上的士卒们好受了些。
随后，汉军便大摇大摆的在城外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又是高歌，又是旋舞，极为欣喜，贵霜人看得一脸茫然，险些就要跟着汉军一同跳起舞来，而面对汉军如此诡异的情况，守城将军根本不敢休歇，让各处守军都多加小心。
而到了夜里，天色刚刚漆黑，汉军那边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战鼓阵阵，鸣金打锣，又传来士卒们的喊杀声，整个马拉坎达顿时就陷入了恐慌之中，士卒们纷纷惊醒，众人走上了城头，将军亲自带队，就连肥胖的税务官也是慌慌张张的跑到了这里。
远远便能看到汉军士卒们架着攻城器械，朝着城墙袭来，将军连忙下令攻击，不过，他刚刚下令，汉军士卒却都停止了来袭，陆陆续续的后撤，税务官大叫道：“我们击退了敌人！！！”，众人纷纷大叫起来，士气大振，而城内的百姓们听闻，也是极为欣喜。
只有守城将军，似乎想起了什么，紧皱着眉头。
一夜里，汉军整整冲锋了五次，或者说，是佯攻了五次，到了次日的凌晨，黄忠便带领士卒们返回了，麴义带着自己的一部人马前来，于是乎，汉军又是生活做饭，又是摆出架器械，继续攻城的模样，根本没有给守城士卒们片刻的宁静与闲暇时日。
守城将领明白了汉军的用意，将士卒们分成了十几轮，轮流换防，其余人休歇，想通过这样的手段，让士卒们得到休息，不过，汉军每一次攻城的时候，都仿佛是真的袭击，有几次，趁着贵霜人松懈，云梯都险些架到城墙上去了，这样的情况下，士卒们根本不可能休息。
而夜里更甚，汉军想方设法的弄出大动静来，四面八方，都在鸣金打鼓，在战鼓声里，还隐约能看到汉军的身影，偶尔他们佯攻，偶尔就是真的攻城，二话不说，直接架云梯，攻城车直接撞城门，夜里有几次，险些让汉军士卒爬到了城墙上。
他们也不是全力攻城，稍有不对，立刻退走，可就是这样虚虚实实的攻城法，让贵霜士卒们苦不堪言，最为恶毒的是，从第三日开始，这些士卒们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些民众们，让他们整日都在城门下哭喊，让贵霜士卒们投降，有的还直接被赶到了城门前，跪求士卒开城门。
他们都死了，不是死在贵霜人的箭下，便是死在了汉军的弩下。
汉军诸多校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而贾诩却不管不顾。
如此到了第七日，马拉坎达内的士卒们几乎都要被逼疯，偶尔有啸营，大多都是疲乏的不成人形了，贾诩点着头，令董卓将大军带来，依靠着这些时日里修建的大量的攻城器械，开始对城池的进攻，在看到了大军云集的时候，贵霜将军便得知事情不对，敌人是要全面的攻城了！
他自己虽也是疲惫不堪，可是他还是站在城头上，不断的鼓舞士卒们。
“这是他们最后的攻击了！他们坚持不了了！击退他们！胜利！！”将军高呼着，税务官也带来了大量的食物，喂饱了这些士卒们，顿时，大战顿起，汉军士卒们开始了进攻，贵霜士卒们高呼着，举起强弓来，便要射击，就在汉军刚刚冲到射杀范围前的时候，他们忽然停住了脚步。
有序的朝着后方撤退，这一次，依旧是佯攻。
守城大将目瞪口呆，守城士卒们怒吼着，有的痛哭起来，坐在城头上，大声痛哭，在他们好不容易聚起最后的勇气，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的时候，他们却如此轻飘飘的离去，所有的信念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崩溃，勇气离他们而去。
守城将军咬着牙，浑身都在愤怒的颤抖着。
“好个小人，阴险恶毒的小人，胆小懦弱的小人……我誓杀你……誓要杀你！！！！”
贾诩依旧不急着进攻，他也不必着急，敌人被围困在城池内，无路可逃，而他们不通，他们的粮食还能坚持半个多月，何况，新的辎重正从西域赶往这里，自己并不着急，就这般不断的击溃敌人的军心，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不攻而破的。
到了这个时候，诸多将领们对贾诩是心服口服的，甚至说，是有些恐惧，他们看着贵霜士卒们疯狂的怒吼着，从城墙前跳下来，自尽而亡，这种虚虚实实的攻城，贾诩只不过持续了九天，贵霜人就受不了了，他们知道这多恐怖，这些士卒，有的三四日不曾合眼，有的不断在睡梦中被惊醒。
任何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何况，汉军每天都在城下大吃大喝，还有他们的一些亲近，周围村寨里的百姓，他们的到来劝降之类……
第十日的时候，贾诩下令，全力攻城。
在汉军的攻势下，贵霜人甚至都没能抵抗半日，就被破城了，守城将军有些茫然，在恍恍惚惚之中，城池就破了，他双眼通红，耳边还在嗡嗡乱响，他实在太疲惫了，整个城里的士卒都是如此，疲惫，无心作战，当真正面对汉军总攻的时候，他们竟只是茫然。
熹平十五年，五月
董卓大军，成功攻占了整个粟特。

第0509章 何子外孙
当大军进入马拉坎达的时候，贾诩却立刻将统帅权交给了董卓，董卓还是推辞了几次，便接受了，带着大批的人马进入城池里，街道上空无一人，被俘虏的贵霜士卒，押解在周围，低着头，不敢正视入城的大军，董卓进入城池之后，一路赶到了原先粟特王的宫殿。
这还真不算是府邸，金碧辉煌的，墙上各种的雕饰，还有黄金铸成的各种雕像，董卓心里觉得，大概这全城的钱财，都用来建设这王宫了，在王宫之前，有一人，身后站着四五个汉军士卒，正等待着，看到董卓前来，那人连忙走了过来。
他用贵霜语急促的说了什么，董卓侧过头去，一旁的译者上前，对董卓说道：
“董公，他说他是马拉坎达原先的城主，税务官，他愿意投诚大军，另外，他还将原先抓获的商贾们都带来了……”听到他这么说，董卓这才急了，连忙问道：“那些商贾呢？”
译者询问，那税务官立刻朝着身后吆喝了几声，只见四五个赤着脚，带着镣锁的奴隶，带着一大群人，从王宫里走了出来，税务官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们，又看了看一旁的董卓，额头上不断的滴落着汗水，心里也很是担忧，董卓立刻下了马。
那些商贾，原先心里还有些畏惧，当他们看到迎面而来的汉军之后，他们顿时哭了起来，在临近绝望的时候，他们却看到了最为熟悉的军旅，他们从没有想过，为了他们这些行贱业的商贾，大汉竟然会真的从西域派兵，不惜与贵霜开战。
这些人冲到了大军的面前，朝着董卓大军跪拜。
董卓挺着肚子，笑着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将为首者扶了起来，这为首者也上了些年纪，虽然穿着很是不堪，不过，看起来是没有遭什么罪的，连挨打的痕迹也没有，董卓将他扶起来，说道：“诸位，不必如此，我等依天子之令，来解救你们！”
“陛下仁慈！将军高义！！”
“陛下仁慈！！将军高义！”
商贾们纷纷叫着，董卓领着为首之人，又令黄忠安顿好士卒以及商贾们，便与其余人走进了王宫里，王宫里空荡荡的，不过，没有丝毫破坏或者劫掠的痕迹，非常完好，这让董卓有些奇怪，进了王宫，坐在粟特王昔日的王座上，董卓动了动身子，这座还是不错的，就是硬了些。
“敢问老丈，如何称呼啊？”
那位商贾许久都没能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缓了许久，这才拜道：“老朽益州人士，唤作张席……”，董卓点点头，说道：“原来是张公……”
“当不得如此称呼……”
“张公……你们是如何落入他们手里的？”
张席哀叹了一声，便将事情从头说来，原来，他们刚刚结束在南方的贸易，朝着北方返程，结果，刚刚走到了马拉坎达的时候，马拉坎达爆发了叛乱，叛军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身份，直接抓捕，抢夺他们的辎重，虽然有的人成功的逃离，但是他们这一批，走到最后方的，却是被抓住了。
带回马拉坎达之后，便要为奴，不少人因不愿受辱，直接自裁而死，留下他们这些人，忍辱负重，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在三个月前，税务官将他们这些人解救出来，安排在王宫内，整日款待着，也没有凌辱他们，也没有伤害他们，今日才将他们放了出来。
董卓一愣，又跟这人寒暄了片刻，才让他离开。
等到众人离开，一旁的贾诩笑了笑，说道：“这税务官，倒是有趣，三个月前，不正是我军进驻西域的时候麽？他是早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啊……若是贵霜胜，这些就是他的俘虏战功，若是大汉胜，那他就是款待了大汉的商贾，心向大汉……不错，不错，不错！”
看到贾诩连说了三个不错，董卓都有些好奇，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贾诩如此夸赞别人啊，他令士卒们将那位税务官带来，又叫来了译者，很快，那税务官便笑着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朝着董卓与贾诩大拜，董卓认真的看着他，此人浑身上下，都是冒着一股铜臭味。
浑身臃肿，与董卓不同，董卓虽胖了些，可那是魁梧，孔武有力，与天子也不同，天子那是上位者的威仪，而他就是臃肿，肥胖，他戴着各种异域的装饰品，在脖颈上，在手臂上，都有金环，身上的衣裳也是丝绸织成的，丝绸在这贵霜可是格外的贵重。
脸上洋溢着商贾般的虚伪笑容，弯曲着腰，怎么看，都是妥妥的小人无疑。
“你唤作什么？”贾诩问道。
译者翻译之后，那人连忙说道：“我唤作尼扎达……汉名唤作张达……”
“哦？还有汉名？？”贾诩一笑，又问道：“你为何要保护这些商贾啊？”
“我听闻大汉天军将至，心知以贵霜之薄力，无法抵抗，故而保护这些商贾，希望能够免我死罪！”他看着董卓，认真地说道，译者翻译之后，贾诩与董卓却是大笑了起来，贾诩看了看一旁的董卓，又看着他，轻轻说道：“此人奸猾，不可留，带出去斩了罢。”
他紧盯着税务官，刚刚说完，却看到那税务官浑身颤抖了起来，贾诩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你懂雅言！！”
“我只是学了几日，未能学精，不敢在诸君面前显能，贾公恕罪，贾公恕罪啊！”那人立刻跪倒在地，哆嗦着说道，贾诩大笑，董卓却是目瞪口呆，看着两人，说不出话来，贾诩挥了挥手，说道：“起来罢，日后，你就且跟着我，贵霜诸事，我还需要你相助。”
“不敢推辞！”
“多谢贾公大恩！”
那人再拜，贾诩这才让他出去，看到他离开之后，董卓这才看着贾诩，问道：“太尉如何得知，他能说雅言？”，贾诩摇着头，说道：“是他告诉我的……”
董卓还是没有搞懂，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再问下去，岂不是显得自己愚笨，不如贾诩？他点点头，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妙，妙啊！”，装出一副醒悟的模样来，贾诩看着他，也不揭穿。
“董公，如今，马拉坎达拿下，而贵霜援军，还未曾赶到，我先前给贵霜王写了书信，表明了对他们扣押我商贾的愤怒，并且表示，大汉要与他们开战……为了报仇雪恨，誓要攻破他们的王城，斩下他的首级来祭奠我们那些死去的商贾百姓……”
“死去的百姓？商贾们？他们不是没事麽？”
“呵呵，谁说的没事？不是有几个勇士不愿受辱，自裁了事麽？董公啊，禀告全军，祭奠这些百姓，我们要为他们复仇……”贾诩说着，董卓点点头，到了现在，见识到了贾诩的诸多手段，他心里也是对他折服，贾诩的话语，他也能听得进去了。
“此事容易，不过，你给贵霜王写了那么一封信，这不是会惹怒他麽？”
“我给他说，我会率领南北军五十万人马，马踏粟特，攻破王城，若是我没有猜错，他如今正在动员士卒，在河的对岸，建立防势，准备抵御我们的五十万人马呢！”贾诩笑着说道，董卓听闻，放声大笑，他这才明白，为何迟迟都没有敌人的援军前来了。
“董公啊，我们刚刚攻占此处，局势不稳，还需要时日，修整士卒，以及稳定此处，为了能够再拖延些时日，还是希望董公能做出要大规模进攻南方的动静，动静越大越好……”
“哈哈哈，好，我这就让黄中侯去办！不过，太尉日后可要小心行事啊，你那封书信，肯定是让贵霜王对你恨之入骨，咬牙切齿啊！”董卓笑着说道。
“无碍，那封书信，署名是董公……”
贾诩走出王宫，便去了校场，在士卒们的带领下，贾诩来到了校场内的一座屋第，让士卒们守在门口，贾诩自己走了进去，腻色迦正坐在屋子里，手中捧着书，正在翻阅，看到贾诩走了进来，他也没有理会，贾诩坐在了他的身边，看着他，说道：“这些时日，多有劳烦。”
“怎么会劳烦呢，倒是太尉公，为了开疆扩土，肆意攻略，多有劳累啊……”腻色迦说着，抬起头，盯着贾诩，说道：“太尉带我前来的时候，说是要来平定叛军，稳定大汉周围的疆界，我信以为真，今日得知，原来，太尉公心里惦记的，还是这战功，还是这领土啊……”
贾诩走到他的面前，坐了下来，低着头，看了看他木案上的书籍，说道：“阁下在读什么？”
“春秋！”
“哦，我亦然！”贾诩说着，也看向了腻色迦，他愤然地说道：“原本，我只是来平定叛乱的，甚至，我只让董公不到万人的军旅随行，可是呢？叛军已经被平定了，阁下的侄儿，却不肯归还那些被俘虏的百姓，还处死了他们！！”
“外邦蛮夷，残害我民，我岂能忍？？尊王攘夷，九世之仇，尤可报也！！！”贾诩愤怒的吼着，腻色迦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面前的贾诩，想了片刻，问道：“阁下治的是……？”
“我治《公羊春秋》！，大儒何子，为我外祖父也！”贾诩坚毅地说道。
腻色迦眼前一黑，妈耶，是个治公羊的疯子，怪不得如此暴躁！他面色缓了缓，说道：“如今，攻破了此处，君也算是报了仇……这……”
还没有等到他说完，贾诩便直接打断了他，说道：“哼，贵霜王一日不肯道歉赔罪，这仇，便一日记在我的心口，如今的马拉坎达民众，竟还对我大汉颇有微词！！”
听到贾诩这句话，腻色迦脸色顿时惨白，他连忙说道：“贾公啊，百姓何罪啊，你且先等候，我去跟他们说，他们还是尊敬我的，我再修书一封，给我侄儿，让他赔礼道歉……贾公且不要急躁……”，听到他慌乱的劝阻，贾诩还是有些恼怒。
“你？”
“你能治理好这里？”
“自然可矣。”
“也罢，明日起，你便去劝慰百姓，若是我听到一人辱我大汉，我便立刻……”
“我知晓，我知晓……”
好不容易送走了贾诩，腻色迦无奈的叹息着，陛下啊，为何要派一个治公羊的来啊！！！

第0510章 刘备刘獒
熹平十五年，九月
时蔡皇后有孕，天子大喜，大赦天下，唯董宠乱党不赦。
刘獒坐在太学院里，周围聚集着一大批的学子们，学子们正在叙说着自己的治国之理念，讲述着对各种举措的看法，刘獒坐在他们中间，认真的听着，偶尔还会询问一二，这让学子们更是开心，往日里，谁会理会他们的看法，也只有孝康皇帝，曾让太学生们直接书写政论，递交给他，再亲自点评。
刘獒与众人聊着，聊得正开心，便有护卫走了过来，走到刘獒的身后，低声说道：“殿下，有贵客来访，殿下是否回府？”
刘獒摇了摇头，没有回话，继续听着学子们的谈论。
护卫无奈，继而说道：“殿下，是司农前来，好似是有要事商议，袁公让殿下速速回去……”
刘獒这才抬起头，看着他，放声说道：“司农又如何呢？莫非这里的贤才们所说的不是要事了麽？他们都是大汉日后的栋梁，日后的三公九卿，皆在此地！我在这里与他们商谈要事，怎么能半途离去呢？？？”
护卫这下说不出话来了，只能茫然的看着刘獒，又看了看其他学子们，周围的太学生们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连忙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要事？”
刘獒笑着说道：“无碍，司农来访，你们继续说罢……”
学子们互相看着，脸上的激动按捺不住，他们站起身来，朝着刘獒大拜，说道：“殿下，大司农造访，想来是有关乎家国的大事，还请殿下速速回府罢！”
“贤才议政，也是关乎家国的大事，我怎么能半途离去呢？”
“殿下！！！”
“殿下，吾等之事，择日便可，还是请殿下回府罢！！”学子们纷纷大拜，刘獒起身，有些难为情的看着他们，面色有些迟疑，学子们再次大拜，刘獒这才无奈，告别了学子们，与护卫一同离去，当他离开的时候，学子们这才感慨起来，不知多久，他们都不曾受到这样的重视。
殿下这样的看重，实在是让他们感动，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跟着护卫走出了太学院，刘獒这才问道：“大司农不是在忙着官学之事麽？怎么会在雒阳呢？”，护卫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他早些时辰便来找殿下了，殿下一直没有回来，他便一直等候着，袁公这才令我将殿下带回来……”
刘獒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了府邸，又连忙去了书房，叩门，叫道：“师君，我来了。”
“进来！”
刘獒这才推门而入，袁术坐在上位，一旁则是坐着一位中年人，穿着朴素，面色温和，刘獒连忙拜见了袁术，看向了此人，此人立刻站起身来，便要朝着刘獒大拜，刘獒先行大礼，说道：“怎敢受长者大礼，小子獒拜见刘公！”
“殿下尊贵，岂能与我行礼，请起，请起……”
“我先前听闻，刘公大德之贤才，治东濊则东濊兴，治宁州则宁州昌，屈居司农，而心怀天下，四处奔波，大设官学，百万幼童启蒙，刘公之功，当传千载，为后人铭记，我有何功德，能受刘公之礼耶？”刘獒有些激动的说着，看向刘备的目光里都有些尊崇。
刘备也连忙说道：“殿下仁义之名，天下皆知，殿下乐善好施，救济百姓，礼贤下士，诸多贤名，令人敬佩，殿下又贵为皇长，我岂能受殿下大拜？”
“刘公亦为宗室，我长辈也，岂能受长辈礼？”刘獒上前，握着刘备的手，眼里闪烁着泪花，刘备亦然如此，紧紧握着刘獒的手，满脸的感动，他摇着头，又开口说道：“殿下不必瑞，殿下乃……”
“够啦！！！”袁术立刻打断了刘备，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了他，袁术脸色铁青，站起身来，说道：“我身体忽有不适，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聊，我先去休歇了！！”，说完，也不等他们开口，直接走出了书房，刘獒与刘备连忙恭送他离去。
袁术离开之后，二人面向而坐，谈论了起来。
“早就有拜见刘公之心，奈何啊，刘公因大事繁忙，竟没能前往拜见，今日一见，心中欣喜，难以言表，刘公之才德，我素来敬仰……宗室有如此长者，幸甚，幸甚！”
“我也是早有拜访殿下之心……因诸事忙碌，昨日得以返回雒阳，便来与殿下一叙……”
两人又寒暄了许久，刘备这才说道：“殿下不知，我这番前来，乃是有求于殿下的……”，刘獒一愣，说道：“刘公吩咐便可。”
“我这番外出，前往兖州，豫，徐，青，益，并六州，在此六地，我前往了各个郡县，督促这里的官学之成果，唉，修建官学并不难，县里有的是空地，修建官学要耗费的钱财也并不多，唯独困难的是，没有足够的官学祭酒，能够教导学生啊，师者太少，而学子众多……”
刘备脸色有些疲惫，他又说道：“我本以为，以太学，门子学，南北二学的人数，足以教导天下幼童，却没有想到，学子们一心都在科功考核之上，没有心思能够到郡县里教导学子，尤其是那些边塞地区，如幽，宁，荆，凉等地，根本没有学子愿意前往……”
“我找了蔡公，郑公，可是他们二人都是束手无策，他们凭自己的威望，的确能动员不少学子，可是他们觉得，这些学子们很是优秀，应该把时日用在进学上，好参与考核……我实在无奈，后来听闻蔡公言语，殿下在两大学府内，威望甚高，学子都愿意听从殿下的……故而前来拜访……”
刘备说完的时候，刘獒明白了，他点点头，说道：“刘公大德，千万幼童启蒙，日后皆是我大汉之栋梁，此事至关重要，此事，我定然相助，刘公安心！”，刘备大喜，他没有想到，刘獒会答应的如此快，刘獒在进入太学与门子学之后，刘备就看出了他的打算。
他这是要拉拢日后的大臣们啊，这些学子们，日后定然都是国中大小臣子，上至三公，下至县令，能够拉拢这些人，对刘獒有大利，不过，这些人若是到地方上去，对于刘獒的利益反而要小了很多，拉拢一批未来的大臣跟拉拢一批学府祭酒，这相差也太大了。
可是，他甚至都没有犹豫，干脆利落的便应允了。
两个人接着谈论起来，越来越亲近，相交恨晚。
一直谈到了夜里，秉烛长谈，同塌而眠。
到了次日，刘备这才告别了刘獒，离开了府邸，两人都有些不舍，经过了一天的畅谈，他们两人竟非常合得来，年龄差距极大的他们，对很多事情，看法都是惊人的一致，刘备有不少的好友，可是，如此知心的知己，他从没有遇到过，如今碰到了刘獒，激动的险些流泪。
刘獒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倒是跟所有人都如此亲近，跟谁都能聊得很尽兴，不过，唯独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的……
送走了刘备，刘獒立刻令护卫将司马懿，诸葛亮，袁尚三人叫来，自己在前院等待着，没过多久，三人赶来，在这个时候，刘獒总是庆幸，自己能够在袁府求学，若不是如此，只怕他整日困在皇宫里，如何能得到如此多贤才的相助？
司马懿最先赶来，拜见了刘獒，便坐下一同等待。
诸葛亮与袁尚稍后赶来，四人互相拜见了一番，刘獒这才拉着他们进了书房，将刘备所说的讲给了他们，三人仔细的听着，袁尚最先开口道：“殿下啊，此事不易啊，蔡公，郑公这等大儒，都没有去帮他，殿下为何要帮呢？如此鲁莽的发动学子，这不是有损情分麽？”
“殿下花了那么长的时日，才得到了学子的爱戴，若是殿下让他们前往各地，只怕有损殿下与他们的情分……”
袁尚说着，刘獒皱着眉头，说道：“此事对家国大益，岂能因私情而耽误国事呢？”
袁尚说不出话来，叹息了一声，看向了一旁的司马懿，司马懿笑了笑，说道：“此事，并不难，学子们在意的，不过就是科功考核之事，只要能够制定举措，在科功考核之中，对自愿前往各地的学子提供优惠，并且由天子亲自夸赞，不怕他们不去，去往最艰苦地区的，受益越多，如此一来，此事便能解决了……”
“另外，还可以给他们定下期限来，只要两年，要那些学业完成，足以参考的学子们前往……两年之后，再换下一批的学子……”
听到司马懿如此说，袁尚大喜，觉得此举可行，刘獒也是点点头，看向了诸葛亮。
诸葛亮却是皱着眉头，他开口说道：“此事不难，不过……”，他看着刘獒，说道：“关键在与刘备此人……”
“哦？姑父何意？”
“殿下要知晓，刘备此人，与曹操为伍，从而惹得朝中百官不悦，蔡公，郑公不愿助他，也是因为此理，殿下如今，可是站在司徒公这一列，以曹公为首的，邢公，刘公，郭公，都理当是殿下之敌……若是殿下相助刘备……只怕，会恶了司徒公为首的这些大臣们啊……”
刘獒站起身来，摇着头，说道：“此事对家国大益，我不会推辞，哪怕因此而不被群臣爱，我亦无怨也！”
诸葛亮早就想到了刘獒会如此言语，他想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殿下便去找司徒公，给他讲述利害，要他来相助此事……”
“啊？刘备不是与他不善麽？他会相助麽？”
袁尚有些狐疑的问道。
刘獒笑了笑，说道：“司徒公贤臣也，岂会因私情而误大事。”

第0511章 再传天书
次日，刘獒亲自前往司徒府邸。
刘獒这些年来，虽然是在广泛交友，好友众多，不过，他很少与当朝大臣们来往联系，百官之流，他也从不拜访，更何况是卢植，不过，当得知刘獒前来的时候，卢植还是很开心的，他对这位皇子极为的看重，他认为，大汉最为兴盛的时刻，定是会被这位皇子所缔造。
当然，这些话语，他从来都是藏在心里，从不与外人言语，他不想给这位皇子招来大祸，在朝中，有着他这样想法的大臣，并不在少数，刘獒在各方面，都是极为的优秀，他仁慈，心怀百姓黎庶，他聪慧，年幼便饱读诗书，他温和，礼贤下士，以礼待人。
最重要的，是他与世家大族亲近，他与孝康皇帝，当今天子不同，他与世家大族的关系很好，或许是因他自幼就在袁术的门下，他跟袁，荀，诸葛，司马这些世家大族的关系，都非常的亲密，这样的天子，实在难得啊，从孝桓皇帝开始，每一代天子都开始了对世家们的打压。
孝桓皇帝采取了党锢，以一种惹怒天下人，败坏自己名望的方式，来强势的驱逐朝中的党人势力，到了孝康皇帝时期，孝康皇帝采取了怀柔的手段，增加农田，开辟寒门仕途，变相的对大族进行压制，到了如今天子，唉，暴躁的天子挥舞大剑，想要从根本上切断大族壮大的途径。
在这样的时候，能够碰到一个与世家大族友善的皇子，实在是太难得了。
不过，这一点，也引起了朝中不少臣子的敌意，包括曹操为首的新派，说是新派，其实，他们大多都是寒门子弟所组成的，为首者曹操，出身卑贱，阉竖之后，邢子昂，出身寒门，郭嘉，依旧如此，而刘备，虽说有宗室的身份，不过，他家境贫寒，说来与寒门无疑。
而在卢植这边，袁绍，荀彧，赵温……
卢植派独子前往迎接，他原先是有三个儿子，前两个，都因病而逝，只有幼子陪伴在他的身旁，如今也有立冠之年，却没有出仕，依旧在卢植府里进学，刘獒仅在门口等了片刻，便看到一年轻士子走了出来，朝着刘獒大拜，说道：“拜见皇长子殿下。”
刘獒连忙回礼，又问其姓名。
“在下卢毓，字子家，殿下唤我表字便可。”
“哈哈，看子家之相貌，定是司徒公嫡子无疑！”
卢毓笑了笑，领着刘獒走进了府里，卢植虽贵为司徒，可他的府邸还是非常的简朴，建宁时期的大臣，大多都是如此，不过刘獒还是低声称赞了几句，府中奴仆也不多，仅有二三老者，卢毓带着他进了书房，便想要离去，卢植却叫住了他。
“拜见司徒公！”
“殿下不必多礼，殿下能来，老朽实在欣喜，来，殿下请坐！”卢植上了年纪，却还是十分的干练，他虽是饱读诗书的大儒，不过，最初却是在北军任职，故而有着一身将领的干练，哪怕是后来做了太守，司徒，他都是如此，腰板挺直，表情肃穆，身上便有一股杀伐之气。
在刘獒看来，司徒公到了如今，似乎还都是昔日的射声校尉，岁月并没有能改变他，那豪迈的笑声，丝毫不像是朝中三公，更像是正在塞外统帅军马的大将，与朝中大臣们截然不同，他看着面前的刘獒，也不敢多说，直接就问道：“殿下前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罢！”
刘獒干脆也就直说，将刘备所说的传达给了卢植，认真地说道：“此事实在重要，又有大益……”，他又将司马懿上奏的告诉了卢植，不过，他将这法子，说成了是诸葛亮所想的，这当然是为了保护司马懿，司马懿虽然家族强大，可始终比不上诸葛亮，诸葛亮，可有姑姑撑腰！
朝中即使有不满者，想要对诸葛亮出手，也没有那么容易。
卢植认真的听着，笑着说道：“玄德做的很好，殿下告知陛下便可，又何必来找我呢？”
“我心里畏惧，朝中百官，因新政之事，闹得不可开交，而刘公又是支持新政的，我实在害怕，如此有利的大策，会因为朝中大臣的反对而夭折，司徒公乃是百官之首，又是心怀天下的大儒，刘公也是司徒公的弟子，故而，我前来寻司徒公，就是希望司徒公能相助此事！”
刘獒说着，卢植大笑，说道：“玄德这个时候，才想起我是他师君来了？”
“寻找司徒公相助，是我自己所想的，刘公并不知晓……”
“唉，玄德这厮啊，平日里来找我，却从不提及政事，也不愿向我求助……”卢植说着，看着刘獒，说道：“此事，你不必担忧，此善事也，哪怕其余人不愿，我也定然去办，另外，天子那里，你还需亲自去禀告，无论做什么事，你都不要隐瞒天子，事事都要告知他，无论大小……”
“谨喏！”
“还有……”卢植指着远处的卢毓，说道：“这是我不成器的独子，他虽不成器，却也读了不少书……”，他又对卢毓说道：“日后，多与殿下往来！”
聊了许久，刘獒这才走出了司徒府，直接朝着皇宫走去。
宿卫们看到了刘獒，没有阻拦，立刻让他进去，刘獒来到了厚德殿外，韩门正站在殿前，看到刘獒前来，笑着便走了过来，向刘獒问好之后，他又是大拜，有些感激地说道：“多谢殿下相助，我那侄儿，若不是殿下相助，也无法进入门子学！”
“不必多谢，韩老公之侄，才学不凡……”
在前些时日，韩门曾找到刘獒，言之有事相求，他有个侄儿，唤作韩胤，好读书，想要进入学府攻读，却因韩门之故，无法进入，大臣们依旧厌恶他们这些阉人的近亲，刘獒得知，便安排韩胤参与了官学考核，让他进了门子学，继续攻读。
刘獒笑着说道：“韩老公，阿父可在殿内？”
“好些时日，未曾见到阿父，我这准备去拜见陛下，将这些时日里的所作所为告知与他……全部告知……”刘獒看着韩门，韩门一愣，连忙反应过来，说道：“国家在殿内，奴婢这就去禀告！”，刘獒等候了片刻，韩门便走出来，让刘獒入内。
刘獒走进厚德殿里，天子正坐在案牍前，不知看着什么，他也不抬头，挥了挥手，让刘獒坐在自己面前，便继续看了起来，刘獒等候了许久，天子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刘獒，将案牍上的一些奏表丢在了地上，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骂道：“这些蠢物们，又开始劝朕收兵了……”
刘獒低着头，没有言语。
“你怎么来了？怎么，要为他们做说客，让朕撤军？”
“阿父，儿臣不敢。”
天子冷哼了两声，没有言语。
“儿臣是有要事来告知阿父的……”刘獒说着，便将刘备来找自己，还有司马懿，卢植等人的话语全部都告知了天子，他讲的很清楚，也讲的极为认真，听着他讲完，天子脸上还是有些迟疑，他问道：“这些事，你为何要来告知朕？”
“司徒公让我来告知阿父的……他说，我不该向阿父隐瞒任何事！”
“哦？哈哈哈！”天子听闻，忽然笑了起来，也不知他为何而小，他摇着头，看着面前的刘獒，问道：“你倒是诚实，就这样出卖了司徒公！若是司徒公得知，想必再也不会吩咐他儿子与你来往了……”，他说着，又问道：“那你还有没有其他隐瞒朕的事？”
天子从案牍下拿出了一盏酒水，轻轻饮了一口，有些随意的问道。
“有。”
“哦？讲来听听。”
“先前姑父说我适合为天子，让我去太学拉拢学子……”
“噗！！”天子一口将嘴里的酒水喷了出来，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险些岔气，刘獒有些慌，连忙问道：“阿父，你没事罢？”
大胖子笑着，有些无奈的站起身来，伸出手，将刘獒也拉了起来，说道：“走，跟我去琼苑里转一转……”，刘獒不敢推辞，大胖子没有急着走出去，从案牍上随意拿了一本书，那本书，通体漆黑，刘獒从未见过，大胖子带着他，走出了厚德殿里。
“獒儿啊，你我多久未曾这么走了？”
“儿臣不记得了……”
“你五岁之后，朕就未曾带你在散步了……”大胖子有些怀念般的说着，脸上竟出现了一丝微笑，刘獒跟在他的身后，脸上有些茫然。
“獒儿啊，这些年来，你恨不恨朕？”
“不恨。”
“说实话。”
“不恨。”
大胖子没有开口，在这琼苑里走了起来，看着周围的景物，他愣了许久，不知在回忆着什么，他开口说道：“獒儿啊，朕年幼的时候，你耶耶便总是带朕来这里玩，后来，朕长大了，你耶耶便再也不曾带我过来了，他对我很是严厉，不是打便是骂……”
“他对你二叔，三叔都很温和，一直到他们近十岁，他都不曾训斥过他们……唯独我不同，每日挨过的训斥，不计其数，我曾以为，阿父他厌恶我，他喜欢的是二郎，三郎，小妹，在何耶耶离开的时候，我哭的很伤心，我觉得，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再那般的爱我了……”
大胖子笑了起来，眼里晶莹闪烁，他说道：“直到朕继位，你耶耶驾崩，我都以为他是厌恶我的，是痛恨我的，直到有了你，我说不出，手里抱着刚出生的你，是什么样的感觉，那一日，朕那么的开心，比登基的那一天还要开心，朕一生，都未曾那么开心过，朕这才开始想，阿父当年抱着我的时候，是否也是如此的开心呢？”
“后来，你渐渐长大，朕一直给自己说，要好好疼爱你，偏爱与你，不让你变成年幼时的我。”
“不过，你得知道，你是朕的长子，你是大汉的继承人，你必须要非常的优秀，镇压那些魑魅魍魉，保护全国千万黎庶，朕对你要求越是高，便越是愤怒，朕必须要时刻训斥你，责骂你，让你变得更加优秀，不断激励你，让你成长起来，让你变得更优秀……”
大胖子咧嘴笑着，眼角闪着泪光，“朕这才明白了阿父啊……他不是厌恶我，他是最爱我的……”
“獒儿，你过来……”
刘獒走到了大胖子的身边，不知何时，他眼里也满是泪水，大胖子将手里的书，放到了他的手里，他笑着说道：“獒儿，这本书，是你耶耶传给我的，我从未拿给任何人去看，这本书，我要交给你，你好生攻读，万不可让我失望……”
“阿父……”刘獒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抱住了大胖子，他大声哭着，紧紧的抱着大胖子，将头埋在大胖子的身上，大胖子伸出手，轻抚着他的后背，低声说道：“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朕不会阻拦你的，这天下，荆棘太多，且等朕拔了这些刺，再交到你的手里。”
“这本书，你不要给任何人观看，就是你阿母也不行，将来的孩子也不行，若是有一日，你觉得，你的孩子，也足够的成熟，可以托付大事，便将他叫到这里来，把书传下去！”

第0512章 东宫太子
当日，刘獒并没有急着回袁府，便在皇宫里住下了。
当日，天子直接让他住在了东宫，这已经非常的明显了，韩门带着刘獒往东宫前往，一路走来，黄门都是格外的欣喜，纷纷拜见大汉的太子殿下，在前方带刘獒前往东宫的韩门，更是兴奋，他笑着说道：“整整十五载，我都没有去过东宫了……”
“东宫已有十五载没有住人……”
当他们来到了东宫的时候，韩门便吩咐左右，让他们将东宫里的黄门全部带出来，拜见殿下，刘獒与韩门正宫门等候了片刻，便看到一群黄门慌慌张张的往外跑，来到了刘獒等人的面前，便要向韩门行礼，韩门吓了一跳，训斥道：“放肆，还不快拜见殿下！！！”
黄门们这才醒悟，连忙去拜见刘獒。
刘獒轻笑着，说道：“诸位请起，这几日，依阿父之令，我就要在此休歇，多有劳烦之处！”，黄门再次大拜，韩门又训斥道：“还不去赶紧为殿下收拾殿内！！”，看着黄门跑了进去，韩门这才看着刘獒，低声说道：“殿下啊，吾等都是殿下的家奴，殿下万万不可如此和气……”
“这些小奴啊，那都是看脸色行事的，殿下愈是和善，他们便愈是骄横，今日无碍，可是到了日后，就会出现纵容族亲为非作歹，收敛钱财，出卖家长的，殿下还是要常常叱责……”韩门低声说着，刘獒听闻，点了点头，说道：“多谢韩老公指点。”
“奴婢怎敢当殿下谢字！不过，殿下仁慈，想来是下不去这狠心的，若是殿下不责怪，日后奴婢便为殿下盯着他们……”
“好。”
在韩门的督促下，小黄门也很快就忙碌完了，迎接刘獒进了这东宫，其实，东宫每日都要清理，并没有什么脏乱的，不过，他们还是要忙碌一番，做出礼迎太子的姿势来，走进东宫，韩门便是长叹了一声，昔日，他就担任东宫令，维持东宫事务，这东宫，俨然就是个小的皇宫，各种殿设齐全。
这一方面是磨砺太子，另一方面就是磨砺黄门了，东宫里的小黄门，通常都是宫里最为年轻，最为聪慧，身世清白的一群人，恍然便是十五年过去了，再次回到东宫的时候，韩门心里百般滋味，想当初，国家刚刚来到东宫……国家那时的兴奋劲，也是与殿下一样……恩？？
韩门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刘獒。
刘獒面色平常，看不出半点的喜色来，他甚至都没有观摩周围，目光一直在打量着他面前的那些黄门，或许是察觉到了一旁韩门那惊异的目光，刘獒转过头来，笑着说道：“我有些疲乏了……想要休歇……”，听到刘獒这么说，韩门告辞而去。
小黄门还想要给刘獒介绍宫中情况，知道刘獒疲乏，再也没有多说，将他带去了书房。
坐在书房里，从怀里翻出那本书来，放在了案牍上，刘獒盯着案牍上的书，额头轻轻跳跃着，闭着眼睛，缓了缓，心里的欣喜，难以说出口，伸出手，轻抚着书面，书面有些老旧，封面上的《三国志》三个大字，也有模糊，从阿父的口中，他得知，这本书，来自于耶耶。
那位至今仍被天下人吟诵的圣天子，仁庙孝康皇帝。
据说，耶耶在年幼的时候，在河边视察民情，有金龙破水而出，口吐人言，断定耶耶为大汉天命之帝王，将书递交给了耶耶，想着耶耶，阿父，都曾在无数个夜里捧着书，细细观摩，刘獒心里便多了几份神圣感，刘獒闭着双眼，口中念叨着：
“望耶耶在天之魂灵保佑，我刘獒，定不辜耶耶阿父之厚望，不负先祖之伟业，振我大汉之江山，如今，得阅天书，若耶耶允应，我刘獒有天子之命，请耶耶告知与孙儿！！！”
“咣！！”刹那间，殿内窗户忽被大风吹开，案牍上的书籍不断的被翻开！！
眼前的场景让刘獒目瞪口呆，他仿佛看到，耶耶就坐在自己的身边，正在急促的翻弄着书……他后退了几步，朝着案牍大拜，他站起身的时候，黄门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了，得到刘獒的回应，连忙进来，弄好了窗，这才告退，刘獒这才开始翻开天书。
很显然，这是一本史书，不过，这其中的内容？！！！？
“曹君啊！！你不是施新政麽？为何是……”
“董公！！！”
“刘公！！！！”
“仲达！！！！！”
“师君！！！！！！！”
刘獒自从进了书房，便没有外出了，这些时日里，他一直都待在书房里，日夜攻读，黄门不敢打扰，每天都将饭菜送来，也有黄门将刘獒的情况禀告给了天子，不过，天子并没有多么担忧，只是令黄门们好生看着，他心里清楚，这本书会对刘獒有多大的冲击。
三日之后，天子召开了朝议。
如今朝政的中心，已不在新政之上，当然，这是因为断了外贸，使得如今的财政来源，全部落在新政与南方海贸上，在这种时候，卢植这样坚决反对新政的老臣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在他们心里，新政还是一项不可施行的政策。
这条政策，迟早会毁掉如今的盛世，可是，这段时日里，还是要隐忍，总不能让国库瞬间崩溃，这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而如今庙堂里的争执，还是放在对贵霜的战事上。
天子想要救回商贾，救回百姓，群臣是同意的，这是没错的，他们起初认为，天子动用兵力，不过就是想救回那些商贾，再给贵霜展示一番大汉的力量，不过，群臣们没有想到啊，董卓这厮，去了贵霜之后，就不回来了，从最近的战报里，他们得知，董卓已经攻占了全部的粟特地区！
这是救商贾麽？为了救商贾，你就攻陷了贵霜的一个州？按双方的制度来说，贵霜没有郡县之制，这些诸侯统帅的地区，相当于大汉的州，哪怕你攻破了对方的治所，救回被俘虏的百姓，这也是能说得通的，可是攻陷一个州，这就有些过分了。
群臣们向来反对战事，国好战必亡，这句话，一直都被他们牢记在心中，哪怕是卢植这样对军旅念念不忘的大臣，也是坚决的反对与贵霜的战事，希望天子能够撤回军旅。
当然，他们如此想着，也并不是出于私心，大汉与贵霜，都是疆域广阔，兵精将广的强国，若是两国开战，对国力的损耗定然十分严重，别的不说，光是南北二军开拔西域之后，凉，益，西域等地区遭受到了沉重的破坏，为了能够源源不断的将辎重运输到战场，道路堵塞，钱财空缺。
原本要修建的驰道，水利全部停了下来，官府连资助百姓购买春种，给与耕牛的实力都没有了，官府的耕牛，无奈的作为了军粮，而国库的钱财也是在飞速的消耗，这几十年盛世的积累，几乎要见底了，西北地区的官府要承担战事输送之类，而这重任自然是要落在百姓的身上。
西北地区这才刚有些起色，就被打回了原形，原先从西域地区涌入大汉的外邦商贾们，也没有了踪影，百姓们原先做好了与他们交易的准备，种植了商业作物，此刻，没有办法售卖，大批百姓辛勤劳作了一整年，到头来，没有任何收成，望着堆积着的茶叶，药草，茫然而又绝望。
这场不到一年的战争，在带给贵霜百姓痛苦的同时，也给大汉百姓带来了苦难，而他造成的危害，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不断的加深，国库若是承担不下去，无论战事多成功，这对于大汉而言，都是一场败仗，而且，这很可能会毁掉这盛世的根基，惹出民乱来。
朝中群臣，从未如此的团结一心，都希望能够免去战事，让太尉撤军返朝，从司徒到议郎，都是这个心思，以往为军旅开口的太尉又不在，在庙堂之内，天子只能独自扛着这份压力。
刚刚上朝，司徒公还没有起身呢，只见蔡邕站起身来，看着天子，说道：“陛下，臣有奏！”
“哦，不知今日，蔡公又要弹劾谁人？”
“臣要弹劾陛下！！”
蔡邕抬起头，紧盯着天子。
天子一愣，看着蔡邕，冷冷地问道：“阁下要以臣子之身，弹劾君上？”
“陛下！孝康皇帝勤勉一生，力挽狂澜，再兴大汉，西北边陲，在建宁之间，屡次被朝中三公上奏，要求丢弃，孝康皇帝不肯，以一生之功，安稳边陲，凉州大兴，人来人往，百姓富裕，却不想，如此浩瀚之功，竟因陛下无妄之举，毁于一旦！！！”
“陛下好大喜功，却无先帝之能！臣以为，陛下当以跪与孝康陵前谢罪！！”
蔡邕说着，群臣缩着头，没有人再敢提起头，原本，他们都准备了各种说辞，卢植准备了西北各地民情奏表，还有人带着县令太守们的诉苦书，不过，他们从未想过，像蔡邕这般，指责上位的天子，大汉从未有过如此狂妄的大臣，哪怕是王符，也从未如此指着天子破口大骂！
这是死罪，没有人能救下他来，群臣低着头，心里思索着。
“好胆！欺君罔上！！”天子大怒，指着蔡邕吼道：“将这厮给朕拿了！！”
“不必！！！”蔡邕也吼了起来，他说道：“臣建宁残臣，不辱与熹平奸逆之手！！！”
“陛下！臣来啦！！”
他吼着，便朝着一旁的梁柱冲了过去，一头就朝着梁柱狠狠砸去，群臣大惊失色，就在那时，一个人影迅速出现在了蔡邕的身边，伸出手，一把抓住蔡邕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拽了过来，蔡邕犹如孩童般被他拽在手里，摔在了地面上。
“蔡公！！！你无碍罢！！！”
这人正是张飞，张飞将蔡邕死死的按在地上，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又看着天子，近乎于哀求地说道：“请陛下饶恕蔡公的不敬之罪，他虽对陛下不敬，可他也是心系天下……陛下……蔡公年迈，臣愿替他受罚，请陛下饶恕他罢……”，他有些手足无措，浑然没有以往的神气。
“唉……”
天子长叹一声。

第0513章 爷孙相见
天子的怒火渐渐平息，他挥了挥手，说道：“带他回去休歇罢……”
听到天子的言语，宿卫们这才上前，扶着蔡邕离开，或许是刚才被张飞按了太久，蔡邕晕了过去，还在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看着他被带下去，群臣面面相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张飞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还不忘感谢天子的宽宏。
“陛下……”卢植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即使心里知道，天子心里定然还在恼怒，不过，作为司徒的他，不能推辞，他拿出了那封西北奏表，放声的念了起来，所念的，都是因战事，西北地区所遭受的创伤，天子紧皱着眉头，坐在上位。
他如何不知战事带来的巨大影响，不过，这个时候，是不能退缩的，只要能攻占粟特，战胜贵霜，逼迫贵霜放弃这里，那对大汉未来的提升，足以抵如今的损失，攻占了粟特之后，大汉的门户就会从西域扩展到更西部，可以直接绕过贵霜，与贵霜之外的外邦进行贸易。
而这也能大范围的限制贵霜对大汉的威胁，贵霜要东进，只有粟特地区可以通行，再北就得要过康居，康居作为西域大国，贵霜光凭几个封地，是难以攻克的，占据着粟特，退可守，进可攻，只要谋划最终成功了，那就是名传千古的大功了！
我孝武皇帝，就是如此。
况且，董卓已经击溃了粟特士卒，接下来，只要能够守住这里，再逼退贵霜的援军，治理此处，进行开垦，到了明年，军旅能够做到自给自足，也就减少了对西北地区的压力，天子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很多想法，却都不好告知群臣。
“战事已毕，诸公不必多言，不出几日，太尉便要率军旅，返回庙堂了……”
听到天子如此说，群臣也不知该如何言语，战事已毕，显然这只是天子自己的说法，若是战事已毕，庙堂也没有必要以战事辎重频繁的输送远方，不过，天子开口了，群臣也就无法再继续相劝了，只能再等上一段时日，群臣也就没有继续谈论战事，纷纷上奏其余事来。
“陛下，西北百姓先前听从庙堂号召，多种棉，草药，茶叶之类，如今无有外商，使得百姓多亏损，还请陛下令地方收购百姓之物，以均价，给与百姓活路！”，卢植开口说道，既然不能劝陛下回心转意，也就尽全力来减低战争所带来的伤害罢。
天子应允，令卢植负责此事。
“陛下，东濊急报，四月时日，东濊近海水沸腾，有长须大鱼跳跃而出，此为不曾相见的异像，臣以为，当是东濊深思刘公之故，望行追封之事，以铭刘公之功德。”
天子再次应允，令郭嘉负责此事。
“陛下，雒阳内临近科功时日，而执金吾远在西域，此不可缺……”又有人上奏，提议天子再换个执金吾，执金吾董卓，如今远在西域，而雒阳马上又要迎来一次科功，执金吾是必须要维持雒阳的局势的，因为每到这个时候，雒阳里总是人山人海，是最容易出事的。
董卓以骠骑将军的军职出征，也带走了执金吾营里的不少能将，故而朝中有人担忧科功考核事。
天子思索着，开口说道：“令怀乡侯，护倭中郎将吕布，返回庙堂……”
“谨喏！”
群臣心里想着，天子怕是早已便有了人选，董卓这番出征，只要不是死在了战场上，或者全军覆没，这太尉，定然是他的，贾诩或许会被派到西北地区，听闻天子有意在西域设州，而执金吾的空缺，看来就是由中郎将吕布来担任了，其实，吕布并不是众人心里最为合适的人选。
原先，群臣心里最为认同的，还是与吕布同为中郎将的皇甫嵩，奈何，皇甫嵩年纪太大，如今已是退仕还乡，其余人选里，也只有吕布最为合适了，他战功足够，有勇有谋，辩才无双，据闻还是位博览群书的儒将，另外，他也是半百之龄，不会像其余小将那样冲动，成熟稳重，资历足够。
在群臣纷纷上奏完毕之后，天子这才开口问道：
“朕欲以长子獒为太子，不知诸君意下如何？”
天子说完，群臣一片哗然，卢植这样的大臣，喜悦之中，险些跳了起来，看起来，朝中群臣，都是认可刘獒的，大都是面露喜色，极为的开心。
“大善！！”
听着群臣的奉承，天子笑了笑，又看着卢植，说道：“朕欲先行册封太子之事，而后再处置撤军之事，不知卢公以为如何？”
卢植一愣，点点头，说道：“谨喏！”，心里却不由得陈赞天子的手段，殿下早些时日与他告别，便去了皇宫，至今没有出现，显然，册封之事，天子早在很久前已经想好了，而近日，却借着册封来换取平静，天子的意思很是清楚，你们喜欢的皇子，朕册封为太子了，所以，接下来也就不要天天烦朕，说撤军的事！！
等群臣这股高兴劲过去了，天子这才又说起了关于太子的提议，这番，他却没有直接将太子套在自己的头上，原先，太子提议安抚老卒的时候，天子是直接说成了自己的念头，获取了无数士卒们的爱戴，至于今日，他却不能如此行事了，太子初立，他也是需要名望来护身的。
“太子言语，地方官学苦难，无有师者解惑，想以学府学子们，前往地方……”，说着，便将刘獒所言语的告知了群臣，此事，无论是对学子们，还是对地方，都有大利，卢植在事先，也曾告知过群臣，让他们应允此事，天子提及之后，群臣立刻赞同，不断的夸赞太子仁义之举。
朝议结束，群臣各自散去。
正在皇宫内的刘獒，尚且不知这些事，坐在书房里，披头散发，双眼红肿，他已有两日不曾合眼，整个人显得格外的颓废，天书让他险些崩溃，与前两代的君王不同，他们在看到天书的时候，对天书里所记载的人物，并没有那么大的感触，毕竟，他们并不相识。
孝康皇帝是如此，他只遇到了何子，邢子昂，张郃这几人，关系最好的何子，在书里也并没有过不妥的行为，故而，他心里也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让他不敢松懈片刻，当今天子，生长在皇宫之内，在接触到天书的时候，同时，也没有与天书上的人物有过多的接触。
刘獒不同啊，他整日与师君为伍，与诸葛亮，司马懿等人为友，今日忽然看到，师君造反，自立为帝，大逆不道，仲达造反，自立为帝，大逆不道，董公造反，自立为相，废除阿父，大逆不道，华雄为虎作伥，被孙坚所斩，孙坚的小儿子也做了皇帝。
而这个小儿子，自己甚至还认识，他就在太学里，与自己关系不错，唤作孙权！！
自己周围的人，交情极深的好友，被他看作父的师君，在一瞬间，似乎都变得如此陌生，若是耶耶没有得到过这本天书，那么，这些就会成为真实的麽？董公那笑起来如此和善的老者，真的会弑杀阿父，拥立叔父，为非作歹？？
曹操那般一心为国，致力新政的大臣，真的也会权倾天下，执掌庙堂麽？
师君，也想要做皇帝？仲达，也是如此？
他心里忽然明白，为何世人都说耶耶与阿父有识人之才，靠着这本天书，自然是能分辨出有才之人，可是，在天书里庸碌的师君，袁公，不都是成为了朝中的中流砥柱麽？
脑海里无比的混乱，刘獒捂着额头，闭着双眼，脸上满是痛苦。
有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阿父？？”
刘獒有些狐疑的问道，进来的那人，与阿父有些相似，却又有些许不同，他看起来，似乎比阿父还要臃肿一些，面目却是与阿父酷似，他笑了笑，走到了刘獒的身边，坐了下来，伸出手，抓住刘獒的肩膀，问道：“你在畏惧什么呢？”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刘獒警惕的问道。
“孩子，不要害怕……”那胖子轻抚着他的头，说道：“天书吓到你了麽？”
“我……我不知道，师君，怎么会是反贼……他为什么要背叛？？”
“袁术那小子麽？哈哈哈，他何时造反了？他不是在自己府邸里，攻读春秋麽？”
“可是，这天书上……”
“这份天书，不是用来让你猜疑大臣，来谴责他们的，是要让你知道，不勤勉的下场……让你学习书内的为君之道……”
“獒儿……”胖子慈祥的看着刘獒，伸出手，将他搂在了怀里。
“哈哈，小子，瞧你干瘦的，多吃些肉！！”
“耶耶……耶耶！！”刘獒惊醒。
周围并没有任何人，他只是坐在案牍前，做了个梦，当他反应过来，长叹了一声，看向了案牍，他大惊失色，天书呢？？？
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才看到了面前的天子。
天子坐在他的前方，手里捧着天书，看了看他，问道：“梦到你耶耶了？”
刘獒的脸色渐渐平静，回到了原先的模样。
“是。”
“他没有骂朕罢？？”
“没有，他只是嘱咐儿臣，不要畏惧……”
“还有，他让我多吃些肉……”
“哈哈哈！”天子大笑。
刘獒也笑了起来，姿态之中，透露出属于上位者的威仪。

第0514章 城中无粮
刘獒被册封为太子的消息，并没有传到贵霜战场上。
最开始的时候，董卓很是厌恶贾诩的到来，他心里几乎认定，这厮就是来抢夺功劳的，而论战事，自己长期在边塞，这个坐在庙堂里的三公，如何能比得上自己？不过，到了现在，他却是有些庆幸贾诩的到来了。
在获取粟特地区之后，董卓的心里，却只有如何击败敌人援军这一个想法，除此之外，并没有再想其他，可是贾诩不同，他却是在想，如何能够减少大军对西域，凉州的负担，他将腻色迦推了出来，让腻色迦担任了原先税务官的位置，成为了马拉坎达的城主。
贾诩还是小看了腻色迦的在贵霜百姓之中的威望，他先前从曹操那里了解到，贵霜施行一种种姓制度，而低种姓的往往对高种姓俯首帖耳，而腻色迦……是最高种姓，也就是第一种姓，在整个粟特，也只有他一个人，是如此的，当他走到马拉坎达街头的时候，险些再次引发此处的动荡。
百姓们疯狂的涌上街头，吟诵着他的姓名，跪在两旁，而至于第四种姓这类的，都没有资格来见他，甚至都不能被他所看到，不然会被处罚，如此的严厉，贾诩看起来，对腻色迦也是放心，没有安排人跟随，或者保护，只是派了几个投诚的贵霜官吏去保护他。
腻色迦地位最高，担任城主，没有人敢不从，甚至，百姓们还欣然的接受，觉得让他成为粟特王是比原先更好的，有他坐镇在马拉坎达，各地的百姓们迅速的平静了下来，官吏们归来，投诚归降，并且在腻色迦的安排下，前往各地开始抚平战争带来的动乱。
因为连年战争的缘故，土地大多荒废，农民，手工业者，还有商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在贵霜，与大汉不同，这里的商贾与手工业者并不少，另外，还有就是大批的奴隶，汉朝虽也有奴隶，不过却是有诸多限制的，因为不少大儒们对此极其反感。
故而，世家大族，地方豪强，都没有全力大规模的蓄奴，这被认为是不合仁的行为，他们仅是留下打点府邸的奴婢，而其余人，则是被叫为了佃户，没有土地，只能一生为大族耕作的他们，实质上，与奴隶是没有不同的，不过，贵霜更加直接罢了。
贵霜内部，对奴隶是非常苛刻的，奴隶们负责挖矿，为贵族耕作等重劳力活，甚至，贵霜王麾下还有一支奴隶组成的军旅，贵霜王答应他们，只要斩下十个敌人的首级，就能摆脱奴隶的身份，故而，这支军旅极为的凶悍，是贵霜最为精锐的士卒，曾以不到四千人的数量，击溃了安息一万多的先锋军。
粟特经过了两次的袭击，民众的数量非常的稀少，整个粟特地区的农民，竟还没有三十万，在大汉，区区一个县城里，便近乎于这个人数了，当然，再加上其余的人数，也能有八九十万人的模样，不过，粟特并没有严格的录户政策，这人口数量，还是四十年前的，谁也不知真假。
腻色迦为了先稳定住这里的情况，亲自在粟特境内巡视，贾诩给他安排了近四十人的精锐士卒，贴身护卫，他经过各个村庄，像什么尽快耕作，不要荒芜了土地之类的言语，他只需说一声，这里的官吏们便全心全意的去执行，不敢有半点的松懈，完全不像贵霜人的做派。
腻色迦巡视各地的时候，张达，也就是那位先前被贾诩留在身边的官吏，一直都跟随在腻色迦的身边，帮着他处理这里的要事，腻色迦诸事如此顺利，还是要多靠他的相助，他在这里四处宣扬腻色迦的消息，他本就是驻守在这里的最高主官，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巡视了一番，腻色迦这才返回了马拉坎达，不过，看起来，他心情并不喜悦，也没有去拜访贾诩，回了自己的府邸，将自己锁在书房，不知在想什么，贾诩只好将张达叫来，了解情况，张达尽管一路奔波，很是忙碌，可是在贾诩召见之后，立刻就出现在了贾诩的面前。
贾诩看着面前的此人，抚着长须，问道：“我听闻，腻公似有不悦，返回府邸之后，便未曾再与他人相见，可是这路途太过疲乏了？”
张达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此，他这一路都是乘车而行，未曾下马，如何疲乏？他只是看到地方百姓之状况，心里烦忧，故而如此……”，听到张达这么说，贾诩点点头，说道：“看来，这地方百姓，过得并不好？”
“何止啊，贾公初次前来，并不知晓，大小村庄之内，人烟稀少，十室九空，便是要劳作，都没有人手，当真凄惨……”
“哦，原来如此……”贾诩又说道：“那他这一路，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似乎对贾公极为的忌惮，一路上，都是叮嘱各地官吏，勿要触怒贾公，好生整顿民治，还有平民，他也想嘱咐几句，不过，这些平民不敢跟他对视，也不敢回话，只是俯首拜在地面上，让他也是无奈……另外，他还让官吏们从西域借来耕作所用的春种之类……”
“哦，对了，他还去新哈，见了孙将军与曹将军，孙将军没有理会他，反而是曹将军，与他关系似乎不错，还留了我们两日，另外，他们两人在府内交谈了许久，没有让我进去，我也不知他们聊了什么……”
“恩……这无碍，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情况罢？”
“并没有，沿路都是民众跪拜，官吏亲迎……没有什么大事。”
听到张达的言语，贾诩摇着头，他还是理解不了，为何这贵霜的百姓们会对腻色迦如此的尊崇，他不由得问道：“这腻色迦，自幼离开贵霜，一直在大汉进学，不知他为何如此得到百姓的尊崇？”
“贾公啊，他可是第一种姓啊，在北方，是非常罕见的……”张达又为贾诩详细的讲述了一些，原来此处的制度里，王公是为第二种姓的，不过当月氏人在此建立贵霜帝国之后，他们拒绝承认祭司的地位高于自己，最后经过妥协，贵霜王室成为了第一种姓，高于祭司。
而其余诸侯，王臣，与祭司同列，成为第二种姓。
讲解完了这些，张达又继续说道：“其次，如今的贵霜王，行事暴虐，又昏庸无道，在他登基之后，贵霜在西方的领地，都已经丢失了，故而引起众人的不悦，一些有心人，便大力的宣扬先王幼弟腻色迦，在他们的宣扬下，出于对当今王的不满，使得腻色迦的声望越来越大……”
“不过，这些人可没有想到，腻色迦王叔竟然还活着……他们只是想借助他的名义来做大事……”张达有心尴尬的笑了笑，贾诩忽然问道：“那些人里，想必也有你罢？”
张达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回话。
“好了，你先下去休歇罢，你做的很不错，跟在我身边，或许有些浪费了，到时候，我向天子举荐你，你便去雒阳。”
“多谢贾公，多谢贾公！！”
他离开之后，贾诩也没有想去找腻色迦，粟特地区，经过这连年的战事，破坏巨大，想要在今年里，就收获补给大军的粮食，看来还是困难的，不现实的，不过，贵霜援军迟迟不来，大军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得想个法子，惹怒贵霜王了，先前自己的那封书信，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啊。
这贵霜王，也不是传闻中那般的庸碌，身边想来也是有能人，迟迟不讨伐，任由自己占据粟特，是想要耗损大汉的实力，或是等着大汉乏力与运输辎重，再进行攻伐？
如此，过了三日，腻色迦总算是从府邸里走了出来，直奔贾诩的书房。
听闻腻色迦前来，贾诩让士卒们将他带进来，又连忙将案牍上的舆图收了起来，说起来，他心里对于腻色迦，还是不够信任，腻色迦走了进来，拜见了贾诩，便坐在了他的面前，看起来，脸上还是有些忧愁之色，他坐在贾诩的面前，也不说话，紧皱着眉头，看来还在沉思。
贾诩也没有开口，静静的看着他。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说道：“贾公，粟特之内，十室九空，乡野之内，不见力壮者，唯老弱妇孺，这些人，是养不活自己的……人太少了，这是不可能的……”他说着，抬起头，看向了贾诩，贾诩无动于衷，他无奈的叹息着，说道：“粟特短时间内，恐怖都无法为汉军提供粮食，反而需要汉军来援助……”
贾诩摇着头，说道：“这如何可行，我军的粮草，尚且不够自食……”
“我知道！可那些王公贵族，在逃离之前，一车一车的将粮食给带走了！！百姓们都是在吃着野菜，树皮，维持生计，无人耕耘，他们还能坚持多久？若是贾公不肯援助，那城内的百姓如何存活？这近百万人，只怕都会与贾公同归于尽！！”
贾诩愤怒地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并非如此，只是，还请贾公能想个法子！这百万百姓，都是无辜之人啊，贾公治学经典，如何不以仁义为本？不行善举啊？”
“西域，凉州，也是贫苦之地，如何能承担起百万民众之所需？”
贾诩说着，心里却又想到，贵霜迟迟不发兵，莫非就是在等待粟特民乱？别看现在有腻色迦，局势平稳，不过，若是他们继续挨饿，没有粮食支援，迟早有一日，他们会再也忍受不了，这个时候，汉军纵使再勇猛，面对如此众多的百姓，又能如何？
腻色迦抿着嘴，说道：“那么，请贾公能借我一营士卒！”
贾诩心里一惊，脑海里却下意识出现了一个人名。
曹操！

第0515章 骁勇之痛
腻色迦在朝几十年，博览群书，无可厚非，不过，他这段时日钻研的是儒学经典，据闻，此人的儒学造诣，让郑玄都十分的欣喜，这才将孙女嫁与他这个外邦之人，他并不擅长治政，也没有什么谋略，他是个心怀仁义的大儒，是个没有城府的君子，与郑玄一般。
因此，贾诩对腻色迦没有严加看管，他不认为，此人能够对自己造成什么麻烦，这样心怀黎庶的君子，是最好对付的，不过，在今天，此人却问自己要士卒，还信誓旦旦的说能够解决粟特如今的麻烦，贾诩自己都没有想出什么解决之法来，他并不相信，腻色迦能有什么主意。
若是有，那只能是他人所教授的，而这些日子里，唯独曹操曾与他言谈许久，在这周围，或许也只有曹操能够想出什么适当的法子来，他盯着面前的腻色迦，看了许久，这才问道：“君欲何为？若是不说清，借取士卒这般大事，我是不能应允的。”
腻色迦肃穆地说道：“粟特地区，农夫，商贾，匠人，并计百万之众也，不过，君或许不知，此处还有奴隶，唤作贱民的，他们不入四大种姓之中，为贵族，商贾，乃至农夫所用，他们不能从事各个行业，甚至，就连从事农耕都不被允许，他们只能做些伺候人之类的贱业……”
“哦？”
贾诩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问道：“这些人，有多少？”
“并不知晓，从未有人计算过他们的人数，他们也不会录入户籍之中，他们不被视为民，不过，光是在马拉坎达那些贵族的家里，清理院落，操使贱业的便有上千人……我想，在整个粟特地区，应当是有三十万以上的贱民……老弱妇孺都被抛弃，这些人，可都是青壮……”
“我有意，要释放他们，给与他们自由，让他们开始耕作，进入各个行业之中，不过，我如此行事，定然有无数人会抵挡反对，甚至是不惜杀掉他们，故而，我借取军旅，就是想要镇压这些抵抗者！这几十万人，只要能够流入到各地，进行耕耘，自给自足，是不成问题的……这里的土地，还是很肥沃的……”
听到腻色迦心里的大志，贾诩也有些震撼，他竟然都没有想到这些，腻色迦的话语没错，这些奴隶长期被压迫，汉军释放他们，他们只会对汉军感激涕零，而习惯了服从的他们，不会轻易闹出事来，另外，在地方上，这些吃过苦的奴隶，也肯定比那些慵懒的贵霜农民要勤劳的多。
贾诩想了片刻，看着腻色迦，说道：“可，此事大善，你也不必借一营士卒，我亲率南北二军，助你行事，你尽管施行便可！！”，腻色迦大喜，他本以为，贾诩不会这么轻易被说服呢，他正要告辞离去，贾诩却忽然问道：“不知此策，可是腻色迦公亲自想出的？”
“非也，曾前往新哈，得遇曹公，此为曹公所提也！”
“恩……”
腻色迦离开了，贾诩却连忙找到了董卓，并且将腻色迦所说的告知了董卓，董卓听闻，自然也是大喜，作为将领，他心里最先想到的还是战事，他觉得，甚至可以用这些熟悉贵霜地形气候的士卒们，来与贵霜大军作战，这样能减轻汉军的伤亡啊！
不过，贾诩并不应允，他认为，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粮草问题，若是不能养活这里的百姓，都不需要贵霜来攻，汉军就先行崩溃，只能撤回西域了。
次日起，腻色迦公布了一条震惊众人的法令，令众人释放贱民，以为耕耘之事，给与其第四种姓之身，这样的行为，顿时就引发了众人的不满，而腻色迦也遭受到了众人的辱骂，有些时候，声望的崩塌，是如此的迅速，在得知了法令对自己不利之后，这位官吏们口中的贤王腻色迦，顿时成为了罪人。
成为了贵霜的叛徒，成为了董卓的走狗。
腻色迦并不理会，在他的心里，显然，这里百姓的死活，远比自己的声望要重要的多，他也曾想给众人解释，若是不释放贱民，没有人耕耘土地，大家都会饿死，到时候汉军撤走，没有粮食的他们，如何活命呢？这都是为了大家的生计。
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会他的辩解，就连那些最底层的农夫，也是如此，他们联合起来，表达对新法令的不满，或许，在他们眼里，维持生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有人处于他们的下层，他们不是最底层的，若是没有了贱民，他们日后还欺辱谁啊？从贵族们那里承受的痛苦，还要释放到哪里去呢？
腻色迦惊呆了，他想过贵族们会反对，因为这直接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可是他没有想到，百姓们竟然也反对，这不都是为了你们麽？若是再不耕耘，贵族们或许不会饿死，他们家里的存粮，足够能养活他们数代人，可是你们百姓呢？该如何生存？
腻色迦渐渐变得沉默了，很长的时日里，他都在闭目深思，百姓们要求废除法令的哭诉声，对他的触动很大，这位一生钻研儒经，欲效仿圣人的大儒，如今陷入了迷茫。
贾诩没有理会他，在法令施行之后，他就开始率领士卒，在整个粟特，开始释放这些长期遭受到欺辱的奴隶们，他们强行破开了贵族的大门，将奴隶们全部带走来，在有的地方，他们看到了触目惊心的场景，贵族们为了表示对新法令的抵触，竟然在府邸里放肆的杀死这些本该释放的奴隶们。
而斩杀这些奴隶们，同样也是奴隶。
在贵族的命令下，这些奴隶们，哭着跪倒在地面上，不断的求情，希望能得到饶恕，数百人跪在地面上，不断的祈求饶恕，贵族就坐在他们的前方，吃着从汉朝那里得到的上等的茶叶，令两三个健壮的奴隶，杀死这些可怜的人，两三个人，麻木的举起了刀，数百个人，麻木的跪着。
当汉军士卒们冲进院落的时候，便是看到了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地面上血流成河，奴隶们正在痛哭着，而贵霜贵族却坐在胡椅上，放肆的大笑，挥舞着手，强势的朝着汉军士卒咆哮，“你们能从我手里抢走的，只有他们的尸体！！”
“哗！”
随着剑光闪烁，丑陋的首级掉落在地面上，死不瞑目，或许，他致死不知，为何这些人会为了一些贱民，而杀害他的性命！
这样的事情，常常发生，而庞大的奴隶们，都暂时被汉军各营所安置，大概在汉军处死了十四个残杀奴隶的贵族之后，贵族们便放弃了这样的行为，泄愤，表彰自己贵族的身份，显然是重要的，不过，比起这些，自己的性命还是更加的重要。
在安抚住了这些奴隶们后，由腻色迦亲自出面，一一前往这些营地，向奴隶们颁布新的法令，给与他们自由，允许他们从事各种行业，并且应允给与他们保护，他们不会再被无端的杀死，不会被羞辱，在腻色迦说完之后，整个营地里一片寂静，随后，便是巨大的哭嚎声。
这些奴隶们，挥动着干瘦的胳膊，朝着腻色迦跪拜，朝着周围的汉军士卒们跪拜。
原本，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可是在短短三日之后，却出现了大量的杀害贵族的事件，这些杀害贵霜贵族的，并不是奴隶们，而是汉军，还是汉军中最为独特的一支，骁勇营。
骁勇营在看到贵族屠杀奴隶的场景之后，就好像发了疯，开始了对贵族的袭击，大量的贵族被骁勇营所残杀。
在初次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董卓满脸的惊愕？
你说谁袭击贵霜贵族？？骁勇营？？东濊人？？？
“你们是如何治军的！！粟特刚刚稳定下来，就有了这样的事！”腻色迦愤怒的咆哮着，他心里对那些贵族也没有多大的好感，在汉朝，这些贵族，也就是所谓的大族，不，他们不能算是大族，在汉朝里，世家大族，对待百姓很是和善，在灾年会救济百姓，会教导一些出身贫苦的孩子，培养成才！
贵霜的贵族，是不配与世家大族同列的。
应当说，他们类似与豪强，不过，哪怕豪强，也不会肆意的杀害他人，即使是杀死自己府中的奴隶，也会遭到县中官吏们的盘问，抓捕之类。
不过，腻色迦心里即使对他们再愤怒，也不代表他能应允汉军对他们进行袭击灭户，百姓们大多都是依附着这些贵族，对他们肆意的杀害，很可能会引起民乱的，他心里越想越是愤怒。
董卓还是处于茫然之中，他揉了揉额头，看着一旁的麴义，问道：“当真是骁勇营？”
“的确是骁勇营。”
“无论是何部营，董公都应该立刻让他们停止这种行为！！！”腻色迦再次说道。
董卓点点头，问道：“公孙瓒呢？”
“公孙校尉在外侦查，尚未归来……”
“那就派人去抓捕骁勇营！”
“早就派了……董公，这伙人神出鬼没的，我们根本抓不到他们啊，我亲自带队，带了北军三支骑兵，也根本抓不住啊……”麴义有些委屈地说道。
董卓正要开口，腻色迦叫道：“我要将这里的事奏告天子！！”
“你闭嘴！！乃翁要血洗了你贵霜南北！！！”董卓怒吼着，腻色迦脸色苍白，后退了数步，指着董卓，手都在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董卓暴怒，犹如一头狂暴的熊罴，他看着一旁的麴义，说道：“让公孙瓒速速归莱！！派人继续寻找他们！不许伤害他们，伤了一人，我活撕了你！！”
麴义畏惧的点着头，连忙走出了营帐。
董卓伸出手，掐着腻色迦的脖颈，把他猛地拽到了自己的跟前，头渐渐逼近他，冷冷地说道：
“你记好了！”
“骁勇营，我保定了！”
“你若敢奏告天子，透露一点点的情况……”
“我便屠了贵霜！鸡犬不留！”

第0516章 鬼才华雄
夜里，星辰尚未浮现，月色朦胧。
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公孙瓒骑着雪白骏马，正在这小道上缓缓前进，他身后便是数百个骁勇营的士卒们，他接到了董卓的命令，连忙从前线回来，来寻找自己的部旅，而在这期间，麴义率兵找了四五日，却没有任何的收获，能够找到骁勇营的，只有骁勇营。
公孙瓒认真的观察着周围，这一路走来，他都是寡言少语，没有言语，麴义跟在他的身后，并没有率领大军，只是自己一个人，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他本以为，公孙瓒会知道骁勇营身处何方，或者直接会追击，不过，他没有想到，公孙瓒这一路上，都是慢慢悠悠的，好似没有个目标，很是随意。
他倒是有心询问，只是这厮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他也是无奈。
忽然，公孙瓒勒住了缰绳，身后的骁勇营士卒们，也都停了下来，公孙瓒看着周围，将手放在嘴里，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声响，而在那一刻，周围接连响起声响来，在夜色下，麴义清楚的看到，周围的树林之中，一匹又一匹的白马，耷拉着脑袋，缓缓走了出来。
麴义被吓了一跳，心里又对那些哨声有些好奇。
公孙瓒看着这些骁勇营的士卒们，他们低着头，心里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为首者，是公孙瓒的得力干将，东濊人偲塔慕，他皱着眉头，来到了公孙瓒的面前，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朝着公孙瓒大拜，说道：“校尉，恕罪！”
“起来！”
公孙瓒说着，他站起身来，看着公孙瓒，说道：“校尉不知，那些畜生，他们……”，公孙瓒挥了挥手，说道：“不必再说了，带着人，跟我回去！”，偲塔慕点点头，令其余人跟上，自己跟在公孙瓒的身后，一同前进，公孙瓒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当骁勇营出现在大营之前的时候，诸多士卒们纷纷起身，好奇的看了过去，心里还是有些怒火的，他们想看看，这伙神出鬼没的家伙，到底是长什么模样，麴义上前，让他们各自返回，公孙瓒也没有开口，看了看身后的这些骁勇营士卒们，便与麴义进了营帐。
董卓正坐在案牍前，一旁还坐着贾诩。
看到公孙瓒走了进来，董卓冷冷地问道：“找到他们了？”
“他们残杀贵族，都是我下的令，我让他们事后躲藏在居林，我这番过去，直接将他们带来了。”公孙瓒肃穆地说道，他看着董卓与贾诩，继而说道：“我早便看这些贵族们不悦，惹下这般大错，还望董公处置，不过，骁勇营士卒，都是听从我的命令，不知内情，还望董公能够饶恕。”
“嘿……”董卓冷笑了一声，看了看一旁的贾诩，贾诩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抵抗法令，袭击士卒，骁勇营反击，何谈过错？校尉，这等命令之言语，便勿要再提及了，还是下去罢……也不要继续待在这里了，正好，关羽镇守的北部山岭，还缺些人手，你便带领人马，前往相助罢……”
听到贾诩的言语，公孙瓒心里大喜，朝着董卓与贾诩再三大拜，这才走出了营帐。
“文和……”董卓笑了起来，他说道：“你刚刚到来的时候，我还是那般的厌恶你，觉得你就是来抢夺我的军功，不想让我接替太尉之位的，如今，我看你，愈发顺眼……哈哈哈！”
“如此，那我还得多谢董公了。”
“不必如此，这番，你我联合，定能立下不世之功来！”
他们正在营帐内聊着，而公孙瓒却是走了出来，带着骁勇营的士卒们返回了自己的营地，士卒们兴致并不高，都是低着头，没有半点精神，公孙瓒大怒，骂道：“尔等是看我没有被处罚，心里不喜麽？”
“不敢！”
“那为何还如此模样？！”
士卒们这才抬起头，却依旧不敢看公孙瓒，公孙瓒令他们先行返回休歇，却留下了偲塔慕，他的兄弟偲塔里也没有回去，站在他们的身后，围着一处火堆，感受着那股炽热，公孙瓒说道：“你有些冲动了，不该违反我的军令……”
“校尉……”偲塔慕看着火堆，他看着那燃烧着烈火，开口说道：“我百般的告知自己，要忍住，不能违反军令，可是，你没有看到那场景，成片的人，犹如待宰的畜生，跪倒在地上……数个府邸，我们进去的时候，小腿都是陷在血水里……”
“这场景，同袍们或是初见，可我们，却并不是初次看到……我们东濊人，在东濊安居乐业，渔猎为生，也不与人为敌，高句丽，将吾等视为牲畜，派人猎杀，俘虏为奴，我与幼弟，五岁被俘，为奴二十四载……受尽了这世间的最苦……”
“昔日，被张公所救之时，我等与这些人一般，不敢有半点复仇之念，甚至在校尉招募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只是想返回家去，去享受那份安宁，可是，与校尉奋战如此之久，那份仇恨，愈来愈烈，从不平息，我等的仇敌，已经死在了袁公的手里……”
“看着这些人，犹如看到了昔日的自己，他们尚且胆怯，他们不敢反抗，但是，我们敢！”
偲塔慕双眼通红，看着公孙瓒，反问道：“校尉，我们错了麽？”
公孙瓒依旧看着前方那燃烧着的火堆，摇着头，“我不知道，我无法与你们感同身受……不过，以后若再有这般的事，定要告知与我……我是骁勇营的校尉，无论如何，你们都要告知我，我与你们同去……”
……
次日，公孙瓒便带着骁勇营离开了，前往北方关羽所在的那处山岭，而马拉坎达之中，也唯有腻色迦，对于骁勇营没有受到处罚的事情非常不满，不过，因董卓这个凶人，他倒也没有上奏天子行弹劾事，就是再不肯处置政事，最后还是贾诩去拜访他，跟他聊了许久，才安抚住了他。
“校尉，骁勇校尉率其军赶来了！”
士卒向关羽与华雄二人禀告道，关羽点点头，看着一旁的华雄，说道：“与我同去！”，华雄摇着头，有些嫌弃地说道：“他们身上都有鱼腥味，我才不去呢，你是主将，你去迎接罢，若是他们问起，你就说我忙着制定灭敌大策！”
“嘿，不去？”关羽冷笑了起来，双手握了握，发出一阵咔嚓的声响。
“哈哈哈，算了，你这么盛情相邀，我也不能总是拒绝，给你个情面，走罢！”华雄站起身来，拍了拍关羽的肩膀，便率先走出了营帐，关羽揉了揉额头，缓和了片刻，这才走出了营帐，当关羽整理了一番衣冠，骑着骏马赶到骁勇营那里的时候，华雄早已跟公孙瓒聊得火热。
“嘿，贵霜人听闻这里是我在镇守，连斥候都不敢派遣，吓得后退了数十里，就怕我带人追击，可惜啊，我在这里有些水土不服，身体不适，不然，我早就带人去把贵霜王带到董公的面前，要赏赐了，不过，董公这个人啊，实在吝啬，我先前全灭了来犯的贵霜叛军，他竟不给我半点的赏赐……”
关羽上前，与公孙瓒相见，公孙瓒知道这位才是这里的主将，便想要下马拜见，关羽连忙阻止，公孙瓒比他年长，是不该行礼的，他令华雄安顿好这些东濊士卒们，自己与公孙瓒进了营帐，华雄也没有什么怨言，带着这些东濊人去扎营。
骁勇营士卒们，都是久闻华雄大名，华雄在雒阳内反抗酷吏的事情，可是在骁勇营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士卒们都围绕在他的周围，听着他讲述雒阳内的诸多趣事，华雄也就索性讲开了，拍打着胸口，叫道：“我自从入伍之后，未曾尝过一败，逢战必胜……时人称我为大汉猛士……”
“华校尉，我听闻护倭中郎将吕将军，曾以一己之力，灭了三韩一国，被人称为猛士难挡，不知校尉比之如何？”士卒们好奇的问道，看着他们诚恳的模样，华雄清了清嗓子，思索了片刻，说道：“应该我厉害些，不过，我不会跟他斗，知道吧，他都上了年纪了，我怎么着也不能去欺负老者，是不是？”
“是极，校尉不负猛士之名！”
众人正聊着，忽有士卒惊呼道：“此处竟有河流！！”
华雄无奈地说道：“鱼虾味那般腥臭，难以下咽，你们为何如此痴迷呢？”
关羽在营帐内，与公孙瓒商谈军务，关羽与华雄所率领的军旅不足三年人，而这里是平原，并没有险峻的出口，这三千人部署在这里，难以严格的提防，在贵霜那里，却是山岭树木，探查不到敌人的消息，关羽一直都为此担忧，公孙瓒前来，让关羽心里缓和了很多。
“校尉，这几日，便劳烦你能探查前方的敌情……”
两人谈了许久，却不见华雄回来，关羽皱了皱眉头，也不理会，商定好了大事，他这才与公孙瓒走出营帐来，两人言谈甚欢，刚刚走出营帐，便看到远处聚集着一群士卒，不知在做什么，两人走上前去，扒开了人群，来到最前方。
但见华雄一手持着一烤鱼，大口大口的咬着，脚边是一堆鱼骨。
看到关羽与公孙瓒，他咧嘴一笑，模糊不清地问道：“这鱼甚是好吃，二位可要尝尝？”

第0517章 迷途校尉
公孙瓒让士卒们修整了两日，到了第三日，这才率军前往北部，探查敌情，他们进入贵霜之后，还从未来过这更北部的疆域，故而非常的小心谨慎，在穿过山林之后，他们看到了一处山岭，这山岭直接拦腰切断了粟特与花刺子模的道路，公孙瓒在这里摸索了许久，方才找到了一处山口。
这实在是令公孙瓒心情大好，这山口，北部宽而南部狭窄，若是周围别无其余出口，那自己只要守住了这处山口，敌人就无力通过，不过，这需要他们更加认真的排查周围，确保的确是无路通行，公孙瓒这一去便是六七日，关羽都有些担忧，派华雄率一部人马前往搜寻。
公孙瓒原本正沿着这陡峭的山壁，不断的搜寻，想查找是否有可以让大军通行的山口，就在他搜寻的时候，他听到了远处那尖锐的鸟叫声，这让整个骁勇营顿时停止了一切动作，静悄悄的听着，公孙瓒几步跳上了一处石块上，认真的听了片刻，挥了挥手，众人便原路返回。
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着，不断的用哨声交流着，直到赶到那个山口附近的位置，众人这才停下了脚步，公孙瓒压低了身子，发出了一种平缓的哨声，只是发出了两三声，便有驻守这里的骁勇营士卒走出了密林，也是压低身子，警惕的看着周围，走到了公孙瓒的身边。
“出了甚麽事？”公孙瓒低声询问道。
“校尉，密林里似乎有人，动静不小……没能确认是否是同袍……”
公孙瓒点点头，他们没有冒然现身，这一点很好，不然，若真的是敌人，只怕打草惊蛇，会引起麻烦，公孙瓒留下了一批人，先制定好了各路逃离密林的线路，最后都是要在关羽驻军那里相遇的，在制定好了这些后，他才带着自己的亲军，进入了密林。
刚刚进入密林，他便听到了轰隆的巨响，这让士卒们吓了一跳，纷纷看向了公孙瓒，公孙瓒说道：“若是敌人潜行进入这里，只怕是不会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来，或是同泽……”，他稳住了诸多士卒，这才朝着声响的地区逼近，越来越近，动静也就愈发的大。
当公孙瓒从密林里看过去的时候，他的心才安定了下来，对面那些都是汉军，甚至有几个，他还是认得的，这无法作假，不过，为何他们在这里伐木？？莫非是需要木材麽？可若是需要木材，驻军那里，也有不少的木材，这场景是在有些诡异，公孙瓒都有些搞不懂。
他带着骁勇营士卒们直接走了出来，正在伐木的汉军士卒们看到自己周围忽然就出现了一批士卒，自然是吓了一跳，险些就拔剑去砍了，等他们看清来人之后，他们变得格外的激动，在最前方伐木的那人大嚎道：“骁勇营！！是骁勇营！兄弟们！！骁勇营！！”
众人纷纷跑来，各个都在叫喊着。
从士卒们之中，华雄走了出来，华雄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走上前，猛地抱住了公孙瓒，激动地说道：“伯圭，伯圭，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太好了……”，看着面前擦拭着眼泪的华雄，公孙瓒有些茫然地问道：“校尉，这是出了什么事？？”
“你那里有吃的麽？”
“有……”
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华雄，公孙瓒连忙劝着：“小心些，校尉，别噎着了……”
华雄没有回话，只顾着大吃，而在周围，其余的士卒们也是如此模样，吃着鱼肉，感动的险些哭了出来，骁勇营的士卒安静的看着他们，公孙瓒看着华雄吃的差不多了，这才问道：“校尉啊，你这是……”，一时间，他也不知当问什么，他想了片刻，才问道：“校尉为何在此啊？”
“你七日未归，也没派人来禀告，我心里担忧，便领人前来找你们……”
“我说你们都藏在哪里啦？我在这密林了逛了两日，转来转去，就是没有找到任何你们留下的痕迹，我这又没有带太多军粮，这鬼地方连个兔子都没有……”华雄说起来，一脸的委屈与愤恨，他大汉猛士华雄，何时如此憋屈过，竟率领北军抓兔子？！！
“咳咳，那校尉为何又在此伐木？”
“咳，这个嘛，我不是想弄出些动静来，好让你们发现麽……”华雄有些心虚的说着，公孙瓒看了看周围，这怎么也不像是为了搞出动静来啊，北军皆赤着膀子，手中兵器都快被砍断了，公孙瓒并没有说破，笑着说道：“为难校尉了，我们还需要探查北方，这里暂且还是安全的……”
“校尉不必担心，带人回去报信罢……”
“别啊！！”华雄大叫。
“校尉还有什么事？”
“我这不太会传话，不如你派一两个能说会道的，带我们回去，如何？”
“哈哈哈！华校尉是在这密林里迷了路？找不到回去的道路了罢？！”公孙瓒大笑着问道，华雄面色铁青，一言不发，诸多骁勇营士卒们也都大笑了起来，公孙瓒并没有为难华雄，派了两人带着华雄走出密林，前往驻军处，就这样，又走了近两日，华雄才率人返回了驻军。
关羽原本心里也是焦急，这公孙瓒一去不回，华雄也是如此，他险些就要带大军前往支援了，在华雄前来的时候，看到关羽已经是准备发兵了，好在华雄及时回来，禀告了公孙瓒那里的情况，关羽这才令士卒们继续镇守，暂且看来，北方是安全的，并没有敌人，关羽将这消息传递给了董卓大营。
虽然北方暂且无事，可是南方却不太平静。
在九月末，孙坚抓住了一个贵霜人，此人自称是贵霜王的侍卫长，前来寻找腻色迦，此人还是渡河而来的，若不是看他独自一人，只怕孙坚早就要下令射箭了，他独自上了岸，直接被士卒们按在了地上，他并不知晓雅言，好在有曹操，勉强能与他交流一二，这才将他送往了董卓大营。
当此人被带到了董卓大营的时候，董卓并没有让他与腻色迦直接见面，而是带到了自己的面前，同行的还有贾诩，还有作为译者的张达，此人来到了大营，便叫了起来，董卓看向了张达，张达翻译道：“他说，他要见腻色迦王叔……”
董卓说道：“告诉他，腻色迦正在被我们所保护着，若是不说为何找他，我们是不会让他见面的……”
张达告知了那人，那人冷哼了一声，又说了什么。
张达说道：“他说，他不跟我们说，他要见腻色迦王公……”，董卓大怒，正要下令，一旁的贾诩伸出手来，拦着了董卓，笑着对士卒吩咐道：“将腻色迦请到这里了，说有人要找他……”
过了许久，腻色迦这才走进了营帐里，他只是对贾诩拱手拜了拜，其余人，他都没有理会，董卓也是如此，自从上次骁勇营的事件后，他再也未曾与董卓交谈过，董卓也瞧不起他，并不在意，而那人看到走进来的腻色迦，愣了许久，忽然开口叫了起来。
腻色迦惊愕的看去，他看了许久，高呼，两人抱在了一起。
这人，正是昔日与他一同出使大汉的使者，苏婆提，他留在大汉，此人却是返回了贵霜，在后来，他还依贵霜王的命令，来刺杀腻色迦，不过，他没能下得去手，他只是嘱咐腻色迦，莫要再回来，留在大汉，多加保重。
在离别数十年后，再次相见，苏婆提已经很年迈了，他发须花白，波浪似的白须一直到胸口，腻色迦紧紧的抱着他，险些哭了起来，此人乃是前贵霜王的心腹大臣，在王宫内，深受贵霜王的重用，也同时是腻色迦的启蒙老师，在自己的侄子要杀死自己的时候，也是此人帮着自己，隐瞒了消息。
苏婆提看着腻色迦的脸，眼里满是泪水，他说道：“王子，你还安好，你还安好……”
腻色迦连忙带着他，坐了下来，对众人视若无睹，以贵霜之礼，单膝跪拜在他的面前，说道：“多谢您昔日的救命之恩，彼时年幼，竟未曾开口言谢，望你恕罪……”
苏婆提摇着头，说道：“王子不必如此，我只是没有想到，我们竟还有见面的时日……”
两个人又寒暄了许久，苏婆提这才问道：“王子这番回来，可是要推翻那暴君？再兴贵霜？”
腻色迦脸色有些迟疑，他说道：“其实，我未曾想要夺取贵霜的王位，若是贵霜王能够为那些被杀的大汉商贾所道歉，贾公他们便会退军，不过，我……”，他不知该如何言语，想了片刻，却也没能继续说，反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苏婆提哀叹了一声。
“不瞒王子，这番，那被神唾弃的暴君派我前来，是想要查清王子的虚实，并且，还要我欺骗汉军，让他们放松警惕……”他这么说着，一旁的张达瞪圆了双眼，看着贾诩，贾诩明白，他们定然是在谈论大事，摇了摇头，没有让他开口。
“他想做什么？”
“王子啊，他从南方抽调了大批的战船，如今就在河的对岸……他想强攻渡河，不过，又怕损失惨重，便想让我骗汉军上下，让他们误以为，他率军正在花刺子模，要从北方进攻粟特……其实，花刺子模的军旅，也被他征调在了河的对岸，在大夏集结……”
“在花刺子模的，其实，只有大军的粮食辎重，因为蓝氏城狭窄，他只能从花刺子模征调辎重诸物……”
“那他要何时发兵？？”
“就在这几日罢，呵呵……我上次为王子隐瞒，告诉他，您已经不在了，故而他已经不信任我了，派我前来，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第0518章 斥候北上
苏婆提还是上了岁数，只是与腻色迦聊了片刻，便有些困乏，腻色迦连忙带着他前去休歇。
在他们离去之后，张达便将苏婆提所说的，如实的告知了贾诩与董卓，董卓听闻，激动的险些跳起来，他瞪大了双眼，看着一旁的贾诩，不必多说，贾诩都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贾诩皱了皱眉头，说道：“他虽是如此言语，可也不能全然信任……或许，他是贵霜王派来故意迷惑我们的……”
“无论是河道，还是北方山口，都不能放松警惕……”贾诩说着，董卓点点头，说道：“不过，北方若真的是在为大军提供粮食辎重，那么如今就是进攻花刺子模最好的时机啊，只要打没了他们的粮草，他无论集结了多少大军，也没有办法进入粟特。”
贾诩思索了片刻，说道：“还是谨慎为上，关校尉曾传来书信，北方山谷，只有一处狭窄的山口，易守难攻之地，若是我们冒然进入，敌人再堵住出口，只怕会遭受大难，再没有肯定此事之前，我们绝不能急着派遣士卒进入花刺子模……”
贾诩既然如此言语，董卓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表示认同。
苏婆提休歇了一日，次日起床的时候，周围却没有任何的士卒，仅仅有一位奴仆，还是个贵霜人，前来服侍他，他并没有待多久，便去见腻色迦，两人进了书房，并无他人，苏婆提对这个情况还是有些诧异的，他没有想到，汉军将领能够对腻色迦如此的信任。
“王子啊，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汉将挟持你来的？”
腻色迦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汉朝也有些声望，他们不能挟持我，我是自愿前来的……”
“为什么啊？！”苏婆提有些不能理解。
“我不想看着这里生灵涂炭，原先的叛乱，连累到了大汉商旅，这让天子格外愤怒，遣南北精锐讨伐，若是我不来，只怕此处已经成为了废墟，叛军杀害了商旅，那位干瘦的将领是汉朝的军事统帅，唤作贾诩，他治……算了，你也不懂，他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唉，我给王侄写了不少的书信，却没办法寄到他那里去，其实，只要他能与贾诩认个错，战事便能避免，双方百姓也就不会遭此大难……只是，我不知如何说服他……”腻色迦认真的说着，他哀叹了一声，又说道：“汉朝境内的大臣们，也是不愿意战争的……”
苏婆提听着，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自从新王登基，他便没有施行过任何的善政……甚至，有几个小诸侯要谋反，他直接下令放弃这些地方，认为这些地方只会拖累帝国，对帝国无益，帝国在那里养士卒的钱，可以修盖一个新的宫殿……或者，一座纯金的雕像……”
苏婆提苦笑着，说道：“我们这些老臣，多次劝诫，也没有任何作用，若是你能接替他，成为贵霜的王，那该多好啊……”
“贵霜的王……无德不居高位，我尚且没有那样的德行……”腻色迦说着，又问道：“你昨日说贵霜大军聚集，准备渡河而战，是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汉朝的那位将领给他写了书信，折辱了他，令他极为的恼怒，他发誓，要洗清耻辱，从南部，他征调了超过四万人的大军……军旅多的，我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船只几乎要填满整个大夏河……若是你有意要汉军帮你，夺取王权，你就把这消息禀告给汉军罢，让他们做好准备。”
腻色迦皱了皱眉头，他说道：“他们早就知道了，何须我再告知？我并不想看到这场战争……”，他闭着双眼，心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他站起身，让苏婆提暂时在这里休歇，便去了找贾诩。
贾诩看到他进来，没有半点的意外，与他面向而坐。
“贾公，我想前往河的对岸……”，腻色迦开口道。
贾诩一愣，问道：“君是要回归贵霜？”
“并非如此，贵霜，生我者，大汉，育我者，我不能坐视二国开战，既有战死，死伤定有，我不忍也，我愿前往贵霜，使贵霜王为故事道歉，免去战事……”腻色迦肃穆地说道。
“哦？道歉？你能说服你的王侄，让他放弃战事？”
“不知……不过，比起将军，我才是他的心腹大患，若是我以自己为要挟，让他放弃战事，哪怕为了杀掉我，他也会放弃战事的，我那侄儿，虽暴躁无智，可是他自幼便很守信……我愿意信任他……”腻色迦说着，看着贾诩脸上的迟疑，他又说道：
“若是以我一人之性命，能保百万百姓免与战乱，我心无惧也。”
“恩……好，此事，我需要跟董公禀告，君便回去罢……”贾诩说着，腻色迦起身，朝着他再次大拜，这才离开了此处，贾诩皱着眉头，暗自思索着，腻色迦在自己的手中，利益有二，其一是能够安抚此处百姓，其二他能作为贵霜王权的继承者。
若是送去贵霜王那里，毫无疑问，贵霜王会杀掉这位有力的争夺者。
接下来，他要么撤军，要么继续讨伐。
若是他撤军，粟特便能得到恢复的时机，如今通过这些奴隶们的耕耘，只要给粟特一两年的时日，粟特便能迅速的发展起来，自给自足不会是太难的事情，若是他不撤军，继续攻伐，他在贵霜的威望肯定是大降的，而大汉则是能通过为他复仇的名义，继续展开对贵霜的战事。
贾诩认真的思索着，到了最后，他还是觉得不妥，这个王位的继承者，在自己的手里，或许能起到更好的作用。
随后，为了核实苏婆提所传的消息是否正确，贾诩又进行了一番的布置，首先就是对苏婆提的监视，苏婆提周围看似没有任何人在监视，实际上，暗中监测他的人，并不少，就是想看他是否会露出什么马脚，另一方面，就连腻色迦也是一样，遭受到了贾诩严密的监视。
而在远处的孙坚，包括北方的关羽，也接到了命令，对敌人再次进行探查。
公孙瓒在北方山口探查敌情，匆忙的返回了驻军处，告知关羽，北方情况有变，站在山口，能够听到敌人操练大军的声音，并且，在山壁上眺望，还能看到很多的旗帜声音，包括很多的飞鸟都在山的那一边盘旋着，好似是有大股敌人在对岸，在夜里，还能看到他们生火做饭时弄出的滚滚黑烟。
而在南方，则是没有任何的变化，没有看到有前来的船只，一如往常，只是，心细的曹操发现，河流有上涨的趋势，而根据当地人所说的，这个时候不应该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这通常是在春季大雨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情况，得知了这些，孙坚也连忙禀告董卓大营。
河流上涨，很有可能就是敌人的船只云集在这条河道上，太多的船只堆积在河面上。
董卓心里已经能够肯定，贵霜人就是准备从水路进攻，他们在河上聚集了众多的船只，而北方，只是他们虚张声势罢了，若是他们真想从北方进攻，是不会做出如此动静，来让汉军做好准备，也就是说，他们只是佯攻北方，好让自己将兵力分到北方去，再从南部进攻！
他有些等不及了，想要派遣一支精锐的士卒，前往北方，断掉对方的粮草辎重。
贾诩却还是不许，董卓倒也能按住那颗期待建功立业的心，毕竟，他不是年轻人，他从伍几十年，从桓帝时期开始，历经三代君王，作战无数，他知道，作战最忌急功利切，故而能够稳住心思，不过，他麾下的校尉，却大多都有些坐不住了，他们还年轻，他们更渴望能够获取更多的战功！
董卓与贾诩商谈了许久，最终方才决定，还是不要急着出兵北方，若是冒然出兵，可能会陷入让大军陷入不利，最好，还是派遣一支斥候，进入北方，探查虚实，另外，要让精锐士卒们在外把守，随时接应，若是有不对的，便立刻作战。
为了此事，董卓让黄忠留守大营，自己与贾诩前往北部，前往关羽镇守之处。
当董卓率领大军赶到的时候，公孙瓒，关羽，华雄三人前来迎接，看到华雄那憨厚的笑容，董卓就是头疼，众人一同进了营帐，董卓也就不说废话，直接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又谈到了他与贾诩的定策，众人的目光顿时看向了公孙瓒。
公孙瓒迎着众人的目光，上前，朝着董卓大拜，说道：“吾等愿去探查敌军的下落，不过，若是发生不测，还望董公能迅速支援……”
“伯圭放心！”
次日，董卓大军赶到了山口，停留下来，砍伐周围的密林，这些密林，不光阻碍了众人的视线，甚至，它们还让董卓没有办法再这里扎营，经过了两三日，这里的密林大部分被清楚完毕，董卓在这里扎下了营帐，公孙瓒则是带领骁勇营的士卒麽，全副武装，过山口，进入花刺子模。
公孙瓒坐在最前方，这里的山口狭窄，他没有办法骑乘马匹，只能让马匹走在前头，自己在身后驱赶着马匹，一行人就这样穿过山口，越是往前走，山口越是开阔，公孙瓒这才骑上了马，不过，还是一人一人的前进，公孙瓒生怕等会逃离的时候会有堵塞的情况发生。
公孙瓒手持强弓，目光打量着周围，小心翼翼的前进着，心里也是有些紧张。

第0519章 骁勇末路
公孙瓒忽然愣住，举起了手中的强攻，在远处，大概站着十几人，手持战鼓，以旗帜之类，不过，没有能出声响来，坐在地面上休歇，公孙瓒弯弓便射，羽箭飞出，正中远处那敌人的胸口，那士卒直接被这强大的力道所射倒，没有了声息。
看到这情况，其余人吓得连忙跳了起来，敲打着战鼓，朝着后方逃离，公孙瓒生怕他们引来援军，连忙带着其余士卒们，陆续穿过了山口，也没有追击这批人，谨慎的打量着周围，缓缓前进着，等骁勇营两千多士卒们从山口走出的时候，那些人早已不见身影。
“校尉，他们的确是疑兵无疑，我们这些日子听到的动静，看来都是这些人所弄出来的了……他们佯装在这里布置了很多的军旅，我看，其实，这花刺子模就是个空城！”偲塔慕说道，他又问道：“是否派人让大军进入？”
“不行，光凭着几个士卒，还不能确定此地的情况，若是有埋伏，大军再匆忙的进入，岂不是要出大事？还是在周围探索一二，只要这山口周围没有伏兵，大军进入之后，能够扎营在这里，即使这里有敌人大军，我们也是不惧的……”
“谨喏！”
偲塔慕拱手说着，原本，若是散开搜寻，想必收获会更大，可是公孙瓒却不敢如此冒险，若是真有敌军，散兵之后，无法统帅，很容易被各个击破，故而，公孙瓒宁愿多耗费些时日，也不愿冒险，他们极为的认真的搜寻起来，在山口的附近，只要是能藏下军旅的地方，他们都没有放过。
……
马拉坎达之中，许久没有得到贾诩回复的腻色迦，心里还是有些忧愁，坐在书房里，书也有些看不下去，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汉与贵霜开战，让他的内心非常的复杂，思绪混乱，一方面，他自己就是贵霜人，还是贵霜的王族，他并不想看到贵霜大败，家国不振。
另外，他从年轻的时候，便生活在大汉，一直接受儒家熏陶，熟读经书，这些改变了他以往的思想，心里是对圣人的仰慕，对汉文化的认同与归属，他当然也不希望汉军遭受到重创，数万将士战死异乡，马革裹尸，这样的场景，他也不愿看到。
而作为大儒而言，他又有怜悯百姓的心，他不愿看到任何一方的百姓遭难。
毕生，他都从未如此的厌恶过战争。
走出了书房，在院落里徘徊，已是深夜，听不到任何的声响，腻色迦站在院落里，心里却是在想，如何能够结束战争，如何能够说服贾诩，他正想着，外院传来声音，他转头看去，却是一个奴仆带着苏婆提走了过来，腻色迦连忙上前拜见。
苏婆提开口询问道：“果然，王子也无心睡眠……”
“是啊……”腻色迦长叹了一声。
“不如，出去走走？”苏婆提问道。
腻色迦点点头，便令人带来厚披风，亲自挂在了苏婆提的身上，扶持着他，走出了府邸，府外，凉风习习，令人神清气爽，而苏婆提也劝慰着腻色迦，说起一些往事来，腻色迦认真的听着，不时开口附和。
“想来，汉军已经发兵北方了罢，我看城内士卒都少了很多……”苏婆提说道。
“恩，董将军已经出发了……其实，我真不希望战事能够就此结束，若是我能说服王侄……唉……”
“你可还记得，先王曾巡游各地，那时，你也在，他本不想带你去的，你一直哭，无奈之下，便带上了你，还让我来服侍，当时，我本兴高采烈的打扮了一番，本想能够跟着先王出风头，没有想到，却只能照顾你这个小家伙，你还溺了我一身，我当时穿的衣服也就不能再穿了……”苏婆提说着。
腻色迦笑了笑，不过已是想不起那些事。
“当时，先王就曾来过这里，就在这城墙上……”苏婆提看了看周围，不知何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城墙上，城墙上的守卫并不多，董卓带去了大批的士卒，这里只留下了一营的士卒们，不过，两个出口有孙坚和董卓把守，也不必担心有人会突袭马拉坎达。
“兄长，他是个很伟大的君王，可惜……”
苏婆提走到了城墙边上，看着城外被撒上了银辉的大地，微笑着，说道：“这里，还是如往日那般美丽……”
腻色迦看了过去，点点头。
苏婆提忽然问道：“王子啊，你现在，究竟是贵霜人，还是汉朝人？”
“恩？我，自然是贵霜人……”腻色迦一愣，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苏婆提盯着他，看了许久，嘴唇颤了颤，他问道：“那，王子何故要背叛贵霜？”
“我这都是为了黎庶百姓，何曾背叛？”
“王子，你不该……不该啊……”苏婆提说着，眼眶渐渐湿润，他猛地暴呵了一声，双手紧紧的抱住一旁的腻色迦，拼尽全力，朝着前方扑去，苏婆提即使年迈，这么拼命一扑，站在城墙边上的腻色迦也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他抱着从城墙上掉落下去！！
“腻公！！”周围有人高呼着，只见数十个士卒们从周围跑了出来，他们都是贾诩安排的暗中监视的斥候们，在发现情况不对之后，就连忙冲了出来，不过，显然，他们已经来不及了，苏婆提抱着腻色迦，便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当士卒们开了城门，到了城外的时候，苏婆提还是紧紧抱着腻色迦，两人倒在血泊之中，腻色迦先摔到地面上，整个头颅都炸开了，而苏婆提全身都扭曲了，嘴里不断喷着血沫，还没有等士卒们反应过来，也失去了生息，士卒们惊慌失措的连忙去禀告黄忠。
黄忠跑到了城墙外，看到了两具没有生息的尸体，他咬着牙，没有迟疑，连忙朝着一旁的士卒大吼道：“速速派人告知董公，使者有诈，他杀死了腻色迦！！要速速撤军！！”，士卒们连忙牵了马匹，飞奔而去，前往董卓大营。
而在此时，公孙瓒以及骁勇营都已经在山头扎营，准备休歇，经过了近一天的搜寻，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公孙瓒甚至带人上了几个山头，从高眺望，观察周围的情况，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敌人，处处都是一片浓绿，即使如此，公孙瓒依旧没有去禀告董卓。
只因为，公孙瓒心里隐约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如果这里真的是空城，没有敌人，他们应该牢牢的守住山口才对啊，在自己准备穿过山口的时候，就应该遭受到攻击，毕竟，按照使者的话语来说，这里是粮草辎重的运输点，怎么会不守住这个要命的出口呢？哪怕是安排一百个人守住这里，也能给与汉军重创！
这实在是有些不合理。
公孙瓒心里想着，夜里，他更是不敢放松警惕，在多处安排了哨位，自己也是没有熟睡，时不时便起身，看一看周围，就在他第五次起身的时候，他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在远处，似乎有黑影动了动，像是被风吹动的树，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敢轻视，连忙叫醒了骁勇营的士卒们，缓缓朝着那里逼近。
刚刚走到了附近，“唰”，一阵箭雨铺天盖地的飞了过来，公孙瓒来不及躲避，手臂上挂了一箭，而身边却倒下了数个士卒，骁勇营大惊，公孙瓒一声令下，众人顿时散开，纷纷骑上了马，将伤卒带上，便急忙的飞奔而去，周围竖起了无数个火把，战鼓阵阵！！！
在周围的那些草地上，站起来的，正是贵霜的士卒们，他们身上竟都披着草皮，趴在了那些灌木之中，而公孙瓒先前只是不断的探查那些容易藏身的低谷，山洞之类，竟没有探查远处那些看似寻常的灌木，草场，周围不断亮起的火把，以及飞来的羽箭，吓坏了骁勇营的士卒们！
贵霜大军之中，一位将军站起身来，面色恼怒，他本来是想等汉军主力进入之后，再进行突袭，给与重创，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些汉军的斥候竟如此的谨慎，如此的胆怯，足足搜寻了一日，也不去禀告主力，到最后，竟还察觉到了自己。
他就从未见过如此行事的斥候，不去追击敌人，也不去探查外围，就是绕着山口，不断的搜寻，也罢，按着他们这个搜寻的姿势，迟早也会被他们发现，自己也只能改变策略了，不重创汉军主力，那就全灭这股斥候，想来对汉军的打击也是沉重的。
他正想着，再次看向了敌人的时候，这伙人却已经跑了，他们似乎早就商定了如何逃离一般，从一个个没有士卒拦截的空隙里逃出，时而散开，时而合拢，朝着山口的位置逃去，贵霜将领看着险些跳了起来，怎么感觉这伙人对这里的地形如此的熟悉！
若是他们也逃了，那就等于贵霜这些时日里谋划全部落空啊。
他大吼道：“举旗，切断山口的通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只见整个山口周围燃烧起了熊熊烈火，将整个战场都染得通亮，山口外的董卓大军也察觉到了里面的情况，董卓连忙惊醒，大营本就在山口外，他也不必再进行调遣，他立马下令，前往救援！
不过，在那之前，落石滚滚，那原先就狭窄的山口，直接被贵霜人所堵住，董卓大军也无法入内，董卓气的暴跳如雷，连忙让士卒们开出道路来，挖也要挖出一跳道路来！

第0520章 骁勇安息
公孙瓒看着周围，心里满是急切，羽箭不断的射来，已经有不少骁勇营的士卒们，翻滚着摔落在地面上，再也无法起身，而能够逃离的山口早已燃烧起了大火，贵霜士卒们也堵住了出口，公孙瓒没有时日来思索战况，也没有办法犹豫，周围的贵霜士卒们早已朝着他们冲杀过来！！
公孙瓒令人打出了主旗，朝着北部，也就是花刺子模的腹心地区开始了逃亡，其余地区都被堵住，目前，只有逃向这未知的腹地，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他知道，在花刺子模的西北部，是可以到达康居地区的，只要自己能够带领骁勇营逃到康居去，自己就是安全的。
看到了公孙瓒所举起的将旗，其余骁勇营的士卒连忙开始跟随，公孙瓒一骑当先，纵马飞驰，士卒们跟随在他的身后，一路卷起了无数飞土，周围满是贵霜人，他们纵马从前方杀出，手中强弓射击，公孙瓒转变方向，转向了另一边，身后，左侧，右侧，满是敌人的追兵！
贵霜人高呼着，纷纷拉弯手中的弓箭，也有的直接抛出短矛来，而一支军旅死死的咬着他们，嚎叫着，公孙瓒并不知道这是贵霜的哪支军旅，不过，他们身上没有穿披甲，也仅仅是持着短矛，头发都被割掉了，脖颈上还能明显的看到锁链，面目狰狞，在短时间内，骁勇营没能甩开他们。
贵霜主将看到公孙瓒往腹心地区逃离，忍不住笑出声来，令骑兵们追击，而其余士卒们却在这里继续把守，以防万一，在花刺子模的平原地区上，公孙瓒率骁勇营士卒们飞奔而去，后方的骑兵们紧追不舍，而正逃着，面前又杀出了一支军旅，与后方的贵霜士卒没有什么不同！
公孙瓒疯狂的勒住马，猛地朝着左侧奔袭，在接近北侧敌人的时候，再次改变了方向，从前方敌人与左侧敌人之间的空隙处逃离，骁勇营却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逃了出来，不少人，都死在了多方向敌人的夹击之中，公孙瓒却不敢分神，他不能回头。
在继续北上的道路上，满是敌人的大营，这里是敌人主力所在，看来，敌人是想要从北方进攻的，好在，刚才董公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应该知道了这边有威胁，公孙瓒原先想要从北方逃离，到达康居的谋划，看来是不能轻易实现了，要从南部靠海的地区绕过去！
公孙瓒飞驰而去，追击他们的军旅们渐渐落后，这些由公孙瓒亲自挑选的骏马，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远超敌人的迅速，逐渐的逃离敌人之后，公孙瓒却只能带着士卒们，沿着海边继续前进，贵霜人也不恼怒，在花刺子模，驻扎着贵霜全部的主力军旅，犹如铁桶，这小股的士卒们，是不可能逃离的。
贵霜王调度周围的士卒们，从大方向来包围他们，若是其他地区还好，花刺子模是骁勇营从未来过的地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的地形，为了不让马匹失去体力，公孙瓒沿着河流北行，不过，他知道这样的风险很大，一路上，他们被不少当地人所看到，他们隐藏不了自己。
“停下！！饮马！！吃食！！”公孙瓒大吼道。
骁勇营士卒们飞速下马，牵到了河边，任骏马饮水，自己则是从马鞍逃出了面食来，迅速塞进肚子里，又直接趴在河面上，与牲畜一同喝起水来，又接了不少水，作为自己的储备，等公孙瓒再次下令，他们已经上了马背，骁勇营再次飞奔而去。
如此，沿着河流北行了两日，期间再也没有遇到追杀的大股追兵，公孙瓒还没有来得及松懈，在饮马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从上流飘来的水袋，这水袋似乎是牛皮所织成的，上面还有些花纹，公孙瓒并非是第一次与贵霜交战，自然认得这是贵霜人的东西，在敏锐的察觉到正北方有敌人后，他们无奈的抛弃了河流。
他们转移了方向，朝着东部前进。
北方大军原本就是听为了汉军的消息，放在部署在那里，不断的前进，企图将汉军包围在河岸，让他们没有退路，不过，足足前进了三四日，没有遇到汉军，却是遇到了一同追击汉军的同袍，这让贵霜大军的统帅者怒不可遏！
原本不被贵霜将领放在眼里，甚至都没有派去全部军力去追捕的一股斥候，足足在花刺子模境内逃亡了六日，贵霜王暴跳如雷，另外一方面，汉军正在全力的挖凿山口，清理石块，甚至还想弄出一个能让大军穿过的大道来，贵霜的步卒牢牢的守着山口，防备董卓大军。
在一处密林之中，公孙瓒趴在灌木中，瞧瞧的望着远处，这六日的逃亡，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狼狈不堪，浑身泥垢，就连白色骏马都变成了灰色黑色的，这样倒也好，反而更利于骁勇营的躲藏，这些日子里，他们离开了河流，没有办法继续饮马，而不知周围地形的他们，只能在密林里搜寻。
没有粮草，最重要的是没有饮水，不过，公孙瓒倒是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这一路上，他率兵洗劫了近十个村庄，掠夺饮水，粮食之类，骁勇营再不堪，对战贵霜的青壮，还是绰绰有余，这样一来，反而给贵霜大军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各地急报，贵霜大军本就是各自的村庄所派遣的士卒，得知自己的家被洗劫，士卒们哪里坐得住！
到了今日，公孙瓒也不知自己绕到了哪里，一路如此的逃离，兄弟们也是越来越少，如今，近两千的骁勇营，跟在自己身后的，却不到一千人，骁勇营从成立到现在，都没有付出过如此惨痛的代价，公孙瓒心里痛如刀割，看着身后沉默着士卒们，公孙瓒也只能将悲恸藏在心里。
通过山岭，隐约能看到远处那燃烧着的篝火，公孙瓒低声询问道：“那是村庄，还是军营？”
按理来说，村庄在夜里是不打篝火的，只有军营才会，不过，若这是军营，那篝火就有些少了，才两处篝火，不怕我们来袭击麽？还是这就是陷阱，在等着我们落网呢？
公孙瓒心里想着，令士卒们在这里待令，自己悄悄上前，去查看情况，公孙瓒悄悄的靠近这里，这里的确有士卒在镇守，不过，士卒并不多，而且，这里三面平原，便于逃离，除了自己躲着密林，也没有其余可以藏兵的地方，在这里，既然有很多的车马，还有些牛车，有不少的士卒营帐。
公孙瓒心里一震，他似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士卒们渐渐合拢，围在公孙瓒的周围，公孙瓒指着远处，说道：“兄弟们……这是一处贵霜人的驿站，看周围的情况，这是从北方到达南方必经路上的驿站，我看了，里头有不少的牛马，应该是有运输粮食这类的军旅在这里休歇……”
“尔等随我突袭下去，我们杀死他们的牛马，再烧毁他们的辎重！”
“谨喏！”
公孙瓒率领士卒们，冲进了敌人大营的时候，敌人还没来得及从睡梦中醒来，他们惊慌失措，根本没有想到，在这大军之中，还有人敢突袭自己，公孙瓒利用那两处篝火，直接点燃了周围的营帐，牛马受惊，四处逃离，那些车上的辎重，公孙瓒也全部烧毁！！
在敌人吆喝着从军营里冲出来的时候，公孙瓒连着射杀了三人，骁勇营又在大营内冲锋了片刻，这才急忙逃离，贵霜士卒们面对这样的火势，也只能逃离，甚至都没有多少人去追杀公孙瓒，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会有敌人！！
“混账！！在阳迦怎么会有敌人？！”
“你们前天还说汉军被你们困在忽岭，今日怎么就跑到阳迦去了，他们是会飞不成？！还烧掉了运输的粮草，你们是将他们骗进了花刺子模，还是他们骗了你们，是故意进攻花刺子模，从后毁我大军的！！我下令，三日之内，必须给我全灭这支汉军，做不到，我便全灭了你们！！！”
贵霜王朝着将领们咆哮。
顿时，公孙瓒的处境变得更加的困难，为了限制他们，贵霜将领们直接将周围地区的百姓们从村庄里转移走，带到城池里，没有给公孙瓒留下任何的粮食补给，另外，他们还污染了周围多处地方的水源，断了公孙瓒的饮水，为了激怒骁勇营，他们将抓到的，杀死的骁勇营士卒尸体悬挂在那些村庄门口。
贵霜人剥掉了他们的服饰，任由飞鸟啄食他们的尸体。
公孙瓒率领士卒们来到村庄门口的时候，便能看到那些悬挂在村庄大门上的尸体，这些骁勇营士卒们的尸体，早已变得不能相认，只有他们的头盔，才能看出他们身份来，不过，公孙瓒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人来，即使他们已经残缺不堪，但是公孙瓒就是能认出来。
众人下了马，将他们的尸体从悬挂的地方摘了下来，在附近，找个不显眼的地区，偷偷的埋葬起来。
公孙瓒所能做的，也只有如此，看着士卒们安葬故人，按着东濊人的习惯，想要在他们的尸首周围撒上石块的时候，他却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能如此，若是敌人看出来了，定然会破坏他们的墓葬，公孙瓒骑在骏马上，打量着周围，嘴唇龟裂，面色惨白。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周围，却不知哪里还能找到水源来。
他们没有停留太久，在简单搜寻了村庄之后，便离开了，在村庄里，他们找到了几颗水果，虽有些腐烂，可他们还是能下肚，每个人都咬了一口，却不够这几百人吃，这已经是他们逃离的第二十三日了，在这期间，公孙瓒又烧毁了六个驿站，迫使贵霜分出人马来保护这些驿站。
公孙瓒并不知道，因为他的缘故，已经有四个将领被贵霜王砍了脑袋。
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公孙瓒连忙带领士卒们，飞快的离开了此处，逃向了密林，他们离开不久，便有贵霜大军杀到了这里，看着村庄上空空荡荡，他们心里能够确定，汉军斥候来过这里，看着地面上的马蹄痕迹，他们推断出了公孙瓒逃离的方向，连忙追了上去。
这次追杀公孙瓒，他们都是拼了命的，生怕被大王砍去了脑袋，在山口那里，董卓已率大军杀来，而因大批士卒们都在追杀这斥候，粮草运输又忽被切断，使得贵霜人在占据有利地形的情况下，没能拼过董卓大军，董卓大军已经杀了进来，驻在山口之外，而贵霜王再次下令，一定要杀死这支斥候！！！
当逃到了一处密林外的时候，迎面都是赤红色，骁勇营有些惊疑不定，他们停了下来，朝着前方看着，在前方，燃烧着火焰，火焰将整个天空都照成了红色，而周围几个方向，也都是如此，整个山林都被点燃了！！
当他们准备返回的时候，后方亦然如此，远处燃烧着火焰，正在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燃烧而来，火势不断的扩大，他们竟被火焰所围困了起来。
为了抓到他们，敌人竟纵火烧林？
公孙瓒很想大笑。
这山林里，不知有多少贵霜的驿站，村庄，如今，都要为骁勇营陪葬了啊！
骁勇营的士卒们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束手无策，脸上满是恐惧，公孙瓒翻身下了马，有些无力的背靠着一处树木，他有些沙哑地叫道：“骁勇营，把你们私藏的鱼给我拿出来！今日，我们好好的吃上一顿！！”
骁勇营没有回话，几个人走到了自己的骏马那里，从马鞍里拿出了袋，倒了出来，却是几个腥臭的鱼虾，公孙瓒咧嘴笑着，说道：“刚好有火，可以烤着吃，不费力气！”
众人点了篝火，在这里烤起了鱼来，认真的吃着鱼，公孙瓒背靠着树木，看着他们，放声大笑，也随意夺过了一条鱼来，大口大口的咬着，感受着那美味，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有些感慨道：“可惜啊，再也吃不到这美味啦！”
贵霜大军从周围缓缓包围而来，看着这熊熊火焰，他们还在想方设法的扩大火势，比如朝着密林抛射酒水，枯木，棉衣之类……又或者扇风，让火势不断的扩大，他们提前将周围的树木，草木等隔断，又撒上了水，生怕火势会蔓延到他们这里来。
感受着那惊人的酷热，火焰之外，黑色的飞絮不断的飘扬，贵霜士卒们不由得眯着眼，他们不敢靠的太近，靠的太近，这眼睫毛似乎都会被烧毁，热气腾腾，一切都似乎变得模糊起来，贵霜将领们笑着，说道：“这般情况下，这些人，定是有死无生了……”
“这些贼子，我看还怎么继续跑！！”
“我军全部的谋划，竟被这区区斥候所破坏！当真可恨啊！”
“杀了他们之后，我们还能得到不少的赏赐呢！大王可是说了，全灭他们的，赏赐八百头牛！”
随着火焰的逼近，公孙瓒原先浑身的汗水，都已不见了，触碰自己的脸庞，也能感受那股炽热，公孙瓒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从腰间拔出了长刀，看着周围的士卒们，骁勇营的士卒们竟开始哭了起来，他们一边哽咽着，一边吃着手中的鱼，哭声一片。
“哭什么！大丈夫为国死！死得其所！！！”公孙瓒叫了起来，他刚刚要骂这些士卒们，却被偲塔慕从背后用刀身猛地一打，正中后脖颈，他摇了摇，摔在了地面上，诸多士卒们顶着偲塔慕，不知他要做什么，偲塔慕脱下衣服来，包在公孙瓒的身上，又拿出了水袋，将水洒在了公孙瓒的身上。
其余士卒们似乎明白了什么，纷纷搜寻着水带，将这有些炽热的水全部倒在了公孙瓒的身上，偲塔慕看着另一边，抓着自己弟弟的手，说道：“你不要倒在将军的身上，流着一些，洒在马匹上，自己的身上，等会，你就带着公孙将军，从南北奔袭……若是能逃出去，就换上贵霜人的衣服，等着汉军到来……”
他说着，偲塔里却摇着头，说道：“哥哥，还是你带将军走罢，我……”
“闭嘴！保护校尉，别让他被敌人抓捕了，最好绑着他，逃出去，若是被抓了，你就了结掉校尉，勿要落入敌人的手里……”
偲塔里呆滞的看着哥哥。
……
火势之外，贵霜士卒们都随意的交谈着，将领则更是坐在了胡椅上，谈笑风生。
“哎？不对，哪里来的战鼓声？？”
将领连忙问道，其余人认真听着，连忙站起身来，看着周围，叫道：“快去戒严，千万别是汉军来支援了！！”
原先悠闲的士卒们，也吓了一跳，连忙开始朝着山下的方向戒严。
“啊！！！！！”
有吼声从火焰之中传出来，贵霜将士们连忙朝着那燃烧着的火焰看去，从火焰之中，竟有怪物飞奔而出，怪物骑着燃烧着的骏马，骏马浑身都燃烧着火焰，而在骏马的背上，怪物正在惨嚎着，浑身燃烧着火焰，一半的脸都被烧的血肉模糊，发不出人声来！！！
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怪物朝着贵霜大军袭来，在他身后，是无数个火焰怪物，这些怪物，有的直接连人带马摔在地面上，被火焰所吞噬，伸出手，发出最惊惧的叫声来，而其余的，则是直接冲到了贵霜士卒们之中，在那一刻，贵霜人崩溃了，口中呼喊着怪物，朝着后方逃去。
只有几个将领看得明白。
这些，是那支汉军的斥候，他们就这样，从火焰里冲了出来，从马到人，浑身都在燃烧着火焰，就连身子也被火焰烧的不齐全了，可他们还在那种悲号声中冲了出来，朝着贵霜人发动了进攻，被他们抱住的贵霜士卒们，浑身也燃烧起火焰来，哭嚎着，挣脱着！
而他们的冲锋，让这里的密林也很快燃烧起了火焰。
看着这震撼的一幕，贵霜将领浑身颤抖着，哪怕在这炽热的火焰前，他也觉得那般的寒冷，浑身仿佛都结了冰！
就在那一刻，火人朝着他冲了过来，火人惨嚎着，从马背上冲了出来，扑到了将领的身上，那炽热的火焰直接在他的身上也燃烧了起来，将领惨嚎着，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贵霜士卒们连忙后退，其余方向的围军也连忙前来救援。
当全部贵霜人都赶到这个位置的时候，这里早就变成了火海，不见人影。
黑烟滚滚，火焰翻腾。
那支以骁勇为名的骁勇之人，安息在此处。

第0521章 英雄埋骨
早在十几日前，董卓便攻破了敌人在山口的防线，在山口被堵住之后，董卓就立刻明白，他们是中计了，若是对方主力大军都在河对岸，他们如何能将骁勇营士卒们围困在花刺子模呢，骁勇营战斗力虽不高，可是探查敌情那是一流的，若是对面没有贵霜大部的军旅，只怕他们早已逃离出来了。
而对方，也绝对没有信心要吞下骁勇营数千的人马。
果真，随后黄忠来报，使者有诈，他抱着腻色迦从城头上跳了下去，得知此事，董卓大怒，他认为，这都是黄忠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没有好好看着他们两人，使得汉军的谋划失利，这一怒之下，贾诩也劝不住他，他将全部的士卒们调到了山口，除了孙坚的人马，依旧在防备河岸。
在士卒们聚集之后，董卓下令强攻，凿开通道，甚至是搭桥建道，翻山越岭，南北军大概三万人发起了强攻，贵霜人没有料到汉军的袭击会来的如此迅速，他们在山口仅仅有两万多人，而这两万多人，还是四五天没有得到辎重补给，说起来可笑，在自家的地界，他们竟被人烧去了粮草辎重。
于是乎，在彪悍的汉军面前，他们并没有能抵挡太久，此战，校尉关羽获首功，在阵战之中，冲进敌方的阵营，斩杀了对方的大将，使得贵霜全方面崩溃，无人指挥，处处混乱，董卓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顿猛攻之下，竟是全灭了这两万人的贵霜大军。
关羽的勇武之名，自此威震三军，纵然华雄这般的浑人，也不禁摇着头，夸赞道：“长生之勇武，能与我媲矣！”
这一战的收获是巨大的，贵霜也不过五万大军，这还是贵霜王费尽心思，从各地征召而来的精锐部队，结果这初战就被董卓斩杀了近万人，又俘虏了近万人，汉军伤亡者五千余，所斩获的旗帜，武器则无数，这一战，虽是给了贵霜迎头痛击，不过，汉军伤亡也不少，董卓便扎营在山口，徐徐图之。
再说贵霜方面，先锋两万人被全歼，上下震怖，贵霜王尤其大怒，而最令他愤怒的，还是那股斥候，到现在都没有完全覆灭，流窜在大军的后方，烧毁粮草，攻占驿站，本以为是瓮中捉鳖，没有想到是狼入羊圈，他一方面，在组织对抗董卓大军的防线，另一方面，全力的搜寻这批斥候。
当他成功的将这支斥候全灭的时候，前线已经是岌岌可危了，董卓大军在十几日内，连下了四座城池，贵霜人也不肯服软，双方激战，互有胜负，贵霜人在这里借着地形以及气候的优势，与汉军大战，却还是没能阻遏汉军的步伐，一直被逼迫到了贵霜王的大营周围。
汉军大营里，董卓坐在案前，看着面前这粗劣的舆图，有些苦恼。
“这算甚么？这就是你绘制出的舆图？？”
董卓不悦的问道，徐晃有些无奈的说道；“董公，我们对这里并不熟悉，这里山林密布，每次前往搜寻，都屡被贵霜人伏击……能绘制出这样的图，我们已经是尽力了……”，董卓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些日子，他实在是吃尽了苦头，不知这里的地形，就无法应对贵霜人层出不穷的袭击，连水源都找不到！
在这种时候，他就无比的怀念那支军旅，若是他们在，这怕这塞外讨伐战都能变成本土作战，自己来伏击贵霜人！可惜啊，到现在，都没有他们的任何下落，他有些无奈地问道：“还是没有骁勇营的下落麽？去搜寻情况的那些士卒们是这么说的？”
“有倒是有，他们说，贵霜人将骁勇营围困在一处山里，纵火烧林，全灭了骁勇营。”徐晃说着。
董卓笑了笑，摇着头，说道：“算了，继续去搜寻罢。”他刚刚攻入山口，就不断的搜寻骁勇营的下落，几乎每天都会有他们的消息，都是从被俘虏的贵霜士卒们口中得知，在他们口中，这支骁勇营颇有些神秘，不过，每次探查到的消息，都是他们被全灭。
这二十多日里，已经有十几个关于骁勇营全灭的消息了，可是不久之后，他们就能接到消息，骁勇营又在哪里出现了，又做了什么大事，他们已经习惯了，故而，现在他们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也并不在意，反正，再过几日，还能听到他们的消息，那群人跟兔子一样能跑，贵霜人怎么可能抓得住他们呢？
因董卓大军所带来的强大威慑，贵霜人已经在不断的后退了，这些日子，董卓并没有耗损太多的力量，便将战线拉出了很长一段距离，他心里明白，贵霜王开始恐惧了，董卓很懊恼，若是此时能够得知对方的后退路线，自己派出精锐骑兵去追击，定然还能有斩获，可惜啊！骁勇营不在！！
董卓脸上常有喜色，这般出征贵霜，如此的顺利，这么下去，这太尉之位，离自己也越来越近了，哈哈哈，看来，不用等到年末，战事就能结束，到时候，自己风风光光的返回雒阳，担任太尉，一定要穿上那身太尉的冕服，看看是啥感觉。
就在这样的进军之中，又度过了十余日。
这一日，董卓正在营帐内与贾诩交谈着，忽有士卒来报，神情有些急促，闯进营帐后，朝着董卓大拜，说道；“董公！！！公孙校尉……他回来了……”
“啊？我的骁勇营回来啦？！”董卓大喜过望，大笑着问道；“他们在哪里！！快带我去接他们！！”，他推着士卒，笑着走出了营帐，却发觉士卒面色有异，并没有喜色，他有些狐疑，莫不是骁勇营伤亡太大？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好好接待他们，他们是这次大战功劳最为卓著的军旅啊。
刚刚走出营帐，便看到一群将领正站在校场外，围了起来，董卓连忙走了出来，推开了面前的几个人，走到了最前方，将领们看到董卓前来，也都没有言语，静静的，低着头，这诡异的气氛，让董卓心里实在不适，当他看向最中间的时候，医师正趴在地面上，救治公孙瓒。
在另一边，则是躺着一个人，手脚扭曲。
董卓缓缓走了过来，公孙瓒躺在地面上，医师正在往他的嘴上抹着冷水，一点一点的，此刻的公孙瓒，看起来是那般的恐怖，他头发大多都被烧毁了，仅有几缕头发挂在头上，头上处处都是狰狞的烧痕，而在他的脸上，半个脸完全不能看，完全被烧坏，没有开口，也能看到那森森牙齿。
身上有些服饰直接与血肉黏在了一起，这样的惨象，让董卓也由不得颤抖了起来，他咬着牙，看向了另一边，在另一边，躺着一位士卒，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影，浑身漆黑，毫无气息，犹如木炭，只有一个人的形状，他早已被烧死了，剩下的一只手，高高的举起来，似乎想要抓着什么。
董卓闭上了眼，许久没有言语。
医师大叫起来：“他醒了，他醒了，来几个人抬他，小心点！”，听到他的叫声，董卓连忙冲了上去，伸出手，轻轻抓着公孙瓒的右手，一手扶着他的背，与其余几个将领一起，将他抬了起来，公孙瓒想要开口，嘴不断的在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伯圭啊，没事，你已经回来了，你回来，别开口……”董卓说着，小心翼翼的将他带回了营帐，放在床榻上，医师又连忙前来，要给公孙瓒喝些热水，公孙瓒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抓着董卓，董卓上前，公孙瓒眼眶里不断的掉落着泪水。
“别哭啊，伯圭，没事，你回来了……”
“阳迦山……救……”
“阳……”
公孙瓒只是说了几句，便又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董卓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出了营帐，看着他那抽动的脸，将领们心里都有些畏惧，此刻的董卓，再次成为了那个暴怒的熊罴，不能招惹，走出了营帐，董卓怒吼道：“华雄！！华蛮子！！！”
“董公！”从人群之中，挤出了一脸茫然的华雄，看着董卓，不知他为什么要叫自己。
“带上你的骑兵！！在前头开路！！大军开拔，阳迦岭！！”
“谨喏！”
顿时，大军开拔，就连贾诩也跟了上去，只留下了黄忠与麹义来镇守大营，华雄作为先锋，在前方开路，一路狂奔，董卓则是冷着脸，率领大军飞驰而去，一路上，华雄还能遇到些小规模的贵霜军旅，直接上去冲杀，还捞了些军功！
经过了半日的狂奔，大军赶到了所谓的阳迦岭。
华雄很快就来禀告，来到了董卓的身边，他摇着头说道：“董公，我们好像找错地方了，这里的山林，一片漆黑，别说是骁勇营，就连鸟兽都没有……”，听着华雄的言语，董卓没有言语，带着众人，来到了最前方，果真，整个山林都是一片的漆黑，有些地方还在冒着滚滚的黑烟。
处处都是烧痕，散发着呛人的味道。
董卓下了马，一步一步的走进山林，他猛地想起，在十余日前，斥候曾禀告，东北方向，有巨大的火光，还冒着黑烟，那时，他还笑着说，这定是贵霜哪处的营帐失了火，火势蔓延山林……
众人踩在这片灰墟上，看着周围仍在燃烧的几棵枯木，心情也就愈发的沉重不安，终于，他们走到了山岭的西侧，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在地面上，能看到无数的尸骨。
其中有些，只是一片漆黑的尸骨，碎落一地，还有些是能看出人形的，将头埋藏在双膝下，朝着地面，还有些马骨，马骨散落在人骨的周围，还有些是两具尸骨在一起的，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董卓看着这场景，面色呆滞。
在他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场景，士卒们在烈火的痛苦下，将头埋在地面上，双手挖着泥土，在烈火中丧身，骏马在火焰带来的巨大恐惧下，不断的舔舐着它倒地的主人，最终一起被这烈焰所吞噬，还有的，承受着身上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抱着敌人，一同丧命的。
将领们之中，渐渐出现了低声的抽泣声。
董卓双眼通红，咬着牙，浑身都在愤怒之中颤抖，他说不出话来，整个头都好似要炸开。
华雄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些，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关羽。
“他们一定都很痛罢？”

第0522章 三军凶猛
董卓看着这惨不忍睹的场景，久久没有言语，呆愣在那里，众人没有敢靠近他的，将领们互相看了看，最终，目光凝聚在了华雄的身上，华雄或许是在场唯一敢在这种时候去烦扰董卓的，华雄迎着众人的目光，心里还是有些不解，这些家伙看着我干啥？
一旁的徐晃推了推他，指了指董卓。
华雄看了他片刻，转过头看向关羽，问道：“他们是甚么意思？”
关羽看着他，摇了摇头，说道：“站着别动。”
华雄觉得这厮肯定是不会害自己的，便也无视了众人的目光，站在关羽的身边，不知在跟他说些什么，在这个时候，贾诩走了上去，他走到了董卓的身边，他听到了董卓那粗重的喘气声，无穷无尽的愤怒都好似揉成了一团，不知何时就要爆裂开来，实在吓人。
“董公，我与你一般，也为此愤恨，为这些士卒们所哀悼……”贾诩开口说道，他停顿了片刻，又说道：“不过，如今董公为帅，为帅者，要顾全大局，忍耐愤恨，击溃敌人……”
“呵呵……”董卓冷笑了起来，他说道：“我要追击，我要抓住贵霜王，把他与他的将军们一起活活烧死……”
贾诩叹息了一声，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如今，战事大好，从粟特到花刺子模，汉军已经消灭了三万多的贵霜士卒，到如今，贵霜王所统帅的军旅，已经不到两万人，军心涣散，连连后退，只要汉军能再推进些许，贾诩就能肯定，贵霜王定然会派人议和。
到时候，自己就能从贵霜的嘴里夺取粟特，花刺子模这两个地区，与西域的康居，疏勒等地区连起来，汉军便能直接与贵霜之外的安息国进行贸易之类，加强对这两个地区的管理，甚至能在日后拿下大夏，将贵霜的北部全部吞并，可若是董卓一心追击，只怕两国再也不可能进行议和之事。
这数万远征大军，不断的追击，到达敌人的核心地区，这粮草辎重的运输会变得更加困难，甚至，还有可能中断，在腻色迦身死之后，粟特地区已经出现了不少的叛乱了，常常有人作乱，袭击汉军，在这样的情况，要是将战线延伸到大夏，只怕要出大事！
何况，战争的持续，给大汉西北地区带来无比严重的创伤，甚至，这已经连累到了并州，幽州，冀州等地，西北地区一直都在给全国输送棉作物，当耕作受到了破坏之后，这些地区没能从西北获取足够的过冬物资，州之间的贸易被打断，带来的影响越来越巨大。
从孝康皇帝征鲜卑之后，这次大战，算是这数十年来规模最为庞大的战争了，大汉最为精锐的常备军旅南北军四万多人奔赴战场，有超过二十万的民夫在后方源源不断的运输粮草，再加上西北各地，西域地区所提供的近三万的辅兵，这些人负责灶火，运输牲畜之类的工作。
如实说来，贾诩还是个很自私的人，他并不在意这场战争会带来多少的危害，他只希望能够迅速的解决战事，让自己能够如愿以偿的呆在西域地区，远离庙堂，即使遭受到破坏的正是他的家乡，他也并不在意，不过，不在意不代表他能无视庙堂内的群臣。
因为战事所带来的巨大创伤，满朝群臣都在全力反对这场战事，甚至，御史大夫险些身死庙堂，以死谏，这对天子的触动是非常巨大的，故而，天子也曾下令，让他早些结束这场战事。
如今看到董卓怒火中烧，贾诩便是头疼。
“董公，这仇，定然是要报的，不过，如今战事大好，我们这般徐徐图之，贵霜军旅都已经要被我们赶出花刺子模，此战定能大胜，可董公若是被怒火遮了眼，不顾大局，贸然追袭，只怕会导致战事有变，我们对前方并不熟悉……且不说是否会遇到伏击，就是想要找到贵霜王的所在地，也不容易啊！”
董卓并没有回话，他笑了起来，露出森森白牙，他说道：“找战俘，让他们带路，他们定然是熟知周围地形的，把他们绑起来，让他们走在最前方……我会找到贵霜王的……”
“董公，为帅者，岂能因一己之私而误三军？”
董卓转过身来，看着下方诸多的将领们，问道：“你们觉得，这仇该不该报？”
“该！！！”
众人吼了起来，董卓点点头，看着贾诩，说道：“这就不是一己之私了，这是三军之愿……”，他说着，握紧了拳头，“是我害的骁勇营覆灭与此，此等血恨，我绝不姑息，我要亲率大军，一骑当先，活捉贵霜王……”，董卓咬着牙，强忍着心里的怒火。
他忽然看向了一旁，叫道：“全军在此备战，今日，我们就奔袭敌军，活捉贵霜王！！”
“活捉贵霜王！！”
听着这咆哮声，董卓这才点点头，一旁的贾诩有些急了，他将董卓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董公……你莫要如此，我们已经要取胜了，不出十五日，贵霜王定然会派人来议和，他已经坚持不住了，军旅屡次被我们打散，胜负之分，就在这几日了，这种时候，还望董公能忍耐一时……”
“董公，只要战事平定了，我们就能拥有这两个地区，修养个数年，双方再次开战的时候，那就是贵霜亡国之时了，董公今日若是冒然出战，是给予了敌人机会啊！”
董卓皱着眉头，根本没有理会贾诩的言语，一声不吭，贾诩无奈之下，只好说道：“董公啊，战胜之后，你便是当朝太尉了，若是你执意如此，太尉之位，只怕与董公无缘……”
“太尉……太尉，去他娘贼的太尉！！”
“这位子，你继续坐着罢！！”董卓盯着贾诩的双眼，愤怒的咆哮着。
全军在这里休歇了片刻，董卓派人找来了战俘，令他们在前方开路，将他们带去贵霜王的大营，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战俘，他们是贵霜的将领，大多是贵族出身，听到董卓的命令，他们都低头不语，不愿带路，董卓也不啰嗦，拔剑便砍，砍翻了七八个，其余的吓坏了，连忙应允。
当日，董卓亲自率领汉军最为精锐的骑兵，近六千多人，以关羽，华雄，徐晃等人为将，突袭敌境，主力军旅还是留在了大营，由黄忠与贾诩统帅，同时，董卓又给戍轮台校尉下令，要康居国出兵敌后，共同夹击，另一方面，董卓还给孙坚下令，要他与曹操渡河，征战大夏地。
一时间，汉军忽然就发动了总攻。
主力部队在黄忠的带领下，不断的扑向了花刺子模东部地区的城池，一一覆灭，而因董卓的命令，在对待这些城池的时候，黄忠已经是不采取先前的怀柔政策了，十分的暴虐，按董卓所说的，这就叫以牙还牙！而董卓率领的骑兵，一路直朝贵霜王的大营冲去。
在接到了董卓的命令后，戍西域校尉不敢违抗，以康居国出兵，前后夹击花刺子模。
时下，贵霜王大惊失色，各地不断的传来奏告，首先就是花刺子模东部城池陷落的消息，花刺子模与粟特不同，他在横跨大河，在东西部都有城池领地，而河东部的城池，基本都被黄忠所攻陷，甚至，汉军采取了十分残酷的攻城战，都不再进行包围了……
与此同时，又接到康居出兵的消息，让贵霜王感到诧异的是，这两伙军旅在对待贵霜士卒以及百姓的时候，与原先完全不同，百姓还好一些，可是，只要是征战的士卒，只要落在汉军手里，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贵霜王认为，这是汉军在施展压力，想让自己离开花刺子模地区，心里并不是非常的惶恐。
不过，当他接到汉军登陆大夏的消息的时候，他是真的畏惧了，大夏，也就是粟特的对岸，这里是贵霜王南回的退路，也是唯一的退路，除了这条道路，他只能从安息境内过去，不过，安息会让他率军通过麽？这不想也知道，看着汉军想要切断自己的退路，贵霜王才真正的惶恐。
这汉军主将莫不是疯了，他想将自己这剩余的三万人围困在北部，全部歼灭？？
贵霜王立刻从地方上召集民夫，又动员当地的贵族，让他拿出军械粮草之类，整备了一番，他连忙率领大军朝着大夏地区回军，他不想被围困起来，如今看来，北方有汉军主力，还有康居大军，是不能轻易前往的，只有南方，只有汉军的一支孤军，正在征战大夏。
只要能吞了这支军旅，从南方到蓝氏城，自己还能再次召集南方的军旅，将汉军打退，如此规模的军旅，纵然汉朝，也不可能在短期内再次聚集起来。
怀着这样的想法，贵霜王回军南方，在大夏，遭遇到了汉军的这支军旅，这支军旅人数不到五千人，可是在面对贵霜大军的时候，他们非但没有撤军，反而是展开了进攻，双方激战，看着一次次攻到自己主旗前，目露凶光的彪悍士卒，贵霜王目眦欲裂！！
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疯子，在战死近半的情况下，他们还在不断的进攻，这是想要在大军之中斩我啊！！！
在经历了两个时辰的大战后，贵霜士卒疲惫至极，大军返回城池，丢下了数千尸首，贵霜王挂在嘴边，赞叹不已的奴隶军，在面对这股汉军的时候，都没能坚持半个时辰，而在另一边，孙坚的军旅，损伤亦是巨大，孙坚坐在地面上，也不擦拭脸上的血液，便吃起羊腿来。
“来，曹公！！吃！！”孙坚笑着说道。
曹操接过他递来的羊腿，大口大口的咬着，孙坚先前若是对此人还有些不屑，现在却已经是视为挚友，就是此人，亲率一千人的步兵，与对方号称最精锐的三千余奴隶兵大战，他一直身先士卒，高呼着活捉贵霜王，看准了时机，从侧翼突袭，险些就带人拔掉了对方的主旗。
也是他的突袭，逼迫贵霜王撤军返回城池，不然，孙坚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这一战，汉军也有了近半的伤亡，能够站着挥动长矛的不到两千人。
这是一场硬战！
“想来也快了……”曹操说道，他看了看远方，说道：“不出两日，董公之军旅，就能赶到这里，前后夹击，贵霜王必死无疑！！”
孙坚有些疑惑地问道：“若是董公不能前来呢？”
“哈哈哈，无他，唯一死耳！！”
“哈哈哈，大善！”

第0523章 袁术大婚
雒阳
刚刚天明，就有人急促的敲起了袁府大门。
正在院落内读书的刘獒，听到扣门声，亲自前往开门，随后赶来的奴仆都来不及阻止，刘獒便开了门，袁绍猛地从门外钻了进来，有些恼怒，似乎是怪罪迟迟无人开门，想要训斥一声，这定睛一看却看到面前站立着的太子，吓了一跳，连忙拱手拜道；“太子殿下！”
“拜见袁公！”
刘獒依旧是行晚辈礼，这是因袁绍与袁术的关系，刘獒身为袁术的弟子，故而如此行礼，袁绍连忙说着：“可不敢让殿下如此拜见啊，这些日子里，忙于要务，都未能拜访殿下，还望殿下莫怪！”，袁绍再次拱手说着，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露出名士风范来。
刘獒连忙说道：“公忙于国事，小子何德何能，敢教司空公来拜访，当是我拜访才是，这些日子，有劳司空，司空大功……”
两人便寒暄了片刻，刘獒将袁绍请进院落里，袁绍又准备要说些什么，面色一紧，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与殿下言谈甚欢，险些忘了大事，不知公路可在？”
“师君正在书房……”
“稍后再与殿下详谈！”袁绍说着，告别了刘獒，进了书房，刘獒继续在院落内读书。
袁绍入门，看到袁术正坐在案牍前写着什么，袁绍进来之后，袁术也不起身行礼，就坐在案牍前，不理会，袁绍有些无奈的坐在他面前，说道：“身为人弟，我进了门，你连句拜见兄长也不说？”
“拜见兄长……”袁术随意说了一句，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袁绍叹息了一声，“还是上次那件事，你考虑的如何了？那司马氏虽是守寡之身，可是这些年来，也是一心服饰夫家，未曾听闻有半点失礼之处，贤惠之名，雒阳皆知……”
袁绍这刚开口，袁术执笔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书写起来，并不理会。
“公路啊，你也不小了，我都要抱长孙了，你这还未婚嫁，这如何说的过去啊！”
“碰！！”袁术将手中笔猛地砸在桌面上，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袁绍，说道：“我可不是你的棋子，你想要与司马家联盟，便自己去娶，莫要让我去迎娶，我一心要完成师君所未能完成的解诂，尚且没有婚配的心思……”
“我？你觉得我在利用你？？我是一心为了你好！你是我幼弟！！”
“为我好？看你这整日装模作样，效仿名士的呕心作态，你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是真的，若你不是我长兄，我这府邸大门，你都进不去！！”袁术愤怒地说道。
袁绍坐在袁术的面前，还是原先那副模样，后背挺直，双手放在大腿上，哪怕被袁术如此谩骂，脸色都是如常，只是皱着眉头，让他多了几分威严，他握紧了双拳，缓缓起身，看着怒视着自己的袁术，他再也忍受不住，有些冷冷地说道：
“你不是家中长子，你随意放荡，无视世俗，随心所欲，所以，你就很高尚？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坐在这里，随心所欲的骂我？若是先祖不装模作样，不曲迎世人，不谋取高位，就你这般的，能投入何子门下？能从士卒一路高升到三公位？？你以为你凭的你的才华？”
“若是我不装模作样，不曲迎世人，做你眼里那呕心的作态，你以为你能在诛杀当朝外戚后，还能坐在这里骂我？！”
“我去你个鸟清高！！”袁绍压抑不住怒火，上前一脚踹翻了袁术面前的案牍，他上前一步，盯着袁术的双眼，说道：“我袁绍，哪需与司马氏为盟？若你不是我幼弟，我犯得着四处求人，忙上忙下的，就你这侮辱，我一剑就将你枭首了！！”
看着袁绍宣泄，袁术出奇的没有愤怒，他笑了笑，说道：“兄长，许久没有看到你如此模样，上一次，还是在阿父将我囚在屋里的时候，你打了我一掌……”
袁绍冷静了下来，没有言语，袁术点点头，说道：“兄长，我娶了……不过，不要太过繁琐……”
听到他的这句话，袁绍的面色方才缓和了下来，他点点头，说道：“对方也不是初婚，你放心，不会弄得太繁琐，也就不再拖沓了……三日之后，你就成亲！”，说完了这一句，袁绍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此处，袁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手，从腰间抓住了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正是他当年进入北军的时候，袁绍赠与他的。
袁绍走出书房的时候，脸上又出现了昔日的那种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刘獒也是如此，面带微笑，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方才书房里那般动静，袁绍可不信他一心都扑在圣贤书上了，两人又言谈了片刻，谈的大多都是袁尚的事情。
袁尚与刘獒等人走得很近，袁绍也就希望刘獒能对袁尚多照看一二。
袁绍离开之前，还笑着说道：“对了，过几日，公路要大婚了，殿下可要记得向公路庆贺啊！”
刘獒听闻，自然大喜，送走了袁绍之后，便进了书房。
袁术还是忙自己的事情，有些冷漠的看了刘獒一眼，没有理会他，刘獒笑着问道：“师君，听闻，您要大婚啦？不知是何人家？”
袁术握紧了拳头，抬起头，看了刘獒一眼，这警告意味，已经是很浓重了。
刘獒也吓了一跳，不敢多问，袁术看他没再问，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他写了片刻，刘獒心里还是万分的好奇，有些忍耐不住，又问道：“师君，何日成亲啊？”
袁术抬起头，目光射出一阵寒光。
不久之后，司马懿与诸葛亮赶到了袁府，奴仆将他们迎接到了前院，刘獒连忙去迎接他们。
“殿下！！你这是什么了？”诸葛亮瞪大了双眼，看着左眼有些红肿的刘獒，心里满是震惊，殿下竟受伤了？这是什么情况？
刘獒咳了咳，说道：“方才与师君比试了番武艺……不必多说……”
司马懿不禁笑了起来，看着诸葛亮，说道：“殿下这模样，倒是与数日前的孔明有些相似……我若是猜的不错，那一日，想来孔明也是跟长公主比试了番武艺罢？”
诸葛亮黑着脸，没有理会司马懿，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刘獒连忙咳了咳，又回头，看了看书房，这才低声说道：“师君要成亲了……”
“啊？！”
两人大惊，诸葛亮说道：“这是好事啊，得去庆贺袁公！”
司马懿又笑了起来：“孔明啊，这未必是好事……”，他故意伸出手，摸了摸脸，诸葛亮没有理会他，继续问道：“不知是何人家？”
“这……我也不知，你们可以自己去问问……”刘獒说着。
诸葛亮与司马懿再次看向刘獒脸上的伤痕，不约而同的摇着头，说道：“算了，还是不要劳烦袁公了……”
三人正在聊着，便看到袁尚笑着走进了府邸，他身为袁术的侄儿，在袁府里也很是随意，完全就是把这里当做了家，走到了刘獒的身边，拜见了刘獒，这才笑着说道；“叔父要成亲了！”，三人点点头，表示此事已经知道了，袁尚又看着司马懿，说道：“叔父似乎是要迎娶你们家的，听说是夫君早逝，守寡多年，有贤惠之名……”
“姑姑？？？”司马懿目瞪口呆地说道。
“哈哈哈，这下好了，以后啊，你要多拜见你的姑父啊，想必袁公以后也会把你当做亲族子来看待，关心你的学业，哈哈哈，仲达，你可是有福气啊！”诸葛亮笑着说道。
司马懿还是在震惊之中，没能反应过来。
随后，几个人就进了书房，听袁术授课，在袁术面前，哪怕是袁尚，也不敢谈及这些事情，刘獒脸上的伤痕，给了他们很好的警告，连当朝太子都敢揍！不过，想想何子连天子都敢揍，这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毕竟，这位是何子门生，亲传弟子啊。
不过，消息还是流传了出去，袁术在雒阳也颇有威望，他要大婚，此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而他迎娶司马氏，也被大多人理解为这两大家族将要联手，张郃在第一时日里，就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厚德殿里，天子听着张郃报告这些事，却笑了笑。
“公路要大婚，这是喜事……无碍，勿要派人监察，免得坏了他的大婚……”
“谨诺！”
三日之后，袁府变得热闹起来，按着袁术的想法，婚事极为的简朴，甚至可以说，有失大族的体面，省去了很多的礼仪，直接迎亲，而婚宴上，也没有邀请太多的客人，仅仅的袁术的一些老部下，还有他养的那些老卒们，家亲，司马家家亲，以及弟子们。
天子并没有前来，在场上，身份最高的，是身为司空的袁绍，以及太子刘獒。
这一日，诸葛亮非常的开心，他饮了不少的酒，看着坐在子侄席上，一脸茫然的司马懿，他笑的便格外开心。

第0524章 天子醒悟
袁术大婚之后，刘獒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袁府，回了他的东宫，他也不能继续烦扰袁术，就这样，在东宫待了七八日，他这才回了袁府，刚刚进了府邸，他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袁府里的老卒们，看起来并不欣喜，大多都是面有忧色。
刘獒去了书房，拜见师君。
两人聊了片刻，便有婢女进了门，将一些吃食放在了案前，笑着说道：“听闻殿下前来，家母特意让奴婢将这些送来……还让我问问，殿下可要吃些果子？”
刘獒连忙起身，说道：“代我谢过师娘的好意，不必劳烦了……”
婢女朝着两人行了礼，这才走出了书房。
袁术皱着眉头，看起来，习惯了独处的他，如今倒是有些不适，刘獒笑着说道：“师娘贤惠，当贺师君大喜。”
“好了，这些事，不必多说了，最近，你还在看那本歪书麽？”袁术有些不悦的问道。
“师君是说闻人公的笔录？”刘獒反问道，而心里有些无奈，在攻读经书之外，在这段时日里，他还接触到了很多的杂书，其中包括像一些农书，崔公所留的农事巨著，还有就是律法，数科之类的，《九章算术》，他看的津津有味，还常与太学里治算学的大儒们辩论商讨。
故而众人皆以他有仁庙之风。
仁宗孝康皇帝，就是个钻研算学的大家，孝康帝曾与建宁时期的算学大家刘洪彻夜辩论，不分上下，深得诸多大家的认可，在后来，还在朝议里与群臣辩论算学之事，算是历代天子里，在算学领域最有造诣的天子了，刘獒或许能成为第二个。
当然，想要超越孝康皇帝，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刘大家注释《九章算术》，那都是从孝康皇帝这里得到了启发，这境界，太子殿下自然是不可能得到的，可惜啊，这位精通算学，历法，乃至医术的大家，与四年前逝世，这算是大汉算学，历法学的一大不幸。
刘獒在观看这些书籍之后，又捧着闻人公所留的笔录，整日阅览，极为上心，这让袁术有些恼怒，你读农书，律法，算学也就罢了，为何这经商的书，你也要去看呢？你可是大汉的太子啊，怎么能看这些？
刘獒说道：“师君啊，作为太子，我若是连国库的情况都不知晓，将来如何能够治理家国啊，闻人公下笔虽有些粗鄙，可言语之中，都是家国之要事，百姓之所需，军旅之所需，此书使我知之也。”刘獒知道袁术为什么会这么反对他看这本书，这本书，只是闻人公的笔录，用词很是粗鄙。
他至今都忘不掉，他将此书交给师君观看的时候，师君那铁青的脸。
笔录开头的话语，如此写着：“天下诸事，因钱财而实，没有钱财支撑，天子亦虚而不实……”，袁术看到这里，险些就要烧了这本书，还是刘獒苦劝，才留下来的。
袁术早就知道刘獒会辩解，“看便看罢，不过，你要记得，商贾为贱业，他们无视家国，平行低贱，所有举止，只为牟利，不为其他，你不能深陷进去，大汉太子，万万不能是个爱慕贱业的……”，袁术说着，刘獒听着，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来，极为的认同。
不过，心里却是想着，商贾牟财，名士求名，官吏谋权，何人无欲无求呢？
看到刘獒如此恭敬的模样，袁术也就没有训斥，继续讲解经学。
走出书房，刘獒心里还是在思索着，在前院里，站着七八个老卒，他们就那样站着，有些着急，有些手足无措，而一旁还有些奴仆，正在清扫院落，老卒们有些呆滞，茫然的看着周围的奴仆们，不知该做些什么，刘獒走了上去，奴仆以及老卒们连忙拜见。
“诸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刘獒看着那些老卒们，有些疑惑的问道。
老卒们没有言语，摇了摇头，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我视诸君若家亲，诸君何以对我隐瞒呢？”
“殿下……校尉大婚，我等甚是欣喜，为校尉而喜……只是，主母带了不少的奴仆婢女前来，清扫院落，服侍校尉，我们都不如他们，到了如今，我们啥也做不了，凭白住在校尉府里，白吃白喝……吾等不愿也……”老卒有些落寞的说着，他也曾是北军最为精锐的一员，他有自己的骄傲。
“何况，吾等面目残缺，怕吓到了主母……”
听着他们的言语，刘獒只觉得心里有些酸苦，因故张太尉之功，大汉在熹平初曾有军旅十八万人，常备军旅近于六万人，经过了这数十年，这些常备军旅里的精锐士卒们返回到了家乡，却有些不知所措了，阿父施行仁政，赡养这些老卒，好似与师君一般，也没有想过，他们会不会接受，心里又是如何想。
不能只是赡养，还得安排好他们。
刘獒心里思索着，忽然有了些想法，他看着几位老卒，说道：“诸君莫急，且等我两日……”
离开了袁府，便去了姑父家中，诸葛府的奴仆们对于刘獒是格外的近亲的，都没有禀告家主，就将他迎接进来，不由多说，刚刚走进府邸里，姑姑就已经跑出来了，拉着刘獒的手，就去往了主厅，上了吃食，寒暄起来，问及天子，皇后诸事。
两人聊了许久，诸葛亮这才走了进来，看到刘獒，下意识的便要给他行礼，还是刘獒急忙起身，拜道；“姑父安好！”，饶阳公主瞥了诸葛亮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獒儿是你晚辈，你不能总是以臣礼拜见啊！”
“虽为我亲，却为大汉储君，礼法不可废。”诸葛亮说着，坐在了刘獒的身边，刘獒说起了袁府里那些老卒们的事情，饶阳公主也有些好奇的听着，诸葛亮正要开口，看到一旁的饶阳公主，皱着眉头，不悦的训斥道：“我与殿下商谈，你一妇辈，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回屋去！！”
饶阳公主盯了他片刻，说道：“夫君所言甚是。”她这才回了屋。
看到她这般模样，诸葛亮精神大好，这才对刘獒说道：“殿下明慧，这袁府老卒之事，乃是小事，七八人，都不需殿下吩咐，只要我开口，他们都能在雒阳内找到差事……成家立业……”，诸葛亮又说道：“不过，天下之间，老卒何其多也……”
“从建宁起，军旅制度有了变化，从前常备军旅，都是有家室的壮年，而如今，却大多都是招募未曾成家的余丁，这些余丁，没有家产，没有家室，更能拼命奋战，不过，当他们年老归乡的时候，却大多已经忘却了农事，也不愿为之，脾气易怒，又好动武……武艺还不差……”
“在地方上，不是容易做出些违法之事，便是与当地的乡野官吏们起冲突，先前还有个从北军归乡的伍长，手持铁锄，竟杀掉了一位亭长，四位亭卒……此时，大鸿胪赵公曾上奏庙堂，不过，因太尉等人不在，故而没有引起太多重视……”
“我想，对待这些老卒，光是有赡养费用，是远远不够的，他们无法成家立业，大多数人都不愿将女儿嫁与他们……不过，我发觉一件事，在建宁时期，讨伐鲜卑之后，众多的士卒们归乡退伍，惹出了不少的事端，唯独在贺州与新州，却没有出现任何的动荡……”
“我仔细观摩，发现，当时的两位刺史，曾一同制定了新策，其中便有以退伍士卒为当地亭里担任士卒的……”
“哦？此事可行！”刘獒说着，又问道：“我记得，司徒公曾在贺州担任刺史，另一人，不知是何人？”
“另一位，唤作阳球，不过，风评不好，据说是个酷吏……”
刘獒点点头，阳球？看来也是个有才能的大臣啊，不过，他先前却从未听闻过。
“那具体该如何行事呢？”刘獒又问道。
“此事，朝中无人在意，若是殿下能够开口，定然是可行的……”诸葛亮说着，又说道：“不过，还是要给天子告知一声……”
刘獒点了点头。
走出诸葛府邸，刘獒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远处的皇宫，静静的站立着，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却迟迟没有动步，身后的护卫问道：“殿下？可是要前往皇宫？”
刘獒还在思索着，想了片刻，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返回袁府……”
过了两日，天子这才召开了朝议。
朝议的主要中心还是在战事上，如今，袁绍也有些顶不住压力，希望天子能够撤军，作为司空，对于国库的情况，他是看的最为透彻的，战事再进行下去，国库就要毁在自己的手里，这一点，他心里已经明白了，无论如何，战事都必须要结束了，这骂名，不能让我来背负啊！
朝议刚刚开始，朝中百官就表现的格外的团结，纷纷要求天子结束战事，有的哭诉，有的直谏，而目的都是一样的，天子还是不理会，他比袁绍还要清楚国库的实力，也知道国库能支持多久，对于群臣的苦劝，他选择了无视。
太子坐在三公之侧，听着群臣商议。
在群臣渐渐平息之后，他这才站起身来，庙堂顿时寂静，太子上朝之后，从未有过任何的上奏，或者言语，他总是静静的听着大臣们叙说，从不开口，今日，他是要表态了麽？
他站起身，说道：“我尚且年幼，不知战事，诸公之论，不敢冒然开口……不过，我却有其余事，上奏陛下！”
他看着天子，说道：“陛下，先前大鸿胪赵公曾上奏老卒之事，群臣未曾理会，我在这几日，听闻了更多事，老卒们归乡之后，多有违法之举，有抗官杀吏的行为……”他又挑出了不少的事情，一一举例，最后，他才开口道：“昔日有名臣阳球，诸君可知？”
卢植浑身一颤，看向了太子，不少老臣们都陷入了回忆中，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獒看向了卢植，笑了笑，说道：“昔日，司徒公与阳公商谈，以老卒为亭卒，使得贺州，新州大治，无忧贼寇，无有动乱，实为上佳，故而……”，他看向了天子，肃穆地说道：“儿臣上奏，请陛下与国内实行此策，使老卒为亭里之卒，治理一方，防御贼寇，此策，善老卒，又善乡民，还望陛下应允！”
他朝着天子大拜。
天子一愣，皱了皱眉头，这么大的事情，这小子为何没有告知与朕呢？
他正想着，诸多大臣却开始了上奏，从司徒卢植开始，百官莫不赞同，也唯独郭嘉，邢子昂这两人，没有开口，其余人全都是支持太子的提议的，甚至还有人希望天子能够让太子来主办此事的。
刘獒站在百官之中，抬起头，看向了天子。
迎着刘獒那温和淳朴的目光，天子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他为何不提前告知与朕呢？若是如此，也就不必他来上奏，朕直接下令施行，不是便捷了很多麽？
“太子心怀百姓，实有仁庙遗风！”
“太子此令，只怕那些老卒们都要为殿下立下牌匾，日夜参拜了！”
天子忽有些呆滞。
“阿父，我一人在袁府进读……我……我有些怕……”
“阿父……我想……想……去执……金吾大营……”
“阿父！那些残卒好可怜啊！”
“阿父，我可以住在袁府麽？”
“阿父，卢公，诸葛君，说我有……有明君……之资……”
“陛下，袁公教导有限，殿下应当前往太学！”
天子冷吸了一口气，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看着下方的太子。
好像，他一直都看错了这个长子。

第0525章 如此太子
迎着刘獒的目光，天子很快便清醒了过来，他看着周围，心里却是想着，有没有可能驳回这个提议，哪怕这个提议对地方治安会起到不错的作用，他打量了一番，满朝公卿，唯独郭嘉与邢子昂并未言语，这两人，都是支持新政的大臣，不认同这位反对新政的太子，很是很正常的。
不过，在一旁的刘备，竟然都是赞许的点着头，与周围的臣子们笑着谈论起来，要知道，他可也是支持新政的大臣啊，朝中公卿们在商谈该如此施行此事，谈论的很是激烈，而天子许久的沉默，让大臣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庙堂在一瞬间沉默了下来。
袁绍暗道不好，看向了对面的司徒卢植，卢植也是有些担忧，不过，他并不是为自己担忧，他只是担忧这位贤惠的太子，会不会因为百官的扶持，而被天子所忌惮，在这沉默之中，天子忽然笑了起来，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了太子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太子能有这般爱民之心，朕心甚悦！”
“不愧是朕的太子啊！”
随着天子开口，百官如释重负，天子看着他们，说道：“诸君务必要齐心协力，共同办理此事！此乃太子所提议的首政，定要办好！！”
“谨诺！”
百官们继续谈论起来，天子还是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刘獒，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最后的时刻里，天子还是冷静了下来，若是他要反对此策，只需要自己开口，群臣便不敢再多说什么，不过，如此，却是伤了那些老卒之心，也会伤了大汉军旅的心，毕竟，他们有一日，也会退伍，返回家乡，天子笑了笑，无论自己事允许还是反对，刘獒都没有任何的损失，都能获取军心。
妙啊，妙！
朝议结束，天子返回厚德殿，坐在案牍前，有些呆滞愣神，他闭着眼睛，思索了许久，方才下令，让韩门将张郃带来，张郃来的很快，天子寻他，向来都是没有什么好事，赶来之后，拜见了天子，站在天子的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公啊……近年来，太子在两大学府里，都结交了甚么人啊？”
天子询问，张郃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天子，说道：“陛下，太子殿下在两大学府内，威望很高，上下学子们，对他极为的折服，不过，从未听闻太子与他们有什么结交的，也并未曾往来，殿下所往来者，不过诸葛，司马，袁三人也。”
“嗯……多派些人手，前往袁府，太子做了甚么，说了甚么，想做甚么，朕都要知道！”
“谨喏！”
张郃领命。
走出皇宫之后，张郃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站在皇宫大门，周围的黄门都是畏惧，不敢靠近，更别提其余人，将颤抖着的双手藏在衣袖里，站立了许久，他这才返回了自己的府邸，刚刚回到了府邸，他就让随行的绣衣使者守在门口，不许进来，自己则是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门口，张郃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这并不是他的书房，是他长子，张雄的书房，张郃坐进书房，吓到了正在读书的张雄，看到是父亲，张雄起身，拜见了他，张郃挥了挥手，让他坐在自己的面前。
张雄有些疑惑的坐在张郃的面前，看着张郃，有些疑惑，张郃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跟太子走得近……可是，以后你要稍微远离一些，你不必讨好奉承任何人，我的爵位，迟早都是你的……”
张雄与父亲不同，他身材并不高大，又好文事，此刻听得父亲如此言语，他气得脸色涨红，站起身来，说道：“阿父以为，我是那般曲迎奉承之人麽？我与太子来往，只因太子之仁厚，他对我以礼相待，看重我……”
“屁话！若不是你为我的长子，他能如此对你麽？！”
“能！你哪里知道，殿下从不因身份而区别对待，就是那些寒门弟子，阉人族亲，他都能以礼相待，以诚相待，就因为我是阿父的长子，就因为我阿父是直指绣衣使者，从未有人与我交往，也未曾有人看得起我，只有殿下，以我为友，如今，太学众人都以我为友！”张雄愤怒地说道。
“你的爵位，你给二郎便好，我不稀罕！”
“你！！！”张郃愤怒的抬起了手，却迟迟没能落在他的脸上，他喘着气，思索了许久，叹息着说道：“好，你与何人交往，我不管你，但是，以后，不要再偷看我的书信文案，不然，我便不讲父子情面了……”
“还有，告诉殿下，我很感谢他送的诞礼，我也不会告知陛下，可是，若是他有不轨之心，我是不会辜负陛下的！还有，让他多留意周围……”张郃说完，气冲冲的离开了书房，只留下张雄一人，有些恼怒的自言自语，“殿下岂是那种贼子……”
次日，在太学院里，祭酒正在讲学，太子坐在人群的正中间，认认真真的听着祭酒讲学，还拿出笔墨记录下来，祭酒心里大悦，讲述完了课程，还跟太子聊了许久，这才离去，他刚刚离去，一群学子就绕在了刘獒的周围，聊了起来。
“殿下……我听闻了昨日庙堂之事，这些老卒，从来没有人理会过，他们能遇到殿下这样的仁义太子，实在是他们的福分啊，等我阿父回来，说不准他有多开心……”一年轻学子讲述着，刘獒看着他，笑了笑，说道：“仲谋啊，等你阿父回来，一定要给我引荐一二，我对此事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啊！”
“哈哈哈，自然如此，还有我那长兄，我那兄长，极为悍勇……”
刘獒听着，点点头，以为然。
“子恒……你阿父呢，还是没有任何书信麽？”
“尚且未有。”
几个人正聊着，张雄凑了上来，看着刘獒，将一本书籍递给了他，说道：“太子殿下，多谢你将此书借与我翻阅，我连夜读完，感触颇多，情不自禁，写了些注释，还望殿下恕罪！”，刘獒接过书，笑着说道：“哎，君能留下墨宝来，我当感谢阁下才是，不必如此……”
两人对视，笑了笑。
“对了，听闻这新任的执金吾吕将军进了城，不知你们可曾见过他？”刘獒问道。
有一人点着头，说道：“我见到了，他昨日来的，还把我叫去了他的府邸，交给我一封书信，是我阿父的……”，这人唤作典满，父亲便是如今驻扎在宁州的校尉典韦，刘獒点点头，又跟典满谈了许久，过了数个时辰，这才返回了府邸。
刚刚回到府邸，就看到了诸葛亮，他坐在前院里，一旁还有司马懿，诸葛亮皱着眉头，好似有什么心事，刘獒笑着过去，与两人拜见，坐了下来，诸葛亮看着面前的刘獒，看了许久，方才问道：“殿下，老卒之事，殿下可曾告知过天子？”
“啊？当然告知过了！”刘獒有些惊讶地说道。
诸葛亮皱着眉头，问道：“殿下，不要欺我，我已经得知了，殿下并未告知天子，可是？”
“姑父！我怎么会欺你，我是真的告知阿父了！”
“殿下，你若是视我为亲近，就以实话告知与我……只要殿下说实话，我绝不会有其他想法，只望殿下以实话告知！”
“姑父，我是做了什么事，让你如此的不信任我……”刘獒站起身来，眼里含泪，他说道：“姑父若是不信，我这便带姑父前往厚德殿！”
诸葛亮看着刘獒许久，摇着头，说道：“不必如此，殿下，我信。”
一旁的司马懿低着头，听到诸葛亮如此模样，他摇着头，说道；“孔明啊，你可是因天子在庙堂里的模样而困惑？你没有明白，天子那是故意的，殿下仁义，亲近太多，天子或是有些……咳咳，他是故意如此，想要折损些太子的名望啊……”司马懿说着，诸葛亮点点头，也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司马懿抬起头，看向刘獒，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刘獒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看着司马懿，有些恼怒地说道：“君勿要如此言语，阿父乃是我的至亲，他绝不可能对我不利！”
“殿下恕罪，我失言了……”
三人正聊着，几个老卒却凑了上来，对着刘獒大拜，刘獒大惊，连忙将他们扶起，他们都有些激动，只能不断道谢，刘獒劝慰了片刻，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已经在雒阳内谋到了差事，甚至，主母司马氏听闻他们的事情后，还给他们买了屋子，为他们操办婚配之事，帮着他们成家立业。
刘獒不禁称赞道：“主母贤惠，与师君十分般配！”
三人正说着，袁尚也来了，四人一同聊着。
“殿下啊，袁公大婚，殿下也不能一直待在袁府了，若是天子应允，便再造一处院落……”司马懿说着，诸葛亮与刘獒也是点点头，如今，他也的确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可若是再造府邸，只怕天子是不允的，那样，他就只能待在东宫，这些好友，也就很难相见。
刘獒皱起眉头，这有些困难啊。
“嘿！这有什么难的，殿下，此事，就交于我好了！”袁尚拍打着胸口说道。
“哦？显甫有何妙计？”
“将叔父周围的民居买下来，造一个府邸，再打通与叔父府邸间的院墙，说是袁府别院，不就好了？”
袁尚开心的说着，诸葛亮却有些为难地说道：“这周围都是民居，人家这么会将房屋卖给你，我们不能以势压迫他人……”
袁尚一愣，说道：“多给些钱财不就好了！我不会欺压百姓的，多给些钱财，他们定然允许！”
“可是，这钱财……”
“钱财的确是难事，我也没有太多的积蓄，哎，翻箱倒柜的，估计也只能凑出个二十多万钱……”袁尚说着，忽然发现气氛有些沉默了下来，刘獒，诸葛亮，司马懿三人，幽幽的看着他，也不言语，就是那般盯着，却是看到袁尚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啦？太少？要是不够，我就只能去卖田了，我在汝南还有……”
“好了，不必多说了……足够了……我们又不是要造皇宫……”
司马懿幽幽地说道。

第0526章 为君复仇
庙堂之中还在因撤军之事吵闹不休，而在贵霜战场上，孙坚等人却是迎来了最艰苦的一仗。
众人都说贵霜王昏庸，先王的诸多品质或者能力，他都没能学到半点，他主动放弃边塞地区，又欺辱国内的诸侯，甚至是硬生生将他们逼反，没有半点上位者的平行，而在国内，竟然降低了对平民的税收，增加对贵族的税收，还想方设法的限制地方官吏，想要将官吏任命权收到皇宫里。
他的这些作为，惹怒了大批的贵族，他根本不重视这些生来高贵的人，甚至任用一个低贱出身的哈伊，担任主将，管理粟特地区，不过，贵族们还是无法反抗贵霜王，只因他很受士卒们的爱戴，在军旅之中，威望很高，同时，拥有一支三万人的精锐部队，完全听从他的命令。
虽说只有三万人，可这些人都是与汉朝的南北军一样，是常备军旅，不从事农桑，整日操练备战，战力很高，在攻伐粟特的时候，只是一万多人，便将粟特近五万的杂兵消灭的干干净净，在与汉朝的征战之中，贵霜王并没有如董卓猜测的那般，伤筋动骨。
贵霜军旅，大多都是以贵霜王的精锐士卒为中军，以诸侯军旅为辅，而在战斗中，死伤的大多都是诸侯的军旅，这战越是打，诸侯们便越是虚弱，诸侯们召集起来的士卒们，大部分都已经死在了董卓的手里。
贵霜王坐在王帐里，身边站着数位心腹大将，众人不再是前几日那般的惬意，都有些担忧，贵霜王也是如此，贵霜王早在与汉军初次交战之后，心里就已经明白，贵霜是无法与汉军抵抗的，从武器装备，到饮食操练，部署战阵之类，贵霜与大汉相差很大。
这根本就是国力上的差距，经过两代天子的大治，汉朝国力极为强盛，士卒们吃着最好的食物，以肉食补充体力，用着最好的武器装备，还有很多优秀的将领，贵霜则不然，这些年来，贵霜王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解决国内大事，又进行了内战，使得国力大减。
贵霜的国力原本就逊与大汉，如今这种差距更是巨大。
贵霜王心里知道这些，却也没有停止战争，不断的派出诸侯的军旅，与大汉死战，借此来削弱诸侯们的实力，不过，董卓突然的暴怒，三军强攻，是他所没有想到的，他本想过几日，再与汉朝议和，哪怕将粟特地区送出去也无碍，然后抓紧时日，将国内的事情解决了，振兴国力，再去收回粟特。
可是董卓如此的疯狂进攻，打破了他原先的谋划，他只能迅速带着自己最为精锐的士卒们，从大夏返回南方，他相信，汉军绝对没有实力征服贵霜，粟特战场上，他们勉强能通过西域来补充辎重，当战线到了花刺子模，他们的粮草就已经跟不上了，更别说是大夏。
他想的倒是容易，只是，孙坚与曹操并不答应，率领四千多人，他们硬生生的抗住了贵霜王的大军，这支军旅，也就是贵霜王麾下最为精锐的那支军旅，在与孙坚的大战中，死伤了六七千人，贵霜王心口都在滴血，这支军旅不能轻易损耗啊，哪怕北方全境陷落，也不能如此损耗这些精锐。
他一心想要整合贵霜，如大汉一般，让自己拥有绝对的权力，他觉得，只有如此，才能让贵霜摆脱近年来的颓废之势，贵霜已经没有原先那般的强盛了，而这支军旅，就是让他完成所有部署的底气。
“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诸君可有谋略？”贵霜王看着周围的心腹们，有些担忧的问道。
“王，上场战役，我们损失虽然巨大，不过，敌人的耗损也是巨大的，如今，他们应当不足两千人，只要强攻数个时辰，定然能将他们全灭，他们是阻挡不住我们的，就让我去强攻吧……三个时辰内，我定然将对方的主将斩杀。”其中一位将领说道。
贵霜王抚须，心里还是有些迟疑，这支汉军的战斗力如此之高，要全灭他们，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来，若是自己麾下的这些军旅受创严重，就算自己成功的返回南方，那些早就对自己怀有怨言的贵族们，是否会对自己不利呢？
“要不，便派遣使者，去跟他们议和，如何？”贵霜王问道，为了暂时的安宁，去跟汉军低头认错，他都是愿意接受的，那位开口的将领摇着头，说道：“王，这些人，以区区四千多人，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前往南方，这是为什么呢？”
“只要不是他们主将疯了，想要击溃我们，那就是他们在等待后续的部队，若是我想的不错，汉军定有主力部队正在我们身后，他们想把我们围困在这里，全部消灭，若是王继续犹豫，只怕是给了敌人机会……”
贵霜王并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听到将领的话语，他点点头，咬着牙，说道：“强攻汉军，三个时辰之内，全灭他们，无论伤亡如何，都不许撤军！”
贵霜大军顿时聚集起来，做好了征战的准备，将领们骑着马，四处宣读贵霜王的诏令，鼓舞着士卒们，又请来祭祀为大军赐福。密切注意着贵霜大营的汉军士卒们，很快就发现了贵霜大军的异样，连忙禀告给了主将孙坚，孙坚与曹操一同出营，观察着蠢蠢欲动的贵霜大军。
“他们要进攻了……”孙坚冷冷地说道。
“看来，他们是下定了决心，要全灭我们，这几万人同时出动，对我们极其不利，若是硬拼，只怕支撑不到董公大军前来……”曹操说着，不过，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担忧，他看着孙坚，说道：“文台，看来，我们只能以昨日商议好的谋略来行事了……”
孙坚点点头，转过头，看着远处的丘壑，看了片刻，说道：“如此，曹公便先率军旅布置……我去叮嘱一声……”，曹操点点头，领着早已准备妥当的士卒们，在周围忙碌了起来，各种布置，又有一些士卒们迅速的朝着后方撤离。
孙坚走到左侧，孙策正在绑紧马鞍，身后数百人的士卒，也是牵着马缰，正在等候着，孙坚走到了孙策的身边，看着忙碌的孙策，迟迟没有开口，孙策收拾完了，回头方才看到了站在身后的父亲，他连忙拜见，孙坚看着他的脸，孙策并没有半点的畏惧或是迟疑。
他的脸上，甚至是有些喜悦之色，孙坚愣了片刻，伸出手，为他整理了甲胄，低声说道：“多加小心……骚扰便可，不要接战……”
“嗯……”孙策点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而在汉军营帐里，曹操看着身前的数十人，有些无奈的叹息着，说不出话来，那些士卒们倒是不在意，笑着说道；“曹公何必如此，为国事死，死得其所，还望曹公能够帮着我们，照顾好家小……”
“尔等妻子，我自养之！”
曹操朝着他们拱手一拜。
随着阵阵鼓声，贵霜大军一同出发，贵霜人骑兵在侧翼，步兵一步一步的前进着，没有任何混乱的地方，可以看出治军将领的水平不低，一路朝着汉军营帐出发，汉军并没有派人迎战，却也是敲响了战鼓，不过，这鼓声很快就被淹没，难以听闻。
从汉军营帐里，猛地杀出了一支骑兵，朝着贵霜主力便开始了冲锋，贵霜将领并没有慌乱，士卒们依旧是缓缓前进着，没有被这区区几百人所吓倒，孙策看到没有办法扰乱他们的阵型，只能半路勒马，连忙逃离，贵霜人一直赶到了汉军的营帐，不过，此时，这里早已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人影。
从这里，还能看到汉军正在朝着后方撤退，数千人，行走的还是极为的迅速，将领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不要派出骑兵追击，他们前往的那个地方，他是知道的，后方依靠着大山，是没有退路的，必须要消灭了他们，大军才能安全的撤离南方。
不然，就要时刻面对他们无止境的骚扰。
汉军大营，很是差劲，处处都是马粪之类的污秽，贵霜大将心里都在抱怨，汉军大将是如何治军的，这里还能住人麽？不过，这营帐倒是很大，别说是四千人，就是住个上万人，似乎也不难啊，贵霜将领心里想着，冷哼了一声，摇着头，汉军撤离的很快，甚至连很多的辎重都没来得及收拾。
地上散落着钱财，粮食，还有些武器装备。
若不是主将还在，士卒们只怕早就去哄抢这些了，既然对方是退到死路上，将领也不着急，令军中将领们将这些辎重收起来，赏赐给士卒们，听到主将的命令，士卒们极为的喜悦，军心大振，便开始四处搜寻了起来，主将看着周围，心里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在远方，曹操眺望着汉军大营，又怒喝道：“都走快些，慢了一步，休怪我就地格杀！”
若是贵霜人靠近来看，就能知道，这些哪是汉军的士卒，都是贵霜的平民，只有在后方，在前方，才有些汉军的士卒们，他们驱使着这些贵霜人，朝着大山走去，这些贵霜人都被捆绑在了一起，低着头，脸上满是恐惧，曹操又不断的咆哮着：“一个时辰后，我就会放了你们，若是敢反抗，那就是死路一条！”
贵霜士卒们正在营帐内搜寻，开开心心的捡起地面上散落的黄金，抬起头，便看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汉军士卒，他大吼起来，那士卒直接一刀将他枭首！
在同时，营帐周围出现了不少汉军的士卒们，也在那一瞬间，营帐燃烧了起来，火势瞬间变大，四周的营帐同时起火，火焰滚滚，不断的扩大，这些涂染了牲畜脂油，洒上了烈酒的营帐，放在各处的粮草，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那些污秽物，很好的掩盖了他们的味道。
骏马嘶鸣，贵霜大将怒吼起来，让士卒们赶紧突围！
不过，火势是从外围开始燃烧的，在汉军士卒们的助力下，在一瞬间便连绵延伸，贵霜士卒们惊恐的嚎叫着，四处逃散，黑烟滚滚而上，让士卒们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们痛哭着，寻找离开的道路，却被挤在这营帐里互相踩踏，主将焦急的大叫着，命令却无法下达到诸多士卒们的耳边。
士卒们只能朝着火势突围，不过，在营帐的周围，却徘徊着一支骑兵，即使逃出了火势，也逃不出孙策手中的长矛！！
在那一刻，贵霜王震撼的走出了主帐，看着远处滚滚火焰，双眼圆瞪，不知所措！
“杀！！！”
从贵霜大营的左侧，杀出了汉军，为首者，正是孙坚，他率领着真正的汉军士卒们，两千多人，冲向了空虚的贵霜大营！
而在山头上，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火焰，曹操大笑了起来，诸多布置，竟比自己想的还要顺利！
“骁勇营！！！吾等为诸君复仇！！！”

第0527章 董卓惊惧
火光再一次燃烧在了贵霜的大地上，而这次不同于上次，在精心准备的各种物品下，这里的火势更加巨大，熊熊燃烧着，映红了天空，曹操站在山头，远远看着这场景，却是极为的冷静，这场大火，会要了数万敌人的性命，他们会在痛苦中死去。
但是曹操并不是个善人，他是个极其复杂的人，对于自己的好友，心腹，亲近，他是极为的在意，哪怕袁术之类，在庙堂上背叛了他，引导群臣反对新政，甚至还残害了他的叔父，他也并未怨恨过袁术，哪怕从那时起，他便疏远了袁术，可是袁术在他心里，依旧是他的好友。
至于其余人，他就显得很是冷漠了，无论是大汉的子民，还是贵霜的，他都是不大在意的，那些人都与他无关，当然，他还是比贾诩要好上很多，在贾诩眼里，或许是所有人都与他无关，哪怕是骁勇营，天子从不担心他会结交党羽。
这燃烧着的大火，吓坏了曹操周围的贵霜人，他们惊恐的看着远处的大火，倒在地面上，不断的念叨着什么，曹操只是冷笑着，看了看周围的士卒们，他并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
他是个高尚的人，有些时候，他能为了心里的大志，摒弃私情，一心为公，而他也是个卑鄙的人，为了私情，有些时候，也能够高高举起屠刀，出尔反尔。
孙策率领骑兵们，围绕在营帐的周围，将敌人全部围困在营帐里，只要有人出来，立刻便是追杀，看着熊熊燃烧着的营帐，他心里还是有些酸苦的，同时，又对曹操有些敬佩，这些是汉军全部的身家，全部的粮草辎重，备用的营帐之类。
曹操很是坚决，没有给汉军留下任何的物资，全部都作为诱饵，作为灭敌之策，丢在了这里，孙策一直都想不明白，阿父是如何会同意曹操这看似疯狂的决定的，或许，这就是自己与阿父的差距罢，等自己想明白的时候，也就能如阿父一般，担任大军的统帅了。
他继续在这里围剿敌人，最初心里那份激动，在这惨象下，渐渐消失，他看着数万精锐的士卒们，被这无情的火焰所吞噬，无助的哀嚎着，最终又销声匿迹，闻着从火焰里传来的刺鼻味道，孙策的表情渐渐有些肃穆。
在另一边，孙坚已经开始了对贵霜大营的强攻，这都是曹操的计谋，他们以不到两千人，无论如何，都是无法阻挡贵霜大军强攻的，哪怕全军覆灭，也不可能将他们留在这里，他还在为此事而烦恼的时候，曹操却有不同的想法，说起来，孙坚当时被曹操所吓到了。
他还在想着该如何留住这些人，而曹操却是在想，该如何让这些敌人全军覆灭，永远的留在这里。
于是，他提出了那个疯狂的谋划，将全部的物资都留在营帐里，多扎营帐，做好火攻的准备，又以其他物品掩盖气味，曹操带着民众，装作汉军的主力，逃离此处，让贵霜人看个明白，而孙坚则是带着真正的主力，埋伏起来，等待火攻的成功。
曹操留下了数十人，这些大多都是残卒，他们留在营帐里，等待贵霜大军一到，便与他们同归于尽。
孙坚则是要等到贵霜大军在火攻下慌乱的时候，直接强攻大营，活捉贵霜王。
这期间，只要出了任何差错，汉军立刻就是全灭，比如，贵霜派出骑兵追击曹操，或许，贵霜斥候发现了孙坚，或许，贵霜人没有进驻汉军营帐，可是，孙坚都没有想到，战事竟如此的顺利，贵霜大将竟让全军都在营帐内搜寻物资，他或是想以此激励士卒们，振奋军心，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为他带来了灭亡。
数万人被圈在营帐里，哪怕在这里，孙坚都似乎能听到士卒们的惨嚎声。
在贵霜大营，只有不到三千人，作为护卫贵霜王的驻扎军旅，而没有想到汉军会突袭的他们，甚至都没有做好任何的防备准备，孙坚亲自持长刀，冲进了敌营，贵霜人匆忙迎战，孙坚手中长刀一挥，一颗头颅便是飞了出去，孙坚怒吼着，继续扑进！
而紧跟在他身边的，是他麾下最骁勇的许褚，他一直跟在孙坚的身边，两人率领士卒们，犹如尖刀一般，直刺敌人的心尖！
这些留下来，护卫贵霜王的士卒们，也同时是对贵霜王最为忠诚的士卒们，为了贵霜王的安危，这些人也悍不畏死的扑了上去，以死相抵，竟在短时间组拦住了孙坚的冲锋，双方混战在一起，孙坚连砍倒六七人，也有些疲惫，许褚连忙上前，接替他的位子，在敌人之中横冲直撞，身上也多了不少的口子。
在几个士卒的簇拥下，贵霜王急匆匆的朝着后方逃离，孙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却是格外的着急，他没有办法，被诸多士卒们所阻拦着，他愤怒地吼道：“杀贵霜王者，为校尉！！！”，话音刚落，只见一支羽箭从军中飞了出去，穿过簇拥在周围的贵霜士卒之间，正中贵霜王的后心！
贵霜王喷出血来，朝着前方倒了下去，他周围的士卒们怒吼着，将他扶起，贵霜王却是已经有气无力。
“唰！”
又一支羽箭飞了出去，依旧是从士卒们之中穿过，再次射中贵霜王的后背，贵霜王扬起头，却发不出声音来。
孙坚惊呆了，这是何人所射的，就好像是贵霜士卒们故意躲避一样，这羽箭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正中贵霜王，甚至，还是两箭全中，孙坚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三箭已经飞了出去，第四箭，第五箭，箭箭射在贵霜王的身上，贵霜王整个后背都没有完好的地方了！！
贵霜士卒们在这一刻，全部冲向了汉军，不过，孙坚心里，却已经不再担忧了，他先前担心的，是贵霜王回逃脱，而如今他的这个样子，是必死无疑，绝对没有任何的活路，双方一直血战一个多时辰，整个贵霜大营，都变成了尸山血海，贵霜没有一人投诚，全部战死。
而孙坚周围，能够站立着的，也不足七百人了。
孙坚看向了远处的营帐，营帐还在燃烧着，已经没有惨嚎声了，就连往外逃离的士卒，也没有看到，孙坚有些疲乏的坐了下来，许褚站在他的身板，浑身冒着血，有些站不稳了，有士卒在帮着他处理伤势，孙坚喘着气，看着一旁的贵霜王尸体。
这厮还是挺走运，就这般死去，免去了被活捉羞辱的折磨。
“将军！”一士卒站在孙坚面前。
孙坚抬头看去，此人较为年轻，身材并不高大，但是双臂粗壮，极为有力，孙坚认得此人，只记得是自家的士卒，却又不知姓名，他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何事？”
“方才将军言语，杀贵霜王者，为校尉……可属实？”
“哦？方才射箭的便是你？？”孙坚大惊，连忙问道。
“正是在下，在下乃是许褚校尉麾下的伍长，义阳人，唤作魏延，别字文长，方才就是我射杀了贵霜王！”此人拱手说道。
孙坚笑了笑，说道；“好，不想，我麾下竟还有这等勇士，我竟不知，很好。”
“那将军，我何时能为校尉？”魏延又问道。
孙坚说道：“等董公前来，我会向他举荐你的……”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此人笑了起来，连忙说着。
孙坚点点头，就让他退下了，此人虽勇武，却似乎功利心太强，不过，孙坚也并没有觉得这是有什么，为将者，就是要渴望军功才好，不然，谁人愿意全心跟随？
到了傍晚，曹操赶到了这里，孙坚，孙策，也都返回，营帐内的大火，也已经停了下来，留下士卒们在周围，三人前往营帐内观看，整个地面上都是黑漆漆的，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场景，看着地面上那令人作呕的一堆，孙策脸色灰白，险些吐了出来。
曹操与孙坚倒是冷静，曹操甚至还笑着说道：“这一把火，可谓是烧毁了整个贵霜。”
孙策并不明白，孙坚却点点头，问道：“曹公，接下来，当如何？”
他在心里，已经将曹操视为了主将，毕竟，整个战役的谋略，都是曹操所制定，亲自指挥，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在军事上的才能，当得孙坚一个公字，曹操眯着眼睛，说道：“这般大胜，花刺子模的北部，粟特，都能收入囊中，只是，这大夏，以及花刺子模南部，我们的辎重跟不上，想要管辖是有些困难的……”
“哦？那依曹公之见？”
“既然不能收下，那便让火烧的更彻底些，也好断绝贵霜想要再攻粟特的想法……”曹操冷冷的说着，顿了顿，又说道：“也算是报了骁勇营的大仇！”
孙坚点点头，心里已经明白曹操想要做甚么。
……
董卓带着大军一路奔袭，这些俘虏，口中说着要为大军带路，其实都各怀心思，带着大军有意绕原路，若不是盘问沿路的逃亡者，董卓还要被欺瞒更久，于是乎，愤怒的董卓处死了他们，并让这些逃亡者为他们所带路，如此，终于是赶到了花刺子模的南部疆域。
刚刚踏进了这里，董卓便惊呆了。
处处都是废墟，都有着燃烧的痕迹，一路走来，除了废墟与尸体，什么都没有，这里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是贵霜王所做的么？想要断绝我军粮草的补充来源麽？董卓心里想着，又朝着大夏一路赶去，直到他赶到了大夏，看到的依旧是这样的场景，处处都是漆黑的废墟。
而曹操与孙坚率领士卒们，出现在董卓面前的时候，董卓已经有些迷茫了。
“贵霜大军呢？”
“还有，这里是什么情况？”
曹操笑了起来，说道：“董公，我们战胜了贵霜大军，贵霜王已经身死……这里，则是贵霜人所为，他们想断绝我军的粮草补给……”
看着这笑容，一向蛮横的董卓，心里竟出现了一丝的惊惧。

第0528章 曹操之谋
从花刺子模到南方的大夏，贵霜北部的疆域，都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土，以董卓看来，起码在二十年内里，贵霜都没有办法让这里恢复到原先的状态，董卓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善人，对待敌人，他要比曹操狠辣的多了，曹操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吓到董卓，让董卓感到畏惧的是曹操的胆魄。
在没有经过禀告，没有接到任何命令的时候，就敢将整整两个州的地区摧毁，这样的曹操，足以让董卓心生惊惧，另外，便是他们的战功，董卓迟迟不敢相信，贵霜王领着那最为精锐的三万士卒，竟被孙坚曹操四千多人的兵马打得全军覆灭。
这是一场大胜，虽然孙坚所部在这场战斗里付出了近三千人的代价，不过，这还是一场大胜，这场胜利，直接让这场战争提前结束。
孙坚令人将贵霜王的尸体带来，放在了董卓的面前，董卓下了马，认真的打量着，摇着头说道：“可惜啊，让他便这么死去了……”
他刚说完，一旁的曹操却摇着头，说道：“不早！正是时候。”
“哦？”董卓侧过头，看着曹操。
先前，他丝毫没有将曹操放在眼里，可是如今，他不敢再那般的轻视曹操了，他问道：“孟德何意？”，曹操面带喜色，从腰间解下了一物，放在了董卓的手里，董卓认真的看着，此物浑身都是由黄金制成，下方赤红，写着一贵霜字，他也看不懂，把玩了片刻，有些迟疑地问道：“这是？”
“哈哈哈，此物，相当于贵霜人的玉玺，乃是贵霜王之印章！”曹操笑着说道。
众人听闻，面色都是渐渐凝重了起来，董卓看着一旁，大声叫喊道：“华蛮子！！”，他刚刚喊完，便有一人跑了过来，此人正是华雄，走到了董卓的身边，直勾勾的看着董卓，董卓命令道：“率领士卒们在此处扎营，收拢那些逃亡的流民，正好将他们带去粟特，还有，好好清理周围的战场！”
“谨喏！”华雄拱手应道。
而董卓带着孙坚，曹操二人，就地坐了下来，董卓紧紧的抓着那小印，心里格外激动，这是贵霜王位的象征啊，将此物献给天子，那就等同于宣布自己灭掉了贵霜的正统，这是何等的功劳，自己定能坐上太尉之职，甚至，自己将会名留青史，名垂千古！
董卓想到这些，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再次看向一旁的曹操，目光已很是亲切，没有半点的排斥，他笑着问道：“此物，当真是贵霜玉玺？”
“自然是，这是我从贵霜王身体上所找到的，还有，文台，此事没有告知与你，还望你能恕罪……”曹操说着，孙坚挥了挥手，说道：“无碍，这些事，你即使告知我，也是无用的……”，董卓再次将印章放在眼前，仔细的打量着，又连说了三个好字。
“不知董公要如何处理这王印？”曹操问道。
“自然是献给天子！”董卓毫不犹豫地说道。
曹操摇了摇头，说道：“不可。”
董卓困惑了，不交与天子，难道还要私留？可这东西又有什么作用呢？
“孟德有何见解？”
“将此物，送回贵霜南部……”
“甚么！！”
董卓与孙坚都忍不住叫出声来，送回去？这是要做甚么？这厮莫不是患了脑疾？死伤数万人之后才得到的宝物，为何要送回贵霜去呢？
曹操不慌不忙地说道：“贵霜国内，尚未与大汉一般，地方诸侯，拥有大量的私兵，实力雄厚，先前，贵霜王能压得住他们，完全都是因为贵霜王手中握着数万精锐，如今，贵霜王已经死了，他并未有子嗣，这是善事，贵霜之内，定然会嫌弃王位争夺之战。”
“在这个时候，我们若是将王印送到实力最为薄弱的诸侯手里，再以贵霜王的口吻，写一份遗诏，以他为王，这遗诏，不只是一份，我们要写很多份，递送给各路诸侯，哈哈哈，象征王位的印章在最为薄弱的诸侯手中，这当然会引起其余人的抢夺，我们事要略施手段，这场文斗的王位争夺，便能成为武斗！”
董卓皱了皱眉头，心里还是有些犹豫，这灭国之功，就这样放弃，他实在有些不舍，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只写遗诏，不送王印，如何？”
“董公啊……此物与吾等何用啊？用以粟特，粟特之民又不会因这印章而顺从，他们顺从的是我们的精锐部旅，送回雒阳，也只能作为装饰之物，供天子把玩，可若是将他送出去，能让贵霜内争四起，国力大降，对吾等大利，我们也能接着此机，将于安息的贸易权，从贵霜手中夺走！”
“甚至，我们还能扶持一些贵霜南方的诸侯，与他们继续进行商贸，不过，需要他们前来粟特，与我们进行贸易，我想，可以将新哈作为贸易大港口，用以外贸诸事……这里定会迅速发展起来，日后的治所，定然就是那里了……”
董卓还是有些不舍，尽管他心里明白这些道理，不过，这些可不是对吾等有利，这是对大汉有利，对我董仲颍又有什么好处呢？
曹操或许是看出了董卓心里所想，他又说道：“董公，天子聪慧，此处诸事，他定是明白的，董公之大功，天子怎么会忘却呢？而这番重挫贵霜，等下次征伐之时，便是贵霜亡国之日！”
董卓渐渐松开手里的印章，点了点头，却又笑了笑，说道：“不知那一日，我还在世否？”
“那一仗，定然还是要董公亲自统帅！”
“哈哈哈哈！”董卓大笑，将手中的王印猛地抛给了曹操，说道：“便按你的意思去办罢……”
得到了董卓的应运，曹操便忙碌起此事来，他先是找到了贵霜王的诏书，其中大部分都是在王帐内所找到的，曹操搜遍了整个营帐，最终，竟还有了意外的收获，他找到了一本贵霜王的笔录，其中记载了他如何对付国内诸侯，以及对汉朝制度的欣赏，曹操认认真真的看了许久。
看完之后，他也不由得感慨，这贵霜王还不算昏庸，他是个有才干的，可惜，他却永远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了，只是对粟特动手，就让大汉卷入到了这场战争之中，这位有着雄心壮志的君王，惨死在了战斗中，不过，他的这些奏文，对曹操很是有用。
从这里，能清晰的看到贵霜国内的各个情况，诸侯之强弱，甚至是性格，贵霜王都做出过严谨的分析，曹操便以贵霜王的口吻书写了六篇遗诏，再盖上了贵霜王的王印，又从军中选出了六位死士，让他们以汉使的身份前往送信，并且允诺他们，等他们回来之后，定有重金赏赐。
曹操忙碌着这些，而董卓则是忙碌着将流民带回粟特去，粟特需要大量的人力，用来发展，何况，这也能算为他的军功，只要说这些都是俘虏便好了，他们并没有待在这里太久，只因为一切的辎重补给都被曹操所烧毁了，他们在这里得不到任何的补给，就连地方上，都寻不到补给。
董卓带人奔袭，也没有带上太多的辎重，故而，仅仅在五六日后，他们返回粟特。
大家都明白，这场战争结束了，虽然贵霜方面并没有提出议和，不过，他们的王已经战死，而他们的大部分士卒都已经不存在了，他们是没有实力来反攻的，曹操还知道，在不久之后，他们还会自相争斗，哪怕他们并没有争斗，国力大损的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份屈辱。
这场战争，是自从孝康皇帝以来，规模最为庞大，耗费钱财最大，士卒损伤最为严重的一次战役，这是帝国与帝国之间的会战，哪怕面对这个已经没落的帝国，大汉还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南北军出征将士四万三千余人，战死者一万三千人，伤残者八千六百多人，仅有半数的人员伤亡。
若不是曹操火攻贵霜的劲旅，只怕这数量还会更加巨大。
当然，贵霜付出了更加惨痛的代价，除却贵霜王的战死，他们共计伤亡了近六万人，失去了粟特，花刺子模，大夏等土地，北方完全沦陷，常备军旅覆灭，他们已经失去了与大汉，与安息较力的资格，完全没落。
汉军的收获也是惊人的，硬生生从贵霜的手中夺取了包括粟特，花刺子模等地区，以及户籍百万人。
战争结束的消息从贵霜传来，传到西域，传到凉州，传到雒阳，一路上，无论官吏百姓，都在欢呼，不是为了大汉的胜利，而是因为负担的结束，不少百姓甚至哭了出来，他们的亲人大多被送去西域，进行对军旅的粮草输送。
这场战争，终究是结束了。
当消息传到庙堂的时候，百官心里的怒火，这才平息了下来，最兴奋的莫过于袁绍，他激动的险些哭了出来，这段时日，他过得很是糟糕，国库的积蓄渐渐见底，很多项政策被迫停止，如邢子昂的修路，刘备的官学，荀彧的水利。
这让百官对他屡有怨言，国库空虚的罪过，全部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天可怜见，我袁本初一向是反对战事的啊！！！
终于，这场要命的战事结束了，袁绍热泪盈眶，比董卓还要激动，一时间，整个雒阳都开始谈论起这场战事来。

第0529章 黄龙再现
熹平十五年，十月
凉州陇西，井出黄龙。
花刺子模，阳迦岭
整个山岭，都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的翠绿，显得格外恐怖，在山岭下，则是竖着一个石碑，上书“骁营勇士，长眠于此。”
公孙瓒跪坐在石碑前，目光呆滞，看着远处的山岭，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虽被救了回来，可是身上的那些伤势，却无法复原，浑身都是烫伤，那半张被烧毁的脸，让他看起来很是狰狞恐怖，他就这般静静的跪坐在石碑前，默默无言。
在他身后，还站立着两位士卒，以及一位将领，将领正是华雄。
在董卓回来之后，特意前来拜访公孙瓒，又将曹操火烧敌人，为他复仇的事情说了出来，公孙瓒并没有董卓预料的那般兴奋，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癫狂，他只是呆愣着，没有任何的言语，愣了许久，他说，只想再去见见他的兄弟们。
董卓答应了，派华雄带着两位士卒，带公孙瓒前来此处，祭拜骁勇营的勇士们。
华雄站在不远处，自言自语了片刻，又看了看公孙瓒，不知为何，这厮已经在这里跪坐了近一日了，原本清晨就已经赶到了这里，这太阳都要落山了，这厮竟还在这里跪坐着，好在自己长了记性，这次带了足够的食物，不至于挨饿，不过……
华雄再看向公孙瓒，他可是整整一日，不吃不喝，一直跪坐在这里。
他缓缓走到了公孙瓒的身边，看着一动不动的公孙瓒，心里有些害怕，这厮该不会死了罢？
“公孙校尉？”
华雄开口，公孙瓒浑身一颤，顿时惊醒，抬起头，看了华雄一眼，华雄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吓我一跳……”
公孙瓒没有言语，伸出有些颤抖着手，从一旁的包裹里寻找，终于，他摸索出了一支鱼来，这鱼有些腥臭了，华雄站在远处，都能闻到那鱼传来的腥臭味，他伸出手，连忙捂住了口鼻，从一旁掏出了风干肉，递向公孙瓒，说道：“你吃我的罢，你那鱼都发臭了！”
公孙瓒还是没有理会他，拿出了鱼，放在嘴边，直接撕咬了起来，这幅模样，吓得华雄都后退了几步，公孙瓒大口大口的死咬着大鱼，“兄弟们，都来吃……这鱼虽不如东濊的，可是它也好吃啊……以后，我想吃鱼了……谁再给我煮鱼吃啊……”
“兄弟们……来，今日吃个痛快啊！！！”
公孙瓒嘶哑的叫着，大口大口的啃着鱼。
华雄站在一边，看了许久，小心翼翼地说道：“校尉……他们都死了，吃不到了。”
公孙瓒一愣，呆呆地问道：“都死了？”
“都死了。”
公孙瓒闭着双眼，双手剧烈的颤抖着，忽然，斗大的眼泪不断的从他眼眶滚落，手中的大鱼掉落在了地面上，他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放声痛哭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大哭了起来，哭声极大，眼泪不断的掉落，他跪倒在了地面上。
“校尉，吾等何时才能回家啊！我攒了不少钱，刚好够我买个鱼塘！”
“校尉，我等虽胆怯……可若是你需要，我们也能赴死……”
“校尉救我！好疼啊！！！！”
熟悉的人影一一出现在公孙瓒的面前。
公孙瓒倒在地面上，痛哭着，伸出手，朝着山岭的方向，想要抓住什么，却甚么也抓不到！
“回来！！！我带你们回家！！！！！！！”
公孙瓒哭嚎着倒在了地面上，浑身抽搐着，一动不动，华雄连忙冲了上去，将他抱起，伸出手，探他的鼻息，好在，他鼻息还在，华雄连忙叫道：“快，带校尉回府！”
士卒们连忙上马，带着公孙瓒，华雄冲在最前方，几人飞奔而去。
迅速的冲回了营帐，华雄咆哮道：“医师！！医师！！”，正在远处营帐里治疗伤病的医者听到了他的吼声，连忙冲了出来，带着公孙瓒进入营帐里，手忙脚乱的查看起来，华雄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站了许久，便离去了。
董卓听到公孙瓒再次病倒的消息，急的险些跳了起来，吼道：“华蛮子呢？他是干什么吃的？！立刻把他给我叫来！！”
士卒仓皇的走出了营帐，四处搜寻，都找不到华雄的身影，最后，在庖厨里，却是找到了华雄，华雄正跪坐在地面上，手持一根羊腿，吃的津津有味，看到他这个模样，士卒都说不出话来，连忙说道：“华校尉！董公找你……”
华雄长叹了一声，将手中的羊腿丢给了这位士卒，无奈的离开了此处。
走进了董卓的营帐，华雄连忙问道：“董公，你找我？”
正在气头上的董卓，看着华雄那油光满面的脸，愣了片刻，问道：“你方才，干什么去了？”
“我去吃饭去了啊，肚饥……”华雄拍打着腹部，笑着回答道。
董卓看着他，又是沉默了许久，问道：“伯圭是哭晕过去了？”，华雄连忙开口说道：“董公，这可不能赖我，我事前都告诉他了，这发臭的鱼不能吃，他非要吃，吃了之后，便是又哭又吼，吓坏了我，我原先都不知道，原来吃臭鱼不只会坏肚子……”
“呵呵……”董卓轻笑了起来，看着华雄，让他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有些时候啊，我挺羡慕你的……”董卓说着。
华雄咧嘴一笑，说道：“不少人都如此说……他们说我没心没肺！”
“呵，你还蛮骄傲的……”
董卓摇着头，继续说道：“明日，我就要撤军回去了，天子已经传来了诏令，要校尉许褚率一千士卒镇守此处，并且以花刺子模与粟特为西庭郡……以西域为西州，贾公会留在这里，担任西州刺史……曹操担任西庭郡的首任太守……看来，天子是想要重新起用曹操了……”
华雄认真的听着，并没有开口。
“你就跟着我回去，我这一回，定然是能入太尉之职的，你就给我当个长史……”
华雄瞪大双眼，连忙问道：“这长史是几千石，能打雒阳北部尉不？”
“混账，你就是当太尉也不能殴打雒阳北部尉！！”
“哦……”
“唉……华蛮子啊……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你跟随我虽不是最久，可是那多的将领们之中，我与你最为亲近……你比那些真假难辨的伪君子要好上太多了……不过，你心直口快，这性格，定要改变，不然，将来你会因此吃大亏的……”
“不要卖弄口舌，若是不需你开口，那就莫要言语……”
董卓有些肃穆的劝说道。
华雄有些茫然的点点头，也不知有没有领会。
“还有，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听闻啊，袁术那厮都已经成家立业了，你这番回去，也该立下家室了……”董卓说着，华雄摸了摸头，说道：“董公啊，我闲散管了……也不想自寻麻烦……”
“不，你是独子，你不能断了你家的香火……听我的，娶个妻，早些生子……”
“也罢……董公都如此说了……”华雄笑着说道。
董卓看着他，有些温和地说道：“我有孙女，贤惠大方，正与你般配……撤军之后，我便以孙女嫁你……”
华雄听闻，大惊失色，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董卓，打量了许久，摇着头，有些惊恐地说道：“董公，我洒脱惯了……”
“来人呐！！！！”
此人，大军回撤，曹操，许褚等人留在了此地，他们与众人告别，孙坚与许褚交代了很多，又与曹操依依不舍的离别，董卓心里满是激动，迫不及待，太尉之梦，即将实现，这让他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想要早点前往雒阳，带着其余众将，急匆匆的朝着雒阳狂奔而去。
而华雄，依旧是享受着囚车的待遇，这次，众人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坐在囚车上。
当他们走出贵霜，踏上西域的时候，这支远离家乡多年的将士们，激动的高歌，乡野中的百姓纷纷上前观望，如此一路行驶，到达凉州的时候，孙坚带着南军将士们，留了下来，他还是要驻守西北，当然，他的赏赐是不会缺少的，董卓拍打着他的肩膀，告诉他，自己一定会为他讨到应有的赏赐！
在所行的道路上，百姓们夹道相迎，官吏们款待，董卓却没有久留，他一心想早点返回雒阳。
熹平十六年，元月。
董卓率大军返回了雒阳。
董卓大胜的消息早已在雒阳内沸沸扬扬，对于这支大胜之军旅，司徒亲自前往雒阳外迎接，牵着董卓的手，拉着傻笑着董卓，一路走进了雒阳内，雒阳内人山人海，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士子游侠，都在欢呼着，高吼着“大汉万岁！”
董卓已经骑上了骏马，走在了全军的最前方，迎着众人的目光，他高高的扬起头，满脸的笑容。
华雄也从囚车里被释放了出来，愁眉苦脸的走在最后方。
“贺喜董太尉，大胜而归！”卢植笑着说道。
董卓满脸的笑意，却摇着头说道：“司徒公口误，我何时为太尉？”
“哈哈哈，天子先前在朝议里商议过了，要拜董公为太尉！我还未曾庆贺董公呢！”
“哈哈哈哈！多谢！”董卓大笑起来。
大军返回了校场，而董卓却是要去皇宫拜见天子，他翻出了自己最为精致的服饰，穿戴了起来，皇宫里是不许佩戴甲胄的，而天子令他带一位有功的校尉一同前往，出人意料的，他却选择了华雄，不过，华雄一路作为先锋，曾多次击溃贵霜军旅，又曾一己之力，覆灭了贵霜的叛军主力。
其实，关羽显然是更加合适的人选，不过，哪怕董卓选择了华雄，关羽也没有为此恼怒或者不满，只是劝告华雄，见到天子之后，少说些话，莫要给董卓，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董卓穿着自己最为满意的衣裳，在铜镜面前照了许久，收拾得当，这前往皇宫去，华雄则是跟在一旁，穿着就显得有些简朴了，两人一路来到了皇宫门前，宿卫们看到是董卓，连忙行礼拜见，以面三公之礼拜见，这让董卓非常的满意，挥了挥手，让他们各自起身。
很快，皇宫大门大开，有黄门迎接着他们两人进去，没有直接前往厚德殿，而是前往了琼苑，韩门将他们带到了这里，指了指地面上的坐席，笑着说道：“太尉公等候片刻，太尉冕服还在准备之中，先前准备的，没有符合太尉公的……”
华雄高声说道：“那是自然！我大汉有史以来的太尉之中，我董公可是最胖的！”
董卓本想骂他，可是心情大好，就没有与他理会，让韩门继续去准备，不久之后，天子就要来为自己来拜自己为太尉了，董卓跪坐在地面上，心里格外的激动，这是何等的荣耀啊，天子要拜自己了，他咧嘴，不由得笑出声来，华雄狐疑的看着他，稍稍远离了一些。
“董公啊……我何时去你家啊……你那孙女，是不是比我小太多了？”
华雄问道，董卓并没有回话。
“唉，我并不是嫌弃，只是，我有些害怕成家……”
“他们都说我没心没肺，其实，我也不是那样，我也会伤心啊，不过，我觉得，伤心是没用的，我伤心了，我那些跟我一同作战的兄弟们就能活过来麽？我的家人就能活过来麽？”
“不能啊，故而，我从不伤心，反正，有一日，我也会离去……去见他们，到时候再聊不就好了？”
“董公？你说句话啊！”
华雄有些无奈的说着，远处响起了天子奏乐，韩门手持太尉冕服，跟随在天子的身后，浩浩荡荡一行人，朝着这里缓缓前来，华雄连忙伸出手，碰了碰董卓，说道：“董公你看，天子比你还胖呢！”
他的手刚刚碰到了董卓，董卓朝着左侧倒了下去。
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华雄茫然的看着他。
缓缓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伸出手，探了鼻息。
至于天子仪仗那边，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天子大惊，周围的黄门也有些慌乱，一行人连忙走了过来，华雄只是呆愣的站立着，看着这一切，天子看向了他，华雄茫然的看着天子，天子看着他的双眼一点点的通红，却又不曾流出半滴泪水来。
华雄的脸轻轻的抽动着，他后退了一步，朝着天子大拜：
“末将华雄！为董公取太尉冕服而来！！”

第0530章 新任太尉
在三十七年之前，正值壮年的董卓，在张奂的麾下脱颖而出，被张奂带去庙堂，参拜刚刚登基的孝康皇帝，时光飞速的流逝，董卓渐渐成为了大汉的顶梁柱之一，统帅南北二军，讨伐不道，大败外敌，不过，也是在他最为辉煌的时候，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结束了他功勋卓著的一生。
无数将士们，都期待着他能够接替张温，在庙堂里发声，战时率领他们，获取无数的功勋，可是没有人想到，毫无征兆的，身体格外硬朗的老将军，就如此逝世，他倒在了皇宫里，太医令到来之时，他早已没有了呼吸，不过，他脸上还是洋溢着笑容。
很多时候，死亡就是这般，毫无征兆，忽然降临。
天子下令，将董卓厚葬，陪葬的，还有他念念不忘的太尉冕服，华雄在皇宫里，曾亲手为他披上了这太尉冕服，董卓穿起来，威风赫赫。
当然，他也进入了忠烈堂，即使百官厌恶他发动战争，扰乱了凉州之发展，不过，尚武的氛围，还是存在于他们的心中，战事是天子下得令，而董卓没有辜负天子的希望，也是迎来了辉煌的胜利，故而，董卓的地位就犹如昔日的张奂，段颎，皇甫规这些人一样，成为大汉的传奇名将。
这些日子里，华雄都是在忙碌着董卓的丧礼，就连刘獒等人也没有前往会面。
刘獒正准备与华雄相见，却有黄门前来拜访，要他前往皇宫，刘獒即刻动身，赶到皇宫，刚刚进去，黄门便领着他前往永慈殿，这让刘獒有些吃惊，他心里也才明白，原来寻找他的不是阿父，而是阿母。
刚刚走到了永慈殿，小黄门便告别离去，宫女将他迎进了殿里，又急忙关上了门，刘獒心里有些疑惑，缓缓走进了大殿，皇后正坐在远处的席上，腹部高高隆起，她身怀六甲，这会是阿父的第三个孩子，刘獒连忙上前拜见，不过，皇后看起来，却没有往日的慈祥。
她冷着脸，肃穆的盯着刘獒，刘獒这一大拜，她没有回礼，刘獒只能保持着拜见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伸出手来！”
她开口道，刘獒这才敢起身，缓缓伸出右手，眼里满是疑惑，蔡皇后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来，刘獒这才看到，她手里还握着一根小棍，走到了刘獒的面前，高高举起了棍，抽在了刘獒的手心上，刘獒面色不变，低着头，甚至都没有将手抽回去。
蔡皇后忍着眼泪，连续又抽打了数次。
“你可知错？”
“孩儿知错。”
“所犯何错？”
“孩儿不知也。”
“把你另一只手也伸出来！”
刘獒没有反驳，老老实实的伸出了另外一只手，蔡皇后又是几下，这只手，也顿时通红，刘獒没有收回手，依旧低着头，蔡皇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丢了木棍，盯着面前的刘獒，两人久久无言，过了片刻，刘獒却听到了抽泣声。
他连忙抬起头来，却是阿母正在低声抽泣，刘獒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走到了她的身边，手足无措地说道：“阿母，孩儿认错，孩儿知错，阿母莫要哭泣，阿母……”，他伸出手，想要抹去皇后脸上的泪痕，却被皇后猛地推开了他的手。
“陛下与我，从来都不曾打你，你阿父便是再恼怒，也只是去骂，从未动过手，你从小体弱多病，你刚刚出生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把你养到成人，我们对你百般疼爱，你阿父对你更是百般容忍，有汉以来，何曾有皇子能够早早接触将领？何曾有太子能够拉拢重臣？”
“你就这般回报你阿父的偏爱？”
“你以为，你做甚么，其余人都不知晓麽？我与你阿父，将你养到这般年纪，你以为你的心思，我们看不出来麽？”
“我从未看过你阿父那般的落寞，别人都说你阿父类孝武，不近人情，为人强硬，不得他人违抗，不过，只有我知晓，你阿父是最有情的大汉天子，他能为王公复仇，不惜伤名，也要将刺客活烹，他每年都会去祭拜何子，祭拜忠烈堂百官，却不是为了博取名声，他都是私下里去的！”
“他看似对你严厉，可是这些年来，他帮着你，护着你，你可知道，你自打出宫之后，明里暗里，保护你的绣衣使者，就已经超过了七十人，而他自己出巡，所带的人手还不到四十！”
“你可知晓，你那东宫里的人手，都是你阿父亲自帮你挑选的，就连你的护卫，韩浩，史涣，那都是天子亲随剑师王越最为出色的弟子！”
“你为何那般的着急？这天下迟早都是你的，你又为何要伤你阿父的心？为何那么迫不及待？你都未曾到立冠之年啊！！”
蔡皇后不断的说着，刘獒陷入了沉默之中，看着面前痛哭的阿母，抱住了阿母，他低声说道：“阿母，莫要哭泣，孩儿知错，孩儿知错……我这就前往厚德殿，向阿父认罪……”
他劝了许久，蔡皇后才停止了抽泣，刘獒朝着她再次大拜，这才离开了永慈殿，走向了厚德殿里，走到了厚德殿的门口，韩门正站在门口，看到太子前来，连忙上前行礼，刘獒问道：“阿父可在？劳烦通禀一声……”，韩门连忙进去禀告。
稍后走了出来，让刘獒进入。
走进了厚德殿里，天子正坐在案牍前，神情格外的落寞，坐在那里，皱着眉头，一手扶额，刘獒走到了天子的面前，天子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身前的案牍，案牍上，则是关于贵霜战事的奏表，其中清晰的写明了所发生的各个战役，敌我伤亡情况，还有些立功的将领姓名。
“唉……这是董卓亲自书写的……想要报告与我……”天子脸上有些悲凉，他愁苦地说道：“朕的太尉走了，就这么走了啊……朕想好的司徒，太尉，全部都不在了……”
“獒儿啊……有一日，你若是登基为君，想重用谁人，便勿要迟疑，直接动用……别到了最后，与我一般惋惜……”天子说着。
刘獒点点头，说道：“阿父，我知晓了。”
“嗯……”
“阿父，我是来跟您认罪的。”
“哦？”
天子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刘獒，刘獒本以为他会反问自己的过错在何处，不过，大胖子并没有这么做，他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不必多说……朕也做过太子，朕明白你的想法，太子之位，是个可怕的位置……总是让人急躁，迫不及待，不过，等真正做到如今位置的时候，却又会发觉那时的稚嫩无知……”
“朕做太子的时候，也想多握些权力，也想跟阿父一般，让百官敬畏，当年进行科功考核，朕便去做了监察官，说是去监察考核，也不过是去结交未来的大臣们罢了……你做的还不如朕呢！”
听到天子如此言语，刘獒也有些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过，獒儿啊，你不用如此着急，这位子，迟早都是你的，没有人能抢，朕给了你，那就是你的，因你长子之身，朕不与你亲近，朕知道，这定是让你心里不安，早早谋划，想牢固自己的位置，朕将天书都给了你，你还何须多此一举呢？”
“孩儿知错！孩儿这就远离众人，返回东宫，闭门读书！”刘獒大拜。
“屁话，大汉太子，岂能闭门造车，整日将自己关在东宫，能有甚么出息？当做的，继续去做，不该做的，勿要触及，这就好了……”大胖子毫不在意地说道。
刘獒点了点头，再次大拜。
“如今，你越是急切，往后，你便会越是懊悔……苦啊……”大胖子笑着说道，刘獒并没有听懂。
“好了，回去罢，这几日，就不要动笔了……”
刘獒点点头。
在刘獒离开之后，天子便将袁绍，卢植，刘备三人叫了过来。
董卓逝世，打断了天子心里的谋划，太尉之职，再次空缺，是要将西州的贾诩再次招回来麽？还是要另选他人，这些事情，天子心里还没有一个决定，就只能找来他们三人来共同商议，三人心里也都知晓天子找他们的目的，坐在厚德殿里，众人便开始商讨起来。
“我认为，贾公处于西州，西州初立，派往官吏，整治地方，都需要贾公亲自为之，不好将他再次带回雒阳来，在雒阳内，有着比他更加合适的人选，那人便是袁术，袁术长期从军征战，对战事，他应当是相当熟悉的，何况，他如今免官在家……”袁绍开始说了起来。
卢植与刘备面面相觑，这不是你自家的兄弟麽？你是如何敢如此正当光明的给自家相当谋取官职的？
还是太尉之职，三公之位，你袁家人还想占据其二？
刘备作为司农，与袁绍之下，不敢太多言语，而卢植就不能忍了，他连忙开口道：“此事不可！”，袁绍一愣，看着他，问道：“为何不可？”
“袁将军的确是作为太尉的合适人选，只是，我听闻，他身上有伤，这些年来，愈发的严重，有些时日，已经不能起身，太尉之职，事情繁琐，袁公举令弟为太尉，这不是害了他麽？”卢植也的确会说话，他如此一说，袁绍这才点点头，叹息着说道：“的确如此。”
他不说话了，卢植看着天子，说道：“陛下，臣举荐一人，南军中侯孙坚，此人从军几十年，功勋卓著，为人勇武，可为太尉！”
听闻，天子皱了皱眉头，想了许久，说道：“可。”

第0531章 比之孝康
远在凉州，正在征募士卒，准备进行操练的孙坚，忽然接到了庙堂的传令，而且，还是两封传令，第一封，是关于董公逝世的消息，而第二封，则是对于他的召回令，天子要拜他为太尉，孙坚坐在营帐里，案牍上摆放着两份书信，脸色复杂，实在难以言喻。
董公逝世的消息，他应当感到悲痛，这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将军，脾气虽暴烈，可是对待麾下，是很好的，能够为麾下背负罪过，自从段颎逝世之后，孙坚再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统帅，如今，他就这么逝世了，孙坚只能惋惜的摇着头，而太尉之职……
若是说孙坚不想当，那就是虚的了，天下之间，有哪个傻子是不愿意当三公的呢？
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个贾公，口误，口误。
孙坚是很想担任太尉的，不过，他却开心不起来，就好像是自己从董公手里夺走了这个位置一样，想了许久，他还是长叹了一声，只能在到达雒阳之后，去祭拜董公一番了，他没有多久，将军中诸事暂且交到了孙策手里，便孤身前往雒阳。
经过这一仗的磨砺，孙策也成长了不少，如今，不凭借他的出身，也能让诸多士卒们信服。
……
而在这个时候，华雄来到了袁府的面前，走到这里，他有些懵，这周围是甚么情况，袁府左侧的那些民居，都已经消失不见，在这里，又出现了一座府邸，还是写着袁府，甚至不比袁术的府邸要小，先前听闻校尉大婚，这莫不是校尉儿子的府邸？？
华雄心里想着，校尉这动作可真是快啊，这财力也是雄浑，儿子还没多大罢，就给造了这么大一府邸，一边想着，他一边叩响了袁府的大门。
门缓缓被打开，里头走出了个陌生的奴仆，这人打开门，看到屋外的华雄，一愣，笑着问道：“不知君有何吩咐？”
“没有啥吩咐……”华雄说着，便要进去，奴仆却伸出手，连忙拦着他，有些尴尬地问道：“不知君来此，有甚么事？”
“我要见校尉。”
“校尉？”
“我家校尉，袁术。”
华雄说道，那奴仆点点头，说道：“请容我前往禀告，不知君之姓名？”
“我唤作华雄。”
“好的，华君，请等候片刻，我这就去禀告！”
奴仆走到了书房，隔着门，说道：“家主，有个唤作华雄的求见。”奴仆刚刚说完，门忽然被打开，袁术看着他，问道：“华雄回来了？？”，还没有等奴仆回答，他便连忙朝着大门走出，奴仆大惊失色，连忙从门边拿起了精致的拐杖，说道：“家主，你这没……”
“住口！蠢物，把那给我收起来！！”袁术大骂道，奴仆手忙脚乱，连忙将拐杖递给了另一奴仆，让他带走，自己上前要扶持，却被袁术一把推开，忍着后背的剧痛，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大门前，华雄正打量着周围呢，看到前来的袁术，心里大喜，连忙快步走了上去。
“校尉！！”华雄一把抱住袁术，袁术疼的面色有些狰狞，奴仆大惊失色，想要开口，却又想起袁术方才的模样，好在华雄很快就放开了他，看着面前的袁术，华雄心里有很多话语想要说，袁术拉着他，朝着书房走去，华雄看着周围，还在说着：“校尉啊，这里变化可真大啊……那些兵器呢？”
袁术没有回话，咬着牙，与他走进了书房，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靠着一软垫，面色还是有些痛苦，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额头上滚落的汗滴，华雄有些疑惑的问道；“校尉，你的箭伤又复发了？”，袁术点点头，说道：“就这几日，有些疼痛……”
“那可得保重身体啊，校尉可知，董公死了，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我都愣了，校尉你身体本来就有伤，得好好照顾自己啊，不然，只怕也要跟董公一样！”
听着华雄的话语，站立在门口的奴仆，脸都气白了，家主好心亲自去接你，你这厮竟还这般咒骂家主，他正要开口，袁术却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出去罢！这里不必你们来伺候！”
“这……”奴仆有些迟疑。
袁术冷冷的看向他，奴仆这才连忙告退。
“这都是甚么人，老兄弟们呢？”
“这些都是……我妻族派来的奴仆，老兄弟们，如今都在雒阳内任职，过得不错，有空，你可以去探望一二……”
“哈哈哈，险些忘了，校尉你也成亲了……”华雄笑着，从腰间解下了佩剑，放在案牍上，说道：“我也没有带甚么礼物，这是我的佩剑，这些年来，一直跟随我，今日，便赠与侄儿，作为贺礼了！”，他说着，袁术却是呆愣，“哪个是你侄儿？”
“莫不成是侄女？我看这隔壁修了个挺大的侧院，也是挂名袁府，还以为……”
“那是獒儿所住的……”
华雄恍然大悟，又连忙将佩剑收了回来，重新挂在腰间。
“长生本来也要来拜见校尉的，不过，他还需要给新任的执金吾递交士卒，正忙着，或许过几日，他就要前来了……”
两人又聊了许久，袁术这才说道：“好了，这番你立下大功，只怕也足够混进庙堂了，若是混进庙堂，管好你的嘴，勿要多言，你去看看獒儿罢……他也挺想你的……我且休歇片刻……”，袁术说着，华雄点点头，告别了1袁术，走出了书房，看着华雄离开，袁术这才连忙揉起后背来。
剧痛让他格外的难受，趴在案牍上，面色扭曲，强忍着痛苦。
华雄走进侧院，这里并没有人驻守，也没有奴仆拦路，他直接就走了进去，刚刚走进去，便看到几人坐在院落里，院落里有一座小亭子，他们正在亭子里交谈着，华雄刚走进，他们便已经发现了，刘獒最为激动，他连忙站起身来，朝着华雄就飞奔了过去。
诸葛亮，司马懿也都连忙起身，袁尚也是缓缓起身，他来此的时日不多，并未曾与此人见过，也不知这是谁人，心里有些疑惑，看着周围，诸葛亮低声说道：“此人便是华雄！”，袁尚恍然大悟，平日里，此人被刘獒挂在嘴边，提过不少次。
华雄也给了刘獒一个拥抱，不过，刘獒还小，勉强到华雄的胸口，还是有些尴尬。
华雄大笑着，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刘獒，有些吃惊地说道：“这些日子不见，你都这般大了，你这，我都险些认不出来！”，这段时日里，刘獒身上的气质大变，诸葛亮与司马懿或许没有意识到，但是离开了许久的华雄，却是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气质，颇像皇宫里的那人。
刘獒拉着华雄，来到亭里，按着他，坐在主位上，给予了很高的尊重。
华雄傻笑着，又受了诸葛亮与司马懿的大拜，看着袁尚，看着他眉目之间，与袁术竟有些相似，大吃一惊，说道：“校尉诓我！！”，袁尚也有些愣神，他拱手拜道：“袁尚见过将军！”
“好啊，好啊！”华雄看着他，问道：“你是校尉的私生子？”
“我……我是……”袁尚呆滞的看着华雄，说不出话来。
“咳咳，华叔父，这是袁公的侄儿……”
“哦！哈哈哈，原来如此！”
几个人坐下来，袁尚还是有些尴尬，坐着都有些不安。
“这里的变化太大了，尤其是校尉竟娶妻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啊，你们可不知，我这番去贵霜，那里的人很是奇怪啊，有些人，他一生都不能娶妻，不能从事耕作，只能做最为低贱的行业……”华雄很快进入了状态，开始讲起贵霜的诸多趣事来。
刘獒等人都认真的听着。
“还有他们的模样，也是相差很大，有金发的，有黑发的，还有赤色的，我还以为是见了妖怪呢，而且，他们的哪里的土地很好，种植粮食，收成很多的……”
华雄讲了很多，也不曾疲惫。
“那战事呢？”诸葛亮问道。
华雄一愣，讪笑着，说道：“战事，也就那样……没甚么可说的……”
看着华雄耳边新增的伤痕，诸葛亮问道：“那你的伤？”
“这个啊，难免的，不说这个了……给你们讲讲其他有趣的事……”华雄一直在这里待到了傍晚，这才讲的有些疲乏了，不过，他讲述的故事，格外的精彩，几人深深入迷，都忘了时间，诸葛亮看了看天色，忽然站起身来，叫道：“不好，我得要回去了！”
还没有等华雄醒悟过来，他便向华雄行礼告别，急匆匆的走出了院落。
华雄看着他，有些呆愣地问道：“他这是怎么啦？”
“哈哈哈，无碍，将军您继续讲，不用理会他！”司马懿笑着说道。
“我也讲了好多，你们也说说雒阳内的变化啊……”
“雒阳里？天子册封太子殿下了……这算麽？”司马懿笑着说道，华雄大吃一惊，看着一旁的刘獒，问道：“你当太子了？？”
刘獒笑着点点头。
“太好了，你赶紧给我封个大官！我不想待在执金吾了！！”
“这……”
……
他们几个在这里聊着，而皇宫里，天子也在跟袁绍，刘备，卢植三人聊着。
“贾诩的上奏，你们也都看了……他要重行外贸之事，还是要直接跟安息进行外贸，他想将西廷郡变成对外贸易的重要地区，还想要跟贵霜进行贸易……你们觉得如何？”
“陛下，与安息贸易也就罢了，可是我们这才与贵霜开战，这可……”
天子摇着头，笑着说道：“你们太小看曹孟德与贾文和这两人了，他们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在西庭郡设立贸易场所，也就是说，不必我们派人去跟他们贸易了，而是要让他们前来西庭，与我们进行贸易，大汉商贾，不必再冒着风险，直接到达西庭便好……”
“他们要将货物都堆积在这里，让这里变成东西两国之间的贸易中心，若是他们的谋划可以完成，只怕，这西庭的发展会极为的迅速，日后，还能成为大汉国库重要的来源，胜于新政……”天子笑着说道。
卢植几人恍然大悟，却又问道：“他们如何会来与我们进行贸易？”
“因为，贵霜的商贾已经无法前往安息了，安息若是还想得到贵霜的，大汉的产品，就必须要赶到西庭来……”
天子笑着，看向了一旁的卢植，问道：
“朕治理大汉，户籍近亿，百姓富裕，广开疆界，开辟商道，为后世之本，修官学，培养万千贤才，不知朕之功勋，比之孝康如何？”
卢植沉思了片刻，抿了抿嘴，说道：“陛下功高，只是，孝康皇帝功德盖世，也从未听闻他与大臣询问，欲与先祖比功德之高下……”
天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住，点点头，没有言语。

第0532章 此为父子
熹平十六年，四月
因战事而停止的外贸之事，再次被开启，而这一次的开启，却与以往不同，商贾们不必再亲自前往贵霜，乃至安息等地区，他们只需要赶到西庭郡，进入坊市便好，曹操在原先的堡垒新哈地区，建立了极为广阔，能够同时容纳数万人的大坊市。
大汉的商贾们到达此处，在这里放下货物，等待安息与贵霜的商贾前来，这对大汉的商贾们，自然是极为有利的，首先，他们这一路上，都没有盗贼的侵害，西庭郡也被列为西州的疆域之内，西州之内，经过贾诩的大规模行动，大部分的盗贼都被除掉，保护了沿路的商贾们。
另外，大汉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每年派出一股的商贾们进行贸易，西州的贸易坊市，是常设的，不会被关闭的，也就是说，商贾们随时都可以在两地之间来回，甚至还可以在那里安排下人手进行销售，派遣人手进行运输，自己坐在府中享受成果便好。
当然，曹操是不会如此优待这些商贾们的，西庭郡的商税，堪称是大汉各个地区最为昂贵的，贾诩整合了西州地区，他并没有大力的进行除国设郡，他还是不愿做的太过于酷烈，在保存了原先诸国的前提下，他在西州内开始建城运动。
却并不是全力的建设城池，而是建造驿站，作为商贾们来回所休歇的场所，这还是首例的庙堂为商贾们所提供的驿站，在大汉境内，商贾们是无法入住驿站的，当然，不只是商贾，就是百姓们也无法入驻，因为大汉并不喜欢看到百姓们四处乱跑。
不乖乖在家里耕作，跑出去做甚么？
若不是为了服徭役，或者求学，没有书信可以证实外出缘由的话，甚至这些外出的人会被沿路的亭卒们抓捕，关押起来，再扔回他们的家乡，当然，大汉百姓本身也不喜欢外出，很多人，甚至一生都未曾出过自己所在的亭里之间，只有失去了田地，无法生计的百姓，才会逃亡，而这些百姓，被称为流民。
好在大汉境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流民，建宁时期开始的大屯田政策，让大汉的耕田增加了无数，贫苦的百姓们，也有了维持生计的办法，又降低了百姓们的手工税，一些民间的纺织品，木制品，可以在县城里进行售卖，对待他们的商税并不高。
这还是闻人公所提出的，当时，众人都强烈的反对闻人袭，认为他的这个举动，会让大量的百姓们从事木工，纺织，筑工这样的行业，放弃耕作，会让大汉的国力变弱，不过，这政策持续了三十多年，除了很好的改善了百姓们的生活，增加了百姓们的收入外，并没有出现大贤们所想的情况。
而在西州，贾诩算是又开辟了一条先河，为商贾们，百姓们提供驿站，并且减少了对他们的限制，允许他们自行走动，经商，并不干涉，还大力的扶持一些地方豪强，让他们开辟大规模的种植地，进行棉作物的耕作，以及大量的酿酒，丝毫不重视农桑！！
这样的行为，若是在大汉腹地，定然是会被百官们骂死，就是地方上的百姓们，也定然会痛骂，可这就是西州的便利了，这里远离庙堂，庙堂里的百官，也大多不愿将目光放在这里，连西凉都被他们看作是蛮夷之地，还想过要彻底放弃，让给羌人，何况是西州呢？
贾诩在这里，为所欲为，只需禀告天子便可，而天子也不同于历代的天子，他本身就喜欢这样独特的，与众不同的，极具创新的事务，他根本不想要阻挠贾诩的政策，你想做甚么便去做，只要让西州发展起来，你便是朕的功臣！
于是乎，在天子的叮嘱下，在庙堂里，也基本没有人会谈及西州，或者是外贸之事，就连袁绍，也只是在皇宫里天子密谋，完全不理会其余的重臣们，战事结束，大汉境内太平，先前因战事遭受到破坏的西北地区，正在渐渐恢复，这番通过考核的诸多官吏们，都被天子派遣到了西北地区。
而在同月，天子为太子刘獒确定了东宫诸多官吏。
以袁术拜为太子太傅，中两千石，执掌辅导太子，礼从师，不领官属。
汉朝的东宫诸多官职，是从秦制演变而来，与先汉不同，在如今，太子太傅已经是不领官属，没有任何的行政权力，只有教导太子的职能，这位子对于袁术而言，是再合适不过了，不必理会政治，只需要做自己从前做的，继续教导天子便好了。
而真正的拥有东宫行政权力的太子詹事，在此时已经被废除，由太子少傅来统领。
以诸葛亮拜为太子少傅，两千石，亦以辅导为主，悉主太子官属，不从师。
这个位置就厉害了很多，不过，也是看人，若是少傅强势，他能作为东宫的小司徒，主其余的太子全部官属，若是他弱势，那就由底下的三位官吏来主持。
以司马懿为太子家令，统帅太子仓令，太子食官令，袁尚为太子仓令，扶风人法正为太子食官令，这些就是些管理东宫财务的。
以满宠拜为太子率更令，统帅太子舍人，太子庶子，孙权为太子舍人，襄阳人庞统为太子庶子，这些是管理刑罚律法的……
以周瑜为太子仆，统帅太子厩长等官吏，而东城人鲁肃为太子厩长。
司马懿，满宠，周瑜，就此成为了太子门下三卿，若是认真观看，就可以发现，他们的官吏，竟是模仿当今的庙堂！可以算是小的九卿，甚至，你可以直接将他们看作小的三公，司马懿相当于司空，满宠相当于太尉，周瑜相当于太仆，不过，因有太傅与少傅，还是将他们看作是小的九卿。
作为少傅的诸葛亮，不能直接命令这太子三卿，却有直属的太子洗马，太子中盾，太子卫率，这三个官吏，担任的人也了不得，分别以曹丕，荀缉，卢毓三人担任。
当然，很多人还是在外地，如周瑜，鲁肃等人，还在外地为官，不过，在接到天子的诏令之后，飞速赶回雒阳，对于担任太子的属官，他们都没有甚么不满的，心里反而还是在开心着，周围的人也是庆贺，作为太子的属官，进入太子身边的小庙堂，那他们将来成为真正的庙堂三公，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而太子这属官，堪称是最为耀眼的，最为杰出的，可见天子对他的疼爱，他的这些属官，几乎每一个都是在科功考核里拿过最冠的！
刘獒激动地难以入睡，夜里，他坐在书房里，翻开天书，念着自己的属官的名字，一一指着，不断的念着，便是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他是很艰难的忍耐着，阿父给自己安排的这些官吏们，不是在天书上成就了大事业，极为杰出，便是与朝中重臣有相连，能够庇护到自己的！
次日，刚刚醒来，刘獒便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连忙出了府，直奔向了皇宫。
厚德殿里，看着跪在面前，朝着自己大拜的太子，天子不动声色，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有些不悦的训斥道：“不过是些区区贤才罢了，他们将来如何，还得看你如何去用，若是用的好，这大汉天下，朕也就能放心的交到你的手里，不过，你要记得……”
“任何人，都不是生而知之的，都是需要磨砺的，你可以观摩天书，但是不能完全以天书为主，他们的才能，性情，或许都会与天书有异，这都需要你仔细的查看……孝康皇帝以知人而闻名，你肯定是以为他是凭借天书，才发现了那么多的贤才罢？”
“可若是你细细去想，闻人公，王公，张公，袁公，阳公，在建宁时期受到重用的大多臣子，在天书里都是找不到的……”
“要学会去看人……明白了麽？”天子询问道。
刘獒再次大拜，说道：“孩儿受教，多谢阿父！！”
“嗯……去罢，好好接待你的属官，他们日后就是你的三公九卿了……”天子缓缓说着。
“阿父，我有一事，一直想不通，不知可能询问？”刘獒忽然开口道，天子点点头，刘獒这才问道：“既然孝康皇帝，还有阿父你，都知道曹公，诸葛君，司马君等人的才华，还有记载的姜维，邓艾等人，为何不提前将他们找来，好生教导呢？”
天子皱了皱眉头，说道：“若是将他们找来，好吃好喝，享尽富贵，只怕纵然天才也要沦为蠢材……何况，也是我们不愿直接插手……生怕拔苗助长……”
“孩儿明白……”刘獒点着头。
他起身，刚要离去，却又走了回来，抱着面前的大胖子，猛地亲了一口他的脸，说道：“谢谢阿父！”，说完，他这才笑着走出了皇宫，这一刻，他是真正的犹如一个孩童，做了真正的自己，大胖子皱着眉头，有些嫌弃的抹去脸上的口水，骂道：“浑然没有太子的姿态，快走！快走！”
刘獒笑着，跑出了皇宫。
等到刘獒离开，天子贼兮兮的伸出头，看了看，确认他真的离开了，他这才笑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脸，连忙站起身来，就朝着永慈殿跑。
“哈哈哈，你不知道罢，那小子今天亲了我一口！！他没有亲过你罢？但是他亲我啦！！”
看着面前洋洋得意的炫耀着的大胖子。
蔡皇后冷哼了一声，说道：“那又如何，他天天腻在我这里，有甚么事都与我说！你那厚德殿，他才去过多少次！”
“哈哈哈！”
在这一刻，大胖子笑的如此开心，满脸都洋溢着快乐。

第0533章 太子属官
哪怕回到了府邸里，刘獒也是激动的无法入眠，他也偶尔会陷入到沉思之中，先前，自己那般的努力，竟还比不得天子的一句言语，他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却在这短短几日内，拥有了近十位的贤才猛士，这批人之中，有能够带兵打仗，有能够治理国事的，也有能出谋划策的，还有全能的。
东宫内不少的官吏，都是在太学里就读的，也有些是住在雒阳内，担任其他官职的，这些人，在接到了天子诏令之后，就来拜见刘獒，刘獒与他们在袁府侧院里聚坐，亲自设宴款待，气氛很是不错，因为在场的众人，如诸葛亮，司马懿，曹丕，孙权，卢毓，荀缉等，都是与刘獒关系不错，极为亲密的。
不过，让刘獒感到担忧的，反而是其余庞统，法正，周瑜，鲁肃，满宠这几人。
这些人，与刘獒素未谋面，也没有甚么关系，当然，身为太子属官，让他们折服并不难，不过，要将他们变成其他官吏那般的心腹，就需要刘獒自己想办法了，这其中，庞统他有些了解，此人年纪轻轻便考进了太学，不过，他素来任性，不与他人结交，极为自傲。
颇有些故司徒王公的风范，在后来，他获取了经学，农学的双最冠，却将此事引以为耻，觉得未能四冠，是他毕生最大的羞耻，拒绝领取官职，返回太学里继续攻读，后外出游学，拜访各地名士，进行辩论，而当年获取了律学与算学最冠的法正，他定然是不喜的。
法正，虽没有庞统那般的张狂，平日里也少言寡语的，不过，他的才学并不逊于庞统……在那一年的科功，他与庞统平分秋色，一人双冠，震惊天下，不过，还是要接触之后，刘獒才能知道此人的性情如何，至于周瑜与鲁肃，一人在北部为校尉，一人在西凉为县令，功勋卓著，政绩不凡。
而通过天书了解他们，刘獒便越是不敢轻视他们的才华，这两人，也必须要引为腹心。
最后的满宠，就不必多说，此人极为刚烈，行事酷烈，时人常对他有怨言，他从不顾及别人的身份或者其他，只要违反汉律，便是重惩，华雄至今都对他念念不忘，心里想着要报仇，却也不敢去找他。
最先来拜见刘獒的，就是这位满宠了。
也就是在那次的宴席上，满宠前来侧院寻找刘獒，奴仆们也知道他的威名，不敢阻拦，将他带到了侧院里，禀告了刘獒，刘獒连忙起身，带着众人前来拜见，看到此人，刘獒率先便要行礼，此人却后退了一步，不敢受，之后，再拜见刘獒。
“满君大治雒阳，严惩宵小，如此大功，我当拜之。”
“不敢，臣不敢受……”满宠说着，转过头，看了看远处，说道：“殿下这是在聚饮？”
“嗯……我这……”
“殿下！”满宠义正言辞地说道：“汉律禁聚饮，若是皇宴，当邀小黄门前来，记录诸事，如此私自聚饮，是违法之为，殿下作为大汉储君，如何能够如此行事？”
刘獒懵了，连忙说道：“我之错矣，日后定当注意。”
“还有你，诸葛君，作为少傅，当行督促太子之事，此等事，你为何不管？”满宠盯着远处的诸葛亮，诸葛亮也说不出话来，明明自己是少傅，他不过是个太子率更令，怎么感觉自己还要比他低一头啊，他看着面前这位汉律狂人，思索了片刻，说道：“日后定然不敢。”
刘獒连忙令人收走了宴席上的酒水，又叫来了黄门，满宠这才肯入座。
不过，这一时间，氛围就变得有些冷淡，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言语。
刘獒看向了一旁的诸葛亮，诸葛亮咳了咳，说道：“诸君，全赖天子之信任，吾等为东宫属官，日后，当要相互扶持，相互协助，多多相聚，共助太子……”
“汉律，不许官吏们结交党羽！”满宠冷冷地说道。
“那……我们……还是说说这崔公的文赋罢，这崔公的文赋啊，写的是真的好啊！”
众人聊了片刻，满宠这才起身，说道：“东宫属官既已设立，殿下就不该整日待在这太傅之院，当回东宫，还有……你，孙仲谋，你今日未来东宫点卯，我依汉律，削你俸禄！”
孙权面色涨红，气的站起身来，辩解道：“东宫官吏都未曾聚齐，我麾下的小吏都没有配全……”
“明日勿要忘了，不然，我定会上奏天子，废你官身！”满宠冷冷说着，拜别了刘獒，离开了院落，刘獒叹息了一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看向了众人，孙权很是委屈，却又无可奈何，一旁的诸葛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仲谋，无碍，满君虽苛刻，不过……他……”
诸葛亮想了许久，才说道：“他……为人公平正直……”
袁尚有些不太肯定地问道：“孔明，日后……就是此人来管东宫内大小刑事？”
“嗯……”
顿时，袁尚双目无神，脸色苍白，瘫坐在座位上。
……
大概过了一月，鲁肃赶到了此处，前来拜见天子，随后拜见刘獒。
站在门前，他叩响了袁府大门，刚刚扣门，奴仆便立刻来开门，得知他的身份之后，急忙回去禀告，鲁肃正在门外等待着，便看到远处的有个人匆忙的跑了过来，甚至连鞋都没有穿，他匆忙的跑到了鲁肃的面前，握着她的手，问道：“可是鲁君当面？”
鲁肃茫然的点点头。
“善，大善，獒早便听闻鲁君之贤，今日得而一见，实在欣悦，我与鲁君，当如太祖与留侯故事，君为我这张良也！！”刘獒激动的说着。
鲁肃说不出话来，只是说了几个不敢，就被太子牵着手拉到了书房里，彻夜畅谈。
鲁肃原本也只是听闻太子贤惠的名声，众人都说太子有仁庙遗风，礼贤下士，极为谦逊，鲁肃也并没有在意，今日一见，他心里才意识到，太子殿下还真的是有仁庙遗风，另外，这位殿下还是个博学多才的太子，自己与他谈论诸事，他都是对答如流，一些言语与自己不谋而合！
到了次日，刘獒将他引荐给了众人，众人原先对鲁肃有些不以为然，也不知这凉州的一个县令，是如何能当上太子属官的，曹丕就曾有些轻视的说过：“科功最冠又如何？我与仲谋，今年也获取了律法与农学的最冠，这里在座的，谁人没有最冠的实力？他如何能与吾等同列？”
袁尚尴尬的一笑，没有言语。
不过，当他们真正认识了此人，与此人交谈了之后，方才收起了心里的那份轻视，诸葛亮与此人聊起新政之事，诸葛亮反对，此人支持，辩论下来，此人竟是平分秋色，不落下风，众人这才明白，此人大才，只是不肯透露罢了，诸葛亮虽与他政见不合，但是也看重他的才华，对此人敬重。
不久之后，周瑜，法正，庞统三人也陆续到达。
庞统与法正是一起到来的，与刘獒所想的不同，庞统并没有与法正不和，两人看起来，还是有些交情的，刘獒拜见，法正不敢受，庞统却只是回礼，两人都是一般的高傲，只不过，法正将傲气藏在了内心，而庞统则是直接表现在了举止中。
对于庞统这种近乎于无礼的举动，刘獒都没有生气，他是个很谦逊，很温和的人，与两人相谈了许久，又介绍给了众人，大家对于法正的感官很好，而庞统就不一般了，他坐在那里，高高的抬起头，好似不将在座的众人放在眼里，引得不少人愤怒。
当然，诸葛亮，鲁肃，司马懿这几个，还是不太在意的。
当最后的周瑜到达，太子的属官也就全部齐全了。
刘獒与众人回到了东宫，东宫小庙堂，也就此成立，众人前来拜见最后一人，周瑜。
周瑜对刘獒表现的并不热切，对待其余人也是，他与众人不同，他出仕之后，一直都是呆在东濊，倭岛，四处征战，消灭贼寇，荡平水贼，获取了不少的功勋，让他前来担任太子属官，他却觉得有些不适，在这里，他与其余官吏们，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这些年的战事，让他成熟了很多，何况，他本来也就年长些，跟着这些他眼里的稚童们，实在没有办法说到一起，好在刘獒对他足够的敬重，更是在见面的时候，就握着他的手，喊着冠军侯来了，他这才没有上奏天子，要求返回军营。
东宫官吏们既然聚集，诸事也就开始运行起来。
在这一日，天子找来了司农刘备。
“陛下！”刘备在厚德殿内拜见了天子，天子笑着扶起他，与他闲聊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玄德啊，你近日来，一直在操办官学之事，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让你受累了啊……”
“不敢，陛下厚恩，臣不敢辜负！”
“玄德啊，朕觉得，如此多事，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如此罢，你与太子同办官学之事……也好让你减轻些疲惫……你觉得如何啊？”
“多谢陛下关怀！”
“哈哈哈，玄德不必多礼，太子麾下那些人，大多年轻，不知政事，玄德还要替朕看着他们啊，不能让他们犯错，再指教他们一番，日后，他们定也能成为如玄德般的朝中重臣……”天子抚须，轻笑着说道。
“谨喏！”
刘备领命。

第0534章 神医华佗
东宫诸官聚齐之后，刘獒也不好继续待在袁府侧院里，回到了东宫，也只有袁术继续待在袁府，他的箭伤越来越严重，让他已经无法下榻。
刘獒对此很是伤心，常常亲自熬药服侍袁术，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看着袁术的病情一点点的恶化，刘獒心里满是恐惧，他非常害怕失去这位恩师。
看着太子殿下如此的忧愁，东宫里的各位官吏也是看法不一，有的感慨太子尊师重道，有的劝慰太子不可悲伤，也有的去帮着太子去想办法。
荀缉前来拜见刘獒，他言语道：“殿下，这几日看殿下为太傅忧心，整日愁苦，我便去联系亲朋求助，得一人，唤作华佗，听闻颇有医才……”
刘獒一听，思索片刻，顿时大惊失色，问道：“此人我知之也，不知他人在何处？”
荀缉一愣，不过区区医者，殿下为何如此激动，还说认得他？
或许是殿下太过担忧袁公的身体，故而如此罢，荀缉想着，回道：“殿下，此人正在东宫门外，等候殿下之令。”
“哎！这如何使得，我当去亲迎！”刘獒说着，便朝着门外走去，荀缉连忙伸出手拦下他，说道：“殿下，此人不过医者之流，不当殿下大礼，殿下不可如此啊！”
“他若能救我师君，我愿以长者礼拜也！”刘獒说着，朝大门走去，荀缉愣了片刻，说不出话来。
刘獒走出门外，迎面看到一个老者，老者穿着朴素，站在这东宫门外，神色还是有些不安，两个士卒站在他的周围。
“阁下便是华医师？”刘獒有些匆忙的走到他的面前，拱手问道，华佗看着面前的小娃娃，也看不出他身份，点点头，说道：“我正是，殿下可是下了令？我何时去医治？”
刘獒笑着说道：“现在便去，如何？”
“善。”
刘獒转过头，看着两位士卒，说道：“让鲁肃准备车马，我要与华医师前往师君府邸。”
“谨诺！”两人朝着刘獒大拜，便前往去找鲁肃。
华佗一愣，看着面前的小娃娃，他忽然醒悟，连忙大拜道：“拜见殿下！”
“哎，君不必多礼，早听闻华君之名，知华君医术了得，为当世扁鹊，今日得而一见，只求华君能救我师君，我定当不胜感激……”
听得刘獒如此言语，华佗连忙回礼说道：“民卑鄙之人，不当殿下大礼……”
而在这期间，鲁肃已经准备妥当，曹丕开道，鲁肃驾车，诸官随行，浩浩荡荡，离开了东宫。
满宠是个很较真的人，刘獒出行，他都要求众人以礼法以汉律施行，刘獒无奈，但凡出行，也只能如此规模，沿路而行，随行的袁尚还要给周围的百姓们撒钱。
一路到达袁府，下了车，曹丕与卢毓站在两边，随同太子，奴仆开了门，众人走了进去，正坐在院落里与袁术闲聊的华雄，看到刘獒前来，很是欣喜，连忙起身。
不过，第二眼，他就看到了刘獒身后的满宠，满宠站在刘獒的身后，肃穆的审视着周围，华雄脸色大变，他连忙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头不语。
刘獒上前，拜见了太傅，又拜见了华雄，华雄起身回礼，刘獒这才问道：“师君，这几日可还安好？”
袁术点点头，说道：“还好。”
刘獒将一旁的华佗带上前，说道：“师君，此人乃是当世名医，荀君将他请来，我想让他为师君医治一番……”
袁术挥了挥手，说道：“不必劳烦了，这点伤并不算什么……我无碍……”
“师君！”刘獒近乎于哀求，双眼泪汪汪的，看着袁术。
“唉，也罢，也罢，那就让他看看吧……”袁术说着，刘獒上前，扶着袁术回了书房，华佗让他躺着，露出后背来。
让刘獒等人暂时离去，这才开始查看袁术身上的伤势，刚刚褪去了他的上衣，华佗便看呆了……
这些年来，他医治了很多人，有各种內症的，也有各种伤势的，却唯独没有见过如此伤痕累累的躯体。
从小臂开始，一路到后脖颈，处处都是疤痕，没有半点完好的地方，左肩塌了一些骨头，而后背的左下侧有一处高高的隆起，颜色已经是乌黑。
华佗忍不住颤栗，愣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面对这样的伤势，他都不知道何从下手。
“将军，体之发肤，受之父母，为何如此不重视啊……这……”华佗忍不住开口道。
“总得有人来征战沙场……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想，大汉何存？不必多说了，若是无法医治，你回去便好了……”袁术说着。
“唉……”华佗叹息着，开始忙了起来。
站在院落里，刘獒有些紧张的站在屋外，皱着眉头，一旁的华雄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问道：“你带医师来治病，何必要带这么多的鹰犬？”
刘獒刚要回答，满宠就已经走了过来，华雄迅速的走开了，刘獒叹息了一声，看着房屋内。
就在这时，华雄忽然皱起眉头，说道：“不对！血腥味！”，就在那一瞬间，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身上的气质大变，那冷冽肃杀的气息吓了刘獒一跳。
不只是刘獒，就是满宠这样的也被吓到了，此刻的华雄，竟与平日截然不同，令人不敢直视，他猛的冲进了屋子里。
“好贼子！敢谋害我家校尉！！”华雄进了屋，看到手持血刀的华佗，暴喝一声，挥剑便要砍杀。
“住手！”，袁术大吼，华雄这才没有砍下去，长剑高高举起，华佗吓得倒在地面上，满脸惊恐，晚一刻，华雄的剑就要把他脑袋给劈开了。
“华医师是在医治！出去！”袁术大骂，他脸色苍白，额头滴落着汗水，双眼布满了血丝。
华雄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华佗，点了点头，走出房屋，关上了门，华雄站在门口，还在思索着，而众人都有些不敢出声。
华雄收起了长剑，摸着脑袋，有些狐疑地说道：“这神医就是给别人开膛破肚吗？那我华雄岂不是医中之圣？”
“这人还跟我同宗，看来要让他教我些医术了，日后我在执金吾混不下去，也能开个医馆，开膛破肚……”
众人目瞪口呆。
等待了许久许久，华佗这才从房屋内走了出来，满头大汗，极为虚弱，他走出来之后，众人便想要进屋里去看看袁术，全都被他拦了下来。
他将一个奴仆叫来，认他拿笔，记下一些忌口的食物，不可做的行为之类，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这才来到了刘獒的身边。
他看着众人，笑着说道：“不负殿下厚望，我已医治成功……袁公不会再继续疼痛……”，众人大喜，尤其是刘獒，更是险些跳了起来，众人都在聊着，华佗将刘獒拉到了一旁，看似要叮嘱一些事。
“殿下……袁公受创太多，后背那处箭伤，更是严重，当时取箭头的时候，似乎未曾处理，使得袁公背后血肉坏死，堆积一处，极为严重，袁公身体健壮，能坚持如今，实在不可思议……”
华佗说着，又叹息了一声：“袁公之命，危在旦夕，殿下若是早些请我，或许还能救回来，可是如今，我也束手无策，我只能帮他缓和疼痛……可是他……怕是活不过这个寒冬了……”
刘獒面色呆滞，刚要开口，华佗便连忙说道：“殿下，勿要言语……我看诸君，心直口快之人，若是告知袁公，便不好了……”
“袁公今日，不能忧心，不能疲乏，若是听闻实情，难免会使得伤势恶化，不如……便谎言相告，让袁公开心些，或许他还能多些时日……”
刘獒抿着嘴，华佗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他说道：“华君，当真不能痊愈嘛……我求你了……师君他刚刚成婚……”
“殿下……恕罪！”华佗大拜。
刘獒呆愣了许久，华雄跑了过来，笑着说道：“本家神医，你是厉害啊，开膛破肚还能救人，何不教教我，我最善此事！”
华佗低着头说道：“贱业不敢授人……”，华雄不屑地说道：“本家还如此小气……”
“华叔父……华君也疲惫了，便不要劳烦他了，让他去休歇罢……”刘獒说着，看向了华佗，说道：“华君，我能去看看师君吗？”
华佗点点头，说道：“不能喧哗，殿下便独自进去罢……”
华佗很快就被送去休歇了，刘獒走进屋子，闻到了那股浓厚的血腥味，到袁术的床榻边，看着昏迷不醒的袁术，刘獒久久沉默。
擦去了眼角的泪水，让自己尽可能的开心一些，刘獒走出了房屋。
“校尉如何啊？”华雄连忙问道。
刘獒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他很好，我今日要待在这里，等师君醒来……”，说着，他看向了满宠。
满宠刚要开口，刘獒便说道：“此乃我之令也。”
满宠点头，说道：“谨诺！”
刘獒与众人住在了侧院，刘獒时不时便去看看师君，一直到了次日，袁术都没有醒来，刘獒站在房屋门前，沉默不语。
远处的华雄嚷嚷着要砍华佗的脑袋。
“獒儿！”
刘獒转过头，袁术笔直的站在他的面前，一脸微笑。
“师……君！”刘獒叫着，冲进了袁术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低声抽泣起来。
“哎，哭什么，你看我，嘿，哪里都不疼了，感觉如年轻时日那般，那位神医在哪里啊？我要去好好拜谢一番！”
“你还哭什么，别哭了，我无碍了……”
袁术笑着说道。

第0535章 袁公剑法
在黄门的陪同下，刘备来到了东宫门前。
天子下令，要他与太子一同操办官学之事，刘备最初还在想，是不是天子信不过自己，想要让太子来监察自己的行为，毕竟这官学之事，涉及到了未来的贤才们，不过，在他稍微查看了番东宫官吏的配置后，他的想法便改变了，天子这是要磨砺东宫啊。
对于太子殿下，天子也实在是偏爱，这东宫官吏，各个都是科功最冠，纵然丢进庙堂里，也是能成事的，如今这些人，全部都落在太子的身边，这对刘备也算是好事了，毕竟，刘备一直在忙于各地官学之事，不过，总体来说，也就是不太顺利，也就在靠近庙堂的周边地区方才好些。
有这伙人来相助，只怕官学之事就会顺利不少，而太子是不会分去功绩的，群臣求之不得的政绩，对于太子没有任何的作用，哪怕对于他麾下的官吏们也是如此，早在他们选择来到东宫之后，诸事便已经定下来，他们不会再近期内得到升迁，或者重用。
他们的命运与太子紧紧相连，等到太子登基的时候，他们便会一跃而起，或许国内三公九卿的位置，都会被他们所拿下。
刘备刚刚来到了府前，便看到了正在府前执守的年轻人，他认识这个年轻人，此人唤作曹丕，乃是曹公的次子，那人见得刘备，连忙走了过来，朝着刘备一拜，说道：“拜见刘叔父！”，刘备一愣，连忙将他扶起来，说道：“曹君识得我？”
“叔父乃是我阿父挚友，常常来我家，与阿父彻夜畅谈，我自然是认得的，阿父还常与我说，日后见了叔父，要以长辈礼拜见，不得有误……”曹丕笑着说道。
“哈哈哈……”刘备笑了起来，说道：“我许久未见到孟德，心里甚是思念，今日见你，犹如见到了老友，心里甚是欣喜啊……”他说着，从腰间解下了佩剑，递到了曹丕的手里，说道：“你以长辈礼拜我，我也将你为晚辈视之，来，拿着！”
曹丕摇着头，说道：“小子不敢受。”
“长者赐，不能拒，拿着罢，孟德不在庙堂里，日后若是遇到了甚么事，便来寻我！”刘备说着，硬是将宝剑放在了曹丕的手里，曹丕这才拜谢，刘备问道：“太子殿下可在？”，曹丕点头，说道：“正在宫内，太傅一早前来，为众人讲学，他们都在听着呢……”
刘备一愣，太傅袁术？这厮不是病重，躺在病榻上，动弹不得麽？如今怎么还亲自赶来此处，为众人讲学来了？看出刘备的疑惑，曹丕笑着说道：“叔父不知，袁公先前病重，太子殿下请来了一位名医，唤作华佗的，此人妙手回春，医好了袁公之疾！”
“哦？大善！”刘备点着头，又说道：“那便劳烦你为我禀告一声……”
曹丕点着头，让刘备暂且在此等候，自己连忙进去禀告，刘备只是在这里等待了片刻，便看到刘獒领着曹丕出来，走到了刘备的面前，朝着刘备一拜，刘备连忙回拜，刘獒便领着刘备走进了东宫里，袁术正坐在院落内，为众人讲学，解决疑惑。
袁术坐在最中间，衣襟敞开，神高气爽，他看着周围，洪亮的讲解着公羊学，这不止是讲解经学，他还将如今庙堂的形式与公羊学结合起来，一同讲解，讲起新政之事，他将新政融进公羊的三世学之中，讲道：“所谓升平，是国盛，那国盛，是国库盈，是豪强富，还是百姓有余粮，还是卑鄙者无饿杀？”
“一世，为国库盈……国库充实，方能施行仁政，治理天下……”
“其二则大族豪强者，这些人，看着不堪，有欺压百姓之举，实则不然，天下贤才，有学之士，皆出与此，贾文和与西州，大力扶持豪强，为何？因豪强之实，能开耕耘之地，能聚百姓为农，动辄千万土地，而百姓不可……”
“其三为天下百姓……我所言者，并非那些富裕之人，实为不食肉者也，他们之富裕，当为天下最为兴盛之时，百姓富裕，家有余粮，天下便会太平，人丁会兴旺，政事能施行……”
“新政者，所思者百姓富裕，所思不错，操之过急罢了……”
他这么一讲，别说是周瑜，鲁肃这些年轻人，就是刘备也是瞪大了双眼，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在经历过百般战斗，在经过了生死之后，袁术对公羊学的理解与解读简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水平，刘备不知道何子的水平如何，可光凭着袁术摸索出来的如今这些理论，百年之后，他就能被尊称为袁子了！
袁术还在挥动着手，兴致勃勃的大声说着：“豪强不堪，可环视周围，在纺织，手工之列，唯独豪强能够拿出百千台织绫机，大量提供外贸之产品，能使次子，游侠这等无业之人，有维持生计的差事，当然，要限制豪强，使得百姓也富裕，这是没错的，可不能对豪强全部抹杀，只需做出限制……”
“曹操之策，犹如分食，他将食物多分些与百姓，将豪强的那份给出，不过，依我来看，不如让食物更多些，让所有人都能吃饱，而百姓自然也就能多吃些……”
当袁术讲完，从一旁拿了盏，吃了一口茶水，刘备便走了上去，走到了袁术的身边，朝着袁术大拜。
袁术连忙回拜。
“袁公大才！！袁公大德！！”刘备说道。
袁术一笑，摇着头，有些傲然地说道：“刘公过誉了，我这不过是些混杂之谈，尚未整理……”，刘备摇着头，说道：“听闻袁公讲学，胜我苦读十载，方才听得如痴如醉，许多问题，不知可能请教？”，袁术点点头，两人便聊了起来，袁术本以为刘备不过就是随口奉承，却没有想到，他提出了很多自己都不曾注意的问题。
若一直增加百姓们之中的贤才，如何防备这些出自百姓的贤才们最后也成为地方豪强？
诸多问题，袁术也认真了起来，两人谈论了许久。
众人更是认真的听着，诸葛亮与司马懿，都在沉思着，原先，他们一直在太学里苦读，可是对于这些传闻中的大儒，却没有太多的在意，尤其是像郑玄，赵岐这样的纯粹的大儒，他们并不觉得所谓经典能够有甚么作用，不过，如今，他们都忽然发现，或许经学也并不是无用的。
任何时代，都需要一个最为优秀的思想，来带领众人前进，这种思想，或许在后来人看来，极为的愚蠢，又极为的不合理，可是他在当时所发挥的作用，是不能否认的，也不能忽视的。
袁术与刘备越是聊，心里便越是惊讶，他不禁问道：“玄德师从何人？？何时开始治经学？”，刘备笑着说道：“我师君真是司徒公……”
“马南郡之徒孙？！”袁术惊呼。
马融那可是与何休相当的大儒，若不是何休亲自教导了两代皇帝，或许马融的名声会比何休还要更高些，他的那些弟子们，都是如今光芒照耀天下的大儒，听到刘备的师承之后，袁术也就收起了些傲气，与刘备心平气和的聊起来，聊得很是开心。
“哎呀！”刘备惊呼一声，这才说道：“与袁公相谈甚欢，险些忘了要事……”
他看着底下的刘獒，连忙说道：“太子殿下，我依天子之令，特来找你，天子有令，要东宫官吏们与我一同操办官学之事！”
他刚刚说完，周瑜便是大喜，这些日子里，他总是闷闷不乐，总觉得自己被限制在这里，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他比其余人要年长，也更渴望建功立业，其余人也大多都是如此，他们望着刘獒，刘獒笑着说道：“愿听从刘公的吩咐。”
刘备连称不敢，却不想袁术一把拉住他的手，说道：“你便莫要推辞了，这些小子，看着不错，其实上，根本没有做过甚么大事，不是治过一两个县，就是去杀过几个敌人罢，你看那个最俊俏的小子，他唤作周瑜，这几日啊，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就是想要找事做呢！”
袁术这么一说，周瑜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
“嘿，打了几次仗，便收不住这性子了，我征战数十年，死在我剑下的贼人，成千上万！纵然如此，我也未如你这般，刚好，将他带在身边，让他看看，治政之险恶！”袁术说着。
刘备不知该说甚么，咳了咳，周瑜却是面色赤红，有些羞怒，他自从到达东宫之后，确实从未看得起周围的同僚们，这些比他足足小了十几岁的人，在他看起来是极为的稚嫩，何况，他本身就是长期在外征战，也不大看得起这些整日待在庙堂里指手画脚的人物。
袁术看着他的脸色，哈哈大笑，猛地从高台上跳了下来，直接拔出了一旁鲁肃腰间的宝剑，丢了出去，正朝着周瑜，周瑜连忙伸出手，接住了长剑，袁术又拔出了一旁孙权的佩剑，便走了上前，刘獒连忙拦住他，说道：“师君，你这身体，尚没有……”
“让开！”
袁术推开了刘獒，一步冲到了周瑜的面前，周瑜说道：“我不愿与长者……”
“聒噪！”袁术叫着，猛地一剑劈砍下去，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里，长剑正中周瑜的剑柄，周瑜手里的长剑被打落在地，袁术不屑地说道：“连剑都握不住，你是如何打仗的？？”
周瑜面色更是通红，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率先朝着袁术攻来。
袁术侧身轻易躲过他的劈砍，剑横着拍在周瑜的手上，周瑜吃痛，却没有松开剑，袁术却开始了强势的攻击，他不断的快步靠近周瑜，周瑜不断的回退着，两人手中的长剑击打在一起，在袁术的剑下，周瑜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力量，浑身的衣裳不断的被袁术削去。
直到最后，袁术手中的长剑抵在了周瑜的脖颈处。
周瑜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袁术，说不出话来。
袁术却咧嘴一笑。
“小子，可愿与我学剑法？”
“甚么样的剑法……？”
“寻常剑法，可为十人敌，纵强不过百人敌，我这却有剑法，可为千人敌，万人敌，你可愿学？”
“兵……兵法？”周瑜喃喃道。
“嘿，还不算太蠢！”
“拜见师君！！”
周瑜朝着袁术大拜。

第0536章 群英闪烁
看到周瑜成功的拜在了袁术的帐下，众人都有些不可思议，尤其是刘獒，他没有想到，师君会如此迅速的收下第二个弟子，不过他心里也是理解，袁术除了经学学问之外，还有满腹的兵法战略，这些他总不能传给刘獒，刘獒这生估计都没有调动军旅，征战四方的机会，他也不需要学会这些，他只用让擅长的人做擅长的事情便可。
看来，袁术是想将自己这多年征战所获取的兵法战略之类教授与周瑜，驰骋沙场多年的袁术，自然是看得出周瑜这天生的将才，先前打压一二，也只是想搓一搓他的锐气，方便自己的教导，若是不让他折服，只怕就是做了自己的弟子，他也不会用心去学。
刘备在一旁贺喜道：“贺喜袁公喜得佳徒！”
袁术抚须大笑，将面前的周瑜扶起来，说到：“我是个不喜繁琐的，拜师甚麽的，也就罢了，玄德这般大事，你便跟在我左右，无论你将来是为将为帅，多学些总是没错的……”。
“谨喏！”周瑜拜道。
袁术将手中的长剑还给了孙权，孙权手忙脚乱的接了剑，还有些呆愣，他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情况，腰间的佩剑便被夺走了，不愧是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将军啊，他心里想着，袁术却冷冷说道：“你的职责是保护殿下的周全，就这般轻易被人夺了剑，你也不羞，别再有下次了，多多练剑……”
“谨喏！”孙权不敢反驳，连忙说道，自从他父亲做了太尉之后，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如此跟他说话的，袁术如此说，倒也让他原先有些浮躁的心冷静了下来，没有再言语。
“玄德，官学之事，你长期施行，不如给吾等讲述一二，吾等也好想出解决之法……”袁术说着，让刘备上了高台，自己则是坐在了下方，刘备看着众人，缓缓讲述了起来，官学之事，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般简单，雒阳周围，官学还是很成功，毕竟这里有太学与门子学，文风昌盛，而且也是天下脚下，官吏们也都不敢懈怠。
但是出了雒阳，事情便不同了，一则是没有师源，哪怕依太子之策，对这些自愿前往教学的士子们有各种的优惠，可依旧还是不够，众人以为，自己凭着能力就能进入庙堂，不必前往各地担任什么祭酒，而那些前往各地的士子们，则是被认为是能力不够的，这样的氛围很不好，使得大量士子都不肯再前往。
二则是地方上的官学府，刘备所想的，是在每个县城内都建造一座官学府，可是这样建造的花销非常的庞大，却没有相应的收入，国库很难会提供这么大批的资金来做一个没有回报的事情，这些都让刘备很是烦恼，另外就是在地方上，他本以为，对于百姓们没有任何要求的官学，会吸引来大批的幼童求学。
却不想，这只是少数人，绝大多人，还是认为孩子不必识字，帮着自己耕作，比读书认字要好的多，毕竟科功考核的条件苛刻，真正贫苦出身，通过考核，进入庙堂的还是极少数，大多都是学完了字，便回了家，都没能通过四大学府的考核，最后还是要在家里耕耘，百姓们便认为进入官学是无用的。
刘备说完，众人都在思索着，司马懿忽然看着刘獒，说道：“太子殿下，这三事，需要吾等一一破解，首先，这祭酒之事，此事并不难，关键还是在太学与门子学的学子们身上，他们对殿下极为的仰慕，只要殿下出面，他们定然是同意的，如此一来，各地便有足够的祭酒来为学子们解惑了……”
一旁的诸葛亮摇着头，说道：“此事，太子不能直说，若是直接发动学子们前往，而对学子们没有足够的好处，只怕他们去了也只是敷衍度日，根本不会真心教导，不过，也有相应的解决之法，太子殿下前往各地，去拜见那些教导幼童启蒙的学子们，表示对他们的支持，表示亲近，再扶持几人，在东宫内给与位置，为之扬名……”
诸葛亮刚刚说完，司马懿便接着说道：“学子们便会随之效仿，只要在太学与门子学里安排人手，让他们高呼前往地方，为太子事，只怕他们会一拥而上，孔明所想言语的，可是如此？”
诸葛亮看着他，皱了皱眉头，却还是点点头。
“我觉得，这第二件事，依旧不难，还是能够解决，第二件事，也就是在地方上修建官学府邸，此事，可以看作是财事，若只是这般办下去，只怕司空也是不肯继续耗费钱财，不过，我能让官学来为国库挣钱！”开口的正是庞统，庞统抬起头，有些傲然地说道：“此举，诸君可有想到？”
诸葛亮与司马懿没有在意，一旁的曹丕却有些愤怒，想要开口斥责，孙权拦住他，摇了摇头，曹丕忍着心里的不满，看到众人不语，庞统这才继续说道：“依我看来，官学当收费，当收重费！”
他一开口，曹丕便忍不住，讽刺道：“是啊，本来就不愿意送子弟们去进学的百姓们，听闻还要收费，定然是会迫不及待的将孩子们送去，庞君真是好计谋啊！”
庞统不理会他，继续说道：“民间官学，我们可以分成三种，一种为民官学，这种官学不收取费用，为百姓所置办，教授农学为主，这样一来，即使他们日后不去太学，也能在发挥自己的作用，更好的耕耘，不至于使得读书无用……”
“第二种，我将之称为士官学，招收些聪慧弟子，可优先进入学院，另外，在这里担任祭酒的学子们，要求也要高些，得经过审核……进入的幼童，需要缴纳费用……”
“我想，各地的豪强，都很乐意将子弟们送进这里，学费越是昂贵，他们便越是欢喜……而那些担任祭酒的学子们，也会因考核之事，起争强好胜之心，互相竞争，以此为荣……”
“第三种，我将之称为三公官学，以日后三公之名建之，此官学里，非最优幼童不收，非最善祭酒不用，幼童入学，以最为昂贵的费用，天价费用……”
庞统笑着，说道：“如此一来，学子们愿意去教导，国库能够获得利益，百姓们也不再言语无用，毕竟官学里教导农学，三件事，只需我这一策！！”
曹丕早已是目瞪口呆，他实在没有想到，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张狂小人，竟还有这般的本事，他看向了周围，众人大多如此，极为吃惊，也只有少数几个人，面色不变，有的是像刘备这样喜怒不经与色的，也有袁术这般不太在意的，还有诸葛亮，司马懿，法正这几个早在他开口时就已经醒悟的。
“庞君大才！”刘獒瞪大双眼，有些敬佩地说道。
庞统嘴里说着不敢，缓缓坐了下来。
法正却忽然开口道：“庞君此策可以，不过，要建三大官学，还要在各县城之中，有些不适，不如，寻常官学在各个县里建一所，第二种便在郡里建设，第三种便在州里……如何？”
庞统一愣，连忙说道：“方才不过是我谋略之大概，这正是我接下来想要说的……”
刘獒笑着点点头，看着众人，说道：“诸君大才，能得诸君协助，真是獒此生之大幸，多谢！”，他直接就是大拜，众人哪里受得起，纷纷起身回拜，唯独袁术，作为恩师，受太子大拜也不必起身，众人如此商议完成，刘獒便带着大家前往操办，袁术也起身，要与他们一同去办。
“师君，你这……身体刚刚痊愈，不如便留在这里休歇……”刘獒有些为难地说道，袁术压根不理会，大手一挥，说道：“你不必理会，华君给我的那良药，实在是仙药，就是吃起来繁琐些，我每吃上一服，整日毫无疼痛，犹如年轻了数十岁！！”
……
与此同时，孙坚已经赶到了雒阳内，比起董卓进入雒阳那时的盛状，他的到来却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来迎接他的也只有太尉府中诸多属官，这些人领着他进了雒阳，先是去了太尉府里，换了衣裳，没有休息，便直接去拜见天子，太尉府也没有张扬孙坚到来的消息，孙坚就这般进了厚德殿。
天子看着面前的孙坚，比起从前，孙坚的脸上，多了几分沉稳，他也上了年纪。
“哈哈，许久不见，朕的冠军侯，又魁梧了几分啊！”天子笑着说道，孙坚听着这极为熟悉的话语，连忙说道：“陛下过誉……臣不敢……”
“这番外出征战，文台功勋卓著，一战而杀贵霜王，扬名天下，震慑九州……”天子还是照样的奉承了他几句，两人又缅怀了会董卓，这才正式谈起要事来，天子问道：“如今，你到达雒阳，南军之中，却是少了一位统帅，朕也不知当以何人为之，不知公可有良选？”
“嗯……执金吾校尉，华雄如何？”孙坚问道。
天子摇着头，说道：“此人虽勇，却不是帅才……朕对他，还另有他用……”
“公孙校尉如何？”
“他方受重伤，正在疗养，不知几时恢复，尚且不能派往西北为帅……”
“东部典校尉，徐校尉，当如何？”
“朕将吕将军带回雒阳，东部之事，全部都要靠他们两人，他们是不能轻易调动的……”
“那……臣也不知是何人了……”
天子笑了笑，说道：“有一人，镇守西南，在三载之中，攻破了西南十数小国……斩获数万，开疆扩土……”天子讲述着，孙坚并没有太在意，西南他也是去过的，那里只有些土著，要击溃这些土著，根本不难，三载之中，有这般的功绩，只能说是平常，不能算作太优秀。
“而他一人一马都未曾伤损……”
“什么？？？”孙坚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问道。
“另外，他率领的都是些戍边士卒……”
孙坚直接站起身来，说道：“这如何可能，定是此人使诈！！欺骗天子！！！”
“不，这些功绩，都是交州刺史顾雍与扬州刺史沮授一同上奏的，不会有错。”天子摇着头说道。
孙坚有些茫然地问道：“此人是谁？”
“镇守西南的荡寇校尉，张辽，字文远。”

第0537章 巡视官学
“张辽？”孙坚有些疑惑的问道，他思索了许久，也没有这个人半点的回忆，他心里还是有些狐疑，击溃一群土著并不是难事，可若是没有半点伤亡，甚至还是带着一群已经转变为农夫的戍边士卒们去击溃土著，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他心里觉得，定然是此人使了什么技俩，欺骗了两州州牧。
天子又继续说道：“此人乃是故交州刺史刘公所举荐，担任西南荡寇校尉，从那之后，多次胜利，就连西南水军的总帅尤突都是对他赞不绝口，多方举荐，这才传到了朕的耳边……”
孙坚点了点头，尤突他还是认得的，此人原先是山民，后来投诚与段颎，得到了重用，在西南任职多年，如今已是成为了扬州水师的总帅，孙坚与此人打过交道，在孙坚的印象里，此人不是个信口开河的，还算是个正人君子，这多方举荐，这厮莫不真是如此出色的将才？
他想了片刻，说道：“陛下若是要用此人，臣定不敢反对，不过，臣以为，还是将此人叫到雒阳，由臣这里亲自下令，赐虎符，再前往南军，如何？”
天子心里明白，这厮是不太相信这位张文远的本事，天子笑了笑，说道：“便按太尉公所言。”
两人又商讨了各地的将领任职，太史慈的位置，可以让徐荣来接替，为奋武将军，至于太史慈，可以前往西南，作为水军与当地军旅的总帅，封为镇南将军，典韦前往倭国，协助荀攸，可以为镇北将军，赵云接替典韦的位置，田豫接替徐荣的位置，关羽入北军，为黄忠副帅，操练北军士卒，统辖长水，射声两营。
另外，令文丑，徐晃，程普，蹋顿，严颜进入北军，出任五个北军校尉之职。
以曹操兼任护贵霜中郎将，许褚为护贵霜校尉。
至于南军，则是要等到张辽前来之后，再做册封。
“陛下，还有一人……”孙坚开口道。
天子皱了皱眉头，问道：“公孙伯圭？”
“正是，他如今还在雒阳内养病，不知……”说起他来，孙坚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若是让他再组建一支骁勇营，不知此人可还愿意？
天子挥了挥手，说道：“此事，还需太尉亲自去找他，与他谈谈，他是朕的大功臣，他有何要求，你只管禀告朕便是了……”
“谨喏！”
等册封下来，无论是在征伐贵霜之中获得军功的，还是在地方上征战多年的，都一次性得到了提升，先后封了三位将军，八位校尉，一位护边中郎将，这算是熹平时期第二次的大规模册封将士们了，天下的将士们，就等着这一日呢，没有想到，册封竟来的如此之快，将士们欢呼雀跃。
同时，孙坚的名望也是迅速的提升，他初次上任，便为将士们获取了如此巨大的提拔，虽然这都是因为贵霜之战的缘故，不过还是被放在了孙坚的身上，孙坚走出皇宫，在巡视北军或者外军的时候，士卒们总是对他格外的尊崇，与贾诩不同，他是真正的得到了诸将士们的爱戴，不过，这让孙坚的心里总是有些压抑。
他觉得，自己有些坐拥其成的嫌疑，原本，这些都该是董公应得到的功勋，无论是贵霜之战，还是对各地将士们的册封，都是董卓早早想好的，亲自策划，没有想到，最后，却是自己得到了这一切。
从皇宫里离开，他就直接走向了公孙府，公孙瓒在雒阳里原先是没有府邸的，这套府邸是天子亲自赐予他的，包括府邸里的奴仆还有护卫之类，都是天子亲赐的，这套豪华的宅邸，哪怕在雒阳里，也是少数，不过，公孙瓒得到这套府邸，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他完全有这个资格。
孙坚走到府邸门前，叩了门。
立刻就有奴仆上前开门，孙坚开口道：“劳烦禀告一声，便说老友孙坚来访……”，那奴仆点点头，连忙进去禀告，过了片刻，这才领着孙坚进了院，院落里绿树成荫，倒也一幅好风景，公孙瓒坐在后院里的胡椅上，背靠着胡椅，双目有些呆愣的仰望着天空。
孙坚走进来，让随身的士卒们站在门口，不必惊扰，走到了公孙瓒的身边，开口说道：“伯圭，许久不见，可还安好？”，公孙瓒这才看向了孙坚，公孙瓒已经完全看不出昔日那个魁梧硬汉的身姿来，如今的他，格外的消瘦，双目无神，瘫坐在胡椅上，看着面前的孙坚，呆愣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太尉公……”
奴仆们为孙坚取来了一个胡椅，放在了公孙瓒的面前，又跟孙坚说道：“我家校尉腿脚不便，不能走动，还望太尉公谅解……”，孙坚大惊，看着公孙瓒的双腿，他并没有穿履，双腿都有些不自然的垂在地面上，孙坚连忙问道：“这是何时的事情，为何不禀告与庙堂？！！”
公孙瓒摇了摇头，说道：“文台啊，不必了……”
孙坚看着面前这颓废的将军，心里无数言语，却没能说出一句来，他只是叹息了一声，问道：“伯圭，天子对你很是看重，自从上次来看你之后，便对你念念不忘，这番，陛下让我来问问你，可有什么要求……”，孙坚刚刚开口，公孙瓒就有些激动的想要起身，双手扶着胡椅。
孙坚连忙上前让他坐下，再次开口道：“伯圭开口便是。”
“太尉！”公孙瓒看着孙坚，有些颤抖着说道：“但凡东濊人，都是讲究一个死后葬故地，我没能带他们回去……他们都睡在了塞外，若是可以，能否帮帮我，将他们送回东濊，在故乡，入土为安……”，孙坚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说道：“伯圭安心罢，我会亲自给曹操言语，让他帮着将骁勇士卒们的遗骨送回东濊……”
“多谢太尉……多谢太尉……”
公孙瓒不断地说道，孙坚哀叹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
而在这时，刘备已经与东宫诸官开始施行官学诸多要事来，首先，自然是要是在雒阳地区内施行，太子亲自前往雒阳地区的官学之中，拜见了正在讲学的士子祭酒们。
当浩浩荡荡的太子依仗停在官学门口的时候，众人还都没有醒悟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随后，最为精锐的宿卫们将官学周围隔绝，不使外人进入，太子下了车架，官吏们簇拥在周围，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官学里的幼童们，面对如此浩大的依仗，他们叽叽喳喳的谈论起来，争先恐后的跑出去，想要围观。
祭酒们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心里都有些畏惧，雒阳官学的大祭酒上前，恭恭敬敬的拜见了那位官吏，询问道：“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太子前来拜访雒阳官学，不必惊慌！”那年轻人说着。
年迈的祭酒激动的浑身颤抖着，险些倒了下去，他不过是个两次都未能通过考核，待在家中，无所事事，最后在官学里度过了一生的老学子，何曾见过这般大人物，他连忙招呼周围的那些祭酒们，让他们迅速整理着装，准备拜见太子，太子走出车架之后，走进了官学之中。
甚至还蹲下身子来，跟周围的幼童们聊着，掏出些吃食来，递给他们，幼童们起初有些害怕，但是看到太子如此平和，他们胆子也就大了些，敢去讨要吃食了，太子乐呵呵的，一路走到了门口，主祭酒带着六十多位位祭酒，朝着太子大拜，雒阳官学是大汉规模最为庞大的官学了，幼童数千，祭酒人数也不少。
太子连忙走到他们的面前，将老祭酒扶了起来，笑着说道：“老丈不必如此，老丈在此启蒙幼童，此为孔圣之举也，今日特意前来拜访，犒劳诸君……”，太子说的很是和气，拉着那老丈，表达着自己的敬意，老丈面色赤红，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又看到了几位从太学到来的年轻士子。
“哈哈哈，诸君能够抛下个人之前途，特意前来此处，教导幼童，实在令我敬佩，诸君之德行，当为天下之冠楚，来人呐，赐礼！”太子说着，身后的鲁肃连忙上前，赐予他们锦绣等物，他们面色也有些羞红，他们其实也没有那么高的德操，他们只是怕自己通不过考核，才来此处教导幼童。
没有想到，竟然得到了太子如此的赞誉。
太子在官学里待了半日，跟众人聊了很多，还让太子少傅记下了那几位学子的姓名，这才离开了此处，他们还要去司隶地区的其他县城，而太子在雒阳官学里的举动，很快就传开。
在太学与门子学里，都产生了巨大的轰动。
太子与刘公一同操办官学之事，以及太子对官学的重视，对那些学子们的喜爱，都传播开来，在这个时候，太学与门子学里都出现了一种声音。
前往各地，教化天下，支持太子！
放弃前途，去教导幼童，这样的行为，被看作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太子一个举动，便在太学与门子学里带起了潮流。
当然，太子并没有就这般的返回东宫，他在司隶的各个县城里巡视，官学是他必去的地方，有些时候，他甚至都不去县衙，可官学是一定要去的，就这样，他所往的各地上，百姓们都在高呼着太子仁义，官吏们也在禀告着当地的事情，不只是官学，还有在其他地方上的困难之类，经过了半个月，太子终将整个司隶地区都巡视了一遍。
而他所带来的影响，还在不断的扩散着。

第0538章 吕家有女
太子刚刚返回了东宫，却没有休歇，连忙去找司空袁绍，这次，他并没有带上太多人，只是带去了庞统与袁尚，进了府邸，与袁绍聊了许久，袁绍早就想到太子会来找自己，毕竟这官学之事，是离不开国库的支持的，刘备就曾找过他，袁绍以国库不支的由头搪塞，当然，面对太子，袁绍是不会如此的。
不过，令袁绍没有想到的是，太子竟拿出了可以使国库盈利的政策，也就是三官学制度，袁绍心里并不太能肯定，这条政策能不能起到作用，提出这个政策的年轻人，昂着头，看起来便是不可一世的模样，这让他更是怀疑，看着面前的太子，再看看他身边的袁尚，袁绍苦思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太子。
有了司空的扶持，那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很多，回到了东宫，与刘备继续商议，由刘备带着鲁肃与庞统前往西北凉州，袁术带着周瑜，曹丕，法正前往豫州，诸葛亮带着孙权，卢毓前往徐州，司马懿带着荀缉，袁尚前往兖州，太子则是坐镇雒阳，监察四方，作为太子，他的确是不能轻易出门的。
原本，诸葛亮还想在太子身边留下一俩人来，不过，太子一再的坚持，要他们尽管去地方上去操办官学诸事，他在此敬候佳音便可，这样，众人才纷纷离去了。
刚刚习惯了东宫的热闹，没过多久，雒阳内，刘獒又孤身一人了。
他也不愿整日都在东宫里待着，平日里，就是带着两位护卫，微服出行，在雒阳内巡游，雒阳正在施行第五次的大扩增，这一次，是由尚书仆射郭嘉亲自操办，雒阳这座大城，在建宁之后，外来者不断的增多，其中有学子，有游侠，有商贾，有来自于倭国，扶余国，扶南国，西域诸国来的学子们。
人丁无比兴旺，往来车水马龙，经过了四次扩增的雒阳城，依旧不能装下如此众多的人丁，按照天子的诏令，雒阳开始了第五次的大型扩增，而这次扩增，很有可能会让雒阳与周边几个县城相连，这是一个大难题，似乎也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若是两个县连起来来，是否要拆除城墙，并入雒阳呢？
当然，这些都是需要郭嘉，荀彧这些人去解决的难题，刘獒不必理会，走在雒阳内，感受着这里的繁华，刘獒心里便是无比的骄傲，他心里很清楚，如今这繁华的县城，就犹如整个大汉天下，那般的富裕，蒸蒸日上，而这一切的造就者，正是自己的耶耶与阿父，这两代人，硬生生打造了如今这个盛世！
而这盛世，会在自己的手里，走向更加辉煌的一步。
刘獒心里想着，朝着至执金吾大营走去，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华雄了，如今关羽是见不到了，关羽去了北军大营，而北军大营，不是他能够去的地方，他也只能来这里，见一见华雄，车到了执金吾大营的门口，刘獒下了车，走到了大营的门口，大营的统帅虽然变了，可是驻守这里的士卒依旧是原先的老人，都认得刘獒。
“太子殿下！”他们纷纷行礼。
刘獒笑了笑，扶起他们，问道：“华校尉可在？”
“华校尉就在里面，可需我去禀告？”
“不必了，我自己去寻他便是了……”刘獒说着，带着两位护卫走进了执金吾大营，这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刘獒已经很久没有踏入这里了，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原先的模样，不过，士卒们的脸上，还是隐约带着些哀意，董公逝世不久，他们如此神情，刘獒也是理解的。
“让开！让开啊！！”前方忽有一匹赤红色骏马出现，这骏马无比的高大，高出寻常战马半个头来，朝着刘獒便飞奔而来，而在马背上，还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那人浑身戴着甲胄，朝着刘獒就飞速的冲来，卷起滚滚灰尘，而在骏马的身后，还有数个士卒正在高呼着，狂奔而来！
刘獒大惊，看着那战马朝自己飞奔而来，心里恐惧，走不动路来，好在他身边的护卫史涣反应过来，让韩浩护着太子殿下，自己则是迎着战马飞奔而去，这战马速度极快，朝着刘獒冲来，即刻就已经来到了三人面前，史涣猛地跳跃，朝着马背上的骑士飞奔而去，他一拳将那骑士从马背上打了下来，自己则是急忙抓住缰绳，紧紧拽着。
骏马嘶鸣，不断的跳动着，史涣险些被骏马摔了下去，他紧握着缰绳，整个人都趴在马背上，任由这骏马跳动，骏马缓缓停了下来，史涣刚刚松了一口气，骏马便忽然一个起跳，史涣直接被骏马甩了出去，摔在地面上，捂着手，骏马将他甩飞之后，也就安静了下来，高高昂起头，朝着原路漫不经心的走去了。
那些士卒们追了上来，连忙将先前被史涣打倒的骑士扶起来，不断询问着。
刘獒亲自过去，将史涣扶起来，有些恼怒的看着对面那些人。
那骑士站起身来，对周围的这些人不管不顾，从旁边的士卒腰间直接拔出了佩剑，便朝着史涣走了过来，刘獒皱着眉头，此人身材娇小，带着不合身的甲胄，头盔，不过，依旧能看出他那清秀的面目来，刘獒心里明白，这定然是哪位二代公子，说不定便是吕布的子嗣。
他冷冷地说道：“韩浩，打倒他！”
韩浩走了上去，那人也是不惧，直接挥剑便砍，不过，他年龄不大，如何能敌得过韩浩，韩浩几下便将他的剑打掉，抓着他的脖颈，就将他摁在了地面上，那人还在挣扎着，周围的士卒惊恐的望着韩浩等人，说不出话来，刘獒走上前去，愤怒地说道：“哪怕是在军营里，也不能纵马飞驰，这个道理，你莫非不懂麽？”
“如此蛮横无礼，还不……”，他正说着，骑士的头盔掉了下来，露出了那扎起来的长发，这竟是个女子，那女子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凶狠，紧盯着面前的刘獒，咬着牙，一言不发，刘獒愣住了，看着她的面孔，看了许久，韩浩也是愣住了，连忙将她松开，走到了刘獒的身边，咳了咳，刘獒这才清醒了过来。
“你……你这……咳咳，身为女子，就更不该如此蛮横啊，这军营里，你如何能纵马飞驰？”刘獒皱着眉头问道。
“你这贼子！！！”那女子大叫起来，她指着周围，愤怒地叫道：“这里是马场，就是将士们练马术的，你自己走进马场，还挡在正中间，倒还有脸怪我？？？”
刘獒看着周围，嘿，周围还真的有栅栏，不对啊，这里原先不是操练士卒们的校场，何时出现了个马场，是最近才建的？？
刘獒冷吸了一口气，连忙上前，伸出手，要扶起她，说道：“这都是误会啊，误会了，我初次前来，还望你莫要怪罪……不知你是何人女？莫不是……吕将军的？”
那女子粗暴的推开刘獒的手，有些愤恨的看着他，揉着自己酸痛的胳膊，嘟囔着嘴，朝着身后的士卒们大叫道：“把阿父叫来！！就说有人打我！！”，那士卒点点头，便跑去了，刘獒竟不认得此人，看来也是吕布带回来的亲军。
韩浩与史涣低声问道：“殿下……这……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速速回府啊！”
“小贼莫跑！！”女子叫着，想要追上来，无奈刚才被摔的浑身疼痛，实在追不上，看着刘獒率护卫迅速逃离了大营，她气的哇哇大叫，让士卒们去追，士卒们也就装模作样的追赶了一番，无疾而终。
当那位身材魁梧，手持长矛的将军出现在此处的时候，士卒们都是低着头，不敢言语，唯独那女子哭了起来，吕布走到了她的身边，她已长大，吕布也不好抱着，只能蹲下来，擦着她的眼泪，愤怒地问道：“何人敢欺你，与我说！”，女孩哭的更厉害了，结巴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在马场练马，他们堵着道路，还把我打了一顿！”
吕布又劝慰了她许久，让她平静了下来，让一旁的奴仆将她带去休歇。
女孩刚刚离开，吕布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看着一旁的士卒，愤怒地问道：“那是何人？？”
“吾等不知，将军可问今日值守的那几个……”
吕布点了点头，朝着大门走了过去，看着气势汹汹的吕布走了过来，值守大门的士卒也有些惧怕，连忙上前拜见，吕布低着头，看着他们，咬着牙问道：“今日进来的那三个贼子，是何人？”
士卒一愣，摇着头，说道：“未曾有贼子赶来……不过，却有太子殿下领着两位护卫，赶来此地……”
“殿下？？太子殿下？？？”吕布震惊的问道。
“正是……”
“哼，纵是太子，也没有如此蛮横的道理！！来人！！”吕布怒吼道。
而此刻，刘獒飞速的逃回了袁府，在意识到袁术并不在之后，他又立刻跑回了东宫，进了东宫，关了门，太子有些气喘吁吁的，两位护卫依然如此，刘獒还伸出头，看了看外面，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一旁的史涣，有些紧张地问道：“史君，你无碍罢？”，史涣摇了摇头，说道：“无碍！”
刘獒这才点点头，一旁的韩浩问道：“殿下……方才若是留下来，给吕将军讲清楚不就好了……何必要逃呢……”
“你是不知道啊，我师君，华叔父，还有董公，都曾给我说过此人，据说，此人身如高塔，力能举鼎，曾一人进三韩，擒韩王而归汉营，每战必冲锋与前，与高句丽之战，此人亲自手刃敌人三百，使得高句丽见得吕字旗帜便是四处逃散，无心作战，镇压倭国之时，曾与倭国将领比试……一人打倒二十余倭国将领，被倭人称为天神将军……”
“若是留下来，只怕此人不听解释，一拳下来，你我就要……”刘獒有些畏惧的说着，却没有说完。
韩浩听闻，目瞪口呆，想了片刻，忽然说道：“完了，殿下他是不敢招惹，可他若是寻我……”
一时间，两人唉声叹气。
厚德殿里，天子正在看曹操的奏表，正读着，韩门走了进来，说道：“国家，吕将军求见。”
“哦？吕布？”天子一愣，点点头，说道：“让他进来罢。”
收起了案牍上的奏表，令黄门上了茶，过了不久，吕布走了进来，皱着眉头，看起来极为的愤怒，天子笑着起身，说道：“奉先怎么来了，来，坐！”，吕布拱手大拜着，有些愤怒地说道：“陛下，我是来弹劾一人的！还望陛下严惩！”
天子一笑，若是所料不差，他说的定然是华雄，也不知华雄做了什么，让吕布都如此的愤怒，他问道：“发生了何事，让将军如此的愤怒？”
“我要弹劾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闯进执金吾大营，欺辱我女！”
“啊？！！”
天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双眼圆瞪。
“臣要弹劾太子殿下！”吕布再次说道。
“不是……太子？？獒儿？？他闯大营，还欺辱了……吕将军的爱女？？？”
“正是如此！！”
天子还是在呆滞之中，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他看着一旁的韩门，吼道：“把那竖子给朕带过来！！！”

第0539章 取我棍来
韩门也是如天子一般，呆愣了许久，当天子又吼了一次，他才反应过来，答了谨喏，慌忙的走出了厚德殿，朝着东宫飞奔而去，走在路上，他都还是有些呆滞，怎么听都不觉得这是太子能做出来的事情啊，反而像极了国家年轻时的风范！
匆忙的一路赶到了东宫，又急忙让士卒门去禀告太子。
刘獒走出来的时候，韩门以一种奇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太子，这还是我们那位仁义高尚的太子殿下嘛？
刘獒不用想都明白，定然是吕将军向天子弹劾了自己，他无奈地问道：“韩老公，是阿父叫我过去麽？”
韩门点了点头，想了许久，方才问道：“殿下……这吕将军之女……”
刘獒摇了摇头，叹息道：“说来话长，还是去见阿父罢……”
与此同时，天子与吕布正待在厚德殿里，天子低着头，嘴唇时不时抽动，他这越想越是想笑啊，可吕布在此，他又不好大笑，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的，当然，吕布还是格外的愤怒，紧紧盯着大门，眼里似乎都在燃烧着怒火，犹如一头凶兽，咬着牙，不知在想些什么。
“奉先啊，你且莫要恼怒，朕自会狠狠收拾这竖子，与你一个交代……”天子严肃地说道，吕布无奈的点着头。
两人正聊着，刘獒低着头，走了进来，来到了厚德殿，看到坐在天子身边，人高马大的吕布，想起关于此人的种种传闻，他心里便越是畏惧，朝着天子大拜，说道：“拜见阿父！”，他又连忙朝着吕布一拜，说道：“拜见吕将军！”，天子还没有言语呢，吕布便愤怒地说道：“我可当不起殿下的大礼！”
“殿下在我大营，可是威风的很呐，就连我那小女，也是说打就打！！！”越说吕布越是愤怒，险些就要起身，天子起身，冷冷的盯着刘獒，问道：“这些事都是真的？”
“虽是误会，不过，的确是孩儿之过错，请阿父责罚！”刘獒再次大拜，没有辩解什么。
天子点点头，厉声说道：“身为太子，如何能做出这般混账事来！韩门！！”，韩门听到天子的叫声，连忙走了进来，看着天子，天子冷笑着，说道：“把那教棍拿来！”
韩门心里很是纳闷，皇宫里好似没有教棍罢？要我现去找一根来麽？
看出他脸上的疑惑，天子有些漠然地说道：“将孝康皇帝常常用的那根带来！”，韩门这才恍然大悟，点着头，连忙走出去，刘獒心里明白，今天是免不了一顿打，不过，他心里也并没有惧怕，只要不是让吕布动手，那就无碍了，阿父应当是舍不得将自己毒打的……吧？
可是，当韩门将那棍带来的时候，刘獒心里也是下意识的一颤，天子接过了长棍，皱着眉头，缓缓的抚摸着，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终于，他的目光定在了刘獒的身上，“趴在这席上！！”。
“啪！！”棍子狠狠抽在刘獒尻上，一阵剧痛，使得刘獒忍不住的叫了起来，天子挥舞着手中的长棍，不断的打在他的尻上，嘴里还在骂着：“让你胡作非为！让你欺压良善！让你蛮横无理！！”
这么一顿打，就是刘獒都有些懵了，这些是我做的麽？
吕布站在一旁，看着刘獒被天子毒打，他自然是能看出，天子下手压根没有留情，这一棍棍打下去，用足了力气，看着那嚎叫不止的太子，就能知道他多用力，天子先前拦着他，说要给他交代，他还以为，天子只会随意糊弄一番他，没有想到，天子竟是如此痛殴太子！！
天子心里，竟是这般的看重我麽？
他心里如此想着，原先的愤怒也就一点点平息了下来，毕竟，他的爱女也没有受伤。
不过，这天子一边打，一边骂，打了许久，都不见他停下来，天子是对太子有多大的仇恨啊，莫不是要将太子活生生打死在这里麽？吕布瞪圆了眼睛，看着天子还要继续打，心里却是有些忍不住了，若是太子真出了什么事，天子也就罢了，自己这一生的功名岂不是都要被毁掉了？
“陛下！”
吕布连忙上前，拉着天子的手，说道：“太子知错便可，不必再打了！算了，算了！”
“奉先莫要拦朕，朕定要好好教训他！”天子叫道。
吕布死死的拦着他，摇着头，说道：“陛下，不必了……不必了……”
看到吕布如此阻拦，天子这才扔下了手中的长棍，气喘吁吁的，擦了额头的汗水，看着地面上还在惨嚎的太子，对着韩门说道：“把这竖子送回东宫去，让太医令也过去！”
“谨喏！”韩门说着，连忙叫来黄门，小心翼翼扶持着刘獒，将他带出，天子看着他，说道：“回去，养好伤，再去执金吾大营，去跟吕将军，还有他的爱女，当面道歉！知道了么？！”
“儿臣……谨……嘶……谨喏。”
吕布也就起身，朝着天子大拜，说道：“多谢陛下，臣告退！”，天子也没有多留，让他离开，刘獒被抬出厚德殿后，两位护卫险些哭了出来，刘獒看起来，伤势很重，被几个人抬着，背后血肉模糊，看到他们的模样，韩门没有多说什么，让他们赶紧在前头带路。
正要离去，吕布便跟着走了出来，看着哀嚎着的太子，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刚要离开，却看到了前头那两个护卫，他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便是今日前往大营的那两个护卫？”
听到吕布这么问，韩浩与史涣也不惧怕，史涣少言语，没有开口，韩浩却开口骂道：“就是吾等！！你又能如何？！”，在一瞬间，吕布冲到了他们两人的身边，韩浩刚刚举起手，而史涣都没有反应过来，吕布一手抓着一人的肩膀，“砰！”，两人被吕布撞在了一起，头晕目眩，轰然倒地。
吕布不屑的笑了笑，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皇宫。
韩门无奈，又叫来了几个黄门，帮着搬躺地上的那两个人。
一行人回到了东宫，刘獒都不敢躺着，只能趴在床榻上，忍受着疼痛，天子的手法虽有些生疏，可都是对准了他的尻，并没有伤到太子，太医令方才为太子看过了，太医令也是在感慨，十多年了，没有想到这年老即将归乡的时候，又看到了这样熟悉的伤势，过了许久，刘獒方才睡了过去。
当他睡醒的时候，阿母已经赶来，就坐在床榻边上，正在轻抚着他的后背，醒来之后，他便想要起身，却因身后的剧烈疼痛，站不起身来，咬着牙，皇后急忙让他趴好，不要乱动，有些担忧，又有些埋怨，她说道：“让你一天天在外乱逛，这下好了，连东宫都走不出去了……”
刘獒有些无奈地说道：“孩儿知错了……”
皇后又有些担忧地问道：“现在可好了些？要不要我去找太医令再给你看看？”
“孩儿无碍……只是，这般惹得阿父恼怒，心里实在懊悔……”刘獒有些低声说道，他刚刚开口，皇后就摇了摇头，说道：“这你不必担心，我先前去见了你阿父，他可没有恼怒，他都高兴坏了……咳咳……对了，等你师君回来之后，也莫要再谈及这些事，若是让他知道……事情便麻烦了……”
刘獒点点头，若是可以，他真的不想让师君离开雒阳，华佗的言语，还时常被他所想起，想到师君时日无多，他心里便是说不出的那种苦楚。
在刘獒躺在东宫里养伤的这段时间，东宫的诸多官吏，在各地都取得了不错的成就，作为太子的属官，他们到达地方上，就连太守对他们都很是客气，何况是其余的县令之类呢，他们在地方上，得到了地方县衙的全力支持，短时间内，按照要求，在每个县城里建成了各自的官学府邸。
又到乡野之中，告知百姓，官学之种种好处，包括这教导农学，认字识文的好处。
在郡的治所，还要另外设立更加优秀的官学，在州的治所县，依然如此，从太学里安排学子们入驻，正式的让官学开始施行，到达十六年年末的时候，除却凉州，其余兖州，豫州，徐州，冀州，都已经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东宫属官，没有丢太子的颜面，反而是为太子扬名了一番。
刘獒也将身体调养好，准备前往执金吾大营，去完成阿父的吩咐。
正当他要前往的时候，华雄却是来寻他了，韩浩将他迎接到了大殿里，刘獒还没有好完全，勉强起身，与华雄拜见，华雄并没有在意他的伤势，或许在华雄的眼里，这点的也不算是伤势，两人面向而坐，华雄眉宇之中有些苦楚，他说道：“殿下啊，这次，你得要帮帮我了……我出事了……”
“啊？？”刘獒下意识就想到他是招惹到了吕布，连忙问道：“出了何事？”
“天子给我封了官！！”华雄有些不甘地叫道：“我当了司隶校尉！！”
刘獒呆愣了片刻，又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啊，当贺！”
“好事？？我能做啥司隶校尉啊，殿下帮我求求情，哪怕不能留在军营，我去当个城门校尉都行，这司隶校尉不是我能做的啊！”华雄有些绝望地说道，刘獒笑了笑，这司隶校尉，就是相当于各地的刺史，每州都有一位刺史，帮着天子监察当地，而在天子所在的司隶地区，就是要设立司隶校尉来进行监察。
说起来，这并不算是美差，司隶地区，天子脚下，但凡出了什么差池，司隶校尉是绝对逃不掉的。
就像先前王公遇刺，又如出现贪官污吏，甚至，就算司隶出现了地动，狂风，暴雨这样的事情，也都能怪到司隶校尉的头上去。
“华叔父……陛下为什么会任你为司隶校尉啊？？”刘獒有些想不通。
华雄摇着头，沉重地说道：“说来话长啊……陛下叫吾等几个有功将士前往厚德殿领赏，又笑着问我，想不想做司隶校尉，我一听，还以为是执掌司隶地区全部兵马的校尉，开心坏了，连忙说想做……现在才知道，这是个文职啊，要监察一州的官吏，还要搞什么水利，官学，修路……我的命苦啊！！！！”

第0540章 癫狂之人
华雄最终还是无奈的离开了东宫。
刘獒虽是太子，可并没有能够改变司隶校尉任命这样庞大的权力，当然，他还是帮着华雄去厚德殿问了问，不过，他刚开口，天子就将他赶了出去，这种国家大事，岂是你这般孺子能够言语的？刘獒无奈，返回了东宫，告诉了华雄结果，华雄很是落魄的离去了，从今日起，他就要过一种格外陌生的生活了。
刘獒送他离去，刘獒不知道，华雄能否当好一个司隶校尉，他只能等东宫属官们回来之后，想办法帮帮华雄，当然不是帮他离职，而是帮着他注意着司隶的情况，有什么不对的，及时去通知司隶校尉，让华雄迅速处置。
送走了华雄之后，刘獒也就起身前往执金吾大营，离开东宫，史涣与韩浩眼里都是慎重，上一次，他们俩人被吕布一合之内放倒，被他们引为奇耻大辱，这次跟着刘獒再次前往执金吾大营，他们都紧紧的握着腰间的佩剑，极为的慎重，刘獒不同，刘獒并不惧怕，而去给人家道个歉，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所想的，是与吕将军的关系，刘獒心里清楚的很，当前有力追逐太尉官职的人不多，能配得上这个官职的，袁术，孙坚，吕布，太史慈，只有这几位老将，是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担任这个要职的，去招惹一位拥有太尉之资的将领，完全没有必要，他只想修复好与吕将军之间的关系，就是做不成好友，也不能让他心怀不满。
怀着这样的心思，刘獒带着早已准备妥当的重礼，来到了执金吾大营的门前。
驻守大营的士卒们连忙行礼，这次，却不能任由他进去了。
他们派人进去禀告，满脸的谦意，他们说道：“殿下莫怪，这是吕将军所指定的军法，除却天子与将军之外，其余人都在留在营外，等候将军之命……”，他如此说着，刘獒笑着说道：“吕将军治军甚严，颇有细柳之姿，我又怎么会怪罪呢，这都是应当的，军事重地，岂能让他人擅闯？”
两人正在聊着，便有士卒到来，拜见了太子，带着他去见吕布，刘獒随着他，一路进去，仅仅是一段时日，军营里竟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士卒们的操练之声，犹如在耳边，远远便能看到士卒们在进行各种的操练，有的正在练习着射术，也有的正在练着马术，甚至还有两人正在对战操练。
与先前董卓逝世，整个军营一片颓废不同，如今的执金吾大营，却是充满了干劲，吕布在这段时日里所发挥的作用，无比是巨大的，士卒们一路领着刘獒，来到了主校场，在这里，吕布手持长矛，正与周边的士卒们对战，刘獒到来之后，他是当作没有看见，只管做着自己的事情。
刘獒也不急躁，站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还时不时点评一二，他虽不懂军事，不过，他也是在这校场上看过关羽，华雄，乃至与董卓等人操练士卒，他们都是比较重视军阵，在操练士卒的时候，更多的还是让士卒们共进退，或依据号令进行各种反应，而吕布与他们不同，他更加在意士卒们的个人作战能力。
他的操练，比起原先的，要更加残酷了几分。
过了片刻，吕布这才走了过来，走到刘獒的身边，拱了拱手，说道：“不知太子前来，失礼，失礼！”，刘獒连忙说道：“不敢，先前冒犯了将军，獒心中有愧，故而特意前来，表达歉意，还望将军恕罪！”，他说着，又朝着吕布一拜，吕布看到刘獒还算是诚恳，也就没有再为难他。
带着他，回到了营帐里。
两人面向而坐，刘獒也是充分的表达出了自己的尊敬，他虽比吕布年幼太多，可在处事这方面，刘獒却不知比吕布成熟多少倍，只是三言两语，他就哄得吕布连连大笑，极为得意。
“董公逝世前，就常给众人说，毕生都没有见过勇武能够超过吕奉先的猛士！当时啊，整个大营里的将领们都不服气，都憋了气，想要与吕将军一决高下，后来，董公就告诉吾等，吕将军在东北战事里惊人的战绩，他说吕将军一手抓着韩王，一手持着长矛，边打边退，数万士卒都留不住！！”
吕布笑着听着，还时不时挥着手说道：“董公过誉啦！”
他也并不是喜欢听人吹捧的人，不过，若是这吹捧的人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天子，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两人在营帐内聊的正开心，忽有清脆的叫声传进了营帐。
“那贼子呢？他在营帐里麽？”
只见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刘獒浑身一颤，女孩再一次出现在了刘獒的面前，她这次，依旧是穿着一身的劲装，英姿飒爽，皱着眉头，不同于寻常女子，她更是多出了几分的英气，刘獒竟有些看呆了，她冲进了营帐里，那双丹凤眼在营帐里搜寻了一遍，最后落在了刘獒的身上。
“兀那贼子！！”她骂着，手中的长矛便朝着刘獒打去。
史涣连忙起身，一剑将她手中的长矛打偏，怒气冲冲的盯着她，又回过头，看着吕布，问道：“吕将军？”
吕布一脸的阴沉，有些愤怒地说道：“这是太子殿下，莫要无礼！”，女孩看到吕布生气了，也不害怕，又叫道：“太子又如何，太子便可以随意欺负人麽？”
“什么话？！殿下已经道歉了……”
“他又未曾与我道歉！”
吕布说不动这女儿，更是恼怒，瞬间站起身来，便要骂，刘獒连忙起身，拦着吕布，说道：“先前，的确是我之过错，我应当与将军爱女道歉……”，吕布还没有说话呢，刘獒便朝着她轻轻一拜，说道：“先前误会，獒之过也，莫要怪罪！”
看到刘獒这个模样，那女孩神情缓和了下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也点了点头，说道：“你早这般说，我不就不怪罪了，你又何必逃呢？我又不是不讲理的……”
“先前是畏惧吕将军之威名，故而匆匆离去……”刘獒有些尴尬地说道。
她这才笑了起来，看着吕布，说道：“阿父，他也怕你呢！”
吕布有些无奈的将她轰了出去，继续与刘獒聊了起来，不知为何，刘獒却莫名的有些心不在焉，话语也不甚利落，吕布只当他是疲乏了，也没有留他，将他送出了营帐，与他告别。
带着两位护卫，刘獒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不知不觉走到了营帐门前。
“哎呀！”刘獒忽然叫了起来。
“殿下，怎么了？”韩浩与史涣问道。
“先前准备的重礼却是忘了赠与将军了……要不，劳烦两位……”刘獒说着，史涣点点头，看着韩浩，说道：“你便留在这里看着殿下，我去赠与将军……”，韩浩一愣，看了看一旁的刘獒，说道：“要不，我与你同去……还是我俩一起去比较好……”
“这如何能行，你还是得留下来照看殿下，你莫不是忘了先前的事？怎么能让殿下独自留在这里！”史涣有些不悦的说着，便拿了礼，朝着校场去了。
刘獒叹息了一声，看着一旁的韩浩，有些闷闷不乐。
“殿下？”
“嗯？”
“要不我们去马场看看？”
“这……不太好罢……”
“那？”
“走吧！”
刘獒再次出现在了马场，看着远处那批赤色的骏马，还有马背上的那个姑娘，他倚靠在栅栏上，看的入迷，一旁的韩浩摇着头，有些感慨，自家的殿下，终究是长大了啊。
“殿下！”史涣的声音，让刘獒连忙反应过来，转过头，咳了咳，说道：“史君，东西可是送到了？”
“送到了，不知殿下怎么会在里？”
“呵呵，看马。”
刘獒没有多说，带着两人离去，耳边却是回响着那银铃般的笑声。
哪怕是回到了东宫里，刘獒看起来，也是有些失魂落魄，不在状态，看着他的模样，史涣很是着急，险些要找来太医令再次为殿下检查身体，却险些与韩浩打了起来，有些时候，韩浩是真的不能理解，这样的愣子是如何被王师看上，传授了剑术的。
近月末的时候，东宫诸多官吏却一一返回了，众人相继返回，刘獒自然是急忙去迎接袁术，袁术看起来，没有半点的病态，反而是格外的亢奋，近乎癫狂，就是浑身清瘦了些，见到刘獒，袁术甚是开心，牵着他，便回了东宫，众人依次聚集在东宫里，刘备也没有来相扰。
他们互相言语着，都是诉说自己在地方上所遇到的诸多趣事，这些日子里，他们也是相熟，言谈甚欢，刘獒有些担忧的看着一旁的袁术，低声问道：“师君，你身体可是无碍？”
“哈哈哈，你不必担忧，我好得很啊！”
袁术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有些自傲地说道：“还有，华雄那厮来找我了，让我帮他，他做了司隶校尉，他为人太直，怕是要被官吏们戏耍，我这身子也渐渐好起来了一些，我准备奏告天子，兼个司隶校尉假佐，反正也是要待在雒阳里，教授你，帮着华雄，两不耽误！”
“哪怕比华雄那厮要低了一些，若是能做些实事，那也好啊！”
“哈哈哈，有我在司隶，再无宵小也！！！”

第0541章 此为师徒
看着满脸喜色的袁术，刘獒实在是说不出劝阻的话语，他看向了众人，诸葛亮与司马懿的眼里都有些狐疑，只怕，他们也是看出了袁术的异样，与袁术最为近亲的这三人，都能察觉到袁术的不同，这段时日里，袁术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袁术说着，又看向了一旁的周瑜，说道：“公瑾，你也跟着我！”
“谨喏！”周瑜连忙拜道。
众人继续聊了起来，他们刚刚返回雒阳，刘獒知道他们疲乏，没有让他们停留太久，只是留下袁术在这里休歇，其余人便都离去了，当然，周瑜也留下来了，扶持着袁术回到了屋里，要听他讲学，刘獒正要归去，却看到诸葛亮与司马懿也没有离开，刘獒走到了他们的身边，问道：“姑父，仲达，怎么了？”
“殿下……”诸葛亮皱着眉头，他问道：“那医师究竟给袁公开了什么药？”
“我也不知……”刘獒摇着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袁公身子总算是好了，这不就好了麽？”，他笑着说道，不过，他面前的两人，却是一看就能看透他笑容之中隐藏的苦涩，司马懿沉思了许久，问道：“他并没有治好姑父的病，是不是？”
刘獒一愣，没有回话。
“他只是让姑父服散，来消除他的疼痛？？”司马懿冷冷的问道。
一旁的诸葛亮却问道：“何谓服散？”
“乃是剧毒，能掩一时之痛，却毁其根本……”
“狗贼！！！”诸葛亮暴呵一声，手握着佩剑，便朝着门外走去，刘獒连忙上前，伸出手，死死的拉住诸葛亮的衣袖，不让他离去，诸葛亮有些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来，看着太子，问道：“殿下，你知晓实情？？？”
他看到了刘獒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泪不断的从他眼眶里滑落，他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发出声来，他点了点头。
诸葛亮没有询问，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华医师说，他来晚了，师君时日不多了，不能告知师君实情，只能让师君开心些……这些日子里，我总是看着师君，我不知道，若是有一日，我再也看不到他了，我会变成什么模样……我心里很害怕，可是我不敢说，对任何人都没有说……我还在不断的联系医师……不要让师君知晓……”
“起码，不要让他那般的痛苦了……”
刘獒哭着说道。
诸葛亮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久久未能言语。
送走了诸葛亮与司马懿，刘獒独自坐在院落里，仰望着天空，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充斥着一股深深的恐惧，他深深的呼吸着，捂着头，让自己不再去细想。
“殿下……师君找你……”周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低声说道。
刘獒起身，朝着周瑜回礼，说了一声有劳，这才与他一同去了袁术的屋子。
进了屋，看到袁术正坐在床榻上，没有穿上衣，深深的呼吸着，整个身躯，显得格外的消瘦，骨架清晰可见，与从前全然不同，而身上的那些伤痕，变得更加触目惊心，这是刘獒初次看到了袁术身上的这些伤痕，这些伤痕，彰显着一个百战将军的无上荣耀，刘獒见过很多的将士，但从未见过如此众多，让人胆寒的伤痕。
不知何时，袁术睁开了双眼，看到面前有些呆滞的刘獒，笑了笑，说道：“怎么，害怕了？”
“这就是从士卒一路爬到太傅的代价！”
刘獒附身，朝着袁术大拜。
“好了，起身罢……”袁术说着，又披上了衣，喘了几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这药服了之后，浑身燥热难安，若不是我看过散，我都以为华佗是骗我服散呢！”
“獒儿啊，明日我就去找陛下，让他允许我帮着华雄，我与陛下自幼相识，他应当不会拒绝，或许，我还要离开雒阳一段时日，这些时日里，你便去找你外公，我给他吩咐好了，他那里私藏了不少书，你可以把全部都带过来，反正他也没有子嗣，这些书迟早都是你的……然后，你就好生在宫中读书……”
“要不，我也跟着去？”刘獒问道。
“不必了……你就留下来，好好读书，等我回来，还要考校的！”
“谨喏！”
刘獒应答。
次日，刚刚凌晨，袁术便出了东宫，去向了厚德殿。
天子正坐在殿内读书，听到袁术前来，也是大喜，连忙让韩门将他带进来，天子站在门口，笑着等候着，袁术走了进来，看到面前的天子，他连忙就要拜见，天子一把拉起了他，笑着，将他带到了胡椅上，胡椅上放了软垫，是专门为袁术而放的，袁术与天子一同坐了下来。
“公路……许久不见啊……听闻你病重，有心去探望，可却一直没有任何空闲，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天子摇着头说着，袁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道：“我这区区小疾，不必的……”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哈哈哈，还记得当年，我们初次在雒阳内相会，那时你还是个小胖子，被朕痛殴了一顿！”天子大笑着说道，袁术闻言，也是想起了从前，不由得笑着，说道：“当时，若不是陛下带的人手太多，说不定是谁打谁呢！”
“哈哈哈，说的有理，还记得，马郎，你，朕，三人一起在何耶耶的院落里玩耍……恍若昨日……”
“是啊，这时日，过的实在太快了……对了，马均呢？我回来之后，都没有见到他……”
“他啊，待在宁州，听说是要在那里搞水利，这一去就是数年，也不见他回来……”
“他现在还口吃麽？”
“早就好了，不过啊，闻人公逝世之后，他的话语就少了很多，不怎么爱说话……”
两人聊了许久，袁术这才说道：“陛下，这番，臣来找你，是为了华雄的事情，陛下也知道，华雄这人，口不择言，为人太直，若是冒然为官，怕是要被欺辱的……我想做个假佐……在一旁教导他，这人虽没什么本事，可好在他不搞那些有的没的，是个实在人，若是好好培养，日后也能任大用！”
听到袁术的话语，天子思索了片刻，说道：“如何让你屈居华雄之下？不若，你来做这个校尉？”
“陛下……”袁术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许久都没有言语，沉默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说道：“臣时日无多，恐怕难当此任。”
“公路，你！”
天子面色呆滞，看着面前的袁术，说不出话来。
袁术摇着头，苦笑着说道：“臣的身体，自己知晓，时日不多了，华君纵然是扁鹊再世，也没有办法救我了，他给我吃的，不过是些压抑疼痛的东西，或是散……”
“那……这……”天子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陛下，此事，只有我知晓，我没有告知獒儿，他们都以为我已经好了呢，这样也好，走之前，也不必让他们徒增悲伤，就这般离去，也是挺好……”袁术笑着说道：“此事，陛下可莫要告诉獒儿啊……他若是知道了，指不定会多难受啊……反正啊，这辈子，杀够了敌人，也享受了富贵，如此一去，我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不过，若是我走了，东宫诸官吏，还都年轻，我怕獒儿有什么事也不好解决，他又不能事事都求助与陛下啊，走之前，我且好好教导华雄一番，有他在，我也能安心些……”
天子闭着双眼，沉思了许久，长叹了一声，点点头。
袁术这才继续与天子聊天，完全没有任何的悲伤与担忧。
天子送走了他，心里却是格外的复杂，呆坐在厚德殿里，刚坐了片刻，就听到韩门禀告，太子前来拜见，天子强行打起精神来，让刘獒进来。
刘獒走了进来，拜见了天子，坐在了天子的面前。
刘獒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天子盯了片刻，方才问道：“出了什么事？？”
刘獒抬起头，双眼满是泪雾，他说道：“阿父，请你应允师君的上奏罢，让他去帮华校尉罢……阿父不知，师君他……如今都是靠着华佗自己制作的散驱除痛苦……我不知他还能坚持多久……阿父怜悯……”
看着面前痛哭的刘獒，天子一脸的惊讶，他问道：“什么？公路他？”
抿了抿嘴，他叹息着说道：“獒儿，莫要哭了，朕知道了，朕会同意的……”
“多谢阿父！多谢阿父！”
看着抹去眼泪，双眼通红，走出了厚德殿的太子，天子摇着头，再次长叹。
得到了天子的应允，袁术带着周瑜，便去找了华雄，原先华雄还在苦恼着，听闻袁术前来，心里欢喜，连忙出去迎接，袁术见到他，却是笑着伸出手，说道：“司隶校尉假佐袁术，拜见司隶校尉！”
华雄听闻，呆滞了许久，未曾反应过来，当他看到了袁术身上的官服之后，才明白过来，大喜过望。
他挥了挥手，说道：“不必多礼，起身便可，你虽是我下级，可你毕竟也当过我的统帅，我不会怪你无礼的！！！”
……
一行三人，走在司隶乡野之间，华雄抚摸着自己有些乌黑的眼眶，问道：“校尉，我们不去见那些属吏和县令麽？”
袁术摇着头，认真地说道：“你们二人记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些官吏们，永远都不可能对你们实言告知，他们只会给你们讲述对他们最有利的事情，而若是想要真正知道一个地方的情况，就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看，去走一走，在这个时候，还是得要做学子，民夫打扮，悄无声息的去看……”
“这样，你们才能看到真正的实情。”
“这都是我的师君告知我的，你们也要牢记在心里。”

第0542章 天子脚下
周瑜听的很是认真，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施政一方，不过，这些道理，在很多方面都是通用的，周瑜心里想着，将来自己治军的时候，也定要花些时日，跟那些最底层的士卒们聊聊，探查情况，不是只听着麾下将领的禀告便记着下决定，袁术带着他与华雄，走过一条条的乡野小道。
司隶地区，可谓是大汉最为繁荣的一个地区，在这里，即使是这种乡间小道里，也是不缺乏来往的车马，相对应的，因户籍众多，来往的人数也不少，故而即使是袁术这样陌生的面孔，也没有引起他人的疑心，若是在其他地区，这个时候，早就有亭卒前来质问他们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这样来回的在这里巡视，还是引起了当地亭长的怀疑，他带着人前来，盘查袁术三人，袁术是一身名士的打扮，一旁的周瑜也是学子的打扮，看起来，就是一位名士带着弟子出游，身后的华雄，自然就是奴仆的打扮了，他们也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盘查的验传。
在得知他们的身份之后，亭长再没有为难他们，反而是笑着说道：“此地虽无青山绿水，却也有不同于他地的别样风景……不过，诸君切记，此处是没有驿站的，只有县城里才有，若是诸君在这里逗留太久，碰到宵禁，是要被抓的……”，袁术点点头，别看这位亭长笑着告知他们。
若是稍后，真的碰到了宵禁，没有去处，最先来抓他们的就是这位亭长！！
一旁的周瑜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知君可有什么指教，我师君腿脚不便，我也不知这些事，只怕天黑之前，我们是到不了县里的……”，那亭长愣了一下，看向了袁术的双腿，袁术面色有些不悦，却没有多说什么，亭长自知失礼，连忙转移了目光，说道：“若是诸君不嫌弃，可在亭里与吾等休歇一日！”
周瑜连忙拜谢，亭长挥了挥手，又给他们指明了亭所在的方向，这才让他们继续去游览，袁术带着他们两人，在乡野里散步，偶尔遇到在此耕耘的老农，袁术就让周瑜将他拦下来，询问些事，这些人也很是和气，面对周瑜的询问，他们也是认真的回答，周瑜并没有问他们太多事情，只是询问农事之类。
从简简单单的农事上，已经是能够看出这里的吏治如何。
在这个亭里，几乎每一个农夫，都会兴高采烈的讲起，这里是受过天子奖赏的地方，也是整个司隶地区最为赋予的亭里，大家的日子过得极为富裕，听着他们如此言语，华雄与周瑜都是格外的开心，听完之后，还赠了些钱财，有的不受，也有的道谢再取，就这样，他们走遍了这个亭里。
“师君，看起来，中牟的县令是真的厉害啊，这里的百姓都过得很不错……”周瑜笑着说道。
袁术眯着眼睛，摇了摇头，说道：“不对。”
“嗯？”
华雄瞪大了双眼，说道：“校尉，这还不对？这些农夫过得日子比我还要好！莫不成是要让百姓过上三公的日子，那才算是厉害？？”
袁术看着远处，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可曾看到那些耕牛……”
“耕牛？看到了，这里的耕牛很多啊！膘肥体壮！”
“对，就是耕牛太多，区区一个小亭，耕牛竟如此众多，各个膘肥体壮，没有半个伤的，残的，瘦的，百姓们回答之时，也是一板一眼的，这道路还如此干净，耕牛如此众多，不见半点牛粪，呵呵，还有，你可曾看到那户人家，家里连个牛棚都没有，牵着两头牛就回了院！”
“还有，这下地耕耘的百姓，岂会穿的如此整洁干净？？？”
袁术连番询问，周瑜与华雄恍然大悟，周瑜说道：“莫不是有人知道了吾等前来的消息，故而做了这些布置？”
袁术冷笑着说道：“稍后便能知道了……”
得知了这些事，周瑜与华雄也就没有继续去观看的念头了，直接跟着袁术去了亭，这也是亭长与亭卒们的休歇之地，这些亭卒们，果然也是穿着上好的服饰，看到袁术等人，极为的礼遇，与其余地区不同，他们是笑脸相迎的，若是之前，周瑜与华雄还会以为是这里的民风淳朴，可是如今，他们心里只有被欺骗的愤怒。
亭长为他们收拾了一间不错的屋，他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在他讲述之后，袁术没有放他离去，拉着他，进了屋，亭长有些茫然的跟着他进了屋子，几人分别坐下，袁术忽然开口说道：“县令的命令，你们施行的不错，继续做下去，三四日之后，就可以回到原样了！”
听到他这么言语，那亭长大惊，连忙起身拜道：“不知君的身份，还望恕罪……那些借来的牛，是我自己送回去，还是县里派人？”
“怕是要你自己送回去了……”袁术笑着说道。
亭长点点头。
次日，袁术带着周瑜与华雄，直奔向了中牟县衙，周瑜与华雄都是格外的愤怒，来到了县衙之前，几人就朝着里面冲去，守门的士卒连忙伸手拦截，华雄大怒，直接扑了上去，赤手空拳，将两个士卒打倒在地，打的他们不省人事，朝着县衙里就冲了进去，他县衙里的官吏们看到这样的情况，都是吓坏了。
高呼有贼，便想冲出县衙去，华雄如虎狼一般冲上去，抓一个打一个，县衙里的官吏们，四处逃散，周瑜看的有些蠢蠢欲动，却又不敢像华雄这般下狠手，华雄身为司隶校尉，别说是殴打司隶县衙官吏，就是下令杀他们，也没什么，不过，周瑜就不能如此行事了。
袁术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没看到司隶校尉正在被酷吏围攻麽？速去救他！”
周瑜大喜，也随之冲了上去。
当县令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县里的官吏们，都倒在了地面上，有的捂着脑袋痛哭，有的已是昏迷不醒，而袁术就坐在案牍前，看着上头的各个政令，果然，如袁术所想的一样，这里的政策上，很是清楚的写道，为应对司隶校尉之私访，整个中牟县从开封县借耕牛四百头，从阳武县借耕牛三百头……
各百姓都务必要知晓如何应答陌生游人之询问。
官吏们对待外人定要和气，不可无礼。
此处的县令竟列出了数十条的条例，来为袁术呈现出一个虚假的繁荣，袁术越是看，心里便越是愤怒，另外，从这些书信上看，此事，并不只是一个中牟县，甚至可能是整个河南尹都涉嫌其中，河南尹治所可是雒阳啊！！天下脚下，何敢如此行欺诈之事？？？
看到袁术正盯着这些书信看，那位县令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双腿一软，险些倒在了地面上，华雄几步走上前，一把抓着此人的脖颈，就将他举了起来，那人被华雄掐着脖颈，整张脸迅速的泛青，瞪圆了双眼，双腿不断的乱蹬，华雄这才将他狠狠摔在地面上，问道：“这些可是河南尹让你做的？！！”
“校尉饶命！校尉恕罪啊！这都是张公所下的命令，我不敢不施行啊！”县令惊恐地叫道。
“你们是如何知道我要出游的？”
“我不知……知道，是张公所下达的命令，要吾等如此执行……”
“呵呵，好大的胆子啊……连乡有秩都跟你们私通……你们故意夸大了地方的产粮……提高税率……私造政绩？”袁术冷笑着，他举起了一张书信，问道：“莫非，你们不知，这一夸大，多少贫苦百姓，都要跟着缴税，他们自己都不知自家竟是如此的富裕。”
县令双眼含泪，不断的求饶，要袁术恕罪。
当袁术与他一同进了他的书房后，才发现了真正的由头，县令拿出了几封书信，书信都是河南尹所下达的，他们与当地的乡有秩私通，故意多报当地的产量，让百姓多缴纳税负，编造政绩，除此之外，这些家伙，竟还是利用百姓的无知，将一些产量低于税收标准的百姓列到税赋名单里。
而他们所缴纳的税，则是进了这些蠢物们的囊中。
看到这些，袁术气的浑身都颤抖起来，他指着地上的那个县令，咬着牙，有些颤抖的询问道：“尔等如何敢如此行事？如何敢如此，此处可是河南尹啊，雒阳就在百里之外，天子就坐在那里！！你们是如何敢如此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一旁的华雄，说道：“速速召集你麾下的中都官徒隶！！”
刚说完，袁术又急忙摇着头，说道：“不行，不能叫他们！”
他看着一旁的周瑜，说道：“公瑾！！你速速去执金吾大营，去找吕布，让他分兵包围河南尹府，雒阳令府，乃至河南尹管辖下诸多县城，县衙都要控制住，不能让一人逃脱，不能让他们指挥县衙更卒！！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没有诏令，吕将军如何会听从我的？？”
“你便以司隶校尉之令让他动身，告诉他，此事极为重要，若是出了问题，他担当不起！！！”

第0543章 若我俊美
周瑜骑马飞奔而去，中牟县与雒阳并不太远，都是同属河南尹管辖之下，今日所发生的事情，让他整个人到现在都没能回过神来，他没有想到过，原来不只是耳听为虚，这眼见有时可能是虚的，出了中牟，他心里反而开始有些担忧，自己方才就应该将师君带走，若是河南尹得知了中牟的情况，师君会不会出事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更是不断的加快速度，一路上，也不理会驿站之类，狂奔至于雒阳城门前，看着雒阳城门前那些熟悉的士卒，他心里依旧沉重，城门士卒并没有为难他，周瑜带着太学生的验传，很快就进了门，又一路朝着执金吾大营而去，来到了大营前，士卒连忙拦下来他。
“我有要事要去见吕将军！！！”
“我是司隶校尉麾下！”
周瑜大叫道，那士卒听闻，也不敢耽搁，连忙冲进了大营里，不多时，便出来了几个士卒，带着周瑜进了大营，走到了校场前，看到了吕布那高大的身姿，周瑜连忙行礼拜见：“周瑜拜见吕将军！”，随后，他便将袁术的书信递给了吕布，吕布接过书信，读了片刻，眉头紧皱。
“事关重大，我需要天子的诏令！！”
“将军，中牟的事情，定然隐瞒不了太久，若是将军再不动手，只怕这些贼人都要逃了！”周瑜有些无奈地叫道，吕布点点头，对身后的士卒门吩咐道：“迅速派人去包围河南尹府邸，另外，通知城门校尉，关闭城门，你带上其余兄弟，分别扑向河南尹各个县城里！！！”
“谨喏！”
吕布却没有亲自赶往，他带着周瑜，便急忙奔向了皇宫，一路来到了厚德殿里。
“陛下！！”周瑜大拜，不等天子言语，就将在中牟之中的所见所闻一一说出，天子与吕布认真的听着，等到周瑜说完，天子的脸色已经是涨红，隐约能看到额头上的青筋，他看向了吕布，吕布急忙说道：“还望陛下恕罪，臣听闻事情着急，便率先派去人马，进行捉拿！！”
天子忍着心中的暴怒，愤怒地吼道：“联系北军，抽调一营，由你统帅，把这些奸臣逆贼给朕全部捉拿了！！！”
吕布与周瑜急忙离开了皇宫。
天子坐在胡椅上，揉着额头，心里的愤怒，已经是无法言表，就连自己的身边，都能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在其余地方上，究竟都是一副什么模样啊？他又想起昔日王公施行考核制度的时候，百官曾反对，都说这项制度会让很多有才无德的人担任要位，会毁掉大汉的根基。
若是自己没有记错，好似何耶耶是坚持反对的那一派系。
如今，自己总算是看到了有才无德之人，究竟能做出多大的事情了！！
吕布的行动很是迅速，整个执金吾的士卒与北军一营的士卒，在不到三日之内，便完成了对河南尹各个县城的控制，县衙的更卒都被抓了起来，而其余官吏们则都是被围困在县衙之中，并没有急着进行抓捕，而袁术也返回雒阳，与吕布相见，雒阳令已经被抓了起来，如今正在绣衣使者大牢，接受审讯。
至于河南尹，他却不在雒阳内，他去了阳武县，却也没有逃脱，吕布派人围困住了阳武，将他围困在了县衙之中，当地被抓捕的更卒透露了这个重要的消息，袁术，华雄，吕布，周瑜，四人一同赶往了阳武县，吕布在确定河南尹的位置之后，也就在其余各地，下达了抓捕令，一时间，整个河南尹上下官吏全部被抓获。
廷尉大牢与绣衣使者大牢都有些挤不下这些人。
袁术与吕布并没有什么交情，两人即使相见，也并没有言语，来到了阳武县之后，吕布便直接开口说道：“陛下令我捉拿奸贼，河南尹我便带回去了，至于官吏们被抓捕之后留下的空缺，还是需要两位来操心了……”，吕布开口说道，袁术还没有开口呢，一旁的华雄就有些恼怒了。
“我作为司隶校尉，此事本就该是我来处理，何况，这些奸贼，也是被我所拆穿的，你不过是协助着抓了人，就想要将人带回去？还要留下我们来收拾烂摊子？？”
吕布笑了笑，说道：“校尉若是不愿，吾等可商议一番，我吕布，是最讲道理的！”
“我不与你多说，我知道你能言善辩，我说不过你，可是这人，必须得是我带回去！”
两人谁都不肯相让，华雄也是征战了一生，怎么会惧怕吕布，两人辩论了许久，往外看时，却不见了袁术与周瑜，华雄大惊，说道：“为了要个军功，你竟绑了袁太傅和他弟子？？你将他们放了，人我让给你！！”
“混账！！”吕布暴跳如雷，舞动着手中的长矛，吼道：“我何尝会做出这种事来！！你莫要血口喷人！”
“怎么，你还要杀我灭口？！？”华雄后退了一步，指着吕布，摇着头说道：“好啊，你吕布竟是这般人，为了区区军功，就要残害同僚，我今日为王事死，死得其所！！”
吕布持矛便刺，一旁的士卒们紧紧的拦着他，不让他过去，吕布还在怒吼着：“都与我让开，河南尹我不抓了，我也要杀了这狗贼！！”
“好，你说的，你不抓，多谢吕将军礼让！！”
华雄朝着吕布一拜，高高兴兴的就朝着县衙府邸跑去了。
走到路上，华雄心里还有些不屑的想着：“还能言善辩呢，就这般的，我都能说疯两三个！”
当然，在此时，袁术在周瑜的陪同下，早已进入了县衙府邸里，这里的官吏们惊恐的望着他，看到他走了进来，纷纷跪拜，浑身发抖，袁术挥了挥手，让他离开县衙，走到了最内的书房里，站在门口，看到了那厮，那厮坐在案牍前，挥动着笔墨，不知在书写着什么。
袁术走到了他的面前，缓缓坐了下来。
那人抬起头，看着袁术，笑了笑，说道：“还请袁君稍坐，我这快要忙完了……”
袁术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一旁的周瑜也是如此，面前的这位，便是河南尹，怎么说呢，此人的长相，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五短身材，小眼大鼻，实在丑陋，袁术先前见过庞统，庞统就时常自喻为奇才，称自己有奇异之外貌，将来定会有异于常人的作为，不过，这庞统的奇异，跟这位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难怪能坐上河南尹的位置上。
此人边写，口中还在说着：“这个月，共有靠近大河的县城，要完成水利之事了……诸事都要我来操办，实在疲乏……”
他写满了面前的这几个纸张，袁术看的清楚，此人文笔的确了的，字体便是很独特，完全让人联想不到他这个相貌，而他书写的速度也很是惊人，甚至，都没有半点的停顿，一气呵成，若不是他的身材相貌，那完全就是名士文豪作风，他写完之后，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的袁术。
袁术与周瑜却还是在盯着他的面目。
“怎么？袁公，可是在想，不愧是奸贼，果真长着奸贼之模样？”他自嘲道。
袁术摇了摇头，说道：“奇异之貌，定有非凡之作为。”
河南尹大笑，看着面前的袁术，摇着头，说道：“袁公，我想为你讲一趣事。”
他也不等袁术的反应，接着说道：“蜀郡成都，有一豪强之家，家中二子，长子生来英俊，道德之士，家主深爱，次子生来丑陋，面貌不堪，家主厌之，至于成年，长子已是举孝廉为官，声名远扬，次子有惊天动地之才，却捆缚与家中，心中愤懑，好在结交了不少好友，吐露其志……”
“后来，有贤人施考核之制，次子前往，为二人农桑之冠，天子亦爱其才，群臣为其面貌有异，故而惊叹，奈何啊，此人做县令，为都尉，先后十余年……为四地之县令，两地之都尉，政绩无数，所治之地，百姓富裕，路不拾遗，哈哈哈！”河南尹大笑着，又说道：“奈何啊，不得升之，庙堂之臣以其丑陋，不重其作为……”
“为县令，则县丞升迁，为都尉，则长史升迁，众人盼望为此人之左右手，传可得升迁也。”
“此人郁郁不得志，却看着小人一一居于高位……呵呵，后来，他方才得知这其中的道理，他四处拜见名士，走访寻友，重金给予，一路高升，至于大员，为官之道，不必你有才，不必你俊美，只要你好友无数，钱财充实，沽名钓誉，装模作样，便能一路高升……呵呵呵，袁公啊，那人便是我啊！！”
他站起身来，看着袁术，有些愤恨地说道：“我为官十几年，勤政爱民，政绩无数，造福一方，他人却以面陋而恶我！后为官三载，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沽名钓誉，欺上瞒下，却是一路高升……人人诵我贤名……”
“非也！”袁术开口道，他看着面前的河南尹，说道：“我也给你讲述一个趣事。”
“我认得一人，亦是世家大族出身，此人面目丑陋，自幼不被他人所喜，而此人好读书，年少而聪慧，得众人赏识，此人又靠科功，为双科之最冠，不以为荣，以此为耻，继续攻读，如今身为东宫属官，不忘治学，日夜勤勉，深受殿下之爱戴，你觉得，此人比之你如何？”
河南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比我走运罢了……”，他指着桌面上的案牍，说道：“这些年来，所有能被我说服，为我羽翼，收我钱财，得我好处的，都在那张纸上……至于如何，只能看袁公的了……”，在这一刻，他如释重负，他看着袁术，又说道：“若是我长得再好看些，或许……”
“扑！”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来，朝着身后一个踉跄，扶着墙壁，浑身颤抖着，愤怒的看着案牍上的那些名单，狂笑着说道：“我等着你们！我等着你们！！！”，高呼两声，顿时倒地，而在这时，华雄刚刚进入书房，看到如此场景，华雄吓了一跳，险些跳了起来。
袁术摇着头，问道：“从沙场里杀出来的，竟还怕这死尸？”
“非也……我并不是怕死尸……是此人长得太吓人……”
华雄又俯下身来，观察着面前的河南尹，问道：“这便是那张松？？未曾想到是这番面目啊，他这般丑陋，还能做到河南尹的位置上，想来是个有才华的……”
“嗯。”

第0544章 公私孰重
在这个时候，吕布方才走进了书房里，他因身躯高大，在这书房里只能低着头，实在有些不适，看着华雄身边的尸体，吕布有些惊异地问道：“你杀了他？”
“我杀他做什么？你看看他身上可有外伤，显然他是服毒自杀的！你连这都看不出来？”华雄有些诧异的问道，吕布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华雄咧嘴一笑，看着一旁的袁术，说道：“校尉，他这里或许有其他重要的书信，我守在门口，不让那厮闯进来，搜查之事，就要劳烦你们二人了……”
华雄说着，便走了出去，周瑜看着案牍，他知道，张松已经将与他有过联系的众人名字一一写出来，这可是大功一件啊，这华雄也并不是愚蠢啊，气走了吕布，那这功劳就是华雄与师君独享了，袁术却已经走了过去，附身，查看了起来，周瑜也没有闲着，开始搜查整个书房。
袁术坐在案牍上，案牍上那些纸张写满了关于如何施行水利之事，包括对下任河南尹的嘱咐之类，袁术将这些收起来，看向了最下方，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人名，从亭里之间的官吏，到郡县，到庙堂，一个又一个名字，在之后，是书写出了他们的罪证，或是包庇，或是驱使，各种罪名一清二楚。
袁术正看着，心头猛地一震，双眼圆瞪。
伸出手，有些不可置信的拿起了纸张，认认真真的看着，看了数遍，耳边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之中，他颤抖着，将书信放进了自己的衣袖里，站起身来，周瑜在说些什么，袁术没能听清，脸上忽有些湿润，伸出手，摸了摸，手上满是血液，不知为何，他的鼻子里不断的冒出血来。
他听着周瑜的惊呼声。
……
当袁术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床榻上，看着周围的装饰，自己是躺在自家府邸里的，妻司马氏就坐在床头，正在轻轻揉捏着自己的双腿，袁术挣扎着想要起身，司马氏注意到他醒来，连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扶着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多放了个枕，让他能够靠着。
袁术揉了揉额头，看着周围，许久，方才反应过来，他连忙看着司马氏，问道：“我的衣裳呢？那套衣裳呢？？”
听到袁术这么问，司马氏说道：“夫君莫要担忧，衣裳我都放好了，里面还有书信之类的，我放在书房里了……”，袁术听闻，点点头，这才松懈了下来，这才问道：“谁送我来的，我睡了几日？”
司马氏双眼通红，忍着眼泪，痛苦地说道：“是周郎送夫君回来的，夫君已经有两日晕迷不醒了……殿下将华医师请来，这几日，他一直都在为夫君医治……夫君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听到她这么说，袁术伸出手，紧握着她的手，沉默了许久，方才笑着说道：“我无碍……让夫人担忧了……”
两人说了片刻，她这才想起要去禀告华佗，不久之后，华佗与刘獒急匆匆的到来了，华佗一进来，就开始为袁术把脉，而刘獒站在一旁，有些紧张的看着袁术，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格外的疲倦，双眼通红，自从袁术晕迷不醒，他也未曾入睡，整整两天，他都是待在袁府里，不眠不休。
华佗只是简单的开了个药方，便去抓药了，还劝慰袁术，说这并无大碍，袁术很快就能起身。
当华佗离开之后，刘獒站在袁术的面前，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最终还是笑着说道：“师君无碍便好……”
“公瑾将师君送来之后，也在这里陪伴了一天，不过，后来阿父叫他，有关于张松的诸事要询问，他只能无奈离去了……还有东宫诸官都来看望师君，还有司空袁公也来了两次……”刘獒说着，袁术点点头，问道：“事情如何了？”
“公瑾将师君送回来之后，也告知了我河南尹的情况，张松畏罪自杀，他麾下那些县令之类，还在审讯着呢，不过，听说不少人都已经供认了罪行，如今正在牢狱之中，阿父非常生气……张君因监察不利，险些被阿父撤去，其余大臣们，也都被阿父训斥了一顿，就连司徒公也被骂惨了……”
“还没有听到其余的消息……”
“嗯……”袁术点着头，又说道：“我有些疲乏了，你先回东宫去罢，明日再来看我……”
让刘獒离开之后，袁术直接起身前往了书房，在案牍上，看到了张松留下的那份名单，看着面前的这封名单，袁术呆愣了许久，无力的叹息着，手里握着这纸张，数次想要将纸张捏碎，可是，他始终是下不去这个心，坐在案牍之前，再次打开了纸张，在纸张的最上头，清晰的写着：
“袁绍，袁本初，前后收我书画，古籍，好木，价三十万钱，任我在司隶内提高税率，更多招收税赋，作为我之政绩，包庇之罪。”
看着这个名字，袁术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闭上眼，脑海里便是浮现出雒阳内三位少年的身姿来。
“在下袁家子绍，幼弟年幼无知，触怒了诸君，还望诸君莫怪！”
“为何你们是冠军后，我却不能？”
“因为你是我幼弟啊！”
“这玉佩拿好，去了凉州，千万不要拼命……”
“若你不是我幼弟，我早就将你一剑刺死了！”
“司空袁公也来了两次……”
袁术将名单背放在案牍上，深深呼吸着，沉默了许久，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刘默，自己起初是很厌恶他的，那是个话痨，又极为的怯懦，可是，他隐喻记得，在宁州，刘默曾流着泪，问过自己，私仇与天下，孰重？当时，自己并没能回答上来，不过，却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袁术连忙将书信放在了案牍下，袁绍推开门，走了进来。
“听闻你病了？怎么回事？华佗不是给你治好了么？”袁绍坐在袁术的对面，看着他，有些疑惑的问道，袁术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双眼，没有言语，袁绍早就习惯了这厮的无礼，坐在他的面前，摇着头，说道：“这本都是华雄该去头疼的事情，你去参合什么呢？你的身体莫非还没有这区区功勋重要麽？”
“你为何要包庇张松？”
袁绍一愣，看着面前的袁术，他的脸色一时间凝住，呆滞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包庇张松？这如何可能？”
“呵呵，他留下了书信，为首的，你猜是谁的名字？？”
袁绍脸色一冷，问道：“书信在哪里？在谁的手里？”
袁术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摇着头，问道：“你就缺那几十万的钱？非要如此做？”
“我？我家里的马夫都比张松要有钱！！”袁绍愤怒地叫道，他咬着牙，无奈地说道：“你要我怎么办？天子痴迷于开疆扩土，让我全力支持远征贵霜的大军！国库有那么多的粮草麽？我不想办法从地方上征收更多，我还能怎么办？我将自己的私产都投了进去！！杯水车薪！！”
“你告诉我，天子开疆扩土，将士们满载功勋，我呢？？我却要成为罪人？要与张松一同被问罪？！”
袁术摇着头，说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如此，哪怕是直面天子，哪怕是丢去了司空的位置，也不该如此行事，如此欺压百姓，是不该的……”
袁绍笑了起来，看着袁术，说道：“是啊，你们都是贤才，不祸害百姓，我这样的奸贼，怕是不懂这样的大道理……”，他又点着头，说道：“袁家能够出面的，也就你和我了……与其让别人去奏告我，不如你去，你去弹劾我，保下袁家的其余众人来……袁家不能毁在我手里，不能毁在我手里……”
袁术看着他，摇了摇头。
袁绍站起身，便要离去，袁术忽然开口道：“兄长。”
“嗯？”
“答应我……你永远都不要再做这样的事……”
“嗯。”
“立誓！”
袁绍看着面前慎重的弟弟，点着头，说道：“我袁本初，立誓，再不做此等奸事。”
袁术笑着点点头，却没有送袁绍离开，当袁绍离开之后，他再次取出了那封书信，将写着袁绍的那部分撕开，揉碎，又拿出了一张纸来，拿了笔墨，开始一笔一划的记录着其余众人的姓名，当纸张写到最上头袁绍的位置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在上方写下了一行字来。
“袁术，袁公路，前后收我书画，古籍，好木若干，使我提高税率，增加税负，欲毁新政之施行，包庇之罪。”
看着面前的名单，他看了许久，却没有再改变，长叹了一声。
次日，众人前来看望他，而这个时候，他却已经能够起身了，正在院落里练剑，众人纷纷问候，袁术也是一一回礼，与众人坐在院落里，聊的很是开心，袁术也给他们讲述了张松的诸多事来，众人认真的听着，他们也没有想到，在天子脚下，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这事，让他们也很是惊惧。
袁术看着一旁的周瑜，说道：“公瑾，你去将华雄叫来……”
周瑜点点头，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华雄便已经赶到了，这些时日里，他一直都在忙碌着处理司隶各县衙之事，很是头疼，得知袁术醒来，他跟着周瑜连忙返回了袁府。

第0545章 华雄叙事
华雄前来的时候，大摇大摆的，他刚刚上任，便立下了大功，这次的案件，号称是熹平年第二大案，而在影响力上，其实已经是超过了第一大案，也就是王公被刺案，王公被刺案，死了一位司徒，导致数百人被牵连，处死的就有一百多人，可事实上，真正的主谋却只是三个人。
其余的都是因为与他们之间的联系，从而连坐遭罪，但是这次案件不同，主谋是否是河南尹，这还不好说，除了他之外，有十六位县令，五十多位县丞，乃至地方亭长，共计四百多位官吏牵连其中，这些人虽然官位都不大，可是身为司隶地区的官吏，这影响是非常恶劣的。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天子正觉得天下太平，外敌尽败，自己功德无双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无疑是抽了天子两耳光，天子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绣衣使者连夜出动，不知抓捕了多少人，连司徒公都没有办法去劝阻天子，天子正在气头上，而不少大臣也跟着遭罪，尤其是上一任的司隶校尉……
上一任的司隶校尉，乃是老臣金旋，从建宁年开始为官，他先后为议郎，仆射等官职，后出任各地之刺史，太守之类，一生兢兢业业，虽无太大的功绩，却也是没有过错，在回乡之时，被封以亭侯爵，可是，到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差错，天子又怎么能饶他？
天子夺了他的爵位，若不是看他年纪颇大，只怕早就押到廷尉大牢去了！
不过，即使免去了牢狱之灾，他也不能安享晚年了。
在大案里，也并非是所有人都遭罪，也有得了不少好处的，就两位，华雄与吕布，华雄是有识破奸贼之功，而吕布有擒拿之功，两人都得到了天子的奖赏，这让华雄声望大涨，先前，谁也没有将这位武夫放在眼里，他即使担任司隶校尉，众人也是如此，还有不少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没有想到啊，上任才几日，他便立下了如此大功，看来，此人是不能小看的。
华雄跟着周瑜进了府邸，大大咧咧的拜见了刘獒与袁术，便坐了下来，他也不去询问袁术的情况，众人没有意外，华雄向来就是如此，他从不把生死看的那么重要，他心里一直认为，等到自己也死了，就可以见到那些阵亡的兄弟们，就可以看到那些老友了，故而，他从不在意这些。
连袁术都时常夸赞他，说华雄赤子之心，若是早生五百年，或许能与庄周坐而论道，此人简直就是治道的天才。
华雄坐了下来，笑吟吟的看着袁术，说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厚德殿忙着呢，陛下让我帮着选一批新任的县令之类……”，神色间满是骄傲自得，很是得意，周边几个人却是有些愣神，就这厮，还懂得取贤之法？？
袁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着面前蠢蠢欲动的华雄，心里就知道，他又想要胡扯些什么了，他并不想去听，生怕会忍不住会在这些晚辈前毁了他司隶校尉的威仪，他站起身，说道：“你且先跟他们聊着，我回书房歇息片刻，稍后你再来寻我……”
华雄正求之不得呢，等袁术走开了，他方才看着众人，兴致勃勃地说道：“可愿听我讲述这次监察之事？”
众人也是求之不得呢，华雄虽别的不怎么滴，可是这讲故事的水平那是一流的啊。
看到众人也都乐意，华雄便开始讲述他的故事，从出发开始仔细讲起，说的是惊心动魄，也有些诡异，什么百姓面带微笑，人人如此，无论何时，什么耕牛出现又消失，这讲得就连周瑜都在怀疑，莫不成是自己记错了？？
当讲到张松的时候，华雄也更是按捺不住，开始讲述起他的丑陋，正讲着，他突然指着人群中的庞统，说道：“这位仁兄，比之张松仍差矣，张松那可比你还要吓人的多！！”
华雄这么一开口，众人大惊，刘獒连忙起身，有些不悦地说道：“叔父岂能如此言语？！”
庞统听闻，却是大笑，起身，让刘獒坐了下来，看着华雄，眼里冒着精光，他问道：“此人当真比我更丑？”
“却是如此！”华雄极为肯定地说道。
庞统却是摇着头，说道：“这不可能，古之圣贤杰出之辈，大多相貌奇异，如我这般，便是天下难有的相貌，将来定也能做出非凡之事来，他若是比我更丑陋，怎么可能做出奸邪之事？又如此早逝而无功业？故而，还是我更丑陋一些……”，听到他如此言语，华雄再次仔细的打量着他的相貌。
点点头，说道：“你这般说，好似还真是如此，你更丑些？”
“那是自然，我这般丑陋之貌，天下岂能再有其二？”庞统笑着说道。
华雄点点头，说道：“我也听说过，但凡有所成就的，大多都是相貌奇异的……那君以为，我的相貌如何啊？”
庞统看着华雄，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公大才，我不及也！”
华雄得了夸赞，忍不住大笑，说道：“君过誉，过誉了！”
众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就连诸葛亮也是笑着，他看着庞统，说道：“庞士元之心性，非古之圣贤不能媲！”，庞统满不在乎，只是轻轻笑着，周瑜看着庞统，又将袁术与张松的言语透露了出来，庞统听闻袁术如此讲述自己，面色不变，摇着头，不断的感慨道：“我只是比他走运些罢了……”
聊了许久，华雄这才起身，前往袁术那里，刘獒也带着众人离去了。
华雄走进了书房，袁术并没有躺着休息，却是坐在案牍前，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看到华雄进来，他也没有理会，华雄就坐在他的面前，静静的等着，袁术终究还是拿出了那封书信，将书信递给了华雄，华雄接过书信，便要去看，袁术连忙伸出手，说道：“这东西，是我之前从张松那里拿到的……”
“这上头都是罪证，你我都不能看，你可以拿去交给天子……便说是我让你给他的……名单之上，都是与张松有勾结，或是犯了包庇之罪的恶人……”
华雄慎重的收起了书信，点点头。
“好了，你赶快去罢……”袁术挥了挥手，就将华雄赶了出去。
走出府邸，华雄立刻就赶去了皇宫，这些日子里，他一直来往与皇宫之间，与驻守皇宫的宿卫都有些熟悉了，看到是华雄，他们就立刻去禀告，很快，黄门就带着华雄赶到了厚德殿里。
天子并不在厚德殿里批阅奏表，他在前院里，手持一柄长剑，正在练剑，华雄看得出，天子的心情并不好，他很是愤怒，华雄在一旁站了片刻，天子这才收了剑，将剑递给了一旁的黄门，与华雄回到了厚德殿里，面向而坐，华雄也不废话，直接将书信递给了天子，说道：“这是袁校尉让我给陛下的。”
“他说，这是张松留下的书信，上头都是与张松有牵连，或者犯下包庇之罪的。”
华雄这么一开口，天子愣住了，牵连？？莫非先前抓的还不是全部的奸贼？他连忙打开了那封书信，最上头的袁术二字，就让他有些懵了，这是袁术让华雄送来的，这上头还有袁术的名字？他又接着往下看，少府樊陵，光禄勋赵谦，光禄大夫周忠，议郎丁宫，卫尉淳于嘉……
天子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这些都是九卿啊，仅次与三公的九卿啊，整个庙堂里，半数的大臣都在这封名单里，而还有很多在外的刺史，太守之类，天子越是看，心里便越是愤怒，在愤怒之后，竟还有些悲痛与落魄，所有的这些人，不是接受了张松的贿赂，便是举荐张松，又或者包庇张松，掩盖他的行为。
这是为何啊？？？？
天子想不明白，这些人身为国中重臣，深得自己的信任，为何却要做出这等事来？
他猛地将书信狠狠的拍在了案牍上，盯着面前的华雄，他问道：“这些都是真的？”
华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不过，袁校尉应该不会骗我，他说是从张松那里得到的……”，天子再次看了过去，这后面还有些罪证，比如送了什么礼物，他又提供了什么好处，上头记载的非常的清楚，不过，让天子最为疑惑的，还是袁术的姓名，他很了解袁术，他也知道他的性格，他并不是个为了钱财会包庇他人的。
何况，这张松就是他抓来的，事情也是被他所看破的，若他就是其中之一，他为何会如此做呢？
天子再一次翻看的时候，他看出了端倪，这字迹，这字迹，非常的熟悉，天子认得这字迹，这是袁术的字迹，并非是张松的，天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也没有顾忌面前的华雄，从案牍里找出了张松曾经的一些奏表，然后对峙，这些日子里，他一直都在翻看张松的诸多奏表，这字迹完全不对。
这就是袁术的字迹。
不过，袁术与这些庙堂群臣无冤无仇，犯不着如此来陷害他们，而且还是没有任何的掩饰，让自己一眼就能识破。
这的确应该是张松的书信，不过是被袁术所修改又抄写了一份，这上头的罪证，是如此的清楚。
那他为何又要重新抄写一遍呢？他是在替他人受罪？
会是谁呢？
天子恍若醒悟！

第0546章 袁公有子
当然，具体的，他还需要动用张郃来探查，不过，他心里已经隐约明白了，张松在司隶地区所操办的诸事，都绕不开一个很重要的环节，也就是税收，而司隶地区的乡有秩，也不可能全部都会听从张松，张松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也有人能够指使他们，也能够隐瞒地方真正的税率，那人，就是身为司空的袁绍。
若是如此，那就能说得通了，能让袁术如此为难，不惜要顶罪的，除了獒儿，便是袁绍了。
也能说得清，袁术为何会做的如此敷衍，显然他就是要自己看出来，他是变相的跟自己求情，想要用自己来换袁绍的性命。
天子想着这些，沉默不语，眼里充斥着杀意，华雄坐在天子的面前，看的清楚，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涉案之人可是众多？？”
“不错，三公九卿，满朝群臣……”天子冷冷地说道。
华雄沉思了片刻，说道：“那可就麻烦了……”
“哦？有何麻烦？北军数万，莫非还解决不了他们？”
华雄摇着头，说道：“之前抓捕那些县令之后，再委任之事，便是让我头疼无比，若是满朝公卿都要抓起来，委任之事，我可帮不了陛下啦！”
天子笑了起来，说道：“有理，有理，那该如何行事呢？就放着这些奸贼不顾麽？”
“这我就不知道了，其实，我现在还在想张松之事……”
“想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好，还是坏，若说他是善人，他欺压百姓，隐瞒君上，结党营私，不能算是善人，若说他是恶人罢，那厮在各地为县令的时候，政绩的确是非常杰出，如今还有不少的地方的百姓仍然在念叨着他的善名，他在担任河南尹之后，虽是提高税率，压榨百姓，可是他拿这钱修建水利，修建道路……”
“他就这般死了，我如今想想，还真是有些可惜啊……他那面貌，若是不死，定能有一番作为的！”
听着华雄的言语，天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沉默了下来，思索了许久，点着头，说道：“或许如此。”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华雄，问道：“华君，你觉得，为何那么多的大臣，都会做出这般的事来？是因为朕麽？”，华雄咧嘴笑着说道：“陛下，这多简单啊，不是众人都与我华雄一般，我与他们不同，只要有可以睡的一席之地，有一口饱饭，我便觉得足够了，他们不同啊，想要更大的房子，想吃的更好，想得到的更多……”
“像我这般的道德之士，很少了……”华雄感慨着。
天子大笑，点着头，说道：“确是如此。”
“华君啊……”天子看着面前的华雄，说道：“朕这皇宫里，有一座书馆，你日后若是想要读书，便来找朕，无论是古籍，还是当今的名士著作，朕这里都能找得到！”
“多谢陛下好意，只是罢，臣一读书就犯困，多少年了，我连公羊春秋都没能看下来……”华雄有些尴尬的说着。
当华雄离开厚德殿之后，不知为何，天子心里的那股怒火，却是少了很多，他让韩门将张郃找来，直接念了几个人名与罪行，让他前往收集，又告知他，就算是得知了罪证，也不能动手。
……
熹平十七年，元月。
西州首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使得庙堂群臣大惊失色，西州成立不过年余，可是在这一载之间，西州所提供的商税，竟是超过了其余包括司隶州在内的十五州的商税，曹操行事从不拖沓，他似乎要将整个西廷郡都变成一座巨大的坊市，在西廷郡里，堆满了从大汉各地运来的货物。
成千上万的商贾们定居在此处，而外来的安息人，甚至是贵霜人，都出现在了这里，与汉朝进行贸易的同时，还要缴纳相应的税赋，而在西州，出现了很多的作坊，以及种植基地，商贾们为了减少运输的成本，直接就在西州进行制造，纺织，开采等事务，在西廷郡进行售卖。
大汉从很早就开始有对外的贸易，汉武时期有了西北地区的对外贸易，也同时拥有了对倭国的海上贸易，不过，大汉从不重视这些商贾们，商贾一向都被看作是最为低贱的行业，商税很高，却从未有过如此庞大的利益，西州所带来的巨大利益，让群臣目瞪口呆，也动摇了他们心里的观念。
当然，只是动摇，光凭着些商税带来的利益，是不可能改变他们长期以来的观点的。
他们还是痛恨这些商贾们，还是鄙夷商业之事，可是这切切实实的好处，他们却是在享受着，最先来寻找天子的便是袁绍了，袁绍很是开心，西州发展超过了他的预算，他连忙赶到了皇宫里，与天子商谈起来，厚德殿里，袁绍为天子讲述自己的谋划。
“西州自从成立之后，便没有接受过庙堂的太多扶持，却已经有了如今的模样，臣以为，若是庙堂能大规模的扶持西州，使得西州更加迅速的发展起来，对将来的财政之事，是大有好处的，另外，我们应当放缓政策，允许国内诸州的商贾们，可以随意前往西州进行贸易，另外，在宁州，交州，都可以设下如此地点。”
“对有意参与贸易的商贾，颁发通行令，让他们能够前往这三个地点进行贸易……不再对他们做出限制来……”
袁绍认真的讲述着，天子也很是认真的听着。
袁绍将所有的谋划说了出来，总体来说，就是放宽对商贾们的太多限制，并且成立三个自由贸易地区，同时应该加强对军械，粮草之类贸易的管制，阻绝这些物品的流失，另外，还有最重要的，外邦之人的定居，袁绍说道：“如今的西州，宁州，交州，都有大量的外邦之人，这些人在这里进行贸易，不过，他们却不能留下来，因为他们无法定居……”
“若有意入我大汉者，我们也不当阻拦……这些人充实边塞户籍，还能为我们带来外邦之消息，只要让他们编入户籍，成为大汉之民便可……”
听着袁绍的诸多谋划，天子时不时的点着头，有些疑惑的道：“若是如此施行，只怕群臣定然不允！”
袁绍摇了摇头，说道：“无碍，陛下将此事交予臣便好，臣会让他们应允的！”
天子这才笑了起来，说道：“有本初这般大才，朕无忧也！”
袁绍连道不敢，告辞离去，当他离开之后，天子的脸色方才冷了下来，从案牍下找出了关于袁绍的罪证，这都是张郃所找到的，与张松所说的无差，天子笑了笑，又将这些纸张小心翼翼的放好，而在案牍下，则是堆满了纸张。
……
在袁府里，华佗正在查看袁术的伤势，袁术看起来，比起原先更消瘦了几分，整个人貌似只剩下了一具骨架，状若骷髅，华佗认真的查看了他的身体，笑了起来，说道：“袁公无碍，只是过于消瘦了些，日后，可多吃些肉食……一顿四餐……”，他说着，一旁的奴仆连忙记了下来。
华佗说完，又说道：“还有，得要贺喜袁公了……”
“夫人有喜，怕是有三月身孕了……”
面色平淡的袁术，听闻了这句话，却是若遭雷击，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华佗，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甚麽？？”，华佗说道：“夫人有喜了……贺喜袁公……”，袁术茫然的看着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喜色，看着面前有些疑惑的华佗，袁术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啊？？公何言也？”
“还望君莫要欺我，实言告知，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只是，不知准确时日，还望告知……我可能看到这孩子？”
华佗看着面前的袁术，呆愣了许久，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不知也……这……”，看着面前的袁术，他只好开口说道：“袁公，实言告知，我没想过袁公能坚持至于今日，我给公开的药，能够让公免遭剧痛，可是，却会对公有害……若是袁公不服，或能看到孩子诞生……可若是服药，只怕三四月内……”
袁术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半点的畏惧，他笑了起来，说道：“那便好，华君啊，我的病情，你就莫要告知他人了……我能挺下去……”
“谨喏！”
等到华佗离开，袁术这才带着笑容，去了司马氏那里，司马氏正低着头，织着小儿衣，袁术看着正在忙碌着她，脸上带着一丝的笑容，眼里却带着悲伤，不知在想着什么，司马氏正忙碌着，却听到背后有人说道：“织的真好看啊……”，司马氏一愣，连忙回过头，看到了身后的袁术。
这还是袁术首次说出这般话来，她有些不知所措，袁术坐在她的身边，拿起了她织的小儿衣，仔细的看着，点点头，笑着说道：“不错，若是我儿穿上，定然合身！”
“夫君，这……”
“哈哈哈……”袁术笑了起来，说道：“若是个男丁，我便给他取名为公，这样，别人叫他都要尊称一声袁公……”
“夫君！这如何使得？！”司马氏将袁术的顽笑话当真了，有些吃惊的问道。
袁术再次大笑，说道：“这有什么，华雄那厮你知道吧？他先前还跟我们说，他若有个儿子，就取名叫冠军侯呢！”

第0547章 老贼卢植
熹平十七年，二月
天子召开了朝议，主要还是要商谈袁绍的策略，也就是他之前提出关于商业的一系列谋划，至于袁绍的奏论，朝中不少人都是知晓的，他也找了不少的好友，要让他们接受自己的策略，不过，袁绍似乎还是有些高看自己在大臣们之中的号召力了，他并没有得到太多人的支持。
当群臣聚集在皇宫前的时候，袁绍冷着脸，独自站着，这与平常不同，要知道，袁绍自从进入庙堂之后，就一直收到庙堂群臣的赞赏，拉拢的人数是超过了司徒公卢植，在庙堂里可谓是威风凛凛，可是到了如今，他却是孤身一人，想必袁绍都没有想到过会这样罢，当然，也不是完全就没有人支持他的行为。
建宁老臣，邢子昂就是支持袁绍的，邢子昂与其他大臣不同，他是比较看重政策的实用性，而不是其他那些虚的，邢子昂向来低调，这尚书令，他一做就是几十年，如此长久的占据在一个如此重要的位置上，也能说是前所未有的，可邢子昂偏偏就是如此，一来，他的道德品行，一向就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另外，他的才能也的确是不凡的，这些年来，天子的所有政令都是通过尚书台来施行的，而作为尚书令的邢子昂，从头到尾，从来没有让天子失望过，甚至，他都未曾质询，或者求助过天子，任何的政策，下放到了他的手中，他二话不说，立刻施行，在他的带动下，整个尚书台都兴起了这种风范。
这些年来，大臣们几乎都没有将目光放在尚书台上，尚书台也一直被小看，看起来，尚书台并没有像样的奏表，乃至是都没有了声音，可邢子昂就是这般的性子，随着年长，他愈发的沉默起来，一心只干实事，无论是先前的修建驰道，还是官学之事，还是水利，都是绕不开尚书台的。
原来的尚书台，是只有审核政令，下达政令的作用，可是在王符的年代，他开了个坏头，将施行政令的权力也揽到了尚书台手里，自己提出政策，再由自己去施行，这就是当年王符的想法，当然，在他的那个时代，这样的行为的确让他免去了不少的麻烦，也让他尽情的施展心中的抱负。
可是到了如今，这却成了一个坏处，因为王符已经不在，可尚书台处置事务的权力还是被留了下来，尚书台里的官吏们，可谓是整个庙堂里最为忙碌的官吏，官学政策提出，他们便要去通知各地县令太守，进行修建之事，还要自己去联系祭酒，派往各地，最后事情顺利，提出此事的司农备受赞誉，却没有他们什么事。
天子也曾找过邢子昂，询问他，是否要让司徒分走尚书台的部分职责，不让他如此的疲乏，可是邢子昂拒绝了，他不觉得，王公能够做到的事情，他却做不到，这二十年来，他拼命的做好这个职务，天子看他如此辛苦，将四科最冠的郭嘉与农桑不过的荀彧派到了他的麾下。
这三人，一直都是任劳任怨的做着天子下达的所有政令，虽说没有王符时代那般的杰出，可是也是没有出过差错，一切政令都是认真的完成，在听到袁绍的奏论之后，邢子昂便觉得，如此可行，这是一条不错的政策，能够让大汉再次积累大量的财富，他先后追随何休，王符，闻人袭等等大才，眼光还是有的。
众人聚集在一起，等待着司徒卢公的到来，正值二月，还是有些寒冷，众人虽穿的厚实，可还是有些寒冷，卢植许久不来，众人只能在皇宫前踱步，摩擦着双手，正等候着，卢植坐着马车赶来了，奴仆停下车，扶持着马车上的卢植站起身来，走了下来，卢植脸上也有些急切。
看着面前拜见的众人，他有些无奈地说道：“诸君请起，这一到寒冬，老夫双膝便是疼痛难忍，实在起不了身，还望各位恕罪啊！！”，众人听闻，连忙说着不敢，又奉承了他几句，可是卢植还是一脸愧疚，来到了皇宫门前，颤颤巍巍的整了整衣冠，拿起了一旁的拐杖，便带着群臣朝着大殿走去。
卢植走的很缓慢，他已经很年迈了，年过古稀，在朝中，也算是最为年长的人物了，何况，他年轻时常年带兵打仗，为北军校尉，后来在新州，贺州这样苦寒之地任职，留下了一身的疾病，在今年的寒冬，却是所有的病情似乎都爆发了出来，他的双耳渐渐听不清声音，双眼也逐渐模糊，最要命的，是他的双腿，开始不听使唤了。
作为司徒，他必须要走在百官之前，而他走的很是缓慢，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他知道百官如今肯定都在后方看着自己，他不敢回过头去看，他只能咬着牙，加快自己的步伐，心里愈是着急，行走的也就越是缓慢，他眼眶不知何时流出泪来，格外的委屈，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在他的身后，百官都是寂静的望着他，这位老人，一生戎马，虽是大儒，可平日里行事，还是带着将领的做派，极为的强硬干练，可是到了如今，看着面前蹒跚的老者，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他们心里这才意识到，这位受人尊崇的司徒公，也老了……他蹒跚的模样，格外的让人心痛。
正在众人凝望着的时候，一个人却迅速的走了过去，他的冒然行动，让周围的宿卫们警觉，连忙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那人是刘玄德，他走到了老师的身边，伸出手，扶着卢植的右手，看着卢植，笑着说道：“师君，我带你进去罢！”，看着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卢植笑了笑，说道：“好！”
天子坐在大殿里，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还是有些懵，人呢？？
今日开朝议，没错啊，怎么一个大臣都没有？？
这不对啊！！
正当天子准备叫张郃的时候，看到了最前头那两人，刘备扶着司徒卢植，步履蹒跚，一步一步的朝着大殿走来，周围的宿卫看着天子，刘备的行为是不合礼的，除了司空与太尉，没有人能够与司徒一同前来，而如今司徒的地位不断的被提高，就是太尉与司空，都未必可以，刘备竟敢如此行事！
天子站起身来，走下了上位，朝着卢植的方向走来，卢植正要开口呢，天子看着他，摇了摇头，从刘备手里接过卢植，亲自扶持着，将他带到了司徒的位置上，让他坐了下来，卢植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总之，眼眶还是有些湿润，不过，笑得还是极为的开心，天子这才返回了高位上。
群臣纷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却还是在赞赏着天子方才的行为。
卢植起身，带着群臣，拜见了天子，这才坐了下来。
“臣有奏！”袁绍率先起身，面朝百官，开口说道：“臣观今日之西州，规模虽小，盈利巨大，使得国库充实，家国受利，实在大善，臣以为，庙堂当以扶持西州之商事，另外，臣请开三处贸易之地，与宁州，与西州，与交州，三处贸易之地，可令外邦与大汉商贾通商诸事。”
“开商贾之禁，建驿站以为商贾所歇，可办法通行之令，使商贾可自由往来……”
袁绍越是说，下方的群臣们便越是惊讶，纷纷喧哗起来，这可比他们知道的还要过分啊，他们原先只以为袁绍是想要发展西州的外贸事，没有想到，这厮竟想要扶持商贾，顿时，大贤们义愤填膺的开始指责起袁绍的小人行为来，有人起身弹劾袁绍道：“袁本初坏国本，行重商之事，当免去三公之位！”
也有人以好言相劝：“西州不兴农桑，操下贱之事，也就罢了，我大好中原，如何能够行商贾之事？？”
也有大贤怀疑袁绍的为人来，说道：“你莫不是收了商贾们的贿赂，为何要在朝中为那些商贾所言语？”
面对各种职责，袁绍只是冷冷一笑，说道：“今年，若不是西州商税，只怕国库早就空了……若是不想法子，国库是要出事的……”
而大贤们反问道：“贵霜征伐之时，国库都能支撑，如今为何不能支撑了？这分明是你的谎言！”
袁绍这下却说不出话来，握紧了双拳，有些时候，他是真的想让这些狗贼们也当上两三日的司空，让他们感受一番。
袁绍不能回答，大贤们觉得战胜了袁绍，纷纷大喜。
当然，袁绍也并不是孤身一人，大臣之中，就有邢子昂起身，开口道：“我认为，袁公的谋略是可行的，如此施行，定能为国库积累不少的财力，能够施行更多的政策……”
“钱财铜臭之物，岂能是吾等在庙堂里可以谈论的？”大贤们不悦的反问着。
看着面前乱哄哄的局面，天子皱紧了眉头，也没有急着开口，邢子昂也只是说了一句，就不再言语，倒是他身边的郭嘉与荀彧，忍不住想要开口，却被他摇着头阻拦，看着如今的局面，司徒卢植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脑海里出现了上一任的司徒崔公的身影，还记得，崔公曾言语过，在庙堂里，越是年老，越是厉害！
年迈不只是祸，偶尔，他还是福。
卢植想着，自己足够年迈了麽？他看着周围，嗯，都是些年轻人，看来，自己的确是老了。
想着，他拄着拐杖便站起了身，看着一旁正在抨击着袁绍的卫尉淳于嘉，举起了手中的拐杖，猛地就是来了一下，顿时，整个庙堂都寂静了下来，淳于嘉捂着自己的额头，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卢植，卢植却理直气壮，怒骂道：“你这小子，钱财乃是铜臭之物？？若是国库没有钱财，你要我们如何治理天下？？啊？”
“你要百姓们吃什么？喝什么？”
淳于嘉被打懵，卢植这么一询问，他有些愤怒地说道：“即使我有不对，司徒公也不能在庙堂里行凶啊，殴打同僚，这是大罪！！！”
他刚刚开口，卢植瞪大了双眼，看着他，剧烈的喘着气，捂着胸口，一手指着面前的淳于嘉，浑身颤抖着，看起来好似就要没气了，这可给淳于嘉吓坏了，若是这厮今日死在这里，自己岂不是就顶上了这恶名，还要被后人指着墓碑破口大骂，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自己的雕像跪在奸逆屋，被后人唾弃的景象。
“司徒，司徒公！！”
卢植好久才缓了过来，看着面前的淳于嘉，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淳于嘉飞快的摇着头，说道：“没有，没有。”
卢植这才点点头，看向了众人，一时间，整个庙堂都是出奇的寂静，大多都是诡异的打量着面前的卢植，卢公何时变成了如此模样？？？？
这坏老头！！

第0548章 袁子公羊
司徒卢植好似也抓住了窍门，年老对于大臣而言，并非是灾祸，偶尔，他也的确能成为一道护身符，就如卢植这般，庙堂里，也确实没有人敢跟他作对，哪怕心里有怨言，也不能透露，毕竟，这位是为大汉操劳了几十年的老臣，你还能说他什么呢？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说他呢？
袁绍都没有想过，这位与自己交情不深的老司徒，竟然会在庙堂里力挺自己，他的作为虽显得有些无赖，可是很奏效，他开口之后，就没有人再敢争执了，这样的老臣，他们招惹不起，若是被气的断了气，那真是怎么也说不清，永世都要背负恶名了，他们对于名声越是看重，就越是不敢与他争执。
老司徒的强势干涉下，原先那些高喊着反对之声的臣子们都沉默了下来，卢植看着他们，又抬头看了看天子，天子心里是明白他的意思的，立刻就让此政正式通过，由尚书台执行，邢子昂二话不说，立刻接令，袁绍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与朝中这些群臣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也厌恶这些商贾，他也看不起这些操使贱业的这群人。
可是，身为司空，他对国库的情况非常的清楚，若是再不想办法，国库是经不起天子如此折腾的，当今天子，说句不尊的，实在是好大喜功，处处都要与孝康皇帝去比，心比天高，想要做的比孝康皇帝更好，孝康皇帝设立了贺州，新州，为大汉开疆扩土，那他就要设立宁州，西州，要比先帝做的更多。
先帝建设鸿都门学，建设太学，门子学，他就要在各地搞太学，新建东西两学院。
先帝在兖，豫，冀，幽建设驰道，天子就要在全天下大规模的建设驰道。
先帝搞屯田，举民力，兴农桑，天子就要设立戍边军屯，在边塞地区开耕田无数。
先帝搞外贸，与贵霜通商，当今天子却要贵霜与安息来大汉进行贸易，还要收他们的商业税。
先帝搞仁政，减低各种税赋，为百姓减少承担，当今天子就要赡养老弱孤残，还要抚养残卒，安排老卒。
但凡是在庙堂里待了不少时日的大臣，都能感受到天子的这股劲头，他事事都在效仿着先帝，或者说，他一切都要想要做的比孝康皇帝更加的出色，另外，如果袁绍没有猜错，孝康皇帝大搞水利，驰道，考核，建设南方这些，天子估计接下来也要去做的，而且耗费会更加的巨大。
这简直就是将司空往死路上逼啊，袁绍在上任的时候，还是意气风发，名士之风，如今却已经头发花白，跟袁术站在一起，不像是他兄长，反而像是他耶耶！！
袁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坚持多久，能担任一天，就坚持一天，想尽办法都不能让国库空虚了，不然，遭罪的只是自己，没有人会怪罪天子的肆意行为，也没有人会明白一项政策的施行，一场战事的胜利耗费了多少的钱财，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的过错，导致国库不支。
袁绍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也就将心里的那些坚持抛弃了，自己不必去封尽心思的讨好那些大臣们，也不必看重自己在那些人眼里的形象，自己只要完成天子的吩咐，这位子，自己就能做下去，这位置，不是别人给的，是天子给的，说的难听些，自己只要讨好面前的这个天子就足够了。
袁绍的提议顺利通过之后，天子这才开口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他的目光扫过了蔡邕，乃至华雄，张郃几人。
他说道：“张松之事。”
众人一愣，各自低下了头，还是说到此事了，天子看着众人，开口道：“朕并非是训斥你们办事不利，即使这次不少人都让朕极为失望……朕想要说的，是如何防备如此情况的出现，在司隶之地，朕的面前，就有这么一批结党营私的小人，在其余地方如何，朕实在是不敢去细想……朕认为，还是御史，绣衣，刺史需加强……”
听到天子开口，众人心里就有些慌了，从建宁时期开始，对群臣的限制与监督就越来越重，如今还要加强？这可让我们这些大贤们怎么办啊！他们下意识就想要反对，可是却找不出话来反驳，张松的事情刚刚发生，他们都知道天子心里是多么的愤怒，在这种时候，开口去反驳，告诉天子，不需要监察，我们都是大贤，不需要监督……这不是自寻死路麽？
“陛下！！！臣有奏！！！！”
朝中一人开口，此人开口，犹如惊雷，众人大多习惯，也没有什么反应，唯独新来的华雄，吓得跳了起来，摸索着腰间，却没有找到佩剑，有些惊恐的看着不远处的张飞，看着他这般反应，不少人都哄然大笑，天子也是笑了笑，说道：“华君莫惊，此人乃是侍御史，张君。”
看着不远处皱着眉头，神色不悦的张飞，华雄这才坐了下来，震惊的看着他，目不转睛。
天子也是询问道：“张君又何上奏？”
“臣以为！！！侍御史人手不足！！！监察百官，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如何能行？？？请陛下增御史台之职，允吾等可前往百官府邸行督察之事，能监察政策之行，配与人手，差丁，至于刺史，本身权力已足够，不必增加，另外，还望陛下能够允许御史台与廷尉联合行事，可下令廷尉行抓捕之事！！！”
张飞说完，天子皱着眉头，看向群臣，询问道：“诸君以为如何？”
孙坚开口道：“增设御史台，是完全可行的，不过，廷尉为九卿之一，不能为御史台下属……”，他刚刚说完，一旁的吕布也是开口道：“陛下，如今的雒阳内，有廷尉，有绣衣使者，有执金吾，还有司隶校尉，都是配置了士卒，足够抓捕奸贼，或者监察诸贼，若是御史台也增设，怕是不适！”
张飞却急忙说道：“绣衣使者！！那是听令天子的！！廷尉是审查抓捕的，执金吾是抓捕盗贼的，司隶校尉那是司隶州的刺史！！！吾等，才是真正监察百官的，若是不给我们人手，我们莫非就要靠猜测去弹劾奸贼麽？？我不是要让御史台配备士卒，只是需要些可用的人手，能够行监察之便用！！”
双方在大殿里争执不休，直到最后，天子方才亲自决定，他增设了御史台的一部分权力，不过，却没有像张飞所说的那样，给与士卒或者允许他们调动廷尉，另外，对于各地的刺史，还是做出了一定的改变，比如原先年例的奏表，改成三月一次的季奏表，另外，还加强了廷尉的权力，将他们的抓捕限制一下子提高到了两千石的级别。
朝议结束，张飞刚刚走出去，便感觉到身后还跟着一人，他没有理会，穿上了鞋履，走出皇宫去，走出了皇宫，此人却还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张飞实在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转过身来，怒气冲冲的看着面前的华雄，问道：“君可有什么要事？？？”，华雄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说道：“你是如何说的那么大声的？能否教教我啊？？”
张飞的脸渐渐变黑，咬着牙，说道：“天生如此！！！”
“那你可曾成家，可有待嫁的姊妹？女儿也行啊！！”
……
在另一方面，司马氏有孕的消息，袁术也是告诉了东宫的几位属官，大家都为袁术而开心，周瑜与刘獒更是提前备礼，作为袁术的弟子，他们需要献上厚礼，而其他的人，也纷纷准备起礼物来，看得出，在东宫里，太傅袁术还是很受大家的尊敬的，不过，不知为何，最近袁术确实不太爱来东宫了，一直都是在自家府邸里。
刘獒等人每次去看望他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忙着书写《公羊解诂》，说起来，这本书早就该写完了，可是在袁术将如今的情况与公羊学的三世说联系起来之后，他就有了更多的想法，随之这本书也就要继续写下去，袁术将近期来自己的想法全部都写在了这本书里，同时，他还不忘记跟刘獒等人宣扬自己的这些思想。
袁术的思想，通俗易懂，自古以来，富国还是富民，让诸多思想家们争执不休，在先秦时代，儒家的思想家们大多都是谈论富民，而不谈国富，法家则是与他们刚好相反，他们谈国富，而不谈民富，如商鞅，就曾经说过，百姓不能太贫穷，不然会轻易的离开自己的土地，不方面国家使用他们进行耕作。
同样的，他们也不能太富有，不然他们就会轻视国家的奖赏，还会扰乱社会秩序。
儒家觉得，百姓应该富有，国家的钱财在百姓手里才是最好的。
当然，后来也有荀子这样，提出国富民富论的，荀子认为下贫则上贫，下富则上富，他将两者联系起来，认为不能忽视其中任何一个点，到了袁术这里，他将两者再次结合起来，在延续了荀子想法的同时，再次提出了民富国富论，他与荀子所想的略有些不同，荀子从百姓的生活入手，认为要首先提高百姓的富裕状态，然后国家自然就会富裕起来。
袁术则是认为，最先要让财富集中在国家这里，让国家富裕起来，然后重用士大夫，让士大夫们富裕起来，最后再通过钱财施行有利于百姓们的政策，让百姓们富裕起来，这就是袁术的公羊三世三富论！
不仅仅是刘獒，就是诸葛亮，司马懿，庞统这些人，也是很认真的听着袁术的讲解，袁术并不介意他们提出自己的想法，若是他们有反对的，或者想不明白的地方，袁术就会想尽办法来解决，苦思冥想，不断的完善这刚刚有了雏形的新公羊学派。

第0549章 满宠南下
坐在院落里，袁术给众人讲述着如今的局势，按着三世说来说，如今的大汉，首先应该是想办法来让国家富裕起来，无论是商贸之事，还是税赋之列，都应该要优先充实国库，众人都以商贾卑鄙，一个劲的打压商业，袁术认为这是不对的，从西州的局势来看，似乎着商业是最能让国家富裕起来的。
另外，还有在海路上，袁术依稀还记得，在王符担任扬州刺史的那个时候，扬州水军常年在外，黄金之物那都是一船一船的运往大汉的国库，海外有各种的黄金，有香料，有人丁，应有尽有，可是在王符逝世之后，庙堂之中，就没有人再重视海外，如今大汉的海外，被限制在倭国上。
袁术一再的强调海外的重要性，若是当时能一直持续王符的政策，只怕如今大汉从海外所带回来的财富，足够大汉全灭贵霜！！可惜啊，如今的官吏们，既不像法家那样看重国库的充实，看重国家的富裕，也不像儒家那样看重百姓们的富裕，他们只在意士大夫的待遇，若是待遇好，那就是国家重视贤才，若是不够好，那就是轻视大贤，国将不国。
当然，他们都是士大夫，眼里是自己的利益，这并没有错，让诸葛亮等人敬佩的是，袁术就是作为这个士大夫，而且还是其中势力最大的一员，能够跳出自己的位置，仰望底层的百姓，乃至与整个大汉天下，故而，众人也都乐意听他讲述自己的思想，说起来，他们也是受益匪浅的。
讲述至于傍晚，袁术这才收起了书，挥挥手，说道：“都去忙自己的罢……”
众人纷纷告退，唯独刘獒，没有离开，走到了袁术的身边，说道：“师君，我还有些事向你请教……”，袁术额头上滴落着汗水，他点点头，说道：“问罢。”
“可能到书房去说？”
“不必，这里也没有他人，你直说便好。”
刘獒只好继续说道：“阿父有意让我去尚书台，操办诸事……可是我与邢公从未言谈过，我不知当准备些什么……”，袁术笑了笑，说道：“不必准备……陛下这是要你熟悉尚书台的诸事，尚书台这些年，可是相当的忙碌，你去看看也好，不过，协同操办，这你还做不来……”
“尚书台里，邢公乃是孝康皇帝的挚友，多年陪伴，道德上佳，你不必准备什么大礼，至于荀彧，他是天子少时的玩伴，也曾是东宫属官之一，与天子的关系很好，你也不必多准备什么，唯独这郭嘉，他是王公的弟子，行事多任性淫荡，又教导过你的幼弟，此人不大好相处……”
袁术想着，忽然说道：“你去我书房，在第三列，有张书信，乃是王公亲笔，是与我阿父的书信，你拿上，倒是便赠与他，对王公之遗物，想必他也会很是欢喜，对你自然也就感激，不会为难你……”，听到袁术这么说，刘獒有些犹豫地说道：“那是王公写给老太公的书信，我岂能如此拿去赠人……”
“无碍，在我这里，不过是废纸一张，没有任何的作用，你尽管拿去……”
袁术不太在意。
刘獒点点头，便去了书房，不多时，拿着那封书信来到了此处，袁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好了，我要忙自己的事情了，你赶快走吧！！”
刘獒朝着袁术大拜，这才走了出去。
等到刘獒离去，袁术这才痛苦的俯下身来，一手不断的敲打着自己的后背，在这剧烈的疼痛下，他几乎起不了身，好在奴仆连忙赶来，将袁术扶了起来，将拐杖递给了他，这才让袁术一点一点的朝着书房走去，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险些就忍不住去服药，可是，他记得华佗的言语，这药虽能减轻疼痛，却是有害于他的。
忍着剧痛，走向屋子，他缓缓说道：“不要告诉他人……”
一旁的奴仆点着头，没有再开口。
正如袁术所想的，天子就是想让刘獒能够提前熟悉尚书台，别人不知，可是天子清楚的很，在王符之后，尚书台的职责非常的巨大，这样的职权，尚书令成为了朝中最为重要的官职，当然，日后定然是要进行削减的，目前没有进行削减的原因是因邢子昂，荀彧，郭嘉这几人，天子都是信得过的。
等到邢子昂离职，尚书台定会迎来裁减，不过，如今的政令，的确都是在尚书台施行，作为太子，若是对尚书台不够重视，日后定会引出大祸来，天子想着，自己即使叮嘱他数百遍，也比不上他亲自去看一眼，故而直接让刘獒前往尚书台，由头就是袁绍之策，由尚书台执行，故而要让刘獒前往监察。
不过，天子并没有让刘獒带着东宫群臣前往，只是要让太子一人前往，其余众人，则是要跟着刘备，继续施行官学，这一次，官学的范围要比以前更加遥远，分别是幽，并，扬，荆，这四州，这也算是官学在南方的兴起，官学在南方并不是很受重视的，这里的豪强世家，依旧强势。
原本，南方的世家都是属于弱势，完全不能与北方媲美的，可是北方世家经过孝康皇帝与当今天子的数次镇压后，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强势，就是袁家，也是规规矩矩的将孩子送入官学之中，不敢违抗，可是南方不同，南方还是在由家族长者来教导其余众人，不会派往官学。
这对于刘备来说，是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故而，在出行之前，刘备特意前来皇宫，面见天子。
对于这位宗室，天子还是非常敬重的，且不说他在天书里是如何记载的，到了如今，他显然已经成为了国中不能缺少的重臣，在天子的心里，这位，还有曹操，都是有着三公之资的，或许，刘备比曹操更适合司徒的位置，若是以曹操为司徒，依他的性子，只怕又会是个如王符那般特立独行的司徒！
虽然这样的人却是能给大汉带来很大的变化，可是天子还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司徒，他希望庙堂还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诸事都在自己的谋划之内，他不想让一匹野马拉着庙堂这架大车，撒蹄疯跑，这样很容易让马车上的主人被甩下去。
出于对刘备的看重，在面对刘备的时候，天子通常都是很温和的，刘备进了厚德殿，便坐在天子的面前，寒暄了许久，刘备这才说起了南方的诸事，天子自然是知道南方的事情的，在他的心里，自己是迟早要对南方动手的，阿父曾大治扬州，让南方有抬头之势，那自己就一定要超越阿父，让南方彻底振兴起来。
刘备却直接开口说道：“不过，臣并不担忧，随行之众，有一人，可成事也！”
天子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既然你不担忧，那你跑来找朕干什么？？他还是配合刘备，装出差异的模样来，问道：“不知是何人？”
“满宠！”
刘备没开口之时，天子就已经想到了是此人，可他还是恍然大悟的点着头，说道：“原来是此人！”
刘备又说道：“不过，我想借调八百北军，为满君所用……不知陛下可能应允？”
“八百北军？？？”天子讶然，你这是要去南方建官学还是要去血洗南方？他有些疑惑地问道：“若是有世家豪族阻拦，命令当地的县衙便可，何需北军？？”
“陛下，这官吏与世家之间，多有联系，何况，吾等前往南方，只是为官学之事，没有名义调动当地的军旅，若是有八百北军将士相助，只怕无人再敢阻拦……”刘备说着，天子思索着，手指轻点着案牍，他看着面前的刘备，说道：“好，朕答应了，你去北军找黄忠，让他给你找八百健儿，另外，再给你调一位校尉，就让关羽跟着去罢……”
“多谢陛下！！”刘备朝着天子大拜。
走出了皇宫，他没有前往北军，却是去找了满宠，带着满宠前往北军，见到黄忠，天子早有吩咐，黄忠连那八百人都准备好了，还有随行的关羽，也是早已等候，刘备不禁大拜道：“有劳黄将军与关校尉，还望恕罪！”，黄忠摇着头，说道：“无碍，将士们都已准备好，君何日动身？”
“今日便要前往。”
“那君还得等几个时辰，这随行辎重尚未齐全……”
过了一个多时辰，刘备，满宠，关羽，带着这八百多人，走出了北军的校场，走在路上，刘备还在亲切的与关羽交谈着，关羽虽是冷着脸，却也没有无视这位朝中司农，刘备偶尔询问他战事，偶尔也谈起南下之事，两人谈的也合得来，满宠站在不远处，也没有参与他们的言语。
直到关羽去巡视军旅的时候，满宠方才走了上来，站在刘备的身边，说道：“刘公，身为国之重臣，私下结交将领，这是不对的……”
刘备无奈的苦笑着，说道：“多谢满君提醒。”
满宠点点头，没有言语，东宫其余官吏，早在两日前就已经动身，各自离开，只有他与刘备没有离开，南方的事情，全都要靠他们两个，满宠正想着呢，刘备忽然开口说道：“满君，天子给我下了令……”
“嗯？”
“这番前往南方……官学事次之，最重要的，是要查清南方的奸逆之辈……整顿吏治……满君，你可明白？”
满宠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第0550章 王符遗志
诸葛亮，司马懿等人去往了并州与幽州，虽然这两个地方的情况并不像南方那么的恶劣，可这算是他们初次独立去做事了，这次，没有袁术，也没有刘备，他们完全要靠自己，要解决这两个地区的官学问题，幽州还好些，作为通向宁州，新州的通道，还早早的修建了驰道，幽州近几年的情况大好。
虽还是无法媲美中原地区，也不落下太多，官学的建设在这里并不困难，而并州就不同了，这里不如幽州发达，而不少百姓都是靠着游牧维持生计的，官学要弄起来，还是非常困难的，故而，诸葛亮带着周瑜，庞统，法正，鲁肃等众人，前往并州，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看法，并没有觉得此行会有多困难。
最后留在刘獒身边，也只有曹丕一个人了。
在众人离去之后，刘獒便赶往了尚书台，在前往之前，他做好了准备，也没有带上太多人，只是带上了曹丕，以及两位护卫，乘坐马车，来到了尚书台，下了车，再看的时候，刘獒吃惊的发现，尚书台门前连驻守的士卒都没有，实在是寒酸，刘獒带着三人，走了进去。
尚书台之中，诸多官吏们，都在忙碌着，人来人往，尚书台里的人数还是不少的，这些，属吏不断的增加，光是在这尚书台里忙碌，就好似有个百来人，刘獒就在门口打量着里面的情况，却也没有人来问他，或是迎接他，这让刘獒有些尴尬，一旁的曹丕心里有些恼怒，正要开口训斥，就看到从内屋里探出一个人来，他只露出半个身子，朝着太子招了招手。
曹丕懵了，这是何人，敢对太子如此的无礼？！
当然，刘獒是认得此人的，此人正是荀彧，先前也与刘獒相熟，他与天子的关系很好，刘獒相见，也只能以叔父称之，他生怕曹丕触怒了此人，连忙说道：“君莫要如此，此人乃是荀君……”，他如此的提醒了一句，曹丕恍然大悟，怪不得敢对太子如此，便也没有多言，刘獒带着三人，就来到了那内屋。
这屋子也是相当的狭窄，里面只有三人，便以及是被占据了所有的位置，容纳不下太多人，刘獒有些尴尬，让曹丕与韩浩，史涣留在屋外，自己进了屋，邢子昂正在忙碌着手中的事情，一旁的郭嘉也是如此，都是在书写着什么，看到刘獒走了进来，荀彧笑了笑，说道：“殿下，正是忙事，还望殿下莫怪，等候片刻。”
刘獒点了点头，说道：“不敢相扰！”
邢子昂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拜见了，至于郭嘉，那则是头都没有抬起来，刘獒这么一等，就是等了两个多时辰，刘獒也是性子好，能够忍耐住，门外的曹丕都有些忍不住了，双腿酸疼啊，可是屋内的刘獒都没有坐下，他们又怎么能坐呢？就在曹丕暗自骂着尚书台诸官的时候，里头好似才忙碌完。
邢子昂连忙对外叫道：“陈君！将此书信寄给贾公！！”
从外走进一个人，接过了他手里的书信，郭嘉也将手里的递给他，吩咐道：“交给司空，让他准备好驿站所承担的钱财……”，刘獒也只是看着，等到那人走了出来，邢子昂这才打量着面前的太子，他笑着，点点头，说道：“都说太子有仁庙之封，今日看来，的确是有些……”
“邢公过誉！”刘獒连忙说道。
邢子昂没有多说什么，让刘獒坐了下来，说道：“殿下，尚书台，不同于其他，此处的事情极为的繁琐，但凡是庙堂之政令，都是从我们这里下达与各方，有些时候，我们还需亲自动身，前往施行……”，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吾等也并非是有意冷落殿下，实在是过于忙碌……”
“我知晓……”刘獒说道，邢子昂看着一旁的郭嘉，说道：“奉孝，给殿下说说尚书台的具体情况……”，郭嘉点点头，看着刘獒，便说了起来，从尚书令邢子昂，说道尚书仆射，以及长史，乃至下方的诸多属吏，极为详细的将尚书台的各种职位，构造，职责都讲述了一遍，语速很快，没有停顿，又极为清楚。
刘獒还没有反应过来呢，邢子昂便站起身，说道：“殿下也大多清楚了，吾尚且还又要事，要前往宁州……殿下可自己观看尚书台诸事……”，说完，也没有等刘獒多说什么，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刘獒茫然的看向了郭嘉与荀彧，荀彧笑着说道：“殿下，请随我来……”
他带着刘獒，走出了屋子，郭嘉待在屋里，刚要坐下，荀彧就有些无奈地说道：“奉孝，你也出来！”
郭嘉瞥了他一眼，说道：“由你带着殿下去观看就好了，我这还有交州的命令，没有下达呢！”，荀彧没有多说，拉着刘獒，走出了尚书台，出了这院落，刘獒只觉得神清气爽，不由得深深呼吸，不知为何，这尚书台之中，实在是太多压抑，人人都是低着头在忙碌着，人人都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没有半点精神。
“殿下啊，尚书台的事情，实在是太繁琐了……你也看到了……从王公之后，尚书台就变成了这个模样……我倒是提醒过天子……不过，邢公与奉孝太过倔强，不愿低头，现在众人都愿意来尚书台来任职了……这些人，也是苦于不能离开……”荀彧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些事，我也不好与天子说……”
刘獒听明白了，他说道：“回宫之后，我就去找阿父……”
荀彧笑了笑，说道：“那就有劳殿下了……”
“不敢！”
两人又聊了许久，曹丕一直都想说些什么，却迟迟都参合不进来，过了片刻，刘獒便告辞离去了。
告辞了太子，荀彧这才回到了原先的屋子里，郭嘉正在查看着诏令，看到荀彧走了进来，有些不屑地说道：“你还是让太子殿下帮着上奏天子了？”
“你如何知晓的？”
“只因我乃郭奉孝，无所不知。”
“哈哈哈！”荀彧笑了起来，坐在郭嘉的身边，拿过案牍上的诏令，说道：“我的确是让太子帮着上奏了……等这外贸政令结束，尚书台定能开始裁减……”，听到他如此言语，郭嘉缓缓放下手中的诏令，凝重的看着面前的荀彧，问道：“你为何要如此为之？若是裁减了尚书台，你可知政令施行会变得多么缓慢？”
“那你呢？你又为何如此疯狂的在尚书台里忙碌？？”
郭嘉看着他，没有回话。
荀彧轻笑着，说道：“是我坚持不住了，我太疲乏了，故而上奏。”
郭嘉摇着头，他哪里不明白荀彧是在说反话，他说道：“我还能熬得住，不碍事的……”，荀彧轻叹了一声，说道：“你我这也就罢了，邢公这般大才，都要被困在这狭小的书房之内，二十年来不得脱离，你我一般的，如今不是担任九卿，便是有望三公……你与我呢？莫非还要在这里？？”
“无论我们办成了多少事，也没有人会赞赏，反而是那些空谈而不做实事的，名头大得很，你还想在这里呆多久呢？”
郭嘉面色平常，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
荀彧无奈地问道：“那你呢，你又为何要如此？”
“我？”郭嘉皱了皱眉头，有些沉重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师君所想看到的天下，师君一生，都在按照他的壮志，来改变这个世界，他想打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人人富裕，国家太平，大同之世……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志向，便死在了小人之手，我要继续他的事业……庙堂之内，总是需要做实事的人……”
荀彧沉默了许久，笑了笑，说道：“那就想个法子……要不就扩建尚书台……或者对尚书台内的官吏提高待遇……总之，你会继续下去的……可是，你也得能活到那一天才行……”
郭嘉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好了，我无碍的，听闻雒阳内有一神医，我改日再去找找……”
“嘿，那神医之事还是我告诉你的……怎么成你听闻的了？”
郭嘉看着面前的荀彧，神色渐渐肃穆，他问道：“文若，你想要离去麽？”
荀彧笑着说道：“若是你这厮跪下来求我，或许我会留下来！”
“哈哈哈，我堂堂四科全冠，岂能向你这个农科不过的哀求？也得是你得求我，让我留下你啊！！”
……
刘獒急急忙忙的回到了厚德殿里，天子看到他的脸色，心里就明白，这家伙肯定是去看了尚书台的情况，天子笑着，让刘獒坐了下来，其实，尚书台的情况，他心里又何尝不知，不过，若是要裁减尚书台，政令的施行就会遭到困境，另外，若是要增设尚书台，尚书台又会变得过于庞大，可能会引起朝中三公九卿的不满。
因为尚书台成立之时就是为了限制三公而诞生的，增设尚书台，那就是从三公九卿的手里夺权，他们如何肯松口？
刘獒坐在天子的面前，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阿父，我要弹劾尚书台的邢公，荀君，郭君！”
听到刘獒这句话，天子心里大惊，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为何？”
“他们实在是无礼，儿臣进入尚书台，竟也没有一人来迎接儿臣，都在低头忙碌着，官吏如此也就罢了，就连邢公，那般年迈，本该识礼，他也是如此，一直忙碌着，连抬头都不肯，与孩儿没说几句，就跑去宁州玩耍去了，这般年纪，不老老实实在雒阳待着，还要去宁州那般繁华的地方去玩！”
“还有那荀君与郭君……两人皆为大才，如今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如此长久，还只是能待在尚书台里，连个升迁都没有，想来就是个空有虚名的，他们连言语的时日都没有，整天看着案牍，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尤其是那郭嘉，听闻他体弱多病，就这样的人，还整日要待在尚书台，领取俸禄，实在不该啊……”
刘獒刚刚说完，天子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儿子，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竖子，你这是在弹劾尚书台还是在弹劾朕？？？”
“阿父，孩儿哪敢弹劾阿父啊……”刘獒笑着说道。
“好了，朕知道了，三月之内，朕会想办法的，出去罢，还有，离华雄那混账远一些，别什么都学！！！”
“谨喏！！”

第0551章 将才张辽
熹平十七年，四月
皇宫之中，众人再次变得极为忙碌，只因皇后再次临盆，哪怕这不是皇后初次临盆，可天子心里还是非常的着急，待在厚德殿里，他也是坐不住，在殿内来回的徘徊着，刘獒就坐在他的面前，看着阿父这般的烦躁，他也不知该如何劝慰，这方面，刘獒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听闻过，生产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不只是在民间，就是皇家，也常常会出事。
阿父如此的焦急，刘獒心里也明白，他何尝不焦急，为阿母而担忧。
两人待在厚德殿里，却是一言不发，气氛很是沉默。
当韩门冲进来，向天子报喜的时候，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天子笑着，便冲出了厚德殿，刘獒也想跟上去，韩门却是拦着他，说道：“殿下不宜前往，不合乎礼也，半月之后，殿下方才拜见皇后，足月之后，方能见到幼姊……”，韩门开口，刘獒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是笑了起来，说道：“新添家亲，实在兴奋，险些失礼，多谢韩老公提醒，照料阿母幼姊之事，便委托韩老公了……”
韩门连道不敢，刘獒这才离开了大殿。
四月，皇后诞下一女，这是天子的长女，天子是说不出的宠爱，而让天子最为开心的是，此女诞与四月之二十，次日，也同样是孝康皇帝之诞日，这让她的出生，更是添了几分神秘，好在她是长女，而并非是次子，接下来的数日，天子都是沉浸在幸福之中，整日陪着小女，就连刘獒都见不到他了，在这等欢喜之下，天子再次大赦天下，唯董宠，及张松乱党不赦。
这一年，也的确算是喜庆之年，除却皇后之外，还有饶阳公主也怀了身孕，正在贺州处置政事的诸葛亮，直接被天子用三道诏令招了回来，并且还给与了他足足一载的假期，让他陪着饶阳公主，天子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他还从宫中挑选出了十几位有过接生以及照料经验的宫女，全部派到了饶阳公主的府邸上，甚至，他还想要亲自去见饶阳公主。
不过，这也是不合礼的，饶阳公主同样也不敢来见天子。
若不是皇后反复的阻拦天子，告诉他，你这般过去，难不成是要羞死饶阳公主麽？天子这才作罢，即使拥有了自己的女儿，可他还是将饶阳公主看做是自己的长女，宠爱之情，实在令刘獒都觉得羡慕。
在这个时候，南军中侯张辽赶到了雒阳，此人先前在镇守交州，军功卓著，又曾得到了刘默，顾雍等人的举荐，这番就是来拜见天子，拿虎符，前往南军的，不过，天子还没有召见他，反而是太尉孙坚先行召见了他，张辽被士卒们带着，来到了太尉府邸，进了府，直接就被带到了书房里。
孙坚坐在书房里，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年轻将领，当然，他并不是那么的年轻，不过比起孙坚还是要年少不少，张辽站在孙坚的面前，孙坚那审视一般的目光，并没能吓到他，也没有让他愤怒，他面色平静，不卑不亢，笔直的站在孙坚的面前，孙坚打量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坐罢……”，张辽道了声谢，坐在了孙坚的面前。
“南军，是孝康皇帝所重建的，建立之后，先后经过段公与我，两代中侯的管辖，在这期间，那都是战功无数，威名压过北军的，我不会轻易的将南军交到你的手上……”孙坚肃穆地说道。
“我定不会辜负天子之厚望。”张辽开口说道。
“我听闻，你在西南，曾以戍边军旅，击溃了数万的贼寇，并无伤亡？”孙坚反问道。
“正是如此。”
“你是如何做到的？”
“战必先，赏必明，罚必严。”张辽认真地说道，孙坚看着他，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却无奈的点点头，从案牍下拿出了一堆的书信，放在了案牍上，看着他，说道：“我去休歇了，你将这些书信看完，再离开罢，不必跟我告辞……”，他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张辽有些茫然，他当然明白孙坚为何会将自己叫过来，孙坚长期率领南军，如今自己将要统帅南军，他肯定是要考察一番自己的。
不过，与张辽所想的不同，孙坚并没有问他详细的战绩，或者是兵法，只是让他看完这一堆的书信？
从案牍上拿过了书信，张辽有些疑惑的看着，这并不是书信，这是一份名单。
建宁五年，南军战南越：
“士卒张兴，战死。”
“士卒王憡，战死。”
“军侯纪灵，战死。”
看着这些名单，不知为何，张辽心里忽有些沉重，他一点点的看去，从建宁五年，至于熹平十七年，所有战死的士卒名字，都在这封列表之上，其中也不乏像军侯校尉这样的将领，张辽在书房里，足足看了三个多时辰，当他走出书房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前来的孙坚，孙坚有些惊讶，他没有想过，张辽竟会待上三个时辰来将这封名单看完。
“你看完了？”
“嗯……”
孙坚笑了笑，说道：“很好，原先，我是很反对由你来担任南军中侯的，在将领之中，无论是关羽，还是徐晃，麴义，甚至是华雄那个浑人，都比你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不过，我听闻，你几经战事，都是全员返回，未曾阵亡一人，那时，我觉得，或许对于士卒们而言，你更适合做统帅，我是个恶人，我是天子的好将领，可我从来不是个士卒们的好统帅……”
“这些年来，为了能够获取军功，我带着这群与我相处了近十年的同袍们奔赴战场，在贵霜，南军将士，只剩不到千人……”孙坚苦笑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上，他说道：“看到我这身官服了麽？这是用数千士卒的性命换来的……”
张辽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我也不能对你说珍惜士卒的屁话，外敌当前，总是有人要倒地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将西南的辉煌，带到西北去……南军多是游侠所组成，他们都是不错的人……”
“谨喏！”张辽朝着他大拜。
走出了太尉府，站在门口的将领，已经是等了很久，看到张辽走了出来，他走了上前，有些不屑地说道：“这太尉府，门第还真是高，我想进去歇个脚，都被门口的奴仆所拦着……”，听到他的抱怨，张辽大惊，连忙问道：“你没闹事罢？？”
“未曾，堂堂三公府前，我这般低贱的校尉，哪里敢闹事呢？？”那人冷笑着说道。
“好了……不要失言……随我回驿站，明日就要面圣了……”
张辽说着，就拉着那人朝着驿站走去，此人却是挣脱开来，说道：“校尉，我还有些私事，能否给我两个时辰？”，张辽看着他，沉思了片刻，说道：“好，但是千万不要闹事，这里是雒阳，不是交州，在这里闹事，没有人能护得住你……”
那人点点头，朝着张辽一拜，便离开了。
张辽也不管他，独自返回了驿站。
诸葛府传来了叩门声，奴仆打开了门，走出了出来，却是吓了一跳，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健硕的男子，这人面带匪气，看起来就不是善于之人，奴仆后退了一步，打量了一番，方才笑着问道：“这位将军，不知有何贵干？”
“这里可是……诸葛亮的府邸？？”
“正是，不知将军有何事？”对于此人直呼家主姓名的做法，奴仆还是有些不喜的，不过，因不错的修养，他并未曾发怒，这人点点头，说道：“你让他出来一趟，就说是老友来访……”
奴仆一愣，点点头，便进了院落里，此人打量着诸葛亮家的府邸，好不奢华气派啊，站在府外，就能听到院落里喧哗人声，这奴仆也是不少，他正在想着，便见一人走了出来，此人长得很是俊美，身材又是修长，走到了门口，看着他，有些疑惑地说道：“我便是诸葛亮，不知阁下何人？？”，这人也不回答，只是安静的看着诸葛亮，打量着他。
因饶阳公主身孕之事，诸葛亮也是有些焦急，看此人不回答，他心里有些烦躁，不悦地问道：“君何人也？？有何指教？？？”
“唉……你不像，你不像他……你差远了……”此人长叹一声，不屑的说着，摇着头，二话不说，转身便离开了此处，诸葛亮有些呆愣的站在府邸门前，看着远去的这个怪人，沉思了许久，却也没有明白此人的目的。
次日，张辽赶到了厚德殿里，面见天子。
与张辽所想的不同，当今天子，是非常平易近人的，自己刚刚进来，天子就笑呵呵的拉着自己的手，让自己坐了下来，天子坐在张辽的对面，认真的打量着他，不由得感慨道：“好，盼望多日，朕的冠军侯总算是赶来了！！！”
听到天子如此言语，张辽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说道：“臣何德何能，得天子如此赞誉？？！”
“哈哈哈，无碍，朕听闻张君在西南之战功，心里难忍，故而请君前来，想要看看，这般将才，究竟是何模样，如今看来，的确不凡啊！！”
两人聊了起来，聊得很是欣喜，看着那有些受宠若惊，一脸激动的告别了自己的张辽，天子心里是欣慰的，他就喜欢这样的实诚人，知进退，多好啊，不像某些浑人，若是自己当面夸他冠军侯，只怕他立刻跳起来感谢自己的册封！！不愧是天书里极力夸赞的将帅啊！！
而张辽同样也是开心，回到了驿站，便拉着甘宁，得意洋洋的告诉他。
天子夸我有冠军侯之资！

第0552章 熹平狠人
而此刻，在荆州，刘备已经到达了襄阳，襄阳，最多豪强世家，在整个大汉天下，包括司隶州，兖州，豫州，徐州，青州，冀州，幽州，并州，贺州，新州，宁州，西州，凉州，益州，荆州，扬州，交州十七州里，唯独荆州的豪强世家是最为强盛的，也可以说荆州是最为幸运的，孝康皇帝时期，孝康皇帝致力于治理北方诸州，故而没有对荆州的豪强进行强硬的处置。
而随后，无论是王符治扬，还是刘默治交，荆州一直都没有迎来一位足够强势的刺史，乃至地方上的太守，也大多是与当地的世家豪族有着联系，那些针对豪强的政策，也没能在荆州这里得到完全的落实，刘备赶来襄阳之后，因他的声望，荆州刺史亲自前往迎接，给与的礼遇，不次与三公之位，刘备这番前来，仅带了两位随从。
这让刺史很是震惊，荆州刺史，唤作杨彪，此人曾在三韩为官，后几经升迁，担任刺史之位，此人乃是名臣杨赐之子，在几处为官，也是矜矜业业的，不过，很可惜，他对于豪强还是不够强硬，对于这些问题，他也不甚看重，未曾向天子上奏，当然，荆州在他的治理下，渐有起色，这是做不了假的，不过，比起一旁的扬州，甚至是交州，荆州的局势都很不乐观。
这就让刘备感到愤怒了，荆州的情况，无论是比起扬州，还是那近乎于蛮荒的交州，本都是该更好才是，可是如今呢？却连交州都赶不上，这样的刺史，是完全不合格的，不过，刘备始终还是没有表现出自己内心的愤怒来，赶到了襄阳之后，杨彪带着刺史府的诸多官吏，亲自去迎接他，看到刘备前来，他附身便要行礼，刘备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刘备笑着说道：“杨公年迈，我如何敢受长者礼？？”
杨彪摇着头，说道：“尊师司徒公，乃是天下少有的大儒，刘公得司徒公亲传，想必也是治经之奇才……当受我一拜……”，杨彪并不年轻，说起话来，也有些微微的喘气，刘备笑着说道：“与长者前，备晚辈也，不敢无礼……”，听到刘备如此言语，杨彪拉着刘备的手，看着身后的一众官吏，笑着说道：“不愧是卢公亲传啊！！大才来我荆州啦！！”
在一众官吏的吹捧下，刘备被迎接到了杨彪的府邸里，杨彪的府邸，并没有刘备所想的那般奢华，反而是有些简朴，在周围那些奢华府邸的对比下，显得更是穷酸，杨彪带着他，进了府里，直接坐在了前院的位置上，杨彪拉着刘备就要让他坐在主位上，刘备哪里敢受，连番推辞，这才让杨彪坐了下来，他刚刚坐下，周围的官吏们自然也就一一坐下。
刘备原先以为，无论如何，杨彪都会开口，问问官学之事，至少提上一两句，却没有想到，刚刚坐下，此人便开始谈论起经学来，此人对于治经还是格外狂热的，他麾下的这些官吏们也是如此，不过，刘备心里想着，这些人，只怕大多都是装出来，迎合这位上官的，刘备其实并不厌恶经学，不过，杨彪这般表现，还是让他心里对经学有了一种难以说明的情绪。
刘备笑呵呵的，与杨彪聊起了经学，刘备在卢植门下进学，后来为通过经学考核，也没有少看这些经学书籍，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荒废，尤其是那一日，袁术的讲学，让他受益匪浅，他有了不少自己的看法，跟杨彪谈话的时候，他只是言语了几句，就让杨彪大惊失色，连忙让下人拿来笔墨，要记录刘备的言语，刘备便认真的讲述了起来。
他这么一讲，就是足足讲述了两个多时辰，夜色已黑，杨彪却看不出半点的疲惫，他在院落里点上了灯，让刘备继续言语，而台下众人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刘备表现出了比杨彪还要狂热的对经学的追求，两人坐在一起，这言语简直就是停不下来，刘备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台下的诸多官吏，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从慎重渐渐变成了不屑。
刘备微笑着，看着一旁的杨彪，说道：“我早听闻，荆州聚集了不少的大贤……此次前来，我要在荆州设立官学，使得此地之民，浴圣人之风，也需要各地太守的相助，不知杨公可能帮我将各地的太守找来，我们聚在襄阳，举办个讲经宴，另外，也不会耽误我的公事，到时候，直接让诸君帮我处理了官学事，杨公以为如何？”
听到刘备如此言语，杨彪大喜，说道：“刘君这番设官学，实在荆州之大幸，我这就下令，让各地太守，前来听闻刘公之大道，另外，这官学之事，包在我身上，太守们定然也不会阻拦！！”
杨彪如此言语，官吏们之中，便有几人急忙起身，劝道：“杨公，我荆州，地广人稀，若是设立官学，不知多少人能够入学，何况，百姓以耕作为本，若是耽误了农事，又该如何是好呢？？”
刘备摇着头，说道：“这些大事，自有我与刺史公，各地太守商谈，你们不必参合！！”
杨彪也是有些愤怒，说道：“刘公之所为，乃是为了教化百姓，尔等不可多言！！”
听到杨彪如此坚持，他们也就不再开口相劝了。
次日，杨彪果真发令各地，要各地的太守们前来，来听刘备讲经学，看到杨彪真的因这讲学之事，在这正值忙碌的时日里，将各地的太守们纷纷叫来，刘备心里却没有半点谋划成功的欣喜，他心里更多的还是茫然，接连几日，杨彪带着刘备，前后拜访了襄阳几个所谓的经学世家，刘备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耕田万顷，奴仆数千的经学世家，好一个经学传家啊！！
纵孔圣人一生都在为授道而四处奔波，家无余产，再看看这些人，治经治的那是一个好啊，治的百姓们失去耕地，只能变成他们的奴仆乃至佃户，治的新政在这都变了味，这是巴不得让穷苦百姓替他们将自己要上缴税赋都一并交了啊，庙堂里给与的耕牛，如今都聚集在这些大族的耕地上，不急不慢的劳作着，而百姓们则是眼巴巴的等候着，只希望他们能快些用完。
在道路两边，刘备看着耕地里裸着上身的汉子，他们背负着耕梨，在泥土里一步一步的前进着，肩膀早已被勒的变形，额头上的汗水与眼泪融合在一起，掉落这大地之上，当杨彪等众人指着耕地上的农夫们，夸赞着自己的劝科农桑之功的时候，刘备笑的非常的开心，他咧嘴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不久之后，各地的太守也纷纷赶到，亲自前来拜见刘备，刘备在接待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夸赞道：“诸君乘牛车前来，可见是个鼓励牧牛，重视农桑的……很好……”，他作为司农，农桑反而是他的主职，得到司农的如此夸赞，这些太守们也很是开心，杨彪拉着众人，便请刘备上位，让他讲述经学来。
刘备坐在上位，看着众人，缓缓开口，讲述经学。
听着刘备讲学，也不知是真还是假，这些太守们，大喜的有，深思的有，甚至连癫狂的也有，刘备的脸上，始终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很清楚的感觉到了，世态的改变，每一个时代，都有他本身的一种氛围，孝桓时期，士子们大多暴躁，他们整日不是怒斥阉竖就是公然诋毁庙堂的政策，这个时代的士子们，虽看起来有些愤世嫉俗，可他们都是迫切的想要改变那种颓废之势。
而到了建宁年，又有了新的变局，实干成风，在孝康皇帝的带动下，士子们渐渐不再聚而论道，而是都在各地施展自己的抱负，来证明自己的学识，这个时代的士子，又最是高傲，有着一种别样的傲气。
而到了如今，或是这太平盛世的影响，众人都不爱做实事了，他们能够为这经学表现的如此癫狂，丝毫不理会他人的看法，以此为自己的独特之处……刘备并不喜欢这样的风气，尤其是荆州的这种风气。
就这样，这些太守们在杨彪的府邸里，待了整整七八日，都不曾离开，听得可谓是如痴如醉。
这一日，已是深夜，刘备正在与杨彪辩论着经学，门外忽传来喧哗之声。
众人大怒，纷纷起身，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刘备笑而不语，杨彪有些愤怒地问道：“门外何人，扰我雅兴？？”
不等奴仆上前，在夜色里，忽然冲进来了百余人，将整个前院纷纷包围住，他们高举手里的黄弩，对准了场中的太守以及诸多官吏，众人惊惧，纷纷大呼有贼，他们正叫着，有一人从士卒们之中走了出来，看着众人，说道：“不必再叫了……我非贼，诸君为贼也！”
“你是何人？？何敢冒犯？”
“吾乃太子率更令满宠，还望诸君解下佩剑，与我前往雒阳！”满宠肃穆的看着他们，高声说道，听到不是绣衣使者，他们松了一口气，太子率更令？？千石？？呵，满宠？未曾听闻！！
顿时，有人大骂道：“吾等有何罪？要与你前往雒阳？你可有天子诏令？？何况，你也无权抓捕吾等！！！”
听到此人的言语，刘备忽开口道：“不，他有……”
刘备这么一开口，众人大惊，看着面前的刘备，瞪大了双眼，说不出话来，杨彪亦然如此，他看着刘备，疑惑地问道：“玄德，这究竟是……这……”，刘备冷笑着，推开了面前的几人，走到了士卒们的周围，没有理会他们，反而是看着满宠，问道：“那些蛀虫如何？”
“他们违令不尊，袭击官吏，我以奉汉律，将他们全部斩杀。”
满宠认真的说着，刘备却是浑身一颤，他虽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他还是被满宠所吓到了，他又问道：“死了多少人？”
“五千三百四十八人……”
刘备脸庞抽了抽，看着面前的诸多官吏，冷着脸，说道：“请诸君解下佩剑！”
“好你这个贼子！！竟想要陷害吾等？？”
“未有天子诏令！！吾等绝不解剑！！”
“来，尔等只管动手，吾等并不惧怕！！！”
刘备没有再言语，满宠却在一旁开口了。
“解下佩剑！”
回应他的依旧是官吏们的谩骂。
“解下佩剑！”
满宠又说了一次，看到众人依旧在谩骂，他并不在意。
他抬起了手，说道：“黄弩手！！”
顿时，十几台黄弩指向了官吏们，在这一刻，官吏们住口，茫然的看着满宠，瞪大了双眼。
“射！！！”

第0553章 酷吏刘备
刘备大惊，连忙叫道：“不可！！”
“停下来！！不许射杀！！”
他高呼着，士卒们不知当听从何人的命令，有些犹豫，站在士卒们之中的关羽开口道：“停下来。”有了关羽的命令，这些士卒们这才收起了黄弩，而院落里的那些官吏们，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他们惊恐的看着远处的那个太子率更令，他们能感受到，此人并没有故意吓唬他们，他是真的想将这么一众的太守，加上一个刺史，全部射杀了！！！
这是人麽？？？
这是个远胜张汤阳球的酷吏啊！！
其中有几人，吓得已经倒在了地面上，其余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双腿都在颤抖着，看得出，他们怕极了，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天子会派这么一个得了脑疾的来荆州，此人太过恐怖，他莫非不知，他今日若是敢将这八位太守，一位刺史射杀在这里，他自己也就完了麽？且不说天子，就是天下人都不会饶了他，不过，此人还就真的敢。
遇到个这样的家伙，他们也只能庆幸，好在还有个刘备与他同行，看着他们那惊恐的目光，刘备松了一口气，别说是他们，就是刘备也吓坏了，这厮也太危险了，险些让自己也跟着他去陪葬，这地方豪强，杀了也就杀了，无论杀了多少，他们都是罪有应得，也没有人敢为他们辩护，天子不仅不会怪罪，还会陈赞他们的勇气，可这些官吏们不同啊！！
他们都是地方大员，太守，刺史这一级，放在庙堂里，那都是九卿这般的大人物，岂能你一个小小太子率更令说杀就杀的，这要是全部射杀了，只怕太子殿下都要被连累，众人都不能自保，好在这里还有个关羽，与自己关系不错，他看着远处关羽，说道：“多谢关校尉……多谢……”，说完，他才看向了旁边的满宠，满宠有些不悦。
他说道：“这些人抗令不尊，放任豪强欺压百姓……何况，他们还佩剑反抗……当射杀！”
他刚刚说完，太守们识趣的解下了佩剑，丢在了地面上，他们不敢再去怒触这个疯子。
刘备无奈地说道：“仅仅是疏忽之罪，如何能这般处死？何况，其中无辜之人，岂不是也要惨死在我等之手，他们放任豪强，欺压百姓，这个罪行，我是绝对不会护着他们的，就是你满宠不查，我也一定会亲自去查看，上奏天子！！为荆州百姓讨取一个公道！！不过，他们还不能就这般死去，若是他们还有同党，他们又这般死了，岂不是放过了奸贼？”
刘备如此言语，满宠听闻，赞同的点了点头，下令道：“抓捕他们！！”
关羽看向刘备的眼里，隐隐有些尊敬，他向来就是这般的人，他向来不喜欢那些夸夸其谈的士子们，也不愿与什么三公九卿这样的大人物有什么交情，先前，他也是听信了华雄的浑话，才跟随了袁术，当然，后来他也得知了袁术的出身，不过，那时，他与袁术的交情已经是极为亲密的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他始终都是这个性子。
即使有很好的接近董卓，亲近太子的机会，他都没有重视，不像华雄那般，无论是与董卓，与刘獒，都是那么的亲密，关羽不一样，他始终都保持着距离，相反的，他对于那些贫苦出身的，乃至是底层的百姓，却非常的亲善，恍若两人，他初次与刘备结识的时候，刘备就告诉了他，刘备的出身并不是很好，虽为汉室宗亲，却也是贫苦出身，历经千辛万苦，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如今，又看到刘备这般言语，他心里更是尊敬。
关羽也没有多想，带着士卒们，直接冲进人群之中，将他们一一押着，在看到他们所携带的北军旗后，这些太守们就更是乖巧了，他们心里明白，光是这几百的北军，就能将荆州屠了，郡县更卒，就是万人，也说不好能不能顶得住他们，这北军可是大汉第一强军啊，虽然南军并不这么觉得。
在经过刘备身边的时候，他们还不忘记向刘备表达感谢，“多谢刘公救命之恩啊！”，刘备欲哭无泪，自己明明是带人来抓你们的，怎么感觉反而成了你们的救星？刘备没有在意，满宠直接带着他们，将他们都关进了县衙大牢里，狱卒看到刺史这大批人被关进来，吓得双腿颤颤，显得哭了出来，满宠又留下了五十多北军士卒看守着他们。
走出了县衙，刘备这才问道：“情况如何？他们的罪证，满君可都掌握了？？”
满宠点着头，带着刘备前往驿站，边走边说道：“刘公不知，我得到的罪证，比之前想的还要多，他们还联合官吏们，私吞了庙堂的赡养金，对那些老弱病残的赡养金，被他们所吞去了，甚至，还有世家大族，直接伙同地方大员，贪墨了县衙官吏们的养廉之金，还逼死了几个官吏，还有更多，不过，只是前头这几项，就足以将他们处死了……”
满宠说着，打开了驿站的大门。
血腥气扑面而来，刘备吓呆了。
整个驿站里，竟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头颅，看得出，大多人都是死不瞑目！！
看着这等地狱般的场景，刘备都是好久才缓过神来，看着一旁的满宠，问道：“这是何故啊？？”
“北军之军功啊？北军获取军功的方式是斩首，莫非刘公不知？”满宠反问道，刘备说不出话来，让满宠关了门。
刘备沉思了许久，对满宠这样的行为，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几人回了县衙，坐了下来，满宠递上了罪状，刘备认真的看着，脸色也是逐渐恼怒，他放下了手里的罪状，说道：“的确该杀！！我大汉天下，就是被这般的奸贼所害！！”，他怒气冲冲的说着，看着满宠，继续说道：“满君，这豪强之事虽容易解决，可是世家之事却是有些难……”
“接下来，我会去拜访这些世家大族，到时候，满君便在一旁恐吓，我们先让他们自己招认罪行……”刘备说了很多，这才看着满宠，询问道：“满君以为如何？”
“刘公所言的，乃是黄，蔡，张这几个世家麽？”满宠疑惑的问道。
刘备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想，他点点头，问道：“满君是如何……”
“哦，我把他们连着豪强一同杀了……”满宠说着，又说道：“故而，接下来就不必想着世家之事了，依我看，还是将这些人送与雒阳，处置了他们，然后等待荆州新任的太守之列，我们再继续官学之事，当然，在这个空闲期，我们也不能白等着，我们最好趁此机会前往扬州，将扬州也治上一治，刘公以为如何？？”
“刘公？？”
“刘公？！”
熹平十七年，六月
荆州之事，使得天下震惊，司农刘备与怎么都搭不上关系的太子率更令满宠，再加上一位北军校尉，竟是血洗了整个荆州，荆州经学传家的世家大族，竟直接被灭了门，没有留下一人，这等酷烈的手段，使得天下人震惊，顿时，刘备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大汉，当然，这次，却不是善名，众人都在谩骂刘备这个酷吏，竟行如此不道之事，纵然有罪，也不该遭受到如此酷烈的惩罚啊！！
你刘玄德与他们何怨何仇啊？需要动用北军来将他们灭门？？
这世家大族最忌讳，最恐惧的，也正是这个灭门，若是家族受了牵连，死了几人，这不要紧，靠着积累的资源，还是能够重头来过，可若是整个家族都覆灭了呢？这就实在太恐怖了，于是乎，刘备成为了接替王符，曹操之后，第三位在大汉臭名昭著的人物，对于他的弹劾源源不断的到达厚德殿，都想让天子撤了这个恐怖的司农，让他赶紧滚出庙堂。
这还是大汉首次大臣对世家做出如此不道之事来！！
这不是豪强，这是世家啊！！
刘备很是委屈。
荆州人心里都明白实情，也知道这是满宠所为，并非刘备，可是，外面的人就不这么想了，在他们看来，刘备作为司农，这一切定然都是他所指使，而太子率更令，其实是天子派去跟随刘备学习的，没有想到，却被刘备所教坏了，只因刘备官职最大，这罪行都被他所抗了下来，刘备得知之后，心里并没有感到惊惧或者吃惊。
他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这也是他护下了那些太守们的原因。
满宠是不可能有罪的，为何呢？
以为他在外代表的是东宫，代表的是刘獒。
就如这次，明明不少人都知道满宠的性子，稍有见识的，都能明白这是满宠之所为，可是风向还是朝着刘备去压，甚至没有人谈论满宠的罪行，若是说这背后没有人推动，刘备是不信的，有一双巨大的手，正在护着刘獒，将一切不利于他的罪责都推开，让其余人去背负，刘备心里对此是恍若明镜，他也知道那巨大的手，是从厚德殿里伸出去的。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身为人臣，他又能怎么办呢？？
何况，这种代替君王，天子受罚的机会，也并不多见啊，刘备并不厌恶酷吏，所谓的酷吏，不过是对这些自喻的大贤们酷烈的臣子罢了，反而，刘备对这些人还是蛮尊敬的，就像满宠，刘备就很赏识他的胆魄，若是让刘备来，或许刘备还真的都下不了这个手，满宠就敢。
既然天下人都唤我为酷吏，那……为这大汉天下，我就当酷吏……又如何？？？
“满宠！！！”
“在！！”

第0554章 刺史沮授
熹平十七年，十月
刘备率领北军士卒，将荆州刺史杨彪以及麾下诸多太守押到了司隶地区。
刚刚踏进了司隶，迎面就看到了军旅大营，大营就设在了从南郡进入司隶的道路边，旌旗阵阵，远远便能听到从营帐内传出的战鼓之声，发现了这里的异样，关羽连忙让士卒们停了下来，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这里可还是没有驻军的，当然，对方也是发现了他们的踪影，只见几个骑士飞奔而来，在刘备等人面前勒住了马，打量着他们。
“敢问来者可是北军弟兄？”
那骑士问道，刘备看了看一旁的关羽，关羽上前，说道：“北军校尉关羽在此，你们是何部营？？”
听到关羽的言语，大老远便传出了一阵笑声，一人骑着马，慢慢悠悠的来到了关羽的面前，低着头，看着关羽，慢条斯理地说道：“北军校尉关羽何在？还不速速来拜见司隶校尉！！”
关羽冷哼了一声，没有言语，一旁的刘备走上前，笑着说道：“原来是华校尉，不知华校尉与此处何干？”
华雄看到了刘备，也下了马，令一旁的士卒牵，有些无奈地说道：“还不是你们的事情，是陛下让我来的，交接囚犯，我这才处理完司隶的事情，还没能休息上几天呢，就要来这里等候你们，早知这司隶校尉是如此忙碌的，我就不干了，就该去接替董公当太尉啊，可惜啊，当初让给孙坚那小子了……”
刘备笑了笑，说道：“着实难为校尉了，陛下之意如何？”
“让我带这些人回去，至于你们，陛下说了，继续去忙……”
刘备眯了眯眼，继续去忙？？他大概明白了天子的想法，点了点头，看着一旁的关羽，说道：“劳烦校尉，行交接之事……”，华雄直接走了上前，拉着关羽便去交接囚犯，一路还在说着什么，关羽一言不发，也甩不掉他，刘备看着两人走远，将满宠叫了过来。
“伯宁，天子之意，想必你也明白了……将囚犯们交接与华校尉之后，我们就立刻动身，劳烦阁下前往益州，我前往扬州……如今，荆州奸贼已除，想必各地的奸贼都是闻风丧胆，惶惶不可终日，如此时机，吾等也正好前往这两地，震慑奸贼宵小之心，使得其不敢再为祸民间……”
满宠点了点头，却又说道：“我前往益州，可从南军借兵丁为助力，阁下便带关校尉前往扬州……我独自前往益州……”
两人商谈了许久，华雄与关羽这才走了过来，华雄还在说着些什么，关羽走来，朝着刘备点了点头，刘备开口说道：“华校尉，吾等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劳烦了……吾等告辞！！”
关羽依旧没有言语，跟着刘备便要离开，华雄一把抓着关羽的手臂，盯着他，认真地说道：“你早些回来……早些回来……袁校尉他很想你……”
听到华雄如此言语，关羽一愣，问道：“他不是痊愈了麽？你……”
华雄忽然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他的确是痊愈了……只是罢，你自从调往北军之后，就没有来看过校尉了，早些回来，拜访一下他……”
关羽点点头，朝着华雄轻轻一拜，说了声保重，这才离开了司隶。
看着远去的关羽，华雄面带微笑，送他离开，当关羽消失在远处的时候，华雄的脸上，却是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的悲伤。
刘备与满宠重返荆州，顿时又分为了两路，刘备带着关羽，以及六百北军士卒，前往扬州，满宠仅是率领两百多人，前往益州，刘备就是要趁此时机，好好的吓唬一番南方这些不安分的大族们，让他们看一看天子剑的威力，只有尝过一次，他们才会惧怕，不敢再犯！
到了这个时候，官学反而是成为了其次，首要的目标转向了南方的豪强大族，这些欺压百姓，无视律法的奸贼们，终究还是迎来了能够治服他们的酷吏。
当扬州的众人听闻刘备即将前来的时候，他们犹如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时候，也是他们这批人，当时，听闻王符前来，这些人吓得坐立不安，还有几个受不了这般的惊吓，直接自杀，如今刘备前来，倒颇有当年王符到来的姿势，王符刚刚到达扬州的时候，严惩当地的豪强大族，十几年过去了，如今的扬州大族依旧不敢太嚣张。
这就是吃过苦头与没有吃过的区别了。
好在他们也有经验，连忙解散佃户，给与耕地，纷纷资助当地的官学，有的还帮着修建驰道，总之，在刘备真正到来之前，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扬州官吏们本是该开心的，毕竟，豪强大族们这一系列的行为，可都是在为他们增加政绩，可是他们却开心不起来，他们可是听说了，刘备赶到荆州之后，从刺史到太守没有一个能逃脱的！！
全部都被运到雒阳去了，直接投入廷尉大牢，正在严审。
当然，也有并不惧怕的，扬州刺史，唤作沮授，此人的经历，也颇为神奇，举孝廉为官，后在幽州担任县令，都尉之类，后来，科功考核正式进行，此人辞了原有的官身，参与考核，还得了农科，经科的双冠，故而被孝康皇帝所重用，在冀州担任南皮太守，后任刺史，又任青州刺史，后为扬州刺史。
此人也是少有的出身不高的地方大员，治政才能也是不错，在他赶到扬州之后，一心扑向了水利之事，他认为，扬州其实是很容易就能发展起来的，这里土地肥沃，耕地无数，可惜，就是人少了些，不过，人少代表这里的百姓比起其他地区要更能富裕一些，沮授便开始全力建设水利，充分利用扬州的特征，增加更多的优良耕地。
当刘备赶到了扬州的时候，与荆州正好相反，这里，竟没有人来接待他。
一路都走到了吴县，都没能看到半个来迎接自己的官吏，这让刘备有些想不通，一旁的关羽却是有些愤怒，他说道：“定是此地之官吏得知荆州之事，对刘公不满，故而如此无礼，刘公且等候着，我这就带人前往刺史府！！！”，刘备连忙拦住了他，说道：“先前与荆州，乃是为国事而行抓捕之事，并非私仇。”
“我因天子之令前来，岂能因不前来迎接，便随意抓捕地方大员？？”
说服了关羽，刘备又想起了这一路上所看到的场景，与荆州不同，扬州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人人都在忙碌着，能看到道路上正在修建的驰道，还有那一条条的河渠，巨大的熹平翻车，这里的刺史，看起来跟杨彪是不同的，纵然有司隶先前隐瞒司隶校尉的情况，可如此众多的水利举措，总不能作假罢，这起码也是修建了半年有余的。
赶到了刺史府邸，刘备没有拖延，直接告知了自己的身份，果真，听闻刘备已经到来，这里的官吏还是有些惧怕，不少人都偷偷的观察着刘备，不敢言语，整个府邸内顿时寂静，不过，刺史并不在这里，有官吏起身，带着刘备，前往去寻找刺史，一行人走了许久，刘备并没有让关羽前往各地去监察，将他带在了身边。
关羽不像满宠，他懂得战事，可是对于这样的民事，还是要刘备亲自为之。
当他们跟着官吏们，来到了一处河边的乡野亭里的时候，才看到了扬州刺史沮授，此人正跟着诸多官吏们，在做舆图，商谈在此处引水灌耕地的大策，看到他们正在忙碌着，刘备也就打量起面前的这人来，沮授穿着短衣，肤色黝黑，这是常年待在野外所留下的痕迹……
官吏上前禀告，沮授这才站起身，看到了远处的刘备，又吩咐了几句，这才走了过来。
看着面前这个酷似老农的刺史，刘备抢先一步，朝着他拜见：“拜见沮公！”
沮授也回了一礼，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便坐了下来，刘备笑着问道：“公要在这里修建水渠？”，沮授点了点头，指着远方，说道：“我准备，在这里开垦耕地三千顷……近来，不少扬州人跑到了交州，扬州本来人就少，我也只能去学故交州刺史刘公……”，他前后将自己心里的谋划讲述了一遍。
刘备点着头，认真的听着。
沮授这才看着刘备，说道：“刘公不是奉旨来捉拿地方奸贼的麽？怎么来我这里了？可是需要我来相助？”
“不必劳烦沮公，扬州有沮公在此，我想，我也不必去监察……”刘备笑着夸赞道，沮授站起身来，有些恼怒地说道：“你身为庙堂重臣，受天子之令，岂能如此言语，做事，就定要做的认真……”，他这就开始教训了起来，刘备一愣，只能点着头，说着受教。
刘备还是被沮授赶走了，让他去监察不轨，刘备还是有些茫然，他是在没有想到，天下竟还有这般的奇人，人家都是害怕自己查出什么来，这人倒好，催促着自己去查，好一个老顽固啊！！
刘备无奈，带着关羽便离开了这里，走在路上，刘备与关羽二人都沉默着。
“长生啊……你说，这……咳，沮公是不是比我更像是来监察的？”
“沮公是个好官。”
“是啊，奸贼虽不少，可好在这些心怀家国，心系黎民的大贤更多，我大汉正是因为他们，才能如此强盛啊……”
“吾等接下来去哪里查？”
“每个郡都去一趟罢，若是不查出什么来，我看这位沮公是不会绕过我们的……”
在这个时候，满宠也是赶到了益州。

第0555章 汝南黄龙
满宠并没有跟原先与刘备所说的那样，前往南军借调人手，他就带着这两百多虎狼之士，直接进了益州，一路走来，一路监察，但凡有不轨之行，就要抓捕，可是让满宠吃惊的是，自己在益州竟看不到奸贼来，无论是地方的亭里之长，还是如县令太守，各个都是循规蹈矩，没有半个为害一方的。
若只是太守县令这类的如此也就罢了，可是这亭里都是如此，就让满宠感到不对劲了。
一路走来，皆是如此。
另外，让满宠有些想不通的是，这里的官吏们，对于自己似乎并不惧怕，他可不信自己的恶名没有传到这益州来，起码，在与荆州的交界地区，肯定也是知道自己的作为的，可是这里的官吏就是不怕自己，在自己询问诸事的时候，他们也显得很是轻松，没有任何紧张或者惊惧。
到达治所，满宠就直接走进了刺史府邸。
“吾乃太子率更令满宠，奉天子之诏令，监察南方不轨之事，刺史何在？”满宠皱着眉头，肃穆地叫道，他刚说了一声，便从人群里走出了一人，这人年纪颇大，不过，面目极为的肃穆，略有些坚毅，没有半点苍老之态，看着面前的满宠，他说道：“我便是益州刺史。”
“我想与刺史公谈谈……”
听到满宠的言语，刺史也不废话，与满宠进了书房，两人坐下。
满宠正要开口，刺史直接将一封纸张放在了案牍上，说道：“我知满君前来的目的，看看这个，阁下便知晓了……”，满宠点点头，接过了案牍上的纸张，仔细的看了片刻，眼里颇有些震撼，看着面前的老者，满宠连忙起身，朝着他大拜，说道：“恕我先前无礼！！”
“不必，另外，你可去广汉郡去看看，我这些时日忙着外贸商贾之事，许久未曾赶往……”刺史开口说道，满宠连忙点点头，说道：“谨喏！”
“若是发现奸贼，不要急着处死，将同谋寻出，一并处死！”
“谨喏！！”
……
双方都各自忙碌了许久，直到年末的时候，双方才在襄阳会合，前往雒阳。
刘备与满宠相见，得知其平安，也是松了一口气，刘备就是担心满宠强硬，刚则易折，何况，他只带了两百多人，若是遇到豪强反扑，数千奴仆围攻，只怕要出问题，如今看来，益州的情况好似不错，刘备与满宠朝着雒阳出发，刘备便讲述起扬州的事情来，扬州的豪强大族，早就被王符吓破了胆。
他们这番前往扬州，也没有发现那种有大恶的，顶多也不过是多藏了些奴仆，谎报了耕地数量这样的，没有欺压百姓的作为，另外，就是有沮授在了，对于这位老顽固，刘备言语之中，满是敬佩与赞叹，此人颇有些王符的模样，不爱言语，也善结交，一心都在政事上。
不过，他没有王符的张狂，反而，若是与他相处久了，就能明白，此人是很和善的，就是有些顽固，死认理，抓到了那几人，沮授顿时说这是他管辖不利，当一同上雒阳，险些就要拉着刘备与雒阳认罪，刘备好言相劝，说了很多，才将此人安抚下来，刘备觉得，有他治理扬州，是扬州百姓之福，也能看出天子之贤明。
说完了扬州的情况，刘备看向了满宠，心里做好了准备，方才问道：“益州如何？？”
“益州大好！”
“那抓了多少人？或者处死了多少？？”
“未曾！”
听到满宠这样的回答，刘备惊呆了，面前的这位还是名震荆州，能止豪强哭啼的满伯宁麽？
满宠笑着说道：“益州之情况，乃是我平生从未见过的，益州刺史大才，大治益州，首行法度，使得无人敢作恶，作奸犯科之人，与年前便被抓起来，投入牢狱之中，不必我前往治理，刺史田公，实在令我敬佩不已，此人刚正不阿，对待益州不轨，毫不留情，实在令我敬仰！！”
满宠热情洋溢的讲述起这位田公，刘备知道此人，此人唤作田丰，先前担任三韩令，与刘备也有过交往，刘备知道他的性子，他比满宠还要刚烈，曾听闻，孝康皇帝爱作赋，曾以文赋示与众人，众人皆赞叹，唯独此人，怒批孝康之文赋，刚正不阿，孝康皇帝大喜，以他为奇才，大喜之下，丢去三韩重用。
满宠跟他碰到一起，这可真的是……刘备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忽又想起蔡邕年迈，天子有意换一位御史中丞，该不会是让此人来担任罢，若是此人来到了庙堂里，那可真的是……刘备也不知该如何言语，若是用鸡犬不宁来表达，是对天子以及群臣的大不敬罢？？
……
与此同时，袁术的妻子司马氏，也是迎来了临盆之日。
袁术站在前院里，拄着拐杖，来回的走动着，一旁的几个奴仆盯着他，就怕他不小心再摔了，袁术从未如此的焦躁过，也就二世师君来考校他的时候，他才如此紧张过，多少年来，没有想到啊，这样感觉又在此出现了，他皱着眉头，听着内院里传来的叫声，不多时就探出头观望一阵。
“唉……”袁术长叹一声，一旁的奴仆连忙劝慰道：“家主，家母娘家那边，派来了不少接生的奴婢，定然是不会有事的，家主莫急……”，听到他的话语，袁术也没敢松懈，正低着头，思索着呢，忽听闻一声清脆的哭喊声，袁术一愣，面色有些呆滞，连忙转过身，叫道：“出生了？？？”
那一声啼哭之后，内院就寂静了下来，袁术险些就忍不住冲进内院去，好在奴婢们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贺喜袁公，贺喜袁公，夫人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袁术呆愣了许久，忽然，他大笑了起来，朝着一旁的奴仆叫道：“去拿些钱！！赏赐给众人！！你自己也拿点！！！”
“多谢家主！贺喜家主！！”
众人笑着说道，袁术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还不抱我儿出来？”
“家主，还需等候片刻……”
袁术又等候了片刻，实在忍耐不住，直接就走进了内院里，奴婢大惊，好歹将袁术阻拦在门外，过了片刻，才有奴婢抱着新生儿来到了袁术的面前，袁术颤抖着，却又很小心，小心翼翼的从奴婢的手里接过了孩子，认真的打量了起来，这小家伙，格外的娇小，袁术两个手掌，就能盖住他。
他不哭也不闹，双眼紧闭，也不出声。
袁术有些惊异地问道：“我儿为何不睁眼？？”
“袁公啊……这新生儿，是不能睁眼的……还要等上一段时日……”奴婢解释着，看着手心里这娇小的小子，袁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袁术还想要走出去，奴婢又连忙拦着他，说道：“袁公，外面寒冷，不能出去！！”
袁术尴尬的笑了笑，这才依依不舍的将孩子交给了奴婢。
刘獒在第二天就已经赶来了，听闻师君喜得贵子，刘獒几乎是带着整整一车的礼物，赶来了此处，刘獒进了府邸，就开始赏下钱来，引得袁府里奴仆们大喜，纷纷感谢太子，刘獒笑着，袁府的氛围是非常不错的，跟着奴仆走进了书房里，袁术正在写着什么，看到刘獒走了进来，他也难以掩盖脸上的喜色。
“贺喜师君！喜得贵子！！”刘獒笑着说道。
袁术连忙让他坐下，又让奴婢将孩子抱过来，刘獒还是初次看到新生儿，在刘棣与幼姊出生的时候，他都没能看到，这一次，他算是看到了，浑身皱巴巴的，看起来，并不耐看，不过，那娇小的身子，的确是很可爱，袁术极为的宠爱的将他抱在怀里，又吻着他的额头，问道：“看看，多像我啊……”
刘獒虽看不出来，也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师君，可曾取名？”
“当然，我早就想好了，唤作耀……字公朗……”袁术笑着说道。
刘獒一愣，却没有多说，点点头：“好名字。”
在刘獒之后，袁尚，周瑜，诸葛亮，司马懿，乃至卢毓，曹丕，孙权，鲁肃等人也一一来拜见，看得出，对于这位小家伙，他们也是极为疼爱的，他们都带来了不少的礼物，袁术自然也是让他们见了孩子，他们大多都没有见过袁术这般开心的模样，袁术从来就是冷着脸，从不对任何有什么好言语。
可是如今，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的凶狠与冷漠，小家伙诞生之后，他的心好似也被融化了。
就是袁绍，在忙碌之中，也是抽出了时日，前来看望这位刚刚诞生的侄儿，袁绍带着豪爽的笑声，走进了书房的时候，袁术正在哄着孩子，袁绍走进了书房，看着抱着孩子，正在做着鬼脸的袁术，呆滞了许久，带着笑意，他坐在了袁术的面前，袁术还是没有跟他行礼，好吧，袁绍早就习惯了。
“早让你成亲，你总是不答应，怎么样，现在挺开心的罢！”
袁绍抱怨着，又看着小家伙，笑着说道：“这小子，长得很像他阿母啊！”
“屁话！明明像我！”
“哈哈哈，来，让我抱抱我的侄子！”袁绍笑着说道，袁术却是警惕的测过身，不屑地说道：“连獒儿我都没给他抱，还能给你抱？？”
“你这厮……哎……”袁绍也说不出话来，无奈的摇着头。
袁术却不理会他，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笑着说道：“能看到他，我已经很开心了，纵然现在逝世，我亦无憾也！”
“休要胡说！”
袁绍有些不悦地说道。
袁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却没有言语。
熹平十七年，年末
汝南郡汝阳县，井现黄龙

第0556章 袁术赠书
熹平十八年，元月
刘备已经是赶到了雒阳之内，不过，除了太子刘獒，并没有人赶来迎接他，众人都将他看作是阳球再世，乃至是超过了阳球1的酷吏，另外，刘备跟朝中不少官员，都是结下了死仇，不能饶恕的那种，例如，担任九卿的黄琬，与尚书台的黄祖，远在宁州担任官职的蒯氏兄弟。
以及地方上的诸多名士。
刘备血洗了荆州的世家大族，这不是豪强，这是世家，世家还从未遭受过这般的打击，哪怕是党锢，也只是一族之人不能出仕，哪里敢说是斩尽杀绝呢？？这些世家里，不少子弟都有官身，这些人天天都跪倒在皇宫门口，向天子哭诉，要求严惩刘备的暴行，若不是当今天子威望正盛，无人敢触怒，只怕雒阳内早就出现了大规模的抗议举动。
刘备这样的行为，说是自绝与百官，一点都不为过，不止是他，就是司徒公卢植，也遭到了连累，谁让这位出色的酷吏是他教导出来的呢？不过，卢植并不在意他人的言语，反正他年事已高，也没有人敢当面跟他多说什么，都怕这老头出什么意外，刘备赶到雒阳之后，就发现了众人对自己的不满。
在城门，只有刘獒带着曹丕，周瑜，卢毓三人，在等候着他，看到刘备到来，刘獒连忙上前行礼拜见，刘备不敢受，刘獒笑着说道：“听闻刘公与南，使得奸邪丧胆，无处藏身，造福四方百姓，獒听闻，心里甚是敬佩！！”，听到刘獒这么说，刘备的心里也好受了些，笑着说道：“全因满君与关君之相助也！”
刘獒又见了满宠与关羽，又笑着说道：“关校尉，袁公与月前喜得贵子……你怕还是不知罢……”
关羽面色大惊，点点头，说道：“许久未见，稍后定要去拜访校尉。”
刘獒点点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华雄与关羽还是将袁术唤作校尉，哪怕他不担任校尉已经近十年了，他们都没有改变叫法，这样的感情，有些时候，还真的是令人羡慕啊，刘獒心里想着，便带着刘备，一路聊着，朝着刘府走去，走进了城内，关羽就跟众人告辞离去，他还要将北军士卒们带回大营里。
刘备再三感谢关羽一路上的相助，又说道：“若有时日，还望能够与关君一聚！！”
关羽还没有开口呢，一旁的满宠幽幽的提醒道：“庙堂重臣，不能与将领私聚……”，刘备无奈的笑了笑，送走了关羽，继续与刘獒聊着，刘獒也告诉了他，如今雒阳内对他的声讨，他低声说道：“刘公定要小心，这下，虽然是除了三大奸贼，可是这庙堂里，还有他们不少的近亲，远亲……”
刘獒正跟刘备说着，绕过了一条街头，忽然，前方出现了数十个人，这些人都是奴仆打扮，手里带着木棍，各种凶器，刘獒一愣，身边的周瑜等人连忙抽出了佩剑，转过身，在后方，也出现了不少人，直接将他们堵在了这条小道上，前后的人，各自带着凶器，正在打量着面前的众人。
周瑜大怒，就要开口，刘獒却连忙伸出手，抓着他的手臂。
刘獒看着众人，大声的呵斥道：“尔等何人？？如何敢围攻大汉司农？！”
他如此言语，那些人也不作答，朝着刘备等人便是逼近，刘獒冷冷的看着他们。
“唰！！！”
瞬间，听的箭羽声，前后的奴仆们纷纷倒地，顿时惊惧，朝着身后看去，只见前后涌出三四百人来，这些人，有的是站在路边叫卖的小贩，有的是读书人的装扮，有的看起来像是游侠，在那一瞬间，那商贩推开了胡桌上的货物，从最下方掏出了黄弩！！这可吓坏了周瑜，我大汉竟富裕至此？小贩都开始卖黄弩了？？
不到片刻，奴仆们就已经全部倒下了，没有一个能够站立的，而那些人，在射杀了诸多奴仆之后，来到了刘獒的面前，朝着刘獒大拜道：“绣衣使者张阙拜见太子殿下，属下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刘獒点了点头，脸色却有些难看，周瑜连忙扶住他，问道：“殿下？怎么了？？？”
“我有些不适……”刘獒吃力地说道。
众人都吓坏了，就是绣衣使者们也是如此，刘备也来不及理会其他，连忙将刘獒送到了东宫里。
当日，天子大怒，令张郃，雒阳令，乃至执金吾，一同严查此事。
最后，张郃发现，这些奴仆都是朝中御史台御史中丞长史黄祖所派遣的，前往行刺太子，当日，张郃就带着人冲进黄祖的府邸，将面色灰白的黄祖抓了出来，黄祖还想辩解，自己是对刘备动手，绝不是太子啊！可这哪里能说得清，在抓捕了黄祖之外，另外还有四五家荆州世家出身的大臣也被抓捕入狱。
罪名就是勾结黄祖，行刺太子，欲行不轨。
一时间，雒阳内针对刘备的声音顿时少了很多，静悄悄的，谁都不敢出声，而在太学与门子学里，荆州世家出身的学子们，遭受到了其他学子们的暴打，险些重伤，被雒阳令带走了不少人，不过，最后，司马懿亲自赶往雒阳令府邸，又将这些士子们全部借了出来，嘱咐他们，太子并未有什么大碍，不要再如此行事。
关羽将士卒们送回了校场后，急匆匆的去拜见袁术。
当他出现在袁术面前的时候，心里的喜色已经消失了大半，仅是半年多未见，关羽就已经有些认不出袁术来了，袁术背靠着软枕，面带笑意，抱着独子袁耀，可是，他实在是太过瘦弱，整个人，貌似只剩下了一具骨架，先前那位征战西北，保的凉州十七年平安的大将，今日却沦落到了弱不禁风的程度。
关羽坐在袁术的面前，皱着眉头，说不出话来，抿着嘴。
袁术身上，一如往常，唯独他那双眼睛，还是那般的炯炯有神，看不出颓废，他还是自豪的将儿子给关羽看，又说了很多，奴婢进来，将小袁耀带走之后，他这才跟关羽聊起其他事来，他看着面前的关羽，认真地说道：“长生……你的才能，我是知道的，你与众人不同，你有着大帅之资，再磨砺几年，完全可以接替孙坚的位置……”
“不过，你天生傲气，不肯委与权贵……反而与卑鄙者亲近……因此，若是天子将来要让你做太尉，你就拒绝掉，你更适合担任镇守一方的统帅，不适合这庙堂里的勾心斗角……”袁术讲述着，不等关羽开口，他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长生啊……如今官学四设，科功大兴……可是将领这方面，依旧没有什么长进……”
“我希望你……上奏天子，请求设立一个学院，如太学，如门子学一般，令孙坚，华雄，吕布这些人担任祭酒，教导兵法……军事……如今的将领，大多都是通过战场上的磨砺来成长起来的，可如今，大汉并无外敌，只怕将星难出，可若是有专门的学府，教导那些志在建功立业的后生，让他们知晓兵法诸事，能培养出无数的将才……”
“另外，定要广受学子，成绩优良的，可担任北军军侯这样的位置，其余人，可入戍边军旅，乃至水师之类，军旅之中，最为重要的，除了主帅之外，还是要靠着军侯，司马，乃至曲屯长，什长这些底层的将领们……他们能对战事起到重要的作用！！”
“此事，你一定要向天子上奏，并且告诉天子，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莫要说我……”袁术说着，渐渐有些乏力，大口的喘着气。
关羽看着袁术，说道：“袁公，你知我秉性，我只想靠着自己来获取功勋，不需要他人赐予……”
袁术猛地抬起头，举起手，指着面前的关羽，痛斥道：“我将死之人，这些功勋，与我何用？？你这个性子，我若不在，谁还会举荐你？？谁还会提携你？！你要一生做个校尉麽？！！”
袁术怒吼着，却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冷冷的看着关羽，说道：“若是你不肯上奏，或者提及我的姓名，我死不瞑目也，哪怕身死，我都不会原谅你！！！你若是要我安心，就答应我……”
关羽握紧了双拳，站起身来，说道：“校尉，你带着我，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杀出了一条生路，如今，岂能因区区病情，说出如此言语，我相信，昔日那位百战悍将，绝对也不会惧怕什么疾病，定然也能痊愈……”
“哈哈哈，说的不错，不过，你还是要答应我，这是我下达的军令，你若还是将我看作你的校尉，那就照办！！”
“属下领命！！！”
袁术面色这才好了很多，点了点头，说道：“若是设立学府，教导兵法，定不要忘了同时教导经学……若是这些人里出了不忠之人，你我就是罪人了……还有……长生……”，袁术从案牍下拿出了一本书籍，看着手中的书籍，袁术眼里满是怀念，他安安静静的看了许久，递给了关羽。
“这是《公羊春秋解诂》……我师君留给我的……我今日交给你……多读此书，帮我写完……”
“校尉，太子殿下，或者他麾下双杰，乃至周瑜，都比我更合适治此书……”
“哈哈哈，不，太子殿下要专心国事，诸葛司马，辅佐太子，更是忙碌，周瑜此人，尚还稚嫩……”袁术说着，将书递给了关羽，目光有些不舍得留在那本书上，说道：“若是他人要借阅，你只管借就是了……越多人爱看，我越是开心……众人之中，我大多都不担忧，唯独华雄这厮……”
“多帮着些他……他心直口快，莫要让他遭了罪……”
“谨喏。”关羽附身大拜，低着头，不让袁术看到自己的脸。
只因，他眼里还闪着泪花。

第0557章 袁公走好
夜里，细雨绵绵。
袁术拄着拐杖，站在寝屋门前，看着这细细的雨幕，地面不断的绽开水花，远处都是隐隐约约的，就是天空也看的不是很仔细，月色都被遮盖住，袁术看了许久，整个地面都被这雨水冲刷得极为得干净，拄着拐杖，袁术小心翼翼得朝着书房走去，一路上，冷风袭来，还是有些寒冷。
艰难的走进了书房里，将拐杖放在了一边，摸着黑，坐在了案牍前，点了烛火，烛火微微亮着，勉强能照亮案牍周围，也照出了袁术那苍白的脸，袁术将烛放在了案牍上，哆嗦着，拿出了纸张，笔墨。
沉思了许久，这才开始动笔。
“子耀亲启。”
写下了开头，他又停住了，看着窗外的细雨，冷风透过窗沿钻进了屋里，袁术并没有觉得不适，反而在这冷风下，他更是清醒了不少，拿起笔，继续写了起来，他并不急躁，一笔一划都是格外的认真，缓慢。
“吾子袁耀，我是你阿父，大汉将军袁术，我不知你几时才能认得字，几时才能看得懂这书信，我也不知，当你看此书信的时候，会是喜，还是悲，或是怒……我真想看着你长大，也想看看，我儿顶天立地的模样，奈何，我看不到了，我只是有些言语想要与你讲述……我儿，当你出生，在我手中舒展那娇小身姿的时候，我当真欣喜，毕生以来，我都未曾如此的欢喜过……”
“你与我酷似，我想，你将来也定然是个威名赫赫的将军，当然，你若是从文，挥笔洒墨，那也是好的，只要你安康，做什么都好……我都不会反对，只是，我还有几句言语，要告知你……”
“若我离开，家里，便只剩你一男儿，照顾好你的阿母，勿要让她生气，勿要让她流泪，保护好她，勿要让他人欺辱，身为我袁家男儿，定要顶天立地，无有畏惧，心怀善念，勿要欺压良善，勿要酗酒，勿要服散，男儿立于世，当要建一番伟业，从文也好，从军也罢，无论行何事，都要正直，心怀仁义……”
“无论遇到何等事，都莫要惧怕，我之魂灵，当常伴与你之左右，若有心事，便仰望天空，天边北极之星辰，为我之化身，告知与我，我定会助你，有我与你身边，你不必畏惧……你阿父，乃是大汉之英雄，勿要妄自菲薄，也勿要骄横无礼，若有人欺辱你，告知天子，太子，华雄，关羽，袁绍，周瑜，他们定会帮你……”
“天子，太子，乃至众人，皆为你阿父之挚友弟子，你需以长辈礼对待他们，不能对他们无礼，要听从他们好的教导……”
“吾儿，若是忘了我之相貌，去照铜镜，以墨与面染须便可，此为你阿父之相貌也……”
“吾儿，吾儿，莫要忘了我，多来看看我……”
“当是离别之日，心中无数言语，却难以叙说，好教我儿得知，你为我毕生最爱……纵死亦然。”
袁术拿出笔，又想划掉最下方那一句，想了许久，还是未曾划去，将书信折叠起来，放在案牍上，袁术站起身来，哆哆嗦嗦着，走回了寝屋，床榻上，司马氏与袁耀睡得正香，小家伙躺在母亲的臂膀上，侧着头，小小的腹部一鼓一鼓的，袁术走到了床榻边，坐了下来，看着熟睡的孩子，看了许久。
弯下身，忍着后背撕裂般的疼痛，在小家伙的额头吻了吻。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袁术心里明白，自己是难以熬过今晚了，他沉重的喘着气，司马氏却是惊醒了，小心翼翼的，生怕小家伙惊醒，抽出了手臂，将小家伙放在枕上，低声问道：“夫君，怎么了？”
“我有些难受……我喘不上气来……”
袁术说着，司马氏大惊失色，连忙站起身来，扶着袁术，进了侧屋，又叫醒了奴婢，点了烛，让奴婢叫醒府邸里全部的奴仆，将袁术放在床榻上，司马氏面色苍白，眼里含着泪水，奴仆早就去寻华佗医师去了，摸了摸袁术那火热的额头，司马氏便准备去弄冷水来，袁术却拉着她的手，硬是不让她离开。
“我比你年长了许多……婚娶之后，对你也不曾说过太多……我……生性如此……你……你……莫要……莫要……”
“夫君，不必多言，我知晓，我都知晓……”
“耀儿……耀儿……耀儿他……”袁术面色瞬间涨红，额头上鼓起青筋，他用力的呼吸着，喉咙发出古怪的声响，却总是呼吸不上来，他憋着气，浑身都在颤抖着，抓着司马氏的手，也硬是抓住了痕迹，看到袁术这副模样，司马氏嚎啕大哭，她发疯般的叫着袁术的名字，眼泪横流。
“我……獒儿……”袁术挣扎着，想要说些甚麽，可却没有办法说出话来。
终于，袁术安静了下来，他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上方，抓着司马氏的那只手，也无力的掉了下来，整个人就这么横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
“夫君！！！！”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让整个府邸里的奴仆们，都明白出了何事，他们纷纷大哭，跪倒在地面上，而年幼的袁耀，也顿时被惊醒了，大哭起来，好在奴婢急忙反应过来，冲进内屋，抱着他，哄了许久。
“师君！！我来了！！您的公羊解诂我又加了些新的注释！！我未曾让您失望罢？！！”
“未曾，不过比我还是差了些，走罢，陛下等着呢！”
夜里，袁府的哭声，也惊醒了周围的邻舍，他们有些疑惑的走了出来，却不知发生了何事，不是说袁公已经被治好了麽？莫不是孩子早夭了？？
而在东宫里，刘獒翻来覆去，却是迟迟未能入眠，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沉甸甸的，闭着双眼，躺了半个时辰，都没能入睡，心里烦恼，便走出了屋，站在屋门前，看着这细细的雨幕，天色也是阴沉，刘獒正在思索着，却看到了曹丕，曹丕带着几个人，慌乱的朝着这里冲了过来。
迎面看到正站在门口的刘獒，曹丕带着哭音，叫道：“殿下！袁公走了！！”
刘獒整个人都呆滞住了，静静的看着曹丕，哪怕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不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心跳在一时间都停止了，一切都仿佛变得虚无，隐隐约约，只有那心口传来的剧痛，才让他明白，这一切是真的。
一步一步，走进了雨幕之中，雨水的冲洗，才让他找回了神，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朝着袁府飞奔而去，东宫的黄门门惊叫着，想要为太子拿伞，也有的拿着太子的鞋履，刘獒赤脚在雨里狂奔而去，面色渐渐变得扭曲，眼泪也忍不住的掉落，他哭了起来，边哭边朝着袁府飞奔而去。
袁府的大门开着，刘獒没有停留，冲进了府邸里，刚刚冲进府邸，就因地上的湿润，收不住脚，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浑身沾染着泥土，爬了起来，进了内屋。
袁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司马氏正在一旁哭着，奴婢们在安慰着，刘獒缓缓来到了袁术的面前，跪了下来，看着面前的师君，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阵阵剧痛刺在心头，他仰起头，哭着咆哮道：“大汉太子獒送师君升天！！！！！”
袁术逝世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雒阳内，半夜惊醒的人很多，东宫的诸多官吏，都在这里头，包括诸葛亮与司马懿，急急忙忙来到了袁府，看着跪在袁术面前痛哭的太子，诸葛亮与司马懿也跪在了他的身边，袁术对于他们，也是犹如师君一般，袁术逝世，他们所承受的痛苦，也未必就少于刘獒。
来的人越来越多，内屋里都有些挤不下，东宫属官们，各自低着头，为袁公而默哀，包括满宠，鲁肃，庞统这些与袁术不是很亲近的人，都是沉默不语，府邸内正传着哭声，门外却忽闯进了一人，他粗暴的推开了面前的众人，硬生生的挤进了内屋，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袁术，这人顿时崩溃，失魂落魄的瘫坐了下来。
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忍不住的大哭起来。
此人正是袁绍，袁尚看到，连忙上前，扶着袁绍，想让他起身，可袁绍就是哭着，怎么也站不起来，在几个奴仆的扶持下，袁绍来到了袁术的面前，他看到了袁术腰间的那块玉佩，那是他送给二弟的，袁术一直都戴在身上，任何时候，都没有拿下过。
“二郎……你醒醒啊……二郎……我来啦！！你长兄来啦！！！”
当晚的动静，让皇宫里的天子知晓了，天子得知了情况，也同样的失落，低着头，无奈的摇着头，叹息，幼年时的玩伴，还是如此离开了，他始终还记得，雒阳里，那位骄横无礼，哪怕面对自己，都敢上前斗殴的少年，他是大汉的将军，是公羊学派的领袖，亦是一位任侠豪杰。
次日，包括关羽在内的朝中百官都来送别袁术，天子也亲自前来，对于这位年幼时的玩伴，天子也是看的很重，袁绍一脸的颓废，站在一旁，刘獒亦好似丢了魂魄，众人都是极为的悲伤，关羽低着头，紧握着双拳，忽然，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看着周围，搜寻了起来，却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
司隶校尉府。
华雄坐在案牍前，案牍上，没有摆放任何的书信文案，却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水，他咧嘴，笑着，一盏一盏的饮着苦酒，“校尉如今已经见到了我们那些老弟兄了罢……嗝……”，华雄又饮了一盏，抬起头，叫道：“贺喜校尉啊！！摆脱了疼痛！！还能见到我们那些老弟兄！！”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自言自语，整个府邸，都是空荡荡的，奴仆们都被他赶了出去。
喝着苦酒，笑着笑着，忽然，他哭了起来。
拿起酒壶，对着嘴就喝了起来，眼眶不断的掉落着眼泪。
“我华雄，敬校尉一杯！！！”
“校尉！！！走好！！！”

第0558章 公羊渐兴
熹平十八年，二月
不到五十岁的公羊将军袁术逝世。
闻者哀痛，无以言表。
袁术幼年骄横，又拜大儒何子为师，专治公羊，何子逝世之后，此人孤身投军，从一士卒之身，升伍长，军侯，司马，校尉，至于左将军，战功赫赫，敌人胆寒，又入庙堂为三公，因重伤外戚而罢官与家，教导太子，治经有道，曾提三世三富论，为公羊之先河，后拜太傅，又助司隶校尉清扫司隶之奸贼，功劳卓著。
立《公羊春秋解诂续》，为传世。
天子亲自为他发丧，作为袁术多年的好友，天子为他的逝世感到极度的悲痛，众人前来送行，这位战功赫赫，一生桀骜不驯的公羊将军，就此落幕。
他虽已逝，可威名犹在。
当时，关羽将袁术所著的《公羊解诂续》借与书馆，进行抄写，所抄写凡四百部，分与各地，三日之内，便被借完，又因袁术之意愿，此书也成为了书馆内唯独可以外借，乃至抄写的书籍，而其中关于新政的诸多内容，包括国富民富论，都是让士子们恍然醒悟，袁术所著的公羊，比起先前，少了几分戾气。
他并没有过于的注释关于大复仇主义的内容，更多还是倾向与治国之大略，治世之策略，其中包括重视财政对国家的作用，重视士大夫对百姓们的引导作用，重视百姓们的日常生活这三个方面，首先，作为儒学经典，他首次提出了庙堂必须要重视财政，要知道，重视国家财政的，那是法家，儒学从来都是不在意这个的。
可袁术在书里对此的描写格外的浓厚，甚至还提出了数个如何增加财政的方法，他曾担任司空，对于这方面，也是颇有些经验的，他格外的重视海外，认为，大汉未来的出路，定然是在海外，而对于士大夫，他也提出了优待政策，他认为，士大夫作为国中栋梁，若是让他们少了俸禄，让他们不受重用，国家定然是会出问题的。
这一点，众人倒是褒贬不一。
不过，士子们很享用，毕竟他们是受益者，故而，对此书很是吹捧，另外就是百姓的生活了，在如今，官吏们所关心的并非是百姓的生活，而是自己的政绩，无论是修建水利，还是开垦农桑，他们都是着眼与政绩，想要做出大事业来，袁术对这种行为很是厌恶，他认为，为官者最大的功业，便是让治下的百姓生活富裕，不受饥寒所迫。
此书一出，袁子的称呼立刻就出现了，而袁子也是与诸多贤臣们一样，进入了忠烈堂。
在此书的影响下，公羊竟再一次有了兴起之姿，因他没有过多讲解复仇主义，使得此书也更是能被群臣所接受，先前，公羊就是因大复仇主义的浓烈，使得百姓们常常杀官杀吏，不受群臣待见，如今这本书，来的正是时候啊！！
袁子之死，也渐渐的过去，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此书所吸引而去。
不过，也有些人，却是一直念念不忘。
就如大汉太子，刘獒，自从袁子逝世之后，他整日待在袁府侧院里，闭门不出，看得出，袁子的逝世，对他的影响巨大，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司马懿，都没能劝动他，他一直待在屋内，不肯出来。
“夫人啊……我已经去了八次啦，殿下就是不肯出来啊……我能如何啊？”诸葛亮无奈的说着，饶阳公主坐在床榻上，挺着大肚子，眼里满是愤怒，她看着面前的诸葛亮，说道：“不肯出来？你就回来啦？？那可是我的亲侄儿！！你不去，那我自己过去，把他带出来！！”
饶阳公主说着，便要起身。
诸葛亮也有些怒了，说道：“他是你的侄儿，难不成我就不关心他了？他如今还未能走出伤痛，见都不肯与我相见，我如何说服他？？你这都快要临盆了，不安心养胎，还要四处走动！！”
听到诸葛亮的训斥，饶阳公主瞪着他，眼里泛着泪雾，看着自己的腹部，一掌拍在腹部，骂道：“都怪这小子，都是他！我见不了兄长，如今连侄儿都不能去见，都怪他！”，她骂着，做势就要再打，诸葛亮哪受得了这个，吓得险些跪了下来，紧张地说道：“夫人，且慢，且慢，不要动手，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诸葛亮叫着，看着饶阳公主停了下来，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我那小侄女，我也没有看到……现在好了，连侄子都……”
“好了，夫人，我这就去，还有，你也莫要老是惦记长陵公主了，到明年，夫人就能看到了……”诸葛亮又是安慰了会，这才无奈的走出了府邸，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来安慰太子，他心里明白，对于太子而言，袁术比天子更像是他的阿父，就如刘公对他而言一般，这样的悲痛，想要走出来，当真不易。
昔日，他也是花了足足一年，才放下那份悲痛，带着刘公的遗志，重新返回了雒阳。
而刘獒如今的年纪，并不大，他想摆脱这悲痛，又需要多长的时日呢？诸葛亮想着，却有些无奈的走在街头，正走着，迎面忽有一人停了下来，诸葛亮抬起头，乃是北军校尉关羽，诸葛亮连忙拜见，关羽下马回礼，诸葛亮有些吃惊地问道：“君何以在此？？”
“我请了一日假……”关羽开口，又说道：“有事要上奏陛下……”
诸葛亮点点头，脸上有些无奈，关羽疑惑地问道：“几日不见，君怎么这般苦恼？可是出了什么事？”
诸葛亮说道：“太子之事……自从袁公逝世，太子便整日待在屋内，不再外出，众人甚是担心，他也不见他人……”，诸葛亮将刘獒之事说了一遍，关羽点点头，又问道：“天子呢？”
“此事，天子又能如何？先前也曾派了黄门去接，可是太子不肯出来，天子也没有办法，天子之师也在其年幼时逝世，他也懂这悲痛，故而没有责罚……”诸葛亮说着，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关羽却开口说道：“孔明勿要担忧，我有办法……”，还没有等诸葛亮反应过来，关羽便骑马离去。
诸葛亮有些惊异的看着他离去，想要回府，想了想，还是算了，去袁府罢。
关羽骑着马，一路飞驰，直接前往司隶校尉府，司隶校尉就设在雒阳，在建宁十二年，雒阳成为了司隶的治所，关羽赶到了这里，也没有叩门，直接就走了进去，刚刚走进，他就闻到了那股恶臭刺鼻的酒味，关羽连忙加快了脚步，走进了书房，却是没人，一一找去，最终在后院看到了华雄。
华雄坐在地面上，呼呼大睡，身边还满是酒壶。
关羽大怒，走到华雄的身边，便是一脚踹去。
华雄顿时睁开双眼，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味，眼里还是有着醉意，口中念叨着：“校尉，别催促了，我接着喝，接着喝！！”，他说着，抬头一看，却看到了关羽，他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长生？？你又是什么时候死掉的？？？”
关羽没有理会他，忽大叫道：“北军司马华雄何在？！！”
“我在！！”华雄忽然跳了起来，站得笔直，而在瞬间，他的酒也醒了，瞪大双眼，看了看周围，才松了一口气，当年，他在军营里饮酒，可没少被挨打，忽看到了面前的关羽，他又摇了摇头，“长生？？你怎么来了？？”，他揉了揉额头，有些酸痛，关羽说道：“太子殿下，这几日闭门不出，整日悲痛，我还想让你去劝劝，没成想，你也是这副模样……”
“有这等事？？”华雄吃惊的问道，又连忙笑了笑，说道：“无碍，我就去找他……他在袁府？”
关羽点点头，“你还是好好收拾一番，别把太子给臭晕了……洗洗身子……”
“知晓了，你去忙罢，此事便交给我了……想我能言善辩之人，此事并不……”华雄还没有说完，关羽便匆匆离开了，华雄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便前往洗漱，没过多久，他便出了府邸，前往袁府，这还是袁术逝世之后，他首次前往袁府，来到了袁府，他也没有什么异样，脸上更是看不出半点的伤悲。
诸葛亮正坐在前院里，就看到华雄闯了进来，大大咧咧的就朝着侧院走去，诸葛亮连忙起身拜见，看到诸葛亮在此，华雄停下了脚步，“孔明？你也在这里？？怎么，你平日里不是聪慧的很麽？怎么也没有法子啊？？”，他这么一问，诸葛亮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咳了咳，有些疑惑地问道：
“华校尉，怎么这半月都未曾见过你？？丧礼你似乎也不在？？”
“哦……我那天喝大了，醉酒，就没有过来……”华雄说着。
诸葛亮却是陷入了呆滞，若不是他知晓华雄的性子，只怕现在就要跟他动起手来，袁公逝世，你作为部将，若是因要事不来也就罢了，还去饮酒？？
没有理会呆若木鸡的诸葛亮，华雄直接就朝着侧院走了过去，还哼着曲子，颇有些兴高采烈。
袁府诸多奴仆，都是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冷冷的盯着他，一路走进了侧院。

第0559章 辩才华雄
侧院书房的大门紧闭着，屋外站了四五个奴仆，却都不敢进去打扰。
华雄走到了门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直接推开了门，走进了书房里，便又迅速将门关上，书房内，刘獒坐在案牍前，低着头，眼里满是茫然，在案牍上，堆满了纸张，这些都是他曾请教袁术之后，袁术为他所写的注释，屋子内格外的漆黑，窗户都紧闭着，唯独案牍上，点着火烛。
听到有人走了进来，刘獒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说道：“我还不想吃饭。”
“那就稍后再吃罢……”，华雄说着，就坐到了刘獒的对面，刘獒这才抬起头，看到来人，却还是伸出手来拜见，华雄这才看到了刘獒的脸庞，红肿的眼眶，苍白的脸色，让华雄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想了片刻，他却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你知道校尉丧礼的时候，我在哪里麽？”
刘獒没有回话，低着头，不言语。
“我在校尉府里饮酒，大口的饮酒，告别校尉，贺喜校尉！！”
原本有些呆滞的刘獒，听到了这句话，却是愤怒的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华雄，眼里既有愤怒，也有不解。
华雄却不理会他，认真的回忆着，说道：“十几年前，我也不过是刚刚进入戍边军旅的士卒，在凉州戍边，也是在戍边军旅，我认识了袁校尉，那时，他还是南军的一个伍长呢，在那个时候，塞外羌人活不下去了，疯狂的向凉州涌进，劫掠四方，无论是凉州人，匈奴人，或是塞内羌人，他们都抢！！”
“为了抵御他们，南军分出三支营，与我们戍边军旅联合，共同抵御……”
“你知道，我很喜欢讲自己的经历，可是我从来不讲战事……为何啊？因为战事讲起来，不会有任何的喜悦，只有无数的悲痛，校尉带领着我们，打赢了大大小小近三百场的战斗，我们从尸山血海之内爬出，却有更多的人躺在了那里，最惨烈的一次，我们八百人的军营，最后只剩下十几人……”
华雄讲起这些，还是笑了笑，继续说道：“当时，我心里很是畏惧，我想要逃走……校尉却拦着我，他给我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太行山，或轻与鸟毛……这样的大道理，我是不懂的，他又告诉我，你早晚都要死，就看他是如何死，在死之前，他又做过了什么……他说……人活着，就是能得意洋洋的吹嘘自己的经历……告诉自己这辉煌的一生！！！”
“或者，战死在沙场上，让别人来吹嘘自己这辉煌的一生！”
华雄笑着，说道：“知道我为何总是在讲述自己的经历了罢，哈哈哈，你倒是不用愁，当你死去的时候，会有亿万万人来赞颂你这一生的英名……话说回来，校尉他是不怕死的，他只怕死的窝囊，你看，如今，谈及校尉的时候，谁人敢轻视，谁不会吹嘘他那一生，别人不说，我就会！！”
“校尉痛苦太久了，如今能够摆脱这痛苦，还能跟我们那些老弟兄们见着面，说不定现在他就在跟他师君吹嘘自己的功勋呢！”
华雄拍了拍刘獒的肩膀，说道：“若是校尉吹嘘自己的经历，他不会因军功而自得，也不会因振兴公羊而骄傲，他还是会因他教导出了一个贤明仁义的太子而自豪的……不过，他若是正吹嘘着，低头一看，却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把自己关在屋内，以泪洗面，你觉得，他该如何跟先烈交代？？”
刘獒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朝着华雄大拜，说道：“受教！”
“不必如此……走，跟我去晒晒阳光！”华雄也不废话，站起身来，拉着刘獒就走了出去，众人与诸葛亮正在侧院里交谈着呢，就看到华雄领着刘獒走了出来，众人连忙拜见，刘獒也是勉强的挤出笑容来，一一回拜，华雄大笑，看着一旁的诸葛亮，说道：“孔明啊，好好学……你要学的可还多着呢！”
他也不等诸葛亮回话，大笑着就走出了袁府。
“殿下……”
“姑父，先前使得大家担忧，还望恕罪……”
“无碍，无碍，殿下可要吃些什么？”
“好。”
华雄兴致勃勃的走出了袁府，心里还蛮是开心，想着新任河南尹以及诸多县令的事情，又朝着府邸走去，走到了一半，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远处的袁府，咧嘴一笑，说道：“区区小事，不必言谢！”
与此同时，关羽也已经赶到了皇宫，他并未曾来过此处，故而，刚刚来到了皇宫门口，就被门口的宿卫所拦下，关羽说了自己的身份，又说了要拜见天子的事情，说来，除非是有侍中的身份，或者是位列三公，不然拜见天子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是北军校尉，想要见到天子也并不容易。
不过，孝康皇帝开了先河，他下诏，大汉天下，任何都能来拜见自己，无论是有冤情，还是有要事，都可与自己禀告，同时，还要求宿卫不能无故将前来拜见之人阻绝在门外，而对于民间想要来拜见天子的百姓，各地驿站都应保护，一路护送至于雒阳，当然，百姓们是不敢来烦扰天子的。
不过，却是有不少的底层官吏，乃至朝中群臣，都来拜见过天子。
有的甚至只是想见一见天子的模样，孝康皇帝也不为难他们。
当今天子，也将孝康皇帝的这项政策所继承了下来，关羽到来之后，很快，韩门就上报了厚德殿，听闻关羽到来，天子还是很疑惑的，关羽此人，在天书里就是了不得的大将，这位是真正的勇将，能够阵斩敌将的猛士，天书里对于此人之悍勇，那是大书特书的，能够在敌军之中将敌方将领直接斩杀的，天书里还真没有几个。
他对关羽包有厚望，故而，他也没有派关羽去接替南军，反而是留在北军，担任黄忠的副手，这自然是他将来执掌北军所做好的打算，在天子的心里，此人还是在将来的太尉人选之中的。
关羽并没有等候太久，便有黄门出来，接关羽进了皇宫，一路上，关羽都是冷着脸，黄门心里认为此人是看不起自己阉人出身，故而对关羽也多有不满，将他带到厚德殿门前，就离去了，关羽独自走进了厚德殿里，天子正在翻看着书籍，关羽走进来，没敢打扰天子，站在一旁，好在天子转过头，看到了进来的关羽，将书放了下来。
“长生来了，来，坐！”
天子挥了挥手，对关羽格外的亲切，这让关羽却有些不适，走到天子面前，坐了下来，天子上下打量着他，点着头，说道：“董公身前，就常常言语，说他麾下有一猛士，形如高塔，能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今日看来，的确悍勇！！”，面对天子的称赞，关羽涨红了脸，连说过誉。
天子又问了些军旅之事，过了片刻，才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关羽。
关羽明白，天子是在等自己说前来的原因呢，他想了片刻，方才缓缓说道：“陛下，如今官学四起，科功大兴，奈何，却未曾有培养将才之地……”，关羽将袁术说讲的那些内容一一讲与天子听，天子皱着眉头，认真的听着，等到关羽说完，天子还是有些犹豫，他说道：“兵法，重之重也，教与众人……”
同时，他心里也对关羽高看了几分，他本来以为，此人不过是悍勇之士，在其他方面，估计也就是寻常，没有想到，竟还能说出这番话来，心里虽惊奇，可还是迟疑的，说起来，大汉对兵法书籍的掌控是非常严格的，就怕传到天下，被有心之人得到，会引出大乱来，天子也是迟疑此事。
关羽心里也是大惊，因为天子这回答，袁术曾与他说过，还教他，若是天子如此言语，又该如何说服他。
关羽回忆着袁术所教导的内容，又缓缓说道：“陛下，先前与建宁之时，孝康皇帝便设南军，以名将段公为教导，教导诸游侠以兵法之事，不出三载，南军再起，战功赫赫，勇不可挡，当时，北军张公还与段公打赌，结果南军击溃了北军，张公也开始重视在底层将领之中教导兵法……”
“孝康皇帝此举，使得大汉兵力强盛，先后击败了鲜卑，三韩等外敌……”
关羽刚刚说到这里，天子便抬起手，让他停了下来，天子皱着眉头，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去办，设立兵学，当年孝康皇帝以南北君士卒所教导，那我们就索性大胆些，广招学子，待其完业，分与南北军，乃至周边戍边，乃至执金吾，地方游缴贼曹这类……”
天子认真的说着，他一开口，就将关羽的上奏又提高了几个层次。
关羽只能在心里感慨袁术对天子的了解竟这般透彻，又点着头，对天子的言语表示赞同。
两人谈了近一个时辰，关羽这才告辞离开，天子将他送走的时候，都是有些依依不舍的，天子亲切的抓着关羽的说，认真地说道：“长生啊，这冠军侯，朕是真的想要封出去，可如此多年，都无人能立下足够的功勋，朕如今觉得，长生，你或许能不同与他人，这冠军侯之位，朕就为你留着！！”
“多谢陛下！！”
送走了关羽，天子坐在厚德殿里，独自思索着这事，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关羽如此年纪，他是如何得知段颎与张奂的事，还知晓的如此详细？还有，他方才，是有意提及建宁之事，让朕如此匆忙的下了决定？？？他为何对朕如此的了解？？？
不对！这不是关羽的想法！！！

第0560章 咆哮庙堂
天子恍然惊醒，作为孝康皇帝的长子，自幼跟随何子，乃至与王符，天子并不愚蠢，当然，他有自己的缺点，对此，他也心知肚明，他总是想超越孝康皇帝，这并不是他心里对孝康皇帝不敬，对于阿父，他是万分敬佩的，看过天书的他，也非常清楚，若不是阿父，如今的天下该是什么模样。
可越是如此，他心里却越是想要超越阿父，从登基以来，他就活在这种压抑之下，他是孝康皇帝的长子，无论自己做什么，众人都会将孝康皇帝拿出来，跟自己对比，然后训斥自己不够优秀，丢了孝康皇帝的颜面，使得先父失望，都说他比孝康皇帝幸运的多，孝康皇帝早早帮他扫清了贼人，让他没有任何的忧患。
他身边还有不少的好友，这都是孝康皇帝精挑细选，所挑出的，不似孝康皇帝那般的孤独。
可实际上呢？
他登基之后，身边既没有何子，也没有刘公，万事，他都只能靠自己，本来还有个王符扶持着，可王符也不幸身亡，天子所承受的孤独，又岂会少于孝康？何况，人人都会赞美阿父，尽情的贬低自己。
不，朕才不会让阿父失望，朕登基以来，扩疆万里，施仁政，戍军屯，惩豪强，设官学，兴文风，开贸易，增国力，阿父所做的，朕都要去做，要做的比他还要出色，哪怕自己今日身死，也能抬着头，去面见阿父！！
天子时常在心里如此告诉自己。
天子重情，也想要温和的治国，可是这样的下场，他也看到了，王公的身死，改变了他的想法，一层层暴躁刚烈的面具被他戴在了脸上。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缺点，可不代表这个甚至都未曾见过自己的关羽也知道，这些话，实在不像是关羽所能够说出来的，仔细想着，天子却想到了另外一人，他坐在案牍上，思索了许久，方才释怀，他笑了笑，说道：“公路……多谢！”
他没有再等待，直接让韩门将孙坚叫了进来。
次日，天子召开了朝议。
朝议刚刚开始，众人便开始了对刘备的讨伐，刘备坐在座位上，脸色没有丁点的变化，却是有些傲然，藐视群臣的意味，这让群臣更是愤怒，卢植并没有出面保护他，或许，卢植也对这位弟子有足够的信心，想着根本不必自己出面，他就能解决这些麻烦，天子还是一如既往，强势的压下了众人的弹劾。
开始商谈对荆州诸多官吏的处置内容。
到了这时，蔡邕与张飞就有些坐不住了，除了杨彪因年迈，又没有亲自参与这些恶事，当以亵职之罪罢免之外，其余人，大大小小的罪行，蔡邕都是提议将他们处死，完全没有半点的留情，哪怕是对自己麾下的黄祖，他也没有留情，要求处死，面对蔡邕这样的说法，群臣争论不休，又吵了起来。
好在蔡邕身边有个张飞，放开嗓子一吼，几乎能淹没对方所有的声音，庙堂里只能听到张飞怒斥荆州官员，并且一一例举他们的罪行，另外，这些罪行，在汉律之中，也是重罪，要知道，如今对于官吏们的新律，乃是王符与阳球所编写的，一连串的死刑，比之秦法都不遑多让。
当然，新律并没有那些惨绝人寰的刑法，分尸，宫刑这类的残酷刑罚都没有，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处死。
这只是比那些酷法少了些痛苦罢了，结果还是一样的。
那些妄图反驳的官吏们，张开嘴愤怒的吼着，却发觉自己的声音怎么都盖不住面前的张飞，在他咆哮之下，他们只有听的份，这让他们格外的憋屈，蔡邕笑呵呵的望着他们，更是让他们火冒三丈，不行，明日我们也要找来一个声若惊雷的壮汉，不然这朝议完全就没法争论了！！
最终，御史台还是获得了碾压性的优势，天子只能听到张飞的声音，这还怎么能输？
天子下令，将涉事官吏全部处死，以此为警告，若有再敢为祸百姓者，先看看这些人的头颅，可与自己相似？
天子下令，一旁的史官自然也开始记录起来，天子行酷法，斩六郡太守，天下震怖。
天子刚刚下了决定，只见刘备站起身来，看到刘备忽然起身，张飞也不再开口，盯着此人看着，说实话，他对此人还是有些敬佩的，可是，无缘相会，刘备站起身，却朝着张飞笑了笑，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份书信，看着天子，说道：“陛下，臣近来染疾，口吃不清，此书信，可能使张君为臣读之？？”
天子点点头，刘备将书信递给了张飞，张飞接过便读了起来。
“卫尉淳于嘉，曾受奸贼张松五十万钱，包庇其罪行，张松与熹平十六年，曾毒杀一人，此人乃是中牟乡有秩，却不与张松之辈同流合污，故而遇害，淳于嘉受贿之后，伪造此人之死因，干涉廷尉之审查……”张飞大声说着，群臣大惊，尤其是淳于嘉，面色灰白，整个人软作了一团，瘫在座位上，眼里满是绝望。
方才，就是他大声的上奏，要处死刘备，却没有想到刘备的反击来的如此迅速。
除淳于嘉之外，在座的不少大臣，都是神色慌张，四处张望，或者低着头，浑身颤抖，好在张飞大声读完了淳于嘉的罪行后，便没有多言，将书信放了下来，书信上只记载了他一人的罪行，淳于嘉有些震惊的看着刘备，说不出话来，却见诸多大臣纷纷挪开身子，愤怒的斥责道：“未曾想，你竟是这般奸贼，从此，吾等与你绝交，再不相识！！”
听到众人的呵斥，淳于嘉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指着他们，愤怒地骂道：“尔等有何面目骂我，你们不也是……”，他正要开口，天子却直接下令，宿卫将他拖出了庙堂，淳于嘉这才惊醒，抬起头，看着天子，惨笑了一阵，又嚎啕大哭了起来，那哭声越来越远，至于消失。
天子微笑着，看向群臣，问道：“此人罪大恶极，处死如何？”
“当如此！！”
群臣异口同声的说着，却都不敢抬起头，直视天子的双眼，就连司空袁绍也是如此，低着头，强行镇静，汗水还是不断的从额头掉落，正在此时，孙坚起身，直接上奏兵学之事来，群臣还在这茫然之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孙坚究竟在说什么，总之，当孙坚说完，看向众人的时候，众人都是茫然的点着头。
再也不敢反对。
他们已经意识到，刘备手中，不对，是天子手里，握着他们全部人的罪证，方才淳于嘉就是个示例，给他们看看，反对天子政令的下场，而淳于嘉想要说出其余众人的时候，天子二话不说，直接将他带下去，也没有多问刘备，直接处决，这更能证明，天子是知晓一切情况的，他只是不愿提出来罢了，前提是群臣得要乖巧，得要听话。
若有反对者，便是下一个淳于嘉。
想着这些，众人心里就是不安，仿佛一道利剑，就悬挂在自己的脖颈上，令他们无处藏身。
这场让他们格外难熬的朝议，总算是结束了，群臣惶恐不安的离去，唯独刘备等寥寥几人，面带笑容，吕布，黄忠，卢植这几个还在跟孙坚商谈着兵学的具体事项，孙坚对于兵学是非常认可的，他决定，在雒阳校场，先设立一处兵学，具体事项，都需要他自己来施行。
“初次招学，我想，还是不要从百姓之中招募，我们将军旅之中的士卒们挑选进来，就找些立过功，表现不错的，也算是对他们的嘉奖，如此一来，倒还能振兴军心……至于兵学的主祭酒，我自己不会担任，我没有那么多时日来教导，不过，我想到了一人……”孙坚笑了笑，说道：“皇甫将军。”
“皇甫将军虽年迈，不能再上战场，可是此人可是资历最深的老将，还是名将皇甫公的侄子，跟随张公，段公，先后征伐羌人，南越，鲜卑，三韩，乃至高句丽，此人征战无数，若不是年迈，这位置也轮不到我来做，我准备亲自邀请此人前来，有这位将门出身的大将军来教导，诸君以为如何？？”
孙坚一问，众人连忙点着头。
尤其是卢植，有些赞赏地说道：“孙公为太尉，我颇有微词，今日一看，太尉之位，孙公是适合的……这些事，孙公便自己决定罢……”
“这还是要诸公相助的，我一人岂能成事……”孙坚倒还谦逊，他又说道：“除此之外，还有规模，地点，都需要吾等来商谈……对了，最重要的，是兵学之名称，如太学，门子学这般……”，孙坚刚开口，一旁的卢植笑了起来，说道：“太尉可想得到天子之赏赐？？”
孙坚一愣，点点头，说道：“自然。”
“若是如此，我这有个名字……孙公便取名为熹平兵学……”
“如此一来，天子定然会奖赏……”卢植笑着说道，孙坚大笑，说道：“那便依卢公所言！”
几人正聊着，却看到袁绍站在门口，神色有些不对，卢植皱了皱眉头，没有言语，反而是孙坚，有些疑惑地问道：“袁司空？？你怎还未离开？？”
袁绍看到这几人出来，缓了缓，笑着说道：“还有些政事，不知该不该禀告天子，故而有些迟疑……”，听到他如此言语，孙坚也就不再询问，便与他告辞离去，唯独卢植，附身穿鞋履，动作有些缓慢，看的几人走的有些远了，他这才伸出手，说道：“本初啊，来扶我一把……”
袁绍连忙上前，扶住卢植。
卢植一边缓缓穿着鞋履，一边却低声说道：“天子所在意的，不是大臣犯错，而是大臣不忠，所谓不忠，便是隐瞒，欺骗这类……”
说完，他也穿好了鞋履，朝着袁绍笑了笑，缓缓离开了。
袁绍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厚德殿走去。

第0561章 尚书革新
当听到韩门言语，袁绍前来拜见的时候，天子已经是想到了什么，手指轻叩着案牍，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让袁绍进来。
袁绍走进厚德殿的时候，已是看不到平日里那种谈笑风生的模样，脸色惨白，双眼无神，进了厚德殿，便对着天子大拜，声音都有些颤抖，天子没有在意这些，招了招手，让袁绍坐了下来，坐在自己的面前，袁绍坐了下来，他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开口，说起来，他已经有些后悔如此着急的走进厚德殿。
卢植的那一番话，让他鼓起仅剩的勇气，走进了厚德殿，可是当自己真正坐在天子面前，准备讲述自己罪过的时候，勇气似乎有些不够用了，先前在脑海里构思好的说辞，辩解，如此都不知被遗忘到了哪里，袁绍心里不大肯定，自己这算不算是来求死，天子的脾气向来就是易怒暴躁。
他并不知道，若是自己认罪，是否立刻就去跟淳于嘉作伴，去见阿父，二郎。
袁绍低着头，脸色微微张红，天子什么都未曾言语，只是眯着双眼，打量着他，这让袁绍更是难受，他心里已是明白，二郎所说的那份名单，在他逝世之后，肯定是落在了天子的手里，天子已经掌握了朝中大部分人的罪证，只要天子愿意，他甚至都能重新组建一个新的庙堂。
今日，天子就是将名单其中之一借给了刘备，既是保住刘备，也是向群臣透露一番，让群臣乖乖听话。
既然天子都已经知晓了，自己却还能进厚德殿，这是天子不想过于追究？那自己到底要不要说？陛下是在等着我自己来坦白？？袁绍脑海里，无数想法掠过，最后，他还是长叹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天子，已经有了决定，他站起身，对着天子大拜，说道：“臣有罪，还望陛下恕罪！！”
听到他如此言语，天子并没有惊讶，很是平静地说道：“你放心，朕不会怪罪你知情不报之罪，毕竟，是你的家弟，你碍于情面，没有揭露，也是正常……”
“嗯？”袁绍有些呆愣，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天子，一脸的茫然，天子在说什么？？知情不报？？家弟？？这是在说二郎？？？袁绍还没有搞明白呢，天子继续开口说道：“华校尉从张松府里得一书信，其中有详细的官吏名单，本初，可要看看？”
还没有等袁绍回过神来，天子就将书信递给了他，袁绍伸出颤抖着的手，接过了书信，这么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在最上头，写的却是二郎袁术的名字，袁绍茫然的看着这个名字，他认得这个字迹，他知道这是谁所写的，看到袁绍整个人都一动不动，处于呆滞中，天子盯着他，认真地说道：“朕准备，将袁术从忠烈堂里搬出来……”
那一瞬间，袁绍脑海里一片空白，袁家总是需要人来活着，清白的活着，带领整个家族，二郎死了，承受所有的污名，自己却是清白的活着，继续担任三公，继续带领三公……可是……振兴家族，引领家族，这是袁绍自幼被灌输的信念，为了这个信念，他能将自己困在荒山野岭，自愿为非己出的父母守孝数年。
他能一生都做的士人楷模，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符合士子们一切的道德准则。
“不……陛下，不是他……是我做的，我为了政绩，为了虚名，包庇张松，让他增收税赋……我还受了他的贿赂，二郎只是代臣受过，他无罪，他一生都做的比我高尚，他不该成为罪人……我才是那个罪人……”袁绍拿着书信，颤抖着说道，强忍着让泪水不掉落下来，他抬起头，直视天子，将进贤冠解了下来，放在身边，认真地说道：“请陛下严惩。”
“朕以你为司空，托付要事，抱以厚望，却不想，你竟是这般报答……”天子冷笑着。
袁绍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既然你也认罪了，朕就罚你一年的俸禄。”
嗯？？？
袁绍诧异的看着天子，这惩罚，并不重，尤其是对袁绍而言，他家有的是粮食。
“好了，把进贤冠戴上……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这句话，虽为左传言语，却也是有些道理的……你是国中重臣，司空这个位置，你也担任了如此多年，无论是外征贵霜，还是国内诸事，都少不了你的功劳……今日你能向朕坦白，朕非常的开心，这说明，你也没有把朕当作是昏庸之主，能够说出实言……”
“若你有心改过，便勿要再犯这样的事，为国事，为王事……朕还是信得过你袁本初的……”天子缓缓说着。
袁绍连忙起身，朝着天子大拜，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了，起来罢，你来带领袁家，那就好好想着家国，想着百姓，勿要跟荆州那些奸贼一般，若是袁家也如此，朕可不会再饶恕了……”天子又警告了一番，袁绍连忙说道：“臣这就下令，分出耕地与民，袁家绝不会做出不轨之事来，若是不然，请斩我首！！”
“哈哈哈！”天子大笑，将他扶起来，言语之中，再也没有怪罪。
袁绍离开了皇宫，却多了些不同的风采，刚刚回到了司空府，坐在书房里，大手一挥，顿时撤掉了司空属十几位官吏，又写出了一群人的名单，这些都是通过考核的优秀人才，他准备向天子举荐这些人，而这些人的相同之处，则是他们都是寒门出身，至于先前废掉的那些，不是袁姓，荀姓，就是杨，陈。
做完了这些，不知为何，袁绍只觉得神清气爽，仰头大笑。
而在太尉府里，孙坚却还在忙碌着，说起来，这还是他初次独自施行一项政令，也不是施行，而是详细制定，具体施行是要交给尚书台的，说起来尚书台也是悲惨，天子刚打算在商贸事完成之后就裁减革新尚书台，却又遇到了兵学之事，尚书台的事情只能再往后缓一缓了。
孙坚找来太尉府的几个能人，其中有两位，还是给与了他不少的帮助，一人乃是陈宫，也是太尉属官里地位最高的，另一位唤作杜微，双耳有疾，可是才能不小，有这两人相助，孙坚也是清闲了一些，过了七八日，陈宫就按着孙坚的意见，弄出了一份详细的策略，包含关于兵学的种种。
孙坚很是满意，夸赞了两人之后，就让官吏将文书递送到尚书台。
官吏将文书送到尚书台的时候，太子刘獒也在尚书台里，在上次前来拜访尚书台之后，他心里就对尚书台看重了几分，时不时便前来此处，偶尔也帮着荀彧来处理文书，官吏并没有多说什么，或许他也没有认出面前的究竟是谁，将太尉的文书交予荀彧之后，他便离开了。
荀彧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商贸点还在修建，这又要修建兵学，人手又要不够用了……郭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过了文书，稍微的看了片刻，点点头，说道：“这策略还算不错，还有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太尉府里的官吏们，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他毫无顾忌的说着，又拿起笔，就准备修改。
荀彧吓坏了，清了清嗓子，厉声说道：“奉孝，这太尉之令，岂能随意修改……”
郭嘉却不理会，直接动笔，说道：“吾等不一直都是如此麽？莫非在太子面前，文若也想要装出一副大贤的模样？不要废话，来，看看这个，还要在雒阳北城修建，制定这策的人是不是得了脑疾？？北城都挤成那样了，这兵学不需要马场麽？不需要操练场所麽？整日只谈兵法？？不骑射，不行军？？”
“还是改在城外罢，这样，这些学子们也就能有了可以操练的场所，何况，他们需要大量的兵械，存在城内，也是不好……”
荀彧有些尴尬的看着刘獒，讪讪一笑，刘獒却是吃惊地问道：“荀公，这你们平日里都是随意的修改策令麽？？？”，荀彧咳了咳，说道：“自然不是，不过，诏令是在尚书台内完成的，诏令又是以天子名义颁布的，故而诏令与这大概策略有些出入，也是正常的……”
刘獒茫然的点点头，说道：“知晓了……”
当刘獒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正坐在案牍前，兴致勃勃的改正太尉的政令，刘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重新认识了尚书台，不过，他也意识到，尚书台不得不革新了，先不说尚书令的职务是否过于劳累，就是这职权，也该收一收，不然这职权也太大了，堂堂太尉的策令，说改就改，太尉都如此，那司徒司空又如何？？？
刘獒对此感到很是不满。
当史涣与韩浩进尚书台，准备提醒太子殿下，该回东宫的时候，却看到太子正与郭嘉，荀彧挤在一起，兴致勃勃的修改着什么，两人站在门口，待了许久，太子都没有发现他们，韩浩无奈的开口道：“殿下！该回去了！”
刘獒这才抬起头来，这忙碌之中，时间竟过得如此迅速。
“再等片刻，我这就要弄完了……”
韩浩与史涣又等候了许久，刘獒这才走了出来，与两人告别，返回东宫，刚刚回到了东宫，他就让韩浩帮着他通知东宫诸官，前来商谈要事！！

第0562章 三台分立
太子刘獒招来东宫的官吏们，自然也是为了尚书台的革新之事，王符将整个尚书台都带歪了，到了如今，已经是到了不得不改的程度，太子可不觉得，日后的尚书令，都能是何子，王符，邢颙这样的能臣，或为吏者都是荀彧，郭嘉这样的，若是未来出个蠢材，或者不德之贼，定然会出事。
当然，群臣到来之后，太子却不是如此说的。
“诸君啊……”看着下方众人，太子缓缓说道：“这些日子，以天子之令，我亲自前往尚书台……诸君不知，尚书台，官吏不过百人，却是格外之忙碌，未有半分休歇之时，纵邢公这般，都只能来回奔波，不顾己身，更有郭君，荀君这些，劳累成疾，尚且都要为国事，为王事！”
“我实在不忍啊！！”刘獒说着，擦了擦眼眶边的泪水，他又说道：“看得众人为大汉如此之操劳，我便是心痛难忍，今日将诸君叫来，便是想让诸君帮着商讨，该如何革新尚书台之事，诸君商议完，我会亲自上奏与天子，请求革新！”刘獒站起身来，朝着众人一拜，说道：“还望赐教！！”
“臣等不敢！”众人纷纷起身回拜。
诸葛亮正要开口，却看到袁尚忽然站起身来，看着刘獒，说道：“殿下，此事易也，扩建尚书台，再配与上千官吏，他们就不必如此操劳了！！”，众人沉默不语，像庞统就是完全不掩饰，直接将心里得不屑都挂在了脸上，刘獒咳了咳，我这想减少些尚书台得职权，你还要我给他增加个几千官吏？？？要不要让三公也去尚书台听令啊？？？
当然，这些话，刘獒是不能如此讲述的，他说道：“如此众多的官吏，怕是要耗费国库不少的钱财，难以支撑啊……”
“这没什么，大不了我家出这钱，只要殿下开心，我就带头捐个一亿钱！！”袁尚拍着胸口说道，这下，才是真的引起了众人的愤怒，不就是家里有些钱麽，吾等都是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大贤，区区铜臭之物罢了……唉……
刘獒面带微笑，还是拒绝了袁尚的请求，他说道：“这公事岂能用私钱？？还有，显甫啊，这家中钱财，不能外露……还是要谨慎言语啊……”
诸葛亮开口说道：“殿下，如今尚书台，以拟定政令，下发诏令，审核查阅都揽在己身，原先并不是如此，在王公担任尚书台之后，他从司徒，司空，以及各部中夺取了不少的权力，用以建宁新政，奈何，自从王公之后，尚书台日渐臃肿，后续者，虽也是重臣，却未有王公之才也，故而使得尚书台有了如今的情况……”
“臣之意见，便是将这三处分离开来……不但使尚书台受累……”诸葛亮说道，刘獒点点头，看来，诸葛亮还是看的很清楚，他明白刘獒所担忧的，故而分出将三个职权分割的想法，刘獒对此便是很是赞同，不过，具体要如何去分割呢。
“臣以为，当设新台阁，以分取拟定政令之责……”诸葛亮刚刚开口，一旁的司马懿却笑着摇了摇头，诸葛亮眉头一皱，问道：“仲达可是有不同之策？？”
“诸葛公乃是国戚，又身为少傅，我怎敢有不同之策呢？？”司马懿笑着说道。
这两人并不对付，或者说，他们从来就不对付，从他们在袁府里跟随太子的时候，他们便是如此，两人都很聪慧，不同的是，诸葛亮喜欢事事亲为，东宫诸事，他都要去插手，都要亲自来管辖，身为少傅，他当然有这个资格，他本身也有这样的实力，可东宫属官却是不大喜欢他这种作风的。
尤其是庞统，他认为诸葛亮是看不起自己之外的所有官吏，故而不悦，只有他自己才能看不起自己之外的全部官吏，你诸葛亮是不能这么做的。
他不太爱给其余人发言的机会，不过，在另一方面，他也从不嫉恨其余人，他没有庞统法正那般的傲气，会看不起他人，也没有司马懿这般总是想要展现自己的才华，他发言只是想让朝事更好，更顺利罢了，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人，有人喜，也有人厌恶。
司马懿与他不同，他也是极为聪慧的一个人，他却时刻都想要展现出自己的才华来，他同样不会将傲气展现在身上，他却是想让众人都知道，我司马仲达，绝非等闲之辈也！这也是他在东宫里，事事都与诸葛亮对着干的原因了。
诸葛亮摇着头，说道：“仲达若有大略，言语便可，不必如此。”
司马懿看着太子，说道：“依我看，不必增设新部，朝中有中书令，本就是负责下达诏令所用的，奈何，后来尚书台职权越重，使得中书令渐渐没落，若是殿下有意，重启中书令，将中书令作为下达诏令所用，另外，朝中侍中侍，本是跟随天子之旁，审阅政令所用，可如今也沦落为黄门一般……”
“以我之见，兴这两部便可，诸葛公以为如何？”
司马懿反问道。
“仲达之言不错，然而……”诸葛亮话头一转，又说道：“下达诏令，审阅政令，此二者，即繁琐，又极为重要，你觉得，两个区区千石之官，便能负责麽？何况，中书令麾下才多少官吏，侍中侍又有多少，这些人足够麽？仲达可是要说增设便可？那岂不是多此一举，还不如新设两部更便！！”
司马懿也不肯退让，两人顿时就争执了起来，言语甚是激烈，而东宫群臣，也是分成了四派，曹丕，孙权，卢毓，都是支持诸葛亮这边，而庞统，法正，袁尚，这是支持司马懿的，另外，还有周瑜，鲁肃两人，他们属于中立派，并不愿参与这争执之中，除此之外，第四个派系，也就是满宠，他独自一人，他属于砍头派，不喜欢废话。
看着两大派系争吵不休，刘獒也有些无奈，他希望自己的麾下能够和和气气的，不要有这样多余的争论，可是阿父曾把他叫过去，还特意吩咐他，千万不要理会这些，若是有可能，就想办法让他们斗得更凶一些，他们整日争执不休，你反而可以轻松些，可若他们亲如兄弟，你就该慌了！！
刘獒很是想不通，为何要如此，他做事，不就是需要众人团结一心，众志成城麽？为何还要刻意让麾下吵起来呢？是怕他们联合起来，对自己不利麽？可是自己信任他们呀，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司马懿，都是与自己结交多年的好友，无论如何，刘獒都不觉得他们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可这是阿父的命令，他也只能听从，阿父总不会害了自己。
他心里如此想着，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诸君且莫要争吵……”，他这么一开口，大家也都停了下来，不再争吵，纷纷看向了太子，都在等着太子来想出办法来，刘獒也有些无奈，这种时候，他也不能过于偏袒一人，他只能说道：“诸君之策，我都觉得很好，我就一同上奏陛下，就看陛下的意思罢……”
他如此言语，众人也就点点头，不再争执，毕竟，他们说了不算，太子说了也不算，唯独天子说的才能作数。
当众人离开之后，刘獒这才待在书房里，将诸葛亮与司马懿的建议，乃至不同之处都写了出来，格外的认真，将两者都写好，刘獒也不顾天色已晚，直接就赶往了厚德殿里，无论是宿卫还是阉人都不敢阻拦他，不过，当他赶到了厚德殿的时候，韩门却连忙将他拦住了。
“殿下！！”
“且慢！！”
刘獒笑了笑，见过了韩门，说道：“我有要事见阿父，还望韩老公帮着禀告一声……”，韩门有些无奈地说道：“殿下，国家已休息，明日再来罢！”，刘獒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如此时分，阿父怎么会在厚德殿里休歇，韩老公，便劳烦你禀告一声！”
“不是，殿下啊……奴婢……这……”韩门急的说不出话来，还是苦着脸说道：“殿下请回，明日再来……”
“让那个竖子滚进来！！！”厚德殿里传来一声怒吼，韩门缩了缩脖颈，没再敢阻拦，连忙让开了道路，刘獒这才走进了厚德殿里，进了厚德殿，刘獒就是一愣，笑着说道：“阿母！！你也在啊！！”，皇后看着刘獒，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是啊，我来与你阿父聊聊，既然你来了，那你们父子俩说着，我先回去了……”
皇后这才离开了厚德殿，刘獒有些奇怪的看着皇后离去，又看向了阿父，笑着说道：“阿父，我有要事……是关于尚书台……”他说着尚书台的事情，又说起了诸葛亮，司马懿的提议，最后才将奏表交给阿父去看，这期间，天子一直都是冷着脸，极为的愤怒，刘獒心里也有些疑惑，阿父这莫不是跟阿母吵起来了？为何看起来如此恼怒啊。
看完了刘獒所递交的奏表，天子点点头，冷冷说道：“嗯，朕知道了……”
“那该如何实施啊？”
“这与你无关，滚出去！！！”
天子暴躁的呵斥道，刘獒连忙离开了厚德殿，来到了门外，看着低着头，脸色不安的韩门，刘獒连忙开口说道：“韩老公，我不知阿父正在气头上，原来你方才是为此劝我的……多谢多谢，刚才无礼之举，还望韩老公莫怪……”
韩门抬起头，苦着脸，强行挤出笑容来，说道：“无碍，殿下，无碍……”
刘獒这才连忙离开了厚德殿，阿父看起来心情不好，这政令，他会不会认真的看啊？？若是他不理会，自己又该如何啊……唉，也不知阿父为何如此生气……

第0563章 闻人亲传
天子坐在厚德殿内，看着太子所带来的两份奏表，他也意识到了如今庙堂之中的问题，这些年来，随着一项项的新政，使得大汉的官吏极为的繁杂，又众多，或许，是时候精简一下大汉官吏了，如此下去，不只是办事繁琐，还有就是造成严重的财政负担，国库大量的费用都用在了这些官吏们的身上。
天子决定，还是应当按着诸葛亮的想法，去成立了两个新的机构，用来分走尚书台的权力，不过，天子也不想让中书令与侍中侍就此荒废，想了许久，天子最终有了决定，以中书令为结构，成立中书台，负责下达诏令，也就是具体施行这些事，再以侍中侍成立一个侍中台，负责审阅。
这样做的好处，首先是避免出现更多的官吏，另外，在成立这两个台后，还能裁减掉不少的庙堂官吏，当然，对于天子本身而言，这也就是绝对优秀的政策，避免尚书台大权独揽，让制定，审阅，下达各不同属，分散了权力，有利于天子对庙堂的控制，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侍中台，这侍中都是天子的左右。
那么，审阅之事，天子完全可以亲自来进行审阅，若是出了事，也有侍中台令来承担，不会牵连到天子，如此一来，还真的是妙啊！！
天子又思索着，还是先不急着下达诏令，先让尚书台将兵学与商贸的事情办完，然后再进行此令。
刘獒也不知晓这些情况，返回宫殿，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
熹平十八年，三月
一人出现在了雒阳内，此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进了城门，一路朝着城南走来，一路都是四处看望，似乎的观察，打量着，脸上有些茫然，似乎在搜寻着什么，这副模样，也让路上的更卒屡次来盘问他，随后便行礼告退，此人看起来，很是疲惫，牵着一匹瘦马，一边搜寻，一边赶路。
终于，他还是拉住了面前的更卒，询问道：“劳烦阁下，不知袁术府邸在何处？？”
那更卒大惊失色，有些不悦地说道：“袁子岂能直呼姓名？我不知也！！”，说完，便是恼怒的离去了，这人也是无奈，又拉住一人，询问袁子的府邸，这人直接带着他来到了袁术的府邸门前，他站在袁术府前，眼里有悲伤，也有茫然，上前，叩了门，等候着，没出多久，便有奴仆开了门。
“不知君有何指教？？”
“我是袁……子的故友人，故而前来拜访缅怀……”
“请容我与家母禀告一声……”奴仆说着，这人点着头，应允了，奴仆进去没多久，又走了出来，说道：“家母应允了，不过，君也知晓，我家母不易出门迎接，若是君不怪，便由我来带路……可好？？”
听到奴仆如此询问，此人点了点头，牵着马，跟着他走进了府里，进了府，就有奴仆领走了那匹瘦马，这人与奴仆到了灵堂，这里摆放着袁术的灵位，尚未撤去，奴仆站在门口，低着头，这人进了灵堂，有些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呆愣了许久，缓缓跪了下来，低声说道：“公路，故人来访……你我多少年未曾相见，却没想到，今日竟是天人永别，再无相见之日……”
他正在这里说着，却有另一奴仆神色不安的走了过来，看着门口的奴仆，挥了挥手，门口的这位，有些狐疑的走了过去，说道：“我在这里服侍宾客，你叫我作甚？？”
“此人不怀好意！！”那奴仆低声说道：“你可知，我刚牵马去喂食，在他马背的包裹里，依稀看到了弓弩，我便打开来看，妈耶，是一架黄弩，还是不同于其他弩的那种，就是先前家主常常把玩的那种……”，听到这话，那奴仆也是大吃一惊，连忙问道：“黄弩？？莫不是朝中哪位将领？？”
“这朝中将领，哪个不与家主相熟，哪个未曾来拜访过？？这人你可认得？”
“那……”
“此人该不会是贼寇的探子罢？？”
“胡说，贼寇哪里会有黄弩……”
他们正说着呢，却听闻门外传来笑声，华雄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笑着问道：“我侄儿呢？？”，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做成的蹴鞠，是送与袁耀的，听闻此人的言语，平常只会厌烦的奴仆门，却是格外的欣喜，他们连忙走了上来，将新来祭拜袁术的那人的事情告知了华雄。
“哦？还有这般事？？我去见见去！！”华雄皱着眉头，将蹴鞠丢给了奴仆，大摇大摆的就走进了灵堂里，走进了灵堂，正好看到那人低着头，脸上满是痛苦，眼眶还闪着泪光，华雄蹲在了他的身边，推了推他，这人大惊，连忙起身，看着华雄，问道：“君何人也？”
“这话当是我问你的，你是何人？？为何会带着黄弩？？！进袁府想做什么？！”
听到华雄的言语，这人心里才明白，原来这是误会了，随后，心里又有些愤怒，他问道：“袁公路之奴仆，便是如此对待宾客，随意翻看宾客包裹？？？”，华雄才不理会，上下打量着他，这人穿着一身非常不合身的服饰，而且还格外的破旧，满是补丁，看起来就不是他自己的。
包括那双鞋履，看起来都是那般破旧。
何况，也看不出半点的将领之风，完全不像是哪里的将领，这厮究竟是何人？？
华雄不愿多想，猛地伸出手，直接掐着此人的喉咙，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厉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从实招来，进袁府究竟想要做什么？？”，而门外的奴仆看到华雄大展神威，心里对华雄的一些成见，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华雄死死的掐着他的喉咙，愤怒地问道：“你倒是说话呀！怎么？做贼心虚，说不出话来了？？！”
门外的奴仆低声说道：“华君，你掐着他脖子，他当然说不出话来……”
华雄恍然大悟，松开了手，这人顿时倒在地上，眼里满是惊恐，看着面前的华雄，大叫道：“我乃是议郎马均，我是袁公路的幼年好友，我是鸿都门学的”他甚至都没有说完，华雄再次掐住他的脖颈，将他举起来，愤怒地说道：“还敢说谎，我华雄在庙堂里也是历经多年，从未听闻过你这么一个议郎，朝议也没有见过！！”
“还鸿都门学，编理由也不编个像样的，那里都是匠人！！”
华雄不废话，拉着他就走了出去，身后的奴仆大叫道：“华校尉，这是要去哪里？”
“我把他带回司隶校尉府，那个蹴鞠交给我侄儿，我改日再来问他，若他不知那蹴鞠是我送的，我拿你俩算账！！”华雄暴躁的说着，拖着马均就离开了这里，一手拉着瘦马，一手提着马均，也没有半点的疲累，看着华雄走开，那两位奴仆险些哭了出来，我家少君才六个月啊！！
带着马均返回了府邸，将他交给了麾下官吏，自己则是查看起他的包裹来，果真，这家伙真带着强弩，不过，这并不是黄弩，这种弩，华雄都未曾见过，这倒是有些奇怪，华雄征战十几年，竟未曾见过这样的弩箭，华雄不由得摇着头，拿着弩翻来覆去的看，过了许久，他才看其他的东西来，包括书信。
这是一份劝归信。
“公路逝世，还望君早日归来……朕在雒阳等候……”
华雄看着，脸色大变，朕？？他又连忙看着下方的印章，这一看，吓得险些从胡椅上摔了下来，跳起来，就朝着牢狱跑，进了牢狱，却看到马钧正蹲在牢狱里嚎啕大哭，极为的伤心，华雄懵了，看着两个麾下官吏，大骂道：“我只是让你们把他关起来，你们做了什么？！”
官吏有些茫然地说道：“不知，吾等什么也没做啊……”
华雄连忙让他们打开了大门，咧着嘴，笑着来到了马均的身边，说道：“马公啊，方才都是误会啊，我不认得马公，误以为是贼人，我与袁校尉是多年的交情，我也是怕他家人遭受到什么伤害，故而如此，还望马公恕罪，恕罪啊！！刚才无礼了，我这给您赔礼道歉，如何？？”
华雄诚恳的说着，马均却还是哭着，他抬起头，看着华雄，又指了指自己脚上的鞋履，说道：“你看，我这鞋都被你弄破了，这鞋履我可是穿了三四年，就如此坏掉了，再也修不好了……”，听到他如此言语，华雄也是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还对鞋履情有独钟，他无奈地说道：“马公先起，我赔给你便是了……”
马均听闻，这才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看着华雄，认真地问道：“你要赔多少？？”
华雄心里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拿出书信重新再看一遍，自己方才是看错了？？？
“额，两百钱？如何？”
“善！”马钧说着，伸出了手，华雄咬着牙，从怀里掏了些钱，还是不够，让左右都拿出了些，这才将两百钱给了马钧，马钧乐呵呵的接过了钱，笑着说道：“华校尉，无碍，你方才也是顾忌公路的家亲，我是能理解的，咳咳咳，我这脖颈有些不适，方才可能弄疼了，唉，又要去寻医看病了，也不知要花费多少……”
马钧说着，华雄脑海里精光一闪，涌现出一个人名，大叫道：“闻人袭？！！”
马钧微笑着，看着华雄，点点头，说道：“正是在下之恩师。”
妈耶！！！
救命啊！！！

第0564章 熹平连弩
华雄黑着脸，将马均送出了门。
马钧牵着瘦马，笑着告别了华雄，离开了这里，挥起手来，隐约能听到铜钱的叮当响，也没有停留，直直朝着皇宫走去，当他赶到了皇宫门前的时候，皇宫大门前的宿卫早就冲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他这衣裳，实在是让人怀疑，穿的如此破旧，还在皇宫门口停下来，这是要做什么？
何况，这些宿卫那都是精锐，眼尖，他们能看出瘦马背上那包裹的形状看起来像什么，眼看这些宿卫都要扑过来了，马钧这次啊慌慌张张的从怀里拿出了侍中的验传，看到此物，诸多士卒们都愣住了，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有这玩意，是可以随意拜见天子的，相当与皇宫的通行证。
为何看起来犹如雒阳破落户的一人，竟能拜为侍中。
他们仔细的检查了马均身上的所有东西，这才急忙去禀告宫内黄门，最后，韩门走出了皇宫，来到了大门前，看的被宿卫们团团围住的马均，韩门初次竟也未能认出来，还是仔细的端详了许久，方才惊呼道：“来者可是马议郎？？？”
马均看着面前的阉人，却是没有想起他的姓名来，只是点点头，尴尬的笑了笑，韩门却热情的笑了起来，上前就拉着马均的手，也丝毫不在意他身上的衣裳，拉着他的手就朝着皇宫走去，边走边说道：“马君可是来了，国家思念已久，常常挂念，今日能见到马公，想来定然会开心……”
说着话，两人就进了皇宫。
而在皇宫外，宿卫们面面相觑，只能摇头叹息，这年头，怪人越来越多了。
当然，他人是进去了，可瘦马就只能留下来，马均进了皇宫，这才想起来，连忙说道：“老公，我那包裹里还有一个弩，是要给陛下看的……能否带进去？？？”
韩门吓了一跳，说道：“这强弩是不能带进皇宫的……”
“那可如何是好？？”
“无碍，等天子言语，自然有人去取来……”
“也好！”
两人一路来到了厚德殿门前，马均大老远就听到了天子的惊呼，“可是朕的张良来了？？？”，只见天子从厚德殿里跑了出来，还是那副胖胖的模样，马均面带笑容，朝着天子就要行礼拜见，大胖子一路跑来，直接一把抱住了面前的马均，完全不顾君臣礼仪，他很快松开，打量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马均，笑着说道：“孟平啊，你怎么矮了许多？”
“哈哈哈，是陛下又长高了不少……”
两人言语着，一同走进了厚德殿里，面向而坐，大胖子哀叹了一声，说道：“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些年，你总是待在宁州，朕让你回来你也不回来，如何，过得可还好？”
马均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陛下不知，宁州虽偏远，在众人眼里都是莽荒之地，可是这里近海，又有河，周围的土地，是非常肥沃的，先前不过是荒废在那些高句丽人的手里，臣这次前往，去了肃慎，扶余，乃至是丁零，他们都需要炭石，愿意用牛羊来换，臣与他们交换，他们都是对大汉非常的尊崇，还有派遣使者，与大汉朝贡称臣之意……”
“这番，宁州也设了外贸据点，商贾们可以与他们贸易，实则善事，只怕宁州在五十载内，就能超越幽，冀，成为河北之冠楚也！”
马均又说了些宁州的事情，天子不由得点着头，马均又说道：“先前又有北军士卒，据说是从西北运来了几千士卒的遗体遗物，全部埋葬在了东濊……”
天子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唉，臣方才又去看了公路……若是我知道他的情况，定会早些回来，见他一面……”马均说着，天子也是有些悲痛地说道：“朕也未曾想道，公路竟会如此早逝……吾等也是不小了……”
两人又缅怀了袁术片刻，马均看的天子神色落寞，又聊起了雒阳之事来，马均说道：“数年不归，未曾想到，雒阳之内，竟有这般变化，这城池足足大了五倍有余啊，从宁州往里一走，这顿时就不同了，处处都是驰道，处处都是驿站，道路上都看不到荒芜的地区，都是成片的耕地……盛世啊，前所未有的盛世啊！”
“如今这户籍，这耕地，这景象，都是远远超过了建宁年啊！”
马均如此说着，大胖子面带笑容，格外的欣喜，不过，片刻之后，又摇了摇头，脸上有些复杂，他说道：“不能如此言语，若不是建宁时的基础，物资堆积成山的国库，何来如今之盛世……朕做的还是不够……远远不够……”，听到天子的言语，看着大胖子的脸色有些不甘，有些忧愁，马均笑了笑。
“陛下，岂能如此言语，秦奋六世之余烈，至于始皇，灭诸国，皆归秦，岂能言始皇帝无能？？全凭先祖之基业？？而我大汉以太祖之业，太宗之治，方有世宗之盛，世宗之时，灭匈奴，清宇内，无人不从，而岂能言我世宗不堪，全凭先祖之基业？？”马均反问，大胖子这才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却是不能。”
马均这才轻笑了起来，没有再言语。
大胖子心里好受了很多，又笑着说道：“你这厮，昔日木讷，寡言少语，今日来，却变得口齿伶俐，能言善辩，看来，这宁州是个善地啊！”
两人聊了许久，只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语，马均也才想起自己的目的，连忙说道：“对了，陛下，我还带来了一弩，此物乃是我所制作的军事利器，唤作连弩，此物能以连射，补强弩之不足……”，马均都还没有说完，天子就惊讶的起了身，瞪大双眼，问道：“能与弓一般连射？？？”
“正是如此，若是以此物改为床弩，黄弩之类……”
“哈哈哈哈！！！好，好啊！！那连发弩在何处？！？”
“我本想带进来，宿卫不许，当在宫门宿卫那里……”
天子连忙将韩门叫了进来，迫不及待的让韩门将东西拿过来，韩门连忙就出去了，天子有些兴奋，还不断的询问着马均，马均也只能一一回答，当韩门将连弩取来，放在天子面前的时候，天子拿起连弩，认真的把玩着，眼里闪烁着火花，看了许久，不由得的大笑，说道：“孟平啊，你大才！！当世无人媲也！！”
马均摇着头，连忙说道：“陛下，先秦之时，便有三发连弩，臣只是将连弩做了改进，此为八发连弩，日后或许还能增进，不过，此物虽是杀伤力巨大，为军事利器，也有不足之处，弩矢之制作，需要很是精良，不能重复使用，因而消耗巨大，还有，此物因机关而射，容易损坏，阴雨之时，也不宜使用……”
马均说着连弩的缺点，天子却不在意，他挥了挥手，说道：“无碍，依君之智，只怕日后会更加完善，更加出色，小小瑕疵，无伤大用！！”
天子把玩了很久，这才问道：“此弩可有名？？”
天子这么一问，马均心里就有底了，摇了摇头。
天子又问道：“那朕来赐名如何？”
马均点点头，心里却是已经知晓了此物的名字。
“便叫熹平连弩好了！！”天子兴奋地说道。
果然如此啊，马均心里毫无惊讶，还是点着头，赞赏地说道：“好名字！”
放下了连弩，天子还在讲述着，他要将此物给太尉孙坚，让他来分配与南北军，另外，他还要马均多招募匠人，来制作这利器，却不能让制造方法传世，马均自然也是知晓，立刻应允，看完了此物，天子的心情才是真的大好，拉着马均，更是亲切，他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些年来，朕忙于国事，却是疏忽了鸿都门学……”
“从此以后，朕要大力扶持鸿都门学，你可自行招募匠人，在鸿都门学内研究……”说着这些，天子面色又有些凝重，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若是朕如此行事，只怕鸿都门学内诸多士子都要反对，朝中也会有人来烦朕，这样不行……”，天子有些自言自语的说着，忽然，他抬起头，看着马均，说道：
“孟平，朕要拜你为将作大匠，比两千石，明日，你就去拜见司空袁绍……这样，招募匠人，修建皇宫雒阳城池，修建驰道这样的事情，都由你来做，你可自行招募匠人，另外，你在将作府内制作出多少东西来，都没有人能够说你，这就是你的职责，至于具体的修筑，你可交予麾下匠人来完成，而主要就是制作出更多的国之重器来，可好？？”
天子认真的询问着，马均有些懵，他不知道，怎么自己刚来雒阳一天，就当了比两千石的将作，所谓将作，其实就是司空，在秦，司空就是负责修筑修建的诸多事，在世宗皇帝时被废除，称为将作大匠，可是到了建宁时，司空又抬头，与王符一样，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财奴，将将作直接挖空了，只因他觉得将作修筑修建太耗费钱财，他们不知如何正确修建。
故而，他将这些事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将作大匠就此落寞，名存实亡。
如今，天子又要设将作大臣，不过，显然，他不是要废除司空，比两千石，这是要作为司空麾下的官职，来为司空承担一部分的压力，马均也不敢拒绝，连忙起身拜谢，天子大喜，让他坐了下来，天子要起将作大匠，不是要限制司空，而是他想让马均聚集匠人，做出更多这样的重器来！！
在看到了连弩之后，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些新奇事物的强大作用，有的可用于农事，可用于纺织，可用于军事，那为何还要听从庙堂里那些蠢物的胡言乱语，而不去扶持这些匠人们呢？？？
“孟平啊，你这就要当两千石了……这身衣服改换一换了……”
马均苦笑着，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笑着说道：“恩师早逝，所留下的，唯独此衣，这些年来，我缝缝补补，不敢丢弃，穿此衣与身，就仿佛师君在身边，还能听着他的教诲……何况，我也没有什么财力……能够还得起新衣裳……”马均说着说着，不由得抬头看向了天子。
天子的笑容渐渐凝固。

第0565章 大同之世
马均笑着离开了皇宫，这一次，他却没有挥手，只因双手扛着包裹，将包裹放在了瘦马的背上，马均离开了皇宫，他在雒阳内是有着家产的，这份家业乃是闻人袭所留下的，仅一处院落，并不算奢华，马均一路牵着瘦马，朝着自家府邸走去，雒阳虽经历了多次的扩增，还在这内城还是没有大改，他的府邸，刚好离皇宫并不遥远。
到达府邸门前，闻人府，如今的马府，看起来愈发的寒酸，周围竖立起各种奢华的院落，朱红色的大门，让这座府邸看起来实在不能入眼，马均来到了府邸门口，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紧张，长叹了一声，叩了门，不多时，一位老人便打开了府邸大门，走了出来，睁开眼，打量着面前的人。
“阿父……我回来了！”马均说着，他清楚的看到，面前的老人浑身颤抖着，眼眶边掉出泪水来，说不出话，马均上前，给了阿父一个拥抱，看着面前佝偻的老人，马均心里说不出的心酸，这正是他的阿父，在闻人公逝世之后，他就将阿父接了过来，让他待在府邸里，帮着他照看。
毕竟，他是家中长子，还有两位姊妹，都已经婚嫁。
与阿父一同走进府邸里，阿父就要忙着做饭，马均将他拦下，亲自前往，不多时，父子二人就坐在前院里，沉默的吃着饭，两人都有很多言语，想要对彼此讲述，可都不知该如何言语，还是马均放下了碗筷，问道：“这些年来，阿父过得可还好，怎么不见家中奴仆？”
“唉，我不习惯别人来服侍……我给他买了耕地，让他离开了……”老人说着，问道：“大郎，你呢，怎么忽然就回来了？也不事前说一声？？”
“公路逝世了，我回来祭拜……”
“那你……”
看着面前开不了口的老人，马均笑着说道：“这次来，我就不回去了，我要留下来了……陛下还拜我为将作大匠！以后就要待在雒阳了……”，听到马均的言语，老人格外的激动，“好，好啊，我儿有出息了，这将作大是个甚麽官啊？俸禄多少啊？？”
“乃是三公麾下的官，负责修筑皇宫的，比两千石呢！”
“好，好啊……太好了……”老人赞叹着，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露出笑容来。
“我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这都有了四个外孙了，何时也能看看孙子啊？”
“快了……快了……阿父，我先前嘱咐你的事……如何了？”马均又问道。
“我都按你说的去做了……”
马均点着头，老人说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懂，这些年里，全部的钱，我都用掉了……不过，还是不够用啊……唉，这年头，日子都不好过……”，听到老人言语，马均点了点头，又笑着说道：“这次，我又弄来了不少，应该是够用的……师君逝世之后，虽钱财有些不济，好在继续了师君的善行……”
两人又聊了许久，至于傍晚，老人带着马均离开了府邸。
马均还是带上了瘦马，马背上，又多出了几个包裹，两人一路来到了城西，这里也是刚刚扩建的，不少地方还正在修建着房屋，还有些正要拆毁的破旧屋子，这些原本都是城外地区，如今还没有来得及拆除，这里与雒阳最繁华的城北，城南不同，这里住着不少贫穷百姓，环境格外的恶劣。
踏进这里，就能闻到一股恶臭味，散之不去。
一路踩着泥泞地前进，来到了一处破烂的房屋前，这房屋少了面墙壁，却还是能遮风挡雨，周围还有些砖石，也是个要被拆毁的府邸，走到这里，老人停了下来，朝着里面叫了几声，他刚开口，这屋内就走出了几个瘦弱的身影来，大大小小共有二十多人，其中众人都是围着一位老者。
这些人，身材瘦弱，可谓是骨瘦嶙峋，浑身脏乱，衣冠不整，他们连雒阳其余的街头都走不进去，还有几人是躺在地面上，没有动静，马均看着这些人，久久没有言语，他们看到老人，就想要跑过来，可看到了马均，却停住了脚步，有些惊恐的看着他，不敢前来，马均的阿父说道：“勿要害怕，这是我儿……”
他如此言语，众人这才走了过来，朝着马均大拜，口称恩人。
马均没有言语，老人翻开了马背上的包裹，找了些吃食，给他们分了下去，众人纷纷拜谢，朝着老人大拜，人群之中的老者，并没有急着接食物，还有不少都留了下来，颤颤巍巍的走到了马均阿父身边，说道：“劳烦大兄，劳烦大兄了，只求上天保佑大兄，保佑这位郎君……长命百岁，长命百岁啊！！”
马均这才开口问道：“还有多少人？”
那老人一听，说道：“还有数百人，不多了，这里只剩下了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多亏了恩人，有力气都得到了差事，或为工，或为农，他们也时常接济我们，我们这才活了下来……全赖天子恩德啊……”，老人说着，双眼含泪，马均长叹了一声，问道：“数百人？何以至此？？大汉莫非连数百人都养不了麽？？？”
“天灾人祸……无奈啊，岂能怪罪大汉？”老人说着，又说道：“我们不是年迈，就是年幼……如今雒阳内也不让去行乞了，就只能缩在这里……”
“救济所呢？？庙堂开设的救济所呢？？”
“郎君说笑了，那都是救济户籍上有名，有耕地的百姓的，我们连个定居的亭里都没有……”
马均再次长叹了一声，没有言语，老人却笑着说道：“如今的世道好啊，老夫二十年前因灾失去了耕地，众人以我年老，也不肯用我，我只能在雒阳内行乞度日，那时，却遇到了一个大善人，那善人也说姓名，每两三日，就会前来救济雒阳内各个乞儿……那时，雒阳可是数千乞儿啊……全赖他一个人……”
“他是个大善人，大善人，可惜啊……如今我都不知他的姓名，后来，他就没有出现过，我也不知，大善人是否还在……他之后，便是这位恩人，也是时常救济我们，还帮着我们寻找差事，入户，天子也是施行仁政，已经好了很多，就是不知那位大善人，是否还健在……”
看着老人言语着，马均说道：“他还健在，我就依他之令，让阿父代劳，救济诸君的……”
听到马均的话，那老人瞪大了双眼，拉着马均的手，问道：“大善人身体可还好？可能让我去拜谢一番？？”，马均说道：“老丈不必如此，他很好，他是个不爱与他人言语的，还是勿要劳烦了……”
“好，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马均看着包裹里的钱，思索了许久，才对老人说道：“老丈……我这里有个差事，或许你们都能来助我……”
“恩人尽管吩咐，吾等绝不推辞……”
“嗯……你们先等候几日……五日之后，我再来寻你们……定会给你们都找个差事的……还有，这些钱，你拿着……去买些好的衣裳，都准备准备……”马均又拿了不少的钱，放在了老人的面前，在那一瞬间，老人的双眼通红，他哭了起来，抓着马均的手，哭着说道：“谢谢，谢谢，上天保佑你……恩人，上天保佑你……谢谢……”
马均摇着头，微笑着，看着诸多乞儿大口大口的吃着，眼里露出的泪花，深深的刺痛了马均的心，他有些明白，为何师君会十年如一日的救济这些人，他与师君待了很久，很久，却始终都没有发现这些事，直到师君患病，将要逝世的时候，才将他拉到了身边，告诉他这一切事。
他至今都忘不了，浑身已经萎缩的闻人袭，挺着扭曲的双手，歪着嘴，流着眼泪，浑浊不清的说着话，马均认真的听了很久，才明白师君究竟说了什么。
“孟平啊，我年少时家贫，全家因献礼而破，家中无有三十五钱……我自幼就在四处乞讨，睡在街头，受尽欺辱，好歹活命，好在有同乡救助，又遇善人，善人与我钱财，让我买耕地，可是我没有买耕地，我看着周围那一群跟着我乞讨的人，最后，我用这钱，买了肉，前往河间相张公的府邸，张公名讳衡，字平子，乃是当时之大贤……”
“我就带着肉条，在他府前跪坐了整整两日，他这才将他招进府里，不过，他无意收我为徒，就让我在他府里作工，他教我读书，他有很多书，我都可以随意去读，我日夜读书，这才有了今日……张公之恩，我门下子弟都不能忘却……”
“我担任官吏之后，也学着那个善人，将家里的钱财拿来救济乞儿，可是，我的俸禄就那么一些，我救不了那么多人，我只能想办法来挣钱，为国库攒钱，为自己攒钱……我这些年来，家中也没有奴仆，也没有什么家具，全部都拿来救济别人了，我要离开了，救济不了啦……你把我剩下的钱，全部拿去救济他们，给我留下……三十五钱……三十五钱便可……”
“我不求你能全力救济那些可怜人，我只希望……你有实力的时候，能帮着我，照顾照顾他们……他们之中……之中……未必没有……明日之三公啊……”
马均想着这些，不由得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咬着牙，说道：“这世道，定然会一天天的变好……”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举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第0566章 将作大匠
马均并没有休歇，直接前往司空府。
当今司空袁绍，马均是认识的，在袁术进入何子门下，却被其父关与屋内的时候，正是此人来通知马均，让马均告诉当今天子，最后是使何子硬闯袁府，将袁术带了出来，因此，他与袁绍也有过几次会面的机会，不过，在那个时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以比两千石的身份去拜见他。
而他，更是达到了三公的位置上，并且这位子还很稳固，不会轻易的动摇。
在孝康之前，三公的位置是非常容易变动的，几乎年年都会换掉，有哪里出现了天灾人祸，这都会怪在三公的身上，司徒，司农，司空，太尉，这都是一个劲的换，最为夸张的时候，在一年之内能换三次司徒，可是到了孝康皇帝的时期，他就不喜欢如此频繁的更换重臣，他或许是担心这样的行为会打断朝中各项新政的施行。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三公的地位与权势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百官都梦想着能够作为三公，三公也被视为是一个官吏最高的成就，比从前更甚，当然，如此一来，大臣们想担任三公的难度也就不断的上升，必须要有能力，要有资历，要得到天子的厚爱，满足所有的要求，才能朝着这个位置去爬。
当马均赶到了司空府门口的时候，却是被吓了一跳，这司空府占地很大，大大小小的楼阁清晰可见，左右全然都是他家的院墙，这院墙也是修建的极为高大，在墙壁上还有各种的浮雕，奢华无比，马均心里有些狐疑，天子是如此一个提倡简约的人，如何能应允朝中司空如此的奢靡？？
又或者，这袁绍哪里来的胆子，敢如此招摇，不怕引起天子的怒火麽？
敲了敲门，奴仆走了出来，这奴仆的穿着都要胜过马均，就是平常富户，大抵也少有能穿成这样的，不过，令马均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奴仆极为的谦逊有礼，哪怕是面对马均这般穿着，眼里竟也没有半点小瞧，恭恭敬敬的行礼，这才问起马均的身份来，马均说道：“劳烦禀告一声，将作大匠前来拜见司空！”
奴仆也不吃惊，让马均进了院，在前院里等候片刻，这才连忙去禀告，马均坐在前院里，周围都是栽满了各种各样的树木，坐在树荫下，面前有个石案，有奴仆献上了茶水，这还是马均初次受到这番礼遇，心里好奇，便四处观望着，正看着，却见远处有一人走来，身后跟着数个奴仆，那人身材高大健壮，年纪不小，却还是分外俊朗。
看着这与袁术颇为相似的面孔，马均还是想起了他的身份，连忙站起身来，说起来，袁绍与袁术还是有些相似，不过，袁绍更高大一些，也更俊朗一些，有着别样的魅力，当然，袁术也不差，他经历多年的征伐，身上也是有着一种将领的铁血气息，脸上的疤痕让他看起来更是硬派。
“马君！！”
袁绍大老远便叫着马均，笑着就走了过来，马均连忙行礼拜见，袁绍满不在乎的将他扶了起来，笑着说道：“多年未见，马君竟还是如原先一般！！”，看了看周围，袁绍又说道：“内院有些闷热，若是马君不介意，便与此地叙，如何？”
马均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两人便在这里坐了下来，寒暄了许久，袁绍这才开口说道：“陛下派黄门给我下了诏令，我这才知晓，马君已经返回的消息，马君能担任将作大匠，对司空府而言，乃是大善之事，有君在，我再也不愁修筑之事了！！”，袁绍笑着，看到袁绍如此抬举自己，马均也不敢怠慢，说道：
“还是要劳烦司空扶持……我这将作还只是个空壳，麾下半个人都没有……”
“哈哈哈，将作府亦为司空府麾下，你不必担忧，无论你是需要钱财上的支持，还是人手，我这都可以配与你……”袁绍说着，马均明白袁绍的意思，不过，他根本就没有想跟袁绍争夺权力的想法，袁绍支持自己的条件很明确，要将作府完全的听从司空府的调遣，若是他人，或许还会跟袁绍辩上一辩，可马均没有这个念头。
马均只想搞自己的那些研究，他就好爱这个，争权夺利之类的，他完全不想与参合，故而，他答应的很爽快，没有任何的拖沓，起身就感谢袁绍的扶持，袁绍更是欣喜，面对他也变得更加热情了，两人言谈许久，将作府是有的，在城东，还是个不小的府邸，这里并没有荒芜，而是成为了司空府名下的办公处。
袁绍将这处给与了马均，并且将里头的官吏也一并划给了马均，至于匠人，则是需要马均在修筑的时候自己去动用的，马均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包括钻研这些新奇事物，还有培养匠人这类的，袁绍知道这是天子的意思，全部应允，马均这才告退，袁绍还想留他，马均却以许久未曾陪伴家中阿父为由，急忙的离开。
看着马均离开，袁绍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消失。
多出一个人来分走自己的权力，无论任何人都是不喜的，不过，好在这马均还算是听话，没有因天子的宠爱，就想要从自己这里分离出去，至少，在名义上，司空府是管辖着将作府的，这是大事，这代表，日后马均但凡有所收获，这功勋司空府是能分走一部分的。
近来，袁绍与刘备的关系逐渐恶劣，问题就是刘备的司农府，有些脱离司空府的痕迹，刘备看似温和谦逊，实则也是个有雄心壮志的，很多时候，他不理会上头的袁绍，直接上奏与天子，自主行事，渐渐取得天子的宠信与重用，袁绍都有些命令不了他，这让袁绍很是不满，他倒不是因为手中权力的丧失而不满，只是因刘备的无礼而不满。
马均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家里，休歇了一整日，次日，方才准备前往将作府。
他与阿父吃了饭，刚刚打开了府邸大门，就被吓了一跳，在门口，站着四个人，这四人都是官吏的打扮，看到马均出门，便询问道：“可是马将作当前？？”
“正是。”
“属下拜见马公！！”
众人纷纷拜见，马均有些惊疑不定的将他们扶起，问道：“诸君何人也？”
“吾等皆是将作府之官吏也，因司空之令，前来拜见马公，带马公前往将作府，还有，我们带来了马公的官服，以及司空送的一些礼物……”，几人说着，挥了挥手，身后就冒出几个车架，还有一些人来，就要进府邸去，马均被吓了一跳，连忙挡在门口，说道：“诸君这是要作甚？？我府邸里东西齐全，受不得司空的好意！！”
“马公……这些都是将作所用之物，包括车架，奴仆，以及书籍之类……”他们看着马均，这比两千石总不能还步行罢，再看看马均牵的那匹瘦马，这是两千石该骑乘的麽？？
马均叹息了一声，无奈的看着他们将东西送了进去，满脸的愁苦，这可如何是好啊，现在有了两匹马，喂养要耗费更多钱了，还有这几个奴仆，这要耗费多少钱啊，完了，完了，家底要没了！！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能缺，尤其是车架，师君在世的时候，尚且都有马车，自己总不能一直都骑马啊。
忙碌完，官吏们带着马均前往将作府，一路上，都是介绍自己，讲解将作府目前的情况，马均认真的听着，到达了将作府，里头又走出了几位官吏，偌大的将作府里，竟只有不到十位的官吏，马均想着，不过，这里地大，倒也不错，周围也没有民舍，只有一处驿站，看起来当初修建将作府的人，还是挺有眼光的。
跟着众人查看了整个将作府，马均还是很满意的，看着一旁的官吏，马均说道：“你可去禀告司空，我们需要扩增将作府……”
那人一愣，说道：“马公，我们不过九人……这……”
“你不知，我要从鸿都门学里招来四百多匠人，这些人都是智慧之士，颇有成就，熹平织绫机便是他们一同做出来的……所以还需要一个侧院，除此之外，我还会招一些贫苦百姓，教会他们制作器具……他们日后就可以带官匠去制作大批的器具，为国所用……故而，我们还是要扩增的……”
听到马均如此言语，那人连忙应允，离开了此处。
他又看向了另外一人，说道：“你以我之令，将鸿都门学内的匠人们带来……全部带来……”
他将诸事吩咐了下去，这才有时间思索日后的事情，将作府是需要修筑城池，修建皇宫这些的，当然，这并不需要马均亲自为之，只需要调遣官匠就可以了，当然，说不得鸿都门学那批的大匠有些新的筑城技巧，那时就需要马均来出面了，因此，马均主要的事情，就是带着那四百多的大匠，来钻研各种新奇事物。
至于那些乞儿，就是要熟练的学会如何使用马均等人钻研出的事务，再教与他人，作为这么一个作用，至于用他们，也是马均想要给他们找个差事，能够活命，这些穷苦人，在得到了差事后，定会比任何人都要努力的劳作，毕竟，他们是真正吃过苦的人，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还没到傍晚，前往司空府的那人就已经回来了。
他不是独自回来的，他带来了五架大车，这些是袁绍所调来的物资，用以扩建将作府的。

第0567章 苦哉华雄
而在此时，几驾车马缓缓行驶进入雒阳，来到了雒阳的城门，士卒连忙将他们拦截，驾车的奴仆连忙下来，将验传递给了士卒，士卒接过，看了一眼，大惊失色，连忙朝着车架大拜，恭恭敬敬的让开了道路，让他们直接进去，这番举动，也是让城门不少人所看到，他们纷纷猜测，这马车上坐得究竟是何方贵人。
没等他们想出来，马车就已经是不见了踪影。
马车一路来到了皇宫，从马车上，走下了一皓首武夫，明明是白发苍苍，胡须全白，他却戴着一身的甲胄，腰间配着利剑，身材没有半点佝偻，眼神锐利，走下了车驾，此人就朝着皇宫走了过去，而另一马车行驶而去，唯留一架，还在皇宫之前停留着，应当是等着此人再出来。
这老将走到了皇宫门前，皱着眉头，便要取出验传来，却不想，大门的一宿卫忽然大拜道：“麾下拜见皇甫将军！！！”，这宿卫有些激动，他实在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从前的主将，看到面前的这宿卫，皇甫嵩一愣，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他的名字来，问道：“你是我的部将？？”
“麾下先前与幽州，正是新军之士卒，后因军功，才到了这里……不想，今日竟还能见到将军，将军可还安好？？”士卒问道，皇甫嵩笑了笑，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我都能披着甲胄来拜见天子，你说我可还安好？？”，那士卒笑了笑，说道：“将军勇如当年。”
“唉，那还有当年之勇啊，老了，老了，连你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你也莫要怪我……”皇甫嵩说着，士卒连忙摇着头，说道：“不会，不会……”
两人聊着，另一位宿卫早已进去禀告黄门，过了片刻，两人还在聊着呢，就看到韩门亲自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的老将军，他连忙行礼拜见，说道：“拜见老将军！”，看着面前的阉人，皇甫嵩面色不喜，他是经历过党锢之年的老将，心里对于这些阉人实在没有好感，他冷冷的点着头，就要进皇宫。
韩门急忙拦着他，说道：“老将军，皇宫内，是不许佩戴甲胄，不能携带刀剑……”
皇甫嵩停下脚步，有些不悦地说道：“怎么，尔等是怕我这七十多岁的老头去行刺天子麽？？我戴甲胄，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你去禀告陛下，我就不信陛下他不应允！！”，韩门有些焦急，却也没有办法，连忙派人去禀告天子，自己又跟皇甫嵩解释，这都是皇宫内规矩，从来都是如此之类。
不过，皇甫嵩还是不理会他，他那个年代的士子们，对于阉人有种超乎寻常的愤怒，他的叔父皇甫规，就曾经上奏天子，希望天子能将自己作为党人逮捕起来，当时的孝桓皇帝并没有理会他，后来，皇甫规大破羌人，在皇宫领赏的时候，还因为暴打了当时的大阉人，险些被丢进牢狱里。
皇甫嵩自幼就跟着叔父，很好的继承发扬了叔父的思想，他也是个非常厌恶这些阉人的，庙堂里的不少臣子也都是如此，当然，他们并不会像皇甫嵩这样十分明显的透露出自己的愤恨，除了他们不是皇甫嵩这样的武夫之外，更多的，还是他们越老越精，看透了一切，而有的人不同，有的人越老，心态却是越年轻，到了最后，却成了孩童性子。
皇甫嵩显然就是这样，他越来越变得任性，甚至是有些顽劣。
众人在皇宫门口僵持了片刻，这才有黄门走了出来，说道：“陛下应允了……请皇甫将军入宫！！”，说着，他又朝着皇甫嵩大拜，皇甫嵩这才笑了起来，得意洋洋的瞥了韩门一眼，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韩门心里大怒，这老头，纵然卢公入宫都要解了佩剑，你又算的了什么，倚老卖老之辈！
他在心里骂着，却也不能说出口，只能跟着皇甫嵩一路朝着厚德殿走去，脸上还是洋溢着笑容。
来到了厚德殿门前，皇甫嵩整了整甲胄，大步走进了厚德殿里，天子早已起身等候着，见到了天子，皇甫嵩附身大拜道：“臣嵩拜见陛下！！”
天子连忙将他扶起来，说道：“皇甫将军不必行礼，来，坐……”，天子想上前扶皇甫嵩，却被皇甫嵩躲开了，弄得天子都有些尴尬，皇甫嵩说道：“臣尚能食己力！！”，说着，他便与天子一同坐了下来，坐的笔直，天子也有些无奈了，只好开口询问皇甫嵩的情况，谈及家事，皇甫嵩面色似乎有些不对，却没有多说什么。
又聊了许久，这才说起了兵学的事情。
“陛下，能够与我出殿？！”皇甫嵩瞪大双眼，看着天子，询问道。
大胖子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与他一同走了出去，走出了厚德殿，皇甫嵩大喜，让天子待在一旁，自己走到了中央，从腰间拔出了佩剑，韩门等人大惧，就要去护驾，大胖子有些恼怒的推开了他们，继续看着皇甫嵩，皇甫嵩拿着剑，开始挥舞了起来！！！
这般年纪，他的剑却是依旧锋利，能够听到那阵阵的破空声，剑光闪烁，动作迅速，天子也是懂剑的，他也多年练剑，看到皇甫嵩这般架势，不由得拍手叫好，皇甫嵩一听，更是开心，连续挥舞了许久，直到他整个人都是精疲力竭，喘着气，他这才停了下来，看着一旁的天子，问道：“陛下，臣可老矣？？”
“哈哈哈，朕之樊哙，岂会年老？？！”
皇甫嵩大笑，忽然停下，有些委屈地说道：“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向陛下诉苦……大概在五六年前，陛下可是派人去查看我的情况？？当时，府里来了个模样丑陋，身材高大的贼子，那贼子言之是来查看我情况的，我当着他的面，吃了三斗米，又饮了酒，拉强弓，入木三寸，这厮当时大叫，廉颇老矣？廉颇老矣？”
“臣以为他明白了，便没有多说……哪知这厮离开之后，到处都出现了关于的臣的传言，说臣射箭之前都要大吃特吃，否则没有力气拉弓，还说臣的弓箭连木都穿不透！！天可怜见，臣射的是房梁木啊！！！”
说起来，皇甫嵩就是委屈，他继续说道：“臣委屈啊，从那之后，众人都言臣年迈，不中用，臣在家里足足等了五年啊，偶尔几日不出府，别人都以为我走了，还来为我发丧！！那天杀的贼子，若是让我遇到了他，我定将他砍成酱泥喂了狗！！！”
听到皇甫嵩的唠叨，大胖子这才明白，为何这老将军一心想要佩戴甲胄入宫，也为什么要给自己展示剑法，他就是受不了这委屈，想给自己看看，自己并未曾年迈不中用啊！
天子心里明白，笑着说道：“老将军放心，这等贼子，朕绝不会轻易放过……这兵学之事，就要劳烦将军了……”
“陛下放心，我定不辜负陛下之厚望！！！”皇甫嵩朝着天子再次行礼，极为的认真，接下来，他就要去找太尉孙坚，跟孙坚来一同处置兵学的事情了，于是，他向天子告辞，离开了皇宫，看着这位一生征战的老将军离开，天子不由得笑了笑，他从来不会怪罪朝中的这些老人，这些跟随过阿父的老人，都是大汉最为珍贵的财富。
送走了皇甫嵩，天子连忙招了招手，将韩门叫了过来。
“你速派人去司隶校尉府，告知华雄，让他这段时日里，小心行事，不要去兵学府，之后几次朝议，他不来也行……若是他询问为何，你就告诉他，皇甫嵩将军来了……”
听到天子的言语，韩门有些诧异，脸上满是疑惑，他想不明白，这老贼回来与华雄有何关系？？？不过，既然天子下了令，他也就只能去施行。
皇甫嵩出了皇宫，告别了宫门的士卒，这才上了车马，返回府去，皇甫氏虽算不上是太大的家族，可好歹也是显赫将门，在雒阳之内，他们就有两套府邸……皇甫嵩坐上府邸，便睡了过去，一路回到了府里，这才清醒了过来，进了府，奴仆们正在收拾着，皇甫嵩不由得问道：“大郎呢？？”
“少家主去访友去了……”
“那他有没有说几时回来？？”
“未曾……”
“嗯……”
……
“敢问华校尉可在？？”黄门尖锐的声音在司隶校尉府响起，正在忙碌的几个官吏抬起头，指了指左侧的一处书房，继续低头忙碌，这位校尉是个不爱做事的，校尉府的诸事都落在这些官吏的身上，这些官吏既为有立功的机会而欣喜，又因劳碌而无奈，还是很复杂的。
小黄门走到了侧院，小心翼翼地问道：“华校尉可在？？”
他正问着呢，就见一个大汉从书房内冲了出来，光着上身，满脸横肉，走出书房，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黄门，问道：“我便是华雄，你有何事？？？”
小黄门有些畏惧，畏畏缩缩地说道：“陛下令我来传言与校尉。”
“说！”
“陛下言：请华校尉小心行事，勿要外出，不必前来朝议，皇甫将军归矣！”，小黄门刚刚说完，就看到面前那壮汉，面色大变，瞪大了双眼，问道：“皇甫嵩回来啦？？？”
“正是如此。”
“妈耶！！！出事了，出事啦！！董公啊，为了你，我这要赔上命了，不行，我现在就得去各地巡视，我不能待在雒阳，我要去长安……不，我去武威！！”
“华校尉……武威……似乎不是司隶？？？？”

第0568章 皇甫义真
皇甫嵩在家待了一日，到了次日，忽有人叩响了大门，皇甫嵩还以为是长子返回，连忙让奴仆前往开门，奴仆开了门，却看到门外站着数十来人，几乎将这里的道路都挤满了，而且这些人都是整齐的穿戴着一身甲胄，腰间佩剑，气势汹汹，这群人站在门口，奴仆吓了一跳，连忙令人开了全门，招待宾客。
这些将领竟列成了阵，由一位将军所带领着，一同走进了府邸，一举一动，都是整齐肃然，看的奴仆说不出话来，这些将领们也弄出了不小的声势，皇甫嵩有些吃惊，站起身，疑惑的朝着外院走去，刚刚走到了院门，迎面就看到了这些人，为首之人正是大汉太尉孙坚，孙坚看到皇甫嵩，顿时单膝跪下，朝着皇甫嵩行军礼，高呼道：“吾等拜见将军！！！”
紧接着，身后的诸多将领们也纷纷单膝跪了下来，拱手，高呼道：“吾等拜见将军！！！”
在孙坚的身后，有吕布，有黄忠，有徐晃，还有很多皇甫嵩所不认识的将领，皇甫嵩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眶边闪着泪光，他有些颤抖着说道：“起来！！！”
“唰~~”众人顿时起身。
皇甫嵩看着他们，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孙坚这才走到了皇甫嵩的身边，说道：“听闻老将军前来，吾等特意前来拜见！！”，皇甫嵩笑着，点着头，说道：“善，善……”，孙坚说道：“昔日，南越之战，鲜卑之战，我都是将军的下属，多亏当时老将军的教导提拔，坚得有今日之成，多谢将军！！”
“无碍，无碍，还是段公教导的好……”
吕布上前，说道：“皇甫公，在幽州之时，多亏皇甫公提拔，重用，举荐与董公，布跟随与两位将军之左右，立下功勋，方知兵事……多谢老将军昔日的教导！！”
之后是黄忠，徐晃等人，纷纷大拜，他们不是跟随过皇甫嵩，就是由他培育起来的，尤其是徐晃这些人，当年，太尉张温张公设立新军，戍边四方，皇甫嵩曾亲自教导过一军，这些人，正是当年皇甫嵩所培育出来的，当然，还有很多与他不相识的，如关羽这些，不过，面对这位老将军，他们也是恭恭敬敬的。
皇甫嵩这一生，都未曾立下什么太大的功劳，在他正值年轻力壮的时候，有张奂，段颎，皇甫规，当这些人逝世，终于轮到皇甫嵩的时候，却又有大量杰出的将领帅才，如张温，董卓，卢植，朱俊，他未曾立下太多的功勋，也没有达到他叔父那般的成就，可他的这一生，都是在军旅之中度过的。
到了如今，他显然已经是整个大汉最有资历，也是功勋最大的将军。
他参与过皇甫规讨伐高句丽人的战斗，他参与过段颎讨伐羌人的战斗，他参与过段颎讨伐南越的战斗，他参与过段颎讨伐鲜卑人的战斗，他参与过张温平定三韩的战斗，他参与过平定倭国，参与过董卓平定高句丽的战斗，这一生，除了董卓讨伐贵霜之战未能参与，其余的战斗，他都未曾落下。
皇甫嵩这一生，都未曾立下什么太大的功劳，可是，他这一生都是在沙场上度过。
故而，当他回到了雒阳的时候，才会使得这些将领们如此动容，众人前来拜见这位从十余岁开始，征战了近五十载的老将军，皇甫嵩心情大好，拉着众人坐下，又让奴仆准备款待宾客的吃食之类，众人坐了下来，皇甫嵩坐在最中间，与众人寒暄，询问近期的诸多军事。
太尉孙坚拿出了一把弩，递给皇甫嵩来看，皇甫嵩看到了这弩，心里有些诧异，他不由得问道：“此为连弩？？？”，孙坚大惊，问道：“君何以得知？？”，皇甫嵩笑了起来，说道：“我年少时，叔父曾有一把，三连发的大弩，我还曾偷来猎兔子，却险些射伤了人，被叔父是一顿毒打啊！！”
“哈哈哈！”众人大笑，孙坚说道：“老将军，这可不是三发弩，这是八发连弩，也叫做熹平连弩……你看……”，孙坚低着头，忙碌了一番，装了机，将弩对准了远处的墙壁，猛地就是连射，连射了八次，方才停了下来，孙坚咧嘴笑着，诸多将领们大多还都不知此物，如今看到，更是大惊。
皇甫嵩瞪大了双眼，从孙坚手里接了黄弩，认真的打量着，咧嘴大笑，说道：“善，善啊，此物天克骑兵啊，若是在北方，西北，城池上放上百余架连弩，哈哈哈，只怕是无人敢来侵犯了！！这是何人所做啊，竟如此之神奇？”
“乃是将大匠马均所制。”
“哦，这人我知晓，此人乃是闻人公的弟子……还曾跟何子学过些日子罢……他都这般厉害了？好啊……好……”皇甫嵩拿着弩，眼里满是依恋与欣喜，他实在是爱极了此物，眼里竟满是温柔，他忽长叹了一声，孙坚有些疑惑地问道：“老将军，可有什么不对？？”
“非也，非也，若是当年征伐鲜卑的时候，有此利器，只怕也不用那么多将士死与沙场……可叹我张公啊……唉……”皇甫嵩无奈的说着，脸上有些悲痛。
孙坚点点头，说道：“不过，日后，吾等有了这般利器，将士们也就不会付出这般惨痛的代价了，而马将作还重设了将作府，说要改进这弩，说不定，我们的后人，就能拿着百发连弩，再也不惧外敌入侵，家国太平……”，听到孙坚如此言语，尽管他说的有些夸张，众人还是忍不住点点头，脸上都有些笑意。
看到皇甫嵩如此喜爱此物，孙坚说道：“前来拜见，未曾带礼，便以此物献之……还望皇甫公莫怪……”
“啊？？你要赠与我？？”
“这……这等利器，我要了也没用……”
“怎么会没用呢？皇甫公要管兵学了，难不成那些学子们不需要来学习如何使用连发弩麽？？”
孙坚反问，皇甫嵩这才乐呵呵的收了下来，他这才询问起兵学之事，他有些赞叹地说道：“先前啊，段公在世的时候，南军新设，还不是如今的模样，当时他就说要为家国培养将才，将南军士卒都当作将领来培养，你看看如今，孙文台，包括你，似乎都是南军出身的罢？？”
“是。”
“如今的大将，乃至中层的将领，好似都是出自与南军……可见段公之才能，可惜啊，段公未能亲眼看到这些，如今之兵学，便是与当初段公的大策有异曲同工之妙也，却更正规了，可见，在将来，会涌现出更多的名将来，大汉再也不必畏惧外敌了……”皇甫嵩说着，又问道：“这是何人之策啊？？”
众人同时看向了关羽。
皇甫嵩看着关羽，笑着，伸出手来，将他的手握着，看着众人，说道：“此人定为日后之段公也！！”
这句评价已经是非常高的了，众人都有些震惊，不过，也没有不服气，关羽无论是英勇，还是这提出的策略，都当之无愧啊，不过，关羽却有些说不出话来，脸色再一次涨红，众人也就当他是不敢当，没有再言语，皇甫嵩又问起其他的事情，包括学子的情况这类，孙坚一一回答，众人聊的火热。
正在这时，院外忽走进了一人。
这人长得同样是身材修长，魁梧有力，不过，穿着却是格外的奢华，看不出半点武人的姿态来，走进了院落，看到院落里的众人，他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眼，这才连忙行礼道：“不知诸多将军来拜访家父，失迎失迎，还望恕罪！！”，他如此言语，众人也就知晓了他的身份，纷纷起身，与他回礼拜见。
他连忙走到了皇甫嵩的身边，有些紧张地说道：“阿父啊，你拐杖呢？不是给你安排了奴仆麽，为何还要自己走动啊……”，他有些无奈的说着，又小心翼翼的捶打起皇甫嵩的腿来，皇甫嵩沉默了片刻，方才对众人说道：“这是我长子，唤作寿固，字孟实……”
听到皇甫嵩的言语，众人都有些吃惊，这是双字名？？
看到众人的目光，皇甫嵩笑着说道：“诸君不知，我这膝下双子，自幼体弱多病，都是险些夭折，故而，这长子，我就取名为寿固，以寿命牢固之意，次子比他小了三岁，我取名为寿坚，也是亦然……”，听到皇甫嵩的解释，众人恍然大悟，点着头，皇甫寿固为皇甫嵩捶打了会腿，这才坐了下来，与孙坚亲切的聊了起来。
众人言语被打断，也不知该如何言语，坐了许久，这才起身，一一告退。
皇甫嵩还是有些不舍，说道：“不如再坐一会？”
“老将军，吾等改日还会来拜访的……”
众人纷纷告辞离去，皇甫寿固亲自将他们送走，还说着：“诸君，款待不力，若是下次前来，我定代父好生招待……”
皇甫嵩也来到了院落门口，由于皇甫寿固将他扶着，看着众人一一离去，皇甫嵩还是有些不舍，他转过头，看着皇甫寿固，问道：“大郎啊，晚上想吃些什么……不早了，赶紧招呼奴仆去做着啊……”
“阿父……孩儿在外还有些事，这就先去了……阿父，有什么事就让家里奴仆帮着，或者让他们叫我……我先走了啊……”
看着远去的长子，皇甫嵩站在门口，久久沉默着。

第0569章 华雄事泄
次日，老将军立刻起身前往校场，这校场建在城外，跟内城的距离还是比较遥远，老将军不愿乘车，直接骑马就朝着外城赶去，城内纵马，虽有些不合乎与规矩，却也是无人敢阻拦，毕竟如今的北部尉不是满宠，老将军就如此一路狂奔，身后的奴仆与官吏们都险些追不上他，来到了城外，因不识路，将军这才停下来，等待官吏跟上，为他带路。
当老将军赶到了兵学之外的时候，却是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喧哗声，老将军皱了皱眉头，领着诸多的官吏们，骑着高头大马，走了进去，刚刚走进去，就看到众人在校场内围成了圈，皇甫嵩骑着大马上，一眼就能看到里头的场景，两位年轻人，正在对峙着，手握长剑，都不敢松懈。
一旁的官吏正要训斥，却被皇甫嵩拦下，他摇了摇头，这些官吏并不是兵学祭酒，他们只是安排后勤，提供学子，编写名单的小吏，场中央，两人对峙了许久，也不曾真正动手，周围的人不断的起哄，让他们争斗，看到他们这副模样，皇甫嵩忽然开口说道：“兀那二子？！到底斗是不斗？！”
最后几人听到，转过头，看到皇甫嵩等众人，大吃一惊，连忙拉着前方的人，众人这才得知老将军已经到来，也不敢再起哄，连忙朝着老将军行礼拜见，皇甫嵩还是盯着场中二人，那两人得知皇甫嵩到来，连忙收起了长剑，附身行礼，皇甫嵩有些不悦，他并没有回礼，只是摇着头，说道：“如今之青壮，比昔日差矣！”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言语，皇甫嵩这才大声说道：“我便是尔等之祭酒，大汉将军皇甫嵩！！！现在，去找官吏，录了姓名，换了衣裳，在校场集结！！”
众人纷纷忙碌起来，皇甫嵩下了马，站在校场的中间，皱着眉头等待着。
兵学刚刚成立，这些人也还是第一批到来的，之后还会有，正式的教学，是要等到八月才会进行的，而庙堂里所安排的祭酒，也大多是从北军里抽调的老卒，故而，皇甫嵩也并没有开始操练他们，只是，他每日都会让学子们在校场列阵，一动不动的待上半个时辰，一日三次。
当所有的祭酒，士卒们全部到齐之后，老将军还是没有开始教学，他将全部的祭酒叫过来，下达了第一个命令，让他们以北军的方式来操练这些学子，这场操练要四月之久，诸多祭酒都有些恍然，这里不是要培养将领麽？何况大多学子都是从南北军出来的，这样的操练，有什么作用呢？
皇甫嵩刚硬，不许众人质疑。
如此一来，首次招募的一千九百位学子，在兵学校场开始了操练，北军的操练方法，还是有些劳累的，三日一练，有些未曾担任过士卒的游侠士子之类，都有些忍受不住这样的劳累，而这里还有不少是出身北军底层将领的，这些人平常在北军操练别人，如今却要再次经历士卒之操练，心里也有些怨气。
是时，有人反驳皇甫嵩，言之他年老庸碌，这些人都是要担任将领的，为何要像操练士卒那般的操练他们，要是兵学就这样的话，还不如将他们都送进北军得了，皇甫嵩却不理会，他有自己的想法，若是要成为军中将领，起码得要知道士卒的劳累，士卒所能受得苦，未将者岂能不受？？
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这样的操练，对他们本身的勇武，性格都是一种磨砺，是必须要经历的磨砺。
皇甫嵩每日都站在校场上，看着诸多学子们手持长矛，认真的操练着，不时的点点头，这些天来，他一直都在不断的加强对于这些学子们的操练，从三日一练，逐渐变成了两日一练，最后又变成一日一小练，三日一大练，这样的强度，学子们自然是叫苦连天，很难忍受，好在他们都是从各地选出的精锐，并没有就此退却。
这也让皇甫嵩的计划落了空，他还是想着处置一两个想要离去的，借此来震慑军心呢，没想到啊，竟没有要求离开的，皇甫嵩看着众人操练完毕，却没有让他们返回休息，他就站在校场上头，认真的打量着底下的诸多学子们，学子已是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心里恐惧，不由得想着，这厮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我们呢？
皇甫嵩忽然笑了起来，他将传令兵叫来，对着诸多学子们，开口说道：“明日，你们就不必操练了！！”
他这么一说，传令兵顿时大声吼着他的命令，众人听的清清楚楚的，他们原以为，这操练还会再次加强，却没有想到，这要命的操练竟就这般结束了，他们有些不可置信，一脸的激动与疲惫，皇甫嵩说道：“明日起，你们便以如今操练的四个营，轮流依次听课，有启蒙学，识字不必参与。”
“有兵法学，众人必须参与。”
“有经学，众人必须参与。”
“三日授课，一日休息，间隔两日操练，日后如此。”皇甫嵩说道。
虽还是有些两日的操练，不过，比起原先的疯狂操练，还是要好了很多，以前他们可是一日休息都没有啊，学子们欢呼着，仿佛迎来了胜利的曙光，终于能够听祭酒讲解兵法，传授真正的知识了，皇甫嵩这才下令让他们离去，当学子们离开之后，皇甫嵩又将诸官吏叫来，说道：“接下来，我们还需再招收同等的学子们……”
“还要招收？？这第一批的学子们，我们都没有传授完啊……”
“哈哈哈，往后数月的时日，足以讲授他们兵法之种种……其余的，他们还得自己在军营里领悟……”皇甫嵩笑着说着，他又说道：“何况，这些学子们，需要竞争……下一批学子们早些来，对他们是善事……”，皇甫嵩说着，又想要说些什么，却忍着没有开口，看着众人离去，他这才返回了营帐。
坐在营帐里，手里拿着连发弩，不由得把玩了起来。
次日起，皇甫嵩与诸多祭酒们这才开始真正的忙碌起来，第一日的启蒙，说来就是让他们认得字，认得大部分的字，能够分辨书信，不然，也没有必要担任什么将领，这对众人而言，并不难，他们其中不少人都是军中底层的将领，甚至有司马军侯这一类的，还有些士子，认字并不困难，哪怕是那些大字不识的，也能跟着同泽学习。
次日的课，才是他们真正喜欢的，皇甫嵩亲自来为他们讲述兵法，他们本以为，皇甫嵩会带着兵书，来讲解，却没有想到，皇甫嵩什么都没拿，坐了下来，就开始给众人讲述自己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争来，详细的讲述着，重点讲述大军的统帅，他第一个讲述的，便是大汉名将段颎，他将段颎所指挥的战事讲解与众人，大家都好似在听故事，听的很是认真，也非常欣喜。
经学，就是他们最不喜爱的课了，来讲课的也是位太学的祭酒，讲的他们昏昏欲睡。
如此，便又过了一月，孙坚方才准备好了下一批前来操练的学子们。
在看到皇甫嵩的时候，他同样是有些不理解，太学，门子学都是一年方才招收一匹，这兵学怎么五个月就要招收新的学子，而且，这五个月内，他们操练了四个月，也只是进学了一个月而已啊，孙坚心里隐约有自己的猜测，却也没有询问，这些日子里，对皇甫嵩的教学提出异议的人并不少。
可孙坚都将他们驳回了，他相信这位老将军，这位在军旅里奋斗了近四十年的将军，整个大汉资历最老的将军，他这么做，定然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孙坚将新一批的学子送到校场，本来是不用他跟着去的，不过，他还是决定跟着去看看，也算是解决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当他带着新一批的学子们，赶到了兵学的时候，老一批的学子们正在听皇甫嵩授课，孙坚让官吏们登记学子，分发所需，自己便前往后场，也去听皇甫将军授课。
皇甫将军站着，声音很大，学子们绕在他的周围，皇甫嵩怕远处的学子们听不到，只能用力的吼着来上课，远处还有匠人正在修着校场，显然，这是因为看到学子们逐渐增加，生怕校场不够用，故而开始了新一轮的修建，皇甫嵩正在吼着：“当时，段公困在敌人的腹部，没有了退路，三路是敌人，背后是河……在这样的时候，段公激励军心，告诉士卒们，已无退路，不胜则死！！”
“他又以钱财赏赐来激励众人，言之斩一人赏三百，斩十人赏赐三千，若斩敌酋，赏百金！！”
“又以酷烈吓唬士卒，后退一步者斩！家亲连坐！！”
“当时，他就率士卒们，直接朝着敌之主力进攻，士卒们以一当十，砍下了羌王的脑袋！！”
“战后，段公将自己所有的赏赐分给了士卒们，为了遵守当时的允诺，甚至散尽了自己的家产！！”
听着皇甫嵩说着这些，孙坚心里都不由得心动，更别谈那些年轻的学子们，各个激动，脸色涨红，恨不得自己在当时，跟着段公手刃强敌，皇甫嵩讲述着，众人都在记录着他的言语，忙碌完了，这才缓缓离开，孙坚这才走到了皇甫嵩的身边，笑着说道：“皇甫将军方才言语，让我也险些拔刀长啸！！”
“文台？？你何时来的？”
“刚来，见过老将军……”
两人行礼拜见，孙坚这才问道：“将军，我还以为你会为他们讲述兵法，没有想到，竟是讲述段公的战事……”，皇甫嵩笑着说道：“兵法之书，给与他们，他们何时阅读都行，不必我来讲解，可是这战事不同，你想想，无论是段公，我叔父，还是两位张公，甚至是董君，还有你，都有自己独特的风范……”
“他们所经历的战事里，就包括了他们对于兵法的运用，因此，我让人抄写兵法之书籍，分与他们，再讲述名将之运用……如此最为合理……这些名将，都是将兵法融入在实战里，这些都是他们最需要的啊……段公之战，以诡道，不择手段，张公之战，以爱士卒，使士卒敢死战，纵羌人都能为他死战……我叔父与他们不同，我叔父善以奔袭……”
“而张太尉，则是以大势挫敌……”
“我只是希望，他们之中，也能多出几个如此名将……哈哈哈，若是如此，后人讲述他们的功勋的时候，定也会赞叹我几声……”
孙坚笑着，两人交谈了片刻，孙坚也算是对这里彻底的放心了，正要告辞离去，皇甫嵩却忽然拉住了他，皇甫嵩皱着眉头，说道：“有一人，不知文台可识得？”
孙坚疑惑得问道：“不知是何人？？”
“此人与我只有一面之见，当时我就觉得此人才能卓著，绝非等闲……如今却是找不到……”
“不知其姓名？？”
“我忘矣，只记得，此人乃是一莽夫，身材高大，脸上有一刀痕，少了手指，此人言语不少，好吹嘘……”皇甫嵩说着，孙坚皱着眉头，思索着，却没能想到此人。
“对了，这人还有些浑……”
“华雄？！！”
孙坚高声叫道，皇甫嵩双眼一亮，猛地一拍膝盖，叫道：“正是此人！！”
“不知此人如今如何？可还健在？”
“有劳皇甫将军担忧，此人健在，先前被拜为司隶校尉，正在雒阳……嗯？皇甫将军，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拜见故人……”
“那为何要带连发弩？？？”
“我甚爱此物，不肯落与帐内，那我就先过去了，告辞！！！”

第0570章 将军饶命
看着老将军纵马狂奔而去，孙坚摇着头，感慨道：“华君果真有才，能使老将军如此挂怀……”，他说着，想起方才皇甫嵩所讲述的故事，心里猛地兴起了一个念头，皇甫嵩将军知道的是不少，不过，在讲述的时候，却还是少了些激情，说起来，并不是非常擅长讲述，可有一人，他非常擅长讲述这些事啊！！
皇甫嵩将军莫不就是为了此事才去找的华雄？
孙坚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若是皇甫嵩想通过讲故事的方法来让众人学到些真正的兵法大概，或许这华雄还真的是最佳人选，可惜，他如今在担任司隶校尉，却不能来这里，不过，听闻这人担任校尉之后，一直都是待在府邸里，无所事事，也不曾巡视各地，也不曾劝课农桑之类，不如向天子提议，让他在讲解兵法课之时，前来兵学讲课！！
孙坚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不过，他虽身为太尉，却不能直接上奏天子，这兵学目前还是皇甫嵩在负责，最好还是听听老将军的意见，再下决定，想着这些，孙坚反而没有急着回太尉府，目前太尉府的要事也就是兵学之事，其余诸事都不需要他亲自来执行，不如留在这里，多留些时日，也好看看学子们这几日的情况。
而此时，皇甫嵩一路狂奔，进入城内，他又不知路，只能一路询问，朝着司隶校尉府前见，当他赶到了校尉府之后，下了马，牵着马就走了过去，来到了门口，竟也没有人守门，甚至都没有人来询问，他只能将马栓在了门口，自己走了进去，走进校尉府，就能看到一群官吏们都在忙碌着。
皇甫嵩在他们之间搜寻，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人，无奈之下，他只能开口大声地问道：“诸君！敢问校尉何在？！”，他这么一开口，才有官吏走了上来，朝着皇甫嵩拜了拜，说道：“我家校尉外出巡视去了，不在府内，不知多少日才会回来……”
听到他这么说，皇甫嵩心里却是有些不信，不悦地说道：“我乃是他故人，你岂能欺我？？”
官吏也有些无奈，叹息着说道：“校尉离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吾等也是寻他不得，这诸事难决……”，皇甫嵩认真的看着他的脸，觉得此人好似也没有欺他，点点头，说道：“好，若是他回来，你就告诉他，有故友前来，正在兵学之内，还请他前往一见……”
皇甫嵩交代了这句，这才离开了此处。
官吏看着他离去，低着头，假装忙碌着，过了许久，他方才起身，走到了门口，看了看周围，却没有他人，这才放心的走进了内院，到了内院，这官吏方才开口说道：“校尉！！他离开了！！”，只见从前院的树上猛地跳下来一人，却把官吏吓得不轻，此人正是华雄，华雄脸色有些愁苦。
“这厮还真的找到我了……这下完了，必须要离去了……”
华雄正要让官吏帮着收拾东西，忽然又停了下来，他皱着眉头，官吏也有些疑惑，问道：“将军，如何？？”，华雄摇着头说道：“我身为司隶校尉，两千石的地方大员，岂能如此畏畏缩缩，今日或许能逃，那日后呢？我是永远不去朝议麽？先前那老贼不知我姓名，倒也罢了……可是如今他已知晓，又该如何？？”
“我总不能一直躲着啊……我得躲到什么时候，等到那老头死了麽？你看他都能骑马，这老头不会轻易死的……”华雄说着，忽然有了主意，他猛地拍手，叫道：“你速速集合一千二百位中都官徒隶，我要带着他们，去巡视雒阳城郊，这雒阳也属司隶，我当去巡视一番……”
听到华雄这么说，那官吏也明白了，笑着走了出来，连忙开始召集司隶校尉府的士卒。
当司隶校尉府的士卒们集结在校尉府的时候，周围的几个官府邸，乃至路人，都是格外的畏惧，在雒阳之内，只有执金吾与司隶校尉府的士卒能够自由通行，其他军旅都是不行的，哪怕是南北军，除了一些特殊的场合，其余时日，都是要待在城外，华雄这般大的动作，让众人误以为哪里又出问题了，顿时惶恐起来。
华雄带着这些人就走出了雒阳，他穿着官服，腰佩长剑，气势汹汹，领着人一路从东门走出，直接赶往了兵学，一路走去，路上行人纷纷让道，不敢阻拦，看着麾下这些精锐的士卒们，华雄胆气十足，全然没有了畏惧，赶到了兵学，华雄不由得称赞，不愧是天子重视的地方，这校场竟足足有校尉府校场的四倍有余。
从外看起来，各种设施也是齐全，华雄有些不悦的想着，这都快要修成南北军的校场了，几千学子而已，用得着如此大的校场麽？带着士卒，就来到了兵学的大门，兵学大门，正有两位学子在值守，他们都是穿着北军的服饰，不过，比起北军，还是差了些什么，看到这么一大批人前来，他们也有些慌张。
“来者何人？？”
他们大声问道，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华雄皱着眉头，肃穆地说道：“我是司隶校尉华雄！！前来巡视兵学，速速开门！！”，听到华雄的言语，那两位学子也有些懵，这司隶校尉不去巡视县城，来巡视兵学做什么，不过，他还是不敢无礼，连忙对华雄行礼，又说道：“且容吾等进去禀告……”
而在这里，皇甫嵩也是刚刚回到了营帐里，看到孙坚未曾离开，心里有些疑惑，正要与他言语呢，就有学子走了进来，禀告道：“将军，司隶校尉带人前来，言之要巡视兵学……”
听到这句话，孙坚懵了，皇甫将军不是去见华雄了麽？怎么华雄又来了？？还要巡视？？
“他何敢来巡视我兵……”皇甫嵩说了一半，忽然停住，司隶校尉来巡视？？皇甫嵩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好说，好说，将他迎进来罢……让他巡视这兵学之内，也是蛮好……”
学子这才前往去回复，华雄听闻，心里大喜，这老贼是服软了啊，怕了！！
这下，华雄可是不怕了，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没有独自进去，带着士卒们，进了兵学，刚刚进去，华雄就挥了挥手，对士卒们说道：“这里是雒阳内唯一的兵学，多受天子重视，你们去各处看看，可有修筑不力的情况，设施可都齐全，还有，问问学子们，有没有扣下朝中补贴，官吏为非作歹的情况……”
随着华雄言语，这些士卒立刻就前往各地，开始询问盘查起来，华雄挺着肚子，等待着，正等着，就看到那熟悉的老头，冷笑着，朝着自己走来，华雄正要开口，却看到了一旁的孙坚，孙坚怎么会在这里？？
“华君……”孙坚开口，华雄连忙朝着他行礼，拜见了太尉，又朝着皇甫嵩行礼，笑着说道：“拜见老将军……”，皇甫嵩也笑着，却没有言语，孙坚说道：“方才老将军还去找你呢，怎么，未曾找到你？？你这又是什么情况？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华雄咧嘴笑着，说道：“我带人巡视诸县，知道天子对这里的重视，故而来看看……”
孙坚点点头，说道：“走，我们去营帐内聊，刚好我有事找你……”
华雄有些迟疑，看了看周围的士卒们，这才点头，跟着孙坚走着，皇甫嵩还是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华雄却觉得这微笑让他有些毛骨悚然，走进了营帐内，三人坐下，孙坚这才开口说道：“我知道，老将军定早就与华君相熟，华君之才，想必老将军是知晓的，如今，老将军以讲述诸名将之战事为授课之要。”
“而华君之口才，雒阳皆闻名，若是能以他为祭酒，与兵法教学之日赶来，与兵学内教导，不知老将军以为如何？？”
皇甫嵩一听，笑了，点着头，说道：“我确实是知道华君的口才，我觉得，他能常常来兵学教导，大善……我完全同意……”
华雄看了看孙坚，又看了看皇甫嵩，说道：“我也很想帮忙，可是我这府邸里诸多要事……”
“这无碍，我听闻，校尉府的官吏众多，大多事务，都是他们在忙碌……”孙坚说着。
“咳咳……我身为司隶校尉，若是常常往这里跑，怕是要引起天子不悦……”
“无碍，我自会去找天子说明……”
华雄咬着牙，盯着面前的孙坚，某家与你何怨何仇？？为何如此害我！！
皇甫嵩大笑，说道：“那就如此罢……善，大善！”，华雄也连忙笑了起来，亲切地说道：“能与皇甫将军共事，我实在欣喜啊，老将军，你我故友也……还望能够一同教导学子，多多扶持……”，看着华雄脸上那笑容，皇甫嵩点点头，说道：“自然如此。”
华雄便开始吹嘘起皇甫将军的诸多功劳，皇甫嵩忽然发现，这厮的口才是真的不错，孙坚并没有乱说啊！
过了许久，孙坚这才告辞离去，他要去厚德殿，跟天子讲明，事情成不成，还是得看天子的意思，华雄也本想与孙坚一同离开，皇甫嵩却拉着他，说道：“还有诸事要与华君商谈，华君且勿要忙着离去……”，华雄点着头，两人一同送走了太尉，再次回到了营帐内。
“老将军啊，恕罪啊，我先前也是受了他人之逼迫，无奈而为之，恕罪！！”华雄连忙认怂。
“你这奸贼，害得我待在府苦熬了六年！！贼子，不除了你，我心不安！！”皇甫嵩愤怒得咆哮道。
华雄看到皇甫嵩这个态度，也有些愤怒的抬起了头，冷笑着说道：“我看你年迈，又碍于太尉在前，对你多是退让，你是以为我怕了你？我华雄征战二十年，手刃贼人无数，就你这般的老头，我一拳就能打死一个，你若是知礼，就对我客气些，不然，教你尝尝我的拳头！！”
“哈哈哈，老将军您这是干什么呢，我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何必当真呢，来，来，来，把连发强弩什么的收起来，我们好生聊聊，如何？？”

第0571章 祭酒华雄
兵学大营。
皇甫嵩帐内
皇甫嵩手持强弩，手中的强弩对准了面前的华雄，华雄早已被吓得不轻，浑身都在颤抖着，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皇甫嵩，就怕他手一动，自己就陨落在这里，皇甫嵩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你不是一拳打死一个老头麽？来，打我一拳！！”
“老将军说笑了，我怎么能对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动手呢？我那都是玩笑话啊，您莫要在意，先将强弩放下如何？？”华雄笑着说道，双眼却一直盯着皇甫嵩手里的强弩，皇甫嵩做好了发射的准备，对准华雄的脖颈，就要射杀，华雄吓得险些哭了出来，他叫道：“老将军啊，全是我之过，恕罪，恕罪啊！！”
“将军不知，当时，我也是迫不得已，全都是董公逼迫，他想做太尉，就逼我如此做，若是我不做，就要惨死在他的手里啊，我当时就是不肯诋毁老将军，故而被董公押进囚车内，关了足足三日，这事，大家都是清楚的，请将军饶恕了我罢，我当时也不敢反对董公啊！！”
“我一直都在劝他，不能这么做，皇甫将军乃是军中的老将，为人厚道，战功赫赫，可是董公他不听我的……将我毒打了一顿……”华雄抹着眼泪说着。
“哈哈哈！”皇甫嵩忽大笑，他觉得这厮还真是有些意思，将手中的强弩放下，看到皇甫嵩放下了强弩，华雄松了一口气，连忙拜谢皇甫嵩的宽恕之恩。
不久之后，从老将军的营帐里传出了悲惨的哀嚎声。
很快，皇甫嵩牵着华雄的手，笑呵呵的走出了营帐，司隶校尉府的士卒都集结在营帐门口，方才的动静，他们也是听到了，走出的华雄，与方才没有什么区别，看起来没有受伤，也没有什么挨揍的痕迹，他看着下方的诸多士卒，挥了挥手，说道：“还站着干嘛，滚回校场去！！我稍后再回去！！”
这些士卒原本也就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听到华雄号令，纷纷离开，看着士卒们离开，皇甫嵩笑着说道：“华雄啊，那就说好了，日后但凡是有兵法课，你就要来兵学府，为学子们授课，若一日不在，我就去司隶校尉府寻你……这次，我不想让你在士卒面前丢脸，没有让你太难看……若有下次……”
华雄连忙摇着头，说道：“再不敢诋毁将军……”
皇甫嵩点点头，目送华雄离去，华雄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兵学府。
不过，他的心情还是较为轻松的，毕竟，他总算是摆脱了恐惧，皇甫嵩是揍了他一顿，不过，毕竟没有要他的命啊，这是好事，至于挨揍，华雄这些年里挨的揍可不少，从董卓，到袁术，到皇甫嵩，几乎每一个上官都想要揍他，华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只能说一声是世态艰辛，容不得他这般的善人。
回到了司隶府邸，修养了几日，为了应对兵学的准备，他又提前去巡视了各地的县城，做好了准备，天子的诏令也已经下达了，要求华雄前往兵学，协助皇甫嵩教导学子，华雄看了一番，每周只需要前往一日便可，他非常的厌恶读书，乃至与经学这样的，不过，他前往只是去讲讲故事，这是他所擅长的，故而也没有太大的怨言。
只可惜，日后不能再待在司隶府里，一睡就是睡上数个时辰。
“在那时，贼人四处劫掠，毁我城池，害我百姓，段公却不肯出兵，龟缩与城内，众人义愤填膺，十分的愤怒，屡次上奏，段公仍是不允，诸将不知其意，只能谩骂，结果，贼人以为我大军不与扬州，果真上当，大军聚集与一处，准备攻下治所，就在这时，段公率大军猛攻，使得贼人全灭，山民全平！！”华雄放声说着，语气很是激动。
诸多学子们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的记下，却也有人疑惑，不由得问道：“华祭酒，我大汉军旅，本就是为了保家卫国，若是坐视贼人劫掠而不出动，这还要我们作什么？？”
“嘿，莫非段公所想的不是保家安民麽？若是他冒然进攻，贼人四处逃窜，这岂不是造成更大的危害麽？做事之前，是不是得看那种危害更小？？”华雄反问道。
这人却有些不悦，摇着头，说道：“我不觉得如此……”
华雄看着这人，挥了挥手，说道：“来，你起身！”
“你来给我说说，若你为当时的总统帅，你当如何？”
听到华雄这么问，这人却有些回答不上来了，摸着头，认真的思索着，憋了许久，方才说道：“我会任命段公为主将……让他帮我攻伐……”
听到这厮这般言语，众人纷纷大笑，华雄却没有嘲笑他，有些惊异地说道：“你竟与我想的一般！怪哉，怪哉！”
“若是我，我会在各地插上旌旗牙帜，分布鼓角，以疑兵之策，有山民前来便敲击战鼓，使贼人胆寒逃窜，他们是绝对不敢冒险去试探这里究竟有没有汉军精锐的，另外，在夜里，我会令士卒们潜入山民之巢穴，吹号击鼓，让他们不得休眠，再将当地的遗民迁与平原，使得贼众无路可去，不战而降……”
就在嘈杂之中，一人缓缓说着，不由得引起众人的目光，有些学子们面露不屑，莫非你比段公还善战，说的倒是轻巧，此人平日里也不合群，总是看书，少言少语，故而众人不喜，此刻，更是引起众人的愤怒，不由得嘲笑起来，言语恶毒，可是，他这番言语，却是引起了皇甫嵩与华雄的好奇。
华雄看着此人，此人极为年轻，模样俊俏，言语很是认真，周围的嘲笑声，也没有能让他动容。
华雄看着他，点了点头，继续讲述起来，而这时，先前那胡言乱语的家伙偷偷挪动着位子，来到了这年轻人的身边，他低声说道：“我唤作吕蒙，字子明，乃是汝南人，不知同袍之中，还有君这般大才，不知君之姓名？”
那年轻人没有回话，抬起头，继续听着华雄言语。
吕蒙用手碰了碰他，问道：“君何以如此小看我？？”
年轻人还是没有回话，吕蒙正要再说，一支大手伸出来，直接掐着他的衣襟，就把他拉了出来，拉他的正是华雄，华雄瞪大了双眼，问道：“你有何言语要说，不如说与众人？？”
吕蒙也是瞪大了双眼，看着华雄，摇着头，说道：“不大方便。”
华雄笑了起来。
吕蒙再次坐在年轻人的身边，吃了华雄几脚，他只是觉得后尻有些痛，但也不碍事。
华雄心情却舒畅了很多，他没有想到，原来揍人的感觉如此的爽快，咳咳，不过，这厮还是要好好教导，这厮也太浑了，不教不成器！！
他却没有想到，不远处的皇甫嵩，也是如此想着，华雄这厮还是要好好教导，这厮太浑了，不教不成器。
华雄说了很多，这才让众人离去，走到了皇甫嵩的身边，笑着说道：“老将军，还在玩您那连发弩呢，这玩意，不是南北军之外，众人不能拿麽？为何你这里会有啊？？”，皇甫嵩笑了笑，说道：“这是我用来杀豚的……”
“你讲的不错啊，还有一个营，继续讲……”
“老将军啊，这讲的我喉咙痛啊，能否歇息一日，您来讲讲？”
“不成，我讲的没你好……”皇甫嵩举了举手中的强弩，华雄点着头，说道：“行，我继续讲，就剩一个营，我还能坚持……”，说完，他又乖乖回去讲课，最后一营也讲完了，华雄进了皇甫嵩的营帐，准备跟他告辞离去，皇甫嵩示意他坐下，华雄无奈的坐在了他的面前。
“华雄啊，我觉得……你是个有大才的，你口才的确是了得，方才四营，你每次言语的内容虽是一样，可讲起来还是不同……不错，可以看出，你也是个聪慧之人……”皇甫嵩说着，华雄笑着，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
“好了，我想让你明日也来兵学，一周来两日，如何？”
“明日？？我讲不了，明日再讲我就要失声了……”华雄惊恐的说着。
“明日你不必讲，你听就好了……如何？”
“不必我来讲？当真？”
“当真！”
华雄爽快的答应了，笑着离开了兵学府。
而在兵学府的校场上，吕蒙正在揉着自己的后尻呢，先前那位年轻人就走了过来，来到了吕蒙的面前，朝着吕蒙行礼大拜，说道：“方才正与课上，未能回兄长之言语，还望兄长莫怪！”，这人说着，吕蒙一愣，连忙将他扶起来，笑着说道：“无碍，无碍，我这样皮早肉厚，挨上几下没事，你就不同了……”
“不才陆议，字伯言，乃是扬州吴郡人……”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吕蒙打量着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笑着说道：“你方才之回答，我听了，拍手叫好，这才想与你结交，你平日里，独来独往，也不与众人往来，我们甚至都不知你的姓名……”，与陆议不同，吕蒙一直都算是学子里的刺头，大多学子都喜欢与他相处，好友无数。
“我到来之后，他们都未曾与我言语，故而，我也未曾开口……”陆议认真的说着。
“哈哈哈，你整日冷着脸，大家当然不会跟你言语，来，笑，咧嘴……”吕蒙说着，陆议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来，吕蒙端详了片刻，摇着头，说道：“算了，你还是莫要笑了，瘆得慌……”
“日后，你就跟着我，我汝南吕子明之威名，在这学府里，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你放心，很快，你就能与众人相识，他们都是不错的人……也有几个能人，虽长得没你这般好看，可也是有些才能的，改日我再介绍与你……”

第0572章 教子无方
坐在校场内，听着上方的大儒喋喋不休，华雄却总是犯困，他心里已经是后悔前来听这些课了，与他一般的，还有一个吕蒙，吕蒙好歹还是低着头，浑浑噩噩的听着，而华雄是早已闭上了双眼，皇甫嵩也是蛮佩服他的，众人都是跪坐着，华雄也是如此，只不过，他耷拉着脑袋，就能入睡，不得不说，这是个不错的本事。
当然，皇甫嵩将他叫来，并不是为了让他睡觉的，他起身，走到了华雄的身边，讲台上的大儒早就看到了华雄正在闭目养神，他心里也是极为的愤怒，若是他人如此，他定会以为奇耻大辱，挥袖而去，不过，这位身为司隶校尉，国中两千石，他还真不敢弄醒他，或者愤怒的离去。
他只能将自己的目光移到其他地方去，比如另一旁也有个垂头丧气的学子，这厮是唤作吕蒙的，也是学子里最为混账的一个家伙，这厮就可以随意谩骂了，毕竟他只是个学子，没有任何的官身，故而，吕蒙有些疑惑，在前些时日，这位祭酒明明还不理会自己，怎么今日，就开始如此的针对自己了？
目光一直都在打量着自己，还时不时的提问，这让吕蒙无奈，也只能苦着脸，打起精神来听。
皇甫嵩坐在了华雄的身边，正在熟睡中的华雄，感觉到有人抓着他的肩膀，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紧绷着，睁开双眼，一手扣住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另一只手就要朝着腰间的佩剑摸去，发现无剑，他有些慌，再一看，看到自己正在兵学，他才松了一口气，也不是那般紧绷绷的状态，看向了身边，却是皇甫嵩正抓着他的肩膀。
华雄连忙松开了手，皇甫嵩的手上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抓痕，华雄这一扣，用了全部的力气，指甲险些插进肉里，华雄看着皇甫嵩手臂上的伤势，连忙低声说道：“老将军……我……”，他正要辩解，皇甫嵩却摇了摇头，对他笑了笑，华雄心里发冷，如今皇甫嵩的笑容，在他眼里是越来越恐怖。
完了，这老贼又要报复我了！！
华雄如此想着，皇甫嵩放开了手，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抓痕，看到皇甫嵩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华雄也不敢再睡，正能是瞪大双眼，盯着中间的祭酒，装作认真听的模样来，其实脑海里还是在想着别的，他在想起稍后皇甫嵩的报复会是如何的，这是第一营的课，也是最早的，很快就讲完了。
众人返回，华雄这才起身，有些无奈地说道：“老将军，我这不是有意……”
“好了，不必多说了……”皇甫嵩摇了摇头，他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华雄，打量着他，身为将军，他很明白华雄方才的反应，只有长期待在那种生死之中的悍卒，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他麾下就有过不少，这些长期厮杀，时常面对死亡威胁的士卒，比起将领的反应还要迅猛，也常有他们发疯，乃至自杀的情况。
他们大多都受不了那般的折磨。
皇甫嵩看着面前的华雄，他原以为，这厮不过是凭着口才，才混上如今的地位，却没有想到，这厮竟也是个从血海尸山里杀出来的，皇甫嵩看到了华雄身上不少的伤痕，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温和起来，他拍了拍华雄的肩膀，这却让华雄更加的忧心忡忡，不知这老贼又要如何来折磨自己。
皇甫嵩说道：“方才，祭酒讲的是什么？你可听懂了？”
“我愚钝，未曾听懂。”
“你应当听懂的。”
“为何？”
“因为他讲述的是公羊，不过，显然他的公羊没有学到家，不然早就跑下来砍你了……”
华雄脸色一沉，又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说道：“这与我何干？？”
皇甫嵩有些惊讶，看着华雄，却又没有多说什么，他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你可知我为何要让你来听经学课？”，华雄点点头，说道：“知道，将军是想要培育我，想让我成才，能够接替卢植……”，皇甫嵩险些笑了出来，他摇着头说道：“不对，并非如此，我只是听闻你厌恶经学，故而把你带来，折磨你。”
“你这老匹……将军……何必呢？？？”
“哈哈哈，可是现在不同了，如今，我想培育你……让你成才，接替卢植。”皇甫嵩肃穆的说着，一点都不似是玩笑话，华雄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老将军，我知自己犯浑，怎么你也跟着犯浑啊？”
“你本就聪慧，为何如此厌恶进学呢？你想看书，什么书都能看到，为何就整日待在校尉府，无所事事，莫非你一辈子都想待在如今的府邸，你就没个志向，不想往上再走一走？？”
“不想，吃饱喝足，能睡个安心觉，足矣。”
正聊着，二营已经是走了进来，祭酒也准备继续讲课，而皇甫嵩还是没能说服华雄，这厮就这般无赖德性，我就是没有志向，我就是不爱读书，你能如何呢？？看着面前得意洋洋的华雄，皇甫嵩还是想出了办法来让华雄认真的听课。
只见华雄专心致志的听着祭酒的课，表现格外的积极，还偶尔提问，这让祭酒极为的喜悦，这厮终究是开窍了，华雄拿着笔墨，面前放了个案牍，认真的记录着自己的所学。
皇甫嵩对此非常的满意，华雄这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最后一营的课结束。
“好，做的不错，你看，你这不就能听懂了麽？？”
“是啊，全赖皇甫将军教导有方，我是真心认识到了过去的错误，我定会好好进学经学，要学习这圣人大道，我立志要成为一代经学大儒！！！”
周围的学子们听着华雄如此言语，看着皇甫嵩露出和蔼的微笑，孜孜不倦的教诲，若是不看皇甫嵩手里抵着华雄腰部的连发弩，还真是一个和谐美好的画面啊！！
皇甫嵩看到了众人的目光，直接站起身，举起手中的连弩，叫道：“尔等若不专心学业，便勿要怪我不客气！！”
看着那弩箭闪烁着黝黑的幽光，众人纷纷点着头。
之后的几个周，学子们变得很是刻苦，无论是操练，还是兵法，经学等课，他们都是格外的认真，没有一个敢走神，包括吕蒙都是如此，有一次的经学课，他刚刚低下脑袋，一支弩箭就钉在了在他的案牍上，吕蒙差丁被吓哭了，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移动自己的脑袋，一动不动的盯着祭酒。
祭酒沉默着，他忽发觉，自己的教学似乎有些问题，莫非这才是公羊学的真正教法？？
一时间，新来的学子们也感受到兵学与众不同的氛围，刚刚来到了兵学的时候，他们是非常开心的，汉人好武，都渴望建功立业，在这时代，名将的声望是稳压大贤的，就例如张奂，段颎，皇甫规这三人，稳压建宁起的所有大臣，除了何子，没有谁的民间声望能与他们抗衡，至于何子，在民间有些被封神的意味。
在交州，扬州，荆州，益州，都有大量的祭祀，是关于何子的，这些年里，当地的官吏们抓获了不少这样的祭祀，这样的祭祀都是违反汉律的，哪怕他们祭拜的是大贤何子，同样的还有闻人袭，闻人袭在益州的祭祀很多，被当地人视为财神，这种祭祀还正朝着荆州，扬州等扩散。
而何子不同，令人地笑皆非的，是在南方地区，何子竟成为了掌管食物的神灵，而接受众人的祭拜，官吏们也实在想不通，这位大儒与吃食有何联系？？？当然，民以食为天，这也能看到何子在百姓眼里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
总而言之，名将的地位还是稳压大臣的，故而，新来的这些学子们，都是非常开心，激动的，他们觉得，自己能够实现人生的抱负，日后也定能作为名将传世，可是真正到来之后，却隐约发觉到了不对，他们还要进行操练，叫苦连天的时候，那些老一批的学子们还常常来嘲笑。
这还不是最糟的，他们亲眼看到有祭酒手持连发弩，逼迫学子们听课，甚至，他们看到从太学出身的祭酒，一手持着长剑，一手拿着书籍，使得老一批学子们瑟瑟发抖，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学府啊！！！
而华雄就更惨了，一旬之中，令他最为煎熬的已经不只是两天了，其余时候，皇甫嵩也是常常在傍晚将他叫过去，逼着他来看各种的书籍，华雄也不知道，皇甫嵩手里究竟为何有这么多的书籍，这些大多都是杂书，华雄还不得不去，有几次，他未曾赶到，是皇甫嵩亲自去请……至于怎么请……
华雄只想砍死那个发明了连发弩的混球。
坐在营帐内，正在看着书，忽有士卒来禀告，言语道：“皇甫公，有一人自称公子……前来拜见……”
皇甫嵩脸色一暗，点了点头，没过多久，就走进了一人来，这人长得年轻，与皇甫嵩也有些相似，此人走了进来，朝着皇甫嵩行了礼，看到一旁手持书籍，正在阅读的华雄，他也没有行礼，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出去！！”，华雄没有生气，反而大喜，这就要离开，皇甫嵩却叫住了他，让华雄继续读。
皇甫寿固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在意，他看着皇甫嵩，说道：“阿父，近期我四处求学，拜师，我这盘缠有些不够用，你可能借我些来，我日后再还……”，皇甫嵩一愣，不由得问道：“我不是月前方才给了一些麽？？”
“阿父……我这也是为了求学啊，拜见同窗，拜太学祭酒，都需要钱啊，我也无奈啊，我那些耕地的收成，也得等些时日呢……”
皇甫嵩没有多说什么，在营帐内翻出了些钱财，递给了皇甫寿固，皇甫寿固皱着眉头，接过钱，说了声谢，皇甫嵩这才说道：“少用些，修饰了府邸，我这也……”
“知晓了，知晓了……”
皇甫寿固已经离开了营帐里。
皇甫嵩坐了下来，皱着眉头，华雄看了皇甫嵩许久，问道：“那是将军的长子？”
“是啊，我有两个儿子，可惜啊，我教子无方啊……让你看了笑话……我那次子，正在地方担任太守，他是个爱民的官，晒得黝黑，深得百姓敬爱，我这长子，攻读经学，也是有才，不怪他们……他们怪我越老越任性，除非他人面前，否则都不肯叫一声阿父……他们的孝顺，都是在别人面前，给他人看的……”
“只有缺钱了，他们才会来找我……”
“我这般年龄，也没有什么大志，所想的，不过也是偶尔能有人与我聊聊天……能够培育几个贤才……教子无方，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还将你整日留在这里，让你进学……算了，算了……不说了，你回去罢……这些日子，苦了你了……”皇甫嵩微笑着说道。
华雄站起身，有些狐疑地问道：“那我真走了？”
“嗯……”
华雄大喜，站起身来，走出了营帐，又谨慎的回过神，来看皇甫嵩是否将连发弩对准了自己。
回过头的时候，他只看到皇甫嵩坐在营帐里，手持连发弩，一遍一遍的轻轻擦拭。
华雄离开了兵学。

第0573章 吴下阿雄
次日，皇甫嵩起了身，拿着连发弩，就要走出门，想了片刻，还是将连发弩放在了案牍上，独自走了出去，这一日，他还是要操练士卒们的，有了新来的这批学子之后，原先那些学子们也不再那么的抗拒操练了，反而，他们更想要给后来者看看他们的成果，时常都会在新学子的周围操练。
有了这两批不同的学子之后，皇甫嵩也算是将兵学府大概的事情定好，在他看来，兵学的学习，最好是能够持续一年半的时间，而其中半年则是用以操练，其余一年的时间，才是真正学习兵法，以及其他事情，在皇甫嵩心里，学习兵法只是最为基础的，他还想要带着这些人，去进行各种的实战操练。
这不是那种单纯的面对面的实战操练，皇甫嵩准备将他们带去一些不同地形，乃至是草原这样的地区，让他们互相进行实战的操练，只要不出人命便可，除此之外，当他们结业之后，皇甫嵩并不打算直接让他们担任各地的将领，却是要弄出为时半年的视察，若是在半年之内，出现了错误，有不对之处，便返回学府，再次进学。
当然，若是严重的错误，则是要以军法处置的。
这些还是皇甫嵩目前所摸索出来的，其他的，他还需要看诸多学子们的情况，以及表现来制定，他之前之所以那么着急的收取新一批学子，还是出于自身的考虑，他年纪已经很大了，皇甫嵩也不知道，明日自己是否还能醒来，明日自己是否还在世，他只能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争取将手上的事情，全部办完。
两批学子们同时在这里操练，吼声震天，战鼓阵阵，旌旗猎猎，这样的架势，却是比之南北军也没有相差太多，而皇甫嵩就在他们之中巡视着，从北军出身的祭酒们，都在愤怒的嘶吼着，拼命的操练这些学子们，皇甫嵩对这样的情况很满意，他向来就是觉得，想要做将领，那就必须要比士卒更能吃苦。
如此，一直到了傍晚，皇甫嵩这才返回了营帐，孤苦伶仃的坐在营帐内，看着空荡荡的屋内，心里也有些悲凉，看着案牍上的连发弩，他也会想着，若这两个崽子不是我的种，我是不是早就将他们射死了？？
皇甫嵩思索着，却无力的笑了笑，他做不到，他不能让他人知道自己的孩子不孝，皇甫家虽不是个大世家，也是个将门，若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家族声誉全毁，他不能亲自葬送整个皇甫家，他只有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的母亲早早病逝，他一直带着这两个孩子，两人还尚未成亲。
他还得帮着他们来隐瞒，哪怕心里明白他们对自己的厌烦，在他人面前的假惺惺，他还是要帮着来隐瞒。
皇甫嵩正在想着，却忽有人走进了营帐里。
皇甫嵩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华雄，华雄走了进来，也不废话，坐在皇甫嵩的面前，又翻出了笔墨来，看着他忙碌起来，皇甫嵩眼里满是呆滞，呆愣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华雄抬起头，正好看到皇甫嵩这般神色来，他不由得咧嘴一笑，问道：“将军现在可是万分感动？？”
这句话，实在是太破坏气氛了，难得出现皇甫嵩脑海里的善念，就如此消散，连发弩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果真，对这厮，还是不能太高看！！
……
熹平十八年匆匆而过，十八年所制定的两大政策，外贸与兵学，已经是完成了大概，尤其是兵学，皇甫嵩在最初管理兵学的时候还时常遭受到了谩骂，被认为是年迈昏庸，可是渐渐的，人们看出了端倪，尤其是在兵学学子们在司隶内任职，作为城门士卒，更卒，乃至在执金吾等营任职的时候。
可以看到与其余士卒，乃至将领们的巨大的不同，他们大多都是担任最为底层的官职，可是他们极为对这些职务还是相当的上心，格外的认真，皇甫嵩将军身上的那股较真的秉性，似乎已经在他们心中结下了根，他们处理事务非常的迅速，又很是聪慧，言语之中，完全不像是个悍卒，各个好儒。
从他们站立的姿势，乃至一举一动，都能看出这些人的不凡来，有人鼓吹着，这些人比北军更甚，对此，大汉的几个将领都是呵呵一笑，这样的学子兵，北军只要调出三百士卒，就能将之全灭，纵然操练数万次，又如何能与百战精兵正面战斗？皇甫嵩显然是知道这些的。
他是通过与华雄的联系，让华雄安排这些学子们在司隶地区内担任了近一个月的官职，当然，这是天子应允了的，过了一个月，皇甫嵩就带着其余士卒们赶往了北方，听闻是要去凉州，在那里进行操练，他也只带走了最早的那一批学子们，另外，他还带走了华雄，司隶校尉离开司隶，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这个司隶校尉，也的确是有些可有可无，袁术很好的帮着他清剿了司隶地区的奸贼，使得如今司隶地区，官吏们都是瑟瑟发抖，绝不敢兴风作浪，对于其他小事，华雄麾下的那些士卒们足矣。
而这些士卒们从草原上回来之后，或许就能真正的结业，到达各处担任将领了，虽事情还没有到最后，可是皇甫嵩的名望却是再次大盛，提出兵学大策的关羽，更是如此，众人都十分的看好他，甚至已经把他看作了孙坚的接班人，天子也是对他进行了赏赐，赐与乡侯爵。
众人也就是不敢擅自接触将领，不然关羽的府邸都要被前来拜访的人给挤满了。
当然，关羽还是不在乎这些，只是脾气变得有些暴躁，面对众人，也就愈发的冷漠，除了北军之中的同袍，对待其余人，都是毫不客气，黄忠作为关羽的上官，最能看出关羽的变化，关羽在得到了赏赐之后，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是有些……他也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总之，关羽并没有因赏赐或陈赞而兴奋。
不过，黄忠也没有去询问，自从他的独子逝世之后，他就很少再与他人言语了，大多时候，都是带领着北军士卒们疯狂的操练，常常借着各种借口，加强对北军士卒的操练，近期，他又找到了借口，兵学的那些娃娃都能如此拼命的操练，尔等为何不可？？
当然，这些不过都是兵学之事，另外，就是这外贸据点的事情了，不得不说，尚书台办事还是那么的迅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在宁州，交州，成立了两大贸易据点，这两个据点，是有戍边士卒来镇守的，这里没有城墙，没有民居，就是存粹让商贾们进行贸易的场所。
商贾们可以在这里定居，储存商品，对外出售，当然，这是要交税的，同样，外邦商贾自然也是可以进来，自由的与大汉商贾们进行贸易，当然，也是要交税的，在宁州，交州成立之后，当地的官吏们便通知了商贾这个好消息，西州是不必的，曹操在那里早就已经完成了这些。
曹操当时在西廷郡的辛哈县里所建造的据点，如今已是无比的庞大，曹操也干脆将治所移到了这里，这里有着多方前来的商贾，车水马龙，人山人海，成为了西州最为繁华的一个县城，在这里逗留的户籍数量已经超过了六十万人，当然，宁州与交州的贸易据点，或许也能做到这样。
而各地的驿站，也允许来往的商贾们入住，商贾们可以随意通行，自由贸易，当然，行路也是要交税的，比平常的车船税要稍微高出一些，也是在商贾们的承受范围之内，天子逐渐有了些不限制商贾们的举动，这让百官们感到了不悦，他们还是想制止，可是他们却还记得淳于嘉。
这对于这些心怀天下的大贤们来说，实在是过于痛苦，明明有着治国安民的良方，却不能说出口，这简直就是天下百姓的损失！！！
皇宫，厚德殿
天子坐在案牍前，怀里抱着不断蠕动的长陵公主，有些无奈的看着下方的刘棣，刘棣也是瞪大了双眼，看着天子，眼里有些茫然，刘獒则是坐在天子的身边，微笑着，偶尔伸出手来逗弄长陵公主，惹得她哈哈大笑，长陵公主倒是继承了天子，长得肥嘟嘟的，与刘獒不同，与刘棣相似。
“混账！！”天子愤怒的谩骂着，刘棣眼里还是有些茫然，甚至连害怕都没有，天子愤怒地问道：“让你说说这些日子里都学了什么，你一个字都不说，你究竟在做什么？？”
“睡觉啊，我早上去，一睡就到晚上，我就回来了……”刘棣说着。
天子都气笑了，想要起身揍他，又怕吓到怀里的小公主，天子咬着牙，看着一旁微笑着的刘獒，不悦地说道：“好好管管二郎，若他下次还是这般，朕就治你的罪！！”，听到天子如此说，刘獒也是无奈，只能点点头，天子又看着怀里一直乱动的小公主，伸出手拍了她一巴掌，不悦地说道：“你们这几个，不是傻都是笨，全都随了尔等阿母！！”
小公主被拍了一下，她愣了一下，抬起头，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盯着天子，看了许久，猛地哭出声来，天子手忙脚乱的哄好她，而对于两个儿子，他就没有这么客气，直接一脚一个，两个都被他踹了出去，刘獒带着二郎，无奈的站在厚德殿门前，二郎抬起头，问道：“兄长，我为何不是女孩？”
刘獒轻笑着，将他抱起来，还真是有些吃力，这小子也太胖了，整个人圆滚滚的，刘獒都险些抱不动他，刘獒抱起他，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方才说道：“当男孩不好麽？为何想当女孩啊？”
“男孩要挨揍，阿父从来不打姑姑和小姊，我听闻，叔叔他也是打的……”
“哈哈哈，二郎啊，男孩就必须要挨揍，才能成为男儿，走，我带你去找阿母……以后啊，你就用心去学，不要让阿父生气，知道麽？”
“我学不懂，我想睡觉……”
“那就要挨打喽！”

第0574章 将作匠人
刘獒回到了东宫，如今东宫之内，还是由司马懿在忙碌着，诸葛亮因公主刚刚生育，故而无法主持东宫的事务，还是府里照顾刚出生的儿子，还有公主，对于此事，天子是格外上心的，对于饶阳公主，天子或许比长陵公主还要宠爱，刘獒心里想着，若是诸葛亮敢抛下姑姑，前来办公，阿父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姑姑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不过，刘獒碍于礼法，还不能去看看自己的这位表弟，还需等些时日，在东宫里，需要刘獒去做的事情还真不多，大多时候，他都是待在书房里，手持春秋，认真的阅读着，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无忧无虑，不会去想任何的烦心事，一心全部投入翻阅之中。
刘獒正在阅读着，忽有士卒禀告道：“司隶校尉华雄来访！”
刘獒一愣，连忙起身，跟着士卒一同走了出去，来到了大门，看到曹丕正在跟华雄谈论着，华雄好似是在抱怨着什么，看到刘獒前来，两人连忙行礼拜见，刘獒将他们扶起来，笑着说道：“两位，不必如此……”，牵着华雄的手，亲切的拉着他进了皇宫，华雄不愿进书房，两人就坐在了前院。
“华叔父不是跟着划皇甫老将军前往北方麽？何时回来的？”
“哎，别提了，那老贼说兵学留下的那些学子们的课还没有结束，要我先回来继续授课，他带着学子们还在北方操练呢……”华雄无奈的说着，刘獒没有多说什么，至于华雄对老将军的不敬，他直接当作没有听到，华雄看起来有些苦恼，他看着刘獒，问道：“殿下啊，你手里有没有那种连发弩啊？”
“就是那种通体漆黑，可以连射的大弩！”华雄连忙问道。
刘獒一愣，令士卒们将曹丕叫来，看着曹丕，问道：“子桓，宫内士卒可有装备连发弩？”，曹丕摇了摇头，说道：“殿下所说的利器，是有着严格限制，只有太尉，南北军才能有，就是执金吾那里都没有……我们这里又怎么会有呢……怎么，殿下想要几架？”
刘獒看向了华雄，点点头，说道：“那你可有办法弄来？”
“臣没有办法，可殿下若是跟陛下询问，或许能弄来几架……”曹丕回答道。
华雄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就算了，还是不要跟陛下开口了……”，看着华雄忧心忡忡的模样，刘獒心里也有些好奇，华雄作为司隶校尉，两千石，为何如此担忧啊，除了陛下与三公，谁能压得住他？刘獒有些疑惑地问道：“华叔父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没有，最近啊，我这被一条恶犬给缠上了，这恶犬整日蹲伏在我家门口，龇牙咧嘴，常常咬我，故而，我才想要个连发弩来防身，你也知道，我总不能带着士卒们去打狗啊，这实在有损威严……”
“恶犬？？这是何等的恶犬，需要连发弩这等利器来防身？？？”
“殿下不知，我们凉州那里的恶犬，都是这般凶猛，寻常刀剑，强弩都无用……”
刘獒认真的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对了，这连发弩，是将作大匠所制作，若是叔父前往将作府，定是能拿上一架的，叔父身为司隶校尉，拿上一架，也是合理的……”，华雄大喜，连忙问道：“这将作大匠乃是何人？？”
“乃是前议郎马均，闻人公之爱徒……”
“好了，好了，我知晓了，那还是算了……我不要了。”华雄瞪大了双眼，摇着头说道，刘獒皱着眉头，问道：“华叔父可是与他有什么过节？？”
“未曾，只是……我无什么钱财，还是算了……”
“哈哈哈，叔父不必担忧，自从马公到达雒阳之后，我还未曾见过他，这次，我带着叔父前往，他那里定是有几架强弩的……”刘獒说着，便站起了身，正好，他本就有与马均结识的打算了，这次，能以此事去见见此人，倒也正好，刘獒早就听过关于此人的一些言语，不过，他的风评并不好。
群臣大多都是诋毁他的，都说此人奉承天子，以玩物来使得天子怠政，罪大恶极。
在众人嘴里，他是一个无才无德，仅有些小聪明的人，总是弄出些大贤们不屑与做出来的新奇事物来讨好天子，这就是这些大贤们高风亮节，不屑去做，不然，马均做出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刘獒并不觉得，阿父会如此重用一个无才无德的小人，他还是希望能够与马均结识一番。
华雄听到刘獒要带他去，思索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殿下钱多啊，不必我来出，妙啊！
两人也不废话，直接出了门，一路朝着将作府赶去，好在满宠并不在雒阳，他因要事去了兖州，同行的还有周瑜与鲁肃等几人，设立在兖州的东学府出了些问题，天子令满宠前往，满宠不在的好处，就是刘獒可以乘坐较为简朴隐秘的车马，随意前往雒阳各地，若是满宠在，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将作府与兵学一般，同样的设在了城外，需要较长的时间，当然，这同样也是个规模巨大的地方，当赶到这里之后，华雄方才发现了这个问题，这里的规模已经是能够与兵学校场所持平了，他并不能理解，几个匠人何必需要如此庞大的府邸，他们又不必操练？？
靠近了将作府，就能听到从内部传来的喧嚣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十分的杂乱，刘獒下了车，曹丕就已经赶去叩门了，里面发出的声音很大，使得这叩门声都被淹没了，曹丕干脆直接用拳来捶打大门，过了片刻，这才有匠人开了门，还不是全开大门，只是开了个缝隙，伸出一个头来。
有些粗鲁地问道：“你找哪个？？”
曹丕瞪大双眼，有些说不出话来，还没有等他说话呢，那开门的人就道了句莫名其妙，随手就关上了门，曹丕气的哇哇大叫，刘獒连忙走了上来，说道：“将作府里大多都是些匠人，不知礼，你也不必在意……”，安抚好了曹丕，他又亲自叩门，叩了两下，那人又探出头来，问道：“何事啊？？”
“我是大汉太子刘獒，来拜见马公……”
在那么一瞬间，这位中年匠人的神色从迷茫，到狐疑，到惊惧，再到崩溃，只用了片刻，他的眼里满是茫然，手足无措，忽然高呼了一声，就消失在了门口，门口的诸多士卒面面相觑，大门忽然被打开，刘獒再次看去的时候，却是看到了在门口的一众人，这些大都是匠人。
他们跪在地面上，低着头，不敢抬起头看上刘獒一眼，没过多久，刘獒面前便已经是跪满了人，其中有不少的壮年匠人，这些人，面色黝黑，浑身冒着汗水，身材魁梧，激动的颤抖着，而其余人，就让刘獒有些疑惑了，其余的竟然都是些孩童，这些孩童，年纪不大，也只有十几岁，也是与匠人一般的打扮。
而在人群里，还跪着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这如何使得？！？！
刘獒快步走了上去，连忙扶起这几个老者，说道：“不敢老丈使大礼，请起，请起！”，他回头瞥了曹丕一眼，曹丕也连忙带着士卒，将其余几个老者扶了起来，老丈看起来还是有些畏惧，除马均外，他此生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地方上的亭长，这忽然听闻太子前来，这些人都吓坏了，他们也不知该用如何礼仪与拜见，只能如此。
“众人请起，不必如此！！”刘獒又让众人站起身来。
“老丈，高寿啊！”
老人勉强挤出笑容来，却不敢言语，双手也是不自然，内心还是格外激动的，刘獒看到他如此，也没有多说，只是笑着说道：“老丈不必惶恐，以晚辈视之便可。”他又看向了众人，说道：“大家都是如此，无论纺机，还是弩机，都是国之利器，诸君大功，令我敬佩也！”
他看着一旁的曹丕，叫道：“子桓！”，曹丕抬起头，看向了他，刘獒看着众人示意了一下，曹丕立刻明白，令士卒们从马车上拿出些钱来，分别赐予众人，刘獒在一旁笑着看着，华雄看着众人激动不已，不敢要这钱，却在士卒们的催促下，接过钱来，眼泪横流，不由得地问道：“你出行为何要带如此多的钱？？”
“叔父啊……太子出行，都是要沿路洒钱的……故而车架上备了些铜钱，以备不时之需……就是为了这样的情况所准备的，不只是这里，先前去官学，去地方的时候，都是如此……”，刘獒解释着，又想着幸亏满宠不在，但凡满宠在，那就是一路走，一路撒钱，刘獒一直觉得，这规矩就是为了阻止天子与太子四处乱跑而设定的。
想要离开皇宫去周围转转？？可以啊，只要你的钱足够！！
诸多匠人拿了钱，手忙脚乱的感谢起刘獒来，刘獒也只是笑了笑，正在这时，马均出现了，不过，说起来，他的穿着并不是很得体，他的服饰多有些发黑，看起来好似被焦灼过一般，另外，脸上也是灰扑扑的，他看着面前的刘獒，在刘獒年幼的时候，他是见过刘獒的，可是，他很难将现在这个英俊挺拔，一身英雄气的少年代入到昔日那唯唯诺诺的孩童身上。

第0575章 太子大志
刘獒起初也不敢太肯定这是否就是马均，不过，看到周围人对他的那种尊崇，而他本身也不像其余匠人那般，急忙行大礼，他心里就已经明白，此人就是马均了，刘獒朝着他附身大拜，这可是长辈礼，刘獒说道：“拜见马叔父！”，马均不敢受，连忙回礼，说道：“拜见太子殿下。”
两人起身，刘獒走到了马均的身边，马均身上隐隐有股刺鼻的味道，刘獒也只觉得未曾闻到，亲切的握着马均的手，说道：“先前就曾听闻阿父说过叔父的事情，听闻叔父善巧工，国之大才，我便想着何日能与叔父一见，今日，好歹是有了机会……”，刘獒笑着说道。
“殿下过誉……殿下年幼之时，我还见过殿下呢，没成想，到了如今，却是变得俊朗少年，我都不敢认！”马均说着，就带着刘獒去书房，将作府内的改动是非常巨大的，马均拆毁了大量的房屋，只留下了一座，勉强可以让官吏们办公，而其余地方，则都是空出来，或者建造了别的，刘獒也不知这是为什么。
进了那书房，书房并不大，也只能容纳华雄，马均，刘獒三人，曹丕就在门口等候着，华雄进了屋，有些不悦地说道：“这里简直就是与张松那书房差不多，马君你可要当心些啊……”，刘獒心里已经是明白，这两个人，肯定是有些过节的，果然，马均看着面前的华雄，有些茫然地说道：“君看起来有些面熟，不知何人也？”
“怎么就不认得我了？？你那脚上的鞋履还是我……”华雄正要说呢，低头一看，却看到马均还是穿着先前被弄坏的鞋履，又进行了缝补，华雄瞪大双眼，接下来的话也没有说，马均笑着，说道：“哦，原来是华君啊，君不开口，我还以为是太子的马夫呢！！”
刘獒连忙劝阻了两人的纠纷，看着华雄，他咳了咳，华雄自然是明白太子的意思，这番前来，他们也算是有求于人家的，可华雄心里还是有些愤怒，三人坐下，刘獒便与马均寒暄了片刻，聊了片刻，又讲起了连发强弩的事情，说着说着，刘獒问道：“马公这里，可有这种利器？”
“自然是有的。”马均明白太子是想看一看，让匠人拿来了一架连发弩，交到了刘獒的手里，刘獒认真的端详起来，越看越是喜爱，这连发弩，做的很是精致，刘獒也明白此物对于国家的重用，手里把玩着，神色像极了天子，马均也是一直在打量着太子，他心里一直都有自己的担忧。
如今匠人能够聚集在一起，将作又变成了让匠人们能随意创造的聚集点，这都是与当今天子有关的，就是因为当今天子重视这些，方才有了如今的成果，可若是将来，自己与天子百年之后，这些会不会随着时代而消失呢？马均一直都很担心这个，朝中百官都是对匠人反感，有敌意的。
而这位太子，听闻又是与这些贤才们的关系非常亲近，那他将来对这些新奇事务又会是什么一个态度呢？
直到他看到太子开开心心的把玩着手中的强弩，格外的欢喜，心里的担忧这才松了下来，看起来，这位太子与传闻之中有些不同，他也对这些感兴趣，他能认识到这些对国家会有多么重要的作用，另外，他还发现，这位被冠以各种仁义，高尚，温和，爱民的太子，似乎对这种军事利器很有兴趣……
他脸上的神色，像极了那位热衷于开疆扩土，想要征服一切的天子刘辩。
天子自从登基之后，大汉基本上已是没有外敌了，兼并了高句丽，倭国，扶余国都成为了大汉的附属，直接派去国相治理，已经是夺走了他们君王的权力，名义上是国，实质上是大汉的郡县，还有西南方的真腊，扶南也是如此，又挺进西州，将贵霜南北直接切断，但凡大汉能够接壤的地区，都被这位暴躁的天子一一吞下。
甚至，更远的地区，如肃慎，丁零这些，则是向大汉进贡，也作为大汉的附属，虽比倭国，扶余等国不同，却在名义上是大汉的领属，这就有些可怕了，放眼望去，大汉所能接触者，天子大多都已经征服。
他本以为，这位受尽了百官敬爱的太子，定是个不同的，较为温和的，如今看来，好似不是这样。
看到刘獒如此喜爱，马均笑着说道：“殿下既然喜欢，那便拿去好了……”，听到马均如此言语，刘獒大喜，沉思了片刻，道：“这如何是好，国之利器，不敢受，何况，不敢欺骗马公，是华校尉想要一架……”，听到刘獒如此言语，华雄就想着要完了，这厮能会将此物赠与自己？？
不成想，马均笑了笑，说道：“无碍，我赠与两架便是了……”
“啊，多谢马公，多谢！！”
“此物造价两千，既是殿下，那就收取一千六百钱，另一架不变，共为三千六百钱！”，马均笑着说道，刘獒呆愣了片刻，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让曹丕取钱来，华雄却气的险些跳了起来，他说道：“你收我的钱也就罢了，怎么连殿下的钱都要收，他是大汉储君，能看得上你的连弩，那都是你的荣幸！！！”
“华君此言差矣，我赠与天子一架，都收了两千钱，殿下这才收了一千六……”马均说着。
“这是赠与？？你这是抢钱？！”
华雄拽起衣服，就要跟他理论一番，刘獒连忙拦下他，看着马均说道：“叔父，我这没带那么多的钱，回宫之后再送来，如何？？”
“好……”
刘獒与华雄一人一架，事情算是办完了，刘獒这才问起了自己的疑惑来，他问道：“叔父，这将作府里，为何有那么多的老人与孩童……莫非都是匠人的家亲？”，马均没有开口，站起身来，带着刘獒来参观将作府，华雄也跟了上去，众人已经开始劳作起来了，在内院里，匠人们正在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没有共同之处，有的人正在造巨大的车架，而有的也在捣鼓拳头大小的石子。
马均解释道：“这些匠人，都是大匠，先前与鸿都门学，制作各种新奇器具的，他们就是在这里制作自己想要做的，大多都是失败了，不过，也偶尔有成功的，殿下看最右边的那人，他近期里将连射弩增设到了连发九次的地步，算是近期内的一大成功了……”
看完了这些，又来到了外院，在这里，有各种纺绫机，乃至各种刘獒毕生都没有见过的物品，而那些孩童之类，就是在使用着他们，马均又解释道：“至于他们，就是第一批熟练的使用这些器械，并且学习如何制作，然后再告诉其余匠人，当然，那些都是官匠，我们称为小匠，他们都是做施工，版筑之类的……当然，等东西制作出来，能够使用之后，他们也能大量的制作，大量提供……”
刘獒点点头，说道：“这样的确很好，可是，为何他们都是些孩童，或者老者，这些东西的初次使用，想必都是有危险的，这种事情，不该让他们来做。”
马均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殿下不知，这些都是雒阳内没有耕地，没有定居，无以生计的乞儿……都是些贫苦人家，我将他们找来，是想他们都能吃上饭，不至于饿死……”，听到马均如此言语，华雄倒还好，刘獒却是大吃一惊，他瞪大了双眼，可不思议地说道：“雒阳之内，怎么会有如此贫苦的百姓？？？”
“殿下，天下之间，最多的就是贫苦百姓，哪里会没有呢？”
“不是有救济府麽？？他们是做什么吃的！！”
“他们是扶持乡野百姓的，那些有田地，录入户籍的百姓，他们不能算是……”
“这……竟有如此之多？”
“多？？不，殿下，他们并不多，雒阳为天子脚下，官吏们勤劳爱民，这里的是全天下最少的，在大汉之内，还不知有多少这般的人，或许不会饿死，可也好不到哪里去，整日只能等着官府的救济，以此度日，先前，还有世家大族敢救济百姓，可是如今，他们也不敢了……”马均说着。
刘獒沉思了许久，却都没有说出话来。
马均说完，也就没有多讲，华雄却开口说道：“殿下，你也不必在意，无论是何等时日，总是有贫苦百姓的……有的人越来越富裕，有的越来越贫穷，这不是你能去想，去改变的，连古代的那些圣人，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些，只能说几句怜悯的言语……这就是自然的道理啊……”
“不，这不是自然的道理……”刘獒摇着头，看着面前的华雄与马均，在这一刻，他显得那般的认真，那般的肃穆，他开口说道：“我立誓，在我登基之后，大汉之中，再也不会有人苦于饥寒，人人有耕地，人人有余衣……先人做不到的，我来做！！”
马均大惊失色，看着面前充斥着自信，又极为认真的太子，他沉默了，并没有多说什么，太子能够想着天下百姓，这是好事，这种时候，总不能去破坏他的这股信心罢，或许在他长大之后，就会明白，自己方才所说的，究竟会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人人有食有衣，这样的世界，仿佛只能在上古尧舜的时代里去翻找。
马均正想着，一旁的华雄却忽然笑了起来，他看着太子，说道：“殿下豪迈！”
“若是我能活到那一天，我会帮殿下打造这种盛世的！！！”
马均讶然的看着一旁的华雄，这厮也疯了？？？

第0576章 庞统之见
听到华雄的言语，刘獒笑了笑，说道：“多谢华叔父相助！定会有如此一日！”，马均心里更是纳闷，看太子的模样，不像是顽笑，方才他说的是实话？？而且，他真的觉得华雄这厮能帮上什么忙？
他倒是觉得，若是要创造这么一个盛世，最重要的就是少些华雄这般的浑人，多些明智之士。
三人又聊了片刻，马均看着华雄，好似想起了什么，他让两人先等候着，自己进了内院，没过多久，他竟拿了个奇怪的乐器出来，华雄也不知这是什么玩意，好似就是用铁片饶了个圆，留下了一个口子，与乐器有些相似，刘獒也是皱着眉头，不知这是何物，马均说道：“听闻校尉与兵学内授课，此物定有大用，这是我麾下匠人所做出的，可以将言语放大！”
华雄不屑的笑了笑，说道：“能将人声放大？？这是要套在嘴边上么？”
马均看华雄不信，也是笑了笑，挥了挥手，说道：“华君，来，靠近些……”，华雄靠近了他，看着他手里的玩意，这不就是个去了上头的钟么？他正想着，马均却将此物放在了嘴边，对准华雄的耳边，猛地就是一呵，华雄浑身一颤，捂着耳朵就跳开了，他瞪大了双眼，看着马均手里的那物，咧嘴一笑，说道：“善，大善，来与我看看！！”
他也不等马均同意，就从他手里夺了过来，仔细的打量着。
刘獒也有些吃惊，两人看了片刻，华雄这才无奈地说道：“你有此物，为何不早些给我，却要现在才拿出来，你可知这些时日，我整日吼着与学子们授课，险些失了声……”
“我先前不知将军有这般志向，现在得知，又如何会私藏呢？”
“哈哈哈！”华雄听了，十分欣喜，大笑着，握住马均的手，说道：“是我看错了你，你也是个真豪杰啊！！”，马均连说着过誉，方才补充道：“此物造价五百钱，与将军这般熟悉，便收将军三百钱！！”
华雄想了想，自己也算是占了便宜，点点头，说道：“好，我稍后就让人把钱送来！”
马均笑着点点头，三人正聊着呢，忽听闻内院内传来一阵雷声，震耳欲聋，刘獒与华雄都吓了一跳，华雄瞪大双眼，问道：“你们这还在制造雷？？”，马均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方士的一些东西，还没有弄明白，就不便告知了……”
华雄茫然的点了点头，看向马均的眼神，却是变得有些敬畏了，也没有继续追问，与马均告别，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刚刚走出了这里，华雄就有些神经兮兮地问道：“殿下，马均这厮该不会是妖魔所变化的罢？？”
“啊？！叔父何以如此言语？？”
“你看他举止古怪，又能弄雷，说不定还会降雨……”华雄说着，脸上竟出现了些畏惧，刘獒摇了摇头，说道：“世间之事，千奇百怪，不能如此言语……”，华雄却是有些害怕。
这也不怪他，大汉之内，凉州人对鬼神的尊敬，乃至对这些事情的态度，都是与其他地区完全不同的，他们非常的尊神，又很相信这些神怪之事，在南军的不少凉州将领，都在府内养了方士，作战之前，会让方士来为他们卜卦……
地道的凉州人华雄，也是如此，当然，他没有养方士，可他还是相信这些，就像他一直都相信天上之国，他认为众人在逝去之后，都会去那里，原先的那些老弟兄，包括袁术，董卓，都会在那里迎接他。
刘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心里还是在想着关于那些贫苦百姓们的事情，看起来就有些忧心忡忡，倒是与华雄刚刚到来的那时候有些相似，两人就这么回去了，马均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一旁的匠人想要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言语，显得有些纠结，马均看出了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马公啊，这造价不过五百多钱的连发弩……我们以两千钱卖出去，还是给太子，若是他发现了，只怕……”
“这有什么，他们手里的，可是我亲自做的，莫非我的手艺还不值这个价么？无碍，你继续去忙自己的罢……”
华雄在半路上就跟太子告别离去，他手持连发弩，兴致勃勃的离开了，嘴里还在嘀咕着谁怕谁之类令人难懂的言语，刘獒则是一路回到了东宫，车架到达东宫门前，却看到一人躺在东宫门前，枕着自己的双手，陷入熟睡，刘獒大惊，连忙下车去看，此人却正是庞统，庞统躺在东宫门口，呼呼大睡。
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气，刺鼻的味道实在难闻，一旁的士卒看到太子回来了，有些无奈地说道：“殿下，庞君早些时日便醉醺醺的前来，要进东宫拜见殿下，吾等无奈阻拦，他这又躺在这里，不愿起身……”，这几个士卒，对于这位东宫属官也是毫无办法的。
刘獒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曹丕大怒，庞统与他们的关系本就恶劣，如今还是这幅态度，曹丕说道：“殿下，请让我带人将这厮乱棍打出，寝与东宫门前，这是对太子殿下的侮辱！！这厮丢尽了东宫的脸，还望殿下严惩！！”
刘獒长叹了一声，说道：“算了，要严惩也得等他醒来，将他抬进宫里去罢……”，曹丕没有办法拒绝，就让士卒们将他抬进去，总不能让他一直睡在这里，刘獒也跟着走了进去，令士卒们安置好庞统，刘獒也就进了书房，写起了奏表，这是写给天子的奏表，自然是关于今日所见到的那些贫苦百姓的。
他正写着呢，过了片刻，门外忽传来叩门声，“进！”，刘獒说了一句，迎面进来的正是庞统，庞统面色还是有些赤红，整个人还没有完全的清醒，看到面前的太子，他还是想要行礼拜见，却险些摔在地面上。
“哎，庞君何以吃这么多酒……快快回去休歇罢……”刘獒无奈地说道，庞统摇了摇头，坐在了太子的面前，看着刘獒，他疑惑地问道：“殿下，我不吃酒，我又能做什么呢？？”，太子还没有言语，他继续说道：“我所有需要办的事情，少傅在离去之前就安排好了……”
“诸事都由少傅来办，我也只能吃吃酒，偶尔赞叹少傅一声，如今少傅不在，我也不能赞叹他了，故而就去吃酒了……偌大的东宫，皆为庸碌之辈，殿下你看，若是没有少傅，我们能做成什么事啊？？什么都做不成啊！！我觉得，东宫有一个少傅就足够了！！”
听到庞统如此言语，刘獒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刘獒沉默了许久，看着庞统，问道：“君，我有一事不解，君可能为我解惑？”
庞统似乎在这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双眼明亮，他看着刘獒，笑着说道：“早就在等着殿下这句话了，这东宫内，不是缺了他诸葛亮，就什么事都办不成，什么问题都无法解决……有何事，殿下尽管吩咐！”
“我今日前往将作府……”刘獒将自己在马均那里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有些忧愁地说道：“我听闻，这天下贫苦之人，不胜其数，我本以为，当今盛世也，不知竟还有这般的情况……”，听着刘獒说着，庞统点了点头，他笑着说道：“殿下，当今的确是盛世啊……”
“盛世，不是底层百姓生活的多么好，而是国家多么的强盛，殿下以为，孝武与孝文之间，孰为盛世？？”庞统反问道。
“这……”
“哈哈哈，世人全以孝武为有汉之大盛，却不知，孝文时期的百姓，其实过得更富裕，这是为何呢？很容易理解啊，毕竟，是不是盛世，又不是那些百姓说了算，还是得由百官，天子说了算啊，他们过得好，自然就是盛世……”庞统笑了笑，又说道：“臣酒醉之言，还望殿下莫怪……”
刘獒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问道：“那该如何让百姓富裕起来呢？”，庞统说道：“办法有很多，以我孝康之事观之，如开垦耕地，减少税赋，都是可以让百姓富裕起来的，不过啊，人越生越多，土地大多分与嫡长，全看这家里兄长能不能做到仁义了……”
“不过，即使他仁义，这耕地分来分去，也会越来越少，迟早还是有更多的百姓会与他们一般……”
“那以庞君所见？？”
“我想的法子很简单，不过，却是不知殿下是否能应允……”庞统说着，看了看太子，说道：“殿下可知纺绫机？？”
“自然是知道的，这是马将作所做出来的……”
“正是如此，而马将作定然会做出更多的东西来，这东西，我觉得，能改变很多事，殿下可曾想过，在一处建立府邸，在府邸内摆放上数千架这般的纺绫机，让那些家中余丁们来这里劳作，以月余给与粮食钱财……再将这些所纺织的布匹出售与塞外……填补之所用……”
听到庞统这般言语，刘獒一愣，反问道：“君是要让我学地方豪强？？？”
庞统所说的，跟地方豪强所做的很是相似，豪强们在一些地区建立茶，草药这样的大型耕作地，让农夫们为他们所操练，制作，再将这些倾销与各地，获取大量的利润，这样的作为一直都被群臣所反对，这是耽误农桑的行为，是有损大汉的国体的。
“没错，若是让我当司徒，我就在各地培养豪强，让他们发动百姓炼铁，开矿，作茶，草药，乃至纺织，让他们固定的给这些人钱财粮食，让他们能够活下去，同时又能充实大汉的国库……他们手里的钱越多，交纳的税自然也就越多……”
“扶持这些新豪强，才是大汉的出路！！！！”
刘獒瞪大了双眼，呆愣了许久，方才说道：“庞君醉了……早些回去休歇罢……”

第0577章 非我不可
纵然是刘獒这种温和，能够接受众人各种劝谏的性子，如今也是有些慌了，刘獒眼里满是茫然，看着面前的庞统，他心里只能想着，这厮定然是醉酒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民者食，历代庙堂都是限制豪强，鼓励耕作，反对百姓们从事农耕之外的事情，从未听闻有扶持豪强来带百姓去做他事的。
何况，天下如此之大，怎么会出现耕地不够的情况，若是耕地不够，继续开垦不就是了，怎么会出现无田地可耕耘的情况，这是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的。
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眼里满是茫然的太子，庞统意识到，自己似乎吓到了太子殿下啊，不过，他心里还是开心的，这说明，起码太子是用心的听完了自己的全部言语，并且思索过了，庞统也没有继续说出这些可怕的言语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酒吃多了，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刘獒看着他，缓缓的恢复过来，方才问道：“若是我要以自己的名义，在各地设立纺绫所，使得无耕地的百姓前往劳作，又会如何？”
“百姓衣食足，而殿下太子之位不保矣。”
“那庞君又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太子不能做的，天子未必不能做，殿下还年轻……”庞统笑着说道，他皱着眉头，脸上还是带着一丝醉酒的赤红，他说道：“先前听闻张松之事，我很是为他而感慨，我比他要幸运的多，阿父，兄长，都十分的疼爱我，他人也碍于我嫡长之身，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忧愁，我自幼聪慧，殿下何时开智记事？？”庞统忽然问道。
刘獒想了片刻，说道：“只记得四五岁时的诸事，往前便是忘却了，没有半点回忆。”
“我就不同了，我记得我近两岁的时候，家里婢女曾指着我，低声说我面相丑陋……”庞统有些自豪的笑了起来，他说道：“那时我还不能理解，当我四五岁的时候，我方才意识到，我与众人不同，我比他们都要聪慧，阿父还没有给我启蒙的时候，我便已经认得大多字了……”
“我跟任何人都说不到一起，长者不愿听我说，而同龄，乃至比我大了十岁的庶出兄长，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故而，我大多时日，都是在独自思索，我思天文地理，我思人世百态……殿下，我这副模样，注定我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殿下，这些言语，我从未告知过任何人……”
“若是殿下有意要开创出一个前所未有，惊天动地的伟业来，能相助者，唯我庞士元也！！！！！”
刘獒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庞统，此人长得是那般的丑陋，尖嘴猴腮，大耳扁鼻，就连胡须也是没有半点美感，那就是这般丑陋的人，在此刻，竟是豪气无双，眼里充斥着满满的自信，有种舍我其谁的豪杰之气，刘獒看着面前的庞统，忽然笑了起来，他点着头，说道：“君欲实现大志，唯我无人能也！！！！”
两人大笑。
次日起，众人惊异的发现，刘獒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他将庞统带在身边，常常去找众人询问一些要事，解决之法，曹丕，孙权，卢毓，都被太子找上了门，甚至是袁尚，太子不再是只倾向与诸葛亮与司马懿二人，众人自然是欣喜的，而刘獒也是如此，他在这些人口中听到了很多不错的建议。
而他们的奏表，太子也收集了起来，有些不错的，他就直接递交与厚德殿，让天子帮着看看。
到了熹平十九年二月的时候，尚书台的诸事也算是忙完了，而对于尚书台的一场浩浩荡荡的革新，也就拉开了序幕，这场序幕的掀开者，正是当今的太子，不过，具体的实施，还是要落在天子的身上，天子先前就非常的认可太子所上奏的，不过，当时尚书台的事情繁忙，他不想让诸事中断，如今却是迎来了最好的时机。
刚刚从宁州回来的邢子昂，还没能在家里待上三天，就被天子叫了过去。
邢子昂又连忙赶到了皇宫，也是由韩门亲自将他迎进来，作为对他的敬重，走在皇宫里，邢子昂认真的打量着周围，不得不说，这是有些失礼的行为，来到皇宫的大臣，也是有着严格的礼仪要求，首先，就是你得低着头，解下身上的甲胄，佩剑，跟随阉人小步快跑，到厚德殿门口等待，要高呼自己的姓名，参拜天子。
当然，这些规矩，对这些老臣而言，却是有些失去了作用，别说是韩门这区区阉人，就是天子也不能将他们如何，就连前荆州刺史杨彪，也是因他的年龄免去了死刑，只是罢官归家，可见大汉对老臣容忍，邢子昂认真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多少年没有在这里走过，他有些忘记了这里的环境。
这里与昔日有很大的改变，估计也是前些年天子扩增皇宫有关。
来到了厚德殿面前，邢子昂笑了笑，这里倒是与昔日一般，没有太大的变化，他看着这厚德殿，皱着眉头，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韩门也不敢打扰他，只能任由他停步，邢子昂看了许久，忽然开口道：“少君侯……”
“邢公说什么？？”韩门有些没有听清。
“没什么……”
邢子昂跟着韩门走进了厚德殿里，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起码是没有独自赶到的，当孝康皇帝驾崩之后，几乎所有的群臣都以为，邢子昂会成为最受宠爱的天子心腹，毕竟他与孝康皇帝的关系放在那里，天子也定然会重用他，可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
邢子昂成为了熹平年里最受冷落的大臣，哪怕是后期之秀，如今都已经站在了他的上头，他却还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待在尚书台里，在做着最为繁忙，最为苦累的事情，为何会如此，有人说邢子昂太过刚正，故而不受天子喜爱，也有人说邢子昂倚老卖老，不受天子喜。
可真正的原因，唯独邢子昂与天子两人知晓。
邢子昂与其他大臣们最大的区别，或许是他至今还在挂念着一个人，蔡邕常常狂言，自己乃是建宁之臣，不辱与熹平奸贼之手，邢子昂从来不这么说，可是他心里一直都是认真的落实自己的想法，一举一动，都与建宁年没有区别，进了厚德殿里，天子笑着站起身，他即使不是很喜爱这位老臣，可尊敬还是有的。
别的不说，就是这些年里，邢子昂所做出的贡献，天子心知肚明，别看庙堂群臣各种提议，施行各种政策，可若不是此人四处乱跑，在地方上施行政令，所有的政策都会成为空话，他从未让天子失望过，天子笑着起身，就要走到他的身边，邢子昂却是目光一转，看向了厚德殿的左侧。
眼里有些怀念。
那里曾是他熟悉的那人，拉着他商谈大事的地方。
那个人，就仿佛还坐在那里，热情的站起身，挥挥手，笑着叫道：“朕的留侯回来了！！”
天子注意到了他的神色，眉头一皱，本想上前扶住他，却也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动，邢子昂朝着天子行礼拜见，天子说道：“邢公请坐！！”
看着天子面前摆放的胡椅，邢子昂有些为难地说道：“臣不习惯此物，可能坐于地？”
天子心里顿时不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了邢子昂闪着光芒的双眼，邢子昂双眼泛红，几滴眼泪凝聚在眼眶，却没有掉落，天子抿了抿嘴。
“好。”
邢子昂跪坐在了天子的面前，为了照顾他，天子也没有继续坐在胡椅上，这就是邢子昂与众人的区别了，胡椅推广了这么多年，纵然蔡邕这般的老糊涂，都是坐上了胡椅，唯独此人，还是保持着跪坐，顽固不化，这也算是变相的对天子的不从了，只是天子未曾在意罢了，不过，是否真的不在意呢？
“邢公这些年里，功勋卓著，朕一直都想要与邢公单独相会，可惜啊，一直都没有时日，今日总算是见到了……邢公啊，家里如何啊，身体如何啊？”
“有劳陛下挂怀，家人都安好，我也算硬朗……”邢子昂说着，他没有说谎，也没有逞强，他的确是很硬朗，明明就是处于最为劳累的职务上，年纪也不算年轻，可他依旧硬朗，没有半点疾病，也不见佝偻之色，若是不询问年纪，只当是四十多岁，邢子昂问道：“陛下可是要革新尚书台？”
天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公何以得知？”
“尚书台如此下去，是不行的，陛下聪慧，定然能够发觉，革新之事，迟早施行……”邢子昂说着，看向了天子，又言语道：“昔日，孝康皇帝便曾与臣谈过尚书台革新的事情，可是那个时候，因为要施行各项新政，不能让庙堂过于分散，此事就如此停留了下来……”
“哦？”
“此事，朕却是不知，不知当时阿父与邢公是如何商议的？？”
“孝康皇帝言语，要将尚书台拟定诏令的权力拿出来，给与司徒……”
邢子昂刚刚说完，天子便轻笑了起来，他摇着头，说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又要让司徒过多的忙碌，司徒大多都是年迈的老臣，如何能受到了？？朕之见，将拟定诏令分与中书令，设中书台，将审核之事交与侍中侍，设侍中台，以尚书台为三部，能处理庙堂诸事……邢公以为如何啊？”
“陛下聪慧，我不及也。”
“哈哈哈，非也，非也，邢公之才，众人皆知，不能如此言语啊，邢公啊，那你觉得，如此革新可行麽？”
邢子昂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可行。”

第0578章 郭嘉上任
从厚德殿出来之后，邢子昂便回到了原先那沉稳的模样，其实，孝康皇帝根本就没有跟他谈论过什么要革新尚书台，当时，君臣忙碌，没有一时是能够松懈下来的，怎么可能有机会来搞什么尚书革新呢？他说这些，当然就是为了让天子更快的下决定，不要再拖延下去。
尚书台的弊端，已经存在了许久，天子很想革新尚书台，可是心里还是有些迟疑，因为如今的尚书台，是最能让天子安心的，庙堂里的任何政令，尚书台都能完美的执行，让天子没有任何可以担忧的，要知道，在孝康皇帝时期，也就是王符在雒阳的那几年，孝康皇帝方才松懈了片刻，其余时候，这所有的政令，都是天子亲自下令施行的。
其中的监督，进程，所有都有天子的参与，尚书台在那时根本没有如今这般的权力，就是王符，他在拟定诏令，施行政策的时候，也是要在厚德殿里与天子商谈许久，说服天子，才能够施行，至于那时的尚书台诸官，更多还是听从天子的命令，对天子赶到不满意的政令进行修改，经过天子的审视之后，方才下达。
中书令为何会如此迅速的落寞？
不是尚书台夺走了他们的职权，是天子夺取了他们的职权。
当今天子那就清闲了很多，政令由庙堂商议，施行有尚书台，天子只需坐在厚德殿里，等待成功便可，就连监督都有诸多的官吏来做，他有些舍不得当今的尚书台，也是正常的，不过，此事不能再推迟下去了，若是这样庞大的尚书台成为了惯例，日后定会出现大乱，并不是每一代的尚书令都会是贤人。
当他回到了尚书台的时候，荀彧正在忙碌着，而不见了郭嘉，邢子昂没有打扰荀攸，直接走进了后院，果然，郭嘉就坐在一处树荫下，案牍上放了些酒水，他苦着脸，正在吃酒，邢子昂坐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说道：“尚书台内禁饮……罚你三月之俸禄……”
郭嘉笑了笑，说道：“用这些俸禄来换取一日的安宁，倒也无碍……”，他拿起酒盏，又饮了一口，邢子昂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你知道，尚书台不能一直都是这样，总是需要革新的，身为王公的得意门生，你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呢？？”，郭嘉摇了摇头，说道：“我自然明白，可是不能再拖上一段时日麽？”
“不能。”
“奉孝，尚书台革新，不只是对家国大利，对吾等也是如此，你是四科全冠的大才，不能荒芜在这里，给我这么一个才能不足的人当副手……不然，我是没有办法与王公交代的……陛下要设立中书台与侍中台……中书台拟定诏令……尚书台执行，侍中台审阅……这尚书台，我就交予你了……”
郭嘉一惊，抬起头，看着邢子昂，他自然是知道邢子昂为尚书台付出了多少年，对尚书台多么的看重，可听他的意思，是要让自己来执掌尚书台？？郭嘉疑惑地问道：“那您呢？你要离开尚书台了？？”
“我要去中书台，担任中书令，至于文若，我也给他求了一个侍中令的官……”邢子昂笑着说道，还没等郭嘉开口，门口就有人说道：“不可！”
开口的人正是荀彧，荀彧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邢子昂，设立三台之后，自然是有优劣之分的，负责执行的尚书台，最为重要，因为这才是真正施行政令的核心，同时，在名义上拥有最高的地位，而侍中台，更不用说，那是要整日待在天子的身边，帮着
天子去审阅政令，这是拥有最大的权力，还能整日跟随天子的。
至于中书令，他们只能听取庙堂群臣的上奏，然后拟定相应的政令。
邢子昂这是要将两个最好的位置让给他们，荀彧也走了过来，坐在了郭嘉的面前从案牍上拿了酒盏，猛地喝了一口，顿时，他就咳嗽了起来，险些将酒水喷了出来，郭嘉忍不住的大笑，他是知道，这厮从不会喝酒的，荀彧擦了擦嘴角，有些狼狈，看着邢子昂，认真地说道：“尚书台之中，不能没有邢公……”
“奉孝可以前往侍中台，我去中书台……”
郭嘉摇了摇头，说道：“如此不可，我不想去侍中台，还是我留在尚书台，邢公前往侍中台，至于文若，随便去那里都可以，反正他家大业大，也不会饿死……”
邢子昂看着面前两人又要互掐了，开口说道：“我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文若最为机灵，善言语，知对错，侍中台是最合适他的，何况，他跟天子的关系很亲密，跟随在天子的身边，审核政令，最是合适，至于奉孝，你的性子，受不了在中书台无所事事，也不能去侍中台，若是你在皇宫里也如此吃酒，满宠会砍了你的……”
“至于我，从建宁二十年起，我就一心想要在全国范围内修建道路，使得全国上下，政令皆通，庙堂能够有效的管理各地，这对当地的发展也是大有好处的，可惜啊，这些年里，我总是忙碌与尚书台之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我却没有任何的成果，中书台的事情不多，交给几个官吏去拟定政令，这没有什么难的……我也能够去修路了……”
邢子昂如此言语，两人都没有开口，无奈的点点头。
熹平十九年，四月
尚书台革新，庙堂内设中书台，侍中台两府，分别以邢子昂担任中书令，以荀攸担任侍中令，以郭嘉担任尚书令，百官都有些不理解，为何不是德高望重，资历足够的邢公来办事尚书台，却要交给郭嘉呢？？郭嘉的年纪，要担任尚书令，是否还有些年轻呢？？
群臣颇有些反对，当然，所谓的资历不足，其实也只是借口罢了，主要的还是郭嘉的身份，这厮是王符的弟子啊，听闻平日里也是骄横无力，举止放荡的，若是让他担任尚书令，是否又会是一个王符呢？故而群臣反对，当然，他们反对也是没用的，天子下了决定，就无法去更改。
到了月末，三人分别前往三地，这宣告了王符主管尚书台的时代正式落寞，有的人虽已经不在了，他却能以特殊的方式继续活着，在王符逝世十几年的时日里，尚书台依旧是按着他所制定的道路在前进着，当然，尚书台的革新，还是不能代表王符已经逝世了。
只要考核还在进行，他就会活着。
只要黄门还会出现在群臣的聚会上，记录他们的言行，他就会活着。
只要还有大贤们还在心里咒骂着王符，他就会活着。
他活在通过考核的学子们的骄傲之中，活在扬州百姓的笑声之中，活在贪官污吏恐惧之中，活在不法豪强的咒骂之中。
天还没有亮，邢子昂便已经起来了，奴仆也已经准备好了车架，吃完了食，上了车马，车便缓缓的驶向了城门，邢子昂很是开心，在昨日，他向天子上奏，要求修建道路，天子没有多说，直接应允了他的上奏，邢子昂心里早就知道天子是不会反对的，为何呢，因为孝康皇帝就曾在国内大规模的修建了驰道。
若是自己能修建更多的道路，天子只会开心，而不会反对。
邢子昂慢慢悠悠的赶到了城门处，奴仆却停下了车马，邢子昂还以为是城门士卒要盘查，却听到奴仆言语道：“邢公，有人挡路，说是要送公……”，邢子昂一愣，自己要离开的事情，连荀彧与郭嘉都不知道，自己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是谁在挡路，邢子昂下了车，看了过去，前方浩浩荡荡的站着一群人。
为首者，正是大汉太子刘獒。
看到邢子昂下了车，刘獒连忙大拜，说道：“拜见邢公！”
众人纷纷行礼，邢子昂说道：“不敢当殿下大礼……”，刘獒走了过来，牵着他的手，又将东宫诸多的官吏们介绍与他，这才说道：“我听闻，邢公即将要离开雒阳，前往修建之事，这些日子里，一直都想要拜访公，却没有半点时日，只能今日来送送邢公……”
邢子昂点点头，也干脆没有上车，与太子谈论着，缓缓朝着城门走去，城门校尉不敢阻拦，连忙大开城门，一行人就走出了县城里，太子问道：“邢公啊，这番是要前往哪里呢？”
“臣准备先去宁州，再去西州，最后是交州……”邢子昂如此言语，刘獒有些疑惑，又问道：“修建道路，为何不先从富裕繁华的中原来修建，却要去边塞之地呢？”
“殿下，修建道路，不只是为了当地之发展，宁州，西州，交州等地，与庙堂甚远，政令不通，难免会出现乱事，故而，我前往这三地，修建驰道，能够将这三地与司隶连接起来，如此一来，对庙堂掌管边塞之地，是有大好处的，另外，若是修建了这三大驰道，日后就能沿着驰道，修建各种的道路，让中原郡县之间建起道路来……”
邢子昂很是认真的讲解着，刘獒点了点头，明白了，他有些为难地说道：“邢公，我有一事相求，不能可能允？”
“殿下吩咐……”
“我这麾下有一人，唤作卢毓……听闻邢公壮举，他有心跟随，不知邢公可能带上他？”
“未有陛下之令，我不能擅自带走东宫属官……”
“此事无碍，阿父是应允了的……”刘獒说着，邢子昂也就没有反对，同意带上卢毓，刘獒大喜，又对卢毓吩咐了很多，这才送邢子昂离开，天子为何要让自己带上一位东宫属官，邢子昂心里也是明白的，刘獒还想要再送他走个几里，邢子昂连忙推辞，这才准备离开。
“邢公……还有一事，使我心存疑惑……”
“不知何事？”
“邢公为何如此痴迷与修建驰道？？这驰道真能起到如此巨大的作用麽？”
“我曾答应了孝康皇帝，有生之年，在整个大汉天下，铺满道路……”

第0579章 王符爱徒
皇宫门口，聚集了一众的大臣们，众人都在等待着朝议开始，这一次，司徒公卢植却是早早就赶到了，他比其他大臣要赶早了近一个时辰，只怕自己又耽误了时日，让群臣等待太久，卢植周围站着不少人，卢植正在给他们讲述着什么，看起来他讲的很是激动，挥舞着手，也不知是何事，让这位老司徒如此的激动。
皇甫嵩也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在与孙坚与吕布聊着，神色之中，也是有些担忧。
众人正聊着，皇宫大门打开了，众人一一走进，司徒卢植走在最前头，天子特意派了个黄门来扶持他上朝，门口站着两位士卒，正在看着这些大臣们，大臣们前往拜见天子的时候，是不会搜身的，只要不是带了甲胄，佩剑就行，至于匕首这些，从未没有出现过朝中大臣去行刺天子的。
而就在这群人之中，却有一个人，衣袖里鼓鼓的，看起来是藏了什么，他低着头，妄图混杂在人群里，就不会被周围的士卒们所发现，可是，眼尖的士卒还是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样，沉思了许久，还是上前拦住了他，士卒有些无奈地说道：“华公，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华雄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麻烦让让，我这还要去见陛下呢！”
士卒长叹了一声，让其余大臣们先行进去，却只拦着华雄一个，说道：“华公莫要让我们为难啊！”，华雄有些愤怒，不服气地说道：“这么多人，你就怀疑我一个，你这是看不起我凉州人，觉得我蛮夷可欺？！！”
“华公……我也是凉州人……这跟籍贯没有关系……你这衣袖……”，士卒看着华雄那鼓鼓的衣袖，实在不知该如何言语，你挥手的时候，那东西都差点把面前老臣的头给砸烂了，你还跟我说你啥都没带？？
华雄也没有办法，从衣袖里拿出了当初马均所赠送的东西，说道：“这也不是兵器，这是我在朝中用来发言的……你就通融一下，如何？改天我往你家里送点钱！！”
士卒黑着脸，拿走了华雄的那乐器，然后便走开了，华雄叹息了一声，也走进了皇宫里，群臣上殿，是有着自己的位置的，华雄作为司隶校尉，本该是在稍微靠前些的位置上，为了能够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就只能挤进去了，弄得群臣大叫，纷纷谩骂，这厮也完全不在意，挤到了自己的位置，这才跟着众人，缓缓进了庙堂。
众人又各自坐下，不少人都在愤懑的言语着，稍后要弹劾华雄之过，不过，华雄深得天子喜爱，光是弹劾，很有可能会被压下去，还是得想个法子。
天子走了进来，坐了上位，众人起身行礼，天子回礼，朝议这才开始。
“陛下，臣有奏！！”
朝议刚刚开始，天子甚至都没有多说什么，就听到有大臣起身上奏，天子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有何奏？”
“臣要奏御史中丞蔡邕，奏侍御史张飞！”
听到这人要弹劾蔡邕，天子当时就有了兴趣，点点头，让他继续言语，此人这才开口说道：“华雄与殿内不礼，扰乱秩序，殴打老臣……而御史台却是视而不见！故而，臣要弹劾御史台群臣！”
他刚刚说完，张飞便站起了身来，愤怒地说道：“胡说！！！我明明是准备朝议之中弹劾他的！！！还未曾朝议，你就抢先开口！！！”
那人说着原来如此，笑着坐了下来，他要的就是这个，难对付的家伙，自然需要更难对付的人去解决。
张飞看向华雄，正要开口呢，就看到卢植站起身来，看着张飞，愤怒地说道：“坐下！！！”
张飞立刻就坐了下来，他不知司徒为何会如此的愤怒，不过，他还是觉得在这种时候不要去触怒他比较好，卢植看着下方群臣，愤怒地说道：“国事重大，尔等却把朝议当作儿戏，说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事！！”，老司徒发威，一时间，整个庙堂里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开口言语。
卢植这才看向了天子，有些激动地说道：“陛下，在建宁之时，凉州表氏一代，地动山摇，摧毁民居无数，却未曾注意，与月前，此处再次地洞，不知为何，地下竟有水出，泛滥成灾，城中的官衙乃至民居全部倒塌，杀人四千……”，卢植说着，险些流下泪来，他开口道：“凉州刺史已经开始了赈灾之事，还需要庙堂援助。”
“什么，竟有此事？？”天子也是大吃一惊，此事他竟不知？？
“陛下，我也是今早才得凉州之奏报！！”
“袁司空！！此事，你亲自来救济，全力赈灾，若有百姓灾后伤亡，你之过也！！”
“谨喏！”
众人又商量起对策来，城市被淹没了，这就是大问题了，虽然被淹没的是个小县城，可这县城要如何去办呢？众人正在商议着，却又拿不出好的对策来，华雄却忽然开口说道：“此事，无以解决，可依古法，县易处，更筑城郭，而受灾之百姓，则给与补偿，不过，此事也有弊端，城郭未曾建好，百姓心里惶惶，容易出事。”
“为了避免他们闹出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参与建设城郭，每日以粮食给与，此为以工代赈，乃是昔日孝康皇帝处置流民时所用的……”
“诸君觉得如何？……嗯？为何都要如此看我？？”华雄看着众人，庙堂里静悄悄的，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就连天子也是如此，张大嘴巴，眼里有些茫然，这厮真是华雄麽？莫不是被妖魔缠了身？？这些话，是你华蛮子该说的麽，你不是该老老实实坐下来，听着大贤们来讲述如何赈灾麽？？？
华雄被他们看的有些毛了，也有些茫然，这些人是怎么了？
“华君所言有理……有理，袁司空啊……这次赈灾，你把华君带上……”天子说着，袁绍连忙低着头，说道：“谨喏！！”，庙堂里还是有些寂静，皇甫嵩咳了咳，起身说道：“陛下，这兵学之士子，都已操练完成，能够前往各地，不过，臣不知当如何分配，实在为难，不知陛下可有什么指教？”
天子看着皇甫嵩，学子们操练完了？他本以为，此事还要等上一段时日呢，没有想到，皇甫嵩如此迅速，不过，这也让他有些狐疑，这些学子们，真的能够担当大任麽？天子点点头，说道：“有劳将军了……”
他又看向了众人，询问道：“诸君可有见解？”，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竟然也看了看华雄，不等华雄回话，群臣就已经开始了上奏，各抒已见，有的要求将他们送进戍边军旅，看看他们的作为，有的却觉得应该以他们为主，再组建一支军旅，也有人觉得可以让他们担任南北军的各级将领。
众人各自言语，庙堂里有些纷扰，而袁绍起身，带着华雄离开了，赈灾之事，是最为重要的，他们必须立刻出发去执行，华雄无奈的跟随袁绍离开，他原本还想了个不错的策略来着，可惜啊，袁绍拉着华雄走到了门口，华雄就从士卒的手里要回了自己的东西，两人急忙朝着司空府走去。
“华君，我还要在雒阳内召集运输的粮草之类，不能即刻前往，华君可能先行一步，也好稳住民心……”袁绍看似是询问，不过，他的言语还是有些强硬，容不得华雄反驳，华雄也不想反驳，他点点头，说道：“可以，不过，袁公，请给与我些物资，不用太多，能够现在带走便好……”
“百姓们，官吏们都在等待着庙堂的救济，而我若是空手而去，怕是不妥，我就先带上些许物资，告诉他们，后续的物资正在路上，这样一来，凉州的情况也就能稳定下来……”
“可！”
两人就这般离去了，可是庙堂里的争执却迟迟没有结束，还在争吵着，却也拿不出一个像样的方案来，正在这时，却听的庙堂里有人失声大笑，这笑声，使得群臣毛骨悚然，只因这笑声是那么的熟悉，就好似……众人纷纷看去，果然，坐在司徒身边的郭嘉，正在仰头大笑着。
天子一愣，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你这厮！！！庙堂之中，岂能容你如此妄为？？！！”
御史台的张飞起身，看着郭嘉大骂，郭嘉有些无奈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不必那么大声，世人啊，拥有的越多，声音便越小，反而是那些一无所用的，整日都喜欢大声嚷嚷……”，他说着，不等对面暴跳如雷的张飞言语，站起身，朝着天子一拜，说道：“还望陛下恕罪，只是臣看到这庙堂群臣，却为了小小一个兵学之事，吵得不可开交，故而失声发笑……”
妈耶！！王节信回来了！！
有的老臣吓得险些晕厥了过去，这熟悉的语气，这熟悉的不屑，藐视……天子笑了笑，问道：“那依奉孝之想，当如何啊？”
“臣以为，可效仿科功之事，设立兵学考核，不只是兵学学子，但凡学子能够参与，以兵法，骑射，谋略，经学等四科考核，能通过者，如科功考核一般，成绩优异者，自然是要前往南北军，中等者，前往各地戍边军旅，再差者，为更卒，执金吾等，最次者，不予通过，送回兵学……”
郭嘉说完，便坐了下来。
“嗯，这策倒是不错啊……”天子眯着眼，点了点头。
郭嘉看着周围的群臣，不屑的笑了笑。
王节信，我师也！

第0580章 陈留世子
朝议结束，群臣纷纷离去。
郭嘉是最先离开的，天子应允了他的上奏，群臣虽有些反对，却也没有像样的借口，只能应允郭嘉，郭嘉身为尚书令，这政令，自然也是他亲自施行，已经经过了天子的应允，具体的事项，只要等中书令拟定完成，交予荀彧审查，再由郭嘉施行就好了，群臣心里大多对郭嘉不满，眼里都是带着恶意，只是郭嘉完全不在乎罢了。
皇甫嵩刚刚走出了皇宫，蔡邕却拦住了他。
两人虽都是建宁老臣，却也不是很相熟，皇甫嵩有些疑惑的看着蔡邕拦住自己，蔡邕笑着问道：“义真……许久不见，可还安好啊？”，皇甫嵩也笑了笑，朝中的老臣越来越少，如今的建宁重臣，也只剩下了寥寥几人，他还是客气地说道：“许久不见，我尚好，公如何啊？”
两人一同朝着宫外走去，聊的很是开心。
“义真啊，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当如何开口……”
“何事啊？”
“这兵学里，你究竟是如何教导的……我派去助你的那位太学祭酒，今日里愈发的癫狂，常常在学堂里追打学子，太学生们是苦不堪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番模样了……唉，那人唤作崔琰，与故司徒有些关系，本也是个相貌堂堂，道德上佳的翩翩君子……唉，我如今都不敢让他去教学了……”
蔡邕说着，皇甫嵩却是笑了起来，他摇着头，说道：“他这般教学，难道学子们没有明显的进步麽？？”，蔡邕无奈地说道：“进步自然是有的，可是这太学不比兵学，在这里的学子……怎么说呢，经不起打啊，他先前打伤了三人，一人是司空的庶子唤作袁熙，一人是西廷太守的三子，唤作曹彰……还有最后一人，是陈留王的独子刘懿……”
皇甫嵩点着头，却有些疑惑地问道：“陈留王还有个儿子？？”
“是啊，他这儿子，今年不过十二岁，陈留王给天子上奏，要让儿子前来太学进修，天子很是喜爱陈留王，就让这位世子进了太学，结果呢，他这才来了第三天啊，就被痛揍了一顿，你说我如何跟天子解释啊……”，皇甫嵩也明白了他的为难，太学还是太麻烦啊，若是在兵学，我管你是谁的儿子，抓起来一同痛殴！
“这样罢，崔君也是个有才的，他不适与太学，不如就送到兵学来，在兵学担任祭酒便好了……如何啊？”皇甫嵩问道。
蔡邕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如此甚好，原先我心里还有些惧怕，你不知道啊，天子有意等皇次子稍微年长之后，也来太学进读……这些日子里，可愁死我了……若是那……崔君再把皇次子一同打了，我也保不住他了……”
而正在这时，一个有些瘦弱，病怏怏的少年，出现在了东宫门前。
今日值守的乃是孙权，孙权直接拦住了他，皱着眉头，打量着面前这少年，厉声说道：“止步！！此处乃是太子东宫，来者何人？！”
那少年抹着眼泪，叫道：“我是陈留王之子刘懿，来拜见我兄长！！！”
听到这人如此言语，孙权也是愣住了，陈留王，他是知道的，这是当今天子的二弟，他还有个儿子，这孙权就不知道了，不过，若是真的，那此人就是宗室，还是最为接近皇室的宗室，归于孝康皇帝这一脉，孝康皇帝之孙啊，孙权立刻让士卒前往禀告，而此时，刘獒正在宫内与庞统聊着考核之事。
“郭奉孝啊，不愧是四科全冠之人，这政策一出，大汉再不愁将才啊！”
“殿下，但凡名将，都是在战斗之中磨砺出来的，没有战争，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将领罢了，当不得将才之称……这一次，只能是选出大批的底层将领，如司马军侯这些，不过也好，起码日后我大汉的将士大多认字，这对大汉军旅的作用也是巨大的……只会冲锋的蠢货，是当不起名将的……”
两人正聊着呢，就听到有士卒禀告，有一人自称陈留王之子，来拜见太子殿下。
刘獒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的确，自己好似是有这么一个堂弟，不过，叔父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这位堂弟也一直在陈留，怎么忽然来了雒阳？？刘獒还是决定出去见一见，站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刚刚走到了门口，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正在自言自语的那位少年。
这少年，长得很是清秀，却格外的瘦弱，看到他的长相，刘獒基本就已经肯定了他的身份，他虽没有见过这位堂弟，可他是见过叔父的，这厮跟他阿父长得很是相似，都是有些病怏怏的，刘獒刚刚走了出来，这小子就哭着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刘獒，就开始痛哭了起来，刘獒大惊，也不好推开他，只能询问着。
“兄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刚刚来太学，就被人打了……”刘懿哭着叫道。
刘獒皱了皱眉头，陈留王的独子在雒阳内被殴打，这可不是好事，容易损害到阿父的名声，他问道：“究竟是何人敢如此对你，为何事？？”
“兄长，我这刚来太学，我也不知啊，我去听课，那祭酒就问我问题，我这才刚来，我哪里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我回答不上，他就说我不思进取，就拿剑背打我……”刘懿委屈地说道，刘獒一听，也有些无奈，说道：“你别哭了，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带我过去罢，我看看是哪位祭酒……敢如此对待学子……”
刘獒即刻起身，与刘懿一同前往太学，他并没有带上太多人，可是太学里还是有很多的学子们看到了他，纷纷前来拜见，刘獒也一一回礼，这看的刘懿有些羡慕，站在刘獒的身边，好似自己也变得高大了许多，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跟着刘懿，终是赶到了哪位祭酒所在的府邸外。
刚刚走到了门外，就听到从内传出的朗朗读书声。
这读书声，格外的熟悉，熟悉的并不是声音，而是他所读的，刘獒呆立在门前，久久没有动身，刘懿有些疑惑的看着陷入呆滞的刘獒，也是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听着从屋内传出“故而有三世，及三富，国富则士富，士富则民富，民富则国富”，听着这些，刘獒缓缓低下头，看着一旁的刘懿，俯下身来。
“懿儿啊，这位祭酒，是个有能力的，你以后，认真听他的课，不要招惹他……他讲的那些，都是很有道理的……你要认真去听……”
刘懿瞪大了双眼，他不知刘獒为何忽然会如此言语，可是他能能感受到刘獒言语里的诚恳，没有半点虚假。
他茫然的点了点头，刘獒牵着他的手，在门口站着，等候了许久，等到读书声渐渐停止，他才令人去叩门，没过多久，一位身姿挺拔，相貌英俊的文士走出了府邸，此人穿着干练，腰佩长剑，公羊打扮，刘獒朝着他一拜，说道：“太子刘獒，见过君……”，崔琰一愣，连忙回礼道：“拜见太子殿下。”
“我这幼弟不懂事，触怒了君，这次前来，就是带他与君道个歉……”
“这倒不必了……我也要离开太学了……”崔琰笑了笑。
“既如此，还望君能收我这幼弟为徒，能够教诲他，走上正途……劳烦阁下了……”刘獒再次行礼，崔琰面对太子的请求，也不好拒绝，看着刘獒身边瞪圆了双眼，有些茫然的小家伙，他点点头，说道：“谨喏！”
刘獒这才将堂弟交给了这位，又吩咐了刘懿几句，就转身要离去，走了几步，却停下来，转过身，又道了一声谢。
崔琰目送太子离去，心里却是想着，不愧是袁子一手教导出的太子，果真大贤啊，又低着头，看向了自己这新收的弟子，刘懿也是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崔琰，我是谁，我在哪里，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这是什么情况？？？
“你唤作刘懿？孝康皇帝之孙？陈留王之子？”
“回……师君，正是如此……”
“嗯，不错，好，你若有你耶耶三成的德行，就能学到我的真传……”
刘獒回到了东宫，不知为何，却也无心再跟庞统继续聊天了，让庞统去休息，自己也就进了书房。
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的案牍，刘獒沉默着，伸出手，从案牍上的剑架上拿出了一把佩剑，这佩剑有些破旧，却还依然锋利，剑柄上刻着几个横杠，这代表这把剑痛饮了多少人的鲜血，手里拿着长剑，刘獒泪流满面，眼泪忍不住的掉落下来，抬起头，紧紧闭着双眼，张大嘴巴，却忍着不发出哭声来。
我是大汉太子，我不能哭，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会哭。
可是，师君，我好想念你啊。
方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您坐在书房里，高声朗读着公羊春秋。
你的后背，还疼麽？
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在案牍上，刘獒伸出手来，抹去脸上的泪痕。
“殿下！！少傅回来啦！！”有黄门在门外叫道。
刘獒迅速起身，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的脸。
诸葛亮站在书房门口，正在跟孙权与曹丕聊着呢，就看到太子欣喜的走出了门来，他一脸的笑容。
“哈哈哈，姑父回来啦！！！”
“太好了，这东宫诸事，还是不能少了姑父啊！！”
一张洋溢着微笑的脸庞，唯独眼眶有些通红。

第0581章 要烹郭嘉
拉着诸葛亮坐了下来，东宫几人也就到了，诸葛亮已经很久没有前来了，他也不敢出门，照顾长公主，照顾孩子的事情也落不到他的头上来，他整日就在府邸内读书，也关注着庙堂里的各种大事，包括这赈灾，乃至兵学考核之类的，近期来，庙堂里也就五件大事，驰道，兵学，考核，赈灾，外贸。
诸葛亮面色还是挺好，或许是刚刚有了孩子之后的兴奋，这再一次让诸葛亮成长了不少，他已经逐渐褪去了年轻时的那种浮躁，身上就有种非常沉稳，能够让人折服的那种气质，与众人坐了下来，当然，刘獒首先就是询问自己那位表弟的情况，诸葛亮笑着说道：“已取名为瞻……很是健壮……”
听到这句健壮，刘獒一愣，这该不会是随了姑姑罢，诸葛亮这英俊的脸，配上阿父那般的身材……嘶……
诸葛亮说道：“殿下有空闲之时，便来我府邸，见见他，长公主也是甚是思念……”
两人聊了片刻，话题渐渐转移到了政事上，诸葛亮谈起如今的五大政事，又认真地说道：“同时施行五大政，对庙堂的压力很大，又是在尚书革新的时候，不过，只怕是没有办法劝说天子的，这五政，都是很不错的，尤其是驰道，这是最为重要的，大汉的疆域实在辽阔，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不修建驰道，是很危险的，不利于庙堂对地方的掌控……邢公要修三条驰道，一条从司隶至于宁州，一条至于西州，一条至于交州，这三条都是很困难的，要修建至于宁州，则是要渡河，多丘陵，要修往西州，更是艰难……虽无河水阻碍，可是西州那连片的恶劣情况，驰道很难，或是最难……”
“交州不必多说，要渡河，还是多山林猛兽的……”
“唉，不过，也能看出邢公之能，在建宁时期，他就能在七处地界修建驰道……如今之盛世，或许真有大为，只是，邢公若是修建了西州的驰道，只怕天子又会对贵霜动手，先前撤军，只是因后勤不足，可若是道路连接……雒阳能直接输送粮草至于西州……那就是贵霜的末日了……”
诸葛亮说着，他还是对驰道最为看重，刘獒点点头，没有开口，一旁的庞统却开口说道：“不过，依我之见，贵霜迟早都是要打的……人越多，田地越少，若是不抢夺他处的耕地，就只能让自家百姓饿着……”，听到庞统这么说，诸葛亮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将卢毓派去相助邢公了，邢公要修建前往宁州的驰道，如今已经开始探测地方了……”
“嗯……那仲达，公瑾他们呢？？”
“他们先是去了兖州，如今正在青州，具体的事情我不知晓，据说是出了个贼人，这贼人也是胆大，先后砸烂了一些浮屠庙宇，方士祭坛，还殴打方士，妄言天命……兖州，徐州，青州三处官府同时动手，都没能抓到此人……后来满公就带着仲达与公瑾过去了……”
“竟有这般人，不知是何来历？？”
“我也不知晓，是天子派遣他们过去的，我是从御史台张君那里听闻了一些，据说是个年轻学子，也不知姓名，就是爱去找方士，浮屠，进行谩骂，辩论，有些时候，看到其余人来祭祀，他也会谩骂辩论，此人又擅剑……唉，不知是何等丧心病狂之人，能做出如此举动来，方士们如今都不敢在青州徐州传道了……”
“这等小事，为何会引起天子的注意来？”
刘獒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孝桓皇帝亲自设立的浮屠祭祀，被他给砸掉了……阿父能不愤怒麽……”
诸葛亮恍然大悟，心里却对此人有了些兴趣，若是他没有死在满宠的手里，或许就能看到他了。
两人聊了许久，庞统等人又有些插不上话，这就是他们对诸葛亮不满的缘由了，有诸葛亮在这里，刘獒的全部注意力都会在他的身上，而诸葛亮这个人，做事都喜欢亲自为之，完全不给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他们如何能喜欢呢，与他关系较为亲密的那几个，也只是因敬佩他的才华，才会听从他的。
而此刻，在尚书台里。
郭嘉手持诏令，脸上满是不屑，下方的诸多官吏，都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位建宁第一才，他因四科全冠，哪怕这些年里一直都在尚书台里，也是有着不小的名声，郭嘉大概的看了一遍，就将诏令给扔在了案牍上，他摇着头，说道：“这就是荀文若审议出来的政令？？？”
“呵，好家伙，考核还要人上台对杀，怎么不干脆给他们各五十士卒，互相厮杀，最后活下来的去当冠呢？？”
“这又不是选拔护卫，考核将才，竟如此胡闹！！也不知是哪个傻子，还要比试力气！带兵打仗，这双方将领莫非还要在两军前掰个腕子？？胡闹！！”
郭嘉极为的愤怒，他说道：“将这几个去除了，全部换成骑射，兵法不改，不过，得要以问策的形式进行，还有，经学不必考核太多，他们又不是去当治经博士！这军略也要改，让太学祭酒出题？？太学祭酒懂个屁的打仗，让北军校尉来出题审核！！”，郭嘉直接下令，当场就让官吏去照办。
尚书台的官吏都有些害怕，无奈地说道：“郭公啊，这是天子的诏令，我们只能实施，不能改变，吾等无权啊……若是冒犯改变，这是违抗天子诏令，要去见张屠的……”
“怕个甚，按我说的去做便好了！”
郭嘉毫不在意，便要将这些事情分配下去，官吏们欲哭无泪，说道：“吾等不敢啊……”，郭嘉也没有办法说服他们，长叹了一声，挥了挥手，说道：“那就各自回去罢，我也回家去，我要上奏天子，这等蠢物拟定的政令，我尚书台无法去执行！！”，听着郭嘉的这些话语，官吏们低着头，都不敢回话。
郭嘉直接赶走了他们，自己又写了一篇上奏，交给一个官吏，让他带给天子，自己就去后院呼呼大睡。
而在厚德殿里，原本正在心平气和与荀彧聊着赈灾之事的天子，此刻却已经是暴跳如雷，拿着郭嘉的上奏，天子二话不说，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来，就要走出厚德殿去，一旁的荀彧紧紧的拉着他，虽然他还没有看奏表的全部内容，可是他心里已经明白，郭嘉这厮肯定是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
在尚书台，郭嘉就是如此，无视礼法，举止放荡，他常常敞开上衣，坐在书房内办公，为此，邢子昂不知骂了他多少次，扣了他多少年的俸禄，郭嘉也不在意，每次稍微吃多了些酒水，就开始胡作非为，而且，他还是雒阳书馆内两个被禁止入内的大臣之一，其中一个是张飞，至于为何禁止他进入，这很好理解。
另外一个便是郭嘉，据说是因为有一次他喝多了，正在书馆内读书，却听到有人谩骂王符，郭嘉二话没说，走到那人身后，对着他就开始尿溺，湿了那人一身，那人险些当场就将郭嘉格杀了，好在有士卒拦着，从那之后，书馆就再也不许郭嘉进去了。
莫不是这厮又喝多了？？
荀彧心里想着，却死死的拦着天子，这些年里，也不知是否是皇宫里的膳食太好，他这体格，完全挡不住天子，天子拖着他，一步一步朝着殿外走去，荀彧急忙说道：“陛下啊，郭嘉这性子，也是受了其师君的影响啊，昔日，孝康皇帝能容忍王符，为何陛下不能容忍奉孝呢？？？”
听到荀彧这言语，天子这才停了下来，脸色依旧是涨红，他愤怒的将奏表抛给了荀彧，说道：“你自己看看，朕要如何容忍这厮？？朕定要砍了这厮！！！”，荀彧这才接过来，草草看了几眼，在书信里，郭嘉无情的嘲讽下达的政令，还说道：“若比试力气，不如找来几头蛮牛角力，胜出者担任北军校尉，不知是何等蠢物出此策……”
“本以为文若贤才，能助我，却不想，也是个腹中空空的蠢物，想与他相处近十年，不由得去沐浴焚香，除被他沾染的恶臭之气……”
“本以为天子聪慧，何子之徒，却不想，如此政令，亦能派往尚书台，陛下可还安康？？？无疾也？？？”
荀彧双眼一黑，心里只叫了声妈耶，险些摔倒。
难怪天子如此愤怒，都想自己过去砍他，骂自己倒是无所谓，被他挖苦了近十年，早已习惯，可是天子，他是如何敢如此谩骂的，他看着面前暴怒的天子，却强行笑着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怎么？？恭喜我还安康，没有得脑疾？？？？”
“咳咳，当然不是，陛下，我听闻，只有遇到贤明的君主，臣子们才敢直抒己言，敢于抨击，他敢如此书写，岂不是说明了陛下之贤明麽？？”荀彧有些尴尬的说着，天子却冷笑了起来，说道：“按你的意思，朕还当去感谢他？？谢谢他祝朕安康？？？”
荀彧连忙继续看了几眼奏文，有些吃惊地说道：“陛下，你看他后续的说明，其实他想的法子更合适啊，如此一来，考核之事，定然是能完美进行的，此法定能流传万世，陛下之威名，也要被永世流传了……”，他用这种看似愚笨的办法来转移天子的注意力，事实证明，天子还就真吃这一套。
听到还有后续的上奏，天子也就拿过了书信，继续看了下去。
“嗯……的确，他说的的确不错……算了，算了，就按他所说的去办罢……”
“陛下圣明！！”荀彧朝着天子大拜。
“好了，不要夸朕了，把诏令修改一下，下发给尚书台，另外，你把郭嘉叫来，就叫到厚德殿来，朕要跟他好生商谈一番……顺便给他看看，朕可还安康，可还有力……”天子冷笑着，擦拭着手中的宝剑。
完喽。
郭奉孝，我救不了你了，这是你自找的，莫要怪我！

第0582章 莫惹天子
荀彧很快就安排了下去，按着郭嘉的提议，他将政令重新进行了修改，在先前，荀彧并没有对政令多加修改，他对兵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何况，这也是天子亲自安排的，没错，郭嘉口中念念不忘的蠢物，其实就是……咳咳，这就不要多说了，还是抓紧修改政令比较好。
荀彧做起事来还是迅速的，在尚书台里磨砺了多年，最出色的就是他们的行事效率，不到半个时辰，荀彧就已经按着郭嘉的请求，对整个政令完成了一次大的修改，而天子不想让他待在厚德殿里搞这些，直接让他回府去弄，荀彧无奈，拿着已经修改好的政令，就要离开皇宫，迎面就看到郭嘉走了进来。
郭嘉低头看到了荀彧手里的政令，会心一笑，说道：“已经修改完了罢？”
荀彧没有言语，只是回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匆忙的离开了，这份诏令，他还需要拿去中书台，重新拟定，然后再给与尚书台，尚书革新，很多事情的确是变得繁琐了许多，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而看到荀彧没有搭理自己，郭嘉只是不屑的笑了笑，就走进了皇宫里。
黄门领着郭嘉，并没有赶到厚德殿，而是来到了琼苑。
郭嘉看到许多人正在忙碌着，这些黄门跑来跑去，也不知是在做什么，郭嘉走近了之后，才看到了这里的真实情况，这里立着一座大鼎，大鼎里装满了水，底下则是燃烧着火堆，鼎里的水正在沸腾着，郭嘉看着这情况，有些讶然，正坐在一旁，看着黄门忙碌的天子，转头看向了郭嘉，挥手让他过来。
“拜见陛下！”
“哎，不必多礼，来，坐！”天子亲切的说着，拉着郭嘉坐在自己的身边，指了指远处的大鼎，微笑着问道：“奉孝啊，你看这座大鼎如何啊？？”
“不错，不错，甚是精美……”
“那作为你埋骨之地，如何？？”天子再次问道，脸上依旧是带着微笑，而周围的黄门却是觉得毛骨悚然，就连远处的太史令都惊呆了，拿起笔，不知道该不该写，若是自己现在写，“熹平十九年，三月，帝与琼苑烹尚书令而食”，这位会不会连带自己一同下鼎煮了？？？
郭嘉也是吓了一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陛下是要烹臣而食？？？”
“是啊，朕听闻啊，这越是刚烈倔强的人，这肉便越是好吃……”天子挥了挥手，叫来了几个宿卫，指着郭嘉说道：“将这厮投进大鼎，给朕煮喽……”，宿卫明白天子的意思，也没有吃惊，走了过来，直接将郭嘉押了起来，就朝着大鼎走去，郭嘉忽然开口道：“陛下且慢！！”
大胖子咧嘴笑了笑，询问道：“如何？怕了？你还有甚麽话想说？”
“臣只是想说，即使陛下要烹了我，先前那奏表也是很烂，非常烂，无论角力，对杀之令是谁提出来，都请陛下不要再听此人的……好了，臣说完了。”
郭嘉急促的说着，天子大怒，咬着牙，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面前，冷冷的盯着他的双眼，说道：“你真当朕不敢杀你？？”
“陛下，臣听闻，为君者最能容人，我师王公，一生桀骜，孝康皇帝尚且能容忍，不知陛下何以要杀臣？？刚正不阿为罪邪？？”
天子冷笑着，说道：“你倒是聪慧，以孝康皇帝压朕，想让朕对你网开一面，是麽？”
“不错，依你的才华，朕的确不会杀你……不过，你若是把朕当作孝康皇帝，那你就错了，朕比阿父，可要凶多了！！”，在那一瞬间，天子扑了上去，只听的琼苑里鸡飞狗跳，众人大叫着，连忙上去阻拦天子，太史令站在远处，连忙记录着，“熹平十九年，三月，帝与琼苑殴打重臣，大失礼。”
没过多久，天子笑着走出了琼苑，登基之后，好久没有动手了，实在是爽快啊，天子笑着，迎面却看到了皇后，皇后正要去寻他，却听到琼苑里的动静，特意来查看，皇后有些疑惑地问道：“琼苑内何事？是何动静？？？”
“无碍，只是有个醉汉在琼苑睡着了……不必理会他……”
荀彧在书令台等到官吏们重新拟定了诏令，这才前往尚书台，进了尚书台，看着这空荡荡的府邸，荀彧不禁有些感慨，自己所在的那些日子里，这里怎么会如此的空闲，还是得提醒郭嘉一番啊，想着这些，他走进了书房里，刚刚走进，就看到郭嘉坐在案牍前，鼻青脸肿，衣服也是破烂不堪，正在往脸上抹药……
“哈哈哈，郭奉孝啊，郭奉孝，你也有今天？？”
“我早就与你说了，小心行事，莫要招惹天子，莫要招惹他，当今可不是建宁时，容你胡作非为，当今天子的秉性，你又不是不知晓，为何要去招惹他呢？？”荀彧无奈的问道，郭嘉刚想要开口谩骂，却是吸了口冷气，没有言语，只是恨恨的瞪了荀彧一眼，没有开口。
荀彧将修改好的政令，放在了他的面前，说道：“日后你若是再遇到这样的时期，你直接来找我，我再重新审议便好了，千万不要这么冲了……”
他又说了片刻，看了看四周，看的没人，他才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忧，当今天子暴躁易怒，可他还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刚刚登基的时候，我还骂他是昏君，与他打了一架，当时啊，我把他打的也是不轻，后来呢，他照样没有怪罪我，所以啊，你也不要担忧……”
“孝康皇帝他不会轻易揍大臣，可是他会要你的命，当今天子就不会了，他是个心软的……尤其是对待我们这些故人……你也莫要怨恨，老老实实做你的尚书令……”
郭嘉双手堵着耳朵，低着头就看起奏表来，丝毫不在意荀彧跟他说了什么，看到他这个模样，荀彧也是怒了，说道：“那你就继续如此行为，有一日你被天子打死了，我会亲自埋了你的！！”，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
而此刻，刘獒正在诸葛府内，抱着自己的表弟，逗弄了起来，小家伙显得很是慵懒，无论刘獒怎么做，都不肯睁开双眼，只是睡着，偶尔会睁开双眼，看上刘獒一眼，便继续睡觉，刘獒哭笑不得，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怕生的小儿，自己抱了这厮，本以为他会哭闹，没有想到，不哭也不闹，继续呼呼大睡。
诸葛亮还有些开心地说道：“他是知道近亲呢！”
刘獒起初也是觉得如此，可是没有想到，后来曹丕与孙权都抱了抱这小家伙，可是这小家伙，还是没有任何的表示，继续呼呼大睡，几人都觉得好玩，而刘獒，还要去见见姑姑，在奴仆的带领下，进了后院，刚刚走进后院，就看到姑姑正坐在院落里晒着太阳，刘獒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姑姑，你怎么起身了？”
饶阳长公主，惊喜的看着前来的刘獒，再次起身，想要走到刘獒的身边，刘獒抢先一步，迅速走到了她的身边，饶阳长公主拉着他的手，十分开心，说道：“你来了，太好了，这些日子不见，你又长高了些，兄长可还安好麽？阿嫂呢？你那刚刚出生的妹妹如何了？？”
“姑姑不必担忧，他们都很好……也都很想念你……”
饶阳公主点着头，不知不觉，双眼就有些泛红，拉着刘獒的手，又询问了很多，这才说道：“这些日子里，我实在是想念你们，好几次，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听着姑姑说着这些，刘獒也劝着，说道：“姑姑不要如此言语，再过些时日，你就带着小家伙去看阿父，阿父定然会非常开心的……”
“对了，我堂弟也来了，如今正在雒阳……”刘獒连忙说着，饶阳公主一愣，问道：“你哪个堂弟啊？”，刘獒说道：“乃是陈留王之子，唤作刘懿……”，饶阳瞪大了双眼，有些惊讶地说道：“他来了？好啊，他长得像不像二哥啊？好多年都没有见到二哥了，我都要忘了他的模样了……”
“像极了……”
“好，下次你再来的时候，把他也带过来……”
“嗯……”
刘獒与饶阳长公主聊了很久，直到公主有些疲乏，刘獒这才离开了后院，走到了前院，诸葛亮还在跟孙权，曹丕他们聊着，刘獒拉着诸葛亮，有些认真地说道：“姑父啊，姑姑很想念天子，你若是有空闲，便带着姑姑，瞻儿，前往厚德殿，去阿父见一见……阿父也很是思念姑姑，这些日子，他偶尔在叫长陵的时候，都会莫名的叫错，叫饶阳……”
听到刘獒如此言语，诸葛亮也是点点头，说道：“我明日就带着她去厚德殿，她身子也好了很多，我安排好车马，不受寒，应当是可以的……”
“姑父，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对了，邢公修建驰道的事情，我东宫也有参与，就劳烦姑父能帮着安排人手，起码在这司隶地区的事务，还是让我们来办罢，司隶地区的官吏大多骄横，东宫出面，想必他们也会立刻服从……邢公性子极好，还是不要让他被些小人欺辱了……”
诸葛亮眯了眯眼睛，明白了刘獒的意思。
他点着头，说道：“我立刻安排人手，殿下放心……”
“唉，这种时候，本来不该劳烦姑父的……姑父莫怪啊……”
“不敢，身为少傅，做这些都是应当的。”

第0583章 最强向导
东郡，濮阳县
邢子昂率领一众当地官吏，在县城周围徒步巡视，当然，他是在查看此处是否能作为宁州驰道的中转点，濮阳算是中原发展最好的几个县城之一，地理优势明显，还拥有大量的人力，邢子昂不苟言笑，认真的查看着，而在他的身后，包括兖州刺史，东郡太守，濮阳县令等一群人跟随着，官吏们浩浩荡荡，邢子昂的名头，在地方上还是很管用的。
他多年待在尚书台之中，多次前往各地实行政令，地方官吏们有不知朝中九卿的，却没有不知尚书令的，在这方面看来，太子的担忧似乎是有些多余的，兖州刺史换做国渊，他先后做个青州，扬州，豫州等地的刺史，才能不错，师从郑玄，在任期间，也是多兴农桑，多行屯田之事，而他与邢子昂的性子相差不多，都是少言寡语的，却又好民事。
太守唤作蒋干，貌不惊人，乃是熹平初年的考核生，先后担任过三地之县令，今年方才被调到东郡来担任太守，比起国渊，此人的言语就多了一些，故而这一路上都是他在跟着邢子昂，告诉他这里的种种要事，例如户籍数量，这几年里征税的变化，甚至连周围的道路情况，他都是非常的熟悉，这让邢子昂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这厮今年方才上任，却对东郡这数年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当真不易。
邢子昂在濮阳，白马，顿丘等地巡视了六七日，方才确定了在这里的修建之事，修道与修驰道完全就是两回事，修道路很容易，只要一个平坦的地面，能够让马车通过，让马车上的人不至于被甩下来，这就足够了，可是驰道不同，驰道是天子车架能够通过才可以的，早在先秦，始皇帝便在全国内修建了十三条驰道，其中最为著名的则是有九条。
有从以咸阳为中心，有东方大道，由咸阳出函谷关，沿大河经定陶，临淄至成山角，有西北大道，由咸阳至临洮，有三秦楚大道，由咸阳经武关，至于江陵，有川陕大道，由咸阳至巴蜀，有江南新道，南通蜀至桂林，有北方大道，由九原沿长城东行至冀州，以及直道等等，这些驰道，将整个天下连接起来，使得庙堂能够直接管理天下各地，这也是为了施行郡县制而做的准备之一。
按照秦律，驰道在平坦之处，道宽五十步，隔三丈栽一树，道两旁用锥夯筑厚实，路中为专供天子出巡车行，当然，汉朝还是有些不同的，汉朝天子虽喜欢出皇宫，却从不弄得声势浩大，天子车架巡游天下这在汉朝是不能轻易看到的，因为如此太耗损国力，早在孝文皇帝时期，他就根据大汉的情况，对原先的很多规矩做出了改变。
在孝康皇帝的时期，天子想要在天下内修建驰道，而为了避免徭役过重，国力耗损太大，故而将道宽改成了十五步，栽树不变，不设天子出行的御道，道路之高度，也稍有些降低，这样的举措，自然是为了在减少损耗的同时，修建更多的驰道，孝康皇帝时期，又新出现了六条驰道，在秦驰道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增，西北连接了张掖，南方连接了荆南，北方连接幽冀，青徐，这些驰道统称为建宁驰道。
邢子昂还是非常开心的，这里有蒋太守这样的人在，制定路线之类，并不困难，蒋干对这里的地形都是了如指掌的，事情进行的很是顺利，不过，邢子昂却也有自己的担忧，站在城头上，遥望着濮阳的城外，蒋干站在他的身后，不知在想些什么，刺史早已离去了，调动徭役这些事，刺史也帮不上什么忙，邢子昂忽然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邢公？大事要成，为何叹息？？”蒋干有些疑惑的问道。
邢子昂摇着头，说道：“我要新建这三条驰道，不过，这三条驰道，我并不想在原先驰道的根基上继续修建，这里有你，我是非常满意的，你对这里的地形，人情的了解，实在令我震惊，可是离开了此处，我就不知还能否遇到你这样的能人了，唉，不知要耗费多少年，这驰道才能修建完成啊……”，听到邢子昂如此言语，蒋干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不知为何，他竟思索了起来，有些迟疑。
看着面前这身姿挺拔的老人，蒋干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邢子昂转过身来，亲切的拍了拍蒋干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很不错，大汉还有你这般的年轻人，老夫甚是欣悦，假以时日，你定也能为国中九卿啊！”，听到邢子昂这样的夸赞，蒋干脸色有些赤红，有些羞愧，他想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邢公，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听到蒋干的言语，邢子昂一愣，他问道：“何人？？”
“能帮邢公修建更多驰道的人。”
邢子昂有些疑惑的跟着蒋干，走在濮阳的城内，两人走了许久，渐渐来到了有些贫穷的城南，这里的房屋明显的要矮小很多，周围的百姓们，看到这两个大官到来，都是有些慌张的行礼拜见，又匆匆离开，又转过了几个街，蒋干带着邢子昂，来到了一处府邸面前，这府邸，也算不上是府邸罢，只不过是些栅栏围起来的小屋罢了。
蒋干站在门口，叫道：“学生蒋干，前来拜见大儃公！！”
邢子昂没有听清，什么公？？
蒋干又叫了一声，这时，才有一人从屋内走了出来，此人并不高大，也不过是中年，却拄着拐杖，面色有些苍白，看似是刚刚大病了一场，看到门外的蒋干，他笑了笑，说道：“是你啊，进来罢！！”，蒋干带着邢子昂就走了进去，又行礼拜见，邢子昂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也只是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这人，那人看到邢子昂，却行礼拜见，邢子昂连忙回礼。
三人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蒋干，那人问道：“怎么了？又有什么事不清楚？”
蒋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指着一旁的邢子昂，说道：“此人乃是中书令邢公……前来此处，为修建驰道之事……”，那人哦了一声，点点头，没有言语，蒋干又介绍道：“邢公，这位乃是我濮阳内的奇人，唤作大儃都，此人对大汉境内的地形人情，都是格外的熟悉，关于兖州的诸多情况，我都是从他这里知晓的……”，蒋干说着，邢子昂却是有些呆愣。
这一听就是假名，怎么会有大这个姓氏呢？此人究竟是何人呢？
邢子昂看着面前的大儃都，问道：“君究竟是何人？”
“我就是大儃都，阁下或许不知……”他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并非是兖州人，我乃是倭人，唤作大儃都……”，听到他如此言语，邢子昂恍然大悟，点点头，心里的疑惑却没有减少，一个倭人，如何能如此熟悉的知道大汉境内的情况，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邢子昂假装不知地问道：“这番前来，是有事要询问，我欲在兖州修建驰道，通往宁州，不知君有何见解？”
“从濮阳修建？？邢公是不打算在原先的驰道上扩增啊……为何呢？”
“我要让驰道更多些……最好将整个天下都紧紧的连在一起，没有缺漏。”邢子昂认真的回答道。
大儃都点了点头，甚至都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说道：“阁下从濮阳出发，这不太好，最好是从平丘出发，至于白马，白马渡河，到达濮阳，至于广平，过信都到任丘，过北平至平冈，直到平梁……”，他脑海里仿佛就有一卷很大的舆图，平淡的说着，就规划好了一条漫长的驰道，他又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当然，这还是只是初步的，具体如何，还得靠邢公来……”
听着他说完，邢子昂早已是吃惊的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个倭人，又看了看一旁的蒋干，蒋干笑着，说道：“邢公，如何，我就说，此人定能相助邢公，完成驰道之事……”
邢子昂朝着面前的大儃都一拜，说道：“还请阁下前来助我！！”
大儃都连忙起身，扶起邢子昂，摇着头说道：“请邢公见谅，我无心仕途，也不好这些，我所愿者，唯有游遍天下，去看看更多的地方，也不隐瞒公，我本是要水路前往凉州，然后去西州的，可近期身体不适，我才无奈的停留在这里……邢公恕罪……”
邢子昂有些无奈，他又说道：“驰道之事，关系重大，造福百姓，若是君能助我，事成之后，阁下大名，定也会传遍天下，得众人敬仰，这样一来，阁下再去游遍天下，岂不也是容易了许多？？”，大儃都说道：“在十三年前，也曾有人与我说过这些，当时我便拒绝了，这十三年里，我走遍了大汉，能踏足的所有地区，经历了无数事……我心在山川湖泊之间……还望公恕罪……”
“唉……”邢子昂长叹了一声，打消了继续招募此人的想法，人各有志，不能强求，邢子昂也就坐了下来，不想再劝，一旁的蒋干却开口了，他看着大儃都，说道：“阁下游历天下，可曾感到道路之不便？这天下间，有多少人，都是与君这般，想要游历天下的，可是呢，却碍于道路，不能前往，君可知，这番邢公不只是要修建宁州道，还要修建西州的……”
“若是君能相助，日后再游历天下，岂不是更加方便？？”
“当然，若是君不愿为官，那就不做官了，跟在邢公身边，帮着他修正路线，指点地形道路之累，等到驰道修建完成，君便离去，这也不会耽误君太长的时间啊……”
蒋干这么劝着，大儃都脸上竟有了些动摇。

第0584章 华雄赈灾
看着大儃都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迟疑，蒋干又立刻说道：“若是驰道修建完成，只怕会有更多如君这般的人，游历天下，君之道不孤，何况，这对君本身也是大有好处的，另外，若是能够修筑完成，君游历天下之出，我一人承担，为君买来几个奴仆，车马，让君能够更好的前往各地，如何？？”，蒋干劝说着，大儃都听着，有些迟疑地说道：“我能否再思索两日？”
“当然！”邢子昂开口说道，虽说他最近有些焦急，想要早些开始修建，可是他看到了此人的才能，有此人在身边，就仿佛拿了一张最为精致的舆图，在这里花费两日的时间，是完全值得的，谈妥之后，三人聊得也就有些放开了，聊得很是开心，邢子昂问起冀州，幽州，宁州的一些情况来，此人都是极为详细的告诉他，就好似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邢子昂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记下那么多郡县，以及他们的情况的，当邢子昂问起的时候，大儃都笑着说道：“阁下可是不知啊，在倭国未曾整合之前，小国林立，别说是城池，就是国家就是多的令人头疼，那时，我也还年轻，就喜欢在各处游荡，我曾走遍了整个倭国，就连蛮夷所在的北方，也曾踏足，那时，我就习惯记下自己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而大汉，啧啧，比倭岛大了何止十倍啊，我四处游历，花了足足十三年，都未能走完整个大汉，哈哈哈，好在我出身尚可，不愁钱财，偶尔没了钱财，我就去拜访当地的豪强大族，问他们借些路费，他们与我交谈之后，大多都是肯帮我的……”说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的蒋干，邢子昂也就明白，他们两人是如何相识的了，蒋干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阁下若要游历天下，除非是以学子之身，不知这通行令，是从何处而得？”邢子昂有些疑惑的问道，大儃都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书信，看得出他对这书信的珍惜，他将书信递给了邢子昂，邢子昂接过了书信，这竟是一份通行令书，要求各地亭卒不得为难，而在最后方，署名者，乃是写着大汉太史令刘默这七个大字。
“刘默给的？？你与他有亲？”邢子昂自然是认识刘默的，将书信还给了此人，他有些疑惑的问道，大儃都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有亲，只是昔日曾有幸与他相识，相助一些事，故而他为我弄来了这书信，这书信上还有天子之印，故而无人敢阻拦……”
邢子昂点点头，再一次看着面前这人，他觉得，这人很不普通，说不定就是昔日立过什么大功，不然，刘默也不会为他弄来这个。
三人又聊了许久，到了傍晚，两人这才离去。
走在路上，蒋干有些羞愧地说道：“邢公，先前，也是他来寻求我的帮助，我见他见识不凡，便留下他来叙话，兖州之事，我都是从他那里听闻的……还望邢公恕罪……”，邢子昂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先前我还以为你只有九卿之才，可是如今，你却让我看到了三公之德……无碍的，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天子贤惠，定然会重用你的……”
……
而在此刻，华雄以是带着数辆车马，赶到了灾发之地，他骑着高头骏马，行驶在队伍的最前头，刚刚靠近了县城，便有亭卒出来，拦住了他，华雄没有为此而愤怒，反而是夸赞了他们这种严谨的行为，得知了华雄的来历，这些人对他也是无比的恭敬，华雄将亭卒叫到自己的身边，认真地说道：“等会，你就去禀告县令，让他组织人手，在百姓聚集地区，高呼：庙堂的救济到来啦！！”
“另外，让百姓们来迎接庙堂所派的人，多派些士卒来，让他们维持秩序！”
“明白了么？”
“谨喏！”更卒接了令，连忙朝着驻地赶去，华雄却下令让车马停了下来，众人立刻停下，却都有些不理解，将粮草早些运过去不是好事么？为何还要多耽误时日呢？官吏们之中，有一人忍不住，走到了华雄的身边，询问道：“华公，这驻地就在不远处了，为何要在这里停车呢？”，华雄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真以为，我们带来的这些物资，就足以救济所有的百姓么？”
“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我这么着急的前来，主要还是为了稳住民心，我们要大张旗鼓的，要让百姓们知道，庙堂在最快的时日里派出了物资去救援他们，这样以来，他们就有了信心，不会再担忧，焦虑，也不容易出事，至于粮食，他们是不会饿着的，凉州周围的县城们都会资助他们，难不成还养不活这些百姓么……”
听到华雄这么说，这官吏有些明白，点了点头。
“还有啊，赶快把车上的粮食什么的解开，稍后进了驻地，就四处给百姓们撒钱，撒粮食……刚刚受灾，困扰百姓的不是饥饿，是恐惧，是悲伤，我们要让他们开心起来，重修家园……”华雄说着，又不屑的看了此人一眼，说道：“平日里还是要多读书的，你看看你，身为司空府的官吏，这些事都不知道，你是袁公的亲戚么？？”
这官吏面色涨红，却说不出话来，他唤作高干，还真的就是袁绍的亲戚！！！！
他憋红了脸，方才说道：“虽是与袁公有亲，可我也是通过了考核的……”
“嘿，那我要是去考，莫不是能考个四科全冠？？哎，要不是我事情繁忙，整日办公，这大汉首例的四科全冠，就不会是那个姓郭的小子了，你可不知啊，我通读诗书……”华雄正吹着呢，就听到远处的高呼声，他心里明白，更卒已经传达了自己的要求，华雄连忙吩咐众人准备好洒的物资，这才带着众人前往驻地。
远远的，华雄就看到了道路上的那些百姓们，这些百姓们，面有菜色，站在道路的两旁，眼里都是悲伤落寞，他们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士卒们则是站在他们之中，看着周围，华雄骑着大马，不知何时，手里出现了一个奇特的东西，他将此物放在了嘴边，大声地说道：“奉天子之令，司隶校尉前来赈灾！！天子听闻此地灾情，心中甚忧，免此地三载之税赋，为尔等重铸城郭！！”
“奉天子之令，司隶校尉前来赈灾！！天子听闻此地灾情，心中甚忧，免此地三载之税赋，为尔等重铸城郭！！”
华雄一遍遍的高呼着，而他身后的士卒们，则是直接朝着百姓们就洒去了各种的物资，百姓先是一愣，随后开始捡起这些抛来的钱财，以及各种粮食，乃是肉类，百姓们高呼着，先前那种死寂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高呼着天子万岁，言语都是颤抖着的，华雄看着这些百姓们，依旧在高呼着，也不理会，而站在对面，迎接他们的县令，此刻却是险些晕厥。
他是在这惊恐之下，险些晕厥。
这些物资本来都是要调度分配的，怎么能如此洒给百姓们呢？县令又一看，这厮竟是在洒钱，县令吓得双腿颤抖，要不是一旁的士卒扶持着，早已倒地，撒钱？？你竟敢撒钱？？你可知谁才能在行走的时候沿路朝着百姓撒钱？？这厮是不想活了么？？
显然，华雄身后的高干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浑身一颤，连忙迅速下车，走到了华雄的身边，想要开口言语，华雄却一心对百姓们高呼着那一句言语，没有听到他的言语，高干面色惨白，这下可是完蛋了，华雄走到了县令的面前，翻身下马，看着面前的县令，皱着眉头说道：“你为何不拜我？？”，那县令指着华雄，有些颤抖地说道：“你这大逆不道……”
他还没有说完，华雄直接上前，揽着他的肩，带着他强势的走了出去，县令大惊，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华雄一只手捂住了嘴，县衙士卒们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跟在他们后头，众人走进了临时的县衙之内，华雄这才猛地将县令放开，县令险些被摔在地面上，华雄看着他，说道：“你这蠢货，险些坏了大事……你可知如何安抚百姓？？？”
“可是……你方才……你方才，道路撒钱，你可知这是什么行为？？？？”
“我哪管他是什么行为，只要能安抚住百姓，为天子平事，他又如何会因这些怪罪与我？？反而是你这蠢货，这些日子里，光是攒着粮食……也不想法子来安抚民心，我问你，后院里明明关着那么多的豚，为何不分与百姓食之？？”
“百姓若是吃的太饱，就会沉迷与享受，不会再动手修建城郭……何况，这些都是要按着日子分与百姓的，如何能直接分与百姓食之？你这般莽夫，自然是不……”
“轰！！”县令还没有说完，华雄一拳已经是重重的轰在了他的面门上，顿时，他整个面目都扭曲了起来，鼻子塌了进去，眼珠似乎都要崩裂出来，他都没有发出一声声音，直接倒在了地面上，晕厥不醒，华雄不屑的看着他，又看着其余的官吏们，这些官吏们都被吓坏了，看到华雄看来，都纷纷后退了一步，华雄命令道：“迅速将这些豚都给我宰了，分与百姓们去吃！！”
“今天，就让百姓们吃个够，吃到腹饱……得让他们知道，庙堂的救济来了，他们的日子就会有明显的好转了，日后只会更好，不会如此……”
“另外，今夜不宵禁！！！”
“怎么？？你们不同意？？”
“不，不，谨喏！！！”

第0585章 兵学考核
雒阳内，考核之事也是进行的如火如荼。
尚书台的办事效率，并没有因为邢子昂的离去而有所变化，郭嘉仅仅是不到十五日的时间内，便已经完成了考核诸多要事，也是因有四科考核在前，让郭嘉有了可以参考，考核地点还是设在了雒阳之内，就离四科考核不远的地方上，郭嘉亲自督工，将这里的建成了一个平凡的校场，也就是设了栅栏而已，空间还是空荡荡的，两种考核的规模不同。
参与的不过只有千人，学子们同时考核，也就不需要提供休息的场所。
这次考核，虽说是允许不是兵学的学子们也报考的，可是几天下来，想要应考的人却是寥寥无几，郭嘉心里想着，等到下次，定下了合适的时间，就能提前让各地的学子们报考了，当然，这首次的考核，估计是做不到的，这次只能是从学子们之中来挑选了，不过，这批人应当都是不错的罢，听闻都是南北军里的精锐，加上一些被举荐的精英。
当然，这兵学考核，不能做的与四科考核那般的残酷，这些人才们，就算是次等的，也不会被夺取考核的资格，还是可以前往地方担任将领，只要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种，就完全可以担任一些底层的将领位置，如统帅地方更卒这些，当然，若是不满意，可以等着进行下一次的考核，这就是兵学好的地方了，不像四科考核那般，一个人只有两次的机会，实在令人痛恨。
郭嘉在安排好了场所之后，就开始从北军抽调出士卒来，监察考场的安全，而北军中侯黄忠也是大方，听闻了郭嘉的请求，直接就让大将关羽派了出来，帮着郭嘉来主持这次考核，有心人都能发现，这些日子里，黄忠越来越不爱出面，大多事情，他都是放给关羽来执行，众人隐约感觉到了这种变化，莫不是黄忠准备将北军交于关羽之手？
有了驻守的士卒，郭嘉也不拖沓，直接给皇甫嵩写了诏令，让学子们先准备着，即将开始考核，接下来，就是最为重要的考题了，对于考题，郭嘉也没有太为难，他直接将吕布，皇甫嵩，黄忠，乃至吕布叫了过来，平常要叫这四人，那都是很困难的，要知道，这四人已经算是大汉如今最为显赫的武将了，奈何，郭嘉直接以天子诏令将他们叫到尚书台，他们也不敢不从。
四人到达之后，郭嘉没有废话，直接说道：“兵法考核，还望诸公出题……另外，还希望诸公不要泄题，否则……”
“你要如何呢？打死某家么？？”吕布听闻，当场就站起身来，愤怒的看着他，在吕布看来，郭嘉这种言语，显然是在侮辱他们，他们又怎么会将题目泄露出去呢？他们可是大汉最为显赫的四位将军啊，除了他们之外，也就只有一个太史慈，和一个张辽，能勉强与他们持平，其余人都是不行的，看到面前即将暴走的吕布，郭嘉也不害怕，他瞥了吕布一眼。
“我就上奏天子，撤了你的职。”
“你这厮！！”吕布说着就要过去，黄忠连忙起身，将他拦了下来，郭嘉看了他一眼，说道：“快些写罢，考核在即……不要耽误了时日……”，说完，他就坐了下来，看着众人，吕布暴跳如雷，还是皇甫嵩开口让他平静了下来，皇甫嵩作为吕布原先的主将，吕布对他还是不敢不从的，无奈之下，吕布也只能坐下来，看向郭嘉的眼里满是怒火。
没过多久，几人进行协商，谈论，最后确定了这次考核的题目，他们这才离开了尚书台，吕布有些愤恨的走在路上，却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还是沙场上好，我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在这庙堂里，我就好似被捆绑住的老虎，无法挥动爪牙……实在憋屈啊，憋屈啊，如华雄，郭嘉这般的小辈，都敢欺我，若是在沙场上……我不活撕了他们……”
听到吕布这悲愤的言语，皇甫嵩笑了笑，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奉先啊，这庙堂，与沙场没有什么不同，这里的争斗，反而要比沙场更为艰难，你若是想要不受辱，那就跟沙场一样，多去立功，不断的朝上去爬，当你爬到了三公的地位，你看看这些人可还敢如此对你？与其抱怨，不如想办法，去做更多的事，你还年轻啊，像我这般，半截身子入了土……纵然想要立功建业，也是无法……”
“奉先啊，我希望在这庙堂里的战场上，你也能一往无前，英勇难当……”
皇甫嵩说了几句，吕布却陷入了沉思之中，皇甫嵩没有再多说什么，笑着离开了。
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考核也就开始了，这次的考核，显得很是重要，学子们进入了校场，各自坐下，看着周围驻守的士卒们，一股肃穆的气息传来，首先就是兵法考核，题目出来，众人便开始做了起来，担任主官的有郭嘉，有皇甫嵩，有太尉，但是地位最高的，却是大汉太子，刘獒，没错，太子亲自前来，主持这场兵法考核。
这也是大部分学子们初次看到了这位太子，太子看起来很是温和，他坐在太尉的身旁，看着众人，偶尔有学子与他对视，他还会笑着点点头，以为鼓励，这让学子们对太子的感官顿时大好，考核很快就结束了，众人也就纷纷离开，次日，又是考核军策，所谓军策，也就是日后大汉的军事策略，例如组建军旅啊，革新军旅这类的。
太子依旧在场，到后来的经学考核，太子都是在的。
经学考核的题目，干脆就是由郭嘉自己所出的，郭嘉作为四科全冠，为这些莽夫们出些经学题目，实在是太容易，学子们再次答完，表情不一，有的沉稳，有的欢喜，当然，也有的一直在唉声叹息，看着经学试卷发呆，愣是连题目都未能写完，到了最后一日，则是迎来了最为重要的，也就是骑射之考，骑射如今已是成为了考验将领是否英勇的一个标准。
先前如凉州三明，后来的张温，董卓，以及如今的孙坚等人，都是能够马上飞射的猛士。
诸多学子们都准备齐全，准备参与考核，正在这时，却看到门外忽然喧哗起来，诸多驻守的北军士卒们，纷纷行军礼，朝着门口拜见，而在校场上的官吏们，也是纷纷大礼拜见，就连太子也是如此，看着学子们还有些茫然，皇甫嵩不由地叫道：“拜见陛下！！”，这一声，他们方才反应过来，连忙附身行礼，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在几个士卒的簇拥下，庞大的天子缓缓走了进来。
天子走进来，目光是盯着这些学子们的，至于校场上的官吏，他都没有多看几眼，盯着这些学子们，而这些学子们，也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压力，让他们不敢抬起头去看天子，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有个学子，就一直抬起头，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天子，一点都不畏惧，天子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情况，天子一步一步走上了将台。
“起身罢！”
让官吏们起身之后，天子面向了学子们，说道：“尔等也起身！！”
“多谢陛下！！”
天子笑了笑，说道：“今日，朕为尔等而来！！朕听闻，皇甫老将军，为朕操练出了一批能够争夺冠军侯之位的少年将才们，各个都是熟知兵法，上马骑射，虎狼之士，不世将才……朕有些不敢相信，今日前来，就是看看这群所谓的虎狼之士，可是名副其实？？”
他只是一番言语，就弄得学子们热血沸腾，各个都有些激动，还是那位学子，一直盯着天子，不知在想着什么，天子继续说道：“今日，就看尔等之能，若是老将军之言属实，朕有大赏！！！”
“多谢陛下！！！”
众人大叫了起来，天子又看向了那位学子，指着他，问道：“你何人也？！”
那学子一愣，连忙拱手说道：“末将……不对，臣……额，学生吕蒙！！拜见陛下！！！”
天子笑了笑，说道：“你方才一直盯着朕看，怎么，是想看看大汉天子长得什么模样么？”
“是！”
“那可是看清楚了？？”
“未曾！！”
“那就好好表现，若是你能为此科之冠，朕让你来厚德殿面圣！！！”
“谨喏！！”
天子笑着点点头，又在将台坐了下来，看着学子们，学子们都是格外的激动，叫到他们姓名的时候，他们都是擦拳摩掌的就上去了，飞速的骑上骏马，拔出了箭来，对着远处的木靶，便是狠狠的射去，以五人同时进行，又有六考核处，故而是三十人同时进行，这为首的三十人，都是击中了木靶，格外的开心，有的忍不住仰头长啸起来。
也有的想要展示自己的武力，连射了数支箭，中了三四个，也是勇武了得。
天子笑着点点头，算是对他们的嘉奖。
很快，就是吕蒙出场了，他先是朝着将台上的天子拱手行了礼，这才做好准备，一声令下，他猛地飞上了马背，纵马狂奔而去，一马当先，学子们大多都不是这样，狂奔是不利与射中的，这场不是比试谁骑得快，而是比谁射得更准，吕蒙不在意这个，他纵马狂奔，猛地抽箭便射，正中木靶，随后又猛地站起身来，直接站在马背上，双腿夹着骏马，又射了一支。
他又侧下身来，做出各种危险又困难的动作，手中却是在不断的拉弓射击！！！
一时间，他以各种动作，射掉了箭囊里的七支箭，而箭箭都是中了木靶，不过，这厮为了逞能，却是将四支箭分别射在了其余四人的木靶之上。
皇甫嵩无奈的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的天子，好在天子并没有恼怒，看着下方耀武扬威的吕蒙，他猛地拍手，叫起了好。

第0586章 天子谋划
天子坐在将台上，看着诸多学子们的发挥，心里大喜，看着一旁的郭嘉，他挥了挥手，郭嘉走到了天子的身边，天子开口说道：“下次，去掉周围那些栅栏，让百姓，官吏们都来看看……”，天子说着，思索了片刻，又说道：“朕在想，或许应该让南北军也多举办类似的比试……”
郭嘉皱着眉头，点点头，说道：“可矣。”
天子越是想，就觉得此事越是可行，过了很久，这考核也就结束了，官吏们忙碌起来，而天子也是起身，将要离去，离去之前，天子看到了人群之中的吕蒙，他瞪大了双眼，看着天子，似乎在等自己开口，天子笑了笑，朝着他招了招手，吕蒙也不害怕，穿过那一群宿卫，走到了天子的身边。
“不错，不错，倒是没丢皇甫老将军的颜面，哈哈哈，等考核结果出来，你若能得此科之冠，便告知皇甫老将军，让他带着你进厚德殿，朕自有重用！”
听到天子这般言语，吕蒙开心坏了，咧着嘴傻笑着，气的皇甫嵩一脚踹了上去，骂道：“还不道谢？！”
吕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行礼拜谢，天子并不在意，跟华雄待久了，这厮看起来，都有些谦逊有礼，翩翩君子的模样，当然，谁去跟华雄比，都是这般模样，天子又劝了他几句，这才离开了，等到众人离开，学子即将返回兵学，诸多学子都围在吕蒙的周围，纷纷开口问道：“方才陛下与君说了什么？？”
“当然是夸我了，夸我当为众学子之首！”吕蒙说着，众人知道他的性格，也纷纷起哄，不过，看得出，对于吕蒙，他们大多都是非常的羡慕，聊了几句，吕蒙就去找陆议了，走到陆议的身边，他说道：“伯言，你我的机会来了，其他我倒是不知，可只论骑射，这诸多学子，无人能与我争夺……”
“到时候，我去面圣，跟陛下举荐你！”
“我？”陆议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道。
“当然，我寻思罢，这北军是不可能让我们出头的，北军里都是些老将啊，什么关羽，徐晃，麴义，张济这些人，这都是参与过多次战役的老将啊，我们去北军，是没有什么空缺的，何况北军战事也少，我们去了做什么？？操练士卒麽？所以啊，我们之中的优异者，定然是要去南军的……”
“南军时常与塞外羌作战，建功立业的机会可是多着呢！！”
“还有，你想想，这北军就是固定下来的五个校尉，可南军呢，南军十二营，可以有十二个校尉啊，说不得我们都能去混个校尉……”吕蒙说的正开心呢，陆议却连忙打断了他，问道：“兄长，这些我都知晓，不过，这与兄长向陛下举荐我又有什么联系呢？？”
“我这性子，你也知晓，或许能为校尉，可是将来呢，这南军中侯，也得落在我们这些人的头上罢，那时，若是他人做了这中侯，我岂能服他？？只能是伯言你来做！！”
陆议看着面前的吕蒙，吕蒙大言不惭的讲述着将来陆议成为南军中侯，又要如何竞争，成为庙堂太尉之类的言语，只能是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兄长有远见……我不如也……”
天子返回了庙堂，却连忙将孙坚叫到了厚德殿里，坐在厚德殿里，天子给孙坚讲起了自己的想法，也就是要让南北军也如此比试上一番，孙坚认真的听着天子讲完，心里却是有些疑惑，他开口问道：“陛下，南北军是靠着功勋升迁，而不是骑射，若是论骑射，士卒之中，不乏有远超将领的，只怕不好……”
“朕不是要以骑射来使得他们升迁，只是有奖赏罢了……”
“陛下，南北军士卒，大多都是骄横的，即使不升迁，只是奖励，那若是寻常士卒赢下了将领，乃至上官，那日后将领还如何统帅这些士卒们呢？士卒又会不会服从他呢？会不会让士卒们更加骄横？？”孙坚反问道，天子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朕如此为之，不是朕好热闹……”
“朕是要让百姓们，官吏们，去看看南北军的勇武，一则安定民心，二则奸贼畏惧，三则军旅好武……这能在民间引起尚武之风啊，自从何子逝世之后，当今天下的士子，愈发懒惰，风气败坏，太学内就有不少学子们聚集起来食散，整日坐着谈论经典，不干实事……这一点，玄德已经向朕禀告过了很多次……”
“你自己想想，若是风气愈发如此，将来的大汉，是要靠谁来治理？？”
“朕近来就在思索，是否要在民间大力推行公羊之学说……如今太学大多祭酒，都是在教导公羊春秋……如崔琰等大儒，都开始治理公羊春秋，这一点很好，另外，还有就是这骑射之事……”
天子说着，孙坚心里明白，他认真的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若是陛下有这种念头，那也好办，不必弄骑射，让南北军士卒正常的操练，结阵这些，让百姓，官吏，士子们观看就可以了……骑射也可以举办，不过，应当让士卒与将领分开举行……”
“好，那你好生思索，给朕拿出个办法来，一月之内，务必要做出详细的谋划！！”
“谨喏！”
送走了孙坚，天子独自坐在厚德殿里，抚着胡须，陷入思索之中，等这些繁琐的事情办完了，自己也要对国内民事多上心了，接下来的这段时日里，外无大敌，内部清平，正是该大治的时候，天子的心里，有着一张巨大的宏伟蓝图，邢子昂的驰道，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方面。
邢子昂修建驰道的事情，固然是重要的，天子也准备全力来相助他成事，先等他这三条驰道修完，加强庙堂对各地的管理，随后就是要全力实现邢子昂念念不忘的天下铺路，四通八达的局面，要做到县与县之间，都能够让马车通行，没有阻碍，要完成这些，或许会很困难，按邢子昂的说法，大抵是要用四十年的时间来完成的。
不过，这很值得。
另外，还有水利问题，近来，在幽，冀，青等地，涝灾不断，常有大河杀人，这倒是提醒了天子，得要开始修建水利工程了，所谓的水利，一方面是降低河水对当地的危害，另外一方面，就是利与农桑，天子性子燥，他做什么都希望能尽快的完成，而修建道路的事情，或许是他能等待最久的事情。
虽说各地的刺史，官吏，有的也在自发的修建水利，作为自己的政绩，可天子还是觉得这么做有些缓慢，没有庙堂的资助，光靠着当地郡县的实力，是没有办法大规模来修建的，只有动用国库的力量，扶持各地，督促官吏们去执行，而这些，天子心里也大概有着自己的构思。
他要在四十年里，在大汉铺满道路。
他要在三十年里，在大汉修建超过三千渠道河坝。
若是可以，他还想在大汉每一个县城内都修上官学，当然，刘备尝试过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个天子无法等待的时日，或许只能交给刘獒去办了，光靠着这些功勋，自己就不比阿父要差罢，天子暗自笑着，郭嘉这厮，虽说不是很听话，可要做这些事，还真都绕不过他。
天子正思索着呢，韩门便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国家，长公主殿下前来……已在慈宁宫……”，听到这一句，天子大惊，连忙跳了起来，问道：“朕那侄儿也是到了？？”，韩门笑着点头，说道：“到了，长得白白胖胖，很是安康……”
“好啊！哈哈哈！！”
天子说着，便直接朝着慈宁宫去了，韩门等一众黄门跟在他的身后，天子步伐很快，他已经近一年没有见到幼妹了，心里说不出的思念，走近了慈宁宫，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熟悉的笑声，天子听闻，有不由得笑了笑，值守的黄门看到前来的天子，连忙行礼，天子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走了进去。
走进慈宁宫，就看到皇后抱着一个小儿，正在逗弄着，长公主，就坐在一旁。
“哈哈哈！！朕的长女来啦！！”天子大笑着说道，天子刚刚开口，正在与皇后聊着的长公主，猛地抬起了头，看着前来的天子，眼眶通红，站起身，直接跑着，扑进了天子的怀里，长公主扑在天子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天子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可是诸葛亮那小子欺负你了？？！”
“朕就知道那厮不是什么好人！！果然如此！！来人啊！！叫张郃进宫！！”
天子吼了起来，长公主连忙抬起头，不悦地说道：“他怎么敢欺负我，我只是太思念兄长了，故而哭泣！！”，天子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那你也不必哭啊，你这么一哭，朕还以为是他欺负你呢……还有，放开朕，你都已经有孩子了……怎么还是这副模样啊！”
天子说着，这才想起自己的侄儿来，连忙笑着走了过去，从皇后手里接过了孩子，孩子长得很是可爱，胖嘟嘟的，被天子抱起来，他也只是睁开眼，看了看天子，随后又呼呼大睡，天子大笑，在他脸上啄了几口，本以为这孩子会哭，没有想到，他不哭也不闹，只是伸出双手，抗议了片刻，又开始睡觉。
“来，叫舅父，叫舅父！”天子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饶阳公主站在一旁，心里也是纳闷，自己怎么忽然就被兄长无视了？？
天子抱着孩子，看着一旁的饶阳公主，说道：“没事你就回去罢，孩子留在宫里，让朕跟皇后照看几日……朕看他也乖巧，想必不会哭闹……”

第0587章 考核结果
饶阳长公主坐在一边，看着长兄与阿嫂逗弄着孩子，压根不理会她，心里有些委屈，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过了许久，皇后这才抱起了小家伙，看着天子，笑着说道：“好了，别再气饶阳了，这些日子里，你哪天不是在提她……如今相见了，你还要逗她……孩子我带着走一走，你们兄妹俩好好聊罢……”
皇后抱着小家伙离开了。
看着面前的长公主，天子初次意识到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他不禁感慨道：“曾几时，你还是个只会叫阿父的小儿，没想到，你如今也为人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听着天子如此言语，长公主坐在了他的身后，帮着兄长轻轻捶打他的后背，说道：“无论我是否成家，兄长都是我的至亲……”
“哈哈哈，没错，诸葛那小子，哪里能比得上自家兄长呢？？”
“兄长……”饶阳公主看到了天子头上的一丝银发，心里一痛，却不知该如何言语，天子笑了起来，说道：“怎么，看到银发了？？这多正常啊，你长兄都已经三十有五了，这可是不小的年纪啊……你总是不来厚德殿里见朕，说不得，哪天朕也走了，你再想看到朕，也是看不到了……”
“兄长！！”
饶阳公主猛地掐了一下天子的后颈，天子再次大笑。
“这十年来，你一直唤朕为阿父，看着长陵，就仿佛看到了昔日的你……虽说朕平日里不喜诸葛那小子，可这小子比起他人来，也是不错的，起码他不敢欺负你……既然为人母，那就收起你的脾气，好好照顾家里，好生教导孩子，别让他成为他阿父那般的小人……”
“有什么事，你只管来厚德殿寻朕便是了……朕很喜欢瞻儿，以后要是没事，就常带他来……”
天子说了会，又聊起了陈留王，他说道：“你二哥的孩子也长大了，前些日子来殿里见朕，跟他阿父一样，病怏怏的，獒儿给他安排了名师，他如今就在太学，这孩子虽病弱，可也聪慧，有些时候，朕好想阿父能够看看自己的这些孙辈……改天，朕让懿儿也去拜访你……朕也不能总是让他过来，你就让诸葛亮多帮扶下他……”
“嗯……”
两人走出慈宁宫的时候，张郃正站在门口，等待着。
天子出来，看到他，也是有些吃惊，问道：“张公？？你如何在此啊？”
“陛下，黄门来传诏令，要我前来找陛下……”
天子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好，你先去厚德殿等会，朕稍后就过去……”，张郃点点头，这才离开，天子看着长公主，说道：“去找你阿嫂，去看看长陵罢，她倒是与你长得颇为相似，圆滚滚的，哈哈哈，朕还有事，就过去了，你自己去罢……”
长公主恭送天子离开，这才去找皇后。
天子坐在厚德殿里，张郃站在身边，天子吩咐道：“派人在沿海沿河的各郡县里探查，给朕找出几个在地方上修建水利最为出色的人来，记住，不要只是看规模大小，要看对地方上的作用影响，列下名录来，递交上来，四个月之内，务必要完成！”，张郃点了点头，绣衣使者如今遍布在整个大汉境内，要探查这种事，非常容易。
……
天方亮，吕蒙就已经站在陆议的营帐门口叫了起来，他叫道：“伯言！伯言！出来啊！出来！！”，众人原本都在熟睡，吕蒙如此大喊大叫，却是将整个营帐都弄得不安宁，不少人叫骂了起来，吕蒙也不在乎，反而用更大的声音回骂道：“今日兵学考核要放榜了，还在睡觉？？尔等何以为将啊？！”
今日兵学的考核结果正式要出来了，吕蒙昨日激动的可谓是彻夜难眠，这才一大早就来找陆议，是要与他一同去看榜，很快，陆议就走了出来，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吕蒙看到他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说道：“伯言啊，不要这么自暴自弃啊，无碍的，我今日去见陛下，我自会向陛下举荐你，即使你没有通过，也无碍……”
“多谢兄长。”陆议说着。
“你我兄弟，不必言谢，不过啊，我觉得你也不会不通过，别的不说，起码经学之冠，你是能拿到手的，我呢，别的不行，想来也只能拿个军策与骑射的最冠了……”吕蒙说着，拉着陆议就往外走，众人也都起来了，吕蒙如此大喊大叫，众人也是睡不了，皇甫老将军都被他所吵醒了。
有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这才领着诸多学子们，朝着兵学考核校场走去，走在路上，吕蒙与陆议讲起了自己日后的谋划，“我们先进南军，你我可为校尉，到时候，我们带人去塞外，征伐羌人……”，吕蒙喋喋不休，一直说到了校场之前，皇甫嵩让他们留在这里，自己进去拿榜，没过多久，他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榜单。
众人几乎都要把脖子拉长了，踮起脚尖来，盯着皇甫嵩看着，仿佛他们能看到榜单上的名字一般，吕蒙不屑的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皇甫嵩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念起众人的名字来，他放声叫道：
“兵法最冠，吴郡吴县人陆议陆伯言！！”
他只喊了一句，众人便是惊呼了起来，纷纷转头寻去，窃窃私语，陆议有些茫然的看着上方的皇甫嵩，他身边的吕蒙大笑，说道：“厉害啊！伯言！！这首个冠就被你如此拿到了！！”，陆议低声说道：“侥幸，侥幸罢了……”，皇甫嵩说完，又说道：“兵法次冠，蜀郡人张任张志节！！”
众人再次惊呼，吕蒙皱着眉头，在人群里寻找，终是找到了一个年纪颇大的魁梧汉子，此人面带微笑，朝着周围行礼，吕蒙有些吃惊地问道：“此人是谁？？怎么未曾在兵学里见过？？”，陆议低声说道：“他不是兵学里的，是外来的考核学子，与我们一同参与兵学考核的……像他这样的不多，只有六七个罢……”
吕蒙点点头，有些不悦地说道：“这厮都多大年纪了，也来与我们抢夺，真是不知羞！”
“军策最冠，吴郡吴县人陆议陆伯言！！”
皇甫嵩再次开口，众人瞪大了双眼，看着陆议，陆议更是难为情，自己也有些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写了一句关于日后军旅的变迁，以及对水军的革新，怎么就拿到了最冠呢？？一旁的吕蒙也是如此盯着他，说道：“你可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双冠啊！！”
“军策次冠，南阳郡宛县人文聘文仲业！！”
吕蒙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就知道比不过这厮，这厮在四营，据说连崔君都很喜欢他……”
“经学最冠，吴郡吴县人陆议陆伯言！！”
整个考场忽然一片寂静，陆议再次摸了摸脑袋，看着一旁的吕蒙，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吕蒙摇着头，说道：“可惜啊，你拿不到骑射最冠了，若是你能拿到，你看到我腰间的长剑了麽？我沾着酒水就把这把剑给吃了！！”，吕蒙说着，皇甫嵩又公布了下个结果。
“经学次冠，颍川郡长社县人徐福徐元直！！”
“这不是那个游侠麽？？他如何也能拿啊？？？”吕蒙疑惑的问道，陆议摇着头，说道：“徐君虽游侠出身，却格外好学，还常常寻我，与我一同进学，我从未见过如此刻苦之人，他刚刚进兵学的时候，甚至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如今也是通读春秋……”
“无碍，这骑射最冠，定然是我的！！”吕蒙笑着说道。
“骑射最冠，阳平郡卫国县人乐进乐文谦！！”
“嗯？？？这又是谁？？这……不对……这……”
“骑射次冠，南安郡人庞德庞令明！！”
吕蒙呆呆的看着上方的皇甫嵩，眼里满是疑惑，他想上去争辩，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握紧了双拳，脸色赤红，他就呆愣在原地上。
兵学考核的结果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是震惊的。
最为耀眼的，自然就是那位来自江南的年轻人陆议，此人平日里寡言少语，从不与他人攀谈，看起来文文弱弱，呆愣无知的模样，没有想到，却竟然夺了三冠，而他在骑射方面，也是不弱，仅仅排在了第四位，这样的一个人才，无疑是让众人震惊的，又有些羡慕，此人绝对是今年学子之中的翘楚。
陆议周围瞬间就站满了人，众人都是在贺喜着他，亲切的寒暄着，一个个都仿佛是他的多年好友一般，虽然他们从未与陆议说过几句话，甚至，他们还常在课里嘲笑他，可如今却都变得那般的亲热，众人正与他聊着，忽有人开口问道：“对了，吕蒙呢？？他不是说骑射最冠已经是他的了麽？”
众人在周围搜寻，却都没有看到吕蒙的身影，众人大笑了起来，有人开口说道：“他应当是去见天子了罢！！”
“不对，他是去南军当校尉去了！！”
“哈哈哈！！平日里就看不惯这厮如此骄横，如今可好了，什么都没有考上，灰溜溜的跑了？！”
众人放肆的取笑，陆议瞬间皱起了眉头，连忙在周围寻找，却都没有看到吕蒙的身影，他直接推开面前的几个人，从他们之中走了出来，看着周围，想了片刻，就朝着兵学府冲了过去，被他推开的几个学子有些不悦，看着他离开，愤怒地说道：“不过是幸运了些，竟如此无礼！！”

第0588章 无敌之师
陆议迅速返回了兵学府邸，整个兵学府邸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学子们如今都在校场，稍后可能还会跟聚个会，至于新一批的学子们，还都在司隶内担任底层官职，也不在这里，陆议走进了兵学府，直接朝着吕蒙的营帐快步冲了过去，跑到了营帐前，陆议猛地掀开了营帐门，走了进去。
吕蒙果然在这里，他坐在案牍前，案牍上放着一把长剑，他盯着长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剑身正在闪烁着寒光，陆议大惊，连忙走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拿走了案牍上的长剑，吕蒙却还是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案牍，沉默着，陆议长叹了一声，坐了下来，坐在他的身边。
“兄长，你可还好？”
陆议开口问道，吕蒙却还是盯着前方，一动也不动，也没有回话，陆议本就不善言语，此时也不知该如何言语，他又说道：“兄长，还有机会，下次，兄长定也能名列前茅……”，陆议开口说道，听到陆议如此言语，吕蒙咧嘴笑了笑，转过头，看着陆议，眼里满是复杂。
“伯言，你不必劝我了……让我自己待一会罢……”
“对了，祝贺你三科最冠……改日，我定陪你痛饮一场……”吕蒙说着，抿了抿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这里来的，就在方才，考核结果，晴天霹雳，他也无法再待在那里，想着自己原先的那些言语，他更是无地自容，与其在那里受辱，倒不如独自返回营帐里，坐一会。
他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虽说他没有拿到最冠，甚至连次冠都没有，可只是通过考核，他还是做到了的，只是，真要如此耻辱的去接受麽？日后还怎么去看这些同窗呢？有何颜面去看他们啊，吕蒙想着这些，心里就更是苦涩，闭上双眼，深深呼吸，陆议面色看起来也没有多么欣喜，即使他拿了三冠。
“兄长，自我来到兵学之后，除了兄长，无人理会，在这兵学里，我也就与兄长的关系最为亲切，我不愿看到兄长如此模样，兄长之才能，他人不知，我是知道的，这番只是时运不佳……”陆议说着，这还是他初次劝慰，他也不知自己该如何说，吕蒙摇着头，说道：“领你好意，我无碍，你就留我一人再想想罢……”
陆议没有开口，也没有离去，就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
两人沉默着，坐了许久，却有一人走了进来，陆议转头看去，来人正是皇甫嵩，陆议连忙起身拜见，他拉了拉一旁的吕蒙，吕蒙也不理会，只是坐着，皇甫嵩走到了他们的身边，看着陆议，说道：“你先出去罢……”，陆议有些担忧的看着吕蒙，点点头，离开了营帐。
皇甫嵩坐在了吕蒙的身边，说道：“你与陆议的关系不是很不错麽，怎么不去陪他吃上几杯？？”
“将军……我……我并非是嫉妒伯言，我也不会恶他，只是，我不明白，骑射，我怎么会不是最冠呢？”
“这多简单，你一心想着出头，把四支羽箭都射在了他人的木靶上，你只算是中了三支，最冠可是七发全中的，你如何能比呢？？”皇甫嵩反问道，吕蒙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皇甫嵩，问道：“只是因为这些？？？”
“不只是，自从你进入兵学之后，骄横无比，谁也看不起，觉得兵法无用，军策无用，经学无用，只爱舞刀弄剑，上马飞射，天子几句陈赞，就让你上了天，不知自己是谁，肆意卖弄……怎么，如今这一步，莫不是你自己走出来的麽？？”皇甫嵩这反问，直接就让吕蒙愣住了，他看着面前的皇甫嵩，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别如此看我，这次考核，你虽未能通过，可我还是来看你，为何？？只因我觉得，你身上有一股英雄气，与我那过世的叔父相似，你或许不知，我叔父皇甫规，凉州三明之一，他年少时，也是你一般，不爱经学兵法，只好武艺，好饮酒，放荡终日，纨绔任侠，后来，在祭祀先祖之时，他醉酒进入，玷污了先祖……”
“我曾祖，度辽将军，令人将他抓起来，丢进酒缸里，按着他的头，不让他出来……”
“他大病一场，醒来之后，却是再也不曾吃酒，开始专心与学业，先后担任功曹，郎中，太守，平定叛军，又担任中郎将，最后接替曾祖，担任度辽将军……”皇甫嵩说着，看着吕蒙，说道：“我本还开心，这次失利，可否能像改变我叔父的那酒缸一般，让你振作起来，用心学业……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你哪里比得上我叔父，竟像个女子般，在这里躲着，连庆贺你同袍的勇气都没有？？连接受耻辱的勇气都没有？？”
“算了，算了，你这般竖子，担不起我亲自来劝慰！！”皇甫嵩不屑的说着，便站起了身，朝外就走，吕蒙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猛地站起身来，朝着皇甫嵩一拜，说道：“多谢教诲！！！”
皇甫嵩没有回头，脸上依旧是肃穆的，走出了营帐，却看到陆议正站在门口。
“哈哈，你这厮，也学会偷听了？？”
皇甫嵩说着，陆议脸色一红，说不出话来，皇甫嵩招了招手，让他跟上，又说道：“这一批学子里，就你最为出色，不过，你也千万不要骄傲，知道了麽？若是你能去南军担任校尉，记着，对原先那些校尉们尊敬些，不要再如此冷漠，不然，你会吃尽苦头的……”
皇甫嵩说着，陆议认真的听着，等到皇甫嵩讲完了，陆议忍不住问道：“老将军，寿成亭侯年少时真的嗜酒？？？”
皇甫嵩大笑，看着身后的陆议，低声说道：“我叔父啊，自幼就不能饮酒，更是从未吃过酒……”
“那方才……将军你是……”
“我是骗他的，只希望他能振作起来罢……”
皇甫嵩笑着，离开了兵学府邸。
陆议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皇甫嵩离开，想不到啊，这样德高望重的老人，都会欺骗别人，他心里想着，又返回了吕蒙的营帐，他还没有赶到营帐，就在路上遇到了吕蒙，吕蒙脸上的愁苦与不甘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看着面前的陆议，大笑着说道：“伯言！与我去买些酒水来？！”
“好！”
兵学考核的结果很快也就传了出去，不过，关心此事的人不多，也就朝中那几个将领较为关注，陆议这个名字也就如此走进了这些人的心里，在厚德殿里，天子看着手里的名录，摇了摇头，这吕蒙竟然没有入选，实在是可惜啊，不过，熟知天书的他，也是知道这几个人的，各自都是在天书里出现过的将才。
天子看着这名单，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凉州受塞外羌人的劫掠久矣，要不就将这些家伙全部都派去南军，将塞外羌人的问题先给解决了，凉州作为庙堂通往西州的桥梁，绝对不能有失，当然，如今的塞外羌人，是做不到席卷凉州，阻断交通这些事的，可他们还是能劫掠商旅，危害边塞。
正好，就让这些羌人来与这些年轻将领们练练手罢。
仔细想想，这南军之中，将才还真是不少，等这些人赶往之后，这支南军，想来会成为整个大汉最为恐怖的军旅罢，远远超过北军，如此也好，正好来解决边塞上的一些问题。
至于这些人该如何分派，却需要太尉来操劳了，天子知道孙坚最近有些忙碌，也就没有将他叫到宫里来，直接将诏令发给了他，孙坚正在府里与众人商谈这南北军操练之事，此事还没有商议完成呢，黄门就先到来了，带来了天子诏令，孙坚翻开诏令，看了几眼，不由得叹息，将诏令放在案牍上。
坐在孙坚对面的陈宫看着孙坚一脸的疲倦，无奈地问道：“陛下又下令了？”
“是啊，让我早日安排通过考核的学子去南军……看来，天子是想动用南军了，估计是要对塞外羌人……这事情，都要堆积成山了……这可比带兵打仗要难多了……我算是知道贾公为何一心要远离庙堂，前往西州了……”孙坚摇着头，有些苦涩地说道：“我觉得，贾公起码能比我多活个三十年啊……”
“太尉莫要如此言语……”，陈宫说着，“这些事，交予吾等来办就好……按照考核成绩来分派，并不困难……”，孙坚摇着头，说道：“这还不难？？南军的空缺本来就不多，硬是要塞进去一批人，谈何容易啊，若是让他们夺取原先将领的位置，只怕南军离心，可若是不夺，莫非要这些精心培育的学子们去做士卒麽？？”
“那……只能增设南军的规模了？”
“是啊，只能增设了……或许调换……可南军先前伤亡惨重，这才刚刚招募完了士卒，若是又要招募，天子那性子，指不定那一日就要攻伐塞外，难道要让刚刚招募的新卒们去塞外送死麽？？”
“我倒是有个注意……太尉公，在凉州，还有一支军旅，护羌中郎将的军旅，太尉可还记得？”
“切里撤原先的军旅？？我当然记得，目前……是老将宗员在担任中郎将的位置？？”
“没错，我们可以从他的麾下掉选出一批精锐士卒来，进入南军，进学扩充……这样，也就能随时应对对外作战，也能将这些学子们弄进南军……”，陈宫说着，孙坚点点头，却又皱着眉头，说道：“可他麾下都是些羌人……羌人如何能进南军？？”，陈宫一愣，反问道：“他们昔日跟随切里撤将军，多次挫败塞外羌人，功勋卓著，为何不可？？”
孙坚沉思了片刻，无奈地说道：“也只能如此了，那具体的就由你来办罢……”
“谨喏。”

第0589章 闻风而至
陆议看着手中的诏令，神色平静。
而坐在他身边的吕蒙，就不是如此了，他大概的看了遍陆议手中的诏令，就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好啊，南军校尉啊，不愧是兵学诸学子之首，起步便是校尉，这可超过了太多人，南军目前也不过九位校尉罢，哈哈哈，你是第十个校尉了！妙啊！！”
这诏令是今早才送来的，诸多学子们也都拿到了，这些是太尉府对他们的册封，令人惊讶的是，超过大半的学子们都是被分到了南军，其余些成绩不太优异的，方才被分到了地方上的戍边军旅中，而规格最高的，自然就是陆议，他是唯一被册封为校尉的，还是直接担任南军的校尉，统帅两千多的南军精锐。
“你怎么半点都不开心啊？莫不是看不上这校尉？？”吕蒙看到陆议没有半点的兴奋，不由得开口询问道，陆议摇着头，说道：“兄长啊，这唯一的校尉，并不是好事，做这个校尉，只怕会引来很多麻烦，兵学考核，他们都说是在校场上，其实，我觉得，考核是在战场上，是在军营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啊……”
“哦？麻烦？？你是觉得张中侯会寻你麻烦？”
“这倒不会，不过，南北军中，不少的将领与士卒都是不喜这兵学的，若是我担任军侯，司马也就罢了，可我是去担任校尉，你觉得，原先那些从沙场中杀出来的校尉，能看得起我这个学府里出来的白净儒生麽？？”，陆议反问着，又说道：“天子对兵学看重，却有很多人不喜，故而，接下来，很多人的目光都会放在我们的身上……”
“而我又是唯一的校尉，对于那些反对者而言，若是我出了差池，不是正能证明兵学是不该施行的麽？”
“而对天子而言，他将我扶上校尉，不正是想让我建功立业，来证明陛下的决策是正确的麽？”
“故而，这位置，才是最麻烦的位置啊。”
陆议认真的解释着，吕蒙眯着眼，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原来如此，那你这一去，可是要注意啊……多加防备……”，吕蒙这么一说，陆议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兄长难道不前往南军麽？”
“我？？哈哈，太尉倒是没有忘记我，给了个南军的军侯……可是……我已经辞回了，我不去了……”吕蒙笑着说道，陆议劝道：“兄长，这军侯虽不高，可也是难得，何况这还是南军的……”
“我知道，可是，我这心里始终还是有些……怎么说呢，我准备在兵学里多待一段时日，好生进学，将先前荒废的，全部补上，你不必担忧，只管在南军里等着，我迟早都会过去找你的……”
听到吕蒙这么说，陆议心里不由得对他有了敬意，吕蒙如此高傲的一个人，能够留在兵学，坦荡的面对众人的奚落嘲讽，继续进学，这是多么大的勇气，除了吕蒙之外，似乎没有人是愿意留下来的，这是耻辱啊，留下来就代表没能通过考核，要跟下一批的学子继续进学，众人都不敢接受这样的耻辱，可吕蒙就敢。
“那我就在南军，等候兄长前来。”
“你什么时候要前往南军？？”
“大概实在后日。”
“嗯，到时候我去送你。”
太尉府的效率就是高，很快就完成了对兵学学子们的安排，另外，也同时对南军进学了新的扩增，使得南军士卒人数超过了三万人，再加上北军的四万，大汉已是拥有八万的常备精锐，这样的规模，放眼大汉周围，没有人能够媲美，也没有谁不害怕，再这一年里，大汉同时迎来了来自东北地区诸多小国的使者。
大鸿胪赵温亲自迎接他们。
他们前来的目的也很是简单，修善与大汉的关系，大汉在宁州设立外贸据点，这看似扶持商贸活动的行为，却对北方诸多的小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大汉商贾们出现在了他们这里，向他们倾售各种货物，同时又买进他们的牛羊之类，有的则更厉害，直接买下他们的一些地区，在这里开设铜铁矿场，开始挖矿。
商贾们还雇佣了他们不少的人手，用以各种事务，这让整个北方诸国都不安宁，这些被大汉商贾们所雇佣的人，或者成为他们商贸合作者的人，都不再听从君王的命令，仗着大汉的庇护，无视当地的部落大人，甚至有几个商贾，直接买下了大量的奴隶，组织商队护卫，实力超过了一般的部落大人。
这些小国也是无奈，大汉在北方，有徐荣，太史慈，典韦三人共计两万六千人的军旅，加上戍边军旅，足以震慑住他们，徐荣以保护商贾的名义，在娄邑，肃慎，丁零还驻扎了兵马，所有的这些，都让这些小国感受到了威胁，没有实力来反抗这些，就只能派出使者，以各种礼物来讨取天子的欢心，少受些欺负。
天子甚至都没有出面，让赵温与卢植与他们交谈。
与此同时，凉州的灾情也好转了起来，袁绍带着大批的辎重补给前来，百姓们再次欢呼雀跃，大汉如今正是盛世，战事过去之后，原先空虚的国库也很快就充实了起来，面对凉州这般的灾情，国家还是完全有实力能够进行救济，主要的就是不要让当地的百姓逃亡，生乱。
每次地方上出现了灾情，百姓总是会出现逃亡的情况，当地就会多出些流民贼寇，危害的就不只是受灾之地了，周围的地区都会受到波及，这一次，华雄做的很好，他赶到这里后，直接打开了当地的粮仓，又强令凉州刺史送来物资，解除了当地的宵禁，分与肉食，出身凉州的他，还常常设宴，与百姓们高歌共舞。
出奇的是，华雄赶到之后，明明有超过十万的百姓受灾，却没有出现任何动乱，哪怕小规模的殴斗，抢掠之类的事情都没有出现，在民风粗狂，百姓好斗的凉州，这是有些令人诧异，不可思议的，袁绍前来的时候，心里是做好了准备的，他知道这是费力不讨好的，只要出现了什么动荡，定然就是他的罪责。
这司空之位啊……唉……
没有想到，当他真正来到灾地的时候，却发现这里的百姓早已开始修建新的家园，没有出现任何的动乱，华雄带着诸多官吏前来迎接他，百姓们都在忙碌着，华雄也没有带着他们一同拜见袁绍，只是告诉他们，庙堂新的救济到来了，让他们赶紧修建，做的越多，救济越多！！
袁绍跟着华雄，先是去看了这里的城郭的修建情况，出乎意料啊，华雄已经将大概都制定好了，只需材料补齐就好，这座城郭，定然会比原先的城池更加的雄伟，百姓们也没有了最初的悲哀，欢声笑语，袁绍一路看着，很是吃惊，他不由得问道：“华校尉竟还知这修筑之事？？？”
“我平日里都是钻研圣人大道，修筑之事我怎么会知道呢？”华雄说着，袁绍皱着眉头，又问道：“那这修筑之事……是如何制定的？”
“是这样，凉州刺史府那里，有不少擅长此道的能人，他们都是听闻了我的名声，故而前来帮助，我也是以礼相待，礼贤下士，他们就帮我制定修筑之事了，袁公，你看，那位正在城头上指挥的，就是从凉州刺史府里来帮我的贤才，他唤作李严……虽年轻，却还是有些本事的，我就让他统帅其余贤才，帮着修筑。”
袁绍点点头，看了过去，却见一年轻人正站在城头，指挥着众人，正叫着，转过头，看到了前来的华雄，那人连忙走下了城头，华雄咳了咳，看着袁绍，说道：“袁公，他们也在忙碌着呢，我们还是先回府罢……”
“我还是见见这位贤才罢……这样能自发前来救济灾民的贤才，不多了……此人大德啊！”袁绍感慨着，这人却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朝着华雄一拜，又朝着他身边的袁绍一拜，却没有认出袁绍来，他看着华雄，有些委屈地说道：“华公啊，这修筑之事，我都制定好了，何时才能放吾等离开啊？？？”
“咳咳……”，看着一旁袁绍那狐疑的目光，华雄解释道：“袁公不知，这些人自发来救济灾民，还想不要报酬，就这般离去，我当然是不许，硬是要留住他们，好生的款待一番，他们不肯受，让我放他们离去，袁公啊，如今这样心怀天下，又不索要报酬的贤才，是越来越少了啊……”
李严也是有些茫然的看着华雄，又看了看一旁的袁绍，袁公？？他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朝着袁绍行礼，说道：“拜见司空公，不知司空当面，有失大礼，还望海涵！！”，看着这人如此言语，袁绍点点头，问道：“你是哪里人，担任何职？？”
“臣父乃是南阳人，可家母却是汝南人，说起来，还是与袁公同宗……”
“哦？与我同宗？你阿母何人耶？”袁绍有些吃惊的问道。
“乃是袁光禄之孙。”
袁绍听闻，心里大喜，袁光禄，也正是袁平，因担任过光禄勋，被称为袁光禄，而袁平正是袁绍的大伯，袁逢之长兄，他是在没有想到，这年轻人竟还是自家的亲戚！
看到两人是亲戚，华雄脸上却有了些尴尬，不知该如何言语。
“你原先在哪里，何时来这里赈灾的？”袁绍又问道。
“我原先在凉州刺史府担任长史，这些年里，因刺史重用，我先后在凉州内参与筑城之事，后来，华校尉来刺史府，找刺史要几个懂得修筑的贤才，刺史不许……华君……”，李严迟疑了片刻，又说道：“后来，华君听闻了我的才能，特意来找我，想让我帮忙，我心想，灾事要紧，不能让百姓受苦，故而就赶来了……”
“其余事，都是华君所说的那样，我来帮助灾民，岂能要报酬呢……”

第0590章 我奸贼也
袁绍笑着点点头，赞叹道：“好一贤才，可矣，你就先在这里好好做着，走之前，我会跟刺史言语一声……你这般贤才，是不能荒废在这里的……”，听到袁绍这么说，李严很是开心，连忙说道：“多谢袁公提携！！”
“没错，我是觉得，此人很适合在袁公麾下啊，他善政，修筑城池什么的，都没有让我多过问一句，全部都是他亲自制定的，光是看如今的城郭规模，我就觉得这里会兴起一个雄伟的大城，这样的人，不能荒废了，我看贺州，新州，西州这里，都需要建造城池，此人最是合适！”华雄笑着说道。
李严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看着华雄，还是伸出手，说道：“多谢华公！”
袁绍又去看了不少地方，才跟着华雄返回了临时的官衙府，灾地的情况远比他所想的要好的很多，百姓们过得也是不错，袁绍觉得，这里的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再过多的操劳了，接下来就是分发粮食，以及督促建造，直接让华雄代劳就好，当然，自己也不能急着离去，这事做好了，也是他的功绩，起码要让天下人看到司空的确是亲自来济灾了。
不过，来到了县衙之后，袁绍却是瞪大了双眼，这里的情况，与百姓那里截然相反，破破烂烂的县衙，官吏们各个都是身材消瘦，面有菜色，眼里含泪，看到袁绍前来，诸多官吏们高呼着，纷纷来到了袁绍面前，朝着袁绍大拜，潸然泪下，几乎所有的官吏都是在痛哭着。
袁绍大惊，看着一旁的华雄，华雄耸了耸肩膀，说道：“他们定然是听闻过袁公的大名，初次相见，心里激动，故而如此……”，袁绍无奈的看着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好似废墟般的县衙府邸，县衙府邸摇摇欲坠，袁绍都不太敢走进去，他皱着眉头，询问道：“县衙关乎于国家颜面，如何能修成如此模样？？”
“袁公啊，吾等要弹劾司隶校尉华雄！！”
“这厮欺人太甚！！！”
“他暴打县令，残害官吏！！”
“他让我们住在这样的危楼里，还不许我们自行建屋！！”
“他不给吾等吃食，每日两顿，全是菜叶！！”
“求袁公为吾等做主啊！！”
众人大叫着，袁绍看了看周围的士卒们，士卒们上前，将他们扶起，袁绍冷着脸，看着华雄，问道：“华雄，这是什么情况？？”，华雄还没有回答，从他身后走出了一位官吏，笑着说道：“袁公，此事不怪华公，全是因为他们对华公不尊，故而落得如此下场……”
“李肃，你也是我等同僚，何以背吾等？？”，此人刚刚说完，就有人开口大骂。
袁绍也是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又是何人？？”
“回袁公，我乃是五原人，此地贼曹，跟随华公，处置诸多事……”，他笑着说道，言语里都是极为的恭敬，袁绍点点头，看着华雄，说道：“华雄，你为何如此，若是说不清楚……我直接上奏天子，去了你职，将你交给廷尉！！”，听到袁绍这么说，华雄摇着头，说道：“这岂能怪我？？”
“袁公啊，这些都是他们自取的，这房屋，说是丢尽了大汉的颜面，袁公可知，他们起初为灾民修缮房屋的时候，就是这么修建的，我让他们提出建议，如何安置灾民，他们说可以如此简易的快速修建大量的房屋，让灾民们先入住，免得出事……哈哈，既然他们觉得百姓应该住在这样的房屋了，那我就让他们先住进去看看了……”
“至于吃食，我来之前，粮仓里满是粮食，这些人却以百姓会怠慢为由，只给百姓少量的粮食，大多都是他们自己留着吃，整日大鱼大肉啊，我想，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啊，百姓吃肉，是会变得怠慢的，他们也是如此啊，于是我就让他们也多吃菜，一日两顿，免得他们也怠慢了大事！！”
“至于毒打县令，残害官吏的事情，我看他们督促百姓修建的时候，也是手持长鞭，进行督促，我去询问，他们说如此才能让百姓更快的修建，我非常认同，于是我也拿了鞭子，哪个官吏不干活，我就督促他们……”
“袁公觉得我做的如何？？”华雄笑着问道。
“强词夺理！！”袁绍大怒，看着华雄，愤怒地说道：“官吏岂能与百姓一样？？等我回去，我就向天子弹劾你！”
华雄没有回话，看着袁绍，看了许久，方才摇着头，说道：“校尉若是得知，定为你的举止而羞愧！”，他说完，也不回话，直接转身离开，袁绍眯着眼，看着华雄离开，这才亲切的拉起诸多官吏们来，有些不悦地说道：“华雄这厮如此折辱你们，又不将我放在眼里，我定会严惩，你们放心罢！”
“多谢袁公，袁公贤惠啊！”官吏们流着泪说道。
“可惜啊，这厮受天子喜爱，我也没有办法弹劾他，不如，你们先去收集罪证，傍晚的时候，来寻我，将华雄的罪行递交给我，我自当为你们做主！！”袁绍肃穆的说着，众人纷纷答应。
袁绍交代好了这些事，便也不去巡视了，士卒们在一旁建了行军营帐，他就直接住在了这里。
到了傍晚，诸多官吏纷纷到来，袁绍设宴款待。
“袁公，这是华雄那厮的罪证，他给吾等修建的房屋塌了，压死了三位同僚啊！”
“袁公，你看，这是给与更卒的调令，是华雄所书写的，他带着士卒们去凉州刺史部，将几个官吏绑了过来，以他们的性命为要挟，强迫他们修建城池！！”
众人纷纷将罪证递交了上去，袁绍认真的看着，时不时的点着头。
正在这时，忽有一人走了进来，却是让诸多官吏大怒，险些要去揍他，此人正是李肃，李肃走了进来，朝着袁绍行礼拜见，说道：“拜见司空。”
“你这厮不是跟随华雄的麽？怎么，有何事？？”袁绍冷冷的问道。
“袁公不知，华雄前来之后，残害官吏百姓，我很是厌恶，故而待在他身边，收集罪证……今日就是要献与袁公！！”，李肃说着，袁绍惊讶地问道：“当真如此？”
“自然，袁公请看，华雄这厮前来的时候，竟然让士卒们沿路撒钱，让百姓争夺，这可是大罪啊，不轨之心，一目了然！！”
李肃说着，又看着周围的官吏们，拜道：“先前多有得罪，还望诸君见谅！”
众人也纷纷回礼，不再敌视。
袁绍得到了华雄全部的罪证，面露喜色，看着诸官吏，说道：“很好，不错……就这些了麽？没有更多的了？？”
“没有了，还望袁公为吾等做主！”
官吏们回答道。
袁绍点着头，说道：“自然为会你们做主！来人啊！！”，他这么一吼，周围猛地冲进来了三十多个精锐的士卒，这些都是鱼北军士卒，来保卫司空北行的，也是护送粮草，士卒们冲进来，官吏又惊又惧，瞪圆了双眼，看着袁绍，袁绍挥了挥手，说道：“全杀了……”
说完，他就看着手中这些罪证来，士卒们听到命令，直接扑了上去，这些官吏们也有善剑的，可是哪里敌得过最为精锐的北军呢？北军士卒们直接杀进了人群里，手中刀剑挥砍，官吏们一一倒了下去，伴随着嚎叫，哭泣，求饶，袁绍波澜不惊，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文，血液四溅，有几滴血甚至落在了袁绍面前的纸张上。
袁绍也不理会，继续看着。
忽然，一只手猛地搭上了案牍，血色的手，袁绍看了过去，那人却是李肃，李肃躺在地面上，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正在冒着血，他吃力的将手放在案牍上，双眼盯着袁绍，脸色苍白，双眼通红，满是怨恨，不甘，他哆嗦着，问道：“为……为何？”
袁绍没有回答，继续看着这些罪证，李肃不甘的又爬进了一步，血手猛地抓住了袁绍的衣袖，双眼死死的盯着袁绍，袁绍将手中的罪证收了起来，右手抓着那血手，将血手扯开，丢在了地上，他走到了李肃的身边，俯视着他，说道：“尔等这般不为国，不为民，只想着自己的奸贼，留之何用？”
李肃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安静了，双眼盯着上方，一动也不动。
袁绍从满地的尸体之间走过，走出了营帐，直接来到了华雄的营帐。
华雄正在营帐里读书，袁绍忽然进来，吓了他一跳，他看着袁绍，袁绍皱着眉头，浑身还沾染着血迹，他将无数纸张直接丢在了华雄的面前，看着华雄，有些不屑地说道：“把这些拿去烧了罢，若是二郎得知，定为你的愚蠢而羞愧！！”，说完，他也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华雄，直接离开了营帐。
华雄俯下身，将纸张捡起来，看了片刻。
“妈耶？！我竟是这般无恶不作的奸贼？？！”

第0591章 涿郡黄龙
熹平十九年，七月
涿郡井现黄龙。
华雄坐在营帐里，说实在的，他真的有些不想烧毁这些，看了这些，他就仿佛在看自己这些日子里的成就，洋洋得意，自己竟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果真，这读书就是有好处啊，华雄不禁想着，又捧着这些看了起来，直到次日，他才依依不舍的将这些烧毁了，走出来的时候，百姓们依旧在忙着建造。
这些贤才们的逝世，对他们没有半点的影响。
对华雄而言，更好，还省下了不少的饲料。
当然，也不是没有任何的影响，当天傍晚，凉州刺史赶来了这里，他还带着郡县士卒，也有数百人，兴师问罪之意已经是非常的明显了，袁绍与华雄本来还在商讨该如何制定百姓们修建所得的补给数量，就听到有司空属官来报，凉州刺史已经前来，袁绍没有在意，让刺史等着，自己继续忙碌着。
司空属官也就出去，直接让刺史在外等候着，等司空忙完再来拜见。
“袁本初！！欺人太甚！！”
只听的一声暴呵，一人就冲进了营帐内，此人留着长须，穿着简朴，面色涨红，有些愤怒，走进了营帐，他就看向了正在案牍边忙碌的袁绍来，袁绍一点都不惊讶，淡然的抬起头，看着那人，说道：“君何以如此失礼？？”
刺史气的笑出声来，他看着袁绍，问道：“我无礼？？司空前来赈灾，又何故私杀我凉州官吏？！”
“私杀凉州官吏？？告诉你，我袁本初，五世三公，代代忠良，遇到这样庸碌无能，危害地方的蠢贼，别说是县令，就是刺史，我也能杀！！”，袁绍冷冷的说着，手却是放在了腰间，那人也是不惧，冷笑着，说道：“看来袁公是想将我一同杀死了？？好啊，我今日就在这里，劳烦袁公动手！！”
袁绍二话不说，起身，拔剑，就要过去，华雄连忙抓住袁绍的衣襟，说道：“袁公！！且慢！！这是地方刺史，不是县令啊，他唤作毛玠，是天下闻名的清官，家徒四壁的那种，天子对他甚是看重，这人你不能在这里格杀，袁家势大，派出刺客死士就可以了，何必亲自动手呢？？1”
“混账！我与他又不是私仇！！就是私仇，我袁家也没有刺客死士什么的！！”袁绍暴跳如雷，挥舞着手里的长剑，险些把华雄给砍了。
毛玠冷笑着，看着他们，还是没有半点惧怕，他说道：“你纵为司空，也没有资格私杀我凉州官吏，此事，我定会上奏庙堂，告与天子！”
“凉州遇灾，你身为刺史，不亲自来赈灾，还任用这些蠢物，你看看他们都是用了什么方法来赈灾，若是闹出动乱来，可是你这厮来负责？？你还能安然站在这里与我争吵？？”
“灾发之时，我正在这里，华校尉进入凉州之后，我才因要事而离去，无论地方官吏有何罪过，只要不是叛乱谋逆，你就不能私自杀害！！此事，我与你没完！！”毛玠说着，转身离去，袁绍不屑的看着他离去，说道：“无能之辈，只能逞口舌之利，蠢贼杀就是了，像这厮这般，凉州何时能振兴？我也定当上奏天子，告他不治之罪！”
华雄在一旁站着，也不说话，面带笑意，点着头，说道：“正该如此。”
当这两份奏表同时到达庙堂的时候，天子都有些头疼，首先是毛玠的奏表，毛玠在奏文里将袁绍大骂了一顿，说他妄杀官吏，无视汉律，罪大恶极，要求天子严惩，另外，袁绍的奏表也是相差不大，同样将毛玠痛批了一顿，详细的告知了当地官吏们的作法，要天子严惩毛玠疏忽失职之罪。
坐在厚德殿里，天子也不知该如何处置，看着奏表，陷入了沉思，毛玠此人，是他较为喜爱一个大臣，此人才能非凡，在前往凉州之后，在整个凉州都带起了清廉之风，短时间内，使得因战事而不堪的凉州又有了起色，作为商贾们前往西州的必经之地，凉州要发展起来，其实并不困难，他大力的在凉州种植棉等经济作物，有意改善凉州贫苦的局面。
而袁绍就更不用提了，此人作为司空，近期来做的也很是不错，国家诸多大事都是由他来做，政绩斐然。
遇到这样的事，天子想的不是孰对孰错，而是谁对自己来说更加重要。
两者难以割舍，天子也就只能对袁绍小惩，安抚好刺史毛玠了，天子以书信告知毛玠，说自己定会严惩袁绍，让他继续在凉州做自己的事，同时，又给袁绍书信，让他将赈灾之事交给华雄，自己返回庙堂里，算是夺走了他赈灾的政绩，也是给了毛玠一个交代，不过，罢官或者入狱，就是不太可能的了。
天子正在厚德殿里思索着呢，就听到外头传来了哭声，只见韩门走了进来，满脸的泪痕，走到了天子的面前，他也不多说，直接就跪了下来，大哭着，天子大惊，连忙起身，问道：“出了什么事？？”
“国家，国家为奴婢做主啊，奴婢的侄儿被杀了……”韩门哭着叫道，天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就在方才，他还以为又是那位重臣出了什么事，不过，韩门的侄儿被杀了？天子有些疑惑地问道：“且别哭，你侄儿是谁？怎么被杀了？？”
“国家，奴婢侄儿唤作韩胤，本是太学学子，后来通过考核，前往凉州为官，却不知，所犯何事，竟被袁司空不审而杀，国家要为奴婢做主啊！！”，听到韩门如此言语，天子这才明白了，原来袁绍杀的那几个官吏里，还有韩门的亲戚？？天子看了看他，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且起来！”
韩门哭啼啼的站起身来，看着天子。
“你那侄儿，为地方官吏，却不思为百姓事，多有怠慢，这才被杀……不过，袁本初如此行为，也是有些过分了，你放心罢，朕已经给他下了诏，让他返回庙堂，到时候，朕会严惩，让他再给你赔上钱财……此事，你也不要怪罪与司空，毕竟你那侄儿也有过错……”
天子劝说着，韩门点着头，大拜，感谢天子的恩情。
韩门有些落寞的走出厚德殿，脸上还带着媚笑，然而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悲伤，他家里没有他人，唯独这位侄儿，自己长兄的独子，长兄将自己拉扯大，却死与疾病，自己的年龄跟侄儿相差不多，为了养活他，为了养家，他来到了这里，承受无数的委屈，甚至是耻辱，只想着他能过得好一些。
如今，他也死了。
可韩门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是跟天子哭诉一场，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到，甚至，当天子要让袁绍为他赔钱的时候，他只能媚笑着，感谢天子的恩德。
韩门有些悲痛的笑了起来，又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次日，赵温上奏天子，希望天子能够见见北方诸国的使节，诸多事情，群臣早已安排妥当，让他们拜见天子，也只是个形式罢了，让他们感受到天子对他们的重视，北方诸国，与扶余国相连，而扶余国是大汉直接派出国相来管辖的，这些国家则不是，他们虽说是大汉附属，却不受大汉天子的直接管理。
群臣聚集在庙堂门口的时候，卢植老早就已经赶到了，他拄着拐杖，浑身都在哆嗦着，身边站着不少的大臣，大鸿胪赵温有些无奈地说道：“司徒公，天子有言，让你不必来早朝……什么事直接上奏天子即可，您这又是何必呢？”，卢植笑了起来，说道：“我身为司徒，岂能待在府里给陛下上奏？？”
“何况啊，这些使者的事情，都是我在处置，关于他们的朝议，我怎么能不去呢？”，卢植摇着头，等待了许久，群臣聚齐，他这才带着群臣走进了皇宫，走到了大门，他又缓慢的褪鞋，原本，像他这个年纪的，是不必褪鞋的，就是带着佩剑进宫，也没有人能说他的不是，可卢植执意如此，此乃礼法，岂能无视？？
在两位黄门的扶持下，卢植带着群臣，朝着大殿走去。
唉，看来自己也该让出司徒之位了。
卢植心里想着，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像崔公那样，仗着自己年迈，帮着天子，处理庙堂里的诸事，反正自己年迈，想打谁就可以打谁，想骂谁就可以骂谁，谁也不能还手，也不能还口，往大里说，就是自己在朝议，将天子大骂一顿，或者拿拐杖打他，天子都不能惩罚自己。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崔公那样，年过八十还能上朝，还有力气去骂人。
反正卢植是做不到的，他半生在军旅，整日操练，骑马射箭，后来又去了北方边塞，在酷冷之中，与雪灾争斗了数年，这让他落下了无数病来，天气一冷，他就浑身疼痛，尤其是膝盖，腰背，疼的要命，即使暖和的时候，他也只能多穿些，要跟崔公那般，年过八十还硬朗结实，他怕是做不到了。
一阵风吹来，卢植缓缓抬起头，眼里有些惊愕。
他深深的呼吸起来，周围扶持他的黄门也感受到了他的异样，连忙开口说道：“卢公？司徒公？！”
卢植忽然转过身，看着群臣之中的赵温，他招手，示意他前来。
赵温一愣，连忙走了出去，走到了卢植的身边，急忙问道：“卢公？可是身体不适？”
“北方诸国，部落林立，不能派遣国相治理，让商贾们低价购买他们的铜铁产地，雇佣他们的人进行挖掘，然后做出各种成器，再出售给他们，另外，他们来大汉境内贸易，让他们的商贾缴纳入汉税，对于我们的商贾，若是他们敢受税，就让……就让……徐荣去杀了他们的君王，曹操，我死了，曹操可以当司徒……”
“司徒公，我知晓了，我知晓了，来人呐！！来人呐！！！快去将太医令叫来！！”赵温大吼着。
身后的群臣都乱了，纷纷跑来，黄门们惊呼着，跑去找太医令。
“来不及了……”
看着他们忙碌，卢植摇着头，说着，又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司徒公！！！！！”

第0592章 司徒曹操
皇宫内，台阶一路通向了大殿。
周围站着身披金甲的精锐宿卫，手持长矛，浑身都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令人不能直视。
卢植弯曲的腰板渐渐挺直了起来，灰白色的胡须渐渐变得纯黑，卢植跟随着百官，一步一步走过这些台阶，朝着大殿走去，这台阶也是由玉石所铺砌而成的，礼仪郎在一旁吹起了乐府曲，卢植有些茫然，看了看周围，最前方，何休正带着百官，进入大殿，腰间佩戴着长剑，昂首挺胸，群臣跟在他的身后。
闻人袭还是穿着他那身朴素的衣裳，一旁的刘矩有些不屑的看着前方的何休，无奈的摇着头。
再往后，王符正在与袁逢说着什么，使得周围的大臣们都有些不悦，在右侧，崔寔苦恼的闭上了双眼，而刘默正兴高采烈的与他说着什么，好似是在说什么瞻儿，卢植正在看着呢，一旁忽有人拉了拉他，卢植转过头去，却正是段颎，段颎看起来威风凛凛，笑着问道：“来了？？”
“嗯。”
“小子，还在生我的气麽？”
“从来没有。”
在他的身后，阳球忽然探出头来，说道：“哎，谢谢你送的衣裳啊！”
“陛下有诏，群臣觐见！！！”，在门口，宋典高呼着。
卢植跟随群臣走进了大殿里，抬起头。
天子正坐在上位，看到卢植的目光，他笑了起来，朝着他眨了眨眼。
……
“司徒公啊！！”群臣嚎啕大哭，卢植躺在赵温，孙坚的臂膀里，脸上渐渐的出现了一丝笑容，鼻息渐渐停止，身体软了下去，而在这个时候，太医令这才匆匆跑来，推开人群，挤到了最内部，就连忙伸出手去探司徒公的鼻息，众人都不敢打扰，就连正在哭泣的大臣，也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太医令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司徒公已经走了。”
“司徒公！司徒公呢？！！”
只见天子从大殿之中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黄门，天子跑的很快，很快就冲到了这里，群臣纷纷让开，只留下最中间的赵温与孙坚，还在抱着卢植，天子双眼有些泛红，看着安静熟睡的卢植，他慎重的伸出手来，朝着卢植大拜，周围的大臣们纷纷跟着大拜，恭送大汉司徒卢公。
朝议也没能继续，群臣各自返回，而卢毓目前还在外，并不在雒阳之内，于是乎，只能是由赵温来将卢植送回府里，负责发丧之类，当然，也是连忙给卢毓写了书信，让他立刻返回雒阳，原本要接见的使者，也就只能再多等几日了，卢植的忽然逝世，也是在雒阳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卢植作为建宁老臣，无论是弟子，还是好友，还是仰慕者，都是不少的，而他师从马融，也是天下少有的大儒之一，这样的人逝世了，自然是使得整个雒阳都陷入了悲伤之中，学子们自发的为卢公守灵，跪拜在他府邸的周围，整整两日，不吃不喝，不少的北军将领，也来到了这里，为卢植而流泪。
卢植是担任过北军校尉的，这些将领，大多都是他先前的亲信士卒。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士子，官吏，都是前来祭拜卢植的，当然，当赵温提起忠烈堂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反对，卢植是完全有资格进入忠烈堂的，在担任北军校尉的时候，他战功赫赫，在担任地方刺史的时候，他又大兴贺州，使得贺州一跃而上，后来进入庙堂，熹平仁政，熹平新政等等都是他的任期内完成的。
他自然算的上是大汉忠烈。
在外忙碌着的卢毓与刘备返回了雒阳，准确的来说，是刘备带走的全部东宫官吏，全部都返回了雒阳，他们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众人马不停蹄直接赶到了司徒府邸，卢毓从一开始就在哭泣，等他返回了雒阳的时候，他已经失声了，双眼肿痛，看不清道路，刘备扶着他，眼泪也是不断的掉落。
众人来到了府邸，却在人群里看到了诸葛亮。
诸葛亮看到这些同僚，本是该开心的，奈何啊，这样的见面，实在是让他们开心不起来，诸葛亮也只能对着卢毓说上一声节哀，其余更多，他也说不出口了，卢毓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在刘备的扶持下，走进了府邸，刘獒正在府邸内，跪坐下来，为司徒公送行，看到他们走了进来，刘獒起身，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节哀……”
他也不知该多说什么，皱着眉头，卢毓看到了躺在地面上熟睡的阿父，在那一刻，他浑身瘫软了下来，坐在了地面上，嚎啕大哭，只因失声，他发不出声来，刘备硬是将他拉了起来，将他带到了卢植的身边，卢毓将头埋在卢植的胸口上，痛苦的哭着，刘备朝着卢植大拜，再拜。
他永远不会忘记，师君对他的恩情，若不是卢植，只怕他还是一个乡野里的游侠头子，整日游荡，浑浑噩噩，是卢植改变了他的人生，让他有了今日的一切，在他心里，值得他来感谢的，只有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的阿母，资助自己进学的叔父，以及面前这位接纳了自己的师君。
刘备抬起头，却看到了右侧还站着一人，此人脸庞被烧毁，看起来有些颓废无力，此人正是公孙瓒，公孙瓒也看到了刘备，转身就要离开，刘备连忙追上了他，低声叫道：“兄长！！！”，公孙瓒停了下来，刘备走到了他的身边，公孙瓒有些不自然的别过了头，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那狰狞的面孔。
“兄长，许久不见……既然来了，为何不与我来相见呢？”
“我还有要事，今日就是来送别师君的，改日再找你罢……”公孙瓒说着，就匆匆离去了，看着他离开，刘备无奈的叹息着，骁勇营的事情，对公孙瓒的打击巨大，这么久了，公孙瓒还是没能从悲痛之中走出来，刘备无奈的摇着头，这位英勇的将军，也不知何时才能战胜自己，再次领兵。
刘备在这里陪伴了卢毓两日，这才回去休息。
太子也是给了卢毓长达两年的时间，让他为司徒公守灵。
厚德殿里，天子与赵温面向而坐，两人都是沉默不语，天子说道：“司徒公走了，这使节之事，就得要你来操劳了……司徒公可曾与你说过使节之事？？”
“陛下，卢公在临走之前，曾与臣说过，他说，不能派出国相直接管辖这几个地区，这几个小国，部落林立，君王并不能管辖整个国家，若是派出了国相，就是想办法整合他们，要在他们身上耗费大量的精力，与其如此，不如让商贾们自由行事，挖掘他们的同铁矿物，而没有派出国相，我们还能收取他们的入关税……”
“他还说，若是对方也要收大汉商贾的税，就让徐荣率兵擒杀他们的君王……”
听到赵温如此言语，天子瞪大了双眼，这真的是卢植所说的麽？
卢植不是向来就是温和派麽，对董卓，张温，乃至段颎都是不喜，怎么会提出这样的政策来，他看向赵温的时候，赵温同时也有些茫然，他说道：“臣未有半点谎言，这真是卢公所言语的……”，天子点了点头，赵温的性子更软，他绝对不会说出这样话来，赵温又说道：“另外，司徒公还说，西廷太守曹操可为司徒。”
天子眼里闪过一丝的疑惑，却很快就被他收了起来。
“使节之事，你就按着卢公吩咐的去办罢，记得，必须要让他们同意，徐荣在他们国内有驻兵之地，另外，就是让他们不得设立对大汉商贾的税赋，还有，他们前来的话，必须要上交税赋……”天子如此言语，赵温也只能照办。
送走了赵温，天子就开始思索起来，是否要将曹操召回来呢？他认真的想着，如今的西州，被贾诩治理的不错，呈现出繁荣向上的姿态来，曹操在西廷也是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自己要是将他召回庙堂里，那谁能接替他的位置呢，天子思索了许久，脑海里猛地出现了一个人名。
广陵太守，陈登。
至于天子为何会想起此人来，还是因为张郃先前的调查，天子先前为了修建水利，让张郃前往各地，去寻找在水利工程上有所建树的，后来张郃便举荐了此人，列出他的政绩来，张郃所上奏的共有五人，而在这五人之中，唯独他的官位是最低的，这无人，分别是扬州刺史沮授，益州刺史田丰，兖州刺史国渊，凉州刺史毛玠，以及这位广陵太守陈登。
陈登乃是徐州人，少有慧名，后进入太学，又过考核，为地方官吏，先后担任了三地县令，两郡太守，他在担任东阳县令的时候，曾出资抚养老人，养育孤儿，视民如子，很受尊敬，后来迁调，在武阳，魏县为县令，在这时，他也是充实粮仓，修建水利，使得两地百姓富裕，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后来出任吴郡太后，他在吴郡内修建了六条渠道，大力的发扬渔业，使得吴郡在扬州诸郡里成为了最为富裕的地方，后来出任广陵太守，为人期间，他也是重视水利，重视农桑，教化百姓，使得他受到了整个两淮地区的百姓的尊敬与爱戴，在他离开扬州之后，甚至扬州刺史沮授多次上奏天子，希望能让陈登返回扬州，自己可以让出刺史的位置。
天子原本是想用这些人来开始大汉将来二十年里的水利谋划，可是如今，司徒公早逝，能够接替他位置的，也只有寥寥几人，还是天子不太喜爱的，邢子昂原本是最为合适的，不过他如今在修建驰道，不能长期待在庙堂里办公，因此，天子还是决定让曹操过来，出任司徒了。
至于曹操的位置，就暂时让陈登先顶上去罢，此人颇有些才能，他在西廷，也应该能够继续曹操的事业。
看来，让整个大汉群臣都为之头疼的那个人，又要回来了。

第0593章 青州狂生
东宫。
诸多官吏难得聚齐，包括长久在外的周瑜，司马懿，鲁肃等人，当然，卢毓是不在的，可能在一两年的时间里，他都不能来了，他是卢植的独子，他的兄长早早病逝，也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幼苗，他要为司徒公守孝，众人聚齐，本该是开开心心的坐下来畅谈，奈何，正值哀痛之际，众人都不能将这份欢喜之情流露出来。
“仲达啊……你总算是回来了……你们这一去，去了这么长久的时日，我知你们是去抓贼的，心里很是担忧啊……”刘獒说着，司马懿拱手说道：“使殿下心忧，吾等之罪也……”，太子又看向了周瑜，不由得问道：“周君，怎么不见显甫？？他去了哪里？？可还安好？？”
周瑜说道：“殿下，他无碍，他是将贼人送去了廷尉……可能要来迟些。”
众人这才开始聊了起来，谈及诸葛亮的长子，司马懿有些惊讶，他问道：“我这才离去多少日子，孔明就有孩子了？？长得什么样，可是如孔明一般，年少而聪慧，整日夸夸其谈，目空无人？？”
诸葛亮一听，心里顿时不悦，立刻回道：“我那小儿，生来也不聪慧，整日都忙着要去书馆，士卒不让进，他还要谎称是三公之孙，实在令我羞愧啊……”
“咳咳咳……”刘獒连忙清了清嗓子，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两人，只要是凑在了一起，立刻就开始争吵，真的不知，将来若是一人为司徒，一人为司空，庙堂之内可还能有片刻的安宁，刘獒还没有开口呢，一旁的满宠冷冷地说道：“假冒进入书馆，可是大罪。”
满宠一开口，诸葛亮与司马懿都愣住了，都闭上了嘴巴。
刘獒只能想法来转移话题，他疑惑地问道：“满君啊，你们这次去了如此之久，是遇到了什么样的贼人啊？？可是劫掠的巨寇？”
满宠肃穆的摇着头，说道：“非也。”
“那可是妄图谋逆的奸贼？？”
“非也。”
“那究竟是何人，为何又要派出如此多人去抓捕呢？？”太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一年轻士子罢了，此人罪大恶极，妄谈天命，诋毁圣人，训斥百家，殴打方士，砸毁庙宇……他还杀了人……罪大恶极！！”满宠开口就是讲述了这人一系列的罪证，这说的太子都有些迷糊了，这都是些什么罪证啊，就这些罪证，还需要你们来动手麽？
看着太子有些茫然，满宠又不悦的看着一旁的周瑜，说道：“另外，臣还要上奏周君，司马君，鲁君等，与贼寇相连，包庇贼人，与之结交。”
天子更是茫然，看着周瑜，司马懿几个人。
司马懿笑了笑，说道：“殿下，还是我来说罢……殿下可知浮屠教？”
“我知晓。”太子点点头，如今皇宫里还有不少浮屠的经典呢，都是孝桓皇帝时期翻译整理出来的，孝桓很相信这些，在全国内发扬，使得本土的方士之流大怒，与他们起了不少的争执，刘獒是看过那些浮屠经典的，不过他并不感兴趣，在他看来，这些人与北方那些骗人的方士没有什么区别。
“殿下或许不知，丹扬有个豪强，唤作笮融，此人生性凶残，却信奉浮屠之教，他出资与徐州境内设立多数的庙宇，供奉浮屠，还要佃户乃至郡县众人都来信奉，他与当地的官吏结识，为非作歹，乃是个不择不扣的恶贼，他多设庙宇，将家资转变为浮屠之资，以此躲过税赋……在地方上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只因他尊浮屠，郡中刺史之类全然不查，竟让他还有了几分势力。”
“后来，他碰到了一位狂生，这位狂生乃是青州人，也是出身豪强，自幼好读书，不到十岁，就已经读完了诗书礼易，十分了得，后来游学与青，徐，并，冀之间，他才华过人，生性卓异，豪爽，洒脱不羁，敢直言，不矜小节，默语无常，被这四州大贤称为狂生，此人来到徐州，便看到了这里的情况……”
“殿下不知，此人原先就非常痛恨方士，痛恨经典，乃至圣人，目空无人，目空无物，他尤其不语鬼神，先前就在冀州殴打方士，还拉着方士来辩论，在百姓面前让他们出丑，故而在冀州几处被通缉，在青州，他又砸毁了孝桓皇帝亲自设立的庙宇，纵火烧毁，妄言，若有神灵，来寻我仲公理仇！”
“故而他在青州也被通缉，无奈之下，去了徐州，却看到这里众人笃信浮屠，言语之中全然是浮屠，道路上大多都是僧人，这让他如何能忍，他便在徐州开始了殴打僧人，焚烧庙宇，言之万事人事，天岂有命，这些事，自然是引起了笮融的追捕，他又击杀了数个笮融派出的好手……”
“后来，笮融在郡里做浴佛会……殿下不知，这贼实在可恶，当地郡县官吏设立救济所，所分与民众的物资，都被这贼给夺取了，他言以物献佛，私吞了这些，骗取百姓的财物，设立这浴佛会……会刚刚开始，诸多僧人正在朗诵经典呢，忽有人询问道：信浮屠可能长生？”
“笮融听闻，回道：浮屠之法极妙。”
“他刚刚回答完，狂生就从人群里跳了出来，一刀将笮融枭首，大叫道：让乃翁看看你的奇妙浮屠法！！”
“他又当众向浮屠相便溺，捣毁，狂笑不止。”
“他好口才，竟说服了一众的徐州游侠，大肆的杀害僧人，捣毁庙宇，极为残暴，这事愈演愈烈，最终才使天子大怒，派人捉拿，这人逃来逃去，竟无法抓捕……吾等前往，在各地盘查，几经搜捕，才抓住了他……”，司马懿说着，脸上还是有些疲倦，可以看得出来，抓捕之事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满宠冷哼了一声，说道：“无知贼子罢了。”
这话周瑜就有些不爱听了，周瑜说道：“此人大才，而笮融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如何能说他是贼子呢？我觉得，廷尉应该释放了他，让他来东宫，协助殿下！！”，满宠大怒，说道：“他是何官身，能擅杀人？笮融便是恶人，也当吾等处置，与他何干？？他杀人，便是犯了大罪！”
“是啊，笮融之罪，君当处置，笮融为恶这么多年，也不见满君言语一声，如何他已经死了，满君想要处置他了？？怎么，要不将他的尸首挖出来，满君再来一次审判，好让天下人得知，满君是何等的正直？！”周瑜冷笑着说道，眼看两个人要打起来，还是诸葛亮连忙开口，让两个人都冷静下来。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会如实的上奏天子！”满宠说着，转身离去。
周瑜看着他，冷哼了一声，说道：“沽名钓誉之徒。”
刘獒有些尴尬，这两个人，他都很看重，也不知该如何劝说，还是司马懿说道：“殿下，此人大才，殿下可以去看看他，他如今应该被关在廷尉大牢，我带殿下去看看如何，殿下只要与此人交谈片刻，就能知道此人的不凡之处！”，司马懿如此说着，连诸葛亮心里都对此人有了些好奇。
更别提是刘獒了，刘獒瞪大了双眼，问道：“此人当真如此了得？”
“是。”
司马懿点着头。
刘獒有些意动，却又不肯定阿父对此人的态度，若是自己冒然去见，会不会使得阿父不悦呢，他正想着呢，一旁的诸葛亮笑着说道：“殿下，无碍，一同去看看罢，趁着满君不在，若是稍后他又回来了，只怕殿下是去不成的……”，听到诸葛亮这么说，刘獒就干脆的答应了，带着东宫群臣，就朝着廷尉走去。
刚刚走到一半，就看到了袁尚，袁尚领着几个士卒，正朝着东宫走来，迎面看到刘獒，他也是很吃惊，连忙前来拜见，刘獒扶起他，说道：“显甫啊，这些日子，劳烦你了……”，袁尚摇着头，说道：“无碍，殿下，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廷尉，去见那个贼人。”
“啊！”袁尚大吃一惊，连忙摇着头，说道：“殿下还是不要去了，这厮简直就是个疯子，一路上，他都在说着大逆不道的言语，他说大汉没有天命，是太祖有精兵良将，才能……”，袁尚已经不敢继续说了，连忙闭上了嘴巴，刘獒听闻，笑了笑，说道：“此人如此痛恨我公羊麽？”
公羊在大汉最为核心的自然是天命之说，公羊儒学认为，国家的变化，一切都是天命，在经历过王莽之后，公羊遭受到巨大的打击，又对天命说进行了改进，其中最为厉害的就是何休了，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出现，他直接将天命安放在了大汉天子的身上，言之亲，周，商等都是没有天命在身，才会有国家覆灭，德不配位。
只有我大汉的天子，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故而能做的如此久的天子，一统天下，无人不从，商周都是管理不了地方，如何能算是有天命呢？何休直接剥夺了天命说的根本，天道有变，有德者居之的说法，直接将这说法改成了天道不变，刘家人居之，其他人，哪怕是夺取了江山，也不会长远，定会遭受到上天的惩罚！
何休的这新理论，一直在大汉内盛行，如今官学里幼童们所学习的，就是何休所修改的后公羊春秋。
这人的言语，显然就是对公羊的宣战，是对整个大汉的挑战，否认大汉的天命，这是多大的罪行啊！
不过，刘獒却没有恼怒，反而是更想要看看此人了，他不理会袁尚的反对，领着众人，前往廷尉，到达廷尉的时候，廷尉的士卒们都吓坏了，连忙禀告，奈何，廷尉并不在府中，其余官吏也不敢阻拦太子，只能带着众人去见这位狂生，刚刚走到了大牢门口，刘獒就听到有人在牢狱内放声高歌。
“大道虽遗，见几者寡，任意无非，适物无可！”
“古来绕绕，委曲如琐，百虐何为，至要在我！”
“寄愁天上，埋忧地下，叛散五经，灭弃风雅！”
“百家杂碎，请用从火，抗志山西，游心海左！”
“元气为舟，微风为舵，敖翔大清，纵意容冶！”

第0594章 凶人法正
听这高歌，刘獒却猛地停了下来。
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震惊，竟真有人如此狂妄？？叛散五经，灭弃风雅，百家杂碎，请用从火，这真的是士子所能说出来的话麽？在那一刻，刘獒竟有了些迟疑，不敢再往前迈进一步，其余众人，大抵也是如此反应，司马懿这些原先就见过他的倒还好，像诸葛亮，庞统这些未曾接触过他的，都是如刘獒一般。
司马懿开了门，侧身，让刘獒能率先进入，刘獒也不再犹豫，带头走进了大牢之内，其余人纷纷跟了进去，诸葛亮正要进去，司马懿却立刻顶在他的前头，率先走了进去，诸葛亮看着他，也只是无奈的摇着头，这厮比自己还要年长一岁，竟还是这般的孩童性子，或许自己该给这厮安排个亲事？让他稍微成熟些？
刘獒走进牢狱内，左转，就看到了那位年轻人。
年轻人此时正坐在席上，仰起头，高歌。
刘獒脑海里，曾经想过此人的模样，在他看来，如此狂妄的狂生，大概是个不修边幅，甚至衣裳都不整齐，扯开上衣，放荡不羁的，可是，与他想的正好相反，这位年轻人十分的干净，从穿着来说，不沾半点的灰尘，整个人都打扮的很是得体，就连双手，也是犹如玉石一般，没有半点的污垢。
看他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个被押进了廷尉的犯人。
他注意到来人，笑着站起身，朝着众人行礼拜道：“拜见诸君！！”，刘獒连忙回礼，眼里更是疑惑，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狂生啊，他见过不少的狂生，像郭嘉王公这般的，公然藐视众人，从不行礼拜见他人，都是傲然的等待着他人来拜见，也见过庞统这般，礼仪得当，可言语之中总是看不起众人，以己为尊的。
也有诸葛亮，司马懿这般将傲气藏在心里的。
可是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谦逊有礼的狂生。
此人笑着说道：“请恕我无法出去迎接诸君，诸君请坐，不要拘束，就当成是自己的家便好了……”
有拿廷尉大牢当家的麽？？
刘獒咳了咳，说道：“听闻君的才名，故而前来拜见。”
“来者是友，临死之前，还能有友人来拜访我，我甚是开心，请坐！”，他说着，就好似在家里招待宾客，很是热情，刘獒听闻，笑了笑，也不理会这地上的脏乱，直接坐了下来，看着太子的举动，众人大惊，有心劝说，刘獒却热情的招呼着他们，说道：“诸君都坐下罢，吾等为客，岂能不听这主家安排？”
众人面面相觑，在诸葛亮与司马懿之后，众人也就坐了下来。
年轻人非常的开心，隔着铁栅栏，说道：“诸君既来看我，可曾带酒？”
“请君恕罪，未曾。”
“无碍，无碍。”年轻人说着，看向了司马懿，说道：“仲达，看来你是想救我啊，这太子殿下都被你请来了？”，司马懿并不疑惑他如何能看出太子的身份来，点点头，说道：“君死在牢狱之中，未免可惜。”
“是啊，我也觉得可惜，我那本书还未曾写完……”他看着太子，说道：“殿下，我有大才，可能救我一命？”
刘獒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君有何才？”
“殿下不知，我最善抓鬼，弑神，灭浮屠之道，另外，我还能破天命……”年轻人笑着说道，众人大笑，刘獒也是面带笑容，不由得问道：“君先前是做方士的？”，年轻人点着头，说道：“正是，我一直在青，徐，冀，并四州行方士之事，听闻哪里有恶鬼，我便去抓住他们……后来，果真抓了不少的恶鬼……”
“有为了骗取愚民的钱财而装成的鬼，有为了吓死家长继承财政而装成的鬼，更多还是只活在愚民口中的恶鬼，这些鬼物，阴森可怕，却是与传说中的一般……”年轻人说着，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懂弑神之道，地方常有祭祀，言之雷神，敢有不敬者必死……我以尿溺，看来这神也是惧怕童子尿的，未能施展他那无上的法力……”
“有些人自称能与神沟通，我与他一阵沟通，他方才承认，一切都不过是他自己谎称的……”
“至于浮屠，那笮融自称有无上法力，哄骗愚民，参与浴佛会，还说参拜浮屠能永生不死，九世享乐，我一剑将他砍死，看来，这浮屠，神鬼之类，也是与人一般，惧怕刀剑的……”
刘獒有些吃惊，像这位年轻人一般看法，曾经还有一个王符，那位也是个狠人，听闻在扬州的时候，就摧毁了大量的祭祀庙宇，狂言，有能耐就来寻我王节信复仇，后来他死于刺客之手，就有人说他是死于天谴，可是像这位年轻人一样，完全不在乎任何鬼神的，他还未曾见过，王符摧毁那是不合汉律的祭祀，正统的祭祀他还是在意的。
他也会偶尔去祭拜先祖这样，可这年轻人，大抵连这些都不会去做罢。
“天地无神，也无灵，万事，皆为人事，吾等之为，何言鬼神耶？”年轻人说着，又摇了摇头，说道：“本来我是不该说这些的，殿下是不肯再帮我了罢，可惜啊，若是我今日死在了牢狱之中，数千载之后，后人定会责骂诸君，责骂诸君愚昧无知，想起这些，我心里甚是不忍啊。”
听到这年轻人的言语，刘獒沉默了许久，他说道；“你说的，或许也有些道理……可是，你说的这些，能够为家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你能像闻人公那般让国家富裕，还是能像董公那样征战四方，或能像卢公那般大治天下？？若是你都不能，我又为何要救你呢？”
“殿下所说的，我都不能，可是，我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我能改变这天下人的心，我能让众人不再愚昧……殿下要知道，万事万物，都是由人为之，若人不变，这天下如何能变，王公诸多政令，到现在，发挥出如此巨大的作用，却还是被无知者所斥，不肯应时而革新。”
“若是殿下能救下我，我的书，或许不能改变这一代人，他们愚昧到无药可救，可下一代，乃至后来人，都定会改变，会愿意看到新的事务，将事情不托付与鬼神，先祖，自己来做，人之力，远超所谓鬼神天地也！！”
刘獒被吓了一跳，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不由得问道：“君何人也？”
“仲长统，拜见殿下！！”
……
当众人走出牢狱的时候，他们还是无法忘记那位年轻人的言语，仲长统，他是一个狂生，谦逊有礼的狂生，对待众人都是性平气和，面带微笑，可他的言语，却又是那么的不可一世，他的诸多说法，甚至让诸葛亮这样的大才都陷入了沉思，走在路上，袁尚有些茫然地问道：“殿下，你要救下他麽？”
“嗯，我会告诉阿父，救下此人，这样的人，死在牢狱之中，的确是有些可惜了……虽然他说的，我并不认可……不过，也不能就这样将他放出来，只要他承认自己的错误，不再否认天命所归，阿父就定会放了他，那笮融，本就奸贼，杀了是除害，可是他无视天命，这是阿父不能忍受的……”
刘獒说着，袁尚茫然的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可要我去跟廷尉聊聊，让廷尉好生看管着他？”
刘獒点点头，看向了一旁的法正，说道：“孝直，你便与显甫去找一下廷尉，让他稍微照顾下仲长统，不能让他在牢狱内受到委屈……”，法正点点头，袁尚却有些不悦，他说道：“此事，我一人就能办成，何须孝直一同前往？”
“显甫，你不知，这廷尉唤作黄琬，先前因刘公，满宠之事，他与东宫也有些仇怨，我是怕你吃亏……还是让孝直与你一同去罢……”，听到刘獒这么说，袁尚这才接受，刘獒带着其余人直接返回了东宫，而袁尚则是与法正一同前往黄廷尉的府邸去，法正言语不多，一路上都是袁尚在开口说话。
法正认真的听着，袁尚有些无奈地说道：“孝直啊，有些时候，跟你们在一起，我总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我什么也不知道，就因阿父，混在你们身边……今天那厮在牢狱内胡言乱语，你们听的津津有味，我却是一点都未能听得懂……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人变得聪慧一些，起码以后我做事，殿下也能放心的让我一人前往呢？”
“多读书。”
法正说道。
“我在看啊，这两年里，我读的书已经超过了先前十几年里所读的，可是，好似未曾有长进……”
“不是看几日书就能成的，像我们这种人，没有少傅，仲达那般的天赋，就只能勤学不倦，只有比他们更加拼命，才能成为比他们更加优秀的人。”
两人聊着，来到了黄琬的府邸门口，袁尚也不敢与法正闲聊，立刻上前敲门，不多时，一位奴仆开了门，看着门外的两人，问道：“君有何事？”
“我奉太子之令前来，前来拜见廷尉！”袁尚说道。
奴仆听闻，立刻进去禀告，过了片刻，他走了出来，面带谦意，说道：“我家主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还望恕罪！”，说着，他就要关门，袁尚连忙说道：“不过一小事，耗不了廷尉多长时……”，他还没有说完，门就已经被奴仆关上了，袁尚一脸的愤怒，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法正走上前，叩了门。
没有人来开门，法正一次次的叩门，声音越来越大，几近与砸！
奴仆立刻开门，也是不悦的看着门外，说道：“我都说……”，法正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扯到自己的面前，低声说道：“你回去告诉黄琬那老犬，他今日若是不跑着出来见我，我法孝直对天立誓，将来定要想尽办法，灭他全门，鸡犬不留，让他男丁为奴，女丁为娼，你现在就给我去禀告，我只等他三刻。”
奴仆浑身都在颤抖着，脸色苍白，惊恐的看着面前的法正，法正猛地推开他，他吓得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面上，朝着府邸就逃了进去。
在另一旁，袁尚目瞪口呆。

第0595章 孝康之策
袁尚诧异的看着面前的法正，陷入了呆滞。
法正怎么忽然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般，何况，三刻之内，这廷尉又如何来得及出来见你呢？
袁尚正想着呢，法正却忽然冷笑了起来，他说道：“三刻已到，我们回去罢……”，法正说着，拉着袁尚就往回走，一路上，袁尚啥也没敢说，啥也没敢去问，只能畏惧的走在法正的身边，两人一路无甚言语，沉默着，过了许久，袁尚方才叫道：“孝直啊……”
“嗯？”
“这得读什么书，才能跟你这样啊？”
“公羊解诂！”
两人返回了东宫，值守大门的曹丕见的法正面色不悦，也没有多问，连忙让他进去，法正带着袁尚，走进了内院，刘獒正在跟众人聊着，见到他们回来，刘獒正要开口，却看到了法正那有些阴沉的脸，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廷尉不许？”，法正有些愤怒地说道：“何止是不许……”
“我们连他的面都没有见着……他听闻是东宫属官，根本就不出来拜见，让奴仆回话，说什么太子之官，他无颜去见……奴仆甚至骄横，言语之中，满是对太子的不敬……我一时气急，便咒骂了他几声，这才回来……”，听到他如此言语，东宫诸官暴怒，纷纷看向了太子，刘獒面色也有些不悦。
他强忍着心里的怒火，说道：“算了，他是朝中九卿，年长于我，我不能与他计较……”，刘獒刚刚说完，周瑜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门外走去，鲁肃急忙起身，拦下了周瑜，问道：“周君，这是要往哪里去？？”，周瑜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愤怒，他说道：“君辱臣死，我这就去杀了他！”
“公瑾且慢！”诸葛亮开口，说道：“他乃是九卿，若是杀了他，必定连累太子……”
“那要如何？？看着他侮辱殿下？？九世之仇，犹可报！！！”，周瑜说着，就朝着殿外走去，鲁肃却拉不住他，还是刘獒站起身来，说道：“公瑾……不必如此……迟早都有报仇的机会，不能急于一时……”，听到太子这么说，周瑜方才停住了脚步，长叹了一声，说道：“谨喏。”
刘獒还是非常开心的，周瑜这句话，让他瞬间忘却了对黄琬的不满，很是开心，他笑着说道：“不过，还是要多谢公瑾，有诸君在这里，我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了……”，众人连称不敢，大家坐了下来，聊了起来，不知为何，气氛很是不错，就连诸葛亮，司马懿这两人，都没有争吵起来。
“显甫，袁司空回来了？？如今如何了？”刘獒询问道。
“别提了，刚刚回来，就去了厚德殿，好似是被天子训斥了一顿，如今还待在府里，闭门不出，还常常教训我……我这都不敢回府了……”袁尚摇着头，愁眉苦脸的说着，一旁的庞统看着他，问道：“你阿父都是如何打你的？”，袁尚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说道：“他都是来找我，然后丢给我一卷书，就开始考较，我哪里答得上来，答不上来，他就揍我……”
“你都这般年纪了，还如此怕他？？”庞统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这也无碍，有上中下三个对策，你可以选择一个……”
“哦？请君告知与我！！”袁尚瞪大双眼，问道。
“下策，就是以后腰间佩剑，你阿父要打你，你就拔剑刺之！”庞统说着，袁尚被吓了一跳，说道：“这也是计策？？那是我阿父，纵然他打死我，我也绝不能还手，怎么能拿剑，这不行，不行！”，众人大笑，司马懿笑着说道：“士元，你别再逗弄他了，有什么谋策，就告诉他罢……”
庞统听闻，也不再逗袁尚，继续说道：“要不你就认真读书，你阿父问你的时候，你能回答的上，他就不会打你了……”
“不，你不知晓，之前我回答上来，他竟说我回答的不够迅速，还是将我打了一顿……”
“那就只能用上策了，你时刻都要穿戴整齐，做出一副正经模样来，等你阿父拿着书籍来找你的时候，你就义正言辞的告诉他，我在为太子事忙碌，未有空闲时日！你这么回答，你阿父就再也不会打你了……反而可能会赞赏……”庞统说着，袁尚问道：“如此，真的有用？？”
“那是当然！”庞统自信满满地说道。
袁尚且先相信了，众人又继续聊了起来，太子说道：“听闻，华叔父也要回来了，他在西北赈灾，做的很不错，据说这次能够封侯了……也不知真假……”
众人聊了许久，这才散去，刘獒是直接就去厚德殿，关于仲长统的事情，他还想跟阿父聊一聊，这厮虽有些狂妄，可还是有才能的，不应该就这么死在牢狱之中，他犯下的罪过不少，可都是些小罪，哪怕他杀了笮融，那厮也是该杀，死有余辜，刘獒想着，急忙动身去了厚德殿，而袁尚则是返回了府。
回到了府邸，袁尚也没有褪下衣裳，正坐在案牍之前，将书放在案牍上，认真的读了起来。
没过多久，袁尚就有些看不下去了，打着哈欠，眼里也有些迷茫，忽然听到有人走了过来，袁尚连忙惊醒，瞪大了双眼，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来。
果真，袁绍走了进来，皱着眉头，进了屋，看到袁尚坐在案牍前，认真的看着书，他脸上闪过了一丝笑容，他有不少的儿子，可最有出息的，还是面前这位最为年幼的儿子，袁尚，他长相与自己很是相似，自己也从小就宠爱他，甚至还送到了太子的身边，在这些年里，他的确成长了不少，整日跟在太子的身边，自己是最能看到他的成长的。
不过，这远远不够，袁家代代忠良，袁尚迟早会成为袁绍之后的袁家家主，带领一个庞大的家族，这样的人，就必须要做到最为优秀，哪怕不能与自己，或者二郎那般，起码也要能保得住这个家族啊，故而，袁绍对他的要求也就越来越多，只希望他能快点成长起来，如今看到他如此读书，心里自然是喜悦。
袁绍拿出了一本书，就要递给袁尚。
“阿父，我正在忙太子之事，没有空闲时日。”袁尚严肃地说道。
袁绍一愣，随后看向了他手中的书，那是一本论语，还是一本被拿翻了的论语。
不久之后，袁尚的屋子内传出剧烈的惨叫声。
“庞士元！！你竟骗我！！！”
与此同时，刘獒正坐在厚德殿里，将今日所见所闻告知了天子，天子有些忙碌，一边审视着各地的奏表，一边听刘獒言语，直到刘獒说完，天子方才问道：“就这点事，你也来找朕？”
“那我……”
“这天下啊，什么样的人都有，千奇百怪，有的忠，有的奸，有的智，有的蠢，有的狂，有的懦，千奇百怪，不过，在你的眼里，只能有两种人，一种是能为你所用的，一种是不能为你所用的，若是能为你所用，无论他是忠是奸是狂是蠢，你都敢重视他，重用他，让他能为你效劳，可若是不能为你所用的，你就该除掉他……”
天子冷静的说着，刘獒却是被吓了一跳。
天子抬起头来，盯着刘獒，说道：“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人，一个人如何，还是要看用他的人是谁，有些人，本是谋朝篡位，毒杀天子，为祸天下的恶人，可在明君手里，他却是征伐四方，开疆扩土的英雄……这足以说明，关键还是在你我之上的，阿父得到天书，他明知董卓，曹操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却没有处死他们，反而是重用……”
“建宁时期，号称名臣所归，可依然有着曹嵩，阳球，王公这样被天下人厌恶的，不屑的，痛恨的，别的不提，就是曹嵩，他没有任何的政绩，才能一般，为何能跻身九卿？你觉得是你耶耶不能识人麽？？”
“庙堂之内，需要各种各样的人，为君者，就是要学会什么人去做什么样的事情……天下之人，无人不能为你所用，狂生？狂生又如何，能狂的过王公麽？”
天子连番的询问，让刘獒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抬起头，说道：“阿父，我明白了……那我，把他接出来？”
天子听闻，忽然诡异一笑，说道：“昔日啊，王公入狱，朕也想去救他，你耶耶曾经帮了朕，让朕很快就得到了王符的效忠，你可愿让朕来帮你？”
刘獒听闻，顿时大喜，连忙点着头，说道：“自然愿意！！”
“啪！！！”
刘獒捂着脸，从厚德殿里走出，眼里满是泪雾，耶耶曾打了你一掌，你又何必拿我来出气呢？
等着，我总也会有儿子！
刘獒心里想着，带着护卫，急忙前往廷尉大牢，韩浩与史涣都忍不住看着刘獒的脸，刘獒的脸上有个很清楚的巴掌印，不想都能知道，这天下敢打太子巴掌，只有天子与皇后了，而太子方才是去见天子，太子究竟是说了什么，才会让天子如此的愤怒呢？他们心里想着，却也不敢去询问。
刘獒领着他们赶到了廷尉，带着天子诏令，廷尉士卒不敢反抗，立刻释放了仲长统。
仲长统有些茫然的走出了廷尉，迎面就看到了刘獒，刘獒笑着说道：“想把君从这里带出来，可真的不同意啊……”
仲长统正要说话，却看到了太子脸上的伤痕，仲长统沉默了片刻，面朝太子，附身行礼。
“臣仲长统，拜见太子殿下！”
嘿，真别说，阿父这计还是有用的，就是有些疼。

第0596章 家门不幸
熹平二十年，元月
华雄骑着骏马，带着一众司空官吏，朝着雒阳驶去，一路上，华雄都在张望着，自己作为司隶校尉，到达司隶之后，竟没有一个当地的县令之类来迎接自己，自己这司隶校尉就这么被看不起麽？华雄思索着，这次，他在凉州可算是立下了大功，大家都说天子可能要给自己册封个爵位。
其实，华雄是并不在意什么爵位的，这玩意能值几个钱啊，顶多就是人家来见自己的时候，笑呵呵的尊称一声华侯，其实呢，背地里还是一样的骂着自己，没啥用的，倒不如给自己一个实在的官位，这司隶校尉，对自己这般饱读诗书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太低了，唉，当今天子贤惠，怎么就是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大才呢？
华雄心里想着，当他来到了城东的时候，却惊异的发现，道路上没有了行人，远远的，就能看到青盖，诸多旗帜，还有不少的车马，华雄大喜，总算是有人来迎接自己了，他整了整衣冠，肃穆的朝着城门赶去，而等候他的人也是很多，看到华雄赶来，纷纷朝着他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刘獒。
在他的身边，竟还跟着袁绍，孙坚，身后还有九卿，百官几乎都赶来了，华雄心里那可是一个感动啊，没有想到，自己竟如此的受重视，如此多的人都来迎接，华雄下了马，急忙走了上前，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他笑着说道：“有劳诸君迎接！！多谢！！多谢！！殿下！！”
他拱手拜见，众人却都吓了一跳，刘獒瞪大了双眼，问道：“华叔父？？？你不是在凉州赈灾麽？”
“灾情已经好转了，天子让我回来了……怎么，你们不是来迎接我的？”
华雄有些茫然的问道，刘獒却有些尴尬了，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不知叔父也是此时回来……还望恕罪。”华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无碍，那你们继续等着罢，陛下让我去见他，我得赶紧过去了……对了，你们是在等候何人啊？”
“我们在等候曹公。”
“曹操？”
“正是。”
华雄点点头，这才带着众人直接进入县城，看着远去的华雄，刘獒还是觉得应该找个时日去道个歉，实在有些尴尬啊，当然，华雄并不这么觉得，他反而是有些窃喜，这次让百官都来迎接自己了，自己不愧是朝中大才啊，他如此想着，让司空官吏们返回府邸，自己则是直接前往皇宫。
赶到了皇宫里，轻车熟路，不过，宿卫还是将他拦了下来，认真的审视着，还要搜寻，若是别的两千石，又是如此受到天子宠爱的，他们绝对不敢，可是华雄不同啊，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与众不同的两千石会不会再想要带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皇宫，华雄看到他们如此警惕，也只是愤怒的骂了几句，然后将那铁乐器交了出来。
走进了皇宫，一路朝着厚德殿走去，黄门跟在一旁，都快跟不上华雄，黄门心里也是暗骂这个西凉蛮子，如此不知礼，皇宫里大臣是要低头踱步的，你这厮，不踱步前进也就罢了，还带跑的？？？华雄一路赶到了厚德殿前，都没有等到黄门禀告，一头撞进了殿内，天子正坐在案牍前审查奏表呢，华雄这般闯进来，把天子都吓了一跳。
天子想要训斥，看着面前咧嘴笑着，等待自己来夸赞的华雄，想了想，还是算了，对这样的憨货，自己也有点不忍训斥，天子无奈的起身，说道：“华校尉来了！？来，坐！”，华雄坐在天子的面前，天子夸赞道：“这番，君前往西凉，百姓无有伤亡，灾情好转，新城渐起，朕实在是欣慰啊！”
“君大才也！”
华雄这才得意的笑了起来，表现得犹如一个顽童，他说道：“陛下，这并非臣一人之功，还是因陛下啊，若是陛下没有发现我的才能，不让我去赈灾，我也不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啊……”
“额……爱卿所言……有理，有理。”
天子想了片刻，说道：“这次，你做的不错，朕准备给与你一个侯爵，乡侯之爵，如何？”
华雄认真的摇着头，说道：“陛下，臣不想封侯，臣想当官。”
“哈哈哈，好，你想当什么官？”
“我听闻，司徒卢公死了，臣自以为，臣能接替他的位置，统帅百官！”华雄肃穆的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面的天子却是目瞪口呆，瞪大了双眼，站在门口的黄门险些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这浑人，还想要做司徒？？看天子不把你骂个狗血淋头，说不得就要扑上去揍你了！！
天子只是愣了片刻，方才笑着问道：“你真的想做司徒麽？”
“是啊！”
“为什么呢？”
“近来，我读了很多书，这些书我总不能白读啊，读了书，知晓了很多，我就得去施展我的才华啊！”
“哈哈哈，有道理……”天子点着头，又说道：“不过，这司徒啊，要懂得地方的收成，要知道土地的数量，要精通税收，要知晓各地的灾情，要知晓天下的土地情况，负责丈量之事，这些，你可都已经学完了？”，天子这么一问，华雄有些呆愣，“原来要知晓这么多的东西？？我全然不知……”
“现在也不晚，你担任司隶校尉，这司隶，是天下最为繁华，耕地最多的地区，你可以先丈量司隶的耕地，可以做个小司徒，先处置好司隶的情况，若是你能将司隶大治，让司隶变得更加繁华，也学会了这些，朕就让你担任司徒，如何啊？？”
“真的？？？”
“自然，朕岂能骗你！”
“好！我定然学会这些！”
“哈哈哈，好，学完之后，来告诉朕！”
“谨喏！”
当华雄离开的时候，黄门可谓是震撼了，天子莫不是真要让这厮来担任司徒？？他想着，天子却开口叫住了他，天子有些疑惑地问道：“韩门的病还没有好麽？”，小黄门连忙说道：“国家，还未痊愈。”
“好罢……让太医令再去看看他……”
华雄离开厚德殿的时候，只觉得满腔的雄心壮志，想要现在就返回司隶校尉，想了想，还是该去见一见皇甫嵩，又立刻朝着兵学赶去，到达兵学的时候，兵学里空荡荡的，这一批的学子们还在各地担任官吏，未曾回来，兵学府又没有招收新一批的学子，故而显得有些空，他一路朝着皇甫嵩的营帐走去。
进了营帐，却不见皇甫嵩，这让华雄有些吃惊，他平日里不是整日都在这里麽？去哪里了？
他在周围搜寻了一番，只听的一个营帐内有读书声，他就走了进去，走进营帐，华雄吓了一跳，这不是那个吕蒙麽？他怎么会在这里读书？？吕蒙看到华雄，也急忙站起身来，拜见祭酒，华雄有些茫然地问道：“怎么是你？？你在这里读书？？”
“是啊，华祭酒，我未能通过考核，就留下来了，准备与下一批的学子们继续攻读！”吕蒙坦荡的说着，华雄点点头，夸赞道：“你很不错，有这胆魄，下次考核，好好参与，只要你通过了，我会亲自举荐你的！”
“多谢校尉！”
“对了，皇甫公呢？他去了哪里？”
“皇甫公似乎是家里出了些事……离去了。”
华雄点点头，又嘱咐吕蒙好好读书，这才离开了兵学，前往皇甫嵩的府邸。
赶到皇甫嵩的府邸，华雄叩了许久的门，也没有人出来开门，华雄有些疑惑，又敲了许久，这才有个老奴颤抖着打开了门，露出一个头来，看着面前的华雄，看了许久，这才问道：“君有何事？”，华雄笑着说道：“我是来找皇甫将军，他可在府内？我是他的好友，华雄，司隶校尉！”
他说完，那老奴却说道：“皇甫将军已经休息了……请君改日再来罢。”
华雄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对，他直接伸出手，一把将门推开，那老奴吓了一跳，想要阻拦，却哪里能拦得住，华雄直接走进了府邸内，府邸里内有些脏乱，完全不像是个两千石的府邸，华雄一路走到了内院，这里更是乱，听着动静，他走进了书房内，书房里，皇甫嵩正坐在案牍前，擦拭着自己心爱的连发弩。
听到开门声，他愤怒的抬起头，就要谩骂，看到来人是华雄，他收住了口，“你来了。”
华雄看着周围，周围乱成了一片，翻箱倒柜的痕迹十分的明显，皇甫嵩看起来似乎要苍老了几十岁，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颓废，脸上是散不去的忧愁，看到他这个模样，华雄皱着眉头，坐在他的面前，闻了闻周围的古怪的味道，问道：“你家大郎服散？？”
“你如何得知？你也……”
“先前，袁校尉为了止痛，也吃过这东西，我知道这味道……”
皇甫嵩苦笑着，说道：“这竖子，趁我不在府邸，殴打府里的奴仆，又拿走了府里的钱财……一母同胞，一母同胞啊，差别何以如此巨大？”，皇甫嵩摇着头，说道：“我那小儿子，如今在外为官，他的俸禄，每次都要先送到我这里来，可是，这点东西，都要被他的兄长抢走……”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家丑啊，若是传出去，皇甫氏的脸往哪里搁啊……”
皇甫嵩痛苦的说着。
“可要我找他，言语几声？”华雄问道。
“不必劳烦你了，我亲自来……”
“你何时回来的？”
“今日回来的，刚刚去见了天子，天子说要让我当司徒呢！”
“恩？？？？？”

第0597章 雒阳三恶
城门外，一伙农夫打扮的行人正朝着城门走来，刚刚来到了城东门的大道上，他们便被路边的士卒官吏们所拦着了，这些官吏们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说道：“此路不通，另行他路！”，这些人，为首的是个黑矮汉子，这汉子穿着朴素，完完全全就是个刚从乡野里出来的老农。
老农有些疑惑地问道：“道路如何不通？莫不是在修建？”
“快走！快走！”士卒们直接上来驱赶，老农身后的众人大怒，就要去骂，却被老农拦下，老农笑了笑，带着众人去了别的路，从西城门进入雒阳，走在路上，后方的众人问道：“司徒公，吾等为何要受那小官的欺辱？？”，曹操笑着说道：“这说明吾等伪装的甚好啊，这一路走来，我们看到了地方上多少的真实情况啊！”
“趁着还能看，就多去看看，以后可就看不到了……”
“这……日后想看走下来便好，怎么会看不到呢？”
“以后啊，你再来看的时候，他们就不会给你看这些了，沿路的情况，你都记下来了罢，这次回到庙堂，就拿凉州开刀……”
“谨喏！”随从说着，脸上还是有些迟疑，看着他这副模样，曹操不由得问道：“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身后的随从非常的年轻，不过十六十七岁的模样，面色稚嫩，面白无须，眼里也有些懵懂无知，他稍微靠近了曹操，低声询问道：“阿父啊，以后我们不是也能便衣出去巡查麽？”
“这倒是可以，不过，子建啊，这人呐，常常会因自己地位的变化，随即看法眼光也会不同，我成为司徒，统帅百官之后，又怎么可能有如今的看法呢，怎么会看的跟现在这般的清楚呢？”
曹植一愣，完全不明白曹操的意思，只能点点头。
一行人回到了府邸，曹操让其余属官且回家休息，这些人跟着曹操长期在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听到曹操的言语，他们也是纷纷告辞，急忙的归家，欢声笑语，曹操也显得很是开心，亲自上前去叩门，可是，过了许久，竟都没有人来开门，曹操皱着眉头，再次叩门。
这个时候，才有一人，骂骂咧咧的打开了门，不耐烦地说道：“家里无人！无人！”
开门的这厮，长相有些奇异，身材魁梧，一脸的黄须，他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的曹操，吓了一跳，强行挤出一抹笑容，笑着说道：“阿父！！你来了？！兄长他们呢？？”，曹操眯着双眼，打量着他，曹彰一动也不敢动，面带笑容，尴尬的站在阿父的面前，这厮看起来，比之前还魁梧了很多，不过，这脸是怎么回事？跟人家斗殴了？
曹操有些疑惑的想着，还没有言语呢，他身后的曹植率先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曹彰，笑着说道：“兄长，我回来啦！！”，曹彰大喜，猛地一抱，却弄得曹植险些咽气，呼吸不上来，还是曹操看不下去，一脚踹在他身上，他才连忙放开了曹植，他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曹植，说道：“四郎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贵霜那边好玩嚒？有吃人的大虫麽？”
“未曾看到……”
曹操不理会这厮，直接去了书房，走到了书房旁，就听到从书房传来的读书声，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奶声奶气的，不过，他读的却竟是《崔公新政》，要知道，这本书，连太学里的士子们都不能轻易的看懂，曹操面带微笑，接着对方的话语，低声地说道：“是故，当以海外从计，兴夷州，分发太守，多设船码……”
曹操的声音一响起，书房内寂静了许久，忽然传出一阵哭声，小家伙从书房里冲了出来，扑到了曹操的怀里，曹操哈哈大笑，抱着怀里的小家伙，说道：“勿要哭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里哭，知羞不知羞啊！！”，小曹冲哪里管这些，哭着叫道：“阿父！我好想你！！”
“哈哈哈，我也想你，勿要再哭啦，你四兄也来了，别让他看了你笑话啊！”
曹操说着，抱着小家伙，就进了书房，坐在曹操的怀里，小曹冲却是不安分，探出头来，张望着周围，说道：“四兄在哪里？他人呢？”
“怎么，想他了？你不是一直跟他过不去麽？天天吵架！”曹操抚摸着胡须，笑着说道。
“我没有想他！”曹冲气呼呼地说道：“他只是在想，他跟着阿父这么久，有没有聪明一些，可否还是像原先那般的愚蠢！！”，曹操听闻，不由得大笑，在家里，他向来就是不太管着孩子，孩子们想要做什么，他都去支持，故而，才有曹彰这般整日不爱学文，只想舞刀弄枪的，也有曹植这样反对新政的。
曹操主持新政，曹植反对，可曹操并不在意，只要曹植能说出道理来就好。
曹冲却是个支持新政的，身为兄长的曹植，常常被曹冲说到讲不出话来，两人的关系很是“恶劣”。
“咳咳……”，站在门口的曹植清了清嗓子，正在说着他坏话的曹冲听闻，连忙转过了头来，看到站在屋外的曹植，他笑着跳了起来，从案牍上拿起了一本书籍，迅速跑到了曹植的面前，小小的人，举起了书，说道：“兄长，你看我给你整理的诗赋！！”，曹植笑了起来，接过了书籍，吃力的抱起小家伙，在他脸上狠狠啄了一口，看着他又闹起来，不由得笑着。
“你们二兄呢？他在哪里？”
曹操有些不悦的问道。
“他不是在东城门迎接阿父麽？”曹彰有些茫然地说道，曹操这才明白为何东城门不让走了，他挥了挥手，说道：“把那蠢货叫过来，另外，告诉其他人，我已经回府了，司徒不佩印，不得行大道……”曹操不屑的说着，任由曹彰去禀告，过了片刻，曹丕也回来了，他有些恼怒，走进书房，先是跟曹操行礼拜见，这才抱怨道：
“阿父啊，太子领着百官来迎接你，你怎么能避而不见呢？？百官都气坏了，他们等了你足足一日啊，司空与太尉都在的，他们也是格外的愤怒，无论我怎么劝说，他们都不听……阿父啊……唉……”曹丕无奈的说着，气的直跺脚。
“那又如何，若是他们敢来寻阿父的麻烦，我一手一个，全部都给掐死！！”曹彰有些不屑的说着，正吹着，却拉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曹丕看着他，骂道：“我还没说你这厮呢，你方才是什么态度？？要不是我拦着，周瑜差点就把你砍了，当着大汉司空，太尉，你就这般高傲……存心气我？？”
他说着，伸出手就朝着曹彰走去，曹彰吓得连忙躲在曹操的身后，说道：“阿父没来你就打我，阿父来了，你还打我，那阿父不就白来了麽？！”，曹操伸出手，拦下曹丕，笑着，打量着面前的曹丕，说道：“不错啊，起码还能在东宫说得上话，你别急，我啊，向来就跟他过不去，无碍的……”
“至于你，就带些礼物，一一过去拜访这些人，为我道歉，你也就能认识更多的人……这对你有利……”曹操说着，几个儿子都没有开口，曹丕也是长叹了一声，这才注意到了曹植，说道：“我曹家，也就自建跟我是常人啊……”，曹植还没有开口呢，一旁的曹冲说道：“兄长！！奇异之人，定有非凡作为！”
“哈哈哈，说得对，就你这小子最有最为！”曹丕说着，又添油加醋的将曹彰与曹冲所做的那些事告知与曹操，“阿父不知啊，这两个小子，完全不听我的，小的，天天偷偷跑到书房里，乱翻奏表，被我训斥了多少次，也不改，还常常在我的书籍上涂鸦，大的，就不用提了，太学祭酒已经找了我六次了！！”
“六次……这也不多啊……”
“一旬内啊，一旬内找了我六次啊！！”
曹操再次大笑，说道：“无碍，日后你成家立业了，也是有了经验，知道如何治家了……”
“若我的孩子都是跟这两人一般，那我宁愿不成亲……不成家……”曹丕捂着头，痛苦地说道，一旁的曹冲还不老实，朝着他做着鬼脸，曹操轻轻一掌打在他的头上，肃穆地说道：“你们两个，平日里气一气兄长，我不管，可若不敬，那就休要怪我了，我离开之后，你们长兄又在外忙碌，你们兄长为了你们操劳，不能对他无礼，知道了麽？”
“嗯……冲儿知道啦！”
“记住，长兄为父，我不在了，万事就听你们大兄的，他不在，就听你们二兄的……”
曹操说着，又看着一旁的曹彰，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不是很能打麽？这脸上的伤势是什么情况？”
“阿父啊，别提了……”曹彰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在太学有个同窗，唤作刘懿，是个宗室，我先前跟他起了冲突，把他打了，先前也还好，后来也不知怎么，他疯掉了，整日都来找我，说什么要报仇，一日之内，找了我四五次，我几番能胜过他，偶尔也吃些亏，不过，我是真的怕了这厮啊……怎么也打不走，喊着九世之仇就冲过来了……”
“九世之仇？？那你自求多福，这事也不要找我……”曹操冷冷说道。
他又看着曹丕，问道：“这刘懿又是哪个？？”
“唉，还能是谁，雒阳三恶之一，阿父不知，三郎，刘懿，还有司空府的袁熙，这三人在雒阳内为非作歹，四处横行，故而被称为雒阳三恶……那刘懿，是陈留王之子，孝康皇帝亲孙，不知为何也会变成这样……”
“雒阳三恶？？？雒阳三恶？？？”曹操模样有些呆滞，反复的询问着。
“阿父……怎么了？”
“无碍……你袁叔父……他被葬在了哪里？”
“阿父……你不要哭。”
坐在曹操怀里的曹冲，擦着曹操脸上的泪痕，急切的安慰道。

第0598章 曹家五子
群臣集结在皇宫的门口，不过，他们脸色都不是很好，有些愤怒，几个几个的聚在一起，不知在说着什么，正商谈着，一架马车停在了不远处，司徒曹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大摇大摆，得意洋洋，群臣更是愤怒，却也无可奈何，纷纷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曹操大抵是第二位被众人厌恶的司徒了。
曹操压根没有理会他们的无礼，看到众人装作未曾看到自己，曹操也不去理他们，在人群里搜寻了片刻，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人，显然，那人也看到了他，司农刘备，看到迎面走来的曹操，笑着上了上去，曹操亲切的握着他的手，笑着问道：“哈哈哈，玄德，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两个人是多年的好友了，从他们在宁州担任官职的时候，两人就相识了，直到如今，两人的关系依旧是很不错的，刘备也是打量着面前的曹操，曹操在前往贵霜之后，似乎变得更加黝黑了，原先的曹操，还褪不去身上那一股游侠的风气，如今的曹操，看起来，更加的内敛，浑如一介老农。
“日夜盼望，总算是等到了曹公前来啊！实在太好了……”刘备不由得感慨着，曹操有些吃惊地问道：“哦？不知玄德竟如此思念我？”
“曹公不知，如今我可是背负着酷吏之名，曹公不在，这群臣都来骂我，如今曹公到了，我自然也就能脱身了……”
“哈哈哈！有理！有理！”
群臣聚集，看着曹操与刘备畅谈，不亦乐乎，不由得低声咒骂着，大抵都是些不好听的词语，庙堂之中，有这般的小人勾结起来，也是让大贤们很是担忧，国中贤才如此多，怎么会轮到这般小人来统帅百官呢？贤才们感慨着，却又不得不跟在曹操的身后，朝着大殿走去。
袁绍一直都是站在一旁，身边还站着马均等几人，面对老友曹操，他却没有任何要与他拜见问候的意思，说起来，对于曹操担任司徒，他心里并不是很开心，这个曹阿瞒，从小就是跟在自己后头，在横行雒阳的三人之中，也是最次的，如今竟是爬到他的头上，担任司徒。
虽说三公不能说谁高谁低，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起码在进入大殿的时候，就是司徒带着群臣进入，而不是司空。
带着群臣走进大殿里，曹操格外的平静，若是几年前，他这个时候，或许还会转过头来，蔑视的看一看身后的那些大臣们，在他们愤怒的目光下放肆大笑，可是如今他不会了，他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了，他的脑海里，还是在思索着，他一心想要推行新政，实现自己的报复，总算有了这么一日，如今的地位足以让他施展所有。
在这种时候，他宁愿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政事上，而不是跟后头那些蠢物们去争斗。
进入大殿，曹操坐在首位，群臣纷纷坐了下来，等待天子。
天子走进了大殿，坐在上位，接受群臣的拜见，看着下方的臣子们，不知为何，天子心里却是有些苦楚，自己登基也有二十年了，这些年里，大殿里的人，自己送走了多少，又迎来了多少，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跟他们一样离开罢，天子想着，面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开口说道：
“曹公能前来庙堂，是卢公之遗愿也！朝议结束之后，曹公可前往祭拜！”
“谨喏！”
“群臣可有上奏？”
“陛下！！！”大鸿胪赵温颤抖着站起了身，他面色涨红，连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着，天子有些奇怪，赵温向来就是和善之人，在朝中风评极好，谁将他气成了这般模样？？众人也是有些奇怪，赵温看着天子，咬着牙说道：“陛下，臣要弹劾尚书令郭嘉！！！”
“哦？他做了什么？”
天子闻着，又看向了一旁的郭嘉，面对大鸿胪的弹劾，郭嘉丝毫不在意，甚至都没有去看赵温一眼，赵温愤怒地说道：“他竟敢扣下庙堂对北方诸王的赏赐！！原本要通过水运前往宁州的七艘船全部都被他扣住了！！目无王法，目无王法啊！”，赵温愤怒的说着，气的浑身颤抖。
天子皱着眉头，郭嘉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按理来说，这与他的职务完全不搭边啊，何况这还有损庙堂的颜面，他看向了郭嘉，郭嘉缓缓起身，说道：“陛下，朝贡之制不对，回礼太重，我怕他们受不起……故而扣下，至于具体回礼，我自会操办！”，郭嘉说着，赵温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指着面前的郭嘉，这位老实人憋红了脸，想了许久，方才憋出一个“竖子”来，他说道：“这朝贡之事，乃是我大鸿胪所管辖，与你尚书台有何关系？？你连陛下都不禀告，就要自行其事，你……你……不当人！！”，看着面前的大鸿胪，天子无奈的劝慰道：“赵公，你先别急，此事，朕定当处置！”
赵温这才平静了下来，天子也是怕这老人被郭嘉气的在朝议里晕厥过去。
“至于你，奉孝，既然你说朝贡之制不合理，那就给朕拿出个合理的……等朕同意，才能行事……你如此行为，简直就是不把大鸿胪放在眼里！！若有下次，朕定不饶！！”，天子说的很是严肃，可是他言语里的包庇，群臣还是能听出来的，这厮如此妄为，天子就只是警告一下，别有下次？？？
郭嘉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陛下……”曹操站起身来，群臣的目光一下子就盯住了他，这位新任的司徒，曹操看着天子，认真地说道：“臣这番从贵霜返回雒阳，途中所见，有三点，当以解决！若是不解此三事，日后定有大乱！”，听到曹操如此严肃的说着，众人也不禁有些疑惑，天子面色不太喜悦。
中所皆知，当今天子是不太喜欢听到这些的，比起这些，他更希望听到的是沿途传来的好消息，繁荣景象。
曹操说道：“一则，为民居也，臣与西廷，郡内民杂，安息贵霜，西域羌人，风俗言语不同，故而多处分居，臣上任之后，使得百姓迁徙，一同居住，虽有些波折，却以此为长久之道也，而臣路过西州凉州多处地界，赶到司隶，道路之中，民皆以分居，使羌语者，匈奴语者，汉语者，居与不同之地……此不妥也！”
“当以使百姓杂居，混与一处，对国大利，不宜细说！”
曹操刚刚说完，群臣就陷入议论之中，庙堂之内格外噪杂，曹操有些不悦的看着群臣，说道：“我未曾说完，群臣不得言语！！”，群臣瞪大了双眼，看着曹操，有些茫然，不让开口？？就是天子都不说让大臣不准商谈，你曹孟德何敢如此？？
“卫尉何在？！”
“臣在！”
“再有喧哗庙堂，无视天子者，杖杀！”
“谨喏！”
庙堂里彻底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曹操这才看着天子，继续开口说道：“此一事，其二，乃是官吏之事，地方官吏多骄横，虽不至欺压百姓，可言语恶劣，不予善言，破口大骂……郡县之州长尚且不会如此，却是地方亭里之间的那些小吏，常常不可一世，与民不善……太平尚好，可若是灾时，再有这样的官吏，岂不是逼民杀官造反？？？”
“故而，还望陛下下令，要求各地郡县的官吏，严查此事，严禁如此行为。”
“三则是牲畜之事，庙堂诸君或许知晓，司农麾下有官吏，唤作兽医令，疗马病……而地方之上，牲畜对百姓甚是重要，我在凉州，见到有足足两百多头耕牛因病情而逝，不能食，只能丢弃……还望陛下允许，使得各县设兽医之职，疗牲畜之疾！”
曹操说完，这才看着天子，等待天子的回复，天子并没有回复，反而是看向了群臣，问道：“诸君以为如何？”
“不可！！”
“不可！！”
群臣纷纷反对，袁绍最先起身，看着曹操，说道：“杂居之事且罢，如此一来，的确是能够消除隔阂，对推行雅言也是大有好处，百年之后，众人皆言雅言，对国对民都是大益，兽医之事，也可为，牲畜乃百姓之重，若是设兽医，对百姓是善事，可是这与民为善之事……”
“曹公要知晓，官吏有威，方能震慑愚民，若是官吏笑颜以对，百姓不惧官吏，天下定会大乱！此等举措，有损大汉颜面，更是有害与地方！”袁绍肃穆地说道。
群臣纷纷赞同。
曹操却笑着说道：“袁公……官吏自当有威，这威，却不是靠打骂欺辱来的来的，自古名臣，在地方上，使得百姓爱戴，威风堂堂，他们莫不是都是靠着打骂百姓得来的官威吗？？我以为，官吏的威风，是靠着爱民来得到的，而他们随意谩骂百姓，欺辱百姓，这才是真正有损大汉颜面的事情！！！”
听到曹操这么说，袁绍一时间竟不能反驳，皱着眉头。
“曹公！你休要在庙堂里胡言乱语，若群民杂居，岂不是使得蛮胡不分，危害地方？？贤才岂能出与蛮夷也？”
曹操听闻，笑着，说道：“此事，你可去问问已故交州刺史刘公，或者问问他的爱徒。”那人就好似被掐住了脖颈，也说不出话来，天子冷静的看着群臣的反应，看着群臣又要吵起来，他伸出手，开口道：“曹公所言有理，此事，就交予曹公来处置……另外，这庙堂里，群臣商谈，可以随意，曹公不能以卫尉吓唬他们……”
“臣之过，陛下恕罪！”曹操连忙低头。
天子点点头，结束了朝议，走在路上。
袁绍刚刚走出了朝议，曹操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本初啊，面对老友，怎么避而不见啊？？”曹操笑着问道。
“避而不见得是你……前日，我在城东门等的腿都麻了，你可曾来理会我？？就派了你家的小子来打发我？？”袁绍有些不悦的反问道，曹操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本初勿恼，我也是听闻了那小子的浑事，昨日将他揍了一番，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别与小辈计较！”
“我自然不计较，小辈之事，自有他们处置，我家大郎目前正在廷尉，若是他去找你那儿子的麻烦，你也不要与小辈计较啊！”
“哈哈哈，这你放心罢，我那三郎，随了我，天生神力，寻常四五个汉子不能近身，我准备把他送到兵学去，说不得，你那长子就要他麾下担任官职啦！”
“还有啊，我家大郎在倭国，已经是两千石的藩王啦！”
“我家二郎在太子那里，如今也是深得重用！”
“我家四郎精通诗赋，已经写了三十余篇诗赋，鸿都门学里的那些老儒都为之惊叹！”
“忘了说，我那五郎，稚嫩幼童，却是聪慧无比，他四个兄长都没办法跟他辩论，今年他全冠通过了官学考核，本来是要去太学的，他说太学教授的知识太简单，故而留在府里读书！哈哈哈哈！”曹操放声大笑，得意的望着袁绍。
袁绍黑着脸，返回府邸。
当夜，从袁尚屋内再次传出了惨嚎声。

第0599章 曹刘联姻
与众人所想的一样，曹操这厮在担任司徒之后，就开始行令四方，他的本职本该是土地，可他似乎并不满意这些，他首先的三条政令，没有一条是与土地赋税有关系的，而他跟司农刘备的关系极为密切，刘备常常赶到曹府，两人畅谈至夜，同床共寝，操使府中四子以长辈礼对刘备，刘备也很是喜爱他们。
“故而，我以为，上位者不能事事亲为，阿父作为司徒，先行三策，要选合适的年轻人去做，这样才能培养出更多的人才来，而且同时进行这三册，短时间内完成，对阿父是有大利的，阿父初为司徒，朝内外不服者有，可若是阿父政绩颇多，能超过先前诸公，众人即使不满，天子也定然会护着阿父的！”
站在三位兄长，阿父，乃至刘叔父面前，曹冲也没有拘束或畏惧，反而是大声的说着自己的见解。
曹冲说完，其余人还没有言语，刘备却是惊讶地叫道：“天下真有生而知之者也？”
“哈哈哈，玄德过誉啦，这些话，也不知这小子是从哪里听来的！”曹操说着，可是言语里的喜爱与自傲却是藏不住的，刘备对曹冲格外的欣赏，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曹公啊，我这膝下有双女，我这女儿虽谈不得俊美，却也是知书达理，极为贤惠，深得吾爱，不如我与曹公结个亲，如何啊？”
曹操与刘备的关系极为的密切，自从幼年的那些好友一一离开之后，在整个庙堂里，刘备成为了曹操唯独的挚友，听到刘备如此言语，曹操自然是大喜过望，笑着说道：“善！我有五子，不得玄德瞧上了哪两个？”
刘备一愣，我只是想把女儿嫁给曹冲，怎么就成了两个都要嫁？？
不过，转念一想，曹操这几个孩子，也都了得，长子曹昂他未曾深交，但是也听过此子在倭国的诸事，荀彧屡次上奏，弹劾此子，说这子交友甚广，倭国上下，王侯至于亭里，都甚是爱戴，而在邪马台，他完全架空了荀彧，荀彧的政令没有他根本无法实施，他知道荀彧究竟有多大的才能，能把荀彧逼成这个模样，想来这厮也是不错的。
可是，他身份实在敏感，作为藩王，还有不小的野心，这人不能当自己的女婿！
此子曹丕，已经是成为了太子最为偏爱的心腹，整日把守东宫，天子出巡，身后跟随的定然是他，这人不错，待人温和，有些计谋，长女或能许配与他，至于曹彰，这厮浑身都是他阿父的英雄气，好勇好斗，或许日后也有一番成就，可是战场凶恶，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寡妇。
至于曹植，这厮长得文弱，善作诗赋，不过，比起他的幼弟，还是差了些啊。
刘备笑着说道：“曹公诸子，各个了得，可惜啊，我只有两女，我那长女，与曹公次子年纪相当，不如就许配与他，至于小女，则是与冲儿年纪相当，就许与他，如何？？”，正在下方跪坐着听着长辈聊天的曹丕顿时就慌了，什么情况？？自己怎么忽然就要婚嫁了？？
曹操听了，很是开心，说道：“大善！！”
曹冲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问道：“阿父，我要成亲了麽？”，众人大笑，曹操让他过来，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说道：“是啊，你以后就要跟你刘叔父的女儿成亲了，去拜见你岳丈！”，曹冲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我不想成亲，兄长说成亲是很苦的事情，他说太子少傅就常常被他妻子欺……”
“咳咳咳……”曹丕清了清嗓子，曹冲立刻不再言语。
曹操眯着双眼，看向了次子曹丕。
……
坐在东宫，众人都是看着曹丕与袁尚，有些茫然，这两人是打了一架麽？为何看起来都是如此的凄惨呢？袁尚双眼乌黑，一看就是被揍了一顿，双眼都要睁不开了，至于曹丕，路都有些走不动了，一瘸一拐的，两人面面相觑，都不言语，刘獒没有过问，可是一旁的司马懿却忍不住了，问道：“子桓啊……你是怎么了？”
“显甫如此模样，我们倒是见过了，可你是什么情况啊？”
“唉，司马君不知啊，我这还没成亲呢，就已经尝到了婚嫁的苦头啊……”，曹丕摇着头，无奈的说着，司马懿不由得大笑了起来，看着一旁的诸葛亮，说道：“孔明，你也太不仗义了，你在这方面是有些经验的，为何不教导子桓一二？？害的他白受苦！”，诸葛亮黑着脸，没有回话。
“不对啊，你这还没有婚嫁，怎么会先尝到苦头呢？”
“阿父揍的……我给五郎说婚嫁甚苦，他说给阿父了……”
“哈哈哈！”司马懿忍不住，再次大笑，摇着头，问道：“你要迎娶何人？可曾定下时日？吾等也好庆贺啊！”，曹丕无奈地说道：“乃是刘司农之长女，阿父还在与他商谈时日，未曾定下……”，众人再次大笑，刘獒也是笑着祝贺，曹丕被他们说的脸色都有些羞红。
“曹公初上任，就要施行三大策……接下来，只怕曹公也不会休歇，大汉总算是盼来了真正的能臣啊……”，坐在末尾的仲长统忽然开口说道，面对他这般奉承的言语，众人有些惊愕，很难听到这厮如此的夸赞他人啊，朝中诸多贤臣，只听过他曾夸赞王符，这曹操算是第二个啊！
“看来文理是支持革新的？”刘獒问道。
“那是自然，唯有不断的革新，才能使得国家更加强大……昔日之策，不通今时，想要治国，唯革新也！”，听到他的言语，众人里有赞同的，也有不大同意的，庞统，司马懿这几个是很赞同的，其余的几人却是不太同意，尤其是诸葛亮，他一直觉得，治国是大事，谁也不知革新后的结果，冒然进行，定然会引起大乱。
“诸君……这番新策，曹公给陛下上奏，希望东宫属官能相助一二……不知大家可愿前往？”刘獒询问道，众人有些惊讶，按理来说，曹操不至于无人可用，要在东宫里选人手啊，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这是要培养新人，顺便交好太子啊，众人也都没有开口，诸葛亮说道：“全听殿下吩咐。”
“既然如此，那就要劳烦姑父，仲达，公瑾，士元，文理，孝直前往司徒府了，其余人，留在东宫罢，马上就要迎来考核了，陛下似乎还是要我来主持……我才疏学浅，独自一人，怕是难以完成……”
“谨喏！”
当诸葛亮带着众人赶到司徒府的时候，曹操正在忙碌着，这位司徒，是位与众不同的司徒，他们见过无所事事的司徒，见过将领做派的司徒，也听说过拔剑砍人的司徒，乃至被万人唾骂的司徒，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曹司徒把司徒府搞成了如坊市般，内院里摆放着十几个案牍，全部都是司徒府的属官，密密麻麻。
而曹操也在其中，他还不断的吼叫着。
“把以往兽医令的记录给我！！”
“你们几个！现在就去找郭嘉，告诉他，先不要派人，我这里还要派人去的！！”
看着一国司徒坐在官吏之中，大吼大叫着，不像是治国，倒像是街道上的商贩，曹操正吩咐着，看到到来的孔明几个人，他有些愤怒的挥舞着手，叫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帮忙！！”，前来的东宫诸官有些呆愣，看着曹操暴躁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要冲过来打人，众人连忙走上前，询问官吏有何事自己能帮上忙。
这时，他们方才发现，曹操竟是在统计以往以来的耕地数量，翻阅了无数的文献，另外，他还在统计人口的增长，乃至地方的变迁，还有全新的，从来没有人注意过，就是地区启蒙识字人数的统计，东宫群臣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被骗了，曹操不是要扶持新人，是真的要拿自己这些人当无费劳力来用啊！！！
他们不知道记录这些有什么用，可是他们也不敢去问，众人一直忙碌到了夜里，事情没有做完，要查阅的文献实在太多，而曹操也没有为难他们，逼迫他们继续留下来写文，曹操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他让官吏们回去休歇，这还不止，又令自己的奴仆为这些官吏们赠送些钱乃至肉食。
众人不敢受，曹操说道：“这些日子，诸君多繁忙，这些且先拿去，事成，我自有大赏！”
众人纷纷拜谢，这才离开，诸葛亮带着其余人，他也有些焦急，曹操走过来，他连忙开口说道：“曹公，我可能先回去，我家里还有些事，我明日定然早些来……”，曹操有些怜悯的看着他，长叹了一声，说道：“无碍，你回去罢，无碍的……”，看着诸葛亮急急忙忙的离开，曹操忽然对曹丕有了些愧疚，原来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啊。
“诸君……若是我想的不错，都是未曾成亲的罢……”曹操看着其余众人，笑着问道。
众人一愣，似乎还真是如此，曹公真乃神人啊！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来吧，我在府里设宴，款待诸君！感谢诸君今日的帮忙！”曹操眯着双眼，笑着说道，众人也不敢离去，只能答应，可是，总觉得司徒公不安好意啊！！！

第0600章 欺压东宫
次日，诸葛亮早早赶来司徒府，跟着奴仆走进了府邸，在这天还未亮的时候，众人早已聚集在前院，正在忙碌着，曹操还是一如既往的吼叫着，诸葛亮前往拜见，曹操也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干活，而其余东宫群臣，此刻看起来，都是格外的疲倦，在人群里，他还看到了曹丕，这厮也被曹操抓了壮丁啊。
诸葛亮也加入到了他们的行列之中，没过多久，其余官吏也纷纷赶到，又开始了一整日的忙碌，到达傍晚，众人缓缓起身，曹操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笑着说道：“实在劳烦诸君了，今日不如也留下来，我定好生款待，如何？？”
“不了，不了，感谢曹公，吾等还是回去休歇罢，多谢！！”众人畏惧的说着，这事他们做了两天了，自然知道，若是要全部做完，又要耗费不少的时日，如今他们也早已精疲力竭，若是再留下来，只怕明日他们全部都要去见仁宗孝康皇帝了！！
曹操看他们如此模样，也不为难，点着头，说道：“也好，今晚就好好休息，明日再来……我在此等候！”
众人委屈的说了声谨喏，这才走出了府邸。
“你们……该不是从昨晚就在忙了罢？”诸葛亮有些诧异的问道，司马懿疲倦的抬起头，看着他，无奈地说道：“什么也不要问了，明日，我就要成亲，我要成亲，我宁愿跟你一般在家里提心吊胆的，也不愿再被这厮折磨，这位简直就是疯了，一晚上，我们只睡了一个时辰，华校尉手里的那物，不知为何在他的手里……不说了，不说了……”
司马懿拖着身子，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诸葛亮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深夜，曹操坐在书房，周围点着烛火，能够照亮他的周围，曹操看着面前的这些统计结果，不由得吃惊，抚着胡须，陷入沉思之中，令人奇怪的是，在整个建宁年间，户籍数量虽一直在上涨，可是远远没有熹平这么过分，尤其是在熹平六年，这一年里出生的新生儿，都快赶上之前六年的总和了！
熹平六年，曹操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不是熹平仁政和底层官学正在大范围施行的时期麽？
官学能提升户籍？？
还是，熹平仁政？
曹操思索着，忽然醒悟，以往的新生儿并不少，可惜，新生儿的夭折率极高，寻常百姓家里，想要让孩子平安成长，绝不容易，推行仁政之后，庙堂对于贫苦百姓进行救济，不能让他们过得富裕，起码也不会让他们挨饿受冻，这样一来，新生儿的存活率大大提升，起码百姓有钱能够叫医师，能喂饱孩子。
曹操点着头，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户籍向来就是国家的要事，户籍越是多，对国家的作用就越是强大，无论是徭役，税赋，兵力，无数方面都在影响着国家，而户籍自然是越多越好，若是能充实宁州，贺州，新州，交州，荆州，西州，凉州等地区，这些地区的发展是不比中原这几州要差的！！
新生子无疑就是影响国家户籍数量的，既然如此，要不要让国家来照顾保护这些新生子麽？天子设立救济府，在各县救济贫苦残弱，在这里，是否能加上关于新生儿的保护政令呢？曹操思索着，若是每个新生子国家都出钱，想必国库是支撑不起这样的负担的，可若是对那些患病的，以及家境极为贫穷的新生儿给与一段时间的救济，似乎还是可行的。
曹操抚着胡须，此事并不着急，还要看其他方面的结果，耕地尚未统计完成，不过，目前的结果还是能清楚的看到，耕地面积在建宁时期出现过一个巨大的上升，这自然是因屯田之制，到了熹平，一直都未曾有太大的长进，直到熹平十年左右，崔公施行军屯，让戍边军旅全部变成农夫，这才迎来了大规模的增加。
看来，这戍边军屯之事，还是要继续啊，尤其是开垦这方面，能够组织边塞百姓，进行大规模的开垦呢？
庙堂提供器具，甚至可以提供粮食，让他们开垦之后，把一部分的耕地给与百姓。
曹操想起什么，就连忙记录下来，直到快要天亮，他还伏在案牍前，疯狂的忙碌着。
次日，当东宫官吏到来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还是精神奕奕的曹操，正在大吼大叫，让他们赶紧去干活，勿要偷懒，他们也习惯了，连忙开始忙碌起来，到中午进食的时候，曹操也是坐在这里，跟诸多官吏一同进食，吃的与他们一般，没有任何的区别，到了这个时候，诸葛亮这些人，反而是有些敬佩起曹操来。
“诸君啊，我看遍了今日的统计之论，仁政之后，户籍大量增加，我看呐，还是新生儿得以存活，没有以往那般庞大的夭折数量，故而如此……我想，庙堂或许应该增加对新生儿的保护政令……”，曹操吃着饭，将夜里所想的告知了众人，出于对司徒的尊重，众人也不敢吃饭，等着曹操说完。
“你们愣着干什么！？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快吃！！边吃边说！！”
“可……这……实在有违礼法……”诸葛亮有些迟疑地说道。
“狗屁的礼法，礼法能帮我做完这些事麽？快吃！勿要聒噪！”曹操骂着。
众人也就不管了，直接开吃。
“曹公，我有一言……”，仲长统吃着饭，说着，曹操看向了他，不过，却没有认出此人来，仲长统说道：“曹公说了，新生儿夭折的很多，可曹公可知，这些大量夭折的新生儿，都是何人？”
“贫苦百姓家罢？”
“曹公所言不差，还有一处相同，他们大多都是女婴……乡野之中，女婴是最难养活的，百姓大多都是关心男丁，因男丁可以帮着照顾家里，而女丁则是要外出为妇，这就是使得大量女婴因照顾不妥而死去……”仲长统说着，表情也渐渐肃穆起来，他说道：“我知晓，庙堂诸君对此定是不以为然……”
“因女丁不能服徭役，不能为官，与国无大用，以我之见，此言谬也，近年来，男丁越加的庞大，而女丁不足，曹公所为，是为了增加户籍，若是不保护女婴，不使女子数量上涨，这户籍，要如何增长？两个男人麽？这是不可能的，故而，我希望，曹公在制定政令的时候，也能想到这些！”
话题有些肃穆，群臣都安静了许久，诸葛亮点着头，说道：“此言有理，这诸事还是在于庙堂，万般变化，都是从庙堂起，此事，曹公应当与天子商谈一二，我想，只要能将建宁与熹平年户籍数量给天子观看，天子定然支持，有天子支持，一切都能改变……”
“没错……自从马将作制作出织绫机之后，百姓家里多备，天子令其改进，如今司隶地区，不少百姓家里也是有此物，家中女丁，也能进一步的纺织绫布，女子能发挥的作用会更加的巨大……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从税赋上进行改变，如今未婚的男女都是要征收重税的，我觉得，可以去掉对未婚女子的税，加重对未婚男丁的税赋……”
“有不少百姓，就是惧怕这些税赋，方才如此厌恶女丁……”
说这话的正是庞统，其余几人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说实在的，曹操很是震惊，他本以为自己想的已经足够深，却没有想到，面前这几个年轻人，竟然提出了他从未注意到的事情，他们的建议让曹操觉得很惊讶，又很是赞叹，诸葛亮与庞统，他早就知道这两个人的能力，也听说过，不过，最初开口的那位年轻人，他却是从来未曾见过，也不知姓名。
他不由得问道：“君，你何人耶？？”
仲长统微笑着说道：“在下仲长统，字文理，目前在东宫，为太子伴读。”
曹操一愣，这太子的太傅都还没有确定下来，这伴读是哪里来的，是没有空缺的位置，所以只能这样留在自己的身边麽？看来太子对此人还很是看重啊，曹操看着他，点头称赞道：“君大才，庙堂三公，日后定有阁下的一席之地！”，仲长统摇着头，连称不敢，曹操又询问了几个人的建议。
众人也是苦思冥想，针对曹操的其余想法，也提出了很多的建议。
曹操不由得感慨，有这样的东宫群臣，将来太子登基之后，大汉将会迎来何等的盛世啊！
众人正聊着，曹操忽然变了脸。
“还愣着做什么！！都讲完了！！还不去干活！！”
众人再次忙碌了起来，直到傍晚，这才作罢，看着疲倦的众人，曹操这才说道：“这三日，实在辛苦诸君了，我初来乍到，人手不足，故而劳烦了诸君，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明日，你们就不要再来了，直接去尚书台，找郭嘉罢，这厮已经催促了三天了，他本想派出人手，进行我那三策，我想让你们也过去，所以一直不肯让他派人……”
“你们直接去找他罢，记住，你们还年轻，很多事，跟你看的书上所记载的不同，施行政令的时候，多尊重些那些干实事的小吏，不要乱开口，不要冒然的行事，你们还要学习他们的办法，他们可能读的书没有你们这么多，可若是在地方上，这些人能把你们这些不谙世事的孺子吃的干干净净……明白了吗？”
“吾等明白！”
“好，那就去罢！”

第0601章 熹平之治
诸葛亮返回府邸休歇，当他疲惫的走回府邸的时候，饶阳公主就在院落内，从诸葛瞻的双臂下托着，让小家伙在院落里漫步，若是其他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定然是乐此不疲的来回走动，来尝试这种全新的行动方式，可是诸葛瞻不同，无论阿母如何催促，或者逗弄，他都是一动不动的站着，低着头，打着哈欠。
诸葛亮站在院门，看着母子二人，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微笑着，认真的看着。
饶阳公主抬起头，看到了正站在门外的诸葛亮，她忍不住就哭了起来，诸葛亮大惊失色，连忙走了上去，问道：“夫人，怎么了？怎么了？”，饶阳公主看着一动不动的诸葛瞻，哭着说道：“大郎是不是有疾病，为何如此嗜睡，也不走动……”，诸葛亮一听，连忙劝慰道：“夫人莫急……我之前不是让华医师帮着看过了么？”
“瞻儿健康的很，肥肥胖胖的，类母……”
他还没有说完，饶阳公主就狠狠的掐住他的腰部，恶狠狠地问道：“你是说我胖？？”
“不敢，不敢，夫人放手，我并无此意啊！”
“哼！”饶阳公主放开了他，抱起诸葛瞻，看着诸葛瞻倒在自己怀里就睡，她还是有些担忧，问道：“不如，我们再去找华医师来看看？”
“不必了……这厮啊，没有什么疾病，就是懒了些……这个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诸葛亮无奈的摇着头，饶阳公主这才平静了下来，抱着诸葛瞻，狠狠的啄了几口，说道：“安康就好！”，诸葛亮也不好说什么，“夫人还是赶紧擦了眼泪罢，不然啊，只怕绣衣使者又来抓我了……”
“哈哈哈，你敢说我兄长的坏话！”
“不敢，明日，我可能要外出一趟，不知要多久……”
……
在饶阳公主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诸葛亮离开了府邸，前往尚书台，众人在尚书台门前聚集，一同走进，尚书台与司徒府相差不大，众人也是在忙碌着，他们刚刚到达，郭嘉皱着眉头，走了出来，看着众人，他脸上满是不悦，原本早就应该实施的政令，就为了等这几个人，被推迟了足足四天。
郭嘉心里自然是不悦，不过，他倒没有曹操那般的坏脾气，没有谩骂，看着众人，说道：“我这分派的人手早已定好，自己也要一同前往，你们就自己跟着来，现在便出发！”，刘獒不在，诸葛亮官衔最大，便由他来分派，他也没有胡乱分派，按着众人所善，分与三事。
诸葛亮带着周瑜准备去施行杂居令，杂居令的实施，要从四边开始，也就是益，西，宁，交这四个地区率先开始，诸葛亮精通多种言语，带上周瑜则是为了应对可能会遇到的麻烦，司马懿与法正去找兽医令，他们要做的是找到擅长此道的官吏，然后分配与各地，也是繁琐无比。
至于仲长统，则是要单独跟随官吏们去施行二策，也就是与民相善之令，这是需要制定相应的律，施行四方，有诸多官吏们相助，并不算是太难。
众人分工，这才告辞离去。
曹操的三策，属于他上任之后，首次来树立威望的三条政令，若是能大成，对曹操是极有好处的，不过，对于他们的施行，曹操似乎并不在意，再也没有询问过，完全的交予郭嘉来施行，郭嘉不同，郭嘉则是要事事都按着自己的谋划来进行，他来回奔波着，也不忘记给各地的官吏们下达命令。
诸葛亮这些人，成为了郭嘉手里的工具，完全没有任何的自由，只能施行郭嘉的吩咐，众人对此很是不满，就连诸葛亮，也是有些无奈的对周瑜说出专横独断四字，他这段时日给郭嘉上的奏表，都被郭嘉驳回来了，回信里满是对诸葛亮提议的不屑与藐视，这样被无视，诸葛亮还算是首次了，也难怪他会如此言语。
周瑜只是笑着，说道：“东宫群臣，先前也是如此言语诸葛君的。”
诸葛亮愕然。
众人虽都不满郭嘉的行为，可不得不说，这位在尚书台操劳已久，一直都在基层忙碌，施行政令的尚书令，做起事来确实要比东宫群臣都厉害的多，不仅想的周全，还能因地制宜，对每条政令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施行的很是出色，就连诸葛亮，司马懿，在他面前也收起了自己的傲气。
他们心里无数的谋略，可是到了地方之后，方才发现，似乎与实际有些出入，事情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比如诸葛亮就曾提议，希望在施行杂居令的时候，对被迁徙百姓进行补贴救济，这提议被郭嘉驳回，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可是真正到达当地之后，他才发现，一则是这些边塞地区的官衙里存粮不多，二则被迁徙的游牧民是没有什么家土情怀，或者需要放弃土地。
他们原先就是靠着游牧为生，需要补贴的是那些未曾迁徙的耕作民，因为游牧民刚刚迁徙而来，没有安置的时候，会有牲畜啃食农作物的情况，对本地的百姓造成了损害，诸葛亮这才闭口不言。
东宫群臣的情况，都跟他相差不多，刚开始还有些想要施展抱负，跟郭嘉比试的想法，可是到了后来就没有这个想法了，乖乖的施行尚书令的政令就好了……
到了熹平二十年的冬季时，三策已经是完成了两策。
首先是兽医令之时，司马懿从官职名录里，找到了历代的兽医令，又找到了他们的门下弟子，这些人大多都是在地方上靠着医治百姓的牲畜，或者在军旅里医治马匹，这些人的数量并不少，兽医令麾下有八吏，都是精通这方面的能人，他们的弟子不少，这四十多年里，光是兽医令就换过近五十人。
故而数量庞大，在郭嘉的指挥下，优异者去了各个郡县，来担任当地的兽医令，分县令之麾下，而年迈者，也被郭嘉聚集起来，如太学一般的大量收招人员，进行这类的教导，好让各地没有空缺，故而在短短七个月的时间里，这条策令就已经是成功的完成，各地也都迎来了这种新生的官吏。
他们的成效暂且没能看出来，不过，随着他们人数的增加，牲畜因疾病死去的情况想来定然会减少，牲畜的数量增多，对百姓，对国家而言都是大善之事。
另外一条就是与民为善令了，这条政令做起来，似乎比先前预想的要难一些，还是郭嘉亲自出面，与仲长统一起，将与民为善编入了汉律之中，明确的规定了，不许各地的官吏谩骂百姓，不许欺压百姓，此令必须推与乡野，使得百姓皆知，各地都邮，刺史在巡查百姓的时候，也要询问百姓，可知汉律不许官吏谩骂殴打百姓，当地可有这般的情况。
这条政令就完全是为了百姓着想了，很多人都觉得这样的政令不妥，会让百姓不惧官吏，扰乱地方，故而郭嘉又加上了一条，若有百姓栽赃官吏，为死罪，不敬辱骂官吏者，鞭刑。
这样一来，也算是在照顾百姓的同时，也适当的想着官吏，以防百姓因此令而不尊不敬官吏之令。
最难的也就是杂居令，杂居令中需要迁徙的不只是游牧民，塞内还有不少的使匈奴语者，羌语者是耕作为生的，让他们迁徙就是困难的事情了，好在郭嘉也做出了相应的改变，在这些定居耕作民之中推广雅言，能使雅言者不必迁徙，这样一来，倒是在各地兴起了学雅言的风气，也是对国大利。
可正因此，此事迟迟都没能完成。
这三条政令，都没能给曹操带来多大的威望，主要是因为这三策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太大的成效，众人只知道三策施行，却不知道这三策能给大汉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不过，司徒曹操并不是一个能闲的住的人，在三策正在进行的时候，曹操又上奏天子，希望天子能推行另一大策。
这条策令也正是先前曹操所想的保护新生儿的政令，降低新生儿的夭折率，以此来增加人丁，这条政令，没有太多的官员们反对，哪怕他们与曹操的关系再不好，他们也能知道这条政令的好处，人丁的多少，是国家中最为重要的，不能轻视，就连天子也很是看重曹操的这一策，与百官商谈。
曹操想让救济府对家境贫困的新生儿进行补助，对得病的新生儿进行医治，废除女丁的未婚税，倡导百姓重视女婴，遗弃与不抚养都被曹操列为了大罪，在大汉朝，只有儿女不抚养父母是重罪，可父母不抚养儿女顶多会被骂几句，可是现在不同了，若是再敢不抚养，丢弃，这是直接要被当地亭里官吏抓起来的！
百官都有些吃惊，这个曹孟德，为了政绩也是拼了命啊，这样的政令他都能想出来，不过，天子罕见的直接出面来支持曹操的这条政令，还赞为熹平第二政，百官自然就不敢废话了，天子都这么夸了，他们还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天子一起夸赞啊，曹操在朝议里，听着群臣对天子，对自己赞不绝口，也是有些惊讶。
天子的威望越来越高，如今连百官都不敢反驳了？？
曹操的上奏顺利通过，政令先是在中书台拟定，又送到侍中台审批，最后方才送到了郭嘉的面前。
极为疲倦的郭嘉茫然的接过天子诏令。
曹司徒又颁发了一条政令？？？
这是完全不把我尚书台官吏当人看啊！！！！

第0602章 治世名臣
“混账！！”
天子愤怒的站起身，看着面前的曹操，怒气冲冲，他将曹操的奏表狠狠摔在了案牍上，问道：“你这是想做什么？？是诋毁朕还是在挖苦朕？？”，曹操肃穆地说道：“陛下，臣这也是为了人丁大策，绝非有他意！”
“呵！”，天子冷笑着，盯着曹操，问道：“这人丁大策与朕收纳嫔妃有何关系？？莫不是要朕出力？？多生儿女，增加户籍？？”，天子说着，又摇着头，无奈地说道：“从古至今，但凡名臣都是劝天子少纳嫔妃，专心国事，从未听闻臣子劝天子沉迷女色的，曹孟德啊，曹孟德，你可是千古奇人啊！”
“若是朝中百官得知，定然是想食你的肉！！”
“陛下，即使臣什么也不做，他们也早就想杀了我了，臣一心为国，他们一心为私，相互抵触，也是无可奈何。”曹操说着，又问道：“陛下当真不肯听臣的？”
“废话，若是听你的，大肆纳美人入宫，那长史令当如何记载？天下百姓又会如何看待朕？朕不想百年之后，在百姓口里成为沉迷女色，不理朝政的昏君！！”，天子不悦的说着，曹操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又说道：“既然如此，那陛下可能对蔡家封侯，许以高位，不必授予太重要的官职，只要让天下人看到陛下宠幸他们就好……”
“你是司徒啊，天下那么多的事情你不去管，咋就跟朕过不去啊！朕为何要这么做？你可知孝康皇帝花了多大的精力才消除了那些奸贼外戚？？你要朕再把他们抬起来？？你是收了蔡邕的钱罢！！”
“陛下，臣这也是为了家国啊……唉……陛下不肯，那就算了……这人丁大策，已经是拟定完成，陛下定然也是看到了，救济府如今所要承担的非常巨大，日后所要发挥的作用也定然巨大，臣观遍以往的人丁，耕地，铜铁，商贸赋税等诸多数据，臣发现，百姓是最为重要的，只有百姓富裕，一切都能顺利的发展，救济府在日后定会承担更多……”
“你想要扩增救济府？”
“是，臣想让救济府从司空府脱离出来，设立济民令，列入九卿，将其余的救济机构全部划入救济府所管辖……”，曹操说着自己心里的想法，又补充道：“陛下，如此一来，救济府的地位上升，扩增也就是应当的，百姓们会过得更好，大汉会更加富强，陛下的功德也定然会是前所未有的，就是尧舜亦不如……”
“好了，好了，别捧了……你说的朕明白，可是，这国库能支撑的起麽？光是人丁大策，司空就向朕抱怨了不少，想要救济百姓，让百姓富裕，起码得要让国库能给得起各地官吏的俸禄罢？？”，天子反问道，曹操也是走运，若是他对历代以来的天子言语要将新生的府台直接列入九卿，只怕直接就被打出皇宫了。
可是在他面前的，正好是一位热衷于革新，不拘古法的天子。
听到天子如此询问，曹操咧嘴一笑，说道：“对此，臣有办法，不过，陛下要等待一些时日。”
天子点点头，说道：“不急……你也且休歇几日……”
“陛下，臣不累！”
“你不累！郭嘉险些被你累杀了！！”
……
曹操回到府邸，还没有进书房呢，就看到曹彰笑着走了过来，看到曹操，他笑着问道：“阿父回来啦？这些日子，阿父也疲惫了，就别去书房了，去休息罢，孩儿老早就吩咐奴婢，让他们做些肉食……”
曹操狐疑的打量着面前笑嘻嘻的曹彰，“你烧了我的书房？”
“啊？孩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那为何不让我书房？”，曹操问着，就朝着书房赶去，曹彰无奈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人进了书房，书房安好，并没有什么被破坏的痕迹，曹操坐在了案牍前，曹彰又连忙走到他的身后，为曹操揉捏起肩膀来，说道：“看到阿父整日为国事操劳，孩儿实在不忍啊……未能帮得上阿父，实在心痛啊……”
“要多少钱？”
“孩儿不是要钱！！”
“那你要什么，直说！”
曹彰看着曹操，想了许久，方才说道：“孩儿想去兵学……”，曹操瞥了他一眼，问道：“就这事？”
“嗯。”
“那就去罢……去兵学，找皇甫老将军，看他收不收你，还有，不许提我的名头！”
“多谢阿父！！多谢阿父！！”曹彰很是开心，他没有想到曹操会答应的这么迅速，曹操挥了挥手，说道：“那就不要再烦我了，快去罢，若是他们不要你，我就把你送到南军去，当个士卒，还是可以的……”，曹彰听闻，也不恼怒，开开心心的便离开了，曹操坐下来，看着面前的几份奏表，陷入沉思。
他先前跟天子说的，有办法来解决救济府对国库的压力，并不是胡乱言语，他是有自己的谋略的，这还是一位能人给与他的提议，这提议他从来都没有忘却，一直都在思索着，或许，该去找那位能人，来听听他的建议，曹操心里想着，很快就有了注意，他连忙吩咐奴仆，备好马车，自己要外出。
车马一路赶到了司隶校尉府，曹操下了车，让奴仆们在这里等候着，自己走向了府邸，走进司隶校尉府，立刻就有官吏上前，这位官吏还不认得曹操，疑惑地问道：“君有何事？”，曹操笑着说道：“你家校尉可在府中？我是他故人，前来拜见。”官吏听闻，不敢冒然开口，这些年里，不少的校尉故人都来拜访过校尉，而大多却都是跟校尉有仇的。
官吏不敢开口，曹操这才说道：“我乃司徒曹操。”
官吏连忙大拜，这才说道：“校尉在内院。”他让曹操暂等片刻，进去禀告校尉，曹操只是等了片刻，就看到华雄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看到曹操，他笑着，说道：“原来是曹司徒啊！”，府邸内群官听闻，也纷纷起身，拜见曹操，曹操让众人起身，这才上去与华雄攀谈。
“华公啊，许久不见，朝议也不寻我……我实在想念，就来府里拜见你了……”曹操说着，华雄却直接拉着他，走进了书房，两人坐下，华雄这才开口说道：“曹公啊，不是我不去找你，朝议里，你坐的位置是在太靠前，我没有办法去接近啊……”，曹操一愣，也没有再问，亲切的与华雄寒暄起来。
“这些日子里，我整天都在忙着司隶的要事，司隶地区的诸多县令，还都是不错的，几个尹也是贤人，治理的都很好，我在司隶建了几个驿站，沿着大河还有几个船码，我准备在这里建设一下，多造些船只……”华雄说起自己这些时日里的作为，得意洋洋，曹操也夸赞了几句。
“华公啊，你可还记得……昔日吾等去征伐贵霜，公曾言语，将世家大族分以等级，依次规定他们能拥有耕地，奴仆的数量，不得超过这些……”
华雄思索了片刻，这才想起来，说道：“我记得，那时候，曹司徒还夸我是国中大才来着！”
“不知华君以为这救济府如何？”
“救济府，很好啊，给百姓的救济虽不多，却能让他们活命，尤其是灾年，起到的作用就更大了……司徒问这个做什么？”
“当日华公的提议，我准备施行，以等级来划分世家，规定耕地，人丁的数量，另外，救济府，我准备让给世家大族来做！”
“哦？司徒是想让他们出钱出粮？”
“没错，这等级划分，可以三年进行一次，以世家大族的名望，财富等进行划分，得到第一级的世家，则可以入驻救济府，成为左丞，掌管救济百姓之事，这钱财粮食，也是他们来出……三年重选，等级下降者淘汰，上升者再入住救济府……我想过了，只要庙堂对那些高层次的世家称赞，帮他们提升威望，他们定不会反对……”
“至于救济府……他们原本就想救济百姓，来获取在百姓中的名望，可是天子不许，这一次，我是给了他们一个正大的理由，能够救济百姓，他们定然也会答应……若实在是不答应，那就让南北军出面，与他们继续商谈……若是能将救济府的钱财粮食压力转接到世家身上，哪怕是一部分，国库就不会再因救济之事而烦忧……”
曹操说着，又长叹了一声，说道：“可是我若是如此行为，陛下不知能否答应，这政策是限制了世家大族的耕地人丁，可也算是扶持，帮助了这些大族，让他们在百姓中获取声望，这是很危险的事情，若是久了，百姓念记他们的仁义，庙堂都不好对他们动手，故而，我还是有些迟疑……”
“司徒是怕奸贼利用救济府，养起名望，鼓动百姓，抵抗庙堂？”
“算是这般。”
“这倒是难办，不过，曹公可以去东宫啊，东宫群臣里，聪慧的可不少啊，尤其是孔明，仲达这几个，虽也是出身世家，可司徒若是去询问，他们定有办法，不会藏私的……我虽博览群书，可这事，我还没有想出好的办法来……”华雄说着，曹操点点头，或许只能如此了。
“对了！”，华雄忽然惊呼起来。
曹操瞪大双眼，看着他。
“曹司徒可以去找这些世家大族啊，把最有可能获得最高等世家的人全部找来，袁，荀，司马，杨这些家族，司徒将想要施行的政令告诉他们，然后再询问他们，该如何防备日后有奸贼养名望，鼓动百姓，抵抗庙堂……”，华雄咧嘴笑着，又说道：“他们定会有很不错的建议，绝对要比仲达他们更加实用！！”
“哈哈哈哈！！”
曹操大笑。

第0603章 十三校尉
凉州，姑臧县。
陆议率领着一批的将领们，终于是赶到了这里，他们大概有六百余人，全部都是通过了兵学考核的学子们，在他们离开兵学之前，皇甫嵩给他们上了最后一课，皇甫嵩告诉他们，当他们踏出这里之后，他们就不再是学子，他们都成为了大汉的将领，相互之间，纵然关系再为密切，也要遵守军法。
全员听从陆议的军令，前往南军大营，若有不从者，斩。
听到这句斩，这些学子方才意识到了自己地位的变化，军令如山，绝不留情，陆议带着他们前往西凉，在这个时候，陆议的确是表现出了兵学考核最冠的实力，他让张任率领一批骑士，在前方开道，让沿路的行人避让，不得阻拦，让文聘在后方巡视，若有脱离队伍者，以逃兵处斩。
而乐进与庞德则是巡视左右翼，行督促之职，而徐福也不简单，陆议将后勤粮草全部交予他来做，陆议走在众人之前，带着众人前进，这么一番布置下，众人是完整的到达了南军，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赶到了姑臧县，南军就派出人来迎接他们，到来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将领，有些儒风，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
“来人可是陆校尉？”那人开口询问道。
陆议连忙下马，走到那人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正是。”说完，他就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这位校尉，也不开口询问校尉的身份，有些尴尬，这位校尉无奈的自我介绍道：“我是南军校尉，唤作赵云……”，来人正是赵云，陆议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此人来。
他在赶来之前，是打听过南军的情况的，南军十二校尉，名字他是记下了的。
陆议看着赵云，点点头。
赵云笑了笑，让陆议带着人跟上自己，这才朝着南军走去，走在路上，赵云有些疑惑地问道：“陆校尉，是不善言辞？”，陆议点点头，没有回答，赵云了然，这才跟他说着：“无碍，我南军是看能力的，不搞有的没有的，你也不必担忧，张将军已经设宴，准备款待诸君……”
两人一路笑着，赶到了南军大营。
远远的，就能听到从南军大营传来的嘶吼声，南军士卒正在操练，前来的将领们有些欣喜，交谈起来，窃窃私语，赵云猛地转过头，大声说道：“肃静！！！”，众人顿时寂静了下来，瞪大双眼，看着这位将领，陆议也被他吓了一跳，牵着的骏马都险些受惊了，他没有想到，看上去如此温和的儒雅将领，竟也有如此暴躁的一面。
赵云看到众人寂静下来，这才回到了原先的模样，笑着说道：“校尉与我进去罢……”
其余众人都被留在了这里，哪怕徐福，张任他们也是如此，校尉级别的宴会，他们就是最冠也没有办法进去，只能是羡慕的看着陆议与赵云一同离开，赵云带着陆议，一头撞进了营帐内，原本正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宴席，忽然间寂静了下来，众人都是盯着年轻的陆议，打量着他。
看着营帐里这些彪悍的大将，陆议忽有些紧张，没能开口，赵云低声说道：“还不去拜见将军……”
陆议这才反应过来，朝着坐在主位上的张辽行礼拜见。
“属下陆议，拜见张将军！”
张辽点点头，说道：“校尉，入座罢。”
陆议非常自觉的来到了末席，坐了下来，营帐内的气氛有些肃穆，张辽开口说道：“你来这之前，想来也听说过南军的编制，南军与北军不同，北军那些人，不需要天天打仗，只有五个校尉，可我们能足足有十二位，你来了，可你不能算是这十二校尉之一，我们这可不是北军，你得先去杀几个塞外贼寇，手上染了血的，才能算是我南军校尉！！”
“正是如此！！！”
将领们大声的叫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狂野，野蛮的气息，南军在凉州待了近三十年，凉州这种彪悍，这种狂野，早已深入他们的骨髓，让南军上下都变成了彪悍的凉州蛮子，上至张辽，下至士卒，各个都是这般，他们喝着马奶，挥着长矛，打的塞外羌人退却了数百里！
营帐内唯一正常些的也就赵云，可是下一刻，陆议就看到这位虎将抓起了羊腿，如恶狼般的撕咬着，这当地环境对人的改变竟如此之大？
陆议看着张辽，肃穆地说道：“将军放心，我定不会辜负将军的厚望。”
“嗯，很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你的同僚……这位，唤作孙策，字伯符，曾手刃流寇二十余人！”，一位年轻的校尉桀骜的抬起头，有些不屑的看着陆议，冷哼了一声，看得出，他对陆议并不是很友善，张辽又指着另外一人，说道：“这位唤作马超，字孟起，西凉人，他能骑着马一次射穿三个贼人！！”
马超朝着陆议点了点头，算是问好了，马超长得非常魁梧，满脸的大胡须，双腿却有些罗圈，这是长期骑马的症状，陆议连忙将自己的视线从他的腿上移开。
“这位是赵云……”
“程普！”
“田豫！”
“蹋顿！”
“文丑！”
“严颜！”
“甘宁！”
“魏延！”
“张绣！”
“高顺！”
陆议算是认识了南军全部的校尉，这十二位校尉，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要凶悍，陆议光是看着他们，都有些心惊胆战，陆议一一与他们行礼，宴席这才开始，众人边吃边喝，张辽说道：“因太尉之令，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个营，你以后就统帅这个营，至于其他人，让他们休歇一晚，明日再分配到军中。”
“将军……他们的调令，太尉那里……”
“我不管太尉是如何调遣的，南军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明日我自行分派，若是有不配入我南军的，我直接将他送回太尉，让他去北军，不要来祸害我南军！你可明白了？？”张辽说着，陆议连忙点头，一旁的诸多将领也谈论起来，对这些新来的学子们有些不屑，最为抵触的似乎就是孙策。
孙策有些不悦地说道：“也不知这太尉是怎么想的，将一群乳臭未干的竖子们送进南军，这南军又不是他的，为何不送去北军呢？反正，还是应当我们自己做主，只要不是天子诏令，那太尉府的命令又能如何！！”
听着孙策对太尉府的抱怨，众人纷纷应和，唯独陆议有些慌。
据我所知，这太尉……不就是阁下的父亲麽？？？
坐在营帐里，陆议只觉得自己似乎来到了贼窝，他先前是去过北军的，作为学子里最为优秀的家伙，他在下方各地担任官职的时候，曾经带人去把守北军校场的大门，在那里，他看过北军的作风，北军是一支铁血军旅，他们每个人都是冷着脸，从校尉到士卒，每个人都是沉默着，让人望而生畏。
南军看起来……算了。
宴会结束，张辽也没有单独与陆议再说些什么，直接让士卒将他安置好，其余将领们都早已被安置齐全了，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到了次日，陆议方才是看到了自己的军旅，他的军旅，与众不同，有不少的羌人，他原先也不知道，这些羌人看起来与中原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在听到他们拗口的雅言之后，陆议方才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陆议没有废话，用在兵学里学到的知识来操练这些士卒，直接就开始了操练，他的这番举动，总算是改变了南军其他将领们对他们的态度，与陆议赶来的将领们聚集在校场，赵云等校尉从他们之中挑选了人手，带回自己的营帐里，这些校尉们恶劣，以及不屑的态度，也惹恼了这些到来的新将领。
看到他们脸上还有些怒火，有些不服气，南军的老校尉们决定给他们上一课，于是乎，正在操练士卒们的陆议听到了从前校场传来的惨嚎声，陆议连忙赶了过去，他是害怕自己这些同窗会与校尉之列起什么冲突，赶到校场之时，校场里格外寂静，赵云，马超，孙策这三人擦拭着手，聊着天，而在他们的周围，则是躺着二十多个随行而来的将领。
这其中，陆议还看到了徐福，庞德，乐进这三个人，陆议有些茫然，看着台上的赵云，有些疑惑地问道：“校尉，可是他们犯了什么错？？”，赵云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孙策开口了，他笑着，说道：“无碍，吾等只是教授他们南军的操练之法，他们有些经受不住……”
陆议看着其余的诸多将领，皱着眉头，大声说道：“尔等都是皇甫将军的弟子！！既然来了南军，就要服从校尉的安排，军法如山，再有触犯军法者，我当亲自斩之！！！”，听到他这么言语，诸多将领纷纷言喏，陆议说完，这才看向了赵云几人，说道：“诸位，这些人新来，可以好好教授他们操练之法。”
“让他们学的清楚些，记得牢固些，这样一来，日后诸位的宗族后人来到南军之后，这些人也好教授与他们！”
“告辞！！”
陆议拱手，遥遥一拜，即刻离去。
孙策瞪大双眼，看着陆议走开，咧嘴笑了起来，说道：“这厮还不错啊，不是个软蛋，不错。”
“是啊，这些人也是操练了不少的，还挺能打，我都挨了一记黑拳……”，马超揉了揉自己有些红肿的眼眶。
“究竟如何，我们说了不算，将军说了，十七日后，我们就要去塞外了，那时候，我们就能看到他们的表现了……”

第0604章 徐福徐庶
大清早，众人还在熟睡着，校场上传来的一阵怒吼声就让众人惊醒了，南军士卒们几乎都是跳着站起来，手持戈矛，就要往外冲，当这个时候，他们方才听到了校场上的操练之声，原来是陆议早早起身，率领他的部营开始了操练，南军士卒们愤怒的谩骂着，包括几个校尉，也是格外不满。
张辽走出营帐，望着校场的方向，有些无奈的叹息着，说起来，执掌南军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南军虎将很多，光是他麾下的十二位校尉，随便拉出去一个，都能吊打塞外的诸多贼寇，所向披靡，可是，要管理这样一支虎将极多的军旅，却是极为麻烦的，光是磨合他们之间的矛盾，张辽就花费了大量的精力。
陆议等人的到来，也算是让原先的这些校尉们团结了许多，不过，新的矛盾出现了，陆议所带领的诸多将领，与这些原先的将领们，张辽能够理解他们为何如此不悦，毕竟，太尉府从南军里抽走了不少的能人，将这些学子们补充进去，那些被抽调走的，都是这些校尉们倚重的心腹，他们定然对新来的兵学将领多有不满。
这个问题，张辽必须得要解决，南军上下，校尉若是与底层将领不合，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必须要上下齐心，南军方是无敌的，他正站在门口思索着呢，却忽然有人开口说道：“这小子，到底还是有些傲气啊，与吾等宣战？？”，张辽转过头去，站在身边的正是赵云。
张辽点点头，说道：“毕竟是皇甫将军的得意门生，定然不能容忍你们这般欺辱啊……得想个法子，让他们也融进南军里。”在南军大营里，张辽与赵云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两人算是挚友，这些话，张辽也就能对赵云说一说，赵云问道：“你这次带我们去塞外，就是想让他们融入进来罢？”
“嗯……一同作战之后，他们才会接受罢……”张辽说着。
“那些塞外的贼人也是可怜，你每次需要解决问题，就要出征塞外，让我想想，为了获取南军众人的认可，你发动了一次，为了解决伯符与蹋顿的矛盾，你又让他们两人出征了一次，为了操练士卒，又去了两次……哈哈哈，他们都跑了那么远，你还是不放过他们……”赵云轻笑着。
“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啊……前后六次出征，我们带回了近十万人，这些人如今在凉州内耕作，畜牧，不必在塞外当贼寇要过得好？他们原先住的都是什么地方啊，穷山恶水，皑皑雪原，还不如到凉州来生活……他们都应当感谢吾等……不过，那贼酋也是狡诈，若不是他一直抹黑吾等，说他们原先那些族人都被吾等杀了，只怕这些贼人都会自己前来投效……”
“子龙啊，这番出征，我准备动用全部的军力，彻底平息凉州外的劲敌……”张辽眯着双眼，说着，赵云却是一愣，问道：“全军出动？？为何啊，你不是一直留着他们……”
“我原先是留着他们来练兵，可是如今，没有那个必要了，如今的实力，对上他们，完全就是碾压，如何练军？？何况，天子有诏，不久之后，我们就要离开凉州了……”张辽说着，走进了营帐里，赵云坐在了一旁，看着他，脸上满是疑惑，南军在凉州驻扎了如此之久，怎么就要离开了。
“我们要去西州，准确的说，我们是要去西廷……”张辽笑了笑，说道：“以后就不是跟这些贼寇练兵了，我们要去找贵霜人，找安息人，与他们练军……”
“又要开战了？？？”
“不是开战，只是练军罢了，贵霜人知道大汉的威名，不敢妄动，可其他人还不知道呢，也应当他们知道一二，你说呢？”
“哈哈哈，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大笑了起来。
陆议刻意提前操练士卒，果真是引起了原先校尉们的不满，似乎与陆议较劲一般，整个南军都陷入了疯狂的操练之中，各个都是热火朝天，要比试个高低，校尉们亲自参与到士卒之中，开始操练，陆议都是如此，张辽最初也没有去阻止，在他看来，这样的竞争还是不错的，起码此刻多流些汗，比在战场上流血要好很多。
可是在接近出征之时，还是如此，不仅没有退散，反而有些更加疯狂的意思，校尉与士卒们都是累的几乎站不稳，陆议也败下阵来，整整三日，他都是因体力不支，倒了下去，老校尉们耀武扬威的从他们阵前走过，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而与陆议一同到来的将领们，也是在这些老校尉们的身后，脸上带着笑意。
他们都没有倒下去，支持到了最后，甚至，比南军原先的士卒将领都坚持的更久，挫败了陆议之后，这些校尉们都很是开心，对这些没有丢自己脸面，坚持到最后的兵学将领们，也没有先前的那般排斥了，陆议连着败了三次，每一次，他坚持的时间都久了一些，却始终没能赢过原先的校尉们。
一瘸一拐的返回营帐里，他麾下的士卒们都有些敬畏的看着他，这些士卒们都是近期才被招进南军的，自然是比不上原先操练已久的士卒们，陆议反而是他们之中坚持最久的，这让士卒们都格外的尊敬陆议，没有因为他的失败而小看他，至于陆议带来的那些将领们，也是跟在他们校尉的身后，笑着谈论起陆议来。
纵然四冠又如何，操练之中，还不是我们坚持到了最后！！
通过这场陆议与十二营的角力，他们成功的融入了各自的军旅之中。
返回营帐里，陆议有些气喘吁吁的，喝了些水，让士卒们离去，士卒们刚刚离去，气喘吁吁的陆议就平静了下来，没有任何的异样，他听着校场传来的欢声笑语，以及对自己的讽刺，不由得笑了笑，总算是让他们融进了南军之中，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不会再受到欺辱了，很好。
陆议正思索着，忽有一人走进营帐，陆议大惊，抬起头，来人是一位年轻的儒将，面带微笑，走进来，也没有废话，直接坐在了陆议的面前，陆议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有些疑惑地问道：“徐元直？？你怎么来了？？”，前来的这位，正是与他一同到来的徐福，徐福看着他，笑了笑，说道：“为感谢校尉而来。”
“感谢我？？休要胡说，你与我非一路之人，还是出去罢！！休要来羞辱我！！”陆议愤怒的说着，别过头去。
徐福摇了摇头，说道：“校尉，不必如此了，我与他们不同，我不能以牺牲校尉的威名来让自己融进军旅之中……”，陆议惊讶的看着他，不知他是惊讶与徐福能够发现，还是徐福能如此言语，徐福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校尉，你的大义，实在令我敬佩，可我何德何能，能让校尉如此相助……”
“校尉，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他们的……”看着有些无奈的陆议，徐福又连忙说道。
陆议长叹了一声，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这么走进我的营帐，你的校尉，岂能再容你？”
“校尉不必担忧，我在蹋顿校尉麾下，他是个和善的人……”
“和善？？？”
“我家校尉相貌凶恶，不善言语，可他真是和善的人，我到来之后，他从未苛待与我，一视同仁，我还得知他常常拿出自己的俸禄来，赠与先前战死的同僚的父母……校尉也是聪慧之人，人怎么能以相貌而论呢？”徐福说着，陆议思索起来，似乎这位蹋顿校尉还真的从未针对过自己，虽然他是整个军旅里最为凶神恶煞之人……
“好罢，徐君前来，只是为了感谢我？”
“是，校尉是个高义的，我想能与校尉结识……”，徐福说起来，面带微笑，陆议看着他，没有回话，徐福说道：“校尉，其实，校尉不必如此为之，如此一来，吾等纵然能融入南军，可是校尉威名有损，校尉乃是兵学之冠，天子都在盯着呢……何况，张将军早已想出办法来，不久之后的出征，就是为了此事，校尉是不必心急的。”
“若不如此，只怕出征之时，会出差错。”
“唉……”，徐福长叹了一声，看向陆议的目光里满是赞赏，他苦笑着，说道：“只能是委屈了校尉……”
“元直……我看你不似他们……不知你是何出身？”
“校尉，我家时代为农，阿父耕耘与长社，谈何出身呢？”
“幼时无知，做了游侠，四处为非作歹，让父母担忧，实在该死，不瞒校尉，我在弘农犯了罪，被当地官吏抓住，同行好友将我救了出来，我改名为徐庶，慌忙出逃，回到家乡，阿父却已病逝，阿母更是狠狠的打了我一顿，那一日，我思索许久，改回原名，为阿父守了灵，三载之后，我带着阿母，来到雒阳，去司隶校尉府自首认罪……”
“司隶校尉华公，是个善人，他没有为难我，得知我有老母在雒阳，赦免了我的罪行，还帮我在雒阳内购置了家当，送我前往兵学读书……”
“从那之后，我一心读书，方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不知以我罪人之身，耕农之后，可能与校尉结交？”
陆议看着他，看了许久，慎重的点了点头。
“可。”

第0605章 骁勇归来
熹平二十年末，南军全体出动，开拔塞外。
从董卓征战贵霜之后，南军便没有过以如此规模出征，率军的自然是张辽，麾下十三营，也各自准备齐全，那场陷入疯狂的操练竞争，还是被张辽所中断，大军即将开拔，士卒们得要保存好体力，才能远征塞外，不过，经过这场竞争，各部里的兵学将领们都已经融入自己的军旅之中，与校尉之类的谈笑风生。
唯独陆议，被其他人排斥在外。
对此事，张辽却没有插手，陆议并不愚笨，相反，这是个很聪慧的人，他定然会有办法，张辽如此想着，在一个不太适合出兵的时候，发动了对塞外的征战，所谓的塞外地区，在原先是指并凉之西北，凉益之西南，在并凉西北地区，有大量的鲜卑人，匈奴人，乃至诸多不同部落，可是在新州与贺州成立之后，这些人不是成为了这两州的子民，就是已经外迁离去。
故而，并州与凉州的西北地区，已经是成为了大汉的领土，也就是被新州包含在内，没有了所谓异族的说法，唯独存在塞外贼寇的，是凉州的西南地区，与益州接壤，在这里，存有着大量的土著，以及羌人，这些羌人，其实也大多是跟随汉军征伐过周围的将士之后，先后也有过自己的王，可惜，时运不济，总是能遇到一些不该遇到的人……
每一次遭受打击之后，他们都能缓过神来，而上一次，他们却是遇到了段颎，段颎直接砍了他们的王，这让他们沉沦了几十年的时间，都没能缓过神来，他们后来还鼓动凉州境内的羌人，卷起汉朝内部的叛乱，先后遭遇了董卓，袁术，孙坚，切里撤，以及如今的张辽。
若只是一味的战争也就罢了，可恨的是大汉改变了以往的策略，在孝康皇帝之后，边塞地区多施行怀柔政策，大批的收纳了匈奴，羌，乌桓，氐等，分发土地，教导耕作，识文断字，允许他们参与考核，可以担任地方官吏，如今南军里都有一大批的羌人，这一系列的改变，让塞外贼寇全面崩溃。
他们失去了汉朝内部同族的支持响应，甚至连他们本身的部落民，都是成群的逃离，前往大汉境内，居住了四十多年，到如今，第三代的孩童平日里在唱雅言童谣，说起凉州方言来，甚至比凉州人还要像凉州人，这是直接摧毁了他们的根基，庙堂也想过将这里并入大汉的境内，加以管理。
不过，朝中不少大臣都是反对的，他们连凉州都想放弃，何况是这塞外之地呢？
得到了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管理，得不偿失。
不过，从孙坚时期，塞外诸多贼寇的实力就已经是威胁不到凉州境内了，可他们还是保持着常常去塞外练兵的传统，一直延续至今，张辽以马超赵云为先锋，以陆议断后，自己坐镇中军，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塞外行军，刚刚走出了凉州，他们就遇到了小规模的贼寇，马匪之流，马超赵云两人，一同出击，却是抓获了数百俘虏。
俘虏留给了陆议，其余人继续前进。
原本就是冬季，这里的冬季要更为的寒冷，处处都是积雪，使得士卒们难以前进，张辽执意在这种时候出军，本就是有磨练之意，这些贼寇没有统一的部署，各自为军，不可能是南军的对手，进入核心地区之后，张辽直接施行了分兵之策，将十二营全部散开，分散形的进行抓捕清剿。
同时，他又严格的命令部下，不许杀害百姓以冒军功。
众人纷纷离开，他们并不是初次赶到这里，对这里也是较为的熟悉，张辽告诉了他们集结的地区，以及时日，陆议还是被他留在了身边，毕竟陆议初次来到这里，并不知道这里的地形以及环境，还是留在身边安心一些，张辽并不像其他将领那般的急切，与陆议所部一同，不慌不忙的朝着集结地区赶去。
陆议心里也是明白，这初次出征塞外，自己不太可能有什么立功的机会，更多的还是要观察，要学习，跟着张辽，倒也是不错，起码有不懂的，都可以询问他，两人一路走去，在道路上，偶尔会看到一些披裹毛衣，脸色灰白的牧民，这些人，对与到来的大军是非常警惕的，塞外的贼寇，常常就是靠劫掠他们为生的。
陆议立刻派出麾下的士卒过去攀谈，他麾下士卒都是羌人，这些人过去与牧民交谈的时候，这些牧民都是惊呆了，他们知道这支军旅，大汉的军旅，这些人与贼寇不同，他们从不侵犯百姓，即使有侵犯的，只要告诉骑着马的，他们就会处置，可是这么久以来，他们还未曾见过有羌人在这军旅之中。
士卒们一路上都是朝着他们劝说，告诉他们，大汉境内的百姓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告诉他们，若是不想待在这里遭受贼寇的迫害，可以前往凉州，益州，这些人的劝说，可比其他士卒要更能让他们信服，就这么一路劝说着，倒是说动了不少人，都对这个强大的国度有了向往之心。
偶尔遇到贼寇劫掠牧民的情况，张辽也是不出手，让陆议来解决。
“这里的气候有些不对……若是你头晕，或有什么不适，告知与我……”，张辽只是吩咐了陆议一句，就没有多说了。
其实，不用张辽多说，陆议已经是感受到了这里的不同之处，一行人如此前进，沿路，常常能看到战斗的痕迹，这自然是先前的军旅所留下的，诸多营，斩获颇多，南军如此大规模的出征，何况又是如此一个季节，给与了敌人重创，因为汉军从未在这种季节里发动过征战，故而他们都没有什么迎战准备。
而这十二营，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他们一路走来，都几乎没有太大的战时阵亡，有摔下山谷的，却没有战死的，没有人能够抵御这样的进攻，离着集结的地方越来越近，塞外贼寇却有些不够杀了，光是马超一个营，就俘虏了超过四千多人的贼寇，如此浩荡的队伍，贼寇望风而逃。
陆议一路跟张辽聊着天，渐渐靠近集结之地。
“啊！！！！”
一声大吼，陆议被吓了一跳，连忙拉住缰绳，一旁的张辽早已拔出了长剑，看着周围，士卒们也是纷纷做出迎战的姿势来，而四处却都没有人影，陆议心里有些发凉，光有声音，却没有人影，这是什么情况？他正想着，从前方的雪地之中，却突然跳出几个人来，陆议连忙打量起来，只有四个人，看来不是贼寇。
可他们又不像是牧民，没有牲畜，服饰也不同，何况，他们埋藏的地方，刚刚可是被士卒们所探查过的，寻常人能如此好的隐藏住自己麽？若不是他们开口，只怕大军就如此过去了，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总共四人，两人扶持着一人，还有一人，朝着汉军嚎叫着。
陆议看着一旁的士卒，说道：“过去问问，他们是何人……”
士卒点点头，朝着他们走过去，为首那人，看着汉军，发疯般的嚎叫着，他跪倒在了地面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却又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如此疯狂的模样，士卒们都有些害怕，走到他们的身边，用羌语问道：“你们是何人？！”
那些人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汉军。
四人都有些激动，有些崩溃，被扶持着的那人，哆嗦着说道：“我们是汉军……是汉军……”
羌人士卒大惊，连忙回去禀告。
“什么？？汉军？？怎么可能？？除了我南军，哪家汉军会出现在这里？？”，张辽听闻，有些吃惊，却又下了马，走到了他们面前，将跪在地上哭泣的那人扶了起来，那位被扶持着的人，看来就是他们的为首者，张辽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问道：“不知诸君是汉军何营？？”
他也才看清楚，被扶持的那人，双腿都已经废了，膝盖之下，都已经被砍断了。
这个人的长相，也着实恐怕，整张脸，都是被烧毁了，极为的狰狞。
四人站在张辽的面前，为首者的嘴唇一直都在颤抖着，眼泪滴落而过。
“大汉骁勇营在此！！！！！！”
张辽的脸色变了，他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他大叫道：“来人呐！！快些拿热水！！拿吃食！！！”，士卒们迅速忙碌起来，陆议也走了过来，扶持着几人，将他们接到马车上，让他们坐下来，给他们换了冬衣，又吃了热水，这几个人仿佛才有了些精神。
“诸君……是骁勇营的士卒？？”
“正是……很早之前，我们出征贵霜，很多人在路途上走散了，也有人在阳迦山上冲出了火海，我就是其中一个，我们聚在一起，被贵霜人追杀，一直追，一直逃，我们逃到了南贵霜，逃进山林，朝着大汉，一直走，一直走，只剩下我们四个了，只剩下四个了……战事如何了？？我们赢了麽？”为首者忽然抬头问道。
“我们赢了……贵霜王都被杀了。”
“那你认识骁勇营的主将麽？公孙校尉，他呢？”瘸腿的士卒有些慌张的问道。
“他还活着，他无碍，他如今在雒阳……”
瘸腿士卒欣慰的笑着，点点头，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我还有……还有个……弟弟……”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张辽大吃一惊，连忙伸出手探他的鼻息，他龟缩在大衣里，骨瘦嶙峋，整个人缩成一团，闭着眼睛，永远的熟睡。
“军侯！！军侯啊！！”
看着其余三人痛哭，张辽站立许久，后退了两步，单膝跪下。
他对这位不知名的军侯行了一个卑微的军礼。

第0606章 虎将回归
“将军，为之奈何？”
陆议看着张辽，皱着眉头问道，张辽沉思了片刻，说道：“骁勇英雄，本当我亲自护送，至于凉州，可是，这战事在我身，我不能如此离去，只怕还是要劳烦你了，请你将这些人送回凉州，交到凉州刺史的手里，再护送到司隶去……”，张辽吩咐着，陆议点点头，张辽看了看前后的士卒们，又说道：
“你这番返回，我只能与你五十人……照顾好他们，将他们安全带回凉州去……”
“谨喏！”
陆议带着这三位勇士，返回凉州，不对，是四位勇士，那位逝世的军侯，被士卒们抬着，一行人迅速朝着凉州返回，张辽则是带领其余人继续前进，两人分开之后，张辽就加快了攻伐的速度，在短短的时日内，他率领大军杀到了集结的地区，在这里，只有赵云与蹋顿的军旅，其余人还没有返回。
两人前来与张辽拜见，这才注意到了陆议不在，蹋顿没有询问，赵云却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不见了陆校尉？”，张辽有些肃穆地说道：“在路上，我们遇到了四人，是骁勇营的士卒……我让陆议将他们送回凉州去了……”
“什么？？骁勇营？？可他们……”赵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收住口，吃惊地问道：“真的是骁勇营？”
“不会有假，除了骁勇营，谁能躲得过我们的斥候，若不是他们开口，我都没有发现身边竟还藏着人，这样的军旅……实在可怕……”张辽说着，长叹了一声，赵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问道：“他们从贵霜，如何跑到这里的？？为何不去西廷？？西州？？”
张辽没有回答，过了片刻，赵云方才醒悟过来，抿了抿嘴，眼里多了一些敬佩，他们从贵霜赶到这里，究竟经历了些什么，赵云不敢去想，面前这塞外之地，皑皑雪原，无数的山川丛林，一行人从贵霜出发，一路逃避追杀，翻山越岭，穿越塞外，赶到凉州附近……这……赵云觉得自己都未必能够做到。
一步一个血印啊。
而在另一边，陆议带着这些人，朝着凉州走去，他一直都在打量着这三位骁勇营的士卒，即使在汉军之中，他们依旧显得很是不安，不时的打量着周围，往往他们都没有看到人影，他们却能察觉到动静，连忙提醒陆议，前方有人，随后，方才有牧民出现在陆议等人的眼前，这样的本事，让陆议深深敬佩。
“校尉……”其中一人有些惶恐地叫道。
陆议看着他，说道：“君有何吩咐？”
“我只是想问问，如今是何年？”
“熹平二十年。”
“二十年……”那人有些呆滞的自言自语着，好久方才缓过神来，陆议没有言语，他知道，出征贵霜是在熹平十四年……也就是说，这些人经历了长达五六年的跋涉，方才赶到了这里，陆议不敢去想，他们究竟是如何走到这里的，那定然是一件残酷的事情，熹平十四年，那时他还不过是个孩童罢了。
他派出几个士卒，骑马先行返回凉州，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刺史。
当陆议带着人来到凉州边界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一行官员，正在边界等待着，陆议下了马，让那三位勇士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朝着那些人走去，凉州刺史毛玠看到了他们，也看到了走在前方，惶恐不安的那几个粗糙汉子，他们满脸胡须，骨瘦如柴，不断的打量着周围。
刚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毛玠真的是吓了一跳，骁勇营竟还有存活的，他知道天子究竟多在意这支军旅，这仇恨，天子始终都没能忘记，军旅之中还常常有征伐贵霜，将之灭国的声音，毛玠先是派人去通知凉州各地的官吏，让他们做好准备，迎接壮士，又亲自带着凉州诸多官吏，前来迎接。
毛玠站在最前方，陆议带着人赶到了。
那几个人就要行礼，毛玠连忙拉住了他们。
“凉州刺史毛玠，恭迎壮士归国。”
毛玠朝着他们行礼说道。
那三人呆愣了许久，眼眶渐渐湿润，颤抖着问道：“我们到家了？”
“正是，此处乃凉州境内，大汉之土地。”
“我们到家了……到家了……”
看着这三人跪倒在地面上，亲吻着土地，痛哭流涕，诸多官吏，士卒，都是沉默着的，没有一个人来嘲笑他们，众人默默不语，毛玠与陆议上前，扶起他们，返回姑臧县，一路上，都有官吏来迎接，拜见，百姓也有，只是，百姓记不住那么多，他们并不知道骁勇营是什么，跟着官吏们迎接，却也没有官吏们那般的激动失态。
他们在姑臧县里休息了两天，这才朝着司隶前往，而这个消息，则是传向了雒阳，正在厚德殿里批阅奏文的天子，在听到韩门的禀告之后，跳了起来，瞪大了双眼，问道：“骁勇营？？他们还活着？？”
“国家，回来了四个人，其中一人在半途病逝，还留下三人。”
“好！好！回来就好！！”天子格外的激动，他吩咐道：“速告知公孙校尉，另外，告诉华雄，让他负责去迎接，还有，告知雒阳的百姓，要讲明他们的事迹，等他们进入雒阳的时候，众人都要去迎接！！还有，把曹操给朕带来！！”，韩门立刻跑了出去，忙碌起来。
公孙瓒正坐在府邸里，神色有些颓废，有些茫然。
他的儿子公孙续，陪伴在他的身边，与他喂药，这位虎将，身子愈发的虚弱，自从贵霜之战后，他就完全的变了一个人，整日坐在府中，愣神发呆，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双目无神，也不言语，公孙续一点一点的喂了药，又问道：“阿父，需要我带你去外面走一走麽？”
公孙瓒没有回话，依旧是如此坐着。
公孙续无奈，没有再多说什么，公孙续拥有跟阿父一样坚毅的脸庞，身材魁梧，有勇力，他如此年纪，本该是南北军里的后起之秀，可阿父病倒之后，他就一直陪伴在公孙瓒的身边，没有入伍，也没有去兵学，倒是得了个孝名，两人正坐着，忽有叩门声，公孙续连忙去开门。
门外却是一位阉人，面带喜色，笑着问道：“公孙校尉可在？”
公孙续疑惑的点点头，带着他进了前院，来到了公孙瓒的身边，阉人开口说道：“天子有诏，令校尉公孙瓒与七日后跟随司隶校尉华雄，迎接骁勇营壮士。”
他刚说完，一直愣神的公孙瓒猛地转过头，死死的盯着他，沙哑地问道：“你说什么？”
“骁勇营还有存活的壮士，他们回来啦，如今就在凉州……即将返回雒阳……”
“续儿！续儿！续儿！！”公孙瓒急促的叫着儿子，公孙续连忙跑到阿父的身边，公孙瓒拉住他的手，颤抖地问道：“他们回来了！！他们还活着！！扶我起来，扶我起来！！！”，公孙续急忙将他扶起来，公孙瓒咬着牙，蹒跚着，走到了那阉人的身边，从他手里夺过诏令，认真的看着。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却夹杂着哭音。
“续儿！准备肉食，酒水，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模样，还有七天，给我药！！！”
七日之后，华雄刚刚准备要外出，就看到两人骑着白色的骏马，飞奔而来，华雄一愣，为首那人，却正是公孙瓒，公孙瓒佩戴着甲胄，骑着骏马，腰配长剑，背后带着强弓，仿佛就要出战一般，看着他的模样，华雄有些呆滞地问道：“骁勇校尉……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一行人连忙前往迎接之地，一路赶到了司隶靠近凉州的地界，就在这里等待着，公孙瓒肃穆的眺望着远方，一动不动，众人也被他所感染，都是极为的肃穆，渐渐的，远处出现了人影，最前方，则是四位士卒，正抬着一人的遗体，缓缓的朝着这里走来，公孙瓒看的清楚啊，那人身上包裹着的，正是骁勇营的旗帜。
公孙瓒浑身都在颤抖着，在那一刻，他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挥动长鞭，骏马飞速的冲了过去，华雄等人惊愕，而在对面，走在前方的士卒们，看到一骑士飞速的冲了过来，还有些紧张，却不想，身边的那几个骁勇营的士卒仿佛着了魔一般，在他们看到这白色的骏马之后，他们就有些疯狂了。
公孙瓒飞奔到他们的前方，跳下马来，扔了马缰，冲了过来，三人也冲了过去，当他们见面的那一刻，四个人，抱成了一团，公孙瓒叫着他们的名字，嚎啕大哭，四人哭着，叫着，却都不愿松开对方，华雄看着这一幕，罕见的，他脸上竟出现了几分的悲伤，没有人去打扰他们的相遇。
公孙瓒让公孙续将牵来的白色骏马交与他们，自己带着头，让众人骑上了白色骏马，他走到了逝世的军侯身边，将他抱了起来，在公孙续的帮助下，他拥着此人，两人坐在骏马之上，公孙瓒一手抱着军侯，一手扛着骁勇的旗帜，领着众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雒阳出发。
走在道路上，官吏迎接，百姓欢呼拜见。
在公孙瓒到来之后，这几个人顿时就变了，他们不再惶恐，不再畏惧，他们挺直了身子，跟在公孙瓒的身后，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骁勇营，时刻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我们无所畏惧，我们无所无能。
不负其名。
我们。
就是大汉最为骁勇的军旅。
骁勇营，出发！！！

第0607章 恶人华雄
骁勇营成为了首个面圣的军旅，如此说来或许不太恰当，骁勇营这三位士卒，成为了首个与天子相见的寻常士卒，他们到达雒阳的时候，所受到的迎接也是绝无仅有的，天子有意推广这次的事件，这不仅是迎接几位幸存的士卒那般的简单，他主要是想将这几人作为典范来，使得天下人都知晓大汉的勇武！！
三公一同迎接，这等待遇，不可谓不小，百姓亦如此，雒阳的百姓与他处不同，这里多是士子，官学，故而识文断字者不少，同样的，知晓骁勇营的人数也不少，骁勇营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公孙瓒大病初愈，此刻却没有半点病态，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已经是回到了原先的虎将姿态。
百姓如此热烈的迎接士卒，上一次，还是董卓征伐贵霜返回的时候呢，不少的官吏，也在人群之中，一同欢呼，而太子则是跟着三公前来迎接，在迎接他们之后，刘獒非常的恭敬的带着他们前往皇宫，去面圣，天子还在等待着呢，公孙瓒也要一同前往，众人离去，百姓却都没有散开，还在欢呼着，北军已经出来帮着维持秩序了。
“嘿，一群溃败之人，何必如此隆重呢？你们不知道，他们都是战败后逃回来的，逃兵竟也有这般的待遇！”
人群之中，还是有恶毒之言，一位士子，就是在朝着周围的好友们讲述，他所知晓的内情，他大言不惭地说道：“所谓骁勇营啊，其实就是大汉最不能打仗的军旅，我听闻，他们遇战必逃，从未正面战斗过，没有打过胜仗，你们不知，这骁勇营啊，不是汉人，他们是东濊人，懦弱胆怯……”
他还没有说完，从人群里猛地钻出一人来，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胸口，这人都来不及多说什么，直接倒了下去，还碰到了不少人，这里出现了些动静，自然是引起了北军的注意，还没有等那人站起来，就已经有士卒走了过来，肃穆的看着众人，问道：“发生了什么？？”
一人走了出来，这人长得很是儒雅俊俏，神色却是格外的愤怒。
他指着地面上那人，说道：“将那人送去绣衣府邸，他侮辱骁勇营！”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乃太子少傅，诸葛亮。”
北军士卒听闻，直接走向了那人。
随后传来了一声惨嚎声。
华雄看着周围，吕布，孙坚，关羽，黄忠，但凡军旅中大将，都来迎接公孙瓒，与他寒暄问好，来问候那些士卒们，对于这些士卒，他们都是表达出了自己的敬意，包括孙坚在内，他们参与过贵霜之战，心里知道骁勇营经历了什么，而这趟回家的旅途，或许比他们的那场战役，要更加的惊心动魄。
华雄看着他们聊天，却总觉得有些不对，说不出哪里不对。
公孙瓒领着这三人，进了皇宫，在韩门的引领下，四人赶到了厚德殿之内，公孙瓒还好，其余三人就有些惶恐了，这可是天子啊，走进了厚德殿，天子正笑着，等待着他们，看到他们进来，天子站起身来，公孙瓒率他们立刻行礼拜见，天子笑着，将他们一一扶起来，让他们坐了下来。
“诸君能够回来，朕心甚悦！”
“诸君都是大汉的勇士！朕绝不会亏待诸君！”天子说着，众人也很是激动，天子又询问了几句他们的情况，骁勇士卒有些悲凉的说起经历：“那场战役，对方也崩溃了，我们逃出了十多人，一路上，小心翼翼，想要返回战场，可是道路上满是贵霜士卒，我们又遭受到了追杀，只能一路朝着南方逃离……”
“过了大夏，我们聚集了骁勇营的所有溃兵，共有七十三人，追兵不断，我们只能不断的逃亡，也不知道逃到了那里，询问当地百姓，方才得知已经是在贵霜的南部，可是他们也不知道战事如何，军侯说一直朝着东部走，就能回到家乡……我们就一路朝着东走……那里极为的炎热，我们受不了，只能脱掉了衣裳，继续前进……”
“可是，我们没有想到，过了不久，就是极度的寒冷，没有衣裳，我们只能去偷，去抢，不少人冻死在了那里……遇到了大山，不可能翻阅的大山，我们绕着大山，不断的前进，一路上，捕猎，劫掠，绕过大山，又是皑皑雪原，如此一路走来，遇到了贼寇，遇到了猛兽，有人冻死，饿死，战死，病逝……”
“还有很多人，经受不住这些，疯了……自杀……”
“最后，只剩下我们四人，一路朝着东方，不断的行走……”
他们说着，天子也是有些沉默着，他伸出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问道：“你说，你想要什么奖赏，朕都会赐予你！”
那几个人有些拘束，不敢开口。
公孙瓒说道：“勿要扭捏，直言便是了。”
那几人对视了一番，思索了片刻，方才言语道：“陛下，吾等想返回东濊……”，天子点点头，说道：“朕要赐予你们爵位，你们就返回东濊，朕会赏赐你们钱财，给你们在那里建鱼塘，你们也可以买自己的船，从事渔业……”
“多谢陛下！！！”
雒阳内的百姓们也渐渐散去，将领们聊着天，也各自返回，华雄这个时候，方才惊醒，对了，皇甫将军呢？？？
皇甫府邸。
这里早已没有了奴仆，府邸里极为的脏乱，年迈的皇甫嵩躺在床榻上，不断的咳嗽着，在一旁，他的儿子，皇甫寿固，正搜找着一旁的木盒，想要找出些钱财来，皇甫嵩咳嗽着，整个人都气的颤抖，瞪大了双眼，瞪着远处的儿子，却是说不出话来，皇甫寿固翻找了许久，也找不出钱来。
他不耐烦的走到了皇甫嵩的面前，问道：“阿父，钱呢？？”
“你的俸禄呢？？我明明没有拿走！！”
皇甫嵩死死盯着他，却是没有言语。
皇甫寿固冷笑着，猛地跺脚，骂道：“是坚寿那竖子拿走了对么？？阿父，明明是我在这里照料你，你为何要把东西都给他呢？？为何啊，从小到大，一切都是他的，为何不是我的，我不是你的长子麽？？为何都是那竖子的！！他在宁州当县令，我却要在这里上太学？？！”
“畜……畜……”皇甫嵩咬着牙，却是说不出话来。
皇甫寿固没有理会他，看着周围，整个人愈发的狂躁，胸口炽热，他需要钱财，他需要服散，越是这般，他对弟弟的仇恨就越是巨大，都是这竖子，骗走了阿父的钱，让自己如此痛苦，阿父也是愚笨，为何要给他呢？为何不是他来照料阿父，自己去当县令呢？？！
自幼，阿父就是疼爱那竖子，自己为何如此失爱呢？？
他愤怒的想着，低下头，却看到了放在阿父身边的连发弩。
哎，这东西似乎值不少钱？？
皇甫寿固伸出手，便要夺走那物，皇甫嵩发现了他的意图，紧紧的抓着连发弩，皇甫寿固用力去抢夺，也没能从他手里夺走，皇甫寿固气的直跺脚，愤怒地叫道：“你松开啊，我是你儿子，莫非还没有这破烂东西重要麽？松开！！”，他叫着，理智渐渐的失去，一拳打在了老父亲的胳膊上。
年过七十的皇甫嵩，哪里受得了这个，松开手，连发弩直接就被夺走。
皇甫嵩面色涨红，想要起身，可却无法起身，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着，他说着：“死……死……”，皇甫寿固猛地惊醒，这是军事要器，若是拿去卖，岂不是死罪？？他想起来，却又格外的愤怒，此物也不能卖钱！！他看着面前的皇甫嵩，愤怒的将连发弩扔在了地面上。
“你就喜爱这些？？？我不是你的儿子麽？！”
他怒吼着，一脚踩在连发弩上，看着踩不烂，他又拔出佩剑来，将连发弩砍成了数块。
砍完之后，也不理会老父，直接离开了屋子。
皇甫嵩看着地面上的连发弩，痛苦的哭了起来，伸出手来，想要捡起这些，他却没有任何的力气起身，眼泪不断的掉落，他悲痛的嘶吼着。
“咚咚咚！”
华雄叩门，站在皇甫府邸外，他有些散漫的看着周围，没有人出来开门，他又叩了门，等待了许久，还是没有人来开门，华雄皱着眉头，后退了几步，一脚揣在了大门上，大门轰然倒塌，华雄直接走了进来，一路走来，看着皇甫府邸里的残破景象，他心里感觉有些不对，急忙冲进了内屋之中。
皇甫嵩躺在病榻上，还在哭泣着，地面上的连发弩，则是散落成了一片。
华雄连忙冲到了他的身边，抓着他的双手，问道：“皇甫公？？皇甫公？？怎么了？？”，皇甫嵩没有回话，只是哭着，华雄伸出手，蹲在皇甫嵩的身边，将他背了起来，就朝着门外跑去，一路上，华雄都没有言语，背着皇甫嵩狂奔，一路冲到了雒阳内的一医师家宅里，医师看到这情况，自然是连忙出来，将皇甫嵩搬到内院里。
医师进去了，华雄站在外院，皱着眉头，一动也不动。
过了片刻，医师方才走出来，面色不悦，愤怒地说道：“为何现在才将他送来？？你知不知，他患了温病，本是小疾，却拖延到现在，险些没命！！我要报官！！告你不孝！！”
面对他的怒火，华雄没有多说什么，从怀里拿出了沉甸甸的铜钱，放在了他的手里，认真地说道：“劳烦你好生医治，我还有一要事，我去去就来。”
医师愤怒的看着他，将他的铜钱丢在地上，大吼道：“我定然报官！！！”
华雄没有理会他，走了出去。
走在路上，华雄巡视着周围的人，在路上，他看到了一游侠，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一摇一晃的走着，华雄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脖颈，冷冷地问道：“你可认得皇甫寿固？？”
……
“先借我些钱来，我日后定会还的……我这也是出了些问题，阿父病了，钱我都拿去救他了，没钱了啊……”，坐在屋子里，皇甫寿固有些无奈的说着，周围坐着他几个好友，这些人古怪的看着他，却又笑了起来，说道：“孟峻啊，不是吾等不借钱，只是，你先前玩投壶，还欠了我们几千钱呢……”
“你是大将军的儿子，怎么会没有这点钱呢？休要顽笑了……”
皇甫寿固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真的是……”，他还没有说完，院外传出一声惊呼，却又忽然消失，众人大惊，纷纷起身，拔出了长剑，皇甫寿固也是如此，众人盯着门，有些疑惑地问道：“四郎？？你没事罢？？怎么了？？”
“轰隆！！！”
门直接被踹开，一虎背熊腰的男人走了进来，这男人手里还抓着一东西，众人仔细一看，却是吓得失了神，那正是在外放风的四郎的头颅，华雄将那头颅丢在了地面上，就走了进来，这屋子里还有三位游侠，他们愤怒的吼着，就冲了上去，只见的剑光闪烁，那三人都是瞪大了双眼，轰然倒下。
皇甫寿固被溅上了一脸血，他瞪大了双眼，也不敢擦拭。
直到华雄抓起他的脖颈，他才惊醒，说道：“我父皇甫嵩，我父皇甫嵩！”
华雄冷冷的看着他，将长剑收了起来。
皇甫寿固这才说道：“壮士，你放了我，我绝不报官，我绝不告知任何人！！”
华雄咧嘴笑着，从怀里逃出了一把匕首来。
“扑哧！”
匕首插进了皇甫寿固的腹部，皇甫寿固捂着腹部，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华雄，他忽然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扑哧！”
“扑哧！”
“扑哧！”
在短短的时间里，华雄反复插了他十几刀，皇甫寿固弯下身子，疼的想要呻吟，却发不出声来，华雄刀刀都是刺向了不致命的地方，他不能让这畜生死的太轻松了，华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插了多少刀，他只知道，到了最后，这厮已经是死掉了，死的干干净净，浑身无力，他的腹部，已经是被华雄刺得血肉模糊，华雄偌大的拳头，都能来个对穿。
华雄松开他，他倒在了血泊之中。
华雄有些嫌弃的擦拭了双手的血液，以及匕首上的血迹，这才转身离去。
“我早就该宰了你的。”

第0608章 天子禁令
走出府邸，华雄站在门口，用布条擦拭着自己身上的血迹，观察着周围，路上偶有行人路过，看到华雄这般模样，自然都是吓得匆忙离去，华雄等待了许久，方才看到县衙的更卒跑了过来，从三个方向冲来，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华雄看了看他们，带队乃是北部尉，他自然是认得华雄这位顶头上司的。
“华校尉？？”
北部都有些惊讶的问道，华雄看着他，冷冷说道：“这里的游侠私聚，聚饮，被我识破，还要与我动手，全部都被我诛杀了，收拾好这里，让县令处置其余事！”，说完，他也不再逗留，直接离开了这里，他本来想要直接去找皇甫嵩的，可是想了想，自己这般模样去见他，怕是有些不适。
华雄先是返回了自家的府邸，换了衣裳，洗浴，这才前往医馆。
医师还是没有给华雄好脸色，华雄也不在意，没有生气，等候了许久，皇甫嵩也没有醒来，华雄无奈，只好先行返回，他直接前往兵学，找到皇甫嵩的那些属官们，询问皇甫嵩次子的下落，让他们写信与他，告知他，皇甫嵩患病，让他迅速前来，做完了这一切，华雄方才回去休歇。
次日，他再次前往医馆的时候，皇甫嵩才有些好转，能够坐起来了，也能开口了，看到华雄走了进来，皇甫嵩打量了他许久，方才问道：“是你把我送到这里的？”，尽管他还是有些虚弱，可总算是能言语了，华雄咧嘴一笑，坐了下来，说道：“老将军数次想要杀我，我却救了老将军，老将军不必言谢，我华雄向来就是这般的仁慈君子……”
“呵……”皇甫嵩冷笑着，又看了看自己的周围，神色悲哀，他说道：“劳烦校尉了……”
“对了，老将军的那位儿子，他聚众饮酒，违反汉律，已经被我关进绣衣大牢了……这事，老将军不能插手，罪证确凿，只怕他要在里面待上很长一段时日了……”华雄说着，皇甫嵩一惊，抬起头，看着华雄，有些慌张地问道：“是廷尉负责的大案麽？？”
“不是，是我与张郃负责的，他聚众闹事，老将军也知道，雒阳与别处不同，这是天子脚下，我昨日就是为了抓捕他，去了你的府邸，看到你病倒，将你送来，随后就抓住了他，已经在受审了……将军，你与我虽是交情不浅，可这事，我不能帮你，我也算是给足了将军颜面，若是他人，我早就斩杀了……”华雄有些不悦的说着。
皇甫嵩沉思了片刻，点着头，说道：“也好，也好，但愿能够改过自新……还能放出来麽？”，他又有些急切的问道，华雄看着他，说道：“那得看他了，若是他能改过自新，我便与张郃言语一声……让他出来！”
“多谢校尉！”
皇甫嵩说着，华雄只是笑着，没有回话，也说不出话来。
“另外，老将军这般模样，只怕兵学之事要难了……老将军还是上奏天子，告知这里的诸事罢……”
皇甫嵩点点头。
在同一时间里，皇甫嵩与华雄的奏表同时到达了厚德殿，天子先是看了皇甫嵩的奏表，有些无奈的叹息着，莫非朕又要失去一位国中栋梁了麽？皇甫嵩若是不能担任了，那该让谁来呢？天子思索了片刻，忽然有了主意，公孙瓒或许可以接替皇甫嵩，继续兵学之事，他先前操练骁勇营，操练的就很是出色，想必在兵学也能有所施展罢。
天子想着，又翻开了华雄的奏表。
他只是看了一眼，眼里便燃烧起怒火来，咬着牙，愤怒地吼道：“大汉以孝治国，竟还有这般的不孝子？？！”，天子气急，将奏表狠狠丢在案牍上，站起身来，在殿内徘徊着，天子最厌恶这等不孝之徒，若是在别处，从当地的亭长到刺史，都落不得好下场，可惜啊，这厮却是皇甫嵩的儿子！！！
倒不是说老将的儿子就能为所欲为，只是，皇甫嵩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人也已经被华雄给斩了，天子也不好将此事再提出来，这就有些逼杀老将的嫌疑了，算了，算了，天子强行隐藏住心里的愤怒，可是他却注意到了另外一个情况，这情况，似乎比不孝还要严重，他坐下来，大叫道：“韩门！！”
韩门连忙走了进来，看着天子，天子挥了挥手，吩咐道：“你将太子给朕找来！！让他即刻过来！！”
刘獒原本还正在东宫里，跟诸葛亮等人商谈司徒的一系列新政，却有阉人急急忙忙的前来，要太子即刻去拜见天子，刘獒也是被吓了一跳，莫不是阿父病了？？他不敢耽误，连忙跟着阉人冲进了皇宫，一路来到了厚德殿，气喘吁吁的走进厚德殿里，正在气头上的天子，转过头，看着面前气喘吁吁，面色赤红的小子，怒火也消散了一些。
“怎么来的这么急？”
“听到阿父召见，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刘獒说着，天子冷哼了一声，说道：“以为朕要死了，你要当天子了？？”，刘獒吓得不敢说话，天子看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让刘獒坐下来，抚着胡须，有些肃穆地问道：“你在太学，门子学，交友广泛，认识的人不少，可是如此？？”
“是这样的。”刘獒点点头。
“那朕问你，你可知道散？”
“孩儿知晓，此物，大概与孝康皇帝时所出现，据说，乃是南阳人张机所制，可治寒疾，又有华医师改进，有止痛之效，张机所制者，唤作五石散，华医师所制者，唤作麻沸散，两者对疾病皆有奇效，不知阿父何以如此询问？？”刘獒有些疑惑的问道，天子一愣，瞪大双眼，问道：“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这两物在士子名士之中流传甚广，众人皆服，孩儿自然也是知晓一些的。”
“你没有服过罢？？？”
“未曾。”
天子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此物能使人患瘾，你可知晓？”
“孩儿知晓。”
天子思索了许久，方才问道：“学子们，服散的很多麽？”，刘獒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道：“不少，不只是学子，就是官吏们，也是不少，尚书令郭嘉，就时常服散……”，他说着，又抬起头，看了看阿父的脸色，不知为何，天子忽又暴躁了起来，站起身来，愤怒地说道：“混账！！混账啊！为何没有人与朕说？？！”
刘獒还是有些不明白。
天子低着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认真地说道：“獒儿，你要记住，朕虽厌恶这些不干实事的所谓名士，可是就是他们与士子们，作为国家的根基，极为重要，孝武时期的士子们好武，故而能够征伐四方，万民支持，暴秦士子所学法，性暴虐，故而秦苛刻……作为天子，你要做的，就是引导他们，让他们成为你所想要变成的模样……”
“始皇帝以酷吏治国，故而国内士子治法，孝武好武，文韬武略，故而彼时士子多好武……”
“服散啊……疯疯癫癫，不拘礼法，若是士子名士都如此，日后的大汉，那要变成何等模样？？！”
天子肃穆地说道：“此事，极为的重要，你现在就去找张机，找华佗，此事，朕就交予你来办……但是你自己不能出面，你可以让满宠出面，来断绝这些事，服散之事，不可为！！”
“谨喏！”刘獒拱手拜道。
走出厚德殿，刘獒皱着眉头，沉思着，阿父对服散之事如此的看重，他是没有想到的，服散的危害，能有如此之大麽？可若是阿父所说的是真的，那到自己登基的时候，朝中群臣都是赤裸着身子，疯疯癫癫的，这可就有些可怖了，不能如此啊，回到东宫的时候，他还是在思索着这些事。
到了东宫，诸葛亮与司马懿还没有离去，两人正在讨论经典，辩论不休，谁也不能说服对方，看到太子回来，神色又有些不对，他们也停下了争斗，连忙上前，询问道：“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并非如此……只是……”刘獒沉思了片刻，还是将天子的言语告知了他们，当然，没有完全的告诉，只是说起天子想要禁止服散，诸葛亮听闻，顿时大喜，拍着手，说道：“早该如此，殿下不知，学府里服散的那些学子们，原本都是些有识之士，服了散之后，却是赤裸着，在学府内狂奔，我听闻，太学里的情况要更加严重……”
“服了散，他们就恍若变了个人，也不畏惧祭酒惩戒，肆意妄为，谈论国事，早就该禁止了！！”
诸葛亮说着，司马懿却是摇了摇头，他说道：“殿下，太尉不久之前方才将华医师找了过去，就是想大力制造这些散，这些东西，能够救下不少的士卒们，起码，能让他们不再痛苦的离开，太尉的这个举动，很多将领都是支持的，他们还想让华佗帮着教导一大批能制散，能医人的军医，跟随军旅，一同征战……”
“而朝中百官，好此物的也不少，天子倒也还好，可若是殿下提议要禁，只怕会引来很大的阻力，何况，我觉得，此物能救人，也不该全禁啊……”
眼看两人又要争吵起来，刘獒无奈地说道：“阿父没有想让我出面来做，就是你们，他也不让。”
“那陛下要让何人主持此事？”
“满君。”

第0609章 陆议之策
西北的战事，并没有因骁勇营的事情而中断，反而是愈加的激烈，全军斩获很是丰厚，在分散作战之后，一路上经历了无数次的小战役，当全军集合的时候，他们已是消灭了超过两万人的贼寇，活抓了近万，同时捕获的牲畜也是有几千头，战功最为出色的就是赵云了，他率领一支三百人的骑兵，消灭了近两千多人。
然后就是马超，魏延这两个，也是斩获不少，其余人都有些运气不佳，没能碰到大规模的贼寇，即使如此，南军也是给了塞外贼寇一个重大打击，这一次，他们想要再缓过来，怕是不能的了，这些人，先前也不是贼寇，只是生活在外的百姓，有羌人，也有很多不同言语的，张辽都说不齐全。
奈何，他们先前跟随叛贼，结合凉州境内的不轨之徒，发动了叛乱，导致护羌中郎将切里撤身死，切里撤死的非常蹊跷，他死在营帐里，之前也没有疾病，凉州人大多以为，他是被毒杀的，切里撤将军，是跟随过张奂的将领，在讨伐鲜卑，抵御塞外入侵，内部叛乱的时候，都是战功赫赫。
他麾下是羌人士卒，这些士卒英勇善战，又熟悉地形，他也成为了羌人中地位最高的将军，奈何，他忽然暴毙，没有任何疾病，没有搏斗的痕迹，他是被毒杀的，他所饮的酒水里含毒，在他身死之后，塞外的羌人便造谣，言之将军乃是被汉庭毒杀，因为汉庭不能接受一个羌人担任如此重要的位置。
他们想要策反将军麾下那些羌人士卒们，占领凉州。
奈何，他们算错了一点，将军从不饮酒。
他的亲卫，给这位将军灌了毒酒，将他毒死，而这位亲卫，先前就是塞外羌人，被切里撤将军俘虏，将军看他颇为英勇，特意赦免了他，给与官职，为他婚配，对他甚好，没有子嗣的将军，几乎是将这亲卫看作子嗣来培养的，可是，他却趁着将军熟睡的时候，按着他，强行灌了毒酒，使的他身死。
也不知他在灌酒的时候，对于这位待他极厚，甚是爱他的将军，心里可曾有过半点的不忍？？？
酒水是天子的赏赐，他们本以为能通过这一点来策反士卒，可是啊，嗜酒如命的将领，士卒们，都知道这位将军，他是从来不饮酒的，庙堂的赏赐，从来都是赐给了麾下的将领们，这位亲卫，显然是个蠢货，他这般行为，使得愤怒的士卒们将他砍成了肉泥，连同其余几个亲卫。
塞外贼人的阴谋未能达成，他们只能选择趁着将军身死，进行叛乱，随后，他们遇到了南军的进攻，南军将他们所谓的二十万大军打的丢盔卸甲，哭爹喊娘，这些人，在南军面前，不堪一战，近十万的叛军逃到了塞外，塞外贼寇也就真正的出现，他们劫掠塞外牧民，裹挟他们，在这里繁衍，同时又不断的侵扰凉州。
直到如今，张辽正式的讨伐，给与了他们重大打击，原本就不足五万的贼寇，一次性少了三万多，剩下的贼寇们，都是在各地躲藏着，混在牧民之中，不敢抬头，张辽却不想见好就收，他要继续在这里待着，直到彻底的消除了这里的贼患，他才肯返回凉州去。
天气愈发的寒冷，天天都在降雪，雪已经过了小腿，如此寒冷的季节，让士卒们都有些吃不消了，张辽坐在营帐内，正在思索如何剿灭贼寇，却忽有士卒入内，禀告道：“东方有人前来，规模不小，不知是何人……”，张辽听闻，连忙前往观看，在这降雪之中，的确是有些看不清远处的情况。
张辽看了片刻，方才命令道：“子龙，你且过去看看，若是敌人，直接开战……不必等我的命令！”
赵云点点头，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带着自己的部营过去了，过了片刻，却也没听到什么动静，那些人还是在朝着营帐赶来，张辽心里便明白，这些人并非贼寇，果真，当他们靠近的时候，众人方才发现，走在最前方的，却是赵云与陆议，他们身后，则是牛车，很多车马，还有些民夫，穿的很是厚实。
张辽有些疑惑的走上前，身后还跟着诸多校尉。
“陆校尉，这是什么情况？”
“将军，这些是我从凉州带来的补给，有过冬的衣裳，有石炭，也有酒水……”，陆议说着，指了指后方，车辆却是不少，张辽一愣，从凉州带回来的？？凉州刺史何时如此好言语了，他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校尉们很是激动，甘宁舔着嘴唇，问道：“酒水？？在哪里？？”
陆议说道：“诸君勿急，先安置了车架，我再分与。”
校尉们都是大喜，连忙前往，帮着安置，最后，陆议方才分配物资，他似乎早有打算，对各营的分配都很是公平，没有差别，分配之后，士卒们欣喜的穿着厚实的大衣，笑着，又有人寻了干净地界，点起火来，校尉们围绕着，坐在火堆边，吃着酒，脸色赤红，张辽接过酒水，也吃了一口，呼出一口热气来。
“伯言！来！！坐！！”
甘宁笑着叫道，陆议走了过来，也坐在这里，甘宁递给他酒水，笑着问道：“你是怎么弄来这些的？那毛老头，为人很是吝啬，张将军从他手里，可是连一钱都没能拿到过啊！”，众人也是笑了起来，看着陆议，也是好奇，陆议看了看远处的张辽，这才说道：“这些，都是我与刺史交易所得。”
“交易？？你拿什么交易得？？莫非你家是个大豪强？”
“我拿人口，与他交易的。”
“佃户？？奴仆？？多少？”
“二十万。”
“噗~~”甘宁将嘴里的酒水喷了出去，瞪大双眼，看着他，问道：“你说啥？？你家有二十万人丁？？你是做啥的？？？”，陆议笑了笑，说道：“自然不是我家的……”，他又看着张辽，说道：“请将军恕罪，免我未曾上奏之罪……”，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他，包括张辽在内。
“将军或许知晓，塞外之地，百姓之数，是不低与二十万的，这些牧民，不是被贼寇们所劫掠，就是为贼寇所牧，很多百姓，成为了贼寇的生存来源，贼寇不事生产，靠着劫掠他们为生，而也有不少的牧民，本身就是贼寇的一员，家亲族人，他们帮贼寇畜牧，这样，遇到汉军也不会有畏惧……”
“甚至，我们每次出征，不能消灭贼寇，就是这些人通风报信，或者贼寇直接冒充牧民……”
“我觉得，可以将这里的牧民迁徙到凉州去，一来，是让这里的贼寇无处藏身，也会失去生存来源，无以为生，其次，这样一来，也能充实凉州的人口，对凉州大益，我将这些想法告知了毛使君，他很是欣喜，就给与了我这些补给……我没有事前与将军联系，还望将军恕罪。”
陆议说完，众人都是有些惊异的看着他，甘宁咧嘴笑着，说道：“你带来这些，为何要怪罪你呢？说真的，就是将军不同意，那毛老头也不敢如何，他还敢进南军大营来找你麻烦麽？你勿要担忧！就当是从刺史府里抢来的就好了！！”，陆议看着张辽，张辽笑了笑，说道：“你做的不错，这些，我都没有想到……很好……”
“那么，接下来的时日，我们就对这里的牧民进行迁徙，将他们带去凉州去……”
“对了，谢谢你的酒！”
“感谢陆校尉的酒！！”
众人纷纷高呼起来。
从次日开始，张辽就开始了对塞外牧民的强行迁徙，还是分散开来，四处寻找当地百姓，将他们带回凉州去，其中也遇到了一些盗贼所冒充的，与汉军厮杀，却不是南军的对手，经过了长达两个月的迁徙，共计有近三十万人迁徙到了凉州境内，凉州毛玠开心怀了，他将这些分散安置在凉州内，以防万一，又让当地官吏们严格监督。
这些百姓大多都是畏惧的前往，本以为自己要变成奴隶，可是，没有想到，汉庭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恐怖，没有屠杀，没有虐待，甚至都没有态度恶劣的，他们被安置在各地，继续自己的畜牧，这里要比塞外好过数百倍，他们也愿意居住在这里，经过这些，凉州受益，而塞外的贼寇就是生不如死了。
他们失去了生存来源，无处躲藏，南军的不断追击，使得他们更是不堪。
到熹平二十一年元月的时候，战事差不多是结束了。
塞外再也看不到贼寇的身影了，这个时候，张辽方才带着军旅返回了凉州，而这个时候，陆议已经是跟诸多校尉们打成一团，关系很是亲近，就连最为敌视他的孙策，此刻也是笑着走在他的身边，与他聊着天，张辽松了一口气，南军内的情况，终于是稳定了下来，现在，就能上奏天子，可以前往西廷郡进行驻守了。
凉州的局势，经历了皇甫规，张奂，段颎，卢植，张温，切里撤，袁术，孙坚，张辽这十位将军的平定之后，总算是迎来了最后的稳定祥和，外敌皆除，内无忧患，作为通往西州的重要地区，凉州的发展是势在必行的，刺史毛玠有意将凉州作为全国最大的棉种植生产的地区，面向全国进行销售。
除此之外，他还要让凉州成为最大的畜牧地，畜马匹牛羊。
他心里的想法很多，不过，这都还需要得到庙堂的支持，资助，想法才能变为现实。

第0610章 如此美景
东宫里，刘獒与满宠面向而坐，说起来，刘獒也有些迟疑，他知道，这位满君行事虽有些苛刻，但他是个有才能，正直公正的官员，日后的廷尉，非此人莫属，可是，也不知阿父对此人是看重还是怎么，这种于世为敌，累活脏活，总是让他去办，这次的禁散令，没有交给司徒，没有交给尚书令，反而是交给了这位东宫的小属官。
“满君，这番叫你前来，是有要事要托付与你……”刘獒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如今士子官吏，多有服散者，五石散，麻沸散，本为治民之良药，落到这些人手里，却成了乱人心智，使人为恶的恶物，故而，天子有意禁止，此事，交予满君，不知满君可有什么所想的？”
满宠肃穆的看着刘獒，问道：“陛下是要全部禁止，还是部分禁止？”
“哦？何谓全部禁止？”刘獒有些没明白。
满宠又说道：“此物在军旅之中，与疾患之中，尚有大用，若是陛下决意全部废除，臣只要杀了制作者，使得无人再能做此物便可，若是陛下是不许士子官吏，无病痛者服用，我只需抓捕服散者便可，不知陛下是何意？”，听到满宠的言语，刘獒思索了许久，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眼里有些悲凉，他说道：“不该全部禁止。”
“我见过受病痛折磨的人……这散，再不济也能让他们免些苦楚……天子并没有直接吩咐，要我来处置，既然如此，那就要劳烦满君，禁令，明日就会下达，我提前告知了荀公……满君明日就可以开始行动了，稍后，我再亲自前往执金吾，满君可以带执金吾之部营行动……任何人都能抓！”
满宠点点头，离开了此处。
刘獒送走了满宠，又立刻准备外出，带上了史涣，韩浩，曹丕，孙权，就直接离开了东宫，也没有带上太多人，走在路上，孙权有些好奇，问道：“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刘獒说道：“满君明日要施行禁散令，需要执金吾相助，故而，我是去拜访执金吾，希望他能派出军旅相助……”
听到是要去吕布那里，史涣与韩浩心里就有些畏惧，昔日那些阴影，他们迟迟未能忘记，那人带来的恐惧，非同一般，曹丕与孙权不知这些事，可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孙权问道：“殿下，这是天子吩咐的事情，给执金吾写封书信不就好了，为何要亲自前往呢？陛下可是不想殿下在此事里太多露面的……”
刘獒咳了咳，说道：“你们不知道，这吕将军啊，为人高傲，若我只是一封书信过去，只怕他心里不悦，对满君多有为难，还是我亲自前往，当面言语比较好，这也算是表达我对他的敬意嘛……”，孙权点点头，也就没有多说什么，韩浩却是瞥了刘獒一眼，别人不知，他可是知道殿下的真正目的的，不过，他也只能藏在心里，不能告诉别人。
一行人赶到了执金吾大营，士卒们即刻前往禀告，很快，便恭恭敬敬的迎接太子进入，刘獒与众人走在营帐内，却是看着周围，不时的打量着，也不知在寻找什么，一路走到了营帐里，吕布正坐在营帐内，正在读书，孙权曹丕等人留在营帐外，刘獒独子进入，他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愣神，早听闻吕将军是能文能武的儒将，今日看来，的确是如此啊！
看到刘獒走了进来，吕布抬起头，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来了，坐！”
刘獒拜见了他，坐在他的面前，吕布说道：“上次攀谈之后，不知为何，殿下就再也没有来过大营了，可是我哪里得罪了殿下？？？”
“不曾，只是诸事忙碌，故而无法前来……”
两人寒暄了片刻，刘獒这才说起正事来，他说道：“将军，这禁令，是对于官吏与士子的，军旅并不会受到影响……明日起就要开始施行禁令了，阿父的意思是，想让执金吾相助，由我东宫满宠满君施行，我这番前来，就是希望将军能够相助一二……”，看太子说的如此客气，吕布很是受用。
“这等小事，殿下写封书信不就成了，何必要亲自前来呢？”
“将军战功赫赫，威名远扬，小子岂敢不敬？”
“哈哈哈，过誉，过誉了……”
吕布应允了此事，只等明日满宠前来，就能正式施行了，聊着聊着，刘獒不动声色地问道：“昔日，我唐突了将军爱女，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想起来，实在是愧疚啊……”
“殿下勿要如此言语，我那小女，也是被她阿母宠坏了，她也有不对……”
“今日怎么不见她？”刘獒又问道。
“她……”吕布迟疑了片刻，方才无奈地说道：“她去狩猎了……唉……让殿下见笑了。”刘獒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如此言语，虎父如此，家女定也不凡啊……说起来，我到如今，都未曾参与狩猎，懂得骑马，也懂弓术，却总是打不到猎物……”，吕布听闻，不由得哈哈大笑，说道：“这好办，改日，你有空闲的时候，来找我，我教你！”
“我的箭法，在这雒阳城内，也是无有敌手的！”
刘獒点点头，却没有再提此事了。
两人交谈了许久，刘獒这才离去，走出营帐，直接返回东宫。
走在路上，曹丕一愣，忽然开口说道：“殿下，那人不是将做大匠马君麽？？”，刘獒转过头看去，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的确是马均无疑，马均牵着一匹瘦马，马背上大大小小的包裹，他没有注意到刘獒，低着头，只管走自己的，刘獒在四人的保护下，走到了他的面前，拦住道路，笑着问候道：“侄儿拜见叔父！”
马均一愣，抬起头，看到面前的刘獒，点点头，受了他的拜见，疑惑地问道：“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我方才因事去寻执金吾，叔父又是往哪里去？”
“我……有些琐事……”马均说着，却又没有详细说明，他看着面前这个俊朗的太子，想了片刻，方才说道：“若是你愿意，可以与我一同前往，如何？”，刘獒想了片刻，东宫内自己也没有太多的事要做，禁令也是满宠去施行，去就去罢，他点点头，便跟着马均一同赶路，走在路上，马均几次都想要说些什么，却也不知该如何言语。
“殿下，你觉得，何为盛世啊？”马均问道。
“国泰民安，无外忧，无内患……”刘獒说着，马均没有开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一行人来到了城西，刘獒从未来过这里，这里是新扩增的地区，几处地界都在进行翻修，行人很少，道路都有些不堪，刘獒有些惊异，而曹丕孙权等人，也是警惕的看着周围，他们早就听说过城西的恶名，据说这里有不少的恶徒。
马均还是很平静，看到马均走来，周围缓缓走出不少的人来，这些人，有的仅仅是用一片布条来遮身，在这寒冷的冬季，他们被冻的浑身赤红，胡须脏乱，呆滞的看着他们，马均从马背上拿下包裹里，里面都是些厚实的衣裳，马均让曹丕与孙权帮忙，将这些分与众人去，大家都忙碌起来。
刘獒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的这一切，我大汉还有这样的地方，还有这般贫苦的百姓？
“殿下，你看，这些都是失去了土地的可怜人啊，有的因天灾，有的因人祸，大汉如今的律法，豪强都不敢将他们收为佃户，也不敢让他们当奴仆，他们就只能在城内游荡，城内的更卒，又不让他们出来祈祷，怕他们影响皇城的威严……”马均说着，皱着眉头，又说道：“我先前收了所有的乞儿，让他们在将作府内干活……”
“可是，又多出了这么多人……殿下，你觉得，国泰民安为盛世，我是认可的，但是，我觉得，国内最底层的百姓都能吃得起饭，穿得起衣裳，哪怕再贫穷，也不至于饿死冻死，这才是真正的盛世啊……盛世，是记载与太史令的书籍上，还是在这天下百姓的身上呢？”
刘獒没有言语，沉默着。
“不要抢！大家都有肉食吃！！哎，你不要生吃，生火再吃！！”
从远处，竟传出响亮的女声，众人都有些惊异，连忙看了过去，在不远处，一群乞儿正围在篝火边，手里死死的抓着各种肉食，有半只鸡，一只兔腿，甚至还有些刚刚被切开的肉块，而在他们的对面，在一群精锐士卒的簇拥下，一位长相精致，身材高挑的女孩，正在分发这些吃食。
刘獒认得这女孩。
吕将军的爱女。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刘獒皱着眉头，想着，马均看了看，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殿下，这里的诸多事，我昔日便与殿下说过，若是殿下能与天子言语一二，救下他们，我会非常感激殿下的……”，听到马均如此言语，刘獒也就暂时没有理会远处的那个靓影，他点点头，肃穆地说道：“叔父放心，我会想出办法来的。”
马均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看着远处的女孩，刘獒很想上前与她说句话，聊聊天，或者干脆在她面前立下定要拯救这些人，逃离苦海的雄伟誓言，迎得她羡慕欣赏得目光，不过，刘獒始终都没有上前，去打扰她，面前这景象，唯有破破烂烂的房屋，一群与美挂不上钩的人，一位穿着厚实，脸上还沾着泥土的女孩。
可这景象，刘獒看来，的确是很美。
他转身离去。
不忍破坏这美景。

第0611章 峻法酷刑
走出自家府邸，郭嘉便感受到了这天气的不友好，迎面刮来刺骨的冷风，让他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他自幼体弱多病，这个特点，至今未曾有什么改变，依旧是这般的体弱多病，稍微遇到些风寒，他就有些受不了，奈何啊，尚书台的事情极多，原本就很是忙碌的尚书台，在迎来曹司徒这位狂人之后，更是没有片刻闲暇时日。
曹司徒不是在施行新政，就是在施行新政的路上。
完全不把尚书台官员当人看！！
不过，对此，郭嘉是尚书台里唯独没有太大意见的官员，他很欣赏曹司徒的各项政策，同时，他也很喜欢曹司徒这种干练，说做就做，完全部拖沓的风格，两个人就此勾结，成为百官的眼中钉，哦，对了，还得加上一个刘备，一个满宠，这四人，被称为熹平四贼，曹操便是贼首。
曹操，刘备，郭嘉，不以此称呼为耻，却为此而骄傲，君看建宁十二贼，哪个不是治世名臣？？
唯独满宠，对此有些意见，以诽谤同僚之罪，奏告这些大臣，廷尉还抓了几个。
郭嘉呼着热气，这天气，抱怨着这愈发寒冷的气候，终究是来到了尚书台门前，看来自己还是该买个马车了，本以为家与尚书台不远，就没有购置，可是这天气，实在不适合步行啊，郭嘉心里想着，走进了尚书台之内，尚书台之内，一片寂静，诸多官吏们坐在案牍前，有些古怪的看着郭嘉。
郭嘉有些不悦地说道：“愣着做什么！干活！！”
众人这才忙碌了起来，坐在书房内，郭嘉是又困又冷，案牍上的文案，看起来都是有些模糊了，郭嘉无奈，从一旁的木盒里拿出了纸张，果然啊，还是得服些散，才能打起精神来，也不畏惧这寒冷，他拿出散来，正要取出其余器具，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暴呵，郭嘉被吓得一个哆嗦，还没有转过头呢，一个人就飞扑过来，将他按在了地面上。
这是一个精装的士卒，就藏在尚书台之内，郭嘉被按在地面上，也不挣扎，愤怒地叫道：“何人？？敢袭我大汉官员！！！”
他正叫着，面前却出现了不少人，士卒们将郭嘉扶起来，郭嘉抬头看去，面前的正是东宫的满宠，郭嘉一愣，问道：“满宠？？你想做什么？！”
“前日之禁令，你可知晓？”
郭嘉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想起前日庙堂所颁发的禁散令，他瞪大了双眼，摇着头，说道：“什么禁令，我不知也！我正在忙国事，将我放开！！”，满宠弯下身来，从地面上捡起了郭嘉丢掉的那些东西，他抬起头，看着正在辩解的郭嘉，冷冷地说道：“带走！！”
士卒们完全没有理会郭嘉的言语，直接拖着他，就走出了尚书台，尚书台的诸多官吏有些惊恐的看着满宠，却都不敢开口，郭嘉心里暗骂着，却又无可奈何，任由士卒们带着他，一路来到了廷尉大牢，到了这里，也没有废话，直接被士卒们锁进了大牢之内，士卒们离去了，只留下一个茫然的郭嘉。
郭嘉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沦落到这一步。
回过头来，郭嘉惊奇的发现，大牢里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大牢还关押着不少人，这些人大多都是朝中官员，可是，郭嘉还是他们之中官位最高的，他们纷纷拜见，郭嘉罕见的回了礼，疑惑地问道：“你们也是服散？”，众人点点头，脸上满是无奈，郭嘉长叹了一声，说道：“唉，满宠这恶犬，可惜啊，我那些事本来今天能够全部完成的。”
“自作自受……”
人群之中，有一人开口，郭嘉有些不悦，看了过去，却是一位官员，身材魁梧，脸上多有伤痕，委屈的坐在最里头，看向这些官员的时候，眼里都是有愤恨的，郭嘉认出了此人，这不是司隶校尉华雄麽？？他竟也服散？？郭嘉没有理会他方才的无礼，问道：“华君？？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服散？”
“我服你个鸟厮！”
华雄显得格外暴躁，他激动的站起身来，看着牢狱内众人，说道：“还不都是你们这些蠢物，我明明在整个司隶都一再宣传，不能服散，推行禁散令，结果呢，你们这些混账，被抓住的时候，都说自己不知道禁令，满宠那狗贼，公报私仇，说我没有推行禁令，玩忽职守，将我也关进来了！！！”
看到面前格外暴躁的华雄，郭嘉咳了咳，没有再言语。
众人正在牢狱内闲聊着，却听到一人暴躁的声音从外传来。
“谁敢拦我！！”
众人认真的听着，却看到一矮小黑汉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不少的士卒，这家伙不就是司徒曹操麽？曹操在被关押的众人里，看到了郭嘉，他指着郭嘉，对士卒叫道：“将他放出来！若是耽误了要事，我拿你是问！放出来！！”，士卒也没敢放人，有些委屈的看着司徒，曹操暴跳如雷。
郭嘉冷冷的看着他们表演，心里总算是明白，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当了鸡啊。
华雄这厮却忽然站起身来，叫道：“曹公！！曹公！！是我啊！！把我也就出去啊！！”
曹操一愣，方才看到了里面的华雄，他正要开口，却见满宠从外走了进来，皱着眉头，看着曹操，说道：“曹司徒，廷尉不是你能擅闯的地方，还请你速速离开，否则，就休要怪我无情了！”，听到满宠如此言语，华雄大叫道：“你一个小小官吏，还敢对司徒无礼？？！曹司徒！把他扔进大牢罢！！”
曹操也是愤怒地说道：“我是三公，司徒，尚书令有要事在身，你速速放了他！”
曹操与满宠争辩了许久，满宠皱着眉头，大手一挥，说道：“来人啊，将司徒曹操关进牢狱！！”，顿时，士卒们直接扑上去，押着惊慌失措的曹操，就带进了牢狱之中，关上了门，士卒门都离开了，看着这景象，牢狱内的众人都惊呆了，妈耶，堂堂庙堂司徒，就这么被丢进牢狱了？？
曹操愤怒的谩骂着，却也是无奈，只能在牢狱内踱步。
郭嘉平静的笑着，压根不在意，曹操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问道：“奉孝啊，你看我演的如何啊？”
“差矣！也只能骗骗华雄了。”
“奉孝勿要言语……”
“嗯……”
看得出，牢狱内的众人还都是有些畏惧，有些担忧的，司徒都被关进来了，这还了得？他们却不知，在这个时候，府邸之外，满宠却正在与黄门对峙，这位黄门，就是天子所派出的黄门，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的士子们，纷纷跟随，他们方才听闻，满宠这疯子将司徒与尚书令都给抓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黄门到达廷尉门前，便宣读天子诏令，让满宠将司徒，尚书令，司隶校尉这三人放出来。
满宠却挡在门前，说道：“禁令乃是天子颁发，也是天子之诏令，今日，天子却因犯罪之人的身份而要违反自己的诏令，这是身为人臣的我所不能答应，若是天子禁闭，我自裁与此，请踏过我的尸体，将罪徒带走！！”
即使平日里对满宠再有怨恨的士子，听到满宠说出这些话，也是对他敬佩有加，都不知该如何赞誉，而天子所派遣的黄门也是无奈，与满宠争执了许久，也是无奈的离去，满宠令士卒们守在门前，自己继续去抓捕，而这一幕，被士子们四处宣扬，众人都是赞同满宠这种人臣的风范，满宠的威名再次传遍雒阳！！
而在厚德殿里，得知黄门已经返回之后，天子只不过是笑了笑，没有言语，满宠这厮，平日里顶了这么多的锅，这次，也该让他风光一下，日后獒儿也好用他啊……
就如此，曹操，郭嘉这些人，足足被关押了一个晚上，而禁令也是传遍了司隶，满宠抓司徒的故事，顿时也传向了各个地区，大汉各地的官吏，都不敢怠慢此事，急忙施行禁令，生怕惹到满宠这疯子，同时，对曹操，郭嘉十分痛恨的大臣们，都是对满宠格外的赞赏，他走出了四贼的恶名之中，风评好转。
到了次日，牢狱内的人数已经是多了很多，满宠冷着脸，走了出来，看着曹操，郭嘉，说道：“你们两人，给我出来！！”，听到他的言语，曹操这才与郭嘉走了出来，还是极为的愤怒，满宠对曹操没有多说什么，却是对郭嘉说道：“你是真正有罪的，这次，只因天子之令，方才放过你，若是有下次，你就真的走不出来了……”
面对满宠的威胁，郭嘉冷着脸，没有言语。
满宠挥了挥手，顿时冲来了几个士卒，将郭嘉按在地面上，拿出了棍，棍上是沾了血的，朝着郭嘉背后轻轻的来了几下，将郭嘉背后都弄得仿佛鲜血淋漓的模样，这才松开了他，满宠看着他，说道：“躺在那边，稍后有士卒会抬着你离开的……”，郭嘉明白，这都是天子的意思，若是让满宠来，只怕就不是假棍了。
他只能顺从这酷吏，躺在了一旁。
接着，就是华雄被押了出来，他看着一旁血肉模糊的郭嘉，被吓坏了，看着一旁的满宠，强笑着，说道：“满君啊，我日后定会大力推行政令，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哎！！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华雄也被按在了地面上，满宠看着惊恐的华雄，对一旁的士卒吩咐道：“这厮不像郭嘉那般文弱，能抗打，就用真棍罢……”
“彭！！”
“彭！！！”
看着乱棍挥舞，华雄惨嚎着，一旁的郭嘉与曹操都有些吃惊，这可演的真像啊，不只是这士卒，就连华雄也是如此，看起来就好像是真的被打了一般，没看出来，华雄竟还有这般的本事，终于，华雄也躺在了一边，其余人都被带了出来，看到面前这惨景，纷纷求饶，满宠却不听他们的，直接下令！！
当曹操走出廷尉的时候，门外的士子都开始惊呼起来，而随后看到血肉淋漓的郭嘉，华雄分别被士卒们抬出来，众人都是有些吃惊的，心里对满宠是极为忌惮的，这厮可真是疯了，两千石，说打就打！！
而在人群里，看到曹操走出来，三个少年聚在一起，有些茫然的看着，一人转过头，问道：“子文，如何，还要去救你阿父麽？”
“他都出来了，还救啥呀！回去罢！”
郭嘉与华雄被抬着，一起被送到了尚书台里，尚书台里空无一人，士卒们安置好了他们，又去请医师来，郭嘉说道：“华君啊，你这弄得跟真的似的，好了，这里没人，你就不要再装了！”，郭嘉跳起身来，朝着华雄的后尻就是一拳。
“嗷呜！！！！！！”

第0612章 刘獒吕姬
吕姬向来就不是个安分的女孩，在她小的时候，全家都迁徙到了幽州，跟着吕布，吕布是个顾家的人，也是诸多边塞将领里唯一将家人接到自己身边的武将，原本，这是不被允许的，可是当时驻守东北的大将太史慈，与吕布很是熟悉，两人是多年的战友，故而，对于吕布的这个行为，太史慈也没有多说什么。
自幼在军营里长大的她，虽长得亭亭玉立，却也沾染了不少军旅风范，她喜欢骑马，喜欢射箭，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尝试着要骑上阿父的那匹汗血宝马，虽然结果很不美好，可还是没有打消她的热情，东北诸多驻军将领，都非常的喜爱这个小家伙，就连典韦那般的莽夫，也很是喜欢她，还送给了她一柄真正的宝剑。
南军十三校尉里，有半数以上，都是把她当作自家闺女来看待的。
这也养成了她骄横跋扈的性格，敢去拔太史慈的胡须，赶去骑吕布的骏马，也敢去偷典韦的短戟，虽然她拿不动，却硬是叫亲卫，险些偷走，对此，典韦也只是哈哈大笑，并没有在意，唯独不敢招惹的就是徐荣，徐荣为人严肃，看起来就是个不好言语的，不过她并不知道，这都是吕布安排的，因为她谁都不怕，好歹有个徐荣，能用来吓唬一下她。
正因为这样的性格，在长大之后，也没有媒人前来，哪怕她父亲是执金吾，世间虎将，而迎娶她，能够与大汉半数以上的强悍将领们谈上交情，依旧没有媒人敢来，先前倒是有袁绍曾派人，希望能为自己的长子迎娶她，吕布心里开心，正准备答应呢，吕姬却是将媒人一顿好打，抢走了聘礼，还联系北军校尉张济，将袁谭也暴打了一顿。
张济也在新军待过不少的时日……她唤为叔父。
得知侄女不愿，张济也不畏惧什么三公，直接派士卒将袁谭暴打了一顿，使得袁绍大怒，上奏弹劾，最后还是黄忠出面，压住了此事，吕布也是无奈，只能作罢。
就是这么一个女子，每日不是在大营里，就是在北军，或者干脆就是去狩猎，在雒阳内闲逛，就是雒阳三害看到她，也得逃路。
在雒阳内闲逛的时候，她看到了雒阳内最底层的这些穷苦百姓，这些穿不上衣物，甚至吃不了饭菜，每日只能悄悄偷去他人丢弃之物来度日的穷苦者，让她感受到了震撼，她没有想到，在大汉之内，还有这般可怜之人，于是乎，她就开始赈济这些可怜人，平常就是送去些吃食。
吕布还因此警告她，吕布作为将军，是不能这样施舍百姓的，这属于拉拢百姓，积累名望，是大罪，天子不会饶恕的，吕姬却摇着头，笑着说道：“阿父，这些人在百官眼里不是百姓，甚至都不是人，这样的举动，怎么能算是拉拢百姓呢？”
吕布无言以对，只能下令，赈济百姓的时候，不许透露自己的身份。
前些日子，她去狩猎，猎到了不少猎物，也是分与了城西的诸民，今日，她哀求着阿母，从她那里弄来了些不错的衣裳，她带上了人，朝着城西赶来，最初的施舍，只是因怜悯这些人，而在后来，她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看到这些原本绝望的人，小心翼翼的拿起她赠送的饭食，不断感谢她，眼里重新有了希望的时候，她会非常的开心。
带着人，赶到了城西，她惊奇的发现，这里竟是空无一人。
导处都是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她心里有些惊异，连忙带着人在周围搜寻着，却是没能找到半个人影，正在搜寻着，却有亲卫走了过来，还带着一人，他肃穆地说道：“少家主，这人是这里的住民，他说，今早，有一群士卒前来，将那些人都带走了！”，吕姬瞪大了双眼，盯着那人，质问道：“你可知是哪里的士卒？？！”
那人摇着头，说道：“不知也，只知道来了很多人……”
吕姬心里有些不安，有了一个最不好的想法，雒阳内的更卒们，对待这些人都是很不友好的，吕姬是知道的，她焦虑的看着周围，有些急躁，想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去将作府！！”，亲卫们点点头，即刻动身，前往将作府，吕姬在这里救济百姓很久了，她是知道那位将作大臣马均的，他也常常来这里，或许他知道这里的情况。
就算他不知道，他也会帮着自己去找的罢。
一路赶到了将作府前，不知为何，将作府周围竟然是站满了士卒，这些士卒格外剽悍，看着周围，当她纵马前来之后，全然都是拔出了长剑，举起长矛，在他们的手里，她还看到了不少的连发弩，这比执金吾里的可要多了，何况，她竟从未见过这些士卒，他们不是北军士卒，可装备如此豪华。
“吾等是执金吾大营的，要进将作府，调查些事！让开！！”
即刻有亲卫拿着执金吾的令牌，让面前的这些士卒们让开道路，这些士卒完全不理会他们这个令牌，只是冷冷地说道：“上前一步者杀！”，亲卫大怒，在这雒阳城内，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不给执金吾颜面，吕姬更是如此，她顿时就要冲进去，还是亲卫拦着她，他们开始与这些士卒们争执起来。
无论他们怎么说，这些士卒也不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争吵了片刻，有一人从院内走了出来，有些狐疑的看着外面，吕姬一愣，这人怎么有些眼熟呢，走出门的正是韩浩，韩浩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女孩，咳了咳，对周围的士卒吩咐道：“让开……让她进去……”，他周围的这些都是宫廷内的宿卫，听到韩浩的命令，纷纷让开了道路。
吕姬瞥了他们一眼，带着四位亲卫，直接走进了院落内。
吕姬走进了府邸院落，就看到了成群的流民，这些流民，大多都在哭泣着，吕姬正要去理论，却看到远处堆积如山的衣物，她有些疑惑，停下脚步，在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马均的身边，背对着她，这年轻人，她是知道的，这不是大汉太子麽？叫什么来着？？
“老丈……来，把这鞋履穿上，这是棉做的，能让你暖和些，还有这冠，这衣，你都拿去，老丈年纪大了，我就没有给老丈找差事，但是为您在城西购置了一处家产，还有耕地，我会让两位少年与您同住，照顾你的起居，还有，我已经吩咐了雒阳济民府，他们会照顾好你的……每月都能领到一些物资……”
刘獒笑着说道，将厚厚的棉衣交到了老人的手里。
为了安置这些人，他直接动用东宫群臣，在城西建造了民居，买下了耕地，甚至还为这些人找了差事。
老人哆嗦着，从他手里接过冬衣，眼泪却是忍不住的流着，颤抖着说道：“谢谢，谢谢……”，他哭着，想要抱住面前的殿下，却又怕失礼，刘獒没有理会他身上的脏污，直接上前，轻轻的抱着面前的老人，说道：“老丈，你安心，只要我还在，大汉之内，就绝对不会有因饥寒而死去……”
吕姬看着这一幕，有些呆滞，眼里都似乎闪烁起了星光。
刘獒正在分发着衣物，忽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刘獒大惊，连忙转过身来，面前正是跟他差不多高的吕姬，说起来，吕姬与别的女性不同，身高都超过了寻常的男子，刘獒勉强与她齐平，不过刘獒年纪还小，比吕姬要小很多，刘獒也只能这样劝慰自己，转身，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刘獒长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在吕姬的注视下，他的脸色有些羞红，连忙转过头。
“你安置好了这些人？”
“嗯……”
“看不出，你还真这么仁义啊，先前听别人这么说，我还有些不信呢！”
“我……我那……我一直都如此。”
“哈哈哈！”女孩笑了起来，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就站在刘獒的面前，一阵香气绕在刘獒的身边，刘獒心里一颤，呆愣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在她看来的时候，却连忙低下了头。
“要一起去走走麽？”
“嗯？好……好啊。”
刘獒说着，有些慌乱地说道：“现在就走？”
“你这里的事情不是还没有做完麽？”
“啊！是啊……我还没做完……”
“那就明日罢，我明日去找你！”吕姬笑着说道，转身离去。
刘獒呆愣的看着他，转过头来，不知何时，面色赤红，浑身都有些炽热，脑海里一片空白，一旁的马均抚摸着胡须，咧嘴笑着，刘獒看向他，马均却是低声说道：“你放心罢，我是不会告诉陛下的！”
“啊？”
走在路上，刘獒还是有些茫然，从安置完众人，到前往东宫，他都感觉自己有些浑浑噩噩的，不太清醒，脑海里回响着方才的事情，而跟随着他的东宫众人都有些疑惑，从方才开始，太子殿下便是一言不发，不时还叹息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众人也没有询问，一路走着，刘獒忽然打了一下自己的腿。
“唉！我怎么能让她来找我，应该说我去接她啊！”
“殿下？？？您说什么？？？”身后的史涣有些疑惑的问道，刘獒连忙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无碍，无碍……”
就这般，返回东宫。
书房里看了些书，刘獒还在为自己方才的表现懊恼不已，自己不该那般说的啊，完了，她不会觉得我口吃结巴罢，我方才脸上还有些脏，她是不是看到了啊……
躺在床榻上，刘獒抬起头，安静的思索着，时不时笑出声来，偶尔又皱着眉头，叹息着。
刘獒跳下床榻来，走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
“唉，这一晚怎么就这么长啊……”

第0613章 刘獒抢夺
次日。
也不知为何，太子殿下早早就起了身，起身之后，就在内院里，来回的走动着，不时还要走出去，看看门外，众人都有些惊异，不知殿下为何会如此，而他们去询问，刘獒也是默然不语，只是笑笑，或许，也只有韩浩是知道真正情况的，可他还是保持着理智，没有告诉其他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刘獒逐渐有些烦躁，他不时的就抬起头，看看门外，又低着头。
门外忽然传来了喧哗之声，刘獒一愣，连忙站起身，朝着大门就走了过去，走在路上，他还不忘要整理自己的衣冠，打开了门，就有一人走了进来，刘獒有些茫然，来人正是华雄，华雄走进东宫里，看着面前的太子，太子今日穿着一身整齐干净的黑色劲装，看起来十分的干练，他佩着剑，戴着香囊，看起来很是俊美。
“哈哈哈，殿下，我又不是外人，殿下不必亲自来迎接的！！”华雄笑着说道，刘獒面色有些呆滞，咳了咳，点点头，说道：“拜见叔父……”，华雄拉着刘獒，就走回了东宫内，两人坐了下来，华雄看着刘獒，说道：“多日未曾相见，今日特意来拜见，怎么，你有什么事？”
“未曾。”
“那就好啊，我给你说，天子决定重设骁勇营……这司隶校尉，我不想再当下去了，你能否给天子言语一声，让我来担任这个骁勇校尉啊，公孙瓒是要去兵学了，他定然是不能再出任骁勇校尉的，他得去教导兵学学子，这诸将之中，我是最合适的啊……”华雄说了起来，刘獒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你觉得如何？”华雄问道。
刘獒一愣，连忙点点头，说道：“校尉所言有理。”
华雄有些疑惑，他问道：“你可是身体不适？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
“未曾啊……”刘獒也不知该说什么，华雄正要开口，却有曹丕走了过来，朝着刘獒一拜，说道：“殿下，宫外……有人拜访……”，刘獒激动的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华雄，问道：“叔父，你看我身上，可还整齐？合身麽？”
华雄茫然的看着他，点点头，说道：“甚好。”
刘獒呼了一口气，说道：“叔父，此事，我定会与阿父说的，叔父安心，我现在还有些事，让公瑾他们陪着叔父聊会罢，我先走了……”，还没等华雄回话，他就连忙走了出去，走出了东宫大门，在不远处，令他失魂落魄的女孩，正骑着一匹赤红色的骏马，在顺着骏马的鬃毛。
她转过头来，看着走出来的刘獒，笑着，叫道：“你来啦！”
她穿了一身雪白色的外衣，包裹着全身，只露出那张好看的脸，温和的微笑，送走了这冬日的酷冷，她熟练的翻身下马，刘獒这才注意到，在赤红骏马的一旁，似乎还有一匹黑色的骏马，格外的高大，低着头，摩擦着前蹄，她伸出手，将缰绳递给了刘獒，笑着说道：“这匹马是我送给你的！”
刘獒道了一声谢，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给她准备礼物。
两人骑上了马，并行而去，刘獒说着那些蹩脚的顽笑话，这些枯燥的顽笑话，吕姬却是听的很开心，时不时的笑着，两人就这样，缓缓消失在了东宫门前，从门口探出一个头的华雄看着他们离去，无奈的摇了摇头，收回头来，对身后的众人说道：“是哪个教他说的这些顽笑话，连逗女孩开心都不知道……唉……”
众人强忍着笑意，没有言语。
刘獒并不是没有骑过马，可是他从没有骑的如此艰难过，这匹马，虽很高大，可它相当的温顺，一路上都是小跑着，他只是担心，自己的骑术不精，会在吕姬面前丢了颜面，小心翼翼的，吕姬一路上，都是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她说道：“你不知道，这里的雪，根本不算是大雪……幽州那边的雪才大呢！”
“在那里，下雪之后，孩童都是无法出门的，出门直接就被雪淹了，连马都走不动路呢！”
“对了，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吕姬有些好奇的问道。
“皇家山林，我们去狩猎……”
听到刘獒的言语，吕姬很是开心，眼睛都眯成了星星，点着头。
有刘獒在，皇家山林外的宿卫，是根本不敢阻拦太子的，他们也有些茫然，太子怎么要在冬季前来狩猎，不过，他们也没有多问，两人奔驰在了山林之间，骏马踏过雪地，留下一路的痕迹，雪花压弯了树木的枝条，处处都是雪白色的，吕姬的脸已经被冻得通红，可她很是开心，笑着，大叫着。
刘獒盯着她的笑容，心都要融化了。
奇怪的是，在这个时候，时间却是过得那么的迅速，刘獒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的言语，甚至都没有说出几句来，已经是到了傍晚，两人都要返回，有些依依不舍，吕姬看着刘獒，两人走出山林，刘獒将她送到了执金吾大营的路口，却不敢靠的太近，两人看着对方，却都没有言语。
“明日，你还会陪着我麽？”
“当然。”
“说话算数？？”
“嗯。”
“那就明天见喽！！！”吕姬开心的笑着，纵马返回了大营。
刘獒呆愣的看着她消失在面前。
回到了东宫，迎着众人有些复杂的目光，刘獒觉得有些不妙，看来大家都知道了啊，对了，华雄，完了，他若是知道了，全雒阳人不都知道了麽？？？他心里有些慌张，或许是看出了太子心里所想，孙权笑着说道：“殿下，无碍的，我们都与华校尉说了，他是不会外传的。”
刘獒茫然的点点头。
但愿如此罢。
从那日之后，刘獒就是跟着吕姬，皇家山林也成为了他们常去的地方，其余时日，他们会去城外，看看城外的耕地，会去河边，胆大的吕姬总是在冰冻的河流上玩耍，刘獒是有些不敢的。
熹平二十一年，元月。
两人走在山林之中，如此久了，奇怪的是，两个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厌倦的，仿佛他们之间，就是有说不完的话语，骏马被捆绑在了树干上，两人就在雪地里玩耍，追逐着，在这雪白色的世界里，他们都没有感受到寒冷，玩累了，刘獒稍微扫扫一处石块，两人就坐了下来。
“哎！”
刘獒开口道。
“怎么啦？”
“我好像……看上了一个女孩。”
“哦……谁啊？”
“你是认识的。”
“我认识？？莫不是黄将军的女儿？”
“不是。”
“哪家三公的女儿？”
“不是。”
“哪是谁啊？”
“我……我喜欢上了你。”刘獒说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说出口的，说完，他立刻看向了吕姬，吕姬也是与他一般的呆滞，呆愣了许久，方才转过头来，面色有些赤红，她低声说道：“有些晚了，我们也回去罢……”，刘獒急忙辩解道：“我说的是真的，我……”
“好啦，不必多说了，回去罢。”
“嗯……”刘獒有些落魄的点了点头。
两人并行，朝着执金吾大营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着。
到达了路口，两人停了下来，吕姬低声说道：“我自幼生在军营之中，我一直，都想嫁给一个英勇的将军，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够英勇，只是……哎呀，算了，我回去了！！”，吕姬说着，就要离开，刘獒连忙开口说道：“你先等等，我也可以英勇的……我……”
吕姬转过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你努力罢！”
说完，吕姬冲了出去，再一次消失在刘獒的面前。
刘獒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呼吸着，骑着骏马，停留了许久，一动也不动，任由雪花积累在他的肩膀上，他抬起头，看着执金吾大营，对胯下的黑色骏马说道：“大黑，这次，就看你了……”，他挥动马鞭，高吼道：“驾！！！”，大黑飞奔而去，一路朝着执金吾大营，执金吾大营的士卒正在聊着天。
听到了一声怒吼，一批黑色骏马狂奔而来，他们都是吓坏了，纷纷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就要阻拦，黑马一跃，从他们头顶飞跃而过，直接冲进了执金吾大营之中，刘獒纵马，冲进了执金吾大营，四处都有士卒冲了出来，就连吕布也是急忙从营帐内走出来，刘獒高呼道：“吕姬！！！我来接你啦！！出来！！！”
“吕姬！！此生，我非你不娶！！！”
走出营帐的吕布瞪大了双眼，紧皱着眉头，脸色极黑，从士卒手里抢过了一把强弓。
正在营帐内的吕姬，听着外面的躁乱，走出营帐去，就看到了正在大营内怒吼着的刘獒，那一刻，她捂住嘴，呆滞的看着面前的少年，眼泪冒出眼眶，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哭泣，在她看到太子的时候，刘獒也看到了她，刘獒狂奔而来，冲到她的身边，伸出手，一把将她抱起，放在自己的怀里，再次挥鞭，大黑飞奔而去。
吕布咬着牙，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依偎在他的怀里，简直就是气急败坏。
却又无可奈何，看着两人冲出了大营，士卒们都是茫然的看着吕布，不知该如何。
“把我的马牵过来！！”
“将军要去哪里？”
“皇宫！！”
“将军啊，这事，陛下想来都是不知道的……将军不能迁怒与陛下啊……”
“废话！！趁着他们还没有回来，我得赶紧去要聘礼去！！”
依偎在刘獒的怀里，吕姬盯着刘獒的脸，刘獒也不知奔驰了多久，看着身后没有追兵，他才缓了下来，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吕姬，吕姬颤抖着，“你为何要这样？？你不要颜面啦？！”
“这世上，我只要你。”
“你得嫁给我。”
“若是我嫁给别人呢？”
“那我就宰了他。”

第0614章 婚配之事
天子正坐在厚德殿里，审阅曹操新递来的奏表，还有些犹豫不定，韩门急忙走进了厚德殿里，禀告道：“国家！执金吾吕将军求见！”
天子一愣，吕布？
近来，天子一直都在忙着与曹操制定新政令，对外面的事情都不是很清楚，自然是不知道刘獒的那些事情的，雒阳内人数越来越多，而吕布也就愈发的忙碌，在这段时日里，执金吾大营几乎没有停歇过，日夜外出，莫不是雒阳内又出了什么大事？？天子想着，神色也冷峻了起来，说道：“让他过来！”
韩门急忙走了出去，没过多久，气势汹汹的吕布跟着韩门走了进来。
吕布皱着眉头，神色极为的不悦，天子抬起头，看着他，示意让他坐下，等到吕布坐下，天子这才询问道：“奉先怎么这般脸色？？雒阳内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吕布摇着头，说道：“还是太子殿下的事情……陛下若不为臣做主，臣这就辞官归家，永不出仕！”
吕布说的如此沉重，天子心里却是松了下来，只要不是雒阳内出了什么事就好，那小子，论闯祸的能力，可绝对没有自己的……咳咳，反正他是闯不出什么大祸的，只怕还是孩子间的事情罢，不过，天子还是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不在意，毕竟，面前的吕布，他还是很为倚重的，雒阳地区的诸多事可都是交与了他的。
“哦？那竖子又做了什么？”
“今日，太子殿下纵马闯进执金吾大营，抢走了家女……”
“你说什么？？？獒儿？？”天子瞪大了双眼，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他能在吕将军的面前抢走令女？”，吕布面色不悦，说道：“若是他人，自然不能，可太子殿下如此，臣又能如何呢？？”
“这……朕……”天子也是说不出话来，呆滞了许久，方才说道：“朕定会为将军做主的。”
“陛下啊，哪怕陛下严惩太子，可家女名声已受辱，日后当如何嫁人呢？”吕布不悦的反问道，天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沉思了片刻，说道：“那……朕可以为他迎娶令女，不知吕将军意下如何？”
“哈哈哈，好啊。”
嘿，你还挺开心的啊？？？
送走了吕布，天子捂着头，赶到了皇后这里，皇后正在陪伴长陵公主呢，天子到来之后，与往常不同，却是没有去逗弄小公主，让宫女将公主带走，坐在皇后的面前，看到天子心神不宁，皇后也是有些担心，皱着眉头，问道：“陛下，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呵，你倒是教出了个好儿子啊，都敢去抢人家的女儿了……”
“啊？獒儿？？他抢了谁的女儿？”
“执金吾吕布的女儿……现在人家缠上朕了，只能为獒儿迎娶此女了……”天子揉了揉额头，有些埋怨地说道：“都怪你，平时我想要教训这小子，你总是拦着，这下可好了，翅膀硬了，强抢民女，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他？？朕又如何安心的将天下交到他的手里？？你平时若不是拦着我，就没有今日这事了！！”
听着天子的抱怨，皇后却有些不满，她瞥了天子一眼，说道：“你当初不也是准备抢我麽？孝康皇帝不照样把天下交到你的手里？长子类父，你还有颜面怪罪与我？”
“咳咳咳……这能是一回事麽？朕……与他不同。”
“哪里不同？我以前一直觉得獒儿类祖父，总是能在他身上看到孝康皇帝的身影，可我今日方才得知，他骨子里还是你的秉性，就这样的事情，孝康皇帝是断然做不出来的……”皇后说着，天子笑了笑，说道：“是啊，这竖子的确还是像朕啊，做的干脆啊，吕布都被他逼成了这个样子，哈哈哈！！”
他笑了片刻，忽然停住，摇摇头，说道：“不对，他做的还是不对，他找的那女孩，虽说阿父也是忠良之人，可具体秉性如何，朕也不知，若是迎娶，那就是将来的皇后了，此事不能轻易决定……这竖子啊，直接把朕赶到了绝路上，若是个蛮横凶悍的，将来如何母仪天下呢？”
“陛下……”皇后温柔的看着他，握着他的手，说道：“不必担忧，我会去看看的，我觉得，獒儿那双眼，是不会看错人的，他可是像极了他的阿父呢，能识人，何况，他们还都年幼，即使性格有不妥之处，也能改过来的……陛下就不要担忧了……”
“嗯……有理……唉……”
天子点着头，不知为何，他忽然哀叹了一声，他看着面前的皇后，笑着，说道：“朕还有些事，就先去忙了，此事，还是你自己来做罢，獒儿还年幼，可不能让他被骗了……”，他说着，抿着嘴，转身离开了此处，皇后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天子看起来有些不对，看来还是要让太医令再查看一番了。
天子走出宫殿，让韩门准备了一架马车，隐秘的离开了皇宫。
而刘獒，则还是与吕姬在一起，外出寻找他们的宿卫，在河边找到了他们，刘獒脸上并没有什么畏惧，可吕姬就有些迟疑了，她还是要回去见阿父的，现在的她，有什么颜面去见阿父呢？或许是看出了她的担忧，刘獒看着周围的宿卫，说道：“我暂且不回去，你们跟着我，我要去执金吾大营！”
他伸出手，拉着吕姬的手，让她上了马，看着她，笑着说道：“万事有我。”
不知为何，吕姬顿时就平静了下来，不再惶恐，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一路赶往执金吾大营，宿卫们就跟在他们的身后，浩浩荡荡，当他们赶到了执金吾大营的时候，吕姬的心还是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她低下头，甚至都不敢去看门口的士卒们，执金吾大营的士卒们也是有些古怪的看着刘獒与吕姬，没有多说，连忙进去禀告，没过多久，士卒便再次出现，让两人进去。
宿卫们就守在门口，未曾一同进入。
刘獒带着吕姬，一步一步，走到了营帐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撞进了营帐内。
“阿母？？”
“阿母？？”
两人不约而同地叫道，营帐并不是只有一个吕布在，营帐内有不少人，有皇后，有吕姬的阿母严氏，有黄门，还有宗正，当然，吕布也在，看着这局面，刘獒也懵了，说不出话来，皇后笑了笑，看着他身边的吕姬，招了招手，说道：“吕姬，来，来我这里！”
吕姬已经明白了她的身份，低着头，面色羞红，却还是走到了她的身边，皇后拉着她，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笑着说道：“长得可真是清秀啊……”，吕姬还是低着头，甚至连拜见的话语都说不出口，皇后一直都在与她言语，而严氏，同样的，也在打量着面前的刘獒。
刘獒能带着吕姬来这里，严氏是非常满意的。
唯独有些恼怒的，或许只有吕布了，吕布脸色阴沉，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严氏将刘獒叫了过去，询问了些事，而宗正刘表则事与吕布聊着，他们似乎是在商谈婚期之类，站在严氏的面前，刘獒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比站在吕布面前更要害怕，他也不知为何会如此，不断回答着严氏的话语，回答也是得体，严氏询问了他读了哪些书，又问他平日所好之类。
“殿下，勿要害怕，你岳丈看起来虽有些凶悍，可他还是很温和的一个人……他对殿下也很是满意呢。”
“嗯。”刘獒点着头，在严氏的鼓励下，他走到了吕布的面前，看着面前的吕布，他有些紧张地说道：“小婿拜见岳丈！”，若不是营帐内还有皇后在，只怕吕布已经跳起来揍他了，吕布极为愤怒，脸色涨红，却还是点点头，他站起身来，说道：“你与我来……”
说着，他就往营帐外走去，刘獒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了营帐外，吕布也未曾转身，带着他一路走着，开口说道：“我未有子嗣，就吕姬这么一个女儿……你或许还不知道，天子已经要将吕姬许配与你了……我不管你是太子还是天子，你既然想要迎娶吕姬，那就要一生好好照顾她，善待她，若是你敢欺辱她，让她流下一滴泪来，我……活撕了你……”
刘獒浑身一颤，连忙点点头，说道：“小婿知晓了。”
“不要如此自称！！你还没娶呢！！”
“谨喏！”
一众人都在这里谈论着，而天子，已经是出现在了雒阳内的祖庙里。
走进祖庙，先是祭拜了各处的祖宗，最后方才走到了孝康皇帝的灵位前。
呵退了众人，大胖子坐了下来，有些茫然的看着阿父的灵位。
“熹平二十一年……不知不觉，我也与阿父一般，做了二十年一的天子……阿父，我好想你啊……獒儿也长大成人了，已经在准备婚事了……我也老了，年幼的我，那般无知，不知你的苦心……如今，你的儿子也到了你的岁数……三十有七……比阿父还多了四载……”，大胖子说着，轻轻笑了起来。
“我一直想要赶超你，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优秀，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我希望，在我逝世的时候，能够抬起头去见你……”
“二十一年了，我都做成了什么呢？”
“百姓还是贫穷，耕地还是不足，大族依旧强盛……我施新政，行仁策，攻伐四方，修建驰道，水利，设官学，曾考核……可我，还是走不出来啊……这些事，你做的比我强了那么多……我也老了，我开始怕冷了，我每次进食，总是恶心呕吐，夜里头痛不已……我不知自己还剩下多少年的时日……”
“阿父，相信我，我不会做的比你差……有生之年，你留下的盛世，我会让他……更加的辉煌……”

第0615章 勇士无名
厚德殿里。
曹操与天子面向而坐，天子手里拿着曹操送来的奏表，认真的看着，曹操将他所说的，能减少济民府对国库的压力的大策，放在了天子的面前，天子兴致勃勃的看着，只是看了几眼，就已经是愣住了，他不知道这策略与济民府有什么关系，从字面上来看，这奏表之上，全然都是对世家大族的扶持。
在选官制度上，曹操一向是非常极端的，他继承了王符的求才思想，还提出了不重德操，唯求其才的选官思想，他这个思想，若是在王符之前提出，怕是要被百官骂死，在王符施行科功考核制后，世家大族通过评议来做官的行为一直在减少，到如今，大家都已经接受了通过考核为官的制度。
虽然做官的还是世家大族子弟，可好歹也为出身寒门者提供了一个道路，只要学识足够，就能担任官吏。
可曹操如今这提议，这算是什么呢？
在中央设立评议郎，评议天下大族，以风评制定等级，设立九品，上品者优先进入学府，参与考核？？这不是完全的扶持世家大族麽？曹操这厮，怎么忽然就要从大族的对立面走到他们的身边去了？？天子惊疑不定的看着曹操，曹操没有辩解，看着天子，问道：“陛下觉得如何？”
“呵……曹孟德，你这是在为自己的五个儿子考虑麽？”
“不敢，我阉人之后，岂能名列大族之中？”
“那你这个政策是要做什么？？拉拢天下世家大族？”天子皱着眉头，反问道。
曹操也不急，从衣袖里又拿出了一封奏表，递给了天子，说道：“陛下，你再看看这个。”天子有些愠怒，可还是从他手里接过了奏表，再次看了过去，奏表上依旧是这个制度，不过，有不同之处，在最后，曹操方才提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首先，是严格的限制。
对于这九品的大族，都有各自的限制，对于他们的所能拥有的耕地，奴仆，地位，做官人数等等，只要是接受了庙堂册封的，就不能超过这个数量，否则定罪，除此之外，还有就是评级越高的世家大族，就要承担起更大的义务来，其中就包括了济民府，济民府的经济压力，直接转给了这些人。
曹操这才说道：“陛下，这制度，看起来是扶持世家，实际上，是对世家大族的诸多限制，我们所要付出的不多，仅仅是一些虚的名号，以及不相干的特权，比如让他们穿个锦绣，让他们做两匹马拉的大车，我们只需要付出这些，就能限制住这些人，我沉思了许久，这么些年来，我们都在想方设法的限制这些豪族的崛起，阻止他们对百姓的兼并……”
“可是呢，不仅没能拦得住他们，反而是让他们愈演愈烈……从党锢，到考核，到新政，处处都是在限制世家大族的崛起，可他们拥有太多资源了，哪怕是考核之后，九成多都是世家子弟，新政收取苛税，可他们还是能通过分家的方式，想尽法子来抵抗庙堂的诸多政策……”
“我想，只有用一套政策，将他们牢牢的束缚住，他们才不会继续做大……只要是有了评级，上品世家，定然会监督着中品，下品，让他们各自对立，互相监督，绝对不敢有出格的行为……”
听着曹操言语，天子问道：“你觉得，这制度真的有用麽？”
“臣不知晓……这制度，迟早都是拦不住他们的……不过，起码能限制他们四五十年，这时日里，只要庙堂不断的扶持寒门子弟，通过人数的改变，迟早都会有限制世家的方法……”曹操认真的说着，天子沉思了许久，方才点点头，说道：“也罢，那就这样罢，你想什么时候施行？”
“还未曾准备齐全，我是准备跟这些大族先商谈一番……”
曹操说着，又眯起了双眼。
而在同时，庙堂里又出现了两件事，首先就是重新设立骁勇营，编入南军，华雄很失望，因为他并没有得到这个校尉的职务，不是刘獒未曾与天子开口，而是华雄真的不合适，他虽是征战多年的将军，可以他的地位，做一个校尉，显然是不行的，何况，这支还是作为斥候作战的军旅，就这样，华雄没能离开自己的位置。
公孙瓒的长子，公孙续，担任了这个骁勇校尉的位置。
而公孙瓒，则是前往兵学，接替皇甫嵩的位置，皇甫嵩的疾病，久久未能痊愈，就连为他医治的华佗，也无奈的告知众人，皇甫将军时限已到，不知还能熬多久，他的次子，皇甫坚寿，也是在路上，准备赶来此处。
对于自己的安排，公孙瓒并没有不满，他也上了年纪，让他统领大军自然是可以的，可是要让他担任校尉，亲自征战，行军在最前方，只怕他也是受不了的，前往兵学之前，他还去拜访了皇甫将军，皇甫将军躺在病榻上，有些不知人事，公孙瓒原本还想跟他攀谈一些，可看到他这般模样，也是无奈的离去了。
公孙瓒到达兵学的时候，诸多学子前往迎接。
公孙瓒骑着骏马，打量着面前这些年轻人，经过骁勇营返回的事件，在雒阳内有些默默无闻的公孙瓒，也是声名远扬，众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壮举，公孙瓒到达兵学，这里的学子们，还是非常欢迎的，公孙瓒长期率领骁勇营，跟士卒们的关系非常密切，与他人不同，他没有冷着脸，表现出了自己温和的一面来。
他直接走上了点将台，让学子围绕在自己的周围，全部坐下，方才开始言语。
“我便是公孙瓒，原骁勇营校尉！担任兵学祭酒，日后，就是你们的尊师了，我先前听闻，皇甫将军教导你们的时候，都是教导一些用兵的大策，教导你们如何对敌，如何统帅大军，我并非是不尊敬皇甫将军，只是，我觉得，你们还都年轻，考核之后，最好也只是担任校尉……如何统帅大军，不是你们该去学习的……”
“到了战场之后，你们就能学会了……”
“我想教导你们的是，如何才能不在战场上送命，如何才能用最少的代价来给敌人造成最大的伤害，这便是我要教导与你们的……好了，该说的我也说了，有何疑惑，可以直接询问与我，不必拘束，我向来把自己的麾下视做子侄，希望你们也能将我看作长辈！”公孙瓒说着。
“将军！”，果然，立刻有学子想要开口询问，公孙瓒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学子站起身来，有些羡慕地问道：“将军，骁勇营当初真的能日行千里，飞天遁地麽？？？”
“飞天遁地？？？这是哪个蠢物与你说的？”
“华祭酒所言……”
“我又不是方士！！不能飞天遁地！！坐下！”
那学子急忙坐了下来，公孙瓒这才说道：“我们不能飞天遁地，也不能日行千里，我们所依仗的，是骏马跑的比别人要快，有目，有耳，善于找出敌人，来去自如，刚刚去了战场，你们都会紧张，都会害怕，在那种时候，就是最容易犯错的，在这种时候，你们所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认真的思考，莽撞的将军，永远不是沉着冷静的将军的对手！！”
学子们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点点头，又将公孙瓒的言语牢牢的记下。
“少逞强，不要冒然前进……永远，不要丢下自己的弟兄……善待自己的士卒……谨防你的士卒打晕你，将你送走……出征之前，若是他们想吃些什么……就给他们吃，别留在战后……”
慎伯是骁勇营仅剩的三位勇士之一，结束了长达数年的逃亡之后，他与自己的两位兄弟一起，踏上了返回家乡的道路上，他那两位弟兄，家人都在上高郡，原先高句丽的占领区，他们也就留在了这里，看着他们与父母相拥，喜极而泣，慎伯心里是格外羡慕的，他没有父母，他的父母很早之前，就已经被高句丽人杀掉了。
过了上下高郡，他总算是来到了他最为挂念的地方，东濊。
终于是返回了自己的家乡，可是，这家乡，却早已与十年前不同，处处都是格外陌生的，道路上满是来往的车马，那些树林早已不见，都变成了耕地，看着这些辛苦耕耘的众人，他总是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而最糟糕的事情，是他忘记了自己的家，究竟在哪里，怎么也找不到，他只能去找当地的官吏。
当地的官吏，在得知他的身份之后，大惊失色，又极为的尊敬。
他们带着这位勇士，找到了他的家。
还没有赶到家，他回来的消息，就已经在他的家乡传开了，道路上，不少人来迎接他，他们都是笑着，带着对英雄的仰慕。
在人群里，他却没有找到自己的发妻。
站在家的门口，他看到了难堪的发妻，妻子面色惨白，低着头，脸上满是泪痕，在她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男人，周围还有几个孩子，男人惊恐的看着他，却又不敢开口，妻子含着泪，说道：“我不知你还活着，他们说你已经战死了……”
官吏们无奈的看着慎伯，生怕他暴起杀人。
慎伯站在门前，浑身是那般的寒冷，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片雪原之上，浑身因寒冷而颤抖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怪你。”
官吏们为他找了一个新的房子。
他有了自己的侯爵，还有了不少的耕地，他将耕地租给了一些百姓们，让他们忙着耕耘。
他有了自己的船只，可以随意的捕捞。
只是，战争的创伤，似乎难以抹平，独自走在道路上，或者一人待在家里，默默的看着墙壁发呆，他与这里格格不入，走在道路上，听到马蹄声，他会立刻躲藏，或者逃跑，听到叫喊的声音，他都忍不住的拔出剑来，看着周围，有些茫然，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说他已经疯癫了。
他幼年的好友，仅仅是因为在他背后拍了他一下，就被他砍了一剑，他甚至都没有回头，拔剑就砍，看着在地面上痛哭的好友，他吓坏了，惊慌失措，茫然的看着周围那些畏惧着他的人，颤抖着跑回了家里。
夜里，他躺在床榻上，怀里抱着自己的长剑，刚刚闭眼的他，听到了门外更夫的叫喊声，那一刻，他又跳了起来，拔出剑来，看着周围。
在家里翻出自己最得体的衣裳，他又美美的吃了一顿东濊的大鱼。
在三天之后，人们在湖里找到了他的尸体，他紧紧抱着一柄剑，永远的长眠。
有人说他是跳湖自杀，也有人说他是无意掉进了湖里。
常常有人会提及他。
记得麽？我们这里也出过一位勇士，在外鏖战几十年，真是威风啊！
对了，他叫什么来着？
嗯……管他呢。

第0616章 实为曹贼
走进了皇宫，刘獒心里还是有些畏惧，他与吕姬的婚事，也算是定好了，不过，却还要等两年，两人才会正式的成亲，而定下婚约的两个人，却不能像以前那般的随意相见了，不知为何，吕布忽然就对吕姬严加管束，将她送到了府邸里，让严氏看好她，不许她出去与刘獒相见。
刘獒已经有三日未曾见到吕姬，心里甚是思念，却也无可奈何。
他还在为此事发愁呢，忽然听到阿父召见，他心里顿时就慌了，在阿母面前，他都不会如此的惧怕，可是阿父，他硬着头皮，无奈的赶到了厚德殿门前，韩门进去禀告，还没见到韩门，就听到厚德殿里的阿父开口，“进来罢！”，刘獒低着头，走进了大殿，走进殿内，韩门站在一旁，天子坐在案牍前。
“拜见阿父！！”刘獒连忙行礼拜见，天子缓缓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冷笑着，说道：“呦，这不是我们的雒阳豪杰麽？朕不叫你，你就把朕给忘了？？”
“孩儿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吕布的女儿你都敢去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听到天子的训斥，刘獒脸都吓白了，连忙就要附身行礼，天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好了，此事，朕不管，让你阿母头疼去罢，朕这次叫你过来，不是为了此事，还有别的要事……”，他正要开口，却停了下来，说道：“韩门，你先出去。”
“谨喏！”韩门附身行礼，连忙离开。
天子看着他离开，这才看向了刘獒，示意他坐下，刘獒坐在天子的面前，有些心惊胆战，好在天子也没有继续提及吕姬的事情，直接开口询问道：“禁散的情况如何？满宠那边上奏，服散的情况已经降低了很多，几乎看不到人服散，可是朕是不太相信的，太学与门子学里的具体情况，你应该是知晓的罢？”
刘獒点点头，说道：“阿父，学府里的服散者已经是看不到了，外公对服散者的惩罚极为的严格，直接取缔考核资格，终生不能入仕途，诸多学子们都不敢再服散了，不过，在私下里服散的还是不少，满君还在为此事而忙碌着，据说，吕将军也一同动手了，先后抓捕了四十多位官吏，如今还被关着，大抵是要免去官身的……”
“嗯……这很好……”天子点着头，又说道：“如此便好，你也要管束好你的麾下，若是他们服散，满宠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说着，方才开口说道：“朕要在九卿之内，增设一处济民台，朕知道，你很是关心那些乞丐流民，这下，他们都可以安顿下来了，不过，朕也并不着急……朕将你叫来，是有事要问你……”，他看着面前的太子，说道：“这个救济政策，能大幅度的获取民心，帮助百姓。”
“朕迟迟不推行，也有自己的目的……你自己决定，要么现在就施行，这政策就算在熹平仁政之中，或者朕让与你，你将来登基之后，再去施行，可以增加你的威望，让你更快的把持住庙堂……你觉得，当如何？”
天子询问，刘獒有些呆愣，阿父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我麽？
“阿父才能胜我无数，自然是当阿父来施行。”
“你别与朕讲那些废话……朕不是外人，你也不必遮藏……若是你有愿，朕就留给你，若是你不愿，朕就去施行……”天子肃穆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刘獒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那还是请阿父施行吧……天下百姓等待仁政多时，我不忍再让他们等待……”
天子咧嘴一笑，点点头。
“好……那你觉得，何人能担任这个位置呢？”
刘獒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我东宫里诸多官吏，实在有些屈才，诸葛孔明，司马仲达这些人，都是完全能够出任这位置的，不过，姑父已经是担任了少傅，仲达应当是最为合适的……他为人精明，出任此职，也不会被地方哄骗……”，听到刘獒如此言语，天子摇了摇头，说道：“东宫官吏，不行，要从其余人之中挑选……”
刘獒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天子为何不肯，他又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既然如此，孩儿举荐一人……姑父的长兄，诸葛瑾，此人，通过了考核，目前正在司徒府为官，为人良善忠厚，少言语，重实行，司徒曹公对他颇为赞誉，言之此人才德不次其弟，孩儿觉得，此人或可担任。”
天子思索了片刻，是那个面相老成的大长脸麽？
他又问道：“你信得过孔明那小子麽？”
“自然。”
“好……那就让他来罢。”
父子两人商谈完毕，天子正要将太子赶出去，刘獒连忙问道：“阿父啊，我想告诉你，东宫的官吏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人的才华，都是与世无双的，他们整日待在东宫，实在有些屈才，不如去担任官职，为国事。”天子哈哈大笑，说道：“不必说了，那些人，还不能坐上这些要位……”
“为何啊？”
“等你也有个不成器的崽，你就明白了……”
而在这个时候，曹操则是在府内设宴，邀请了不少的官员们，怕他们不来，曹操又说明，这是天子的意思，有了这个消息，众人方才急忙赶到，其中包括司空袁绍，太尉孙坚，侍中令荀彧，卫尉崔均，河南尹司马朗，散骑侍郎钟毓，司徒长史诸葛瑾，还有不少人，无法亲自到达，只能作罢。
曹操坐在主位上，满脸笑容，看着下方的众人，心里却是在思索着，这些人，都是国内的大才，奈何啊，如今自己却是要以他们为敌手，这些人里，有传至数代的大世家，包括袁，荀，司马，也有新起的，如孙，当然还有曹，也有落魄之后再次抬头的，如诸葛。
曹操从不把自己当作世家来看待，虽然目前的曹家已经是一个大家族，他几个族弟，都在各地担任官吏，他五个儿子，若是不出意外，将来也当然是名列三公九卿，可他还是不肯承认。
“诸君啊……府中能请到诸君，实在是蓬荜生辉啊，感谢诸君能够赶来一聚……”
“曹司徒，不必如此，能够参与司徒公的宴会，吾等也是荣幸之极。”荀彧笑着说道，曹操点点头，这才开口道：“这次，叫大家前来，并非官身，而是出身……我知道，诸君都是出身显赫，名门望族，先前，我与天子言语，天子对诸君很是看重，并且想要嘉善诸君历代为国，世世忠良的风行……”
“故而，我提出了一策……来，诸君可以一看。”曹操说着，将交予天子的第一封奏表交给了众人，让他们去看，几人有些疑惑的拿起了奏表，他们可不觉得曹操叫他们来是为了什么好事，看了片刻，众人都有些惊异，面色不同，有的担忧，有的喜悦，也有的愤怒，曹操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
这些人里，唯独让他较为忌惮的，只有两个人，一个袁绍，一个荀彧。
袁绍脸色很是复杂，有些担忧，有些不安，而荀彧就是看不出来了，他格外的平静，并没有什么变化。
“曹公啊，你这是想要做什么？”最先开口的是袁绍，袁绍这么一询问，众人都是纷纷看向了曹操，曹操微笑着，问道：“本初是要听实言？”
“自然。”
“那我就实言告知了……诸君出身显赫，家里子弟众多，钱财不少，耕地无数，佃户奴仆成群……这样不好啊，若是后人不孝，被小人蛊惑，岂不是要酿成大乱？故而，以此制，限制大族罢了……诸君都是聪慧之人，我这制度，不似党锢那般的苛刻，是扶持大族，同时又做出一些限制，诸君以为如何？”
听到曹操这么说，袁绍也沉默了下来，他还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不想被限制麽？
那自己明天估计就要告老还乡了。
“天子如此厚爱，要给与诸君各种优待，上品大族，甚至可以直接就读太学……可以得到天下人的敬仰……光宗耀祖……诸君怎么都不感谢呢？”曹操问着，忽然开口说道：“莫不是诸君心里都不愿被限制，想要做大，抵抗庙堂？”
“不敢！不敢！！”
众人连忙摇着头，包括荀彧也是如此，袁绍面色阴沉，看着面前的曹操，他开口说道：“天子厚爱，吾等自然是知晓的，限制也是好的，不然，若是有后人为患，岂不是丢尽了先祖的颜面……曹司徒，叫吾等前来，就是为了告知吾等一声麽？”
“当然不是！既然诸君都同意限制，那当如何限制呢？还请诸君能够告知一二……大家畅所欲言，你们的言语，我都会告知天子的。”
“你！！！！”
“本初？？怎么了？莫不是你不赞同限制？”
“当然不是。”袁绍脸都被憋得通红，他看向了人群里的荀彧，希望他能够想出什么办法来，可荀彧却还是一言不发，感受到袁绍的注视，他仅仅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看到众人沉默，曹操脸色有些不善，眯着双眼，“看来，诸君都是反对喽？不肯提议？”
众人这才无奈的提出建议来，唯独一个孙坚，有些茫然，看着他们，心里也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为了世家大族呢？曹操并不理会他，等到众人都提出了建议，又结合了曹操本身的那些提议，一个全新的政令已经是拟定了大半，曹操咧嘴笑着，这才招呼着众人，开始了吃酒，进食。
直到宴会结束，众人方才急忙离开。
袁绍也是没有好脸色。
孙坚留了下来，等着众人都离开了，他这才看向了曹操，无奈地问道：“曹公要宴请世家大族，何必要叫上我呢？”
“哈哈哈，文台啊，你居三公，膝下五子，长子与南军，次子与东宫，其余三子与太学……等他们长大成人……定也是名列望族之首啊……”曹操说着，孙坚长叹了一声，问道：“那你不是比我更胜麽？你有三四个族弟都做到了县令，太守的位置上罢，你五个儿子还都比我儿子要年长……如此说来，你也是世家之一了？”
“不……我不同，诸君品德高尚，满门英烈。”
“而我曹孟德，名为曹公，实为曹贼。”
“奸贼岂能与诸君同列？”

第0617章 闻人之才
曹操在商议结束之后，将众人的提议全部记下，递给了厚德殿里的天子。
天子拿着这长长的奏表，笑而不语。
曹操是施行这品级制度，来限制世家的兼并行动，如今，经过代代的打击，豪强已经是不足为惧，没有了昔日那种勾结官吏，欺压百姓，为祸一方的大豪强，这些豪强，要么是去修皇陵，要么就是被迁徙到了西，宁，贺，新等州郡，唯独世家大族，却没能将其削弱，大概，此事还要刘獒接着来做罢。
天子做事，从不拖沓，在拿到了曹操奏表的第二日，天子便召开了朝议。
曹操还是姗姗来迟，百官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包括袁绍在内，都是紧皱着眉头，他们自然是知道天子为何要召开朝议的，当曹操赶到的时候，前来迎接的只有两个人，尚书令郭嘉与司农刘备，三人寒暄了片刻，刘备这才问道：“曹公啊，我看群臣面色都有不悦，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哈，玄德好眼力，没错，我先前召集他们，拟定了一项新政……”曹操眯着双眼，笑着说道。
刘备一愣，问道：“何策也？”
郭嘉摇着头，说道：“刘公莫要再问了，稍后不就知晓了麽？不过，我猜测，大抵还是与削弱大族有关。”
“奉孝是如何得知的？？”曹操大惊，狐疑的问道。
郭嘉咧嘴一笑，说道：“是司马懿告诉我的。”
“哈哈哈哈！”
三人大笑，其余官员都有些惶恐，这几个贼子如此开心，想来是没有什么好事的。
到了时刻，曹操这才领着百官，走进了庙堂。
进了庙堂，百官都有些沉默，也没有交谈，等了片刻，天子方才走了进来，群臣拜见，朝议这才开始。
最先起身的是袁绍，袁绍起身，上奏道：“陛下，中书令邢公，发来急报，宁州驰道财力不足，希望庙堂能够再次补贴……”，天子大手一挥，说道：“这是要事，你即刻给与便是。”
袁绍点头，返回自己的位置。
“与数日前，朕以为，天下世家大族，代代忠良，为国效劳，故而想要奖赏，便使曹公拿出提议来，曹公提议，要以品级来考核世家，评以品级，上品优先……”天子说了起来，朝中百官大惊失色，看着一旁的曹操，脸上都是有些不可思议，曹操怎么忽然帮着世家大族说话了？？
还有天子也是，限制世家大族不是代代以来的政策麽？怎么忽然就想要去扶持了？
百官还没有想明白，反对之声，却已经是出现了。
“陛下！！！不可！！！”
侍中御张飞起身，怒视着远处的曹操，大声说道。
“为何不可？”
“陛下！！！建宁开垦耕地十万顷！！！今日再观！！！大族已得其九成！！！百姓之耕地已然被夺取！！！陛下何以扶持？？？”张飞怒声说着，群臣心惊胆战，天子笑了笑，说道：“张君所言有理，张君之想法，朝中贤才也是知道的，故而，在曹公之后，又有司空，太尉，河南尹等等群臣一同上奏，重新拟定一策！”
“司空，你的提议，朕很是喜爱，你与群臣说说罢。”天子说着，司空袁绍缓缓起身，嘴唇微微颤抖着，看着群臣，方才说道：“我以为，当以评级限制大族之耕地，奴仆，为官人数，府邸……”，当袁绍将前些日子与曹操的提议全部说出之后，百官已然是沉默住了。
他们哪里不知，这才是天子真正的意图，不过是借袁绍之口罢了，袁绍也不敢反抗，只能按着天子的吩咐行事，他们又能如何呢？？天子笑了笑，看着张飞，又问道：“这提议，张君以为如何？”
“大善！！！”
“那就如此决定，群臣可还有什么要上奏的？”
“陛下，我有一事上奏！”开口的正是荀彧，荀彧整日都跟随在天子的身边，审阅诏令，他的话，也算是天子的言语了，他提出了济民府之事，将济民府改为济民台，设令，入九卿，对于荀彧这个提议，群臣反而没有什么好反对的，济民府这些时日的成就，是能轻易看到的。
自从设立济民府，开始了熹平仁政的建设之后，虽对国库有了一定的压力，可是百姓的生活日益改善，户籍数量不断的上升，最为重要的是，自从施行仁政之后，到如今的十几年的时日里，大汉没有出现过一起的叛乱或者民变，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啊，要知道，在建宁那般的盛世里，南军还要时常东奔西跑，解决地方叛乱。
而在熹平仁政之后，地方上就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动荡了，就算是征伐贵霜，凉州遭受大难，也没有百姓奋起反抗，就连最不安稳的凉州都是如此，其余州郡自然更是安稳，这也是作为当今天子的一大功德，平日里不绝于口。
济民府革新之事，也就如此迅速的通过了，可接下来，庙堂里的气氛都有些激烈了，在济民府为令，并不需要多大的能耐，只要能将钱送给需要的人，就是成功的，何况，这个位置很容易积累政绩，还能提升名望，得到天下人的赞誉，这可是个好职务啊，众人都有心争夺。
袁绍咳了咳，说道：“陛下，我举荐一人，可为此令，正所谓，举贤不避亲，我举荐太子舍人袁尚，此子虽年幼，可对钱财经营，迫有见解，济民台，本就是要救济百姓，袁尚最是合适！！”，袁绍抬起头，没有半点的羞愧，大言不惭的举荐起自己的孩子。
“嘿！本初所言差异！孺子岂能担此重任？？”曹操不悦的说着，他看向了天子，举荐道：“陛下，我举荐东宫属官曹丕，此人比袁尚要年长，年幼而早慧，担任此位，最是合适！”，袁绍气的险些跳了起来，愤怒的瞪着面前的曹操，叫道：“曹阿瞒！！你这不也是孺子麽？？有何面目说我？？！”
“正所谓，举贤不避亲！”
在那一刻，袁绍对曹操的所有愤怒似乎都被点燃了，袁绍几乎是跳了起来，冲到曹操的身边，一拳正中曹操的眼眶，曹操大叫了一声，一把抓住袁绍的脖颈，一个膝盖踹在了袁绍的腹部，袁绍抱着他的膝盖，往前一扑，就将他压在了身下，抽出拳头来，两人就开始了殴斗！！
群臣说不出话来，震惊的望着两位当朝三公在庙堂里动手。
“将他们两人拦下来啊！！”天子愤怒的说着，人群之中，钻出张飞与华雄来，两人各自抓着一个，勉强将他们分开，天子愤怒的看着他们，憋红了脸，大声说道：“将这两个混账都给朕丢进廷尉大牢里！！！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放出来！！”，还在挣扎着的两位三公被宿卫们抓了下去。
“咳咳，可还有谁要提议的？”
“陛下，臣提议一人，司徒长史诸葛瑾……”开口的还是荀彧，众人也都明白，看来天子是早已选好了人，诸葛瑾？此人还与东宫有些交情，是不能轻易招惹的，也只能听从天子的安排了，众人正想着，忽有人起身，颤颤巍巍的看着天子，开口说道：“陛下……”
天子有些感慨的看向了此人。
此人正是老臣蔡邕，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看着天子。
说道：“臣有上奏……诸葛瑾此人，臣从未听闻，也不知秉性如何，既然荀君提议，想来是不差的，不过，臣最近认识一人，正在御史台为吏，我觉得，御史台有些委屈了此人，此人或许可以担任济民府之事……咳咳咳……”说着他又咳嗽了起来，天子连忙让他坐下，蔡邕摇了摇头，不肯坐下。
“陛下，此人唤作刘巴，字子初，荆州人，有司空之才也！我初见此人，只想起了一人……令我实在难以忘怀……”，蔡邕有些怀念的说着，天子有些惊异，问道：“不知是想起了何人？”
“闻人公，此人之才，不在于闻人公之下！”蔡邕认真的说着，庙堂群臣都不以为然，闻人公，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早了，他们并不知晓这位大臣真正的能力，只有天子，大惊失色，他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回想什么，过了片刻，他才猛地惊醒，说道：“刘子初？？荆州零陵郡人？？”
“正是！陛下何以知也？”
“哈哈哈，有所听闻，好，此人不错，不错，不过，朕要先见见他！”天子笑着说道，蔡邕点了点头，听到此人的名字，天子心里，对济民令的人选，竟有了改变，众人都有些奇怪，不知此人有何才能，竟能受天子看重，蔡邕看着这些迷茫的人，有些无奈的叹息，尔等不幸，无能见建宁之贤也。
朝议结束，众人这才要离去。
华雄却拦着即将离开的张飞，张飞对于华雄，心里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也没有失礼，拜见了他，方才问道：“华公有何指教？？？”
“张君长期在御史台，与各种奸贼打交道，想来是与奸贼极为熟悉的罢。”
张飞脸色有些发黑，问道：“华公何意？？？”
“张君勿要误会，是我有一要事，需要张君相助！”
两人就攀谈了起来。
此刻，在廷尉大牢之中。
袁绍与曹操坐在牢狱之中，两人脸上都有些伤痕，互相看着，眼里满是愤怒。
“曹阿瞒，我与你自幼相好，你又为何事事与我作对？？为难与我？？！”袁绍愤怒的问道，曹操说道：“我与雒阳内，唯独你一个好友，我不为难你，你让我去为难谁？？”
袁绍愣住了，竟无言以对。
“本初啊，我们多久未曾一起被关进牢狱里了？？”
“二十多年了罢……自从乔公举荐你之后，吾等就没有坐过牢了……”
“哈哈哈，是啊，那个时候，还有公路与我作伴，我常常举报他，将他投进大牢，你不知，那时日，公路恨不得弄死我呢！”
两人看着对方，忽然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第0618章 刘巴面圣
“就这事？？？”
张飞有些狐疑的问道，华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知此人是孝是逆，皇甫将军言，此人是因将军之令，方才前往为官，并不是无意照料阿父，可是……如此长久的时日，他都未曾来见见皇甫将军，我虽是精通天文地理，可这识人之才，还是差了些，我认识的也没有什么奸贼之辈，对这些人也不熟悉，所以想请张君相助。”
“那要我如何帮你？将他叫来，审问？？”张飞问着，华雄摇了摇头，说道：“他这几日就要赶到雒阳里了，到时候，我们一同去看望皇甫将军，顺便看看此人，不动声色的观察，不知张君可能助我？？”，张飞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事务繁忙……”
“我有重金相赠！”
“虽繁忙，可还是能抽出时日的，何时去啊？？？”
定好了时日，两人这才散去。
过了两日，华雄这才前来寻找张飞，两人一同朝着皇甫嵩的府邸走去，走在路上，张飞有些狐疑，问道：“我昨日得知，华公杀害了皇甫将军的长子，这是为何？”，华雄一愣，没想到，张飞已经是知道了，他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张君不知，那一日，我也是去抓捕贼人，没成想，皇甫将军的长子跋扈，竟敢对我动手……我不知情，无意杀死。”
“后得知此人乃是皇甫将军的长子，我也是无奈，皇甫将军已经病成了那样，若是我告知他实情，我怕他受不了，只能以谎言欺骗，告知他长子正在牢狱之中，这样，他也能安心一些罢，皇甫将军共有两子，长子已被我误杀，此子秉性如何，我是不知道的，故而请你前来，这些时日里，都是长子抚养他，我怕次子不会赡养老将军……”，华雄认真的说着。
张飞点点头，瞥了华雄一眼，说道：“没想到，华公倒还有情有义！！”
“哈哈哈，雒阳之内，谁人不知我仁义无双华蛮子？”
两人一路聊着，到了皇甫将军府邸，叩了门，很快就有奴仆开了门，华雄告知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奴仆连忙将他迎接了进去，进了府邸，府邸内焕然一新，没有原先的脏乱，干干净净的，还有不少奴仆正在忙碌着，在奴仆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了寝室之内，看着躺在病榻上的皇甫将军，华雄眉头一皱。
皇甫将军的次子，皇甫固寿，就坐在皇甫将军的身边，手持碗羹，正在服侍着，听到背后的声音，也没有回头，专心的服饰阿父，将药吃完，这才起身，看向了华雄二人，附身行礼，华雄只是点点头，上前一步，看着病榻上的皇甫嵩，笑着问道：“皇甫将军！！我来啦！！”
皇甫嵩艰难的睁开了双眼，看着面前的人，看了许久，他仿佛才想起了这是谁，他瞪大了双眼，开心的咧起了嘴，手微微颤抖着，华雄走上前，握着他的手，与他聊了起来，华雄说道：“兵学之中啊，派了公孙瓒坐镇，他教的不错，整天带着这些学子们东奔西跑的，也不停息……”
他们聊着，张飞也是将皇甫固寿带了出去，站在门外，张飞打量着他，询问道：“听闻你在宁州为官？？前来雒阳，可曾提前禀告了？？？”
听到张飞如此询问，皇甫固寿连忙说道：“来的匆忙，尚未禀告，还望公莫要怪罪，不知公之姓名？”
“吾乃是侍中御张飞！”
“原来是张公！”皇甫固寿再次行礼，张飞又询问了些事，这才谈起皇甫嵩来，他问道：“你阿父的病情是何时开始如此严重的？？”，提及阿父，皇甫固寿的双眼就有些通红，他说道：“先前，都是我兄长在照顾阿父，阿父写信与我，也总是说自己很好，若不是华公的书信，我都不知阿父已病重如此。”
没过多久，华雄也走了出来，张飞与皇甫固寿也已经聊完。
看到华雄出来，皇甫固寿再次行礼拜见，感谢他前来拜访老父，华雄开口说道：“别太想你在宁州的差事，好好照顾你的阿父，有我在，没人敢怪罪你的……”，皇甫固寿再拜，看到两人要离开，他连忙拦住华雄，问道：“华公啊，我前来之后，不知为何，阿父总是闷闷不乐，不知在想什么，吃药进食都不肯……”
“我知道为何如此，你不必急，我明日再来，他就不会如此了。”
华雄说着，带着张飞走了出来，两人离开府邸，华雄这才问道：“如何？？”
“是个好官，也是个孝子，他没有说谎，皇甫将军后继有人！！！”张飞说道，华雄这才点点头，朝着张飞猛地行礼，说道：“多谢张君相助！”，张飞大惊，连忙扶起华雄，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华公不必如此！！皇甫将军一生为国，能帮到他，我也是开心的！不必言谢！！！”
“好，那我就不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语了，再会！”，华雄告别。
送走了华雄，张飞还有些美滋滋的，没想到啊，被雒阳群臣指责无礼的华雄，都对自己行如此大礼，此人也没有传闻之中的那么不堪啊，回到了府邸里，张飞还跟亲信谈起此事，有些洋洋自得，一直到了夜里，张飞躺在床榻上，正要入睡，忽然间，他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我的钱！！！华雄贼子！！！！”
而在这个时候，皇宫里也迎来了一位贵客，他唤作刘巴。
刘巴是荆州人，在他八岁的时候，他便能指出私塾里祭酒的过错，从而闻名郡县，年长之后，更是以聪慧博学而被州郡府君得知，大多都是想让他来担任自己的属吏，奈何，刘巴从小便养出了一股傲气来，不愿从之，对这些人，也大多看不上，可他越是如此，声名越是远扬。
直到后来，他来到雒阳，拜见了马均，想要从马均手里得到闻人袭的手稿。
马均告知他，手稿早已交予庙堂，目前，或许只有建宁老臣手里，才有师君的手稿，刘巴这才找到了蔡邕，蔡邕与他交谈之后，大惊失色，直接将他留在了身边，并找来了闻人袭，甚至是王符的手稿，交予他观看，以蔡邕的资历，想要借这些观看，也没有人敢拒绝。
这次，蔡邕向天子举荐了他。
说起来，刘巴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他赶到皇宫，等待天子召见。
刘巴有才，而有才的人，通常都有个很明显的特点，从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先前，刘巴一直都不肯出仕，也是因为他不愿在低于这些人，他觉得，这是委屈了自己，可这次，他是要被天子召见啊，若是成功，自己就是九卿之一，除却三公之外，再也没有人能与他同列，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刘巴心里想着，也就愈发的激动。
他正想着，黄门前来，带着他前往厚德殿，走进皇宫，刘巴心里思索着该如何言语，让天子看到自己的才能，心里想着，来到了厚德殿里，走进了大殿前，禀告之后，方才进了殿，走进殿里，他就看到了身材壮硕的天子，天子正坐在胡椅上，看到他走了进来，温和的笑着，说道：“朕的留侯来啦！”
刘巴掩盖不住心里的激动，留侯张良啊，天子如此的赞誉，实在让他有些承受不来，他朝着天子，行了大礼，说道：“臣刘巴，拜见陛下！！”，天子笑着，让他起身，坐在自己的面前，这才打量起他来，笑着说道：“听蔡公言语，朕方才得知，朕还有这么一位同宗，国中贤才，竟没发现……”
“陛下过誉，臣不敢受。”
“有何不敢的，你刘姓，与朕亲近，不必如此拘束！”天子说着，又问起他的家世来，果然，如今这天下，但凡是刘姓，还是能与宗室扯上点关系的，刘巴的家族，便是与东平孝王刘敝有些联系，刘敝的祖上是孝景皇帝之孙，长沙定王刘发的次子，如此一来，刘巴还真的成了天子的亲戚。
要知道，孝光武皇帝，也是刘发的后裔……刘辩是孝康皇帝之子，而孝康皇帝是孝章皇帝的玄孙，孝章皇帝是孝光武皇帝之孙，如此一来，两人还是近亲呢！
刘巴对此倒是有些茫然，以白身进入皇宫，不知为何，一顿攀谈之后，自己就成为了天子的堂弟？？？
“朕听闻，堂弟对财政之道，颇为了解，如今国库比先前好了些，可还是苦与济民之事，有些吃力，不知堂弟有何良计？？”，天子亲切的问道，刘巴咳了咳，方才说道：“陛下，臣有三策，能够改善国中的财政，这两策，臣思索许久，唯三策，可兴财富，一铸值百钱，二平诸物贾，三令吏为官市！”
天子一愣，问道：“具体当如何？”
“陛下，这第一，自然是要多发行货币，这样一来，百姓手里有钱，才能购买，经济方才好转，若是只有人卖，却没有人买，天下经济岂能周转？多发行货币，能以刺激收购！”刘巴说着，天子连忙点着头，说道：“继续说！”
“其二，乃是统一天下之物价，陛下，天下各地的情况不同，出产不同，相同的商品，经过商贾倒卖，便能获以暴利，统一天下物价，方能避免如此情况，结合第三策，庙堂统一物价，再以一定价格买进，统一价格卖出，如此一来，百姓与庙堂都能获利，另外，陛下要知晓，若是多发行货币……物价定然上涨……”
“物价上涨，获取的利益更多，则生产者会更多的生产，无业者加入，良性循环，经济便可好转……”
刘巴说着，当他再次看向天子的时候，天子已经是有些震撼的。
“君与朕，如留侯与太祖皇帝，如沛侯与仁宗皇帝！！”

第0619章 暴躁袁绍
刘巴与天子言谈甚欢，没得说，他顶替掉了先前的人选，诸葛瑾，成功的成为了担任九卿的职务，也成为了大汉目前最为年轻的九卿，或者应当说，十卿。
刘巴的确是很开心的，坐上此位，济民府正式成为了济民台，而他也准备大展身手，此人与他人不同，在担任官位之后，最先去的地方竟不是济民台，而是东宫，刘巴赶到东宫，被曹丕拦下，他也不生气，微笑着解释了自己的身份，曹丕连忙向太子禀告，刘巴正在门口等待着，而刘獒却在宫内与诸葛亮谈论着。
“姑父，这位刚刚晋升的九卿，为何会来找我呢？我与他素不相识，也没有什么交情啊……”太子有些疑惑的问道，诸葛亮抚摸着胡须，说道：“殿下勿要担心，此人乃是蔡公举荐，即使他不来拜见，身上也是打着殿下的烙印，这番来找殿下，就是坐实此点，他年纪轻轻，坐上此位，定有人不服，他是要殿下的名望去震一震旁人呢。”
“那，我应是以礼相待了？”
“殿下，能被陛下召见，言谈甚欢，直接以九卿封的大贤，殿下自然是当拉拢……何况，此人本就是殿下一系，蔡公乃是殿下之外公……”诸葛亮笑着说道，刘獒点点头，虽然他心里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可他还是会问左右该如何行事，这也是他从阿父身上学会的，为君者，要适当的无知一些，不能什么都知道，不然，你的麾下该如何被重用呢？
刘巴正在宫门等待着，就看到一人领着诸多官吏走出宫殿，朝着自己走来。
刘巴打量了此人一番，便是大惊失色，连忙附身大拜，刘獒大笑着，将他扶起来，说道：“小子岂敢让叔父先行拜见呢？阿父告诉我了，听闻叔父也是孝景一脉，我之叔父也，小子未能前往拜访，却让叔父前来，实在不该啊！”，刘獒说的如此客气，刘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在未曾见到天子与殿下之前，他从未想到过，自己竟会受到如此的厚待。
刘獒又与他介绍了东宫众人，虽然只有诸葛亮，曹丕，孙权，袁尚这四个人还在，其余人又被派去输送物资给邢公了，邢公先前因钱财不足向袁绍上奏，天子应允之后，直接由东宫属官前往，其实也算是去混个政绩，熬个资历，然后便是跟邢公学学实干之道，东宫诸君都是学子士子出身，论起做实事，邢公能顶他们全部人，还绰绰有余。
邢公那可是从建宁元年做到了熹平二十年，无论是行政，地方，漕运，驰道，农桑，刑律，他都执掌过，不是这些刚刚从太学，书馆里出来的年轻人所能够比的，当然，东宫群臣还是聪慧的，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超过邢公，但就目前而言，在邢公面前，他们还是那般的无知。
建宁留下的最后两位大臣之中，最全能的那一个。
众人与刘巴交谈，这才回到宫里，攀谈起来，在太子面前，刘巴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傲气，很是恭谨，交谈了许久，刘巴方才言语道：“殿下，济民台如今由臣来管辖，只是，济民台之内，官吏还是不足的，臣想要找一批学子相助，最好是从雒阳两大学府之内征得，不知殿下可能助臣？”
“哈哈哈，此事易耳。”
“我稍后让仲谋陪你去一趟太学，仲谋是太学出身的，学子究竟如何，他是知道的……”
“多谢殿下！！”
刘巴显然很开心，可是袁绍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刘巴离去之后，袁绍就被叫到了厚德殿里，刘巴的那几项提议，的确是让天子心动了，这钱财方面，他觉得还是应当听取司空的建议，袁绍从廷尉大牢出来，还没有来得及休歇几日，就赶往了皇宫，韩门亲自带着他，来到了厚德殿里，坐下之后，天子也不废话，直接讲起了刘巴的提议来。
袁绍听闻，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陛下，臣虽愚钝，可也是担任司空久矣，若是多发钱财，物价上涨，则钱币就不值当了，若是上涨太高，百姓数十年的积蓄，岂不是都要作废了？？”，袁绍如此询问，天子笑着说道：“对此，刘君也说了，他言，铜钱本身便是有价的，并不会贬与太低，庙堂合理的调控，便能合理利用……”
袁绍有些头疼，说实在的，他并不是很能明白刘巴的那些提议。
不过，天子要去执行，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袁公啊，发行钱币也就算了，只要吩咐将作便可，只是这天下物价，还需要你派人去打探，另外，还有这公卖制度，也需要你去打探物价之类，再作定夺……”，天子说着，忽然注意到了袁绍发间里的银灰，袁绍还是很英俊高大，挺拔的坐在天子的面前，一丝不苟，只是，他的脸上已经是布满了岁月所留下的痕迹。
天子这才意识到，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他已是五十有七。
天子面色有些迟疑，咳了咳，方才说道：“袁公啊，这些事，极为繁忙，可能要四处探访，不能休歇，不如你举荐一人，为你代劳罢，你在庙堂里，朕也能安心些，若是你不在雒阳，朕也不知这些事……”，天子说着，袁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太子，听着天子说完，他方才问道：
“陛下可是觉得臣年迈无用了？？”
“啊？怎么会呢？袁公前几日在庙堂里大打出手，朕看寻常青壮都未必是公的对手啊！”天子笑着说道，袁绍轻轻一笑，看着天子，原先有些苦恼的神色，却忽然变得如此坚毅，袁绍开口说道：“陛下，那便让我去办罢，臣不会辜负陛下的厚望，这三策，臣定然办妥！”
“这……”天子还是有些迟疑。
“陛下……”，袁绍看着面前的天子，认真肃穆地说道：“臣知晓，臣为司空，不如闻人公多矣，亦不如家父，或卢公……勇力不如公路，计谋不如孟德，可是，臣为官三十四年，从未退却过！！臣先祖讳字良，初为县令，自他而起，我袁家为国为王事，至于祖讳召公，已是五代任三公之位，从未有过奸逆，胆怯，愚笨之徒！！”
“臣愚笨，不如先祖，却也不敢坠先祖之威，敢请陛下使我为之，臣袁绍，定不辜负陛下厚望！！”
天子看着他，点点头，说道：“有劳。”
袁绍走出庙堂之后，立刻前往济民台，得知刘巴不在，他令府邸众人告知刘巴，要刘巴前往司空府拜见自己，这才离去，至于次日，刘巴方才姗姗来迟，对于这位司空，刘巴就没有对待天子太子那般的尊敬了，袁绍也不管这些，直接拿出了笔墨来，让他具体写出该如何去施行三策。
刘巴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袁绍，反问道：“袁公，臣只是提出三策，具体施行，当由尚书台，何以问我？”
“你提出的要发行钱币，就当写出当发行多少，如何给到百姓手里，统一物价，就应该写出多少的物价最为合适，公卖制度，就该写出庙堂当出售几何，获利几何！！”袁绍肃穆的说着，刘巴有些懵，他提出这三策不假，可这位年轻人，来到雒阳都不久，又未曾亲自前往各地去探访，如何知道该如何施行？？？
他不想承认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故而不悦地说道：“臣担任济民令，并非司空！”
“你还知道自己不是司空啊？？那你一个济民令，出什么大策来欺我司空府？！”，袁绍暴躁的叫着，刘巴正要开口辩解，袁绍站起身来，飞起一腿，将这位年轻人踹翻在地，刘巴正是年轻，心里也是愤怒，就要起身与他殴斗，却隐约看到站在远处，手持利剑，虎视眈眈的两人，一人是袁熙，一人是袁尚。
刘巴还是没敢还手。
当刘巴被打出司空府的时候，刘巴咬着牙，憋着一肚子的怒火，离开了这里。
而袁尚则是有些担心的站在袁绍的身边，问道：“阿父啊，这厮深得陛下与太子的钟爱，阿父如此待他，不会找来什么麻烦麽？”，袁绍摇了摇头，说道：“天子不会因一个小子来处罚我……你大可放心。”
“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不知该如何施行。”袁尚说着。
“我早就知道了，若是他知道如何施行，早就给天子上奏告知了，这厮啊，还是太过年轻，只知道策略，不知如何实干。”
“那阿父为何要叫他来呢？”
“出气啊，这年头，谁都要来插手我司空府的事情，拿他开刀，让旁人清醒清醒……这厮还是年轻，不过，再等个十几年，我这位子，定然是他的。”袁绍认真地说道。
听到袁绍如此言语，袁尚吓得险些跳了起来，他问道：“阿父，那我怎么办啊？？有朝一日，若是他担任司空，阿父又不在，我当如何幸存啊？？”，袁绍咧嘴笑着，看着他，“非常简单，好好用功，爬到比他更好的位置上，比如司徒，你就不用畏惧他了……”
“司徒？？”袁尚有些呆愣。
“有孔明，仲达这些人……我能做得到麽？”
“为何做不到？”
“你是比他们少个腿，还是缺个手？？”
“少个脑子……”袁尚说着，有些畏惧的抬起头来。
那一刻，他只看到了一个飞来的鞋履。

第0620章 恶人法正
为了操办此事，袁绍只能去找最擅长此道的人才。
郭嘉。
当他赶到尚书台的时候，郭嘉正在忙着审阅各地的奏报，奏报很多，堆积如山，这些都是人丁大策施行之后，各地关于免税女丁，需要救济情况的列表，全部都汇聚在了这小小的尚书台之内，袁绍赶到的时候，郭嘉连抬头的空闲时日都没有，郭嘉一手拿着奏报，一手拿着笔墨。
双眼盯在奏报之上，飞速的浏览着，一只手则是在不断的记录，他不断的拿起新的奏报，手速居然还来得及记录下来，袁绍惊呆了，郭嘉记录奏报所用的时日，竟比自己以最快速度阅览的速度还要快，袁绍看了他许久，实在是被他这惊人的速度吓到了，过了许久，他才缓过来，等待郭嘉忙完。
过了许久，郭嘉也没有忙完。
袁绍有些无奈，走到了一位官吏的身边，低声问道：“奉孝这是要忙到什么时候啊？”
“回司空，尚书令大抵是要熬夜了……”官吏有些畏惧地说道，袁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看来，郭嘉这里是暂且不能帮着自己了，只能亲自动手了，可是这等大策，他也从未施行过，若是搞砸了，那可该如何啊，该死的刘子初，袁绍心里谩骂着，无奈的离开了尚书台。
回到了司空府，他即刻召集了人手。
既然他人都指望不上，那就只能自己来办了，不管了，就算是出了问题，自己扛着便是了，袁绍有了主意，也就不再担忧，直接委派了人手，将府邸内的人手分别派往了四个方向，沿路去探查当地的情况，这是要为统一物价而做准备，而其余人，则是被派去与各地的商贾们攀谈，收购他们的产业，以后便由庙堂来打理。
至于这些商贾们，也不能断绝了他们的道路，让他们前往宁州，西州去跟外邦打交道罢！
袁绍吩咐好了诸事，直接赶往了将作府，直接将正在忙碌着的马均带了出来，说起了铸造钱币的事情，马均有些疑惑地问道：“司空是要回收铜钱，再铸钱币，还是直接加大发行量？？”，袁绍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事，我也不知晓，马君乃是闻人公的高徒，不知有何高见？”
“依我看，百姓习惯五铢钱，若再次发行，含铜量不足，则会使得市场崩溃，若是含铜量过高，又对铸造之事有阻碍，五铢钱正好，不必修改，应当加大发行量，多铸钱币，发行天下便可！”马均认真的说着，袁绍点点头，说道：“那就召集匠人罢，由你来负责此事，行铸造之事。”
“司空……那当铸造多少啊？”
“铸造十亿钱！”
“这……是否有些太多了？？”
“国家的铜储量是足够的，你照办就是！发行之事，我自己来！”
袁绍吩咐着，马均只能点头接受。
一边铸造钱币，在另一边，袁绍则是借助自己家族的雄浑势力，接触了很多大汉内的大商贾，袁绍有意将这些人收纳到自己的帐下，作为官吏，管理公卖制度，他们的产业也就顿时成为了国家的产业，虽然对他们来说有些不公平，却也有庇护的作用，从一个不入流的商贾，能变成士子，就已经是最大的好处了。
何况，他们还能从豪强的地位逃离出来，朝着世家大族更进一步，有庙堂庇护，很多事情也就更加方便，至于损失，那也没有办法，他们是大汉地位最为低下的商贾，哪里有拒绝的能力，尤其是面对袁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就更加没有敢反对的意思了，他们不怕天子，无缘无故，天子是不会惩罚他们，可他们怕袁家啊！！
这个庞然大物，想整掉他们几个商贾，易如反掌。
袁绍也对他们不是很信任，为了监督他们，袁绍任用了一人，作为司空府假从令，吏四十，负责监察商贾们的行为，也要监察官吏们与商贾勾结的情况，此人，乃是司徒曹操的四子，曹植，曹植弱冠之年，担任此等重位，尤其还是在袁绍与曹操不合的情况下，这让百官目瞪口呆。
曹操也是如此，当袁绍到达曹操的府邸，希望他的四子出仕，来帮着自己的时候，曹操也是惊呆了，瞪大了双眼，看着袁绍，他有些怀疑，面前这个袁司空是不是妖人冒充的，曹操有些警惕地问道：“我们幼年为何被县令派人追捕？？”，袁绍无奈，回答道：“抢他儿媳。”
曹操这才确定，面前这人的确是自己的好友袁绍。
袁绍说道：“我需要一个底子干净，未曾出仕，聪慧的少年，这样才能更好的培养，这职务是刚刚成立的，政策如何施行，我心里也没有底，年轻人最佳，我本想用我家二郎，不过……算了，算了，我早听闻你家四郎聪慧，便借我一用……若是政策大成，你也不愁他日后的出路，若是失败，有我顶着，你也不必担忧他。”
曹操想了许久，方才将曹植叫了过来。
“子建……快些拜见你袁伯父！”
曹植一愣，连忙拜见，袁绍打量着他，看着他眼神明亮，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畏惧，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带走了！”，说完，拉着曹植就要离开，曹操连忙跳起来，挡在他面前，说道：“你要用他，我管不着，可是，他得自己同意，你才能带走他！”
袁绍有些不屑地说道：“这曹家里，你竟不能做主？？”
“哈哈哈，我与本初不同啊，我家儿郎，自幼都是自己来做决定，我从不干涉，正是如此，我家的儿郎各个都有才能。”曹操有些傲然的说着，袁绍这才看着曹植，问道：“你字子建？？子建，你可愿跟着我，去做大事！”
“何等大事？”
“为国为民的大事。”
“好。”
袁绍点点头，对曹植的回答很是满意，拉着曹植就离开了这里，曹操有些呆愣的看着袁绍将自己的儿子带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这钱币三策，几乎都要把这厮给逼疯了，自己是否要上奏陛下，让陛下给他派些人手呢？？
袁绍带着曹植走出府邸，一路上，他都没有闲着，一直在吩咐着诸多要事。
“你要知道，我将你找来，不是让你熬资历的，你必须要全心全意的去做，即使不想着你自己，也不要给我丢人，不要给你阿父丢人，你名下可以有四十个小吏，我还没有去找，这些人得你自己去找，你可以去找司徒，也可以去找尚书令，除了陛下之外，找谁都可以，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必须要给我找到！！”
“你的职责很重，这段时日，我一直都在联系各地的商贾，收购了他们的产业，不过，物价还未能统一起来，售卖不能进行，统一物价的时候，不少官吏勾结商贾，已经被我发现了，我将他们都给斩首了，可是在巨大利润面前，商贾们是不计代价的联络他们，你是司徒的儿子，是我司空府邸的官吏，你兄长还在东宫，没有人敢为难你的，你只管去抓！！”
“遇到势力大的，不要来找我，你可以去找执金吾吕将军，可以去找东宫太子，可以去找御史台的诸官，若是在城外，直接找华雄，还有，你要是去外地，找袁姓的太守，就可以了。”
“我是看你年轻，才将你找来的，你要有胆魄一些，不要畏惧，有我们这些人撑腰呢！”
袁绍说着，不知不觉，已经是赶到了府邸之中，袁绍匆忙的将曹植介绍给了诸多官，就让曹植连忙去找人手，司空府可以给他三人，曹植看起来有些激动，他或许也没有想到，自己初次为官，就要担任如此重要的位置，告别了袁绍，便立刻去找人手，他最先自然还是要去司徒府邸，遇事不决找阿父。
在司徒府相遇的时候，两人就不是父子了。
“臣司空假从令曹植，拜见司徒公，这番前来，乃是因麾下有空缺，故而来找司徒公！”
“嗯……知道了，你去找长史诸葛瑾，他会帮你的。”
在刘巴进入济民台之后，庙堂之中这种紧张的气氛才有所缓解，主要是刘巴从郭嘉手里拿走了人丁大策，作为济民台的主官，此事应当是由他来执行，郭嘉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他都快要被这些事所累杀了，解决了此事，他便从曹操手里接过了世家评议之事，而曹操也没有急着去想下一条政令，他也帮着袁绍分担了一些。
而东宫属官，法正，庞统两人提前返回了雒阳，依太子的命令，即刻去帮助司空袁绍，开始发行钱币之事。
即使如此，袁绍也很是忙碌，没有一日是能够松懈下来的。
直到熹平年末，袁绍开始大规模的发行钱币，钱币的发行，主要是通过俸禄，以及济民府而下达的，国库里忽然出现了如此众多的钱财，让袁绍都有些懵，他并不知道，如此大量的钱币流入天下，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不过，他心里也没有什么畏惧，若是不成功，大不了自己入狱承担一切！
而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廷尉大牢之中的狱卒实名弹劾廷尉黄琬，言之自己在廷尉大牢的时候，看到了不少商贾在贿赂官吏，甚至有的直接贿赂廷尉黄琬，以此逃生，他举荐廷尉黄琬贪污受贿，释放罪犯，这事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动荡，要知道，黄琬可是朝中名臣，天下名士，这样的行为，怎么可能是他做出来的呢？
张飞，张郃，乃至华雄，都参与到了对此事的调查之中。
调查之后，他们发现，廷尉里的官吏的确有受贿的情况，而且还真的有罪犯逃离的情况，只是，黄琬否认自己受贿，表示对此事毫不知情，结果，在黄琬城外的院落里，发现了巨量的钱币，有了赃物，黄琬直接下狱。
黄琬难以辩解，待在牢狱里，整日以泪洗面。
“黄廷尉，可还安好？”
黄琬正在牢狱内待着，一年轻人正站在牢狱外，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
黄琬有些茫然的看着他，问道：“我认得你麽？”
“在下法正，公或许忘了我，可公给与我的侮辱，我可至今还记着呢。”
“你！！是你！！！是你栽赃我！！！”黄琬指着面前的这位年轻人，浑身都在颤抖着。
“呵呵，栽赃？？黄公可是人赃俱获啊，何谈栽赃？？”
“你在帮着铸钱？？对，是你做的……那些钱……”黄琬这才明白。
看着面前这身形疲乏，不成人形的老者，法正怜悯的摇了摇头，说道：“黄公啊，别再想着辩解了……我说了要灭你满门，我就一定灭你满门，当然，若是你与我道歉，再自裁，离开人世，我就放过你的家人……你觉得，如何啊？”
“我绝不向你这般歹毒之人低头！！！”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你那几个孙子，还不到十岁罢，就要离开人世了……唉……”法正摇着头，转身就要离开，黄琬呆愣了片刻，忽然大吼道：“法正！！！！！”
“哦？黄公要如何？？”
黄琬眼里猛地流下一行泪水来，他朝着法正猛地附身行礼。
法正嘴角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
熹平二十一年，年末，廷尉黄琬接受贿赂，释放罪犯，罪大恶极，与牢狱之内，畏罪自杀。
天子大怒，诛其族，未留一人。

第0621章 马均之疾
华雄走在路上，想着稍后当如何开口，一边想着，一边走着，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来到了将作府，他上前叩门，没多久，就有匠人开了门，望着门外的华雄，华雄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愤怒，华雄出身也不高，不知为何，他对这些匠人有些别样的亲近感，他笑着说道：“劳烦君禀告一声，就说司隶校尉华雄来访！”
对他的亲切，匠人有些惶恐，连忙拜见，又急匆匆的回去禀告，没过多久，他方才跑出来，说道：“君啊，马公他……又犯病了……我叫不醒他……”，匠人思索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门，让华雄进来，华雄听闻马均犯病，心里自然是有些担忧的，他皱着眉头，跟着匠人走进内府，问道：“是何疾病？可还严重？？”
匠人领着他进了内府，来到了一屋前，匠人示意华雄前来，从窗口看屋内，华雄走了过来，心里还有些疑惑，该不会是能够传染的恶疾罢？？若是如此，这事我可得要去管啊，华雄正想着，从窗口看去，只见马均坐在屋内，焦虑的来回走动着，不断的翻弄着案牍上各种物品，时而笑，时而大怒，看的华雄都有些毛骨悚然。
“是脑疾……”
“脑疾？？？”华雄吓了一跳，他瞪大双眼，茫然地问道：“我大汉将作大匠是个有脑疾的？？”
那匠人也不知该如何言语，想了许久，方才说道：“吾等也不知，就是最近，马公忽然就把自己锁在屋内，变成了这个模样，吾等进去数次，都是被他骂了出去，平日里极为温和的一个人，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唉，多好的一个人啊……”，听着匠人的言语，华雄也愣住了。
“他们说，马公可能是招鬼了……先前，刘大匠给他做了个印章，上刻将作二字，随后他就如此模样了，我们也问过他，印章所用的石，定然是淫秽之物了！”匠人低声说着，华雄连忙逃离这府邸，又后退了数步，嘴里时不时的念叨着：“无意打扰，无意打扰，无意打扰……”
匠人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校尉是凉州人？”
“正是。”
匠人恍然大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华雄有些畏惧的瞥了一眼马均的府邸，方才看着匠人，说道：“你会做连发弩麽？”，匠人听闻，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做，校尉是需要连发弩麽？那不需要我来做，我们这里有成品，校尉留个名，带走就好了……”
听到匠人如此言语，华雄方才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快些罢……我还有急事。”匠人看出了他的不安，却没有介意，凉州人对鬼神的敬畏，他是有所听闻的，华雄在纸张上署了名，匠人带着他去取连发弩，走在路上，匠人开口问道：“校尉是凉州哪里人啊？我年少的时候，也曾在凉州修过城……”
“扶风人……你们当时是去修建姑臧县城罢……我知道，那一年，鲜卑人大举入侵，贼酋烧杀抢掠，凉州无有能免去灾乱的……姑臧因战都不成形了……还好有北军在，张公，郑公，还有鲍校尉……若不是他们，凉州早就沦陷了……”华雄有些感慨着说道，他赞赏地说道：“你不知道，我听闻啊，当时张公战死，姑臧不过三千汉军士卒，硬是挡住十万鲜卑人，没能让他们破城！”
匠人也是点点头，不过，他并不是凉州人，对华雄说的这些，也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我有三个兄长，也去修姑臧县了……”华雄笑着说道。
匠人一愣，问其姓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似乎是有这么三个人……”，对这位匠人可能与自己的兄长相识，华雄显得很是开心激动，两人聊了起来，匠人拿了连发弩，交给了华雄，问道：“校尉还是比吾要幸运的多，我是家里独子，所领的俸禄，勉强能够赡养父母……尚不能成亲城家……”
“那未必啊，我家里九子，我有六个兄长，两个姊妹……”华雄说着，匠人都有些惊讶，九个子嗣？令尊厉害啊！！
“可是你看，如今我还是独自一人啊，兄弟姊妹全部死光了，父母也不在，就我一个人！”华雄笑着说道，言语里竟没有半点的悲痛，拿起连发弩，把玩了片刻，华雄这才与匠人告别，将要离去，正在这个时候，却听闻一声大笑，马均踹开屋子，就走了出来，阳光有些刺眼，他捂着双眼，手里还拿着那枚印章。
华雄惊恐，连忙后退了几步，马均转过头，正好看到远处的华雄，他有些奇怪，华雄是何时到来的，这些日子里的成就让他非常的开心，他笑着挥了挥手，叫道：“华校尉！！”，华雄还是有些慌张，也不敢太靠近马均，问道：“马君，你的病，好了？？”
马均一愣，方才笑着说道：“我未曾患病，只是有些想法，故而在屋子里琢磨，校尉为何来此处啊？”
“我是来拿连发弩的……我留下了名字……我先走了，走了……”华雄急忙离开了此处，看着飞速逃离这里的华雄，马均还是有些奇怪，将匠人叫到了身边，问起他的事情来，匠人也是一一告知，马均点点头，匠人这才问道：“马公，这些日子，你是在琢磨什么啊？？”
“还在琢磨呢，做成了我再告知你，对了，给我找几个善雕刻的大匠来，要手工精巧的……”
“好。”
马均又去处理将作府里的其他的事情，当匠人将华雄的留名送来的时候，马均有些看呆了。
“借连发弩一柄，署：北军校尉关羽。”
“嗯？？？”
华雄直接赶往了皇甫将军的府邸，走进了府邸之中，出来的迎接的自然是皇甫固寿，他领着华雄进了屋，看着病榻上的皇甫嵩，华雄笑了笑，上前摇醒了他，皇甫嵩有些艰难的睁开了双眼，看到面前的华雄，还是用了不少的时间，方才认出他来，华雄拿起了连发弩，放在了皇甫嵩的身边。
皇甫嵩瞪大了双眼，低声叫了起来，伸出手来，艰难的握住了连发弩，从他眼里冒出泪水来，他不断的摸索着连发弩，脸上满是笑容，时不时的笑着，与眼泪混杂在一起。
“好了，你阿父的心病，我已经解决了……我走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人丁大策，经济三策，还有评议之策，都需要我来做，我都有些忙不过来了，若是没事，就不要来烦我！”
华雄大手一挥，转身离开了府邸。
熹平二十二年，元月。
凉州安定，有民夫与井中，见黄龙涌现。
整个庙堂还沉浸在一种极度繁忙的氛围之中，从三公至于诸官吏，就没有清闲的，在地方上，同样是如此，官吏们正在为施行庙堂的政令而烦恼，而南军，在这一年，也是从凉州迁往了西州，一路都没有停歇，直接朝着西廷郡赶去，随着塞外贼寇的落寞，烦扰了庙堂近百年的凉州问题，总算是结束。
而如今的西州成为了大汉最为重要的州，西廷郡每年都在为大汉创造大量的财富，南军算是奉命去保护这财源的。
随着袁绍铸造了大量的铜币，发行与民间，民间迎来了初次的繁荣景象，袁绍还是很担忧，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物价不断的上涨，可能会引来不好的结果，不过，百姓们还是非常喜悦的，百姓可不会去想物价之类，他们只知道，自己手里的钱越来越多，能买的东西也更多。
百姓手里有钱财之后，果真是大量的购买，使得很多货物都是供不应求，生产者也很是开心，开始大量的投入生产，生产出更多的货物来，而在这个时候，庙堂也做好了统一物价的准备，在全国之内，对农具，茶，盐，布匹等等的诸多物品都做出了相对公平的统一物价，并且一再规定，只能由庙堂来提高这个价格，商贾们不得提升！！！
这样一来，倒是能在短时间内压着物价，不让物价太快的上涨，不过，上涨还是必然的，因为若是一直限制着，生产者亏损，他们就不会再继续生产了，这些则都需要袁绍来密切关注着，做好提升，降低的准备，需要他一个人来调控天下的市场，显然是极为忙碌的，袁绍时刻都是强打着精神，不敢松懈。
孝康皇帝为了使民富裕，耗费了全部的精力，没有想到，在如今，却是如此迅速的达到了这个目的，虽然这个富裕是有些虚的，可作用还是很大的，他能极大的改变百姓的处境，起码在物价受到控制的情况下，百姓们不只是会像原先那般自耕自足，自纺自穿，他们偶尔会外出，买些好看的衣裳，买上一台织绫机。
的确是有利于改善民生的。
生产者所能获得的利润虽有减少，可是因出售的量大，也能弥补过来，不至于亏损。
短期内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袁绍也安心了一些。
只要能保持在现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想要经济繁荣，国库充实是没有问题的，此策不仅是对百姓产生了影响，更多的还是对地方上的豪强产生了影响，这些豪强，原本家里耕地无数，奴仆无数，可是在层出不穷的限制之后，他们不能拥有大量的耕地，甚至连奴仆都无法保留，而不多的耕地，并不需要那么多的佃户。
豪强也不能白养着他们，而看到市场繁荣的他们，转身投入到了生产者的行列里，他们有大量的金钱，可以收购原料，可以进行加工，他们有不少的奴仆，可以担任劳力，只要供他们少量的粮食钱财就可，如此情况下，豪强们逐渐开始摒弃原先的耕作致富，开始了生产致富的道路。

第0622章 熹平印刷
马均这些日子里很是忙碌，旁人也不知他在忙碌着什么，只知道他在屋内独自琢磨了四五天之后，就将将作府的事情丢在了一边，全心全意的做起自己的事情来，将作府里的大匠，也都被他叫了过去，一同忙碌着，如此一来，倒是耽误了不少朝中的事情，修建，铸造之事，因缺少人手，都无法施行。
不知马均究竟在忙碌什么的大臣们，纷纷上奏天子，弹劾马均，要求惩罚这厮，你身为将作大匠，怎么能将国事丢在一边，去忙自己的事情呢？？对此，天子也是派人来询问，却连马均的脸都没能见到，整个将作府里，大匠们对此事都是格外的上心，颇有些肃穆的感觉，没有人愿意分心。
出于对马均的信任，天子还是没有去责罚他，或者斥责他，诸多弹劾，全都被天子压了下去，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二月，马均方才走出了那间屋子，他满脸的笑容，哪怕整个人已经是有些虚脱，疲乏的已经睁不开双眼，可他还是非常的兴奋，他看着周围的大匠们，笑着说道：“多谢诸君，今日之后，吾等将留名青史也！”
匠人们也很是兴奋，纷纷恭贺马均所获得的成就，看着疲乏的众人，马均叫来了几个小匠，带着一些东西，便要离开将作府，匠人连忙拿起了东西，这些未曾参与的匠人们也很是奇怪，不知马均他们究竟在忙些什么，跟着马均走着，他们也未曾问要去哪里，只是看到马均那疲乏的模样，他们都有些担忧。
“马公，不如你先休歇一日，明日再去？？”有匠人开口问道，马均双眼红肿，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摇晃晃，整个人都是没有什么力气，看起来随时都要倒下去，实在是让他们担忧，马均笑着摇了摇头，问道：“有水麽？”，匠人连忙从取来一瓢水，马均弯下身来，双手接水，就朝着自己脸上乱抹，好歹让自己有了些精神，这才领着众人出了府邸。
领着众人，马均一路朝着皇宫走去，他身后的匠人们也似乎明白了什么，都显得有些激动，一行人赶到皇宫门口，就被宿卫拦了下来，宿卫有些古怪的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马均，他们显然也是认识马均的，问道：“马公？？可是要拜见陛下？”，马均点了点头，士卒们连忙前往禀告。
没过多久，韩门就出来了，看到马均身后的众人，还有些器具，韩门笑着问道：“这些都是要带进去的麽？”，马均点点头，说道：“你可以再去禀告下陛下，可能让我带进去？”，韩门摇着头，说道：“国家连连弩都让公带进皇宫，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说罢，他就领着马均进了皇宫。
走进了厚德殿里，天子正坐在胡椅上，看着书籍，看到马均进来，他也没有起身，随意挥了挥手，说道：“坐罢，这些日子，你可是给朕惹了不少的麻烦啊，雒阳有几处地界正在修建，你却闭门不出，若不是朕一直拦着，你现在已经是在绣衣大牢里过夜了！！”，天子有些不悦的说着，马均坐在了他的对面。
天子抬起头，看着马均那疲倦的模样，有些狐疑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你在做什么呢？？”，马均脸上满是笑容，他拿出了一卷纸张，放在了天子的面前，天子接过了纸张，纸张上是一条署名，是北军校尉关羽借走了一柄连发弩，不过，这个字迹，怎么看都不像是关羽的啊！
关羽很早之前，就开始读书，白天操练士卒，夜里便是攻读书籍，到了如今，他识文断字，字迹也颇为了得，天子曾看到他几篇关于操练士卒的章法，那字迹很是了得，而这丑陋的字迹，怎么看都透露出一股浑人的风范来，天子有些疑惑的看了下一个纸张，下一篇纸张上，依旧是一样的内容，一样的字迹，甚至连间距都是一样的。
天子有些呆愣，连忙看向了其他几篇纸张，却发觉全部都是这样，共有四十多篇纸张，字迹，间距，一模一样，只是下笔有些古怪，天子惊呆了，他看着面前的马均，问道：“这是如何做到的？？”，马均笑着说道：“陛下，可还记得年幼之时，我时常玩弄泥土，还被陛下取笑？？”
天子回忆了片刻，方才惊醒，点点头，说道：“记得，可你是如何做到的？？”
“陛下，我自幼开始，就一直有这么一个念头，我想过用泥巴，将泥巴烧成陶，染上墨水，可是这样一来，最后印出的字迹是相反的，近些日里，我看到了一枚营帐，看出上头突出的字迹，忽有灵感，我在上头沾了墨，按在纸张上，果真能留下字迹来，只不过是相反的……”
“臣便在屋内思索，改进，做出了相反字迹的印章，再次沾墨，印盖，果真，这次得到了同样的字体……臣十分欣喜，叫上全部的匠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我们制作了一机器，使匠人将字体雕琢在板上，沾墨，用机器压在纸上上，终于是得到了相同的字，我不断的使用，大概是印刷了四十多封，平板方才碎裂……”
马均激动地说道：“陛下，若是用此物，将书馆里的图书印刷，印刷出成千上万篇，分发与各地的官学……”，马均正说着，天子早已是站起身来，浑身都在激动的颤抖着，身为天子，他自然是看出了此物的大用，书籍的问题，一直都是让天子最为头疼的问题，书籍都藏在世家大族手里，无法外传。
平民百姓是无法阅读这些书籍的。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孝康皇帝设立书馆，将世家手里的书借来，抄写放置与书馆之内，可是抄写实在费力，到如今，庙堂仍然受困与书籍的问题，各地的官学，也是严重的书籍不足，使得寒门受限，准确的来说，寒门与世家之间，差的只是几本书而已，世家大族的子嗣们在家里翻阅书籍的时候，寒门子弟还不知道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若是马均所说的能成真，天子不由得想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文化盛世就好似要出现在自己的手里，这让天子浑身都颤抖起来，不由得问道：“你可能给朕看看？？”，马均点了点头，立刻带着天子来到了厚德殿外，一群匠人纷纷拜见，天子对待这些人倒很是温和，笑着让他们起身，马均就带着他们忙碌起来。
按着马均的要求，他们将一块雕琢的板放在机器之中，又放着纸张，随着一声响，马均抽出纸张来，纸张上已经是刻满了文字，天子不由得大笑，匠人们都是有些激动的，虽然这事他们并没有参与，可这是将作府的荣誉，自然是与他们扯不开关系的，马均笑了笑，问道：“陛下可还满意？？”
“当然满意，当然满意！！国之利器，莫过如此！！”
天子说着，眼里满是兴奋，他比马均还要开心，此物国之利器啊，想想日后成千上万本书籍传播在天下间，人人都能捧着书来读，贤才辈出，大汉大兴，他就忍不住想要大笑，这等的诱惑，对这位一心想要立下不世功名的天子而言，实在是太大了，天子激动地问道：“何时开始印刷书籍？？”
马均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不能急，此物还有很多不足，首先，他的使用次数太少了，使用几次就会被破坏，还有，雕琢所耗费的时间也太多了，臣还要回去改进一番，等完善之后，才能开始大量的印刷书籍，臣觉得，还有很多改进的余地，等臣改进完毕，再来拜见陛下……”
“这些日子里，我都是在忙碌着此事，疏忽了国事，幸得陛下之爱，没有在绣衣大牢过夜……接下来的时日，臣可能还要忙碌，不知要多少时日，还望陛下谅解……”，天子摇着头，说道：“你不必理会这些事，只管做你的事，此事最为重要，放心，没有人敢再弹劾你了！！你只管去忙！！”
“多谢陛下……那我就回……”马均刚开口，却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眩晕感，连续几天未曾合眼的他，如今已经是极为的疲乏了，耳边忽然传来轰鸣声，他看着周围，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晃动着，面前的天子似乎在开口说着什么，可是他究竟在说什么，马均却是完全听不到，马均只觉得浑浑噩噩的，天地旋转，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马均？马均？？”天子看着面前的马均，疑惑的问道，看到马均朝着一旁倒了下去，天子连忙伸出手，将马均直接接住，匠人们都有些慌乱，天子更是如此，他直接抱起了马均，没有半点吃力，扛着马均就朝着厚德殿跑了过去，进了殿，将马均放在榻上，方才叫道：“快将太医令叫来！！！”
太医令很快赶到，太医令以为是陛下出了什么问题，可是被吓坏了，好在并不是陛下出了事，太医令帮着马均查探了一番，方才说道：“陛下，无碍，只是操劳过度，稍微休歇就好了，还有，得要吃些热食……”，听到太医令的言语，天子连忙让黄门去忙碌着，也没有让人去搬动马均，直接让他在厚德殿里休息。
“国家，这厚德殿里，除却天子，其余人是不能休歇留宿的……不如奴仆叫人将马公搬回他的府邸去？？”韩门小心翼翼的问道。
“无碍，就让他好好休息罢……不要打扰他了。”

第0623章 危机转移
熹平二十二年，二月
华雄正在府邸内与官吏们闲谈，忽有一人闯进大门，被门槛一绊，摔在了地面上，官吏们惶恐，纷纷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就要去抓人，华雄挥了挥手，让他们散去，站起身来，走到了那人的面前，那人被摔得头破血流，却也没有呻吟，抬起头，看着面前华雄，颤抖着说道：“我家少君请校尉前往府邸……”
“你家少君？？何人耶？”
“皇甫固寿。”
华雄大惊，看着他，心里明悟，却没有开口，夺门而出，牵了自己的骏马，上马便朝着皇甫府邸狂奔而去，一路上，更卒们都不敢阻拦，新上任的雒阳令，的确是不如满宠，竟也没敢派人，华雄一路奔驰，来到了皇甫府前，府门是开着的，门边站着一个奴仆，正在抹着泪水，看着周围，似乎是在等待着他。
华雄将缰绳扔到了他的手里，快步的朝着内屋走了过去。
皇甫固寿就坐在床榻边，身边还站着一人，还是熟人，此人正是华雄的本家，华佗，华雄也没有跟他问候，直接半跪在了榻边，皇甫嵩睁着双眼，凝视着上方，微弱的呼吸着，眼里没有畏惧，也没有慌乱，格外的平静，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到了一旁的华雄，皇甫嵩嘴角一颤，露出一个笑容来。
“你来了……”皇甫嵩的声音很小，华雄靠近了些，勉强能够听到，华雄点了点头，说道：“我来了，将军，可有什么吩咐？”
“未有，华蛮子……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过啊，还是要把你的智慧用在正道上，多读书，多读书，知道了麽？”，华雄点了点头，皇甫嵩又说道：“我要走了……我没有军功，告诉陛下一声，不必让我进忠烈堂了……将我埋葬到雒阳东道之侧，我想看出征的大汉军旅……还有……在我墓葬一旁……留下一个空位……告诉后人，等……等……有了百发连弩……将它……陪……陪……”
“陪葬？”华雄问道。
皇甫嵩点点头。
“那是不是有些浪费了？”华雄问道，皇甫嵩咧嘴笑了起来，说道：“钱你来出罢……就当是学费了……”
“我记住了……”
“将军，若是你去了那边，能否不要咒骂我？”华雄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会……不会……”皇甫嵩低声说着。
“华蛮子……”
皇甫嵩的面色渐渐凝固了，就带着那种温和的笑容，以及那句永远说不出的下一句，看着他整个人都僵硬，华雄浑身微微一颤，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皇甫固寿瞪大了双眼，看着床榻上的老将军，他陷入了呆滞之中，一行眼泪夺眶而出，他终于还是失声痛哭了起来，华雄看着他，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他抱着一动不动的老将军，嚎啕大哭，华雄站立许久，转身离去。
二月十三日，皇甫将军与雒阳内逝世，享年八十四。
这位雄壮的将军，握着他念念不忘的连发弩，离开了人世，他这一生，从十八岁起，征战沙场数十年，斩下无数贼人头颅，却得善终，当喜葬，皇甫将军的遗言，与众不同，大臣们念念不忘的忠烈堂，他竟不愿入驻，而是要将自己埋葬在道路之侧，他逝世的消息，在雒阳内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从太尉到底层将领，甚至是整个北军，都为这位老将军送行哀悼。
安葬老将军的日子里，黄忠率领北军，吕布率执金吾，太尉率其余将领，站满了整个东城大道，将军入葬，众人高颂军歌，以此送行，浩浩荡荡，按照他的意愿，华雄亲自在他的隔壁挖了一个小空墓，士卒们高唱军歌，一直到了傍晚，不少人连嗓子都是嘶哑了，却也不愿停下。
整个雒阳都陷入了一片悲伤之中。
而庙堂的群臣则开始了争论，主要还是忠烈堂的问题，不少人觉得，即使将军留下了这样的遗言，可还是应该将他放置与忠烈堂之中，他是完全有这个资格的，而也有人反对，觉得这样做是违背了将军的遗愿，争吵到了最后，天子方才亲自下令，在故太尉张温的雕塑旁，设一小位，供老将军。
马均则还是在将作府内忙碌着，在急着研发自己的新制造，在这期间，他只见了华雄一人，华雄前来，目的也很纯粹，就是告诉他皇甫嵩的遗愿，百发连弩，马均有些沉默，无论他对自己多有信心，这百发连弩，似乎都不是目前所能造出来的，不过，马均却也相信，总有一天，百发连弩一定会出现的！
马均如此忙碌着，而天子又对他极为的偏袒，这让大臣们也闻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天子何以如此重视马均，莫不是他又弄出了什么利器？？
不过，他们也没有时间去打探消息了，庙堂之中格外的忙碌，他们无法分心，首先是袁绍，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只能硬着头撞出一条道路的他，竟然还撞出了一条不错的道路来，发行钱币，统一物价，公卖制度，三项制度，他都是施行的很不错，有着不少人支持的他，做起这些来，比其余人可要方便的多。
袁家最为辉煌的时代，是袁绍父亲的那一代，那时，还没有出现科功考核制，天下的官吏，都要靠举荐，袁家举荐的官吏何其多，天下官吏，都是袁家的门生故吏，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总是能碰到熟人，强如董卓，也是如此，不过，现在的袁家显然是没有办法做到那种情况了，可是，当年他们举荐的那些人，如今最次都是地方刺史，太守。
人数虽是越来越少，可在质量上，却是过去不能相提并论了。
有这么一伙人支持，同时又有商贾们相助，经济政策施行的很是到位，天下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富裕，百姓们都是感恩戴德，对天子自然也是赞不绝口，也就是在这一年，百姓们总算是开口将当今天子也称为圣天子，天子得知，开心的险些哭了出来，这可不容易啊，大汉天子里，能被百姓们如此称呼，并不多。
当今天子用了足足二十二年的时间，方才得到了这个称呼。
可是，不幸的事情也发生了，当然，并不是发生在国内，由于庙堂大量发行钱币，商贾们心里有了计策，这些商贾们，实在是奸诈无比，他们没有携带货物，反而是带着好几车的钱币，纷纷前往交州，宁州，西州，新州，贺州等地区，进行贸易，他们用以往的价格，大量的收购了外邦的商品。
甚至还比以往大方了一些，那些外邦人看到大汉商贾竟如此的大度，也是有些呆愣，开开心心的将所有的货物都售卖了出去，商贾们同时运用大量的钱币，获取了无数的货物，他们将货物按着统一的物价出售在国内，或者直接存起来，想要再售卖给原主人，最初这自然是没有暴露出来什么风险的。
大量的钱币涌入外邦，可是，接下来，等到再次贸易的时候，外邦人惊异的发现，原先能够买十柄剑的钱，现在连三柄剑都买不了了，他们极为的愤怒，可是商贾们却不在乎，他们告诉这些人，你们也不会吃亏，因为你们货物的价格也上涨了。
当然，若是在平日里，这是一件好事，可是现在，他们手里拥有大量钱币的时候，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于是乎，大汉周边的几个外邦，经济瞬间崩溃，他们手里积累了大量贬值的钱币，而他们国内却没有袁绍这般的控制者，他们想要以物易物，大汉商贾们是不同意的，想要贸易，必须用汉钱，否则，滚蛋。
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中，大汉这些狡诈的商贾们，将国内本该承受的一场危机，直接转嫁给了周围的诸国，外邦承受了无妄之灾，到最后，他们都想不通这是无什么，同样的，国内的袁绍也想不通这是为何，怎么搞着搞着，我大汉没事，可是周围这些邻居却遭受了如此大的伤害呢？？？
宁州之外的肃慎，丁零，直接爆发了内乱，大量的百姓破产，失去了牲畜，失去了家业，朝着宁州迁徙而来，钱币体系的动乱，而他们顿时重回以物易物的时代，也有人用高价继续与大汉贸易，哪怕有重大的亏损，这样的结果，自然是让宁州外的诸国更加的动荡不安。
到了最后，徐荣以保护大汉商贾的名义，直接调动大军，入驻两国，帮着君王平定了内乱，恢复了当地的秩序，当然，这不是白帮忙的，是要有报酬的……
在西州外的贵霜，安息也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安息倒还好一些，可早已破碎的南贵霜就不行了，出现内乱，互相征伐，极为的混乱。
在厚德殿里，太尉孙坚坐在天子的面前，神色有些焦急。
“陛下，为何不能出兵呢？？这个时候，是兼并数个外邦的最好时机啊！！！”
孙坚无奈地叫道，自从外邦内乱，他就开始上奏天子，希望南军出征贵霜，徐荣直接占领肃慎等地区，可是天子就是不肯答应。
“文台啊……”天子眯着双眼，笑着说道。
“出兵可以，但是要帮着平定内乱，不能征伐他们。”
“啊？？？我们帮他们？？？为何啊？？？”
震惊的孙坚发出了如同张益德般的吼声。
“朕啊，是个愚笨之人，实在没有办法，让那么多的百姓富裕，让那么多的地区繁荣，朕做不到啊，可是呢，大汉是需要各种物资的，肃慎的弓箭，丁零的牛羊，贵霜的棉，大汉很是需要啊……”
“你说，就像这次一样，大汉的百姓富裕了，受难的不是他们，可若是征伐那些地区……那给与百姓的钱财有些不够用啊……加上需要管理的地方……岂不是更糟糕……不如，就如肃慎那般，派出军旅驻扎，以他们的物资，来供养我大汉的百姓，朕不管他人，只要能让大汉的百姓富裕，国力强盛，这就足够了……”
“他们不必入我大汉，他们只要听大汉的话就好了……”
天子眯着双眼，低声说道。
“当然，一些重要的地区，船港，还是要控制在大汉的手里……”

第0624章 庙堂朝议
马均又是在府邸内忙碌了数个月，到熹平二十二年的九月，马均方才将已经成型的机器，也是这技术，交到了厚德殿之中，令天子向往已久的新技术，总算还是研发完成，天子是非常开心的，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公布这个消息，甚至也没有让新技术即刻投入到生产之中，开始印刷书籍。
天子似乎还有别样的打算，马均是不管这些的，研发完成，他已经是知足了，经过了这么多天的忙碌工作，他已经是非常的疲惫了，在厚德殿里，他也只是给天子简单的介绍了一遍自己的新改进，随后便返回府邸去休歇了，而对于天子的赏赐之类，他也是没有在意的。
又过了六日，天子方才召开了朝议。
群臣都有些疑惑，朝中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天子怎么忽然就要召开朝议了？？莫不是袁绍负责的新策出了什么问题麽？？众人心里想着，在皇宫门口汇聚，大臣们聚在一起，也是谈论着当今的情况，以及对各项新政的看法，袁绍独自站在一旁，也没有搭理其余大臣，看起来，袁绍的确是有些疲惫的。
发色不再是昔日那般的乌黑发亮，袁绍戴着高山冠，将灰色的头发盖住，而流露出来的那部分，还是背叛了他，告知在场的众人，司空的状况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好，在大臣之中，与袁绍一般的，还有一个郭嘉，郭嘉已经没有精力来藐视诸多大臣了，他整个人都是颓废的，这些日子里，曹操将他累的够呛，几乎是不抬头的忙碌。
唯独曹操，赶来的时候，还是容光焕发，没有半点的疲倦，笑呵呵的与刘备攀谈起来，没有丝毫的不妥，郭嘉有些愤恨的瞪了他一眼，不再作声，而袁绍亦然如此，有些不善的打量着远处的济民令刘巴，眼里有些凶光，面对他们两人的目光，曹操是笑着走到了郭嘉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奉孝啊，这些日子里，实在是劳烦你了……不过，如今呢，评议郎之类也选拔完成，对各地的世家大族也开始了评议，你也可以松懈一段时日了……哦，对了，你觉得，若是我联合南方四州，沿江修建大量的水利，大规模动用徭役，开垦荒地，能否改变南方的颓势啊？？”曹操问道。
郭嘉嘴唇微微颤抖起来，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曹操，他摇了摇头，说道：“曹公，算了罢，这策略是没有作用的。”
“没用？？也对，若是庙堂对南方的投入太多，北方的政策就无法施行了……”曹操点着头说道。
不提这两人，济民令刘巴，最近过得很是不错，名列九卿，又成功的成为宗室之后，他可谓是一步登天，从一介小吏，顿时成为了雒阳内的大名士，不少人纷纷送来贺礼，前来结交，还有不少来攀亲，或想要联姻的，刘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成功而骄傲自得，不过，他知道，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就不能得罪这些人。
他没有接受贺礼，但是前来拜见，结交的人，他也是很温和的接待，没有失礼的地方，唯独与袁绍，关系是越来越恶劣，袁绍那一日的一顿痛打，让他念念不忘，可又无可奈何，没有机会，此刻，看到袁绍那般的目光，他心里却是好受了很多，还在想着，等日后，我还要想出几条策略来！！
众人聚集，时刻也到了，曹操这才领着众人走进了皇宫之中。
华雄还是缠上了张飞，张飞黑着脸，不搭理这厮，华雄也不管他的冷漠，还是热情洋溢的聊着天，周围那些不知情的人看着，还真以为这两人是八拜之交，进了大殿，众人分别坐下，没过多久，天子便出现在了上位，众人拜见，天子回礼，众人这才坐了下来，天子面带笑容，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
“众爱卿，可有上奏？”天子询问道。
他这一问，司徒曹操即刻起身，说道：“陛下，臣有奏！”
“陛下，评议之策已是完成，臣所委任的评议郎正在评选各地之世家，给与殊荣，不过，在他们荣获殊荣的同时，臣又想到了一处，便是这济民台，济民台初立，尚无实力能以济民，国库也是空虚无比，故而，或使各世家派出一人，前往济民台任职，从刘君之令，为国为民！！”
曹操一开口，众人便知不妙，早在曹操聚集他们的时候，曹操就已经透露出了这方面的意思来，他们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没想到，这一刻竟来的如此迅速，大族不是送人进入济民台，是送钱财进入济民台，他们这些日子不断与刘巴结交，也是出于这个打算，如今的济民台，看起来不是位高权重的府邸。
可是渐渐的，在拥有对大族的索取权之后，济民令的位置就会变得格外重要，故而结交刘巴是非常正确的打算，他们也稍微知晓刘巴的为人，刘巴这人，虽出身大族，可是在平日里，是非常节俭的，这节俭程度，仅低于闻人袭与马均，另外，他还是个非常清廉的官员，大族们私下里送出的礼物，他一个都没要，那般私密，无人能察觉，他也没有要。
这几点，是具备了一个好官的特征，却也让世家大族们有些不安。
曹操提议之后，刘巴若有所思，他似乎明白了这些日子里，为何前来结交的人会那般的多，他看着远处的曹操，笑着点了点头。
天子说道：“可以……”，说着，他又看向了刘巴，说道：“刘卿，你要好生操办这些事，这些大族都是国之忠良，不能对他们无礼……”，说着，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大臣，又开口说道：“朕本来是想让满宠来担任这个位置的，看你如此才华，方才让你担任，你要好好去做，若是做不好，朕就让满宠接替你！！”
天子说着，似乎是在警告刘巴，刘巴也是敬畏的道是，可是这些大臣们心里知道，这哪里是在敲打刘巴啊，这分明就是在威胁吾等，若是好好配合，朕就让刘巴来压榨尔等，若是不配合，那就满宠来诛族，大臣们思索了片刻，当他们再看向刘巴的时候，忽然觉得，这厮还是蛮不错的，吾等应该知足了。
这要是让满宠那厮来担任，上一刻上任，下一刻就要砍头了罢。
看到群臣服软，天子这才没有多说什么，他笑着说道：“朕有一物，要给众爱卿观看！！”，他说着，挥了挥手，顿时就有黄门扛着一重物，缓缓走进了大殿之中，放在了殿内，看到这新奇古怪的东西，大臣们心里都有些好奇，聪慧的人已经是将此物与马均联系起来了，他们都有些茫然。
连发弩诞生的时候，都不见天子如此的激动兴奋，此物是有什么作用呢？
他们心里想着，曹操在一旁，也很是好奇，看了看对面的马均，看着马均一脸的平静，心里就已经明白，这是马均所做出来的，最先的曹孟德，也是非常反对这些东西的，他甚至砸掉了天子的爱物，也因此而入狱待了几天，可是在现在，陆续看到了熹平织绫机，熹平连发弩，熹平翻车等物后，他是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东西，并不是全部都是玩物，有的也能对天下起到重要的作用。
群臣大多都是如此的看法，唯独很是生气的，只有老臣蔡邕了，或许是他老了，或许是他太顽固，可他就是从未改变过自己的看法，这些都是玩物，君王应该远离他们，这种想法，在蔡邕的脑海里根植了数十年，是没有那么轻易改变的，果然，张飞还没来及劝住他，这位老头便气呼呼的站起了身。
“陛下！！！”
“将国中大臣叫来，就是为了此物麽？？陛下平日里好玩这些，臣也未曾多说什么，可是如何能够与大殿内拿出？！莫不是要国中大臣全部都痴迷此道，不管民政，不管军事，全部都去当匠人麽！？！”蔡邕毫不客气的大骂，天子却没有生气，面带微笑，问道：“蔡公可是觉得此物不堪大用？？”
“的确不堪大用，重要的还是人，物岂能贵与人乎？研发翻车又如何，若是没有爱民如子，鼓励农桑的官吏，农桑之事能因翻车而变好麽？连发弩又如何？？若是士卒不精锐，将领不英勇，百发弩亦无用！！臣只是希望，陛下能够将心思放在百姓上，放在贤才上，而不是各类的玩物之上！！！”
听着蔡邕如此言语，天子指着那物，说道：“让蔡公看看！！”
顿时有黄门上前，开始操办此物，众人也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当黄门将板沾墨，放入器具，进行印刷的时候，大家自然都是没有看懂的，可是渐渐的，看到一张张白纸上出现了同样的文字内容，被黄门拿起，分别给与各位大臣，大臣们看着手里的纸张，陷入呆滞之中，此物竟有抄写之用？？？
而最为尴尬的，自然就是华雄了。
“北军校尉关羽，借连发弩一柄。”
华雄偷偷的抬起头，看向了远处，果真，远处的关羽瞪大了双眼，我何时借过连发弩？？？这字迹……怎么有些熟悉呢？？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盯着远处的华雄，华雄咧嘴，有些尴尬的笑着。
最为震撼的，大抵是蔡邕了，蔡邕瞪大了双眼，看着手里这些，问道：“此物能抄写文章？？”
“能抄写书籍，不费人力，一个月之内，就能将一本书印刷出成千上万本来，蔡公啊，你觉得，这还是玩物麽？”天子笑着问道。
蔡邕脸色赤红，浑身颤抖着，却别过脸去，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天子也不跟这老顽固计较，看向了群臣，笑着问道：“诸君以为如何？？”

第0625章 印刷书籍
群臣已经是有些惊愕了，他们似乎都没有想到，天下竟还有如此奇物，他们看向马均的眼神里，也是极为的复杂，真不知他是如何做出这个东西的，迎着众人的目光，马均不为所动，群臣并不是很看得上他，他心里也是知道的，看着群臣沉默，刘备忽然起身，开口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哦？？”
刘备笑着说道：“陛下，有了此物，地方官学之中，书籍不再是难事，天下士子，能够读书的机会也就更多，如此一来，我大汉文风昌盛，贤才无数，陛下之功德，当以世世流传，故而庆贺！”，天子听闻，也是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朕也是觉得，此物有大用，天下文风，将因朕而起！！”
群臣大拜，天子挥挥手，让众人起身，天子这才看向了马均，言语道：“朕一直重用马卿，委以重任，可是，庙堂群臣，却多有不悦，将马公批为匠人之流，视为不入等，朕早有言语之意，本以为尔等能够自省而改过，却未想到，到了如今，有些国中大臣，还是那般的顽固，不肯承认！！”
“从铜铁，到衣裳，到车架，乃至如今朕坐着的这皇宫，尔等坐着的席，哪个不是新奇之物？？哪个不是匠人研发而成的？？你们一个个的，吃着百姓耕种出来的饭，嘴里却骂着村夫多愚，享受着匠人之成果，却要骂匠人不入流，医师为尔等看病，尔等却要将医师与乞丐同列……”
天子说着，渐渐也有些愤然，他肃穆地说道：“对待一个人，难道不是应以他的品行而视麽？怎么能以他的职务而小看他呢？诸君都是通读圣贤书的，应当是明白这些道理的，朕准备册封马公以县侯之职，对他麾下参与研发的匠人，各有重赏，朕的第二个皇子，刘棣，朕准备使他入马公之门，治研发之道！！”
“朕的话已说完，可有人反对？？”
众大臣面面相觑，天子的意思，看来是要继续扶持匠人啊，还是要大规模的扶持匠人，他们心里虽还是不觉得匠人能够与他们这些贤才相提并论，可却完全说不出反对的言语来，对于天子，他们心里还是很畏惧的，这位执政了二十二年的天子，是个暴脾气的，还是不要轻易的去招惹。
看到无人反对，天子也就下达了自己的各项诏令。
朝议结束的时候，群臣走在路上，脸上都是有些担忧的，当今天子，比之孝康皇帝虽差了些，还是能算作明君的，可惜啊，就是太爱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了，什么新政，评议，匠人，总是喜欢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这些从未从这条道路上走过的大臣们，也不知道这条道路的最终点是在哪里。
是好是坏，只能听天由命。
在朝议之中，印刷技术正式的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最先开始印刷的便是官学里的启蒙课本了，这启蒙课本，正是何子先前所书写的，对大汉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几则故事，看起来简单，却包含了对天子的敬畏，对天命的敬畏，做人需要的各种品德，天下幼童们都是在这样的教育下逐渐成长。
天子一直觉得，这些年没有叛乱的原因，很大部分都是在这本书籍上，百姓们都知道了忠君爱国的道理，自然叛乱也就会减少，如此看来，何子对大汉的贡献，几乎是没有人能够媲美的，这幼童启蒙书，也唤作《金鳞九篇》，到如今仍然是被赞不绝口的，从书里，能看出何子那种与众不同的文风。
极为豪迈的文风。
大量的印刷了启蒙书之后，各地的官学都得到了这些书籍，说起来，印刷之事，还是耗损巨大的，板的使用次数有限，更是一大难题，不过，这些难题还是要交给马均来解决，马均作为将作大匠，如今又得到了县侯的赏赐，朝中群臣，也没有人敢小看了他，得到赏赐的匠人也很是开心，做起事来也很是勤快，他们都想再得到赏赐！
不过，庙堂也并没有因为成本过高而降低印刷速度，还是在不断的进行印刷，启蒙书不断的去向各个地区，庙堂首先还是想要解决官学的问题，然后再顾及其他，在这样的效率下，各地的幼童们都是持着这不同寻常的启蒙书，有些茫然的跟着祭酒学习，年幼的他们，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唯独那些祭酒，却是热泪盈眶。
到了年末，马均再一次赶到了厚德殿里。
“你想公布与天下？？为何啊？？”天子有些疑惑的问道，马均这番前来，竟是想要将自己研发出的那些东西，公布与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是如何制造的，对此，天子是有些想不通的，如此利器，掌握在庙堂的手里多好啊，为何要分发与民间呢？？马均看着天子，说道：“其实，主要还是印刷之术。”
“陛下，此术对天下的影响重大，庙堂虽说一直在印刷，可都是有目的的，统一的印刷，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何况，如今的机器，也不能单独设立官衙进行印刷之事，既然如此，不如将制作原理告知与众人，让天下人随意的印刷，如此一来，书籍会越来越多，这才是符合陛下心里所想的啊。”
天子听闻，觉得他说的倒还有些道理，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也罢，那就单公布印刷之术罢，让他们都学着，允许他们自行印刷，即使他们印刷书籍之后不会外传，可书籍多一些，也是善事……”
得到天子的应允，在同月，马均亲自赶到了太学，开始讲学，面对这位雒阳新贵，太学生们都是格外好奇的，当马均上了高台的时候，周围的学子们都是随意的谈论起他来，他给与学子们的印象，实在是太差，光是他这身服饰，若是不说自己的身份，他们还以为是哪个乞儿混进了太学之中呢！！
除此之外，马均说起话来，也不是那么的利索，马均儿时口吃，长大之后有所好转，可是在面对如此多人的时候，他还是时常会口吃，他还是努力的讲述着如何印刷，而台下的学子们却渐渐变少了，大多人都是无趣的散开了，马均看着台下的学子们，有些笨拙的叙说着。
正在此时，只见门外有人喧哗起来，学子们纷纷望去，马均也是不再开口，只见一行人从大门外走了进来，来人大家都是认识的，正是太子刘獒，刘獒笑着与众人拜见，走到了靠近马均的地方，朝着马均一拜，这才坐了下来，他是来听马均讲课的，有太子在此，太学学子们哪里还会散去，很多原本走掉的人，都再次回来，围聚在这里。
有太子坐在下方，不知为何，马均心里的不安也就渐渐消散，他又从头开始讲起，缓缓讲述如何制造，太子听的很是激动，甚至都拿出了笔墨在记载，看到太子如此，众人也是纷纷效仿，这位可是太子啊，这些年轻人，日后能否受到重用，全部都要靠这位的赏识，而为了得到他的赏识，他们是宁愿付出任何代价的。
马均讲述完，只是朝着太子拱手行礼，便匆促的离开了这里，太子缓缓起身，走上了高台，看着下方的诸多学子们，开口说道：“诸君啊，我以为，吾等应当拜谢马公才是……马公所做之技术，能够让吾等看到更多的书籍，皇宫内深藏着的，或者是在书馆内私藏的，通过印刷，人人都能看到……天下文风会因此而起，圣人之道远扬，马公，是可以称呼为子的人物了。”
马均自然是不知道刘獒在太学里的讲述，只是，几日后，当他赶到了门子学的时候，却发现情况有些改变，诸多学子们，对待他的时候，都是格外的尊敬，甚至有朝着他大拜的，马均连忙让他们起身，而当他讲述印刷的时候，整个高台周围，都已经是站满了人，包括祭酒在内，都是在认真的听着，还拿出笔墨记录下来。
马均是很开心看到这样的场面，匆匆忙忙的讲述完，婉拒了众人的挽留，离开了此处。
在这之后，他写的制造大纲，也是流传了出去，一时间，印刷之术，也被众人所得知，各种不同的书籍，开始出现在了雒阳之间，渐渐的，各地都有这样的情况，也有商贾看到了其中的利润，开始印刷书籍，进行贩卖，雒阳内竟出现了不少的贩卖书籍的坊市，这可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情况。
最为开心的，莫过于这些士子们，士子们整日都在逛着这些地方，对书籍的渴望，对书籍的热爱，让他们不惜耗费巨金，购买这些书籍，印刷之后，书籍定然会变得更多，藏书也没有先前那般大的作用，可是呢，养成的习惯还是不容易改变，这些士子们，听到有人卖书，不管这是什么书，都要买下来，哪怕自己用不着，用以传家也是极好。
印刷技术，在出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对大汉产生了极为巨大的影响，书籍不断的出现，不断的流传，到了年末，士子都是驱使着马车，来购买书籍，他们买下的书籍，装满了几辆车，他们还是极为开心的，咧嘴笑着，这样的暴利，自然是让商贾们不惜投入全部的家产，来进行印刷书籍。
对于这些商贾们，天子出奇的没有进行限制，或许天子也觉得，这些人对于书籍的流传，还是起到了作用的，既然有用，那限制的事情就先放一放，等书籍大量流传之后，这种暴利也不会继续存在的。

第0626章 安息之殇
几百人组成的车队，正在朝着东方缓缓行驶而去，这些人，都是穿着单薄的外衣，谩骂着这里酷热的气候，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不断的前进着，车队缓缓驶入贵霜的境内，气候愈发的酷热起来，最让他们恼怒的，是这里无法进行补给，东方帝国与贵霜人的战争，让贵霜的西北部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
近十年过去了，这里依旧是格外的荒凉，安息人不敢派人前来，也没有百姓敢到这里，使得这里变得格外荒芜，千里没有人烟，好在这里的气候还是不错的，适合植物的生长，在这近十年之间，渐渐有了些绿色，总算是有了个可以躲避的地方，可以躲避这酷热，奴仆们去喂马，贵族则是坐在树荫下，唉声叹气。
“将军，你说是何等残暴的人，才能将这神赐予的地方毁坏成如此模样？？”年轻人看着周围的情况，看着那些房屋的废墟，城墙的遗迹，有些不悦的问道，而坐在他前方的，则是一位大胡子将军，将军抚摸着胡须，说道：“说话小心点，何况，战争之中，谁又会心怀仁慈呢？”
“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切断贵霜南北的联系，你看，如今的贵霜，都以及落寞成什么模样了……”
“唉……这里放着也是放着，若是战事还没有开始，我们派人来占领这里就好了……”年轻人感慨着，将军摇着头，说道：“空着也好，我可不想跟东方帝国接壤，想想贵霜的皇帝罢，贵霜十几万的军队，连三年都没能撑住……若是占领了这里……雪上加霜啊……”
他们聊着天，每个人脸上都有些担忧，有些落寞，车辆在地面上弄出深深的印记，贵族们正在与智者们辩论着，将军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言语，一旁的少年压低了声音，问道：“东方帝国真的会帮我们麽？？”，老将军无奈的站起身来，苦笑着，说道：“或许罢……”
他看向了众人，大声叫道：“都起身罢！！要继续赶路了！！”
听到他的叫声，腰间配着弯刀的士卒们，正在休歇的奴仆们，都是连忙站起身来，就要起身，唯独那些贵族与智者们，还是坐在精致的毯子上，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将军又叫道：“这里有不少的盗贼！！快些赶路罢！！！”，听到他这么说，那些穿着精致长袍，戴着丝绸织成的大帽的贵族，才在奴仆的扶持下站起身来。
众人继续赶路，大胡子将军骑着马，走在最前方，他谨慎的看着周围，倒不是说这里真的有什么盗贼，这是他长期作战，所形成的习惯罢了，众人正行驶着，忽然，将军猛地举起手来，士卒们连忙停下，将军认真的听着，他似乎听到了马蹄声，又过了片刻，果真，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大胡子将军脑海里却是思索着，听这密密麻麻的马蹄声，所来的定然不是什么商贾，哪家商贾敢如此急促的奔驰呢？人数不少于千人的骑兵，有了这个概念，他立刻就明白，这是遇到了东方帝国的骑兵，贵霜人可不敢在这里大摇大摆的奔驰，大胡子将军看着后方，叫道：“小心些！！”
众人点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方，静静的等待着来人。
没过多久，一匹骏马从远处飞奔而出，看到他们这行人，那匹马也是连忙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观察着他们，后方逐渐出现了更多的骑兵，骑兵的数量越来越多，逐渐出现在了他们的三个方向上，密密麻麻的站着了骑兵，这等的规模，大胡子将军心里也是有些畏惧，最先出来的那匹骏马，驮着一位健壮的将军，渐渐来到了他们的前方。
大胡子将军用着最为蹩脚的雅言，右手放在胸前，弯腰行礼，说道：“安息将军阿斯拜克，见东方的将军。”
来人正是马超，马超看着面前这一行人，心里也有些疑惑，听到他的言语，这才笑了笑，问道：“你是安息人？？将军？？”，听到马超的发问，阿斯拜克连忙说道：“正是，将军，我们，安息人，来见皇帝。”听到他这么说，马超心里方才明白，这些是安息的使节。
“你们是使者？”
“我们来见皇帝。”阿斯拜克一说话，双手就乱动，显得有些笨拙，马超指了指他后方的那些车，问道：“那些是什么？”
“黄金！安息刀，安息的木哈莱斯……”
马超也只听懂了黄金，他挥了挥手，说道：“跟我们走！”，大胡子将军阿斯拜克示意身后的众人，在这些骑兵的包围下，跟着马超，朝着前方走去，如此一路走来，沿路上还有不少的汉军加入进来，看着他们身上这精锐的装备，看着这些精壮魁梧，满脸胡须的士卒们，阿斯拜克心里也很是震撼。
两大帝国，无论是从文化，政治，还是在军事上，都有很大的差异，唯独在对美的看法上，可能还是有些相同的，安息人是很欣赏胡须的，位高权重者，往往都满脸的大胡须，而汉朝也是一般，男性也很崇尚胡须，军中大将，士卒，都是留着胡须的，其中关羽的胡须就因茂盛，显得非常美观，众人很是羡慕。
面白无须的，是非常丢人的事情，只要你不是个少年，成年之后还面白无须，那就是阉人了。
而安息地区，对胡须的追求，似乎已经是达到了一个极端，据说，在某一段时间里，他们曾非常喜欢长着胡须的女子……
阿斯拜克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共同点，显得有些开心，跟在马超的身边，开始用蹩脚的雅言来赞美的马超的胡须，说起来，马超的胡须在诸将之中，也是颇为茂盛的，有着强烈的男性之美，对于阿斯拜克的赞赏，马超还是很受用的，两人一路走来，一直到南军与西廷郡的驻扎之处。
到达这里，情况就有所不同了，士卒们要看他们的车架上的物品，阿斯拜克还是有些担心的，他生怕这些人在看到那么多的黄金后，会对他们不利，隐瞒他们的情况，吞了这些黄金，他神色有些不安，看着一旁的马超，马超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想法，笑着说道：“你不要担心，我大汉乃是仁义之邦，你来拜见我们的天子，我们是不可能对你们不利的。”
正说着，士卒们打开了那些箱，金灿灿的光芒让士卒们目瞪口呆，包括马超也是如此，好几箱的黄金，散发出迷人的光芒来，阿斯拜克笑着说道：“将军，我可以给你留下一些来……”，马超想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这些人还是要去见天子的，若是让天子得知南军吞了贡品……还是算了。
马超也是亲自看着这些士卒们来查看，生怕会出现情况，查看了几遍，马超这才让他们合上了箱子，马超领着他们进入了大营，又带着阿斯拜克，就要去见张辽，阿斯拜克身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此刻却是一点都不敢言语，低着头，连交谈都不敢了，看到阿斯拜克与那位将军离开，他们显得有些惊恐不安。
张辽正在营帐内，看着一副舆图，正在看着，却看到马超领一异域面孔的壮硕男子，走了进来，张辽在之前虽没有见过这些人，可是来到西域之后，却是见了不少，看到他走进来，也没有觉得奇怪，毕竟，这里是大汉的对外贸易口，在这里常常有这样面孔的人来找他，一般都是在外遇到了盗贼或者其他什么情况。
马超朝着他一拜，说道：“将军，这人说自己的安息的使者，带着不少的黄金贡品，说是要拜见天子。”张辽一愣，打量着面前这个人来，问道：“你能说雅言麽？”
“我能，将军，我，安息将军，来见皇帝。”
张辽点了点头，又问道：“是你们的王派你来的麽？”
“是。”
“嗯，孟起，你派人看好那些贡品，让弟兄们都注意点，别为了一些铜臭之物，丢了自己的性命，既然是使者，你就派人送到陈公那里去罢，让陈公负责此事……”张辽安排着，马超点了点头，带着他便离开了这里，走在路上，阿斯拜克都不敢打量周围的情况，生怕引起汉军的不悦。
马超带着他，离开了军营，去往西廷太守陈登的府邸。
到达西廷郡，阿斯拜克已经是愣住了，这座城池，实在是辉煌，人来人往，巡逻的兵丁，堪比他们的王城，阿斯拜克打量着周围，心里想着该如何言语，马超带着他，来到了城内最中心，也是太守府邸，太守府邸的兵卒是认识马超的，也不敢阻拦，直接放行，马超带着阿斯拜克就进了府邸。
一路走到了书房，陈登正坐在书房内，处理文书。
马超行礼拜见，指着旁边的人，说道：“这位是安息的使者，是来拜见天子的。”
他刚说完，阿斯拜克便朝着坐席上的陈登，大拜，说道：“安息将军，拜见东方皇帝！”
原先还一脸平静的陈登被吓得跳了起来，连忙说道：“我不是！！别胡说！！我是这里的官！！”
我以礼仪待你，你竟要害我？？
阿斯拜克也有些愣神，他看着面前这人，风度翩翩，相貌堂堂，最为重要的，是他穿着一身的锦绣，这样的穿戴，不是皇帝，却只是一个官员？那为何方才那位将军要弯腰行礼呢？？皆然不同的文化，让两方都是有些惊恐，陈登挥了挥手，说道：“别让这厮在这里待着了，直接送去雒阳罢……”
“马校尉，我这里没有足够的人手，需要你派出一些可靠的人手，负责保护他们……”
“谨喏！”
阿斯拜克听到他的言语，心里渐渐有了些希望。
安息总算是有救了。

第0627章 崩日不远
在安息使节团还未曾赶到凉州的时候，关于他们的消息，就已经是沿路传递，至于雒阳，庙堂近些年里建设了不少的驿站，驿卒的数量也不少，传递消息，还是较为迅速的，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这个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雒阳之内，最先得知的自然还是大鸿胪赵温，这位老臣人如其名，是一位非常和善的老者。
得知安息使节前来，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上奏与天子，平常有使节前来，都是赵温一人负责，并不会惊扰厚德殿，不过，这一次是有些不同的，安息毕竟是大国，在这些年里，因天子着力开发西州，大鸿胪赵温也是略知塞外的情况，在塞外，能够成为大汉对手的，只有三个邦国。
其中贵霜距离大汉最近，也是被大汉打的几乎灭亡，无奈放弃了北方的领土，安心治理南方的肥沃地区，这些年里，国力倒是有些上升，不过，他们好似对大汉有了恐惧症，他们的军旅若是遇到了巡逻的南军，头也不回的逃走，完全没有对峙的勇气，另外就是这安息，还有一个，名字不太好，竟唤作大秦，赵温曾上奏，希望庙堂能改变对他们的称呼。
他曾接见过来自所谓大秦的商贾，按着音译，应该将他们唤作“热门国”方才是正确的。
不过，因距离之遥远，天子似乎也没有怎么关心他的叫法，能够理解就可以了，我大汉与他们又没有什么交集，顶多就是商贸活动，又何必大费周折呢？而对帝国的名称上，罗马因距离之遥远，将贵霜唤作东方帝国，有时也分不清他与大汉的区别，而安息与贵霜接壤，故而他将大汉称为东方帝国，贵霜他们则是称为塞国。
当赵温赶到了厚德殿的时候，天子正在进膳，案牍上放满了各类的肉食，散发出迷人的味道，天子美滋滋的吃着，不时的赞叹着庖厨的手艺，正赞叹着，忽有黄门进了门，禀告道：“国家！大鸿胪赵温求见！”，大胖子一愣，低着头，看着案牍上的佳肴，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
赵温已过花甲之年，饭量应该不会太大罢？？
算了，算了，毕竟是自家臣子。
大胖子这才挥了挥手，说道：“将他带来罢！”，黄门走了出去，没过多久，赵温颤颤巍巍的进了厚德殿，天子挥着手，亲切地说道：“赵公，快来，这饭菜都快要凉啦！！”，赵温看到天子正在进膳，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就要向天子告罪，大胖子连忙起身，握着他的手，直接让他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赵公啊，不必如此客气，坐便是了。”
赵温坐在天子面前，有些为难，说道：“这如何是好，身为臣子……这如何使得……”，大胖子不理会这些，令人拿了碗筷，就吩咐着赵温一同进食，赵温也只是尝了几口，方才看着天子，等待天子吃完，大胖子说道：“赵公，有事你还是赶紧说罢，朕这些日子里，完全没有空闲的时日……”
“我们的这位曹司徒啊，实在是太勤奋，一策连着一策，连朕都不得片刻宁静，尚书令郭嘉，今年也是大病了一场，如今还躺在病榻上，那位可是实打实的狂人，过去那些年，都未曾抱怨过事务繁重，如今呢，却是被司徒累的险些疯了，对曹司徒格外的恐惧，朕下令司徒不许再找郭嘉，给尚书令几个月的时间来休息……结果呢，司徒不找郭嘉，却是来找朕了……”
听着大胖子抱怨，赵温笑了笑，大胖子这些言语，不像是天子与大臣言语，反而像是晚辈与长辈抱怨，这是赵温最喜欢天子的一处了，天下人都说当今天子比之孝康皇帝差异，可赵温就是觉得，当今天子更像一个正常的人，他有抱怨，有欢喜，有愤怒，也会与大臣谈心，流露真情……至于孝康皇帝，他心里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是谁都不知道的。
孝康皇帝，是近乎与完美的一个天子，也正是这份完美，使他少了些人味。
“陛下，曹司徒之勤，实在令群臣敬佩……”
“还敬佩？？一个个都快被他累杀了！！”天子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吃了起来。
“陛下，臣接到了西州的奏表，安息使节正在朝着雒阳而来，不出两月，定然是能赶到的。”赵温说着，天子一愣，抬起头来，想了想，笑着说道：“朕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先前，陈登就给朕上奏，说近期内安息的商贾数量不断的减少，反而是来了很多的流民，都是从安息那里逃来的，据说那里出现了叛乱，非常严重的叛乱……”
“若是朕想的不差，只怕他们是来与大汉结盟的，或者是希望能让我们帮他们平叛……”天子说着，赵温恍然大悟，难怪这个与大汉不接壤的帝国会派出使节前来，原来是有这个心思，赵温皱着眉头，问道：“陛下，那我们当如何？”
“这要让群臣商谈啊……朕也想好，不过，如实说来，朕还是希望派些人手帮着他们去平定的……”
“哦？”赵温有些惊讶。
“我大汉乃是仁义之邦，天命所归，这世间不平，我大汉自然都该去管一管……大鸿胪觉得呢？”大胖子问道，赵温摇了摇头，说道：“以我之国力，相助他邦，实在不智。”
天子也不反对，只是哈哈大笑，说道：“也罢，那就让群臣来商讨罢……”
赵温与天子商谈好了接待的事务，这才要起身离去，赵温刚刚起身，看着正在大吃大喝的天子，有些无奈地说道：“陛下……这……还是不能暴饮暴食啊……陛下之安康，乃是天下最为重要的大事，还望陛下要珍重啊……”
面对赵温的劝说，大胖子抬起头，嘴里的肉还没有咽下去，笑着点点头。
赵温离开了，没有吃掉太多的肉，大胖子很是开心，将各类的肉食吃的干干净净，大胖子心满意足的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还是长大了好啊，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要遵守皇宫里各项严格的规定，吃饭都有限制，不许多吃，刚刚登基的时候，也是如此，到了现在，在皇宫里，除了皇后与韩门，还真没人敢劝他少吃些。
大胖子笑着，猛地站起身来。
这一起身，他忽然感到眼前瞬间漆黑，整个人都摇晃了起来，剧烈的眩晕，以及阵阵头痛，看到天子这般模样，一旁的小黄门吓呆了，连忙冲了过去，扶住天子，大胖子整个人摇晃了几下，却觉得分外恶心，忍不住就要呕吐，却也只是干呕，小黄门吓坏了，大叫道：“来人”，他还未说完，大胖子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叫唤……”大胖子冷冷的说着。
小黄门闭上了嘴，浑身都在颤抖着。
大胖子还是忍不住的干呕起来，过了许久，方才缓了下来，坐在胡椅上，喝了些水，渐渐平静，大胖子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的青筋缓缓跳动着，他心里竟有了些畏惧，他看着一旁的黄门，开口说道：“这些事，不要告诉他人，朕只是吃多了一些，无碍。”
黄门点着头，面色竟也被吓得与大胖子一般。
大胖子坐了许久，这才慢慢起身，走出了厚德殿，皇后正在殿内照看着长陵公主，门外传来宫女拜见天子的声音，皇后抱着长陵公主，将她放在地上，说道：“快去找你阿父！”，长陵公主尚未长开，还是胖嘟嘟的，一双眼睛像极了阿母，很是好看，她摇摇晃晃的就朝着大门走去，口里还唤着阿父。
大胖子走进殿里，就看到了这小家伙，大胖子笑着，附身将她抱了起来，做着各种鬼脸，让公主笑个不停，这才走到了皇后的身边，两人一起逗弄着小家伙，又过了半个时辰，小家伙有些犯困，这才有宫女将她带走，大胖子看着她离开，看向了面前的皇后，伸出手，握着她的手。
不知为何，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皇后一愣，有些担忧地问道：“陛下？出了什么事？”
“未曾……未曾，朕想……要不让獒儿早些成亲罢……”
“不是定好三年之后麽？”
“还是早些成亲罢，这小子，越来越顽劣了，身边有个人，好歹也能管束一番他……皇后，你觉得如何啊？”，天子小心翼翼的问道，看着天子这个模样，皇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一切都听陛下的，那我明日就去安排此事，还得看看那边的想法……若是他们不愿，也不能逼着成亲啊……”
“嗯……还是早些好……”
“陛下？？”皇后问道，大胖子抬起头，看着她，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当夜，天子留在了这里，一直都在与皇后聊着天，言语里都是獒儿，躺在榻上，天子还有些担忧，无奈地说道：“獒儿这小子，也不能能否为人夫，为人父，朕每次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他五六岁的模样……他还小啊，若是……”
“陛下……獒儿虽年幼，可还是很聪慧的，陛下不必担忧，他能做好的。”
“他能做好麽？？若是做不好该怎么办啊……若是他年纪再大一些就好了，再大一些就好了……”
“若是陛下觉得他年纪小，三年之后再成亲不就好了？何必要修改时日呢？”
皇后发问，天子却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着。
一直到了深夜，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忽然，皇后惊醒，一旁的天子伸出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胳膊，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着，额头上滚落着汗水，他显得有些不安，有些惶恐，他急促的呼吸起来，皇后连忙坐了起来，问道：“陛下，陛下，怎么了？？”
“朕无碍……无碍……只是有些害怕……朕不会是要……”
“陛下，不要怕，臣妾在，臣妾一直都在……不要怕……”皇后紧紧抱着天子，不断的劝慰着。
大胖子哆嗦着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在皇后的劝慰下，进入了梦乡，打起呼噜来，皇后有些心疼，轻抚着天子的头发，一直到他熟睡。

第0628章 终有一逝
皇后还是找来了宗正刘表，刘表担任九卿多年，也算是恪尽职守，没有什么失职的地方，加上他宗室的身份，这些年里，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虽已年迈，身子却还是不错的，他膝下两子，长子正在太学院，而次子还在启蒙之中，听完黄门所传递的诏令，他就急急忙忙的来到了皇宫。
“这次请公前来，还是为了太子之婚事，天子想要快些操办太子的婚事，若是能近期内操办，就更好了……”皇后说着，刘表瞪大了双眼，有些茫然地问道：“不是定在了三载之后麽？这如何能毁约啊，这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情，既然定下了时日，就应该要遵守，怎么能随意的改动呢？”
皇后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天子执意如此，她又能如何呢，看着面前的刘表，她想了片刻，方才言语道：“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太子身边需要一个能看着他的人，若是婚约不能变，我就为他找一个妾室……”，刘表听闻，吓得几乎跳了起来，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可这一国太子，还未曾成亲呢，怎么能先去找妾室？？还是如此正大光明的找！！
刘表也是为难，苦苦劝道：“这次若是改变，恐怕就会成为先例，后人模仿，败坏风俗，如何是好啊？”
“宗正不必再劝，你直接去找吕布，说明情况罢，就在这个月里，我要为獒儿迎娶吕氏女。”蔡皇后是个聪慧且又善良的人，在平日里，是绝对不会做出逼迫宗室老者的事情，不过，在这种时候，皇后还是愿意帮着天子来承担些压力的，哪怕不多，也要做到自己能做的。
刘表也是无奈了，他没有想到皇后竟变得如此强势，自己先前也曾见过皇后，却从未看到过皇后如此强势的模样，刘表长叹一声，问道：“陛下哪里……？”，皇后肃穆地说道：“我能吩咐你，天子自然是知道的，他并不反对！”，听到这句话，刘表方才死心，起身前往吕布的府邸。
吕布原先一直都是住在大营里，可是在刘獒与吕姬的事情后，吕布就在大营之旁买了房产，妻女都是在这府邸里，吕姬也不好再继续抛头露面，刘表的车马赶到这里的时候，正趴在墙头与吕姬闲聊的刘獒被吓得险些摔了下去，刘獒低声说道：“改日再来寻你！！”，说完，他也不理会院墙里头的吕姬，低着头，掩着面，就逃离了这里。
坏了，坏了，那人不是宗正刘表麽？他怎么会在这里？？
刘獒心里想着，飞速的逃离了此处，刘表下了车，在周围这么一瞥，就看到了一个匆忙离去的背影，这背影有些眼熟，刘表不由得轻笑了起来，他的贴身亲卫扶着他，看刘表脸上的笑容，有些疑惑地问道：“刘公，何喜也？”，刘表笑着说道：“无碍，只是感慨岁月啊……”
“我年少时，大抵也是如此，我未到立冠之年的时候，与雒阳内，结交各路士子，也是风流，直到后来……”刘表说着，忽停了下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碰到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被他拿着剑追了十几里，从那之后，我就闭门不出，日夜读书……”
亲卫忍不住笑了起来，刘表摇着头，没有说话，亲卫有些好奇地问道：“拔剑砍人的大儒，该不会是何子罢？？”
刘表大惊，侧过头来，看着亲卫，有些惊异地说道：“姜囧，你倒是有长进啊！竟还知道何子？？”，亲卫姜囧笑着说道：“我虽不堪，也是读过书的……自然是知道何子的……何况，我家那孩子，我给他买了本启蒙书，这几日，他一直唠叨着何子的名字呢……”
听到他的言语，刘表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刘公啊，莫非何子还教导过您？他为何要追杀公呢？”
“唉，还不是我年少无知，去招惹孝康皇帝……”刘表摇着头，带着他走向了吕布的府邸，进了府邸，吕布不在，奴仆们接待着，又有人去请吕布归家，刘表正坐在胡椅上吃着茶呢，周围一暗，他就知道是吕布来了，吕布体格实在太魁梧了，站在刘表的侧旁，遮天蔽日啊，刘表只能抬起头来看着他。
吕布笑着，招待着刘表，坐在了刘表的面前，吕布坐在胡椅上，就仿佛是巨熊卧在其上，让人很是看不惯，不过，刘表并没有多说什么，吕布大概是大汉最为健硕魁梧的将军了，连带着他那个女儿，都要比他人高出一头来，连高大挺拔的太子，在她面前都矮了些。
刘表看着面前的虎将，心里却是感慨着，只能希望将来的皇孙能够类父而不是类母了，不然……想想一个生撕虎豹，形如高塔，虎背熊腰，力能扛鼎的天子……是不是有些可怕？？？这都不像是姓刘的，反而是像姓项……咳咳，不说了，不说了。
“将军啊，这番前来，乃是有不情之请啊……”
“哦？我没有钱。”
“我不是来找将军借钱的！！！皇后有令，是想要让令女的婚事提前，最好能在这个月里，与太子成亲……”，刘表说完，吕布顿时就愣住了，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刘表，沉默着，没有言语，刘表开口说道：“这是皇后的意思，她让我来与吕将军商谈此事，将军啊，太子也不年少了，婚配之事越晚，对令女越是……咳咳。”
刘表并没有明说，吕布还是沉默着。
刘表又要劝说，吕布却忽然说道：“刘公不必再说了，就按皇后所说的去办罢……”，刘表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贺喜，只是，吕布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开心的模样，送走了刘表，吕布这才进了后院，刚刚走进来，发妻严氏将帮着他解下了盔甲，放在了一旁，吕布坐在案牍前，神色很是落寞。
“夫君啊……出什么事了？？该不是天家要毁约罢？？”严氏很是担忧。
“非也，是要提前，这个月……唉……”吕布长叹了一声，低着头，严氏本想要笑，可是看到吕布这个模样，她也笑不出来了，两人成亲二十多年，她还从未见过吕布这般模样，严氏坐在吕布的身边，说道：“夫君，总有这么一天的，晚来早来，都是有这么一天的……”
“我知道……你去告诉她罢，让她做好准备……我无碍，快去！！”吕布有些暴躁的说着，严氏这才离去。
吕布独自坐在房里，听着门外的笑声，看来奴仆们也是知道了，他们此刻也很是开心，不知为何，这笑声却格外的刺耳，吕布坐在屋内，忽有一人走了进来，来人正是吕姬，吕姬有些惧怕，自从刘獒的事情之后，她已经不怎么敢来见阿父了，实在羞愧，今日，不知为何，她还是走了进来。
刚刚走进屋里，她就看到了坐在案牍的阿父。
阿父不再是平日里那个虎将的模样，他低着头，整个人都有些颓废，伸出手，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阿……阿父……”吕姬心头一颤，连说出的话都有些颤抖，吕布大惊，胡乱擦拭着自己的脸，急促地说道：“这屋子里怎么还有风沙呢？我这眼里进了风沙，实在有些疼啊……”
“阿父！！！”吕姬叫了一声，整个人飞扑了过去，直接挂在了吕布的脖颈上，她哭了起来，吕布手忙脚乱的抱着她，有些无奈地说道：“哭什么，风沙进眼又不是什么大病！！”，吕姬只是哭着，吕布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笑着说道：“好了，都要嫁人了，长大啦，不要再哭了……”
“阿父，我不要嫁人了，我要留在这里。”
“休要胡说，就因你未曾婚嫁，我已经为你交了四年的税赋了，还想让我出钱？？我可不出了！！”
这一番话，却是逗得吕姬又笑了起来，笑着流泪，还打了吕布几下。
“哎，好啊，这还没有成亲呢，就开始动手打阿父了，要是嫁过去，那还了得……看来，我也该找几个亲卫贴身保护我了……”
“哈哈哈哈！”吕姬笑了起来。
刘表返回复命，皇后很是开心，想要去告诉天子，可天子还在厚德殿里忙碌着，据说是在司徒在一起，忙着政事，皇后也就没有去打扰他，还是等他忙完了，再告诉他罢，皇后心里想着。
而天子，却是在跟司徒曹操聊着南方之事，天子皱着眉头，有些肃穆地说道：“这事，你必须要做好，朕的眼里，没有南北之分，天下之地，皆为王土，这地上的百姓，也都是朕的百姓，绝没有区别对待的道理，北方有足足四座学府，有几百里的驰道，水渠，南方呢？？南方就丢在那里不管了麽？？”
“这些年，沮授在扬州就做的很好，南方需要更多的沮授，十天之内，要么你给朕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来，要么朕就把你丢到交州去，让你亲自去治理！！明白了麽？？”天子问道，曹操点点头，说道：“陛下放心，南方在这几十年的时日里，已经是开发了不少，王公重视航船，刘公在交州搞出了药草，以及果类等事务，只要按着他们的路子来，治理南方是完全可以的。”
“那就赶紧去制定啊，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曹操连忙告辞，离开了厚德殿。
送走了曹操，大胖子却不敢猛地起身，长叹了一声，看向了其他的奏表，有些苦恼的揪着自己的胡须，太多了，太多了啊，这些事还需要自己来办，如何是好啊，大胖子愁眉苦脸的想着，韩门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发愁的天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国家，天色不早了，可要去休歇？”
大胖子转过头来，看着韩门，上下打量着他，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来，你坐下。”
韩门吓了一跳，连忙摇着头，说道：“奴婢不敢！”
“无碍，你且坐下。”大胖子再次命令，韩门这才有些畏惧的坐在了天子的面前，低着头，大胖子忽然笑了起来，有些温和，他说道：“韩门啊，你跟着朕多久了？”
“奴婢不记得了，大抵是有几十年了……”
“这些年里啊，朕对你也很是苛刻，你也不年轻了，这样罢，朕在扬州给你赐予一套家产，你带着你的族人，去扬州罢，朕再赏赐你一些钱财，金子，牲畜之类，你也能安享晚年……”，大胖子说着，韩门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天子，颤抖着问道：“国家……奴婢可是做错了什么？”
“奴婢可以改的，国家不要赶奴婢走……不要赶奴婢走……”
“朕不是要赶你走……你也服侍了朕几十年，也该好好享受一下，被别人服侍一番……让你去扬州，不是朕要流放你，扬州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堪，这几年，扬州的情况还是很好的，那里也没人认得你，不会寻你麻烦，雒阳周围，还是……嗯，还是扬州好一些，朕知道，你那侄儿死在袁绍的手里，他对他很是愤恨……”
“朕没有办法帮你报仇，你就从你族子里选几个人，继承你的香火，朕会抱你一族之周全……”，大胖子说着，从腰间取下了一个玉佩，放在了他的手里，说道：“若有什么事，你就拿出这个，没有人敢动你……但是，你也不要为祸一方，不要大张旗鼓，安安分分的……朕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
天子说完，韩门是早已哭的成了泪人，他跪在天子的面前，哭着哀求道：“国家，奴婢不想离开，奴婢只想待在国家的身边，服侍国家，奴婢若是有什么过错，国家严惩便是，奴婢一定改过，哪怕让我在皇宫里喂马，国家不要丢弃奴婢……”
大胖子的眼眶也有些微红。
“不必多说了，快走罢，朕说了，不需要你来服侍……早些离开这里，去扬州罢……若是朕在雒阳得知你的行踪……决不轻饶！！”
韩门趴在地面上，泣不成声。
熹平二十二年年末，执掌宫内长达二十多年的中黄门仆射韩门，告老还乡，从此下落不明。

第0629章 请食此鱼
皇后按照天子的吩咐，将婚事提前，当她告知天子的时候，天子并没有多么的兴奋，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了，次日，他便使黄门将刘獒叫到皇宫之内，没过多久，刘獒就已经赶到了皇宫里，走进了厚德殿，进去的那一刻，他很敏锐的感觉到了阿父与往日的不同之处。
天子坐在案牍前，脸色极为的赤红，额头上的青筋不断的跳动着，显得有些狰狞，看到走进来的刘獒，天子也只是瞥了他一眼，刘獒拜见了阿父，这才坐在了他的面前，天子看着面前的刘獒，认真的打量了许久，方才说道：“朕决定，将你的婚事提前，这个月，你就要跟吕姬成亲。”
“啊？？！”刘獒大惊，猛地站起身来，什么情况，这个月？？阿父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自己偷偷与吕姬私会的事情被宗正揭发了？？刘獒心里正想着呢，大胖子看着他，认真地问道：“你能做好一个丈夫麽？能撑得住一个家麽？”，刘獒呆愣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儿臣可以。”
“那一个国家……你能管好麽？”
“阿父！”刘獒抬起头，盯着天子的双眼。
“来……坐下，不要这么害怕……”，大胖子笑了笑，让刘獒坐在了自己的面前，大胖子说道：“有些时候，家与国是不分的，大汉天子，就是最大的家主，这家里，有你爱的人，有需要你保护的人，天下人，都是你的孩子，你要疼爱，你要容忍，他们犯了错，你要惩罚，让他们明白，这么做是不对的……”
“你不能只想着自己享乐，所谓家主，家里权力最大，同时，责任也是最大的，若是你不能让孩子们吃饱，他们会愤怒，会不满，最后，他们就会自己想办法来弄来吃的，或者，从你的家里离开……”
大胖子的脸色忽有些痛苦，捂着胸口，强忍着不要呕吐出来，而浑身却还是颤抖起来，那种想要呕吐却不能吐出来的感觉，使他格外难受，他只是发出几个声音，所有的都好像堵在了胸口，眼里出现泪花，却也只是本能反应，刘獒吓坏了，他走上去，扶着大胖子，缓缓让他坐了下来。
“呵呵，獒儿啊，吃些酒如何？”大胖子问道。
刘獒点点头，连忙去下令，很快的，就有黄门将酒水拿了上来，这些都是贡品，来自宁州的烈酒，刘獒在酒盏上倒了酒水，给阿父少倒了一些，大胖子也看到了，一愣，笑着说道：“朕想吃些鱼肉，你去吩咐一下罢。”
“谨喏！”
刘獒说着，连忙吩咐黄门，准备鱼肉。
等了许久，各种各样的鱼肉堆满在了两人的面前，大胖子笑得很是开心，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父子俩坐在厚德殿里，吃上一口鱼肉，再饮了一口美酒，实在惬意，大胖子浑身忽然有些舒畅起来，连那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头痛也好似已经消失了，笑着说道：“你看，这是宁州送来的大鱼，刘默生前最爱吃这个了……”
刘獒有些担忧，却还是点了点头。
“大郎啊……你是朕第一个孩子，朕初次为父，不知道该如何教导自己的孩子，朕又不想学阿父那一套，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能教好，好在你阿父的血脉优秀啊，你年幼聪慧，就跟我一样！！！”天子说着，又吃了一口酒，脸上的赤红色更盛，刘獒沉默了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父，你还好麽？”
“不好，不好，你要做皇帝的日子要来了，开心麽？”
刘獒一颤，咬着嘴唇，摇了摇头，颤抖着说道：“我不开心。”
“哈哈哈，别骗我，你可骗不了我，你以为我没有儿时麽？？当年你耶耶逝世的时候，说起来，朕也是不孝，在伤悲之后，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自以为能够大展身手了，以为能够做的比阿父更好，做的更多……”大胖子摇着头，苦笑了起来，正要说着，他却听到了抽泣声。
他抬起头，不知何时，刘獒泪流满面，抹着眼泪，哭着。
“哭个甚啊！！擦干你的眼泪！！”大胖子叫道，刘獒擦拭着自己的眼泪，泪眼朦胧的看着阿父，大胖子咧嘴一笑，说道：“别哭了，朕也不扯有的没有的了，直接与你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大概是坚持不了太久了，让你早些成亲呢，也是想亲眼看看你的婚礼……你耶耶当年啊，一心都想要看到我的婚礼，想要亲眼看看你……却没有这个机会……”
“我不想跟他一样，你早些成亲，我不求能看到孙子，当然，看到孙子最好，不过呢，只要能看看你的婚礼，我就很知足啦！！”
“阿父，你不要这么说，您不会离开的……”刘獒低声说着，大胖子摇了摇头，又说道：“记住，大郎，你先是大汉的太子，然后才是我的儿子，朕若是死了，任何人都能为朕去哭，去伤心，去颓废，唯独你不能，从你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你与众人的不同，大汉天子，是不能哭的，是不能害怕的，是不能软弱的……”
“若是我走了，你不要哭，你要承担大局，首先，你阿母可以帮你，先稳定住后宫的情况，你可放心，你阿母绝对不会架空你的，也不会把你当成傀儡，当然，朕让你相信她，不是让你相信外族，她的那些族人，你不能重用……”天子说着，又说道：“至于朝中，你且不要着急……”
“三公势大，若是你急着安排自己的人手，会出大问题的……你可以从九卿开始，依次安排自己的人手，至于三公，你还是要极为谨慎的……军事上，你娶了吕姬，有吕布作为靠山，是不必担忧的，执金吾在雒阳内，是除了北军之外最强的力量，而北军，无论是黄忠，还是关羽，都是忠义之人，加上你有华雄，诸葛亮的关系，北军也是会在你的执掌之中……”
“华雄这厮，与你亲近，别看他浑，可他在军方还是有很多好友的，包括诸葛亮，诸葛亮的师君刘默，跟黄忠，以及南军的赵云，蹋顿这些校尉有亲近，朕给你安排的还是周全的，天下军旅，都会是与你亲近的……”
“至于百官嘛……你的声望不错，他们也不会与你为难，若是他们急着要废除新政，切记，不要自己出头，让曹操去跟他们作对……”
“还有，不要急着发动战事……”
天子缓缓的说着，大胖子一边吃着酒，一边说着国家内的诸事，刘獒也只是看着他，眼里更多的还是惶恐，他在畏惧，他害怕会失去阿父，大胖子说了很多，方才看着刘獒，问道：“你记住了？？”
“阿父不会有事的，我明日就去找华佗。”
“混账！！你是要将朕要走的消息告知所有人，让奸贼提前做好准备麽？”大胖子愤怒的反问道。
刘獒说道：“阿父不会有事的，明日我就找华佗，若是他敢泄露，我将他族之。”大胖子也是无奈，点点头，说道：“獒儿啊，你的心一直都很软，对待他人也很温和……我与你说罢……这样是不对的，我刚刚登基的时候，也想做一个仁义的天子，善待我的百姓，温和对待我的大臣……”
“结果呢，我的温和使得王公送命……我失去了庙堂里唯一的依靠……我不像阿父，我没有何子，我没有闻人公，我没有王公，就连邢公也是对阿父念念不忘，至于我，只是他对阿父的寄托罢了……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为君者，尤其是心善的为君者，只会送掉自己爱臣的性命，只会让别人觉得好欺负，不断的挑衅，想要看看你的忍耐程度是到哪里……”
“所以，我就让自己展现的更暴躁一些，犹如一个暴君，我痛骂群臣，我将反对者诛杀族，这样，我才能保护好所有人，王公的悲剧，当为我汉室一个警钟……你登基之后，千万不要在他人面前露出你的软弱，要让他们敬畏……这样才能做好一个天子……”
大胖子说着，忽然指着前方的鱼。
“记住！！此鱼，天下之中，唯你可食，其余人皆不可，无论是你阿母，是你妻子，是你的兄弟，都不可！！永远，永远，独自进食！！”
刘獒在大胖子的逼迫下，饮了很多的酒水，他整个人趴在案牍上，醉意朦胧，这一夜，他吃了很多的酒，吃了很多的鱼，在醉梦里，他还在低声呼唤着阿父，看着他整个人趴在案牍上，没有半点清醒，大胖子不屑的摇着头，“这般年纪，却这等酒量，我在你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喝趴太尉张温了！！”
嘴里抱怨着，他却是走到了刘獒的身边，一手抓着他的肩膀，一手抓着他的腿，咬着牙，猛地用力，浑身哆嗦着，好歹是将他抱了起来，犹如刘獒幼年的时候，天子总是如此抱着他，今日抱着他，大胖子却是格外的吃力，大胖子额头滴落着汗水，吃力的抱着刘獒，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厚德殿的床榻边，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
看着熟睡的刘獒，大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竖子，看着清瘦，还真不轻……”
……
当刘獒在次日醒来的时候，头有些疼，但是昨夜的谈话，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他看向了周围，却没有阿父，他有些紧张，连忙站起身来，走出了厚德殿，刚刚走出来，他就看到了阿父，阿父正在厚德殿前方的大院里，陪着年幼的长陵公主玩耍，笨拙的胖子正在跑着，躲避小小人的追捕。
长陵笑的很是开心，当她抓住了阿父的时候，大胖子却死活不承认。
“明明朕被绊了一下，不然你怎么能抓得住我？不算，这不算！”
“阿父耍赖！！阿父耍赖！！”长陵公主皱着眉头，大叫着，抬起头，看到远处的刘獒，仿佛看到了救星，大声叫嚷道：“大兄！！阿父她耍赖，欺负我！！”
刘獒看着她，笑了笑。
“我可没有看到。”
“哇！！”长陵公主哭了起来。

第0630章 光暗双子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人口最多的大城，雒阳威名远扬，远在万里之外的大秦人，都有听说过这座城池的威名，来自各方的商贾们聚集在这里，安息人，贵霜人，扶余人，丁零人，倭人，他们有的是商贾，在这里进行贸易，有的是学子，一心为了太学院而来，也有浮屠僧人，各个教派的传教者，他们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来。
雒阳成为了半个世界的中心，无数文化在这里汇聚，同时发出耀眼的光芒来。
刚刚清晨，这座城市最先醒了过来，人声鼎沸，整个城市都在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活力，作为大汉这庞然大物的心脏，雒阳的每一次跳动，都是那般的强劲有力，初次见到这座城池的人，总是会被她的雄伟所惊呆，这座城市像一个无私的母亲，哺育着几百万的百姓，城门在清晨就会敞开。
进出的人早已排成长龙，都在等待着。
雒阳内外的村民早早起身，妻子早已准备好贩卖的布匹衣裳，雒阳百姓不似其他地区的百姓，他们除了耕作之外，偶尔也会做些手工活，来增加家庭的开支，毕竟，这里的百姓，大多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待在太学院里，而不是在泥土之中，丈夫早早起身，吆喝着孩子们醒过来，发妻正在准备食物，丈夫笑着去打水。
走到了水井之边，丈夫刚刚低下头，他惊得说出不话来，一团黄色正在井水之间徘徊着，极为的显眼，这水井不是他一个人，整个亭里的百姓都在用，丈夫大叫起来，不少人赶来，他们都是来打水的，众人看着井里的景象，有的骂骂咧咧的，觉得是谁扔进了泥巴，也有人觉得此事有些神秘。
最为年长的三老赶到这里，他是个很博学的人，曾经跟着张奂，参与过讨伐羌人的战争，他就趴在井水边，认真的打量着，非常的肃穆，看到他这个模样，众人也都停止了争吵，等待着老人拿出结论，老人再看了一眼，忽然坐在井边，大哭了起来，众人惊愕，纷纷询问。
“井现黄龙，定有大贤要逝啊！”
刘獒也是在清晨回到了东宫，在拥有自己的府邸之后，刘獒几乎没有在皇宫留宿，这一次他夜里都未曾返回，吓坏了不少的东宫官吏，连忙前往皇宫询问，方才得知天子正在教导太子，不过，即使这样，他们心里也还是有些担心的，次日，几乎整个东宫的官吏们都聚在一起，正在聊着天，就看到刘獒在曹丕的跟随下走进了宫殿。
众人纷纷拜见行礼。
太子看起来有些不对劲，脸上虽是有着笑容，可眼里的担忧，这些跟随他已久的心腹们，怎么可能看不到呢，诸葛亮看着面前的太子，心里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却没有开口，刘獒笑着与众人拜见，坐了下来，聊了片刻，众人大多都是察觉到了太子的不对劲，有些狐疑。
“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司马懿有些疑惑的问道，刘獒呆愣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无碍，昨夜阿父拉着我喝酒，平生初次酗酒，可能是有些不适罢……”，他说着，众人恍然大悟，孙权更是笑了起来，说道：“难怪呢，殿下不知，我阿父，还有我长兄，两个都是酒量惊人的，每次他们找我吃酒，我都是被他们扛着出去……”
众人也笑了起来，唯独诸葛亮，眉头还是紧皱着，看起来也是如太子一般，刘獒抬起头，正好与诸葛亮对视，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诸葛亮心里明白，也没有言语，一旁的司马懿忽然开口说道：“殿下啊，吾等昨日忽然接到大鸿胪赵公之令，要吾等负责接待安息国的使节，说东宫负责此事……”
刘獒一愣，或又想到了什么，点点头，说道：“那此事，看来还是要劳烦诸君啊。”
诸葛亮说道：“吾等为殿下之臣，何来劳烦之说，殿下放心便可，此事，吾等自当处理好……昨日殿下不在，我们只好提前商谈，听闻安息前来，可能是为了求援，我觉得，无论事情如何，大汉都不该轻易的发兵塞外，贵霜之战，使得凉州到如今还没能缓过来，要是征战万里之外的安息，只怕是要出大事。”
“呵呵，殿下，这是孔明的提议，殿下不在，我也不敢先行商谈，就任少傅公率东宫官吏们商谈了……”司马懿说着，他说道：“殿下今日来了，我也就能说出自己的看法了……我觉得，大汉应当伸出援手，并且，臣还有自己的谋划，战事不需要让大汉来承担……”
“殿下或许不知，西州之外，聚集着大量的贼寇，或者是流民，很多人手，若是安息求援，我们为何不直接雇佣这些外人，让他们去帮助安息人呢？我们只要按时给他们提供钱财就好，甚至武器都不必提供太多，一方面是能稳定西州周围的秩序，另外一方面，也算是我大汉仁义，能维持各地的秩序……”
“我大汉，乃是天命所在，对于世间不平事，理当去管理……”司马懿说着。
诸葛亮当然是不同意他的看法，很快，他们又争吵了起来，或者说，是两伙人又争吵了起来，分别与司马懿与诸葛亮为首，刘獒看着他们，并没有开口支持一方，他冷静地说道：“这些事先放在一边，我在这个月内成亲，各位还是想想该给我准备什么礼物罢……”
“殿下要成亲了？？”众人大惊，不是还有三年么？殿下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啊，众人又连忙祝贺，刘獒也是一一回礼，回谢，众人都很是欣喜，诸葛亮挤出一丝笑容来，心里却是格外的冰凉，他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当今天子对自己虽不是很喜爱，可他是明君，这一点，不容置疑，另外，自己的发妻，如何接受啊……
诸葛亮想着这些，司马懿忽又问道：“殿下为何如此着急啊？”
刘獒笑了笑，说道：“这都是皇后的安排……”
看着不断询问的司马懿，诸葛亮摇了摇头，仲达啊，仲达啊，平日里你与我不分伯仲，事事都能与我想到一处去，今日怎么脑子就如此不灵光了呢？诸葛亮想着，不知何时，太子已经准备离开了，还要为婚事做准备，而其余东宫官吏们也是恭送太子，刘獒离开之后，司马懿这才看向了诸葛亮。
“孔明啊……”
“何事？”
“有些时候，光会种地可不行啊，还要学会应该在何时种地……不然，若是遇到了暴雨，庄稼何存啊？”司马懿反问道。
“你什么意思？”
司马懿没有回话，做出恭送的手势来，诸葛亮转过身就要离去，法正，卢毓，孙权跟在他的身后，一同离去，而庞统，袁尚，曹丕则是留在了司马懿的身边，周瑜与鲁肃站在一起，什么也不理会，诸葛亮心里回味着司马懿的话语，一直走到了宫门，他忽然惊醒，猛地回头。
一瞬间，他看到了远处的司马懿，司马懿还是那恭送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阳光照射在诸葛亮的身上，暖洋洋的，可是这一刻，他心里也是忽然一冷，而司马懿站在宫殿之前，浑身都被宫殿的阴影所笼罩着，光与暗，在他们中间被撕裂，两人对视。
两人心里都明白。
一个伟大的时代结束了。
新的时代，他的名字叫做。
光暗双子。
……
大胖子坐在厚德殿里，剧烈的喘息着，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声低声哮喘，听起来，就仿佛是溺水之人正在奋力的求救，他穿着一身新衣，皇后站在他的面前，帮着他，收拾着他的衣冠，皇后认真的整理着他的衣服，就仿佛没有听到天子所发出那阵阵低喘，大胖子笑着，看着面前温柔的皇后，眼里满是爱意。
“昭姬……这身，朕穿着好看么？”大胖子穿着新衣，在皇后面前转了一圈，颇为得意，皇后点点头，说道：“好看。”
“那朕与獒儿孰美？”大胖子笑着问道，皇后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最美，你最美，獒儿哪里比得上你！！”
“哈哈哈，还是皇后你有眼光，獒儿那小子虽也俊美，可是比我可就差多了！！”大胖子笑着说道，他赶忙让皇后拿来镜子，放在面前，他则是照了起来，点着头，这身衣服虽有些紧，可的确是很好看啊，他伸出手，握着皇后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一同照着铜镜。
“很是般配啊……”
“是啊……”皇后说着，大胖子伸出手，将皇后拥入怀里，紧紧依偎着，说道：“昭姬啊，当初，朕看到你的第一眼，心里就在想，我一定要把这女孩娶回家里，我天天往你家里跑，给阿父说的时候，我都做好了被暴揍的准备，哈哈哈，后来的确是挨了顿毒打，可好在把你给抢回来啦！”
“朕这辈子，若是最大的成就，或许就是娶了你罢。”
“陛下……”蔡皇后将头埋在大胖子的胸膛，咬着牙，强忍着让眼泪不要掉落，紧紧的抱着他，大胖子又说道：“当时朕还是不学无术，托人去找诗歌，想要给你去读，朕当时就去找崔寔崔公，让他给我教一首诗赋，可以用来唱的那种，后来，他就给我教了，本来想唱给你，后来知道，那是男子写给男子的，当时你都不知我多气，险些就要去找崔公比剑！！”
“陛下，那诗歌，可能唱与我听？”
“咳咳……那你不许取笑！！”
“绝对不会。”
“咳咳……听着啊……咳咳，开始了啊……”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哈哈哈……”
“你明明说不会嘲笑的！！”
“陛下……”蔡皇后抬起头，看着面前温和的胖子，大胖子低下头，看着她，蔡皇后双眼通红，她说道：“陛下，答应我一件事，永远不要丢下我，好么？永远不要丢下我……我求你了……陛下……”，大胖子看着她，那一句好，他却实在是说不出口，他看着面前的皇后，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这一生，让你跟着我这个笨拙的胖子，委屈你了……”
“陛下，答应我，好好养病，不要丢下我，好麽？千万不要丢下我，我若是一个人，我活不下……”蔡皇后哭着说道。
大胖子微笑着，没有回话。

第0631章 天子驾崩
太子的婚事渐渐逼近，这事无须隐瞒，整个雒阳的百姓几乎都要知道，太子要成亲了，在这个时候，庙堂众人方才看到了太子真正的号召力，在民间的威望，太子仁义的名声，几乎是传遍了整个大汉的，而太子长期在两大学府内，与诸多士子们交好，这些士子们都是觉得太子有孝康之资。
在士子们把持舆论的情况下，太子的威望，那是令庙堂众人所不能想象的。
在这些日子里，整个雒阳的百姓都显得格外开心，纷纷前往东宫，送上了自己的献礼，有的只是送了几颗鸡蛋，有的只是送了一些野菜，可这些都是百姓们最为珍贵的东西了，曹丕最初也是吓了一跳，看到这些百姓们围了上来，他还以为是要对东宫不利，却没有想到，他们都是来送贺礼的。
而且这礼物的真挚，是让太子动怀的，他让曹丕好生对待这些百姓，甚至，有些时候，他会亲自出去，感谢这些百姓们，百姓们格外的激动，送的越来越多，天子也是无奈的劝说他们，不必如此，情义自己领了，可这些东西对你们还有用，当然，太子的劝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东宫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吕布的府邸，吕布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的受到百姓们的爱戴，在传出太子要迎娶吕布女儿的消息之后，他的府邸门前，也是站满了百姓们，他们纷纷送来自己的贺礼，虽然简单，可是珍贵之处，还是让吕布极为的欣喜，吕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欣喜了。
出身不高的他，是靠着自己腰间的宝剑，杀到了如今的位置上，可是庙堂群臣还是有对他不敬的，百姓也大多不知他在宁州时的威风事迹，而现在，他是被百姓们真心的爱戴，敬畏，这种敬畏，全部都来自与他的女婿，刘獒，吕布也令家奴收下礼物，偶尔也会去回谢，一时间，吕布的威望竟不断的提升。
他昔日的那些赫赫武功，也是被有心人所翻出来，传遍了雒阳，顿时，雒阳的百姓都知道，太子的这位岳丈，是一位百战名将，还可能是大汉最为骁勇的将军，听着他那些近乎于传说的战绩，吕布的名望在一时间都几乎要与董卓，皇甫嵩这些人齐平了，还保持着上涨的状态。
终于，成亲之日还是到来了，前来参与的人很多，大胖子特意穿了一身全新的衣裳，有北军在周围保护着，吕布坐在大胖子的身边，也是如此的穿着，坐在大胖子的身边，他竟还有些拘束，看着太子站在人群里，被众人簇拥着，太子穿着很是得体，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格外英俊，诸葛亮站在他身边，都有些黯然失色。
唯独能与他比较的，也只有周瑜一人了。
在座的众人，从三公，至于九卿，至于百官，人人都是极为的开心，欣喜，华雄就站在人群里，看着太子一一回谢，不由的抹了抹眼睛，有些激动地说道：“没想到，獒儿也有今天啊，若是校尉能够看到，定然是极为开心的……可惜啊……”，庞统站在他的身边，听到华雄如此言语，也是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
“士元啊，太子今日怎么看起来与往日不同了呢？看起来，好生俊美啊！！”
“你没有看到麽，周瑜都没有站在他的身边，太子身边都是站着曹丕啊，法正啊这些人，当然能凸显出太子的俊美来……”
“哦？莫非站在相貌寻常之人的身边，还能让自己变得更加俊美？”
庞统瞥了他一眼，说道：“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站在你身边呢？”
曹操吃了一口酒水，看着面前的太子，长叹了一声，对一旁的刘备说道：“玄德啊，我们那两孩子的婚事，也要今早安排啊……”，刘备点点头，大家都在聊着天，包括在上位的大胖子，他坐在吕布的身边，笑着说道：“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朕竟能与吕将军结为亲家。”
“陛下……此臣之幸也！”
“哈哈哈，也是朕之幸啊……来，痛饮此盏！”
大胖子格外的开心，看着台下的刘獒，他实在是说不出的开心，他总算是看到自己的儿子成亲了，感谢上天，感谢上苍，对待自己总算是温和了些，没有那般的苛刻，大胖子心里想着，他忽然站起身来，看到天子起身，众人自然都是寂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的看着天子。
大胖子笑了笑，说道：“诸君不要拘束，尽管吃，朕在这里，是要宣布一件事……太子幼时，体弱多病，故而取了乳名，唤作獒，有保佑之意，如今，他也长大成人，从今日起，他便要用自己的正名，熙！”
众人纷纷恭贺，唯独袁绍有些头疼，这可糟了，自己的次子也唤作袁熙，得要改名了啊。
婚礼一直举行到了夜晚，大胖子缓缓起身，在众人的簇拥下，就要回皇宫去，看着大胖子有些摇摇晃晃的模样，太子心里有些不放心，就要上前扶持着天子回去，天子看到刘熙前来，呵退了周围的士卒们，让他离远一些，带着刘熙，一路走着，又说道：“獒儿啊，朕今日很开心……”
“本以为自己见不到你的婚礼，哈哈哈，没想到，朕还是命大啊！”
“獒儿啊……既然成亲了，那就是成人了，日后啊……你要……你要……呕……呕……”大胖子说着，忽然停下身，弯下腰就开始呕吐了起来，刘熙连忙扶住他，大胖子痛苦的干呕着，却没有吐出来，捂着胸口，浑身颤抖着。
“獒儿……獒儿……獒儿……獒儿”大胖子说的很是急促，他呼唤着刘獒的名字，颤抖着说道：“朕不行了……不行了……”，他猛地就倒了下去，刘熙大吼了一声，猛地伸出手来，将大胖子抱在了怀里，大胖子还在喘着气，紧闭着双眼，发出低声的呻吟，脸上无比的疼痛，青筋就犹如蜈蚣般狰狞，布满他的额头，不断的跳跃着。
“太医令！！！华佗！！！！”刘熙咆哮着，他吃力的抱起了大胖子，朝着府邸内冲了过去，正在欢声言语的大臣们在那一瞬间都停止了，众人惊愕的看向了不远处，他们看到天子躺在太子的帅里，众人大叫着，就要冲过去，刘熙抱着大胖子，疯狂的朝着府邸冲了过去，有奴仆想要帮着扶持。
“滚开！！！”刘熙怒吼着，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体格庞大的大胖子，被他抱的极为稳当，浑身酸疼，他迅速的冲进了府邸，眼里滚落着眼泪，呼唤着阿父，他抱着阿父，就犹如阿父一次次的抱着他，一次次的保护着他，冲进了府邸之内，将大胖子放在了病榻之上，百官都被挡在了门外，没能进去。
大胖子虚弱的喘着气，刘熙让人带来热水，给大胖子喝了一些。
大胖子勉强能够睁开双眼，有些模糊的看着面前的刘熙。
没过多久，皇后闻风而来，她冲进了府邸，看着病榻上的大胖子，她哭出了声，扑在了大胖子的身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炽热的手，不断的摩擦着，大胖子浑身都在颤抖着，他看着正在痛哭的刘熙，开口说道：“哭什么哭！不许……流泪……”，这一次，刘熙却没有遵从他的命令，双手抱着头，恸哭着。
“太医令呢？！？！华佗呢？！！！”刘熙看着后方，大声咆哮着。
“獒儿……獒儿……不必，无碍……”大胖子虚弱的说着，渐渐的，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弱，想要呼吸，都得张大嘴巴，狠狠的吸气，这才能做到呼吸，有些时候，他干脆就是呼吸不了了，他眼里流下眼泪来，他浑身都在畏惧的颤抖起来，他的手紧紧的握着皇后的手，眼里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昭姬……朕怕……朕好怕……”大胖子看着皇后，颤抖着说道，皇后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流着泪，“陛下，不要害怕，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昭姬，我不能呼吸了，我不能呼吸了……昭姬……昭姬……”大胖子哭着说道，皇后将大胖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不断的吻着，哭着说道：“陛下，没事的，没事的，华佗快要到了，没事的……”，大胖子颤抖着问道：“我跟阿父……我……阿父……”
“陛下，你的功业不次与孝康皇帝，绝对不次于孝康皇帝……”
渐渐的，大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整个人都缩在了一起，犹如一个孩童般，脸上满是畏惧，皇后坐在了床榻上，吃力的将他放在了自己的怀里，整个人已经是哭成了泪人，刘熙则是摇着头，心里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茫然，一阵阵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颤抖着，面对求救的阿父，自己竟是无能为力！
“阿母……阿母……阿母……”大胖子嘴里念叨着，渐渐的，他熟睡了。
他枕着皇后的腿，整个人一动也不动，因畏惧而颤抖着的身子也平静了，整个人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陛下！！！”皇后撕心裂肺的叫着，她嚎啕大哭，将头埋在天子的身上，大声哭泣着，刘熙整个人跪倒了地面上，眼里满是茫然，眼泪润湿了他整张脸，他就这样呆呆的跪在阿父的面前，整个人一动也不动，皇后哭着，“陛下会害怕的，陛下会害怕的，他会怕的……”
她不断的叫着大胖子的名字，声音逐渐的嘶哑，她就将头放在大胖子的头上，声音越来越小。
“阿母？阿母？”刘熙颤抖着问道。
他猛地起身，走到了他们两人的身边，他伸出手，想要将皇后抱起来。
当他抱起皇后的时候，皇后早已熟睡，整个人平静而又温柔，像极了平日，她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泪痕，却没有任何的声息，她就躺在大胖子的身上，进入了睡眠，刘熙浑身都在颤抖着，心里的疼痛险些逼疯了他，他发不出声音来，颤抖着伸出手来，放在了阿母的鼻前。
“啊！！！！！！！！！！”
“为什么！！！！！”
刘熙抱着阿母，痛苦的仰天长啸，撕心裂肺的长啸。
“陛下，有我在呢，不要怕。”
“我说了，你永远都不能丢下我。”

第0632章 我的獒儿
桑树下，小小的家伙扑到了老者的怀里，清脆的笑声响彻在周围。
刘熙跪在父母的灵位之前，低着头，哭着哭着，眼泪也就流干了，他在这里已经坐了很久，在这寒冷的冬季，他浑身都好似掉进了冰窟，那般的寒冷，直刺他的内心，在一日之内，也是在他最为开心的一天，他的天崩了，离开他的不只是阿父，连带着阿母，也一同离开了他。
痛苦夹杂着孤独，刺骨的寒冷让他瑟瑟发抖，在这寒夜里，他不敢离开这里，浑身哆嗦着，还是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阿母……你说阿父一个人会在路上害怕……难道我一个人，就不会害怕麽？”
“我也好怕……在这世界上，我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刘熙颤抖起来，眼泪再一次的掉落，面前的一切都已经是有些模糊了，他看不清面前的事务，双眼肿的厉害，胸口更是烦闷，有些呼吸不上来，直到一人坐在他的身边，给他披上了一件长袍，他身上的寒冷方才消退了一些。
刘熙转过头来，吕姬坐在他的身边，眼里含着泪，小心翼翼的整理着刘熙身上的长袍，刘熙看着她，双眼通红，“吕姬，我没有父母了……”，吕姬没有说话，紧紧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摩擦着这冰冷的手，“夫君，你还有我，你还有姑姑，还有弟弟妹妹，你不是独自一人……”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夫君的。”
刘獒听着，扑进了她的怀里，痛哭了起来，吕姬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说道：“夫君，无碍的，无碍的……有我呢，一切有我……”，刘獒哭了很久，他这才从吕姬的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冷静下来，问道：“外面的局势如何？”
“听闻天子驾崩，皇后薨的消息，群臣都在大哭，宗正已经赶来了，准备后事，雒阳百姓大抵也是知道了，雒阳内哭声不绝，都在悼念大汉的父母，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吕姬说着，刘獒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一些，他说道：“吕姬啊，你现在就回到宫里去，去照看长陵和二郎……尤其是长陵，不要让她哭……也不要让她知道……”
“那夫君……你……”
“我还有要事，你现在就去皇宫罢……”刘熙吩咐道，吕姬点点头，连忙率领门外的宫女们离开了这里，刘熙走到了父母的灵台前，朝着他们跪地大拜，这才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当他走出门的时候，所有的奴仆，黄门，宫女们都在哭泣，而原先婚庆的场所，也变成了悼念之所。
他隐约能看到三公正站在门前商谈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当他们看到刘熙前来之后，曹操，袁绍，孙权三人连忙行礼，说道：“臣等拜见陛下！还望陛下节哀！！”，刘熙脸上有的只是伤悲，并没有因他们的称呼而有所触动，他看着面前的三人，慎重地说道：“大行皇帝的丧事，还要劳烦三位长者了……”
“不敢！”
“陛下，这登基之事，可是要往常一般，由大鸿胪负责？”曹操询问道，刘熙看了他一眼，说道：“大行皇帝的后事尚未结束，并不急于做这些，朕自有定论，诸长者不必多言。”听到刘熙的言语，三公都有些诧异，在袁术逝世之后，这位太子是沉沦了很久的，这一次，父母双亡，又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他们本以为太子很长时日都不能缓过来。
却没有想到，太子不仅缓了过来，甚至，他还极为的清醒。
作为天子的身份，在初次与三公商讨要事的时候，他没有让三公自己去操办，而是自有定论的话语，来向三公表现了自己的权力，自己的地位，不得不说，对此，曹操是有些敬佩的，刘熙领着三公，走出门去，看到了正在痛哭的百官，其中也有太子属官，刘熙前来，众人纷纷大拜，又是言语节哀之事。
刘熙看着众人，开口说道：“诸君能自发为大行皇帝送行，朕代父回谢……诸君都是阿父的心腹爱臣，是大汉的栋梁之才，熙年幼，不知大事，还望诸君能以长者之身，勤与国事，朕当以长辈视之！”，刘熙说着，又朝着众人行礼，百官目瞪口呆，连忙说着不敢，再次回礼。
“大行皇帝生前，是格外的爱民，勤俭……朕不希望阿父蒙羞，故而下令，按孝文之训，天下百姓，服丧三日，不可宰杀牲畜以祭，不可耽误农事，不可自裁殉葬，天下官吏，不可因悼念天子而耽误国事，大行皇帝一生为国为民，官吏一心为国民，便是对阿父最好的送行……”
“以阿父之令，朕将拿出皇家私库府里的钱财，全数赐予济民府，救济天下百姓……释放官奴，官妓，官匠……”
“谨喏！！！”
众人大呼，刘熙看着下方的众人，没有再言语，转身返回了灵位前，继续守护。
刘熙之令，很快就传到了各地官吏的耳边，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吏，都在为大汉大行皇帝而哀悼，也是为当今天子的仁义而感慨，救济府的刘巴迅速出动，施行天子的命令，在司隶地区，发放钱财，粮食，给与那些贫苦百姓，作为大行皇帝最后的遗物，分与这些子民，百姓们是哭着领取这些的。
他们为大汉失去一位仁义的圣天子而哭泣，在刘巴行动之后，天下百官名士之流似乎都发现了一个能够对当今天子表达忠心的机会，他们纷纷效仿，与救济府送去粮食钱财，并且穿上了最为勤俭的服饰，表示自己捐出了全部的家产，已经没有任何的钱财了，同时，也都释放了大量的奴仆，赐予钱财，让他们获得了自由。
刘熙正在灵位前跪着，却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喧哗声，随着一声痛哭，他看到了姑姑，姑姑流着泪，冲进大殿，摔在地面上，呼唤着兄长，刘熙急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扶起来，诸葛亮也冲了进来，一只手扶着她，饶阳长公主整个人都哭的有些麻木了，在刘熙的扶持下，她走到了兄长的身边。
看着熟悉的兄长，平静的躺在榻上，面带微笑，一旁还躺着阿嫂，一如既往的温柔。
那一刻，她的心都要碎了，天子对她而言，不只是兄长，自从阿父早早离去，兄长就好似阿父一般，将她抚养长大，在整个天下里，最宠溺她，最爱她的，就是面前躺着的这个人，他一生都在保护着自己，犹如一个真正的父亲，每次自己哭着要阿父，他都会给自己画上胡子，穿上阿父的衣裳来哄骗自己。
可是如今，这个宠了她一生的兄长，却如此匆忙的离去了。
“兄长！！”她趴在天子的胸膛上，泣不成声，看到她这个模样，不远处的诸葛亮低下了头，长叹了一声，他看着一旁的刘熙，说道：“殿……陛下……节哀……”，刘熙点点头，诸葛亮又说道：“只有陛下能劝劝她了……”，刘熙点点头，走了上去，走到了姑姑的身边，开口叫道：“姑姑。”
饶阳转过头来，看着一旁的侄儿，她痛哭着，“我可怜的獒儿啊！！”，伸出双手，将刘熙紧紧的抱住，将头埋在刘熙的肩膀上，她哭了起来，刘熙说道：“姑姑，节哀，还有侄儿我呢，还有瞻儿……”，刘熙劝着，说了许久，饶阳也没能停止哭泣，又过了许久，饶阳方才停止了哭泣，却也是时不时的抽泣着。
“姑父，带着姑姑回去好好休歇罢……过上些时日，我再去看看姑姑……”刘熙说着，诸葛亮点着头，扶着饶阳，离开了这里。
刘熙长叹了一声，抬起头来，狠狠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朝着皇宫走去。
他还没有进入慈宁殿，他就听到从里面传出的哭声，哭声喧杂，刘熙缓了片刻，方才走进了殿内，在大殿内，吕姬一手抱着长陵，另一边安抚着二郎，她不断的开口说着话，两人却都不听，大哭着，吕姬管不住他们，自己也是泪流满面，手忙脚乱，刘熙走了进来，笑着说道：“这么大了，还哭？不知羞！！”
听到熟悉的声音，长陵与二郎方才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看向了刘熙，看到刘熙的那一刻，他们都是挣脱了吕姬的双手，朝着刘熙扑了过来，刘熙一把抱起了他们两个人，有些吃力，他看着面前的吕姬，温柔地说道：“你也疲乏了，快去休歇罢，休歇片刻，明日我还有要事要吩咐你呢！”
听到刘熙这么说，吕姬点了点头，抹着眼泪，离开了这里。
刘熙抱着他们，坐在床榻上，有些无奈地说道：“长陵啊，怎么啦？为什么要哭呢？”
“我找不到阿父和阿母，兄长知道他们在哪里麽？”长陵哭着说道，刘熙笑着说道：“当然知道，他们呐，是去天上玩去了，你别哭啊，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你都这么大了，怎麽能哭呢？？”，他又看着一旁的刘棣，无奈地说道：“你这小子也是，妹妹还小，哭也就算了，你跟着哭什么，你还是不是我大汉儿郎啊？”
“我是啊！”
“那就别哭了……安心睡觉罢，明日，我陪你们去玩……”
“大兄，我睡不着，阿母不来给我讲故事，我睡不着！！”长陵眼里满是泪雾。
“好，好，我给你们讲故事，来，你们都要安静的睡觉啊……”刘獒将两人抱在怀里，自己坐在床榻上，长陵还好，二郎就睡不下了，他只能将二郎放在床榻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然后就开始讲起故事来。
“在很早很早之前啊……有个宋国人，这个宋国人是个种地的，有一天，他去自己的田里耕作……有些累了，就在一个树桩前休歇，结果呢，一只兔子冲了过来，一头撞在了树桩上，死了！”刘獒笑着，讲起故事来，长陵与二郎都是闹了一个晚上的，此刻也是格外安静的躺着，刘熙讲述着故事，眼泪却是一点一点的滴落。
他面带笑容，继续讲述着，他抬起头来，以免眼泪掉在长陵的脸上。
“然后呢，他就决定待在这里守着兔子，让兔子自己撞上来，这样他天天都能吃上兔子了……”。
“长兄？”
“又怎么啦？”
“那兔子为什么那么笨？”
“因为它不爱睡觉。”
“那我就要睡觉啦，兄长，明天，阿父和阿母会回来吗？”
“嗯……”
“乖乖睡觉，就会回来。”
刘熙咧嘴笑着，却泪流满面。

第0633章 这般手段
圣天子的离去，给整个大汉都造成了创伤，不知多少人为此流泪，却也不知多少人是真心实意，刘熙的事务变得非常繁忙起来，父母的忽然逝世，尤其是皇后的逝世，打乱了大行皇帝全部的部署，皇宫内本该是由皇后来执掌，处理各类事务，皇后不在，整个宫内都是一片混乱。
吕姬这个年纪，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完全不能担当重任，皇宫内的混乱，还伴随着庙堂里喧嚣，天子本来是希望皇后主内，再由蔡邕这个老头来督促百官，有张飞的辅佐，这位顽固的老头，是一定能够将百官盯得死死的，加上有吕布的相助，本该是没有任何忧患的，谁能想到，皇后的忽然逝世，让这位为国奉献了近四十年的老头也倒下了。
蔡邕在听闻天子与皇后的死讯之后，甚至都没有言语，直接晕倒，再次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能言语，不能动身，整个人只是呆滞而茫然的望着上空，不知任何事情，连饭都不能吃，必须得有人强行喂食，他犹如一个活死人，躺在病榻上，什么也不知道，巨大的悲痛，击垮了这位顽固的老人。
刘熙在次日，方才得知了外公的情况，他不敢耽误，连忙赶往外公的府邸，走进了府邸，张飞正在院落里，低着头，揪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格外悲伤，看到刘熙进来，他连忙起身，拜见，刘熙点了点头，走进了内屋，蔡邕躺在病榻上，双眼茫然的望着上方，没有任何的知觉。
看着外公这个模样，连续经历了数次重击的刘熙，实在是没能哭出来，一切的苦楚，全部都藏在他的心里，坐在床榻边，握着蔡邕的手，给他讲述着年少时的事情，讲述他们祖孙之间的趣事，蔡邕再也没有像往常那般哈哈大笑，也没有宠溺的亲吻刘熙的额头，他只是那般的躺着，没有言语，甚至都没能看自己的爱孙一眼。
刘熙走出内屋，双眼通红，一旁的张飞想要劝慰，可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刘熙抬起头，看着张飞，附身一拜，说道：“多谢张君帮朕看管着外公。”张飞摇着虎头，说道：“不敢受陛下大礼。”刘獒长叹了一声，看着张飞，担忧地说道：“朕在一日之内，痛失父母，如今外公又是这般……”
“他们不在，庙堂奸贼四起，朕也不知该如何了……”
“陛下且安心，蔡公病重，可朝中还有臣，只要臣还活着，就没有奸贼敢欺辱陛下！！臣以死誓！！！”张飞拱手，肃穆地说道，刘熙一愣，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张飞心里有些慌，有些手足无措，刘熙牵着他的手，说道：“君这番言语，犹如长者，朕有感双亲，故而流涕，多谢张君！！”
张飞心里一颤，看着面前的年轻天子，他拱手再拜，说道：“陛下勿要伤悲，有臣在，奸贼之辈，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俩！！！”
“好，有张君此言，朕无忧也！！”
离开了蔡邕的府邸，刘獒又去往了诸葛府邸，姑姑看起来，还是没能缓过来，大病了一场，医师正在帮她查看，看到刘熙前来，饶阳也是挣扎着起身，想要询问他的情况，刘熙说道：“姑姑勿要担忧，一切都好，只不过，还请姑姑早些好起来，长陵他们两个哭的厉害，希望姑姑能帮着獒儿看看……”
看完了姑姑，走到了院落里，诸葛亮站在一旁，刘熙将诸葛亮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说道：“孔明……通知东宫的众人，做好准备，朕准备让我们自己人来担任九卿之位……朕从御史张飞那里听闻，近期内，百官有些不安稳，有些人似乎是认为阿父阿母的死与我有关……以防万一，还是让你们来出任九卿，你觉得如何？”
诸葛亮大惊，心里同时又是大怒，何等人能说出这番话来，简直不当人，诸葛亮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道：“如此也好，不过，陛下要如何让吾等来代替九卿呢？若是无故而罢免，只怕对陛下不利啊……”，刘熙说道：“此事，曹司徒已经与朕谈过了，他似乎有法子，到时候再说罢……”
“你们如今要做的，是做好准备，熟悉九卿各部的官吏们……”
刘熙离开了诸葛府邸，回到了皇宫里，他却是出奇的接见了一个人，正是荀彧，坐在厚德殿里，刘熙看着周围的情况，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同与往常，有一种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让刘熙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过了片刻，荀彧走进了厚德殿里，他看起来也是有些憔悴的，整个人脸色煞白，天子的逝世，对他的打击同样巨大。
看到了进来的荀彧，刘熙双眼忽然就红了，他站起身，口中喊着叔父，就朝着荀彧冲了过去，荀彧有些茫然，看着刘熙扑进自己的怀里，大声哭泣着，荀彧连忙打起了精神，问道：“陛下？陛下？？怎么了？陛下莫要悲伤啊……”，刘熙哭着，说道：“阿父逝世之前，曾与我言语，朕逝之后，朝中百官，你唯能依靠者，荀文若也。”
“今日见得叔父，獒儿想起双亲来……”刘熙哭着说道。
听闻这句话，荀彧浑身一颤，他脑海里出现重病的天子，握着太子的手，告诉他，你能够依靠的，就是荀彧那小子，朕跟他从小玩到大，荀彧双眼再一次通红，他浑身颤抖着，紧紧抱着怀里的太子，他咬着牙，说道：“陛下，大行皇帝所言不差，庙堂之内，荀文若，当为陛下手中之剑，何人不从，我当亲斩！！”
“叔父！！”刘熙哭着叫道。
两人拥抱了许久，这才坐了下来，荀彧很是明锐，他看到了刘熙脸上的担忧之色，他问道：“陛下，出了什么事？还望告知！”，刘熙犹豫了许久，方才说道：“叔父啊，今日朕去看望姑姑，诸葛叔父与朕说，庙堂之内，出现了些言语，对朕不利，庙堂九卿，似乎是在担忧着什么……朕也很疑惑……”
荀彧一愣，立刻思索起来，九卿？？等等，对了，大行皇帝掌握着他们的罪证，他们莫不是想试探陛下手里可有那些罪证？？荀彧连忙问道：“陛下，这些人曾有罪证，在天子的手里，他们或是担心此事……呵呵呵，天子刚刚离去，这些奸贼，就想要兴风作浪了……”
“叔父……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陛下不必担忧，此事交予我，我现在就去找张郃，呵呵，有臣在，陛下不必担心任何事……对了，陛下，这些人都不是很可靠，最好，还是让东宫官吏们接替他们，但也不能无故废除他们，不过，此事也可以交予臣……”荀彧说着，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天子，荀彧认真地说道：“陛下不要担忧任何事，好生准备登基之事便可，万事，都有臣！！”
“臣宁死也不会辜负大行皇帝的厚望！！！”
刘熙泪流满面，想要拜谢，荀彧却是不受。
当荀彧离开之后，刘熙找来了负责东宫事务的黄门，他叫做齐悦，南方人，还是个读过书的，有个字，唤作信范，齐悦信范与其余阉人不同，不仅是在他特殊的出身上，还有就是他读过书，甚至还读过不少的书，只是因家境贫苦，此人为了养家糊口，方才进了皇宫，做了阉人。
而他因聪慧，被韩门所赏识，故而安排在了东宫，几乎就是韩门的直系下属，如今宫里的情况，自然是需要一个能做事的阉人来操办，刘熙平日里，与他关系也说不上有多密切，不过好歹是一直服侍在身边的人，他也算是刘熙的心腹了，他站在刘熙的面前，没有半点阉人的样子，犹如翩翩君子。
“齐悦，日后，宫里的诸事，就要劳烦你来做了……朕给你三日，若是你能处置好，你就是朕的韩门，可若是你办不好……朕就要换个人来，并且要惩罚你，如何？”
“国家，奴婢定然不辜负国家的厚望！”齐悦说道，刘熙点点头，说道：“还有，你派人去将司徒曹操请过来……”，齐悦点点头，离开了厚德殿，没过多久，曹操来到了皇宫里，进了皇宫，看到黄门正在四处忙碌着，井井有条，曹操心里也有些诧异，走到了厚德殿，禀告之后，走了进去。
看着坐在胡椅上，正在忙碌着的刘熙，曹操也不由得一愣。
“司徒公，来，请坐……”刘熙很是客气，曹操点点头，坐在了他的面前，刘熙看着他，跟他寒暄奉承了片刻，方才说道：“司徒公啊，这些日子里，不少大臣都与朕送来哀悼文，你看看……”，他指着案牍上的诸多奏表，又忽然说道：“可是，这里头，却有不少是弹劾司徒公的，他们建议朕，废止新政，罢免曹公……”
曹操一愣，却没有太惊异，那些人若是不这么做，那才会让他觉得奇怪，他问道：“那陛下之意是？”
“曹公的各项举措，朕都是极为认可的，甚至比阿父还要认可，朕绝对不会废止，也不会罢免曹公，朕还想着曹公能为朕保驾护航，再治理个五十年呢，朕也明确的回信了，结果……他们竟然捏造出了天理不容的谣言，用以诽朕……”，刘熙摇着头，看到刘熙这个模样，曹操皱起了眉头。
“陛下……不知是哪些人？”
“九卿众人，荀君与朕言语，似乎是他们有什么罪证在大行皇帝手里……朕也不是很清楚……”
“原来如此……”曹操抚摸着胡须，眯着双眼，刘熙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危险的气息，曹操点着头，说道：“陛下放心，一些跳梁小丑罢了……等下次朝议，臣自有办法来惩治他们……”，刘熙又说道：“曹公，朕想让子桓来担任卫尉……还望曹公不要反对……”
“陛下？？可他还年轻……”
“朕用人，看的是才能，而不是他的年纪……”刘熙说着。
曹操心里明白，这里也包含着天子对自己的示好，看来天子是想让自己的属官来担任九卿了，他的属官里，有子桓，袁尚，孙权……三公啊……曹操若有所悟，他点着头，说道：“陛下的意思，臣已知晓。”
“那就劳烦司徒了……有这些年轻人在，日后曹公施行各项政令，也会顺利很多，起码没有人再会以祖制之名来反对……”
“陛下说的很对……”
曹操也离开了，刘熙笑着，翻看了一旁的那些奏表，里面全部都是大臣们的奏表，并没有对曹操的任何弹劾，一切都在按着他的想法在前进，若是不出意外，在五天之内，自己就能让自己亲信们坐上九卿的位置上，把持住全部的局势，袁绍，吕布，孙坚，郭嘉，华雄，刘熙心里念叨着几个名字，这些人也要迅速去会面了……
刘熙双手托着自己的脸，坐在案牍之前，有些时候，哭的多了，自己也不知道哪处是真，哪出是假了……

第0634章 天子登基
刘熙的登基大殿也是即将要进行，而谈及登基大殿，就不能不提及全国各地的宗室了，作为宗室，首先是要为大行皇帝送行，其次也是要以长者之身来拜天子登基，诸多宗室里，需要刘熙亲自去迎接的只有两位，陈留王刘协，以及倭王刘安，这两人，是刘熙的亲叔父，他必须要亲自拜见。
陈留王因距离不远，还是先到了一步，在他赶来的那一天，刘熙带着陈留王的长子刘懿，前往迎接陈留王，陈留王老早下了车驾，刘熙看着不远处那瘦弱的叔父，不禁有些感慨，阿父在生前，就一直很担忧陈留王，觉得他体弱多病，有些时候，也想过要将他迎回雒阳之内，生怕自己不能看到他最后一面。
到了最后，没有想到，身强力壮的天子，还是抢先离开了一步，再次看到雒阳的城墙，刘协就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了，看着远处的侄儿，他甚至都没有多看自己的孩子一眼，上前就将刘熙拥在了怀里，刘协没有出声，只有那止不住的泪水，能够说明一切，刘熙迎接他返回皇宫内。
刘懿站在一旁，都不敢开口言语。
一行人返回了皇宫，这熟悉的地方，对刘协而言，却是少了最熟悉的人，刘协打量着周围，长叹了一声，随后在刘熙的陪伴下，去看看长兄，刘熙看得出刘协脸上的复杂与痛哭，他似乎很想大哭，可是一旁就是他的侄儿与孩子，在晚辈面前，他是不能失礼的，他咬着牙，强忍着。
刘熙拉着一旁的刘懿，说道：“你且跟朕来，朕有些事要与你说……”
刘熙带走了刘懿，当他们离开的时候，刘协这才跪在兄长的面前，痛哭了起来，孝康皇帝逝世之后，留下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为了确保庙堂的稳定，孝康皇帝又送走了刘协与刘安，皇宫里只留下了饶阳，可是，大行皇帝并非无情之人，他时常写信，给与自己的两位兄弟，每逢佳节，他们总是能受到兄长的礼物。
哪怕是刘安，也是如此，他们心里很明白，这就是兄长所送的，绝对不是庙堂的大臣代送，因为，庙堂的大臣是不会送他们制作粗劣的木剑，还有他们小时候念念不忘的有画书，长兄的逝世，对刘协，刘安，饶阳三人而言，都是巨大的打击，刘协在这里哭了许久，最后，他方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如今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当今天子的长辈，要有个长辈的模样，总不能在晚辈面前失态，让他们所笑话，刘协走出大殿的时候，刘熙正在与刘懿说些什么，刘懿很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点点头，刘熙皱着眉头，说道：“朕听闻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听闻你跟袁家子与曹家子的关系很不错，有所往来……”
“你跟谁往来，朕不会去管，可是你不能跟他们一样胡作非为，你是孝康皇帝的亲孙，如何能做出堕先祖英名的事情呢？”刘熙斥责道，刘懿点点头，说道：“堂兄放心，我跟他们不同，以后我会看着他们，若是他们敢胡作非为，我就上报厚德殿……”，刘熙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长叹了一声。
刘协走了过来，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有些不悦地说道：“你上报厚德殿干什么，天子还要去管你们这些娃娃的事情麽？你若是敢捣乱，我就把你抓回陈留去！！”，听到阿父的声音，刘懿连忙转过身，笑着说道：“知道了……阿父。”刘协这才看向了刘熙，问道：“饶阳可还安好？”
到了下午，刘协便带着刘懿前往诸葛府邸，去见饶阳长公主。
不久之后，刘安也是到达了雒阳，如此多年来，这还是他初次到达雒阳，同样的，还是由刘熙迎接，在看到刘安的第一眼，刘熙就已经是惊呆了，刘安的长相，与大行皇帝是那般的相似，看到这模样，刘熙都险些哭了出来，刘安与刘协不同，倒是没有太多的拘束，安抚了刘熙，又去见了长兄，最后也是去找饶阳公主。
宗室赶到之后，自然就是开始登基大典。
刘熙在穿上天子冕服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激动的，各种复杂的仪式，是由大鸿胪赵温负责执行的，两个黄门扶持着他，一路走到了皇宫承天门之前，在他的面前，北军将士列阵而待，在最前头，黄忠，关羽并肩而立，模样肃穆，拱着手，不敢直视天子，而在另一边，则是由曹操率领百官居于两侧，肃穆而又寂静。
国中宗室站立在午门外，相向而立。
张飞站在百官之侧，手持一铜状物，忽大吼道：“升殿！！！！！！！！！”
在这寂静之中，他的吼声，响彻天地，离他稍近些的北军将士，都被他吓得险些摔倒，百官好在离他远一些，没有露出丑态，却也是极为畏惧，还好吾等离这厮远，张飞似乎也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看着自己手里的物什，朝着百官之中的华雄点了点头，华雄咧嘴一笑。
宗室刘表手持诏书，站立在一旁，刘熙载黄门的扶持下，走到了正中央的位置，刘表便将诏书放在案上，盖了玉玺，将诏书抬起来，低着头，小跑起来，交到了黄门中郎齐悦的手里，齐悦拿着诏令，绕出了午门，在宗室的引导下，再次回到了承天门前，这些礼节，看起来很是神圣，却也有些好玩。
看着这些老头在宫殿里跑来跑去，华雄不由得笑出声来。
内侍礼官鸣赞，乐府奏乐，百官顿时附身大拜天子，天子看着这些人，按着礼法，他却不能回礼，乐府再奏乐，百官再次大拜，乐止，张飞站在群臣之前，高呼：“有制！”，众人第三次大拜，张飞也开始宣读起诏书来，看着群臣附身大拜在自己的面前，刘熙有些不忍，吩咐道：“群臣多年迈，还是让他们早些起身罢……”
黄门听闻，立刻上去告知张飞，张飞也不是个拘束与礼法的，听闻天子的诏令，迅速的读完了诏令，就让群臣起身，群臣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怎么读的如此迅速，赵温为何会写的如此简短，也有眼尖的看到了方才黄门的行为，告知左右，群臣听闻，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滋味，当今天子，真乃仁君啊！！！
接下来，刘熙就是要拜见众人了，刘熙走上前，先事拜见了三公九卿，曹操为首的三公，立刻回礼，随后拜见宗室长者，拜见了众人，群臣再次回拜，口呼天子，登基大典这才算是完成，听着北军将士与百官们的大吼，刘熙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澎湃之情，群臣跟在天子的身后，走向了大殿。
进了大殿，群臣相继而坐，天子坐在上位。
新时代的初次朝议，也就如此开始，群臣要忙碌的事情还有很多，如大行皇帝的谥号，还有新的年号，熹平二十三年还未曾结束，新年号是要等到下一年的，而谥号，就要早些定下了，天子看着群臣，说道：“日后国之诸事，还要劳烦诸君了……”，众人连称不敢。
天子这才问道：“曹公，不知大行皇帝的奉庙谥之事，可曾定下？”
曹操开口说道：“陛下，群臣还在定夺之中，不过，有不少人觉得，庙号且不必给与……言之天子七庙之事，说若是定夺庙号，实在有违祖制……”，曹操说着，众人都是迅速的看向了天子，天子并不恼怒，他点了点头，忽开口说道：“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天子七庙……祖制当然该遵循……”
“既然如此，那忠烈堂也当要遵循此制，天子尚且七庙，为臣者岂能违？忠烈堂便设五位，其余者抬出罢……”天子温和的说着，大臣们听闻，却是目瞪口呆，曹操且没有开口，群臣就已经是大叫了起来，“陛下不可啊！！这些人都是国中贤才，岂能有搬出去的道理啊？？”
“不搬出去？？那也行，但是为了不违背祖制，以后也就不要再让其余人进去啦，毕竟天子七庙，他们再是贤才，也不能说是超过了天子，对罢？”
“不是……陛下，这……陛下，事与时变，不能胡乱遵循，还是要适当的变化……”大臣们连忙劝说着。
天子摇着头，说道：“不对，祖宗之法，如何能轻易改变呢？还是按着朕所说的去办……”
“陛下！！”群臣都险些哭了出来。
刘熙看着他们，无奈地说道：“唉，好罢，好罢，朕就听诸君的，那大行皇帝奉庙之事，还是希望诸君能早些商议完成啊……”，听到天子的言语，群臣大拜而受。
说起来，群臣不想给与大行皇帝庙号，也是说得通的，从孝桓皇帝开始，已经有两代奉庙了，这还是再加上一位，这实在是……唉，不过，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去照办了，曹操看着年轻的天子，笑了笑，这位天子，手段还真是厉害啊，对庙堂之事，三代天子都曾与大臣们有过争论。
而他们的态度却是皆然不同的，孝康皇帝并不在意这些，他完全无视这些群臣，任由群臣们自行商定，或许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把时日浪费在这上头，而在大行皇帝时候，大行皇帝是直接威胁群臣，若是尔等不给我父庙号，那朕就给尔等一个谥号，群臣不敢不给。
至于今日，当今天子却是逼得群臣求着来给大行皇帝庙号……实在令人敬畏啊。

第0635章 孝宪皇帝
“曰：博文多能曰宪，赏善罚恶曰宪，行善可记曰宪，在约纯思曰宪，圣能法天曰宪，圣山周达曰宪，创制垂法曰宪，行政四方曰宪，文武可法曰宪，表正万邦曰宪！！”
“故曰，孝宪皇帝。”
“曰：强而能断曰毅，勇而近仁曰毅，善行不怠曰毅，温仁忠厚曰毅，能纪国善曰毅，英明有执曰毅！！”
“故曰，毅宗孝宪皇帝。”
群臣最后拿出了对大行皇帝的庙号谥号，最终为毅宗孝宪皇帝，这个美谥，对一心想要建功立业，超越阿父的大胖子而言，若是他能得知，心里大概也是开心的，刘熙对此就很是满意，还对提谥的赵温等大臣做出了奖赏，当然，还有新年号的时候，新年号，是由曹操所商定的，不过要等到明年。
天子在处理好了这些事情之后，就立刻就去往诸葛府邸，前往拜见自己的两位叔父，还有姑姑，当他赶到了诸葛府邸的时候，奴仆们也是急忙开门，对待他的态度，已经是完全不同了，原先的刘熙，因常常赶来这里，与这里的奴仆们很是熟悉，诸葛亮对待家里奴仆也很是温和。
这些人大多还是从宫里过来的，对刘熙很是亲近，而如今，他们对刘熙，却只有敬畏，再不敢有亲近之意，刘熙还是没有改变，他笑着，与这些人寒暄，询问他们如今的情况，奴仆们大惊失色，甚至有的失声痛哭起来，刘熙安抚着他们，方才走进了前院，刚刚走进了前院，他就看到了众人。
众人纷纷附身行礼，不敢怠慢。
“唉，叔父，姑姑，姑父，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身，你们都是朕的长者，朕岂能受你们的大礼，请起身！！”，刘熙连忙扶起他们，饶阳公主这些日子里，哭了很多次，包括在刘协赶来，刘安赶来的时候，她都哭了，刘熙笑着说道：“姑姑，勿要再伤悲了，阿父那里，已经有了谥号……还有了庙号呢！”
听到天子的言语，饶阳一愣，问道：“是什么？”
“我大汉毅宗孝宪皇帝！！”，刘熙有些开心的说着，饶阳公主反复的念叨了几句，方才看向了诸葛亮，问道：“夫君，这是美谥麽？”，诸葛亮咳了咳，与饶阳不同，这些日子，他过得很难，先是来了个二兄刘协，去见了饶阳，饶阳顿时大哭，抱着兄长，刘协安抚好了她，就将诸葛亮叫了出去。
“我与你说，饶阳乃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也只有这一个妹妹，你若是不善待她，再让她如此伤心，我就让人把你绑到陈留做乞儿！！”
诸葛亮很委屈啊，饶阳伤心是因为大行皇帝，与我何干？？不过，面对长兄，他也无法反驳，只能点头答应。
结果还没过去几天，刘安也来了，见完了饶阳，看饶阳哭的如此伤心，又将诸葛亮叫了过去。
“我与你说，饶阳乃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也只有这一个妹妹，你若是不善待她，再让她如此伤心，我就让人把你绑到倭国去做乞儿！！”
你们一家人说话都是如此一致的麽？？还有，这到底与我有什么关系啊？？？
诸葛亮很是委屈，饶阳提问，他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是美谥，比孝康皇帝的谥号还要好一些……”，听到他如此言语，刘安顿时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我阿父？？”，诸葛亮大惊，连忙摇着头，说道：“不敢，不敢……”，“那你是看不起我兄长？？”
“我……”
刘熙感受到了两位叔父对于诸葛亮的不满，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总之，姑姑的三位兄长，似乎都很厌恶诸葛亮，虽然他如此的优秀，可以说年轻人之中少有人能与他媲美，可两位叔父就是厌恶他，包括自己的阿父，刘熙心里也有些不清楚这是为何，连忙开口说道：“姑姑安心，美谥也。”
饶阳公主脸色这才有些好转，她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兄长他一直都很在意这个。”
几个人又谈论了片刻，诸葛亮方才带着饶阳去休歇，两位叔父与刘熙待在一起，刘熙有些疑惑地问道：“两位叔父，朕实在不知，你们对姑父，何以如此？？”
刘安瞥了他一眼，问道：“陛下，若是有人看上了小长陵，你会如何？”
“砍了他？”
“没错，我们也是如此想的。”
三人同时大笑了起来，刘熙这才看着他们两人，笑着说道：“叔父啊，你们都是朕的至亲，朕这些日子实在太忙碌，都没有时日与你们相处，这般罢，今晚，朕在皇宫设宴，款待两位叔父，作为送行礼，如何啊？”，刘熙笑着询问道，刘协与刘安却是在一瞬间沉默了下来。
刘熙的言外之意，他们如何听不出来。
“不敢劳烦陛下，吾等明日启程，陛下忙碌，就不必送行了……”刘协说着，刘熙有些无奈的叹息着，说道：“两位叔父要离去，朕也没有什么可以赏赐的，这样罢，懿儿正在太学读书，拜在大儒门下，学的也很是不错，朕觉得呢，不如就在太学里内设立宗室学府，让天下宗室子弟都能前来进学，两位叔父觉得如何呢？”
天子询问，刘安一愣，有些欣喜地问道：“我的儿子也能来读书麽？”
“当然，堂弟若是到来，朕一定为他选一个最好的老师，日后，他们也能通过考核，担任庙堂官吏啊！”天子笑着说道，刘安点着头，很是兴奋，而刘协不同，他深深的看了刘熙一眼，对刘安说道：“三郎，你先去看看诸葛瞻那小子，我与陛下有些话要说，稍后再去找你……”
刘安离去了。
刘协看着面前的刘熙，看了许久，方才说道：“陛下，臣斗胆，可能以亲近名称之？”
“当然，叔父不必如此，与叔父面前，我永远都是小辈。”
“獒儿啊……你要设立宗室学府，是要让各地宗室的孩子都待在雒阳，来要挟督促众人吗？”刘协直接发问，刘熙大惊，瞪大了双眼，问道：“叔父何以如此言语，我怎么会如此想呢，若是叔父这么想，那我就不设立了……”，刘协摇着头，伸出手，握着刘熙的手，言语道：
“獒儿，我是你的亲叔父，我与孝宪皇帝，是一母同胞……你若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不要做的这么冒然，会引起宗室的警觉的……虽然宗室已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力量，可若是你刚刚登基，就引起宗室的厌恶，对你是不利的，你得学会找一个好的时机，比如说，选出一个代表的人物，如刘懿……”
“反正，庙堂之事，我也不能参与，獒儿啊，你要多加小心，做任何事，都要小心，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这天下，或许是有蠢人，可是你的周围，是没有蠢人的，表现得越是蠢，你就得要越是小心……”，刘协说完，也不等刘熙的回答，转身离去，刘熙看着他离去，低声说道：“多谢叔父。”
刘安抱着诸葛瞻，笑着说道：“这小子一直就这么懒麽？为何这样都能睡着？？”
饶阳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家这孩子聪明的很……”
刘安无奈的摇着头，自己来了这里好几天，这些时日里，诸葛瞻一直都在睡觉，这小子极为懒惰，他心里觉得，这孩子大抵是有些疾病的，他既不会行走，也不会言语，每日都是熟睡，这实在是不对啊，自己的孩子在这个岁数，都已经会调戏宫女了，可这些话，他又不能言语。
没过多久，刘协也走了进来，从刘安手里接过了孩子，逗弄了片刻，方才说道：“饶阳啊……这孩子……要不……算了，算了……”，刘协没有再说，随后吃了饭，天子离开了这里，众人也相继离去，饶阳在内屋里，抱着诸葛瞻，却是有些伤悲，自己的孩子，到现在都未曾言语，这也是让她很是着急的一个地方。
不少人都说这孩子是傻的，可是她一直都相信，自家的孩子绝对是最为聪慧的。
抱着孩子，饶阳又想起兄长来，不由得低声哭了起来。
“阿母……勿要哭泣……”
饶阳一愣，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小家伙，诸葛瞻睁开双眼，看着她，饶阳浑身都在颤抖着，问道：“瞻儿，是你在言语麽？是你么？？”
“嗯……”诸葛瞻应了一声。
饶阳欣喜若狂，她抱着小家伙，吻着他的脸，说道：“你会说话？？那你为何一直都不说话啊？？”
“说话太累……不如睡觉。”
“哈哈哈哈！”饶阳紧紧的抱着孩子，大笑了起来。
“夫君！！夫君！！诸葛亮！！！”饶阳公主大叫了起来，诸葛亮冲进了屋子内，看着饶阳，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饶阳公主看着诸葛瞻，说道：“瞻儿，快跟你阿父言语几声……”，诸葛瞻呆呆的看着诸葛亮，没有言语，诸葛亮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又看了看饶阳，无奈地说道：“你该好好休歇一下了……”
“不是，他真的能言语……瞻儿，你说话呀！”
诸葛亮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没有言语。
诸葛瞻看着他的目光，看着饶阳，说道：“阿母，阿父昨天抱着我，说，难怪饶阳如此，他们一家子都是这恶劣性子……”
饶阳缓缓抬起头，盯着面前的诸葛亮。
诸葛亮张大了嘴巴，放声大笑，冲过来，抱起了诸葛瞻，说道：“饶阳，他真的能言语？！他真的能！！”
“当然，我家孩子是最聪慧的……对了，你说谁的一家子都是恶劣性子？？”
“这个……”

第0636章 张郃惊惧
东宫诸多官吏都坐在厚德殿之中，刘熙坐在上位，对待这些心腹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他地位的变化而产生什么改变，他依旧是极为亲近的，只是，官吏们都变得拘束了些，出于对天子的敬畏，他们大多都是不敢再像平常那般直视刘熙的，包括诸葛亮也是如此，当然，诸葛亮更多还是为了维护天子之尊，故而如此。
刘熙看着面前这些人，肃穆地说道：“诸君都是朕最为看重的心腹大臣……就在这几日内，诸君都要坐上九卿之位，助朕成就一番前所未有的伟业，朕听闻，有道者多助，朕以诸君之扶持，不愁大事不成，不忧功业不立……诸君与朕最亲，朕失双亲，雒阳之内，诸君便是朕的家亲，也望诸君能以亲近待朕……”
“吾等齐心一处，共创震烁古今之伟业！”
“敢不从命！！”，众人起身，朝着天子大拜，刘熙笑着让他们坐了下来，说道：“此处无外人，不必如此……”
“陛下这番使吾等前来，可是为了九卿之事？？”司马懿眯着双眼，低声问道，众人也是变得认真了起来，刘熙听闻，不由得哈哈大笑，说道：“区区庸碌之徒，何劳诸君，不足挂齿，诸君之责，当与国家，国事民事，方为大事！！这番请诸君前来，乃是为了日后的大事，还请诸君将治国的道理书写出来，与三日之后，交予厚德殿……”
“圣君不在，贤才逝矣，当今天下，需要吾等想方设法……”，刘熙站起身来，认真地说道：“朕的天下，百姓不能饿死一人，冬日里不能没有衣服，国库的粮食要堆积成山，塞外的敌人听见大汉的马蹄声就得退避三舍，官吏们必须要如同玉石那般的清澈，而诸君之任，便在与其中，有劳诸君！！！”
刘熙朝着众人大拜，众人哪里敢受，纷纷起身回礼。
“显甫……”刘熙忽然看向了袁尚，袁尚一愣，急忙起身，问道：“陛下，可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天子看着他，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朕有重任要托付与你，却不知你能否完成？？”，袁尚有些激动，皱起了眉头，肃穆的立下誓言，他说道：“陛下，臣自知才弱，不比东宫诸君，可是，臣也知为臣之道，陛下之托付，臣敢死效！！”
“哈哈哈，善！”刘熙点着头，说道：“那显甫明日清晨再来一趟厚德殿，诸君就安心的想治国的策略……”，听到天子的吩咐，众人方才告辞离去，众人离去之后，刘熙方才叫道：“齐悦！！”，齐悦正守在门外，听到天子的呼唤，立刻走进了殿内，朝着天子大拜，问道：“国家，不知有何吩咐？”
“备车，朕要去直指绣衣使者张公的府邸。”
“谨喏！”
天子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出发，可是他刚刚离开，张郃这里就已经得知了天子正在朝自己这里赶来的消息，说起来，每当这个时候，张郃总是非常的畏惧，外人都觉得张郃是最受天子信任的臣子，掌握着庞大的绣衣使者，可是只有张郃自己明白，他不过就是天子手里的一柄剑罢了。
而且每次都是上一代天子所用过的宝剑，沾染了不少的脏血。
在孝康皇帝逝世的时候，他便极为的害怕，生怕孝宪皇帝会把这柄宝剑折断，或者洗刷干净，变成自己的剑，好在孝宪皇帝并没有处置自己，在孝宪皇帝时期，张郃所做的比孝康皇帝时期还多了不少，可是，如今，他又一次迎来了这样的时刻，孝宪皇帝也走了，他张郃还是活得好好的。
为什么我就不能安心的离开呢？送走了一代又一代，掌握着令人胆寒的绣衣使者，其实自己过得却是惶惶不可终日，担惊受怕，到了如今的年纪，张郃倒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作为三朝元老，若是他都能被处置了，天下人谁还敢为天子效力呢？不过，他还是有所担忧的，他担忧的自然就是自己的三个儿子。
他膝盖三子，两女，张郃也想过如曹操刘备这般的联姻结盟，来保护宗族，可是，张郃虽贵为三朝元老，奈何名声太差，这些年为天子办事，他得罪了太多的人，想要联姻，似乎是有些困难的，对此，他也是无奈的，尽管如此，还是不能忽视他手里的庞大势力，绣衣使者遍布天下，从西州塞外到宁州倭岛，从贺州草原到交州山林，处处都是绣衣使者的耳目。
没有什么事能避开张郃，张郃手里也握着不少大臣的把柄。
得知天子前来，张郃立刻将家中奴仆赶到了别院，只留下了少数人，穿上了简朴些的衣裳，等候天子的到来，当刘熙到达他府邸的时候，张郃并没有出门迎接，刘熙面带微笑，并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反而是跟随在他身边的韩浩与史涣，却是有些愤怒，天子驾临，你一个臣子竟敢不出来迎接？？？
家奴立刻解释道：“陛下，我家主近几日大病一场，为孝宪皇帝哀悼不已，卧榻不起已有三日，无法来迎接殿下，还请陛下见谅啊！！”，听到家奴的解释，天子的脸上有了些担忧之色，他不安地问道：“张公病啦？？他的病情如何啊？？”，看到天子如此发问，那家奴顿时就慌了，有些说不出话来。
刘熙见状，也没有多问，走进了府邸，就让奴仆带自己去见张公，张郃躺在病榻上，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的虚弱，可他心里还是极为惶恐，在孝康皇帝逝世之后，他就一直不敢去见孝宪皇帝，他是想要保持低调，减少些天子对自己的忌惮，当然，当年他是做到了的，若不是孝康皇帝逝世之前的安排，只怕孝宪皇帝是不会对他如此看重的。
而这次，他也算是故技重施，不过，他做好了准备，若是天子要责问自己为何不迟迟拜见，那就以病情为由，总之，能隐藏自己的时候，是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他正在思索着呢，便看到天子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刘熙走进了内屋，看到了正躺在病榻上的张郃，顿时，刘熙大哭。
“张公！！！张公！！！”刘熙高呼着，冲到了张郃的身边。
张郃被吓了一跳，却又不能露出破绽来，他紧皱着眉头，勉强的睁开双眼，浑然老态，刘熙流着泪，说道：“张公，朕不知你的病情，竟没能早些前来拜见问候，张公莫要怪罪啊！！”，看到天子真情流露，如此悲伤，张郃心里都有些愧疚，他咳了咳，说道：“老臣年迈，让陛下担忧了，无法出门迎接，还望陛下见谅啊……”
“无碍，无碍，唉，这些年里，实在是劳烦张公了，使得张公如此模样，实乃天家之过也！！”刘熙说着，又急忙问起了他的情况，张郃缓缓的回答着，两人言语了许久，刘熙方才哭着说道：“看到张公如此模样，痛煞朕心，张公啊，朕再也不会为难与你了，张公既然都已经如此模样了，那就好生休息，安养晚年……朕定然厚赏……”
“这……陛下……臣只是偶感小疾，过几天就好了……”
“张公不可如此言语，张公乃是四代老臣，这些年里，贡献无数，朝中百官，对张公也是尊崇无比的，朕怎么敢继续劳烦张公呢，张公都这般模样了……”刘熙抹着眼泪，张郃心里一颤，他有些搞不清，天子究竟是在说实话，还是在说反话，这言语，怎么都流露出一股威胁的味道来。
“张公可放心，张公膝下三子，与朕甚是亲近，朕还想要重用他们呢，先前张公担任要位，朕担心重用他们，会让百官误解，加以陷害，故而不敢任用，如今张公回府休歇，张公三子，朕也能任用，朝中大臣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张郃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年轻天子，嘴唇也哆嗦了起来，最后，他只能是闭上了双眼，说道：“多谢陛下。”
说完这些，天子却也没着急的离去，反而是与张郃聊了起来，聊着朝中诸事，聊起九卿百官，张郃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前些日子，荀君曾前来，从臣这里带走了一些奏表……”，张郃说着，刘熙点了点头，张郃又说道：“原来是陛下的安排，臣还有些疑惑呢，荀君这几日，先后找了尚书令，司徒，司空等重臣……”
“朕知晓……张公不必再思索这些事情了，安心养病罢，张公啊，你从朕的祖父起，便开始担任如此要位，这些年里，你也辛苦了，朕自认没有两位圣主之才，却也愿意学习他们美好的品行道德……”，刘熙说着说着，身上有了些变化，他从怀里拿出了一玉佩，放在了张郃的一旁。
“若是日后有人敢寻张公的麻烦，张公直接派人，拿着这玉佩进皇宫找朕……朕一定为张公出头，张公这些年的功绩，朕都看在眼里，没有人可以抹杀公之大功，朕也是很敬佩张公的……日后，朕还会常常来拜访张公，张公一定要养好身子，朕还需要张公能帮着出谋划策……不可急着进入忠烈堂啊……”
“臣……臣也能入忠烈堂？？”张郃瞪大双眼，有些诧异的问道。
“不行。”
“嗯？”
“张公不能急着入，庙堂重臣，大多都未能享福，死与道中，一生为国为民，却没能过上一天好日子，张公这些年，收了不少的委屈，也甚是劳累，朕只想，张公能够享受晚年，能够看看自己的晚辈建功立业，能够看看让自己奋斗了一生的天下……能够变得有多好……”刘熙认真的说着。
张郃呆愣的看着天子，忽然，他低声抽泣了起来，长达几十年的惶恐，惊惧，紧绷，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散去，当刘熙为他擦拭掉眼泪的时候，张郃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没有了之前的阴沉，没有了装出来的酷烈，在这一刻，他完全变成了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眼里满是温和。
“老臣，多谢陛下！”

第0637章 绣衣袁尚
次日，袁尚早早就来到了厚德殿，他可没有忘记昨日天子的言语，在东宫诸多官吏之中，他一向都是属于不会引起重视的那种，这倒不是说他才能不够，只是面对东宫这一群的鬼才，他就显得有些愚蠢了，当然，论家世，这些人还是比不上他，其实袁尚也没有那么的不堪，他从小被袁绍精心培养，算得上是博览群书。
这一次，天子没有去找别人，反而是让袁尚来面圣，袁尚是极为开心的，有种被天子所重视的感觉，这种感觉对袁尚而言，是很难得的体验，整个一晚，他都因兴奋而未能睡眠，可是他却没有告诉他人，甚至连阿父他都没有告知，他要在得到重用之后，光鲜亮丽的出现在阿父的面前。
到了次日，袁尚总算是熬过了一个艰难的夜晚，赶到了皇宫面前，他刚刚来到这里，黄门齐悦便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袁君，请随我来……陛下等候多时了……”，听到他如此言语，袁尚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跟着齐悦走进了皇宫，一路到达厚德殿，走了进去，天子正在处理奏表，看到袁尚来了，笑着挥了挥手。
袁尚赶紧坐在了他的面前，正襟危坐，表现得十分庄重，看到袁尚这个模样，天子不由得轻笑着，他说道：“显甫啊，朕有一个故事，想要告诉你，你不要传出去，如何啊？”
“臣不敢！”
“昨日呢，朕去找张郃张公了……你应当是知道他的，他是四朝老臣……对社稷的功绩巨大……”
“臣知晓……”
“可是呢，你不知道，朕赶到的时候啊，他却没有出来迎接，出来的是一个奴仆，这个奴仆就好像知道朕要过去，他没有半点的惊慌失措，反而是引经据典，告知了朕，言之张郃病重，不能自理，故而未能出门迎接……当朕又问起他得了什么病的时候，这位能言善辩，非同寻常的奴仆，却回答不上来了，哆哆嗦嗦的……”
袁尚听着，皱起了眉头，心里大抵已经是明白了，刘熙笑了笑，说道：“你看，张郃这个人，自己是个能做事的，可是吩咐奴仆做事，他就做的不够到位了……”，袁尚不知天子为何要说这个，他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陛下是要臣去办了张郃？？”
“哈哈哈，他一介老臣，对社稷颇有建树，又未曾有什么大过错，仅仅因为他装病，朕就要他的命？这自然是不合适的……显甫啊，朕找你来，跟你说这些，是朕想让你来统帅绣衣使者……”，刘熙说着，袁尚却是大惊失色，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天子，格外震惊，在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满宠才是最适合接替张郃位子的。
怎么要自己来接替，绣衣使者？？袁尚想着自己穿一身锦绣，上至三公，下至县令，都对自己畏惧惊恐的画面来，心里也是不由得激动起来，他瞪大了双眼，说道：“臣……臣多谢陛下！！”，刘熙摇着头，说道：“且慢……朕在这之前，还有些话要说，这位子，不是一般人所能坐上的，你要知道……”
“坐上这个位置，就代表了你日后会与群臣为敌，会与天下为敌，没有一日的安宁，整日都会有刺客来找你的麻烦，每日你都会想方设法的抓捕奸贼，这个职务，是最危险，最忙碌，最重要的，在群臣之内，朕能信得过你，因为朕的师君，便是你的叔父，你不是朕的外人，这个位置，对朕而言，乃是朕的耳目！！”
“至关重要，故而让你来做，可若是你做不好……或者出现了什么差错，朕也不会看在师君的脸面上放过你……”
“若是你不畏惧，出了这个宫门，你就是我大汉的直指绣衣使者，掌管天下耳目，督察百官，震慑奸贼，将群臣所言，所想，如实禀告与朕，当然，若是你畏惧，不愿意，朕也绝不逼迫，出了这个宫门，朕还是把你当作亲近……另派官职……”
刘熙肃穆的说着，袁尚没有任何的犹豫，他说道：“陛下，臣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臣真的很是担忧，臣没有孔明，仲达那般的才华，也不会谈论什么经典，更不会管理什么钱财，生怕让陛下失望，让阿父失望，让宗族蒙羞，可是如今，陛下不以臣才浅，重任委托……臣死誓，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臣乃是汝南袁氏！！我袁氏代代忠烈，德行无亏，对国无愧，臣亦然！！”
“从今日起，臣愿为陛下之耳目，陛下之利刃，有不从者，臣先斩之！”
袁尚说着，刘熙放声大笑，他上前，握住了袁尚的手，盯着他的双眼，说道：“万事便托付与君了！”，袁尚慎重的点了点头，当袁尚穿上了张郃的锦绣官服，到达张郃府邸的时候，张郃还是有些呆愣的，张郃正在前院里耕作，他在前院种了些花草，看到这个年轻人穿着自己熟悉的官服，他笑了笑。
“袁家三子？？袁尚？？哈哈哈，真想不到是你啊！！”张郃大笑，袁尚一愣，方才他只是禀告了直指绣衣使者来访，并没有说自己的身份，自己与这位也是素未谋面，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呢，张郃看出了他的疑惑，他摇着头，说道：“绣衣使者啊，你若是做的好，你也能认识天下人，若是做的不好，天下人都会认识你……”
听着张郃这句很有道理的话，袁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张郃问道：“所以，天子是派你来找我，让你接替我手里的事？？”，袁尚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还有，天子让我跟你学习如何才能做好……”，张郃眯着双眼，上下打量着袁尚，说道：“这接替之事，很好办……”
“我把虎符给你，你直接赶去绣衣使者府，给天下绣衣使者下令便可。”
“绣衣使者，乃天子亲近，并未我的亲近，他们不会不从的，至于学习之事，还是算了罢……”张郃说着，袁尚却是有些急，他问道：“莫不是张公觉得我太愚钝，不肯传授？？”，张郃摇了摇头，说道：“你虽是愚笨了些，这些年里，你还是较为用功的，读书不少，常常通宵攻读……”
袁尚吸了一口冷气，惊惧的看着张郃，张郃笑了笑，说道：“别怕，再过个十年，你也差不多了……”
“那……为何不敢教授与我？？”
“你与我不同，我那个时期，乃是与想要造反，对天子不利的谋逆者为敌，可是到了如今，正值盛世，是没有人敢兴风作浪的，你的主要敌人，说实在的，还是这天下的世家，大族，不是牟逆者，却是自私自利者……我想，陛下之所以让你来做这个苦差，定然也是有这个想法的……你可是一等大世家出身的……”
“世家通常所作的那些勾当，你大抵都是知道的罢……肯定还是很熟悉的，而且，你也有足够的势力，能够针对这些人，你的后台很是强硬……”张郃认真的说着，袁尚还是有些震撼的，这是要我与自己为敌麽？他想了片刻，却没有多说什么，张郃也是认真的为袁尚讲解了一些事。
包括如何进行人员的调动，如何安插使者，如何隐秘的监督，如何抓捕之类。
袁尚拿了笔墨想要记下来，却被张郃眼里的训斥，他皱着眉头，说道：“除非是陛下所要的奏表，否则，一切都不要记录下来，你自己记住就好……”
袁尚点点头。
大抵是过了一个多时辰，张郃也有些疲乏了，袁尚这才告辞离去，穿着这一身衣裳，骑着高头骏马，走在街道上，任何人都会惧怕，纷纷躲避，逃散，完全不敢靠近，袁尚觉得很不错，这样让别人敬畏的感觉实在很好，袁尚巡视着周围的情况，偶尔也有巡逻的绣衣使者，看到他之后，显是一愣，之后便是连忙行礼拜见。
当袁尚来到了城西大道，即将返回府邸的时候，前方却忽然跳出两个人来。
其中一人乃是他的兄长，袁席，他已经被袁绍改了名，改为席，而另一人，自然就是陈留王之子，刘懿，袁席看着面前的三郎，有些惊喜，他叫道：“显甫？？真的是你啊？？你怎么穿成这样了？？在绣衣使者府当差了？？？太好了，太好了！！”，他开心的叫了起来。
而他身边的刘懿也是打量着袁尚，他与袁尚并不熟悉，不过，对他的穿着也很是好奇，袁尚未曾下马，拱手一拜，拜见了兄长，这才问道：“兄长这是从何处来？？”，袁席笑着说道：“三郎啊，你是不知，我那好友曹彰去了兵学，都看不到他了，我们两个，实在无聊，这段时日，一直都在城西耍着呢……”
袁尚点了点头，打量着面前的袁席，他忽压低了声音，低声问道：“二哥，你该不会是去玩赌了罢？我看你身上好像还有些散的味道啊……”，听到袁尚询问，袁席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未曾，未曾，没有这样的事情……”
“二哥，你怎么如此不厚道呢？？有这等的趣事，你就告知与我呀，我也想玩一玩呢！”
袁席看着他，思索了片刻，摇着头，说道：“你还是不要接触这些，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袁尚一愣，面色有些迟疑，又很快平静了下来，问道：“二哥啊，我只是好奇啊，城西还有人能服散啊？”，刘懿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当然有，不少人都是偷偷去那里玩耍呢，那里不仅有服散的，还有聚饮的，有赌的，还有暗娼呢！”
袁尚笑了起来，面带微笑，他忽然下令道：“来人啊！！给我抓了！！”
他刚刚说完，从周围冒出了一众人，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出现的，直接就将袁席与刘懿按在了地面上，袁尚冷冷的看着他们，说道：“押回绣衣府邸去！！”，袁席大叫起来，“你这竖子，我可是你的兄长啊！！你要卖亲求荣麽！！放开我！！”，而刘懿也在一旁大叫道：“放了我，我父陈留王！！我堂兄乃是天子！！”
“哼，一个贵为诸侯之子，一个贵为直指绣衣使者的兄长，竟然做出这等违法乱纪之事！！带走！！”
“袁尚！！你不厚道！！你不厚道啊！！！”
两个人被绣衣使者拖走了，袁尚看着他们离去，哼着小曲，一路来到了府邸门前，他敲了敲门，顿时有奴仆上前开门，那奴仆刚开了门，就看到了一身绣衣打扮的袁尚，奴仆被吓得摔在了地面上，就要跑，袁尚一把拉住他，说道：“是我！！”，奴仆方才缓过了神，松了一口气。
袁绍正在书房内读书，就看到了一个绣衣使者走了进来，说实在的，袁绍吓坏了，可是在绣衣使者之后，却是袁尚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他穿的那身服饰，不禁让袁绍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袁尚，哆嗦着，问道：“你……绣衣使者……？”，袁尚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接替了张公的位置。”
“你！！这！！”袁绍指着袁尚，咬着牙，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呆愣了许久，方才长叹了一声，说道：“也罢，也罢……”

第0638章 贼来抓贼
穿上这身锦绣衣裳，袁尚非常清楚的感受到所有的变化，别人对他的态度是出现了巨大变化的，就连自己的阿父，都已经不敢随意训斥自己，在与袁尚言语的时候，袁绍都是有些小心翼翼，并不是提防自家的儿子，只是习惯了，在绣衣使者面前，没有一个大臣能够觉得有多么自然。
领着一众绣衣使者，走在雒阳的街头，没有人敢不避让，宗室皇族，世家子弟，就连雒阳里最横的太学生，看到他也是不敢靠前的，在这四十年的时间里，张郃将绣衣使者缔造成了恶鬼，人人敬畏，不敢不从，袁尚倒是不在意众人对自己的态度，他可是开心的很，初次坐在绣衣府邸的上位，翻看着各地绣衣使者的名单，以及奏表。
他显得很是激动，他没有想到，天下竟有如此多的绣衣使者，甚至，这些绣衣使者以各种身份，隐藏在各个地方，包括他自己的家里，就有两位他的下属，负责监督司空与司空家中三位公子，这就很是尴尬了。
当然，袁尚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不能对自己的下属发火动怒，这都是他们的职责所在，翻看的资料越是多，他心里便越是震惊，同样的，他将这些日子里的奏表认真的翻阅了一遍，没有想到，各大臣府邸里都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最为活跃的乃是荀彧，他正在四处寻找盟友，准备对九卿开刀。
而曹操昨日接见了刘备，两人准备上奏天子，将治国的重心放在官学之上，另外，他们还饮了两壶酒，言语之中对荀彧今日的事情有些不悦。
袁……袁绍对自己孩子成为直指绣衣使者有些不满，在书房内抱怨……咳咳。
司马家似乎有私藏军械，隐瞒户籍的情况。
诸葛亮昨日与兄长诸葛瑾相见，诸葛瑾问及天子的安排，诸葛亮并未告知。
袁尚必须得要承认，读这些奏表，的确能让人上头，越看越是想看，在府邸里读了大半天，袁尚方才站起身来，已经是有些疲乏了，坐在座位上，他思索了起来，自己接替张郃，大臣们看似对自己尊崇，可有不少人，都曾私下言语，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介孺子，不必在意。
绣衣使者，必须要让他人胆寒，方才能够制止各种不法奸贼，短期内，自己一定要做出事情来，让大臣们畏惧，让天子满意，这样一来，自己日后才能更好的督察百官，做好天子耳目。
袁尚心里想着，自己如今想要做事，那可就太简单了……毕竟，他是袁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世家大族私下里的那些勾当，他可是相当熟悉的，想要从他们那里立威，易如反掌，袁尚心里想着，立刻召集了人手，浩浩荡荡的走出了绣衣府邸，当然，不少人都是在紧盯着这里，听闻绣衣使者出动，众人都是胆战心惊。
袁尚即刻赶往了雒阳内的一处府邸，浩浩荡荡的赶到了这里，令人叩门，不多时，便有奴仆开了门，奴仆看到门外这一群的绣衣使者，吓得险些摔在了地面上，脸色煞白，问道：“诸君有何贵干？？”，袁尚皱着眉头，肃穆地问道：“让你家主出门迎接！！绣衣使者至！！！”
那奴仆一听，抬起头，看着这熟悉的年轻人，忽然愣住了，问道：“少君？？”
“这里没有少君，只有直指绣衣使者袁尚！！”
那人无奈，立刻回去禀告，没过多久，一位老者走了出来，老者看起来岁数不少，可依旧俊朗，面相温和，温文尔雅，没有穿着官服，反而是穿着士子长袍，走出门来，朝着袁尚轻轻拱手，问道：“袁君前来，未能迎接，还望莫怪！”，袁尚避过了他的大拜，说道：“有人举报，你府邸私藏佃户数量……前来查探！！”
袁基无奈的看着面前的袁尚，家门不幸啊！！
袁基乃是故司空袁逢的长子，袁绍的兄长，不过，他自幼就被送到大儒袁贺身边进学，没有待在袁府，长大成人之后，他也是进学经典，没有出仕，如今在太学里担任祭酒，他是袁尚的亲大伯，袁绍的同胞兄长，袁家从袁安那一代开始兴起，到袁京有了大族风范，而袁京有两个儿子，袁汤与袁彰，也就形成了这两脉。
奈何袁彰这一脉并不显赫，人丁稀少，只有一个儿子袁贺，袁贺膝下三子不是早逝就是无才，这才有袁基帮着打理袁彰一脉的袁氏家产。
袁尚来查，当然是能查到私藏的佃户家丁的，为何呢？？因为袁基曾告诉过袁尚这些事，还教导他如何才能保护住宗族财产……果真，没过多久，袁尚就从他的书房里找到了实证，放在了袁基的面前，袁基看着他，低声说道：“前些日子，你把你兄长抓了，今天你又来抓我……”
“天下世家大族那么多，你总不能就盯着姓袁的，对吧？？”
“我不会放过一个……还请伯父与我往绣衣使者府一趟！！”
听到袁尚的言语，袁基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被士卒们押着离开，这一幕，让整个雒阳都震动了起来，而袁尚也并没有就此作罢，直接赶往了下一户人家。
司马懿打开了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显甫啊……好久不见啊，如何啊……来，难得你到我的府邸里，与我共饮一杯，如何啊？？”，袁尚冷着脸，“司马仲达，是你麽？”
“废话……我们天天相见，莫非你还认不出我？？”
“好，带走！！你府邸内私自蓄养私兵！！乃是不法之为也！！”袁尚挥了挥手。
“我与你乃是好友啊！！我姑姑还嫁给了你的叔父啊！！！”
袁尚可不管这些。
曹操看着面前的袁尚，豪爽的笑着，说道：“不错，不错，有你叔父的风范，随便来查，我曹家，最是遵循法纪！！”，曹操拍打着胸口说道，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想法，甚至，他对袁尚还很是亲切，有这样的绣衣使者多好啊，以后我倒要看看谁还敢不遵从天子颁布的政令！！！
“曹公……你书房里那六架黄弩……是从哪里来的？”
曹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
袁弘坐在袁绍的府邸里，痛哭不已，他抹着眼泪，说道：“兄长啊，这事你必须得要管一管，他如何能将大兄带走，他可是我袁家的子弟啊，别的不抓，就盯着我袁家是为何啊……兄长，你这必须要去管啊！！”，听着堂弟的哭诉，袁绍也是有些头疼，今日袁尚的行为，他也是听闻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去打袁尚一顿麽？？这就不是打袁尚，是打天子的脸啊！！
袁尚沉默不语，忽然，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绣衣使者前来探查此处的情况！！开门！！”
当日，绣衣使者的大牢已经是挤满了人，廷尉也派人来相助，仅仅一日之内，袁尚便为大汉增添了五千多人口，这些人，都是世家大族所隐瞒不报的佃户以及奴仆，还有不少的耕地，军械，还破了不少的逃税大案，袁尚对这些太熟悉了，仅仅用了一日，收获却是巨大。
而大牢里，早是挤满了人，袁尚没有对任何人留情，审核之下，又弄出了不少的罪证。
当荀缉无奈的进入大牢的时候，他惊呆了，远处那人不是司徒曹公麽？？这厮连三公都敢抓？？再往一旁看去，他看到了袁绍，好嘛，自家老子都不放过，好在没有孙坚的身影，不如这三公都聚齐了，还有些天子的心腹，什么司马懿啊，法正啊，庞统啊，都乖乖在这里待着呢。
荀缉连忙与他们行礼拜见，最后方才坐了下来。
司马懿咬着牙，说道：“显甫这厮疯了，他到底是想干什么？！为何不抓诸葛亮呢？？”，听到他的抱怨，一旁的庞统笑了笑，指着远处，说道：“诸葛亮没有进来，不过，他那个兄长却是进来了……”，司马懿抬起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在意，唉声叹气，门外传来喧哗声，又一人被丢了进来。
司马懿大惊，连忙起身，看着面前骂骂咧咧的莽夫，问道：“华公？？你怎么也进来了？？”
华雄抬起头，看到面前的司马懿，长叹了一声，“说来话长啊……我私藏了些酒水……谁知道那是贡酒……我这辈子啊，被姓袁的给害苦了，先是校尉，现在又是这娃娃，你说他发什么疯啊，他这是要将百官全部抓起来啊！！我有些想念张郃了，起码他不胡乱抓人啊……”
他刚刚说着，远处几个袁绍，袁基，袁谭，袁席，袁弘等人都纷纷看了过来，华雄不认识这些人，可他却认识袁绍，瞪大了双眼，他大叫道：“妈耶！！这厮真的疯了！！”
坐在厚德殿里，天子安静的思索着。
袁尚所做的一切，他自然都是清楚的，说起来，他一直都没有派人去阻止袁尚这样的行为，也是有自己的目的，天子又坐了片刻，方才站起身来，该是自己出面的时候了，刘熙想着，看着一旁的齐悦，吩咐道：“驾车，前往绣衣府邸！”，齐悦早就备好了车架，天子上车之后，急忙朝着绣衣使者府邸赶去。
当天子赶到了绣衣使者府邸的时候，袁尚早已待着人恭候多时，天子下了车，便看到了面前的袁尚，他朝着袁尚眨了眨眼，袁尚心里明白，开口说道：“陛下！！臣抓捕了不少的贼人！！”
“混账！！诸公都是大汉的栋梁，德行高尚的大贤，你怎么能说他们是奸贼呢？？”
“臣有实证，能证明他们私藏奴仆，隐瞒耕地……”
“他们都是德行高尚的人，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大牢内的众人听着门外的吼声，总觉得有那么些刺耳。

第0639章 深不可测
大臣们正在思索着，天子却是直接走了进来，袁尚跟在他的身后，低着头，天子走了进来，看着牢狱里堆满的人数，纵然是他，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的恼怒，却很快被他隐藏了起来，他看着这些人，转过身，看着一旁的袁尚，说道：“还不快将他们释放了！！”
“陛下！！他们都触犯了大汉律法，如何能轻易放了他们？？”袁尚硬气的问道，众人心里都是一沉，陛下该不会是要通过这样的手段来除掉朝中的老臣罢，可是，被关押的这些人，也有司马懿，法正这些人啊，他们可都是天子的亲近，这又算什么，众人正在想着，天子却忽然开口说道：
“天底下，没有不犯错的人……即使他们犯了些错，可是他们也可以弥补回来，因他们的才能，朕就不愿意将他们问罪……你将他们放了罢，朕为他们担保，若是下次还有这般的情况，朕就将他们交予你，无论身份，你都可以按着律法处置……”，天子认真的说着，袁尚这才下令释放了众人。
大臣们走出牢狱的时候，大多都是低着头的，尤其是司马懿，他的脸色通红，实在无颜面对天子，其他人也就罢了，他可是天子最为亲近的心腹啊，出了这等事，他该如何面对刘熙呢，天子看着走出来的曹操，袁绍，笑了笑，说道：“这小子不懂事，让诸公受苦了……”
两人都称不敢，尤其是曹操，很是尴尬，当朝司徒，却被绣衣使者带回牢狱里，他绝对开了先河，不过，看着一旁的袁绍，他心里方才好了一些，被自家儿子带回牢狱内，这才是开辟了前所未有的先河，只怕此事要流传很久了，曹操心里想着，袁绍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他看了看身后诸多的袁氏族人，心里却已经是有些明悟了。
这番行动，天子是知晓的，这次是作为警告，也是让世家收拾好这些烂摊子，而下次，只怕就是要动真格了，袁家被抓的人最多，可是被查出的弊端也是最多，收拾整理之后，日后再被发现的机率就不大了，袁绍有些明白，袁尚为何会紧盯着袁家了，他这是要帮着袁家去除一些弊端，以免下次啊……
袁绍忽然就开心了起来，面带笑意，抬起头，看着天子身后的袁尚，心里格外的得意。
这是我家的孩子啊！
当袁绍与曹操离开之后，司马懿掩着脸，出现在了天子的面前，刘熙看着他，叹息着说道：“仲达啊，不必如此，你跟随朕，也近十年了……以后可不要再这般行事了……”，司马懿实在是说不出话来，臣子们一一出来，与天子认罪，又纷纷离开，最后一人，正是华雄，华雄走出牢狱。
大概他是唯一没有表现出愧疚，或者自责得大臣，他竟还笑着。
“陛下……哈哈哈，没想到我也在这里罢？？”
刘熙看着他，也是笑了笑，说道：“未曾想到啊……华公是犯了什么法？”，华雄瞥了一眼袁尚，说道：“就是藏了几桶酒，就被带到这里来了……”，刘熙没有多说，拉着华雄，一同走出了绣衣府邸，出了府邸，刘熙来到袁尚的身边，说道：“将这些事情查清楚，惩罚不要太重……明日再来找朕……”
吩咐好了，他这才跟着华雄朝着皇宫行驶而去。
看周围无人，华雄这才急忙说道：“陛下啊，我实在不想当这司隶校尉了，你帮帮我，要不让我去军旅，要不就让我来做司徒……连一个晚辈都敢抓我……我实在是憋屈啊！！”，听到华雄的抱怨，刘熙笑着说道：“华叔父啊……你也不年轻了，如何能去军旅啊……至于司徒……”
刘熙认真的思索着，他抬起头，说道：“有一职位，不知叔父可愿担任？？”
“什么职务？？”华雄茫然的问道。
“这职务，可以整日骑马为乐，不必拘束与书房之内……朕觉得，这职务还是很适合叔父的……”刘熙说着，华雄一愣，咧嘴大笑，点着头说道：“好，好，就这个，哪怕让我去养马都行，整日坐着，迟早要坐死我！！”
天子笑着点了点头。
袁尚之所为，渐渐传开，引发了巨大的震动，他抓捕三公，抓捕天子心腹，就连自己的宗族都抓，没有留情，这样的行为，在此时是褒贬不一的，汉以孝治国，袁尚如此行为，是有些不孝的，公然抓捕自己的长辈，乃至生父，这顿时让天下名士都起来唾弃，谩骂，虽然第二日他们就去了绣衣大牢。
不过，还是有些人支持他的，尤其是满宠，对袁尚的行为赞不绝口，认为他是真正的能臣孝子，能帮着亲生父亲改正错误，有比这个更大的孝子麽？
他是如此认为的，同样也有不少人认可袁尚的作为，认为他是刚烈正直的大臣，不徇私枉法，为当世名臣。
在这样的争论之中，熹平二十三年的第二次朝议正式开始。
与上次不同，天子坐在上位，诸多大臣都是低着头，不敢直视天子，这几日袁尚的所作所为，实在吓坏了这些人，老底都被翻出来了，虽说天子没有趁机针对他们，可毕竟颜面上还是不好看的，朝议刚刚开始，曹操还没有言语呢，荀彧忽然站起身来，神色肃穆，看着朝中百官。
“陛下，臣有上奏！！”
“请言！”
荀彧咳了咳，看着一旁的刘备，忽然说道：“臣这几日身体不适，可能让侍御史张君代读？”
“可！”
张飞有些茫然的从荀彧手里接过了奏表，这怎么有些熟悉呢，朝中百官为何都喜欢把我当作传话筒来用呢？他心里想着，看着手中的奏表，却是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这正是昔日袁术给天子上交的奏表，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的罪证，包含了庙堂半数的臣子，张飞也是有些惊惧的，他放声读了起来。
当张飞缓缓读起张松之案的时候，庙堂诸多大臣的脸色已经是变得极为苍白了，浑身都在颤抖着，险些摔在地面上，他们是在没有想到，荀彧会知道这些事，孝宪皇帝知道这些事，他们是清楚的，可是荀彧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想着荀彧与孝宪皇帝那紧密的关系，顿时明白，这是孝宪皇帝的安排啊！！！
孝宪皇帝没有处置吾等，原来就是留着让天子来，好将自己的人手安插进来麽？
他们心里想着，各个惊惧不已。
却完全不知，这根本与孝宪皇帝无关，完全都是当今天子几句言语的结果，认真起来的荀彧，是如此的恐怖，从厚德殿里出来，他就决定要为天子扫清这些奸贼，于是乎，暴走的荀彧，开始对众人的发难，先后寻找了张郃，郭嘉，华雄等人，他在几日之内，就已经有了可以至于众人死地的实证。
当张飞念完的时候，朝中大臣，有的辩解，有的哭泣，有的认罪，有的呆愣，天子看着他们，无奈的叹息着，他看着众人，有些颤抖地问道：“诸公，这些都是真的？？”，朝中大臣们面对天子的质问，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天子茫然的看着他们，呆愣了许久，方才说道：“你们为何要如此啊……”
“是庙堂的俸禄不够麽？还是朕对诸公没有厚待呢？”
刘熙问着，眼里含泪，他长叹了一声，说道：“诸君，如何处置他们呢？”
“陛下！！！当斩！！！”张飞肃穆地说道。
三公还没有言语，尤其是袁绍，脸色煞白，好在名单里并没有他的姓名。
其余大臣们也是纷纷要求重罚，不可轻饶，天子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含着泪水，说道：“他们有功与社稷，朕不忍将他们全部处死……此事，朕也不插手了……满君……朕要拜你为廷尉，这些事，还是你自己来办罢，结果如何，你与三公商谈便好，不要来告知朕，朕不想知道他们的结果，也不忍心……”
满宠上前，朝着天子大拜，说道：“臣谨喏！”
涉嫌其中的大臣们被宿卫们所拉走，他们都是流着泪，希望天子能够饶恕了他们，刘熙闭着双眼，似乎是不想看到他们的下场，等众人都离开，庙堂里忽有些空荡荡的，众人的心思也顿时活跃了起来，看着周围，天子问道：“诸君啊，九卿几乎要落空，这样不行的，诸君可有什么举荐呢？”
他刚刚说完，就看到一旁的侍中令荀彧站起身来，认真地说道：“陛下，臣有荐，臣听闻东宫少傅诸葛君，身材俊朗，极为聪慧，故而举荐其任大鸿胪之职……”，大鸿胪赵温，前几日不知为何，忽然告老还乡，没有受到此事的牵连，也是幸事，诸葛亮成为大鸿胪，大鸿胪是属司徒所部，这不由得让人遐想，下一任司徒……
“司马君出身大族，博览群书，举荐其担任少府之职！”，少府管国库，是司空所部，与诸葛亮一般，也是让群臣思索起来。
“周君善兵事，有战功，举荐其担任卫尉之职务。”
“举荐法君担任太常之职。”
“举荐庞君担任光禄勋之职。”
“……”
荀彧滔滔不绝的说着，群臣从惊愕，渐渐到醒悟，扫清九卿，安插东宫？？这到底是荀彧之意还是天子之意啊？？群臣看向坐在上位的天子，天子认真的听着荀彧的言语，时不时的点点头，好似在思索着，他们怎么都看不出是真是假，天子究竟知不知情，这究竟是不是他的安排？？
这位天子，愈发让他们觉得深不可测。

第0640章 熹平老臣
“以诸葛亮为大鸿胪。”
“以司马懿为少府。”
“以周瑜为卫尉。”
“以满宠为廷尉。”
“以袁尚为直指绣衣使者。”
“以法正为太常。”
“以庞统为光禄勋。”
“以曹丕为羽林郎。”
“以孙权为期门郎。”
“以卢毓为太中大夫。”
“以仲长统为治书侍御史。”
东宫诸官顿时涌入了庙堂，九卿之中，唯独刘备与刘巴得以保全，其余人全部成为了天子一脉，如此下来，纵然三公联合，也难以对天子产生什么威胁，何况天子在登基之前，名望便是不浅，不只是在百姓之中，或是在军旅之内，又在士子之间，那都是众人敬仰的，庙堂之中，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孝康，孝宪两位皇帝所经历的艰辛，当今天子怕是无法经历了，他在未曾登基之前，做的准备就已经完全的足够了，从名望上，他登基之前便是一再的提倡仁政，说来好笑，全力施行仁政的孝宪皇帝，在百姓的眼里，却比不过这位只在嘴里喊着仁义的天子，当今天子从来没有机会亲自去施行仁政，他只是高呼着仁政的名头，而仁义之名却超过其父。
以此看来，有些时候，不只要做，还要学会去喊。
而在世家大族的方面，他是袁术的弟子，身边亲近又是诸葛亮，司马懿，袁尚，曹丕，孙权，卢毓这些人，天下世家早早就与他捆绑在一起，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各大世家继承者，有什么权力比得上在天子耳边言语的权力呢？故而在这方面，他的人缘也是很好，各个大族，都与他很是亲近。
士子方面，那就不用说了，多亏了外公蔡邕，使得天子在太学院与门子学内的威望极高，学子们几乎都是迫不及待的等着天子登基上位。
军旅方面，更是如此，赡养老卒的提议若是让士卒们归心，那他结交的大量的军旅将领，则是保证了天子对军旅的控制权。
他比两位先帝，实在是幸运太多，两代的打拼，为他留下了最为厚实的基础，也给他留下了一个太平盛世。
天子坐在上位，群臣无法反对荀彧的提议，东宫诸官坐在了最前列，与周围的熹平老臣们完全不同，他们高高的抬起头来，气宇轩昂，胸怀壮志，一心要打造出心里的盛世来，天子看着他们，微笑着，说道：“荀君能够举荐如此众多的人才，朕是非常开心的，朕也想举荐一人……不知如何啊？”
“陛下请言！！”诸葛亮开口说道。
曹操一愣，他皱了皱眉头，他似乎嗅到了权力流逝的味道，听到诸葛亮等人开口，天子方才说道：“司隶校尉华雄何在？？”，华雄赶忙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抬起头，看着上方的天子，拱手大拜，天子笑着说道：“朕要拜公为太仆，华公可不能怠慢啊……”
华雄大喜，点着头说道：“定然不敢！”
“好了，诸公，朕刚刚即位，朝中诸多事，还需要劳烦诸公，朕听闻，安息使者将至，他们这番来，很有可能是要求助大汉，平定内乱，朕思索许久，朕这才登基，国中尚且有诸多要事需要处理，暂且不能分心与国外，故而，朕觉得，若是他们前来，应当好生款待，只是出兵之事，还是莫要再谈了……”
天子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群臣点了点头，若是其他时刻，或许大汉还真的能派出些人手，打探一番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国度，增加大汉在整个世间的影响，让四面八方的邦国全部都知道大汉的威名，可是如今，天子刚刚登基，国中需要处理的时期很多，光是权力交接，就不是短时日内所能完成的。
在这个时候，急着去征伐国外，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诸葛君……此事，就要劳烦你了……”，天子眯着双眼说着，诸葛亮点点头，天子正要继续言语，却看到张飞站起身来，上奏道：“陛下！！臣要弹劾中书令邢公，他身为国中重臣，孝宪皇帝逝世，也未曾返回庙堂，长期在外，久而不归，发丧不至，是为大罪，还望陛下处置！！！”
听到张飞的上奏，天子愣了一下，这才看着曹操，询问道：“司徒，邢公那里是什么情况？你可知晓？？”，曹操起身，回道：“陛下，邢公与熹平十八年开始修建驰道，至今已过五载，听闻宁州驰道，他即将修建完成，陛下不知……邢公也是劳累，宁州冬日天寒地动，不好动工……邢公这番，也是奋力修建了五载，驰道已经到了上高郡……”
“臣以为，四月之内，宁州驰道是能够完成的。”
天子沉默了片刻，说道：“邢公劳烦与苦寒之地，也是为了这天下，朕岂能因此而怪罪与他呢？”，他抬起头，看着一旁的袁绍，说道：“驰道所耗费的钱财之事，如何？”，袁绍缓缓起身，回道：“陛下，这些年里，邢公只要了两次庙堂的援助，并没有再问……臣听闻，邢公散尽了家产，亲自游说，说服了当地大族扶持……”
“荒唐！！！”天子猛地站起身来，有些愤怒地说道：“一介老臣啊，为我大汉操劳，这钱财，怎么还要让他自己来想办法麽？？让他低声下气的去跟别人要？？”，天子有些激动，他皱着眉头，说道：“一介老臣尚且能为大汉做到如此地步，朕为何不能？？司马君何在？？！”
司马懿起身，行礼拜见。
“你稍后与朕到厚德殿里，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换了钱粮，送到宁州去……以后宫里的膳食所用，减少一半，也送到宁州去！！”天子皱着眉头说着，司马懿大惊失色，连忙说道：“陛下，这万万不可啊，这……”，他说着，看向了袁绍，袁绍急忙说道：“陛下，国库的钱财还是足够的，臣现在就想办法，资助邢公，成此事……”
“那就有劳袁司空了……”
天子说着，长叹了一声，说道：“朕幼年在雒阳游玩，见过不少真正的贫苦百姓，到了如今，甚至还有吃不起饭，冬天穿不上厚衣裳的百姓，这实在令朕愧疚，诸公啊，朕不能要求各位，但是，还是希望你们能以节俭度日……我大汉仁宗孝康皇帝，一身衣裳穿了足足三载，我大汉毅宗孝宪皇帝，外出都是乘坐着牛车！！”
“正是因为他们，方才有今日的盛世，朕希望，庙堂之内，地方之上，能兴起节俭之风，不可大兴土木，浪费钱财食粮……”
“谨喏！！”
众人高呼。
天子这才继续跟大臣们商谈其余诸事，新晋升的几位重臣，似乎都有上奏，可是天子摇了摇头，没有让他们开口，他们刚刚上位，权力还没有完成交接，国中的政策，还是要等一切稳定下来，再继续谈论，于是乎，这场朝议，也并没有谈论太多的要事，只是谈论了一番所谓的道德，天子苦苦劝导众人，群臣感激涕零，露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来。
朝议结束之后，东宫诸官立刻就去交接，想要快速稳固自己的位子，而天子也不闲着，先后去拜访蔡邕，去两大学府，接见学子们，与他们谈论学业，又去北军，兵学，大规模的祭拜忠烈堂，列祖列宗，前往乡野民间，与百姓寒暄，在短时间内，天子几乎就没有待在厚德殿里，整日在外忙碌着。
熹平老臣们，看着天子的作为，心里也是不禁感慨天子手段的成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天子竟是将雒阳彻底稳定下来，名望更是不断的上涨，人人都在赞颂着，虽然这位天子什么都不曾做，一切只是体现在他的言语之中，可他还是受到了整个雒阳人的尊崇敬仰。
随着新一批的臣子们掌权，熹平老臣们，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同之处，这些新臣子们，看着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就好似自己都是外人，而他们才是真正的天子重臣，遇到一些事情，他们也会紧紧站在一起，让熹平老臣们束手无策，他们这时有些愣住了，缓缓的想着，好似当年，他们也是如此对待建宁老臣……
如今，他们终于是能感同身受了。
他们忍不住想起了邢公。
宁州，上高郡。
众人手持锄铲，正在地面上忙碌着，四处都是人，都是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人停下来休歇，有妇女送来吃食，饮水，众人高呼了一下，开始休息，进食，这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休息的时刻，年迈的邢公扛着铁锄，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亲信，常年的劳作，让邢公的腰也慢慢的弯了下去。
干裂的脸庞上，流露出了时光的刻痕，嘴唇也是龟裂开，身上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棉衣，呼出一口冷气来，邢公坐了下来，从一旁拿起了碗，吃的也很是简单，只有两块肉片浮在清澈的汤水上，邢子昂看着这碗，不由得笑了笑，他刚坐下来，周围就坐满了幼童们，这些孩子们笑着围了过来。
他身后的亲信皱了皱眉头，说道：“今日邢公很累了……”
“无碍……无碍……”邢子昂制止了他，让孩童们围坐在自己的周围，皱着眉头，说道：“昨日我教给你们的，你们可是学会啦？？”
“学会啦！！”
“好，好，接下来，把昨日我讲的内容背给我听，谁能背出来，我这些肉片就是谁的！！”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邢公也就肉片放在了那个完全背会的孩童口中，慈祥的笑着，看着孩子们，说道：“你们要事想天天吃肉啊，那就去读书，好好的看书……等你们读书，通过了考核，不只是自己能吃肉，就连你的父母，也能跟着你吃肉啦，雒阳那个地方啊，路上处处都是牛羊肉，特别鲜美，只要你们能考到雒阳的太学去，顿顿都有肉吃！！”
吃完了饭，邢子昂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对左右说道：“趁着今日无风雪，多忙一会罢……”
“谨喏！”

第0641章 鬼才成群
刘熙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有些半夜了，他今日去了雒阳乡野之中，去看看各地百姓的情况，总体来说，雒阳周围的百姓们，还是过得不错，年长者也不少，年长者的数量，恰恰能代表这里的富裕情况，若是百姓都不富裕，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长寿者，能够让天子拜见。
回到了殿内，刘熙这才伸了伸身子，长叹了一声，他整个人都有些疲倦，连续数日的劳顿，是以前所没有过的，刚刚走进屋内，他就看到了远处微弱的烛火，吕姬正坐在案牍前，织着什么，小心翼翼，全神贯注，刘熙轻轻笑着，走到了她的身后，“朕的小皇后在做什么啊？？”
吕姬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就要藏起手里的物什，刘熙却伸出手来，抓着她的手腕，坐在吕姬的面前，刘熙将她的手举起来，皱着眉头，看了许久，问道：“这是什么？？”，吕姬脸色微红，说道：“我本来想织完了再给你的……”，刘熙笑了起来，认真的打量着她手里的那看不出形状的毛球。
“这……这是……这是何物啊？？”
刘熙看了许久，也始终看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吕姬皱起了眉头，说道：“你看不出来麽？？”，刘熙心里一震，笑着说道：“哦，看出来了，看出来了……这是……这不就是那什么嘛……朕一时想不起名字了……”，吕姬瞥了他一眼，说道：“这是披风……我织不好……”
看到她有些失落，刘熙大笑了起来，从她手里夺过了毛球，说道：“多好的披风啊，谁说你织不好呢？你看看，这线条，这手感，哎，天下里谁能织出这样的披风来，前所未有啊！！”，刘熙赞叹着，将毛球放在案牍上，说道：“你早些织好它，朕还要戴着它去见百官呢！”
吕姬忍不住笑了出来，在灯火下，她那美丽的脸庞显得更是动人。
刘熙笑了笑，吹灭了一旁的烛火。
……
次日，刘熙坐在厚德殿里，而诸葛亮与司马懿正坐在他的面前，其余东宫诸官坐在他们的身后，显得有些拥挤。
刘熙皱着眉头，说道：“已经十一月，即将明年，这冬日，吾等也不好大展身手，可是要施行之策，最好是现在就能想好，明年，就能全力施展……你们的奏告，朕昨日都已经看过了……孔明啊，你说的那些，朕思索了一夜，觉得很有道理……”
天子说着，看向了一旁的司马懿，与众人解释道：“孔明上奏，万事先计，方可施行，他给朕上的奏表里，要求设立大小目标，第一件事，乃是书籍之事，孔明上奏，要在一载之内，印刷建宁石经本三万册……分发与各地……朕想了想，印刷之术兴起，这书籍与官学之事，的确应该放在最先……”
司马懿眯着双眼，说道：“陛下所言极是，不过，光是印刷经典，想必是不行的，陛下，如今官学之内，只是教导经学，少量的农学辅佐，可是呢，在考核之时，却是要考四科，如今有印刷之术，何不大量的印刷农书，数算之书，刑律……发与官学，使得幼童年长之时，也能学习其余三科……”
“无论是农桑，还是数算，都是极为重要的，若是不早施行，指不定有多少长与此的天赋之才，被遗忘与乡野之内……”司马懿说着，众人纷纷点着头，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唯独诸葛亮，并没有任何惊异，似乎他早就想到了这些，诸葛亮笑着说道：“仲达所言不差，只是……我们有足够的祭酒麽？”
“就算没有祭酒，就是将书籍放在官学内，让幼童们可以借读，想来也是很好……除此之外，大量的书籍都可以输送到官学里，通过官学，逐渐扩散与天下，孔明觉得如何？”
“与我不谋而合，既然如此，或可设立一司，专门负责印刷之事，大量印刷书籍……发行与天下……无论如何，书籍都是最为珍贵的，民间拥有大量的书籍，才能开启民智……人才辈出……仲达觉得如何？”
“哦？与我不谋而合，那我之计，是要广开南北学府之门，天下之间，无论何人，只要能交得起钱财，就能进入学府内旁听，不能扰乱教学，不能开口提问，只能听各位大儒的讲学，可以翻阅书籍，如此一来，不仅能改变太学门子学人才济济，而南学北学空空荡荡的局面，还能大开文风，使天下人享圣人大道，孔明以为如何？”
“与我不谋而合……”
“咳咳，两位且慢……”不知何时，庞统伸出头来，看着这两人……不对，是看着这两个鬼才，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不是谈论一载之内的事情麽？？这么多事，能在一载之内完成麽？？”
诸葛亮与司马懿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庞统，不约而同地说道：“能！”
“好罢，好罢，那你们继续……”
看着面前这两位的斗嘴，刘熙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他隐约记得，在自己还很年幼的时候，师君讲课，他们就是如此辩论，刚开始还好，到后来自己完全就听不懂，后来还是师君拔剑，这两人方才停了下来，如今又是这样，不过说实话，刘熙心里还是安心，巴不得他们再吵一会……感觉若是他们吵个三天三夜，就完全能定好我大汉的百年大策了！！
刘熙说道：“孔明，仲达，你们的谋划，朕都觉得很好……这样，你们把方才所说的，都给朕写出来……还有诸君……”，天子看着其余大臣，说道：“这第一年，吾等便从书籍，官学入手，争取早些把这些做好，官学代表的是未来的人才，代表着大汉之将来，朕不想跟阿父那般，同时操办数事……分散人力，事事都做不到极点……”
“朕会聚天下之力，专心一事，直到把所有事都做完，朕相信，到那个时候，我大汉就会迎来千年的盛世……大同天下……”刘熙认真地说道。
大臣们纷纷拱手，说道：“谨喏！”
刘熙与心腹大臣们聊到了很晚，众人这才离去，庞统等几个人离开的时候，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刘熙知道，他们也有自己的谋划，庞统那疯狂的计策，扶持豪强世家，鼓舞手工业，从外邦手里获取原材料，大量生产商品，再卖给这些外邦，获取无数的利益，这个谋划有些疯狂，刘熙到现在也没有信心能够施行。
而法正也是如此，法正也有自己的谋划，他觉得，大汉应该把重心放在海面上，大规模的制造船，鼓励海航，探索海外，为大汉换取更多的资本，以及领土，人口，这倒是可以施行，不过，得先把国内的事情做好，方才能将重心放在海外，当年王公在海外为大汉获取了无数的财富，自己若是动手，想必能带回更多的财富。
周瑜上奏，他的提议竟然是成立正式的塞外驻军，所谓的塞外驻军，就是大汉在外邦留下军旅，保护他们免受攻伐……与徐荣在东北所做的一样，徐荣，典韦那些人，如今可就是驻扎在塞外的诸多国邦内，保护大汉的商贾们，可是周瑜要在贵霜，安息驻扎军旅，天子觉得这就有些过分了……
先不说如何维持对他们的控制，就是后勤……得要如何解决呢？？莫不是要把驰道从大汉修建到安息去麽？
天子笑着，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
曹丕，孙权，乃至袁尚，都是提出了自己的治国看法，天子觉得还都不错。
有这些人在庙堂，刘熙也是无奈，有才是有才，就是想法有些太恐怖了，让人不敢接受啊。
……
太仆府。
华雄穿上了崭新的官服，走过一个又一个马厩，看着自己治下的这些牲畜，这都是属于天子的牲畜，一旁的几个官吏跟在他的身后，说着各种奉承的言语，华雄也是点着头，很是享用，到马厩前，华雄伸出头，看着里面的骏马，问道：“这就是为天子拉车的骏马？？？”
“正是如此……”
“哎！马怎么能这么养呢？”华雄摇着头，直接一个翻身，跳进了马厩之内，他麾下的诸官吓懵了，纷纷大叫着，连忙打开了门，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华雄正抚摸着一匹骏马，为骏马擦拭着身子，众人叫道：“华公，不可啊，您是九卿，怎么能亲自做这些……这里太脏乱了……”
“嘿，你这话说的……太仆，不就是为天子养马麽？我做这些有什么，你们不知道啊，我从前，为家乡的豪强养过马，牛，羊，还有豚，我都养过，你们太外行了，这骏马不能关着养，有些时候，得要放出去让他们遛一遛，知道罢，还有，这里为何怎么脏乱呢？这里是要按时清洗的，不然会生病的……”
说着，华雄就要亲自来清扫这里，其余官吏们拦不住他，无奈之下，也只能跟着他动手，一同清理，处处都有马粪，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官吏们实在受不了这气味，险些吐了出来，华雄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模样，哈哈大笑，他摇着头，说道：“你们还是养马的官？？连这都受不了？？哈哈哈！！”
你才是养马的官呢，吾等可是太仆属官，哪里会亲自来做这些啊！！
华雄看着清理一新的马厩，看着在院落内肆意奔跑的骏马，不由得笑了笑，明天，自己还要去放个羊，对了，书馆里好像也有些关于畜牧的书籍，自己得好好钻研一番，说不得，还能自己写个关于牲畜的书籍呢，这样一来，也算是立下了巨大的功劳，说不得曹操一死，他那位子就是自己的！
华雄想着这些，不由得咧嘴傻笑了起来。

第0642章 塞外舆图
当安息将军阿斯拜克来到了雒阳面前的时候，他以及完全的呆滞了，虽说这一路过来，他遭受到的震撼已经是足够大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真正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帝国中心的时候，他还是被吓到了，神啊，这是什么城墙啊，谁能攻破这样的城墙啊，他看着那高大到似乎看不到上头的城墙，浑身都在哆嗦着。
城门大开，周围人来人往，极为的拥挤，无数车辆，都从这个帝国中心行驶而出，偶尔能看到士卒们骑着大马，从身边经过，这个帝国的繁华，吓坏了所有的安息人，他们从未想到，自己会看到如此一幕，这样拥挤的人群，他们是从来见到过的，他们本来还自持安息帝国的身份，对东方帝国虽有敬畏，却也没有太大的恐惧。
可是如今，他们却吓得已经走不动路了，与其余的智者不同，阿斯拜克是个将军，他最先看到的是这高大的城池，随后看到了大量的人丁，男丁，还有这规模的驰道，足以将大量的军旅输送到自己来的那个地方，这样的帝国，是他从未见过的，安息的强大，在东方帝国面前，好似不值一提。
他们这一行人足足有百人，不过，除掉那些奴仆与士卒，真正的核心只有十人，这其中，唯独他是代表着安息的将领一方，其余人，都是皇帝选出的有雄辩之才的智者，皇帝的座上宾，这些人都是学者，十分的博学，看到这样繁华的帝国，城池，他们很是羡慕，可是出于矜持，却保持着自己的高傲。
很快，一位年轻人就赶到了他们的面前，年轻人看着他们，笑着说道：“我唤作诸葛亮，乃是大鸿胪，负责迎接外客，诸君请随我来。”
阿斯拜克能听懂一些，却不能完全听懂，他正要开口询问，那年轻人身边就冒出一人来，那模样是安息人无疑，他用熟练的安息语将诸葛亮的言语叙说了一遍，阿斯拜克有些激动，终于不用猜测对方的话语了，他正要开口，身后那些智者却开口说道：“你是安息人？？你怎么为他们卖命？？”
阿斯拜克心里大怒，连忙说道：“小兄弟，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他们言语……”，他说着，又看向了诸葛亮，弯着腰，附身说道：“我安息将军，见过这位大臣……多谢迎接，多谢迎接……”，听到他不怎么熟练的雅言，诸葛亮也是有些诧异的，笑了笑，说道：“不必多礼，请随我来……”
阿斯拜克点点头，笑着跟了上去，看着雒阳城内的番话，阿斯拜克想要说些什么，又怕自己表达不出来，就拉着那位负责翻译的年轻人，让他翻译给诸葛亮听，他说道：“汉国实在太强大了，这里的城池，这里的士卒，都让我很是敬佩，我安息远远不如，这番前来，就是为了能拜见汉皇帝，我们非常的尊崇他，想见见最为强大的人……”
他原先用雅言，他身后的那些智者还不知他说了什么，可是如今，听着他如此奉承的言语，他们大多都是愤怒的，这厮简直就是丢尽了帝国的颜面，如何能如此言语呢，弄得好像我们是来朝贡他们一般，蛮子就是蛮子，他们不由得想着，心里的不屑直接流露在了脸上，碍于诸葛亮在此，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走到了驿站之内，诸葛亮一路都在听着这位大胡子将军的奉承，脸上满是微笑，却没有回话，天子早就吩咐了，如今是不能去帮助安息人，不过，对安息人，还是不能失礼，只能说他们来的不是时候，若是早些来……诸葛亮想着这些，将他们安排在了驿站之内，阿斯拜克却拉着诸葛亮。
他眼里满是恳求，他说道：“请你禀告一声，我想拜见皇帝……”
他怕自己表达不清楚，又看着一旁的译者，说道：“我非常的敬仰贵国的皇帝，我只想见他一面，我知道汉国的强大，我们遭遇到了危险，叛军四起，毁灭我们的家乡，我这次来，就是求助与汉国皇帝，希望皇帝陛下能帮帮我们，我们可以作为汉国在西的助手，我们可以朝贡，皇帝陛下吩咐的，我们都可以做到……”
诸葛亮听着一旁译者的言语，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天子正在忙碌，尚且不能分身，让他等些时日罢，天子会见他的……”，译者翻译之后，阿斯拜克这才恭送诸葛亮离去，当诸葛亮离去之后，大胡子将军回到了驿站之内，坐在这里的智者贵族们，大多都是不屑的看着他。
“阿斯拜克，你将我们的尊严放在何处？？看看你的样子，犹如一条狗，求着他们，我们纵然是来求援，也不能丢掉我们的尊严！！”
“你是不是想要投靠他们？？”
“我早就说了，这些蛮子是靠不住的，我看他不是为求援而来，而是为了自己日后的出路而来！！”
贵族们纷纷骂了起来，阿斯拜克没有开口，一旁的年轻将领却是忍不住了，叫道：“住口！！”，阿斯拜克伸出手，拉住了他，看着众人，缓缓说道：“这次，国内凶险，我们若是借不回援军……唉，我也不多说了，只希望诸君能够收起自己的傲气，对待他们的时候……”
阿斯拜克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返回去休息。
诸葛亮并没有再来，好在驿站的士卒也并不限制他们的出行，安息众人便外出，在雒阳内逛了起来，这里的繁华，这里的景色，都令他们难忘，阿斯拜克没有忘记正事，前后数次询问驿站的士卒，他再一次将士卒拉过来，将一块黄金放在他的手里，说道：“能把那位大臣的府邸告诉我麽？我就是想去拜访一下他……”
驿卒想了片刻，方才收下了他的贿赂。
诸葛亮实在没有想到，这位安息的将军会找到自己的府邸来，他也没有避而不见，说起来，如何对待这些安息使者，他还是有些头疼的，不过，精明如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办法，他亲自出去，很是谦逊的接见了这位将军，两人坐在书房里，喝着茶，一旁站着译者。
阿斯拜克说道：“这水实在太好了，汉国的什么都好，若是家乡没有那些事，我真的想永远住在这里……”
“哈哈哈，将军喜欢就多吃些，我不瞒将军，我为当今天子之姑父，诸事，我说了也是算的……安息哪里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如将军与我讲讲？？”诸葛亮询问道，阿斯拜克一听，笑了起来，就要从衣袖里掏钱，诸葛亮看到他的举动，明白他是误会了自己，连忙摇着头，说道：“我不要这些，将军，说说你们的情况，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得上你们……”
“唉，我们原本也是强国，屡次打退了西方蛮子的进攻，还夺得了不少的领土，而在东方，贵霜也不敢招惹我们……”
“哦？西方蛮子？他们是什么人啊？”
“就是你们口中的大秦人……”
“我对他们很感兴趣啊，他们的文化，领土，军旅这些，能不能说一说呢？”
“当然可以，大臣想要听什么，我都可以告诉大臣的……”阿斯拜克显得很是卑微，他低着头，奉承的笑着，这位将军并不能学会这样的笑容，看起来反而有些瘆人，而对他的这番表现，同族的译者都有些看不过去，却不得不翻译，阿斯拜克讲起了大秦的情况，又讲起了安息的情况。
诸葛亮认真的听着，脑海里却是飞快的记录着。
“你们是如何过来的？？穿过贵霜？？你们与贵霜接壤麽？”
“以前接壤……”
诸葛亮与他聊了许久，这才说道：“你可放心，我明日早上就去禀告天子，看看他是否会同意发兵，这样罢，你明日中午再来，如何啊？”
“好，好，好……谢谢，谢谢……”阿斯拜克热泪盈眶，学着大汉的方式，对着诸葛亮大拜。
次日，当他赶到这里的时候，诸葛亮正等着他，看到他到来，诸葛亮无奈的摇着头，说道：“陛下说了，他不知道安息与大汉的距离，不知军旅的补给能不能跟得上……而且，他也害怕军旅在途中迷路，我告诉他，通过贵霜，就能赶到安息，可是他不信，非要亲自看看，你那里有舆图麽？？”
阿斯拜克的脸色变得有些落魄，却还是急忙说道：“虽然没有，可是我能画出来，我现在就画，我立刻就画，还要劳烦你送去给天子，让他救救安息……谢谢，谢谢，谢谢你了……”
诸葛亮看着阿斯拜克认真的画着舆图，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不忍，当阿斯拜克小心翼翼的画完了舆图，交给诸葛亮的时候，诸葛亮面带微笑，说道：“这下，陛下定然会答应了……”
……
“陛下说不知道叛军以及你们的具体兵力，不敢出兵……你要如实说出双方的兵力，若是隐瞒，我们天子不开心，可能就要征伐你们了……”
“陛下说不知道大秦的情况，怕他们忽然出兵……”
“陛下说不知叛军人口……怕他们增加人手，不知该派去多少军旅……对了，你们又有多少啊？”
“陛下说……”
“陛下说……”
看着面前的阿斯拜克，诸葛亮皱着眉头，有些无奈的叹息着，说道：“抱歉了，朝中大臣商谈了，我们的国力，不能让我们发动那样庞大的战争，不足以远征啊……希望你能理解，若是能再等待几年，或许我们还能帮得上，如今却是不行了，我们孝宪皇帝与今年逝世，国内也不是很安稳……”
听到诸葛亮的言语，阿斯拜克愣住了，茫然的看着他，伸出手，捂住了脸庞，一旁的译者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以免这厮会发难，诸葛亮只是平静的看着他，阿斯拜克说道：“真的不能想个法子麽？我们可以当臣，我们可以投靠……我给你跪……我……”，诸葛亮扶住他，摇着头，说道：“爱莫能助。”
大胡子将军有些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府邸。
诸葛亮则是站在后院里，看着墙壁上悬挂着的舆图，这舆图，大略的记载着从贵霜到安息，以及大秦的各个地区，还有各方的人数，军旅规模，经济等方面的重要消息，看着这舆图，诸葛亮笑了笑，这舆图的价格是很高的，大汉商贾们常年在外，可是他们不懂这些，大汉还没有关于塞外包含如此广阔地区的舆图，这还是首份呢。
诸葛亮正笑着，笑容又缓缓消散，他心里隐约有些愧疚，摇了摇头。
莫要怪我。
大胡子将军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眼泪不断的眼眶掉落。
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弯刀。
熹平二十三年，安息使节前来拜见天子，主使意外身亡，其余侍从离去。
南军主将张辽上奏。
几十安息使节携重金，或逃入贵霜。

第0643章 延康元年
群臣商议，尊大行皇帝为毅宗孝宪皇帝，入庙供，改元延康。
是为延康元年。
所谓延康，正是有延续安康之意，又有延续康宪盛世之意。
不过，新的一年，却是伴随着不幸的消息而开始的。
延康元年，元月
陈留郡圉，井现黄龙
同月，天子外公，一代大儒，太学祭酒，御史大夫蔡邕逝世。
蔡公想来强硬，在建宁时期，他是唯一敢与天子顶撞的大臣，这并不是因他的名分，只是因他身上所遗留下来的建宁风骨所造成的，当孝宪皇帝想要建设皇宫的时候，当孝宪皇帝怠慢朝政的时候，这位建宁老人总是破口大骂，完全不在意自身的安危，也正是这样的秉性，终熹平一朝，他都未曾受到重用。
始终没能进入庙堂的核心，资历仅次与邢子昂的他，甚至连九卿之位都未曾担任，他并不是一个热衷权力的人，每日最大的享受，也不过跪坐在太学的讲台边，坐在暖和的阳光下，手持一本论语，美滋滋的看着下方的学子们进学治经，能够看着这大汉江山愈发的强盛，看着学子们越来越多，他就已经非常的开心了。
长女的逝世，给与了这位老者沉重的痛击，从那之后，他一直躺在病榻上，毫无知觉，至于延康元年，他终于闭上了双眼，与爱女相见，蔡邕逝世的消息，再一次震惊了整个大汉，正在厚德殿里处理诸事的刘熙得知了这个消息，险些摔在了地面上，痛哭不止，至于晕厥。
而在雒阳内，平日里最为活跃的学子们沉默了下来，在这数十年的时日里，若是说谁为儒学经典立功最大，那自然是何子，何子的地位是他人所无法媲美的，可若是要说，是谁对学府，对学子们最为照顾，为之奉献了一生，那便是蔡邕了，蔡邕从担任太学祭酒开始，将一个只有数百人，几个名士，形同虚设的学府建造成了如今的模样。
如今的太学，乃是雒阳内占地最为庞大的建筑群之一，内有学子一万六千多人，天下官吏，八成出自与太学，这里的书籍绝对是大汉最为众多的书籍，蔡邕将自己家族的藏书全部放在了太学，任由学子们观看，也使得祭酒名士们纷纷效仿，将太学缔造成了文化圣地，太学门口有建宁石经，太学之内有万卷藏书。
蔡邕省吃俭用，为了太学的建设，几乎将自己的家产都投了进去，这就是建宁大臣的风范，他们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宏伟蓝图，什么艰辛都能咬着牙坚持下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不会放弃，何子如此，闻人公如此，王公如此，邢公如此，蔡公亦如此，建宁初期，国库空虚，一毛不拔，是蔡邕咬着牙，一点一点将太学建设成了如今的模样。
在他逝世的时候，整个雒阳的士子们，大汉地方上的无数官吏们，亲自来为他送行，甚至，就连门子学，包括南北两大学府，也有人为他送行，他代表的不只是太学，他是天下学子的恩师，是他们的老父，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双亲一般，隆重而又肃穆的送别了蔡公。
当天子赶到了蔡公府邸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啼哭声，这让他不由得哆嗦了起来，急忙加快了步伐，走进了院落，他看到了阿母，阿母正在哭泣着，低着头，刘熙呆愣了许久，等到妇女抬起了头，他才看出不同来，这是他的姨母，并非是阿母，蔡贞姬早在得知阿父的病情之后，就要前来看望。
她的夫君羊衜，乃是上党太守，正是冬日，上党要防备雪灾，他也极为的忙碌，在安排好了郡县里的事情之后，他才带着发妻，急匆匆的赶到了雒阳，可惜，当他们赶来的时候，蔡公已经逝世了，若是提早两日，或许还能见到阿父生前最后一面，羊衜心里有些自责，有些愧疚，他有些无法面对自己的发妻。
若是他早些赶路，想来也不会这样罢。
他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正在此时，他看到了那些匆忙进入这里的黄门，他心里明白，天子来了，当今天子虽与他有亲，可两人还是没有太多相见，蔡贞姬在嫁给他之后，先是在泰山郡，后来又去了上党郡，根本没有机会返回家里，他也是如此，连自己的老丈人，他都没有见过多少次。
蔡贞姬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年酷似其母，那眉宇之间，隐约能看出蔡公早年的模样来，蔡公两位女儿都类父，蔡贞姬有些吃惊，问道：“獒儿？？獒儿？？”
自从父母逝世之后，很少有人如此呼唤刘熙，刘熙点了点头，拜道：“拜见姨母。”
蔡贞姬大哭，走上前，将刘熙拉到自己面前，认真的看着他的脸，刘熙开口劝慰着，一旁的羊衜有些不安，站在一旁，也不敢开口，刘熙劝慰了很久，这才让黄门带她去休息，当她离开之后，羊衜方才急忙行礼，说道：“臣拜见陛下！”，刘熙看着他，摇着头，说道：“都是家人，不必如此，敢问姨父，上党之情况如何？”
羊衜涨红了脸，说起来，他真的没有想到，天子对他竟然还是知晓的，也知道他担任上党太守，要知道，天子登基也不到半年，对于地方上的诸官，他肯定还是有些不相熟的，羊衜说道：“陛下，情况还好……还不错……”，天子点了点头，说道：“多有劳烦。”
“不敢。”
两人又聊了片刻，天子这才去使黄门进行下葬诸事。
……
同年二月，天子下令，以司徒曹操为首，继续完成官学大策，他定下了目标，要在三年里，印刷至少五万本书籍，要让半数以上郡县的官学里拥有足够的祭酒，要让中原四州的幼童基本都能进入官学，能够读得起书籍，官学之事，群臣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唯独荀彧有些不满，他认为，不该对天下各地区别对待。
可是，这也没有办法，若是要让全天下的幼童都能进入官学，那需要的时间就不只是三年了。
同时，东宫一脉的群臣开始忙碌了起来，首先是司马懿上奏，请求建立专门负责印刷书籍的机构，名为印刷台，却遭受到了诸葛亮为首的臣子们的反对，诸葛亮要求设立以官学为主的机构，将印刷事务包含其中，他认为，官学的规模庞大，不能再以司农来主持此事，必须要专门设立相对的机构。
此法得到司徒曹操的认可，同月，庙堂内设立新的机构，唤作官学台，设令，比两千石，这也能看出庙堂对官学的重视，负责门子学的大祭酒管宁担任官学令，以东海人王朗担任中丞，华歆担任太学主祭酒，邴原担任门子学主祭酒，这些人，都是博学的大儒，治理经典，传名天下。
在设立机构后，官学台的职责就变得十分巨大，要负责地方官学的一切问题，例如入学，毕业，乃至印刷启蒙书籍，制定考核内容，甚至能够插手考核之事，这样庞大的职权，三公都有些心动，想将这机构成为自家的下属，可是天子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官学只对天子负责，亦三公不可干涉。
大司农刘备也并没有对此表现出自己的不满来，虽然这么做是从他手里夺走了一块很大的权力。
正式的机构出现之后，一切都好办了许久，印刷书籍，鼓励学子们前往各地担任祭酒，同时又从地方上选拔了一群士子们，由庙堂给与俸禄，教导幼童启蒙，同时又开放了南北学府的限制，允许他人旁听，增设数算，刑法，农桑等课程之类，尚书令郭嘉头一次觉得没有那么疲惫。
只因刚刚上任的年轻人们都想要表现自己，他们四处奔波，不断的督促着各地官学，有的甚至直接动用了家族的实力，如司马懿，他就从宗族里拿出了自家的藏书，进行印刷，并且无偿送到了两大学府之内，天子对他的行为很是赞赏，并且给与了赏赐，于是乎，曹丕，孙权，庞统，卢毓这些人也纷纷效仿了起来。
唯独诸葛亮，没有学他。
诸葛亮直接上奏天子，请陛下应允，与庙堂考核之内，新增一项为道德分，只有曾在地方上教导过幼童的，或者做过善事的，为国立功的，可以加以此分，而未曾有任何德行的学子，不予录用，天子听闻，大喜，立刻施行，此政一出，太学与门子学里正在专心致志的准备考核的学子们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前往给的，有些人是教导幼童，有些人是救济贫苦百姓，学子们之中竟兴起一股行善之风来，而行善之后，有地方官吏记录，上奏与庙堂，诸葛亮心里知道，这制度还是有漏洞，定会出现弄虚作假者，不过，即使有一万个弄虚作假的，只要有一个做实事的，那也值得了。
此政令施行之后，地方官学的祭酒数量大规模的上涨，祭酒不足的情况得到了很好的改善，天子又赏赐了诸葛亮。
隐隐约约之间，两位年轻人的战争打响了，两人都想要证明。
在延康之年，拉着大车飞驰的，应该是自己。

第0644章 邢公回朝
一行马车停在了雒阳城门前，驾车的奴仆下了车，与守卫城门的士卒看了什么，言语了一声，士卒们便没有再敢阻挡了，连忙让出路来，表现得格外恭敬，而在另一旁等待着士卒盘查的大族们，却是有些疑惑，这里可是雒阳城，在这里，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让士卒们如此轻易的放行啊。
莫不是天子微服私访？？
他们心里猜测着，可是这马车，只是一辆破旧的小马车，前后也没有护卫跟随，只有一个老奴驾着马，而那奴仆看起来，一脸胡须，也不像是皇宫里的黄门，要知道，就在两天前，陈留王之子在城门被盘查，被搜出强弩来，他不从士卒，在城门前大吵大闹，结果就被后续赶来的袁尚掐着脖颈拖走了。
这马车上究竟是何人，才能让雒阳守门士卒都如此客气呢？
众人好奇却又不敢询问，他们不想招惹上什么麻烦，只能目送着马车晃晃悠悠的进入雒阳城内，马车很是破旧，驾车的奴仆身上还裹着厚厚的棉衣，包裹着全身，车辆没有任何停留，一路赶去，却是来到了位居城北，靠近皇宫的一辉煌群殿门前，这里来往的人并不少，马车停下，一位老者住着拐杖，在奴仆的扶持下，缓缓下了马车。
老者看起来身形有些佝偻，有些老态龙钟，整张脸都是皱巴巴的，就连眉毛也是灰白的，他站在群殿之前，抬起头，看着这里的情况，他望了许久，方才住着拐杖，朝着群殿走去，刚刚走到了门口，立刻有士卒挡在了他的面前，看着老者的年纪，士卒也不敢无礼，恭敬地说道：“老丈，这里不许他人进入的。”
老者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士卒，说道：“我是中书令邢颙……”，士卒一愣，只是思索了片刻，他大吃一惊，惊讶地叫道：“邢公？？？”，邢子昂笑着点了点头，士卒有些紧张，德行堂堂邢子昂啊，这位可是跟随过孝康皇帝的老臣，建宁十二贤之中，此人是唯一活着的。
士卒看着面前的邢公，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地说道：“邢公见谅，我……我……我不知也，容我去禀告一声，可好？？”，邢子昂点了点头，他身边的奴仆也是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邢子昂是个品德上佳的贤士，而他的近亲大多也沾染了他的秉性，温和而又谦逊。
等待了片刻，就看到一位小吏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朝着邢公大拜，便让出了道路，按理来说，这里乃是忠烈堂，只有天子想要祭拜的时候，才能开启，或者就是一些老臣，如原先的蔡邕，卢植他们前来拜见的时候，官吏们就不会阻拦，这算是天子对老臣们所给与的特权之一罢。
邢公，无疑是最有资格进去的。
邢子昂住着拐杖，一步一步的爬上台阶，走进了这辉煌的大殿，大殿两旁竖着两个巨大的雕像，一个北军士卒打扮，另一个则是南军士卒的打扮，与传统的石雕不同，这几个雕像做的极为细致，那两个士卒都是孔武有力，看起来浑身的腱子肉都几乎要炸开了，明显不同的雕塑风格，让邢子昂都有些震惊。
一旁的官吏低声说道：“这是几个外来的大匠所制作的，他们如今都入了将作府……孝宪皇帝很是喜爱，便放在门前，镇守忠烈……”，邢子昂抿了抿，想要说什么，可是想起那位胡思乱想的天子也已不在，他才没有开口，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进了大殿里，便是看到了两旁的雕像。
好在那位天马行空的天子没有用外域的方法来雕塑这些邢子昂的故交，传统古朴的雕塑立在两旁，虽没有那么细致，只是拱手站立着的文臣模样，可邢子昂看着却是顺眼了许多，在雕塑之下，还立着石碑，令邢子昂有些疑惑的是，大殿似乎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各设一殿。
看着周围新造的那些殿宇，邢子昂明白了天子的想法。
这一殿，乃是忠烈堂建宁殿，而另一边，则是熹平殿，新造的那个，看来是延康殿了。
拐杖敲击在玉石上的声音很是响彻，随着缓慢而又坚定的敲击声，邢子昂一步一步走过这些雕塑，他看着周围的这些臣子们，不由得笑了起来，没有任何的伤感，也没有缅怀，他就好似看到了自己的老友那般，他笑着，停下来，伸出手，抚摸着面前的雕塑，“伯喈啊，你也来了啊，好啊，我还担心你会去熹平殿呢！”
“看来，还是舍不得这些老友啊……太好了……”
“没能见你最后一面……你也勿要怪我，等些时日，我去陪你，如何啊？”
邢子昂伸出头，认真的听着，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他又继续走了起来，每到一个雕塑前，他都要停下来，否则，他必须要站稳了，才能伸出手去抚摸。
“周阳……你还好麽？好家伙，你孙子都统领起绣衣使者来了……”
“崔公？你竟也在？？哈哈哈，好极了，有没有新作的诗赋啊？与我说说啊？”
“王公啊，新政办起来了，曹嵩家的那个孩子你还记得麽？他正在操办呢……”
“张公勿急，没有需要砍头的敌人啦！”
“段公……南军现在的战斗力已经超过北军很多了……”
“咳咳，张公，你别生气，北军也不弱的。”
“阳公，新州与贺州都挺好，你不要再问了……”
“闻人公……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带些钱……”
“何师……”，邢子昂看着最前列的雕塑，呆愣了许久，却也没能说出话来，站立了许久，他方才恭恭敬敬的朝着何休行了一礼，走到了正中央的建宁石碑前，他有些疲乏了，靠着石碑，坐了下来，气喘吁吁的，石碑上刻着孝康皇帝一生的功绩，这都是下方这些群臣所缔造出来的。
“少君侯……宁州驰道，我建好了……还差西州和交州的……臣老矣，不知还能否造完……不过，少君侯放心，臣活一日，就会为此事忙碌一日……哪怕死，也要死在道路之中，绝不会是在床榻之上……答应少君侯的，臣定然会完成的……”。
远处的奴仆，看着邢子昂靠着石碑坐着，自言自语，就好似有人在与他聊天，时不时大笑，顿时就有些毛骨悚然，看着周围，他恭恭敬敬的大拜，“若有打扰，恕罪，恕罪……”，正念叨着，他看到邢子昂朝着他挥了挥手，叫道：“扶我一把，我有些站不起身！！”
奴仆扶着他，邢子昂站起身来。
“家主啊，要去见陛下麽？”
“来都来了，熹平殿那边的好友，我也得去拜访一下啊……”，听到他的言语，奴仆方才带着他，赶去了熹平殿，熹平殿的规模，与建宁殿相差不多，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臣子雕塑并不多，这倒不是说熹平年间的名臣不多，只是熹平年间的名臣，似乎大多都被安葬到了建宁殿，这是他们的遗言。
熹平殿里，邢子昂放眼看去，也是一排的雕塑，他也是一一问候。
有皇甫公。
有郑公。
有卢公。
有董公。
有袁术那小子。
还有话痨刘公。
当邢子昂颤颤巍巍的走出这里的时候，殿门不知何时已经满是士卒在把守了，在最前方，一位年轻人笔直的站立着，面带微笑，邢子昂盯着他，看了许久，也没有认出他来，刘熙上前，朝着邢子昂一拜，说道：“晚辈刘熙拜见邢耶耶。”听到这个名字，邢子昂方才反应过来。
“不敢让陛下如此！”，他说着，就要附身向天子行礼，刘熙哪里敢受他的礼，连忙将他扶起来，笑着说道：“邢耶耶莫要如此，您是三朝重臣，更是耶耶挚友，当是朕行礼才对……”，邢子昂听着他的话语，笑着说道：“陛下比孝宪帝要更像孝康帝……”，听到邢子昂的这句话，刘熙心里也很是开心。
带着邢子昂返回了皇宫。
天子与他同乘一车。
这样的待遇，邢子昂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进了厚德殿里，两人面向而坐，邢子昂看着有些空荡荡的厚德殿，心里不由得大惊，不只是这里，整个皇宫，看起来都有些不对，厚德殿之内，摆放着各种收藏品，还有些书画之类，布置的非常精美，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空荡荡的，大汉不至于落到了这等地步罢，邢子昂愈发的惶恐起来。
“这里……这……”
“邢公不知啊，朕刚登基，不知政事，就将国库的存量钱财用在了官学之上，没有什么余留的，有了这些投入，官学倒是很顺利，短短的时间内，印刷出了无数书籍，官学台也很快成立，幼童们纷纷入学，可是啊，朕没有想到，元月，贺州几个郡发生了寒灾……不少牲畜被冻杀……”
“朕就拿出了一些自己的私藏，又让刘巴卖掉了一些无用的收藏书画，全部都换成了灾民所需要的物资，让济民台发往了贺州……还好，灾请控制住了，没有百姓遇难……”，刘熙微笑着说道。
“可是，这……皇宫之内的东西……”邢子昂还是有些震惊。
“无碍的，邢耶耶，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朕又没有时日去把玩，毫无用处，还不如换成衣裳，能救下不少的百姓啊，而且啊……”刘熙压低了声音，靠近邢子昂，低声说道：“朕都如此捐献了，那些大臣，大族怎么敢不捐呢？他们捐的比朕更多，让灾情在月内就得到了缓解……”
听到天子的言语，邢子昂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刘熙，邢子昂眼里很是温和亲近，就好似看着自己的一个晚辈，邢子昂也压低了声音，说道：“这种事，当年我跟孝康帝可没有少干啊……”
“哈哈哈！”
一老一少，仰头大笑。

第0645章 烹郭奉孝
坐在厚德殿里，看着邢子昂将舆图铺在案牍上，刘熙也是有些吃惊，这舆图很大，放在案牍上，倒还有些不够，无奈之下，邢子昂直接铺在了地面上，他自己则是费力的弯下身来，指着舆图，说道：“陛下，这里乃是雒阳，宁州驰道，耗费了近七年，钱财耗费也是巨大，可绝对是值得的……”
“陛下请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在建宁时都曾修建过驰道，其中最长的，就是这幽州驰道，直接将冀州与幽州连接起来，这是当年董卓所负责的，他用了不少的外族劳力，在这里修建了一条最长的驰道，后来，在这里，也就是贺州与新州之间，阳球与卢植共同修建了一条驰道……”
“在建宁年末，这里的雪灾十分严重，百姓冻死了不少，牲畜更是无法避免，孝康皇帝大惊，后来就有了这条驰道，连接新州贺州，后连幽州驰道……成为一体，最后，是在这里，河间国，陛下，这里是孝康皇帝的故居，也是陛下的老家，当年这里的几位国相，是不敢无视这里的建设的……”
“或许是为了奉承天子，他们在河间国内修建驰道，将四周的郡县连了起来……这一次，臣先是考察了这三处的大驰道，又考察了这几个郡县内的小驰道，随后开始了连接工程，陛下请看，如今的驰道，也就是墨黑色的这条粗线，就是宁州驰道，从雒阳一路往北，渡河，再从县城连接，过并，冀，幽，宁州，最后与新贺两州相连……”
谈起驰道修建来，邢子昂很是激动，没有半点的老态，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刘熙蹲在他的身边，听着他炫耀着自己的成就，邢子昂笑着说道：“陛下，你看，几乎整个北方的县城都连成了一片，交通无阻啊，无论是灾情，还是战事，北方诸县城都能相互支援，日后庙堂的命令到达宁州，也只需一个多月。”
邢子昂看起来非常的开心，刘熙就蹲在他的身边，看着身边这位激动的老人，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酸楚，说不出话来，邢子昂又指着一个点，说道：“陛下，你看，西州驰道，臣准备从这里开始修建，连长安，再到雒阳，至于穿过凉州这几个县城，直接到达西州，西州之内，竟是风沙，少有人烟，又多荒漠戈壁……”
“我想了很多，在那些平坦地区修建驰道，在这些地方，就修建驿站，多准备些驼，马匹之类，方便交通便可，若是要在这沙漠里修建驰道，只怕老臣是做不到的……日后或许可以，对了，陛下，你看，若是老臣的策划能够完成，整个北方，全部都能连成一片啊！！！”
“至于中原地区，哈哈哈，反而是不需要我来修建，陛下你看看，从青到徐，从豫到兖，从兖到徐，都是有驰道相连的，这是当年建宁时期所修建的，这些年里，没有减少，反而又多出了不少，这些地区原本就富裕，所任的大臣们，这些年里修建了不少，故而，如今的大汉，并，冀，幽，宁，新，贺，青，徐，兖，豫这些州是完工了的……”
“接下来，臣准备就从河东郡开始修建……一路朝西！！”
“陛下，你觉得如何？”
邢子昂兴致勃勃的问道，刘熙看着面前的老者，笑了笑，说道：“邢公辛苦，若是建成，不，即使西州驰道没能建成，邢耶耶也是留名青史的贤臣……”
“陛下……我已经很老了，宁州驰道能够修建完，我已经是非常的知足了，这西州驰道，我也不知道，有生之年，我能不能完成，我有一事相求，只希望陛下能派遣一位年轻的贤才，跟在我的身边，若是我死在了半路上，他能带着我的尸骨，继续完成这些事业……”邢子昂认真地说道。
刘熙心里有些慌，他皱着眉头，有些肃穆地说道：“邢耶耶，朕知道您为国的心意，可是……邢耶耶，西州荒凉，气候也不好，多风沙，当年董公的事情，朕还记得很清楚，朕不希望你出现什么差池，朕想让邢耶耶能安心度过晚年，能够享受……您已经为国操劳了几十年，接下来的事情，不如就交给朕来做，朕绝不会让耶耶失望……”
刘熙说的很是诚恳，邢子昂却是沉默了下来，拄着拐杖，他缓缓起身，他知道，天子并没有恶意，也不是看不起自己，他说的的确是真心话，邢子昂笑了笑，说道：“陛下，你说的这些，臣也明白……不过啊，我们这些跟着孝康皇帝干事的老骨头啊，就是受不了清闲的日子，我们习惯了……”
“若是陛下不嫌弃，臣愿意继续操办驰道之事……”邢子昂抬起头，说着，那双浑浊的双眼，却是闪烁着光芒，刘熙呆呆的看着他，他温和的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有劳耶耶。”
“不知，陛下愿以何人派与我身边呢？”邢子昂问道，刘熙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朕任太子之时，东宫内有一奇人，阿父曾言，此人之才，不下与王公，此人唤作仲长统，朕派此人跟随邢耶耶，不知如何？”
“哦？？敢与王公媲？”邢子昂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好，我先见见他……”
天子尊崇的送别了邢子昂，而那舆图则是被邢子昂送给了天子，刘熙令人将舆图挂在了厚德殿的墙壁上，站在舆图之前，看着这巨大宏伟的大汉舆图，刘熙也不知当如何言语，尤其是看到上面那数个粗重的线条，将北方诸郡县连成一片，他更是难以掩盖心里的激动，邢公办事，总是那么的让人放心。
邢子昂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刚刚回来，立刻就有人前来拜见，来的是荀彧与郭嘉，这两个邢子昂原先的部下，在听闻他赶到雒阳之后，就是迫不及待的来见他了，两人同时在门口相见，荀彧笑着与郭嘉行礼，郭嘉却是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直接率先走向了府邸。
荀彧有些哭笑不得，他自然知道郭嘉为何如此对待自己，这次官学之事，天子将施行权放给了诸葛司马这两人，郭嘉一直觉得这两毛头小子不成器，办事效率不如自己，在两人正式开始办事之后，郭嘉找出了他们不少的缺点，毕竟他们还年轻，经验上郭嘉是完全碾压他们的。
郭嘉将他们的错误写成了奏文，直接上奏天子。
侍中令荀彧负责审核他的奏表，结果，荀彧没有按着他的弹劾内容，废除原先的政令，而是直接将他的弹劾内容交给了诸葛亮与司马懿，两人非常的开心，连忙修正了自己的错误，还接连的被天子赏赐，继而来拜见郭嘉，当面感谢他的指点之恩，郭嘉知道了，那自然是暴跳如雷，在府邸内大吼。
“不学无术的荀家子，竟敢欺我？！！”
于是乎，他很快写了第二篇奏表，弹劾侍中令荀彧的诸多过失……于是乎，荀彧也是受益颇多，连忙改正。
在这个时候，若是郭嘉能给他好脸色，反而是怪事了。
不过，荀彧也没有法子，那两位都是很杰出的年轻人，日后庙堂就是他们的了，不能事事都让我们来做，不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啊，不过，这些话，郭嘉是听不进去的。
邢子昂得知他们两人赶到，连忙让奴仆接他们进来，两人走了进来，走进内屋，看到床榻上的邢子昂，他们却都愣住了，邢子昂早已没有了以往的那种仪表堂堂的感觉，常年的风雪，恶劣的气候，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与老农一般，皮肤干裂，眼睛也变得有些浑浊，失去了原先的那种精气。
“邢公？？”荀彧有些吃惊。
“怎么，认不出来啦？？”邢子昂问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问道：“可是因我变得过于俊美，不敢相认啊？”，荀彧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正是如此，庙堂群臣，唯邢公的俊美，是最美的，纵周瑜也不能比。”邢子昂一愣，问道：“周瑜？？”
郭嘉却直接开口问道：“邢公，敢问驰道之事，如何了？”
“宁州驰道已经完成了，我明日出发，前往西州……”邢子昂笑着说道。
“可是要从河东郡出发？”
“哦，你如何得知的？”
郭嘉没有回话，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若是从河东郡出发，那就是要以长安为中心，围绕着长安修建驰道？？”，郭嘉又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那我觉得，这驰道应该连汉中……因汉中为益州之门户，而益州那里，只怕邢公也不能修建大规模的驰道，这次修建西州驰道，刚好将汉中添加进来……”
“汉中添加进来，邢公就能利用一个非常强大的群体……”
邢子昂微笑着，缓缓说道：“益州商贾。”
郭嘉一愣，抬起头来，说道：“邢公早就准备如此？？”
“哈哈哈，我虽不如你聪慧，可我也是比你多读了几十年的书啊，你就这般小瞧我？”邢子昂问道，郭嘉摇了摇头，说道：“怎么敢小看邢公呢，邢公又不是农桑不及……”，一旁的荀彧有些不悦地说道：“我都给你说了多少遍，当时，我是没有去抄写刘司农的题卷，否则，我早就过了！！”
“再说，第二次参与考核的时候，我可是拿了农，数的双冠……”
“呵，那又如何，我拿了四冠，从未被人打破过，而且还是第一次，而且我农桑也不需要去抄他人的……农桑都不知，还有颜面待在天子身边，你是准备教导天子如何抄袭麽？”
荀彧面色涨红，挥了挥手，说道：“算了，随你怎么说，反正，有我的审阅，你才能去办事……”
“嘿，没我去办事，你光是审阅又能如何？”
“你这醉鬼，混账，难怪没有女子看得上你！！”
“你这庸才，无能，难怪那么多女子都看得上你！！”
眼看两个人就要掐脖子了，邢子昂清了清嗓子，两个人才停了下来，却也是怒目而视，面色羞红。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在很久以前啊，雒阳内有两个人，一个乃是大儒何子，一个乃是太尉刘公……他们年少而相识，却相互不和……”，邢子昂讲述起何子的故事来，两个人都听的很是认真。
“就这样，何子涕泣，言之实愿输也。”
“怎么样，听了这个故事，你们还要争吵下去麽？？”
荀彧思索了许久，渐渐释然，转过头，看着郭嘉，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他笑了笑，郭嘉同样如此，也露出了个微笑，可他又很快低下头，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看着面前的邢子昂，问道：
“敢问邢公……这两位大贤，可有不知农桑，或农科不及者？”
“郭奉孝！！我操你妈！！”
那一刻，红了眼的荀彧扑了上去。

第0646章 神童相遇
邢子昂缓缓站起身来，举起了手中的拐杖，一下抽在了荀彧的后背上，荀彧大惊，连忙松开了被他压在身下，被他暴打的郭嘉，荀彧起身，站在一旁，郭嘉也是渐渐爬了起来，鼻青脸肿的站在荀彧的身边，邢子昂愤怒的看着他们，手中的拐杖几次重重的拄在地面上，“都给我出去！！”
两人被驱赶出去，走到了门口，相互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便离开了这里。
将他们赶走后不久，又一位年轻人赶到了这里，年轻人站在府邸前，看了许久，心里是不太确认的，又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什么人可以询问，这位年轻人就站在门前思索了起来，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敲门呢？这里四五处府邸的大门都是一样，只告诉我说一个朱红色的大门，我该如何找到呢？
站在门前，年轻人迟疑了许久，好在有奴仆开门，正要外出，看到府邸门前站着一人，奴仆有些吃惊，手迅速的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可想起这里是雒阳，他又安下心来，皱着眉头，问道：“哪里来的小子，站在这里做什么？？”，年轻人大喜，问道：“敢问这里是邢公的府邸麽？”
奴仆点点头，说道：“你来拜见邢公？？他很累了，明日再来罢……”，说着，他就要关上门，年轻人连忙说道：“老丈且慢，我乃是天子派来的，我唤作仲长统……邢公应当是知晓的……”，听到他的言语，奴仆方才明白，似乎是自己相差了，不是因私事拜访的，他点点头，带着仲长统走进了府内。
原本他是要外出买些肉食的，可是他不放心让邢子昂独自见客，便带着仲长统进了院，自己去禀告，听闻他的姓名，邢子昂点了点头，说道：“让他进来罢……”
奴仆领着仲长统进了内屋，天子早有言语，此子与王公颇为相似，可是当邢子昂首次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却没有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任何傲气，可以说，这是一位很谦逊有礼的年轻人，年轻人脸上还有些腼腆，朝着邢子昂行礼拜见，邢子昂也有些疑惑，不是说与王公相似麽？？说的莫不是他的才华与王符一般？
邢子昂挥了挥手，让他起身，看着一旁的奴仆，开口说道：“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罢，我独自与他聊一会……”，那奴仆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等他离开，仲长统方才笑了起来，说道：“久闻邢子之名，今日能相见，实在是晚辈之幸啊……”，邢子昂笑了笑，问道：“你可知，你为何要来这里？”
“陛下都与我说了，我是来跟邢公你学习如何修建驰道的，等邢子逝世了，我就负责继续修建。”仲长统笑着说道，邢子昂瞥了他一眼，摇着头，说道：“有点相似了……有点了……陛下向我举荐你，可是呢，我从未见过你，也不知道你究竟能否承担起重责，将你叫来，就是亲自考察一番……”
仲长统恍然大悟。
“那么，你是太学出来的，还是门子学出来的啊？”邢子昂问道。
仲长统摸了摸头，有些尴尬地说道：“不敢隐瞒邢公，我自幼便有一疾……我自幼好思索，又多思，故而，在一些选择之事上，却不能早些做出决定来，当年，我便是在想，究竟要去太学，还是要去门子学，思索了整整三年，也未曾思索出来，故而两者都未能去……”
邢子昂愣了片刻，方才问道：“还有这等怪疾？？好，那你给我说说，我这番修建驰道，到底该从哪里开始修建？？”，仲长统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我哪里知晓，陛下也未曾与我说……”
“你就不能猜测一番麽？”
“不能啊，若是这些都让我来制定，那我还跟随邢公你做什么？”
邢子昂皱了皱眉头，思索了许久，方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这番前往西州，路途遥远，有贼寇，有沙漠，有恶风……你我都会与民夫同吃共住，你可能忍受？？”邢子昂问着，却盯着仲长统的双眼，他的双眼里没有一丝的畏惧，反而是笑了起来，说道：“当然可以，我年轻的时候就曾逛遍了青，徐，豫，兖，冀等州郡，只有幽宁，乃至凉州西州，还有南方未曾前往……这番能够前往，还不需要自己花钱，自然是乐意的。”
“哦？？你竟去过那么多的地区？？你今年多大？”
“邢公别看我长相稚嫩，其实，我已经二十出头了……”
“咳咳咳……”
看着面前剧烈咳嗽的邢子昂，仲长统有些茫然地问道：“邢公，您怎么了？？我略知医术，可要我来看看？？”
……
次日，邢子昂还是带着仲长统离开了雒阳，也没有太久待在这里，他并不愿意把时日浪费在与雒阳诸多群臣的寒暄之中，他还有不少的正事需要去忙，甚至都没有告别天子，他就带着仲长统离开了，而在次日的朝议上，群臣方才知晓，邢子昂来了雒阳，并且已经完成了宁州驰道。
群臣惊愕，却又叹息，未能与他相见。
随着这一事件，庙堂的重心都渐渐转移到了北方，北方五州，在这一刻，被邢子昂连成了一块儿铁通，光是这一年内的车船税，就已经是为国库带来了巨大的利益，而因商业活动渐渐兴起，这些驰道迅速发挥出了自己的作用来，无数商贾们将货物运输到宁州，进行对外的销售，邢子昂耗费了心血所建出的驰道上，人来人往。
当然，最初建设驰道，只是为了方便庙堂对地方的管理，也为了北方的灾情，军事，能够在短时间内得到庙堂的救济，救援，可是，令邢子昂没有想到的是，交通所带来的便利，不只是在这些方面，在民事上，在商贸之中，甚至在农桑，水利这些方面，都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建设地方所需要的材料，四面八方的运输过来，整个北方恍若一体，幽州的煤炭被运至冀州，冀州的木材在并州成为了一座座房屋，宁州的鱼虾被新州人称赞着，只是在修建完成的第一年，众人都看到了北方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当月，司徒曹操上奏天子，希望庙堂能够大力资助邢公，修建西州驰道。
天子自然没有反对，将准备用在官学上的预算，用去了小本在驰道之上，这也算是让邢子昂的事务变得不再那么的艰辛，邢子昂在赶到河东郡的首日开始，便调动了各地的太守县令，开始侦察各地区，一直都在帮着他的倭国能人大儃都，早在邢子昂前往雒阳的时候，就已经赶去了凉州等地，开始进行勘探。
……
太学门前，建宁石碑之前。
一个孩童站在石碑面前，有些呆呆的看着，来往的太学生不少，看到这幼童，都是忍不住的上前逗弄一番，不过，这孩子看起来有些愚笨，别人询问他，他也不回答，久而久之，也就没有太学生再去理会他了，任由他在这里玩耍，他也不去闯太学，整日就喜欢在这里看石碑。
近傍晚，就会有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前来，将他带走。
这一日，幼童又站在这石碑面前，认真的看着。
“你能看懂这些麽？”，有一人忽然问道，孩童转过头来，一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站在他的身后，有些好奇的询问道，孩童看了他片刻，方才说道：“我能。”那年轻人有些震惊，看着他，笑着说道：“不错啊，如此年纪，就能够看懂这些，你很不错啊！”，那孩童不屑的笑了笑，没有再去看他，继续盯着石碑。
“你唤作什么啊？看你的打扮，不太像是哪位太学生的孩子啊……”
的确，这孩童穿着很是一般，没有富贵人家的那种气息，反而是后来询问的这年轻人，一身锦绣，绝非等闲人家的子嗣，那幼童无奈地说道：“这与你何关？？你要去玩耍，便去远处玩耍，如何？？我还要读书呢！”
“哈哈哈……”，年轻人笑了起来，说道：“读书啊……这上头的五经，还需要读这么久麽？读这些没用，你可以进太学，太学的藏书馆里倒是有不少的好书，比读五经有意义多了，这五经，说起来，也不过是对经典的五种诠释，不过，所谓经典，不同的人看着，就会有不同的感受，你读这些，理解他人的解读，是没有错误的，可是，还要能有自己的看法啊……”
听这年轻人说着，孩童有些吃惊，转过头来，打量着面前的这人，这人看起来也没有比自己大太多啊，他有些好奇地问道：“敢问君之年纪？”
“我已十六，只是看起来年轻些……”年轻人笑着，又问道：“你呢？？”
“我已十二。”孩童认真地说道。
年轻人皱着眉头，说道：“十二岁……十二岁读这些有些晚了……若是你有意，以后就跟着我去太学，我可以教你……”
“呵……”孩童没有回答，他自幼就被众人称为神童，这个年纪，就已经能钻研石经的内容了，还需要你来教我麽？
他心里想着，正在这时，他的父亲已经赶来了。
“维儿，怎么站在这里？？”
这位官吏牵着他的手，这才看到面前的年轻人，看着年轻人的服饰，他笑着说道：“我家孩童年幼，未曾触怒与君罢？”
“这倒是未曾，不过……你这孩子都十二岁了，为何不送到太学呢？”
“太学？？？”，官吏一愣，看着他的脸，这人莫不是在拿我逗乐？？他没有回答，牵着小姜维的手，迅速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离去，年轻人也有些无奈，正要说什么，一旁却有太学生拉住了他。
“仓舒啊……别去了，再去就要挨打了……”
“为何啊？？”
“我再与你说一遍，太学这么些年里，只有你，是六岁进来的……明白了麽？？不要看到幼童就让他来太学！！我们这些凡人都是立冠之年才能进来的！！！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就算你父是司徒，我等也要与你动手的！！”

第0647章 延康运河
延康元年。
河间饶阳有麒现，时人比之孝武之盛。
帝喜，大赦天下，唯董宠与张松逆党不赦。
这一年，大汉迎来了未曾有过的盛世，秋时所获，史无前例的丰收，因官学与驰道渐渐空虚的国库，在一瞬间，堆积成山，从孝康时代开始开垦的耕地，到了如今，已然是连绵不绝，在大汉的疆域内，处处都是金黄色，又时常伴随着稻物的清香，百姓家里已经能够养得起耕牛，无数老农，看着自家孩子骑在牛背上，诵读着诗书的模样，露出了最美的笑容。
天子常常带着皇后，乘坐马车，巡游乡野，最初是在雒阳附近，百姓们在看到天子前来的时候，通常都是惊愕的，天子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却也下令，不许地方官吏前来拜见，生怕他们耽误了农事，前往百姓家里，天子也会吃上他们一顿饭，询问些乡野琐事，留下些钱财，匆匆离开。
在秋收之后，再次投入到了官学之中，诸葛亮去了凉州，司马懿则是前往荆州，都想要在地方上做出些事情来，官学四起，诸葛亮与司马懿，简直比曹操还要疯狂，不眠不休，就是要比出个高低来，诸葛亮到达凉州，联系当地的戍边军团，又奏请天子，通过戍边军团的相助，诸葛亮在两个月内建设了三座官学府邸。
这并不是简单的修建了建筑，而是真正的建设完成，已经有幼童开始启蒙进学了。
司马懿联系到了荆州的世家大族，通过他们的扶持，在三个月内，建设了五座官学府邸。
坐在厚德殿里，天子看着两个人的奏表，不由得摇头苦笑，将奏表放在一旁，天子又开始看起邢子昂的奏表来，看了许久，天子抬起了头，曹操正坐在他的面前，看着曹操那凝重的表情，刘熙有些无奈地说道：“司徒公啊，你看，庙堂今年的目标，全部都是放在了官学上的……却又多出了驰道事，已经是没有多少余力了……”
“陛下啊，有些政事，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如驰道，若是陛下定个期限，五年之内完成，难不成这五年里，庙堂什么也不做，就等着驰道修建好麽？”曹操反问道，刘熙没有回答，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曹操又说道：“陛下啊，与先秦之时，吴王夫差修建了渠水，使得吴国大兴，讨伐诸国，魏惠王开鸿沟，亦然如此，秦，齐更如何，当今与先前不同，陛下可以看看这几年的各地奏表，自从王公治扬，刘公治交，闻人公出益，南方之农耕经济，已是连年上升，扬州更是超过了兖，徐等地区，一跃成为大汉最大的产粮之地……仅次与冀。”
“庙堂必须要牢牢控制住南方，南方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比其北方而言，如今的南方，更够更加迅速的带来切实之利，若是陛下能听从臣的上奏，修建这运河，定然能使南北一体，北方的人力，工具，物品都能到达南方，而南方的粮食，特产，也能赶到北方，北方各地，能够通过驰道来加强交流，可南北之内，是只能通过运河了……”
曹操认真的说着，刘熙咬着牙，说道：“司徒公所说的，朕是知道的，可是，这运河也实在是太长了啊……从会稽郡郡到涿郡……这要通过五水……这……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啊……”
听到刘熙如此言语，曹操站起身来，说道：“陛下是担忧耗费太多，会影响到如今的国力麽？”
“孝康之时，孝康皇帝莫非不知大规模屯田，修建驰道会耗费国力麽？”
“孝宪之时，孝宪皇帝莫非不知讨伐贵霜，征战塞外会耗费国力麽？”
“若是没有他们两人耗费当时的国力，会有当今的盛世麽？”
“陛下是要功与一时，还是要利与千秋呢？”
刘熙站起身来，肃穆地问道：“司徒公，你能在多久之内完成？”，曹操大喜，说道：“七年之内，定然完成，若是不能完成，请陛下斩臣之首！！”，刘熙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只需七年？？”，曹操点着头，说道：“只需七年！”，刘熙眯了眯双眼，说道：“好，那就有劳司徒公，朕定会全力支持。”
“多谢陛下！！”曹操激动的说着。
走出皇宫的时候，曹操格外的欣喜，这运河之措，他已经想了很久了，在看到邢子昂所修建的驰道起到了如此重要的作用之后，他更是下定了决心，将北方几州连起来算什么啊，我曹操，要连就要连整个天下，将南北连在一起，这才是值得曹操所去做的，这些日子里，他四处寻找关于渠道的一些信息。
从先秦开始，其实在南北之间，就已经出现了不少的渠道，犹如邢子昂那般，曹操所想要做的，就是连接这些水渠，最终形成一条超长的渠道，做出一番前所未有的功业来，曹操咧着嘴笑着，不过，拿着手中庞大的舆图，方才，他没有将舆图交给天子去看，因为他知道，若是天子看了，定然是不会允许的。
这舆图上是曹操最为详细的打算，他给天子言语，只是要修建一条南北运河，从吴郡到青州，从青州到冀州，其实，曹操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舆图，当今天子什么都好，可惜啊，却是少了孝宪皇帝的那种魄力，孝宪皇帝虽说容易冲动，可他就是有那种魄力，无论征伐贵霜，还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从来都不会迟疑。
可是当今天子不同，他做事之前，总是要思索太多，曹操觉得，若是天子看到了自己真正的打算，说不得就要被吓坏了，连忙叫来太医为自己诊断，再自己回家休歇。
曹操并没有回自家的府邸，朝着尚书台走着，曹操心里明白，自己如此庞大的谋划，若是要完成，那就必须要找到人来帮着自己，最先，就必须要让郭嘉来帮助自己，这厮在尚书台待了如此之久，颇有才能，曹操心里想着，走到了尚书台的门前。
这时，已是傍晚，郭嘉刚刚走出了府邸。
走出府邸，正要上车，猛地看到了不远处的曹操，郭嘉浑身一颤，连忙别过头去，装作没有看到，脚步匆匆的就朝着马车赶去，曹操眼尖，自然是看到了郭嘉，他挥手高呼道：“奉孝！！奉孝！！”，郭嘉低着头，只管走自己的路，就在他走到了马车身旁的时候，一人却是从背后拉住了他。
郭嘉无奈的转过身来，曹操笑眯眯的站在他身后。
“奉孝啊，你这耳力不佳啊……”
“呵呵……是啊……”
“奉孝啊，我有要事找你，今晚，来我府邸，如何啊？”曹操笑着问道，郭嘉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司徒公啊，我这晚上还有些事啊……”，曹操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晚上有事，那就现在谈吧。”
“唉，司徒公，又是什么事啊？我这一边忙着官学的事情，一边还要负责往凉州驰道运输补给……”，郭嘉还没有说完，就被曹操拉着上了马车，吩咐马夫，去司徒府邸，两人坐在马车上，曹操说道：“这次是一件大事，我可以说，这次的事，绝对与往常不同，若是能完成，定是名传千古……”
车辆缓缓赶到了司徒府邸，还没进府邸，郭嘉就看到了几辆马车停在府邸门前，郭嘉明白，曹操不只是请了自己，进了府邸，曹操拉着郭嘉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走进客房，袁绍正与刘备谈论着什么，看到曹操带着郭嘉走进来，刘备连忙起身，要与曹操拜见，袁绍却还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搭理曹操。
四人坐了下来。
“你这黑厮，让我们午时赶来，让我们等了这么久！！”袁绍有些不满，曹操咧嘴笑着，说道：“本初不要介意，天子不让我离开，我也没有办法，定当赔罪，定当赔罪……”，曹操笑着，方才与刘备寒暄起来，袁绍直接开口说道：“叫吾等是为了何时，你直接说罢，你不说，我坐着也不安稳……”
“好，是这样的，我想修一条运河……陛下已经同意了，所以叫你们前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你们都是我的好友，我想，这点忙，你们大概是不会推辞的罢……”，曹操说着，一旁的郭嘉稍稍平静了下来，太好了，只要不是让我去做，提提意见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修建运河？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呢？
刘备笑着说道：“曹公尽管吩咐，吾等不敢不从。”
袁绍冷哼了一声，打量了他一番，说道：“玄德啊，论地位论能力，你也不次于他，不必如此客气，一条小小的运河，就要把我们叫来，看来我们这位司徒，也是老了啊……莫不是这厮看邢公修建驰道，心里发热，也想修建个运河……”，曹操大笑，说道：“还是本初最懂我啊……”
“说罢，扬州的，还是青州的？”
曹操举起了手中那被卷起的纸，放在了众人面前，将前面那几个给天子看的奏文之类拿去，就留下了最后那张大舆图。
三人探出头来，认真的看着。
交州到扬州，过豫州，到徐州，过青州，到冀州，再到幽州，最后到达宁州。
三人的表情渐渐呆滞。

第0648章 车与马夫
“曹阿瞒……”
袁绍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面前巨大的舆图，嘴唇微微颤抖着，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曹操，他问道：“你疯了？？这等规模的运河，你是准备挖多少年，要动用多少的劳力，要用多少的钱财，你……你……”，他说不出话来，看着刘备与郭嘉，反而是希望他们两个能够说些什么。
刘备咳了咳，说道：“曹公此计，倒是为千年之策，实在令人敬佩……只是，这耗费……”，他思索了许久，方才问道：“陛下真的允许了？？”，曹操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答应了，还让我早些时日动工呢。”刘备与袁绍都沉默了，这工程量实在如此之庞大，天子怎么会应允呢？
看着两人面有难色，曹操看向了一旁的郭嘉，郭嘉看起来就很是冷静，真不愧是四科之冠啊，看看人家这气度，曹操想着，正要开口，郭嘉却率先开口了，“司徒公，我府里还有事，告辞！！”
“唉……”曹操无奈的叹息，看着对面的三人，他坐了下来，饮了一口茶，方才说道：“诸君，运河若是能开通，功在千秋，后人定当铭记，我也知晓，建设之困难，可是，若是因其苦难便不为……岂能为汉臣？？我曹操，虽为阉竖之后，可是从知事以来，从未退却，无论是做什么……我都不曾……”
“这世上，还没有我做不成的事情！！”
“邢公以七十高龄，尚且能与天寒地冻之中修筑驰道，吾等有何不可呢？”
听到曹操的言语，袁绍冷哼了一声，说道：“就你志向远大？？吾等不如？？你可曾想过，若是要动工，定然要使用数百万的人力，国库积累的这些钱财，这些粮食，支撑不住一年，另外，你要让百姓全部都来担任劳力，那我问你，谁人来耕地，明年的赋税，又当如何？？”
“我会从扶南，真腊那边调来劳力，还有，海外……至于钱财粮食方面，我想好了，将工程分为小段，迅速的完成，之后便启用，让运河在最短的时日内发挥到相应的作用，如此一来，钱财粮食也不是问题，若是实在不行，我就以司徒之身，号召天下世家募捐，就是倾家荡产，我也要将运河修建出来！！”曹操肃穆的说着。
“司徒公是想采用当年董公与宁州修建驰道之法？？不过，若是采用此法，只怕庙堂群臣反对，纷纷弹劾，对司徒公不利，另外，他们前来，也是要吃喝的，总不能饿杀了他们……”刘备说着，曹操却打断了他，他说道：“这就是我请各位前来的目的，我需要诸君相助。”
“都说东宫多人杰，我们得要给天下人看看，熹平之臣，也绝非草包。”
“诸君，可能相助？”曹操问道。
袁绍与刘备的脸上都有些迟疑，都未曾言语。
看着他们这模样，曹操摇了摇头，说道：“如此，那就请诸君回罢，操愿为天下先……即使办不成，也好过如同懦夫一般，连试都不敢试！！”，曹操说着，转身进了书房，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觑，进了书房，曹操并没有任何的落寞，也没有失望，他将舆图挂在了墙壁上，认真的看着各地的情况，便开始动笔书写起来。
正在忙碌着，不知不觉，却有一人站在了他的身边。
“司徒公，我曾去过扬州，扬州刺史沮公，当世能臣也，此人在这几处修建了运河，我觉得，于其在这里对着舆图来制定，不如去找他，亲自去各地探察……”刘备站在曹操的身边，说了起来，曹操听着，点着头，“玄德，我没有想到，你会愿意帮我……”
“司徒公，在下虽非人杰，可是，若是真的利国利民，我也绝不推辞，身为汉室宗亲，为国为民，宁死不辞也！”，刘备说着，又讲道：“另外，涿县这里乃是我的家乡，我明日可告知陛下，亲自前往幽州，对这里，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或许能够帮着制定更加详细的谋划……”
“善！世之能臣，唯操与玄德耳！！”
“呵，口出狂言！！”，袁绍走进了书房，结果刚刚走进书房，就听到了曹操的这句话，看到他进来，曹操是有些诧异的，袁绍走到舆图前，详细的看了看，说道：“还世之能臣，世之能臣不知道从扬州到豫州最好的方式是通过荆州麽？你这舆图里连荆州都没有？？还想修建运河？？”
“哈哈哈，本初，我又不是汝南人，我怎么知道这些啊，还好你来了啊……有你相助，大事成矣……”
“好了，莫要再捧了……”袁绍不悦的说着，他认真的看着舆图，说道：“豫章太守袁叙，山阳太守袁遗，江夏太守袁胤，东莱太守袁闳，还有豫州汝阴和汝南的县令，袁弘，袁忠这几个，都是与我有些关系的，我可以吩咐他们一声，让他们现在就开始准备运河之事，他们在地方上，能耐可是要比你大多了……”
听着袁绍如此言语，曹操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转过头来，一旁的刘备也同样如此，曹操点着头，说道：“如此一来，倒也方便，多谢本初，不过，本初啊……在地方上，你的亲近为何如此之多？？”，袁绍摇了摇头，说道：“庙堂里更多……”，曹操看了看刘备，方才说道：“这有些犯忌讳啊……你得提醒他们一二……”
“这我能如何啊？？家里人丁本来就多，他们也都是通过考核上任的官吏，我难道还要拦着他们麽？”
“不说这事了，还是接着论运河罢……”曹操说着，正要开口，却见最后一人也走了进来，郭嘉舔了舔嘴唇，看着曹操，忽然开口问道：“曹公，这酒水管饱麽？”
“哈哈哈，奉孝前来，自然管饱！！”
“方才本初说了，要加个荆州，我看啊，既然荆州都加了，这司隶地区也不要浪费，毕竟靠海，也一并加上，还有这个并州，可惜啊，贺州这里不能修建，对了，凉州能否也连起来啊？他也靠着大河呀！！对了，还有益州这些地区……”，有了这些人的加入，曹操看起来格外的激动，不由自主的便开始在舆图上乱点。
“额……吾等告辞！！！”
四人在府邸里忙碌至于次日凌晨，其余三人方才迷迷糊糊的走出了司徒府邸，曹操已经回去睡了，几人上了马车，也没有精力互相告别，各自返回，而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则是被袁尚如实记录，送到了厚德殿里，对于袁尚的这个行为，刘熙非常的开心，对于这四位重臣谈论运河之事，天子也并没有在意。
虽是读了天书，知道曹操，袁绍，刘备这三人在天书里的作为，可是刘熙对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敌意，或者怀疑，如今的庙堂，是不能缺少了这三人的，曹操大概是如今名列第一的能臣，一切的政令，完全绕不开他，自己的东宫群臣虽优秀，可是比之老谋深算的曹司徒，还是远远不如的。
袁绍在担任司空后，虽有过错，可是不得不说，他能最为迅速的完成天子的吩咐，无论是赈灾，还是别的什么，袁绍只要是动用了宗族的力量，完全没有人能与他媲美，效率甚至是超越了卢植，袁逢，曹操，袁术这些担任过司空的人的，毕竟他姓袁，世家大族不是以他为首就是愿意跟从。
袁逢当年不是袁家家主，故而无法做到袁绍这般。
至于刘备，他是庙堂里严重被众人低估的一位，他上任司农以来，一直沉迷在农桑之事上，很少待在雒阳，很大的时日里，都是在四处巡视乡野，甚至还亲自与百姓们一同劳作过，他与将作大匠马均合作，将大批的先进农具，分发到了数个州内，推广新农具，乃至新品种，他还在凉州内建了三千顷的棉种植耕地，为大汉提供抗寒物资。
他的政绩，对大汉所做出的贡献，不在先前两位之下，反而，天子觉得，他的功绩要更大一些，今年的大丰收，自然是有着熹平的基础，可也绝对离不开刘备的所谓，至于他为什么被小瞧，很简单，这些整日为他人赞颂功德的人，家里又不缺粮，冬日也不缺温暖，他们怎么会知道刘备的贡献呢？
最后一位郭嘉，就更不用提了，他一直都是担任执行者的角色，诸葛亮与司马懿争锋，一共是修建了八座官学，可是郭嘉独自一人，修建了五十七座官学府邸……
天子并没有对他们的联合有什么忌惮，反而是下了诏令，允许他们四人，放开手去做，四人都十分的开心，刘备直接前往幽州，开始探测，以及思索人手，曹操前往扬州，去拜见沮授，袁绍则是开始动员各地的太守，县令之类，为运河做准备，至于郭嘉，他则是开始制定修建的方案，这类事，他总是很擅长。
坐在厚德殿里，刘熙看着堆满了案牍的奏表，不由得苦笑着。
他心里有无数的雄心壮志，他想带着大汉的车辆，滚滚向前，碾压众敌，无可媲美，可是，如今他发现，自己并不是牵着马车的那匹骏马，他是马夫，而马车前的骏马则是无数，并不需要他亲自拉动这大汉，他所要做的，只是握着缰绳，控制着马车飞奔在正确的方向上，选择最好的骏马，带着这架马车，冲在最前头。
朕会是个很好的马夫罢。
刘熙苦笑着想到。

第0649章 扬州钱塘
曹操坐在船上，船划出一阵波涛，缓缓向前行驶，曹操坐在船上，看着周围的景色，忍不住就要作诗吟赋，正在他构思着诗句的时候，却听到官吏的言语，船要到岸了，曹操忍住心里的那股冲动，转过头，看向了岸边，在岸边，早有一行人正在等待着，这番，曹操前来扬州，就是为了能够迅速的施行运河之策。
在那之前，他还要去见一位奇人，扬州刺史沮授，按理来说，刺史作为监察机构，是没有施行内政的权力的，沮授当然也是如此，不过，他却能靠着自己强大的人格魅力，统领扬州各郡的太守们，一同行事，修建水利，开垦农田，这些事情，对于地方太守有利而无害，在沮授的统领下，这些年，扬州的发展从未停止。
曹操望向了岸边，他看到了不少的船正靠在岸边，其中大多都是百姓的渔船，还有些大型的商船，这些商船大多都是官用的，商贾们并不能私自拥有，当然，还有运兵船，这些运兵船，是连接着扬州，交州，扶南，夷州这四个地区的纽扣，通过这些船只，西南沿海地区才能保证各地的安全。
曹操认真的打量着这些，很快，船就靠岸了，等当水手们将船停下来，抛锚之后，曹操方才领着自己的属官，走上了河岸，刚刚上了岸，就看到了一位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老者，拄着拐杖，领着群臣，正在等待着，曹操心里明白，这位就是扬州刺史了，这人眉头紧皱，看起来是不大和善的。
“拜见司徒公！！”，沮授行礼拜见，曹操笑着，伸出手来，扶起了他，说道：“沮公不必如此，早听闻沮公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实在是欣喜万分啊！”，尽管曹操如此恭维，沮授脸上也没有半点的兴奋之意，他开口说道：“司徒公是要先去看扬州内的几条水渠，还是要回府细谈？”
此人没有任何要与曹操寒暄的意思，直接进入正题，听到他如此言语，曹操也没有再刻意寒暄，转过头，看着岸边那些小船，问道：“扬州的渔业，近来如何？”
曹操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反而是开口询问，却只是在一瞬间，就将话语主动权夺到了自己的手中，沮授也是看着远处的船，说道：“并不好。”
曹操点点头，“那就请沮公带我四下里走走，我想看看各地的运河开凿情况……我来这里之前，就听闻，沮公开凿了不少……”
“不，司徒公，不一样，臣开凿水渠，乃是为了引水浇灌，而司徒公是要开凿出船所能通过的运河，我在这里开凿的那些河渠，应当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沮授说着，又言语道：“不过，南方多河，多临水，开凿起来，比之北方应是简单的多……我先带司徒公到附近的几个水边瞧瞧……”
沮授与曹操同乘一架马车，两人看着窗外的风景，沮授也是介绍着这里的情况，说着说着，曹操却是感到有些不妙，当然不是说扬州的情况不好，看得出，沮授是个能臣，扬州的情况是非常不错的，处处都能看到丰盛的庄稼，百姓们衣食无缺，车辆也不少，扬州的情况已经超过了中原地区不少的郡县。
不过，主要的问题还是在渠道上，原本曹操得知沮授在扬州大兴水利，本以为能对运河有点作用，可是到达之后，曹操方才发现，沮授刚才说的没错，他所修建的水渠，都是为了引水，而不是为了船运，这对运河起不到任何的帮助，曹操皱着眉头，开口问道：“若是我从交州开挖，让交扬连接，沮公觉得从哪里动手最为合适呢？”
沮丧一愣，转过头来，打量着面前的曹操，好似有些吃惊，他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司徒公，这交州本就与扬州相连，昔日，刘公曾在交州修建驰道，两州之交往甚是密切，另外……从海路，也能通过南海这里运输货物，司徒公为何要多此一举，去挖运河呢？？？”
“咳咳咳……那以沮公之见？”
“你是来修运河的，我的意见有何用？”
“这……”曹操有些回答不上来，他说道：“我想着，水运或许比陆路要迅速一些……”，沮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本以为，曹公乃当朝司徒，运河大利与天下，曹公心在此，定是值得尊敬的，却不想，原来也不过是贪图功名之人，修建运河？？只是为了阁下的功勋？？还要从交州挖？？告辞！！”
沮授直接叫停了马车，走下车来，就要徒步离开，曹操一看，大惊失色，连忙从马车上下来，挡在了他的面前，笑着说道：“沮公勿要如此，我这是初次赶到南方，之前都是看舆图，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这才亲自赶来，想要看一看，沮公啊，不要怪罪，运河之事，功在千秋，还望沮公能相助一二……”
看到曹操如此态度，沮公也收起了怒气，他皱着眉头，说道：“司徒公啊，运河之事，是要动用无数百姓，耗费无数钱财的，绝对不能有失误啊，尤其是如此过分的过错……”，曹操笑着点点头，态度很是恭敬，沮授这才作罢，领着曹操继续巡视各地，跟着沮授，曹操走遍了整个吴郡。
随后又前往会稽郡，柴桑郡等地区，沮授对于扬州的了解，的确是让曹操受益匪浅，扬州内好似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区，另外，曹操也渐渐明白了他的秉性，对这人不能开玩笑，他为人很是肃穆，从不玩笑，平常，曹操就是个好玩笑的人，哪怕对天子，也偶尔说笑一番，使得众人大笑。
可是在沮授面前，这就不行了，无论曹操开什么玩笑，沮授都是皱着眉头，冷冷的看着他，完全没有半点人情味，整个人，就好似是一台行政机器，在他面前，你就只能说些正事，就连寒暄他都不肯，平常官吏相见，拜见之后就要开始说正事，都没有人跟他问候之类的，曹操非常的难受。
原本就不是个话少的人，还喜欢开玩笑，谁知道，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两人走在会稽郡的钱塘县内，曹操是想让这里变成运河起点的，会稽郡的钱塘县，靠近湖泊，当然是最为合适的，两人在这里观看了许久，曹操心里逐渐是有了谋划，看到他有些激动的模样，沮授点点头，说道：“从这里开工是可以的，不过，会稽郡的百姓很少，只怕要从外运人了……”
“哈哈哈，沮公与我所想的不差……哎，这里端是好景色啊……若是退仕了，这里最适合来养老……”
“首先就是要将扬州几个郡连起来，扬州水源不少，这一点并不困难，唯独有些难的就是人力……”，听着沮授的言语，曹操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问道：“在到来之前，我本以为自己算得上个狂人，整日忙着制定政令，谋略，都没有什么闲暇时日，现在才知道，我比沮公可要差多了……”
“沮公啊，这人也要适当的放松，不能开口就是正事，今晚我设宴，我们一同吃饭，饮个酒，如何啊？”
“你准备如何解决劳力的问题？”
曹操张了张嘴，却没有能言语，他看着湖面，皱着眉头，说道：“沮公或许知晓，昔日董公修建幽州驰道的时候，就是使用了大批的俘虏，以及奴隶……另外，王公在扬州的时候，也曾为扬州带来了不少的劳力，所以呢，我是想从扶南，真腊这些地区调来人手，还有就是从海外抓捕一些……”
“对了，还有囚徒，大牢里的囚徒，不能浪费，让他们也来，还有就是地方上的世家大族，我准备让他们派出家中奴仆前来相助……很多人都觉得这样有些不仁义，可是我觉得呢，运河建成，受益最多的还是百姓，就是不仁……”，曹操还没有说完，一旁的沮授就打断了他。
“恩，好，就这样。”
沮授说完，转过身便离去了，只留下一个正准备诉说自己心里大志向的曹操，茫然的看着水面，张大嘴巴，却是戛然而止。
曹操在这里感慨了许久，在这个时候，他分外的想念刘备，还是刘备好啊，能跟自己聊的很是尽兴，谈笑风生，这厮是什么人啊，马均研制出的一台行政机？？
当曹操返回县衙的时候，已经是没有沮授的身影了，他等到了傍晚，也没有等到他，曹操连忙找到县令，询问沮授的行踪，县令拜见了曹操，方才说道：“沮公早些时日就离去了，并没有告知去向。”听到他的言语，曹操大怒，这厮不当人啊，还真的如此就离开了？？？
他无奈的看着那县令，问道：“我稍后要上奏表与庙堂，你吩咐驿站的士卒，稍后来我这里……”
“谨喏！”
“对了，这钱塘县有没有什么找趣的地方啊？”
“回司徒，我钱塘县在城北修建了一条水渠，能灌溉……”
“好了，好了，出去罢！！！”
曹操回到书房，将这里的情况详细的写了出来，又写上了自己的打算，也就是关于人力问题的，他希望从明日开始动工，虽说偌大的运河，他只是探查了扬州地区，其余地区还没有下落，可是曹操却迫不及待的要开展，因为他想快速修建运河之后，让运河直接投入船运之中，所获得的财富，可以用在下一段运河的修建之中。
如此一来，能减少庙堂的不少压力。
他刚刚写完，就有驿站的士卒前来探访，曹操将信件交给这个面无表情，极为肃穆的驿卒手里，心里想要说的话也被他憋了回去。
扬州就没有一个正常人，这里的官吏都是疯子，都是疯子！！！

第0650章 董公之策
清晨，曹操正在榻上熟睡，猛地传出一声巨响，曹操猛地从床榻上跳了起来，茫然的看着周围，又急忙开始穿起衣裳来，外头极为的喧哗，噪杂的声音让曹操心里格外的不安，这是出了什么事，该不会是民乱罢？？不对啊，从孝宪皇帝开始，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民变了，曹操皱着眉头，走出了府邸。
刚刚走出内屋，他就看到了一位官吏，正站在门口，看到曹操出来，附身大拜，曹操让他起身，急忙问道：“外头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官吏倒也不急，冷静地说道：“外头正在修运河。”
“哦……恩？？？你说在做什么？？”
“修运河，今天一早，刺史便已经赶到了这里，没有惊扰司徒，带着人手开始了挖掘……”，官吏平静的说着，曹操却是瞪大了双眼，急忙就朝着屋外跑去，出了县衙，外头密密麻麻的人影，这些大多都是当地的百姓，正扛着各类的工具，数十人站在一起，正在谈论着什么，曹操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们，急忙朝着城外跑去。
大老远，曹操就看到了沮授，他此刻正在吩咐几个官吏，要从何处动工，开始挖掘，并且，人手都已经安排好了，工具也有了，百姓们分成了几个批次，跟着官吏们，有的已经开始了劳作，挥起了手中的锄头，看着他们的模样，曹操嘴唇微微颤抖着，走到了沮授的身边，沮授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搭理他。
“沮公？？你这是在做什么？？”曹操问道。
“修建运河啊，今日动工，朝着荆州挖凿便可，当然，扬州几个郡县，也能轻易的挖通……”沮授认真的解释起来，曹操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着，他咬着牙，问道：“给陛下的奏表，我昨日方才送到了庙堂，没有陛下的命令，也没有我的允许，沮公怎么能擅自开工呢？？即使我没有异议，可若是庙堂那边不允，沮公不怕被带去绣衣大牢麽？？？”
听到曹操如此言语，沮授有些疑惑，他问道：“主持修建运河的是曹公，即使犯了错，抓的也是司徒，与我何干啊？”
曹操听闻，险些冲上去就给这厮一顿胖揍，他咬着牙，呆愣了许久，忽然，曹操抬起头，放声大笑，“哈哈哈，好，说的不错，纵然有罪，罪在与我，沮公，你尽管去做，无碍，一切都有我扛着！这天下，若是我不做……”，曹操还没有说完，沮授点着头，说了一声好，就去忙了。
曹操有些尴尬，看了看周围的这些人手，急忙又追了过去。
“沮公啊，你这是调动了会籍的百姓们来做麽？舆图都准备好了？？探测也完成了？？只是一夜，是不是有些匆忙了？”
“在曹公未曾赶来的时候，我就想要在扬州修建运河，所有的草图，包括方案，我都准备好了，所以，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便可，主要问题还是在人手上，劳烦曹公前往交州一趟，或者扶南国相那里，看看他们能否递送些奴隶来，还有囚徒，我也让扬州各地的囚徒前来，为了防止他们闹事，我准备动用扬州的水师……”
“不过如此会耽误了曹公抓捕海外奴隶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上奏庙堂，让交州的驻军前来此处的，到时候，水师就能出动，前往外地，去抓捕奴隶了……对了，扬州水师校尉就在那边！！”，沮授指了指一个方向，便不再言语。
曹操还是有些懵，转过身，果真，看到了不少的士卒，这些士卒的打扮与南北军不同，曹操走了过去，叫来了一个士卒，告知了自己的身份，让他们的校尉前来拜见，没过多久，一位面目狰狞，模样凶狠的校尉赶到了他的面前，曹操看着他，说道：“我是司徒曹操，你就是水师校尉？？”
“拜见司徒公，属下正是水师校尉尤突。”
“有土？？”
“司徒公，我乃是山民。”
“哦……”曹操点了点头，看着他，问道：“你担任校尉多久了？”，尤突说道：“已有七八年了。”
“那你对海外可曾了解？？”，曹操有些疑惑的问道，尤突感受到了曹操言语中的不屑，不过，尤突也已是习惯了，他本身就是降将，又背负着弑父的骂名，这些年里，习惯了这样的态度，他认真地说道：“司徒公，属下与水师之中，已有三十多年，昔日王公设水军，我便是第一批的士卒。”
“也是当年那些士卒里唯独一个还活着的。”
“我去过很多地方，就连扶南的更南方，我也去过，那里有几个小岛，穿过小岛，我见到过贵霜的船只。”尤突说着，曹操眼里却是有些震惊，他忽然眯起了双眼，低声问道：“这里修建运河，需要人手，你说，若是从海外请些人过来帮忙修建，你能带来多少人？？”
尤突一愣，随后笑了笑，说道：“司徒公，一年的时日里，我能带来近三十万人。”
“哦？？”曹操大吃一惊，问道：“真的有如此之多？”，尤突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司徒公并不是第一个让我如此做的人，还有一人，也曾让我如此去做，持续了三年，抓捕了近五十万人，扬州能如此迅速的发展……咳咳……”，尤突并没有多说，曹操却已经听懂了，他有些好奇地问道：“第一个是谁？”
“乃是王公。”
“果真如此！！”一直都以王符继承者自居的曹操不由得笑了起来，他将尤突拉到了一旁，低声说道：“那就有劳尤君了，这样的，如今交州的驻军尚未赶来，还需要你们来负责这里的治安，等他们一来，你就直接出发，也不要顾忌什么，带来的人越多越好，我需要非常多的人手，来修建运河，只要带就是了，一切都由我来负责！！”
尤突点了点头，说道：“谨喏！”
曹操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不错，是一表人才，方才看轻了阁下，乃是我的过错，还望你不要介意。”
“不敢！”
……
庙堂之内，刘熙再次皱着眉头，沉思起来，周瑜与法正坐在他的面前，两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激动，尤其是法正，刘熙叹息道：“两位啊，司徒已经去了南方，你们也要过去，那这庙堂里不就空了麽？？莫不是要让朕把都城也一并搬去南方？？”，刘熙十分的无奈。
就在早上，这两位忽然来找到自己，要求前往南方，这如何是好啊？
法正说道：“陛下，我早有上奏，希望能开海运，更多的探索海外，我听闻，曹公要修运河，这修建运河，自然是需要人手的，当年王公，就曾经从海外带来了不少的劳力啊，海外的财富众多，不能小看的，在这个时候，若是我能前往南方，负责打造船只，招募水手，大力的探索海外，定然有巨大的收获啊！”
他说着，看了看一旁的周瑜，方才又说道：“我与这策告知众人，公瑾是最为支持的，而且，他对船只，水手这方面也颇有造诣，或许陛下不知道，公瑾当年是在宁州水师，太史慈将军的麾下任职，曾跟着他学习，这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周瑜也是开口说道：“陛下，请看……”，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份舆图，放在了天子的面前，笑着说道：“这舆图，是我从尚书令郭嘉手里拿到的，这是王公曾亲自绘出的舆图，陛下请看，这里是扬州，这里是交州……”周瑜指着，忽然又指向了海外地区，说道：“这里是夷岛，在建宁年为县，曾派了官吏，如今，这里尚且有百姓近十万人……”
“还有这里，这是扶南以下，多有象……下方细小，蜿蜒……两边都是海洋，听闻从这岛屿往西走，能够到达贵霜地区……”周瑜说着，想了片刻，方才说道：“这里被王公命名为建宁长岛，在这岛尾地区，出产大量的黄金，还有，隔着海，在建宁长岛的对面，还有一个岛屿，王公没有来得及命名……这岛不小，在岛的东部，据说还有一些列的岛屿……”
“这都是财富啊……等待着大汉去拿到手的财富……”周瑜说着，天子看着这些地区，也是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他看着建宁长岛下方的岛屿，问道：“这里还没有名字？？”，周瑜点了点头，天子沉思道：“没有名字可不好啊，这也不方便啊……”，周瑜皱着眉头，有些没有明白。
一旁的法正忽然笑着说道：“陛下，当然有名字，这里唤作延康群岛。”
“延康群岛？？”刘熙大笑，“好，不错，不错。”
周瑜有些懵，这好像是熹平年间被发现的岛屿，为何要叫……咳咳，算了。
“还有，延康群岛东侧，也有岛屿？”
“正是如此。”
“好，那里就唤作熹平岛了……”
“谨喏！”
刘熙站起身来，看着舆图，咬着嘴唇，思索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朕准了，你们去罢，带上朕的令，要做就给他做好了！”
“谨喏！”，两人再次开口，法正看了看天子，再次说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民间禁海，禁船，百姓，商贾，世家大族都不能拥有船只，不能下海，臣以为，此举可以撤销，让商贾们自由的出海，这些商贾们，对财富的渴望，胜过我们无数，只要陛下允许，臣有办法让他们大量的打造船只，改进船只，为大汉探索更多的地区！！”
刘熙眯着双眼，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0651章 曹操之行
曹操并没有坐船，直接从扬州去向扶南真腊，他从陆路，穿越交州，前往那里，当然，他是为了更够观察一番沿路的情况，扬州刺史沮授可是将交州的情况吹上了天，曹操是不太相信的，他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看，当车架赶到交州的时候，曹操确实是有些吃惊，这里的情况让他有些不可思议。
交州在庙堂众人的眼里，所代表的都是贫苦，偏远，穷山恶水，曹操在未曾赶到这里的时候，同样也是如此想的，可是当车离开了扬州，进入交州的时候，他被眼前的景色吓了一跳，在他的面前，是连绵不绝的耕地，这些耕地，与扬州，与中原地区不同，他们不是分散的，而是紧紧连在一起的。
从苍梧郡开始，空旷宽敞的道路边，处处都是耕地，耕地连成一片，显得十分赏心悦目，这样的情况，曹操是真的未曾见过，而民居的分布，也是很有特点，沿着这些耕地，民居同样的坐落在道路边上，大多民居都是相差不多的装饰，整个苍梧郡看起来都好像是被人精心绘出的一般，建筑，耕地，极为的优美。
曹操瞪大了双眼，即使急着赶路，他还是忍不住的下了车，从进入交州开始，这条道路就似乎是如此的平坦，如此的干净，曹操走在那些耕地边，在穿过方才那些无穷无尽的耕地之后，还能看到一些其他的种植地区，这里似乎种植着如果类，草药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是成制式的作坊，有做纺织的，有加工草药，果子的。
曹操看着周围的情况，连忙将护送他们的亭长叫道了自己的身边。
“这……这里的耕地，房屋，为何都是如此的？？”
亭长一愣，他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对周围的情况还是不太熟悉的，他皱着眉头，说道：“回司徒公，交州一直都是如此啊……”，曹操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好罢，你现在就派驿卒，让你们的刺史来见我！！”，亭长点点头，连忙前往吩咐，曹操看着这里的情况，有些震撼。
道路上不时有马车出现，马车拉着不少的物资，朝着县城出发。
当曹操率人进入县城的时候，他发现，县城内也大多如此，规规矩矩，工工整整，井然有序，在这里的百姓嘴里，他听到了熟悉的扬州口音，甚至还有豫州口音，从小跟两个混账玩到大的他，对豫州汝南这里的口音非常的熟悉，交州内的外地人似乎比本地人还要多，这些外地人，大多都是些商贾。
在两天后，交州刺史顾雍前来拜见曹操。
顾雍走进县衙，正好见到曹操走出书房，顾雍连忙附身大拜，曹操却是大笑着，将他扶起来，曹操上下打量着他，点着头，说道：“好，不错，顾公一表人才，我就说，何等能人能将交州治理成如此模样！今日一见，这能臣之姿，公却是遮挡不住啊！！”，曹操夸赞着，顾雍却没有什么喜色，只是拱手回道：“曹公过誉。”
曹操领着他，返回了书房，面向而坐。
“顾公啊，交州的情况不错啊……”
“尚好。”
“我这次前来呢，是有要事，想必你也有所听闻，我要修运河，缺乏人力，准备从扶南那边寻找人手，故而，可能有大批人力要通过交州，这件事，还望顾公能够帮着看照……”
“不敢。”
顾雍话不多，却表现出了对司徒应有的尊重，这一点，曹操就已经很是开心了，起码比沮授那疯老头要好得多啊，两人攀谈了许久，曹操方才兴致勃勃地问道：“顾公啊，交州内的情况，似乎与别处不同啊？”
顾雍看着他，皱着眉头，开口说道：“司徒公不知，交州乃是在建宁末期方才出现的，这里原先是交趾郡，人数不到二十万，处处都是山林猛兽……耕地更是稀少，百姓大多都是靠着打捞，捕猎为生……县城也只有几座，驰道更是别提，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的时候，这个时候，刘公赶到了这里……”
“赶到这里之后，他便制定了交州二十年之策，发动百姓，一同开垦，兴农桑，故而，这里的耕地大多都是连在一起的，都是统一开垦出来的，他还修建了道路，以便交州与外交流，得知这里有特产的水果与草药，他又鼓励百姓大规模的耕种，还有渔业，乃至捕猎，纺织，冶铁，他对各方面都做出了详细的谋划……”
“我接替刘公之后，只不过是按着刘公所留下的谋略，进行治理，有今日之盛世，因刘公之贤也。”
说起这些，顾雍的话也就变得多了，听着他介绍这些情况，曹操也不由得心生敬意，他摇着头，说道：“可惜，可惜啊，刘公若不是早早逝世……唉……”，曹操长叹了一声，他看着顾雍，又说道：“交州的情况如此好，刘公在天之灵，定然也是开心的，你也可以安心了……”
“司徒公，是要从扶南真腊找人手，是要找当地的百姓麽？”顾雍疑惑的问道，曹操点了点头，说道：“自然如此。”顾雍笑了笑，说道：“司徒公，这可不易啊，扶南与真腊，与熹平十六年合一，统称为扶南国，以一贤才为国相，这位贤才，赶到扶南之后，也是如刘公一般，大兴农桑，做水利，搞官学……”
“如今的扶南，人人皆言雅言，心怀天子，以汉人称，若是司徒公要去抓他们，让他们修运河……不易……”顾雍摇着头。
曹操听闻，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道：“蛮夷耳，何以自称天子民众？”
这话一出，顾雍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对了，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说道：“司徒公，那位贤才，是不会听他人言语的，司徒公可得好好的劝说啊……我还有些事，便不再打扰了……”，顾雍说着，转身便离去了，曹操有些茫然的看着他离去，自己哪里招惹到这家伙了？？他莫不也是蛮夷出身？？？不对啊，听闻他是大族出身的啊。
曹操琢磨着，索性也不理会他。
即刻启程，前往扶南，走在道路上，曹操还在思索着，到底该如何，扶南早在熹平初年就已经归效了大汉，当时庙堂就派出国相去管理，作为大汉的诸侯国，可是曹操没有想到，扶南的情况会变成如此模样，若是那里的百姓真的都变成了汉民，他如何能抓捕他们，只怕他提出要抓捕，扶南国相就要把自己赶出去罢。
未曾开化的蛮夷，跟通读圣贤书的百姓，不是一回事，也不能同样的对待。
曹操坐在马车上，当他经过了交州治所交趾县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在县门的侧旁，立着一个巨大的雕像，雕像好似是铜铸的，那雕塑是一个老者，老者犹如老农一般，卷起裤腿，面带微笑，手持一大鱼，正凝视着所有前来交州的百姓们，曹操清楚的看到，每一个进城的百姓，都会朝着雕塑行礼拜见。
曹操猛地一拍额头，他明白顾雍为何要那般愤怒了。
他赶紧看向那巨大雕塑，低声喃喃道：
“刘公啊，我不是说你，无意之言，莫要怪罪，莫要怪罪啊！”
……
当曹操赶到扶南的时候，他紧紧皱着眉头，格外的恼怒，因为他这一路走来，听到的全部都是雅言，新任的国相似乎是在此处推广雅言，修建了不少的官学，道路两边的耕地，房屋，建筑，都是与中原无二，看不出什么蛮夷之风来，他看到年幼的孩子们都是喊着雅言，互相追逐玩耍。
偶尔有耕农，在看到他们一行人后，还会行礼拜见。
唉，这可如何啊，若是他们都这样，谁去修建运河呢？
曹操轻抚着胡须，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由于曹操没有通知，这里的官吏尚且不知道司徒要前来，在后来得知司徒到达的时候，这些人都是格外震惊的，曹操每到一处，这里的官吏们都会热情的迎接，接待曹操，这些官吏里，有中原人，也有扶南本地人，不过，看得出，哪怕是扶南人，也绝对不是庸碌之徒。
当曹操询问起当地的情况，乃至运河之事的时候，他们大多能够表达出自己得看法来。
两国合并而成的扶南国，其实并不大，这里的百姓很少，耕地倒是要多一些，曹操很快就赶到了主城，进了国相府，这些年里，曹操一直都在庙堂内忙碌着各项的政策，对地方上的这些官吏们，还真的不是非常的熟悉，这些官吏，大多都是直接由天子与郭嘉商谈之后，所安排下去的。
扶南国相站在曹操的面前，朝他行礼拜见，“杜微，拜见司徒公！”
他算是比沮授与顾雍更加有礼的，这些地方大员，由于直接听从天子之令，对于司徒也并不是那般的敬畏，曹操对他的态度是很满意，同时，他心里也在思索，顾雍说此人不会听他人的劝谏，也听不进自己的言语，还以为是个狂妄之人，没有想到，竟如此的知礼，顾雍为何要那般的说他呢？？

第0652章 国相杜微
“这番前来此处，我就是为了运河之事，运河的开凿，需要大量的人手……恩……我想，或许杜公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大量的人手？我想，扶南周围，总是有蛮夷，土著的聚居区罢？？”曹操问着。
杜微坐在他的面前，有些茫然，看着他，也不言语。
“杜公啊，我不是要抓你的治下百姓，只是希望你能帮着我，找到些人手！”
杜微依旧看着他，眨了眨眼。
曹操气坏了，他这才明白了顾雍为何会那么说，这厮看起来很是知礼谦逊，没有想到，竟也是如此恶劣的性子，自己说了这么多，他却连一句话都不回，正当曹操要爆发的时候，杜微这才有了开口的机会，他看着曹操，说道：“曹司徒，我听不到您的言语，我是个聋子。”
曹操一愣，心里那怒火，瞬间消失，脸上也有些尴尬，他是真的不知道，而他方才的举动，就好似自己是在故意逗弄他一般，这让曹操有些难为情，他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杜微却从一旁递上了一张白纸，他看着曹操，笑了笑，曹操明白他的意思，拿起了笔，就开始书写起来。
等到曹操将运河的谋划写出来，交给杜微的时候，他也是紧盯着杜微，想看看他的脸色变化，不过，令他失望的是，杜微并没有如何的改变，他详细的将纸张看完，这才说道：“原来是曹公为此事而来，这好办，扶南之外，尚且有不少的贼人，尤其是南方的建宁长岛上，贼人更是多。”
“他们时常劫掠我扶南的百姓，抢牲畜，抢耕地，我也曾派人与他们联络，看看能不能教化他们，教会他们耕作，让他们来扶南定居，可是，他们将我派出的使节给吃了……”杜微说着，曹操却感受到了他身上那一股的愤怒，一闪而过，杜微又说道：“我早就想要对他们动手……碍于地形复杂，处处山林，一直都未曾动手……”
“如今，倒是好时机，司徒公，既然要人手，那就不能小打小闹，我上奏天子，请求北军前来，您觉得如何？？”
曹操一愣，思索着说道：“有必要让北军前来麽？”
他说完，方才想起杜微耳不能闻，他只好在纸张上写到：“何必要调动北军来呢？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杜微低头，看了一眼，方才摇着头，认真地说道：“司徒公，行军打仗并非儿戏，若是派出地方部队，收获不会太多，而且还会有损伤，面对不熟悉的地形，难受受挫……”
“可若是北军前来，这些贼人，也不会有逃脱的机会，一次性或许能抓捕几十万人，来帮着曹公来修建运河，而交州，扶南地区，也能够安宁下来，不会有贼人的袭击，一件事，既然要做，那就要做的彻底，不给贼人任何机会，一举将他们覆灭，方才是吾等应该做的！”
听到杜微的言语，曹操点了点头。
他写到：“那就如此罢。”
延康元年九月，天下震动。
许久未曾外出的北军，在黄忠的率领下，扑向了南方，天子如此大的动作，顿时引起了庙堂群臣的警觉，天子是想要做什么呢？熹平年的战事，持续了十几年，这位该不是也要如此罢，天子对他们也给与了解释，是要解决交州与扶南周围的贼患，对此，群臣只能是呵呵一声。
清除贼人需要北军去动手麽？？？
不过，北军的确是要赶去交州的，这又让群臣无法反驳，曹操在解决了这些问题之后，直接通过水路返回了扬州，与当日，就释放了负责镇守扬州的水师校尉尤突，按他的话语来说，有北军前来，区区囚徒，还敢在扬州闹事麽？若是他们闹事，北军可以用半个时辰将他们杀的干干净净。
尤突早已做好了外出的准备，当日，他便亲自率领船队，朝着建宁长岛赶去。
北军尚且未曾赶到，周瑜与法正倒是到来了。
他们两人到达扬州，又直接赶往了钱塘，去拜见曹操与沮授，他们到达钱塘的时候，这里已经是热火朝天的模样，百姓们都在忙碌着，沮授是从不亏待自己的百姓的，对这些服役的扬州百姓，他不可谓不厚待，动用了扬州这些年的积蓄，对百姓们进行了补贴与资助，使得百姓们并没有怨言。
对于百姓，他也没有太苛刻，相对宽松，故而运河的进度并不是很快。
周瑜与法正一行人，赶到这里，就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曹操开凿运河，起始点与他们所想的不差，主要就是进度问题，看起来，这运河还没有出一个县城，这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啊，这样的进度，若是要挖到幽州，岂不是要耗费上百年麽？周瑜与法正心里都想到了这个问题，脸上有些担忧。
在人群之内，他们看到曹操，还有另外一位老者，想必就是扬州刺史沮授。
沮授与曹操穿着犹如老农一般，正跟着百姓们挥动着铁锄，偶尔，他们也会抬起头来，对着远处大吼，主要就是询问那里的情况，看着两个人不顾形象，上蹿下跳的模样，周瑜与法正都是有些吃惊，他们走到了曹操的身边，大拜，又朝着沮授大拜，说道：“拜见司徒公，拜见沮公！”
听到他们的言语，曹操与沮授都是不约而同的抬起头，迅速的瞥了他们一眼，便继续忙碌起来。
“司徒公，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周瑜开口，正要寒暄，曹操却猛地丢给了他一柄铁锄，直接打断了他的言语，问道：“你们是为了运河而来的？”
周瑜一愣，看向了一旁的法正，法正却是点头说道：“的确如此，我们上奏天子，请求负责海外之事，还有造船之事，陛下准备在扬州成立海司，让吾等两人负责，操办此事，此事乃是开海外之疆界，行探索，抓捕之事，若是能成功，定……”，“在会稽设立罢，其余事情你们可以问当地的官吏。”
曹操说了一句，完全没有继续听法正言语的意思。
法正与周瑜有些无奈，又帮着曹操干了些活，他们发现，曹操这段时日里的变化巨大，从前那位风趣的司徒呢？？从前那位多言多语的司徒公呢？那位和蔼的司徒公呢？面前这位，完全就是台行政机器啊，就连寒暄都不肯，不听任何的废话，心思全在运河之上，面对这样的司徒，他们实在是觉得古怪。
忙碌了一天，离开这里的时候，周瑜与法正都是有些精疲力竭了，两个人气喘吁吁的与曹操告别，曹操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也未曾理会，两人走向去往驿站的路上，还是周瑜忍不住开口问道：“司徒公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修建的压力太大，以至于弄成这个模样？？”
法正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无碍，他不来插手反而很好，我们可以自行操办此事，最先要做的，就是关于当地的世家豪强，如今啊，只有他们有能力出海，必须要先将他们叫过来，方能成事……”，听到法正的言语，周瑜笑了起来，说道：“孝直从启程起，就说有办法鼓动这些世家……不知是要怎么做呢？”
法正看着周瑜，没有言语，直到两人回到了驿站，坐下来休歇，法正这才开口说道：“公瑾不要装作无知，我有什么法子，想必公瑾是清清楚楚的，公瑾的才能，可不只是在军事上啊……”，听到法正如此言语，周瑜笑了笑，说道：“我心里倒也有一想法，却不知是否与孝直一般……”
“哦？公瑾请言。”
“将世家大族叫过来，告知他们，王公昔日的受益……”周瑜缓缓说道。
法正立刻接道：“再告知他们海外的庞大利益，包括黄金等物。”
周瑜眯着双眼，盯着法正，说道：“允许他们保留从海外得到的奴隶，财务……”
“给他们展现一个虚假而又真实的海外世界，一个到处都是黄金的世界……”
两人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周瑜思索了片刻，又问道：“如此一来，海外的探索定然会很迅速，不过，是否会让扬州的世家大族崛起的太快呢？他们是否会与庙堂争夺利益？？”
“公瑾所言不差，不过，如今的庙堂，对海外还是一片茫然，一片漆黑，至少，有这些人去帮着探索，能让事情变得很便捷，至于利益，这些世家大族也是大汉国民，他们的财富，不就是庙堂的财富麽？若是崛起的太快，那就不定时割一割就好了……”法正冷冷地说道。
周瑜点了点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这些人造船，出行，虽比不上吾等，可是他们人数多，想必对海外的探索，也会非常的迅速，他们劫掠来的财富，实际上，也是庙堂的财富，只要能为大汉探索更多的地区，这就够了……另外，我觉得，我们应当整合扬州所有的官方造船厂，以及水手……尽快为探索海外做好准备……”
法正点点头，说道：“公瑾，这些事，你尽管交给我便好，我明日就去找世家大族，商谈出海之事，不过，这水手，还有船，都要劳烦公瑾你了……”
两个人很快就分配好了工作，忙碌了一天的他们，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第0653章 华子著作
坐在厚德殿里的天子，捧着手中的书，不由得吸了口冷气，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面色复杂的抬起头，看着面前傻笑着的华雄，刘熙沉默了。
“华叔父，这书……”
“这书就是我写的，陛下若是不信，随意提问，我都能讲解出来！”华雄拍着自己的胸口，自豪的说着，刘熙嘴唇微微颤抖了片刻，他说道：“华叔父，这书是您写的，朕绝对相信，只是……这书的名字，是否能改一下呢？”
“名字？？”华雄有些疑惑，他低头看了看刘熙手中的书，问道：“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之处麽？”
“这本书……叔父真的要唤作《华子圣典》？”
“是啊，有何不对呢？”
刘熙低头看了看这本书，就在昨日，华雄派人献上了一本书，至于厚德殿，说起来，刘熙还是有些好奇的，这位向来与众不同的叔父，会写个什么书呢？当他翻开书籍观看之后，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一本关于牲畜家禽的书，共分为七节，也是非常的通俗易懂，包括牧牛志，牧羊志，牧马，豚，鸡，鸭，犬。
看得出，华雄是用了心的，孝宪皇帝曾允诺他，若是华雄愿意，可以翻阅皇室藏书，所以当华雄前来借阅图书的时候，刘熙也没有阻拦，直接放行，他找了很多相关的农书，又亲自在地方上与老农询问，探查之类，耗费了近一年的时日，动用了整个太仆府的官吏们，华雄完成了这本著作。
这本著作，从各种牲畜的牧养，至于疾病，治疗，都进行了详细的介绍，他甚至还找到了不少的兽医令，让他们帮着修改，这本书是非常不错的，在官学四起，寻常家庭也能渐渐识字的时候，这样的书籍所能产生的影响自然是巨大的，很多人都认为，百姓是最擅长这些事情的，不必有人来教。
可是，在孝康皇帝之前，这些百姓的家里，别说是牛，就是连鸡鸭也很少见，繁重的赋税，压得百姓们几乎是抬不起头来，他们全心忙于农耕，勉强能交上税赋，自己能留多少，全都要看上天的，饥寒交迫，家畜的数量很少，一般都是在大户人家，或者在庙堂的手里，农耕时节，亭里的官吏将耕牛统一分配，让百姓暂时使用。
在那个时候，这些大汉最底层的官吏们，反而会迎来他们最为凶狠，最为傲然的时候，因为，百姓们都会求着他们使用耕牛，这就要看谁的礼物要更加丰厚了，若是你敢上奏县衙，官吏们换了一茬，照样也能以各种由头，拖延时日，让你跪在耕地前流泪，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也是在孝康之时，有酷吏阳球，斩杀了近四百余地方官吏，全部都是因牲畜之事。
从那之后，天下人畏惧阳球之恶名，再不敢妄为，随着各项仁政，百姓们渐渐的富裕起来，家里也有了各种的牲畜，偶尔也能吃的上肉食，这也是百姓们对孝康皇帝如此尊崇的原因了，不过，在牲畜疾病，还有如何正当喂食等等方面，还没有出现过任何的书籍，大抵是名士们不大瞧得起这样卑贱的行业罢。
华雄算是开了个头，刘熙对此非常的开心。
唯独让刘熙茫然的，就是书籍的名字了……《华子圣典》，你自称华子，倒也罢了，可是连圣你都敢用，这个字，在这个时代，所代表的只有那位教化天下的孔圣人，刘熙大概已经能想到，当百官们知晓书名之后，会是何等的愤怒，又会对华雄是如何的态度，华雄与他很是亲近，他是看作长辈的。
他不想让这位长辈被他人所欺。
“叔父，这本书写的非常好，朕也定会全力印刷，颁布天下，不过，叔父啊，这名字，还是要改一改……”刘熙说着。
华雄也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知道，这个华子，的确是有些不合适，我也想过，要不直接叫华雄圣典，可是啊，我觉得，这样有些自吹自擂的意思，故而就用了华子……”
刘熙只觉得自己脑壳有点疼，他揉了揉额头，说道：“叔父，问题不是在这里，是在这个圣字上，这个字，不是轻易所能用的，只有孔圣人……”
“陛下……”华雄忽然开口，他看着刘熙的双眼，模样非常的认真肃穆，刘熙自从认识他开始，都未曾看到过他如此模样，华雄问道：“陛下，教化士子的能唤作圣，教导百姓的，难道就不能麽？”
“这……”
“袁校尉还在的时候，就常常教我读书，我不爱看，他也不逼我，就选些人物来，给我讲述，他讲的那些人里，我最喜爱的，就是孟子，校尉曾告诉我，孟子觉得，百姓比什么都重要，就因为这句，我觉得很是亲切，因为我也是百姓，在未曾进入军旅之时，我只是个饭量大一些的农夫，帮着大户放羊，放马……”
“一场旱灾，灭了我全门……”
“我跟朝中圣贤不同，我不懂什么是忠孝仁义，但是我知道，谁让我吃得上饭，我这条命就是谁的……孝康孝宪两位天子，最大的政绩，就是让天下人都吃上了饭，我知道，陛下你也会如此，还会全力让他们吃上肉食……这些年，我仅凭着一些微不足道的战功，白吃白喝了这么久，如今我也老了，我想，在与众人相见之前，总要做些事……”
“这本书，我交给陛下了，若是陛下愿意改名，那就改罢……”
刘熙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华雄，直到他要起身离去，刘熙方才反应过来，他笑了笑，说道：“叔父，这名字不错，就叫这个，明日，朕就让他们投入印刷，分发各地，各地官吏，必须要为百姓讲解这本书，谁做的不好，朕就罢免了他。”
华雄离开皇宫的时候，满脸笑容，嘴都有些合不上了。
骑上骏马，朝着太仆府飞奔而去。
……
“满君啊……这是陛下的马，这匹马病了，我如此着急，也是想带着它去看医……”华雄憨厚的笑着，搓着手解释道，满宠冷着脸，一群士卒将华雄团团围着，满宠打量了几眼那匹骏马，呵呵冷笑着，说道：“所以……华公是骑着病马去治病的？？”
“咳咳，它虽然有病，可是跑的很快啊，雒阳之内，哪里出事，它都能迅速赶到，它的病也很古怪，但凡咬住什么，就死死不松开……”华雄说着，满宠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他指了指一旁的雒阳北部尉，雒阳北部尉委屈的站在一旁，脸上乌黑发紫，满宠又问道：“我听闻，方才华公还口出狂言……”
“说这小小都尉，怎么敢拦你太仆的道路，还对同僚大打出手？？”
“呵呵，哪里的事啊……我爱才心切，与他切磋了一番武艺……你说他一个年轻人，连我这样六十多岁的老头都打不过，还做什么都尉呢？”华雄笑着说道，满宠却不为所动，他摇了摇头，说道：“华雄啊，华雄，这月内，已经是第几次了？？我看你年老，不愿惩，你却一再为之，不知悔改，那就休要怪我了……”
“来人啊！！将这厮带走！！”
“满宠！！放开我！！我是九卿！！我为陛下写过书！！我征伐过贵霜！！！”
被士卒们拖走的华雄大叫着。
……
刘熙正在厚德殿里，看着手上的书籍，忽有一双玉手捂住了刘熙的双眼，吕姬压低了声音，问道：“我是何人啊？”
“你是唐美人！”刘熙笑着说道。
“啊！”，那双手顿时掐住了刘熙的腰间肉，刘熙疼的哇哇大叫，连忙伸出手，抓住那双手，将吕姬抱在了怀里，吕姬躺在怀里，依旧是凶狠的盯着他，她问道：“唐美人是谁啊？？说！！”，刘熙大笑起来，两人又闹了片刻，刘熙方才与她说道：“你看，这是华叔父写的书……朕觉得还不错……”
吕姬一愣，华雄能写书？？
她接过书籍，翻看了几眼，有些震撼，心里却是想着，要不要改天让阿父也写上一本呢？连华雄都能写，没道理自己的阿父不能写啊？
两人聊了片刻，刘熙方才说道：“这些日子，朕整日忙着政事，都没有时间多陪陪你，这样，今天，我们去皇林狩猎一番，如何啊？”
“好！”吕姬双眼顿时射出精光来。
刘熙立刻吩咐齐悦，让他准好外出的准备。
过了片刻，齐悦赶到厚德殿里，面有难色，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天子与皇后都是有些狐疑，刘熙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直说就好！”
齐悦无奈地说道：“国家啊，这太仆马厩里，一匹骏马都没有啊……”
“啊？？哪里去了？？不是有十几匹的贡马麽？？”
“都在……廷尉那里。”
“满宠？？他要骏马做什么？？好胆，连朕的马他都敢拿走！！！”刘熙顿时大怒，齐悦低声说道：“据说事太仆纵马与市，被抓住了几次……”
刘熙愣住了，长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吕姬。
“陛下，无碍，改天从廷尉那里要回来就好，你也累了……”吕姬劝慰道，刘熙无奈的长叹了一声，点点头。
“陛下。”
“嗯？”
“你说实话，唐美人是谁？”
“嗯？？？？”

第0654章 愚笨之人
延康元年，也走到了末尾。
而在延康元年之内，庙堂无疑是展现出了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气氛，没有一个人是空闲的，从三公，到九卿，都没有人是清闲下来的，司徒曹操正在扬州，忙着开凿运河，司空袁绍正在忙着为他运输粮草，邢子昂在凉州修建驰道，袁绍同样也要为他运输物资，而九卿，也大多忙于官学，只有周瑜与法正与司徒一起，待在了扬州。
太尉孙坚，同样也没有清闲的日子，北军已经前往交州，准备交战，而南军还在处理西州的问题，也不知为何，近期之内，在西州之外，出现了无数的贼寇，骑兵，四处劫掠，危害到了西州的正常商贸，而安息与西州的商贸，更是因此而中断，对此，庙堂群臣是不知情的。
孙坚倒是知道一些内情，安息帝国似乎发生了叛乱，双方正在激烈的交战，这使得安息有不少的溃兵，乃至百姓，流落在外，成为了贼寇，断掉了东西贸易之路，这对大汉的影响是巨大的，孙坚一方面要负责北军的征伐之事，另外一方面，还要负责南军清除贼寇之事。
好在他帐下能人不少，黄忠与张辽，也都是能征善战的大将，他也能稍微安心，他在与天子上奏之后，得到了天子的命令，必须要让贸易恢复正常，不能中断，不然，对大汉的危害是巨大的，孙坚没有办法，交州之外的那些贼寇，不足为虑，主要还是这些塞外的贼寇，他只能对这方面更上心一些。
坐在府邸内，他抚摸着胡须，思索着。
“太尉公，我想，不若就让南军出动，清扫沿路的贼寇，来一次全力袭击……”陈宫说着，孙坚摇了摇头，说道：“清除贼寇并不难，可主要问题是，安息只要一日还在战争，那这道路就一日得不到平息，清除了一次，还会有更多的贼寇，这是没有办法来避免的，陛下让我们恢复商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他们已经在作战了……怎么可能还有时日来与我们进行贸易呢？？”
陈宫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太尉，我有法子……”
“哦？”
“他们在作战，最缺的是什么呢？”
“士卒？”
“对，不只是士卒，还有军械，粮草之类，士卒我们是没有法子给与的，不过，这军械，太尉想必也知晓，在熹平二十一年，南北军军备进行了第四次的变动，而淘汰的那些军械，如今都给了地方的戍边士卒手里……”
“陈君的意思是，我们把那些淘汰的军械出售给安息人？”
“当然不是，我们要把那些戍边军旅所淘汰的军靴出售给他们。”
“啊？陈君啊，那些军械，戍边军旅都用了多少年，形同烂铁！他们怎么会要呢？”孙坚有些疑惑的问道。
“哈哈哈，他们正在苦战，恨不得让农夫都上战场，这种时候，他们怎么会理会军械是怎么样的呢？就是木棍，他们也会用的，而且，这些被淘汰的军械，一直堆积浪费，只能重新熔炼，与其如此，不如投入到贸易之中，而且，若是我们是要与他们进行军械贸易，他们定然会保护我们的商贾……”陈宫心有成竹的说着。
孙坚点了点头，说道：“有些道理。”
“另外，就是这沿路上，我们可以修建驿站，修建据点，保护我们的商贾，同样的，也算是掌控这些地区……”陈宫眯着双眼，将自己心里的谋划一一说出，孙坚很是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着头，陈宫又说道：“另外，我们不能将军械只卖与一方，我觉得，无论是安息，还是叛军，我们都能出售……”
“还有其他物资，我们也能提供贩卖，他们打的越狠，我们得到的也就越多……”
“沿路修建的驿站，还能够招收那些流亡的百姓，让他们进入西州，西州地广人稀，最是缺少人手……”陈宫说着，孙坚听着，却是长叹了一声，说道：“这些又不知要用多少钱财，你可不知，袁本初这些日子里……咳咳，庙堂内，谁要是上奏，需要动用国库的钱财，他都险些要动手打人……我都拦不住他……”
陈宫笑了笑，说道：“修建驰道，开凿运河，所耗巨大，司空如此，倒也能理解，不过，这商道如此重要，若是失去了，国库又少了一份来源，只要能告知其中利害，想必司空也不会拒绝的……”，孙坚点了点头，说道：“只能如此了，那些军械堆积了太久，也没有什么用，正好用来稳固商道……”
“不过，若是我们向双方都出售，会不会引起他们的反感？”
“哈哈哈，他们反感又如何，我大汉南军隔着不远，那之前，得让他们知道，大汉有实力帮着一方来彻底灭掉另一方，这样一来，除非他们停止战争，联盟来抗衡，否则，就不可能随意而为，即使知道，也只能忍着，不然，就是国破人亡……”陈宫说着，又沉思了片刻，问道：“太尉公，可要我去找司空？”
“嗯……算了，还是我去罢。”
“谨喏！”
当孙坚赶到了司空府门前，下了车的时候，却听到了从里头传出的咆哮声，孙坚无奈的苦笑着，却还是走了进去，在前院里，袁绍正在痛斥面前的一位官吏，袁绍几乎是要跳了起来，双手挥舞，险些打在面前这可怜的人脸上，官吏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来，浑身都在畏惧的颤抖着。
“你就不能直接送去钱财，让曹操在扬州购买麽？？非要从雒阳送过去？？！”袁绍怒吼着，让那官吏前去忙碌，转身又去忙碌其他的事情，压根就没有看到孙坚，直到官吏提醒，袁绍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孙坚，孙坚也被他吓了一跳，袁绍双眼通红，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暴虐。
看到孙坚，他摇了摇头，平静了下来，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就坐了下来。
“文台，你来了……北军所需的物资，我已经吩咐好了，你不用催促，北军在江陵补充给养，不经过扬州，直接从荆州赶往交州……”袁绍说着，整个人看起来已是格外的疲惫，孙坚有些无奈地说道：“本初啊，这番来找你，不是为了北军的事情……”，袁绍一愣，抬起头来，问道：“那是为了什么事？”
“西州这里，可能需要一些……”
“没有！！没有！！我这里啥都没有！！！”袁绍大叫着，站起身，就要离去，孙坚连忙拉住了他，说道：“本初啊，关于商道，西州商道……”，听到这一句，袁绍方才停了下来，坐回方才的位置上，问道：“商道出了什么问题？？”，孙坚说道：“安息内战，商道断了……”
随后，他就将陈宫那些建议说给了袁绍，说的很是认真，这一次，袁绍也没有暴走，听完了孙坚的言语，紧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袁绍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好，这事不能延误，商道这些年为大汉带来了很大的利润，不能就此中断，你先列个综合，再送到我这里罢，我会想办法的……”
袁绍说着，孙坚点点头，说道：“那就劳烦你了……”
袁绍没有言语，说道：“我这里还有不少事，就不久留了……”
看着袁绍在不远处，跟几个官吏商谈着如何弄出钱来承担南军的活动，不知为何，孙坚心里却有了些敬意，“本初！”，他叫道，袁绍转过身来，看向了他。
“劳烦你了……”
袁绍没有理会他，朝着远处咆哮道：“还愣着做什么！！去我家拿地契啊！！！”
与此同时，华雄的那本著作，也印刷出了不少本，开始流行天下，刘熙做到了他所说的，他要求各地的官吏们都要读这本书，农桑是最为重要的，不许怠慢，若是有怠慢的，定然处置，刘熙的这个诏令，的确是让华雄的著作迅速流通开来，天下官吏们大多都拿到了这本书。
在雒阳之内，华雄的著作也传播了出去，书是好书，可是名字，就是让众人都不大能接受了，与华雄所想的不同，这些人，对于农桑之事，并没有华雄所想的那般关心，考核之中会考农桑，可是这不一样，考核之内的农桑，乃是考察士子们，在什么时候督促百姓去耕作，在不同的季节做不同的事情，是让他们劝课农桑，略知大概的，而不是让他们亲自去耕作的。
同样，若是华雄所写的书籍，是让士子们学会如何督促百姓去放牧，或许士子们会喜欢，可华雄写的就是如何放牧，如何治疗牲畜，对此，士子们只是呵呵一笑，农桑虽重，却也是低贱，何况是放牧，难不成，要我们这些贤才们去放牛放羊不成？？故而，华雄的书籍，在士子之间，并没能大规模的流传开来。
最初也不过是好奇，方才流传了一时，后来也就渐渐没有了声音。
在地方上，书籍还是发挥了不少的影响，官吏们将书抄写印刷，发给了百姓，或许就是讲解与百姓，这还是大汉首例，一众百姓听着官吏们捧着书，讲述如何放牧，也是笑着听着，不少家里，刚刚启蒙的幼童，会帮着家人讲解，华雄在写书的时候，就是写的极为通俗易懂，当然，高深他也写不出来。
不过，庙堂内，地方上诸多名士的不屑，还是让这本书的价格大打折扣，没有他们的引领，读书人是不会上心的。
对此，华雄也想出了自己的办法，平日里，他就堵在皇宫门前，或者南街，捧着不少的书，只要是看到了大臣，他就会强行把书塞给对方，并且乐此不疲的讲解牲畜对于百姓的重要作用，他希望这些人能帮着他宣传，能够起到更大的作用，在充斥着贵人的南街，常常能看到华雄捧着书，拦着大臣，讲述着。
“华公？前天还在廷尉见过你，怎么今天就在这里啊？”
“哈哈哈，来，来，那些你不用管，看看这本书，我写的，关于牲畜牧养的，你也知道，牛耕的巨大作用，你看，建宁二年，凉州发生了牛疾，死了近三百头牛，间接毁灭了无数家庭，有的地方，是整个耕地都荒废了啊，还有些养牛的，受到了惩罚，诺达的家族，就只有一个，两个能活着的……”
“哦……是很重要啊……”
华雄将书塞给对方，又看到了另外一位大臣，急匆匆的离去，大贤看了看手中的书，不屑的笑了笑，看着远去的华雄，丢在了一旁的道路上，坐车离去。
华雄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地面上那本书，他弯下身来，捡起了书，吹掉了上头的灰尘，看了看周围，苦涩的笑了笑，抱着书，离开了这里。

第0655章 宴请大族
扬州。
扬州大半的世家大族都已在席，今日，法正邀请整个扬州的世家大族们前来，说是有要事商议，法正这个人，名声并不是很显赫，官位也不高，比不上诸葛司马这两位，可是，他毕竟还是东宫出身，乃是天子的心腹，天子刚刚登基，这些大族是不敢拒绝法正递来的好意的，若是触怒了这位，那就是间接的招惹天子，这会引起他们不能承受的后果。
为了表示对法正的尊重，大多世家都是以家主亲自前来赴宴，他们心里也是有些不安，他们不知法正与周瑜忽然前来的原因，也不知道他们前来是好是坏，他们也只能将自己的态度放低些，以免触怒了这位天子近臣，就当众人都聚齐的时候，正主法正却迟迟未曾赶到。
这让诸家主心里都有些不悦，却又不敢发作，同时，他们心里也是逐渐的不安了起来，这该不会是……他们没敢继续去想，好在奴仆们还是尽职的为他们递来茶水之类，忍受着煎熬，不安的等待了许久，法正姗姗来迟，在几位士卒的簇拥下，笑着走进了大堂，众人纷纷起身。
“诸君不必如此！！”法正说着，却是骄横的坐上了上位，看着众人，众人看到他这个态度，也是恭敬的行礼拜见，法正挥了挥手，让他们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这才笑着说道：“我来迟了，还望诸君莫要怪罪……”，他看着座位上的几个大臣，盯着他们，继续说道：“诸君到来之后，我知道了不少的家主未曾前来，故而亲自去请他们……耽误了正事……”
法正说着，众人心里一惊，惶恐不安，只听得几声暴呵，一行士卒进了大堂，都押解着人，被他们押解而来的，正是那几个托病未曾前来的，他们此刻，可谓是遍体鳞伤，衣裳不整，一条条的血痕，触目惊心，在座的众人都被吓坏了，瞪大了双眼，看着上方的法正，法正依旧在微笑着，可那微笑，却是让他们不寒而栗。
“法君啊……正所谓刑不上大夫，这些都是我江东名门，即使犯了错，如何能如此折辱？”有人开口询问道，法正只是瞥了他一眼，笑着问道：“陆公啊，你是要为他们求情麽？”，那人连忙摇着头，说道：“并非求情，只是觉得不能如此折辱罢了……”
“这倒也没什么，反正……他们宗族从今日起，就已经除名了……他也算不得士……”法正说着，其余一些人吓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法正看着那些人，挥了挥手，士卒们便将他们押解了下去，法正看着众人，问道：“各位啊，我前来此地，乃是受天子所托，要负责出海之事，天子仁义，要让各位也能享出海之利，我却没有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人，不给在下颜面……”
众人已经不敢开口了，只是低着头，听着法正言语，论势力，他们倒也不怎么畏惧法正，在座的众人里，有太尉孙坚的胞弟，有担任刺史的顾雍的家亲，各个都是有所依仗的，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是不能不从的，因为他们都在这里，而刀在法正的手里，若是激怒了法正，他现在就将你抄家，纵然你背后是太尉，又有何用？？
“在座的诸位，都年长与我，也是朝中重臣的家亲，我想，我奉天子诏来，诸君也不会不听的，这番前来，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出海之事，朝中要我在这里建造船只，前往海外，获取钱财，人力，或者，征服更多的地区……我到来之后，已经开始组织人手，建造船只，准备船港……另外，与我同来的周君，也是在操练水手，做好出海的准备……”
法正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不过，经过这些日子，我方才发现，建造船只，实在是太费时日，水手更是如此，若是按着如今这般发展，只怕要等个十年，方能做出一番事业来……”，法正说着，又看了看众人，笑着说道：“诸君别急着皱眉，我不是来问大家要资助的，你们府中钱财再多，能比得上国库麽？？”
“我想，将出海之事，分与诸君，这海外巨利，可与诸君同得也……”，法正从怀里拿出了几封书信，让奴仆发给他们，看着他们接过书信，他笑着说道：“这封书信，乃是昔日王公写给闻人公的，我找到之后，抄写了数封，大家可以观看，可是，却不能外传，也不能告知任何人……”
听着法正的言语，众人都是有些好奇的翻开了书信。
这果真是王符所写的一封书信，书信的内容，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在这封书信之内，王符给闻人袭说明海外的情况，王符对海外的记载，实在是让他们震撼，遍地黄金，珍贵的香料，甚至最为廉价的人力，用一张纸可以换取至少三十个壮汉，若是不愿交换，可以将他们全部带回去教化，这里的人极为的愚昧，只要一伍戍边军旅，就能全灭他们近三百人。
他们大多都愣住了，一遍一遍的看着手中这书信，瞪大了双眼，法正看他们读的差不多了，方才说道：“诸君不要怀疑这书信的真假，要知道，昔日，王公在扬州，可是为国库送去了六艘船，船上，都是堆满了黄金的……”，法正笑了笑，说道：“现在，知道我的诚意了罢？？”
“法君，不知你是何意？”孙静抬起头来，询问道。
他乃是孙坚的胞弟，背后站着三公，对法正，倒也没有那般的畏惧，法正笑了笑，说道：“孙君啊，我是想，废除关于百姓出海的禁令，允许你们也一同出海，你们可以私自建造船只，也可以拥有水手，出海之后，在海外做什么，我也不会多管，海外的财富，若是你们得到了，我也绝不会抢夺……”
听到法正这些言语，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孙静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那需要我们付出什么呢？”，法正说道：“当然是税赋，正常的商税，还有，船只与水手，都要在我这里留下详细的记录，包括海外的情况，也必须要上交庙堂，探索到新的岛屿，必须要让我知道……”
“诸君放心，你们的收获，绝对是巨大的……若不是我对海外不甚了解，也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建造大量的船只，你们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时不我待，诸君可以选择了……要么就听从我的，加入我成立的出海司，要么，就跟方才那些人一起……好了，我想听听诸君的意见？”
法正看着众人，微笑着问道。
一时间，气氛顿时有些沉默，诸多家主，都是皱着眉头，未曾言语。
……
过了两日，周瑜方才前来，进了书房，就看到正在查阅各项文书的法正，周瑜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法正抬起头，问道：“公瑾？看来招收水手并不困难啊……”，周瑜摇了摇头，说道：“招收水手倒是简单，可惜啊，人才难求啊，扬州多的是渔夫，可是要是让他们带领船队，出海探索，怕是不行……”
“若是要培养，也是来不及，我在想，要不干脆给陛下上奏，从太史将军那里借些精英，反正他那边也没有什么要事……我与太史将军有些交情，也不怕他不借……”周瑜说着，法正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事，我也不知，便都听你的……”
“那你的出海之事呢？做的怎么样了？”
法正大笑了起来，说道：“自然是办成了，这些家伙，就是要吓唬一番，方才听话，如今，这些人都已经开始建造船只，准备出海了，另外，他们还送来了这个，你看……”法正将文书递给了周瑜，周瑜接过，认真的看了一番，方才狐疑地问道：“这些船是从哪里来的？？”
“呵呵，当然是他们的……他们大多都不干净，私下里，也做过出海的事情，不过，他们都是通过海路，前往扶南，夷州进行商贸，这样一来，他们就能躲避繁重的商业税收，他们做的也并不干净，被我迅速的查到，呵呵，他们有把柄在我手里，根本不敢反对我……我就借机将他们麾下那些船只全部拿来了……”
法正眯着眼睛，有些阴沉地说道：“他们征收水手，我们必须要将一些自己人安插进去，我实在不放心，这些人还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必须要严格的督促，不然，定会造成不小的麻烦……”，听到法正如此言语，周瑜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这倒是可以，不过，就怕他们不出力啊……装模作样……”
“哈哈哈，公瑾啊，他们看到那封王公的书信之后，眼里都快冒出火光了，先前他们在扶南周围进行贸易，都是获利不少，我让他们出海，他们如今都是欣喜若狂啊，不出力？？公瑾，你等着看，我与你打赌，两月之内，他们打造出的船只，一定会比我们更多……别看我们是集官府之力，全力建造……他们可是有别样的方法啊……”
周瑜点了点头，问道：“他们也没能看出那书信是你写的？”
“什么是我写的？”法正有些疑惑，看着周瑜，问道：“那不是我们从尚书令郭嘉手里拿来的麽？？”
“哈哈哈，的确如此，的确如此啊。”

第0656章 史书不说
延康二年，元月
延康的第二年如期到来，而朝中依旧在忙碌着四大要事，分不出身来，就连朝议，也已经许久没有召开了，这不仅是因司徒不在，更是因为群臣本身就已经足够忙碌了，而手中这些事情还没有做完，根本不必开朝议来商谈接下来做什么，最为无奈的，大概就是天子刘熙了。
在登基的时候，他就想着，定下每一年的目标，全力为之，一步一步的完成自己心里的宏图大志，却没有想到，事情往往都是比自己的谋划要来的迅速，而问题总是出现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延康元年，他本来只是想要全力行官学之事，要印刷三万本书籍，要在大汉的每一个县城内成立官学府。
如今，足足过去了一年，而延康元年最大的成就，竟然是宁州驰道的修建完成，这就很让刘熙无奈了，朕上心的明明不是这个，诸葛亮与司马懿施行官学制度，他们原先就曾跟随刘备在各地施行官学，倒是有些经验，他们走遍了大汉各个郡县，除了西州，贺州，交州这样极为偏远的地区以外，中原地区他们都是走遍了的。
同样的，官学的成就巨大，中原六州，每一个县城内，都拥有了官学府邸，启蒙教材也是印刷完成，幼童们大量的入学，虽说增加百姓的一些负担，可是对百姓而言，这是幸事啊，从古至今，哪户百姓的孩子能够入学的？能够识字的？幼童们大量的入学，也都学习起何子所编写的启蒙教材。
官学在读的幼童人数，从熹平二十三年的十七万，增加到了如今的九十八万，这是在一年里的变化，幼童的人数近百万，这代表了什么？在十年之后，大汉将会拥有几百万的识字群体，这些人，会让大汉的国里再次上涨，或许有一天，大汉的百姓都能识字，到了这个时候，真不知大汉的国力会达到什么样恐怖的地步。
在官学的事务上，诸葛亮与司马懿平分秋色，两人暗地里的斗争渐渐转变到了明面上，可无论从建设的官学，还是新入学的幼童来说，两个人的政绩都是相差不多的，在建设的官府方面，司马懿稍多些，而入学幼童数量上，诸葛亮又小占优势，不分伯仲，而他们都有一批的支持者。
经过了一年，大量的书籍得到了印刷，大汉的识字率飞速的提升，刘熙将首要目的放在官学上，不是没有道理的，官学不像是其他的工程，他的效用，往往是日后才能得知的，元年入学的这些幼童，在延康二十年左右，才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来，震惊天下，这就是刘熙所想的。
在元月，两个人都返回了庙堂。
不约而同的朝着厚德殿出发，却又在皇宫门口相遇。
两人远远就看到了对方，下了车，司马懿就犹如看到了自己多年的好友一般，微笑着走了过来，大笑着抱住了面前的诸葛亮，一副极为亲近的模样，诸葛亮也是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抱了抱他，两人分开，司马懿看着诸葛亮，笑着说道：“孔明啊，许久不见，身体可还硬朗？？”
诸葛亮说道：“自然硬朗，我又没有像仲达那般滥用刀兵，让这官学盛事，都沾染上血色，我整日都是清净处事，身子不会有事，倒是仲达，你可要多注意啊，我听闻，在冀州，你大开杀戒，甚至还杀了几个治学博士，这样动怒，只怕命不久矣啊！”
“哈哈哈，没有办法，我没有孔明这般的聪慧，不能靠着言语来让他们动起来，那就只能用刀兵了，他们也是罪有应得，难不成，他们犯了错，我还不能处置他们麽？”
“当然可以，不过，只是因官学府邸的成立晚了几日，或者因教材没能在规定时日内印刷完，就要大开杀戒，怕是有些不妥罢？？”
“对他们而言，我奉天子之令，多数人能完成，而他们不能完成，那他们就是抗旨不从，杀了他们，就能震慑更多人，让他们全心投入到官学之事内，孔明，莫非我做的不对麽？”
诸葛亮轻轻笑了起来，说道：“我怎么敢说你是错的呢？在地方上，但凡敢反对你的人，你都杀的差不多了罢，若是仲达不开心，要来取我的命，我又当如何啊？”
只是刚刚见面，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就已经达到了巅峰，两个人都是完成了自己应做的，在效率上，司马懿算是超过了诸葛亮的，诸葛亮虽在入学幼童数量上超过了司马懿，可是他还是占据了地方人数的优势，司马懿之所以能这样，就是因为他的行事风格，残酷而又迅速，绝不拖沓，没有人敢拖后腿，众人在惊惧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故而如此。
而诸葛亮，就与他不同了，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吏，诸葛亮都是极为温和的对待，躬亲而为，亲自指导，礼贤下士，使得官吏们对他敬重有加，诸葛亮的命令，他们也是施行的很是彻底，不过，效率还是比不过司马懿的那一套手段，当然，诸葛亮对此是没有任何看法的，他做事，乃是为了大汉，不是为了与他人比个高下。
两人正在门前对峙着，黄门走了出来，迎接他们进入皇宫。
刚刚进入厚德殿，刘熙就笑着走了出来，看着面前两位心腹大臣，他一手牵着一人，拉着他们，坐在了自己的面前，刘熙也坐了下来，笑着说道：“孔明，仲达，许久不见，朕实在是想念你们啊，这些日子，没有你们，朕感觉心里空荡荡，做事都没有了把握……”
“不敢。”两人连忙附身。
刘熙又说道：“官学之事，很是成功啊，如今有了这官学台，有管宁，华歆这几个人负责，你们也能清闲片刻了，他们做的还是不错的，前几日，还跟朕上奏，讲明了地方官学上的不少弊端，朕全部都交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决定，他们做的不错，还有那印刷之事，负责刺史的王君，已经在城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印刷府台……”
刘熙讲述着一些事，两人都是时不时的点着头，两人自然也都跟天子汇报一番自己的成就，刘熙虽早就知晓，却也是笑着赞叹，说了片刻，诸葛亮忽然问道：“陛下，我听闻，司徒公正在忙碌着运河之事？”，刘熙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朕本来觉得耗费巨大，人力也不足，不想让他去做……”
“但是司徒公说，新开凿的运河，能够立刻投入到运用上，可以承担一部分的钱财耗费，另外，他准备从海外找些人力来进行此事……”刘熙说着，诸葛亮却是皱了皱眉头，他说道：“陛下，司徒公想的倒也不错，可是，这样一来，实在太耗费国力……”
“孔明此言差异，纵然耗费国力，可日后定能造福与天下……不可不施……”司马懿说道。
诸葛亮瞥了他一眼，方才继续说道：“陛下，臣以为，钱财之事，还能够解决，主要是人力问题，从海外找人手帮着，不如，从另外一个地方去找……”，诸葛亮顿了顿，方才说道：“倭国乃是我大汉诸侯之一，在倭国上，始终有庞大的奴隶，那里的贵族都不愿意释放这些奴隶，就算释放了他们，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开垦耕地，那里的土地并不多……”
“我想，可以让太史慈将军，从倭岛上运输奴隶，至于扬州，进行开凿运河之事。”
听到诸葛亮言语，司马懿顿时陷入了思索之中，他想要找到由头来反驳，可是思索了片刻，他又放弃了这个打算，他皱着眉头，说道：“陛下，臣也有一策，关于钱财之事，我想，可以让当地的豪强大族来承担小部分的开凿费用，就算是司徒公向他们所借的，当运河开通之后，所产生的税赋，可以还给这些人……”
诸葛亮的谋划，刘熙尚且没有多说什么，司马懿又如此急切的上奏，这倒是让刘熙有些茫然，他皱着眉头，问道：“庙堂向豪强借钱？？这如何可行？？”
诸葛亮一愣，想了片刻，说道：“陛下，臣以为可行。”
诸葛亮会支持自己，司马懿倒是没有想过，他瞥了一眼身边的诸葛亮，咧嘴一笑，诸葛亮却没有看他，刘熙咬着牙，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好，就按着你们所说的去办！朕就给司徒下令，还有太史将军，荀君！”
……
从厚德殿走出来的时候，两人是并肩而行的，走出皇宫大门，司马懿忽然问道：“孔明，方才，你为何要开口支持我呢？”
“我所看的，是否对国有益，是否能帮到百姓，至于提议者是何人，我从不放在心里。”
“哈哈哈，孔明真乃天下少有的贤才啊！”司马懿笑着赞叹道，诸葛亮听着，却总是有一股讽刺的味道，他也不在意，他看着司马懿，认真地说道：“仲达，你与我是多年的交情，有些话，我本是不想多说的，可是，我还是不得不提，仲达行事，太在乎与结果，而多酷烈，如此为之，不入正道，迟早有一日，会尝到苦头的……”
“孔明啊……”司马懿笑了笑，他瞥了诸葛亮一眼，说道：“自古至今，所有的事情，天下人看的都是结果，从来都不会有人介意，你行事之中所使用的手段，庙堂里自然是需要你这样行正道的正人君子，可是，这庙堂内的诸事，也不见得全部都能见的了光，而这种时候，就是需要我这种人了……孔明怕是对付不了啊……”
“从古至今，但凡有贤者与庙堂，未曾听闻有见不得光的。”
“史书不说，你如何知邪？”

第0657章 雒阳大案
雒阳西城门处，已经是被士卒们所包围住，在这里，挤满了几十架的大车，车上装满了粮食，以及各类的工具，马车从城内一直排到了城外，甚至将整个道路都挤满了，袁绍快步走在这些车辆的身边，不断查看各马车，他身后跟着两个官吏，他们手里都是捧着名录，对比物资的数量。
在车辆的最前头，高干有些无奈的看着袁绍一一查看，他心里也是有些不满的，自己可是你的家亲，怎么做的如此不信任自己一般，还要各种查看呢？不过，他也没敢多说什么，在这些日子，袁绍是日渐的暴躁，动不动就是谩骂，对于他这个晚辈，要是真的打一顿，他也只能受着，何必自找不愉快呢？
袁绍看的很是认真，耗费了不少的功夫，方才核实完毕，来到了高干的面前，高干附身，毕恭毕敬的，袁绍瞥了他一眼，方才说道：“这番，你将这些物资送到凉州，必须要亲自交到邢公的手里，记得，不许交给他人，哪怕是当地的刺史，也不能委托他人，这些物资，非常的重要，若是少了半分，你就等着去见显甫！明白了麽？？”
高干一惊，连忙拱手说道：“请司空放心，在下定不辱使命！”
袁绍点了点头，看着身后的曹植，再次询问道：“确定没有什么差池，对吧？”
曹植看着手中的账单，点了点头，说道：“没有。”
“那就出发罢，一路平安！！”袁绍肃穆地说道，高干又朝着他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去，车辆缓缓朝着城外离去，马夫们纷纷上了车，大声的吆喝起来，袁绍与两位官吏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离去，马车很多，在一众士卒的保护下，朝着凉州出发，袁绍站在一旁，仔细的看着，整个人却有些疲乏。
今日，总共有四行车队要离开雒阳。
一队乃是高干带队，前往凉州，乃是送去给邢子昂修建驰道的费用，第二队乃是前往西州，是要交给贾诩的，让贾诩用在外贸上，马车上大多都是那些被淘汰的军械，还有些粮食，肉干，是给与南军所用的，第三队是赶往扬州的，自然是去资助曹操的，还有最后一队，则是北军所耗。
这还只是袁绍送走的第二队马车，接下来，还有两行人要离开，袁绍还要去监察物资的情况，他最近心里有些不安，总是觉得这物资上要出现什么情况，只有亲自送别，他才能安心一些，这些日子里不断忙碌的袁绍，一头的白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迈了，他目送着马车离去，忽然，他眉头一皱，忽然开口说道：“让他们停下来！！！”
一旁的曹植一愣，方才反应过来，大吼道：“停下！！司空之令！！都停下！！”
在吩咐马夫的高干听闻，连忙让众人停了下来，袁绍皱着眉头，缓缓走了上去，曹植跟在他的身后，袁绍走到了最后一架马车的身边，曹植有些疑惑地问道：“司空，可有什么不对？？”，袁绍看着马车上的粮袋，又看了看它前面那辆马车上的粮袋，高干早已跑了过来，来到他的身边，问道：“司空，怎么了？”
“这些物资，都是你负责的？”
“都是我负责的。”
袁绍咬着牙，没有言语，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高干吓了一跳，袁绍举起长剑来，直接插在了最后一架马车上的粮袋上，顿时，细细的稻粒就从缺口滑落了出来，袁绍野蛮的撕开了粮袋，袋子里满是粮食，高干与曹植都是有些懵，司空究竟是要做什么呢？看到这样的情景，袁绍也是一愣。
他再次低头，看着前后两架马车的车轮。
“这架马车与前方那一架相同，都是载着十袋粮食，那为何，前方那马车如此之重，车轮都有些变形，而这家，却没有任何的变化？”袁绍问着，他上前，猛地一剑刺进了粮袋上，高干正要解释，正要开口，就看到从粮袋那个缺口中，流出了细细的沙粒……全部都是沙粒……
袁绍瞪大了双眼，曹植，高干更是如此，高干张大嘴巴，叫道：“这怎么可能，这我……”
袁绍却不理会他，直接用剑四处乱砍，所有的粮袋里，装的竟然都是沙粒，袁绍咬着牙，双眼通红，他怒吼道：“把前方那些粮袋也给我打开！！！”，顿时有马夫下马，打开了那些粮袋，不出意外，里面装的全部都是些沙粒……袁绍浑身都在颤抖着，怒火烧红了他的眼，当他看向高干的时候。
高干双膝一软，瘫倒在了地面上。
“不是我……不是，我不知……”
“迅速通知各个车队，全部都停下来！！追回方才那行车队！！将他们全部控制住！！”袁绍愤怒的大吼着，他身后的官吏立刻开始去忙碌，他看着面前的高干，上前一脚，高干惨嚎着倒在地面上，却是委屈的哭了起来，袁绍捂着头，只觉得有些刺痛，他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缓了过来。
廷尉之内，站满了士卒们。
满宠皱着眉头，看着前院里堆满的这些沙粒，心里也是有些不安的，究竟是什么人，能有如此庞大的力量，竟敢把庙堂对外的资助粮食全部换成了沙粒，只有区区几辆马车上，才有些粮食，若是这样的物资到达南北军，包括曹操邢子昂的手里，他们会如何去想，这是大案啊！！
满宠心里想着，又看向了面前的几个人，袁绍坐在一旁，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按理来说，满宠是不该怀疑他的，是他看破了贼人的奸计，也是他禀告了廷尉，可是，满宠还是不能轻易的放过他，因为，在场的众人里，袁绍是最有实力，办成这一切的，而其余四人，也就是四行马车的引领者。
一人唤作高干，一人唤作袁谭，一人唤作袁买，最后一人唤作吕蒙。
这些人里，除了这个一脸茫然的吕蒙，其余人都是袁绍的亲近家人，那位吕蒙，据说乃是兵学的学子，今年的兵学考核，拿了四个冠，故而让他带着前往南军的粮食，直接赶到南军去报道，这些人里，最不让人怀疑的也就是这位吕蒙了，他一个外人，完全不可能做到这些，何况，他是昨日方才接到命令，去运输粮食的。
吕蒙也是一脸的茫然，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只是按着命令去运输物资，怎么忽然就被带到廷尉来了？？他看着周围的几个人，这些人大多也是如此表情，只有高干是非常惊恐的，浑身都在哆嗦着，倒霉啊，倒霉，为何这样的事情也能让自己遇到啊，了，吕蒙在心里无奈的感慨着。
正在这个时候，满宠却忽然开口问道：“诸君，这些物资，乃是庙堂发与地方的，怎么就变成了沙粒呢？”
“有人换了呗。”吕蒙说道，满宠猛地转过头来，盯着他，眯了眯双眼，问道：“哦？别人换了？？被谁换了？？”
“我不知道啊。”吕蒙茫然的说着，满宠却是皱了皱眉头，吕蒙这厮，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人，一位他非常愤恨的人，一个浑人，满宠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了袁绍的身边，说道：“司空，这些人，我得要亲自审问一番了，我知道，这里有司空公子，不过，我是奉着法令，还望司空莫要阻拦……”
“若是我想阻拦，也就不会把他们带到这里了……唉，你查罢……”，袁绍说着，站起身来，就要离去，看着他要离去，袁谭那几个人都有些惶恐，想要叫他，却又不敢呼唤，袁绍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走出了廷尉大堂，袁绍浑身都有些发冷，曹植还是跟在他的身后。
“司空啊……这三人，都是司空的家亲，就怕他们找由头，说司空重用亲信……”
“呵？重用亲信？？我不用亲信，那要用谁？？非要让我找一些不听话的，不肯服从我的人，处处跟我作对，什么都办不好麽？？随他们去说罢……回府休歇！！”袁绍说着，朝着府邸走去，曹植看着他，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
“开门！！绣衣使者！！”
袁尚大叫着，廷尉大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两位士卒，冷冷看着面前的袁尚，自从满宠上任廷尉之后，廷尉的士卒们，大多也是挺直了腰板，少有畏惧，袁尚看着他们，说道：“速速告知满君，就说袁尚奉天子之令前来……”，士卒点了点头，没过多久，满宠就走了出来。
他穿着官服，手上还沾染着些血。
擦拭着手上的血液，他皱着眉头，问道：“袁君？？天子说了什么？？”
看着他手上的血液，袁尚一愣，咬了咬牙，说道：“陛下口谕，让你我一同前往厚德殿……”，满宠哦了一声，说道：“稍等片刻……”，即刻，他又回去整理衣冠，没过多久，他就走了出来，与袁尚一同走向了皇宫，走在路上，两个人沉默不语，袁尚忽然问道：“满君可是查出了什么？”
“当然，对付被宠坏的世家子，我还是有一套办法的……轻轻松松的就能得知实情……”满宠看着袁尚，语气有些冷漠，眼神也是如此，袁尚心头一沉，他没有再询问，皱着眉头，两个人赶到了皇宫，立刻就有黄门领着他们进了厚德殿，天子正站在大汉舆图之前，背对着他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朝着天子附身大拜。
刘熙却没有与往常那般，让他们速速起身。
“就在雒阳……出了这般的事情……诸君都欺朕年幼麽？”刘熙说着，缓缓转过了身，满宠与袁尚大拜，说道：“陛下，吾等之罪也，望陛下严惩！！！”
刘熙看着他们两人，目光在袁尚的身上逗留了片刻，方才问道：“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0658章 粮草被盗
听到天子的询问，袁尚皱着眉头，看向了一旁的满宠，满宠低着头，双眼紧闭，看起来，是不愿意开口的了，袁尚抬起头，看了看刘熙，刘熙能够看得出，他眼里的茫然，袁尚还是开口说道：“陛下，今日早上，臣从绣衣使者信中得知，有人调换了庙堂资助地方的粮食，以沙粒代替，被司空所看出……”
“丢失的粮草，不计其数，具体数量，唯独司空知晓……在这之前，臣未曾听到过任何相关的信息，陛下……”，袁尚言语有些颤抖，看得出，他非常的担心，陛下会怀疑他的忠诚，刘熙笑了笑，说道：“显甫，你不必如此，朕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的……你是朕亲自提拔到这个位置上的……”
袁尚心里一松，可脸上还是有些羞愧，拱手拜道：“臣打探不力，还望陛下严惩。”
“算了，算了……满君啊，你那里可有什么进展？”，刘熙又问道，满宠却是瞥了一眼身边的袁尚，没有开口，刘熙叹息着说道：“满君啊，显甫与君一般，都是东宫出身，何必如此呢？”
满宠显然是信不过袁尚的，也不肯在袁尚面前言语，袁尚就好像是承受了奇耻大辱一般，面色涨红，站起身来，想要对满宠说些什么，却也没能说出口，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跳跃着，他说道：“陛下，无碍，臣在门外等候！”，说完，便转身离开，刘熙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劝他，袁尚就已经走出了厚德殿。
看到他离去，刘熙无奈的看着满宠，等待着他的解释。
“陛下，并不是我信不过他，只是，此事与袁家有莫大的联系，故而如此……还望陛下恕罪。”满宠说着，神色极为的肃穆，他说道：“负责押送物资的，包括调动物资，以及整理文案的，所有人都被臣抓到廷尉了，这些人，包括司空长子袁谭，庶子袁买，外甥高干，司徒公之子曹植，兵学的吕蒙……”
“臣审查了许久……吕蒙的确是不知情的……他昨日方才得知自己要运送物资，而这一点，是公孙瓒将军与司空吩咐的，我经过了调查，又亲自去拜见了公孙将军，公孙将军言之吕蒙的事乃是陛下所派，还有陛下的诏令，故而，此人的确是昨日方才知情，一夜之内，他绝对没有办法做出这些事情……”
“而他负责的军械，也是这些人里最为完好的，粮草之类也少有贪墨……”
满宠又说道：“不过，陛下，吕蒙言，他昨日得知，今日一早便前往马车那里，亲自盯着，如此可知，物资大概是在昨日之前被换掉的，在之前，粮草全部都在司空府……”
听到满宠分析，刘熙点着头，问道：“所以，你觉得此事与司空有关？？”
“非也……司空若是有此意，他为何要揭穿自己的谋划？？他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何况，臣这些日子调查之后，发现这些粮草大多都是袁司空自己所资助的……国库不够各项政令的施行，司空变卖了一些耕地，家产，方才换取足够的粮草，用在各地，他还以司空的身份，立下了对袁家的借条……”
“这些本身就是司空自家的粮食，他想收回，又何必通过这样的手段呢？”
满宠反问道。
刘熙有些吃惊，他问道：“这些都是司空资助的？？朕为何不知也？？”
满宠说道：“陛下或许不知，在熹平年间，孝宪皇帝远征贵霜，当时国库危机，没有什么钱财，孝宪皇帝让司空自己想办法，从那时起，袁司空就开始以自己的家产来充入行政所用……一直持续到了如今……只因司空生怕此举引起群臣忌讳，故而未曾外传，臣也是在今日查阅司空府资料的时候，方才发现了这些……”
“另外，臣还找到了司空公贪污的罪证……司空公拉拢地方官吏，贪墨了不少的钱财……”满宠说着，刘熙更是吃惊，瞪大了双眼，袁绍还需要贪污？？他家里那般的有钱！！满宠说道：“陛下勿要吃惊，他这些钱财，也是用在了国事上……”
这下，刘熙就不知该如何言语了，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道：“司空这些事，就先别提了，说说粮草的事情，谁最有嫌疑？？”
满宠说道：“陛下，臣所怀疑者，两人也，一人乃是司空庶子袁买，此人居住与司空府内，常年游手好闲，不得袁司空所喜，司空数次训斥，打骂，此人又好赌，故而他是最有嫌疑的，或许他是提前从司空那里得知了粮草运输之事，故而在粮食堆积在司空府的时候，就趁机将粮食换掉……”
“而另外一人，乃是高干，因这次物资运输之事，袁司空是交给了他来负责调动，如今递送的那些粮食，都是经过了他的手，故而，他是最有实力完成这些的。”
听到满宠如此言语，刘熙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还没有找出真凶啊……”
满宠摇了摇头，说道：“臣只是对外做出一副已然知情的模样，目的就是要让贼人的同伙冒出头来……”
“好了……朕知道了，你且出去，继续调查，你可行抓捕之事，但是，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杀人……”
“谨喏！”
满宠走了出去，袁尚却走了进来。
面对袁尚，刘熙就相对的要随意些了，让袁尚坐在自己的面前，刘熙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显甫啊……满君认为这些是袁家人所为，故而不愿与你多说，你别多想，朕反正是信任你的，朕相信，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袁尚听闻，有些无奈地说道：“陛下，我袁家并不贫穷，何必要去偷那些粮食呢？？满君怎么就认定乃是我袁家人所为呢？”，刘熙笑着，说道：“显甫，你对你的幼弟袁买了解多少？”
“袁买？？？”，袁尚吓了一跳，他皱着眉头，认真的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满君是怀疑他？？我这位弟弟的确是不成器，可是，陛下有所不知，他天生就胆怯，对我们这几人，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阿父对他是很是失望，无论怎么教导，他也是那副模样，他怎么可能有胆量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哦？那他对你们几个，包括袁司空，可有愤恨之意？”
“陛下，纵然他有愤恨之意，可他乃是家中地位最低的一个，他压根没有能力做成这样的事情，没有人会听他的吩咐，包括家里的奴仆，都对他不屑一顾，怎么可能呢？”
刘熙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方才说道：“显甫啊，这事，还需要你仔细去查，若有什么消息，记得上奏与朕……”
袁尚连忙答应，也离开了厚德殿。
当他们两个人都离开之后，刘熙方才皱起了眉头，这个消息，对他而言，犹如惊雷一般，他实在没有想到，在雒阳之内，还有如此胆大妄为之徒，敢如此行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刘熙非常的愤怒，可他还是要忍住自己的怒火，愤怒对目前的事情没有什么帮助，只能希望，这两位能够有所进展……
满宠在离开厚德殿之后，直接就是赶到了执金吾大营。
见到了吕布，他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了天子口谕，要求吕布将军帮着自己来调查案件，主要就是在城内搜寻那些粮食的下落，要知道，奸贼既然用沙粒换了粮食，那这些粮食定然还在奸贼的手里，而搜查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吕布去做更为的合适，原先还不知情的吕布，听闻满宠的叙说，也是极为的愤怒。
他皱着眉头，说道：“陛下乃是我之爱婿，奸贼欺其年幼，是不知我之剑利！！”
顿时，执金吾大营倾巢出动，先是封锁了雒阳，随后就开始了挨家挨户的搜查之事，雒阳内的户籍数量很大，想要搜查出来，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好在有县令，以及都尉，司隶校尉等官吏们相助，吕布统帅这些人，在雒阳内四处搜查，动静极大，可是却没有什么收获。
袁尚不同，他直接动用了各地的绣衣使者，要求他们探查何人曾往雒阳内运过沙粒，何人曾大批的出售过粮食之类。
两人都在行动，却都没有找到多少的证据，依旧没有办法找出就是何人所为，而留给他们的时日却是不多了，因为各方上已经开始催促了，本就因出发的物资，却因这样的事情留在了雒阳之内，北军都已经赶到了柴桑，却没有补给能继续补充，只能使用当地的物资，地方粮仓是没有办法支撑北军太久的。
满宠走进了廷尉大牢之内，挥了挥手，说道：“将吕蒙，曹植，这两个人放了……”，听到他的言语，士卒们立刻行动，没过多久，吕蒙与曹植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满宠皱着眉头，打量着他们，挥了挥手，说道：“赶紧离开这里，这里的事情，不许跟任何人透露，否则，你们还会回来……”
吕蒙与曹植什么都不敢说，连忙离开了这里，吕蒙觉得自己很冤，曹植同样也是如此认为的，那一日，他刚刚跟着袁绍离开了廷尉，还没过一个时辰，就又被带到这里，成为了囚犯，在这期间，曹丕来了足足六次，满宠都没有让他们相见，他在牢狱内，听到了兄长暴躁的怒吼声。
他显然是与满宠大吵了一架，险些动手。
当两人走出了廷尉大牢的时候，大老远就看到了曹丕，在曹丕的身后，还站着曹彰，袁席，刘懿这三人，他们都是抱着长剑，冷漠的站在曹丕的身后，看到曹植与吕蒙走了出来，曹丕没有言语，其余三人却是连忙上前，显然，吕蒙与曹彰他们是认识的，几人寒暄起来，曹植走到了曹丕的身边，曹丕看了看远处的廷尉府，说道：“跟我回去。”
曹植点了点头，一行人就朝着府邸走。
而袁席还是跟在曹植的身边，想要问些袁家那几人的事情，曹植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也不能多说，袁席有些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第0659章 黄龙再现
延康二年。
豫州汝南，井现黄龙。
吕布率人在雒阳内寻找了整整三日，在这三天的时日里，他却是一无所获，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国丈吕将军几乎将雒阳翻了个底朝天，详细的搜查了各个能够藏粮的房屋，甚至一些世家大族，百姓的民居，他都没有放过，结果，这么一番搜查下来，被他发现了四个贼寇的窝点，找到了两座私自铸钱的工坊。
还找到了些私藏起来的军协，甚至还抓到了不少被通缉的贼寇。
在这三日内，吕将军可算是政绩显赫，先后破了十六起案件，其中还有三件是涉及到了昔日张松大案的，吕将军有些懵，他有些搞不清现状，一脸茫然的进了厚德殿，刘熙对他毕恭毕敬的，毕竟像他这般，在短短时日内就破获无数案件，抓捕贼人无数，使得雒阳治安上下肃清的，可谓是前所未有的。
得到了刘熙赏赐的吕将军，有些呆愣的走在回府的道路上，他实在是不明白，昔日他刚刚上任的时候，他也想发奋图强，抓些贼人，证明他吕将军即使在雒阳内，也是那位不可战胜的大汉第一猛士，不过，在那个时候，他足足忙活了几个月，却一无所获，如今，他是要找那些失踪的粮草的，最后却是……
只能感慨一声，世事无常啊。
傍晚，满宠前来执金吾大营的时候，面色不善，皱着眉头，被士卒们领入帐内，朝着吕布行了一礼，冷冷说道：“为将军贺，臣是让将军帮着寻找粮草，没有想到，将军抓住了时机，趁此机会，却是给自己捞了不少的政绩啊……”，吕布看着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满宠这是以为自己假公济私啊……
吕将军是个读书人，对愤怒的满宠，他还是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满君，我并没有借着搜查粮草的名义去搜查其他案件，这些都是巧合……我知道，许久未曾找到粮草，满君心里定然也是着急，不过，却不能对我发怒啊，能够藏粮的地方，我都找过了，实在没有任何的情报，满君若是要怪罪，那也不要怪布，不然，满君定是要被人抬着出这执金吾大营的！！”吕布诚恳地说道。
对此，满宠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刚刚回到廷尉府，就看到一行人正站在廷尉大院里，站在里头的，正是新任御史大夫，张飞张益德，张飞正在与他人低声聊着什么，不过，满宠即使站在门外，也能听到他的窃窃私语，看到满宠走了进来，张飞大喜，连忙看着他，满宠这才看到张飞身边的那个人，正是绣衣使者的袁尚。
“满公！！！”
张飞拱手一拜，满宠回礼，三人当即回了书房，一同坐下，张飞这才说道：“这次的大案，我这里是有些线索的，我是为此事而来的！！！”，他从衣袖里拿出了一纸张，递给了满宠，满宠接过了书信，认真的看着，这是一封从司空府写给将作府的书信，是袁绍所写的，所要的是要增筑国库，要求将作府派来些人手进行增筑之事。
满宠看着书信，他还是极为的聪慧，只是看了一眼，就反应了过来，问道：“那些沙？？”
“没错，将作府按着司空府的命令，带去了不少的材料，我从几个匠人口中得知，当时他们进行运输的时候，就发现了几袋的沙，当时他们还有些吃惊，不知道要这些做什么，不过，他们也没敢多问，最后放在了哪里，他们也是不得知的……”张飞说着，满宠眯了眯双眼，认真的看着这封书信。
没错，这的确是袁绍的字迹，不过，当时增筑国库，行修建之事，袁绍给他们下令，让他们来修建，这没有什么问题，主要是，谁人有如此大的能耐，手都能伸到将作府去？？
张飞看着他，说道：“我上午已经去找司空了，询问此事，可是司空不将我放在眼里，还将我赶了出去，我与他生了些摩擦……故而，前来廷尉，是希望满公能够出手……”，袁尚在一旁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此事，我可以去找司空，我定能探查到些消息……”
“不可！！！你当避讳！！！”张飞说着。
袁尚也不好再说什么。
送走了张飞，满宠就赶往了司空府邸，袁绍的属吏对他虽也不太友好，却没有拒之门外，还是将他迎了进去，进了书房，袁绍正在看着各地的报告，不知在写些什么，满宠看着他，没有打扰，过了片刻，袁绍方才抬起了头，看向了他，满宠拜见了他，方才问道：“这次我前来，乃是为了将作府之事……听闻，司空曾让他们……”
满宠问起诸事，袁绍一一回答，没有藏私。
满宠又问道：“不知此事，主要是谁来负责？”
“高干。”
满宠一惊，点了点头，这才告辞离去，离开之前，他又说道：“张君乃是受天子委托，司空……不该太过无礼……”
“无礼？？呵呵，那竖子欺我，我没有跟陛下弹劾他，就已经是看在崔公的颜面上了……”袁绍愤怒的说着，挥了挥手，让满宠离去。
就在早些时日，张飞曾赶到这里，袁绍也是将他请到了书房内，对他还是很客气的，张飞也很开心，清了清嗓子，笑着问道：
“司空！！！你可知那些沙粒是哪里来的！！！”
袁绍听闻，顿时大怒，好你个张飞，我身为三公，对你如此客气，你胆敢咆哮与我，如此无礼？？顿时，袁绍高呼了一声来人，于是乎，张飞就赶了出去，没有佩戴刀剑的张飞，实在是扛不住那么多的手持棍棒的门客，险些挨了一顿揍，心里也是委屈，我好言询问，你怎么能如此对待我呢？？
满宠得知了这些消息，自然是直接就回大牢里，单独审问高干，高干倒也硬气，无论满宠使用什么手段，高干都是高呼不知，没有交代任何事，事情又陷入了困境之中，留给满宠的时日不多了，各地的奏告不断的朝着庙堂赶来，无奈之下，刘熙也只能让袁绍继续派去物资与各地，随后再解决这些事。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袁绍一人独自去完成，而是由太仆华雄与之一同操办此事。
选好了前往的官，筹集物资，再次发往各地。
袁绍与华雄在府中忙碌着，或者说，是袁绍在忙碌着，而华雄只是坐在一旁，看着袁绍做这些，不仅不帮忙，还会笑着夸赞，“哎，不亏是司空啊，这字就是好看啊！”
“这就是国库的物资统计麽？？”
“好啊，司空办事就是快啊！！”
听着这些言语，袁绍强忍着与华雄动手的冲动，继续忙碌着，可是写着写着，袁绍却感觉到了不对，他皱起眉头，认真的看着，又看了几遍，顿时，整个人都有些坐不住了，他有些激动，连忙将官吏找来，皱着眉头，问道：“你给我的，这是国库的报告，是什么时候的？？”
官吏看到袁绍的模样，有些狐疑地说道：“就是昨日的……不知有何不妥？”
袁绍嘴唇微微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华雄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好奇，拿起了那些资料，认真的看了片刻，忽然，华雄笑了起来，看着面前沉默的袁绍，问道：“司空啊，大喜啊，国库内的粮食，不减反增……这是好事啊，司空是如何做到的？？”，袁绍抬起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了片刻，袁绍方才摇着头，说道：“难怪二郎如此器重与你……”
“司空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
“知道了……”
“那要怎么办呢？”
“去厚德殿。”
华雄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袁绍行了一礼，便离开了这里，袁绍弯着腰，收拾好了案牍上的文书，显得有些老态龙钟，拿上了这些，他便让官吏驾车，赶往厚德殿去，坐在马车内，袁绍紧紧闭着双眼，说不出话来，国库内的粮食，几乎全部都要被送往各地，他甚至是用自己的家产来填补空缺的……
而就在六日前，有人以司空令调了一批粮食，进入了国库。
失踪的粮食，在雒阳内都未曾被找到的粮食，其实就待在国库内，若不是天子重新派粮，若不是袁绍对国库的各项情况都极为的了解，他甚至都没有想到这一点，难怪满宠，吕布，张飞，袁尚这四个人都找不到，至于是谁人将粮食送进国库的，袁绍低着头，看着国库近期的奏告里的详细记载。
在近期调粮入库的名录下，有一个崭新的署名。
长史袁谭。
低头看着署名，袁绍心头便是剧痛，咬着牙，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缓了过来，他不知道袁谭为何要这样做，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下了车，看着面前的皇宫，袁绍的双腿格外的沉重，一步一步的朝着厚德殿走去。
刘熙听闻袁绍前来，也是不敢无礼，毕竟乃是国中三公。
“司空来了？可是发送粮食之事……”刘熙刚开口，袁绍就依旧跪倒在了刘熙的面前，整个人脸色苍白，朝着刘熙大拜，刘熙有些惊愕，看着面前的袁绍，愣了片刻，方才急忙上前，想要扶起他，说道：“司空这是为何啊？？快快起身！！”
“陛下！”袁绍抬起头，老泪纵横。
“臣愧对陛下的恩赐，臣教子无方……”袁绍流着泪，不断的说着，刘熙心里大抵已经是明白了，可他并没有追问，还是用了力气，将袁绍扶起来，袁绍虽高大，却已是上了年纪，刘熙不怎么费力，就将他扶了起来，袁绍哭着说道：“陛下啊，这都是臣的长子袁谭所为……臣教导无方，臣失职啊……”
“袁家代代忠良，却毁与臣之手！”
“司空……无碍，无碍……”，看着面前的这老人，刘熙心里逐渐有些沉重，在袁绍的脸上，他仿佛又看到了另外一人，刘熙有些温和地说道：“他还年幼，做错了事，还有改正的机会，司空对此不知情，不能怪罪……司空啊，你已经证实了袁家忠良之名，不可自薄……”
袁绍摇着头，失声痛哭。

第0660章 贤才逝兮
面对袁绍的倾诉，刘熙始终都没能多说什么，劝慰了许久，方才送袁绍离开了皇宫，看着背影佝偻，老态龙钟的袁绍，刘熙心里却实在不是滋味，从孝康皇帝时期，袁家大概就是最被忌惮，同时又最被针对的大家族了，因天书上的记载，对于袁家的忌惮，是远远超过了其他人的。
因为在天书的记载里，袁家的势力是那么的强大，袁绍是首个敢出面顶撞董卓的，在庙堂里，董卓强势的要求废除天子，群臣都不敢言语，唯独袁绍，愤怒的站起了身，怒骂董卓，董卓大怒，问道：“你以为我的剑不够锋利麽？”，在那时，袁绍的回答是，“你以为只有你的剑锋利麽？”
在征讨董卓的战役里，袁绍与袁术的力量是那般的强大，无人能出其右，纵然曹操，在当时也不过是袁绍的跟随者，而孙坚这些，却是袁术的跟随者，唯独能与他们抗衡的，只有一个公孙瓒，若是两兄弟合心，怕是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了，也正是如此，才会天子格外的忌惮。
曹操，刘备这些人，他们的强大，是因他们个人的才能，若是好生使用，他们就会大汉的能臣，就如如今一般，可袁绍的强势，却不只是因他的才能，还要算上他的家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董卓也是袁家的故吏之一……故而，袁家的势力让天子们都想尽办法去针对，可是针对的过程也不轻松。
毕竟，袁家世代忠良，勤勤恳恳，对大汉的贡献巨大，几代人，一直都在为国事忙碌着，若是以无妄之罪，直接将他们铲除，那天下人会如何看待皇家呢？
不过，刘熙，对他们的忌惮，却没有孝康帝，孝宪帝那般的强烈，只因他的师君，他的师君，在天书里是最大的叛贼之一，他敢火烧南北宫，他敢直接称帝，不顾天下人对他的看法，就是这么一个强势，叛逆，不拘世俗，内心高傲，瞧不起任何人的家伙，在何子的教导下，成为了一颗永不磨灭的星辰，闪烁在大汉的夜里。
征战无数，战功赫赫，论政绩，在儒学上的贡献，都是少有人能与他媲美。
在这个时候，刘熙有些明悟，没有人天生就是叛贼，也没有人会在出生后就想着要谋朝篡位，成事在与人，也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孝宪皇帝也没有废除袁绍的三公位，一直都是重用他，论才能，他或许要略次与曹操刘备这些人，可是论成事，他往往能借助宗族的相助，完成一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刘熙对袁家也同样的忌惮，可同时，却又对袁家有一些的挂念，袁术大抵全天下是对他产生了最大影响的人。
如今，让他极为愤怒的粮草案渐渐有了眉目，他也顺理成章的找到了对付袁家的由头，若是他想要弄垮袁家，这是最好的时机了，袁谭窃粮，从大里来说，这是挑起军旅，地方与庙堂的关系，这是无疑与谋逆不轨的，光是这罪证，就能让整个袁家连坐，可是，刘熙心里却是有些迟疑的。
若是换做别的宗族，或许就不会有半点的迟疑了罢。
刘熙想着，还是决定亲自赶往廷尉大牢。
当天子赶到廷尉大牢的时候，满宠大吃一惊，连忙前来拜见，同时，袁尚也是闻讯而来，不过，对于厚德殿里的事情，他们却都是不知情的，刘熙面色肃穆，看着拜见自己的两位大臣，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满宠打开了大牢的门，走了进去，一众人跟在天子的身后，对天子忽然赶来的目的做出了猜测。
进了大牢，天子停在了袁谭那座狱房的门前。
袁谭跪坐在狱房内，正襟危坐，没有半点的慌张与不安，睁开眼，看到门外的天子，他缓缓行礼拜见，天子与袁谭是相识的，曾经，袁谭就常常来拜访袁术，在那个时候，刘熙与他关系还是不错的，刘熙看着他，上下打量，终于，他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呢？”
众人听闻，大吃一惊，这粮草失窃案莫非就是袁谭所为？
满宠不知天子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当他看向袁尚的时候，发现袁尚同样的震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牢房内的兄长，眼神呆滞。
袁谭听闻，笑了起来，他问道：“陛下知道了？”
“司空今日前来，告发了你。”
袁谭点了点头，波澜不惊，他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看到他不言语，刘熙再次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你没有将粮食占为己有，反而是放在了国库里？”
“陛下……从我袁家祖袁良起，我袁家就一心为公……祖袁良，平民出身，却举明经为官，终任广陵太守……大治广陵，百姓莫不赞叹，祖袁安，因德操举孝廉，能识人，官民敬而爱之，政号严明，断狱公平，京师肃然，名重朝廷，当窦氏外戚专横的时候，只有我祖袁安，不畏权贵，守正不移，多次上书……天下敬仰……”
“祖袁京，早年聪慧，研究孟氏易，作《难计》，一十六万字，儒学士子们敬仰不已……”
“祖袁敝，行事刚烈，高风亮节，以为司空……”
“祖袁汤，救济灾民，心怀黎庶，以为司徒……”
“至于臣之祖父，袁逢，叔父袁术，家父袁绍……”
“我袁家代代忠良！！为何却要被如此的欺辱？？”
“那些粮草，不是我偷的，那本来就是家父用我袁家的家产换来，我拿走了自家的东西，怎么能是偷呢？庙堂群臣，各自献策，我袁家近乎于倾家荡产，方才使得诸君谋划有成，却从没有人理会这些，在诸君看来，我袁家势大，钱多，拿出一些来做事，又有何不可？可那些，也是我家族代代勤劳所得！！”
“我袁家五世三公，代代忠良，有何过错，要以毁家之行为成君王之事？！！”袁谭愤怒地吼道，刘熙看着暴躁的他，没有言语，反而是一旁的满宠，已经握住了腰间的佩剑，袁尚呆愣了许久，看着他，说道：“兄长？？就为了这些？？钱财又算得什么，前人能挣，能留下，我们也能啊……何必……”
“住口！！”袁谭看着他，愤怒地说道：“你又比我强在哪里？？你只不过长得像阿父，就接了美差，跟随陛下，如今又因你的家族身份，担任所谓的绣衣使者，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呢！！”
袁尚看着他，却再也没有言语。
刘熙转身离去，离开了这里，走到了外院，刘熙长叹了一声，满宠却问道：“陛下，臣可以处刑了麽？”，而一旁的袁尚却有些惶恐，连忙说道：“陛下，他只是……”，刘熙伸出手，让两人都没有继续开口的机会，刘熙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无碍，无碍，将袁谭免去官身，贬为庶人，将他的所为告知天下……至于其他人，就算了罢……”
“看在司空的颜面上……看在显甫的颜面上，就此作罢。”
满宠听闻，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他说道：“陛下，不能如此轻易的放过，不然，以后天下人效仿，该如何为之？陛下，当严惩不贷啊！！”，听到满宠的言语，刘熙转过了身，看着他，说道：“就照着朕所说的去办罢……”，满宠心里不服，可看着面前的天子，却又反驳不了，只能扭过头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显甫，你也是，别再想了，去看看司空罢……”
当袁尚回了家，走近书房的时候，他却听到了从书房内传来的笑声，这是阿父的笑声？？？
他有些不明白，为何在这样的时日里，阿父还能笑得出来！！
走进了书房，袁绍正抱着一个孩童，与他聊着什么，孩童看到了他，这孩子长得很是可爱，一双浓眉，明亮的眼眸，他叫道：“堂兄！！！”，袁尚朝着他点了点头，袁绍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看着怀里的孩子，问道：“耀儿啊，你将来想要做什么啊？”
“我要当大将军！！”
“哦？”
“为何啊？”
“因为我阿父就是将军啊，他很能打的，据说大家见了他都害怕！！”
“这是谁告诉你的？”
“是华叔父！”
袁绍逗弄着怀里的孩子，抬起头来，看着袁尚，说道：“你也坐……”，袁尚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袁绍指着他，说道：“耀儿啊，你看，我也老了，你华叔父也老了，可是你堂兄还年轻，以后啊，你要是被欺负了，就去找你堂兄，他抓门抓捕坏人！！”，听到袁绍的言语，孩童惊奇的抬起头，看着袁尚。
“真的麽？”
袁尚点了点头，又看着袁绍，说道：“阿父，长兄他……”
“不必多说了……”
“陛下并没有定罪，只是罢免官身，贬为庶人……”
“嗯……耀儿，你在前院里玩一会，我稍后再找你……”袁绍让小袁耀离开，这才看着袁尚，说道：“这些事，你就不要去管了，我会自己去处置的……还有，尚儿啊，我袁家乃是大族，代代忠良，代代忠良……千万不能坏在你我之手啊……你要时刻记着你兄长的教训，宗族里的小辈，你也要好好教导……”
袁尚正要开口，袁绍就缓缓站起了身，“我要去看看你兄长……晚上再与你联系罢……好好读书……”
袁绍从案牍下提了一壶酒，颤颤巍巍的离开了书房。
当他赶到了廷尉大牢的时候，满宠正在因刘熙的吩咐而恼怒，干脆避而不见，袁绍在门前等候了许久，满宠方才放行，自己却是气冲冲的离开了这里，甚至都没有与袁绍言语一声。
进了牢房，高干与袁买已经被送走了，只有袁谭一人。
看到阿父，袁谭面色很是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袁绍让众人离开，走进了牢房之内，将酒水放在地面上，父子二人，面向而坐。
“阿父……我……”
袁绍没有多说什么，饮了一口酒，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多说，陪阿父吃口酒……”
袁谭也饮了一口，酒水的味道甚是苦涩，比他喝过的任何酒水都要苦涩。
父子两人都不由得做出嫌弃模样来，极为相似。
“谭儿啊，这一次，你却是大错特错……听闻，你今日，在陛下面前，将袁家先祖的功德说了一遍……那我问你，你可曾做过什么利国利民的大事呢？你可曾无愧与作为他们的后人呢？”
“阿父，我没有机会……”
“我家祖先，能以平民之身，建立如此显赫的宗族，你怎么能说没有机会呢？”
“我……”
“谭儿啊，钱财能有什么用呢？死了亦不能带走……于其留着，将他放在国事上，让我袁家继续昌盛，有何不可呢？”
袁谭已经是说不出话了。
两人吃了许久，聊了许久。
“阿父……孩儿知错了……孩儿当时吃了些酒，看到阿父变卖家产，气昏了头，实属不……额……额……”袁谭正说着，忽然哽塞，他捂着腹部，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格外的难受，他浑身颤抖着，嘴角又冒出血来，他惊恐地说道：“阿父！！我难受，我呼吸不来，我怕！！”
袁绍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紧紧的抱住了他。
“莫怕，莫怕，我在，我在呢……”
袁谭轻轻哭着，很快，他就不动了，嘴角不断的溢出血来，而在他的身边，袁绍紧紧的抱着他，同样的，他的嘴角，也在不断的冒血，一时间，整个牢房都寂静了下来，唯独地上的那壶酒，依旧在散发出苦涩难闻的味道来。

第0661章 司马之谋
满宠神色慌张的冲进大牢的时候，士卒们几乎站满了整个牢房，满宠叫嚷着，众人这才让出一跳道路来，满宠撞了进去，只见地面上躺着两个人，一少一老，紧闭着双眼，平静的躺着，一旁站着几个医师，却什么也没有去做，满宠瞪大了双眼，看着这情况，有些缓不过来。
他看向了那三位医师，医师看到他投来的目光，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旁的士卒低声说道：“满君，是司空带来的酒……方才几个医师看过了，是为毒酒，他们二人，都是饮毒而亡……”，满宠点了点头，说道：“不要移动他们，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离开，也不许任何人进来！”，士卒们纷纷领命，满宠又吩咐好了副手，这才连忙离去。
当满宠急匆匆的到达皇宫的时候，刘熙正在厚德殿内，与司马懿谈论着要事。
两人谈论的并不愉快，刘熙皱着眉头，没有言语，司马懿却是不断的劝说着他，“陛下，天下之民，乃是陛下之子民，对待他们，自然是要行仁政，怀仁义之心，可塞外之人，都是我大汉之敌，又何必要以仁义之心来对待呢？只要陛下应允，臣即刻操办，绝对没有人会知晓这些是吾等所为的……”
“国库的情况，陛下也是看到了，都已经沦落到了需要袁司空以家产资助的地步，此举暴利，而且，还能不战而摧敌，十年之内，不攻自破，陛下……”，司马懿劝说着，刘熙还是有些迟疑，他烦躁地说道：“我大汉仁义之邦，如何能如此行事……这是害人的举动啊……何况孝宪皇帝曾下过令……”
“陛下怎么能说是害人呢？明明就是救人啊，臣听闻，贵霜，安息等地，少有药物，别说是平民百姓，就是贵族死伤者亦多，我们向他们售散，这是救了他们啊……乃是大德之事，何况，臣会私下安排此事，找一个能够信任的商贾，绝对不会跟陛下，或者臣有任何的联系啊……”
刘熙想了片刻，逐渐有些迟疑。
“臣知陛下心仁，不愿伤之黎庶，不过，陛下觉得，贫苦百姓，真的能买到这些麽？将来购买的，还不是那些残害百姓的豪强之流麽？难不成陛下对他们也要怀着仁义之心麽？陛下，贵霜这地，可是不容小视的啊，陛下看那西廷郡，那里原先是贵霜最为落后的地区，又经历了连年的战争，可如今呢？发展飞速，农田无数，能顶中原丰盛的一州之地啊！！”
“若是得到了贵霜南部的那些富裕地区……啧啧，这里出产的粮食，能够养活我大汉千万百姓，陛下是要做大汉的仁君，还是要做塞外的仁君呢？？”司马懿已经是说的有些不客气了，刘熙瞥了他一眼，长叹了一声，不再迟疑，看着司马懿，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有开口言语。
司马懿也没有等天子开口，他心里明白，格外的清楚，天子是不会开口的，天子也未必是那般的仁义，需要自己这般的苦劝，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自己只需要知道，日后若是有人以此为由，言之庙堂不仁，那陛下是绝对不知情的，还是曾劝阻过自己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主意，与天子没有半点的联系。
“陛下，那我就去找个可信的……”司马懿正要说呢，却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立刻停了下来，转过头去，只见黄门齐悦走了进来，说道：“国家，廷尉满宠求见。”
司马懿看向了刘熙，刘熙无奈地说道：“这厮，定然又是为了定罪之事而来，唉……”
“陛下，那可要臣先行告退？”
“无碍……”刘熙说着，又看向了齐悦，说道：“让满宠进来罢……”
“谨喏！”
司马懿也不言语了，坐在天子的身边，低着头，刘熙也是如此，心里却是想着该怎么说服满宠，满宠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也是极为忠诚，可是啊，就是不知变通，也不会徇私，实在是太过刚直，这样的大臣，实在令他又爱又恨，他能够成为大汉的贤臣，却难以成为天子手中的利刃。
天子正想着，满宠便走了进来，在这一刻，天子却是意识到了不对，满宠进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慌张不安，险些被绊倒，看到他这个模样，刘熙心里一颤，满宠一向都是格外的冷静，天大的事，都未曾让他有过不安，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满宠如此失态，司马懿显然也是如此想的，皱着眉头，看着满宠。
“陛下……袁谭死了……司空……也死了……”满宠说着。
好似一道惊雷响起，刘熙猛地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司空死了？他……发生了什么？”
“陛下，今日司空前来廷尉，要见其子，没过多久，士卒们就发现他们死在了牢狱之内，一旁还有一壶酒，这酒中有毒，他们是被毒死的……士卒说酒水是司空带来的，我准备去司空府，问个清楚……或许就能明白了……”，满宠说着，刘熙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缓了许久，方才坐了下来。
“这件事，可还有他人知晓？”司马懿却忽然开口询问道，满宠一愣，看着他，没有回答，刘熙咳了咳，满宠这才开口说道：“除了我那些士卒，还有三位医师，司马君，就无人得知了……”，司马懿点了点头，看着刘熙，说道：“陛下，我觉得，此事有些不对之处，或许并没有表面上那般的平静……”
刘熙听闻，点了点头，看着满宠，吩咐道：“这件事，你且不要外传，直接回廷尉府，看着你的那些士卒，让他们也不要离开，朕也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朕会派人去打探的……”，听到刘熙这么说，满宠心里虽然不明白会有什么不对之处，却也没有反驳，拱手一拜，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离去，刘熙叹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袁绍会如此刚烈，他想过袁绍可能会上奏，要求辞去自己的官职，也想过他可能会请罪，他就是没有想到过，袁绍会拉着自己的长子，直接饮毒自尽，宁愿身死，也要保全宗族的名声，这样的行为，让刘熙也是有些震惊，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熙看着司马懿，问道：“仲达，为何不让满宠去查？”
“陛下……袁公身死，并非小事，自从熹平年，袁公任司空以来，大汉内的世家豪强，就是格外的乖巧，这与袁公是扯不开关系的，袁公乃是第一世家的家主，对于各个大族，都是了解至深，他想要对付这些人，甚至都不用自己出马，就是一个三子袁尚，就能搞得他们焦头烂额……自然也包括臣所在的司马家……”
司马懿说着，却没有半点的拘束，也没有任何的迟疑，他说道：“如今袁公身死，若是就此公布，难免这些人又想要做些什么，当然，我司马家是不会的，不过，说不准，如杨，荀，诸葛这些大族会做出什么事来，陛下……臣觉得，或许能借着此事，再次压一压他们……”
“哦？如何压啊？”
“陛下，有大族子弟勾结袁谭，想要覆灭袁家，事情泄露，又企图以毒酒杀了袁谭灭口，生怕袁谭告知袁公诸事，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袁公也饮了此酒，一同身死……”司马懿皱着眉头，说道：“这样的大事，如何不细查呢？”
刘熙愣住了，过了片刻，他方才点了点头，说道：“仲达，此事，你能做好麽？”
“陛下，臣定竭尽全力……”
刘熙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方才又问道：“仲达，你也是大族出身……为何……”，司马懿笑了笑，说道：“陛下，臣与他们不同，他们都是愚笨之人也，自古以来，钱财，地位，势力，都不能保的一个家族周全，唯独陛下的恩赐，才是大族立世的根本，臣想要活命，也与袁公一般，想让宗族继续繁衍……故而，臣需要陛下的恩赐……需要陛下的信任……”
“这也是臣的方法，与袁公有异曲同工之妙也。”
刘熙大笑，对于司马懿的坦诚，他还是非常开心的，他皱着眉头，又问道：“仲达……那若是有一日，你也遇到袁公这样的事，你会怎么样呢？也会悍然赴死麽？”
“臣并没有那般高尚……”
司马懿平静的说着。
刘熙没有再多问什么，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离去罢，也不要做的太过分，能够稍微敲打一番就好了……做事要小心些……”，司马懿点了点头，也离开了这里，刘熙思索了片刻，方才将齐悦叫过来，让他吩咐诸葛亮前来厚德殿，刘熙在厚德殿里只是等待了片刻，诸葛亮就匆匆赶来了。
两人面向而坐，看着刘熙的面色，诸葛亮已经明白，朝中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孔明……袁公死了，与其子一同死的……”
听到这句话，与刘熙一般，诸葛亮也是大吃一惊，他思索了片刻，却又坐了下来，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到他的神色，刘熙有些狐疑，问道：“孔明似乎并不觉得奇怪？？”，诸葛亮摇着头，说道：“陛下，臣早些得知了袁谭之事，心里顿时已经有了猜测，袁公一生都是为了宗族，出现了这样的事，他要么是以死明志，要么就是辞官回乡……”
刘熙点了点头，说道：“方才满宠来的时候，仲达也在，他说，这件事里可能还有些文章，他想要去查探……”
“呵……陛下不要被他蒙蔽，他其实就是想借此事来对付一些自己的敌人罢了……”诸葛亮摇着头，不屑的说着，刘熙并没有多说什么，说道：“如今，司空之位空缺，以孔明之见，何人能担此任？”，诸葛亮听闻，不假思索地说道：“刘备刘公可矣。”
孙坚担任太尉，曹操担任司徒，刘备担任司空。
有趣，真是有趣啊。

第0662章 三子血泪
“孔明所言不差，刘公乃朝中重臣，担此重任，倒也可以，只是……”刘熙思索着，又说道：“他若是担任司空，这司农之位又当如何呢？司农之职，同样重要，朝中大多年少者，无甚经验，事难为啊……”，诸葛亮点了点头，他们这些东宫出身的延康大臣们，在各个职务上都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来。
可是贸然将他们放在三公，或者司农这样的位置上，大抵是不行的，因为他们还是很年轻，能治一郡一州，却不能操天下之农事，经验不足，而这样的职务上，稍有差池，就会引出大问题来，比如农田的规划这类，诸葛亮这般纵然农科最冠，可让他去规划天下耕地，让他负责明年的耕地开垦大策，只怕诸葛亮同样的茫然。
这并非他不够优秀，只是他对这些并不熟悉，尚需要积累。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需要一位老臣出面了，一位懂得治理农桑，担任多方职务，有经验，为人忠厚……诸葛亮正想着，忽然眼前一亮，他笑着说道：“陛下，我大汉还有一位老臣，此人之才，不在邢公之下，自建宁起，此人就是朝中大臣，至于今日，他已算除邢公外资历第二者……”
“陛下若是能让此人前来，担任司农，定然是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听到诸葛亮的言语，刘熙大惊失色，我大汉还有跟邢公一般资历，跟随过耶耶的大臣？？这还了得，朕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老臣啊，刘熙有些疑惑地问道：“不知孔明所言者何人？”
“西州刺史，贾公。”
“贾公？？哦！！朕想起来了，此人乃是孝宪皇帝之师，与熹平年起前往西州，这么多年了，朕险些都忘了此人，不过，此人怕是已年迈……”刘熙有些担忧地说道，诸葛亮摇了摇头，说道：“邢公之年，尚且能为我大汉第一能臣，年迈并不是问题，陛下或许知道，这些年来，西州虽从未有过捷报喜讯……可西州的发展……”
诸葛亮有些感慨着说道：“西州本是多方小国联合而成，各国互相争斗，矛盾重重，气候恶劣，戈壁沙漠，飞沙走石，道不通人，骏马且不能行，又多贼寇响马，言语不一，风俗不同，无道路，少城池……”，刘熙点点头，又长叹了一声，他自是知道西州的恶劣，西州一直都被认为是大汉最为贫苦的地区。
诸葛亮却继续说道：“可陛下不知，如今的西州，已是开辟出十六条商道来，通向各地，诸县和睦，百姓富裕，商贾连绵不绝，处处耕地，耕棉之类，出产之数，远超凉州，又设马场，多养牲畜，出产之牲畜毛皮，乃是大汉与贵霜通商品之最多，城池高大，驿站四起，仅是靠着外来的商贾，西州就已经至于如此……”
“臣也不知，贾公为何不报喜讯，臣与贾公并不相熟，而贾公在西州，西州大治，设官学，使雅言，选官吏，入太学，无论是文化之风，还是农桑之事，贾公做的都是极为出色……臣若不是曾接待过西州内使，还真的不知晓这些情况……”诸葛亮说着，刘熙却是瞪大了双眼。
“按君如此言语，这位贾公，想来是一位专心民事，不贪名誉，道德高尚的正直之士啊！！”刘熙问道，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如此大功，尚且不报，可见贾公之大德，贾公之德，实在令天下人敬佩，亮甚愧，这些日子里，亮四处忙碌，为的却仅是一些清名……贾公这般，才是真正的道德之士，才是真正的贤臣啊！！”
听着诸葛亮的感慨，刘熙激动的站起身来，说道：“善，大善，大汉之内，朕却不知有这样的大才，孔明迟迟不说，朕险些丧一大贤啊！！”，诸葛亮轻轻笑着，说道：“陛下，臣先前也不知贾公何许人，想要询问，也没有人知晓，与贾公同朝为官者，如董公，卢公，崔公，蔡公等，都已逝世……”
“如今，只剩贾公与邢公二人……”
刘熙大笑，说道：“好，好，朕失一大贤，却又得一人！！朕这就派人……不，朕亲自写信，朕要请他来担任司空之位！！”刘熙说着，正要寻笔墨，诸葛亮却拦着他，说道：“陛下，不可啊……”，刘熙一愣，“孔明，你也说了，此人大才，又是建宁之老臣，朕让他回来担任司空，有何不可啊？”
“臣以为，还是司农之职尚好。”
“司农？？建宁之老臣，朕怎敢请他来担任司农？？”
“陛下！！”诸葛亮说道：“陛下不知，臣曾打探过，贾公曾担任太尉，与董公之前，担任太尉，董公破贵霜之时，贾公也立下不少的功勋，却不知为何，贾公自愿请辞，不愿担任三公，前往了最为贫困的西州……陛下想想，昔日之三公之位，他都能放弃，司空之位又如何呢？”
刘熙有些疑惑地问道：“他为何要放弃呢？”
“臣以为，定是贾公心怀天下，故而放弃太尉之位，前往西州，一心为大汉啊……”诸葛亮长叹了一声，说道：“陛下，司农之位，对国之重，贾公想必也是知道的，若是陛下以民事而请之，想必贾公定会赶来的……”，刘熙听闻，格外激动，连忙开始了书写。
绣衣使者府。
袁尚正在查看着各地传来的报告，进行汇总，编写，这些事，不能托付与他人，只能由袁尚一人来做，袁尚还是有些疲乏的，埋头苦写，写了许久，袁尚只觉得手都有些酸疼，方才无奈的放下了笔，将地方的报告放在一边，拿起了雒阳的报告。
“司空袁绍，与廷尉大牢身死，中毒身亡。”
“庶人袁谭，与廷尉大牢身死，中毒身亡。”
持着手中的两份奏报，袁尚愣住了，呆愣了许久许久，他缓缓站起身来，他张着嘴，深深的呼吸着，“这是何人之报？？？为何要胡言乱语？！！为何要胡言乱语啊！！！”，袁尚忽然怒吼了起来，一脚将面前的案牍踹翻，书房里的动静不小，绣衣使者们纷纷冲了进来，手持刀剑，有些警惕。
袁尚双目赤红，看着面前这些绣衣使者。
“都跟我走！！！”
袁尚咆哮着，跑出了书房，绣衣使者们纷纷跟上了他，与他一起冲出了府邸，绣衣使者在袁尚的带领下冲出府邸来，顿时让不少正在观察着绣衣使者府的人心里大惊，极为的恐惧，袁尚领着众人，直扑向了廷尉大牢，当他赶到了廷尉府的时候，无论袁尚怎么叩门，也都没有人开门。
袁尚心里大怒，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猛地戳向了廷尉大门，绣衣使者们纷纷动身，不多时，廷尉府的大门就被冲开了，袁尚冲进去的时候，满宠正挡在内院，一批士卒们，手持刀剑，也不让开，双方对峙，袁尚冷冷的看着满宠，说道：“让开！”，满宠看着他，说道：“显甫，节哀，不过，陛下之令，这里不能通行。”
“我叫你让开！！！”
“你是大汉之官，当遵从天子之令！！”
两伙人正在对峙着，司马懿却是闯了进来，进门，看到这样的情况，他并没有感到疑惑，他对着满宠说道：“我怀天子之令，满君请放行，让袁君进去罢……”，满宠听闻，这才让开了道路，袁尚冲了进去，当他冲进大牢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不动了，他看到了躺在地面上的袁绍，还有一旁的兄长。
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袁尚只是呆愣的看着他们，整个人都仿佛出了魂。
“阿父……阿父……兄长……阿父……”
袁尚跪倒在了地面上，眼泪夺眶而出，却没有发出哭声，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他爬着来到了袁绍的身边，握着阿父那冰凉的手，他的双手握着这双手，尽可能的想让这手暖和一些，他将这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他抽泣着，呜咽。司马懿等人就站在牢狱之外，并没有进去。
满宠叹息了一声，看着司马懿，说道：“袁公是个能臣，不该是这般下场。”
司马懿并没有言语，只是眯着双眼，观察着周围的廷尉士卒们。
忽然间，他们听到了大牢内传来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满宠有些不安，他说道：“司马君，可要去看看……他……”，司马懿摇了摇头，等候了片刻，司马懿觉得时日差不多，方才走了进去，在他进入的时候，袁尚已经是嚎啕大哭，哭声越来越大，从呜咽，一直到失态痛哭，看到袁尚这副模样，司马懿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司马懿开口说道：
“显甫，你放心，害了你阿父的贼人，我一定会找到，我会帮他报仇……”
袁尚别过头来，双目赤红，问道：“你说，有人残害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兄长？”
“正是如此，故而，司空身死的消息，还需要隐瞒几日……不知袁君能否……”
“你是说，要让我装作不知情，把阿父跟兄长，扔在这大牢里，扔上几天？”
“显甫勿要动怒，这都是为了复仇啊，为了找出幕后之人……”
袁尚摇了摇头，他擦干了眼泪，俯下身来，抓着袁绍的手臂，将他猛地拉起，又迅速弯下腰来，将袁绍扛在了背上，他又看着袁谭，说道：“请仲达搭把手……”
满宠正在门前等候着，转过头看去，袁尚正艰难的走出了大牢，他将袁绍挂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将袁谭抱在了怀里，带着两个人，走出了大牢，司马懿也在他的身后，司马懿皱着眉头，袁尚的举动显然是破坏了他的谋划，司马懿说道：“袁君为了一时之情，却要放过那些恶人麽？”
“袁家的仇……袁家来报……无须他人相助……谋害我至亲的，无论何人……我都不会放过他……”，袁尚咬着牙，边走边说着，一旁的士卒想要前来帮他，也被他粗暴的顶开，司马懿看着他，无奈的看向了满宠，说道：“满君，拦下他！”
满宠听闻，一愣，看着面前的袁尚，又看了看司马懿，司马懿皱着眉头，说道：“我怀陛下之令，调查司空之案。”
满宠这才无奈的站在了袁尚的面前，手放在了腰间。
袁尚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朝着门外走去。
“显甫，勿要让我难为，停下来，不然我就射箭了！”
“停下来！！”
“停下来！！”
“全体准备！！！”
满宠大叫着，士卒们纷纷举起了弓弩，对准了袁尚。
袁尚没有言语，只是扛着阿父，抱着兄长，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里，“阿父，兄长，我带你们回家……”，袁尚眼边滚落着泪水，面色却逐渐的坚毅起来，咬着牙，看着前方，带着两个人，至于消失不见。
直到最后，咬着牙的满宠，也是在迟疑着，还是没能下令射箭。
满宠转过头来，看着司马懿，解下了官印，他说道：
“今日，我失职，我会向陛下请罪。”

第0663章 有女董白
袁绍逝世的消息，并没有能像司马懿所想的那般，瞒住众人。
在袁尚将司空接回了府邸之后，袁公逝世的消息便立即传开了，众人哗然，而对于司空之死，庙堂却没有给出定论来，众人纷纷猜测，有的想他可能是因袁谭之事而自杀，也有的觉得他是遭了贼人的毒手，更有甚者，觉得是满宠杀害了他，因为在司空逝世之后，满宠上奏请辞。
当然，刘熙是不可能让满宠如此离开的，满宠是东宫故吏，才能又是顶尖，刘熙是不会放走他的，在厚德殿里，刘熙劝了他许久，方才让满宠打消了辞官归去的念头，刘熙明白，满宠大抵是觉得自己没能行天子之令，违背了政令，故而有了这样的心意，在劝说了许久之后，满宠方才走出了厚德殿。
走在路上，满宠还是有些落寞。
当他心里的正义，与天子的政令出现了冲突的时候，满宠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酷似阳球，却与阳球皆然不同，阳球是一个酷吏，他对待那些贪赃枉法的奸贼，从来就没有手下留情这一说，可是，大多时候，他都是天子手里最好的利剑，为了天子的政令，他能去栽赃陷害，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满宠同样也是一位酷吏，祸国殃民的贼人，在他面前只有死路一条，与阳球不同的是，满宠心怀正义，他注定不能成为天子手里的利剑，因为这把剑，他不会去砍无辜之人，不会去杀良善之辈，这是一把看则锋利，实则善良的剑。
回了府邸，满宠就将自己藏在了书房里，也不去廷尉，也不插手司空之案。
坐在书房内，满宠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哗声，满宠皱起了眉头，他治家甚严，纵然是他的孩子，都是一本正经，从来不敢如此喧哗，到底是何人敢破坏我府的清净？满宠有些不悦的想着，却看到有奴仆走了进来，慌慌张张地说道：“家主，有人求见……”
“何人？”，满宠有些狐疑的问道，他早就给奴仆们下了命令，闭门谢客，不与任何人相见，这厮还如此慌张的前来找自己，想必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奴仆正要回答呢，忽有人推门进来，来人上了年纪，却也是虎背熊腰，傲视众人，脸上有几道伤痕，咧着嘴，傻笑着，看到了他，满宠顿时就皱起了眉头，面色也变得阴沉，若是说谁人让满宠最为敬佩，或许还不好说，如邢公，曹公这些人，满宠都是很敬佩的，可是说谁让满宠最为厌恶。
那么一定就是面前这厮，华蛮子。
华雄却不介意满宠这愤懑的模样，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他的面前，奴仆这才开口说道：“家主！！我们拦不住他啊！他打伤了我们四五人！！”，看着奴仆这惶恐的模样，满宠还没有开口呢，华雄就摇着头说道：“你这厮，平日里都是如何对待你家奴仆的，看把这人吓得……你出去罢！！”
华雄挥了挥手，奴仆又看向了满宠，满宠点了点头，奴仆这才离去。
“华公……什么风将你带到我这里了？？”
“什么风能吹得动我啊，我是有要事来找你的！”华雄说着，清了清嗓子，方才说道：“你扣押的那些骏马，得要还给我了，陛下今日要出城，连驾车的骏马都没有，你也迟迟不还，莫非你还想要让陛下亲自来取马不成？？”，听到他的言语，满宠又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按着汉新律，华公没有缴纳被罚之费用，我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哪怕陛下来了，我也是这句话，汉新律，任何人都不许违背！！”满宠说着，华雄一愣，说道：“你又何必如此呢？你我都是陛下的臣子啊，陛下的马，你怎么也敢扣留？你这样的作为，合乎为臣之道麽？？”
“华公所言谬也！陛下信任我，方才让我做了廷尉，若是我玩忽职守，违背律法，网开一面，那才是不合乎为臣之道的，我的所作所为都是陛下所赐予的，我也在尽职的去做，怎么能说不合乎为臣之道呢？？”满宠肃穆的说着，华雄盯着他，看了许久，方才放上了一纸张。
“满伯宁啊，满伯宁，我早就想到你会这么说，你看，我已经缴纳了……现在可以还我的马了麽？”
“可矣。”
满宠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是低着头，书写了起来，没过多久，满宠就将一张写好的纸张递给了华雄，说道：“拿这个去廷尉，他们会把骏马还给你的……还有，雒阳之内，不许纵马，还望华公莫要再犯！！”，华雄咧嘴笑了起来，接过他手中的纸张，开开心心的站起了身。
也不告辞，直接转身离去，走到了门口，华雄停下了脚步，反问道：“满君啊，你就不怕我上奏陛下，让他来惩治你麽？”
“不怕，若是陛下因我遵循律法，固守本心而惩治我，我也不会改。”
“哈哈哈……廷尉府的事情，我也听闻了，我听说你因不肯遵令，把自己关在府邸里，本还想着趁机把骏马要回来，没想到，你竟还是没改，那你，何时会改啊？”
“此生不改。”
“可惜，可惜了……以后再纵马就得小心点喽……”华雄摇着头，还没等满宠暴怒，就已经离开了府邸，只留下一个满宠，愤怒的谩骂着，却又无可奈何，在书房里待了片刻，忽又走出了书房，看着一旁奴仆，大叫道：“迅速备马！我要去廷尉！我这不去，不知多少奸贼都在欢喜，还自以为有可乘之机呢！！”
……
将骏马送回太仆府，太仆府的官吏们都是欣喜若狂，总算是回来了啊，这些日子里，他们吓得日夜不能合眼，这位太仆，与先前诸位不同，平生最爱策马，还总是在雒阳内纵马，自以为马术惊人，还总是被满宠抓住，就这样，一匹又一匹，直到太仆府都空掉了，天子几番前来，面色都是极为复杂的。
说不出是惊愕还是无奈，总之，陛下始终都没有严惩这位太仆，可这些官吏可是吓得不轻啊，这几次，陛下出巡，来太仆府，华太仆大笑着，给天子弄了牛车，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时候，华太仆却讲起了他那些大道理，“陛下啊，正所谓，这上行下效，牧牛大策，自从建宁年开始，一直到现在，在农桑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孝康皇帝就常常坐牛车，牛车可以让众人更多的养牛……”
自从华雄担任太仆之后，天子就再也没有享受过马车，几乎都要习惯与牛车了。
总算是回来了啊，有马了，有马了，从这一日起，太仆官吏们就对陛下的到来是望眼欲穿，陛下快来看，您可以骑马啦！！
安排好了这里的事情，华蛮子就打道回府。
一路上哼着不知名的凉州歌曲，走到府邸门前，正准备开锁进屋，却看到自家府邸门前竟蹲着个乞儿，这乞儿穿着破烂不堪，脸上全然都是泥污，蹲在府邸门前，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华雄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低着头，打量着他，那乞儿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巨熊。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家府前啊？？”华雄疑惑的问道，那人好奇的看着华雄，看得出，他并不惧怕，他声音似乎有些沙哑，他问道：“你就是华雄华公麽？”
“我就是！”
“我是凉州人，流亡至此……听闻华公慷慨，想讨一口吃的……”他压着嗓子，用标准的凉州方言说道，华雄一愣，想了片刻，长叹了一声，方才说道：“唉，没想到，我慨慷的名声，都已经传到各地去了……我本是不想四处宣扬的……好了，跟我进来罢……”
华雄领着他，开了锁，进了院。
“华……华公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没有奴仆？？”
“呵，我自己就是给人放马养牛的，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不习惯他人服侍……”华雄说着，领着他走了进来，进了院落，看着这里的情况，那小子有些狐疑的看着周围，华雄却是问道：“也未曾听过凉州哪里爆发了什么灾情啊，你怎么跑到雒阳来了？？告诉你，这里可不像我们老家，这里的人坏着呢……”
“还有啊，你这长得也太瘦弱了，简直丢了我凉州汉子的颜面啊！”华雄不客气的说着，进了院落，他方才说道：“我记得家里还有些吃食，你等着，我去给你取！”，说完，他也不理会这小子，转身进了府，那小子看着华雄离去，嘟囔着嘴，说道：“人老了一些，可很有气概，心底也好，也不贪图富贵……嗯，还没有小妾……”
说着，她笑了笑。
当华雄手持三个被抱起来的羊腿，回到前院的时候，华蛮子被吓了一跳，不知何时，一个妙龄少女正站在他的面前，从衣服上看得出，这就是方才那个小子，不过，此刻她却已经洗掉了脸上的污痕，整个人显得极为清秀，纵然服饰不堪，也遮盖不住那美丽，整个人又带着一份在女子身上很少看到的英气。
“你……你……”
“华公，其实我是女儿身……”她也用回了自己的声音，清脆如雀。
华雄一愣，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稍等我片刻……”，说完，他又走了进去，女子有些好奇的看着他离开，心里却还在想着，他莫不是要打扮一下？？
过了片刻，华雄走了出来，身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带的羊腿少了两块，只留下了一块，他将羊腿递给了目瞪口呆的女孩，说道：“拿着罢，你既然是女儿身，也吃不了那么多，刚好我还能留着两块晚上吃……”
嗯？？？？

第0664章 是去是留
华雄将羊腿放在了她的手中，在她呆滞的眼神里，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吃的也给你了，你走罢……”，女子皱起了那双好看的眉头，她急促地说道：“我不是乞儿！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华雄听闻，迅速从她手里夺走了羊腿，既然不是乞儿，自己也没有必要给她吃的，对罢？？
“那你是谁？”华雄问道，女子咬着牙，却也不回话，华雄看她不言语，索性也不理会她，坐在案牍前，放上了熟羊腿，又找来了一壶酒，弄了些菜，就开始吃了起来，吃的津津有味，女子舔了舔嘴唇，显然也是想吃，不过，华雄却并没有邀请她，只顾着自己大吃大喝。
“我叫董白，乃是故太尉董公之孙，我是来嫁给你的！”董白说着。
刚刚饮了一口酒的华雄，猛地就把嘴里的酒水喷了出去。
剧烈的咳嗽起来，董白看他如此模样，连忙前来，要拍打他的后背，华雄却犹如碰到了什么凶猛的野兽一般，猛地跳了起来，远离了面前的女子，擦干净了身上的酒水，瞪大了双眼，问道：“你说你是谁？？”，董白在到来之前，想过很多的可能，她想过华雄可能会欣喜若狂，也可能想过他会惊讶，但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的……惊惧。
没错，就是惊惧，害怕，这位百战大将，视死如归的大将，在面对董白这女子的时候，却是害怕了，惊恐的躲在一旁，都不敢靠近她，看起来分外的狼狈。
董白气呼呼地说道：“我是太尉的孙女，董白，与你有婚约！！”
“你等等，你先等等……让我缓一下……”华蛮子捂着额头，沉思了许久，方才问道：“你是董公的孙女？？来这里找我？？”，董白点了点头，说道：“我来是为了履行婚约，与你成亲的！”，这回，换成华雄呆滞的看着她，看了许久，方才说道：“什么婚约？？我不知情！我不知情！！”
“你怎么会不知情呢？？我看耶耶留下的书信，明明就有写给阿父的信，要让他把我许配给你……”，董白说着，华蛮子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说道：“胡说八道，我这般年纪，做你耶耶都足够了，还成亲……休要在这里戏弄我，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走罢！！”
看到华雄不认，董白咬着牙，眼里闪烁着泪花，她说道：“你休想不认账！！”
“认账？？我根本就不认字！！快走，快走！”，华雄说着，要赶她离开，董白却说道：“我绝对不会离开的！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你必须要娶我！！”
“妈耶，报应啊！！”华雄咬着牙说着，头有些痛，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好言相劝，他说道：“姑娘，你看，我这般年龄，实在是太年迈了，我们不合适，另外，我这些年，也习惯了独自一人，这个时候，我也不想自找麻烦，你可以找个与你年纪相当的，我就认识不少的年轻俊杰……还有啊，我与董公也不是很相熟……还有些过节……我是不会娶你的……”
听到华雄的话语，董白大怒，咬着牙，问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今日，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听到她的言语，华蛮子想了片刻，便走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董白的后脖颈，拖着她就朝着门外走去，在魁梧的华雄面前，董白犹如孩童一般，在华雄的手里，董白奋力的挣扎着，想要脱离，却也脱离不开，华雄就这样揪着她，放在了门外，随即立刻从内锁了门。
“好了，回去罢，我是不会娶你的！！！”华雄说着，转身便回去了，董白好似被气懵了，看着华雄将自己丢出门外，锁上了门，气的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茫然的看着这道门，有些无助的看了看周围，却不知该往哪里去……
华雄回到了内院，继续吃喝，也没有理会门外，吃饱喝足，在院落里躺了许久，过了大抵一个多时辰，华雄这才起了身，起身之后，华雄放慢了脚步，偷偷摸摸的走到了门口，通过门缝，朝着门外看去，看了片刻，看到门外也没有什么人，华雄这才松了一口气，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走到了门外，华雄就愣住了。
因为，董白还没有离去，她就蹲在原先的那个地方，头埋在自己的双臂之内，整个人都在哆嗦着，看着她这副模样，华雄看了片刻，还是决定回院里，反正自己不想再给自己找个什么累赘，如今的生活，他已经是过得很知足，并不需要他人来陪伴，何况，这女的，从家里逃出来找自己，想来也没有她说的那般简单，或有内情，还是不要招惹麻烦啊……
华雄想着，回到了自己的院落里，便躺了下来。
“你就跟着我回去，我这一回，定然是能入太尉之职的，你就给我当个长史……”
“混账，你就是当太尉也不能殴打雒阳北部尉！！”
“唉，华蛮子啊，祸从口出，祸从口出，你跟随我虽不是最久，可是那么多将领中，我与你最为亲近，你比那些真假难辨的伪君子要号上太多了……”
“我们俩西凉人，刚好让他们看看什么是西凉武夫！哈哈哈！！”
华雄猛地睁开了双眼，整个人都不安的站起身来，看着周围，华雄皱着眉头，随后便不假思索的朝着门外走去。
董白正蹲在门外，瑟瑟发抖，隐约间，她感受到，有人站在自己的身边，董白抬起头来，正是华雄，华雄一脸的肃穆，盯着她，说道：“跟我进来罢……”
坐在书房内，董白还是有些疑惑的，她没有想到，华雄这般的人，竟还有自己的书房，还真的有不少的书籍，看到她这样子，华雄说道：“我带你进来，不是要娶你，你且现在这里住着，我会去联系你的家长，让他们来把你接回去，董公对我有恩，他是第二个真心诚意对我的人，我不能亏待他的孙女，可是……你也不能招惹我……”
听到华雄的言语，董白还想说些什么，华雄却是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书房。
等到次日，华雄正在睡着呢，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对于华雄这样好吃好酒好睡的人而言，是否要起身去吃饭，是一个大问题，他闭着双眼，躺在床榻上，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坐了起来，饥饿战胜了困意，华雄坐了起来，伸了个拦腰，穿好了衣物，走出了内屋，刚刚走到了院落里，华雄就被吓了一跳。
在前院的案牍上，摆满了各种的食物，有不少还是他们凉州的饭菜，华雄双眼发出精光来，再一看，他看到了正在忙碌着的董白，董白正在洗刷碗具，看起来，她做起这些并没有任何的生疏感，华雄呆呆的站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董白转过头来，看到站在前院的华雄，一笑，问道：“夫君，你醒了？”
“嗯……嗯？？哪个是你家的夫君！！”华雄咆哮着，又看着案牍上那些饭菜，他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两人坐在案前，吃着美味，华雄吃的很是享受，这些日子里，他不是从外买，就是自己烤肉来吃，从未吃过这样的美味，华雄吃了这些，坐在树荫下，格外的享受，董白还在远处洗刷碗具之类，要收拾干净，看着她忙碌，华雄忽然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做这些呢？你是董公的孙女，按理来说……应该是不必做这些的罢……”
华雄注意到了她的手。
董白苦涩的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告诉你，即使你给我做吃的，我也不会娶你的！”
董白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做完了这些之后，她又拿着华雄的衣物去洗，华雄只是呆滞的看着她忙碌，想要说些什么，却也说不出来，如此过了三天，华雄还是决定不能沉迷与美食之下，必须要让她回去了，不然，若是自己习惯了这些佳肴，以后再将她送走，可就要舍不得了……
两人坐在书房里，华雄的面色很是肃穆。
“你为何要逃到这里来？？休要骗我，说实话！！”
董白低着头，并没有言语。
华雄又问道：“你家在凉州的哪里？”
“临洮淮安亭，整个亭都是我家的……”
“那你阿父的名字呢，我给他写信，让他来接你……”
“阿父已经逝世了，四年之前，他就已经走了……”董白说着，华雄一愣，问道：“他不在了？？”，董白点了点头，“阿父身体一向多病，在耶耶逝世之后，他也跟着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那你的家里是何人在当家主呢？”
“是我二耶耶的儿子……”董白说着，语气稍稍有些变化，董卓皱着眉头，看着她的那双手，又想着她那般熟练的干活，心里渐渐有了猜测，华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问道：“他对你不好？？我可以帮你的……让他善待你……”
董白什么都未曾说，只是低着头，隐约有眼泪划过脸庞。
“我不想回去……”
“留下我罢，我可以帮你做饭，可以帮你洗衣服……”
“自从耶耶逝世，双亲随即离开，我就没有家了，他们只是想让我嫁个显赫一些的大族……没有人理会我，也没有人在乎我……我是跑出来的……我从耶耶的书房里找到了书信……请留下我罢……”

第0665章 仲达之计
西州，刺史府。
发须全白的贾诩，捧着手中的书信，眼睛离着书信很近，不然他会看不清上头的文字，这是方才驿卒交给他的，从雒阳前来的一封信，驿站的士卒也不知道是谁人所写，贾诩拿到了书信，心里固然有些好奇，也没有急着去翻看，反而是安排好了接下来一段时日里的政事，待到傍晚，回了书房，他这才翻出这书信来。
“久闻贾公贤名，未能一见，实在为憾，如今庙堂内外，如贾公之贤臣，已是不多，人心败坏，奸贼四起，古风不至……”读着书信，贾诩额头不断的跳动着，他有些搞不清楚，这是谁人所写的，这是在夸赞自己，还是在损自己？？贾诩很是茫然，他知道自己的名声在雒阳是什么样的，怎么忽然就变成了天下楷模，贤德名臣呢？？
若是说我如今都能算是贤德之人了，那如今雒阳德臣子们是败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啊！！
贾诩想着，不由得继续看了下去，“司农之职，乃为天下农桑之计，今有空缺，无能人可堪其位，农桑国中之重，实在令朕担忧……”，看到这里，贾诩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哪里不明白，这是当今天子写给他的书信，贾诩将这书信认真的看了一遍，放在了案牍上，无奈的叹息着。
自己都已经躲在西州了，为何还有人会想起自己来啊？
天子写这封书信，意义很是明确，要将贾诩请回雒阳去，担任司农之职，只是，这封书信实在是太古怪了，天子的言语中，浑然都是对自己的器重，还有对自己高尚道德的尊崇，若是说器重，贾诩还能了解，可是这贤德，究竟是什么情况呢？天子这怎么看都好像有些威胁的意思啊……
贾诩闭着双眼，认真的思索着。
反正这回雒阳担任司农的事情，自己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好不容易逃出雒阳来，在这里担任刺史，也没有人能威胁到自己，整日里都是看看书，吃肉喝酒，可谓是悠闲自得，除非自己傻了才会回去，这里多好啊，回到雒阳，天天忙碌，你看那些所谓的庙堂重臣，谁活到了现在？
怀着打死我也不回去的心思，贾诩开始思索，该如何拒绝天子的诏令呢？
当今天子虽是刚刚登基，可贾诩还是非常的清楚，这位天子绝对不是好对付的，甚至比孝宪皇帝还要难对付，孝宪皇帝这个人，看起来暴躁好怒，实则非常的重感情，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对自己的臣子，可这位声名远扬的仁君，那就不同了，这位天子与孝康皇帝极为相似，只是要年轻一些，没有那般老谋深算。
可即使如此，贾诩也不敢轻视了他，若是自己强硬拒绝，只怕不久后就能看到绣衣了罢，自己可是一方大臣，抗旨不尊，不归雒阳，怎么说都是一件大事，或许正在朝着西方出发的张辽立刻就会调转方向，将自己绑着去见天子。想来想去，贾诩还是觉得头疼，到底该如何拒绝呢？
思索了许久，贾诩还是决定不要冒险，若这是天子的试探，自己又赖在西州不回，只怕会引起天子的警惕，毕竟自己与庙堂那些人不同，自己是地方大员，违抗诏令是非常危险的时候，还是得回去一趟，不过，回去之后，自己也要想个好办法，绝对不能留在雒阳……
……
而此刻，荀府却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荀彧坐在客房，品味着一旁案牍上的好茶，眯着双眼，看着面前的司马懿，司马懿就坐在他的面前，神色肃穆，荀彧又饮了一口茶，方才笑了起来，问道：“如此说来，仲达是怀疑我派人杀了袁公？？”，司马懿摇了摇头，说道：“我未曾如此言语，只是，案件之中，有些奇异之处，需要荀公相助。”
荀彧放下了茶，看着司马懿，说道：“你问罢……”，也是荀彧温和，若是换个大臣来，司马懿胆敢怀疑，只怕已经是被打出门外了，司马懿肃穆的看着面前的荀彧，问道：“荀公，四月十八日傍晚，不知荀君在何处？？”，荀彧险些又笑了出来，不过，这事关乎于袁公的身亡，荀彧还是挺敬佩袁绍的，不想对他无礼。
荀彧认真地说道：“从三月起，我就在厚德殿里，忙着审查各地政令，每日都是接近子时方才能回到府邸，不到辰时，我又要前往厚德殿，这一点，陛下可以为我作证……仲达，我实在好奇，你怎么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来呢？？”
“我有人证……”司马懿眯着双眼，说道：“我在审查廷尉诸多士卒的时候，终于是抓住了下毒的士卒，这厮如今在我的手里，据他所供，他乃是受到了荀家的命令，行如此恶事！！”，司马懿肃穆的说着，荀彧瞪大了双眼，沉思了片刻，站起身来，问道：“可能让我跟那士卒当面聊聊？”
司马懿摇了摇头，说道：“请荀公见谅，此事未能调查清楚之前，我是不会让他跟他人相见的……”
荀彧点了点头，肃穆地说道：“仲达，你可放心，若是此事真的与我荀家的谁人有关联，我事绝对不会包庇的，无论谁人，胆敢坏我荀家忠义之名，谋害大臣的，我是不会放过他的……”，荀彧说着，走出门外，看向奴仆，大叫道：“将尚且还在雒阳内的荀家子都给我叫过来！！！”
奴仆听闻，连忙走了出去。
司马懿看着他，皱着眉头，说道：“荀公，此事，牵扯的不只是你一个荀家，此事，也不能透露与任何人……”
“我明白……”
司马懿正与荀彧聊着天，就听到有奴仆禀告，有人在府外，有急事要找司马懿，司马懿听闻，连忙让他进来，来人乃是一位士卒，士卒有些慌张的走到了司马懿的身边，低声说道：“司马公，那个廷尉士卒死了，就在方才，也是中毒身亡的……”，他的声音很低，可一旁的荀彧还是能够听到。
司马懿瞪大了双眼，转过头，盯着荀彧。
“这事，你告诉我还不到半个时辰……我一直都在这里……你看我作甚？？”荀彧不悦的问道，司马懿无奈的叹息着，说道：“我有要事，先行一步！！”，说完，也不理会荀彧，立刻带着士卒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看着司马懿离去，荀彧却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对，他皱着眉头，坐在案牍边，他感觉司马懿好似就是在自己面前演戏一般，总是有些不对劲，他思索了片刻，抬起头，看向了皇宫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正思索着，却看到有一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来人正是荀缉。
荀缉如今正是担任雒阳令，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个位置了。
“不知大人寻我，是有什么事吩咐？？”荀缉问着，荀彧挥了挥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也没有别的事……这样罢，你稍后去找刘巴，以荀家的名义，帮着些……把我名下那些地产都给出去，争取多安排几个人进入救济台，无论官职大小，吩咐好他们，让他们全力帮着济民台……”
“啊？？”荀缉有些吃惊，他瞪大了双眼，问道：“大人，我们荀家本就是对济民台贡献最大的大族，为何还要如此？？”
荀攸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让你去就去，袁司空已不在，这率领天下大族，行善积德，忠义本分的事情，就得由吾等来做……”
荀缉还是有些茫然，点了点头，方才离去。
送走了荀缉，荀彧这才长叹了一声，低声说道：“陛下……我也只能帮这么多了……”
而司马懿，离开荀家之后，却并没有赶去廷尉，而是先后去了诸葛，杨，曹这些大族的主事人府邸，找了不少人，言语都是一般，如此折腾了一整天，司马懿方才朝着廷尉走去，而在路上，那位士卒却是有些疑惑的跟在他的身后，也不知司马君为何要让自己跟着他跑来跑去，还全都是重复那一句话。
司马懿并没有做出什么解释来，走在路上，司马懿缓缓说道：“这些事啊，你就藏在肚子里，我也不想为了这样的事，将你灭口，若是你不想死，就记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缓缓转过身来，盯着身后那位瑟瑟发抖的士卒，笑了笑，说道：“你回去罢……”
“谨喏！！”
看着他走远，司马懿这才继续行路，他没有坐车，也没有骑马，步行朝着自家府邸走着，走的很慢，打量着周围的情况，什么廷尉士卒下毒，随后身亡这些，自然都是他编出来的谎话，他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众人都忌讳打草惊蛇，而他偏偏就要惊吓这些毒蛇，用力的挥舞大棒……
他如今，就好似是自己跟自己争斗，将自己代入廷尉与大族的身份之中，不断思索该如何针对大族，又以世家的身份，破掉自己所设的局，看起来，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与司马懿相斗，势力不小，斗得有来有回，当然，他们都不知道是谁在跟司马懿争斗，可是，他们一定会害怕的……
只要害怕了，那自己接下来就好办了。
唯独让司马懿感到难对付的，只有荀彧与诸葛亮，荀彧或许看破了，在自己拜访他之后，他并没有派人去打探情况，甚至也没有做出什么布置，可是，好在他是天子的死忠，在庙堂里，天子的大多言语，都是荀彧代替着提出来的，天子最亲近的心腹大臣，司马懿相信他即使看破，也不会出面破坏的。
只是，诸葛亮，就要难对付了，好在诸葛家并不庞大，只有他们兄弟三人，并不能算是需要自己去震慑的大族，或许，还能让他来帮着自己……

第0666章 司空玄德
延康二年，六月
又一次来到了考核的日子，全国各地的士子们纷纷朝着雒阳前来，这一次的考核，算是延康年的初考，同时，按着名单来说，这一次，也是最为庞大的一次考核，因为参与考核的学子竟超过了八万人，要知道，这个数量，是非常惊人的，当年孝康年间的初次考核，也不过只是有几千人参与。
如今的这个数量，乃是四十年前的十倍啊，当然，这也能看出这四十年里，庙堂对与教学是何等的重视，立下了石经，又立官学，重振学府，尤其是印刷术的出现，让天下士子的数量成倍的增长，这些士子，有些时候会很让人烦心，因为他们总是容易被鼓动，站在一些对立面，常常找庙堂过错的，也是他们。
可是，他们的数量，还真的是与天下强盛有联系的，士子多了，贤才才会更多，所谓的贤才，正是杰出的士子，就算不是在庙堂为官，大治天下，他们也总是能起到很大的作用，无论是著书还是育人，天下文风，可谓是从此而起也，孝康皇帝奋斗了一生的目标，似乎在延康年得到了实现。
昔日那个由校场而改成的考核场，已经不够容纳如此众多的士子参与考核了。
刘备赶到厚德殿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激动的，刘熙等待他许久了，看到刘备进来，刘熙口称大人，微笑着，拉着刘备就要入座，这是以长辈之礼对待他，刘备大惊，连忙拜在刘熙的面前，低着身子，认真地说道：“陛下，臣虽为宗室，可君臣之礼当先，臣绝不敢受陛下如此大礼！！”
刘熙摇着头，说道：“刘公乃是朕耶耶一辈，孝康皇帝之族弟，如今又要出任三公之位，朕怎么敢无礼呢？”，说着，他就要去拜刘备，刘备的确是被吓到了，连忙避开天子的大礼，说道：“陛下，不可啊，臣怎敢受陛下如此大礼？？？”，看得出，刘备的确是被吓到了。
看到刘备如此模样，刘熙笑着说道：“庙堂，朕与你乃是君臣，可私下里，公却是朕的长辈……”
刘熙越是对刘备礼敬，刘备就越是坐立不安，坐在刘熙的面前，刘备都是低着头的，两人寒暄了许久，刘熙这才说道：“朕有意拜刘公为司空，日后啊，这庙堂之事，就要刘公多扶持啊……”，听着刘熙的言语，刘备却说道：“陛下，臣无甚才德，不敢担任此等要位。”
“哎，刘公勿要如此自谦，这庙堂之内，除却刘公，何人还能担任这般要位啊？”
“陛下过誉，朝中能臣，比比皆是……”
两人又说了许久，刘备总算是接下了司空的位置，刘备面色很是平静，看不出惊喜或者激动的情绪，不过，面对刘熙的尊崇，却还是表达出了惶恐，刘熙很是满意，点着头，说道：“刘公啊，这考核之事，也是到来了，不过，如今的这考核场，实在无法容纳众多的考生，还望刘公能想办法，建设一个新的场地……月内要完成……”
刘备连忙接令，低着头，离开了厚德殿。
看着他离去，刘熙笑着，坐在案牍前，从下方拿出了两份纸张，两封纸张上都写着人名，一封写着“刘备”，下方则是关于刘备言行的各种记录，而另一封，则是写着“沮授”，刘熙眯着双眼，将写着沮授的纸张撕碎，看来，还是不用将正在忙着运河之事的沮授叫过来了……
不过，这考核场所的建设，也并没有那么的容易，在月内建设完成，这是相当艰难的，接下来，就看看这位新上任的司空，是否能担当起这个职责罢。
刘备离开厚德殿，不久之后，天子正式拜他为司空，刘备担任司空，这对庙堂而言，并不是一个值得惊讶的消息，群臣早就想着，刘备或许能担任此位，因此，在刘备正式成为刘司空之后，这些大臣们就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纷纷送到了司空府邸，向他示好，也有人打起了与他联姻的注意。
可在这个时候，刘司空却没有任何的时日来查看这些礼物，他一早就出了城，在城外四处查看，寻找可以作为考核场的地方，雒阳城内实在是太喧哗，又过分的拥挤，这里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考场，刘备在巡查了很多地方之后，最后有了决定，他亲自去拜访了师兄公孙瓒。
这些年里，公孙瓒一直在忙碌着兵学的事情，对其他事情都是不甚在意的，不过，他也的确是教出了不少的优秀弟子，其中包括了像吕蒙这样的四科全冠，也有如陈到，凌统，曹休，丁奉等等的杰出将领，他们都被派往了北军，或者南军担任底层将领，吕蒙却是直接赶往南军担任校尉。
公孙瓒的教学方式与皇甫嵩不同，他不重视兵法，练军这些，反而是格外的注重如何在战场保命，或者带着属下保命，而公孙瓒这一系的将领，也因此常常被其余人所看不起，当刘备前来寻他的时候，公孙瓒还在忙着兵学的事情，不过，刘备与他的关系极为密切，两人同为卢公门下，公孙瓒还是抽出时日来见他。
“拜见兄长！！”，即使如今身为三公，在看到公孙瓒的那一刻，刘备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拜见，面色狰狞可怖的公孙瓒，如今看起来，却是愈发的温和了，他笑着，亲切的牵着刘备的手，也受了这一拜，拉着刘备就朝着自己营帐走去，走在路上，说道：“玄德啊，方才那一拜，我就受下来……”
“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受了，你如今身为三公，我只不过是个祭酒……”
公孙瓒说着，带着刘备进了营帐，两人面向而坐，刘备笑着说道：“虽为三公，也不敢忘却兄长昔日之恩……”，公孙瓒笑着摇摇头，说道：“那些事，就不必再提了……唉，说真的，如今啊，我都不愿意再回忆那个时候了……年少无知，年少无知啊……”
“昔日，我拜在师君门下，众人对我都有不屑，常常欺辱，多亏了兄长庇护，这才有了备今日之功名啊……兄长大德，备是不敢忘却的……”刘备说着，公孙瓒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不知，在那个时候，我其实也不是怀着什么好心思，就是想要在众人面前逞强，让他们知道我之威风，方才处处护着他，与他们作对……”
刘备听闻，笑着说道：“兄长心诚……”
“说罢，你这司空来寻我，又是为了何事啊？”
刘备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刘备找他，目的很是简单，只是想要借用兵学府邸，作为考场。而兵学的学子们，则是可以成为考场的护卫，这里有宽阔庞大的校场，有充足的人手，作为考场来说，最是合适不过，公孙瓒听闻，思索了片刻，并没有反对，点点头，说道：“谨喏！”
刘备即刻上书天子，将兵学府作为考场所有的好处列了出来，至于厚德殿。
天子也是同意了他的做法。
刘备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是过去了两周，这两周，他是真的体验到了三公的苦累，这个职务，最为显赫，同时也承担着最多的事情，刘备这些日子里，几乎要忙断了腿，好在有尚书台帮着，不然他此刻还在兵学忙着布置考场呢，回到了府邸，倒地就睡，他实在是太疲惫了。
直到次日晌午，他方才醒了过来。
走出了屋，刘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周围，不由得笑了起来，心里甚是喜悦，他毕生的梦想，出人头地，如今也是完成了，作为一个没落的宗室子弟，爬到如今的三公位，他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可是在今日，他觉得，自己这一生的付出，似乎都值得了，从涿县的一个游侠头子，来到了如今三公的位置上，怎么想，刘备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坐在树荫下，他翻阅着众人给他写的书信，也看着他们送来的礼物。
面带微笑，这些书信里，大多都是对他的赞美奉承，言语里的尊崇，刘备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无论他们是否是真心，刘备都觉得很是开心，一封封的读完，又逐一的翻看礼物，其中，一本书籍让他有些好奇，他拿起了书籍，这是一本启蒙书籍，放在官学里，教导幼童所用的。
谁会送给自己一本启蒙书呢？
刘备想着，缓缓翻开了书，在书的第一页，夹着一页纸张。
“刘公，此乃数学启蒙作，公担任三公，治天下事，而此刻却没有可以抄袭偷看的机会，故而送公启蒙书一本，望公翻阅，以解不知之惑，荀彧拜上。”看着这纸张，刘备仿佛又想起了从前，初次参与考核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个年轻小子，数科一窍不通，看了荀彧的试卷……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拿起笔墨来，刘备认真的书写了起来，写完之后，他又连忙叫来奴仆，让他将东西与信件送去荀府。
“当年之事，实在令我愧疚，在那之后，备日夜攻读，启蒙之书，想来也是不必再看……不过，荀公出身大族，熟知经书数算，却不通农桑之重，特回礼一份，望公能居庙堂之高，却不失坏庶民之心。”荀彧读着刘备的回信，再看了看他的回礼，那是一抔泥土，荀彧有些慎重的拿起了泥土，盯着看了许久。
忽然，他笑了起来。

第0667章 帅才关羽
因物资未能及时送到，北军在交州待了一段时日，并未参与征伐，北军人数极多，从建宁时期开始，他们的伙食，装备都是要超过其他军旅的，包括南军，也是与北军存在着一些差距，在物资未曾赶到之后，黄忠也不急着出兵讨伐，反正，这些交州之外的土著，在黄忠看来，是完全没有重视的必要。
当然，这期间，黄忠也不只是干坐着，通过杜微的帮忙，他也亲自到扶南外的雨林中探查，倒是做好了战争的准备，物资终究还是到达交州，此时，黄忠也做好了出兵的打算。
坐在扶南国相府里，黄忠，关羽，徐晃，杜微四人正在商谈着战事。
黄忠坐在主位上，神色肃穆，脸上倒是少了几分的悲意，在失去了独子之后，他恍若变了个人一般，整个人都沉寂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之中，孝宪皇帝知道之后，非常强势的给他安排了一起婚姻，完全不顾黄忠的拒绝，面对孝宪皇帝的诏令，忠肝义胆的将军也是无法反驳，只能是迎娶了第二位妻子。
黄将军的第二位妻子，也不是普通人家，乃是老太尉刘矩的孙女，刘氏，皇室宗亲，与将军门当户对，结婚之后，将军虽一直都是缅怀亡妻，未曾与刘氏亲近，可刘氏也不抱怨，极为贤惠，最终，黄忠也是认可了这位妻子，后生一女，女儿的出生，让将军逐渐摆脱了以往的悲痛。
如今，他又变回了那位刚毅的勇将。
“诸君，这些时日里，我也是四处探查过了，不过，这扶南之外的地区，处处都是树林，舆图也做不出来，贼人躲藏在其中，想要找到他们，实在是困难，太尉府那边传来了命令，要我们尽量活抓贼人，不能轻易取他们的性命……”黄忠说着，徐晃却是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孙太尉是发什么疯？？”
“这些贼人，四处劫掠，伤我百姓，还要抓活的，不伤他们的性命？？”
看到他疑惑的模样，黄忠肃穆地说道：“不许说太尉的坏话……我大汉仁义之邦，自然要怀着仁德之心……”，徐晃听闻，气的险些砸案牍，无奈地说道：“以德报怨？？好在何子已逝，不然太尉得要挨上一顿毒打……”
“公明……”，一旁的关羽开口，低声说道：“扬州修建运河……咳咳……”
听到关羽这句话，徐晃恍然大悟，咧嘴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难怪如此……那我得给太尉赔个不是了……将军，那我们就不能用火攻之计了，本来啊，在这样的情况下，火攻是最为合适的，可是如今，若是吾等用了火攻之计，只怕……抓不到几个活人啊……”徐晃有些难为情的说着。
黄忠点了点头，看着一旁的关羽，问道：“长生，你可有什么法子？”
关羽眯了眯双眼，这些年里，他熟读兵书，也没有忘了袁术所留下的公羊解诂，这让他成长很大，北军一些重要的决策，包括练军之法，黄忠都是安心的交给了关羽来操办，关羽也没有让黄忠失望，他弄出了一套全新的练军之法，这也是他从袁术留下的书籍里所获得的想法，就是简单的让军旅分成两个部分，然后进行模拟的对战……
除了不能真的杀人外，一切计策都能运用。
关羽还酷爱带着北军瞎跑，也没有什么目标，就是四处瞎逛，不过，要求的就是急行军，他看遍诸多兵法，最后还是将兵贵神速作为自己的治军核心，他所率领的北军，最远曾跑到了幽州……又徒步跑了回来，还险些死了几个士卒，这样的练军方法，让人胆寒，而最恐怖的，是关羽陪着他们一同跑，士卒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人家还是披着厚甲的。
在这样的练军方法下，常年待在雒阳的北军，精锐程度却还是没有被南军所超过，从行军上来说，他们就已是超过了南军，太尉孙坚出身南军，对南北军的问题上，还是对南军看重一些，据说，黄忠曾因北军物资不足的问题与孙坚争吵，他觉得南军的物资不该超过北军。
当时，孙坚曾笑言：“南军十三校尉，如赵云，马超，孙策之类，可谓猛将如云，伙食好些，有何不可？”
黄忠认真的回答：“我北军猛士者关长生，伙食岂能不如南军耶？”
孙坚竟无言以对，提高南军伙食的打算，也就此作罢。
故而，在遇到了问题的时候，黄忠最先想到的就是身边的这位美髯公，关羽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将军，自从吾等到达交州之后，这些人便被吓破了胆，这么久的时日里，他们都是躲藏在林中，不敢出来，他们也没有固定的房屋，想往哪里逃都很容易，林里又不好骑马，追上他们也是困难……”
“我想……在这样的地形中，我们所要注意的，是不能让他们跑了，这些人对北军而言，没有半点威胁……杀了他们，比宰豚还要容易……可是，太尉那里有命令，尽量不能杀……我觉得，在这样的时候，最能发挥作用的，乃是猎犬……北军应该从交州，扬州借用猎犬，猎犬对于抓捕这些躲藏起来的贼人，迫有奇效……”
“另外，就是要防止他们逃离……黄将军可率一营从扶南出发，一路征讨……而我与公明各率一营，分别从南北方夹击，引导他们向西逃跑……扶南之外，是一处长岛，两侧皆海，我们只要驱赶着他们朝西南方逃亡……就能将他们堵在一处……”，听到关羽说着，黄忠点了点头，觉得这计策不错。
关羽又说道：“将军，具体的谋划，我明日……”
“不必！”黄忠直接打断了他，他说道：“这番的征讨之事，就由你来统帅指挥……事事都不必问过我……”
“可……这……”，关羽还想说些什么，黄忠却拦住了他，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杜微，问道：“国相，扶南可能找到猎犬？”，杜微茫然的看着他，没有言语，黄忠猛地拍打着自己的额头，险些忘了这位聋人，他取来了笔墨，在纸上写出了自己的询问，杜微看了一眼了，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能找到，不过不多，我可以从交州，扬州那里借来……”
在次日，北军就匆忙的离开了扶南国，关羽率领一营，可在实际上，他却是掌管了整个北军，黄忠将权力交给了他，只是担任名义上的统帅，说起来，黄忠也不是觉得自己才能不足，只是觉得，自己年迈，也该试着让关羽来进行这样多兵团攻伐战争，这对关羽定有好处，在自己之后，统帅北军的定然会是他。
关羽追求兵贵神速，吩咐好了各个营的部署，直接发兵，整个北军迅速的发兵，却是打了当地土著一个措手不及，原本因北军的到来，他们显得有些惶恐，可北军长久没有动作，他们刚刚松懈，就遭遇了迎头痛击，在北军面前，这些人的军旅，的确是如关羽所说的，起不到半点的威胁。
汉军的装备，超过了他们太多，这些拿着竹矛，披着毛衣，打仗只会乱叫的野人，遇到这些穿着几层鱼鳞甲，使用大汉最新锻造出的钢矛，日日操练的北军士卒，那场面简直就是不能看，在前期的遭遇之中，发生了一个北军士卒抓捕了三四百野人，甚至一伍士卒追着几千人乱杀的局面……实在匪夷所思。
这些土著民，没有任何的战术可言，甚至连首领都没有，他们就是几个小部落联合的结果，在北军士卒的眼里，他们完全就是没有开化的野人，寻常的交流也做不到，只能用刀剑来让他们听话，前期很是顺利，大批大批的贼人被捆绑起来，送去了扬州，曹操是笑开了花的。
可接下来，这些人也学乖了，再也不敢与汉军士卒硬抗，不断的逃亡，关羽也没有急着将他们赶尽杀绝，只是不断的压缩他们能够活动的地区，逼着他们朝西南方逃离……
建宁长岛，西南角。
百十艘大船停留在了岸边，汉军士卒们坐在岸边，也有不少人直接躺在了地面上，对于这些长久在海外飘荡的士卒们而言，能够踩在踏实的地面上，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尤突看着这些士卒，有些惬意的晒着太阳，这段时日，他们一直在海外，四处进行贸易，贸易的货物，咳咳，不说也罢。
自从曹操吩咐之后，尤突立刻率人出海，这些时日里，收获是巨大的，可他离开扬州太久，士卒们都有些怀念家乡的意思，而且这一趟的收获也是足够了，尤突这才准备返航，当然，返回之后，卸下货物，还是要继续出海的，尤突心里想着，忽有士卒叫了起来，尤突大惊，连忙拔出了腰间的配剑。
在远处，密密麻麻的一行土著正在朝着这里冲来。
尤突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情况？？他只是打量了一番，立刻命令士卒们出击。
这些从扶南跑来的贼人们，一路朝着西南方跑着，好不容易脱离了北军的抓捕，抬起头一看，却看到了数千汉军士卒杀来，当时，双腿一软，这些人差点都要哭了出来，这是什么情况啊？？
“嘿嘿嘿，正好货物不太够，这可真是上天赐予我尤突的战利品啊！！”

第0668章 大获而归
关羽有些懵，他费劲了心思，将扶南之外的全部贼寇都赶到了西南角，因为他知道，西南的建宁长岛，除了朝着扶南这一面，其余三面都是靠海的，这些土著连木筏都不会造，根本不可能逃离，只要将他们逼到了一个地方，北军士卒立刻就能抓住他们，这些日子里，他们抓住了近十万的土著，还有数万人被他们逼着逃亡。
这数万人，都是些健硕的青年，他们在扬州发挥的作用，肯定也是巨大的。
当关羽怀着这样的心思，赶到了长岛，进行全面抓捕的时候，却惊异的发现，这些土著没了，他们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整个长岛上都找不到他们，甚至连一个人都找不到，空荡荡的，关羽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气的大骂斥候，随后，他亲自带着人去搜寻，果真，整个岛屿都是空荡荡的，完全找不到一个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那些壮年劳力呢？？
茫然的关羽又带着人找了数遍，方才有了眉目，他们在岸边找到了一些痕迹，这些扎营的痕迹，而且还有一些遗留品，来自于扬州水师，关羽顿时醒悟，这是被扬州水师捡去了便宜啊，愤怒的关羽返回扶南的时候，黄忠早已带着人等候着，看到关羽率领士卒们归来，却没有俘虏，黄忠也是极为的疑惑。
“长生……俘虏呢？？”
“将军……吾等把他们驱赶到岸边，我这次前往，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找到，只找到了扬州水军的遗留品，他觉得他们都是被水军给抓走了……这些家伙不当人啊，吾等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他们坐收其成……”关羽显得是气的不轻，咬着牙，整个人都在哆嗦着，整个西南讨伐之战，都是由他来策划。
这些日子里，事情都是按着他的谋划来进行，关羽也很是骄傲，他征伐西南，没有任何士卒的伤亡，却要能够活抓十几万人，要知道，消灭与活抓不是一回事，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关羽已经是做的非常了得了，不过，他却没有想到，当他的谋划来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却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看着愤怒的关羽，黄忠笑了笑，说道：“长生，算了，我们抓住，也是要送到扬州，他们也是，没有什么区别，我会写信去问问曹公，看看是不是水军所为，你这次做的很不错，已经抓捕了十万人，曹公也是非常开心的，有这样的功勋在，返回雒阳，这北军主将的位置，想来也会是你的……”
听到黄忠如此言语，关羽一愣，他摇了摇头，说道：“属下并非是因他们抓走了俘虏而愤怒，只是觉得……他们破坏了我的谋划……这是我初次统帅大军……”，黄忠明白他的意思，带着他，返回了扶南城内，北军士卒也是有了时日来休息，坐在房内，黄忠说道：“无碍，你还年轻，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必心急……”
黄忠说着，想了片刻，方才说道：“你或许不知，太尉最近一直在想着一件事……都有些坐立不安，先前在雒阳的时候，他就将我叫过去，跟我商谈……像今日这般统帅大军的机会，不久之后，你就会遇到了……”，听到黄忠的言语，关羽有些疑惑地问道：“不知是何事？？太尉会如此的不安？”
黄忠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说道：“覆灭贵霜。”
“什么！！”关羽瞪大双眼，黄忠看着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千万不要声张，你也知道，熹平年征伐贵霜，使得西北诸地遭难，朝中大臣们，对于贵霜这个话题，很是敏感，这也是太尉迟迟没有提出大策的原因了……不过，此事也拖延不了太久了，南军现在在做什么，你可知道？？”
“他们似乎是在西州与安息的之间修建驿站……想要与安息进行贸易……”
“你说的没错，不只是贸易，还有更重要的，就是这些驿站，驿站建立在原先贵霜的大夏地区……这里可以直接朝着贵霜南方发动征伐……我想，太尉就是借着安息之名，做好征伐贵霜的打算……”，黄忠说着，又情不自禁的感慨道：“可惜啊，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这样的机会，你肯定是能有大作为的……甚至，这太尉的位置，也能争夺一番……”
关羽没有言语，黄忠继续说道：“熹平年间，征伐贵霜，使得国力大降，陛下心里，也不知是否会愿意覆灭贵霜，不过呢，太尉既然能够做出这样的安排来，我也不信陛下不知情，既然陛下没有反对，这说明覆灭贵霜的时日还是快要到来了……”，关羽点了点头，又问道：“不过，战事想必还是会带来巨大的损耗？”
黄忠看着他，笑了起来，问道：“长生，你或许不知道，这就是我最看重你的一点，你的军事能力极佳，可与其他将领不同，你有一颗仁义之心，你不会为了自己的军功去伤害无辜之人，大汉将军里，能有你这样仁义的，倒还是少见……”，他说着，又肃穆地说道：“这一点，你可放心，贾诩那厮在西州，可不只是为了虚度岁月……”
“他在西州做的很不错，足以支撑一场战争，也不会损耗太多……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孝宪皇帝是不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日，故而大力推动西州的发展，就是为了能弥补这后勤问题，让大汉能够向贵霜复仇……”黄忠说着。
“不大可能罢……那场战争，可是过去了十几年的……”
“不，你不知道，孝宪皇帝师从何子，或许真的有这个可能，他知道自己不能复仇，就为后人复仇留下了机会……”
关羽这些时日一直在攻读公羊解诂，也自认为是个公羊门徒，听到何子的名字，他忍不住的变得稍稍肃穆了些，他点了点头，说道：“九世之仇，犹可报！贵霜残害我骁勇之营，若是可以，我定会身先士卒，为骁勇营三千亡魂报此深仇！！”
黄忠欣慰的点着头。
……
而在扬州，曹操却是开心坏了，听闻尤突回来的消息，他甚至都丢下了手头上的事情，将这些事情交给了沮授，亲自赶去迎接尤突，尤突显得有些疲乏，原本正在驿站休息，听闻曹操前来，他也顾不得休息，连忙穿好了服饰，去拜见曹操，刚刚来到了前院，他就看到了曹操，曹操正在逗弄他的小儿子。
曹操离开雒阳，也很是想念自己的幼子，如今看到了尤突的孩子，他显得很是开心，拉着这娃娃聊着天，让曹操感到惊奇的是，这个娃娃非常的聪慧，曹操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对这个孩童还没有在意，因为他还在骑着木杆四处乱跑，可是聊了片刻，他就有些惊讶了。
“小娃娃，你在玩什么呢？”
“我在打仗。”
“哈哈哈，跟谁打仗啊？”
“当然是跟贼人！”
“这里哪有什么贼人啊？你这小娃娃自娱自乐啊，你打的是什么贼人？”
“是那些随意闯进他人府邸，又看不起孩童的贼人。”小娃娃的回答，让曹操不由得大笑起来，这些日子里，他总是跟着沮授，整日板着脸，忙碌着要事，险些都失去了那种风趣，现在，这一切仿佛又都回来了，尤突走出府邸来，连忙拜见曹操，又看着小儿子，不悦地说道：“在这里胡说什么，快去读书！！”
听到尤突的怒吼，小娃娃缩了缩头，连忙跑了出去。
曹操看着他离开，不由得说道：“我也有个儿子，比你的儿子年长一些……可惜啊，我已经很久未能见到他了……”，尤突没有接话，坐在曹操的面前，曹操看着他，欣喜地说道：“这一次，你做的实在是太出色了，我都没有想到，你能带回近七万人，还都是些壮年劳力……这对运河的开凿，作用实在是太大……”
“曹公过誉了……”，尤突有些难为情的说着，曹操摇了摇头，牵着他的手，说道：“先前啊，刚刚见到君的时候，我还未曾看重，却是小看了君，这是我的过错，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向君道歉，还望君莫要怪罪……”，曹操说的格外的诚恳，尤突一愣，看着面前的曹操，心里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是山民，哪怕做到了如今校尉的位置上，依旧还是被看不起，扬州内的大族，包括一些地方官吏，都是常常以蛮夷称呼，从没有如此的重视过他，如今曹操的态度，却是让他受宠若惊，他说不出话来，拱手拜道：“多谢。”
“哪里话啊，应当我拜谢……”曹操说着，又问道：“这些人，尤君是从哪里找来的？”
“其中近五万人，都是我从海外找的，包括贵霜，还有外部的一些岛屿，在这些地方，靠着贸易，或者……咳咳咳，总算是找到了这些人，剩下三万多人，都是我从建宁长岛上抓住的，也不知他们发什么疯，竟敢朝着我们发动冲锋，我就把他们全部抓住了，一并带来……”
听到尤突的言语，曹操也忍不住笑着，说道：“尤君啊，你或许不知道，那些人，并非是要攻击你们，他们只是逃亡罢了，北军先前攻伐他们，将他们都赶去了这里，想要一并抓住，却被尤君带回来了……”，听到曹操的言语，尤突大惊，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尤君也不必在意，反正这些人，迟早都是要送到扬州的……”
“嗯……”
“我是想问，尤君下次，还能带回这么多人麽？”曹操问道，尤突看着面前的曹操，迟疑了许久，曹操又说道：“尤君也不必担忧，我只是询问一番，我也知道抓捕这些人并没有那么的简单……”
“能！我下次定也能带来！！”尤突说着，“不过，我需要更多的船只，更多的人手，还有武器装备……至于人手，不敢让曹公忧虑，下次定能带回十万人！！！”
曹操懵了，看着面前的尤突，过了许久，他方才拍手叫好。
“有校尉这番言语，我再也没有忧虑了！！”
两人聊了许久，曹操这才注意到了尤突的疲乏，起身告辞，曹操正要离开，转过头，看着尤突，说道：“尤君啊，你那孩子，早些送去太学罢……他可不能在这样的小地方待着，会荒废了他的聪慧啊……”
尤突笑着点了点头。

第0669章 朝野双雄
扬州，吴县
天气渐渐寒冷，好在南方并不会像北方那般的酷冷，即使已是近年末，地面也没有冻死，烈日高照，给地面上劳作的人们带去一丝的温暖，在县城内外，无数人都在忙碌着，其中不少都是扬州的百姓，在农忙季节，曹操并没有动用他们，可到了如今，百姓们也大多没有什么可忙碌的事情，曹操也就让他们一同相助。
在另一侧，则是一群俘虏，这些人穿着勉强能够遮挡身子的衣服，在这里劳作着，这些都是从海外抓来的俘虏，在他们的周围，还有士卒看管着，让他们不能逃脱，在高强度的劳作下，这些人也是几乎要累瘫，艰难的移动着脚步，麻木的挥动着手中的工具，却是不敢有一刻停留的。
在周围巡查的士卒们，也是冷冰冰的盯着他们，让他们没有任何松懈的机会，只要敢松懈，就会迎头吃上一顿痛打，自从被抓住之后，他们就开始了开凿运河之事，这期间，被打死了不少，被累死了不少，总之，日子过得很是艰苦，每日得到的粮食也只够他们填一填肚子。
可以说，如今曹操对他们的手段，纵然是昔日的董卓见到了，怕是也要颤抖，他都没有这般下狠手，在一些方面，曹操可以说比董卓要更加的心狠手辣，如今在曹操的眼里，只有早些开凿运河，完成自己心里的大业，至于完成这大业需要多少人命来填，他却是半点也不在乎。
正在劳作的百姓们，也常常去偷看那些俘虏，对他们表示怜悯，比其这些俘虏，百姓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不仅有免费的饭菜，还能拿到些补贴，百姓们心里也不是那么的抵触劳作，比其另一旁的可怜虫，他们应当是要知足的。
不过，对于曹操这般使用这些劳力，扬州上下官吏，都是非常反对的，包括沮授在内，他们大抵是觉得曹操的行为不合乎与仁，可对贵为司徒的曹操，他们没有任何办法来劝阻，或者是阻拦，沮授劝阻了很多次，曹操也是避而不见，完全不在意他的想法，只想着早些完成。
曹操正在跟几个心腹官吏商谈着接下来的目标，怒气冲冲的沮授便走了过来，他皱着眉头，怒火直接流露在了他的脸上，周围的士卒们都不敢阻拦，他直接走进了这小亭子，曹操笑着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官吏们，说道：“这些文案，你们要亲自送到，记住，仔细观察他们的进度，我需要如实报道！”
官吏们点点头，各自离开，这次的开凿运河，是在整个扬州内同时进行的，曹操这些日子里，四处奔波，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这也是沮授迟迟未能见到他的原因，吩咐好了这些官吏们，曹操转过身来，看到面前的沮授，笑着说道：“沮公啊！！许久未见，甚是想念，今日终于得以相见！！”
沮授并没有理会曹操的热情，皱着眉头，说道：“在这六日里，又死了近千人！！曹孟德啊，曹孟德，光是我们这个县里就死了千人啊！你是准备拿他们的命来填这运河麽？？！”，听到沮授的言语，曹操也有些吃惊，连忙问道：“死了几个扬州百姓？？”
沮授一愣，摇了摇头，说道：“扬州百姓倒是无碍，可……”
“来，坐……坐……”曹操拉着他，两人坐了下来。
“沮公啊……这一年之中，扬州运河近半都被我挖通了……当然，这一点，不必我多说，可是，你要知道，远在凉州的邢公，也是与我一般动工，可到现在为止，却连一县之地的驰道都未能完成……沮公可知，我为何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曹操笑着问道，沮授有些恼怒地说道：“那是因你把人当作牲畜！！”
“哦？人？？”曹操一愣，笑着问道：“沮公啊，我是大汉司徒，大汉境内的百姓存亡，是归我管辖的，大汉之外的，就不归我管了……他们如何，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只要能把这大汉疆域内的百姓当作是人……这就可以了……”
“曹孟德……即使他们是战俘，你又何必如此逼迫？哪怕不重视，起码也不能逼死他们啊！若是他们都死了，谁来修运河？？”
“不会的，尤君已经出发去抓人了……”曹操笑着摇了摇头。
沮授无奈的看着他，说道：“曹公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这等事，如何能做得出来？？口中说的是教化百姓，为何做的就不是这般啊？”
“沮公！！！”曹操肃穆地说道：“你可相信，若是换个位置，让他们抓住我们的人，他们会更狠……根本就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沮授点了点头，同样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他们定会如此。”
“你心里或许在骂我，不为本民计，却去担忧一些塞外俘虏，乃是腐儒之辈……不过，孟德，我希望你知道，我华夏之民，自从启蒙教化，便是良善之辈，吾等诸多圣贤，以仁义为本，百姓淳朴，天子仁厚，此不只为国，乃为族类之风也，若是遭遇外敌，我这般老骨头，也必定要拔出剑来，杀他几个来换我这老命！！！”
“可是如今不同，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残弱，我不想你的这般举动，改变了我大汉的仁厚之心，让我民变得暴虐，残忍，犹如他们一般！！”
听到沮授的言语，曹操却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怎么也忍不住。
“哈哈哈！！”曹操放声大笑，沮授的脸渐渐变得铁青乌黑，他问道：“曹公？？我所言可有不妥？？”，曹操猛地停止了大笑，缓缓靠近沮授，一双眼睛格外的寒冷，“沮公啊……始皇帝不是靠着仁义一统诸国的，我太祖，太宗，世祖皇帝，也不是靠着仁义来让大汉强盛的……这世界，在曹某看来，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在大汉这般强大的时候，若是不多吃些肉来……只怕将来，就会有人来吃我们的肉……”
“沮公宅心仁厚，身为大贤，心怀天下苍生之风，曹某敬佩，可惜啊，曹某学不来……沮公是想吃肉，还是想被当成肉呢？”
沮授惊恐的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人，只觉得恐怖，伸出手来，指着曹操，他却是说不出话来，看到沮授此等模样，曹操却是觉得有趣，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方才的冰冷，顿时消逝，看起来，曹操还是那个幽默风趣的黑矮老头，没有什么不同，沮授的目光却早已不同。
坐在他面前的这人，刚刚才让他看到了本心，只是一瞥，却带给了他无尽的恐惧，这人似乎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惧，他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的抱负，除此之外，一切都不会进入他的双眼，看着沮授，曹操笑了起来，问道：“我看啊，最晚明年的春末，扬州大部分的运河就能完成了，下一步，我准备前往荆州……这里的其余事，还是要劳烦阁下啊。”
沮授没有言语，哆嗦着，转身离去。
曹操摇了摇头，继续看向了自己的舆图。
曹操却不知，自己在扬州的这些举动，早已轰动了整个雒阳，在建宁年间，董卓就是因对待俘虏苛刻，方才被朝臣所辱骂，到了如今，曹操是远超董卓的，他对俘虏的残害，几乎是大汉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对于大汉的贤才们而言，这样的做法很是过分，他们都是治儒的儒士，心里怀着一颗仁心。
曹操不同，读的是儒家经典，行事，却要比法家还狠。
朝中大臣们纷纷弹劾曹操的行为，这些上奏，让刘熙都不敢轻易出门了，好在吕后有了身孕，刘熙也就借着这借口，躲在皇宫内，并不准备处理这件事，当然，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到了最后，此事还是落在了刘备，诸葛亮，司马懿这三人的手里，天子要求他们负责处理此事。
朝臣们大多知道刘司空乃是仁义之人，听到交予他来处理，也是极为的开心，认为司徒定会做出让步。
司空府中，刘备，诸葛亮，司马懿三人聚坐。
“皇后有了身孕，陛下初为人父，朝中诸事，也就不便打扰，司空之事，就由我们三人来处理……还要劳烦两位了……”刘备笑着说道，司马懿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与司空之前，吾等都是晚辈，不敢与司空商谈此事，此事之为，还是需要司空来决定，吾等执行便是了……”
听到司马懿的言语，刘备笑了笑，说道：“不可，两位都是我大汉少有的俊杰，你们若是不参与，我可没有能力去做出决定来啊……”
“既然司空有令，吾等定然是不敢不从的。”
两人正聊着，诸葛亮却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是不喜欢这些门道的，刘备轻易看出诸葛亮的心思，便直接开口说道：“孔明，仲达，曹公之事，想必你们也得知了，扬州开凿运河，共计死伤俘虏四百多人……实在是令庙堂震惊啊……”，刘备说着，却又无奈地说道：“不过，我听闻，事情也并不是他们所传的那样……”
“那些人被抓回来之后，水土不服，故而患了疾病，死伤者甚多……”
听到刘备如此言语，司马懿也就大多明白了他的意思，可诸葛亮却认真地说道：“玄德公，我觉得，是否还是要派些人手前往，去当地亲自看看那里的情况？”
“孔明此言有理……不过，孔明啊，如今，庙堂都在忙碌着，我在忙着科功之事，你们也是在忙着官学事，谁能去看一看呢？”
“可是，玄德公，那里的事情，毕竟是涉及到了人命……”诸葛亮皱着眉头，他正要继续说，刘备却站起身来，肃穆地说道：“孔明所说，我心里是明白的，听闻那些劳力死伤惨重，我心里也是悲痛万分啊……恨不得现在就过去，能够帮到他们，不过呢……我过去也没有什么用……处罚司空也没有什么用！！”
“那些劳作的人，并不需要我们的慰问看望，也不需要我们对司空做出惩罚，他们需要的是改变，是医师……这样，我会亲自找来医师，去帮着他们解决水土不服的问题……另外，曹司徒那里，我也准备上奏陛下，请求陛下下诏令，要求他好生医治这些劳力，控制好病情，不能让病情四处传染……”
“你们说，这样可矣麽？”刘备说完，看着他们，询问道。
司马懿嘴角一动，点了点头，说道：“谨喏。”
诸葛亮看了刘备许久，方才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0670章 荆北荆南
刘备说自己忙于考核之事，也不全是推辞，原本应该安排在十月的考核，硬是往后拖了一个月，刘熙也是颇有些不悦的，毕竟这是延康年的初次考核，出现了什么纰漏，只怕这位刚刚升任的司空，也得即刻回家休息了，可这一次，出现的问题还真的不能责怪刘司空，主要的问题就是学子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各地的考生虽早早出发，准备前来，可是仍有扬，交，凉，西这几个州的考生未能赶到，原因很简单，驰道被占用了，在西北方，邢子昂正在大规模的动工，无数的劳力，物资运输，占用了数条道路，为了确保物资的安稳到达，甚至这些道路是不允许行人路过的，这就造成了考生们无法按时到达。
至于扬州，交州，当然是因为曹司徒正在那里动工。
刘熙得知了这些情况，便允许刘备推迟考核的时日，等待这些考生，刘熙对这次的考核看的极为重要，刘备也是不敢有半点懈怠，司徒不在雒阳，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也是他第一次主持朝中的大事，他不希望会出现什么问题，在出题方面，刘备表现出了对官学台足够的信心，直接让管华邴三人负责。
到全部考生到达的时候，刘备也是布置好了考场，等待着他们，考核的这一天还是很快到来，庞大的考生都被安排在了兵学校场，公孙瓒率领兵学学子们负责监察之事，公孙瓒倒是挺开心，整日都在考场周围巡逻，他此生没能参与考核，如今却能监察这些考生，他觉得也是不错。
公孙瓒这狰狞的面貌，可把各地前来的考生们吓得不轻，纷纷询问起他的身份来，得知他的身份后，不知为何，心里的畏惧却悄悄的变成了敬畏。
十一月十七日，考核正式开始。
还是一如既往的四科，在这些日子里，虽有大臣进言要增加考核科目，或者对科目进行改进，但是因重重的阻碍，始终未能进行，考生们依次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进行考核，刘备则是带着曹植等官吏们，在周围开始了巡逻，不得不说，刘备对曹植还是极为偏爱的，曹植本是袁绍所提拔出来的官吏。
在面对下一任司空的时候，他心里也是忐忑不安，毕竟每一位三公都会安排自己的心腹，而不会去用上一任所留下的，可刘备却是不同，他刚到司空府，却是对曹植最为厚爱，这种厚爱甚至让其他官吏们都有些嫉妒，曹植对此是非常开心的，可是心里也是有些疑惑，他不知自己有什么才能能够让司空如此厚爱，或许只是因自己的阿父？？
可是他的阿父，如今在庙堂之中可谓是名声败坏，因扬州的事情，请烹曹孟德的声音几乎是响彻在了整个雒阳，刘备也因多此为曹操开口，而被视为曹操的同党，在朝中的名声同样不好，三公之内，没有一个是群臣喜欢的，就连孙坚也是如此，孙坚这些年里，无论是戍兵革新还是操练革新，都获得了一定的功绩。
可最要命的，他是一个主战派，他一直想着要覆灭贵霜，想要入侵南部贵霜，他想方设法的将南军布置在贵霜边界，又吩咐张辽进行对贵霜的压迫，同时，在对贵霜的贸易上，他停掉了军事物资上的贸易，种种迹象，都能让群臣猜测到他的意思，这样一位主战派的太尉，追溯起来还是那位砍头狂魔张太尉的时期。
这一届的三公，或许是群臣心里最为厌恶的一届，可是没有办法，暂时还没有人能取代他们的位置，诸葛亮，司马懿这些人，能力虽有，却还是年轻，让这样的年轻小子来担任三公，显然是不合理的，群臣也没有能力将他们弄下来，只能是厌恶的听从着他们的吩咐。
看着奋笔疾书的考生们，刘备面带微笑，偶尔回忆起自己的往事来，考生们大多写完了文章，正在查看呢，就看到了一行人从大门外走了进来，一位年轻英俊的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温和的看着他们，走了过来，而在他进来的同时，刘备等人也是被吓了一跳，刘备带着众人行礼拜见。
这一下，诸多考生自然也是明白了这位的身份。
考生们激动起来，面色涨红，纷纷起身行礼。
刘熙挥了挥手，扶起了刘备，便也坐在了主位上，看着考生们答卷，天子就坐在主位上，这对考生们的激励是巨大的，考生们抓耳挠腮的思索着，全部都投入在了考核之事上，说不得就是天子要亲自查阅他们的试卷，他们心里想着，下笔也是更加的迅速，看着他们写着，刘备站在刘熙的身边，也不敢走开。
“司空，无碍，你忙自己的罢，朕只是看一看罢了……”
刘备点点头，这才继续巡视起来。
考核结束之后，考生们再次大拜，方才离去，刘熙也是拿出几份试卷来，认真的看了看，这是经学考核，刘熙当年也跟着袁术治经，对这些还是稍有了解的，随意看了一些，刘熙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问道：“司空啊，这次的考核，没有出现什么情况罢？？”
“陛下，一切安好。”
“那就好，这一次乃是延康初考，可不能出现什么意外啊……司空要多加注意……”
刘熙吩咐了几声，这才离开了此处。
天子离开之后，考场的官吏们才敢松一口气，刘熙坐在那里，他们真的是心惊肉跳，就怕出什么纰漏，那个不长眼的偷偷看一眼对方的试卷，让自己在陛下面前抬不起头来，毕竟，这些人都是官学台的官吏，负责教化之事，若是他们教化出的都是徇私舞弊的考生，那天子该如何看待他们呢？
回到了厚德殿，刘熙也就没有继续去看着考核的事情，那里有刘备看着，是足够了，更需要他上心的还是运河之事，曹操要在荆州开工了，他也不客气，直接就说明了扬州没有过一位合格的刺史，各地的太守更是不堪，这对荆州而言，实在是不公，他还天子派个能臣前来荆州，最好是能将太守都换一换。
这位老司徒甚至还愿意放弃自己的司徒位置，说是想在荆州担任刺史之位。
刘熙有些头痛，他当然不可能撤了曹操的位置，让他去做荆州刺史，可是，他心里也没有一个好的人选，能够配合曹操开凿运河之事，能大治一州的人物，刘熙正想着，忽然，他有了些注意，思索了许久，他方才叫道：“来人啊！！”
话音刚落，齐悦便走了进来，笑着问道：“国家？”
刘熙看着他，沉思了片刻，说道：“让诸葛亮与司马懿过来！”
齐悦一拜，连忙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两人就已经是来到了厚德殿。
刘熙看着他们，热情的与他们寒暄着，心里却是在想着，这两人有大才，他是知道的，他们也足矣担任一方大员，可是呢，若是孔明去了荆州，庙堂里的年轻人，就没有能压得住仲达的了，可若是仲达去了，那孔明也会是如此，荀彧，郭嘉这些人，资历能力虽压得住这些东宫年轻人，可毕竟他们还有自己的要事去做。
郭嘉在尚书台，任何事都绕不开他，荀彧在侍中台，几乎就是等于刘熙的影子，刘熙的一切诏令都是通过他来审核下达的，刘熙不可能让荀彧离去，也不可能让荀彧分心，若是荀彧不来帮着他，案牍上那些堆积成山的文案，只怕刘熙永远都看不完！！
心里想着这些，刘熙开口说道：“两位啊，如今曹司徒要在荆州动工，可这荆州，尚且缺少一位能臣……朕想了许久，荆州实在庞大，你们还年轻，或许不能独自治理，如此，朕将荆州分成两个部分，以江陵为界，分以荆南，荆北，两位各治一地……配合司徒公，先将荆州的局势稳住……治理上几年，朕再派个人接替你们手中的事情，你们觉得如何啊？”
诸葛亮与司马懿听闻，都没有拒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们，谁愿意去荆北，谁去荆南呢？”天子笑着问道。
司马懿转过头，看着一旁的诸葛亮，这两个地区当然是不同的，荆北包括襄阳，江夏这些最为富裕的地区，而荆南，就是荆州最为落后，也是最为贫困的地区，而且曹操开凿运河，荆北是肯定会通过的，能捞取不少的好处，还能借司徒之力来发展，而荆南……这就不好说了。
是要选择最为艰苦的荆南，还是选择富裕的荆北呢？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选择荆北能轻松的治理起来，选择荆南却是要格外的艰辛，不过若是大治，那就是天下人都能看到自己的才能啊！！
两人想着，司马懿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去荆北！！”
诸葛亮有些茫然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刘熙也是如此，其实刘熙心里一直都是想着两个人会去争夺去荆南的位置，还可能会损上对方一会，毕竟都是要强的年轻人，谁能想到，司马懿开口就是要荆北，刘熙还没缓过来，诸葛亮却缓缓开口道：“好罢，那我去荆南。”
刘熙点了点头，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司马懿，也同意了他们的决定。
司马懿咧起嘴笑着，有些骄傲的瞥了诸葛亮一眼，纵然你能将荆南治的再好又如何，世人看的往往都是结果，谁会在意你接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区呢？

第0671章 贾诩归京
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正朝着城门行驶而去，马车显得很是普通，甚至是有些破旧，赶车的也不过是一个上了年纪，少了一只胳膊的老卒，周围更是没有什么跟随而来的骑士之类，在来来往往的车辆之中，显得很是平凡，雒阳城门前，各种各样的马车都能见到，有从西域到来的高轮马车，也有敞开后座，缓缓前进的牛车。
贾诩坐在马车内，偶尔会从车帘看看外面，时隔多年，雒阳的变化愈发巨大，他都有些认不出来，各种各样的马车，驴车，乃至牛车，甚至还有各种不同模样的行人，就连黄发碧眼的胡人都站在路边，用熟练的雅言叫卖着，贾诩偷偷瞄了一眼，这些家伙在路边叫卖着的却是各种各样的水果。
贾诩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将水果保存到这个季节的，可是在冬日，水果的诱惑力显然是很强的，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雒阳绝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城市，在几代人的不断修筑下，这个城市已经成为了大汉，或者说大汉已知世界里最为庞大的城市，很多西方旅客，甚至都不知道大汉的名字，却知道这座唤作雒阳的城市。
雒阳内的百姓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些塞外邦国的总人数，城池不断的增筑，可人口的增加却远远超过了城池的增筑，最后，河南尹诸葛瑾还是上奏陛下，希望雒阳的城门能够常年开启，刘熙并没有反对，雒阳外驻扎着北军，也没有什么外地，纵然贼寇这些，也基本不可能在雒阳周围闹事。
雒阳各处城门，也就从此刻开始，日夜敞开，宵禁制度在雒阳也是形容虚设，甚至，夜晚的雒阳比白天还要热闹，各处的灯笼，能将雒阳照成一个不夜城，商贩们的数量越来越多，当城内容不下他们之后，城外的道路边，也就成为了他们经商的地点，一座座的民居在雒阳城外建立，整个河南尹，几乎都被人群挤满，周围县城的县令有些惶恐，他们感觉自己都要被雒阳所吞并了！
贾诩坐在马车内，看着外面这些景象，长叹了一声，若不是雒阳危险，这里当是最适合自己定居的地方啊，应有尽有的好地方，可惜，可惜啊，在这个时候，贾诩偶尔又会想起崔寔的言语来，崔寔曾言语，想要拆了雒阳的城墙……到了今日，贾诩方才有些明白他的意思，雒阳若是再这么发展下去，只怕这城墙都会成为瓮城……
贾诩正思索着，马车却是忽然一停，好在马车行驶的并不快，贾诩也仅仅是踉跄了一下，并无大碍，贾诩有些狐疑，不对啊，这里离城门不是还有十几里麽？怎么城墙修的这么快麽？？贾诩心里狐疑，皱着眉头，认真的听着，就听到马夫开口说道：“贾公……似乎是有人来迎接……”
嗯？？
贾诩愣了片刻，方才走出了马车。
贾诩刚下马车，就听到众人的大拜，“拜见贾公！！”，这一声，真的是将贾诩都吓了一跳，贾诩转过头来，看着前方，只见前方站着不少的官吏，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些年轻人，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还是俯身大拜，迟迟都没有起身，贾诩这才开口说道：“各位，请起……”
众人这才起身，当他们起身之后，双眼便是紧紧盯着贾诩，眼里透露出热情与亲切，贾诩很是不适，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而来，甚至，他都不认识这些人，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了注意，无论这些人为何而来，自己都要保持警惕，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贾诩正想着，为首那英俊的年轻人走上前来。
“贾公，在下诸葛亮，字孔明，任大鸿胪之职！”
他身后的年轻人也各自介绍，都是些朝中的年轻官吏，贾诩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原来是刘公的弟子啊，不错，不错，都已经是大鸿胪了，想必刘公得知，心里也是极为开心的……”，听到他如此言语，诸葛亮大惊，连忙问道：“贾公知我恩师也？”，贾诩点了点头，说道：“有些交情。”
诸葛亮笑了起来，让贾诩上马车，众人都跟随在他的周围，甚至有官吏要为他驾车，这让贾诩都有些心惊胆战，这些人到底是要做什么，捧杀？？贾诩心里想着，低着头，表现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感觉，诸葛亮就走在他的身边，从车帘处能看到他，贾诩看起来，很是年迈，佝偻着身子，很是清瘦。
想到这个年纪的老人还在西州那个苦寒之地为大汉奋力，诸葛亮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丝敬佩。
一行人来到了城门，城门的士卒自然是认识这些朝中大官们的，看到他们都护送着这架马车，哪里还敢盘查，立刻放行，进了雒阳城，马车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诸葛亮问道：“贾公，是要去皇宫，还是要休歇几日呢？”，贾诩咳了咳，说道：“我这走了几个月，有些疲乏了，还是休歇一日罢……”
诸葛亮自然是没有反对的，立刻带着贾诩，来到了一处院落里，这院落通常都是迎接使者宾客的时候才使用的，不过，如今给贾诩住上几天，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进了院落，诸葛亮亲自扶着贾诩，进了屋，又安排了诸事，众人这才告退，诸葛亮却是留了下来，两人坐在客房里，都不开口。
“贾公啊……你受累了……”还是诸葛亮率先开口，贾诩摇了摇头，说道：“受累倒是算不上，只是，我这年纪，唉，实在受不了这样劳顿啊，我也不瞒你，近来，我身子越来越不好，没人扶持，连路都走不动，有些时候啊，总是忘记事……”贾诩说着，诸葛亮一愣，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认识一位名医，可要请来给贾公看看？”
“好啊……等我休歇几日，我再去看看罢……”
“贾公啊，从西州将你请到雒阳来，也是我们没有想好，实在让你受苦了，不过，如今司农之位有空缺，庙堂之中，也无人能担任，除却贾公，也没有更加合适的人选，贾公的诸事，我都知道了，贾公乃是大贤能臣……”诸葛亮陈赞起来，贾诩的脸色实在是说不清的古怪，这厮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贾诩有些无奈地说道：“过誉，过誉，我这般年纪，也不知能否做好……”
“贾公不要自谦！我看过西州的详细汇报，贾公的才能，实在令我敬佩，故而，我也是上奏陛下，要求陛下请回贾公！！”，诸葛亮笑着说道。
贾诩猛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诸葛亮。
好竖子！！原来是你！！！
我就说自己在西州待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接到了天子的书信，返回雒阳，原来是你这厮啊，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要如此对待我呢？！贾诩心里很是愤怒，却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从诸葛亮的言语里，他已经明白，这人绝对是当今天子的心腹，贾诩露出一副和善的面孔，笑着说道：“那我真是谢谢郎君了……”
“贾公勿要客气！”
“呵呵呵……”
“贾公啊，我还有很多事想要询问，可惜，我这要按陛下的吩咐，前往荆南，我从未治理过地方，贾公常年在西州，不知有什么指教？还望贾公教导！”诸葛亮真诚的问道，眼里满是热切，贾诩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问道：“要去荆南啊？好地方啊……好，我教导与你，你可要认真听着……”
“多谢贾公，还望贾公赐教！”
“治理地方呢，最需要解决的就是地方上的大族，荆南想来也是如此，不过呢，大多官吏，到达地方之后，都会严惩地方大族豪强，以此来获得百姓的支持，来将他们的财富分与百姓，使得地方大治……你可也是如此想的？”贾诩询问道，诸葛亮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说道：“大多名臣，皆是如此，我也是如此想的，有何不对呢？”
“当然不对啊，你想想，豪强大族，若是能用好，绝对要比铲除他们更有用啊，你到达地方之后，可以借用他们的力量来治理地方，最好就是与他们混熟，与他们亲如兄弟，这样一来，有了他们相助，你定然能大治地方，无论是农桑，还是驰道，水利这些，他们出面，是不是比你亲自来做要简单的多呢？”
贾诩反问道，诸葛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前往之后，我就去看看，是否有这样的大族可以结交。”
“嗯，很好，另外呢，就是要重用这些人，还有，你到达地方之后，一定要除掉当地那些太守，县令这些官吏，最好都换上你的心腹……”
“这又是为何？”
“你想想，陛下派你前往，就是因为当地的官吏们不中用，才希望你能改变那里的情况啊，你若是不安插心腹，你下达各种政令，他们会服从麽？是不会的，至少不会全力配合，可若是你让自己的心腹来担任各地的官吏，你的政令，都能完成的被施行，这样一来，对地方是有大利的……可惜啊……”，贾诩说了一些，又不曾开口。
诸葛亮疑惑地问道：“可惜如何？”
“若是你全力安插亲信，只怕会引起朝中群臣的忌惮……或不可行。”
诸葛亮笑了笑，说道：“这倒不碍事。”
“嗯，你很不错，有魄力，另外啊，对于原先的地方官吏，你千万不要客气，一味的怀柔，他们是不会服从你的，最好就是将他们都吓住，让他们不敢反对你！！”
诸葛亮听了许久，直到贾诩说完，他方才站起身来，朝着贾诩大拜，说道：“多谢贾公！！我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贾诩微笑着，看着诸葛亮，赞许的点着头。
等死罢！！竖子！！

第0672章 毒士惊惧
司空府邸。
刘备有些茫然的坐在案牍前，手不断的抚着自己的胡须，再看了一眼，刘备险些将自己的胡子揪了下来，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放在刘备面前的，乃是这次考核人员的名单，最后的结果，刘备翻来覆去的看了数遍，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该怎么办呢？若是如实公布，只怕天下人都不会信服罢，毕竟是司徒之子，又是自己的女婿，可若是不如实公布，岂不是亏待了自家的女婿呢？刘备脸上极为的复杂，既有担忧，又有欣慰，脸色阴晴变幻，最后却只是长叹了一声，只能怪自家的女婿实在是太优秀啊！
刘备根本就没有参与试卷的查阅，可是天下人大抵是不会相信的，因为，大汉继郭嘉之后，又出现了一位四科全冠，而这位四科全冠，甚至比当年的郭嘉还要年轻，性情也是要正常的多，起码没有郭嘉那般锋芒毕露，洒脱不羁的古怪性子，这对大汉天下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幸事。
可问题就在与他的身份……司徒之子，司空女婿，无论怎么看，好像都有些不对啊……刘备揉着额头，想了片刻，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站起身来，管他呢，昔日郭嘉考核的时候，主考官还是他师君王符呢，照样也没有人敢质疑啊，另外来说，建宁年出现了郭嘉这样的天才，而熹平年却没有出现过，这一直都是孝宪皇帝的心病。
如今，若是延康初试，就能出现这样的大才，这对天子而言，也是一件幸事罢，天佑大汉啊！！刘备心里已经有了注意，也就不加掩藏，拿起了案牍上的文案，走出了书房，看着奴仆们，叫道：“备车！！”，奴仆们立刻备车，刘备上了车，就吩咐马夫前往皇宫。
急匆匆的赶到了皇宫，刘备坐在马车里坐了片刻，当他下了马车的时候，一脸的喜色，欣喜若狂的模样，就连驾车的奴仆都是吓了一跳，刘备匆匆忙忙的朝着皇宫走去，一路走着，忍不住内心的喜色，来到了皇宫门前，禀告了宿卫，很快，齐悦便走了出来，迎接司空进入厚德殿。
看到面前的刘备，齐悦也是愣了一下，这位向来平静，看不出息怒的司空，今日怎么变成了这模样，浑身都透露出一股喜意来，看到他前来，还笑着行了一礼，齐悦吓得连忙回避，他哪里敢受当朝三公的礼，领着刘备走在路上，齐悦还是有些好奇地问道：“刘公，可是有什么喜事？”
“哈哈哈，自然，自然！”刘备笑着说道，却也没有说出是什么事，齐悦只是笑着庆贺，也不敢去追问，他心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将他领到了厚德殿门前，行了一礼，方才站在一边，刘备走了进去，刘熙正在厚德殿内看着书，看到刘备进来，连忙起身，刘备却是笑着大拜，刘熙连忙将他扶起来。
“恭贺陛下，恭贺陛下！”
刘熙一愣，疑惑地问道：“喜从何来？”
“陛下，请看！”，刘备将手中的文案递给了天子，刘熙接过了纸张，低头看去，原来是考核的结果啊，刘熙继续看着，却也是渐渐张大了嘴巴，纸张上清楚的写道：
“经学最冠，曹冲曹仓舒，祖籍沛国谯县。”
“经学次冠，杜恕杜务伯，祖籍京兆杜陵县。”
“农科最冠，曹冲曹仓舒，祖籍沛国谯县。”
“农科次冠，刘懿刘思康，祖籍河间国饶阳县解渎亭。”
“数科最冠，曹冲曹仓舒，祖籍沛国谯县。”
“数科次冠，郭攸之郭演长，祖籍南阳安县。”
“律科最冠，曹冲曹仓舒，祖籍沛国谯县。”
“律科次冠，步骘步子山，祖籍临淮郡淮阴县。”
曹司徒那孩子竟拿了四科全冠？？刘熙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文案，瞪大了双眼，又瞥了一眼一旁的刘备，他可是知道，这曹冲与刘备有些亲近，可是，不对啊，试卷考核，都是官学的官吏们在做，自己对这延康初考有多么关心，官学官吏也都是知道的，他们敢帮着司空来舞弊？？
刘熙顿时大喜，笑着问道：“曹仓舒四科全冠？！！”
“陛下，正是如此啊！！不瞒陛下，此子乃是我的女婿啊！”刘备有些骄傲的说着，几乎就是摆出了一副陛下来夸我的表情来，刘熙也是笑着夸赞了一句，这才摇着头说道：“不愧是司徒之子，不愧是司空之婿，这才华，实在令朕欣慰啊，好，好啊，这样，你把他的试卷拿出来，发与众人去看，让他们看看我延康初考中最为杰出的考生，是有什么样的才能，另外，也给朕拿一封！！”
“谨喏！”刘备笑着说着。
厚德殿里，传出两人的笑声，只是，笑声之中，却是隐藏着太多太多。
……
诸葛亮走出贾诩的府邸，心里还是在思索着贾公所教导的那些方法，不由的赞叹着，真不愧是仁义无双的贾公啊，他教导的这些，从来都没有人告知过我，甚至都没有人用过罢，对自己这样一个初次相见的陌生人，都能倾囊相授，这份仁义，实在是令诸葛亮感动，感动不已啊，还好自己看到奏文比较多，不然庙堂就要错过这么一位贤才了呀！
诸葛亮心里想着，却是想着，离开之前，必须要上奏陛下，让陛下将此人留在雒阳，吾等都还年轻，庙堂就是需要这么一位仁义贤德之人来坐镇，诸葛亮感慨着，不由得朝着这府再次行礼，正在他行礼的时候，却是有一架马车在道路边停了下来，走出马车的人乃是荀彧。
诸葛亮大惊，连忙朝着荀彧行礼拜见。
荀彧温和的看着面前这位年轻人，说起来，荀彧与这些东宫出身的年轻官员们并不是很熟悉，也没有太多的交情，可荀彧是知道天子对这些人又多看重的，爱屋及乌，对这些年轻人，荀彧也是表达出了自己的亲近，他扶起诸葛亮，笑着问道：“孔明啊，方才我就听闻，你亲自去迎接贾诩？”
“正是如此，我将贾公安排在了这里……”
“嗯……”荀彧点了点头，本是要直接进去的，却又停下来，看着诸葛亮，问道：“你为何要迎接他呢？”，诸葛亮笑着说道：“不敢瞒公，我这番前来，乃是让贾公传授我一些治理地方的经验……贾公之言，使我所获不少……”，荀彧一愣，他认识的贾诩也不是这样的热心肠啊……
荀彧皱着眉头，问道：“他都教了你什么？？”
诸葛亮也不私藏，将贾诩所说的告知了荀彧，荀彧听闻，大吃一惊，连忙说道：“不可，不可……他这是要害你啊！！你这番前往荆南，若是真敢如此行为，只怕……”，荀彧还没说完，诸葛亮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了，他看起来有些不悦，说道：“我一向尊荀公为长，荀公何必如此呢？？”
荀彧还没来得及开口，诸葛亮便已是挥袖而去。
荀彧瞪大了双眼，看着诸葛亮离去，摇了摇头，“唉……这都是什么世道啊……”，荀彧直接走进了府邸里，士卒也不敢阻拦，走进了书房里，就看到了老态龙钟，身形佝偻的贾诩，荀彧也不与他拜见，有些无奈的坐在他的面前，贾诩眯着双眼，盯着他，似乎是没有认出他来。
荀彧冷笑着，说道：“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这位郎君？看着眼熟，可……”
“呵呵呵，眼熟？？”荀彧说着，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用力插在了贾诩面前的案牍上，宝剑颤抖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荀彧这才问道：“现在可是想起来了？？”
贾诩哆嗦了一下，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笑着说道：“文若，不就是与你开个玩笑，何必如此呢？”
“玩笑？？那你与诸葛亮也是开个玩笑麽？？你想害死他？？”
贾诩眯着双眼，笑着说道：“我怎么会想要害死他呢？文若啊，别急，来，喝杯茶……我从凉州带来的……”，贾诩说着，为他上了茶，两人饮了一口，贾诩这才不急不慢地说道：“他来问我，我只是告知了一些经验，做不做那是他的事情，怎么能赖我呢？我又没有指使他……”
听到贾诩的言语，荀彧也是笑了起来，“贾文和啊，贾文和，你还是这个样子，无论怎么样都不会牵连上你是罢？？不过啊，有一件事，你怕是不知晓啊……”
贾诩轻笑着，饮了一口茶，问道：“何事啊？”
“诸葛亮那小子，不只是刘默的弟子，他还是孝康皇帝的女婿，迎娶了饶阳公主，你要是害了他……呵呵呵，饶阳大公主往厚德殿那么一哭……嘿……”
“噗！！！”贾诩猛地喷出嘴里的茶来，跳了起来，瞪大双眼，问道：“你说什么？？我滴妈耶！！出事啦！！出事啦！！”，贾诩喊着，冲出了书房，也不拄拐杖，一瘸一拐的就朝着门外冲了出去，等他到达门外的时候，却是没有任何人影，贾诩连忙拉住了一个奴仆，说道：“你现在去把诸葛亮给我叫过来！！赶快叫过来！！”
奴仆有些茫然的看着他，点了点头，立刻离开了这里。
当贾诩有些魂不守舍的走进书房的时候，荀彧正在纸张上写着什么。
“文若……你在作甚？？”
“哦，没什么，帮你找个风水宝地，你说，安葬在扶风如何？”

第0673章 四科全冠
书房内，荀彧与贾诩面向而坐，荀彧显得很是悠闲，甚至是有些欢喜，而贾诩却不同了，他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他就知道，来雒阳绝对没有什么好事，早知道会这样，宁愿赖死在西州也不回来，这下可好了，当今天子的姑父啊，完蛋了，完蛋了，自己是真的老了啊……怎么就忘了饶阳公主这一茬呢？
贾诩是真的在揪自己的胡须，荀彧坐在他的面前，别提有多开心了。
过了许久，奴仆方才赶回来，却没有带回诸葛亮，奴仆有些为难地说道：“诸葛君在迎接完贾公之后，就已经离开了雒阳……据说是前往荆南了……”，贾诩呆呆的看着他，长叹了一声，挥了挥手，让奴仆离去，看向了荀彧，荀彧看的清楚，贾诩的面色很是不好，有些担忧，有些忧愁。
荀彧都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文和啊，你也别想着这事了，这次我前来，是奉陛下的诏令前来的……也不知孔明对陛下说了什么，陛下忽然就对你很感兴趣，还想把你留在雒阳内……”荀彧说着，贾诩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荀彧继续说道：“文和啊，你要知道，当今陛下，不是好糊弄的……”
“如今朝中的司空之位，尚有空缺，我知道你不想待在雒阳内，可是啊……这司农还就必须得你来做了……其余人都太年轻，陛下甚至还想让华蛮子来担任司农位……”荀彧摇着头，忽然，他抬起头，盯着贾诩，说道：“文和，就三年，就做三年的司农，我会让卢毓跟着你，三年之后，让他来接替你的位置，你想去哪里，我都不会拦着你！！”
贾诩茫然的看着荀彧，荀彧皱着眉头，说道：“我知道你有多大的才能，当年处处压着我的人……却总是不愿意展露自己的才能，这一次，你不能如此，这三年的司农，你要做好，要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出色，那年轻人，卢毓，乃是故司徒卢植之子，你必须要好生培养……”
“若是不然……”
“就凭你方才对诸葛亮的那些言语，我都有办法让你死在绣衣使者的手里。”荀彧紧盯着他，肃穆的说着，贾诩看起来有些不甘，咬着牙，思索了许久，方才无奈地说道：“好罢，我会按你所说的去做，可是，只有三年，三年之后，你得帮着我离开庙堂……”
“好，你知晓我的为人，我是绝对不会欺骗你的……”荀彧说着，贾诩也是点了点头，他的确是信任荀彧的为人，庙堂之中，能靠得住也就这位了，贾诩心里想着，却也有些好奇，他不解地问道：“这些话，是陛下委托你来说的？？”
“不，陛下并不知道……”
“那你为何要如此做？？”
“为了……这大汉天下。”荀彧目光无比的坚定，“文和，我不知你心里是如何想的……可是，这天下需要你，你在西州做的那些事，我很是敬佩，算我求你的，这司农之位，希望你也能做好，三年之后，我会亲自送你离去，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有人去打扰你的清闲……你可以安稳的度过晚年……”
荀彧说着，却猛地咳嗽了起来。
贾诩瞥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看罢，这就是留在雒阳的下场……谁能看出你比我年少……何必呢？”
“呵呵呵……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不是每个人都为自己而活着……有些东西，可比性命要重要的多了……”，荀彧说着，缓缓起身，朝着贾诩一拜，方才转身离去。
在他离开书房之后，原本还有些惶恐，坐立不安的贾诩，立刻就是变了个人，无比冷静的坐在案牍前，冷冷的一笑，贾诩没有任何的惊恐，甚至也没有任何的担忧，犹如荀彧未曾赶到前那般，安静的拿起了书，继续读了起来。
人生区区百载，不为自己活着，莫非还要为了那些蠢货而活着麽？
呵呵呵。
次日，整个雒阳都被震惊了，考核的结果出来了，同时，庙堂的群臣，包括太学的学子们，也都拿到了曹冲的试卷，四科全冠啊，四科全冠啊，自从尚书令郭嘉之后的第二位啊，众人都是不敢置信的，尤其是这位，在太学之外并没有什么名气的曹冲，司徒之子，据说还是司空的女婿，他拿了全冠，众人顿时就想着，这其中有黑幕啊！！！
不过，对他的质疑，在拿到了他的试卷后，就消失了大半，主要是他的字体，文笔，乃至内容，都是在瞬间折服了众人，曹冲的字体，用的乃是自创的文体，与建宁体有些类似，却有很大的区别，有些潦草，但是不耽误能否认出来，这种字体下，文章看起来极为的粗狂豪迈，透露出一种洒脱不羁之风，非常的受人喜爱。
在次日，这种文体就成为了潮流，无数人争相模仿，当然，这种文体很快也就有了自己的名字，据说是天子刘熙亲自赐名的，还是个非常不错的名字，天子不亏是大儒袁术的弟子，想的名字也是那般的不凡独特，没错，新字体的名字……就叫延康体。
对此，学子们是有些无奈的，这祖孙三代，在取名的天赋上，真的是一脉相承啊，无论是地方，还是新发明，字体，一目了然啊，什么建宁石经，建宁体，建宁长岛，建宁群岛，建宁石炭，熹平翻车，熹平水车，熹平印刷术，熹平岛屿，还有如今的延康群岛，乃至延康体……一目了然啊！！！
看得出，天子深得两位天子的真传……
当然，更加引起震动的，还是曹冲所提出的新儒学，在经学一科上，对于考核的题目，公羊三富论，曹冲提出了自己最新的看法，对袁术的思想有一定的批判，也有一定的继承，曹冲是个坚定的公羊学者，嗯……这对群臣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曹冲在袁术的思想上，加上了许多孟学的精髓。
士子复仇，故士子佩剑，故士子护民，故士子护国，所有的核心都是士，也就是读书启蒙的这些人，可再仔细的去看，却能看到其中的核心乃是民，曹冲提出了士这个群体，应该怀着一种使命感与责任感，他们与寻常百姓不同，在享受到了袁术提出的先富的情况下，应该要保护后富的民。
这种保护，例如在战场上，士应该是身先士卒的，纵然战败，士也是永远不能投降，或者后退，在寻常的日子里，士应该是保护百姓免受欺压的，若是有人欺民，拔剑而起……公羊与孟子的汇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要知道，这位曹冲还没有到立冠的年纪啊！！
可以想到，新的思想会在他的成长过程中缓缓的成熟起来，或许，曹家要出一位曹子了……
仅仅是在一夜之中，曹冲就因四科全冠，以及他新提出的延康公羊学而名扬天下。
贾诩在府邸里，也是听闻了这个消息，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没过几天，天子便请他前往厚德殿，这些日子里，贾诩都未曾离开府邸，初次外出，还是要直接前往皇宫，雒阳内甚是番话，可贾诩完全没有要游玩的兴致，进了皇宫，贾诩也是表现出老迈的样子，浑身颤抖着，对齐悦的拜见，也显得有些迟钝。
刚刚进了厚德殿，刘熙便是飞奔而来，持着贾诩的胳膊，笑着说道：“朕的留侯终于是到了！！”，贾诩吸了一口冷气，哆嗦了一下，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刘熙扶持着贾诩，让他坐了下来，看着他，有些感慨地说道：“贾公终于来了，贾公这么一来，朕也就安心了不少……”
“陛下过誉，臣不过是一庸碌之人……年迈乏力……”
“贾公不可自谦……朕对贾公可是仰慕已久啊……”刘熙笑着说道，他看过贾诩，自然知道贾诩的才能，不过，天书中的贾诩，显得有些……嗯，反正不是很让人放心，可是，毕竟如今与天书不同啊，师君就是最好的证明，故而，刘熙也不愿对这位老臣妄加猜测。
“贾公啊，这番将您请到雒阳……”刘熙说了起来，说的自然是与荀彧没有什么不同，就是希望贾诩能来担任司农之位，贾诩有些茫然的听着，不时的点着头，当天子说完，期待的看着贾诩的时候，贾诩也没有再迟疑或者拒绝，他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陛下啊，臣年迈，若是陛下不嫌弃，臣就留下来……”
“太好了！！”刘熙开心的叫了起来，贾诩却继续说道：“不过，陛下，臣有些时候，并不大清醒，总是忘事，或者胡言乱语，臣就怕陛下怪罪啊……”，听到贾诩如此言语，刘熙亲切的握着他的手，笑着说道：“绝对不会，贾公放心……”
贾诩有些无奈地说道：“前些日子，有个年轻人来找臣，唉……臣也不记得了……算了……”
两个人言语了许久，刘熙发现，大多时候，贾诩还都是清醒的，就是偶尔会犯病，说些浑话，偶尔还把刘熙认成是孝康皇帝，不过，对于他的认错，刘熙不仅不怒，心里反而是极为开心的，那可是圣天子啊！！
……
荆州。
“什么？？”，曹操有些惊讶的拿起了奏文，看着奏文上记载的内容，曹操翻来覆去的看了数遍，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看到曹操大笑，周围的官吏们也立刻贺喜，曹操点着头，显得有些高傲，当然，这奏文就是关于曹冲的，说实话，曹操一直都很偏爱这位幼子，也知道他的才能。
可是，曹操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幼子竟会给他这么大的惊喜，四科全冠啊！！
曹操心里极为的欢喜，这种欣喜，也只有开凿运河成功后的喜悦才能相提并论吧，曹操笑着，他要将这个消息告知他人，炫耀一番啊，曹操坐了下来，拿起了纸张，写道：“至司空袁……”，只是写了四个字，曹操便停了下来，喜色收敛了许多，又拿出了一封纸张，“至……”，这纸张，他却只是写了一个字，就无法动笔了……
曹操有些茫然的坐着，坐了许久，笑了笑，继续动笔。
“至故司空袁绍，我家幼子拿了四科全冠！！哈哈哈，你那几个竖子，哪一个能比得上？？早就给你说了，你家孩子根本无法与我家孩子相提并论，你还不信，这下你可明白了？？哈哈哈，四科全冠啊，四科全冠，可惜啊，看不到你龇牙咧嘴的模样啦……二郎他怎么样啊？你可还安好？”
曹操写完了书信，将书信认真的折叠起来，封存好，方才拿到了烛火之边，任由烛火燃烧着纸张来。
曹操痴笑着，看着燃烧起来的纸张，火烛的照耀下，他的双眼晶莹剔透，闪烁着泪光。

第0674章 四冠双杰
烛火摇曳，瘦弱的身影被映射在墙壁上，不断的晃动，夜半，尚书府里已经是没有人影，郭嘉独自坐在案前，他面前共有三案，最左侧的那个，文牍堆积成山，这些都是他还没有处理好的，在他面前的案上，则是放着他正在处理的文案，在右侧，同样堆积成山的文牍，证明他在这里度过了一整日。
延康之年，忙碌之年，这一点，郭嘉早就意识到了，当曹操担任司徒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绝望了，这位治政狂人，一定不会放过他，果然，不出他所料，自从曹操担任司徒之后，郭嘉再也没有任何的休歇时日，在很早很早之前，大概是没有遇到曹操的时候，郭嘉还是很享受这种烛光下奋笔疾书的感觉。
可是到了现在……说起来都是泪啊，郭嘉长叹了一声，尚书台一分为三，好在制定政令与审核不再属于他来管辖，可是这具体施行的事情，依旧是让他抬不起头来，扬州运河开凿，各地的官吏行事，都需要禀告尚书台，包括曹操也是如此，所有的物资调动，人员调动，百姓的徭役令，必须由尚书台来下达。
曹操在扬州要施行政令，他在下令之后，要禀告至侍中台，经过侍中台的批阅，到达尚书台，郭嘉亲自去观看，给出最佳的施行方案，再由尚书台对扬州下令，曹操的政令才能得到施行，别看这有些繁琐，却都是为了保证庙堂对一切政令都知情，一切政令也都是从庙堂下达，而不是私人下达，这是有利庙堂权力集中的。
随着扬州运河，西州驰道的同时开展，尚书台的官吏们一再的扩充，今年的考核官吏，大多可能都是要进入尚书台，这是一个不能讨好别人，有着很大的权力，却不能为自己捞取名望的地方，也就只有郭嘉这样不在意身外名的人，才愿意留在此处，尚书台的官吏们很劳累，可是他们还有休歇的时日。
郭嘉就不同了，这些日子里，他都是直接把家迁到了尚书台，日夜不休的动工忙碌。
“郭奉孝~~郭奉孝~~~”
忽然，从门外传出了阵阵诡异的低语，正在书写着的郭嘉，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笔都掉落在了地面上，郭嘉只觉得不寒而栗，浑身都哆嗦起来，伸出手抓住腰间的剑柄，大声问道：“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郭奉孝~~你的死期已至~~~”
门外的声音飘忽不定，郭嘉面色煞白，浑身颤抖着，门忽然被打开，冷风吹进了屋内，郭嘉也是顺势拔出了宝剑，瞪大了双眼，隐约的，他看到了门外的倒影，那是一个人，似乎还佩戴着长剑……鬼还佩剑？？？郭嘉思索着，顿时，他皱着眉头，松了一口气，有些不悦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何方邪物……”
“原来是农科不及的庸鬼……”
“哈哈哈！！”门外传出笑声，荀彧走进了屋，顺势就将门关上，坐在了郭嘉的面前，郭嘉恼怒的盯着他，咬着牙，说道：“好玩么？？你就不怕我被吓的一命呜呼？？”，荀彧哈哈一笑，将手中的吃食，酒水放在了一旁，摇着头，说道：“不怕，纵然吓死了，闻到这酒味，你也肯定会还魂的……”
郭嘉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继续低头书写了起来。
荀彧看他较真了，也没有多说，从一旁搬来了案，放在面前，又点了火烛，从左侧拿了案牍，就开始帮着郭嘉书写起来，郭嘉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这些日子里，荀彧都是常常往他这里跑，帮着郭嘉处理这些，两个人忙碌了许久，郭嘉方才吃了一些饭菜，又饮了几口酒水，哆嗦着的身子稍微有些暖和。
“我让你搬个火炉，你也不听……这下好了……天寒地冻的……”
“少废话，写你的……”
两个人忙碌到了近凌晨，方才丢下了手中的笔，干脆将剩下的酒水全部饮了，饮了须些，郭嘉方才问道：“说吧，有什么事要帮忙的？”
“你觉得我是为了求你才带这些来的？”
“呵呵。”
荀彧笑了笑，说道：“贾诩回来了，要担任司农……”
“这又如何？”
“这当然没什么，可是，我对此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完全看不透，你与他叙话，都看不出孰真孰假……我想，他日后下令，你要施行的时候，帮着我看看……”
“呵，政令施行之前，不都是你来审阅么？”
“政令的文牍是一回事，具体施行又是一回事，这方面，你比我优秀……”
“不，任何方面，我都比你优秀，我是四科全冠，你农桑不及……”
荀彧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哦，对了，你还不知道罢，最近有个年轻人，唤作曹冲……司徒之子，天赋异禀啊……”，郭嘉冷笑着，完全不在意，荀彧又继续说道：“这厮，也拿了个四科全冠，如今还不到十八……你说，他是不是比你还优秀啊？”，听到荀彧的言语，郭嘉一愣，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说什么？”
“四科全冠啊……按照你的标准，应该是要比你优秀的多罢……”
“呵呵，我师王节信！”
“对啊，他连个师君都没有，你看看人家，都不需要教导，何其优秀啊！”
“你！！！”
荀彧看着暴躁的郭嘉，笑了笑，这才准备离去，刚刚要离开，荀彧停下了脚步，看着郭嘉，说道：“对了，改日来我府邸一趟……千万不要忘了……”
看着荀彧离去，郭嘉坐在府邸内，思索着，曹操的孩子，竟然拿了四冠？？蒙的罢？？不对，他是司空的女婿，考核是司空主持的，嗯，大概是有黑幕。
次日，郭嘉急匆匆的离开了尚书台，官吏们都有些惊讶，尚书令是从来不会离开这里的啊，尤其是在这样忙碌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郭嘉叩响了曹府的大门，很快，就有奴仆开了门，拜见了郭嘉，方才询问来意，郭嘉清了清嗓子，问道：“曹冲可在？”
奴仆一愣，近来，的确是有不少人来拜访曹冲，可还没有人敢如此直呼其名，看面前这人，似乎地位不低啊，他心里想着，方才问道：“我家少君在府，不知阁下……”
“告诉他，尚书令郭嘉前来，让他出来迎接！！”
奴仆大惊，连忙再次拜见，这才急匆匆的进了府。
没过多久，曹丕便领着众人走了过来，曹丕是认识他的，行礼拜道：“拜见尚书令！！”，昔日，曹丕跟着刘熙去见过郭嘉，郭嘉也对他有些印象，点了点头，问道：“你幼弟呢？”，一位少年，从曹丕的身后闪了出来，朝着郭嘉大拜，郭嘉打量着面前这位英俊的少年，怎么看都跟那黑矮司徒不像啊？！
曹丕将他领进了府邸，进了屋子，三人坐了下来。
郭嘉没有理会曹丕，却是看着曹冲，笑着问道：“听闻郎君四科全冠？？”
曹冲腼腆的笑着，说道：“侥幸而已。”
“你是第二位，第一位，是我！”郭嘉说道，曹冲没有任何的惊讶，显然他也是知道这个消息的，他点着头，说道：“我自然是不敢跟郭公媲美的……”，看到他恭敬的模样，郭嘉不由得点了点头，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他说道：“昔日，我四科全冠，天子予我尚书仆射之位……我是极为开心的……”
“这些年里，那些不如我的人，也都爬上了高位，就连农桑不及之人，都当上了侍中令，唯独我，还是担任尚书令，至于今日……”郭嘉说着，曹冲点了点头，郭嘉看着曹冲，认真地说道：“我想举荐你担任尚书仆射，你觉得如何？”，曹冲大惊，看向了一旁的兄长，曹丕皱起了眉头。
尚书仆射这个位置，不是低，而是非常的高，论权力，甚至要比身为九卿的曹丕还要强势，可是，这个位置，是尚书台的，尚书台的情况，曹丕也是知道的，他心里是不大希望曹冲过去的，还没有等他开口，曹冲开口问道：“不知仆射在何处为官？？”，郭嘉回答道：“雒阳，尚书台。”
“我们负责施行政令，天下的任何政令，都要经过我们的手，若是政令失败，就是我们的过错，若是成功，就是下令者的政绩，这个位置，捞不到什么好处，也得不到什么名望，默默无名，却是要付出最多，最为忙碌，吃尽一切苦……”郭嘉没有隐瞒，直接就将实话告知了他。
曹冲与曹丕都显得有些呆滞。
曹冲疑惑地问道：“莫非就没有好处么？”
“好处嘛……当然有……唯独的好处，就是你可以亲手缔造一个你心里的盛世……你可以真正参与到这过程之中，不是在府内高谈阔论，不是在庙堂里瞎想天下事，是真正的办实事……”郭嘉说着。
“好……我去！”曹冲直接说道，曹丕一惊，说道：“仓舒，这还需要阿父……”，曹冲摇了摇头，说道：“阿父说过，他不会干涉我们的选择，会让我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去尚书台，兄长不必多说……”
曹丕看着曹冲，又看着一旁的郭嘉，只觉得有些头痛。
郭嘉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好，现在，我认可你这个四科全冠了……”
曹冲还是有些腼腆，可眼神格外的坚定，他点了点头，说道：“愿跟随郭公！”
郭嘉点点头，没有再开口。
曹贼，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天理循环！！！

第0675章 皇弟刘懿
曹冲进入尚书台的消息并没有传开，曹丕对此虽有些不满，却也无法阻拦，曹操在教导他们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干涉他们的选择，也不会有意的引导他们在政治方面的倾向，故而，曹家五子，几乎都没有什么共同点，大郎曹昂是个坚定的旧党，也就是反对朝中的各种革新，当然，这也是受到了担任国相的荀攸所影响。
他是反对曹操一味革新的，按他书信上的言语来说，一句话就能概括，治大国如烹小鲜，阿父操之过急，定有大难。
对于长子这些言语，曹操也没有去斥责谩骂，反而很是开心，认为他能不畏惧当下的革新之风，固守本心，实为了得。
次子曹丕，又是个激进的革新派，出任卫尉不久，却已经是完成了对皇室宿卫的革新，将逐渐成为了世家大族弟子镀金场所的卫尉弄得干干净净，将不少人都踢出了皇宫，更多的选择了从南北军退役的将士来负责守护皇宫内外，保卫天子的周全。
至于三子……咳咳，不说也罢，好战之徒，如今还在兵学里进修。
四子曹植与五子曹冲，两人虽都是支持革新，可曹植是反对税赋新政的，而曹冲却是支持新政。
曹冲有了自己的选择，曹丕纵然身为兄长，也没有办法去斥责，毕竟连阿父都不会多说什么，曹丕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写了书信，将曹冲的事情告知了阿父。
厚德殿内。
刘熙坐在案前，认真的听着。
袁尚站在他的身前，脸上的忧郁之色尚未散去，父兄的逝世，让袁尚在很快的时日，就成熟了起来，原先的那种轻浮，那种稚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皱着眉头，低声说着：“昨日申时三刻，郭嘉到达曹府，曹丕领着曹冲出来拜见，三人与客房内聚，另外还有两位曹家奴仆……”
“郭嘉言：听闻郎君四科全冠？曹冲言：侥幸而已……”，袁尚缓缓说着，几乎就是将昨日郭嘉的言行全部重复了一遍，刘熙对此并没有感到惊讶，点了点头，方才问道：“这么说，郭嘉不久后就要来找朕了？”
“应当是不会，他回了尚书府，大抵是要写信奏告陛下的……他这些日子里很忙，几乎没有什么外出的机会……”
“嗯……显甫，你做的很不错……”，刘熙点着头，又问道：“仲达和孔明的消息，你稍后也给朕送过来……”，袁尚点了点头，比其原先，话少了很多，刘熙看着他，忽站起身来，牵着袁尚的手，将他拉到了案前，让他也坐了下来，刘熙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说道：“显甫……朕知道，你近来受苦了……若是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朕，朕会帮你的……”
“庙堂里，朕与你是君臣，可是私下里，朕还是你的好友……若是有人为难你，你找朕便是了……”
“陛下，并未有人为难臣，只是阿父离去的匆忙……家里的诸多事情，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宗族之中，也有些波折，不过，臣都能控制得住……多谢陛下。”袁尚说着，神色有些落寞，刘熙哀叹了一声，说道：“好吧，那你去忙罢……”
袁尚起身，朝着天子一拜，转身离去。
刘熙看着他离去，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越是庞大的宗族，内部就越是复杂，袁绍在的时候，还能控制得住，可是当袁绍逝世之后，一切的重担都落在了袁尚的身上，他那位二兄，如今还在太学之内，也没能帮着袁尚分担起一些，而在袁家之内，说实在的，也有不少人在想着家主的位置。
这位年轻人，在忽然间，就好像年长了十几岁，背影都显得有些沧桑。
看来，还是得想法子帮一帮他，刘熙心里想着，又想到了这番考核里的两人来，第一自然就是曹冲了，对于这位四科全冠，刘熙还是极为开心的，延康初考，就出现了这样的大才，这不是正好说明了天佑延康么？他能答应郭嘉，进入尚书台，也是让刘熙感到惊奇的，他觉得，还是得亲自见一见这位全才。
另外一人，就是他的堂弟刘懿了……他还记得初次见到刘懿的时候，那小子还是个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孩童，性子也是有些软弱，后来拜了大儒崔琰为师，也就很少再见到他了，据说他一直都在太学，兵学之间往返学习，刘熙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位堂弟竟然能成为农桑次冠。
而且，他的其他考核试卷，刘熙也都看过了，其中，经学，农桑，律法，他都是非常优秀的，按理来说，他在经学与律法的造诣，也能进入前三，唯独数算，他是一窍不通，一点都没有继承孝康皇帝的数算才能，要知道，孝康皇帝当年可是能跟刘子研究数算的大贤啊，怎么他的儿孙就没有一个继承他这方面的天赋呢？
刘熙觉得有些麻烦，按理来说，考核通过，就应该要给与他们官职，曹冲的位置，他本来是准备外放一段时日，再带回皇宫里，日后用以接替贾诩的，可是他没有想到郭嘉会去主动找曹冲，刘熙认真的思索了许久，觉得这样倒也不错，尚书台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若是曹冲能表现出足够的才能，接替郭嘉或者荀彧，倒也是不错。
不过，刘懿……就要麻烦了，他是陈留王的长子，日后是要继承王位的，诸侯王当然不能再担任官位，想想一个担任三公的诸侯王，那谁能坐的住啊！！不过，刘熙也不大明白刘懿是怎么想的，若是他想继承王位，他应该是知道，自己不能获得官职的，又何必要参与考核呢？
若是不想继承，到现在也没有听说这方面的消息啊……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刘熙思索着，还是决定先见一见这位堂弟，曹冲倒是不急着去见，反正他的位置也已经想好了。
刘熙吩咐了齐悦，齐悦立刻就派人去找刘懿去了，刘熙坐在厚德殿里，认真的看着刘懿的试卷，主要是看经学，从经学上，大抵是能看出他的倾向来，只是，刘熙越看越是开心，有些时候都乐的笑出声来，因为这厮的试卷实在有趣，他的师君是治公羊的，他也走上了公羊的道路，比其曹冲的那些回答，他的回答才是真正的公羊啊！
“士富民不富，如何？”
“杀士济民。”
刘熙并不好说刘懿的回答是否正确，可是他能想到，当时批阅刘懿试卷的官吏们是多么的愤怒，没有给他不过，足以证明这些官吏们的公正，毕竟，在前面的那些基础问答上，他的回答都是无懈可击的，就是到了最后抒发政见的，他才露出了真公羊的马脚，什么拔剑，砍之这样的话语占了整个文篇的四成……
过了近一个时辰，齐悦方才领着刘懿来到了厚德殿里。
“拜见陛下！！”刘懿说着。
刘熙笑着抬起头，正要开口，却是被吓了一跳，刘熙瞪大了双眼，嘴巴都合不上，这是谁啊？？我那位眉清目秀的堂弟呢？？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人形的蹴鞠……非常的恐怖，这体型，近乎于刘熙的三倍，刘熙可不瘦弱啊，袁术的弟子，练了多年剑法的，只是比其先帝，显得有些清瘦，可这刘懿，站在门口，天子都看不到他身后的齐悦了，只能勉强看到齐悦露出的腿，刘懿似乎并没有察觉，只是咧嘴笑着。
脸上的肉都继承了一团，看起来极为喜气。
“妈耶！！”刘熙叫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
刘懿有些难为情的笑着，尴尬地说道：“长胖了些许……”
些许？？你这胖的连你阿母都要认不出你了！
刘熙有些茫然的站了许久，方才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坐罢……对朕，就不要那么客气了……朕是你的兄长，你唤作兄长就好了……”，刘懿摸了摸头，笑着来到了刘熙的面前，看着地面上的坐席，他有些吃力的坐了下来，跪坐在天子的面前，却是格外的难受，刘熙看出了他的不适，无奈地说道：“将胡椅取来……”
齐悦连忙搬来了胡椅，刘懿这才好了些。
刘熙总算是明白，为何阿父总是要坐在胡椅上了，的确，对稍稍肥胖的人来说，跪坐并不是那么的舒适，会压着自己的肚子……
“咳咳……说说罢……你怎么忽然就……嗯，长了些许的肉？”刘熙疑惑的问道，他可是还记得，刘懿刚刚到达雒阳的时候，酷似陈留王，一样的瘦弱，看起来便是久病缠身的模样，怎么这忽然间就好似换了个人似的，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模样来，认真看着，现在的他，反而是像极了孝康皇帝……比孝宪皇帝还要胖些……
刘懿有些愁苦的揉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兄长，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没暴饮暴食，每天都在读书，读着读着，我就变成了这个模样，师君说这是因我腹中有了笔墨……”
“哈哈哈……”刘熙忍不住笑了起来，摇着头，又肃穆地问道：“好了，这事先不说，你怎么忽然就参加了考核？？怎么，你还想一边当王，一边当官？？”
刘懿摇了摇头，说道：“兄长，我已经给阿父写信了，我不想继承王爵，让我幼弟去罢……”
“哦？不继承了？为何啊，诺大一个陈留，你都不要了？你可要想好了，纵然你为官，当上了三公，封地都不会超过一个县，是不能跟陈留王比的呀……”
“兄长，我早就想好了……诸侯王有什么好呢？整日就是庸庸碌碌的，什么也不能做，连自己的封地都出不了……”刘懿说着，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了嘴，看向了刘熙，刘熙并没有怪罪他，只是无奈的看着他，说道：“也罢，也罢，你想为官，那就为官罢……只是，以后可不要后悔，只要你当了官，这王爵你就不用再想了……”
“兄长放心，我都知道，陈留王哪里比得上三公之位啊……”
“嘿，还三公？？你想的倒还不错……”
“兄长！”刘懿渐渐肃穆起来，说道：“身为宗室子弟，不应该蜗居一方，为王事，为国事！”，刘熙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刘懿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道：“我可是仁宗孝康皇帝的亲孙！！”，这番动作，却是将他刚才的肃穆感全部摧毁，刘熙揉了揉额头，头痛啊。
正要开口，却听的咔嚓一声响，胡椅顿时裂开。
刘懿摔在地上，捂着后尻，连忙站起身来。
刘熙瞪大了双眼，看着阿父留下来的胡椅……
“兄长……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我赔……我赔……”

第0676章 白眉最良
延康三年，元月
天蒙蒙亮，马车缓缓朝着零陵县出发。
零陵郡比其荆州的诸多郡，算是较为年轻的，在元朔五年，孝武皇帝以泉陵县侯国为泉陵县，后为零陵郡，治所为零陵县，这个普普通通的郡县，在这四十年里，却是迎来了自己的鼎盛时刻，在国渊担任荆州刺史的时候，他就看出了零陵郡独特的地理位置，零陵郡可谓是大汉西南的重要交通干道。
作为大汉控制西南的枢纽，从孝武皇帝时期就开始受到庙堂的重视，国渊曾在此处大规模的屯田，而在其后，随着交州，扬州渐渐兴盛，零陵郡依靠着自己优越的地理位置，开始了其飞速的发展，在短短的时日里，这里成为西南贸易的必经之路，这些来往的商贾们，对零陵郡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而这番诸葛亮前来荆南，首先想到的便是此处，诸葛亮是要在荆南做出成绩的，而零陵郡，三面靠水，又是交通干道，北方连着江陵襄阳，而南方则是面向交州，南方水运的便利之地，无论是开垦发展农业，还是依靠商贾增加税赋，这里都是最为合适的，诸葛亮在查阅了大量的文牍之后，决定将这里设为荆南治所。
诸葛亮坐在马车内，还在盯着荆南舆图，思索着，到达地方之后，该如何行动，这还是他初次担任地方州长，他倒是没有想要与司马懿争个高下，在诸葛亮看来，这完全不用争，仲达没有跟自己竞争的能力，主要还是如何做才能让荆南发展起来，造福黎民，立功与社稷。
马车周围，共有七位骑士，这些人都是天子派给他的，都是皇宫里最为精锐的宿卫，保护诸葛亮的周全，显然是足够的，诸葛亮正在看着舆图，便有一位骑士卷开了车帘，询问道：“诸葛公，远处便是零陵郡地界，是否要去通知那里的官吏，让他们来迎接？？”
诸葛亮一愣，皱着眉头来，最初他是想要隐秘的进入荆南，不惊动地方官吏，查询一番这里的情况，可是，贾诩的那些言语又逐渐回响在耳边，想着贾公的教导，诸葛亮有些迟疑，想了许久，方才说道：“唉，也罢，去通知罢……”，骑士点了点头，顿时纵马离去。
既然贾公吩咐了那么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还是按着他所说的去办罢，贾公担任地方州长多年，在管理地方上，肯定是要比自己出色的，多听听他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诸葛亮心里想着，也就有了自己的决定，他向来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决定要做，那就踏实的去做，决不退缩。
接近辰时的时候，马车方才停了下来。
诸葛亮走下了马车，零陵郡的官吏们几乎全部到齐，六十多位官吏，浩浩荡荡，站在马车之前，等诸葛亮下车的时候，众人更是连忙大拜，拜见这位庙堂新贵，荆州分治的消息，他们是知道的，司马懿在月前就已经赶到了襄阳，开始了荆州革新，这一个月里，收获不少。
而诸葛亮即将要来荆南的消息，也是即刻传开，荆南震动，要知道，诸葛亮的名望，并不小，尤其是在南方，更是如此，首先，他是大汉外戚，孝康皇帝之婿，这个名头，就足以震住地方官吏，百姓们对这位也是相当的期待，另外，他还是当今天子的绝对心腹之一，更难得的是，他还是刘默的弟子。
没有进入庙堂权力核心的刘默，在北方，名望并不高，可是在南方，就不一样了，他在治理交州的时候，对整个南方的奉献，是被众人看在眼里的，南方有不少的地区，都是为他设立了雕塑，甚至是庙宇，祭祀这位怀着仁心的能臣，他只是交州的官吏，声名却是传遍了大半个南方。
诸葛亮看着他们，附身回礼，众人这才起身，为首的是一位年轻人，年纪并不大，英气勃发，让人瞩目的是他的眉毛，他眉毛之间，隐约带着些白色，极为的神异，在大汉，人们还是很注重外表的，相貌出奇的人，往往都能受到重视，所谓的出奇，要么就是跟周瑜那般的俊美，要么就是黄发，白眉这样的古怪面相。
又或者，如庞统那般，丑的惊人。
只要不是平凡无奇的长相，大概都是奇人。
此人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属下零陵郡太守马良，见过诸葛公。”诸葛亮笑了笑，说道：“不必如此……”，马良领着群臣，簇拥着诸葛亮，朝着零陵县走去，马良原本是准备让诸葛亮上车的，诸葛亮却是不肯，要步行进入县城，看看城内的情况，马良跟在诸葛亮的身边，开始讲述零陵郡的情况。
诸葛亮起初还只是听着，时不时询问一句，可是到了后来，他的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等到达县城的时候，两人已经是聊的火热，诸葛亮惊奇的发现，这位马君才能了得，起初自己只是敬佩他的认真，他对零陵郡的情况，极为的熟悉，了解的很是透彻，好似什么都问不倒他。
当诸葛亮跟他谈起零陵郡日后发展的时候，这位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从农桑，到官学，到商贸，各个方面，他对零陵郡的看法以及建设的计划，与诸葛亮是惊人的相似，诸葛亮瞪大了双眼，说不出话来，他原本还想着要偷偷进入零陵郡，抓住当地豪强大族，官吏们的把柄，洗清这里原先的势力，自己再动手。
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先会见这里的官吏，因贾公之劝，他才有了见一见这些官吏，提拔心腹的意思，实在没有想到，刚刚走出了这一步，就有了这样的惊喜，这位马良，是个难得的人才，哪怕跟东宫群臣相比，也是相差不大，自己孤身赶到荆南，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能臣啊！！
诸葛亮大喜，对马良也是格外的亲近。
两人进了太守府邸，诸葛亮先后接见了各地的官吏，在这些人里，他也发现了几个不错的人才，当然，与自己身边的这位，还是没得比，不过，能有一个马良，他已经很是知足了，见完了诸多官吏，诸葛亮表现得极为温和，哪怕几位官吏在他面前惶恐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也是没有怪罪，笑着问道：“我日食一人邪？”
官吏惶恐的摇着头。
诸葛亮这才笑着说道：“那君何以如此畏惧呢？”
不得不说，刚刚到达零陵郡的诸葛亮，给这些官吏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见完了他们，诸葛亮方才带着马良回到了书房，两人坐了下来，诸葛亮问道：“季常啊……你可知我为何前来？？”
“回诸葛公，属下知晓，刘公治交，交州大治，沮公治扬，扬州昌盛，田公治益，巴蜀富裕，只有我荆州，占地最大，百姓最多，却一直都没有什么起色……诸葛公前来，为大治而来……”马良认真的说着，眼神明亮，极为儒雅，诸葛亮笑着说道：“正是如此，季常啊，你叫我孔明便可，我也没有比你大太多……不必称公……”
“季常可知，荆州为何迟迟不能类交扬？”
马良点了点头，说道：“荆州不幸，没能等来王公，刘公，沮公这样的人，昔日，国公倒是前来，使得荆州的情况逐渐好转，可惜，国公因丁忧回了家乡……”，诸葛亮皱着眉头，看向马良，问道：“三年之内，我要让荆南成为南方最为繁华的地区，季常可能来助我？”
马良一惊，看着诸葛亮，南方最为繁华？？三年的时日，能够追上扬州已经是不易，还要超越？？诸葛公莫不是在说笑？？迎着马良那古怪的眼神，诸葛亮说道：“我虽不才，却也愿意追随我师君的步伐……不知季常，可能来助我？”
马良没有迟疑，起身，朝着诸葛亮一拜。
诸葛亮大笑了起来，总算是得到了一位人才啊，有他相助，起码荆南之中，这零陵郡是不必担心的！诸葛亮拉着他，让他坐了下来，诸葛亮这才将自己心中的谋划透露给了马良，诸葛亮直接就说道：“我这番前来，最先就是要看看你们几个太守，明日，我还要去桂阳，长沙这些郡……”
“若是当地的太守也有你这般的才能，我就留着他们，若是没有，我就撤了他们，另选心腹来担任！”诸葛亮说着，马良大吃一惊，又觉得有些感动，诸葛亮能说出这些话，就是完全的信任了他，对他没有保留，马良有些感动地说道：“多谢诸葛公告知，不过，诸葛公啊，这地方官吏的选拔，是非常严格的，诸葛公不能随意安插心腹亲近……”
“毕竟这是地方，若是这样的举动传到了天子那里……这……”
诸葛亮轻轻一笑，摇着头，说道：“这是一位长者所教授的，至于陛下时候会忌惮，你不必担忧。”在这方面，诸葛亮的确是有强大的信心，陛下是绝对会信任自己的，正如自己信任他那般，他是与刘熙一同长大的，两人的感情，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被破坏的，何况，他还是刘熙的姑父……
诸葛亮如此言语，马良也就不再拘束，直接开口说道：“诸葛公，荆南诸郡，大多都是些庸碌之辈，这些人，整日忙着聚会，谈论经学，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民事上，若不是交州大治，荆南的情况也随之好转，只怕他们早就被绣衣带走了……诸葛公若有选贤举能之意，臣倒是有几个人选……”
“臣与荆襄，有诸多好友，才能不凡，好几个都是参与过考核，拿了名次的……”
诸葛亮一惊，皱着眉头问道：“荆襄之地竟有如此多的俊杰？不知他们比之季常如何？”
“我是他们之中才能最低的。”
诸葛亮大惊失色。

第0677章 荆州一派
马良方才肯定是自谦之语，可诸葛亮还是有些震惊，马良的才能，他也是见识到了的，能成为他的好友，想来也是不差的，若是他能举荐一二，自己要治理荆南，就不愁无人可用，诸葛亮很是好奇，连忙询问这些人的情况，马良并没有明说，笑着说道：“诸葛公，我这就给他们写信，让他们前来……”
“不过，诸葛公在前往其他郡之前，最好还是巡视一番这里的大族……定会有收获……”马良说着，诸葛亮点了点头，又问道：“零陵郡可有什么大世家？”，马良笑着说道：“大族只有一个，或许诸葛公也知晓这个大族……”，听到马良如此言语，诸葛亮认真的想了想，却实在是没有想到这里有什么大家族，或出了名的人。
马良这才肃穆地说道：“诸葛公可知荆南原先是长沙王之封地？”
诸葛亮点了点头，马良这才继续说道：“零陵郡就有一支出自宗室的大族，只是，关系已是极为淡薄，没有了爵位，却依旧是人才辈出，朝中济民府的刘巴刘公，便是出自零陵郡……”，听到马良的言语，诸葛亮这才想了起来，那位在经济方面极有能力的刘巴，不正是荆南人么？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他们可有什么杰出的子弟？”
“自然是有的，有一子唤作刘敏，素有胆魄，刚正不阿，深得众人敬佩，还有一子唤作刘邕，年少聪慧，博览群书，甚是有才干，还有一子唤作刘先，博闻强记，明通典故，也算是人才辈出……”马良说着，诸葛亮却是眯起了双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两人聊到了深夜，诸葛亮这才准备去休歇。
坐在床榻上，诸葛亮迟迟都未能入眠，如今的情况，是他未曾想过的，从很早之前，诸葛亮就习惯了自己来做所有的事情，事事都是他自己亲手完成，这也并不是他心里对权力有多么的渴望，只是，他始终觉得，其他人做的都没有他好，他一个人，就能做好所有的事情。
在没有遇到贾公前，他也是这样的想法，到达荆南，也不理会当地的官吏什么，放开手去治理，只要自己勤奋一些，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好的，可是到了现在，却因贾诩的那些言语，他初次尝试新的改变，是不是该聚集一批能臣在身边，通过众人的力量来改变荆南的状况呢？
诸葛亮也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总之，最后还是得去看成果，若是这样能够取得更好的成果，这就说明这条道路是正确的……诸葛亮思索着，也就缓缓进入了梦乡。
至于次日，诸葛亮醒了过来，更了衣，洗漱之后，方才来到了前院，刚刚走到了前院，他就看到马良领着三个年轻人，正在聊着天，看样子是在等着自己，看到诸葛亮走了出来，马良连忙带着他们，大礼拜见，诸葛亮苦笑着，马良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讲究这些繁琐的礼仪。
“起来罢，季常，不必如此的……”诸葛亮劝着，马良起了身，看了看身边那些年轻人，他们也连忙跟着行礼拜见，较为年长些的那位开口说道：“在下刘邕，字南和，见过诸葛公。”此人看起来很是成熟老道，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诸葛亮笑着与他回礼，另一人紧随其后，开口说道：“在下刘敏，尚且无字，拜见诸葛公！！”
这位说话倒是有些冲，年轻的活力彰显无遗，马良说过此人有胆魄，极为刚烈，今日一见，刚烈倒是没能看出来，不过，胆魄是有的，最后一位，当然就是刘先，字始宗，他与马良一般，也是属于那种翩翩君子的，修养上佳，诸葛亮见过了他们，与他们一同坐在了客房。
众人入座，马良这才说道：“昨日诸葛公言语要见一见我零陵郡的诸多能臣，故而，我找到了他们……”，马良又看向了他们，说道：“诸葛公这番前来荆南，乃是我荆南之福，你们应当以长辈之礼拜见。”三人起身，又要行礼，诸葛亮却是拦着他们，让他们坐了下来。
“诸君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诸葛亮劝着他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可还年轻啊，怎么就要以长辈礼来拜见自己啊？诸葛亮清了清嗓子，这才问起他们荆南的诸事来，看起来就好似是找他们了解当地的情况，可马良却是看的清楚，诸葛亮还存了一分考察的心思，他想要看看这几个人，可能担当重任。
众人聊了起来，刘邕言语少一些，倒也不是拘束，只是较为沉稳，诸葛亮询问，他方才回答，诸葛亮没有询问的，他也没有卖弄，刘敏不同，这位显得很是豪迈，有些游侠气，诸葛亮的询问，倒也还能回答的上来，至于刘先，这位的确是博览群书的，才能不凡，算是三人里最为出色的。
可奇怪的是，诸葛亮最看重的还是那位少言寡语的刘邕，这人沉稳，能够作为自己的好助手，谈论了许久，诸葛亮这才有了招募他们三人的心思，他开口之后，刘邕与刘先还没有回答，刘敏却是率先开口了，他激动地说道：“多谢诸葛公，多谢诸葛吾等兄弟几人，等待这个时日许久……唉……”
他长叹了一声，有些委屈地说道：“诸葛公不知，原先，我们三人都做好了准备去雒阳，参与考核的准备，没有想到啊，我们正要过去的时候，却听闻了一件噩耗……咳咳，其实也算不得噩耗，我们的族兄刘巴，担任了庙堂的重臣，不知为何，却与陛下解了亲，成为了真正的宗室……我们也是……”
“宗室子弟要拿到宗正的许可才能考核……我们又与宗正不熟……”刘敏险些哭了出来，他们三人，读了十几年的书，就要准备参与考核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宗室子弟……咋就这么倒霉呢？？？
诸葛亮轻笑着，看向了刘邕与刘先，刘邕与刘先同时起身，朝着诸葛亮一拜，说道：“诸葛公如此重视吾等，吾等愿效犬马之劳！”，诸葛亮笑着，让他们三人也坐了下来，交谈了许久，方才放他们归家，众人正要离去，刘敏却有些迟疑，犹豫了片刻，他方才看着诸葛亮，说道：“诸葛公啊，我有一亲，亦是大贤……”
“奈何，没有人看重他，如今就在零陵郡之内……”
听到刘敏的言语，马良思索了片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出于涵养，没有开口训斥，诸葛亮听闻，点了点头，问道：“那人唤作什么？”
“蒋琬，字公琰，他的才名，传遍了整个荆南……”刘敏夸赞着他，看着诸葛亮，询问道：“诸葛公，我将他带来见您罢？我不是因私情而如此的，他是真的有才能，他的才能，绝对是要超出我们的……”，诸葛亮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刘敏这才笑了起来，朝着诸葛亮再拜，这才离去。
等他们离去之后，马良方才说道：“诸葛公不该答应刘敏的。”
“哦？蒋琬是个不成器的？”
“那倒不是，他的确是有些才能，可惜啊，这个人，总是自视清高，觉得没有人懂得他的才能，自暴自弃，终日饮酒作乐，不堪重用！！”，马良评价道，诸葛亮听闻，心里却是有些好奇，但凡有才能的人，大多都会有些古怪的性子，而他能以才能扬名四郡之地，看起来也是不凡的……
“季常，你那些好友们，是如何回复的？”
“诸葛公，他们还没有回信，应当是在赶来的道路上……”
“哦？你如此肯定？”
“当然，荆州足足等了几十年，才盼来了一位诸葛公啊……”
诸葛亮没有耽误时日，在吩咐好了零陵郡的事情之后，直接赶去了其他郡县，他这番来，是为了整个荆南，而不是为了零陵郡，正如马良所说的，诸葛亮到达其他郡县的时候，发现了他们与马良之间巨大的差距，这些人，倒也不能说庸碌无能，只是，比其马良，他们实在是太平凡……
他们既然不知地方上的情况，也没有想要改变这些的胆魄，诸葛亮已经是有些心惊胆战了，他已经想到了，若是他按着自己的想法，独自为之，这些官吏们，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阻挡，自己的政令，他们都能完成么？诸葛亮心里想着，却也是愈发的敬佩起贾公来。
耗费了近半个月的时日，诸葛亮才将荆南巡视完成，也大概是知道了这里的情况，荆南的官吏们，都被诸葛亮牢牢的记在了心里，也分成了两个部分，可以重用的，和那些可以回家耕田的，荆州有不少的官吏，才能不错，却是遭受到了排挤，未曾受到重用的，诸葛亮将他们也记在了心里。
当他重新返回零陵郡的时候。
马良的那些好友们，已经是全部赶到了，足足十几人，当他们看到诸葛亮的时候，每个人的眼神也都是不同，有些人敬佩，有些人怀疑，马良介绍着他们，他们也是分别的与诸葛亮一一拜见，其中有江夏人费祎，字文伟，义阳人邓芝，字伯苗，襄阳人向郎，字巨达，还有他的侄子向宠。
襄阳人杨仪，字威公，还有马良的几个同胞兄弟。
当众人进了客房，开始叙话的时候，诸葛亮是感到惊喜的，马良叫来这么多的人，诸葛亮心里原本还是有些不悦，觉得马良念私情，特意叫来了这些亲朋好友，乃至他的乡人，可是，如今，诸葛亮惊异的发现，这些人，都不是常人，大多都是有些才能的，有的可以为一县之主，也有的足以接替马良如今的位置。
看着这一大批的能臣商谈着如何治理荆州，诸葛亮并没有言语，只是认真的听着他们的谋划，很多连诸葛亮都没有想到的谋划，被他们提了出来，又被他们自己否决，商谈逐渐的激烈，就连马良也坐不住，加入了他们的商讨之中。
诸葛亮听着他们的想法，面带微笑。
贾公，多谢！！！

第0678章 诸葛村夫
这些人商讨的很是激烈，一直到了夜里，甚至还有秉烛夜谈的意思，马良却以诸葛亮刚刚返回，身体疲乏为由，让他们赶紧去休歇，不要再打扰诸葛亮，当然，马良还是将他们都留了下来，这些都是难得的人才，诸葛亮也不想放走他们，让他们休歇下来，马良亲自送诸葛亮去休歇。
走在路上，马良认真地说道：“诸葛公，这些人如何，可能担当重任？”
诸葛亮笑了笑，说道：“不错，有了他们，接下来，我也就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了……”，诸葛亮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唤作蒋琬的？怎么没有前来呢？”，听到蒋琬的名字，马良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道：“昨日，刘敏亲自前来，为他道歉，他说，蒋琬那厮甚是无礼，竟妄言，若诸葛公不亲自来请，他绝不出山……”
诸葛亮听闻，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他心里却不是如此的平静，自从他赶到荆南之后，无论是地方上的官吏们，还是那些大族子弟，对自己都是极为的尊崇，官吏们惧怕他，大族们则是敬仰他，毕竟，诸葛家如今也是一方大族，在上一年的评选之中，成为了二等世家，家主便是诸葛亮。
给世家大族分等，乃是司徒公的新政之一，他用这种虚名，让大族成为济民台的库房，刘巴这些日子里，从大族的口袋里掏了不少粮食，用以赈济之用，刘巴这个人，的确是有些才能的，借着司徒公的新政，先后拉拢了十几个大族弟子，进入济民台担任官职，算是将大族捆绑住，压榨他们的财富。
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也是被刘巴所带走，给了个官职，诸葛亮也未曾反对。
在这样的等级制度出现之后，世家大族们，也就渐渐划分出了上下之风，就是按着这品级来行事，上一年里，一等大族只有两家，袁与荀，二等大族，有司马，诸葛，杨，陈，曹这些，三等大族，有孙，王，崔，卢等等，按着这划分之法，在荆州之内，只有蔡，蒯，张，黄这四家三等大族，其余都是些四五等的。
而遇到身为二等大族家主的诸葛亮，这些人自然是不敢不从的。
如今的蒋琬，也是出身豪强，却与众不同，竟要诸葛亮亲自请他出山，诸葛亮心里对此人的好奇是愈发的重，他很想亲自见一见这位奇人，若是他真的有才能，我亲自请他又如何呢？诸葛亮心里想着，跟马良进了书房，马良关上了门，坐在了诸葛亮的面前，点了烛火。
“诸葛公，接下来，我们当如何？”马良询问道。
虽然马良能在治政上给诸葛亮一定的建议，可主要还是要以诸葛亮的想法为主，对于诸葛亮想要清除地方官吏的想法，他还真的不能给与太多的建议，毕竟，他只是一个太守罢了，诸葛亮皱着眉头，没有任何的迟疑，他说道：“零陵郡里，可有郡县士卒？？”
马良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整个荆南，也只有零陵郡有，其余郡县，都是仰仗零陵郡，因为零陵郡三面靠水，常常有水贼为患，故而如此……诸葛公是想？？”，马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诸葛亮思索了片刻，零陵郡之所以那么的重要，不只是这里的优越环境，另外就是这里的士卒。
整个荆南，只有零陵郡有一千三百名的士卒，这些人是真正的士卒，与更卒不同，是能配合北军杀敌的，想要彻底控制荆南，必须要控制住这些人，诸葛亮又问道：“零陵郡的士卒，是谁在统帅着？”
“是一位本地的老臣，唤作黄盖，担任郡尉，统帅这支军旅。”
“哦？黄盖？？这名字倒是挺古怪……他为人如何？”诸葛亮又问道。
“是一位难得的将才，曾多此击溃来犯的水贼，几次上奏，想要去南北军当个士卒，都被我拦了下来……毕竟，他年纪太大了，与我又亲近……”马良说着，诸葛亮眼前一亮，看来此人还不错啊，他想了片刻，说道：“后日，你让黄郡尉隐秘的来见我……”，马良点了点头，却也没敢多问。
马良走出了书房，虽没有多问，可他还是隐约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他原本还以为，诸葛公会上奏天子，撤掉那些官吏，再举荐如今的这些人，可如今看来，诸葛公好像并不像拖延时日，他莫不是要直接动用士卒，抓了那些官吏？？马良心里想着，又有些畏惧的摇着头，不会吧，一个地方大员，这样私自缉拿，陛下也绝对不会饶了他罢……
事实上，诸葛亮还真是有这样的想法，先去见一见那位黄郡尉，看看他能否信任，若是可以，直接派他去抓了那些庸碌之辈，这些坐在重要位置上，却没有发挥出半点作用的大臣，与那些贪赃枉法的奸贼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在害民，对这样的人，不必耗费时日，也不必心软，直接抓了就是！！
毕竟，袁子曾教导过，少杀一奸贼，害之黎民万千。
次日，诸葛亮早早起来，也没有去惊扰马良，直接离开了府邸，他要去找蒋琬。
坐在马车内，诸葛亮闭着双眼，脑海里还在构思着接下来的谋划，马夫是本地人，也是认识蒋琬的府邸，不得不说，蒋琬在荆州的名气的确是很大，名扬郡县，并不是空话，看来平日里拜访他的人也不少啊，诸葛亮心里想着，马车行驶了许久，出了县城，来到了一乡中。
诸葛亮这才知道，这位蒋琬乃是住在乡野里的。
马车停了下来，诸葛亮走下马车，看着面前的“府邸”，心里一震，这并不是府邸，只是一农家小院，门外有诸多的木栅栏，从栅栏内，还能看到几只鸡正在觅食，诸葛亮呆滞的看着这些，过了好久，方才平静了下来，他上前，谨慎的推开了门，又唬着那些鸡，让他们不能跑出去。
一位醉醺醺的男人走出了屋，茫然的看着诸葛亮，打量了片刻，拱手拜了拜，方才问道：“郎君何人也？”
“在下诸葛亮！”
蒋琬一惊，再次打量着面前的诸葛亮，他没有想到，这位还真的亲自来拜访自己了，蒋琬笑着走上前，说道：“贵客，贵客啊，来，请坐！”，诸葛亮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看着他这别样的农家小院，眼里有些怀念，蒋琬坐在了他的面前，诸葛亮这才说道：“蒋君啊，你倒是好兴致啊……”
“诸葛公见笑，平日里，我就喜欢养些鸡啊，鸭啊什么的……”蒋琬笑着说道，还是有些醉意，不过言语清晰，倒没有胡言乱语，诸葛亮看着远处那只鸡，说道：“鸡可不能这么养啊，你在门口那里种上一片菜园子，鸡会自己去觅食的，这样喂养的鸡，肉味最是可口……”
蒋琬有些呆滞，这位怎么忽然就开始谈及鸡鸭来了？？
莫非你千里迢迢的来拜访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该怎么养鸡？？？
诸葛亮却是认真的讲起了养鸡的一些专业知识来，犹如一位老农，蒋琬茫然的听着，听了许久，方才有了开口的机会，他问道：“咳咳，诸葛公来寻我，是为了？”
“哦！险些忘了……”诸葛亮这才回过神来，咳了咳，方才说道：“我这次前来荆南，想要改变这里的情况，我听闻郎君有大才，前来拜见，正是为了问问蒋君的想法……蒋君以为当如何呢？”
蒋琬看着面前的诸葛亮，忽然开口说道：“把那些不干正事的庸碌之辈杀掉。”
诸葛亮一惊，看着他，并没有如同蒋琬所想的那般愤怒，或者训斥，诸葛亮只是疑惑地问道：“以什么罪名？”
“哈哈哈，当然是以不作为……”蒋琬笑着回答，心里却是比诸葛亮还要震惊，自己只是刻意的吓唬一下，这位还真的打算这么做？？？一来就要杀人？？
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抓起来可以，杀掉就有些过了，我该如何抓呢？”
蒋琬心里已经是明白了诸葛亮的想法，他说道：“找零陵郡的士卒，同时将他们全部抓起来……不留下一人，同时，要找到合适的人选，接替他们的位置，另外，要将这些人的罪行告知百姓，最后，就是上奏庙堂，告知一二就可，诸葛公在抓住他们之后，最好的选择就是减少些税赋，以此来获取民心……”
“百姓是不理会谁人当权的，他们想的，是谁对自己好……只要诸葛公能率先的得到这些百姓们的支持，又有了一帮心腹官吏，能够坚决的施行您的政令，荆南大治，是非常容易的……”蒋琬认真的说着，诸葛亮眼里闪烁着亮光，这位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两人很快就熟悉了，诸葛亮与蒋琬聊着接下来的谋划，聊的极为激动，若是说马良能在治政方面帮得上他，那么面前这位就是自己的谋士了，能够帮着自己谋划一些大事，果然，亲自前来拜访，还是值得的！诸葛亮心里想着，蒋琬同样如此，他很少有机会能跟别人聊的如此融洽！
两人聊着天，蒋琬又拿了些酒水，平日里极少饮酒的诸葛亮，今日也是陪着蒋琬喝了起来。
很快，两人就大概的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饮了几壶酒，蒋琬一如既往，只是有些醉意，并没有失态，扶持着伶仃大醉的诸葛亮，诸葛亮已是喝的大醉，他酒量奇差，今日饮的却是有些多了，他醉醺醺的，趴在案上，不断的叫着：
“我要吃鱼！！放开我！！我要吃鱼！！”
他大哭了起来。

第0679章 治荆大策
次日，诸葛亮方才缓缓醒来，忍受着剧烈的头疼，诸葛亮坐在床榻上，伸出手来，揉着额头，希望疼痛能缓和一些，诸葛亮看向了周围，显然，他已经是回到了刺史府邸，他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去的，只记得曾与蒋琬饮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却是不知情，看来自己是喝大了。
诸葛亮想着，自己该不会是失态了罢？若是刚刚到达荆南，就让众人看了自己的笑话，那自己还有什么威严可以镇住他们啊，诸葛亮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饮酒了，缓缓起了身，走出了屋，却正好看到马良在与蒋琬争吵，马良看起来很是愤怒，都险些跳了起来，而蒋琬也是冷冷看着他，丝毫不退让。
看到诸葛亮走了出来，两人停止了争吵，连忙走了过来，拜见了诸葛亮，诸葛亮让他们起身，这才问道：“我睡了多久啊？”，马良回答道：“诸葛公已经睡了一整天……”，说着，他又恼怒的瞪了蒋琬一眼，在他看来，就是这厮不怀好意，将诸葛公灌醉，险些就让诸葛公出了丑！
蒋琬心里也是委屈，诸葛亮不过是饮了四盏酒，就变成了那个样子，谁知道他酒量这么差，若是自己知道，也不会跟他饮酒啊，诸葛亮又闻起来，蒋琬这才回答道：“昨日，诸葛公醉了，我本想让你在我府里休歇，没有想到，马良这厮对我不放心，硬是接诸葛公回府……”
“那我……”诸葛亮看向了马良。
马良摇了摇头，说道：“我亲自护送，诸葛公一直在马车内熟睡，并没有被外人看到。”
诸葛亮这才放心，揉了揉额头，苦笑着说道：“我再也不饮酒了，我从未如此头痛过……能否给我寻些药来？”，马良点了点头，立刻派人去取药，蒋琬看着他离去，走上前来，低声问道：“诸葛公，黄郡尉来了，正在前院等着呢，可要与他相见？？”，听到蒋琬的询问，诸葛亮这才惊醒，自己还有要事啊，险些忘却了！
“自然要见，唉，让他等久了罢？饮酒误事，饮酒误事啊！！”诸葛亮说着，连忙朝着前院走去，蒋琬跟随在他的身后，他们走到前院的时候，刘敏正在跟黄盖聊着天，其乐融融，看到诸葛亮，刘敏连忙起身，黄盖愣了一下，也是跟着起身拜见，诸葛亮连忙让他们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的这位老臣，黄盖看起来，的确是上了年纪，可还是能看出，这人绝非等闲之辈，哪怕是上了年纪，浑身也不见有半点佝偻，极为强壮，那胳膊足足有自己的腿一般粗，坐在刘敏的身边，刘敏这个年轻人，论体型也是不如他，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猛将，双眼炯炯有神。
“黄公……实在抱歉，我酒量太差，昨日饮了些酒水，今日竟是不能起，让黄公久等了……”诸葛亮说着，没有找借口去糊弄，反而是如实的告知，又诚恳的道歉，黄盖心里原本还有些不满，说好了今日与这位刺史相见，却让自己等了如此久，若不是还有个刘敏，与他有些亲近，只怕他早就离开了。
不过，听着诸葛亮这些诚恳的言语，黄盖心里的不满也就渐渐消散了，他豪爽的一笑，说道：“无碍，诸葛公不必如此。”诸葛亮这才笑了笑，与他又是寒暄了片刻，问了问如今军旅的情况，心里对这位豪迈的老臣，也是有些了敬佩，诸葛亮忽然开口问道：“我想要抓了那些庸碌无为的荆州官吏，不知黄公以为如何？”
黄盖一愣，过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说道：“如是有令，我定然照办，可诸葛公为何要抓他们呢？”
“为了荆州……我要换一批能够为荆州做些实事的官吏们，这样，黄公，我把人名写下来，黄公现在就去抓捕罢，至于天子令，我会上奏陛下的……另外，此事必须要做的迅速利索，不能放跑了他们，也不能引起太大的动乱……”，听到诸葛亮的言语，黄盖点了点头，诸葛亮取来了笔墨，便开始书写了起来。
众人看着诸葛亮书写的一长串的人名，心里都是有些震惊的。
诸葛亮很快就写完了，亲手交给了黄盖，这才说道：“黄公可以拿人了，就以不作为之罪抓捕，都关在零陵郡的大牢里罢……”，他说完，黄盖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拿了名单便离开了，诸葛亮微笑着他离去，这才看向了众人，蒋琬，刘敏，还有远处的刘先，都显得有些震惊。
诸葛亮说道：“我该去写第二封名单了……劳烦诸君等候片刻……”
这第二封名单，自然是接替之前那些人的，诸葛亮回忆着这些日子里前来投效的大才，又想着那些原本担任官职，才能不错的人选，最终制定好了名单，以马良，蒋琬，费祎，向朗组成的四位太守，按理来说，这样做是不对的，诸葛亮没有直接任命太守的权力，甚至，他也不能让荆州人来担任太守。
不过，诸葛亮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会一直都在荆南，荆州也迟早会迎来一位能臣来接手，在那个时候，这些人，或许会有大部分跟着自己去雒阳，留下的那些人，也会去其他地方，自己坐镇此处，也不怕他们会因私情做出什么事来，还能培养好一批的能臣，这对诸葛亮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
另外，包括一些重要的位置，向屯田中郎将，一些重要县城的县令，甚至是郡曹之类的，他都让自己信任的这些人来担任，诸葛亮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就已经是制定好了名单。
而黄盖，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将士卒们分成了多批，前往各个郡县，名义上是为了巡防贼寇，实际上，便是去拿人，当日里，黄盖亲自动手，抓捕了桂阳太守，以及三位县令，加上其余人，共有十六位，同时，潜在各地的士卒们，也是同时动手，这一天，当是荆南官吏们最为惶恐的日子。
黄盖选择在夜里动手，很多官吏正在抱着发妻休歇呢，就被冲进来的如虎似狼的士卒们抓住，拖着带走了府邸，有些人放声求救，也有些人供认自己的罪状，哭诉着，更多的，还是选择训斥这些士卒，哪怕被带走，依旧是辩解着，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又过了三日，所有的罪臣方才被抓到了零陵郡内。
诸葛亮麾下的众人，也都聚集在了刺史府中，诸葛亮买下了一处府邸，建了所谓刺史府。
诸葛亮坐在主位上，听着黄盖的禀告，众人坐在他的两边，听着黄盖的言语，心里都是有些惶恐的，可诸葛亮却格外的平静，淡然，他轻轻笑着，说了一声辛苦，让黄盖坐了下来，这才看向了众人，说道：“诸君啊，荆州之伟业，当从吾等始！”，众人大惊，看向了诸葛亮，纷纷起身，朝着诸葛亮大拜。
诸葛亮这才说道：“首先，我准备降低荆南三年的税赋……第二，便是要屯田，开垦山林……第三，这里近水，适合进行捕捞，发展渔业，第四，这里有不少的林子，我准备放开山禁一年，允许百姓伐木，第五，我要发展官学，第六，修建驰道，与荆北相连，第七，修建商贾驿站……”
众人认真的听着，没有人敢出口反驳，这些政令，都是他们在商谈时曾提出来的，而诸葛亮对他们进行了总结，最后说出了治荆十六策，又立刻宣读了对他们的委任，这才让他们各自离去，前往各地听从自己的政令。
诸葛亮刚刚来到荆州，就清洗了当地的官吏，甚至是拉拢了当地的豪族，世家，从他们之中选出了一批能人，担任这些空出来的位置，随后，便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治荆大策，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是立刻传开，最先得到消息的，还是荆北的司马懿，司马懿正在为运河之事忙碌着，听到属下的禀告，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你说啥？？诸葛亮清洗官吏？？还安插亲近？？
这是他做的么？？
司马懿有些不敢相信，他与诸葛亮相处了那么久，心里对他的性格是非常清楚的，怎么忽然他忽然就变了这么多呢？司马懿心里有些疑惑，他不知道，只能是羡慕，诸葛亮这下可就好办了啊，地方上没有阻力，百姓归心，只怕不用几年，荆南就能发展起来，司马懿心里是明白诸葛亮的才能的，仅仅比自己要低一些。
司马懿也想要这么做，可他却又不敢，毕竟他不是什么外戚，跟天子虽也亲近，可自认还达不到诸葛亮的那种地步，若是自己也学他，将荆北清洗一遍，只怕明日就要去袁尚了罢，唉，司马懿有些无奈的摇着头，不过，好在他这里要开凿运河，好处绝对是要比荆南那边要多的，只要自己稍稍努力一些，想来超过诸葛亮也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乎，在荆北的司马懿，按着诸葛亮的治荆十六策，提出了治荆十八策。
诸葛亮听闻，只是笑了笑，提出了治荆二十策。
司马懿随后改进了政策，提出了三十三策。
这一次，诸葛亮却没有效仿，这弄得司马懿反而是有些头痛，政策太多，施行不过来了！！或许是看到了诸葛亮那边的成就，司马懿也寻找了一些当地的能人，甚至是将自己的几个弟弟叫了过来，帮着自己，虽没有给与官身，可也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司马懿这才继续施行自己的三十三策。

第0680章 司马三杰
曹操站在一家农夫的屋顶上，若有所思的眺望着远方，他是在观察周围的地形，这周围全然都是平地，他又不想浪费时日来修建高台，便直接上了一户人家的屋顶，也能勉强看出正在开凿的这地界的大概来，可这户农夫，就显得有些惊惧了，清晨，他刚刚起床，一群凶神恶煞的士卒便进了屋。
随后，这个黑矮汉子出现了，什么也没说，直接就竖起了梯，爬上了自家屋顶，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农夫抱着妻儿，瑟瑟发抖，他也不知道这些官差是从哪里来的，只听说过有抢粮，抢钱的官差，这屋顶……农夫始终都没有想通，没过多久，又有一位年轻官吏走了近来。
周围的官差们纷纷行礼拜见，农夫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连忙行礼，那年轻人没有理会他，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屋顶，随后，他也爬了上去。
司马懿上了屋顶，南方多雨，故而房屋也都与北方不同，显得有些陡峭，司马懿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曹操的身边，曹操并没有看他，司马懿也没有敢开口，生怕吓到曹操，若是惊吓之下，司徒公从这里摔下去了，那可就出事了啊，曹操沉思了许久，忽然开口说道：“你觉得运河该不该将兖州也包括在内？”
正在眺望着远处的司马懿，听到曹操如此询问，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眼，回道：“曹公，我觉得，不必流经，从襄阳直接往豫州走，从豫州到青徐，到幽州，那就轻易的多了，至于幽州和宁州，我觉得不必多费周折，只要运河能经过大河到达雒阳，运河的目的就算是完成了……”
曹操点了点头，看着远处，说道：“运河之策，修改了很多次，却也绕不开雒阳，主要还是连接两河，只是，难得有如此的机会，能够施行如此巨大的政策，国库近八成的财力都用在了运河之上，既然坐了，那就得做到最好，说起来，扬州的开凿之事，我并不是很满意，沮授那厮，处处与我争斗……”
“因那些蛮夷而阻运河大计，实在令我恼怒……我原本是不想来荆州的，原本的想法是直接从扬州到豫州……我之所以来荆州，是因荆州运河，对扬州有利，能够消除扬州的那些不足之处，你明白么？”
司马懿点了点头，心里自然是明白曹操的意思，他低声说道：“曹公，我与沮公自然是不同的，非常之人，就当行非常之事，如沮授诸葛亮那般的腐儒，扯什么虚仁假义，误大事……我对这种人，最是厌恶。”听到司马懿的言语，曹操一愣，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笑。
曹操说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这很好，我从扬州也带来了些人，想来你这里也有囚徒之类的，正好能派上用场，另外，江夏这些地方……你明白我的意思？”
司马懿眯着双眼，点了点头，荆州多蛮，虽然这些所谓的蛮，与其余人并没有任何的不同，只是南方一直都被视为蛮夷之地，对这些生活在山林里的百姓，便称之为蛮夷，实际上，无论是从言语，风俗，信仰等方面，他们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生活的环境不同罢了。
“仲达啊，这些事，不能让外人知晓……想要成就伟业，就不能瞻前顾后的，总得有人去牺牲，为了此事，我已两年未曾回过家乡，跟随我的那些官吏，病死了十几位，有溺死的，还有累死的，他们都付出了，那些……人，也得付出一些来，反正，最后收益的，不是你我，正是他们……”
“司徒公所言，我都明白，司徒公放心，我这就去布置，区区荆北之地，我还是能管的住的……”司马懿认真的说着，接着又说道：“不过，曹公啊，荆北与扬州，荆南都很近，无论是沮授还是诸葛亮，都是些迂腐的君子，就怕他们会上奏庙堂，弹劾司徒……尤其是诸葛亮那厮……”司马懿正要继续说，却看到曹操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他。
司马懿有些说不下去，曹操缓缓靠近了他，低声问道：“仲达？”
“嗯？”
“你不会为了陷害诸葛亮，就借着诸葛亮的名义向庙堂弹劾我罢？或者故意让他知道，让他与我结仇，借我的手做掉他？”曹操笑着询问道。
司马懿浑身一颤，低着头，双手微微颤抖着，他摇着头，说道：“我怎么会做出那等事来？司徒公多虑了……”
“哈哈哈！”曹操大笑了起来，一掌拍在司马懿的肩上，说道：“我与你玩笑，你怕什么呢？我知道，你不会做出那等事来，平日里啊，我麾下的官吏们也都常常互相争斗，这个时候，我是不会去理会的，毕竟啊，有了竞争，他们才会更加努力嘛，可是呢，若是他们争斗的扰乱了我的正事，我通常都会拿他们来祭天，毕竟，这开凿运河，也需要祭祀上天啊……”
司马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笑了笑。
“那你就去办罢……另外，记得，荆州的事情，除了你我，不能有人知道……”
“谨喏！”
司马懿低着头，站在他的身后，曹操眺望着远处，心里豪情万丈，吩咐好了诸事，他也好似轻松了一些，他笑着说道：“其实啊，像沮授，诸葛亮这样的人，我还是非常敬重的，能够保持本心，心怀仁义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哪像我们两个，不择手段，哈哈哈，可惜啊，这个世界，更加适合我们这样的人啊！！”
司马懿完全不敢言语。
司马懿回到府邸的时候，两人正在等着他，一人乃是他的兄长司马朗，司马朗因为涉嫌到了之前的九卿案，被革除了原先的官职，如今跟在司马懿的身边，更像是他的属吏，没有官身，另外一个唤作司马孚，乃是司马懿的胞弟，他底子倒是清白，正准备要参与考核，就被兄长拉过来帮忙。
看到司马懿走了近来，司马孚连忙起身，拜见了兄长，司马懿瞥了这厮一眼，没有言语，坐了下来，拱手见过了司马朗，坐在了主位上，司马朗虽说是他的兄长，可如今没有官身，在刺史府邸里，还是要以司马懿为主的，司马朗问道：“你去见曹公了？”，司马懿点了点头。
“他怎么说的？荆州之事，他没有说要插手罢？”
“这倒没有，不过，他要我帮他做两件事。”
“什么事啊？！兄长只管吩咐，我一定会做好的！”司马孚拍着胸膛，开心的说着，他一直都想能够做出些成就，如今能跟着兄长，他心里也是格外的开心，司马懿皱着眉头，说道：“第一件事，帮着他隐瞒荆州内的事情，不让外人知晓，第二件事，帮着他去抓江夏蛮，板盾蛮之流……可能还要从大族手里弄来些奴隶，反正这人手是必须要给他凑齐的……”
司马懿说完，司马朗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而司马孚，则是愣住了。
他呆愣了许久，方才问道：“兄长？？你要抓百姓来修运河？”
“叔达！！你去书房看书！！”司马朗不悦的训斥道，司马孚有些震惊的看着司马朗，转过头，又看了看司马懿，这才说道：“兄长，荆州之内，出现了无数次的叛乱，所有的这些叛乱，都是官吏们无端的压迫欺负那些蛮，兄长如此为之，他们定会叛乱，那个时候，陛下怎么会放过兄长呢？”
司马懿眯着双眼，摇着头，说道：“你还年轻，不懂，只要抓了他们的宗族家人，再让他们去修筑，他们是不敢不从的，另外，你也不要说什么蛮与百姓无异之类的屁话，若是人手不够，就是百姓，我也会让他们去参与开凿的，为国付出，是他们应当做的，大汉养了他们四百年，这就当他们报恩了……”
司马孚的心顿时冰凉，整个身子都哆嗦了起来，他看向了司马朗，司马朗闭着双眼，没有理会，在那一瞬间，他无比崇拜的两位兄长的形象，崩塌了。
他曾无比的崇拜两位兄长，梦里都是在想着要与他们一样，为王事，为国事，可是在这一刻，他们却让司马孚感到了陌生。
司马孚呆滞了许久，什么也没有说，转过身，离开了书房。
司马朗睁开眼，看着他魂不守舍的离去，有些担忧地说道：“仲达，这些事，你不该当他的面说的，你知道，他还年幼……”，司马懿摇了摇头，说道：“也不知阿父为何要让他拜郑玄那个老头为师，你看看他，如今都成了什么样，让他早些成长，也是好事，明日，我再找他谈谈……”
司马朗点点头，这才与司马懿聊起了抓人的诸事，又商讨该如何封锁消息。
两人正在谈论着，忽有一士卒急匆匆的走了近来，朝着两人大拜。
“怎么了？”
“司马君他……他方才离开了……”
“离开了？？”司马懿愤怒的站起身来。
“他去了哪里？？”
士卒有些为难的低着头，说道：“他说要去荆南投诸葛亮。”
司马懿盯着这士卒，咬着牙，面色格外阴沉。
宗族叛徒啊！！！

第0681章 葬在何处
皇宫里，刘熙显得格外紧张，来回踱步，双手紧紧的缠在一起，咬着牙，听着从内屋传出来的嘶吼声，他更是不安，他如此走着，齐悦也是跟着他，看到刘熙如此模样，齐悦也是连忙说道：“国家不要担忧，皇后向来……安康，这次，也定然不会有事的……何况，那些接生的，也都是很有经验的……”
齐悦劝着他，也没能减轻刘熙心里的忧虑，他还是非常的担忧，皇后即将要为他生下孩子了，这些日子里，他的心情实在复杂，既有那种即将为父的喜悦，又有一种担忧感，他很怕皇后就此离开他，他不能失去皇后了，刘熙低着头，心里默默的祈求着，希望列祖列宗保佑啊……
刘熙失去了自己的师君，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如今与他最亲近的，就是这位皇后，若是皇后也离开了他，那刘熙也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亲人了，只怕，他会在那一瞬间崩溃掉，刘熙紧皱眉头，时不时的看着内屋的方向，齐悦也是不断的劝慰着他，大概是过了近半个时辰，内屋终于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哭声。
刘熙猛地抬起头，浑身一颤，脸上渐渐的出现了笑意，齐悦也是笑了起来，不断的贺喜着，刘熙大笑着，就朝着内屋走去，刚刚走到了内屋门口，就有宫女拦住了他，无奈地说道：“国家，您还不能见皇后……”，刘熙皱着眉头，根本不理会这宫女，直接朝着屋子走了进去。
宫女叫着，这是不符合礼仪的，却又没有办法拦下天子。
刘熙进了内屋，看到了几位负责接生的老宫女，看到天子闯了进来，这些人自然都是极为畏惧的，目瞪口呆，皇后刚刚临盆，按规矩，天子是不能进来的，刘熙看了过去，第一眼看向了床榻上的皇后，皇后闭着双眼，缓缓的呼吸着，看起来极为的疲乏，看到皇后这个模样，老宫女也是立刻说道：“国家，皇后无碍，只是太累，睡了……”
刘熙这才送了一口气，看向了自己的孩子。
只见那老宫女竟抓着自家孩子的腿，倒拿着孩子，孩子的后尻上还有一个红色的印，孩子正在痛哭着，刘熙顿时暴怒，瞪大了双眼，问道：“你敢打朕的孩子？！”
老宫女被吓得险些跪在了地上，她委屈的辩解道：“国家，孩子都是要这样做的，必须要让她哭，不然她会夭折的……国家……”，刘熙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这才笑了起来，说道：“勿怪，勿怪，朕也不知这些……稍后，朕自当重赏！！”，众人连忙拜谢，天子还想要去抱抱自己的孩子，宫女也都没有同意。
刘熙笑着走了出来，齐悦连忙上前，问道：“恭喜国家，不知是皇子还是公主？”
“哎！我给忘了！！”刘熙拍了额头一下，就要再进去，齐悦却连忙拦着他，无奈地说道：“国家，还是再等会罢，等会罢……”，听到齐悦的言语，刘熙这才停了下来，笑着说道：“其实都好，皇子也好，公主也好，都是朕的血肉，有什么分别呢？”
“若是皇子，朕就带他去玩打仗的游戏，朕给他做木马！当然，若是个女孩，哈哈哈……”刘熙笑了起来，显然，无论男女，他都是喜欢的，他给齐悦讲述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包括怎么带孩子玩，怎么培养孩子，甚至连给他找老师这样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显然，天子很早就想好了这些事。
齐悦也是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开口附和。
天子正说着，老宫女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刘熙大笑着，走了上去，从她手里接过了孩子，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孩子，刘熙认真的看着，老宫女低声说道：“陛下，这是一位公主……”，她有些不安，她并不知道天子是否会愤怒。
当刘熙抱起了孩子的那一瞬间，心里便生出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他抱着小家伙，看着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家伙吃力的动着小手，刘熙有些呆呆的笑着，他抱着孩子，将孩子的脸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又怕弄疼了小家伙，动作也是格外的小心，齐悦看着天子如此激动的模样，挥了挥手，令人赏赐老宫女些钱财，自己也就离开了。
刘熙抱着孩子，坐在了台阶上。
过了片刻，他忽然朝着祖庙走去。
宫外有一处正式的祖庙，用以祭奉先祖，而宫内也有一处，不是很正式，只是给天子皇子们用以缅怀家亲的，走进了殿内，殿内只有仁宗孝康皇帝，毅宗孝宪皇帝，以及两位皇后的灵位，刘熙合上了门，抱着小家伙，笑着说道：“阿父！阿母！耶耶，大母，你们有后人啦！！”
他抱着小家伙，说了许久的话，这才走出了殿，坐在了殿外的台阶上。
刘熙低着头，面带笑容，吻着孩子，眼眶却不断的冒出眼泪来，他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只是，阿父与阿母未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孙女，若是他们也能看上一眼，该多好啊，看到这样可爱的孙女，纵然是阿父，也会笑得合不上嘴罢，小家伙也定会去揪阿父的胡须，还有阿母，阿母一直都在唠叨着孙儿，还说要亲手为孙儿做衣服……
自从父母离开之后，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在小家伙的蠕动下渐渐消失，刘熙双眼带泪，看着怀里不安分的女儿，笑着骂道：“哈哈哈，简直类了你阿姆，一刻都不能安静下来！！！”，他又连忙带着孩子去找老宫女，怎么照顾她，刘熙还是不懂的，老宫女去给小公主喂奶之类的。
过了许久，刘熙这才溜达在了琼苑前，抱着孩子，唱着不知名的歌谣，边走边哼。
“兄长！！兄长！！”
刘熙正散步呢，就看到了年幼的长陵公主与弟弟刘棣，两人喘着气，跑了过来，刘棣长大了些，却还是带着稚气，他有些小胖，跑起来很是累，长陵就好多了，她能拉着二哥跑，两人跑到了刘熙的面前，长陵就吵着要抱侄女，刘熙怕她抱不住，只是弯下身来，让她看了看侄女。
两人都是欢呼着，成为长辈，他们似乎很是开心。
尤其是长陵，她想要带侄女去玩，刘熙没同意，她便哭闹起来，刘熙大笑了起来。
天子有孩子的消息，瞬间传到了宫外，众人都在为天子欣喜，虽说并不是皇子，也值得他们开心，毕竟，天子都已经二十多岁，却没有子嗣，朝中大臣都为此担心，生怕天子会没有子嗣，而吕皇后进了皇宫后，天子也没有再选嫔妃，甚至都没有宠幸过任何人，群臣虽反对，刘熙却不管不顾。
如今，天子终于是有了子嗣，群臣这才安下心来。
而同时，雒阳内的形式也是不安稳的，大臣们都在争吵着，在南方的那三个人，在雒阳内造成的声势是巨大的，刘备也是有些头痛，孙坚只想着他征伐贵霜的大策，司徒不在，所有的事都落在他的头上，刘备初次再次感受到了三公的压力，他几次上奏天子，终于是得到了召开朝议的机会。
群臣聚集在皇宫门前，刘备傲然站在最前方，也没有怎么理会周围的官吏们，并不是刘备担任司空之后就骄傲了，实在是因朝中这些人给逼成了这个模样，这些日子里，因刘备待人和善，不知有多少人来寻找他，有些人是要刘备帮着弹劾曹操的，有些的要弹劾司马懿，还有的要他帮着弹劾诸葛亮！！
也有的要他保护这些人，来者众多，各自的心思又不同，无奈之下，刘备就只能表现出这副模样来，也不与他人相见，倒是摆脱了不少的麻烦，身为三公，他也有着倨傲的资本，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皇宫大门打开的时候，在群臣的簇拥下，刘备领着众人，踏进了皇宫。
就在那一刻，刘备浑身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他看向了前方，前方没有任何人再领着他，他没有回头，可是他心里知道，无数庙堂重臣，却都跟在自己的身后，这种感觉，让他极为的享受，面带笑容，刘备领着群臣，走进了大殿，随后，又各自坐了下来，等了许久，刘熙方才赶到，刘备领着众人，拜见了天子。
刘熙看着众人，笑着问道：“诸君可有奏？”
“臣有奏！！！！”
张飞猛地站起身来，吓了群臣一跳，张飞冷着脸，看着天子，说道：“陛下！！！臣弹劾司徒曹操，他与扬州滥用刑法，逼杀大臣，又抓捕百姓来修建运河，残杀众人，罪不可恕！！臣弹劾荆北刺史司马懿！！！司马懿私自挪用地方粮仓！！安插亲近，将自己的家亲带去荆州，排斥外人！！！”
“臣弹劾荆南刺史诸葛亮！！他私自抓捕地方重臣！！安插近亲！！勾结大族！！私自免税！！拉拢民心！！培养私兵！！勾结军旅！！藐视天子！！欺压同僚！！以当地人为当地之官吏，违我大汉律法！！”
张飞咆哮着，众人都懵了。
谁？？？
诸葛亮？？？
贾诩的脸微微抽动着，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荀彧。
荀彧亲切的笑着，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来，而贾诩却是看懂了他的言语。
“葬在何处？”

第0682章 华雄之策
庙堂之中有些混乱。
在张飞弹劾之后，群臣顿时喧哗起来，不过，却没有人开口支持张飞，若是张飞只弹劾其中一人，或许这些人还能起身进行弹劾，可这同时弹劾三人，庙堂群臣之间都是有些联系的，尤其是曹操，司马懿，诸葛亮这三人，与庙堂的臣子们，都是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同时弹劾三人，使得他们都无法起身应和。
刘熙坐着，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早在上朝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张飞的弹劾内容了，就在昨日，张飞刚刚写完了自己的弹劾奏表之后，袁尚就已经赶到厚德殿里，为天子念了一遍他的内容，没错，绣衣使者就是如此的恐怖，长达五十年的部署，绣衣使者终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子耳目。
起码在这雒阳内，任何事，都是避不开绣衣的，故而绣衣使者也是成为了朝中众人最为痛恨的机构，远超满宠所管理的廷尉，进了廷尉，还有活着出来的机会，可若是进了绣衣使者，没有天子的吩咐，就是司徒也不能带走任何一人，因为这是直接由天子亲自管理的，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刘熙思索了片刻，方才皱着眉头，说道：“袁尚何在？？”
袁尚站起身来，走到了中央，朝着刘熙大拜，刘熙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现在就去荆州，巡视荆北荆南，若是真如张君所说的那般，立刻抓捕！！”，听到刘熙的言语，袁尚又抬起头来，问道：“陛下？若是司徒公……”
“抓！”
“谨喏！”
袁尚低着头，缓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一瞬间，群臣目瞪口呆，陛下想要做什么啊？若是针对司徒公，倒也说得过去，可那司马懿与诸葛亮乃是东宫出身的死忠派啊，为何也要派去绣衣呢？陛下当真如此无情？？群臣茫然的看着彼此，吓得说不出话来，贾诩低着头，看不出神色来，荀彧却是微笑着，就好似没有听到天子的吩咐一般。
张飞皱着眉头，继续说道：“陛下！！！袁尚素来与诸葛司马等人关系密切！！！还需要一位朝中重臣陪同！！！臣自荐！！”，张飞咆哮着，刘熙顿时有些头痛，却又不能直接开口拒绝，刘熙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有些不自然的朝着荀彧的方向瞥了一下，正要开口答应，荀彧忽然站起身来。
荀彧肃穆地说道：“陛下！不可如此，司徒公不在庙堂，若是张君也一同离去，只怕会使雒阳不稳，奸邪遇可乘之机，张君不可前往，臣愿陪同袁绣衣前往！！”，听到荀彧的言语，群臣都是思索着，却也没有急着开口，张飞思索了片刻，他也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臣信荀公之为人！！”
坐在一旁的袁尚，顿时脸色就黑了，你什么意思？？
说起来，两人还是属于比较亲近的同僚，在这一年，张飞与袁尚合作，倒是抓住了几只家鼠，都是些啃食了不少粮食的，两人的关系，也算是不错，却因张飞这一席话，袁尚心里对张飞的那些好感，顿时消失，怒目而视，刘熙也就顺着张飞的言语，让荀彧陪同袁尚，前往荆州调查诸事。
刘熙肃穆地说道：“无论是何人，无论是当朝司徒，还是朕的至亲，只要是敢欺压百姓，藐视王法，朕都一定不会放过他！！望诸公能牢记！！”
“谨喏！”
这件事也就如此的掀了过去，曹冲坐在郭嘉的身后，眼里满是好奇，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朝议，他甚至看到了坐在刘备身边的四兄，还有坐在孙坚那边的二兄，他们好似都没有看到曹冲，表情肃穆，而朝中议事，也是有些奇怪，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却搞得这么大声势，他正盯着看周围，郭嘉却压低了声音，叫道：“仓舒……”
曹冲缓缓靠近了郭嘉，郭嘉这才继续说道：“你现在上去，弹劾司农贾诩……”
“啊？？？”
曹冲瞪大了双眼，他问道：“为何啊？”
“就弹劾他上任司农以来，玩忽职守，不干正事，愧对此职，要求陛下将他下狱。”
曹冲有些懵，他也不知道郭嘉为何会如此吩咐，不过，这些日子里，他几乎就是把郭嘉当成了自己的师君，事事都听从他的教诲，听到郭嘉的吩咐，他心里虽有些畏惧，却也是壮了壮胆，站起身来，大声说道：“陛下！！臣有奏！！”
刘熙一愣，看着这年幼的四科全冠，温和的笑了笑，问道：“仓舒啊，你说！”
曹冲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肃穆地说道：“臣弹劾大司农贾公……诩，他上任之后，玩忽职守，不干正事，没有任何的政绩，愧对此职，当革职下狱！！”，曹冲这么一番话说完，顿时，庙堂寂静，原本众人还不屑的看着这年轻人，曹冲的忽然起身，让他们都有些惊讶，随之心里又有些不屑。
看来这位天才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啊，呵，他们心里正在想着，曹冲这忽如其来的一番话，却是吓住了众人。
你敢弹劾大司农？？
众人首先看的是郭嘉，郭嘉好似也是有些惊讶，耸了耸肩，表示此事与自己无关。
气氛有些沉默，贾诩也是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心里还是在思索着，老夫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怎么我一来雒阳，你们这些人都要跟我作对呢？？？
刘熙正要开口，却见有另外一人也站起身来，走到了曹冲的身边，这位却是华雄，众人大惊，众人都知道，曹冲他们敢无视，可这位华雄，乃是朝中老臣，与天子也是格外的亲密，他站起身来，可就没有人敢小看了，华雄看着天子，认真地说道：“陛下！！臣亦然！！”
他转过头来，看着远处的贾诩，愤懑地说道：“贾公入京城之后，臣已找他数次，商谈贺州新州新设畜牧区的大事，可是每一次，他都是不闻不顾，数次丢弃臣的奏表！！”，贾诩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华雄的确是来找过他几次，来商谈畜牧的事情，他想在草原上建立几个马场，同时放牧牛羊。
贾诩让他全部负责，言自己不懂这些，就没有理会，不成想，今日却被他扎了一刀！！！
华雄委屈地说道：“陛下不知，贾公此人，甚至倨傲，他以三朝老臣自居，丢弃臣的奏表，辱骂臣，还派家奴殴打臣！臣因他年迈，未曾还手……却被打成了这般……”，华雄伸出手，手臂上果然有几处淤青，他看着贾诩，怒声说道：“你身为老臣，不理会我也就罢了，何故要这般对我呢？？”
贾诩面色涨红！！好贼子！！血口喷人！！血口喷人啊！！老夫何时派人殴打过你！！！
刘熙看着华雄手臂上的伤痕，转过头，缓缓看向了贾诩，贾诩分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杀气，一股别样的阴沉，贾诩浑身都哆嗦了起来，急忙起身，说道：“陛下！！！臣冤枉啊！！！”
“你敢打他？？”刘熙缓缓问道。
群臣低下头来，袁尚缓缓站起了身。
贾诩险些哭了出来，这厮胡说啊！
“陛下！！臣未曾！！未曾！！臣的确是见过华公，也对他的上奏很敢兴趣，不敢瞒陛下，臣都做好了奏表，准备畜牧场只事，另外，臣还准备扩大原先的畜牧场，另外，华雄所言的耕牛之事，臣也做好了准备……”，贾诩连忙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张奏表，读了起来。
“耕牛之重，自孝康皇帝始，今亭里耕牛，以官吏掌，借与百姓耕作，昔孝康皇帝曾借大户耕牛以牧，如今耕牛众多，只西州，凉州便有耕牛达八万头，足以分与民用，故而，当以庙堂耕牛分与百姓畜养，新生牛犊，则留之民所得……”贾诩缓缓念了起来，念的很是认真。
刘熙的眼神依旧是有些不善，紧紧盯着他，也没有开口打断。
直到贾诩说完，华雄这才笑了起来，开口说道：“看来是我错怪了贾公啊，贾公没有忘记臣的奏表，还做了准备，若是贾公能做好，那一日与贾公府邸切磋的事情，臣也就不理会了……”，华雄咧嘴笑着，刘熙顿时平静了下来，面带微笑，有些责怪地说道：“华公啊，朝中言语，还是要谨慎，不能胡言乱语啊！！”
华雄点了点头。
贾诩松了一口气，雒阳实在是太危险了。
众人也都不再言语，贾诩也就跟天子商谈起了主要的事宜，华雄显得有些激动，朝议渐渐就变成了农桑之议，方才那种氛围渐渐消失，群臣们也就纷纷建议起来，看着朝议进入正轨，曹冲这才坐回郭嘉的身边，郭嘉有些惊讶，他本来只是想通过曹家在庙堂里的影响，逼迫贾诩，让他做出点实事来。
可是他也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华蛮子来。
虽然事情的经过与他所想的不同，可是结果还是相同的，这就足够了。
贾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起奏表，而坐在他身后的卢毓，却是瞪大了双眼。
因为他看到，贾诩手中那张白纸，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笔墨。

第0683章 英雄迟暮
群臣纷纷离去，华雄却被刘熙留住了，刘熙直接领着华雄回厚德殿，他还有些事要询问华雄，其余群臣各自返回，贾诩低着头，颤颤巍巍的朝着门外走去，周围的大臣们心里都是有些不忍，唉，这般大的年纪，还如此的辛苦，还要被华雄那贼厮欺辱，贾公辛苦啊。
卢毓就在一边扶持着他，缓缓朝着门外走去，方才在府邸里看过贾诩容光焕发的模样，如今再看着他如此佝偻的模样，卢毓实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说，跟着贾诩的这些日子，他的确是学会了很多的东西，正想着，郭嘉却领着曹冲，走了过来，走到了贾诩的身边。
哪怕曹冲方才对贾诩有过冒犯，卢毓也不敢去招惹郭嘉，只能低着头，装作没有看到，郭嘉却笑着说道：“文和啊，我看你这腿脚甚是不利索，我有一祖传偏方，要不要给你治一治啊？”，听到郭嘉的言语，贾诩忽然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奉孝的偏方，方才不是用过了么？效果如何啊？你可还满意？”
“文和说笑，这偏方的疗效，不是你自己最该清楚么？又何必来问我呢？”郭嘉笑着，两人穿上了鞋履，朝着门外走着，贾诩忽然开口说道：“奉孝啊，我这病啊，不是这么好治的，你要知道，有些时候，庸医不仅会害了别人啊……”
“哈哈哈，我知晓，不过啊，这雒阳内的名医，多着呢……你就不必担心了，我认识不少的神医，他们也都乐意帮你看看……”
“哦？”贾诩转过头来，停下了脚步，眯着双眼，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郭嘉，“好说，好说，我这腿脚啊，也利索了些，跑个三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啊，这药，我吃上一次就够了，若是还有来喂药的……呵呵呵……”贾诩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站在郭嘉身后的曹冲被吓了一跳。
贾诩这笑容，极为的诡异，又极为的吓人，曹冲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对视，只有郭嘉，沉默着，盯着贾诩看了许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贾诩目送郭嘉离开，卢毓站在一旁，方才两人的言语，他也只是半知不解，他隐约猜到，两人似乎定下了什么协定，具体内容，他就不知道了，他有些疑惑地问道：“贾公……华雄与曹冲，就这般放过么？”，贾诩无奈的苦笑着，说道：“他们是受天子的吩咐来治病的，我又能怎么办呢？”
卢毓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贾诩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这庙堂啊，迟早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记得，你要是接替了我的位置，与曹冲，满宠，袁尚，诸葛亮这些人多走动，防备着些司马懿，法正……”，听到他的言语，卢毓连忙摇着头，惊惧地说道：“贾公哪里的话，我怎有什么才能，敢接替您的位置，我一辈子给您跑腿，这就足够了！”
贾诩忽然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学的不错！”
而在这个时候，华雄却是坐在了厚德殿里，刘熙坐在他的面前，有些好奇地问道：“叔父啊，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华雄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方才说道：“我昨日喝了些酒，今日朝议，起来的晚了，家里……婢女，叫不醒我，为了不让我迟到，硬生生把我掐醒……就成了这样。”
“婢女也敢如此对待家主？？？”刘熙瞪大了双眼。
华雄咳了咳，说道：“陛下不知，我待人温和，家里奴仆婢女都是与我很亲近……故而如此。”
刘熙点了点头，从贾诩那险些喷血的模样里，他就已经看出华雄这伤势绝对不是贾诩派人殴打的，按理来说，若是贾诩真敢这么做，华雄也不是吃醋的，他在军旅里很有颜面，估计孙坚第二天就会带人打过去，不过，被婢女掐成这个样子，刘熙也是不信的，看来，还是得在袁尚离开之前问一问这些事啊。
“叔父啊，畜牧之事？你早有准备？”
“这倒不是我编的，陛下啊，这贾诩啊，实在是太懒惰，我几次去找他，他都是让我看着办，我怎么办啊？？”，华雄有些无奈地说道：“而且这厮啊，向来就不是个君子，董公在世的时候，就曾多次说过，让我小心此人，陛下，你也得小心一些啊……”，华雄唠唠叨叨的说了起来，刘熙微笑着听着。
华雄晃晃悠悠的朝着府邸走去，一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到了家门口，正要开门，就看到董白冲了出来，笑吟吟的接过了他手上的酒壶，就回了府邸，华雄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也跟着走了进去，这些日子，董白就是彻底的赖上了他，不过，华雄也是与她保持着距离，从不接近她。
董白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华雄坐在了主位，两人便开始吃了起来。
华雄有些无奈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啊？”
“我不走，要走你走，反正我不走！！”
“你！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是我府邸！！”
“反正我不走！你又能如何？”
“你不走？！”华雄站起身来，犹如一头暴躁的熊，他瞪着董白，愤怒地吼道：“那我走！房子给你了！！”，他说着，就要离开，董白猛地扑上去，抓着他的手臂，挂在了手臂上，华雄将她晃来晃去，却也甩不掉，华雄暴怒，又无可奈何，正在撕扯呢，大门忽然被打开。
关羽很是开心，北军终于回到了雒阳。
而他，终于也要接替黄忠，成为北军的主将了，至于黄忠，则是要去太尉府，据说是要给孙坚当副手，不过，按着他的地位，在太尉府的地位也定然不低，甚至都能与孙坚争夺太尉的位置了，关羽成为了北军的大将，安排好了军旅的事情，就立刻来找他在雒阳内唯一的兄弟，华雄。
许多年未曾相见，关羽对他，也是格外的想念。
拉了些酒壶，关羽兴致勃勃的来到了华雄的府邸，刚刚打开门，他就愣住了，华雄正在与一位衣衫不整的女子撕扯着，看起来好似在恶斗，关羽那喜悦的脸渐渐凝固，华雄同样如此，董白与他同时看向了门外，看着一脸茫然的关羽，华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而董白一张脸都是羞红，也是张大了小嘴。
关羽茫然了片刻，方才说道：“抱歉，打扰了，告辞！”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去，华雄却是连忙挣脱了董白，“长生！！误会！！误会啊！！！”
追回了关羽，两人坐在了府邸里，案牍上放着酒，气氛却是有些沉默，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华雄咳了咳，方才说道：“你休要误会，我与她没有什么，她是董公的孙女……”，华雄刚刚说着，关羽便是摇着头，有些复杂地说道：“华蛮子，董公可是待你不薄啊……你又怎么能……”
“不是！！你且听我说！！”华雄有些暴躁地说道：“是她的家人欺辱她，她方才跑到了我这里，赖在了我这里，不肯走了，我华雄岂是那种人？？”
“所以你就收留了她？”
“唉……你这……”华雄咬着牙，痛苦地说道：“我也想赶她走，可是她就是不走，我能如何啊？”
“呵呵。”
“算啦！！喝酒！！”
两人喝了起来，许久都未曾在一起饮酒的两人，此刻喝起来，的确是别样的滋味，喝了些酒，关羽也就讲起了这些时日的故事，关羽说道：“你不知道，我在交州，与那些塞外贼人作战，好不容易将他们赶到了一处死地，却被扬州水军的人拿了便宜！！”，华雄也是笑了起来，“只能怪你命不好！”
“说真的，我可能又要离开一段时日了……”
“哦？去哪里？”
“陛下把北军交给了我……”关羽说着，华雄却是惊的险些将酒水喷了出去，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看着关羽，华雄又是长叹了一声，说不出话来，关羽轻轻一笑，说道：“告诉你一件事，你休与外人提，我这次，要带着北军去西州……”
“要与贵霜开战了？？？”
“当然不是……咳咳，就是与南军磨合一下，太尉是想早日与贵霜开战的，朝中大臣又不同意，现在还在弄这运河，等运河完成，只怕太尉就要立刻对贵霜进行全面战争了，这次前往西州啊，是要配合南军，占领贵霜全部北地，甚至，还可能要对南部进行一些袭击……”关羽说了一些，却没有继续说。
华雄也明白，这些都是军事机密，关羽也不方便与自己提。
华雄极为羡慕的看着关羽，有些无奈地说道：“长生啊……这……”，他想说些什么，又没有开口，关羽瞥了他一眼，问道：“何事？”
“要不你给陛下言语一声，让我跟着你罢，就给我个伍长，也足够了，我不想再窝在这里了……我想回战场，就是让我当个士卒，战死了也好啊！你别看我年老，可我还能挥刀的，还能砍人！你不信么？”华雄说着，关羽却是沉默了，他沉思了片刻，看着华雄，说道：“我会跟陛下说一说，不过，能否成功……”
“哈哈哈，没事，你提一下就好了……”华雄说着。
又饮了片刻，两人都有些醉意，回忆起诸事来，最多的还是当年跟着袁术，在凉州的那些事，边说边笑，时而动情，两人高声唱起了战歌。
关羽离开了。
华雄醉醺醺的，手持一柄钢刀，在府邸内挥舞了起来，唱着战歌，弄得府邸内寒光闪烁，狂风乱舞。
唱着唱着，眼角滑过一滴泪水来。

第0684章 免费劳力
刘熙刚刚走到了慈和殿门口，就听到从里头传出的笑声来，刘熙有些惊异的看向了一旁的齐悦，齐悦连忙说道：“国家，方才饶阳大公主前来，国家不许他人烦扰……”，刘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走进了慈和殿内，宫女连忙拜见，殿内的笑声也随之停止，饶阳公主转过头来。
“拜见姑姑！”
刘熙连忙行礼拜见，饶阳公主却是不悦地说道：“哪有你这样的人？皇后临盆，你还忙着自己的事，也不来看望一二，还有你的女儿，你莫不是因女儿便无视了？”，面对这位强悍的姑姑，纵然刘熙，心里还是有些慌，他讪笑着，说不出话来，好在周围也没什么外人，看不到天子这般模样。
吕姬连忙开口说道：“姑姑莫要说了，陛下对歆儿也是疼爱的紧，先前也几次来看望我，是我吩咐他，不让他过来的……”，她低着头，饶阳公主也有些无奈了，刘熙也就笑着走了过来，接过了女儿，坐在了一旁，饶阳公主问道：“封地，可曾想好了？”，刘熙摇了摇头，说道：“还未曾定下。”
“尽快定下罢……”
“知道了。”
刘熙逗弄着孩子，又有些疑惑地问道：“瞻儿呢？怎么没有把他带来？”，饶阳公主摇了摇头，说道：“他已经入学了，唉……”，刘熙笑了笑，又问道：“不知拜师何人？”，饶阳公主有些为难地说道：“只是在官学里，原本是想给他找个大儒，可这厮不成器啊，极为慵懒，埋头便睡，气走了四五位大儒，也就只能送到官学里了……”
“哈哈哈，官学也无碍，官学里的祭酒，也都是些太学出身的杰出士子，姑姑不必担心……”
饶阳点了点头。
他们又寒暄了片刻，饶阳公主这才决定要离去，刘熙看出她有什么话要与自己说，也就借着送别的由头，与她一同走出了大殿，刚刚走出大殿，饶阳公主便急忙问道：“我听闻，你派绣衣去调查你姑父？？”，刘熙一愣，眯着眼睛，笑着说道：“姑姑啊，朕派人是为了调查情况，与姑父的关系并不大……”
“嗯……”饶阳公主再没有多问。
刘熙继续与她边走边聊，忽然，刘熙开口问道：“这事，是何人告知姑姑的？”
“我家叔叔……”饶阳公主低声说着，刘熙点了点头。
而在同时，袁尚与荀彧也已经离开了雒阳，前往荆州，一路上，两人也都没有怎么言语，袁绍的事情，对袁尚的打击巨大，他也逐渐变得少言寡语，而荀彧，本是有意要与袁尚言语的，奈何，袁尚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反而是有些冷淡，荀彧心里也明白，两人走的太近，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故而作罢。
延康三年，六月
袁尚与荀彧两人赶到了荆州，这一路上，他们走得还是很缓慢的，几乎每一天，荀彧都能看到天空中飞舞着信鸽，而袁尚每一日都是在与这些信鸽打交道，各地的重要消息，还是得要传到他这里来，偶尔，还有会遮挡住容貌的行人，挡在众人面前这些，都是来找袁尚的，隶属于绣衣的密探。
无论走到哪里，似乎都会有密探来禀告。
这让荀彧有些心惊，这也是他初次领略到了绣衣使者的威力，快要到达荆州的时候，这些成群的信鸽，来往的密探，方才少了许多，袁尚也就不再那般的繁忙，看着提笔记录周围去看的袁尚，荀彧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走到了袁尚的身边，清了清嗓子，荀彧这才问道：“显甫啊？我那府里，可也有这般的密探？？”
听到他询问，袁尚抬起头，淡然的看着他，却没有回话，只是提起笔，在纸张上写了几句，示意荀彧来看。
荀彧探出头来，看着袁尚方才书写的内容，却是哭笑不得。
“延康三年，六月十三日，过新野，侍中令荀彧问：吾府可有密探？或有不轨之意，当以防范。”
一行人总算是赶到了襄阳，还未曾进城，就看到一行人正在等候着，袁尚没有言语，荀彧却是皱了皱眉头，在如此繁忙的时候，若是司马懿亲自来迎接自己，那荀彧就要想想是否该上奏天子，换个人来这里了，正思索着，远处等候着众人看到了这一行人，连忙前来。
荀彧皱着眉头，一旁的袁尚却只是瞥了他一眼，说道：“稍后，你跟着司马朗回襄阳，我另有要事，就不跟你走了……”
“嗯？？司马朗？？”荀彧瞪大了双眼，认真的看向了前方，那一行人缓缓靠近，能够看清面目，走在最前方的，并不是司马懿，而他领着的，也并不是荆州官吏。
来人乃是司马朗，他领着一众家仆，前来迎接，看到了袁尚与荀彧，他连忙朝着两人行礼拜见，这才笑着说道：“草民司马朗，因胞弟之嘱托，特意前来迎接两位……荆州忙于运河之事，官吏们抽不开身，刺史与司徒公也是如此，故而，由我来领两位在襄阳内休歇一日，明日去见司徒公……不知如何？”
袁尚没有回话，转过头，看了看周围，荀彧强忍着心里的震惊，连忙开口说道：“有劳！”，司马朗连称不敢，又看向了袁尚，袁尚眯着双眼，说道：“我且还有要事，就不跟君一同回去了……”，司马朗有些吃惊地说道：“荆州数个地方都在同时开凿运河，若是没人引路，只怕……”
荀彧笑着说道：“君不必理会这些，带着我回襄阳便是了。”
司马朗无奈的点了点头，朝着袁尚一拜，这才带着荀彧离开了这里，看着一行人逐渐消失在眼前，袁尚这才看向了大道的两旁，大道的两旁乃是一片耕地，耕地上都是些辛勤劳作的老农，一旁还有妻子，帮着收获，袁尚看向了他们，正在耕作的老农们扛起了农具，走到了袁尚的面前。
“拜见直指！”
袁尚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一行人便在这些农夫的带领下，回到了耕地上，坐在一处田埂上，袁尚饮着他们送来的水，低声问道：“司马懿有没有插手军旅？”
“未曾。”
“曹操呢？”
“未曾。”
荀彧跟着司马朗回到了襄阳，直接去了司马朗的私宅，也没有去刺史府，司马朗是以私家身份来迎接他，并非是官身，故而，荀彧也没有在他面前摆出什么架子来，换上了一身儒袍，两人便聊起经学来，荀彧原先对这位还是有些不大重视的，可是聊起经学来，荀彧却惊异的发现，此人治学有道，纵在太学，也算是那种佼佼者。
再谈论之后，荀彧方才得知，此人竟拿过经学之冠，难怪如此。
两人言语甚欢，荀彧这才有些疑惑地问道：“听闻君还有一位胞弟，却不知与何处？”
司马朗停顿了片刻，有些尴尬地说道：“他在荆南，做了个县令。”
“荆南？？可那不是……咳咳，我还以为仲达与孔明之间不是很合得来呢……”
“荀公，这……毕竟同朝为官，交情自然是有的。”
两人聊至深夜，若不是担心耽误了明日的正事，只怕就要秉烛夜谈了，至于次日，荀彧换上了官服，面对司马朗，也就不再那般的亲近，司马朗心里明白，荀彧这次前来，是为天子巡视地方的，自然不能跟他表现得太亲近，换上了官服，也就代表他如今得身份是天子的使节，做事都要周全。
上了车，在司马朗的引领下，荀彧便赶去与司徒公相见，马车行驶了近半日，方才到达，荀彧下了车，听着耳边的喧哗，官吏们在他周围往来，却没有人停下来拜见，在远处，数不清的民夫正在挥舞着手中的铁锄，在这些人当中，他还看到了一些衣不蔽体的奴隶，受了刑的囚犯。
司马朗领着他，来到了一处简陋的茅屋前，指了指房屋，便停下了脚步，他不能跟着荀彧入内，荀彧朝着他点了点头，直接走进了这陋居，这茅屋甚至连门都没有，留下了一个空缺，而屋子内，更是连装饰也没有，只有一张木案，还有跪坐在案周围的三个人，荀彧走了进去，三个人缓缓站起身来。
曹操笑着走了过来，直接握住了荀彧的手，拉着他走到了案前，荀彧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行礼拜见，就被他按着坐了下来，曹操也坐了下来，一旁的司马懿说道：“拜见荀公！”，另一旁则是袁尚，也是朝着荀彧轻轻一拜，荀彧拱起手，正要回礼呢，曹操便粗暴的扯住了他的手。
“文若啊，你看看……”曹操指着案上的舆图。
“雒阳靠着大河，大河一路通往青徐，故而不必耗费精力去思索如何让雒阳与周围相连，主要就是怎么让江水与大河相连，你看看，若是我们从江夏挖向豫州，再到徐州……是否要方便一些？或者是直接过豫州到兖州，直接到白马，这样一来，雒阳与南方倒是会更近，不过，这工程量怕是巨大啊！”
荀彧有些茫然的看着舆图，认真的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司徒公，我觉得，还是从豫州到青徐，通过大河到达雒阳更好，如此省力一些，而中原诸地，有驰道相连，不必特意开凿运河……嗯……司徒公，我想问问，舆图上这条线是什么意思？？你还要挖一条通往益州的运河？？”
“不愧是文若啊！！大才！大才！！那文若心里是如何想的呢？？”
“司徒公啊……我来这里，是为了巡视地方……这运河之事，我也不知啊。”
“我明白，你放心，我绝对会配合你的，无论你想查什么，我都让他们配合你，对了，你觉得，这益州运河可行么？”
“若是有充足的水源，可以相连的话，南方为一体，而南北运河又使南北为一体，这自然是一件好事……不过啊，曹公，这益州多山川……要开凿运河，绝非易事……若司徒公有意，或可从荆南至于益州之南部……如此可以！”
曹操眯着双眼，听着荀彧的建议，脸上都笑开了花。
“可是，司徒公，我真的不是来帮你开凿运河的，我是来……”
“我知道，知道，稍后你就去巡视，文若啊……你觉得，跟地方世家大族借点钱，用以开凿之事，等运河完工之后，免去他们船税一年，再奉还本金，此法如何啊？”
“好策！曹公甚至可以将一段运河的开凿交给这些人来办，让他们自己出钱，出力，不过，必须要做的够好，若是耽误了时日，或者出现了差池，就进行处罚，若是做的好了，就给与他们赏赐，另外，运河完工之后，也可以给与一定的好处，如免去税赋，允许海外贸易……”
曹操眼里射出炽热的光芒来，荀彧正说着，又思索着如何让大族们答应，正在此时，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不是来巡视的么？？为什么要来想这些？？
一旁的司马懿安静的看着曹操，他总算是明白，为何听到荀彧会来，曹操会那么的开心，激动。
原来是把天子使节当成了……咳咳。

第0685章 何其苦哉
延康三年，九月
一行人缓缓朝着荆南走去，袁尚骑着骏马，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回过头去，看向了最后的那辆马车，马车之内，荀彧面色苍白，浑身哆嗦着，时不时会卷开车帘，看看有没有追兵，跟三个月之前相比，荀彧简直就是变了个人，此刻的他，格外清瘦，足足瘦了十来斤，神情颓废，双眼通红。
三个月啊，足足三个月！！
谁都不知道这三个月他经历了什么，总体来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襄阳，甚至都不想听到这个地名，这三个月里，曹操拉着荀彧，日夜不休，忙碌着运河之事，可以说，整个南方的运河大策，以及南北运河的路线图，都是靠荀彧才完成的，想要休歇片刻，曹操都不允许，硬是拉着他去改善运河大策。
甚至，为了防止荀彧离开襄阳，曹操还安排了人手，以保护之名，控制住了荀彧，日夜操劳，总算是完成了大概，若不是天子下诏，不顾三公颜面，将曹操严厉的训斥了一顿，只怕曹操还想要将荀彧留到明年，荀彧是真心怕了曹操，难怪啊，就连郭嘉那般的都会对曹操如此惧怕！！
荀彧是真正理解了郭嘉的难处。
这位司徒公，是真的不把大臣当人看！
回忆起离开前曹操那依依不舍的眼神，荀彧就忍不住的心生畏惧，也不知曹公受了什么刺激，自从去了一趟扬州之后，他办事的效率似乎又提高了一些，看起来就好像不会疲乏，不会疲惫一样，每日睡上三个时辰，还都那般的精神，这样的态度，实在是让人畏惧，荀彧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前往荆南之后，就算绕远路，也不要再与曹操相见了。
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荆南。
与襄阳那边不同，荆南并没有开凿运河，诸葛亮在荆南也没有像曹操那般急于求成，在将一批贤才扶持上位之后，他就开始不急不慢的治理起整个荆南来，从开垦耕地，到修建驰道，他都没有显得有多么急切，在一众贤才分布在荆南各个郡县之后，也都不必诸葛亮吩咐，整个荆南的形式都好转了起来。
在人治的时代，有一个德才兼备的县令，一个县城往往就能发展起来，而当一个州郡从上到下都是贤才的时候，那这个地方定会迎来自己的辉煌，诸葛亮并不需要着急，故而，当听闻荀彧与袁尚前来的时候，诸葛亮还是决定亲自前来迎接。
诸葛亮也并没有做的太刻意，在荀彧一行人赶到了零陵郡的时候，他方才出去迎接，也没有带着他人，乘着马车，与一位马夫，赶到了道路上，让马车停留在一旁，看着来往不断的马车，诸葛亮面带微笑，这些马车上，大多都是运着货物，诸葛亮对比其他大臣而言，对商贾并没有太排斥。
反而，他在荆南修建了不少的驿站，专门接待来往的商贾们，算是帮商贾们解决了一些问题，加上他降低了荆南地区的商税，大多交州的商贾们也都愿意来荆南进行贸易，他们带来的大多都是交州的特产，偶尔也会带来海外的一些货物，荆南的商贾们再将这些货物运输至于其他地区，还能有不少的利润。
虽然诸葛亮降低了些商税，可积少成多，荆南各个郡县的库房也都变得充实起来，他治理荆南，大多还是采用了刘默治理交州的那一套手段，刘默乃是蛮夷出身，故而想法与世俗不大相同，他治理交州的时候，就是依靠着商贾们，迅速的积累了足够的财富，将财富用在了修建驰道，建立官学，救济百姓这些事上，交州方才迅速发展了起来。
如今，诸葛亮也是用刘默当年的手段，而他手里的能人又不少，荆南的现状也远超当年的交州，这才使得荆南在短期内就有了起色，而不是像刘默那样足足耗费了五年的时光，诸葛亮正在等待着，远远的，看到了一行人马，骑着骏马，走到最前方的，正是袁尚。
同时，袁尚也看到了诸葛亮，他一愣，诸葛亮穿的很是朴素，又没有带着仆从，袁尚下了马，笑着走到了诸葛亮的身边，诸葛亮拱手拜道：“拜见……”，他还没有说完，袁尚便直接打断了他，“孔明不必如此……还是以显甫相称，我更习惯一些……”，诸葛亮轻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东宫新臣，彼此关系自然也就亲切一些，在襄阳的时候，袁尚就是唯与司马懿亲近，不仅因两人相同的出身，主要的还是两人有亲，他的叔父乃是司马懿的姑父，故而两人比较亲近，而对诸葛亮，袁尚也是亲近，东宫众人里，也唯独司马懿与诸葛亮有些不和，其余人还是比较和睦的。
“显甫，怎么在荆北逗留了那么久？我听闻，你们六月就到达了襄阳，这都……”诸葛亮说着，袁尚有些无奈的摇着头，说道：“司徒公强留，吾等也没有办法，若不是我跟陛下上奏，只怕你明年都见不到我们……”，诸葛亮还是有些疑惑，曹操留着你们做什么？？
他正想着，袁尚却转身离去，走到了马车的侧旁，低声说道：“荀公，我们到荆南了……”，神情颓废的荀彧缓缓走下了马车，诸葛亮行礼拜见，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却是被吓了一跳，荀公这是怎么了？？荀彧朝着诸葛亮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这才说道：“我有些水土不服，就回马车了，孔明勿要怪罪……”
“不敢，荀公快去休歇罢！！我稍后就找来医师，帮荀公看看……”
荀彧实在没有说话的力气，点了点头，回到了马车上。
袁尚看着他，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
一行人到达零陵县里，荀彧立刻就去睡了，诸葛亮也是吩咐下人，连忙去找医师，袁尚这才拉着诸葛亮，去了书房，进了书房，袁尚这才有些恼怒地问道：“孔明啊，你这是想要做什么？？私自抓捕官吏，插手军旅，还安排自己的心腹，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砍头的重罪啊？”
诸葛亮看着袁尚，认真地说道：“你可以去查，若是查到我有半点不轨之心，我立刻跟你返回雒阳，请求陛下将我处死。”
“这还查什么？？荆南各地的太守，县令，九成都是你亲自安排的，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把你抓回雒阳了！”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方才问道：“回雒阳可以，受罚也可以，但是我扶持上来的这些官吏们，刚刚才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他们不能被废除……”
袁尚看着面前的诸葛亮，气的说不出话来，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来这里之前，我与陛下通过书信，陛下的意思，是让你想个稳妥的办法，起码要稳住朝中众人……你有什么好法子，能让你抽身么？”，诸葛亮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天子对自己不满，而是朝中那些人看不惯自己的行为。
不过，诸葛亮也能理解，毕竟，自己的这番行为，若是不加以惩戒，日后再由他人来效仿，怕不是要出大问题，诸葛亮皱着眉头，只是思索了片刻，脸上便出现了和煦的笑容，他已经有了法子，袁尚又愣了片刻，不得不说，这位的智慧，东宫群臣里，还真的是少有人能比，他总是觉得，就是司马懿，也好似差了些许。
毕竟，他看过司马懿愁眉苦脸的模样，可从未见过诸葛亮有那般神情。
诸葛亮笑着说道：“显甫，我倒是有一策，不过，得要荀公陪我一段时日。”
“哦？？”
荀彧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过去了整整一天，荀彧醒来之后，又连忙去吃了些饭菜，整个人方才缓过来许多，又逛了逛刺史府，与几个官吏聊了天，至于夜里，诸葛亮与袁尚方才赶回府邸，急忙拜见了荀彧，荀彧笑着将诸葛亮扶起来，三人坐在一起，诸葛亮也是拿来了些果子，三人边吃边聊。
“孔明啊，我今天与那些官吏们聊过了，其实你做的还是不错的，可惜，就是急了一些……你不知道，陛下花了多大的精力，才将朝中群臣压下去，不然啊，只怕袁尚现在就已在押你回雒阳的途中了……”，诸葛亮笑了笑，又吃了些果子，方才问道：“荀公啊，正是此事，我想要劳烦荀公，不知荀公可能相助一二？？”
荀彧浑身一颤，茫然的看向了诸葛亮。
前有虎，后有狼。
“何……事啊？”
诸葛亮低声跟他言语了起来。
延康三年十一月。
袁尚的奏报已经到达了厚德殿，天子也就下达了最后的处置令，罚曹操一年俸禄，令其不可草芥人命，司马懿未曾触法，给与赏赐，荆南刺史诸葛亮，虽无不轨之心，可抓捕官吏，扶持心腹，罪大恶极，即刻免去其荆南刺史之职，令荀彧暂担此位，待其返回雒阳后再议。
天子这番诏令，平息了庙堂群臣的不满，对曹操的惩罚算是比较低的，不过，他毕竟是司徒，只是，对诸葛亮的惩罚，直接免去了他的职位，这就有些严厉了，大多人都觉得可惜，诸葛亮行事，还是有些匆忙啊，不过，刘熙也算是再次树立了一番自己的威严，纵然你是朕的姑父，也不能乱搞，否则，法不留情。
不过，诏令上并没有规定出诸葛亮何时回来。
故而，诸葛亮还是在荆南。
只有袁尚心里清楚，荆南如今的刺史有两个，一个在明面上，一个在暗地里。
袁尚并不明白，诸葛亮为何不顾自己的声誉，想出这样一个谋划来，来治理荆南，荆南大治，功劳也会是荀彧的，诸葛亮永远都是吃亏的那一方，没有人会明白他才是真正使得荆南大治的那位能臣，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不为了名望，不为了俸禄，到底为何要付出这般大的代价，也要留在荆南？？
袁尚在离开之前，也曾问过诸葛亮。
诸葛亮笑着，却只说了一个字。
“民。”

第0686章 弑神勇士
凉州，张掖
虽然半夜，篝火却是将周围照的通亮，这是一处乡野，这番修建西州驰道，便是要通过此处，在靠近东边的大槐树下，一个浑身浓妆艳抹，穿着奇装异服的老翁，正绕着一处篝火乱舞，在篝火之前，则是摆放着一个与人齐高的雕塑，雕塑隐约能看出是人形来，面目却是狰狞可怖。
老翁还在吟唱着除了他谁也听不懂的祭词，而周围聚集的百姓们，则是有些惊恐，又有些敬畏的看着他，全部都是低着头，不敢抬起头，看看那雕像，那老翁乱舞了许久，方才猛地坐了下来，浑身哆嗦起来，嘴里更是发出一些噪音来，哼了许久，他方才睁开了双眼，看向周围的百姓。
“神灵有令，不可在此动土，若是破坏了这里的风水运气，会折损了你们的运道，神灵不会再保佑你们，灾难会降……”
“灾难会降临在你老母的头上！”
老翁正说着，忽有一人打断了他，并且还是以这种恶毒的言语，汉人重孝，在这个时代，就是侮辱师长都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何况是侮辱双亲，这简直就是逼对方拔剑，何况这里还是民风最为彪悍的西凉，果真，听到这句言语，老翁气的跳了起来，看向了对面的那些百姓。
聚集在周围的百姓们，心里极为恐惧，纷纷避让，却露出了后方的那一行人，这些人显然是外地人，并不属于这里，带头的是一位年轻人，而在他的身后，是十几位官差，就连他们的亭长，此刻也是低着头，站在年轻人的身后，年轻人并没有穿着官服，穿着一身儒生长袍，手持一壶酒，显得很是惬意。
老翁只是打量了一番，立刻隐藏了心里的怒火，他眯着双眼，有些恐吓般地问道：“敢问阁下何人？莫不是欺我柳源无人耶？敢如此侮辱？”，他显然是想要激起百姓们心里的怒火，让他们站在自己这边，年轻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了一旁的官差，问道：“这是第几个了？”
“回仲君，这是六十二位了。”
年轻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饮了一口酒，方才看向了他，笑着说道：“倒不如你给我说说，你这个神灵，有什么用，何事对他来说，最为冒犯？”
老翁大怒，叫道：“此乃我柳源百姓之神灵，你不可冒犯！”
听到这一句，他周围的那些乡民，也大多面色不善，眼神看向了周围，似乎是在寻找兵器，年轻人轻笑了起来，说道：“你是想让这些人来围攻我？你信不信，若是你伤了我一根毫毛，全村老少，全部都要为我陪葬？”，听到这句话，老翁一震，周围的百姓们，也再次低下了头。
“这位郎君，我可有什么得罪了你的地方？我与王县令颇为熟悉……”
“王县令是吧？”年轻人问着，老翁笑着点着头，露出乌黑的牙齿来，年轻人看向了一旁的官差，吩咐道：“记下来，稍后把那县令也给拿了！”，官差点点头。
听到这句言语，别说是寻常百姓，就是那装神弄鬼的老翁也是吓得哆嗦了起来，堂堂一县的县令，说拿就拿，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老翁强忍着，没有失态，这才问道：“敢问郎君是何人？我等也没有违背律法……只是……”
“呵呵呵，在下仲长统，主职是灭神杀鬼，副职嘛……天子使节……”
老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仲长统冷笑着，说道：“我自从赶到这西凉，职务也就变得繁忙了许多，我就是不明白，为何西凉人就如此好鬼神之事呢？？这一路走来，各种各样的神我都见识了，往他们头上尿溺，丢茅厕，什么事我也都做了，你看，我还活得好好的，灾难没有降临在我头上，反而是那些装神弄鬼的贼子，却是被我砍了头……”
“你……”老翁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仲长统看着周围的百姓，大声说道：“谁人愿意将那雕像给我摔了，我给他一百钱！”
百姓听闻，却都是低着头，不敢应。
“五百钱！”
“一千钱！！”
仲长统再次大吼，人群里，几个壮汉却是抬起了头来，眼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这个价钱，如今可以买来一头牛啊，若是有一头耕牛在，众人正思索着，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却是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朝着仲长统一拜，就向那雕像走去，老翁大惊，他没有想到，真的有人敢来冒犯神灵，若是官差也就罢了，你这黔首怎么敢？？
老翁破口大骂，挡在雕像之前，不敢的诅咒着这壮汉，壮汉不言语，伸出手，扯着老翁的胳膊，猛地就将他摔在了一旁，随即，走到了雕像面前，飞起一脚，雕像轰然倒塌，仲长统见的此情，不由得拍手叫好，大笑着，而这景象，则是让百姓们都格外的震惊，瞪大了双眼。
唯独那老翁，还在咒骂着壮汉。
仲长统挥了挥手，即刻有官差上前，将那骂骂咧咧的老翁按在了地面上，老翁说不出话来，仲长统这才走上前来，看着那壮汉，笑着说道：“你很不错，以后，你就在县里当差罢……另外，我还要给你造一处好的居所，你会过上好日子的……”，仲长统说着，看向了身后的那些官差，有人取来了钱，交给了那壮汉。
仲长统这才高声说道：“我听闻，尔等以冠军后后人自称，若是事实，就莫要再做让冠军侯丢脸的事情！！尔等听好了，今后，再碰到这样装神弄鬼的人，立刻上报县衙，或者将他抓起来，能得赏钱一千！！”，他这番话，更是让这里的乡民们，双眼都冒起了火花。
“至于这老贼……”仲长统笑着，蹲在老翁的身边，手一扯，将那老翁的花白胡须给扯了下来，显然，这是假胡须，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苍老，不过五十来岁，却装的如百岁老人一般，仲长统站起身来，看着百姓们，说道：“看好了！！！”，刹那间，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长剑一挥，老翁的头颅顿时被他砍了下来。
头颅滚落在地面上，无头尸体还在喷着血液，最终倒在了地面上。
仲长统看着面前这些吓得面无人色的百姓们，温和地说道：“尔等若敢再信这些胡言乱语，或者效仿，此人就是下场。”
说完，仲长统便领着官差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具无头的尸骸，还有一个破碎的雕像。
领着官差们，哼着凉州小曲，仲长统返回了大营，守在门口的士卒朝着他一拜，就让他进去了，这些士卒，都是凉州刺史毛玠所派来保护邢公的，邢公也没有拒绝，邢公将自己的居所弄成了一处大营，负责修建驰道的官吏们都住在这里，犹如士卒一般，仲长统晃晃悠悠的走到自己的营帐前，卷起了门帘，走了进去。
刚走了进去，他就被吓了一跳。
营帐内点着烛火，一人正坐在案前，似乎在等着他回来。
仲长统仔细一看，这才笑了起来，坐在了邢子昂的身边，说道：“邢公啊，我这出恭的片刻，你怎么就坐在这里了？？”，邢子昂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坐在这里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咳咳，最近，腹有些难受……”
“说罢，今晚又去哪里灭神去了？”
“柳源……”仲长统低着头，犹如犯错的晚辈，平日显得格外随意，又跋扈的他，在邢子昂面前，却是不敢有半点的出格，两人面向而坐，邢子昂有些无奈地说道：“凉州人好鬼神，这也是地方的风俗，你又何必如此的针对呢？”
“那厮想要阻拦驰道之事！”
“这是天子之诏，他又如何能反对？你把人家给杀了？”
“他说信仰神灵能长生不老，我就是想看看，断头能否复原，若是可以，以后南北军就不用怕战死了，全部供奉神灵就好，我也是为了南北军着想啊……”
邢子昂无奈的看着他，却又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语来，说道：“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何会如此的厌恶鬼神，非要斩尽杀绝……”
“因为他们骗人，不敢隐瞒邢公，在我看来，什么鬼神，什么天命，都是骗人的谎话，欺骗那些愚昧的乡民，骗财害命，我一直觉得，人只该去信仰人，我会去敬拜孝康皇帝，不是因他怀天命，是因他的伟业，同样的，王公，闻人公，冠军侯，这些人我都会去拜，可是所谓的鬼神，呵呵……”仲长统冷笑着。
“他们有何功劳？敢要吾等来敬佩？？他们是否存在？这些年里，我冒犯了无数的鬼神，如今不照样活得好好的，没有一人来显圣，这些鬼神，就是可以被除去的，反而，那些为国为民，操劳一生的人，更值得我去敬拜，我觉得啊，这些人于其敬拜那些鬼神，不如就来敬拜邢公！”
邢子昂皱起了眉头，不悦地说道：“荒唐！”
仲长统咧嘴笑着，说道：“邢公从立冠之年，一直操劳至于今日，我就想问，当今世上，何人之功，能比之与邢公，那些鬼神，根本无法与邢公你相提并论！”，邢子昂盯着他，无奈地说道：“你纵然想奉承我，也不要这么说，我一生，都只是想尽职尽责，做自己应该做的，这并不能算是什么功德……”
“你还年轻，天命之类，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说，你不信天命，可我信，我见过你这一生都不敢去想的东西……”邢子昂有些缅怀的说着，仲长统依旧是那副不屑的脸色，邢子昂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我也不烦你了……早些休歇，明日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你给我的那些奏文，我也看过了，明日再谈罢……”
仲长统连忙扶持，邢子昂手持拐杖，整个身子都已经弯曲了，不能直起腰来，在仲长统的扶持下，他缓缓走出了营帐。
走出了营帐，看着天空上悬挂着的弯月，邢子昂呆愣了片刻。
“公理啊……”
“邢公？”
“若是我半道死了，你就把我埋在这里，这里的月色不错……”

第0687章 黄龙勿至
延康三年。
河间鄚县，井现黄龙。
次日，未到辰时，整个大营便已经活了过来，跟着邢子昂前来西凉的官吏们纷纷走了出来，其中就包括了那位来自与倭岛的大儃都，大儃都虽不是中原人士，可是这些年里，他跟着邢子昂在河北，在西北进行了认真的考察，对当地的风土人情，那都是相当的了解，他刚刚起身，换了衣，洗浴之后，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仲长统拉着走出了营帐。
来到了一处空地，邢子昂坐在席上，微笑着与周围的人打着招呼，手里还持着碗，邢子昂走了过来，朝着邢子昂一拜，连忙坐了下来，大儃都也是拜见了邢子昂，跟着坐在了一旁，立刻有奴仆上前，为他们两人也端来了食物，仲长统看着碗，无奈地说道：“又是米粥啊……这都吃了半个月了……唉……”
邢子昂笑了笑，从自己的碗里夹住一块薄薄的肉片，放在了他的碗里，“朝中也不容易，你就体谅一下……这米粥啊，分与服役的百姓们，还能够坚持很久……陛下也不容易……”，仲长统看着自己碗里的肉片，说不出话来，笑着点了点头，便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大儃都并未抱怨，认真的吃着饭。
“大儃君……你的书可是写完了？”邢子昂问道，大儃都摇了摇头，说道：“北方差不多是写完了，可南方……还未曾涉及……”，大儃都一直以来都是想要写一本关于大汉各地风土人情的书，邢子昂知道之后，也是非常的高兴，一直都是在催促着他，邢子昂想了片刻，方才说道：“或许，你可以写成两本。”
“一本专写北方，一本专写南方，入土之前，我很想好好读一读你的书！”
“邢公！！”正在狼吞虎咽的仲长统有些不悦地叫道，邢子昂这才无奈的苦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人都是要死的，你又何必执着呢……”，看着仲长统愈发不善的模样，邢子昂这才没有言语，昨晚，他不过是说了一句将自己安葬在这里，就被仲长统怼了半个时辰，这孩子啊……
又过了片刻，三人都差不多吃完了，邢子昂这才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吃完了，那就去忙罢，公理，你去嘱咐一下后方那些官吏们，做枕木的时候，一定要先处理好，宁州驰道就出现了枕木腐坏的事情，这里可不能再次犯错啊，大儃君，你去前方，督促一下先行夯土的官吏们，路基要夯筑的厚实些……”
听着邢子昂的吩咐，两人点了点头，这才连忙离去，邢子昂又亲自到了一旁，指挥着官吏们进行铺设枕木，驰道从秦兴，一直都是皇帝出巡所使用的轨路，除了皇帝，没有人可以使用，孝康皇帝仁义，废除了先例，驰道方才成为了供天下人使用的道路，并且还对驰道做出了改变，从天子专属，变成了供天下人往来的大道。
因是轨路，故而马车在驰道上的速度很快，还是得感谢始皇帝的车同轨，否则，马车能否在这样的轨路上行驶，还是一个大问题，邢子昂计算着距离，每隔三丈便要栽种一棵树，这样的行为，从前秦便有了，主要还是因为修建驰道需要耗费太多的木材，故而要栽种树木，作为补偿。
到了近期，这样的传统大多都被废除了，因为实在是太麻烦，何况，伐了这些树木，能有什么不妥之处呢，何必要大费周折的去栽种？
可邢子昂却不是如此想的，无论工程有多么急切，他都没有忘记要栽种树木，他在宁州就是如此办的，如今的宁州驰道，来往的路人常常能看到那些刚刚长成的树木，随风舞动，就好似在与路人招手，在夏季，显得格外美丽，河北人将这些树木称为邢公木，以示对邢公的尊崇。
众人忙碌了一日，邢子昂也没有停下来，一边指挥着众人，一边栽种树苗。
至于夜晚，众人方才开始休歇。
邢子昂刚刚回到了营帐，仲长统便来寻他，坐了下来，仲长统这才兴致勃勃地问道：“邢公啊，我递过来的奏表，可曾读完？？觉得如何啊？”，邢子昂从案上杂乱的文牍里取出了一篇，问道：“你是说这个？”，仲长统点了点头，邢子昂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我觉得不妥。”
“为何啊！！怎么会不妥呢？曹司徒在荆州就是施行了此政，使得运河进度极为迅速，将工程包办给地方的大族，让他们出工出力，庙堂只需要在事成之后给与他们一些好处，这事情就能办完，国库又不富裕，在这种时候，能早日完成这些，是天大的好事啊，邢公怎么会觉得不妥呢？”
邢子昂皱着眉头，神色坚毅地说道：“修建驰道，乃是孝康皇帝亲自嘱咐与我的大事，几十年来，我丝毫不敢懈怠，尽力而为，交给他人来办，我实在是不放心，何况，那些大族来修建开凿，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只会想办法做的更快，而不会做的更好，我不能为了追求进度，就放弃驰道的质量……”
“从古至今，多少人都在修建驰道，可那些驰道如今在哪里呢？都是早早就被损坏，利于一时，而非千秋，你说，是我邢子昂的名望重要，还是驰道发挥的作用更重要呢？”
邢子昂问道。
仲长统一时竟无法反驳，只能叹息着，说道：“若是邢公不愿，按着如今的进度，最快也要两年的时日，才能完成这西州驰道啊……”
“怎么，你是觉得我活不过两年么？”
“当然不是，邢公，满朝大臣，我最敬佩的，就是您，你不该在这里荒废时日，您应该回到庙堂，接替曹操啊……”仲长统说着，邢子昂却是放声笑了起来，“司徒又如何？我觉得啊，这地方上的亭长，与庙堂里的三公，都没有区别，都是为天子分忧，治理天下，待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好了，快去休歇罢，明日还要忙呢！”
仲长统起身，朝着邢公长拜，这才转身离去。
他刚刚离去，大儃都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堆纸张，显得有些吃力，他将这些厚厚的纸张放在了邢子昂的面前，邢子昂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大儃都坐在了他的面前，什么也没有说，他言语不多，平日里也是寡言少语的，只爱自己去看各地的风景，其他事情，他却是不爱参合。
邢子昂可是耗费了不少的功夫才将他请来帮助自己，邢子昂翻看那些纸张，看了起来，这一看，邢子昂便是愣住了，这些类似与地方志，开头都是些县城的名字，显然，这些县城都是大儃都曾亲自去探查过的，随后的记载中有对这里风土人情的详细描写，邢子昂翻了翻，大儃都已经记录了数百个县城。
“好，好啊，你写的很好啊！”邢子昂欣喜的说着，他抬起头，看着大儃都，说道：“我能否抄写一遍，我想送到雒阳去，让陛下也看看，你这些记录，完成能放在书馆内啊，尤其是对那些准备前往地方的官吏们，作用巨大！！”，邢子昂激动的说着，大儃都却是说道：“邢公不必抄写，直接送去便好……”
“这样罢，我上奏陛下，让庙堂印刷几本，将这原本再送回来，此物珍重，你还是留在自己身边较好，或许还能传给你的后人……”邢子昂说着，大儃都也就点了点头，看大儃都欲言又止的模样，邢子昂心里也是明白他的想法，邢子昂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心不在此，也是我耽误了你的时日，让你在这里陪着我……”
“我也不留你了……明日，我会给你些钱财，车马，再给你两位奴仆，你便去游历天下罢！”
大儃都心里却忽然有些不舍，邢子昂说的没错，他一直都是想要四处游历，若不是邢子昂，他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待如此之久，可是，他又不想就这样离开邢子昂，“好了，此事就如此说定了，你去罢，明日就出发，我还期待你的下一本呢！”
“多谢邢公！等我游历完了，我定然会回来找邢公！”大儃都朝着邢子昂大拜，邢子昂温和的笑着。
送走了大儃都，邢子昂这才有时日来处置自己的事情。
独自坐在营帐里，看着案上的诸多奏表，在烛火之下，他却是有些看不清了，年纪越来越大，这眼力也不好了，邢子昂苦笑着，将奏表举起来，对着烛火，眯着双眼，认真的看着，这才勉强能够看清上头的文字，这些都是各地官吏们递来的，有的是来要木材的，有的是来要食物的，还有的要邢子昂的批准。
处理好了这些，已经是深夜。
躺在床榻上，邢子昂却迟迟未能入眠。
人一老，总是爱回忆往事，一遍一遍的回忆起来，生怕自己哪一天就记不清了，他还记得，未曾立冠的他，跟着一群准备讨伐年少天子的士子们，前往解渎亭，他还记得，何子握着剑，凶狠的问他，是否与那些人是同伙，他还记得那条金色大鱼，他记得那一句留侯……邢子昂笑了起来。
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啊。
他曾担任卫尉，后去屯田，跟着王公施行新政，操办考核，设置官学，在扬州接替王公，进行海外贸易，在贺州防灾，运输物资，协助袁逢，革新税赋，去了尚书台，处政二十载，办理一切政令，如今又在四处修建驰道，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过去了啊。
夜里，伴随着一声声蛙鸣，邢子昂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邢子昂睁开了双眼，他此刻已经是有些喘不过气来，邢子昂咬着牙，吃力的坐了起来，心脏的跳动渐渐变得缓慢，他能感受到，死亡已经来临，邢子昂有些痛苦，张大了嘴巴，用尽全力呼吸着，周围隐约传来了龙吟声，又有金光闪烁。
“不可……不可啊，驰道还未曾修完……不可……不可……”邢子昂不断的摇着头，拼命的呼吸着，双手握成了拳，他瞪大了双眼，嘴里不断的呢喃着，浑浊的眼里滴落着热泪，忽传来一声暴呵，龙吟声忽然消失，邢子昂涨红的脸色渐渐又恢复了过来，他喘着气，茫然的看着周围。
坐了许久，这才又躺了下来。
明日还要忙，早些休歇。
黄龙勿至，与我时日。

第0688章 叫你家长
荆南的事情方才结束，袁尚还未曾回到雒阳。
而刘熙的麻烦已经是来临了，仅仅一个月的时日里，饶阳公主已经前来了数十次，刘熙也是无奈，面对自己这位暴躁的姑姑，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好在有个吕皇后能帮着他去出面，诸葛亮受惩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雒阳，很多人都已经震惊了，他们知道诸葛亮与天子的关系，实在没有想到陛下真的会如此下令。
饶阳得知了这一个情况，拉上了诸葛瞻，哭着就去找刘熙，刘熙尚且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她实情，何况现在还有很多人在盯着饶阳的反应，故而，刘熙也只能选择是避而不见，可他越是如此，饶阳便越是担忧，这个月，刘熙过得很是憋屈，诸葛亮猜到了很多的事情，却唯独没有猜到自己的妻子会如此做。
躲在厚德殿里，刘熙都能听到姑姑的哭声，揉着额头，无可奈何。
饶阳公主又一次离开了皇宫，齐悦急忙进来，将此事告知了刘熙，刘熙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在皇宫里被逼成这个样子，若是其他人，敢如此逼迫，刘熙有几百种方式可以让他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面对与自己极为亲近的姑姑，他却没有半点想法。
正坐着，门外忽走进了一人，齐悦立刻拜见，又走出了厚德殿，来人正是吕后，看到皇后走了进来，刘熙苦笑着，问道：“姑姑走了？”，皇后点了点头，坐在了他的身边，开口说道：“陛下不必担忧，姑姑也并不是对陛下恼怒，只是她实在太担忧姑父了……姑父身子又不是很好……”
刘熙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事，说起来很是复杂，姑父今日里也不会返回雒阳，朕也不知该如何与姑姑言语……”
“哦？”皇后一愣，问道：“姑父不会跟袁尚回来么？”，按理来说，诸葛亮被废除了职务，应该是由袁尚带回雒阳里问罪的呀，刘熙笑了笑，说道：“他还在治理荆南，怎么能回来呢？说是惩罚，其实就是给群臣看的，其实还是他在治理荆南事务，短期内，他是不会回来的。”
吕后顿时有些安心了，又疑惑地问道：“那陛下为何不与姑姑说呢？”
“姑姑压根就藏不住事情啊，朕如何敢与她说？？何况，朕说了，也不知她是否会信！”刘熙有些无奈的说着，皇后轻轻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陛下何不让姑父写一份书信，交予姑姑呢？若是姑姑看到了姑父的书信，或许就不会再如此了，陛下不知啊，姑姑今日里一直哭，这样下去，只怕都要哭出病来了……”
“对呀！！让姑父写信啊！！朕怎么没想到呢！”刘熙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才笑嘻嘻的抱住了自家的皇后，迅速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吕姬顿时脸色通红，急忙将他推开，说道：“这大白天的，干什么啊！”，刘熙笑了起来，说道：“给朕的歆儿生个弟弟啊！”
……
当饶阳再一次来到了皇宫的时候，刘熙就没有再躲着她了，反而是笑着前来迎接，饶阳双眼通红，看得出，这些时日，她过得实在不好，一旁的诸葛瞻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阿母，又好奇的看着刘熙，刘熙笑了起来，连忙前来，拉着诸葛瞻，将他抱到了一旁，问起了学业来。
“瞻儿，怎么样啊，学了哪本书？字可能认了？”
“我不想去官学，阿母就是要我去，官学里的同窗很不好，有一个还老是欺负我！”诸葛诞委屈的说着，看到他如此模样，刘熙也是笑了起来，又皱起眉头，问道：“来，与朕说说，是何人欺负你的？朕帮你报仇！”，诸葛瞻迟疑了片刻，说道：“算了，若是我收拾了他，他又会想别的法子来欺负我，会打扰我睡觉……”
刘熙张大嘴巴，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早就听闻自己这位表弟甚是懒惰，却未曾想到，竟懒到了这个地步！！姑父那般的人杰，是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来的？
而在另一旁，饶阳则是读着诸葛亮的书信，这是皇后递给她的，饶阳很是激动，认真的看着，这的确是夫君的书信，看了片刻，饶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夫君无碍，这些都是为了让庙堂群臣不要多舌，饶阳渐渐明白，擦拭了脸上的泪痕，笑了起来，诸葛亮的书信，只是简单的告诉她自己无碍，大略告知了详情。
在最后，他还特意吩咐道，在离开厚德殿之后，千万不要显得开心，一定要装出伤心的模样来，若是他人来询问，也不能告知，就算是自己的兄弟，也不能告知实情，切记，切记，否则会危害到我的安全，看完了这封书信，饶阳方才笑了起来，正要说些什么，皇后却是瞥了一眼诸葛瞻，摇了摇头。
饶阳明白，皇后是担心诸葛瞻会在外人面前多说，所以让自己莫要再提，说实话，这孩子应当是懒得说这些，不过，还是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些，饶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在另一边，刘熙却是有些茫然，他还在与这位表弟聊着天。
“你平常都在课上睡觉？”
“是啊，在家里睡不着，听着祭酒的声音，我能睡上一天……”诸葛瞻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刘熙皱着眉头，问道：“那你的学业怎么办？？官学里不会考核么？？”，诸葛瞻低声说道：“那些考核内容太简单了，我只是看了几遍，就能通过……”，刘熙皱着眉头，又问了一些书籍上的知识。
饶阳也是看着他，等待着自家的孩子能够震撼一下天子。
却不成想，无论天子问什么，诸葛瞻都是摇着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哪怕刘熙问一些最简单，他也是不言语。
饶阳公主有些羞愧，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是连忙告别了天子，拉着诸葛瞻离开了皇宫，回到了府邸，饶阳也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人，拉着诸葛瞻进了书房，强行将他按在了胡椅上，手持一根藤条，就开始让他背起书来，自己却是冷冷的盯着他，只要他敢睡觉，自己就要好好收拾他，夫君不在，自己必须要好好教导他！
拿着书，诸葛瞻有些无奈地说道：“阿母！这些书我都已背会了！”
“背会了？？呵呵，来，给我背一下？”饶阳接过书，就让诸葛瞻来背诵，诸葛瞻看着阿母，就开始背诵了起来，饶阳看着书，都有些跟不上他背的速度，听着自家孩子将启蒙书背了一遍，饶阳有些晕，皱着眉头，问道：“方才，陛下问你，你为何不答呢？”
“不想多说，若是我回答了，他肯定会问更多的东西。”诸葛瞻说着，饶阳却是气的险些咬碎了银牙，“那你现在怎么又背出来了呢？”
“我不背，你会揍我的。”
饶阳公主恼怒的举起了手中的藤条，却又不忍心打他，只能是愤怒地说道：“日后若再有人考较你，你必须要给我答出来，不然，等你回家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诸葛瞻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次日，诸葛瞻就被府邸奴仆送去了官学，说起官学，雒阳的官学是最为宏伟的，因为这里的人数最多，不过，自从官学分成了三等官学之后，学费最为昂贵的一等官学，学子却是不多，学费实在是太过于昂贵，而对出身，才智也是有要求，故而适合入学的学子们实在是太少了。
来到了官学里，诸葛瞻没有搭理任何人，坐在自己的案前，埋头便睡。
很快，其余学子们也赶到，年纪大多都是十来岁，刚刚启蒙的年纪。
一人坐在了诸葛瞻的身边，饶有兴致的动了动他的肩膀，诸葛瞻却也不醒，坐在诸葛瞻身边的，也是一位幼童，长得很是俊俏，最为古怪的是，他腰间竟然还佩戴着一柄很长的宝剑，平日里总是在同窗间耀武扬威的，而他最喜爱的，便是想法子来吵醒这位嗜睡的同窗。
无论是挠，还是吼，这位同窗都是很难会醒来的。
当祭酒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熟睡的诸葛瞻，咬着牙，他猛地叫道：“诸葛瞻！！”，正在熟睡的诸葛瞻猛地惊醒，站了起来，抬起头，看着祭酒，微笑着拱手拜见，祭酒面色赤红，愤怒地说道：“休要以为你阿父是九卿，我便不敢收拾你！来，给我背出昨日学的金鳞篇！”
“天子少时，常微服，查民间疾苦，一日，行与河岸，忽见一金鱼出，似龙，拜帝，言‘桓传康也’，帝大惊，令捕之，众人皆不得近。帝乃前，鱼跃与手。急返，言与太后。后喜曰：‘我儿有天命乎？敢乱言之，族！’，时大儒何休过河间，通术数，见有金龙飞腾之象，赴之，乃见帝之事，大惊，拜，自请为师，授帝为君之岛，天子亦喜习之！”
诸葛瞻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将这金鳞片朗朗背诵出来，祭酒有些难堪，却又不好说些什么，此子聪慧，他是知道，奈何啊，就是太懒，不肯用心，他挥了挥手，让诸葛瞻坐了下来。
却又看到了诸葛瞻身边那好动的小子，正伸出手，碰着诸葛瞻的胳膊。
祭酒愤怒地叫道：“袁耀！”
袁耀连忙起身，抬起头，看着祭酒。
“这金鳞篇，是何人所书写的？”
袁耀思索了片刻，眼里有些茫然，看了看周围，诸葛瞻低声说道：“何休……”
“是何休！！”
“要说何子！”
“谨喏！”
“那他为何要写这篇文？？诸葛瞻，不许告诉他！”
袁耀迟疑了许久，方才说道：“为了讨好孝康皇帝？”
“给我上后头站着去！！你父袁子就是何子之徒！！你却连这些都说不出来！”
祭酒暴跳如雷，对着袁耀吼着。

第0689章 吾甚难矣
延康三年，已然过了秋季，袁尚方才赶到了雒阳，袁尚这一行便是一年，实在是令群臣费解，尤其是侍中令荀彧甚至还留在了荆南，如今的侍中台，大多都是些年轻官吏，陪同天子，批阅奏表，天子也有意扶持一些年轻人，其中袁席，算是这些年轻官吏们的带头人。
他先前顺利通过了考核，虽没有得到什么名次，可是在那般众多的考生里，也算是有些本事的了，他被授予侍中仆射长，算是荀彧下属的下属，本是需要熬些资历的，可不知怎么，就被天子瞧上了，群臣都有些想不通，为何袁席这样的人也能被天子看上，按理来说，他的名望并不好，乃是雒阳三害之一。
而论才能，也不过中上，就是同为雒阳三害的刘懿与曹彰，他都不如，刘懿如今可是担任雒阳令这样重要的位置，不到半年，已是有了不菲的政绩，劝课农桑这些也就不说了，主要还是他抓住了不少作奸犯科的害虫，雒阳之内，达官贵人众多，尤其是有些涉嫌到了皇族的奸贼。
如故宋太后的侄孙，宋浙，此人虽无大恶，却是爱勾结雒阳内外的游侠，常常浪迹在坊市内，无事生非，满宠抓捕了他数次，不过，却因他过错不大，又涉及宋氏外戚，只能惩戒一番，再放出去，这不但没有让宋浙心生畏惧，反而是扯起皇室的虎皮，为所欲为，不过，他倒也聪慧，从来不会把事闹大，起码不能让满宠知晓。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正在巡视雒阳的刘懿，宋浙并没有把这个县令放在眼里，接下来，就是刘懿将他押解到了县衙内，当宋浙昂首，大叫道：“我乃已故宋太后侄孙！”的时候，刘懿笑了，咧嘴大笑，“我还是孝康皇帝的亲孙呢！来人啊！！给我砍了！！”
这个时候，宋浙方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是，无论他如何求饶，却都没能让刘懿改变心意，这位本来就是治公羊的狠人，当公羊拔剑的时候，须些亲情已是算不得什么，就这样，宋浙直接被刘懿处死，随后，宋家也没有敢来寻刘懿复仇，这反而让刘懿很是恼怒，你怎么可以不来复仇呢？？
于是乎，在三个月内，他抓遍了雒阳内大大小小作奸犯科之徒，无论出身，全部处死，顿时，雒阳肃清，甚至有夜不闭户的情况，这样的情况，短期内，只出现过两次，其中一次是曹操担任雒阳北部尉的时候，第二次乃是满宠时期，这两人，如今的成就不可谓不小，故而，众人也是心知肚明，刘懿将来定有一番成就！
唯独刘懿心里有些愤怒，这些人都不来复仇，当真可恶！
而另外一害，也就是司徒公之子曹彰，此人已是成功从兵学结业，如今已经被派去了西南，乃是负责镇守交州以及扶南之安危，同时，还有最为重要的职责，虽没有人当面说出，可都是心知肚明，那就是开疆拓土，曹彰这番赶往西南，就是为了探索通向贵霜的那一片地区，开疆扩土，清除猛兽，安排人丁迁徙，将这些无主之地变为汉土。
上一个担任此职的，如今已在贵霜，统帅大汉最为精锐的南军。
故而，袁席算是三害中最为不显的，可谁也没有想到，他竟会被天子所看重。
袁尚赶到雒阳，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见天子，进了皇宫，也没有人阻拦，一路赶到了厚德殿内，对于这位许久未曾相见的心腹，刘熙还是表现得极为亲热，而令袁尚有些疑惑的是，他的二兄袁席竟然也在厚德殿里，身边还有几位官吏，他们都在埋头审查着奏表，看到袁尚进了，袁席抬起头，笑了笑，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袁尚点了点头，袁席进入侍中台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样的事情瞒不住他，他疑惑的是自家兄长竟能在厚德殿里办公，这就是他不知道的了，毕竟，厚德殿这里，他也不能安插密探，否则……咳咳，刘熙拉着袁尚，坐在了另一旁，两人寒暄了片刻，刘熙方才说道：“诸君，朕与显甫还有些话要说，各位便先回去罢！”
众人这才起身，抱起了文牍，朝着天子大拜，这才离开了此处。
袁尚看着兄长离去，心里也不知该如何询问，“陛下，我兄长怎么会在……”
“哎！你就这般看不起自家兄长么？”刘熙笑着问道，袁尚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此，只是……我这兄长并不机灵，我怕他惹出什么麻烦来，触怒了陛下……”，袁尚身为袁席的弟弟，言语里却是有些长辈的意思，毕竟，他方才是袁家家主，也的确有资格说这些话。
“怎么会呢？显奕他这个人啊，做事认真，踏实，从不抱怨，有些时候，朕觉得连孔明仲达都不如他……侍中台这个地方啊……”刘熙感慨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言语，袁尚心里却是已经明白，说起来，自己这位兄长的秉性，他也是了解的，因为出身不高，在袁绍几个孩子里，他算是不怎么被宠爱的。
袁谭因长子的身份而强势，袁尚则是因类父而受宠爱，唯独二兄，显得与世无争，为人老实。
当年，也都是因与曹彰关系密切，才得了个什么三害的名声，其实，他为人厚道，并没有纨绔作风，侍中台这个地方，最需要的不就是这样听话，安分，少听少说多做的官吏么？二兄也算是有福气，竟能被天子看重，袁尚心里想着，“多谢陛下。”
刘熙摇了摇头，笑而不语，两人便谈起了荆州之事来，袁尚认真的将自己一路上的事情详细的告知了天子，一件事都没有落下，却没有表达任何自己的看法，他只是天子的耳目，不是天子的大脑，他只需要将看到听到的告知天子便好，至于想法，他就不必再多提及了。
“曹司徒逼迫百姓们开凿运河？？”刘熙有些吃惊的问道。
袁尚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刘熙脸色有些阴沉，握紧了双拳，沉默了片刻，方才问道：“那仲达呢？”
“他在协助此事。”
“荒唐！！朕的司徒，就是这么一位为了功绩压迫百姓的奸贼么？！”刘熙暴怒，猛地站起身来，这是袁尚初次看到天子如此失态，如此愤怒，他心里顿时有些畏惧，低下了头，没有言语，刘熙暴躁的在厚德殿里来回踱步，过了片刻，方才说道：“你且先回去休歇，此事，朕会处置的！”
袁尚立刻再拜，这才离开了厚德殿。
刘熙坐在案前，思索了许久，从案下拿出了一封奏表，看着手中的奏表，刘熙呆愣了许久，方才猛地将奏表撕碎，丢在了面前，他闭着双眼，坐了许久，方才平复了心情，他从一旁拿起了纸张，方才书写了起来，涂涂改改，写了许久，方才大叫道：“齐悦！！”
齐悦立刻冲了进来，朝着刘熙大拜。
“立刻将这诏令送去荆州，送到曹司徒的手中！！”
“谨喏！”
看着离去的齐悦，刘熙长叹了一声，曹操动用百姓开凿运河的事情，其实是跟他上奏过的，不过，他一直都装作不知情而已，方才那被撕碎的奏表，便是曹操所奏，不过，知道是一回事，袁尚所说的便又是一回事，刘熙心里明白运河成功开凿之后的天大好处，可他的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忍。
明明知道功在千秋，可他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子民受苦。
这也是刘熙之所以迟疑，又暴躁的原因，他心里究竟是该想运河的大利，还是该去想荆北这些受苦的百姓们呢？
刘熙心里还是有了自己的决定，诏令也送去了荆州。
刘熙摇着头，苦笑着，朕还是不够狠心啊。
……
次日，袁尚回到雒阳的第二日，绣衣使者出动，直扑向了雒阳官学，当绣衣使者们赶到了雒阳官学，守护在周围的时候，官学里的祭酒们都懵了，有些甚至吓得脚软，都有些走不动路，绣衣使者的恶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惧啊，他们又为何要赶到这里来呢？
同时，空无一人的课堂内，王祭酒额头滴落着汗水，在他面前，跪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小的自然是袁耀，他此刻也没有发现祭酒那慌张的模样，只是低着头，做好了要被训斥的准备，而另外一人，便是袁尚了，袁尚冷着脸，盯着祭酒，不悦地问道：“敢问祭酒，将我叫来是为了何事？耀儿莫不是犯了什么错？？”
“哈哈，怎么会呢，耀儿这孩子啊，赤子之心，想法独到，很多时候啊，他说的话，我都不知该如何反驳，咳咳，这次叫袁君前来，主要是想让袁君能小小的管辖一番，此子聪慧，将来必成大器，奈何啊，就是不爱读书……”，祭酒小心翼翼的说着，又看了看周围，在门口，甚至在窗口，都有持剑的绣衣使者站立着。
袁尚点了点头，看着一旁的袁耀，不悦地说道：“日后要听祭酒的话，不许胡闹，否则，我再次来的时候，定然好好将你收拾一番！！！”
听着袁尚这句话，祭酒心里有些慌，你是想收拾我罢？？
袁耀低着头，不敢反驳，袁尚又训斥了片刻，这才看着祭酒，温和地说道：“王君，此子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平日里我实在繁忙，无法照看他，希望你不要介意，改日，我请你到我那里一聚！”
“不必！！不必！！”
“那我就先告辞了。”袁尚朝着王祭酒行礼，方才离开了此处，看着绣衣使者们纷纷离去，原先那些走不动路的祭酒们，这才有胆子痛斥这些鹰犬，脸上满是桀骜，王祭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孩子，问道：“你家里可还有其他亲戚？”
袁耀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有！陛下是我阿父的弟子，我可以去一趟厚德……”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陛下就算了，可还有其他家长啊？温和一些的？”
“哦，我有一位叔父，唤作华雄。”
“呵呵……”

第0690章 公孙伯圭
袁尚回到雒阳之后，群臣也不怎么敢如往常一般继续谈论荆州之事，大家都知道，延康双子前往荆州，只是暂时的，荆州还是需要一位能臣来坐镇，起码，天子是不会让这两个人长期待在雒阳之外，而这位接替两人的能臣，无论是谁，身上的压力都应该不小才对，毕竟，要接手这两位的工作，才能是不能低于他们太多的。
不然，两人在荆州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成绩，只怕就要消散。
厚德殿里并没有任何的动静，看起来，天子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不过，他们也猜不透天子的心思，何人前往荆州还是一个大问题，众人都在猜测，或许贾诩不会返回西州，而是赶往荆州接替两人。
雒阳，兵学
学子们分成了两伙，穿着统一的劲装，手持木棍，互相厮杀，木棍上头是被包裹住的了，以免出现什么情况，也抹上了灰，只要是挨了棍的，身上就会留下痕迹，也就失去了继续搏斗的资格，看着众人厮杀，公孙瓒皱着眉头，手持一长鞭，愤怒的吼叫着：“你在干什么？？棍子都抓不住？还想去南北军？！”
一个学子委屈的低下头，迅速的捡起了自己的木棍。
公孙瓒继续巡视着，他又看向了另外一个学子，愤怒地叫道：“你这厮，身上都留下三处印记了！还继续留在这里？你是没有听懂我的话么？”
那学子身材魁梧，倒也硬气，皱着眉头，回到：“禀将军！！我乃是大汉士卒！！挨了些伤，也要战斗到底，宁死不屈！！”
公孙瓒咧嘴笑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挥起长鞭便是一下，狠狠打在学子的腿上，学子捂着腿坐在了地面上，这鞭子伤不到人，却是极为的疼痛，“宁死不屈是罢？？战斗到底是罢？来！！站起来啊！！”，公孙瓒愤怒的训斥着，有官吏跑来，低声说道：“将军，太尉率人前来……”
公孙瓒点了点头，将鞭子交给了他，这才转身离去。
看到他离去，学子们这才松了一口气，皇甫嵩在位的时候，听闻都是以教导兵法为主，可当公孙瓒担任此位的时候，却都是教导他们如何活下去，厮杀搏斗，长行军，耐打，挨饿，总之，公孙瓒将军似乎是变着法子来折磨他们，甚至在半夜里，公孙将军还会带着官吏来夜袭，让他们睡都睡不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兵学的学子们不断的减少，到如今只有几百人。
即使如此，公孙瓒也不准备改变自己，毕竟，他是培养将领，身为将领，最为重要的，就是带着自己的部下活着完成任务，哪怕必死之时，也应该牺牲自己，而不是让下属们为他送命，同生共死，公孙瓒以骁勇营在贵霜所遭受的苦难来训练这些学子们，兵学的质量却是变得很高。
原先南军都不要兵学里出身的学子，多有不屑，而如今，南北军则是哄抢兵学出身的学子们。
孙坚带着人，就站在门外，看着公孙瓒训练这些学子们，心里是有些吃惊的，有些训练方法，他甚至都有些看不懂，正在看着，公孙瓒却朝着他走了过来，每次看到公孙瓒那狰狞可怖的脸，孙坚心里便是一痛，他笑了笑，在公孙瓒拜见之前，就将他扶了起来，笑着说道：“公孙将军这等训练之法，我从未见过啊……”
公孙瓒没有多说什么，问道：“太尉前来，不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孙坚看着远处的学子们，说道：“我就是来看看学子们的情况……公孙将军啊，那些人为什么要站着挨打！”，孙坚指着远处，一些人褪去了衣裳，咬着牙，站立着，而几位学子们则是手持棍棒，朝着他们不断的殴打，孙坚问道：“他们可是犯了什么错？？”
公孙瓒摇了摇头，说道：“这是练他们的毅力，我自有分寸，不会打坏他们，同时，也要让他们学会承受痛苦，在战场上，哪怕是挨了一箭，那巨大的痛苦，都能活生生逼疯一个人，故而，我需要让他们变得无畏痛苦，他们需要忍受所有的痛苦，因为，他们都是大汉士卒……”
孙坚一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公孙瓒转过头，猛地怒吼道：“好好练！！不许松懈！！”，刚刚还有些懈怠的学子们立刻又投入了火热的训练之中，看着他们的模样，公孙瓒这才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他的脸庞几乎都被火焰所烧毁，无论是笑还是哭，他的模样都是那般的令人畏惧，望而生畏，孙坚看着那些学子们。
互相厮杀，他是能理解的，挨打，他也面前能理解，可那些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又是什么情况呢？或许是看到孙坚的目光，公孙瓒说道：“那些人，他们在练潜伏，太尉不知，当年，我率领骁勇营的时候，为了躲避敌人的追捕，如此匍匐在地面上，一藏便是两三日，不吃不喝，这些人，比起我的士卒还差得远呢！”
公孙瓒自豪的说着，可孙坚还是能从他的言语里听出那一丝的悲凉，他仔细的看着这位魁梧的将军，将军嘴唇微微颤抖着，孙坚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我想要出兵贵霜。”
“嗯？”
公孙瓒猛地转过头来，看向了孙坚。
孙坚皱着眉头，肃穆地说道：“我想要为骁勇营复仇……不知，将军意下如何？”，那一瞬间，公孙瓒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缓缓转过头来，盯着孙坚，孙坚看到了他的眼里燃烧着的怒火，公孙瓒问道：“什么时候？”，孙坚皱着眉头，说道：“陛下还未曾应允……说起来，我还没有正式上奏。”
“是这样的，我上奏的时候，想以为骁勇营复仇之名义，又怕公孙将军会误解，以为我是滥用骁勇之名，故而前来，希望公孙将军能够允许……若是陛下答应，我定能覆灭贵霜，寸草不生。”
公孙瓒仰起头，没有言语。
“好，若是需要我相助，我可以陪你一同上奏。”
“这倒不必，不然，恐怕是有了威逼天子的意思……”孙坚说着，伸出手，抓着公孙瓒的胳膊，孙坚说道：“公孙将军，骁勇之仇，吾等永不忘，哪怕我不能让陛下允许，我之后，纵有千万人会跳出来为骁勇营复仇！”
公孙瓒送走了孙坚，复仇的烈焰，烧灼着他的身子，让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回到了营帐，公孙瓒坐在案前，沉默了许久，如今庙堂都在为诸事忙碌，在这个时候，要让天子出兵贵霜，大抵是不行的，可是，他真的很想在生前，亲自为士卒们复仇，他永远都忘不了，那群懦弱，英勇，痛苦的士卒们。
他无法想象，那么一群善良，怕死，就是连些许疼痛都受不了的士卒们，到底是如何承受那火焰的烧灼，冲向了敌人的，那些人，本该被他送回宁州，吃自己最喜爱的鱼，而不是在痛苦中被火焰吞噬，此仇此恨，让这位将军都有些忍受不住，公孙瓒坐了许久，这才缓了过来。
而没过多久，袁尚已经出现在了厚德殿。
“孙坚要让公孙瓒帮着来劝朕出兵？？”刘熙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不太像是孙坚的为人啊，他心里应该清楚，三公之内，唯独不能威逼天子的，就是他孙太尉，太尉掌兵，向来都是被提防最为严重的，他怎么敢这么做呢？刘熙皱着眉头，袁尚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显甫？你有什么要说的？”
“陛下，臣以为……他去找公孙瓒，或许只是求个心安，他以骁勇营为由头，出征贵霜，就必须要去找公孙瓒，只有公孙瓒，才能代表骁勇营……”袁尚低声说着。
刘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显甫大才啊……对了，之前河间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真是假？”
“陛下，先前的确是有很多人传出消息来，河间井底，涌现黄龙，众人以为应现在邢公的身上……可是，这年都要结束了，邢公身子还是健朗，没有什么事……”，刘熙点了点头，说道：“你嘱咐几声，这样的消息，日后就不要乱传了，不过是些黄泥，硬说什么黄龙，弄得人心惶惶，邢公安在，谣言当不攻自破！”
“谨喏！”
袁尚拱手，接着又说道：“近日内，庞统与鲁肃长期待在廷尉府，与满宠密谋要事……至今也未曾离去……”，刘熙笑了笑，对于满宠，他还是非常信任的，若是说他们三人密谋不轨，刘熙是绝对不信的，他疑惑地问道：“这三人也没有什么交集啊，聚在一起，到底在商谈什么？？”
“这……陛下，我的密探，在廷尉府本就不多，而且他们三人在书房内商谈，密探也近不了身……臣这就安排人手……想办法早些查清这些事……”袁尚说着，刘熙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如此麻烦，朕修书一封，直接问满宠便是了……”
“谨喏！”
而在此时，廷尉府中，满宠，庞统，鲁肃三人，却是专心致志的翻看着文书，不时的商谈着，“我觉得，应该这些都化为死刑，全部处死！这些都是大罪！”，满宠严肃的说着，一旁的庞统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过矣，拐卖人口的处于死刑倒是可以，只是，这缓交税赋的，不能直接处死，若是有钱而交不起，自当严惩，可若是因家境，处死就过了！”
他们三人聚集在一起，乃是为了汉律，汉律十三篇，经过王符与阳球的修订，如今为二十六篇，总体来说，汉律虽包含了诸事，处罚也都不错，可随着各项新政，很多事情都没有相应的律法可以进行处置，这才让庞统有了再编汉律的想法，他没有直接去找天子，而是找到了鲁肃与满宠，商谈此事。
若是可以，再去禀告天子。
却没有想到，这三人聚集在一起，要添加的内容却是越来越多，从民事，到商事，到真正的刑法，各种大小纠纷，乃至谋逆，不孝这样的大罪，还有很多连坐的制度，三人都觉得应该添加或者改变，不能再让地方县官以自己的看法随意处置案情，起码应当有一个完整的律法，可以让他们参考，这样一来，民间也就会少一些冤假错案。

第0691章 心系猛士
怀着这样的心思，三人也就常常聚在一起，商讨此事，不过，通常也都是在夜里，白天，他们都有自己的要事需要费心，只能是在忙完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后，方能在一起，庞统负责大概的思路，毕竟修编新律就是他的注意，满宠则是负责一些具体的内容，这方面，他还是非常出色，鲁肃，就只能帮着他们补漏。
满宠与庞统常常争执不休，在这个时候，鲁肃就能将他们劝住，若是没有鲁肃，只怕庞统早就被满宠赶出府邸去了，坐在书房，看着面前争辩的面红耳赤的两个人，鲁肃也是无奈，两个人的思路皆然不同，使得他们总是在争吵，在一些刑法的制定上，乃至与一些定法思路上，两人都会大吵一顿，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最容易让他们争吵起来的，居然还是在民事与贸易方面，庞统想要编订新律，保护商贾们以及大族们的正当权益，必如官吏无权夺取大族的财富，不得直接处死，需要经过审核，对于商贾，官吏不得无故为难之类的，他还是想要通过律法来限制官吏们对大族的限制，以及对商贾之流的压榨。
满宠却是不同意，这些所谓的豪强大族，为何还要以律法来保护呢，律法应该是为天子效劳的，应该加上大族不得违背庙堂的任何命令，商贾们必须听从任何官吏的安排。
他们争吵不休，鲁肃却是看的清楚，一人想着以律法牢固王权，一人则是想以律法限制，这两个人，是绝对没有办法来合作的，不过，满宠的想法，古来便有，至于庞统，他却是感到奇怪，律法向来都是保障庙堂，你又何必总是提那些大族与富户呢？这让鲁肃有些想不明白。
就在这样争吵之中，新律法的其他方面，也渐渐被他们书写起来，而他们意见不同之处，则是都空了下来，当刘熙的书信赶到了廷尉府的时候，满宠没有迟疑，将庞统来找自己的事情，以及其余方面与庞统的争执，如实的写了出来，递给了天子。
天子看着满宠的信件，眯着双眼，看了许久，也没再理会。
“我与你说！！就你写的这些，你若是敢递交上去！！天子立刻就会砍了你的头！！”满宠朝着庞统咆哮着，庞统皱着眉头，面色阴沉，“按你的说法，律法全部都站在庙堂这边，官吏若是为善还好，若是那些欺压良善的，岂不是就没有限制了么？”，庞统反问着，却也没有理会满宠的咆哮，直接拿起了案上的文牍。
“算了，算了，若是跟你一起，我这辈子都编订不完……就这样罢！”庞统冷冷的说着，转身就要离去，鲁肃连忙起身，说道：“士元啊，你莫急……伯宁也是想着将律法修编的更加完善而已，大汉之民，自当是该维护的，可是如今的商贾啊，欺上瞒下，对于他们，也当有限制才是，庙堂出的法，总不能捆住自家官吏的手脚罢？”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捆住任何人，官吏们手中只有刀，赤裸裸的刀，想砍谁便能砍谁，我是要给他们加一个鞘，让他们有个思索，抽刀的时间……”
满宠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既然如此，你的刀鞘，我们加上，我的绳索，也要加上，你说要保护天下百姓，无论是何身份，这一点，我同意，可是那些大族商贾，我们也必须得加上限制，不能放任……你觉得如何？”，庞统迟疑了片刻，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满宠，缓缓坐了下来。
“孝桓皇帝时期，很多豪强莫名遭受到了诛杀……全家都是鸡犬不留，而论其罪名，却都是些什么与阉人亲近，或是欺压百姓，说是欺压百姓，他们的确有这样的行为，强行将亭里的耕牛用在自己耕地上，让百姓们无耕牛可用……这样的罪行，是应该被诛族的罪行么？”
“不提过去，就说现在，满君先前去荆州，几乎是血洗了荆州的豪强大族，满君啊，这些人真的有这么大的罪行么？就连妇孺也要承受？”
“法正在扬州，强行夺取豪强财产，逼迫他们，诛杀他们……很多能臣，到达地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处置当地的豪强……难道天下豪强就没有良善之人么？”
庞统问道。
满宠摇了摇头，说道：“死的都是违背汉律之人，死有余辜，他们为非作歹的时候，就应该想好有这么一天……”
“那么，满君是觉得他们不该是豪强，应该是底层百姓，若是底层农夫，满君就不会如此，对罢？”，庞统笑了起来，又问道：“那么，敢问满君，百姓勤奋劳作，为了什么，天子任用贤才，治理天下，求得又是什么呢？不就是为了让百姓们富裕么？勤劳的百姓，成为了豪强，耕地无数……就因为他们的身份，就不加以保护么？”
满宠眯着双眼，说道：“大汉的根本，乃是民，并非他们，吾等忠于天子，保护黎民，便是职责。”
“不对！！无论豪强，商贾，都是我大汉之民，只有农夫才是民么？？”庞统愤怒地说道：“满君，若是你双眼未瞎，便好好看看这个天下，如今的天下，豪强拥有最好的土地，他们的粮食产量，是国库的基础，商贾们四处行商，将外地的财富运回大汉，大汉这些年里修驰道，挖运河，你说说，商税占了多大的成分？？？”
“而如今的豪强们，任用奴仆百姓，大力耕作茶，草药，棉等，又进行纺织，商贾们将这些运输至于各地，甚至远出海外，满君啊，这些人，莫非不重要么？？至于大族，如今庙堂的官吏们，几成是大族出身的呢？？若是不保护他们，呵呵，将来，你想让天子任用谁呢？？任用那些耕作的农夫么？！？”
满宠大怒，说道：“强词夺理！！寒门岂能无贤才？！”
“你才是强词夺理！！这些大族们莫非生来就是大族？？他们也是从寒门变来的！！”
两人瞪大了双眼，互相瞪着对方，却都不言语。
“满君，既然是为大汉律，就应该保护群民，就如我们商讨的，保护了妇孺，老者，乃至士卒，为何就要绕过商贾，豪强，大族呢，他们也是大汉的民……你还是再想想罢！”庞统说着，又看向了鲁肃，笑着说道：“今日就到这里罢，我困乏了，便回去了！”
鲁肃朝着他点了点头，庞统这才离去，鲁肃也正准备离去，满宠却是拦住了他，满宠似乎是在思索着，他问道：“鲁君以为，他说的这些，可有道理？”
鲁肃眯着双眼，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自然是有道理的，不过，我们说了都不算啊……”，鲁肃笑了笑，瞥了一眼皇宫，满宠一愣，这才苦笑了起来，说道：“是啊，吾等在这里争执，都是无用的，有没有道理，我们说了不算啊……”，鲁肃朝着满宠拱了拱手，这才离去。
只留下一个满宠，有些茫然的看着夜色，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袁绍被杀的那一日，他初次拒绝了天子诏令，而在如今，他同样的想起了一个问题，律法可以限制住商贾们，可以限制住大族们，可若是……算了，算了。
……
华雄回到了府邸，董白正在做饭，看着华雄，有些欣喜地叫道：“回来了？”
华雄咧嘴一笑，点了点头，便直接坐在了前院，眯着双眼，享受着阳光，董白忽然问道：“你今日这么走的如此匆忙啊？对了那些案牍，你没有丢在哪里罢？可是送去了侍中台？？”，华雄嗯了一声，有些不悦地说道：“我又不是孩童，怎么会弄丢呢？？”
他闭上了双眼，安静的坐在前院，董白正在做饭，这些日子里，他也逐渐习惯了有董白的日子，不过，他对董白，依旧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或许，留下她，更多的还是为了报答董卓的恩情，对于她本人，华雄就没有太多的想法了，董白不同，越是与华雄在一起，她心里就对这位老男人越是喜爱。
华雄长得并不好看，起码，原先董家为她选择的夫君，就要胜过华雄很多，同样的，华雄并不能夺取女孩的芳心，男女，或许在他眼里都没有区别，整日，他总是坐在树荫下，饮酒，满口胡咧咧，一会说自己曾力挫关羽，一招制敌，一会儿又说自己博览群书，通读经典。
可不知为何，华雄却还是吸引住了她，若是最初，她来这里只是为了逃离董家，想要有个居处，可如今，她更多还是想能够留在华雄的身边，那个醉醺醺的男人，他是一个英雄，他南征北战，遍体鳞伤，可他从未说过任何关于身上这些伤势的故事，这个男人，他是一个腼腆的男人，每当董白褪去他的衣裳，要给他洗衣裳的时候，他总是躲在被褥里，只露出个头来。
瞪大双眼，不时的问：“好了么？？”
同样的，他很善良，董白曾无意知道他将自己的全部家产都捐给了济民府，没有留下名字。
他的日子很苦，他是家里老小，近亲逝世，只留下了他一个，至于今日，他还是那般的孤独，常常对着自己的佩剑言语。
这是个长不大的老男人。
董白看着远处正在逗弄着地上蚂蚁的华雄，痴痴的笑着，心里别是一番滋味，华雄也不理会这些，专心致志的玩着地面上那些蚂蚁，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叩门声，华雄刚刚转过头去，董白便立刻上前，开了门，董白正要说话，却顿时愣住了，面目渐渐凝固，门外站着三个人。
站在最中间的那位，便是她的堂兄，董羡。
董羡有些愤怒的看着她，却又忍住了心中的怒火，说道：“你该回去了……”，他身后站着两位奴仆，一人正要开口，令一人却连忙拉住了他，远处，华雄渐渐起身，有些慵懒的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董羡连忙行礼，拜道：“拜见华公！我乃是董家子羡，为带回姊妹而来。”
华雄打量着他，看向了一旁的董白。
董白没有言语，抬起头，默默的看着他，浑身微微颤抖着。

第0692章 何谓王法
华雄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一天，华府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晓，只知道，在傍晚时日，从雒阳内缓缓驶出一架马车，当城门士卒盘查的时候，里面躺着三位年轻人，鼻青脸肿，已然昏迷，不知是何人行凶，士卒正要多问几句，驾车的却一直说他们是自己摔伤的，要回府疗伤，士卒再看了看他们的通行文书，这才放他们离去。
华府之内，从此便多了一人。
刘熙坐在厚德殿内，面前的案上放置着华雄的那些事，刘熙只是笑了笑，看来还是得要自己来修书一封，行“劝和”之事了，将文牍放在了一旁，他又拿起了关于倭国的各项奏表，自从熹平年间，倭国成为了大汉的附属之后，倭国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庙堂将倭国一分为二，设置了两位诸侯王，却是由同一位国相来治理。
这些年里，荀攸作为倭国相，一直在治理偌大的倭岛，不愧是当年追随过耶耶的老臣啊，刘熙感慨着，建宁之年，就没有一位庸才啊，这位荀公，在赶去倭岛之后，近二十年的时日，将精力全部放在了当地的教化之上，他没有去发展当地的农桑驰道之类，却是一个劲的搞官学，以及文学教化。
荀攸这样的行为，使得他功绩不显，在诸多的太守国相之中默默无闻，在各地的太守国相都在全力使得当地飞跃发展，耕地无数，商贸兴起的时候，荀攸什么都没有做，倭岛的情况与二十年之前几乎没有什么不同，耕地没有增加，人口却不断的朝着宁州迁徙，荀攸放宽税赋，不惜代价的从宁幽弄来人丁，不过倭岛的当地人不断的外迁，这让人口不增反减。
二十年的时日，却没能改变一个弹丸小国，群臣早已对荀攸不满，尤其是在延康之年，天子心在天下，想要使得天下大治，西州由贾诩来管辖，使得西州商贸颇兴，尤其是棉种植，更是成为大汉的重要产地，在南方，扬州，益州，荆州，交州，也是在各位能臣的治理下，走向了富裕。
就连贺新宁这些州，因驰道之福，商贸活跃，比之从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有那倭岛，一点变化都没有，群臣自然都是想要接替荀攸，若是能够大治倭岛，势必能够得到天子的重视，就如沮授，贾诩，田丰，国渊这些人一样，天子与他们书信来往，引为心腹爱臣。
不过，这些弹劾的文案，很不幸，都是落在了荀彧的手里，荀彧是要帮着天子审查这些的，咳咳，荀彧直接将这些奏表丢弃，甚至都没有递给天子来观看，如今荀彧不在，这些弹劾的内容方才被天子所看到，刘熙心里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荀彧不像是会为自家族人隐瞒罪过的人，莫非是朕看错了他？？
刘熙皱着眉头，继续看了下去，将大臣们的弹劾与倭岛每年的奏表一同拿来观看，他吃惊的发现，这些大臣们并不是信口雌黄，他们所说的，竟然都是事实，荀攸在倭岛，待了那么多年，倭岛无论是经济还是其他领域，几乎都没有任何的发展，当然，也不是一无是处。
倭岛的每个县城内，荀攸都设置了官学，用重金请来了不少的士子们，为这些倭人讲学，不断的开设书馆，让众人都能读得起书，同时，在印刷之术出现后，倭岛的书籍印刷量竟然是仅次与雒阳的，要知道，雒阳的印刷是官学台所负责的，是庙堂机构，规模与投入是完全不能比的。
同时，荀攸又大量的从庙堂内获取援助，而援助不是钱财或者粮食，全部都是书籍之类。
刘熙有些不明白，这位荀公究竟是在做什么？？他是要将倭岛变成大汉的儒学盛地么？看着一旁堆积如山的群臣奏表，刘熙都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位老臣了，他思索了许久，方才叫道：“齐悦！！”，齐悦立刻走了进来，朝着刘熙一拜，刘熙这才说道：“将庞统给朕叫来！”
齐悦连忙走出了庙堂，派出黄门去请庞统入宫。
庞统正在自家府邸内研究着汉律呢，没有等来约好相见的鲁肃，却是等来了成群的黄门，当黄门表达了来意的时候，庞统还是有些茫然的，莫不是满宠这厮将自己告到了天子哪里？？黄门没有给他思索的机会，拉着他便前往了皇宫，庞统都没有来得及收拾一番，便被带去了皇宫。
进了厚德殿，庞统还在思索着，稍后该如何回答天子的质问。
果然，刘熙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皱着眉头，心情不悦，庞统拜见了天子，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他的面前，问道：“陛下，何事需如此急切的将臣叫来？莫不是哪个贼人触怒了陛下？？”，刘熙瞥了他一眼，方才说道：“也并非是触怒……来，你看看这些……”，刘熙将一篇奏表递给了庞统。
庞统心里打着颤，接过奏表，认真的看了看。
这的确是大臣的弹劾，不过，对象并不是他，而是远在倭岛的荀攸，庞统从未与荀攸见过面，不过，心里也知道，这位出身荀家，似乎还是荀公的近亲，庞统认真的看着，弹劾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不作为，并没有其他出格的地方，庞统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天子，问道：“陛下？？”
“哼，你看，这样的弹劾，朕这里还有上百篇！！”刘熙有些不悦的说着，又看向了庞统，说道：“不过，倭岛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朕也不知，荀相乃是建宁之老臣，朕心里也不太相信，他会如此的不作为，故而，朕想要派一位心腹，代朕前往倭岛，能够看看那里的情况，是否有什么难处……或者，这弹劾的内容，又是否属实……”
天子说着，庞统点了点头，问道：“陛下是要臣前往倭岛去巡视当地的情况？”
刘熙笑着说道：“士元乃是朕的心腹大臣，这雒阳之内，自然是你最为合适！”
庞统一愣，有些无奈地说道：“陛下，不敢隐瞒，臣本是要做好准备后再上奏的，臣与满君，鲁君正在商谈律法之事，臣举荐雒阳令刘懿，倭王与他近亲，更是合……”，庞统还没说完，刘熙便打断了他，直接说道：“倭岛之事，已经拖延了无数年，是时候去解决了……其他诸事，等你回来，再行商谈！”
“唉……谨喏！”
“对了，你这番前往倭岛，将刘懿也带上罢……有他在，你要探查什么情况，倭王也不会为难你……”
“谨喏！”
微笑着目送庞统离去，当庞统走出了府邸的时候，天子脸上的笑容这才消逝，眯着双眼，低声说道：“大族……豪强？”
庞统走出皇宫，只觉得自己不走运，唉，这编订之事，正好在要紧关头，自己却要离开雒阳，前往倭岛，实在是不走运啊，庞统心里哀叹着，忽然间，他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的转过头，看着背后那金碧辉煌的皇宫，他懂了！！庞统笑了起来，一路笑着，朝着府邸走去。
“好手段，当真好手段啊！”
当庞统返回府邸的时候，鲁肃正在等着他，看到庞统笑着走进了府邸，鲁肃一愣，他与庞统一样，听到庞统被带去了厚德殿，第一个想法都是满宠这厮上奏了天子，鲁肃问道：“士元如此欢喜，看来陛下是没有责怪士元啊？”，庞统摇了摇头，说道：“你相差了，陛下叫我，乃是要我为使，前往倭岛一趟……”
“为何啊？”
“有人弹劾荀相不作为。”
“唉……”鲁肃叹息着，问道：“那新律之事该如何啊？若是士元走了，就凭我与伯宁，是无法完成的……”，鲁肃说着，庞统摇了摇头，丝毫不在乎地说道：“无碍，没了我，或许你们两位会做的更出色一些。”鲁肃急忙说道：“从雒阳前往倭岛，道路很长，或许在这段时日内，士元可以与伯宁分工，各自完成自己的部分……”
“好了，不必说了……我有要事在身，只怕，这律法之事，我也顾不上了……”庞统说着，收拾着自己的物品来，看着面前的鲁肃，他哀叹了一声，走到了鲁肃的面前，说道：“子敬啊……你可信我？”
“嗯。”
“所谓王法，不能只为庙堂管辖天下所用，王法者，天子之法，天子者，上苍之子，乃为护佑天下之民，士农工商，皆为大汉百姓，不应偏向一方，而迫害另一方……天下之民，与王法之内，当为一致……我并非是偏向豪强大族，要为他们开口，只是，我觉得，无论是耕作的百姓，还是外出的商贾，或者是那些治学的大族，甚至是王侯贵胄，与王法之内，当以平等！！”
鲁肃听着庞统的言语，沉默了许久，方才问道：“士元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哈哈哈，等我离去，子敬便明白啦！”
次日，不情不愿的刘懿跟着庞统离开了雒阳，以天子使节的身份，前往倭岛。
而在他们离去之后，厚德殿立刻派出了皇宫，邀请鲁肃与满宠入宫，商谈新律之事。

第0693章 子敬之智
坐在厚德殿内，满宠好似没有发觉，有些无奈地说道：“陛下，这些事原先都是臣，鲁君，还有庞君在做，庞君如今已是离开了雒阳，少了他，只怕新律之事，难以办成，不如便等他回来，我们再做。”满宠说着，刘熙有些吃惊地说道：“哎！！朕却是忘了庞君也在忙此事！哎！朕这就派人将他追回！！”
满宠摇了摇头，说道：“陛下，庞公乃是使节，岂有半路召回使节的道理？？各地都已准备好接待使节，耽误了使节的时日，地方又要大费周折的进行准备，这是不合适的。”
刘熙长叹了一声，说道：“庞君这一去一回，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可如今新政四起，没有相应的律法，也是不合适，这该怎么办呢？”
满宠张了张嘴，却是回答不出，一旁的鲁肃，平静地说道：“陛下，庞君忙于要事，只怕新律之事，他是分不出心来，何况，他的那些提议，多有不妥之处……满君也是抱怨已久，既然他不在，那就按着臣与满君的想法，修编律法，反正，庞君即使在，他那些提议，也是不对的，满君以为呢？”
鲁肃看向了一旁的满宠，满宠瞪大了双眼，点了点头，他虽是反对庞统的那些说辞，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啊，鲁肃不是一直都挺赞同庞统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么？怎么这庞统还没有离开三日，变化就这么大呢？
刘熙却有些迟疑地说道：“如此怕是不妥罢……”，鲁肃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无碍，他也没有什么才能，此事，有我与满君，便足够了！”
满宠瞪大了双眼，看着一旁的鲁肃，心里却是感慨，原来这厮是这般的小人，得亏我没有与他结交！看来以后得多盯着他一点，这样坑害自己好友的，定然是个不法奸贼！满宠心里如此想着，却没有说出口，只是看向鲁肃的眼神冷了许多，刘熙却是轻笑了起来，点点头，问道：“那就由两位来修订，如何？”
“谨喏！”鲁肃开口说着，满宠愣了片刻，也是点了点头。
“可惜啊，庞君不在……看来这些事只能劳烦两位了，希望你们尽快完成罢……”刘熙感慨着，两人再次大拜，这才离开了厚德殿，走出皇宫，满宠冷着脸，没有给鲁肃什么好脸色，鲁肃也不在乎他的态度，两人一同朝着廷尉府走去，却是无甚么言语，到了廷尉，进了书房，两人便是一声不吭的整理起原先那些文牍来。
看到鲁肃翻看着这些杂乱的文牍，从中挑走了一些，满宠不由得问道：“鲁君这是做什么？”
“拿走庞君的那些胡言乱语。”
满宠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庞君在的时候，对阁下甚是亲近，当今庞君离去不久，阁下何以如此呢？”
鲁肃没有回答，直接拿起了这些纸张，方才说道：“我也不劳烦满君，这些早已商定好的内容，满君便自己整理，至于这些，我会再改变一些，三日后，送到廷尉府来！”
“不必送来，我派人去取便是！”
“告辞！”
目送鲁肃离去，满宠这才愤懑的整理起自己手中的事情来。
庞统与刘懿行驶在东去的道路上，庞统闭着双眼，刘懿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有庞统自己明白，律法之事，怕是与他无缘了，编订律法的事情，天子定然是知情的，根本不用思索，三位重臣，日夜密谋，天子怎么会不知情呢？天子既然知道自己与满宠等人在编订律法，却在这样的时候，让自己前往倭岛，心思已经是非常的明显了。
他不认同自己在立法上的想法，故而，让自己远离庙堂，在这段时日里，只怕满宠与鲁肃就能编订好新的律法，庞统苦笑着，这时日，来的真是恰当啊，就是在自己与满宠整理好了诸多文案，从各个方面做出了详细的规定，就要加上自己想法的时候，却忽然要去巡视倭岛。
不过，庞统心里并没有任何的不悦，或者愤恨，天子不会轻易应允，他是明白的，不过，天子做的还是欠缺了些火候啊，与自己一同离去的竟不是鲁肃，鲁肃这个人，平日里言语不多，可庞统心里知道，这位挚友，心里的才华是不逊于自己的，他只是不爱表达而已，只要鲁肃还在雒阳，别说是倭岛，就是让自己去贵霜也没有用啊……
刘懿的声音不时的传了出来，相比庞统，毕生只在陈留与雒阳生活的刘懿，对巡视是很有兴趣的，自从离开雒阳之后，他就开始兴奋起来，行走在驰道上，马车的速度很快，刘懿面色赤红，看着外面的景色，常常会笑出声来，刘懿看着周围，忽然大叫道：“庞公！！”
庞统弹出头来，刘懿兴奋的朝着他招手，叫道：“到了河间国，可能让我去祭祖？？”
庞统漠然的摇了摇头，便将头缩回了马车内。
“庞公！！就一两日！！不耽误你太多时日！！”
庞统没有理会他，北方的驰道，的确是令人震撼，周围郁郁葱葱，种满了树木，据说，这些木唤作邢公木，乃是邢子昂亲手所种植的，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刘懿甚至还激动的表示，他与这位邢公师出同门，治公羊的大儒都是这样干实事的，对于刘懿的自吹自擂，庞统只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道路还很远。
而在雒阳，满宠刚刚整理好了自己与庞统先前所商谈的一些文书，鲁肃就派人将一大堆的文牍送了过来，满宠起初还是有些不在意，不过，翻看了片刻之后，他有些懵，这些都是庞统的文稿，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鲁肃那里，庞统关于立法的种种建议，都书写在了这些纸张之上。
满宠心里有些疑惑，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将庞统的这些想法，也放在这些整理好的文案之内，到时候，交给天子来定夺，满宠如此想着。
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月，满宠这才将整理好的文牍放上了马车，足足装了两辆马车，方才驱车赶往了皇宫，鲁肃正在皇宫门口等候着，看到前来的满宠，两人也没有怎么言语，一同进了厚德殿，当黄门吃力的将文牍搬进了厚德殿的时候，刘熙有些呆滞，妈耶，这是什么啊？？你们究竟是添加了多少的内容啊？
满宠与鲁肃坐在天子面前，等候着。
刘熙则是一个一个的看，快速的观看着这些内容。
不得不说，满宠，庞统，鲁肃三人在一起，的确是爆发出了强大的威力，他们所编订的新律，不仅符合当下的需求，难的是，还极为的细致，从民事上的小纠纷，夫妻之间，父子之间，到商业纠纷，乃至盗窃，剽窃，抢劫，伤人，都做出了详细的规定，例如，抢劫伤人的，抢劫未曾伤人的，便是做出了两种不同的判罚。
甚至，就连新生儿，在律法上都有了详细的规定，不得杀害新生儿，不得丢弃女婴，不得变卖子女，不得赠送子女，若以继嗣，当以报官衙，得其通过，方可施行。
另外，便是那些新政所出现的新事物，如商贸驿站的规定，破坏驰道的罪行，诈骗，乃至泄露官学试卷等等，原先未曾有过的罪行，也都被他们写了出来，使得新律法包含了所有，几乎就没有落下什么，刘熙对此非常的满意，不断的翻看着，时不时的点着头，直到他看向了另外一旁的文牍。
翻开了一旁的手稿，天子只是看了几眼，便是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恼怒。
满宠打量着，那些正是庞统的手稿，没等天子发问，满宠开口说道：“陛下，这些都是庞君的手稿，臣也一并递交上来，陛下可定夺……”，天子看着这些手稿，看向了面前的两人，问道：“不知你们以为，庞君之言如何？”
满宠还未开口，一旁的鲁肃愤怒地说道：“臣以为，庞统之言，实在荒谬，强词夺理！”
刘熙一愣，笑着问道：“为何？”
“陛下，请看，庞统言：官吏不可夺大族之财产！！莫非不是大族出身的，官吏们就能夺取了么？庙堂怎么能如此的庇护大族呢？庞统简直就是个贼子，他说这样的言语，居心何在呢？要我来说，应该是改成官吏不可无故夺取大汉子民的财产，方才可行，只要是大汉子民，都是陛下的子民，他们勤苦获取的财产，当然不能被官吏无故夺取！！”
“庞统这般人，处处为大族着想，竟不顾其余人，实在可恶！陛下，你再看看这条，什么官吏不可擅杀豪强？莫非豪强之外的，就能随意杀害了吗？？陛下，这些都是陛下的子民啊，如何能随意擅杀，即使有罪，也应当由庙堂来审核，最后再判决啊，臣以为，当改成，官吏不可擅杀大汉子民！”
鲁肃慷慨激昂的骂着庞统，一边改正庞统的说法。
他将庞统言语里的大族，豪强，改成了大汉子民，到了最后，甚至就连前头的官吏，都被他去掉了，不可无故夺取大汉子民的财产，不可擅杀大汉子民，不可无故训斥大汉子民，不可殴打大汉子民等等……看到鲁肃这般模样，满宠呆滞了许久，鲁肃说的还是很合理的呀，庞统的确是不该包庇那些大族！！
咦？？？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啊？

第0694章 建宁之臣
刘熙坐在胡椅上，双手托着下巴，低着头，没有言语。
鲁肃还在侃侃而谈，一旁的满宠也是陷入沉思，一时间，他竟找不出鲁肃言语里的问题来，他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鲁肃，他平日里是不是有些小看了此人？？刘熙同样也是如此想的，他没有想到，自己将庞统调出雒阳之后，鲁肃还会给自己送来这么一份大礼，早知道，就应该让鲁肃作为副使，跟着庞统一起去倭岛了！
刘熙有些头疼，终于等到鲁肃说完，刘熙急忙开口说道：“子敬啊！关乎与律法之类，朕也不是那般的清楚，不如，就由伯宁与你，一同来商定罢，商定完了，再递给朕看看便好了……”，鲁肃点了点头，刘熙这才看向了满宠，说道：“伯宁啊，律法乃是要事，不能着急的定下，还是要认真的斟酌啊！”
“谨喏！”
两人这才离开了厚德殿，刘熙这才站起身来，浑身都有些酸痛，舒展了一番，好了些许，他便离开了厚德殿，走出厚德殿，难得的呼吸了一番新鲜的空气，自己登基不过三年，在这三年里，却是连走出厚德殿的时日都没有多少，坐在这个位置上，时日越久，便越是疲乏，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曹操修建驰道的事情，孔明与仲达治理荆州的事情，周瑜与法正负责出海的事情，邢公修建驰道的事情，北军前往西州的事，再加上律法的事情，倭岛的事情，太尉想要出征的事，刘熙甚至都不敢去想，只要是稍微思索一番，便有一种深深的绝望感，这哪里是厚德殿啊，这就是一座牢狱，将朕紧紧的捆绑住，动弹不得啊！！
远处，长陵公主正抱着尚未有封号的小歆儿，不知在玩些什么，刘熙笑着，走到了她们的身后，长陵抱着小公主，正在地面上摆弄着些石子，这些石子也是漂亮，染着各种鲜艳的颜色，长陵公主则是有顺序的将石子摆放起来，组成了各种图形，刘熙也蹲在了他们的身旁。
“你们在玩什么啊？”
长陵公主抬起头来，小公主也是茫然的抬起头，吃着自己的手指，看到了阿父，她便笑了起来，伸出了双手，长陵却是将她紧紧抱着，别过身，不肯交给刘熙，长陵公主皱着眉头，说道：“今日我给她喂食，还照顾她，她要陪我玩，不能陪你玩！”，刘熙笑了起来，说道：“不如，也加朕一个，如何啊？”
长陵公主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有些犹豫，刘熙这才说道：“朕明日给你带好吃的！”
“好！”长陵公主立刻便答应了，刘熙也就蹲在了她们的对面，两人一同摆弄着这些石子，就连小家伙也是不断的伸出手来，长陵公主一边骂着愚钝的兄长，一边又教导他该如何玩耍，看着总是接不住石子的刘熙，长陵公主都忍不住叫道：“你怎么这么笨啊，接住啊，你得接住的，阿嫂怎么就嫁给了你呀！”
“休要胡说！”吕皇后的声音传来，长陵公主猛地一颤，转过头去，吕姬站在她们的身后，皱着眉头，看起来便是有些凶，长陵连忙站起身来，模样有些委屈，偷偷的瞥着对面的刘熙，刘熙清了清嗓子，方才说道：“皇后，都是顽笑话，不必较真……”，皇后却是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长陵？我昨天刚给你洗的衣服，今日就蹲在这里玩？？”
“阿嫂……”长陵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嘟着嘴巴。
皇后严肃地说道：“现在给我过去吃饭！”，长陵公主转身离去，迅速就溜的没影，看到她离去，吕姬的面色方才渐渐变得温和起来，看向了刘熙，有些恼怒地说道：“你不劝她，还要陪她胡闹？？”，刘熙走到了吕姬的身边，伸出手，揽住她的腰，笑着说道：“何必这么凶呢？朕就是陪她玩了一会嘛……”
“衣服又不是你洗！！”
“朕错了，错了，以后再也不让她玩石子啦！皇后息怒，息怒。”
“陛下啊，长兄如父，你得要好好教导他们啊，不能放纵……”吕姬劝着，刘熙点点头，说道：“朕也是如此想的，长兄如父，当年，阿父比朕还要宠她……无碍的，宫中还有你嘛，这几个孩子都这般怕你，朕就不必再刻意板着脸去吓唬他们了……”
吕姬看向刘熙的时候，看到了刘熙脸上的那一丝悲痛，她没有再言语，伸出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延康四年，元月
河间鄚县，多处地区，井现黄龙，这已经是当地第二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比之上一次，这次的黄龙出奇的频繁，上次还只是四位农夫看到了这奇异，而这一次，县城内有数百人，言之亲眼所见，百姓极为的畏惧，告知县衙，却因天子之令，消息严密的封锁，未能迅速外泄。
西州驰道之事，已经度过了凉州，来到了西州境内，驰道之事，也是迎来了最为艰苦的时日，邢子昂曾在冰天雪地的宁州修建驰道，也曾在风沙四起的凉州忙碌，可是，他从未来到过这样的地方，连绵不绝的金色沙漠，这是完全不能修建驰道的，就连地基都打不好，邢子昂只能绕开这样的区域。
可是，其他地区，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便是荒凉的戈壁，修建驰道，需要大量的木材，木材在这里，是极为稀缺的，只有在疏勒，轮台，乃至康居这些地方，或者是在山上，才有大量的林木，可以用以做枕木，可是在这戈壁上，邢子昂只能是希望凉州，西州的两位刺史能够援助一二。
白天，这里极为的酷热，诸多官吏，民夫，都是褪去了身上的服饰，而这里的百姓，各自的言语不同，动工起来，也是极为的麻烦，这里大多是牧民，还不能大规模的破坏掉草原，邢子昂只能是长叹一声，却也说不出话来，从两地征召的民夫赶到，邢子昂便开始朝着西州府邸修建起驰道来。
延康四年，元月二十五日。
一众车队缓缓朝着西州北域缓缓赶去，众人骑乘的都是骆驼，骆驼不慌不忙的走在沙地上，不少人都是用布蒙住了脸，倒不是他们要行不轨，只是沙地实在干燥，又极为酷热，风沙又大，他们也只能如此，远远看到了修建驰道的劳力们，车队缓缓停了下来，为首者下了骆驼，让随从牵着，自己迅速的走了过去。
仲长统最先看到了这些人，握住腰间的剑柄，带着几位士卒，他朝着这些人赶了过去。
邢子昂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他也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仲长统领人前往，仲长统走到了他们的身边，聊了些什么，仲长统便是拉着那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邢子昂有些好奇的看着前来的这人，却也认不出他来，那人来到了邢子昂面前，立刻附身行礼道：“西州刺史陈登拜见邢公！！”
邢子昂恍然大悟，笑着将他扶起身来，说道：“原来是陈刺史……太好了，太好了……”，陈登笑着起身，看着面前佝偻的老人，心里却格外不是滋味，邢子昂看着一旁的仲长统，说道：“公理啊，你替我去看着，我跟刺史要商谈一些事……”，仲长统点了点头，离开了此处。
拉着陈登，走进了营帐内，邢子昂这才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拉着他坐了下来，邢子昂说道：“我早就想要去拜见刺史，可是，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我也走不开啊……”，陈登点了点头，说道：“岂有长辈拜访晚辈的道理，能够与邢公相见，我心里实在欣喜……”
邢子昂轻轻笑着，这才继续说道：“陈刺史啊……我是有求于你的……驰道，需要枕木，可我却找不到木材，从凉州送来的木材，在路上遇到了风沙，失踪了不少……”，听到邢子昂的言语，陈登肃穆地说道：“邢公，我这番前来，便是为了此事，陛下有诏，要我全力相助邢公……木材，我已经吩咐了各地官吏，不日就会送来……”
“哈哈哈，多谢，多谢！”邢子昂忍不住起身拜谢，陈登连忙起身，却是不敢受。
“邢公乃是吾等之长，不必如此……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吩咐便好……”
“不敢，有这些木材，我便无什么忧虑了，人手倒是有些缺，不过，我自己会想办法的，就不劳烦陈君了，陈君为一方大员，想来也是忙碌……”，邢子昂说着，陈登又与他寒暄了许久，两人聊的倒是火热，只是，邢子昂却有些坐不住了，看到他的模样，陈登也没有再拖住他，扶着邢子昂起身，走到了营帐外。
“邢公啊，西州甚大，不如依古法，同时在几处动工，我会派人相助邢公的，如此尚能快一些……不然，咳咳，邢公啊，你是第一次到西州，想来是不知晓的，从这里骑着快马走到西廷郡，需要足足八个月！若是邢公想从这里一路修过去……非四五年不能成事啊……”，陈登说着，邢子昂一愣，显然是被他所说的给吓到了。
“八个月？？”
“是的。”
邢子昂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看向了陈登，说道：“那我将几位擅长此事的官吏交予陈君，陈君可能助我制定出驰道路线来，帮着在几地同时动工……材料，人手这些，我会自己想办法，不会为难你……”
“邢公不可如此言语，我这番前来，就是为了此事，邢公且安心将此事交予我，我定然不会让邢公失望……”
“好，多谢……”
陈登骑上了骆驼，带着几位邢子昂的心腹官吏，就要离开这里，他准备将这几位安排在几个不同的县城，通过县城来进行各种材料的援助，让他们能够迅速的将驰道连在一起，如今也不是忙时，能够动用的百姓也不少，何况，这些日子里，从西方跑来的流民极多，据说是那边的战争还在继续……
这些流民，也可以动用起来，进行修建之事，陈登心里有不少的想法，他觉得，此事或能成。
骑在骆驼上，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了远处的营地。
老人挥起手中的铁锄，狠狠的砸在地面上，挖出一片土来，风不小，尘土飞扬，老人就是站在最前头，没有退缩，没有畏惧，手中的铁锄一次次的落在地面上，随着诸多的农夫们，不断的挖出地基来，风沙四起，老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而那挥动铁锄的模样，却是深深的刻在陈登的心头。
那铁锄仿佛就是落在他的心坎一般，说不出的复杂。
他觉得，此事定能成。

第0695章 鬼神避让
比其庙堂里那些只懂得夸夸其谈的大臣们，陈登显然是更有作为的，就连一向高傲的仲长统，都有些想要与陈登结交的想法，陈登从这里离开还没有过去几天，成堆的木材便已经是从各地送了过来，营地的众人都惊呆了，欣喜若狂的拿起了这些木材，开始铺设枕木，跟着邢子昂前来的大多都是些杰出的匠人，木材终于到达，他们也能大展身手了。
最为开心的，莫过于邢子昂。
邢子昂抚摸着那些木材，犹如看着自己的孩子，眼里满是温柔，面带喜色，一声令下，众人便开始了浩浩荡荡的修建工程，而陈登将几个官吏分别放置于各个重要的县城，因为在陈登看来，驰道最重要的作用，还是需要能连接这些路线，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他又吩咐了当地的官吏们，要帮着这些人行修建之事。
也不知为何，一直都显得很淡然的陈登，这一次也是用尽了全力，来帮着邢子昂，他先是连夜制定好了路线图，随后又调取了大量的人手，送去给各地负责驰道修建事务的官吏们，随后，他从西廷郡里请来了一大批的流民，这些都是从西方跑来的，战争使得他们失去了家园。
而想要留在西州，又不是简单的事情，陈登效仿昔日孝康皇帝的做法，以工代赈，或者是，是用留在汉朝，以及获得食物为由头，让这些流民来修建驰道，另外，他还给张辽写了书信，希望张辽能从贵霜帮他找些人力来，若是可以，他希望张辽麾下的士卒，也能在这里相助一二。
张辽当然不可能让精锐的南军士卒去帮他修建驰道，不过，抓人这样的事情，他就能帮上忙了，张辽通知了各位校尉，校尉们纷纷出马，在贵霜境内纵横，直接无视贵霜的士卒，贵霜这里，则是惶恐无比，自从先前与汉朝的战争之后，贵霜人便极为的畏惧大汉，新任的贵霜王，更是一个无能的傀儡。
乃是贵霜南方诸多贵族推到了明面上的傀儡，贵族们都没有想要与汉朝开战的想法，他们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财富便可以了，至于汉朝士卒们，他们又没有碰他们的利益，不过是抓了些贱民，那些贱民，反正也是多不胜数，对他们又没有用，这些贱民，连为贵族们耕作，或者是服侍他们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他们不能从事耕作，不能担任士卒，就连担任奴隶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做最为低贱的工作，如清扫污秽之处，或者搬运城内的不洁之物，这些人，汉朝人带走了又能怎么样呢？对他们这些贵族老爷又有什么影响呢？
贵霜也不缺乏一些彪悍的勇士，将军，他们叫嚣着要让大汉付出代价，甚至有人想要伏击大汉士卒，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纵横在贵霜境内，可是，贵族们是将他们全部镇压了下去的，不仅如此，还有贵族主动与张辽联系，希望汉军不要闯进贵霜境内，至于那些贱民，你们不用来抢，想要多少，我们就给你们多少，何必动武呢？？
张辽初次接到这封书信的时候，的确是有些懵，这是什么情况？？要主动给我送来人力？？他们的王不会弄死他们么？？或者说，他们是设下了埋伏之类的？张辽连忙将各位校尉叫了过来，赵云，马超，魏延，陆议，孙策等猛将聚集，这才领着人赶到了约好的地区。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人影绰绰，张辽正要发动攻击呢，却是看清了来人的真实模样，这些人，穷的身上连个衣服都没有，好多都是赤裸着身子的，其中还包括了一些女性，带着他们前来的，是几位肥胖的贵族，骑着骏马，骏马都有些抬不起头来，身边虽有一些衣衫不整的女子，他们却都是目不斜视。
倒不是他们为人正经，只是，贱民是不配得到他们宠幸的，哪怕看他们一眼，都会让他们感到恶心。
看到张辽的时候，这些贵族显得极为的欣喜，笑着与张辽打着招呼，头都快要挨在地面上，张辽笑着扶起他来，友好而亲切的与他攀谈着，好在他带来了译者，双方寒暄了许久，陆议走了上来，也不知与张辽说了什么，张辽挥了挥手，叫来了几个士卒，让他们带着几匹上佳的西域骏马，以及几柄宝剑，赠送给了这些贵族，作为对他们的回报。
这几位贵族可是开心坏了，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能得到汉朝贵族的欢心，他们也就能安稳下来了，张辽示意陆议，让他负责与这些人攀谈，陆议抬起头来，比张辽都要威风，却是与这些贵族聊的极为开心，他们聊了许久，这才各自离去，马超，孙策这些人有些懵。
他们费劲了心思，用了一个月的功夫，也不过是抓了五六千人，如今啥也没做，光是几匹骏马，就换来了数万的人丁，贵霜人莫不都是傻的？？
他们押解着众人返回，张辽有些好奇地问道：“陆校尉，你方才与他们聊了些什么？”
“回将军，我告诉他们，我的父亲乃是大汉最上等的贵族，拥有几乎贵霜一般大的土地，需要人来帮忙看护，故而需要这些贱民，希望他们每个月都能送来这样的贱民……”陆议说着，张辽还未曾回答，其余校尉们却是笑了起来，孙策笑得最是开心，他咧起嘴，说道：“陆校尉竟还有这般的出身，看来，以后我们都要奉承着，说不得离开军营，还能在他阿父那里找个差事！”
“好啊，你若是来，我定说服阿父，给你个养马的官！”
两人吵了起来，众人大笑，唯独张辽，看着身后那些惊恐的人，面色复杂，他实在是不明白，什么样的国家，才会将自己的子民当作牲畜来看待，在大汉，也是有着奴隶，可纵然是奴隶，都比这些人活得要好出太多，起码，他们有饭吃，有衣服穿，不会是如此衣衫不整的模样，他们不会被随意出售，更不会被滥杀。
张辽一直都不是很看得起那些儒生，可是，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比起贵霜这样的种姓思想，儒学思想真的是要好上无数倍。
张辽回到了营帐，派出校尉将这些人送去给陈登。
在短短的时日内，西州内的人力不断的增加，各地的驰道，也正式的开始了动工，尤其是邢子昂这里，人手越来越多，材料也是如此，陈登帮了他大忙，邢子昂是从心里感谢他的，常常会写书信来表达谢意，陈登也定然回信，邢子昂甚至还罕见的写了几篇奏表，递送给了雒阳。
他觉得，陈登这样的人才，绝对不能荒废在这边塞之地，他的才能，绝对是能够接替曹操的！
这已经是最高的评价了。
整日忙碌在营地外，邢子昂常常无法呼吸，夜里总是在咳嗽，仲长统劝说了他很多次，他也不肯休歇，就连陈登这样不相关的人，都能为了驰道大策做出如此贡献来，他如何能因病而退缩呢？
“季德！你带你的人休歇半日！！等会接替仲膏！！”
“公理！你去后方说一下！！让他们好生保管粮食，不要露出来，肉都风干起来！”
邢子昂站在一旁，吩咐着众人，众人埋头苦干起来，邢子昂正要上前，天色忽阴，地面上渐渐起了风，邢子昂瞪大了双眼，忽然叫道：“小心！！起风了！！！”，邢子昂的声音刚落，狂风骤然来到，狂风卷起连天的灰尘，朝着营地席卷而来，众人都有些看不清周围了，连忙捂着双眼。
“退回营帐！！退回营帐！！”
狂风肆虐，邢子昂的嘶吼声都显得那般渺小，黄沙飞舞着，仿佛席卷了整个天下，天空之中，黄沙犹如一头飞舞着的黄龙，不断的徘徊着，不少人都看到了这样的异象，吓得是双腿皆软，倒在地面上，这些都是些凉州人，对于这样的奇异景象格外的畏惧，邢子昂自然也是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黄龙正在飞腾在自己的面前，双眸盯着自己。
要上路了么？
邢子昂格外的镇静，狂风一吹，他倒在了地面上，沙土袭来，他剧烈的咳嗽着，双眼渐渐的失去亮光。
“黄龙！！”
“鬼神！！！”
众人惊慌失措的叫着，仲长统咬着牙，怒视着上空。
“哪来的什么鬼神！！来，我仲长统最爱弑神诛鬼！！有种弄死我！！”，仲长统咆哮着，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冲进了连天的黄沙之中，仲长统将手放在面前，抵挡着风沙，不断的朝着前方走去，狂风不断的拍打在他的身上，也没能让他后退，终于，他看到了远处躺在地面上的那个老人，仲长统吃力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伸出手，将老人从风沙之中拖了出来。
众人惊愕的看着前方。
仲长统抱着邢子昂，咬着牙，缓缓走了出来。
邢子昂已是陷入了昏迷之中，他又梦到了那头庞大的黄龙，无论他如何的祈求，想要让它拖延些时日，它都是无动于衷，直到，他听到了那声熟悉的暴呵，黄龙悲愤离去。
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位坚毅的年轻人。
“仲长统在此！！鬼神无存！！！”

第0696章 孝康来了
邢子昂醒来的时候，跟随着他的大多官吏都是围在他的周围，仲长统跪坐在他的面前，看到邢子昂缓缓睁开了双眼，仲长统连忙站起身来，连忙持着一碗水，缓缓的喂了邢子昂，邢子昂轻轻的咳嗽了起来，也逐渐看清了面前的众人，“公理……众人可有伤亡的？”
“邢公，勿要担心，没有伤亡，只是失去了些木材之类……”
“你不可骗我……当真没有伤亡？”
“哎，我怎么敢欺骗邢公啊，当真没有。”
邢子昂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吩咐道：“一定要照顾着那些来修建驰道的百姓们……家里有遇难的，就给些补贴，想要回家看，你们也不许阻拦……”，听到邢子昂的言语，仲长统有些无奈的看着他，挥了挥手，让其余官吏们退下，这才低声说道：“邢公，你已昏迷了一日，还是先休歇片刻。”
邢子昂咬着牙，艰难的爬起身来，仲长统连忙帮着他沉了个软垫，邢子昂才能做起来，邢子昂认真的看着他，说道：“你不必理会我，按我说的去做，如此狂风，定然不只是肆虐在我们这里，百姓若是担忧家里的情况，你不能将他们留在这里，让他们回去看看……明白了么？”
“邢公啊，就差几天，我们这里就能完工了……就让他们做完再回呗？”
“听我的。”
“唉……”仲长统叹息着，说道：“人家都是逼着百姓来修建，邢公倒好，给粮给钱不说，还要放走这些人……陈刺史用了全力才从周围的郡县里给我们找来的人手，放回去，能不能再找回来都是大问题！比其这些恩惠，驰道修建完成才是对百姓的大功德！不过，既然您都吩咐了，我照办就是了……”
仲长统抱怨着，也没有反抗邢子昂的命令。
看着仲长统一边抱怨，一边又帮着他重新躺了下来，盖好了被子，就要外出，邢子昂忽然叫道：“公理！”
仲长统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向了邢子昂。
“谢谢。”
“都是属下该做的，邢公不可如此。”
“我本都是见了黄龙的，还是被你拉回来了……足足两次啊……”邢子昂说着，摇着头，方才说道：“你说自己有伏魔降妖之能，今日，我是真的信了……”
“邢公啊，天底下能有什么妖魔鬼怪啊，邢公就勿要如此言语了……不过是黄沙飞舞，也能被传成什么妖魔，还有邢公你啊，本来就上了年纪，整日胡思乱想，失去了意识，当然就会看到一些虚假的东西，我曾为了看到这些，曾三日不吃不喝，结果，一闭眼就看到了满满一案的美食，这都是跟你自己的想法有关的……”
仲长统为邢子昂分析着，邢子昂这次，却是出奇的没有反对，点了点头，说道：“有理，或许你也可以出本书，教导天下人……”
“我可不敢，若是出书，只怕陛下当日就要把我砍了，如今天命之学兴起，都说天命有所归，屁话，什么天命啊，谁能得到百姓爱戴，手里握着士卒，那他就是……咳咳……”仲长统连忙收了口，邢子昂许久都未曾言语，忽然开口说道：“或许你说的是真的，不过，若是你这般的想法泄露出去，或许就会引起天下大乱，众人争夺那无上的位置，你可明白？”
“我明白的，邢公，你就安心养身体罢，我不会犯傻的！天下都是蠢人，我即使说了，也不会相信我的！”仲长统说着，转身走出了营帐。
邢子昂苦笑着，没有再言语。
这一次忽然袭来的狂风，将陈登吓坏了，得知邢子昂病重，他还特意来拜见，可当他赶来的时候，年迈的邢公，早已扛起了自己那锈迹斑斑的铁锄，站在百姓之中，都是显得那般的显眼，陈登是欲哭无泪，好不容易将邢子昂拉回了营帐，劝说了许久，我花了那般大的功夫，为您找了几十万的人力，投入到修建之中，您怎么还是这般啊？？
可他无论怎么劝，都没有办法说服这位倔强的老人。
陈登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善良，公正，仁义，明明才能无双，却没有半点的渴望，不追求钱财，也不追求地位，三公侯爵犹如浮云，不曾与任何人结仇，不曾亏待任何人，德行堂堂邢子昂，这句话，在天下流传了几十年，并不是没有道理，在陪着他忙了四五日后，陈登方才离去。
……
延康四年，五月
庞统与刘懿这才离开了宁州，坐上了船，朝着倭岛出发。
这是刘懿初次坐船，看着船不断摇晃，刘懿面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着，跟刚刚出发时那兴奋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庞统轻抚长须，站在刘懿的身边，跟身边的官吏交谈起来，这些官吏都是荀攸派来迎接他们的，还是个倭人，唤作王耪，起初听闻的时候，庞统都是有些被吓到了。
这位倭人穿着大汉官服，自然是看不出不同之处，不过，他却能说出一口流利的雅言来，甚至，引经据典，能与庞统谈论经典，对各种学说都是有一定的理解，庞统极为欣喜，与他聊起儒学来，这位王耪面对庞统，极为的恭敬，识得礼数，若是他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只怕庞统都要将他认为是雒阳哪个大族的子弟了！
看着面前这位谦逊有礼的儒生，庞统心里也不禁对倭岛有些了期待。
“王君可谓是博学……令人赞叹啊。”庞统摇着头说着，王耪笑了笑，说道：“庞公过誉，这都是因我家国相啊，国相与倭岛，推行文化，亲自教导，吾等的学问，都是荀公所教授，在他面前，我们这些为子辈者，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庞统大笑，摇着头，说道：“阁下不可如此言语啊……”
“荀公之才，的确是非凡，不过，王君身为倭人，却能如此言语，的确不凡。”
庞统刚刚说完，一向有礼的王耪顿时就有些恼怒，他不悦地问道：“吾等不为汉人乎？共天子，同言语，生与倭岛，与生与中原又有什么区别呢？？”，他脸色赤红，显然是将庞统方才的言语当成了侮辱，庞统连忙辩解道：“并非此意，我只是觉得倭岛遥远，远离中原，故而误以为文风不盛，乃是我的过错……”
话说清了，王耪也没有再怪罪，庞统心里格外的好奇，他问道：“倭岛之中，像王君这般的人，还有多少呢？”
“荀相治倭，已近三十载，倭岛上下，如我者，数不胜数。”
庞统便跟他问起倭地的情况来，王耪一一回答。
“倭岛子民，大多治谷梁之道，亦有治左者，都为正道……”王耪正说着，却听到了一声冷哼，他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船头，刘懿眯着双眼，不屑的看着他，说道：“谷梁与左，也能算是正道？？一个只知道阿谀奉承，一个只知道编造歪史，呵呵，看来这倭岛之人，也都是这般的傻子，或者骗子……”
“你怎敢辱我学？！？”王耪愤怒地叫道。
“呵，我辱你又当如何？来，拔剑，你我一决高下！！”刘懿狞笑着说道，庞统一惊，哎哟，怎么忘了这里跟着一位公羊，庞统连忙走到他们之间，看着刘懿，有些肃穆地说道：“刘君，你身为使节，乃是代表了天子的，不能如此行事！”，刘懿收起了剑，瞥了王耪一眼。
王耪看起来有些疑惑，庞统连忙拉着他，离开了这里。
“你小心些，那位唤作刘懿，师传崔琰，治公羊之道……咳咳，公羊不能惹，不能惹。”
“原来是治公羊的大儒！！”王耪高声叫道，他看向刘懿，目光极为的坚定。
“你想做什么？？”
“我要与刘君辩论一番，我谷梁之学，定能说服他！”
庞统瞪大了双眼，看着王耪坚定的朝着刘懿那边走去，无奈的叹息着，唉，自寻死路啊。
……
船也来到了倭岛的港口，渐渐靠岸，荀攸领着群臣，站在这里，等待使节。
当船只停下来之后，庞统这才领着刘懿走下船来，好奇的看着周围，可惜，港口周围空无一物，并没有能给他们多少的惊喜，或者是不同之处，远处浩浩荡荡的官吏们，分成了两列，来迎接他们，庞统打量着站在最前头的那中年人，这位便是荀相了，当从相貌，实在看不出他的年纪来，浑身有一种儒雅的气质，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同时，群臣也看到了两位来使，妈耶！！
走在最前头的那位，五短身材，相貌……可谓是让他们望而生畏啊，尤其是一旁的荀攸相比，怎么说呢，哎，实在是不好形容了，这位相貌古怪的使者身边，则是跟着一位身材臃肿的胖子，这胖子是怎么上的船，真不怕船会沉么？？官吏们心里思索着，他们从未见过这样肥胖的人，显然，荀相也没有见过，你看，他都看呆了。
荀攸呆滞的看着走下船来的胖子，一颗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的攥住，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双眼渐渐的通红。
他看到了什么？？？孝康皇帝竟从船上走了下来，那身材，那不羁的气质，那酷似的脸，不会错的，不会错的，自己死了？？孝康皇帝来接自己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茫然的大儒伸出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疼！
我没死？
荀攸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驾崩了近三十年的孝康皇帝，朝着自己缓缓走来的恐惧。

第0697章 刘安惊惧
众人看着荀攸这异常的举动，都有些懵了，刘懿却是看的透彻，这些年来，随着自己愈发的健硕，额，这样的事情，他遇到了太多次，走在接道上，尤其是碰到了一些老臣的时候，这些老臣都是表现得那般得惊恐，有些会直接抱着自己痛哭起来，嘴里叫着孝康皇帝，吓得众人惊惧。
也有的会直接跪在他面前，拍打着自己的脸庞，惶恐的说出自己的过错。
嗯，这对他的官职是很有用的，还记得，雒阳有个唤作张吾的纨绔子弟，他乃是前绣衣使者张郃的五子，因父亲的威名，常常在雒阳胡闹，有人去抓他，他立刻就跑回府邸里去，而张郃张公，也是对他百般的宠爱，毕竟他已经告老，就是护着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办法奏告，很多官吏都只能忍了。
直到刘懿去见他，刘懿本都做好了与这位老臣殴斗的准备，奈何啊，刚刚见到了他，张郃双腿一软，险些倒在地面上，惊恐万分的看着他，大哭了起来，后来虽得知了刘懿的身份，可也是格外的尊敬，直接将五子绑着送给了刘懿，任由他来处置。
刘懿对此也是很无奈，他也不知道自己与耶耶究竟有多相似，反正，到如今为止，见过他的老臣，大多都是荀攸这般模样的，刘懿见的多，自然也就习惯了，最初的他，还因自己酷似耶耶而欣喜，而如今的他，却有些苦恼，别人见到了他，直接喊陛下，万一自己的兄长介意，自己还有活路么？？
为了防止这位老臣也直接拜了下去，刘懿清了清嗓子，说道：“雒阳令刘懿，拜见荀公！”
听到这句话，荀攸方才回过神来，缓了片刻，方才看向了庞统，说道：“倭国相荀攸，拜见使节！”
“不敢！”庞统连忙说着，两人这才热情的寒暄了起来，刘懿站在庞统的身后，没有言语，全是庞统与他聊着，荀攸也给他们介绍了各位官吏们，这些官吏也是尊崇的拜见了两位使节，这才领着他们前往王城，荀攸与庞统走着，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刘懿，问道：“刘……君，我可能与你同坐一架车？”
刘懿点了点头，庞统还是有些疑惑，没有多问，上了马车，一行人朝着王城行驶而去。
走在道路上，刘懿却是有些尴尬，荀攸坐在他的身边，上下打量着他，认真的盯着他的脸，这样的举动，让刘懿很是不适，荀攸显然也意识到了，连忙弯腰说道：“见谅，我只是……咳咳，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阁下也是宗室之人？可是出身河间？？”，荀攸问着，却没有往孝康皇帝的孙辈去想。
毕竟，孝康皇帝的孙子，那都是最亲近的皇室，怎么可能做官，还能担任使节呢？他只是想着，此子与孝康皇帝或许是有些亲情的。
刘懿无奈地说道：“我的确是宗室出身……”
“难怪，难怪啊……”荀攸说着，却是格外的尊敬，倒不是他多么尊崇使节，只是，面对这个脸庞，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冷起脸，同样的，刘懿的一些上官，如司隶校尉，河南尹等人，都是不敢训斥刘懿的，光是看着那张脸，他们就没有办法去训斥，哪怕心里明确的知道他是谁。
荀攸便与他亲切的聊起天来，讲述起一些从未与他人提及的事情来。
“我知道你们来此处的目的，庙堂里的那些人看不透，他们只是一味的想着要建设地方，可这里与别处不同啊，这里是有自己的文化的，与中原之地不同，与宁州也不同，宁州当地人，包括三韩地区，都是有自己的文化，可问题是他们不过几万，十几万人，很快就能融入大汉……此处不同啊……”
“他们有自己的神教，有自己的文化，而且，人数还极多，近乎百万，而他们又很是喜欢接纳外物，整日钻研，我心里总是有些担忧啊，我怕自己在这里建设，到最后来，却只是为大汉增加一个强大的异族，他们与西州，宁州都是不同的，故而啊，我在这里，施行教化……一直都是如此……”
“我以他们姓名绕口，难以诵读为由，赐予他们大汉姓名，并且让官吏们通通如此，只要是想担任官吏，或者出人头地，就必须要改变名字，另外，就是施行雅言，让所有人都说雅言，大量的推行儒学书籍，让他们知道忠君爱国之道，甚至，我还找到了倭岛的由头，始皇帝曾派术士去海外……”
“我便将这些术士为倭岛之先祖，让他们也认同起来……就此，他们也就归心与大汉……无论庙堂如何催促，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施行汉名，推行服饰，文化，直到这一代人真正成长起来，才是可以治政的时期，如今还不行，庙堂这些年里的援助，我全部都用在了教化上。”
刘懿听着这些言语，又忍不住翻开车帘，看向了外面，果然，如荀攸所说的一般，外头的情况，真的与中原没有任何的区别，一样的建筑，一样的房屋，一样的雅言，一样的服饰，甚至来往的众人也都是以雅言交流，他还看到了几个挑粪的农夫一边走，一边背诵着论语。
妈耶！！这可比荀攸说的还要惊人啊！
人人都是穿着儒袍，甚至偶尔有卖菜的小贩与他人争执起来。
“民以食为天，我以此为职，汝怎敢羞辱？？”
“吾何以羞辱，你这竖子，实不当人，岂不知君子之德，何以欺之？！”
刘懿面色渐渐呆滞，这位荀公怎么硬是把倭岛弄成了鲁地的感觉，连吵架都要如此儒雅么？？这还是海外？？怎么感觉雒阳都有所不如啊！！
同样的，坐在前方马车里的庞统，已经是彻底的懵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来这里做什么？？
刘懿看着周围的情况，实在是说不出的震撼，朝中人都觉得荀攸没有走出什么功绩，可是刘懿此刻觉得，谁的治理功绩也比不得这位荀公，荀公，是真的将一个化外之地变成了王道乐土，光是这里的文化氛围，这里的改变，给别人一百年也做不到啊，荀攸是如何在三十年里做到的？？
荀攸随着刘懿的目光，看到了外面的景色，笑了笑，说道：“不错罢，如今倭岛上的孩子们，全部进入了学府，开始钻研，从幽州，宁州迁徙而来的人占据总人口的四成，如今的大多百姓都是两方的混血，都是以汉人自称，信奉都是孔圣，我想，这才是孔圣的伟大之处，他能将一切化外之地包揽在自己的名下……”
“今年共有四百名倭岛学子进了太学，还有六百多人进了其他学府，今年的考核生里，倭岛出身的学子足足有八十六位……”荀攸笑着，看得出，对于这些改变，他是非常欣喜的。
刘懿瞪大了双眼，惊异的看着荀攸。
而这模样，实在像极了昔日的孝康皇帝，让荀攸都忍不住的哆嗦着，他有些疑惑地问道：“阁下……可是建宁二十一年出生的？？”
“额……非也……荀公如何如此问？？”
荀攸茫然的看着他，他听闻浮屠教有言，人生死轮回，原先还是不信的，如今看着他，他都有些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了，此子与孝康皇帝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该不会真的是孝康皇帝转生罢？？
刘懿自然不知道这些想法，他只是看着周围的情况，发自内心的陈赞道：“荀公真是有留侯之能啊，能将倭地治理到这个地步！”
“你……你……你……”荀攸惊恐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
下了马车，庞统直接来到了马车这里，拉着惊慌失措的荀攸，朝着他的府邸走去，庞统心里有无数言语要询问，他想要好好看一看全部的倭岛，这里的情况究竟是荀攸故意做给他看的，还是真的如此，庞统对此非常的好奇，荀攸被庞统所拉走，刘懿没有跟着他们，刘懿还想好好参观这座王城。
走在王城内，刘懿看着周围，很快就失去了兴趣，这里与中原地区没有任何的区别，还要落后一些，自然是引不起他的兴趣，他看着周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将一旁跟着他的士卒叫来，问道：“你可知倭王宫在何处？？”
倭王刘安，乃是孝康皇帝三子，也是刘懿的叔父，刘安年少时就被派到倭岛来，这些年里，他也没有受苦，一切政令都是荀攸颁发，他没有办法去参与，这样倒也好，他纳了不少的妾，为孝康皇帝增添孙儿，在这些年里，他足足生了七个儿子，还有五个女儿，算是孝康皇帝儿子里最能生的一个了。
刘懿生为晚辈，自然是要拜见这位亲叔父。
王宫内。
刘安坐在上位，饮着烈酒，整个人都有些醉意，看着下方起舞的宫女，他更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能做王，做什么皇帝啊，皇帝哪有做王侯舒服啊，这些年里，他整日都是在玩耍，也没有人对自己不敬，荀攸对自己都是格外的敬重，每日吃喝玩乐，格外的舒适，乐不思雒！
又吃了一口酒，刘安笑着走了下来，与宫女们一同起舞，手持酒坛，摇摇晃晃的，宫女们嬉笑着，与他追逐，周围的士卒们都是低着头，好在这位没有天命，若是这样的当了天子，简直就是大汉的灾难啊……
正起舞着，大门缓缓被打开。
刘安有些恼怒的转过头，看向了大门，何人如此大胆，敢在这个时候打扰我？？
一行人朝着他走了过来，刘安愤怒的举起了酒坛，又吃了一口酒。
渐渐的，刘安看清了来人。
远处，“孝康皇帝”微笑着，领着数位官吏，正朝着他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
“咣当……”
酒坛掉落在地面上。
刘安瞪大了双眼，看着远处的“孝康皇帝”，噗通一下，他整个人都软了，瘫软在地面上。
“阿父！！我错啦！！”

第0698章 亲叔父也
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刘安，刘懿实属吓了一跳，这位可是他的亲叔父，哪有叔父给侄儿如此行大礼的，刘懿急忙上前，要扶起刘安，不过，刘懿刚刚走到了刘安的身边，刘安直接就将他抱住了，死死的抱住他，嚎啕大哭，“阿父！你终于来看孩儿了！我想你啊！！我好想阿母啊！！”
周围的宫女们早已目瞪口呆，就连守在周围的士卒们，一时间都不敢乱动。
刘懿无奈的看着抱着自己恸哭的叔父，心里也是有些悲伤，伸出手来，缓缓抚着叔父的后背，刘安抱着刘懿，哭了许久许久，整个人方才渐渐平静下来，或许是醉意太大，他就如此睡了过去，发出轻轻的鼾声，刘懿这才看向了周围的士卒们，说道：“吾乃陈留王之子，倭王之侄，请带叔父去休歇罢！”
听到他的言语，士卒们方才醒悟，原来是大王的侄儿，难怪大王会误认为是孝康皇帝，众人连忙行礼，这才上前，好几个士卒用力，方才抬起了刘安，咳咳，刘安在体型上虽不如刘懿，却也是健硕的，寻常人想要抬起他，倒也不容易，不过，看这些士卒们熟练的模样，看来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啊。
刘懿心里想着，看着士卒们将叔父抬去了床榻，又让宫女们各自离去，这才坐在了床榻边，有些茫然，他本是来拜见叔父的，他也没有想到叔父会醉成这般模样，看来还是得去找荀相啊，刘懿正想着呢，刘安却是低声呢喃起来，“阿父……阿父……勿要怪罪，孩儿只是为了自保……”
刘懿浑身一震，连忙抬起身来，却是不敢再继续待在这里了，走到了宫门，看着一旁的士卒，说道：“等叔父醒了，你便将我来拜访的事情告知他，另外，我会待在国相府，叔父若寻我，可派人去国相府……”，士卒连忙应允，刘懿这才匆匆离开了王府。
当他赶到了国相府的时候，官吏们热情的将他带到了书房，极为的恭敬，刘懿瞪大了双眼，问道：“国相不在么？使节庞公呢？他们去了哪里？？”
官吏回道：“刘君，他们已经离开了王城，可能是要巡视倭岛上下……荀相吩咐吾等，好生迎接刘君，刘君若是不想在驿站休歇，可以住在这里，还有，若是刘君要外出游玩，吾等可以带着刘君，找些热闹的地方……”
刘懿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跟着庞统先来相府了，这下好了，他们都撇下自己跑了，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官吏令人拿出些吃食来，又说道：“对了，荀相还有吩咐，刘君先前在船上打伤的那人，乃是王城城门校尉，如今他还躺在病榻上，咳咳，荀相想让刘君将医费出了……”
“……”
在此刻，庞统已经是跟着荀攸，乘坐着马车，行驶在道路外，说实在的，庞统真的未曾见过如此贫苦落后的地方，这里的道路，简直就是要命，马车不断的摇晃着，他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他从不曾见过如此破的道路，道路两边，也见不到什么耕地，车辆更是稀少，难怪那么多人会弹劾荀相啊！
庞统心里想着，荀攸却不以为然，看着周围的情况，低声说道：“治政易，改风难……”
“荀相……我看风也差不多已经改完了，是不是该轮到这容易之处了？”庞统小心翼翼的问道，长期待在繁华的雒阳，忽然看到了这样的城池，庞统心里实在是不能接受，雒阳的一个亭都比这里的县城要富裕的多啊！这之中的差距也太过于庞大了，就是不拿京城来比，离此处最近的宁州，都要好过这里无数倍！
荀攸摇了摇头，说道：“还差一些……”
“这里文风之盛，都要超过雒阳了！！还差？？”
“就是差了一些，快了……”
庞统也自认是个聪慧的，可是此刻，他却实在是搞不懂荀攸心里的想法，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算是合格呢？坐在马车上，从王城一路朝着南方走去，各个地方，都是与王城相差不多的情况，官学四起，处处都是身穿儒袍的文士，说着流利的雅言，甚至还在辩论着儒学大义。
走遍了不少的地方，渐渐的，庞统心里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时常，他会驻足，认真的思索起来，荀攸也不会干扰他，任由他去想，越是巡视，庞统心里的念头便愈发的明朗，他也开始写一些关于地方的奏告，令人送回雒阳，他心里隐隐觉得，荀攸在倭岛的诸多政策，是可以运用在很多地区的。
当今天子并不痴心与开疆扩土，虽说在西南地区开辟了不少的耕地，可对于东北的诸多小国，乃至贵霜之南的一些邦国，天子都没有任何的兴趣，主要是这些地方太过于贫困，不适合耕作，百姓又稀少，按着天子的想法，庙堂于其花费精力在这些地方，不如来治理中原地区。
至于这些地方，只要在名义上归顺大汉，能够奉献出他们的资源便可，大汉将他们的出产耗费在中原地区的治理上，大量的获得原材，加工之后，就变成了大汉百姓可以使用的商品，另外，一些已经被淘汰的残次品，乃至工坊多生产出的商品，就可以在这些地区出售，进一步的获得更多财富，如此形成一个循环。
他们更穷，大汉更富。
先前，庞统一直觉得天子的作为非常的高明，甚至比起孝康以及孝宪都要精明，前两位天子在位的时期，一直致力于获取新得土地，不断的增加大汉的领土，以及子民，可是对国力的提升，起到的作用是有限的，他们为狼，周围的邦国为羊，他们所做的便是吃掉羊，将这里也变成狼的领地。
狼的活动范围虽然庞大了，可是狼并没有因为这些而变的更加强壮，反而是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在这些领土上。
当今天子即位之后，他采取了一种新的思路，不再吃掉这些羊，让羊儿自由的繁衍，定期的给狼一些肉食，狼不断的吞食这些肉食，变得越来越强壮，而羊则是变得越来越瘦弱，这还不算，吃了羊提供的肉食，还要将粪便送回去，再换取更多的肉食，这就很过分了。
庞统一直都是将天子视为自己的知己，很多时候，他的一些想法，他人都没能看出来，天子却总是能看出来，他想要以法限制皇权，就连满宠都以为他是在扶持世家，限制官吏们，而天子早就看破了他的内在想法，故而将他赶去了倭岛，虽然自己被赶走了，可庞统还是很开心，毕竟，天子是懂自己的。
天子登基之后，颇有些上古圣人的味道，诸事都交予群臣操办，自己只待在厚德殿里，也不外出，也不会跟群臣提出什么自己的建议，就是因为如此，天子方才格外的受众人爱戴，可若是认真去想，整个庙堂都是被天子操控在手里，一切都是按着他的想法在施行，塑造这样的局面，孝康皇帝用了五年，孝宪皇帝用了十年，当今天子只用了四年……
正是因为如此，庞统觉得，天子定然能明白自己的想法，庞统在见识了倭岛的这些政策之后，脑海里忽然就有了别样的想法，在其他地方，庙堂是否也能如此呢？大汉乃是仁义之邦啊，帮着友邦修建官学，教导圣人学问，赠送书籍，定期收取他们的孩童，进行启蒙，再送回他们的家乡，这才是大汉真正的使命啊！！
大汉的使命，不就是该宣扬圣人之道，将儒学散与天下，使得愚昧开化，让无知者明白什么是仁义，什么是操守，让他们沐浴在圣人的荣光下，这才是正道啊！！
想起这些，庞统就有些激动，子曰：有教无类……
先贤之智！
坐在马车里，看着露出痴笑的庞统，荀攸不由得挪了挪自己的位置，主要是庞统这相貌，如此笑起来，的确是有些令人胆寒，不过，荀攸大抵还是能猜出他在想着什么，他之所以大费周折的迎接庞统，也是有这个想法，他希望这位使节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看来，这些日子的忙碌，没有白费。
他正想着，庞统回过神来，忽然朝着荀攸一拜，说道：“多谢！”
“嗯？”
“到达倭岛，我方才明白，昔日我所想的，实在是太过于渺小，我的目光，仅仅是放在了一国之上，而如今，我却是想到了别的……”
“不知君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一个圈……”庞统举起手比划着，咧嘴一笑，又说道：“一个崇孔圣，治儒学，诵雅言的大圈……”
荀攸轻轻一笑，没有再言语。
他们两人在外巡游，而刘懿却是大闹王城，恶名远扬，王城的规模并不大，刘懿只是用了几天就逛完了，日子烦闷，官吏便带着他去那些所谓的热闹地方，结果，都是官学，或者石经这样的，也比不了雒阳的规模，刘懿自然是无比的失望，好在，他还是发现了乐趣，原来，王城官学之外，有一处士子们进行辩论的地方。
于是乎，这位公羊学徒，立刻发动了征伐谷梁的大战。
一时间，王城无比的热闹，数不胜数的儒生们上台，与刘懿开始了儒学经典之辩。
刘懿或是动嘴，或是动手，竟获取了二十连胜。
官学里的祭酒，一些前来此处的大儒，名士，也都坐不住，纷纷带领着门徒走了上来，事情也就变得更加热闹。
刘安自然早就前来找了刘懿，对于那晚的事情，他闭口不提，刘懿也没有谈论，叔侄两人，其乐融融。
在刘懿展开辩论的时候，刘安语重心长的劝道：“懿儿啊……做事要稳重啊，不能孩子气，要大度，有胸怀，儒学之道，更是以包容为上，谷梁学也是传至今日的大道，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何况啊，你是孝康皇帝的孙儿，又是公羊的门徒，故而啊……”
“你可千万不能输了呀！！”
“要是你敢丢了孝康皇帝的颜面，我剥了你的皮！！”
嗯？？
刘懿目瞪口呆。

第0699章 打醒诸葛
延康四年，九月
荆南
诸葛亮坐在书房上，荀彧坐在不远处，读着书，显得很是惬意，这些日子里，他虽说是担任荆南刺史，可事情都是诸葛亮在操办，荀彧从不干涉，也就偶尔会提醒诸葛亮一两句，就是这么几句话，也是让诸葛亮学到了很多，故而，诸葛亮对他也是格外的敬重，没有半点出格的地方。
诸葛亮有些恼怒的看着手里的书信，将书信狠狠的丢在了案上，看到诸葛亮这副模样，远处的荀彧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继续低着头，看起自己手中的书来。
司马孚就坐在诸葛亮的身边，司马孚刚刚到来的时候，诸葛亮也是有些震惊，众人都认为他是司马懿拍出来的内奸，是来打入他们荆南内部的，诸葛亮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对，还是将他留了下来，无论荆北荆南，都是天子之地，无论诸葛司马，都是天子之臣，没有什么内奸之类的说法。
司马孚起初担任县令，做的是相当的不错，诸葛亮看到这年轻人的才能，一路提拔，最后便来到了诸葛亮的身边，担任他的属长史，诸葛亮亲自教导，也是想将这位引入正途，莫要成为他兄长那般的歹人，他们之间也逐渐变得亲近起来。
司马孚看着有些暴躁的诸葛亮，只觉得有些奇怪，他与诸葛亮相识也有一年多了，可是他从未见过诸葛亮如此愤怒的模样，在他看来，诸葛亮一直都是那般的镇静，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从不失态，而且，总是能找到最好的法子来解决，这封书信，怎么将刺史气成了这副模样呢？
诸葛亮皱着眉头，说道：“这厮，实不当……”，正要开骂，却看到一旁的司马孚，强行憋回了剩下的几句言语，司马孚有些疑惑地问道：“诸葛公，书从何处来？”
“自然是从荆北而来……你看看！”
司马孚拿起了书信，看了片刻，原来这正是他兄长司马懿的书信，书信里也只是与诸葛亮寒暄了一番，说了说如今的农事，农事刚刚结束，他也迎来了清闲时日，不过，还要帮着司徒公进行大策，正在为此思索，故而不能亲自来拜见，司马孚看了半天，兄长好像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言语啊？诸葛公怎么就如此的愤怒呢？
看到他还是不明白，诸葛亮这才开口说道：“呵呵，仲达之心，你看不出，也是正常，他这封书信，看似是跟我寒暄，威胁之意，却是藏与寒暄之内……农忙结束了，百姓们如今都是在歇着，他又提到曹司徒开凿运河，需要人手，这意思，不就是说要提议司徒，调我荆北之民，用以开凿之事么？？”
司马孚这才惊醒，猛地将书信丢在案上，愤怒地说道：“这厮，实不当人！”
大骂了一句，意识到不妥之处，司马孚这才住口，尴尬的咳了咳。
诸葛亮没有在意他对兄长的不敬之罪，有些无奈地说道：“若是我没有想错，很快，另外一封书信也会赶来，我荆南百姓，跟着我忙碌了近一载，现在还要去荆北去挖运河……”
“我兄长是荆北刺史，他没有这个权力！”司马孚愤怒地说道。
“仲达是没有，不过，司徒公有啊，司徒公开凿运河，各地的官吏都要配合他……包括荆南，也在其中……”，诸葛亮说着，脸上初次有了为难，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去应对了，若是曹操要他派去人手，他是不敢不从的，毕竟，那位是三公，运河也是大策，可是，就这么派出人手，诸葛亮心里也是不愿的。
他非常反感曹操在荆州的做法，司马懿在他身边，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曹操修建运河，本是好事，可是，坏就坏在这位司徒急于求成，根本不把百姓当回事，大批的动用徭役，开凿运河，对这些百姓也是格外的苛刻，甚至还有累死的情况存在，这样的情况，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四百多年前！！
而那一次的大规模徭役，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这位司徒应该是清楚的！
如此欺压百姓，造成的后果，这位司徒可不能承受啊。
诸葛亮写了不少的书信，劝说曹操，曹操的回信，却只是赞扬了他的书法，对于书信的内容，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来，曹操也却是厉害，有司马懿相助，两人用各种手段，让百姓们敢怒不敢言，运河的进度一日千里，襄阳周围也是出奇的繁华，车水马龙，船只几乎挤满了港口，可是，他们的手段，却是让诸葛亮深以为不耻。
看到诸葛亮不言语，司马孚有些紧张地说道：“怎么能派出我荆北的百姓，去帮着司马懿来办事呢？？”
“这倒是无所谓，百姓服徭役，这是职责所在，他们若是能善待这些人，按着律法行事，跟西北的邢公一般，我都会亲自把百姓送过去，自己去帮他也行，荆北也是汉地，可是，他们如今的做法，我是绝对不会让百姓们过去遭罪的，天子几番警告，司徒公还是自以为是，我要上奏天子……”
诸葛亮说着，到现在，他最好的办法，就只剩下上奏天子这条道路了。
司马孚在一旁点着头。
“哈哈哈！”荀彧忽然笑了起来，诸葛亮与司马孚看向了他，诸葛亮未曾言语，司马孚却是问道：“荀公，诸葛公所言不对么？”
荀彧摇着头，说道：“庙堂出资以亿亿万，耗费的粮食更是难以计数，孔明以为，在荆州事将成的时候，天子真的会停下来么？若是严惩曹操，停止开凿，先前所耗费的……不就成了空么？天子啊，我待在他的身边，也熟悉他，他如今，对司徒公之所谓，早已愤恨，可惜啊，司徒的运河大策快要完成，他若是处置了司徒，得不偿失……”
“你的书信到天子那里，天子定然是会赞同的，也一定会惩治司徒，或许会再次将他罢免，不过，这得等到他完成了大策，那个时候，荆南的百姓都已经踏上了回家的道路……来得及么？”
听到荀彧的言语，诸葛亮顿时一惊，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却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司马孚紧张的走动着，也是在想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而诸葛亮更是如此，紧紧皱着眉头，闭着双眼，不断的思索着解决的办法，司马孚忽然停止了走动，转过头来，看着诸葛亮，问道：“诸葛公？！我兄长或许能帮上忙？若是我写书信的话，他若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怕也不会写书信与诸葛公的。”
“呵呵，他写书信，只是为了跟我炫耀一番，这一次，是他赢了我……”
“愚蠢……”荀彧依旧看着书，却是说了这么一句。
诸葛亮一惊，看着远处安静看书的荀彧，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了荀彧的身边，朝着荀彧大拜，问道：“不知公可以教我？”
荀彧没有言语，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还望荀公能教导一二……”
荀彧猛地将手中的书丢了出去，正好砸在了诸葛亮的额头上，这一变故，一旁的司马孚都吓坏了，手直接放在了剑柄上，诸葛亮满脸通红，却是没有言语，荀彧认真的看着他的脸色，这才点了点头，“怎么？现在不傲了？？这就好多了……”
“这是你的愚蠢之处，也是司马懿的，还有法正，庞统那些人……你们都是一般的愚蠢……”荀彧摇着头，继续说道：“你们一个个自视甚高，自以为才智非凡……却不知，你们还相差太多……庙堂之中，你们觉得自己能压得住群臣？？呵呵，我，奉孝，甚至是沮公，田公，文和，这些人啊，闭着眼都能将你们玩转在手里……”
“至于我们这些人……”荀彧抬起头，笑着说道：“还有三公啊，曹操，刘备，孙坚，这三人，当世之人杰啊，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能坐上那个位置呢？因为他们年迈么？？”
“在你遇到了难处的时候，你只想到了天子，却想不到任何人，或许是你以为没有人能媲美你的才智，也解决不了你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罢？”
“我今日的羞辱，你还是记在心里罢，你们这些东宫出身的人啊，的确是很优秀，可惜，还是差一点的，等你上了年纪，到我这般的年纪，应当是能超越我的，可是，如今的你啊，在我面前，只是一个自傲无知的少年罢了……”
荀彧说着，诸葛亮却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好了，我就告诉你该如何解决……庙堂里，能够对付曹操的人，并不多，反正，我是不行的，你想打败一头老虎，那就得再找一头老虎来……”
荀彧站起身来，走到诸葛亮的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刘备。”
诸葛亮一惊，正要询问，荀彧却是大笑了起来，摇着头，捡起了书籍，便朝着门外走了出去，诸葛亮目送着他离去，一旁的司马孚是彻底的懵了，他不知道荀彧为何要打诸葛亮，也不知荀彧方才对诸葛亮说了什么，直到荀彧离去，诸葛亮方才有些醒悟，皱着眉头，抚摸着自己额头上的伤痕。
“诸葛公，他为何要这般对你？”
“荀公是在教导我……”
“那他的办法是什么？”
“给司空告状……”
“啊？？司空与司徒的关系密切，怎么会帮我们呢？？”
“嗯……”诸葛亮也是在思索这个问题，他思索了许久，猛地惊醒，他瞪大了双眼，认真地说道：
“你说的不对，三公之间，关系是不能太密切的，尤其是对亲家而言，没有矛盾是不行的……”

第0700章 二虎相争
雒阳，司空府
近期里，刘备格外的忙碌，也算是体会到了袁绍的不易，如今的诸事都需要庙堂的扶持，而作为司空，这些钱财扶持自然都是要落在他的头上，另外，就是因司徒不在庙堂，庙堂内很多的政事也落在了他的头上，这导致刘备几乎在几个月内便苍老了很多，发间隐约有些灰白。
这些时日里，他连休歇的时日都没有，各地催促的紧，刘备整日都是拉着刘巴来解决财政上的难题，通过不断兴起的贸易，国库倒也还能支撑得住，刘备也只能不顾群臣的反对，不断的鼓励商贸活动，通过在东北，西南，以及西北的三处大型贸易据点，庙堂方才支撑起了运河与驰道。
书房里，刘备有些疲乏，一旁的刘巴，更是要睁不开双眼。
“太好了，太好了……”刘备看着手中的奏表，激动的险些落泪，一旁的刘巴迷离着双眼，却是连问的力气都没有，将头放在案上，刘备正要与他说，转过头，看到他这般模样，刘备倒也不好打扰他了，站起身来，吩咐几个奴仆，将刘巴抬到床上，便独自一人，处理起这些文书来。
刚才他看的乃是西州的奏表，刚刚拿到的时候，他还很害怕，以为是邢公来催促他了，不过，他没有想到，这封书信竟然是吩咐他，今年的援助，不必再给了，看来，陈登帮了不少忙，这钱财也挣了不少，刘备心里有些感动，若是天下人都如邢公与陈登这般多好啊，自己也就不必累成这般模样了。
可惜啊，其余的那些，就不是如邢公这般的了，都是来跟自己要钱的！
当官累，三公更累，司空最累！！
刘备一一看着这些奏表，翻看了许久，忽然找到了一封来自与荆南的书信，刘备一愣，总不会连荀彧都来找自己要钱了罢？？荆南又没有开凿运河，刘备有些吃惊，打开了书信便读了起来，写信的并非是荀彧，而是带罪之身的诸葛亮，刘备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并不是催粮信，刘备松了一口气，又继续看了下去。
“臣听闻，司徒曹公，与荆州之北，多行暴虐，欺压百姓，朝中无人举，以司空之仁，定不能对此事视若无睹，臣斗胆写信与司空，旁人多拦劝，言司空与司徒有亲，定然庇护，臣却不然，司空乃仁义君子耶，岂能因亲废公，臣知司空与司徒亲近，朝中群臣多羡，纵然天子赞不绝口……”
刘备拿着纸张的双手都不由得抖动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说近期内天子都不爱召见自己，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些不对，原来是如此啊，都怪自己，一心只想着运河乃是大事，处处庇护，却是忘却了真正的要事，自己乃是司空，又与曹操有亲，在这种时候，自己还百般庇护，与他结好，这不是自寻死路么？？刘备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刘备终于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作为九卿的他，可以与曹操结好，可是作为三公的他，就不能如此了，还得有些矛盾才行，还好诸葛亮这封书信提醒的即使，不然，等日后曹操办完运河，只怕……刘备想着这些，脸色便愈发的懊恼，还好，自己醒悟的还不算太晚，得赶紧想办法……
他又接着读了下去，这才明白，原来诸葛亮是不想让荆南的百姓去荆北忙碌，刘备皱着眉头，心里隐约有了打算。
案上的文牍都来不及处置，他便回了床榻，得好好睡一间，毕竟，明天自己还要去厚德殿，不能晚了。
次日，刚到辰时。
刘备已经出现在了皇宫外，有些拘束的等候着，正在等着，宫中阉人齐悦便走了出来，连忙朝着刘备行礼，如今的刘备，与往日可不同啊，他担任司空，又帮着司徒处置诸多事，俨然就是朝中第二人，对这样的人，谁人敢不客气呢？刘备连忙回礼，齐悦这才说道：“刘公怎么在这里等候？？”
“陛下未曾召见。”
“哈哈，国家就是让奴婢来迎接刘公进去的！”
齐悦说着，带着刘备朝着厚德殿走去，刘备此刻却有些站不稳了，他猛地惊醒，自己这些日子，似乎是做的有些太过火了，担任司空之后，他得意太过，在群臣的奉承之中，都忘了自己是谁，平日里，他来拜见天子，哪里等过召见，都是直接在厚德殿门口等待……我这是怎么了？？
刘备心里想着，跟着齐悦走进了厚德殿。
天子正在吃着饭，看到刘备走了进来，有些惊喜的站起身来，正要开口，刘备却忽然附身大拜，刘熙有些茫然，连忙上前，要扶起刘备来，问道：“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啊？？”，刘备眼里含着泪水，却不肯就此起身，他说道：“陛下，臣有罪！还望陛下勿要以大人称！”
“啊？大人乃是朕的长辈，何以不能，不过，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刘备说道：“臣有罪啊，陛下，曹操与荆州，多行暴虐之事，屡有残害百姓之事，臣未曾察觉……昨日得刺史荀彧之书信，方才知晓大概，心里实在是愧疚啊！臣对不起陛下，对不起荆州百姓啊！”，刘备说着，便悲痛的哭了起来，刘熙用力也扶不起他，显得有些慌张。
“大人，这不怪你……不必如此啊……司徒那里，朕几番提醒，却依旧不改！这是他的罪过！！”
“朕定当严惩！！司空勿要如此啊！”
刘熙再三劝慰，刘备这才站起身来，双眼通红。
“看着大人如此模样，朕也是不忍啊……”不知何时，刘熙的双眼竟也通红，流着泪，他悲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骂道：“都怪朕啊，若不是朕的允许，荆州百姓也就不会遭受苦难，都是朕的过错啊，朕一向将百姓视为子民，不想，却有如此的时日啊！！”
看着刘熙忽然大哭了起来，刘备懵了。
一时间，两位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朕的错啊！”
“不，是臣的错！！”
齐悦站在门口，目瞪口呆，这两位，哭的一个比一个要响亮，那懊恼，那对百姓的感情，实在是让人动容啊，齐悦心里想着，却是更加仔细的学起他们的模样来。
两人哭了许久，这才停了下来。
“陛下，还是将曹操请回雒阳罢！”
“朕早有此意，不知当如何召回？”
“自然是以他迫害百姓之事，将其带回！”
刘熙迟疑了片刻，运河之事，耗费了太多太多，这个时候，将曹操带回来，那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办呢？？刘备却急忙说道：“陛下，臣以为，荆南刺史荀彧，可以暂时接替曹操，处置运河之事，臣听闻，他在巡视地方的时候，就曾被司徒拦下，帮着制定策略，运河之事，让他来处置，最为合适！”
“何况，他就在荆州，对荆州的诸事，也最为清楚！”
听到刘备的言语，刘熙思索了片刻，即使荀彧接替曹操，也定然会对运河之事造成影响，不过，有些事，不能犹豫，刘熙咬着牙，说道：“好，就按着司空公说的去办，朕这就让曹操返回雒阳面圣，荀彧暂时接替他手中的事……”
“陛下仁慈！”
刘备感动的险些又哭了出来，两人便一同吃了饭，天子也想好了该如何拟诏，刘备方才离去，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别，直到刘备离开，刘熙方才收起了方才的激动，坐在了案牍前，手指轻轻的叩打着案，看来，处理刘备的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了，至于曹操，只能是严惩了……修建运河，引起了无数人的抱怨愤恨，他们总得要有个发泄的对象啊……
不过，若是去掉了他的司徒，又有谁能担任呢？
荀彧？？
荀攸？？
邢公？？
贾诩？？
不行，不行，侍中台与中书台都需要荀彧坐镇，荀彧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朕都险些累趴下了，他不能离开朕的身边，至于荀攸，最好还是能去荆州，接替双子星，嗯，邢公……唉……
刘熙摇着头长叹，可惜啊，如此贤臣，却错过了最好的时日，如今的邢公，白发苍苍，令人心疼，他不想再让这位大能去忙碌，他想让他能够好好休息，修完了西州驰道，就让他好好的休歇，安度晚年，不要再四处操劳了。
贾诩……此人实在……怎么说呢，他不太适合做司徒，若是他做司徒，只怕庙堂十年都憋不出一条政令来，除非朕拿刀去逼他，不过，刘熙自认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那可是三朝老臣啊！
那么……华雄？？？
刘熙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华雄资历足够，才能嘛……也不能说不配，不过呢，他实在是有些……不正经，若是他担任司徒，刘熙皱着眉头，认真的思索了片刻，还是没能下定决心，算了，再等等罢，等曹操返回雒阳，或许事情还会有其他变化，也不必急着现在就安排好这些。
刘熙正想着，却听到一旁细微的抽泣声。
刘熙转过头来，正好看到齐悦抹着眼泪。
“你怎么了？”
“奴婢看到国家如此操劳，心中不忍，实在悲痛啊。”
“哈哈哈哈！”

第0701章 三公鼎立
荆州，襄阳
直到夜里，曹操这才有时间看看庙堂递来的书信，荆州的诸事也快要忙完，接下来，他的阵地就要变成豫州，不过，他还在构思着最为便捷的运河开凿机会，若是可以，他希望能少些工程量，将几处湖泊连起来便能完事，这样一来，庙堂也不会总是谴责自己，运河的修建也能够快一些。
从延康初年，自己决定开凿运河，至今也是过去了四年，四年之中，他却只是大概的完成扬州与荆州的运河，说起来，这点成就并不算什么，这里毕竟靠海，水量极大，开凿运河，也是方便，只是，接下来的中原地区，以及北方地区，可就没有南方这般轻松了，曹操当年夸下海口，扬言十年之内定然完成。
可是如今，他却有些失去信心了，十年之内，是否真的能完成呢？
坐在营帐内，手持书信，曹操其实都不是很想打开，这样的书信，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到了，天子对于自己在荆州的行为非常不满，总是在斥责他，要他不许再如此行事，曹操也不明白，这位看起来深谋远虑的天子，为什么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犯傻，运河可是大事啊，不就是驱使了些农夫么？何必要如此的妇人之仁呢？
反正，恶名有自己背着，只要等运河修建完成，将自己一定罪，运河开凿出来了，天子也得到仁慈的名声了，自己也受到惩罚了，一石三鸟，何乐不为呢？
现在又为何要如此的着急呢？
荆州事务即将结束，在这个时候，天子还能将自己调回雒阳不成？
曹操带着一种别样的自信，打开了这封书信。
曹操渐渐皱起了眉头，持着书信的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怒火渐渐燃烧，咬着牙，将书信猛地丢在了案上，“陛下莫不是……”，深深吸了几口气，曹操将心里的不满，以及即将脱口而出的大逆不道之言收了起来，曹操双头扶着额头，剧烈的疼痛不断的袭来，他咬着牙，因这疼痛，眼里甚至掉落起眼泪来。
“啊！！！”
营帐内传出一声咆哮，正站在门口的两位士卒连忙冲了进去，曹操趴在案上，右手握成了拳，不断的砸着自己的额头，嘴里则是痛呼不已，看到他这副模样，士卒们自然都是吓坏了，连忙去找司马懿，司马懿本来都已经睡了，听到士卒们的叫声，顿时跳了起来，穿好了衣服，冲向了曹操的大帐。
当他冲进曹操营帐的时候，曹操已经是躺在了床上，不断的咆哮着，脸色极为难看，司马懿连忙走到了他的身边，朝着一旁愤怒地叫道：“还不去叫医师来！！”，士卒连忙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医师赶到，近期内，曹操总是如此，病发也日益频繁，故而这医师，也是常居在了大营。
医师连忙查看了曹操的情况，有些无奈的感慨道：“曹公啊，我都说了多少次，你这病，不能太疲乏，不能动怒，最好就是安心的修养一段时日……”
“休要聒噪！！治啊！”曹操痛呼道。
医师无奈，这才外出抓药，等曹操吃了药，医师又按着曹操的额头，按了片刻，曹操方才渐渐平稳下来。
司马懿一直都是沉默着，看到曹操有些好转，这才准备离去，他刚刚转过身，曹操便是叫道：“站住！”
司马懿又不敢离开了，待在曹操的身边，朝着曹操一拜，问道：“司徒公还有什么吩咐？”，曹操推开了面前的医师，坐了起来，看向司马懿的双眼通红，凶神恶煞的，司马懿都被他吓了一跳，曹操眯着双眼，对着左右说道：“尔等出去！”，医师，士卒们都各自离开了，司马懿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曹操盯着他，问道：“你可知我为何如此急促的想要完成运河大策么？”
司马懿茫然的摇了摇头。
“因我时日无多了……哈哈哈，这头痛啊……”，曹操指着自己的头颅，又说道：“我想完成这大策……若是我没了，就不知是哪个蠢货来接替我，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实在不行看到他人来毁掉……不过，看来我是没有办法继续待在荆州了，我得去雒阳一趟……”，曹操看向了案，司马懿随着他的目光一看，心里也就明白了。
“仲达啊……这些日子里，你可谓是丧尽天良，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啊！”曹操忽然说道。
司马懿一愣，抬起头，这不都是你让我坐的么？？你这是要拿我去顶锅？？
司马懿有些茫然地说道：“司徒公，我何曾做过这些事啊？我只是听随司徒公的吩咐，帮着司徒公办事，运河之事，与我也未有什么联系啊？？”，简而言之，就是我都是帮着你干事，我怎么能是丧尽天良呢？曹操冷笑着，继而说道：“我交给你的文书，只是让你去找人手，你那里可有我让你欺压百姓的书令？”
司马懿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这么一想，方才想到，曹操给他的书令，貌似还真的没有这些，大多都是口谕，可这口谕也没有什么实证！！这厮是铁了心要拿我顶锅啊？！
“司徒公乃仁义之臣，世人皆知，可不能如此言语啊，我都是听从司徒公的吩咐，这一点，荆州众人皆知……”
“你为何要听从我的吩咐呢？啊？我的命令都是错的，都是欺压百姓的罪行，你身为东宫之臣，为何不反驳我，为何不拒绝，为何要助纣为虐呢？！”这句话，曹操说的很是大气，司马懿嘴角抽搐着，你还有资格来指责我？合着我帮你还是我的过错？？
看着面前说不出话来的司马懿，曹操大笑。
“仲达啊，莫要如此，我只是与你玩笑而已，我怎么会将你推出去呢？你也不够格啊！”曹操摇着头，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接下来这运河之事，你要替我去办，无论庙堂让谁人来顶替你，你都必须要牢牢的控制住运河之事，那些百姓，不能就这样让他们回家，能拖多久，就给我拖多久……”
“仲达，即使我不在这里，我也依旧是司徒，若是这里的情况有什么不对的，我就去找满宠，好好聊一聊荆州的事情……你明白了么？”
“我……我……我明白了……”司马懿吓得都哆嗦了起来。
“仲达，看你这哆嗦的，多穿些衣服，天寒地冻，可别再冻出什么病来……唉，运河的事情，你处理好，我也会在庙堂里帮你的，我们两个呢，就狼狈为奸，就算是当恶贼，也得当个油工与社稷的恶贼，你说，我是不是能成为第一个进忠烈堂的延康大臣啊？”
司马懿不敢回答，面色铁青，他有些为难地说道：“司徒公，若是新来的大臣不理会我，一心要掌管运河的事，我该怎么办？”
“哈哈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荆北刺史。”
“我……还望司徒公教我！”
“你跟那个诸葛不是号称延康最为杰出的两个大臣么？我听闻，乡野里还将你们两位称为什么延康双子，你看，你身为延康双子，我还有什么可以教你的呢？你们可是最杰出的两个人啊，自己来想办法罢……我这样的庸臣，只看之后的结果便好了……”曹操笑着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这才让司马懿离去。
走出营帐，司马懿却是连半点睡意都没有了，脸上还是有些茫然与懊恼。
狗屁的延康双子啊！！还最为杰出的两个大臣！！被人操弄与股掌之间，跟个傻子一般！！
等着，等着，你迟早也有离开庙堂的那一天，你还有好几个儿子……
司马懿握紧了双拳头。
而在次日，曹操便离开了襄阳，直接赶往了雒阳，当然，在离开之前，他还特意让司马懿大力宣传，天子看不惯他在荆州的行为，勃然大怒，这才要让他回雒阳，这次回雒阳，曹操就不会再回来了，只怕是要被天子严惩！
司马懿心里隐约明白，曹操为何要如此言语，他是要为天子获取名望，你看，天子多仁慈啊，为了百姓，就连司徒都要严惩，还要将他带回雒阳去，群民欢喜，热泪盈眶，曹操这厮终于是离开了啊，曹操坐在马车内，看着周围那些欢喜的百姓们，神色淡然，格外的冷静。
司马懿骑着马，走在他的身边，低声说道：“司徒公，这些愚民不知事……”
“哈哈哈，你怕我又犯了脑疾？？放心吧，能得到他们的痛骂，我可是很开心啊，能得到百姓如此谩骂可不容易啊，当年的王公用了十几年，才得到了这样的待遇，全天下都在骂他，他死的时候，百姓们竟然欢呼不已，在后来，他的墓葬都被破坏，搬进了忠烈堂，竟还有人行凶，想要将他的灵位丢出忠烈堂……”
“哈哈哈，不知，我也可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若是可以，那是我曹孟德一生的荣幸，后人编写史书，写到恶臣的时候，若是可以将我与王公放在一起，为大汉两大恶臣，那该有多好啊！”
随着豪爽的笑声，马车渐渐消失在眼前，司马懿呆呆的看着曹操离去，跟着曹操的这段时日里，司马懿改变了很多，他学会了谨慎，学会了不卖弄，收起了自己的傲气，在曹操面前，他的自信完全的被击溃，仿佛就跟个孩子一般，完全没有任何的应对方法，他心里对曹操是恶意满满的。
可是在曹操离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真的有一丝的不舍。
他低着头，苦笑了起来，司马懿啊，司马懿，你莫不是疯了，他那般对你，你竟然还想跟随他？
司马懿摇着头，前方忽然跑来了一位骑士，将厚厚的一堆纸张放在了他的怀里，转身便离去了。
司马懿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些纸张，看向了第一页。
“大汉第三大恶臣司马懿启。”
司马懿翻开了下一页。
《孟德新书》。

第0702章 连孙抗曹
延康四年，年末
雒阳
天空中早已下起了鹅毛大雪，街道上却没有多少积雪，来往的行人极多，雒阳丞一直都在率人清雪，雒阳里最多的就是那些身穿官服的老臣，若是不小心摔了一个，呵呵，那恐怕就是满宠要找他们来谈话了，雒阳官吏们是格外谨慎的，毕竟他们与满宠，袁尚生活在同一个县城之内。
雒阳县丞很是苦恼，自从刘懿离开了雒阳之后，一切事情都需要他来负责，雒阳的事务可不是好做的，天子脚下，哪怕是出现丁点事情，都是满宠亲自上门，这样的待遇，其他县城的官吏们大多是享受不到的，雒阳令这个位置，向来也都是身世显赫之人方才能够担任的。
离去的雒阳令倒是不怕满宠，可雒阳县丞害怕啊，他耶耶又不是孝康皇帝！！
最近啊，雒阳又格外的不太平，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三个小毛贼，四处为非作歹，这些日子，为了抓住这三人，雒阳县丞的头发都要掉完了，实在是乏力啊，众人只知道是三个人，之前，他们想要潜入北军营帐，被士卒抓住，士卒看他们年纪小，故而也没有为难，只是批评了几句，就让他们离开。
结果呢，听闻北军丢了两把制式短剑！！
随后，他们又在坊市里与游侠起冲突，因为雒阳内除却官吏外，不许佩戴开锋的刀剑，有两个游侠不幸被这三个贼子用北军的制式短剑给刺伤了。
廷尉那边倒是不理会这样的小事，可是太尉府已经给了雒阳县衙很大的压力，敢偷窃北军的武器，这还了得？？故而，太尉府在悬赏了这几个人之后，又强令县衙必须在三日内抓住这几个毛贼，雒阳县丞欲哭无泪，县丞唤作刘邛，出身也是不凡，乃是上一届的考生，这才刚刚担任县丞的位置，没有想到，一上任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刘邛坐在书房内，看着手中的书信，皱着眉头。
几位小吏站在他的身边，低声问道：“刘君，太尉府那边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啊？？一如往常，三日内抓住他们，我们还有两天的时日了……唉，这太尉府，也真是欺负人，想当年，我家先祖也曾担任这个位置，也不曾如此欺人啊，两天内，我怎么才能从雒阳百万人内找出三个人？？这不是故意与我县衙作对么？要我说啊，还是得怪北军的士卒，连几个毛贼都防不住，还有脸来责怪我们县衙……”
年轻人抱怨着，一开口便是说个不停。
小吏们咬着牙，额头上滚落着汗水，却又不敢打断他。
“咳咳，刘君，那吾等该如何去做呢？”
“让我想想……其实罢，一听闻三个人，我心里就有些明白了，你们或许不知，在八十多年前，雒阳内有三位纨绔，这三位仗着自己身后的势力，无恶不作，从那之后，雒阳之内，就常常会出现恶少作乱，已经出现了数代，他们都被百姓们称为雒阳三害，来，接下来，我给你们讲一讲这历代的三害……”
妈耶！！刘县令你快回来罢！！！
当刘邛将这些事情全部说完之后，他方才说道：“按我的推测，如今这三个贼子，也定然是如他们一般，只要我们找到年龄合适的纨绔子弟，让北军士卒去辨认，我们就能抓到他们了，不过，抓到之后，还是赶紧送去太尉府，让他们处置，呵呵，不然啊，指不定就惹上了三公九卿，皇室贵胄，满宠他们不怕，我可是怕得很啊！”
众人纷纷点头，连忙逃出了官衙。
只有一位小吏跑的不及时，被刘邛拉住了。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知晓那雒阳三害？？哈哈，一看你就很想知道，我来给你说说罢，在很久很久以前啊，我的曾祖父……”
……
太尉府内
孙坚皱着眉头，坐在书房内，并不言语，刘备就坐在他的面前，吃着茶。
“太尉公……这茶很是不错啊……”，刘备笑着说道，孙坚笑了笑，问道：“刘公前来，莫非只是为了饮茶？既然刘公喜欢，那就送你一些便是了……”，刘备大笑，摇着头，说道：“我来这里，自然不只是为了吃茶，听闻太尉公要征伐贵霜，我这番前来，是想帮助太尉公啊……”
听到这一句，原先不甚在意的孙坚猛地睁开了双眼，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刘备，问道：“你要帮我？？征伐贵霜？？为何啊？”
刘备依旧吃着茶，有些无奈地说道：“太尉或许不知啊，国库的情况一直都不是很好，太尉要发动战争，国库应当是无法支持的，不过呢，如今百姓户籍不断的增多，流民更是不少，耕地数量却不见多少增加，长期如此，怕是要出问题啊，我听闻，贵霜之地极为富饶，粮食多熟，贵霜人甚至都不需要多么耕作，都能获取足够的粮食……”
孙坚眯着双眼，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司空所言极是，贵霜之地，极为富饶，区区一州之地，却能养活百万之众，还是在他们耕作技术落后的情况下……”
“太尉，近来商贸兴起，国库俨然靠着商税，勉强进行对各地的扶持，可是，我还是觉得农重与商，我有一策，与五年内，为大汉增添耕地六十万顷……若谋划可成，下一步，便是要将贵霜吞下，将这里也变成大汉之耕地，大汉之粮仓……”
“那为何不现在就去征伐贵霜么？获利会更加巨大啊！”
“太尉啊，贵霜也不是小国，要征服，是否需要足够的粮食啊？总不能让士卒们挨着饿去打仗啊……发展国内的耕地，才能有足够的资本，去开发新的耕地，太尉觉得呢？”
孙坚眯着双眼，笑了笑，心里已经是明白了刘备的想法，他问道：“莫非，司空便是要以这个五年的期限，来让我支持你？司空或许是想差了，我只是个武夫啊，对于这样的国家内政大事，我并不清楚，也不能开口……何况啊，你是司空，我是太尉，我们两人若是走的近了，实在没有好处啊……”
刘备摇了摇头，说道：“太尉想差了，我这番来，并不是要太尉助我……”
“那就是来帮我？？哈哈哈，司空不如去找司徒，司徒与司空乃是亲家，他对这方面也极为熟悉，想必是能帮助你的……”孙坚冷笑着说道，显然，他心里已经认定了刘备是来要他支持，对刘备方才的言语也失去了兴趣，在庙堂里，哪怕是议郎的言语都不能信，何况是司空呢？满口胡言，什么五年，就是明年孙坚也不会同意的。
“太尉却是想差了……都怪我没有说清楚……”刘备说着，猛地抬起头来，说道：“太尉公，曹操要回雒阳了！”
“嗯？”孙坚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他不是在荆州么？怎么就要回雒阳了？”
“哈哈哈，这么大的事情，别人若是不知道，我还相信，可太尉公不知情，那我可就不信了……”刘备笑着摇了摇头，孙坚没有回话，刘备继续说道：“太尉啊，司徒公这么一回来，庙堂里可就不会那般的平静了，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全力的控制着开凿运河所需的费用……可他赶来之后，我还能否控制，这就不好说了。”
“若是全部的费用都在开凿运河之上，哈哈哈，太尉啊，征伐贵霜，可就不是五年之后的事情了……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二十年，或许要等到下一位太尉的时期了……”
“哦，司空是在威胁我？”
“当然不敢，我只是希望太尉能够助我，司徒势大，我们两人联合，方才有抗衡之力啊……”
“可是我记得，司空与司徒……关系不错啊。”
“哈哈，这番，就是在下上奏，才将他请回雒阳的。”
孙坚沉思了片刻，方才问道：“只要我帮你压着他？你就会同意我征伐贵霜之策？”，刘备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我独自一人，只怕难以与他抗衡，希望太尉能够相助一二……日后，我定也会有所回报！”
“曹操，他在荆州胡作为非，不知多少人将他记恨，陛下对他也是不满，他只要返回雒阳，立刻就会被惩治，他也值得我们两人来抗衡么？我觉得，他在司徒的位置上，坐不了太久……”
“太尉啊……你将此人想的太简单了……曹公，我是向来敬佩的，也从不敢小看了他，无论是治政还是军事，都是相当了得，孙太尉曾与他在贵霜作战，想必也是接触过他的罢……”刘备说着，孙坚一愣，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他猛地想起了燃烧在贵霜的那把烈焰，那把火至今还遗留在贵霜北部的焦土上，对贵霜的打击是巨大的。
他浑身一颤，看向刘备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坚毅起来，他认真地说道：“好，我可以帮你……”
“不过，你也得想办法，不能让我一个人来，只要处理好了他的事情，你就得帮我一同上奏天子，言征伐贵霜之事！”
“这一点，太尉可放心，备虽无才，却也是言而有信，绝对不会违背诺言！”
刘备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第0703章 雒阳三霸
雒阳
刚刚清晨，街道上人烟稀少，百姓们尚未走出房屋，巡逻的更卒也是打着哈欠，打量着周围的情况，慢悠悠的走着，隐约传来的犬吠声，街边的房屋内传出各种噪杂的声音，更卒也不怎么理会，一路走着，心里还是想着县衙那边的命令，只要是遇到了行为古怪，佩戴刀剑的纨绔子弟，就立刻进行抓捕！
当他走到了城东小巷的时候，行人更少了，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达官贵人，还没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自然就显得要清静，见不到半点人影。
孙匡手持一卷书，从孙府走了出来，周围还没有什么行人，他不由得哀叹了一声，作为孙坚的四子，也是最年幼的嫡子，他却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父亲的疼爱，就连庶出的第五子孙朗，都要比他受阿父的宠爱，孙朗如今还在府内睡着呢，阿父也不会闭着他每日都去进学。
孙匡觉得自己很是可怜，阿父对自己那般的苛刻，从不曾以笑颜面对，从来都是问自己的学业，只要学业不好，就是一顿打，孙朗就从不会挨打，阿父也不逼他去入学，学业情况更是不追究，为何他就这么得不到阿父的疼爱呢？？明明自己才是嫡子啊，唉，大兄在西北征战，二兄在庙堂议事，三兄在河北为吏，也就他最为可怜，还在太学内进学。
孙匡摇着头，心里满是对阿父的抱怨，为何就要让我去进学，为何呢，为何呢，孙匡心里不断的抱怨着，刚刚走过街头的转弯处，猛地，眼前一黑！！
“揍他！”
“是他没错！！”
随着两声大叫，两个少年直接将手中的长袍盖在了孙匡的头上，孙匡疯狂的撕扯着，还没有来得及反抗，背后的少年直接一拳头打在了他的后背上，孙匡痛呼一声，两个少年便对他拳打脚踢，直接将孙匡按在了地面上，而还有第三位少年，则是打着哈欠，站在远处，只是看着他们斗殴，耷拉着头。
“让你阿父多管闲事！！”
“看他还敢不敢了！！”
两个少年谩骂着，拳打脚踢却是一点都没有落下。
方才那位巡逻的更卒，正好来到了这个城东的小拐巷，他自然是看到了远处的情况，三位少年，腰佩刀剑，纨绔子弟，殴打他人，嗯？？？这不就是全城悬赏的雒阳三害么？？更卒见到如此情况，猛地高呼了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便冲了上去，对面虽是三人，可都是些少年，还不足以让他畏惧。
当看到了远处冲来的更卒，显得最为慵懒的少年，却是第一个跑了出去，看他那般慵懒的模样，这跑起来，犹如旋风一般，刮起了一阵风，便消失在了巷口，其余两位少年愣了一下，顿时也跟着他跑了出去。
“阿瞻！！你这不当人的！跑也不提醒吾等一声！！”
听到身后的叫声，带头的少年也不曾理会，一个劲的朝着前方跑，在他身后的，是两位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一人长得有些肥胖，却是把最为英俊的那个少年甩在了身后，最后这位，腰间佩戴着一把极长的大剑，故而跑的不是很迅速，直接落在了他们的身后，大声叫着，让前方两位伙伴等一等他，可两人却都没有理会。
更卒将摔倒的那人扶了起来。
孙匡晕头撞向，被扯开了头上的长袍，他顿时大叫道：“我是太尉之子！！！抓住他们！！”
更卒一听，顿时便是颤抖起来，妈耶，太尉啊，顿时，他朝着那些少年们便冲了上去，一路上的更卒们都被惊动了，前来相助的人越来越多，当袁耀转过头来的时候，惊恐的发现，身后已经是跟着七八位更卒，另外，还有一些士卒也被惊动了，远远的，他似乎看到有人正骑着马快速奔袭而来。
完了，这下可跑不掉了！
袁耀正想着呢，却忽然被撞，猛地摔了下去。
他愤怒的跳起身来，诸葛瞻与另一位少年却是低着头，站在一旁，两个士卒按着他们的肩膀，而在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众人马，一个黑矮长者笑吟吟的看着他，在他的周围则是站着不少的士卒，袁耀大怒，叫道：“你这厮也敢拦我？”，猛地拔出长剑来，叫道：“来啊，我要与你斗剑！！”
黑矮长者原本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不知为何，当袁耀拔出那柄长剑的时候，他却是愣住了，他缓缓皱起了眉头，仔细的盯着那把长剑，又打量着袁耀的那张脸。
忽然间，袁耀看到老者脸上那和煦的微笑，他就犹如一位长者，迅速拉开了车帘，说道：“快，快，你们三个都躲进去，别怕，他们不敢在我这里抓人的！”
听到他的言语，袁耀呆愣了片刻，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两位伙伴，连忙钻进了马车内。
等到他们钻进去，老者这才咳了咳，又回到了方才那种威武的模样来，皱着眉头，看着远处那些更卒，更卒与骑士们已经赶到了他们的身边，自然也是看到了方才的情况，更卒打量着面前的老者，连忙拜见，这才说道：“老丈，方才那三人，乃是县衙要犯，还望能够交予吾等。”
“呵呵，县衙？？县衙也敢在老夫这里拿人？？”
“那太尉府不知可否？”一旁的骑士有些不悦地说道，他愤怒的看着马车，说道：“那些人打伤了我太尉府的四公子，我奉太尉之令，前来捉拿，若是识相！就把人给我交出来！！”
老者大笑，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冷冷说道：“把这些狂徒给我抓起来，以冒犯三公之罪，丢给满宠去处置！”
听闻此言，那几个更卒与骑士都吓坏了，瞪大了双眼，三公？？哪位三公？？难不成是……
“曹司徒？？”更卒开口问道。
“拿了！！”
曹操一声令下，顿时身后的士卒们就扑了上去，面对司徒，这些人根本不敢反抗，只能是束手就擒，要是真的反抗了，那才是真的要命啊……反正现在被抓，太尉还能将他们带出去。
处理好了这些事情，曹操笑着上了马车。
三个小家伙坐在马车的一边，看到曹操走了进来，各个都是低下了头，外面的动静，他们也是听到了，这位可是司徒曹操啊！！有一些些肥胖的家伙笑着说道：“拜见曹司徒，我乃是司空之子，唤作刘禅，阿父总是跟我提及您……姐夫对我也是很好……”
“休要跟我扯什么亲戚！！还敢去招惹太尉？？我看你阿父都保不住你了！”曹操劈头盖脸便是一顿骂。
刘禅立刻低下了头，说不出话来。
曹操看向了第二个慵懒的少年。
“拜见曹司徒，我唤作诸葛瞻。”
“呵，诸葛亮的儿子就这个秉性？？给你阿父丢脸，给你外公丢脸！！令人不齿！”
曹操这才看向了最后一人。
袁耀仰起头，反正今日也是一顿骂，我还怕什么呢，他趾高气扬地说道：“我唤作袁耀！”
“好！有志气！不错！有乃父之风！”
嗯？？？
诸葛瞻与刘禅有些茫然的看着曹操，又转过头看向了袁耀，刘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也顿时抬起了头，曹操看着他，愤怒地说道：“犯了错还这般模样！我一定要跟你阿父好好的说一说！！”
袁耀也是有些茫然。
车子走了一大半，诸葛瞻与刘禅就被曹操丢下了车，只带着袁耀一人，朝着曹府走去。
袁耀有些疑惑地问道：“司徒公，您为何要保护我们呢？”
“哈哈哈，雒阳三害嘛，我知道的，当年啊，我就是遇不到这样的司徒……咳咳，算了，不与你多说，反正啊，我这个人，最爱相助他人，也不喜欢那些装腔作势的，小袁耀啊，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你来找我便是了，不必畏惧……”曹操说着，袁耀点着头，思索了片刻，又问道：“那曹公何以如此待我呢？”
“因为啊……我认得你阿父，如今看到你，犹如看到了昔日的袁二郎，一样的桀骜不驯，一样的火爆性格，哈哈哈，你不去治公羊都是浪费了！”
“我阿父？？”袁耀一愣，面色稍稍变得有些尴尬，面对阿父的好友，他竟让对方看到了自己这般的行为，方才还那般的无礼，他有些羞愧地说道：“多谢司徒公，我不该那般行事，我错了……我丢了阿父的颜面……”
“哈哈哈，放心吧，你跟你阿父还差得远呢……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向强势的曹操，在面对袁耀的时候，却是出奇的温和慈祥，他派人将袁耀送回府邸去，这才进了自家的府邸。
……
而此刻，太尉府内，孙坚却是暴跳如雷，孙匡站在他的面前，擦着眼泪，脸上满是伤痕。
“你这个竖子！！被三个小孩给打成了这样！还有脸在我面前哭泣？？”
“你告诉我，你还有脸给我告状？？”
“还要我帮你复仇？？”
孙坚一脸的愤怒，牙齿都险些被他咬碎了，看着面前依旧哭泣着的孙匡，他上去便是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他咆哮道：“你给我滚出去，他们揍了你，那你就给我揍回去！！不许动用太尉府的人，不许让你兄长帮忙！你自己想办法给我揍回去，若是你再敢这样哭着来找我，我就给你再套上一次长袍！！”

第0704章 曹氏五虎
曹操返回雒阳的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曹操这位司徒，不知为何，平生最爱的就是便衣回朝，一路上，但凡是见到了为官不德，或者其上犯下的行为，这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老者方才会迅速变成威武可怖的大汉司徒，近些年地方官吏的案件逐渐变少，或许也是与司徒公有关。
曹操刚刚返回雒阳，袁尚便已经知晓了，准确来说，从曹操离开荆州之后，一路上袁尚的人都在盯着他，曹操带来的那行士卒里，便有六位绣衣使者，故而，他的一举一动，袁尚和天子是知晓的，其余人都不知道，不过，在与太尉府的争执之后，满宠，孙坚这些人自然也就知道曹操到来的消息了。
随后，曹丕，曹植，曹冲等人迅速的归家，也证明了这个消息，朝中众人也知晓了这个消息。
当今司徒公曹操，颇有些已故司徒王符的架势，脾气暴躁，又常常在庙堂里抨击诸多大臣，也少有人能面对他的怒火，可他与王符的不同之处，也是非常明显的，王符是不会与大臣们结交的，而曹操相反，凭借着他强大的个人魅力，朝中重臣与他的关系都是不错，从城门校尉这样的官吏，到司空刘备，甚至是最难以接近的满宠，与他的关系竟都是不错！
好在曹操结交的人虽多，却从来没有结党，他也不会刻意去与他人亲近结交，只是保持一个不错的关系，故而天子也还能坐的住。
听到曹操到来的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一时间，雒阳内风云四起。
而在曹府，曹操却是格外的惬意，就好像没有感受任何不妥一般，坐在书房里，他的儿子们围绕他的周围，除了长子与三子不在，其余孩子都是赶来了，看着这些孩子们，曹操不由得感慨起来，都长大了，都长大了啊，最幼小的儿子曹冲，如今都是相貌堂堂，玉树临风的君子了，与我当年实在是太像了。
“仓舒啊……奉孝没有为难你罢？尚书台的事情如何啊？”曹操笑着问道，曹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郭公倒也没有为难我，还让我不要避讳，将阿父所递交的奏表都让孩儿来做了……”
“这混账！！我每个月都递交那么多的奏表，你如何能忙的完？？他自己不处理，都让你来做，这不是成心想要累死你么？！”曹操闻言，愤怒地叫道。
曹冲眼里有些复杂的神情，他低声说道：“阿父啊，您且别说郭公，仅仅是十二月，您就给天子递交了三十六封奏表……这些奏表，都是被丢在了尚书台来处置……阿父啊，我就想，阿父想必也劳累了，接下来的这段时日，不如就好好在府中休歇，咱就不要再去想什么荆州，兖州，豫州之类的，行么？？”
曹操听闻，咳了咳，看向了一旁的曹植，问道：“子建啊，玄德那边，没有为难你罢？”
曹植看向曹操的目光里也是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曹冲，这才说道：“刘公自然不会为难孩儿，不过，与五弟一样，阿父你每次催促庙堂下拨的粮草奏文，都是孩儿在批阅……阿父啊……孩儿有些受不了了啊……”
“咳咳，子恒？你是他们的兄长，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
“阿父！今早有人在孙府周边的小巷里把孙家的一个小子给揍了，阿父可知晓？？”
“我知晓，怎么了？”
“孩儿负责此事。”
曹丕咬着牙说道。
曹操看着他们，什么也没有说，低着头，饮了一口茶，有些不悦地说道：“这不是县衙负责的么？”
“那三人先前的举动，自然是县衙负责，可是惊动了太尉，于是就由孩儿来接手了……”
曹操摇着头，说道：“此事，你不用理会，只要他们不是杀了太尉，没有人能抓他们，你不会真的以为袁尚不知道他们三个人是谁罢？告诉你，别说是三个孩子，就是三只蝇，袁尚那边都能查出来，他为什么不动手？？天子为什么不让他动手？？办事之前啊，多想想，此事，你就不要再理会了。”
“还有你们两个，不成器啊，我不过是须些的奏表，你们就来我这里抱怨？？为官者，拿的是天子赐予的俸禄，为的是家国大事，想受到他人尊重，留名青史，就得要受这些苦，不然，你们就放弃现在的俸禄，地位，回去耕作好了！”
曹操训斥了他们几句，三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曹操这才问起雒阳内的一些事情来。
曹植与曹冲支支吾吾的，显然是不敢多说，毕竟，他们虽为父子，可是也有不能透露的地方，曹丕不同，他却是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全盘托出，曹丕皱着眉头的样子酷似曹操，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阿父，我听闻，刘备与孙坚今日内常常在一起，不知在谈论什么，不过，先前刘备来找过天子，天子急招，让阿父回雒阳，孩儿猜测，这两人是要对阿父动手！”
“混账！！”
曹操这一次，是真的发怒了，他站起身来，险些给了曹丕一巴掌，曹丕一愣，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曹操看着他，愤怒地说道：“何人让你称三公之名的？我可曾教知礼？”
曹丕辩解道：“可是他们对阿父……”
“闭嘴！！就算他们与我不和，他们也是三公，也是你这等小辈应该敬重的人！你有何资格敢对他们不敬？！给我滚去书房！！”
曹丕脸色涨红，转身离去。
“阿父……”曹植有些担忧的看着曹操，因为他清楚的看到，曹操脸色有些苍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感觉随时都要倒下去，曹冲直接上前扶持住曹操，曹操本来是想要推开他的，不过，看着这位紧锁着眉头的幼子，他还是没能推开他，曹操坐了下来，看着他们，沉默了许久。
“子建，仓舒……”
“孩儿在。”
“有些人，我可以去骂，但是你们不可以，日后，你们若是与哪位老臣政见不同，庙堂之上，任由你们去吵，可是私下里，一定要懂得敬重他们……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无恶不作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跟着两位好友……”曹操笑了笑，这才继续说道：“直到有一天，你们的耶耶，成为了大鸿胪，接替了原先的大鸿胪乔公……”
“我跟着袁大郎去找这位乔公……他对你们耶耶很是厌恶，出口侮辱，又对我指指点点，我哪里受得了这个，转身便离开了。”
“我当时还在想着该如何复仇，我的好友，也就是袁子，他脾气太火爆，得知我被欺辱，当晚就闯进了乔府，杀了乔府的一条狗，将狗头放在了府邸门口，用血写道：乔玄狗头在此。”
“次日啊，事情就闹大了，这位乔公，是担任太尉的，平常哪里有人敢如此冒犯他呢？袁二郎被他阿父揍得在床榻上躺了一个多月，我呢，则是直接去找乔玄，当面谩骂不休……”曹操露出有些懊恼的表情。
“后来呢？”曹植问道。
“后来啊，这位乔公举荐我做了孝廉郎……在天子面前举荐我，可是我还是对他心有不满，直到他也逝世了，我也到了如今的年纪，我忽然想起来，他那些年对我的评价，是那般的正确，他指教我的，原来都是有大道理的，我当时没有明白，我想去跟他道个歉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所以啊，还是要对长者怀着敬畏之心……刘备孙坚这两人，就是与我不和，也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若是你们的才能足够，我相信，他们一定还会提拔你们的……”
“为何啊？”
“因为他们与我一般，都是这大汉的臣。”
……
次日，皇宫门口，大臣们逐一赶到。
曹操返回雒阳，自然是要举办朝议的，这位司徒，也不知道安分的待在雒阳内，总是在外，今日总算是回来了，却也不知是好是坏，曹操很早就赶到了，带着三个儿子，浩浩荡荡的就赶来了，下了马车，正在门口等候着的几位臣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拜见，曹家三子就是站在不远处，沉默不语。
臣子们一一赶到，看到司徒公，都是连忙前来行礼，再看到他身后的儿子们，心里都是说不出的羡慕，现在不同于往日，他们的孩子，也不是轻易就能进入庙堂的，曹家五子，也被称为曹家五虎，长子在邪马台当王，次子在皇宫里乃是天子亲随，三子在交州当校尉，四子在司空府跟着刘备，五子四科全冠，在尚书台！
何等了得啊！实在让人羡慕！
也有大臣会笑眯眯的问曹操，“何以养出五虎？”
每当这个时候，曹操就会倨傲的抚摸着胡须，回答道：“长子得我心，次子得我谋，三子得我勇，四子得我才，五子得我智！”
曹操确实是很会说话得，群臣也爱听，绕在他的周围，哪怕是一些对他有成见的大臣，也是被弄得哈哈大笑，气氛极为的和洽，当刘备赶到，下了马车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一众大臣围绕在曹操的周围，听着司徒公的妙语，大笑不止。
刘备的脸色渐渐变得肃穆。

第0705章 威武华雄
“玄德！！”
曹操笑着大叫着，便朝着刘备走了过来，刘备却没有表现出多么的亲近，朝着曹操拱手一拜，说道：“拜见司徒公！”，曹操皱了皱眉头，却依旧笑着，也是远远的行了礼，说道：“玄德啊，许久不见，怎么变得如何客气了？”
“司徒公，私下里，你我乃是好友，只是，庙堂之上，你我却是人臣，人臣之礼，不敢亲近！”刘备回道，曹操哦了一声，点着头，却不理会刘备言语里的疏远，直接拉着他交谈了起来，群臣都是站在他们周围的，曹操也不避着他们，直接便说道：“荆州的运河，也是快要完成了，一旦完成，南方的局势，那就不同于往日了！”
“我看啊，在农桑之事上，其实南方是更有发展的潜力的！”曹操皱着眉头便讲述了起来，刘备心里虽对曹操是有所提防的，可是听到这些事情，也是认真起来，毕竟，这与他的治国大略有关，两人正在攀谈着，曹操忽然大笑起来，激动地说道：“知我者玄德也！！”
他狠狠的拥抱了一下刘备，刘备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他也只是说了一句运河可期，别人也这么说了啊，怎么就这么热情了？
刘备正想着，群臣纷纷朝着他身后行礼，刘备转过头去，这才看到了远处的太尉孙坚，孙坚默默的盯着他，没有开口，但那眼神里的狐疑，刘备还是看的清楚的，刘备心里不禁苦笑起来，好一个曹孟德啊，我竟真的以为他只是来找我探讨国事的！刘备正想着呢，曹操却是不悦的瞥了一眼远处的孙坚。
随后低着头，在刘备耳边低声说道：“他是个蠢货。”
这才大笑着离去。
刘备还在茫然之中，孙坚缓缓走了过来。
“司空啊，我方才看你与司徒公聊的很是开心啊！临走之前，他还不忘要吩咐一声？”
“呵呵，太尉莫要误会。”
“我能误会什么啊？司空不要紧张，你们是亲家，亲近一些也没有什么，不过，曹司徒一向与我亲善，今日这般的神情，看来，司空是与他说了不少话呀！”孙坚冷笑着说道，眼里有些恼怒，刘备无奈地说道：“孙太尉啊，我绝对没有与他说……这不过是他想要离间我们罢了……”
“原来如此，那敢问刘公，他方才临走之前，是与司空说了什么呢？”
刘备一愣，看着面前的孙坚，嘴唇抖动着，却不知该如何言语，孙坚更是盯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他临走之前，辱骂了太尉。”
“呵呵……辱骂我？原来如此，告辞了！”孙坚朝着他一拱手，顿时便走开了。
看着他离去，刘备摇着头，低声说道：“司徒公所言甚是。”
孙坚心里却是谩骂着刘备，曹操昨日方才回到雒阳，他哪里会知道自己与刘备结盟对付他的事情，这事情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肯定是刘备泄密，恐怕他是假装要与自己联盟，利用曹操来铲除自己，再借此对付曹操，自己称霸庙堂，这厮，实不当人，呵呵，还说什么离间计，曹公是那种会用离间计的人么？？
正在想着，大臣们也都来齐了。
众人在皇宫等候了片刻，曹操这才领着群臣进入大殿，刘备走在曹操的身后，平日里都是他领着群臣进入庙堂的，今日他格外的不习惯，却还是低下了头，跟在曹操的身后，大臣们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平日里与刘备谈笑风生的孙坚，今日不知为何，根本就不理会刘备，只管走自己的。
贾诩眯着双眼，打量着面前的三人。
这两人不能齐心协力，怕是难以搞定这位司徒公了，看来，必要的时候，自己也得结交一二了……
进了大殿，大臣们各自入座，看到了曹操，最为开心的恐怕是华雄，华雄直接坐在了司徒的身边，他本身也是九卿，倒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曹操也是对华雄表现的格外亲近，华雄欣喜地说道：“曹公啊，你终于是回来了，太好了，这些日子里，你不在，庙堂里大小事务，可是把我累坏了呀！”
“不过，你放心，我做的还是不错的，刘司空啊，孙太尉这些人，都常常来我府邸，跟我请教一些方略，我本来是不想多说的，可是我这个人心善啊，我就告知刘司空，得要大力的支持驰道与水运，这两个发展起来了，百姓们会变得更加富裕，国库也就会充实了，还有孙坚那边，我告诉他，这贵霜啊，必须得要征伐！”
“哈哈哈，华公大才，不知何以教我？”
“你就继续修你的运河，修运河这种事啊，是好事！”
“好，好，我会听从的！”
曹操笑着，庙堂里，他最喜欢与华雄聊天，这个人虽然总是自吹自擂，可是心底不坏，绝对不会做背后插刀这样的事情，而且，他说的也有趣啊，从建宁到延康，各种正史，在他嘴里都能听到不一样的版本，还说的活灵活现的，让人不敢不信，就这个才能，不去编写史书实在是太可惜了！
“华公啊，我觉得，太仆这个位置，实在是适合你，你应该去编写史书啊……”
“对啊！！汉书也到了该续写的时候啦！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华雄猛地打着自己的膝盖，激动地说道。
曹操一愣，摇头苦笑。
众人正聊着，刘熙走了进来，坐在了上位，曹操连忙带着众人起身行礼拜见，刘熙笑着回礼，看着曹操，说道：“司徒公总算是回来了啊！”
“陛下！”曹操起身再拜。
刘熙笑着说道：“稍后再叙！”
朝议这才算开始，朝议刚刚开始，气氛却是沉默了下来，孙坚在上朝之前，原本是想好了要攻击曹操在荆州的行为，与刘备一同带着群臣压他，可有了早上的事情，他却不太想再开口了，刘备看着他，无奈的叹息着，正要起身言语，曹操忽然站起身来，愤怒地说道：“陛下！请烹孙文台！！”
正在低头沉思着的孙坚猛地抬起头，虎目圆睁。
曹操指着他，恼怒地说道：“孙坚身为太尉，却是极为暴虐，欺压功臣之后，前日，臣到达雒阳，看到太尉府的骑士正在追杀几个孺子，臣将那几位孩子救下，将那些骑士以在雒阳纵马的罪行送去了廷尉，满宠！！那些人可还在？？”
听到他发问，满宠猛地起身，严肃地说道：“太尉孙坚，亲自到达廷尉，将那些人带了出去，还殴打了廷尉士卒，此事，我已经向天子上奏了！”
孙坚看着他们，咬着牙，浑身都颤抖着，又看向了一旁的刘备，刘备皱着眉头，连忙起身，说道：“陛下，此事我是知晓的，我听闻，是那三个……”
“刘公，不必多言，那一日，被追杀的不正是你家的孩子刘禅么？还好我也在，不然他就要遭受太尉的毒手了！”曹操立刻打断他，急促地说道。
刘备一愣，什么？？刘禅？？刘备这些日子里忙着曹操的事情，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还参与了这些，他只是听闻有三个纨绔子，天子对这些孩子似乎很是看重，竟没有透露出多少消息，此刻听闻是自家的孩子，他面色涨红，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他看着身边的孙坚，说道：“孙太尉，我不知……”
“你这老匹夫！！”孙坚双目赤红，认定了是这厮在设计对付自己，上前便要与他动手。
好在张飞就坐在他的左右，张飞起身，直接将他抱住，孙坚竟动弹不得，孙坚也上了年纪，力量方面，完全不是张飞的对手。
看着庙堂内议论纷纷，刘熙咳了咳，看着太尉，说道：“太尉公，坐下，莫非要在朕面前行凶么？？！”
孙坚压住心里的怒火，咬着牙，看着天子，委屈地说道：“陛下，是他们三个打了臣的孩儿，何况，他们也是县衙通缉的凶手，我派人去抓捕，何罪之有啊？”
刘熙是知道实情的，他只能摇着头，说道：“此事也不能怪太尉……”
曹操冷笑着，说道：“陛下或许不知，那三人里带头的，受了伤，臣遇到他的时候，他害怕极了……”
“什么？？他受了伤？？！”天子猛地跳了起来，看向了孙坚。
孙坚一愣，心里顿时一寒，这位是谁家的孩子啊？？天子如此反应，该不会是天杀的袁术的独苗罢？？那可就惨了！！
一旁的华雄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拉了拉曹操的衣袖，低声问道：“新的雒阳三害出现了？？带头的是谁啊？？”
“袁耀。”
“哦……嗯？？你说是谁？！？”
“袁……”曹操还没有说完呢，华雄犹如一头雄狮，已经是扑了出去，随着他一声怒吼，他飞起一脚，孙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那一脚已经是踹在了他的胸口，孙坚朝后倒下，华雄直接骑在他的身上，双手疯狂的朝着他的脸上砸去，一时间，孙坚就挨了好几拳，孙坚大怒，双手紧紧握着华雄的拳头，猛地一个翻身，就将华雄压了下去。
华雄在力量上，竟不能与他抗衡！
华雄双眼赤红，挣扎不开，仰起头来，猛地一个头槌砸在了孙坚的脸上，孙坚顿时就懵了，整个脸冒出血来，华雄也是咬着牙，紧紧抓着孙坚的双手，不让他挣脱开，头再次撞击过去，孙坚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华雄这才又将孙坚压在了身下，双手挣脱出来，双拳继续向孙坚的脸上招呼！
一旁的张飞都看蒙了，刘备提醒，他这才连忙上前，几个人将他们吃力的拉开。
“我告诉你！！！全天下！！没有人能欺负他！！！”
“谁敢再欺他！！我宁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这是我华雄说的！！！”
在五六位宿卫的中间，华雄仰起头，愤怒的咆哮着。

第0706章 朝议后续
当满宠将华雄拉下去之后，太医又带着孙坚离开了此处。
刘备看着这局势，也是说不出话来，曹操离开庙堂久矣，刚刚到来，本来是对付他的最好时机，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自己竟都没有办法压得住他，反而是损了一位盟友，唉，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刘备思索着，抬起头，看了一眼上头的天子，没有想到，刘熙也正是在看着他，刘备明白，稍后自己得要留下了。
“陛下！”曹操再次开口，他认真地说道：“扬州运河修建完成之后，无数船只来往其中，甚至有前往夷州，交州，海外的船只，扬州的发展，一日千里，秣陵成为了南方最为庞大的都城，来往的船只能够堵住河流，路上的行人能够遮挡住大地，这样的情况，在南方是少见的，秣陵经过了三次的扩增，如今的规模，仅次与雒阳！”
“这便是运河之功也！”
曹操先是吹了吹运河的巨大作用，从它对扬州的改变说起，尽量用一些简练的语言，能够让这些北方的大臣们听得懂南方的变化，说了许久，曹操这才停顿了下来，看向了一旁的刘备，说道：“司空一直想要在南方屯田，运河的成功，司空之策可成也，扬州，交州，乃至荆州，土地肥沃，疆域广阔，可在农桑发展上，一直都是落后与北方的。”
“臣认为，接下来的事情，将会不同，当运河修建完成，西州驰道完成之后，庙堂便可集全国之力，发展南方诸事……”
朝议结束的时候，曹操与刘备留了下来，其余人急忙离去，他们还是在思索着曹操方才的言语，包括刘备在内，曹操的言语是真是假已经是不重要了，只是，刘备觉得，或许自己的大略还真的能按着曹操所说的进行，通过便捷的交通，庙堂已经拥有了快速扶持各地的资本。
这是刘备与刘巴所提出的大略，庙堂给与各地相应的补贴，让地方上自主的进行各方面的建设，当然，军事方面是不包括在其中的，各地都有自己的相应情况，庙堂也做不到同时对各地进行调控，故而，庙堂应该还是以资助补贴为主，由地方官吏们来负责地方的建设，而无论驰道运河，自然对刘备的大略都是有利的。
看着面前一脸微笑着的曹操，刘备摇着头，说道：“曹公真是好手段啊！”
“玄德啊，有些人，打仗可以，可是在这庙堂里，那就不值一提了……下此，你若是找盟友，你可以找文若，奉孝这些人，再不济，孔明，仲达都是可以的，你又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曹操有些不屑的说着，刘备却是笑了起来，“曹公啊，我找谁都没有用啊，曹公手段了得，他们哪里可以比呢？”
“就连华雄这般与曹公格外亲近的，曹公都可以拿来利用，当作自己的手中剑……就这一点，我是比不了的。”
“刘公啊，太尉这柄剑，那可是天下最锋利的剑啊，可惜啊，刘公剑艺不精……”
两人正在聊着，齐悦走了出来，带着两人前往厚德殿。
进了厚德殿，天子对两人都是极为的热情，与刘备所想的不同，天子压根没有提及朝议中的诸事，只是与他们随意的寒暄起来，至于运河与农桑大事，也没有任何的提及，刘备不是很明白天子的意思，三个人聊了许久，曹操与刘备这才相继离开了厚德殿。
在他们离去之后，刘熙方才收起了笑容，低着头，轻轻叩打着木案，他原本是想要严惩曹操，将他从司徒位上拉下来的，可是今日听了曹操对运河的那些言语，他心里却又迟疑了起来，曹操对于运河的各项事务是如数家珍，极为的清楚，荀彧或许能代替曹操处置好荆州的事务，可若是放眼全国，他就做不到了。
看来，自己还是得要留下他，不过，此人太过于危险，刘备与孙坚压根限制不住他……得要想个法子了。
同时，在荆州，司马懿却是迎来了最为苦楚的一段时日。
夜里，司马懿穿着单薄的亵衣，走在院落内，冷风吹过，他浑身都在哆嗦着，不断的颤抖，可他没有在意这寒冷，他眯着双眼，徘徊在院落内，明日，荀彧就要到达襄阳，来接替曹操手里的事情，而先前的这段时日里，都是司马懿在继续操办，按着曹操的意思，是不能轻易的将运河大策交予荀彧的，起码，要留住这些百姓，不能让荀彧将他们赶走。
曹操没有想到，接替他的会是荀彧，司马懿也是同样的没有想到，荀彧对荆州的情况很是了解，想要糊弄他，让他不能干涉运河大策，这如何可能啊？？而且荀彧乃是天子的近臣，与曹操一般，司马懿也不敢针对他啊，司马懿有些为难，这些大臣们争斗，痛苦的还是自己这些人啊。
不过，曹操的吩咐是一定要完成的，荀彧虽然也是重臣，可他没有曹操那般的恐怖，司马懿宁愿得罪了荀彧，也不愿得罪曹操，很多人都说曹操返回雒阳之后就会被处置了，司马懿可不这么觉得，他跟随曹操的时日越久，越是能体会到他的可怕，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的被人扳倒，尤其是在他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的时候。
司马懿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主意，他看着夜色，不由得长叹了一声，从一旁的水桶里瓢了些水，朝着自己的身上便是猛地洒了过去，冷水浇在他的身上，原本就已经很是寒冷的司马懿，此刻已经是咬紧了牙，说不出话来，司马懿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想了片刻，又接了一瓢水。
次日，荀彧赶到襄阳的时候，前来迎接他的人并不是司马懿，荆州的官吏们站在他的面前，弯着身子，脸上隐约有些忧愁之色，荀彧眯着双眼，看着他们，思索着司马懿不来拜见自己的原因，莫不是曹操在离去之前吩咐了他什么？？他正在想着，跟随他前来的司马孚却有些恼怒了，他似乎对这位兄长的成见不少。
“司马刺史呢？他为何不亲自前来？？”
司马孚问道。
周围的官吏们抬起头来，看着这位面相酷似司马懿的少年，惊异了片刻，也有人认出了他，说道：“刺史忽病重，如今还躺在病榻上，无法前来……还望诸君见谅……”
荀彧大惊，周围的这些官吏们满脸的担忧，看这精神状态，不太像是在说谎话，莫不是真的？？
司马孚却是冷笑着，走到了荀彧的身边，低声说道：“荀公，我二兄就是这样，从前阿父请来祭酒为我们启蒙的时候，二兄就总是病重……”，荀彧没有言语，看着远处的官吏，说道：“带我过去，我要亲自看一看……”，官吏们不敢拒绝，连忙带着荀彧一行人赶往了司马府。
走到了司马府邸，大老远的，就能听到奴仆的哭声。
原先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司马孚，脸色也逐渐的肃穆了起来，荀彧带着他，走进了府邸内，奴仆们见到了司马孚，都是哭着拜见，司马孚有些烦躁起来，挥了挥手，让他们起身，两人一同走进了内屋，刚刚进了屋，就闻到了一股药的苦涩味道，弥漫在了整个房间内，几个医师正在病榻前，正在喂药。
荀彧与司马孚走到了病榻前。
司马懿躺在了病榻上，双眼紧闭，脸色赤红，嘴唇又泛白，看起来便是不正常，荀彧伸出手，摸着他的额头，火烧一般的滚烫，荀彧没有言语，一旁的司马孚却是愣住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兄长，别过头，看着一旁的医师，颤抖着问道：“我兄长这是怎么了？”
“刺史公遇风寒，浑身滚烫，好在吾等来的及时，不然……唉……他昏迷了一日，吾等都已尽力，今日之内若是能清醒，那还好，可若是好不起来……郎君啊，准备好后事……”
“你！！”司马孚指着面前的医师，荀彧连忙拉住他。
“兄……长，兄长……我来了，睁开眼看看我罢……”司马孚颤抖着说道，司马懿的双眼颤了颤，司马孚缓缓跪在了病榻前，伸出手，握着司马懿炽热的双手，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正在擦拭着眼泪，司马懿却是慢慢的睁开了双眼，一时间，医师们格外激动，连忙忙碌着。
司马孚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兄长，不断的说着：“兄长，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你来了……”司马懿的声音很低。
“三郎……若是……我……不在了……照顾好……照顾好……自己。”
“兄长！！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司马孚仰头痛哭。
医师们很快就让他离开了，同时，荀彧也被请了出来，看着一旁痛哭的司马孚，荀彧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说，伸出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说道：“仲达定会无事的，你不要如此哭泣，不然啊，仲达若是听到了，恐怕对他的痊愈不利啊……”
直到医师离去，又吩咐好众人，不得打扰司马懿，荀彧这才离开了司马府，司马孚却是留了下来，坐在了内屋的台阶上，他要在这里陪伴着他的兄长。
房屋内，司马懿躺在病榻上，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应该是骗到了荀彧罢，毕竟这可是真的生病，不是装病啊，司马懿想着，耳边又传来了轻微的抽泣声，三郎那小子正蹲在门口哭着呢。
司马懿瞥了一眼门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活该，谁让你去跟随诸葛村夫呢？？
虽是如此想着，可听着这抽泣声，他脸上还是缓缓的出现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小子。

第0707章 恭送留侯
延康五年，元月
河间鄚县。
整个县城都在元月里庆祝欢喜的时候，鄚县内却是出现了惊人的异像，先是各地的井水里冒出了黄色的水来，百姓大惊失色，整个县城震动，官吏们不许百姓再饮用这些水，连忙从外地运水进入鄚县，而在当夜，风声四起，天空之中，隐约有飞龙徘徊，风声之中似乎夹杂着阵阵愤怒的嘶吼声，县令带着更卒们连夜巡逻。
如此大的动静，却是再也遮藏不住，传到了各地。
西北的大雪，来的很早，离开的却是比较晚。
天空还在掉落着鹅毛大雪，地面都被大雪铺盖住，对于行人非常不友好，通常这些雪能淹至于膝盖，孩童什么的是不可能外出的，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是不敢在这里行走的，只有那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才敢在这些的气候中外出，牲畜们都待在窝里，冻得不肯起身。
邢子昂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脸上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等这大雪化了，西州驰道也就能够完工了，雪下的很大，不过，这都是祥瑞啊，今年一定会是个丰收之年罢，不过，刚刚修建好的那些驰道，应该没有被大雪压坏罢，邢子昂心里想着，连忙回到屋内，披上了大衣，便朝着屋外走去，一脚踏进了雪地之中，雪花直接淹没了他半个身子。
邢子昂吃力的拔出腿来，朝着前方一点点的前进着。
“邢公！！”
远处正在带着人清扫大雪的仲长统看到了他，惊得大叫起来，连忙走到了邢子昂的身边，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说道：“邢公啊，这雪还没有清完，你怎么就出来了呢？赶快回去休歇罢，等我弄好了，邢公你再出来……”
“我有些担心且末城外的那块驰道……”
仲长统思索了片刻，看了看周围，如此雪地上，马车也不能使用，若是滑了一下，那可就是大问题了，他迟疑了片刻，这才猛地蹲在了邢子昂的身边，双手抓着邢子昂的腿，猛地就将他背了起来，邢子昂有些慌忙，被仲长统如此扛起来，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有些害怕。
“哈哈哈！”仲长统大笑起来，“我知道邢公担心！！想必回了府邸，也不能安心的休歇！！我背着邢公去看！！”
“这……劳烦你了啊……”邢子昂说着，灰白色的头发随着风飘动着。
“哎！我还年轻呢！何况，邢公也不重！”
仲长统说着，背负着邢子昂，便朝着目的地走了过去，他倒是没有说谎，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是真的很轻，背着他，仲长统完全感觉不到一点点的重量，邢公浑身都好像没有剩下多少肉来，仲长统双手朝后盘着，他所感受到的只有骨头，邢公的双腿，还没有仲长统的双手粗壮。
邢子昂的双手放在他的脖颈前，犹如婴儿般的细小，布满了皱纹，皮肤紧紧黏在骨头上，让人心疼。
“邢公啊！再过三个月，驰道就要修好了罢！”
“是啊，等大雪融化喽，就能完成了……还有南……修了南方的，我也就能安……去了……”
邢公的言语已经不是很利索，有些不是很能听得清……仲长统也能大概的猜出他想要说的话，他咧嘴笑着，说道：“邢公啊，再给我讲讲孝康皇帝的事情罢！！”
邢子昂笑了起来，咧起嘴来，却没有牙齿，他缓缓的思索着，说道：“当年啊……我还是一个游侠，也算不得游侠，我就是个士子，我在河间四处游学，遇到了一伙人……这些人，想对孝康皇帝不利，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啊……后来，到了解渎亭，遇到了何子，何子可凶着呢，一个人追着那些人乱跑……我也险些被他砍了一剑……”
“孝康皇帝啊……聪慧的很呢……见到我的时候，他就说，有一天，我定然会担任司徒……我没能当上司徒……可是呢，能够为大汉帮些忙，我也知足啦，对了，那个时候啊，孝康皇帝书读的不多，就认识一个留侯，还有一个冠军侯，于是啊，建宁的大臣们，不是留侯就是冠军侯啦！”
仲长统大笑起来，看着面前的雪地，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邢公，我觉得，孝康皇帝可能还真的没有说错，建宁之臣，若都是邢公这般的，那还真的担得起留侯与冠军侯，我可是听着张将，段将的故事长大的……”
“他们都比我优秀的多，当时啊，我只能给他们帮下手……我去了很多地方，南方，北方，西北，甚至连益州，宁州都去了……孝康皇帝在离开之前，曾与我商谈驰道之事，他说啊，他想要让驰道遍布全国，学子们可以四处求学，商贾们可以贩卖商品，大汉士卒，也能及时去支援，当年啊，因为支援不及时，老将军张奂惨死在鲜卑人的手里……”
“当时啊，各地旱灾不断，雪灾更是平常，庙堂可不能像现在这样的支援，每次有百姓死伤，孝康皇帝便自责不已啊……”
“所以，邢公才如此执着与修建驰道？”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在这雪地之上，仲长统一边看着脚下的雪地，一边还要尽量的抬起头，想要为邢子昂遮挡一些风，风雪之中，两个人的身影，犹如一幅画卷，格外的美丽。
终于，来到了相应的地点上，还有官吏在带着百姓们清除大雪，驰道的身影清晰可见，并没有出现什么损坏，为了让邢子昂安心，仲长统还亲自询问了这些官吏们，面对他背上的老人，无论是官吏还是百姓们，都是极为恭敬的行礼拜见，邢子昂微微抖动着头，看着面前的驰道，脸上满是笑意，很是欣慰。
“邢公？？安心了罢，这里没什么事的，陈登管的严，这些人是不会让驰道损坏的……”
“好……好啊……太好了……”
仲长统这才带着邢子昂朝着府邸前往，不敢在外逗留太久，邢子昂可受不了这寒冷，即将离去，远处的官吏跑了过来，将一件厚厚的大衣挂在了邢子昂的身上，邢子昂朝着他温和的笑了笑。
“邢公，有些时候，我真的是羡慕你啊……建宁之臣，啧啧，真是让人向往的一个时代啊……”
仲长统正在说着，邢子昂却有些疲乏了起来。
“公理……”邢子昂低声说道。
“邢公？”
“修……好……驰道……”
“邢公放心，我会跟着邢公你修好这驰道的！说不定后人都会为邢公您修石碑呢！”
邢子昂趴在仲长统的背上，浑浊的双眼里却是有些湿润，他艰难的呼吸着，转过头，看向了远方，他用力的呼吸着，低声说道：“我……我不行了……我熬不住了……不行了。”
“南方……少……少……少君……我……”
趴在仲长统身上的老者，终究是说不出话来，他浑身哆嗦着，气息渐渐变得弱小，直到那双手无力的垂在了邢子昂的身前，直到那老迈的躯体散发出了冰意，正在前进着的仲长统停了下来，一直打在自己后脖上的喘气声停了下来。
仲长统微微张开了嘴，站在这雪地之中，背着邢子昂，他说不出话来，眼泪不断的从眼眶里掉落。
“邢公抓稳了！我带你回府！”
仲长统继续朝着前方走着，每走一步，一滴泪水便会掉落在方才的痕迹之上，霎那间，融化了大雪。
“邢公啊！我自幼而孤，没有父亲，没有母亲，遇见了你，我方才好似有了父亲……邢公啊，我好怕啊，不要这么吓唬我罢，跟我说说孝康皇帝的故事罢，不是有那条大鱼么？我信了，我真的信了，你给我讲讲罢……”
“邢公啊，驰道还没有修完呢，还差了一段路，我寻思，接下来的道路，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想法，我带着人计算了一番，在这酷热的地方，与那些极为寒冷的地方，即使用了一样的木材，都会出现变化，我最近在研究此事，驰道容易损坏啊，邢公，你觉得呢？为什么会这样啊？”
“邢公……我该怎么办啊……”
府邸面前正在清扫着大雪的官吏们，看到了远处缓缓前来的仲长统。
他们急忙走了过去，准备拜见邢子昂。
走近了，他们方才看的清楚。
仲长统那张悲痛的脸，眼泪已经在他脸上结成了冰霜，邢子昂就那般的趴在他的悲伤，耷拉着头，一动也不动，众人大惊，纷纷冲了上去，将老者从仲长统的背上接了下来，几个人抬着他，就往府邸内冲了过去，不时传出了哭嚎声，周围的官吏们全部都哭了起来，周围的一些士卒，百姓们，闻风而来。
仲长统安静的站在雪地中。
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忽然间，他放声大哭了起来。
延康五年元月。
河间鄚县井有黄龙出。
元月十二日，中书令邢颙逝世。
享年七十八岁。
当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天下悲痛，上至天子，下至百姓，都不禁为他涕泣，要为他送行。
以邢公之功高，当日，群臣便通过了他进入忠烈堂的决议，按着邢子昂生前的遗愿，他将被送至于建宁忠烈堂，这也是几十年后，初次入驻建宁忠烈堂的第一位大臣，或许，也是最后一位。
天子不顾他人反对，对邢公进行了前所未有的追封。
“以邢公之功，追封，留侯，袭。”
哈哈哈！朕的留侯来啦！
臣，拜见陛下！
恭送我大汉留侯！！！

第0708章 马均之才
仲长统坐在席上，远处的一处山坡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坟包。
邢公安息在此处，既没有轰轰烈烈的葬礼，也没有多少能臣贤才们的哭号，他就睡在了这里，这是按着他的意愿，不然，官吏们早就应该将他送回河间，或者是安葬在雒阳，这些日子里，前来送别的大臣来的不多，只是来了一位陈登，可是百姓来的还是不少，有些百姓千里迢迢的赶来，只为了能在邢公的墓葬前待上片刻。
仲长统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些百姓们，这些人都是自发而来的，没有人逼迫，也没有人造势，或许，这就是所谓贤臣的待遇罢。
邢公没有什么家产，他将自己的全部财产都用在了驰道上，偶尔见到家境贫苦的百姓，他会将自己的俸禄直接给与他们，每日都是跟着这些民夫们吃大锅饭，从不曾享受过，在他逝世之后，在他书房内所能找到的，只有数不清的奏表，关于各地的情况，仲长统买了一件像样的美玉，这才安葬了他。
他实在不忍心邢公就这般长眠。
不知坐了多久，天色也渐渐变得黑暗，仲长统抬起头来，仰望着这夜色。
果然，这里的夜景真美。
……
厚德殿里，刘熙闭着双眼，他同样的悲痛欲绝，对于邢子昂，他真的是说不清的喜爱，为了孝康皇帝的一句嘱托，能够将一生投入进去，不曾享受过半点，这样的大臣，他也想有啊，如今，他也走了，建宁之风骨，最后的绽放在了邢公的身上，犹如那些先烈一般，他也长眠了，往后的建宁之风，只能在史书上看到了。
唉……刘熙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周围几个官吏正在埋头编写新的奏告，关于邢公的追封，以及对邢公的悼念，是要发往各地的，他们也就格外的忙碌，精心的编写，等他们写完，会有邸府的官吏前来，带走这些奏告，前往各地，所谓的邸，也正是地方官吏在雒阳的一处府邸，有青州邸，徐州邸这些官职，就是负责将朝中的政令递给各地的。
众人正在忙碌着，齐悦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国家，将作大匠前来！”
“哦？”
刘熙一愣，这位马叔父，不是常年都待在自家府邸里，少有外出么？怎么今日竟然难得的来拜见自己了？莫不是又弄出了什么新的玩意来？刘熙点了点头，说道：“快些请他进来！”，齐悦很快就带着马均进了厚德殿，这么些年，马均丝毫不见有半点的老态，看起来依旧的硬朗，尤其是那双手。
两只胳膊极为的粗壮，几乎要将衣裳挤破。
马均进了厚德殿，立刻就要跟刘熙行礼，刘熙抢先行礼，说道：“马公乃朕长辈也，不敢受！”，马均笑了笑，被刘熙拉着坐在了胡椅上，刘熙坐在了他的对面，马均看出了刘熙脸上的忧伤，有些疑惑地问道：“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陛下看起来似乎憔悴了很多？”
刘熙摇着头，烦闷地说道：“思念邢公之故。”
马均瞪大了双眼，问道：“邢公？既然思念，将他召回来不就成了？”
刘熙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马均，这厮莫不是创造出了什么起死回生的东西？？刘熙吃惊地说道：“邢公逝矣，何以召回？？”
“什么？？邢公走了？！”马均的反应比他还要大，他几乎是跳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此事传遍了雒阳，马公竟不知耶？”
“我在府内忙碌了许久，已经有两个月未曾出门……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唉，他也走了……走了……”马均说着，声音有些低落，缓缓坐在胡椅上，马均双手捂着脸，许久都未曾言语，看着他这副模样，刘熙也是低着头，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马均还是抬起了头。
“陛下，这些日子里，臣一直都在府邸内，受司徒公之令，研发新的船只……”
“嗯？？？”
刘熙有些茫然的看着马均，造船？？朕怎么不知道？
马均没有看到刘熙脸上的惊异，继续说道：“如今大汉的楼船，乃是最为先进的船只，臣无论怎么去思索，都没有办法去研发出更好的船只来，不过，臣从船只之行动入手，已经是有所突破……陛下知晓车轮，马车之所以能行动，便是因为车轮，臣也给船只增添了车轮……”
“船只也能增加车轮？？”刘熙惊了，这船只莫非还能弄到陆地上？？
马均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道：“陛下，并非是圆形的车轮，陛下可知水浆，臣是设计了新的浆，士卒们通过脚踏的方式，便能使得船只更快更迅捷的走动，转弯，如今出海，还要看气候，水手划桨也极为的劳累，臣这种的新船只出现之后，可以使船只不再依靠气候，速度更快，比马车还要迅速！”
刘熙心里思索了起来，如今海外愈发的重要，按着法正所说的，大汉水师甚至碰到了远航而来的贵霜船只，这说明，通过海外，大汉也能到达贵霜，而大汉在扬州，在宁州这两处的造船厂愈发的增多，在扬州，大汉拥有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拥有足足七千艘船只，其中楼船占据大部分，在宁州，太史慈麾下也有一支船队，拥有四千多艘船只。
当然，这些船只也不全是战船，很多都是用以商业途径，还有对外的探索，只有一部分是负责护送他们的，毕竟，大汉的海外并没有什么强敌可以威胁到这些商船，甚至，这些载满了千人的商船，还能对沿途一些岛屿上的土著国家进行灭国之战，双方完全就不是对等的。
可是为了增加大汉在海外的休歇地，也算是船只中转点，战船来往与这些海面上，主要就是负责保护这些岛屿。
若是马均研发出的这种新船只，真的能有用，的确是能产生重要的影响啊，起码大汉能够探索的区域会更多，要知道，这些年的探索里，大汉的船队从外带回了很多的东西，有黄金，有宝石，有奴隶，也有各种大汉所没有的动物，乃至植物，新的粮食之类，带回来的很多东西，如今都在扬州，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若是能探索更多的区域，带回更多的东西。
刘熙不禁眯起了双眼，他点点头，说道：“马叔父功高，此物之重，当为国器，如此，便请叔父派人赶往扬州一趟，将新技术告知与法正周瑜，如何？”
马均说道：“谨喏……不过，陛下，臣以为，新的机械，不能够私藏，反而应该要大力的推广，大汉之内，能人众多，臣并非最为杰出者，若是天下人都能知道原理，加以尝试，未必就没有更加杰出的……至于国器，不传之与国外便可……不知陛下以为呢？”
刘熙笑着说道：“叔父所言极是……”，他心里是了解马均的，这个人，向来都不会私藏什么，纵然印刷术这样的利器，他都要将办法以及思路公布与天下，虽然没有多少人真正的好奇，或者喜欢钻研此道，可马均还是坚定的认为，民间会有更加杰出的人，或许做的会比自己要更好。
对于马均这种想法，刘熙也不好说什么，马均刚刚说完，又急忙说道：“对了，还是一如往常，若是豪强大族要学这种技术，最好还是让他们交钱……”
刘熙嘴角抽了抽，真不愧是传说中的闻人公的徒弟啊。
马均将设计图放在了刘熙的面前，这才起身准备离去，刚刚走了几步，刘熙也还在低头看着设计图呢，他却又走了回来，重新坐在天子的面前，刘熙有些惊愕的看着他，马均肃穆地问道：“陛下，邢公逝世的消息，莫非只有各地的官吏才能知道么？”
“这……自然不是。”
“百姓只能听闻，有些甚至都不知道，朝中大事，百姓却一无所知，无论政令还是这样的哀痛之事，陛下啊，臣以为，这邸是时候进行改进了，我认为，于其让各地官吏们在雒阳抄写奏表，不如设立一处府邸，专门负责邸事，主要的私密政令，自然是由驿站传递，而这些需要公布与天下的消息……为何不让雒阳来呢？”
“在雒阳内设立一处邸府，对这月的天下大事进行整理，颁布与天下，如今天下，四处驰道，南方也是便利，尚且还有这印刷之术，若是雒阳内设立邸府，将天下大事告知与天下，在各地设立分部，接受这些邸报，再发行与天下，收取钱财，庙堂能挣到钱，还能让百姓们知道一些大事，不至于让官吏们去蒙蔽他们……”
马均说着，刘熙却是渐渐的睁大了双眼。
马均想的很是简单，通过设立邸报来发行大事，挣钱，让官吏们无法欺骗百姓，可是，这些在刘熙看来都是小事，主要的，控制舆论，刘熙猛地惊醒，若是按着马均所说的去办，天下之中的诸事，不是由庙堂任意评说么？想要给哪些大臣压力，或者要施行什么样的政策，甚至是收取百姓们的支持……
刘熙吸了一口气，这邸报，看来是必须要牢牢的控制在朕的手里了。

第0709章 全力以赴
刘熙本来还是想拉着马均多说一些邸报的事情，可是马均显然并不想多待在这里，他心情并不是很好，邢公对与这些老臣们而言，拥有不一般的意义，马均还想要去参拜一番他，当然，西州是去不了的，也只能去忠烈堂，刘熙没有再留他，马均大拜，这才离去，送走了马均，刘熙便自己思索了起来。
凭借着印刷之术，庙堂想要在各地设立邸包，并不困难，不过呢，大汉的疆域实在过于辽阔，就怕雒阳这个月的邸报，传到一些偏远地方的时候已经是过去了三四个月，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影响，反正，传达给各地官吏们的政令还是要通过驿站来传递的，百姓们，大概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好，不必讲究实效。
不过，具体要让何人来主持呢？
能信得过的，拥有这方面能力的，刘熙不禁思索了起来。
马均走出皇宫之后，立刻前往忠烈堂，果然，邢公已经进了忠烈堂。
马均在内待了许久，直到驻守此处的士卒提醒，他方才意识到自己也该离去了，骑上了那匹不愿意舍弃的瘦马，慢慢悠悠的朝着将作府赶去，将作府在城外，离县城本来还是有些距离的，可是这些年的扩增，使得将作府周围也有了成群的民宅，当马均赶到了将作府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那些士卒们。
马均皱起了眉头，连忙下马，牵着瘦马就朝着将作府门走去，刚刚走到了门口，士卒门便是朝着他大拜，不等马均回礼，上前就要接过他手里的缰绳，马均惊恐地叫道：“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将作大匠！！我是两千石！！”，士卒一愣，无奈地说道：“吾等是要为马公牵马……”
马均这才平静了下来，却仍然有些狐疑的看着他们，此时，从后面走来了一位将领，朝着他一拜，说道：“拜见马公，吾等乃是县衙更卒，奉命保护司徒公，至于此处！”，马均点了点头，将瘦马交给了他们，走进了院内，还没有走进呢，他便听到了一阵豪迈的大笑。
远处，一群工匠都在笑着，好似是在簇拥着什么人。
果真，当马均走进前的时候，看到了一脸笑容的曹操，他就坐在这些工匠之间，丝毫不嫌弃他们身上那难闻的异味，甚至也不顾地面污秽，直接就跪坐了下来，一群匠人围绕在他的周围，与他交谈着什么，马均皱起眉头，他不知司徒为何会来到这里，可是，他知道，这位司徒在民间的声望并不是很好。
他在荆州的所为，被有心人传播，马均也连带着听闻了一些，总之，这位就是草芥人命，为了政绩，能够牺牲一切的恶人，对于这样的人，马均并不想有太多的接触，甚至，他都不想让这些匠人们跟他多说什么，据说此人喜怒不定，这些匠人大多淳朴憨厚，若是说错了什么，引的他大怒，那可就祸事了。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忙自己的事！！”马均忽然大声叫嚷，围绕在周围的匠人们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去，看的是马均，连忙行礼拜见，曹操也是一愣，缓缓站起身来，马均烦躁的看着他们，挥了挥手，叫道：“快去忙自己的事情！车船还要继续改进！！这是陛下的吩咐！”
听到这句话，匠人们方才连忙离开，他们也是不清楚，向来和蔼可亲的马公，今日为何就表现的如此暴躁。
曹操不急不慢的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尘，马均走了上前，朝着他一拜，这才笑着说道：“不知司徒公前来，接待不周，还望莫要怪罪……”
“唉，马公这是什么话啊！我不告而来，怎么会怪罪你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忙了……”
“等等……”曹操叫住想要离去的马均，走到了他的身边，有些认真地问道：“马公啊，我看起来，是不是奇丑无比，长相怪异，那般的可怖？”
马均迟疑了片刻，方才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也没有那般丑陋……”，曹操显然是愣了片刻，方才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马公真是人中之杰……竟如此之坦诚……很好，不错……”
“不知司徒公前来，是有何事？”
曹操拉着马均，就坐了下来，两人面向而坐，曹操肃穆地说道：“马公啊，这番来找你，我是为了正事……我一直都想要找马公，想与你结实一番，奈何啊，我长期在外，实在没有机会能够回来，我这刚刚回来，就想着要来与马公见上一面……”，马均点了点头，说道：“能得曹公如此看重，我倍感荣幸。”
曹操听出了他言语里的疏远，他摇着头，说道：“我明白，马公对我还是多有防备，觉得我是用心不轨，另有意图，不过，马公或许不知啊，这番我在荆州开凿运河，用的都是将作府所送来的利器，先前的我，或许对这类事物还不是很能看得上，可是我见过了这些物品的作用，有的可以便于传音，有的便于民夫挖土，运送……”
“马公所造的独轮小车，实在好用，令人赞叹啊……”
“那是将作府所造，并非我所创……”马均说着，心里还是在想着不能被这厮的言语给欺骗了，一定要对他有些戒备之心，马均正想着呢，曹操忽然开口问道：“听闻马公这新船是加了车轮的，不知车轮如何能够对船只起到作用呢？水下又无土地？”，曹操这么一问，马均可就坐不住了。
当时就开始说起了这车船的原理，构成，灵感，完全就停不下来，曹操也是听的开心，时不时的点着头，就好似他听懂了一般，马均说的很是开心，一般情况下，也还真的没有什么人会听他解释，毕竟他周围的匠人不需要他来解释，而通常他禀告天子的时候，天子也只是看重作用，而不是原理，过程什么的。
两个人聊的很是开心，曹操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啊！马公大才！”
马均笑而不语。
“马公想必也看出来了，我与其他人不同，他们对将作府多有不屑，却不知其中的道理，过去的制度到了如今，也会迎来新的变更，何况是物品呢？我却是很看重这些，我觉得啊，这小小的将作府，能够发挥的作用，是一百个三公都比不了的！马公！”曹操的神情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我明日就会下令，翻修将作府，并且，我会大力的鼓励这些匠人，但凡是能制作出新物品的人才，赏十金！作用越大，赏赐越是丰厚！耕地田产，我都可以给！另外，我希望你能吸收更多的匠人，不要私藏自己的技术，分享与他们，带出更多的弟子来，我会让将作府彻底迎来一次振兴！！”
“其余各项政策，我今晚回去进行思索，明日再正式下令。”
看着面前的曹操，马均呆愣住了，他愣了许久，方才问道：“这是为何啊？”
“哈哈哈，自然是为了大汉，小小的一个农具，就能帮到百万计的农夫，若是将作府能够扩大，匠人更多，投入更多，起到的作用自然会更大！这车船造出来，为大汉所带来的财富，所能获取的利益，便是数不胜数的，你且放心，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会跟他们一样追求儒学大义，我这般的奸贼，看的就是利益，将作府能带来利益，那我就会全力的扶持！”
马均看着面前的曹操，猛地起身，朝着他一拜，说道：“多谢司徒公！”
“不要谢我，既然我助你，你就要有所回报，我希望日后将作府能够造出更多的好东西来，军械，农器，车船，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很开心，我会成为第二个知晓使用的！”，曹操说着，马均慎重的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说道：“昔日啊，我曾将一个通过水力来运动的木偶借与孝宪皇帝来看，结果，曹司徒进了皇宫，将这些物品全部毁了……”
“因为此事，我心里对曹公本来还有些不满，不过，今日方才我明白，当时孝宪皇帝没有之所以没有责罚司徒公的原因了……曹公啊，将作府的事情，交给我便好了，我定然不会辜负曹公的厚望！”
马均再也没有了对曹操的敌意，带着曹操参观了整个将作府，又给他展示了近期内的一些成果，曹操也很是开心，转了一圈，这才与马均告辞，离开了将作府。
回到了府邸内，曹操也没有休歇，直接开始写起了奏表，在正式的参观了一番将作府之后，他心里想要扶持将作府的想法也就更加浓烈了，他可以想到，将作府在之后的岁月里，定然还会发挥出无与伦比的作用来，马均近期内在研究一种古怪的物品，据说是看到一些炼丹的方士炸了炉，有所启发，便开始钻研起来。
而每一次进行钻研的时候，马均都会让参与者写好遗书，若有不测，这遗书便能派的上用场。
五年之内，已有近六十位匠人，死与各种研发事故，有的是被炸死，有的是被压死……曹操看了名单，心里都有些不忍，马均也是命大，这么多年里，他都是亲自带着众人去操办，他虽是格外的谨慎，却也受过伤，右手少了两根手指。
唉，我早就该想着去扶持他们的。
曹操长叹了一声。

第0710章 熹平六子
刘熙本来还在思索着这邸报的事情呢，结果曹公这边的奏表就已经送到了跟前。
刘熙有些茫然的看着曹操递交上来的奏表，据说，还没有到辰时的时候，司徒府的官吏就已经手持奏表，站在了宫门，等待着皇宫开门，这无疑又让驻守皇宫的宿卫们想起了从前，在司徒公还没有离开雒阳，甚至是还没有担任司徒的时候，这样的官吏，他们天天都能看到，没有想到啊，司徒公回来还不到四天，官吏的身影便已经出现了。
刘熙认真的看着曹操递来的奏表，《延康兴将作奏》，正如其名，曹操这篇奏表完全就是围绕着将作府来进行的，其中包括了多个方向，从将作府的扩增，人员的奖赏，以及对新事务的推广，应有尽有，刘熙是有些震撼的，曹操昨日去了将作府巡视的消息，袁尚是告知了他的。
一晚上的时日，曹操就能写出这么详细的奏表来？？
这就让刘熙很是震惊了，朝中的能人志士自然不在少数，不过呢，论办事的效率，当今这位曹司徒，还真的是无人能起其右，当为大汉之一绝啊，刘熙认真的看了几遍，心里却还是有些迟疑的，朝中如今要忙碌的事情很多，建设将作府是应当的，不过，能否推迟一段时日呢？
刘熙心里想着，又想起了这位倔强，为了办事不惜任何手段的司徒公，他又不禁苦笑了起来，怕是不行的，这位司徒公要办的事情，只怕会全力以赴，自己强行阻拦，也没有什么好处，这位能臣，要驾驭他，必须要格外的谨慎，认真，刘熙在心里，对曹操还是有些忌惮。
不过，他的这奏表的确是没有问题的，刘熙看了数遍，对于曹操的这详细的方略，他是心服口服的，嗯，至于群臣会不会对扶持将作府的政策有什么想法，刘熙就不理会了，这种事，还是要交给刘备他们来做啊，刘熙思索了片刻，方才放下了这份奏表，他心里已经是有了注意的。
……
郭嘉手提一壶酒，美滋滋的走在路上，这些日子里，不少人都劝他少饮一些酒，郭嘉也是这么觉得，喝的酒有些多了，常常头痛难忍，于是乎，郭嘉决定，以后少喝些酒，只有遇到值得庆贺的事情，方才饮上那么一口。
“嗯……听闻有什么车船造出来了，国库要有钱了，值得喝一口！”
郭嘉猛地灌了一大口，舔着嘴唇。
“对了，曹操已经三天没有发布过奏表了，嗯……值得庆贺！”
郭嘉又饮了一口，边喝边朝着尚书台走去。
“嗯……还有什么事呢？我想想，我想想，对了，华雄被关进了廷尉大牢，值得庆贺！”
郭嘉一路走到了尚书台，进了府邸，整个人方才清醒了一些，他来的还是比较早啊，官吏们都没有来多少，尚书台的官吏们连忙朝着他行礼，脸色之中却是有一些的惶恐，郭嘉皱起了眉头，疑惑的看着他们，开口问道：“尔等这是怎么了？？”，一旁的官吏缓缓起身，将一篇奏表递给了他。
郭嘉低头看去，脸色大变。
妈耶！！曹操！！！
瞬间，他直接清醒了过来，瞪大双眼，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这篇奏表，迟疑了片刻，方才对着一旁的官吏大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将曹仓舒带来！！他有事要办了！！”
曹操的奏表被送到了尚书台，也就是代表着可以正式施行，当尚书台的命令传到司空府的时候，就是刘备，也不能再加以阻拦，他可以在政令审核之前反驳，可是尚书台的命令，他是没有资格去反驳的，天子将奏表直接送到了尚书台，已经证明了他的心意，他是完全同意曹操的上奏的。
郭嘉与曹冲在尚书台里忙碌了两日，不休不眠的，总算是对各部下达了诏令，修筑的人员，直接由将作府本身的人员来代替，毕竟他们都是好手，而关于赏赐之类，则是交给了司空，由他来正式下达，这么一件事，要涉及的地方却是很多，涉及到了司徒，司空，乃至与雒阳令，河南尹这里，都是要下达的。
刘备对于这个政令倒是没有在意，曹操与他的关系很是复杂，又有好友，又是政敌，可是在将作府的事情上，刘备还是支持曹操的，他担任司农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到了将作府的巨大作用，如今担任司空，将作府在他名下，自然更是如此，一时间，雒阳内顿时就忙碌了起来。
马均没有为此事发愁，他带着几个大匠，又进行了数次对车船的改进，方才将图纸技术交到了厚德殿，由厚德殿下发至于扬州的海外司，这个机构专门负责海外之事，也是今年曹操提议所成立的，为首者乃是周瑜，法正为他副手，他们一直都在协同扬州的水师，负责海外贸易以及开拓之事。
据说，周瑜如今还在海外，海外司如今是法正在负责。
不过，要等到他接到图纸，只怕是要过好几个月。
同样的，宁州那边，也是需要这份图纸的。
皇宫内，天子走出了厚德殿，天空已是有些漆黑，前后的小黄门点着灯笼，站在他的周围，刘熙看了一眼，说道：“留下两个灯笼，剩下的灭掉！”，黄门连忙照办，刘熙跟着他们，一路朝着琼苑走去，走在路上，刘熙低声问道：“他们表现得如何？”
走在身后的齐悦连忙回道：“一切都好，他们都在等着国家呢！”
刘熙点了点头，齐悦又帮着他整理了一番衣冠，今日，刘熙找来了天下最有文名的几个名士，为的就是这个邸报的事情，这一次，他请来了六位名士，这六位都是当今最有影响力的文豪，可以说，昔日崔公的位置，就是被如今这六个人所代替了，在熹平这个文风昌盛的年代，他们又被称为熹平六子。
刘熙皱着眉头，心里还是在思索着，稍后该如何去面对这些名士呢？是要亲近温和，还是要露出些手段呢？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名士，从前，刘熙见的都是地方大官，从未有机会拜见这些名士，当然，袁术或许算一个，可袁术乃是他的师君，自然也不同，听闻名士大多都是桀骜的，有一股傲气，刘熙最是厌恶这样的人。
有傲气是可以的，可是桀骜不驯，不尊达官贵人，对于他这个最大的贵人而言，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还没有走进琼苑，刘熙便听到了从内传出的豪爽笑声，他险些以为曹操也在里面呢，走进了一看，才发现是这些名士大笑不已，看来他们相处的还是比较融洽的，刘熙这么一走进去，顿时，笑声停住了，他们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纷纷起身，朝着刘熙附身大拜，“吾等，拜见陛下！！”
声音极为的洪亮，见不到什么桀骜，也找不到无礼之处。
甚至，比其朝中的官吏，他们的态度还要更加的恭敬。
刘熙愣了一下，笑着走了前来，“诸位请起！不必如此！！”，坐在了上位，其余众人方才坐了下来，这与刘熙想的有些不同，与他脑海里的那种桀骜文人的模样更是相差甚远，刘熙不知道，当年那些桀骜的文人名士们，早就被孝康皇帝杀的破了胆，那些叫嚷着吾等党人的名士，纷纷死在了阳球，张郃等人的手里……
经过孝康皇帝这番仁慈的对待，如今的名士，那可是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每年都不会忘记写上一些歌颂天子功德的诗文来……
刘熙对他们的态度很是满意，而这些人也一一开始介绍起自己来，为首的那位唤作陈琳，字孔璋，广陵射阳人，此人是他们之中最为年长的一位，此刻，看起来也是有些老态龙钟的模样，可是他还是很清醒，至少，礼仪方面，还是无可挑剔的，他缓缓起身，先是介绍了自己。
他刚刚说完，刘熙便是瞪大了双眼，问道：“阁下的《饮马长城窟行》，朕曾看过一次，极为的喜爱，不成想，今日竟碰到了真人，哈哈哈，朕这心里，实在是欢喜啊！！”，陈琳一愣，天子看过自己的文赋？？还是这么一篇小众的乐府诗？？陈琳有些不敢相信，看到他的模样，刘熙咳了咳，朗诵到：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
“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听到天子如此准确的背诵出开头，陈琳方才激动起来，天子是真的看过自己的乐府诗啊，一时间，他险些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而他周围的几人，虽是笑着，脸上却是有些不服气，心里同样在思索，天子是否也曾读过我的作品啊，稍后要表现的平静一些，可不能像这个老头一般失态啊！
陈琳收起了自己的激动，指着一旁的人开始介绍了起来。
“这位唤作王粲，字仲宣，山阳郡高平县，乃是故太尉王龚曾孙，司空王畅之孙！”
“莫不是作了《登楼赋》的那位？？”
“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销忧。览斯宇之所处兮，实显敞而寡仇！写的实在是好，好啊！”天子夸赞了起来，王粲是有些吃惊，不过，却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是朝着天子一拜，看起来，这位却是个不善言语的名士，其余人则是更加期待了，刘熙看着他们模样，心里暗自发笑。
别说是你们这些成名作品，就是你们丢弃了的废稿，袁尚都能给朕找过来！

第0711章 主编华雄
天子便又看向了下一位，陈琳介绍道：“这位唤作徐干，字伟长，山东寿光人……诗文了得！”，陈琳难得的夸赞了一句，显然，他对这位还是比较看重的，天子看向了徐干，从年龄而算，他也未必就比陈琳要年少，算是这些人里比较年长的，此刻，他却是抚摸着长须，眯着双眼，等待着天子的夸赞。
徐干虽是年长，却还是有着赤子之心，也是了得。
天子笑着说道：“徐君的《玄猿赋》，朕可是读了不下与十次，每次读起来，都有别样的味道，今日能见到徐君，这是幸事，稍后，朕还要询问徐君几句呢！”，正说着，他又将玄猿赋的开头读了一遍，这位小老头这才露出了笑容，极为自豪，高高抬起头，说起来，天子还真的不讨厌他这种行为。
他更喜爱这样没有什么城府的人，这样的人，往往会更加的坦诚。
他这个性子，想来跟他将来的上官，也能合得来！
刘熙心里想着，陈琳又立刻将接下来的三位也介绍了一遍，第四位唤作阮瑀，字元瑜，陈留尉氏人，此人看起来倒还年轻，一问方才知道，他竟比徐干都要年长五岁，却没有任何的老态，作章表书记非常的出色，拥有这方面的才能，要是他来侍中台，只怕袁席就要让贤了。
第五位唤作应玚，字德琏，汝南南顿人，素来有才名，年少时就曾写出不错的诗赋来，还是得到过孝康皇帝接见的，最后一位唤作刘桢，字公干，东平宁阳人，竟还是宗室子弟，梁孝王之后，刘熙得知，自然是拜见了这位亲戚，按着两人的亲属关系，这位刘桢乃是刘熙的族孙……没错，就是族孙……他跟孝宪皇帝一般大的年纪，辈分却是不高。
有些尴尬，刘熙也就不再多提两人的亲属之事。
刘熙对他们很是和蔼，他们渐渐也就不再那般的拘束，面对刘熙的询问，他们表现得格外积极，刘熙也的确是问起他们作品内的一些高深含义，他们语重心长的说起来各种暗藏在文笔之中的大道理，也不知是不是他们临时编出来的，反正，天子说了他们的作品有深意，那就一定是有深意的！
看着天子与这群文人言谈甚欢，甚至还能在他们最为擅长的领域里辩论商谈，齐悦都有些惊呆了，他可是记得，关于他们的资料，以及那些作品，可是前日才送来的，两日的功夫，天子怎么就能如此清晰的记住他们的作品，还对文学这个领域也有这般深厚的研究？？莫非这就是天子么？上天之子，恐怖如斯？？
“哎，徐君你的玄猿赋，看似简单通俗，其实啊，深读几遍，似乎还暗藏着大义！朕这么一番读下来，竟读出了其中忠君之道来！”
“咳咳，陛下所言不差！！陛下英明，竟能看出臣暗藏的深意来，其实，臣还暗藏了如仁慈，家国之类的……”
听着他们言语，齐悦就是完全听不懂了，只觉得国家真厉害，其余人都没能看出来的，国家竟用了一晚上就看出来了！
交谈了许久，这些人也没有多么疲乏，格外的精神，刘熙也渐渐进入了正题，他笑着说道：“本来啊，朕只是想见见几位，一同商讨一番这诗赋之事，可是呢，如今与诸君交谈之后，朕却有了别的想法，是这样的，邸报，想必诸君也知晓，原先的邸报呢，只是将庙堂的政令传递给与地方，可是，朕觉得如此不妥。”
“天下之民，皆为朕的子民，他们也当知晓天下大事，例如这次，邢公逝世，朕听闻，北方有几个县的百姓们对此不知情，与邢公大葬之事，竟操办喜事，被当地官吏所捉拿，朕不愿怪罪，无知者无罪，便将他们释放……”
“陛下仁慈！”
“陛下之仁义，使得令吾等佩服不已啊，不行，我即刻就要吟诗一篇，要写出陛下的仁慈来！”
“你那算什么，我要写一篇千字的文赋，将陛下的仁名传之后世！”
“都别争了，一大把年纪，也不羞愧！陛下之仁慈，岂是用诗赋就能写出来的，我要写一本数十万字的著作来，书名便叫《敬陛下仁慈书》！”
刘熙真的是欲哭无泪，朕方才的一番语言，重点是这个么？？朕说要搞邸报，你们这没听完就要写诗写赋写书了？？唉，朕又岂是那般好奉承之人？？刘熙心里想着，连忙开口劝阻了他们，“这写诗写赋，且不急，等朕说完了邸报之事，你们再写！”
“谨喏！”
刘熙继续说道：“当然，朕也希望邸报能够做出自己的特色来，不过呢，朕手下搞这些事的人才不多，本来是选好了一人的，可是如今看到诸君，朕忽然觉得，诸君若是能留在雒阳，帮着做这邸报之事，那该多好啊！当然，朕也不会强求各位留下，朕知道，各位都是君子，不会在乎什么高官厚禄……”
“如今国库紧张，运河，驰道，都是民生大策，朕也没有办法给与丰厚的赏赐……唯独有米，有酒，可以赐予，若是不嫌弃赏赐太轻，就留下来帮朕，若是觉得赏赐不够，便回去罢，朕是绝对不会强留的！”刘熙一脸正气的说着，几位名士却是沉默了，好家伙，如今这是要离开，不就是贪恋财物，觉得赏赐不够，这还了得。
如此离去，一世清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陈琳微笑着，拱手说道：“陛下如此看重，老夫又怎敢推辞呢？若是陛下不嫌弃，臣愿效劳！”，听到陈琳抢先表态，其余人一愣，便连忙跟着他应允，竟没有人拒绝，刘熙笑着点了点头，表现的更加热情，与他们继续聊了起来，谈论邸报之事，先是各地的报告来到雒阳，然后他们进行书写，再送到各地去！
他们的工作也并不算繁忙。
不过，具体的内容，天子还是决定交给他们来做，当然，还是需要一位天子信任的家伙来负责他们的，徐干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便问道：“不知这主官，陛下可是已经定下了？”，刘熙点着头，六人都是眯起了双眼，他们都是齐名的，彼此之间，也不是那般的敬佩，若是天子选择他们其中一人来，只怕其余人都会不服。
刘熙笑着说道：“朕早就有了人选，此人虽说没有在座诸君的才能，可是他见多识广，若是论见识，只怕几位都不如也！”
听到天子这么说，几个人也就安心了，只要不是我们之中的人来担任，那就好了，不过，他们心里又有了些疑惑，何人如此见多识广啊？莫非是朝中哪位老臣？
刘熙继续说道：“此人啊，文武双全，曾跟随袁子入北军，前往凉州，塞外，西州，甚至是宁州，贵霜，战绩赫赫，同时，他也曾去赈过灾，还破过大案，写过书，放过牛羊，治过地方，也曾在庙堂出谋划策，在兵学担任过祭酒……”天子就这么说着，竟然说了许久，都没有能说完。
几位名士都是惊呆了，这是何人啊，都说邢公全能，这位也是个人才啊，这可是什么地方都待过，什么职务都做过，这见识自己这些人还真的是不能比，只有陈琳，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陛下所言的，可是那位刚刚被关进廷尉大牢的华太仆？？”
刘熙清了清嗓子，说道：“没错，就是此人。”
陈琳之外的其余人显然都不是很清楚此人，面面相觑，华太仆？？九卿？？怎么会在廷尉大牢里？
刘熙也是问道：“陈君何以知晓此事呢？”
“哦……臣担任雒阳官学的大祭酒，之前有三个学生，想要去闯廷尉大牢，被我教训了一顿，他们就在说什么要救出华太仆这类的话语……”
“啊？雒阳官学，还有这般顽劣的弟子？？”
“太顽劣了！陈君应当好生收拾一番！”
他们正说着，刘熙有些无奈地说道：“陈君不知啊，这三人，一人乃是司空之子，一人乃是朕的表弟，还有一人啊，乃是朕师君袁子的孩子，华太仆进廷尉，就是因为朕师君的孩子与太尉府起了冲突，袁子与他的关系极为密切，故而在庙堂内殴打了太尉……”天子认真的说着。
众人一愣，又连忙说了起来。
“这些孩子真的是有情有义啊！我都是为之动容！”
“陈君你怎么能惩罚他们呢？孩童嘛，好玩，这是多正常的事情啊！”
“我看，他们三人，将来定然是大汉栋梁之材啊！还有华太仆，为了昔日之友，能与太尉动手，这般重义！令人敬佩！”
陈琳一脸茫然，方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好了，诸君……”刘熙真的是有些疲乏，这些看似精明的名士，怎么就这么喜欢将话题拐跑呢？不是在聊着主官的事情么？关那三个小子什么事啊？？
“这样，朕即刻下令，释放华雄，明日，朕就将他找来，将此事吩咐下去，诸君便与他一同操办此事，他虽是武将出身，可也是有君子之风，素来坦荡，未有城府，朕希望诸君能与他和睦相处，办好此事，有劳！！”
“不敢！”

第0712章 邸报之行
雒阳
廷尉大牢
廷尉大牢可以说是整个雒阳内最为恐怖的两个地方之一，其中一处乃是绣衣使者大牢，另外一处就是廷尉大牢，原先廷尉大牢的恶名还远没有如今这般，最为可怕的乃是绣衣使者大牢，自从满宠担任廷尉之后，事情就变了。
常言道，绣衣大牢，十进九死，当然，这很可怕，只要是进了绣衣大牢，那就基本不可能再活着走出来，也有少数人能够活着出去，可是非常的稀少，但是廷尉大牢做的更绝啊，只要是进去的，就没有过能安然出来的！！
就算是司徒公这样的，满宠都能从他身上找出几个问题来，更别谈是常人，只要是进去的，就没有能无事出来的，袁尚有些时候还不敢对进去的重臣下狠手，可是满宠不理会这些啊，只要是进了我廷尉，我管你是司徒还是司空，保管让你脱层皮！于是乎，廷尉大牢的恶名也就因此而传开，是的众人那是望而生畏，而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却依旧能听到从牢狱内传出的凉州小调。
在幽暗的牢狱内，华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眯着双眼，嘴里哼着小调，华雄靠着墙壁，浑身却是伤痕累累，满宠并没有因为他的地位而留情，若是在绣衣大牢，或许袁尚还不敢如此对他，可是满宠就敢，这些日子里，因他袭击三公之罪，被满宠施以鞭挞之刑，没少受罪。
即使遭罪，华雄也从没有求过情，甚至都没有开过口，硬生生忍受了下来，满宠不怕打死华雄，可他麾下的官吏们很是害怕，这位可是当朝太仆，与天子的关系也是格外的密切，若是就这样死在牢狱里，那还了得啊！
也有几个人想要买通牢狱的士卒，想让这些施刑的士卒们稍微轻一些，华公年迈，不要打出个好歹，可是谁知道，这满宠手下的兵，就跟他们的主将一样，又臭又硬，没有要他们的贿赂不说，还直接上奏里满宠，满宠又抓了一批人，如今也待在廷尉大牢之中。
华雄正待在牢狱内，哼着曲呢，就看到远处的牢房大门缓缓被打开，从外投射进了一道强烈的光芒，牢狱内的所有犯人都是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了过去，华雄也是如此，只见一位廷尉官吏领着人走了进来，来到了华雄所在的牢房门前，打开了门，两个士卒上前，押着华雄便起了身。
被两人押解着，华雄不慌不忙的走出了廷尉大牢，在不远处，满宠正低着身子，一旁则是站着刘熙，两人也不知在聊些什么，看起来，天子似乎是在交代着什么，看到刘熙，华雄咧嘴一笑，立刻挣脱开两个士卒的押解，迅速走到了天子的面前。
“陛下，终于将你盼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告辞！”，华雄朝着天子一拜，转身就要离去，刘熙瞥了一眼周围的士卒们，士卒顿时冲了过去，直接将华雄按到了地面上，又带到了天子的面前，华雄有些无奈，看着面前的天子，问道：“陛下是要杀了我？”
“自然不是。”
“那为何不让我离去呢？”
“华公啊，朕特意嘱咐满君，让他能够磨砺一番华公的性子，能够让朕委以重任，如今看来，似乎这廷尉大牢，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啊！”
“陛下，我来这大牢又不是一次两次，我回家都没有这么的频繁，这里又怎么可能改变我呢？满君的那些刑罚，除了砍头砍胳膊什么的，其他我也都尝过了，比起我在西凉遭受的，这可差得远了……”华雄不屑的说着，满宠双眼微微眯起，说道：“陛下，我早就说了，此人不可担重任。”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担任呢？我当太仆，当司隶校尉，可有让陛下失望？？”，华雄的脸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他看着天子，认真地说道：“陛下，无论何事，尽管吩咐，华雄才不比留侯，却也是相差不多，绝对不会辜负陛下的厚望！”
满宠咬着牙，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别过头去，再也不去看他。
刘熙这才吩咐左右，“给华公换一身衣裳……”，一旁的小黄门早已准备妥当，带着华雄便去换了衣裳，满宠有些纳闷，天子亲自来廷尉大牢，还要带着衣裳前来，华雄何德何能，能得到天子如此的厚爱！当真气人！
他们在这里等候了片刻，就看到两位黄门领着华雄走了过来，看着华雄的模样，满宠险些放声大笑，只见华雄一身的儒袍，头戴进贤冠，腰间配着香囊，反正，就是一身的名士大儒之打扮。
可是华雄这身材，穿上这身衣裳，说不出的违和，一举一动，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大儒啊，沐猴而冠，便是如此罢，满宠心里想着，一旁的刘熙也是愣了一下，不过，他却没有笑出来，肃穆的点着头，表示赞许。
华雄自己还挺乐，穿着一身的名士长袍，咧嘴笑着，双手有模有样的放在了背后，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天子的身前，猛地伸出手来，朝着天子一拜，说道：“臣华雄，拜见天子！”
天子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满宠，问道：“满君啊，华公这着装，乃是朕进行挑选的，你看看，如何啊？可有大儒之风范啊？”，满宠皱着眉头，没有言语，刘熙等了片刻，没等到满宠回话，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满公何以不言语？”
“陛下，臣不愿说谎，故而不言语。”
“咳咳……好了，华公，与朕一同回去罢，朕要带你去见几个人……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来操办……”，刘熙说着，华雄连忙跟在他的身后，两人离开了廷尉大牢，满宠恭送他们离去。
走出了廷尉大牢，刘熙又稍稍靠近了华雄，说道：“叔父啊！！外人面前，就不要让朕为难啊！”
“咳咳，定然不会有下次。”
“唉……也罢，叔父，是这有的，朕准备办邸报，叔父想必也知道，这民间的百姓啊，知道的事情，都是地方的官吏，或者乡野三老所传递，这避免不了出错，百姓对朕的诏令不知情，很多不错的政令，在地方上就变了味，还给庙堂抹黑，这是朕所不能忍的……”
“朕要让邸报成为朕之口，能够为天下百姓传递朕的想法，朕的意愿，让百姓们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让地方官吏们不能再欺瞒欺骗，有印刷之术，此法是能行得通的！”
“朕需要一位最信赖的大臣，能够为朕操办此事，那人便是你了，华叔父，朕这么说，叔父可是明白了邸报之重？”刘熙低声问道。
华雄笑了起来，回答道：“陛下，不就是操作舆论，控制思想嘛，简单，我能办！”
刘熙脸色大变，有些不悦地说道：“叔父，朕可不是这个想法，朕是为了天下百姓啊！”
华雄眨了眨双眼，没有言语，刘熙却是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华雄，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一直都没能看透这个人啊，不过，刘熙心里还是信任他的，华雄绝对可靠，刘备曹操都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可华雄绝对不会，刘熙是绝对的信任他。
“叔父啊……此事并非那般简单，为了能够协助叔父，朕找了六位名士，这六位都是文坛豪杰，文笔了得，有笔法犀利，擅长抨击的，有才思敏捷，出口成章的，有擅书写诏令文书的，应有尽有，他们的才能是足够的，可是朕却不敢完全的信任他们，所以，朕才找到华叔父，希望华叔父能带着他们……”
华雄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着头，似乎是真的明白了。
他们几个如今在天子为他们选好的邸报府中，刘熙就是要带着华雄去见他们，同时，刘熙一直在为华雄讲解这些人，他自然是希望华雄能够获取这些人的尊敬，教导华雄怎么与这些名士打交道。
这邸报府，并不是最近建立的，而是天子直接从司空府的下属府台里选择了一处，将这里更名了而已，刘备也不敢反对，只能是另造府邸，这里原先是司空府用以储放账本的地方，就这么空了出来。
一行人刚刚赶到了这里，就听到了从里传出的争辩之声，格外的激烈，这些人啊，在天子面前那般的和睦，在私下里，彼此之间的矛盾看来也是不少的，天子正要往里走，华雄却猛地拦下了他，低声说道：“陛下，你在此处，多有不便，不如便返回厚德殿里休歇，这里有我，只管安心便是！”
刘熙看着面前的华雄，看来他心里也有自己的谋划啊，刘熙缓缓收回了腿，点了点头，“那就交给叔父来做这些事了，朕就回到厚德殿里，等待叔父的消息！”，华雄告别了天子，等到刘熙离去，华雄这才高高仰起头，举止倨傲的走进了府邸之中。
“我与你说，这初次的邸报，就是应该以留侯之逝世追封为主，其余事为辅，这几个月内，留侯之事，为最大之事！”
“不对，留侯之事虽是大事，却是哀事，不能以此开头，当以吾等新办邸报的话题为主，留侯的消息，放在其下不就好了？？”
“你是何居心，敢轻视留侯？！”
“留侯虽贵，能比当今天子乎？”
府邸内，六人分成了两列，正在激烈的争吵着。

第0713章 痛骂司徒
“这有什么好争的？不如就出两份，一份写留侯逝世为主，加以地方大事，一份则以天子设立邸报为主，加以庙堂大事……反正啊，不过就是多费几张纸罢了……说不定，买的人多了，还能多挣他一笔！”
正在为此事争吵不休的众人，猛地听到这声音，都是吓了一跳，纷纷转过身来，看到了那站在门口的魁梧身影，身材魁梧，却是儒生打扮，几个人认真的看着，这人穿着极为讲究，很是精致，但从衣服上来看，就是个世家大族出身的大儒，这么一打量，他们也不敢放肆，纷纷拱手，拜见了他。
看到这些人对自己如此客气，华雄也是连忙回礼，倒也还像模像样。
“不知阁下？”陈琳有些疑惑的问道，邸报府刚刚成立，按理来说，他人都不知晓才对，这人怎么会来到这里呢？听到陈琳如此言语，华雄咧嘴一笑，说道：“我唤作华雄，路过此处，说起来各位或许不信，我这么一看，只觉得此处有青光闪烁，似有文气汇聚，我平日里也是好笔墨之人……故而前来一看……”
“这么一看，我就忍不住走了进来，似乎冥冥之中，与诸君有什么缘分一般……”
华雄说着，不由得摇起头来，无奈地说道：“哎，胡言乱语，诸君莫要怪罪，我乃是待罪之人，刚刚从大牢里走出来，我这就离去，告辞！”，华雄朝着他们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去，那六人却早已是目瞪口呆，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看到华雄转身要离去，应玚连忙叫道：“华公！”
“嗯？不知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华公……这，吾等也不知该如何言语，华公在牢狱内，或许不知，陛下要成立邸报府，故而召集了吾等，按陛下所言，就是要以华公来担任此主官……”应玚有些惊异地说道，华雄也是惊呆了，看着其余几人，狐疑地问道：“真有此事？？”
陈琳等人连忙点了点头，华雄方才大笑了起来，豪爽地说道：“哈哈哈，我这番，正是要往厚德殿去，方才满宠将我释放，要我去见天子，我这走在路上，情不自禁的就走了进来，看来，我与诸君之间，还真的是有缘分啊！”，听到华雄的言语，这几人是又惊又喜，拉着华雄就让他坐在了上位，其余人坐在两侧。
华雄坐了下来，他们也就各自介绍起自己来，华雄与天子不同，并没有显得对他们格外熟悉，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与几个人认识之后，徐干忽然问道：“华公方才所言是真的？？真的看到了什么文气？？”，其余几人都是沉默不语，在这些人里，徐干最为耿直，直接问了出来。
“所言非虚！实不相瞒，我华雄年幼之时，阿父大病，为了救治阿父，我便上山去找草药，当时啊，我无意中摔下山去……”华雄瞪大了双眼，就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掉落山崖，遇到一位老者，老者救了他，并且给了他草药，教会了他望气之术，一觉睡醒，他竟出现在了原来的地方，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
“当时，那老者曾与我言语，你日后当为三公，辅佐一位明君，创前所未有之盛世……我那时哪里懂得什么三公，什么盛世，我就问他，何为三公，何为盛世？”
“老者笑而不语，言之，所谓三公，便是天下最为劳累的三个人，而盛世，则是三公之外其余人都不受苦的世界。”
华雄说着，忽然捂住脸，悲痛地说道：“可是，当我拿着草药回去的时候，阿父却是已经离开了……”，华雄说着，因悲痛，浑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六人盯着他，连忙开口劝慰，听着华雄如此讲述，他们只觉得不可思议，很多次都想要去怀疑，可是华雄说的有理有据，甚至还都因他父亲悲伤成了这个模样，他们竟然无法怀疑真假，好像，他说的真的是实话啊！
众人劝了许久，华雄这才停了下来，众人也不再说这些，开始谈起邸报的事情来，华雄听着他们言语，发现他们的不少构思竟然也十分的奇妙，于是乎，他们聊的越来越欢喜，聊着天，华雄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迟疑，惊呼道：“哎呀，与诸君聊的如此入神，险些忘了我还要去厚德殿！”
听到华雄的言语，徐干连忙说道：“那华公还是赶紧去罢，可不能让天子久等啊！”
“哎，这也没事，想当年啊，孝宪皇帝召见我，我几番推辞没去，愣是让孝宪皇帝等了不少日子，我方才前往拜见，当时他就说要让我接替卢公担任三公，可是呢，我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尚且不能担任……”华雄大大咧咧的说起来，众人心里更是吃惊，对华雄也就更加的恭敬，他们不觉得华雄是在胡扯，谁敢拿孝宪皇帝来胡扯呢？
他们又聊了许久，华雄这才离开了此处，朝着皇宫走去。
当他离开的时候，陈琳等人还是在面面相觑，不敢言语，年轻的应玚皱着眉头，问道：“他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看他说的如此生动，就仿佛亲眼所见，想来定然是真的……没想到啊，雒阳内还有这么一位能人，我实在是佩服，佩服啊！”徐干摇着头，在这些人之中，他可能是最为欣赏华雄的，其余人虽没有言语，可是心里也不敢再小看这位上官了，难怪能得到天子看重，原来也是一位不知名的大贤啊！
“那主版之事，如何？”
“自然是等华公回来再做决定！”
华雄的确是去了厚德殿，刘熙也正在担心那些文人不会接纳华雄，坐在厚德殿里正想着此事呢，就听闻华雄前来，连忙让齐悦将华雄带进来，看到华雄笑着走了进来，刘熙心里却依旧担心，他知道华雄的秉性，哪怕那些人不接纳，他也绝对不会伤心，从他的表情上，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陛下，好了，我见了那些人，他们都还不错，陛下放心罢……”华雄说着，坐在了刘熙的面前，看着刘熙，这才认真地说道：“陛下，我想多发行几种类型的邸报，可以发行关于民事的，关于庙堂的，甚至是文赋，各种各样的……另外，我们可以让地方承包发行之事……”
“陛下，不同的人，自然会翻看不同的邸报，目前官学四起，百姓家里，也能出几个识字的，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甚至能将耕作方法，牲畜放牧之类的事情也发行出去，给与百姓们观看……士子们呢，有些会关心庙堂大事，当然也有好文赋的，这些都可以用到，甚至，还可以发行一些故事，咳咳，宣扬忠义善行的故事……”
刘熙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华雄，问道：“这些……都是叔父在方才想到的？？”
华雄咧嘴一笑，想起方才那些人的建议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正是如此。”
“叔父大才啊！”
“不敢当，不敢当，也是多亏了那几位，他们也是帮着我，将我的想法改进了一点点……”
“没想到，只是片刻的时日里，叔父便有了这么多的想法，哈哈哈，还有那六人，看起来，叔父与他们相处的很不错啊……”
“那是自然，我给他们指点了一些关于这文赋的创作，他们顿时就心服口服了，陛下不知啊，当年，我与崔公一起，常常商谈这文赋创作，他还受到我的指点，写出了不少的好作品呢！”
刘熙的脸庞抽动了片刻，笑着点了点头。
次日，华雄返回邸报府，立刻就同意了之前他们的那些建议，自然就是多种发行的提议，华雄将大多事都交给了他们，自己则是坐在他们身边，每当他们有了什么冲突或者疑惑的时候，他方才会上场，摆出一副能者的脸来，指点迷津，大多时候都是胡扯，可这些人就偏偏信他这一套！
于是乎，在时隔十五日后，第一封邸报正式出现，取名延康邸报，乃是讲述庙堂大事的，题材包括了邸报的出现，以及一些庙堂的政策，而另外一封延康地方志，也正在编写，华雄决定先发行延康邸报，通过尚书台，与各地的地方官吏取得联系，让他们负责在当地发行，印刷之后，样本发给了地方，华雄与众人也就等待着邸报的成果。
司徒曹操，或许是第二位看到邸报的非邸报府人员，拿起了邸报，他认真的看着，最开头乃是天子成立邸报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邸报是什么，随后就是目的了，以防地方官吏隐瞒百姓，欺压百姓，说完这些，之后就是一长串的夸赞，称赞当今天子的仁慈爱民，陈赞天子对百姓的那种呵护之心，对贪官污吏奸贼们的厌恶等等。
曹操不禁笑了笑，天子好手段啊，这邸报出现，只怕民变就会越来越少，官吏豪强也不能随意糊弄百姓，甚至都不能蛊惑他们，昔日，太学生们随意评点天下大事，制造舆论，如今，拥有了邸报，这些人的声音会越来越低，直到天子牢牢的控制着这声音，一切事情，都会按着天子的想法来传播到地方上，这邸报，日后也定然是国之利器啊！
看来，以后为了这邸报的掌握之权，臣子们与天子定会争执上个几百年了。
曹操微笑着，翻开了背面。
“惊！尚书台官吏累死的幕后黑手竟是当朝司徒！！”
“这是哪个混蛋写的！！！”

第0714章 那位勇士
司徒府内，曹操手持邸报，浑身颤抖着，强忍着头痛，看着这封邸报。
“当朝司徒，好大喜功，一心与政令，使得尚书台诸多官吏劳累不堪，甚至，就连司徒的亲生儿子曹冲，上一年的四科全冠，都是惨遭毒手，尚书令郭嘉敢怒不敢言，不知尚书台还要遭受司徒府多久的折磨？而当朝司徒公，究竟是勤勉治国的能臣，还是好大喜功的奸贼呢？若有想法，可写信至于雒阳邸报处……”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却忽然狞笑了起来，这还只是片段，这篇文案，简直就是把自己写成了雒阳第一恶人啊，将群臣当作牲畜来用，迫害百官，他看了看署名，署名乃是太仆华雄，又特意写明，本文只是局限与个人之看法，与他人无关，曹操咬着牙，却发现这头痛都是消失不见了。
猛地站起身来，曹操手握邸报，走出了书房，看着司徒气势汹汹的走出了书房，门外的几个官吏连忙起身拜见，曹操看着他们，冷冷地说道：“来人啊，背好车马！”
“司徒公要往哪里去？”
曹操直接将手中的邸报丢给了侍从，说道：“去上头所写的这个地方！”，侍从赶忙点着头，为曹操准备起车马来，曹操上了马车，迅速朝着邸报府行驶而去，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他推开了前来扶持他的奴仆，直接跳下了马车，抬起头，看向了这府邸，府邸的规模并不是很大，可主要的问题就在与府邸门口停放着无数马车。
还有不少人挤在门口，大声的喧哗着。
曹操并不喜欢这种的喧哗，左右这么一看，人群里，他竟然看到了当今司空刘备，此刻，刘备也是阴沉着脸，站在一旁，咬牙切齿的说着些什么，围在他周围的那些人，好像也不敢多说什么，刘备自然看到了前来的曹操，难得，他竟没有笑脸相迎，曹操有些奇怪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司空！”
“司徒！”
两人拜见完毕，曹操这才问道：“司空来此处，为了何事？”
“哼，自然是为了找华雄算账！这厮……这厮……我与他没完！！！”刘备几乎是咆哮了起来，曹操从未见过刘备如此愤怒的模样，不禁好奇，举起了手中的邸报，问道：“莫非是为了这邸报？？不对啊，邸报上是骂我，司空又何必如此愤怒呢？”
刘备举起了手中的邸报，将最下方的一行字指给曹操观看。
曹操仔细一看，只见上头写道：
“下一篇，《刘司空五十得子之迷》，延康五年九月发行。”
曹操险些就要笑出声来，憋得脸色通红，他忽然觉得，比其自己，好像还是刘备要更惨一些，难怪他会气成这个模样，可是，曹操竟又有些期待下一篇的邸报来，那肯定很有意思罢，他心里想着，刘备没有发现他的想法，只是冷冷地说道：“我方才赶到这里，可是他们不给开门，说什么华雄未曾赶来，不能让外人进来！！”
“无碍，司空，我就陪你一同等待，华雄不敢不来，只要他一来，我们俩就好好收拾他一顿！如何？”
“善！”，刘备点着头。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等待着华雄，渐渐的，两人也就聊起了邸报的事情来，曹操认真地说道：“除了这背面的胡说八道之外，其他地方还是很好的，你看，将我的运河大策，以及修建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好处，都是格外详细的写了出来，那些一直反对我，觉得运河耗费国力的，看了这些，应该会有所改变，对我修建运河大利啊！”
“是啊！是啊！”
“还有，你看，此处提到了刘公的农策，不过，看来要等到下一期才能看到了……”曹操继续说道。
“是啊，我还单独列出来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华雄，就站在他们的身旁，时不时的点着头。
“嗯……这些还是不错的，可是，也不该如此对三公无礼啊，这要是在先前，华雄他十个头都不够砍！”刘备愤怒的说着，抬起头一看，猛地看到了站在曹操身边的华雄，顿时，怒火便燃烧了起来，曹操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华雄，伸出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免得他逃离此处，华雄惊恐的看着两人。
“司空，司徒，勿要动手，我昔日可是南北军第一猛士，我不想误伤了两位！”
曹操拉着华雄，就朝着府邸走去，刘备跟在身后，三人走进了府邸，曹操按着华雄，让他坐了下来，其余几位官吏，正在忙着印刷编写，也没有理会这里的情况，华雄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问道：“不知两位来访，有何要事啊？”
“哦……我就是想知道，我五十得子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啊？”刘备冷冷的问道。
华雄尴尬的一笑，说道：“两位啊，莫要误会，这并不是我所写的，这都是别人给我写信，我方才弄到了邸报上，何况呢，这延康邸报，就是讲述庙堂之事，我将两位的事情往上这么一写，看的人会很多，能理解两位政策的人自然也就更多，何况啊，这些事，也是真实的，关于曹司徒的这篇，乃是亲身经历之人所讲述的！”
曹操一愣，眯着了双眼，问道：“是何人啊？”
“曹司徒啊，这些事，我是不能告知你的，反正，就是尚书台里的一个官吏，姓郭，其他的我是不会说的。”
“呵呵呵。”
“那我的呢？”刘备愤怒的问道，华雄摇了摇头，说道：“只是简单的策略罢了，为了吸引他人来观看下一篇的邸报，刘公啊，我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能臣，为了让更多人理解你所支持的政策，像这样的冒犯，你定然是不会在意的！”，华雄说着，迅速说道：“这篇关于庙堂的邸报，我会发行更多的政令，甚至是庙堂内的大事……”
“还有其他关于地方的，关于文赋的，还有故事的……第一篇故事，我想写骁勇营……”华雄说着，曹操与刘备也是思索了起来，他们与华雄聊了许久，都是关于邸报接下来的发行之事，曹操倒也罢了，刘备一再提醒华雄，以后不能再如此言语，否则，他就要以侮辱三公之罪，将华雄请去廷尉再坐一坐。
延康邸报的发行果真是非常的火热，天下人都是初次看到了这种新奇的东西，这东西，原先只有地方官员才有资格去看，如今，天子为了不使百姓们受到欺骗，故而使得天下人都可以观看，价格也不贵，不少人也都愿意花钱去看，而最让众人感兴趣的，竟然是司徒公的事情，引的士子们纷纷争辩起来。
有人是赞同司徒公的，甚至结合了前文里运河大策成功的巨大作用，对他极为的夸赞，莫非只有尚书台的官吏会劳累么？亲自制定的曹司徒难道就不会疲乏么？
当然，也有人是厌恶司徒公的，认为他不过是好大喜功，为了自己的功名，就如此迫害朝中群臣，甚至还在荆州迫害百姓。
华雄或许都没有想到，这邸报会在天下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响，于是乎，第二个地方志自然也就顺利的发行，主要就是记载各地发生的大事，如西州驰道完成，留侯邢子昂逝世，扬州运河正式使用，车船发明即将在扬州运用等等事情，地方志甚至比延康邸报还要受欢迎，在消息闭塞的时代，能得知千里之外的事情，是多么值得欣喜的事情啊！
百姓们也有买来邸报的，让自己正在入学的孩子们念给自己听，到了晚上，便聚在乡野门口，谈论起各地的大事来，对于这些事情，他们似乎要比司徒更加的上心，为邢公的逝世而悲痛，又为驰道的成立而开心，甚至有人还大言不惭的谈论起日后征伐贵霜之事来，日后大汉的军旅就应该通过这驰道，讨伐贵霜。
在发行了地方志之后，华雄又再次发行了故事志，包括了以往的很多故事，嗯……不过，这些和众人原先听闻的有些不一样，第一篇就是写了骁勇营，在故事志里，骁勇营乃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神军，一路杀入贵霜腹部，杀的贵霜王屁滚尿流，不幸中了埋伏，断了联系，被围在山里放火焚烧。
这些英勇无畏的神军，便朝着烈火冲锋，被埋葬在了那片火海之中。
当然，故事还有后续，在太尉孙坚，司徒曹操等人与贵霜王的主力交战的时候，天空中黄沙滚滚，只见一直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军旅从灰尘之中杀了出来，取了贵霜王的狗头。
当华雄将写好的故事交给陈琳等人观看的时候，陈琳他们早已是心服口服，写的实在是太好了啊，就是陈琳这样的老人，看着这故事，心里都不禁震撼，想着那支军旅，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
而当这篇故事志发行出去的时候，整个大汉都怒了。
这个被遗忘了许久的军旅，又被人们从被历史长河里捡了起来，再次让众人赞叹，并且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这些日子里，前来拜访公孙瓒的人很多很多，公孙瓒却是没有跟任何人相见，不少人高呼要为骁勇营复仇，要血洗了贵霜，这些人拔出剑，高呼着九世之仇，最为开心的，却是太尉府里的孙坚。
东濊有一处勇士坟，这里埋葬着骁勇营的尸首，无人问津，有些地方已经破裂，成为了老鼠窝，甚至连通向这里的道路，都被无情的杂草所遮挡住了，而东濊令在看到了最新一期的故事志之后，立刻就带着人赶到了这里，精心的休整了一番，帮着收拾了杂草，还留下了士卒来看守。
当各地的士子们来看望的时候，看到的自然就是这么一处勇士坟。
东濊令甚至在士子们面前涕泣，怀念这些东濊的勇士，言语道：“自从他们被埋葬在这里之后，我每三天都会来看望他们……想起他们英勇的模样来……”说着说着，他就再次哭了起来。
众人都在为骁勇营哭着，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恨不得自己来代替他们，出征贵霜，勇士营的前方堆满了祭品。
互相诉说着自己对勇士们的向往，互相诉说着自己的雄心大志，表现出自己英勇无畏的精神来。
而无论他们是保持冷漠，还是如此的尊崇，骁勇营还是一如既往的安息在这里，没有言语。
当兵学祭酒问起公孙瓒，为何不与那些人相见的时候，公孙瓒不屑的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东濊陈台县，正是那位跳河自杀的骁勇营士卒的故乡，在这个时候，人们自然是在河边为那位勇士立了石碑，来怀念他们的勇士。
“那位勇士啊，自幼便是格外的厉害，能擒杀猛虎……”
“我与他乃是好友，那位勇士曾一人饮了一桶美酒而不醉……”
“那位勇士……”
“那位勇士……”
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所有人都是以那位勇士来称呼，每当有孩童好奇的问起他的姓名来，大人们便会不悦的训斥道：“那位勇士的姓名，岂能轻易说出口？要避讳的！”
所有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夸赞起他们的那位勇士来。

第0715章 广告之祖
荆州
司马懿坐在床榻上，无奈的叹息着，因为曹操的吩咐，他这些日子里，一直都是装病，没有去参与运河的修建，当然，他因为疾病，也没能去帮荀君去介绍各地的官吏，运河修建的主策以及文书，他也没能拿给荀彧去观看，想必荀君看到他如此病重，也不会紧紧相逼，给与他时日。
可是，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司马懿再也不好继续赖着了。
就算自己再害怕司徒，也不能如此欺负荀君啊，且不提他家族势力庞大，在庙堂里的人脉广泛，单论他在天子心里的地位，司马懿就觉得自己不能这般下去了，可是，曹司徒返回雒阳之后，也没有关心运河之事，甚至连个书信都没有寄过来，一切都要靠着他来撑着，这就有些过分了。
盘算着运河修建成功的时日也不远了，司马懿这才颤巍巍的起了身。
哪怕周围没有人，司马懿也没有要放松警惕的模样，这病怏怏的样子，装的久了，他都有些忘记了平日里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的，他眯着双眼，拿起了拐杖，慢悠悠的出了门，刚刚走到了门口，负责服侍的两位奴仆正在门口闲聊着，看到走出来的司马懿，都是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将他扶着。
“家主，你怎么出来了？”
司马懿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说道：“待在屋内太久了，心烦意乱，正好我身子也好转了些，我想要去找荀公，快些备马车罢……”，奴仆们还是有些担心，询问道：“要不吾等去将荀公请来？？今日天气愈发的寒冷，就怕家主再受了风寒……”，听到奴仆的言语，司马懿大怒，放声说道：“荀公乃朝中大臣，岂有他来拜见我的道理？”
“何况，这天寒地冻，又岂能阻拦我为国之心？！”
听到司马懿的言语，众人无比惊叹，他这佝偻的身子，看起来都是那般的高大，奴仆们也不敢再多言语，直接备好了马车，在奴仆的扶持下，司马懿颤颤巍巍的上了马车，马车这才朝着刺史府缓缓行驶而去，在司马懿病倒的这段时日里，一直都是由荀彧代替他来处置荆北的事务。
说起来，荀彧真不愧是天下名臣，虽然没有在地方为官的经验，可是在接管司马懿之后，他将司马懿制定的一系列政策进行了改善，加以施行，在荆北的名声要远远超过了司马懿，也正是这样，司马懿方才不敢再继续装病，反正，装了也没用，荆州官吏心向荀彧，自己再藏着也没有用了。
司马懿正思索着这些事呢，却听到了外面的喧哗之声，司马懿有些疑惑的卷起了车帘，看了过去，这么一看，司马懿顿时就惊呆了，在街道上，各种各样的小贩正在叫卖着，有北方口音的，有南方口音的，甚至还有几个胡人，司马懿瞪大了双眼，来往的车马很多很多，行人更是无数，仅仅几个月，他感觉自己有些认不出这襄阳城了！！
从司马懿的住宅到刺史府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可是就这么小段的距离，司马懿却是走了很久，没办法，街道上的马车实在是太多，使得整个街道都堵塞住，司马懿还是初次碰到了这样的情况，不知等待了多久，马车方才赶到了刺史府的门口，在奴仆的扶持下，司马懿下了马车，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刺史府。
“司马使君！！”
正在忙碌着的官吏，看到了前来的司马懿，纷纷惊呼起来，司马懿微笑着与他们回礼，官吏们围绕在他的周围，询问起他的情况来，司马懿回答着，目光却是扫向了刺史府的内院，果然，听到了外头声音的荀彧抚着胡须，笑着走了出来，看到荀彧走出来，官吏们也纷纷避让，给他让出空位来。
“哈哈哈，仲达，你怎么来了？”
“荀公，我这身子好转了些，便急着来拜见荀公，顺便，也想把这运河的策略，还有相关的官吏介绍与荀公，以免耽误了要事……”司马懿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些文书来，荀彧眯了眯双眼，点了点头，接过了这些文书，方才说道：“来，与我到书房去坐……”
两人回到了书房里，面向而坐。
荀彧方才说道：“其实啊，也不必劳烦仲达，负责运河的官吏们啊，早就来见过我了，运河之事，也即将要完成了，你不必担忧，还有这荆州之事，我倒是希望你能早些好起来，我也好交差啊……”
果然如此啊，司马懿心里想着，不动声色地说道：“荀公，我这些日子大病，实在是劳烦了你，还望恕罪！”
“哎，你又不是装病，听从曹操的命令，来防止我插手修建运河之事，我又怎么会怪你呢？放心吧，你看，运河大抵都完工了，正式动用之后，荆州也就能与扬州一般，大兴海贸……”荀彧似乎话中有话，司马懿也没有理会，只是好奇地问道：“荀公啊，我许久未曾出门，今日出门，却是吓了一跳，不知襄阳的变化何以如此巨大？”
荀彧笑了起来，将案牍上的一篇文递给了他，司马懿有些疑惑的接过了文，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似乎是邸报，却又有些不同，最上头写道：“曹司徒新策：十载十六城之奏！”，司马懿认真的读了起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庙堂最近的政策，是曹操所提出来的，庙堂众人虽然反对，也没能阻拦他的施行。
政策的主要内容就是在大汉内兴建十六座大型都城，成为大汉的心腹要地，庙堂给与重金来扶持这些县城，让这些城市成为规模庞大，人口众多的关键枢纽，并且，在这些城市内重新编制郡卒，负责保护周围的地区，按着曹操的意思，就是要在全国各地选择一个县城成为雒阳那般的超级都城，作为大汉全国一同发展的枢纽要点。
首先，雒阳是第一个县城，天下第一城，人口超过几百万，目前朝中已经有人提议，要将雒阳一分为二，将雒阳分治，一个唤作雒城，一个唤作阳城，不然，人口太多，城市堵塞，实在难以治理，第二个城池，也就是长安，离雒阳并不遥远，却是格外的重要，第三个县城是邺，这里乃是雒阳至北方的关键枢纽，之后是南皮县，长平县，晋阳县，金城县，疏勒县，关中县，成都县，襄阳，零陵，吴县，钱塘县，下邳县，东莱县等。
司马懿皱着眉头，没有急着发表言论，不过心里却是明白了襄阳变化如此之大的原因，荀彧笑着说道：“为了施行此策，曹司徒可是不惜得罪了刘司空，才勉强通过，如今啊，这十六个县城都开始了发展计划，庙堂资助了不少的钱财，我将这些财产用在了襄阳的发展之上，襄阳地理位置优越，足以成为南北枢纽，可以与扬州，益州，乃至整个北方进行联系……”
司马懿点着头，又继续看起手中的邸报来，庙堂里的各种政策，即将要施行的，或者快要完成的，上头都是写的一清二楚，重点是写出了政策施行之后会带来的好处，司马懿愈发的吃惊，司徒公不亏是司徒公啊，回到雒阳不久，就弄出了这样的事务，果真大才！
如此想着，他又翻开了背面。
嗯？？司空五十得子之秘？？司马懿瞪大了双眼，格外专注的看完了这篇文章，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来，读完之后，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到司马懿的模样，荀彧摇着头，说道：“想笑就笑，我不会告诉司空的！”
“哈哈哈……哈……哈……”司马懿刚刚笑了起来，笑声却忽然停顿下来，戛然而止，因为他注意到了最下方的那一行字。
“下一期：延康双子，诸葛亮与司马懿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司马懿瞪大了双眼，面色涨红，咬着牙，抬起了头。
荀彧清了清嗓子，说道：“仲达啊，这乃是华雄那厮胡言乱语，你也不要在意，在你之前，司徒公与司空都没能幸免，本来以为要轮到太尉了，没有想到啊，轮到你们了，放心罢，我大概能猜到你们之后的标题，大概就是惊！农桑不及竟能担任侍中，这一类的屁话……反正我是不会在意的。”
“荀公，我忽有些不适，先回府休歇了！”司马懿起身，朝着荀彧告别，荀彧也没有留他，送他离开了府邸，荀彧摇着头，将邸报放在了一旁，随后拿起了法正所书写的信件来，就在昨日，驿站士卒忽然给了自己一封从扬州到来的书信，写书信的人正是法正，他与法正没有什么交集，也因整日忙碌，没有时日去翻看，现在正好，看看这厮究竟想要做什么。
拿起书信来，荀彧快速的翻看了一篇，前面法正的那些寒暄问候，更是看都没有看，这么看完，荀彧却是哭笑不得，原来，这是给自己写书信，是为了跟自己进行贸易啊。
“听闻荀公有意行海贸之事，整个南方，唯独我海外司造船最为迅捷，车船楼船，也唯独与扬州可以制造，若是荀公有意，我可以低价为荀公制造船只，送与荆州，可为荆州贸易之便也，若是现在购买我扬州车船，另送熟练水手百人，送各类车船修护物，我仰慕荀公久矣，也无贪财之意，荀公若有意，当以成本价给与！”
“这海外司如此缺钱么？？？”

第0716章 孝直无双
扬州
岸边行船无数，法正坐在一处亭下，面前摆放一案，一旁有小厮正在煮酒，法正穿的很是厚，他本以为扬州的冬日并不会过于寒冷，可是没有想到，这里比他的家乡还要寒冷，他也只能多穿些，坐在这里，等待着好友的到来，坐在亭里，看着远方的海绵上，往来的船只无数，可惜，都是些小船，并不是他所要等待的人。
自从他与周瑜在扬州成立海外司之后，这还是他初次拥有了一段闲暇时日，刚刚来到扬州的时候，没有钱财的支持，没有地方官吏的支持，甚至连扬州水军都敌视他们，觉得他们前来就是为了夺权，贪墨他们的功劳，就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他与周瑜还是杀出了一条大道来。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机构，变成了如今扬州刺史沮授都不敢轻视的府台，法正经历了太多太多，他与周瑜双手空空的到达这里，从刺史那里要到钱，开设了自己的府邸，没有任何人手，没有任何的助力，周瑜的确很有才华，在统帅方面，或者是剑术方面，可是要他新建一个规模庞大的衙门，他就做不到了。
于是乎，一切都由法正来进行谋划，施行，他先是请了扬州各地的豪强大族来参与宴会，将那些没有到来的直接杀死，以儆效尤，强行将一批的豪强大族拉在了自己的麾下，通过这些人的财力，修建了规模庞大的船只，拉起了三万多人的水手，周瑜带着这些人出海，并没有插手扬州水军。
周瑜也没有辜负法正的这么一番心血，多此统帅着世家大族的船只，远征海外，带来了大量的财富，无数的黄金，铜铁，宝石，乃至奴隶，周瑜带回了这些，本来是要上交与庙堂的，法正却是不肯，劝说周瑜，只有将财富用在海外司上，先让海外司发展起来，才能给庙堂带来更大的回报！
经过周瑜同意，法正留下了一半的财富，剩下一半方才给与了庙堂，不过，周瑜不知道的是，法正其实留下了近七成，只是上交了不到两成而已，当然，这些话语，法正并不会与周瑜说，他知道周瑜的性子，虽然聪慧，却是盲目的恪守那些所谓的屁话，他留下七成用以建设海外司，还有一成则是用以打点扬州各地的官吏们以及人物。
周瑜也是纳闷，法正那般暴虐的行事，可与扬州官吏，豪强的关系却是越来越好，犹如兄弟一般，他们对法正都是那般的尊敬，而自己没有做过什么残害他们的事情，却没有法正那般的地位。
法正依靠着自己的手段，在不到一年的时日里，在扬州的钱塘县修建起了扬州最为庞大的造船厂，这里每年都能造出十艘以上的楼船，各种小船更是数不胜数，法正打压了其余的造船业，将整个扬州，甚至是想将整个大汉的造船业都包在自己的手上，各地的豪强或者大族要造船，都需要在他这里购买。
他的造船厂里，奴隶无数，官吏们庇护，豪强扶持，可谓是天下一霸。
而出海之事，也就变得更加频繁，他造出无数艘船只，给与豪强们，大型船只都需要跟着周瑜外出探索，而小船有的是与交州商贸，有的是去夷州，也有的是捕鱼船，总之，到了如今，法正与周瑜，已经成为了整个扬州地位最高的几位官吏之一，没有人敢小看他们，就是扬州水军校尉，看到他们也得笑着弯腰行礼，毕竟，他们的船也需要从这里购买。
法正心里想着这些事，不由得笑了笑，也就是自己来了此处，若是换个人，还真的没有办法做到目前的这般情况，酒水已经煮好了，等的人还是没有来，法正只好自己饮了一杯，暖了暖身子，正在饮着，传出忽然传来了人群的惊呼声，法正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远方，无数船只正缓缓朝着岸边行驶而来。
船只几乎堆满了整个水面，在岸边上的众人欢呼起来，他们都是来等待自己家人的，每一次出海，他们都会非常的紧张，水火无情，谁也不能肯定，这一次出海，就能活着回来，何况，海上还有各种的疾病，不少水手都会在海上病死，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可返回岸边之后，又能得到好转，众人寻思，或许是海上有什么瘟疫，上了陆地就能好起来的瘟疫。
法正同样的有些紧张，周瑜每次出海，可不只是要贸易啊，偶尔呢，他还会与途中见到的船只，土著进行亲切的问候，难免磕磕碰碰的，而周瑜这个人，又总是喜欢身先士卒，实在是令人担忧，法正正在看着，船只靠了岸，岸边的官吏们也就忙碌了起来，法正等候了许久，才看到了那个人群之中最为英俊的周郎。
周瑜站在这些邋遢的水中之中，更是显示出了他的绝世容貌，当他潇洒的走向亭子的时候，总是能听到那些迎接亲属的人群里爆发出争吵之声。
“你在看什么？？啊？？你是来迎接老子的，还是来看我们将军的！！！”
“你发什么呆呢！给我滚回家去！”
咳咳，岸边总是站着不少女子，有些是来迎接丈夫的，有些则是单纯的为了看周瑜，周瑜经过的时候，这些人总是会瞪大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这让周瑜很是苦恼，法正却是很……愤怒，他为扬州的女子们感觉到失望，一群只看重容颜的肤浅之人罢，哼，失望至极！
周瑜走到了亭子边，法正没有起身，周瑜也没有问候，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周瑜拿起了酒盏，仰头便饮了，长叹了一声，这才看向了法正，笑着问道：“怎么，看到了我，一点都不开心？莫非孝直是想要独掌这海外司？？”
“没错，方才你饮的酒，乃是毒酒！”法正冷冷地说道。
周瑜大笑了起来，周瑜看似冷酷，其实待人也是亲切，法正虽苛，可对自己认同的好友，也是能够两肋插刀，两人的关系很是密切，没有那些繁琐的礼仪，亲如兄弟，法正上下打量了一番周瑜，方才说道：“你又带头冲阵了？？我都告诉了你多少次，主将不是要冲在最前头的，那叫先锋！你就是不听！”
周瑜左臂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疤，他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些蛮夷罢了，怎么能说是冲阵呢？被弓箭咬了一口，没什么大碍！”
“呵呵，行，我也不管你，你随意冲，哪一天你死在了战场上，我正好能一人掌握这海外司！”
周瑜摇着头，说道：“你不懂，作为主将，怎么能躲在士卒们的后头呢，身先士卒，是最起码的，何况，我周围还有亲军，不会要了我的命，你放心吧，我师君一生戎马，受的伤更多，也没有见他战死在沙场之上啊……”
“你师君是没有死在沙场上，可他最后还是因战时受的伤，受尽折磨，痛苦的逝世……”
“那也值了！”周瑜大手一挥，再次饮了一口酒水，暖洋洋的。
“说吧，这回的收获怎么样？”法正看着远处的那些船只，开口问道，周瑜听到他询问，顿时就笑了起来，说道：“你是不知道啊，这一次，我带着人将建宁长岛下方的那片岛屿也探索了一遍，我都不敢相信，地面上就有裸露着的金矿，哈哈哈，还有各种各样的奴隶，对了，我还抓到了十几个奇特的土著……”
“哦？奇特的土著？？”法正一愣，皱着眉头，问道：“蛮夷我见的多了，什么金发的，卷发的，甚至是满脸漆黑如墨的，有何奇特之处啊？”
“那片岛屿有古怪，我先是抓到了几头象，那些象啊，甚至还不到我的膝盖，我以为是幼年的，结果好多都是这般的，后来，我们在进去探索的时候，有人攻击了我们，我们去追杀，结果抓到了十三个侏儒……这些人个头很是矮小，跟十岁孩童差不多，模样与我们也是不同，言语不同，好似还是吃生食的……也不穿什么衣服，格外野蛮……”
听到周瑜的言语，法正真的是惊呆了，还有这样的土著？？形如孩童？？
“天下之大，真的是无奇不有啊！”法正感慨道。
“是啊，我准备将这些侏儒送到雒阳去，咳咳，说回收获，这一趟，我带着船队，甚至到达了贵霜的附近，这车船比楼船要快太多了，哈哈哈，你不知道，这一路上，船只都满了，几乎无法再承载物品，结果，我带着人遇到了贵霜的船只，贵霜人的船只很小，也很落后，结果，这些贵霜人竟敢对我们发动攻击！！”
“我带着人，将这些人全部俘虏，可惜，我不懂贵霜言语，有几个水手懂一些，懂得也不多，只能辨认他们是贵霜人，其他都不知道，我就用他们的船来装货物，可惜，他们的船不行，好几艘没有赶到交州，就已经沉没了……”
法正点着头，周瑜这番带回这么多的货物，造船厂也该再一次扩建，船只更多，就可以带回更多的财富来，嗯，也该让庙堂注意到我们这里的发展，让庙堂来资助一二，法正心里想着，这一次的收获，就上交四成好了，他看着周瑜，开口说道：“你离开之后，我也没有闲着……”
“我跟周围几个刺史都写了书信，让他们来我们这里买船，呵呵，好几人都答应了，接下来，我们就不会再为了钱财发愁……对了，你离开的时候，庙堂还搞了个什么邸报，我想跟你一同写书信给华雄，让他帮我们宣传一番扬州船厂，以后，我们就可以为所有需要船只的人造船，利益巨大……”

第0717章 最强盛世
延康六年，元月
气候依旧寒冷，而皇宫里却是其乐融融，在为天子生下一女之后，吕皇后再次有了身孕，刘熙心情大好，连着几天，都是陪伴在皇后的身边，一家人难得有时日聚在一起，刘熙也格外的享受这些时日，没有庙堂里的勾心斗角，不需要装模作样，只是做一个真实的丈夫，一个好父亲，是多么的惬意。
距刘熙登基，已经足足过去了六年，这六年，或许是大汉有史以来，发展最为迅速的六年，有着两代天子打下的基础，延康之年，几乎就没有遇到过任何的麻烦，或者是动乱，而刘熙上位之后，也没有像父祖那样发动战争，而是专心与国内政事，先是通过印刷之术的强大作用，完成了基层官学的建设。
这一点，不仅是让大汉拥有了强大的人才储备，并且在各行各业都拥有了大量的精英，随后进行驰道与运河的修建，两条庞大驰道的修建，使得大汉整个北方畅通无阻，西州的车队，如今可以在四个月内赶到宁州，放在以前，这是要走两年的路程，这与过去相比，自然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在扬州与荆州运河的修建完成也是对整个南方的影响也是巨大的，大汉的政治中心与经济中心都是在北方，因为北方拥有大量的人口，各项技术也是发达，历代天子也从未有人想过南方的发展，大概是从王符时期开始，南方方才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辉煌时刻，到了延康运河的完成，南方方才勉强赶上了北方的水平。
而如今海外司的收入就让扬州的税赋成为了大汉最为顶尖的，交州也摆脱了原先贫穷落后的标签，荆州更是在双子星的治理下独领风骚，益州不用提，通过西州贸易路，益州早就成为了大汉各地中最为富裕的地区之一，南方在迅速的发展，北方同样也没有停止本身的发展，各项制度，政策，都在引领这个帝国，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盛世。
在这一年，大汉实现了人口，领土，财富，文化等几乎所有方面的突破，创下了历史最高，建宁与熹平盛世都远远不如。
按理来说，在这样的盛世里，国库已经是堆积如山的，可惜，并没有，刘备刘司空很是无奈，果然，孝康皇帝的子孙，就没有能够闲下来的，往好里说是关心民事，勤勉为国，而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好大喜功，孝康皇帝这个唯一的缺点，一动不动的被他的子孙所继承，都是心比天高，要做出无与伦比的伟业，结果呢，就是司空在这里受罪。
他刚刚清点好了今年的税赋，国库刚刚有些起色，他正要松一口气呢，结果就得到了各地的书信，耗费最大的就是军旅，驻扎在东北的军旅，大汉在东北地区有近三万人的大军，分别是太史慈的水军，还有驻扎在肃慎，丁零等地区的大汉驻军，这些是负责保护大汉商贾，大汉士子们的军旅。
之后还得承担正在西州的南北军，共计有五万，也是大汉最为精锐的部队，他们待在西州，按着太尉的命令，似乎是在准备征伐贵霜，使得贵霜心惊胆战，派遣了无数使节来拜见天子，天子对他们倒是客气，不过，驻扎在西州的南北军还是没有撤回来，刘备心里已经是清楚，只怕天子将双手从内政之中抽出来之后，利剑就要劈在贵霜人的头上了。
那个时候，真的不知国库该要如何承担啊！
国内的收入越高，而花销却是更大，有些时候，刘备甚至觉得大汉是越来越穷了。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刘备连夜召开了诸多属官，方才给与各地回复，他派出曹植前往宁州，是要与当地汉军驻扎的地区首领相见，要他们与大汉一同承担这些士卒们的耗费，没有钱，可以用牛羊来支付，大汉士卒驻扎在这里，不只是保护大汉商贾，也是保护了你们啊，你们没有半点表示怎么能行啊？？
当然，你若是不肯，那以后汉军就不会保护你了，当其他受汉军保护的小国与你开战的时候，就莫要怪我们去“保护”他人了。
刘备将心里的想法告知曹植，曹植很是认真的听着，他也知道国库的情况，明白刘备为何会这么做，看着面前的曹植点着头，刘备心里还是有些放不心来，其实啊，自己最好应该是派去一位老人前往，曹植太过于年轻，不知道是否能谈好此事，不过，他手下实在是无人可用，所有人都在忙碌着。
大汉在外驻军的时期倒是能解决，可南北军的事情就没有办法了，只能通过自己来解决，好在大汉这些年趁着安息内乱，从安息手里获取了不少的好处，用以支撑南北军的费用最为合适。
除了这一大批的军费，第二个最耗费钱财的就是运河了，刘备也是咬着牙批了奏表，最为可恨的还是曹操，这厮每过几天就要上奏一件新政与庙堂，也不管这政策的花销庙堂是否能承受，刘备也与他说了很多次，却完全没有办法说服他，为何他就不能学学人家法正呢？法正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要过庙堂的钱财资助，只是要一些人才，多好啊！
最近，华雄的邸报报道了海外司之后，这个独特的部门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包括厚德殿那边，也是有了兴趣。
袁尚派出大量的人马前往扬州，探索此事，法正或许是心知肚明，也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很快，刘熙也就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了，原先，刘熙并没有太在意这里的情况，毕竟只是两位年轻的官吏前往扬州，短期内，又能做出多大的事情呢？不过，在派人去打探之后，刘熙方才是惊呆了。
法正与周瑜，这两位年轻的官吏，在扬州搞出的事情，可不比曹操在扬州做的要少啊。
按着绣衣使者的密探来报，结合法正亲自书写的奏表来看，法正说的都是实话，大汉海外司，统帅着四千多艘的商船，拥有众多的水手，也有着大汉最好的造船厂，法正将海外司弄得都不太像是一个庙堂机构，反而是像一伙商贾，商船外出进行贸易，带回财富，自由的倾销，还与他人造船，很有商贾的感觉。
而他们又不是一般的商贾，他们经过的海域上，都插满了大汉的旗帜，遇到的土著，全部征服，要么回去做奴隶，要么就是在当地进行特产的种植，犹如牧养牲畜一般，他们不像是在经商，反而像是在掠夺，在征服，他们成为了海面上的南北军，或者说，成为了海面上的鲜卑匈奴，四处掠夺，征服所见到的一切海域。
在海外的岛屿之上，海外司可谓是恶名远扬，臭名昭著。
刘熙皱着眉头，法正做的似乎有些过分了，为了掠夺，他甚至吸收了各地的水贼，将水贼作为先锋，这样的行为，简直玷污了大汉帝国的威名，要不，让海外司成为非庙堂机构的存在？这样一来，他们做什么，都与大汉帝国无关了。
刘熙还在思索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齐悦却是站在了门外。
“国家！”齐悦开口，刘熙这才放下了手中那些奏表，看向了他，齐悦笑着说道：“雒阳令来了……”，刘熙一愣，雒阳令？雒阳令来见朕做什么？猛地一想，雒阳令不就是刘懿么？刘懿回来了？
“刘懿？”
“正是，奴婢要如何回他？”
“让他进来！”
齐悦连忙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刘熙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大胖子，他都担心刘懿会卡在厚德殿的大门上，刘懿一脸的笑容，走到了天子的面前，至于齐悦，则是被他挡着，完全消失不见，“兄长！！”，刘懿激动的走上前，就要拥抱刘熙，刘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是怎么回事啊？？？”
“啊？我怎么啦？？”
“你……你……你这都……”天子双手比划着，看着他那惊人的体格，实在不知该如何言语，刘懿笑了起来，拍打着自己的腹部，说道：“兄长莫要担心，那边的鱼挺好吃的，我就多吃了一些，无碍，无碍！”，说完，他方才吃力的坐在了天子的面前，胡椅有些承受不起这重量，发出阵阵的呻吟。
“唉……”天子摇着头，也没有纠结他的体重，继续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庞统呢？”
“我与他一起回来的，他有些疲乏，回府休歇了，我很是思念兄长，就来厚德殿啦！”
刘熙心里一暖，笑了笑，说道：“好，倭岛上的事情，如何啊？”
“兄长啊，倭岛的鱼很好吃，不过没有宁州的好吃……”
“朕是让你去吃鱼的么？？！”
“哦，对了，他们都治谷梁，而且都不经打，只有一个壮汉，那厮挺能打，我险些赢不了，好在有三叔，三叔与我……”
“闭嘴！”
天子揉了揉额头，再次问道：“朕问的是倭岛的情况，民生，如何？？”
“哦，兄长问这个啊，这个民生，这个情况，都好着呢！”
“对了，兄长，我这刚回来，还没有吃饭，有些饿，皇宫里是几时开饭来着？”
“给朕滚出去！！”

第0718章 萧何落泪
果然，刘熙还是小看了刘懿想要在皇宫蹭顿饭的决心，怎么都赶不走，只能留下他来吃上一顿，再好口腹之欲这个方面，刘懿绝对是完美的继承了孝康皇帝的基因，奈何，就是有些不要脸，不知羞耻，孝康皇帝那般正直的人，也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孙子，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啊！
对于倭岛的情况，他也说不出什么来，更别谈是对庞统，他或许压根就没有想到，天子派他过去，无非就是因为他值得信任，让他来监视一下庞统，免得庞统与荀攸勾结，他前往倭岛，也不跟着庞统，整日就是与三叔一同转悠，三叔对他可是格外喜爱，比自家的孩子还要看重。
“兄长？？歆儿呢？封号可是有了？”
刘懿嚼着嘴里的肉块，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兄长，口齿不清的问道，刘熙笑了笑，看向了远处的齐悦，都没有多说什么，齐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走了出去，没过多久，齐悦牵着幼小的刘歆来到了此处，小家伙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看到了远处的阿父，顿时咧嘴一笑，连忙冲了过去，就要冲到他的怀里。
刘懿大笑着，伸出手，将她拦住，直接抱在了怀里，小家伙瞪大双眼，好奇的看着刘懿，似乎是打量了许久，方才认出他来，清脆地叫道：“三叔！”，看到小家伙竟能认出自己来，刘懿大笑起来，从案上夹起菜，就喂小家伙吃了起来。刘熙无奈的看着面前两个狼吞虎咽的家伙，长叹了一声。
“好了……别再喂了……”
刘熙幽幽的说着。
刘懿这才停了下来，看着小家伙，问道：“三叔不在的时候，可有人欺负你呀？”
“有！”
“谁欺负你了？”
“阿父！！他欺负我，把我赶出慈乐宫，还欺负阿母，把阿母压着！”
“咳咳咳！”原本正在吃饭的刘懿险些被噎住，打着自己的后背，方才缓了过来，而刘熙此刻却是暴跳如雷，板着脸，却又不知该如何训斥这小家伙，看着齐悦，说道：“把她带去皇后那里！”，不顾小家伙的反对，齐悦将她带走了，刘懿低着头，也没有提方才的事情。
刘懿吃的很快，狼吞虎咽的，看着他吃饭的模样，刘熙却是能想起自己的阿父来，轻抚着下巴，不知在回忆着什么，刘懿终于是吃完了，笑着抹了抹嘴罢，说道：“兄长，那我就回去休歇啦！”
“去吧，记得告知庞统一声，让他尽快来找朕。”
“好，兄长，那我告辞了！”刘懿说着，猛地站起身来，刹那间，刘懿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晃晃的，剧烈的头晕让他险些摔在地面上，刘熙脸色大变，迅速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身边，将他扶着，刘懿面色赤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过了许久，他方才向刘熙露出了一个笑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青筋不断的跳动着。
“你是不是不能忽然起身？”
“额……是啊，兄长，我这起身快了，就有些难受，无碍的，很快就会好起来。”
“是否会觉得恶心，想要呕吐？还有，晚上会不会头痛？”
听到天子的询问，刘懿瞪大了双眼，好奇地问道：“兄长是如何知道的？”
刘熙面色铁青，盯着他的双眼，说道：“朕给你下诏令，明日开始，你给朕长跑，不许多食，必须给朕瘦下来，若是你敢不从，朕就立刻将你投入牢狱！！”
刘懿呆滞的看着天子，“兄长……我不就蹭了一顿饭么……何必呢？”
“听朕的话，孝宪皇帝，孝康皇帝，都是这般早逝的，不能再继续了，听朕的，朕送走了父母，送走了师君，不想再送走弟弟……你明白了么？”刘熙肃穆地说道，刘懿迟疑的低下头来，过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送走了刘懿，可刘熙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好受，在厚德殿里坐了许久，也是有些坐不住，站起身来，走向了慈乐殿，进了大殿，小家伙正委屈的跟阿母抱怨着，皇后皱着眉头，她在宫内，一向都是格外的强势，宫中这几个小家伙，完全不怕作为皇帝的阿父，却是极为的害怕这位皇后。
不过，这样倒也挺好，刘熙向来就不能对自己的弟妹或者女儿严肃起来，看到他们委屈的模样，他心里便是不忍，有皇后能教导他们，让他们听话，刘熙觉得也很不错，看到天子走了进来，皇后还是保持那严肃的模样，没有言语，听着小家伙说完，这才开始训斥道：“在别人面前，怎么说自己阿父的坏话呢？”
“你阿父那般的爱你，你还在别人面前诋毁他？”
皇后也并不会打骂这些小辈，反而是与他们讲道理，而她因为严肃，这些小家伙还是会哭，刘熙在一旁等了许久，直到小家伙扑到了他的怀里，刘熙这才笑着哄着，“好了，好了，无碍，有阿父在呢，她不敢骂你的！”
皇后白了他一眼，没有言语，直到宫女将小家伙抱出去，刘熙这才坐在了皇后的身边，低着头，重重的叹息着，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情不好，皇后有些担忧的坐在他的身边，抚摸着他的后背，温柔地问道：“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你可记得华太医？”
“自然记得。”
“他曾说孝宪皇帝崩与一种顽疾，这种顽疾，很有可能父传子……刘懿似乎就得了这种怪病。”刘熙说着，吕后看着刘熙那悲伤的模样，紧紧握着他的手，认真地说道：“陛下，华太医不是有法子可以控制么？陛下不要担忧，会有办法的，刘懿还年轻，一定会好起来的。”
刘熙抬起头，看着吕后的腹部，有些颤抖地问道：“要是朕将来的孩子也是如此，朕该怎么办啊？”
“不会的，陛下，不会的！”吕后连忙抱住面前的刘熙，她初次感受到了这位天子的恐惧，初次感受到了他的惶恐不安，她心里有些疼痛，紧紧的抱着天子，低声说道：“陛下，孩子一定会健康的，如陛下一般聪慧，如我阿父一般的英勇……”
“吕姬，朕想……大力的培养这些医学人员，朕想建设一个如同兵学那样的府邸，就让华佗来担任主祭酒，让他们来培养各种各样的医师，甚至，朕想在全天下开设官方的医馆，对贫困的百姓们，免费的医治……对于那些豪强，朕就将价钱定的死贵！！”刘熙说着，又抚摸着胡须，问道：“可若是这样，只怕国库会……”
吕后认真的听着，笑了笑，问道：“有些时候，臣妾真的很开心……臣妾的天子，乃是一位心怀天下百姓，前所未有的仁慈之君，他设立了济民府，救济天下的老弱孤寡，开设官学，教导那些贫苦百姓们的孩子，让他们也能拥有仕途，给与了他们机会，而如今，又想要医治全天下的百姓……”
“陛下是一位心善的天子。”
刘熙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又拥有了昔日的气势，方才惶恐的模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自信的笑了起来，说道：“吕姬啊，大汉天下，天子只有一位，皇后只有一位，百官也只有几百人，可是，这底层的百姓啊，却是有足足几千万……只有这几千万人过得富裕，大汉才算是富裕，只有这几千万人吃得起饭，你我才能坐在这里……天下的关键，永远都在那些多数人的身上。”
“这就是师君告诉我的道理，百姓富裕，则国家富裕，百姓勇武，则国家勇武，若是失了民心，谁都无法在这个位置上待太久……”
吕皇后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向自己的夫君，眼里都是在闪烁着星星，此刻的刘熙，是那般的迷人。
“皇后？？你要做什……呜……”
……
次日，刘熙刚刚起身，走出了慈乐殿，走进厚德殿，正要叫来太医呢，齐悦却连忙禀告道：“国家，庞统在宫门外等候多时！”，刘熙一愣，看来刘懿昨天就去找庞统了啊，刘熙点了点头，说道：“你让他进来！”
齐悦走了出去，刘熙皱着眉头，思索起来，昔日，他让庞统离去，就是因为他不认同庞统的看法，庞统制定律法，想要让天下人平等，可是刘熙心里却对此不以为然，哪怕刘熙留下了鲁肃，鲁肃甚至还坑了刘熙与满宠，可刘熙依旧没有让他们制定的新律法能够顺利的施行，反而是给压了下来。
这些自喻为聪慧的大臣们啊，总是觉得应当对天下人一视同仁，无论是豪强，还是贫困的百姓们，都应该是用一种态度对待。
呵呵呵，对所有人的平等，就已经是构成了对弱势的不公，自己可以做到公正对待所有人，却永远不可能做到平等对待所有人，强谈平等，举例来说，同样的税赋，对豪强而言不值一提，对百姓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莫非这样就会让大汉变得更好么？刘熙同样不滥杀豪强大族，可是要他平等的对待所有人，这是不行的。
限制强势的，扶持弱势的，这才是最为公正。
刘熙正在思索着，庞统却是走了进来，朝着天子大拜。
“哈哈哈，朕的……酂侯来了！！”

第0719章 你在说谁
听到天子的称呼，庞统一愣，听惯了留侯，忽然间听到这不同的称呼，显然是有些不习惯的，不过，无论是留侯还是酂侯都算是难得的敬称，也代表着天子的重视，刘熙笑着，拉着庞统坐了下来，两人面向而坐。
天子笑着说道：“这一次，实在是有劳庞君了，庞君这一走便是这么久，朕心里也是格外的思念啊，遇到诸多难事，只恨身边少了个士元！恨不得即刻下诏，将你召回雒阳来，可惜啊……”刘熙摇着头，脸上有些愁苦之色，看到天子这番模样，庞统就意识到自己该开口了。
“不知陛下遇到了什么事，如此伤神？”
“士元不知啊，自从士元离去之后，庙堂三公不和啊，司徒，司空，太尉，各执己见，使得庙堂混乱无比，朕也是为此事头痛不已，不知当如何解决！好在士元你回来了！”
庞统瞪大了双眼，啥？这三公不和还能跟我离开雒阳扯上关系？？我怎么不知自己有如此巨大的作用，还能安抚三公？？
他皱着眉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三公不和，陛下不应该感到担忧啊，若是三公格外团结，紧紧联合在一起，天子才应坐不住，为什么天子忽然就要开口问这个呢？庞统一时间竟想不出天子的用意来，只能是故意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来，疑惑地问道：“怎么会呢？我朝三公不是向来和睦么？？”
“是啊，士元啊，朕最近很是苦恼啊，你觉得，朕该怎么去做呢？”
刘熙盯着庞统的双眼，认真的问道。
庞统这下不能再继续装模作样了，只能是皱起眉头来，回答天子的问题，庞统沉思了片刻，方才言语道：“陛下，三公之争，可曾使得政策不通，可有互相攻伐，可有结党营私？”
刘熙眯起双眼，朕问你一个问题，你倒好，反问了朕三个啊，刘熙摇着头，说道：“这倒没有，只是免不了口舌之争，常常大闹朝议，使得朕无可奈何……”
听到天子的回答，庞统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陛下，臣以为，什么都不必去做。”
“哦？”
“为何啊？”
“臣以为，若是三公过于和睦，乃是庙堂之幸，却并非天子之幸也，司徒掌管吏政土地，太尉掌兵事，司空掌税赋国库，又行监督之权，若是三方和睦，敢问朝议还需要陛下么？”庞统开口言语，这次刘熙惊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庞统竟敢说的如此露骨，竟没有半点的遮掩。
看到天子的模样，庞统又言语道：“如今的不和，臣以为，对陛下乃是幸事，接下来，陛下只要能调和他们，使得他们不至于扰乱政令，便足矣，最为警惕的还是结党之事，若是司徒结党，则当以司空太尉将他除之，若是司空如此，其余两者是如，若是三者如此，国丈就可以来动弹一番了……”
庞统说完，朝着天子再拜，没有言语。
刘熙眯着双眼，问道：“你这是在挑拨朕与三公的关系，你可知这是什么样的罪行啊？”
“臣知晓，乃是诛族之罪！”
“那你还敢如此？”
“臣所言，为实，为陛下之臣，为臣子本份，纵诛，亦不悔也！”庞统不卑不亢地说道，刘熙忽然大笑了起来，伸出手来，牵住庞统的手，说道：“汝为朕之臣也！”
庞统再次起身大拜，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拜见了，他弯着身子，说道：“陛下乃是一代名君，这些道理，即使臣不言，陛下亦然知晓，臣实在不知陛下何以如此询问……臣惶恐！”
刘熙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勿要多心，朕如此问你，可是想要重用士元……不知士元心里的想法，故而如此，朕再也不会了，士元放心罢……”，听到刘熙的言语，庞统这才缓缓坐下来，刘熙看着他，肃穆地说道：“朕有一事要托付于你，你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可否？”
“谨喏！”
“士元啊，今日里，庙堂里的这三位，都不是很能让朕安心啊，司徒公与仲达的关系略为密切，司空则是与孔明有所来往，就是太尉，也常常与海外司联系，商谈海外进攻贵霜之事，他们与地方官吏商谈国事，朕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可是呢，来往太过密切，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朕希望你能去张御史那边……”
刘熙低下声来，吩咐了不少言语。
庞统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着头。
“你可明白了？”
“臣明白了，可是，陛下，如此行事，不会影响到地方罢……”
“哈哈哈，朕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不必担心！”
“谨喏！”
刘熙点了点头，这才问道：“好了，与朕说说倭岛的情况罢……”，庞统点点头，这才想起了自己前来的主要目的，他从衣袖里拿出了两份文书，放在了天子的面前，说道：“这一封乃是臣所记录的倭岛的情况，另外则是荀相给陛下的书信……”，刘熙接了文书，便开始读了起来，庞统也开口解释起来。
“这些年里，倭岛在民生，经济方面虽然没有什么长进，可是在其他方面，却是取得了令人无法想象的成绩，荀相言语，此乃是改风之大策，以蛮夷入华夏，使其为华夏之民，以迁徙，通婚，官学，言语，风俗，易服等几个方面入手，使得倭岛去了原先的蛮夷之风，臣与倭岛，犹如在我大汉腹心之地，实在惊叹！”
“陛下，臣以为，荀相之所为，也当为大汉对外之策也，如在贵霜之地，扶南之地，与肃慎之地，也当如此推行，宣扬我圣人之大道，使得天下开化，无野蛮之风……若是以此国策，当以为百年，千年，天下之内，无不为我大汉之土地，天下之民，也尽为我华夏之民，荀相之策，当为延康之首策也！”
刘熙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文书，又看起了荀攸的书信，庞统没有夸大，事实情况可能比庞统所说的还要更好，并且，荀攸在书信里，还详细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大汉在这些年里，靠着强大的武力，统治了很多的地区，还使得这些地区逐渐的富裕，不过，这并不是大汉的幸事，还可能会成为祸事。
而最能使得一个地区成为核心领域的，只有同化，最快的同化办法，就是依靠文化，大汉拥有天下最为先进的文化，这才是大汉真正的利器，南北军不是，南北军在国家强大的时候可以征服其他地区，却没有办法在衰弱的时候继续镇压，只有用圣人大道，让这些地区的人们都明白何谓仁义忠孝，这个地区才能长久！
这便是荀攸的看法了，并且，他还提议庙堂大规模的翻译各项儒家经典，朝着周围散播，最好是能遍布在大汉周围的各个地区，就是与西方那些庞大帝国贸易的时候，最好也能将大汉的经典传播过去，甚至可以翻译之后，再散播出去，荀攸这书信很长，刘熙一时间看的有些入迷。
他看了许久许久，方才注意到面前一直在等候着他的庞统，急忙说道：“看的有些入神，士元啊，你就先去忙你的罢！”，庞统这才告辞离去，刘熙手持那两份文书，思索了许久，方才慎重的放在了案上，刘熙并不蠢，荀攸所说的，他自然也是看懂了，自从建宁年间，就有不少的士子们在四处传播儒学大道。
当然，如今大汉的安宁，也少不了他们的一份贡献，刘熙将齐悦招来，吩咐道：“你现在让司徒公来见朕，就说朕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齐悦听闻，连忙走出了厚德殿，刘熙本来是要见华佗的，他还想跟他商谈成立医学，乃至在天下设立医馆的事情呢，可是看到了这书信，他忽然觉得，还是先将此事办了更好一些。
当皇宫里的众人到达司徒府的时候，曹司徒并不在府邸中，询问之后方才知道，司徒公正在尚书台。
众人又连忙奔赴尚书台。
“郭奉孝！你这厮，莫要如此的过分！我与你是有些恩怨，可你如何能公报私仇呢？那么多的政策，你都让仓舒一人来做，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啊？？？”司徒公正在指着面前的郭嘉谩骂，郭嘉坐在案前，不屑的饮了一口酒水，看着面前这个厚颜无耻之人，抬起头，问道：“司徒公，这些不都是你颁发的么？”
“是我颁发的又如何，你作为尚书令，应当亲自来办！”
“呵呵，我一个人？司徒公啊，我一个人来做，也难免会跟仓舒那般累倒啊！司徒公莫非不知？！”
“我这是磨砺你！”
“我这也是磨砺仓舒！”
“你！！反正这就是司徒之令，我的政策，你得自己为主，亲自去办，不能转手交给他人！”
郭嘉咬着牙，看着面前的曹操，险些咬碎了牙，这厮也太不讲理了，曹冲与昨日病倒，劳累成疾，曹操这才气冲冲的赶到了尚书台里，与他郭嘉争吵了起来，曹冲是曹操最为疼爱的儿子，显然也是他的软肋，一听闻曹冲出了事，曹操顿时就炸毛了，赶到尚书台，不惜以司徒之位来压制郭嘉。
两人正吵着呢，门外走进来了几位黄门，行礼拜见了两人，便宣读了天子的口谕。
曹操一愣，随后恶狠狠的对郭嘉说道：“你等着，我这番入宫，定然跟天子上奏弹劾你，你这厮，迫害下属，眼里只有你的政绩，不把官吏当人看，呵呵，我定要奏你一本！”
曹操说着，气冲冲的走开了。
郭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离去。
你在说我？？？

第0720章 陛下仁慈
刘熙正在厚德殿内等候着，便看到了那一脸怒气的曹操走进了厚德殿内。
“陛下！”曹操附身大拜，刘熙竟在他的脸上清楚的看到了一丝委屈，刘熙一愣，连忙起身扶起了司徒公，疑惑地问道：“司徒公这是怎么了？？”
“臣要弹劾尚书令郭嘉，这厮欺人太甚啊！！”曹操愤怒的说着，便将所谓的郭嘉的罪行一一说出，说的很是清楚，很是仔细，刘熙点着头，认真的听着，也是缓缓皱起了眉头，不悦地说道：“郭嘉做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司徒公放心，明日，朕正准备要召开朝议，郭嘉那厮，朕是不会绕过他的！”
“多谢陛下！”曹操顿时再拜，刘熙急忙扶起，笑着说道：“须些小事罢了，司徒公不必如此，这些事情啊，司徒公给朕写一封书信不就好了，何必如此忧愁呢？司徒公放心便好了……也不必再客气了，这番请司徒公前来呢，主要就是为了这倭岛之事……”，刘熙直接进入正题。
他将荀攸所写的那封书信递给了曹操，曹操惊异的接过书信，坐在天子的面前，认真的看了起来，看了许久，曹操有些不以为然的将书信丢在了案上，问道：“陛下叫臣来，就是为了此事？”
“哦？司徒公可是觉得不妥？”
曹操摇了摇头，说道：“陛下看到此信，可是觉得眼前一亮，惊为天人？”
“的确如此。”
“哈哈哈，陛下不知，荀相此人甚恶，盗用前人之策……请陛下以欺君之罪问斩！”曹操不屑的说着，刘熙瞪大了双眼，“欺君之罪？？”
“正是如此，早在商周之时，乃至更早之前，圣人尚且未曾降世，而此策便已出现，所谓改风，便是前人之策也，华夏从这中原之地，不断朝着周围扩散，便是此策之行，那时，还是以华夏古礼使得四方臣服，行教化之事，最初，除中原腹地，燕地唤为蛮，齐鲁亦为夷，与后，巴蜀，秦地，楚地亦如此……可如今呢？”
“荀相所言，前人早已施行，方才有今日大汉之辽阔江山，哈哈哈，可笑他荀公达，竟以前人之策糊弄天下人……当真以吾等无知？”曹操言语里多有不屑，看到面前沉思着的天子，曹操笑着说道：“当然，此策可以施行，不过，这功名不能算在荀公达的身上……臣可以改善此策，加以施行！”
刘熙笑了起来，笑容有些古怪，看着面前的曹操，他轻轻点着头，说道：“善，既然如此，明日朝议，再与百官商谈此事，如何啊？”
“谨喏！”
曹操很快就离开了，刘熙却陷入了思索之中，曹操这个人，性情善变，自己实在是无法看透啊，有些时候，他是那般的豪爽，包容，一身的英雄气，可有些时候，他会忽然变得小肚鸡肠，不能容人，刘熙手指轻扣着案牍，缓缓闭上了双眼，思索了片刻，他这才拿起了纸张，开始书写了起来。
正书写着，他又让齐悦将太医令华佗叫来。
齐悦还以为是天子身体不适，急急忙忙的就将华佗叫道了厚德殿里，华佗走进厚德殿，也不等天子言语，直接坐在了他的面前，开始为他把脉，天子一愣，也没有抽回手，华佗松开手，说道：“陛下，龙体无恙，不过，看陛下的面色，似乎这些日子里，睡眠不足，陛下，疲乏是最容易患病的……”
“朕明白，华公啊，这番请你前来，并不是为了这些。”
“哦？”
“华公啊，明日的朝议，希望你也能来参与，朕有一要事……可能要托付于公。”
听到天子的言语，华佗有些惊讶，连忙说道：“陛下，臣年迈，更是没有半点文采，怕是会辜负了陛下……”，刘熙摇着头，说道：“朕想要在雒阳内开设一所医学，犹如兵学那般，由你来担任祭酒，教导出更多的医师来，在人才足够的情况下，朕会各地开设医馆，由庙堂扶持，以供百姓们看病……”
“陛下仁义啊！！！”
华佗连忙站起身，朝着天子就要大拜，刘熙连忙伸出手，没有受他的大拜，华佗格外的年迈，刘熙不能受这样的老者的大礼，那是不合规矩的，“华公不必如此，朕也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的施行，还是要庙堂群臣商谈……”，一向稳重的华佗却湿了眼眶，他激动地说道：“陛下不知……”
“百姓们患了疾病，少有人会在医馆救治，就因为钱财，医师也是没有办法，要医治就要吃各种草药，草药本身也贵重，医师也不敢随意的救治啊，百姓们没有钱财去找医师，就只能去找各种方士，吃他们的什么丹，各种折腾，能否痊愈，却还只能看天意，很多老夫压根都不以为然的疾病，却能使得一户人家灭门啊！”
“而地方也有很多的骗子，假为医师，谋财害命，也只有豪强大族，才能请得起真的有能力的医师来救治……”华佗说着，刘熙皱着眉头，华佗说的这些事情，他还真的不知道，他原本只是想要开设个医馆，能够让一些付不起费用的人接受医治，可是如今听到华佗的言语，他又忽然觉得，若是让医馆完全不收费，由国家来承担，只怕国库顿时就会吃不消。
看病容易，可是要治病的话，的确是需要各种各样的药类，这些东西的珍贵，刘熙心里是清楚的，就只由庙堂承担一部分，其余的让患者自己来支撑？刘熙心里思索着，手指急促的叩打着木案，华佗看得出天子心绪复杂，没有再开口，刘熙思索了片刻，方才询问道：“华公啊……就是那些草药，朕若是下令，大量的堆积，进行集中的耕种，数量多了，价格是否也就会掉落一些呢？”
“陛下……若是草药足够，自然是会如此，除其一些极为珍贵，难得的……”
“此事，华公应早早告诉朕，朕竟不知，朕还以为，天下百姓都能与朕一样，稍有不适，就能叫来医师来医治……朕以为，再没有钱，起码看病的钱应该是有的……可是，朕没有想到，百姓连去看病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谈是治病……难怪啊，难怪啊，从建宁至于如今，太平盛世，无有战争，户籍的增长还是如此的缓慢……”
刘熙坐在胡椅上，神情竟有些恍惚。
他忽看向了华佗，说道：“华公啊，此事，朕会令百官全力为之，那些谋财害命的，全部都该死，希望华公能够教导出一批优秀的弟子来，能够医治大汉的百姓……也多谢华公，让朕知道了这些事，以后，朕不会再整日去思索什么家国大计，朕还是应该亲自在乡野里走一走，住上一段时日，看看真正的大汉天下，究竟还需要什么……”
“陛下仁慈！！”
……
次日，朝议开始。
曹操带着众人走进了大殿，各自坐下，三公之间，依旧没有太多的言语，互不搭理，曹司徒倒是有心要与刘备聊天，刘备也不再搭理他了，扭过头去，这些日子里，他被这位司徒公弄得都有些怕了，不敢再接近他，而其余百官，也多都与曹操亲近，在属于三公的战争之中，曹操可以说是独领风骚的。
他们只是等候了片刻，刘熙便走了进来，曹操带着众人拜见，天子回拜，这才开始了朝议。
曹操瞥了一眼远处的郭嘉，眼里有些不善，似乎就是在告诉郭嘉，这次的朝议，我定然要处置了你，果真，天子刚刚下令开始朝议，曹操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说道：“陛下，臣要弹劾尚书令郭嘉！！郭嘉身为尚书令，却怠慢职务，将一切事情都丢给了自己的下属，迫害尚书台官吏，还要将这原由怪在臣的身上……”
曹操这么一开口，刘备便有心要包庇郭嘉，他脑海里寻思想着该如何反驳曹操，可是，当他看向了郭嘉的时候，却发现郭嘉面带微笑，没有半点的惧怕，或者是半点的担忧，似乎早就有了谋划，而坐在上方的天子，也是如此，没有半点的诧异，刘备这才坐了下来，没有干涉此事。
等到曹操说完，天子这才皱着眉头，有些恼怒的看着郭嘉，问道：“郭君，司徒公所言属实么？”
郭嘉微微一笑，想起昨日天子派人送来的书信，立刻点着头，说道：“的确如此！臣有罪！”
听到郭嘉这句话，朝中众人皆惊，包括曹操在内。
天子冷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朕绝不能轻饶了你！来人啊！将郭嘉带出去！！革除了他的职位！！”，天子开口，两个宿卫上前，直接押着郭嘉就要往外走，群臣大惊，曹操也是如此，瞪大了双眼，他只是要天子稍微惩戒一番郭嘉，天子怎么忽然就要革除了他的职务呢？？
刘熙看着被押走的郭嘉，这才说道：“尚书台乃是要地，尚书令之位也不可缺，便以尚书仆射曹冲为尚书令！”
曹操瞪大了双眼，猛地站起身来，急忙说道：“陛下……不可啊，我家那五子，尚且年幼，怎么能做到了这个位置呢？尚书令之位，极为的重要，孺子不可担任！”，听到曹操的言语，刘熙笑着说道：“无碍，曹冲虽年幼，可才能了得，另外也有众人帮着他，他是可以担任的。”
曹操说不出话来，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陛下，曹冲体弱多病……”
刘熙缓缓皱起了眉头，群臣都能看得出，天子已经是怒了，自然，曹操也能看出来，不过，他心里更加清楚，尚书令的位置，若是让曹冲来担任，不出一个月，他怕是被要累死了，这如何使得啊？
“也罢，也罢，曹司徒毕竟是国中三公，既然如此，那这尚书令的位置，就得要认真的想一想了……嗯……那就使侍中仆射袁席来担任此位罢……”
什么？？袁席？？那我颁发的政令，尚书台能还有能力施行么？？
曹操连忙摇着头，说道：“陛下，不可啊！！”
“呵呵！曹司徒！！你好大的架势啊！！郭嘉也是你所弹劾的，朕帮你，将他革职，可无论曹冲，袁席，你却都不同意，怎么啊，要不要让你这个司徒兼任尚书令啊！！你眼里可还有朕么？！！”刘熙顿时站起身来，对着曹操怒吼道，曹操茫然的看着上方的天子，说不出话来。
“曹司徒！！你说！！朕该让谁来担任尚书令呢？！要不要你上来，替朕决定啊？！”
听着天子的暴怒，曹操深深呼吸着，可脑海里却是没有半点的对策，看向了周围，宿卫已经握住了手中的长矛，而远处的吕布更是眯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这一切，都给与了曹操莫大的压力，在众人的目光下，这位孤傲的曹司徒，缓缓的弯下了腰，看着面前的天子，他附身身子，低声说道：“臣认罪，还望陛下严惩！”
刘熙看着附身在自己面前的曹操，眯着双眼。
刘熙年幼，除却了东宫那些心腹，这些从熹平年代前来的臣子们，哪怕嘴里再尊敬，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毕竟，刘熙还没有杀过人，手里还没有血，哪怕威望再大，可因为他的温和，因为他的谦逊，热情，熹平的大臣们，还是对他没有敬畏，或许是有敬，可绝对没有畏惧。
而熹平大臣里最为强势的那人，如今已经附身站在了他的面前，请求他的宽容。
当刘熙那犀利的目光看向了其余众人的时候，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执金吾何在？！”
“臣在！！”
“将方才奉承曹司徒，一同弹劾郭嘉的人，都给朕抓起来，革除官身，朕的庙堂里，不需要这种阿谀奉承的小人！”
“另外，今天乃是孝康皇帝之忌日，朕看你们倒是欢声笑语的，没有半点的悲怆……将那几个龇牙咧嘴的，也给朕带下去，朕的庙堂里，亦不需要幸灾乐祸的……”
“陛下……如何处置？”
“杀！”
刘熙吐出那冰冷的言语，朝中众人，顿时哆嗦了起来，浑身颤抖着，而被带出去的那些人，则是嚎啕大哭，向天子求饶，可这位一向以仁义著称的天子，就这么冷漠的看着这些人被吕布押解出去，没有半点在意。
刘熙看着群臣，低声问道：“诸君啊，朝议，可能开始了？”

第0721章 束手无策
曹操依旧是附着身子，额头冒出些汗水来，他心里虽然是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位天子的本性，绝对没有看起来那般的温和仁义，他也早就想过会有天子发难的这么一天，可他还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迅速，昨日还握着自己的手，与自己那般亲热的天子，仅仅是过去了一个晚上，就让自己在庙堂里抬不起头来。
而其余大臣，全部都是低着头，刘备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手，他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这位号称大汉最为仁义，对待群臣最为温和的天子，在今日，终于还是露出了自己的獠牙，起码，他比孝宪皇帝要狠辣的多，纵然是孝宪皇帝，对于那些跟随自己很久的大臣们，也无法如此直接的处死，顶多就是革职。
可是这一日，刘熙却没有半点的怜悯，先前的举措，直接将曹操在庙堂里的支持者一网打尽，全部阁制，那些人里，并不缺乏天子的亲信，却还是被一并处置，而第二次，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以嬉皮笑脸为由，以孝康皇帝忌日为由，抓捕了一些对曹操看不惯，同时偏向刘备孙坚二人的臣子们，直接处死。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年纪，孝康皇帝的子孙，真的是不能小看啊。
而太尉孙坚则是有些坐不住了，他颤颤巍巍的起身，说道：“陛下……陛下……太尉府那些人，大多都是武夫，忘却忌日乃是大罪，可是罪不致死啊……陛下饶命啊……臣日后定会好生管教的……陛下赎罪啊！”，他朝着面前的天子大拜着，在庙堂三公里，或许也就他最重情义。
曹操与刘备能够看着自己的属下被拖出去，也不理会，可孙坚却做不到这一点。
看着面前惶恐无比的孙坚，刘熙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了起来，“太尉公不必如此，既然太尉公求情，那朕也不能坐视不理啊，可是呢，朕的诏令已经发出去了，朕也不好自己再去改动，这样罢，这监视庙堂，行奖赏事，司空那里也是有这个职务的，刘司空啊……”
刘备缓缓起身，朝着天子一拜，“臣在。”
“太尉麾下这些人，你觉得可有罪，可能释放啊？这些人的生死，便交予司空来处置了……”刘熙笑着说道。
刘备后背有些冰冷，好似结了霜，咽了咽，看向了上方的天子，刘熙的言语不容置疑，没有给他反驳的余地，而一旁的太尉则是一脸哀求的看着他，只想着能够保下自己的那些属下，刘熙说道：“太尉公啊，此事能否成，全部都要看司空的意思了，你可以与他说些，解释一二啊……”
孙坚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刘备，认真地说道：“还望司空能够放过这些人，这些人跟随我已久，平日里，也没有任何的过错，一直勤勉，今日也是因无知方才犯了过错，还望司空饶恕啊……”
唉，我倒是也想饶过他们，可是，饶了他们，他会饶过我吗？？？
刘备有些迟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刘备哆嗦着，还是坚定地说道：“天子诏令已下，臣不敢行释放之事，他们当死！”
孙坚脸色涨红，咬着牙，看向刘备的那双眼里，射出了强烈的仇恨，在身后两位大臣的扶持下，他缓缓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那双眼却是死死的盯着刘备，刘备无奈的哀叹了一声，面朝天子，大拜。
刘熙摇着头，说道：“司空此举，未免有些太狠辣，吕将军！”，他叫道，远处的吕布起身，刘熙肃穆地说道：“将那些人交予满宠来处置，若是有其他过错的，一并处置了，若是没有过错的，就按革除官身来办……劳烦了……”，听到天子的言语，吕布连忙站起身来，说道：“谨喏！！”
吕布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孙坚，怒声叫道：“哎！！还不拜谢天子仁慈！！”
孙坚一愣，今日的事情，大悲大喜，让他此刻都有些茫然，不过，那么多的太尉府大臣们能免去死刑，毕竟是好事，他连忙起身，朝着天子大拜，口称天子圣明，吕布又看向了周围的大臣们，臣子们纷纷跟着大拜，口诵天子圣明，吕布这才点了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刘备也是与这些大臣们一同拜见天子，可是这心里却是格外的悲凉，无论他如何应对，天子都有办法来针对自己，经过了这么一出，不只是得罪太尉的问题，朝臣大抵都不会与自己太过于亲近，不过，起码保住了性命，他并不怀疑，刘熙是否会杀了自己，那微笑着的脸庞下，是一颗无比冰冷的心。
或许，只有寥寥几人，才能让他迟疑，不过，他刘备并不在那几个人之中。
刘熙摇着头，说道：“诸君啊，何必如此呢？快快起身罢……朕方才也是一时气急啊，这么多的功臣，朕如何使得将他们全部处死呢？好了，接下来，咱们就谈谈正事……曹司徒？”
刘熙问着，曹操还有些恍惚，没有反应过来，刘熙又问道：“曹司徒？”
曹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看向了天子，刘熙说道：“改风之策，不是应该给群臣说一说么？”，曹操点着头，看着群臣，缓缓说起了荀攸提出的那一系列政策来，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了平日里那般评点江山，藐视群臣的气质，言语都不是那么多的利索，看得出，刘熙这一出，让他也有些失了神。
群臣沉默着，听着曹操说完了相关的政策，其实也不多，就是朝着周围运送书籍，官学招收塞外孩童进学，另外，就是门子学，从今年开始，要从大汉之外招收学子了，这算是一个壮举，开辟了先河，将大汉文明的火炬传与全世界，这是媲美圣人功德的行为了，直到曹操说完，群臣都没有发言。
“群臣可有异议？”
刘熙问道，人群之中，一人缓缓起身，问道：“陛下，臣有异议，是这样的，书籍印刷，我们大汉之内尚且不够用，怎么还要往外送呢？？臣以为，还是应当公平的进行贸易，给与一些对外进行贸易的商贾们印刷之权，让他们自行印刷书籍，然后贩卖到塞外邦国去，这样一来，才不会亏本……”
起身的乃是刘巴，刘巴单纯的从国库的角度出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天子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印刷之权若是给与商贾，他们印刷兵法之类的，贩卖出去，那如何可行呢？”
“可以让官学台负责监督印刷事，若是要印刷，必须上报庙堂，私自印刷者定罪，如此便可！”
“好！”刘熙答应。
刘巴开口，总算是打破了庙堂那种诡异的沉默，群臣也纷纷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经过群臣的商讨，很快，这事也就被制定好了，而在国内设立官学，推广文化这样的事情，不用再去提，大汉这四十年里，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当此事制定好之后，刘熙方才看着群臣，清了清嗓子，说道：“还有一件事。”
群臣立刻寂静，看向了天子。
“朕听闻，当今天下，百姓患了疾病，竟都没有办法去找医师，只能去求神拜浮屠，一些并不严重的疾病，都能使得一户人家家破人亡，朕听闻，心里甚是不忍，甚至，朕还听闻，天下间竟有人装神弄鬼，装作医师，欺骗百姓，谋财害命，故而，朕有意要开设一处医学，培养大批的医师，与各地开设医馆，医治天下百姓……”
“诸君以为如何啊？”
“善！”
“陛下仁慈啊！”
“天下百姓之福！”
群臣纷纷开口，刘熙眯着双眼，看着他们，又说道：“朕知晓，交州，凉州，乃至贺州这些地区，都出产很多珍贵的草药，朕希望这些地区能够大力的耕种草药，使得药物不缺，刘君啊……”，刘熙看着下方的刘巴，温和地说道：“这控制药物价格的事情，朕就交给你了……这些救命的东西，不能如此贵啊……”
刘巴拱手答应。
刘熙这才看向了张飞，说道：“张刺史，朕听闻有囤积这种药物，哄抬价格的行为……这就交给张君多劳烦了……”，张飞即刻答应。
“满君……全力抓捕那些糊弄百姓，骗取钱财的庸医，方士，只要是抓住了，即刻处死！”
“谨喏！”
吩咐好了诸事，刘熙这才下令退朝。
众人离开庙堂，神色都有些茫然，今日的天子，给与了他们庞大的压力，让他们格外的畏惧，曹操走出大殿的时候，依旧是低着头的，就在方才，退朝之后，刘熙留下了他，不过，没有等曹操的解释，只是给他丢了一句，只要你能说服郭嘉，就让郭嘉继续来担任尚书令，还望曹公行事之前，能够多思索，不要随意而为。
曹操皱着眉头，该死的头痛在这一刻又找了上来，让他整个人都格外的焦虑。
在进入大殿之前，三公各自带着自己的亲信，聚集在门口，一一进去的，而在他们出来的时候，三公却是独自离去的，就是其余大臣，都不敢再往他们跟前去凑，当今的三公，无论是资历，还是名望，都是在是太高了，已经到了需要打压的时候，而这一次的打压，则是让他们三人顿时变成了孤家寡人，孤立与庙堂之中。
延康新臣的时代，这么快就要降临了么？

第0722章 朕的宏愿
处理完了庙堂里的事情，刘熙便返回了厚德殿，齐悦跟在他的身后，天子的脸色看起来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好像方才处置的不是三公，只是做了些琐事一般，回到了厚德殿里，刘熙挥了挥手，说道：“朕要独自待一会，不许任何人来烦扰！”，齐悦点着头，转身便离开了。
天子坐在厚德殿里，看向了墙壁上的书架，这些书架，都是将作大臣亲自为他做的，无论是质量，还是外表，都绝对是大汉最顶尖的水平，而在书架上，则是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有人戏称，天子是将皇家的藏书都搬到了厚德殿里，而众人也都知道，天子对这些书籍格外的热爱，从不许他人触碰。
刘熙站在书架面前，看着这些各种各样的书籍，他踮起脚来，从最上头拿起了第一，第二，第三本书，将这三本书放在怀里，坐在了案前，分别打开，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当刘熙翻开这些书的时候，里面的内容却是与书名不同，那本写着《论语》的书籍内，开头竟是写着：“曹操，字孟德，父曹嵩，祖曹腾，胞弟一人……”
这本论语内，全部都是关于曹操的记录，从他的出身，家世，到他的子嗣，甚至是妻妾，外族，好友，平日里的言语，政绩，过错，还有最为重要的，应对之法，此人不重声名，不好钱财，却好权势，性情多变，好美色，此为弱点，另外，五子曹冲，最得其喜爱，可为要挟。
刘熙拿起了笔，又在后面写了些许的内容，迅速的将书籍合上。
拿起了第二本书，翻开之后，竟是刘备的详细记载，由他的喜好，过错，政绩，跟曹操的那封相差不多，不过，刘熙却对此书没有进行增添，反而是划掉了一些内容，而他划掉的那些内容，写着“此人好声名，以仁义示人……”，刘熙面色阴沉，迅速的划掉了这些内容，方才拿起了第三本书。
他修改完成之后，将这些书籍放回了原地。
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刘熙注视着面前的书架，书架里，摆放着五百多本书……
刘熙这么一看，顿时就陷入了沉思之中，双眼紧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而这种状态，却还是被门外的喧哗所打破了，厚德殿的大门直接就被推开了，那一刻，刘熙猛地惊醒，转身看去，脸上满是杀意，一双猩红而恐怖的眼睛，刚刚打开了门的吕姬看到了这眼神，双腿一软，吓得险些摔了下去。
好在身后的宫女手快，急忙扶住了她。
吕姬的心脏迅速的跳动着，有些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夫君，不知何时，刘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微笑着，将她扶了起来，“吕姬啊，朕不是说了，不许他人进来么？你这么进来，可是把朕给吓了一跳，你没事罢？？”，熟悉的温柔，熟悉的言语，可吕姬眼里的天子，依旧是有些陌生。
方才那凶狠的模样，真的是吓坏了吕姬，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就算是阿父，也绝对没有那般恐怖。
看到她没有言语，刘熙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问道：“吕姬，你还好罢？别吓唬朕啊？”
吕姬这才回过神来，让几个宫女出去在外等候着，刘熙扶着她，两人走在了案前，刘熙扶持着她，让她坐下来，一脸的笑容，瞪大了双眼，咧嘴问道：“方才，可是吓到你啦？？哈哈哈，怎么样，以后还敢欺负朕么？朕可不是好惹的！”，吕姬瞥了他一眼，说道：“陛下方才，是想要杀了我么？”
“呸，你胡说什么啊，不要说这样的话，你还好罢……”刘熙担忧的看着她的腹部，低下头来，贴着她的肚子，低声的问道，吕姬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来，狠狠的掐了一下他的手臂，说道：“你把我们母子都吓了一跳，你刚才在干什么呢？”
“唉，正在想一些事，你进来就把朕的想法给打断了，朕能不生气么？”
“你这是在怪我？”
“当然不敢，咳咳，我那是不知来的是你啊！对了，朕已经吩咐了齐悦，你又何必闯进来呢？”
“我听闻庙堂里的事情，担忧陛下的情况，生怕陛下伤心，方才进来……”
“哈哈哈！”，刘熙大笑着，整个人也不顾天子威仪，直接躺在了吕姬的怀里，将头枕在她的双腿上，闻着她身上的香味，笑着说道：“吕姬啊，这辈子，你都不要担忧朕，谁都伤不到朕，谁也对付不了朕，朕是九五之尊，朕是大汉的天子……天下间，还没有谁，能让朕看重，三公又如何？你不必担忧……”
“唉，陛下，虽说陛下乃是天下至尊，可一次得罪了三公，同时处罚三人，臣妾担心。”
刘熙躺在吕姬的怀里，指了指远处的书架，说道：“庙堂内外，所有臣子的情况，朕都是一清二楚的，你放心罢……所有人，朕都有一套对应的办法去驾驭他们……”，听到刘熙的言语，吕姬有些茫然的看着远处的书架，却没有发现书架里的秘密，她皱着眉头，问道：“陛下对我也有这样的办法喽？”
“当然有……”
“什么办法？”
“爱你。”
吕姬的一张脸早已是通红，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男人，却是说不出话来，刘熙看着她那涨红的脸，抬起头就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随后继续躺在她的怀里，皱着眉头，说道：“好了，朕要继续想了，你且不要打扰朕啊！”，说完，他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吕姬看着他，不像是在思索要事，更像是要在她怀里休歇。
“陛下，你在想什么呢？”
“朕在想，如何让大汉百姓们各个富裕，让大汉的国库永不空缺……一望无际的耕地，数不清的车马，吕姬？”
“嗯？”
“你信么？十年之内，朕要让大汉的税赋，人丁，耕地全部翻上三倍！”
“二十年内！朕要让贵霜成为大汉的粮食耕作区！”
“四十年内，朕要让西方大秦，安息的皇帝亲自来拜见朕！！”
“有生之年，朕要所有人都畏惧大汉的威名，向往大汉的强大！！让后世子子孙孙都来祭拜朕！！”
刘熙惬意的躺在吕姬的怀里，闭着双眼，脸色慵懒，却是说出了这一番霸气的言语，吕姬痴迷的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傻傻的点了点头。
……
曹操在离开朝议之后，第一个赶往的地方就是郭府，当他赶到了郭嘉府邸的时候，听到了从内传出的欢笑之语，曹操皱着眉头，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无奈的走进了郭嘉的府邸，郭嘉的府邸都没有奴仆在把守，甚至都没有锁起来，曹操走进来，便闻到了那惊人的酒味。
他皱着眉头，一路直接走进了后院内，听得清楚，是两个人正在饮酒，曹操推开了门，进了后院，郭嘉披头散发的坐在案前，一旁则是华雄，两人面前放满了酒盏，看得出，两个人都喝了不少，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曹操心里便是愤怒，而看到曹操进来，郭嘉并没有吃惊，华雄则是认真的打量了起来。
转过头，看着郭嘉，问道：“你家这奴仆怎么如此像我们曹司徒？”
“咳咳，华兄，他就是曹司徒。”
“哦，司徒公，失礼，失礼了……”华雄听闻，就想要起身与曹操行礼，可整个人都是摇摇晃晃的，无法起身，看到他们这个模样，曹操愤怒地说道：“今日乃是孝康皇帝的忌日，你们敢饮酒？？我现在就去找满宠来！”，郭嘉一愣，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怎么忘了此事啊！
一旁的华雄却是不屑的笑了起来，说道：“司徒公休要唬我，孝康皇帝乃是仁义之君，一生为民，司徒公怕是不知，建宁当年的勤勉，就是为了能让吾等可以安然饮酒，痛快的活着！我心里记着孝康皇帝的仁义，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可要好多了！！”
“歪理！”曹操瞪了他一眼，方才看向了郭嘉。
“郭尚书……”
“别这么叫我，草民如今只是一介贫民，没有官身，没有爵位，这里只有郭奉孝，没有什么郭尚书！”
曹操无奈的叹息着，说道：“都是我的过错，奉孝啊，回来帮我罢，你也知道，尚书台不能缺了你，无论是仓舒还是那袁家二子，他们是比不上你的，我的政令，天下间能够完成的只有两个人，第一个人今年离开了，第二个就是你……若是尚书台里没有你，我的那些政策，只怕二十年后才有希望……就为了这大汉天下……难道不好么？”
“今日司徒公可不是那么说的，我这个人啊，一心想着政绩，压迫同僚，无恶不作啊，我还没有反省呢！”
“你！！”曹操指着面前的郭嘉，却是说不出话来。
郭嘉眯着双眼，看着他，就是有心要针对他，谁让他平日里那般的对待尚书台呢？？也是时候让他后悔一番了！随后，曹操又说了几句好话，可郭嘉就是完全不理会，只管喝着自己的酒，完全不理会他，拿鼻孔对着司徒，意思很简单，我就是不去，你又能如何呢？？
曹操凶狠的看着面前的郭嘉，猛地挥了挥手，只是在一瞬间，几个士卒冲了进来，架着郭嘉就往外走，郭嘉大惊失色，大声怒吼着：“你要干什么啊！！！救命啊！！！华雄！！”，他嘶吼着，可华雄醉醺醺的躺在地面上，无论郭嘉如此叫喊，都没能叫醒他，士卒们将郭嘉丢进了马车内，曹操上了另外一辆马车，马车便缓缓离开了。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郭嘉的酒都醒了，士卒们押着他，下了车，郭嘉抬头看去，曹操是带着他返回了自己的府邸，司徒府。
“曹操！！你想做什么？？”
曹操没有理会郭嘉，直接带着他，走近了府邸内，曹丕走出来，看着被士卒们押解进来的郭嘉，瞪大了双眼，正要开口，曹操便凶狠的瞪了他一眼，曹丕顿时就不敢言语了，郭嘉却开口叫嚷道：“来人啊，救命啊！仓舒！！”
曹操将他带到了最内部的一处书房里，曹丕也是好奇的跟了过来，曹操让士卒们离去，一手抓着郭嘉的肩膀，将他拉扯着，带到了案前，指着周围，话音也有些颤抖，“你看看这些，你看看……”，郭嘉也平静了下来，看向了周围，这里大抵就是曹操办公的地方，周围都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奏表。
在一旁，更是摆放着无数的笔墨，有些已经不能再用来书写，还有远处那些的杂物。
“这些年里，我送去尚书台的政策，每一个的构思都是我在这里独自完成的……这些年里，我几乎没有睡满过两个时辰！我用过的纸张，足以堆满这样的三个屋子，你看看！！那些奏表，堆积的有多高，你再看看，那些我用过的笔，都被我用烂了，你告诉我，比之你如何？？”
“那些杂物，我用过的烛火，我坐过的胡椅……呵呵呵，我待在这里的时日，比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要长！！”
“你在尚书台，有着一群官吏帮你！！我在这里，却是独自的，你办的每一个政策，我都是在你之前策划一番是否可行，具体施行的方法，你觉得，我是在有意的针对你们么？”
曹操说着说着，眼眶里却是有眼泪打转，他愤懑地说道：“老夫为了这个天下，不顾这该死的头疾，忙碌了一辈子，未曾有过一刻的休歇，未曾享受过清福，今日，天子那般的谩骂，我心里实在是冤枉！莫非，我一个人承受的这些，还不足以让我的爱子少承担一些么？？非要我们全家都活得与我这般么？？”
“奉孝，你告诉我！你觉得你很苦么？！”
曹操盯着郭嘉的双眼，愤怒的咆哮着。
那一刻，郭嘉的脸色缓缓肃穆了起来，他后退了两步，朝着曹操附身一拜，起身，说道：“我现在就去尚书台！”，说完，他也不等曹操回复，转过身，便离开了这里。
等郭嘉离开，曹操迅速擦掉了脸上的眼泪，露出了一丝笑容，一旁的曹丕都有些被吓到了，曹操笑着看向他，摇着头，说道：“看到了罢，还是年轻啊，几句话，配合几滴眼泪，就骗得他去了尚书台，哈哈哈哈，以后，无论我给与他多少政令，他都会全力完成的……多学着点，有好处！”
曹丕瞪大了双眼，心里方才兴起的一丝苦楚也顿时消失，他诧异地问道：“阿父，竟是在骗他？？？”
“废话，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可，郭尚书那般的精明，那般的聪慧，又如何会被轻易的欺骗……”
“呵呵，用假的来骗他，自然会被他看出来，可是啊……”
曹操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曹丕一脸茫然，我知道我在书房，我知道我是曹丕，可阿父到底在说什么？？

第0723章 双子相见
延康六年，年末
荆州运河修建完成，与扬州运河一同，开始投入使用之中，法正把握住了机会，大量的船只出现在了运河之上，进行国内贸易，南方几州之间的联系加强，甚至，通过扬州与中原诸地，南方北的各种产品也开始互相输送，运河还没有完全完工，北方估计还要忙上个几年来，针对即将动工的北方，天子究竟会让何人前往，也没有个定论。
荆州，襄阳
跟着荀彧前来的司马孚一早就在城门等候着，他要在这里等待一个人，许久未有相见，他心里是格外的想念。在此处等候了许久，他也没有感到不耐烦，正等着呢，远远的，他看到了一架马车缓缓行驶而来，驾车的那人，他似乎是有些印象的，司马孚连忙走了上去。
走到了马车面前，马夫看到有人拦路，连忙也就停了下来，司马孚笑着问道：“郎君，敢问诸葛公可是在马车内？”，马夫点了点头，没能认出面前的人来，而听到他的声音，马车内下来了一人，正是诸葛亮。
诸葛亮穿着一身儒袍，戴着高山冠，气度不凡，儒雅俊美，他看着司马孚，露出了笑容，“叔达？？你怎么来了？”，司马孚连忙附身拜见，对于诸葛亮，司马孚是格外尊崇的，有些时候，简直就是将诸葛亮当成了自己的师君，处处都跟他学习，就连穿着，两人都是相差不多的，奈何，司马孚没有诸葛亮这般高大，也没有那么的俊美……
“荀公言诸葛公即将到来，故而前来迎接……我本想在城外等候着，可外头道路上的马车太多了，我也不好能认出诸葛公的车架来，故而只能在这里等候了……”司马孚笑着说道，诸葛亮点着头，将他接上了马车，马车继续朝着城门走去，诸葛亮与他挤在马车内，诸葛亮笑着说道：“其实啊，你也不必来接待我……我赶到襄阳，自然是会找你的。”
“无碍，许些日子未曾相见，我也极为的想念诸葛公……好几次都想赶去荆南，奈何啊，荀公不许。”
诸葛亮笑了笑，忽又问道：“你兄长的病如何了？可曾好了一些？”
“好多了，如今能走动了……脸色也好了一些……额……”司马孚说着，却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言语，诸葛亮问道：“怎么了？？莫不是近些日子里有恶化了？？”，看到诸葛亮担忧的模样，司马孚有些无奈地说道：“清晨，我准备来迎接诸葛公的时候，兄长就让我将诸葛公带回府邸去，说是许久未曾相见，格外思念……”
“如今，诸葛公又是这般，我实在有些不解，你们的关系不是一直都很恶劣么？”
听到司马孚的言语，诸葛亮摇着头，说道：“我与他，还有陛下，一同长大，相处了十几年，政见虽不同，可还是故友……他病了，我自然担忧，许久不见，他也肯定会思念……”，司马孚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诸葛亮，脑海里却是想起了上个月的邸报，却没有再提这件事。
进了城，看着城内密密麻麻的人流，看着这里的情况，诸葛亮也是被吓了一跳，瞪大了双眼，看着外面的情况，问道：“襄阳的变化何以如此巨大？？？”，他到来之前，是真的没有想过襄阳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街道上几乎都没有空缺的地方，处处都是些商贩，各种各样的人，挤在这个城市之内。
“运河之功也。”
“运河之功在于后，近期内，绝对是没有这般成效的，我是真的没有发现，仲达竟还有这般的手段，实在是令人敬佩，敬佩……我不如也。”诸葛亮说着，司马孚听得出，诸葛亮是真心夸赞的，没有半点的嫉妒，或者不悦，再想一想自己那个兄长，司马孚不由得摇了摇头，对诸葛亮更是肃然起敬。
一路到达了司马府，司马孚直接将诸葛亮带回了自家府邸，也是听从兄长的安排，要是平日里，司马孚可能还不理会他，只是这段时日，司马懿病重，他也勉强能将这位兄长的话给听进去了，一行人到达府邸门前，马车停了下来，司马孚让奴仆们去安排好马车与马夫，这才拉着诸葛亮走进府邸内。
府邸不算很奢华，但也绝算不上平凡，府邸不大，也不是镜壁辉煌的，可里面的家具，假山，乃至小池，应有尽有，诸葛亮看着周围，司马孚热情的为他讲解着，原来这些都是司马孚从老家搬运过来的，只是因为医师言司马懿水土不服，故而病重，他就将原先家里的一些布置带到这里，想要治好兄长的水土不服。
虽然耗费巨大，也算是他的孝心，诸葛亮也对他的举动感到敬佩。
“可是孔明来了？？”
忽听到一声惊呼，诸葛亮抬起头去，干瘦的司马懿拄着拐杖，缓缓走出了书房，他看向了诸葛亮，这么久未曾相见，诸葛亮是真的没有想到司马懿已经病成了这个模样，浑身干瘦，眼神似乎也不是很好，脸色格外的苍白，他盯着诸葛亮，眯着双眼，看了许久，诸葛亮也是如此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司马懿好似这才看清了诸葛亮，脸上带着笑容，朝着诸葛亮走了过来，诸葛亮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只是走了这么些路，司马懿却是剧烈的喘气着，身体当真是恶劣到了极点，诸葛亮并没有故友相逢的喜悦，一脸的担忧，“仲达……你怎么？为何……”
“孔明啊，不必多说……哈哈，我这还是好了一些，能够走动，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来，我们去书房聊。”司马懿拉着诸葛亮的手，两人朝着书房走去，看着两人亲切的模样，完全被忽视的司马孚只能跟了上去，走在他们的身后，诸葛亮扶着司马懿，走进了书房，这才坐了下来。
司马懿缓了缓，方才笑着看向了面前的诸葛亮，他问道：“孔明啊，可曾看到这襄阳的变化？觉得如何啊？”
“与昔日乃是天壤之别，其实，还没有进城的时候，我看到城外的那些耕地，心里就已经被震撼了，没有想到，城内的变化竟然更加巨大……”，诸葛亮赞叹道，司马懿摇着头说道：“我可是听闻，荆南的变化更大，孔明大才，想必荆南诸多县城，都已经超过了襄阳城罢？”
“咳咳，不敢，荆南尚且未有如此雄伟之城，日后或许会有。”
“哦？？”司马懿惊讶的看着诸葛亮，问道：“孔明的才能胜我数倍，荆南的发展怎么还比不上区区一座襄阳呢？？”
“咳咳，不敢，仲达之才，我不如也。”
“哈哈哈，孔明谦虚了，纵然不如，相差也不是那么的大……”司马懿笑着说道。
而远处的司马孚，完全就是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家兄长，对比诸葛亮方才的真诚称赞，司马懿这副小人得志的脸，实在是丢人啊，我的兄长为何不是诸葛孔明呢？？
司马懿也是注意到了司马孚那古怪的眼神，心里顿时恼怒，瞪着他，骂道：“你还这里做什么？？大人交谈，有你什么事？？给我出去等着！”，司马孚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故意朝着诸葛亮一拜，这才走出了书房，只留下一个咬牙切齿的司马懿，司马孚离开之后，司马懿的脸色也渐渐正经起来。
“孔明啊，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荆州，前往雒阳了……荆州刺史的人选，已经出来了……”，司马懿说着，诸葛亮皱着眉头，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治理荆州，如今要让另外一人接替他们手中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担忧的，不过，司马懿好像知晓一些内幕，果然，司马懿继续说道：“你也不必担忧，前来接替我们的人，唤作钟繇……”
“他乃是熹平老臣，先前一直在各地为县令，后在幽州担任太守，最后去了西域，担任西域长史，陛下要让他前来荆州，担任荆州刺史……此人还是颇有才能的，在地方磨砺多年，总之，不会让我们这些日子的勤勉白费……还有一件事……咳咳咳。”司马懿正说着，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大口呼吸着，浑身都在颤抖着。
诸葛亮吓了一跳，连忙冲了出去，到了司马懿的身边，扶住他，开口叫人，司马懿却握着他的手，摇着头，虚弱地说道：“不必了，每日都这样，我早已习惯了……孔明，坐下来，继续听我说。”
诸葛亮哪里敢坐，站在司马懿的身边，只怕他倒了下去。
“我……无碍！坐下罢。”
诸葛亮无奈的坐了下来，还是担忧的看着司马懿，说道：“其余事，还是明日再聊罢……”
“不必，我不知道明日是否还能与你说，我也不知道我还能熬多久！你就坐下来听我说，陛下前不久召见了刘司空，据说，刘司空的上奏已经被陛下所接受了，你想必还不知道，刘司空提出了一项十年治国大策，据说是要在十年之内，全力至于民生，让大汉达到空前强盛的地步……我虽然不是很理解，不过既然陛下认同了，你我也就无法反驳……”
“据说他的谋划非常的多，光是运往厚德殿的奏表，都用了足足七辆马车……唉，我们回到雒阳，只怕还是要被丢到地方上，进行所谓的十年民生大策，鲁肃，鲁子敬，已经被派到了徐州，担任徐州刺史……对了，日后就不是刺史了，司空要恢复州牧制度，不过，没有兵权，能调动各地的太守，县令，可以行政，管税赋……”
“若是我没有想错，他是要让各地刺史如同我们这般施行发展之策……你说，我这个身子，若是被派到宁州，交州这些地区……我还能活几年啊？”司马懿有些茫然的说着，看向了诸葛亮。

第0724章 双子归京
“仲达，我会上奏陛下的……何况，陛下乃是仁义之君，绝对不会派你去那些地方的，你就安心修养，要我说啊，其实你应该在家里修养一段时日，不要再忙国事……你觉得呢？”诸葛亮问道，司马懿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不会是要让我去修养，自己去做司徒吧？我可给你说，纵然我病情再重，这司徒之位，我还是要与你争一争的！”
“哈哈哈，好说，那就养好身体，咱们啊，就抢一抢这个司徒之位，不过呢，你还得当心其余几人啊，周君与孝直在扬州，他们的政绩不必我们要少，还有士元，他与伯宁编制新法，这些年里，政绩也是不俗，与我等旗鼓相当，鲁子敬这番前往徐州，徐州本就是富庶，他这一番定也能搞出不错的政绩来……”
“孙仲谋那就更是了得，这些年里，从两大学府内，兵学内，挑选了多少的奇才任郎，他的眼光啊，实在是毒辣啊，天子校郎之内，人才济济，骆统，薛综，虞翻不计其数的贤才，都被他发掘举荐，还总是能选出最合适的地方来发挥他们的才能，骆统在尚书台，成为了郭尚书的左膀右臂，薛综被派去廷尉，满伯宁都很是喜爱，虞翻在邸报府，跟华公亲密无间……”
“据说，陛下现在想要进行官吏调动的时候，都会把仲谋请来，请他相助……”
“曹子恒操练宫中宿卫，就连北军大将关羽看了都很吃惊，觉得这些宿卫不逊于北军……另外还有卢毓，袁尚这些人，哪一个要比我们差呢？”
司马懿摇着头，看着诸葛亮，说道：“法正是个能臣，看似儒雅，实则暴虐，睚眦必报，为人凶残，他可以去尚书台，却是不可能担任司徒，周瑜乃公羊传人，可他只有谋略，目光短浅，可为太尉，难为司徒……庞统各方面倒是适合担任司徒，可他相貌……咳咳，此人能成为天子亲近，可当不了司徒。”
“至于满宠，酷吏的身份且不提，他太过于正，不适合担任司徒。”
“鲁肃才能了得，却不得天子喜爱，少言寡语，不与天子亲近，不能担任。”
“孙权有识人之能，不过，很可惜，不出所料，他的兄长定然会成为南军的统帅，或者极为重要的大将，呵呵，一家人啊，怎么可能兄长在外担任将军，弟弟在朝中担任司徒呢？”
“曹丕亦然如此，哈哈哈，他比孙权更倒霉，兄长担任藩王，剩下几个弟弟，也是极为了得，他做司徒，天子能坐的住么？？”
“其余人，卢毓才能不如我等，袁尚既然成为绣衣，那就永远无法坐上司徒位。”
“所以说啊……这将来的司徒位，定然是你我之一。”司马懿低声说道。
诸葛亮一愣，看着面前的司马懿，无奈的摇着头，说道：“你倒是看的清楚，不过，这些还早着呢，我们这年纪，担任司徒，岂不是要被群臣骂死……”
“哈哈哈，谁敢骂两位司徒公啊……”门外忽然传出一阵笑声来，诸葛亮与司马懿大惊，门被推开，荀彧走了进来，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呼着冷气，看到荀彧，诸葛亮连忙起身，司马懿却是慢了些，朝着荀彧行礼拜见，荀彧挥了挥手，让两人坐下来，也就坐在了他们的一旁。
“怎么？都想着要回去当司徒了？不把我们老臣放在眼里啊？”荀彧戏虐的问道，诸葛亮支支吾吾的，没能言语，司马懿干脆就闭着双眼，不说话，荀彧看向了诸葛亮，问道：“荆南那边的情况，我也大多明白了，你还要准备一封奏表，明日，你们就启程赶往雒阳，奏表是要交给陛下的，不要糊弄……也不要太夸大自己的政绩……”
“谨喏！”
“我还要留下来，等钟繇前来，与他交接，才能离去……对了，孔明，你在荆南提拔的那些人，不能继续担任官职了……”
“啊？？这是为何啊？”诸葛亮大惊失色，这几年里，他能将荆南治理的仅仅有条，完全离不开那一大批的人才，依靠着他们，才有了诸葛亮这不错的政绩，莫非自己完成了目标后，就要无情的抛弃他们？？诸葛亮皱着眉头，肃穆地说道：“荀公啊，这些人都是有才能的，荆南的事情……”
“我在荆州待了那么久，他们如何，我心里莫非不知道么？你想差了，不是要夺掉他们的官身，只是将他们派到其他地方而已，他们本来就是荆州人，如何可以继续在荆州担任地方官？大汉的律法，你莫非不知？这些日子里，满宠的书信，我都没有地方放了，一直都在帮你隐瞒，不过，我跟钟繇可没有什么交情，你要是想让他们活着，就听我的！”
荀彧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将诸葛亮训斥了一顿，不过，诸葛亮却是老老实实的听着，没有露出半点的不悦来，荀彧在他面前，犹如长辈，诸葛亮是极为尊敬他的，可一旁的司马懿却是有些坐不住了，清了清嗓子，说道：“荀公，孔明任用那些人，也是为了荆南之事，乃是为了大汉，而且成效也是令人瞩目的，孔明他找出那么多的人才，荀公不应训斥……”
荀彧没有搭理病怏怏的司马懿，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道：“你们这番前往雒阳，最好不要参与三公之争，我听闻，三人如今互相敌视，相互争斗，你们前往，最好就躲在家里，勿要外出，也不要单独与他们相见……好了，我就不啰嗦了，保重罢！”，荀彧说着，缓缓起身。
两人起身相送。
到了次日，诸葛亮与司马懿这才坐上了马车，出发返回雒阳，令司马懿不悦的是，并没有什么官吏来护送他，他在这里担任那么久的刺史，竟没有一人相送，这未免让他在诸葛亮面前丢了些颜面，为了掩饰这尴尬，司马懿只能告诉诸葛亮，自己早就吩咐了那些人，不许他们来护送，诸葛亮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司马孚也跟着司马懿一同返回，司马郎则是早就返回了雒阳。
荆州与雒阳的距离并不算遥远，尤其是如今大汉四通八达，道路上要耗费的时日也是大大减少，诸葛亮与司马懿走了不到半个月，便来到了司隶地，在这里休歇了两日，两人便到达了雒阳，当然，并不是进了雒阳城，而是到了雒阳的城外，雒阳的规模太大，从城外到城内，都要耗费一天的时日。
无论对雒阳多熟悉，每一次返回雒阳的时候，人们总是能对这里的变化感到惊讶，司马懿与诸葛亮同样如此，在短短的时日里，雒阳再一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雒阳的范围都快要盖过河南尹，甚至有跑出司隶的架势，这就太吓人了，原先雒阳周围的那几个县城，如今都很不幸的变成了雒阳的乡野……这是何等的憋屈啊。
按着这个架势，日后岂不是整个司隶都要改名叫雒阳？？
天下何处不是雒阳？？
来到了城门，士卒们开始了检查，就连他们的马车内都要搜，诸葛亮与司马懿的身份在城门口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只要你不是三公，就必须要严格检查，雒阳内不能出现任何问题，这是雒阳令所颁发的，违令者就要享受五色棒，往常的雒阳令，众人或许不会放在眼里，可这一任的雒阳令，实在难以招惹。
论背景，这小小的雒阳令，能够碾死无数的九卿，就是暴躁的司徒公，都不敢谩骂他，前任的司隶校尉，在进入雒阳县的时候，被雒阳令拦住，他们并不相识，司隶校尉大怒，看到雒阳令那般倨傲，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愤怒的辱骂了他，还涉及到了他的父祖，于是乎，这位司隶校尉便从人间消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了。
新上任的司隶校尉诸葛玄，对雒阳令很是客气，方才能够一直担任官身。
有了这位雒阳令撑腰，雒阳内的官吏，士卒，都是格外的硬气，包括这些守城门的士卒，对于那些达官贵人，也是丝毫不客气，反正上头有雒阳令顶着呢，当然，知道情况的达官贵人们，也只能忍着，朝中群臣，或许只有满宠敢招惹此人，其余人是没有用那个胆子的。
两人正在等待着士卒们的检查，忽听闻一声惊呼，三个孩童猛地就往城内冲了出去，几个士卒大呼，只见在城外的几个小贩也是猛地跳了出来，露出了腰间的绣衣二字，看到这些拦路的小贩，三人也愣住了，绣衣使者们冲上去，就将这三人按在了地上，其中一人大叫道：“诸位长者！我是来迎接我阿父的！！”
“我与阿父许久未曾相见，今日听闻他要来，这才急着出城，绝对没有冲撞诸位长者的意思！”
诸葛亮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皱着眉头，缓缓看了过去。
“瞻儿？？”
司马懿也是转过头去，瞪大了双眼。
“耀儿？？”
“哪个教你你冲撞官吏的！！”

第0725章 报应不爽
这被士卒们押住的三个人，正是雒阳三害，袁耀，诸葛瞻，刘禅，被士卒们牢牢抓住胳膊的诸葛瞻抬起头，看到了远处的父亲，看到一向温和的阿父露出那愤怒的模样来，诸葛瞻背后发凉，这可被士卒们抓住的后果还要严重啊，阿父的性格他是知道的，看似温和，实则刚烈，当然，阿父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他。
他害怕的，是阿母，阿母是真的会打啊，阿父都不敢去拦，敢拦就是一起被打！
袁耀也是看向了司马懿，司马懿这些日子的变化太大，他倒是没能认出他来，只是有些疑惑，而听到他们的称呼，那位正在盘查他们的士卒却是缓缓走到了诸葛亮的身边，问道：“敢问两位，可是认得他们？”
“恕罪，那不成器的，正是我家独子。”诸葛亮拱手说道，士卒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诸葛瞻，方才说道：“那劳烦两位等侯片刻，冲撞城门不是小事，而他们也不是初次如此，唉，其余的，还是等雒阳令来了再说罢……”，士卒说着，挥了挥手，其余士卒们也就放开了他们，将他们推到了诸葛亮与司马懿的身边。
而那些协助他们抓捕的绣衣使者们，则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来无影，去无踪，或许就是这般。
诸葛瞻看到了阿父，心里自然也是有激动的，乖巧的走到了诸葛亮的身边，低着头，不敢言语，看到儿子这般模样，诸葛亮也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说道：“你想念我，在府内等候着便是，又何必出城呢？？”，诸葛瞻可不敢告诉阿父，他方才不过是胡扯的理由罢，他们是要出城去玩，被抓住之后，诸葛瞻方才此为由头。
他是从阿母那里听过，阿父过几天就要回来，可他并没有想到，被抓住不说，还是当着阿父的面被抓住。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言语了，诸葛亮还是没有过多的训斥，毕竟，他长期因为国事在外忙碌，没能好好教导自家的孩子，这过错，也有他的一份，他心里更多的还是愧疚与自责。
而司马懿就不同了，他冷冷的盯着袁耀，袁耀终究还是未能认出这位干瘦如柴的舅父，只是愤怒的抱怨着：“绣衣使者也来抓我，我回去就找兄长……哎！”，正抱怨着，他却忽然惨叫了起来，原来是在后方的司马孚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掐着他的耳朵，皱着眉头，盯着他。
袁耀正要大骂，抬起头，却看到了那熟悉的面孔，大惊失色，连忙问道：“小舅？？”，司马孚冷笑了起来，说道：“你这竖子长能耐了啊，都学会仗势欺人了？还有，你二舅站在那里，你为何不去拜见？？”，袁耀喊着疼，听到司马孚的言语，转过头看向了司马懿，顿时，他瞪大了双眼。
“舅父？？你怎么瘦成了这样？？”
司马孚拉着他走到了司马懿的面前，司马懿认真的打量着他，眼神尤其在他腰间的那一柄长剑上逗留了许久，他方才说道：“耀儿啊……平日里，你都是在跟谁进学啊？”，袁耀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莫非舅父知道了自己逃学的事情？？不对啊，他刚刚才回到雒阳啊，袁耀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在官学里进学。”
“官学啊？今天不必去么？”
果然，司马懿还是问了，袁耀低下了头，没有言语，司马懿心里却是明白了，他点着头，叹息了一声，司马孚却是有些愤怒，说道：“你们这几个小家伙，还敢逃学？？不行，必须得要好好收拾一顿了！！”，袁耀急忙躲在了司马懿的身边，瞪大了双眼，有些畏惧的看着司马孚。
司马懿伸出手，拦住了司马孚，半蹲下来，看着面前的小家伙，看着那同样倔强的脸。
袁耀这一次，却没有躲避，直视着他的双眼，认真的看着他，说道：“舅父，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逃了。”
司马懿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以后，你就不要再去官学了。”
“啊？？”袁耀惊讶的叫着，看向了司马懿，司马懿并没有愤怒，他认真地说道：“不必再去进学了……回雒阳之后，我会去找你阿母的……”，袁耀一脸的茫然，随后就是无尽的欣喜，险些笑出声来，而他身后的司马孚则是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说话。
远处的诸葛亮牵着儿子的手，看向了司马懿，同样的，他也不明白司马懿的意思，司马懿看着他，笑了笑，说道：“孔明啊，往后一段时日，我可能要劳烦你了……”，诸葛亮心里似乎是明白了，看着他，点了点头，三人便在这里等候了起来，刘禅是最为尴尬的，站在远处，也不好意思去问候这些长者。
等候了片刻，雒阳令还是未曾赶来，司马孚是有些烦躁了，说道：“怎么还不来？？这区区雒阳令，架势还挺大啊！”，听到他的言语，一旁的司马懿瞥了他一眼，方才说道：“这位雒阳令，可不好惹，少说话，莫要给自己招来大祸！”，司马孚有些不服气，却还是没有开口。
诸葛亮轻笑着，摇了摇头，司马懿这个人啊，有些时候，就是谨慎过头，太过于小心了……司马懿站在一旁忧心仲仲，可诸葛亮却没有半点的担心，不过就是解释一番罢了，何惧之有呢，不就是个区区……孝宪皇帝？？诸葛亮瞪大了双眼，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大胖子，吓得险些摔跤。
刘懿缓缓走了过来，立刻有士卒上前禀告情况，刘懿听着，时不时点着头，这才朝着诸葛亮他们走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刘懿却立刻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诸葛亮，恭恭敬敬的行礼拜见，方才问道：“姑父，今日回来的啊？”，诸葛亮这才想起了面前此人是谁，不过，还是没能从那张脸带给他的震撼中走出来，尴尬的笑着点了点头。
“姑父，哈哈哈，早知道是你，我就不会留你这么久了，实在是抱歉啊……耽误了姑父与姑姑相见……”刘懿再拜，诸葛亮却有些不敢受他的拜见，心里格外的不适，就好像是孝宪皇帝来拜见自己一样，这让他非常的不习惯，“无碍，孩子犯了错，应该惩罚……应该惩罚……”
刘懿这才看向了诸葛瞻，皱着眉头，说道：“你这小子给我老实些，别跟着别人学坏了！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把你绑了，交给姑姑！！”，诸葛瞻不敢反驳，可怜巴巴的看着脚下，刘懿也不敢骂太多，咳咳，毕竟，那位姑姑不是好惹的，他曾也抓过这厮，想让他痛改前非，结果就是姑姑上门……
姑姑当然不舍的打他，饶阳公主还是很疼爱他的，尤其是在他长胖之后，愈发疼爱他，可他还是害怕这位彪悍的姑姑，不敢招惹。
与诸葛亮又聊了许久，刘懿这才好声好气的送别两人，顺带着，刘禅也被诸葛亮一起带走，毕竟，刘禅也算是与他同宗，刘懿送走了这几人，方才看向了司马懿，不过，神色就没有方才那般和蔼可亲了，他皱着眉头，冷冷的看着司马懿，问道：“你是司马仲达？？”
司马懿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半点的恼怒，一旁的司马孚早在听到他们方才的对话之后，就已经闭上了嘴。
“我知道你与这孩子的关系，说实在的，我看在袁公的颜面上，已经多次放过了他，可他呢，就是不悔改，这些年里，他带着司空家的孩子，还有我那近亲，四处滋事，无恶不作，打太尉的儿子，抢北军的武器，还想偷执金吾的骏马，也就是执金吾大义，不愿与孩童一般见识，不然……”
司马懿拱手说道：“我知晓了，多谢刘君的照拂，日后，我定好生管教，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司马懿又说了许久，刘懿方才点了点头，一副倨傲的模样，挥了挥手，让他们也离开此处，司马懿领着袁耀，司马孚跟在后头，盯着面前的袁耀，因为他是看到了袁耀那愤恨的模样的，就怕这小子又去跟刘懿起冲突，一行人缓缓离开了这里，刘懿看着他们远去，心里也是很无奈。
一个是姑姑的独子，一个是袁公的亲子，一方与他有旧，另外一方也是如此，他是治公羊的，面对公羊大儒的儿子，他还真的也不敢怎么样，这个雒阳令当的太苦了啊，这个时候，他想起了自己年幼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带着袁席与曹彰，四处为非作歹，弄得雒阳令头痛不已，还以此为乐，没想到啊，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他也只能在心里咒骂，希望你们几个，日后也能在这个位子上坐一坐！
诸葛亮带着诸葛瞻返回府邸，奴仆开门的时候，看到诸葛亮，惊呼了起来，整个驸马府都忙碌了起来，众人纷纷跑出来，包括饶阳公主在内，饶阳公主跑出来的时候，满脸的泪水，一路冲着，扑向了诸葛亮，两人紧紧相拥，诸葛瞻有些慵懒的站在一旁，看到父母似乎都没空搭理自己，这才偷偷的朝着自己的寝屋走去。
“诸葛瞻？你要去哪里？”
诸葛亮牵着饶阳公主的手，冷冷的看着他，问道。

第0726章 袁子家书
在听到阿父念他全名的时候，诸葛瞻其实就已经明白大事不妙。
诸葛瞻褪去了上衣，跪坐在了院落内，诸葛亮手持教棍，走在他的周围，“我诸葛家，虽算不得天下望门，可也算得上是世代忠烈，从未出现过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我让你去官学进学，你天天逃学，还勾结那些纨绔，四处为恶，丢尽了我诸葛家的颜面！！”
“怎么？？你不服气？连句道歉也没有？”
诸葛瞻浑身一颤，连忙说道：“孩儿知错，再也不敢如此了……”
“砰！”这一棍子抽在诸葛瞻的后背上，诸葛瞻咬着牙，忍受着疼痛，诸葛亮皱着眉头，没有丝毫心软，他继续说道：“那日后当要如何去做？”
“每日进学，再不惹事……不仗势欺人……”
“砰！”诸葛亮又是一棍，愤怒地说道：“这些话，你给你阿母说了多少次？？啊？又想要来糊弄我？？！”，随后，诸葛瞻便不再言语，因为他心里明白，无论自己怎么回答，这一顿打怕是避免不了，诸葛亮也是怕将他打坏，直接让他趴在地面上，棍子就如雨点一般落在他的臀上。
诸葛瞻再也忍不住，疼的嗷嗷乱叫。
饶阳公主看起来好似有些不忍心，看着面前挨罚的诸葛瞻，又看了看一旁暴怒的诸葛亮，当诸葛亮再次挥起棍子的时候，饶阳公主走到了他的身边，抓住了他的胳膊，诸葛亮大怒，皱着眉头，说道：“这厮连孝康皇帝的颜面都丢了！你还要护他？？”
诸葛瞻心里忽然激起了一股暖流，想起阿母平日里的那般照料，呵护，又想起自己这些年里的所作所为，羞愧的眼中含泪，抬不起头来，心里默默的发誓，日后一定不能辜负阿母……
“夫君误会了，我看夫君打了这么久，也有些疲乏了，心里不忍，不如接下来就让我来打罢，夫君你千里迢迢的回来，不能再受累了，便去休歇一会罢！”
诸葛瞻猛地抬起头来，震惊的看着父母。
“啊！！阿母！！饶命啊！！”
“阿父！！阿父！！还是你来打吧！！啊！！”
当奴仆们将诸葛瞻抬走的时候，诸葛亮坐在椅子上，摇着头，面色甚是忧愁，饶阳公主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是我平日里太宠溺了他……我……”，诸葛亮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教子乃是为父之责，你勿要这么说，其实，我心里也难受，这些年，我一直在忙碌着，都没能好好关心他……说起来，这都是我的过错啊。”
“夫君啊，你也不要这么说，其实啊，我们家的孩子可聪慧了，什么《论语》，《春秋》，甚至是一些农书，兵法，他都是背的很熟，官学里，他一直都是最为优秀的那个，没有人能媲美，无论什么书，他看上两三遍，就能背会……”，饶阳公主自豪的说着，诸葛亮面色却是格外的平常，哦了一声，没有言语。
饶阳公主有些疑惑地问道：“夫君何以如此不为所动呢？我初次看到的时候，可是激动的夜里都难以合目……”
“额……我年少的时候，也是这般，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场面一时间竟有些尴尬，还是诸葛亮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他笑着，缓缓说道：“夫人啊，这漫长的赶路，我实在是疲乏了，不如，就一起休歇罢……”
饶阳公主脸色羞红，低下头来，只是道了一句嗯。
而司马懿并没有将袁耀带回自家府邸，让司马孚先行回家，自己却是领着他，前往袁府，当他赶到袁府的时候，整个人却是呆愣了许久，袁府的规模依旧很大，即使失去了主心骨，也绝对没有人敢打这里的主意，走进府邸里，奴仆们早已没有原先那般的规模，箭靶，各类的武器架，还是摆放在那里。
却是少了一位常常在院落内挥舞长剑，引得众人赞叹的英雄。
听闻有人带着袁耀进了府，司马氏急忙走出了内屋，匆匆忙忙的，袁耀被这样带回来，并不是第一次，每一次，都是在外闯了大祸，没有例外，看到司马氏急急忙忙的走出来，司马懿率先行礼拜道：“拜见姑姑！”，司马氏一愣，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司马懿，问道：“仲达？”
“正是侄儿！”
“仲达啊！”司马氏忽然哭了出来，这些年里，她孤身撑起这个家，娘家亲戚，也少有来看望他，今日看到司马懿，她心里既是喜悦，却又是悲痛，司马懿这副病怏怏的模样，让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司马懿大惊，连忙上前，劝着姑姑，又故意说了些荆州的趣闻，对于自己的疾病，却没有多提什么。
司马氏渐渐平静了下来，这才看向了袁耀，问道：“耀儿怎么与你一同回来的啊？莫不是又惹了什么事啊？”
“哈哈哈，怎么会呢，姑姑啊，耀儿这个孩子啊，极为聪慧，还知道要去迎接我呢，我真是开心坏了……”，司马懿笑着，挥了挥手，让袁耀走到了自己的身边，看着面前有些惊讶的姑姑，说道：“姑姑啊，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啊！聪慧，还孝顺，哈哈哈，将来，肯定也是姑父那般的天下英豪！”
“好……好啊……”司马氏或是初次听闻别人夸赞自己的孩子，嘴里喃喃着，眼泪却是再一次的滑落，袁耀看着都有些急了，说道：“阿母，你勿要哭啊……我最近都没有惹事，我一直在好好的进学呢……”
“好孩子……”司马氏笑着，脸上却依旧是有泪痕的。
司马懿皱着眉头，说道：“耀儿啊……你且去前院那里等候片刻，我与你阿母有些话要说……”，支走了他，司马懿这才说道：“我记得，姑父在临走之前，曾写了书信，与耀儿，可是如此？”，司马氏一愣，点了点头，司马懿又问道：“那姑姑可曾将书信与他去看呢？”
“未曾……”
“为何啊？”
“孩子还小……”
“姑姑啊，是时候了，让耀儿听听姑父的嘱托罢……”司马懿劝着，司马氏脸上却是有些迟疑，司马懿无奈地说道：“姑姑便听我的，给他看上一看，我准备近期内亲自教导他一番，还希望姑姑不要迟疑……”，听到司马懿的话语，司马氏这才返回了内屋，没过多久，她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份泛黄的纸张。
司马懿笑着说道：“姑姑，你且回屋等着……我要与他聊上一会……”
司马氏还想再说些什么，迟疑了片刻，方才点点头，走回了内屋。
司马懿拿着书信，走到了袁耀的面前，袁耀坐在院落内，眯着双眼，享受着这温暖，看到司马懿坐在了自己的面前，袁耀抬起头，看向了他，嘴里却是懒洋洋地说道：“我以后一定好好进学，再也不劳烦大人……”
“来，你拿去看看罢……”
袁耀一愣，拿起了书信，笑着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你阿父在临终之前，特意为你所留的书信……你阿父的亲笔……”
袁耀的笑容渐渐凝固，抓着纸张的手渐渐用力，他缓缓拿起了书信，认真的看了过去。
“子耀亲启。”
“吾子袁耀，我是你阿父，大汉将军袁术，我不知你几时才能认得字，几时才能看得懂这书信，我也不知，当你看此书信的时候，会是喜，还是悲，或是怒……我真想看着你长大，也想看看，我儿顶天立地的模样，奈何，我看不到了……我儿，当你出生，在我手中舒展你那娇小身姿的时候，我当真欣喜……”
“你与我酷似，我想，你将来也定然是个威名赫赫的将军，当然，你若是从文，挥笔洒墨，那也是好的，只要你安康，那什么都好……”
“家里，只剩你一男儿，照顾你的阿母，勿要让她生气，勿要让他流泪，保护好她……”
“勿要欺压良善，勿要酗酒，勿要服散……要正直，心怀仁义……”
“无论遇到何事，都莫要惧怕，我之魂灵，当常伴与你之左右，若有心事，便仰望天空，天边北极之星，为我之化身……”
“我儿……若是忘了我之相貌，去照铜镜……”
“吾儿，吾儿，莫要忘了我……”
“你为我毕生最爱……纵死亦然。”
持着的纸张抖动起来，眼泪在眼眶边打转，袁耀浑身颤抖着，还是痛苦的哭了出来。
“阿父！！！”
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内屋的司马氏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痛苦，她眼里也是流着泪，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出门，去抱一抱她的儿子，一瞬间，一人冲进了内屋，袁耀扑进了司马氏的怀里，母子相拥，放声哭泣。
“阿母，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袁耀嘶吼着，完全止不住那眼泪。
司马懿只是在远处看着，脸色平静。
伸出手，擦掉了阿母脸上的泪水，袁耀露出了微笑，哪怕脸上还带着泪痕，他认真地说道：“阿母，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流泪，阿父不在，可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我现在就去官学，跟祭酒们认罪。”
司马懿缓缓走了过来，看着他，说道：“不必去了，你已经完成了启蒙，去不去，关系不大，我会给你找一个最好的老师，他是天底下最为聪慧的，治理地方，施行仁政，我自认是比不上他的……我将你送到他那里去，你就老老实实跟着他学习……”，听到司马懿的言语，母子两人都有些惊讶。
袁耀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大人，耀儿一定会认真学习的，不知此人，乃是何人？”
“诸葛亮……”
“你要跟着他去学治政……学成之后，还得跟着我学谋略……学成之后，我会将你送到海外司，那里还有一位，乃是你阿父的弟子，跟着他，学习治军……学成之后，我会让你跟着北军一位极为勇武的名将，他会教导你行军……最后，你还得去执金吾，在那里学习武艺……”
“二十年之后，这个天下，无人能出你左右。”
“你的阿父，会为你骄傲。”
“我不会逼迫你，若是你受不了这苦，可以继续去官学。”
“你觉得呢？”
袁耀的面色格外的坚定。
“定不负厚望！”

第0727章 十年大策
袁耀变化之大，让他阿母都格外的吃惊，在那一日之后，袁耀便没有像昔日那般整日不归，在外闲游，将自己锁在书房内，整日朗诵公羊，袁术逝世之后，他的书房几乎就没有被人翻动过，司马氏亲自会来清扫，却不肯改变这里的布置，而袁术那些诸多的藏书，还有自己所书写的文章，全都归了袁耀。
司马懿并没有急着去找诸葛亮，诸葛亮刚刚返回家里，还需要休歇一段时日，他也是理解的，何况，他自己还有处理的诸事，他阿父为他准备了一门亲事，司马懿也无法拒绝，只能听从。
在两人在家里休歇了三四日之后，厚德殿方才派来了官吏，要他们即刻前往拜见天子。
诸葛亮率先赶到了皇宫门口，问过了门口的宿卫，得知司马懿还未曾赶到，他便在门口等待着司马懿的到来，诸葛亮等待了片刻，远处方才出现了一架马车的身影，缓缓行驶而来，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诸葛亮心里便知道，来人绝对不是司马懿，除却三公以外，还没有人敢在这里停车，司马懿更是不会如此。
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走下马车的人却正是曹操。
曹操下了马车，瞥了一眼面前的诸葛亮，却是一言不发的便朝着宫内走去，诸葛亮只是刚刚附身，准备行礼拜见，曹操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面前，诸葛亮看着曹操急促离去的身影，看起来，司徒公心情不佳，莫不是因司空之事？他正思索着，背后忽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诸葛亮转过身去，身后的人正是司马懿。
“你走路怎么连个声都没有？？”
“我身体不适，走的慢，脚步也就轻……”
“方才，司徒公进去了……”
“我知道，还有，司空也在厚德殿里……”司马懿眯着双眼说着，诸葛亮对此是真的不知情，他也不知道，司马懿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些情况的，司马懿忽然低声说道：“孔明啊，稍后进了大殿……千万不要参与三公之间的矛盾，纵然有陛下护着我们，可是在三公面前，无论哪一方，我们都得罪不起……”
诸葛亮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两人一同走进了皇宫，整个大汉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独没有半点改变的，只有这个皇宫，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的变化，天子登基六年，未曾花费半点的心思在这个皇宫上，这一点，倒是与孝宪皇帝不同，类似孝康，在黄门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了厚德殿门前，黄门进内，禀告了一声，两人方才进去。
“拜见陛下！”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着，刘熙忽然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微笑，刘备与曹操也不敢继续坐，看到天子都起身了，自然也是连忙起身，诸葛亮与司马懿都是吓了一跳，怎么敢让这三人起身来迎接自己啊……刘熙将他们扶起来，打量着面前的两人，起码在这一刻，他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孔明……仲达……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啊……这些日子，朕实在是想念你们啊……”，刘熙激动的热泪盈眶，擦拭着眼泪，握着两人的手都在颤抖着，诸葛亮心里一颤，眼眶也是渐渐红了，却没有掉下泪来，只能紧紧握着天子的手，至于司马懿，则是已经开始低声的抽泣起来，“陛下啊，臣险些以为就见不到陛下你了……”
“仲达！！辛苦你了啊！”
“陛下！！”
曹操摇着头，看着不远处这一幕，实在是反胃，没有半点君臣相见的那种温暖，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一旁的刘备也是用衣袖擦拭着眼泪，格外激动，曹操一愣，问道：“你这又是为了流泪？？”
“有如此明君，有如此贤臣，我是喜极而泣啊！”
曹操脸色一黑，还是无动于衷。
当众人坐下来的时候，四人都是红着眼眶的，曹操清了清嗓子，方才说道：“陛下啊，还是说正事罢……臣以为，十年的时日，实在太长了，从孝康皇帝至于今日，也是在施行各种的政策，不断的革新，可即使如此，国力还是在不断的上涨，到了如今，大汉之强盛，已是十倍于昔日……刘司空之奏，不说没有用，可是，成效并不大。”
“司徒公缪也，都未曾试过，何以知道成效不大呢？”
刘备反问道。
曹操起身，面向众人，愤怒地说道：“我这样说，若是将国力代为钱，你这十年治国大策，能挣到一千钱……十年之内，能够挣到一千钱，平日里，没有大力的开发地方，地方发展所挣的钱为一百，你能增添十倍，当然算是了不得，可是在这发展之中，你要暂停一些的军事，革新上的耗费，而平日里，这些支出在十年内所能起到的作用却不只这一千钱！”
“我这么说，你能听得懂么？哦，对了，玄德公当年是数科之冠，凭着眼力惊人，力压群雄，这些事情，倒是比我要清楚的多啊！！”
“放肆！！”刘备满脸的愤怒，对于曹操揭老底的行为，感到非常的愤怒，曹操只是冷冷看着他，又看向了天子，说道：“陛下，孝康时期，若是没有王公改制，孝宪时期，若是没有崔公革新，真的会有今日的变化么？臣上任之后，改律法，护妇孺，改官学，修运河……若是没有这些，延康能有如今的强盛么？？”
“呵呵，司徒公才能绝顶，若是没有司徒公，岂能有盛世啊？吾等大臣，包括这厚德殿，都顶不上司徒公你一个人呢！”刘备忽然开口说道。
听到刘备的言语，曹操忽然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玄德啊，你平日里颇有些本事，今日怎么会幼稚的在陛下面前用这样低劣的离间计呢？你觉得陛下这般宽容大量的仁义之君，会因我的几句言语，而对我恼怒么？陛下在意的，是这大汉天下，我的言语虽不好听，可也是为了这大汉的强盛！”
司马懿低着头，好似完全没有听到这些言语，一旁的诸葛亮有些急了，好几次都想要起身，却被司马懿紧紧拉着。
当曹操说完这番话的时候，诸葛亮还是没能忍住，挣脱开司马懿，猛地站起身来，看着曹操，说道：“曹司徒方才，所言有理啊，孝康皇帝以来，不少的革新，的确是让大汉愈发的强盛，可是，曹公啊，你方才以钱财来举例，那我也如此，十年之内，大策或许能挣来的只有一千钱。”
“可是，这十年内的提升，却不只是在十年后的收获上，十年内，全力建设民生，十年后，能得到无数的耕地，无数的户籍，乃至家家富裕，大汉将得到全方面的提升，而在之后，这些都会成为大汉的基石，这些耕地，带来的粮食会越来越多，这些人口，会成为士卒，会成为你我这般的臣子，在未来百年内，这十年都会起到重要的作用！”
“何况，孝康皇帝以来，庙堂便是以民为要，花十年的时日精力，在这些百姓身上，有何不可呢？”
曹操瞥了一眼面前的诸葛亮，完全没有理会他，直接无视。
诸葛亮皱着眉头，却还是没有向司徒发火。
刘备说道：“这正是我所想的……司徒公，还请你不要那般的在乎自己的政绩，多想想天下百姓……”
“呵，你不过是三公，如何敢为陛下下决定，还一心要施行你的政令？？”曹操愤怒的问道，方才看向了天子，说道：“陛下，这些事，还是需要陛下亲自拿主意，臣绝不会反对陛下的旨意！”，刘备一愣，好家伙，方才还说我用反间计，转眼间你就用上了？？
面对三公的争吵，刘熙一直都是没有言语的。
此刻，听到曹操的询问，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刘熙这才开口说道：“这几十年里，百姓四处开垦，开凿，修建，从未有过休歇的时日……朕心里知道百姓的不易，朕决定给与他们十年修养的时日……曹司徒，这一点，你就勿要再与刘司空争论了……当然，修养安息，也并不是什么都不做，相反，朕要让庙堂投入全部的精力，在地方上。”
刘熙拍了拍手，很快的，齐悦便走了进来，手持一份巨大的舆图，两个黄门，举着舆图，站在了刘熙的身后，刘熙站起身来，众人也纷纷起身，刘熙看着身后的舆图，这舆图，乃是大汉近期内做的最为细致，也是最为详细的舆图，精准的连一些乡野的名字都能在上头找到。
“各位，这份舆图，多靠了一位倭岛上的贤才……”
“来，大家都来看看罢……这里是倭岛，大汉的最东部……这里是宁州，大汉最为寒冷的区域，这里是贺新二州，一望无际的曹原，这里是西州，大汉的对外贸易口，这里是益州，大汉的商贾之聚集，这里是交州，连年的开垦开拓，交州都变得如此巨大……这些，都是大汉在海外的岛屿，最大的，便是这个夷州……”
“大汉之内，还是有着食不果腹的人，还是有着衣不蔽体的人……在这些，这些地方……还有一年都吃不起一顿肉食的百姓……而这几个地区，整个地区的税赋，甚至还不如雒阳一座县城！！”
众人认真的看着那舆图，都是沉默着。
刘熙看着舆图，眼里闪烁着精光，他认真地说道：“十年，十年之内，朕要让这些所有的地区，都能发展起来，起码，百姓们不能因饥寒而死，每一个县城，都要有对外的大道，十年之后的税赋，定要超过如今的十倍！！对于这些，刘司空那里有详细的奏表，诸君可以看一看……”
曹操哀叹一声，看来，陛下是有了决定。
偌大的运河之事，难道就要这般虎头蛇尾的结束么？

第0728章 司徒日常
刘备站起身来，面朝天子，一位司徒，两位年轻人，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三人听的津津有味，只有曹操，低着头，岁月的流逝，在他脸上刻下了印记，当他皱起眉头，那张干瘦的脸，显得更是沧桑，刘备到底在说什么，他是一点都未曾听进去，坐在那里，他开始思索自己的这一生来。
自幼起，他便不算是一个能得长辈喜爱的少年，少时的他，跟着比他大一些的袁绍，与他差不多年纪的袁术，四处放浪，整个雒阳，无人不知他们三人的恶名，只因袁绍的家势，他们才能数次躲过雒阳令的惩罚，那个时候，也不知为什么，那么多的孩童，曹操却偏爱于袁绍玩耍。
或许是袁绍少年早成，常常跟曹操袁术两人畅谈未来，透露出自己的雄心壮志，听着那些话，曹操年幼时，很是崇拜这位兄长，他知道很多的东西，他也与他人不同，小小年纪，心里却是想着日后的三公位，想着振兴自己的宗族，随着岁数的渐长，他虽与这两人的关系还是密切，可再也没有年幼时的那种亲近了。
袁绍最先长大了，他四处忙着与诸多士子们相识，整日也开始读起书来，不再与他们两人瞎闹。
曹操身边，也就剩下了一个袁术，两人一同玩耍，在那个时候，曹操最为厌恶的，就是阉人之后这个称呼，这个称呼，他常常能听到，他本以为，自己只要与这些士子们更加亲近，与袁绍这位雒阳士子的为首者更加的热情，或许就没有人会再这样称呼，可是啊，他还是想差了，这个称呼，似乎完全印刻在他的身上。
无论他是否厌恶阉人，无论他是否近亲党人，这个称呼都不会被改变。
在那些时候，曹操愈加的叛逆，他厌恶自己的宗族，厌恶自己与阉人亲近的阿父。
他也在逐渐的模仿那位比自己要大一些的袁绍，他很羡慕他在党人之间谈笑风生的样子，他也开始读书，日夜不疲，而他没有想到，正是所读的这些书籍，渐渐的改变了他，让他偶尔会思索起自己来，审视起自己来，有了一双与他人不同的眼睛，他相貌并不出众，才能也是如此，可唯独有了一双能够审视周围，能够审视自我的心。
桥玄举荐了他，他有了面圣的机会。
在看到孝康皇帝的时候，他心里的确是忐忑不安的，孝康皇帝并没有传闻中那般的吓人，他很温和，也很宽容，或许，他是第三个认可曹操的人，第二个是桥玄，第一个，则是他自己。
他做上了雒阳北部尉的位置上，他这个昔日的顽劣少年，在这个位置上，做的竟然还不错，多次成功的打击到了雒阳内的违法情况，毕竟，他早年就曾做过这些事情，对此是了如指掌的，这些昔日的同伴，在他面前无处藏身，可能心里还是对阉人之后的称呼有着愤恨，他打死了一位阉人的叔父。
也因此，让他有了名字，党人纷纷惊叹，开始认可他，而与宗族的关系，则是更加的恶劣。
他开始升官，去了济南，他原以为自己会做不好，可是没有想到，通过严惩豪强恶霸，扶持百姓等一系列举动，他竟然成为了济南百姓心里的名臣，当他离开这里的时候，百姓相送，曹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得到百姓的认可，比得到那些党人的认可要更加的容易，也更加的温暖。
从此，他开始了一代名臣的道路，他去过三韩，强势的将三韩变成了大汉的核心领土，也曾担任司空，实现自己的梦想，跟着军旅西征，如今，他终于是站在了司徒的位置上，藐视群臣。
此刻的曹操，再也不需要他人的认可，曹孟德，有自己认可自己便好了，怎么去管其余人的想法呢？
而他的动力，也从为了讨取他人的认可，渐渐变成了想要自身的认可，夜里，他会质问自己，自己所做的，是否足够出色呢？延康之策，九成都是自己颁布的，自己修建了大汉最长的运河，自己颁布了新税令，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能让自己满意呢？能否安心的闭上双眼，离开人世呢？
他并不是不认同刘备的想法，的确，在大汉外无强敌的时候，将国库内的钱财藏于民间，先让地方发展，百姓富裕起来，是极为重要的，也是很合适的，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应该是熬不过这十年了。
不过，这位年轻的天子，并不好对付，庙堂之中，自己并不能撼动他的意志，改变他已经认同的政令。
曹操摇着头，缓缓站起身来，刘备也停止了言语，众人都看向了司徒，曹操看起来有些疲乏，也有些释然，他看着刘熙，说道：“臣身体有些不适，想要返回家里休歇几日，不知陛下……”，刘熙认真的打量着他，他的这个举动，有些像是对天子的抗议，这让刘熙很是介意。
不过，此刻曹操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愤怒，眼里也平日里的那般深不可测，所能看出来的，只有那疲惫不堪，还有那释然的微笑，他仿佛一个乡野老头，失去了平日里的那般锐利，众人一愣，刘熙更是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司徒公，朕要不让太医令来为你看看身体？”
曹操摇了摇头，说道：“臣只是疲乏了，想要休歇一段时日，并无大碍。”
刘熙点了点头，说道：“司徒公，那便去休歇罢，一定要养好身子，这民生大策，同样的离不开司徒公啊，对于各地官吏的委任，还有一些地方的关键性政令，都需要司徒公来操办……”，曹操笑着点了点头，拱手拜了拜，这才转身离开了厚德殿，刘备绕有深意的看着他离去，方才继续讲起了自己的政策。
走出了皇宫，不知为什么，曹操只觉得浑身一轻，平日里，总是犹如有山峰压在自己的背上，而在这一刻，他卸掉了所有的压力，在进入厚德殿的时候，他脚步急促，脑海里满是对刘备的愤怒，他不忍曹孟德这一生的传奇政绩，就在这里终结，他还想做出更多的事情来，他还没能超越王符，没能超越历代的能人将相。
可是走出这里的时候，曹操已经明白。
自己不可能超越王符，不可能超越何休。
因为，任何一个活人，都没有办法去超越一个死人。
或许，在百年之后，后人会将自己与王符，何休相提并论，称为大汉最杰出的司徒，可是，如今，他还活着，死人的身上，被后人挂上了无数的荣耀，怀着无数的思念，而一个活着的人，无法做到这一点，无论他有多么的杰出。
曹操没有坐上马车，一步一步的走在了雒阳的街头，马车缓缓行驶在他的身后，曹操打量着这座都市，脸上挂着笑容，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这座城市，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街头，在那里，他曾度过了很美好的岁月，跟着两位兄弟，追逐打闹，抢新娘，偷军械，哈哈哈，袁耀那些人，可是差的远啦！
雒阳之内，商贩们站在两旁，叫卖着他们的商品。
曹操废除了对坊市的要求，允许这些小商贩们自由的出现在任何地区，只要不阻挡雒阳的道路，就可以，他当时所想的，自然就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商税，百姓渐渐富裕，家里有了积蓄，妇女们编制手工产品，甚至有些百姓有了充足的粮食，偶尔可以上街贩卖自家做的各种肉食。
更多的贸易，对百姓的生活，对大汉的经济发展都是有利的。
故而，曹操推行了此策，如今看着雒阳内的商贩们奋力叫卖，百姓们选择着商品，激烈讨价还价的模样，曹操心里那是说不出的成就感。
街道上的孩童数量多了很多，他们追逐打闹。
原先不多见的女童，如今也能看到很多，而这些，则是因曹操的保护新生儿法，以及妇孺保护法，不允许杀害女婴，不允许贩卖，不允许丢弃，不许殴打家妻，提高妇女的地位，所有的这些，曹操都是为了增加大汉的人口，可是如今，他心里不再是那般的想法了，看着一个个孩子的笑容，他觉得，或许政策的意义并不在原先自己所想的那些东西之上。
就这么一路走着，看着繁荣无比的雒阳，看着各种各样的人，有老人，有孩童，有胡人，有商贾。
走回了府邸内，曹操换上了便装。
从那一日起，曹府众人都感觉到了曹操的变化，他不再暴躁，也不再无端发火，平日里，总是打扮的如同一个老农，走在雒阳的街头，讲着一口粗糙的方言。
他会亲自给儿子们饭菜里夹肉，还会听着孩子们的抱怨，告诉他们该如何解决。
也会催促曹丕，让他早些给自己一个孙子。
就如大汉千千万万的老人一样。
坐在街头的一家店铺门口，商贩特意在这里放置了几个胡椅，曹操刚刚走来，正在烧火的老人就笑着叫了起来，“老曹头，又来了啊，老样子么？”
“老样子！”
曹操大喊了一声，坐了下来，没过多久，那老人就捧着一碗热气沸腾的肉粥放在了他的面前，这里的肉粥与别处不同，用了不同的香料，据说，这是从胡人那里买的，味道极佳，不过，这个秘密，开店的王老丈是不会告诉他人的，免得顾客不敢来吃，却告诉了曹操，这位曹老丈可是他的老客啊。
曹操吃着肉粥，老人就坐在他的一旁。
“唉，快些吃罢，稍后啊，我就要关门了，不然更卒就要来赶人……你说，这开市关市的时日，咋就这么短呢？”
“你觉得短？”
“是啊……我这准备好了物什，开张不到几个时臣，就要关门回家，有些时候啊，都不知该准备多少，不够用了，或者剩下了，都是浪费啊……我三个儿子啊，一个在城北驿站里当差，还有两个务农，过得都不错，不过，最小的那个，对，就是上次来我这里帮忙的那个，他要成亲了，我想给他盖个屋……这钱挣得不容易啊。”
“谁说不是呢？”曹操摇着头，问道：“如今置一处家产，应该也不难罢？”
“全赖陛下圣明，哈哈哈，比起我年幼的时候啊，现在可是好上太多了，不过，这些孩子啊，越来越不能吃苦啦，济民府那边扶持，修屋也是可以，可还是想盖的好一些嘛……哈哈哈，你自己想想，就我们小时候吃的那些，现在的年轻人肯吃么？？我们小时候连狗窝都能住，现在的年轻人啊……唉……”
曹操点着头，说道：“的确是如此啊……哎，对了，我儿子呢，在司徒府当差，我让他问问，看看能不能让这坊市开的久一些，我看啊，干脆，这晚上就不宵禁好了，天下太平，百姓过得好，那才是实在的啊！”
听到司徒，那老人着实吓了一跳，连忙摇着头，说道：“老曹头，这可不是小事，别让你儿子那么说，惹怒了司徒公，那可不得了，不得了。”
“哎，无碍，无碍，司徒公啊，我也见过，没有那么吓人，嗯……你看，就跟我这差不多！”
“哈哈哈，又在此处瞎吹，前些日子还说见过天子，现在又见过司徒，司徒公那多大的人物，还能跟你这糟老头一样嘛？人家啊，那可是仙神下凡啊……就是我们在这里说，他都能听到的！”
“嗯，这他倒是能听到。”

第0729章 老汉日常
清晨，伴随着院落里的鸡鸣，雒阳整座城市也都活了。
这里是城外，严格的来说，这里原先并不是雒阳县，不过，随着雒阳的一次次增扩，这里也成为了雒阳县名下的乡野，当然，这让百姓很是兴奋，自从成为了雒阳百姓，地方官吏对他们都是笑呵呵的，天子常常会微服私巡，走遍雒阳的各个乡野，包括一些朝中大佬，三公级别，都时常会在周边巡视。
雒阳的官吏们绝对是最难的，有些时候，你辱骂了一位阻拦你车架的普通老头，不出半个时臣，绣衣就要请你去喝茶，跟你聊聊大汉官吏该如何与百姓们和睦相处，并且，那位老头说不定还会在一旁吃着茶，笑眯眯的看着这经过，这样的事情，雒阳官吏们经历了不少次。
天色刚亮，王老丈缓缓走出了内屋，老伴正在灶边忙碌着，老丈拿了一壶水，便在门口洗漱起来，洗了双手，洗了脸，将水壶放下，坐在了院里的胡椅上，等着发妻做好饭菜，屋子周围是土墙，并不高，大门都要比土墙高大许多，内有三屋，一处是内屋，一处乃是库房，堆积着各类杂物，还有一处是空着的，是为了接待客人。
院落里有鸡鸭，屋子后头还种了些蔬菜，不过此刻只有灰色的泥土，还没有到耕作的时候，只有家禽摆弄着这些泥土，想要找出些吃的，听着家禽们的叫声，门口拴着的那条老狗的低吠，王老丈面带喜色，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啊，哎，好啊，真好啊，正在他感慨万分的时候，老妻已经将做好的饭菜拿了上来。
两人缓缓吃着，吃的并不快，忽听着门被推开，一位年轻人走了出来，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坐在了老丈他们的身边，老妻笑呵呵的为他乘上了饭菜，年轻人吃了起来，他刚刚吃了两口，大门再次被推开，两个稍大些的年轻人也走了进来，笑着与两位老人拜见，口称父母，这才坐了下来。
老母要给他们盛饭，两人都是拒绝了，“方才在家已经吃过了，只是思念父母，方才过来，不必，不必。”
他们两人的家，就在老丈的左右，这两处原先都是老丈的房屋，给与两人居住，他们也不是打算长住，还是有着盖新房的念头，一家人聚集，老丈有些开心，乐呵呵的给小儿子夹了饭菜，其余两位儿子对视了一眼，这才看向了小儿子，问道：“三郎啊，近来过得如何啊？”
三郎没有回答，只是吃着自己的饭菜，老丈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兄长问你话呢！”
三郎这才无奈的抬起头来，说道：“还行，升官了……不过还是吏……”
“那也了不得啊，了不得啊！”两人称赞着。
忽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三郎啊，我与你二兄寻思呢，也不能再让你住在这里了，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我们凑些钱，在你当差的那里给你布置一套家产，如何啊？”
老丈笑了起来，说道：“好啊，好！”
三郎猛地抬起头来，愤怒地说道：“好什么好，阿父啊，你不知道，雒阳城墙又要外扩了，这里，近期内要被拆，据说，每一户人家都会按着房屋大小，树木的数量来给与赔偿，阿父你没有看到他们忽然在家里种满了各类的果树么？也不管能不能成活，他们啊，就是图这些钱，怕我给抢了去！！”
被最小的兄弟说破了心里的意思，两位兄长都是有些脸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王老丈面色赤红，气呼呼的站起身来，说道：“合着你们就是为了这些钱？？啊？？还想要通过那些低劣的办法来骗天子？？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听的老人大骂，大郎有些委屈地说道：“阿父，三郎他又不缺这些钱，何况，天子手里钱多着呢，我们种些树，多拿一些，不是也好么？”
“畜生！！”王老丈气的浑身颤抖起来，他指着面前的两个儿子，愤怒地说道：“你们这些混账，就该让你活在五十年前，看看你们还有没有这个心思！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畜生！书都白读了吗？！”
“五十年前，我们全家从河北跑到了这里，连年的大旱，没有一滴雨水，庄稼全部枯死，没有人来救助，同乡们一个一个的饿死，为了几粒米，甚至有人互相杀害，你们可知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啊？我三四天不曾吃饭，一路跑，路上的官吏们还要抓捕我们，一个流民的头，可是够他们升官发财的呀！”
“得亏我仁宗孝康圣皇帝仁慈啊，我跟着你们的耶耶跑到了这里，被官吏们抓住，本来是要被丢尽牢狱的，是仁宗孝康大皇帝救了我们啊，让我们修建驰道，给我们钱财粮食，作为救济，就是靠着这份差事，我们都活了下来……圣皇帝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啊，那时候，盖个屋可不简单啊……”
“我们只能寄人篱下，在那些豪强手里当佃户，每个月所得，吃顿饱饭都不够，不过，能活下来，就已经知足了，不过啊，全赖我仁宗孝康慈皇帝啊，他让我们屯田，只要是自己开垦的，就属于我们，不必上缴任何人钱财余粮……多好啊，我们有了自家的农田，有了自己的房舍……”
老丈带着一丝的缅怀，却又带着些许的悲伤。
面前的三个儿子全然都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语，老丈继续说道：“多好啊，我仁宗孝康神皇帝，一心都在我们这些低贱的人身上，在那之前，谁曾为我们想过呢，你们能去官学，三郎能够去考核做官，这都是我不敢想的事情啊……可惜啊，悲痛啊！”老丈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仁宗孝康威皇帝就这么驾崩了……”
“我多么想亲自去面圣，感谢他啊！”
“我毅宗孝宪皇帝登基之后，日子越来越好，不亏是我仁宗孝康英皇帝的长子啊，修建济民府，每个月都会抚养我们这些老者，孩子们一个一个都能去上学，我们这里的水利全部都是他建设的，真不负其父之名啊，税赋越来越低，道路越来越好，以前去雒阳县内，要用三个时臣，你看看现在，半个时臣就到了……”
“还给与我们牛羊，给与鸡鸭，让我们自己来养，你们可知，五十年前，耕牛还是亭里掌握，我们想用，还得贿赂这些官吏，你看看，现在谁敢收我们的钱？”
“还有你阿母用的纺织机，田里那些耕作的利器，哪一个不是我毅宗孝宪皇帝给我们的呢？”
“唉……我毅宗孝宪皇帝也走了……可如今的天子，还是我仁宗孝康明皇帝的亲孙啊！！连我这样的老头都能去卖些肉粥，补贴家用，拆了屋还给钱财，你觉得，以前可能么？？啊？？我们以前都是吃树皮，啃黄土啊！！你们还不知足？？还要去骗天子的钱？？利用天子的仁慈？？”
“我告诉你们！！你们敢做这样对不起我仁宗孝康仁皇帝的事情，我立刻就与你们断绝关系！！我会告发你们！！”
听到这一句，大郎与二郎顿时跪在了阿父的面前，双眼通红，连忙道歉。
老丈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们，三郎这才说道：“两位兄长，还不去毁了那些树木？”
两人惊醒，连忙走出了院落。
他们离开之后，老丈方才温和了些，看着最杰出的三郎，笑着问道：“三郎，你升官了？在哪里啊？远不远？”
“不远，就在皇甫侯墓那里，那里修建了一处军械馆，是用以收藏各类新式军械的，孩儿以后就在那里当差了……”
“哦……那很好啊……不错，不错。”王老丈也并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不过，听到儿子升官，心里还是开心的，一家三口吃了饭菜，王老丈忽然说道：“儿啊，你每个月都有俸禄，这院落若是被拆了……”，三郎摇着头，笑了笑，说道：“阿父，无碍，你把那些都给兄长吧，我近期内会盖个屋子，到时候啊，把阿父与阿母接过去，阿父现在这事，也就不必再做。”
“那怎么能行呢？你不懂，若是我一日什么都不坐，就是在家里待着，那活着还有什么盼头呢，这买卖我肯定是要做的……”王老丈倔强的说着，三郎无奈的看向阿母，希望阿母能帮他劝说一番，老母却是笑着说道：“你别理会你阿父，就让他去做罢，对了，我听闻啊，村西老李家的那个小女儿……”
“咳咳，阿母，我还有些事，就先去忙了啊！”
看着匆忙逃走的小儿子，王老丈吹起了胡须，“三个儿子，一个都不下蛋，人家的孙儿都去官学了，我呢？连孙儿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抱怨了几句，架了驴车，王老丈就缓缓朝着雒阳出发了。
到了雒阳县，刚刚走到了街道上，便看到一群人挤在城门口那里，不知在做什么，老丈有些好奇，拉了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起初还有些不悦，看到这是位老者，连忙收了脸色，恭敬的一拜，口称老者，老丈笑着问道：“后生啊，他们在那里做什么呢？”
“回老者，是有新告示。”
“哦？什么告示啊？莫不是哪里打仗啦？”
“哎，不是，庙堂修改了宵禁的时日，以后啊，只有丑时到寅时才全城宵禁，其余时候，不再宵禁啦！”
王老丈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好啊，真好啊，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啦！”

第0730章 獒儿有子
延康七年，元月
随着一声婴儿的哭声，慌张失神的刘獒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喜色，刘獒咧嘴笑着，连忙朝着后殿走去，齐悦跟在天子的身后，更是布顿啊的恭贺着，刘熙没有理会他，一路走到了后殿门口，负责驻守这里的宫女，看到了前来的天子，却是连忙附身行礼拜见，随后就退到了一旁。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已经不敢再阻挡天子了，天子要看，那是他的事情，与礼不和，那是宗正的事情，她这个宫女在这里操什么心呢？
不过，她还是大声的叫了一声天子，让殿内的人做好准备，刘熙当然不会计较她的这行为，当刘熙喜气洋洋的走进了殿内的时候，负责接生的老妪吃力的抱着一个包裹，走到了天子的面前，还没有等她开口，刘熙便笑着将孩子接了过去，只觉得手上一沉，老妪微笑着，说道：“陛下，是位皇子，草民接生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健康的孩子啊！”
刘熙低头看去，小家伙根本睁不开眼，张大嘴巴，一合一开，分外可爱，不过呢……嗯，这孩子有些分量，刘熙也曾见过长公主出生的模样，这娃看起来比长公主要大了三圈啊！！好家伙，当年公主出生的时候，刘熙一只手就能将她拖住，女子所用的手帕，都能将她围起来，如今这小子呢，刘熙得用两只手了……
不过，看着手中这坨小生命，刘熙还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或许是他的笑声惊动了孩子，小家伙猛地哭了起来，哭声格外的嘹亮，响彻大殿，刘熙都被他吓了一跳，那一瞬间，窗外似乎射来一缕金光，照在小家伙的身上，小家伙浑身冒出金光色光芒来，分外刺眼，那一瞬间，刘熙惊呆了，瞪大双眼，瞪着小家伙，一旁的老妪，都是吓得险些摔在了地上。
“祥瑞啊！祥瑞啊！恭喜国家！！贺喜国家！”还是齐悦反应的迅速，只见他猛地跪在了地面上，便高呼了起来，周围的宫女们都跪成了一片，刘熙收了神，小家伙身上也不再有那强烈的光芒了，刘熙看着身后的齐悦，问道：“你也看到了？”，“不只是奴婢，她们都看到了，皇子诞生的时候，浑身闪烁着金光……祥瑞，大祥瑞！”
“哦？那朕的身上呢？”
“啊！奴婢险些忘了，方才，国家身上也是射出了更加强烈的光芒，吓得奴婢都不敢直视，勉强能够看清殿下……”
“哈哈哈哈！”刘熙大笑，没有多说什么，抱着孩子，便朝着皇后那里走去，宫女们刚刚来得及给吕后盖上了褥，刘熙便闯了进来，吕姬面色苍白，不过，倒还是坚强，面色较为的平静，她平日里便骑马射箭的，身体也是强健，刘熙抱着小家伙，坐在了她的右边，“哈哈哈，朕的吕姬，你看看，咱们的儿子！”
刘熙靠过来，让吕姬能看清孩子。
吕姬有些激动，转过头来，看着自家那可爱的孩子，小家伙太小了，还看不出眉目来，不过，吕姬却是能看出来，孩子跟他父亲一般的英俊，身体还是格外的健硕，吕姬轻笑着，天子不舍得将儿子交给宫女，便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了他阿母的身边，伸出手来，握着吕姬的手。
“谢谢……朕也有儿子了……”
“陛下！”
“哈哈哈，朕太高兴了，胡言乱语，你好好的照顾自己……千万不要再病倒了……小家伙，朕会亲自照顾好他的。”
“对了，方才啊，朕抱起他，他浑身竟射出万丈金光来，格外耀眼，宦官和宫女们都被吓坏了……哈哈哈……朕的这个儿子啊，将来定然是有不凡的作为，大抵是能超过他的父祖！”
“真的？”
“那是自然！朕还能骗你不成？”
看着夫妻俩聊的正欢，一旁的老宫女欲言又止，皇后刚刚临盆，应当是要休息的，刘熙自然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也不再打扰，让皇后好好休息，便抱着孩子离开了，不过，宫女们却不许天子将小家伙带出去，小家伙还是太小了，外面又太寒冷，根本不能就这样带出去，刘熙无奈，为了孩子的周全，还是将孩子留了下来。
当天子离开之后，这些宫女们才敢开口言语。
“我接生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健壮的孩子啊……”
一旁上了些岁数的老妪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少见多怪，那是你没有见过孝宪皇帝刚出生时的模样……”
刘熙心情大好，赏赐了不少的阉人，整个皇宫里，都是格外的热闹，天子笑呵呵的走进厚德殿，还没有过去太久，长陵公主便带着杜阳公主赶来了，身后还跟着刘棣，三人走进来，长陵公主与刘棣都是恭恭敬敬的行礼拜见，唯独小杜阳公主，完全不在乎这些，蹦蹦跳跳的跳到了刘熙的怀里。
“哎呦，朕的小杜阳来啦！”，刘熙抱着长女，忍不住亲了一口，小家伙认真的坐在他的怀里，肃穆地问道：“阿父？我有弟弟啦？”
“嗯，有了！很可爱的一个弟弟呦！”
杜阳公主听闻，脸色有些苦恼，她睁大眼睛，有些委屈地问道：“那你们是不是就不疼爱我了？”
“哈哈哈，当然不会，你们都是朕的孩子啊，以后啊，你就可以带着小家伙去玩了！”
杜阳这才点了点头，长陵公主看她脸色依旧不好，笑了起来，说道：“你莫要担心啊，你看，你二叔就是我的兄弟，你看看你二叔对我好不好？”
杜阳瞪大了双眼，问道：“那我也可以跟姑姑那般对待弟弟么？”
“啊？”长陵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杜阳笑着拍手，说道：“太好了，我看姑姑天天揍二叔，以后，我也有弟弟啦！”
刘熙清了清嗓子，表情复杂的看向了长陵，“长陵啊，你这……不要带坏了她啊……”，长陵公主脸色有些涨红，点了点头，一旁的刘棣却不在意，笑着说道：“兄长，其实就是玩笑罢了，不必如此。”刘熙点了点头，长陵公主笑着说道：“听闻我们有了个侄儿，故而前来看望……”
“哈哈哈，是啊，稍后带你们去看，小家伙长得可像长陵你了，你刚出生的时候啊，就跟他一样，实在是太像了！”
长陵很是开心，看来这新出生的侄儿很漂亮很可爱啊！
刘熙看着面前渐渐长大的妹妹与弟弟，心里也是思索了起来，刘棣也该封了，长陵呢，不急，待朕给她找一个合适的夫君，刘熙心里想着，却没有流露出来，聊了片刻，刘熙方才说道：“长陵，你且带着小家伙去看你侄儿罢，朕有些话，想要与二郎谈谈……”
听到刘熙的言语，长陵点着头，拉着小家伙便离开了厚德殿。
刘棣站在兄长的面前，不知为何，他心里对兄长是非常畏惧的，平日里，都不敢亲近与他，兄长明明是个很温和，平易近人的，可站在他的面前，却总是弄得他喘不过气来，此刻，独自站在兄长的面前，刘棣也是低着头，偶尔会瞄一眼兄长，刘熙沉默了许久，刘棣则更是紧张。
“二郎啊，你也长大了……朕就是再不忍，也得让你离开皇宫，独自掌握一个地方了……”
听到天子的言语，刘棣一愣，抬起头来，一脸的茫然，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刘熙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身边，天子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刘棣吓得浑身一颤，刘熙摇着头，说道：“你是我的胞弟，勿要怕我……阿父不在，长兄为父……这些年里，我没能常常在你的左右……”
“兄长……我……”
“好了，不必多说了……”
“这些年里，我没能在你的身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那样的怕我……不过，我还是疼爱你的，犹如长陵那般，你去了太学，刚去的那一天，可还记得与两个学子起了冲突？”
“嗯……我记得，他们辱骂了外公，我忍不住……”
“他们一个是张尚书家的孩子，一个则是荀家的……他们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太学院，你可知为何？”
“因为兄长吩咐了太学祭酒，将他们都开除了……”
“不是，因为朕把他们两个杀了……”刘熙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刘棣吓坏了，抬起头，再一次茫然的看着兄长，刘熙说道：“按理来说，为了这么点小事，朕不该那般严厉，可是啊，天下间，谁也不能欺辱朕的弟弟，他们敢动手打他，朕就敢砍了他们的头……送到他们家里去……”
“再之后，你遇到一些的麻烦，全部都是迎刃而解，甚至，祭酒都不敢开口训斥与你……这就是杀了两只鸡的好处了……”
“二郎啊……到了如今，朕不能再将你留在身边了……你也知道，你的侄儿出生了，我并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庙堂里，还有不少敌视你兄长的奸贼，呵呵呵，这些年里，朕一直都是在隐忍，看着这些小丑在朕面前表演，前些日子，清算了一批，大多还是躲了起来，不肯露头，你若是还在皇宫，只怕那些人就要坐不住……”
“要么逼你来对付我，要么就是逼我手足相残……”
“不过，我不会亏待你，你说罢，雒阳之外，任何地方，只要你想要，朕就给你。”
刘熙低下头，看向了刘棣，刘棣看向他的眼神已是不同，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被遗忘的孩子，除了长陵，没有人在乎，没有人留意，可是今日，他方才明白，原来，兄长一直都在默默的保护着他，甚至，不惜为他杀人，这一刻，刘棣的心里是温暖的，期待了那么久的亲情，原来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哥……无碍的，我哪里都能去，若是兄长需要，我就去西州，去镇守边疆……我……”
“屁话，西州？西州有南北军镇守着，你去哪里受苦干什么？？”刘熙皱着眉头，训斥了一声，紧接着，低着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这样罢，你去徐州，朕将下邳给你，你就去当个下邳王……徐州富庶，气候温和，也是非常的太平……还有，朕看你这些日子里所写的文赋还不错……颇有祖父之风……”
“这样罢，你去徐州，开个诗台，朕允许你召集那些诗人，商讨文赋，书写文章……不过，要低调的去做，不然，其他诸侯王可就要来麻烦朕了……明白了么？”
刘棣格外的激动，大部分的诸侯王到达了封地，就要整日待在王宫内，不能外出，不能做任何事，哪怕去交个朋友，都会被相国弹劾批评，他平日里最好文赋，没想到，兄长竟能给与他这般的恩赐！
“多谢兄长！我几时出发？”
“呵呵，去见你姑姑，拜别皇后，你侄儿……对了，阿父阿母，记得也去祭拜一下，然后，你就可以离开雒阳了……”
“谨喏！”

第0731章 祖孙四代
夜已深。
坐在厚德殿里，抱着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刘熙开心的合不上嘴，他真是爱极了这个儿子，从祖父起，天子成家早，也都是初胎长子，到了他这里，到了如今这个岁数，才抱上儿子，当真是不容易，小家伙比其刚出生的时候，长大了许多，刚刚出生的孩子就是这般，成长的很快。
皇后尚且还在病榻中，而刘熙不想让宫女们照料小家伙，神奇的是，即使在夜里，这小家伙也不哭不闹的，躺在阿父的怀里，惬意而悠闲，宫中奴婢多传殿下有神异，刘熙不领会这些传言，不过比其杜阳公主，这家伙的确是很乖巧，极少哭闹，就是，吃母乳多一些……不过这都是小问题。
夜里，刘熙反正也是要处理刘备递交上来的那些文案，必须要熬夜，就直接让宫女们在门外待着，自己将小家伙放在怀里，就开始忙起自己的事情来，他在双膝上放了软垫，小家伙偶尔哭闹几声，刘熙只是哄几句，小家伙就会平静下来，刘熙就这般忙碌着，过了许久，手中的事情，大多也都完成了。
刘熙这才将小家伙抱在了怀里，认真的看起他来，越看越爱。
“我儿啊，该给你取什么名呢？”
“唉，好名字都被你先祖占完喽，还要避讳，朕真的是头痛啊，要不，干脆就叫睿，如何啊？”
刘熙自言自语，沉思了许久，也不太敢定下。
“还是取个小名罢，朕的小名唤作獒，你这般体格，当然是要唤作虎了！”
“阿虎！”刘熙叫了起来，小家伙扭动着身子，也没有个反应，双眼迷离，看起来有些疲乏，刘熙抱着他，轻轻的摇摆着，低声言语道：“虎儿啊，别睡啦，朕要带你，看一看这皇宫，以后啊，你就是你皇宫里的第三个主人啦！”，刘熙小心翼翼的抱着小家伙，站起了身。
小家伙被包裹的很严实，刘熙走出厚德殿的时候，几个宫女正在门外闲聊，看到天子走出来，都安静了下来，低着头，刘熙看着她们，笑了笑，说道：“尔等都辛苦了，回去休歇罢，朕要带虎儿出去走一走，若是他哭闹不止，朕再找你们！”，宫女们点着头，缓缓离开了此处。
齐悦站在远处，正在训斥几个小黄门，看到天子走了过来，也是急忙凑了过来，踮着脚尖，看了看殿下，刘熙挥了挥手，说道：“朕带着小家伙去转一转，你就在这里等着！”，齐悦点点头，刘熙抱着小家伙，离开了这里。
夜空中，挂着一轮清澈的明月，远处的花园里，已经是听不到蛙鸣了，这个季节，大概是不会有蛙的，这让四周显得格外的寂静，格外的寂静，静的就好似刘熙与世隔绝，除了手中的孩子，世界上再无他物，刘熙走在长廊间，远处都是隐隐约约的，刘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感受不到。
唯独心脏还在跳动着，唯有怀里的小家伙还在扭动着。
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刘熙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琼苑。
在远处，仿佛还站着两个人影，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抱着手中沉甸甸的孩子。
最早的那个身影，保持着向前走动的模样，可浑身却都是弯曲的，看似伤痕累累，历经折磨，胸口还插着匕首，他双手尽力的撑开，护着怀里的小家伙。
“我儿辩，朕自登基之后，未尝有一日敢以松懈，劳累至极，有些时日，朕甚至在想，若是当时，朕没有去过河边，去钓那条大鱼，是不是就不会这般的苦累了……”，他低声说着。
在他的身后，则是第二个人影，他被第一位的影子所笼罩着，完全看不出面目来，他的背后，缠绕着无数的铁链，似乎捆绑着无数的重物，他拖着这些锁链，一步一步的在阴影之下走着，低着头，落魄沮丧。
“我儿獒，朕自出生之后，便是满腹忧愁，不知所措，阿父，你耶耶，乃是堪比孝文孝武的圣天子，朕自出生之后，你耶耶便寄以厚望，只是，朕无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他的认可……”
刘熙只能朝着前方看，他看不到自己，看不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样的，他抱起了怀里的孩子，凝视着他的双眼，他开口说道：“我儿虎，朕自出生之后，尝尽了酸甜苦辣，你耶耶与大母常常吵闹，看着他们争吵的样子，我实在是怕极了，你耶耶，对我非常的严格，不曾见过他温和的模样，我只能藏着，藏着一切，不敢透露志向，不敢表露才能，甚至，我连哭笑都要计算在内……”
“如今啊，天下局势好转，朕忍痛杀了舅父，失爱与最爱的阿母，天下无人能为朕之亲信，唯独你，你是朕的长子，日后，也是这大汉的天子，大汉江山，绝对不能丧在你我父子手中啊！！！”
“如今啊，天下太平，大治之世，不过，朕自知，无论治政识人，还是远征四方，朕远不如阿父，不过，朕定不会辜负阿父的厚望，他为盛世打下了基础，这盛世，要在你我父子手中，继续延续，你要比朕更加出色！！万万不能辜负你耶耶啊！！”
“如今啊，乃是前所未有的盛世，国家强盛，百姓富裕，精兵悍将，能臣大贤，国库充足，外无强敌，内无忧患，父祖所留的盛世，朕会将他打造的更加辉煌，朕要天下臣服，无论贵霜大秦，朕所知道的地方，都会插上大汉的旗帜，口中诵念朕之名的百姓，都会过得富裕幸福！这盛世，迟早要交在你的手中，朕会为你做好一切，可你，必须要守住这辉煌！！！”
就在那一刻，两人回头，祖孙三人的目光似乎聚集在了一起。
刘熙长叹了一声，那一刻，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小家伙在自己的怀里，睡得很香甜，在远处，齐悦领着一群黄门，一动不动的站立着，方才的一切，恍若一梦，刘熙苦笑着，抱着孩子，一步一步离开了这走廊。
……
马车停在了皇宫门前，宿卫正要上前驱赶，刘备却是急匆匆的从马车内走了下来，宿卫一愣，连忙停住脚步来，好险啊，不过，不对啊，刘司空的车不是这样的啊？这是什么情况啊？宿卫拜见了司空，其中一人问道：“司空，您换了车……”，他还没有说完，刘备便从他身边急匆匆的离去了。
宿卫们有些懵，司空平日里也不是这样的啊？
不都是曹司徒才会如此的仓促么？平日里那个不急不慢，会停下来与吾等寒暄许久的司空哪里去了？
刘备迅速走进了皇宫里，黄门领着他，前往厚德殿。
走进厚德殿，天子正在批阅奏文，抬起头，刘备连忙行礼拜见，方才坐在了天子的身边，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份名单，放在了案牍上，刘备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道：“陛下，臣已经备好了名单，这已经是第十三次的改动了，这一次的改动，是经过了三公九卿所商谈而成的，并非臣的一家之言，陛下看看罢……”
刘熙点着头，从他手里接过了名单，这份名单，自然就是各地郡县官吏的名单了，刘备想要发展地方，自然是少不了那些治政的能臣，故而各地的州长都需要认真的考虑，何况，刘熙有意在十年内，废除刺史，设立州牧，这些州牧，不会掌握军事，可是能够调动各地太守，能够施行政策。
这政策，是当年孝康皇帝所施行的，不过，他只是在凉州，扬州等地区施行，并没有推广至于全国，而刘熙就敢如此，主要是因为天下太平，地方郡县士卒也被废除，百姓们心向大汉，就是州牧有了不轨之心，又如何能施行呢？不过，十年之后，这政策一定是要取消的，刘熙并不想给后人留下什么隐患。
刘熙拿起名单，认真的看了起来。
“司隶校尉诸葛瑾。”
“凉州牧毛玠。”
“西州牧陈登。”
“并州牧程立。”
“幽州牧刘晔。”
“宁州牧张昭。”
“荆州牧钟繇。”
“益州牧田丰。”
“扬州牧沮授。”
“豫州牧诸葛亮。”
“兖州牧司马懿。”
“徐州牧鲁肃。”
“冀州牧蒋济。”
“交州牧顾雍。”
“新州牧曹仁。”
“贺州牧卢毓。”
“青州牧国渊。”
刘熙认真看了片刻，方才说道：“让蒋济与国渊换一换……”
刘备一愣，即刻点头答应。
“嗯，不错，好，很好，有这些大才在地方上，十年之内，哈哈哈，大汉的兴盛，指日可待啊，太好了！”刘熙笑着说道，听到刘熙的笑声，刘备心里就安稳了很多，为了弄出这名单，天知道他耗费了多大的精力，朝中群臣对这名单的意见都不统一，刘备足足用了一个多月，方才说服了其余人。
好在对于这次的提拔，曹操与孙坚没有开口，不然，刘备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弄出这名单来。
刘备与天子又商谈了许久，两个时臣之后，他方才走出了皇宫，这个时候，他显然就平稳了很多，走出皇宫的时候，还特意与宿卫道歉，言语道：“方才有急事，故而不能逗留，还望诸君见谅！”，宿卫哪里敢受三公之礼，连忙口称不敢，刘备看向了门外，看了许久，方才问道：“我的车呢？”
宿卫指着远处的马车，问道：“那不是么？”
“那个不是啊！”
“可司空方才就是乘那辆车来的啊……”
刘备惊呆了，连忙走到了马车那里，一个马夫正坐在马车上，看到刘备来了，瑟瑟发抖，连忙拜见。
“你是何人啊？”
“在下乃是司隶校尉的马夫……”
“那你为何在这里？”
“方才，我家主与司空在司空府内商谈要事，后来，司空你就出来，上了我的车，让我赶快去皇宫……草民不敢违背啊……”，马夫畏惧的说着，就在几个时臣之前，刘备跳上了这马车，直接让他去皇宫，他一个马夫，哪里敢拒绝呢？这可是三公啊，他话都不敢说，低着头赶到这里，也不敢离开，只能苦等着。
刘备有些恼怒，无可奈何，过了片刻，他方才说道：“我的过错，我的过错……这些钱你拿着……”
“司空……不必……不必。”
“你拿着！！”
“现在就回去接你家主罢，若是他问，你就说我看上了你的驾车技术，故而命令你带我去皇宫的，这样，他就不会责怪你，也不会为难你，若是他为难你，你就来我府邸，我会给你一个差事。”
“多谢，多谢司空！”
与此同时，廷尉。
满宠正在书房办公呢，忽有一人冲了进来！
“满公！！我要报官！！我要报官！！”
“我方才在司空府商讨要事，出来一看，我车没了！！”
“两个时辰了啊，人也没有，车也没有，雒阳的贼胆子大到了这个地步么？！？在司空府门前啊！偷司隶校尉的车马！！还拐走了我一个马夫！！”
“我命苦啊！”

第0732章 司空日常
延康七年，元月
天子有子，大喜，大赦天下，唯董宠乱党不赦。
同年，二月
山阳郡高平县，井中现黄龙。
宗正刘表卒，是以行追封之事。
以江夏人刘璋为宗正。
……
司空府，书房
刘备皱着眉头，奋笔疾书，原本他那挺拔高大的身躯，如今都已变得弯曲，有些时候，他费尽全力也不能将腰板挺直，而且，即使挺直了，那也是疼痛难忍，在这个时候，刘备才能隐约明白，自己似乎也老了，不过，他完全没有时日去思索这些问题，这一段时日里，他大抵是整个雒阳里最为忙碌的人。
他所制定的十年大策，包含了大汉所有地区的发展计划，这不仅仅是选派官吏，给与钱财那般的简单，身为司空，他还得要根据各地的情况，详细的列出各地发展的优势与劣势，避开劣势，发扬优势，争取在十年之内，发展他心里的雄图伟业，刘备去过很多地方，可还不至于去过大汉所有的角落。
他所能做的，便是翻找那如同高山一般堆积着的奏表，找出这几十年里各地的发展情况，包括民俗在内的一切情况，再给与一个大略的方向，他不会干涉地方那些琐事，能够经过群臣选择，担任一方州牧的，那定然都不是什么庸人，主要是，他需要制定一个大的方向，不让这些人做的太过火，手中握着绳索，有些时候放一放，有些时候也要收一收。
他最担心的人，却是诸葛亮。
他倒不是担心诸葛亮办不好这些事情，主要是诸葛亮这个人心高气傲，又格外的偏执，他所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办，像荆州那样，司马懿因治理荆州有功，甚至还得了个爵，至于诸葛亮……甚至还要面临惩罚，即使如此，他也未曾后悔，当然，他有天子撑腰，想要做什么，的确能做，可是自己呢？
随着曹操逐渐放权，自己手中的权势不断的增加，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小的瑕疵，都能让刘备失去如今的地位。
而好不容易拥有如今的一切的刘备，是不甘心就这样失去这一切的。
刘备正在处理着各地的文书呢，门忽然被退开，一个头缓缓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刘备抬起头，看着那胖嘟嘟的圆脸，心里便冒出火来，愤怒地说道：“进来！”，刘禅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碗米，“阿父……你许久没有……吃饭了……我……”
看着儿子话都说不清楚的模样，刘备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心里是说不出的酸苦，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呢？因晚来得子，刘备对这个儿子是相当的宠溺，可惜，当刘禅逐渐长大之后，刘备却是愈发的失望，他的性子，连刘备的一成都沾不到，他性子懦弱，唯唯诺诺，整日跟着袁耀与诸葛瞻胡闹，还总是被他们丢出来替罪。
这个孩子，刘备只是觉得相当的丢脸，就连当个纨绔子弟，都不如他人？？
那你还能做什么啊？
刘备一生刚烈，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却竟会是这般，要知道，年少时的刘备可是涿县一霸，年仅十五，便是成为了涿县游侠的首领，只因他心里的那股凶猛，勇劲，还有狠劲，在游侠的厮杀中，他常常带头冲杀，未曾立冠，便因伤人险些蹲了牢狱，若不是他阿父在县里还有些好友，有些势力，他这辈子只怕都要在牢狱内度过。
而刘禅呢，跟着袁耀那么长的时日，做的却都是放风，打探消息之类的活，刘备是多么希望他能惹出一些大麻烦，哪怕是去砍个人呢？
刘备无奈的从他手里接过了碗，没有理会面前的儿子。
刘禅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方才又说道：“这些都是阿父你爱吃的……”
“这是你阿母教你的？”
“啊！！阿父你怎么知道的？！”刘禅瞪大了双眼。
刘备险些就把手中的碗暴扣在他的头上，双手颤抖着，吹着胡须，一口一口的咬着肉，样子有些狰狞，有些凶猛，看的刘禅有些害怕，又缓缓拉远了些距离。
“近期内，学业如何啊？”
“很……很好，上次的考核，我考了三十二名呢！”
“唉，你那里总共也就三十三个人……不过，你能上升一步，也是不错，不错，值得奖励……你把谁家的孩子给超过去了？”
刘禅一脸得意地说道：“阿父，袁耀他不来啦！这次考核也没有参与！”
“老夫……老夫……”刘备捂着心口，就要慢慢卷起衣袖来，刘禅大惊，连忙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门外忽传来了喧哗声，随着一声暴呵，父子两人清楚的听到了奴仆的惨嚎声，那一刻，刘备没有怒，反而是惊，要知道，他这是司空府啊，谁敢在这里闹事？？
莫不是……绣衣来了？？
刘备正在思索着这一切，书房的门直接被踹开，一位愤怒的壮汉闯进了书房内。
刘禅连忙退到了一旁，罕见的是，他脸色竟没有那么的惊恐。
刘备松了一口气，来的并不是袁尚，闯进书房的乃是当朝太尉，孙坚。
“太尉公，贵客，贵客啊！来人啊，上茶！”刘备一脸的笑容，连忙朝着门外叫道，孙坚一脸的怒火，咬着牙，双眼紧紧的盯着刘备，咬牙切齿地问道：“让南北军返回雒阳修养，是你的主意？？”
早在他闯进来的时候，刘备其实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道：“正是如此，不知有何不妥啊？”
“有何不可？？有何不可？！”孙坚念着，猛地上前，一脚将刘备面前的案牍踹翻，一只手直接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我告诉你为何不可！南北军部署在西州，是为了征伐贵霜，我用了足足七年，方才做好了进攻贵霜的准备，你一句话，就要撤军，让南北军回来？？你有想过吾等将士么？”
“呵呵，南北军长期驻扎在西州，耗费了多少的钱财，嗯？这一点，你比我还要清楚吧！为了支持你，我这些年里，省吃俭用，想尽办法来填补这个窟窿，怎么，如今你让我去想那些将士，你可曾想过国库的情况？！”，刘备也是逐渐皱起了眉头，看着书房内的狼藉，他的怒火也是被点燃了。
孙坚冷冷地说道：“即使耗费了国库的钱财，可南北军在西州，也是从贵霜获取了大量的财富，用以西州的建设，不然，就是那驰道，能那么迅速的修建好么？”
“呵，那些事，交给陈登去办，他只会做的更好，让南北军撤回，这是天子的意思，你若是不服，就去找天子商谈此事！”
“你！！你！！”孙坚指着面前的刘备，却是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恐怖，孙坚愤怒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那目光落在刘备的身上，杀气弥漫，刘备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今日，只要他孙坚能碰自己一下，这太尉也就做到头了，自己也正好能去掉庙堂里最后一个障碍，日后的大策，就没有人再来阻挡了。
“砰！”
那一刻，刘备瞪大了双眼，不知何时，刘禅已经站在了孙坚的身后，手持一木棍，那木棍很是熟悉，就是刘备平日里用来教训刘禅所用的，刘禅手中的木棍砸在了孙坚的头上，劲道十足，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孙坚只是踉跄了一下，缓缓转过头去，看向了身后的偷袭之人。
在他的身后，刘禅手持木棍，死死盯着孙坚的双眼。
不知为何，孙坚却是笑了起来，又看向了刘备，摇了摇头，“玄德啊，袭击太尉，大罪，大罪啊！”
刘禅手中的木棍掉落，眼里这才有了一丝的惶恐。
在这般寂静的环境里，这一声格外的响亮，刘备皱着眉头，脸色阴沉。
“可要我去找满宠来解决此事？”
“不必……你想要什么？”
“南北军不撤回！”
“这不可能！”
“呵呵，袭击三公，当以诛，不过，你这儿子年纪不大，罪不致死，顶多也就是待个几十年的牢狱……”
刘备缓缓闭上了双眼，“北军撤回，南军留守。”
“好，记住，这是你答应我的！”孙坚冷冷说着，转身走出了书房。
看到孙坚离开了，刘禅这才意识道，自己似乎又犯了错，他委屈的看着阿父，刘备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从地面上捡起了那支木棍，刘禅畏惧的闭上了双眼，可这一次，那木棍却迟迟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刘禅眯着双眼，稍微睁开了一丝丝，看向了面前，在他面前，刘备一脸的笑容，俯下身，将木棍放在他的手里。
吻了吻他的额头。
刘禅一脸的茫然。
孙坚走出了书房，士卒们都在院落里等着他，看到太尉走出来，士卒们纷纷跟上，孙坚领着他们，走出了府邸，门外也有士卒牵着马，等候着他，孙坚前来，翻身上马，待在马背上，孙坚面色肃穆，一手持着缰绳，一手握着腰间的剑柄，当年的征伐贵霜之战，他的弟兄们足足战死了七成……骁勇营更是全军覆没。
这等的深仇大恨，这些庙堂里的腐儒能够忘却，可是他孙坚，他孙猛虎！！！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只要我还拿得起刀剑……我就要吃贵霜的肉，饮贵霜的血……以祭我的兄弟！！”
“驾！！！”
孙坚一声暴呵，骏马高高扬起了前蹄，朝着太尉府狂奔而去。
几滴猩红的血液，随风飞了出去，绽放在了地面上。

第0733章 能否赊账
雒阳，诸葛府
这一日，天还未曾亮起，便有一位年轻儒生带着一位少年站在了府邸门前，来人正是司马懿与袁耀，司马懿穿着一身的儒袍，看起来依旧的清瘦，脸色苍白，病重的模样，哪怕回到了雒阳，还是没有什么改变，不过，他脸上倒是没有任何的担忧，他平静的等待着诸葛府的奴仆开门，并不为接下来的事情而有所担忧。
袁耀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站在司马懿的身边，心里满是忐忑不安，他对于这位诸葛孔明并不了解，也不知他的性子如何，司马懿执意要将他送到这里来求学，他心里很是不安，倒不是怕对方拒绝，只是担心自己会辜负了阿母的期待，他也不知跟着诸葛亮能不能学到点什么。
司马懿低头瞥了袁耀一眼，低声说道：“不必担忧，论才学，天下间，少有人能与他媲美，而论渊源，你阿父曾也教过他一段时日，他也不会拒绝你的求学，他可是欠着恩惠呢，你就表露出你原先的那般自信，好好跟着他学习就好了，其余的，都不要去想……”
他正在说着，府邸大门缓缓被打开，司马懿一直都没有叩门，反而是等着奴仆开门打扫，这般的大户人家，每日清晨，奴仆都会清扫了门外的这片街道，故而，大户人家云集的地方，总是那般的干净整洁，而贫苦百姓所待的地方，冬日里就完全不敢让人靠近了，冰雪堆积，很是脏乱。
奴仆开了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一大一少，这人吓了一跳，地滑，若不是司马懿拽着，只怕即刻就要摔，他站稳了身子，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却不敢发火，敢来这里拜访家主的人，他当然是不能得罪的，他俯下身来，恭敬的行礼，方才问道：“不知阁下有何吩咐？”
司马懿笑着说道：“我是来找孔明的，他可在府邸内？”
奴仆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容我禀告，便立刻回了府内，没过多久，诸葛亮领着两位奴仆走了出来，笑着与司马懿行礼拜见，又看了看袁耀那小子，诸葛亮心里大抵是明白了司马懿的来历，便领着两人进了府，吩咐奴仆们准备招待宾客，有外人前来，饶阳公主自然是要回避的，也就只有诸葛瞻还在慢吞吞的吃饭。
看到袁耀前来，正在吃饭的诸葛瞻瞪大了双眼，连忙起身，却没有言语，诸葛亮清了清嗓子，不悦地说道：“还不快拜见你叔父？！”
诸葛瞻这才朝着司马懿行礼，拜道：“拜见叔父！”
司马懿笑着点点头，诸葛亮这才说道：“快些吃饭，吃完了，就给我去官学……”，他说着，目光朝着后屋那边撇了撇，诸葛瞻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吃饭，莫要再把你阿母招惹出来，诸葛瞻飞速的开始吃饭，诸葛亮领着司马懿去往了书房，没过多久，奴仆们也将准备好的果子，茶水送了进来。
“你可是从未来过我的府邸啊……怎么，虽比不得你的府邸，可这里还是不错吧？”诸葛亮说着，司马懿看向了他的身后，他身后的书架上，摆放着无数书籍，司马懿眼里并没有惊讶，他的书房也是这般，看着司马懿的模样，诸葛亮方才笑着说道：“看来仲达的藏书也是不少……”
“我这番前来，乃是有事求你。”
“嗯……为何不让他跟着你呢？我倒不是拒绝，只是好奇，你为何让他来跟随我，而不是自己带在身边呢？”
司马懿都没有说明来意，诸葛亮却已经明白了，袁耀有些惊讶，此人果真聪慧，而司马懿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当然会将他带在身边，不过，还不是时候，司空那边，要让我们几个人分别在各地担任州牧，想必你也知道了，不出半年，我们应该就要前往各地了，所以呢，这段时日，我就要将他拜托与你了……”
“等正式上任的时候，我再来将他接走。”
诸葛亮恍然大悟，看着袁耀，认真地说道：“看来仲达是真的疼爱你啊，你以后这段时日，就跟着我，我因为荆州的繁忙，的确是有挺长一段时日的假期，你跟在我的身边，我会亲自来教导你，袁子也曾对我多有恩惠，你在这里，不必担忧，不必拘束，将我也视为家族大人便可。”
袁耀点了点头，司马懿猛地一推，他才惊醒，匆忙起身，朝着诸葛亮附身大拜，口称师君。
诸葛亮一脸微笑，听着这声师君，他心里忽有一股别样的感觉，不知不觉，原来自己也达到了为人师的地步啊，可是……他眼里迅速的闪过一丝的悲伤，却被他所藏住，看着司马懿，说道：“有我，你便放心罢，我会好好培养他的……他身上，有一股袁子的孤傲，同样的自信，这样的人，是一定不会被埋没的。”
两人又寒暄了片刻，司马懿这才起身离开，将袁耀留了下来，甚至连叮嘱都没有，看得出，他还是比较信任袁耀的。
当司马懿走出了府邸之后，诸葛亮这才低着头，看向了面前的袁耀，认真的打量着他，袁耀脸色肃穆，心里虽然慌张，还是强作镇定，忽然，诸葛亮开口问道：
“你知道东濊的鱼么？长着龙须的那种？”
“啊？什么样的龙须？长么？我从未见过。”
“哈哈哈哈！”
……
司马懿走出了诸葛府邸，依旧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说起来，其实，他身子早就好了，可是，他还是觉得，久治不愈，也是挺好的，很多时候，都能成为自己的盾牌……司马懿小步朝着自家府邸走去，即使这里没有任何人认识他，还是没有变回原先的样子，一路走过了很多街道，忽然，司马懿停下了脚步。
这……远处那个在吃肉粥的小老头，长得怎么那么像当朝司徒啊？？？
不对，不对，是我看错了，曹司徒怎么会在这种小地方喝粥？？
司马懿摇着头，就要走过去，那个小老头却是看到了他，笑着伸出手，挥了挥手，叫道：“仲达！来！来这里！”，曹司徒开了口，司马懿这才无奈的停下了脚步，缓缓走到了那小老头的身边，正要行礼，小老头却是先开口，朝着旁边做粥的那老头说道：“王老头，你看，这是我侄子，一表人才啊！”
司马懿一愣，方才拜道：“拜见曹……叔父！”
曹操点了点头，司马懿又朝着那老头行礼拜见，王老丈被吓了一跳，不敢受，笑着说道：“你是个儒生，我不是你的长辈，不敢受这礼……”，司马懿没有回话，那老头看向了曹操，说道：“别说啊，曹老头，这后生还真的是一表人才，这般的英俊，哈哈哈，不错啊。”
“那是，我这侄儿啊，才学非凡，当年可是连考核都没有参与，就直接被推荐做了官吏……混的还不错……”
“哦？他在哪里做官啊？”
“地方啊，在徐州那边吧……”
两人聊了起来，将司马懿晾在了一旁。
“对了，王老头，再来一碗肉粥，给我这侄儿也尝尝，对了，他身体弱，你多弄点肉！”
“那你得多加三钱！”
“一钱！”
“两钱！”
“就一钱！”
“嘿，你这抠老头！”王老丈抱怨了一声，不过，当他端上碗的时候，碗里却是堆着满满的肉，司马懿一愣，也就坐在了曹操的身边，吃了起来，热乎乎的肉粥，的确做的很香，司马懿吃了几口，食欲大振，随后便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的很是开心，曹操笑眯眯的看着他，打着哈欠。
一直到司马懿吃完了，曹操看着他意犹未尽的模样，又给他叫了一碗来，曹操不慌不忙的吃着，问道：“怎么样，你二叔那里可曾定下时候，让你出发啊？”
“未曾，前日，他倒是派了人前来，不过，没有提起这个事，只是询问了我的病情，问我需不需要修养一段时日……”
“哦，那离出发也就不远了……这些日子，我也没怎么在乎这些事情……我听闻，你二叔跟你三叔吵起来了？似乎还打了一架？”
“打架的事情，没有听说，不过的确是吵了一架，主要就是西边那些事，可二叔昨日好像去见了一趟家主，留下了北边的，南边的要回来休整了……原先是要让北边的回来，可南边的太久没有回来，所以改了主意……三叔也没有反对，他们应该是在路上了……”
听着他们两人言语，王老丈一头雾水，缓缓开口说道：“你两个弟弟吵架，你竟一点都不在乎，这可不行啊，一家人，若是不和睦，那怎么能行呢？你身为兄长，就不该如此冷漠啊？”
曹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倒是想要管一管，可惜啊，我这两个弟弟，想法不同，总是吵架，以前啊，我也吵，不过，我现在看开了，他们还是执迷不悟，我也不知该如何了……”
“这家里的事啊，的确是难办，难办哦！”
王老丈摇着头，说道：“我家里也是三个孩子，大郎跟二郎总是一起欺负三郎，三郎啊，是最孝顺的，也是最有出息的，我说了无数次，他们也不听……”
曹操缓缓站起身来，“我府里还有些事，我就先回去啦！”
“仲达啊！”
“嗯？”
“我的饭钱，你也一并给了罢！”
“嗯？？？”
看着潇洒离去的曹操，司马懿翻遍了身上每一个口袋，呆呆的看向了王老丈。
“老丈啊……你这里……可以赊账么？”

第0734章 最强小贩
好在王老丈是个善人，没有为难司马懿，司马懿心里也是苦，他这趟出来，只是为了将袁耀送到诸葛府，根本没有带什么钱，当朝司徒还这般对他，若不是这老丈心善，只怕他堂堂大汉九卿，今日就要在这里洗碗了……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府邸，取了钱，本来是想让奴仆送来的，可想了许久，司马懿还是亲自将钱送了过来。
……
尚书府
郭嘉皱着眉头，看着手中那些繁琐的奏表，咬着嘴唇，无奈地说道：“司空啊，我们尚书台是执行办公的地方，这观看奏表，审查过错之事，是侍中台那里负责的，您可以去侍中台看一看……”
刘备坐在他的面前，“郭君哪里的话，这三台本就不分家，何况，荀君如今在归途上，还没有回到雒阳，我送去侍中台，也是无用之功，尚书台里人才济济啊，这里又有多年的地方奏表，破有经验，对于这些治理地方的政策上，我觉得尚书台是能给与很大的助力，郭君，那就劳烦了！”
“司空啊！！司徒好不容易不来我这尚书台，你怎么就开始接替司徒了？？我们这里的官吏不多，也都有要事，这本就不是我们的职责，你怎么能就这样交给我们呢？”
“郭君！未来的十年之内，尚书台都不会像以前那般的忙碌，甚至，可能都会空闲下来，因为，接下来的十年，庙堂的注意力都在地方上，也不会有什么新的政策，这些可都是我所争取来的，莫非，在这种时候，这点忙你都不肯来帮么？那你们尚书台是用来干什么的？！”刘备怒气冲冲地说道。
郭嘉脸色铁青，无奈的接过了那些奏表。
只是那一刻，刘备的脸色就变了，阴转晴，温和的笑了起来，“有劳郭君了，有劳了，多谢郭君相助啊！”
郭嘉没有言语，看着手中的奏表，刘备却认真地说道：“郭君，比其其余那些要施行的政令，我觉得，这些政策更加重要，他决定了十年之内，百姓们的生活，也决定了大汉的百年国运，我希望，尚书台能够多加重视，这份奏表，我不只是送到了尚书台，很多部门，也在帮我商定……”
“司空放心，这些事情，都交给我，不会有问题的，我郭嘉既然接手了，就绝对不会糊弄，会认真对待，只是啊，司空不要觉得麻烦就好了！”
“哈哈哈，绝对不会觉得麻烦，你做的越详细越好啊，我在上头的那些言语，你就是全部改了，我也不会生气，你随意来办，只要你说的对，我绝对会用的！”
郭嘉这才将司空送出了府邸，郭嘉转过身来，曹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司空来这里做什么？”，郭嘉指了指案牍上那些奏表，认真地说道：“他让你把那些奏表看一看，指出上头的不足，随意的修改……”
“啊？？郭公，可是我还年轻，完全不知道地方治政啊！”
“无碍的，你随意改，你就是全部改了，我也不会生气，你随意来办，只要你说的对，我绝对会用的，等你改完了，给我看一看，我再帮你修正一番！”
“谨……谨喏！”
刘备走出了府邸，满脸的笑容，这些日子里，他一直都在找能人来帮自己的忙，包括刘巴，庞统，孙权，卢毓，诸葛亮，甚至是太尉府的陈宫，官学里的华歆，王朗等人，司马懿他没有去找，听闻此人病重，还是让他好好休歇一段时日罢，郭嘉这里也说好了，他心里就轻松了很多。
他虽觉得自己所制定的那些地方策略还不错，包括了道路，农桑，特产等等问题，可面对这十年大策，他还是想要再慎重一些，这大策很是重要，集思广益，肯定要比他一个人所想的要出色很多，全国的贤才都要派到各地去，十年之内，要彻底完成自己所制定的那一系列的政策，让大汉迎来全新的时代，这肯定是要慎重的。
刘备刚刚走到了马车的身边。
便看到一位小厮站在马车的身边，与他的马夫聊着天，刘备只是看了他几眼，便认出他的身份来，那小厮急忙朝他行礼拜见，刘备点了点头，问道：“司徒有何吩咐啊？”，小厮愣住了，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不过，他纵然好奇，也不敢当面问，恭敬地说道：“司徒派我前来，是邀请司空一聚的。”
哦？
刘备眯起了双眼，曹操想要见自己？在原先，曹操一直都是他在庙堂里的大敌，除非天子干预，不然，自己与孙坚加起来都不是他的敌人，可是在早些时日里，曹操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般，很少再理会庙堂里的大事，听闻整日都在雒阳周边闲逛，不是在乡野百姓的家里，就是在街头的小贩那里，跟他们打听情况。
也是提出了几个政策，不过，都是些什么调整宵禁啊，建设公共溷藩这样的小政策，群臣都有些搞不懂他了，宵禁也就罢了，让雒阳变得更加繁华，可这溷藩，也是他司徒该管的事情么？堂堂司徒啊，竟想着在全国内建设溷藩，曹操的这个举动，简直就是将自己的颜面丢完了，朝中大臣都嘲笑他，说他年老得了脑疾。
不过，天子倒是很赞同，竟还答应了他的提议。
全国各地，都开始建立溷藩，也在民间鼓励多修建溷藩，不要再随地便溺，要去溷藩，否则罚钱。
说真的，刘备非常赞同曹操的这些提议，毕竟，他的出身不同，他知道乡野的情况，的确，处处便溺，很是不好，推广溷藩，让百姓们修建溷藩，甚至县城内设立公共溷藩，以供百姓，这还是很不错的提议，按着农书来说，这溷藩对农桑似乎还有好处，刘备心里想着。
“好，是要去曹府么？”
“非也，我也说不清，司徒公说，希望司空能便装前往……”
刘备更加疑惑了，曹操这是要干什么，如此神秘，该不是要躲避绣衣使者，去商谈一些不该谈的事情罢？刘备又一想，应该不是啊，绣衣使者可不是换了衣服就能摆脱的，曹操也不会如此自寻死路，他可是聪明人啊，那他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呢？刘备心里更加好奇，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在马车内换了着装，这小厮便领着他徒步去往了目的地。
刘备一路也没有多问，跟着小厮，来到了一处街头，刘备看去，曹操正坐在远处的，面前还坐着一个人，两人面前还摆着吃食，这里非常的简单，仅仅是一辆车，停在那里，面前几个胡桌，胡椅，宾客就坐在那里，车上还挂着旗，写着四个大字“王计肉粥”，刘备笑了笑，小厮站在一旁，不肯再往前。
刘备走近了，方才看清，坐在曹操面前的，正是太尉孙坚。
看到刘备前来，曹操笑着挥了挥手，说道：“玄德，等候你多时了，来，坐下罢！”，刘备走了过去，坐在了一旁，孙坚看到来人是刘备，脸色顿时不悦，转过头去，曹操无奈地说道：“三郎啊，莫要这样，今日让你们前来啊，就是为了一同吃个饭，不必弄得如此！”
听到曹操的称呼，孙坚一愣，却还是没有反驳。
刘备却是笑了起来，说道：“兄长却是雅兴啊！”
“王老头！！我二弟三弟都来了！把我三弟那份也拿上来！”
曹操吆喝了一声，王老丈即刻端着一碗肉粥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放在了胡桌上，刘备低头谢过老者，老头看着他们俩人，说道：“曹老头是天天都要来我这里吃饭的……还总是提及你们，哈哈哈，一家人难得团聚，今天这顿饭啊，我就不收钱啦，当然，是你们两位不收钱，曹老头还是要给钱的……”
“一家人出来，那就和和气气的，唉……”老头不知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玄德，文台，吃罢，再放就凉喽！”
曹操说着，三人也不矫情，迅速吃了起来，不得不说，这肉粥还是好吃的，原先有些不在意的孙坚，也是大口大口的吃着，刘备更是如此，吃着饭，刘备这才说道：“来晚了，让两位等着，实在是我的过错……”，孙坚冷哼了一声，边吃边说道：“若是知道是等你，我早就先吃了……”
他也是被小厮邀请而来的，到来之后，曹操说要等人，他却不知来的是刘备。
“文台啊，算了，不要再说这些了……吃饭就好好吃。”
“曹……兄长，你不知啊，我这些年的心血，就因他的一句话，全部没了啊，只是因为他想要……点好处，就将我的心血毁于一旦，我如何不生气呢？”
“好处？？”刘备问着，脸上有些苦涩，“你说的没错，从我离开家的时候，我就想着，要不停的捞取好处，要让自己不受欺负，我与他人不同，呵呵，小的时候，家里有多苦啊，阿父早逝……唯独阿母，我年幼的时候，做过不少的勾当，从游侠到商贩，我什么没有做过？？？”
“我出门，就是为了好处，就是想不断的提高自己的地位，让他人不敢欺辱，让阿母过上好日子！”
“不过，那是以前了……阿母已经没了……我如今也是……纵然得到好处，还能再提升什么呢？兄长，提升到跟你一样么？可是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呢？有什么不同呢？”
“我如今所做的，所想做的，与以前不同，以前，我是为了自己，的确只想着自己，可是这一次，我想的，却是我这般的人，出身卑微的人……真正那些贫苦的人……我这样的人，能做到如今的地步，我已经知足了，可是还有更多的人，他们还在饱受我曾度过的日子，我发达了，我就要为他们做些事情……”
刘备说着，孙坚咬着牙，低声问道：“莫非，仇就不报了么？”
“你是为了更多人，那我呢？我是为了自己么？我如今还能提升么？我是为了什么？？你看过燃烧着的骑士朝着敌人冲锋么？你见过一个士卒拦着几十个敌人，断手断足，还要用牙齿来杀敌的么？这仇恨，你们会忘，但是我不会！”
刘备摇着头，说道：“我的确未曾见过，可是，我很尊敬他们，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我想，也是为了更多的人罢，这正是他们的目的，文台啊，我跟你保证，没有人会忘了这个仇恨，我可以对你发誓，我有一个儿子，将来，我会我的儿子立下誓言，当需要复仇的时候，他一定会在……”
“我也一样……”曹操笑着，说道：“我家那个黄须儿……也会在。”
孙坚愣了许久，点了点头。
“来，来，吃，今天就好好的吃肉粥！”
而在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惊呼，一群县衙士卒，正傲慢的驱赶着沿路的商贩，缓缓朝着这里走来。

第0735章 三公逃窜
“我说了多少次！！不可阻挡道路！”
“若是被骏马踩踏了，出了事，谁来负责呢？！”
县衙更卒正在远处大声谩骂，而那些商贩们纷纷道歉，有的甚至拔腿就跑，毕竟，他们这是违反汉律的行为，是要给与赔偿的，正在烧着火的王老丈抬头一看，看到了远处的更卒，顿时，大惊失色，往自家门前一看，果然，曹操三人坐的位置，已经是挡住了小部分的道路。
“哎呦！出事啦！曹老头！老规矩！”
王老丈高呼了一声，曹操猛地就跳了起来，手持肉粥，顿时冲了出去，刘备与孙坚目瞪口呆，看着曹操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不知所措，王老丈连忙叫道：“你们快跑啊，被抓住我是要被罚的！”，刘备与孙坚缓缓站起身来，远处的曹操却是骂道：“站着作甚！你们俩痴货！还不快跑！”
刘备与孙坚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看到他们三人迅速的逃离，那些更卒似乎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顿时追了上去，口中大叫道：“站住！！不许跑！！我让你们站住！！”
曹操听闻，跑的更快了，刘备与孙坚跟在他的身后。
“孟……孟德……我们为何要跑？？”
“废话，违反了汉律，不跑做什么？？等更卒来抓么？”
“可，吾等……他怎么敢抓？”
“休要废话，要不你给他喊一句你是太尉，你看他信不信？！”
三人被更卒撵着跑了一路，最终消失在了人海，几个更卒气喘吁吁的，看着三个老头消失不见，愤怒却又是无奈，其中一人问道：“要不找匹马来追罢？”
“就是三个小老头，还骑马去追？？算了，让他们长个记性，下次莫要再犯就可以了。”
几个更卒说着，转身离去，当他们返回了方才的街头的时候，这里却是空荡荡的，没有剩下一个人。
坐在太尉府内，看着手中这一碗有些凉了的肉粥，孙坚迟迟未能言语，曹操与刘备坐在他的身边，方才那里离太尉府最近，他们三人也就逃进了太尉府里，太尉子孙权站在门口，愁眉苦脸，方才，他听到阿父的惊呼声，连忙冲去开门，随后，他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件事。
他看到大汉当朝三公，手持一碗肉粥，似乎还被什么人追？
谋反？不对啊，谁谋反还要端着肉粥，这总不会是某种特殊的信号罢？
吃了肉粥没给钱？
孙权越想，就越是觉得这很合理，不过，当朝三公，为何要行如此之事呢？
三人坐在书房内，曹操叹息了一声，看向其余二人，忽然间，曹操笑了起来，孙坚与刘备也是，放声大笑了起来，三人大笑，让门外的孙权更是疑惑，算了，吾等俗人，搞不懂三公的想法，也是正常的，索性还是不要想了。
“你们多久没有这样跑过了？”曹操问道，两人摇了摇头，说道：“很久了罢……”
“是啊，玄德啊，你一直说你农家出身，可是啊，你多久没有去过农家啦？我之前啊，一直很执着，想要做些大事业，想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史书上，无法磨灭，可是自从我醒悟之后，我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曹操微笑着，说道：“我就以一个普通老头的身份，在雒阳内闲逛……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了百姓最需要的一些东西。”
“比如那溷藩，你们肯定是不会明白，走在乡野，找不到溷藩，只能在草地上解决的痛苦，那草扎臀啊！！而且那里，唉，一不小心就要踩上，可惜了我一只履啊！”
曹操说着，孙坚却是笑了起来，终于明白，为何这位司徒会上奏天子，要求在各地建溷藩了。
“吾等三公啊，可不能只在口中提一提百姓，要时常在百姓之中走动，这样啊，才能真正明白，百姓们需要什么……你们两位，为了各种大事，也是吵得辛苦，穿上了官服，你们随意吵，可是，若是去了官服，我希望你们还是能当个普通的小老头……挺好的。”
其余两人若有所思，皱着眉头，认真的思索着。
很快，曹操与刘备就离开了太尉府，曹操将手中的碗也放在了刘备的手中，清了清嗓子，说道：“玄德，我明日还要去乡野，这些你就自己还给王老丈罢，哦，对了，饭钱也一并结了罢，告辞！”
次日，三公同时上奏，厚德殿都有些不平静了。
司徒曹操上奏，请与雒阳内设立属于小贩的区域，让商贩们可以自由的进出，不关门，不设防，不收地租。
司空刘备上奏，减轻县衙对街边商贩的惩罚力度。
太尉孙坚上奏，要对县衙更卒进行教导，要以礼待人，不可态度蛮横，不可动手打人，不可追赶老者。
厚德殿中，刘熙目瞪口呆，朕的三公这是发了什么疯？？
“快去叫绣衣使者！！”
……
雒阳，尚书府
郭嘉坐在案边，一旁摆放着一壶美酒，案上则是放满了各类的奏表，郭嘉正在帮司空查看他的那些政令，白天，都是曹冲在看，到了夜里，郭嘉会亲自再看，这并不是为了惩罚或者折磨曹冲，这是为了培育曹冲，让曹冲更快的成长起来，夜里，郭嘉亲自观看的时候，就能看出曹冲的不足，以及曹冲的疏忽。
这也算是别样的辅导，郭嘉抿了一口烈酒，浑身微微颤抖了片刻，这才继续看着。
“吱~”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影猛地就钻了进来，转身又关上了大门，外面狂风肆虐，的确是有些寒冷，来人穿着厚厚的衣裳，呼出了一口冷气，迅速走了过来，坐在了郭嘉的对面，靠着一旁的火炉，郭嘉看着他，忽然一笑，“你何时来的？”
“我现在才到雒阳……家都没有回去，路过此刻，看到灯火，我就来看你了。”
来人正是荀彧，荀彧伸出手，烤着火，雒阳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冷啊，郭嘉也不理会他，继续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来，“你这厮，怎么一点都不感动？我这么大老远来见你，你我都多少日子未曾相见了……”
“嗯，我很感动……怎么样，荆州的局势如何啊？”
“荆州很好，说起来，在南方也是仅次于扬州……”
“农桑之事如何？”
“你给我闭嘴！！”
“哈哈哈……”郭嘉笑着，又继续看着自己的那些文书，荀彧有些好奇地问道：“不对啊，我听闻，近期内也没有什么政策啊，你怎么又开始熬了？”
“这些是司空送来的，要我帮忙看看……”
“哦……司空啊……”荀彧的脸色一冷，没有言语。
“怎么，你对司空有些成见？”
“当年，若不是我给他看了数科的卷……数科之冠就是我的！”
“嘿，得了吧，你农科不及，数科既是满分，也绝对不可能被录取，数科之冠，还是与你无缘……你就莫要自取其辱了……”
两人方才见面，便已是吵得有些面红耳赤，正说着话，荀彧闻了闻周围，忽然问道：“你在吃药？”
“是啊，华医所开的方子……疗养身体，已经很久了……”郭嘉说着，抿了抿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说，荀彧长叹了一声，“那你现在的情况还不错罢？”
“华医的医术了得，不过，让我戒酒，却是有些困难……你明白的……”
“让你戒，你戒便是了，这又是何苦呢？”
“比其喝着冷水草药活上百年，我还不如痛饮美酒，饮个三天三夜死去！”
“休说胡话！！”
“文若……”
“嗯？”
“只怕……”
“怎么了？”
“嗯……没事，只怕我这些奏表，今晚看不完了，你来帮我看看罢。”
“行。”
次日清晨，两人方才一同离开了尚书府，告别离去，郭嘉便返回了自己的府邸，进了府邸，奴仆们连忙为他准备饭菜，又帮着弄了热水，郭嘉吃了饭，沐浴了一番，方才躺在了床榻上，躺在床榻上，他却迟迟未能入睡，人生仿佛画卷，不断在他的脑海里来回的展开。
自己给师君丢人了。
郭嘉如此想着，作为最著名的能臣弟子，作为大汉第一个四科全冠，他本应该让师君的伟业更加的昌盛，他应该继承师君的革新才是，可为何，自己就如此的蹉跎了一生呢？自己的这辈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做成，甚至都没有个像样的功绩，都说尚书台完成了大汉所有的政令，可这只是自己的职责啊……尚书台换了别人，大概也会这样罢。
忽然就是一股莫大的恐惧袭来，郭嘉再次颤抖了起来，这辈子，就要在这样的碌碌无为之中度过么？
近来，他的腹部越来越疼，腹胀，不愿进食，恶心，呕吐，而其余有些症状，更是难以出口，饮酒之后，不知为何，嘴角总是溢血，甚至，就连大便也是如此，血红色的。
华佗已经与他说了无数次，要忌食，绝对不能饮酒。
可是面对这样庸碌的人生，面对对师君的那般愧疚感，也只有烈酒能够麻痹自己的心神，让自己不再沉浸在那般的恐惧之下。
荀府内，面对面前的诸多美食，荀彧却是在发呆，呆滞的看着面前的案，脑海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发妻叫醒他的时候，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痕。

第0736章 黄龙又现
延康七年，二月
凉州张掖，井出黄龙
“拿去改了！”
“我与你说了多少次，邸报里想骂谁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涉及到皇家，你这是想杀了我华雄？？”
邸报府里，华雄暴跳如雷，面对自己的新下属虞翻，他是真的被吓坏了，这位虞翻，乃是会稽人，子仲翔，是近期内被天子安排在了华雄身边的能人，起初，华雄还是很喜欢他的，这个人，的确是一位能人，无论儒道，他都有着自己的理解，甚至能够为之批注，比起熹平六子亦然不差，而他也极为的聪慧，目光长远。
奈何啊，这人就是不怕死，就是直！
华雄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初次看到比自己还要一根筋的愣头青！
这人要是活在建宁，绝对是王符的知己心腹啊，华雄如今还是很疼爱他，对于很多事情，他都能看的清楚，比华雄还要清楚，例如，先前刘熙祭拜忠烈堂，虞翻便是提出要用整整三期，来将忠烈堂的名臣讲述一番，讲述他们的事迹，最好，还要将仁宗，毅宗与他们之间的事写进去。
华雄照做，华雄来进行半杜撰，其余文士们进行润笔，结果便是销量惊人，天下人都争着去买，无数人都在敬仰各位名臣，刘熙非常的开心，庙堂群臣也非常的开心，邸报府一改从前，得到了众人的支持，庙堂群臣，甚至都有人来拜见华雄，邀请华雄，这是华雄从未得到过的待遇。
华雄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总觉得司徒的位置又离自己近了一步。
这位虞翻，不错啊，是个能人。
起初，这就是虞翻给他的印象，华雄也很喜爱他，可是，于虞翻相处越是久，华雄这心里就越是害怕啊，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性格，相当的恶劣，无论是谁，他都敢骂，什么三公，什么双子，没有什么是他不敢骂的，这一点，跟当年的王公非常的相似，当然，也有不同的地方。
虞翻并不像王符那般看不起任何人，只是，他这个人有点直，他是看不惯什么就直说，绝对不会藏在心里的那种，比如说，三公什么事让他看不惯，他就会直接上书来大骂三公的行为，这样的性子，很合华雄的胃口，可他的大胆程度，却有些超过了华雄的想象。
“天子对庙堂三公的争执视若无睹，或是有意挑唆？”
这就是虞翻给他递来的最新一期上要发表的文章。
陈琳看到之后，脸色一白，这位小老头就直挺挺的晕了过去，至今还躺在床榻上，而华雄看到之后，更是暴跳如雷，指着虞翻的鼻子就骂开了，华雄咬着牙，神情凶狠，看着面前的文士，愤怒地叫道：“仲翔啊！我华雄可是与你无冤无仇，你是要想接我的位置，你说一声就好，犯不着来取我华雄的性命！！”
“我这是指责天子，并非是华公，华公何惧耶？历代庙堂，朝中三公有不合者，可那都是庙堂里政见不和，私下里，都是一心为国民，自从孝康皇帝以来，三公齐心，故而使得大汉振兴，天子却不理会这个，有意让三公争执，使得他们互相敌视，一个区区农桑之策，都引来太尉的反对，呵呵，这样的庙堂，还能办成什么事呢？”
“嘿，你这文章发出去，明天我华雄就要去见满宠，后天就要问斩了！你还问我何惧？？”
“华公！所谓邸报，便是要行公道之事，庙堂不公，自当抨击，纵然身死，又有何惧？！”
“我……”华雄长大嘴巴，却是说不出话来，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让周围的官吏们去忙，拉着虞翻进了书房，让虞翻坐在自己的面前，官吏递来了茶水，两人吃着茶，华雄缓缓说道：“你还年轻，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啊，何况，这天下啊，都是天子的，我们身为人臣，怎么能诋毁君主呢？”
“无论何人，有错，就应该被提出……”
“勿要再说了，天子是不会有错的，就是有错，你想要指出，也得爬到曹操那个位置才行，当然，他之后的司徒是我，你得等我离仕，你才能担任……”
“唉……”虞翻只是长叹了一声，看向了华雄，眼里的压抑，让华雄都有些心慌，华雄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他来劝别人不要胡说八道，以往似乎都是别人如此劝说，虞翻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收起了那篇文章，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既然如此，华公啊，我觉得，我们可以办一个诗赋邸……”
“哦？”
“就是让天下文士给我们送来，我们用他们的文赋，传至天下……最好就是一些赞扬天子的……这样一来，想必华公能更快的爬到三公的位置上。”
“哈哈哈，你想让我尽快做上司徒？”
“是啊，华公担任司徒，我就有靠山了……”虞翻坚定的说着，华雄却是感到了一丝的惊恐，合着我当司徒就是帮你顶罪？？算了，要不这司徒还是让给其他贤才们去做罢？
不过，虞翻方才的提议还是不错的，可以任用，华雄抚摸着胡须，缓缓点着头。
“嗯，你的提议倒是不错，去办吧，另外，赶紧去找一下陈公，陈公上了年纪，方才被你吓得晕厥了，你去给他说清楚，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跟着一起下葬！”华雄皱着眉头说着，虞翻应喏，走出了书房。
华雄也是有些无奈，还是原先的日子好啊，整日悠闲，哪像现在，几乎都没有什么空闲的时日，整日都要忙这忙那，完全没有任何的空闲时间，实在劳累，这些朝中重臣，还都不理解自己，说自己胡言乱语，颠倒是非，我华雄岂是那般人，活了十八载，我就从未说过一句假话！
拎了一壶酒，华雄便走出了邸报府。
也就需要编订新期的时候，他才会前来，帮着如实的书写一下情况啊，故事啊，陈琳他们就会帮着润笔，这样一来，故事的质量，文笔都是极为不错的，这些日子里，朝中百官，也差不多被他得罪完了，若不是听了虞翻的话，编订了忠烈堂事迹，只怕如今他们还都不肯与华雄言语。
尝了一口酒水，华雄笑眯眯的看着两边的街道。
街道格外的繁华，喧哗，在这里，交谈都是困难的，可是不知，华雄只觉得周围都是那般的寂静，就仿佛他这盛世排斥，完全融合不到他们之中，这种时候，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笼罩着他，他所认识的人，一个一个的都离去了，就连唯独能够说上话的关羽，此刻都已远在西州，在这繁华世界内，他就仿佛独自一人。
好在身边还有个董白，不过，怎么说呢，董白是个女子，年纪也太小，在她的身边，华雄也不知该要说些什么。
正在走着，身后一声惊呼，打破了华雄的思索。
“有贼！”
有人高呼着，华雄一愣，从他身边猛地冲过去了一人，手持一个大包裹，迅速的穿过人群，华雄转过头的时候，还有几个商贾模样的人正在追赶着，口中高呼有贼，追着前方那人，从他们的服饰上看，大概是从西方来的珠宝商人，华雄的酒顿时醒了，手中酒壶猛地扔到了一旁，迅速就朝着前方那个贼人追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
华雄高呼着！
街道两边的人都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贼人没有留步，也没有回头，迅速的穿过人群，引起了一片谩骂声，华雄追赶着他，肺部越来越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朝着两边的人群高呼：“抓住那厮！那厮是个贼人！”
“抓住他！”
“抓他啊！”
华雄一路跑着，不断的嘶吼着，繁华雒阳两边上的行人都有些惊慌，纷纷转过头，看向了贼人，贼人腰间有个匕首套，格外的显眼，行人没有听到华雄的惊呼，继续忙着他们手中的事情，他们实在是太忙碌了，方才是有人在言语么？听的不是很清楚啊。
贼人一路都是在不断的变换着方向，渐渐脱离人群，朝着小巷口钻去。
终于，在一处小巷，那贼人终于是停止了逃跑，一只手扶着墙壁，气喘吁吁的。
华雄在他的身后，更加的疲惫，大口喘着气，后背贴着墙壁，额头不断掉落着汗水。
“老头，你是不怕死么？？啊？再敢前进一步，我弄死你！”做贼的是个年轻人，年轻人的脸上满是惶恐，可还是牢牢的抓着匕首，故作凶狠，凶巴巴的盯着面前的华雄，华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缓缓站起身来，呼吸之中，带着一些嘶哑，“你弄死老子？？塞外蛮子，贵霜孙子都没能弄死我，就凭你？！”
华雄说着，一步一步走向了贼人。
年轻人愈发的慌张，手中匕首乱舞，看着面前的华雄，神色更是狰狞。
在那一刻，年轻人失了神，转身便跑，华雄猛地扑了过去，从他的背后，将他扑倒，整个人都压在了年轻人的身上，贼子大叫着，华雄迅速的将他的双手抓住，将他的匕首踢到了一旁，用裤腰带将他的双手绑住，再将年轻人弄起来，而在这个时候，年轻人的脸上只有畏惧与慌张。
“求求你放过我，我这是第一次，我阿母病了，我没有钱，求你……”
年轻人哭着求饶，华雄却没有理会。
押着年轻人，一步一步，走出了小巷。
走到了巷口，迎面就遇到了那几个商贾，丢失了包裹的商贾们，冲进了这里，华雄正要开口，商贾们却将目光放在了他的手中，没有包裹，又看了看远处，终于，在远处的地面上，他们发现了被偷走的包裹，商贾们大叫着，连忙冲了过去，捡起了地面上的包裹，这才又走到了华雄的面前。
“你们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嗯，稍后需要你们前往廷……”
“多谢老丈……多谢！”
三个商贾说着，脸上满是笑容，低着头，迅速的走开了……
华雄开口：“且别走，帮我叫个医……”
没有等他说完，商贾们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之中，华雄长大嘴巴，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叹息着，缓缓解开了贼人手上的腰带，将年轻人放开，贼人也迅速的逃离了这里，华雄看着所有人远去的身影，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方才那般的跑动，飞扑，伤到了腰，整个后腰痛极了，就这样坐在墙壁边，华雄看着行人来来往往。
轻轻的呼吸着，华雄就这样茫然的看着街头。
他有些认不出雒阳来了。
忽然，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位年长的医师，背着包裹，低下身来，问道：“伤到腰了？还是腿？来给我看看……”
“方才有个年轻人跑到我那里，给我丢了些钱，让我赶紧来这里，说有人受伤了，也不肯留下姓名，真是奇怪啊，他也不怕我拿钱不来看病……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是急匆匆的……”

第0737章 悲哉痛哉
风轻轻掠过。
靠着那棵已经失去了全部叶子的灰色老木，华雄呆滞的看着前方，老树周围用石块堆砌出了一个圆，在华雄周围的地面上，堆积着无数的枯叶，华雄就坐在这些枯叶之上，伸出手来，取了一片枯叶，枯叶上是薄薄的霜，将枯叶放在手心，手心也逐渐的湿润了起来，灰白的枯叶，是唯一曾证明过这老树昔日繁盛的证据。
“这老树，尚且还能再活过来……”
华雄低声说着，远处正在忙碌着的董白，并没有听的很是清楚，她有些惊愕的抬起头，“夫君？”
她问道，华雄并没有理会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手心中那枯叶，一阵风掠过，手中的枯叶飞舞起来，消失在了眼前，华雄抿着嘴，神色肃穆，看着枯叶消失，渐渐又靠在了老树上，微微闭上了双眼。
董白担忧的看着他，自从上一次，华雄去追贼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变了，董白非常的担心他，华雄变得不太像是他自己了，整日都是坐在这里，发呆，出神，总是自言自语，说些别人都听不懂的言语，情绪几乎都没有什么波动，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六天没有饮一口酒水了，这非常的不正常，尤其对于华雄而言。
“夫君，还是找个医师看看吧……”
“我没事，腰也没有之前那般的疼痛了……无碍的……当年啊，我……”华雄开口，却顿了顿，低下头，没有再继续言语，董白只好坐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笑着说道：“那就早点好起来，我今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米皮，如何啊？”，华雄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
董白不知华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也不知他为何而忧愁，她所知道的，就是华雄并不开心，他在一日之内，仿佛就失去了全部的欢乐，那位顶天立地的男人，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呢？
到了黄昏，两人坐在一起，吃着晚饭，没有言语，格外沉默。
忽然，有人叩响了大门。
董白急忙起身，朝着大门走去，华雄并不喜欢养奴，家里也是没有蓄奴，所有的事情基本都需要董白去做，不过，董白并不觉劳累，也没有对此不满，相反，她很享受这样的简单日子，董白打开门的时候，门外站着足足六个人，全部都是以中间那位年轻人为首，围在他的周围。
中间那位年轻人，看起来很是英俊，威仪不凡，看到了董白，也没有吃惊，笑着拜道：“可是婶婶当面？我来寻华叔父，他可在府内啊？”
董白对这位年轻人很是满意，尤其是对他的称呼，她笑着开了门，让众人走了进来，朝着府内叫道：“夫君，侄儿来了！”
华雄一愣，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了来人，华雄急忙站起身来，却是感到后背一阵剧痛，他并没有将这疼痛表现出来，拱手拜道：“拜见陛下！”，听到了这一声，董白吓得脸色苍白，她方才是受了天子一拜？还没有还礼？？她连忙也跟着华雄行礼，低下头来，刘熙笑着，连忙说道：“叔父乃朕长辈也，不必如此，婶婶也是……可还有饭？”
董白点了点头，连忙进去盛饭。
刘熙坐在了华雄的面前，问道：“前些日子，听闻叔父受了些伤，朕心里担忧，故而前来看望，叔父，如何了？”
华雄摇了摇头，说道：“有些疼，不过，还能忍受……”
“叔父……看起来，你仿佛有什么心事？”刘熙疑惑的问道。
华雄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方才说道：“陛下，我想要回一趟家乡，我有些想家了，想要去看一看……”，刘熙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说道：“好，朕派人将叔父送去凉州……就当是给叔父假日，叔父可以休歇一段时日……”
“多谢陛下！”
“叔父莫要如此。”
两人聊着，董白上了饭菜，华雄与天子继续吃了起来，两人吃了许久，一直都是刘熙在言语，而华雄认真的听着，两个人完全就是换了个位置，看着华雄脸上的那股落寞，刘熙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压抑，格外的压抑。
终于，天子还是要离去了，刘熙与华雄夫妇告别，转身，刚刚走到了门口，忽然，华雄叫道：“陛下！”
刘熙转过身来，看着华雄。
“王公重才不重德……或许是错的。”
刘熙有些惊讶，华雄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呢？
夜里，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夜色很差，看不到一丝的月光，漆黑一片，黑暗笼罩万物，让人感受不到半点的光明。
内屋，董白与华雄躺在床榻上，华雄已是熟睡，董白却是盯着一旁的华雄，没能休息，华雄侧着身子，躺在一边，脸上格外的狰狞，嘴里呢喃着，双手时而握成拳，时而又颤抖，发出一阵阵不知名的嘶吼来，额头滚落着汗水，董白不知他梦到了什么，又不敢叫醒他，手紧紧握着华雄的手，哪怕被他捏的生疼。
“啊！”
华雄猛地坐了起来，一阵惊呼，随后，他竟如同一个孩童一般，哭了起来，这是董白第一次看到华雄如此伤心，她从未见过华雄脸上有半点的伤感，或者有半点的落寞，她连忙抱住了华雄，华雄畏缩在她的怀里，捂着头痛哭，嘴里不断的呢喃道：“我想回凉州……回凉州……”
“明日就回，明日我就陪你回去……”
在董白的哄劝下，华雄再次平静了下来，进入了梦乡。
次日，天刚刚亮，一辆马车便缓缓的从雒阳城门行驶而出，而这一日，邸报府的诸官吏，也得知了华雄要休歇一段时日的消息，暂时由陈琳来负责诸事。
凉州的气候，在此时不能算是太好，狂风常常肆虐而过，偶尔能够见到远方天际的黄沙，格外的萧瑟，令人望而心寒，让董白感到诧异的是，华雄并没有带着她返回自己的家，华雄在凉州没有家，他只是带着妻子，乘着马车，走遍了凉州一些偏远的荒野，这些荒野上，只有孤独的风，并无他物。
华雄就站在这里，面带笑容，陷入自己的回忆里。
董白渐渐明白了华雄来这里的用意，在地面上，总是能看到一些断裂腐朽的残剑，或者被丢弃在哪里的箭矢，也有一些废墟，几个木头光秃秃的被钉在那里，岁月在它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的痕迹，据说，这里曾是大汉西凉驻军的大营，却早已被放弃，因为塞外的敌人已经没有了，边界线也被推进了不少。
行程的最后，他们回到了华雄的家乡，也是最靠近昔日营帐的张掖。
“我想要独自转一转……你就在驿站等我罢……还有，我派人去通知了长生……他要是来了，你告诉他，让他来老地方找我，他就知道该在哪里找到我了……”
华雄吩咐了一声，不顾董白的劝阻，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在了张掖的街头。
张掖没有当年的萧瑟，街道上人来人往，不过，这些人行走的那般迅速，没有停下来，观看周围的一丝空闲时日。
华雄独自走在这里的街道上，看着众人来来往往，县城的最中心，乃是一处极为奢华的酒坊，同时还是给商贾们所修的驿站，商贾们在这里休歇，在这里饮酒进食，再往后，就连一些游侠，士子们也开始来这个地方，饮酒作乐，当然，聚饮在大汉乃是重罪，故而，他们在这里卖的都是从塞外带来的果酒，这并不违法。
无数年轻人都朝着这里涌来，尤其是在夜里，取消了宵禁之后，这里更是成为了他们最能得到欢乐的地区。
华雄喘着气，缓缓走过这里，面前出现了一群年轻的游侠，他们叫嚷着，脸上满是兴奋，走过华雄的身边，其中一位却是无意撞在了华雄的肩膀上，华雄手中的拐杖掉落在了地面上，年轻人猛地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老者，面色不善，却也没有说出什么狠话来，只是瞥了一眼掉落在地面上的拐杖，转身离去。
华雄看着他离去，抿着嘴，什么都没有说。
低下身来，想要捡起地面上的拐杖，后背却又是剧烈的疼痛，无法忍受的疼痛。
华雄这才发现，自己竟都无法捡起地面上的一根拐杖。
他茫然的看向了前方，他的面前，正是张掖最为繁华的那酒坊。
方才的年轻人，兴奋的走进了酒坊内，很快，就上到了楼上，坐在了窗边的位置上，酒坊内传出各种喧哗之声，有乐师正在高歌，歌颂如今的盛世，歌颂舞妓的美丽，年轻人们激动的举起了酒杯，抱着从一旁走来的女郎，仰头大饮，人来人往，无比喧哗。
华雄站在街道边上，呆滞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年轻人们依旧在狂欢，没有人转过头来，对街边那个可怜的老人看上一眼。
华雄的面前，传出无数的喧哗声来。
“痛饮！来，再要罚你三盏！！”
“美人啊，你是哪里的人啊？呦，这么巧，我妻也是你们那里的啊！”
“哈哈哈，昨天去了一趟西州，换了些货，卖了足足几万钱啊，哈哈哈，今日，我请！”
“呵，你看门外那老头，都看呆了，人老而为贼啊！”
“哈哈哈哈！”
华雄寂静的站在这里，他犹如一道分界线，在他的面前乃是这些喧哗，而在他的背后，却又是一个不同的世界，那是一个铁与血的世界。
“校尉！！敌人杀来啦！！”
“长生！！你带着骑士们去保护张掖！！勿要让羌人杀进来！！”
“华蛮子！跟我杀！！背后乃是百姓！他们想要过去，先踏过吾等的尸体！！”
“杀啊！！！”
“华……哥……我……不行了……亲手埋……”
“啊！！狗贼！！来啊！！！”
华雄茫然的看着面前，一阵阵的喧哗，再次打破了他的回忆，打乱了他背后的世界，一切都消失不见，面前，所能看到的只有那些正在狂欢的人，洒出去的美酒，歌女放荡的笑声。
“校尉啊……我们……到底守护了什么？”
“这就是我们拼命守护的世界么？”

第0738章 能驭黄龙
天色刚亮
驿站小吏手持扫帚，走出了门，就开始清扫起驿站前面的道路，这位小吏的年纪也不小，整个驿站，也就只有他一人，各地都有不同的驿站，像华雄如今住着的，便是比较小的驿站，也仅有一位小吏，不过，规模虽小，可是应有尽有，毕竟，这是两千石的驿站，只接待两千石以上的官员。
小吏看着天空那有些刺眼的阳光，嘴里不知抱怨着什么，低下头来，扫着地面，忽然，阳光消失了，黑影遮挡住了阳光，小吏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来，不知何时，一位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站在了他的面前，小吏也曾见过魁梧的，如华雄那般，不过，却从未见过如此高大的人。
那身高，完全高出小吏两个头，小吏也并不矮，可是站在此人面前，却显得很是瘦小，那胳膊都有他大腿一般的粗，小吏看着他身上的官服，连忙放下了扫帚，朝着那人一拜，说道：“拜见将军！”，此人带来的压迫感还是很大的，来人正是关羽，关羽看着面前的小吏，温和地问道：“华雄可是在此处？”
小吏望着这位让人胆寒的将军，点了点头，说道：“华公在内，可要我去禀告？”
关羽摇了摇头，说道：“不必，我自己进去就好，多谢！”，小吏有些惶恐，连忙避开了关羽的行礼，看着走进府内的高大将军，小吏满脸的笑容，没有想到，这位将军看起来如此的威武，可待人平和，如此的和善，真是好人啊。
华雄正坐在院落内，神色呆滞，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当关羽出现在了他面前的时候，他方才有了一丝的动容，连忙抬起头来，挣扎着要站起身来，远处的董白想要来扶起他，关羽大手一挥，说道：“不必，他能站起来，在沙场上，他是连砍三十人，弄得长刀都能卷刃的猛士，怎么会站不起身来呢？”，听到关羽的言语，华雄笑了一声，总算是站起了身。
“哈哈哈，没错，我还没到需要人来扶持的地步！”
华雄说着，看着面前的关羽，两人相拥在一起。
豪爽的笑声，吹散了这里的阴影，两人坐在了一起，许久未曾拿起的美酒，再一次被华雄举在了手中，关羽有些不悦地说道：“你这厮，要来凉州，也不提前与我说一声，你可知，我昨日从西州出发，快马飞驰，都没有休歇过片刻时日，北军正在凉州那里操练……哦……对了，这事，你可不要再往外说了……”
“长生，未曾提前告知你，的确是我的疏忽，可你怎么能不信任我呢？你先前告诉我的那些事情，我哪一个说出去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关羽有些激动，饮了酒，使得他脸色更是红了许多，关羽愤怒地说道：“先前我告诉你北军北上的消息，再三告诉你，不要与外人说，结果呢，还没有过去一天，就连雒阳内挑粪的农夫都在谈论北军要去西州的消息！！你这厮，与你为友，真是我三生之不幸！！”
听到关羽这句话，华雄却是忽然讪笑了起来，皱着眉头，无奈地说道：“这不能怪我啊，长生，你不知道，我那天与郭嘉饮酒，无意间被他诓了，套出话去，你也知道，那厮乃是四科全冠，我华雄虽也比之不差，可还是没有对他足够谨慎，被他骗了话去，结果呢，就是他四处乱传，这都是郭嘉的恶行啊！”
“呵呵呵，可我听说是你喝了酒，硬是拉着别人说这些军情，人家不愿意听，你还要揍人家……”
“这都是谣言！！我华雄平生最恨这种爱散播谣言的人了！！”
“呵呵呵。”
“好了，我们兄弟二人，难得重聚，别提那些事了，都过去了，来，饮！”
“呵呵呵。”
关羽冷笑着，却还是接了他手中的美酒，饮了一口，关羽平日里不是很喜欢这种果酒，不过，聚饮是违法的，他也就只能饮果酒了，两人喝着酒，华雄说起了这些日的一些事情，关羽认真的听着，华雄方才感慨道：“有些时候，我是真的不知，我们当年的付出，究竟换来了什么，如今的人，过着那般富裕的生活，却是忘却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啊……”
“长生啊，我们似乎都被遗忘了啊……”
关羽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昔日，我们在此处血战，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安心的在家里饮酒，为了让他们过上富裕的生活么？遗忘了就遗忘罢，至少，鲜卑人，塞外羌人，都没有办法再四处掠夺，也不会再杀害他们，我们昔日征战的目的，也就是达到了，你又何必如此呢？”
“哈哈，你说的倒也对啊！”
“遗忘，就遗忘罢……他们过得好一些，挺好的。”
两人笑着饮着酒水，却怎么都尝不到其中的甜味。
“你去备些吃食！！”华雄看着董白，大声的吩咐道，董白格外的开心，她没有想到，关羽的前来，竟能让华雄如此迅速的恢复过来，她笑着，连忙进去准备，看着她走进了内屋，华雄这才看向了关羽，关羽有些疑惑地问道：“驿站不是会自己准备吃食么？”
“我习惯她做的饭菜了……”
“长生啊……”
“怎么了？”
“我要死了。”华雄看着关羽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关羽心中一颤，看着面前格外认真的华雄，他一时竟都说不出话来，正吆开口，华雄忽然又说道：“我很害怕。”
“你……不要胡说，哪有人能知道自己的生死呢？”
“我心里明白，在雒阳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虚弱，我浑身愈发的没有力气，就连呼吸，在一些时候也变得格外的困难，膝盖，手肘，钻心的疼啊……”
“这多正常，我们那些年在外征战的兄弟们，哪个没有如此呢？”
“我已经很年迈了……哈哈哈，我可是要比你都大几十岁啊……”
“哪又如何，崔公活了近百年呢！”
“张掖，在几个月前，出现了黄龙。”
关羽说不出话来，看着面前的华雄，冷哼了一声，说道：“就你这样的，也能有黄龙？或许是别的重臣罢……你这个人，总是那般的迷信，唉，凉州人啊……”，关羽摇着头，长叹了一声，华雄不以为然，他向来就很相信这些，他相信天上之国，也相信黄龙送大贤前往那个天国，更是坚定的相信马均是个会操纵雷电的方士。
“我希望，在我死去之后，你能帮我照顾好董氏……我担心董家人又会欺负她……”
听到华雄的言语，关羽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正要开口劝说，忽然，他站起身来，有些激动地说道：“蛮子，我有办法，可以保你不死！”
“啊？？”华雄懵了，莫非自己这位好友其实也是个马均那般的妖魔？？
关羽笑着说道：“昔日，在北军，我们曾听闻了一件事，在西州，有一位能人，最擅驱魔，就连黄龙都无法靠近他，此人啊，如今正在张掖，他因功做了张掖太守，你等等，我现在就去将他带过来！！”，关羽说着，便迅速冲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目瞪口呆的华雄，看着远去的关羽，说不出话来。
……
“将军啊……我是真的不知如何对付黄龙……我只是不信这些罢了……这……”
仲长统委屈的说着，可无论他如何说，都无法说服这位身强力壮的将军，关羽紧紧握着仲长统的手臂，硬是拖着他，朝着驿站走去，仲长统无法反抗，在关羽的面前，他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摆脱，就连周围的那些官吏们都不敢阻拦，看着太守被关羽拖拽而去，仲长统欲哭无泪。
“你休要诓我，我知道邢公三黄龙的故事，就是你，使得黄龙无法靠近……你必须得救我那兄弟！”
关羽冷冷说着，关羽对小吏，甚至是百姓，士卒都格外的温和，唯独面对这些大臣，豪强的时候，格外的冷酷，格外的高傲，仲长统叫道：“那些都是谣言啊！我平日里说自己能降妖伏魔，那都是戏言，我只是不相信这些！！并不是真的会降伏黄龙啊！！”
华雄有些忐忑不安，坐在院落里，正等待着，忽然，关羽闯了进来，还拖着一位年轻人，年轻人一脸的无奈，犹如小鸡一般，被丢在了华雄的面前，华雄连忙站起身来，对于这样的奇人，华雄还是很畏惧的，年轻人率先与华雄行礼，拜见了他，关羽关上了门，这才说道：“这位就是张掖太守仲长统！”
“蛮子，你知道邢公罢？”
“据说，邢公当年，家乡屡次出现黄龙，却因仲长统在他的身边，黄龙都不敢带走，直到邢公完成了心愿，再无牵挂，这才离去，这可是个能人啊！”，关羽认真的说着，华雄瞪大了双眼，看着仲长统，说道：“阁下真有这般骇人的本事？？”
“我不会！都是谣言！！我真的没有那般本事啊！！”
仲长统高呼着。
却不想，他如此急切的拒绝，让华雄变得激动起来。
“长生，看来他真的有这等本事，若是欺世盗名之徒，又怎么敢如此言语呢？！”

第0739章 送华蛮子
“华公啊，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鬼神，若是你有什么疾病，最好还是寻医，我待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仲长统不悦的说着，不过，显然，华雄与关羽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的言语，华雄打量着面前的仲长统，眼里有尊崇，也有敬仰，握着关羽的手臂，他感激地说道：“长生，多谢多谢，有此人在我身边，再不惧死矣！”，关羽点点头，没有言语，仲长统一愣，什么，要我陪在你身边？？
“华公，关将军，我也是堂堂一郡之太守，怎么能耽误国事，来这里治病呢？”
他的言语再一次被无视，华雄咧起嘴来，笑着说道：“你帮我赶走黄龙便可，放心罢，耽误不了你多少时日的！”
“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黄龙，井中黄龙，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井水内出现了泥土，使得水变为黄色，故而如此，华公啊，这世上，既无鬼，也无神……你要……啊……呜……”，仲长统正在说着，关羽却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仲长统双眼泛白，说不出话来，关羽看着华雄，笑着说道：“放心罢，他会赶走黄龙的。”
华雄大笑，看着仲长统，说道：“不愧是奇人异士，就连无鬼神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这位固执的凉州人，不仅没有被仲长统说服，还将仲长统对鬼神的这种不屑当作了奇人异士所拥有的特权。
“今日你且好好休歇，明日我带你去走一走……”关羽说着，便要离去，华雄留不住他们，只能送别，关羽拉着仲长统走出了府邸，走了一段距离，关羽方才放开了手中的仲长统，他转过身，站在仲长统的面前，面色极为的慎重，仲长统有些畏惧，他发现，自己在这位北军统帅的面前，竟是无半点还手之力。
“关将军，你又想要做什么？”
“方才失礼，望君恕罪！”关羽猛地朝着仲长统附身大拜，仲长统一惊，连忙避开，方才慌乱地说道：“关将军啊，华公是凉州人，他信这个，我劝不动他，无话可说，可你不是啊，你为何也要相信那些呢？请我来，还真的不如请个医生啊！”，关羽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
“不过，这件事，还是请仲君能够相助。”
“仲君不知，华雄看起来很勇猛，可是，他胆子很小，昔日，我与他在袁子的麾下，一同杀敌，那个时候，他总是会抱着战死的同袍尸体，嚎啕大哭，怎么说都不肯停下来，他见不得同袍战死，也害怕自己会与他们一样，哪一日就死在沙场上，那个时候，袁子就常常教导他……”
“袁子告诉他，天上之国，乃是亡魂的归处，一切人都会在那里相遇，华雄对此深信不疑，或者说，他也只能相信，因为，他能说会道，军营里的大多弟兄，都是与他合得来，与他亲如兄弟，也正是因为这样，每一次的征战，每一次的御敌，他都是会万分的悲痛，如今却是好了很多，只是因为他相信还有相遇的那一天……”
“他如今也是怕极了，不过，他怕的不是死亡，他怕的……是袁子骗了他，没有那个天国……所有失去的，就真的失去了……再无相逢之日……”
“我这次有三日的休假，仲君便陪伴三日，可好？”
“将军所言，我都明白了，可是，我真的不知，我在这里，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呢？就是陪他，又有什么作用呢？他既然相信黄龙，那就不该去拒绝黄龙啊……”仲长统皱着眉头说着，关羽呆愣了片刻，方才说道：“君在这里，能够让他心安，让他不会时时刻刻的惶恐，三日，就三日。”
关羽说着，也不等仲长统回话，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仲长统咬着牙，愤怒的看着关羽离去，他这种人，或许永远都无法理解这些武夫，尤其是凉州武夫，仲长统返回了府邸，心烦意乱的他，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奴仆，回到了书房，直接就开始书写弹劾华雄的奏表，另外，还要弹劾关羽，这两人，严重的耽误了张掖郡诸多政事的实施，殴打太守，恐吓太守。
……
次日，仲长统还没有睁开双眼呢，关羽就已经站在了门外等着了，仲长统走出门外，就看到了抱着一把短剑的关羽，站在内院，闭着双眼，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仲长统瞥了他一眼，也没有去拜见他，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吃了饭，换了衣，正要在前院晒太阳。
刚刚坐下，关羽便走到了他的面前。
仲长统愤怒的抬起了头，“今日，我仲长统便是死在了这里！也绝对不会跟着你去！！”
……
“拜见华公！”
仲长统朝着华雄附身一拜，抬起头来，关羽站在他的身边，手轻抚胡须，微笑着点着头，华雄连忙扶起仲长统，说道：“无碍，无碍，这几天全靠阁下相助了……”，仲长统抬起头来，鼻青脸肿，仿佛还缺了颗牙齿，华雄心里自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多说。
叮嘱好了董白，华雄便与关羽，仲长统离开了驿站。
三人，三匹马，晃悠悠的在这古城，仲长统敢怒不敢言，想要走在身后，关羽还不许，让他走在自己的身边，可能是怕他会逃离，三人一路行驶在这街道上，也没有人开口言语，在这样沉默的气氛中，三人来到了城外，马蹄踏着小道，气候愈发的寒冷，华雄与关羽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仲长统却是瑟瑟发抖。
三人走到了一处野外，没有任何的房屋，看不到人烟，只有无数的野草，顽强的存活在这里，忍受着狂风的肆虐，华雄与关羽下了马，仲长统冷眼看着他们忙碌，心里还在抱怨着。
“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记得……在这里，我们曾初次参与战斗罢……那是我们从雒阳回来的第一场战斗，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就是个毛头小子，战事结束的时候，你吐了整整一天呢！”
“哈哈哈，是啊，物是人非，这里……却是让我印象最深的，我险些就死在这里，羌贼凶啊，骑着大马，冲杀过来，我们只是些步卒，若不是校尉带着众人顶在前方，只怕我就要站不起来了……”
“五百步卒，愣是击溃了一千多骑兵啊……这样的战绩，现在的南北军都打不出来！”华雄自豪的说着，可看着这里，他脸色还是有了些悲意，他无奈地说道：“最后活下来的三十多人，就只有我们两个，还活着了……”
仲长统渐渐停止了抱怨，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眼里满是惊异。
两人迅速上马，再次朝着塞外行驶而去，骏马飞奔，高高扬蹄，两人仿佛回到了昔日的战场，关羽脸色涨红，眼里满是凶狠的战意，而华雄则早已抽出腰刀来，嘴里怪嚎着！
被他们的情绪渲染，仲长统也只觉得心里生出一股豪气来，御马狂奔，紧跟在他们的身后。
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口，再次下马，这一次，两个人的面色都肃穆了许多，朝着四方大拜，拜完了，两人便坐在那里聊了起来，仲长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狂风太大，他看到华雄在地面上捡到了一个近乎腐烂的剑柄，犹如一个捡到了玩具的孩童，他开心的跳了起来，举起手中那剑柄，高呼着校尉，眼角溢出泪水来。
灰白的发丝，在风中挥舞着，华雄大笑。
这情景，让仲长统也有些震撼。
“敢问将军，这里也曾战斗过么？”，仲长统情不自禁的问道。
“当然，张掖守卫战，便是在这里……校尉领着我们，坚守此处，塞外贼寇攻打了七个日夜，我们坚持到援军到来，整整一个营，近乎覆灭，校尉的箭伤，就是在这里挨的，为了保护我……”关羽低声说道。
走上了一处山岭，坐在了最上头，两人指着远处，说了起来。
“你看那里！看到了么？那里是我们砍下堃里王首级的地方！”
“哈哈哈，你看那树干上，还插着他的头呢。”
仲长统站在他们的身后，安静的听着他们的言语，心里是愈发的震撼，就方才他们所说的战斗，就已经超过了四十多场，他真的不知道，凉州这里还有过这样的血战，他曾听闻过袁子战功赫赫，可是，远不如从这两位口中听到的那般震撼，从他人的嘴里，他听到是赫赫武功，可在这两人的嘴里，他听到的是牺牲，是痛苦。
坐在山头，太阳渐渐准备落下山去，已是黄昏，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华雄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天空中那烈日缓缓降下。
“仲君啊？”
“华公？”
“你说，我可能跟我那些兄弟们见面啊？我有很多东西要带过去的，校尉的腰不好，需要给他带药，董公需要他的太尉冠冕，皇甫嵩需要他的连发弩……对了，我还得跟他道歉……我……我……”
华雄缓缓的低下了头。
坐在他身旁的关羽，原先还在慎重的听着，看到华雄忽然就没了动静，关羽惊慌失措的站起身来，一不留神，摔在了地面上，又迅速的站起身来，双手扶着低头不语的华雄，剧烈的呼吸着，叫道：“蛮子！！蛮子！！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说啊！！你还要干什么！！起来啊！！！”
仲长统睁大了双眼，看着两人，他只觉得脖颈好似被人掐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关羽圆瞪虎目，眼泪不断的溢出眼眶，他抱着华雄，终于还是大哭了起来。
忽然，华雄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痛哭的关羽。
“哈哈哈，我骗到你了！！你竟然会为我哭！！”
华雄大笑着说道，关羽的表情，在那一刻凝固了。
就当他举起双手，拳头即将落在华雄脸上的时候，华雄就那般的呆住了。
他抬起头来，咧嘴大笑。
躺在关羽的怀里，眼神还是那般戏虐的看着关羽的脸。
头渐渐垂了下去。
双手无力的放在了两旁。
关羽静静的看着他，任由他将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关……将军……”
“不要急……他还会抬起头来的，他就喜欢这样玩……我等他玩完……”
关羽带着满脸的泪痕，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华蛮子，你倒是抬起头啊！！！”
“你骗不到我的！！！”

第0740章 酒送知己
驿站内外，一片雪白。
仲长统领着郡县官吏，站在驿站之外，低着头，悼念这位逝世的勇士，大大小小的官吏几乎全部赶到，挤满了整个街道，面色愁苦，全部都是低着头，还有几个低声的抽泣着，原先的大多百姓，都是不知道华雄，也不知华雄的死讯，当他们发现张掖几乎全部的官都站在这里哀悼的时候，他们方才明白，有贵人离去了。
张掖人崇敬鬼神，一般都是不太敢靠近这样的地方，生怕有什么污秽之物缠上自己，不过，总是有好事的，心里的好奇心战胜了畏惧，小心翼翼的前来，低声向自己所认识的士卒们询问情况，这些更卒，乃是为了保护前来悼念的诸多官员的，当有熟人询问的时候，士卒便低声告知：“我张掖出身的太仆领邸报令华公逝世了……”
听到士卒的言语，这些好事者愣了许久，这言语，迅速就在县城内传播开来，处处都是窃窃私语，没过多久，无数百姓来到了周围，自发的为这位贤才送行，哭声四起，这些人格外的悲伤，这使得更多人因好奇而来，打探究竟。
“发生了什么？”
“华公走了啊！”
“华公？哪位华公啊？”
“就是我们的那位太仆啊，前些日子，我还曾拜见过他，我与他乃邻舍，没想到，他就这么离开了啊！”
“我也认识他，我们小时候曾一起在官学读书！”
“华公啊！！”
整个驿站周围，全部都是哭嚎之声，关羽站在远处，他并没有靠近这驿站，他不敢进去，不敢看到董白，他带走了华雄，却没能将华雄完好的送进来，他不敢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更不敢面对董白的质问，心里的惶恐不安，让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去面对华雄的遗体，而看着驿站外越来越多的百姓，关羽长叹了一声，转身离去。
……
厚德殿内。
刘熙与荀彧面向而坐，荀彧到来之后，刘熙非常的欣喜，荀彧在的时候，刘熙将大多事都直接交给侍中台，都没有怎么烦心过，在他远去荆州之后，刘熙方才明悟荀彧对他的重要性，这些日子里，他整日整夜的查看各地的奏表，又要审核政令内容，弄得刘熙整个人都瘦了许多。
如今，荀彧总算是赶来了，刘熙也就能缓一口气了。
“这个月，诸多州牧也都到达了任处，孔明与仲达，与明日也将要离去了……”，刘熙说着，抿了抿嘴，方才说道：“在这个时候，荀公的上奏，或许是晚了一些，不过，朕还会认真考虑的……”
“嗯，陛下，臣不必去找司空么？”
“不必。”
刘熙说着，低头看起荀彧的奏表来，在司空决定以州牧治理地方，撤除刺史之后，荀彧也很快拿出了自己的方案，刺史平日就是要在地方上起到一个监察作用的，若是取消了刺史，自然是需要从其他方面来入手，荀彧的目的自然就是要想办法取代刺史的检查作用，另外，还要想办法来严格的控制州牧。
这些事，荀彧自然也不可能拿到朝议里去说，天子对于地方官吏可是格外信任的，怎么可能再去限制他们呢？也就只能在私下里，找到天子，再谈论这些事情，刘熙心里也是明白荀彧所说的这些，不过，他并不是要将州牧制度施行太久，如今也只是为了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的提升国力，做好准备。
刘熙的野心，可不只是区区一个贵霜，他的野心，需要更加充足的准备，方可实现。
故而，他也并没有太多留意这个方面，毕竟，他只要在位，十年之内，是不可能出现什么动乱的，对于州牧的监督之类，也不急，反正都是要撤去的。
从天子的言语里，荀彧也是大抵明白他的心思，也就没有再提及此事，两人正在聊着呢，忽然，齐悦急匆匆的进了厚德殿，朝着天子大拜，刘熙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慌慌张张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国家……国家……张掖急报！”，齐悦将手中的奏表举过头顶，低着头，弯着腰，走到了天子的身边。
刘熙从他手中拿起了急报，莫不是华雄又在那里闹出了什么事来？
荀彧有些疑惑，坐在天子的对面，刘熙看着手中的奏表，表情渐渐呆滞，惊愕，疑惑，痛苦，悲哀，天子的脸色变幻不定，连握着奏表的双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陛下？发生了何事？陛下？”，荀彧叫道，刘熙依旧呆滞，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呼唤，这让荀彧有些担心。
“陛下？”
荀彧再一次呼唤，刘熙方才惊醒，他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烁着泪花，终于，他开口了，话音有些颤抖。
“华叔父走了……前日，走的。”
“什么？！”荀彧大吃一惊，同样的，他也有些不敢相信，华雄那厮，身子不是一直都很好么？看起来总是四十多岁的模样，怎么忽然就走了呢？
“他不是一直都好好的么……怎么会……”
“荀公……朕想独自待一会……”刘熙摇着头，有些深沉地说道。
荀彧缓缓站起身来，道了一声节哀，走出了厚德殿，刘熙抬起头来，看着齐悦，说道：“你也跟着出去罢，朕有事再叫你……”，齐悦点点头，跟着荀彧，一同离开了厚德殿，众人离开之后，刘熙这才缓缓的瘫软在了胡椅上，手捂着胸口，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仰起头，张大了嘴，却是无声的哭泣着。
刘熙将自己关在厚德殿里，待了整整一日。
不吃不喝，终于，齐悦等人没有办法，只好去惊动皇后，皇后听闻这噩耗，也是连连叹息，她心里知道，刘熙究竟多在乎这位华雄，华雄与他的关系，或许比司马懿诸葛亮更加的亲近，她带着皇子，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厚德殿，厚德殿的门并没有上锁，可是没有人敢进去。
皇后抱着孩子，直接闯进了厚德殿里。
刘熙垂着头，双手捂着脸，坐在胡椅上。
“陛下？”
吕后问道，刘熙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泪痕，他看着门口，说道：“把门关上罢……”，吕后连忙又去关上了门，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小家伙在阿母的怀里，看到了阿父，就要扑到阿父的怀里去，刘熙笑着，将小家伙抱在了怀里，吕后担忧的看着他，说道：“陛下，华公年过七十，乃是喜丧，不可如此啊……”
“七十？”
“是啊……长寿善终，乃是喜丧。”
“皇后，你有所不知啊，从小到大，朕所爱的，都一一弃朕而去，父母，师君，亲友，全然离去……朕不明白，上苍何以如此对朕……朕埋头案牍，当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孑然一身了……”
“陛下，还有我，还有长陵，还有姑姑，还有阿虎……陛下何以如此言语呢？”
“朕现在只希望……朕比你先离开……不然，朕只怕是受不了的。”
“陛下休要乱说！！”
……
华雄逝世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雒阳内，朝中群臣听闻，心里不知是如何的，反正脸上还是格外悲痛的，不少人都去他的府邸去哀悼，可惜，他的府邸里，空无一人，司徒公在吃粥的时候，从一旁的顾客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呆愣了许久，长叹了一声，也没有心情继续吃粥了。
诸葛亮也是如此，听闻消息，站在前院里，抬起头来，看着天空，许久都不曾言语。
邸报府内，更是哭成了一片，这些人整日与华雄相处，知晓华雄的为人秉性，华雄对待他们格外的亲切，得知华雄逝世，这些人，悲从心生，格外的痛苦。
从厚德殿里出来的荀彧，在家里待了一整日，对于地方大策，他隐隐有些头绪，却无法深入，又待了一日，心里格外的烦乱，就连那一丝思绪似乎都要消散，荀彧无奈，从家里的提了些酒水，便出了家门，奴仆本要备车，也被荀彧所拒绝，荀彧徒步走过了街道，至于尚书府之前。
走进尚书府内，官吏们纷纷起身拜见。
这些人都是认得他的，荀彧常常来这里。
正在办公的曹冲，看到走进来的荀彧，连忙小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拜见荀公！”，“嗯……”，荀彧点了点头，曹冲压低了声音，说道：“荀公啊，郭公一整日都在内院里，不曾外出，我们都有些担心，却都被他轰了出去，他有些古怪，我们也没有法子，我正准备派人去找您呢……”
荀彧一愣，拎着酒壶，走进了尚书府的内院里。
在一颗大柳树下，郭嘉惬意的坐着，在他的面前，则是放着两盏美酒，他拿起了一盏，时不时就要饮一口，而另一盏，却是没有人碰过，郭嘉好似是喝大了，一直都在自言自语，像是与谁人一同饮酒，荀彧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将自己带来的果酒放在了地上，伸出手就要拿酒盏。
郭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这不是你的……你等等，我让奴仆再给你取来一盏。”

第0741章 九个文若
清风徐徐，使得院内的柳树也随风起舞。
坐在院内，荀彧只顾着饮酒，并没有开口言语，郭嘉却是唠叨个不停，一直都在与某人言语，甚至还被这看不到的人弄得恼怒，或者反讽几句，又欢喜的笑了起来，荀彧摇着头，这酒水之类，还是得要少碰啊，郭嘉那般聪慧的人，如今却变得如此吓人，一直对着身边说话，弄得荀彧背后都有些发凉。
从他那些不着调的言语里，荀彧勉强能够听出来，他是在跟刚刚去世的华雄闲聊，饮酒。
伴随着迎面吹来的风，让荀彧更是有些畏惧。
“文若啊……”，郭嘉打了个嗝，半是清醒，半是迷糊的看着他，“你不敬华太仆一杯么？”，荀彧一愣，放下了手中的酒盏，看了看周围，笑着说道：“呵呵，我酒量不好，就不要打扰华太仆的雅兴了！”
郭嘉点了点头，看着一旁，说道：“他酒量却是不好，若是在这里醉倒了，我也无法送他回去，这样罢，太仆你改日去他家，跟他好好喝上几杯……”
“哎！不必，不必，难得两位相邀，来，这酒，便敬华太仆！”，荀彧脸色一变，连忙拿起了酒水，朝着周围一拜，便饮了，郭嘉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来，郭嘉摇着头，看着荀彧，说道：“好了，不必害怕，我不过是缅怀一二罢了……说吧，你准备怎么办？是要找我与群臣吵么？”
荀彧皱着眉头，看着郭嘉，说道：“吵架？我为何要找你与群臣吵架啊？你喝多了……”
“哈哈哈，你这番来找我，不就是让我帮你吵架么？”
“并不是如此。”荀彧认真地说道。
郭嘉摇着头，不屑地说道：“看来，我是高估了你啊……莫非，你有更好的办法？”
“奉孝啊……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蠢……蠢……”郭嘉连说了两个蠢字，方才看着他，问道：“你不是要想法子监督州牧么？”
“你是如何知晓的？！”荀彧瞪大了双眼，他从到来之后，可是一句话都未曾言语，郭嘉是如何知道他的想法的呢？这件事，他除了天子，谁人都没有告知啊，郭嘉摇摇晃晃的，看起来随时都要倒下去，双手扶着案，“这还需要你亲口说出来么？看你愁眉苦脸的模样……天子是拒绝了你罢……”
“这也是当然的，天子并没有想将州牧制持续太久的时日，不必为了州牧制度，再进行新的编制……为何啊，因如今的官僚体系太过于膨胀了啊，光是监察机构，就有那么多，御史台，司空，执金吾，廷尉，绣衣使者，司隶校尉，甚至地方县衙郡守都想要插一手……经过这些年的革新，庙堂与地方更是一片混乱，九卿犹如虚设，三公手中权力太大……”
“要我说啊，对州牧制的解决方式，并不是再设官职来取代刺史，而是梳洗庙堂官吏体系，要将那些庞杂的体系变得简单起来，很多部门，都可以罢免，太多的官吏，并不是一件好事……不如简化，必如这个监察机构，将其余部门手中的监察权拿走，统统归于御史台，废除多余的衙门，庙堂的投入全部集中在一处，短小精悍，效率更高啊……”
“从百官的监察，到地方的监察，全部归于御史台，御史再由廷尉制衡，廷尉负责审判，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方便的多么？什么执金吾啊，全部都是白费……”
郭嘉不断说着，荀彧坐在他的面前，早已是目瞪口呆。
“不过，如此一来，你可就要成为群臣的公敌了，哈哈哈，无论是谁，都不会希望自己的权力变小，或者被废除，而这个制度，首先限制的就是三公，哈哈哈，三公带头来反对你，日子会不好受的……所以……”
郭嘉缓缓抬起头，看着荀彧，问道：
“你是来找我与群臣争吵的么？”
“你……我还没有说上一句话……你就已经……”，荀彧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郭嘉，说不出话来。
“怎么？很惊讶？？”郭嘉瞥了他一眼，饮了一口酒，醉意朦胧地说道：“你这农科不及的蠢材，平日里的郭奉孝啊，顶三个荀文若，可这喝了酒，服了散的郭奉孝啊，却能顶九个荀文若啊！”
“你又服散了？？！这可是重罪！！何况，你不知他的害处么？！”荀彧猛地站起身来，愤怒地叫道。
郭嘉不屑的笑了笑，说道：“这么多年里，我就是为了讨个自在，方才躲在这尚书台里，你以为，三公九卿的位置，郭奉孝上不得么？哈哈哈，我宁愿做我乐意的事情而死，也不愿意苟且偷生，我生来如此，死亦如此，你想要去报官么？”
荀彧说不出话来，一怒之下，就要转身离去。
郭嘉低着头，缓缓说道：“以三公为虚职，为一种名衔，中心放在三台上，中书台掌握决策，直接听命于天子，不设府，以庙堂朝议为中书，百官参与，以侍中台为审核，用以审定政令是否合适，握监察职权，监督百官，巡视天下……以尚书台为执行机构，将那什么太尉，司徒，司空，将作，大鸿胪，宗正之类都划在尚书台之下，为门……如此一来，为三台十二门……”
正要离去的荀彧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向了郭嘉。
郭嘉越说越迷糊，已躺在了案上。
荀彧无奈的叹息着。
“不可自己出面……触怒天下群臣，不只会遭受明面上的反对，暗地里，他们也会下手……师君……师君……找一个家世强大，无人敢下手，为人正直仁义，心怀天下，忠诚于陛下，能言善辩，不屈不挠的，最好年轻些，别被气死了……”郭嘉嘀咕着，没过多久，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呼噜声。
荀彧皱着眉头，有些恍惚的走出了尚书台。
郭嘉方才的言语，还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郭嘉说的的确很在理，若是以郭嘉的思路来解决，涉及的不仅是庙堂，自然还有地方，地方上原本就有都邮这样的监察官，若是将他们与其他负责监察税赋等方面的官吏们进行整合，统一的由庙堂来掌管，或许能够比刺史要起到更大的作用。
另外，经过这些年里的革新，出现了很多很多的机构，也的确是造成了职权混，杂，乱的情况，庙堂每年的支出不断的升高，主要就是因为这些官吏，大汉有太多的官吏要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想必天子也不会反对，毕竟这样更容易对群臣进行制衡，害能将三公权势太大的问题解决了。
如今的三公，已经不是昔日那种因天灾人祸都能撤除的三公了，地位俯视百官，直逼天子……
不过，要找个人来相助自己，荀彧这就有些不情愿了，倒不是说他功利心太重，而是他并不惧怕，为了他心中的大汉天下，就是遭遇到了暗杀，威逼，他也绝对不会退缩，又何必再去找他人呢？荀彧心里想着，缓缓回到了家中，回到了家里，发妻早已准备好了吃食，看到他一身的酒气，也没有多说什么，连忙去帮着他准备解酒汤。
醉意下，当妻子将汤端到了他的面前的时候，荀彧伸出手，却是握住了她的双手。
他的妻子，唐氏，出身虽是不好，可自从与他结婚之后，一直都是他的贤内助，二人从未有过一次争吵，荀彧也未曾对她有过半点的抱怨，无论荀彧是外出操劳，还是在书房身死，唐氏总是会想办法照顾他，在他远去荆州的时候，足足几个月，唐氏都从驿站那里往荀彧这里送书信，送服饰，就怕他不会洗衣服而遭罪。
两人感情很好，在结婚后的二十年里，共养育了三个女儿，七个儿子，唐氏可谓是一年都没有休息过，怀一年，刚刚生出来不久，又立刻怀上……
唐氏面色一红，却不想，荀彧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趴在了她的怀里，闭着双眼，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阿父！你不许抱着阿母！你可以去抱你的阿母！”
不知何时，两人面前忽然跳出了一个小家伙，愤怒的看着面前的阿父，趾高气扬的说着。
荀彧笑了起来，松开了唐氏，猛地敲了一下小家伙的头，这小家伙唤作荀粲，乃是他的幼子，今年方才九岁，被阿父这么来了一下，小家伙伤心的哭了起来，唐氏连忙去哄他，荀彧只是笑着，看着面前的妻子，荀彧的笑声渐渐停顿了下来，郭嘉的话语，再一次回响在他的脑海，他脸上也多了几丝的担忧。
他倒是没有畏惧，可是，他还有妻子，还有孩子啊，他最大的孩子，如今正在宁州担任县令，其余几个，分散在各地，甚至在北军，他也有一个儿子，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若是真的逼急了以三公为首的百官，那自己的儿子，女儿，女婿……荀彧的脸色渐渐不再平静，他也明白了郭嘉的用意。
郭嘉并不是看不起自己，只是，他明白自己身上的牵挂。
那么，就要按着他所说的来找人帮忙么？
家世背景强大，聪慧，仁慈，正义，能言善辩，不屈不挠，年轻，忠诚……
嗯？？？
这说的不正是那个人么？？

第0742章 天子日常
清晨。
刘熙准时睁开了双眼，他是个作息极为规律的日，每日都是在同一时刻醒来，从没有例外的，他这份自律，使得近侍都是格外的尊崇，他们每一天都能早早起来是因为怕耽误了正事，遭受到惩罚，可刘熙这样完全就是因为自律了。
被窝外还是有些寒冷的，刘熙伸开了全身，平日里，他睡觉的时候总是将全身蜷缩在一起，恨不得连头都塞到被窝里，这种睡姿，虽不雅观，却很是舒适，刘熙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来，吕后躺在另一边，还未曾醒来，而在他们之间，小家伙平静的睡着，小家伙浑身蜷缩着，恨不得将头塞进被窝里去。
刘熙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愧是朕的孩子啊。
侧着身子，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小家伙，越看越是喜爱，刘熙想要凑过去吻他一口，却又怕将他弄醒，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去亲，毕竟，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厚德殿忙碌了，就是孩子醒了，也是皇后哄他，怕什么呢？
迅速在孩子的脸上啄了一口，小家伙睡得很香，并没有惊醒。
刘熙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下了床榻，走出内屋，早有宫女在等候着，看到天子走了出来，立刻就来帮着他换上了衣裳，原先的亵衣倒也没脱，就是再穿了一身便装，穿了鞋履，天子便走出了大殿，齐悦有些迷糊的站在门口，时不时打着哈欠，他身后还站着一群黄门。
看到天子走了出来，齐悦几个激灵，瞬间清醒，领着众人朝着天子大拜，刘熙挥了挥手，让他们起身，朝着厚德殿走了过去，齐悦跟在他的身后，刘熙揉了揉双眼，问道：“昨夜没有什么噩耗罢？”，齐悦连忙摇着头，说道：“国家，没有，也没有绣衣前来……国家仁义，天下太平，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噩耗的……”
刘熙有些无奈，说道：“都与你说了，不必来的那么早，你怕不是子时起就站在这里等朕的？？你不睡好，怎么能处理好宫里的事情呢？”
“奴婢失职，国家恕罪！”
“唉，算了，算了。”
刘熙没有多说什么，走到了厚德殿内，坐了下来，齐悦站在一旁，便有奴仆之类端上了洗漱工具，刘熙洗了脸，洗了双手，准备好，这才有饭菜被递了上来，今日的饭菜倒是丰厚，还有几样，竟是刘熙未曾见过的，他看着那一碗稠乎乎的类似牛奶的东西，问道：“这又是什么啊？”
“匈奴奶食，奴婢尝过了，味道不错……特意献给陛下……还有这个饼茶……这个是煮虾，取天下之意……新来的大厨所做……”齐悦讲解着，刘熙点着头，拿起碗筷便吃了起来，吃了片刻，赞赏的点着头来，做的还是不错的，齐悦咧嘴笑着，站在对面，听着天子的赞赏，极为的欣喜。
“你也没有吃吧，来，坐下……”刘熙挥了挥手，齐悦格外惊惧，连忙大拜，“奴婢污秽之人，岂能与天子同食！”，刘熙笑了起来，说道：“今日的早餐做的如此之多，朕一个人也吃不完啊，若是吃不完，朕是要判你浪费之罪的，坐下来，陪朕吃完罢……”，齐悦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却是坐在老远处，不敢靠近。
刘熙给他夹了些米，又弄了些肉食。
“今日的饭菜真是不错啊，胡椒，胡葱，味道好极了……”刘熙摇着头，再看向齐悦的时候，齐悦却是低声的抽泣了起来，一边吃着饭，一边低声的哭着，刘熙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哭什么？？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因国家之恩，奴婢感动而涕泣……”，齐悦擦着眼泪，激动的说着。
刘熙哈哈大笑。
两人吃完了饭，刘熙看着案上这些空碗，抿了抿嘴，说道：“今日的饭很好吃，不过，有些太多了……大汉之内，还有很多百姓吃不上饭，朕不能如此浪费，明日起，就换成原先那些简单的饮食罢……还有啊，你得看着些宫中人，朕早就说过了，不许浪费吃食……昨日，朕还看到了内侍拉着一整车没有吃完的饭菜倒掉……这样的行为是不可以的。”
“谨喏！”
吃完了饭，天子就开始处理起自己手中的事情来，今日最新的奏表，主要是有四篇，第一篇乃是从交州传来的，交州刺史，或者是说交州牧顾雍，给他递交了奏折，主要是推荐了他们的水稻，据说这种稻类，比中原地区的要更加的肥硕，亩产也更多，他有意要将这种新型的稻物送到其他地区，送到北方，奈何人家不肯买，他希望庙堂能够出面推广。
刘熙认真的看着这奏折，看着两者的对比，包括亩产量，天子思索了片刻，方才拿起笔写道：“在中原各地设立试种点，进行试种，亩产优异的地区，进行推广，亩产不佳的，保持原样，不许购买。”迅速的将这些写完，将奏表放在了一旁，看着门口的齐悦，说道：“将这政令送去尚书府去。”
齐悦连忙派人送去。
天子方才拿起了下一份的奏表。
“请已故太仆华公入忠烈堂书，议延康堂修建。”
刘熙一愣，又看了看署名，让人意想不到的，这篇奏表竟是司徒曹操所奏，刘熙有些吃惊，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也没有再看他写的那些赞美词，写了一个大大的阅字，便将奏表放在了一旁，闭上了双眼，缓了许久，方才拿起了下一篇的奏表，第三篇奏表乃是从邸报府里传来的。
“自荐？”
刘熙认真的看着，这篇奏表，是邸报府里的虞翻所上奏的，因华雄身死，邸报府群龙无首，这虞翻上奏，自荐代替华雄，来处置邸报府的诸事，刘熙缓缓皱起了眉头，华叔父刚刚逝世，这些家伙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坐上他的位置么？？他将这自荐抽出来，放在了一旁，思索了片刻，方才对着门口的齐悦说道：
“今日午时之后，你去将这唤虞翻的带到朕的面前来！”
齐悦应允。
天子继续看了起来。
第四篇奏表乃是从宁州传来的，《宁州驰道轨损坏事》，只是看着题目，刘熙就气的险些跳了起来，瞪大了双眼，连忙仔细的看了下去，原来是在这段时日里，宁州驰道的木轨出现了严重的损坏，不是施工的问题，主要就是马车太多了，来往者不计其数，使得木轨的寿命急促的减少，甚至还酿成了几次的事故，需要庙堂出前钱进行翻修。
刘熙看到了这些，头顿时就大了，他知道翻修驰道需要多少的钱财，翻修之后，若是依旧有如此巨大的通行量，损坏肯定还是会有的，难不成庙堂就要一直不断的翻修这些轨道么？？
刘熙拍打着额头，沉思了片刻，方才吩咐道：“恩……将这篇奏表送到将作府去，问问将作大臣，可有什么法子来解决这些事情……让他尽快给我回复……”
将今日刚刚送来的这些奏表看完，天子就开始看原先堆积的那些奏表，原先堆积的那些奏表，之所以会堆积下来，就是因为太多，必如满宠上奏的施行新律书，刘熙就要一点一点的看他的新律，若是有他不同意的，就会圈起来，这种事，是马虎不得的，况且，刘熙也不敢交给其余人来查看，毕竟庞统的事情在先，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弄成什么样。
满宠制定的新律法，这事已经弄了好几年了，不过，因为涉及的东西太多，使得到如今也没能施行，最重要的就是天子还没有看完，这新律法，包括官吏，民事，财产，婚姻，子女，税赋，乃至诸侯，贵胄，足足包含了三十多类，共计有八百多条，刘熙已经审查了大半……格外的劳累。
刘熙手持笔墨，认真的看着奏表，时不时的摇摇头。
“强女干施行宫刑……这满伯宁也是了得……恩，这可以，不许虐待庶子……恩……这一条可以改变一下，不许虐待子女，不只是庶子，就是嫡子，或是女儿也应该包括在内……上个月不就出现了生母将生子饿死的事情么……若有不孝，可以上奏县衙，但是不能自己动私法，草芥人命……不错……”
一直忙到了中午，当齐悦端来了第二次的饭菜的时候，刘熙方才停了下来。
揉了揉有些模糊的双眼，站起身来，舒展了一番身子，刘熙不想在这里继续吃饭，厚德殿里，不能待太久，待得久了，就是有种窒息的感觉，让人格外的烦闷，出了大殿，坐在宽敞的地方，天子决定就在这里进食，饭菜少了一些，不过还是很可口，刘熙急促的吃着饭，脑海里却还是在不断的思索着。
“到底要不要给世人议论庙堂的权力？”
“按着满宠的意思，谈论庙堂政策者杀……当然，自己也是希望天下人能够闭上嘴，不要对庙堂的政策随意评点，自然，也怕有心人利用太学生之类的，再次出现孝桓皇帝时期的那些事……可是，自己并不能保证自己的后代，都是像自己这般，肯定也会有几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若是庙堂里再出个赵高这样的，天下人又无法反驳政令……”
“没有人可以上谏，没有人可以评论，怒气憋久了，难免会出个大楚兴，陈胜王……”
刘熙正吃着饭，忽然看到齐悦在远处正在训斥几个黄门，神色有些不悦，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方向。
刘熙挥了挥手，齐悦立刻跑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国家……这……官学府的王朗求见国家……国家正在吃饭，奴婢没有让他们来禀告……”
“唉……让他进来罢……饭留着，朕忙完了……就来吃。”

第0743章 请君背锅
诸葛府
诸葛亮皱着眉头，坐在书房内，手持戒条，来回走动着，在案上，袁耀正在做着试卷，一共四卷，以农，经，数，律而分，这就是袁耀每一日要做的事情，袁耀额头不断的滚落着汗滴，最初的诸葛亮，还是格外温和的，先是问了他读了哪些书，又教他写奏表，文赋这样的，袁耀过得很是轻松。
同时，诸葛亮还给了他一些书籍，让他务必读完，可等袁耀读完，他也不来考察，袁耀每日都是学着比较简单的内容，过得也很是快乐，可在一周之后，诸葛亮顿时就变了，也不知是不是司马懿来找过他，只知道从那一日开始，诸葛亮就会拿出一些试卷来让袁耀去做。
每一天的试卷都不同，并且，题目格外的难，最初的时候，袁耀是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常常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困难到了极点的题目，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来，可是当他做完之后，诸葛亮就会将正确的答案交给他，让他自行观看，有些时候，还不只是一份答案，同一个试卷，拥有不少的答案。
袁耀初次感受到了自卑。
他本以为，自己的才智，在天下间，也算是不错的，可是，在面对这些试卷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每一次都是不能做对，很是吃力，这彻底击碎了袁耀心里的傲气，他每天的学习就是不断的做这些试卷，夜里拿着正确的答案观看，次日，还要将试卷做一遍，必须全对，才能继续做其余的试卷。
袁耀不知这些试卷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还有多少，他只能哀求，希望师君早些离开雒阳，前往任处，这样，他才能休歇上一段时日。
当他做完的时候，诸葛亮迅速的从他手里抢过了试卷。
看了片刻，诸葛亮方才点点头，说道：“还不错，也算是做对了不少，不过，还是没能全对……”，诸葛亮摇着头，从衣袖里取出了答案，放在了袁耀的面前，袁耀认真的看着这些答案，揉了揉额头，吸了一口冷气，抬起头来，看着师君，问道：“师君啊，这到底是何处的试卷，为何会如此之难啊？？”
“难？？这不过是太学的试卷，全部做对了，才能进入太学，呵呵，你不是一直都看不起太学生么？怎么，觉得难了？”诸葛亮不悦的问道，袁耀脸上出现了一丝的愧疚，“师君，如今我方才明白自己的无知……”
“恩，你也不必如此……你还年幼，能够将试卷做对这么多，已经是不容易了……继续努力，对了，一周之后，我就要离开雒阳了……接下来的这段时日，你要好好的复习啊！”
袁耀一听，心里顿时就激动了起来，笑着点了点头，意识道了自己的不妥，又连忙低下头，继续看着答案，认真的改对自己的过错，看到他如此乖巧的模样，诸葛亮方才满意的笑了起来，这家伙，才智虽说不必上自家的诸葛瞻，可是他有毅力。
就是这样每日辛勤的考核，通宵对比答案的事情，他都能坚持下来。
不像自家的诸葛瞻，虽是聪慧，却是太过懒惰，整日都是在睡觉，在学校也睡，回到家里也睡，完全看不到他清醒的时候，他若是能有袁耀半点的毅力与耐心，唉，诸葛亮摇了摇头，也罢，人与人不同，就像诸葛瞻一遍就能背诵下来的短文，袁耀要花上半个时臣，这也是差别所在嘛。
诸葛亮正在督促着袁耀改错，忽有奴仆叩响了书房的门，诸葛亮抬起头来，看着门外，问道：“何事？”
奴仆站在门外，说道：“家主，荀公来访。”
诸葛亮听闻，连忙对着袁耀说道：“你且继续改错，我去接待宾客……”，袁耀点了点头，诸葛亮这才连忙走了出去，走到了前院，荀彧正在看着他的院落，不断的陈赞，诸葛亮连忙走到了他的身边，附身拜见，荀彧扶起他，看着院落里的鸡鸭，笑着说道：“你倒是好兴致啊……农家生活？”
诸葛亮轻笑着，说道：“习惯了如此居住。”
“哈哈哈，堂堂驸马郎，在偌大的府邸里养鸡鸭，你也不怕被笑话？”
“荀公有所不知，我师君担任御史之时，也是如此，被戏称为捉鸡御史，到了我，他们将我称为村夫，因师君之缘由，不过，我并不恼怒，师君一生都想做个普通的农夫，却没能如意，到了我，能够当上农夫，我很是开心……便在府邸里养了些鸡鸭，还种了菜，也算坐实了这个称呼罢……”
诸葛亮虽是笑着，可荀彧还是能听出他言语里的一丝缅怀。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进了书房，看到书房内正在认真修改试卷的袁耀，荀彧一愣，随即温和的笑了笑，袁耀连忙起身与他行礼拜见，诸葛亮皱着眉头，说道：“我与荀公有些要事要商谈，你且带着这些回家，明日再来！”，听到诸葛亮的言语，袁耀松了一口气，朝着诸葛亮再一拜，这才离开了书房。
荀彧与诸葛亮两人面向而坐。
“孔明啊……这些日子，你休息的可还好？”
“还不错……平日里也就教导教导这小子，也没有别的事情。”
荀彧点了点头，忽然说道：“孔明觉得，当今的庙堂官制如何？”，听到荀彧忽然发问，诸葛亮有些没能急着开口，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荀君的意思……是对当今的官制不太满意？”
荀彧笑了笑，说道：“我觉得，当今的官制实在太过繁杂，官吏太多，不仅是压着国库，还使得很多政事都变得极为拖延，不能及时的完成，想要办成一件简单的事情，都要四处奔波，无端的耗费时日，耗费精力，耗费钱财，故而，我想要改变如今的官制，让庙堂地方的行事效率更高，耗费更少……”
“不知孔明如何以为呢？”
诸葛亮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有理，不过，荀公如此行事，只怕是要遭受不少人的反对啊。”
“正是如此，我不瞒君，我本是要自己去执行此事的，可是，我还是畏惧，我有妻，有子，他们在各地，我根本无法保护他们，纵然我宗族庞大，也绝对没有办法跟所有人做对，于是，我就来找孔明你了，我希望，孔明你能帮我出面，办成此事！”
诸葛亮瞪大了双眼，这是什么话，你的政策，你怕遇害，就让我来干？合者我不怕啊？
看到诸葛亮的表情，荀彧无奈地说道：“孔明，你的家人，是绝对没有人敢动的……包括你，他们能够骂你，能够辱你，却不敢动你，暗地里也是如此，何况，你能言善辩，纵然在庙堂里，也少有人能争的过你……”
听到荀彧的解释，诸葛亮的脸色方才缓了下来，他说的倒也是实话，他的妻子可是饶阳公主啊，当今天子的姑姑，他的孩子，他的兄长弟弟，谁人敢碰啊？家世背景强大的他，的确比荀彧要更加合适。
诸葛亮思索着荀彧方才的言语，如此过了许久，他方才抬起头来，说道：“荀公，我愿意帮你，不过，具体的政令，你要早些拿出来，我马上就要启程离开，我可以帮你上奏，帮你说服天子，其余的，就要靠你自己了……”，荀彧笑了起来，说道：“你放心罢，相关决策，我早就想好了，就等着你帮我上奏呢！”
“这样罢，我们现在就去厚德殿里，找天子，顺便，我也就将想法一并告知天子，我们三人，一同商谈……”
“善！”
诸葛亮点着头，荀彧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诸葛亮不肯帮他，如今诸葛亮答应了，天子那里也大概是不会拒绝的，事情已经是成功了大半，他心里想着，低下头来，却注意到了案上的试卷，他认真的看了片刻，大惊失色，问道：“孔明？？这不是我当年所做的考核卷么？？你拿这个做什么啊？”
“咳咳，我拿给耀儿去做……这些年里的考核卷，他都做的差不多了……”
“你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娃做四科考核卷？？！”
荀彧目瞪口呆。
厚德殿里，天子坐在了案边，等待着王朗走进来。
这位王朗可不简单，他本名唤作王严，字景兴，乃是东海人，年幼而家贫，却好读书，故而时常在耕作之余，跑去找当地亭里长官求学，地方官吏看到他如此好学，有意培养，教导他启蒙，给与他书籍，年长之后，此人便去拜当时的大儒杨赐为师，跟着他治理儒学。
这位杨赐，便是昔日请王符来入雒的那位司农。
在杨赐的教导下，王朗博览群书，知识也是愈发的渊博，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可以注释经书的地步，故而深得杨赐的欢喜，因杨赐不喜王符，他未曾参与考核，荒芜了近半生，在杨赐逝世之后，更是为杨赐守丧，再后来，便在家乡开设官学，教导更多的幼童启蒙入学，做的善事无数。
在庙堂决定建立官学府的时候，孙权向天子举荐了此人，孙权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天子也信任，故而让此人来担任官学府的官，他也是不多的非考核官员，在进入庙堂之前，他在东海设官学，便做的不错，到达官学之后，倒也是提出了几个不错的政策，还与官学官吏们一同编订各科的教材，天子对他也是敬重。
刚刚坐进了厚德殿里，王朗便走了进来，他并不是单独一人，身边还跟着一人。
另外一人，天子也是认得，此人唤作华歆，平原人，字子鱼，考核出身，因性格温和，平易近人，在庙堂里有些名望，深得众人的喜爱，王朗强硬的拖着他的衣服，硬是拽着他，进了厚德殿，进了大殿，两人这才朝着天子行礼拜见。

第0744章 王朗诸葛
王朗皱着眉头，看他的神色，就能知道他心里定然是无比的愤怒，而华歆站在他的身后，脸色还算是淡定，只是从他冷漠的表情上，能看出两人之间定是闹出了什么矛盾，刘熙眯起了双眼，笑着站起身，说道：“两位爱卿来了啊，哈哈哈，太好了，朕正好有些事要与你们说呢！”
听到天子的言语，王朗急忙将忍不住要说出去的那些话语收了回去，尊崇的看着天子，拜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刘熙笑着说道：“朕听闻啊，就在今年，大汉所有的州郡内都拥有了官学，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啊？”
王朗听闻，顿时高高抬起头来，这老头，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他笑着说道：“陛下，自然是真的，从今年起，大汉内所有的郡，都拥有了自己的官学！全天下的孩童们，都能上学啦！全因陛下的仁德啊，陛下的功业，可谓是前无古人的，从古至今，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天子，能够将圣人之道传与天下！！陛下乃是首位！！”
“陛下之功德，只以官学之事论，便已经是三皇五帝之不能比，开化天下，教化万民，何人能比我大汉天子啊！！！陛下！！英明！！陛下！！万岁！！”，这老头激动的脸都有些红了，作为最坚定的儒学大家，心里的抱负，大抵就是跟圣人那般教化天子，传播儒学。
而他负责官学，在全国境内设立官学，使得万千幼童入学，如此功德，他逝世之后，定然也能在姓后加个子字，对于一个儒学大家而言，这是何等的荣幸啊，能够遇到这样英明的天子，是自己何等的造化啊，想起这些，这位激动的老头落泪了，擦拭着泪水。
刘熙都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王公过誉，过誉，不可激动，不可如此。”他是真的害怕这老头就这样去了，最初，孙权向他举荐此人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疑惑，因为这个老头，看起来与其他儒学大家没有什么区别，整日钻研儒学，痴迷此道而已。
可是在将他放在官学台的位置上后，他才看到了这个老头真正的威力，在大汉，他或许不是治经最好的那一个，可他绝对是对经学最为痴迷的那一个，在智障官学之后，这个老头是真的一心为学子，四处建设官学，忙碌奔波，就连自家的府邸，都没有住过几次。
在他的努力下，官学的各项体制愈发的完善，前来攻读的童子不断的增加，太学人数高达八千人，门子学到达两万人，南学与北学，也是拥有了五千多位学子，这些可都是有资格参与考核的备选官吏啊，大汉一下子就拥有了多达四万人的官吏后备军，想到这些，刘熙做梦都能笑醒。
同时，在地方官学里，入学的孩童数量已经达到了数十万，近百万，这是何等了不起的成就啊！！
从孝桓皇帝，天下识字者，万里挑一，到如今的遍地读书声，刘熙彻底的让大汉发生了改变，当这些孩童们长大之后，可以看到，一个崭新的，强盛的大汉将俯视这个世界，将一切敌人按在地面上！
两人正在寒暄着呢，后面的华歆冷不丁的开口说道：“只是郡内拥有了官学，还没能普及到县，很多偏远的县城，尚且没有官学，孩童有心读书，都无法入学，王公激动的有些早了……”
刘熙一愣，也是点了点头，的确，所有的郡里有官学，跟所有的县里有官学，这又不同了，想要做到华歆所说的那一步，得要耗费个十几年的时间罢。
却不想，王朗听到这一句，顿时火冒三丈，他转过身来，凶狠的盯着华歆，愤怒地叫道：“不正是因有你这样的奸贼在！！才使得诸事都如此不顺么？！”，华歆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脸上有些不屑，这不屑被王朗看到，心里更是愤怒，直接冲过去，便拽住了华歆的衣服，也就是脖颈周围那一块。
“来！！把你说的，当着陛下面，再说一遍！”
“你给我放开！！别以为你比我年长，我就不打你！”
“呵呵，好啊，走，我们去外面好好说说！”
看着两人互相推搡着就要出厚德殿，刘熙惊得连忙跳了起来，走到了两人身边，这两位都不年轻，王朗发须全白，怎么看都有个七八十岁的年纪，华歆没有他年长，不过，估计也是过了六十，这两人要斗殴，铁定有一方会出事啊，刘熙可不希望他们早早去见黄龙。
“两位且慢……不可动手……不可动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刘熙连忙分开了两人，这才开口问道，他得要知道，这两位老臣，究竟是为了什么吵成这个样子，王朗愤怒的看着面前的华歆，说道：“陛下，您有所不知，这厮屡次上奏，要求增加太学等高等学府的入学金，太学更是要增设至于一年一万钱！！就连底层官学，都要收费！”
“陛下，吾等设立官学，乃是为了教化天下，让更多的人入学，百姓们本来就不怎么想要让孩子们去官学，在这种时候，我们如何还增加所谓的学费，逼退那么多的学子们呢？这不是与我们的办学不符么？何况啊，天下贫苦百姓那么多，他们如何能交得起这费用呢？”
听到王朗的言语，天子顿时明白两人如此会吵成这样，王朗是个坚定的入学推广者，给他上奏这些，他会如此愤怒，也是理所当然的，他皱着眉头，看向了华歆，不悦地问道：“华公莫不是以为，只有豪强世家子才应该进入学府，其余人不配呢？”
华歆听闻，摇着头，苦笑着说道：“陛下，臣并非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增设高等学府的学非，对于官学，也适当的提高费用，当然，对贫苦的百姓，有济民台……济民台可以帮着承担一些，不过，高等学府就不必承担了……”
“那为何要这么做呢？”刘熙再次发问。
“陛下，官学越来越多，入学的幼童越来越多，国库为官学所付出的，到如今就已经占了四成，已经超过了对南北军的支持，如此下去，再过二十年，大汉国库就要抚养全天下的孩童么？？国库能承担么？庙堂还有余力去做其他的事情么？”
“何况，陛下，官学的目的，就是为了使得百姓们识字，能够更方便对他们的管理，高等学府，那是为了考核，为了他们自己，这一点，庙堂又何必要扶持呢？当然，若是真的有贫苦学子，庙堂应当去扶持，培养人才，是应该做的，可其余人呢？为了求学，若是一点钱都不肯出……何来的求学之心呢？”
“这样的人，是成不了才的……大汉庙堂应该让天下人都得到进学的机会，可这高等学府，关乎他们自己的前程，这乃是私事，他们应当自己去争取！”
“混账！设立官学是为了推广圣人大道！！岂是你说的那般险恶！”王朗忍不住，愤怒的咆哮了起来。
刘熙一愣，听着华歆的言语，他心里竟有了些迟疑。
正在两人争吵不下的时候，齐悦忽然走了进来，朝着天子一拜，说道：“陛下！荀彧与诸葛亮求见！”，刘熙眼前一亮，连忙说道：“让他们进来！”
没过多久，两人就出现在了厚德殿里，看到厚德殿里争吵不休的两人，他们都有些惊愕，拜见了天子，刘熙没有询问他们的来意，反而是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位是官学的王公与华公，想必你们也是认识的，这两位有些事，在此处拿不定注意，旁观者清，你们两人可以帮一帮他们。”
听到天子的言语，王朗心里顿时就觉得不妙，自己是来弹劾华歆的，不是来与他辩论谁对谁错的，天子的意思，莫不是他也觉得华歆这狗贼说的有道理？
他正要开口拒绝，一旁的华歆却不含糊，立刻就看着荀彧，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就是这样，我认为应当收费，而且高等学府收更高的费用，官学也应该提高，反正，就是不能盈利，也不能过于亏损，尤其是太学，太学里全然都是世家子，难道他们会缺钱么？”
“可王公就是不同意，觉得我的上奏是阻碍了官学的发展……两人都是大汉栋梁之材，不知觉得如何？”
听到华歆的询问，荀彧与诸葛亮顿时思索了起来，按理来说，他们都应该支持王朗的说法才对，可是仔细想去，似乎华歆说的更加再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十年之后，数百万的幼童入学，国库该如何支撑啊？？就是推广入学大道，也不能以整个大汉为牺牲啊。
诸葛亮忽然开口说道：“华公，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先前从未想过这些，今日听到华公之言，方才得知自己的愚钝！”，他说着，朝着华歆行了一礼。
顿时，王朗暴跳如雷。
“你这毛头小子，在这里胡说什么？！”
“恩？王公是在骂我？”
“呵呵，年幼者无知，谁最年幼，我自然就是在骂谁！”王朗冷笑着说道。
诸葛亮笑了起来，看向了一旁的刘熙。
王朗一愣，额头冒出汗水来，急忙开口说道：“陛下！！臣绝非是说你！！臣是说诸葛亮！臣！！”，看到老头急成这个模样，刘熙大度的挥了挥手，说道：“朕知道，王公不必如此。”
王朗再三谢罪，这才缓缓看向了诸葛亮，眯着双眼，认真的打量着他，这下，他不敢再小看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了，反而是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对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奸贼说服天子，圣人之道，当传遍天下！！！

第0745章 舌战王朗
“孔明？你是字这个的罢？”
“正是，不知王公有何指教呢？”
“老夫乃是官学令，以陛下之令，掌官学之事，阁下不过是一外放之州牧，凭自己外戚之身，便要强行插手脸你自己都不明白含义的争纷之中，欲何为啊？老夫故而都不愿与你多言，此事，乃是老夫与华歆匹夫之间的事情，也是官学的内事，在这里，只有天子，我，华歆才能商谈，你又如何敢参与呢？”
王朗抚摸着胡须，轻轻说着。
诸葛亮笑了起来，说道：“官学私事，我的确不当参与，不过……此事，已经闹到了陛下的面前，我身为人臣，岂能不为天子解惑？为人臣者，定当如此，王公乃是老臣，一生为国事，为陛下所爱，如此粗浅的道理，阁下怎能不知道呢？莫不是王公以为，我为天子解惑，乃是不对的？”
“呵呵，陛下乃是千年不出之明君，聪慧仁义，哪里会需要你这样的小辈来出谋划策呢？”
“陛下自然是如此，可陛下的大臣，却不是千年不出的能臣啊，庸碌无为，使得陛下烦忧，为之奈何啊？”
“你！！！”王朗咬着牙，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好，既然王公不言，那我就可以参与官学之事了，我为何要赞同华公之言呢？只当国库之用，如王公这般德高望重之人，是不会在乎所谓的铜臭之物，不过，王公要知道，国库里若是没有这些铜臭之物，士卒们没有吃穿，官吏们没有俸禄，无法救济百姓，大汉将不国也！莫非，在王公看来，这推广入学之事，比大汉还要重要么？”
“休逞口舌之利！”王朗愤怒的看着面前的三人，荀彧并没有言语，不过，这也能说明，他并非和自己那般的想，他也要站在那两个奸贼的身边，华歆更是笑呵呵的看着他，是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这个该死的奸贼，而面前的这个小辈，王朗没有想到，他竟如此能说！
不行，不能再被他牵着自己走，话题在他那边，对自己格外的不利，要将话题抢过来，一切都要在自己的控制下进行，若是华歆不出手，就对付这么一个年轻的毛头小子，自己是不惧的，年轻人心高气傲，在自己的节奏里，定然会犯错的，自己的胜算还是很大的……吧？
“孔明啊，你还年轻，可能不知道从前，在从前啊，百姓们的收入，是远远比不上如今的，甚至就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到了如今，越来越好，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人才更多，无论是庙堂里的官吏，还是地方的士农工商，有文化之人多了，国家自然也就强盛，百姓自然也就富裕……百姓富裕，则国库富裕！”
“这些年里，国库的确是为官学投资了不少，可这些付出，难道都没有回报么？不正是因为这些投入，方才有了如今的百业兴旺，百姓富裕之盛世么？官学越是推广，百姓就会过得越好，这样一来，国库是会越来越充足的，而不是如你所说的那般不支！”
王朗认真的说着，看向了天子，扶着胡须说道：“不过，我也不会怪罪他，毕竟他还年轻，不知这些事情也是正常的……”
诸葛亮眯起了双眼，这老者，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一些。
不过，今日若是连一个官学的老头都说不服，改日又怎么去说服庙堂百官呢？
“王公所言不假，我虽年幼，读的书却是多，知道的也是不少，这些年里的变化，我是看在眼里的，不过，正如王公你所言的，官学能够对国库有帮助作用，可是，这些年里，大汉可还是做了不少的事情，除却官学外，更多更多的事情，按你这么说，国库的收入不断的提升，全部都是官学的作用么？相反的，若是将官学的费用降低，或者增加收费，我想，这国库会更加的充实，庙堂能够做的其余事也就更多！”
“而我大汉，也会更加的强盛，更加的富裕，国库充足，才能继续发展官学，王公你以为呢？？”
“呵呵，读过不少书？？你能读多少书？”
“王公啊，我不才，自幼陪着陛下读书，陛下读的书，我基本都读过，你觉得，我读的书多不多呢？”
王朗只觉得额头剧烈的疼痛起来，这个阴险的小子，处处都是以天子为盾牌，这还怎么说啊？？王朗咬着牙，咳了咳，说道：“这些事且不说，就从官学的意义来说，为何要成立官学呢？？！”
“我大汉威宗孝桓皇帝之时，百姓贫苦，国家衰亡，何故也？皆因百姓未曾教化，如此也，我大汉仁宗孝康皇帝即位，得知此事，与大贤王公商讨，推行官学之策，兴太学，建门下，使得天下寒门亦能读书，亦然做官，能为大汉所效劳，寒门弟子，在这些年里，为大汉付出无数，全因此也！”
“我仁宗孝康皇帝，与各地设立官学，又是为何？只因教化百姓，推广圣人之道，使得百姓知是非，明对错，方才治也，是时，天下太平，击溃外敌，百业兴旺，百姓一心，天下兴盛之始也！我大汉毅宗孝宪皇帝即位，当以文化治邦，全力与国内建设官学，设立统一教材，为孩童启蒙！”
“熹平之年，故而强盛！百姓心怀仁义道理，尊天子，兄弟和睦，父子孝爱，大汉几十年竟未曾出现过叛乱，由此可见官学之威，我孝康皇帝与我孝宪皇帝，所想的都是推广入学，教化百姓，使得大汉内外太平，而如今，尔等的想法，岂不是违背了他们的初衷么？”
“尔等如此行事，是要让陛下违背祖父之意，擅自革新，使得先烈心寒么？？尔等何颜面对孝康，孝宪？？？你们又让陛下如何面对他们？？恩？？尔等这些不知忠义的贼子！还敢在老夫面前犬吠，当不知羞耻！！”王朗大声叫着，诸葛亮瞪大了双眼，刘熙的脸色更是愈发的凝重。
事情涉及到了孝康孝宪，刘熙就不得不重视了。
华歆与荀彧都是看向了一旁的诸葛亮，他们都没有想到，王朗这个家伙如此年迈，思绪却是格外的清晰，甚至说的诸葛亮都有些招架不了，这老头厉害啊！真不愧是钻研了经学一生的大儒！！
这下，只怕诸葛亮就要难以应对了，孝康与孝宪都搬出来了，诸葛亮当如何应对呢？
诸葛亮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王朗，表情变得肃穆起来，开口说道：“我本以为，你身为大汉老臣，掌握官学，乃是仁义老者，却没有想到，却是个这么不堪的老贼，你这老贼，怎么敢以孝康孝宪开口？？孝康孝宪所想的，不只是你那些儒学，更是天下之百姓！！”
“你这老贼，可知今年北方之雪灾，可知扬州之洪灾？？死亡百姓无数啊，全靠庙堂即使的救济，方能无事，我跟你商讨官学对国库的负担，你却要跟我谈这些虚无的意义？！？”
“我来告诉你！！官学有什么意义！”
“我两代明君，一心为民，所设官学，不是为了儒学，不是为了孔圣人，是为了这些百姓！！你自以高尚，将吾等以贼子称之！我在想，你这老贼，心里只记着推广你的大道，只有你自己的荣誉功勋，却不在乎百姓，你不收费，不是要帮助百姓，让百姓们变得富裕起来，只是因你的私心罢了！！”
“莫非你只能看到那些上不起官学的百姓？？你看不到那些需要庙堂来资助的，更加可怜的百姓么？！”
“你说官学收费会让百姓们不敢将孩子送过去？你这蠢物，不知天下人心，何颜入这厚德殿？你越是强迫百姓们去，百姓们越是不敢让孩子们，而收费之后，他们才会重视，才会珍惜，即使有人因费用不送，在看到他人的孩子上了官学，看到自己孩子与他们之间的区别，难道他们心里不会兴起让孩子去读书的想法么？”
“在我看来，你根本就不配提孝康孝宪之名，如你这般的奸贼，自私自利，何谈忠义？何谈耻辱？”
诸葛亮彻底爆发，浑身的气势竟压过了身边的荀彧，华歆，甚至是王朗。
王朗伸出手来，哆哆嗦嗦的指着他，：“你这蛮夷教的……”
“我是蛮夷所教授的，尚且知道孰对孰错，知道天下民重，可你这个自喻名士的，却是满脑子的功利心，你这连蛮夷都不如的，还敢口陈蛮夷，所谓不知礼法为蛮，不知忠义为夷，你这厮，就连蛮夷都算不得，礼法忠义对你而言，简直无物！”
“我！！我！！”
“住口！！无耻老贼！岂不知你丑相毕露，还敢再次饶舌！！我念你年长，故而一直礼遇，可你这厮，媚谀之臣，怎敢在我面前辱我师君？！皓首匹夫！苍髯老贼！辱人师君，你又有何颜面敢为天下幼童之师君？”
“我！！”
“无耻贼子，你枉活如此岁数，一生未立寸功，更无半点德行，不智，不忠，不诚，不义之贼，还敢在这厚德殿里口出狂言！！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王朗脸色涨红，青筋暴起，看着面前的诸葛亮，他暴呵一声，直挺挺的便倒了下去。
一时间，厚德殿里静悄悄的，荀彧，华歆，甚至是刘熙，都是惊恐的看着诸葛亮。
刘熙最先反应了过来。
“快去叫太医啊！！！”

第0746章 何人声大
厚德殿里顿时一片忙乱，一直与王朗争吵的华歆第一个冲了过去，趴在了王朗的面前，伸出手，打探他的鼻息，众人都是惊愕的看着这情况，齐悦听到天子的叫声，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进厚德殿，直接就冲过去找太医令了，方才两人争吵的声音很大，齐悦听的格外清楚！！
没有想到啊，这位驸马爷看起来如此温和的人，生气之后竟是如此的凶猛，听到最后那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齐悦心里肯定，只要不是那个老头发疯去砍了诸葛亮一刀，只怕他就已经是躺在了地上，驸马骂的实在太狠了，尤其是在对方辱骂了师君之后，骂的话，老头铁定是无法承受的呀！
齐悦急匆匆的跑去找太医。
厚德殿内，华歆惊恐的抬起头来，呼出一口气，说道：“还没死，还有气……太好了，太好了……”，看到他这般模样，诸葛亮方才那摄人的气势方才缓缓消失，看着地面上那白发老头，心里忽然有些愧疚，自己是不是有些狠了？不过，谁让他来辱骂自己的师君呢？
诸葛亮心里，有三个逆鳞，饶阳，诸葛瞻，刘默，这三人，是最容易让他爆发的，包括诸葛亮初次与人动手，就是因为刘默，对于年幼而失父的诸葛亮而言，刘默就像是他的阿父一般，不容他人玷污，尤其以出身来侮辱，你又为大汉做了什么，敢骂一个半生为大汉操劳的能臣是蛮夷呢？
很快，太医令便冲了进来，朝着天子一拜。
刘熙着急地说道：“赶紧去看看王公啊！”，太医令这才连忙过去看地面上的王公，只见他趴在那里，为王公把脉，过了片刻，他方才急忙站起身来，看着天子，说道：“陛下，王公无碍，只是有些气急攻心罢了，修养些许日子，大抵就能好起来了……”
刘熙听到这一句，方才放心了，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将王公抬出去罢……送回他的府邸里，好好的照顾他，若是他人问及，就说他在议事的时候气不过，晕了过去！”，齐悦连忙应允，叫来了几个黄门，抬着王朗，便离开了此处。
待王朗离开之后，华歆这才缓缓起身，看着远处的诸葛亮，却是不敢再站在他的身边了。
刘熙清了清嗓子，看着诸葛亮，说道：“孔明啊……王公纵然不对，也是我大汉老臣啊，为官学奔波劳累，怎么的也不能这样对他，等他醒来了，你再去道个歉，记住，要和蔼一些，不能再如此了……你们是同僚，不是死敌！！”，听到刘熙的言语，诸葛亮拱手一拜，算是领命了。
华歆看了看天子，问道：“陛下，那我们官学的事情……”
“既然王公身体不适，那就你来操办这个官学收费的事情罢，对了，你找一下司空，让司空帮你，不过，还是以你为主，明白了么？”
“谨喏！”
“好，那你就出去罢！”
华歆逃一般的离去了，厚德殿里也就剩下刘熙，荀彧，诸葛亮这三人，刘熙有些疲乏的坐了下来，让两人也坐在自己的面前，这才无奈地说道：“这些烦心事啊，大臣们争吵不休，弄得朕连一碗饭都来不及吃，朕的午饭都没有吃呢！有些时候啊，朕是真的烦这些老臣啊，总是喜欢争吵，喜欢引起事端来！”
天子说着，看着面前的两个心腹，苦笑着说道：“朕连个饭都吃不安稳，还是你们好啊，从不给朕找事，说罢，你们是为了何事来的？”
荀彧与诸葛亮面面相觑，荀彧说道：“要不，我们等一会，陛下先进膳，然后再商谈？”
刘熙摇了摇头，说道：“不必，还是将事情解决了，再吃罢，不然朕满脑子都是各种政事，饭也吃的不爽快！”，看到天子如此坚持，两人也就没有办法再继续遮瞒了，荀彧看了一眼诸葛亮，诸葛亮正要开口言语，荀彧却拉住了他，肃穆的看向了天子。
“陛下，是这样的，上次臣来厚德殿，与陛下商谈限制州牧之事，一直都没有什么思绪，就想着换个官职来取代刺史，臣去了尚书台，见到了郭嘉，对了，他还服了散，这厮与臣言语，当今庙堂与地方的官吏都太繁琐，各种交错，政治不清，不仅让百姓们忙碌，就是官吏们自己，效率也是低下……”
“简单的来说，百姓为了出县城，就要找亭长取证，找县衙，找城门曹，得要跑上六七个地方，最后才能办好，各种事情都是如此，格外的繁琐，这还极大的加重了国库的负担，养那么多的官吏，实在是艰难啊。”
“故而，若我们能简化庙堂与地方的官吏制度，能够让监察权全部在御史的手里，选择精英来入职，庙堂省下来的钱财投入进去，只怕比原先要更加的效率，更加的方便，对国对民，都是大利，郭嘉还想出了一个很好的官职制度，陛下，你看……”
荀彧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文书，递给了有些茫然的天子。
天子低着头看着文书的时候，荀彧又解释了起来，“让三公成为虚职，主要分以三台来施行，而三台的中心都是在陛下这里，这样一来，就不怕逆臣之类，另外，这样的效率会更快，还有，各司之间，也有了统辖的关系，不会像如今这般的杂乱，济民台，官学台，印刷台这些中立的机构，也就有人可以整合到整个官吏体系之内……”
“包括如今用不到的屯田中郎将，还有当时为了应急而设立的官吏，都可以废除，或者改变。”
看着荀彧递来的文书，听着荀彧的解释，刘熙忍不住的吸了一口冷气，你要取消三公？？要取消屯田官？还要拿掉九卿手中的权力？连执金吾都要取消？？你也不怕朕的老丈人活撕了你？？
刘熙看着文书，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说道：“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荀彧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会，只要陛下应允，臣就有办法来说服百官，让他们同意，臣保证，定当顺利的完成改制，陛下，那一日，我在郭嘉府邸里，郭嘉曾于臣说，操办此事，极为的凶险，定会危及家人，让臣找一位家世了得，才智过人的帮臣……”
“于是乎，臣找到了诸葛亮，他符合一切的要求，而他的辩论之才，陛下方才也看到了，他会替臣出面，来面对百官，他负责说服，之后的整理，臣会自己完成……若是有功，臣愿意全部让给诸葛亮，若是有过，臣会独自承担，绝不会让诸葛亮涉及半点！”
荀彧认真的说着。
诸葛亮也是恍然大悟，我怎么说这个政策跨度如此大呢，原来是郭嘉服散后想出来的啊！
刘熙看着面前的诸葛亮，心里呵呵一笑，这厮啊？？你让他跟朕的群臣辩论？？你是想要他将朕的百官都全部骂到太医那里去么？？
荀彧认真地说道：“陛下，因长期的革新，官制混乱，对其的革新，势在必行，只是在早晚罢了，趁着如今三公威风丧失，不能联合反抗的时候，及时施行，或许要好过下一任的三公出场，号令群臣的时候，三公的权势太大，三公联合，完全能在庙堂里……”
“够了！！三公都是朕所信任的，你纵然为朕的叔父，也不能随意的挑唆朕与三公的关系！！”，刘熙愤怒的说着，他站起身来，眼里的不满，让荀彧的心格外的冰凉，难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就要如此死在腹胎么？？没有想到，天子竟然会如此的反对啊。
刘熙站起身来，走动着，说道：“朕对百官，是从未猜疑过的，朕信任他们，大汉的每一个官吏，朕都相信，你这样的说法，实在令朕心寒，朕实在愤怒……荀叔父，今日，你就先出去罢，朕不愿与你多说什么……”
“陛下！臣！”荀彧正要开口，刘熙猛地举起了手，荀彧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缓缓起身，诸葛亮也是一同站起身来，两人就要离去，刘熙忽然看着诸葛亮，说道：“你留下来，朕还要与你商谈这官制革新的事情呢！荀叔父，你就离去罢，你的提议，朕是不会认同的……”
听到天子的言语，荀彧猛地惊醒，抬起头来，脸上欣喜异常，朝着天子大拜，看到天子肃穆的脸庞，他方才想起天子的用心，顿时换上了一副悲伤的表情，低着头，迅速的离去了。
刘熙看着面前平静的诸葛亮，笑着问道：“孔明是一点都不吃惊啊？”
“那是自然，若是陛下连这政策的好坏都看不出来，那可就不是臣所认识的那位大汉天子了！”
“哈哈哈！”
天子大笑，盯着诸葛亮，问道：“孔明，你觉得，此事能成么？？若是百官反对，朕即使有心，也是没有办法去施行的，朕可以违背臣子，但是不能违背所有的臣子……你觉得该怎么做呢？”
“陛下，自然不能与百官做对，拉一批，压一批，如此……便好。”
两人缓缓对视，却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如此说来，得先找第一个大臣，让他先来帮我们……”
“陛下，正是如此……”
“那么，这位大臣，就应该能在庙堂里说得上话，并且，能够让他人也能听他的话……”
“陛下，正是如此……”
“那么……”
两人同时抬起头来，同时开口说道：
“国丈！”
“张飞！”

第0747章 不杀之恩
“国丈？”
“张飞？”
刘熙本来以为诸葛亮与自己想的一样，方才说出了国丈，可没有想到，诸葛亮最先想到的竟然是张飞，不只是刘熙，诸葛亮也是有些疑惑，吕布？？这怎么跟自己所想的有些不同呢？刘熙开口说道：“国丈与朕亲近，况且，朕打算，由他来接任中书台……也就是所谓的朝议。”
“按你的奏表，中书台不设单独府邸，与庙堂为府，主管朝议，群臣商讨，朕决定，这需要一个能够有足有威严，且能镇住众人的能臣，担任中书令……如此一来，庙堂商谈要事的时候，有人能够看着群臣，不至于使得他们打起来，哈哈哈，而且啊，还能说服群臣来同意政令……”
“孔明，你别看国丈五大三粗的模样，可他是个儒将，年轻的时候啊，曾说服过三韩王，功不可没，辩才无双，朕觉得，他在中书令的位置上，应该能做的很好，往后的朝议，朕也就安心了，只要吩咐他一声，一切政令，也就能如你我所想的那般施行，你觉得不好么？”
诸葛亮迟疑了片刻，方才问道：“吕国丈竟还有辩才？？”
“那是自然，朕岂能骗你啊？曾经还屡次有人上奏，要让他来担任大鸿胪的位置，甚至啊，皇甫老将军生前，与朕举荐，希望他能出任司徒的位置呢！”
诸葛亮额头有些酸痛，这都是什么事啊，在他的印象里，吕国丈是非常可怕的一个人，他大概是庙堂里最为魁梧，最高大的一位大臣，以诸葛亮的身高，站在他的身边，都是压力极大，根本不敢直视，这样的人竟还是个文武双全的儒将？？
诸葛亮思索了片刻，方才言语道：“陛下，臣以为，吕国丈虽也不错，却已经年迈，何况还是个外戚，而御史张飞不同，他为人刚烈，正直，而且若是成立三台，臣认为，侍中台麾下的御史府，一定是归他执掌，他本身的权力不降反增，他定然会相助此事，何况，他那声音，他开口，群臣是争不过他的！”
刘熙点点头，“你说的也对，那厮嗓门那么大，他开口，的确是能压住群臣……恩……不如这样，你去见张飞，朕接见国丈，让这两人都站在你这边，到时候，你在庙堂里，纵是对三公，也有了一战之力，何况，还有朕在这里，朕虽不好直接出手，不过，也会适当的帮着你一些……”
“多谢陛下！”，诸葛亮朝着天子大拜。
刘熙欢喜的站起身来，舒展了一番酸痛的身躯，疲乏的看着面前的诸葛亮，说道：“孔明啊，此事格外的重要，不能冒进，不能急躁，定要认真的处置，尤其在对待三公的问题上，无论是司徒，司空，还是太尉，他们都是一生为国为民的能臣，朕不想对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出手，一定要合理的解决……”
诸葛亮点点头，笑着说道：“陛下……臣明白的，臣且回家，思索一番言语，明日再去寻张君，陛下也早些用膳罢，今日的事情太多，陛下都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
诸葛亮离开了厚德殿，刘熙终于是独自一人了，他叹息着，捶了捶自己的后背，抬起头，叫道：“齐悦！”
齐悦闻声，立刻走了进来，刘熙不耐烦地说道：“朕都饿坏了，把朕中午没有吃完的热一热，端上来！”，齐悦一愣，说道：“国家，要不再重新做上一顿？”
“不必了……快点去罢……”
刘熙挥了挥手，齐悦顿时走了出去，没过太久，热气腾腾的剩饭便被端到了厚德殿里，刘熙狼吞虎咽的吃着，看着刘熙如此模样，齐悦有些纠结，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言语，刘熙吃着饭，有些言语不清地问道：“又怎么了？你在饭菜里下毒了？”
齐悦惊恐，连忙就要哭，刘熙头都不抬，“行了，朕与你玩笑呢，说吧，怎么了？”
“国家方才言，让奴婢将邸报府的虞翻叫来，他在门外等着……要面见国家。”
刘熙一愣，问道：“虞翻？朕什么时候说要见他？”，他想了片刻，拍了自己额头一掌，对啊，自己早上查看了他的奏表，方才嘱咐齐悦将虞翻找来，想来，这人应该在门外等候了几个时臣了罢，唉，刘熙长叹了一声，说道：“将他带来罢，直接带进厚德殿里来。”
齐悦走了出去，刘熙继续吃着自己的饭，此刻，天色都已经黑了，厚德殿外已经是点了灯火，也有几个黄门进了厚德殿，在厚德殿内点上烛火，方才走出去，当虞翻走进厚德殿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厚德殿的布置，这是他初次进入皇宫，皇宫内的部署，让他都有些吃惊。
先前他听过无数的皇宫传闻，听闻皇宫内遍地的黄金，玉石做成的瓦片，流动着珍珠宝石的河流，他心里当然是知道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可他觉得，皇宫里虽没有传闻中那般的奢华，定然也是能让他大开眼界的，可是，当他亲自来到了皇宫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皇宫里并不奢华，仅仅是宝殿雄伟，地方宽敞罢了，除此之外，看不到什么精美的装饰，也看不到什么珍珠宝石，普普通通，就连一些世家大族的府邸，可能都要比这里更加的奢华，当他走进了厚德殿的时候，更是如此，厚德殿内空空荡荡的，有一个大书架，一个胡桌，三只胡椅。
两个烛火，一个天子，还有两碗简单到了极点的饭菜。
虞翻呆愣了许久，有些失了神。
刘熙抬起头，迅速的看了此人一眼，脸上更多的还是严肃，他对此人，并不是很喜爱，今早看了他的奏表，华叔父刚刚逝世，这厮就想着要坐上他的位置，这样的人，刘熙实在是无法喜爱，此刻，看着面前的虞翻，他心里也没有改观。
这人无论是衣着，还是相貌，都是普普通通，丢进百姓之中也找不出的那种，丝毫没有任何的特点，就连一双眼睛，都是呆滞的，看不出什么神色，这样的人，也能来接任邸报府的位置么？
此人乃是孙权所举荐的，说他最适合在邸报府内行事，孙权的目光，刘熙一向都是信得过的，看人非常的准确，群臣不如，不过，这番，或许是他看错了人，这厮，真的看不出有什么能力的，不过，出于对孙权的信任，刘熙还是决定跟他聊一会，具体的观察一番。
“你便是虞翻？为何不行礼拜见啊？”
虞翻这才朝着刘熙一拜，说道：“臣看到皇宫内的装饰，一时失神，还望陛下莫怪！臣，拜见陛下！”
“哦？失神？厚德殿里有什么让你失神的装饰么？”
“臣本以为有，结果没有，方才失神。”
“呵，原来如此……那你可知，朕为何要叫你前来呢？”，刘熙不怀好意的眯起双眼，言语里有些冷意，虞翻不以为然地说道：“臣知道，陛下是想让臣前来，然后杀掉臣的。”
“嗯？？”，刘熙一愣，看着面前的虞翻，摇着头，说道：“朕虽不喜你，却也不是滥杀之君，叫你前来，并不是要杀死你。”
“多谢陛下不杀之恩！”虞翻朝着天子猛地行礼，方才起身，铿锵有力地说道：“臣先前上奏，乃是为了邸报府之事，邸报府与天子手中，已是成为了天子愚弄百姓，改变史实的玩物，华公心向天子，故而将一些事情都写的与天子有利，天子喜爱的臣子，百般的夸赞，天子不爱的，便加以贬低！”
“与天子有利的，方才叙说，与天子不利的，绝口不谈！”
“臣以为，邸报不当如此，以事实告知民众，其中对错，自有世人来观，若是天子做的都对，没有过失，不必邸报夸赞，民众会自发的夸赞，若是天子做的不对，哪怕邸报再行遮拦，也迟早会被人看破，邸报之所在，乃是实事求是，告知实情，方才能够起到天子所说的，使得百姓不被官吏欺骗，不被有心人所利用！”
“若是陛下率先插手邸报，胡乱书写，陛下百年之后，若是有奸贼掌邸报之权，胡言乱语，大汉当如何？定当亡也！”
“臣不才，却也是正直之人，臣掌邸报，定会加强其管理，改善其制度，仗义而言，不偏向任何一方，也就不会如现在一眼，充斥着阿谀奉承之言，处处都是虚假，官学四建，当人人都有了能够阅读邸报的时候，这样的邸报，只会让人贻笑大方！”
虞翻都不给天子开口的机会，直接将心里所有的言语都说了出来。
刘熙呆滞的看着他，脸色逐渐的涨红。
“来人啊！！”
刘熙大叫道。
虞翻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方才陛下言语，叫臣入宫，并非是要杀了臣，君无戏言，陛下怎么能反悔呢？”
刘熙气炸了，咬着牙，嘶吼道：“把这厮给朕丢去绣衣大牢！！不许弄死！”
“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第0748章 能省多少
宿卫冲进厚德殿，押着虞翻离去的时候，虞翻神色平静，没有半点的慌张，就好似受到邀请一般，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厚德殿，刘熙气的连案上的饭都要吃不下了，都是朕太仁慈，使得这些人什么都敢说，连朕都敢设计，这就让刘熙有些无法忍受了。
刘熙没有再去想这些，邸报府内人才众多，陈琳等人，都可以接替华雄的位置，压根就不需要在意这些事，刘熙吃完了饭，接着批改满宠的奏表，至于深夜，双眼都有些模糊了，他方才放下了文书，齐悦站在门口，等待着，天子走出了厚德殿，便朝着后殿走去。
进了大殿，皇后早已将小家伙哄好入睡，看到天子走了进来，她也没有出声，生怕将小家伙弄醒了，刘熙疲惫不堪的坐在了一旁，浑身酸痛，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皇后走到了他的身边，帮着他，将衣裳褪了，只留下亵衣，刘熙耷拉着脑袋。闭着双眼。
“陛下……”，吕后呼唤了一声，轻轻的帮着他揉着太阳穴，刘熙将她的手放在了后脖颈，皇后便又轻轻揉着后脖颈，刘熙扭动了脑袋，似乎好受了一些。
自从嫁给了天子之后，这对于吕后来说，已经是常态了，天子每日都会起的很早，在她都没有睁开双眼的时候，就会离开这里，前往厚德殿，中午，晚上，一家人也很难在一起吃上一顿饭，只因天子实在太忙碌了，自己看着他如此勤奋，却又帮不到她，这让皇后心里也很是不好受。
有些时候，皇后是真的想当面将庙堂里的大臣都骂上一遍，问问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一国之君会劳累到这个地步，大臣们去哪里了呢？
最初的刘熙还没有表现得这么疲惫，刚刚登基的时候，他还是极为的有活力，每一天都是笑着走进厚德殿里，给吕后讲述庙堂里的趣事，两人时常哈哈大笑，觉得分外有趣，可是随着日子的推迟，刘熙似乎是越来越扛不住这样的疲乏，整日都是如此无力的走进厚德殿里，累的连头也抬不起来。
刘熙这模样，是真的让吕后心疼。
刘熙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熟睡的小家伙，问道：“他今日怎么睡得如此早？”
“今天带着他在皇宫里乱转，想必也是累了……”
“皇后……”
“恩？”
“朕也好累啊……”
“我知道，陛下……”，吕后说着，头轻轻放在了刘熙的肩膀上，刘熙将头贴在了她的脸上，闭上了双眼。
……
次日
司空府
华歆一大早就出门，赶到了司空的门前，昨日，从厚德殿里出来之后，他就到达司空府，可是足足等待了近两个时臣，也没能见到司空，司空府的众人都不知道司空的去处，这就让人很费解了，一直到了深夜，都没能等到司空回府，华歆无奈，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厌恶废除宵禁！
于是乎，华歆今日便是辰时就已经赶到了司空府的门前，不给司空离去的机会。
敲响了司空府的大门，华歆只是等待了片刻，便有奴仆走了出来，奴仆开了门，朝着华歆行礼拜见，方才问道：“老丈，不知有何吩咐？”
华歆问道：“我是前来拜见刘司空，不知司空可在？”
“司空他不在……这位老丈，还是晚些再来罢！”，奴仆拱手说着，华歆却是气的险些跳了起来，他暴躁的看着面前的奴仆，说道：“昨日我在这里等待了半天，司空不知，没能见上面，倒也罢了，可今日，他应该知道我找他的事情，怎么还能出门呢？”
“何况，这才天亮，司空又能去哪里了？莫不是故意躲着我不见？？我是奉着天子令而来的，耽误了要事，纵然是司空也要被问罪的！”，华歆硬气的说着，面前的奴仆脸色苦恼，说道：“公见谅，并非是司空躲着不见，他是去吃早膳了……故而不在。”
“用膳？？偌大的司空府，就连一顿饭都没有？？还要出去吃？？你是在糊弄我啊！”，华歆大怒，说道：“我现在就去厚德殿，奏告司空！”，说着，他就要离去，那奴仆连忙拦在了他的面前，苦笑着说道：“不敢哄骗公，公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司空常去城东的一家饭铺……公去往城东，就在济民府左转，就能看到一个小巷口，司空应当就在那里！”，奴仆说着，想起了什么，忽然又说道：“对了，司空一向都是穿着便装，不易公身示人，还望公莫要说破。”听到奴仆的言语，华歆半信半疑。
我大汉的司空，堂堂三公，还要在街边进膳？？
不过，这个奴仆也没有必要来欺骗自己，就且去街边看看，若是司空不在，自己再去厚德殿，弹劾他。
华歆心里想着，上了马车，朝着奴仆所说的地方缓缓赶了过去。
在王计肉粥铺里，刘备心情愉悦，吃着肉粥，看着街边的百姓日常，嘴角带着一丝笑容，正在看着，一辆马车忽然就在对面停了下来，正在剁肉的老王头时刻都是警惕的看着周围，忽然看到这马车，心里一惊，低声说道：“若有什么情况，各位就先走，饭钱明日再来结算。”
刘备等人点了点头。
华歆从马车内走了下来，这么一看，嘿，司空还真的坐在那里，穿着那衣裳，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农家老头，完全看不出富贵之气啊，华歆心里想着，便直直的朝着他走了过去，看到华歆，刘备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想起了他是何人。
两人同朝为臣，何况，在之前，因为官学台的归属问题，刘备还曾与此人见过面，最后是归属司徒的麾下，昨日，刘备忙碌了一天，回到府里，听闻华歆来访，心里便思索他的目的，也没有想出原因，没有想到，这厮都追到这里来了。
在老王头惶恐不安的眼神里，华歆来到了刘备的面前，朝着刘备行礼，方才说道：“兄长，原来你在这里啊！”，刘备点了点头，一旁即将逃跑的老王头这才停下了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原来是老三的弟弟啊，不对啊，这人看着怎么也比他要年长啊，而且，他们不是三兄弟么？？
刘备还没有开口呢，忽然有人开口道：“啊，四郎来了，来，坐罢！”
华歆一愣，朝着刘备的身旁看去，这么一看，华歆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妈耶，这不是当朝司徒么？还有当朝太尉？！
从他们的称呼，华歆明白了他们的想法，也就行礼拜道：“拜见大兄，二……三兄？”
“你这人，真是奇怪啊，连自己兄长的排行都不知道？”，老王头嘀咕了一声，曹操笑着说道：“他小时候就被过继给了别人，不记得也是正常的，老王头，给我四弟也上碗吃的……”
华歆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曹操笑呵呵的看着他，刘备脸色严肃，看不出阴晴，而孙坚的眼里，更是有几分审视，似乎是觉得他前来别有用心，方才，只顾着刘备，竟然没有注意到，大汉三公，竟然都坐在这里，他的官职，跟这三位比起来，差距还是很大的，坐在一起，倍感压力。
“司……恩……兄长，我是因为一些要事来找你的……是北边那位让我来的。”
华歆看着刘备，低声说道。
刘备点了点头，说道：“吃些东西，再说这些罢……”，华歆立刻答应，老王头上了粥，看着他们四人，不由得摇着头，“老夫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你们这么奇怪的兄弟，长相身高都没有相似的……算了……”，老王头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曹操也只是笑了笑，吃着肉粥，看着一旁的华歆，笑着问道：“四弟啊，什么事啊，需要你亲自来找二郎？”
“恩，不知三位兄长可知，据说啊，这官学，太学都要收钱了，以后啊，高等学府收钱会格外的多，尤其是太学，可能一般人家都无法支付……当然，对于贫苦百姓，还是有扶持的，另外啊，官学也是，从今年开始，就要收费了，三位兄长或许不知罢？”华歆问道。
华歆这么一说，三人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来意。
曹操眯着双眼，问道：“那位看来是觉得这件事不错啊？”
孙坚还没有开口呢，刘备开心的猛地拍了一下膝盖，叫道：“太好了！早就应该这么办了！”，看到刘备的模样，远处的老王头懵了，他瞪大了双眼，问道：“你竟觉得好？？收钱还好啊？你家里没有孩子么？”，刘备清了清嗓子，说道：“老王头，你不知道，这官学的事情压得国库都快没钱了……”
“我听说啊，庙堂想要救济一些地方的灾民，都没有钱了，何况啊，这些幼童们，免费进入官学，根本就不珍惜这样的机会，完全不在意，我想，若是收费了，他们即使继续不在意，为家长的，肯定也会在意，你说呢？”
刘备询问，老王头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说道：“说的也对，我家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是不肯进学，我也没有好好督促，才落得如今的下场，至于那太学，哼，收多少都不过分，反正平常人家的孩子也根本进不去！”，他说着，忽然看了一眼华歆，接着便不肯说话了。
在他看来，坐着马车前来的，自然不是平常人家，刚才一时嘴快，说了那些话，老王头心里都有些不安。
刘备还是显得比较激动，陛下做出的这个决策，他是非常认同的，在座的也只有他知道，官学到底是耗费了国库多少的钱财，看到他的模样，曹操不屑的摇着头，这个年纪了，还不能稳重一些，真是丢三公的脸啊，他摇着头，说道：“二弟啊，这些事情，你听听也就算了，要稳重一些啊。”
“兄长，你有所不知啊，我听闻……国库每年为官学的支出，就在两亿钱以上啊！”
“什么？！”，曹操都险些跳了起来，瞪大了双眼，丝毫不见稳重。

第0749章 官学事毕
华歆还没有吃完饭，曹操便站起身来，看着他与刘备，笑着说道：“我还有急事，就先离去了……告辞！”，他朝着众人拱了拱手，笑着便离开了，其余两人没有动弹，华歆却是急忙起身回礼，孙坚面色大变，连忙也站起身来，朝着他们温和的笑着，匆匆离去。
华歆有些疑惑，看着迅速逃离的两人，有些奇怪的看着刘备。
“咳咳，四弟啊，我出门急，身上没有带什么钱……我们兄弟四人的饭钱……”
三公还缺这点钱？？
华歆还是付了饭钱，老王头无奈的收了他的钱，这几个不当人的，就没有看过他们自己付饭钱，总是坑自家的亲戚，不当人，不当人啊！
很快的，刘备激动的拉着华歆离开了此处，却并不是朝着自家府邸去的，而是直接朝着太学走的，华歆跟在他的身后，刘备这才问道：“你方才说的，是天子的意思？天子有没有标出具体的费用之类啊？”，华歆回道：“这是臣所上奏的，天子使我操办此事，具体费用，我稍微想了一些。”
“司空，我们不去司空府商谈此事么？”
“我们去太学，放心，我自有安排，你且将你的收费标准告知我，具体的说一说，我帮你看看……”
“是这样的，普通官学，以年为限，收费一千钱，门子学收费五千，太学一万……”
“恩……我知道了，稍后，你就不要多说话，事情都交与我来处置，明白了么？”，刘备问道，华歆急忙点了点头，他们说是官学府，可是两大学府还有自己的大祭酒，这两人不一定会听他华歆的言语，另外，雒阳，还有雒阳官学祭酒，总之，大汉如今的官制，是有些混乱的。
相互之间没有归属，华歆与这些人是平级的，甚至，太学大祭酒，乃是两千石，地位比他还要高。
这让华歆怎么办呢？天子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让他去找司空，三公是足以压得住他们所有人的，走在了路上，刘备忽然拽住了一位路人，在这路人惊慌失措的目光中，刘备冷静地说道：“你现在就去门子学，让他们的祭酒，还有雒阳的大祭酒，郭嘉，让这三人现在就到太学院里，明白了么？？”
路人瞪大了双眼，看着刘备，似乎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包括一旁的华歆，也是被吓了一跳，司空你这是要做什么，随意拉住一个人就去训话？？
刘备恼怒地说道：“我在袁尚身边见过你，你是个绣衣罢？快去办事！”
那路人方才醒悟，有些无奈地说道：“司空，我今日休假，未曾出来办公……”
“那就更好，就当是帮了我一个忙，我改日请你喝粥！”
说罢，刘备拉着华歆便离去了，只留下了一个目瞪口呆的绣衣使者，看着他们两人远去。
两人一路走到了太学，太学门外聚集着不少的外来学子，这些人就是来看一看太学的，毕竟这里如今乃是天下士子们心里的圣地，能够进入太学，也就意味离进入仕途，施展抱负不远，考核出的官吏中，太学是占据了足足八成的，极为的恐怖。
走到了门口，有两位更卒负责盘查，看到了前来的刘备，这两更卒连忙行礼拜见，刘备常常来这里，并不是第一次，门口的更卒，早就认得这位司空，还将此事四处吹嘘，作为自己最为自豪的事情，毕竟，不是谁都能认识大汉三公的。
带着华歆一路无阻的进了太学，周围不少的学子，也是连忙行礼拜见，能够进入太学读书的学子，大多都不是什么平常人，好多都是认识这些庙堂贵人的，生怕不认识，可能会冲撞了他们，一路走到了祭酒的书房，刘备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书房内，太学祭酒崔琰正在读着书，看到有人不叩门就走了进来，他有些恼怒的抬起头来，在看到来人之后，他的怒火却是平息了下来，刘备与他乃是故友，崔琰在兵学里教导经学的时候，便已经与他认识，那时，刘备常常来兵学，找兄长公孙瓒，通过公孙瓒，这两人也是认识了。
“纵然你贵为司空，进来之前，也该叩门才是啊！”崔琰不悦的说着，对于当朝三公，也没有丝毫的客气，刘备直接拉着华歆坐在了他的面前，刘备看着一旁的华歆，说道：“这位便是太学祭酒崔琰，你应该是认识的罢……”，华歆点了点头，笑着朝崔琰行礼，对待此人的时候，崔琰显然就客气了许多，连忙回礼。
“两位前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崔琰疑惑的问道，刘备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天子准备改变如今的官学体制，之后的官学要收取费用，这些钱财，也会用在官学之上，另外，太学与门子学的费用将会进行提高，我方才已经叫人将雒阳祭酒，门子学祭酒等人都叫过来了，等他们到齐，我们将具体的事情商谈一番，便可以施行了。”
刘备的言语里根本没有商谈的意思，几乎是直接命令了，华歆有些担忧的看着面前的崔琰，他知道此人，崔琰乃是当今天下，治学公羊的大儒，弟子无数，也算是袁子之后的公羊扛旗人，包括刘懿也是他的弟子，这个人向来就是脾气火暴，极为的刚烈，剑不离身的那种。
他是怕司空的言语把这个人惹怒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毕竟，他可是太学的主祭酒，要提高太学的学费，无疑就会减少太学的学子数量，这位祭酒一定不会同意罢。
果真，崔琰的嘴角微微颤抖了起来，他缓缓站起身，死死盯着刘备的双眼。
“真的？？要提高太学的入学费用？”
“是啊！是要提高！”
“真的？”
“恩！”
“这一天，我终于等到了啊！！！”崔琰大叫了起来，随机，便是在书房内狂笑了起来，这异常响亮的笑声，却没有引起什么人的瞩目，想来，他们都是习惯了的，包括刘备在内，唯独华歆，有些惊恐的往后躲了躲，如今庙堂里的大臣们啊，实在太劳累了啊，一个一个的，都患上了脑疾。
“要提高到多少？”崔琰忽然瞪大了双眼，盯着刘备。
华歆正要开口说一万，刘备忽然说道：“两万！”
崔琰摇着头，说道：“四万！”
“这些奸贼，都把太学当成了镀金所，整日将自己的孩子们通过各种恶劣的方法送进来，我屡次禁止，也阻拦不住，甚至连陛下也劝我不要理会这些，搞得太学里全然都是一些废物，富家弟子，什么都不懂，胡作非为，我砍了几个，结果就在廷尉蹲了一个月！”
“对了，对于真正有才，家境贫苦的孩子，我觉得庙堂可以提供援助，免去费用便好，至于那些庸庸碌碌的世家子，呵呵呵……”崔琰狞笑了起来，面容格外的可怖。
“四万会不会太多了？”华歆小心翼翼的问道，崔琰摇着头，说道：“四万对于他们算什么，恐怕他们都不会觉得心疼，若不是怕陛下反对，我真的想给定到十万，主要是世家子太多，通常一个家族就要派几十个弟子进来，四万来计算，恐怕以后世家子也不能随意再来了……”
“太学入学不是需要考核么？”
“对于这些人而言，考核是问题么？四科考核他们不敢乱来，可这太学考核……可就防不住他们呀。”崔琰冷笑着。
华歆沉默了下来，身为官学的官吏，不知道这些，的确是有些丢人，刘备便与他们商谈起具体的事项来，正在谈着，有人叩响了书房的大门，一位身材魁梧的健硕汉子，领着一个醉醺醺的醉鬼，一同走进了书房，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位貌不惊人的年轻文士。
刘备等人起身，与这些人互拜，方才各自坐下来，刘备便为华歆介绍道：“这几位里，那个醉鬼你应该是认识的，尚书令郭嘉，还是有些才能的……另外，这位乃是门子学的祭酒，唤作牵招，是个文武双全的，那一位年轻人……恩，是雒阳官学台的主官……”
刘备思索了片刻，他实在是想不起此人的姓名了，只记得此人是考核出身的，也是双科之冠，有些才能，年纪轻轻就做上了雒阳官学主祭酒令，天子似乎有些看重他，不过，就是想不起他的姓名来了。
郭嘉醉醺醺的，瞥了刘备一眼，说道：“今日我休假，饮酒也是私事，没有违背律法……”，刘备无奈的摇了摇头，没能多说，至于牵招，比起大儒，他更像是一位武夫，看到他这模样，华歆心里都是有些吃惊的，刘备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说道：“这位原先是在北军任职的……故而沾染了些豪气，不过，他师从多人，钻研儒学……”
华歆笑着说道：“早有耳闻。”
看到人都到齐了，刘备便直接说起了要事，当刘备将官学收费，太学收费的事情说完之后，整个书房内，都是寂静了下来，没有人开口，都是在认真的思索着，牵招最先开口说道：“若是陛下的意思，我没有什么反对的，全听司空的吩咐……”
“这事也要叫我过来？？这与尚书台有什么干系呢？”郭嘉更是不悦的问道，刘备看着他，说道：“尚书令有大智，故而请来，是为了请教。”
刘备看着众人，看向了那个年轻人，问道：“你觉得呢？雒阳官学可以施行么？”
年轻人急忙点着头，说道：“可。”
“这就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将学费要求告知各位，从明年开始，在大汉内施行，收取的费用，要做好详细的记载，并且看着学子的数量，要防止官学出现贪墨的情况，另外，还要如实的登记家境贫苦的学子们……这一点也要留意，我怕有人会冒充……”

第0750章 关门放犬
华歆本以为，这件事会让这几个人争吵不休，可能还要耗费些精力，可是，没有想到，在司空出面之后，一切事情都变得那么好解决，他们根本就没有要反对的意思，也就那位不言语的年轻人，看起来是对司空可能有些不服，不言语，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众人商谈。
甚至连商谈都没有参与，不过，他官职低，人又年轻，华歆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其余几人继续商谈具体的事项，例如任何甄别，费用的存放以及上交之类，到这个时候，几个人之间总算是出现了争执，刘备不悦地说道：“各地官学所收取的费用，直接存放在当地的钱库内，在缴纳税赋的时候，一并送到雒阳来，不就好了么？”
显然，他的好友崔琰并不赞同他的说法，崔琰有些不悦地说道：“呵呵，若是这般，那这费用不收也罢，地方的库房，地方可是用以支出的，官学所收上来的钱财，应该用在官学上，若是交予地方保管，是绝对不行的，应该及时送到雒阳来，待在国库，都比在地方要好上太多了！”
“国库？全国有多少的官学？？全部都要送到雒阳来？？何不让地方库房保管呢？只要我下令，让他们不许乱动不就好了？”
“呵呵，每年在地方库房里凭空消失的钱财粮食，司空或是忘了下令了？”
牵招与崔琰是一样的看法，华歆却是站在了刘备的这边，只有郭嘉与那个年轻人没有言语，郭嘉轻轻叩打着案，显然是在想办法来解决，而那个年轻人，也是皱起眉头，却没有言语，刘备看着年轻人，不悦地问道：“你觉得如何？你是赞同哪方？”
“或者说，你未曾想好？”
“恩。”年轻人点了点头，只是说了一个字。
刘备也就直接将他无视，继续与崔琰争吵了起来，崔琰越是吵，整个人就越是激动，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显然，要是再不能解决，他就要发挥公羊的优良传统，与刘备来一场真正的辩论了，他可不在乎你是司空还是什么，他眯着双眼，气势愈发的危险。
“诸君，莫要吵了……”
郭嘉忽然开口说道，郭嘉开口，众人都是停了下来，却不想，郭嘉缓缓站起身来，看着一旁的崔琰，问道：“这里可有溷藩？我去去就回……诸君且等我……”，郭嘉说着，摇摇晃晃的离开了书房，刘备几人，也是沉默了下来，皱着眉头，不再言语。
看着这肃冷的氛围，华歆倒是有心调和，可这些人也并不在意他的言语，这就有些无奈了，郭嘉离开了许久，几个人频频朝着门外看去，崔琰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这厮该不是醉倒在溷藩，或者掉下去了罢？是不是派个人去看看啊？”
刘备摇了摇头，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又过了片刻，郭嘉猛地推开了门，衣裳是被敞开着的，整个人摇晃着便走进了书房内，坐在众人的面前，他脸色赤红，整个耳朵都是红色的，不断的呼吸着，扯着自己的衣裳，看到他这诡异的模样，众人都不敢言语，郭嘉却是迷迷糊糊地说道：“刘公，我有办法了！”
“我一直觉得，大汉需要一个机构，能够存取钱，总体而言，就跟地方上的库房差不多，不过，可以靠着凭据，在不同的地方存取铜钱，庙堂来管辖，每个郡县都要设立，这样一来，钱财流通，钱财存取，对大汉的作用是巨大的，包括你说的，那些钱财可以存在这库房里，再运回雒阳嘛，我觉得，这机构唤钱庄是最为合适的……”
“司空啊，别只是听着，记下来啊！”
郭嘉醉醺醺的说着，刘备惊醒，连忙拿了纸笔，将他所说的一一记了下来，众人都没有言语，严肃的看着他，郭嘉将这些话说完，方才笑了起来，说道：“当然，这些事情啊，我只能提出来，钱财，我不懂啊，还是得要去找刘巴啊，这些人应该能将我的提议补充完整……”
听着郭嘉的言语，几个人面面相觑，暗自点着头。
不亏是四科全冠的郭奉孝啊，他们心里都在赞叹着。
刘备也是笑了起来，事情谈成了，他还是比较开心的，扶着摇摇晃晃的郭嘉，刘备问道：“奉孝啊，你方才是去了那里啊？”
“恩？当然是去了溷藩啊……”
“哎，你我如此亲密，你就休要诓骗我了，你方才是去服散了？对吗？”
“哈哈哈，不愧是司空啊，这也被你看出来了……”
刘备微笑着，点了点头，对着门口大叫道：“来人啊！！”
更卒拖着郭嘉，朝着廷尉府走了过去，郭嘉挣扎着，可惜，他这个身板，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开，被更卒牢牢的抓着，动弹不得，就这样被押着朝着廷尉府走去，走在路上，郭嘉还在愤怒地叫道：“背信弃义啊！你个大耳贼！！我与你没完！！我与你没完啊！！！”
郭嘉的声音越来越小，至于不见。
众人也到了太学门口，崔琰亲自出来送他们离去，牵招也是告别，众人就要散开了，刘备忽然抓住了那位即将离去的年轻人，将他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说道：“你且陪我走一走……”
年轻人点着头，便走在了他们的身后。
刘备与华歆聊着，“这事算是成了，你稍后独自去一趟尚书台，去找曹冲，把我们的决策告知他，让他尽快去办，明白了么？”，华歆连忙点着头，便朝着尚书台离去了，刘备将那位年轻人留在了身边，走在道路上，打量了他几眼，方才问道：“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非也。”
“我却是忘记了你的名字，方才没有介绍你，不过，年轻人啊，胸怀不能那般的狭窄啊，这几个时臣里，你就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这样可不行，你还年轻，犯不着因为那些小事，跟朝中老臣过不去，知道了么？”，刘备劝道，他这番话，倒还是真心话，这年轻人太傲了，他想要提点一番。
年轻人面色有些无奈，他看着面前的司空，终于还是开口说道：“非也……我……我……口……口吃不……不……清……”，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刘备愣住了，他停了下来，转过头去，看着面前这位年轻人，年轻人很是吃力的说着话，低着头，脸上满是羞愧。
刘备轻轻一笑，说道：“原来是如此……”，他拱起手，朝着年轻人一拜，年轻人吓坏了，连忙也俯下身来，想要开口，却又停了下来，刘备说道：“我不知实情，误会了你，这是我的过错，我应当道歉的，你不必惊惧……后生啊，我感觉你很是不凡……将来定有一番作为！”
“多……多……多谢。”
刘备摇了摇头，问道：“你唤作什么，是哪里人？”
“我唤……作……作……作邓艾，字士……士……士……载，义阳人……”，邓艾低着头说道。
刘备哦了一声，又问道：“今年多大啊？”
“刚到……到……到……立冠之……之……年。”
“哈哈哈，不错，不错，年轻有为，你今日就先回去，改天啊，我给你介绍一人……我们再好好聊一聊，记住，千万不要觉得自己不如他人，不要如此沉默，要多言语，无所谓的，这个世界上啊，口吃并不是疾病，有些人话说的极为利索，奈何啊，就是没有脑子，你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正是庙堂所需要的！”
“多谢！”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着司空府走去，邓艾就算是护送刘备回府了，路上，刘备惊奇的发现，面前这个年轻人，有些不得了，他精通经文，包括对各种策略，都能说出自己的看法，可除此之外，在交谈的过程中，这厮竟能准确的说出当今的军事部署，乃至对贵霜打算这样绝密的事情。
此人文武双全，尤其是在兵法的天赋，能够自行猜测出太尉的用意，甚至能详细的指出征伐贵霜的优缺点来，这样的人才，就让刘备心里有些惊讶了，这是个璞玉啊，不该被浪费在雒阳里！
想着这些，刘备忽然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邓艾，问道：“士载啊！明日陪我去吃粥，如何啊？”
听到刘备发问，邓艾茫然的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廷尉府。
满宠皱着眉头，看着台下的郭嘉，郭嘉看起来格外的肃穆，再也没有方才半点放荡的模样，他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我没有服散，我只是在政事上与司空不合，方才被带到了这里，伯宁，你身为廷尉，难道连这种臣子间的矛盾也要插手么？”
满宠眯着双眼，站起身来，走到了郭嘉的身边。
郭嘉仰起头来，一点都不畏惧，“我与你说，我以前的确服过散，可是如今没有，你身为廷尉，是知道服散的人的情况的，你看看我，可有半点服散的迹象？这完全都是污蔑，你快些放我出去！！我还有要事去找司空！”
满宠走到了他的身边，缓缓蹲了下来。
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郭公啊……你的确是没有服散的迹象……不过呢，这也没有关系，我自有办法……”，满宠站起身来，对着外面叫道：“来人啊！带过来！”
随着满宠的一声暴呵，几个士卒走了进来，手中还牵着一条大犬。
满宠走到了大犬的身边，看向了郭嘉，郭嘉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郭公或许不知，犬鼻嗅觉极佳，我们专门训练了这犬，他对散的味道很是敏感，我会让人在大门口将他放开，若是郭公你服了散，身上有那味道，呵呵呵……”
“那……会怎么样？”
郭嘉小心翼翼的问道。
满宠面色顿时变得肃穆起来，大叫道：“关门！！放犬！！”

第0751章 求助张飞
当犬狂吠，朝着郭嘉扑过去的时候，郭嘉方才意识到了不对，他惊呼，想要逃走，却被那犬直接按在了地面上，犬伸出獠牙来，森白的牙齿，看的郭嘉无比胆寒，就在他尖叫的时候，满宠方才握住了绳，拉着犬，交给了士卒，让士卒们带走，郭嘉趴在地面上，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
满宠冷冷的看着他，说道：“将这厮丢进牢狱里，直到他再也不服散，再也不饮酒，将他释放出来！”
郭嘉瞪大了双眼，服散违法我也就认了，这饮酒为何也要阻拦？可是满宠根本没有给郭嘉任何发问的机会，如狼似虎的士卒们冲了过来，押着郭嘉就离开了这里，直到他离去了，满宠绷紧的脸方才松了下来，唉，必须要强行的改变他了，不然，他这么下去，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郭嘉被丢进大牢里，他身体薄弱，满宠没有打他，不过，想着日后要度过的悲惨日子，他心里还是充满了对刘备的愤恨，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刘备会如此的无情，自己都帮着他解决了难题，结果呢，解决完之后，他就翻脸不认人，将自己丢到了这里，此仇此恨！！！
郭嘉咬着牙，在心里暗自立誓。
……
与此同时，诸葛府内。
袁耀看着面前的难题，几乎是要将头发都揪掉，何其难也？！何其难也？这太学们当真就如此强悍么？考个太学，就要做这样的试卷，自己都做了十几张了，没有一个是重复的，自己偏偏还对太学不屑一顾，如今看来，我是连考上太学的资格都没有啊！！
诸葛亮就坐在一旁，看着袁耀正在写着四科考核卷，那愁眉苦脸，吃力的模样，心里也是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他实情呢？这厮极为的高傲，要是告诉他实情，他定会松懈，不再这般的刻苦，恩，一定不能告诉他实情，诸葛亮心里想着，吃着茶，默默的看着他做卷。
“师君啊……徒儿实在太笨了……给师君丢脸了……”，袁耀面色涨红，低着头，诸葛亮正在批改他的试卷，这一次，他只过了农，刑这两科，其余两科，仍然是不及格，这让他根本无法面对面前的师君，只是无奈的低头叹息，自己难道就真的那么愚笨么？为何如此的辛勤，却还是这样的成绩呢？
看着面前已经有些自卑的袁耀，诸葛亮决定还是要提点他几句，诸葛亮清了清嗓子，说道：“无碍，你还是太年幼了，他们都是年近立冠，方才考过此卷，对你而言，还有近十年，你勿要担心，好好读书，争取早日通过！”，听到诸葛亮的言语，袁耀瞪大了双眼，眼里闪烁着星光，认真的点着头。
他又捡起了信心。
诸葛亮批改好了他的试卷，便让他自行的修改，他自己则是要外出，他还要去见御史张飞，只要自己能说动他来加入自己这边，帮着自己说话，对面基本也就说不上什么话来，就三公那般的老头，给张飞配个马均发明的扩音器，一嗓子嚎下去能弄死七个！
准备得当，诸葛亮便离开了府邸，坐着马车，朝着御史府行驶而去，诸葛亮未曾去过御史府，也不知道具体所在，马夫却是知道的，带着诸葛亮一路朝着御史府行驶而去，诸葛亮坐在马车内，看着外面的风景，他也是初次知道，原来这御史府在城东，而且离他府邸还是比较遥远的。
马车缓缓停下来，诸葛亮下了马车，走到了府邸门前，这府邸的大门并没有关，还能看到几个官吏进出的身影，诸葛亮走进了府邸，竟也没有人拦下他，诸葛亮皱着眉头，仔细的听着这些官吏们的言语，凭着感觉，就找到了张飞的书房，从这书房里，正传出一阵阵的咆哮。
诸葛亮叩了门。
声音戛然而止，人高马大的张飞拉开了门，看着门外的诸葛亮，整个人都愣了片刻，认出诸葛亮之后，他脸上方才带上了笑容，笑着说道：“哎！！！贵客啊！！！欢迎啊！！！”，他说着，拉着诸葛亮便进了书房，一旁还站着一个可怜的官吏，低着头，看来是做错了什么，正被张飞所训斥。
张飞这个人，诸葛亮是略有耳闻的，他在庙堂里的风闻不错，他对于士子大臣们格外的客气，格外的尊崇，可惜啊，在对待麾下，或者是奴仆的时候，他就会格外的暴虐，动不动便是打骂，不过，敢谈论他名望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是他敬重的人，故而，他在庙堂里的风评还是不错的。
诸葛亮并不喜欢他这种行为，纵然是地位低下，卑贱的人，也不该被这样对待，可是，他也不能说去劝张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诸葛亮的想法，他也不一定会认可，两人坐在了一起，张飞朝着门外怒吼道：“有活着的么？！？还不给诸葛君弄些茶来？！！”
立刻有奴仆走了进来，面色淤青，浑身颤抖着，颤巍巍的给两人上了茶。
张飞怒气冲冲的看着他，直到他离去，脸上方才出现了笑容，看着诸葛亮，问道：“诸葛君前来，不知是为了何事啊？？！”，诸葛亮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此番前来，是有要事，要张君相助……张君或许也能感觉到，如今的庙堂制度格外混乱，光是监察之权……”
“御史台，廷尉，绣衣，御史，司隶校尉等等……”，诸葛亮顿了顿，方才说道：“实在不合理，吾等欲要革新官制，将官制变得更加简单，增加效率，减少支出……”，诸葛亮认真的解释了起来，张飞皱着眉头，认真的听着，他虽脾气暴躁，嗓门极大，可他还是个文人，出身考核，拜师崔寔的文人。
诸葛亮所说的，他都能听明白，诸葛亮说的有道理，这么做的确是能起到作用，不过，张飞同时也知道，这么做会给自己招来一大群的敌人，包括三公在内的敌人，那是极为可怕的事情了。
“诸葛君所说的！！我已听懂了！！不知我这御史台当如何啊？！？！”
“撤掉！”
“你说什么？？？”，张飞猛地站起身来，怒视着面前的诸葛亮，诸葛亮被这一声弄得险些聋了，揉了揉耳朵，诸葛亮方才说道：“张君莫要激动，御史台会重组，将其他部门的监察权收回来，张君，自然还会是执掌之人！”
张飞不屑的笑了笑，说道：“我岂是在乎那官位的人？？？从前，我担任御史，也是在与群臣敌对！！这样，这次，我就帮你了！！！反正，我也无所畏惧，任何手段，都无法击溃我！！！”，张飞拍打着胸口，方才看着诸葛亮，问道：“诸葛君！你说吧！！！要我如何帮你！！！”
听到张飞的咆哮，诸葛亮有些无奈，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张君，这些事，我等还没有透露出去，不知能否小点声呢？”
“好的！！我尽量！！说罢！！”
“能再小点声么？”
“好的！说吧！”
诸葛亮无奈的扶额，他站起身来，说道：“不如去张君家里一聚，如何啊？”，张飞明白他的意思，也站起身来，带着诸葛亮，走出了书房，走出书房，所有的官吏们都因畏惧而低下了头，认真的做起自己的事情来，张飞虎视眈眈的巡视了一番，方才说道：“所有人！！！方才什么也没有听到！！！”
众人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张飞这才心满意足的拉着张飞，上了马车，两人共乘，一同朝着张飞府邸行驶而去。
“张君啊……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啊？”
“哦？？？直言无妨！！！”
“张君对下人，对麾下甚至苛刻，我觉得，这样是不太好的，用人是恩威并施才能用好的，无论是只施恩，或者只施威，都是无法驾驭麾下的，张君如此行事，迟早有一日，会尝到苦头啊！”，诸葛亮说着，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张飞嘲讽一顿的准备。
却不想，张飞并没有急着开口反驳，反而是沉默了片刻。
“呵！！！你是第二个与我这么说的人啦！！！我师君也曾这么说！！！我会改的！！！”，张飞说着，诸葛亮却听不出他言语的诚意，更像是敷衍，诸葛亮没有再言语。
马车还在路上，甚至都没有到张府，张飞便在马车内大吼了一声，“我回来了！！！”，他这么一吼，坐在他身边的诸葛亮就有些受不了，真的是后悔与他上了同一架马车，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张府的大门早已是敞开着的了，张飞带着诸葛亮下了马车，笑嘻嘻的领着他进了府邸。
陪着张飞走进了府邸，这里的奴仆也大多如此，低着头，面对张飞，那是格外的惊惧，据说张飞曾酒后打死过奴仆，因此与廷尉满宠起了冲突，也不知是真是假，诸葛亮猜测，这大抵是假的，若是张飞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只怕御史的位置，也不会是他的，天子早就给他揪下来了，自己都有污点的人，怎么能去指责弹劾他人呢？

第0752章 国丈奉先
坐在书房里，张飞下令众人不许接近之后，诸葛亮与他方才谈起了要事，即使诸葛亮不说，张飞心里也是清楚，这样的大事，诸葛亮敢来找自己商谈，就定是得到了天子的应允，在庙堂里，是选择群臣还是选择天子，这一点根本不需要多想，何况，张飞对庙堂官制也是不满已久。
明明御史台才应该是监察百官的绝对机构，可偏偏是谁都要来参合一手，绣衣使者来干预，施行监察，张飞不敢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天子的耳目，天子拥有属于自己的耳目，再正常不过，何况，绣衣使者实在暗里的，他们从来不会在明面上插手御史台的事情。
可其他机构就不同了，其他机构就是在明面上的争抢了，如廷尉，满宠那厮仗着自己的威望高，硬是要插手督察之事，明明只是负责审判的机构，如今却是四处派出士卒来，放肆的干涉御史台的事务，甚至从御史台手中抢夺一些案件，欺辱御史台的官吏。
若不是张飞足够的强势，只怕御史台早就成为了廷尉麾下的一个小部门。
除却廷尉，还有司隶校尉，以及各地的刺史，都邮这样的地方督察单位，并不隶属于御史台，甚至，就连司空也拥有这样的权力，而司空却不能统帅御史台，这就让御史台的处境更加困难，两者互不归属，却有公同的权力，而司空的地位显然是要高出张飞的，张飞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听到诸葛亮的言语，张飞心里是格外的激动，若是能进行整合，最大的受益者自然就是御史台，他也就能成为得心应手的来做自己的事情，不怕他人乱插手，这就是他如此迅速的就表明态度的原因了。
“三日之后，陛下就要在厚德殿内召开朝议，而这一次的朝议，就是我们的最佳时机，这件事情，尚且没有任何人知晓，希望张君也能守口如瓶，到那时，我亲自上奏此事，侍中令荀彧，还有另外一位，会来帮助我们，事情大抵是能成的……”
张飞的脸色有些古怪，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却又迅速的消失，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君？可是有什么不妥？”诸葛亮疑惑的问道。
张飞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诸葛亮，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这厮要是在的话，我们这事就绝对做不成了，他一定会弄得雒阳马夫都详细的知道我们的安排……可是……他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伤……”
诸葛亮大吃一惊，倒不是因张飞的言语里的那一丝的缅怀，而是因他竟然放低了声音！！！
他还是初次听到面前这个雄壮汉子说出如此温柔悲伤的话语。
“人固有一死，张君，我们都没有死过，怎么知道死亡之后的世界不会更加的精彩呢？”
“哈哈哈哈！！！”张飞大笑了起来，点着头，十分赞同诸葛亮的言语，而这笑声，险些将这书房都掀翻了，看着面前有些惶恐的诸葛亮，张飞收住了笑声，心里也是缓缓思索起来，除却诸葛亮，还有荀彧，荀彧乃是侍中令，朝中地位极高，最重要的是，他在朝中还有一位至交好友。
全才郭嘉，这位是庙堂里公认的熹平第一全才，另外一人，莫不就是他？？
张飞点着头，有这些人，再加上自己，还有天子的支持，这事应该是不难了。
张飞拍打着胸口，自信满满地说道：“诸葛君放心罢！！！我一定保守秘密！！！不告诉任何人！！！”
诸葛亮看着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张君之音如雷，最好莫要谈及这些事。”
……
与此同时
厚德殿里，刘熙也是等来了自己所需要的人。
吕布人高马大的坐在刘熙的面前，怀里抱着外孙阿虎，小家伙在吕布的怀里，正在奋力的揪着吕布的胡须，用力的拽着，似乎是想要扯下来，刘熙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可这位昔日的虎将，丝毫没有因外孙的胡闹而愤怒，甚至，他开心坏了，咧嘴大笑着，故意将胡须蹭在小家伙的脸上。
“咳咳……丈人啊……朕这番是有要事……”
吕布压根没有理会他，只顾逗弄怀里的小家伙，这位虎将并没有子嗣，此刻，看到了外孙，心里别谈有多开心，自从刘虎出生之后，吕布就常常往厚德殿里跑，昔日还保持着高冷形象的他，此刻却是无法保持这种心态了，整日都是笑呵呵的，还主动给小孙儿当马，背着他乱跑。
可谓是没有半点虎将的尊严，不过，谁让人家乐意呢。
小家伙还没有满一岁，身子却是比同龄的孩子要大了几圈，似乎，他并不是胖，并不是说他浑身胖嘟嘟的，而是骨骼粗壮，华佗亲自来看过了，据他推测，殿下天生异禀，成人之后，大抵是要高出天子几个头的，刘熙听闻，不寒而栗。
刘熙长得并不瘦小，虽比之父祖不如，可也是身高九尺，堂堂男儿郎，一身的好武艺，浑身健硕，吕后更是不矮，与刘熙差不多的身高，让她在其他女性面前，显得格外高大，就是一些阉人，都只能仰视皇后，这有可能是来源于面前的这位。
刘熙真的不敢想象，若是皇子跟吕布这般，那会是怎么样的，吕布身高如塔，刘熙站在他的身边，都会感觉自己跟个小孩一般，他大概是刘熙见过最为高大的人，纵然高大如关羽，也比他要矮了一些，若是在将来，庙堂之内，一位形如高塔，手臂跟大臣腿一般粗壮的巨人坐在皇位上，看着群臣……
刘熙连忙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这般的夸张罢，那简直就是大臣的灾难啊，若是天子发怒，那才是真的谁也拦不住，一失手打死了几个大臣，那孩子在史书上的名声就彻底的败坏了。
吕布抱着怀里的孩子，越看越是满意，感受着孩子用力的拽着自己的胡须。
吕布大笑，说道：“好啊，阿虎，好啊，能够揪疼我，哈哈哈，好，好！将来，也定然是个与我一般，顶天立地的男儿，我等着你徒手去将贵霜王抓来！！”
刘熙面色呆滞，脑海里迅速出现了一幅画面。
凶神恶煞的天子，揪着一个浑身颤抖的武将的衣襟，愤怒的吼叫着：“你究竟会不会打仗啊？？啊？？不会就让朕来！！！”
“不行！”刘熙大叫。
吕布猛地抬起头来，恼怒的看着天子，问道：“有何不可？”
刘熙苦笑着，说道：“老丈人啊，虎儿将来定然是这大汉天子，怎么能让天子徒手去抓贵霜王呢？”，听到刘熙的言语，吕布一愣，思索了片刻，“恩，陛下所说的的确是有些道理的，不错，天子不能犯险！！不过，没事，有我呢，我会陪他去的，有人敢伤害他，我一拳打死一个！！”
“老丈人啊，这番请你前来，是为了重要的国事，孩子能先放下来一会么？”
“陛下，无碍的，我抱着孩子，陛下说便是了，难不成还怕他偷听不成么？”
刘熙叹息着，方才说道：“前些时日，几个重臣上奏，想要改变官制，觉得如今的庙堂与地方官制都格外的混乱，需要革新，这一次的革新，可能连三公都会废除掉……故而，他们需要助力，一个能够压着群臣的人……”，天子缓缓为吕布解释了起来。
吕布点了点头，方才问道：“陛下是要我帮着与群臣辩论么？”
“正是如此，老丈人啊，如今的官制，不需朕多说，有多混乱，你是清楚的……”，刘熙说着，看着吕布，认真地说道：“执金吾也要废除原先的地位，可能要编进尚书台之内！”
吕布听闻，倒是没有任何的诧异，或者是愤怒，格外的平静，他看着面前的天子，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好，我知晓了，是在下次的朝议么？”
对于如此吕布如此迅速的答应，刘熙感到有些吃惊，他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吕布，这位可是不好说话的，他还想了很多话想要说服他呢，怎么如此轻松？
刘熙点着头，说道：“在下次的朝议上，正式商讨此事，还望老丈人莫要泄露。”
吕布摇着头，说道：“陛下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老丈人，你为何，答应的如此的利索？”
吕布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抬起头，笑了起来，“若是这家伙随了阿母，那就定然是个心善淳朴的，容易被阴险的奸贼所欺骗，呵呵。”
刘熙有些尴尬，这话怎么听的有些不对劲呢？
“我知道，陛下所做的，定然是会对他有帮助，起码，在失去了我们之后，他也不会被三公欺辱，不会被狡猾的奸贼欺辱，我会尽全力的。”吕布说着，渐渐又变回了那个凶神恶煞的吕奉先，孤身擒拿三韩王的大汉第一猛士。
“多谢老丈人！”刘熙说着，吕布却忽然开口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哦？”
“请陛下允许臣带阿虎在臣的府邸里待上一段时日。”
“善。”

第0753章 南军归雒
雒阳城门
一老四少，站在了城门口。
他们穿着很是普通，格外的普通，在身边，也没有什么奴仆，可是城门校尉却对他们格外的尊崇，他们就这样站在城门口，来往的人大多都很好奇，因为他们站着的位置，是平常人所不能靠近的，平常只有更卒才能站在那里，甚至连官吏都无法站在那边，这让更多的人开始猜测那几个人的身份。
有的说这几个乃是皇室宗亲，也有的说是三公府的人，却没有人知晓实情。
就在众人胡乱猜测的时候，城门校尉有些卑微的走到了那位老人的身边，弯着身子，笑着说道：“太尉公，我打听过了，的确是在东城门，不过，就是不知道准确的时日，上头传话让我们在半个时辰后清场，不许百姓同行，迎接军旅，其余的，我也不知晓。”
孙坚有些恼怒地说道：“废话，你这命令就是老夫下达的，老夫能不知么？老夫是让你打探前方驿站的消息，看看南军到达了没有，你可好，把老夫的命令再给老夫传达了一遍？”
城门校尉有些尴尬的看着太尉，“我这边去联系前方驿站！”，说着，他便离去了，看着他离开，孙坚有些无奈的摇着头，看着一旁的孙权，问道：“这人唤作什么，靠着谁坐上的这个位置？”，孙权咳了咳，方才说道：“阿父，此人不是凭着关系上来的，此人才能虽谈不上无双，可也是有治郡之才，而且性格正直，心怀正义。”
“将他安排在这里，是最合适不过的，毕竟，城门之安危，格外的重要，有他在这里，盗贼乱匪想要进雒阳，都不是轻易的事情，他做事格外的认真……”
听着孙权的夸赞，孙坚脸上还是有些不屑，道：“好了，不必说这些，直接告诉我，他姓什么，叫什么？”
“咳咳，他叫司马孚。”
“司马懿的弟弟？？呵呵……”孙坚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孙权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孙翊站在一旁，他要比自己的父兄都高一些，也就大哥与他相差不大的个头，这厮皱着眉头，一看面色就能感受到这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他是孙坚的几个孩子里最为暴躁的一个，自幼不好文，好武事，勇武虽难比父兄，可那火爆的脾气，却是比父兄更甚！
“怎么还不来阿？？前方驿站的人都是干什么的？！还有这城门校尉！！草包一个！！”，孙翊极不客气的说着，他看着周围，目露凶光，孙坚甚至都没有回头，就已经想出了他此刻的模样，孙坚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没有言语，他这些儿子里面，最不让他省心的就老大与老三了。
老大与老三有些相似，都是虎背熊腰的，有一把子力气，端是行军的好手，可惜啊，两人的性格却是皆然不同，长子孙策勇武，性格豁达，很喜欢与他人说笑，常常能将众人逗得哈哈大笑，有很强的魅力，这一点倒是与曹操有些相似，可是这三子，就是个性烈似火的，常常因殴打下人奴仆而被孙坚斥责。
孙坚心里清楚，像他这般暴躁性格的人，是干不成任何事情的，行军打仗，还是治政一方，都容易惹出祸端来，故而，孙坚一直不肯让他独当一面，整日都是磨练他的心境，不过，成果并不显著，他这该死的性子还是没能有半点的改善。
孙权瞥了一眼身边的孙翊，皱着眉头，说道：“你说话还是客气一些，待人严厉，迟早会给你带来祸端，这位城门校尉，不只是司马懿的弟弟，还是诸葛亮的弟子，与两人的关系亲近，若是惹了他们两个，你将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呵呵，怕个什么，就他们那种的，我一打二也不惧！！”，孙翊冷哼了一声，抬起头来。
孙坚额头有些疼，不过，还是没有言语，在孩子的培养方面，显然自己是不如曹操的，曹家五虎，而孙家，只有孙家双子，长子策与次子权，其余三人，根本没有表露出过人的天赋，尤其是三子，还是这般恶劣的性子，他长叹了一声，好在还有个刘备垫底，不然自己在曹操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
听着孙翊狂妄的言语，孙权眯了眯双眼，还是没有言语。
孙匡站在两个兄长的身后，低着头，没有言语，他性子与三子正好相反，他从小身子虚弱，不爱言语，至于五子孙朗，那就是牵着阿父的手，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也不明白二兄与三兄争吵的原因，一家人就在这里等待着，没过多久，城门校尉就开始驱散众人。
想要进入雒阳的只能走别的道路，这条道路不能再走了，当然，原因他也告知了众人，南军要返回了，这算不上是秘密，也没有必要来隐瞒百姓，南北军在百姓心里的地位很高，得知南军回来，那些一直在抱怨的人们，也就闭上了嘴巴，站在了道路的两旁。
很多人都不舍的离去，是想要留下来看一看南军的。
毕竟这是大汉最为精锐的军旅啊。
远远的，远处响起了一阵阵的马蹄声，只看到了几匹骏马，飞速奔驰而来，一路飞驰至于城门，骏马猛地停止了步伐，孙坚双眼一亮，他是识货的，这几匹都是上等的宝马啊，马背上坐着的人，看得出，是南军的士卒，南军士卒朝着周围看了几眼，迅速又朝着来路飞驰而去。
孙翊压低了声音，问道：“二兄，他们这是做什么？”
“斥候，打探前方道路，看看有没有阻拦，有没有敌人……”
“这雒阳周围哪来的敌人？？谁又敢阻拦？？为何还要派斥候啊？”
“这便是习惯，但凡军旅行军，四周都是有斥候来来回回的打探消息，不能因回到雒阳便松懈下来！”，孙权说着，前方的孙坚也是笑着点着头，他说道：“你兄长说的不错，看来啊，这张辽治军还是不错的，我先前还对他多有不信任，看着斥候的模样，格外警觉，甚至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看来，他没有让我失望啊！”
听着阿父的言语，兄弟几个都沉默了下来。
孙坚有些激动，浑身都微微颤抖着，南军对于他而言，有着别样的情怀，他是从南军入伍的，当年跟着段颎将军，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从君侯，到先锋，到校尉，最后执掌南军，他这一生戎马，都是在南军，未曾离开过，如今能再次看到熟悉的军旅，他的心情，自然是不能言语。
随着一阵阵的步伐，地面都是在微微的颤抖着，周围的百姓们惊呼了起来。
南军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远方。
开头是两位骑士，手持两杆大旗，一个旗帜上是黑底红字的汉字，而另外一个，则是一个被溅着血液，有些破碎的南军旗，在看到旗帜的那一刻，孙坚便愣住了，双手不断的颤抖着，他茫然的看着那旗帜，心里是无数的思绪，带着更多的怀念。
这是南军的先锋部队，士卒们整齐的前进着，一步一步，恍若一人，众人何曾见过这等架势，都是纷纷称奇，瞪大双眼看着，而在人群里，孙坚终于是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孙策脸色肃穆，骑着骏马，手持长矛，就在士卒们的中间，身上满是披挂。
他目不斜视，仿佛就没有看到远处的亲人，只是看着自己的前方。
孙坚咧起了嘴，看着这毛头小子，昔日的岁月，仿佛再一次重现，而一旁的孙翊挥手大叫道：“兄长！！兄长！！我们在这里！！”，孙策或是听到，或是没有听到，没有理会他的呼唤，孙坚猛地举起手，“闭嘴！”，孙翊顿时低下头来，不敢呼唤。
孙策终于带着先锋军旅，来到了孙坚等人的周围，他们在此处停了下来。
不过，始终，孙策都没有转过头去看看自己的亲人，孙坚无比灿烂的笑着，眼里满是自豪。
先锋军旅猛地分成了两列，站在了道路的两旁，手持长矛，盯着道路之外的众人，百姓们纷纷被吓得退了好几步，孙策面向道路之外，视线也是初次与阿父，自家兄弟们相遇，他面色依旧肃穆，可是他眼里的温和与亲近，让孙匡与孙朗的眼睛都变得通红。
孙权笑着，伸出手，跟兄长挥了挥手。
孙坚的表情，则是与孙策如出一辙，格外的肃穆。
当先锋军旅站在两旁之后，主力军旅方才缓缓从先锋军的戒备线中前进而来，而第一批走来的士卒们，却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第一批走来的这些士卒们，是杂乱无章的，有弓手，有马步手，有军侯，还有各种各样的士卒，他们唯一的共同点，都是身体有残缺的。
这些士卒，有的用布蒙着双眼，被一个瘸了胳膊的拉着。
有的干脆就是失去了双腿，被一个面目全非的扛起来。
有的人住着拐杖，有的人在他人的背上。
所有的士卒们，都是坚定的朝着前方走去，步伐并不整齐，可他们浑身就是带着一种肃杀的气息。
原本正在谈笑风生的百姓们忽然沉默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南军这第一批进城的军旅。
孙权想要说些什么，当他转过头看向阿父的时候，却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阿父早已满脸泪痕，轻轻的抽泣了起来。
“武！！武！！武！！”
老卒们将手中的长矛狠狠戳在地面上，全力嘶吼起来。
吼声响彻天地。

第0754章 朕之节信
廷尉大牢
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的郭嘉靠着窗，隐约听到了从外传来的惊呼声，这让他有些惊异，他爬到了窗口，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很可惜，廷尉大牢乃是修建在地下的，与别处不同，窗口仅能透射一缕的阳光，其余的便什么都看不到了，整日待在这潮湿的地牢里，加上这屡犯的酒瘾，让郭嘉是生不如死。
郭嘉看向了周围，因为他的特殊性，周边竟都没有关押什么囚犯，只有远处有一个年轻人，不过，郭嘉并未与他聊过什么，此人来的比郭嘉要晚一些，郭嘉对着他的位置，问道：“阁下，你比我进来的晚一些，可知道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听到郭嘉的言语，对面那人缓缓抬起头来，回道：“回尚书令，我在被关进这里之前，一直在绣衣使者大牢，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哦？”
“你认得我？”
“当然认得，不知郭君可知，邸报府有一片奏文，言之郭君事……”对面那人说着，郭嘉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你是说那篇将我骂的狗血淋头，说我是一个酗酒的浪荡子的那篇文章么？”
“没错！那篇文章正是在下写的！”，那人有些自豪的说着。
郭嘉看着他，冷笑了起来，说道：“难怪你被关在这里，你唤作什么啊？出去之后，我们独自见个面，好好的聊一聊啊？”
虞翻轻轻笑了起来，说道：“郭君，我唤作虞翻，郭君的事迹，我早有耳闻，向往已久，不成想，今日竟能在此处相见！”，听到虞翻的言语，郭嘉也没有再追究他的文章，两人坐在了栅栏的身边，聊了起来，郭嘉无奈地说道：“我不过是服了散，就被弄在这里，不得出去，满宠这厮，为了些政绩，误我大事啊！”
“据我所知，自从司徒公休歇之后，郭君每一日都是饮酒作乐，从不办公，不知耽误了什么事？”
郭嘉脸色一红，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是因什么罪行进来的？”
“我是因为说了实话而被关进来的，先前在绣衣使者府，因我整日大骂袁尚，那厮受不了，就将我丢进了这里……”
郭嘉笑了起来，问道：“那你为何不接着骂满宠呢？”
虞翻脸色渐渐肃穆起来，他说道：“满君虽有小过，可他是个正直之人，行事公正，不惧权贵，有些时候，就连天子，他也敢直谏，私德无亏，故而我很敬重他！”
“恩……你这个人还不错，日后或许可以担任御史之类的……”郭嘉点着头，有些无奈的叹息着，说道：“我本来是有个很重要的事情的，也为此事准备了很多，没想到啊，如今却在这里……耽误了要事，就怕我出不去，会海了我的一个好友……”
两人聊着天，聊的不算太开心，不过比起无聊的闲坐，也是好了很多。
又过了片刻，地牢的大门缓缓被推开，迅速闪进来了一人。
郭嘉与虞翻也停止了交谈，看向了大门，只见一人朝着他们就走了过来，郭嘉眯着双眼，认真的看着，忽然，他惊呼了起来，连忙站起身来，朝着前方走了过去，“文若？？文若？！是你么？！”，郭嘉叫着，迅速来到了牢狱栅栏处，站在他面前的，竟真的是荀彧。
荀彧微笑着看着面前的郭嘉，戏虐地问道：“奉孝也有如此想念我的时日？”
郭嘉急躁的挥了挥手，问道：“休要废话，可曾给我带了酒水？”
“酒水？？你可知廷尉有多严厉？给你带酒水，只怕我也进去在里面陪你了！”，荀彧不悦的说着，拿出了一个包裹，郭嘉并没有激动，因为看形状，这并不是一壶美酒，荀彧从包裹里拿出了些书籍，递给了郭嘉，说道：“无聊的时候，你可以看一看书……”
郭嘉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没有再看他。
“不就是进去陪我么？这又如何呢？你这个人，端不仗义！”
听着郭嘉的抱怨，荀彧无奈的坐了下来，也不管地面脏乱，郭嘉瞥了一眼窗外，问道：“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的吵闹啊？”
“南军回来了，百姓们等着迎接呢，与你没有什么关系。”
“文若……你去找天子，想办法将我弄出去罢……”，郭嘉忽然开口说道，荀彧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我会跟天子说说看……”
“我给你说的那事，你还没有开始做罢？！一定不要着急，等我出去，再去办，不然，没有我，你们是斗不过他们的……”，郭嘉肃穆的说着，荀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一旁的虞翻忽然弹出头来，看着荀彧，问道：“这位便是荀公么？！”
荀彧一愣，看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年轻人，笑着说道：“不错，我正是。”
虞翻笑了起来，问道：“据说你当年考核，农科不及，可是真的？”
他这么一问，荀彧就愣住了，一旁的郭嘉猛地将手中的书籍丢了出去，书籍正中虞翻的脑袋，虞翻捂着头，叫了起来，荀彧从未见过郭嘉如此愤怒的模样，郭嘉瞪大了双眼，愤怒地叫道：“就你也敢评点文若？？他十四岁去参加考核，农科不及，你十四岁在何处玩泥呢？！”
虞翻没有反驳，朝着荀彧与郭嘉行了一礼，缓缓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荀彧有些惊异的看着郭嘉，这厮竟没有跟着那人起哄，反而是替自己说话？？？
荀彧眯着双眼，说道：“就算你这样，我也不会给你带美酒的！”
“哈哈哈，无碍，毕竟你农科不及，能有胆子给我送酒么？”
“这两事，他有关联么？”
两人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郭嘉停了下来，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流出猩红色的血液来，他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液，继续笑着，而荀彧却已经笑不出来了，他皱着眉头，看着郭嘉，认真地说道：“你在这里好好带着，戒掉酒，戒掉散……再出来帮我！”
“呵呵，戒掉？你不知道啊，我若是不饮酒，不服散，我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休要瞎说，你四科全冠的时候，可曾是饮酒服散了？？”
“你在尚书台行政二十年的时候，可曾是如此？？”
“就算你变成了个傻子，只要能安稳的走出来，我就认了！！我们需要的，不是你的谋策，我需要的是，我的好友，郭嘉，郭奉孝。”荀彧说着，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牢狱，郭嘉呆滞的看着他离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籍，荀彧方才送来的书籍。
《潜夫论》，这就是荀彧所送来的，看着手中的书，郭嘉双手剧烈的抖动着，缓缓翻开了第一页，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翻开这本书，在师君被奸贼所害后，他就一直会在夜里看这本书，每一次的观看，感觉都是不同，而这一次，当他翻开书籍的时候。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老人，站在他的面前。
老人穿着很朴素的衣裳，却是高高的扬起头来，好似谁都不配被他放在眼里。
当他低下头来，看向郭嘉的时候，郭嘉看到了他眼里的失望，他眼里的无奈，这让郭嘉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他不敢对视，自己让师君失望了，自己本该继续师君的事业，本该做的更加伟大，师君对于自己寄托厚望，自己却是一事无成，什么都没有做到，什么都没有做到啊！！！
恍惚之中，老人握住了他的肩膀。
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语。
“大人不华，君子务实。”
郭嘉呢喃着这言语，低下头来，在书的最开头，俨然便是写着这句话。
……
与此同时，厚德殿里
廷尉满宠坐在天子的面前，说着郭嘉的情况，“他最初吵闹不休，说什么要求死，如今安静了许多，不过，整个人吃的很少，逐渐的消瘦，已经很多天没有碰酒水了，医师说他有严重的腹病，无论如何，酒，散，都是绝对不能接近的，尤其是散，常人吃了都会出现状况，何况是他这个病人……”
“至于酒水，对他而言，就是夺命的毒药，多喝一次，寿命都可能减上几年……这都是医师所说的，我按着陛下的吩咐，每一日都给他吃草药，饭菜也是按着华师所调配的，偶尔也让他出去晒晒太阳，可是他的情况还是不见好转……按理来说，他的刑期也满了，是否要将他放出去呢？”
听到满宠的询问，刘熙摇了摇头，他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将他再关押一些时日罢，近期内，庙堂里会发生一件大事，朕吩咐司空与你，设法将他关进去，一方面是想让他戒掉这些，另外就是想让他远离近期庙堂内的争分，阿父亏欠他的，朕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等朕说放了，你再释放，一定要注意着他，千万不能出事。”
满宠点着头，没有言语。
“好了，你回去罢，朕也要过去等南军诸校尉来拜见了，朕方才所说的，不许让郭嘉得知。”
满宠这才离去。
坐在厚德殿里，刘熙面色有些凝重。
唉，是自家亏欠他的，这一次，朕会好好的保护他，熹平年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延康之年。
谁敢妄动，朕定诛他三族……

第0755章 南军万岁
雒阳城内
对县衙更卒而言，今天无疑是让他们最为劳累的一天，一大早就要起身，开始负责清理路面，南军偌大的人，竟然要全部进入雒阳的校场，那就必须要让道路上没有阻拦，没有人挡着，故而，更卒就格外的忙碌，甚至，就连清扫街道这样的事情，都要他们负责。
他们劳累，刘懿就更是如此了。
从早忙到了现在，连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士卒们在周围列成了线，不许百姓们靠近，不过，雒阳的百姓们，还是兴致勃勃的站在了两旁，等待着南军进城，更卒们低声抱怨着，“凭什么这南军入城，就要我们负责清理街道啊？？难不成他们还看不得脏乱？？”
“是啊，一天了，也没有吃饭，南军怎么还不进来啊？”
“小声点，要是被县令听去了，你们可就完蛋了……”
“嘿，县令去了城东那边，不在这里，放心罢。”
众人正在等待着，忽然从城门处传来了一声惊呼，众人都纷纷抬起头来，摆足了架势，听的远处几声惊呼，一行人已经是走进了县城，站在最前方的，竟是一个老头，这老头穿着普通，手中却是扛着一个南军大旗，骑着一匹骏马，昂首挺胸的走在了最前头。
百姓们惊异的看着此人，更卒们也是议论起来。
“这是那位啊？莫不是张辽？为何不披甲啊？”
“你可闭嘴罢，这位是当朝孙太尉，休要出声！！”
有人叫着，在他的身后，便是一群残缺的士卒，坚定的朝着前方走着，跟着前方的太尉，他们的出现，让百姓们都沉默住了，就在那一刻，走在最前方的孙坚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大旗，放声怒吼道：
“南军万岁！！！”
“南军万岁！！”
众人纷纷跟着高呼了起来，百姓们举起了拳，跟着高呼，只是一瞬间，城门周围已是如海浪一般，人群高呼南军万岁，吼声震耳欲聋，众人面色赤红，都不禁为这氛围所感染，而在孙坚之后，扛着汉军大旗的年轻士卒，失去了双眼的他，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汉军旗。
“大汉万岁！！！”
“南军万岁！！”
“大汉万岁！！”
“南军万岁！！”
“大汉万岁！！”
两种嘶吼声响彻在城门，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吼声愈发的响亮，走在最前方的孙坚，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他挥舞着手上的南军大旗，面朝两边的百姓，更卒，用尽全力，奋力的怒吼着，一声声的怒吼，不断的在雒阳内响起，百姓们近乎于疯狂，一遍一遍的嘶吼着。
有游侠，有士子，有农夫，有商贩，所有的大汉子民都加入了这呐喊的行列里，有不少的外邦商贾，甚至都忍不住的吼了起来，这氛围实在是太能渲染他人，还有一些从远方而来的使节，如贵霜，安息，扶余，肃慎等地的使节，听着周围那如雷的吼声，看着雄武的大汉南军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
他们脸色都白了。
尤其是贵霜使节，双腿忍不住的颤抖着，险些摔倒在地面上。
面对这样的军旅，面对这样的帝国，贵霜到底该何去何从啊？
随着南军队伍渐渐朝着城内走去，吼声也是逐渐响彻在雒阳的各个地方，没有停息过，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让人那般的兴奋，让人近乎于窒息！！
在城东，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嘶吼声。
一家小型的饭铺外，曹操与刘备安静的坐着，面前的道路已经是被人所遮挡住了，处处都是人影，放眼过去，也就他们两人还在这里坐着，一旁的老王头看起来也有些激动，美滋滋的做着饭，满脸的笑容，他看着面前的曹操与刘备，问道：“你们不去前面看么？”
“着什么急嘛？”
“南军起码还有半个时臣，才能赶到这里，现在就站在那里，能看到什么啊？”，曹操说着，专心的吃起了自己的饭，刘备坐在一旁，笑而不语，他问道：“老曹头啊，我感觉，近期内会有古怪啊。”
“哦？什么古怪？”
“南军原本应该是在两个月后回来的，忽然加快了速度，提前回来，你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刘备笑着问道。
曹操没有回话，一旁的老王头有些不乐意了，他说道：“你一个账房，懂个屁啊，南军那些娃娃都离开多久了，早点回来，不就是想家了么？非要被你说的那么古怪，难不成南军回来还要在雒阳打仗么？”，刘备瞥了他一眼，“做你的饭，万事都有因，士卒想家了，难不成那些将军就会提前过来么？”
曹操轻笑着，说道：“好了，别争了，无论如何，反正与吾等没有关系，何必争执呢？”
“是啊，我是个庖厨，曹老头是种田的，你一个账房先生，还有曹三郎那个打铁的，我们想这些事情干啥呀？”，老王头唠叨着，继续忙碌了起来，等他将饭菜端上来之后，两人迅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方才吃了些开胃菜，这主食他们吃的是不亦乐乎。
唯独刘备，似乎在思索什么事，吃的速度显然是要慢与曹操的。
曹操笑着说道：“玄德啊，我们都不年轻了，有些时候，他们若是要折腾什么，我们看着就好了，不必多想，吃我们的饭，能多吃一天，都是我们的福气啊！”，听着曹操的言语，刘备点点头，说道：“我明白，我只是在想，谁家可能会遭殃……”
“话说这南军怎么还不来啊？”
“还记得我年轻的时候啊，也是吵着想要进南军，公路从军的时候，可是把我羡慕的不行，可惜啊，这个愿望，无法实现了，只能等我儿子去实现啦！”曹操无奈的说着，一旁的王老头疑惑地问道：“南军设立也有一段时日了罢？”
“是啊，孝康皇帝所设立的，也有五十多年了罢……”
几个人正聊着，远处忽有一个胖子叫嚷着走了过去，“哎！！我说你呢！！站远一点！！你想被南军斥候给踩死么？！？哎，那是谁家的孩子啊！！”，胖子大叫着，迅速跑了过去，被人群所淹没。
看到这个情况的曹操，有些茫然的看着前方，他擦了擦双眼，看着一旁的王老头。
“老王头，你这饭菜里加了什么？？散么？？”
“你这厮休要胡说！！老夫怎么会做那种害人的事情！！”王老头听闻，顿时气的跳了起来，刘备也停了下来，看着面前茫然的曹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好像看到孝康皇帝方才从这边跑了过去……不对，嘶，王老头，你说实话，你今日的饭菜里，加了什么佐料？”
王老头懵了许久，方才笑了起来，“孝康皇帝？？搞得你见过孝康皇帝一样的，还能看到他？？安心吃你的饭，我加了些砒霜！！”
刘备也是笑了起来，看着曹操，说道：“兄长是有些疲乏了罢，要注意休歇啊。”曹操有些茫然的摇着头，说道：“我不骗你，我方才真的……嘶，可能是我太疲乏了罢，可能是如此，我稍后看完南军，我就要回去休歇了，好好休息上几天……”
王老头嘀咕了一声老糊涂，也没有再理会他。
忽然间，一个胖子来到了这里，叫了一声，“老丈，给我来一碗肉粥！！”，他说着，便坐了下来，曹操惊恐的看着这个胖子，伸出手，扯了扯一旁的刘备，刘备转过头去，也是被吓了一跳，两人险些就跳了起来，来的自然是刘懿。
刘懿有些烦闷的坐在这里，心里很不好受，没想到，自己还要遭受这样的苦，一天了，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吃，真的是饿死了，咦？这两个老人为何如此看着自己呢？
他疑惑的看着面前两个有些呆滞的老者，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行礼了。
刘备迅速反应过来，问道：“懿儿？是你罢？”
刘懿一愣，仔细的看着面前这两人，这才认出了他们，这两位不是司徒与司空么？？司空的那儿子，自己还抓了好几次呢！
他连忙朝着两人行礼，口称叔父，说道：“未曾看到两位叔父在这里，是我的过错！”
至于王老头，已经是有些懵了，他们为何有这么多的亲戚，还有第一眼认不出他们的亲戚？？
他们正聊着天，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怒吼声，众人都尖叫了起来，挥舞着拳头，怒吼着万岁，曹操与刘备迅速起身，刘懿也是如此，来不及多说，便朝着人群走去，王老头笑了起来，他可不傻，站在那里，能看清楚南军么？
他直接站在了胡桌上，眺望着远方，这样才看的清楚啊！
正看着，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一旗杆，用力的怒吼着，引起海啸一般的呐喊声，老头懵了，这位，怎么那么像曹三郎啊？？好像啊！！不对啊，他是个铁匠啊，怎么会带着南军进城呢？？嘶，不对啊！
老头连忙跳了下来，看着自家熬好的那肉粥。
我是不是真的往这肉粥加了散？？？

第0756章 南军诸将
士卒们直接去往了南军校场，在赶到校场之后，士卒们才被允许各自散开，去寻找自己的家人，不过，他们也只有两日的时日，可以跟自己的家人待在一起，故而，很多知情的父母家亲都是站在校场周围等待着，当士卒们一一走出来的时候，总是能在人群里引出一阵的哭声。
而主要的校尉们，则是跟着张辽，走在了孙坚的身边，这些人都是尊敬的看着面前的太尉，孙策也才不再那么的肃穆，咧着嘴，笑着，好几次都想要走到阿父的身边去，却总是被孙坚严厉的眼神所逼退，孙策也明白，在军中，他们是上下级，只有在家里，他们才是父子。
南军在这一代，算是真正的超越了北军，南军里诸多虎将，各种各样的将才，使得南军初次超越了北军，北军赶到了西州之后，与南军一同进行操演，对外追杀贼寇，明争暗斗，都是想在对方面前一争高下的，尤其是关羽，那般高傲的人，定然是不能允许南军超越自己。
北军自诩为正统，因北军创立时间要更长，而南军在历史上更多只是保护皇宫，不像北军这般的南征北战，故而，北军一直都不是很能看得起南军，可是，在接下来的各种竞争之中，北军却是完全的处于下风，双方大规模的操练，北军败北，在对外剿灭贼寇中，南军的缴获，俘虏，乃是伤亡等等，都要比北军优秀太多。
关羽勃然大怒，开始了对北军的继续操练，而张辽则是笑嘻嘻的带着南军返回了雒阳。
这倒不是说张辽的治军方法就比关羽要出色，主要是南军的人才太多，北军与南军的人数是相差不大的，但是北军只有五位校尉，这五位校尉掌管所有的军旅，而南军却是足足拥有十四校尉，北军的校尉掌握了近万的人马，而南军的校尉则就统帅三千来人。
这是根本上的不同，北军之所以校尉会统帅如此多的士卒，是因为生怕分开太多会影响指挥，影响他们的配合，而南军不这么想，他们当初就是为了培养人才而诞生的，故而校尉很多，而当年这个政策也的确是让南军人才辈出，使得北军都不敢争锋。
南军众人跟着太尉，一路朝着庙堂走去，张辽跟在孙坚的一旁，看着周围，忍不住地说道：“雒阳的变化太大了，让属下都不敢认，不过几年，变化竟如此之巨大，我看到雒阳的外城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这雒阳都快要将整个河南尹给囊括进去了……”
孙坚点着头，“这正好说明大汉的强盛啊，如今的天下，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作为将领，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将这盛世守护下去……”，方才吼的有些用力，孙坚的嗓子都有些嘶哑，说不出话来，不过，他说的倒还能听得清楚，张辽点着头，表示赞同。
一行人聊着天，渐渐的，后面的将领们也就不再有什么拘束了，放声的交谈了起来，谈论着雒阳的变化，从雒阳城池内的商贩，谈到了女人，偶尔会往前看一看，怕太尉会怪罪，不过，孙坚也是一生戎马，对于他们这些人，还是格外的容忍的，毕竟这些都是南军将领，根本就没有开口斥责的意思。
一路吵吵闹闹的来到了皇宫门前，皇宫大门早就打开了，张辽停住步伐，看着身后的诸多校尉们，神色肃穆，开口说道：“诸君，还望能够整理一番着装，莫要在陛下面前丢了颜面……”，听到他的言语，几个人也是纷纷整理了起来，随后，众人排成了整形，以孙坚与张辽为首，走进了皇宫里。
这是有些人初次走进了皇宫，他们激动的走在皇宫里，打量着周围，脸上满是激动与欣喜，每个人都不同，有的是欣喜，有的是失望，也有的是缅怀，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他们来到了琼苑，张辽有些吃惊，平日里，他们都是在大殿面圣的，今日怎么在这里呢？
张辽心里想着，在齐悦等黄门的带领下，还是来到了这里。
被领着进了这里，各自坐了下来，张辽与孙坚坐在了为首的两旁，其余校尉则是坐在了周围，面前的案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吃食，极为的豪华，让这些家伙都险些忍不住就要开吃，不过，张辽与孙坚还没有开口，他们自然也不能急着去吃。
忽然，外面忽然闪过了几个黄门，迅速的站在了两旁，张辽与孙坚急忙站起身来，这让诸多校尉们意识到，天子来了，他们纷纷站起身来，眼里还是有些好奇，他们都未曾见过这位天子，心里都在猜测着他的模样，同样的，心里自然还是激动，面圣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这一次面圣，显然就是要给他们进封。
年轻的天子刘熙微笑着走了进来，当他出现的时候，孙坚最先附身行礼，随后就是众人也跟着行了礼，没有几个将领敢抬头来打量这位天子。
“臣孙坚拜见陛下！”
“臣张辽率南军诸校尉拜见陛下！”
两人行礼拜见，刘熙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迅速将他们两人扶了起来，笑着说道：“各位，起来罢，今日，朕叫诸君来，就是想设宴款待的，大家一同进膳，不可拘束！”，说着话，他坐在了上位，紧接着，孙坚与张辽坐了下来，其余众人也才跟着一一坐下。
天子笑着，看着孙坚，说道：“太尉啊，辛苦了，朕方才站在皇宫城墙上，也是听到了那一阵阵的呐喊，哈哈哈，太尉做的很好，不错，朕也很是激动，还忍不住在城头吼了几声，吓得宿卫们都杀了出来，还以为那个不长眼的来皇宫闹事呢！”
“哈哈哈！”，众人笑了起来，看的天子如此随和，他们心里的疏远与畏惧也就渐渐的消失。
孙坚也是轻笑了起来，摇着头。
天子这才看向了一旁的张辽，亲切地说道：“文远啊，当初，孝毅皇帝便常常对朕言语，文远有太尉之能，日后能为你之三公，哈哈哈，如今方才知晓，阿父所言属实也！”，刘熙笑着说着，却是张辽格外的激动，站起身来，朝着天子再拜。
刘熙笑着点了点头，让他坐下来，这才看向了众校尉。
“伯符……朕是知道你的！你就是太尉公的长子罢，太尉遇人就夸得长子！”，刘熙看着坐在孙坚身边的孙策，笑着说道，孙策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低着头，笑了笑，方才回道：“陛下，正是我。”
“不错，不错，你坐在太尉的身边，朕都认不出哪个是朕的太尉了！不错，听闻你是南军先锋，悍不畏死，身先士卒，不错，很不错！”
听着天子的夸赞，孙策脸都红了。
“孟起，朕也认得你！”，刘熙微笑着，看着面前这粗犷的西北汉子，继续说道：“听闻你统帅南军中的羌骑，作战骁勇，未有败绩，不错！你已经可以单独统军了！”
“不敢，多谢陛下夸赞。”马超带着一种西北的粗犷，朝着天子行了一礼。
“子龙？哈哈，你这个字倒是好听啊，朕老早就听过你的事迹，当年跟着刘公出使倭岛的，就是你们这几个人罢，子龙，德谋，国让，蹋顿，希伯，孟宁！就是你们六位，哈哈哈，朕听闻，昔日你们六位跟着刘公，收拾了倭岛上那些叛贼，各个都是以一当十，朕一直都想要跟你们见上一面！”
赵云站起身来，其余五人也是纷纷起身，赵云笑着说道：“陛下，这都是吾等分内之事，绝不敢邀功！”
刘熙大笑，说道：“有没有功是朕说了算，你们坐下罢，不必如此拘束！”
等到他们也坐了下来，天子方才看向了下一位。
“哈哈哈，又是一位与刘公有关联的校尉，兴霸，朕若是记得不差，你是水贼出身的罢？”
甘宁大吃一惊，连忙站起身来，惶恐的看着天子，张辽正要开口，刘熙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必惶恐，刘公信任你，朕也信任你，何况，这些年里，你立下的功劳也不少，别说洗刷罪行了，就是封官加爵都是足够的，你勿要担忧。”
“多谢陛下！”
“还有这位，想必就是文长罢，听闻是你在交战之中，亲手射杀了贵霜王！”
“臣魏延！！拜见陛下！！”，魏延站起身来，极为肃穆的朝着天子行礼，刘熙连忙让他起身，笑着说道：“朕有意将你留在庙堂里，你觉得如何啊？”，魏延顿时欣喜了起来，朝着天子再拜，说道：“多谢陛下！”，听到他的言语，诸多校尉，都有些无奈，却都没有言语。
“还有这位伯从，听闻你练军可是一把好手啊，南军的士卒，大多都是按着你的方法操练的，不错，不错！”，高顺起身，这是一位面色坚毅，却不善言辞的人，朝着天子一拜，便坐下来了，天子满意的点着头，心里却是想着，此人能够重用！
随后，他看向了最为年轻的两人。
“哈哈哈，出自兵学的两位，伯言，子明，好，年轻有为，两位是兵学里的典范啊，如今都已担任校尉，很不错，记得要回兵学去看看，还有皇甫将军那里，记得也要祭拜一番！”
“谨诺！”
人群里，只有孙坚有些茫然的看着天子，他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可却是认不清的，尤其是这么多人站在这里，他也会搞错，故而一直都没有与他们交谈，没有想到，天子不仅认识他们，能说出他们的字，就连他们的事迹都能说出来，这就太惊人了，不愧是我大汉天子啊。

第0757章 太尉惊恐
宴会还在继续，众人边吃边饮，其乐融融，诸多将领都是极为的开心，天子与他们所想的不同，温和，仁爱，却也不失君王的霸气，隐隐还有些军旅的作风，与众人谈及袁术的事情，将领们都是认真的听着，孙坚却有些插不了话。
天子热情的拉着诸将言语，孙坚坐在一旁，喝着酒水，也不敢在天子面前言语太多，生怕抢走天子的风头。
“诸君啊，这番在西州待了如此久的时日，风沙未曾腐蚀了各位手中的长剑罢？”，天子笑吟吟的问道，张辽还未曾开口，坐在下方的孙策便笑了起来，说道：“陛下不必担忧，吾等手中之剑，当为天下之最，非北军不德争，纵北军不可争！”
天子笑着点了点头，张辽却急忙开口说道：“伯符，休要乱言，无论北军南军，都是大汉之军，岂能如此言语？”
孙策讪讪一笑，看了看一旁的父亲，低下了头。
“文远啊，朕见到南军，心里甚是欢喜，南军乃是朕的祖父，我大汉仁宗孝康皇帝亲设，见此军，朕能明白昔日祖父心中之喜啊，昔日，他见的如此雄武之师，心里之欢喜，定然不必朕要差，诸君长与西州，防贵霜之侵，莫大功劳，朕心甚慰！”
“不敢，为陛下分忧，当是吾等当为的。”张辽立刻低着头言语道。
“这些日子里，陛下对于南军，甚是厚爱，吾等都是感激不尽的！陛下之恩德，吾等无以为报！”，张辽低着头说着，他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天子大拜，那一瞬间，南军诸将纷纷站起身来，朝着天子大拜，在这个时候，孙坚方才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似乎早就与天子有联系，而且，天子好像还对他们有赏赐，可是这些事，自己这个太尉，竟然一点都不知晓，难怪他们会表现得如此激动，甚至，还会对天子如此恭敬，孙坚眯着双眼，认真得思索了起来，刘熙瞥了一眼孙坚的方向，嘴角微微出现了一丝笑容。
刘熙看着面前的众人，挥了挥手，说道：“诸君便坐下罢，你们是朕最为亲近的心腹，不必如此！”，听到天子的言语，众人方才整齐的坐了下来，他也不继续在孙坚面前掩饰了，直接看着一旁的张辽，问道：“你在贵霜的布置，如何了啊？”
孙坚还是一脸的茫然，什么布置？？
张辽肃穆地说道：“因陛下之信任，属下在贵霜的布置都已大多完成，守护高附的贵霜驻军，从将领到校尉，上等之人，全然都被吾等收买，一声令下，高附立刻就会被打开，南贵霜与吾等，几乎没有了任何的抵御，而南贵霜内的各个番邦，也是与吾军交情很深，他们只要能继续在地方为藩王，能过自己的富贵日子就行。”
“贵霜之内，吾等已是渗透了大半，无论是藩王，或者将领，甚至连宫中的大臣，贵霜王身边的阉人，都已经被收买……征伐贵霜，如探囊取物！”，张辽冷冷的说着，诸将也是放下了面前的酒盏，面色渐渐变得肃穆起来，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了周围。
孙坚茫然的瞪大了双眼，看着刘熙，问道：“陛下，这是怎么回事，臣为何不知啊？”
“大胆！！陛下做事，莫不是都要问过你？！”，坐在下方的马超猛地站起身来，手摸索着腰间，在他面前的孙策站起身来，挡在了他的面前，孙坚眯了眯双眼，方才说道：“坐下！”，孙策咬着牙，无奈的坐了下来，而马超也是冷哼了一声，看向了天子，刘熙朝着他点点头，他方才入座。
刘熙看着孙坚，笑着说道：“太尉莫要多想，这并不是朕的主意，这都是张文远所提出来的，哈哈哈，在延康初年，朕登基的那一年，就已经开始了布置……西州修建驰道，文远能够从贵霜得到大批的奴隶，也正是因为这谋划，此事极为重要，故而未曾外泄，太尉公见谅啊！”
孙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点了点头。
刘熙这才看向了张辽，说道：“文远之策，实在令朕敬佩啊，不费一兵一卒，就使得贵霜驻军犹如虚设，哈哈哈，来，朕敬文远一杯！”
“不敢！不敢！属下还是因那位的提醒，方才有了此策，另外，还要多谢陛下的信任，若不是陛下全力支持，给与我这个驻扎在外的大将足够的信任，钱财，属下是无法成功的，多谢陛下的信任！”，张辽真诚的说着，眼里满是尊敬。
刘熙笑着看向他，脑海里却迅速出现了过去的回忆。
“以臣之见，贵霜民虽众，大多却为贱民，主要都是以高种为主，而这些人，心里并没有家国，所想的都是富贵，府邸奢华，比起王宫更甚，心性薄弱，贵霜王身死之后，整日惶恐不安，这些人，是最容易被收买的，只要陛下应允，如今开始谋划，不出十年，贵霜内外，定然都在臣的掌控之中，夺取贵霜，不费半点力气。”
“善！善！既然这般，这些事，便交予公来处置了！”
“陛下，不急，南军统帅张文远，驻扎与此，震慑贵霜，臣想办法点醒他，让他来提出这策略，他身为将领，长期在外，因没有足够的功绩，常常不被看重，信任，等他提出来，陛下答应他，那他就会对陛下无比的感激，这种被看重感，会让他一生为陛下卖命！”
“哈哈哈，好，就按公所说的去办。”
刘熙回过神来，笑着安抚好了张辽，让他坐了下来，方才看向了一旁的马超，刘熙说道：“如何啊，马将军祀庙可是立下来了？”
“哈哈，已经立下来了，家中父祖常常祭拜！还是得多谢陛下！”
“哎，这也是值得感谢的事情么？伏波将军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朕设祀庙祭奠他，是应该的。”
刘熙说着，看着面前的诸多将领，脑海里再次回忆起了从前的那些书信。
“陛下，南军诸将，全然为不世之将才，陛下只要能得到这些人的死忠，一切事情都是能成功完成的，庙堂里争锋，不如能得到这么一位虎将啊！马超乃半羌，父亲又是砍柴为业，故而常常被人看不起，年轻的时候，曾穿着锦绣衣裳招摇过市，就是为了颜面。”
“陛下不如认了他伏波将军后的身份，给足他颜面，设立祀庙，此人定然欢喜，誓死效从。”
“至于孙策，不必多言，此人豪情，将诸将视为手足，只要其余众人跟随陛下，他也会跟从。”
“赵云，程普等人，曾跟刘公出倭，与刘公交情很深，陛下可通过诸葛亮，刘默，大力宣扬他们昔日的事迹，以此来得到他们的效忠。”
“魏延重权，陛下只要不断的赏赐他钱财，授予爵位，他就一定会跟随。”
“甘宁水贼出身，只要陛下能够消除了他心里的这份担忧便可。”
“陆议与吕蒙，出身兵学，通过皇甫将军便可。”
“高顺不爱言语，而是忠诚之士，陛下不必做太多，只要让他感受到陛下的看重，陛下的喜爱，就足矣。”
“除此之外，陛下要多赏赐他们的父母，给他们的兄弟姐妹们一定的厚待，每逢佳节，定要派人去慰问……初次之外，还有种种，陛下交予臣便可了，臣定然不会让陛下失望。”
刘熙看着宴会上的诸多将领，热情的与他们聊了起来，迎着众人那尊崇的目光，心里却是格外的开心，朕有那人相助，哈哈，还愁何事不成呢？
只有孙坚，一脸茫然的坐在这里，他本来还在想着能够调和这些武夫与天子的关系，要看着他们，不要让他们惹出事来，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坐在这里，自己却像个外人一般，他们所说的那些事情，他竟然不知晓，他可是大汉太尉啊，竟然不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就连自己最为喜爱的长子，也是欺骗了自己么？
孙坚别过头去，看着一旁与诸弟兄们笑谈着的孙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刘熙看着众人，说道：“给与你们三日的休歇时日，三日之后，庙堂里恐怕会有一阵剧变，那个时候，需要你们活动一番筋骨了，手中的剑，记得要磨一磨，勿要失了其锋利啊！”，听到天子的言语，众人大笑，拍打着胸口，问道：“陛下不必担忧，交予吾等便是了！”
唯独张辽，有些疑惑地问道：“陛下说有要事，让吾等提前赶来，不知是何要事啊？”
孙坚也正想要问，张辽先问了，他也就认真的等着天子的解释。
“如今庙堂内外的官制格外的混乱，朕有意整合一番，废除如今的官制，设以新的三台制度，可是啊，庙堂里的这些老臣啊，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妥协，因为会有很多的官职，都要被废除，很多人将失去权力，地位，故而定然不从，哈哈哈，那个时候，就是各位出手的时候啦！”
听到天子的言语，这些将领们都没有觉得有什么，还敢反对陛下？嘿，当我们南军手中的剑不利么？
他们纷纷叫嚷了起来，大概的意思，就是谁敢反对陛下，南军定将他族。
众人都是在笑着。
唯独一个孙坚，犹如在寒冬一般，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第0758章 那位何人
宴会的气氛很活跃，大家也都很开心，可是，孙坚感觉自己犹如在冰天雪地，浑身都忍不住的颤抖着，他没有想到，天子竟还有这般的谋划，要革新官制，这并不是一个事情，而按着天子的说法，不光是在地方，在庙堂里，也要大刀阔斧的进行变制。
那么，他们这三位，是不是也在这其中呢？
在这个时候，刘熙方才看向了孙坚，孙坚就坐在天子的身边，天子温和的看着他，注视着他的双眼，说道：“太尉公，这些事情，朕也是近期内方才决定的，没有对外公布，就是怕有心人加以防备，想来，太尉公有也不会反对罢，毕竟，这对天下而言，乃是大好事啊。”
孙坚抿着嘴，看了看周围的将领们，点了点头，说道：“臣定当守口如瓶。”
“那就好，太尉啊，朕是相信你的，庙堂改制后，这军旅诸事，还是要靠太尉帮着解决啊，对了，朕听闻，城东有一处肉粥铺，也挺想尝一尝的……等有机会了，朕也定要过去一番。”
孙坚低着头，没有言语。
宴会继续，直到半夜，众人都有些醉了，天子方才令人将他们送回去，孙坚却被天子叫住了，跟在天子的身后，一同进了厚德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天子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方才说道：“太尉公为朕培养了几个不得了的儿子啊！”
孙坚恭恭敬敬的坐在天子面前，说道：“竖子不成器，当不起陛下夸赞。”
“哎，勿要如此言语啊，无论是伯符，还是仲谋，都是朕的心腹啊，伯符将来，是定然会率领南军的，甚至，改制后的朝中武官位，也定然有他坐上去的一天，至于仲谋，一直都在朕的身边，帮着朕举荐人才，他看人的眼光，实在是高，从未有看走眼的，朕觉得，司徒这个位置，或许很适合他。”
听到天子的言语，孙坚猛地抬起了头，自家的孩子，一个能当太尉，一个能当司徒？这怎么可能啊？他有些搞不清天子是否是在试探自己，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伯符尚可，可仲谋，却是无司徒之德啊……”
“哈哈哈，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日后啊，这司徒就会变成虚职，不予实权，而朕说的，则是官吏委任的官位，也类似与司徒，新得官职，将诸事分的更加仔细，也就给了更多贤才为国效力的岗位，太尉公啊，你觉得如何啊？”
“挺好。”
“是啊，的确很好啊，如今的庙堂，三公的职权混乱，司徒掌官吏，土地，税赋，监察，司空掌国库，监察，税赋，太尉掌军械，调任，征伐，麾下九卿，又有土地，监察，税赋等权，实在太过于混乱，而且，权力过分集中在三公九卿之手，很多的年轻人，都只能蹉跎一生啊……”
“陛下所言极是。”
“哈哈哈，有太尉公这番言语，朕心里很是高兴啊，很好，太尉公啊，朕知道，你与庙堂群臣的关系还不错，不知，太尉可能帮他们一把啊？”，刘熙笑眯眯的问道。
孙坚皱起没有，有些疑惑的看着天子，问道：“陛下何意，臣当如何帮他们？”
刘熙缓缓靠近了孙坚，两人对视着，刘熙笑压低了声音，脸上忽然出现了温和的笑容，“自然是在朕杀死他们之前，拦着他们，不要让他们犯蠢……朕真的不希望，对自己麾下的群臣动刀，地位，权力，财富，朕给他们，才是他们的，朕要夺走，他们也不能反对……太尉觉得呢？”
看着这最温和的脸庞，说出这般凶残的言语，孙坚只觉得毛骨悚然，他脸色僵硬，点了点头。
“陛下……所言极是。”
刘熙大笑了起来，送孙坚离开了皇宫。
回到了家里，家人都已熟睡，孙坚也没有吵醒他们，进了内屋，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都睡不着。
次日，刚刚清晨，孙策晃悠悠的走出了屋，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到了前院，刚刚走到了前院，便看到孙坚正坐在前院里，手持一本书籍，竟认真的看起书来，孙策一愣，不由得缓缓走到了孙坚的身边，低着头，也一并看着，孙坚竟是在读论语？
“阿父？？你怎么开始看起这种书了？”，孙策忽然开口，孙坚大惊，吓得手中书都险些掉了，孙坚猛地看向了一旁的孙策，愤怒地说道：“你想干嘛？？急着拿遗产嘛？？想要遗产你就开口，老夫直接给你便是了，犯不着这样明着来！！”
孙策有些无奈，走到了孙坚的身后，缓缓揉着他的肩膀，“阿父这是什么话啊，我在南军当的先锋，也算半个斥候，走路没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孙坚哼了一声，没有言语，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孙策捏着父亲的双肩，又问道：“阿父啊？你怎么开始读论语了？你不是该读兵法么？”
“读了一辈子的兵法，我还读什么兵法呢？最近啊，心里诸多的疑惑，所以我就看看圣人的书，看看圣人能不能帮到我……唉，还是有些用的，起码，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孙坚说着，忽又问道：“伯符啊，贵霜的事情，正如文远所说的那般么？全部都被买通了？？”
“恩……阿父啊，这些事情，我是不能多言的，问些别的事情罢。”
“哦？那你何时让我当耶耶啊？”
“咳咳，阿父，说起这贵霜啊，不知为何，那制度实在是太古怪了，他们不把底层百姓当人看，就连牲畜的地位都要比他们高，张将军从他们那里收购奴隶什么的，比买牛羊还要便宜啊，而贵霜之民，无论高下，都丝毫没有家国之念，完全不会因背叛而觉得羞愧……”
“孩儿早先厌恶腐儒，也不爱读什么书，可是在看到贵霜之后，孩儿方才知晓，为何孔圣乃是圣人了……”
他们正聊着天，忽然，背后有一人开口问道：“什么圣人啊？”
孙策被吓得险些跳了起来，转过头去，却是孙权，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侧着头，正认真的听着他们的言语，孙策勃然大怒，大声说道：“你想干嘛？急着抢遗产嘛？？想要遗产就直说！我全部给你，休要用这手段来害我！”
孙权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孙坚却是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孙策一把将孙权拉了过来，认真的打量着他，“恩，不错啊，我离开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孩子，抱着我哭，不让我走，如今也是个大人了……可以，可以……”，听着兄长的夸赞，孙权笑着，没有开口言语，眼里满是自信，气质不凡。
父子几人，坐在前院里，吃起了早餐。
吃着饭，孙权有些疑惑地问道：“兄长，你怎么气的如此早，昨夜你好晚方才回来的罢。”
“习惯了，一到时间，自己就醒了，阿父，你又是为何起的那么早的呢？”孙策说着，看向了孙坚，他这才注意到，孙坚眼袋浮肿，一看就是没有休歇好，甚至，他可能一夜都没有睡，孙权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不过，他没有开口询问，孙策瞬间明白孙坚为何如此了。
他抿了抿嘴，不等孙坚回答，便言语道：“阿父啊，你不必担心什么，有孩儿在呢。”
“要不是有你们在，我就真的不必担心什么了……”，孙坚无奈的说着。
孙策显然已经不想再继续谈这方面的事情，方才问了孙坚之后，他就已经后悔了，于是，他没有接孙坚的言语，转过头，看着周围，问道：“三郎呢？他这个时辰都还没有醒么？”
孙权清了清嗓子，说道：“昨日我稍教训了他一番，可能还在床榻上罢……”
“啊？为何啊？”
“这厮脾气暴躁，不能管好自己，就连嘴也不能管好，昨日当众辱骂了诸葛，司马这两位，昨晚我带着他们回到了府邸里，发现这厮在鞭打赵郎，只是因赵郎没能及时给他端来热水，就被他毒打，我实在气不过……就替阿父兄长你们稍微的教训了他一番。”
孙策皱着眉头，他似乎没有想到，三弟竟变得如此模样，孙坚更是如此，猛地捶着木案，叫道：“这厮是不敢来见你与我呢！！不敢来！！我孙坚一生英雄，几个儿子这么不争气！不争气！！就有胆子鞭打家里的奴仆，怎么就不敢去找别家的孩子碰一碰呢？！”
看着孙坚暴躁的模样，孙策连忙开口说道：“阿父勿要恼怒，我稍后去跟他谈一谈。”
孙坚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二郎，你先回书房去，我有些事要与你兄长说。”孙权点点头，迅速离开了这里。
孙坚这才看向了孙策，说道：“有一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整夜思索，都不能入睡，你告诉我，我绝不告诉别人，帮着天子，与你们接触的那个人，究竟是睡？？是谁有这样的本事？？能来往西州与雒阳之间，究竟是何人啊？就连我都不清楚南军将领的具体信息，那人是如何知晓的？”
“张辽口中，还对那人格外的尊崇，他到底是谁啊？”
孙策愣了片刻，摇着头，说道：“孩儿未曾见过他，只是从大家口中听过，不过，大家也不说他的姓名，只是以那人来代替，故而，吾等也是不知具体情况。”
孙坚皱着眉头，认真的思索了起来，此人能够被天子派去执行这样的事情，定然是天子的心腹，荀彧？不对，他之前在荆州，甚至，都未曾踏足过西州，郭嘉……也不对，他整日在尚书台，那般的忙碌，根本没有时日忙这些事情，邢子昂，华雄，曹操，刘备，诸葛亮，司马懿……
孙坚咬着牙，可就是想不出究竟谁人可以瞒着他，与那些将领们接触。
或者，是袁尚？？
不对，不对，谋划了七年，七年之前，袁尚才多大啊！难不成是张郃？？
也不对啊，张郃那般年纪，还能去西州么？
“哼，不管此人是谁，都可以看出，定然是一个阴险狡诈之人，有可能在西州待过，而且做事格外的谨慎，没有露出半点的马脚，要不是他们自己说出来，连太尉府都不知还有这样的情况，或许北军也是如此罢，真希望当面看看这个人啊！”
孙坚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而在这个时候，雒阳，一处普普通通的宅院里。
老人坐在床榻上，乱糟糟的发须，也并不打理，穿着亵衣，靠着软枕，正在读着手中的书，眯着双眼，勉强能够看清，忽然，他狠狠打了几个喷嚏，有一年轻人迅速走了进来，看着床榻上的老者，问道：“师君，你无碍罢？？”
“我无碍，无碍，不必担心……怎么样，南军，可都回来了？”
“师君，都回来了，昨夜听闻在皇宫赴宴！”
“那就好，那就好，如此一来，南军，北军，都是一些死忠与陛下的虎将，庙堂里的事情，也就不必担忧了……咳咳咳咳咳……”，老者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看着面前的格外担忧的年轻人，他笑着说道：“元直啊，师君将你从南军里带出来，让你跟着我，是有些委屈你了，等我死了之后啊……”
“师君……”，年轻人连忙打断了老人的言语。
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躺了下来，继续休歇。
年轻人帮着他改好了被，方才离开了此处，年轻人打开宅院的大门，走出门，又将门合上。
门上挂着一个并不大的匾，写了细长的贾府二字。
“陛下，臣之所为，当不能外泄，望陛下莫要谈起臣的姓名，就当没有臣，就当不认得臣，当南军诸将的事情完成了，臣就会回去，臣在西州十年，南北军最好都能派到西北处，以防备贵霜之名，如此，臣就能接触到他们，另外，臣需要一人为臣抛头露面，此人需要机智，勇武，忠君，恰好，臣看重一子，或可助臣。”
“臣西州刺史贾诩拜上。”

第0759章 可告此众
延康七年，八月
没有人意识到，一场巨大的变革，即将要全面的展开，甚至，就连这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也没有人嗅出来，南军的忽然到来，或许是让一些人感到了惊讶，不过，南军快速回到雒阳之后，却是纷纷回了自己的家，分散与各地，也就一些太过遥远，家住交州，宁州的，方才没有回去。
至于南军校尉，天子也只是设宴招待，随后也各自休歇，常常能在雒阳内外看到正在游玩的南军校尉，或者士卒，他们穿着便装，看是看不出来的，不过，与当地的游侠起了几次冲突之后，众人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当地的游侠看到这些四处游玩，口气狂妄的外地人，想要教训一番。
奈何，下场很是不好，险些被打死了几个。
不愧是大汉雒阳的游侠，跟别的就是不同，南军士卒也敢去招惹，就在众人这种调侃中，雒阳内的治安大好，游侠纷纷躲在了家里，等着南军士卒的假期结束，至于刘懿，原先他还很担心这些士卒们会扰乱到雒阳的治安，却没有想到，他们的到来，反而是加强了雒阳的治安。
刘懿因此立功，连天子也夸赞他，这让刘懿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太好了啊，自己也总算是走运了一回，难得啊。
而此刻，雒阳城东。
王老头缓缓的将车辆停在了这里，脸上可谓是喜气洋洋的，正要从马车上拿下桌椅，一旁就有个高大的年轻人扑了过来，王老头大惊，正要拿起椅子防身，就看到那年轻人迅速的从马车上拿起了椅子，桌子，迅速的放在了地面上，竟是帮着王老头摆放了起来。
王老头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人将胡桌放在地上，而后抬起头来，笑嘻嘻地问道：“这里？”，王老头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位竟不是中原人，金发碧眼的，一看就是塞外胡人，王老头并不年轻，心里还是对胡人有些警惕，如今的年轻人，对胡人是见惯不怪的，压根没有任何敌视。
可王老头不同，作为经历过羌乱，鲜卑之乱的老人，他心里还是本能的不喜这些胡人，有些抵触，毕竟，他们那不同的相貌，就让王老头觉得他们不能轻易的信任，要不是自家三郎的言语，他甚至都不会跟胡人做生意，去购买他们的胡椒之类的东西。
“恩……”，王老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年轻的胡人将桌椅放好，方才抬起头来，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用很不标准的雅言说道：“那里，我……”，王老头转身一看，就在他的粥铺的一旁，竟有了一个与他一般的马车，不过，这胡人直接就是把车改了一下，没有座椅，马车上有一大桶，还有几盏，看起来很是精致。
王老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在此处卖酒？”
胡人摇着头，比划了片刻，方才冲了过去，王老头好奇的看着他，胡人迅速从木桶里盛了一碗，迅速跑到了王老头的面前，上下比划着，王老头低头看了一眼，吓得险些摔在地面上，只见那酒盏里满是赤红，犹如血液一般，传闻胡人茹毛饮血，原来是真的！
王老头惊恐的看着面前的胡人，大声地叫道：“你这东西，我们这里是不喝的！你也不能在我旁边卖！”
胡人惊异的看着他，手脚比划着，却是说着一种王老头未曾听闻过的言语，王老头一脸的茫然，两人各说各的，胡人硬是要让他喝一碗，王老头气的直跺脚。
“你这糊涂老头，这玩意是果汁，安石榴，当年张君从西域带回来的，他是将这种果子榨成汁了，给你，你竟然不喝？”，不知何时，老曹已经出现在了他们两人的身后，不慌不忙的说着，两人都是惊异的看着他，王老头看着他，有些不悦地说道：“还有这种果子？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未曾听说过！”
“那是因为你是个乡野愚夫，你能知道这东西么？”
老曹嘲讽着，便坐了下来，看着面前迟疑的老王头，不屑地说道：“这玩意，平常都是一盏四百钱的，你竟然不喝……不喝，那就给我喝罢……”，王老头得知了价格，双眼一亮，连忙从胡人手里接过了盏，正要一饮而下，却又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胡人，问道：“此物价几？”
胡人摇着头，笑着说了些什么。
曹操说道：“他说请你的，让你喝了就是。”
“此物贵，我怎么好收呢？”
“无碍，以后帮着些他就好。”
听完曹操的解释，老头道了声谢，一饮而下，喝完之后，王老头双眼方才亮了起来。
这玩意却是很甜，味道很不错啊！
王老头不由得夸赞了起来，笑着将盏还给了面前的胡人，曹操不悦地说道：“快些做粥，我这还饿着呢！”，王老头笑着点头，便忙碌了起来，那胡人也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曹操却忽然伸出手，对着他说道：“给我拿一盏。”
胡人点着头，连忙盛了一碗，跑了过来。
曹操美滋滋的饮了一碗，看着他，问道：“你是哪里人？”
“安息……”，年轻的胡人说着，曹操又问道：“来雒阳多久了？”
“两个月，我在安息，安息打仗，往内走……贵霜嘛不行，西州嘛果汁太多，来这里，卖……这里少，卖的好呢。”
曹操点了点头，问起了价格，果真，一盏的价格足足三百钱，这一次，曹操却没有拖延，直接从衣袖里拿出了钱，递给了他，胡人很开心，这是他今天的第一笔钱，拿着钱便回到了自己的那边，叫卖了起来，王老头不悦的看着曹操，给他递来了一碗肉粥。
“你这老头，明明很有钱，为何总是要让别人帮你付钱呢？”
“呵呵，我想省一些，我有五个儿子，要给他们布置地产啊……”
“那这次怎么给的如此干脆？！”
“你已老，我就是不给你钱，你也追不上我，可这厮虎背熊腰的……”，曹操看着面前逐渐愤怒的王老头，笑着说道：“好了，勿要生气，我只是觉得啊，我与你相熟，偶尔玩闹一番倒也罢了，可这厮从安息来的，总不能在他面前丢了我大汉的颜面！”
“呵呵，不给钱还能扯到大汉颜面上……你真该去当官。”
两人正聊着天，便看到孙坚走了过来，面色有些愁苦，坐在曹操的面前，甚至都没有拜见曹操，曹操也不在乎这些，王老头看到孙坚来了，也是赶紧又做了一碗吃的，端到了孙坚的面前，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三啊……前日，你在做什么呢？”
孙坚一愣，思索了片刻，说道：“在一个长者家中饮酒，怎么了？”
“没事了，没事，前日啊……哎，算了……”，王老头摇着头，离去了。
孙坚正坐着呢，曹操忽然问道：“文台啊，那边来了个胡人，卖的安石榴汁，可要尝尝啊？”，孙坚摇了摇头，无精打采的，曹操也就没有再言语，孙坚也就不言不语的吃了起来，只是过了片刻，就看到刘备硬是拉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这年轻人似乎是位游侠，脸上满是惊恐，想要挣脱，却被刘备死死的抓着胳膊，硬是给拉到了这里。
刘备笑着与众人拜见，这才让年轻人坐了下来，年轻人脸色煞白，朝着面前的两位连忙行礼拜见，一声叔父却是说不出口，刘备笑着解释道：“这年轻人在袁尚那里，先前曾帮了我一个忙，我答应要请他吃饭，就带他来了。”
曹操笑了起来，说道：“好极了，王老头，再来一碗，给这个年轻人！”
年轻的绣衣使者看着面前的司徒，太尉，吓得已是说不出话来。
“后生啊，勿要担忧，最近，城内的胡人多了很多，你可知是为何啊？”，曹操有些疑惑的问道，绣衣使者点了点头，说道：“全因西州牧之策，他允许塞外胡人来雒阳，居住于西州，允许他们经商，学习……据说是为了扩充西州的人口，而西州的胡人，也就不少来到各地来行商……”
“门子学内，吸收了第一批的外来学子，他们要在这里学习儒家经典……”
曹操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了昔日荀攸的那个提议，大概明白了原因。
“文台，怎么你最近都是愁眉苦脸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备看着一旁的孙坚，忽然问道，孙坚一愣，连忙摇了摇头，没有言语，早早的将粥吃完，方才说道：“家里的一些事情，三子不成器，不成器啊，我就提前回去了，唉，改日再聊。”
聊着天，孙坚便离开了。
刘备忽然看向了曹操，问道：“你说文台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这样？我总是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情啊。”
“家里的事情罢，你就勿要多想了，好好吃你的粥。”
“会不会是庙堂里要出什么事了？”
绣衣使者坐在一旁，瑟瑟发抖。
就在这样提心吊胆的氛围下，终于，他们吃完了早餐，曹操与刘备起身，因要事而离去了，只留下一个呆滞的绣衣使者，看向了不远处的王老头。
“敢问这位老丈……这一共是多少钱啊？”
“唉……又一个被坑害的孩子……孩子，听我的，现在就去县衙告他们罢，老夫会替你作证的。”
“不敢……不敢……”

第0760章 刘备惊恐
离开了此处，刘备迅速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他今日赶到这里，并不只是为了吃上这顿粥，在城东，同样的还有一所庙堂机构，坐落于此处，刘备这番前来，就是为了找这个机构的主官，刘备觉得，此人定能给自己巨大的帮助，刘备迅速来到了府邸门口，府邸门口，站着两位肃穆的士卒，士卒手持刀剑，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
刘备走上前来，两位士卒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
“告知刘巴一声，就说司空来访。”
刘备认真的说着，两位士卒一惊，连忙后退了两步，朝着刘备行了一礼，一人挡在此处，另一人则是连忙进去禀告，刘备在门口等候了片刻，方才看到了刘巴，刘巴领着方才那位士卒，一同走出了府邸，看到面前的刘备，他急忙附身行礼，其余两位士卒也跟着行礼。
刘备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走进了府邸中。
刘巴跟在他的身后，倒也没有拘束，两人的关系还是比较密切的，在先前的三公站位中，刘巴就已经被刘备所拉拢，两人乃是同宗，况且，刘备掌财，济民台想要救济天下，必然是绕不开司空的，故而，刘巴从一开始，就很坚定的站在司空这边。
毕竟，济民台是新出现的机构，没有分属，在三公的争夺范围内。
孙坚没有抢夺的资格，毕竟相差太多，主要还是曹操与刘备来争夺归属问题。
“子初啊，怎么，济民台的诸事可还好啊？”，刘备看着周围正在忙碌着的官吏，已经坐在一旁，正在诉苦的百姓，问道，刘巴回道：“回司空，随着邸报的推广，济民台的事情逐渐的忙碌了起来，尤其是在近期内，前来求助的百姓越来越多，甚至还有骗取庙堂钱财，援助的情况……”
“前几日，甚至有人想抢济民台，还险些得手，若不是刚好有几个南军士卒在这里登记家里的困境，只怕他们就要得手了……”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骗庙堂的钱……他们可还有良心么？”，刘备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下方那些百姓，摇着头，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拉着刘巴进了书房，两人坐了下来，刘备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他说道：“你指掌济民台，心怀天下百姓，是应该的，可是，也千万不要太有善心。”
“这些人，永远不知感恩，仁宗孝康皇帝以来，大汉庙堂无时无刻都是在为这些百姓们操劳，孝宪皇帝设立济民台，救济天下所有的贫苦百姓，身残者，鳏寡妇孺，可是啊，这些人也就愈发的强势了起来，现在甚至敢来救济台找麻烦了，他们屡次上奏县衙官吏，抱怨庙堂不公，说给与的援助不够多！！”
“呵呵，从前不给，还要他们付出献礼的时候，没见他们敢抱怨的，也不见他们敢反对的，孝桓时期的献礼，弄得他们家破人亡，却不敢多言，孝康孝宪一心为民，他们却勇武起来了啊，抢劫济民台，殴打官吏，抱怨援助不多，议论庙堂群臣，还有人敢议论天子……”
刘备冷笑着，眼神愈发的寒冷，他看向面前的刘巴，说道：“既然他们都觉得不公平，那就这样罢，你让济民台在各地的府邸，设立投诉地，让所有觉得不公的人，写下书信，投入其中，等到他们将心里的抱怨说的差不多了，老夫再好好的处理一番他们的事情……”
听到刘备的言语，刘巴点了点头，却有些担忧地问道：“不过，这样是不是会伤及无辜啊？”
“什么无辜啊，天子仁慈，庙堂扶持，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面对这样的恩情，还敢抱怨的人，那就绝对不是无辜的。”
“谨诺！”
刘备缓了缓，看着刘巴，又说道：“这番找你，还有别的事情，前几日，因官学之事，我有了些想法，如今民间富裕，钱财太重，行商还是别的什么，都不方便，故而啊，我想设立钱庄，钱庄之为，就是可以在各地存储钱财，庙堂帮着管理，同时呢，可以靠着凭据在异地取出，不知你觉得如何啊？”
刘巴双眼一亮，看着面前的刘备，笑了起来，说道：“司空大才！！司空大才啊！司空所言有理，我一直都在思索这个事情，若是能设立这样的地方，所有的钱财都能存在钱庄里，也算是能够更加的安全，另外，异地存储，那可是好事啊！不过，这凭据，必须要做的他人不能效仿啊！”
“司空啊，存钱的凭据，若是他人可以效仿，那所谓的钱庄，就彻底的崩了，因此，我们需要在这方面多下功夫，马公或许可以帮我们，另外啊，还有全力的补全户籍制度，必须要让所有人都拥有自己的身份凭证，这样一来，能够靠着自己的身份凭证来交易……等等……等等！！”
刘巴忽然惊呼了起来，他猛地就站起身来，朝着一旁冲了出去。
刘备目瞪口呆，看着飞速离去的刘巴，有些不知所措，刘巴扑到了书架前，匆忙的翻着书架，过了片刻，他从书架里拿出了一本书来，又急忙翻开书，认真的看了起来，忽然间，他狂笑了起来，边笑边哭，擦拭着眼泪，看的刘备都被他吓坏了。
刘备站起身来，“子初？？你无碍啊？凭据什么的，你可以去找马公，别为难自己，你跟他的关系不是挺好的么？你无碍罢？”
刘巴激动的哭了起来，捂着头，刘备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是走到了他的身边，安慰着他，过了许久，刘巴方才平静了下来，站起身来，一脸的泪痕，刘备有些无奈地问道：“子初啊，要不你就好好休歇罢，我可以帮你去找医师……”
“不用了，司空请看。”
刘巴将手中的书递给了刘备，刘备拿起书，正好就是刘巴所翻看的地方，他认真的看了起来，“货币太重，行商不利，当以纸行，纸如何可用？以为铜钱之凭据，可代钱事……”，他认真的读了片刻，心里却是愈发的疑惑，将书籍合上，看起了名字。
《闻人书》，看着书的名字，刘备疑惑地问道：“这是建宁时的名臣闻人公所写的？”
刘巴摇着头，说道：“这是他的弟子马公整理了他的手稿，最后整理而成的书籍，记录着闻人公平日里的言行，当此书刚刚发布的时候，众人还都格外积极的购买，可是后来才发现，大家根本看不懂这些内容，甚至都不明白闻人公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尤其是在这里，因为闻人公说纸，布，甚至是一切东西都可以代替铜钱，作为钱币，因此，这本书被众人所鄙夷，不屑，我常常因为此事而与众人争吵，闻人公乃是臣心中的千古能臣，无人可比，臣实在爱慕，故而如此，不过，臣也对他的意思不能全部了解，今日，刘公的一番言语，却是让我明白了闻人公的想法。”
“闻人公说一切东西都能代替钱，他说的没错，纸也可以，司空你想想，若是钱庄出现了，众人存了钱，手中有了凭据，而他现在要买东西，他该怎么做呢？”
刘备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应该带着凭据去附近的钱庄拿出存钱，然后再进行交易？”
“哈哈哈，司空啊，还有更加简单的，他为何不直接拿着凭据去交易呢？反正这凭据在他人手里，也能取出钱庄里的钱啊！”，刘巴笑着说道。
刘备大惊失色，问道：“可如此，凭据不就成为了钱么？”
“哈哈哈，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这就是闻人公所说的啊，闻人公千古能臣，却被这些庸人所抨击，谩骂，我方才痛哭，就是为了闻人公而哭，他是何其的贤才啊，这见解，这想法，若是他能活到延康之年，啧，我是真的不敢想，这大汉会强盛到什么模样！”
听着刘巴的称赞，刘备也是点了点头，他终于听明白了。
他看着刘巴，说道：“那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办法，让纸钱流通？”
“现在或许还不行，不过，此策便捷，定然是会有正式施行的一天。”
“那钱庄的事情，又该如何呢？”
刘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此事，司空便交予我好了，我会按着这本书里的说法，好生整理一番，将钱庄的大略书写出来，送到司空的府邸上！”，刘备满意的笑了起来，他顿了顿，说道：“另外啊，将凭据，也就是那万物可为钱的想法，也一并写出来，写的简易一些，我要递给天子去看。”
“谨诺！”
刘巴亲自将刘备送出了府台，此时，他已是更加的恭敬了，昔日他若是因刘备的官位而尊敬他的话，那么今日就是因刘备的才能而尊敬他了，说起来，刘备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因为这策略并不是他提出来的，这是郭嘉的主意，他也没有想要吞掉郭嘉功劳的想法。
等上奏天子的时候，再把郭嘉的名字加上好了。
最近，事情有些不对，南军返回的太忽然，孙坚也表现出了异常，自从那天他去参加了天子的宴会后，就一直如此，当是天子有什么行动，被孙坚所发现了罢，孙坚不愿意告知，故而如此，那究竟是什么事情呢？能让太尉变成那番模样呢？
曹操知道的肯定比自己多，他也肯定早就看出了一些，不过，这厮没有半点在意，甚至还在掩饰？
他与天子合谋了什么大事？
恩，能够吓到太尉，需要动用南军，莫不是要对三公九卿动手？
可是，为什么呢？
三公九卿都是天子的心腹，也都听话，为什么要对三公九卿动手啊？
刘备思索着，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济民台。
恩？？
济民台，归属，三公，新出现的府台……
刘备瞳孔一缩，顿时惊惧。

第0761章 人中吕布
皇宫门口，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的改变，宿卫站在门口，恭敬的看着前方的那些大臣们，不少大臣们已经出现在了皇宫的门口，今日有朝议，他们早早就赶来了，朝议的内容，他们大多也都听说了，似乎是与官学有关，官学又要迎来新的一次革新了。
除却官学台的官吏之外，其余人都是兴高采烈的谈论着此事，原先的他们还在因是否收费的问题而争吵不休，可是在得知天子已经下了诏令，要求收费之后，这些人也就不再争吵了，而是放肆的批判着王朗，就在前几天还在为王朗开口的人，如今已是满脸的嘲讽。
提及王朗的时候，都会压低了声音，笑着说上一声，“那厮醉心功名，完全不把庙堂放在眼里，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政绩，功劳，这样的人，何以能担任官学台的主官，何以为天下幼童的恩师呢？”
“是极，是极，在之前啊，我就看出他的功利心了，整日跑来跑去的，还将俸禄全部捐给官学孩童，我看啊，他就是装模作样，贪图名利，巴不得众人都看到他有多辛苦，有多高尚，区区一些功劳，整日还要挂在嘴边……好在诸葛君将他好生教训了一顿，他再也不敢开口了。”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发须全白的王朗，就站在远处，孤苦伶仃的，周围没有一人陪伴，与往日形成了极大的差别，这些日子，他似乎又消瘦了许多，脸上再也没有往日那种光芒，他看着周围的那些大臣们，一言不发，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低着头，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不知何时，官学台的其余臣子们也都走了过来，能够参与考核的，官学台也只有四位，而其余三人，与华歆的关系极为的密切，并称为官学一条龙，他们以华歆为首，平日里，与王朗也是大小摩擦不绝，关系也并不好，在对官学的种种问题上，他与这三位常常有很大的争议。
偶尔还会通过动手来解决问题，别看王朗年迈，他也是练过很长时间剑法的，华歆独自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哦？王公？你竟然也来了？如何，身体可是好转了一些？”
华歆笑着问道。
王朗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的看着他的双眼，“老夫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些奸贼破坏了大汉的盛世……”
听到王朗的言语，华歆，管宁，邴原尚且没有开口，周围的其余臣子们却是哄笑了起来，有人直接嘲讽道：“我等可是听闻了诸葛君与王君的庙堂之辩，王君不必为盛世着想，最好还是多读些书，将提升一番自我，再谈论这盛世罢。”
王朗面色一顿，看着周围，“我没有错，迟早有一日，我渴望的那个盛世会到来……庙堂会扶持所有的孩童入学，无论他有没有钱财……后人定然会唾弃你们的……”
迎着众人的笑声，王朗别过头去，不再看这些人。
华歆领着其余两人离开了此处，也没有继续与王朗多说什么。
众人等待了片刻，方才看到了司徒的车驾，缓缓行驶了过来，众人都连忙收起了声，站在一旁，等待着，曹操走下马车来，脸上满是笑容，精神焕发，这一年的时日里，他每日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没有之前那般的忙碌，头痛也迅速好转，每日都是在民间转悠着，提出了一些看似不大，却格外重要的政策。
在百姓心里的威望，也是不断的提升，从没有一位三公如此关心百姓，能为百姓带来实际性的改变，所有人都放眼家国大事的时候，曹操忽然注意起了底层的百姓们，与他们同吃共住，让他发现了很多的问题，如溷藩，洗漱，彩礼等这些大臣们完全不会注意到的小问题。
曹操刚下了马车，诸多大臣们便朝着他附身大拜，口称司徒，曹操笑吟吟的与众人回礼，顿时，众人便围绕在了他的周围，曹操此人，性格开朗，哪怕尊为司徒，也没有什么司徒的架子，面对众臣，很是亲切，言语幽默，常常能引起众人大笑。
“哈哈哈，实不相瞒，我刚刚有了长孙，长孙在倭，我是真的想早点去看看他……”
听着众人的贺喜，曹操脸上都要笑开了花。
正在言语着，太尉孙坚也赶来了，众人又是连忙行礼，孙坚只是回了礼，便站在了一旁，率着一批太尉府的大臣，也不言语，在他之后，司空刘备方才赶到，不知为何，他脸上也是有些疲倦，与孙坚一样，平日里最喜欢与群臣在一起叙话的他，如今却是静静的听着众人言语，也不开口。
皇宫大门，缓缓被推开。
三公率领着群臣，走进了皇宫。
刚刚进了大门，刘备与孙坚便是一颤，脚步也险些停顿了下来，在通往大殿的道路两旁，站着披坚执锐的南军士卒，还有几个地方，甚至能看到南军校尉，目光凌厉的审视着他们，凶狠的目光，让众人心里都是不安了起来，看着周围的一切，刘备与孙坚无意识的放缓了脚步。
至于曹司徒，则是没有任何的担忧，甚至，他还朝着两旁的南军士卒们笑了笑。
在众人进入皇宫之后，猛地，皇宫大门就被关上了，众人也是方才看到了两旁的南军士卒，顿时间，气氛便有些压抑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南军士卒出现在了周围，不少穿着一身盔甲的南军校尉，也是趾高气扬的站在高处，巡视着周围，看到这样的情景，众人心里惶恐。
“这是怎么回事啊？”
有人低声询问道。
“南军最初就是为了保护南北宫所设！！！出现在皇宫里！！！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可是，这也太唬人罢，怎么还披着甲，跟打仗一般？”
“南军从设立之初就是这样！！！只要出了营帐！！就必须要时刻做好战时准备！！穿成这样！！也很合情合理嘛！！！”
“好了，你别再问他了，我们几个耳朵有些受不了。”
众人如此聊着，走向了大殿，看着曹操那一脸的不在乎，轻松愉悦，刘备心里暗自想着，这厮定然是知道实情的，甚至他也有可能参与了这事情，那一日，我故意将绣衣使者叫过去，在曹操面前提及此事，就是想看看之后的变故，若是他不知情，绣衣使者上报了天子，天子定然会因我们那一日的交谈而有所行动。
可是，过去了两日，庙堂里也是静悄悄的，显然，天子并不觉得我们的交谈会有什么问题，那么，曹操也定然是幕后人之一。
刘备暗自猜测着，此刻看着曹操如今镇静，心里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怀疑。
当众人走到了大殿之后，在司徒公的率领下，各自坐了下来，大殿内并没有南军士卒，这让他们方才慌乱的心情也就渐渐的平复了下来，或许，真的是自己这些人想的有些多了罢，只有刘备，没有放下心里的戒备，看着一旁喜悦的曹操，再看着远处的孙坚，心里却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三公不齐心，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庙堂里的变故。
既然如此，自己也应该站在天子那边，无论天子想要做什么，支持他就好了，庙堂之内，曹操与孙坚若是都站在天子那边，凭着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应对，若是天子是想要改变官制，废除三公，自己也应大声的应同，如此一来，说不得改变后的官制里，还有自己的位置。
刘备心里想着，早些日子，站在济民台的门口，他就已经想通了一些，革新之后出现的机构太多，彼此没有归属，使得庙堂混乱，地方上，包括监察，税赋，官学，屯田的这些机构，也是没有归属，有些直接听命于皇宫，有些则是听从刺史，有些听从县衙，这使得地方也是格外的混乱。
天子或许是要改变这一切，至于南军到来，那目标就很明确了，就是从三公开始的，有很大的可能，天子是要废除三公，刘备对此看的清楚，也很理解天子的想法，若是他主持庙堂，他也会如此行事的，上下混乱，庞大的官吏机构，对国库的耗费实在是太大了。
在人群里，诸葛亮看着众人，目光在三公身上逗留了许久，曹操，孙坚，刘备，早些时日，他还对这几位不是很在意，直到他被荀彧教训了一番，他才明白，自己不该小看了这几位，而如今，朝议里，可能对他造成最大困扰的，也就是这几位。
在对面，张飞迎着诸葛亮的目光，眼里满是坚毅，朝着他点了点头。
在一旁，荀彧低着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正在交谈着的众人，纷纷停止了言语，看向了门口，那声音极为的尖锐，又能让人感受到一阵的恐惧，群臣茫然的看着门口，“这是什么声音？”
“这是……盔甲碰撞的声音……”，太尉孙坚缓缓说着。
一个无比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阻绝了所有的光芒，带来了一大片的阴影。
那是一个魁梧，健硕，庞大的身影，所有人都凝视着他。
头顶束发金冠，闪闪发光，披百花战袍，鲜艳而又醒目，擐唐猊铠甲，猛兽可怖，系狮蛮宝带，脚踏流云赤蟒靴，手持一戟，背后戴弓，腰间挂着箭囊，左边佩着长剑。
器宇轩昂，威风凛凛。
吕布低下头，霸气的看着在座的诸大臣。
在这一刻，众人终究是看到了，大汉第一猛士的威猛模样。

第0762章 两大辩才
众人惊愕，看着面前恍若天神一般的吕布。
吕布看着众人，却未言语，只是站在了门口，表情肃然，众人想起了关于这位执金吾的种种传言，昔日那些他们以为是以讹传讹的传言，可是到了今日，他们忽然发现，或许那些传言并不是假的，面前这个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心生畏惧，动弹不得。
就在这一刻，刘熙走了进来，步伐稳健，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走到了上位，坐了下来。
曹操站起身来，“拜见陛下！”，被吕布吓得有些惶恐的臣子们，连忙跟着曹操站起身来，却显得有些慌乱，刘熙笑着，朝着众人回礼，众人方才一一坐下来，气氛惊人的沉默，没有人言语。
刘熙有些惊愕的看着众人，笑着问道：“诸爱卿今日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的安静呢？就没有要上奏的么？”
众人瞥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吕布依旧盯着众人，脸色不善，又看向了天子，他们却不敢明问，门口那厮是什么情况？为何要站在那里吓人啊？
刘熙更是疑惑了，看着群臣，又看了看门口，不解地问道：“是朕聋了，还是诸君哑了？”
“陛下……执金吾立于门，不知是为何故？”，终于，还是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刘熙笑了起来，看着他，说道：“执金吾之职，就是维护雒阳内外的安危啊，今日里啊，绣衣使者来报，言之有逆贼想要图谋不轨，故而今日，雒阳戒备，皇宫更是如此，诸君莫怕，此事啊，与忠心贤才是无关的。”
此时，庙堂里方才出现了一些议论声，众人商谈着这个消息，大汉可是有三十多年没有出现过谋反的事情了，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呢？
司空刘备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最中，朝着天子行礼，天子回礼之后，他方才言语道：“陛下，臣有奏！”
天子一愣，眯着双眼，看向了这位大汉司空，温和地问道：“司空何奏啊？”
众人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以刘备的性子，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来做出头鸟啊，怎么他会急着上奏呢？对于今日的事情，大多数人都是一头雾水，大家都明白，事情定然不像天子所说的那么简单，可是，他们都还没有想到刘备所想的那一步。
至于诸葛亮等大臣，则是即刻做好了准备。
若是刘备真的知晓了什么，要与他们争辩，这些大臣就得全部出动了。
“陛下！臣先前与诸大臣商谈官学事，却有了新的想法，随后臣思索此法，又前往济民台，与济民台丞刘巴商谈此要事……商谈设钱庄之事，可为异地存取，甚至，可以其凭据为钱之用，格外便捷！！臣望陛下能够允臣召集臣子，一同操办此事！”
刘备认真得说着，刘熙点了点头，：“善，便交予公去操办。”
“多谢陛下！”，刘备说着，便坐了下来，微眯着双眼，面色淡然平静。
刘备这一番言语，的确是打破了庙堂里原先的沉默，众人也就纷纷聊了起来，主要还是围绕着刘备的这一席言语，方才刘备说的并不详细，不少人还都是一脸的茫然，不明白刘备究竟在说什么，好在，庙堂里并不缺聪明人，经过这几人的解释，众人方才明白。
孙坚坐在刘备的对面，心里何尝不明白他的想法。
正在此时，诸葛亮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了最中间。
周围依旧没有安静下来，比起司空，诸葛亮的位置，显然没有那般的重要，他的上奏，大臣们也不会像司空那般的重视。
“臣有奏！”
“哦？姑父可言。”刘熙亲切的言语了一声。
诸葛亮看着周围的群臣，大声说道：“臣以为，当下庙堂内外，官制混乱，互无归属，三公不和，九卿不显，官吏众多，国库不支，地方之上，效率极慢，与国民皆不便，故而，臣请陛下，革新大汉官制，以尚书台，中书台，侍中台为主，取缔三公九卿，其余部门为府，与三台之中。”
“中书台与此，乃是群臣商谈之处，以一人为中书令！”
“尚书台与外，乃是执行政令之处，设农府，税府，军府，刑府，官学府，济民府，外事府，祭府，工府……”
“侍中台与庙堂，乃是监察审核之处，下设监审二府。”
“地方设以州牧……取南北军外之郡县士卒，以兵府统帅更卒……”
诸葛亮大声说着，没有半点的停顿，当他朗朗说完的时候，整个庙堂，是那般的寂静。
取缔三公？？不，这是要取缔百官啊？要将整个庙堂地方重新洗牌吗？
众人脸色大变，瞪大了双眼，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三公，此事，是绝对不能施行的啊，三公九卿制，延续了无数年，也证明了他的优秀，若是庙堂混乱，可以裁剪，又何必直接对庙堂来个彻底的换血呢，那什么府什么府的，听都未曾听说过，何况，还要以尚书台为主！
莫非，日后吾等都要去听郭嘉那个疯子的么？
这可如何了得！！！
诸葛亮这厮，仗着自己外戚的身份，蛊惑天子，罪大恶极啊，全看当朝三公如何抨击这个奸贼了，众人心里想着，只是，被众人所注视着的三公，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三人就仿佛没有听到诸葛亮方才的言语一般，众人心里是又惊又惧。
曹操抬起头来，瞥了一眼诸葛亮，方才说道：“尚书台统帅如此多的府，不会出事罢？”
终于，曹操还是率先开口了，众人纷纷做好准备，只要曹操开始谩骂诸葛亮，他们就立刻跟随，奋斗了一生，方才有今日的权势地位，岂能拱手让出呢？
诸葛亮平静地说道：“司徒公，尚书令可督促诸府，可他却无法下达命令，命令要从中书台的商谈中下达，另外，还有侍中台在一旁的监查……”
曹操哦了一声，看向了一旁的刘备，说道：“我觉得啊，此策还不错啊……”，刘备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也是如此觉得，诸葛君啊，你的提议，我们俩赞同！”，两位很迅速的就将自己放在了诸葛亮的那一旁，诸葛亮都有些惊讶，他对三公都做好了严格的防备。
尤其是对曹操，刘备这两人。
他还怕自己不是这两人的敌手，还特意让张飞坐在他们的身边，必要的时候，可以进行响雷计划，对两人进行声音打击。
可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两人如此干脆的就站在了他这边，甚至都没让诸葛亮有机会劝说他们一番，这就让诸葛亮很是无奈了，又是窃喜，又是惋惜，他还是比较想要与三公交手的，可惜啊，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他只能是笑着，朝着两人附身行礼。
听到曹刘两人的言语，庙堂里顿时就炸开了锅。
很多等着他们出面的大臣们，纷纷交谈了起来，有人愤然叫道：“这是什么言语？！庙堂群臣何错，吾等一生为国，莫非就要落得如此下场，革除官身，也需要一个理由罢！”
“就是如此，臣知晓这些年轻臣子与陛下的关系，可是，也不能如此的老臣寒心啊？！”
“三公不像三公，曹司徒曾因公事忤逆父亲，刘司空曾在荆州大开杀戒，滥杀无辜，孙太尉上任太尉，更是未曾有半点政绩，取缔他们是应当的，可吾等何罪耶？”
整个庙堂里顿时乱糟糟的，几乎所有人都在言语，都在交谈，有人攻击诸葛亮，有人攻击三公，诸葛亮想要开口，连着说了几句，却压根不能听清，在如此喧哗的气氛下，诸葛亮放大了声音，也没能让众人的目光再次凝聚在自己的身上。
“静！！！！！”，那一刻，张飞朝着群臣咆哮了起来，随着一声怒吼，整个庙堂里似乎都掀起了一阵无形的音浪，众人纷纷捂着双耳，惊恐的看向了张飞，张飞看着众人，皱着眉头，愤怒地吼道：“庙堂里岂能如此喧哗？！”
貌似就你最吵啊……
“改制，并非是要让你们回家！！只不过是改变官制，重新任用而已！！尔等怕个什么？！！”
张飞朝着众人吼道。
有了张飞这一声，也的确是压住了群臣的喧哗，不过，群臣虽不言语，可眼里的敌意并没有退散，看得出，大多大臣都在想办法，他们需要让天子改变主意，张飞说的容易，可放弃了如今的地位，新官制中，自己又会被安排到那里去，这谁知道呢？
故而，他们需要努力扳倒面前的诸葛亮，甚至还要加上三公，不过，这朝三公的污点太多，倒是不必畏惧，主要就是诸葛亮。
听闻，这厮曾将官学令王朗骂的昏迷了三天，险些一命呜呼。
可以看出，此人辩才极为了得，众人不好生想个法子，是不能让天子看破这奸贼的真实用意的！
“呵呵，诸葛君，你言如今庙堂制度混乱，却不知，如今这制度，延续了多少年，从何子，刘公，闻人公，王公，袁公，崔公，卢公等人来说，这些三公，做的可是足够出色？？若是没有他们，能有今日这般强盛的大汉么？至于你的新官制，可曾在哪里用过？可知实际的好坏？？”
“庙堂改制，这是天大的事情，是你这个年纪的后生能够随意操办的么？”
终于，有人站了出来，要与诸葛亮辩论了。
诸葛亮嘴角带着一抹笑容，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人，今日，就要让群臣看看，一个人，是如何能辩赢百人的！
“轰~~”
随着一声巨响，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外。
吕布将手中的大戟戳在了地上，发出巨响。
吕布嘴角带着一抹笑容，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人，今日，就要让群臣看看，一个人，是如何能辩赢百人的！

第0763章 先礼后兵
“国丈且慢！”
就当吕布做好了准备的时候，诸葛亮却是急忙开口叫道，他自然是知道，吕国丈也是站在他这边的，可关键的问题就是在于此，如今这些人尚且没有发难，只是想要与自己商谈新官制的优劣而已，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己不给予解释，直接让吕布强势压迫，那事情可就变质了。
既然是正常的商讨，最好还是莫要先动与武力。
不然，岂不是弄得好像是新官制还不如原先的，只能通过恐吓的手段来让他人闭上嘴？
诸葛亮是如此想的，故而，当他发现吕布有上前理论的打算后，即刻走了出来，看着面前威武的吕国丈，他笑着说道：“国丈，如今之为，乃是诸君询问官职之优劣，我乃是提出新策之人，我来应答，最为合适，国丈身为执金吾，掌雒阳内外之安危，参与此争，实为不妥啊。”
吕布听闻，皱起了眉头，看向了上方的天子。
刘熙微微摇头，没有言语。
吕布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半眯着双眼，再也没有出手的打算，至于诸葛亮，也是松了一口气，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是如此，诸葛亮笑了起来，看着方才提问的那位，经过吕布这么一恐吓，这些人方才那趾高气扬的气势，都已消失不见，如今，眼里也不再是那般的镇静。
“将制度与能臣联系起来，也亏你这位庙堂重臣想得出来，按公的言语，三公九卿时名臣辈出，莫非在那之前，就没有出现过人杰贤才么？哈哈哈，如此愚蠢之言，真不知你是如此说出口的，令人贻笑大方，我都不屑与阁下辩论，我家有一子唤作瞻，君可寻他比试，与我商谈，实在是难为君了。”
诸葛亮说着，居然还朝着那人一拜，似有歉意。
那位议郎顿时面色涨红，眼里似乎都充了血，说不出话来。
“诸葛君，吾等商讨的乃是新制，还请诸葛君勿要言语其他，敢问阁下，这新制都未曾在任何地方施行过，冒然的用在庙堂里，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君可是担当得起？”，少府郭图忽然开口问道。
诸葛亮有些疑惑地问道：“郭君，君所说的，就让我有些搞不清了，换个官制，能够引起什么差错呢？哦！我明白了！郭君的意思，就是若是更换了官制，阁下就要谋反？”
郭图大惊失色，看着诸葛亮，愤怒地说道：“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曾如此言语？你这是在恐吓我？！”
“非也，并非是我恐吓君，而是君恐吓在下啊，如今的庙堂里，除君之外，都是些才能绝世，心怀忠义的贤才，庙堂改制，我以为，也绝对不会影响到他们，而君如此言语，说是差错，不就是威胁我，甚至是威胁群臣，威胁陛下么？！！！”，诸葛亮忽然放大了声音。
“你！！这！！”，郭图颤抖着，却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迅速看向了天子，言语道：“陛下，我并无此意，还请陛下明鉴啊！！”
刘熙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
郭图的心里依旧没能安稳下来，看着面前的诸葛亮，心里却满是悲愤，没有想到啊，今日竟被一个小辈逼到了这个地步，此子善诡辩，最能找到他人言语里的漏洞进而攻击，几乎都是朝着最致命点去的，这就让众人有些胆寒了，跟别人辩论输了顶多就是丢了颜面，跟诸葛亮辩论输了就要去廷尉，这就有些可怕了。
诸葛亮看向了众人，众人一时间竟不敢急着开口，以一人之躯，竟是震慑住了庙堂百官，当然，这也是因三公没有带头，不然，诸葛亮早就被人海所淹没了，正在此时，又有一位大臣笑着说道：“诸葛君所言不差，新制自然是要等施行才能看出优劣来。”
“不过，这新制啊，却让我有些疑惑……”，开口的这位似乎是在司空麾下，诸葛亮却是记不太清他的名字，只知道此人虽在司空麾下，却与司徒关系密切，与司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而他在司空府中的地位很高，甚至最初曾还架空过刘备，奈何，如今被刘备死死压制住了。
诸葛亮皱着眉头，思索着他的名字，似乎是唤作许攸的？
这位文士摸着长须，沉吟道：“庙堂之内，全然都是些贤才，可地方上，那可是鱼目混珠，难以辨别呀，州牧之权，本是施行十年，当国策完成，便要收回的，可如今啊，你却要将州牧设为常制，既如此，州牧犹如地方之诸侯，就算不给军权，靠着财政，亦能养出亲兵，这举动不是在挖大汉的基石么？”
“哦，当然，诸葛君身为外戚，自然是不会做出如此事情的，何况，诸葛君也是庙堂之官，并非地方官员，这么做，也不会让诸葛君得到什么好处，对罢……”，许攸笑着问道。
“呵呵呵，他就是地方官，什么庙堂官？”，忽有人大叫道。
“哦？？”，许攸瞪大了双眼，疑惑地问道：“他是地方官？？那这……”，他又只说了一半，便不再言语了，面对他的发难，诸葛亮并没有惊慌，如此蹩脚的离间计，怎么也不可能让天子中计，来怀疑自己，毕竟，天子也知道，自己只是被推出来的代言人，主要是郭嘉与荀彧制定，总不能说郭嘉想要在地方上谋反罢？？
当然，也不能不排除这也的可能性，在郭嘉也有几次曾因高呼要谋反被绣衣使者带走，不过那些时候都是服散过多了。
刘熙依旧没有言语，当今天子深得孝康皇帝的亲传，孝宪皇帝最是没有耐心，很多时候，他都往往急躁的直接下令，或者直接由自己提出，让别人没有反驳的份，可当今天子不同，在庙堂里，他的性子要更像是孝康皇帝，极有耐心，而且从不轻易的开口，总是等着群臣商讨的差不多，这才表示认可。
诸葛亮开口说道：“许君所言不差。”
“可是州牧亦能以法制约，侍中台可代之监察。”
“诸葛君，你不是庙堂之官，你在月前便是一地之州牧，而不是庙堂之九卿，庙堂议政，至于地方，你这个地方州牧，如何能干预呢？！”，开口的人乃是陈宫。
于是乎，在许攸的率领下，诸多的庙堂老臣开始了对诸葛亮的言语讨伐，庙堂里无比的混乱，许攸面带微笑，还是太年轻了呀，就凭你一个人，如何能抵挡吾等之众，逢纪，郭图，许攸，陈宫，王修，蒯越，尹籍等等庙堂群臣，哪一个能比你诸葛亮要差……
这一代的庙堂百官……的确是最为杰出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想要压制整个庙堂，也是出奇的困难，诸葛亮依旧没有慌乱，不过，他的确是未曾想过许攸所提及的那个问题，他正要开口辩解，一旁的荀彧忽然走了出来，看向了众人。
这些对诸葛亮不以为然的众人，却各个收起了笑容，脸色也渐渐凝重，荀彧看向了众人，笑着问道：“诸君，何必为难后生呢？这些问题，不如让我来解释解释罢……”
“荀公，这乃是诸葛之提议，与荀公有什么关系呢？”
“哎，这新制啊，我觉得不错啊，地方州牧制啊，我觉得也不错，至于阁下所言，州牧之权，哈哈，这就很简单了……阁下，近期内，我主持雒阳分县之事，忽有启发，天下之州，或许也可，州郡太大，并无好处，反而是细分，对庙堂，对地方都是有好处的。”
“将原先一州分为两州，乃至三州……这样对控制地方官吏，乃至地方行事效率，都有好处……州牧制也就能得到解决了……诸君以为呢？”，荀彧缓缓问道。
许攸盯着他，看了许久，方才微微点着头，说道：“是这样的。”
比起诸葛亮的诡辩，荀彧又是另外一个极端，你有问题，我直接给你解决就好，你继续问，还有什么问题？
许攸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其实，他们也并不就是一伙的，平日里，他们之间的争吵，矛盾也并不少，至于新制，他们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不过，不少人的心里还是有着担忧，生怕新的官制里没有他们的位置，近些年里，太学里的考生不断的增多，等着坐上他们位置的人，数不胜数。
庙堂里再次寂静了片刻。
“既然三公都答应了！！那我御史台也没有意见！！！就按着诸葛君所说的去办罢！！！”，张飞大声嚷嚷道，听着他的声音，不少大臣们纷纷点着头，“是极，三公都应允了，这新制啊，或许是可以试试的。”
随着张飞的带动，百官中迅速出现了一批的新制支持者，他们开始喧哗起来，讲述着新制的优点，张飞看着诸葛亮，点了点头，自己所安排的暗子，也开始发动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看来，今日的事情是要成了啊！张飞心里狂喜，却没有表现出来。
许攸脸色铁青，没有言语。
“那请问，当下三公，百官，又该怎么办，这个新制中的百官，是由谁人选出？有什么依据？有什么标准？”
“如果是你诸葛亮选出，敢问，你有什么资格，能选庙堂百官？”
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文士从众人之间走了出来，他脸上满是对自己的强烈自信，站在许攸等群臣的周围，看向了诸葛亮，此人看起来尚还年轻，不过，言语里，却满是傲然与不屑，似乎，他就是连诸葛亮都有些瞧不起的样子，诸葛亮并不认得此人，他眯着双眼，疑惑地问道：“不知阁下何人？？居何职，我竟不知？”
“治经博士杨修，见过诸葛君。”

第0764章 温侯无双
杨修？
诸葛亮皱着眉头，他怎么未曾听说过此人呢？
此人虽年轻，可言语还是犀利啊，可是这么一开口，就使得方才还出声符合张飞的官吏们，全部都在瞬间寂静了下去，不再言语，甚至，看向诸葛亮的眼里还多了几分的敌意。
此人，有些意思啊。
“你问的不错，如何安排的事情，我的确是没有资格插手的，这一切，都要交予……”，诸葛亮下意识的要说天子，可是却停住了，在事情尚未制定下来之前，天子总不能开口包揽，这样一来，所有人固然都无法反驳，可是，这件事就会从大臣的提议变成了天子主使。
诸葛亮忽然的停顿，让杨修的脸上都忍不住的多出了几分笑容，他侧过头来，笑着问道：“那该要交予何人呢？”
“诸葛君该不会是交予天子来操办吧？陛下也是今日才得知这些，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得到人选呢？我看啊，要不还是推迟一些时日，让陛下心里也好好的想一想啊？”，杨修笑眯眯的说着，诸葛亮皱着眉头，说道：“君主之忧，当以人臣解惑，我觉得，三公足以处置好这些问题……”
“三公？三公自身也在罢免的位置上啊……”
杨修反问道。
“是极！是极！正该如此！”
“推迟些时日再议罢！”
众人纷纷开口，许攸等大臣都是惊讶的看着杨修，没想到，这厮竟还是有本事啊，几番言语，就让诸葛亮不能反驳，回答不上来，不错，不错，只是，一旁的陈宫，蒯越这些人，却是摇了摇头，看着杨修得意的脸庞，他们没有言语。
杨修所提到的这些，他们不是没有想到，只是，他们不愿意去说。
大家都能看出，此事定是有天子在背后支持，不然，区区一个诸葛亮，也敢妄谈废除三公么？？而且三公都不言语，各个都如此的老实，就足以看出来其中的复杂，在这件事上反对天子，哪怕天子嘴上不说，可心里如何去想，呵呵，这就不得知了。
在庙堂里，触怒任何人，都不能触怒了天子。
天子有无数手段，可以制裁这些臣子，无论你有多聪慧，无论你地位多高，就连三公都不言语，你却在这个时候上来，要与诸葛亮硬刚，不错，今日恐怕就是你最后一次在这里表现自己了。
杨修没有注意到这些人，他只是看到了周围那些赞许的目光，就连上位那脸色逐渐阴沉的天子，他都没有注意道。
诸葛亮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咔嚓，咔嚓……”，随着一阵盔甲的摩擦声，吕布从大门缓缓走向了群臣，众人皆停止了言语，盯着这位高大的将军，诸葛亮一惊，开口说道：“国丈且慢。”
“你，给我闭嘴！”，吕布手指诸葛亮，他的双眼，满是燃烧着的怒火，看着两旁的大臣，他走到了最中间，“闹剧，也该结束了……我，执金吾，吕布，支持诸葛亮的新制，敢问群臣，有何人反对？”
吕布看着周围的大臣，眼里充斥着杀意。
征战几十年的气势，并非是这些人所能承受的，在吕布开口之后，整个庙堂，都是死寂，诸葛亮更是说不出话来，抿了抿嘴，人群里，也只有张飞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他是有些看不惯这厮的高傲，他也有心与这个老头交手，看看所谓大汉猛士是否真的那般的骁勇。
不过，如今他们是站在统一战线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到吕布出面，杨修皱着眉头，心里一颤，看了看周围，方才因他的煽动而愤怒的大臣们，如今却是格外的冷静，没有一个人敢出面反驳吕布的，他心里也有些犹豫，自己究竟该不该跟这厮反驳呢，这厮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据说当年还特别的勇武，自己该不会被他痛殴一顿罢？
他正迟疑着，许攸却是不悦的走了出来。
他看着上方的天子，说道：“陛下，吾等只是商谈政事，执金吾如此恐吓吾等，实在不该！还望陛下严惩！”
刘熙眯着双眼，说道：“吕国丈身为执金吾，也是有资格参与商谈，而且，他也只是让诸君提议而已，如何能算得上是恐吓呢？”
许攸正要继续开口，一旁的吕布猛地伸出手，一把抓着他的脖颈，犹如提孩童一般，将他举了起来，许攸惊恐无比，双腿乱蹬，却还是愤怒地叫道：“国丈如此行事？！！与跋扈将军有何区别啊？！”
“史官著书，定然会提到国丈仗势欺人，欺压重臣之事！！国丈此生入不了那忠烈堂，只能被后人唾弃！！”
“还望国丈多加思虑，莫要行自毁声名之事啊！！！”
他说着，双眼死死的盯着吕布的双眼。
这，也就是每一位大臣的最终王牌了，史官，史官会记载一切，只要你有过通过武力欺压群臣，或者说欺压文人这样的手段，那史官绝对会让你的声名竟毁，声望，何人不在意呢？纵然是天子，面对史官的威胁，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后人评点，这对于重名的汉人而言，格外的重要。
吕布听闻，果然也是停顿了下来，将许攸缓缓的放在了地面上。
许攸不屑的笑了起来，武夫就是武夫啊，他说道：“国丈知错能改，很好，如此一来，也不亏国丈一生征战啊，不然，以国丈的功绩，若是连忠烈堂都进不得，还要被后人谩骂，实在不值啊！”
“哈哈哈！！”，吕布忽然大笑了起来。
就在那一刻，他猛地一拳打在了正在言语的许攸脸上，许攸的脸，仿佛在一瞬间扭曲成了一团，他直直的飞了出去，猛地砸中了身后的支持者，倒地者六七人，哀鸿遍地，许攸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周围的人急忙探他的鼻息，好在，人还活着，只是，可惜，他翻着白眼，嘴里不断的吐出牙齿，格外的狼狈。
吕布看着周围惊呆了的众人，缓缓说道：
“我不在乎，大丈夫快活一世，哪里管什么后人评说，后人算什么，也敢来评点我？”
吕布一脸的傲气，却是让众人都呆了。
刘熙脸上，笑意一闪而过，方才猛地站起身来，说道：“还不去叫太医！！国丈，庙堂之内，不许动手！！”，听到天子的训斥，吕布笑着，朝着天子拱了拱手。
他手持戈矛，站在天子的身旁，面向群臣，问道：“我不动手了，诸君啊，还有什么问题吗？”
“吕……国丈……这册封之事，谁人来施行啊？”，杨修浑身尽管还在颤抖着，却还是开口问了出来，毕竟，他都说了，自己不会再动手。
“册封之事，我自己来。”
“啊？可是，吕国丈自己也是被罢免的大臣，怎么能自己册封自己呢？”
“因为我是吕布，所以可以，莫非你觉得我会安排不公？或者说，你觉得我吕布不配做这个？”，吕布狞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
“那就闭嘴，下一个。”
“吕公，纵然你身为外戚，也不该在庙堂里动手，这绝非贤才所为。”
“我不是贤才，下一个。”
“吕公！！你！你！你！”
“某不与残疾辩论，能把话说清楚的时候再找我，下一个。”
诸葛亮可谓是目瞪口呆，还真的是好辩才啊！！！
刘熙低着头，强忍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我听闻，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人群里，忽有一人开口问道，吕布一愣，看向了那人，这人生的高大，相貌英俊，当然，不比吕布这般高大，不过，浑身还是有些武人作风的，看到此人起身，坐在最前方的孙坚脸色大变，顿时皱着眉头，怒斥道：“子度，休要言语！”
吕布一愣，问道：“太尉，此人与你有旧？”
“国丈，此人唤作孟达，乃是我太尉府西曹……子度，不必多言！”，孙坚开口说着，孟达看向了孙坚，脸色却是格外的坚毅，自从他来到太尉府之后，就一直不被重视，长史的位置，自己渴望了那么久，却让那个唤作陈宫的老头来担任，都没有要交接的意思。
按着祖制，太尉当为三公之首，而不是司徒，司徒地位超越太尉，那是在何公之后，他之后的太尉，都没有要获取更多权力的想法，这才让太尉甚至落在了司徒与司空之后，司空一个管工程的，怎么能在原先管辖官吏调动的太尉之前呢？如今，甚至要废除了太尉？还要并在尚书台门下，地位更低。
孟达不能容忍这个，他毕生的想法，就是要坐上那太尉的位置上，光宗耀祖，奋斗了无数年，才进了太尉府，在这个时候，孙太尉如何能退让呢？
他皱着眉头，说道：“太尉，恕属下不能听令！”，他看着面前的吕布，眯着双眼，心里多有不屑，他说道：“听闻吕国丈箭法了得，今日，我出一策！”，迎着孙坚愤怒的面孔，他从腰间拿了一个玉佩，看着面前的吕布，说道：“将此玉佩挂于阁下的长矛之上，我持矛，站在大门处，君与原地。”
“若是能射中这玉佩之孔，就让群臣再不能与君反驳，可若是君不能……还望国丈莫要参与此事，可好？”
孟达信心满满的说着，吕布却是笑了起来，玩味的看着他，看了看身后的孙坚，说道：“好，给你个机会，诸君以为呢？”
吕布看向了众人，众人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善！”
吕布看向了天子，刘熙也是点了点头。
只有诸葛亮，有些担忧的走到了吕布的身边，低声说道：“国丈，并不是我信不过你的箭法，只是，相隔百步，而且我看那厮，也绝非良善君子，言语之中，可以看出，这是个贪生怕死，贪图权势的，只怕，他会故意晃动长矛，让国丈落败啊。”
吕布笑了笑，有一丝的狰狞。
“无碍，你且相信我的箭法。”
孟达在心里冷笑着，上前，拿着吕布的长矛，将玉佩挂在了长矛的顶端，这才手持长矛，一路走到了门外，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出现了宿卫，隐隐的护在天子的身边，吕布淡然的看着远处孟达，从背后拿出了弓箭，瞄着远方。
孟达则是盯着吕布的手，握着长矛的手缓缓的抖动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是不可能让吕布射中的，当吕布松手的那一刻，自己就直接将长矛移动稍许，到时候，吕布就是想要辩解，众人也会站在自己这边，让他无法反驳，孟达心里想着，这厮再勇武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被自己骗到局中么？？
“扑~~~”
吕布松开了手，羽箭如同闪电般飞了出去。
孟达急忙将手一缩，让长矛偏移了一段距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羽箭飞来，直接洞穿了孟达的脖颈，正在暗喜的孟达，猛地一颤，手中长矛落地，双手死死的抓着脖颈上的那个羽箭，发不出声来，轰然倒下。
众人惊呼，无比慌乱。
吕布咧嘴一笑。
“哎呀，竟射歪了，看来，我箭法愈发的不精啊，没关系，我遵守约定，此事，我不再参与了，孔明，你继续商讨罢。”吕布说着，收起了弓箭，抬起头，屹然不动的站在天子的身边，面向群臣。
“吾等同意！！！”
“吾等赞同！！！”

第0765章 天子知己
朝议之事，格外的顺利。
刘熙本为防备三公所做出的各种部署，到了最后，也没能排上用场，包括了南军诸将，三公的迅速让步，是刘熙所未曾想到的，至于其他人，早在吕布发怒之后，便同意了诸葛亮的上奏，这让诸葛亮非常的惊愕，他没有想到，自己浪费了近半个时辰的口舌，却比不得吕布手中一强弓。
当然，刘熙还是很开心的，毕竟，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波折，这是最好不过的了，即使刘熙想要让这个天下变得更加完美，可对于这些一生为大汉付出的人，他也不想过于苛刻，也没有杀心，事情能够如此解决，只是死了一位，这是可以接受的。
但凡变革，从未听闻有过不流血的。
既然没有反驳的声音，诸葛亮也就轻易的将话语权让给了荀彧，由荀彧开始详细的说出新制，群臣认真的听着，既然不能反抗，那怎么也要在新制内为自己也找到一条出路，朝议又继续了一个多时辰，这才结束，三公与荀彧被天子留了下来，其余人离开。
厚德殿
刘熙坐在厚德殿内，三公与荀彧都是平静的坐在了天子的面前，丝毫不见得有半点的惶恐，与群臣大为不同，刘熙轻笑着，说道：“此番大策，还是多亏了三公之支持，不然，也不能起到这样的效果，尤其是曹公，劳累了，若不是你，只怕这大策也完不成啊！”
刘熙面带微笑，曹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天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陛下，此乃臣之本分也，不必如此。”
一旁的刘备也是笑着，然而心里早已是骂开了，果然，天子早就与曹操商谈好了，是他们一同制定下的，包括一旁的孙坚，也是有些惊愕的看着曹操，难不成天子在召见自己之前，便于曹操制定好了这些，随后，天子方才看向了刘备，说道：“今日，司空也是不计个人之得失，全力相助，实在难得！”
“陛下，不敢当此，此亦臣之本分也。”刘备连忙回礼。
“太尉公啊，孟爱卿之事，唉，朕也没有想过会如此，他的妻子，朕会派人去照顾好的，另外，朕还会让执金吾给与赔偿，亲自去祭拜，还望太尉公莫要怪罪啊！”，刘熙有些无奈的说着，孙坚却是摇着头，说道：“臣已劝过他，可惜，实在可惜……”
三人又聊了片刻，刘熙这才看着荀彧，说道：“荀君啊，方才你所说的地方再分之法，朕为何从未听闻？”
荀彧缓缓说道：“这是臣方才所想到的，州郡再分，短时间内会造成一定的混乱，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说，定然是有利的。”
刘熙点着头，“的确，是有利的……荀君，还好有你在……朕也就不愁了……”，荀彧连道不敢，天子顿了顿，方才说道：“近期内，朝中改制，就要劳烦君了，朝中的贤才，你都可以随意的安排，早些制定完成，至于地方上的，朕自有安排！”
“谨诺！”，荀彧朝着天子一拜。
刘熙让荀彧早些回去休歇，这才看向了面前的三公。
要改制了，那三公自然就会失去目前的一切权力，要重新安排，不过，刘熙改制，除了要让庙堂地方结束官制混乱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减少三公在庙堂的影响力，要减少三公的地位，若是让这三人继续担任三台之令，那跟没改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也不能就这样让他们回家，无论是他们的才能，还是资历，他们还不到该回家休歇的时日。
刘熙心里思索着，看着司徒曹操，说道：“曹公啊，庙堂改制，朕却不打算直接撤除了三公，毕竟，三位，一生为大汉，朕甚信赖，不愿那般为之，故而，朕决定留下三公之职，诸君安康一日，三公便存在一日！”，听到刘熙的言语，三人连忙拜谢。
“曹司徒，朕希望，你能帮朕做一件事。”
“哦？陛下有何吩咐啊？”
“请曹公帮朕策划大汉的运河开设之事，要全面的，覆盖全天下的……包括贵霜……”，刘熙认真的看着他，说道：“等国力强盛，朕定让司徒公亲自操办此事，完成这千古之伟业！！”，听到刘熙的言语，曹操眼里亮起了精光，他笑着问道：“如何策划都可以？”
“自然是要往最全面，最宏伟的方向去策划，待运河成，朕将命名为，曹公渠……”
“哈哈哈！！善！！大善！！”
“臣定当全力而为！”，曹操朝着天子一拜，他清楚的知道，这修建运河的日子，自己大抵是盼不到了，不过啊，能够为日后策划，这也是不错啊，变相的，也算是我曹孟德完成了这名垂千古之事啊。
刘熙这才看向了刘备，刘备心里已经明白，天子不会继续在庙堂里任用他们，这不过是给他们找些事来做，曹操倒是无所谓，可刘备不同啊，他刚刚制定十年大策，这才启动，莫非就要被撤去？这让他心里格外的难受，却又无可奈何，说到底，自己只是臣，无论是什么诏令，也只有服从的份。
刘熙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说道：“司空啊，你可不能离开庙堂啊，这十年大策，是你提出的，不能少了你，你就在庙堂里，教导那些年轻人，继续施行十年之策，如何啊？”，刘备抬起头来，心中大喜，他本以为，自己也要被曹操那般打发出去，可没有想道，天子竟要继续让他留在庙堂。
“臣年迈，只怕辜负了陛下的厚望……”
“哈哈哈，司空不必自谦！”
最后，终于是轮到了孙坚，孙坚心里早已明白，太尉府要被所谓的军府所取代，只怕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刘熙从案牍下翻出了一封被折叠起来的纸张，递给了孙坚，认真地说道：“太尉公，这是贵霜舆图，上面详细的记载了内外各种情况，包括敌我之分析，希望太尉公能为朕制定几分攻伐贵霜的大略……”
“好！”孙坚忍不住的叫着，险些就跳了起来，方才的不悦，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又活了过来。
看到三人如此，刘熙这才松了一口气，拉着三人寒暄了许久，刘熙问道：“听闻城东有个粥铺，什么时候带朕去吃一吃啊？”
“哎，陛下是不能去那里的。”
“哦？为何啊？”
“臣去那里，从来都是让他人付钱，臣不曾带过钱！！若是陛下去了，那就只能是吾等付钱了！”
“哈哈哈！！”
三公开开心心的走出了皇宫，结束了这一场会谈。
走出了皇宫，孙坚有些迫不及待的告别了曹操与刘备，他还要回去研究这份舆图呢，征伐贵霜啊，这可是他永远忘不掉的念想，他急匆匆的离开了此处，只留下了曹操与刘备两人，摇着头，不慌不忙的朝着马车走去，走在路上，曹操笑着问道：“怎么样，要去吃完粥么？”
刘备的脸上，却并没有笑容，他肃穆的看着一旁的曹操，问道：“曹公，今日之事，你早便知晓了？”
曹操一愣，抚摸着胡须，问道：“我说今日方才得知，你会信么？”
“若是曹公之言，我自然是相信的。”
“恩……我是今日方才知晓的。”
“原来如此。”刘备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曹公，我府里还有些事，就先行一步了！”，说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看着刘备远去的背影，曹操无奈的摇着头，他知道，刘备是不会相信的，好不容易有的一些联系，可能日后就要如此中断了。
在不久之前，其实曹操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不过，他并不在意，当今天子也不是什么昏君，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因此，他才表现得不慌不忙，心里没有半点的畏惧，在今日，他方才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他方才说的，还真的就是实话。
奈何啊，天子在厚德殿里的那一番言语，直接就让曹操背上了提前与天子密谋的黑锅，天子的言语，歧义不小，可以理解为今日曹操不出声，故而让信制成功，也能理解为曹操提前密谋，参与了此事，而作为当事人的曹操，对于天子的夸赞，也不能言语其他，只能是感谢。
曹操再次笑了起来，面对天子的种种手段，他并不厌恶，反而是有种由衷的欣赏，这位天子，在登基之前，那可是远近闻名的贤太子，仁义温和，深得众人的欢喜，登基之后，重用各方贤才，选贤举能，听取谏言，不可不说是一位明君。
不过，曹操早就看出，这位天子，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般软弱，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曹操就已经看出来了，他刻意的制造一些事情，来提高自己的声望，甚至不断的与诸多大臣亲近，建立自己无形的势力，这样的作为，绝对不是一个软弱太子所能做出来的。
果然，在登基不久，他就逐渐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一番罢免了原先的全部大臣，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再之后，通过孝康皇帝忌日的由头，罢免了三公的亲随，孤立三公。
通过十年大策，事先在地方上安插了人手，召回南军，火速的进行了改制，只怕，这个改制，最开始并不是诸葛亮，或者是荀彧，乃是有他人，事前与天子曾言语过的。
到了如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习惯了使用各种的小手段，让人丝毫看不出来，察觉不出，妙，妙啊，只是几句话，就让刘备对自己心生恼怒，只怕再也不会与自己亲近了。
曹操暗自想着，天子那么多的想法，与自己都是不谋而合，哈哈哈，自己还真算是天子的知己了罢！

第0766章 井现黄龙
延康七年
辽西令支，井出黄龙
太尉府内，孙坚将自己锁在书房内，自从厚德殿返回之后，他已经两天未曾出过门，每一日，都是奴仆亲自给他送上饭菜，他的儿子们想要见他，也是被他无情的拒绝，这就让他的几个儿子愈发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安愈发的加重。
而此刻，孙坚的三个儿子就站在门外，商讨对策。
长子孙策皱着眉头，其余俩弟弟都是要听他的吩咐，他瞬间成为了家中的主事人，这就让孙策感到很烦恼了，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穿着一身劲装，他本来今天还是要出门的，结果却因阿父的事情，无法离去，这样的情况下，他如何能安心的离去呢？
孙翊有些好奇的看着一旁的兄长，低声问道：“大兄，庙堂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二兄他不去庙堂了，你也闲在家里，就连阿父也如此，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听到他的询问，孙策顿时恼怒，训斥道：“大人的事情，你个竖子操什么心？”
“大兄，我也不小了，何必什么事都瞒着我呢？？莫非我看不出来么？肯定是天子给阿父说了什么！！”
“你给我闭嘴！！”
“我不闭嘴你又能如何？！”
俩人顿时吼了起来，孙坚生性有些暴躁，这长子与三子，也是如此，只不过，孙策平日里还是比较的随和，只是偶尔会无比的暴躁，也听不进他人的言语，至于孙翊，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孙策更加的暴躁，在家里，除了面对阿父会退让之外，对于其他人，那都是不惧的。
眼看孙策就要动手了，孙权这才开口说道：“大兄，算了……不知阿父情况如何，我们就先不要起什么争执了……”，孙权大概是这一屋子暴躁男儿里最为冷静的一个，他从小便是如此，很少会动怒，冷静的都不像是个孙家人，听到他开口，孙策也就放下了拳头。
孙翊冷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孙权猛地瞥了他一眼，他顿时就低下了头。
没错，他不惧怕大兄，却格外的害怕二兄。
大兄常常动怒，也曾打过他，可是大兄很快就会将这些忘记，完全不会记他的仇，可二兄不同啊，他平常如此冷静，很少动怒，可他一恼怒，那就比大兄还要吓人，还曾记得，他之前因殴打了家中奴仆，孙权训斥他，两人发生冲突，他只是谩骂了二兄几句，二兄就拔剑要杀了他。
若不是阿父拦着，孙翊真不知道二兄当时会不会砍下去。
不过，他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阿父都险些拦不住二兄。
故而，他心里还是惧怕这位兄长的。
孙策长叹了一声，问道：“那……我们闯进去看看罢……”，孙权点了点头，不犹豫，直接朝着书房便走了过去，孙策一愣，也连忙跟了过去，兄弟三人来到了书房门口，便听到从内传出的豪爽笑声，孙权一愣，看向了兄长，孙翊更是吃惊地说道：“莫不是阿父傻了？？我去叫个医师？！”
“谁在门外？！”
孙坚忽然叫道。
“阿父，是我们！”，孙策大声说道。
“滚进来！”
听到阿父的言语，三人这才走进了书房内，与他们所想的不同，阿父就站在墙边，看着墙上的一舆图，同时，好像还在记录着什么，格外的认真，兄弟三人好奇的走到了此处，看着墙壁上的舆图，孙策眯着双眼，这舆图好熟悉啊。
孙坚没有转身，依旧看着舆图，笑着说道：“大郎，你看，怎么样啊？”
孙策又看了片刻，忽然大惊失色，叫道：“阿父，你把南军的贵霜部署图给偷了？！”
孙坚猛地咳嗽了起来，转过头来，看着一旁的孙策，险些就是一巴掌，“偷？？老夫堂堂一个太尉，还要去偷？！这是陛下给我的！”，孙策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笑了起来，说道：“不愧是阿父啊，这舆图格外的珍贵，只有张将那里有，我们想看也看不得啊……”
兄弟三人，都是格外认真的看了起来。
孙坚笑了笑，说道：“这些日子啊，我都是在忙着制定进军策略，我设想了十多种情况，包括内外，大郎啊，总有一天，你会按着我的想法，进军贵霜，拿下整个贵霜来……”，孙坚缓缓说着，又开口说道：“我拜托你一件事，当拿下贵霜的时候，务必将贵霜王军，大夏藩军……全部杀掉，不要留下一个人。”
“恩？”
“他们欠着血债呢……老夫不重用，不能帮同僚复仇，庙堂里那些家伙，哪里会在乎那些战死沙场的士卒呢……这件事，老夫就要交给你了，你若是做不到，老夫纵然身死，也不得安息！！”
“阿父，放心，我定然做到。”
“怎么，看你，好像还有外出的意思啊？”
“孩儿要见几个同僚。”
“那就去吧，去吧。”
“二郎，你也出去罢，不必担心我，三郎，你留下来！”
孙策与孙权点了点头，走出了书房，只留下了一个孙翊，面色愁苦，看着面前的阿父，孙坚沉默了许久，方才坐了下来，招了招手，让孙翊也坐在自己的面前，孙坚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的温柔，他开口说道：“翊儿啊，有没有看中的女子啊？”
“啊？？”，孙翊一愣，竟是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说道：“未曾想过这些。”
“三郎啊，所有的孩子里，你最类我，你那脾气，与我年少时的一模一样，不过啊，孩子，我当年就是因这脾气，遭了不少的罪，我在南军的时候，当时我还是个斥候，因当时的军侯斥责我，我一怒之下将他杀死……你不知道，若不是段将军帮着我，将此事隐瞒了下去，当时，我就应该要被问斩了……”
“我那时，被关了整整三个月，不得踏出营帐一步，段老将军给我丢下了很多的书，就连把剑都没有给我……那个时候，我从暴躁，到抱怨，心灰意冷，愧疚，改过自新，足足耗费了三个月，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重复在你的身上，多读书，定要学会控制住自己……”
孙坚认真的说着。
孙翊若有所思，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阿父，我一定会改的。”
“唉……好了，不必如此，你也不小了，到了安身立命的年纪了，阿父准备给你找一个好的发妻，这样一来呢，你也就有人能管着，能收收自己的坏脾气……当年我娶你阿母的时候……”，孙坚开了口，却又咳了咳，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不说了，出去罢。”
孙翊却格外的好奇，他笑着问道：“阿母是不是将阿父你管的服服帖帖的？方才变得像如今这般温和？？”
“混账！！给我滚出去！！再胡言乱语！！老夫打断你的腿！！”
看着孙翊飞快的逃离了这里，孙坚还是格外的愤怒，一脚将面前的案踹翻，“这竖子，也不知是随了谁，口无遮拦，性格暴躁！！真是气死老夫了！！”
先行走出了书房的孙策，拿上了佩剑，看着一旁要回屋的孙权，挥了挥手，吩咐道：“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孙权一愣，说道：“兄长同僚的聚会，我便不去了罢，我也不认得他们啊……”，孙策不耐烦地说道：“休要多言，换身衣服，跟着我走。”
孙权无奈，只好了回了屋子，也是按着兄长的样子，穿了一身的劲装。
孙策便拉着孙权出了门。
“你不要害怕，这次啊，只是跟三个同僚，也是我三个好友，去转一转，叙个话，这几个人啊，都是我的挚友，关系很好的……”，孙策说着，刚刚走出了门，便看到早已在此等候着的三人，孙策一愣，连忙拉着孙权便走了过去，朝着他们行礼拜见，孙权也是连忙行礼。
“诸君啊，来了为何不进府啊？”
“哈哈，不想劳烦，就在这里等着了，你怎么出来的这么晚？莫不是你阿父不让你出来？恩？哈哈！”，其中一人，有些调侃般的笑了起来，孙策瞪了他一眼，说道：“让伯言与大兄等如此久，我心里的确是过意不去，可是你嘛，你爱在哪里等就在哪里等，想进我府都不让你进！”
那人正要反驳，孙策却急忙拉着一旁的孙权，朝着他们说道：“这是我的胞弟，唤作权，字仲谋，哈哈哈，诸君唤他为二郎就好！”，他又对孙权说道：“这位，唤作赵云，乃是我南军第一校尉，战功赫赫，就是张将也是格外的尊敬，他对他最是照顾，我将他视为兄长，你可拜之！”
孙权看了过去，此人高大威武，长相更是俊美，看不出年纪来，却是有一股儒雅气息，面带笑容，平易近人，孙权连忙拜道：“拜见大兄！”，赵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不必客气，其实啊，你都可以唤我为叔父了，我的孩子啊，比你还要大一些……”
“啊？？”，孙权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赵云，怎么看，此人都不过是四十出头的样子啊，儿子跟我一般大？？
孙策大笑，说道：“是不是看不出来？大兄跟阿父一般的年纪！”
孙权有些不敢相信。
孙策继续说道：“这是陆议，也是我在南军的同僚，出身兵学……与你一般年纪，你唤他字便可，他字伯言。”
两人继而拜见。
“好了，该介绍的人也都介绍完了，我们走罢。”
“恩？？我呢？？我南军第一猛士就不配被你介绍么？？”

第0767章 公孙白马
一行人在雒阳内走动着，孙策就是没有给孙权介绍最后那一位，孙权有些尴尬，这两人的年纪，看起来要他还小，不过，碍于兄长与他们的交情，孙权也是对他们比较的尊敬，孙策倒是没什么，一路上，都是在与那最后一位吵着，不过，孙权看得出，与兄长最为近亲的，反而可能就是这个人。
听着他们两人的争吵，孙权还是开口问道：“这位兄台，不知尊姓大名？”
吕蒙咧嘴一笑，看着孙权，说道：“还是你好啊，不像你兄长，一看就是个读书的士子，你这兄长啊，哎，总是嫉妒我的才能，故而如此诋毁我！我唤作吕蒙，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字，子明……我也是跟你一般的读书人，曾在皇甫嵩将军门下治经！”
“见过子明兄，有幸相会！”
两人拜见，孙策却是冷笑了起来，说道：“这厮啊，绰号是南军华雄，我虽未曾见过华公，但是呢，老一辈的人啊，常常给我们讲述，反正，这厮的言语，你听听就好，勿要当真，整日信口雌黄，也不知羞耻，与这样的人当上朋友，乃是我一生的不幸啊。”
吕蒙吓得险些跳了起来。
“我的绰号乃是南军第一猛士，你休要胡说！”
孙策瞥了一眼一旁的赵云，问道：“大兄啊，有人当你的面要抢你的称号啊……不如你们切磋一番，比较高下，看看谁更合适？”
赵云玩味的看向了吕蒙，说道：“可以啊，子明，找个时间切磋一番？”
“哈哈哈，君待我如胞弟，我视君如兄长，我怎么能跟兄长动手呢？算了，算了，这称号，我暂且就让给大兄罢，那我便是第二猛士，居与兄长之下。”
“我想马君也会很乐意跟你一决高下。”
“咳咳，第三？”
“你可住口罢，且不说我，就是文长，兴霸，你都不一定是对手……”
孙策怼了他一句，这才不理会他，吕蒙也不再多言语，跟在他们的身后，独自说着些什么我乃儒将，只逞蛮力非猛士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来，引起众人的哄笑。
“今日去哪里啊？”，孙策问道，一旁的陆议笑了笑，说道：“雒阳城外，有一处猎场……”，众人兴高采烈的谈论了起来，孙权认真的听着，兄长的这三位好友，最为沉稳，也能让其余人信服的，乃是那位赵云，这位年长，听得出，也是格外的勇武，战功显赫，性格更是儒雅，故而众人敬佩。
另外一位陆议，年纪虽然很小，可为人也颇为稳重，言语不多，但是性子也算是温和，与自己倒是有些相似，至于吕蒙嘛，南军众人没有说错，的确是有些华公那般的感觉，不过，为人直率，倒也是个值得结交的人，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兄长为何会带着自己来见他们呢？
四人出了城门，城门士卒对于他们，也很是客气。
出了城门，也不骑马，他们整日都在南军骑马，难得有步行的机会，是不愿再骑的，骑马可是不轻松的，尤其是骑上几个时辰，那就是真的受罪，孙权也难得有机会可以向他们询问一些军旅之事，面对他的提问，赵云轻松的便回答了上来。
“我们并不是在西州，是在疆域之外，疆域之外有不少的大汉驿站，乃是供给商贾们的，平常啊，有各地的流寇，乃至是一些小国出手来劫掠，呵呵，南军主要就是守护这些沿路的驿站，近期内，安息内战乱不止，溃军比贼寇还要凶狠，光是上个月，我便俘虏了近四千人……”
赵云说着，孙权茫然的点着头，看着一旁的孙策，问道：“兄长，你抓了多少人？”
孙策面色一红，说道：“这是军事机密，不能告知与你。”
“哈哈哈，他抓了四十多人，你以为溃兵是好抓的么？那些人啊，刚刚经历了漫长的战争，不擅长别的，就擅长逃命！”，吕蒙讽刺道。
“你不也是抓了不到百人么？你在这里瞎扯什么？”
看到两人又吵了起来，孙权看向赵云的眼神都变了，这区别也太大了罢。
赵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幸运罢了，何况，他们还年轻，经验不足，按捺不住，打草惊蛇，就没能捕获太多……”
一行人正聊着，忽然，赵云停顿了下来，看向了一旁，其余众人也跟着他停了下来，远处有两人正朝着他们走来，这两人穿着南军的服饰，边说边笑，只是，浑身脏乱，脸上还有些淤青，仿佛刚刚才与他人动了手，显得格外的狼狈。
赵云皱起了眉头，脸上有几分愠怒。
“诸君，这是从何而来啊？”，赵云开口问道，那两位正在交谈着的南军士卒一愣，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赵云，大吃一惊，连忙行礼拜见，又纷纷拜见其余将领，赵云看着他们，格外的愤怒，说道：“让你们休歇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许惹是生非！你们这是做了什么？”
“无视我的军令？！”
赵云怒气冲冲的问道。
士卒们大惊失色，连道不敢，其中一位南军士卒说道：“校尉不知，兵学在安阳亭那里有一个操练场，交了钱便可以进半个时辰，是一处小山林，里面潜伏着南军士卒，若是能找出来，或者击倒，兵学那边还会给与奖励，这些日子，南军同泽们都在那里玩呢！”
“用的都是棍棒，棍棒上也是包裹了棉，不许下重手……”
南军士卒说着，却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么说……你是被兵学的学子给打成了这样？”，赵云不可置信的问道。
士卒点了点头，他们都是赵云麾下的士卒，这下子，的确是给赵云丢人了，赵云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两个的假日结束，现在就返回南军大营操练！！”
“谨喏！”，两人大叫，不敢反驳，逃一般的离开了这里。
吕蒙眼前一亮，说道：“兵学竟有了这般的变化？”
赵云皱着眉头，肃穆地说道：“自从公孙将军接手兵学之后，兵学与以往不同了，以往的兵学，乃是培养将才，皇甫将军都是将学子们视为自己的门生，教导他们如何带兵打仗，而公孙将军不同，他培养的学子们，各个都是杰出的斥候，公孙教导他们如何在战场上保命……”
听到他的言语，吕蒙有些不屑地说道：“故而，公孙将军比之皇甫将军差矣。”
“也不能如此言语，公孙将军，所培养的都是底层将领，自从他培养的学子前往各地之后，士卒们的战斗力提高了很多，生还率更是大大提升……从总体而言，还是公孙将军为军旅带来的战力提升最为显著。”赵云说着，吕蒙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既然如此，我等何不去看看呢？”
孙策提议道，众人思索了片刻，纷纷看向了赵云，赵云点点头，说道：“好，去见识一番罢。”
众人改变了目的地，朝着安阳亭走去，一路上，大家都是在谈论着兵学的事情，对于出身兵学的吕蒙陆议而言，兵学是再熟悉不过的，其余众人则就是好奇多了，当他们走向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南军士卒越来越多，不少人身上都是带着伤，并不致命，就是丢脸！
当众人来到了这里的时候。
面前便有一个小亭子，还有不少的南军士卒正在这里登记。
看到赵云前来，众人纷纷行礼，连忙避开，就连负责这里的小吏，也是急忙的起身，拜见了来者，赵云朝着众人点点头，走到了小吏的面前，问道：“要价多少啊？”，小吏看着他，讪笑着说道：“一人五十钱，若是损坏了器械，则是赔偿……”
“不必！”
一旁忽传来声音，只见一个老者，手持拐杖，缓缓朝着他们走来，老人发色灰白，脸上是格外狰狞的伤痕，犹如厉鬼，孙权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其余众人还好，官吏连忙朝着他行礼拜见，赵云也是急忙行礼，随后，方才是众人拜见。
来人正是公孙瓒。
他挥了挥手，赵云等人连忙走到了他的身边。
“拜见公孙将军。”
“不必多礼……怎么连你们也来了？是看不惯士卒们被欺负，亲自来报仇啦？”
“哈哈哈，当然不是，心中好奇，故而前来。”孙策开口说着，公孙瓒抬起头，看了他片刻，仿佛才认出他来，笑了笑，说道：“你们来了也好，这些小崽子啊，这些日子击败了一些士卒，便骄横的听不进去话，好好的教训一番也是可以的……这样罢，你们免费进去，军械什么的也无所谓，好好的教训他们一番罢。”
赵云点了点头，说道：“好。”
公孙瓒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说道：“我没有说你，他们几个可以进去，你不行，你要留下来！”
“为何啊？”
“我只是想找人打击他们一下，并不是想找人毁了他们……你这厮，南军第一将，莫非还要亲自进去教训一些学子？？他们还都是孩子啊！你也不羞愧！”，公孙瓒愤怒的说着，赵云笑了笑，说道：“既如此，那我就不进去了，让他们几个进去罢。”
“恩……你是孙太尉的儿子罢？你也别进去了，让他们这几个进去吧。”公孙瓒挥着手说道。
吕蒙听闻，气的险些跳了起来。
这老头是瞧不起谁呢？！

第0768章 姜维伯约
穿着劲装，吕蒙，孙权，陆议三人，缓缓走进了这片山林之中，已是晚秋，处处都是金黄色的，落叶堆积在地面上，孙权走在最前头，手持利剑，而吕蒙走在最后，陆议走在两人的中间，一行三人，缓缓前进着，这里便是兵学所设的操练之地。
三人走的还是比较谨慎的，孙权未曾行军打仗，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而陆议愿意听从吕蒙的吩咐，故而，他们三人也就暂时以吕蒙为首，只要能安稳的穿过这山林，到达对面的亭，他们就算是胜利了，公孙瓒与赵云大抵是在对面等候着他们的。
吕蒙眯着双眼，说道：“诸君，我们朝着左侧前进，时刻提防周围的情况……”，听到他的言语，陆议没有言语，可孙权有些疑惑，他皱着眉头，说道：“这条小路直通向对面，若是弃了这条路，进了北边的树林，视野不开阔，而且还容易迷失道路，怕是不妥啊……”
吕蒙轻笑了起来，说道：“走在这条道路上，当我们看到敌人的时候，早就已经中了埋伏，这里是敌人的地盘，视野不开阔正好，他们也看不到我们，北面是有着密林的，在密林内，我们设伏成功的机率也会很大……”
“我们设伏？？”
“那是自然，哈哈，任务是平安的通过这山林，只要我们把敌人全部杀了，不就可以人不知鬼不觉的度过山林了么？与其前进中他们的埋伏，不如吾等自己设伏！”，吕蒙冷静的说着，看向了周围，说道：“稍后，诸君就听我的吩咐……吾等全灭了这些人，再出去。”
听到吕蒙的言语，众人纷纷点头。
而此时，公孙瓒带着赵云与孙策，已经是赶到了山林的另一头，说起来，这片山林并不大，说是山，也不过是个丘陵罢了，地形稍高，却没有错综复杂的，这就让埋伏变得更加困难起来，这几个人坐在对面的亭子里，公孙瓒饮着茶水，一言不发。
“公孙将军……你这些时日里培养出来的将校，还是很出色的，原先的兵学学子，南北军互相推让，不肯接纳，而如今的兵学学子，我们都是抢着要的，我的麾下，就有三十多位兵学出身的军侯，起初啊，众人还都不屑一顾，我看出了他们的潜力，将他们统统收纳……”
赵云笑着说道：“结果，后来我们追击溃兵，我麾下这些军侯啊，一个比一个精明，竟让我俘虏了数千的贼寇，南军诸校尉大惊，这才开始抢夺起来……”
公孙瓒点了点头，脸上似乎是带着微笑，他被烧的面目全非，看不出表情来，他郎朗说道：“这是自然，这是我一辈子所学到的，征伐贵霜的时候，我们一支军旅，硬是拖着敌人近十万的队伍，还烧毁了他们的粮草，城池，大汉军旅能够在万里之外全胜敌人……”，他还想说些什么，却沉默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他方才说道：“古今之战事，看的便是消息，消息灵通者，往往能早做打算，获取战争的胜利，而消息闭塞者，是没有办法取得胜利的，谁能比对方先看到敌人，谁能知道敌人每一步的打算，谁就能在战事里取胜……”
听到公孙瓒的言语，孙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斥候纵然重要，不过，战事还是要看很多的因素，不能如此言语。”
“影响战事的因素纵然不少，可我所谓的，不只是斥候那般的简单，我将其命名为骁勇作战，选择一部分的精锐，施行斥候，暗杀，救援，破坏，潜入等等行为，这种全新的作战形式，定然会在日后的战事里起到无比重要的作用，我的儿子，如今率领着骁勇营，正在南方……”
孙策正要开口，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了公孙瓒。
“公孙将军，你觉得，他们那些人进去，谁会赢呢？”
“定然是南军校尉赢，他们年长，又长期在外征战，无论经验还是其他，都超过那些学子太多，不过，他们赢得也定然不会太轻易。”
“哦？我倒是觉得，不会出什么差池……他们这番进去，孙二郎不懂战时，陆议又尊敬吕蒙，定然是吕蒙为首，以吕蒙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他定然是会想法全灭学子，方才出来的，若是我没有猜错，他们如今应该在设伏，等待着兵学学子们了……”，赵云缓缓说着。
山林内，三人来到了一处密林，浑然看不到远处，三人半蹲下来，缓缓前进着，忽然，吕蒙将手中的长剑抛了出去，朝着上方，只听的一声嚎叫，一个学子从叔上掉落了下来，那学子还很年轻，摔在地面上，捂着胳膊，惨嚎着，他浑身都挂着树枝草叶，金黄色，还真的是隐蔽啊。
孙权吓了一跳，茫然的看着吕蒙，他是如何发现的呢？
吕蒙迅速走了过去，看着地面上的那个学子，学子捂着胳膊，也是吃惊的看着他，此人是如何识破自己的伪装的？？？
吕蒙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已经死了！”
学子连忙点了点头。
吕蒙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尸体该如何处理呢？你躺在这里，会被其余人看到的……”，他思索了片刻，忽然有了主意，笑着说道：“不如找个地把你埋了吧，这样一来，别人就找不到尸体了……”
学子吓得险些跳了起来，他看着面前这位校尉，连忙说道：“我按着原路返回，不让他人看到便是了……”
“要不还是埋了吧，这样会安全一些……”
“子明，勿要再吓唬他了……你把伪装脱下来，然后小心的离开，不许让别人看到。”陆议说着，那学子连忙脱了衣服，迅速逃离了这里，南军太可怕了，不过是一次的军演，竟然想将我活埋？！
直到他飞快的逃离了此处，吕蒙看了看其余两人，方才低声说道：“二郎，你穿上这伪装，上这树梢，继续藏着，我们两个，就藏在周围，若是我们许久都没有消息，他们定然会派人来联系彼此，来打探情况，这个时候，就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了……”
其余两人点了点头。
一番布置，几个人便埋伏在了这里，起初，吕蒙还是有些担心孙权，生怕这厮会暴露，不过，渐渐的，他发现，此人非常的沉着，甚至比吕蒙自己还要沉着啊，于是乎，在他们蹲伏了近半个时辰之后，果然有学子悄悄的靠近这里，来联系这里的暗哨。
吕蒙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公孙瓒与赵云等人坐在亭里，看着十几个学子，低着头，狼狈不堪的站在他们的面前，公孙瓒冷笑着，说道：“你们不是厉害的很么？怎么全部都出来了？”
“他们太奸诈了，竟然埋伏我们！”
“废话！莫非所有人都要傻乎乎的来中你们的埋伏么？？将来作战，若是中了埋伏，这是你们开脱的理由么？！给我滚回去！！”，公孙瓒咆哮了起来，几个学子沮丧的离开了这里，赵云面带笑容，说道：“公孙将军，他们毕竟还年幼，不必如此……”
“呵呵，子龙啊，若是你觉得吕蒙就这样能轻松的拿下其余五十多个学子，那就想错了……我的学子们里，也有一位奇才啊，这位可是我从太学里挖出来的，崔琰那个老头因为这个，与我再不往来，这厮文武双全，吕校尉纵然能赢，也绝对不会那么的轻易……”，公孙瓒说着。
在此时，吕蒙也有些急了，在消灭了十几个学子之后，竟没有人再前来了！
莫不是吾等赢了？
吕蒙趴在草丛之中，盯着前方，看了许久，方才将树上的孙权叫了下来，又吩咐了几句。
三人正在说着话，忽然，吕蒙一顿，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孙权还没有注意到，吕蒙却是跳了起来，看向了周围，果然，周围竟亮起了火光，吕蒙顿时暴跳如雷，他叫道：“这是哪个混账！！竟然想要放火烧林？！不过是个军演，这些混账竟想放火烧死我们？！”
听到吕蒙的言语，孙权与陆议也是惊呆了。
看着周围，果然是一阵火光。
“还愣着做什么！！快跑啊！！”
而在远处，几个学子有些为难的看着一旁的英俊少年，问道：“伯约啊，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将军会不会训斥我们……”
那位少年模样俊朗，面孔坚毅，身材高大，他眯着双眼，说道：“并不过分，他们将此事当作了真正的战争，若是我们还以演习去对待，定然会输，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以战事对待，在真正的战事里，我们的行为，再正常不过，将军若是训斥，我自会认罚。”
“那他们不会真的被烧死罢？”
“这点小火，还被我们圈了起来，怎么会烧死他们呢？我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将他们逼出来而已！”
吕蒙等三人狂奔，看着眼前的火光，却是看不到纵火的人，吕蒙连忙拉着其余两人趴在了地面上，看着远处，吕蒙缓缓说道：“二郎，你且朝着那里冲过去……大呼求救……”
学子们正在周围埋伏着，忽然看到一个穿着伪装的学子，朝着这里狂奔而来，他的背上，似乎还在燃烧着火，在地面上打滚着，大声求救，就在那一刻，埋伏着的诸多学子们纷纷站起来，朝着他跑了过去，这火是烧到了自己人啊！
他们刚刚跑过去，只听的几声棍棒挥舞声，几个人纷纷倒了下去。
吕蒙冷笑着，看着地面上这些愤怒的学子们，问道：“你们放火烧山，就勿要怪我使诈！说罢，是哪个混账用的烧山之策？”
“姜维，姜伯约。”

第0769章 白马已逝
山林之内，掀起了一场南军与兵学学子的对战，双方也都认真了起来，兵学学子丢掉了他们的自大，全力以赴，至于吕蒙，也是收起了原先的不屑，若这是真的战场，或许他就已经输掉了，因为，对方纵火，完全可以让自己完全出不去，直接烧死。
这已经激起了吕蒙心里的恼怒，他看着周围，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便于两人说了起来。
山林之外，公孙瓒看着面前沮丧的一群学子，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没有言语，反而是一旁的赵云问道：“那三人是如何制服了你们的？”，为首者回答道：“我们听从姜伯约的主意，纵火烧山，将他们逼出来，不过，他们伪装成了我们的伤员，骗我们上前，从而制服了我们……”
赵云大惊，问道：“你们纵火？？”
“并不是真的……只是为了逼他们出来……”，学子们低声说着。
公孙瓒呆愣了许久，不知想起了什么，浑身颤抖了片刻，方才说道：“你们回去罢。”
众人大拜，这才离去。
赵云皱着眉头，说道：“公孙将军，要不结束了罢，我看啊，他们两方心里都有了怒火，我怕，会出现真正的人员伤亡……”
“不必，他们都是大汉的战士……未来的将帅……如何能退缩呢？”
而此刻，在山林之中，姜维率领着众人，缓缓靠近了原先吕蒙所在这个地方，姜维看着面前的环境，静悄悄的，被圈起来的那堆火焰也被破灭了，这里没有任何的改变，他看向了那几个学子们所埋伏的地方，果真，能看到那些埋伏起来的学子们。
“伯约，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他们根本没有出来？？反正这火根本威胁不到他们？”
姜维皱着眉头，愤怒地说道：“既然他们看到了火光，就应该撤出来，我们完全有能力以火焰将他们烧死，没有烧死，是因为这并不是战场，他们怎么可以继续待在原地呢？”，听到姜维的言语，几个学子都纷纷议论了起来，就在此时，姜维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趴下！”
姜维大叫，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到拉弓之声，几个人应声倒地，弓箭都没有头，不过，打在他们身上，也是很痛苦，姜维这才注意到了不正常，这些埋伏在地面上的学子们，趴着的位置虽然一样，可是姿势却是不同，他们不会起身，除非是方才他们起身过一次。
而他们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起身了，怎么会不通知姜维呢？
姜维意识到了中计的时候，身边几个学子却已经被射中了。
吕蒙从他们的背后跳了出来，连连击倒了数人。
陆议手持弓箭，包括孙权也是如此，从周围走了出来，他们被包围住了。
几个学子愤怒的冲了上去，直接于吕蒙交手，却因陆议等人的射击，加上吕蒙本身的勇武，全然不是对手，一个一个的倒在了地面上，吕蒙这才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姜维，笑着说道：“你就是姜维？”
姜维面色平静，拿下了脸上的伪装，看着面前的吕蒙，说道：“校尉，我技不如人，我投降了。”
吕蒙不屑的笑了笑，说道：“将你的伪装脱了，跟我去见公孙将军！”
姜维点了点头，手中的长剑好像要丢在地面上，吕蒙刚刚转过身，那一刻，姜维猛地睁大了双眼，飞扑了出去，手中的长棍猛地放在了吕蒙的脖颈上，吕蒙一惊，争要开口，就被姜维所挟持，姜维将手中的棍棒抵在他的脖颈上，转过去，看向了陆议，孙权。
“放下武器，自缚，否则，我便杀了他！”
姜维凶狠的说着。
吕蒙愤怒地叫道：“你这厮，你已经投降了！”
“呵呵，校尉，这是一场战争，莫非，校尉从未见过诈降的敌人么？”
“你！！”
吕蒙脸色涨红，却是说不出话来，看向了远处的陆议，陆议眯着双眼，直接射出了手中的弓箭，就在那一刻，姜维直接缩在吕蒙的身后，吕蒙直接就这样被陆议所射杀，下一刻，姜维猛地丢出了手中的长棍，长棍迅速的砸中了远处的陆议。
陆议有些惊讶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位年纪不大的少年，竟有这般本事，二十步外，竟能投剑射中他，这是陆议所未曾想到的。
放下了吕蒙，年少的姜维缓缓拿起了长剑，看向了最后一人，孙权。
在自己的两个队友被击倒之后，孙权依然非常的冷静。
吕蒙愤怒的砸着地面，谩骂着陆议，陆议没有言语，只是看着他们两人。
姜维捡起了吕蒙的武器，缓缓的朝着孙权走了过去。
孙权放下了弓箭，也是拿出了棍棒，异常冷静的等待着。
“我认得你……我在太学见过你……你唤作孙权，曾给我们教了一个时辰的经学……据我所知，你并不善于武艺……对罢？按理来说，你曾教导过我，我应该以师君对待你，可是啊，我不能辜负了公孙将军，只能说，抱歉了……”，姜维缓缓说着。
吕蒙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是要让孙权分心而已，在比剑的时候，先让对方分心，在对方言语，或者回忆的时候，立刻攻击，他有心提醒，可是想道自己已经被陆议那傻子给射死了，也就只能闭嘴了。
果然，孙权听闻他的言语，有心疑惑的皱起了眉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太学出身？如今在兵学？”
“正是如……”
姜维还没有说完，整个人猛地朝着前方飞跃了一步，手中长剑迅速刺了过去，吕蒙大惊，不过，孙权依旧冷静，朝后退了一步，躲过了这攻击，姜维开始了不断的进攻，孙权全力防守，两人边打边退，纠缠在了一起，吕蒙走到了陆议的身边，看着两人厮斗，瞪大了双眼。
“这姜维，年纪不大，人倒是不错啊，我想让他来南军……”
“孙二郎也不差，我本以为他就是个读书的士子，没想到，武艺还是如此不错，竟能抵挡！”
两人正聊着，姜维也是结束了于孙权的第一波厮杀，两人各退了一步。
姜维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孙权，说道：“君还擅剑？这我还真的不知。”
孙权缓缓卷起了衣袖，手持长剑，抬起头，看向了姜维，眼里逐渐出现了几丝的凶狠。
“我父猛虎……我兄亦猛士……猛虎，岂能有犬子啊？”
在那一刻，孙权猛地冲了过去，手中棍棒竟挥出了残影，疯狂的朝着姜维进攻，姜维大惊失色，不断的抵挡着他的攻击，只是，孙权不断的用力，砰的一声，姜维手中的长棍竟直接被孙权击飞，下一刻，孙权的长棍直接挥向了他的头颅。
“不可！”
吕蒙大叫。
孙权的长棍停了下来，就在姜维的耳边，孙权也缓缓平静了下来，脸上带着方才的笑意。
“南军不纳降……你，已经死了。”
公孙瓒，赵云，孙策三人坐在亭里，静静的等待着，吕蒙或许是进山林时日最长的一批人了，如今都还没有出来，公孙瓒看着周围，闻了闻，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味道啊？”
赵云一愣，闻了闻，方才说道：“并未曾有什么味道。”
公孙瓒皱着眉头，说道：“不对啊，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我也没有闻到……”，孙策说着，公孙瓒疑惑的点着头。
忽然间，孙策叫了起来，三人同时看了过去，只见最后的一批人，缓缓走了出来，学子们低着头，结果已经明了了，不过，吕蒙也是如此，根本笑不起来，走到了公孙瓒的面前，公孙瓒看了看学子们，问道：“败了？”
姜维点了点头。
“伯约留下，其余人，回兵学！”
学子们纷纷离去，只有姜维留了下来。
吕蒙耷拉着头，不悦地说道：“公孙将军，你这教出来的是什么人啊，放火烧山，还要诈降……”
听到他的言语，公孙瓒这才笑了起来，摇着头，看着姜维，说道：“你做的不错，很不错，继续攻读，两年的兵学考核，就要看你的了……”，姜维朝着他公孙瓒点了点头，吕蒙在一旁抱怨道：“还参与什么考核，直接来南军就好了啊……”
“好了，伯约你也走罢。”
公孙瓒不给吕蒙招募的机会，直接就让姜维离去了，公孙瓒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的欣喜，“这孩子啊，将来一定会帮我复仇……一定会的……”，他说着，吕蒙也是说起了山林内的所有事情，惹得众人大笑，在听到孙权打败了姜维之后，众人也是格外的吃惊。
最为开心的，莫过于孙策了。
众人这才告辞离去，离开了这里。
孙策开心的哼着曲子，带着孙权朝着府邸走去。
“仲谋，你做的真好，真好啊……哈哈哈，我今日实在是开心啊。”
“兄长？”
“恩？”
“你今日为何执意要带我前来呢？”
“二郎啊……战场凶险，每个人，都要做好准备，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永远都在你的身边，保护着你，若是有一日，我不幸战死沙场，这些人啊，会帮着你，你也不会被欺辱……”
孙权一愣，看向了面前的兄长，那一刻，兄长的身影，竟是变得那般的高大，犹如一座巍峨高山，足以让他依偎。
擦了擦眼泪，孙权面带笑容，急忙跟上了面前的兄长。
“哥……”
“恩？”
“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哈哈哈！”
公孙府。
公孙瓒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里，学子们将他送过来，便也回去了，府邸里的奴仆连忙出来，带着公孙瓒回到了内屋，吃了饭，公孙瓒也就独自坐在书房内，不知为何，从方才开始，他就一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可是，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出这香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也闻不出这究竟是什么香味。
公孙瓒带着这种疑惑，躺在内屋的床榻上，瞪大了双眼，香味愈发的浓烈起来。
夜色渐深，香味却是挥之不去。
忽然，公孙瓒听到了门外的声响。
公孙瓒连忙坐了起来，披着盔甲，手持戈矛，大步的走出了屋子，走出了屋子，外面却是一处军营，几个家伙正蹲在了地面上，小心翼翼的做着什么。
“哼！我就说怎么有一股香味？！原来是你们这些家伙，又在这里烧鱼吃啊？！！”
公孙瓒大骂。
士卒们抬起头来，月色下，他们被烧毁的脸有些恐怖，不过，公孙瓒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士卒们纷纷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的畏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校尉，吾等实在睡不着，就想着弄些吃的……这可是正宗的东濊烤鱼，校尉要一起吃嘛？”
“就知道吃！一天到晚总是吃鱼！！”
“一打仗就跑！我公孙瓒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带着你们这些家伙！！”
面对公孙瓒的训斥，几个人都是低着头，讪笑着。
公孙瓒坐在了一旁，众人欢呼了起来，纷纷拿起了烤鱼，香甜的吃着，熟悉的军侯偲塔幕笑着，将手中的靠鱼递给了公孙瓒。
“校尉，莫要生气，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吾等不偷吃了，再逢战事，我们一定全力冲锋，决不退缩，嘿嘿，校尉，吃一口罢，很香的！”
公孙瓒看着他，不知为何，眼泪不断的掉落，眼泪不断的掉落着。
拿起了他手中的烤鱼。
公孙瓒躺在床榻上，缓缓呼吸着，呼吸愈发的无力。
“……不……吃……吃你的鱼……别冲锋了……别冲了……”
呼吸渐渐停止。
庭院里，众人大笑着，围绕着篝火，骁勇营的士卒们热情的跳起舞来，公孙瓒坐在一旁，笑着拍打着双手！
“带着你们这些胆小的士卒！！”
“我公孙伯圭一生之幸也。”
太阳缓缓升起，整个庭院里又静悄悄的。
奴仆打着哈欠，走出了屋子，却忽然愣住，怎么回事？
怎么有一股烤鱼的味道？？
过了片刻，公孙府邸，传出了哭声。
延康七年，晚秋。
兵学祭酒，后将军公孙瓒卒。

第0770章 幕后之人
延康七年，实在算不得是一个值得开心的年，在这一年里，庙堂损失了两位重臣，两位威名赫赫的将军离开了人世，给世人留下了些悲伤，去往了天国。
华雄出身北军，镇守凉州十数载，在返回雒阳后，在执金吾任职，又曾担任校尉，征伐贵霜，担任过司隶校尉，司农，太仆，兵学祭酒，邸报令，以功赐郑县侯，封骠骑将军，经曹操率群臣商谈，以功入忠烈堂，是为大汉忠烈贤才，以为后人祭拜。
公孙瓒出身幽州新军，驻守幽州十载，为骁勇校尉，参与幽州对外的多次征战，威名显赫，立功无数，后拜扬威将军，参与贵霜之战，立下大功，拜骁勇将军，任兵学主祭酒，培养将才无数，赐堃远侯，拜后将军，经刘备上奏，以功入忠烈堂，是为大汉忠烈贤才，以为后人祭拜。
在缅怀与悲伤之中，延康七年缓缓结束。
延康八年，元月
雒阳已下起了小雪，有些寒冷，然而，这并没有影响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之上，一如既往的热闹，甚至，在廷尉地牢内，都能听到街道上的喧哗声，郭嘉坐在牢狱内，听着外头的欢声笑语，呼出一口雾气，搓了搓双手。
“郭君啊……元月了啊。”
在一旁，虞翻有些茫然的说着，他们这一关押，竟然被关了如此之久，纵然自己冒犯了天子，也该有个结果啊，要么放，要么杀，怎么就会将自己关这么久呢？听到他的言语，郭嘉冷哼了一声，摇着头，说道：“总觉得，我们已经被遗忘了，或许，这廷尉就是吾等的最后归宿……”
“我师君曾告知我，你若是不改你的性子，总有一日，你会在廷尉度过余生，师君果然不曾骗我！”
他们俩人正在聊着天，忽听闻大门被人推开。
两个士卒走了进来，不等郭嘉询问，便直接打开了关押着郭嘉，虞翻的牢狱，将两人押解了出来，郭嘉与虞翻没有言语，被士卒押解着走出了大牢，因郭嘉的身子弱，早在寒冬之前，他就被披上了好几层的大衣，打扮的犹如一个塞外胡人，不过，这样还挺暖和。
纵然寒冬，太阳还是高高悬挂在天空，郭嘉激动的看着天空，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因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看到了太阳而如此的兴奋，至于虞翻，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两人被严肃的士卒们押解着，一路朝着廷尉府走去，走在路上，虞翻低声说道：
“郭君，这番，我估计是性命难保，我有一子，今年方才出生，若是可以，还请郭君能代我照顾一二……”
虞翻迅速说着，郭嘉一愣，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放心罢，当今天子明君也，绝对不会因恼怒你而将你杀死。”
“不许交谈！”，士卒严厉的训斥了一声，将两人押到了府内。
满宠站在上位的一旁，面色严厉，看着他们两人，周围则是坐着一些廷尉的臣子，许多新面孔，郭嘉都不曾见过，看来，改制之事是完成了啊，不对啊，荀彧那厮不是说等我出去之后再施行么？还是廷尉遭遇了什么大事，只能更换官吏？
郭嘉正在思索着，满宠却说道：“今日，有贵人将要亲自审判两位！”
“还望两位真心改过，莫要抗拒！”
郭嘉眯着双眼，能让满宠站在身旁，这位贵人是不是有些年轻，有些清瘦的那个？
果然，刘熙从一旁走了出来，与以往不同，格外肃穆的坐到了上位，廷尉群臣顿时起身，朝着天子大拜，就连郭嘉与虞翻也是如此，刘熙抬起手来，说道：“诸君且坐！”，众人顿时坐了下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郭嘉拍了拍屁股，也直接坐了下来，坐在了原地。
一旁的虞翻瞪大了双眼。
刘熙还没有开口，满宠便大怒，咆哮道：“来人啊！把这个狂徒给我关回地牢去！”
郭嘉抬起头，愤怒地说道：“陛下让我坐下来的，你为何要关我？！”
“获罪之人，也敢称君？”
“狠毒酷吏，你都敢称君，我为何不敢？！”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刘熙无奈地说道：“罢了！不必再吵！”，两人这才停了下来，郭嘉冷哼了一声，看向了天子，笑着说道：“陛下是要放了臣么？”
“那得看你反悔的如何了……你日后还会服散么？？”刘熙严肃的问道。
郭嘉连忙摇着头，他平生就是放荡不羁的，最好自由，厌恶虚度时日，在廷尉，他被关押了如此之久，什么都做不成，整日只能读潜夫论，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对不起师君，可是啊，他如今看到潜夫论就想吐，这本书，他足足看了几十遍，加上从前看的，唉，郭嘉都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看到郭嘉如此乖巧的模样，刘熙会心一笑。
“恩，朕相信郭君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做出言而无信的事情的，那么，郭君还会饮酒么？”
郭嘉听闻，顿时大惊，叫道：“陛下，这饮酒他并不违法啊，服散违法，我不服便是，可这饮酒，为何也不可啊？”
刘熙思索了片刻，看向了一旁的满宠，说道：“你的新律，加上一条，酗酒违法，另外，为官吏者，与公事内，不许饮酒！”
满宠点了点头。
郭嘉懵了，还能如此行事？？
“好了，现在违法了，郭君啊，你可还会饮酒么？”，天子再次问道。
郭嘉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声，说道：“不会再饮。”
“放人！”
有天子的吩咐，士卒立刻上前，解开了枷锁，郭嘉动了动身子，这才看向了一旁的虞翻，说道：“陛下，此人就不劳烦陛下劳神，不如就交予我来办罢……”，刘熙听闻，看向了虞翻，注视了他片刻，方才说道：“此人，还是交予廷尉来审判罢……你且跟朕来……”
刘熙起身，将其余事情交给了满宠，自己则是带着郭嘉离开了廷尉。
“郭君啊，你也勿要怪罪朕，朕如此行为，也是为了给大汉留住一位大贤……你在牢狱内，或许不知，上个月，公孙将军也逝世了，朕看着自己的亲近，自己仰赖的大臣们一个一个的离去，朕这心里，是说不出的悲痛啊，朕不想有一日，也会因郭君的逝世而流泪……朕流的泪，足够多了。”
“臣明白……不过，陛下，人固有一死，不必伤悲，不必缅怀，总有一日，分别的人，终究还能相遇……”
“哦？朕还以为郭君从来不信这个呢？”
“臣的确是不信，这不过是臣用来安慰陛下的。”
“哦。”
两人朝着厚德殿走去，身后还跟着几个绣衣，郭嘉跟在天子的身后，低声询问道：“陛下啊，那事如何了？”
“自然是成了。”
郭嘉有些恼怒地说道：“何不等我呢？”
“因你服散。”
郭嘉无法反驳，只是有些闷闷不乐，没错，改制之事，荀彧并不是第一个从郭嘉这里得知的人，真正第一个知晓此事的乃是天子，早在两年之前，郭嘉便曾告知了天子，讲述了自己的所有谋划，刘熙听闻，也是格外的重视，最终，他决定要正式施行的。
为了能够成功的革新。
刘熙在这两年内，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甚至不惜以靠不住的借口来重创三公，并且拔掉了他们的支持者，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变化，让很多人都误以为这是天子立威，却没有想到背后的用意。
天子是要让三公自绝于群臣，若是要改制，最大的阻力，定然是三公，故而，他需要打击三公的威望，让三公失去庙堂里的簇拥者，天子的确是做到了，做的天衣无缝，没有人看出他的真实打算，除了郭嘉，郭嘉当年上奏的时候，天子半喜半忧，最后还是没有接纳。
郭嘉当时还很沮丧，只能天天饮酒作乐。
可是，他还是发现了其中的一些端倪。
比如，天子莫名的对三公发威。
天子忽然将远在荆州的曹操叫了过来。
天子接纳刘备的大策，在各个地方上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大臣。
天子暗地里不断的接触南北军将领。
天子设立邸报府，宣传大策。
天子怂恿三公的矛盾。
邸报府以调侃的行为打击三公以及群臣的威望。
郭嘉顿时明白，天子是接纳了他的政策的，不过，天子并不像孝宪皇帝，孝宪皇帝是忍耐不了的，性子很急，只要看到了什么事有利，绝对不会犹豫，立刻施行，至于孝康皇帝，他的性子虽然稳一些，不过，他也有股蛮劲，不吃不喝的也要将事情在最快的时间内安排妥当，然后施行。
唯独这位天子，耐性让人害怕。
他非常的谨慎，可以说，谨慎的有些过头，谨慎的让人害怕，为了一件事的完美落寞，他可以策划上三四年，乃至十年的时间，你永远不知道，他今天不经意的一句话，看似无意的一个举动，会在将来起到什么样的作用，他的眼光，始终都不会凝视自己的脚下，他一直都是眺望着远处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棋子，被他一步一步的安排着，最后走上他所希望的那个道路。
一系列看似无关的事情，最后使得改制非常顺利，甚至连个像样的反对者都没有。
提议的是郭嘉，完善的是荀彧，办事的是诸葛亮，协助的是吕布张飞，而掌控着一切，默默的凝视着他们的幕后之人，却是面前的这个可怕天子。
“陛下？”
“恩？”
“你今日关着虞翻，绝对不是为了泄愤，对么？他还有另外的安排？在五年后？十年后？”
刘熙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是温和，模样很是英俊。
郭嘉却是觉得背后发凉，毛骨悚然。

第0771章 文若之能
回到了厚德殿，刘熙与郭嘉面向而坐，郭嘉还是紧皱眉头，正在思索着天子更深的用意，刘熙笑了笑，让齐悦拿了些茶水来，两人饮着茶水，继续聊了起来，谈论的，自然也都是改制的事情，郭嘉吃了一口茶，方才问道：“若是我所料不差，定然是孔明在庙堂上奏的罢？”
刘熙点了点头，笑着问道：“这不是郭君你告知荀君的么？”
郭嘉轻笑了起来，“文若果然还是实言告知了陛下。”
“荀君用了足足数个月的时日，方才完成了对新制的拟定，如今的新制，已经可以替代当前的庙堂制度了，不过，对于人选，朕还是思索了许久，按着郭君的想法，尚书台，应当是要统帅全局，地位甚至是要高于三公的，麾下既有吏治，有税收，还有军事……这样的人，朕以为实在不好找啊……”
郭嘉点了点头，说道：“的确，要坐上这个位置，实属不易，在日后，尚书令的地位或许会不断的减少，可是在当前，陛下要大刀阔斧的革新，尚书令就必须要有一个全才来担任……”
“朕这里，正好就有一个全才。”
“没错，整个大汉天下，也就只有这么一位全才。”
郭嘉认真的说着，刘熙一愣，这厮何时变得如此自大？
刘熙又吃了一口茶，这才问道：“这么说，郭君是答应朕，要做这个尚书令了？”
郭嘉一愣，问道：“臣何曾如此言语？”
两人对视了许久，“那你方才说的全才是何人啊？”
“荀彧啊。”
刘熙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朕以为，君或许更加适合这个位子。”郭嘉摇了摇头，脸色顿时认真了起来，天子还未曾见过郭嘉如此模样，郭嘉认真地说道：“臣善奇谋，这是不假……在尚书台的确也是磨砺了很多年，可要是论全才，非文若莫属。”
“文若生性谦逊，世之君子也，正因如此，众人不知文若之才，我身为他的好友，我却是知道的，陛下，就说如今这新制的详细编订……若是臣来操办，得要用一年的时日，若是司徒公来办，或许要耗费八个月，不过，这是因为他会不知疲倦，不分日夜的去做……换上其余人，或是一生都难以完成……”
“可是文若，在两个月之内便完成了……从官员的俸禄，到从属，吏标配，职权，陛下莫要觉得这很简单，这是将整个天下的权力再次分配……敢问陛下，天下间，还有何人能比得上文若呢？”
刘熙有些吃惊，看着面前的郭嘉，他愣了许久，方才问道：“朕知文若之才，却不知他藏得如此之深？”
“他并不是藏，只是没有人去挖掘而已，都被他那谦逊君子的模样给骗到了……”，郭嘉摇着头，不屑地说道：“他虽农科不及，不过，有那么多的农科最冠帮着他，应当也不会把事情搞砸才对……”
“哈哈哈……善。”刘熙点着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郭嘉也不愿在这里等待，说起来，其实这厚德殿啊，跟廷尉地牢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郭嘉离去之后，刘熙坐在厚德殿内，思索了许久，他本来是有意让郭嘉来担任这个位置的，不过，看来，郭嘉并没有这个想法，荀彧，当然也是可以，这些年里，郭嘉的上奏实在是让他惊艳，这才萌生了让郭嘉来担任的想法，不过，认真的想一想，的确，沉稳的荀彧，或许比郭嘉要更加合适。
于是乎，刘熙急忙让齐悦将荀彧请过来。
正在府内休歇的荀彧，听闻天子召见，急匆匆的赶到了皇宫。
“拜见陛下！”，进了厚德殿，荀彧便连忙朝着天子行礼拜见，刘熙笑着站起身，连忙将荀彧扶了起来，“荀叔父，朕说了多少次，私下里，不必如此，叔父乃是孝宪皇帝之挚友……朕向来都是以长辈视，来，坐……”，不等荀彧的推脱，刘熙便让他直接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刘熙也坐了下来，有些歉意，“这些日子，叔父多劳累……”
“未曾，不过是些拟定之事，群臣一心，也省下了臣的不少精力。”荀彧说着，连忙问道：“可是新制哪里出现了问题？”，天子忽然召见，着实让荀彧感到了不安，该不是新制哪里出问题了罢？这是关系庙堂朝政的大事，是不能出现丁点差池的。
天子摇了摇头，说道：“新制之事，一切都好，孔明也即将要离开雒阳了，朕这番叫叔父来，是有另外的事情要叔父操劳……”，听到天子的言语，荀彧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新制出现了什么问题就好，他便问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乃是这尚书令之事，不知，叔父心向何人？”
荀彧轻轻一笑，说道：“陛下心里早有人选罢，不然，也不会大费周折的让他戒酒戒散……”
“在与他相见之前，朕的确是有如此想法……不过，与他相见之后，他却是举荐了另外一人。”
“哦？他莫不是举荐了贾文和？”
“贾文和，其实也能担当此任……”
“非也，他所举荐者，乃是叔父。”
“哦？”，荀彧有些吃惊，郭嘉举荐了自己？他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那陛下如今是怎么想的呢？”
“自然是要拜叔父为这尚书令，还望叔父莫要推辞……叔父的才能，朕是知道的，若是叔父不帮朕，庙堂里，就再难选出可当尚书令之人了……”，刘熙诚恳的说着，站起身来，便是对荀彧一拜，荀彧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不敢承受这一拜。
“还望叔父莫要推辞！”
刘熙的态度很是明确。
荀彧不好犹豫，长叹了一声，“陛下，起身罢，臣听从便是了。”
听到荀彧的言语，刘熙方才笑着起身，看着面前的荀彧，咧嘴一笑，说道：“有叔父相助，朕无忧也！”，荀彧摇了摇头，两人再次坐了下来，刘熙方才说道：“新制之内，诸多官吏，朕尚且调配，今庙堂之委任事，便交予叔父了……”
“好。”
“陛下，臣对群臣任命之事，是有些想法的，臣以为……”，荀彧正要开口，刘熙却直接打断了他，握着荀彧的手，刘熙认真地说道：“叔父不必事事奏告，可自行处置，朕相信叔父！”
荀彧看向刘熙的目光愈发的和蔼，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再次点了点头。
“好。”
当荀彧离开厚德殿的时候，天子便直接将对荀彧的任命告知了众人，这个消息也顿时传播了出去，群臣大喜，先前他们还在为郭嘉会不会继续担任尚书令而担忧，听闻是荀彧担任了这个职务，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比起郭嘉，显然荀彧与群臣更加的亲近。
因为荀彧的为人，朝中大臣，未有与他交恶的，众人也是被他高尚的道德所折服，十分的尊敬他。
离开了厚德殿之后，荀彧最先就是去往了吕国丈的府邸。
想要迅速稳住庙堂的局势，自然是需要这位国丈的，中书令的位置，荀彧决定让吕布来担任，这个位置，不需要做什么实事，说起来，就是主持群臣商谈，将群臣的建议整合起来，上奏天子之人，担任这个位置的人，要有足够的威望，要能震慑住众人，要有足够的资历。
自然，国丈是最为合适的。
当荀彧赶到了执金吾府邸的时候，执金吾府邸的大门却竟是开着的，荀彧有些好奇的走了上前，刚刚走上前，就看到了两位健硕的奴仆，一身的杀伐之气，大抵是军旅出身的，那两人朝着荀彧行礼，方才问道：“不知公有何吩咐？”
“我是来拜见国丈的，不知国丈可在府内？”
“国丈在府，不知贵客因何事来拜见？”
荀彧一愣，皱着眉头，说道：“因天子之吩咐，故而前来。”
奴仆大惊，连忙说道：“还望贵客莫要怪罪，这都是国丈的吩咐……这些日子里，有人在府邸周围骚扰，甚至射进弓箭，上携书信，诸多威胁恐吓，乃至诅咒之言，国丈大怒，故而令人大开府邸大门，放出话去，欢迎贼人来访，若与国丈有仇，可佩剑前来，国丈也绝不报官……独自迎战……”
荀彧点了点头，问道：“那可有人找来？”
奴仆指了指远处的院墙，荀彧抬头看去，墙上悬挂着三颗头颅。
荀彧没有言语，等候了片刻，奴仆方才走了出来，说道：“国丈说……不必催促，几日后再送回去。”
“恩？？”
“劳烦再通告一声，乃是尚书令荀彧求见！”
奴仆无奈，急忙再次跑了进去，过了片刻，他又来到了荀彧的面前，说道：“国丈说，就是天子亲自来了，也不会还给他……”
荀彧无奈，直接走了进去，几个奴仆也拦不住他，只能大叫着，荀彧也不管周围的奴仆们，直接就走进了院落内，当他走到了后院的时候，方才看到了脸色格外阴沉的吕布，吕布怀里抱着当朝皇长子，不悦的看着荀彧，说道：“为了接孩子，连你都被派出来了？”
“国丈误会了，我前来这里，乃是为了政事，并非是因殿下。”
吕布抱着孩子，还是一脸的警惕，“为了何事？”
“为国丈任中书令之事。”

第0772章 群臣任命
“哦……”，吕布表现得相当得淡定，甚至都没有为荀彧带来的这个好消息而欣喜片刻，他咧嘴一笑，抱紧了怀里的阿虎，阿虎挥舞着双手，笑着，想要抓住吕布的长须，吕布也不躲避，还低下头来，任由孩子抓住自己的长须，用力的揪着。
荀彧光是看着，就感觉有些疼。
“殿下真是好福气啊，有国丈这般的耶耶……”，荀彧说着，吕布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天下为祖父者，皆是如此，这孩子就是我吕布的心头肉，谁敢来府中想要带走他，某就将他的头挂在院墙上！！”，荀彧轻笑着，说道：“我也为人父，能够明白。”
“这不一样，你有孙儿么？”，吕布反问道。
荀彧摇了摇头，说道：“诸子为国事忙，尚无子嗣。”
“呵呵，那你明白个啥，这孙儿跟自家孩子可不一样……”，吕布说着，挥了挥手，说道：“中书令没问题，你回去告诉天子便好，让虎儿在我这里待上个几天……恩……十几天……这中书令，我就做了！”
“哈哈，我会告知天子一声的……另外，国丈，我听闻，这些日子，一直都有人想要对国丈不利？”
“我在庙堂里得罪了那么多人，来就来罢，我也不惧！”
“国丈自然不惧，只是啊，这些事还是早些解决为妙，我听闻，君子不与小人争锋，像国丈这样的将军，怎么能亲自与小人动手呢？”
荀彧的言语，让吕布很是开心，他笑着说道：“你说的不错，那么，荀君可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些事情呢？”
荀彧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有的，绣衣使者，大抵是能解决这些事情的。”
吕布听闻，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天子亲军，不能为了我而出动，我不能让皇后因为我的事情而受到诋毁……”
“当然不会因国丈而出动。”荀彧轻笑着，他挥了挥手，一个亲随立刻走到了他的身边，荀彧缓了缓，方才与他说道：“你现在就去找袁尚，告诉他，有人来吕国丈府邸闹事，而国丈府邸内，还有皇长子，皇长子为此受到了惊吓，定要让袁尚将幕后奸贼找出来，诛族。”
亲随点着头，顿时跑了出去。
吕布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荀彧，荀彧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着，可是，吕布还是感受到了一丝的危险，眼里逐渐有了些忌惮，“荀君……你这也太……”，他犹豫了许久，也没有找出一个准确的词来表达。
“国丈觉得我是小人行径？”
“对！额……也不算是罢……”，吕布先是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随后想到人家刚刚帮了他，他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合适。
荀彧却是仰头笑了起来，“国丈有所不知啊……就在今日，我刚刚担任了尚书令。”
所以你就暴露了本性？
吕布心里想着，还是开口祝贺了几声。
“尚书令之职，极为的重要，要面对的人有很多，有君子，更多的还是小人，一个君子，是没有办法与诸小人作对的，除非，他比小人还要小人……哈哈，我是很重视清名，可若是为了家国，虚名，不要也罢……”，荀彧说着，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吕布，说道：
“此事，今日内大抵就能解决，再过两日，希望国丈能来拜访我。”
“好的……”，吕布也站起身来，一手抱着虎儿，朝着荀彧行了一礼。
荀彧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笑着离开了此处。
吕布摇着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说道：“看到没有，虎儿，有这样的臣子在呢，将来你也不必害怕了。”
……
此刻，在雒阳内的一处府宅内
一伙人正在密谋要事。
“我说，如此明目张胆的去行刺国丈，这结果，绝对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啊……”
“你怕个什么，吕布那厮，最是骄横，我们找个厉害的游侠，善待他的父母，让他卖命，杀了吕布之后，自刎便是，怎么会牵连到我们呢？”
“可是，吕布那厮凶猛，游侠估计不会是对手啊……”
“哈哈哈，他都那般年纪了，纵然再勇猛，也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你还怕个什么……”
“我是担心游侠真的无法对付他，何况，这厮因年轻时的事情，很多有名的游侠都格外崇拜他，是绝对不会与他作对的。”
“哈哈哈，那就不要让他们杀了吕布，只要能打伤他就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往他的剑上涂毒……不怕吕布不死。”
“还有，不能让他知道我们这些人的存在。”
这些人正是在想办法来除掉吕布，吕布在庙堂里，得罪了太多人，因他身为国丈，众人也不敢在明面上对付他，就只能通过一些不光彩的卑鄙手段来除掉他，众人正在聊着，却有人开口说道：“就怕满宠那厮会坏事啊，他眼里没有忠奸，不会帮着我们除掉奸贼，说不定，还会帮着他呢……”
“满宠无碍，如今改制，他只有审判的权力。”
“那绣衣使者呢？”
“这……绣衣使者大抵是不会因吕布而出动，吕布那性子，也根本不会去求助绣衣的。”
听到此人如此言语，众人也就安下心来，正要开口进行下一步的谋划，争吵着该让谁人出面来寻找游侠，又如何能不引起庙堂的主意，正在吵着，忽然听得一声怒吼，大门顿时被人踹开，正在商谈的几个人跳了起来，一大批的身穿绣衣，手持强弩的士卒们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强弩对准了他们。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吕布，也躲不过这样的射击。
从绣衣之中，一脸愤怒的袁尚走了出来，看着这些人。
为首者笑着，问道：“袁君？你怎么来了？”
“呵呵，就是你们这些畜生敢恐吓我大汉皇长子？”
“来人啊！！！”
袁尚一声令下，绣衣使者鱼贯而入，当场就将这几个人按在了地面上，这些人听到袁尚的言语，那是吓得浑身颤抖，大叫道：“袁君啊！冤枉啊！！吾等怎么敢恐吓皇长子啊？！冤枉啊！”
不顾他们的求饶，哭诉，绣衣使者押着他们，去向了绣衣大牢。
……
在拜访了吕布之后，荀彧就没有再随意的走动了，回到了府中，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他详细的按着如今庙堂群臣，一一的安排着众人的位子，首先要安排的就是庙堂里的三令，中书令吕布，尚书令荀彧，侍中令该让谁来，目前来说，荀彧心里觉得还可以的，是有三个人的。
首先就是张飞，张飞才能或许不必他人，可是很适合在这个位子上，算是为人正直，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同时又能震慑群臣的。
第二个乃是益州牧田丰，此人也可以请回庙堂，担任此位，这位的秉性，荀彧还是大多听说过，此人格外的刚烈，曾与孝康皇帝争锋相对，担任此职也是合适。
第三位乃是满宠，满宠不必多说。
荀彧写上了这三人的名字，认真的思索了起来，究竟该让何人来担任呢？
荀彧迟疑了许久，先是抹掉了田丰的名字，此人年纪实在太大了，如此年纪，还要如此操劳，荀彧担心他会出事，剩下了张飞与满宠，要从两人之中选择一位，荀彧的手轻轻叩打着案牍，想了许久，猛地抬起头来，似乎是有了什么主意，看向了门口，叫道：“来人！”
顿时就有亲随走了进来。
“你去将御史台的张君与廷尉的满君请到府上。”
听到荀彧的言语，亲随即刻跑了出去。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满宠与张飞一脸茫然的来到了荀彧的府邸上，自然，他们都不知道荀彧为何忽然就来找他们，在亲随的引领下，两人走进了荀彧的书房，刚刚进了门，两人就被吓到了，荀府的装饰并不出奇，只是，这书房就有些吓人了。
书房内几乎看不到人，到处都是书架。
书架上则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书房很庞大，大小都快要赶上雒阳的书馆了，忽然，荀彧从远处弹出身子来，看到了他们，两人也是连忙朝着他走去。
“拜见荀尚书！！！！”
两人大拜。
显然，荀彧担任尚书令的事情，他们也是听说了。
“两位不必多礼，请坐。”荀彧让他们坐了下来，看着他们两人，也没有假意寒暄，直接便说道：“这番请两位前来，乃是为了侍中台的事情，侍中令，是要陪伴在天子的身边，要负责监察与审核之事，故而，很有可能需要三位大臣来操办。”
“两位，便是我找到最适合侍中令的，不知，你们意下如何，谁愿意来担任呢？”
听到荀彧的询问，两人许久都是说不出话来，满宠清了清嗓子，方才说道：“多谢荀公厚爱，只是，我还不能离开廷尉，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在廷尉的位置上，廷尉地位虽不高，可是作用是非常巨大的，我是不能离去的，故而，还是请张君来担任罢。”
听到满宠的言语，张飞心里一喜，可是思索了片刻，也是无奈地说道：“荀公，我也就不虚情假意的，说实话，我的确是很想做这个侍中令，可是，我不喜欢被拘束着，在御史台的时候，我就常常带人去巡查，去捉拿贪官污吏，这才是我最合适的，待在天子的身边，对着属下发号施令，这不是我所情愿的！！！！”
“若是可以，我希望侍中台之下的监察府，能够交予我来操办，至于这侍中令……”，张飞思索了片刻，方才笑着说道：“我觉得，有一人倒是合适，陪伴在天子的身边，他就无法饮酒服散，另外，他聪慧有智谋，监察百官要应对的情况很多，他也能帮着我们看看！！！”
“另外，侍中令还要审核庙堂之策，荀公啊，这事我做不出了，谁人一天到晚格外的嚣张高傲，能够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处处针对百官的政策，还能将其批判的一无是处，具有这些品德的人，最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故而，我觉得那位最是合适！！！”
“你是说……”
“郭嘉？？”

第0773章 三害趣闻
雒阳，诸葛府
诸葛亮惬意的坐在书房内，饮了一口茶，翻了几页书，这样的日子，也是难得，对于他这样的忙人来说，更是如此，这些年里，他一直都是在各地乱跑，难得，有了时日，能够在府中休歇一二，这样的日子，也是相当的滋润，让他很是欢喜。
当然，这样的日子并不能持续太久，他早就该离去了，只是因新制的事情，才一直没有离开，如今，新制的事情也完成了，荀彧定然会做的比他好，他也不必去操心，再过几天，他也就要离去了，这段日子里，诸葛亮白天教导教导自家的弟子，夜里就是帮着给诸葛瞻弄个弟弟或者妹妹。
诸葛瞻这个孩子，聪慧是聪慧，奈何太懒，不如还是试试能不能生出个勤快些的。
至于袁耀，那就苦多了。
此刻，他就是坐在诸葛亮的身边，坐在案前，不断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可怜的孩子看着面前的诸多难题，险些把自己揪的秃头了，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何，这些题目会如此的困难，为何，自己会如此的愚笨，那些太学生们各个都能通过，足足有几万人，自己为何就是做不出来呢？？？
明明已经做了几十个，为何就是学不会呢？
“啊！！！”
袁耀大叫着，将面前的试卷猛地丢在了地面上，诸葛亮一愣，缓缓看向了他，袁耀跪在了他的面前，忍不住的哭了起来，擦拭着眼泪，“师君，我不会做啊！！太难啦！！弟子愚笨啊！！”
诸葛亮倒是冷静，看着袁耀崩溃的嚎啕大哭，也没有理会，袁耀哭了许久，方才站起身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捡起了那些试卷，再次做了起来，诸葛亮这才缓缓说道：“你并不愚笨，你只是年纪太小，不过，你要记得，今日多看一些书，多学一些知识，将来，你的日子就会好上很多……”
“你就是一柄剑胚，每一次的进学，就是在磨剑，若是多练，将来就是一把宝剑，扬名天下，斩铁断钢，无所不能，若是不磨砺，将来你就只能被当成厨刀，切菜剁肉什么的，我不会逼你的，你自己决定。”
袁耀擦着眼泪，不断的思索着这些问题。
当他做完，诸葛亮亲自给他批改，改了许久，方才将试卷交给了他，让他看着正确的答案，好好思索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为何做不出来。
诸葛亮很有耐心的教导，袁耀认真的记录着，很快，袁耀完成了今日的学业，看的诸葛亮也没有什么事，袁耀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君啊，你何时要离开雒阳啊？”
“大抵是还要等两天，两天之后，我就要出发去豫州了。”
“啊？真的么？！”，袁耀有些欣喜的问道，诸葛亮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你似乎很开心啊？”
“当然不开心……”袁耀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诸葛亮朝着他眨了眨眼，说道：“无碍，两天之后，还有个惊喜在等着你呢，好了，你也累了，想出去就出去转一转罢，无碍的。”
“多谢师君！”，袁耀叫了一声，顿时跑着离开了书房，诸葛亮无奈的笑了笑。
雒阳三害，难得又聚在了一起。
“我说……师君马上就要走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啊？”，袁耀看着一旁的诸葛瞻，好奇的问道，诸葛瞻打了个哈欠，说道：“他在的时候，天天都让我辰时起来读书，晚上也不让我早些睡觉，还逼我读书……啊……”，他又打了个哈欠，有些模糊不清地说道：“我巴不得他早些走呢。”
“哈哈哈，好说，好说……”，袁耀笑了起来，说道：“别聊这些了，难得出来，我听闻啊，城东有一家肉粥铺，很是知名，格外的好吃，我们去那里吃上一顿罢？”
“好啊！好啊！”，刘禅拍打着双手，说道：“我早餐未食，正是饿着呢……”
“哦？你为何不吃啊？”
“不是我不吃，是阿父他不让我吃，我只是吃了几个米饼，吃了几碗面，又吃了些鸡子，他就不让我吃了，我压根没有吃饱……”
袁耀愣了片刻，打量着他的提醒，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三郎啊，你这体型还是要控制一下，你知道担任雒阳令的那个胖子罢？你可别跟他一样了……”
“咳咳……不会的，我跟他非亲非故的……”，刘禅摇着头。
一行人聊着天，朝着城东走去，城东的粥铺并不少，不过，按着袁耀的说法，他们找的地方，是在济民府的对面，一旁还有个大胡子的胡人卖安石榴汁，终于，眼尖的刘禅还是成功的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三人顿时跑了过去，趁着没有人，赶紧抢了位置。
负责这里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出于他们的家教，几人又迅速起身，拜见了这老丈。
老人笑眯眯的，看得出，对于他们，老人是格外喜爱的，没过多久，美味的肉粥就被放在了他们的面前，三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王老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吃慢些，别噎着了……哎，中间那后生，胖点的那个，对，就是你，骨头别一块儿咽，那玩意会要命的！”
三人吃着肉粥，袁耀看着一旁的诸葛瞻，说道：“你去那边买三盏汁水罢……”
“我不去……”
诸葛瞻有气无力的说着。
“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方才的言语告知师君……”
“你这厮！”，诸葛瞻抬起头，怒视着面前的袁耀，嘴里低声咒骂着，还是起身去买了，袁耀笑了起来，看着一旁的刘禅，说道：“有他这个把柄，稍后啊，这饭钱也让他付了……”
“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大郎，不如还是我出了罢。”
“行，你出就你出。”袁耀倒是无所谓。
刘禅笑着说道：“阿父房里钱很多，我拿走一些，他也不会发现……我给你说啊，就在前天……”
“前天怎么了啊？”
忽然有人在背后问道。
刘禅浑身一颤，顿时僵硬，他缓缓的转过头去，不知何时，阿父与曹司徒，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曹操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至于刘备，胡须都已经在抖动了……刘禅脸色苍白，被吓得险些晕了过去，刘禅颤抖着说道：“前天，我还拿了些钱，送到了你的书房……”
“啊！！”
袁耀低着头，不搭理求救的刘禅，刘禅已经被刘备追了出去，可怜的孩子，就连肉粥都没有吃完，曹操笑着坐在了袁耀的身旁，王老头赶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曹操笑着说道：“那家伙是我侄儿……”，王老丈这才醒悟，大笑起来。
“耀儿啊，近期的学业如何啊？”
听到学业，袁耀一愣，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可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师君教导的很好，可惜，我就是做不对……”
“无碍，无碍，起码，你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开始发奋图强了，重要就是你这个决心啊，老夫双十之年，方才有了这样的决心，所以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相信，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做出的事情，可比我要厉害多了……”曹操说着，袁耀脸上方才出现了些许笑容。
一旁的王老丈却是不满地说道：“比你厉害可不行啊，你就一个农夫，还在这里给孩子做什么榜样啊？后生，你听我的，好好进学，别学你家这大人，要超越啊，你就超越那些当官的，知道罢，超过你们地方的亭长，甚至是县令！好好读书啊！”
“嘿，我曹孟德还不如一亭长？”
“你可差得远了！”
“哈哈哈！”
听着曹操的笑声，袁耀有些茫然，看着这两人，莫非这老头也是哪个从三公位置上下来的？敢如此辱骂当朝司徒？
等一下，好像有什么事给忘记了。
对了，诸葛瞻呢？
袁耀连忙看向了周围，周围只有来往的路人，哪里还有诸葛瞻的身影。
再看向了面前，吃空了的三碗肉粥。
看到袁耀的脸瞬间涨红了，曹操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袁耀离开这里的时候，付了三碗的钱，另外，还付了三盏安石榴汁的钱。
据那个胡人所说，刚刚与他们一同入座的少年，带走了这些果汁，没有付钱，告知他，最后走的那位，会承担所有的费用。
袁耀是欲哭无泪。
你坑我一盏也就罢，三盏？？
回到了家里，袁耀练了整整一晚上的剑法。
次日，他早早的起身，听完了阿母的嘱咐，便前往诸葛府邸，赶到了府邸，奴仆立刻开了门，一路走进了书房，目光却是在周围游荡着，寻找着诸葛瞻的身影，进了书房，诸葛亮正在读书，他连忙行礼拜见，诸葛亮笑着将他扶起来。
“来，坐下罢。”
袁耀坐了下来。
诸葛亮笑着说道：“昨日，你真是有心了，那果汁是挺不错的，师娘也很感谢你。”
袁耀一愣，微笑着，说道：“哈哈，师君喜欢就好，都是弟子的一点心意，应当的。”
诸葛瞻，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唉，你对我如此，着实让我感动，我也不能让你的学业半途而废，这样罢，你跟着我去豫州，我告知你阿母一声，让她到这里居住……这样，你也就不必担心她了……”
“师君……”，袁耀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不必如此麻烦罢……”
“无碍，你跟着我，也好看看我是如何治理地方的，这对你的未来有帮助，你阿母也不会反对的，我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片孝心啊……”
诸葛瞻！！！

第0774章 诸葛离去
诸葛亮还是要离开雒阳了，不过，他并不是要孤身一人离去，跟着他离开的，还有他的得意门生，袁耀，袁耀的阿母对于袁耀求学的事情，是完全支持的，哪怕孩子不能陪在自己的身边，那也没有关系，只要能跟着他师君，学到更多，不要丢了夫君的颜面，将来能过得好一些，足矣。
袁耀出门的时候，阿母的言语多了很多。
“孩子啊，钱要是不够，你就跟我要……别难为自己。”
“学累了，就休歇，别熬坏了身子。”
“听你师君的话，莫要惹他生气……”
听着阿母一遍遍的唠叨，袁耀有些不耐烦，身后站着两个小厮，拿着两个巨大的包裹，袁耀说道：“好啦，我知道啦，这些话，阿母你都说了两天了，我知道了……”
“大郎啊……那我就不说了，一定要听师君的话……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袁耀点了点头，看了看天空，这才说道：“阿母……那我走了啊。”
司马氏点了点头，跟在袁耀的身后，两人一路走出了府邸，到了府邸门口，袁耀转过身来，抱了抱阿母，说道：“阿母，那你记得要搬到诸葛府去，也要照顾好自己，等孩儿回来，便要参与大汉考核……定要拿个名次！”
“你能安全回来便好，阿母不求其他。”
“嗯。”
“阿母……我走了啊。”
带着两个小厮，袁耀走向了诸葛府，走着走着，袁耀忽然转过头来，只是，已经没有了阿母的身影，袁耀惆怅了片刻，方才连忙加快了脚步，朝着师君府邸赶去，至于司马氏，早已进了府，靠着大门，再也忍不住的掩面哭了起来。
袁耀赶到的时候，诸葛亮早已在门口等候着，看来，已经是与家人告别完了，袁耀连忙行礼，诸葛亮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众人朝着城门走去，也不招摇，袁耀心里有些激动，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从他出生到如今，都未曾离开过雒阳，这一次的出门，让他开心坏了。
当一行人走出雒阳城，驶向远方的时候，袁耀忽然听到了几声呼唤。
他转过头来，不知何时，诸葛瞻与刘禅站在了城头上，朝着两人挥舞着双手。
城墙上，诸葛瞻淡然的站在这里，只是看着阿父与袁耀离去，反而是刘禅，擦着眼泪，大声喊着袁耀的名字，疯狂的挥舞着双手，刘禅擦着眼泪，看着一旁的诸葛瞻，说道：“你看，大郎是多么的舍不得我们啊，你看他那激动的模样，要不是你阿父，他都要冲过来与吾等告别了……”
诸葛瞻险些笑出声来。
“是啊，是很激动，你看，他又举手跟吾等告别了，来，一起挥手送他。”
两人挥手大叫道：“大郎！！保重！！”
袁耀则是面目狰狞，举起拳头，在心里咆哮着：“尔等畜生，且等我回来！！！”
看着袁耀与诸葛亮的身影渐渐消失，刘禅还是在忍不住的哭着。
“二郎，接下来去哪里啊？”
“我回府睡觉。”诸葛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着。
刘禅点了点头，两人告别，诸葛瞻也就下了城头。
只留下一个擦拭着眼泪的刘禅，当诸葛瞻也离开的时候，正在哭泣的刘禅忽然就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脸色无比的平静，哪里还有半点愚笨模样。
“兄弟……保重罢，豫州乃是你的主场，你也不会有什么事……希望能早些相见罢。”
“坑你的是诸葛瞻，可莫要怪罪我呀。”
刘禅平静的说着，转身，却低头擦起了眼泪，哭着走下了城头。
……
荀彧的府邸里，这几天可谓是人来人往，群臣百官，一一前来与他见面，全然都是为了任命的事情，荀彧这些日子里，全然都是在进行群臣的任命之事，虽然天子说了让他全权负责，可他还是会将每一天的安排，以及为何选择这些大臣，以及与他们之间的对话，都如实的告知天子。
在安排好了三令之后，就是要安排属下的各府了。
虽说郭嘉那里还没有通知，不过，他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就当他是同意了的。
最先，就是从司徒，太尉的职责里抽出的吏府，所谓吏府，并不是负责底层的小吏，而是负责官吏的调动，升迁，可以说，至关重要，几乎是等同于先前司徒的，群臣也绝对会想要这个职务，谁能得到这个职务，就相当于得到了天下官吏的升迁委任之权！！
荀彧几乎都没有犹豫，直接就让亲随将孙权叫过来。
庙堂里，若是说这个识人之才，那绝对是非孙权莫属啊，他长期待在天子的身边，天子选拔大臣的时候，都常常会听从他的意见，此人的能力，由此可见，故而，荀彧第二次接见的，就是孙权。
孙权忽然被荀彧召见，心里分外的茫然，就连他的家人，也是有些疑惑，只有孙坚，似乎知道些什么，笑着让他勿要担忧，便赶他去见荀彧了，孙权穿了一身不错的衣裳，方才去拜见荀彧。
还是那庞大的书房，孙权就比较能沉得住气了，并没有对荀彧的书房感到惊讶，很是平静。
坐在荀彧的面前，他也是分外的恭敬，处以长辈礼。
“仲谋啊……”
“荀公！”
“新制尚书台之下，有一重要府台，唤作吏府，想必你也知晓……我有意让你来担任这个职位，掌官吏的任免，考察，乃至升迁……极为的重要……我知道你的才能，故而要让你来担任这个位置，不过，你坐上这个位置，就不能随意干涉考察，不能以自己的喜恶来坏升迁之事，一切如实，公事公办，不知你可能做到啊？”
孙权即刻起身，朝着荀彧一拜，说道：“属下能够做到，绝对不会辜负荀公的厚望！”
“哈哈哈，好，不必多礼，你且坐下来，从今日起，你便是吏府仆射了！”，荀彧笑着说道。
孙权坐在荀彧的面前，也藏不住脸上的笑容，他早就看过了新制的宣书，也知道这吏府代表的是什么，这可是堪比司徒的官职啊，庙堂群臣，除却三令，就是自己的地位最高，纵然诸葛司马，也要依他的调动来，他大抵已经成为了东宫出身的群臣里地位最高的。
这如何让孙权不喜呢？
他还年轻，整日听着众人对延康双子的敬佩，心里也是有些不平衡，今日，他总是有些神清气爽，终于，迎来了自己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两人又聊了片刻，荀彧将不少的文书交到了他的手里，其中包括对官吏的考察，升迁等诸多事情的详细记载，让孙权早日精通这些事情，孙权拿着这些文书，连忙感谢荀彧，两人坐了片刻，孙权方才说道：“荀公，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那臣是否可以告辞了？”
荀彧忽然笑了起来。
“仲谋啊……你如今是吏府仆射了，怎么能离去呢？这庙堂百官，是我亲自任命，可是他们的属吏，还是要等着你来啊……”
听到荀彧的言语，孙权忽然觉得有些不妙，他疑惑地问道：“这小吏的调任现在就要开始么？”
“那是自然，首先就是给你自己任免一批能干的官吏，能够在你的府邸里帮你，官吏的资料，先前的政绩，考核内容，都在我这里，很简单的，你只要看着这些资料，选出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就好了……”
孙权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问道：“那些资料在哪里啊？”
荀彧笑而不语，只是看了看周围的书架。
“这些都是。”
孙权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
深夜
孙权缓缓走出了荀府，站在门口，呼吸了一番这户外的空气，揉了揉额头，方才清醒了片刻，看了看周围，都有些模糊，擦拭了眼睛，这才朝着自家府邸走了过去。
当他回到了府邸的时候，家中近亲竟然都没有睡觉，孙坚与孙策坐在院落里，不知在吵着些什么，至于孙翊，当然也在，不过，他趴在了远处的案上，早已熟睡，孙权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拜见了父兄，这才坐了下来，舒展了番身子。
“二郎，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把我担心坏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荀府找你了……”
孙策说着，看了看一旁的孙坚。
孙坚皱着眉头，问道：“难道不是你的任命之事？荀彧为何找你啊？”
孙权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说道：“的确是任命之事……我做了吏府仆射……”
“吏府仆射？我家二郎，如此大才！！如何能做那什么吏府仆射？！我去找他说理去！”，孙策顿时起身，一旁的孙坚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孙策惊呼了一声，连忙坐了下来，孙坚瞥了他一眼，“你这个蠢物，知道什么是吏府仆射么？就要去找荀彧？？”
“嘿嘿，我虽不知，可看二郎的脸色，我觉得，这个职位定然就不高……是不是啊？”
“这个职务类似于司徒，乃是掌管官吏调动升迁的，从地方的亭长，到庙堂三令，都需要我来委派上奏。”
“啊！！”，孙策大惊，瞪大了双眼，“那你为何还如此表情啊？”
“唉……莫要提了，太累了……莫要担忧，我无碍……明日还要去找荀令公，我就先休歇了……”
看到孙权离开了此处。
孙策方才有些好奇地问道：“阿父，你说二郎有没有可能任命我做个南军统帅之类的？”
“呵呵呵。”

第0775章 郭侍中令
延康八年
第二次的朝议正式召开。
大多数群臣心里都是格外紧张的，这一次的朝议，将会决定他们日后的地位，乃至所有的利益，奈何荀彧是个油盐不进的，先前有几个去贿赂他的傻子，如今正待在廷尉地牢，有脑子的人是不会如此去做的，且不提荀彧的个人道德，就是要送钱，莫非你觉得如今居于天下第一等世家的荀家家主会缺钱？
你得要送多少才能让这样的人心动呢？
有些人啊，真的不知道是如何混进庙堂之内的。
这次的朝议，距上次的朝议，已经是隔了数个月，在这个月内，随着荀彧一一的接见众人，大多人心里也就有了底数，明白自己是担任什么职务的了，最先被大家确认的就是三令，荀彧，吕布，郭嘉，荀彧成为尚书令，掌握大局，大家能够接受，吕布能够成为中书令，负责朝议，大家也都没有意见……
只是，郭嘉？？？
总感觉有什么混进了三令的行列里啊。
当然，没有人不承认郭嘉的优秀，大汉第一位四科全才，就是担任尚书令，也是绰绰有余，奈何啊，他就是有两点致命的缺点，首先呢，这个人太浪，浪荡不羁，嗜酒服散，目无众人，无比倨傲，这是第一点，也是众人觉得他不适合担任要位的原因，至于第二点嘛。
他是王节信的弟子！！
正是这两个致命的缺点，让郭嘉成为侍中令这个传闻变得很有争议性。
让这厮来监察百官，要是服了散胡乱抓人怎么办？
不过，荀彧似乎已经下了决心，要让他来担任，那就没有办法了，众人也就只能认了这个侍中令。
其次呢，就是一些重要的位置上的官吏了，吏府仆射乃是孙权，这一点让很多向往这个职位的人感到了不满，他们做梦都想要得到这个位置，到了最后，竟然是这个长着胡人面相的家伙得到了这个位置，凭什么呢？因为他的阿父乃是太尉么？？
诸多对孙权不利的传闻在雒阳内外传播着。
不过，没有人敢当面对他不敬，当孙权出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那些正在腹议着他的臣子们，都是笑呵呵的前往拜见他，他们的升迁罢免，都在孙权的手里，比起荀彧，这些人甚至更忌惮孙权，面对这突然的热情，孙权倍感不适，说起来，也是这些人想多了。
哪怕作为吏府仆射，他也没有直接罢免官吏，任免官吏的权力，这权力，只有天子才有，他不过是统计众人的政绩，进行合理的提拔或者罢免，而这些还都要先上奏天子，经过侍中台的审核，才能下达，众人的热情，对他来说是多余的。
对于他们的寒暄问候，孙权表达的并没有太热情，只是回了礼，便退到了一旁，也不理会这些人，这使得众人心里都有些恼怒，也不肯拉下脸继续去跟他言语，只能在心里咒骂他几声，方才散去，孙权平静的看着他们，他心里当然明白，他放弃了一个能够交好群臣的机会。
不过，如今的时代，不同于往常了。
时代已经变了，这不是谁在庙堂里的好友最多，谁就能发达的时代。
在延康，谁的好友最少，反而能够爬到最高处去。
尤其是他担任的这个位置，最好还是跟众人都保持些距离的最好。
众人正在聊着，大臣们也是逐一到来，负责工府的工府仆射马均，负责刑府的满宠，负责农府的……叫什么名字来着？？邓艾？？为何都不曾听说过此人啊，众人都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面色赤红，在如此多大臣的注视下，心里更是惶恐不安。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雒阳官学好好的，忽然就被叫去了荀府。
当他茫然的过去的时候，荀彧表现的非常的和蔼，甚至，连他口吃的问题，荀彧似乎也是知道，跟他聊了许久，还提及了司空刘备，随后，当他告别荀彧，刚刚回到了府邸的时候，就接到了任免文书，他成为了大汉农府的农府仆射？？？
邓艾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但是随后送来的官服，官印，还有天下的农田资料，这做不了假，邓艾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就得到了这个职务，同样不理解的，其实还有荀彧，刘备曾与他举荐了这位年轻人，虽然有些口吃，但是处事能力真的是不错的。
荀彧原本是想给他安排一个小一点的职务，先看看他能否承担，可是天子直接下达了命令，提议邓艾来统帅农府，负责天下屯田，乃至耕田的事情，荀彧即使一头雾水，也只能按着天子的吩咐去办，就这样，这位不被他人所知晓，还有些残疾的年轻人，顿时成为了庙堂的新贵。
众人查询他的资料，出人意料的，他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拜过什么名师，而众人找到的，也只是他在凉州担任县令时的资料，他在凉州担任县令的时候，竟让一个新筑的县城成为了凉州耕地最多，产粮最高的县城，而这个过程只用了三年？！
或许，他在这方面，的确是有些能力的罢，众人思索着。
另外，荀彧增设的户府，负责百姓户籍的，竟然是王粲，王粲这个人，先前是在邸报府，作为延康六子之一，名声很大，不过，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与邓艾一样，王粲也是分外的茫然，荀彧没有召见，反而是亲自去见他，因为他的年纪很大，荀彧不想失礼，让他来找自己。
王粲最初是没有答应的，他如何能担任这样重要的职位呢？
这是直接关系百姓的重要位置啊，不过，荀彧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王粲大抵是大汉最为聪慧的人，他的记忆力是非常好的，王粲有一次和友人同行，路过一座古碑，就站在那儿朗读起来，友人问他：“你能背诵吗？”
王粲回答：“能。”
友人当即叫他转过身去背诵碑文，结果一字不差。
还有一次，王粲看别人下围棋，有人不小心碰乱了棋子，他说能帮着人家恢复棋局。下棋的人不信，拿出块手帕盖在棋盘上，让他换个棋盘重摆，结果，没有一丝差错。
这样的记忆力，实在是惊人，直到如今，王粲还能一字不差的说出自己的所有著作，荀彧觉得，让他来负责户籍这一块，实在太合适了，户籍统计是最为麻烦的，要记忆的事情很多，当然，此人也是孙权所举荐给荀彧的，荀彧二话不说，就直接任命了。
经过荀彧的劝说，王粲也是无奈的接受了这任命。
另外还有税府，税府算是分去司空的一部分权力，负责征收各种税赋，需要一个精明能干的人，而且还必须要在数科上拿过名次才行，众人商谈了一番，最后却是由曹冲来负责，尚书台改制，这位自然也不用继续在郭嘉手下熬了，而拿过四科全冠的他，数科更是不用提。
还有少府，少府倒是不用更改名字，负责看守国库的，各种支出与收入，负责此事的，荀彧都不要多想，直接让刘巴来担任这个位置。
学府依旧是王朗，王朗竟然在百官眼里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德高望重的大儒了，可荀彧还是觉得，作为天下对官学最为痴迷的人，他最合适继续担任这个位置，学府的职权也大到涵盖了如今的考核，就看王朗肯倾家荡产的为官学出力的模样，荀彧就不会罢免他。
外府，乃是先前的大鸿胪的一份部分职权，乃是对待外邦，负责使节来往之类，荀彧思索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个位置需要一个能说会道的，需要一个有辩才的，当然，若是可以，荀彧真的想将诸葛亮召回来，让他来担任，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诸葛亮，司马懿这些人，在外熬完资历之后，或许就要回来接替他们。
三令之中，尚书令的职位，定然是他们两人所要争夺的。
还是孙权向荀彧举荐了一人，此人唤作邓芝，字伯苗，义阳郡新野人，与邓艾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此人口才了得，道德也是上佳，自从考核入官之后，从未听闻过半点的劣迹，在地方上，总是能通过言语便得到百姓的推崇，也曾在大鸿胪为官。
于是乎，邓芝得到了这个位置。
祀府，乃是掌祭祀之事，说起来，荀彧对此很不上心，想要随意糊弄一番，或者干脆让远在凉州的仲长统来担任，可是孙权还是很认真的审查了百官，最后提议，让袁席来担任，袁席乃是袁绍之子，后因避讳而改名，此人性子淳厚，勤勉认真，定然不会让祭祀这等重要的事情出现什么差池。
反正仲长统是万万不可的……
军府，负责军械，乃是将领调任，算是掌握了一部分的太尉的职权，荀彧便令曹丕来担任。
卫府，乃是负责皇宫周全，由史涣来担任，这位起初是个游侠，后来负责保护太子，也就是当今的天子。
太府，乃至负责天下牲畜的，最适合养老的位置，嗯，贾诩。
宗府，乃是过去的宗正，需要一位宗室近亲，首选乃是刘懿，奈何刘懿不从，便以刘璋为此职。
济府，过去之济民府，以赵爽为此职，此人乃是昔日考核之次冠，仅此于刘备，在数科方面，造诣是相当的了得。
还有很多很多，多的就连群臣都不是清楚，这尚书台下究竟有多少府？
当这些重臣到来之后，三令姗姗来迟，最先赶来的，乃是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侍中令的侍中令郭嘉。
什么情况？
下了马车的郭嘉看着众人的参拜，一脸的茫然。

第0776章 初次朝议
群臣恭敬的朝着郭嘉行礼。
这实在有些让人惊讶，在这里的大臣，几乎都是知道这个消息的，新制的事情，他们密切的关注着，如此重大的事情，他们也不可能装作不知，至于守着皇宫大门的宿卫，就是真正的惊讶了，这位尚书令与群臣的关系不是一直都很恶劣么？怎么会如此呢？
同样惊讶的，还有郭嘉本人。
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众人，不对啊，我没服散啊？？
郭嘉点了点头，众人方才纷纷起身，站在原地，也不敢言语，过分的恭敬，郭嘉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就走到了一旁的曹冲身边，曹冲连忙拜见了他，恭恭敬敬的退到了一旁，郭嘉伸出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可别跑，且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冲尴尬的笑着，说道：“郭令公，你就莫要再装了，吾等都已知道了……”
“我装什么？你喊我甚么？”，郭嘉瞪大了双眼。
“郭侍中令？”，曹冲有些不确定地叫道。
郭嘉皱着眉头，忽然问道：“荀彧当上尚书令了？”
“是啊……好几个月前，就已经当上了。”
郭嘉难得的沉默了许久，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他又问道：“你阿父呢？这次朝议，他会来么？”，曹冲思索了片刻，方才摇了摇头，说道：“阿父想必是不会来了，这番朝议，乃是新制之体现，三公也前来的话，大抵是有些不合适的，这次朝议，就是要竖立三令之威。”
听着曹冲的啰嗦，郭嘉低着头打起了瞌睡。
自从不再触碰酒水和其他东西之后，他日渐的萎靡不振，嗜睡，整个人也都颓废了很多，整日整日的打着哈欠，倒是与诸葛瞻有些相似，不过，与诸葛瞻不同的是，郭嘉变得愈发清瘦，手臂上的皮紧紧贴在骨头上，看不到半点的肉，形如骷髅，脸色也是苍白如纸，双眼浮肿。
一副被掏空了身体的模样。
汉人最是看重相貌，要么就帅的惊人，要么就丑的惊人，郭嘉这面相如今却是最不被众人喜爱的。
就在此时，其余众人也是纷纷到来，很多许久未曾回到雒阳的大臣们，此刻也都回来了，当然，诸葛亮，司马懿这些地方大员并没有离去，他们还要在地方上继续施行新制改革，新制改革针对的不只是庙堂，他们也很忙碌，天子借着十年大策的名义让他们为牧一方，自然就是等着他们此刻能够出力。
从远处缓缓走来了两人。
这两人顿时就引起了众人的注视，大家都是瞪大了双眼，盯着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倒不是说这两人地位多高，才使得众人如此好奇，主要是，怎么说呢，一个模样俊美，能够让同僚心生嫉妒的美男子，却是跟着一个五短身材，相貌丑陋的家伙，缓缓朝着皇宫走来。
这两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太吸引他人的目光，光是其中一个都能起到如此作用，何况是两个呢？
曹冲也是盯着他们，看了许久，方才低声问道：“郭公，他们是何人啊？”
“郭公？”
曹冲又问了一声，然而，郭嘉只是眯着双眼，低着头，并不理会他。
站在一旁的满宠忽然走了出来，直直的朝两人走了过去，“士元，公瑾！”，满宠叫着，三人走到了一起，笑着寒暄了起来，曹冲这才明白了面前这两人是谁，其中一位乃是庞统庞士元，此人也是出身东宫官学，据说，他被任命为外贸府仆射，主要是负责商贾，以及对外贸易之类。
另外一位大概就是海外府的周瑜了罢，此人原先是负责海外司的，如今改了称呼，新制初立，连他也从扬州赶来了啊。
满宠，庞统，周瑜都是出身东宫的，彼此相熟。
众人认出面前这两人之后，有心上前寒暄，却因满宠而不敢靠近。
就在此事，一脸恼怒的吕布跟着荀彧，缓缓赶来，吕布心里格外的恼怒，自己正跟虎儿玩的那么开心，这厮硬是闯进自己的府邸里，将自己带了出来，自己又不是不来了，何必呢？荀彧走在他的身边，心里也是无奈，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知道去找吕布，不然，这新制第一次的朝议，负责主持朝议的中书令不在，这算什么事啊。
群臣总算是等到了他们，时辰也差不多，是时候进皇宫了。
面对众人的拜见，荀彧笑着与他们点着头回礼，看到了人群里打盹的郭嘉，荀彧猛地皱起了眉头，他迅速朝着郭嘉走去，忽然伸出手，便抓住了郭嘉的衣襟，朝着一自己一扯，正在打盹休歇的郭嘉被吓了一跳，睁开双眼，就看到荀彧伸出头来，正在闻着自己的脖颈……自己的脸……
说起来，郭嘉这一生，都从未如此的害怕过。
郭嘉浑身颤抖着，惊恐的看着荀彧，“文若……你想干什么？？！”
荀彧又认真的嗅了片刻，方才放开了他，笑着帮他整理了一番衣襟，“无碍，走，跟着我们进去罢。”
大汉第一批的三令，领着群臣，走进了皇宫，高高扬起头，藐视群臣，眼里满是凶狠的中书令，谦逊有礼，满脸笑容，谦谦君子的尚书令，一脸惊恐，用衣袖不断擦着自己的脖颈脸庞的侍中令，而在他们的身后，跟着荀彧与孙权精心挑选出的大汉最精英的大臣们。
此刻的大汉，在吏治上，是不缺人才的。
地方上，遍地贤才，诸葛亮，司马懿，鲁肃，田丰，国渊，毛玠，陈登，程立，刘晔，张昭，钟繇，田丰，沮授，蒋济，顾雍，曹仁，荀攸，卢毓等人担任州牧，荀彧又委派了一批的太守，其中包括曹氏诸亲，荀氏诸亲，宗室诸多子弟，包括司徒曹操的几个族弟，荀彧荀攸的家中子弟。
放眼看去，大汉内从县令起，就没有什么庸碌的臣子。
而在庙堂里，能人更是多。
三令带头走进了皇宫，又进了大殿，众人分别坐了下来，不过，却是由吕布坐在了主位上，因为吕布的职责，便是负责这朝议之事，众人正在交谈着，刘熙方才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坐在了上位，吕布率领群臣拜见了天子，天子回礼，众人方才坐下。
吕布回忆着这些日子里自己所学的那些，其实，他这个中书令，说到底，也不过是天子在庙堂里的传话人罢了，自己主持朝议，说是有接受群臣上奏的权力，可是呢，上头还坐着一个呢，这完全就是看他同不同意，最后还是要自己来说出他的决定而已，这样虽然麻烦一些，但是出了事就有人扛呀。
“诸君！朝议开始，可有上奏？”
吕布站起身来，看着群臣，大声的问道。
他的眼里满是凶悍，一一扫过面前的大臣，臣子们都被他吓得不敢开口了，张飞缓缓起身，朝着他一拜，方才说道：“臣有奏！！！”
“何事啊？！”
“侍中台还缺个审查府仆射！！！”
“缺几个？？！官吏缺不缺啊？！”
“不缺官吏！！！就缺一个仆射！！！”
群臣瞪大了双眼，看着两人在庙堂里大声的咆哮着，显然，但从音量而言，吕布是落入了下风的，吕布转过头，看向了孙权，问道：“你为何不安排啊？？！”，孙权急忙起身，说道：“回中书令，此事并非是臣能决定的，得要听从尚书台的意见。”
吕布看向了荀彧，荀彧起身，说道：“我今日正是要上奏陛下，事情紧急，险些一直在忙着安排尚书台的官吏，却是忘却了侍中台的安排，昨夜我才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我准备以故太尉府长史陈公来担任此位……不知如何啊？”
吕布看向了天子，看到天子点点头，方才说道：“可，将此事记下来，交予侍中台审核通过。”
这初次的朝议，可以说，非常的顺利，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出现什么混乱，或者是出现什么差错，出人意料的顺利，在这种重要的关头上，可以说，吕布表现得很是出色，虽然凶了一些些，可是将整个朝议主持得井井有条，群臣纷纷上奏，吕布加以记录，或同意，或谩骂。
例如其中一位大臣上奏，希望能够将南北军合为一体。
就险些被吕布打出了庙堂。
总的来说，有吕布站在这里，总算是少了很多平日里那种阴阳怪气的言语，或许还要加上新制的功劳，各个职责分划明确，上奏的内容与什么有关，就让知道情况的负责人起身回答，少了很多的争执，也没有蠢物再敢对自己压根不知情的事情胡言乱语。
而最大的收获，还是来自于马均。
这位工府仆射，在第一次的朝议上，就给了荀彧一个很大的惊喜。
先前对于木轨容易损坏之事，他终于拿出了解决办法。

第0777章 掌控雷电
朝议结束之后，荀彧便迫不及待的跟着马均，去向了工府，工府便是从前的将作府，除了名字之外，没有任何的改变，其中的匠人，也还是先前跟着马均的那一批人，马均在庙堂里，威望还是很高的，按理来说，匠人在大汉是没有多大地位的，即使研发出了无数的物什。
只是，马均不同，他研发出的印刷之术，彻底的给大汉带来了一场文艺狂欢，书籍不断的被印刷，被送往各地，书籍的价值不断的减少，相对应的，传播量飞速上升，原先一直被世家大族握在手里的图书，如今却是广泛的被传开，读书入仕不再是世家大族的专利。
作为带来了这一场狂欢的主使马均，自然是格外的受到众人的尊敬。
走在路上，这位大汉第一匠人，平日里还是很朴素节俭，因朝议，他穿上了庙堂送去的崭新官服，却是格外的不自然，这服饰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奢华了，走在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弄乱，当然，好处也是有的，穿着这一身，走在雒阳的接道上。
没有人敢阻拦，还纷纷朝他行礼拜见。
庙堂老臣都知道，马均常常会被县衙更卒所拦住，只因他穿的太过朴素……近乎于破烂了，马均也从不在意，再说，他也很少出门，常年都是在将作府里忙碌着，这些年里，每一年，将作府基本都会造出一个新的东西出来，上一年，他们研发出了一种新的冶铁技术，似乎是一种造风的工具。
除却匠人，很少有人会明白，这会对大汉起到什么样的作用，纵然天子，也不是很清楚。
荀彧还是非常支持马均的，他曾与孝宪皇帝一同长大，孝宪皇帝很是酷爱这些新奇古怪的东西，并且，他与马均的关系也很是密切，正因为如此，荀彧与马均的关系也是不错的，甚至，在很久很久很久年之前，闻人公在世的时候，马均还常常帮着他们做一些小玩具。
“马公啊……这驰道轨道的事情……是要如何解决呢？会不会耗费太多的钱财？”，荀彧与马均走在路上，荀彧还是有些不安的问道，他的确是有些担心，国库会再一次耗费大量的精力在这驰道上，先前的驰道修建，有着邢公负责，没有使得国库变空，可现在没有邢公了，再次翻修，不知会耗费多么巨大的财力物力。
马均摇了摇头，说道：“你放心便是，我曾亲自去了损坏的木轨周围探测，我发现啊，主要问题都是出现在了枕木上，或许，我可以改进，或者加强一番枕木……用其他的材料来进行加固。”
“嗯……”，荀彧点着头，问道：“马公打算如何加固？需要耗费铁，或者是其他东西么？”
“需要耗费的不多，我主要是依靠泥土，水，还有些杂物……挖槽，再填烧土……加木撑泥……将如玉石烧炼之后，取其粉末，加以泥水，别有奇效……”，马均顿时从手法讲述了起来，讲解其中的道理，以及作用之类，马均飞快的说着，荀彧的几个亲随已经是完全听不懂了。
这些亲随，也大多都是读过书的，而此刻，马均所说的，他们却是一点都不能理解。
“哦？？如玉石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哈哈，这并不是我所研发的，古来便有……我不过是将他用在了做枕木上了，当然，现在不能说是枕木了，应该是泥枕木，或者说，混泥枕木？”，马均问了一句，摇了摇头，说道：“反正啊，正常的泥土添加了这些材料，进行木，或者铁混杂之后，这质量绝对是能支撑任何重量……”
“嗯……”，荀彧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若是马公这种技术用在了城墙……乃至房屋上……”，听到荀彧的言语，马均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有些激动起来，他思索了片刻，说道：“可是，我担心，从如玉石上拿下来的物质，对人是有害的，反正那玩意……人不好接触……”
“那就帮我盖个屋子罢，我住进去看看，若是有害，不要继续使用就好了。”荀彧平静的说着。
“好！”，马均点着头。
几个亲随大惊，连忙开口劝说，荀彧却是不理睬，只是摇着头。
一行人赶到了工府，匠人们纷纷行礼，荀彧都没有来得及回礼，就被马均拉着前往了后院，在后院，他们竟然仿做了一条驰道，并不长，每一段，似乎都进行了不同的处置，荀彧甚至看到了铁轨，这让他很是好奇，问道：“马公，这是铁轨？按理来说，这比木轨要好用很多罢？”
“虽好用，但是冬日容易结霜，比较的滑，另外就是造价太高，按着大汉如今的产铁量，想要将大汉内的所有驰道铺满铁轨……估计要耗费三百年……”
“咳咳……”，荀彧清了清嗓子，没有再开口。
“那按着马公的想法……这些事……”
“轰隆隆！！！”
一声惊雷，打断了荀彧的言语，跟着荀彧的几个亲随都吓坏了，险些趴在了地面上，荀彧也是有些惶恐，看向了身后，他清楚的听到，这雷声竟然是从自己的后方传来的，这究竟是什么啊，如此的骇人，马均面色也是凝重，连忙走了过去，只见几个匠人走了过来，他们聊了片刻，方才离去。
看到马均凝重的模样，荀彧只能是低声地问道：“马公，发生了什么事啊？”
“哦……无碍，就是一项新的研发罢了……没有伤亡……”，马均淡定的说着。
荀彧却是吓了一跳，问道：“马公在制造雷电？？”
“雷电？？”，马均忽然一愣，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或许……可以试试？”
荀彧嘴角抽动着，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荀公，你或许知道，方士炼丹，常常会出现炸炉的情况，我做的就是搞明白这其中的关系……”，马均认真的说着，又解释道：“我一直没有对外言语，是担心他人说我炼丹，蛊惑天子什么的，群臣很厌恶方士，我先前只是做了几个物件，他们就那般的辱骂我……”
“若是知道我在炼丹，只怕夜里就有人为了天子来刺杀我了……”
马均苦笑着说道。
荀彧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了，放心，马公，我是不会对外透露的。”
“嗯，多谢……我主要是想弄清楚炸炉的秘密，试想一下，若是将来，我可以掌握这种炸炉的技术，可以炸开山川，用以驰道，可以炸敌人，使得外人不敢与大汉为敌，总之，能运用的地方很多……我已经钻研了近十年，可惜啊，只是掌握了一些，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似乎是需要几种材料的合理配置，我一直在记录，已经记录了几千种配方了，可还是没有办法控制……”，马均摇着头。
荀彧微笑着，握着马均的手，言语道：“马公啊，我觉得啊，你一定可以研发出来，以后啊，工府需要任何的帮助，都可以来找我，另外，工学也该扩增了，如兵学一般，我会让它就建设在工府的身边，随意的招收学子，优秀者可以直接进入工府为官，这些事，我会让官学安排人手来负责的。”
马均愣了片刻，方才说道：“会有人来入学么？”
“哈哈哈，当然会，哪怕只是为了当官，也肯定会有的，你放心罢，匠人的才能，一直都被小看了，我定要在国内培养出更多的优秀匠人来，工部将会是我接下来第一个要发展的部门，庙堂的重心，你放心罢。”
“多谢荀公！”
“你我近亲，你称呼我的字便好了。”
荀彧又亲自的看望了这里的匠人，另外，还给与了他们一些奖励，这使得匠人们格外的欣喜，纷纷拜谢尚书令，荀彧在工府几乎是忙碌了一整天，至于夜深，方才离开了此处。
尚书令在外忙碌，中书令在家陪孩子，最悲催的就是侍中令，待在天子的身边，帮着天子审查文书。
郭嘉坐在厚德殿里，面色疲惫，看了看手中这些上奏，摇着头，无奈的看向了一旁的天子。
“陛下，难为你了。”
刘熙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哈哈哈，郭公莫要如此言语，朕平日里，都是有侍中府的众人相助，也没有那么的疲惫，还好。”
郭嘉摇着头，说道：“臣并不是说操劳之事，臣只是觉得，整天看这些傻子蠢物的上奏，实在是难为陛下了……”
“哈哈哈！”，刘熙大笑。
“看看这蠢物的上奏，竟然要庙堂取消税赋？？？还说国库充足，不必压榨百姓？？”
“我平日里就是跟这样的蠢物待在一个庙堂里？？”
郭嘉将文书认真的折叠了起来，“我要将这文书送去孙权那里，让孙权看看，他到底是安排了什么样的官吏……”
刘熙无奈地说道：“还是你看的奏太少，朕登基之后，看的多了，早就习惯了，朕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因上奏的事情而发怒了，上一次为上奏勃然大怒，朕记得还是仲长统上奏，让朕摧毁所有庙宇祭祀的时候……若是朕愿意，只怕这厮连孔圣的庙都给砸了……”
“让他在西凉当太守，也不知是好是坏……他当任的第一天，就拆了当地所有的庙宇，驱逐了所有的方士……当地有个冠军侯的庙宇也没能幸免……”
“唉，你是不知道，朕耗费了多少精力才没有让南北军去弄死他……”
“他说的还理直气壮，说什么后人借冠军侯的名声揽财骗人，他砸庙是为了冠军侯……还说自己问过了冠军侯，冠军侯的雕像没有反对……唉……有些时候，朕也不知道自己麾下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第0778章 文字游戏
厚德殿内
周瑜肃穆的坐在天子面前，看到他，刘熙很开心，也很激动，毕竟是自家的东宫之臣，周瑜离开雒阳已经很久了，平常都是法正与庙堂联系，周瑜则很少，这一次，因为改制的原因，周瑜必须亲自前来，这才有了君臣相见的机会。
“公瑾啊……这么些时日未曾相见，你还是没有变啊……一股英雄气，难以遮掩。”刘熙笑着夸赞道，周瑜连道不敢，方才说道：“陛下也是，离别之时，陛下还只是少年，如今却是流露着儒雅之气，实在俊美……”
“呵呵……”一旁的郭嘉冷笑了起来，他就是看不惯这两人互相吹捧的模样。
不就是长得好看一些么？想当年，我郭奉孝年轻的时候，那也是雒阳鼎鼎有名的俊美公子啊。
刘熙与周瑜都没有理会郭嘉，他的性子，这两人都是明白的，刘熙开口问道：“如今海外的情况如何了？”，周瑜认真地说道：“多亏了将作府的车船，如今海外府已经造出了四千多艘的车船，用以海外之事，包括建宁长岛屿，延康群岛在内的南方诸多岛屿，都已经成为了大汉的领土……”
“海外府在这里安排了官吏，驻军，又从土著中招募了些士卒，让他们负责当地的治安，他们全力生产当地的产品，还有金银的挖掘之事，收获巨大，整个东南诸岛屿，目前都在海外府的控制之下，彼此之间已经形成了联系，另外，在扬州，交州等地区，也常常有商贾出海，前往大汉各个海外岛屿……”
“通过海路，大汉的舰队已经能够出现在贵霜的南部……也前后与贵霜水军作战了几次，收获巨大……”
周瑜说着，忽迟疑了起来，看了看一旁的郭嘉。
刘熙说道：“无碍，郭公是绝对可以信任的，有什么事，你直接给朕说就好了。”
周瑜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有一些事，臣实在不知该不该说……”，刘熙一惊，问道：“莫非是出现了什么事嘛？”
周瑜皱着眉头，说道：“陛下或许知道，海外有不少的贼寇，这些贼寇，平常驾着小船，劫掠船只，无恶不作，乃是丧尽天良的奸贼！”，听到他的言语，刘熙的脸色也渐渐肃穆了下来，说道：“朕看过奏表，的确，贼寇的确不少，尤其是扬州大兴之后，很多贼寇都去了海外，当了水贼……”
周瑜点了点头，有些愧疚地说道：“陛下啊，臣犯了错。”
“哦？”
“君何罪之有啊？”
刘熙疑惑地问道：“莫不是讨贼不利，没能消灭掉那些水贼么？”
“陛下，臣劝不动孝直，孝直拉拢了那些水贼，甚至还给了他们身份，让他们不得侵犯大汉船只，却是将他们派去了海外，让他们侵犯贵霜，乃至其余邦国的船只，劫掠他们海岸的村庄，这些水贼，得到了大汉的资助，格外的强势，行恶更是变本加厉，臣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告知陛下此事的。”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
刘熙愤怒的站起身来，格外的暴躁。
周瑜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他主内，臣主外，他与臣平级，臣也说服不了他，这些事情，他做的很隐秘，若不是他的长史告知我，我甚至都不知道……还望陛下能够处置……可是，孝直勤勉治政，虽用水贼，可是从水贼那里得到的财富，奴隶，他全部都用在了海外的发展，以及大汉的税赋上……海外府一年的收入，便占据了国库收入的大半……”
“臣希望，陛下能够不要太重的惩罚他，臣没能及时得知，罪过在我，陛下可以处置我，海外府可以少了我，却不能少了法孝直。”周瑜低声说着。
“他这些年里的功绩，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海外府发展如此迅速，能够占领整个东南群岛，这都要仰赖于他，这些年里，大汉在海外建立了三十七个据点，这些据点，都是有驻军的，在挖掘金银，或者在砍伐木材，各种各样的物资运往扬州……扬州的发展程度，只有司隶能够相比了……”
“陛下！！”，周瑜朝着天子大拜。
刘熙皱着眉头，咬着牙，显然，他以及愤怒到了极点。
郭嘉看着他们，长叹了一声，说道：“这也不能怪法正啊，陛下啊，这些年里，修驰道，挖运河，设官学，哪一点不需要用钱呢？虽然法正这么做，是不太好，不过，死伤的又不是我大汉百姓……有充足的财力，让大汉更加强盛，以后大汉也就能帮助周围的邻邦，也算是补偿了……”
“住口！”，刘熙大吼。
这是刘熙第一次对郭嘉如此的恶劣，郭嘉都不禁愣住了，刘熙愤怒地说道：“我大汉乃是礼仪之邦，形式堂堂正正，若是缺了土地，朕还有南北军，缺了财富，朕还有一大批的贤才能臣，什么时候，轮到一些贼寇来为大汉牟利了？？大汉的颜面，难道就要这样被丢弃么？”
听着刘熙的咆哮，郭嘉分外的冷静，没有言语。
周瑜急忙说道：“陛下，他们并没有用大汉名号，若不是长史，连我都不知还有这些事。”
刘熙还是有些愤怒，他皱着眉头，说道：“好了，朕知道了，朕休书一份，你拿去，交给法正，让他给朕收敛一些，朕这次，就绕过他，等他返回雒阳的时候，再做处置，至于你，也不要理会那些贼寇了，专心的开发海外，朕希望，你能早日建立青州，扬州，宁州，倭岛这四处之间的最快航道。”
“谨喏！”
“哼！”，刘熙冷哼了一声，拿起了笔墨，就开始书写了起来。
“别处从未听闻有过如此恶劣之事。”
“宁死都不肯丢了大汉之颜面才是人臣应当做的。”
“很长时日未曾与君相见不知君已堕落至此。”
“记史者当会如何记载法君如此的行为呢？”
“要更变如今的行为不能再纵容那些贼寇。”
“愈加善待海外之人不能欺辱他们。”
“善隐者也不能隐藏自己犯下的错误君要做到真诚。”
“此秘传仅有朕与周君知晓不可外传否则绝不轻饶！”
刘熙愤怒的写好了文书，方才交给了周瑜，说道：“你且将此文书亲自交予法正，并且告诉他，他乃是海外府的不二人选，不能再犯下如此的错误，犯了错，就定要改正，改的彻彻底底的！”，周瑜点着头，拿着文书，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
他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又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这让周瑜非常的不好受，刘熙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神色也是平静了下来，坐在周瑜的面前，认真地说道：“公瑾，莫要如此，朕知道，孝直与君乃是好友，不过，君之作为，乃是救了法正之性命啊。”
“你若是不说，那才是害了他啊。”
“而你能如实的告知朕，朕也是非常的开心。”
“朕觉得，你定能处理好海外之事，朕定会找个时日去扬州，看一看你们的情况。”
周瑜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文书，两人又寒暄了许久，周瑜方才离去，看到周瑜离开之后，郭嘉方才摇着头，说道：“陛下啊……陛下聪慧啊……臣先前竟不知，陛下还有这般的才能……陛下之聪慧，孝康亦不如也……”，郭嘉赞赏了起来。
刘熙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朕怎么就聪慧了？郭公，这吹捧也要有个凭据啊。”
“哈哈哈，臣可不是愚笨之人，方才陛下所写的，臣看到了……”
“哦？哈哈哈，那郭公以为如何呢？”
“都说陛下是仁君，可臣以为，陛下乃是明君。”
“哈哈哈！”
两人大笑了起来。
而周瑜也没有在雒阳待太久，他本来还想要去见一番袁耀，奈何，去了方才知道，袁耀已经被诸葛亮所带走，并且拜了诸葛亮为师，这让周瑜的心里有些不悦，袁耀即使要拜师，也应当是拜自己，或者拜司马懿，诸葛亮算什么，也配去教导他？
不过，他的时间紧急，实在无法去豫州，教育一番那厮，他还急着回去，将天子的书信交予法正呢。
带着对诸葛亮的不满，周瑜离开了雒阳。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路程，周瑜终于是赶到了扬州，如今要赶往扬州，很是方便，通过驰道，到达荆州，再通过运河，直接赶到扬州就好，极大的节省了时日，不过，周瑜也是没有办法经过豫州，去看看袁耀了，当他赶到扬州的时候，法正早已等候在了岸边。
法正很是了解周瑜的性格，故而也就没有带着大臣来迎接，周瑜并不是很喜爱这样被簇拥的感觉，若是可以，他更喜欢独自弹琴作乐。
远远的，站在船头的周瑜看到了法正，脸上带着几分苦笑，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位老友呢？
法正开心的挥舞着双手，看着远处的周瑜，很是开心。
周瑜也是招了招手，低着头，看向了手中的书信。
只能希望，天子的指责不要太过严厉罢。

第0779章 法正除奸
看着面前愧疚的周瑜，法正一脸的无奈，手里拿着天子书信，他只是开口劝道：“公瑾，无碍的，这些事情，天子迟早都会知晓的，无论你说不说，都是一样，我是不会怪你的，何况，你也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一定会改正的。”
法正认真的说着。
周瑜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我并不是迂腐，我只是不希望全力追求财富，发展，会让大汉礼崩乐坏，大汉自古就有与他人不同的，自从圣人教化，吾等以仁义，以道德存于世，故而，未曾会如贵霜那般的上下划分，视人为畜，也不会像鲜卑那般，父子残杀，败坏伦理……”
“我不会因利益而破坏这种大汉精神……”
“礼崩乐坏，所有的道德不复存在，只能靠着律法与士卒来维持，那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
法正认真的点着头，说道：“受教。”
周瑜看着法正那淡然的表情，哀叹了一声，他并非蠢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法正脸上的敷衍呢？他的这位好友，才能智谋都是上上，奈何，就是有些不择手段，无论是对外人，或者自己人，只要是招惹到了他，他一定会百倍的报复回去。
这种报仇与公羊不同，公羊大复仇乃是堂堂正正的复仇。
若是一个人打了你，公羊要你拿着宝剑打回去。
而法正却是等你不注意，从背后插你一刀，以报此仇。
可是，对待自己的好友的时候，他却很真诚，无论周瑜如何说他，或者斥责他，他也不在意，也是他在任劳任怨的帮着周瑜，做着一切不光彩的活，使得周瑜不断的晋升，故而，周瑜有很多言语想要说，却无法开口，他人都可以斥责法正，唯独他这个受益者，是最没有颜面去斥责他的。
“陛下给你的书信，你还是好好看看罢，我先去休歇了……”，周瑜无奈的说着，起身，离开了府邸，法正送他离去，方才拿起了天子的书信，认真的看了起来，“别处从未听闻有过如此恶劣之事，宁死都不肯丢了大汉之颜面才是人臣应当做的，很长时日未曾与君相见不知君已堕落至此。”
“记史者当会如何记载法君如此的行为呢？要更变如今的行为不能再纵容那些贼寇，愈加善待海外之人不能欺辱他们，善隐者也不能隐藏自己犯下的错误君要做到真诚，此秘传仅有朕与周君知晓不可外传否则绝不轻饶！”
天子的书信，看起来都是在劝法正改正过错。
然而，法正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非常的简单，将每一句开头的第二个字连起来，就能轻松的得知答案，“处死长史，更加隐秘。”法正不由得摇着头，他早就知道，周瑜一定会发现，可是周瑜发现的如此之快，他还有些不明白，原来，是自家的长史，将这些告知了周瑜啊。
难怪啊，难怪自己的一切行动，总是被世家大族得知。
自己太过自信，还以为世家大族背后站着某个高人，还一直与他斗来斗去，原来，到最后，都是自己在跟自己斗，自己身边的第一把手，竟然就是最大的内奸，他知道有内奸，毕竟，他在扬州诸多大族，以及官吏身边都安排了密探，敌人肯定也是有所安排的。
可是，第一把手啊，这是让法正没有想到的。
法正有些心痛，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心口，站起身来，走到了窗户边上，看着天空，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夜里，法正依旧坐在书房里，看起来有些疲惫，手里捧着书，不知在看些什么。
有一人叩门，法正也没有抬头，直接叫道：“进来罢。”
许长史走了进来，这位长史唤作许贡，也是第一批投向法正的扬州官吏，法正也没有辜负他，他是个对朋友热情，对敌人苛刻的，自从许贡投了他之后，他便一直将他带在自己的身边，与他交谈，有意让他来替自己分忧，他陪伴了法正不少的时日，两人的关系也是亲近。
“法公？你唤我？”，许贡笑着问道。
法正点了点头，说道：“你且坐。”
许贡找了位子，就在法正的面前坐下，方才说道：“法公啊，你是不知啊，吾等又造好了一批车船，过几日出发，从吴县出发，先到青州东莱县，再到宁州马韩郡，最后直接到邪马台，这次就是要找到最短的路线，这么一来，这些沿海的各地，就能更快的进行贸易，对地方是大利啊。”
“是啊……到时候，这些沿海地区，车船来往不绝，各种各样的物资运输其中，想必这几个重要地区，都会迎来全新的发展，如今的扬州啊，已经成为了大汉最为富饶的地区，商贾渐渐成为了扬州的专属，成功的从益州，西州手里夺走了这个称号……”
“属下以为，完成了对上方的航路开辟之后，就要开始与交州合作，进行交州外半岛的探索了……”
两人聊了许久，法正方才问道：“你手上还有别的事情么？”
“除却北方航路开辟以外，暂时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听闻法公将开发夷州的事情交给了阚泽？”，许贡有些疑惑的问道，按理来说，这夷州的事情都是应当自己来做啊，这厮为什么忽然就交给了阚泽那厮呢？莫不是他发现了自己的一些事情？
应当不会，周瑜的性子我是了解的，他绝对不会将自己出卖给法正。
天子更是仁慈，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暴跳如雷，心里恨死了法正。
而法正这厮又愚笨，从来都不会怀疑自己的身边人。
许贡心里想着，脸上还是恭敬的笑容。
法正点了点头，解释道；“今日啊，我的确是安排了阚泽来担任夷州的开发之事，此人口才了得，由他担任夷州太守，最是合适，此事，也是沮公所安排的，我也就没有反对，至于你，则是还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任务要办理，暂时就不能做这些了……”
“哦？不知法公有何吩咐啊？”
“你或许不知道，我因为一些事情，被天子所恶，估计啊，这位子，我是坐不长了，我准备上奏天子，辞了这个位置，另外啊，就是举荐你来接替我……你觉得如何啊？”，法正问道。
许贡心里狂喜，脸都是在抽动着，可是，他还是强忍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面色看起来极为的古怪，他说道：“法公，你怎么可以离去呢？不行啊，我要追随您，我不会担任这个位置的。”
“你就不要推辞了，这个位置，非你莫属啊，另外，你的几个孩子，我也会想办法举荐到太学去……我没有多少的日子里，能帮你，我就帮一把，可是啊，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做的那些事，如此的隐秘，为何就会被周瑜那狗贼所知道呢？”
法正愤怒的说着，脸上满是悲哀。
看着他，许贡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犹豫之中，他还是开口说道：“或许是阚泽那厮告密的罢，平日里，1他与法公的关系便是恶劣……”
“或许罢。”法正说着，脸上却是轻松了许多。
两人正聊着天。
忽有士卒冲了进来，神色慌张，看着面前的两人，说道：“法公，许君，大事不妙！”
“哦？发生了什么事啊？”
“城南走水了，正是许君府邸，众人正在救火……”
“什么？！！”，沉浸在快乐之中的许贡猛地跳了起来，茫然的看着士卒，法正也是站起身来，说道：“速速带人去救火啊！还愣着干什么啊？！！”，听到法正的咆哮，士卒急忙离开了此处，许贡失魂落魄的看着士卒离去，摇着头，缓缓站起身来，“不行，我要过去，我要过去……”
许贡也没与法正告辞，转身就要前往自家的府邸。
“扑哧！”
利刃背刺，许贡瞬间呆滞。
不知何时，法正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手中的利刃刺进了他的后背，另外一只手，却是放在了他的肩膀，法正面带笑容，问道：“怎么样？没有刺痛你罢？”
“法公……你……”
“扑哧！”
又是一下，许贡嘴角缓缓流出了血液来，法正却是从背后扶持着他，不让他倒下去。
“是我做的，你的所有亲属，都被烧死了，没有一个活着的，死的很惨，一直都在呼唤你的名字……你说，你能去救他们么？”
“我！”
“唉，别激动啊，我待你那么真诚，你又为何如此做呢？怎么样，开心到了极点，再瞬间绝望的感觉，怎样样啊，好受么？”
“对了，接下来啊，与水贼勾结的事情，就会是你做的，别忘了，所有的命令，可都是你帮我颁布的呀……身为大汉官吏，你又为何要与水贼勾结呢？放心罢，我不会让世人忘了你，我会亲自上奏天子，你会待在忠烈堂的对面，奸逆堂里，跪上千秋万载……”
“呃……”
许贡的眼里满是绝望，眼前渐渐的漆黑。
不知在这最后一刻，他是愤怒，还是愧疚，还是悲伤？
法正微笑着，看着躺在地面上的长史，将匕首丢在了他的面前，从一旁拿了水壶，惬意的洗着自己的双手。

第0780章 叫你多嘴
延康八年，年末
雒阳的天子方才得知了发生在扬州的那些事情，据说，海外府长史许贡与水贼勾结，曾贩卖军械与水贼，罪大恶极，已被诛杀，另外，其门客之众，也通通被抓，据说，这事在扬州引发了很大的轰动，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不过，连扬州牧都认可了此事，众人也只能接受。
自从三台制度出现之后，刘熙难得的迎来了自己较为闲暇的时日，整日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各地的上奏，有郭嘉领着侍中台的官吏们在一旁处置，郭嘉与天子不同，天子即使不认可某些大臣的上奏，也绝对不会骂他们，也不会轻易的发怒。
可是这位，几乎是将每一篇的上奏都批的一文不值，重要的是，被批的人，甚至还无法反驳郭嘉的言语。
从王公那里一脉相承的能力，如今终于是被全部发挥了出来，群臣上奏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又被这厮骂的狗血淋头，当然，这是避免不了的，无论你写的如何，都一定会被谩骂，这一点，他们都已经无奈的妥协了，关键就是如何去骂，他们不想因为郭嘉的谩骂而名流青史，成为千古笑谈。
这么一来，庙堂的奏表质量顿时就高了很多。
各项政策，也在郭嘉这里得到了相应的完善。
而具体的政务，还是由荀彧来负责，荀彧也没有让天子失望，将庙堂诸事治理的井井有条，最先就是官吏的安排之事，他亲自调来了地方官吏的名单，下至亭里，认真的观看他们的资料，在孙权的协助下，进行适当的罢免，许多被掩藏住的能人，硬是被这厮给挖掘了出来。
荀彧还是觉得，吏治才是庙堂的核心。
庙堂群臣，通通都是他所安排的能人，而在地方上，同样如此，除却那些州牧，从太守，县令都是他一手负责。
像蒋琬，费祎，向朗，向宠，马良，郭淮，郝昭，凌统，贾华，宋濂，黄权，张范，徐奕，张承，王修，凉茂，何夔，董昭，刘放，刘馥，司马朗，梁习，张既，温恢，贾逵，任俊，苏则，杜畿，郑浑，仓慈，卫觊，刘邵，审配，王肃，杜恕，吕虔，刘廙，刘劭，傅嘏，徐宣，卫臻，和洽，常林，杨俊，杜袭，赵俨，裴潜，韩暨，辛毗，杨帛，徐邈，胡质，王凌，毌丘俭，简雍，董和，董允……
经过对地方官吏的政绩考核，最后，荀彧共计是提拔了四百多人，分别担任各地的太守，乃至县令，这些人员的调配，都是荀彧与孙权两个人所负责的，当然，最后还是交到了天子那里，让天子过目，天子只是看了一眼名单，顿时便笑着同意了，甚至都没有多看荀彧精心整理的相关资料。
这种信任，让荀彧也有些感动。
天子能将最为重要的吏治之事交给他，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在延康八年的年末，荀彧已经是对整个大汉来了一次洗牌，官吏的调派也是完成了，州牧无法插手，也只能期待荀彧能给与他们一些不错的地方官来，让他们也能够放心，尤其是司马懿，还亲自上书荀彧，希望荀彧不要将自己如今的地方官调走。
荀彧没有听他的。
司马懿哀叹了许久，直到他发现，新调来的这些官吏，比自己之前的那一批还要杰出，司马懿这才连忙写信，感谢荀彧，奈何，荀彧还是没有回信。
这一次的吏治，除却孙权，荀彧没有让任何人插手，群臣也只能看着一批一批的官吏更换，却无法开口，新制的好处之一就是这个，让那些没有权力插手的闭嘴，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是个人就要表达一番自己的想法，吹捧某个自家的年轻人，或者打压一番某个杰出的后生。
当然，对于荀彧的这些安排，庙堂群臣的感受并不深刻，也不觉得这样大规模的官吏变动能带来什么大的变化，反而，有不少的大臣上奏庙堂，希望能让荀彧停止这样的行为，按着他们所说的，荀彧这样的行为，不仅是没有半点的好处，反而是会扰乱当地的局势，危害新制。
厚德殿里，郭嘉眯着双眼，看着这些指责荀彧的奏表，将这些都放在了一旁。
随后，拿起了笔，开始逐一的答复。
“臣以为荀公之行为，乃是在地方上安插亲信，绝不可取！”
“荀令君之任免，乃是经过天子及侍中台审核方才施行的，是有着政绩衡量标准的，我倒是怀疑，你是哪个傻子安插在庙堂里的傻子亲信？上奏之前，要多想想，我倒是希望荀彧能够随意安排自己的亲信，这样，他就能把你这样的蠢物给踢出庙堂了！”
“臣以为，地方更换官吏，是会危害到地方稳定的，地方官更换，百姓心里惶恐，对地方不熟，又会引发一系列的事情，所有的官吏都被更换，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听闻，愚蠢的人一生才能做到的事情，聪明的人只需要一个月，这次安排的官吏，无疑都是官吏中的翘楚，我相信他们会做的比原先的蠢物更好，另外，既然你这么担心地方的安危，我这就告知孙仆射一声，让你去贺州为稳定地方做贡献。”
“臣以为，荀公这样随意罢免官吏，安排官吏的行为！！定然会让群臣离心，心生恼怒啊！”
“哦？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你对荀彧的想法不满，故而要谋反么？好的，稍后袁尚会找你谈话的。”
看着郭嘉下笔如风，迅速的回复着一批又一批的奏表，刘熙坐在胡椅上，很是惬意，他注意到了郭嘉那有些狰狞的表情，不由得问道：“郭令君？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罢？”
“陛下，不必担心，是一些亲信被撤职的蠢物，在这里想要挑拨陛下与荀彧的关系呢！交予我便好了。”
刘熙点了点头。
很快的，郭嘉便回复了诸多的奏表，起身，舒展了一番身子，又坐了下来，立刻就有官吏上前，拿走了这些奏表，郭嘉显得有些疲惫，揉了揉额头，方才问道：“陛下，你为何不让我对荀彧找到的那些官吏进行审核呢？荀彧虽忠心，可也不见得他找到的全部都是他那般的啊……”
刘熙摇着头，说道：“朕信任荀令君，他既然放心的举荐这些人，定是有他的道理，延康十年大策，已经要过去一年了，朕希望这些能人早些到达地方上，十年大策，定要让大汉存下足够的力量……”
郭嘉点点头，又说道：“我听闻，孙权近日内大病了一场，劳累所致，太尉公险些就去闯荀府了，好在被曹司徒所拦下，荀彧这厮，也颇有些昔日曹司徒的风范了……陛下或许该劝一劝他，若是他倒下了，陛下可就找不到这么好的尚书令了……”
“哈哈哈，没想到，郭令君竟如此的担心荀公，看来，说你们两人不和的传闻，是不实的啊。”
郭嘉淡然的摇着头，说道：“不，陛下想错了，我只是担心他被累死了，若是他累死了，下一个担任尚书令的肯定就是我，自然，下一个被累死的也就是我了……”
……
一行马车，通过驰道，迅速的进入了豫州的疆界。
坐在马车内，袁耀是分外的恶心，对外面也失去了好奇，不再观望，行驶了如此之久，他实在是有些难受，诸葛亮也是，并不急着带他赶往豫州，反而是在中原几个地区绕圈子，去了兖州，徐州，乃至荆州的新野等县城，方才带着他又回到了豫州。
袁耀实在是想不明白啊，师君不是担任豫州牧么？不老老实实的赶往豫州，非要在周围瞎转？转个什么啊？
终于，这颠簸还是停止了，马车停了下来，袁耀迅速冲下了马车，站在地面上，只觉得一阵的反胃，险些又吐了出来，马车颠簸，真的是无法想象的痛苦，而让他更加痛苦的是，即使是在这样的路途中，诸葛亮依旧没有放弃让他做那些试卷。
袁耀真的是欲哭无泪啊，心里咒骂着诸葛瞻，当自己回去，一定要宰了那小子。
诸葛亮给他递了一壶水，袁耀这才停止了心里的咒骂，拿起了水壶，一饮而下，顿时好了一些，他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师君，多谢。”
“不谢，日后若是再难受，便喝些水，会好一些的。”
袁耀点着头，笑着说道：“水真的好东西啊，恩泽万物。”
诸葛亮点了点头，说道：“你这句话，让我想起了《老子》所述的，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另外，孔圣也曾对此有过看法……”
“孔子观于东流之水，子贡问曰：君子所见大水必观焉，何也？孔子对曰：其不息，且遍与诸生而不为也。夫水似乎德，其流也则卑下……是故君子见，必观焉。”
“《荀子》有言：其应佚若声响，其赴百仞之谷不惧，似勇。主量必平，似法。盈不求概，似正。淖约微达，似察。以出以入，以就鲜絜，似善化。其万折也必东，似志。是故见大水必观焉。”
“你给我解释一番这些内容所要表达的思想，另外，说出他们的共同之处，以及不同之处，另外，我希望你能告知我，为何这记载的同一件事，却有着不同的两个答案，孔圣对于老子的想法是保持着怎么样的看法呢？你自己又有什么样的理解呢？”，诸葛亮认真的询问道。
袁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伸出手来，朝着自己的脸上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让你多嘴。

第0781章 诸葛豫州
袁耀正在胆颤心惊的回答着诸葛亮的问题。
“我觉得他们之所以都有不同的看法，是因为他们所处的天下不同，故而对同一种事物，有不同的看法，至于我个人的看法，我是觉得，既然前人都发表了言论，那就老老实实的记下来，学会就好了嘛，何必再提出新的观点呢？闲的没事非要折腾后世的考核生干嘛呀？？”
袁耀说着，诸葛亮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然道理不是千载不变的，每一世，自然都有人会提出相应的看法，就比如公羊的三世论，从创立到如今，进行了无数次的革新，最新的一次，乃是你的阿父袁子……这样罢，接下来，我就给你讲这三世论……”
“师君！你看！！”
袁耀指着远方，忽然惊叫道：“师君，你看！”
正要讲解公羊三世论的诸葛亮停了下来，转头看去，远处，出现了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马，能看得出，这些人都是当地的官吏，他们穿着新制后的官服，领着一群更卒，正朝着这里赶来，足足有数十人，极为的浩大，周围的百姓们都是好奇的看着他们。
很快，他们就已经赶到了诸葛亮的面前。
诸葛亮皱着眉头，看向了这些人，说起来，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大排场，这是哪位太守呢？为了迎接自己而大费周折，这可不是好事情，诸葛亮正想着，群臣却已经行礼拜见，口呼：“拜见诸葛豫州！”，诸葛亮朝着他们回礼，一旁的袁耀也是像模像样的朝着他们回礼。
此时，那几位方才靠前，其中有年老的，也有年轻的，形形色色，只见走出了一人，笑着说道：“属下颍川郡太守刘馥，字元颖，沛国相县人，拜见诸葛公……”，此人算是众人里较为年长的，诸葛亮即使心里有些不满，也只是恭敬的回礼，毕竟这年纪摆在这里。
此人却转过头，指着身后的众人，说道：“这位唤作吕虔，字子恪，任城人，任鲁郡太守。”
那人肃穆的朝着诸葛亮行礼，拜见了他，言行之中，颇有些军旅气息，诸葛亮好奇地问道：“吕太守可是曾在军中任职？”
“属下出身北军，因伤而返，让诸葛公见笑了。”
“这位唤作杜恕，字务伯，京兆杜陵人，年少有为，乃是故光禄勋杜畿之子，熹平七年的考核生，担任陈郡太守。”
“这位唤作傅嘏，字兰石，北地郡泥阳县人，担任汝南郡太守。”
等到刘馥全部介绍完，诸葛亮方才明白，这并不是某个太守为了迎接自己而弄出的大排场，而是整个豫州的太守们全部都来拜见自己了，这么说来，这个排场还算是小的，诸葛亮与这些人聊着，一同前往了安城，安城乃是豫州之治所。
“吾等都是近期内方才被提拔至此，早些得知消息，诸葛公将要前来，按着古制，州牧前来，各地太守应当前往相见……”，刘馥年迈，却没有老态龙钟，反而，话语极多，不过，诸葛亮并不讨厌话多的人，反而是很欢喜，这人的言语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好不容易得到了个开口的机会，诸葛亮急忙问道：“豫州的新制，施行的如何啊？”
“诸葛公不必担心，吾等赶到之后，便开始在地方改制，豫州是第二个完成改制的，第一个，乃是兖州，兖州为何会比我们更快呢？因为他们的州牧到了啊，而州牧何人呢？州牧正是那司马懿，与诸葛公齐名啊，我听闻他出身东宫群臣，对了，当时的东宫群臣真的都是孝宪皇帝所提拔的么？”
刘馥疑惑的问道。
诸葛亮呆愣了片刻，这人跑题是相当的严重啊，从新制都能扯到孝宪皇帝去。
“嗯，的确是孝宪皇帝所为……”
“孝宪皇帝是如何得知这些人未来的才能呢？真的是令人吃惊啊，对了，孝康皇帝也是如此，一脉相承，能识人，对了，我听闻啊，吏府仆射孙权最善识人，不知太尉公的身体如何啊？”
“这……我……”诸葛亮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也不言语，看向了一旁的杜恕，问道：“咳咳，那豫州还有什么问题呢？”
一行人聊着天，总算是到达了安城。
一路去向了州牧府，原先的刺史府，此刻被空出来，成为了诸葛亮的办公地点，诸葛亮接见了此处的诸多官吏，方才领着众人，坐在了议事厅内，诸葛亮坐在主位上，其余人则是按着年龄，依次的坐在了他的两旁，袁耀有些疲惫，便去休歇了，诸葛亮同样，也很是疲惫，可他还不能去休息。
这些太守难得的聚在一起，趁着他们还在，安排一些任务，最是合适。
诸葛亮皱着眉头，看着众人，说道：“当今之务，乃是十年大策，想要施行大策，就要对豫州足够的熟悉，我看，这第一件事，就是查清豫州的各方面，从户籍，税赋，耕地等方面，做到对地方了如指掌，方才能够施行大策，而且，不能糊弄，一定要如实。”
“诸葛公有所不知！”，吕虔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说道：“豫州最大的问题，就是当地的世家大族，豫州与别处不同，这里的世家大族乃是真正的豪强，有两个一等世家，二等三等更是数不胜数，对这些大族而言，隐藏户籍，耕地，乃至私藏军械，都是常见的事情。”
“而他们彼此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地方亭里全部都是他们的亲信，若是贸然动手，只怕会让豫州大乱，何况，这些人几乎也找不到什么罪证，不能无端的动手，庙堂里还有他们的靠山，尚书令……嗯，诸葛公应当是明白的，总之，豫州的事情，全部都要看当地的大族如何。”
“要查清豫州真实的情况，就必须要让当地的世家豪强低头才是。”
吕虔说着，眯着双眼，说道：“我到达豫州后，整编了一批更卒，没有遣散，若是诸葛公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带着他们动手……”
诸葛亮并不怀疑此人的能力，从北军返回的将领，领着一帮子农夫都能轻易的击败这些豪强，不过，诸葛亮的确是不能无端的动手，光是庙堂里，就有着他都不能抵御的人物，此事，看来还是得好好的商谈啊，诸葛亮说道：“此事，我自有办法，诸君不必慌张，只管去了解情况便是了……”
“谨喏！”，众人信心大增，拱手拜道。
诸葛亮面带笑意，然而心里却没有那么的轻松，他得早些办法对付这些人，不然，豫州明里暗里两个州牧，这像话么？他不能辜负陛下的厚望，这些大族嘛……还是想弄出个万全之策啊。
众人正在商谈着，忽有更卒慌张的走了进来，说道：“禀告州牧！！”
看到更卒慌张的冲了进来，刘馥还没有言语，吕虔却是格外的愤怒，说道：“何事如此惊慌？”
“府邸之外，来了很多的人，非常多，他们堵在门口……”，听到士卒的言语，吕虔当时便起身，握着腰间的长剑，还是诸葛亮开口说道：“吕太守莫要如此，诸君且跟我出去看看……来的是谁，州牧府也敢堵，莫不是不要姓名了？”
众人点着头，跟着诸葛亮，便走出了府邸。
诸葛亮带头走出府邸的时候，的确是有些惊讶，门外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这些人穿着不凡，各种各样的车马摆在了路中央，足足数百人，不过，他们并没有堵着门，反而是离大门还有些距离，这些人满脸的笑容，带着各种各样的托盘，实在不知想要做些什么。
看到诸葛亮走出来，为首几个人观察了片刻，方才拱手，淡然的拜道：“拜见诸葛公！”
诸葛亮打量着这些人，他们不像是来闹事的，反而是想送礼的，呵呵，莫非这些人觉得可以收买我？或者，这是他们投诚的一种手段，诸葛亮心里想着，朝着他们缓缓回礼，方才问道：“诸君堵在这里，不知是有何要事啊？”
为首者平静地说道：“吾等并非是堵门，我们在街道中，怎么能是堵门呢？”
“哦？那为何而来啊？”
“吾等来见一人。”
“何人？”
“袁家少君，耀。”
诸葛亮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将袁耀带出来！”，顿时有官吏走进了府邸内，太守们都有些不悦的看着这些人，吕太守愤怒地说道：“这些人正是豫州的几个大族，看来，他们是诚心想要对付州牧啊，奇耻大辱，竟敢来这里，不如就让我带人，将他们全部关进去罢……”
诸葛亮摇着头，说道：“且在看看。”
正在此时，一脸迷糊的袁耀抱怨着，走了出来，他正睡着，就被人叫醒了，心里自然是格外的不满，打着哈欠，来到了诸葛亮的面前，问道：“师君，何事叫我啊？”
就在那一刻，街道上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拱起手来，朝着袁耀一拜。
“吾等拜见袁家少君！！！”

第0782章 袁家子耀
袁耀有些茫然的看着前方的众人。
转过头，又看了看诸葛亮。
顿时有一为首者走了出来，面色和蔼的看着面前的袁耀，一脸的笑容，极为的热情，他笑着说道：“少君，听闻你回到了豫州，吾等便做好准备，前往迎接，没有想到，你没有回到自己的府邸，反而是来到了这里，故而我们也就直接来这里拜见了……”
“可我不认得诸君啊……”
“吾等都是少君的家亲……我唤作袁玼，按辈分而言，少君乃是我的族祖父……”，袁耀有些茫然，他的父亲比起同辈故而要年轻一些，可自己的辈分也不至于如此大罢，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一头雾水的看着面前的众人。
这些人也没有多说什么，诸葛亮走出来，站在袁耀的身边，问道：“诸君究竟何意？若是要利用这半大小子，未免是有些无耻了……”，听到他的言语，不少人都是勃然大怒，却因诸葛亮的身份而无法指责，方才开口的为首者笑着说道：“诸葛公想必是不知。”
“袁家前三代嫡家主，乃是先祖袁司空，其嫡长乃是袁子，故而袁子乃豫州袁氏之家主，而袁子之嫡长……”，袁玼微笑着，看向了一旁的袁耀，诸葛亮皱了皱眉头，没有言语，袁耀惊讶地说道：“是我？”
“正是少君！”，那人笑着说道。
“师君，这我该怎么办啊？”，袁耀茫然的看着诸葛亮。
“这是你的家事，自己处理……诸君，且随我回去罢。”诸葛亮说着，领着太守们便回了府邸，袁耀看着师君离去，神色还有些茫然，就被这些自己的族亲所围住了，这些人热情的与他打招呼，带着他，浩浩荡荡的朝着袁家府邸走去。
街道上的百姓都是纷纷避让。
人群里，也有几个袁家的子弟，有些古怪的看着人群里的少年，问道：“大人们何以如此看重那小子？我看，他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啊……”
“你可住口罢……他是袁氏嫡长子，我袁氏最重此道，嫡长能统帅豫州袁氏，他的一切命令，族中众人都要遵守，你再胡说，他下令要你的命，你看大人会不会动手……”
“滥杀的命令，大人们难道也会遵守？”
“嫡长制乃是袁氏立世之本，别说要你的命，就是谋……咳咳，也会跟随他的，谁让他是嫡长呢？”
在众人惊呼，年少者嫉妒的目光中，袁耀进了自家的祖宅，家中长辈带着他，先是去拜见了诸多的家族先祖，进了祭堂，众人都纷纷退到了袁耀的身后，所有的一切，都让袁耀有些飘飘然，未曾感受到的尊敬，让他一时间都有些找不到自己了。
他出生的时候，就没有阿父了。
而他性子顽劣，从小到大，都是在谩骂中长大的，无论是长辈，还是祭酒，师君固然不骂他，可是师君也未曾夸赞过他，如今，他是众人口中的千里驹，是众人口中的英明家主，所有的一切，怎么不让这个年轻人沉迷呢？他高高的抬起头来，神色更是桀骜。
这模样，这神色，像极了昔日未曾前往凉州的袁术。
刚刚走进了祭堂，却不能再往前了，想要祭拜先祖，那需要沐浴的，不能就如此拜见，故而，他只是站在门口，朝着先祖一拜，众人跟着他大拜，这才带着他去进食，袁耀笑呵呵的，坐在大堂里，这里足足坐着上百人，都是袁氏的分支家主，各个都是称霸一地的人物，而在他的面前，却是格外的恭敬。
“少君啊？你喜欢吃的东西，这就送过来，吾等怕凉了，就没有提前上……”，一人说着，他拍了拍手，顿时，奴仆鱼贯而入，在袁耀茫然的目光中，他的面前迅速的堆积成了一座小山，各种各样的羊肉，有蒸的，有烤的，伴随着各种珍贵的香料，食材。
袁耀尝了一口，顿时有些奇怪，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牛肉。”一旁的袁玼低声说着。
袁耀却是大吃一惊，问道：“这不是违法的么？”
“少君，在此处，少君的言语便是法。”
袁耀愣了片刻，方才大笑了起来，顿时大吃了起来，众人欢喜，袁耀平生未曾见过的饭菜，也被端到了他的面前，吃着饭，与众人聊着，沉迷在众人的“少君”中，袁耀平生都未曾如此的自豪，或者如此的欣喜过，从他们的言语里，袁耀也逐渐明白，这些人不过是袁氏的一些小人物罢了。
袁氏真正的精英，如今都在各地为官，在庙堂里，或者在地方上，庙堂里袁氏有六人，在地方上，袁氏有七位太守，二十八位县令，算上其余的官吏，袁氏有数百余人担任官身，这还是不算小吏，另外，这些人，都是通过考核被录取的，完全合法，没有通过任何手段。
袁耀眼里都亮起了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宗族强大，可是没有想过，自己的宗族竟是如此的强大。
就这样，袁耀开始了自己在袁府的日子，享受着一生都未曾享受过的，所有人的尊崇，每一日里不同的饭菜，以及无数的美婢，他逐渐忘却了在州牧府里，还有自己的一位师君，或者说，他不愿想起那位，毕竟，这里的神仙日子，自然是要比在那里做试卷要好上几千倍。
反正自己是最大的宗族的家主，不读书又如何呢？袁氏的钱财，自己一生一世都花不完啊！
就这样，州牧府里，彻底失去了袁耀的消息。
诸葛亮安然的坐在书房里，整日读书，看起来毫不在乎，只是，跟着他前来的亲随，就有些担心了。
“诸葛公啊，已经四天了，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要不我们去看看？”
“不必……不必。”诸葛亮摇着头，捧着自己手里的书，极为的冷静，亲随只是无奈的叹息着，离开了书房，诸葛亮很是平静的看着书，只是，微微颤抖的双手，证明他的内心也不像他表面上所表现出的这般冷静，不知何时，诸葛亮放下了书，笑了笑，“他可是袁子的嫡长子……”
袁府里，袁耀傲然的坐在书房里，这曾是他阿父的书房，而在一旁，则是坐着几个袁家的长辈，认真的听着袁耀的那些言语，平日里，从不会有人如此认真的听袁耀言语，袁耀也没有人可以表露心声，如今，他却是开心的讲述了起来。
“说起来啊，那诸葛瞻看似懒惰，其实啊，内心奸诈啊，他只是用了简单的一招，就弄得我跟着师君过来了……也怪我，没有提防……”，袁耀笑着讲述着雒阳的趣闻，包括肉粥铺的事情，周围的人认真的听着他的言语，忽然，一人站起身来，朝着袁耀一拜，转身离去。
众人都是赞许的看着他，唯独袁耀有些疑惑，问道：“他要去做什么？”
“少君，他是要做死士了……”
“什么死士？”
“就是毁掉自己的脸，行刺杀之事，杀死敌人之后，就会自裁。”
“啊？”，袁耀大吃一惊，问道：“他要杀了谁？”
众人有些疑惑的看着袁耀，说道：“自然是杀诸葛瞻。”
“什么？！别啊！快派人将他拦住啊！”，袁耀大叫了起来。
“少君，绝对不会牵连到我们的……”
“那是我兄弟！！谁要你们去杀他啊！！快叫住他！！”，袁耀气的大叫了起来，顿时，众人方才连忙追了出去，将那位即将自毁面目的袁氏族人拦了下来，当众人再次回到了袁耀面前的时候，袁耀将那人骂了一顿，直到对方道歉，方才作罢。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如此行事了……不说诸葛瞻了，这些日子里啊，我整日跟在师君的身边，做试卷……那些试卷……”，袁耀说着，却缓缓停顿了下来。
“少君？”
“你们先出去罢，我想休歇一会……”
“谨喏！”
众人离去，袁耀坐在了案前，双手拖着下巴，看着窗外，明明有人如此认真的听自己的话，明明不用做那些自己厌恶的试卷，如此的享受着，可为何，自己就是如此的思念师君呢？为何，自己并不觉得快乐呢？这明明就是自己渴望的生活啊……
很快，袁氏迎来了正式的先祖祭拜，袁耀已经沐浴了三天，这一日，他有些闷闷不乐的，领着众人，前往祭堂，众人全部在门外，目送袁耀进了祭堂，走进了祭堂，袁耀的脸也就渐渐的肃穆了起来，一一拜见，看着每一代的家主名字，一旁则是记录着他们的事迹。
袁耀认真的看着，直到看到了最下方。
在那里，放着一灵位，袁家主讳术。
袁耀愣住了，看着那灵位，他注视了许久。
一位嫡长子，出身显赫的嫡长子，却孤身前往凉州，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靠袁氏的庇护，也能有所作为。
袁氏众人在门口等着，等了大半个时辰，众人有些惊慌，纷纷猜测出了什么事情，交头接耳的，就在此时，袁耀从祭堂走了出来，双眼有些通红。
“诸君，我要回去读书了。”

第0783章 双子之风
当袁耀来到了州牧府大门的时候，士卒们早已去禀告，毕竟，前些日子袁耀在豫州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州牧府的这些士卒官吏们，也都是记住了他，与那些欢呼的亲随不同，诸葛亮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过多久，袁耀就已经来到了书房之外。
“师君！弟子袁耀求见！”
站在书房门口，袁耀大声说道。
“进来。”
袁耀走进了书房，诸葛亮正在书写着什么，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的袁耀，在师君的注视下，袁耀显得有些羞愧，连忙低下了头，诸葛亮缓缓皱起了眉头，神色也严肃了起来，质问道：“你可知罪啊？”
袁耀还从未听到师君对他如此的严厉，心里一颤，连忙拱手拜道：“我知罪！”
“什么罪行啊？”
“沉迷享乐，不思进取。”
诸葛亮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说这个，你在袁家大吃大喝，这我自然能理解……”
“可是，你怎么是空着手来见我的啊？你在那边吃好的喝好的，就没想着给我带回一些嘛？”
听到诸葛亮的言语，袁耀茫然的抬起头来，看向了诸葛亮，嗯？？这还是自家师君么？
诸葛亮面带微笑，朝着他眨了眨眼，袁耀却是更加吃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师君开玩笑，天哪，原来自家的师君也懂得什么叫幽默！！
“坐下罢，别傻站着了……”，诸葛亮招了招手，袁耀这才坐在了他的面前，诸葛亮看着他，温和地说道：“这些日子，还是得多亏了你啊，豫州的事情办的都不错……多亏了你啊。”诸葛亮说着，便整理其面前的诸多文书来，心情显然还是不错的。
“我？可是我……啥也没做啊？”
袁耀一头雾水，他总感觉自家师君换了个人似的。
“你不知道，这些日子里，各地太守一直在调查豫州的实情，包括世家大族的情况，你把各地大小世家的家主全部叫到你的身边，使得他们族内无首，这调查事务因此才做的很是顺利啊，我只是用了不到十天，就差不多弄清楚了豫州内的情况……”
听到诸葛亮的言语，袁耀恍然大悟，他有些呆滞的看着师君，问道：“师君，你不是说，利用幼童是很可耻的行为嘛？”
“嗯，我也未曾利用你啊，只是凑巧罢了，不然，我又何必告知你实情呢？”
“好了，不要再想这些，我问你，你可知道，我为何如此急着要弄清楚豫州的各个情况吗？”，终于，还是到了袁耀最熟悉的考校环节，袁耀点了点头，说道：“师君想要大治豫州，首先就要了解豫州。”
“说的没错，无论你要做什么，是带兵还是治政，你都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足够清楚才可以，我曾见过几个太仆，当了十几年的太仆，却对马匹一窍不通，全部事务都交予下属，自己只是占个名，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将来无论你做什么，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解你要做的事情……”
诸葛亮说着，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些时日，书籍之类的，你就不必再看了，跟着我，学习如何治政，书本只是书本，可以参考，却不能全部相信，究竟如何，就需要你亲自来看了……”
“谨喏！”
诸葛亮将文书摆在了自己面前的案上，袁耀站在他的身后，两人看着这些文书，诸葛亮说道：“都言益州天府之国，其实，你看，豫州也是不差，豫州以一州之地，有山川丘壑，有深林奇木，有河流水泽，平原良田，可谓是得天独厚啊，水系纵横，郡县相接……”
放在案上的文书，自然就是豫州的各个情况，包括耕地，户籍，地貌等方面，划分还很细，至于县，袁耀认真的看着，诸葛亮撤了案，直接将这些文书铺满在了地面上，按着地域分布，将文书放在了不同的地方，站在了远处，打量着面前的“豫州”。
“西高东低……”，诸葛亮喃喃着，猛地指着几个地区，说道：“戈阳郡，阳安郡等这些靠着山脉的郡县，可以将主要的精力放在炼铁之上，我准备在这些边缘地区设立炼铁厂，大规模的进行炼铁，按着情况，这些地区的矿物是很多的，长期都被世家大族所控制在手里，嗯，很适合发展炼铁以及挖掘矿……”
“师君，可是，我们挖那么多的矿物，炼那么多的铁做什么啊？”
“农具以及其余生活用品的铁器化，都需要大量的铁器……即使豫州用不完，也可以用以出售，像那些没有矿产的地区，我想还是很乐意买下这些的……这样一来，促进了豫州的经济，甚至，在其他方面，也会起到更大的作用……”
诸葛亮说着，又看着地面上的那些文书，方才说道：“另外，东部这些平原地区，就应当全力的发展农耕，还有很多的荒地没有进行开垦，另外，太多农田都荒废在了世家的手里，按着曹司徒的世家等级制度，不够等级却拥有过量耕地的世家……这下是要倒霉了……”
“将这些水系联系起来，在汝南，谯，襄城，梁国，汝阴形成灌溉渠。”
袁耀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指着各地，迅速的想出相应发展方案的诸葛亮，诸葛亮忽喜忽悲，忽而大叫，忽而摇头叹息，可是，袁耀却是格外的羡慕他那种指点江山的感觉，当然，师君所说的那些，他也是认真的记录着，据说每个人治政，都有自己的风格。
师君的治政风格，袁耀已经感受到了，因地制宜，这就是诸葛亮的风格，他从不会将一州联系起来，一同去发展，而是将各地分开，按着各地的情况而制定不同的计划，甚至，诸葛亮对各地的谋划都是非常粗糙的，什么发展冶炼，什么开垦农田，至于到底如何去做，却是没有提及。
袁耀好几次都想要去问，却又不知该如何询问。
直到日落，诸葛亮坐了下来，算是结束了今日的操劳之时，袁耀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君啊？这具体详细的安排，我们是不是要以后再制定啊？”
“当然不是，若是我为一地的县令，那我应该亲自制定所有的方案，亲自施行，若是我为一地的太守，我应该指定所有的政策，让县令们按着我的政策去做具体施行，可我乃是一州之牧，我可制定大略，具体施行，却是要交予太守们的……我年轻的时候，曾以为亲自施行才是最好的，后来受了一位高人的指点，方才改变了想法。”
“若是事事亲为，下属将失去执行的热情，不能培养出更多的人才，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去做所有的事情……”，诸葛亮笑着问道：“你或许不知，孝宪皇帝时期曾有一位崔公，此人担任司徒之后，什么也不插手，任由众人自己去做想做的，正是在他那个时代，家国大兴，国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库存量，这才有了后来的征伐贵霜……”
袁耀茫然的点着头，问道：“那曹司徒那般的行为是错的？”
“谈不上错，曹司徒执政时期，不也是让庙堂在数个方面取得了极大的突破么？因人而异罢。”
“师君，那位高人是谁啊？”
“那位高人，正是如今的太府仆射贾公，此人才能非凡，却行事低调，不争名利，乃是道德高尚之人……你不说，我还险些忘却了，这样的人，不能屈居太府啊，我得写文书向尚书令与天子举荐一番才行……”，诸葛亮抚须说着。
袁耀笑了笑，摇着头。
“怎么了？”
“无碍，弟子只是在想，与师君同名的我家大人，他是如何治政的呢？”
“仲达？？”，诸葛亮笑了笑，说道：
“他啊……做什么事都是一个风格……”
“要么……”
兖州，陈留国。
州牧府里，司马懿淡然的坐着，在他的面前，还坐着两人，这两人都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司马懿，司马懿摇着头，说道：“唉，这样可不行啊，收回耕地，竟然还能被打出去，这可是真的是丢人啊……”
听到司马懿的言语，其中一人顿时说道：“司马公不知啊，这些人并不是亲自出面，他们挑唆佃户，乃至百姓，说什么我们是要收回所有的耕地，这才使得官吏被打伤，这些无知的愚民，夺取那些大族的耕地，本来就是要分给他们的，可他们不信，还敢来阻碍我们，这实在让人恼怒啊！”
“他们压根就是不把州牧放在眼里！”
另外一人说着，司马懿却是忽然笑了起来。
“官吏被打伤了？”
“是啊。”
“死了几个，伤了几个？”
“啊？没有死啊，只是伤了两个，轻伤……”
“什么？？死了二十个？？他们这是要谋反啊……公然杀害庙堂官吏，大罪，大罪，跟我来……”，司马懿说着，缓缓站起身来，来到兖州后低调了如此之久，总算是有了机会啊，那两位官吏茫然的跟着司马懿走到了府外，府邸之外，已经是站着诸多的贼曹，凝重的看着司马懿。
“趁着贼人不备，迅速出发，捉拿贼人，反抗者处死……”
“谨喏！”
“要么就是稳着不出手，可当他出手的时候，那绝对是迅速而又狠辣的，一击致命。”
“攻守结合，稳中处政。”

第0784章 匠人地位
延康九年，元月
刚刚进入新的一年，荀彧的一项提议，就使得群臣争吵了起来，争吵不休，话题并不新鲜，不过，这一次，却是初次将问题放在了明面上来处置，这项提议，正是关乎于匠人的。
延康八年，这位新的尚书令只做了两件事，第一，费尽心思的提拔了一大批的官吏，不怀好意者将这些得到重要的地方官吏以及庙堂重臣们称为尚书亲随，这些尚书亲随们，分布在了各个地方，从州牧至于县令，无不是延康八年里所提拔的，故而，他们也有对自己的称呼，唤作“八年官”。
在新年第一次的庙堂朝议中，有人想好了该如何吹捧天子这一年里的功德，也有人想好了该如何迎接新的一年，反正，没有人想到荀彧竟会如此提议。
在中书令宣布朝议正式开始之后，荀彧忽然站起身来，语出惊人。
“臣以为，大汉官员当设立一个固定的任期，五载的任期，当任期至，吏府进行政绩审核，以五年内的政绩为由，进行提拔升迁，另外，往后官吏不得举荐！”，荀彧这一番话出来，众人顿时就惊呆了，五年的任期，有些人赞同，有些人反对。
令人欣慰的是，经过吏府的严格盘查，认真任命，群臣里无缘无故反对的人已经没有了，这些争吵的人，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赞同者以为，在地方上，官吏任期太长，会动摇庙堂对地方的统治，另外，这样的任期制度有利于官吏们的步步升迁，不会有人因举荐而一步升天，这对其余勤勉的大臣无疑是不利的。
能够排除那些只会靠着口舌之利来讨取欢心的，能够通过获得上官赏识来升迁的投机取巧之人。
也有反对者，认为五年的时间太长，这样会将淹没很多的人才，就如诸葛亮，司马懿那样的人才，若是按着荀彧的方法来，岂不是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爬到庙堂的核心来？这种循循渐进的方法对于人才而言，实在不公，要么缩短任期，要么就对人才网开一面。
不过，显然，荀彧是不认可网开一面这种说法的，荀彧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看着群臣依旧在争吵着，他看向了吕布，吕布这才缓缓走到了最中间，没有言语，只是冷冷的看向了众人，正在争吵的大臣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吕布这才说道：“尚书令请讲。”
“诸位同僚，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才，都是需要时间来磨砺的，就算是如诸葛亮，司马懿这样的人，也必须要经历一个从下到上的过程，不然，那就是一个只会空谈的大臣，与国不利……”
“没错，只靠名气，没有任何经历的话，农科都会不及。”一旁的郭嘉懒洋洋的说着。
“哈哈哈！！！”，张飞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到荀彧那有些肃穆的脸庞，方才摆出一副认真的脸来。
荀彧继续说道：“当然，诸君说的也有道理，我可以将任期减少，在任期间政绩杰出的，可以进行升任，不够格的或惩罚，或者调任……循循渐进，从县令到太守，从太守到州牧，再进入庙堂……不会一步登天。”说完，他方才坐了下来，吕布示意众人继续商谈，庙堂里方才再次变得喧哗起来。
从开始到现在，刘熙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郭嘉坐在下方，只觉得浑身难受，戒掉酒之后，他整日都是打不起精神，不断的打着哈欠，萎靡不振，张飞就坐在他的身边，看着群臣商谈，低声问道：“郭君！！！你以为此策如何啊？？？”
“我觉得是可以的，还有，下次劳烦你坐的远一些……”
“总是感觉庙堂里有些不同了！！！”
“少了些跳梁小丑，少了蠢物，自然是不同，起码，他们现在是真的在商讨……”
就在争吵之中，终于，此事算是完成了，得到了群臣的同意，而中书令已经拟定完成了，送去侍中台便好，就在众人都以为最大的争议已经过去的时候，荀彧再次起身，他开口说道：“臣以为，当设以工府之学，以招学子匠人……另外，对于那些有重大贡献的匠人，当以千石之待遇。”
“什么？？要给匠人千石的待遇？”
群臣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是工府的马均，都被吓了一跳，在上朝之前，荀彧的确是给他说过，想要改变匠人的地位，稍微的进行提升，可是，他没有想到，这稍微的提升就是给与千石的待遇，那要是稍大的一些的提升，是不是就干脆两千石的待遇啊？
看到群臣异样的沉默，荀彧看向了人群里的马均，马均缓缓起身，说道：“荀公，多谢你的提议，不过，天下匠人何其多，若是都给与这样的待遇，只怕这耗费是庞大的……千石有些过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说着，他看向了人群里的刘巴。
刘巴起身，说道：“荀公，这话不假，庙堂俸禄承担太多，方才进行了新制改革，这种时候，若是又要耗费大量的俸禄去养匠人，怕是不合适的。”
“那你觉得当如何啊？”
刘巴说道：“有功者赏赐钱财便可。”
“不可，我所要做的，乃是提升匠人的地位，能够让更多人愿意成为匠人，如马公这般，能够弄出更多的东西来……所以，钱财并不是重要的，主要还是地位问题，光是些许的钱财，怕是不能解决问题。”荀彧认真的说着，他刚刚说完，孙权便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必在俸禄上提升了，这样，对于有贡献的大匠，由天子赐云龙纹袍，以示地位，至于对那些普通的匠人，想要提升他们的地位更是容易，给与天下匠人随时拜见工府仆射的权力，提出自己想法的权力……这便是因人而贵，本来没有人在意的大匠，会因天子的赏赐而尊贵，普通匠人，则是靠着与工府的关系而尊贵。”
“何况，天下匠人能够随意的写书信与工府，表达自己的看法，以及最新的钻研，对工府也是有利的！”马均忽然说道，孙权笑着点了点头，方才坐了下来。
荀彧思索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
不过，群臣里依旧还是有不满的，匠人的地位一直都不高，主要的方面，就是有一种看法，认为匠人做出来的很多东西，都是会让人玩物丧志，是不好的东西，与方士一般，都会起到蛊惑天子的作用，比如马均曾做过一个靠着水力来移动的木偶，结果孝宪皇帝足足十几天未曾出宫，整日把玩。
不少人正是担心这个问题，故而，争议还是很大，很多由荀彧亲自提拔出的大臣，也是出面反对荀彧的提议，如今大汉给与匠人的优惠足够多了，若是再提高，将来的孩童就不是进学入仕，而是要拜师学艺当匠人了，这可如何是好啊？王朗是非常反对这提议的。
刘熙坐在上方，冷静的听着众人的提议，想了许久。
“众爱卿……”，刘熙开口，顿时，庙堂里安静了下来，刘熙继续说道：“朕一直将天下百姓都看作是朕的子民，无论士农工商，皆为朕的子民，在朕的眼里，是没有卑贱之分的……如今，朕坐着匠人做出的胡椅，出行靠着匠人研发出的车轨，包括牛马之车，军械之类……朕以为，荀公的提议，是可行的。”
既然天子都开口了，众人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再反对了，反对者只能是低头叹息着。
朝议结束的时候，众人这才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方才的提议，离开皇宫。
荀彧刚刚走到了宫门，就被愤怒的王朗所拦了下来，王朗不悦地说道：“荀公，士农工商，乃是大汉之本，有了这样的划分，才能让更多的孩童渴望去成为士农，而不是工商，故而，大汉能臣辈出，耕农极多，若是反之，人人都去当了匠人，去当了商人，试问，谁人还会去耕作，谁人来治理百姓呢？”
“匠人的地位再提高，也威胁不到士农的，王公多虑了……”
荀彧淡然的说着。
“我只是觉得，天下应该出现更多的士子，读书人，而不是匠人！”，王朗说着，看了看一旁的马均，又说道：“不是我有意冒犯，我对马公也是格外的尊崇，可是，天下并不是人人都是马公……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的能力，而提升所有人的待遇啊……”
荀彧摇着头，说道：“比起只会夸夸其谈的读书人，我倒是希望能多一些匠人……起码，他们会做椅子。”
说着，也不理会王朗，荀彧直接带着马均离开了这里。
“马公，能够做的，我全部都做了，工府得到了庙堂全力资助，故而，我希望，工府不会辜负了庙堂……”，荀彧说着，马均笑了笑，“荀公放心，最近，我们还在研发新的炼铁技术，我带着人，正在对原先的竖炉炼铁法进行完善以及改进，我觉得，今年之内，应当是能有结果的……”
“若是能大规模的提升炼铁量……我觉得，铁轨，也不是不行，既然铁能运用在农具，军械，乃至驰道上，我在想，它还能不能运用在马车，船只，房屋，城墙，乃至是在人的身上……”
“另外，我给荀公建的那座房屋，已经建好了，荀公可以试一试，若是对人体无害，我们接下来就可以大规模的应用在建筑上……若是有害……”
“那我们就应用在贵霜人的身上。”
荀彧平静地说道。

第0785章 司徒千古
延康九年
二月，沛国井现黄龙
今年，的确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一年，改制是否真的那般实用，这一年将会给与答复，不少人还是觉得，改制是有一定作用的，尤其是郭嘉，毕竟，庙堂里人才济济，也就少了很多的蠢物，自己批阅奏文的时候，最能感受到这些，没有人再胡说八道，弄得他头痛。
三令之中，郭嘉或许是最让群臣敬畏的，这与当初有所不同，最初，所有人都认为，尚书令才会成为庙堂的巨头，简直就是包揽了三公全部职权的存在，可是，在新制施行了一段时日之后，众人却有了新的看法，尚书令没有全力去干涉麾下诸府邸的政策执行。
他所能够做的，只是作为天子与诸府的联系者，以及督促群臣，把控大局的存在，侍中令就不同了，侍中令可以观看群臣的上奏，可以审核群臣的提议，甚至，他掌控着御史府，有着监察群臣，抓捕群臣的权力，而侍中令的办公地点，是在厚德殿。
他能够天天与天子相处，而能够随时入宫面见天子的侍中称号，则需要这位侍中令来给与。
能够陪伴在天子的身边，这就已经是足够庞大的权力，再加上其他的，百官对他自然是格外的敬畏，谁都不敢再去触怒他，若是触怒了侍中令，他能直接上奏天子，甚至都不需要上奏，给天子言语一声就好，另外，他还能派出御史台以及……绣衣使者。
没错，作为天子亲军的绣衣使者，也要听从这位侍中令的吩咐，当然，绣衣使者还是听命于天子的，只是，抓捕任务，还是要由侍中台下发给与绣衣。
得知了这些事情之后，郭嘉的日子，是相当的滋润。
整日陪伴在天子的身边，郭嘉也并没有感觉到那种拘束感，总的来说，天子并不会限制他，哪怕是在皇宫这种地方，他都是进出自如，只是不能饮酒罢了，每日将不能饮酒的怒火宣泄向群臣，这种感觉还是格外不错的，不是处理奏文，就是照顾照顾虎儿，按着天子说的，说不定这孩子将来还要由他来教导呢。
走出了皇宫，郭嘉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已是二月，外头却还是相当的寒冷，不知为何，这气候啊，真的是一年比一年要冷，也就炎夏时节好受一些，自幼体弱的郭嘉，更是极为的厌恶这种寒冷，郭嘉走向了自己的马车，皇宫门口的宿卫纷纷朝着他行礼拜见，郭嘉只是点着头，直直朝着马车赶去。
走到了马车的一旁，马夫脸色有些差，欲言又止，郭嘉瞥了他一眼，说道：“下次穿厚些！”，方才上了马车，进了车内，郭嘉顿时被吓了一跳，马车内，却还坐着另外一人，此人正抚摸着胡须，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郭嘉心里莫名的有了一股恐惧感。
要说这雒阳内谁人能让郭嘉如此的恐惧，毫无疑问，当然就是我们的曹司徒，除却曹司徒，郭嘉还从未将他人放在眼里过，可是曹司徒不一样啊，还记得当年，曹司徒发疯了一般的颁发各项政令，当然，那些政令还是不错的，无论是新税令，还是养民令，或者护婴令，运河令，都对如今的大汉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可以说，曹司徒绝对是大汉近期所有司徒里贡献仅次于王符的那一个。
可问题是，这些政令都是由郭嘉去完成的！！
从那时开始，郭嘉心里就对这位曹司徒有了厌恶，痛恨，恐惧，发展到了最后，成为了一个阴影，一个无法遗忘的阴影，郭嘉看着他，脸色都有些苍白，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缓和了些许，冷静啊，郭奉孝，冷静啊，如今不是从前了，自己乃是侍中令，而他只有一个空的三公名衔而已。
“曹公啊？”
“许久不见，可还安康？”
郭嘉拱手拜道，曹操笑着，也是回礼说道：“也算不上很好，身体多疲弱，想要出门，都只能坐车了，气候寒冷，让我都有些走不动路了……早就想要来找奉孝了，奈何，一直都在病榻上，今日身体好了一些，故而前来……”
“那司徒还是要多保重身体啊，这天寒地冻的，就不要出门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歇罢……”，郭嘉认真的说着，曹操看着他，叹息着说道：“看来，奉孝对我还是多有疏远啊，我这番来找你，是有些事情……”
果然！
郭嘉迅速说道：“今日太晚了，我改日再去拜访曹司徒，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说，如何啊？”
“你误会了，奉孝啊，我知道，原先，我的确是让你多有劳累，那都是我的过错，我这次前来，只是想邀请你去我的家里，能够陪我聊一会而已，我也好为以前的事情，向奉孝你道个歉啊。”
“司徒说的什么话啊，道歉是不必的，我自是理解司徒公的，司徒公啊，还是早些回去休歇罢。”
“唉，好罢，好罢，看来奉孝是不想与我寒暄了，那我回去罢……我这身子啊，愈发的虚弱，头痛不减，我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与奉孝叙话的机会了，保重罢，我便告辞了……”，曹操说着，干瘦的手掀开了车帘，步伐缓慢的下了车，朝着自己的马车走了过去，马夫迅速前来，扶持着他。
坐在马车内，看着那瘦弱，佝偻的背影，郭嘉沉默了许久。
“郭令君？要回府么？”
郭嘉的马夫在前方问道。
“唉……算了，稍后再来司徒府接我罢……”，郭嘉说着，迅速下了车，朝着不远处的曹操叫道：“司徒公！且等我片刻！！”
……
司徒府邸。
书房内，曹操与郭嘉面向而坐，乐呵呵的吃着饭菜，郭嘉吃的倒是快，不过，曹操吃的就有些慢了，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着，郭嘉没有说些什么，也只是放慢了自己的速度，吃的尽量慢一些，曹操便与他聊了起来。
“我都不想待在府邸里了，整日一人，也没有什么意思，想去吃粥，也有些走不动了……”
“司徒公，您的孩子们呢？他们不在府里吗？”
“他们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家，我也不能让他们都留在我的身边啊……对了，大郎有了孩子，我当了耶耶，可是天寒地冻的，他们也没有办法把孩子送过来……哈哈哈，我当了耶耶……”，曹操开心的说着。
郭嘉发现，司徒公的确是老了。
叙话的时候，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那种机灵，善谈，幽默，有的只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者，仅仅是一个冬天，这位老人便正式的成为了一个老者，重复着自己方才说过的话语，似乎还有些健忘，甚至，有些迷糊，他有些分不清年月了，连自己是几时当的官，各项政令的颁布时日，他都已经忘却了。
只有那几个孩子，他还记得格外清楚。
说起孩子，他还是能详细的说出他们在那里，做着什么，尤其是对那个未曾谋面的长孙，他更是念念不忘，言语里满是宠爱。
“要是能见我那长孙一面，我死而无憾啊。”
这句话，曹司徒已经重复的说了很多次。
看着他衣襟上沾的那些污渍，郭嘉许久都是说不出话来，光阴的力量就是如此的强大，哪怕是天下最有智慧的人，也抵抗不了这种力量，渐渐变得迟钝，变得愚笨，情绪浮动也是很大。
在曹操低着头吃饭的时候，郭嘉稍微的观差了一番周围，看着墙壁，远处的案牍，他心里已经明白，曹操请他前来的原因了，墙壁上挂着舆图，虽挂着布掩饰，可露出的一部分，还是让郭嘉清晰的明白，那就是大汉的水运图，以及远处的案牍，周围堆积着的各种文书。
这些东西都被掩藏住了，藏得并不是很好而已。
曹司徒为何要将这些东西藏起来？
很简单，就是怕自己提前跑了，他带自己过来，还是为了让自己帮着他，制定这运河的相关事宜啊，片刻之间，郭嘉就将曹司徒心里的想法全部摸清了。
说实话，郭嘉很想愤怒的挥袖而去，让曹操没有开口的机会，没有欺骗自己，驱使自己的机会。
可是，面对这漏洞百出的骗局，郭嘉心里却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酸苦。
终于，曹操吃完了饭，看着面前的郭嘉，他似乎还有些茫然，沉思了许久，忽然，他想起来了，他笑着站起身来，说道：“奉孝啊，饭也吃完了……说起来啊，这些日子，我是真的忙碌啊，天天忙着制定运河之策……你看啊……”，曹操站起身来，走到了墙壁那边，掀开了布，果然，就是水运图。
“奉孝啊，你看，这中原地区遍布着各水系，不知要如何才能让运河起到最大的作用呢？”
“若是能让益州与荆州相连，荆州与豫，兖相连，再与青徐相连，通过青外海与幽扬连，到底该如何设计这运河的路线呢？”
曹操笑眯眯的问道。
郭嘉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面前的曹操，惊惧地叫道：“曹司徒！我家里且还有些事情！”
“哎，我已经拖到了宵禁的时日，哈哈哈，你就是中书令，也没有办法外出了，最好，给我好生的看这舆图，那里还有相关的资料，今天晚上，将运河的大略设计出来，我就放了你！”
“我是侍中令，不是中书令，不过，也是庙堂三令，你又能把我如何呢？”
郭嘉不屑的说着。
“哈哈，你若是不从，我就给满宠说你在我府邸里饮酒服散。”
“你！！”
郭嘉咬着牙，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最后，他还是无奈的来到了墙壁面前，其实，这水运图的设计，并不困难，只是，曹司徒如今也是有心无力了。
看着曹操那窃喜，得意，骄傲的脸庞。
郭嘉不动声色的轻轻一笑。
司徒公，我又被你骗到了。

第0786章 城东肉粥
雒阳
东城巷
王老头的店铺面前，满是客人，如今与从前不同，庙堂在各个街道为他们设立了一片可以经商的区域，甚至，还为很多的小贩盖了小房屋，虽然做工简单，极为简陋，起不到什么防寒的作用，好歹能够遮挡风雪，而王老头也不必跑来跑去的，有了个歇脚的地方。
有了这片区域后，越来越多的商贩入驻，这里很快就变成了雒阳鼎鼎有名的早膳区，各种各样的人都会来这里，吃上一顿美美的早膳，方才行事，当然，王老头算是一整日都营业的，最近做的不错，他还叫来了自己的次子，让他帮着打理。
王二郎跑前跑后的，格外忙碌，早膳时日还没有过去，带来的存货却都要没了，他连忙让一旁正在收拾东西回去的同乡商贩帮忙，告知家里一声，让他们再送来一些，今日的生意是出奇的好，同乡自然是应允，送走了他，王二郎再次跑了起来，招待着来客。
忙了许久，看着众人都离去的差不多了。
王二郎这才有机会喘口气，靠着墙壁，擦拭着汗水，在这大冷天，他硬是弄出了一身的热汗，双眼都有些睁不开，他笑着对身后的父亲说道：“阿父啊，今日的生意怎么这般的好？我让赵五郎帮着告知一声了，稍后再让家里人送些肉和米来，调料倒是足够的……”
他说了许久，却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
他转过头去，却看到阿父不在屋内，大吃一惊，连忙朝着周围打量，他这才看到了阿父，王老头站在街道边上，来回踱步，时而看一看前后，王二郎没有理会他，继续忙了起来，又过了许久，他这才走到了阿父的身边，王老头紧紧皱着眉头，不知疲惫的在这里乱转，王二郎心里也是疑惑。
“阿父？怎么了？”
王老头瞥了他一眼，心事重重的模样，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无碍。”
“阿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啊？”，王二郎再次问道。
王老头踮起脚尖来，眺望着远处，过了片刻，方才低下头来，双手背在身后，什么都没有说，便回到了屋内，王二郎一头雾水，可是客人再次变多，他只能继续忙碌了起来。
“二郎！”
“阿父？”
“留一碗。”
“好。”
接下来的几天，王二郎发现，从那天开始，阿父一直都如此的心神不宁，闷闷不乐，整日都是皱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精神也是愈发的恍惚，做粥竟还出了些错，放了太多的盐，险些搞砸，王二郎还以为是阿父太疲累，想让他在家里休歇，他也是不听。
又是忙碌了一整天，王二郎擦拭着汗水，开始将门外的胡椅端起来，运进屋子里，正在忙碌着，抬起头一看，阿父却是坐在远处的胡椅上，有些茫然的望着远方，王二郎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缓缓走到了阿父的身边，王老头看着远处，忽然说道：“四天了。”
“什么四天啊？”
“没什么。”
听到王老头的回答，王二郎有些无奈，搬了个椅子，也坐在了他的身边，长叹了一声，看着漫天的星辰，这才说道：“阿父啊，发生了什么事，您就与我们说啊，我们能帮忙，绝对就不含糊，你整日不说是什么事情，又这样唉声叹气的，我们几个，真的是担心极了……”
“三郎也知道了，还说要放下事情，回来看您呢……”
王老头这才说道：“我有一位老友，从我开始摆摊开始，他就天天来我这里吃早膳，未曾有一日不来，偶尔病了，也是派家里的弟子前来取，他已经四天没有任何的消息了，也没有派人来，我很担心他啊……他的那些个兄弟也是不见了……”
王二郎恍然大悟，方才问道：“这位叔父唤作什么？家住哪里？是干什么的啊？”
“姓曹名操，家住城北，乃是一个农夫。”
“嗯，知道了，阿父，你也别急，或许啊，人家只是有事外出了呢，你也犯不着整日端着碗筷在街口等着啊，人家看到了，那像什么话啊，我明日就找人去联系……给您找到这位曹叔父，你这是想多了，不来难道就是出事啊？婚嫁什么的，肯定也是没有时日过来嘛。”
王二郎劝着。
王老头摇着头，说道：“那老头啊，人品虽不好，老是让他人来付钱，言语刻薄，不过，他也是个不错的人啊，还认字，我们乡里那几个贫户，他也帮了不少，是个善人啊，希望，上苍保佑罢。”
“哎，阿父，我亲自去找，明天我就过去，行了吧？”
“回去罢，别让阿母等久了……”，王二郎说着，就起身收拾，王老头也是缓缓站起身来，要帮忙，王二郎却是不让他帮，父子二人正忙着，忽听到一阵剧烈的马蹄声，王二郎抬起头，远远的，出现了一位骑士，那人骑着高头骏马，直直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王二郎看了看天色，宵禁还没有到点啊？
他将一个胡椅放在了自己的脚边，骑士就是朝着他们飞驰而来的，骏马一直冲到了他们的面前，方才停下，骑士险些被甩了出去，紧紧握着缰绳，方才没有摔倒，骏马刚刚停下，那位骑士便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迅速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接着灯火，王二郎面前看清了这人的面目。
这是一位当官的，还戴着甲胄，脸色却是仓促不安，双眼红肿，年纪与自己一般大小，王二郎正要拜见，那人却急忙开口问道：“敢问，你们就是城东的王记肉粥吗？”
“正是，不知阁下有什么吩咐？”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骑士不断说着，呼着热气，他急忙问道：“能帮我做一碗粥么？”
“现在？？客官，还是明日再来罢，我们已经休歇了。”
“我给钱，多少钱都行，多少钱都可以，现在就要！”，这人近乎于咆哮，很是失礼，王二郎有些畏惧的后退了一步，看向了阿父，王老头眯着双眼，月色下，他有些看不清面前这个人的长相，可是他身上的官袍，他还是看的清楚的，他点了点头，说道：“好。”
“可是，阿父，我们啥都没有了啊？”
“我不是让你留了一碗嘛？”
“那已经凉了。”
“那就热一热！”，骑士迫不及待的说着。
王二郎点了点头，顿时又回了屋，忙碌了起来，王老头坐在一旁，看着面前这个慌张不安，不断的打量周围，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人，他问道：“君为何半夜来喝粥啊？”
“老丈……并不是我喝……”
他刚刚说了一句，王二郎便拿着肉粥，走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肉粥上还是热气腾腾的，那人着急地问道：“可有能盖上的碗？”，王二郎连忙又给他换了个碗，骑士手持碗，另一个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着，摸索了许久，也找不到任何的钱。
“我！！”，骑士急着双眼愈发的红，王二郎已经有些害怕了，他说道：“这就算送您的了……”
骑士没有言语，直接从腰间扯下了一个玉佩，丢给了王二郎，说道：“明日，我再拿钱来带走这玉佩！”，说完，他直接上了马，将碗紧紧的放在了心口，纵马离去，大抵是怕肉粥洒出去，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如来时的那般迅速，王二郎急忙锁了门，带着阿父，离开了此处。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还有大半夜来吃粥的……”
“二郎啊，这玉佩上，好像有什么字啊？”
“嗯……这个字……唉，我也不认得啊。”
父子两人到了家，没有想到，一直在外当官的三郎却是回来了，帮着阿父兄长收拾了一下，几个人方才进了屋子，王老头的老伴更是不悦的抱怨着，三郎难得回来一次，还回来的如此之晚，王老头皱着眉头，默默不语，二郎却是解释起来，还说起了那个古怪的人。
王三郎有些好奇，问道：“玉佩？让我看看？”
“给。”
三郎拿着玉佩，看了许久，大惊失色，“这玉佩能买下十个肉粥铺啊！”
“这上头还有字……丕？？是谁的名字么？”
“不管了，反正明天肯定会来人取走的。”
令人吃惊的是，第二天，父子两人，都是等待了一整日，一个持着一碗肉粥，一个则是拿着一块儿玉佩，可是等候了一整日，也没有等到他们所想要等待的人，王二郎有些慌了，按着三郎说的，这玉佩可是能买下十座这样的店铺啊，这人莫非就不来了？
那这玉佩？？
王二郎眼里闪烁着精光。
父子两人坐在街道门口，正在等候着，今日的生意反而是有些萧条，他们也都闲了下来，忽然，听的一阵阵的喧哗，街道两边出现了不少的马车，朝着城北的方向纷纷赶去，又出现了很多的官吏，这些官吏面色愁苦，有的还在大声哭泣着，纷纷朝着城北走了过去。
两人茫然的看着街道，忽然，他们看到了熟悉的人影，王三郎竟然也在人群里。
王二郎招了招手，三郎这才缓缓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三郎啊，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怎么如此多的人啊？”
“唉，曹司徒逝世了，我们都是去送别的，你们也赶紧收了店，回去罢。”王三郎低声说着。
“曹司徒？”，王老头一愣，随即问道：“这位司徒公的全名是什么啊？”
“姓曹，名讳操。”
“砰……”
碗掉落在了地面上，王老头茫然的看着前方。
老泪纵横。

第0787章 最强司徒
延康九年，二月末
曾震慑庙堂，威名赫赫，才德无双的司徒曹公，离开了人世，消息很是突然，很多人都是不敢相信的，延康八年，还是活蹦乱跳，四处在雒阳内使得地方官吏们心惊胆战的曹公，怎么会在几个月后就离开人世呢？众人都未曾见到过曹操虚弱，疲乏，乏力的模样。
在众人的眼里，他大抵还是那个善言语，不可一世的治世能臣。
故而，很多人在初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不相信的，甚至还嘲笑传来这个消息的使者，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曹司徒啊，我前几日方才看到他追着几个游侠打，那几个年轻力壮的游侠都险些跑不过他，被他打得那叫一个惨，你说他病逝了？你死了他都不会死的！
更有甚者，还将来传信的使者给打了出去，例如孙太尉。
可是，当曹府亲自发声明，上奏庙堂的时候，众人方才渐渐的惊愕，什么？司徒公真的走了？
众人纷纷赶往曹府，前往祭拜，从三令至于百官，纷纷前往。
荀彧也是在晚些时日，方才接到了消息，这消息，实在是让荀彧感到惊愕，因为就在五天前，司徒公方才来过他这里，看不出半点的虚弱来，还对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的，将自己痛骂了一顿，说自己空有才名，却瞻前顾后，想要富国强民，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让自己日后办事，要有些胆魄，不能因思虑太多而犹豫什么的。
面对这位三公，荀彧还真的不好说什么，只是点着头应允。
可是在五天之后，他就得知了司徒公的死讯，据说，还是因病而逝，荀彧无法理解，那位几天前还那般强势，狠狠挖苦自己的司徒公，怎么都看不出是重病之人啊？
当荀彧赶到了司徒府大门的时候，这里已经站着不少人，雒阳内外的大小官吏，几乎都来为司徒公送行了，而看到荀彧到来，众人也是急忙行礼拜见，荀彧点着头，与众人回礼，众人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能够直接走进去，荀彧走进了府邸，奴仆也没有阻拦。
刚刚进了府，他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奉孝？”
郭嘉转过身来，面色肃穆，没有平日里的那般放荡，荀彧没有想到，向来不理会这些事情的郭嘉，这一次，竟然来的如此迅速，不过，如今不是跟老友寒暄的时日，他赶紧进了内院，刚进内院，他便看到了曹植，曹植穿着一身的孝衣，双眼通红，站在门口。
看到荀彧前来，他连忙走上前来，看来，是他在负责接待来者。
“唉，节哀。”荀彧朝着他行了一礼。
曹植的双眼更是赤红，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多谢荀令公。”荀彧问道：“我能去送送司徒公么？”，曹植这才领着荀彧前往了灵堂，司徒公的遗体，就放在了灵堂内，不过，全身都被布条遮盖住了，完全看不到他的面目，甚至是身体。
荀彧疑惑的看向了一旁的曹植。
曹植无奈地说道：“荀令公莫怪，这是阿父之意愿，不许任何人看到他的遗体……直接埋葬……”，说着，悲从中来，曹植忍不住的抽泣了起来，荀彧长叹了一声，朝着曹操大拜，这才安慰起了曹植。
曹植说道：“二兄正在忙着操办后事……选择墓地什么的，大兄与三兄还在外，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五弟受不了这打击，病倒在床……”
“唉……我会派人来帮忙的……”
荀彧又安慰了片刻，方才走出门来，郭嘉却是站在一旁的树下，抬起头，不知在看着什么，荀彧走到了他的身边，问道：“你怎么来的比我还早？去送别过了么？”，郭嘉点了点头，说道：“已经送别了，几天前，司徒公曾找我，那时，他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我接到消息，就过来了。”
“嗯？？没有啊，司徒公直到病逝，身体都是很硬朗啊。”
荀彧疑惑地说道。
郭嘉一愣，思索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我又被他骗了？！！他是装的？！”
郭嘉说着，迅速朝着曹植那边走了过去，荀彧都来不及拉住他，郭嘉走到了曹植的面前，拉着曹植，问道：“你如实的告诉我，司徒公这些日子，身体状况如何啊？”
“额……”曹植被郭嘉的举动吓了一跳，说道：“阿父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一天能吃四顿饭，还能徒步逛遍雒阳……”
“哈哈哈，原来如此，司徒公，高明啊，高明啊！你早就知道我会心软？还特意在死后羞辱我一顿？哈哈哈！”，郭嘉忽然笑了起来，拍着手，转身离去，曹植与荀彧都是惊愕的看着他，郭嘉大笑着，离开了司徒府，司徒府前的群臣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意思啊？就算曹司徒生前与你不和，你也不该如此罢？？？
至于曹植与荀彧，也是茫然的瞪大了双眼。
“他也受不了这打击啊……”，荀彧摇着头，感慨道。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大臣到达了这里，曹植迎接他们，带着他们去参拜司徒，不过，他们也没能真的看到曹公的最后一面，毕竟，曹操被遮盖的看不到丁点模样。
人数越来越多，哭声四起，更是显得悲凉。
当一辆马车停在了府邸门前的时候，门口的众人都是分散开来，让出一条道路来，刘备走下了马车，此刻的他，脸上还是带着些许的茫然，面对群臣的拜见，也没有回应，颤颤巍巍的走向了内院，两旁的群臣低下了头，刘备走进了内院的时候，曹植急忙上前拜见。
刘备的双眼，这才有了些光芒，不再是那般的空洞。
“孩子……你阿父呢？”
“在里面。”
刘备点着头，走进了内府，走到了门口，看着灵堂内被遮盖住的遗体，刘备皱着眉头，站立了许久，看着遗体，很长时间的沉默，就站在这里，静静的看着，曹植在一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忽然，刘备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朝着门外走去。
荀彧正在前院，帮着曹府处理一些事情，看到刘备走出来，拱手拜见，刘备没有回礼，缓缓的走出了内院，荀彧看到了他脸上的那道泪痕，心里愈发的沉重。
“天下名臣……唯使君与操耳。”
“如今……却只剩我一人。”
刘备不知呢喃着什么，走出了府邸，离开了此处。
随后，太尉公也是风急火燎的赶来了，与刘备不同，孙坚的脸上满是肃穆，急急忙忙的下了马车，便朝着门外走去，看到孙坚到来，群臣正要拜见，而孙坚却已经是迅速的冲进了府邸内，完全不给这些人拜见的机会，众人也是有些无奈，目送孙坚冲进府邸。
“太尉公？”
荀彧最先看到了孙坚，正要开口，却被暴躁的孙坚一把拉住，问道：“司徒公在哪里？！”
“在灵堂。”
“不可能！！”
孙坚大叫着，顿时又朝着内院冲了出去，进了内院，来到了灵堂前，曹植朝着孙坚行礼拜见，孙坚却不理会他，直接走向了曹操的身边，走到了曹操的面前，伸出手，就要掀开那层布，曹植急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臂，曹植说道：“太尉公，阿父遗愿，不许任何人看自己的遗体……”
“他前些日子还那般的精神，今日给我说病逝？我不信，这厮定然又是在使坏！”
孙坚说着，一把推开了曹植，伸出手，毅然的掀开了那层布。
曹操闭着双眼，静静的躺着。
孙坚从未看到过他这般模样，整个人格外的瘦弱，犹如骷髅，让人不敢相认。
看着呆滞的孙坚，曹植急忙上前，再次盖住了曹公的遗体。
孙坚呆愣了许久，有些僵硬的，朝着司徒公一拜，看向了一旁的曹植，嘴唇颤抖了片刻，说道：“抱歉……我……我……他为何会有这样的遗愿呢？”
“或许，他是不希望众人看到他虚弱乏力的模样罢，他那般骄傲的人，纵然离去，也要让众人记住他最强势，最智慧的模样……故而，在逝世之前，他找了我们，让我们记住他最后的模样……”，荀彧低声说着，他摇了摇头，说道：“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他死去时的模样，甚至，都不愿意让别人看着他离去……”
孙坚合上了嘴巴，点了点头，“难怪，他会来找我，就在几天前，他还找我切磋武艺……竟还胜了我半招……哪里像是病重的……”
“司徒公也是曾找我，将我训斥了一顿，让我无法反驳……”
“看来，那就是他想让我们记住的模样。”
“这办法不错啊。”孙坚有些恍惚地说道。
……
司徒公逝世的消息，迅速扩散了出去，传遍了整个天下，邸报府也专门写了文章，来纪念这位大汉最后一位司徒，司徒公一生，政绩是当朝无人能够媲美的，从熹平中期开始，他成为庙堂的核心，也是中流砥柱，执政二十多年，共颁布了一百三十九条政令。
其中影响巨大的就包括了新税令，世家等级令，熹平新律令，熹平仁政令，延康运河令等等改变大汉局势的，除却这些影响巨大的，就连取宵禁令，设溷轩令，禁弃养令之类的，也都是由他亲自颁布，在真正开始为司徒公立传著文的时候，众人方才发现，这位貌不惊人的司徒公，究竟是做成了多少事。
单论事迹来算，这绝对是建宁以来的最强司徒，纵然王符也不能比，王符一生颁布政令六十六条，而曹操已经是他的两倍有余。
而他进入忠烈堂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人反对。
整个天下，都沉浸在一种悲恸之中。

第0788章 庇佑之地
曹司徒终于进了忠烈堂。
而且是进了延康忠烈堂。
天子亲自率领群臣将他送进了忠烈堂，曹氏五虎，全部赶到，包括远在倭国的长子昂，也是赶到了，天子亲自参拜司徒公的功德石碑文，上书一行大字：
“大汉征西将军，谯侯曹司徒之位。”
同时，司徒这个位置也就空了下来，不过，如今的司徒，已经是成为了一个空衔，没有实任，不过，也算是难得的最高荣誉了，只有那些功劳卓者方才获得，安排好了后事，众人这才散去。
刘熙返回了厚德殿。
有些茫然的看着厚德殿里的那个庞大书架，刘熙从最上头拿下了一本著作，外面虽写着论语注释，可是翻开书本之后，却都是有关于司徒公的详细记载，有着他每一日的举动，他的言语，刘熙捧着书，坐在案前，缓缓翻了起来，他神色落寞，只是叹息着，一页一页的翻开。
“陛下……”
郭嘉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摩擦着双手，直接坐在了天子的面前，郭嘉的面色有些赤红，看来被冻的不轻，他说道：“这鬼天气，这都要三月了，还是如此寒冷，若是有口……咳，算了……”，郭嘉摇着头，看向了天子，刘熙长叹了一声，将书合了起来。
“郭君啊，还是多穿些衣，保重自己的身体啊……”，刘熙说着，锤了锤自己的心口，说道：“国之贤才，每走了一个，都好似从朕的心口挖去了一块儿肉……实在疼痛啊，朕越是看重，这送别的时候，就越是痛苦，朕也不知，有一日，若是朕走了，也会不会有人如此的心疼？”
郭嘉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举国悲哀是应当的，不过，心痛的，或许就只有陛下的宗亲了，嗯，再算上我一个，不过陛下年轻力壮，估计臣是看不到那一天的。”
“怎么？你挺盼望看到？”
“哈哈哈，当然不是。”
君臣聊了片刻，气氛也就有了些欢乐，郭嘉这才说道：“险些忘却了，司徒公的长子正在等着呢，他是来拜见陛下的。”刘熙一愣，问道：“邪马台的那个？”
“正是他。”
“快些请进来罢。”
郭嘉吩咐了一声，门外的黄门顿时去请他，两人正等着呢，随着一股冷风，一位健硕的男子走进了屋内，朝着天子大拜，刘熙连忙起身，说道：“曹君不必如此，来，坐……”，郭嘉眯着双眼，打量着面前的曹昂，他个头并不高，模样也是有些黝黑，看起来，曹操的几个孩子里，最像他的反而是这个不受宠爱的长子。
众所周知，曹昂因为出身的原因，他的父母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当年，孝康皇帝强行使得两人婚配，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控制邪马台，给邪马台一个合理的统治者，故而，他让自己的儿子刘安娶了倭的公主，合理的成为了倭国之王，而曹操则是娶了邪马台女王，生下曹昂，也能继承邪马台的王位。
他们二人婚配之后，生下长子曹昂，而两人感情淡薄，对这个长子的态度也是冷漠，邪马台女王一生都被禁止离开曹府，在曹昂还年幼的时候，便郁郁而终，曹昂更是在年少的时候就被派去了邪马台，作为一个名义的统帅，实则没有任何的权力，权力都是在荀攸的手里。
自从他的孩子出生之后，或因长孙的关系，父子两人的关系方才有所好转。
在曹昂坐下来之后，刘熙便言语道：“节哀啊，曹司徒国之栋梁，失他如断朕一手……朕也甚是悲痛。”曹昂点了点头，他面色还是有些平静的，只能看到一丝的悲痛，比起其余几个哭的死去活来，乃至病倒床榻的儿子们而言，他是最冷静的。
“多谢陛下。”
“你难得从邪马台回来，朕倒是想从你这里了解一番倭岛的形势，倭岛的形式如何啊？”
曹昂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我对倭岛的形式并不知晓。”
郭嘉双眼一亮，不错，聪明啊。
刘熙一愣，他也没有想到曹昂会如此回答，他笑了笑，方才问道：“朕的江山太大，这一生，怕是都不能一一走完，故而啊，朕就是想问问这倭国，与雒阳有何不同，朕不能亲自去看，能够听一听，也好啊。”曹昂点着头，说道：“荀公入倭以来，全面推行文治，如今，倭岛文风昌盛，与雒阳并无区别。”
“荀公又行雅言，倭岛甚至比中原诸地要更加的与雒阳相似，只是，没有雒阳这般的繁华庞大罢了。”
“挺好，挺好，倭岛这些年里，参与考核的考生数量不断的增加，已经超过了幽州，宁州，朕心里也很是开心，足以见诸君之功啊，君可也读书？”
“臣不好书，不过，也曾读过一些。”
“那平日里，你们都读什么书啊？”
“回陛下，读公羊春秋，公羊解诂，袁子公羊注……”，曹昂回道，刘熙一愣，问道：“你们都读公羊？”
“这也是荀公的政令，倭岛上二国，倭国为谷梁，邪马台为公羊。”
曹昂说完，刘熙却是目瞪口呆，“这又是为何呢？”
“我不知也，平日里，我都是在王宫里，也只有一些重要政策施行，荀公才会派人来统治一生，我记不住了。”
“嗯……”，刘熙点着头，方才说道：“倭岛之兴盛，全因诸君之功，朕心甚慰，朕且还有一番赏赐……明日便赐下……”
两人聊了许久，大多时日，曹昂都是一问三不知，刘熙也没能从他这里问出太多事来，直到将曹昂送走了，刘熙脸上的笑容方才缓缓消失，看着一旁的郭嘉，刘熙问道：“此子如何？”
郭嘉有些赞许地说道：“很聪明，当一个吉祥物，却是有些可惜了，当年，也不知曹司徒为何将他送去那么远，我看啊，这孩子的才能，放在曹家其余孩子里，也是仅次于曹冲的，在一些方面，他甚至比曹冲还要出色……”
“是啊，不过，太优秀的人，是不适合担任藩王的啊。”
“陛下，不必担忧，文若的那位族侄，也是足够优秀，绝对能够镇得住他……不过，倭国的情况嘛，我觉得，也是差不多了，这些年里，一直在推行文治，如此多年了，也是时候该进行其他方面上的治理了，我看倭岛的上奏，那里发现了一些矿，甚至还有金银之矿，足够用以发展了……”
“另外，这扬州航道完成的话，倭岛就会是大汉从南至北航道的最后一个港口……法正前些日子上奏，说是想要在倭岛也设立一个海外府的机构，用以探索倭岛之外的海洋……”，郭嘉说着，沉思了片刻，说道：“陛下啊，国内正在施行十年大策，我们的目光，也时候放在海外了……”
“这些年里，海外府的税赋不断的增加，也证明了这政令的实用性……昔日，我师君曾与闻人公争吵，他们所争的，就是海外的事情，我记得非常清楚，不过，那时我还年幼，甚至都没有办法参与到他们的谈论之中，师君说，大汉应当征伐海外，设立郡县，宣扬文治，使得遍地汉风……”
“闻人公却是不同意，他认为，当取海外之物，以养我九州百姓。”
“我当时还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如今，我方才明白……陛下，你觉得如何呢？当以郡县教化，或者养我九州百姓呢？”
刘熙眯着双眼，思索了片刻，笑着问道：“这会冲突么？”
“嗯？”
“设立郡县，教化当地百姓，与养朕天下之黎民，这并不冲突啊……朕觉得，两者都可行。”
郭嘉愣了片刻，方才笑了起来，“陛下说的有理，我明白了。”
……
延康九年，除却年初的不幸，还算是不错的一年，各地都没有遇到什么灾害，天下都在为十年的目标而努力着，不少地区已经开始施行各自的政令，庙堂也是在审核之后，给与一定的扶持，国库还算是比较富足的，驰道与运河的收入也在缓缓增加。
车舟税并不高，奈何数量很多，光是扬州运河，每日进出的船只便是以万计，再加上驰道的征收，海外府的给与，国库是相当的充足，达到了足以让闻人公笑死的地步，奈何，他是见不到这国库了，他也不能笑了，国库的充足，带来的影响是非常良好的。
地方施行政策，都能得到庙堂的扶持，诸葛亮从庙堂那里弄来了六亿钱，用以设立矿场，这放在往日，几乎是不可能的，除了灾害，何时见过庙堂给与地方钱财的？
政治更是清明，从地方亭里开始，各级官吏都是严格选拔出来的，很少有庸碌之辈，这就是官学的好处了，为大汉培养了无数个精英，原先知识水平不高的官吏，都已成为了过去，亭里之长，都是些学府内走出来的士子，甚至还有通过考核的能人。
庙堂里不再有世家的叫嚣，地方上也不再被豪强所把持，官吏也不全是大族出身，开明程度已经达到了让王节信拍手叫好的地步，奈何，他是见不到这情况了，也不能拍手叫好了。
这片受到了无数先祖英烈所保佑的土地，愈发的昌盛。

第0789章 奢华溷藩
豫州，安城
诸葛亮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笑容，袁耀还从未见过师君如此欣喜的模样，今日，他们是来拿庙堂援助的，马车排成了长龙，缓缓朝着安城行驶而来，诸葛亮就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马车，马车上载着粮食，钱财，还有一些其余的物资，全部都是给诸葛亮，用以发展豫州所用的。
有了这些东西，想要发展地方，也就不再是空话。
豫州的诸多官吏，以及百姓，都是在道路两旁，热情的接待这些雒阳的来客，诸葛亮看着这情景，低声地说道：“耀儿啊，这第一步该做什么，你可知道？”
“应当是开始矿场的修建罢？”
“不。”诸葛亮摇着头，问道：“你再想一想？”
“那就是开垦耕地？”
“唉……”，诸葛亮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每当这个时候，袁耀总是觉得很无奈，他很害怕师君的这种摇头，总是让他有一种自己不成器的感觉，他苦笑着说道：“弟子愚笨，还望师君能够告知。”
“你想要在豫州大展身手，发展地方，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罢了，而要做成这些，就需要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庙堂里的支持已经是有了，接下来，自然是获取豫州的支持啊……”，诸葛亮说着，袁耀恍然大悟，方才问道：“师君的意思，是要用这些钱来贿赂豫州的官民？”
诸葛亮瞥了他一眼，说道：“这话语勿要说的如此难听，嗯，虽然难听，不过，的确是这个道理，想要发展豫州，第一步，自然是要得到豫州官民的支持。”
“可是，师君，就是这么多的钱，也不够贿赂……嗯……收买那么多人罢？”
“你这用词……以后用一些好的词，例如获取支持，得到相助这样的……”
“谨喏！”
诸葛亮看着远处欢呼的百姓，满脸兴奋的官吏们，认真地说道：“如今，豫州官民皆然欣喜，只是因雒阳的物资运到，他们觉得，自己的日子会变得更好，至于官吏们，则是因为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故而，想要获取他们的支持，都不是困难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用到这些钱财。”
“我之所以让庙堂多派了些车马，就是为了让这几亿钱财显得更加惊人，足以安民心。”
袁耀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师君，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治政的第一步，就是要尽可能的得到更多人的支持，这样才方便接下来的施行。”
“不错。”
诸葛亮挥了挥手，说道：“交予你一个任务……”
“师君吩咐便可！”，袁耀有些激动，这可是师君初次在治政的时候带上了他，诸葛亮平静地说道：“我要举办一个大宴，款待从雒阳到来的官吏……举民同乐，嗯，你且回府，以我的名义，给各地的太守们写信，就说物资已经到达，他们可以开始对于地方的治理了，另外……”
“告诉他们，天子将来会南巡豫州，定然要做好，给天子看看他们的能力。”
袁耀认真的记着，听完师君的话，有些惊讶地问道：“天子要来豫州？？”
“我不知道。”
“原来是骗他们啊！”
“……”
袁耀迅速回到了府邸，进了书房，拿了纸张笔墨，就开始书写了起来，他写的格外认真，避免出现错字，或者是不通顺的地方，奈何，写了几次，还是没能一气呵成，总是有让他不满意的，作废了数张纸，他这才无奈的拿出了一张白纸，开始书写了起来。
他先是列好了草稿，这才继续的书写。
这一次，他总算是写完了各个书信，看着自己的笔墨，袁耀脸上笑开了花，他急忙走出书房去，看着一个亲随，叫道：“你替我将这几封书信送到各地太守那里去，对了，要快一些！这是师君的命令！”，亲随连忙低头称是，拿着书信便离开了这里。
袁耀也出了院，去寻找师君。
刚刚出了院落，袁耀就被吓了一跳，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人，袁耀这里还好一些，毕竟州牧府，没有人敢靠的太近，门口还有两个士卒守护呢，可是在几尺之外，那就是人携着人，众人都被人流裹挟，朝着前方走去，袁耀吃惊的站在一旁，看着人群，却不敢靠近。
他看着一旁的守卫，问道：“兄长，他们这是怎么了？”
“据说啊，天子有恩泽……他们都是去领恩泽的。”
“什么是天子恩泽啊？”，袁耀一头雾水，当他看向了远处的时候，他还是清楚的看到了那情况，几个从雒阳前来的官吏，站在马车之上，正朝着周围的百姓撒去钱币，一时间，年轻人纷纷跳起，都希望能拿到这些钱，当然，铜钱并不多，这样的争夺，也不能算是丢了士子颜面的行为。
因为他们争夺的并不是钱，而是天子的恩泽，据说，能够在第一时间拿到钱的人，能够得到天子的庇佑。
袁耀正茫然的看着这盛景，听着百姓们的欢呼，一个手臂忽然放在他的肩膀上，失神的袁耀吓得险些跳了起来，转头一看，却是师君，袁耀这才有些无奈地说道：“师君，你怎么走路都没有个声，神出鬼没的？？”，诸葛亮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远处的人群，问道：“你看，百姓很是开心。”
“阿父就是通过这样的手段得到百姓的支持？”
“不，远远没有如此简单，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让他们感受到切实的好处，光是这么一次的兴奋劲，没有办法让他们持续保持长达数个月的热情……”
“那要如何收买他们呢？”
“嗯，当然是通过最快让他们得到好处的方法，就比如来说，翻修一些损坏的道路，盖上一些公用的溷藩，建一些道中可以歇脚的地方，成效越快越好，只有这样，百姓们才能感受到与往日的不同，也就会更加的支持接下来的建设，矿场，开垦，都需要征用大量的百姓，没有热情，是很难完成的。”
诸葛亮说着，低下头来，看到紧锁眉头，强行背着自己言语的袁耀，不由得笑了笑。
这小子虽愚笨，好歹肯用功。
袁耀便一直跟在诸葛亮的身边，在送走了这些雒阳来客之后，诸葛亮便开始了他所谓的那些小工程，甚至，袁耀还被他派为了监工，原本袁耀是应该开心的，可是知道了自己具体负责什么之后，却是笑不出来，豫州都在翻修损坏的道路，诸葛亮则是亲自负责建设驿站，观察豫州的地形。
而袁耀，他负责修溷藩！
溷藩是那般肮脏之地啊！
平日里，文人墨客都不会轻易的将这个词讲述起来，因为觉得污秽，甚至，他们将上溷藩唤作更衣，也是尽量用一些不是那么肮脏的词语来代替，可袁耀就避免不了，当然，刚刚修建的溷藩并没有臭味，因为还没有人来用，可是，袁耀心里还是很苦啊。
好不容易有了些可以吹嘘的经历，结果却是修溷藩？
他都能想到，自己回到雒阳之后的场景了。
“听闻你参与了豫州之建设，请问你在那里做了什么？”
“修溷藩。”
这话他是说不出口啊。
可是，无论他是哀求还是抗拒，诸葛亮都没有纵容他，一心就是要让他修建溷藩，诸葛亮也有自己的道理，袁耀身上的纨绔气息太重，需要溷藩的臭气来调和一下他的心境，让他改变那种骄横，诸葛亮告诉他，只要是方便与百姓的事情，就没有贵贱之分。
昔日贵如曹司徒，也是没有觉得溷藩肮脏，以上奏庙堂，在全国内大范围的修建，运用在农田上，也是使得街道整洁，疾病不再，这样的功德，岂能是肮脏的呢？曹司徒所做的那么多事情里，为师最敬佩的就是他的这件事情啊，他告知了天下人，何为治世之能臣，莫非你袁耀贵与司徒乎？
听闻师君的这些言语，袁耀也是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自己的错误就在于，不该想着与跟师君辩论，应当老老实实的去办师君的委托，还说什么，修溷藩罢！
袁耀便开始从安城一代开始修建溷藩，当然，他还年幼，说是监工，其实也就是看着匠人们修建，自己在一旁观看进度，另外，负责与当地的官吏豪强之流交流，他不只是有个州牧弟子的身份，还有个汝南袁氏的身份，在这里，是非常好用的，听闻袁氏的嫡传亲自来这里修溷藩了，各地豪强纷纷响应。
一时间，这修建溷藩的事情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有了豪强的资助，这溷藩修建的那叫一个宽阔，一个隔间就能容下三个人同时方便，木材石料都是上好的，每个亭里都进行了修建，同时，溷藩设计的也是巧妙，下方设立槽，方便将污秽之物运出去。
同时，袁耀的名声也渐渐传播在了百姓的口中，百姓们知道，诸葛亮有一位弟子，不只是因他袁氏的出身，还有，就是他极为擅长修建溷藩，每当百姓们在如此奢华的溷藩内方便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夸赞起这位袁氏的嫡子来。
这修的可真好啊，不愧是州牧的弟子啊！
注：溷藩是厕所。

第0790章 袁氏俊杰
于是乎，当诸葛亮观察完了整个豫州的地形，准备返回的时候，方才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道路两旁竟然都盖着豪华的溷藩，百姓们排起长队来，就是家里有溷藩的，也想着能够试一试这个非常豪华的溷藩，有些亭里，有着一两个溷藩，而富裕些的亭里，竟有七八座溷藩。
诸葛亮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而听闻州牧来了，百姓们更是激动，纷纷涌上前来。
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百姓们非常的开心，甚至是格外的尊敬，亲随们想要阻拦，诸葛亮却是不悦的让亲随散开，自己走上前去，众人纷纷拜见，诸葛亮笑着回礼，还没有等到诸葛亮开口，众人便叫了起来，“多谢诸葛公！不亏是州牧，真是教出了一位少年俊才啊！”
“多谢州牧！”
“袁少君可在？”
众人纷纷问起，诸葛亮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在此时，一位年长的老者大声训斥道：“尔等住口！”，听到老丈的训斥，众人方才闭上了嘴，老丈住着拐杖，缓缓走到了诸葛亮的面前，诸葛亮赶忙行礼拜见，对于上了年纪的老人，别说是州牧，就是天子也要行礼拜见的。
“州牧公……莫要怪这些野人无礼，吾等也是欣喜而致。”老人说着，诸葛亮笑着说道：“不敢，只是，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山林之中，观察矿产之类，却是不知豫州内发生了什么事，使得诸君如此欣喜？还有这……这是溷藩？？”
诸葛亮迟疑的问道。
老人笑着抚摸着胡须，说道：“诸葛公啊，这都是袁溷藩之功啊！”
“谁？”
“您的弟子，袁溷藩啊。”
诸葛亮脸色有些茫然，这怎么听都像是骂人的啊。
“少君是个俊才啊，出身袁氏，却没有半点的世家气，处处为我们这些百姓着想，先前豫州户籍众多，而没有什么溷藩，处处污秽，尤其妇孺，更是无奈，好在袁溷藩来了，我们豫州皆然不同啦，豫州各地，都修建了溷藩，宽敞明亮，外乡人来了，都不敢相信这是溷藩啊。”
“道路一下子也就整洁了起来，吾等想要去拜谢，袁溷藩也是避而不见，这等道德俊才，也只有州牧才能教导出来啊，天下官吏，何曾有过如此亲民，为民的啊，吾等感激涕零啊……”，老者激动的说着，诸葛亮也就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没有想到，袁耀竟然是动用了自己在豫州的号召力，来完成这件事，自己还以为，他会以此事为耻，不肯声张啊，好啊，孺子可教啊，终于，他明白了自己的一番苦心，诸葛亮感到很是欣慰，听着众人对自己弟子的称赞，他乐呵呵的听着，有些谦虚的回着话。
诸葛亮与他们聊了片刻，就要离开，老丈却是不让他走，硬是拉着他，要让他试试袁溷藩亲自修建的溷藩，诸葛亮哭笑不得，也只能同意。
不错，不错，这孩子修的可真好啊。
诸葛亮坐了马车，一路朝着安城走去，一路上，他看到了无数的溷藩，道路也是经过了翻修，崭新的路，外加这溷藩，百姓是格外开心的，处处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他们心里有了别样的骄傲，雒阳又如何？有我豫州这样的溷藩么？
诸葛亮也就明白，是时候该施行自己的几项政策了，民意已经开始支持这样的建设了。
回到了府邸，诸葛亮却是将其他的事情放在了一边，首先，要见一见袁耀，听亲随言，袁耀此刻正在书房内，这让诸葛亮更是开心，好啊，我不在的时候，也知道读书来充实自己了，这孩子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啊，诸葛亮倍感欣慰，当他推开了书房的门，走进书房的时候，袁耀手持书卷，正盯着看。
若是他能走到袁耀的前方，就能袁耀那一张茫然的脸，正在低声的喃喃自语。
“袁溷藩……袁溷藩……”
走到了袁耀的身后，诸葛亮笑着说道：“用功是应当的，可是，也要稍微的出去转一转。”听到诸葛亮的言语，袁耀猛地跳了起来，转过身来，看到诸葛亮，顿时眼眶一红，上前便将诸葛亮抱住了，诸葛亮轻轻抱着他，说道：“你做的很不错，非常的好，我很开心。”
“师君啊……”，袁耀一脸的委屈。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就是我来，就不一定做的比你好，你可知道，如今啊，豫州百姓都是格外的尊崇你，亲切的称呼你为袁溷藩。”
“师君……我知道啊！”，袁耀险些哭了出来。
“不必激动，不要自满，还得继续努力才行啊。”
“可是，师君，我……这……”，看着面前一脸欣慰的诸葛亮，袁耀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解释，诸葛亮看了看远处的案，说道：“好了，这些书籍，你也不必天天看了，你学的足够多了，如今也能帮上我了，这很好，这样，接下来的大事，你就继续帮我罢。”
“嗯？”，袁耀的心情顿时好了一些，说道：“何事啊？”
诸葛亮坐了下来，让袁耀也坐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才说道：“主要的政令，我无须再多言，各地太守们今日就会开始动工，我则是会在各个郡县巡视，激励当地的官吏，也算是监督施工进度，已经钱财的运用情况。”
“至于你，你在百姓中的名望很大，我希望你能帮着我，在各地的动工处，激励激励百姓，探查民情，看看有没有你能帮得上的。”
“这么一来，豫州内的诸多事务，定会越来越好，说不得，比我预期还要快，西部矿场，两年就能成型，开垦和其余的事情，也会很是顺利，另外，阳安郡，襄城郡，汝阴郡是要修建水利渠道的，这三个地方，你得多去一去，告知百姓们将来的好处，最重要的是，不能出现官吏欺压百姓的情况！”
袁耀思索了片刻，这比修溷藩要好多了啊，不错，那就答应了罢，想着这些，袁耀站起身来，朝着诸葛亮大拜，说道：“谨喏！”，诸葛亮笑了起来，说道：“我还有些礼物要赐你。”
“啊？师君，这怎么好意思呢？哈哈哈。”袁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同时，也是有些期待，诸葛亮笑着，拍了拍手，顿时，就有亲随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一堆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袁耀疑惑的看着这些，问道：“师君，如此之重，这些都是什么啊？”
“这些日子里，我忙于政务，你也一直没能做新的试卷，这是为师委托几个好友所编的，你以后就不愁没有试卷可以做了，怎么样，开心么？”
“呵呵……开心，开心啊，师君，我好感动啊……”
诸葛亮看着面前因感动而哭出来的袁耀，长叹了一声，说道：“不必如此，我是你的师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多谢师君……”
延康九年，四月
豫州开始了正式的动工，与其他州相比的话，这已经算是一个缓慢的开始了，隔壁的兖州，早在五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了动工，如今都已经收获匪浅了，诸葛亮并不急，他的目的也不是去跟他人争，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他这些月里的忙碌，也算是得到了回报。
与其他州郡的强行徭役不同，在豫州这里，百姓纷纷响应几个大型的动工，无论是开垦，矿场，还是水利，百姓们蜂拥而至，没有推辞不去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方才形成了豫州后来居上的情况，在短短的两个月内，豫州的诸多进度，已经超过了大多的州郡。
百姓们乐此不疲，诸葛亮给与的待遇也是相当的高，短短的时日内，豫州内竟是翻天覆地的改变，在这其中，官吏百姓，无不欣喜，也唯独袁耀，算是最不开心的那一个了，他以为自己做完了所有的试卷，正在开心的时候，师君又给了他几乎一年都做不完的试卷。
不出所料，当明年自己做完了这些的时候，师君还会送来一批。
这些试卷上，出题者不同，这是轻易就能看出来的，另外，还新添了一些军事上的知识，袁耀有些疑惑，莫非考太学还要对军事有所了解？？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诸葛亮写信给司马懿，周瑜，庞统，乃至关羽等人，要求他们帮袁耀，听闻是袁耀的事情，这几个人根本没有推辞，司马懿出了一套算学治政题，周瑜出了一套兵法，乃至内政考校，庞统出了经学的相关内容，关羽罗列出了军事的试题，加上诸葛亮自己出的，这才有了袁耀面前那堆积的试卷。
为了做这些，袁耀只觉得自己头都要炸开了。
而平日里，他则是在百姓之中，询问他们的情况，或者吃一吃他们的饭菜，看看有没有官吏从中贪墨，或者有欺压百姓的行为，结果，还真的被他找到了几个，鲁郡有个县令，强行招用了一些老者，也来参与徭役，汝南也有收取豪强贿赂，没有征用的情况。
在袁耀解决了这些问题之后，袁耀的名望，在百姓之中也就更大了。
袁溷藩的名声，响彻在豫州，以及豫州周边一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0791章 尚书日常
雒阳
荀彧徒步走在街道上，穿着一身儒生长袍，却也是遮盖不住他身上那种从内向外的儒雅气质，没有穿着官服，走在路上，依旧是有百姓让道，士子拜见，游侠躲避，这位定当是哪位名士罢？或者是太学的哪位大祭酒？这就是荀彧不能跟曹操那般乔装打扮，微服私巡的原因了。
所以啊，司徒，尚书令这样的官，最好还是让庞统啊，曹操啊这样的人来做，或许更加合适。
至于荀彧，大抵是要穿上一套流民装，或许才能达到他们的地步，又或者达不到。
这些日子里，荀彧在几个重要的部门来回巡视，工府正在研发新的冶铁技术，农府也是派出了人手，据说是要将汇编的农业书籍印刷至于各地，他们还要跟工府合作，据说是准备要革新农具，总之，所有的事情，虽然都不归荀彧去管，但是荀彧得时常去看一看。
他得记录他们的进程，这些都是要汇报与天子的，不能轻视。
与往常一样，他来到了工府，目前的工府，是得到了荀彧看重，也是他必去的地方，工府得到了庙堂全力的支持，当然，曹司徒执政时，也是曾如此支持，那时还叫做将作府，不过，他是在暗中扶持的，因为庙堂本身的经济实力不高，不能将工府的建设放在明面上，如今不同，荀彧从不惧怕声张。
当今群臣，各个都是横刀阔斧，放肆的施展自己的才能，想要实现自己的种种抱负。
这并不是说当今群臣就是有史以来最为杰出的，更多的来说，他们还是沾了前人的光，有些坐享其成的意思，从孝康皇帝开始，大汉就开始了各种的发展，至于熹平，再到延康，至于如今，国库是首次达到了非常充足的阶段，这与前人是密不可分的。
正因为从孝康皇帝时期开始的一系列的政策，乃至征服，方才造成了如今这般富裕的天下，正如昔日孝文孝景那般，孝康孝宪，也为后来者打下了一个格外鉴定的基础，可越是如此，当今天子的压力就越是大，他不仅要做好，还得要超越父祖才行，不然，他就是无能的。
他的基础，比之父祖是好了多少倍的，相应的，他要做的，自然也是应该超越父祖，奈何，他的父祖做的都不是轻易能够超越的事情，尤其是祖父……对于刘熙而言，那就几乎等同于一个神话，好在，他刘熙的臣子也不差，这能让他安心不少。
工府的各级官吏，与荀彧是非常熟悉的，荀彧刚刚走进了府内，顿时就有小吏上前迎接，这当然不是因工府的官员看不起荀彧，派出小吏来迎接，实在是工府的诸官都没有闲暇时日，同时进行的研发就高达十三种，自然没有办法招待尚书令。
好在荀彧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小吏带着他，来到了工府最深处的一个院落内，荀彧远远的，就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气息，整个院落内似乎都被燃烧着，炽热的气浪打在了荀彧的身上，弄得荀彧呼吸都有些困难，此时，他才勉强的看清了前方。
一个巨大的火炉被竖在院落内，周围满是忙碌着的匠人，火炉内燃烧着熊熊烈火，几乎将那些匠人都照的通红，气浪不断的席卷着，马均犹如一位参与战争的将军一般，站在最前方，大声呼喊着：“让开，需要再加一些，刘二郎，你注意着风口！！”
马均搭了一条台阶，至于高炉的上头，手持工具，正在朝着高炉内丢些什么。
荀彧自然是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只是听着有匠人高呼，随着马均的添加，从几个风口忽然冒出滚滚黑烟来，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燃烧声，火炉发出尖锐的嘶吼声，似乎随时都会炸开，荀彧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马均即刻大叫道：“退后！退后！！”
诸多匠人纷纷后退，只剩下一个马均，依旧站在上头，还在一个劲的往里丢，荀彧仔细一看，方才看到，马均的身边堆积着炭石，火油之类的，荀彧都被吓了一跳，若是火星溅射，这可就要出事了啊，然而，马均没有半点的畏惧，不断的忙碌着。
大抵是如此紧张的过了半个多时辰，方才有人从下方取了些赤红色的液体。
看的荀彧都是心惊胆战的，马均也从上方走了下来，与其余匠人们商谈了起来，不知在做些什么，荀彧正看着呢，忽有人在一旁开口说道：“拜……拜……拜见尚书令。”
荀彧转过身来，原来是那位新任的农府仆射，对于这位农府仆射，荀彧还是有些好奇的，他并不熟悉这个人的品行所为，不过，能得到天子的看重，还让天子亲自开口，让自己稍微培养一番的年轻人，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能力呢？
“邓君？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我是来拿……拿……拿最新的几个……个……农具的，我认为，是时候……候……以铁制农……农具来代替国内的其余农具了……另外，还有翻车……车灌溉，我上奏了……天子，已经通过……过了允许，将会让工府协助……助农府，首先在全国一百三十座县城内……内建立翻车灌溉系统，日后再推广……广……广至于全国……”，邓艾认真的说着。
荀彧点了点头。
邓艾继而说道：“从交州南……南……南部得到了稻种，在扬州，荆州，豫州，徐州的种植……植情况还是很好的，接下来，我准备在这些地方全力……力的推广……”
荀彧只是点着头，他并不知道，邓艾为何忽然会给自己说这些，这些事情，他直接上奏与天子就好了，告知自己，这是想要炫耀自己的政绩？不对啊，看起来也不是啊，荀彧正在想着，邓艾却是恭敬的朝着他一拜，说道：“我……我……定然不会……会……辜负荀令公的厚望……多谢……谢……”
看着面前诚恳的年轻人，荀彧恍然大悟，他不知自己的任命是天子直接下达的，这是想让我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啊，是一种别样的报答啊，荀彧明白，也就没有拆穿，笑着说道：“嗯，做的很好，我一直都知道，邓君乃是能臣，接下来的事情，还望邓君能够更加的用心。”
“谨……谨……谨喏！”
邓艾吃力的说着，朝着荀彧重重一拜。
在这个时候，马均也差不多忙完了，坐在地面上，擦着脸上的汗水，叹息着，荀彧便朝着马均那边走了过去，目送着离去的荀彧，邓艾紧紧握着拳头，心里满是激动，他定要汇报荀公的知遇之恩，他要做的更加的出色，定不能让荀令公失望！
他想着这些，转身离开了此处。
走到了马均的身边，马均正在叹息着，抬起头来，看了荀彧一眼，也没有开口，他实在是累极了，荀彧看了看周围那些擦拭着汗水的匠人们，也直接跪坐在了马均的身边，却是将马均吓得不轻，马均连忙叫道：“快些起来，地上脏的！”
荀彧面带笑容，摇了摇头，说道：“无碍，我总不能站着与你聊啊。”
马均还是有些心疼的看着他身上的服饰，说道：“多好的衣裳啊，你们这些大族出身的，就是不知道节省，站着又如何呢，可惜啊……”
“我拿回去洗一洗便好。”
“这都是炭石，能洗干净么？”
“我的过错，我的过错。”荀彧干脆的让步。
马均长叹了一声，看了看他的服饰，说道：“下次再来找我的话，就穿上破旧一些的，这太可惜了，很多人，一辈子都穿不上这样的衣着，你不能如此浪费，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受到报应的……”，荀彧听着马均的抱怨，也没有争辩，虽然他家里奴仆穿的也差不多是如此的衣着。
“现在的人啊，只知道富裕了，就不珍惜了，却不知这富裕是怎么来的……我那师君，下葬的时候，都没能穿得起这么一套服饰……”，马均说着，摇着头。
“我以后定当注意……对了，方才的炼铁，是失败了么？”
“也算不得失败，只是耗费巨大，耗费的炭石之类的燃料太多，入不敷出，这样是不行的，这比寻常的炼铁的产出要高，但是耗费太过巨大，不行，还得要改进才是……”，一谈起这些，马均顿时遗忘了衣裳的事情，滔滔不绝的说起了他的这种炼铁法。
“那其余的事物呢，可有什么进展？”
“都还好，东坊的匠人对马车进行了一些加工，嗯，你稍后可以去试试，给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让马车少了一些晃动，能够更加的平稳了，对了，我还令人制作了一些铁的小玩意……”，马均说着，忽然看向了远处，叫道：“老张头，把那些东西拿来！”
一位上了年纪的匠人走上前来，匠人虽年迈，可浑身健硕，那腱子肉比南北军的士卒还要健硕一些，他捧着一些东西来到了荀彧的面前，荀彧看着，拿起来把玩了片刻，问道：“这有什么用？”
“加固，你看这个顶端尖锐的，可以用来加固两个木制材料……还有这种圆形的，可以用在一些大型工具上……”，马均给他讲解了起来，在马均这里待了许久，荀彧方才走了出来，他最在意的冶铁和炸炉原理还是没有太大的进展，不过，工府的匠人不断的增多，这研发出来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多了。
刚刚走出门口，他就看到了几个官吏正站在门口。
荀彧仔细看了看。
“刘君？你为何在此？”
站在他面前的这位，正是少府仆射刘巴以及其属吏。

第0792章 尚书发威
“荀君……哎，拜见你真是不容易啊。”刘巴无奈的说着，荀彧向来平易近人，各府仆射虽然敬重他，却也不会跟面对往日三公那般的肃穆，偶尔还会玩笑打趣，荀彧从不会怪罪，不过，他从来都不会笑便是了，不会失态的大笑，这也跟他的身世有些关系。
在年幼的时候，他是让整个荀家最头痛的孩子，顽劣不堪，不听话，却出奇的聪慧，长辈震慑不住他，而他辈分又高，比他年长的荀攸都是他的族侄，故而，荀彧就是无比的骄横，尤其是跟在了孝宪皇帝身边之后，两人更是无法无天，惹是生非，无人敢惹。
也就只有暴怒的孝康皇帝，敢抄起木棍痛殴这两人。
可是随着年纪渐长，荀彧渐渐变得稳重，谦逊，性子是像极了他的阿父，一位谦谦有礼的君子，也不会再做那种不合乎礼法的事情，也不会轻易的失态，平日里冷静的有些吓人，可是，他还是很能包容属下的，甚至，都能算得上是纵容。
“你找我？有何事？”
荀彧直接问道，刘巴摇了摇头，说道：“还不是钱庄的事情，我这需要诸府，以及地方的帮忙，结果却一直找不到令公，整日都在诸府内乱转……我们回府去说？”
“直接去尚书台罢。”荀彧说着，刘巴即刻应允，跟在荀彧的身后，两人一同朝着尚书台走去，走在路上，刘巴时不时的看着荀彧身上的衣着，实在是太脏了啊，荀令公为何会穿成这样啊，面对街道上异样的目光，荀彧也是不管不顾的，直接将刘巴叫到了身边，便开始询问其了钱庄的事情。
“所谓的钱庄啊，就是一种新的大汉机构……给个定义的话，定当是类似国库的，有着存贮的作用，天下人都可以将钱财放进钱庄，进行存储，钱庄负责安全，甚至还可以给一些优惠……”
“那这对百姓有什么好处呢？”，荀彧问道。
“好处很大啊，首先，就是安全的问题，不怕丢失，或者被抢，另外，这机构，我们会建设在大汉的每一个角落，也就是说，众人可以在异地存取，比如，一个兖州的人，想要去豫州买一些特产，做生意之类，钱财太重，就可以将钱财存进兖州的钱庄，在豫州的钱庄取出来……”
“我明白了，那以什么为凭据呢？”
“自然是以纸，以及印章，至于这个印章，我希望工府能够帮忙，做出其余人无法制作的，可以看出真假的出来，以此辨认，要成立，需诸多府的相助……”，刘巴说着，神色有些激动，他还是有些别的想法的，例如用这种凭据来代替纸张，只是，这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他不能早早说出来，那会吓到他人的。
等事情的成效出来了，自己再说也是不迟。
他正想着呢，荀彧继而问道：“那对于庙堂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哈哈哈，各地的发展，庙堂的政策，可是都需要钱财的，这些存贮的钱财，不就能先动用在政策上么？只要不是所有人都来取钱，钱庄就不会崩溃，何况，有庙堂钱财的注入，就算百姓们要退回，也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荀令公啊，这可是能彻底的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啊！”
荀彧眯着双眼，认真地说道：“可是我总觉得，此事需要多加留意，不然就会出现大事啊。”
“有我在，纵然出现了什么事，我也会解决，若是不能解决，我一人扛着便是了。”
刘巴对于荀彧泼冷水的行为有些不满，开口说着，荀彧摇了摇头，说道：“也到府了，再与你细细谈论……”，走进了尚书台，比起郭嘉治政的时期，这里已经是萧条了不少，毕竟荀彧跟郭嘉不同，他不是操办那么多的事情，自然也就用不到那么多的官吏。
进了尚书台，进了书房，两人这才正式的谈论了起来。
“首先，我需要知道，这是谁的主意？这是谁的想法？”
“闻人公的。”
“什么？？”，荀彧一惊，方才说道：“闻人公已经逝世几十年了，你勿要拿闻人公来压我，如实告知，这是谁提出来的？”，刘巴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是司空刘公与我说的，不过，后来我自己去询问，方才知晓，真正提出来的乃是侍中令郭嘉，不过，这想法，在《闻人手稿》里早就提到了……”
“我怀疑他是抄了闻人公的想法。”刘巴坚定的说着。
荀彧无奈的哀叹了一声，他知道这厮对闻人公是有多崇拜，大概马均都没有他这么的狂热，“那就得要让侍中令前来一趟，你们互相交流一下，查缺补漏，你这是要改造国库，这绝对不是小事……”
“可他抄袭了闻人公！”
“我会让他去给闻人公道个歉！”
刘巴不再言语，荀彧叫来了一位官吏，说道：“你去将郭令公请过来，就说我这里有要事，让他即刻前来，不可耽误了。”听到他的言语，刘巴显得有些无奈，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看到刘巴欲言又止的模样，荀彧已经看出，他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不肯告知。
顿时，荀彧皱起了眉头，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肃穆，他冷冷地问道：“刘君，对你，我向来是以友视之，可是，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或者说，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最好还是告知我，若是被我自己查出来，只怕天子也难以庇护诸君一族。”
刘巴抬起头来，有些纠结，还是无奈地说道：“好罢，荀公，反正稍后郭公到来的时候，你也会知道，我让工府帮着造特殊印章，制造他人不能仿造的那种凭据，还有其他的目的，说出来，荀公莫要惊慌……”
“嗯，你直说无妨。”
“我想要设立纸币。”
“纸币？”
“正是如此，钱庄给出的凭据，就可以代替铜钱，作为等价物来使用，例如我买了一个木椅，价值三百，我只要用三百铜钱的钱庄凭据，不就好了？”
“这样一来，出售者也能用着凭据去换出铜钱，若是他愿意的话，我想，推行纸币，能够极大的刺激经济，甚至，能够对外掠夺，只要大汉商贾坚持使用这种凭据，迟早，安息都会将钱存在我们的钱庄里。”
“那个藩国不服，直接断掉他们的经济命脉，他们定降……”
“还有其余的用处，我这些日子里，想到几乎发狂的地步，正在整理头绪，在钱庄没有正式成立之前，我实在是不想太早的透露这个事情，我害怕啊，众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会惶恐的反对，就是荀公你，怕是也会担心罢，当然，风险是肯定有的，可是收获也大啊。”
刘巴认真的说着，脸上有些落寞，“我是真的不希望无知的人毁掉这些事情，荀公你不会知道，我的这个提议会为大汉带来什么样的好处……我曾给一些亲近说过，他们都认为我疯了，说纸张如何能代替钱财，其实，只要能够作为铜钱的凭据，别说是纸张，就是粪也能当作钱币来使用。”
“哦，原来在你的心里，我荀文若，就是一个无知，愚昧，迂腐的大臣？”，荀彧问道，刘巴瞪大了双眼，连忙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怕荀公反对，天子都听荀公你的，若是你反对，这事就绝对不会成，我是担心这个，而且，这个想法的确是有些骇人……”
荀彧轻轻一笑，说道：“说起来，不还是担心我会反对么？放心罢，对于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我是不会急着发表看法的，这方面，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我绝对不会干涉，钱庄，你想成立，我没有意见，只要天子应允，就可以，至于纸币，若是马公那里有办法，我也不反对。”
刘巴可谓是喜出望外，猛地站起身来，说道：“如此，如此甚好啊，多谢荀令公！！多谢！！”
看着朝着自己大拜的刘巴，荀彧平静的让他坐下来，说道：“勿要如此激动，等郭公前来，再一同商谈罢。”
他们便等了起来，等了好久，方才听到了官吏们拜见的声音，看来，郭嘉是到了，刘巴连忙站起身来，荀彧却是不动弹，果然，郭嘉有些慵懒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刘巴即刻拜见，郭嘉瞥了他一眼，也不回礼，直接找了个胡椅，便坐了下来。
“说吧，何事要我帮忙的？”
“是钱庄的事情。”
“钱庄啊……”，郭嘉皱着眉头，看向了一旁的刘巴，“这事不是你在负责嘛？”
“推行纸币，也是你的主意么？”
“什么纸币？”，郭嘉一头雾水。
荀彧看向了刘巴，刘巴便将方才的言语一一说了出来，郭嘉沉思了片刻，手指不断的抖动着，“这是好事，是好事，若是推行纸币，作用不只是方便携带那么的简单，还有更多的作用，铜币的成本高，可是纸币不高啊，庙堂想要多少钱就能有多少钱……”
“不对啊，若是如此的话，推行太多的钱，定然会造成严重的破坏，那该怎么办呢？”
“若是制作简单了，被伪作该怎么办呢？”
“若是大汉之外的诸国不认可，是不是会对如今大汉的商贸造成强烈的打击？”
郭嘉忽然开始了自言自语，甚至是自问自答，完全不给荀彧与刘巴开口的机会，他说着话，双手便摸索了起来，摸索了片刻，什么都没有摸出来，他猛地站起身来，说道：“我回府拿些文书，等我回来，我们再接着聊，你们且等我片刻！！”
“唰~~~~~”
一道剑光闪烁而过。
刘巴被吓得摔在了地面上，不知何时，荀彧已经站起身来，手持长剑，寒光闪烁，长剑对着面前的郭嘉，冷光震慑人心，而随着方才的那剑光，他们面前的案，竟是直接从中被劈开，“轰隆！！”，案直接分成了两半，从中整齐的断裂！
荀彧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郭嘉。
“你走出房门一步试试。”

第0793章 钱庄设立
“你当我怕你？？”
郭嘉冷笑着说道：“不出就不出，你又能奈我何？”，说罢，他便十分嚣张的坐了下来，不屑的看着面前的荀彧，荀彧果真也是迅速收了剑，坐在郭嘉的面前，又回到了原先那种谦逊君子的状态，而一旁的刘巴却是真的被这两人给吓到了。
“刘君？坐下罢。”荀彧看着倒在地面上，一脸惶恐的刘巴，亲切地说道。
“是，是，我坐……”，刘巴赶忙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着面前被劈开的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敢言语，荀彧平静地说道：“奉孝，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想办法去解决，只是想听一听你的想法而已，你说的几个问题，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发行的问题，交给刘君，应当是没有问题的，刘君在这方面，是好手，你要是说别人那还有可能，可是对于刘君，他会造成市场崩溃，那我是不相信的，当朝群臣，在这一方面，没有人能比得过刘君的……”，荀彧说着，看向了刘巴，问道：“可是如此？”
刘巴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说道：“的确如此，绝对不会出现什么过错。”
“至于伪造的问题，你还是太小看马公了，他给我提到过的几个技术，最是适合在防伪这方面，首先，就是纸张的问题，我们可以采用一些不同的纸张，禁止其余人采购使用，另外，还有印刷之术，马公言，他可以用不同色料进行复杂的印刷，既然如此，那就将这技术用在纸币上，除却马公，没有人会做……”
“另外，其余邦国的问题，除却安息，其余诸多邦国，哪个不是听从大汉的号令？让他用，他敢不答应么？另外，对于那些偏远的邦国而言，大汉是最大的工艺，铁器，军械，服饰的出产者，若是他们断绝贸易，呵呵呵，首先崩溃的是他们，不必担忧。”
荀彧冷静的分析着，郭嘉有些惊讶的看着荀彧，“还真看不出你是个农桑不及的……你早就想好了这些？”
荀彧没有回答，“既然你没有异议，那就告知天子一声罢，你自己去说，纸币且不提，钱庄是可以即刻开始建设的……你一定要给天子讲清楚，务必让天子明白其中的益处，另外，不许饮酒，不许服散，若是让我知道，定将你送到监察府去。”
“监察府如今归我管！”
郭嘉傲然地说道。
“那就断你双臂，再给你丢到绣衣地牢。”
“快去罢！”
郭嘉站起身来，嘴里嘀咕着什么农科，四冠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语，便离开了尚书台，刘巴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荀彧，问道：“荀公，那我做什么？”
“你就回去，准备文书就好了，其余事情，我自己会操办的。”
“那我告辞了？”
“不送。”
刘巴逃一般的离开了尚书台，出了尚书台，竟是让他追到了早一步出门的郭嘉，郭嘉瞥了他一眼，问道：“你也被赶出去了？这厮当了尚书令，也学会耍威风了……”，刘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我先前，一直以为荀君乃是谦谦君子……怎么会如此的骇人啊。”
“嘿，这又如何啊？”
“大汉重臣，如何会如此的暴躁？”
“他这算什么，你要是看过建宁的庙堂，岂不是要被吓死？”
“郭公见过？？”
“我听说过。”
两人聊着天，离开了此处。
刚刚回到了厚德殿，郭嘉便说起了尚书台的事情，正准备要出门的刘熙，也是重新坐了下来，认真的听着郭嘉说，郭嘉的叙述能力，的确是不高，或者他故意如此，这厮最大的特点就是从来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故而在传达方面，他做的非常不好，思维跳跃很是严重。
“他说钱庄，钱庄最初是我的提议，我让司空告知陛下的，他却找到了刘巴，刘巴找文若，文若又找我来继续炭这个钱庄，然后就说要用纸币了，我本来啥都不想做，文若还劈坏了一张案……”
“嗯？？？”
刘熙一头雾水，听着他啰嗦了许久，刘熙按着自己的分析，加上一点自己的想象，方才听明白了郭嘉的意思，因为这并不是郭嘉自己的提议，因此在转述给天子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的，根本就是不说重点，将王节信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当然，通常每一个时代都需要这么一个混蛋。
“朕明白了……就是说，异地存取，然后对国，对民，都有好处，是不是？”，刘熙问道，郭嘉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我不是早就说了嘛，就是这样的啊，纸币的事情可能要退后一些，首先是钱庄，文若还把刘巴也和赶出去了，哈哈哈。”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
“既然是荀公认可的，想来也是正确的，那就按着荀公的想法去办，即刻去办。”天子迅速下达了命令，派了人去找吕布，吕布拟定诏令，郭嘉都不需要审核，就能直接下发尚书台了。
此时，皇宫里正是忙碌之时，因为即将迎来天子的诞庆，黄门也是有些忙碌，去找吕布的事情，齐悦只能自己来办了，他也不敢耽误，领着两位黄门，急匆匆的前往吕府。
整个雒阳，这里是齐悦最不愿意前来的地方。
刚刚走到了府邸门口，齐悦便听到了从内传来的一声声惊呼，齐悦看向了一旁的黄门，黄门连忙去叩门，等了好久，方才有一个奴仆走了出来，打开了门，不悦的看着他们，问道：“何事？？”
齐悦心里很是愤怒，整个雒阳，敢这样对待天使的，也就只有仅此一家了，可是他不敢发火，只能挤出笑容来，说道：“有庙堂的要事，需要拜见吕国丈。”听闻他的言语，奴仆也不回话，转身进了院落，过了片刻，他又走了出来，打开了门，这些奴仆，都是当年跟着吕国丈的猛士，性格是真的恶劣。
齐悦刚刚进了府，便看到几个吕家的奴仆围在了周围。
在最中间，吕布赤裸着上身，露出了一身强悍的腱子肉，格外骇人，手持木刀，正在与一个孩童对持，那孩童也是裸着上身，手持一个玩具木刀，表情肃穆，再一看，齐悦吓得双腿发软，这不是皇长子殿下么？！没等齐悦上前劝阻，小虎儿奶声奶气的大叫了一声，持着木刀就冲了出去！
走到了吕布的面前，手中木刀直接劈向了吕布的腿，他也只能够到这里。
齐悦吓得浑身颤抖着，一旁的黄门却是说道：“只是国丈陪着殿下玩耍，老公不必担……”，黄门话都没有说完，就看到吕布猛地跳了起来，竟然是格外正式的躲过了小家伙的横劈，随后落在了他的身后，轻轻一脚踹在了殿下的尻上，皇长子殿下直接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吕布这才哈哈大笑的将摔在地面上的小家伙抱在了怀里，也不拍掉他身上的灰尘，用脸蹭了蹭小家伙。
“国丈啊！！”
齐悦尖锐的大叫，周围的奴仆们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吕布抱着小家伙，缓缓走到了他们的前方，“何事？”
“国丈啊，皇长子殿下还年幼，玩耍也不能如此玩耍啊……”
“这是我孙子，我爱怎么跟他玩就怎么玩，管你何事？”，吕布恶狠狠的盯着他。
齐悦哆嗦了片刻，方才说道：“我……国家有令……”，他急忙将天子的书信递给了吕布，吕布拿了书信，看了片刻，方才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了，齐悦也不敢肯定这究竟是什么答复，不过，他不敢再上前询问了，顿时离开了此处。
“虎儿啊……你且自己玩一会，我还要去处理一些东西。”
“啊……”小虎儿叫了一声，吕布将他放在了地面上，拿着文书便离去，小家伙捡起了木刀，便笑着与那些奴仆们玩耍了起来。
延康九年，年末
庙堂颁布了新诏令，关于成立钱庄，这政策都没有与群臣商谈过，便直接通过了侍中审核，交给尚书台去执行了，听到这政令，大多群臣都是茫然的，这钱庄是什么东西啊，简直闻所未闻啊，事情由于尚书台的诸多府邸一同处理，首先，荀彧去找了邸报府。
华雄逝世之后，由陈琳来负责邸报府。
不过，他已经很年迈了，王桀与今年离开了邸报府，回去养老，他连路都走不动了，陈琳也差不多是如此，荀彧言语，他都有些听不清，弄得荀彧很是无奈，甚至都想将张飞找来了，最后，还是用笔墨的方式，告知了陈琳，让他通过邸报，将庙堂的新政策告知天下。
对于钱庄这么一个陌生的事物，要让大家相信，并且自觉的去存钱，大抵是不太可能的，故而，荀彧就是要众人明白什么是钱庄，多说一些钱庄的好处，先让大家了解，接下来，才能通过其他的办法，来让众人信任，故而，这宣传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在各地开始建设，并且将钱财转移等等诸多事情了。

第0794章 大汉钱庄
延康十年，元月
整个天下谈论的，都是关于这新成立的钱庄，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看法，与从前不同，如今庙堂的政令，不仅传播速度极快，另外，就连底层的百姓，都是能及时知道的，毕竟有着邸报府，而邸报的价格也的确是不贵的，寻常百姓也是能买到的。
当然，百姓是不会为了这个掏钱，通常都是十几户人家一同买上一份，然后轮流来观看，或者直接过去打听，真正的买主还是那些大族豪强，对于这些庙堂的最新消息，他们绝对是不会错过的，刘巴要设立钱庄的消息，从延康九年的末尾，到延康十年的元月，已经是传遍了整个大汉。
有些人很是开心，尤其是一些商贾，当他们得知异地存取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是乐坏了，通常，他们外出贸易的时候，都会耗费大价钱去请一些农夫什么的跟随，保护自己的周全，毕竟，他们的马车内，慢慢的全是铜钱，有些大商贾，从益州前往长安做生意，带着十七辆装满了钱的马车，这已经不是趣闻了。
在这种时候，能够异地存取，对于他们而言，那可真是好消息啊，他们不用再带着钱财四处乱跑了，又安全，又便捷，大多有头脑的商贾们的心思也就活络了起来，若是这钱庄能一直设在大汉之外，那他们是不是外出贸易，都不要携带钱财了？
诸多商贾们纷纷支持，甚至在几个地区，商贾们自发的提供了一些修建的材料，希望庙堂能够早些将钱庄盖起来，当然，庙堂是不需要他们的资助的，随着荀彧一声令下，全国各地，只是在一个多月内，一个个钱庄拔地而起，这当然不是说他们在月内就修好了房屋，只是，他们将库房改建成了所谓的钱庄。
钱庄被分成了两个不同的建筑，县衙之外，设立一个办公点，这里是负责他人来存取，乃至其余事物的办公点，而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各县的存储点，这一点很好办，直接将原先的库房改成如今的钱庄存储点便好了，也不用再刻意的安排人手前往保护，毕竟，那里原本就是各地警备最森严的地方。
在越来越大的争议之中，延康十年三月，全国各地的钱庄算是建设完成了，不过，这并不是说钱庄的事情就如此成功了，钱庄从来都不是等同于建筑的，荀彧将接下来所有事情的指挥全部交给了刘巴，自从那天之后，刘巴对于荀彧是愈发的恭敬，得到了荀彧的命令，便即刻行动。
率先，他是招来了驿府仆射，驿府仆射唤作孙礼，是个彪悍的军旅汉子，这厮负责全国各地的驿站之流，刘巴要通过他，在全国内建设这钱庄的联系点，孙礼赶到刘巴的府邸，心里知道刘巴为何找自己，这辎重，钱财的运输，如今都是他在管辖，想必这钱庄内钱财流动，也是由自己来负责罢？
孙礼长相粗犷，可心思还是比较细腻的。
刘巴看起来很是疲惫，双眼通红，奴仆将孙礼带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有些激动的拉着孙礼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面前，盯着孙礼的双眼，非常不礼貌地问道：“你是知道各地之间的前往时日，路程什么的，对吧？”，听到刘巴的询问，孙礼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开口。
“那就好，那就好啊，接下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委托与你，各地的钱庄成立，总部定然是在雒阳，各地的俸禄，乃至补贴，日后雒阳的钱庄会直接发送到地方去，而地方的税赋，则是直接保存在钱庄里，当然，也会运输至于雒阳，故而，我希望，你能在雒阳与其余县城之间，设立一个来往路线。”
“也不是让你设立路线，如今有驰道，我的意思是，你需要派人，来护送这些运输品……就是需要一个固定的，安全的，时日最短的，能够联系全国的道路！”，刘巴越说越是激动，这些天里，他看起来是吩咐了不少人，如今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孙礼皱着眉头，说道：“我麾下只有驿卒，如何护送？”
“我已经与军府联系过了，他们会给你一直军旅，不过，他们要固定在各自的道路上，专门的负责运送这件事，另外，你还可以建设一些其余的，例如护送沿路的商贾啊，护送一些重要的物资啊，也算是给你们驿府增添些收入嘛，不过，不能动用这些专门护送钱庄的士卒……”
孙礼认真的听着刘巴的吩咐，不时的点着头。
“还有，你负责这些路线，是很重要的，只要是出了一点差错，你我两人，性命不保，故而，我希望这些重要的内容，你不要泄露出去，哪怕是对家中妻子……”，刘巴说着，孙礼说道：“刘君放心，我不会说的，我没有妻子，尚且未曾娶妻。”
“家中兄弟也不可泄露。”
“家中兄弟早已死在了贵霜之战，没有兄弟。”
“那父母？”
“父母早逝。”
“好友！！”
“我这个人言语比较直，没有什么好友。”
“呵呵，那挺好，赶快去找军府仆射，安排那些士卒罢。”
孙礼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刘巴一拜，即刻离去，送走了这位，刘巴还没有来得及休歇，门口已经是又站着一位，来者乃是曹冲，刘巴招了招手，曹冲也不在意他的无礼，坐在刘巴的面前，因阿父的逝世，曹冲受到的打击很大，如今的脸色也是格外的苍白，他是刚刚从病榻上起来的。
“曹君啊，我知道你的身子也不好，这样，你负责的那些事情，暂且交予荀公来操办，如何啊？”
“我自己能行。”
“曹君啊，你这最近还在病榻上，这件事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将你叫过来，就是希望你能暂时将手中的事交给荀公，你明白么？”
曹冲抿了抿嘴，他怎么不明白，刘巴明显是怕自己办不好，所以才让荀彧来接替自己啊，曹冲长叹了一声，点了点头，起身，便离去了。
除却路线之外，刘巴还要做的，就是官吏们的俸禄，作为尝试，他要将官吏们的俸禄放在他们所在的钱庄里，发给他们凭据，他们可以通过凭据来获取自己的俸禄，这算是一个带动，也算是安抚天下百姓的内心，另外，一定要找一些人，大张旗鼓的进行存取，以此获取众人的信任。
大汉的百姓们，都是很淳朴的，也是很谨慎的，其实，刘巴完全可以通过天子的威望，来号召百姓们进行存取，可是他不敢，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自己又一直高举天子的旗帜，那危害涉及到天子的时候，就是自己身死的时日了，他不敢如此去赌。
不过，庙堂里还是有其他威望高的臣子，可以帮助他。
例如荀彧，刘备，孙坚，还有地方上的诸葛亮，司马懿这些人，完全可以帮助自己。
荀彧也是在全力的帮着他，甚至也会听从刘巴的吩咐，他给各地的官吏下达命令，要在最快的时日内获得百姓的信任，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百姓是最不会将自己的钱财送到钱庄的这一批，他们害怕，对新奇事物有着莫名的惶恐，钱财什么的，还是在自己的身边，最能让他们安心。
钱庄若是想要让百姓们存钱，就必须得要给百姓们更多的好处。
异地存取对商贾们很有吸引力，可是对百姓就不同了，大汉百姓有一辈子不出亭里的，不出县城的，他们不需要异地存取，对于这个，刘巴也是很快就拿出了解决的方案，他认为，钱庄应该提供一些好处，例如，给与利息，若是百姓存钱，便可以定下储存时日，在这时日内不得取出，而时日到达之后，钱庄以利息赠予。
刘巴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让荀彧赞叹不已，他觉得，自己的确是没有信错人，这位刘君，果真是有着闻人公之才。
在延康十年的六月，大汉各地的钱庄同时开业，而地方官吏们也是提前得到了命令，要让钱庄顺利的在地方上运行，各地的太守们，可以说是想出了千奇百怪的想法来保持钱庄的营业，有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故意让百姓们看到从雒阳运来钱财的马车，增加百姓的信心。
或者是举办一场庆典，庆祝钱庄的成立，并且带头往里存钱，以此带动百姓。
豫州的太守们，是最幸福的地方官，诸葛亮早就为他们想好了办法，甚至，有着袁耀在百姓，世家，豪强中的巨大号召力，诸葛亮都不需要想出太多的办法，他只是故意安排了一些托，在钱庄那里，展示钱庄的作用，并且在民间放出风声，说什么钱庄名额有限，后来再存的就不能存了之类的。
在安排了一场刻意的争夺存钱的好戏之后，百姓们也开始争着去存钱了。
至于在各地的兖州，百姓们早已排好了队伍，等着钱庄的开设。
司马懿站在城头，看着满城的百姓，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倒是没有安排什么好戏，他只是让属下去通知，日后的交易，税收，只收钱庄的凭据，铜钱与粮食不会直接收取，也不能直接用以交易，不早日存钱的，将来只能捧着铜钱饿死。
于是乎，兖州百姓们惶恐不安，焦急的等待着，终于，等到了钱庄开业的这一天。

第0795章 臣想回家
“诸位乡亲，钱庄已然开业，钱庄之事，乃是朝中尚书令荀令公，及少府仆射刘公所奏，庙堂将以资三万万亿钱，支持此事，本意，还是为了百姓，日后缴纳税赋，只需与钱庄，也不会出现官吏谎报税赋，欺上瞒下，欺辱百姓的事情，对于诸君是大善之事！”
“我以袁氏嫡子之身，与诸君立誓，庙堂绝对不是诓骗诸君的钱财，先前庙堂资助豫州，运来的马车，足足百辆，就是豫州百姓所有的钱，也没有那么多，怎么会诓骗呢？”
袁耀站在一块大石上，看着周围的百姓们，手持一喇叭，正在大声的宣传着，要不怎么说马公大才呢，这玩意就是方便啊，省了不少力气，这里乃是豫州内的一处水利地，百姓们在这里挖水渠，正在休歇的时候，袁耀站上大石，趁机宣传这钱庄的事情。
“袁溷藩啊！！”，忽有一个糙汉起身，有些疑惑地问道：“我这几十年来，家里都未曾丢过财物，又何必去那什么钱庄存钱呢？”
袁耀脸色一黑，你再叫我溷藩，明日我就让你知道家里的财物也会被偷被抢！！
当然，袁耀也只是敢在心里抱怨，他不敢这么做，也不敢这么说，他上头还有个师君，要是知道了……他摇了摇头，面带笑容，说道：“这是庙堂为了诸君好，诸君的钱财，放在家里，不增而减，这是肯定的，可是在钱庄，这钱还会增加啊，另外啊，我看阁下的面向，贵子定是个读书的苗子，他将来若是去太学……”
“他就可以从雒阳钱庄取钱，而不必劳烦阁下，如此一来，多好啊。”
糙汉看着远处正在和泥玩的小娃娃，一脸憨笑，挠了挠头，说道：“好，可是我不认字，溷藩可能相助？”
“哈哈哈，这一点，不必担忧，钱庄那里有专门的人，会帮助阁下的，若是阁下信不过他们，我亲自带着你们过去！”
“好！！”
“听袁溷藩的！！他不会欺骗我们的！！”
众人顿时叫了起来，看得出，袁耀在豫州百姓心里还是非常有地位的，光是一个袁氏嫡子的身份，加一个袁子独子，再加一个为民折身，袁耀在这些百姓眼里，几乎都是闪着金光的，故而，诸葛亮也是派他前往各地，联络百姓，宣传钱庄之类的。
袁耀在这里说了一通，使得诸多百姓信服，这才安了心，在忙碌了一整天后，方才领着百姓进了县城，来到了钱庄门口，拿起喇叭，说道：“诸君，这里便是了，有我在此处，没有人敢诓骗，欺辱诸君，我就在此看着，诸君可以操办要事了！”
听着一声声道谢，袁耀心里可谓是美滋滋的，当然，若是这些人不加上溷藩那两个字，他会更加的开心。
忙碌到了半夜，近乎于宵禁的时候，袁耀方才拖着那疲倦不堪的身子，回了府，府邸的门并没有关，两个奴仆守在门口，打着哈欠，袁耀走上前来，那两人接着灯火看了清楚，连忙上前，拥着袁耀进了府，对于他们的献媚，袁耀也没有什么力气答复。
一路走进了寝屋，呵退了几个奴仆，也不褪衣裳，便扑到了床榻上。
“咳咳。”
一旁的咳嗽声，吓得袁耀急忙坐了起来，抬头一看，原来自家师君正坐在一旁的案前，借着月光，不知在看些什么，袁耀急忙朝着他行礼拜见，诸葛亮点了点头，方才问道：“今日如何啊？”
“最后一处也去过了，接下来，就是该去别的郡了……”
“不错，不错，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敢……这是弟子应当做的。”
“多亏了你，豫州钱庄的局势，大抵是最好的，带你前往豫州，果然是对的，在这里，你是真的成长了不少啊，不过，你兄长写了书信来，想要让你去兖州，我在想，等你将豫州这里转了个遍，就去兖州帮你兄长罢，我教给你的，你定会终生受用，不过，他倒是也能教你一些……”
诸葛亮正说着，看向袁耀的时候，却是愣住了。
不知何时，这厮已经躺在了床榻上，紧闭双眼，呼呼大睡，诸葛亮摇着头，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身边，抓着他的双腿，帮着他摆正了睡姿，这才帮着他盖上了被，方才拿着书籍离开了此处，刚刚走到了门口，就听到袁耀低声的呼唤了起来。
“阿父……”
诸葛亮一愣，转过身，看着他，长叹了一声，离去了。
次日，袁耀刚起来，用了膳，就被诸葛亮赶出了府，乘坐马车，赶往鲁郡。
……
雒阳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皇宫门口，一位身材高大，腰配长剑的士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卷开了帘，又扶着一位老者下了马车，这老人岁数极大，枯瘦如柴，在士子的扶持下，慢悠悠的下了马车，睁开浑浊的双眼，打量着面前的皇宫，叹息了一声。
“师君，我去禀告一声罢。”
“好的……”，老臣应了一声，便闭上了双眼，有气无力的模样，那士子让马夫前来扶着老者，自己赶忙走向了皇宫大门，皇宫门口的宿卫赶忙行礼，他们虽不认得此人，可他们看到了远处那穿着官服的老头，这个年纪的大臣，搞不好就是熹平，或者建宁的遗臣，这可不敢不敬。
士子回礼，方才说道：“劳烦诸君禀告一声，太府仆射贾公前来拜见天子。”听到士子的言语，宿卫点了点头，即刻回去禀告，只是过了片刻，皇宫内权势最大的阉人，齐悦便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贾公呢？贾公人嗯？”
士子一愣，赶忙行礼说道：“师君年迈，走不动道，在对面等候着呢……”
“你是贾公的弟子？不错，不错，一表人才啊，国家有令，大开正门，允许贾公乘坐马车，进入皇宫！”，听到齐悦的言语，宿卫大惊失色，问道：“这如何可行？除却天子车架，这……”，齐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宿卫也不敢多说，直接便下令，大开了正门。
齐悦这才笑嘻嘻的朝着贾诩走了过去。
“贾公啊！许久不见，贾公可还安好啊？”，齐悦笑着问道，贾诩愣了一下，看着他，没有回话，那位士子无奈地说道：“齐老公，你得大声点，我师君这耳，今日里有些不好……”，齐悦醒悟，大声的将方才的言语重复了一遍。
“哦……”，贾诩笑了起来，说道：“我还好！还好啊！”
“哈哈，贾公可还记得我啊？”
“记得，你是宋典宋老公啊！”
齐悦脸色一滞，说道：“贾公啊，这宋老公逝世都三十多年啦！！”
“那是韩老公？”
“哎，贾公啊，你上车罢，国家要见你呐！”，齐悦也不解释，几人扶着贾诩上了马车，贾诩也不言语，神色恍惚的上了马车，马车就这么行驶进入了皇宫，要知道，上一次，大臣坐着马车进入皇宫，还是在二十年前，当时的庙堂司徒崔公，因为年近百岁，已经到了孝宪皇帝都要抢先拜见的地步，这才让他有了如此特权。
不过，贾公也是相差不多，他年过七十，说起来，他还是建宁年跟随孝康皇帝的三朝老臣，论资历，除却太尉孙坚，倭岛的荀攸，大抵是没有人可以抗衡的，而且，他身子并没有孙坚与荀攸那般的硬朗，坐着马车，进了皇宫，黄门都是格外惊讶的看着这马车。
马夫更是心惊胆战。
他平生驾车去过很多地方，可皇宫，这还是头一次啊，马夫浑身都在颤抖，他实在是怕极了，随着黄门的吩咐，他停下了马车，跟在后头的士子想要去扶持，一旁的齐悦拦住他，笑着说道：“莫怪，有黄门扶着就好，米有国家的命令，阁下是不能进厚德殿的。”
士子无奈，只好答应。
颤颤巍巍的下了马车，贾诩就被这些黄门扶持着，进了厚德殿。
“贾公！！”，早已准备好的刘熙站起身来，笑着走上前，朝着贾诩便是一拜，贾诩神色恍惚的看着他，神色都有些呆滞，刘熙起身，也不责怪贾诩的无礼，黄门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坐在了胡椅上，刘熙让他们都离开了，这才笑着说道：“贾公啊，许久不见，可还安好啊？”
“陛下？”
“贾公？有何不妥？”
“臣想回家。”
刘熙一愣，皱着眉头，问道：“贾公是想退仕，回西凉？”
贾诩愣了许久，方才回道：“臣想……回家。”
看着面前形如朽木的老者，刘熙眯了眯双眼，他笑着说道：“贾公啊……这些时日，多亏了贾公啊，若不是贾公，朕也就不能如此牢牢的把持着南北二军，甚至，颠覆贵霜的整个大策，都是贾公在操办，如今的贵霜，已经被渗透了个干净，若是贾公在此时离去了，先前的准备，又当如何呢？”
“这岂不是就白费了？”
“当然，贾公也上了年纪，朕也不忍让贾公继续劳烦，这样罢，贾公日后就好生休养，这征贵霜之策，贾公只要能够提议指点就好，具体的事情，就劳烦贾公的弟子来操办，另外，朕让尚书令前往相助，如此可好？只要等具体策略都完成了，贾公也就能退仕……”
刘熙说了很多，贾诩依旧是有些神志不清的感觉。
“陛下……臣想回家。”
演的倒还挺像，刘熙想着，看向了门口，说道：“将贾公之弟子徐君叫进来！”

第0796章 未曾欺骗
有了天子的召见，徐福这才在齐悦的引领下，进了厚德殿，走进了大殿，他便朝着天子附身大拜，刘熙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心里却是想起了天书之中的记载，面前这位游侠出身的，在天书的记载之中，便是不寻常，能够从游侠成为庙堂砥柱的，整个大汉还就找不出几个来。
可谓是文武双全，即使在当前，这位也是才能不凡，他先是通过了兵学的考核，在南军磨砺了两年，随后被贾诩收为长吏，随后为弟子，教导了许久，在之后的贵霜大策里，贾诩更多还是出谋划策，具体施行，都是这子，可以说，他足矣为贾诩的接替者，比之年轻时的贾诩，是完全不逊色的。
未曾改名的徐福拜见了天子，刘熙方才与他赐座，他坐在了贾诩的身边，伸出手，扶着贾诩，看到师徒两人都在自己的面前了，刘熙这才问道：“朕看，贾公是不是有些……嗯……有些不清楚？”
徐福双眼微红，恭敬地说道：“陛下，师君年迈，近八十之高龄，今日里，师君少有清醒的，茶饭不思，整日都说要回西凉老家，神志不清，故而，我斗胆带着师君前来拜见陛下，还望陛下怜悯，就让师君离仕回家罢……”，说着，徐福忍不住的流下泪来。
刘熙点了点头，无奈的叹息着，方才说道：“朕见得贾公如此模样，也是心疼，好罢，朕就准许贾公离仕了，至于返回凉州之事，你自己看，贾公都虚弱至于如此模样了，如何能熬得过那长途跋涉呢？朕会安排太医令来医治贾公，先让贾公休歇一段时日，等能够启程的时候，再返回凉州，你觉得如何啊？”
他问道，徐福大喜，看向了一旁的师君，贾诩只是茫然的看着前方，嘴角都是湿润的，徐福有些心疼的伸出衣袖来擦了，方才问道：“师君，可以吗？”
“什么？”，贾诩问道。
“调养一番身子，咱们再回凉州，可好？”
或许是听到回凉州，贾诩一脸的喜悦，笑了起来，“好啊……好。”徐福看向了天子，即刻起身，拜谢，刘熙赶忙让他坐下来，说道：“贵霜之策，你也知道，那是贾公的心血，不能如此白费，你对贵霜也是足够的了解罢？”
听到天子的询问，徐福心里自然是明白了天子的意思，他点着头，说道：“师君这些年里的谋划，都是我在执行，贵霜南北三种言语，我都已经学会熟练，并且，对于各个藩王，乃至将领，我都是很熟悉的。”
“很好，很好，那么，贾公手中的这些事，交予你来操办，如何啊？”
“定不辜负陛下厚望！”，徐福朝着天子大拜。
刘熙点了点头，又笑着说道：“说到底，你还年轻，如此大事，也不能全部都让你一个人来操劳，这样罢，朕稍后让尚书令前往，相助一二，对你照拂，也算是让你轻松一些……”
“多谢陛下！”
徐福大拜，刘熙笑了笑，这才看向了一旁的贾诩，看着面色呆滞的贾诩，刘熙也是长叹了一声，笑着说道：“贾公，您就先回去休歇罢，朕稍后就派太医令前往，以后啊，您也就别来厚德殿了，有什么事，让徐君来禀告，朕亲自去拜见！！”
贾诩没有回话。
徐福这才扶着贾诩离开了厚德殿，上了马车，朝着皇宫外行驶而去，就在马车离开之后不久，尚书令的马车也迅速的到达了皇宫的门口，下了车，荀彧便连忙朝着厚德殿走去，当他进了厚德殿的时候，刘熙正在抱着厚厚的一沓纸张，认真的看着。
“拜见陛下！”
“荀令公啊，快坐。”刘熙急忙让荀彧坐下来，将手中的那沓纸放在了案上，这才说道：“方才啊，贾公来拜见朕了……”
“哦？文和？”
“没错。”
“想必他是求陛下，让他离仕的？”
“荀令公如何得知啊？”
“他有这个心思，已经很久了，早在熹平年，他就想要回家……可惜孝宪皇帝不许……”，荀彧说着，忽然醒悟过来，问道：“陛下应允他了？？”
“朕看贾公年迈力衰，也不好拒绝啊。”刘熙茫然的说着，荀彧皱着眉头，方才说道：“陛下不知啊，这厮向来就是如此，明明有着经天纬地之才，却总想着明哲保身，没有什么大志向，就是藏拙，只想过自己的日子，大汉之内，像他这样的人，估计是没有几个……”
“人人都想着要表现自己，唯独这厮，却只想着藏拙，就是会，也装作不会，不逼迫一二，绝对不能用全部的能力……”
荀彧说了片刻，方才觉得不妥，他不是个爱说他人坏话的，顿了顿，又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也罢，他的确也是年迈，三朝老臣，陛下也不好拒绝，好在他如今也没有什么要事，离开也不会有影响，要走就让他走罢。”
刘熙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在几年之前，贾公曾找过朕，他提议了一项关于贵霜的策略，朕觉得很是不错，就同意了，他让朕为他保密，不要告知他人，此事，如今还没有做完……”，荀彧一愣，庙堂里还有自己这个尚书令都不知道的政策？？还施行了多年？
看到荀彧脸上的疑惑，刘熙无奈地说道：“朕也是答应了他，要保密，故而未曾提及，如今，他要离仕，此事，朕也就能告知了，是这样的，贾公曾去过贵霜，知道贵霜的风气，故而提议，可以不动刀兵而征伐贵霜，贵霜藩王将领，都自私自利的小人，贾公派人与他们联络，与他们结交，收买拉拢，使得贵霜举国皆归义……”
“什么？？！”
荀彧惊呆了。
“那这策略施行的如何了？”
“贾公还是很有才能的，贵霜大多藩王，将领，乃至士卒，宫内臣子，阉人之流，已经投向了大汉，只要大汉能保证他们日后在贵霜的地位与富贵，他们根本不在乎谁人坐上王位，也不在乎其余人的生死，这些人，说起来，眼里根本没有国这个概念……”
听到天子的言语，荀彧后背发凉，收买如此多人？？这几乎是直接将贵霜变成了大汉的一个郡县啊，除却贵霜王，其余人都听从大汉的吩咐，这还了得啊？好一个贾文和，我就说陈登如何能从贵霜弄来大批的奴仆用以西州之建设，原来如此啊。
“那陛下的意思是？”
“此事，朕决定交给贾公的弟子来操办，朕希望，荀令公能相助一二。”
“臣明白了。”荀彧点着头。
徐福带着师君回到了府邸，如今的贾诩，已经是无法料理自己了，也去不了溷藩，平日里，徐福亲自照顾着他，伺候他的起居，他这个孝顺弟子的名声，也是渐渐传播在雒阳内外，他正在府内忙碌着呢，便听到奴仆着急的跑了过来，说道：“尚书令来访。”
徐福大喜，连忙洗了双手，就去迎接尚书令。
荀彧站在门口，打量着这简陋的府邸，正在看着，就看到了一个年轻人跑了过来，满脸笑容，朝着自己附身拜见，荀彧朝着他点了点头，方才问道：“你就是文和的弟子？”
“正是在下，见过荀令公。”
“好，你师君可在府邸啊？”
徐福一愣，回道：“荀令公哪里话，师君如今起身都需要人来帮，怎么会不在府邸呢？”
“哦，已经如此了吗？带我去见见他罢。”
听着荀彧的言语，徐福心里顿时便是有些恼怒，荀彧的不在意，让他格外的愤怒，不过，此人乃是天子派来的，贵为三令，同时还是师君的好友，他也只能忍着怒火，将荀彧带到了内屋，贾诩双眼无神的躺在床榻上，呆滞的望着上方，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师君，荀令公来了！！”，徐福叫着，上前，好不容易扶着贾诩坐了起来。
贾诩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荀彧，似乎是有些认不出来。
荀彧面色无奈，看着一旁的徐福，说道：“你且出去，我有些事情，要与你的师君聊一聊……”
“师君神志不清，若是说错了什么，还望荀公莫要在意……”
“我与他相识都几十年了，你出去罢。”
徐福无奈，拱手一拜，这才走出了府邸。
荀彧看着他离去，摇着头，多么单纯的孩子啊，被这老贼骗得团团转，随后，他看向了面前的贾诩，说道：“好了，不认得我了？这招用过一次就可以了，不要再用了，你在贵霜的策略倒是不错啊，厉害啊，不费一兵一卒，呵呵，庙堂群臣都被你骗去了……”
贾诩只是疑惑的看着他，根本没有理会他。
“不必装了，我还不知道你这糟老头么？等我死了，你都不会有事，你这行将朽木的模样，都装了几十年了！天子已经同意你的离仕了，不过，这颠覆贵霜是你的策略，你还得帮你的弟子想一想对策，如是出了差错，那可是你弟子的责任啊……”
“该说的我都说了，当然，你若是不在意这个弟子，那就无所谓……我走了，告知你弟子一声，若是有什么困难，就去尚书台找我，我会帮着处置的。”荀彧说着，站起身来，走出了内屋，待在门口的徐福也没有想到荀彧会出来的如此迅速，便送他离开了府邸。
回到了内屋，贾诩还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前方。
“师君，来，躺下罢。”
“你是谁啊？”
“我是元直啊，师君，你的弟子啊……”，徐福颤抖着说道。
“元直啊，元直……”，贾诩说着，忽然，他哭了起来。
“元直，带我回家，我想回家，我没有骗人……没有骗人……”
“我想回家啊……”
徐福眼里满是泪水，坐在师君的身边，轻拥着瘦弱的师君，安慰道：“师君，我带您回去，勿要哭了，我现在就带您回去，不管了，什么贵霜，什么庙堂，弟子不管了，弟子现在就准备车马，带您回家！”，在弟子的怀里，贾诩轻轻的颤抖着，神色犹如孩童般，委屈的大哭。
延康十年
凉州姑臧，井现黄龙

第0797章 闻人弟子
士卒们打着哈欠，走下了城墙，一夜守在城墙上，累的他们双眼都有些睁不开，前来替换的士卒们早已来到了城墙上，双方一一换岗，城门校尉亲自带队，站在一旁，看着东门的士卒一一换岗完成，他点了点头，就要前往下一个大门，却被一士卒急忙拦着。
“司马校尉……”，士卒叫道。
司马孚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士卒，挥了挥手，他的亲随不再拦着他，士卒跑到了司马孚的面前，司马孚这才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在半个多时辰前，就有一辆马车，停在城门口，准备出门，吾等去盘查，不过，此人拿出了太府仆射的身份，也不愿告知我们是前往哪里……”，士卒说着，司马孚皱了皱眉头，太府仆射，贾公？他看了看周围，果然，在靠近城门的一个城墙边，停着一辆马车。
司马孚让那位士卒回去休歇，自己领着人，朝着那边就过去了。
拉车的骏马，低着头，只是从鼻尖喷出一口浓雾，而一个人蜷缩着身子，坐在马车的最前头，拉着缰绳，浑身都缩在衣裳内，闭眼休息，司马孚还未曾开口，一旁的士卒就叫道：“什么人？！”，听的士卒的暴呵，正在休息的马夫顿时抬起了头。
司马孚也就看清了这马夫的模样，马夫生的俊俏，眼神凌厉，完全不像是一个马夫，他看着面前的士卒，尤其是司马孚，下了马车，拱手一拜，方才说道：“在下徐福，乃是太府仆射贾公之弟子，贾公昨日退仕，要回凉州修养……我是送他回家的。”
司马孚一愣，连忙回礼，徐福又将验传之类交予了司马孚查看，司马孚询问了片刻，也不言语，说道：“早闻贾公之名，不知可容我拜送？”，徐福没有迟疑，点了点头，他来到了马车的边，卷开了帘，司马孚朝着里面这么一看，一个瘦弱的老者眯着双眼，坐在马车内。
“拜见贾公！”
司马孚大拜，身后的诸多士卒也是纷纷拜见，贾诩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徐福拉上了帘，这才说道：“君莫要怪罪，师君有些神志不清了……”，司马孚点了点头，看着远处，大叫道：“放行！！”
马车终于是离开了雒阳，朝着西方飞速行驶而去。
司马孚目送马车离去，不知为何，竟有些心酸，光阴之力啊，多少英雄豪杰，都成为了这般的皓首老者，多少的雄心壮志，到了最后，也就剩下了一个落叶归根的信念。
……
“什么？离开了？？”
尚书府内，荀彧大惊失色，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司马孚，他问道：“你确定是徐福带着贾公离开了雒阳？？”
司马孚低着头，说道：“是这样的，我看贾公的神色极差，也没敢留下他来盘查。”
荀彧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无碍，你且出去罢。”司马孚离开了尚书台，荀彧坐在案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昨日，他接到了太府官吏的上奏，说仆射已经离开雒阳，返回西凉了，荀彧还是不太相信的，贾诩那惜命的老头，绝对不敢就如此离开雒阳的。
天子刚刚委派他的弟子主持他原先的政策，让他在雒阳内修养身体，贾诩如此离去，这不是直接违抗天子的命令么？他那般精明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天子绝对不会杀他，所以如此的胆大妄为，可是他从来就不是个会冒险的人啊。
莫非……他是真的要不行了？
荀彧浑身一颤，思索了片刻，方才摇了摇头，不会，论保命，天下谁人能出他左右，绝对不会！
他想要去禀告厚德殿，想了想，还是算了，天子应该是在他之前就得到了这个消息，目前重要的是贾诩原先的那些事情，如何联络，如何行动，都只有贾诩和他的弟子才知道，想要接手，也是有些困难，荀彧揉了揉额头，这日子，怎么这般难啊。
……
豫州
离诸葛亮治理豫州，也大抵接近一年的时日，在这一年的时日，豫州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先是率先完成了对西部矿山的处理，诸葛亮在此处设立了一个庞大的带着官方性质的矿场，唤作豫州矿场，通过与马公的联系，他从庙堂工府买来了一大批的最近研制品。
他买的并不是机械，买的却是匠人与技术。
最初，豫州的官吏们还有些害怕，地方花钱从庙堂里购买人手什么的，这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而且听起来，总是觉得哪里不对，有些贿赂庙堂的感觉啊，诸葛亮却是不理会这个，不顾地方诸官吏的忧虑，直接写了书信至于工府，马均很快就回信了。
他可以派遣一些匠人，在豫州矿场这里帮着建最新的采矿，以及冶铁的设备。
这正是诸葛亮所希望的，两人也就以书信开始了漫长的商谈。
“久仰马公之能，故而愿借取匠人一百，以为豫州矿场所用，马公不亏大贤，能够应允，亮实在欣喜，感激不尽，只盼匠人能早些启程，为十年之大策……”，诸葛亮的书信里，先是将干脆利落的马均夸赞了一顿，言语诚恳，另外呢，就是提及豫州的建设，乃至十年大策，也算是希望马均能够更在意一些。
“嗯，看诸葛君之书信，我心里欣慰，天下人对匠误解久矣，未曾想到，今日诸葛君竟是无视那些迂腐之言，公然上书购买，我也是在乎十年大策的，既然诸葛君是为了公事，又是我的亲近，那我也大方一些，也不说一个匠人万钱了，诸葛君便按着九千钱给，便好了。”
“……多谢马公之回信，豫州之发展，刚刚开始，庙堂资助，全部使用与建设之中，钱财紧缺，百位匠人，需钱九十万钱，有些昂贵，不知马公能否再免去一些？感激不尽，在下定会上奏天子，赞颂马公之恩德。”
“善！”
看着马均的回信，诸葛亮一脸的笑容，看着一旁的袁耀，开心地说道：“谁说马公好财呢？你看，这就应允了啊，太好了，你就等着匠人到来罢，等到他们到来，矿场的事情，总算是能够解决了，接下来，也就可以主要操办这耕地，道路之事了……”
袁耀皱着眉头，说道：“师君啊，马公与我阿父的关系很好，在雒阳的时候，也曾来照看我，此人……嗯，弟子以为，此事绝对没有如此简单啊，马公有些……就是有些小吝啬……”，马公毕竟是袁耀的长辈，他也不敢说的太直白，只能是小心翼翼的提醒。
诸葛亮却是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耀儿啊，马公乃是天下贤才，被尊为子的大贤，你怎么能如此说他呢？在背后议论长辈，岂是晚辈之所为的？你的那些试题还没有做完罢？我再给你加一些罢！”
“别啊！！师君，我知错啦！！”，袁耀大叫着，可惜，他的求饶，也不能打动无情而冷血的师君，抱着一捆子试卷，袁耀欲哭无泪的走出了书房。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些匠人，听闻匠人到来，诸葛亮是非常开心的，亲自来接待这些匠人，匠人都被接到了驿站里休歇，为首的几个人，却是被带到了州牧府里，诸葛亮到来的时候，这些人顿时起身行礼，诸葛亮微笑着回礼。
这些都是些纯朴憨厚的匠人，都不怎么敢抬起头，也不敢言语，稍微与诸葛亮聊了几句，就是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诸葛亮很是温和的与他们聊了片刻，方才知道，这些人都算是工府里不错的匠人，虽然暂时没有参与研发，不过都算是马均麾下重要的心腹。
能将这些人借给自己一年，马公不愧是贤才啊，诸葛亮心里想着，愈发的欣喜。
“那明日，就要劳烦诸君前往矿场了，不知可否？”
“诸葛公……不可。”几个匠人有些为难的摇着头，诸葛亮一愣，问道：“为何啊？”
“马公送我们到来，却没有给与工具，我们是空手来的，图纸，工具，我们都没有带……”
“那在豫州能找到么？”
“材料是能找到，可是图纸，工具什么的，只有工府才有。”
诸葛亮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让官吏们照顾好这些匠人，诸葛亮急匆匆的回了书房，拿出了笔墨来，就开始写起书信来。
“马公，匠人今日至，再次拜谢马公之大恩，不过，马公是否是忘却了给与图纸与工具，这些匠人两手空空，无从建设，还望马公能够相助一二，将物资也一道送来，这事情实在不能再耽误了啊……”
“诸葛君，你当时只是跟我借了匠人，五千钱，借去一个匠人一年的时日，这已经是我最大的相助了，这些匠人，各个都是能人，都是我麾下的心腹能匠啊，如今，又要借其余的，这些图纸，工具，都是工府耗费大量的钱财与心血弄出来的，不能轻易借给他人，另外，图纸三万钱，各项工具价格不同，我于诸葛君一一介绍……”
“马公，你便一次性说清了罢，除却了这些工具，还有什么收钱的地方？”
“还有为你们指导匠人的费用，工府的手艺，不能白白传授，还有工具的损耗费用，也是你们要付的，不然损坏了，我们就不给换了，还有对这些匠人在工府空缺而造成的损失费用……”
“啪！！”，诸葛亮狠狠的将书信拍在了案上，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个有道德的人，绝对不能生气，不能说污秽之言，孔明，忍住啊，闻人公的弟子，你还是太天真了啊。
诸葛亮淡然的笑了笑，方才拿起书信，继续看了下去。
“诸葛君啊，我听闻豫州钱庄做的不错，钱也不必急着给我，你可以直接存进钱庄，我从这里取出来就好了！另外，诸葛君啊，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我定会全力相助，只要价钱合适！”
“我****！你***的！我****！！”

第0798章 毒士逝世
马车缓缓停下了。
徐福握着缰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踩在了松软的黄土之上，他看了看周围，这里的一切都好似被挂上了一层黄色的锦帘，一切都是透露出淡淡的色泽，没有什么树木，也看不到什么绿色，放眼望去，一切都是黄色的土壤，却又不是黄沙。
风裹挟着些许的沙，围绕在了周围，不是炽热，也不寒冷，刚好能够吹去浮躁，给与些清凉，在这黄色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烟，没有喧嚣，徐福的心，也就平静了下来，他牵着马，缓缓走到了一棵老树的面前，老树也不是绿色的。
早已枯萎的它，反而是透露出与大地一般的色泽来，将绳套在了枯木上，徐福便卷开了帘，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师君，让他站在地面上，一只手依旧扶持着他，又拿起了拐杖，放在了他的手中。
“师君啊，我们到凉州啦！”
“凉州？”
贾诩那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了一丝精光，他看向了周围，看着那熟悉的风沙，低着头，看着那没有任何植被的土地，开心的笑了。
“家……”
“对，我们到家了！”
贾诩颤颤巍巍的朝着前方走着，漫无目的的，摸一摸面前的枯木，又低头掊起一些土，放在眼前，仔细的看着，渐渐的，他好似也清醒了过来，看着一旁的徐福，眼里却没有半点的浑浊与茫然，“元直啊？”
“哈哈哈，师君，是我，你终于认出我了。”徐福非常的开心，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回到凉州之后，自己的师君竟还有些好转的迹象，连着好几天，贾诩都是出于非常恐惧的状态中，他不认得徐福，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甚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坐在马车内，惊恐的看着徐福，每一次看到徐福，所要问的，只有一句话，“你是谁？想做什么？”
就因为这个，徐福好几次被地方官吏所拦截，因为地方亭长里长前来的时候，贾诩总是跟他们求救，说自己被一个不认识的贼人挟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结果呢，就是这些亭长之类的，直接把徐福给按在了地上，徐福不是打不过他们，只是无法还手。
费尽心思的解释了一遍又一遍，拿了无数的文书，甚至都是询问了县里州郡，他方才能继续的赶路。
不过，纵然是这样，徐福也没有半点的抱怨。
在他的这一生里，阿父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离去，只有一个阿母，含辛茹苦的抚养着他，年轻的他并不懂事，跟着一群好友为非作歹，成为了恶名远扬的游侠，直到他被官吏所抓获，险些身死，回到家里，看到为他哭的双眼都已经睁不开的阿母，他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巴掌，从那之后，他开始读书习文。
进了兵学，去了南军，阿母非常的开心，送他离去，让他勿要想念自己，要报效大汉。
可是，仅仅在南军待了两年，他便听到了阿母病重的消息，可那时，他是没有办法离开南军的，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师君，师君派人照顾好他的阿母，又将他从南军接出来，让他去看望，就这样，过了一年，阿母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是，在最后一刻，他也陪在了阿母的身边。
师君是他的恩人，也不计较他原先的那些行为，对自己所知道的，没有半点私藏，无论是他写的兵书，还是时政，他都是通通交给了徐福，就连天子最为隐秘的一些行动，他也交给了徐福，徐福心里很是感动，也很是感激，师者如父，他是将师君当作阿父来对待的。
浑噩不清的贾诩，在这一刻，回到了原先的模样，面带笑容，轻轻抚摸着胡须，眺望这片土地，略有些激动，徐福扶持着他，他也不知道师君究竟在看什么，徐福从马车内找了席，又找出了一些吃的，喝的，师徒两人就如此坐在了黄土上，看着远方。
“师君，再休息一会，我们接着赶路。”
“去哪里啊？”
“武威郡啊，那里不是师君的家乡么？武威郡姑臧县……”
徐福有些疑惑的问道。
贾诩摇了摇头，说道：“不急，不急，再等会，师君给你看看西凉最美的风光……”
徐福看了看天色，还是无奈的答应了。
“我年轻的时候啊，西凉可是乱的很啊，羌人，土匪，马贼，就连一些农夫，家里没有存粮了，就把那装粮食的布往脸上一蒙，就出来劫道了，我家里还算过得去，不过，我小时候也比较顽劣，总是逃出去，也不怕劫匪什么的……”
“家里人总是管不住我，我这个人啊，就是爱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啊，以天地为家，四处游荡，这才是享受，没有人管我，没有人理我，更没有想害我，想杀我，多好啊，可是我懒啊，我不喜欢耕作，我便读书，想着有个名士的身份，日后出去，也能混吃混喝……”
“渐渐长大了，我读的书也就多了，乡人大多敬佩我，地方也开始对我征辟，呵，我岂能给那些蠢物当犬？被困在一牢狱内，整日忙碌，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就离开了家乡，在整个西凉游荡，遇到了劫匪，我就说自己是段公的外孙，扯上虎皮，他人也不敢为难我，甚至啊，还有几个羌，马贼首领，都成为了我的好友。”
“奈何，鲜卑狗打了进来，我逃回了家乡，只是因一时心善，出了个主意，就被庙堂注意到了，郑公举荐，我去了雒阳，这么一去，我的一生就过去了，我不想建功立业，我也不想进什么忠烈堂，我只想自由自在的过日子，没有人吓唬我，让我去做这做那，我就知足……”
“可惜啊，我这一生，终究是没有过的如意啊，没能如愿以偿。”
“答应我一件事罢……”
“啊？师君，你说。”
“在我死了之后，别让我进了忠烈堂，我不爱那里，直接将我埋在这荒凉戈壁，不要让别人来祭祀，打扰我，生前，我未能如愿，死后啊，我就要变成一个孤魂野鬼，在这凉州游荡，老夫才不要坐在忠烈堂，继续听那些糟心事……对了，我马车坐垫之下还有几本书，是给你的……”
“师君……这还早着呢，什么书啊？”
贾诩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此刻，徐福明显的能够感受到，师君终于是恢复到了原先的模样，睿智，聪慧，掌握着一切，那般的自信，再也看不到先前的颓废，或者茫然，这让徐福心里不禁也有了些疑惑，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师君，咳咳……你先前……可还记得？”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怀疑贾诩先前都是伪装的了，一个人的精神状态怎么会如此迅速的回到巅峰时期呢？
贾诩面带笑容，抬起头，看着天空，说道：“勿要言语，你看。”
徐福抬起头来，太阳缓缓的落了下来，仅剩半个身子，还在缓缓的下降，整个天空，都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光芒，伴随着晚霞，显得那般的迷人，天空的颜色逐渐与大地一般，徐福整个人都惊呆了，凉州，他并不是没有来过，只是，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啊。
徐福惊讶的看着这景色，“师君……我这从未……”
贾诩耷拉着头，神色安详，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徐福整个人都愣住了，“师君？师君？？”
风沙再次袭来，贾诩缓缓的，朝着身后倒去，徐福伸出手，将他搂住，贾诩面带微笑，徐福颤抖的手放在了贾诩的口鼻之前，却没有半点的生息，徐福再也止不住泪水，抱着师君，眼泪不断的掉落，他紧紧的抱着师君，片刻之后，这里传出了一阵痛极的嘶吼。
徐福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袭来，他这才将师君放在了马车上，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就开始挖掘这里的泥土，他记得师君的意愿，他要被埋在这里，他并不想去忠烈堂，他只想做一个孤魂野鬼，挖了许久，徐福丢了长剑，开始赤手继续挖掘，半夜时分，他在一旁用枯木烧了火。
挖好了，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师君放进了土壤里。
看着静静的躺在土壤之间的师君，他擦拭着眼泪，开始用土来覆盖。
次日，清晨
太阳再一次爬到了空中，世界依旧是一片淡黄色，浅浅的，分外的温柔，徐福独自坐在枯木旁，他没有立下什么墓碑，也没有做记号，他的师君，不喜欢被人打扰，坐了许久，徐福站起身来，就要上马车，忽然想起了什么，进了马车，从坐垫下取出了一本书来。
果然，师君并没有欺骗他，师君的确是在坐垫下藏了本书。
不过，他记得，师君早就将自己的所有藏书，乃至自己的著作，都给了自己，这书又是什么呢？
从封面上看，这本书是有了些时日的，有些破旧，有些灰黄，徐福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小子，多谢你将我埋葬了，我如今变成了孤魂，不能出现在你面前，只能如此跟你言语。”第一页上，只有这么一行字。
徐福一愣，缓缓翻开了第二页。
“你竟还不信？师君没有骗你啊，反正啊，千万不要告诉他人我埋在哪里啊。”
徐福看着这熟悉的字，再一次热泪盈眶，继续翻开。
“好了，不要哭了，我就在你的前方呢，没错，就在马车的身边。”
“我要去游览凉州了，你小子就一个人在这哭罢，我现在会飞了。”
“你要好好的进学，我时不时会回来看你的，哦，我还看到了你的阿母，她过的也不错，还胖了一些。”
“记住，活着就要随心所欲的，别再理会别人了，让自己开开心心的活着，别跟我一样，死了方才能如意……”
“哈哈哈，不跟你说了，我准备去吓唬人去了，你说晚上我该去敲荀彧的窗户，还是荀攸的窗户呢？？”
徐福翻着书，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师君！！！”
“去敲荀彧的吧！！！”

第0799章 天子之哀
延康十年，二月一十三日
太府仆射贾公逝世，贾公逝世的消息，很快传至雒阳，延康之年，或许是一个陨落之年，从皇甫将军开始，一位又一位的贤才逝世，邢公走了，华公走了，曹公也走了，昔日跟随孝康皇帝，立下无数荣耀，奠定了这太平盛世之根基的元老们，渐渐的消失了。
他们再也看不到这个自己所打造出的盛世，只能活在年轻人的言语之中，只能活在老人们的怀念中，只能活在百姓的敬仰之中。
当听闻贾公逝世的时候，庙堂内并没有如曹司徒逝世那般，造成太大的轰动，因贾公本身的年纪就很大，另外，比起曹公，他还是显得有些默默无名。
厚德殿内，刘熙抱着年幼的皇长子，正在聊着天，皇长子奶声奶气的告知阿父，说起外公与他玩耍，“阿父，外公心情非常的不好，阿火的阿父要死了，我亲眼看到他偷偷的哭呢！”
刘熙有些疑惑地问道：“阿火是谁？他的阿父又是谁啊？”
“阿火是我的伙伴，他长得很高大，脾气暴躁，不过，对我特别温和呢，我常常跟着他去玩，他跑的很快，谁都追不上，他的阿父，是外公最好的朋友，这几天，都有些吃不下饭了，外公总是抱着他的脖子，也不知在念叨着什么，齐老公来接我，外公都没有说什么……”
“啊？抱着脖子？？”
“赤兔？”，刘熙顿时反应过来，低声问道。
小家伙点着头，瞪大了双眼，好奇地问道：“阿父，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唉……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啊……以后啊，多陪陪你外公，让他开心一些……要听他的话……”，刘熙认真的说着，虎儿茫然的点着头，忽然又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那以后是不是不能再揪他的胡须了？”
“哈哈哈！”，刘熙笑了起来。
“国家！！”，随着一声惊呼，齐悦慌张的跑进了厚德殿内，附身大拜，刘熙让虎儿坐在自己的膝上，看着面前的齐悦，问道：“出了什么事？？”，齐悦陪伴他也有十几年，养气功夫也练上来了，很少能看到他如此失态的时候，刘熙心里忽有些沉重。
“国家，贾公走了，十六天前走了……”
“走了？你说的清楚些……他是……”
“逝世了，国家，贾公逝世了。”
瞬间，刘熙的脸涨红，整个脸，好似抹了一层红蜡，脖颈处，更是能看到如蜈蚣般的青筋盘旋，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低着头，发出不明的嘶哑，说不出话来，齐悦瞪大双眼，顿时咆哮道：“来人啊！！！太医！！太医！！”
整个皇宫忙成了一团，虎儿茫然的看着一群人冲了进来，过了片刻，姑姑也跑了过来，抱着他，离开了此处，他看着姑姑双眼通红，擦拭着眼泪的模样，更是不敢言语，姑姑带着他，来到了一处花园，让他在这里玩耍，自己却是低声的抽泣了起来。
忽然，长陵公主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手，她低下头来，虎儿正站在他的面前。
他举起了一朵绽开的花，笑着说道：“姑姑，花给你，莫要哭了！”
长陵抱起虎儿，大哭了起来。
而此刻，吕后更是快步去往了厚德殿，眼里闪烁着泪光，急促的朝着厚德殿走去，一路上，阉人黄门都是低着头，不敢言语，也不敢哭泣，吕后冲进厚德殿的时候，刘熙躺在床榻上，沉稳的呼吸着，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一旁的太医令，齐悦连忙拜见了她。
来到了刘熙的面前，吕后伸出手，握着刘熙的手。
刘熙睁开双眼，看着她，笑了笑，“莫要哭泣，朕无碍。”
皇后这才看向了齐悦，齐悦连忙说道：“国家方才听闻了贾公逝世的噩耗……奴婢看国家神色不对，就叫了太医……”，他看向了太医令。
太医令急忙说道：“皇后莫要担忧，陛下只是气急攻心，加上长期的操劳，身子有些虚弱，故而如此，调理几日，便无碍了。”
刘熙轻声说道：“朕无碍，都离去罢。”听的天子吩咐，齐悦与太医令连忙离去了，太医令还要准备天子这几日的药食之类，齐悦则是守在了门口，皇后握着天子的手，低声说道：“陛下，你这又是何必呢？贾公不在了，还有其他人啊，有荀公，有郭公……”
“唉……”，刘熙茫然的看着上方，吕后的声音有些发颤，刘熙也不愿意让她太多担心，“吕姬，你不知道啊，朕，活在一个最残酷的时代……一个又一个的离去了，朕的心腹，朕的重臣啊，你说，是不是延康这个年号有问题？”
“陛下……”
“好了，吕姬，不要担心，另外，今天的事情，不许任何人传出去，你告知齐悦一声。”
……
尚书台内，荀彧也是刚刚听闻了这个消息。
荀彧茫然的睁大了双眼，无力的瘫坐了椅上，呆滞的坐着，双眼无神，他就如此坐了一个多时辰，脑海里思绪万千，极为混乱，贾诩死了？？不对啊，这怎么会呢，明明他的虚弱乏力都是装的，他都已经装了几十年了，怎么会呢？
早在熹平年间，贾诩就已经是这种即将入土的模样了啊，这几十年里，他一直都是在装模作样，他对庙堂没有任何的兴趣，心里就只装着他自己，荀彧揉了揉额头，难道这段时日里，他是真的？并没有伪装，想起那个苦苦哀求，渴望回到家乡，却被自己冷眼相对，无情拒绝的老者。
他心里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刺痛。
不，不会，我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在他最后的时日里，我竟然……荀彧此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恨不得给自己来上几个耳光，他从未如此的愧疚过，庙堂里，他与贾诩的关系虽然不是很好，可是，贾诩是值得他尊敬的一个人，在最后的时日里，他不该受到那样的质疑，那样的屈辱。
荀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叫来了官吏。
“速速上奏天子，操办贾公进入忠烈堂的事情。”荀彧说道。
官吏面色有些为难，他说道：“令公，贾公弟子徐君有信，言贾公遗愿，不愿入忠烈堂，只求能在凉州安息，也不许将自己的葬身之地告知他人……我们不知道他的遗体在何处，而进入忠烈堂，是违背贾公遗愿的，我们也不好参与。”
荀彧一愣，“不愿进忠烈堂？”
“除了徐福之外，可有人见过贾公的遗体？”
“未曾有人见过。”
“那可有人在他逝世的时候在身边？”
“只有徐君。”
荀彧眯着双眼，思索了片刻，方才让官吏离开了此处，荀彧静静的思索了片刻，方才抬起头来，“假死脱身？？这厮一直都是像要回凉州快活，不愿待在这里，莫不是他与弟子勾结，假死脱身，准备再也不出现在庙堂众人的眼前？？”
顺着这个思路一想，荀彧反而觉得非常的可能，按着那家伙的性子，或许这一切还真的都是他所谋划的，荀彧如此想着，如此想着，他心里也就轻松一些，方才的愧疚轻了一些，就好似自我安慰，他愈发的相信起自己的这个判断。
事实上，庙堂群臣里，稍微了解，认识贾诩的大臣，心里都是有着与荀彧这样的想法，不愿进忠烈堂？？这是什么意思啊，仔细一想，这厮定然是假死罢？应当还在西凉那一块儿转悠呢！不少人将自己的这个想法上奏与天子，却是被天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其余众人也不敢再提。
不过，这个事情却是在雒阳，在各地缓缓传了出去，在很多很多年之后，贾公之死，也是成为了一个谜，后人纷纷猜测贾公的身死，争论不休。
司空府
刘备坐在书房内，看着自家这不成器的孩子，捧着书，一遍又一遍的读着，他是真的很生气，曹操已经逝世了，可是他的那几个儿子，一个得到了天子的赏赐称赞，回到邪马台继续当自己的藩王，一个接替年迈的沮授，去了扬州担任州牧。
一个立下了赫赫军功，如今已经是个率领几千人马的校尉了，其余两个人，都已经当上了仆射，曹家比曹操在世时期还要辉煌，算上各地那些太守，曹仁，曹休之类的，再加上曹家近亲夏侯氏，曹家在今年已经成功的进入了二等世家的行列。
可是他呢？
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这儿子还不争气，傻乎乎的，没有半点的城府，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那种，刘备想起这些就能想到曹操那种老脸，看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嘲讽着。
刘禅抬起头，有些不安地问道：“阿父，你心情似乎有些不好？发生了什么事啊？”
“贾公逝世了……”
“贾公是谁啊？我怎么没有听闻过？”
“是一个怪人，他很有才能，你没有听说过，只是因为他不愿意表露自己的才华，总是藏拙……罢了，你继续读你的书！！”，刘备说着，忽然又暴呵了一声。
刘禅一个哆嗦，连忙低头，继续看起书来。
只是，他的脸上，却是有了些遗憾。
可惜啊。

第0800章 只求安乐
刘禅是个独子。
在他出生的时候，他记得，阿父是非常宠爱他的，因为阿父老来得子，而且，他还是家中的独子，他有两个姐姐，在家里，无论是阿母，还是阿父，或者姐姐，都是格外的疼爱他，而那些时日，大抵是他此生最为快乐的岁月，无忧无虑，无论闯出什么错误，都没有人会责怪他。
他敢当面训斥阿父，阿父也只是哈哈大笑，根本不理会他的无礼。
然而，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的阿母离开了，阿父尽管续弦，可他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许多年，都没有，就这样，他成为了刘备唯一的独子，在这个时代，父亲对于自己的儿子，是相当的严厉，在儿子上了些年纪之后，父亲就不会再与往常那般的宠溺，反而是严厉的对待。
只有对孙儿，才能表现出自己的爱意。
仁慈，是阿母给与的，阿父只能给与威严，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管束住自己的孩子。
刘禅忽然发现，那个亲近，温和的阿父忽然消失了，他变得非常的严厉，非常的暴躁，逼着自己来读书，进学，只要有半点的不对，自己就会挨上一顿打，无论自己是哀求，还是哭诉，都没有用，那个时候，他还是非常的年幼，不过，没有办法，他是家中的独子。
刘备纵然对他再疼爱，也只能板起脸，让他成才，让他更加优秀，好继承自己的功名。
刘禅哭过，闹过，都没有用，他也只能努力了，他很聪慧，读书，或者别的，他都能做的非常优秀，可是，无论他做的有多优秀，阿父总是不满意，他越是表现得聪明，阿父对他得要求就越大，最初，阿父对他的要求只是认字，可是在他仅仅用了半年就记住了大部分字之后，阿父却要他去背《启蒙九篇》。
刘禅一次次的超额完成阿父的任务，可是没有换来夸赞，反而是更加苛刻的对待，以及更难的要求，作为刘备的独子，他需要表现出非常高的才能，这样，刘备面对曹操这些人，才能夸一夸自己的独子，尤其是曹冲的出现，让刘备变得更加严厉。
终于，刘禅开始厌恶这一切，厌恶读书，厌恶进学，厌恶被强迫着去做各种他本不想去做的事情，慢慢的，他放慢了自己学习的进度，虽然被阿父狠狠的打了几顿，他还是刻意的放缓了自己的速度，纵然知道，他也装作不知道，纵然学会了，他也要藏拙，根本不表现出来。
刘备从最初的疑惑，到后来的愤怒，再到失望，至于今日的绝望，刘禅通过藏拙，让刘备相信，自己的这个孩子，并不聪慧，年少时倒是还不错，可越是长大，就越是愚蠢，贪嘴，懒惰，没有城府，什么都学不会，当刘备发现这些之后，刘禅的日子反而是轻松了很多。
别看刘备还是逼着刘禅读书，可如今刘禅读的还是当初的启蒙九篇啊，这个书，格外的简单，格外的轻松，刘禅每日只需要随意看一看，便好了，有些时候，他故意背出其中的一两个句子，刘备便会大喜过望，甚至还会给他不少的钱，让他去挥霍。
这日子，比起过往，不知好了多少倍。
看着阿父那失望的眼神，刘禅偶尔也会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要不要干脆跟阿父坦白呢？想了想，他还是打消了自己这个危险的想法，何必呢，只要他敢开口说这些，阿父定然会将他暴揍一顿，在那之后，他就又要陷入无休止的学习之中，另外，阿父定然还会让他参与考核，去当官。
说起来，刘禅真的是不想去当官，他不喜欢仕途，他从小看着自己的父亲日夜奔波，不休不眠的忙碌着，看的他自己心里都有些害怕，这样的日子，并不是他所渴望的，他只是想要活得轻松一些，快乐一些，至于其他的，他完全不在乎，也根本不在意。
有着阿父留下的家产，何必要受那苦呢？
他辛辛苦苦的操劳，不就是为了让我不那么的辛苦么？
刘禅心里想着，决定继续下去。
书房内，刘备手持书籍，盘问面前的刘禅，“子曰：苛政猛于虎也，这句话，是孔圣在什么时候说的，他为何会如此说呢？”
刘禅额头上满是汗水，惶恐不安的看着刘备，“当时……孔子碰到了一个叫柯正的人，他比老虎还要猛……”
刘备听闻，顿时就是气的跳了起来，手持书籍，恨不得直接砸在刘禅的头上，整个人跳了一会，方才平静了下来，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有些颓废的看着自己的傻儿子，“禅儿啊，这道题，就是官学里六七岁的孩童都会回答啊……算了，算了，我再问你一个简单的，当初，是谁教导孝康皇帝，解释公羊？”
“何……何子？”，刘禅不确定的问道。
“对！没错！！就是何子！好，好啊！”，刘备顿时又开心了起来，他又问道：“那谁教导了当今的天子，他也是何子的弟子？”
“这个孩儿知道，袁耀的阿父，袁子！”
“哈哈，不错！”，刘备再一次笑了起来，对于面前的儿子，他的要求一低再低，终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起码，他能回答出来这两个人名啊，刘备在心里想着，便让刘禅继续读书，刘禅认真地说道：“阿父，考核即将开始了，孩儿要做好准备，参与明年的考核！”
刘备一愣，沉思了许久，方才长叹了一声。
“禅儿啊……我知道你是个聪慧的孩子。”
刘禅心里一颤。
刘备看着他，温和地说道：“不过啊，这考核，你不必参与，阿父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只是，你赤子心肠，并不适合仕途，你若是当了官，别人会欺负你的，阿父已经给你挣到了爵位，你就安心在府中读书，过些时日，我再给你找个妻，你觉得如何啊？”
刘禅委屈的低下了头，说道：“阿父，我太笨了，给你丢人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通过考核？”
“怎么会呢？”，刘备温和的抚摸着刘禅的头，说道：“阿父绝对是相信你能通过考核的，可是呢，我不希望你去参与考核，无碍的，无碍的，人啊，这辈子不一定只要读书啊，将来啊，阿父想办法，给你找个别的出路，好了，你去顽罢，不必再读了……”
“多谢阿父！！”，刘禅笑着叫了一声，跑出了书房。
看着他离开了书房，刘备这才揉起了自己的额头，头好痛啊，我刘玄德一生英雄，为何会有这样的傻儿子啊，要是他去参与考核，全科拿个零，写了个名字就出了考场，我老刘家岂不是成为了千古笑谈？？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书，不读也罢，反正，绝对不能让他去参与考核。
趁着他在雒阳还没有太出名的时候，得赶紧给他找个发妻，起码要稍微强盛一些，又不会轻易的弄出什么麻烦来，刘备认真的思索起来，忽然，他双眼一亮，听闻，孙太尉有个女儿，极为的得体，温柔，贤惠，而且他们家族里有孙权，孙策，若是将孙太尉的女儿娶给刘禅，或许可行？
虽然那女子应当比刘禅要大一些岁数，不过，这无所谓啊，大一些，还能照顾一下我这傻儿子啊！
心里想着这些，刘备急急忙忙的走出了书房，吩咐了奴仆，便驾车去往了太尉府中。
自从曹公逝世之后，他们两人，已经是很久都未曾相见了，刘备的车架刚刚到达太尉府邸的门前，顿时就有士卒上前，马夫解释了一番，士卒也不敢无礼，连忙进去禀告。
过了片刻，方才有管事走出来，迎接刘备进了院。
管事对于刘备是非常恭敬的，笑呵呵的将他带到了后院，刚刚进了院，就看到了发须全白的孙坚，正坐在案前，穿着一身劲装，闭着双眼，刘备走到了他的身边，拱手行礼道：“太尉公，许久不见，可还安好啊？”，他开口之后，孙坚这才睁开了双眼。
孙坚也多了几分老态，毕竟，他是曹刘孙三人里，年龄最大的那一个。
“哦？刘司空？别来无恙？”
孙坚有些冷漠的问道，他与刘备的关系，并不好。
刘备也不理会他的冷漠，笑着坐在了他的面前，便与他聊了起来，孙坚只是冷冷作答，他心里对刘备很是忌惮，认为这就是一个奸诈小人，故而不愿与他多说什么。
“我家里有一个儿子，生的……聪慧，知……礼，心怀……大志，我呢，听闻太尉公也有一个女儿……”
刘备擦着额头的汗水，有些心虚的说着。
孙坚听闻，顿时一愣，也是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心虚的笑了起来，说道：“的确，阁下的儿子，我早有听闻，的确是一个好孩子啊，我有个女儿，生的贤惠……大方……温……温柔……”
一时间，两人竟都笑了出来。
太好了，这厮不知道我傻儿子的情况，傻儿子的婚事是有着落了！
太好了，这厮不知道我那暴躁女儿的情况，女儿的婚事总算是有着落了，终于有傻子肯娶她了！！
两人激动的险些落泪。

第0801章 孙刘婚事
“太尉公啊，我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啊，有些无心仕途，只是安心的在家里读书，著书之类，唉，我也是说不动他，不过，他书读的还是不错的，一直都在钻研经典……说是什么样都要拿个子的尊称……”，刘备不时的偷偷看着孙坚的表情，低声说道。
“哎！不错啊，不贪图功名，一心攻读诗书，多好啊……”，孙坚竟然是欣喜的夸赞了起来，听到孙坚的言语，刘备都有些茫然，不对啊，孙太尉一向与自己过不去，性格暴躁，何时看到他如此的夸赞过别人啊，刘备顿了顿，又开口说道：“我呢，有心与太尉做个亲家，不知太尉公觉得如何啊？”
孙坚险些笑出声来，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皱着眉头，说道：“既然玄德都与我说了实话，我也就不隐瞒了，我那女儿啊，不怎么喜欢读书，性子是万里挑一的贤惠，就是不太喜欢读书……没有什么学识……”
“太尉公啊，这算什么呢，妇道人家，只要能够持家，能够辅佐夫君，教导子嗣，这不就够了么？太尉公对自己子女的要求还是太严厉了啊，也难怪，太尉府里人才辈出啊！”，刘备说着，孙坚听的很是开心，抚摸着胡须，说道：“刘公过誉了……”
“那太尉公的意思是？”，刘备小心翼翼的问道。
说实在的，看到刘备这么低声下气的模样，孙坚心里真的是开心极了，若不是他正为女儿的婚事发愁，说不定还会借着此事好好的在刘备面前摆个谱，羞辱刘备一顿，可是想一想，还是算了，若是刘备一怒之下不让儿子娶自己的女儿了，那该怎么办呢？
孙坚皱着眉头，慢条斯理地说道：“若是他人，我现在早就将他打出去了，不过，司空与我孙家也算是门当户对的，司空亲自前来，说起这个事情，恩，我也不能反对……”，刘备大喜，孙坚却继续说道：“不过，我就那么一个女儿，你还是得让你的儿子来我府中，让我好生看一看。”
刘备愣了片刻，方才笑着说道：“好，我明日……不，稍后就让他前来拜见。”
“恩，那就如此决定了，若他真如刘公所言的那般，婚事，也就开始操办了……”，孙坚说着，刘备听闻，更是开心，为了自家的孩子，刘备对孙坚也是恭敬了许多，孙坚很是受用，两人聊了许久，孙坚便开心的让奴仆将自己的几个儿子叫了过来。
孙策，孙权，孙匡前来，拜见了刘备，这才站在了一旁。
刘备显得很是热情，与他们聊了起来，“伯符啊？你不是在南军么？怎么还在家里啊？”，孙策恭敬的回答道：“回叔父，阿父身子不是很好，张将军便允我归家，校场也不是很远……闲暇时日，我就待在府中了……”，刘备点着头，与他聊了会南军的事情。
过了许久，刘备这才告辞离去。
孙坚甚至要起身亲自送他，看着两人笑呵呵的道别，孙策都有些懵了。
“阿父，你跟司空不是有些……”
“咳咳，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个就别提了，你们不要离去，就在这里待着，稍后呢，会有一个人前来，你们陪着我，见一见……”
“谁会来？需要我们三人都在场？”，孙匡最先开口问道，显然，孙策与孙权也是很好奇，孙坚缓缓说道：“是刘备的儿子刘禅。”
“呵……”，孙匡顿时就有些暴躁了起来，他说道：“阿父，刘禅那傻子？？我与他是有些恩怨的，还没有清算，他来做什么？是要让我揍他一顿么？”，孙匡与雒阳三害的关系非常的恶劣，孙坚冷冷瞥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他要成为我的女婿，你们的妹夫……”
“阿父！！他怎么可以？！”，孙匡听闻，顿时就愤怒的叫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稍后他来了，你们就配着我看一看，若是合适，以往的恩怨不许再提，你们还得照顾着他，可若是不合适，你与他有什么恩怨，只管报仇就好了……”，孙坚不耐烦的说着，孙匡还要言语，就被孙策拦了下来，最近，自家老头的脾气不是很好，最好还是听他的，莫要招惹。
不然，若是弄得他怒了，他可不理会这几个儿子的年纪，说打就打。
孙坚闭着双眼，不知在思索什么，而孙策几人却是低声聊了起来。
“兄长，那厮绝对不能成为我们的妹夫啊！那厮道德败坏，又是个蠢物，雒阳内出了名的蠢物！他怎么配？”，孙匡愤怒的说着。
孙策皱着眉头，问道：“这些话，你与阿父说去。”
“阿父？他根本就不听我的啊，兄长，还是你来劝一劝罢……”
“闭嘴！”，孙权不客气的训斥了一声，孙匡顿时就不敢言语了，孙家几个孩子里，最能镇得住众人的，反而是二哥孙权，这是孙策也不曾有的本事，毕竟，孙策性子开朗，风趣幽默，对待几个弟弟都很是包容，温和，不过，孙权就不同了，他比孙策要更加严厉一些。
孙权看向了孙策，说道：“兄长，不必担心，刘禅，我也是知道的，正是适合小妹。”
“哦？他为人如何？”
“他胆小，没有什么才能，懦弱……”，孙权平静的说着，孙策却是瞪大了双眼，他愤怒地说道：“这样的人，你说与小妹般配？！”，眼看兄长就要暴揍了，孙权这才说道：“兄长啊，阿父定也是思索过的，小妹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若是遇到了一个强势的夫君，定然是家宅不和……”
“不是夫妻争吵不休，就是小妹被殴打欺辱，小妹再凶，也不过是女流，怎么抵得过男子呢？”
“故而啊，找一个懦弱，胆小，没有什么才能，服服帖帖的人来，不是正合适么？婚后也不会争吵，万事都会纵容小妹……”，孙权低声说着，孙策想了许久，好像是这个道理，他没有开口，一旁的孙匡却是冷笑着说道：“纵然是与他人婚配，又有谁敢欺负小妹，她可是有四个兄长……”
孙权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道了一声蠢物，没有理会，转身离去了。
孙匡有些恼怒，也不敢发泄，低着头，不知在嘀咕着什么，孙策走到了他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才说道：“你呀，往好处想一想，你跟他有过节，把小妹嫁给他，这不正是一次复仇么？想想你小妹的性子，哈哈哈，若是他们结婚啊，这小子可是有的受了……”
孙匡一听，“哎，对啊，我想要报仇，只需要吩咐小妹一声，不，都不需要吩咐，他就有的受啊，昨天，我还看到她在街上追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犬，追着打……那小子的性子别说是犬，就是跟鼠一般，我先前与他们三人有过节，我还亲自查过的，他可是有的受啊……”
想起这些，孙匡就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而在此时，刘备已经是急匆匆的回到了府中。
“禅儿呢？”，刘备冲进书房，看着空荡荡的书房，慌张的问道，得知他方才出去，未曾归家，刘备连忙让家中奴仆去找他，不到半个时辰，刘禅就被一群奴仆簇拥着，一脸紧张的进了院，刚刚进了院，刘禅便是哭嚎了起来，“阿父啊！我的阿父啊！！你怎么啦？！”
擦拭着眼泪，进了内屋，哭声戛然而止，刘备一脸阴沉，坐在床榻上，冷冷的看着他。
“为我哭丧呢？”
“阿父？你没事啊？”
“混账！我打死……”，刘备刚刚挥起了巴掌，却又想起孙坚那里的事情，忍着心里的怒火，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下来，“休要废话，换上一身体面的衣裳，去太尉府！！”
“啊？去太尉府？”
“我给你谈了一桩婚事，孙太尉家的女儿，现在过去，跟太尉公见上一面。”
刘禅一脸茫然，呆愣了许久，方才问道：“什么？”
“给我滚去太尉府！！”，刘备咆哮着。
刘禅却是被吓得险些摔在地上，什么情况啊？婚事？太尉？？
“阿父……是不是有些早了……我还小……我……”
“来人啊，帮他换上衣裳，塞进马车，带到太尉府，丢进府里去！”，刘备吩咐着，几个奴仆顿时走上来，抓着刘禅便走了出去，刘禅嚎叫着，也没有人理会他，刘备连忙让人准备马车，没过多久，奴仆们就将刘禅强行按进了马车之内。
刘备也钻进了马车，抓着刘禅的脖颈。
“我给你说，这个婚事，我是亲自去求来的，孙太尉那个女儿，贤惠得体，我是早有耳闻的，这一次，你必须要让太尉公满意，要让他接受你，若是他没有同意，呵呵呵……”，刘备冷笑了起来，看着面前惶恐的刘禅，他看着前方的马夫，大叫道：“快走！”
坐在马车内，刘禅默默不言，说实在的，他心里，实在是不想就如此草率的成家，说那女子贤惠得体，可万一是跟她阿父一般虎背熊腰的，那可怎么办，阿父这一辈的人不在乎这个，可是我在乎啊，不行，自己必须要让太尉公无法接受自己。
恩，太尉公一介武夫，自己就表现得懦弱一些，胆怯一些，想必他定然会厌恶，也不会让自己来做他的女婿！

第0802章 婚事已成
马车赶到了太尉府的门前。
到达这里，刘禅的心里便已经松懈了许多，他可是记得这里的，想当初，他曾因为抵触太尉孙坚，曾经跟着袁耀与诸葛瞻，在这里暴揍了太尉之子孙匡一顿，虽说他当时只是放风而已，可是，孙匡以及孙家众人，绝对是记住了他，当年的事情弄出的动静还是不小的啊。
有了这件事，那孙匡定会全力的阻挠自己与他妹妹的婚事罢，只要自己挑拨几声，他定然就会怒火中烧，全力的反对，另外呢，孙策与孙权，一武一文，才能在雒阳也是出了名的，像自己这样文不成武不就的，他们肯定是不会接纳的。
他还在想着呢，刘备却赶忙为他整理了衣冠。
“禅儿，进了府，你就别乱说话，恭恭敬敬的，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稍微吹嘘一番，若是问你读了那些书，你就告诉太尉，你平生只读春秋，尚且没有钻研透，不知这一生是否能够完成，若是他问你武艺如何，你就说不通武艺，不然他若是要见识一番，那就麻烦了……”
刘备不耐烦的说着，刘禅闷闷不乐的听着，直到刘备说完，看着面前的刘禅，长叹了一声，问道：“禅儿，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么？赶紧问！”
“阿父……我能不去么？”
刘备正想一脚将傻儿子踹下去，可是看着他身上那崭新的衣裳，实在也没忍心，刘禅嘀嘀咕咕的走下了马车，朝着太尉府走了过去，刘备坐在马车内，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朝着马车外瞄上几眼，又不敢陪同刘禅进去，这种时候，若是他还跟着，孙坚会怎么想呢？
唉……老夫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只希望这竖子不要给浪费了啊。
刘禅走上前，心里倒是没有什么畏惧，顶多就是被丢出去而已，至于挨揍什么的，他在自己家里挨揍都习惯了，再被打一顿又如何呢？想着这些，叩响了大门，刘禅只是等候了片刻，便有奴仆上前将门打开，奴仆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刘禅只是傻笑着。
“敢问可是刘家少君？”
“正是。”刘禅点着头。
奴仆便将刘禅请了进去，进入府邸的时候，刘禅还是被门槛绊的险些摔了一跤，坐在马车内偷瞄着的刘备朝着自己的额头狠狠给了一巴掌，妈耶，完蛋了。
刘禅笑呵呵的跟着奴仆进了院落，孙权领着孙匡，正在这里迎接，刘禅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也不行礼，孙权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方才的举动，也是被他们两人放在眼里，孙权这才开口说道：“我唤作孙权，这是我的弟弟，孙匡……”
“拜见仆射！”，刘禅急忙行礼，随后看向了一旁的孙匡，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大叫道：“哦，我知道你，我们之前揍得……”，刘禅还没有说完，就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孙匡，果然，孙匡也是继承了孙家这火爆性子，原本看着刘禅心里便恼火，此刻听到他揭短，哪里忍得住。
他浑身都是颤抖了起来，面色涨红，想起兄长的那些言语，忽然，他笑了起来，这笑容让刘禅有些毛骨悚然，孙匡点着头，说道：“没错，傻胖子，我就是孙匡，之前跟你们动过手，不过，我不是个记仇的，无碍，无碍，来，我带你去见阿父！”
孙匡微笑着，一脸和气的牵着刘禅的手，便朝着后院走去。
刘禅顿时就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他曾听诸葛瞻分析过孙匡这个人，志大才疏，想学父兄，却没有父兄之才，就是孙翊都要比他好很多，这样的人，怎么忽然就变得如此宽容，不对劲啊，刘禅还没有想清楚，就被孙匡拉着走了进去，孙权眯着双眼，只是在后方看着。
进了客屋，孙坚坐在上位，孙策坐在他的一旁，两人打量着面前的刘禅，恩，穿得不错，还是个很有精神的胖子，身材圆滚了一些，但这不是事，这说明他有富贵相，不信看我仁宗孝康皇帝与毅宗孝宪皇帝，这两位不就是嘛？
面对这两人凶神恶煞的打量，刘禅心里是真的有些害怕了，这不是装的，两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此刻盯着他，好似要将他连骨头带皮的吞下去，刘禅浑身颤抖着，结结巴巴的拜见了孙坚与孙策，看到他如此惶恐的模样，孙策摇着头，没有言语，孙坚眼里却是有些喜色。
呦，不错啊，果真是胆小的，这么一来，他也没有胆子跟尚香她作对，尚香哪怕做的稍微过分一些，他这个胆子，只怕也只能忍着，好啊，不会欺负自己的女儿，他原先就是担心自己女儿那个性子，若是嫁给一个强势一些的男的，整日都是夫妻争吵，动手，说不得自家女儿还会吃亏。
这样的女婿不错啊。
孙坚心里想着，却没有直接下定决心，他问道：“你就是刘禅啊？不错，也是一表人才，可曾读书啊？”
刘禅擦了擦汗水，方才哆嗦着说道：“读了书……”，他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读了春秋，我是一直都在读春秋的，也不知能否读完……”，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是相当呆板的，就好似在思索着话语，又像是在背诵。
孙坚听闻，不禁笑了笑，问道：“这是你阿父所教的？”
“啊？你是如何知道的？”，刘禅瞪大了双眼。
孙坚大笑，说道：“好啊，真诚男儿，不说谎，实在，厚道！”
嗯？？？
刘禅一头雾水，今天这一天，怎么如此的……刘禅自己都不知该怎么说，可是处处都是透露出诡异啊，莫名其妙的有了一桩婚事，而这孙家人看起来更是如此，孙匡，孙坚，孙策，怎么都是如此的诡异啊，孙坚看上去，对刘禅是格外满意的，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看他脸上那憨笑，如此憨厚，淳朴，老实的孩子，当自己的女婿最为合适啊。
他心里很是满意，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便看向了一旁的孙策，孙坚虽说完全可以自己决定女儿的婚事，可是他已经很年迈了，在这个长兄如父的时代，孙策在府中的地位是越来越高，孙坚也有意让他来主事，故而，他就坐在父亲的身边，冷漠的看着刘禅。
“我问你，可曾练武？”，孙策忽然问道。
刘禅摇了摇头，这个也只能说实话了，孙策瞥了一眼孙匡，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又问道：“那你可有什么志向啊？”
“未曾，只求平安……”，刘禅说着，这一次，他倒说的是实话，孙策没有言语，也看不出他对刘禅是否满意，只是，孙坚又开心了一些，孙策说完，身后的孙权便不耐烦地问道：“莫非，你这一辈子都要在府中，什么也不做，就是读书？？”
“其实，我是不爱读书的，阿父让我那么说……”
“那你想做什么呢？总不是游荡度日罢？？”
“我想经商。”刘禅淡然的说着。
可这么一声，孙策，孙权，孙匡却都是大吃一惊，尤其孙策，一脸冷霜，直接说道：“你先去侧厅休歇片刻，吾等有些事情要商谈一番……”，听到孙策的言语，刘禅心里就明白，事情成了，在这个鄙视商贾的时代，自己说要经商，绝对就是谁都瞧不起，尤其是孙家这样的大族，怎么会要一个商贾女婿呢？
刘禅傻笑着，离开了此处。
他刚刚离去，孙策便急忙说道：“阿父！别的也就算了，可是这经商，这如何可行啊？我孙家，毕竟也是名门，乃大贤孙子之后，若是找个商贾女婿，那岂不是辱了门槛？让他人笑话吗？！”，孙策这么询问，孙权没有言语，孙匡也是一脸的迟疑。
他本来是赞同这婚事的，自家小妹那个性子，嫁到刘家，定然是会将那小子弄得生不如死，可他若是一个商贾，这也不行啊。
孙坚非常淡然的看着他们两个，脸上满是不屑，“名门？？”
“孙子之后？”
“我孙家世代庶民，你耶耶就是个种地的，你曾祖只是个佃户！狗屁的孙子后人，狗屁的名门大族！”
“孙家如今被他人敬仰，那都是你们老子一刀一刀杀出来的，从一个卒，到如今的太尉，呵呵，怎么，你们却成了名门大族啊，我就不认这个大族，告诉你们，孙家会不会被他人瞧得起，看的是你们，若是你们也能立下更多的功勋，有更多的建树，孙家永远都会被看的起！！”
“商贾又如何呢？我儿时还曾坐船贩鱼呢！”
“凭空给自己搞个什么有名的先祖，还非要搞名门大户那一套，你们要搞，就等我死了，再弄去，别污了我的眼！”，孙坚愤怒的叫着，孙策顿时低下了头，孙权还是较为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孙坚这才说道：“无论什么行业，只要是走正道，老夫就不会看他不起。”
“这孩子，性子软，老实，憨厚，做别的事情，大抵也是做不成的，经商的话，有孙刘两家扶持，倒也不错，能够养家糊口，我是对他挺满意的，你们怎么看？”
孙策长叹了一声，说道：“我妹妹，嫁给这样的庸碌之人，我心里实在是……”
“呵呵，你妹妹能嫁的出去，你就偷着乐罢，这些年头，她的名声都快传遍雒阳了，老夫先后找了多少人，可有一个同意的？家里的婢女都快被她练成士卒了！！这像话么？！唉，难得有个傻小子来迎娶，若是将他也逼走了，嘿，那就只能不计较门户，给她找个寒门受苦了……”
“全听阿父的！”

第0803章 诛神太守
坐在侧院里，刘禅淡定的吃着茶，打量着周围的情况，今天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个诡异的一天，不过，事情应当都解决了，方才孙策脸上的怒火，他可是看的非常清楚，孙策绝不可能让自己成为孙家女婿的……吧？
刘禅心里想着这些，将茶碗放在了案上，哀叹了一声，忽然，从一旁闪出一人，站在刘禅的身旁，刘禅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看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比他要年长一些的妙龄女郎，穿着一身的劲装，颇有些英武，皮肤雪白，只是这么一看，刘禅便呆愣住了。
死死盯着对方的脸庞，有些茫然。
面对刘禅的这种凝视，女子似乎是有些不悦的，她恼怒地问道：“你就是刘禅？”
听到质问，刘禅清醒了过来，莫非这女子就是太尉公的女儿？？妈耶？我究竟是错过了什么？？
“在下正……”
“好了！”，刘禅还没有说完，女子就打断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问道：“就你也敢上门提亲？”，刘禅一脸的憨厚，笑着说道：“你便是太尉公之女罢？到来之前，未曾想过太尉公之女如此美艳，故而斗胆提亲，如今看来，却是我不太般配的了，我这就给太尉公说，取消这婚事……”
说着，刘禅便站起身来，就要朝着孙坚那边走，孙尚香却是急忙拦下了他，她此刻也是有些惊讶的，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若是他强势的反击，或者愤怒什么的，她都可以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打消了结婚的想法，可是如今呢，对方以这种自卑的姿态要求退出，孙尚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禅的态度让她觉得有一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我并不是说你不好……只是……”，孙尚香说不出话来，刘禅傻笑着，说道：“那你说咋办罢，我都听你的。”孙尚香思索了片刻，方才恼怒地说道：“我不知，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说着，她直接离开了，刘禅看着她离去，又坐了下来。
虽然好看，不过，还是有些太强势，自己可不想刚刚摆脱阿父，就沦落到另外一人的手里，反正天下女子多的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他这辈子就想要个安宁，能够享福，找个这样的女子入门，这不是找罪受么？忽然间，他有些明白，孙匡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了，原来如此！
孙坚这边，在几个儿子同意之后，即刻派人将刘禅叫了过来。
刘禅低着头，有些畏惧的来到了这里，孙坚一脸的笑容，拿出了一封书信，放在了他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孩子，这封书信交给你的阿父……”，他也没有给刘禅多说什么，就直接让刘禅离去了，毕竟还没有成家，他也不能在这里久留。
走出了太尉府邸，刘禅想着方才孙坚脸上的那笑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这婚事，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啊，刘禅刚刚走到了马车的身边，刘备直接伸出手，抓着他就将他拉到了车上，看着一脸茫然的刘禅，刘备急忙问道：“事情成了没有啊？”
“孩儿不知，这书信是太尉公所给的。”
刘禅说着，将书信递给了刘备，刘备拿过书信，连忙拆开，认真的看了片刻。
“阿父？怎么样了？”
刘禅急忙问道。
刘备放下纸张，满脸的欣慰，“事成了。”
瞬间，刘禅犹如雷击，整个人都呆滞了。
延康十年七月，孙刘两家联姻的消息再次传开，众所周知，刘备一向有着与三公联姻的传统，他的两个女儿，就分别嫁给了曹公的两个儿子，这一次，他又给自己的儿子迎娶了太尉的女儿，三公可谓是真正的变成了一家人，奈何，在整个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再引起天子的忌惮了。
如今的三公不是往日的三公。
故而，这消息也没有当初曹刘联姻那般，引起太大的轰动。
同月，凉州张掖。
走在了凉州的道路上，徐福有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感受，安葬了师君之后，他将马车留在了姑臧，自己却是徒步离开了姑臧，对于贵霜的谋略书，通过驿站，他发给了庙堂中的荀令公，他是没有什么官爵的，早些时日，为了能够整日照顾贾诩，他就已经辞掉了官身。
如今，他再次变成了一位布衣，随心所欲的游荡在凉州境内，他去了不少的地方，也涨了不少的见识，可以说，在经历了莫大的悲痛之后，他觉得自己仿佛变了个人，看到的更远，也更深，无忧也无虑，惬意的走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
靠近了张掖，徐福没有走在大道上，凉州不愧是大汉的马场，整个凉州，共设立了十四座马场，在张掖便有两座，故而，这附近，骏马的数量是非常多的，道路上的蹄声不绝，徐福走在一旁，看着这些未来的战马呼啸而过，心里亦有别样的想法。
就这样，走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进出的人很多，不过，在一旁，似乎有不少人聚集在这里，徐福心里好奇，也就走了过去，穿过拥挤的人群，做到了最里面，在人群的中间，是一位胡商，一旁还有个牛车，车上坐着一个巨大的石雕，大抵有两三人那般高。
在胡商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文士长袍的青年，不过，看着他周围那些士卒，可以明白，此人是有些地位的。
“为什么，不能进城？这是徐州要的。”胡人说着一口蹩脚的雅言，不过，好歹说的能够让人听的清楚，青年冷冷的指着那石雕，问道：“那是什么？？”
“浮屠……”
“浮屠是什么？”
“浮屠是我，是君，也是所有人，浮屠是……”
“浮屠是个人？那他有没有名录啊？有没有编入户籍啊？若是不能登记，他是进不了城的！”，那士子打扮的人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继续问道，听到他的询问，那胡人呆愣了许久，方才有些恼怒地说道：“这是徐州的要的，送徐州，徐州的大富人……”
“我管他是谁要的，只要是个人，不是我大汉人士，进城就需要名录！”
“可是西州，武威，都让进了！”
“我管他在别处如何，这里是张掖！我问你，他有没有名录？”
“他是个神！按着你们的说法，他是神灵，不能犯……”，胡人急躁的说着，士子却是冷笑了起来，“神？”
“你的神有啥用？”
“真心跪拜，可以实现愿望。”
“哦，若是我想的实现了，就是他的作用，若是不能实现，就是我心不诚？”，士子自言自语着，忽然说道：“那好啊，我正好有一件事需要解决，让他帮个忙，若是成了，就让他进城！”，胡人听闻，看了看周围，方才说道：“那需要真心来拜，否则不灵。”
“让我真心，那大概是不可能的，我问你，你对这浮屠是真心的么？”
“我当然是。”
“好极了，既然你是真心的，那就劳烦你帮我许愿，让我师君活过来，我给你三日，只要我师君能活过来，我就让他进城，如何啊？”
“啊？？”，胡人懵了，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这如何可以？”
“那就让我凉州百姓家里出现个万钱，也不要太多，一万钱就可以，行么？”
“这……你……”，胡人看着面前的士子，愤怒地说道：“不进城了！我们走！”，说着，他挥了挥手，就要离去，士子冷哼了一声，一声令下，顿时，士卒们冲了出去，将这些胡商全部按在了地面上，胡商大骂着，这个时候，他们说的话，众人也就不怎么能听得懂了。
士子冷冷说道：“将这些骗子给我关进牢狱内，只要他们承认自己骗人，神灵都是谎言，再将他们放出去！”
“太守，那石雕？”
“毁了，正好，修筑城墙还需要一些石头，物尽其用罢！”，士子说着，转身便要离去，士卒们押解着骂骂咧咧的胡人，拉着大车，就朝着城内走去，百姓们纷纷散去，不敢再围观，只有徐福，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切，眼看那士子要离去了，徐福连忙跟了上去。
“仲君？！”
徐福大叫了一声，仲长统停了下来，有些狐疑的转过头来，徐福走到了他的面前，仲长统周围的士卒就要拦住他，仲长统让他们不要动，看着走来的徐福，两人互相拜见，仲长统这才问道：“阁下认得我？我却不曾见过阁下啊？”
徐福开口说道：“在下乃是贾公弟子，徐福，字元直，久闻仲君之名，故而前来拜见。”
仲长统一听，恍然大悟，这才说道：“原来是贾公的弟子……”
“仲君啊……我乃布衣，本不该拦住仲君的，可是，这浮屠，只怕是为了泰山庙宇所用的，仲君不能自找麻烦啊……”，徐福说着，仲长统却是愣住了，狐疑地问道：“泰山庙宇？？那是什么啊？？”
“仲君不知吗？那是陛下应允之后设立的，说是要祭拜浮屠，祭拜忠烈，为苍生祈求平……”
“你说是真的？！”，仲长统急忙问道。
“正是如此啊，仲君还是赶紧放人罢，这祭祀，大抵是祀府仆射要去处置，天子也是知道情况的，若是都被扣在仲君你这里，可定是惹怒了天子啊……”
听到徐福的言语，果然，仲长统也是有些慌张的，他急忙朝着一旁的士卒招了招手。
“快去召集城内的士卒！！”
“仲公，召士卒做什么？”
“沿路设下关卡，遇到运这样的浮屠像的，都给我抓起来，直接处死！”
一旁的徐福目瞪口呆。

第0804章 君欲何为
徐福是真的没有想到，仲长统听到他的言语之后，不仅没有放人的打算，甚至，直接带人在整个凉州部署关卡，抓捕胡商，捣毁雕像，而对于告知自己这个消息的徐福，仲长统是非常敬重的，直接就将他请到了自家府邸之中，徐福在无形之中，就成为了仲长统的帮凶。
这是徐福所未曾想到过的，莫名其妙的，他就感受到了凉州人对他的恶意，说起来，在整个大汉，凉州人是最敬鬼神，而仲长统这样的人被派到凉州来担任太守，徐福实在不知尚书令究竟是如何想的，当然，仲长统的才能绝对是顶尖的。
张掖已然是整个凉州最为繁荣的地区，超过了凉州治所，也是塞外胡商最多的地区，如果不是太守的原因，或许这里的户籍数量会更多，仲长统强烈的反鬼神，让不少百姓仓惶逃离，胡人也不是很敢往这里来，大多都是听说过仲长统恶名的。
徐福被仲长统强行带回府邸里，自己却是外出抓捕胡商去了，过了整整三日，仲长统这才笑容满面的出现在了徐福的面前，正在院落内读书吃茶的徐福赶忙起身，两人拜见，这才各自坐下，仲长统笑着说道：“多亏了徐君啊，若不是徐君提醒，险些放跑了那些骗子！”
“仲君这是？”
“哈哈哈，我把运往兖徐的那些雕像全部都给拦下来了，还有不少的骗子，胡人的方士，神神叨叨的，也被我按着汉律处死了……”，仲长统自豪的说着，徐福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问道：“仲君啊，大汉律法，似乎没有这一条啊？”
“当然有，徐君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危害，首先，在治疗方面，他们排斥医师，弄些什么符，或者干脆就是祈求那些雕像，来治愈疾病，呵呵，我到达张掖之后，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问题？”
“凉州的户籍问题，自从我仁宗孝康皇帝中兴以来，全国的户籍都是不断的增加，雒阳这般县城内，都是几乎有上百万的百姓定居，可是凉州就很奇怪啊，疆域不小，可百姓数量一直都很稀少，若是说之前是因为战乱的原因，那孝康皇帝之后，乃是太平盛世，为何凉州的户籍一直都是如此稀少呢？”
徐福何其聪慧，已经明白了仲长统的意思，却没有开口。
“就是这些骗子啊，他们殴打医师，哄骗百姓，凉州之内，竟然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医馆，到处都是骗子，这些贼子骗取钱财，不许让百姓们接受治疗，只能饮符水，求拜神灵，各种各样的骗术，谋财害命，正因如此，凉州每年因疾病逝世的百姓不计其数啊！”
“就说那凉州牧毛玠，也是蠢物，我到达张掖之后，数次上奏与他，言之要害，他却是不理会，呵呵呵，我干脆就抓了张掖郡数百个骗子，褪去了他们的衣服，让他们在寒冬站在外头，让他们染上疾病，然后给他们饮符水，让他们去跪拜雕像！”
“哈哈哈……”，徐福忍不住笑了出来，摇着头，说道：“仲君真乃妙人啊。”
“徐君也勿要觉得我残忍，这些人草芥人命，害死的百姓不计其数，这毒死莫非就不算是杀害么？他们是死有余辜啊，他们拜的那些神灵也没有庇护他们，那些染病的全部都死了。”
仲长君的面色渐渐肃穆起来，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些方士，手段极为的残忍，要求活祀，以活人为祭，甚至有以妇孺为祭的，还有蛊惑百姓，杀害亲子的，说什么时辰出生的孩儿定会带来灭户之灾，种种的谣言，使得家破人亡，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徐福也是渐渐皱起了眉头。
“还有那些所谓的庙，呵呵，占据耕地，不事劳作，还要让百姓们上供……该死，该死，还有供奉冠军侯的庙，竟然需要百姓每年供以钱财粮食，冠军侯生前都不曾索要百姓半点钱财，死后难道还需要百姓来供养嘛？我拆了冠军侯的庙，南军有不少蠢物竟说要杀了我，呵呵，若是冠军侯活了过来，定然是先宰掉那些蠢物！”
听着仲长统的言语，徐福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天地之间，哪有什么神灵啊，人这一生，所能依靠的也只有人……”，仲长统不屑的说着，徐福闻言，心里一惊，沉默了片刻，仲长统又说了些话，方才想起了什么，说道：“哎，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忙，倒是耽误了徐君，徐君是来游历凉州的罢？我来带你去转一转！”
说着，也不顾徐福的推辞，仲长统拉着他便走出了府邸。
说起来，的确，徐福还没能好好的看一看这里，刚刚来到了城门口，就被仲长统拉上马车，关在府邸内三天，这一次，两人也没有坐马车，徒步走在了张掖内，看着周围的情况，仲长统亲自为徐福讲解着，徐福听的可谓是目瞪口呆。
“你看啊，这县城内啊，我是采用了排水设施的，别看这里降雨不多，可是啊，随着百姓数量增加，这县城内格外的恶臭，于是乎，我便找了一批能匠，做了这些排水设施，其实也很简单，反正就是让县城看起来好看一些，另外啊，我们这里是没有宵禁的……”
“我在这里设立了夜市，徐君不知什么是夜市罢？哈哈哈，等稍微晚了一些，我带你去参观一二……”
两人走了片刻，听着仲长统的介绍，徐福再一次目瞪口呆，他心里觉得有些不对，看着周围，他忽然开口问道：“不对啊，仲君，这里的小贩，怎么还有如此多的女流之辈？”，在街道上，处处都可以看到带着商品叫卖的妇女，街道上女子的数量也是很多。
“这又如何？男，女，不都是人么？是我允许的。”
“要我说啊，女子外出行商又怎么了？我觉得，这考核其实也该录取女子的……”
“仲君！”，徐福叫了一声，眼里满是骇然，看到自己把徐福给吓到了，仲长统咧嘴笑了起来，说道：“徐君啊，听我说，放下什么所谓的祖制，也不要理会什么周之礼法，无论是什么制度，什么观念，随着时日都会改变的，就算是昔日王公的制度，适合当时，也不一定适合当今啊。”
“总是抓着祖制不放，故步自封罢了。”
“你看我治理此处，就是从不会抓着什么制度，哪个最好，我就用哪个，一切都会改变的，没有最适合的政策制度，只有更合适的……”，仲长统笑着说道。
徐福什么都没有说，他听说这位仲君，仲君在凉州的名声不小，虽然是恶名，据说，整个人是非常不敬重贵神，也不敬重先人的恶徒，可是与他见面之后，徐福方才发现，仲长统除了不敬重鬼神之外，就连一切的制度礼法都不放在眼里，在他眼里，一切都该顺势而变……
这是一个无视天命论，无视礼法，极度较真，妄图革新一切的疯子！
仲长统却是不理会，带着徐福上了一间楼，仲长统介绍着，这里乃是集中了饮酒，吃饭，以及一系列娱乐活动的地方，徐福虽然觉得很不自在，却拗不过仲长统，硬是被他拉到了院内，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的莺歌燕舞的情况，听着那喧哗，徐福紧皱着眉头。
“徐君啊，你别皱眉，这里一年交予庙堂的税赋，能够让济民府养活十万灾民……”，仲长统笑着，两人看着街道，“徐君啊，你看啊，张掖是多么的繁荣啊，处处都是商贾，百姓过的却是更好了，也能带着些钱，上街转一转，看一看……”
“我朝向来重农抑商，当然，当时的确是该那么做，因为耕作不利，就会导致非常严重的结果，民以食为天嘛，可是啊，如今不同了，大汉疆域辽阔，经过长年的屯田，耕地无数，更是有着塞外，海外的巨大领域，贵霜每年都有不计其数的粮食运向西州啊……”
“是到了该做出改变的时候啊，不能再抑制商贾了，相反，应该鼓励商业，促进其发展，大汉拥有最大的制作场地，最多的劳力，最多的原料，极为宽阔的市场，从安息到海外……这些年里，通过海外，大汉究竟积累了多少的财富啊？这些财富，总不能烂在大汉啊……”
徐福只是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听着仲长统给自己说些胡言乱语，仲长统越说越是激动，有些时候简直就是手舞足蹈起来，“徐君啊，你想一想，一个庞大的帝国，用着全天下送来的原料，制作出无数的成平，以昂贵的价格贩卖回去……全天下都用着大汉出产，大汉也就控制着天下……”
徐福摇着头，唉，多好的一个年轻人啊，可惜啊。
不知不觉之中，天色也是渐渐的黑了。
徐福看着面前依旧激动的仲长统，“仲君啊，你给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想当尚书令，我需要帮忙，我想让你来帮我。”
徐福轻轻一笑，看着面前的格外认真的仲长统，“我又为何要帮你？”
“为了光明。”仲长统说着，看向了街道。
徐福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街道，顿时，街道上亮起了一个又一个灯笼，整个街道都亮了起来，人声渐起，犹如白天那般的繁华。

第0805章 皇子之师
延康十年，年末
身毒地诸多邦国的使节愤怒的赶到了雒阳，其来势汹汹，外府仆射邓芝亲自来迎接他们，虽然这些大多都是些小国，除却贵霜之外，甚至大多都是贵霜的藩国，可是，大汉毕竟是礼仪之邦，还是要以高规格来接待他们的，邓芝令人将他们安排在了驿站。
邓芝麾下是有专门的译者的，次日，他就带着译者前往拜访这些使节。
当邓芝走进了驿站的时候，这些人神色激动，大声的诉说着什么，邓芝没有理会，与他们行礼拜见之后，方才各自坐下，邓芝笑着问道：“诸君如此匆匆赶到，不知是为了什么事？”，诸多小国都看向了贵霜，这一次，他们是问罪而来的，不过，他们没有那个胆魄，只能希望贵霜可以出头。
贵霜使节，其实心里也是慌的，毕竟，大汉已经给他们上过课，可是这一次，他们的确是占理的一方，贵霜使节起身，有些激动的言语着，等到他说完，一旁的译者方才说道：“这番前来，乃是要问大汉要个说法，先前大汉请了不少的浮屠像，还有一些得道的智者，前来大汉……”
“可是在凉州，他们遭遇了一场残忍的谋杀，大汉的凉州贵族仲长统，非常残酷的杀害了这些智者，摧毁了浮屠相，无缘无故的对无辜者下手，玷污了神灵，还望大汉能够告知，这是为何？”
译者说完，看向了邓芝。
邓芝瞪大了双眼，问道：“还有这种事情？？不对啊，大汉凉州牧唤作毛玠，怎么会是仲长统呢？”
译者赶忙进行了翻译。
贵霜的使节恼怒地说道：“反正，我们派出去的人的确是死在了凉州，没有生还的，另外，这些人可都是你们自己要的，说是要设立庙宇，结果，我们这刚派出人来，就惨死在凉州，这算是什么呢？至于杀人者是仲长统还是毛玠，这就需要大汉给我们一个解释了。”
邓芝听着译者的言语，站起身来，分外肃穆地说道：“请诸位放心，这情况，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给我三日，三日之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希望诸君莫要怪罪，就在这里休歇罢……”，邓芝安慰了一番这些人，方才离开了驿站，刚刚走出了驿站，邓芝便是苦笑了起来。
若是贵霜人说别人滥杀方士什么的，邓芝定然不信，可若说是仲长统，他是信的，仲长统的名声并不小，邸报府也常常提及此人，此人非常的有胆魄，做事也不犹豫，治理张掖，在几年之内，就使得张掖耕地，户籍，各个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成为了凉州最富裕的郡。
问题是，此人极度的仇恨方士，当然，在士大夫之间，仇视方士的并不少，觉得这些方士会蛊惑天子，可是，砸庙，连冠军侯的庙都能拆掉的，大汉之内，就只有这位仲长统，更可气的是，此人根本无视礼法，无视祖制，屡次向天子上奏，妄图改变重农抑商的国策。
大汉之内，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个疯子，也有个别人，认为此人乃是天纵之才。
邓芝向来是个不愿过多评论他人的，对于仲长统，他也没有自己的看法，人各有志，或许只是自己理解不了他而已，可是这一次，他的确是闹出了大事，徐州，信仰浮屠的并不少，自从白马寺之后，大汉之内，信浮屠者便越来越多，在徐州，更是出现了一位豪强，唤作笮融。
这位可不得了，一方面，他贿赂当地的官吏，刺史，甚至亲自写文上表毅宗孝宪皇帝，以浮屠之口，赞美毅宗孝宪皇帝，言之其功德，孝宪皇帝大喜，给与赏赐，有了这些，地方官吏更是不敢再治他，他便借着家族强大的势力，在徐州推广浮屠教。
建设了十几座的庙宇，拉拢了五千多僧侣，疯狂的敛财，哄骗百姓，侮辱女性，逼死六七人，抢占耕地，以修建庙宇为由，使得很多穷苦百姓饿死，可谓是无恶不作，可偏偏此人在官吏面前格外的和善，做事又谨慎，不少官吏想要治他，却被死士杀害，因他是一个乡野豪强，庙堂也不知这些事。
如此无恶不作，应当天诛地灭的人，却是哄骗了不少的百姓，甚至还在徐州弄起了一个所谓的浮屠生诞，唤作浴浮屠会，在这个大会上，他能够一次性敛财几亿，伤天害理，故而，徐州的浮屠信仰传播的非常的厉害，当然，笮融现在是没有了的。
他命不好，在一次浴浮屠会上，一个年轻人当众跟他请教浮屠学问，却又故意的羞辱他，正在笮融气急败坏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将笮融当众砍成了好几段，笮融与痛苦之中逝世，此事让整个徐州震动，而那位当众刺杀，不对，是直接砍了笮融的年轻人，唤作仲长统。
那时，仲长统年仅十八。
在杀了笮融之后，此人又砸毁了徐州大多数的庙宇，就连天子所祭拜的庙宇也给砸了，一路逃亡，逃到哪里，就砸那里的鬼神寺庙，杀那里的游方术士，孝宪皇帝派出很多得力的大臣，连番追捕，在一年之后，成功抓住了此人。
不过，抓住他的诸葛亮等人，爱惜他的才华，不愿意将他杀害，将他举荐给了孝宪皇帝，最后，他成为了当今天子的门客，最终担任官身。
可惜啊，徐州上的庙宇，可以被仲长统摧毁，可是百姓心里的庙宇，却是没有那么容易被砸掉。
仲长统的恶名，如今尚且还在中原以北方诸多州郡内传播，百姓皆恶。
邓芝急急忙忙的去了皇宫，进了厚德殿。
走到厚德殿的时候，天子正在跟郭嘉争论着什么，看得出，两人都有些激动，而邓芝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忽然又停止了争吵，天子皱着眉头，挥了挥手，让邓芝坐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才问道：“邓君啊，可是问清楚了，这么多使节忽然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陛下，问清楚了，据他们所说，他们为徐州浴浮屠会派出的使者，雕像，都被仲长统给拦截了……”
“唉！”，刘熙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就下令给仲长统，让他放了！”
“陛下……仲君已经将那些人都给杀了。”
“什么？？杀了？！”，刘熙猛地跳了起来，面色赤红，叫道：“他好大的胆啊，全部都给杀了？？按着汉律，杀人还要问过庙堂呢，他问过了没有啊？借着手中的权力，就开始滥杀了么？那些人做了什么恶啊？”
邓芝低着头，说道：“倒是未曾作恶，都是贵霜一些出了名的智者，一生都在悟道，救人，让他们前来之前，我是查过他们为人的……可是仲君以他们蛊惑百姓为由，直接都给沙了……”，听到邓芝的言语，刘熙气的更是说不出话来，咬着牙，坐在位上，捂着额头。
郭嘉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陛下，此事不必如此激动，庙宇太多，的确是会占据农田，另外，僧侣不事生产，我看贵霜那般衰弱，定然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仲长统做事虽然过激了一些，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反正我是赞同的。”
“那贵霜那边，当如何啊？”
“若是不认呢，也是可以，不过人既然死在了凉州，不认似乎也有些不合适……”，郭嘉说着，看向了一旁的邓芝，邓芝顿时说道：“陛下，那就只能找个死囚，来抵了仲君的事情……就说仲君不知情，再找一个死囚来抵罪，说是仲君麾下的人，贪图功勋，故而杀害，就可以了。”
刘熙点着头，说道：“也罢，只能如此行事了，此事，就交予邓君你来处置了。”
邓芝点着头，这才告别了天子。
等到他离去，刘熙与郭嘉继续了之前的争吵，“郭君啊，朕是信任你，才让你来教导皇长子，这是多么的荣誉啊，你为何不肯呢？莫非你是看不起朕的儿子么？”
“陛下啊，臣也有苦衷啊，这为人师，肯定是要严厉一些，可是国丈先前就来找臣，说臣若是敢打，或者骂皇长子，他就要来找臣辩论，臣能怎么办啊，若是陛下能护住臣，臣倒是可以教……”，郭嘉说着，刘熙渐渐的，也说不出话来。
“哼，慈外公多败儿……你说，谁能不惧国丈，能够好好的教导皇长子呢？”
“可以为皇长子师，又不惧怕国丈恐吓的，庙堂内倒是有几个……”，郭嘉认真的思索着，方才说道：“首先，可以让满宠来教导，满宠是绝对不会惧怕国丈的……他行事公正，读书也不少，足以为皇子师。”
“满宠？”，刘熙心里想着，此人才能，品德都是很不错的，可惜，太过于公正，为人没有城府，若是他来教导皇长子，就怕教出个太过于公正，正直的皇长子，这样的品德在大臣身上是很好，可是若是在未来的天子身上，就不是很好了。
“还有么？”
“侍中台的张飞，他也可以。”
刘熙摇着头，问道：“还有么？”
“崔琰。”
“哦？太学的崔琰？”
“没错，此人家世清白，虽言辞迟钝，却是有大智，何况，他喜好击剑，崇尚武功，曾与兵学为祭酒，先是拜大儒郑玄为师，后治公羊，沉迷此道，此人可谓是当世君子，他的好友早逝，他便将好友的孩子接过来，当成自己的孩子来抚养，为人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的不公……”
“此人如今是袁子之后，公羊大儒之翘楚。”

第0806章 战略武器
延康十一年，元月
凉州，张掖
仲长统坐在书房内，淡定的喝着茶，站在一旁的徐福却是急得走来走去，仲长统笑了笑，方才说道：“元直啊，你不累么？来，坐下来歇息片刻罢……”，听到仲长统的言语，徐福恼怒的瞥了他一眼，“你倒是不急啊，你都被关在府邸里了，怎么，觉得他们不敢动你这个未来的尚书令？”
就在早些时日，州里来了不少的士卒，直接控制了太守府，不许任何人外出，另外，庙堂里也是来了一位重臣，调查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徐福猜测，他们主要调查的就是仲长统杀掉那些人的事情，他也被困在这里，不得外出，心里焦急，当然，也不是惧怕自己被连累，主要就是担心面前这厮。
这些时日里，两人相处得很是愉快，仲长统干脆就将徐福征辟为了自己的属官，为他出谋划策，一同治理张掖，仲长统从不把徐福视为麾下，是真心的将他当作自己志同道合的好友，徐福也是如此，如今看着仲长统要倒霉，徐福是坐不住了。
仲长统笑着，说道：“你大可放心，徐州庙宇什么的，都是群臣弄出来的，天子压根就不支持，我做这些事情，得罪了大臣，那时肯定的，可是不会得罪天子的。”
“不会得罪天子？你知道什么样的大臣会得罪天子么？就是那些整天给天子找事，让天子更加忙碌，心烦的大臣，这样的臣子，会比庙堂里那些蠢物还要烦人，更让天子厌恶！”，徐福说着。
“你说的没错，天下群臣，大多都是这样给天子找麻烦的！哼，我仲长统耻与他们同伍！”
“嘿？！”，徐福气的险些说不出话来，看了看屋外，说道：“我给你说啊，稍后，无论他们查出什么来，你都不要狡辩，认错就好，若是押你回雒阳，我就去找荀彧，找天子，师君曾谋划贵霜，有些事情，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我会以此为由，保你的命。”徐福认真的说着。
仲长统大惊失色，有些不屑地说道：“你竟然要用这些来要挟天子？”
“我？？算了，也不必让天子杀你，今天我徐福就替天行道了……”，徐福说着，就要拔剑，仲长统连忙跳了起来，笑着说道：“哎，别急，别急，我与你玩笑呢，元直啊，你好好想一想，我纵然杀了几个贵霜人，可那又如何呢？若是贵霜不问罪，天子或许还会处置我。”
“可如今贵霜问罪了，那性质就不同了，这是国与国的事情了，你说，就以天子那高傲的性子，他会为了贵霜而处置我么？纵然他再厌恶我，只要他处置了我，天下人就会说天子是为了给贵霜一个交代，所以处置我，哈哈哈，天子怎么可能会如此做呢？”
“区区贵霜，还想要让大汉来处置自家的太守？”
仲长统摇着头，一脸的不屑，他说道：“天子不会处置我的，我大汉，需要给贵霜交代么？”，听着仲长统的言语，徐福想了想，还真的是这样，他这才坐了下来，面色也是平静下来，问道：“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这些？”
“也不算是罢，反正啊，你不必担心。”
两个人正在聊着，门口忽有人敲了敲门。
仲长统说道；“进来。”
这才有一人走进了书房，仲长统与徐福看了过去，进屋的这位，是个非常壮硕的胖子，肥头大耳的，站在两人面前，几乎挡住了整个大门，完全看不到他身后，这胖子穿着一身的官服，看着面前的两人，有些傲然地说道：“我是从雒阳来的。”
仲长统与徐福缓缓起身，朝着他一拜。
胖子点了点头，模样甚是倨傲，看着面前的两人，他问道：“哪个是仲长统？”，仲长统开口说道：“我便是。”
“嗯……”，胖子上下打量着他，方才说道：“记住了，以后离开张掖的时候，要将事务交予值得托付的人，不要任用一些奸贼，知道了罢，你看看，这一次，就是你不能识人，让奸贼贪图功名，杀了人，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你麾下的长史，徐福，是有罪的，我已经将他杀死了。”
听闻此事，不只是仲长统，徐福也是愣住了。
“不是，君，徐福？？”，仲长统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徐福。
“是啊，你的长史，不就是叫这个名字么？”，胖子冷冷的问道，仲长统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徐福，徐福不由得摇了摇头，仲长统没有想错，果然，没有怪罪仲长统，却是找了个替罪羊，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道，自己竟然成为了替罪羊。
当然，按着这胖子的说法，只是借用了自己的名字。
胖子顺着仲长统那诡异的模样，看着一旁的徐福，他问道：“阁下，你唤作什么啊？”
“我唤作徐……我唤作徐庶。”
胖子这才开心的点着头，说道：“不错，不错，你就叫徐庶，先前的长史徐福因为滥杀无辜已经被处置了，你就是接替他的新长史，唤作徐庶。”
徐福，不，徐庶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仲长统不由得笑了起来，走到了胖子的身边，认真的打量着他，对于这个从雒阳到来的胖子，他竟没有半点的畏惧，他笑着问道：“阁下看着有些熟悉……好似在那里看过，不知贵姓啊？”
“我唤作刘懿，乃是雒阳内一个小官，这次受侍中令之委托，前来此处。”胖子说着，听到这个名字，徐庶却是反应了过来，问道：“阁下便是孝康皇帝之孙？陈留王之子？”，胖子咧嘴笑了起来，说道：“唉，原来阁下也知道我，正是。”
得知刘懿的身份，徐庶的神色顿时就肃穆了许多，仲长统也不再像方才那般的随意，连忙邀请刘懿坐了下来，三人坐了下来，仲长统这才说道：“说起来，我与刘君还是有些关系的……”
“哦？”
“不瞒阁下，我乃是留侯邢公的弟子，昔日邢公与孝康……”，仲长统说着，刘懿也是大惊，问道：“竟是如此？？原来是邢公的弟子啊，哎呀，那我们都是故人啊，哈哈哈，方才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莫要怪罪，邢耶耶那是我耶耶的挚友啊！”
“还有这位，这位徐庶，乃是贾公之弟子，贾公乃是孝宪皇帝之师君。”
几个人稍微言语了一番，就找到了彼此的联系点，说起来，其实庙堂内的这些后生，彼此之间，总是能找到些联系的，沾亲带故的，就算没有亲情，长辈之间的友情也是有的，三个人年纪相仿，很快就熟络了起来，拿了些不错的吃食，刘懿与仲长统边吃边喝。
“我与你说啊，公理啊，这事，你做的漂亮啊，杀了就杀了呗，还非要我跑一趟，若是贵霜不服，直接让南北军过去，看他们服不服！”，吃了些酒，刘懿有些傲然的说着，徐庶是他们之中清醒的，他没有饮酒，他说道：“虽说是如此，可只是为了这样的事情，就征伐贵霜，发动战争，是不应当的。”
“那些骗子啊，早就该杀了，反正雒阳内，我是见一个抓一个，他们也不敢出声，群臣倒是有上奏弹劾我的，可是我只要过去，站在他们面前啊，那些老臣就是双腿猛颤，话都说不利索，嘿嘿……”，刘懿笑着，仲长统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为何啊？”
“据他们所说啊，我跟耶耶比较相似，我也不知道有多像，反正我叔父都差点认错。”
“不对啊，孝康皇帝有你这般的……健硕么？”
“应当是有的罢，我几个叔父，除了我阿父，都是比较健硕的……”
“话说，陛下对你不告而杀之的行为，非常的恼怒。”
“我知道，不过，若是我不这么做，贵霜还会有更多的骗子进来，我在凉州杀的狠一些，哪怕天子不满，那些贵霜人也会害怕，日后也不敢再来了，我守着凉州，魑魅魍魉，什么鬼神浮屠，都休想进入大汉！！有我在此，见鬼杀鬼，遇神杀神！！”，仲长统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声的吹嘘着。
……
而此刻，雒阳太学之内，崔琰皱着眉头，打量着面前的熊孩子，算起年份，这孩子也是有四岁多了，站在书房里，丝毫没有对生人的畏惧，或者是不安，相反，若不是侍中令死死的抓住他，只怕他早就跑出去了，这孩子就是如今的大汉皇长子，刘虎。
当然，虎只是他的小名，人如其名，他也是有些虎的。
这孩子胖嘟嘟的，咬着自己的手，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身高更是惊人，看起来不像是四五岁，估计跟个十岁左右的官学学子站在一起，都是相差不大的，从进来开始，他就没有安分过，不是去翻崔琰的藏书，就是想要偷崔琰的藏剑。
郭嘉有些尴尬的站在崔琰的面前。
在皇长子到来之前，郭嘉可是各种的夸赞，说什么天纵奇才啊，幼而聪慧啊之类的，崔琰也很是开心，答应了教导皇长子，可是当他将皇长子带过来之后，皇长子表现得实在是不堪啊，简直就是在打郭嘉的脸，郭嘉低着头，清了清嗓子。
崔琰问道：“皇长子殿下，不知可曾读书啊？”
“我还没有读书呢！”
“那殿下都会干什么啊？”
“我会剑术，会弓术，会骑马，会战阵……哦，对了，我还很擅长揪胡须。”
崔琰认真的听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很好，不错，皇长子就让我来教导罢！”
郭嘉一愣，有些诧异的看着崔琰，这厮竟然是同意了？
崔琰笑眯眯地说道：“好啊，三个月之后，太学第六次公羊谷梁之辩就要开始了，皇长子所会的这些，正是辩论所需要的啊，尤其是这揪胡须，哈哈哈，谷梁那些老头，留的胡须都老长了！”
嗯？？？
把皇长子给你是让你教导的啊！！！不是让你拿去当成战略核心武器来用的！！！

第0807章 慈祥国丈
郭嘉离开了，书房内，就只剩下了崔琰与年幼的虎儿。
皇长子的确与其他的孩童不同，若是别的孩童，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面对一个陌生的人，就是不怕，也绝对不会如此的平静，他瞪大了双眼，盯着面前的崔琰，崔琰也是如此，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片刻，崔琰方才说道：“殿下，日后我便是你的师君。”
“何谓师君？”
“就是传授你更多的知识，为你解决疑惑，解决问题。”
“什么样的知识呢？”
“所有的知识。”
“好！”，虎儿开心的拍手叫道。
虎儿年幼，整日跟在吕布的身边，吕布整日都是在陪他玩耍，谈不上有什么教导，这就使得虎儿浑身还是透露着稚气，天真烂漫，崔琰却也很喜欢虎儿身上的这种天真，崔琰又问道：“殿下，我教导你那么多的知识，你是否该尊敬我啊？”
虎儿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耶耶说我是皇长子，除却阿父，谁都不用尊敬，还说没有人欺负我……”
“并非惧怕，而是尊敬，殿下，的确，除却父母长者，殿下不该惧怕任何人，可是这尊敬却是不同，正因为殿下乃是皇长子，才应该尊敬一切，例如这农夫，若是没有他们耕作，殿下一天到晚就要饿着……”
“我不要饿着！”，虎儿险些哭了出来。
“咳咳，殿下不会饿着，因为那些农夫还在耕作，因为，殿下就应当尊敬他们，爱他们。”
崔琰并没有直接拿起书籍教导虎儿背书，甚至都没有想着让他学字，反而是一点点的用最简单的言语来教导并不高深的道理，从尊敬，到爱戴，到善恶，虎儿瞪大了双眼，听着崔琰的教导，有些能够听懂，有些听不懂，可是都是记在了心里。
讲到了中午，看着虎儿揉着肚子，模样也有些疲乏，崔琰这才带着虎儿去吃饭，崔琰这里的饭菜很是简单，没有国丈府那里那般的豪华，也正是如此，这些饭菜引起了虎儿极大的兴趣，兴高采烈的吃着这些，每一个都尝上一口，方才的疲乏也都不见了。
吃了饭，崔琰握着虎儿的手，说道：“殿下，你可以去玩了，下午的学业，便是在这太学里游玩，却不许出府……”，听到崔琰的言语，虎儿高兴的跳了起来，“好嘞！”，他叫着，就要出去，崔琰却是叫住了他，说道：“若是他人问你是谁，你就说你是太学大祭酒的孙儿……”
“太学大祭酒是谁啊？”
“就是我，要是你不这么说，我就不让你出去了。”
“好！”
虎儿清脆的说着，蹦蹦跳跳的便跑出了书房，几个正在收拾碗筷的亲随听了，也是有些疑惑，这玩耍也算是学业？何况，这孝宪皇帝的孙儿，怎么能说是……不过，他们也不敢问。
崔琰只是笑着，抚摸着胡须，看着虎儿离开。
虎儿走出了书房，就是来到了一个新的天地，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他好奇，来往不绝的士子们，有声有笑的谈论着趣闻，走过虎儿的身边，还是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虎儿抬起头来，打量着这些人，有些时候干脆就跟在他们的身后，踩着他们的影子。
士子们也不怪罪，只以为是哪个祭酒的孩子，笑呵呵的揉着他的脑袋。
太学很大，其中不少地方，众人都是肃穆的坐着，听着一个人坐在上头，讲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东西，小家伙走到了这里，便好奇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听课的士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言语，小家伙干脆也就坐在了一旁，认真的听了起来。
坐在上头的那祭酒，看了看下方的孩子，浑身一颤，“宋人杀其大夫。何以不名？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也，戊子，晋人及秦人……”，祭酒正讲述着，可虎儿却是什么都听不懂，挠着头，茫然的看着他，祭酒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戊子这天，晋国人和秦国人在令狐这个地方交战，晋国大夫先眯率领他的部下一起逃亡到秦国。”
忽然间，虎儿觉得自己能够听懂了，他格外开心的拍起手来，而周围的士子们却是懵了，什么情况啊，为什么说着说着忽然就白了，不对啊，莫非祭酒觉得我们这些人听不懂？？？
祭酒却不理会他们，看着小家伙能听懂了，他便继续讲述起来，兴致极高，言语也有些激动。
“这是各据一方的正规战争，为什么不说哪个国家失败了呢？因为势均力敌，不分胜负，这是晋国的先睐率兵，为什么称人呢？为了贬低他，为什么要贬低他？因为他怀有二心，他怎样怀有二心呢？他率领自己的部下逃亡到秦国。为什么不说他出逃呢？因为他逃亡秦国前就已经在国外了！”
虎儿听了许久，这才离去。
学子们认真的听着，心里却是想着，祭酒这定然是为了让我们更好的理解大义啊。
“秋，八月，公会诸侯、晋大夫，盟于启。诸侯何以不序？大夫何以不名？公失序也。公失序奈何？诸侯不可使与公盟，肤晋大夫使与公盟也，何子曰：怀持二心，有功欲还，无功便持师出奔，故于战贬之，起其以师外也，本所以怀持二心者，其咎亦由晋侯要以无功当诛也。”
嗯？？？
这一天，士子们都被折腾的够呛，太学内的祭酒都不知抽了什么风，讲解经学之类的，都是忽白忽文，而其他科目更是过分，有一位正在讲着盈不足的高等算学的祭酒，甚至忽然讲起了加减之分，士子们可谓是目瞪口呆，茫然的看着上方的祭酒。
“话说，今天的祭酒都是怎么了……”，几个士子聚在一起谈论着。
“我们祭酒方才正在讲述着汉律呢，忽然间，就开始说起了不该犯罪，犯罪者重罚之类的道理……”
“我们更夸张，本来还在讲着耕地新机械灌溉呢，突然就说起不可浪费粮食之类的……”
虎儿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言语，笑着问道：“兄长，他们讲的不好嘛？”，几个士子低下头来，这才看到了这小不点，一人笑着问道：“你是何人啊？”
“我是太学大……酒之孙。”
“大舅？大祭酒？”
“对，对，大舅舅！”
几个士子纷纷大笑，不过，也算是明白了他的身份，原来是崔祭酒之孙啊，难怪在这里呢，不过，只是逗弄了他几句，也就不再理会，虎儿也不气，只顾着在太学里玩耍。
“最近啊，太学里的怪事越来越多！”
“谁说不是呢？各位都小心一些，我听闻，有个怪人一直想要翻越太学的墙壁，被士卒们给拦住了，如今还在外面窥视呢，唉……如今这世道啊。”
虎儿就在这里玩了半天，直到崔琰派人找到了他，将他带了回来，到这个时候，虎儿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崔琰看着他的模样，问道：“怎么，殿下觉得不好玩么？”，虎儿摇着头，说道：“很好玩，这里有很多不同的人，有大石头，还有树林，有湖，还有练剑的地方……我明天还能来么？”
崔琰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虎儿这才欢呼了一声，跟在崔琰的身后，走出了书房，朝着太学大门走去。
两人刚刚走到了门口，就看到了守门的士卒，士卒面色古怪，想要说什么，却不敢说，崔琰带着虎儿走出了太学，虎儿眼尖，“耶耶！”，他大叫了一声，就跑开了，崔琰诧异的看了过去，就在远处的太学院墙外，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人背靠着墙壁，正在休歇，听到这一声，连忙站起身来，笑着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虎儿，毫不费力的将他举了起来，抱着虎儿，那人走到了崔琰的面前，此人穿着一身布衣打扮，可是眉宇之中满是藏不住的豪气，崔琰认出了他，这人乃是国丈吕布。
吕布年纪不小，可是浑身还是孔武有力，甚至发须都是黑的，只是身子微微有些弯曲，脸上布满了皱纹，这才能够看得出，此人是上了年纪的，不过，也应该只是四五十左右罢，崔琰心里想着，他哪里知道，面前这位，比自己还要年长，如今已是六十有七。
吕布打量着面前的崔琰，看着怀里的虎儿，问道：“他没有欺负你罢？”
虎儿摇着头，说道：“师君对我很好！！”
吕布笑了起来，看着崔琰，说道：“崔公啊，我这孙儿有些调皮，还望你能宽容些，不要计较。”
崔琰点着头，好奇地问道：“国丈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不是很忍心让他独自前来……”
“所以国丈坐在这里等了一整天？”
“哈哈哈，我也没有什么事……闲着呢。”吕布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慈祥。
崔琰愣了片刻，点点头，吕布让虎儿与崔琰告辞，聊着天，缓缓的朝着远方走去，只是走了些许距离，吕布就将虎儿放了下来，整个人微微的喘着气，崔琰站在远处，看着他蹲了下来，让虎儿爬到他的背上，咬着牙，缓缓站起身来，背着小家伙，聊着天，缓缓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耶耶，我学了很多！”
“秦人与晋人打仗，他们打了个平手！”
“还有粮食很重要！”
“不能犯法……”
“哈哈哈，很好！想要什么啊？耶耶奖励给你！”

第0808章 何子害国
接下来的时日里，虎儿一直都是在太学里，太学里的诸多士子，也就逐渐认识了这位大祭酒的孙儿，他们也发现了各个祭酒对这小家伙异常的尊敬，哪怕是一些与崔琰关系恶劣的祭酒，对这位也是格外的尊敬，学子们没有多想，他们的这种关爱，更像是对晚辈的关切。
太学里，崔琰的名声并不好，他大概是太学成立之后，最被太学生们厌恶的一位大祭酒，自从孝康皇帝之后，数位大儒接手太学，最初是大儒郑玄，郑玄对学子们非常的疼爱，亲自教导他们，治学宽松，太学生皆以郑玄门生而自称，很是尊敬他，他培养出了不少的经学人才，如今的祭酒，很多都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
在他之后的是大儒赵歧，赵岐极为的护短，在他的时期，太学生很是自由，有些时候，面对绣衣使者也是不怕，只要太学生被抓了，赵岐定然会去找天子，坐在地上痛哭，以自杀为要挟，弄得天子只好放人，而太学生在那个时候，对门子学是压倒性的优势。
他们完全瞧不上门子学的人，当然，如今也是瞧不上，赵岐将原本就高傲的太学生们，变得更加不可一世，不过，这也让太学变得更加辉煌，在赵岐时期，考核之中的太学生比重大增，将其他学府压的抬不起头来，直到后来，群臣看不惯赵岐的如此纵容，将他罢免。
在群臣与天子眼里，他算不得一个好的大祭酒，可是在太学生的眼里，他是最好的。
再之后是宋忠，他的名字虽然不是很好，可为人还是不错的，对待太学生，则是一种放任的态度，他不参与任何的事情，太学生或是集会，或是辩论，甚至是去堵门子学的大门，要求辩论，他都是完全不理会，在他担任的时期，太学生闹事是最多的。
不过，他虽然不理会学子们，可却是最执着于建设太学的，太学如今的规模，藏书，都是在他的那个时期建立的，不过因为他的放任态度，也没能担任太久，就因群臣的弹劾，而被罢免了职务，如今在地方担任太守。
另外，最为著名，担任时间最久的，乃是著名的大儒，孝宪皇帝的岳丈，蔡邕，蔡公，此君资历极大，门生无数，又是外戚，三朝之元老，影响力很大，他为太学请来了最好的老师，太学与众不同的考核卷，包括对人才的特殊录取，旁听制度，外出为官学祭酒制度等等都是他一手创立的。
他对太学的影响力巨大，深得学子们的敬爱，在他逝世的时候，太学休学三日，为这位大祭酒送行。
再之后，就是这位最不受学子们爱戴的大祭酒崔琰了，此公乃是祭酒出身，亦担任兵学祭酒，长期与士卒们混在一起，本身又是治公羊的，显然易见，他对学子们的态度格外的严厉，有些时候，他直接就是将太学当成了校场，一言不合就拔剑。
祭酒若是反驳他的建议，轻则训斥，重则痛殴。
太学生们也是如此，崔公常常仗剑游走与雒阳各个地方，雒阳百姓常常能看到崔公拔剑，追着一群惊慌失措的太学，如同赶羊一般赶回太学的场景。
因崔公之暴力，刚烈的性子，以及对祭酒对太学生们的狠辣，群臣也是常常弹劾他，不过，在他的治理下，太学生们几乎都没有出现过闹事的情况，这让刘熙很是开心，也就没有理会群臣的弹劾，崔琰也就一直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不过，不谈他的性子，只是谈论道德的话，这是一个极好的人，哪怕是与他当面对骂，纠缠厮打在一起的祭酒，他也照样留在太学内，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人过节而将他们赶走，太学生们也是如此，丝毫不会因为个人之恩怨或者喜好来改变自己的态度，一视同仁。
如此复杂矛盾的一个人，自然是让太学生们又敬又恨。
虎儿整日混在他们的周围，也是听到了他们对师君不少的评价，太学内，有不少玩乐的地方，有些时候与士子们练剑，有些时候就干脆听祭酒讲学，两个月的时日里，崔琰也没有给虎儿讲春秋，偶尔会教他写几个字，也不逼迫，放任他在太学内转悠。
而吕布，在这些日子里，也是整日待在太学的墙壁之外，每一天，都是如此，等着虎儿出来。
吕布数次想要闯进太学里，被士卒拦着，他也有意强行闯入，可是又怕打扰虎儿的进学，只能作罢。
虎儿在太学的树林里玩着，玩的有些累了，便偷偷的朝着院墙那里走去，走到了墙壁那里，看了看周围，虎儿方才开口叫道：“耶耶！”，听到虎儿的叫声，一个高大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墙壁上，吕布一跃而起，半个身子压在墙壁上，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孙儿。
他急忙从怀里掏出了几个吃的，丢给了虎儿，这才嘱咐道：“你师君不让我进来，你快吃了，莫要让你师君看到！”
虎儿点着头，狼吞虎咽的吃了几个饼。
而这一幕，每一天都在太学发生，若只是虎儿，想必还能隐瞒众人，可是吕布的出现，就渐渐的暴露了事实，不少大臣，都听说了吕布闯太学，以及每日前往太学的消息，吕布何人，众人心里都是清楚的，这样的人，他去太学做什么呢？
有心人认真的分析着，最后得出了一个震惊群臣的消息，皇长子在太学。
那么皇长子为何在太学呢，而众人又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呢？
没错，皇长子已经拜师了，太学的大祭酒崔琰，已经成为了皇长子的师君。
群臣猜测出了这些，心里都是有些欣喜的，你看，藏的这么深，还不是被我们所发现了，我们多聪明啊，崔琰收了皇长子为徒，嗯，也不错嘛，崔琰啊，可是一代大儒，治公羊的大……等等，治公羊？？？
瞬间，朝野沸腾。
奏表如雪花一般，把郭嘉都给看傻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郭嘉刚刚走进厚德殿的时候，一脸茫然的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表，一旁的刘熙也差不多是这样，郭嘉险些还以为哪里造反了呢，急忙坐下来，一一观看，这才明白，原来这些都是大臣们的弹劾，这可不是一般的弹劾啊。
群臣鼎沸，除却三令没有参与之外，像刘巴，王朗，曹植，邓芝，刘璋，乃至昔日三公刘备等等重要的臣子，也是纷纷反对，大概来说，他们弹劾的目标全部都是崔琰，大抵是说崔琰这个性子如何如何不好，诋毁他的品行，说他不可为皇长子之师。
如今天子与皇后的感情是非常好的，天子也没有表现出要纳妃的意思，这就说明这位皇长子的地位，应当是牢固的，只要不早夭，未来的大汉天子，就是虎儿，而如今，这位大汉的继承者，就如前三代这般，要拜一个公羊大儒为师。
公羊给他们带来的苦头，他们已经吃够了啊！
一个比一个脾气要暴躁，不听群臣的劝谏，动不动就是发动大规模的征战，铁血手段，行事霸道，为何就不能找个谷梁的老师呢，让皇长子养成温和，谦逊，放手任由群臣治理等等好习惯不好么？非要让皇长子变得硬气，变得暴躁，图什么呢？
当然，他们在奏表里是不会如此言语的，只是通过崔琰来攻伐，奈何，崔琰身上，还真的找不出什么缺点来，只能是通过他平日里的一些行为，例如殴打祭酒，殴打学子这些行为，来佐证他不适合担任皇长子师，若是他也如此对待皇长子，那该怎么办呢？
对于这些人，郭嘉叫来了侍中台的官吏们，让他们帮着回复，回答非常的简练，大抵就是说，有国丈在呢，诸君就不用担心皇长子的安危了，国丈会好生看着的，诸君忙自己的事情去罢。
庙堂群臣都气坏了，如此多的臣子，甚至很多都是荀彧亲自提拔出来的，如邓芝，曹冲这样的新贵，有刘巴，王朗这样的贤才，老臣，他们不约而同的反对，这倒是与他们本身的贤德无关，只是厌恶公羊学说而已，这些人都不是公羊门生，对于数次引发大汉对外战争的公羊学派是非常厌恶的。
他们生怕再弄出一位好大喜功，图谋疆外的天子，从孝康皇帝开始，大汉就一直在扩张之中，孝宪皇帝贵霜一战，更是让凉州的发展倒退了十年，当今天子还没有发动战事，不过，他的意图，众人如何不明白，南北军频繁的在贵霜边境来回折返，甚至还隐秘的制定了征服贵霜的策略。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距离大汉彻底覆灭贵霜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从南北军整日整夜的操练，以及各种训练之中，能够看出天子的想法来，南北军为什么开始教授贵霜语，为什么南军整日都在训练攻城战，操练上城墙，以及制作攻城器械！
这位铁定了心思要灭掉贵霜，那要是再来一位公羊天子。
那不是要打到安息去？？
何子害国啊！！

第0809章 公羊复仇
当今天子是比较温和，宽容的，面对众人对公羊学的攻击，对何子的抨击，天子决定要通过温和的手段来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过错，当袁尚一一拜访了这些大臣之后，果然，这些臣子们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纷纷上奏，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
你要攻击崔琰，是可以的，崔琰与他们同为大臣，抨击与谩骂的权力，他们是有的，你要攻伐公羊，这也不新鲜，毕竟，儒学诸多学派与公羊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可是，若你是要攻伐何子，这是不太行的，绣衣使者们为臣子们讲述着这些道理，言语温和，情真意切，苦口婆心。
坐在厚德殿里，刘熙吃着茶，听着袁尚的汇报。
“他们这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正是如此，他们的奏表，我也一同带来了。”
“你没有对他们下狠手罢，毕竟都是国之栋梁，哪怕伤到一个，朕都是不忍心的啊。”
袁尚摇着头，说道：“臣只是好言相劝，并没有对他们动手……当然，也是用了些手段。”刘熙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就莫要管了，这样，臣会给你下一道责罚令，这一次，绣衣使者与刑府做的有些过分，这几天，你们就老老实实在家里认错，不得出动。”
刘熙认真的说着，袁尚呆愣了片刻，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要被天子责罚，不过，既然天子吩咐了，他也只能接令，离开了厚德殿，看着袁尚离去，刘熙这才笑了起来，看着一旁的郭嘉，“郭令公啊，崔琰的事情，再也不必担忧了。”
郭嘉皱着眉头，看着刘熙，有些疑惑地问道：“陛下，他们抨击何子，绣衣使者与刑府并没有做错，为何陛下要下诏处罚这两个府邸呢？陛下如此行事，岂不是助长了那些蠢物的势头？绣衣使者的威名也定会受到打击，如此一来，别说是事情结束，只怕会越闹越大啊。”
刘熙摇着头，认真地说道：“朕乃仁君，绣衣使者与刑府如此对待朕的心腹大臣，朕当然要惩罚他们，你怎么能说朕的行为是错误的呢？”
郭嘉眯着双眼，认真的思索着，“陛下到底是要做什么？”
刘熙忽然笑了起来，开口说道：“朕需要他们真心悔过……郭令公，你去拟个诏，大肆的批评袁尚与刑府的行为，并且向那些因无意辱骂何子而受到关押的大臣送去慰问，一定要众人都知道……”，郭嘉一愣，随后也是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陛下啊，你这也太……”
“嗯？朕关心这些臣子，莫非还关心错了？”
“当然不是，陛下乃千古明君，只要日后不要关心臣就好了。”
“哈哈哈！”
在随后，天子诏令便传遍了各地，首先是责罚绣衣使者与刑府，责令袁尚在府内反悔，不得外出，包括满宠也是如此，另外，就是向那些被扣押殴打的几个大臣送了些礼，代替袁尚与满宠，向他们表达慰问，天子这忽如其来的温暖，将这些人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热泪盈眶。
傅巽与家中子弟们站在前院里，附身，恭恭敬敬的听着黄门大声宣读天子之诏，黄门读完之后，也没有停留，只是与傅巽言语了几句，便急忙离开了，他要去的地方还有很多，在黄门离去之后，傅巽方才看向了天子送来的那些赏赐。
虽然并不厚重，可这是天子亲自赏赐的，傅巽格外的开心，前几日，绣衣使者粗暴的闯进他的府邸，将他一家老少带走，关押在绣衣大牢里，傅巽是初次尝到了绣衣使者所带来的恐怖，袁尚看他年迈，未曾与他动手，奈何，他的子弟就没有那般幸运了，被折磨的险些断子绝孙。
如今，天子派人慰问，这是多大的荣幸啊，傅巽笑呵呵的看着天子送来的赏赐，前几日所遭受的苦难，都是忘得干净，然而，他的几个子弟，如今却是有些怒了，先前他们是不敢生气的，如今绣衣使者被天子责罚，他们也敢于表露内心的愤怒了。
“陛下对绣衣使者的责罚还是不够，只是闭门思过，这如何可行啊？”
“就是啊，我们在牢狱里承受，那该如何算呢？”
众人叫嚷着，傅巽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绣衣乃是天子亲军，既然责罚了，那就莫要再提了，也是老夫没有想清楚，着急着上书，却是无意将何子也牵连了进来，这都是我的过错啊。”
“阿父，你莫要如此言语，你也是为了皇长子，为了大汉，何子纵然功高，可是他带来的危害，也是不少，这些年里，无数公羊派的酷吏上位，欺压同僚，屡次对外开战，残害百姓……”
几人正在聊着，忽然，家中管事冲了进来，摔在了傅巽的面前，他惊恐的抬起头，说道：“家主，家主，外头，外头……”，看着他如此惊慌的模样，傅巽心里一沉，看着周围那些忽然又变得软弱起来的子弟，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扶我过去！”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扶持着他，奴仆打开了门，他们一行人也是走了出去。
顿时，众人全部都惊呆了。
在门外，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人，大抵是上千人，围在了府邸的门口，整个街道都被他们拦住，傅巽的那几个晚辈，更是吓得腿软，傅巽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些人，其中有老有少，有些是士子，有些是农夫打扮，还有游侠，各种各样的人。
“敢问诸君，可有什么事啊？”傅巽疑惑的问道。
“就是你这老狗，侮辱何子？”，一个士子冷冷的问道。
傅巽之子大怒，走上前来，猛地拔出剑，说道：“你敢辱我父？！”
“何子乃吾等公羊门生之祖，你父敢辱，吾等为何不敢？”，那人大声说着，又看向了傅巽，冷笑着说道：“你这老犬，若不是何子，今日尚且不知在哪个溷藩里咽屎，也敢侮辱何子？？你有何功德，有何建树？？”
傅巽大惊，正要开口辩解，顿时，那些士子们愤怒的大吼了一声，便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傅巽惊恐的看着他们，那些人却是绕过了他，直接扑向了他的院落，抓着那些子弟，奴仆，便是一顿痛殴，傅巽上了年纪，如今也是六十多岁，这些年轻人是不能对他动手的。
傅巽大叫着，想要保护自家的晚辈，也是有心无力，他正叫着，“砰”的一声，他就挨了一棍，傅巽愤怒的转过身，却是一个比他还要年迈的老者，那老者佝偻着身子，手持拐杖，愤怒的砸在他的身上，傅巽大叫着，急忙躲避，两个老头，行动缓慢，却是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打戏。
那老人骨瘦如柴，看着手中那拐杖，只怕也是有七八十岁的年龄了，一边打，一边骂：“你这后生，不为人子！我今日替你阿父好好教训你！！”
傅巽急忙叫道：“快去叫更卒！！”
这样的情况，在很多地方都同时发生着，公羊门徒，原先还只是以为崔琰被辱骂，并没有过激的反应，可是当听闻这些人辱骂的乃是何子之后，公羊门生顿时火了，何子对于如今的公羊门生而言，那就是他们的师君，天下公羊之师，你敢辱我师？？
高喊着九世之仇，这些人便冲向了所有被天子所赏赐的府邸之中。
这不仅是斗殴，甚至出现了厮杀的情况，动静很大。
而当众人找到了雒阳令的时候，雒阳县衙并没有开口，士卒告诉他们，这事雒阳令是管不了的，只能去找绣衣使者或者找刑府，雒阳区区几个更卒怎么可能是那些公羊派的对手呢？
至于刚刚返回的雒阳令刘懿，他们也没能见到。
显然，他们忘却了这位雒阳令的身份，此刻，这位雒阳令正按着一位大臣痛殴，叫你敢侮辱我何师！！
无奈之下，他们又找到了执金吾大营，执金吾倒是出兵了，几个校尉领着人过去一看，好家伙，一个三四岁的小家伙，正在揪着一位大臣的头发，嘴里还在骂着，而这个小家伙还是被一个执金吾非常熟悉的老者所抱着，校尉们一看，顿时就回去了。
自求多福罢。
这些公羊派的士子们，并不是同时赶到的，通常是一批之后再来一批，高呼着九世之仇，为何子复仇，导致这些大臣们是一次又一次的被反复殴打，大臣是欲哭无泪，连忙派人去请满宠与袁尚。
满宠连刑府的门都没有开，按他的言语来说，天子让他闭门思过，这才第一天，他不能违背天子的诏令，故而不能出动。
至于袁尚，那便是说的要比满宠更狠辣一些，天子让我悔过，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没能深刻的意识到对你们的伤害，所以我还是不要出去了。
走投无路的他们，终于是来到了皇宫。
天子倒没有闭上门，亲自接见了这些大臣。
看着他们鼻青脸肿的模样，听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天子非常的迷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在得知公羊学派如此对待他们之后，天子也是怒了，这才下令，雒阳令来维持秩序，那些伤害臣子们的公羊士子，都给朕抓起来。
而这些大臣们，也是亲自书写了书信，散与雒阳，自己真心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侮辱先烈，再也不会牵连到何子，甚至有更甚者，是直接准备攻读公羊，打不过便加入了。
让公羊大儒崔琰的弟子公羊派的新锐刘懿来抓捕公羊派的士子，这当然是一个好主意。
经过刘懿的不懈努力，这些犯事的公羊学子们竟都没能抓住，只因没有罪证。
对于此事，刘懿是非常愧疚的，亲自上书天子，希望能受到责罚。
而这一次，那些大臣们却是不同意了。
千万不要再责罚了，陛下你赏赐他都行，千万别再责罚他了。
大臣们热泪盈眶地说道。

第0810章 公羊之争
公羊士子们再一次高呼着大复仇主义，在雒阳引发了一场震动，他们的确是改变了许多，无论如何反对公羊的人，起码在对待何子的态度上，是不敢再随意评价或者批评了，不过，他们过激的行为，更是引起了众人的反感，几个学派有着联合起来，一同打压公羊的势头。
公羊与诸多学派的争锋，似乎是有着一双手，正在背后催动，使得这种争锋直接被放在了明面上，从大汉党人与阉人的争斗，到新旧老臣的争夺，到如今，最终是演变成了学派的交锋，学派交锋，自古皆有，却未曾如今日这般弄得声势浩大。
群臣借着以反对学派的名义，纷纷弹劾崔琰，只是想要将皇长子接回自己这边，不愿意让崔琰继续教导，面对外界的这些质疑，弹劾，崔琰始终都是一种不理会的态度，整日都是将虎儿带在身边，在太学内四处游荡，而太学的士子们，也才明白了虎儿的身份。
荀彧施行新制之后，庙堂里的群臣，实在过于和睦，全然都是些新臣，彼此之间没有冲突，一心一意的治理家国，这样美好的局面，本是大臣都非常享用的，也不知是何人作祟，愣是借着虎儿拜师这个事件，引发了公羊与其余学派的冲突，最终导致了如今的情况。
庙堂里不少人是从官学出来的铁杆公羊派，其中以曹冲，满宠，袁席，阚泽，曹丕，崔琰，法正，周瑜，司马懿等人为核心，在虎儿拜师崔琰之后，他们更是隐隐将中书令为他们的首领，出现了一个新的派系，唤作公羊派，从庙堂到地方，公羊派的力量是非常庞大的。
另外便是其余学派的联合，刘巴，曹植，孙权，王朗，邓芝，邓艾，庞统这些人为核心，乃至不属于公羊学派的其余众人，也被划入这个派系内，其中更是有着诸葛亮，荀彧，郭嘉等人，这些人只是因为不信奉公羊，便被分到了这个行列之内。
他们以尚书令荀彧为首，虽然荀彧是不愿参与这些事的。
就这样，刚刚出现的新制里，再次出现了两个庞大的势力，出现了竞争，在明面上来看，非公羊这一派系，显得格外强大，诸葛亮，田丰，国渊，荀彧，郭嘉等等，使得这个派系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只是，与众人所想的不同，这些人，很多都是被外人所划入派系的。
本身却是不愿意参与到这些事情之中的。
想要保持中立的。
公羊这一派，人数虽不多，却都是铁杆的公羊儒生，意志坚定，齐心协力，看似弱势，却也并不好招惹。
尚书台内，荀彧坐在书房内，读着书，心神却不在这书籍之上，皱着眉头，心里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劝住天子，众人或许不知道，可是荀彧是看的清楚的，如今发生的所有的事情，的确是有着一双手在背后推动着，而这个幕后之手来自于厚德殿。
他亲自选拔了诸多官吏，他选拔的这些大臣们，都是认可革新，不会故步自封的新锐，有着他们，起码这改制之争是不会出现的，荀彧在最初选拔的时候，就是想要消掉大汉近些年里纠缠不断的臣子争锋，从孝康皇帝时期开始，大汉的庙堂就不曾和睦过，各种各样的争斗。
荀彧好不容易平息了这些，送走了那些老臣，设立了一个和睦而平静的庙堂，天子却有意促使庙堂再次出现了两个派系，想要再次引发群臣的争斗。
荀彧能够理解天子的用意，天子是所有忌惮的，他生怕群臣过于和睦，当今天子或许不害怕，可是难免之后的天子，太过于和睦的庙堂，若是出现了一个善于结交众人的人物，让所有的臣子都聚集在自己的麾下，三令在手，那对于天子而言，就是太可怕的事情了。
可是，这样的争夺，对于大汉的危害也是巨大的呀。
荀彧正犹豫着，忽有人闯进了他的书房，也不叩门，放肆的推开了门，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便坐了下来，很是无礼，荀彧不悦的看着他，说道：“郭令公是愈发的洒脱了，进我书房，犹如进自家之寝。”郭嘉看着荀彧有些恼怒，也不在乎，慵懒地说道：“你还是庆幸罢。”
“起码，我进你的书房，犹如进了自家之寝，我进别人的书房啊，那是好似进了自家的溷藩！”
“恶臭难闻啊。”
郭嘉说着，手还在自己面前挥了挥，好似要将那恶臭赶走，荀彧没有言语，依旧低着头，问道：“这公羊之争，是你的谋划罢了？”
郭嘉一愣，连忙摇着头，说道：“这可与我无关啊，这些事，都是天子亲自吩咐的，我只是负责执行其中一部分而已，出谋者，并不是我……”，看到郭嘉否认，荀彧笑了起来，说道：“果然是你。”
郭嘉顿时急了，恼怒地说道：“若是我做的，我绝不会不认，可这并不是我提议的，你怎么不信呢？”
“天子乃仁义君子，不是你的主意，他会弄出这样的事情么？”
郭嘉呆愣了片刻，无奈的点着头，说道：“行吧，行，都是我，我的谋划……我就是一切的幕后主使！”，荀彧问道：“我难得让庙堂平静下来，为何你就是要让庙堂内出现动荡呢？群臣齐心协力不好么？为何就是要让他们往死里争斗呢？监察的方法有那么多，不能用么？非要用这种自损的行为？”
“这些年里，大汉因为群臣争斗，耽误了多少的事情啊，又损耗了多少啊？”
“为何就不能想出个更好的法子呢？”
荀彧质问道。
郭嘉肃穆的看着他，心里明白，荀彧质问的并不是自己，可是荀彧不能质问他想要质问的人，就只能来质问自己了，身为近臣，他缓缓开口说道：“首先呢，若是有更好的办法，我也定不会用这样的办法，其次，你要明白，大汉这些年里的争斗，不仅仅是有损耗，也是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昔日革新派激进改革的时候，正是保守派死死的监督着他们……既是监察，又是督促，又是竞争，以免步子跨的太大……我问你，凉州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荀彧一愣，问道：“凉州有什么事情？”
“仲长统想要革新国本，想要改变如今重农抑商的政策……可怕的是，庙堂里不少的臣子竟然都是认可他的，如今的臣子们啊，一个比一个要激进，这都是你选拔出来的大臣们，什么都敢去做，什么都敢去尝试，我与你说，或许在将来，重商重农或许会起到很大的作用，可是在如今，只要尝试了，大汉的根基就全毁了！！”
“庙堂内需要制衡，起码需要一些反对者，仲长统从师邢公，邢公从师何子。”
“你明白了么？”
荀彧瞪大了双眼，看着郭嘉，许久说不出话来。
郭嘉继续说道：“这还是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原因，十天前，刘巴与曹冲会谈，谈论改革货币之事，竟是准备在明年便发行纸币，他们联络了七八个大臣，上奏天子，你可知天子在厚德殿里被吓成了什么模样？？这庙堂太过于和睦了，互帮互助，这不可行……”
“唉……”，荀彧长叹了一声，面色有些悲切，郭嘉顿了顿，这才说道；“天……我做这些事情，都是有深意的，你要理解，更要明白，我们身为人臣，有些时候，不能理解人君的想法，若是家国之利与天子之利冲突了……”，郭嘉没有继续说。
荀彧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郭嘉站起身，笑着说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大汉的庙堂，不是靠你一个人就能改变的，或许，日后会有更完美的制度，能够免去这样无端的争斗罢，不过，你也往好处想一想，这公羊之争啊，都是学派之间的争斗……危害并不大。”
而作为事件主人公的虎儿，丝毫没有受到半点的影响，甚至，他连公羊是什么都不知道，整日就是在太学内游玩，士子们对他格外的尊敬，祭酒们更是长大光明就给他讲起课来，他也是越来越缠崔琰，这让吕布有些生气，不过，虎儿的学业最重要，吕国丈也就忍了。
自从拜师崔琰之后，小家伙是越来越聪明了，崔琰没有教他认字学文，却是将他丢在了太学里，让他跟着这些来自天下各地的士子们玩耍，小家伙在短短几个月内，了解的事情是非常多的，宁州是个苦寒之地，一年很少有春夏，交州那边却从没有冬天，凉州有各种马场……
接受的信息越来越多，这使得小家伙变得很是聪慧，甚至有些时候如同大人一般，参与士子们的聊天之中。
崔琰也就带着虎儿，去了兵学，崔琰不只是太学的大祭酒，他还担任着兵学的经学祭酒，虎儿整日缠着他，他就直接带着虎儿去了兵学，而虎儿，在来到了兵学的那一刻起，就是再也不愿意离开了。

第0811章 乖巧虎儿
崔琰带着虎儿进入兵学的时候，学子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各个以军礼拜见崔琰，别看崔琰是个文人，他是个封号的校尉，当然，这个校尉更多的还只是一个荣誉，并不是说他就可以统帅士卒作战，只是因为他在兵学内教导了无数的军中中坚力量，故而获得加封。
兵学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采用便是军制，学子们全然披甲，哪怕是在这炎热的季节，也是如此，一个一个穿的很是厚实，一头的汗水，好似刚刚沐浴一般，披坚执锐的，这一切，让虎儿是那般的欣喜，有种回家的感觉，国丈府里，也差不多是如此。
不过，因为管制的原因，国丈府内那些退役的士卒，却是不会穿上这般的甲，也绝对不会拿着强弩在周边巡视，一般人看着都是心惊胆战的，可是虎儿看着很是欢喜，若不是崔琰紧紧抓着他的手，只怕他就要跑过去了，学子们口称校尉，纷纷拜见，疑惑的看着崔琰身边的小家伙，也没有言语。
“师君！师君！这里是什么地方？”
虎儿激动的问道。
“这里乃是兵学，就是教导将领的地方，这些人啊，都是日后的大汉将校。”崔琰说着，虎儿点了点头，又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披着甲？这里有敌人么？”
“这里没有敌人，但是兵学是如此要求的，学子们必须时刻做好参战的准备，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这会在未来的沙场上救他们一命。”
“那为什么要披厚甲，这么热的天气，他们不怕热么？”
“因为他们要适应酷热，他们将来要去的地方，非常的炎热，这是我要求的，让他们能够适应在酷热的气候中披甲作战……”
“他们将来要去哪里啊？”
“我以为，大抵是去贵霜。”
“贵霜又是哪里啊？”
小家伙有着数不清的问题，路过的学子们听了，都是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崔琰却没有半点的不耐烦，解答学生的疑惑，这就是为人师应该去做的，崔琰认真的解释了起来，无论虎儿问什么，他都是很认真的回答，绝对没有因虎儿年纪小而糊弄他。
抓着崔琰的手，虎儿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进了一个校场，崔琰放开了虎儿的手，认真地说道：“虎儿，你便在此处玩耍，莫要去打扰他们的训练，我在那边讲课……”，虎儿乖巧的点着头，崔琰这才走了上去，他刚刚走到了点将台上，诸多的学子们忽然起身，朝着崔琰大拜，又齐刷刷的坐了下来。
虎儿有些激动，便也跟着这些人坐了下来。
崔琰看着面前的诸多学子们，又看了看正在人群内的小家伙，这才开口说道：“天杀的谷梁派，这些日子闹出的动静，大家是知道的……这些人谈着和平，却不知道，和平都是要靠着诸君手中的宝剑来维持的，为何要让我一个公羊派的大祭酒来为诸君授课？”
“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昔日贵霜劫我商旅，杀我百姓，我毅宗孝宪皇帝以董太尉为帅，率南北军四万将士，开拔贵霜……故兵学大祭酒公孙将军，率骁勇营为先锋，却被奸人所欺，深入敌境，无法返回……阳伽山一战，骁勇营士卒被围困，贵霜贼人纵火烧山，两千士卒，同时冲锋，身着烈焰，不惧生死，破敌无数！！”
“仅有三人生还。”
“让我来担任祭酒，就是要时刻提醒诸君，莫要忘了这深仇大恨！！”
崔琰愤怒地叫道。
那一刻，学子们纷纷吼道：“报仇雪恨！报仇雪恨！！”，士卒们只是喊了三次，便停住了，而在他们停住之后，还是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叫着：“报仇雪恨！！”，“报仇雪恨！！”，士卒们纷纷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小家伙坐在几个学子之中，愤怒的挥起了小拳头，用尽全力怒吼着。
嗯，姑且就当他是怒吼。
一时间，士卒们都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看到众人的哄笑，虎儿大怒，大叫道：“你们笑什么？听闻大汉士卒的死讯，你们竟还笑得出来？等我六岁了，我便去贵霜，把贵霜人全部带到阳伽山，全部烧死！！！”
虎儿正要开口呢，忽然，他感觉自己好似被阴影罩住，周围变得黑暗起来，士卒们纷纷起身，朝着他身后大拜，虎儿茫然的抬起头来，不知何时，一个他也不认识的老者，站在他的身后，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虎儿保持着这怪异的姿势，问道：“你是谁啊？”
“哈哈哈，我是这里的大祭酒，你又是谁啊？如此大的口气？”
说着话，老者附身将他抱了起来，也不顾虎儿的挣扎，笑眯眯的抬起头，看向了崔琰，问道：“你的孙儿啊？”
崔琰摇了摇头。
虎儿不断的挣扎着，想要脱离魔爪，看着不安分的小家伙，老者板着脸，肃穆地说道：“我告诉你，我可是这里的大祭酒，你能不能进这里，我说了算，你最好老实些！”
“我告诉你！我可是整个大汉的大皇子！你能不能在这里，我说了算，你赶快把我放下来！”，小家伙愤怒的说着，老者一惊，也没有放下虎儿，瞪大了双眼，看向了崔琰。
好你个老头啊，难怪忽然说这些。
不对啊，你这是在教皇子么？？
谷梁那些人没说错啊！
老者抱着虎儿离开了此处，虎儿看自己挣脱不出去，气呼呼的别过头去，肥嘟嘟的脸庞，很是可爱，老者带着他，来到了另外一处校场，不少的学子们正在此处厮杀，争斗，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虎儿看到了这些，顿时也就着迷了，激动的看着他们。
“殿下，你觉得他们操练的怎么样啊？”
老者开口问道。
虎儿冷哼了一声，自己是不会理会这个老头的。
老者笑呵呵的，将虎儿放在这里，自己转身回了营帐，没过多久，他又走了出来，回到虎儿的身边，手里却是拿着一小块儿肉干，虎儿双眼闪烁着光芒，呆滞的看着那肉干。
“殿下啊，你觉得他们操练的怎么样啊？”，老者再一次询问道，虎儿抹着嘴，笑着说道：“很好啊，我在耶耶府邸上也看到过，没有人没有这么多，没有这么的……好看。”
“好看？”，老者一愣，笑了笑，又说道：“殿下说的不错，我方才听到了殿下的话，殿下啊，这战争，都是为了利益，征伐贵霜，就是需要贵霜的土地，需要贵霜的人力，若是殿下要烧死所有的贵霜人，那谁来为大汉效劳呢？”
“我大汉人那么多，效劳的人也肯定多啊。”
“我再与殿下讲个故事罢，很久很久之前啊，我曾是一个边军校尉，我受命前往三韩，也就是如今的宁州探查敌情，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国度，这里的人非常欢迎我的到来，尤其是他们的王，看到我犹如见到亲人一般，而且他还是个话痨，言语非常多……”
“那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恐惧。”
“后来呢，他们成为了大汉的一部分，这位王也就成为了大汉的臣子，他随后为大汉出使，去了倭岛，去了交州，写了一本大汉诸语录，在交州担任大官之后呢……”，老者认真的说着，虎儿听了许久，皱起了眉头。
老者说完，这才问道：“殿下，从这个故事里，你明白了什么呢？”
虎儿认真地说道：“我要组织一支军旅，将高句丽人作为猎物，每年按时进行猎杀。”
老者瞪大了双眼，“殿下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贵霜人烧死我们的士卒，所以也要烧死他们，高句丽一直将他人作为猎物猎杀，培养自己的士卒，我们当然也要如此对待他们了，就算是为那位王复仇了！”，虎儿认真的说着，随后笑了起来，说道：“还是得多谢你，让我知道天下还有这么多的恶人！”
老者嘴角抽了抽，方才说道：“殿下，臣并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说啊，无论是那个地方的人，总会有一些愿意为大汉效力的贤才，殿下要烧死所有的贵霜人，这是不对的，就算是士卒，也是不仁的，何况是平民百姓呢？殿下定不要如此行事。”
虎儿哦了一声，也不知心里是如何想的。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老者，问道：“你是这里的大祭酒？你唤作什么啊？以前是做什么的啊？你一直在边军么？那你知道南北军么？”
老者无奈的笑着，说道：“我是这里的大祭酒，在公孙将军逝世之后，接替他的位置，我唤作太史慈，殿下唤我为太史将军便好，我从前是宁州水师的将军，我也知道南北军。”
“太史慈？那你是太史公的后人啊？”，虎儿拍手叫道。
“太史公，你知道吧？他是写书的，写了个史什么的，这是太学生告诉我的，绝对是真的。”
太史慈吸了一口冷气，有些尴尬地说道：“殿下啊，太史公唤作司马迁，并不是我的先祖，而且，他是个……”
“他是个什么啊？”
“算了，他是个写书的。”

第0812章 太史将军
“那太史将军还有什么其他的故事么？”
“没有了。”
太史慈摇了摇头，看着虎儿有些跃跃欲试，太史慈笑着说道：“那你去玩罢，不要走远了。”虎儿点了点头，顿时便跑了过去，而崔琰的课也算是讲完，第二批学子们进入，前一批的学子们走出校场的时候，虎儿的身份也就没有办法再进行隐瞒了。
虎儿穿插在这些列阵的学子们之中，也学着他们的模样，想要参与到阵列之内，却是没有他的位置，急得他四处乱跑，正在指挥这些学子们的祭酒很快就看到了这个小家伙，看着原先列阵还不错的学子们被他弄得分心，还有几个站错了位置，他顿时暴跳如雷。
“那小……”，他正要骂，一个祭酒急忙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这位一脸横肉，格外凶狠的祭酒听着那同僚的言语，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后，他再次看向虎儿的时候，便是挤出了一脸的笑容来，看着一旁的学子们，愤怒的咆哮道：“还不给殿下让出个位置来？？！”
学子们连忙让出了一个位置，也是最前头的位置，虎儿大喜过望，连忙站在了这个位置上。
随着祭酒发号施令，小家伙混在这些学子们之中，学着他们的模样，不断的列阵，前后跑动，不过，毕竟虎儿还是年幼，只是跟着他们稍微的操练了片刻，他便累的再也跑不动了，坐在地面上，喘着气，看着这些学子们，眼里满是敬佩。
缓了许久，虎儿又去了别处，整整一天，都是在兵学里玩的乐此不疲，玩了弓，骑了马，甚至还参与了厮杀对战训练，玩的那叫一个开心，当他蹦蹦跳跳的回来的时候，崔琰尚且还在讲课，不过，他讲的都是经学，虎儿根本听不懂，听着无趣，太史慈便带着他去吃饭。
虎儿还是有着很多的问题。
太史慈不耐烦的回答着他的问题，两人的关系也是愈发的亲密。
“太史将军，你是不是要比我的阿父要年长啊？”
“那是自然……”太史慈想了片刻，方才说道：“陛下不过三十出头，比我那是年轻太多了……”，虎儿哦了一声，又问道：“那是不是比我耶耶还要年迈一些？”
“吕将军？”
“嗯。”
“嘿，我可比他要年轻多了，吕将军已经七十多了罢，我却不过五十有八，比他可要年轻多了……”，太史慈不满的说着，虎儿盯着太史慈，看了许久，方才说道：“可耶耶头发是黑的，也没有你这么瘦。”
“吕将军却是不显老……我长期在宁州，常常下水操练，唉，不说了，殿下啊，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我听太学生们说什么六十知天命，之后是随心所欲，所以我想知道。”
两人正聊着呢，崔琰已是走出了校场，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叫了一声师君，虎儿迅速起身，站在了崔琰的身边，崔琰欣慰的摸了摸虎儿的头，这才看向了太史慈，他说道：“多谢太史将军帮着我照看虎儿。”
太史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崔公不必客气，不过……有一件事，要提醒阁下，这里乃是兵学，没有天子的诏令，皇子是不能来此处的……”，太史慈这么一说，崔琰似乎才想起了什么，又说道：“无碍，虎儿还年幼，这算的了什么，就是南军校场，他也能去得。”
“好吧，不过，崔公最好还是告知陛下一二……当然，殿下乖巧，我也是喜爱得，崔公以后可以常常带他前来，他在这里玩的也是很开心啊。”
“是啊！师君！我玩的非常开心！”，虎儿大叫着，崔琰点了点头，这才带着虎儿走出了兵学。
一路上，虎儿都是兴致勃勃的讲述着自己今日所学到的，师徒两人聊着天，崔琰将他送到了国丈府，看着奴仆将他接走，崔琰这才准备返回太学。
这些时日里，崔琰可谓是非常的忙碌，太学的事情，兵学的事情，最为重要的，还有这即将到来的大辩，所谓的大辩，在太学里很早就有了，在孝康皇帝之前，太学生们就常常聚在一起，辩论经学，偶尔也大打出手，弄得不可开交。
孝康皇帝时期，为了避免再出现太学生斗殴的情况，孝康皇帝干脆就在太学内设立了一个辩论台，取名建宁舌战台，从此，每一年的四月，都会有学子们聚集在这里，进行辩论，有着官吏监督辩论，决定胜负，另外还有士卒簇拥在周围，维持秩序。
这样就避免了太学生们私下里的辩论与争斗，因为除却舌战台之外，其余的聚集辩论是不合法的，从最开始的学子争辩，到如今，已经发展了包含诸多大儒争论，祭酒辩论，太学之间的辩论，各大学府之间的辩论的大型活动，连续三日，太学都敞开大门，各方大儒，学子，士子入场，参观或者参与。
这三天也就是太学最为热闹的三天，比新生入学还要热闹。
而在最近，经过公羊事件的发酵，不出所料的，这场辩论将会成为公羊与其他诸多学派之间的一场战斗，崔琰心里非常的清楚，公羊学子们在雒阳闹出那样的动静，那些潜心修行的大儒们定然都坐不住了，加上虎儿的事情，他们也一定会前来，想要将自己辩倒，证明自己不能担任皇子之师。
可公羊学派这边，大多都是些年轻人，能力还行，可名声就不足以跟那些大儒们辩论，有资格对付他们的，只有崔琰一个人。
或许这就是公羊的悲哀，自从王莽那个叛贼之后，公羊之地位一落千丈，一度成为人人喊打的学派，若不是何子教导出了一位千古明君，只怕何子就要成为公羊学的最后一位大儒了，在何子之后，出现了袁子，袁子之后，又是崔琰，崔琰治公羊，治的正是何子一派，也算是何子之门生。
在未来，还有法正，周瑜，再往后还有四科全冠的曹冲，这让崔琰心里好受了一些，他时常会思索，当时的何子，心里当是多么的绝望啊，天下第一公羊大儒，也是天下唯一的公羊大儒，说不定还是最后一位公羊大儒，何子当年究竟是何等的悲切，何等的伤感，这不得而知。
可是崔琰却是能感受到独木难支的难处，他一个人，要迎战天下所有的儒学派的大儒，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他心里坚信公羊才是大汉唯一的道路，他也不惧怕其他学派的挑战，可他还是担心会失去对皇长子的教导权，若是在辩论中失败，名誉扫地，他如何厚着脸继续教导皇子呢？
可若是他不教导皇子，日后的大汉天子，不就是走上了歪路了么？
治公羊者当将皇子引到正确的道路之上。
崔琰眯着双眼，缓步走在街道上，他是定要想个法子来取胜的，好在他这里还有个大杀器，到时候，自己就先跟他们一一辩论，遇到难缠的对手，直接就将皇长子给丢出去，丢到对方的怀里，让皇长子揪他胡须，让他无法跟自己辩论，嗯，这个想法不错。
周围的士卒虽说要维持秩序，可是面对大汉皇长子，他们又能如何？
至于那些大儒，皇长子揪他们的胡须，那是他们的荣幸，要是敢斥责，对了，最好将国丈也请过来，就在一旁观战，以免有歹人对皇长子不敬。
天色渐渐的黑了，崔琰也是赶到了太学的附近。
刚刚走到了太学的附近，他便看到了院墙边一个模糊的黑影，在这夜色下，崔琰也不是很能看得清，他眯着双眼，认真的看了片刻，连忙走上前去，走近了些，他方才问道：“国丈？”
那黑影背靠着墙壁，低着头，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来，迅速站起身来，走到了崔琰的面前，果然，面前这人正是国丈吕布，崔琰一想，对呀，今天带着虎儿去兵学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吕布，国丈不知道自己带着虎儿去了兵学，故而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出来？？
吕布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问道：“虎儿呢？”
“哎，却是忘了告知国丈，今日我带着虎儿去了兵学，方才将他送回府，抱歉啊……”，崔琰说着，吕布听闻，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说道：“怪我，怪我，我早些时日回了趟府邸，拿了些吃的，你们大抵是那个时候离去的罢，无碍，无碍，他在家？那我边便回去了，告辞！”
吕布说着，就要离去，崔琰连忙拦住他，说道：“我还有一件事，要与国丈商谈。”
“哦？”
“第一件事呢，是我的私事，过上一段时日，就是太学的舌战台开启的时候了，我会带着殿下去参加的，我怕有歹人对皇长子不敬，吕国丈可能在一旁观战？”
“哈哈哈，好说，好说，我也善于辩论，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一定前来！”
“那就好，这第二件事嘛，国丈啊，你也一大把年纪了，总不能这每一天都来太学等着啊，虎儿也渐渐长大了，何况有我护送，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国丈如此宠溺，对殿下是不好的，对国丈也是，这里潮湿，天天坐在此处等候，若是国丈再出了什么事，虎儿该怎么办呢？”
“哎，此事就勿要再提了，呵呵，我这身子骨，就是把你这墙壁坐塌了，我也不会出事的！”，吕布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崔琰长叹了一声，摇头不语。
吕布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到了自家府邸跟前。
在大门外，虎儿双手托着下巴，坐在门槛上，嘟着嘴，有些愤懑的等待着。
两位奴仆，则是提着灯笼，站在两旁。
看到迎面走来的吕布，虎儿先是一喜，随后想起了什么，别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吕布笑呵呵的看着他，缓缓的从衣袖里掏出了两个有些冰凉的饼子来。
“我的错，我的错，没有去接我的虎儿……你看，我还特意带了你爱吃的。”

第0813章 尚书欲反
“你是说，荀令公想要谋反？”
厚德殿里，刘熙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郭嘉，脑海里可谓是一阵的空白，郭嘉是方才进来的，而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将正在办公的刘熙给吓得险些从胡椅上摔了下来，刘熙仔细一想，不对啊，荀令公怎么会想要谋反呢，从他为人来看，他怎么也不是个会谋反的人啊。
说你郭嘉谋反朕都信，荀彧？这不可能啊！
刘熙有些狐疑的看着面前的郭嘉，再次询问道：“郭令公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确定是荀令公想要谋反？？荀彧荀尚书？？”
郭嘉认真的点着头，说道：“的确是如此，是荀令公想要谋反。”
刘熙愣了许久，方才问道：“郭令公？你最近，可是服散了？”
郭嘉恼怒地说道：“莫非陛下不信我？”
“哎，自然不是，不过，荀公乃是国之尚书，谋反这样的言语，郭公可不能张口就来啊，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郭公你这可是要……”，刘熙没有继续说，思索了片刻，方才问道：“郭公为何觉得荀令公想要谋反呢？”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荀彧私密的与南军校尉魏延相见，我去拜访他的时候，魏延正在他的书房内，言谈甚欢，看到我进来了，他们瞬间就不言语了，荀彧有些不安，让魏延离去了，我那时心里就有些怀疑，近些时日里，我又去查了荀彧的行踪……”
“他先是探查了天下各地县衙的更卒情况，一一记录在册，最后又去了兵学，与一些学子们交谈，拉拢了不少人，他还私自写信给一些地方官吏，也没有禀告侍中台……呵呵，他甚至去找了新任的军府仆射赵云，我去找赵仆射的时候，赵仆射告诉我，荀彧问他国库内的储备能否承担的起二十万人的武装……”
“陛下啊，二十万人的武装，南北军才六万人啊，你说他是想要做什么？”，郭嘉愤怒地说道。
刘熙听闻，也是皱起了眉头，听闻这些，他心里也的确是好奇，荀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不过，说他谋反，刘熙还是不相信的。
“郭令公，这样罢，你亲自去一趟尚书府，将荀令公请来，朕当面问一问他……”
郭嘉笑着答应，顿时便离开了皇宫，走到了皇宫大门，他直接叫了两个五大三粗的宿卫，陪着他便去了尚书台，当郭嘉赶到了尚书台的时候，荀彧正在书房内，翻着不少的书籍，又在记录着什么，郭嘉一脚踹开了大门，看着惊愕的荀彧，大叫道：“荀彧，你事发了，随我走一趟！”
刘熙坐在厚德殿内，正在思索着荀彧的古怪行为，他定然是不会谋反的，他大抵是庙堂里的第一忠臣，若是连他都能谋反，那自己这天子当的也是太无能了，不过，他为什么忽然就开始注重军械之类的呢，荀彧向来就反对大汉的对外战争，并不好战。
庙堂里的大多臣子，除却公羊那一派，都不是好战的。
刘熙正在想着呢，就看到两个士卒押着荀彧就走进了厚德殿里，当然，面对当朝三令，宿卫也不敢无礼，只是他们凶神恶煞的站在荀彧的身后，盯着荀彧，好似他要逃跑一样，将他带进了厚德殿后，两个宿卫就站在了门口，刘熙大怒，骂道：“混账！哪个让你们对尚书令如此无礼的？！”
宿卫一愣，转过头来，看向了跟在他们身后的郭嘉。
此刻的郭嘉，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叫你偷偷摸摸的做事，还瞒着我，就连魏延，赵云，刘巴，曹冲你都可以去商谈，却唯独不找我！
“荀令公啊，是朕的过错，朕没有说清楚……莫要怪罪啊。”刘熙连忙走到了荀彧的面前，有些愧疚的说着，荀彧心里格外清楚这些事都是谁弄出来的，笑了笑，说道：“陛下，无碍，这都是小人作祟，臣心里是明白的……”
说着，两人便坐了下来。
郭嘉听闻，有些恼怒地骂道：“你这反贼，心怀不轨，竟还要诋毁别人？我看你就是因为你农桑不及，心怀嫉妒，故而想要行不轨之事！说，你找魏延他们，又想组织二十万大军，这是怎么一回事？！”
荀彧就当是没有听到这厮的言语，完全不理会他，看着刘熙，认真地说道：“陛下可曾读过潜夫论？”
“嗯？”，刘熙一愣，瞥了一眼郭嘉，方才点着头说道：“自然是读过的。”
荀彧点着头，说道：“我对此书，是爱不释手的，王公曾对地方的更卒制度有过建议，表达了心中的不满，按他的话语来说，所谓更卒，不知礼仪，目不识丁，都是一些莽夫来担任，地位不高，容易被豪强大族操纵，排不上用场，地方出现案件，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靠着县令……”
“他们如今的作用，就只是盘查来往之人，与犬一般，若是将他们换为犬，都比他们如今做的要出色……”
荀彧顿了顿，继续说道：“王公的话虽说是有些过激，可是认真的去想，的确是如此，地方的更卒，大多都是从百姓里找的，服役一段时日，便要再换，莫说他们的才能，就说他们的地位，也是非常低下的，我曾看到荀家后生当街辱骂更卒，更卒还只能陪笑道歉……”
“我又去查了些资料，这些更卒不多，却是负责盘查，缉拿盗贼，灭火救人，对于百姓极为重要的一切，都是这些人在负责，上个月里，雒阳一共出现了八十起盗窃案，其中破案的只有四起，这四起还是雒阳令刘懿亲自带人去完成的，他要负责的事情很多，并不能抽出身来专注于此……”
刘熙听着，点着头，说道：“荀公说的有理，这些事情，身居高位的群臣是不大清楚的，若是荀公不说，朕都不知道地方上还有这些情况，那荀公想要怎么办呢？”
“臣想要对地方更卒进行改制，首先，臣要将更卒机构单独列出来，作为尚书台下的更卒府，以一位能人来担任，这是为了让有个人能够全力的负责这些事，将更卒从地方的控制下拿出来，收回庙堂，另外，就是对于地方上的改变。”
“将更卒升为吏，给与官身，目不识丁者不能再要，如今几大学府并立，又有如兵学这样的机构，说起来，每一年的考核是越来越残酷，很多人即使通过了考核，也没有地方能够让他们去，故而，若是将更卒官吏化，就可以让这些人去各地来担任要位，这些人心思敏捷，颇有些才能，处理民事，定是可行的。”
“乡里游缴，县里县尉，郡里郡尉，这些人的地位，都可以提高，让他们与地方的县令，太守等人平级，负责当地的治安等诸事，出现了要事，地方官可以调动他们，而这些治安官也能监督地方官，从而形成一种制衡，好处是非常多的。”
荀彧一一讲述着自己这些日子里的想法。
“陛下，这些事情，我还没有想好，所以没有上奏与侍中台，不想却成了谋逆之贼啊。”
刘熙双眼一亮，赶忙说道：“荀公大才啊，就方才这些事情，若是办成了，不仅能够解决考核生的问题，还能极大的加强地方的治安，还能加强庙堂对地方的管理，好啊，好，荀公真不愧是朕的酂侯，有了荀公，朕只需坐在这厚德殿内，便能做出远超父祖的事业啊！！”
刘熙亲切的握着荀彧的手，格外的激动。
忽然，郭嘉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想的还是不够周全啊，就算你改了制度，更卒要是做那么多的事情，若是我来做，我就对更卒进行划分，善言语者解决百姓纠纷，善武者缉拿盗贼，力勇者灭火救人，聪慧者掌户籍盘查，呵呵，可惜，你未曾找我啊……”
听到郭嘉的言语，荀彧一惊，连忙站起身来，看着身后的郭嘉，瞪大了双眼，问道：“你可能说的再详细一些？”
郭嘉冷哼了一声，没有言语，却是别过头去，没有理会荀彧，荀彧心里也是无奈，看了看面前的天子，眨了眨双眼，刘熙顿时明白，连忙大笑，说道：“好啊，郭公如此划分，更是让这制度变得完善，不愧是朕的……献侯啊！！朕何德何能，有着当世酂侯与献侯！”
果然，听到天子的言语，郭嘉面色这才有所好转，得意的瞥了荀彧一眼，这才言语道：“陛下啊，我以为，更卒的问题不只是在能力上，还有分工上，他们需要做的太多，除非他们各个都是我这般的，就是荀彧这样的也不行啊，毕竟更卒平常也是要在乡野耕地巡查是不是？”
“除非陛下全部能换成四科全冠之才来担任，若是不行，陛下就只能让他们进行更加细致的划分。”郭嘉说着自己的想法，也不忘要怼荀彧一下，荀彧与刘熙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着头，说起来，荀彧也有过与郭嘉这般的想法，不过，却没有想的如此细致。
君臣三人，商谈了许久，终于是拿出了一个略微粗糙的方案来，天子与荀彧都是很开心，正聊着，齐悦忽然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国家，殿下回来了！”
“虎儿回来了？？”
天子有些激动的说着，想要起身，却看了看面前的两人，还是没有动弹。
荀彧与郭嘉连忙告辞，离开了厚德殿。
荀彧有些不解地问道：“皇长子这些日子都不在皇宫么？陛下何以如此激动？”
“不是在太学，就是在国丈那里，也不知国丈发了什么疯，送殿下回来，这父子相见啊，都是不易……”

第0814章 其乐融融
刘熙乐呵呵的走进了慈和殿。
吕后抱着小家伙，一群宫女围在她的周围，虎儿正在讲着自己这些时日里的新奇事，刘熙笑着走了进去，看到阿父，小家伙猛地就从阿母的怀里跳了出来，大叫着，跑过去，跳进了阿父的怀里，刘熙抱着小家伙，狠狠在他脸上啄了几口，走到了皇后的身边，也坐了下来。
“哈哈哈，朕的小虎儿，好啊，又壮实了一些！”，刘熙说着，紧紧抱着孩子，却是不肯松手，一旁的皇后白了他一眼，说道：“明明黑了很多，这整天就在外头晒，你给他找的师君，就不能在书房里教导么？非要带出去，你看看孩子都黑成什么样子了？”
刘熙打量了一下，嘿，别说，还真的是黝黑了一些，刘熙看着有些委屈的小虎儿，笑着说道：“你懂个什么，咱们男儿郎，黑了些又如何？又不嫁人！你说是不是啊？”，虎儿点着头，说道：“没错！”
“呵呵，你们父子俩这就变成一伙的了？虎儿，你方才怎么说的？”
“不是说最喜爱的就是阿母么？”
皇后皱着眉头问道，小虎儿咧嘴笑着，甜甜的叫了一声阿母，吕后别过头，不理会他，小虎儿挣脱开阿父，再次回到了阿母的怀里，蹭着阿母的脸庞，皇后笑着，将他抱起来，得意的瞥了刘熙一眼，说道：“看到没有？这是我孩子，还是更喜爱我一些！”
刘熙故意做出生气的模样，恶狠狠的盯着他们母子两人。
一时间，一家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虎儿啊，说说罢，崔老如何啊，对你可还好？”
“很好，师君教了我很多呢，还带我去了兵学，我在兵学认识了一个太史将军，不过他不是太史公的后人，他为人很好的，教我射箭呢，不过，耶耶有些生气，说他会自己教，他们两个还险些打了起来，太学里的兄长们也很好，他们都很疼爱我……”
虎儿认真的说着，天子与皇后认真的听着。
听到他去兵学，皇后眼里有些担忧，看向了刘熙，刘熙朝着她摇了摇头，这事他早就知道了，虎儿可是他的心头肉啊，身边的绣衣使者，就有足足两百多人，无论是在太学，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还是在兵学里，都有绣衣使者在保护着他，不会出事的。
“平常在府里都在跟谁玩耍啊？”，皇后又问道。
“街上有不少人跟我玩呢，有张耶耶的小女儿，有王耶耶的孙女儿，有马耶耶的女儿……”，虎儿伸出手指来，认真的数了起来，刘熙大笑，问道：“怎么都是女儿？？你这小子，真的是跟朕当年……”，刘熙忽然停了下来。
吕后温和的笑着，问道：“陛下，继续说啊，陛下当年又是如何的呢？”
“这小子，跟朕一点都不像，朕小的时候啊，连皇宫大门都出不去啊，整日就只能读书什么的，咳咳，虎儿啊，你也要好好读书，心思不能全部都放在玩乐之上啊！”，刘熙皱着眉头，肃穆的教训着，虎儿笑着说道：“放心罢，阿父，我学了很多东西呢。”
刘熙点着头，没有言语，吕后却是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些人里，虎儿最喜欢哪个啊？”
“我喜欢王耶耶的孙女，她叫王元姬，今年六岁，比我还要大两岁，可是她很好的，还给我带吃的，之前有几个大男孩欺负她，要抢她的吃的，被我打了一顿，然后她就缠上我了，我虽然也挺喜欢她，不过，整天都跟在我身边，我也需要一个人独处啊，真是没有办法啊……”
“哈哈，那要不将她嫁给你罢？你看怎么样？”，吕后笑眯眯的问道。
虎儿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还是不要了罢，她连剑都拿不动，我娶她做什么啊？”
刘熙是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大笑起来，笑出泪来。
吕后狠狠的拧了一下刘熙的胳膊，刘熙笑得更加大声了。
直到宫女带着虎儿去睡觉，吕后看着正要休歇的天子，说道：“那王元姬是什么人，陛下知道么？”，刘熙正准备上床榻休歇了，听到皇后的询问，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道：“不就是虎儿的玩伴么？你问这个做什么，小孩子而已，他们懂什么……”
“他们当然是不懂，可是难免这女孩身后有什么人啊，若是想要攀上虎儿的，故意让女儿来接近虎儿，那怎么办啊？陛下最好还是查一查罢。”
皇后正要继续说，却看到刘熙已经躺在了床榻上，皇后恼怒的将刘熙拽了起来，刘熙一脸无奈的看着吕后，“你怎么如此多心呢？放心罢，国丈周围的那几家，朕都是知道的，勿要担心了，休歇罢！”
“那你告诉我，她是何人啊？起码也要般配啊！”
“般配？？”
“天哪，虎儿这才几岁啊？！”
刘熙揉着额头，无奈地说道：“丈人住的那一块儿，都是达官贵人，王姓的话，大概就是王朗的孙女罢……”
“王朗？哪个王朗？”
“官学仆射……”
“那他们家族的风评如何？可有什么恶人啊？”
“都挺好。”
“那他们……”，皇后正要再问，刘熙直接打断了她，“好了，好了，朕明天就派绣衣去探查，行了罢？睡罢！”
很快的，吕布还是派人来到了皇宫，想要接虎儿回去，对此，刘熙很是无奈，明明是自家的孩子，这却总是不能待在自己的身边，不过，他实在是太忙，也没有时日陪伴着虎儿，皇后倒是闲着，可不能让自家孩子长与深宫啊，也罢，毕竟是外公，待在那边也好。
虎儿再一次离开了皇宫。
看着开开心心的与自己来道别的虎儿，刘熙心里不知为何，竟是有些沉重，他这一生，都未曾体会过虎儿那般的幸福，若是说先前他心里对阿父还是有着怪罪，在这一日，看着虎儿开心的模样，他心里忽然就释怀了，看着自己案上那数不清的奏表。
或许，阿父也是如此的忙碌罢。
他有一个不太美满的童年，可是他已经无法改变，他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孩子过的稍微开心一些，就当时代替自己，去过一个幸福快乐的少年时日罢。
送走了虎儿，刘熙便开始忙碌了起来，主要还是荀彧的提议，让他发现了深藏在内部的弊端，他定然是要改变这些弊端的，不过，这做起来，并不简单，首先呢，就是如今的更卒的问题，若是要换上一批人，这些更卒当然是要归家的，这些人本来就只是按期服役的。
若是将更卒变成官吏，那就是一份固定的差事了，要安排好这些更卒的调换，另外就是妥善的安排那些将会被罢免的底层官吏，选拔人才，改进各地的官制之类，很多的事情，都需要天子亲自来思索，臣子与君王是不同的，臣子只用站在大汉的角度上，进行一系列的改动，对大汉有利便可，可天子需要想的却是更多。
而这事，得到了天子的应允，荀彧也就放开了去做，不必遮藏，在他的心里，担任更卒府仆射最好的人选，乃是南军的校尉魏延，此人不得了，在贵霜之战上，正是此人，射杀了当时的贵霜国君，以功为校尉，经过与南军众人的相处，荀彧发现，面前的这个人，胆大心细，同时也有着一颗功利心。
就说这更卒府的位置，南军诸将是看不上的，我们是要去揍贵霜的，岂能在庙堂里当个管治安的？唯独魏延，却是与荀彧很是亲近，他想要得到这个位置，同时，他还有很多的想法，都是对荀彧谋划的补充，可想而知，此人是做好了准备的。
在此之外，还有对更卒的选拔，此事就需要太学的崔琰，还有兵学的太史慈来相助了。
荀彧先是去拜访了崔琰，事情非常的顺利，在国事面前，崔琰显得很是认真，并没有因为两人私下里的关系而有什么阻碍，崔琰与荀彧的关系并不好，荀彧一直就对此人担任太学大祭酒的事情不满，在改制的时候，他是直接就罢免了崔琰的，奈何，天子很是重视崔琰，直接下令，又让崔琰重新坐上了此位。
因此事两人交恶，平日里也从不言语。
可是听荀彧说了自己的这些谋划后，崔琰很是爽快的答应了，这些年里，太学的士子越来越多，因每个人只能参与两次考核，不少的士子都是无奈的离去，读书一生，却没有任何的收获，若是能妥善的安排这些人，那是个好事啊，崔琰心里想着，便与荀彧谈出了一个大概。
太学生可以参与另外一场考核，这考核没有限制，只要通过，就能在地方上担任更卒，当然，不是普通的士卒，是改制后的更卒吏，有着官身，还可以升迁，这对于那些对考核无望的人来说，是个不错的事情，考卷还是由几个学府联合来出，另外还要得到更卒府的认可。
这考核以学子为主，其余士子也能参与，还要包括兵学。
荀彧在崔琰这里商谈的很是顺利，可是在太史慈这里，就遇到了阻碍，太史慈原先还是和蔼可亲的接待了他，当他听说了荀彧的来意之外，顿时大怒，训斥荀彧，他在这里教导的都是日后的将帅，不是更卒，或许他是觉得荀彧这么做会屈才，总之，他并没有答应荀彧的要求。
荀彧有些无奈的离开了兵学。
看来，还是要再设立一个更卒学了，大量的招收学子，加以选拔，再派去各地！

第0815章 舌战开始
延康十一年，四月十八日
刘懿早早的赶到了太学院，他率领着整个雒阳的更卒，赶到了此处，到达大门之后，更卒便熟练的接替了太学原先的守卫，分别站在了各个门口，以及墙壁附近，他们要维持这里的秩序，此刻还是未到辰时，刘懿走进太学的时候，诸多太学生纷纷朝他行礼。
刘懿大概是整个大汉地位最高的雒阳令了，没有谁敢冒犯他，就是雒阳内有名的纨绔，雒阳三害之类的，地位也是比不过他的，此刻，这个胖子就是挺着大肚子，傲然的走在太学院内，面对学子们的拜见，他倨傲的点着头，还以长辈的口吻嘱咐着：“嗯，好好进学啊，大汉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太学生们心里骂着这个胖子，脸上却不敢透露出半点的不满，刘懿看着太学内的学子们已经开始聚集在几个，已然开始了辩论，心里也是有些焦急的，他倒是不担心这些人会闹出什么事，他刘懿就是不带士卒，凭着自己一个人，也能打趴十几个太学生。
这些太学生，在健硕的他面前，犹如鸡崽一般，刘懿一只手就能捏死。
刘懿相貌跟孝康皇帝相似，身材也相似，可他比孝康皇帝还要高一些，这就让他看起来高大壮硕，远远的看，犹如一头黑罴，刘懿走进了书房内，脸上的倨傲顿时不见，一脸的微笑，“拜见师君！”，他连忙拜道，正在为皇长子讲学的崔琰一愣，抬起头来。
“你怎么来了？”
“师君，我带人来维持太学的秩序。”
“不是说官学派人来么？”，崔琰有些疑惑的问道。
“咳咳，是啊，那些奸贼不信任我，觉得我身为师君的弟子，会偏向师君这边，硬是改变了以往的习惯，让官学派人来统帅更卒，这不是乱来么？当然，此事天子应允了，我也不能反对，为了支持天子的政令，我就带人提前过来了，这样一来，官学的官吏也就不用来回跑，直接来太学就好了。”
刘懿说着，又低声说道：“师君你放心，他们不敢赶走我的，雒阳之内，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祖庙都不敢赶我，太学就更不用提，而且这些更卒啊，都是我的亲信，我在此处，师君若是说不动了，直接上手，我在此处，虽然不能直接帮师君动手，可是也能管束一下士卒，就当是没有看到！”
崔琰听闻，顿时恼怒，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我岂能靠着这些手段来获得胜利？不行，你要跟我一样，做一个正直的人，不能偏袒任何一方，若是打起来了，你就要及时的控制住局势，知道么？”
听到崔琰的言语，刘懿一愣，长叹了一声，朝着崔琰一拜，说道：“弟子知晓了！弟子这就离开！”
“谁让你离开的，到时候啊，若是交手，你就把对面的给我抓起来，抓回县衙，别让他们继续来参与辩论！”
刘懿呆愣了片刻，方才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明白了！”
一旁的虎儿瞪大了双眼，好奇的看着他们，他盯着刘懿看了许久，刘懿这才看向了虎儿，笑着走到他的身边，一把将他抱起来，问道：“小家伙，连叔父都不认识啦？”，虎儿这才认出他来，清脆的叫了一声叔父，刘懿开心的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太学门外，越来越多的学子们开始聚集起来，其他学府的学子们也在祭酒的带领下，来到了这个所谓大汉第一学府的太学，最先赶到的就是门子学的学子们了，门子学的学子在进入太学之前，祭酒数次警告他们，不许与太学生发生冲突，不许闹事之类的。
每一次的舌战台开启的时候，这两个彼此敌视已久的两个学府，总是会闹出些事情来，在太学内，显然吃亏的一直都是门子学，因为此事，门子学的学子们屡次上奏，希望舌战台能够每年换一个地方，为何总是要在太学内操办呢？门子学也可以办啊！
可惜他们的上奏都被驳回了，只因门子学的规模不如太学，没有办法容纳那么多的学子，而且门子学穷，他们支撑不了这么多人的饭菜饮食。
他们刚刚进了太学，正在交谈着的太学学子们顿时就沉默了下来，眯着双眼，打量着这些敌人，他们眼里满是不屑，哪怕是同为谷梁的同门，他们都是投以不屑的目光，面对这些不屑的目光，门子学也是以冰冷的目光回应着，双方刚刚相遇，这敌意便已经弥漫开来。
“呵，若是太学不许，他们连舌战台都去不了，还在这里趾高气扬的，他们应当感谢太学的宽容！”
太学生们顿时凝聚在了一起，放肆的谈论着面前的这些学子们。
新设立的东学府，西学府，南学府，北学府的人，早已提前赶到了此处，他们不在雒阳，需要提前赶往，在雒阳的驿站里休歇了几日，这才跟着祭酒进了太学，其中东学府原先是在许县，如今在下邳，因靠近青州，青州又盛产儒学大家，因此发展最快，当然，比起太学与门子学还是远远不如的。
西学府与长安，其中学子，还有些羌人乃至西州人士，他们对太学很是好奇，欣喜的交谈着，刚刚进了太学，他们便各自散开了，说是要参观一番太学院，对于四大学府，太学生竟是不敌视的，甚至对于那些想要参观太学的学子们，他们还会亲自领路，温和的为他们介绍。
面对这些亲切的学子们，其余学府都是夸赞起来，不愧是大汉第一学府。
太学只敌视门子学，与其余学府的关系却是很融洽。
北学在邺，其中学子里也有大量的鲜卑人，还有很多的倭人，南学最初在襄阳，如今与江夏，是如今发展最慢的一个学府，主要还是因为南方的商贾很多，使得士子的地位远远不像北方那么的高，很多豪强的子弟，都是选择出海经商，换取财富，导致南学府的学子数量很少。
在诸学的学子到达之后，便是一些知名的大儒，庙堂内的一些大臣，也是赶来了。
刘懿已经在外维持秩序了，官学的官吏赶到了县衙，得知士卒已经去了太学，便愤怒的赶到了太学，可是面对这位笑嘻嘻的雒阳令，这位官学的官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强忍着怒火，看着刘懿帮他维持秩序，虎儿跟在刘懿的身边，好奇的看着这些人。
人越来越多，当高大的吕布出现的时候，整个太学都沸腾了，这是赶到太学地位最高的大臣，中书令啊，三令之一，没想到啊，连他都赶来了，众人纷纷前往拜见，吕布穿着一身的官袍，带着冠，显得精神奕奕，受了众人的拜见，朝着刘懿身边的小家伙眨了眨双眼，他也走进了太学之内。
当吕布走到了舌战台的时候，早有太学的祭酒为他准备了坐席，这是一个距离舌战台最近的位置，吕布入座，听着祭酒的言语，吕布漫不经心的点着头，他周围的座位渐渐的也都坐满了人，过了半个多时辰，设站台周围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崔琰也出现在了这里，他刚刚出现，整个太学生们都欢呼了起来，无论他们是否喜爱这位大祭酒，这位都是他们的大祭酒，在自家的主场上，他们定然是要为他欢呼的，崔琰没有废话，整了整衣冠，他走上了舌战台，原先的喧嚣也在这一刻寂静了下来。
崔琰的面前，放着一个喇叭，这是马均亲自为这次的舌战所做出来的。
“这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士子们，如此多的学子们赶来，我心里非常的开心，我很激动，大汉每一年的舌战台，前来的士子们越来越多，这说明，大汉的文风愈发的昌盛，从我仁宗孝康皇帝以来，大儒辈出，文风昌盛，学子无数，人人都有机会读书！！”
“拜谢我仁宗孝康皇帝！”，崔琰猛地朝着皇陵的方向大拜，这一刻，谁都不敢坦然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众人全然起身，随着崔琰一同朝着皇陵的方向大拜，唯独一个虎儿，茫然的看着众人，刘懿按着他的头，就朝着皇陵的方向拜了下去。
崔琰起身，继续说道：“我毅宗宪皇帝始，诸县皆设官学，启蒙无数，四大学府并立，书籍广设，印刷之术盛行，书籍遍布各地，教化天下！！”
“拜谢我毅宗孝宪皇帝！”
崔琰再次大拜，这一次，用不着刘懿按着头，虎儿就已经跟着众人再拜了。
“若非当今天子，只怕这舌战台也是不存在的，当今天子仁义，善待士人……大汉士子已近百万之数！此皆为当今天子之功德也！”
“拜谢天子！”
虎儿一脸不悦的朝着皇宫的一拜，众人起身，他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人，这才低声问道：“为什么那些人都哭了？”
“他们思念贤君……”
“谁？”
“我耶耶，我叔父，我兄长……”
“叔父的耶耶是谁？”
“就是你的曾耶耶。”
“那我的耶耶呢？”
“嘶……你耶耶就是孝宪皇帝。”
“那我阿父呢？”
“方才拜的天子不就是你阿父么？”
“那为何我阿父还没有那种名号呢？”
“因为他还没……咳咳，好了，听师君辩论！！不许说话！”
舌战台上，崔琰傲然的看着面前的众人，“我已于此，敢战者上台。”

第0816章 为我叩首
崔琰话音刚落，一人缓缓走上了台。
门子学顿时一阵的欢呼，此人乃是门子学的祭酒，故而这上场，就是引得众人欢呼起来，崔琰眯着双眼，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此人乃是从地方上升迁到门子学担任祭酒的，据说，他是最有希望接替自己来担任太学大祭酒的，这是一个年轻人。
大抵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年轻气盛。
他唤作谯周，字允南，巴西西充人，他自幼勤奋好学，饱读经书，知晓天文，曾拜学各地，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了考核，作为非太学出身的考生，他当时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通过考核之后，他还是沉迷在学业之中，担任地方官吏的时候，政绩并不算太好。
故而，他最终还是被派到了学府内，他不适合在地方治政，可是在门子学内，他是发挥出了自己真正的才能，教导出了不少的优秀弟子，在门子学内，很受学子们的敬重，他听到了崔琰的挑衅，便直接走了上去，恭恭敬敬的朝着崔琰一拜，认真地说道：“后生谯周，请崔公指教。”
崔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坐了下来。
“谷梁重尊君，天子之威，世人当敬，听闻崔公屡次诋毁谷梁，敢请教，崔公莫不是觉得，重君是不对的？还是说，公羊其实与谷梁一样，也是要尊君呢？”，这谯周刚开口，便唬住了众人，这是一个难题，崔琰曾多次说谷梁无稽之谈，荒诞之言，那么谷梁尊君，也是无稽之谈么？
这是要借着天子之威，强行逼迫崔琰认错啊。
崔琰大笑，说道：“无稽之谈罢了！”
众人大惊，纷纷看向了崔琰，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崔琰认真地说道：“我公羊读春秋，读出的乃是尊王攘夷，尔等谷梁，读了一生，却只读出尊王二字，比我公羊，还少了两个，你们的尊重，只是在言语里，口称尊君，可是君王犯错的时候，谷梁是如何做的呢？尔等言，君王无过，连个上谏的胆量都没有，这是害君还是在尊君？？”
“公羊之尊，在于御敌，无论匈奴鲜卑，敢犯大汉者，公羊当诛，纵身死不悔，这才是春秋之尊君，尔等不过是虚妄之言啊，外敌入侵，为天子隐瞒住，不让天子心慌，这是你们的尊君？？天子犯了过错，你们不提，为天子揽过，这是尊君？？”
“孝桓皇帝索要献礼，谷梁一派，却无一人敢直言，以尊君之名，行害君之事！！！”
“当阉人抢夺尔等利益之事，你们却又结交为党人，攻伐不休，以爱君之名，为己邀名！！！”
“春秋之尊君，在我等公羊看来，乃是言行合一的！！你看看你自己，治理地方，连一个县的百姓都喂不饱，你身为天子亲派的官吏，你事如何尊君的？！我公羊皆能臣，下安黎民，外击贼寇，为天子分忧，这方才是春秋尊君！！”
崔琰压根不给谯周片刻言语的时日，一时间就将尊王说的清清楚楚。
谯周呆愣了许久，有些茫然的站起身来，周围的大儒们叹息着，他还是太年轻了，面对崔琰这样的老贼，他顿时就被说懵了，如今自己或许都在想什么是尊君，果然，过了许久，谯周还是陷入思索之中，他呆滞的朝着崔琰行了一礼，恍惚的走了下去。
“崔公威武！！”，刘懿大叫道，顿时，那些不是公羊的太学生们，也是大叫了起来，太学大祭酒击败了门子学的祭酒，嘿嘿，早就说了，你们门子学绝不是我们的对手啊！
崔琰眯着双眼，目送他离去。
“北海徐干，请崔公指教！”，就在谯周走下去的那一刻，又一位走了上来，此人倒是比谯周要年长的多，年纪与崔琰相当，穿着儒生长袍，模样俊俏，此公如今在邸报府里做事，曾书写《中论》，得到曹司徒的称赞，曹司徒说此人的《中论》是“成一家之言，辞义典雅，足传于后。”
“《春秋》贵义而不贵惠，信道而不信邪。孝子扬父之美，不扬父之恶，先君之欲与！”
“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
这位就不像谯周那般的好相与了，上台之后，他便是说起了春秋之内的一些段落，这是谷梁春秋内的隐公元年，也是谷梁与春秋的共同之处，谷梁在对春秋不载隐公的记载是“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焉成之？言君之不取为公也。君之不取为公何也？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
公羊是：“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故凡隐之立，为桓立也。”
总结起来，谷梁认为，不载隐公的原因是因尊卑之别，另外以孝子扬父之美，不扬父之恶为由，讲述的是他们谷梁所认为的贵贱尊卑之别，以及亲亲相隐，公羊当然也是如此认为的，因为尊卑之分，子因母贵，母因子贵，这与才能无关，不能破坏了这种尊贵的分别。
两者的核心思想都是尊卑，无视才能。
徐干说完，方才问道：“若这为无稽之谈，公羊之学又当如何呢？”
崔琰回道：“谷梁曰：将以恶桓也。其恶桓何也？隐将让而桓弑之，则桓恶矣。桓弑而隐让，则隐善矣，公羊曰：隐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同样的时期，在你们谷梁看来，却是因惧怕相残，而在公羊眼里，却是治国的大事！”
“公羊讲尊卑，乃是因国本而讲，恐生出祸患，动摇家国，治国不当，为民，为国思焉，而谷梁呢？眼里可有百姓，可有家国，谷梁之尊却是怕有损君王之颜，这两者岂能并论呢？”
“损君王之威，固然动摇国本，谷梁只是不提罢了。”
“既然不提，公何不提笔注释？加上一句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哦，对了，如此注释的话，那谷梁就要成为公羊了！”
“你！！”
“怎么？公羊尊卑之分与君王，谷梁之尊卑与天下，按着谷梁之学，你就不应该坐在这里与我辩论，毕竟，你出身乃是寒门，我出身可是世家啊，你如何配呢？是公羊让你有资格学习知识，让你能够读书，如今你却替着谷梁与我辩论，犬且知恩，你呢？？”
徐干的脸色时而青，时而白，猛地挥起了衣袖，离开了此处。
“崔公威武！！！”
“平原华歆，请崔公指教！！”
“北海管宁，请崔公指教！！”
“彭城严畯，请崔公指教！！”
“北海邴原，请崔公指教！！”
“汝南和洽，请崔公指教！！”
“太原孙资，请崔公指教！！”
……
天色已黑，周围点着无数的灯火，众人一次次的嘶吼，到如今，他们全然都沉默了下来，他们安静的坐在下方，茫然的看着台上那个倔强的老头，崔琰双眼充血，双手都已微微的颤抖了起来，他也不知自己辩退了多少人，从早上，到如今，他一口饭菜都没有吃，甚至说，他连台都没有走下去。
“左传的跳梁小丑也敢上台？颠倒是非，也敢言春秋？给我滚下去！！”
“只谈君王当重仪，谷梁却不给出个标准的礼仪来，还需要公羊来提供，谷梁再以公羊的标准来表述自己的看法，好啊，拿我公羊的剑来砍你谷梁的反对者？你如今还敢将长剑对准我？？”
又一位大儒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老头，说不出话来，起身一拜，走了下去。
崔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直接插在了地面上，拄着长剑，看向了台下。
大儒钟繇，闭着双眼，坐在下方。
这厮已是担任了荆州牧，为了这次的舌战，他向天子上奏，方才赶到了雒阳，与他一同赶来的，还有凉州牧毛玠，这两人算得上是底下诸大儒里，地位与知识最高的两位，崔琰摇摇晃晃的，看着他们两人，“你们，尚来罢，再不上场，我嗓子便要哑了……”
钟繇看了看面前的倔强老头。
“我不欺你，明日再论。”
“上来！”
“你已疲乏，胜之亦不武。”
“少说废话！给我上来！！”
钟繇缓缓站起身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他走上了台，看着面前的崔琰，他摇了摇头，坐了下来，崔琰拄着长剑，也是缓慢的坐了下来，钟繇开口问道：“这些辩论，其实都没有必要，无论是公羊，谷梁，还是其他，都是对儒的不同理解，不必拼个孰强孰弱。”
“纵然赢了，那也只是因人的强大，与经学无关。”
“在我看来，所有的经学都是对的，没有强弱对错！”
“呵呵呵……”，崔琰咧嘴笑着，他说道：“不对，公羊学是最正确的，最强大的，其余学派都是放屁！”
“呵？”，钟繇心里顿时起火，他问道：“孝宪之时，大汉正强，贵霜一战，使得凉州经济倒退，百姓受苦，国库空虚，三十之积累，荡然无存，新政无法施行，之后的十年里，大汉再无昔日的势头，敢问崔公，国好战必亡，可是对的？”
“贵霜之战后，凉州没有了外敌，西州开始了发展，鲜卑之战后，幽并三州安稳，交州之战后，扬荆无忧患，别的废话不说，你就直接去问问当地的百姓，他们是愿意富裕的活在屠刀下，还是愿意贫苦的活在安稳之中，在没有这些战争之前，百姓再富裕，也与肥豚无疑！！”
“是我们公羊，为他们除掉了悬挂在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砍下来的屠刀，让他们能够如此活着！”
“若无公羊，按鲜卑之强，草原诸族的兴起，北方愈发寒冷的气候，草原再无粮食的时候，就是诸贼入侵的时候，那时，只怕你的子孙后人，都要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了……为奴为婢为妓……你应当给公羊跪下来叩首……而不是来指责公羊挑起征战……”

第0817章 虎儿立功
钟繇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崔琰，心头的怒火剧烈的燃烧着，他站起身来，面色赤红，厉声说道：“危言耸听！！危言耸听！！”，他连着叫了两声，原先崔琰在他建立了些许不错的印象，此刻也是全然崩塌，这个信口雌黄的贼子！
“或许是罢，让你见到家国覆灭的那一刻，那是吾等公羊的失职，而你见不到，我也不图你会感恩……”
崔琰嘶哑地说道：“我知道你千里迢迢从荆州赶来的目的，你怕我教导不好皇长子，公羊天子有什么不好呢？孝康，孝宪，当今天子，他们做的莫非还不够么？为何就会引得你们如此敌视呢？我看啊，你们还是因私心赶到了这里，你们是害怕啊……”
“你们不是担忧家国，是担忧己身，因我公羊教导出的天子，不会容忍你们的骄横，不会允许你们胡作非为，他会不顾出身，重用贤才，是故，你们这些大族出身的，以家国为由，全力反对，还有那些寒门子弟，他们好不容易爬到了如今的地步，却忽然间忘了本……可笑，可笑。”
“崔公错矣，孝康孝宪，千古之明君，堪比尧舜之人，纵然不治公羊，也不会影响他们的伟业……而我所担心的，也并不是自己的利益受损……我怕这无休止的战争，会给大汉带来滔天灾祸……我怕天子独断，不再听取大臣的谏言，我怕天子因尔等复仇大义，做不智之事。”
钟繇缓缓说着，他并没有因崔琰的训斥而退却。
崔琰的言辞是愈发的激烈，手拄宝剑，与钟繇从经学根本，谈到了大汉之本，又谈到了三世论，说起了天命论，两人争锋相对，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崔琰是占据了上风的，他越说越快，钟繇渐渐的已经是回答不上来，显得有些词穷，这也难怪。
钟繇在地方担任官身，整日都是处理政事，少有空暇时日，能够好好的读读书，而崔琰整日在太学内，从不曾忘却读书进学，大汉书馆内的藏书，他几乎都要看完了，就连一些杂书，他都没有放过，他甚至还会读左传，谷梁，乃至一些他自己认为写的极烂的书，他都会认真的看完。
论知识存储量，显然，钟繇已经不是崔琰的对手了。
钟繇渐渐的有些慌乱，言语结巴，再也没有了方才的那股气势，崔琰即将获胜。
坐在台下的毛玠有些坐不住了，他本以为，这么多的大儒赶到这里，是并能赢了崔琰这个老头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啊，崔琰这老贼的口才如此了得，知识渊博，看着他说出一些自己都不曾听闻过的典故，毛玠心里也是慌了，先前到来的各派大儒一一败下阵来，若是钟繇也败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毛玠自认自己不是钟繇的对手，何况是这崔琰呢，若是自己也败了，那还了得？
那对于公羊之外其余学派而言，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毛玠皱着眉头，要不自己稍后不登场？
不行，不登场的话，别人就会认为自己怕了崔琰这厮，可若是登场，自己也输了该怎么办呢？要不自己现在就上台，与钟繇一同战崔琰？？不行，这么做是会被人笑话的！
看着钟繇即将落败，毛玠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就在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冲进了自己的怀里，毛玠一愣，在这夜色下，他倒也有些看不清，他低下头来，自己怀里却是一个小娃娃，那娃娃抬起头，笑呵呵的，很是可爱，毛玠看着他，不由得便想起了自家的孙儿。
“哈哈哈，小家伙，你是……哎呦！！”
坐在他周围的众人纷纷看了过去，只见那小家伙正在用力的揪着毛玠的胡须，毛玠痛得哇哇大叫，他站起身来，小家伙也是挂在了他的身上，双腿圈着他的腹部，小手还是不忘了揪他的长须，毛玠抓住小家伙的双肩，想要将他扯开，可是这娃娃紧紧的拽着他的胡须，他这么一扯，便是更加的疼痛了！
“快帮我把他弄开，把他弄开！！”
毛玠叫着，周围这才有几个儒生站起身来，帮着他将小家伙给抱走，毛玠心疼的看着小家伙手中被揪下来的花白胡须，恼怒地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我家的，我外孙，不知有何指教？”
坐在不远处的吕布忽然侧过头来，冷冷的问道。
毛玠一愣，吕布外孙在这里做什么？也不管好……等一下，外孙？？皇长子？？
毛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说道：“没事，我就想着如此乖巧的孩子是谁家的呢，原来是皇长子殿下啊，无碍，无碍了……”，说着，他缓缓坐了下来，他这刚坐下来，虎儿再一次冲进了他的怀里，毛玠欲哭无泪啊，看着还是在揪着自己胡须的皇长子，他甚至连开口劝阻都不敢啊。
那边的吕国丈虎视眈眈，仿佛随时就要上来弄死自己。
至于维持秩序的更卒，毛玠看了看远处的那个朝着他狞笑着的大胖子，心里更是一寒。
“殿下啊，能不能不要揪老臣的胡须啊？”
“不行！”
“为何啊？”
“他们说你要上场欺负我师君！”
“殿下啊，我不上场了，我不去了，我认输，劳烦殿下不要再揪老臣的胡须了……”
“真哒？”，虎儿半信半疑的抓住他的长须，不过，这次还真的没有往下拽，毛玠无奈的点着头，说道：“老臣不敢欺骗殿下啊，的确是真的！”，虎儿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又抱着毛玠，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啊，以后要是谁欺负你，你就找我！我住在外公家里！”，小虎儿说了一声，这才蹦蹦跳跳的离去了，毛玠看着殿下走远了，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钟繇终于还是落败了，他面色阴沉的走下场，不过，还是有希望的，虽然自己输了，可崔琰那老头，也几乎快说不出话来，而自己这边还有个毛玠，钟繇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看身边的毛玠，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位老友有些古怪。
他方才在知道自己必输的情况下，还是坚持了那么久，其中也是想能帮一帮自己这位老友，崔琰那老头辩论了一整天，现在大概也是快要坚持不住了，只要毛玠上场，没有迅速的落败，就一定能够战胜崔琰，这样一来，他们其余学派也不会显得那般的无能。
可是，他看到身边老友之后，他忽然觉得毛玠有些古怪。
毛玠方才那般急切的催他上场，可如今却是格外的平静，淡然，甚至是有一些的和蔼，他微笑着，看着台上的崔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钟繇坐回自己的位置后，他也没有言语，这就很奇怪了，钟繇皱着眉头，莫非他是有着必胜的把握？
钟繇低声说道：“上场罢，他快要不行了……”
毛玠没有言语，缓缓站起身来，看向了台上的崔琰，崔琰并不惧怕，有些无礼的招了招手，邀毛玠上场，这个倔老头，压根就不曾害怕。
“我认输！”，毛玠大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寂静的氛围顿时被打破了，连崔琰都有些惊讶，看着面前的毛玠，点了点头，至于钟繇，更是茫然的看着身边的老友，仿佛都有些认不出他来，唯独毛玠，面带笑容，对于周围的那种言语，视若无睹，坐了下来，看向了坐在吕布怀里的虎儿，毛玠眨了眨眼睛。
虎儿咧嘴笑了起来。
“崔公威武！！”，刘懿猛地大叫道，顿时，众人纷纷响应，尤其是太学生们，格外的激动，他们的大祭酒竟然真的战胜了十几位大儒，这一战，定会轰动天下，看着台上那个倔老头，众人一遍一遍的大叫着，连吕布，都是赞赏的点着头。
虎儿这师君还是不错的啊。
刘懿急忙走上台，扶持着崔琰，站起身来，走下了台。
虎儿本来是要过去的，吕布却是抓着他，说道：“让你师君休歇一些时日，不要再劳烦他了……”，虎儿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这一场的辩论结束，也就代表今天一整天的辩论结束了，吕布带着虎儿离去了，士子们却似乎还是有些睡不着，便各自上场，谈论了起来，也有不少离去的。
钟繇怒气冲冲的朝着大门走去，毛玠赶忙在他的身后追。
“元常！元常！”
毛玠呼唤着，钟繇只当时没有听到，继续朝着前方走，毛玠加快了步伐，好在他比钟繇要年轻些，很快就走到了他的身边，“元常啊，你莫要生气，这样，我当面给你赔罪……”
“呵呵，我这样卑鄙之人，如何能受君之拜呢？阁下可是高尚的很啊，不愿胜之不武，便不再辩论，却是丢尽了我谷梁之颜面啊！！”，钟繇愤怒的说着。
毛玠摇着头，说道：“就在你们辩论的时候，曾有人来找我，那时候，我才明白，我们忘却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何人？”
“皇长子。”
“皇长子年幼，我们如此做就是不想他落在奸贼的手里啊！！”
“他是年幼，可他是一个非常重情重义的人，如今我们如此针对他的师君，若是他的师君有个三长两短？”
“呵呵，你是惧怕皇长子未来复仇？”
“你我不惧怕，可我们的子孙呢？”
“我的孙儿快要出生了，当然，你的孩子也快要出生了……”，毛玠笑着说道。
钟繇冷哼了一声，没有言语，却也是放缓了脚步，两人一同朝着驿站走去。
说起来很是古怪，钟繇已过古稀，就在这个年纪，他新纳的妾室竟然有喜了，没错，七十多岁的年纪，竟然要再有一个孩子了，而钟繇是有一个儿子的，唤作钟毓，如今在交州担任地方太守，这位长子五十多岁啦，这个时候，再要个孩子，这个孩子跟他兄长有着五十多年的年龄差距，这就很可怕了。

第0818章 经商大道
在这事传出去的时候，还曾闹出过很多的谣言，说什么这不是钟繇的亲生子之类的，都是对钟繇如此年纪还能再能一发命中的事情表示了怀疑，毕竟这样的事情真的是闻所未闻，邸报府还特意的发文，先是表达了对刘司空的歉意，以前还曾说刘司空老来得子什么的，相比钟繇，您老可是差得远了呀。
当然，也有很多人认为这就是钟繇的孩子，而且此子定然是有神异的，定能做出一番伟业来，毛玠便是如此想的，他非常的厌恶那些传播谣言的恶人，作为钟繇多年的老友，隔壁的邻舍，毛玠能拍着胸口说，这孩子将来定然是大有成就的，毕竟他的出生就是格外的神异。
刘懿扶持着崔琰，进了内屋。
崔琰格外的疲倦，刘懿连忙让人拿来了水，令奴仆做了饭菜，这才离开了此处。
太学的事情，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开了，次日，整个雒阳都在念叨着此事，就好像他们亲眼所见一般，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越传越神，有的说这崔公是同时面对十八位大儒，说的那些人是哑口无言，也有人说他言语的时候，天降金光，语言惊动了上苍，合该他来教导皇子。
崔琰在民间的声望大涨，而皇长子也是如此，有了如此一位名师，种种关于皇长子的传闻在雒阳内传开，令人奇怪的是，绣衣使者并没有阻止这些言论的传播，众人都是乐呵呵的谈论着这事，与他作对的大儒，在百姓口里都变成了腐儒，这些人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的。
城东粥铺。
“崔公当时便是大呵了一声，明明是黑夜，却是猛地出现了一轮金光，众人皆惊，这么一看啊，崔公背后，仿佛有了一个身影，众人定睛一看，那人白发白眉白须，却是闭着双眼，众人都有些认不出来他是何人，那虚影猛地睁开了双眼，顿时，大儒钟繇双目流血而不能视，众人这才认出了他！”
“是谁啊？”
在座的食客纷纷问道，正在讲述着的王二郎笑了笑，说道：“我这肉粥还有好多没有卖出去，等卖完了再接着说罢。”
“唉，你这个人啊……”，一位食客抱怨了一声，方才叫道：“给我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
众人纷纷大叫着，王二郎欣喜的应了一声，连忙忙碌起来，送完了这些，他继续说道：“当时啊，司空刘公正在场，众人未曾认出来，他怎么会不认得呢，他这么一看，便大叫了起来，何子！！原来那金光之人啊，正是何子，何子看到公羊后生被欺辱，便显圣了！！”
刘禅静静的吃着肉粥，看着王二郎讲述着那离奇古怪的故事，时而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诸葛瞻坐在对面，不由得的打了个哈欠，他对这些是真的没有什么兴趣，今日若不是刘禅叫他，他都不会出门，阿父不在家，他都懒得出书房了，整日都是躺着呼呼大睡。
饶阳公主今日是拿着棍将他赶出去的，别人家里都是严禁孩子往外跑，唯独诸葛府邸，饶阳公主是想方设法的想让诸葛瞻出门。
“怎么，他说的不对么？”，刘禅问道。
诸葛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不对啊，你不是在太学么？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在门子学，不会太学，那一场辩论，我也没有参与。”
“好吧，你为何不参与呢？你阿父可是辩才无双的诸葛公啊！”
“懒得去参与。”
“对了，你为何不在太学？没有考过太学考核么？”
“我阿父与太学有过节，曾发誓永远不踏入太学一步，故而诸葛家的子弟，都是在门子学。”
刘禅点着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诸葛瞻已经趴在了胡桌上，刘禅有些无奈，还是想念袁耀在的时日啊，他在的时候，三人一同玩耍，从来都不会赶到无趣，刘禅心里想着，想起即将要进行的婚姻大事，他就更是头痛，这些时日里，他通过各个好友，也了解到了情况。
孙太尉那个女儿，在他们那个街道上算得上是恶名远扬的，性子火爆，在年幼的时候，就因与玩伴争吵，回家拿了弓箭，险些射杀了玩伴，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导致都没有人敢去提亲……想起这些，刘禅便是长叹了一声，他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啊。
哪怕模样再俊，他也不喜爱，他喜欢的是那种不给自己找麻烦，贤惠，能够持家的女人，阿父也不知抽了什么风，铁了心的要与太尉府联姻。
刘禅长叹了一声，索性还是不要想了，越想越是生气，刘禅打起精神，认真的听着那王二郎手舞足蹈的说着故事，正听着，突然间，刘禅精光一闪，皱着眉头，便陷入了沉思之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就连诸葛瞻起身告辞，他都没有意识到，只是恍惚的点了点头。
直到食客都走的差不多了，刘禅这才急忙站起身来，走到了王二郎的身边。
“君，不知有何吩咐啊？”，王二郎笑着问道。
刘禅看了看他的身后，问道：“我许久未曾前来了，怎么不见你阿父啊？”，王二郎一愣，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我阿父与年前已经逝世了……”
“啊……节哀……”，刘禅说着。
“我找你呢，是有些事情，想要你来助我……”，刘禅说着，王二郎面色疑惑，他能有什么可以帮到这人的，光是看他身上的衣裳，自己卖上三个月的粥也不一定能买上一套啊，他心里如此想着，却还是笑着问道：“君有何吩咐？”
“是这样的，我方才听了你的故事，我觉得你说的很好，很不错，他们也爱听，我在想，我出些钱财，来给你买下一个大院，就在这附近，嗯，肉粥，酒水，果子什么的都可以在里头贩卖……肉粥获取的钱，全部都是你的……”
“另外呢，我想让你每一天都上场，为来客说这些故事，说的好了，每个月我给你钱，来的人越多，我给的就越多……”
王二郎一愣，随后思索了起来，还是有些犹豫，刘禅继续说道：“不急，你可以慢慢思考，我是不会逼迫你的，主要呢，我是听到你的故事之后，觉得此事是可以做起来的，雒阳之内，很多地方都需要这样会讲故事的人……”
刘禅本来想给他讲一讲其中的奥妙，可是看到王二郎似懂非懂的模样，他也就不愿多说了，他直接说道：“我唤作刘禅，乃是司空刘公之子，我明日再来，若是你愿意为我办事，钱财这方面我是绝对不会吝啬的，而且你也不会如此的忙碌……专心讲故事便好……你再考虑考虑。”
王二郎听闻刘禅的身份，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刘禅便已经离开了，走在路上，刘禅还在思索着，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方才的食客愿意为了听这个故事而买自己压根吃不下了的肉粥，这说明两件事，第一百姓们都富裕起来了，第二就是他们愿意为了听故事而花钱。
首先在雒阳试试，若是可以成功，那自己完全可以在天下各地设立这样的场所，众人花钱进去听故事，同时还出售酒水，食品之类的，刘禅已经是想到了一个庞大的生意链，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先前他与太尉府说自己想要经商，那并不是应付太尉而编出来的。
想要过的滋润，同时又不受各种限制，商贾无疑是最为合适的。
虽说地位是低了些，可刘禅他不惧怕呀，他的阿父是司空，他的岳父估计会是太尉，他妻子的那几个兄长，各个都不得了，何况还有袁耀，诸葛瞻，谁敢欺负自己啊，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经商，有这些靠山，自己说不定还能成为大汉第一商贾呢！
王二郎也是急急忙忙的回到了屋，回到了家，他也没能坐的住，他需要一个人帮着他出谋划策，他首先是找到了他的兄长，兄长虽说比他年长，可毕竟就是个耕地的，见识甚至还不如他，连司空是什么都不知道，二郎就只能找他做官的弟弟了。
当二郎忽然赶到的时候，三郎也的确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兄长是出了什么大事呢，急忙就拉着他坐在院落里问了起来，王二郎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将今日刘禅来找自己的事情告知了胞弟，王三郎如今也算是混出头了，三百石的吏，还是有些见识的。
听闻兄长的言语，王三郎皱着眉头，说道：“最好还是不要轻易的答应啊，堂堂司空之子，怎么会行商贾只事呢？我就怕他是来骗你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推辞？可他若是真的呢？”
“那就这样，你且别急着答应，我明日去找几个朋友，然后陪兄长你一同去见他，若他没有欺骗你，此事可以做的，这是好事。”
“好，那就劳烦你了。”
“哎，兄长说的哪里话，你再给我说说，那人穿的啥样，模样如何？”

第0819章 更卒革新
次日，当刘禅赶到了此处的时候，王二郎依旧是在忙碌着，看到刘禅到来，他急忙行礼拜见，刘禅笑了笑，也没有急着去问他，直接寻了个地坐了下来，等着二郎给他端上了一碗味道不错的肉粥，这才美滋滋的吃了起来，不得不说，这家的肉粥是真的好吃。
刘禅正吃着，忽然看到了不远处正在低头用膳的年轻人，他愣了一下，叫道：“元逊？”
正在吃饭的年轻人抬起头来，也是看到了刘禅，年轻人身材修长，奈何就是脸有些长，看起来失了些俊俏，面带微笑，很是阳光，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年轻人急忙站起身来，走到了刘禅的身边，两人笑着拜见，这才一同坐了下来。
年轻人身边还站着一人，他连忙招呼他也坐下来，这才介绍道：“王君，这位便是司空之子，亦是我的好友，唤作刘禅……刘君，这位唤作王远，乃是我麾下贼曹……”，他给两人介绍之后，刘禅笑着与那人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两人愉悦的聊了许久，年轻人笑着说道：“本来呢，这几天还是比较繁忙的，你不知道啊，这更卒制度要改了，听闻我这还要去进学，我也是无奈啊……我用了五年从太学出来，结果还得要继续进学，对了，要不我们一同去罢……听闻从学府出去就能有个不错的差事……”
刘禅急忙摇着头，说道：“算了，我这模样，太学都进不去，更别提你这要去的学府了……”，刘禅说着，心里忽然又有些好奇，他问道：“这个学府是教什么的啊？”
“教更卒的，你别惊讶，荀尚书想要设立这么一个学府，还要将更卒为吏，甚至还要设立一个府，专门负责……我那个爹啊，挺想要这个位置的，就让我去进学，表达自己对新制的认同，唉，我却是惨了啊……”，年轻人摇着头。
“哈哈，元逊也是如此的厌恶进学？不对啊，当年我们一同进学的时候，你那般的积极。”
“刘君不知啊，我阿父说，这学府成立之后，大祭酒非常可能是由满宠来担任，他来担任大祭酒，你可以想想我们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两人聊了许久，年轻人与王远这才离去，刘禅也是吃完了肉粥，正要去找王二郎询问呢，王二郎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笑着说道：“刘君啊，你昨日说的事情，我回去之后思索了许久，就是怕我这个人才能不够，坏了流君的事情，若是刘君不嫌弃，我倒是愿意帮刘君做事……”
刘禅大喜过望，“好啊，好，那我接下来就派人去问问这周围有没有合适的院落，实在不行，我就去雒阳县衙一趟，争取在这周围盖一个大院，对了，你可认字？”，听到刘禅的询问，王二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说道：“认识的不多。”
“无碍，无碍，我会派家中奴仆来教你认字，你这个不认字是不行的，因为你讲的那些故事，需要写成书籍，加以背诵，然后再讲述，我还会收集更多的故事，来让你讲述！”，刘禅坐了下来，便是吩咐着，王二郎硬着头皮只能答应。
刘禅又吩咐了许多，这才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凭据，递到了王二郎的手里，笑着说道：“这是我在钱庄的凭据，你稍后去钱庄，可以拿出这些钱，不算太多，也是我的心意了……”，王二郎这并不是初次遇到给凭据的，最近很多的食客都愿意以凭据来结账。
这已经成为了有钱人地位的象征，苦哈哈一般都还是用铜钱的，只有这种富贵人家，不愿意带太多的铜钱，可是又想要带着钱去逛一逛，便使得凭据在雒阳内运转了起来，王二郎并没有去看凭据上记载的钱财数量，只是不断的感谢着，这才将刘禅送走。
刘禅离去之后，他方才看了看手中的凭据。
这么一看，他吓得是双手颤抖，凭据都差点掉了出去，两万钱，天哪，两万钱啊，王二郎心里的一切忧虑都瞬间消散，握紧了手中的凭据，他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的为刘君效力！！
晚上，王二郎回到家里的时候，三郎王远已经在家中等候着了，看到兄长回来，他又帮着卸货，两人这才坐了下来，王二郎拿出了凭据，笑着说道：“刘君阔绰啊，我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王远看了看他手中的凭据，很是平静，他说道：“司空家的少君，出手自然大方。”
“还有啊，我都打听清楚了，他即将迎娶太尉家的女儿……兄长跟着他，那可是不得了。”
两人交谈了许久，王二郎有些激动，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今天你请来的那位贵客，也是位大人物？”，王远点了点头，“那是我的上官啊，唤作诸葛恪，也是个大有来头的，那刘禅与他的堂弟关系不错，两人也就认识，我特意将他请过去的……”
“多谢，多谢。”
……
诸葛恪返回府邸的时候，他的父亲诸葛瑾显然还在气头上，哪怕是在吃饭的时候，他都是皱着眉头，家里众人也不敢言语，气氛有些沉默，诸葛恪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吃完了饭，诸葛瑾长叹了一声，就要起身离去，诸葛恪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回到了书房内。
“阿父，可是出了什么事？”
“唉……”，诸葛瑾叹息着，说道：“还不是更卒府的事情，我倒不是说贪恋权势，只是觉得自己较为适合这个位置，我在地方担任过多年的县尉，郡尉，甚至还担任了司隶校尉，我去找荀尚书的时候，荀尚书却说早已安排好了人选，勿需我操劳……”
“我又去拜访郭侍中，想要给他看一看我心里对更卒府的诸多打算，奈何，我连郭侍中的大门都进不去……”，诸葛瑾心情很是低落，他心里早就对地方更卒制度有怨言，因为他就是长期在地方上担任县尉郡尉，心里很清楚更卒如今的情况。
他为此事思索了许久，如今在他的书房里还有很多的文书，都是他这些年的想法，尚书府里传出革新更卒的消息之后，他就拿出了自己这些年里的成果，没有想到啊，人家压根不将他放在眼里。
诸葛恪皱着眉头，说道：“要不就给叔父写个书信罢，叔父与陛下的关系那么的密切……”
“不必，我就不信，这做官不看才能，却要看关系？我纵然没有你叔父那般的才能，可是对于此事，我思索了十几年，我就不信谁能做的比我更出色！”，诸葛瑾说着，继续说道：“我明日再去找人，我就不信了，你且别走，帮着我整理一下文书。”
父子两人连夜将诸葛瑾原先的那些文书整理起来，其中大部分都是些案例，还有很多地方更卒的资料，以及提议，试想之类，看得出，诸葛瑾的确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思索这些事情了，两人忙碌到了半夜，这才睡下。
次日，刚刚清晨，诸葛瑾便坐着马车离去了，马车上满是这些日子里他所准备的文书资料。
他没有去厚德殿找天子，虽然天子很可能会接见他，可是诸葛瑾还是不想去找天子，天子与他弟弟的关系密切，诸葛瑾不希望自己靠着弟弟的关系来完成自己的抱负，他去找了一个众人都不愿意去找的人，满宠。
满宠得知有人拜访，也是愣了许久，他的府邸里，这些年里，愣是没有过任何的来客，连他的下属都不敢来找他，关键还是因为满宠这个人的脾气太臭，宾客前来，满宠就会警告他，按着汉律，大臣之间不能结党营私，而下属来了，他又警告不许贿赂，不许送礼，不许奉承。
他那副冰冷的模样，吓退了无数的宾客。
诸葛瑾心惊胆战的等待着，他并不知道，这位刑府的仆射会不会接见自己，不过，他只是等待了片刻，便有奴仆出门，将他请进了府邸里，诸葛瑾走进府邸，满宠的府邸还是不错的，没有诸葛瑾预想的那般清贫简朴，反而是有些奢华。
“拜见满君！”
“嗯。”
满宠点了点头，让诸葛瑾坐了下来，随后，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了，两人对视着，什么也不说，也没有人开口，满宠显得格外高冷，诸葛瑾看着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宠沉默不语，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很是尴尬，还是诸葛瑾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满君啊，是这样的，听闻更卒革新的事情，说起来，很早之前，我就对这更卒有过革新的想法，我准备了很多的文书资料，满宠可能帮我看上一看？若是有不对的，劳烦帮着我改正？”，诸葛瑾问道，满宠听闻，点了点头，答应了。
诸葛瑾欣喜的让人将自己准备的那些文书拿进来，放在了满宠的面前。
满宠拿起便翻看了起来，满宠做事还是格外认真的，逐字逐句的看着，也不觉得麻烦，看了大概两个多时辰，诸葛瑾双腿都有些麻了，满宠这才抬起头来，说道：“你想的很好，很多的提议，比荀君还要早，很不错，这方面，我没有办法指教什么的。”
“那……满君可能帮我将这文书送到厚德殿里，让陛下看一看，我听闻要设一个更卒府，我想试试自己能否担任这个仆射，我人微言轻……”
“嗯，好。”
满宠直接就答应了，诸葛瑾大喜，他本来都是做好了被满宠轰出去的准备，没想到啊，满宠答应的如此迅速，满宠站起身来，说道：“我也不能一个人，这样罢，你跟着我，我们一起去厚德殿里，我觉得，你担任这个仆射，的确是很合适。”
“多谢满君！”

第0820章 人皆健忘
厚德殿
当天子听闻满宠与诸葛瑾到来的时候，刘熙没有多问，直接便让他们进来。
满宠一脸的肃穆，怀里抱着一大堆的纸张，身边的诸葛瑾略微有些拘束，不过也是同样的，抱着更多的纸张，两人见到了天子，附身大拜，刘熙有些不悦的看着一旁的齐悦，说道：“你怎么也不帮着他们拿一些，叫几个黄门就那么难么？”
齐悦听闻，也不解释，惶恐的急忙认罪，刘熙冷哼了一声，让齐悦离去，满宠这才说道：“陛下不可怪罪他，是我们没有让他帮……”
“快些坐下罢……东西便放在案上，怎么，这是你新律的第三次提案么？”，刘熙疑惑的问道，满宠摇了摇头，说道：“这是诸葛君为更卒革新所写的一些提议，他今日来找我商谈，我觉得还不错，就前来找陛下了……”，说着，他就将文书放在了案上，让天子来看。
刘熙拿起了其中一张，就开始读了起来。
“更卒之军械，以不同于士卒的皮甲，轻便为主，配长剑，个别配以弓弩，带镣铐……个别职位配以骏马，以为追捕所用……”，刘熙认真的看着，时不时的点着头，诸葛瑾此刻也是平静了下来，刘熙读着这些提议，又说道：“以南北军退役士卒来充实更卒府的提议是非常好的，朕很喜欢！”
“多谢陛下。”
“可是你为何要让更卒地方官吏的品级低于地方官吏呢？”
“陛下，因更卒官吏手中握有兵权，更卒也是不能小看的，故而，需要县令之类略高于他们，这样才能在地方上形成抗衡，若是品级一样，没有兵权的县令，太守，怎么能制衡他们呢？”
两人聊了许久，满宠也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进行补充，如此过了两个时辰，几个人都未曾感到疲惫，反而是越聊越有兴致，刘熙很是欣喜地说道：“子瑜啊，好，很好，你是给了朕一个大惊喜啊，这更卒府仆射的位置，就是你的了，这府新立，却是非常的重要，天下之安稳，朕便托付与君了！”
诸葛瑾急忙起身拜谢。
到了五月，正式的召开了一次的朝议，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次的朝议，大抵就是要商谈更卒府之事了，当然，庙堂群臣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致，在他们眼里，所谓的更卒府，是上不了什么台面的，就如驿府那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何况更卒改制，对他们更是没有半点的影响。
故而，荀彧的提议是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非常的迅速的通过了，吕布原先对此是没有多大兴趣的，可是他听闻日后的更卒是以退役士卒优先录用的时候，他却是提起了些兴趣，若是以前的更卒，士卒肯定是不会愿意去的，征战无数的豪杰在地方做个更卒算什么事呢？
可是如今不同，更卒若是成为了吏，那就是有了另外一个进阶的道路，这就让吕中书很是欣喜了，大汉在孝宪时期大量的招募士卒，使得在熹平十八年的时候，大汉士卒曾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一万人，在延康之年，庙堂又裁掉了大量的士卒，只留下了精锐的南北军。
这十来万的士卒们被遣散，对地方的确是造成了不少的影响，其中有不少的士卒因犯罪而被抓捕，长期在外厮杀，会让他们变得暴躁，而且他们还掌握着各种的战斗技巧，在徐州，曾有一个退役士卒，因怀疑自己发妻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与邻舍有染，竟杀害了十四人。
当时参与抓捕他的更卒，都是损失惨重，这位士卒是北军退役回来的，参与过贵霜之战的老卒，徒手干掉了六位更卒，最后是以强弩将他射杀的，吕布从未忘却过这些事情，若是更卒制度成立，也就有办法妥善安排退役士卒了。
庙堂对于这些人是有救助补贴的，可他们需要的不只是钱财粮食，他们需要一个差事，能够让他们别整天胡思乱想，惹出事端来。
吕布很心疼这些士卒，延康六年，有八十位退役士卒自杀身亡，按着他们家里人的描述，他们从战场返回之后，便是格外的紧张不安，好似身边就藏着敌人一般，整日剑不离身，还曾击伤过自己的亲人，到了最后，他们都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故而，在朝议匆匆结束之后，他便去找到了正在与荀彧交谈着的诸葛瑾，也不顾两人正在言语，吕布直接一把抓住诸葛瑾的胳膊，就把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诸葛瑾被吓了一跳，看着面前的吕布，恭恭敬敬的行礼拜见，吕布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你是新任的更卒仆射对吧？”
诸葛瑾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那这第一批的更卒，你决定要怎么办，学府若是要建起来，培养学子出来，那可是要很长一段时日啊，莫非这之前就不进行革新了么？”，吕布好奇的问道，诸葛瑾回答道：“自然不是，学府是要成立的，学子也是要培养的，可这与施行新制是不冲突的，我准备让几大学府帮忙，先招来一批的士子，来担任各个要位。”
吕布皱起了眉头，有些恼怒地问道：“你方才不是说要征召退役士卒么？怎么又变成了士子？”
诸葛瑾连忙说道：“吕侍中，最先要选的都是些文职，负责整理户籍啊，盘查啊，还有侦察案件的，当然是要用士子，至于退役士卒，是要安排在追捕缉拿这方面的……”，听到诸葛瑾的言语，吕布摇着头，冷笑了起来。
“愚昧，无知！”
吕布开口便骂。
诸葛瑾颇有些无奈，可他又不敢与吕布顶撞，不只是吕布的地位高，他年龄也大，来训斥自己，诸葛瑾是真的无法反驳，还只能低着头听着，这就是担任汉朝老臣的好处了，年纪越大越好，当你超过古稀之年的时候，就是指着天子的鼻子去骂，也绝对没有人敢说你。
当然，至于天子会不会怀恨在心，拿你的后代问罪，那就另外一回事了。
“吕中书啊，我可是哪里做的不对？”
“你这是瞧不起那些退役的士卒啊，谁给你说的这些人就只能追捕缉拿啊？你是觉得他们都是莽夫？？我告诉你，从前担任斥候，然后退役的那些士卒，侦破案件那就跟玩一样的，他们最出色的就是观察力，盘查，侦破，交给他们，他们做的比士子要好过百倍！！”
“至于整理户籍这方面的，军旅里也有掌后勤的，这些人运输粮草，登记士卒名录，他们难道还不能整理户籍么？？至于防火的，你可知南北军里有专门负责灭火与放火的士卒？啊？你什么都不知道，在你眼里，吾等武人都是些莽夫，除了动武，什么都不知道？”
“这……我还真的不知道……”，诸葛瑾一脸的茫然。
吕布这才说道：“听我的，多招些退役的士卒，这些人各个都是些人才，别说是缉拿盗贼，盘查路人，登记户籍之类的，就是小夫妻吵架，他们也能劝和，我给你说，军旅里是有负责劝降的士卒，若是遇到了战事，这些人便会去城墙前，劝降敌人的士卒，让他们改邪归正……”
“他们还会些医术，因为长期在外征战，不少人都是需要学些简单的医术，能够及时的治疗同袍，遇到一些伤病啊，受伤这里的情况，他们甚至能自己给医治……”
诸葛瑾越听越是茫然，这还是军旅么？？
“吕公啊……我也曾统帅过司隶校尉府的士卒，怎么与吕公说的有些不同……”
“废话，那些人能与南北军的士卒比么？这些都是当年张公的提议啊……唉，若是他知道终于落实了，他也定然会很开心的。”
“张公？哪位张公啊？”
“张太尉，张砍头，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别多问了，就按着我说的去办，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帮你找来几个人，你且看一看，另外，若是你愿意如此去办，我会全力的帮你！”，吕布认真的说着，诸葛瑾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愿听吕中书之吩咐！”
吕布这才笑了起来，猛地拍了一下诸葛瑾的肩膀，弄得诸葛瑾险些摔在地上，强忍着疼痛，还得挤出笑容来，目送吕布离去，当吕布离开之后，荀彧这才走到了他的身边，问道：“你无碍罢？”
“无碍，就是有些疼，不过这个张砍头是何人啊，荀公是认得？还有叫这个名字的？”
“唉……已故张太尉，你不认得他，也是正常，人总是健忘的，张公逝世之后，如今还记得他的，也不知还剩下多少，不说这个了，既然你无碍，那我们继续说这个原先更卒的安排方法……王公的潜夫论里曾提到过……”
荀彧便与他交谈了起来。
吕布开开心心的走出了皇宫，没有赶回家，反而是直接赶往了济民府，赶到了济民府的大门，吕布直接就闯了进去，此刻的他还穿着那身的官服，也没有人敢阻拦他，纷纷朝着他行礼拜见，进了府邸，就看到了远处正在与官吏们商谈着的袁席。
袁席也是刚刚从庙堂里回来，如今是他在负责这济民府的诸事，迎着周围官吏们诧异的目光，袁席转过头去，看到了正在门口东张西望的吕布，心里一惊，连忙上前迎接。
“你负责济民府？”
“正是。”
“太好了，退役士卒的补贴资助也是你负责的对罢？”
“正是……不知吕公有何吩咐？”

第0821章 王公血泪
“太好了，找的便是你！”，吕布笑着，拉着一脸惶恐的袁席，便进了一个屋，将里面正在办事的官吏都给赶出去之后，两人这才面对面的坐了下来，吕布也不喜欢多说废话，直接就讲明了来意，“我是想让你帮着我，联系各地的退役士卒，庙堂要设立更卒府，有意担任的，可以充实到更卒府之中……”
“你的人要给他们说清楚，如今的更卒变了，是庙堂认可的官吏，甚至可以与县令，太守这些人平级，若是有心参与的，便让他们报名，最后将名单送我这里来，你明白了么？”，吕布认真的说着，袁席听闻，恍然大悟，却有些迟疑地说道：“吕公啊，我是管济民府的，更卒的事情轮不到我来管。”
“若是侍中台下了令，我定会去做，可是没有命令，我不能擅自做事。”
吕布听闻，勃然大怒，瞪大了双眼，凶狠的看着袁席，问道：“我让你去做，你竟不听？莫非我这个中书令不配被你放在眼里嘛？！”
听到吕布的吼声，袁席被吓得浑身哆嗦了起来，吕布的手都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似乎袁席只要敢说半个不字，就要被当场格杀，袁席哆嗦着，眼里满是惊恐，他摇着头，说道：“我并不是看不起吕中书……中书误会了……”
“那就赶快给我去做！”，吕布咆哮道。
袁席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凶人，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侍中台的命令，我不会行事的。”
“你欲死？”，吕布冷冷的盯着他，缓缓拔出了宝剑，看着他，问道：“你是应还是不应？”
袁席闭上了双眼，咬着牙，说道：“不应。”
他闭着双眼等了许久，吕布的宝剑也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他偷偷的睁开双眼，吕布却是已经收回了长剑，不屑的看着他，说道：“好了，睁开双眼罢……说起来啊，我真的是很讨厌你这样的人，明明怕的要死，却不肯给我行个方面，非要我去一趟郭嘉府邸……”
“抱歉，吕公，我……”
“无须道歉，我虽然很厌恶你，可是我很尊敬你，满朝公卿，就是缺你这样的人，你这个人才能虽不怎么样，不过，家教还是不错，且等着我，我去一趟侍中府，马上就回来！！”
……
更卒改制的事情，很是顺利，甚至要比众人想的还要顺利，因为涉及退役士卒，朝中不少的大佬都是愿意帮着诸葛瑾，首先就是诏告天下，告知了新制度的优秀之处，同时，邸报府也没有松懈下来，不断的鼓吹着庙堂新策，说的仿佛只要革新了政策，就能使天下无贼一般。
在地方上，倒是有些阻碍，好在如今的地方州牧，倒是天子所派遣的亲随，这些人是属于天子的死忠派，大多都是东宫出身的，有这些人的压制，地方上为数不多的阻碍也就没有了，吕布通过济民府，联系了大批的退役士卒，又通过吏府的能力进行选拔。
总共有近十三万的退役更卒，被安排在了各地，同样的，满宠也是受诸葛瑾之嘱托，写出了一本《更卒纲要》，发给了这些即将上位的更卒们，让他们能够学习，诸葛瑾最初还是有些心惊胆战的，他也从各个学府内招了不少的学子们，委派到了各地。
唯独不太高兴的，就只有魏延了，魏延本来是荀彧亲自选定要担任仆射的，却是被诸葛瑾摆了一道，心里自然是恼怒的，他这已经脱离了南军，正准备在南军大展身手呢，这算什么情况啊？
坐在书房内，魏延喝着酒，心里满是愤懑，饮了酒，将酒盏猛地砸在了地面上，魏延愤怒的站起身来，大叫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说着，他便是愤怒的在屋子里打砸了起来，整个书房都被他弄得遍地狼藉，他在这里发泄着怒火，奴仆却是不太敢去劝他的。
魏延性子急，平日对奴仆虽说也不错，可是他那个性子，就是魏延的孩子都不敢劝他，更别说是这些奴仆了，奴仆有些紧张的开了门，说道：“家主，有人来访！”
魏延暴躁的转过头来，看着他，醉眼朦胧地问道：“何人？”
“诸葛瑾。”
“哈哈哈，诸葛瑾？好，来的正好！！”，魏延咬着他，就要冲出去，奴仆却急忙拉住他，急切地说道：“家主，家主，不可，他是诸葛亮的兄长，诸葛亮与天子的关系密切……家主……”，奴仆说了几句，魏延顿时便清醒了一些，不过，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让他进来。”
魏延也不收拾这书房，直接就坐了下来，面色阴沉。
诸葛瑾走进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整个书房内没有可以坐下的地方，遍地狼藉，就连案都被摔成了两半，诸葛瑾脸色平静，从地面上找了个椅，便坐在了魏延的面前，他说道：“魏君莫要怪罪，我从荀君那里听闻了关于魏君的事情。”
“我这番前来，是想邀请魏君能够来帮我的，我虽担任仆射，可手中没有什么能人，尚且需要一个左右手，魏君尚且还年轻……”，诸葛瑾缓缓说着，魏延一愣，抬起头，瞥了诸葛瑾一眼，冷笑了起来，没有回答，诸葛瑾说了许久，却没有等到魏延的回应。
“若是魏君愿意，便来寻我，我们一同来做这个事情，定也能做出不凡的伟业！”，诸葛瑾说着，站起身来，朝着魏延一拜，这才离开了书房，魏延冷笑着，面色狰狞，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不就是出身么，自己出身不如他，没有得到这个位置。
我当年是射杀了贵霜王的，这厮又曾做过什么事呢？
靠着胞弟的关系，一路做到了司隶校尉，如今又要担任仆射。
魏延心里忽然涌现出了一种无力感，无可奈何。
次日，魏延还是找到了诸葛瑾，对此，诸葛瑾是非常开心的，将手中的诸多事大多都交给了魏延来操办，直接就将他当成了心腹，魏延虽然对诸葛瑾还是有些冷漠，不过做事也是认真，在选拔官吏，以及在地方施令的时候，都是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他出身不高，终究还是没有办法与诸葛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交手。
诸葛瑾的弟弟，还是铁板钉钉的三令人选。
唉。
一直到了延康十一年的七月，更学府已然成立，本该是由满宠来担任祭酒的，奈何，满宠手中的事情太多，荀彧与诸葛瑾商谈了许久，又找到了孙权，在诸葛瑾的推荐下，最后是决定让魏延来担任这个位置，满宠则是担任祭酒，空闲时日可以去给学子们上课。
魏延听闻此事的时候，也是愣住了，没有想到，失去了一个仆射的位置，却得到了一个大祭酒的位置，这让魏延有些惊愕，随后又是有些激动，到底是做个有骨气的人，拒绝诸葛瑾的举荐呢，还是向他低头呢？魏延心里有些犹豫，最后的他，还是朝着诸葛瑾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他出身不高，如今又没有战事，他还能怎么办呢？
唉。
到了十月，新的更卒制度已经在各地展开，众人本以为，这一场的革新，定然会引起骚乱来，没有想到啊，诸葛瑾这个人做的非常不错，没有出现骚乱，反而是很快的就拥有了成果，在不少地方的更卒上任之后，整个地区都变成井井有条。
这些人分工不同，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先是登记户籍之事，原先的更卒没有胆量去查大族家里的户籍数，有很多的豪强都是会私藏人口的，可是这些更卒敢啊，这些是从南北军出来的狠人，能怕了这区区的大族豪强么？？
提着强弩，骑着骏马就进了豪强的府邸。
最后是这些家主咧着嘴，满脸笑容的送他们离去。
或者，就是被他们扛着尸体出去。
在缉拿盗贼这方面，平时欺压百姓的那些游侠，是最先遭殃的，更卒不敢跟这些练家子动手，可这些人不怕啊，在扬州的吴县，七个新更卒与当地的三十七个游侠发生了冲突，最后是斩杀了四十三人，除了那些游侠，还击杀了几个趁着混乱，想要偷他们军械的贼。
游侠况且如此，那些盗贼，水贼，山贼之类的，就更是不用提，这些更卒们追着他们一顿痛打，打是打不过，逃也逃不过，就是骗都骗不过这些老斥候，盗贼的死伤是极为惨重的，这些南北军的老卒，对付这些盗贼，那就是一场场血淋淋的屠杀。
盗贼们纷纷投诚，北军出身的还好，遇到南军出身的就惨了。
因为南军是不纳降的。
至于侦破案件，防火之类的，对于一些特意选拔出来的老斥候而言，也绝对不是难事，老斥候光是去看看地形，都能知道这里方才是发生了什么，缉拿罪犯，是一拿一个准，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天下各地都是传出了捷报来，诸葛瑾名望大涨，甚至都要赶超胞弟的趋势。
……
忠烈堂。
“老矻！你不是早上才来过么？怎么晚上还来啊？”，守在门口的士卒笑着与前来的老人问道，他们面前的这个老者，年纪虽然大，可浑身还是透露出些军旅气息来，他一身的官服，手里拿着扫帚之类，说道：“最近风大，沙尘也多，我看我屋里都堆积了不少的尘土，就忍不住来了……”
“哎，你这个人啊，明日不一样么？何况你这……”，士卒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让开了道路，让他进去，这位老者，是负责忠烈堂的官，唤作矻力尚，他并不是中原人士，他出身鼎鼎大名的骁勇营，是骁勇营最后的一位士卒，因功而成为了负责忠烈堂的官。
这清扫的事情，原先就不是他该做的，可这倔老头坚持要自己来，其他人也就没有办法阻拦。
老头颤颤巍巍的进了堂，果然，不少地方都已经积了些灰，他急忙的清扫了起来，正忙碌着，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妥，猛地抬起头来，刹那间，他大叫了一声，摔在了地面上。
在他的面前，都是大汉的忠烈，而此刻，就在他面前的雕塑，发生了异变，雕塑的双眼，竟是流下了血泪来，在这夜色里，是那般的吓人！
那流下血泪的雕塑之下，却是写着他的姓名。
大汉司徒，王公讳符。

第0822章 孰之过错
酒坊
三个中年男子坐在一起，与周围那些欢乐的氛围不同，他们这里，却是异常的沉默，这几个人也不说话，只顾着饮酒，一盏又一盏，就在这样沉默的氛围之中，几个人喝的都是面色赤红，脸上是说不出的忧愁，大汉律法是不许聚饮的。
可是聪明的百姓总是能从中找出缺口来，比如说这果酒，很多从塞外到来的果子酒，就深得众人的欢喜，这就不属于是聚饮，另外，这也不算是酒水，他们将其称之为果子汁，汉律不许聚饮是怕众人饮酒闹事，也是害怕浪费粮食，这果子汁劲道小，也算不上是浪费粮食，自然就没有禁止。
周围的人时不时的看向了这三位，在这欢声笑语之中，这三人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坐在那里，已经有了两个多时辰，几个小厮看着他们，窃窃私语，谈论着是否要去报官，只因这几人看起来，完全就不像是在寻欢作乐的，好似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虽说果子汁没什么劲，可这几人如此的饮，一脸的愤懑，莫不是要闹出什么事来？
几个小厮交谈着，还是有一个年长些的，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不必了，这几个人我是认识的，他们都是雒阳内的更卒……哦，对了，他们已经被撤掉了，他们从前是更卒……”，听到这一句，众人这才明白了他们三人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戏虐，嘲讽的目光不断的扎在这三人的身上，让他们更是要咬碎了牙。
“这些狗贼……”，其中年轻些的一个汉子骂骂咧咧的就要起身，却被一旁的中年汉子所拽住了，让他坐了下来，这才说道：“不要闹事！”，那年轻人这才坐了下来，对面那人有些悲凉的苦笑了起来，“想我们当年为更卒的时候，也不曾做过什么恶事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世态炎凉啊……没想到啊，做了这么久的更卒……如今却如此的被丢弃，什么都没有了……”
“要我说，咱们就去找刘君要个说法！当年是他们招募的我们，我们这些年为此事忙碌着，连农田都荒废掉了，如今将我们踢出去，我们咋办呢？！”，年轻人愤怒的说着。
他身边的中年人，还是有些沉稳，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要再去劳烦刘君了，我们已经不归他管辖了，他也没有法子，可是这该如何是好啊，我家里还有孩子，还有娘亲，遣散费迟迟不下达，怎么办啊……”，他眼里有些茫然，盯着面前的胡桌。
他们对面的那人，却是再也不说话了。
“那我们就去更卒府，起码先把遣散费给我们啊，之后，我们再用这钱置地，我本来还要今年娶妻呢，现在可好，这些年里的积蓄也不多，早知道是这样，当初何必做更卒呢，跟那些百姓一样去耕作，多好啊，看看他们如今多富裕，我们呢？？”
几个人唉声叹气的，又是吃了些酒，这才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便要出去，几个小厮连忙拦在了他们的面前，笑着说道：“几位还未曾结账呢！”，三人互相对视着，纷纷从衣袖里翻找了起来，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积蓄，凑了酒钱，交给了小厮。
走出了酒坊，几个人便朝着更卒府赶去，当然不是去庙堂中的那个，是县城里的新设的县尉府，如今的县尉，可谓是一步登天，成为了能与县令比肩的人物，他们三人，这次都是下定了决心的，一定要拿回遣散费，他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年纪稍大的那个，回到家里之后，看着家里的老母，孩子，只能是四处寻差事，可他以前做的事情不吉利，他是负责处死罪犯的，故而别人都不愿意用他，他每日里都是在找差事，四处借钱，想买回耕地，从早忙碌到晚上，整个人不吃不喝，挣到的些许都要送到家里来。
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至于另外一个言语不多的，他为人太过老实，家里是比其余两人还要贫苦，他原先就是个流民，好不容易安身与县里，这下没了差事，他是彻底的走投无路，他没有积蓄，因他的积蓄都拿去让孩子去进学了。
至于年轻人，他家里倒是有些钱财，也算不得走投无路，却唯独对自己失了差事而愤怒不已。
几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迎面的似乎全部都是嘲讽，都是戏虐，他们只能互相扶持着，哪怕饮的再多，他们也不能在这些人面前丢了脸，醉醺醺的赶到了这新设的县尉府前，几个人忽然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打量着面前这府邸，比较老实的那位，浑身都是在颤抖着。
想着家里的情况，这几人还是鼓起心里的劲头，走进了府邸。
街道上，人来人往，忙碌的人群低着头，对于周围的一切都是漠然的，忽然间，他们看到了几个人被一群强悍的更卒抬起来，犹如丢弃杂物一般的丢到了街道上，众人这才停下了脚步，兴致勃勃的看着面前的场景，互相询问着这里发生的趣事。
“这几个好像是因为自己的差事丢了，要县尉给个说法……被丢了出去。”
“呵，丢了差事，不就是自己不中用嘛，还敢来这里闹事！”
听着周围人的嘲讽，年轻人咬着牙，扶起了地面上那两位，吃力的推开了人群，离开了此处。
“来这里，又让我们去找县衙，去县衙，让我们去找本地的亭长，亭长又让我们来找县尉……我们该找谁？？”，年轻人说着，而一旁的中年人，头破血流的，捂着额头的伤口，方才他与县尉争执，或许是声音大了些……唉……
三人就此散去，各自回了家。
中年人在河流边洗掉了脸上的血迹，又将怀里染了些土的饼子洗了洗，看着饼子，呆滞了许久，回到了府邸，将吃的放在了家人面前，开心的说着：“无碍，县尉请我们大吃了一顿，明日啊，就让我去领钱，这些你们先吃着，明日我就去拿钱啊。”
年轻人回到了家里，看着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的老父，擦拭着泪水，一言不发。
另外一人，站在门口，却是如何都不敢走进去，蹲在门口，低头痛哭。
次日，还是年轻人最先去找他们，中年人看到他来了，大笑着说道：“你来了，走，我们去领钱去……”，年轻人明白他的想法，没有多说，也是强行挤出笑容来，抱着他家里的那个小家伙，还拿了些果子给他，他们两人走出了家门。
可是，第三位的家里，却是已经挂了白。
家中妻子正在哭泣着，他们走到了这里，却与那人一样，再也没有胆量进去了，拦住了一位前来吊丧的，他们这才知道，那位上吊自杀了。
两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此处，茫然的站在街头，不知何去何从。
蹲在了县尉府的对面，两人许久的沉默。
“你说老张怎么就想不开呢……唉，说不定今天就能拿到钱呢？”
“唉。”
“他家里老少可怎么办啊……就这样匆匆的下葬，连个陪葬的都没有……”
“嗯？”
低着头的中年人忽然抬起了头来，盯着一旁的年轻人，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年轻人被他吓了一跳，问道：“兄长，怎么了？”
“陪葬……我在想……”，中年人开口说着，却又停了下来，年轻人却是被吓了一跳，瞪大了双眼，惊恐地问道：“兄长是想要盗墓？？不可，不可，这是要砍头的，砍头的！”
“反正今日，我是定要拿着钱回到家里的，难道要我饿死自家老母么？”
“我……”，年轻人咬着牙，苦思了许久，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你若是不愿意，那我自己来做！”，中年人说着，便起身要离去，年轻人连忙跟了上去，说道：“我干了，兄长，说罢，我们该怎么做？”
“要做，就做一个大的，达官贵人的陵墓，大多都是在城内，不过，我知道一个在城外的，是王符的，他活着的时候是个司徒，我们就去挖他的！”
“司徒？？？兄长，这……”
“你怕什么，反正，挖谁的都是死，呵，你可知我们为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那贼子所吩咐的，他虽然死了，可他的书里还是记载了要遣散更卒，我们这才被赶了出去，这全部都是他的罪过！！都怪他！！”，中年人的面色都已经狰狞了。
他愤怒地说道：“这些庙堂狗贼，没有一个好东西，连我们这点遣散费都要克扣下来，这是要让我们去死！！我们找不了那几个贼人的麻烦，还不能跟这死人报仇么？！”
年轻人沉默不语。
夜里，天色漆黑，却时不时的闪烁着雷电，伴随着震耳的轰鸣声，大雨随时都会落下。
在城外的一处坟头，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骂骂咧咧的正在忙碌着。
刹那间，在忠烈堂内。
惊恐的老卒抬头看着面前的雕塑。
竟是流下了两行血泪。

第0823章 缉拿恶徒
雒阳
侍中府
躺在床榻上，郭嘉总是觉得有些不适，不知为何，心头格外的沉闷，好似有什么正在砸着他的心口，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也是没能睡好，外头的雷声越来越大，不断的轰鸣着，就好似砸在耳边似的，让郭嘉的心情更是恶劣，他很厌恶这样的天气。
郭嘉也不知自己躺了多久，可却是迟迟不能入眠，他正在休歇着，门口忽然传来了些喧哗之声，郭嘉猛地就坐了起来，门外的喧哗声越来越大，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郭嘉心里想着，连忙起身，穿上了衣裳，急匆匆的出了门，门外已经落下了小雨，就在不远处，几个人正在吵着什么。
“出了什么事？”
郭嘉大声询问道，远处那几个人停止了交谈，郭府的奴仆领着两个陌生人来到了郭嘉的面前，那两人走到了郭嘉的面前，郭嘉也不是很能看得清他们的脸，两人有些迟疑，还是说道：“郭令公，出事了……”
“什么事？”
那两人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王公的墓被盗了……”
郭嘉在那一瞬间就愣住了，浑身都在剧烈的哆嗦着，也不等这些人继续言语，他猛地就朝外冲了出去，奴仆大叫了起来，连忙跟了上去，郭嘉冲出大门的时候，门外还有两个士卒似乎正在等待着，看到冲出来的郭嘉，他们也是被吓了一跳，正要附身行礼，郭嘉却顿时跑远了。
奴仆们急忙跟在他的身后。
郭嘉并没有穿鞋履，就如此的在风雨之中狂奔了起来，一路跑到了城门口，城门口的士卒们拿着灯笼，正在来回的奔跑着，看到郭嘉前来，他们连忙拦下了他，城门校尉司马孚正在此处，正在调动士卒，看到来人，司马孚看了一眼，便立刻行礼大拜，挥了挥手，就让士卒们放行。
看着冲出了雒阳的郭嘉，司马孚长叹了一声，急忙带着士卒，也是跟了上去。
飞奔在这被雨水淋湿的土地上，郭嘉不知摔了多少次，滑了多少次，终于，带着一身的泥痕，他狼狈不堪的出现在了墓前，王符墓周围，站满了士卒，有更卒，有城门士卒，还有不少的官吏，他们正在争吵着，然而郭嘉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耳边依旧还是雷电的轰鸣声，郭嘉忍受着剧烈的疼痛，走到了墓前，墓已经被挖开，骨架散落在了周围，郭嘉看着一切，眼里充满了血丝，他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愈发的急促起来，他怒吼了一声，瞬间喷出血来，倒了下去。
“郭公！”
周围几人大叫着，冲了上来，连忙抬起了地面上的郭嘉。
……
刘熙慵懒的走进了厚德殿里，伸了伸懒腰，坐在了胡椅上，又打了个哈欠，最近啊，事情繁多，他都有些疲惫不堪了，奈何啊，这事情还都是需要他来看着，也没有个时日能够好好的休息，刘熙心里抱怨着，拿起了案上的文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除却这更卒的事情，还有不少的琐事啊，这宁州又发生了蝗灾，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还是得赶紧安排人去救灾……刘熙正在忙碌着，齐悦便是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面色苍白，看起来是有些惶恐的，连忙朝着天子大拜，却不开口。
刘熙皱着眉头，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沉，问道：“出什么事了？”
看他的模样，该不会是哪位大臣离开了罢？
齐悦抬起头，哆哆嗦嗦地说道：“国家，昨晚王公的墓被盗了，郭令公得知消息，病倒了，如今还在救治，不知生死……”
“你说什么？！”，刘熙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天子暴怒的模样，齐悦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低声说道：“国家，更卒府已经开始了调查，还有绣衣使者，城门士卒等等，定然很快就将贼人抓拿归案了……”
“啊！！该死！！该死！！都该死！！！”，刘熙愤怒的咆哮着，一脚将面前的木案踹翻，顿时，火急火燎的便出了厚德殿，齐悦跟在他的身后，其余黄门看到天子这般模样，哪个敢靠近，都是躲在远处，低着头，刘熙愤怒地叫道：“愣着做什么？！准备车马！！”
齐悦连忙去准备，没过多久，天子便乘着马车离开了厚德殿，只扑向了侍中府，马车直接驶入了侍中府，而天子出皇宫，已经赶到了侍中府的消息，也传开了，当然，昨夜的事情，也是在雒阳传开，得知有人盗墓，众人肯定是极为愤怒的，可是听闻被盗的是王符，众人又没有那么的愤怒了。
王符的恶名，在地方诸多的名士贤才们的宣扬下，这些年里，纵然是进了厚德殿，却也没有得到什么好转，所有的罪行似乎都变成了他的，这些人乐此不疲的对他进行抹黑，这也是他们此生最为擅长的事情了，天子匆匆忙忙的进了侍中府，下了车，便朝着内屋走去。
刚刚走到了门口，就看到了几个医师，医师纷纷大拜，刘熙没有理会他们，冲进了屋内，郭嘉正躺在床榻上，周围围着几个医师，正在手忙脚乱的治疗着，有的人正在不断的按着他的胸口，还有人时不时的为他把脉，另外一人正在煮着药。
看到有人忽然闯了进来，那几个医师大怒，就要谩骂，齐悦抢先一步骂道：“还不拜见天子？！”，听到这声暴呵，这些医师脸色大变，连忙朝着天子大拜，刘熙走到了床榻边，看到躺在床榻上，陷入沉睡之中的郭嘉，面色更是阴沉。
“他如何了？”
“回陛下……未曾有什么好转，心力愈发的疲弱，郭公原先的身体就不好，这番遭受重创，更是……唉，这脉搏的迹象，随时都可能……”
“朕不许他死！！全力的救活他！无论需要什么药材，需要什么样的东西，朕都给你！救好他！”，刘熙说着，那几个医师只能是受诏，天子站在这里，他们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刘熙也就走出了内屋，朝着齐悦吩咐道：“让袁尚，诸葛瑾，满宠，张飞，魏延，司马孚，刘懿都给朕找来！！”
齐悦急忙跑了出去。
天子坐在后院，低着头，此刻的他，心情是非常的杂乱，有着愤怒，又有着担忧，延康之年，大臣们一个一个的离去，这已经是让刘熙不能忍受了，若是这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郭嘉也如此的离开，刘熙真不知道，正在思索着，门外忽然涌进来了很多人。
这些正是袁尚等人，他们站在天子的面前，朝着天子大拜。
刘熙抬起头来，双眼赤红，眼里满是杀意。
“派出所有的绣衣使者，去查清昨夜的事情，缉拿罪犯。”
“谨喏！”
刘熙看向了诸葛瑾与魏延，说道：“以你们为主，发动所有的更卒，缉拿罪犯。”
“谨喏！”
“城门校尉与监察台协助！”
“谨喏！！！”
“满君，你去帮更卒府。”
“谨喏！”
几个人接了令，顿时便离开了，刘熙看着他们离去，握紧了双拳，无论这是谁做的，他都一定要让对方生不如死，朕要诛他三族！！定要诛他三族！！
雒阳内能够出动的似乎都已经出动了，士卒们在街道上来回的巡逻，更卒们探查着雒阳外的情况，询问周围的居民，可曾见过什么人，绣衣使者更是挨家挨户的查了起来，城门校尉更是不许任何人出城门，逐步的进行盘查，整个雒阳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就这样查了一日，其余几个府都没有什么收获，而绣衣使者却是已经有了成果。
原来，有几个百姓曾看到街上有个唤作李宣的年轻人，曾带着铁锹之类的出了门，说是要去耕地里做个帮手，可他们家里没有耕地，何况这也不是农桑季节，听闻了这些事情，袁尚也不迟疑，即刻带着人冲到了那户府邸，破门而入之后，袁尚见到了那个唤李宣的。
这是一个年轻人，此刻正蹲在床榻边，服侍着家中老父。
看到这些忽然冲进来的绣衣使者，他眼里先是惶恐，随后便是绝望，只是不舍得看着一旁的父亲，长叹了一声。
而一直盯着他的袁尚，从他的声色李，已经是看出了大概，不假思索，直接下令抓人，又堵了他的嘴，捆了他的手脚，以防止他自杀，这才带着他离开了此处，不顾他那老父的哭嚎。
经过绣衣使者大牢一整天的折磨，已经被弄得半死的年轻人终于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供出了同伙，袁尚再次带人去抓，当他赶到了那家的时候，他只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袁尚急忙闯了进去，而他们所要寻找的那个男子，却是死在了前院里，用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府邸内，除了他的尸体，再没有其余人，根据邻舍们的言语，他的妻前天便被他所休了，给了些钱，便将他们赶出了家门。
袁尚派人去抓他的妻子，自己带着他的尸体回到了绣衣大牢，进行了指认，这个自杀的男子，正是盗墓案的为首者。
经过对贼人的审问，袁尚也是逐渐弄清楚了案件的经过，以及原因。

第0824章 道德教化
厚德殿内
刘熙走在胡椅上，庙堂内的诸多大佬站在他的面前，刘熙微眯着双眼，打量着面前的众人，看上去，比前些时日要冷静了许多，没有那般的暴躁，不过，他越是如此冷漠的模样，就越是让群臣感到畏惧，满宠，诸葛瑾，魏延，袁尚，张飞，荀彧等人低着头，坐在天子的面前。
“盗墓者有两个，其中一个唤作郭姿的已经自杀，他的家人已经被抓获，有老母，一妻，两个孩子，最大的那个不过八岁……另外的一个，他原先是更卒，另外一个，也是更卒，唤作张宣，他只有一个老父，在罪犯被抓的第二天，便已经病逝。”
“我询问过了，他们从更卒府出来，而更卒府却没有给与他们遣散费……他们无法养活家里人，一个要养病重的父亲，一个要养家里老少，故而铤而走险，想要盗墓以获取钱财……”
袁尚讲述着事情的起因，没有什么漏缺的，听袁尚讲完，刘熙平静的点了点头，方才看向了诸葛瑾，温和地问道：“子瑜啊，更卒之中，大部分都是百姓服役，也有少部分，是直接征用的，他们没有什么家产，一直都是在担任更卒，按着孝宪皇帝所颁发的，到达五十之后，便由庙堂来为之养老，可是如此？”
诸葛瑾点了点头。
“朕就是想着遣散了他们，会让他们无以度日，所以特意吩咐了你，让你好生安排这些更卒，给与他们能买耕地的钱，能够坚持一段时日的粮食，还给与了他们免去一年税赋的赏赐，可是如此啊？”，刘熙说这些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格外的平静，没有半点的愤怒。
诸葛瑾再次点了点头。
“那朕就好奇了，这些钱财与粮食哪里去了啊？”，刘熙疑惑的问道，诸葛瑾面色大变，急忙说道：“陛下，钱财之事，并不是我所管辖的，这是少府拨款的……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啊……”，听到诸葛瑾的解释，刘熙点了点头，问道：“少府啊？好啊，将刘巴叫进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氛围，黄门很快就将刘巴带到了天子的面前。
刘巴朝着天子大拜，站起身来，眼里还是有些疑惑，天子没有言语，却是一旁的荀彧低声跟他问了什么，刘巴听闻，浑身都是哆嗦了下来，朝着天子再次大拜，方才慌忙地说道：“陛下啊，臣是如实按着陛下所吩咐的去做的，钱财粮食，我都分了下去，雒阳的遣散费，我是交予了雒阳令刘懿的。”
“是这样啊，又到了雒阳令的手中，好啊，将刘懿带过来。”
刘懿大大咧咧的到达厚德殿，可这一进去，就看到了正跪在地面上，低着头的刘巴与诸葛瑾，心里顿时就知道出了事，有些不安的拜见了刘熙，刘熙问道：“少府先前可曾给与你足够的遣散费？更卒的遣散费？”
刘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说道：“陛下，他的确是都给了，不过，钱财粮食，我已经交给了新上任的雒阳更卒府，让雒阳县尉去分发这些钱财与粮食……”
刘熙忽然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好啊，这么说起来，朕还得去找县尉，县尉说不得还是给了他的长史，最后啊，说不定就是长史家里养的一条耗子吃掉了这些粮食与钱财……是吧？诸君都是无罪的，都是不知情的？”
“臣等不敢！”
众人大拜，刘熙这才看向了袁尚，说道：“将刘巴，诸葛瑾，刘懿拿下，朕给你十日，将所有的事情调查清楚，贪污之事，不可走脱了一人，朕要看看，是哪个硕鼠，一直在啃我大汉的根！！至于那个罪犯，明日推出去斩首，家人就放了罢……”
袁尚大拜，直接叫来了绣衣使者，押着三人便离去了，无论是刘巴还是刘懿，都没有开口争辩，低着头，默默的被袁尚所带走，刘熙这才看向了荀彧，说道：“尚书令留下，其余人都回去罢。”群臣告辞离去，唯独荀彧，留了下来。
荀彧低着头，面色也不是很好，刘熙知道，他与侍中令的关系不错，如今侍中令尚且还在病榻上，荀彧的心情自然也就不太好，“荀公啊，你说，这大汉愈发的强盛了，可这贪官污吏怎么却是越来越多啊，他们的俸禄，朕一涨再涨，至于这方面的刑法，也是越来越重……”
“朕将能够做的事情都做了，可这贪官污吏，就是抓不干净啊，那些山里的老名士，都说王公是咎由自取，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王公革新选官制度，改变了大汉对天下人的要求，从重德变成重才，这才滋生出了那么多的有才无德之人……”
“如今的大汉，朕亲眼所见，许久都未曾出现的忤逆，通奸，各种罪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面对刘熙的疑惑，荀彧不假思索地说道：“陛下，太平盛世，年轻人都不曾受过磨砺，论心境，自然是无法能与那些拼搏了一生求得活路的老人比较的，不过，臣以为，这些事情与王公是没有太大关系的，主要还是却缺乏了些教化。”
“教化？如何教化啊？”
“以道德教化，无论人生来是善，是恶，可若是没有道德的教化，好人也会变成坏人，坏人也不会变成好人，唯独教化，方才能够解决这些事情，陛下或许该好生看看荀攸在倭的施政，他大抵是最早落实这些的人……”
荀彧顿了顿，不等天子发问，继而说道：“荀攸其实很自私，压根不曾想过倭岛，他将倭岛当成了他的政策试验之地，不过，庙堂内并没有多少人看出他的目的来，都是只有浅薄的认识，比如，他在不同的两个地方施行谷梁教化与公羊教化，不少人觉得他是想制造对立，不让倭岛变得太过于和睦……”
“不过，这样的认识就太过于浅薄了，我认为，他主要还是想看看，两种制度下，相同的人群，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荀攸每一年的上奏也很有趣，他会根据不同的地方，写上十六份的奏表，而不是如其余人那般，将所有的事情总和来说……”
刘熙一愣，问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是这样的，在推行谷梁的地区，这些年里，百姓过得非常不错，政治清明，税赋很高，犯罪率也很低，在公羊之地，却是常常出现斗殴，杀人，杀害官吏等等事情，动乱频出，不过，在两者进行争斗的时候，公羊却一直占据着上风……”
“另外，就如我方才说的，他在不同的两个地方，施行了两种取吏制度，一处是重才，一处是重德……”
“结果如何？”
“重才的那一个地方，如今是倭岛最为富裕，发展最快的地区。”
“呵呵，原来如此，这与如今的贪官污吏有什么联系呢？”
“他曾试过在地方施行道德教化，在官学启蒙之时，就不断的提倡道德，教化百姓，又通过宣扬，奖赏等行为，经过了几十年的观察，他得到了最好的结果……”，荀彧皱着眉头，说道：“这些经过道德教化的百姓，培养出的人才，到如今为止，因违法而被抓获的只有两人。”
“而这个地区，是治安最好的区域……”
“朕也应该在大汉内推行这道德教化……”，刘熙皱着眉头，荀彧不曾开口，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刘熙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你给荀相写个书信，让他回雒阳一趟，朕想见一见他。”
“谨喏！”
……
雒阳更卒府刚刚成立，县尉便被绣衣使者所带走了，当然，不止是他，就是更卒府的仆射都被带走了，这对于刚刚才开始的更卒改制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同时，接到了天子的命令，各地的州牧都开始了对本地更卒遣散问题的调查，看看是否还有贪污遣散费用的情况。
这么一查，却是将各地的州牧都吓出了个冷汗，原来不只是在雒阳，在很多地方，县城里，甚至是在郡尉那里，都有着大小的贪污之事，或许是这些地位显赫的人并不把更卒放在眼里，觉得他们对自己是无可奈何的，竟是肆意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于是乎，第二日，因选拔官吏不当，孙权被绣衣使者所带走。
此事愈演愈烈，原本只是几个更卒的遣散费被贪墨的事情，如今却逐渐的变成了全天下内打击贪官污吏的一次行动，上至百官，下至地方县令，所有的政策都被迫停了下来，绣衣使者四处抓捕，更卒出动，官吏们心惊胆战的，连家门都不敢出。
唯一的好消息，郭嘉终于醒了过来。
天子亲自去看他。
郭嘉变得比以前更加的瘦弱，就好似是一张皮挂在了骨头上，骨瘦如柴，呆滞的躺在床榻上，发须花白，坐在床榻的一边，刘熙看着面前这般虚弱的郭嘉，心里传来阵阵的剧痛，郭嘉茫然的看着上头，眼神呆滞，完全看不出生机来。
房间内恶臭难闻，郭嘉不能活动身体，饮食，排泄，都需要家里奴仆帮忙，他吃不了什么好的饭菜，每一日都只能以汁水灌进嘴里，每一次这样的过程，都是让刘熙不忍直视的，奴仆喂着郭嘉，郭嘉看起来，分外的痛苦，不断的哽咽着，灌进去的汤水，又被他呕吐出来。
医师们熬着难闻的草药，每一日都要他饮。
他偶尔会清醒片刻，却都是嚎啕大哭，喊着师君。
不只是高烧不退，就连大小便里，都是凝固的血块，刘熙请来了天下最出色的几位名医，整日进行针灸之类，勉强保住郭嘉的性命。

第0825章 颍川黄龙
延康十一年
注定了是一个动荡之年，从庙堂到地方上的所有政策都被停了下来，庙堂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处置贪官污吏之上，动作迅速，光是在雒阳内，便抓捕了大大小小的十六位官吏，其中连诸葛瑾，刘懿这样地位极高的都被抓进了绣衣大牢。
在地方上，更是在这几个月内，抓捕了超过二十一位县令，三位太守，没有州牧受到牵连，也算是庆幸的罢，最为倒霉的就是孙权了，因为这些官吏都是从吏府进行选拔的，故而当他们出现问题的时候，孙权就必然会受到牵连，而人数越多，孙权的罪责也就越大。
孙坚为了此事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亲自前往厚德殿向天子求情，面对这位老将，刘熙也没有太过狠辣，让他去绣衣府邸见了孙权一面，孙权，诸葛瑾这些人，倒也还好，因没有直接涉及到贪墨之事，没有遭受皮肉之苦，在绣衣府邸里，过的不算太差，孙坚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兵府前仆射曹丕也被抓了起来，因为兵府内竟然被挖出了贪墨军械，进行贩卖的情况，这事可不小，曹丕有没有参与还不知道，就是没有参与，光是没有监督好属下，也是重罪，一时间，群臣惶惶不安，所有人都是恨死了那些贪官污吏。
到了十月，诸葛瑾，孙权，曹丕，刘巴等众人被释放，不过，大多都是被罚了俸禄，领了棍刑，另外，他们也没有就这么容易的脱离干系，刘熙给了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将官吏之中的害群之马揪出来，配合袁尚，若是没有办到，绣衣府随时欢迎他们的到来。
挨了棍刑的孙权被抬着回到了家，只是休歇了一日，就开始外出办公，其中最为愤怒的就是刘懿，无缘无故就被这些人害成了这样模样，如今尻都是血淋淋的，不能下榻，这他如何能受得了，刚刚能够走路了，他就带着人去查了起来。
所有的这些事情，对于大汉最近的发展而言，都是一个打击，经济发展已经遭受到了破坏，很多州郡的动工，也被迫的停了下来，不少人向天子上奏，希望能早些结束这次打击贪官污吏的行动，而刘熙并不买账，国中硕鼠不除，迟早都是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闹出比盗墓案更加严重的事情！
地方发展随时都能进行，可是这些硕鼠，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如此一直到了延康十一年的末尾，浩浩荡荡的行动这才落寞，在这段时日内，群臣都是被吓得不轻，就是诸葛亮也是如此，他自己倒是无碍，可是，他的兄长与弟弟都被绣衣使者所抓走，这就让他有些害怕了，好在两人都被放了出来，只可惜他的胞弟因为无意涉及到了地方的贪污之中，挨了棍，被罢免了官身。
地方上也是出现了不少的空缺，好在及时的得到了补充，而这一次，孙权却再也不敢如原先那般的委派官吏了，他叫来吏府的众人，认真的进行考核，考察这些人的道德平行，以往的风闻之类，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奏庙堂，经过三令商议，最后方才有了正式的任免结果。
孙权也就松了口气，原先的他，还沉浸在自己能够随意安排官吏的喜悦之中，没有想到，这些贪官污吏，当头一棒，就将他打醒了，随意的选派官吏，这是祸事啊，无论哪个官吏出了问题，都是自己被抓过去挨棍子，若不是阿父求情，只怕自己也早已被罢免了官身。
故而，在他出来之后，他就将吏府重新做了调整，之后的吏府，只给与对于委派的建议，也不会固定的选择一个人，而是给出两三个人选，至于用谁，那是尚书令的事情，就是出了错误，吏府也能说此人并不是自己选的，这是尚书所挑选的。
虽不说能完全的摆脱嫌疑，起码，不会有先前那般大的过错啊，被抓走的那几个大臣之中，就孙权的处罚最终，挨的棍子也最多！
满宠开始了对那些人的处置，只要是落在他的手里的，基本都不会有活路，满宠此人，极度的厌恶这些，手段又实在太狠辣，被他处死的官吏就已经是上百了，可尽管他如此的暴虐，也没有人再敢上奏弹劾了，这都是自作自受的，尤其是贪墨了雒阳更卒遣散费的县尉牛琡，是直接被诛了族。
延康十二年，元月
颍川阳翟，井出黄龙。
已经被切掉了杂枝的大树，迎来了新春。
一辆马车停在了侍中府的大门口，荀彧走下了马车，侍中府门口的两个士卒，连忙行礼拜见，荀彧朝着他们点了点头，便走进了府邸之内，府邸内众人忙碌着，来往不休，这些人里，包括了天子所派来的太医，乃至不少的黄门之类，他们都是负责照顾郭嘉起居的。
哪怕冬日已经过去了，荀彧依旧能够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他整个人都缩在厚厚的衣裳内，寒意透过衣裳，吹在了他的心口，这让他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着，结了霜，行动都有些不利索，每一次的呼吸，都会哆嗦起来，这寒气让他的血液都结成了冰。
府邸内弥漫着难闻的味道，大多都是草药所散发出来的，为了能够救下这位侍中令，这些医师们是想尽了办法的，因为天子下令，郭嘉绝对不能死，医师们也是担心自己会遭到天子的处罚，可谓是无所不用，古方，偏方，就没有他们没有想过的治疗方法了。
而很多偏方，荀彧都不愿意听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生怕会吃不下饭。
荀彧常常会来这里，当然，不少的大臣都来看望过郭嘉，但荀彧是最常来的那一位，这些奴仆，医师也都知道了他的身份，纷纷朝着他行礼拜见，荀彧点着头，看着他们正在捣碎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细细尾巴，他连忙别过头去，一头闯进了内屋。
内屋的味道，更是不好受，平常奴仆都不敢进来，站在门外。
郭嘉依旧是茫然的看着上方，嘴角偶尔溢出白沫来。
荀彧坐在一旁，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随着一阵的喧哗，几个奴仆走了进来，手里提着碗，几个人朝着荀彧行了礼，就连忙走了上去，荀彧站起身来，看着他们，他们走到了郭嘉的身边，一人帮着将郭嘉扶起来，让他不要摔下去，另外一人却是用力的往两边拉着郭嘉的嘴巴，荀彧眼里满是不忍。
好友的嘴被强行的离开，众人将那些汤一点点的喂给了他，刚刚喂了进去，郭嘉便是剧烈的喘了起来，脖颈那里疯狂的蠕动着，浑身剧颤，刚刚喂进去的汤水，再一次的被他吐了出来，溢出嘴角，流到了衣裳之上，而他的下裳，也湿润了，散发着难闻的异味。
不知折腾了多久，奴仆们走了出去。
站在郭嘉的面前，荀彧静静的看着他。
忽然间，他看到了郭嘉缓缓别过头来，眼里少有的亮起了几分光芒，荀彧瞪大了双眼，连忙叫道：“来人啊！！他醒了！！他醒了！！”
听到荀彧的大叫，几个奴仆连忙冲了进来，看着床榻上的郭嘉，叫来了医师，这些医师看了几眼，便有些无奈的走开了，荀彧急忙拉住了他们，说道：“他醒了，转过头来看我了，你们为何不接着救治？”
“每隔一段时日，郭公是能言语的，不过也就短短的一些时日，随后便又回到原样，这还是吾等救治的结果……”，医师们无奈的说着。
不管怎么说，荀彧的心情是好了很多的，他欣喜的坐在了郭嘉的身旁，紧紧握着他的手。
“奉孝啊，看到我了吗？我是文若啊，奉孝啊，好些了么？”
荀彧开心的说着，眼里闪烁着泪光，嘴角满是笑容。
“文若……”
郭嘉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并不夸张，只是微微咧嘴，可是郭嘉却能看出他的笑容来，荀彧点着头，大笑着，也不去擦眼角边滑落的泪水。
“奉孝啊，天子说了，不惜一切救治，你可不能出事啊，你要活着，一定要活着……侍中令不好找啊……”
“文若……”，郭嘉皱着眉头，一只手颤抖着，荀彧连忙靠近了一些，问道：“奉孝，你说，我听着呢！你说！”
“救救我……”
“文若，救我……”
“救我……”
郭嘉低声的求救，犹如活生生的撕开了荀彧的心，他坚定地说道：“奉孝啊，你别怕，没事的，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放心吧，我们所有人都会救你的。”
郭嘉听着他的言语，脸上满是悲痛，他微微的摇着头，说道：“救我，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荀彧一愣，“你在胡说什么？你糊涂了？你……”
荀彧还没有说完，一群医师便走了进来，有人扶起了他，将草药再一次的灌进他的口中，郭嘉剧烈的颤抖着，喉咙发出古怪的干咳声，又不断的溢出，而有医师以细针扎在他的身上，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郭嘉剧烈的颤抖着，脸上满是痛苦，眼里冒着泪水，却发不出声来。
他的眼神，哀求的看着远处的荀彧。
文若，救救我。
好痛啊。
“荀公，接下来的事情，您看着恐怕会有些……不如你先在门外等着吧……”，医师有些无奈的说着，荀彧呆愣了许久，看向了面前的老友，事情与他所想的，似乎有些不同，郭嘉眼里满是哀求，他摇着头，缓缓摇着头，文若，别走，求你了。
荀彧咬着牙，愤怒地叫道：“都给我滚出去！！！”
“可是……我们要救他……这是对他有利的，若不是这些，郭公也不能坚持到如今啊……”
“唰……”，荀彧拔出了长剑，指向了这些人，医师们惊恐的逃出了内屋，走到了郭嘉的面前，郭嘉眼里终于是有了一丝的欣喜，荀彧将长剑对准了他的心口，可是在这一刻，这长剑却是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荀彧下不去手，泪水不断的掉落，可他依旧是下不去手的。
“文若……杀了我，我不……想……太痛……活着……太痛……求……求……你……”
荀彧丢了手中的宝剑，将郭嘉扶起来，坐在床榻上，将他的头放在了自己的怀里，双手抱住了他，手缓缓的放在了他的口鼻之上。
郭嘉浑身颤抖了起来，口中溢出的血液，染红了荀彧的双手。
荀彧将脸贴在了郭嘉的头上，无声的哭泣着，泪水不断的涌出，他止不住泪水，也止不住这哭泣。
终于，郭嘉再也不挣扎了，他平静的躺在了好友的怀里，面带微笑，那一丝丝的解脱。
在被褥上，有着一个歪曲的字。
那是用手抹着血来写成的，一个未曾写完的农字，少了一个撇。
荀彧看着那血字，终于是放声哭了起来。
哭的撕心裂肺。

第0826章 新任侍中
当医师们冲进府邸的时候，郭嘉已经没有了生息，他就那般躺在自己挚友的怀里，离开了人世，不过，他的脸上，竟然满是欣慰的笑容，医师们瘫坐在了地面上，痛哭了起来，天子有令，绝对不能让郭嘉逝世，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想尽了办法来延续郭嘉的生命。
其实，郭嘉早就该离开人世的，他们足足与黄龙搏斗了六个月，不过，这六个月，众人虽是开心郭嘉得以存活，而郭嘉是并不开心的，这种疾病，到达晚期之后，疼痛都会深入骨髓，让人痛不欲生，就算是铁打的硬汉，绝对也承受不了太久。
何况，那种的灌药，针灸，各种的疗法，就是更加的痛苦，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尊言，这并不是他所想要的活法，每当他意识清醒的时候，他感受着那种痛苦，只想要一个解脱，奈何，他连咬断自己舌头的力量都没有，好在，他的挚友没有让他失望，他终于是摆脱了这种痛苦。
在他离开的时候，眼里只有得到解脱的欣喜，而没有半点的畏惧。
他的确是得到了解脱，而他的挚友，却将一生都要活在失去他的痛苦之中。
天子在不久之后赶到了此处，当他赶到的时候，荀彧已经被医师们抬走了，就在方才，他倒在了郭嘉的身上，晕厥了过去，刘熙急匆匆的冲进了屋子，耳边满是轰鸣声，额头好似被锤打，进了屋，看着被蒙住身子，安然休歇的身影，刘熙瘫倒在了地面上。
“啊！！！”
刘熙双手砸着地面，发疯般的嚎叫着，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低着头，眼里满是畏惧，尤其是医师，他们已经能猜到，自己的下场，刘熙冲到了郭嘉的身边，抱着他的遗体，痛哭流涕，就在先前，他在厚德殿里听到了这个噩耗，哪怕刘熙心里早有准备，可他还是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郭嘉长期陪伴在他的身边，他是刘熙在庙堂里最为信任的大臣，他能一眼看出刘熙心里的谋划，而刘熙也敢将自己一些不可告知他人的事情说给郭嘉，郭嘉这么一死，刘熙失去了最后一个可以嘱托心事的大臣，刘熙非常的伤心，非常的痛苦，这种痛苦，好似让他回到了双亲逝世的那个时候。
原先就因为诸事而处于崩溃边缘的天子，郭嘉的逝世，再次给与了他一个巨大的打击，嘴角溢出鲜血来，脸色更是吓人，一旁的医师偷偷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出了天子的不妥，急忙跳了起来，跑到了天子的身边，一脸的惶恐，众人纷纷起身，跑到了天子的身边。
天子也急忙被众人抬进了马车内，快速的带回了皇宫里，太医令率着众人出动，急忙的医治天子。
郭嘉逝世的消息，也就在一瞬间内，传遍了整个雒阳，当今三令，比之过去三公，地位之高，地方官吏都是以臣礼对待的，无论郭嘉生前的风评如何，群臣还是纷纷前来吊丧，送别郭嘉，至于天子的消息，得到了封锁，并没有传开。
邸报也是专门的列出郭嘉一生的政绩，特意的写出了列传，告知天下。
很快，此事也就天下皆知了，很多地方，都自发的为郭嘉送丧。
皇宫内还是格外的混乱，好在齐悦及时的控制住了这种恐慌，经过太医令的救治，刘熙总算是有所好转，他并没有什么疾病，他的身体很是健康，只是，他过于疲乏，加上诸多的打击，气急攻心，方才如此，皇后已经哭的连嗓子都嘶哑了。
自从刘熙回皇宫的那一天开始，皇后就一直在陪在天子的身边，整日以泪洗面，亲自服侍着天子，都不许宫女们靠近，刘熙睁开双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皇后。
刘熙有所好转之后，却再也没有提及郭嘉的事情，就好像他已经忘却了此事，整个人回到了原先的模样，不过，只有最了解他的皇后方才知道，天子忽然就变得沉默了，往日里言语风趣，常常逗得她大笑的一个人，如今却是异常的沉默，偶尔会言语几声，却再也没有了笑声，没有了欢乐。
此刻，豫州
袁耀急匆匆的走进了书房内，神色有些不安，诸葛亮正在看着几个地方的奏表，模样很是认真，袁耀不敢开口打扰，只好站在一旁，皱着眉头，诸葛亮看了片刻，便转过头来，看着袁耀的模样，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师君……”，袁耀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道：“侍中令逝世了。”
诸葛亮一愣，愣了许久，方才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人有一死……可惜啊，依郭公之才略，若是再多活二十年，唉，可惜啊……”，诸葛亮叹息着，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袁耀，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耀儿啊，你在我这里，也是待了不少的日子，仲达也写了不少的书信，跟我要人……”
“你明日起身，前往兖州，去找仲达罢。”
“啊？”，袁耀瞪大了双眼，师君怎么忽然就要赶我离开了？他有些不明白，便问道：“师君，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说再等个一年，再让我去兖州的么，为何这突然就要赶我离开了？我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啊……”
“我并不是要赶你走，也没有说你做错了什么，豫州的基本策略，我都已经定下了，你也差不多看会了，接下来啊，只要按着大策继续发展就好，没有什么可以给你启发的了，你去兖州，跟着仲达好好学，治理地方，他也是有着不错的手段，你若是能学到他的五成，就已经够用，记住，最多学七成，不许学更多。”
袁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师君，那我就去准备了！”
“去罢。”
袁耀开开心心的走出了书房，诸葛亮看着他离去，坐了下来，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袁耀走出了书房，心里很是喜悦，终于能离开这里了，他倒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师君，只是啊，离开豫州，他就能丢掉自己在这里的不雅称号了，另外呢，就是可以摆脱那些数不清的试卷了！
袁耀不由得笑了起来，非常得开心。
告别了师君之后，次日，他便坐上了马车，前往兖州，马均该进了马车，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得，反正啊，现在的马车，比起以前，那种晃动是少了很多的，以往坐车，坐上一段时日，就会因为颠簸，浑身都如散了架一般，如今多好啊，坐了许久，也没有那种疼痛感。
因为马均这些年里研发出的很多有用的东西，使得庙堂群臣对于工府的态度都有所改变，他们不会再像原来那般的对匠人不屑，哪怕他如今还是有些看不起，但至少在明面上，还是会表达出自己对匠人的那种亲切。
豫州与兖州的距离是很近的，加上这修建完善的驰道，袁耀几乎是没有耗费太长的时日，便已经赶到了兖州境内，袁耀悄悄探出头来，看着周围的情况，并没有百姓来迎接自己，也没有官吏，这就让袁耀松了口气，这实在是太好了，自己终于是摆脱了那种纠缠啊。
在豫州，他离开的那一天，得到消息的百姓们前来送别，人山人海，马车都前进不得，看着百姓们大哭着，送自己离去，袁耀心里是感慨万千的，当然，若是他们不提自己的称号，还喊得那么响亮，说不定袁耀会更加的开心，告别了热情的豫州百姓，总算是踏上了兖州的土地。
在这里，总是没有人会再叫他为袁溷藩了罢。
袁耀心里想着，一路上，确实没有百姓再拦着他了，他就这么一路走去，看着兖州的情况，兖州的情况与豫州多有不同，在兖州，道路上基本是看不到什么百姓的，因为豫州很忙碌，诸葛亮颁布了诸多政策，这使得豫州百姓都在忙碌之中，很少能看到百姓们聚集在一起闲聊的情况。
而兖州不同，这里的一切，都让袁耀感觉到有些不适，这里的风气，有些不对，道路上处处都是些醉汉，各地都开设有酒坊之类，还有些“丽春院”这类的，很多很多，街道上处处都是商贩，卖力的吆喝着，从心里说，袁耀对兖州的情况是有些看不上的。
这里没有那种勤劳开垦的百姓，甚至也少有豫州那种开挖运河的情况。
袁耀偶尔也会下车，跟着亲随走在县城内，压低了声音，不屑的对亲随说道：“兖州还真的比不得豫州啊，你看这里的情况，尤其是那溷藩，造的都是些什么呀，哼，还是我在豫州造的好啊，这里分布的不平均，甚至还要收费，想不明白啊。”
亲随也是笑着奉承道：“那是，论修建溷藩，天下谁人能比得过袁君呢？”
袁耀得意的点着头，随后又感觉有些不对。
终于，这么一路走着，终于是赶到了昌邑县，这里乃是兖州的治所，司马懿也就是在此处办公，县城门口，袁耀看到了不少的商贾，这些人赶着牛车，马车，聚集在县城的门口，士卒们查完他们的货物，才能让他们进去，袁耀进了县城，在一位士卒的带领下，一路朝着州牧府赶去。
这士卒听闻袁耀乃是司马懿的亲戚，那是点头哈腰的，让袁耀心里都有些不喜。

第0827章 不白之冤
州牧府就隔着太守府，两旁的士卒都是在一起聊着天的，说起来有些尴尬，这山阳郡的治所在昌邑，故而这太守府也是设立在了昌邑县，而兖州的治所同样的在昌邑，嗯，州牧府也在昌邑县，而司马懿赶到此处之后，直接就改变了州牧府原先的位置，将他搬到了太守府的隔壁。
而更加尴尬的是，昌邑县的县衙，也在此处，在太守府的另外一旁，好家伙，县令，太守，州牧都住在一个街道，没有什么比这还要难为情的，县令是早早就来工作的，他不敢晚到，也不敢贸然离开，就怕太守那边来个人，借个笔墨什么的，这么一看，县令不在，那还了得啊。
故而，县衙的诸多官吏都是非常的勤勉，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惹出麻烦来，丝毫享受不到当官的威风，整日点头哈腰的，唉，说起来都是泪啊，不过，太守府也是好不到哪里去，同样的，他们也要早早的赶来工作，州牧府就在旁边啊，说不得州牧没事干就来这里坐一坐。
他们做事更加的勤勉，所受得气，就发泄给县衙那边去。
故而，这里被当地人戏称为三官巷。
士卒将他带到了这里，就连忙离开了，袁耀有些傲然的走向了府邸，作为一个少年人，他心里还是有着不少的幻想的，最好有个不长眼的士卒将自己拦下来，对着百般的羞辱，说自己没有资格进来，这个时候，自己再亮出身份来，得到诸多官吏的惊呼，哎，这就完美了！
袁耀心里想着，故而，他的穿着也是故意穿的有些平凡，往日里的衣裳都被他放在了马车上。
他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门口，站在门口的士卒一看，顿时就拦住了他，袁耀心里一乐，士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士卒咧嘴笑了起来，问道：“这位少君，你找谁啊？”
袁耀一愣，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找州牧。”
“好，我带你过去……”，士卒笑着，赶忙拉着袁耀就走进了府内，府邸内有不少的官吏们正在走动着，活着聚在一起商谈着什么，对于袁耀的到来，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好奇，直接无视，领着袁耀，进了最里头的一个院落，士卒敲了敲门，方才说道：“司马州牧，有个少年郎求见。”
“哦？”
里头传出熟悉的声音，司马懿打开了门，看着面前的袁耀，司马懿脸上忽然多了几分落寞，长叹了一声，挥了挥手，对士卒说道：“有劳了。”士卒说了声不敢，方才离去，袁耀则是笑着拜见，司马懿摇了摇头，就走了进去，袁耀跟在他的身后，两人进了书房。
“唉，耀儿，你还是来了啊，唉……”，司马懿说着，无奈的摇着头，看起来非常的失望，这就让袁耀有些生气了，不过他面前的乃是自己的长辈，他又不能质问，便有些恼怒地问道：“大人是不欢迎我的到来？既然如此，那我就回豫州好了。”
“你回豫州做什么，你师君又不在豫州。”
“嗯？”
袁耀疑惑的看着司马懿，司马懿这才说道：“侍中令逝世了，侍中令的位置，总是需要一个人来顶替罢？你来了我这里，那你师君应该就是在去往雒阳的道路上了……”，听到司马懿的言语，袁耀很是奇怪，“大人，侍中令的事情，与我何干啊？？”
“你师君有没有说过，你如今还年轻，不能参与庙堂内的争斗？”
“说过……”
“侍中令的人选，最合适的，就是你的师君，与我，那他急匆匆的将你派到我这里，为什么啊？”
“因为……他要去雒阳，成为侍中令，参与庙堂的争斗？”
“正是如此啊，你一直不来，我还以为这位置是我的呢，没想到啊，唉，你还是来了，若是我去做，他肯定是将你留在身边，而不是派过来……”，司马懿说着，袁耀这才恍然大悟，点着头，说道：“难怪啊，原来我师君当上了侍中令，好啊，三令啊！”
司马懿不屑的看着面前的袁耀，“你究竟在诸葛亮那里学了些什么？这点小事都想不明白，你师君没有告诉过你，要以小见大，要善于观察周围的一切事情么？”，袁耀摸了摸头，说道：“这些，他未曾说过……”
“哈哈哈，好，好，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我教你，肯定比那村夫要教的好，你放心罢。”司马懿说着，又连忙吩咐了人去准备饭菜，袁耀正好也有些饿，就跟着司马懿吃了一顿兖州饭菜，还算是不错的，吃完了饭，司马懿便带着袁耀出了门。
袁耀有些惊讶，在豫州，诸葛亮基本是没有时日出来闲逛的，整日都是在处理着繁杂的事情，出去都是在办公，司马懿却不同，他的日子竟过的很是清闲，袁耀也不敢多问，就跟在他的身后，参观这昌邑县，昌邑县里游玩的地方非常的多！！
有着可以看着舞女，喝着果子汁的大院，有着可以骑马射箭的校场，不少的娱乐之场所是袁耀平生所未曾见到过的，袁耀开开心心的跟着司马懿玩到了夜里，这才返回了府邸，次日也是很晚起来，吃了饭，便去书房去找司马懿。
司马懿正在读着奏表，总算是有了些州牧的模样，袁耀乖巧的坐在一旁。
司马懿很快就看完了，转过身来，看着袁耀，笑着问道：“怎么样，昨日玩的不错罢？”
“很不错，多谢大人。”
司马懿笑了起来，忽然问道：“那你发现了哪些事情？”
“啊？”袁耀一头的雾水。
“以小见大？我不是给你说了么？”，司马懿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有些难看了。
袁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紧张地说道：“当然发现了很多事情，咳，这里的百姓日子较为富裕，我们去的那些地方，有很多人，而他们收费是不低的，可以看出，这里的百姓富裕……”
“嗯，然后呢？”
“这里的商贸很发达，我看到马场有凉州马，还有塞外马，能够将塞外马买到这里来，想必商贸很是发达。”
“嗯，然后呢？”
“还有酒水，这里的产粮应该很高……”
“然后呢？”
“这里的伙食应该不错，那些舞女的……”
“住口！”，司马懿猛地一声暴呵，袁耀急忙收了口，司马懿站起身来，长叹了一声，说道：“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我昨日带你转一转昌邑，你就能发现这里大抵政策，呵，没有想到啊，你的注意力竟都是在舞女的身上？？我可是你的家中大人，莫非你就一点都不害羞，还敢说这些无耻之言？！”
大人啊，昨日你当着我的面找三个舞女的时候，不也是没有顾及我是你的晚辈么？？
当然，这些话袁耀是不敢说出口的，只是愧疚的低着头，不敢言语，就在此时，一人忽然推开了门，笑着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些吃的，面带笑容，看起来非常的心善，袁耀有些吃惊的看着这妇人，妇人看到他，笑着将他扶起来，说道：“你就是耀儿罢？”
“耀儿难得前来，你又何必对他发怒呢？”，妇人又不悦的看向了司马懿，司马懿皱着眉头，愤怒地说道：“这厮蠢笨，昨日求着我，让我带着他去看看昌邑的情况，我也是想教他以小见大，就带着他去转了一转，没想到啊，这一晚上，他竟是全部都在看舞女什么的，竟一点都没有在乎我的说教！”
“气煞我也！！”，司马懿愤怒的叫着，那妇人白了他一眼，方才说道：“毕竟少年人，你也不要如此生气，无碍，耀儿啊，这些你们先吃着，我稍后再来……”，妇人便将那些饼子之类的放在了案牍上，司马懿一本正经的看着面前的袁耀，说道：“昨日，无论我们去哪里，都是以钱庄凭据来交换，你可还记得？”
“我记得。”
“嗯，你应该观察的就是这些，以凭据交易，豫州都没有这样的情况罢……”
司马懿认真的说着，袁耀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他心里明白，这位妇人应该就是阿嫂，司马懿与两年前便成了亲，他是知道的，不过，他如今却是有些懵，就在司马懿说着话的时候，妇人也是急急忙忙的走出了书房，不再打扰他们。
直到妇人离开了，司马懿的声音方才小了些，又看了看窗外，这才笑着的坐在了袁耀的面前。
“耀儿啊，你还年轻，注意力不集中，我也不会怪罪你的，但是呢，我带你出去啊，那是为了教导你，兖州原先就是最为富裕的州，我到达这里之后，只是让这里的氛围变得更加轻松了，打开了很多以前禁止的事情，就让兖州在短短的时日发展了很多，如今的税收，乃是天下第一的。”
袁耀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样罢，我知道你还没有听懂，不如啊，我今晚再带你出去看一看，这一次，你要好好的观察，不要再犯错了，你觉得如何啊？”
“不，不，我不去了。”
袁耀委屈的摇着头，看着面前的司马懿，心里终于是明白了，为何自家师君那般的君子，都总是在自己的面前诋毁他，原来那不是诋毁，师君骂的轻了。
他宁愿回到师君身边做一百套的试卷，也不要留在这里承受这种不白之冤！

第0828章 众人至雒
延康十二年，二月
侍中令郭嘉入驻忠烈堂，而半数以上涉及贪墨的罪犯，被处死之后，被送进了奸逆堂，面朝忠烈，长跪不起，而这里是没有设以防备的，百姓可以随意的进出，有不少人都会来到这里，唾弃这些奸贼的雕塑，至于忠烈堂，在尚书令的建议下，也被开放了。
百姓，士子们可以前来此处，祭拜这些忠烈，只是周围站着诸多的士卒进行防备，就怕又有愚民，会做出侮辱忠烈之事。
在这场风波渐渐停息之后，刘熙做出了两个诏令，第一是将远在豫州的诸葛亮叫了过来，明眼人都明白，这侍中的位置，只怕就是要给与诸葛亮了，不过，诸葛亮乃是天子心腹，这些年里的资历，政绩，担任三令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没有人对此不满，除了兖州牧以外。
第二件事，天子紧急将满宠叫到了厚德殿里。
不少关注着厚德殿的大臣都慌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而刘熙显然传唤的不只是满宠一个人，他还叫了很多人，除却满宠之外，还有刘廙，钟苟，丁仪，王粲，诸葛亮，法正，卫觊，王象，刘劭等九人，满宠因为自己就在雒阳，故而是最早到达厚德殿的，不过，在他到达厚德殿之后，刘熙却没有对他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将自己这些年里准备的律法文书交给自己，便让他待在雒阳，不许外出。
其余众人也是一一赶到，当诸葛亮到达的时候，其余众人都在驿站里等候着。
天子下令，满宠这才带着其余九人，赶到了皇宫，满宠皱着眉头，表情肃穆，唯独与法正，诸葛亮两人聊天时，脸上才会露出些许的微笑来，虽说这笑容也有些瘆人，可毕竟还是代表了他的态度，毕竟，这两位乃是他的故友，东宫出身，三人聚在一起，不知聊着些什么。
诸葛亮赶到雒阳之后，得知还有其余众人也赶到了雒阳，心里更是惊异，尤其是得知法正赶到，只是陪了饶阳公主两三日，便连忙去拜访了法正，法正这人行事虽有些狠辣，但是对于自己的友人，那是相当不错的，故友相逢，那是一个开心啊，两人聚在一起，谈论着各自的政事。
双方都很是喜悦，法正谈起了海外之事，诸葛亮很是认真的听着，法正与周瑜，这些年里，做出了不少的事情，大汉的船只已经遍布在了已知的海域之上，每年为大汉带来的财富，甚至不比西州要低，这些事情，让诸葛亮格外的震惊，在此之前，他还未曾如此的注意过海外府这个机构。
而诸葛亮说起自己在豫州的治政，法正也是不由得赞叹连连，诸葛亮在豫州的行为，很多都值得法正学习，法正近些年里，一直在开发夷州，迁徙了百姓，进行了开垦之类，他想要将夷州变成大汉海域外的一个重要港口，诸葛亮在豫州很多的治政方式，都是值得他去效仿的。
两人就这么聊了三天，满宠方才赶到。
三人举在一起，那就是诸葛亮与法正在交谈，满宠只是认真的听着。
“君可知，陛下为何会召我们前来？”，法正有些疑惑的问道，诸葛亮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满君或许会知晓罢。”两人同时看向了满宠，满宠皱了皱眉头，说道：“侍中令逝世，若是我想的不差，诸葛君前来，是为了担任侍中令的。”
诸葛亮未曾言语，法正却是笑了起来，拱手拜道：“侍中令当前，我却未曾参拜，失礼了，失礼了！”，诸葛亮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法君莫要说笑，别说我如今还不是侍中令，就是我已经担任了，你也勿要如此……诸君与我，还是好友。”
法正看向满宠，又问道：“那我们这些人呢？总不是来担任侍中台的官吏罢？若是如此，长史的位置，希望诸葛君还能给我留着啊！”
“哎，法君莫要说笑……”，诸葛亮无奈的说了一句，方才看向了满宠，问道：“陛下事前没有与满君说过什么么？”
满宠摇了摇头，只是看向了那些人，他心里隐约是有些猜测的。
诸葛亮与法正也是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几个人，诸葛亮只认得其中得王粲，其余几位却都不认得，满宠低声说道：“这几位，那个年轻英俊的后生，唤作丁仪，字正礼，沛国人，他阿父与曹司徒的关系很好，他从小就跟着曹家五虎一同长大，颇有些才能……”
听到他的言语，诸葛亮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那我就想起来了，此人曾写过一篇《刑礼论》，写的还是不错的，我看过他的书，没有想到，此人如此的年轻……”
法正若有所思，满宠继续说道：“那一位唤作刘廙，字恭嗣，南阳人，乃是沙定王之子安众康侯丹之后，汉室宗亲，此人有大才……乃是水镜先生之徒……”
“我也认得此人，他曾著书《先刑后礼论》……可是他？”，诸葛亮又问道。
满宠点了点头。
法正与诸葛亮顿时就明白了，笑了起来，法正说道：“其余两位，一人唤作钟苟，著《刑措论》……还有卫觊，王粲这两个，也是曾一同研究律法的……那么，陛下将我们这些人叫过来……”，法正没有继续说，只是笑了起来，诸葛亮与满宠心里也明白，点了点头。
他们在皇宫门口等候了片刻，方才有黄门出来，迎接众人走了进去。
他们之中不少人还是初次进入皇宫，有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情况，满宠领着众人一路走向了厚德殿，这些人之中，也有几个是认识的，分别聚集在一起，不过，也有谁都不认识的，如丁仪，不过，他很快就与钟苟结交相识，两人一同走着。
当他们走到了厚德殿的时候，黄门都没有询问，直接便高呼了他们的姓名，众人褪了履，低着头，小步跑着直进了厚德殿，刘熙坐在厚德殿内，一身正装，表情肃穆，众人走进来之后，便是大礼拜见天子，刘熙回礼，亲切的让他们坐了下来。
不得不说，为了这次相见，天子是做足了准备的，对于这些人，天子没有丝毫的生疏，能够准确的叫出每一个人的字来，甚至连他们的所作所为，乃至主张，著作，都是非常清楚的，刚刚入座，他便开口说道：“伯宁啊，有劳了，你的著作朕也快要看完了，好在诸君也是赶到了。”
“孔明，别来无恙，许久不见啊。”
“正礼，你勿要拘束，朕与你虽未曾相见，可是朕曾见过你的父亲……”
交谈了片刻，一群互不相识的人坐在一起，却是没有半点的尴尬，刘熙对于他们非常的亲切，就仿佛他与众人都是认识已久的老友，面面俱到，没有冷落任何一人，也没有对谁过于的热情，很快，在天子的带动下，众人也是互相认识了，笑着交谈着。
齐悦送了些茶，众人饮着茶水，从地方政治，谈到了大汉对外的策略，诸葛亮认真的打量着这些人，显然，这些人都是博学之士，而且，他们对于律法这方面，是非常的有见解的，对于治政方面，却是薄弱了一些，刘熙温和的与他们聊着，又询问他们家里的情况。
这让前来的众人，心里很是感动，尤其是一些年轻人，得知天子对自己如此的重视，完全掩盖不住心里的激动与喜悦。
说了许久，刘熙方才进入了正题，他有些落寞地说道：“朕这番叫诸君前来，乃是有要事嘱托的，诸君或许也得知了最近的盗墓案之事，大汉日渐的强盛，百姓更是富裕，奈何，大汉之内的隐患也是逐渐出现了，很多未曾享受过如此富裕生活的人啊，沉迷于此，竟是忘却了道德，为了些许的钱财，做出违背律法之事！”
众人连忙再拜，“臣等无能！”
刘熙让众人起身，继续说道：“诸君都是律法之才，曾研究古律，也曾著作表新律之构想，如今，朕将诸君请来，就是想要让诸君一同为大汉编写新律法，新律法的事情，已经忙碌了六年之久，却未曾定下，如今发生的事情，让朕明白，此事不能再拖延……”
“诸君皆是能人，若是能协力编写一本汉律，那定是大汉之福啊。”天子说着，看向了众人，满宠，诸葛亮等人脸上满是自信，显然是觉得可以做到，不过，也有几个人，面色有些愁苦，刘熙也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这些人之中，哪怕素未谋面，却还是有些冲突与矛盾。
冲突的来源，便是这礼与法之间的关系。
他们之中，有些人是坚定的认为先定下各种礼，再制定法律，可也有人认为应该先刑后礼，更是有少数几个认为礼法相隔，或者礼法合一的，让这些主张完全对立的人来一同编写律法，这并不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于那些主张不被众人认可的人来说，要改变自己的主张，绝非易事。
刘熙也知道这有些困难，不过，他心里是有办法的。
办法就是……
刘熙转过头，看向了诸葛亮。

第0829章 不世之君
没错，他的办法就是诸葛亮。
刘熙看着众人有些踌躇不决的意思，皱起了眉头，说道：“若是诸君不愿为君分忧，朕也不会怪罪你们的，若是有不愿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朕绝不阻拦……”，天子这么一开口，原本还有些退意的几个人，却又不敢离去了，不能为君分忧，这是多大的罪名啊！
只要他们这番退缩，那这个骂名他们注定就要背负一声，别说自己心里的主张抱负，就是自己曾书写的那些著作，只怕都要被人烧了去，此书作者尚且不能为君分忧，那还看这本书做什么啊？？
众人纷纷起身，大拜，说道：“定不负陛下厚望！”
得到了众人的允诺，刘熙这才笑了起来，“有诸君相助，朕甚欣慰，来人啊！上饭！”，刘熙不理会众人的推辞，便与众人在厚德殿里吃了一顿，厚德殿啊，谁能想到，有一天天子会跟自己在这里用膳，光是这事，都足够他们吹嘘一辈子的了，众人吃着饭，气氛很是欢悦。
吃完了饭菜，众人告辞，刘熙吩咐满宠，定要给驿站说好，好生安排他们的起居，这才让他们离去，当然，诸葛亮还是被他留了下来，众人心知肚明，诸葛亮回来，不只是为了律法之事，更是为了接替侍中令的位置而来，这个消息，早就流传开来，何况，天子叫他们的时候，都是私密的去叫，唯独诸葛亮是大张声势的回来的。
这就能够看出不同之处来。
当众人离开之后，身边也只剩下诸葛亮，刘熙方才的那种自信，那种欢喜，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刘熙有些落寞的坐在位置上，双手捂着额头，眼里的悲痛，让诸葛亮都有些心疼，诸葛亮坐在了刘熙的身边，说道：“陛下，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节哀啊……”
刘熙苦笑着，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诸葛亮，说道：“朕想要改年号……”
“这是为何啊？”
“大抵延康这个年号不太好，朕的心腹，一个又一个的离去，朕已是有些承受不住了，朕想要改年号……”
“陛下啊，朝中贤才，大多都是孝宪时期的老臣，年迈至此……这与年号，与陛下都是无关的。”诸葛亮说着，长叹了一声，说道：“陛下爱才，越是有才能的人，陛下便越是重视，这本是好事，但凡明主，皆好贤才，只是，陛下不可为了丧事而坏了身子……”
“唉，孔明啊……你不知道啊，有些时候，朕是真的羡慕耶耶与阿父，耶耶享寿三十有三，阿父享寿三十有七，而朕，今年已是三十有二，朕的身子还是很健壮，哈哈哈，朕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朕竟是会厌恶自己的安康……”
“陛下，勿要如此言语……”
“好了，不说了，还有正事呢。”刘熙顿了顿，方才说道：“孔明啊，朕是要让你来担任侍中令的，原先呢，朕想让仲达来，因为朕觉得，你适合尚书令的位置，仲达更适合担任侍中令，可是，朕也有自己的想法，仲达之行事，并不适合如今的局势。”
“仲达行事，很是稳当，从不冒进，没有万全之策前，他是绝对不会执行的，当然，他一出手，事情也就解决了，可是朕给不了他那么久的准备时间，如今的大汉，非常的需要一部全新的律法，朕让你过来，主要还是为了这律法之事。”
诸葛亮点了点头，经过这些年的革新，涌现出了很多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汉九章的确已经不能满足如今的形势了，新律法，势在必行。
“陛下，这一点，我也是清楚的，我在治理豫州的时候，就发现，近些年来，各种犯罪是层出不穷的，走私的，私自铸币的，百姓都渐渐的追求起钱财来，为了些许的钱财，就涌出了许多的亡民之徒，地方官吏，贪官污吏是数不胜数，上一年的行动，虽说是斩获无数，可是日后未免不会出现更多……”
刘熙对于诸葛亮的言语是非常认可的，他点着头，说道：“朕也是如此想的，故而才召集了这么一批的贤才来，朕今日所召见的这些人，都是些精通律法的，研究的方向也各有不同，不过，他们的理念不和，未必就能同心协力的来编写新律……”
“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让你来负责律法的修订，以侍中令的身份，整合这些人，一同修订，同时，整个三令诸府内，只要是你能用得到的，你都可以征辟到你身边，一同编订，哪怕是举国之力，朕也要编订好这新律法，孔明啊，此事，非常的重要，朕知道，你不只是读儒之经典，对于治法，也是破有造诣的，博览群书，大抵如此。”
“这些事情，朕能够放心交予的，也只有你了，朕希望你能公正的初事，不要站在士子名士的立场，不要站在豪门大族的立场，你要站在大汉的立场上，进行对律法的编订，如何行事对大汉有利，那就如何去编订！”，刘熙肃穆的说着。
诸葛亮沉思了片刻，方才问道：“若是对天子不利呢？”
“哈哈哈~~”，刘熙大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诸葛亮，“孔明啊，也就只有你敢这样问朕了，先前满宠这些人，迟迟不能完成编订，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啊，有些时候，需要限制皇权，他们心里百般的纠结，一方面想着大汉，一方面却想着朕，不敢忤逆朕，也不敢愧对与大汉。”
刘熙眯着双眼，说道：“可是他们没有胆子跟朕明说啊，就是庙堂里那些想要限制皇权的大臣，也不敢跟朕明说，他们怕朕将他们处死了，或者又怕跪在奸逆堂里，朕就不明白，朕在他们眼里，莫不是那般的不能容人？？”
诸葛亮摇着头，说道：“陛下，不可怪罪他们，此事，并不是臣子应该与天子所谈论的事情，无论是哪位天子，都是不会认可的，贤明如孝康皇帝，昔日田公上奏孝康皇帝，想恢复丞相之职，统帅三公，分取天子之权的时候，也是遭受到了孝康皇帝的责骂，被丢到了宁州三韩……”
“孝宪皇帝之时，亦有王允王公想要限制绣衣之权，被丢去了扶余……”
“也是两位皇帝仁慈，没有处死，在他们之前，如此上奏的臣子，都是难逃一死的，纵孝武，孝文，孝景之仁，亦然如此，今日，臣斗胆与陛下谈论这些，却也做好了前往交州，或者贺州的准备啊。”诸葛亮平静的说着。
刘熙缓缓摇着头，说道：“你想差了，朕并不是孝康，不是孝宪，也不是孝文孝武，朕是刘熙，与他们不同，此事，朕全部交给你，若是你觉得，限制部分皇权对大汉有利，那你就放心的去做，所谓律法，不当只是庙堂对底层的限制，应当是对所有人的限制，朕不知道，在朕逝世之后，又会有怎么样的天子继位。”
“有朝一日，若是来了个昏庸的蠢物，放肆的收揽钱财，回复献礼，想要将吾祖孙三代的心血毁掉，朕同样的希望，律法能够限制住这个蠢物，让他不能放肆，不能滥杀，不能收揽钱财，不能放肆的修建宫殿，不能杀害直言的大臣，不能宠信后宫，使得妇人干政，不能使得阉人干政，不能使得皇子厮杀……”
刘熙缓缓说着，诸葛亮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天子，刘熙平静的笑着，说道：“将这些都放进律法里罢，有朝一日，若是天子违背了这些，朕希望，侍中台能够阻止他的行为……唉，其实，朕也不知道，臣子能不能阻碍一个昏君，暴君，不过，若是朕来做，大抵是能阻止的罢……”
刘熙猛地站起身来，看着诸葛亮，肃穆地说道：“新律之开头，要如此言语。”
“此律乃大汉二十九位天子之令，秉二十九位皇帝之志，后世子孙，无论天子，无论臣子，皆不可违背，违背二十九天子之令者，不配居于天子位！！！”
诸葛亮瞪大了双眼，这是天子亲自给后来的臣子们一个限制天子的宝剑啊！
“可是，陛下，若是有臣子以此来谋害天子……”，诸葛亮刚刚说着，刘熙笑着说道：“那就将这些也编进律法里，刘姓天赐，不许禅让，不许更易，谋朝篡位者，天下共击之！”
诸葛亮有些懵，刘熙所说的这些，是从来未曾出现在律法之中的，是所有人都忌讳的，可是刘熙却敢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刘熙又说道：“律法写完之后，便送到官学去，让学子们学习，当所有人都学会了律法，都按着律法来行事的时候，大汉永安也。”
诸葛亮猛地拜在了刘熙的面前，拱手大拜道：
“陛下英明！！”
刘熙连忙扶起了诸葛亮，笑着说道：“孔明啊，你要好好的编订啊，这律法，当时我大汉千年万年之根基，若是你编不好，朕就效仿朕的父祖，让你去宁州那边捞鱼！”
“哈哈哈，正好，陛下，宁州的大鱼长着龙须，味道那是一个鲜美，到时候，臣会给陛下送些大鱼来！”

第0830章 礼法之争
离开了皇宫，诸葛亮便回到了自家的府邸。
饶阳早已做好了饭菜等着他，诸葛亮回了府，哪怕诸葛亮在厚德殿里用过膳，可还是陪着妻坐在前院里，两人聊着天，不急不慢的吃着饭菜，天气微凉，徐徐冷风吹打在身上，颇有些舒爽，诸葛亮看了看周围，方才问道：“瞻儿呢？他去哪里了？”
“他已休歇了。”
“这么快就睡了？？这厮！”，诸葛亮皱起了眉头，很是恼怒，就想要去找诸葛瞻，饶阳连忙劝住了他，笑着说道：“孩子累了就睡呗，无碍，他在门子学待了一整天，累的可以理解的嘛……你看人刘司空家的孩子，与瞻儿从小玩到大，却连门子学都没有考上……”
“好的不比……都怪你，一直宠溺着他，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在东宫担任官身了！”，诸葛亮冷哼了一声，不悦的说着。
“哎……獒儿……啊不，陛下这次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啊？”，饶阳好奇的问道。
“担任侍中令。”
“真的？？哈哈，太好了，三令啊，放在从前那就是三公啊，这侍中令是相当与司徒，还是什么？”
诸葛亮无奈的摇着头，说道：“你在乎这个做什么，无论什么职位，都可以为大汉效力，并无尊贵……”
“这话说的，你若是当个亭长，你能娶到我么？还说无尊贵。”
“不说这些了，明早我就要去侍中台忙碌了。”
饶阳大公主点着头，却又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迟疑了许久，方才说道：“有一件事，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说吧。”
“明天啊，我想去一趟皇宫，跟陛下他们说个事。”
“什么事？”
“你看，你也是从东宫起家的，我们家与陛下又亲近，瞻儿年纪也不小了，虎儿那边是不是也需要……”，饶阳刚刚开口，诸葛亮直接打断了他，开口说道：“不可，首先虎儿还不是太子，你急着将诸葛瞻送到他身边，图什么？你让陛下如何去想？”
“我是他姑姑啊，我也没有别的想法。”
“你就不该有其他想法……瞻儿的性格慵懒，不适合在虎儿身边，听我的，待在家里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饶阳听闻，也只能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没有言语。
次日，诸葛亮早早的起身，准备去往侍中台，在那之前，他又令奴仆往正在熟睡的诸葛瞻头上泼上一碗水，这才离开了府邸。
侍中台并不大，因为侍中令长期都要在天子身边办公，待着的地方乃是厚德殿，故而这侍中台就没有过于的翻修，甚至显得有些简陋，不过，侍中台的诸多官吏，都已在此等候多时，其中就包括了如满宠，张飞这样的老臣，面对他们，诸葛亮也是连忙行礼拜见。
“果然还是诸葛君当上了侍中令啊！！！”，张飞热情的说着，他们之前因新政而有些交情，说起来，他心里还真的没有想过要得到所谓的侍中令的位置，侍中令这个位置，说是三令，可是整日都是陪伴在天子的身边，这是一个危险的位置。
如果不是天子的亲戚，不能深得天子的信任，最好还是不要尝试待在这个位置上。
对于诸葛亮担任侍中令，张飞是非常开心的，侍中台的官吏们多是行驶监察之权的，而一个背景强势，与天子亲密的侍中令，能让他们的事情变得顺利很多。
诸葛亮与诸多的官吏们一一相见，暗中将他们的模样姓名记了下来，吩咐众人继续自己的差事，他便去了厚德殿，天子早就起来了，当诸葛亮走进厚德殿的时候，天子正在认真的回复着奏表，这让刘熙很是怀念郭嘉，郭嘉还在的时候，这些奏表都是他在回复。
郭嘉回复的方式，简单而又直接。
刘熙度过了很长的一段闲暇时日。
可如今，看着诸葛亮一本正经的回复着那些人，刘熙心里明白，只怕昔日那些让人头疼的奏表，又要到来了，这些臣子们啊，异想天开，想到什么就给天子上奏说什么，都是些废话，从前郭嘉在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人，抓着就是一顿怒批。
而依诸葛亮的性子，只怕是做不出那般激烈的回复了。
刘熙思索了片刻，方才让正在观看着奏表的诸葛亮别再忙了，认真地说道：“孔明啊，目前重要的还是律法之事，这些事情，朕自己处理就好了，这样吧，这段时日，你也就不用来厚德殿里帮忙了，全力的负责律法之事罢……”
“另外呢，自从侍中令逝世之后，尚书令，已经许久未曾出门了，说是抱恙，朕也曾去见了他几次，这番编订新律，少了他是不行的，你稍后就去尚书台，去找一找他，劝导一二……”，刘熙说着，诸葛亮认真的点着头，告辞离去。
诸葛亮的马车停在了尚书台的门前，身穿三令官袍的诸葛亮走下马车，站在门口的两位士卒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看着面前的诸葛亮，连忙行礼拜见，诸葛亮微笑着跟他们问好，方才走进了尚书台，直到他走了进去，两个士卒还都没能平静下来，就在方才那一刻，他们仿佛看到了昔日那个慵懒的身影，险些就湿了裳。
走进尚书台内，官吏并不多，只有几个人，正在商谈着什么，找了一个人，问清了尚书令的所在，诸葛亮方才进了后院。
荀彧正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些书，不知在看些什么，诸葛亮连忙拜见，听到他的声音，荀彧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笑着站起身来，哪怕是看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官服，他也依旧十分的镇定，并没有感觉到半点的不妥，“诸葛君啊，来，请坐。”
诸葛亮坐在了他的面前，打量着的面前的尚书令，尚书令穿着一身的儒士袍，看起来依旧如往日那般的俊朗，面色也看不出什么悲痛，仿佛没有遭受这好友逝世的打击一般，诸葛亮这才问道：“听闻荀公身子抱恙，不知可有些好转啊？”
荀彧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多了，先前却是躺了一段时日的病榻，如今这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过几日我便去厚德殿，有劳了……”，显然，荀彧十分的清楚，诸葛亮是受到天子的委托，故而前来此处的，诸葛亮也是笑着与荀彧寒暄了许久。
“陛下让我负责编订新律，新年之内，必须要完成……”，诸葛亮讲起了新律之事，荀彧认真的听着，等到诸葛亮说完，他方才说道：“不错，这事的确是不能再拖延了，既然陛下将此事全权交予你，那你就放心的去做罢，若是需要人手，或者其他方面的帮助，只管吩咐一声就好了。”
“多谢荀公。”
“不必言谢。”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诸葛亮只好告辞离去，看着微笑着的送自己离去的荀彧，诸葛亮心里却是有些沉重的，荀彧脸上看不出半点的痛苦，可是他看到了案上摆放着的酒水，闻到了荀彧身上散发出的酒味，诸葛亮知道，尚书令在几个月前，还是滴酒不沾的人。
可是他没有说破，也没有提及郭嘉，若是荀公会好受些，那就让他安安静静的饮些酒罢。
回到了侍中台，诸葛亮便派人去驿站，将天子叫来的那些人都带到了此处，众人听闻要去侍中台，心里都已明白，定然是诸葛亮坐了侍中的位置，那么这番编订律法的事情，也是要由诸葛亮来负责了，众人赶到侍中府，纷纷大拜行礼。
诸葛亮让众人起身，分别坐在了自己的两旁，方才开口说道：“这次编订新律，十分的重要，事关大汉之根本，诸君定要重视，我受天子之委任，全权负责此事，不过，诸君若是有什么建议，也是可以告知我的，我绝对不会无视……”
诸葛亮说了片刻，便让满宠拿出了先前自己所准备的大略，准备在这大略的基础上进行编订，众人开始还是非常高兴的，纷纷说着自己的见解，从民事，刑律，商业纠纷等等，可是当话题涉及到了道德礼仪的时候，双方人瞬间便吵开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为父报仇的案件应该怎么算，若是以礼在前的角度来说，为父报仇杀人，这是孝道，是符合礼法的行为，不当追究，可是若是法在礼前，那杀人就是要判刑的，不能因原因而罢免，当然，这只是个简单的例子。
主要还是先确定礼，在礼的基础上进行律法的编订，或者是以法的基础上进行礼的更变，这才是他们争执的主要原因。
“隐瞒贼人，这难道还不能怪罪？若是有人触及谋逆之罪，他们的近亲包庇他们，这个怎么算？”
“亲亲相隐，莫非要让孩子举报父亲，发妻举报丈夫，这成何体统啊？”
“古之贤君，以礼治邦，律法束之，国泰民安！”
“你说的是那些以活人祭天的贤君？”
“混账！！君臣之礼，夫妻之礼，父子之礼，若是律法不成立在这些礼法之上，大汉就彻底毁在尔等奸贼手中了！！”
“律法规定之内的，才是礼法，若是超出了律法，那就是应该被废除的礼法。”

第0831章 刘禅娶亲
双方争执不休，吵得面红耳赤。
这几日里看起来最为温和的丁仪，更是揪住了钟苟的脖颈，险些就把他按在了地面上，钟苟上了年纪的一个老头，哪里是丁仪这个年轻人的对手，看着双方即将就要大打出手，诸葛亮却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们，丝毫没有要劝架的打算。
满宠反而是有些坐不住了，要不是侍中令在此，只怕刑府的人早就进来抓人了。
“这样罢，这里地方小了些，诸君若是要打，也未免打不开，不如我们去厚德殿，那里地方大，诸君也能敞开胸怀，好好的打上一架，诸君以为如何啊？”，诸葛亮忽然开口询问道，诸葛亮这开口，众人方才清醒了过来，侍中令还在这里呢！
丁仪松开了钟苟的脖子，刘廙放下了手中的砚台，法正将手从剑柄上拿开，卫觊帮着王象擦掉了后背的鞋印。
“汉律之中，斗殴伤人可是重罪，诸君明目张胆的违法，如何来编订新律呢？”
“新律对于大汉而言，乃是重中之重啊，若是编订完成，忠烈堂内，青史之上，定有诸君的名字，律法传与官学，一代一代的幼童，会念着诸君的名字长大，诸君这般行为，不只是辜负了天子，更是辜负了自己！”，诸葛亮恼怒的说着，一边训斥，一边又提醒着这天大的好处。
众人思索了片刻，全然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事若是能完成，的确是好事，可他们之间的争执，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对立着的，如何能够一同来编写呢？
诸葛亮看着他们，不急不慢地说道：“既然诸君都有自己的见解，不如就这样，编订律法的事情呢，不能参合这礼法之争，诸君各自分职，既然提议要先完善礼法，那就由这几位负责来编礼，擅律者，亦然，各自编写，由我来进行裁决，诸君意下如何啊？”
几个人还是没有怎么听得懂诸葛亮的意思，诸葛亮便更加详细地说道：“先别谈什么律法的主旨是礼还是法，新律法要结合两者，一同编订，礼法的方面，就由王君你们这几位，来进行编订，刑法的方面，便由丁君你们来负责，最后由我来进行查看，进行结合，形成一套全新的律法。”
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虽说不知诸葛亮会站在哪边，可是他们也没有再反驳，编写律法，对于他们而言，的确也是大好事，如今谁也不服谁，看来也只能如此操办了。
……
同时，雒阳内，也迎来了一次欢庆之日，那便是司空之子与太尉之女的大婚，原本来说，他们的婚姻，本不该如此的匆忙，按着各种礼法，起码还是要等待一段时日的，可是刘司空与孙太尉就是那般的急切，好不容易能将自己的败家孩子安排上了，他们实在是害怕夜长梦多。
就在双方的有意撮合下，迅速的谈妥了婚礼时日，进展是格外的迅速，刘禅纵然万般不愿，却也不敢违抗父亲，他原先还要在雒阳内买院落的，因婚事，也只能再拖延一段时日了，在孙家这边，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唯独长子孙策，对于自己未来的妹夫是有些不喜的。
尤其是父亲提前了婚礼的时日，让孙策更是恼怒，婚礼的当日，还是孙坚挥着拐杖，将他赶了出来，让他参与婚礼。
这场的婚礼，算是多少的洗掉了雒阳这些日子以来的悲痛，添加了几分的欢乐，两人如今都算是退仕在家，也没有什么要忌惮的，这场婚礼，他们也就办的轰轰烈烈，大有昔日天子迎娶吕家女的那般姿势，两家的联姻，也是邀请了很多的亲朋。
天子虽没有亲自赶往，可还是派出了刘懿，刘懿赶到了此处，心里更是开心，难得有了一次可以大吃大喝的机会，还是奉天子诏令来吃饭，这样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刘懿赶到了此处后，与刘备孙坚问候，之后便是去大吃大喝了，不少的官吏围在他的周围，欢声笑语不断。
同时赶来的官吏还是很多的，虽说两人已经退仕，可是他们依旧拥有很大的影响力，况且，他们的子嗣，也很了不得啊，孙坚这边，孙策已经是要接任南军的副统帅了，据说张辽要来担任军府仆射，赵云接替张辽，再过上一段时日，孙策定是能指掌南军的。
孙权，那就更是了不得啊，如今已是担任吏府仆射，他们的升迁，都在此人的手中，刘备的儿子虽说没有孙坚这么的耀言，可问题是他还有两个女婿，一个曹丕，一个曹冲……一个在外担任州牧，一个亦然是仆射，官吏们自然也都愿意来捧个场。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喜悦之中，唯独作为新郎的刘禅，穿着大红袍，面带笑容，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迎着众人的恭贺，刘禅强行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至于孙策，却不是如此，他将心里的不悦直接就表现在了脸上，总是皱着眉头，饮着酒水，也不理会前来巴结的那些人。
在这喧哗之中，刘备与孙坚坐在一起，脸上呈现出难得的笑容，享受这欢快的氛围，刘备忽然开口说道：“文台啊，这么些年啊，我从未想过，我们俩人竟会成为亲家啊。”孙坚笑着抚摸着胡须，看了看远处的刘禅，又说道：“我们吵了这么多年，只希望他们能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惹得我们又吵了起来。”
刘备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说道：“你且放心，我会看好我家那小子，让他不敢欺辱发妻，有我在呢，你就放心罢！绝对不会再让我们之间出现裂隙了。”
孙坚笑了起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开心的看着下方，在这些年轻人之中，他们两个却有些格格不入，年轻人在聊些什么，他们是完全不知道的，犹如过客一般，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孙坚感慨道：“若是司徒在，说不得我们还能去吃完粥啊……”
“卖粥的那个王老头也走了。”
“哦？什么时候的事情？”
“七八个月前罢。”
“可惜了，没能去送送他。”
“是啊……唉……”，刘备长叹了一声，问道：“你呢，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给你说啊，你勿要告知别人，我在家里制定攻伐贵霜的大略呢！你呢？”
“我啊，还在忙我的十年大策呢，这些后生啊，靠不住的，年轻气盛，哪里知道谋后而定的道理，一个比一个要急，我就怕我的十年大策毁在他们手里啊！”
“哈哈哈，那些个年轻的后生，莫非还不如你个糟老头么？你都快要入土了，怎么还比他们要聪慧啊？”，孙坚笑着问道。
“那你不也是在制定大略么？怎么，你现在上战场，还能打得过贼人？南军里，你也就能打得过你的儿子罢了！”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眼里却还是有些落寞。
“老了，老了啊，玄德，我们老了。”
“是啊，这把年纪，还是闲不住……”
“稍后，咱们去吃肉粥罢？”
“王老头不是已经没了么？”
“他没了，可他的孩子还在啊，据说啊，他孩子做的也是不错呢。”
“好啊！”
婚礼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而婚礼里最重要的两个老头却已经离去了，孙策本来是要自己送孙坚过去的，可这老头也不知发什么疯，非要自己过去，孙策不放心，派了两个士卒跟在他，这才让孙坚出门，孙坚气呼呼的走出府邸，刘备早已在这里等候着，两人见了面，这才朝着肉粥铺走去。
“文台，你又怎么了？”
“我家那小子，他这是跟我报仇呢，报仇呢，他小时候啊，要出去玩，我总是派两个人跟着他，他心里恨着我呢，你看看啊，现在啊，我要出去，他硬是要派人跟着我，我难不成还能走丢了？”
“哈哈哈，你这老头啊，你家那小子还真是随了你，都是不知好歹的。”
……
司空府
刘禅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后院，锁了门，背靠着大门，这才松了一口气，今日实在是难受啊，这身衣裳，还是有些紧，他原本就有些胖，可阿父为了让他看起来挺拔一些，愣是让他穿上了小一些的衣裳，憋得他格外难受，而他也不是很爱饮酒，今日内却是被逼的都要喝吐了。
果子酒喝多了，原来也是会难受的啊。
解了衣，让自己稍微舒适了些，他这才朝着内屋走去。
“唰~~~”
刘禅刚走了一步，就听的一声风声，一支羽箭从他的头顶飞过，直接插在了身后的大门上，刘禅双脚顿时就软了，摔在地上，远处，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劲装的孙氏，正笑嘻嘻的看着他，耀武扬威的举了举手中的大弓，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杀了我么？？”，刘禅声音发颤，酒都给吓醒了。
“杀了你？我的射术还是不错的，我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是尸体了。”
“那你到底想干嘛啊？”
“给你醒醒酒，这是第一条规矩，我讨厌酒味，日后不许醉着进后院，否则我就用弓箭来给你醒酒，你，明白了没有？！”
刘禅悲痛欲绝，看着孙氏再次拿起了手中的大弓，他连忙大叫道：“我知道了！！知道啦！！！”

第0832章 诸葛仲达
兖州，昌邑县
袁耀整日待在司马懿的身边，却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学到，司马懿接着他的名义，在兖州内四处游玩，就是没有传授他什么有用的，而且，司马懿与当地官吏们的关系，让袁耀甚是鄙夷，无论是何种无耻的奉承，司马懿都能忍受下来。
在这两个月的时日内，袁耀陪着司马懿，走遍了整个兖州，见到了很多的官吏，无论是去哪里，司马懿总是让袁耀跟在自己的身后，袁耀也看到了很多他平生所未曾见到的东西，地方官吏的敬意，他在豫州见过，可跟兖州不一样，豫州地方官吏的敬意只是在言语上，而在这里，则是在贵重礼物之中。
又一个夜晚，司马懿坐在书房内，捧着官吏送来的玉石，放在灯火下，认真的打量着，看着司马懿那欣喜的模样，袁耀站在他的身后，脸上满是不屑，司马懿认真的看了许久，方才转过头来，笑着问道：“耀儿啊？你看，这玉石如何啊？”
说着，他猛地就将玉石丢向了袁耀，袁耀大吃一惊，手忙脚乱的接住了那块玉石，没有欣赏玉石的心情，却是有些肃穆地说道：“堂兄啊，上一年，天子方才大力的惩治贪官污吏，你怎么能收人家的钱财呢？若是有心人告发，别说是兖州牧，就是县令，恐怕也是当不了了！”
袁耀怒气冲冲的说着。
司马懿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所谓贪官污吏，乃是受了人家的好处，帮着人家办事，这才叫贪官，我只是收了礼物，可是我也回了礼物，并没有因职权而做出什么违法之事，这如何能说是受贿呢？”，司马懿瞥了一眼袁耀，又说道：“礼尚往来，不过是吾等名士之间联络感情罢了。”
袁耀瞪大了双眼，有些生气地问道：“既然如此，堂兄为何要做的偷偷摸摸的？为何见不得光呢？”
“打着礼尚往来的名义，公然的收取下官的礼物，这定会给堂兄带来大祸。”
“倒不是见不得光，只是啊，这种事情，要做到小心，不然，天子会不开心的。”
袁耀冷哼了一声，说道：“在我豫州，从来都不会有这样……”
司马懿猛地拍案，打断了袁耀的言语，“豫州，豫州，呵呵，你是被诸葛村夫那蠢物给带偏了，他就是养家禽的，懂什么治政，他在豫州治政，从不拉拢官吏，说是将要事委与众人，齐心协力，实质上，他根本就是瞧不起豫州的任何官吏，所有人，包括你，在他眼里，都是些工具，而不是亲信。”
“他不会将要事委托给这些人，他接着放权的名义，让众人按着他的想法去办事，这不是放权，这是把人当犬！”
“得亏你这样的蠢犬，被人利用，还要帮着人去说好话。”
“治理一个州，这不是治县，治郡，兖州内有多少个郡，多少个县，有多少太守与县令，他们心里又在想着什么，是否愿意为了你的大业而操劳呢？这些你想过么？我赶到兖州之后，一心都在拉拢这些官员，他们送来的不是敬意，送来的是他们自己！”
“整个兖州都汇集在我的帐下，那些不愿意靠近的，已经被我想法清除，兖州上下官吏，都愿意听从我的吩咐，以我为首，心甘情愿的施行，因为他们都是我的亲信，我因政绩爬得越高，对他们的好处也就越大，而在豫州，就算官吏操劳的累死，功劳全都是诸葛亮的，对于那些人有什么好处呢？！”
“如今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却还要所有人为自己效力，我与你说，若不是诸葛亮还能与天子说得上话，地方官吏压根就不会理会他，他把一切事情都想的过于理想，似乎只要自己发号施令，所有人就会心甘情愿的去办……你跟着他学，能学到什么？”
听着司马懿的言语，袁耀可谓是勃然大怒，诸葛亮教导他多时，怎么能容得他人来侮辱呢，奈何，这位是自家的近亲，还是年长与他的，袁耀咬着牙，一声不吭。
“哈哈哈，诸葛亮让你去建个溷藩，你就感激成如此模样了？”
司马懿大笑着，站起身来，舒展了一番身子，方才看向了袁耀，“我可不是你，自家亲人，我是不会亏待的，明日起，你就替我来当兖州牧，大小官吏们的奏表，你可以自己处置，正好，我去休歇一段时日！”，司马懿打了个哈欠，就要离去。
“等等，堂兄？？我？？”
“怎么了？”
“这州牧之事，岂能为儿戏？”
没等袁耀说完，司马懿便已经离开了书房，只留下一个袁耀，茫然的站在书房内，明天开始做州牧？？我有什么才能可以做州牧啊，若是出了差错，我这可怎么办啊。
果真，司马懿还真的就如他所说的，完全不理会政事了，直接回府找他的发妻，过着幸福的二人世界，在次日，袁耀起身，赶到书房之后，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司马懿都没有赶来，他这才意识到，堂兄并没有与他说笑，袁耀只得伸出颤抖的手，拿了案上的地方奏表来看。
书房内也有一些官吏，平日里是帮着司马懿进行书写，整理的属吏，袁耀拿起了奏表来看，这些人直接就笑着围了上来，完全没有阻止袁耀的意思，还说要帮着袁耀来处理，袁耀初次感受到了兖州超过豫州的地方，也不能说是超过，总之，他在豫州，要是想插手一些事情，官吏定会阻止他。
在兖州却不同，这些人都是司马懿的心腹亲信，对于司马懿的堂弟，他们直接就是以少君来看待他的，他可以所心所欲。
袁耀看着这些奏表，这些都是各个官吏们的提议，其中很多都是太守，偶尔也有县令什么的，袁耀皱着眉头，这些人如此积极的上奏，这还真的是他从前未曾见到的，袁耀认真的看着这些提议，心里还真的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挠着头，看向了下方的属吏。
“平日里，堂兄都是如何做的啊？”
“少君，县令的上奏，驳回到太守府里，县令是不能越权上奏的，除非是弹劾，至于太守的奏表，若是少君觉得可以施行，那就办，若是不行，直接交予我们，我们自己回复便好了。”属吏笑着说道。
袁耀纠结了许久，猛地想起了豫州的情景。
在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好似变了个样，缓缓抬起头来，傲然地说道：“你们去将兖州的舆图拿来！”，属吏连忙行动起来，很快，兖州舆图就摆放在了他的面前，袁耀认真的看着，方才说道：“我听闻，教育学生的时候，要因材施教，治理地方的时候，要因地制宜，兖州各地的情况不同，所要施行的政令也当是不同的。”
“少君大才！”，属吏们纷纷夸赞起来。
“我也不亲自来了，拿着舆图，再看着他们的提议，因地制宜，让他们施行政令，对那些提议不错的人，赏赐些钱财，奖赏他们的功劳，对于那些未曾被用的，也要给与少量的奖赏，让他们再接再厉，兖州大多地方都是平原，耕地与水利是必不可缺的，派人去雒阳，从工府那里找来一些会修水利的大匠，他们还有很多先进的工具……”
“谨喏！！”
属吏们附身大拜。
袁耀皱着眉头，说道：“这些日子里，你们就按着我说的去办，至于我，给我准备马车与人手，我要亲自再去地方上走一走，以堂兄的名义，看望一下各地的情况，与官吏们联络一番，另外，给我准备些礼品，有道是，礼尚往来！”
“谨喏！”
袁耀眯着双眼，看着面前的舆图，陷入沉思之中。
……
“哈哈哈！他真的是如此说的？”，后院里，司马懿激动的险些跳了起来，而在他面前的属吏，也是一脸的笑容，笑着奉承道：“少君是如此言语的，就在方才，他已经离开了州牧府，说是要去联络感情去，看望各地的政令进展情况……”
“妙啊！好啊！”，司马懿大笑着。
“少君聪慧，乃主公之福也。”属吏亦不忘了奉承。
司马懿挥了挥手，让麾下离去，自己却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的发妻张氏正在一旁忙碌着，看到他笑得如此开心，心里也是有些奇怪，她知道，自己的夫君一向都是沉着冷静，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时候啊，不过，看到夫君开心，她心里自然也是开心。
“夫君，何事如此的开心啊？”，张氏有些好奇的问道。
“夫人啊，我酿成了一个大错啊。”司马懿笑眯眯的说着。
“啊？酿成大错，还如此的开心？莫不是失心疯了？”，张氏自然是不相信他的话，冷哼了一声，又说道：“不愿意告知就直说，何必如此呢？”
司马懿握着她的手，有些无奈的摇着头，说道：“夫人啊，我是真的酿成了错误，我原本是想把一个小孔明变成一个小仲达的，结果呢，一时没有收住手……”
“硬生生弄出了一个诸葛仲达……”
“哈哈哈！”

第0833章 你个废物
张氏还是有些不明白，最近，她的夫君行事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兖州的大事交给了袁耀那个小娃娃，自己整日待在后院里，这算什么事啊，而他方才的言语，张氏更是一句都听不懂，什么叫诸葛仲达呢？她一头雾水的看着开怀大笑的司马懿。
“夫君啊，我认得兖州内的一位名医，不如改天请他过来……”
“唉，夫人啊，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这州牧的位置，对于其余人来说，或许很重要，可是对于我与诸葛亮而言，是无所谓的，我们两个，迟早都会去庙堂，所要争夺的，无非就是三令的位置罢了，这番诸葛亮先行一步，去了庙堂，可是啊，他碰到的是一个苦差。”
“如果我没有想错，这编订律法的事情，只怕就是落在他的头上，这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庙堂之内，也只能由诸葛亮来操办此事，因为诸葛亮与陛下乃是好友，还有姑父这一层身份，我都是不行的，若是让我来，我一定弃官回家。”
“当律法的事情办完之后，诸葛亮是不会继续待在侍中令的位置上，侍中令要对付群臣，让诸葛亮来处理政事还行，可让他去对付那些庙堂老贼，这是不行的，只怕这位置最后还是得落在我的头上，故而，兖州内的政绩如何，都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荀彧与郭嘉乃是好友，郭嘉身死，荀彧可谓是遭受重创，他活不了多久，等他一死，就是我上任庙堂，与诸葛亮在庙堂内争锋，袁耀是个好孩子啊，在这之前，他若是能成长起来，对于日后的我来说，绝对是第一大助力，他乃是袁子的孩子，有袁氏的身份，如今缺少的只是知识的积累……”
“我索性将兖州的事情交给他，一方面，是将他从诸葛亮身边拉到我这里来，第二就是要培养他。”
张氏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又问道：“可若是他出了差错，又当如何啊？”
“哈哈哈，不必担心，属吏替我看着他呢。”
……
果然，兖州各地的官吏们，对于这个打着司马懿大旗前来的少年郎，并没有丝毫的不敬，他们自以为乃是司马懿的门下，对于司马懿派出自己亲信来看望他们的事情，也没有太多的抗拒，哪怕对方年纪还小，可是这娃娃也不能小瞧啊，他身后，是能扯出一帮子公羊派大佬的。
尤其是当今皇长子的师君，崔大家，那就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这也算是司马懿变相的向麾下展示自己的力量了。
袁耀在兖州境内，整日跟这些官吏们打交道，整个人也都自信了很多，兖州的大事名义上由他来处置，这让他越来越具有做大事的那种气势与风度，而与各地官吏们的交谈之中，无形中的打探较量，让他更是成熟了不少，褪去了年少与稚嫩。
对于袁耀的改变，诸葛亮暂且还是不知道的，他整日都在忙着编订律法，延康十二年过去了大半，天子有令，律法要在今年内完成，明年正式开始施行，还好昔日的算学大家刘洪编制了新律法，十二月为一载，若是按着原先的十月一载，只怕诸葛亮是无法完成天子的要求的。
礼法之争，暂且停息了下来，双方都在各自的领域上下足了功夫，想要压倒对方，例如王象这一批人，就是在编写礼法的时候，将很多事情都归拢到了礼法之上，礼法，固然是国中大事，刘熙对此很是上心，亲自吩咐这些人，国中礼法，不可过于繁琐，简而行之。
对于天子的吩咐，他们是不敢不听的，从君臣相见之礼，庙堂之礼开始进行简化，去除了很多没有必要只是形式上的东西，君臣之礼，对于天子的敬重是必要的，可没有必要弄得太过于繁琐，例如先前，天子在开口的时候，众人都要倾身竖耳这样的礼仪，就遭受到了废除。
按着天子的原话就是，别光想着该行什么礼，要多在乎朕到底在说什么！
故而，在大汉礼法内很多形式化的东西都一一废除，虽说礼多不怪，可是天子吩咐了，这些人也没有胆子敢拒绝，诸葛亮作为负责的大臣，也常常来他们这边，帮着他们参考，只因天子的一句言语，他们大多都忘却了要与律法那一派争夺的事情，整日都在想着如何能合理的对礼法进行简化。
这些坚持礼法治国的狂人们，是宁可让礼法变得更加繁琐，也要保留那种仪式感的，奈何，当今天子对于这些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就是要在完成天子诏令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多保留那种仪式感，我大汉乃是礼仪之邦啊，几千年里形成的礼法，焉能说废就废呢？
比起他们，负责编订刑律的那些人，就要轻松的多，他们只需要按着各方面，对律法进行完善就好了，在原先律法的基础上，他们进行了一次的大改，又添加了很多的内容，例如对先烈的尊敬法，这条律法明确的规定，不许在任何场所玷污先烈，做出有辱先烈之言，否则定罪。
另外还有如外邦律，妇孺律等等，很多汉九章未曾提及的方面，都得到了一次全面的完善，诸葛亮对于他们那是格外纵容的，与对先礼后法的那些人不同，说起来，诸葛亮本身也是支持他们的，他认为，治国需要严厉的刑法，若是以礼治国有用，昔日孔夫子也不必周游列国来说礼了。
但是这些他不能明说，毕竟，他作为主官，要做出公正的姿态来，不能让先礼后法的那些人寒心。
大概天子也是有诸葛亮这样的想法，不然，也不会让诸葛亮来负责这些事情了，诸葛亮如今在庙堂内，可谓是权势滔天的，在编订律法的事情上，他想让谁来帮忙，任何人都不能推辞，他甚至有权力让尚书令前来相助，在这些日子里，他的确也是叫来了不少人。
张飞，荀彧，刘懿，乃至诸葛瑾，都被他叫了过来，叫张飞是因监察律的事情，律法不仅是要限制臣子，自然还要限制负责监察大臣的执法者，其余几人也大多如此，在他们精通的领域上，他们能为律法的完善起到很大的帮助，甚至，一向与诸葛亮不和的王朗也被叫了过来。
因为有官学律，王朗原先还是怒气冲冲的前来，做好了与诸葛亮再一次辩论的准备，可是当他听说，诸葛亮想要将幼童启蒙的事情直接编入汉律的事情，整个人别说是生气，差点就要拉着诸葛亮的手与他结拜为兄弟了，往日的恩怨，在官学大事的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诸葛亮还是非常佩服这个倔强老头的，他很固执，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腐儒的气息，让诸葛亮不愿靠近，可是在官学的事情上，他却做的非常好，堂堂一个大汉官学仆射，为了雒阳内一个普通幼童的辍学之事，他能去对方的家里，说服对方的父母。
他靠着自己的俸禄，变换了家产，资助了上千幼童，让他们能够进学。
他倚老卖老的站在印刷府前，硬是逼着对方将启蒙教材最先印刷出来，交予官学使用。
可这样的人，对于革新，却是格外痛恨的，尤其是对诸葛亮这些支持革新的新派人士，他是最为痛恨，编订新律，他也是庙堂里唯独一个反对的，所有人都在夸赞工府的时候，他还是唯独一个鄙夷工府的老贼，浑身散发出的腐朽气息，在庙堂里都是独一无二。
革新之争，早在二十年前就过去了，时代都已经来到了学派之争的时期，可他依旧还活在二十年前。
此刻，对于编订律法，他自然是又喜又恨，喜的是官学可以编入律法之中了，这对于天下幼童的好处，不可言喻，坏处就是这是他一向反对的革新。
这些年里，他反对了一切的革新，却对官学革新的相助最大，最为痛恨革新的革新大家。
在府邸里忙了许久，王朗一直都与众人说着官学的事情，“编入律法是可行的，最好啊，规定天下所有的幼童都要来入学，教化天下，这才是大汉的国本啊，不可不入学……这样一来，你们编写的律法，幼童们也就能看到了，你们说是罢？”
王朗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不过，若是家境困难，实在无法入学的呢？”
“正是因为困难，才该入学啊，济民府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应该扶持这些幼童啊，实在不行，就让官学府负责，免去困难学子们的费用……”，王朗继续说着。
“好，可以这么办。”
“咳咳，要不，干脆让他们再上太学罢，将这个也编入律法中罢，既然都入学了，去太学加深知识，也是有好处的啊……而且日后的高等学府会越来越多……”
“王仆射，你可不要如此言语了，幼童启蒙还行，可这太学，那就不是庙堂所能去逼迫着施行的，你若是再谈这个，那先前说的也就作废了！”
“好，好，老夫不说了，别作废了，别作废了……”
在侍中台里忙了一整日，王朗这才面带笑容的走出了侍中台，诸葛亮亲自来送他离去，这几天，王朗的确是给了他们不少的帮助，两人走出了府邸，诸葛亮这才笑着说道：“官学革新之诸事，王仆射功高，诸多方面，相助不少，我定不会忘了王公之相助，多谢。”
他是想要缓和两人的关系。
王朗冷哼了一声，看了看他的身后的侍中台，方才说道：“你们这些革新都是错的，先祖制定的礼法，那都是有着大道理的，莫非你们觉得自己比他们还要聪慧，能够随意的改变他们所顶下的？你们如此，总有一天，也有后人会改变你们所修订的！”
“哈哈哈，那我会非常的欣喜，若是有一日，新律不合乎时代了，想要修改，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哼，你们这是误国！”，王朗说着，转身离去。
诸葛亮无奈的摇着头，看来自己的确是没有办法跟这老头好好相处了。
当王朗哼着曲，乘着马车，开开心心的回到府邸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孙女，孙女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娃娃，王朗只觉得这孩子有些面熟，看到两人正在门口蹦蹦跳跳的玩着，他只是笑了笑，没有理会，便直接进了府。
“我耶耶回来啦！”，小女孩叫道，她看起来有些胖乎乎的，圆圆的脸庞，比虎儿要矮了一个头，看到了王朗，她便笑了起来，露出一双可爱的小虎牙。
“那个就是你耶耶啊？我耶耶比你耶耶长得要壮！还高！”
“哦，可是我耶耶会写书的。”
“会写书算什么啊，谁都会写书！”
“你也会写嘛？”，小女孩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虎儿不屑的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才不会去写书呢！”
“那你要做什么啊？”
“等我长大了，就去当个游侠，跟那个张子文一样，去西州转一转，一人一剑浪迹天涯！闲暇时刻，再跟胡人换点胡桃来吃！”
“那你能带上我嘛？”
虎儿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家伙，问道：“你会骑马么？”
“我不会……”，小女孩委屈的低下了头。
“哈哈哈，连马都不会骑，你个废物，还想跟我去西州？”
“哇~~~”，小姑娘顿时便大哭了起来。

第0834章 制作纸币
已是炎夏，雒阳内掀起了一阵热浪，都没有多少人敢出门，雒阳内，许久都未曾有过如此炽热的时候，这也不少的大臣担心，担忧这诡异的天气，会在司隶地区内造成旱灾，就在这样炽热的气候内，工府的炎热已经是达到了人所不能容忍的地步。
在工府的后院里，共有三架高炉，每一架内都是燃烧着熊熊火焰，赤红色的铁水从炉口流出，进入模具内，匠人连忙接过了这些，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锤，便砸了下来，一旁还有人提着壶冷水，火星迸溅，又是有滚滚浓烟直上九霄而去。
在原本就酷热的情况下，这里的炎热，自然是达到了极点，众人都褪去了上衣，露出那惊人的腱子肉来，浑身赤红，犹如古铜，汗水湿透了全身，马均带头忙碌着，看着太阳似乎越来越大，马均大吼了一声：“休歇半个时辰！！”，底下诸多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马均爬下了梯，立刻有人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有人来访。”
“哦？谁？”
“兖州牧派了人，说是想借一些匠人，跟豫州一样。”
“哦，就按着豫州的情况，给与他们就好了。”
“还有少府仆射刘巴，他在门外等候已久。”
马均有些疑惑，最近，这位少府仆射总是来工府找自己，有些时候是来送资助的，有些时候就是闲谈，马均心里清楚，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助，不过，这厮管着财政，工府想要进行更多的研究，也就避免不了跟这人打交道，最好还是不要太冷落了他。
马均便朝着门口走去，刚刚走到了门口，就看到了一脸笑容的刘巴，刘巴笑着就朝他走了过来，两人互相拜见，一旁的官吏递来了布，马均擦了擦自己的脸，擦掉了汗水，刘巴看着面前的马均，浑身赤红，仿佛被染了色，自己只是站在门口，就因为畏惧那热浪而不敢前进了，他却还要在里头忙碌上一整天。
刘巴心里也不禁有些触动，说道：“马公辛苦了啊，我觉得啊，其实在夜里做这些会更好，这个时间，太过炎热，怕是会伤到匠人啊。”马均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鬼天气，我也有些忍受不住了，也不知怎么了，今天竟是这般的炎热……”
“马公最近还是在忙着改进冶铁么？”
“对啊，这架高炉冶铁啊，也算是有些成果了，争取明年之前，能够推广到大汉几个主要的铁矿区……对了，少府之前的那些资助啊，也没有白费，原本是要用以铁轨的混泥，已经被证实了，可以用以建筑上，哈哈哈，雒阳今年的扩建事，只怕就要用这种全新的材料了！”
“这些材料卖出之后啊，国库所扶持的三百万钱，能在一年内就回本啊。”马均小心翼翼的说着，他自然是不想断了国库的扶持，刘巴听闻，双眼顿时亮起光芒来，他这些扶持，本来是另有目的的，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别的收获，身为少府仆射，他自然很是在意这些国库收入的。
“成本是多少？”
马均指了指远处，说道：“就那般大小的一袋子，成本不到两百钱，我先前与豫州出售，价格是三百钱。”
“哈哈哈，好啊，马公啊！好！”，刘巴忽然就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说道：“若是推广到全国……这三百万钱实在是太值得了啊，这样，推广的事情，马公便交予我来办！我会让这混泥物尽所值！！”
马均只是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
刘巴顿时明白，大笑着说道：“这样，我明日上奏厚德殿，这个月，少府对工府的扶持，不会少于五百万钱，马公觉得如何啊？”
“哎，刘公啊，你我亲如兄弟，我又不是图这个扶持……”
“六百万！”
“刘公，你这就见外了呀，推广出售本就是少府所辖……”
“六百五十万，再多只怕厚德殿就不批了……”
“好！”，马均立刻就说道，刘巴不由得笑了起来，两人又商谈了些许，刘巴方才认真地说道：“马公啊，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但说无妨。”
“如果说，我想让一张纸变成钱财来流通，让别人都没有办法去做出假的，真假一眼就能看出来，就跟如今钱庄的凭据一样，马公可有什么办法？”
马均沉思了许久，方才说道：“有。”
“哦？？真的？？有什么办法？？”
“首先是在材料上，我推荐你使用蜀纸，蜀纸光亮洁白，格外的耐用，之后，就是要严格禁止民间流通蜀纸，不许私人出产，只能由庙堂来制造。”
“另外就是图案的问题，如今有印刷之术，你可以去找几位名家，让他们来设计图案，越是复杂，越是难以描绘就越好，最后呢，就是我这里，我们最近研发出的一种染料，可以让纸张呈蓝白色，这染料可以成为凭据的专用色，除却工府，没有人会用的，还有啊，你可以在地方上设立几个官吏，专门辨别真假。”
马均又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另外，在存钱的时候，凭据可以留两份，一份在钱庄，一份在百姓的手里，如此一来，若是辨别真伪，对比便知道了……”
刘巴目瞪口呆，他本以为，马均只是会给他一些技术上的建议，可他没有想到，马均的提议大多都是与技术无关，有些与他不谋而合，甚至还有他未曾想到的方面，看到刘巴这呆滞的模样，马均苦笑着说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刘君也莫要见怪。”
“马公谦虚了，马公随口一说，都能说出这么多，实在让人汗颜啊……”
“若是刘君有意要施行这些，染料，纸张的方面，我是定然会全力以助的。”
刘巴摇了摇头，感慨道：“我是忘却了，马公乃是闻人公之弟子啊，马公在工府，屈才了，屈才了……”，马均不以为然儿地说道：“庙堂里，比我有才能的贤才很多，也不缺我这一个，可是在工府，像我这样的却只有我自己啊。”
“马公所言有理啊，可惜我此生竟与闻人公无缘，不然，定要拜在他的门下。”
“唉……”，马均长叹了一声，说道：“我是让师君失望了，没能继承他的衣钵，我自幼好此道，最后也是当了个大匠……他也就只有我一个弟子……”
“哎，马公虽不任少府，可是这些年里，为国库增加的收入，可是比以往几个司空还要多啊，闻人公泉下有知，定会因此而开心的，闻人公最为担忧的，便是这国库之收入，他当年广开财源，节省支出，可都比不上如今马公你的一项研发啊，光是这冶铁之术，哈哈哈，就不知能增添多少的财富了……”
两人聊了许久，看到马均他们又要动工了，刘巴不敢打扰，这才告辞离去。
马均站起身来，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几架高炉，再次带领着匠人，继续忙碌了起来，热浪一次次的打在了身上，汗水湿透了全身，可马均依旧非常的开心，脸上满是笑容，开心的哼起了曲。
日子越来越好了，匠人也拥有了自己的地位，工府所受到的扶持，一年比一年多，从最初的几万钱，到如今的几百万钱，这生活真好啊，马均抬起来头来，擦掉眼前的汗水，却是流露出了最美的笑容。
刘巴回到了府邸之后，便进了书房，连着三天，都未曾出门，后来，少府的官吏便是忙碌了起来，有人去联系益州的官员，有人去联系工府，还有人去太学等学府，找到了一些祭酒，如此过了十几天，刘巴终于是来到了厚德殿之内。
对于刘巴的赶来，刘熙没有丝毫的吃惊，甚至就连他到来的目的，刘熙都是一清二楚的，少府的异动，袁尚早就注意到了，相关的内容，也早就送到了厚德殿内，不过，刘熙并不能表现出来，只有对那些不安分的人，他才会摆出一副朕知天下事的态度来，进行敲打，对于刘巴，是没有这个必要的。
“刘少府来了？”
“哈哈哈，太好了，这些日子，朕正念叨着你呢，来，来，坐下，可曾吃饭啊？”，对于这位同宗，刘熙表现得非常亲近，刘巴坐在天子的面前，拿出了自己这些时日内所准备的文书，放在了案上，又拿出了几张不同寻常的纸张，放在了天子的面前。
刘熙吃惊的拿起了这些纸张，共有六种纸张，大小不同，色泽不同，上头的数字也是不同，刘熙疑惑地问道：“好漂亮的纸啊，这是什么啊？”
“陛下，这就是臣想要推广的纸币，这一种，最小，也就是一钱，这是五钱，这是十钱，五十钱，百钱，还有这最大的，乃是五百钱，纸张是使用了巴蜀纸，这种纸张出产于巴蜀，产量并不大，通常只有益州人在使用，这染色乃是工府特制，无人可以模仿，陛下再看看这上头的图案……”
刘巴认真的讲解了起来，从用料，到各种防伪的举措，刘熙时不时的点着头。
“陛下，接下来，将钱庄的凭据，统一换成这样的纸张，对外只是宣称新的凭据，以防被伪造，如此一来，百姓就能渐渐的接受这纸币，不出十年，纸币就会代替如今的铜钱，成为大汉的流通货币，纸币便捷，若能早些推广流通，定能促进大汉商业之发展……国库再也不会空虚了……”
“哈哈哈，好，好啊，刘少府不亏是朕的酂侯！”
“你这就去找尚书令，让他负责联络其余诸府，你就放心的去办这件事。”
“多谢陛下！！！”

第0835章 道边圩田
寅时平旦，天还未曾全亮，天空之中，仍然挂着几颗不愿离去的星辰，月渐渐隐去，太阳也即将升起，两者仿佛都在，让人分不出日月，借着这隐隐昏暗，一辆马车悄悄的离开了皇宫，马车看起来很是普通，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想道，大汉天子便坐在这架马车之内。
刘熙坐在马车内，卷起了车帘，看着这清晨时分的雒阳城，在这个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能看到不少的路人了，路人急匆匆的赶着路，偶尔有几个游侠聚在门口，打着哈欠，不知在聊些什么，也有士子，手持书籍，漫步在街道，似乎是在背诵着什么。
“家主，如今外面还是有些冷……”，驾车的马夫连忙提醒道，这马夫看起来年纪不大，因为他并没有胡须，听到他的提醒，刘熙笑着说道：“无碍，正好，再过些时日，只怕就是酷热难忍了，现在正好啊……”，驾车的自然便是齐悦，听到天子如此言语，他也就没有继续劝阻。
若是想要知道大汉的兴盛，最好就是在雒阳内转一转，作为大汉的中枢，雒阳的兴盛是最能体现整个大汉之兴盛的，马车行驶在雒阳内，人群越来越多，吆喝着的小贩推着车，沿路叫卖，就在某一刻，整个大汉仿佛都醒了过来，当刘熙回过神的时候，马车却已经被堵住了。
雒阳内的行人实在太多，刘熙只是庆幸自己是坐马车出行的，在街道上，人挨着人，大多数人都是要挤着才能前进，从人流里挤出一条道路来，最为繁华的几个街道，已经完全被堵住了，更卒都走不进去，被堵住了道路的人开始骂了起来，各种难听的话语。
齐悦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这些毫无教养的粗人，有心发作。
喧哗声，叫卖声，吵闹声，乃至组织人群疏散的更卒的叫喊声，在街道上形成了一幅雒阳百态图，完美的展现在了刘熙的面前，刘熙没有任何的恼怒，反而是咧嘴笑了起来，哪怕他自己都被堵在了街口，缓慢的朝着前方行驶，他也没有半点的恼怒。
“家主，要不我叫人罢，如此堵着……这……”，齐悦无奈的说着，刘熙看了看周围，在自家马车的周围，站着几个行人，仿佛也是被堵在了这里，骂骂咧咧的，不过，他们时刻都在盯着自己的马车，警惕的看着周围的路人，这些都是袁尚安排的绣衣使者。
“不必，堵着便堵着罢，朕也好看一看。”
刘熙说着，专心的看起了街道上的路人，这些人里大多都是商贩，纵然在大量针对商贾的政策下，商贾的数量却是越来越多，尤其是在雒阳，能够见到几乎全天下的商贾，在雒阳，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到交州的果子，宁州的鱼，西州的瓜，甚至是塞外的果子酒。
仲长统还纠结了一些人，整日叫喊着要振兴商业，不再抑制商业的发展，刘熙是不敢想象，若是按着他所说的，废除了重农抑商，这些商贾的数量又会增加多少，这对大汉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刘熙自认也是有魄力的，任何的新政，他也敢去尝试，可是这商贾之事，他却始终不敢下决定。
当然，商贾增加的好处也是显然易见的，大汉愈发充实的国库就是最好的证明，商税已经成为了大汉最为重要的财政来源，海外府每年所交上来的税收，能已超过了州郡所上缴的，西州更是如此，仅仅是靠着商税，就已经成为了大汉最为富裕的州郡。
这放在五十年前，谁敢去想啊，西州啊？那时候的人，连凉州都想要去放弃，何况是当时的西域呢，再看如今的凉州与西州，只要这些人没有疯，打死他们都不会说放弃凉州西州的话，交州，宁州这些不被重视的地方，在他刘熙的手里，释放出了自己的力量，成为了大汉最为重要的地区。
再看看如今的雒阳，户籍数量超过三百万，已经是一些邦国的人口总数了，街道堵塞已经成为了常态，看着他们骂着雒阳的交通，骂着雒阳令，互相推搡，刘熙却是一脸的笑容，格外的开心，或许，这就是父祖他们所追求的盛世罢，这一幕，终于是在朕的手中实现了啊。
“齐悦啊。”
“奴婢在。”
“曹冲说的没错，雒阳的确是该分治了，若是再不进行分治，只怕日后这街道上是走不了人了……”
“家主啊，据说，城西那边修建了不少的阁楼，有些是二层的，有些是三层的，上下都能住人，越来越多的地方都开始效仿了……”
“这么做，不会出现危险么？”
“据说工府做出了一种新东西，奴婢也不知是什么，是能让建筑不会轻易倒塌的……家主可是要去城西看看？”
“这……还是算了罢，先出城罢，去城西，光是在这路上，就不知要耗费多久。”
“谨诺。”
不知等候了多久，终于，马车是赶到了城门口的，城门士卒正在逐一的排查来往的马车，刘熙也有些急了，如此等着，怕不是要在晚上才能出城啊，他往两旁看了看，忽然，他看到了远处正在审视着行人的司马孚，刘熙大喜，连忙对一旁挑着担的农夫说道：“将城门校尉带过来！”
那有些憨厚的农夫连忙说了声谨喏，放下了担，便急匆匆的朝着司马孚那里走去，司马孚有些狐疑的看着城门口的众人，今日发生的事情，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平日里也有很多人出门，可是今日，却总是有些奇怪的人在城门这里徘徊，甚至还有好几个出了城，带着各种货物出城贩卖？这显然不对啊，雒阳外又没有什么坊市。
司马孚正在思索着，忽然，一个老农迅速跑了过来，憨厚的笑着，低声说道：“陛下有请。”
司马孚被吓了一跳，看着面前这憨厚的农夫，农夫没有多说，直接转身就走，司马孚急忙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来到了一架马车前，农夫再次拿起了担，看向了周围，刘熙卷起了车帘，笑着看向了司马孚，司马孚即刻就要行礼拜见，刘熙却是摇了摇头。
“我这次啊，就是出去转一转，不想被人发现，你也不要透露我的行踪。”
“谨喏！”
“嗯，你方才做的还是不错的，够谨慎，很不错……”，刘熙又赞扬了一句，方才说道：“我要出去，你送一送罢。”司马孚点着头，连忙叫来了更卒，让齐悦将马车移到供士卒们进出的道路上，直接就离开了雒阳，看到一向铁面无私的城门校尉如此对待一辆马车，士卒都有些懵，也不敢多问。
离开了雒阳城，马车再次停了下来，刘熙探出头去，好家伙，城门外还是人山人海，都在等着要进城！
终于，他们是来到了乡野，这里就要好很多，虽然行人马车还是不少，好在不会继续被堵住了，刘熙也是难得的呼吸了一番新鲜的空气，道路两旁，全然都是辛勤劳作的农夫，他们站在耕地里，正在忙碌着，处处都是耕田，在这般酷热的天气下，流着汗水。
“他们是在除草啊？”
刘熙好奇的问道。
齐悦连忙说道：“正是如此，家主，如今正值农忙之时……”
“哈哈哈，不错啊，雒阳外的耕田又多了不少，以往啊，这些地方都是些荒地，杂草丛生，没有想到，如今却是看不到那般的情况了，处处都是耕地，你看，那里还有几头牛，多壮硕啊，好啊……”，刘熙的心情非常的不错，忍不住地说道：“你去给他们送些钱……”
“嗯？？”，齐悦一愣，连忙下了马车，急匆匆的朝着耕地走去，刘熙眯着双眼，看着他们，齐悦好似是询问了什么，得到了答复之后，便从衣袖里拿出了些凭据，硬是递给了那些人，农夫们还都不敢要，万般的推辞，齐悦将钱给了他们，就不废话，转身就跑了过来。
“你跟他们问了路？”
“是啊，奴婢总不能无缘无故的给他们钱啊……”
“哈哈哈，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啊，有这些钱，他们就能再买耕牛，能让他们的孩子去入学……”
“家主仁慈。”
“唉，让一户人开心很简单，可是想要让天下人都如此，那可就难了啊。”刘熙摇着头，马车缓缓离开了此处，一路上，刘熙都是认真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直到来到了一处靠近溪水的地界，都能闻得到空气中的水汽味了，刘熙这才让齐悦将马车停了下来。
这里原先是没有溪水的，显然，这是人为挖掘出来的小水渠，看着那清澈的溪水，刘熙心情大好，转过头，忽然，他看到了远处的一片耕地，刘熙愣住了，让他感到疑惑的是，这里的庄稼竟是格外的丰盛，就连田地里的杂草，也是与众不同，都快跟人一般高了。
刘熙很快就发现了不同，他连忙朝着耕地走去，齐悦急忙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在小溪的淤滩周围，竟是堤筑了坝，整个耕地都被围在了中间，水流在堤坝之外，而在围内开了沟渠，设下了涵闸，可以排水，也可以灌溉，将整个耕地的构造一一看完，刘熙是越看越惊，齐悦跟在天子的身后，他也是看出了这耕地的不同，可是没有看出个大概来，只是跟在天子的身后。
几个老农从耕地里抬起身来，惊讶的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敢问来客，有何要事？”
那几个人问道，刘熙笑着问道：“不知这耕地，是何人的啊？”
闻言，从耕地里再次探出了个身子，那人年纪不大，浑身都沾染了泥巴，穿着与农夫无二，可是他这一起身，刘熙就将他给认了出来。
对方当然也是认出了刘熙来，朝着刘熙附身一拜，方才说道：
“回君，这……这……这……是我……我的耕……耕……地。”

第0836章 欺君之罪
这位从泥泞里爬出来的男子，与平日里在耕地劳作的农夫，没有任何的区别，模样之黝黑，身形之粗鲁，是要比农夫还要像一个农夫，刘熙眯着双眼，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年轻人，显然，天子已经认出了他，这位貌不惊人，言语口吃的男子，不就是自家的农府仆射么？
“邓君啊？原来这些耕地是你的啊……”，刘熙笑着说道，邓艾连忙顿首，说道：“正是我……我……我的，不知贵客……客……客来临，请容我收……收……拾整理一番……”
齐悦有些懵，看着面前的农夫，皱着眉头，这是谁啊？怎么看起来天子还是认得他？邓？？
刘熙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齐悦，笑着问道：“齐悦啊，你可是没有认出他来？”
“回家主，奴婢的确是未曾认出。”
“哈哈哈，我都未曾认出来，你别傻站再这里，去喂个马……稍后还要赶路呢！”
“谨喏！”
刘熙这才走到了邓艾的身边，邓艾附身站在一旁，刘熙笑着说道：“你也不必去收拾了，这样挺好的，来，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歇一会。”刘熙看了看周围，找了个田埂，随意的便坐了下来，邓艾大吃一惊，争要开口，却被刘熙一把抓着胳膊，也被拉着坐了下来。
“哎，没想到啊，我的仆射，竟是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啊，竟需要亲自下地来养活自己，看来，这庙堂的俸禄，该提高一些了，仆射尚且如此，县令之流那不就是要啃树皮了么？”，刘熙感慨道。
“陛下……并非……非……如此，我是……是……”，邓艾急得脸色涨红，却始终说不出话来，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刘熙问道：“你是想多挣点外快，补贴家用？”
“臣……在试……试……新耕作……作……之法。”
“原来如此啊……”，刘熙点着头，又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要试新的耕作方法，完全可以派官吏们去做啊，农府莫非是没有人了？需要你一个堂堂仆射来亲自下地？这又是何必呢？”
“我……我……”
“好了，你能亲自为之，也能看出你对农桑之重视，而且啊，你这圩田法，的确是不错，朕看到了，比起周围的那些农田，这里的确是草木丰盛啊，杂草都近半人高，可见你平日里还是很上心的啊……”，刘熙笑着说道，邓艾听着这些话语，心里却总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天子的话语，看似赞扬，却好似又在挖苦。
“朕本来还想将你调到军旅之中呢，不过，如今看来啊，你在治农这方面，做的也是相当的不错……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么？”
“麦稻轮作……这是……是……是……扬豫地区一些县……县的办法……”，邓艾吃力的为刘熙讲述了起来，刘熙认真的听着，邓艾还真的是从民间发现了不少的耕作技术，因地方之间的交往不深，许多地区的耕作方法都是不同的，各有优劣，也有农耕技术一直都不太发达的南方诸地。
两人聊了许久，刘熙这才笑着站起身来，拉着邓艾就到了耕地里，甚至还要亲自帮着他们去除草，邓艾是不敢让天子操劳的，奈何，他劝不住天子，只能看着天子那一身崭新的衣裳也沾染了泥泞，两人在耕地里忙碌了许久，也是交谈了很久。
邓艾尽管口吃，可是也有言语上的好处，说话简练直白，刘熙听取了他在农桑方面不少的建议，看着天色渐晚，齐悦有些坐不住了，数次开口，刘熙这才告辞离去，面带笑容，告别了这里的众人，朝着县城赶去。
坐在马车内，刘熙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消失。
“真巧啊，朕出了一趟县城，恰好就看到当朝仆射亲自下地，位置也刚好在朕的路程之中，嗯，很好的给朕展示了一下庙堂群臣的勤勉啊……”，刘熙眯着双眼，眼里闪烁着寒光。
回到了皇宫的时候，天子一脸的阴沉，再也没有掩饰，进了厚德殿，直接就将袁尚找了过来，两人在殿里交谈了许久，天子这才回到了后宫内，皇后正要问候呢，天子却是直接坐在了床榻上，皱着眉头，也不理会皇后，皇后看出天子的怒气，缓缓坐在了他的身边，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笑着问道：“是哪个胆大的敢惹我夫君啊？”
“荀彧。”
“啊？”，皇后愣了一下，方才问道：“荀令公？可陛下与他……他怎么会招惹陛下呢？”
刘熙有些愤怒地说道：“这厮给朕演了一场好戏啊！”
“此话怎讲？”
“他看朕先前几次都没有在意农府的奏表，便将朕的行程透露了出去，安排了农府仆射，欺骗了朕！”，刘熙咬着牙，怒气冲冲地说道：“欺君之罪啊，欺君之罪啊，朕平生，最恨他人之欺骗，不曾想到啊，堂堂三令，竟也如此为之，莫不是将朕当成了三岁小儿？！”
“陛下……”
“哼，明日朕就将他找来，让他回乡好了，朕都已过而立之年，这些老臣啊，还是将朕看作孩子来糊弄！”
“陛下说的有理啊，这般愚蠢的人，就是不做三令也好。”
“哦？愚蠢？”
“是啊，他身为三令，应该是知道这天下事都无法瞒得过陛下才是，可他知道这些，还要设计来哄骗陛下，可见，他也是个蠢物，换掉了也好啊。”皇后认真地说道。
听到皇后这么一说，刘熙却是迟疑了下来，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这厮啊……他知道朕会怪罪他，他……”
“那不就是个蠢物么？明知道陛下会怪罪，为何还要如此去做呢？”
“呵呵，他是想让朕重视农桑，多把心思放在这上头……这厮，直言不就好了么？何必做这些呢？”
“是啊，这些日子他三番五次的来厚德殿，也不知道说这些事！”，皇后说着，刘熙一愣，神色忽然有些尴尬，沉默了片刻，方才恼怒地叫道：“就是个蠢物！”，皇后轻轻一笑，天子虽然在骂，可是脸上已经是出现了笑容，显然，他已经释怀了。
“那陛下明日要如何惩治他呢？”
“他也是为了大汉嘛……农桑的确是该重视起来的，民以食为天啊，那圩田是不错的，大汉修建了无数的水利，能派上更大的用场了……朕就不跟他计较了，就这一次，若有下次，朕就再也不宽恕他了！”，刘熙说着，这才看向了一旁偷笑的皇后。
“哈哈哈……”，刘熙忽然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皇后啊，朕才反应过来，你这为了劝朕，也是煞费苦心啊……”
“陛下乃是明君，哪怕我什么都不说，明日也是不会惩治尚书令的。”
“为何啊？”
“因为陛下最是爱才，陛下是绝对不舍得处置他的。”
“哈哈哈，说的对啊，治理天下，最重要的就是人才啊，先祖之伟业，不就是依靠麾下的贤才么？朕啊，是爱死了这些人啊，巴不得他们能再多一些，怎么会舍得处置他们呢？唉，这也是朕的唯一弱点了，太纵容他们啦！”
两人又交谈了许久，皇后方才说道：“对了，阿父今天派人来找我，说是想给虎儿找几个玩伴……我没敢答应，说是明日给与答复……”
“哦？玩伴？小孩子哪个没有玩伴啊？想找几个玩伴那就找呗，这点事也需要考虑么？”
“陛下，你幼时的玩伴是谁？这个可能随意的定下？”
刘熙一愣，苦笑了起来，说道：“皇后说的有理，可是，朕上哪里去给他找孔明仲达那样的人啊？”
“陛下心里就没个人选？”
“有倒是有几个，奈何，虎儿年纪还是太小了，并不合适，等他稍大了一些，设立东宫的时候，就可以将那些人找过来了……耀儿，还有瞻儿，兵学里还有个姜维……嗯，可惜邓艾与曹冲两人已经担任仆射了……钟繇家的孩子也快要出生了罢……”
“快要出生了？？”，皇后瞪圆了双眼，问道：“陛下，这未曾出生的孩子，你就已经内定了？”
“哈哈哈，那孩子会是不错的贤才，加以培养，能做出一番事业的。”
“可是未出生的孩子，陛下是如何知晓的？？”
“不敢隐瞒皇后，朕啊，自幼天赋异禀，一眼就能看出谁人会有作为，谁人不会有……”，刘熙笑着说道，皇后瞥了他一眼，显然是没有相信他的言语，直接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孩子想跟谁玩就跟谁玩罢，他还年幼，没有必要……”
皇后点了点头，方才说道：“另外，长陵也不小了，陛下是不是也该想一想了……”，刘熙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急忙辩解道：“她还小，这么急着将她嫁出去做什么？！”
“陛下……我在她那个年纪，已经是与陛下成亲四年了……”
“唉……”，刘熙长叹了一声，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那便有劳皇后了，皇后自己拿主意罢，若是有良家子……嗯，先让朕来看一看，然后再说罢。”
“谨喏。”

第0837章 话本说书
雒阳
王二郎正在粥铺忙碌着，这些时日，他的生活过的相当的不错，有了刘禅给与他的那些钱，他在县城内布置了家产，将老母与妻子都带到了县城之内，几天之内，他就成为了城里人，在亲戚们的口中，也是直接从三郎变成了王君，瞬间比三郎王成还要有出息。
对于自家的亲戚，他倒也没有亏待，挑选了一些聪慧的家中子弟，想着日后能够在带在身边，一起帮着刘禅效力，对于几个家贫的亲戚，他也是帮着修了屋舍，成为了乡野百姓口中的善人，听着他人的赞扬，看着那些敬佩的目光，二郎非常的开心。
不过，他还是整日在这里卖粥，哪怕他已经不需要继续做这些了。
因为他最近的改变，前来捧场的人倒也不少，王二郎正在忙碌着，忽然，他远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不慌不忙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他认得此人，这就是他的大恩人刘禅，若不是他，哪有如今的这等日子啊，二郎顿时手忙脚乱的跑了过去。
“拜见刘君！”，二郎有模有样的行礼。
刘禅点了点头，找了一处胡椅坐了下来，说道：“你且先给我弄些吃的……”
“好嘞！”，王二郎连忙跑了过去，忙碌了片刻，就将肉粥放在了刘禅的面前，刘禅迅速吃了起来，王二郎就站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他，“听闻刘君大喜，奈何，乡野卑贱之人，不敢前往恭贺……”，王二郎说着，刘禅却是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肉粥。
他长叹了一声，好似这肉粥都变得索然无味。
王二郎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对，他再次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刘禅，比先前还要胖了一些，不过，他发现了疑点，在如此酷热的天气下，他竟是穿的严严实实，脖颈都不曾露出来，对这方面颇有些经验的王二郎顿时明白了，作为一个过来人，他也没有点破这些，反而是笑着问道：“刘君这番找我不知是为了何事？”
他很好的引开了话题，刘禅这才说道：“我在城西盖了些楼阁，大院，也联络了七八个店家，这样，你明日就收拾收拾，搬到那里去，另外，你的话本，可曾准备好了？”，因为王二郎还在认字阶段，故而刘禅给他派去了人手，帮着他来书写话本，王二郎说，那人记。
二郎急忙说道：“都已经准备好了，目前整理出来的，只有《骁勇传》，《冠军传》，《段将平夷传》……”
“很好，明日你就去城西，我会将你安排好的，你呢，这肉粥铺也就不要开了，专心练你的话本，到时候，我要你第一个上场，定要震住众人……”，刘禅便认真的吩咐了起来，王二郎听着，不断的点着头，等到刘禅说完，他是再三保证，绝对不会给刘禅丢脸。
刘禅点着头，很是惬意的再次吃起了肉粥。
“刘君啊，这说故事的院落，有一个不就足够了么？何必买那么多的院落呢？”
“呵呵，你不懂，我另外买了一个院落，里头都是些货物，各种各样的货物，吃的，喝的，用的，无所不有，这么一来，雒阳众人都会到我那里来买各类物品……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以后跟着我，多学一些，说不定啊，将来你也能自力更生了……”
“我愿一生跟随刘君，不必自力更生。”
刘禅大笑了起来。
有了刘禅的吩咐，二郎也就不敢再拖延，赶忙收了店铺，就回到了家里，也不理会前来询问的发妻，就直接将自己锁在了内屋里，拿着话本，不断的背诵着，想要这样的好日子继续下去，自己就得下功夫，后天就要上场了，这几天，他定是要好生练习的。
次日，他带着肉粥的家当，带着几个家族子弟，就来到了城西平巷，这巷外的四个大院落，都被刘禅买了下来，可见刘禅的财大气粗，刘禅早就安排好了人来接待他，二郎赶到之后，这些奴仆便走了过来，帮着他们进了后厨，王家那几个子弟，日后就要在后厨忙活了。
王二郎则是打量着这个院落，里里外外，都是胡椅胡桌，里面则比较豪华，还有单独的厢房，内部的布置非常的精致，处处都是绿树成荫，甚至还有好几处假山，王二郎还未曾见过如此豪华的大院呢，另外，就是规模非常的庞大，两个大院落被连了起来，奴仆们四处忙碌着。
在这期间，刘禅却是未曾亲自前来，不过，有一个老者却整日在院落当中，指手画脚的，吩咐众人，王二郎有心跟他结交，便趁着一同吃饭的时候，找到了他，坐在那老者的身边，他笑着问道：“在下有意与老者结交，不知老者贵姓啊？”
“姓刘……”，老者有些倨傲的说着。
“原来是天姓啊！”，王二郎连忙恭维。
老者却急忙摇着头，说道：“我不过是司空府的管事罢了，你可不能如此说，我家家主与少家主那才是天姓！”，王二郎讪笑着，说道：“我唤作王杰，在家排行老二，老丈称我为二郎就好。”管事听了，哦了一声，方才问道：“你就是王二郎啊？”
“老丈知道我？”
“少家主曾吩咐过的，你稍后跟我来。”
“谨喏！”
吃完了饭，王二郎便跟着老者，来到了一处高台上，王二郎不禁有些紧张，而在他的前方，则是摆满了座位，甚至上头还有些楼阁，也是面朝着他这个方向的，老者将他赶上了台，又在他面前放了个奇怪的东西，王二郎是从未见过的，老者这才说道：“你可以开始说了，多说几次，明日千万不能出错！”
王二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空荡荡的周围，开始了他的故事。
“话说熹平之年，贵霜恶毒，时有商贾押送安息王所奉之奇珠，送至于雒阳，沿途之中，却被那贵霜王知道了此事……”，不得不说，王二郎在这方面还真的有天赋，他手舞足蹈的讲述着，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批的奴婢，就连老者也是在下方听的津津有味。
王二郎连着说了半个时辰，期间喝了几次水，正要继续说呢，老者却忽然叫道：“不必了！”，老者这一声，直接打断了王二郎的故事，诸多听的正兴起的奴仆更是不悦的看向了他，老者并不理会，王二郎连忙走了下来，问道：“可是哪里讲述的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我怕你这么说下去，明日嗓子便发不出声来，去休歇罢，默背就好！”
“谨喏！”
“对了，后厨的，给二郎上些好饭菜！”，老者大叫道。
到了刘禅与王二郎相见后的第三日，一大早，这院落便打开了大门，就在那一刻，客人却已经是鱼贯而入，来者不绝，王二郎都有些被吓到了，这头天开张，就能迎接到如此众多的来客？？这是王二郎所不敢想的，刘禅还是没有出现，来客却是越来越多。
酒水，饭菜一一上来，管事又先安排了舞女上场，赢得了一声声的喝彩。
就在这样的喧哗之中，忽然，正主出现了，可刘禅却不是先前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他低着头，跟在了两个老者的身后，这两位老者一出现，整个院落的不少人都是直接行礼大拜，其中一人长得与刘禅略有些相似，王二郎也是认得他们，这两个不就是自家的老顾客么？？
莫非他们也是大人物？
王二郎心里颤抖着，两人坐在了上位，刘禅只能坐在他们的身后，三人不知在聊些什么。
终于，轮到了王二郎上场，就在众人疑惑的眼神里，王二郎一步步的走上了高台，看向了众人，行礼一拜，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口说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诸多贵客，可目光却是没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讲述着故事，手舞足蹈的，很快，原先还觉得莫名其妙的贵客都已经被他所吸引了。
众人都是好奇的看着他，有些已经是听的入迷了。
而王二郎也是越说越激动，说到了精彩的地方，不由得嘶吼了起来，仿佛他亲眼所见，众人纷纷叫好，只有刘禅，却是在认真的打量着周围的贵客们，这些人大多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前来的，是他早就去邀请的，看他们的模样，显然，这样前所未有的方式，成功的吸引了他们。
就在他的阿父，还有岳丈，如今都是在拍手叫好。
好，很好，只要在此处获得了成功，自己的事业就能做起来，还会越来越庞大！
刘禅在心里思索着，终于，王二郎讲到董太尉挂帅出征之时，忽然停了下来，笑着说道：“欲知后来之事，还望明日前来！”，他再次一拜，便走下了台，众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离去，对于他说到精彩处便离去的行为格外的愤懑，奈何，这里的店主势大，他们惹不起。
看着周围咬牙切齿的模样，刘禅在心里乐开了花。
忽然间，刘备猛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将刘禅拉出了美梦。
“阿父？”
“快把方才那个在上头讲故事的人给我叫过来！我这听到精彩处，怎么能停了呢？？”

第0838章 指点迷津
刘禅早就想过，或许有人会不畏惧自己的势力，来砸自己的场子，在他的脑海里，这个人很可能会是孙策，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帮着众人朝自己表达不满，想要咋了自家场子的人，竟然会是阿父，听到刘备的话语，刘禅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刘备却是毫不在意的吩咐道：“让他过来！”
刘禅不敢拒绝，只能是叫来了个奴仆，让王二郎前来，王二郎有些胆战心惊的来到了这里，走近了，刘备与孙坚顿时就将他认了出来，刘备笑着说道：“方才我便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是卖肉粥的二郎啊，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
“拜见司空。”王二郎此刻也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连忙拜见了刘备，又拜见了孙坚。
“我说王二郎啊，我们这正听到妙处，你怎么就不接着说了呢？”，孙坚有些不悦的问道。
不等王二郎解释，刘禅便开口说道：“这是我所吩咐的，这便是日后本地之营业方式……”
“哼，什么方式，这不好，不好，你改一改罢，让他今日就把全部的故事说完！”，刘备不悦地说道，刘禅有些为难，压低了声音，说道：“阿父啊，只有这样，他们明日才会再来啊，若是故事一日就说完了，那明日怎么办啊？？”
刘备却还是不认可，他看了看周围，方才说道：“你看这么多人都是意犹未尽，钱财算得了什么呢？便一次说完好了！”，在刘备孙坚等人的眼里，钱财的确是不算什么，但凡大汉名士能臣，有贪酒的，有贪名的，却少有贪财的，钱对于他们而言或许是最不值得的东西了。
可刘禅并不这么想，他做这么多的事情，不就是为了个钱么？按着阿父的话语去做，岂不是前功尽弃？
刘禅还在犹豫着，刘备已经有些恼怒了，皱着眉头，问道：“怎么？还不照办？”
刘禅抬起头来，说道：“孩儿自有想法，怕是不能照办！”
“哦？那好吧。”刘备点了点头，便与孙坚聊了起来，再也不提此事，刘禅送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疑惑，他本以为自己又要遭受阿父的一顿谩骂了，没想到啊，竟如此轻易的就被自己说服了，这让刘禅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
直到刘备与孙坚决定要离去的时候，刘禅方才拦在了他们的面前，看着刘禅笑眯眯的样子，刘备不耐烦地说道：“怎么？还有别的事啊？”
“阿父，岳丈，这院落楼阁尚且无名，还请阿父为院落赐名！”，刘禅认真的说着，朝着刘备一拜，刘备闻言，思索了片刻，便说道：“我看你这院里，讲的都是些贤才忠烈，就叫叙贤院好了……”，刘禅大喜，又看向了孙坚，说道：“还望岳丈给楼阁取个名。”
孙坚欣慰的抚摸着长须，缓缓说道：“不如，就叫进财楼好了。”
“嗯？？进财楼？？”，刘禅顿时就愣住了，瞪大双眼，有些说不出话来，孙坚问道：“莫不是觉得不好？？”
“啊，并非如此，挺好，挺好！”，刘禅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来，众人也是纷纷恭贺起来，司空与太尉这才离开了此处，两人并没有坐马车，坐了许久，还是走一走感觉舒适一些，走在路上，刘备方才问道：“你怎么会取那么一个名字来，哈哈哈，你没看到禅儿的脸都青了……”
“哦，我取得名字有何不妥啊？”
“俗，太俗了。”
“哈哈哈，你取得名字，那是给名士士子们的，我取的名字，那是给平民百姓们的，他的那院落楼阁，又不是只有士子才会前来，取个简易些的名字，还带着喜气，能更快速的传播在百姓们之中啊，我这也是为他着想啊。”
“可惜啊……”
“可惜，再也吃不到那肉粥了。”
初次的开张非常的不错，尤其是二郎的故事，更是吸引了无数人，口口相传，叙贤院之名竟是如此传开了，其中也少不了刘禅的奔波，刘禅找了不少的人，专门来传播叙贤院的事情，仅仅是经过了一段时日，叙贤院便在雒阳变得火热，无数人闻名赶来，人满为患，如此庞大的院落，都有些容不下如此多的来客了。
刘禅没有犹豫，便又在司隶地区的其余几个县城内准备设立分院，在他的脑海里，这叙贤院是要遍布大汉每一个角落里的，看到了叙贤院前景的并不是只有刘禅一人。
厚德殿。
袁尚将有关的文书放在了天子的面前。
刘熙有些疑惑的拿起了文书，可只是翻看了片刻，他便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显甫啊，你这又是何必呢，司空家的孩子开了个酒坊，你也要亲自来跟朕汇报？”
“陛下，并不是酒坊，其中可以聚餐，有舞女之类，只是发展了一个月，便已经更加的完善，应有尽有，若是发展起来，定然是遍布大汉全境。”
“那又如何？撑死了还不过是个商贾，司空家的孩子能够发奋图强，自力更生，不是挺好的么，哪怕只是个商贾。”
“陛下，我觉得绣衣使者可以派遣大量的人手进入叙贤院里，这里打探消息比其余地方都要便捷……”，袁尚认真的说着，刘熙听着袁尚说完，方才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显甫，你是朕的耳目，这些事情，你不必亲自来禀告我的，自己决定就好。”
“多谢陛下！”，袁尚大拜。
两人正在聊着，齐悦忽然在门外叫道：“尚书令荀彧恭问陛下躬安！”
刘熙一愣，看了看袁尚，袁尚朝着天子一拜，方才走了出去，走到了殿门口，见到了正在等候着的荀彧，袁尚朝着他一拜，便离去了，荀彧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离去，随后也走进了大殿里。
“臣彧拜见陛下！”，荀彧朝着刘熙一拜，等了片刻，却也没有等到天子的那一句免礼，荀彧恭恭敬敬的保持着行礼的模样，方才听到天子开口说道：“起身罢。”荀彧缓缓站起身来，看向了天子，刘熙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愠怒。
“荀令公啊，怎么，又为打探朕外出的消息而来？”
荀彧面色平静，朝着天子再拜，说道：“臣有罪！”
“令公有何罪啊？”
“我将天子之行程透露给了邓艾，让他在城外等着陛下，想让陛下亲眼见一见圩田之法。”
“朕看到了，令公功高啊。”
荀彧没有辩解，只是站在那里，十分的坦荡，低着头，不言不语。
刘熙长叹了一声，方才说道：“荀令公啊，想要让朕重视农桑，你上奏便好了啊，何必要如此为之呢？朕的行程，任何人都是不能透露出去的，你身为尚书令，岂能不知？”
“臣有罪，还望陛下责罚。”
“朕罚你一年之俸禄！”
“谨喏。”
“好了，令公，坐下来罢。”刘熙招了招手，让荀彧坐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才说道：“这一次的事情，就如此过去了，朕再也不计较，可若是再有下次，朕可就不会宽恕了！”，荀彧拜谢，刘熙这才认真地说道：“邓艾那一日与朕说的，朕也派人去查过了，他没有欺骗朕……”
“农桑乃是国家大计，不能松懈，邓艾那些关乎与农桑的政令，就让他去做罢，尚书令要多帮着些他……”
荀彧点了点头。
“哎，朕的大臣们啊，一个都闲不下来，孔明他们忙着编订新律，刘巴在忙着发行纸币，邓艾在忙着推广圩田……昨日曹冲又上奏，说是要改变税法……朕简直是一天都不能闲下来！！”，刘熙看似恼怒，而荀彧却看出来了，天子的心情大好，藏不住心中的得意。
天子爱才，他也不怕忙碌，看到这些大臣又拿出了更多的政策来，天子心里那是说不出的得意与开心呢，刘熙笑着问道：“曹冲的奏表，尚书令也看过了？”
“臣未曾看过。”
刘熙从案上拿起了一篇奏表，递给了荀彧，荀彧接过，这才认真的看起来，这就是曹冲所上奏的，大概意思就是如今的税收过于繁杂，虽然不重，可是涉及的领域有些杂乱，有些地方则是空缺，故而曹冲想要正式的将诸税收给确定下来。
荀彧直接翻到了最后，看他到底想要制定下那些税收来。
“货物增额税？”，荀彧看到了第一个，就已经懵了，这是什么东西？荀彧疑惑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刘熙，刘熙抚摸着胡须，笑着说道：“所谓货物增额，便是如今的商品在流通，加工之中所产生的增值啊，荀令公莫非不知啊？”
“陛下大才，臣却是不知！”
“花费税……营税，大商贾税，资源税，山林税，房税……车船税……马车购置税，船舶税……”，这些税收共计十六项，看的荀彧都是一头雾水，他未曾读过这方面的书，对税收的了解不多，曹冲所书写的内容，连荀彧都看不懂，好在一旁的刘熙不慌不忙的帮着解释诸税收的含义。
“荀令公，你觉得如何啊？”
“这……臣愚笨，臣不知。”
刘熙这才得意地说道：“既然荀令公还是没有看明白，朕便一一为荀令公来讲解罢。”
“多谢陛下！”
站在殿门的齐悦也是崇拜的看着天子，国家正在给尚书令指点迷津啊，这是何等罕见的事情啊，国家大才啊，虽说曹冲昨日进宫将这些一一详细的告知了国家，可这并不妨碍自己对于国家那渊博学识的崇敬啊。

第0839章 无用之举
皇宫门前再一次聚齐了诸多臣子，显然，朝议再一次开始了，三令之中最先赶到的还是诸葛亮，诸葛亮看起来有些疲乏，这些日子里，他足不出户，整日都在为新律之事而忙碌着，诸葛亮赶到之后，群臣纷纷上前拜见，诸葛亮哪怕再疲惫，也没有失礼，笑着与他们拜见。
“诸葛公，新律之事，可还顺利？”，曹冲笑着问道，他来的比较早，就在几天前，他也曾被诸葛亮叫去，说是要制定税赋方面的法律，让税收有据可循，杜绝官吏借着税收压榨百姓，曹冲原先就在为税收革新而忙碌着，诸葛亮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两人商谈了许久，没有什么交情的两个人，谈话之中，却是意外的融洽，彼此欣赏，诸葛亮在听了曹冲的想法之后，对于他也是惊为天人，格外的看重，怀着一种提携晚辈的心思，与他认认真真的谈了新律之事，诸葛亮心里觉得，此人绝对可以在二十年后支撑起这个庙堂来。
他本身就聪慧异常，比起自己都不逊色，何况年纪轻轻就到了尚书台，跟着郭嘉学习了七八年，这块玉石被磨砺的愈发精致，让诸葛亮非常的喜爱。
“仓舒啊……还好，昔日跟你谈的那些都已经编订进去了，只要就是看你的革新了，只要你的革新完成，接下来的税收律法完善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不过，还是需要你来指教一番啊。”诸葛亮抚摸着胡须，笑着说道，曹冲听闻，连忙谦虚地说道：“不敢提什么指教，当是诸葛公指教我才对。”
而周围听着他们两人言语的群臣，互相看了看，心里不禁有些疑惑，税赋又要革新了？不对啊，曹冲的父亲曹操不是早就革新过了么？当年的新政那可是浩浩荡荡的啊，曹冲又要去革新什么呢？
两人交谈了片刻，尚书令的马车便缓缓停在了对面，荀彧走下了马车，看向了群臣，众人连忙再次拜见，荀彧点着头，看着众人，还没有言语，一旁的刘巴便已走了过来，拉着荀彧走了几步，方才压低了声音，问道：“荀令公，这次朝议可是为了发行纸币之事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稍后，等吕国丈来了，你再去问问罢。”
刘巴一愣，方才讪笑着说道：“那还是算了，还是等朝议开始再说罢。”
吕布是最后一个赶到的，每一次他都是如此，不慌不忙的赶来，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面对众人的拜见，也不回礼，冷哼了一声，就走到了太学大祭酒崔琰的身边，吕布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虎儿昨日回来之后，说是被你打了一顿，可有此事？”
“我是殿下的师君，打他也是天经地义，有何不可？”，崔琰回道。
吕布眯了眯双眼，冷笑了起来：“很好，呵呵，那阁下可能为我解释一下，为何要打他呢？”
“他昨日要练箭。”
“练箭有何不可啊？”
“他的箭法可是吕国丈传授的？？”
“正是如此！”，吕布骄傲的抬起了头。
“二十步开外，他一箭射去，没有击中箭靶。”
“咳咳，他还年少，我在他那个年纪，连弓都拉不开，这有什么？也值得你去打他？”
“可他尽得国丈真传啊，没有射中箭靶，却是一箭将旁观的太史将军给射翻了。”
吕布瞪大了双眼，急忙问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不知？这厮也不与我说，唉，这，太史将军如何啊？”
“呵呵，还好殿下年幼，太史老将军也佩戴了甲胄，不然只怕就要当场归西了，国丈啊，这教导孩子，不能一味的宠溺，还望国丈莫要插手啊……”，崔琰冷冷的说着。
吕布却是说不出话来，清了清嗓子，看了看周围，没有找到太史慈的身影，方才说道：“我晚些去找他赔罪，这事就不要告诉陛下了……”
终于到了朝议的时辰，吕布领着众人走进了打殿之中。
天子走进大殿，坐在了上位，天子眉头紧皱，看起来有些恼怒，众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心里寻思着，今日看来要注意一些了，天子坐在上位，受了群臣之拜，方才开口问道：“诸爱卿可有奏表？”，他刚一开口，猛地就跳出了一人来。
“陛下！！！臣有奏！！！”
众人大惊，开口这人正是监察府仆射张飞。
张飞看着天子，放声说道：“兖州牧司马懿！！！收取官吏之贿赂！！经营党羽！！！排斥异己！！！还望陛下严惩！！！”
张飞这么一开口，庙堂哗然，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就连天子也有些惊讶，他今日开朝议，并非是为了这些，张飞所说的这些事情，他还真是初次听闻，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说道：“请张君前往兖州调查，若属实，交予刑府处置！”
“谨喏！！！”
张飞坐了下来。
刘熙再次看向了众人，曹冲即刻起身，奏道：“陛下，当今之税收，杂乱无矩，不成章法，陛下去除了不少的杂税，可是还存在一些无意义的杂税，另外，在一些方面，却是没有税收之标准的，例如今之运河，船过运河，未曾算在车船税之内，而是按着各地郡县的标准来收取！”
“臣召集税府诸官吏，制十六项税收之例……”，曹冲缓缓说着，原先还因为听到税收二字而惊疑不定的群臣，方才平静了下来，他们是害怕曹冲会重新走一遍他阿父的道路，再次增加对豪强大族的税收，不过，若只是制定税收的条例，那还是能够接受的，只要不是改变形式，增加他们身上的负担就好。
在曹冲说完之后，无论是能不能听得懂，众人都是赞同的点起了头，有模有样的夸赞了起来，看得出，众人都非常的赞同曹冲的上奏，虽然他们听不懂，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对于新条例的欣赏，坐在上位的天子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此事会有不少的阻力呢。
群臣很快就商谈了起来，装模作样的谈论了许久，也没有给出个像样的提议来，最后还是按着曹冲最开始的提议来拟定，交予中书令来拟旨。
“臣有……有……有奏！”，再一次起身的人乃是邓艾，邓艾平日里在朝议上并不爱说话，只因他本身的缺陷，不想开口，群臣看到他起身了，也是好奇的看着他，邓艾上奏的当然就是圩田之事，说起了圩田之制的优劣处，众人对于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反正他们又不会亲自耕作。
天子认真的听着邓艾说完，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邓艾沉默了片刻，竟是有些纠结迟疑，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天子，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拱手大拜，方才说道：“陛下，还有一事。”
“哦？你说，什么事？”
“陛下，臣走……走……走遍了司隶，兖……兖州，冀州，凉州的一些地……地……地区，发现了一个……个……个很重要的问题，无论臣如何的鼓……鼓励农桑，无论陛下如……如……如何的宽待百姓，百姓都……都……都不会过上太久的好日子。”邓艾认真的说着。
“放肆！！”
“大胆！”
群臣听闻，顿时恼怒，连忙大叫了起来。
邓艾却是没有半点的惧怕，只是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天子，刘熙眯着双眼，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问道：“这是为何啊？”
“因为……为……为……土地兼并愈重……自我孝康皇……皇帝起，庙堂群臣便已经明白土地兼并之恶，想方设法的进行阻止，孝康皇帝进行大……大规模的屯田，孝宪皇帝时又……又规定豪强大族耕地越多，税赋越重，想要借着这些时期来抑制豪强大族对于百姓土地的兼并……可是臣去这些地方……方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不少的流民……”
“天灾或人祸，甚至是无缘无故的，豪强都能想方设法的……的进行吞并……逼迫百姓失去耕地，有理有据，就是当地官吏都不敢斥责他们，天下户籍越来越多，佃户的数量也是……是……是很多，当今大族荀家，占地百余顷，佃户三万户，陛下可知，这是何等庞大……大……的一个数字，又有多少百姓明里暗里的被夺取耕地，沦为了奴仆佃户。”
邓艾这么一开口，众人顿时看向了尚书令荀彧，荀彧一愣，面色却是依旧的平静，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出言训斥。
刘熙显得有些惊讶，问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朕怎么不知道啊，那邓君以为，庙堂当如何行事呢？”
“庙堂将孝康皇帝时开……开……开垦的耕地全部收回庙堂之手，重新……新……新分配，按着人……人……人丁进行均田，但凡庙堂之耕地，不许……许……许出售，不许专卖，受田……田者身死之后，耕地重回庙堂。”邓艾认认真真的说着，而在那一瞬间，庙堂里却沸腾了起来。
刘熙皱着眉头，诧异的看着面前的邓艾，他看了看庙堂群臣，诸葛亮抚摸着胡须，似乎还在思索着这件事，荀彧格外的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张飞大叫着可行，吕布不屑得看着众人争吵，曹冲激动得脸色涨红，格外得欣喜，刘巴还在摇着头，似乎有什么顾忌。

第0840章 祖传木棍
可以发现，从孝康皇帝时开始的选拔人才，开设官学，总算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若是在从前，只怕邓艾这句话才说完，就要面对群臣的一致发难，严重些，甚至可能会遭受到王符那样的待遇，如今却是不同了，邓艾说出了自己的别样看法之后，群臣竟是认真的商谈了起来。
虽然他们辩论的非常激烈，甚至有了动手的打算，可是好歹他们愿意思索了，而也有不少的臣子，是站在了邓艾这边的，刘熙发现，大多支持邓艾的臣子们，都是享受着王符所开辟的科功制福利，官学所培养出的寒门人才，当然也不乏世家子弟，如曹冲，作为曹氏之傲，此刻他就是站在邓艾这边。
与他那位持反对意见的兄长曹植展开了辩论，两人险些撕破了脸皮，曹植还算是克制，而更为年轻气盛的曹冲是直接指着曹植就骂开了，“你这忘本的愚夫，忘却了阿父的教诲不成？阿父一直在思索着当如何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你如今转身就站在了阿父的对立面！！不孝不仁之徒！”
“将田地收回庙堂就能解决兼并之问题么？无论大族还是百姓，辛辛苦苦的劳作着，庙堂如何能直接夺取他们的耕地重新分配？就不怕激起民变么？耕地对百姓而言，犹如生命，何况百姓的数量如此之多，你按着一人二十亩的分法，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拥有土地么？！”
两人的辩论，不断的有人加入进来，刘熙没有阻止，他很想知道这些庙堂大臣们对于此事的看法，认真的观察了起来，刘熙最为在意的几个大臣，竟都是支持邓艾的，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吏府仆射孙权，竟参与到了争辩之中，还是站在了曹冲的这一边。
眼看群臣就要打起来了，天子这才看向了中书令，吕布点了点头，这才站起身来，看向了众人，“肃静！！！”，吕布叫了一声，正在辩论着的众人瞬间就不言语了，庙堂里格外的寂静，吕布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庙堂之内，岂容尔等胡闹？”
“此事有些争议，日后再议！”
“谨喏。”众人恭恭敬敬的说着，他们虽不再争吵了，可直到朝议结束，那种剑拔弩张的紧迫感却没有散去，朝议刚刚结束，方才争辩的几个人各自抱团，大声的谈论着这些事，朝着两边出去了，只有诸葛亮，荀彧，吕布三人未曾离去。
带着三令回到了厚德殿里，刘熙这才松懈了下来，问道：“荀公啊，今日的事情，处置不好，就是要引起群臣不和的，荀公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荀彧倒是没有想到，天子会最先闻自己的意见，方才邓艾可是将荀家作为反面之典型来诉说，荀彧作为荀家家主，已经做好了被天子打压的准备，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臣以为，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土地兼并，自然是需要解决的。”
“可邓艾之提议，乃是乱世之法，只有在乱世，百姓户籍稀少，庙堂拥有大量的耕地，大族遭受重创的时候，庙堂才能强势的夺走耕地，分配与百姓，可如今是盛世啊，陛下若是要收回从孝康皇帝时就开始开垦的耕地，首先要反对的就是那些无知的百姓。”
“百姓可不会想到什么兼并问题，他们只会想，天子收走了我们的耕地。”
“何况如今天下富裕，失去耕地的百姓虽有，可是拥有大量耕地的富农也不少，此令一下，这些辛苦获取耕地的百姓是绝对会怨恨庙堂的。”
“如此失去民心，不是好事。”
听着荀彧的话语，刘熙沉默了许久，方才笑着问道：“荀公的意思，朕明白了，那朕该如何将如今的盛世变成一个乱世啊？”
荀彧大惊，顿时附身，说道：“臣有罪！”
“不，荀公你无罪，你说的，朕很明白，施行此令，豪强，百姓，官吏只怕都会怪罪朕的，因为朕抢走了他们的命根子啊……”，刘熙说着，方才看向了诸葛亮，问道：“孔明以为如何啊？”
“陛下，臣以为，此事可以隐秘的进行，先不通告天下，隐秘的进行耕地调查，让各地分别记录，再借着赐田与民的由头，将耕地重新进行分配，或者，庙堂可以从百姓手中买田，再进行分配，臣觉得，邓艾所提议的，是非常在理的，臣以为，土地之兼并，乃是从古至今最能威胁庙堂的祸事。”
“无论家国太平，还是遭逢战乱，受苦的都是底层百姓，百姓的耕地不断的被收走，就会爆发一次大战，兼并者与被兼并者大战，户籍减少，耕地得到重新的分配，之后又是一次兼并的过程，循环不休，故而，为了大汉之千秋万载，兼并问题是一定要解决的。”
诸葛亮说着，又看了看荀彧，“不过，荀公说的很有道理，施行此令，一定要谨慎小心，危害同样很大，一不小心就会激起民变，会严重的损害庙堂之威望……民心……”
刘熙似乎是被诸葛亮的这几句话震住了，一言不发，沉思了许久，抬起头来，看向了吕布。
吕布一愣，怎么自己也要发言么？
他皱着眉头，有些迟疑地说道：“我觉得罢，邓艾那小子的话无不道理，我自家的耕地，都是不断的增加，我自己没有打理，交给了我家亲戚，只是在十年里，我家耕地就是成倍的增加，我还亲自去问过了，他们说都是从农夫手中买来的，其中也少不了明取暗夺……我当时也没有在意，还很高兴自家耕地变多了。”
“哦？既然国丈那般的开心，为何今日又要支持邓艾呢？”
吕布笑了笑，说道：“邓艾一说，我才醒悟，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耕地都在庙堂群臣，天下大族的手里，没有耕地，遭受欺辱的百姓，岂不是会掀起民变，我读书少，可是也知道陈胜吴广啊，现在虽然还都好，可若是在虎儿执政的时候发生了巨变，那就坏事了么？”
荀彧与诸葛亮一惊，连忙看向了吕布，有心劝阻。
刘熙毫不在意，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国丈说的有理啊，朕会再考虑一番的，对了，稍后啊，劳烦国丈亲自去一趟兵学，给太史将军道个歉，朕晚些会让虎儿也过去的。”
吕布有些尴尬的应诺了，天子这才让他们三人离开了厚德殿，刚刚走出厚德殿，诸葛亮便对吕布说道：“国丈啊，皇长子日后执政这样的话，还是莫要再说了，起码不要在天子面前说。”吕布听闻，有些恼怒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虎儿不能成为天子么？”
诸葛亮苦笑着说道：“并非如此，陛下年轻力壮，也未曾立皇长子为太子，国丈的话是有些敏感的，为人臣者，不当涉及立储。”
“呵，天子就那么一个孩子，他来执政不是正常的么？你们这些人，整日都在胡思乱想，什么都不敢说，呵呵。”吕布不屑的看着诸葛亮与荀彧，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皇宫，诸葛亮与荀彧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摇着头，国丈不愿听，他们也就不必多劝了。
刘熙皱着眉头，心里却没有拿定主意，思索着邓艾所奏，慢悠悠的朝着后宫走去。
“阿母！你给阿父说说，就让他把自己的宝剑赐给我呗！”
“哎，你阿父的那柄长剑啊，是他师君所赐，杀过人的，你个孩子，怎么能拿来玩呢？我改天让工府给你再铸造一个，好不好啊？”
“不要，我就要阿父的那一把，不给我就不吃饭了！”
刘熙听着殿内传出的声音，冷笑着，走进了殿内，走进殿内，便看到正在缠着皇后的虎儿，虎儿嘟囔着嘴巴，晃着皇后的衣袖，不依不饶的哀求着，皇后有些无奈，看到走进来的天子，这才有些开心，连忙说道：“虎儿啊，你阿父来了，你自己去问，说不定就赐给你了呢？”
虎儿听闻，顿时大喜，连忙就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刘熙，笑嘻嘻的抬起了头。
刘熙皱着眉头，格外的肃穆。
“阿父，你随身佩戴的宝剑，能不能赐给我啊？”
“怎么？拿箭射太史公不尽兴？想拿剑去砍一砍？”，刘熙冷冷的问道，虎儿一愣，转身就要朝着阿母那里跑，却被刘熙一把抓着后脖颈，另外一只手抱着他的腰，就把他横着抱了起来，虎儿大叫着，想要挣扎，却都挣脱不了，刘熙直接就将虎儿按在了地上。
“来人啊！”，刘熙叫了起来，有黄门低着头走了进来，手持一支木棍，走到了刘熙的身边，刘熙拿起了木棍，就朝着虎儿打了过去，那木棍很细，抽打在虎儿的后尻上，虎儿疼的哇哇大叫起来，皇后看到这些，急忙冲过里，挡在了刘熙的面前。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啊？”
“这厮在兵学做的好事，险些射杀了兵学大祭酒？你还拦着？让开！”，刘熙愤怒地吼道，皇后只能退到了一旁，天子拿起了棍便打，“朕让你顽劣！！让你去射人！！哪个教你草芥人命的？啊？若是死了人该如何？！”
“敢不听你师君的教诲？！”
“还敢问我要宝剑？！”
高高举起木棍，打的虎儿鬼哭狼嚎的身影，却渐渐与二十年前重合了起来。

第0841章 今之盘古
皇后心疼的看着刘熙大发雷霆，却又不能去阻止，等到刘熙停顿下来的时候，她才急忙冲了出去，挡在了他们的之间，说道：“陛下，虎儿知道错了，再也不会如此了，虎儿，是不是啊？”
“阿父，我……我……我再也不……不敢啦！”，虎儿抹着眼泪鼻涕，抽泣着说道。
这一顿揍，是直接将虎儿给打成了邓艾。
刘熙冷哼了一声，这才跟皇后眨了眨眼，转身离去，皇后急忙将虎儿抱了起来，回到了床榻上，天子打的并不很，也没有出血，只是红肿了些，皇后连忙问道：“虎儿？还疼么？要不要我让太医令给你上些药啊？”，虎儿看了看周围，发现阿父离去之后，顿时哇的一声，便大哭了起来。
“我要告诉耶耶，他打我！！”
“好啦，好啦，虎儿莫要哭了，不疼了啊，阿母抱一抱，就不疼啦。”皇后抱着虎儿，哄了许久，虎儿依旧抽泣着，皇后擦去了他的眼泪，又擦掉了鼻涕，这才笑着说道：“若是王家女看到你这个模样，只怕是要笑死了啊！”
听闻此言，好不容易要停下来的虎儿，眼里再一次有了泪水，就要大哭。
皇后当然也是意识到了，急忙再次哄了起来，抱着小家伙，她心疼地说道：“虎儿啊，以后要听话，师君不让你做，就莫要去做，射箭多危险啊，若是射伤了别人该怎么办呢？”
“去跟你阿父认个错，不要再惹他生气了……”
皇后哄了许久，虎儿竟是睡着了，皇后将他放在了床榻上，给他盖好了被，这才站起身来，看向了门口，刘熙探出头来，看了看床榻，低声问道：“睡着了？”，皇后点了点头。
刘熙这才走了进来，走到了床榻边，看着正在熟睡的小家伙，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说道：“你阿父整日宠着他，你看看，这才多大，就开始给朕惹祸了，将来可还了得？”，听着天子的抱怨，皇后还是为虎儿辩解道：“他还小，等他稍微长大些，就知道对错是非了。”
刘熙没有多说什么，坐在一旁，又抬起头问道：“方才打的有些狠了，没有出血罢？？”
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陛下心疼了啊？”
“自家孩子，哪有不心疼的，可是这不能不收拾啊，朕得让他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日后是要继承大汉的，若是从小养成了跋扈性子，那朕将来如何去面对父祖啊？”，刘熙说着，又问道：“没有伤着罢？”
“唉，陛下，他没有事，只是红肿了一些。”
皇后乖巧的坐在了刘熙的身边，握着他的手，问道：“陛下，怎么看你还是不太开心的模样？虎儿毕竟还年幼，陛下不必如此的。”
刘熙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朕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庙堂里的一些事。”
“尚书令又惹陛下生气了？”
“未曾。”
“那是发生了什么事呢？”，皇后疑惑的问道。
天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皇后看他不愿意回答，也就没有追问，站起身来，揉捏着天子的肩膀，刘熙笑着，微微后仰，靠在了皇后的身上，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香甜，“朕这辈子，估计都要闻不够这香味啊。”皇后轻笑着说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在这里胡说。”
“吕姬啊……人各有追求，你说，当天子，应该追求什么呢？”
“国泰民安，大抵是如此罢。”
“不，你想错了，朕觉得啊，当天子，追求的就是一个名，但凡天子，都太在意天下人，乃至后人对自己的看法了，哪怕生性懒惰，贪婪好色，在外人面前，也要装作明君之模样，也爱听大臣们的夸赞，也想看看史官究竟是如何记录自己的言行举止。”刘熙说着，似乎是有些感慨。
“反正，陛下是个明君，不必装模作样，也算是实现了追求。”皇后说道。
“是啊，朕如今就在迟疑，是要做个明君，还是昏君啊。”
皇后不明白刘熙的意思，问道：“陛下何意？”
“朕在雒阳外盖了个房子，这房子啊，也不是朕一个人盖的，是之前从他人手里拿到的，朕加以改动，盖了屋顶，这屋顶修的非常的辉煌壮观，朕将这屋子给与了雒阳外的平民，让他们居住，他们都十分的开心，敬爱朕，可是朕最近忽然发现啊，这屋顶修错了，常常漏雨，可因为雒阳下雨少，这居住的人都没有发现啊。”
“朕就想拆掉这屋顶重造，可朕若是这么做了，只怕那些平民就要恨死朕了，恨朕不给他们一个避雨的地方啊……”
刘熙笑着说道，皇后沉思了片刻，好似明白了什么，方才问道：“那陛下要如何去做？”
“朕正在想呢……”，刘熙抬起头来，有些坚毅地说道：“朕从登基以来，勤勉治政，未曾有一日休歇，这屋子，是朕亲自修建好的，盖成了雄伟的楼阁，一切制度都在朕的手中走向了完美，孝康皇帝所留下的基业，在朕的手里走向了辉煌，朕自以为，自己不会愧对先祖。”
皇后认真的听着，却没有开口说什么，天子谈论的是国家之要事，即使作为皇后，她也不宜多说什么。
“朕这辈子啊，做的事情够多了，这些事情，交予后人来办，也是不错啊，就算朕今日身死，也没有人敢说朕做的不够，也不会有人说朕不合格。”刘熙笑着说道。
皇后点了点头，附和道：“陛下所言不差。”
刘熙苦笑了起来，“奈何啊，朕的父亲，朕的耶耶，大抵也是如此想的。”
皇后一愣，问道：“陛下何以如此言语？这……”
“孝康皇帝，孝宪皇帝，何等聪慧，何等了得，朕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他们难道就看不出来么？孝康皇帝时期倒是有情可原，天下尚且有些动荡，朕是能理解的，可是阿父呢，曹司徒与卢司徒数次提及这个问题，可是阿父总是搪塞，不愿提及。”
“他为何如此呢？因为他一生都在追逐耶耶的步伐，他不想失了民心，不想被人咒骂，连庙号都得不到，故而，他想让后人去办……如今呢，朕又想让虎儿他们去做……朕却是知道啊，虎儿他们，定然也会让他们的后人来做，都不愿意去做这个恶人啊。”
皇后陷入了沉默。
刘熙摇着头，长叹了一声，“看来啊，只能让朕来当这个恶人了。”
“陛下，这……可以徐徐图之啊。”
“哈哈哈，朕难得有了决心，若是再拖延，只怕朕就要犹豫不决了，还是趁着朕有魄力的时候，早日去完成罢。”他转过头来，看向了皇后，问道：“你知道盘古的故事么？”
皇后摇了摇头。
“阿父临终前，曾多次问我，知不知道盘古的故事。”
“那陛下知道么？”
“朕原先听闻过，可是今日知道了。”
两人的声音有些大，正在熟睡中的虎儿缓缓睁开了双眼，坐起身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还是有些恍惚的，刘熙不再继续言语，看着小家伙，笑着问道：“怎么样？还疼么？”，虎儿这才清醒了过来，想起方才自己被阿父揍了一顿，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皇后有些生气的推了推他，虎儿这才看向了刘熙，嘟囔着嘴，一脸的委屈。
刘熙大笑着，伸出手将虎儿抱在了怀里，虎儿也是乖巧的依偎在阿父的怀里，不动弹，刘熙这才说道：“谁让你不听话呢？小时候啊，我犯错的时候，你耶耶也是那般打我的，他可凶了，木棍都被他打折了好几个，我这对你还是轻了很多，你若是再不听话，犯浑，朕也就要跟你耶耶学了，下次，可就不留情了！”
听到刘熙的威胁，虎儿这才低声地说道：“阿父，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嗯，这才我的好儿子嘛，无论是你皇子还是皇帝，都不能随意的伤害他人，哪怕只是个流民，你也不能伤害，你要坏着仁义之心，要爱你的子民，大汉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孩子，你要学会疼爱他们，若是他们犯了错，你可以惩罚，可是对于善人，你不能胡作非为。”
“虎儿知道了。”
“哈哈哈！”，刘熙笑着，狠狠亲了他一口，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虎儿啊，你知道盘古的故事么？”
皇后大惊，连忙看向了刘熙。
虎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晓。”
刘熙抱着他，眯着双眼，开口说道：“据说啊，很早很早之前，天地都没有分开，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这时啊，有个叫盘古的巨人，用斧子劈开了一道天地大门，为天下带来了光明，他扛着这大门，不让大门合在一起，可是他死了，没能看到大门之后的光明……”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故事，虎儿是一头雾水的，皱着眉头，看着阿父，什么都没有明白。
“哈哈哈哈！”
刘熙仰头大笑。

第0842章 千古一帝
当吕布赶到了兵学的时候，太史慈并不在兵学，他正在府内养伤，他本来就年迈，虽说那一日，他披着甲，可是这冲击力也是让他摔了一跤，人老之后，哪怕只是摔在地上，也绝对是不好受的，太史慈如今就躺在床榻上，起不了身，吕布得知他的情况，心里更是着急，连忙又亲自去往了他的府邸。
太史慈躺在病榻上，情况并没有吕布所想的那般严重，得知吕布前来，连忙派人让吕布走了进来，吕布走进内屋的时候，太史慈正在捧着书，不知在读些什么，看到吕布进来，他随手就将书籍放在了一旁，笑着说道：“奉先来啦！”
吕布一愣，他已不记得，已经有多少年，未曾有人再如此的称呼他，大多都是叫一声吕令公，或者国丈，自己险些连字都忘却了，太史慈如此呼唤，不禁没有让吕布觉得被冒犯，心里反而是有些开心的，只觉得很是亲切，他笑着，坐在了太史慈的床榻边，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太史慈笑了笑，问道：“奉先是在想我的字罢？认识一下，我唤作太史慈，字子义。”
吕布连忙辩解道：“子义哪里的话，昔日我们是多亲密的战友啊，我初次出使三韩，不就是与你一同去的么？怎么会忘却了你的字呢？？”，掩盖着脸上的尴尬，吕布急切的解释着，太史慈只是笑了笑，说道：“说笑罢了，奉先不必计较。”
“哈哈，说起来，真的许久未曾有人叫我，你忽然一提，恍若隔世啊。”
“那是啊，奉先已经有多少年，未曾来见过我们这些老战友了……”，太史慈说着，吕布面色一凝，随即变得有些阴沉，说起来，吕布是个非常顾家的人，无论是对自己的女儿，乃至孙儿，他都是格外的宠爱，亲近，奈何，对于自己的好友，乃至昔日的麾下，他却是不怎么上心的。
自从进入雒阳之后，他再也没有理会过曾经在宁州一同苦战的老友们了，甚至，他也不去善待曾追随他一路的那些将领们，太史慈到达雒阳之后，曾想要与他相见，吕布却以中书令不得接见将领的名义，未曾见面，这让他曾经的心腹亲信都对他格外不满，也是天子能够容忍他的无礼，提罢重用他的原因。
此刻，太史慈如此直白的言语，却是让吕布有些恼怒了。
太史慈知道他的性子，连忙说道：“虎儿这次的行为，也是个好事啊，我们老友，难得相聚，说起来，宁州当年的诸将，好似就剩下我们两人了……”，太史慈引开了话题，并不是他惧怕吕布的武力，也不是怕得罪国丈，只是，他已经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如今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地步。
他不在意这些了，能见一见老友，倒也不错，哪怕这位老友做事并不厚道。
吕布听到太史慈的言语，果然是没有发作，笑着坐在了太史慈的对面，将带来的礼品放在了一旁，调笑道：“你这厮，比我还要年轻十来岁罢，怎么就变得白发苍苍了，哈哈哈，可见，当年你是没有锻炼好身子啊。”
“是啊，老了，起身都困难了。”
“都是我的过错，我那孙儿不懂事……”
“无碍，无碍，他还年幼，也不是故意为之，无心之举，我怎么会怪罪他呢？”
两人就如此聊了起来，从昔日的战事，聊到了如今的宁州，谈到了家庭，说到家人，吕布就坐不住了，一脸骄傲的说起了虎儿，虎儿天生神力，与自己少时一般，等他长大，只怕寻常十来人都不是他的对手，看着吕布激动的夸着自家的孩子，太史慈只是静静的听着。
年长些的吕布反而更像个孩子，喜怒无常，情绪容易激动，还渴望着攀比。
太史慈却如一个真正的老者，安静的听着，认同吕布所说的一切事情，完全没有要争辩的意思。
两人聊的非常的开心，吕布与太史慈都许久未曾与人聊的如此开心，他们正聊着，忽有奴仆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家主，皇长子殿下来了……”
两人停止了交谈，吕布笑着说道：“这定然是他阿父派来给你道歉的。”
太史慈笑着点了点头，让奴仆将虎儿带进来。
虎儿一瘸一拐的便走了进来，这一进来，看到了正坐在一旁的耶耶，顿时，虎儿大哭了起来，直接扑进了耶耶的怀里，吕布大吃一惊，急忙抱住他，问道：“虎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阿父他打我！”
虎儿抹着眼泪，指了指自己的后尻。
吕布皱着眉头，脸色愈发不善，眼看就要暴怒，太史慈急忙说道：“奉先啊，你且别急，陛下乃是教导殿下，若是他不教导虎儿，你可以去找陛下，可是他如今在教导殿下，这是为了殿下的未来，你就不能犯浑了……”，听到太史慈的言语，吕布这才清醒了些。
抱着虎儿，吕布哄道：“虎儿啊，别怕，有我在呢，你阿父也不能随意欺负你，不过你也要乖，要听话，他再打你，我就用拐杖去敲他！”
太史慈闻言，不禁苦笑了起来，这老头啊，说不定还真的敢拿拐杖去追天子，他如此年纪，出于辈分，年龄，天子也不能回手，唉，真是一辈子都长不大的老头啊。
虎儿又给吕布抱怨了许久，仿佛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抬起头，看着太史慈，嘟囔着嘴，说道：“我先前做错了，应该听话，不该去抢夺弓箭，伤人，还望太史将军见谅。”
“殿下，你记得就好，我不会怪罪你的，但是，以后也不能再如此啊。”
吕布与太史慈继续聊了起来，孩子还在这里，他们也就聊起了从前的那些征战经历，虎儿对此非常的感兴趣，平日里，他也最喜欢听耶耶给他讲过去的故事，此刻，他很是乖巧的坐在了一旁，双手托着腮，听着两位老者讲起了他们的过去。
听到耶耶曾一人灭国，虎儿双眼几乎都亮了起来。
比起太史慈那些中规中矩的治军经验，他更喜欢听吕布说起自己的传奇经历。
到了晚上，吕布方才带着虎儿离开了此处，太史慈再三叮嘱，有空带着虎儿多来看看自己，吕布也是笑着答应。
……
此刻，庙堂里最引人注意的，便是农府仆射邓艾，谁都没有想到，一个患有口吃的年轻人，竟有胆魄敢在朝议里提及此事，群臣对他的看法也是不尽相同，有人非常的赞同，犹如曹冲，从庙堂出去之后，他就整日跟在邓艾的身边，险些就要与他结拜为兄弟了。
也有人反对，如刘巴这些人，他们认为平均耕地的行为会对大汉经济造成重大的打击，当然也有荀彧，诸葛亮这样同意邓艾的提议，希望不要操之过急的人。
天子却没有怪罪这些人，越是反对这条政令的人，或许才是越是忠心于自己的人，因为，这提议的干系重大，从孝康皇帝时期开垦的耕地全部收回庙堂，再发于百姓，天子不知道，这对百姓，豪强的冲击会有多么的巨大，这会对他天子的威望造成多大的危害。
在朝议后的第二天，天子就将邓艾与诸葛亮叫到了厚德殿里。
“朕要收回耕地，不只是孝康皇帝时期的，朕要收回所有的耕地，以后的耕地就是庙堂的，任何人不许出售，只能自己开垦，朕要按着人丁数分与耕地，任何人不能通过任何的办法来夺取他人土地！！”
邓艾惊得跳了起来，诸葛亮也是茫然的看着天子。
“陛下，不可啊！”，诸葛亮急忙说道，“陛下如此行事，想要解决土地兼并，是为了大汉的千秋万载，臣是明白的，无论对于豪族还是平民，这都是最好的办法，可那些愚人他不知道啊，他只会觉得陛下是在抢夺他们的耕地，让他们没有了土地，这样容易激起民变，豪族也可能会……”
邓艾没有说话，可他的想法大概是与诸葛亮一样的，他原本上奏，只是让天子将庙堂负责开垦的土地收回庙堂，他哪里会想到，当今天子的野心如此之大，竟是想要收回所有的土地！！
刘熙笑了起来，说道：“朕有南北军近八万，何人敢叛啊？”
诸葛亮无奈地说道：“可此事涉及到了官吏，将领，乃至士卒啊，陛下，不能如此匆忙啊。”
“无碍，南北军的诸将，是绝对不会背叛的。”刘熙自信的说着。
“可是如此一来，陛下所积累的声望，只怕会……一落千丈，圣天子就要变成昏……”，诸葛亮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他们明面上不敢谩骂陛下，只怕在心里也会……”
刘熙苦笑了起来，“朕知道，要恨就恨去罢，什么庙号，什么谥号，去他娘的，孔明啊，你不要再劝了，朕难得下定了决心，你若是再劝，朕就真的要动摇了，哈哈哈，一旦动摇，只怕到朕死去的那一天，也会后悔今日的迟疑！孔明，还是想想当如何完成罢。”
诸葛亮缓缓起身，看着面前那一脸无奈的天子，附身大拜。
这一刻，天子在他的心中，甚至是超过了孝康。

第0843章 王符待遇
诸葛亮看了看一旁的邓艾，缓缓说道：“既然此事乃是邓君最先提及，那就先听听邓君的想法罢。”邓艾听闻，顿时就慌了，他非常的感激荀彧的信任，也很感谢陛下的重用，故而，他一直都着急着想要做出些功绩来。
因为他的年纪，又因为他天生缺陷，不少人都说他是走了尚书令的门路，这让他非常的不满，先前才会故意在天子外出的时候展现出自己在农桑方面的水平，一方面是上奏，但是也少不了展现自己成果的心思。
土地兼并是个大问题，若说荀彧，诸葛亮，乃至先前的王符，何休等人都未曾发现，这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已经相当的成熟，心里都知道对土地进行革新，会遭受到多大的困难，在国家没有一定基础的情况下，必败无疑。
有着两代的积蓄，坚实的基础，刘熙施行此令，受到的阻力不会太大，哪怕出现了动乱，刘熙也完全能够镇压，南北二军都在刘熙的手中，两军近八万人，有着最为出色的将领，最为先进的军械，最严格的操练，就是对上百万乱军，都能轻易的将其击溃。
何况，刘熙自从上台以来，便一直在不断的加强自己对于军队的控制，南北军的将领，都被他培养成了亲信，甚至是绕开了太尉，进行了一系列的控制，随后就是在庙堂改革的时候，硬是将负责军事调动的太尉给废除了。
换上了所谓的军府仆射，但是军府仆射只有升迁提拔将领，运输粮草军械的作用，无法直接调动军旅，指挥作战，所有的军权都在天子的手里。
邓艾还是太过年轻，当着庙堂群臣的面，便如此的上奏，却完全没有想的太深，此刻诸葛亮要听他的看法，他却是慌了，他压根没有想的那么多，他只是将想要将多余的耕地平均分给百姓罢了，不过，他还是硬起头皮说道：
“凡十五以上的男子，每人……人……人授给可以种谷的露田二十亩，女子十亩，赐无主荒地，因休耕轮作，故授田时按休耕周期加两倍，对……对……对于拥有奴婢和耕牛的人，可以额外获得土地。”
“奴婢同普通农民一样受田，人数不限，土……土……土地归主人，丁牛每头受露田二十亩，户限三头，所受之田不准买卖，年老身死，还田……田庙堂。”
邓艾说着，诸葛亮却是摇了摇头，虽没有评价，可是邓艾能看得出，侍中令似乎并不满意，他也没有反驳，低着头，做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来。
“昨日之后，臣便思索起这土地之事，整整一夜未休歇，臣以为，对于庙堂群臣，可以按着额度进行赐田，陛下行此政，最先就需要获得官吏们的支持，故而，最先要进行的是对官吏们的赐田，亭里开始，对通过考核，担任官身之人，进行不同的赐田，官位越高，土地赐予越多。”
“不过，这些耕田要成为公田，不能由私人占据，官吏离职时移交后任官，地方官吏各随在职地区给予公田，州牧十五顷，太守十顷，治中、别驾各八顷，县令、郡丞六顷，新旧任相交接，不许出卖……”
“另外，就是按着爵位进行赐田，这些耕地却可以是耕作至于身死之时。”
诸葛亮从官吏，谈到了商贾所用的商田，说到了民田，邓艾越听越是惊讶，自己果然还是太过于年轻啊，诸葛亮说的越多，他便越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无知，只能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听着，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刘熙听了许久，方才说道：“孔明啊……此事还是要慎重啊，不过，这革新土地也需要律法来扶持，你还是好好编订律法罢，朕会再找来一人，将由你们两人来共同完成此事。”刘熙认真的说着，诸葛亮有些惊讶，却还是同意了。
“先前，朕没有想到这些事情，让你在年前完成律法编订，如今看来，涉及的事情越来越多，却是不能逼迫了，这样罢，编订律法之事，不必急着完成了，还是多看几遍，耐心的去做罢，朕不会怪罪了。”
这些日子里因编订之事累的双眼都有些睁不开的诸葛亮，心里大喜，自从赶到雒阳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休歇过，就连有了身孕的饶阳公主，他都没有办法去照顾，此刻听到的天子的言语，诸葛亮真是说不出的感激。
他连忙朝着天子一拜，说道：“谨喏！”
邓艾与诸葛亮走出皇宫，邓艾对于诸葛亮是格外的尊敬，奈何，对于这个心系功名的年轻人，诸葛亮似乎并没有多少看重，对于他的热情，诸葛亮显得有些平淡，心里还在思索着，天子要找另外一人来帮自己，莫不是要让仲达前来？
在诸葛亮离去之后，来到了厚德殿的便是即将准备前往兖州的张飞。
“陛下！！！”
张飞这一嗓子，刘熙手中的茶盏都差点被摔了出去，耳边还在轰鸣作响，刘熙将茶盏放在了一旁，方才看向了张飞，“张公啊，朕也许久未曾与你相见了，今日将你叫来，一则是叙旧，二则是谈谈革新之事，三则呢，想请你帮个忙。”
“哈哈哈，臣也是许久未曾与陛下单独聊过了！！！”
“庙堂那么多的大臣，朕看啊，也就张公的身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啊……”
“臣老矣！！不过，还算硬朗！！”
刘熙又问起了他的家事，张飞抱怨了起来，他的儿子，丝毫没能继承自己这一身的本领，整日竟然叫嚣着要去考太学，张飞有心让他去参军，最好是去南军，可那不成器的就是不答应，今年还考上了太学，这不成器的狗东西！！
听着张飞的抱怨，刘熙真的是有些傻了，这厮是在跟朕炫耀，还是真的在抱怨啊？
“这狗娃！！整日就知道读书！！连课都不敢逃，也不去外玩耍，还不饮酒！！从不打架闹事，他的祭酒还跟我说他是太学里最为乖巧听话的学子，有希望能够在立冠之前通过考核！！！”，张飞苦着脸，恼怒的说着。
“咳咳，这……”，刘熙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看张飞还想要继续抱怨，刘熙连忙引开了话题，问道：“张公啊，昨日邓艾之上奏，你觉得如何啊？”
“可行！！陛下有所不知啊，臣一年里查出的奸贼，九成都是因霸占他人耕地而被处置的，而且数量越来越多，官吏尚且如此，豪强就不知嚣张到什么地步了，陛下，定要革新！！！”
“嗯，朕也是如此想的，不过呢，这革新的事情，需要能人相助，朕想让兖州的司马懿前来雒阳相助，不过，他乃是外官，朝中目前也没有他的位置，这样，有劳张公以审判的名义，将他抓到雒阳来，稍微打压他一番……朕准备让他与三令一同操办革新事。”
张飞并不愚笨，立刻就明白了天子的打算，他笑了起来，“谨喏！！！”
对于耕地革新的事情，顿时在庙堂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随后便是在各地传开，对于邓艾的想法，显然，大多数人都是不明白的，众人纷纷训斥邓艾的提议，庙堂不与民争利，这从百姓手里抢走耕地算什么情况啊？？
那些都是我们辛辛苦苦耕作开垦得到的土地，为何要交给庙堂呢？
那我们接下来要吃什么，莫不是要将我逼死么？
邓艾也算是初次遭受到了王符的待遇，当他回到了府邸之后，府邸之外便是被人群堆满，各种杂物疯狂的砸向了他的府邸，就连他的奴仆外出买菜，都被路人殴打致死，邓艾大怒，派人上奏庙堂，直到更卒府的官吏到来，方才控制主了局面。
不过，更卒府的官吏与更卒对于邓艾的态度也是格外的恶劣，毕竟，他们家里也有很多的耕地，这些都是他们曾经拼死立功所获取的，如今邓艾要让天子收走，他们哪里会不怨恨呢？
仅仅在一天之内，邓艾就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敌视，他大概已经想明白，自己那一段话，大概是直接断掉了自己死后前往忠烈堂的那条道路，从最初的愤怒，慢慢的，他也平静了下来，拿起了诸多关乎于土地革新的先例文书，他认真的读了起来。
既然已经是恶人了，那就不如当一个大恶人，如此也好，如此正好。
终于，被世人称为再世王符的邓艾还是遭到了刺杀，有游侠三人半夜闯进邓府，想要刺杀邓艾，最后却是被邓艾亲手所击败，当场死亡两人，一人被抓，此事是彻底的惹怒了天子，袁尚与诸葛瑾从厚德殿走出来之后，便开始了疯狂的抓捕。
绣衣使者亲自前来保护邓艾的安危。
至于被抓的那刺客，却是高喊着为国除贼，死在了牢狱之中。
百姓纷纷赞叹起他们的伟业来，甚至还有人找刘禅，想让刘禅将这三位英雄豪杰的事情编写成话本，让王二郎讲述，还好刘禅并没有发疯，将这些前来找他的人给打了出去，刘备也是连忙提醒他，不能让人在他的叙贤院里商谈密谋，更不能在那里鼓动人心，时刻都要派人看着。
随后，天子下令，三位参与刺杀的游侠。
族之。

第0844章 千古奸贼
兖州，州牧府。
坐在书房里，袁耀急得团团转，庙堂那次的朝议，如今也是传到了地方上，对于土地革新的时期，袁耀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反而是另外一项，对于兖州牧的调查，让袁耀彻底的慌了，天子要派出监察府的仆射亲自赶到兖州来进行调查。
监察府的仆射啊，这不是要坏事了么？？
袁耀正在书房内徘徊着，司马懿却是格外冷静的坐在一旁，平静的吃着茶，笑眯眯的看着面前如无头苍蝇般的袁耀，“那么慌乱做什么？来，坐下来罢。”司马懿招了招手，袁耀气不打一处来，“堂兄你倒是不急，再过半个月，张飞就要来抓人了！！”
“哈哈哈，来就来呗，反正这些日子，事情不都是你在处理嘛，到时候我把你供出去，说不定就能少受些责罚……”，司马懿缓缓说着。
袁耀无奈的坐在了司马懿的面前，问道：“你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急，算了，那我也不急了，反正，兖州内的各个太守已经不听我们的了，还有嘲讽的，唉，就怕张飞前来，直接就将我们俩带走啊。”
“屁话……”，司马懿不由得骂了一声，失望的看着面前的袁耀，摇着头，说道：“你什么时候能有些脑子啊？他抓你做什么？就因为你是我的亲人？？他若是抓你去廷尉大牢，只怕下一刻就是他被袁尚丢进绣衣大牢了……”
“哦？他不会抓我？？没我的事？”，袁耀欣喜的问道。
“嗯。”司马懿点了点头。
袁耀大笑，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玩了，反正没我的事，告辞了！！”，他拱手一拜，就要离开，司马懿瞪大了双眼，卷起衣袖便起了身，袁耀即刻坐了下来，咧嘴笑着说道：“兄长，我跟你说笑呢，说笑罢了，勿要生气。”
“不过啊，他也不会抓我，张飞前来，不过是天子对我的一个警告罢了，也是我的过错，近些日子里，我过的太悠闲了，对尚书令的位置势在必得，就未曾在意兖州的政事，不过呢，我虽收了礼物，可我也回礼了，也没有帮他人办事，这不能算是罪行。”
“只怕，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清闲时日了，整日都要忙于治政了……”
听到的司马懿的话语，袁耀不禁问道：“堂兄啊，可陛下最是痛恨贪官污吏，你怎么就肯定自己一定不会受到责罚呢？”
“天子最为痛恨贪官污吏，可天子也最爱贤才，只要不是谋逆大罪，其他罪行，就是看在才能的份上，陛下也不会怪罪，这就是当今天子的唯一弱点，他爱才如命，求贤若渴，这当然也是一个明君的表现，故而，我心里清楚，绝对不会对我过多的责罚。”
袁耀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方才笑着说道：“那以后我就帮着堂兄来治政？”
司马懿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必，我若是忙起来，就没有心思来教导你了，这样罢，拿着这封书信……去扬州。”
“扬州？？我去扬州做什么啊？”，袁耀一脸茫然，司马懿笑了笑，说道：“扬州有一个府，也是如今唯一设在庙堂外的府，唤作海外府，仆射是位文武双全之才，他乃是你阿父的嫡传弟子，也是你阿父受的唯一弟子，你可以跟着他学习……”
袁耀一愣，对于这位阿父的弟子，他还是有些印象的，在他的印象里，那是一位非常英俊的叔父，每次他到雒阳的时候，都会来拜见阿母，还偶尔给自己送些礼物之类的，让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英俊，自己的师君比之都要相差很多。
袁耀问道：“他还是个文武双全之才？”
“是啊，他是你阿父的亲传，一生治公羊，算得上是如今公羊派的第二人，若是专心钻研，教导皇子的事情，哪里会轮得到他崔琰来呢？！另外啊，扬州的水军，是受他统帅的，他多次出海，无论是陆战还是海战，都未曾有过败绩，常常率着三四百士卒，就能灭掉海外一国。”
袁耀瞪大了双眼，忽又傻笑了起来，说道：“好，我去跟他学！”
“嗯，你明日启程，赶往扬州，路上多注意安全，就是不给我写书信，也别忘了要跟你阿母问好。”
又过了两天，袁耀便离开了兖州，赶往扬州，司马懿甚至不能去送他，因为他正要接受监察府的问责，故而不能出门，不能离开州牧府，袁耀也就只能领着一群奴仆，骑着马，赶往了扬州，这一次，袁耀走的并不急切，一路上都在看着各地的风景，察看风土人情。
此刻，南北之间的差异还是非常巨大的，最明显的就是在口音上，袁耀一路朝南，渐渐的，他发现自己甚至都不能问路了，遇到不懂雅言的寻常百姓，压根无法交流，袁耀有模有样的学着他们的口音，奈何，当袁耀得意洋洋的觉得自己已经学会的时候，来到了下一个县。
口音瞬间又换了一种。
袁耀一脸懵逼。
就这样，大概过去了半个多月，他还是未曾赶到目的地，然而，在此时，张飞却已经赶到了兖州，兖州诸多官吏纷纷前往拜见，甚至有心人已经将司马懿的罪状整理好，交给了前来的张飞，张飞对于这些人，并不客气，带着人便急匆匆的朝着州牧府赶去。
司马懿平静的坐在书房内，一旁的奴仆担忧的说起官吏们对于他的弹劾，司马懿也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轰！”，门直接被踹开，虎背熊腰的张飞走进了院落，率领着士卒们，便一路朝着书房走来，听到了外头的声音，司马懿无奈的站起身来，走出了书房，刚刚走出书房，两伙人便相遇了，司马懿看着面前暴躁的张仆射，拱手一拜。
“许久不见，张公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啊。”
张飞冷笑着，“不必多说，陛下那般信任你，你却是辜负了天子的厚望，做出这等不轨之事了，如今啊，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那张公准备如何责罚我呢？”
“来人！！押进囚车，带回雒阳！！”，张飞暴呵了一声，即刻有士卒上前，押着司马懿，便朝着府外走了过去，司马懿这下算是有些慌了，这与他想的不同啊，莫非天子是真的要处置自己？？不对啊，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不过是下属亲近了些，这算的了什么罪啊？
不给司马懿解释的机会，几个强壮的士卒直接将他丢进了囚车之内，府内的奴仆与家眷大哭了起来，司马懿赶忙叫道：“张公不需要调查一番么？？？”，张飞不理会他的叫喊，直接就带着他离开了此处，朝着雒阳赶去。
诸多太守之类，看着司马懿就如此轻易的被张飞押走，心里是格外的慌乱。
包括司马懿都是如此，看张飞的架势，自己是真的要被带去雒阳？？
“张公，你确定是天子让你将我押回雒阳的么？”
“天子让我操办此案，你的罪行，各地太守都已经给我看了，我要将你带回雒阳，交予满宠查办！！！”，张飞说着，不管也不顾，一路飞驰，迅速的朝着雒阳赶去，坐在囚车里，司马懿是欲哭无泪，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个莽夫呢？
天子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来处置他的，这他是相信的，可是张飞却要小题大做，还要将自己交给满宠，若是落到满宠的手里，还有这些罪证，天子真的能从满宠手里将自己救出来么？？满宠那厮可是要比张飞还要莽。
从前天子逼迫满宠释放袁绍的儿子，满宠直接以自杀为要挟，迫使天子都不敢插手。
要是落在他的手里……司马懿整日想着这些，心里却是愈发的慌乱，我还是太过自信了啊，太过自信了啊，整日以为抓住了天子的弱点，持才而傲，却是忘却了庙堂里还有这些粗汉，这下可是自己害了自己，为之奈何？？
就在这种懊恼不已的情况下，司马懿居然是想起了诸葛亮，诸葛亮担任侍中令，掌管张飞与满宠，这不会就是他特意命令张飞的罢，他为了不让自己与他争夺庙堂的权力，就想要早些处死自己？？对啊，他是张飞与满宠直接上司，所有的事情，都有些不同寻常，肯定是他！！！
这个村夫啊，自己早就知道他阴险狡诈，无比恶毒，却没有想到，竟恶毒至此，为了争权夺利，不惜陷害忠良，千古奸贼啊！
张飞行路，讲究的就是一个快，也不在乎囚车内司马懿的感受，一个劲的加速，司马懿整日颠簸，竟是变得有些颓废，又行驶了许久，到延康十三年的元月，他们方才回到了司隶地区，当张飞押着囚车赶到了雒阳的时候，司马懿双眼一亮。
他看到了站在城门口的那个熟悉人影。
“叔达吾弟！！”
司马懿大叫，司马孚一愣，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了囚车内的兄长，司马懿连忙大叫道：“快去厚德殿，快去找天子，让天子来救我，不要让我去廷尉！！”，张飞连忙走来，拉着司马孚便去了一旁，两人不知言语了什么，只见司马孚一直点着头。
过了片刻，司马孚方才走到了司马懿的身边，朝着司马懿大拜，声音有些颤抖，他说道：“兄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兄长安心上路罢，家中阿嫂侄儿，我定会好好照看的，绝对不会让他们受欺负的。”
司马懿目瞪口呆，囚车缓缓行驶而过，司马孚目送囚车远去，脸上似乎还有些笑容。
好你个诸葛老贼，竟将我的胞弟都给收买了！！！

第0845章 同胞兄弟
司马懿心若死灰，看着自己朝着原先廷尉府的方向一点点的移动，心里几乎是绝望了，完了，要落在满宠的手里了，从他手里出来，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啊，司马懿茫然的看着周围，有什么逃脱的法子呢？如何能禀告天子呢？
就在此刻，他忽然发现队伍停了下来，他急忙探出头去看，在远处，张飞正在跟什么人聊着天，那人时不时的朝着他的方向看着，司马懿将他认了出来，此人正是袁尚，两人因袁术也算的上是亲戚，不过，连他的胞弟都弃之不顾，这袁尚又会理他么？
不过，司马懿注意到，两人似乎争执了起来，不知交谈了些什么，张飞气急败坏的带着他的人手离开了此处，绣衣使者重新站在了他的周围，袁尚笑着走到了他的面前，“司马公可还安好？”
“自然安好，改日袁君也可以试试，囚车之内，可谓是回味无穷啊。”
袁尚没有再言语，带着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行驶而去，显然，这个方向是皇宫的方向，司马懿松了一口气，神色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当囚车赶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袁尚这才令人将司马懿放出来，带着他便进了皇宫。
如此一路走到了厚德殿，路上的黄门都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司马懿，毕竟，他还穿着那一身的囚服，神色颓废，倒是像极了一个死囚，进了厚德殿，只有天子独自坐着，手持一卷春秋，袁尚朝着天子行了礼，便离开了厚德殿。
司马懿长叹了一声，朝着天子大拜，“罪臣司马懿，拜见陛下。”
刘熙缓缓抬起头来，眼神冷峻，盯着司马懿，“仲达啊？朕与你认识多久了？”
“几十年了……”
“到底多少年？”
“二十一年。”
“你与朕相识二十多年，朕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不曾。”
“那你为何要叛朕？！”
司马懿慌忙抬起头来，“臣何曾叛君？？臣在兖州虽说不得勤勉治政，可也绝对没有不轨之意啊？是何人言臣叛君的？”，司马懿是真的被吓到了，怠政的罪他认了，可是谋逆之罪他就不能忍了啊，他一个州牧，手中只有十来个亲军，怎么可能叛乱呢？？
“在位而不为，持宠而不逊，是为叛也。”刘熙冷冷地说道。
司马懿面色一凝，却是说不出话来，沉默了片刻，方才再拜，“请陛下治罪，不过，还望陛下能放过臣的家亲。”
“呵，起来罢！！”，刘熙愤懑的说着，司马懿站在他的面前，依旧低着头，刘熙这才说道：“这一次，朕就是让你长个记性，朕让你去做的事情，无论大小，你都不能如此的怠慢，若是有下一次，朕可就不会让袁尚将你带回来了，朕不舍得治你，可满宠他舍得！！”
“臣明白，多谢陛下！”
“好了，你远道而来，朕就不留你了，朕看你这一路也不好受，去休歇两日，再去找孔明罢。”
“找他？为何啊？”，司马懿疑惑的问道。
“他如今是侍中令，监察府与刑府都在他麾下，你去找他领罪。”
“可他能放过……”，司马懿正要辩解，看到天子那有些不耐烦的目光，却说不出话来，唉，只是几年不见，天子愈发变得强硬，让人根本不敢反驳，这气势，实在是像极了昔日那个暴躁的孝宪皇帝，司马懿拱手领命，这才告辞离去，回到了司马府中。
看到司马懿回来，长兄司马朗是格外开心的，拉着司马懿不断的打量着，险些哭了起来，“仲达啊，你没事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若是有事，我死后如何跟阿父交代啊？”，司马朗一边说着，一边擦拭着眼泪。
司马懿没有多说什么，吃了些饭菜，便去睡了。
司马懿这一次，直接睡到了次日的傍晚时分，起身洗漱之后，却忽然有些头痛，司马懿也没有理会，吃了饭菜，便坐在后院里休歇，没过多久，司马朗听闻他起身，也来到了后院，兄弟二人，坐在后院，聊着天。
“你在兖州犯了什么事啊，如此的严重？”
“我什么也没做。”
“那为何还要治你的罪呢。”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做。”
司马朗这才反应过来，骂道：“一方州牧，竟还怠慢治政，成何体统啊！？”
“是我疏忽了，忘却了如今的庙堂官制，侍中令完全可以越过天子来治我的罪，陛下还让我去找诸葛村夫请罪，就怕这厮不依不饶的辱我……”，司马懿冷冷的说着，司马朗愣了片刻，方才问道：“你与他的关系不是不错么？”
“呵，不错？他向来就是个小人，眼里根本容不下贤才忠臣，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你看他才刚刚坐上侍中令的位置，就险些害死我，为何，他就是怕我会争夺他的位置啊，这样的奸贼在庙堂里，可谓是忠臣之患！”
司马懿说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对了，司马孚那厮呢？他在哪里？！”
司马朗一愣，说道：“三弟还未曾回来呢，怎么了？”
“无碍，兄长，你且去休歇罢，我与三弟许久未曾相见，心里实在太想念他了，我在这里等他片刻……”，司马懿眯着双眼，司马朗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作为司马家的长子，年过五十的他，如今显得有些迟钝，思维也不如往常那般的清晰，拄着拐杖，缓缓的离去了。
司马懿坐在这里，大抵是等候了半个多时辰。
“兄长！”，随着一声呼唤，司马孚一脸笑容的从大门走了进来，看到正坐在后院里等候着自己的司马懿，他笑着走了过去，坐在司马懿的身旁，“兄长，你还活着啊？”
“我弄死你个叛徒！！”，司马懿猛地跳起来，司马孚看的清楚，他手里是持着木棍的，木棍猛地抽在司马孚的肩膀上，司马孚疼的叫了起来。
“兄长，你要做什么？”
“盼着我死是不是啊？”
“哎呦，兄长，我要还手了！”
“来，有种就还手！”
终于，司马懿气喘吁吁的，丢下了手中的木棍，这些日子里所遭受的不如意，仿佛都消散了大半，鼻青脸肿的司马孚坐在地面上，疼的直哼哼，司马懿这才冷冷问道：“张飞那一日，与你说了什么？”
“哎，他说诸葛公自有安排，故而我知道兄长无碍，方才那般说笑，兄长又何必如此对我呢？”
“呵呵，果然是他啊。”司马懿眯着双眼，司马孚站起身来，坐在了一旁，抱怨着：“兄长，我都三十多了，家里孩子都上官学了，你如此打我，我稍后如何回家啊？我来看望兄长，竟落的如此下场……”
“哦？邕儿去官学了？”
“何止邕儿啊，望儿，辅儿都去啦……”
“辅儿？？等等，你如今有几个孩子？”
“咳咳，一个女儿，八个儿子，对了，发妻今年又怀上了，说不得……”，司马孚有些害羞的说着。
“八个儿子？？你倒是得父亲之真传啊？”
司马孚缓缓解释起来，司马懿这才知道，司马家族已经庞大到什么地步了，他的阿父司马防就有八个儿子，这八个儿子如今各自成家，除了年少的司马通与司马敏，其余几个都没有少生，当然，司马懿成家晚，可是这其他兄弟那是一个劲的在生，长兄连孙子都有好几个了。
如今的司马家族，但从人数上，那是天下之冠楚，谁也不能媲美。
“改天把他们都叫过来，我要看一看……”，司马懿抚须说着，司马孚道了声喏，司马懿这才又问道：“你与诸葛村夫的关系如何，还是如往常那般的亲密？”
司马孚迟疑了片刻，“我常常去拜访他，诸葛公对我也很是亲近……”
“嗯，好吧，亲近一些也好。”
“兄长，我可不会帮你害诸葛公！”
“哪个要你帮？滚，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司马懿愤怒地骂道，作为九个孩子的父亲，司马孚此刻却是委屈的站起身来，又说道：“那我便走了，兄长，你还是多陪陪大兄罢，他的身体愈发的不好，听闻你的事情，他是冒死去皇宫，拜访了好几次，才见到了陛下。”
“诸葛公那边他也去了，借着同窗的名义，数次哀求，兄长还是多去陪陪他……”
司马懿一愣，面色有些茫然，司马孚说着，不等兄长开口，转身离开了府邸。
直到司马孚离去，司马懿也还是坐在后院里，看了看兄长所在的内屋，心里竟是有些触动，起身走到了内屋前，隐约看到了摇曳的烛火，他问道：“兄长，可曾休歇了？？”
“兄长？？可曾休歇了？”
“不曾！仲达嘛？”，司马懿连着问了两次，司马朗方才回答道。
司马懿走进了屋，司马朗正坐在案牍前，眯着一双眼睛，看着书籍，看到走进来的胞弟，他不由得抬头一笑，“见过叔达了么？这些日子啊，他可是四处走门路，想把你救出来，我去了数次皇宫，也没能见到天子，是他领着我进去的……”
“这孩子，这些日子急得是茶饭不思，瘦了一大圈，看到你平安无事，他方才应该很是开心罢？”
“是啊，兄长……”

第0846章 双子之合
延康十三年，元月十四日，这对于侍中台而言，只是一个寻常的一天，侍中台的众人刚刚到来，便开始了他们一整日的忙碌，从延康十二年开始，他们已经忙了近九个月，奈何，足足九个月，他们心目中的全新汉律，却还是没能完成。
或许是他们对于新律的要求太高，需要包含大大小小的所有，也可能是因诸葛亮过于苛刻，很多律法，都是一改再改，如今的他们，再也不提什么礼法之争了，对于他们极为重要的律法思想争夺，却压根不被诸葛亮放在眼里。
诸葛亮只看他们写出的条例是否实用，是否能起到作用，至于他们的意义，他本身的思想，他是不理会的，这是一位实用主义者，对于这些人，诸葛亮是格外的苛刻，不断的更改，不断的编写，让这些人都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满脑子都是律法，没有多余的时间来争夺所谓的礼与法孰为先。
“我需要与你说上多少次？动不动就是杀？有如此编订律法的么？你所编订的律法，只靠着一个杀字来解决一切问题？！”，诸葛亮正训斥着，满宠站在他的面前，向来威严的他，却也不曾顶撞诸葛亮，他一生忠与法度，名望再高，也不会做出违抗上司的举动。
诸葛亮有些失望的看着他，满宠执法可以，奈何，编法就不行了，或许，在他的心里，所有的违法乱纪者，都应该被处死，这么一来，天下太平，无人再敢违法，可这样的刑法，也未免太过于残酷，这是会弄出大问题来的。
“今日起，你就勿要再参与编订律法之事了……”，诸葛亮叹息着，挥了挥手，满宠一愣，迟疑了片刻，却没有反驳，点了点头，离开了侍中台，刚刚走到了门口，便险些与一人撞上，满宠抬起头来，面前的正是司马懿。
还算是熟人，满宠朝着他点头示意，便离开了。
看着离去的满宠，司马懿有些疑惑，侍中台编订律法，怎么会让满宠离去呢？论起律法，似乎庙堂之中就没有比满宠更加熟悉的啊。
对于侍中台内的动静，司马懿也是听的清楚，诸葛村夫这厮果真是开始仗势欺人了，他心里想着，便走进了府邸内，朝着前方大拜，说道：“臣司马懿，拜见侍中令！！”，作为地方州长，对于三公是要以臣礼对待的，如今之三令，便是从前之三公，何况司马懿还只是个罪臣。
诸葛亮闻言，连忙抬起头来，看到司马懿，他顿时笑了起来，连忙走到了他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仲达？你是何时到达雒阳的？太好了，太好了！”，诸葛亮原先还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有司马懿来相助，这可是再好不过了。
司马懿看了看周围，侍中台内坐着不少人，可这些人对于他的到来毫无反应，哪怕是与他相熟的法正，如今都是急促的写着些什么，连满宠方才离去，都没能引起他们的重视来，他却是不知道，这些人对离去之事，已经是习惯了。
满宠并不是第一个被诸葛亮弄走的人，司马懿也不是第一个来拜访诸葛亮的人。
对于这些离开的人，最初他们还有些同情，心里只觉得惋惜，可如今，他们心里却是有些羡慕的，要是能离去就好了啊。
“我前日便已经赶到了，在家里休歇了两日，这才赶来跟侍中令请罪！”，司马懿低着头，有些无奈的说着，诸葛亮一愣，司马懿的事情，他倒是有所听闻，不过，他来自己这里请什么罪啊，“仲达这是什么话，找我请罪？”
呵，这厮竟还在装模作样，司马懿在心里暗骂，却不动声色地说道：“这是陛下的吩咐，要我前来寻诸葛公请罪……还望诸葛公从轻发落……”
听到这言语，诸葛亮顿时明白了，天子就是想要给自己送个助手，他笑了起来，说道：“好说，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仲达留在侍中台，帮着我编订律法，另外呢，还有一件事，待夜里，再于仲达商谈。”
司马懿眯着双眼，他心里实在看不惯诸葛亮这小人得势的模样，奈何，人家乃是三令，他只能拱手称是。
于是乎，诸葛亮便直接将满宠所负责的那一系列的律法文书交到了他的手里，司马懿一脸茫然的坐在了诸官之中，翻看起文书来，满宠的字迹较为潦草，不过好歹也能看得懂，满宠原先就是负责这刑律方面，司马懿这么一看，险些被吓死。
无论对于偷窃，还是如受贿这些，满宠都没有给与一个定义，全部都是一个斩字，就说是，无论你是偷了一捧米，或者是偷窃陪葬品，都是一个死，受贿也是，哪怕要了一两个钱，也要被处死，这就有些过分了，难怪诸葛村夫会将那厮给赶出去。
司马懿长叹了一声，拿起了笔墨，就开始修改了起来，首先，对于这些就需要一个定义，受贿多少以上才能斩杀，偷窃多少以上才能处刑，司马懿虽说在兖州有些松懈，可长期治政的他，对这些还是略有些了解的，涉及的书籍，他也看过不少，便开始修改了起来。
这么一坐下来，他就再也没有起身过了。
至于亥时，诸多大臣方才一一起身，却都是已疲惫不堪，揉着额头，打着哈欠，诸葛亮一一恭送，司马懿将今日所作放在案上，正要起身离去，却被诸葛亮拦了下来，“仲达，你且随我来。”
司马懿有些惊疑不定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人来到了后院，早有奴仆准备了吃食，酒水，两人面向而坐，便吃了起来，两人吃的都不算太快，等到两人吃完之后，诸葛亮挥了挥手，让奴仆们离去，神色也就认真了起来。
“仲达啊，邓艾这个人，你可知道啊？”
司马懿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说道：“农府仆射，我认得他。”
“那他近些日子的上奏，你可也知道？”
“我知道，所谓均田之制。”司马懿说着，心里忽然明白，诸葛亮为何会留下他了，“不过，诸葛公啊，我虽然听闻过这些，可对具体的还是不甚清楚，对于耕地土地，我也不甚了解，我并不喜爱这类的书籍。”
诸葛亮轻轻一笑，方才说道：“不对啊？我听闻，昔日仲达与曹司徒常常聊起这土地兼并之事，曹司徒的新税法，不就是仲达所提议的么，怎么如今却说是不精通此道，莫非，仲达是不愿为天子效力？？”
“这……”，司马懿顿时说不出话来，昔日还真是他与曹司徒一同商谈了新税法，百口难辨了呀，沉思了许久，他方才说道：“诸葛公啊，所谓均田之法，干系重大，若是冒然为之，只怕会引起民间动乱，毁了如今之太平。”
“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仲达前来相助啊……”，诸葛亮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是想要请教仲达，如何去施行，才能不会毁掉如今的太平，还能达到抑制兼并的目的呢？”
“这我便不知了。”
“哎，仲达莫要谦逊，他人不知，我是信的，可仲达不知，那我就不信了，当然，若是仲达不愿相助，那我也不会强留……”
“当真不强留？”
诸葛亮点着头，一脸的善意。
“只怕诸葛公不治罪，却有那满君之流前来治罪啊。”司马懿感慨着，又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留下来相助一二，不过，事之成否，我却不敢言定的……”，诸葛亮大笑，“那是自然，自有我一力承担！”
“那么，请教仲达，不知这均田之法，当如何施行啊？”
“如今天下百姓惶恐，皆以为庙堂要夺其土地，断其活路，如此不可，先行要请邸报府之相助，我知一人，唤作虞翻，先前因触怒天子，因而获罪，如今白身，却是颇有威望，因其刚正不阿，直面犯上，多有人信服……”
“诸葛公可将此人请出，至于邸府，告之天下，讲述令法，以安黎庶……”
“可，我明日便去请此人前来。”
“另外，便是要安抚上下官吏，对于官吏赐之公田，务必最先施行，以官吏安民，其效甚与邸府也。”
司马懿便将心里所想的一一说了出来，其中大多都是与诸葛亮不谋而合，诸葛亮却没有开口打断他，认真的听着他说完，两人这才交流起了彼此的经验，两人之间，是有些恩怨的，奈何啊，两人对于均田的想法，却是惊人的相同。
两人如此聊到了深夜，仅仅一夜之间，便确定了不少的法度。
等这些都差不多说完了，两人方才松懈了下来，诸葛亮忽然问道：“耀儿可还好？你把他留在了兖州？”
“不，我将他派去了扬州。”
“扬州？这么快就让他过去？”
“呵呵，你是不知道的，在兖州的这些日子，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等他从扬州回来，我就会安排他参与考核……”
“你有信心？”
“四科之冠。”

第0847章 无穷财富
扬州，会稽郡，钱塘县
袁耀终究还是赶到了目的地，扬州对于他来说，有着太多的新奇玩意，无论是从穿着，还是从口音上，都让袁耀感到新鲜，在到达扬州之前，他甚至听说扬州人都是不穿鞋履的，如今看来，显然这种说法是不对的，他们也穿鞋履，不过，从服饰上，还是隐约能看出不同来。
最让袁耀敬佩的还是扬州的农桑，中原地区与扬州的耕地规模是不一样的，怎么说呢，或许是因为中原百姓较多，故而耕地都是不怎么连贯的，而在扬州，到处都是连绵不绝的耕地，耕地全部连在一起，其中偶尔能看到几个民居，当然，耕作的庄稼也是不同。
大多地方都需要船舟来到达，扬州的船只，也彻底改变了袁耀心里对于船的想法，他不敢置信，他竟然看到了二层阁楼那般大的船，上头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影，还摆放着弩床之类的军械，光是看着那巨船缓缓在运河上航行，袁耀便不由得热血沸腾。
这个时代，百姓还不能随意走动，纵然士子之流，也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才能前往各地求学，而袁耀这一路上都是在各地被留下盘查，他只庆幸，这里的官吏是会说雅言的，否则，他连自己的身份都说不清楚了，就如此在扬州流连忘返，整整过去了十七日，他才赶到了钱塘县。
钱塘县原先只是个不太富裕的县城，人也不多，只是个小县，可是原先的海外司，如今的海外府定居在此之后，这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墙被拆掉了，道路四通八达，连接了整个扬州，来往的马车数不胜数，袁耀几人赶到这里，光是在路上就被堵了四个多时辰。
无法忍受这枯燥的袁耀，留下了几个亲信，自己却是骑着马，先行离去，纵然骑着马，状况也没有改善多少，他看的清楚，从里头走出了不少人，凶神恶煞的模样，身后却是一些可怜的人，那些人衣衫褴褛，犹如牲畜般被人拖着，神色麻木的走着。
那些骑士们，高高挥动着手中的长鞭，长鞭狠狠落在这些人的身上。
袁耀皱着眉头，骑着马，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拖着成千上百的人，大声训斥着，他不由得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一旁的亲随说道：“应是海外之罪囚……”，袁耀点了点头，继续朝着前方走去，那些驱使着罪囚的骑士们见到袁耀这一行人，都是纷纷点头示意，表现出了善意。
如此一路，总算是来到了繁华的坊市，这里的坊市，可以说，仅次于雒阳，各种各样的商贾，不过，长期居住在雒阳的袁耀，对坊市的好奇心就没有多少了，一路找了几个巡视的更卒，方才问清楚了海外府的所在。海外府只是个寻常的宅院，甚至连守门的士卒都没有，常有人进出。
袁耀下了马，让随从牵着，自己却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海外府。
刚刚走进了府邸，他便看到了一旁的小吏，小吏年纪不大，正坐在门口的案前，面前还摆放着笔墨，看到袁耀进来，他直接问道：“姓名？”
“袁……袁耀。”
“随航的还是来买奴的？”
“来见人的。”
“哦？”，小吏一愣，放下了手中的笔，打量着面前的袁耀，穿着不俗，气势不凡，好一个精神的少年郎，小吏连忙挤出笑容来，问道：“敢问君，前往拜访何人啊？”
“我找周仆射。”
“周仆射啊……仆射他并不在府中……”
“那他在哪里？”
“他在……我也不知……”，小吏急忙站起身来，说道：“不知袁君因何时来拜访？”
“他是我兄长，我准备在他身边长住一段时日的……”
“那就有劳袁君在府中休歇片刻，我这就派人去找仆射。”
“好，多谢。”
那小吏连忙走到了另一位官吏的身边，不知说了什么，那位小吏连忙离开了此处，而先前那位，却是带着袁耀，走进了一处屋内，看来，这里便是接待贵客的地方了，袁耀坐下之后，又有人上了茶水，小吏告退，袁耀独自坐在这里，认真的看着周围。
不远处是一个书架，袁耀便从其中拿了本书来边看边等。
大概不到半个时辰，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袁耀刚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个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笑着走了进来，袁耀认出他来，急忙起身，拜道：“拜见周仆射！”，来人正是周瑜，周瑜打量着面前的袁耀，许久不见，当初的小家伙，如今也是变成了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哈哈哈，耀儿，你都这般大了，好啊，好，总算是盼到你来了！”，周瑜格外开心，走到了袁耀面前，看着他那隐约熟悉的面孔，拉着他坐了下来，一向散漫的袁耀此刻却是有些拘束，低着头，周瑜笑呵呵地问道：“如何啊，师娘可还安好？”
“都安好，多谢……兄长。”
“嗯，那就好，自从师君逝世之后，我就想将你带在我的身边，亲自教导，哪里想到，却是被人捷足先登，给带去豫州了，你这番是从豫州回来的？还是从雒阳回来的？”，周瑜问道，袁耀这才想起了书信，从衣袖里掏出了书信来，说道：“我是从兖州回来的，这是兖州牧司马使君的书信……”
周瑜点了点头，拿起书信，却没有翻看，收了起来，继续问道：“来扬州没有遭罪罢，吃饭了么？”，袁耀这一路上，所听到关于周瑜的传闻，都是冷酷，强势这类，袁耀也做好了准备，却没有想到，周瑜对他如此的亲切，就好似对待自家后生一般。
寒暄了许久，周瑜得知袁耀还没有吃饭，连忙叫来了官吏，先是安排人手准备饭菜，又让他们招待好袁耀的那些亲随。
席间，周瑜还是笑呵呵的问着袁耀，饭菜是否可口，周瑜亲切的态度，打消了袁耀心里的拘束，笑着点了点头。
“读了那些书啊？”
“你觉得那本书最好啊？”
期间，周瑜也考校起了袁耀的学问，不得不说，那些试卷还真不是白做的，对于周瑜的各种提问，袁耀都是对答如流，甚至当周瑜问起了他对扬州的看法的时候，他都能说上一二，谈论着农桑与水利，相辅而成，周瑜更加开心了，那村夫看来倒也不是不学无术的，教导的还不错啊。
等到周瑜问的差不多了，袁耀也是好奇地问道：“方才我前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大批的人正在押着囚徒，不知那些是什么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官差……”
“他们是官差。”
“那他们押解的是什么人啊？”
“他们啊，是耕作的人。”
“我不明白。”
“是这样的，庙堂给了我一个命令，需要一些人手，派到各地去，嗯，他们需要在公田上耕作。”周瑜没有透露太多，不过还是说了个大概，袁耀皱着眉头，问道：“何谓公田啊？”
“就是赏赐给官吏们的耕地，像太守，州牧，仆射这些，赐予的耕地比较多，需要人手来劳作，故而，需要我从海外带来这些奴隶，让他们在公田里耕作，当然，有些时候啊，也需要他们开凿运河这类。”
原来是从海外带来的奴隶，袁耀点了点头，他倒也不是没有见过奴仆，大汉蓄奴成风，孝康皇帝时期逐渐开始蓄奴进行了一定的改变，调查奴仆的数量，保护他们的安全，不许加以杀害等，情况这才有些好转，可是，袁耀从未见过那般可怜的奴仆。
“海外府就是去抓奴的？”，袁耀皱着眉头，似乎是对那些奴隶动了恻隐之心。
周瑜笑着说道：“并不是，海外府乃是负责一切海外之事，包括海外的屯田，海外的商贸，乃至海外的战争，你今日所见的奴仆，都是从海外买来的，海外有不少的土邦，这些人的富贵者，便以这些奴隶来与大汉贸易，我们自己是不会去抓的……”
袁耀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那海外府肯定有很多的船只罢？”
“哈哈哈，那是当然，海外府的规模，绝对是你无法想象的，我们如今在海外有六十处据点，六千顷耕地，还有数千顷的矿产此类，大小船只破万，平日出航的时候，扬州的商贾之类也会跟着我们随行，寻求保护，挂着海外府的旗帜，也没有人为难他们，一同出海的时候啊，浩浩荡荡……”
袁耀瞪大了双眼，有些兴奋地说道：“那下次出海的时候，我可以跟着去么？”
“当然可以，耀儿啊，好好跟着我学，这大汉的未来，定然就是在这片海外，海外有无穷无尽的财富，直到如今，我们都未能探索完这海外的世界……我们最近发现，沿着海路一直往西，甚至能发现安息国的船只……”
袁耀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看到他的模样，周瑜也没有再多说，说道：“这几天啊，你也别闲着，就跟我去岸边住，那里也有海外府的宅院，平日里可以随时登船，也算让你提前熟悉一番，到时候，你就不会太难受。”

第0848章 恭送太尉
延康十三年，五月
扬州吴郡，井出黄龙。
“彭~~”
箭矢准确的被丢进了远处的筒里。
孙坚忍不住的拍手叫道：“哈哈，中了！”
这里正是太尉府，自从太尉这个位置变成空衔之后，曾经热闹的太尉府，也就如此冷清了下来，尤其是在孩子们一一长大之后，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府邸，就连孙坚最小的孩子，如今也是去了益州担任县令，这偌大的府邸里，也就只剩下了孙坚一人。
好在刘备会常常前来看望他，两人在这院落里谈天说地，聊起过去，也畅谈大汉的未来，偶尔还会如年轻时那般玩玩游戏，日子倒也过的清闲，这投箭正是他们最为喜爱的游戏，十支箭矢，两人轮流去丢，投中筒便可，就看谁人投中次数多，谁人便是获胜者。
不过，这一次，是刘备获胜了，这也不是第一次，刘备足足投中了六支，而孙坚却只投中了两支，刘备偶尔还得让一让这个倔老头，不然，他输了就要重玩，绝对不会轻易认输，孙坚岁数实在太大，颤颤巍巍的身躯，能够投中两三支，都是很了得的。
看到孙坚那洋洋得意的模样，刘备不由得笑骂道：“我可是投中了六支！”
“啥？你头长了瘤子？”，孙坚转过头来，仔细得盯着刘备的头，摇着头说道：“我也没有看到有瘤子啊，你啊，输了就要找借口，你看看你……”
“什么瘤子，我说我赢了！”
“雨停了？”，孙坚抬起头来，看了看上空，一脸的狐疑，“不对啊，这压根也没有下雨啊？”
刘备脸都涨红了，只能放大声音叫道：“我说我赢了！！！”
听到这叫声，孙坚浑身一颤，恼怒地说道：“赢了就赢了，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不就赢了一次嘛，你比我年轻那么多岁，赢了有什么骄傲的啊？赢了就嚣张成这样，恨不得让全雒阳都知道？你这厮，做人需要谦逊一些！！”，刘备长叹了一声，一脸的无奈，没有再开口，这厮的耳背越来越严重，自己都有些不想再找他了。
“再来一局？”，孙坚不由得问道。
刘备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孙坚看到他不想玩了，心里也是气，颤颤巍巍的朝着前方走去，缓缓弯下身来，捡起地面上的箭矢，他还在嘴里嘀咕着，当然是在偷偷的骂刘备，不过，大抵是他自己感觉不到，刘备完全能听到他的嘀咕，刘备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我若是再年轻十岁啊……就你这样的……呵，我年轻的时……咳咳咳咳……年轻的时候，我曾被唤作江东猛虎……就这小样，我一手能掐死俩，输了就狡辩，赢了就如此的嚣张，当初我就该跟曹操联手弄死这厮，如今好了，趁我年迈，公然欺我……不行，等女婿来了，我得报个仇……”
孙坚嘀咕着，当着刘备的面，便说起了他对于刘备的诸多复仇对策，刘备只是看着他，心里没有半点的恼怒，满满的全是苦涩，还有些怜悯，走上前来，他也帮着收拾了起来，两人这才坐在了胡椅上，刘备看着他那缓慢的速度，长叹了一声，这些日子里，他说了数次，就是劝不动这个倔老头，他就是不肯拄拐杖，明明都要走不动路了。
坐在胡椅上，两人惬意的享受着这温和的阳光。
“他们过的如何啊？”，孙坚懒洋洋的问道。
刘备知道他问的是谁，笑着说道：“还是老样子。”
“啥？抱上了孩子？不对罢，他们这才结婚多久啊？怎么就抱了孩子啊，亲家公，这里头绝对是有误会啊！”，孙坚一脸茫然。
“他们都挺好！”
“孩子还挺高？？”
“我说他们很好！！！”
“好就说好呗，你吓唬我做什么，又是孩子，又是耗子的……”，孙坚不悦地瞥了刘备一眼，嘀嘀咕咕的继续骂了起来。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
“其实啊，你现在也挺好的，听不到喧哗，也就不会烦恼，尤其是不用听着孩子们的诉苦争吵……也算是安享晚年，这是上天对你的赐福啊……”，刘备低声说着，坐在他面前的孙坚毫无反应，显然是压根就没能听到他的话，刘备笑了笑，又说道：“我还真羡慕你啊。”
“啥？你爱慕我？你啥时候也染上了那群太学生的习惯！你都是快要抱孙子的人了！”
“曹操的那几个孩子多了得啊，你的也是，教导孩子这方面，我却是比不过你们两个。”
“你还有哥哥？”
“我家孩子啊，这辈子只怕都无法继承我的名望了，只能安心当个商贾。”
“你现在觉得有点唐突了？那不废话嘛，一会说爱慕我，一会儿说你有个哥，那能不唐突么？”
两人的言语完全是对不上的，不过，双方都没有理会对方，只管说着自己的话语，不得不说，刘备缓缓说起自己这些年里的想法，很多不曾透露的心声，都一一说给了孙坚，这样让他轻松了很多，浑身通透，好似抛下了背负着的一块巨石。
然而，孙坚看向刘备的眼神却是越来越复杂，甚至都有些不愿去看他的脸。
到了傍晚，刘备看着时候也不早了，缓缓起身，朝着孙坚一拜，大声地说道：“多谢文台能够听我说一说这些，那我就告辞了！！！”，孙坚一愣，思索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回去罢，再不回去，娃娃们都要着急了……”
“他们都搬走了，哪里会在意啊。”
“啥？他们还淘气？都多大的人啦……”
“哈哈哈哈~~”，刘备笑了起来，朝着孙坚一拜，转身就要离去。
“玄德啊！”，孙坚忽然叫道，刘备停了下来，看向了孙坚，孙坚笑着说道：“明日再来，我们好好的比一场！今日就不算了！”
“好！！”
刘备离开了，孙坚独自坐在院落里，静静的待着，偶尔会自言自语，言语有些模糊不清，不远处的奴仆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如此坐到了天黑时分，才有奴仆搀扶着他，想送他回屋，奈何，这老头骂骂咧咧的，就是不让奴仆扶着他，而他自己却又走不动，甚至是站不起来，弄得奴仆们也是为难。
直到一人出门，将孙权请了过来。
“阿父，你这怎么又不肯让人扶了……唉，走罢……”，孙权匆匆忙忙的进了院，这并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孙坚总是在发脾气，无缘无故的发脾气，性子犹如顽童一般，甚至，孙权觉得自己的大侄子都比这老头要听话的多，看到孙权前来，扶着他，老头这才露出了笑容。
“你兄长呐？”
“他在练军呢！！！不能回家！！”
“你三弟呢？”
“他在兵学啊！！你忘了么？！”
“那你四弟和五弟呢？”
“四弟在凉州！！！五弟在益州！！”
“我闺女……”
孙权没有再搭理他，任由老头打听着他的儿女孙子，带着老头回了屋子，又让奴仆拿了些饭菜，孙坚坐在床榻上，捧着那碗饭，看着面前的孙权，却也不吃，孙权有些奈，说道：“阿父！！我府中还有事！！你快些吃啊！！”，孙坚听闻，却是瞪大双眼，问道：“什么事啊？”
“你与我说，我能帮你啊。”
孙权皱着眉头，没有开口，延康十三年的官吏升迁下调要在这个月内完成，孙权如今是被累的半死。
“好久没有见到你哥了……还有绍儿，近来也不曾来看我了……我很想他们……”，孙坚唠叨着，又吃着饭菜，孙权静静的坐在他的面前，孙坚抬起头，笑着问道：“你也来一口罢？”
“我不吃！！！”，孙权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孙坚浑身一颤，有些委屈的低着头，再不言语，吃起了饭菜，看着老头的模样，孙权有些愧疚，连忙说道：“明天啊，我让他们来见你！！我给他们写个书信！！”
“要不……你留下来罢。”孙坚小心翼翼的问道。
“阿父，我是真的太忙，这样罢，再过两天，我就留下来，陪您，明日啊，我让绍儿，兄长，还有三弟，还有小妹，让他们都来，咱们呐，就聚在一起吃个饭……”，孙权说着，孙坚却是笑着点起了头，“好啊，好啊，就这样，让他们都来啊，他们得来啊……”
“好了，阿父……那我走了！”
“要不……你留下来罢。”
孙权离开了太尉府，太尉府内格外的寂静，孙坚欣喜的躺在床榻上，“明日就来啦……明日就来了……”，他似乎开心的有些睡不着，喃喃自语着，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
孙权长叹了一声，走出了书房，整整一日的操劳，让他都有些受不了，天下的官吏越来越多，这升迁的事情，吏府还不能直接钦定，需要制定一个名单，每一个位置都要多选出几个人来，交予尚书令，作为吏府之仆射，他需要亲自观看所有的名单，进行严格的盘查，不然若是出了事，责任就要全部落在他的头上。
“仆射！！孙仆射！！仆射！！”
听的一声惊呼，孙权的属吏踉踉跄跄的冲进了后院，神色慌忙，正好与从书房出来的孙权迎面相遇。
“慌什么？出了什么事？”
“太尉公……太尉公……早上未能醒来……”，属吏颤抖着说道。
孙权呆滞的站着。
“你……你说什么……”

第0849章 操办后事
果然，次日
正如太尉所说的，他念念不忘的孩子都来看他了。
奈何，老头未能起身来与这些前来看他的子孙们相见，他静静的躺在床榻上，还是保持着昨日睡下时的模样，脸上带着笑容，没有畏惧，没有恐惧，就在睡梦之中，他离开了这个挂念一生的世界，走的无忧无虑，没有痛苦，带着明日就能见到子女们的欣喜，他笑着离开了人世间。
孙家三子站在孙坚的面前，孙策眼眶通红，却是忍着未曾痛哭，孙翊是跪到在父亲的面前，嚎啕大哭，几近昏厥，唯独孙权，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有些呆滞，麻木，他茫然的看着阿父的遗体，脑海里却是一遍遍的回响着阿父昨日的苦苦哀求。
“要不……你留下来吧。”
孙坚逝世之后，家内的大小事，就是需要孙策来负责，要安排后事，上奏天子，商谈进入忠烈堂之事，还要接待前来吊丧的众人，孙策压住心里的剧痛，吩咐道：“仲谋，你去带人，负责选址，另外需要购置一些东西，我不能离去，我要迎接……”
孙策说着，却发现，面前的孙权毫无反应，就好似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呆愣的看着父亲，他这个时候才想起，似乎从他们赶来之后，孙权就一直是这般模样，一句话都未曾言语，甚至连动都不曾动弹，孙策心里顿时就慌了，连忙伸出手，抓住孙权的双肩，“仲谋？仲谋？！”
孙权双目无神，缓缓看向了孙策。
“你可还好？？”
“兄长……”，孙权的声音极为的嘶哑，孙策皱着眉头，连忙说道：“三郎，带你二哥回屋！！”，孙翊抬起头来，擦拭着泪水，看向了孙权。
“啪！！”，孙权猛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孙策惊呆了，孙权即刻又打起自己来，孙策急忙抓住他的双手，叫道：“二郎，你这是做什么？！别！！”
“我后悔啊！！我对不起阿父啊！！！”，孙权哭着大叫道。
不久之后，刘禅方才匆匆赶到，孙策带着他，见了孙坚的遗体，孙策心里虽然厌恶这个妹夫，可是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刘禅哭了片刻，方才站起身来，说道：“兄长，我得赶快回家了……”
“要走就走！！阿父有五个儿子，不缺你一个外子！”，孙策恼怒的说着。
“兄长，并非如此，夫人听闻岳丈的事情，顿时晕厥了过去，已经请了医师来，祸不单行啊，我这刚刚安排好她，却是让我阿父知晓了，阿父竟吐出血来，也是倒在了病榻上，我得赶快回去照顾他们啊……”，刘禅悲痛的说着。
孙策听闻，心里也是急切，方才说道：“好，好，那你快些回去，照顾好小妹，阿父最是疼爱她，莫要让她出了闪失，还有刘叔父那里，你也好生看着，刘叔父年纪也不小了……”，孙策急忙吩咐了几句，刘禅点了点头，急忙走了出去。
孙策无奈的看着他离去，长叹了一声，还真是祸不单行啊，前来吊丧的人越来越多，他又抽不出身去看二郎或者小妹，忙的焦头烂额。
太尉公逝世的消息，渐渐也就传开了，太尉公生前与军中诸多将领们的关系非常的好，故而前来吊丧的也是将领居多，另外，三令也是亲自前来，为大汉最后一位太尉送行，而对于太尉公进入忠烈堂的事情，也是不必多说，定然是能够进入的，他平生就没有任何的污点，战功却是冠绝一时。
“唉……”
刘熙坐在厚德殿内，低着头，叹息着，又一位大贤离他而去，原先还是有郭嘉会来劝慰他，他虽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可好歹算是有个劝慰之人，可如今，刘熙却是独自一人，坐在这厚德殿里。侍中令不在，他去编订律法去了，尚书令也不在，他替庙堂去送太尉公去了，至于中书令，不提也罢。
汉人重武，作为一个十四岁便谎报年龄进入南军的老将，孙坚的一生，可谓是战功赫赫，他是南军最早一期所培养的诸多将领里最后一个逝世的将军，从南军设立之后的几乎所有战争，都不曾缺少他的身影，无论对外对内，孙坚都拥有极为辉煌的战绩。
南军如今的信念，南军不纳降，最初就是这位将军所吼出来的。
故而，他的葬礼，可谓是轰轰烈烈，前来吊丧的人不计其数，南军甚至全军恭送这位统帅，来的人多了，孙策也就更加忙碌了，忙了数天，总算是结束了，这些日子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孙策一个人来做，好在凉州的孙匡率先回来，能够稍微帮着些孙策。
“兄长！兄长！！”，孙策刚送走了一批人，就看到孙匡慌张的跑了过来，孙策瞪了他一眼，他顿时就不敢再叫了，孙策这才问道：“又怎么了？”
“奴仆们整理阿父书房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孙匡未曾明说，孙策长叹了一声，让奴仆们先替他在这里看着，便跟着孙匡进了书房，走进了书房，两人便看到了那半人高的纸张，堆积在地面上，孙策皱着眉头，拿起了文书，看了一眼。
“《北军与贵霜之部署及策反书》……”，孙策只是看了名字，便是被吓了一跳，急忙看向了孙匡，问道：“这些文书，还有谁看了？？”，孙匡急忙说道：“是门中老人，他们奉命整理遗物，在整理书房的时候，刚刚收拾好了书籍，便翻出来这些文书，他们不敢多看，便禀告我了。”
“这……”，孙策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你去告诉他们，他们没有看到这些，你也没有看到，这都是我整理阿父遗物的时候发现的，明白了么？”
孙匡点着头。
孙策这才说道：“你且去替我迎接来人，再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前往皇宫一趟，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孙匡赶忙走了出去，孙策揉了揉额头，险些就出了大事，他听阿父说过，天子要让他准备对贵霜的征伐之事，若是所料不差，这些就是阿父为天子所列出的对贵霜之策。
好在没有泄露出去啊，这些东西，最好还是在天子手里，不然，这里头记载着南北军的军事部署，军事实力，谁看谁就得死。
孙匡急急忙忙的为孙策准备好了马车，孙策这才令人将文书拿上了马车，又亲自在书房内查看了许久，确定没有遗漏的，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入书房，自己这才离开了太尉府邸，马车很快就赶到了皇宫门口。
“什么？伯符来了？”，刘熙皱着眉头，有些不清楚孙策的来意，孙坚刚刚逝世，孙策不在家里负责后事，来厚德殿做什么，莫不是要自己亲自前往送别，或者有什么孙坚的遗言要来告知自己？刘熙心里想着，却还是让齐悦将孙策带进来。
七八个宿卫抱着文书，跟在孙策的身后，众人一同走到了厚德殿。
“伯符啊……你来了……”，刘熙站起身来，有些沉重的说着，天子脸上那说不清的悲痛，简直就是看呆了跟随孙策进来的齐悦，好在他没有愣神，连忙安排宿卫将文书之类放在了地面上，这才告辞离去，刘熙却没有理会摆在地面上的那些东西，拉着孙策坐了下来。
“听闻噩耗，朕是悲痛欲绝啊，孙将军一生征战，若是大汉再多几个孙将军，朕也就再也没有可以担忧的了……唉，朕会亲自送孙将军进入忠烈堂，受后人祭拜……”，刘熙悲痛的说着，孙策双眼再次通红，朝着天子一拜，道了声谢，方才说道：
“我在整理阿父遗物的时候，在书房发现了大量关于南北军部署，以及对贵霜的征伐策略，我自知没有资格翻阅，便立刻送到了此处，想要交予天子。”
刘熙心中大惊，若不是孙策说起，他还真的是忘却了，为了安抚这位老太尉，他可是亲自将南北军在贵霜的情况，以及对贵霜的进攻计划都告知了孙坚，还让他来帮着出主意，若不是孙策及时送来，这些东西若是泄露了，后果可是不敢想象啊！！
然而，天子始终还是很平静，没有那种庆幸，也没有半点的惊讶，好似这一切他都很是清楚，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说道：“有劳。”
孙策这才松了一口气。
“孙太尉可有什么遗言？”
“阿父与睡梦之中逝世……”
“唉……”，刘熙只是再次叹息，孙策还要忙家里的事情，便没有久留，告辞离去，当孙策离去之后，刘熙这才急忙走上前来，翻看着这些文书，果然，作为太尉的孙坚，对于南北军的军事实力都格外的熟悉，文书里甚至还有贵霜与南北军的对比表，从军械，到操练情况之类。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南北军的情况与贵霜军旅的情况做了详细的记载，又列出了足足三十多条征伐贵霜的道路，其中包括了迅速摧毁王城，或从海陆一同进军，策反藩王等等详细的计划与准备，不得不说，孙坚在退出了庙堂核心之后，一直都在忙碌着此事。
看着这详细的策略，刘熙眯了眯双眼，抬起头来，眺望着西方。
孙太尉，你的这一番部署，定不会置放太久的。

第0850章 海外告急
扬州
水流不断的拍打着岸边，哗哗作响的水流之声更是让人陶醉，袁耀瞪大了双眼，站在岸边，看着这一望无际的“河流”，心中升起了万丈的豪情，他还未曾见过如此景象，远处的船只渐渐靠近岸边，身躯愈发的庞大了起来，袁耀不禁惊呼了起来。
周瑜站在一旁，平静的眺望着远处，不曾言语。
“那便是车船，你估摸着，有多大？”
忽然，周瑜指着远处渐渐行驶而来的大船，开口问道。
袁耀热切的看着远方那缓缓行驶而来的大船，皱着眉头，在心里大概的估算了一番，这船大概是有二三十丈长的，宽度大抵是有三四丈罢，上头来回奔跑着的人影，看起来也是不少，他便回答道：“长二十五丈，宽四丈，载人一千？”
周瑜闻言，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你很不错，这方面，倒是有些天赋……”，顿了顿，方才说道：“这是四八车船，乃是车船里最为庞大的，长三十八丈，宽四丈一尺，吃水一丈五尺，能载人八百，有床弩六座，投石一架，寻常会安排两百强弩手，还有一百刀兵……”
袁耀听的不由得拍起手来，问道：“我们有多少这样的车船？”
“嗯……四八车船，如今有三十七艘。”
“除却四八车船，还有其他车船？”
“当然了，还有二车、四车、五车、二四车、三三车以及四六车……二车最小，四八车最大……二车通常就是让刀兵能够登对方船只所用的……”，周瑜认真的说着，袁耀却是将这些记在心里，庞大的四八车船缓缓行驶而过，随后就是一些随船，其中包括两艘三三车船，正在徘徊在四八车船的周围。
自从袁耀赶到扬州之后，周瑜就带着他来到了他那所谓靠近岸边的府邸里，到达之后，袁耀方才知晓，什么叫在岸边啊，这完全就是岸上啊，出门都得要乘舟出行，袁耀最初的时候还是有些不习惯，听着潮汐的声音也难以入眠，可如此待了一段时日，他却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每一日，周瑜都会带着他来看各种的船只，言语里不乏那种骄傲，如今在海外，大汉的船只可以算的上是无敌的，在拥有楼船，火舫，拍舰，斗舰，艨冲，走舸，车船等类型的船只的情况下，在海外遭遇到任何的敌人，都可以形成碾压，未曾有过一次战败。
贵霜自然是已经感受到了大汉水军的压力，从最初的试探，到如今赤裸裸的耀武扬威，大汉的船只甚至曾停靠在贵霜的港口，强行在那里进行补给，贵霜的船只并不大，类型也不多，在对上汉军这样多船只形成的舰队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如是来说，贵霜的水军在最初还是不差的，即使不说能够与大汉的楼船持平，可是抵抗一二还是没有问题的，奈何，大汉这边出了个周公瑾，在水军整体都陷入追求更庞大，载人更多的船只的狂热之中时，周瑜非常清醒的写了一本《多船只联合上策》。
周瑜的想法与众人有所不同，并不是一味的追求大船，而是要联合多种船只，组成一种多功能的联合舰队，当他的书印刷发行之后，对大汉水军带来了颠覆性的影响，在他出任海外府之后，他的思想也开始在扬州执行，果然，多种船只联合所形成的舰队，却是比单一类型巨船的作用要更大。
在这种思路下，大汉水军进行了革新，而隔壁却还是在原先的思想之中，未曾想要改变，这才造成了如今大汉水军对于他们的碾压性优势。
只是在岸边看了几天的船只，袁耀就不禁有些骄傲了起来，等自己以后回到了雒阳，跟那些好友们，也就多了不少的谈资，光是给他们说这些船只，只怕都能让他们目瞪口呆罢，袁耀在心里想着，在这里待了四五日，周瑜因要处理海外府的诸事，也是整日在外忙碌，袁耀便闲了下来。
周府里并没有多少奴仆，周瑜喜清静，府中，只有周瑜的发妻，以及他的独子，周瑜的发妻对袁耀很好，袁耀将她称为阿嫂，这是一个美丽大方，又非常贤良的女人，同时，她还是个识字的，袁耀偶尔能看到她与周瑜坐在一起奏乐，琴瑟相和，令袁耀格外的羡慕。
这一日，周瑜急急忙忙的回到了府中，直接去了后院，不知说了些什么，很快又走了出来，看到正在前院里练剑的袁耀，直接拉着他的手，就朝着府外走去，袁耀被他拉着，险些摔了一跤，连忙收了剑，茫然地问道：“兄长？出了什么事？”
“海外出了些事，你今日随我出海！”，周瑜急促的说着，也不给袁耀准备衣物的时间，袁耀心里是又惊又喜，看周瑜的模样，海外定是出了不得了的事情，不然周瑜是不会如此着急的，不过，自己总算是可以出海了，这一日，他不知是盼望了多久。
周瑜的步伐越来越快，袁耀跟在他的身后，两人来到了会稽郡最大的港口，这里被唤作钱塘港，海外府诸多大船都是停靠在此处的，此刻，这里人声鼎沸，无数的士卒，水手，甚至还有官吏，都在来回的奔跑着，见得周瑜前来，不少人前来行礼问候，周瑜这才着急得问道：“他人呢？！”
袁耀站在他们的身后，有些茫然，却没有开口询问，很快，两个官吏扶持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士卒，来到了周瑜的面前，那士卒看起是受了重伤的，几处都被包扎了起来，格外的虚弱，如今见到了周瑜，他更是哭了起来，擦着眼泪，说道：“建宁长岛，将军还在那里！”
“有多少人？”
“几千人。”
“你的船员还有安好的，可以上船的么？”
那人点了点头，周瑜这才说道：“准备出海！！”，官吏们纷纷大叫了起来，周瑜直接朝着港口走去，袁耀急忙跟在他的身后，踏着木板，周瑜上了一艘车船，袁耀看的清楚，这就是大汉为数不多的四八车船，上了船，周瑜便开始下令，有几个士卒各自登上一边，手里挥舞着旗帜，左右摆动，大抵就是旗令了。
随着木板被拿走，车船瞬间启航，没有袁耀想象之中的那么缓慢，升起船帆之后，车船迅速的离开了港口，袁耀看了看周围，在四八车船的周围，还有不少的小型车船在跟随，而在前方，还有斗舰，在之后，似乎还有一艘巨大的楼船，正在缓缓跟随。
袁耀心里格外的激动，走到了周瑜的身边，低声问道：“兄长，可是要打仗了？”
周瑜皱着眉头，有些感慨地说道：“我倒是希望有机会能打仗。”他没有给袁耀解释，便又大声咆哮道：“加快速度！！”，看着周瑜暴躁的模样，袁耀不禁在心里猜测着，到底是什么事，才能将自己这位兄长气成如此模样，看了看周围，终于是被他发现了一个熟人。
正是他刚刚赶来扬州的时候，所看到的那位小吏，此刻他也在这艘船上，袁耀偷偷走到了他的身边，那人看到袁耀前来，急忙拱手一拜，袁耀回礼，袁耀这才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那小吏看了看远处的周瑜，方才问道：“仆射未曾告知么？”
“未曾啊，究竟是什么事让仆射如此愤怒啊？”
“建宁长岛的土著反了……”
“啊？？”，袁耀惊讶的叫了起来，周围的官吏们纷纷看向了他，他尴尬的笑了笑，却发现这些人格外的肃穆，没有一个是能笑出来的，他又问道：“谋逆的人数很多么？为何他们都是这般模样啊？”
“唉……这样的事情最近频繁发生，不过，这次不一样啊，扬州水军校尉尤突，他就在建宁长岛……”
“那还担心什么，水军总不可能连些土著都镇压不住罢？”
“可尤突将军是去建宁长岛调查地形的，水军想在建宁长岛修建几个城池……他只带了些大匠，还有不到百人的士卒……”
听到这句话，袁耀心里却是有些激动，看来，这次是能够真正的参与到战事之中了，练了如此之久的剑法，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不过，很快，他就不再如此的激动了，因为船只已经行驶了足足六天，也未曾赶到目的地，整日在海上航行，袁耀是愈发的难受。
袁耀这才明白周瑜那句希望还有机会征战的意思了，按着这个速度，等到他们过去，只怕大汉水军已经是全军覆灭了啊，不过，他听闻赶往支援的不只是扬州海外府，还有交州，夷州，周围的几个据点都派人去支援了，如此看来，可若是如此，等扬州水军赶到的时候，战事应该就结束了罢。
如此航行，足足过了二十日，舰队方才开始进行战时准备，床弩也都纷纷对准了前方，士卒们也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袁耀这才得知，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可是，当他眺望远处的时候，除了一望无际的海洋，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第0851章 叛贼何在
听着这越来越大的战鼓声，袁耀可谓是热血沸腾，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来，做好了准备，战斗开始的时候，自己便冲杀上去，哪怕他没有官身，不存在军功这类的说法，可是他心里还是存在着沙场杀敌的向往，可是，就在他拔出长剑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周围的士卒们，又将手中的强弩放下来了。
袁耀一头雾水，一旁的小吏说道：“这是汉军战鼓。”
合着是遇到了自己人啊，那你们弄得这么肃穆做什么么啊？？袁耀在心里暗骂着，有些尴尬的收回了长剑，好在众人也没有理会他，随着船只渐渐靠近，袁耀终于也是看清了前方的情况，数百艘船只堵住了前方的航道，还有人在举着旗帜，朝着这边挥舞着。
周瑜没有下令，大船却是改变了前进的方向，朝着左侧转弯，几个士卒又朝着身后挥旗下令，逐渐的，袁耀也看到了前方的陆地，那是一处港口，停泊着不少的船只，士卒们站在岸边，手持长矛，一动不动，都是在等待着周瑜的到来。
车船停在了岸边，即刻有人抛锚，又有人放了木板，周瑜踏着木板朝着下了船，袁耀急忙跟在他的身后，下了船，前方便有七八个将领，披甲戴盔，神色肃穆，看到周瑜下船，众人附身大拜，周瑜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冷冷地问道：“尤突呢？”
“将军他……”
“他阵亡了……”
将领缓缓开口，周瑜一愣，随后便是脸色都涨红了起来，愤怒到了极点，他看着一旁的长须将领，吼道：“凌统！！你是干什么吃的？！”，袁耀大惊，他从未见过周瑜如此愤怒的模样，听到周瑜的咆哮，那唤作凌统的将领顿时单膝跪在了地面上，低着头，说道：“请仆射治罪！”
他倒是没有半点要辩解的意思。
“你未曾前来支援？！”
“未曾如此，只是建宁长岛派人前来的时候，我正在海外巡视，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等我回去的时候，方才知道建宁长岛的事情，急忙带人前来，却是已经来迟了……不只是尤突将军，建宁长岛的诸多官吏，没有一个活下来的……而那些叛军却躲藏在了其余人之中，难以分辨……”
周瑜长叹了一声，这并不是初次，从延康十一年开始，这些海外据点，就常常出现土著叛乱的事情，只要是汉军外出巡视，他们就围攻当地的官吏，残忍的将他们杀害，当汉军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躲在那些土著民众之中，无法辨认。
“带我去看看……将军的尸首……”
周瑜没有理会凌统，却是对其他人说着，众人离去了，袁耀看了看还在半跪在地面上的凌统，也急忙跟了上去，一路走来，袁耀都在打量着周围，可以看得出，大汉对这里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的，港口的规模都能逼近扬州港口了，而这里大多都是些耕地，可如今却好似被人恶意烧毁，处处都是灰烬。
这里的耕地比扬州还要密集，几乎放眼望去，引入眼帘的全部都是耕地，连绵不绝，一个非常大型的屯田之地，而此刻竟还有士卒们正在这些耕地里巡视着，或许是在抓捕在外的叛贼罢，袁耀心里想着，可惜啊，如此规模的耕地，如今却大多都是被烧成了灰烬，就连一些民居之类，也是如此，漆黑的木头，漆黑的土地。
渐渐的，空气变得恶臭难闻，地面上依旧是漆黑色的，这让袁耀有些不适，这里似乎是发生过大战，袁耀方才明白，方才的黑色，不只是火焰留下的灰烬，还是血液凝固后的颜色，袁耀闻着这气味，心里难受到了极点，险些吐了出来。
而周瑜等人，却是没有半点动容，一路赶去。
一旁的将领还在不断的说着：“他们趁着将军带人观察地形的时候，便凿坏了船只，带着农具攻击了建宁长岛的县衙，杀害了县令与六十多个士卒，拿到了武器，这才包围了将军，将军身边只有四十多人，也不知是被多少人围攻，地面上留下的土著尸体就有五百多具……”
“将军身边的士卒们全部阵亡，唯独看守船只的几个士卒，开着二车船逃了出去，去寻求支援……”
袁耀听着他的话语，心里渐渐也是变得沉重了起来。
当他们来到了那废墟一般的县衙之后，袁耀也看到了躺在地面上，蒙着白布的遗体，遗体有很多，都被摆放在了县衙之中，放在最前的那个遗体，显然就是属于那位有着奇怪名字的将军的，周瑜上前，一把扯开了他身上的白布，那一刻，袁耀瞪大了双眼。
这位将军，失去了右手，失去了双腿，而最为恐怖的是，他浑身都是孔，一个又一个孔，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袁耀陷入了呆滞之中。
周瑜也是如此，看着这遗体，沉默了下来。
“将军他英勇难当，数次冲锋，我们抓住的土著说，他双腿被斩断之后，还是不曾屈服，坐在地上，单手挥剑，愣是又杀了不少叛贼，叛贼畏惧，不敢近身，便捡起了士卒们的强弩长弓，将尤突将军射杀……”
“唉……”，周瑜长叹了一声，袁耀看的清楚，周瑜的眼边竟是有泪光，袁耀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地面上那位惨不忍睹的将军，他能想象的，一位失去了双腿，失去了右手的将军，持着长剑，爬着朝敌人冲锋的画面，他缓缓上前，拿起了白布，帮着将军铺在了他的身上。
周瑜站立了许久，忽然，冷冷问道：“叛贼的情况如何？”
“他们丢弃了军械，躲藏在了民众之中，我们只找到了几个受伤的，他们也是供出了几个人，不过，他们供出的都是已经身死的，我们已经盘查了十天了，只抓到了六十多个疑似参与叛乱的……”
“岛上有多少的土著？”
“有八千多人。”
“嗯，八千多人啊。”周瑜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转过身来，看向了袁耀，说道：“耀儿，你且去方才的四八车船，吩咐留守士卒，搬运这里的粮草……”，袁耀一愣，点了点头，急忙离开了此处，周瑜这才看向了其余将领。
“叛乱谋逆，当何罪耶？”
“当诛。”
“杀害大汉将领，当何罪耶？”
“当诛。”
“包庇叛贼者，与叛党无疑。”
“可这八千……”
“抗令者何罪耶？”
“谨喏！！”
周瑜看着面前的诸多将领，点了点头，又说道：“那就交给你们了……”，吩咐好了诸多的将领，等到众人离去，周瑜这才坐在了尤突的遗体身边，自从他赶到扬州，与尤突便是多有不和，只因此人没有什么文化，言语野蛮，且常常仗着自己的资历，看不起周瑜。
对这个倚老卖老，蛮横无理的蛮子，周瑜曾非常的痛恨，可是当他看到了尤突的遗体，听到那般惨烈的战况，他还是流下了眼泪来，坐在蛮子遗体的身边，他低声说道：“尤蛮子，你先前说的不错，是我错了，若是早就听你的，让他们从心里赶到惧怕，你就不会阵亡了……”
“是我过于稚嫩，没能听从你，我很抱歉。”
“不过，你放心，我会听从你生前的上奏，我会为你复仇的……九世之仇……”，周瑜咬紧了牙，眼里的怒火几乎要迸射出来，就在此时，袁耀却是气喘吁吁的冲进了县衙之中，“兄长！！我已经下令了！！”，说着，他看到了坐在地面上的周瑜，便走到了他的身边。
“兄长，那些将军们呢？”，袁耀看着周瑜独自一人坐在这里，有些疑惑的问道。
“他们去执行汉律去了。”
“什么汉律啊？”
“消灭叛贼。”
“啊？我也想去，他们在哪里啊？”，袁耀兴致勃勃的问道，周瑜站起身来，拉着袁耀，走出了县衙，手指向了远处的民居，袁耀大喜，连忙告辞离去，周瑜没有言语，只是看着他抽出长剑，颇为欣喜的离开了此处，周瑜就在此处等候着。
只是等候了片刻，他便看到了袁耀又迅速的跑了回来，袁耀格外的慌张，一脸的惊恐，哆嗦着跑到了周瑜的面前，“兄长！！兄长！！不好了，那些人都疯了，他们见人就杀，无论妇孺老幼，都杀疯了，拦也拦不住！！”，袁耀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脸色苍白。
他何曾见过那样的场面，处处都是尸体，士卒们狞笑着，一剑砍下求饶者的头颅。
“是我下令的。”
“啊？？兄长？？可是，为何啊，上千人……”
“八千人。”
“兄长？！”，袁耀正要开口，周瑜伸出手来，一把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摔在了地面上，他指了指远处的遗体，问道：“你去问问他们，该不该杀？？”
“我……”
“九世之仇，尤可报！！包庇叛贼，杀害官吏，这些罪名，足够治他们以死罪！！既然敢杀害官吏，那就要做好被诛杀的准备，我今日，就是要让这些据点的人知道，叛乱是何下场，你若还自认是袁将军的儿子，就给我举起你的剑，为他们复仇！”
“若是你连为他们复仇的勇气都没有，你就不配做他的儿子！”
袁耀双眼赤红，挣扎着从周瑜的压制中挣脱了出来，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便朝着方才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0852章 冷酷心境
周瑜原先是不想让袁耀知道的，毕竟袁耀还年少，他怕过早的让袁耀接触到这些，会对他起到不好的影响，奈何，在他坐在尤突遗体身边之后，心里的想法还是发生了改变，尤突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过建宁长岛，熹平大岛上对于汉军的仇恨。
周瑜不以为然，要知道，在汉军未曾到来之前，这些人完全还是生活在野蛮之中，衣不蔽体，他们连布匹都织不出来，勉强能将肉类烤熟，算是他们最为先进的领域，尚且没有形成邦国，甚至还常常以活人祭祀，汉军与他们完全无法交流。
汉军在建立据点的时候，在夷州，在扶南等地，还是能够与当地人进行正常的交流，贸易，算是文化与文化之间的交往，可是对这些人却是不行，见到汉军，他们的第一个想法却是抓住吃掉，随后，汉军与这些只会用木棍的野蛮人进行了厮杀，这显然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战。
海外诸多岛屿就是如此平定下来的，海外府设立在各岛上的县衙，负责教导他们，让他们开化，教他们雅言，纺织技术，开采技术，耕作技术，好歹让他们看起来像个人，故而周瑜不大相信，这些土著能够做出什么事来，虽然偶尔有袭击官吏的行为，周瑜也是一味的认为，只要教导开化的时间够久，这些事都能避免。
如今，想起当时尤突痛心疾首的劝说，周瑜心里只剩下了愧疚，尤突对他说这些土著没有伦理，没有礼仪道德观念，是不能教化的，只能通过强大的武力使得他们屈服，再过上几代，或许才能好转，可周瑜不听，甚至还嘲讽尤突，将军不也是能教化么？
只因尤突乃是出身山越，也是蛮夷之类，当时两人便险些打了起来。
周瑜正是因心里存了一丝的仁慈与庆幸，方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故而，他还是要让袁耀知道，他还要让袁耀早些醒悟，不要犯下自己这般的过错，若是不出意外，袁耀定是日后大汉的三令，三令之中，哪怕有一个铁石心肠的，对大汉的助力也是巨大的。
周瑜就在这里等候着，完成军令的将领们带着一身的血迹，前来回令，随后便是去往了大船的方向，至于袁耀，却是让周瑜等待了很久，周瑜安静的等待着，直到远处出现了袁耀的身影，袁耀浑身的血迹，看起来很是反胃，有些虚弱，脸色格外的苍白，沾了些许血痕，让他看起来很是恐怖。
“兄长！我已完……呕……”，袁耀刚开口，却又忽然干呕了起来，蹲在地面上，眼泪鼻涕都冒了起来，很是难受，周瑜站在一旁，冷静地说道：“你比我可要好多了，我初次杀人的时候，已经是走不动路了……战事结束之后，我还在原地站了近半个时辰……”
袁耀缓缓抬起头来，擦掉了嘴角边的污秽，这才说道：“我已完成军令！”
“你杀了几个？”
“七个，或者八个，或更多。”袁耀有些茫然的说着，周瑜点了点头，“那还不错，这里躺着四十多人，你算是帮着一些人复了仇，也许你杀掉的那些人，就有几个是杀害了这些英烈的凶手。”
“或许都不是。”
“纵然不是，那也是包庇凶犯的罪人。”周瑜说着，朝着袁耀示意了一番远处，便走了过去，袁耀跟在他的身后，周瑜方才开口问道：“海外府是不是与你想的有些不同？”，袁耀没有回话，不过，显然周瑜已经击碎了他的幻想。
“海外府并不是一群恶徒，我们是想要贸易，想要教化天下，不过，海外之人，也有不一样的，有些能够交流，他们有酋长，或者藩王，他们听闻我们会教他们耕作，造船，会非常开心，他们的首领，会拿着各种东西与我们贸易，我们是来者不拒的。”
“不过，其中也不乏一些无法交流的，他们不能进行贸易，他们会吃掉我们的商贾，对于这些人，尤突与我向来就有很大的分歧，不过，你也看到了，是尤突他赢了，应该死去的那个是我，因为我才是一次次纵容这些畜生的，如今，我方才清醒了过来。”
“讲究仁义道德不是错的，不过，也要看对象是谁，对于一群茹毛饮血的牲畜，莫非还要讲究这些不成？甚至，对于那些可以贸易，可以交流，也不能掉以轻心，耀儿啊，你也记得，西州再往西，宁州再往东，贺州再往北，交州再往南，都是你的敌人。”
“都是……敌人？”
“都是你的敌人，仁义可以治国，却不能对敌。”
“你可以将你的仁义给与这范围之内的人，却不能给与之外的。”
“我……”
“建宁长岛，我们在这里付出了不少的心血，这里的矿场是很丰富的，明日，我会从其他地方，往这里抽调人手，大抵是在万人左右，另外，我想将这里交予你来负责，你可以在这里开垦耕地，也可以挖掘矿产，我会给你留下士卒……”
听到周瑜的言语，袁耀竟是有些迟疑。
“呵呵，你别想着拒绝，读书就是为了办事，日后你出仕，天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会有拒绝的余地，另外，你读书拜师若是不能做实事，倒还不如回豫州去当你的袁少君，就不要在各地乱转……”，周瑜冷冷说着，转身便离去了。
袁耀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海洋。
周瑜并没有欺骗袁耀，次日，建宁长岛周围又出现了几个大型车船，还有楼船，上头载满了人，在士卒们的鞭打训斥下，一批又一批的奴仆踏上了这片土地，空气之中的血腥味未曾散去，地面上的灰烬与血液，吓得这些鬼叫了起来，他们是怕这里会是他们的处决之地呢。
袁耀佩戴着长剑，站在周瑜的身边，看着士卒们将这些惶恐的人押解下来，周瑜眯着双眼，看着这些人被士卒们押解着，朝着民居的方向赶去，“耀儿啊，一共是一万三千人，还有五百士卒，这些人我都交给你了，这五百人，完全是能镇的住这些人的，不过，主要还是看你的。”
“那我就带着人回扬州了，这里的基础设备要修好，另外，我希望今年建宁长岛的收成会比以往更好一些。”
也不等袁耀回复，周瑜直接带着诸多将领们便离去了，袁耀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去，心里也是有些担忧，他能做好这些事情么？转过身来，恰好看到先前那位被责怪的将军却是站在自己的身后，袁耀一愣，问道：“将军怎么在此处？”
“回县令，属下已经不是将军了，支援不力，如今乃是建宁长岛之县尉，恭听县令之吩咐。”那人朝着袁耀一拜，方才苦笑着说道，他的事情，的确是不能怪周瑜，他身为熹平大岛的守备将军，按令是两日一回岛的，可是他立功心切，整日都在海外巡视，想着能够有所收获，结果却是没来得及支援。
他心里万般愧疚，也无法改变什么了，人死不能复生，周瑜没有处死他，就已经是给他父亲很大的颜面了，他的父亲，乃是扬州水军里的一位校尉，平日里作战骁勇，身先士卒，最近方才退仕归家，周瑜与他的关系很好，平日里以友人相称。
不过，周瑜与他父亲的关系让他也很尴尬，因为周瑜只比他要大十四岁，而周瑜长得英俊，两人看起来还是他显得年长一些，可是，他还是要唤周瑜为叔父……
“哦……”，袁耀点了点头，方才问道：“县尉是唤作……”
“属下唤作凌统，字公绩，吴郡馀杭人……”，凌统连忙说着，袁耀点了点头，方才说道：“那日后就要有劳将军了……”，凌统点着头，笑了起来，说道：“县令不必如此。”两人寒暄了片刻，也算是互相认识了，袁耀这才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我原先只是个守备将军，对于这些不是很清楚，我只能帮着县令压制那些土著罢了，具体如何行事，还是要由县令来决定啊……”，凌统说着，袁耀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熹平大岛有八个据点，一个守备将军，却不知如何处理岛上的诸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看凌统也不是不服自己，或者要与自己争权，看来就是兄长的吩咐了，不许他来插手，是想要磨砺自己么？
袁耀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那就让这些人去修毁坏的县衙，清除这里的污秽，在他们没有做完之前，不能给他们食物，他们的饭菜，以后要牢牢的控制着，不能饿死，也不能吃的太饱……另外，让士卒们轮番去巡视着他们，不能放松了对他们的警惕……”
“谨喏！”
“若是有煽动众人，或者带头挑事的，直接处死。”
“谨喏！”
凌统拱手，看着面前这个渐渐变得残酷的年轻人，心里竟是有些敬佩，难怪周仆射如此看重他，要培养他，光是这冷酷心境，就绝非寻常少年郎能媲美啊。

第0853章 吏府已疯
延康十三年，年末
不知不觉，已是一年之末，雒阳的大地早已被白雪铺满，晶莹剔透，雪白色的世界，却也是有着别样的风情，侍中府内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为了编订律法，刘熙是彻底的将大权放给了诸葛亮，诸葛亮也没有客气，在编订相关律法之时，便将庙堂内最为擅长者请过去。
如此一来，却倒是侍中台成为了百官聚集，人来人往之地，每一日都能看到四五个仆射恭恭敬敬的站在此处，还有些议郎之类，更是连进殿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院落里，这倒不是诸葛亮看不起他们，只是侍中台并不大，房屋之内，容不下太多人。
诸葛亮坐在上位，抚摸着胡须，看着下方众人争吵着，曹冲正在与法正辩论，在制定税法的时候，两人之间有些冲突，意见不合，而周围众人，对于他们的争吵却视若无睹，毕竟，他们自己也在吵，就连司马懿，此刻也是忍不住的参与到了辩论之中。
一向不参与这种争吵的司马懿，今日不知为何，格外的暴躁，对于仆射们也是毫不留情的大骂，都要忍不住的与对方动手，几个仆射无论提及什么，司马懿总能找到由头去找茬，仆射还说不过他，只能被他骂得满腹怒火，诸葛亮无奈，只能安抚好这些仆射，同时又训斥司马懿一番，司马懿顿时就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再不言语。
仆射们心里恨极了司马懿，这厮仗着口舌之利，硬是从他们身上找茬，动不动就将他们大骂一顿，还是诸葛公啊，都是从东宫出身的官吏，为何差距如此之大呢？
就在这样的争吵之中，律法渐渐成形。
已经编订好的汉律，堆积起来，足足有一人之高，可见这次编订律法的劳苦，当然，这部律法，在诸葛亮看来，绝对是震烁古今的律法，从古至今，都未曾出现过如此全面的律法，从民间纠纷，到税赋车船，乃至官学考核，官吏调动，全部都被划入律法之中。
可以说，大汉的一切，都被明确了下来，有了一个完整的制度，甚至，连日后众人对律法的修正，都被诸葛亮所编入到了律法之中，有一个完整的修正制度，如今，尚且还没有完全定下的，就只剩下税法与耕地法了，在耕地法方面，天子还没有下令施行均田制，众人也不知当如何编订。
又是忙碌到了夜里，众人一一离去，唯独司马懿留了下来。
两人回到了后院，便进了书房，这些日子里，侍中台的所有人都很忙碌，可若是说最劳累的，还是他们两人，白天两人忙碌着编订律法，夜里却是商谈着均田之法，各自实施，几乎没有什么休歇的时日，坐在书房内，两人吃了些饭菜，吃了热茶，这才谈了起来。
“邸府的事情如何了？”，诸葛亮问道。
“唉，我去拜访了虞翻，可他并不愿意啊……”，司马懿摇着头说道，诸葛亮皱着眉头，“他还对天子有所不满？”
“那倒不是，只是，他并不同意均田法，按他的意思，均田法虽然能避免大族对于百姓们的兼并，可是也会阻挠农桑之发展，会抑制百姓所拥有的土地数量……大汉蒸蒸日上的情况，只怕就此结束……”，司马懿认真的说着。
“哦？原来他与仲达是一般的想法。”
“我是唯诸葛公之令是从的，与他不同。”
“嗯……我明白他的顾虑，奈何，天子是一心扑在了均田之上，轻易劝不动啊，何况，如今的兼并问题，也逐渐显露了出来，仲达啊，宁州新设，孝宪皇帝便派人进行屯田开垦，得良田无数，宁州更无什么大族豪强，良田全然在参与开垦的百姓之手，可在今年，宁州贫苦百姓所占据的耕地，不到三成啊！”
“这才过去了多少年，宁州就已经出现了无数的豪强，愣是逼得百姓流离失所，成为了佃户……”，诸葛亮认真的说着。
“诸葛公所言有理。”司马懿点了点头，并不愿多说。
“仲达啊，我看你今日有些不对，莫不是因兖州之故？”，诸葛亮问道，就在今日，司马懿兖州牧的职位被免去，他竟是沦落至白身，神色似乎有些低落，司马懿有些悲凉地说道：“我在兖州治政如此之久，只是因我与民养息，便说我怠政，就连官身都被罢免了……”
“仲达啊，你的才能，陛下岂能不知？陛下是个爱才的，你可宽心，只等这律法编订完成，我亲自向天子上奏，这侍中令的位置，我都可以交予你……”，诸葛亮诚恳的说着。
“诸葛公，我并非是贪图官禄，只是觉得有些烦闷罢了，等编订好了律法，我便退仕归家……”
“仲达！你这是什么话！你如何能退仕啊？听我的，编订之后，侍中令的位置便交予你来坐，我便回我的豫州，继续忙我豫州的事情。”
“唉……只怕到时又是一个怠政之罪啊。”
两人交谈了许久，司马懿这才离去，走出了侍中台，脸上的悲凉渐渐消散，这均田之事，他可以去操办，可是绝对不会去参与均田之定夺，事成了，有我的功劳，而败了，也是诸葛亮的事情，与自己无关，自己只是个跑腿的，可若是参与到定夺之中，若是反对，恶了天子，若是同意，出事背锅，这事还是劳烦诸葛村夫罢。
这村夫也是狡诈，要将侍中令的位置交给自己？
天子罢免自己的在兖州的官身，显然就是要将自己留在庙堂内，三令啊，你要将侍中令的位置交给我，哈哈哈，诸葛村夫，好计算啊，侍中令让给我，你来担任尚书令，呵呵。
司马懿低着头，脸色阴沉不定，忽然，他停下了脚步，似乎有些不妥。
身体未曾动，他的头却是缓缓的朝后看去，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在远处的门口，诸葛亮手持灯笼，微笑着，目送他离去。
两人如此对视，好似那二十年前，两人在东宫门口的对视一般，时隔多年，诸葛亮笑了起来，他朝着司马懿点了点头，司马懿保持着那诡异的回头，缓缓咧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更是诡异的笑容，两人心知肚明。
你是要跟我争夺尚书令的位置么？
村夫啊，有我在此，你有何能可为百官之首呢？
看着司马懿消失在夜色之中，诸葛亮却是站立不动，看着眼前的这片不见底的黑暗，如今，自己在明处，承担着一切的压力，若是事败了，所有的过错都会在自己的身上，可成功了，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功劳，他已经达到了三令的位置，没有上升的余地了。
司马懿却是在暗处，他看上了尚书台，这些日子里，他借着编订律法的事情，与几个仆射都吵了一架，完全不同于往日，一向不愿立敌的司马懿，忽然与这些仆射们大吵特吵，险些动手，引起了众人的敌视，而自己为了让律法顺利施行，却只能安抚这些人，关系却是变得密切。
好打算啊，仲达，高明啊，天子是喜欢一个与群臣关系密切的尚书令，还是需要一个与群臣不和的尚书令呢？
不过，自己毕生的抱负，都需要尚书令这个位置啊，要辅佐天子，创造千古之盛世，尚书令之位，就必须是自己的，仲达行事狠辣，若是他来担任尚书令，怕是不妥啊，既如此，仲达啊，百官之首，还是由我来坐罢。
诸葛亮又是忙碌了片刻，便回了自家府邸。
早有奴仆在门口等候着，诸葛亮这些日子回来的都很晚，奴仆迎着他走进了府内，诸葛亮去了趟后院，饶阳公主却是已经熟睡，诸葛亮没有打扰她，他自己还有些事情不曾办完，便去了书房，奴仆点了烛，自己站在不远处，恭恭敬敬的站着。
“张管事……”
“诸葛公。”在书房内的，便是诸葛府内的管事，听到诸葛亮的言语，他急忙走上前来，诸葛亮手里的笔未曾停下，继续书写着，自己却是开口询问道：“今日的邸报，你可曾看了？”
“我已看过了，我去给诸葛公拿一份？”
“哦，不必了，你与我说说，有什么消息？”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大臣调动。”
“嗯，这个我知道，对了，是谁去了兖州？”，诸葛亮书写着自己的内容，又继续问道，张管事心里很是敬佩，自家家主一心二用，一边写着文书，一边还能与自己闲聊，这本事，不亏是孝康皇帝之婿啊，管事又连忙说道：“是祭府仆射袁席，他被派到了兖州。”
“他？”，诸葛亮一愣，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随后继续书写起来，此人虽没有什么才能，不过，司马懿早就打好了兖州的基础，此人老实听话，不会对兖州策略做出什么太大的改动，顺其自然，兖州的治理也不是问题，他点了点头，问道：“那是谁人接替了袁席？”
“听闻是凉州的一个太守，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叫仲长统的！”
“哗~~”，诸葛亮手中笔一颤，竟是将方才所写的内容全毁了，张管事大惊，诸葛亮却是比他还要惊讶，皱着眉头，问道：“你说是谁担任了祭府仆射？？？”
“仲长统，没错，就是叫这个名字，仲长统。”
“仲长统来担任祭府仆射？？？孙权他是疯了？？”，诸葛亮瞪大了双眼，“或是太尉公的逝世对他造成的打击太大了？？”
唉，可怜人啊。

第0854章 尚书何谋
虽说诸葛亮心里也是同情这位刚刚失去了阿父的能人，可是在心里，还是觉得这次的任免非常的不妥，那仲长统是什么人，庙堂和人不知啊，让这样的家伙来担任祭府仆射，好家伙，他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莫不就是要去拆庙宇，毁祭坛，那还了得？？？
诸葛亮想着这些，整夜都无法入眠。
次日，他早早赶到了侍中台，直接让司马懿暂时负责台内诸事，自己便离开了此处，对于一个白身的司马懿来管理侍中台诸事，群臣并没有表达出什么不满来，倒不是说他们对司马懿有多少的敬佩，自从前几日司马懿疯狂的针对这些官吏之后，他算是败坏了自己在他们心里的形象。
只是，这些事情他们已经忙了快一年，纵然诸葛亮不在，他们也能正常的处置，在诸葛亮嘱咐他们的时候，钟苟甚至冷冷地说道：“诸葛公放心，我等跟随诸葛公多日，心里对这些事情已经是了如指掌，别说是司马公管理，就是委派一犬统帅，也定然不会出什么事。”
“是啊，跟随诸葛公如此之久，哪怕是一犬，如今都应当编订完了律法。”面对此人的挖苦，司马懿平静地回道。
诸葛亮还是在想着仲长统的事情，不想参与到他们的争吵之中，吩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了，众人不疑有他，反而是司马懿，心里不知诸葛亮的想法，暗自想着他的“阴谋”，做事又是谨慎了几分。
离开了侍中台，诸葛亮乘车赶到了吏府，奈何，吏府官吏告知他，孙权请辞归家，已有十日未曾前来，诸葛亮长叹了一声，知道正值丁忧，却还是无奈的赶到了太尉府，得知侍中令前来，家主孙策亲自出门迎接，拉着诸葛亮的手，亲切的将他带进了院内。
“唉，如今看到伯符执家，我心里也是多了几分欣慰，想来老太尉泉下有灵，也会因伯符而自豪啊……”，诸葛亮夸赞着，这孙太尉虽走了，可孙府却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很多人猜测的兄弟阋墙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孙家兄弟不合，这是众人皆知的。
老太尉的逝世，在一瞬间就让孙策成长了起来，承担起了家主的位置，善待自己的兄弟姐妹，妥善的处置家中奴仆，如今更是直接住在了府内，原先还有些毛躁的孙策，如今却是格外的成熟，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些孙坚的模样，只见他抚摸着胡须，平静地说道：“比之阿父差矣。”
“将军可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我比诸葛公还要年长些，却只能治一家一户，诸葛公已在治一国……”
果然，当那可以庇荫的大树倒塌之后，果然还是会适应那烈日，前些时日里还是急性子的南军将领，如今却是有些老谋深算的意思了，言语也看不出是真是假，两人坐在客房内，吃了些茶，寒暄了许久，诸葛亮这才问道：“怎么不见孙吏府？”
孙策无奈地说道：“舍弟因阿父之事，心中悲痛，病倒与床榻，须些时日未能起身了……”
诸葛亮大惊失色，问道：“那我可能去看望一二？”，孙策思索了片刻，还是带着诸葛亮来到了后院，进了一处屋子，果然，传出一股难闻的药味来，看到诸葛亮与兄长，孙权有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诸葛亮急忙扶着，说道：“勿要动身了，勿要动身了……”
“竟劳烦诸葛公亲自看望……”
“勿要如此言语……唉，好生养病，这庙堂里可以缺了亮，却不能缺了君啊。”诸葛亮担忧的说着，孙策站在一旁，没有言语，两人寒暄了许久，诸葛亮这才说道：“我原本是要给孙君举荐一人，来担任祭府仆射的，看来，还是得等孙君痊愈啊……”
“哎，祭府仆射，已经有了任命，是尚书台那边直接下达的，竟是仲长统那厮……”，孙权有些无奈的说着，看来，他也是明白了诸葛亮的来意，两人又谈了片刻，诸葛亮这才劝孙权好好照顾自己，告辞离去，孙策将他送出了府邸，又回到了内屋。
“二郎，他来是为了找你，什么事？”
“仲长统之事，荀公不知发了什么疯，硬是要让他来担任祭府仆射。”
“那又如何？他与仲长统不合？”
“那倒不是，兄长应当是听说过此人罢？”
“听闻此人善抓鬼，他走到路上，鬼神避让，这样的人，来祭府，不是正好么？”
孙权摇着头，说道：“兄长有所不知，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主要是他的主张，这厮一直反对重农抑商之国策，在凉州就是全力的发展商业……行事极为的叛逆，为众人所不能忍，这样的人，来到了庙堂，只怕是要掀起一阵狂风啊……”
孙策闻言，也是吓了一跳，“竟有这般的狂士？？当真唬人啊……好在有你啊，我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孙权摇了摇头，看着孙策，说道：“兄长啊，这些日子，你的变化可是太大了，看你与诸葛亮言语，我却是看到了那些世家大族之长的风范……喜怒不动于色，这对兄长来说，还是比较难的罢。”
“有什么法子呢……做人可以直率，可是做家主不能啊。”
“是啊，诸葛公也是如此啊，他从前可是仁义君子啊，行事从不遮藏，真率之人，奈何，如今也是变了，竟还要各种试探……看来，越是高的位子，就越是能改变一个人啊。”
兄弟俩聊着天，而诸葛亮却已经赶到了尚书台。
他原先还以为，让仲长统入庙堂是因孙权遭受打击，一时恍惚做出的决定，可是没有想到，下达命令的竟然是荀彧，对于荀彧，诸葛亮心里还是有些看不透的，自从郭嘉逝世之后，这位尚书令就好似从庙堂里消失，原先那个做事雷厉风行，震慑群臣的尚书令，再也找不到了。
诸葛亮到达尚书台的时候，尚且还有不少的官吏正在忙碌，看到诸葛亮，众人连忙起身拜见，这才有官吏起身，带着诸葛亮走进了书房内，荀彧正坐在案前，眼神空洞，神色恍惚，他身上的官服，都显得有些不合身了，他愈发的清瘦了。
那位曾经唬弄孝宪皇帝四处胡闹，被孝康皇帝按着打的少年郎，如今六十有二。
曾被孝康皇帝骂为王坑之才的他，如今也是彻彻底底的成为了王佐之才，革新官制，统帅群臣，大汉在官制上最大的忧患，已经被这个人一手解决，如今群臣互不统属，规规矩矩，皇权与三令之全形成一个相应的平衡，所有的成果，都乃此人之故。
“荀令公？？”
诸葛亮低声问道。
荀彧一惊，仿佛被吓到，连忙看向了诸葛亮，看清楚来人之后，荀彧方才友善的笑了笑，挥了挥手，让诸葛亮坐在自己的面前，他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孔明啊，我要让雒阳分治啦，雒阳太大了，有着太多的隐患，上个月的火灾，险些造成了几百人的伤亡，我准备设两县，一为雒县，一为阳县，策划已经完成了……”
荀彧指着面前案上的诸多文书，问道：“你意下如何啊？”
“荀令公言之有理。”
“另外啊，就是对州郡的分治，州君也太大了，州牧之制，怕是会引出祸患来啊，我准备啊，将扬州分为两个部分，设以扬州，江州，以荆州为荆南州，荆北州，益州为巴州，以及蜀州……”，荀彧颤颤巍巍的说着，诸葛亮皱了皱眉头。
“令公，我并不是反对你的建议，只是，这冒然的改动，一发而动全身，何况这均田与律法也即将发行，分治之事，是否要往后拖一拖？”
“哈哈哈，你怕了？”，荀彧瞥了他一眼，说道：“正是在这种时候，群臣都在担忧均田，律法的时候，分治才能成功啊，他们心思都在均田上，就不会理会老夫的这些事情啦……”
诸葛亮笑了笑，点着头，又问道：“那仲长统也是您请来扰乱群臣的？”
原先还一脸微笑的荀彧，听到仲长统的名字，顿时面色大变，有些恼怒地问道：“诸葛公今日找我，原来是为了官吏调动之事啊？”
“不敢，不敢，只是仲长统不适……”
“哦？诸葛公心里有更加合适的人？诸葛公不必着急，等老夫身死，再往这方面插手也不迟，如今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荀令公，我并非是那个意思……”
“你身为侍中令，做好天子交代你的事情，便好了……休要在我这里指手画脚的，仲长统他在凉州的政绩不凡，完全有资格进入庙堂，你若是不服，可自行上奏天子！来人啊！！送客！！”，荀彧毫不客气的吩咐着，诸葛亮一脸的茫然，话都不曾说出，就被官吏们请了出去。
走出了尚书台，诸葛亮还是一头雾水，他为何会那般的激动？
他到底有什么图谋？
原先还慈祥和蔼的老者，忽然就将他如此赶了出去，这是诸葛亮未曾想过的，看来，这仲长统赶到雒阳之后，自己还得与他接触一番啊，尚书令在这个时候将他召回庙堂，定然是有一番谋划的，奈何啊，自己还是看不透此人，也看不懂他的行事。
整个朝中，有一人他看不透，有一人他不敢看透，还有一人与他互相看透。

第0855章 仲长任职
书房很大，雒阳内很少有这般规模的书房，书架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无论是什么种类的书，在这里总是能找到的，就连潜夫论，闻人遗后世书这类的，在这里也算不上是孤本，在书房的最南边，竟是有些漆黑的，只因周围的书籍太多，堆积至顶，只有西面留有一人之空隙。
在这昏暗之中，独自坐在此处的老者，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棋子，在他的面前，正是有着一棋局，老者手中持棋，也不知呆愣了多久，终于，棋子落下，脸上却是不曾浮现半点的笑容，而在他的面前，空无一人，诡异至极。
两位青年骑乘着快马，做富家子打扮，一路聊着天，纵马朝着雒阳城门行驶而去，其中一人，年轻一些，一路上都是他在言语，身姿浪荡，颇有已故侍中令之风，另外一位，年纪稍大，整个人也是较为沉稳，扶着胡须，认真的听着一旁好友的言语，一言不发。
“公理啊，你有些得意忘形了，这里乃是雒阳，庙堂之中心，在这里，你最好还是保持着些许的敬畏之心，总之，你这个仆射，在这雒阳里，也不大算是什么，庙堂里可是有着十几位仆射呢，与群臣相见之时，最好还是恭敬一些……”，终于，年纪大一些的还是开口了。
仲长统笑了笑，“元直啊，你还不了解我么？我跟随邢公久矣，处事待人，向来都是恭敬有礼，深得邢公之教诲，你不必担忧，我定不会对群臣无礼的……”
徐庶也不知有没有信他的话，瞥了他一眼，方才说道：“稍后进城，先去我的府邸安顿下来，之后再去尚书台，拜见荀令公，然后要拜见吕令公，最后再去拜见诸葛令公……”，仲长统摇了摇头，“别急啊，迟早会见面，难得回到雒阳，这几天啊，咱们就在雒阳转一转。”
“若是荀令公得知你已经到达此处，却没有去拜见他，难免会怪罪的。”
“荀令公怎么会怪我呢？你啊，心里对荀令公的成见还是太大了，庙堂之中，也就他一个君子，勿要那般去想他，若不是他恩赐，我又怎么会有机会能来到雒阳呢？”，仲长统咧嘴一笑，心情大好，多少年啦，他硬是被按在太守的位置上，迟迟不能来到这雒阳。
每年他的政绩都是大汉最冠的，各方面的提升，哪个太守也比不了他，可就是如此，他还是无法被重用，只因他的各种言论，他不敬鬼神，不对，他是仇恨鬼神，他不信天命论，公然与公羊叫板，公羊的一大核心就是天命所归。
而从孝康皇帝开始的几个皇帝都是公羊出身的，他这个敌视公羊，多次谩骂公羊骗人的人……得不到提升也是非常正常的，这些年里，没有被公羊围攻，还是因他的师君，他以邢子昂为师，邢子昂又是何子之弟子，公羊学就将他的反天命论以为公羊内部的争斗，并没有群起而攻之。
何休在注释公羊传的时候，反思过去公羊内部的诸多争斗，并认为这些是导致公羊学落寞的根本，故而给公羊留下了一个宽松的内部环境，任何人都可以注释公羊传，表达自己的见解，公羊弟子不能因内部建议不和而争斗，要是生气，就去揍谷梁去，不可对自家人动手。
对此，只有谷梁表示很困惑，公羊却没有太大的意见。
袁术，崔琰，曹冲这几位，对公羊的理解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即使如此，这几派的门生相见，也是和和气气的。
仲长统的这些事情，倒也没有那么的严重，最为严重的，还是他叫嚣着以商兴邦的叫法，重农抑商乃是国本，而这厮天天叫骂国本，也是天子器重他的才能，不然，换个人，此刻只怕已经在绣衣大牢里吃茶了，苦熬了多年，仲长统竟是得到了提拔，以功升仆射。
这放在平日里，都是震惊朝野的大事了，奈何如今群臣的心思全部都在这均田之制上，反而是放松了对仲长统的打压。
赶到雒阳的仲长统，只觉得平日里的枷锁尽去，浑身很是轻松，看着面前巨大的城池，险些忍不住要长啸一声，分外的激动，对于提拔了他的荀彧，他心里也很是感激。
徐庶不屑地说道：“一次提拔就将你收买了？你可别忘了，要施展心中抱负，他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仲长统也冷静了下来，“大汉的未来，在吾等之手，农桑或许是大汉的根本，可绝对不是大汉未来的出路，你放心罢，我很感谢荀令公，感谢他能发现我这个人才，为大汉造福，但是我不会去亲近他的。”
“您还真是谦虚……”，徐庶冷笑着，夸了他一句。
两人正聊着天，来到了城门口，忽见一胖子冲出人群，激动地叫道：“仲长君！！徐君！！”，那胖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挥起手来，声音倒是洪亮，仲长统一愣，与徐庶对视了一眼，便即刻下了马，他们当然认得此人，他们关系也都不错。
“刘君？”
“你怎么在此啊？”，仲长统亲切的走上前，笑着与刘懿拜见，面前这位正是皇亲刘懿，刘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在忙呢，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哦，对了，你被任命为仆射……”
“哈哈，我还以为刘君是专门来接我的，白激动了一场啊。”仲长统笑着说道，这个人的确对待他人都是恭敬有礼的，绝对看不出半点狂士的风范，平日里，也绝对不会动怒骂人，除非是遇到了方士这类的。
“唉，我怎么会知道你们何时赶来，你们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可是被累的险些没了命……雒阳要扩建，要一分为二啦，我也被任命为河南尹了，如今啊，这两个县城都要我来管辖……”
“一分为二？”
“是啊，雒阳人太多了，要分成两个县城了。”
两人交谈了许久，徐庶只是看着他们交谈，也不开口，刘懿亲自将他们俩送进了县城内，这才说道：“这些日子啊，我在城门安排官吏调动，尚且抽不出身，我改日去你的府邸，亲自拜访……”，仲长统笑着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分开。
进了县城，徐庶方才开口说道：“好了，游玩雒阳的事情，你也就别再想了，方才那么多人看到你与刘懿在一起，那些官吏也都听到了刘懿的称呼，你到达雒阳的消息，是已经传开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先去祭府报道罢。”
“嗯，也好，反正奴仆随从还要好几天才能赶到，正好去祭府看一看……”，仲长统却是答应了徐庶，两人还不认识去路，问了几个人，这才牵着马赶往了祭府，这一路上，仲长统是真正的明白为何刘懿要分治雒阳了，雒阳内拥挤的都难以来往了。
这必须要分治啊。
两人赶到了祭府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这从凉州赶到雒阳，都没有如此艰难啊，仲长统走到了门口，这里算是一处较为偏远的地区，来往的人还是不多的，当然，是对比其他地区而言的，仲长统叫道：“祭府仆射至，可出来迎接！！”
只是叫了一声，就听的府内有人惊呼，没过多久，一群人便冲了出来，仲长统认真的看着这些人，大抵是有着近二十个人，这些穿着官服，看到面前的仲长统，急忙附身大拜，仲长统连忙回礼，这才有人上前，接过缰绳，仲长统道了声谢。
官吏们脸色苍白，看起来非常的惊惧，仲长统却是视若无睹，领着众人便进了府。
一人跟在他的身边，在众人之中，此人算是最为冷静的，年纪也不小，留着长须，有种不怒自威的风范，只见此人开口说道：“属下阳廉，字孟清……担任祭府左丞。”这人声音嘶哑，仲长统却是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方才问道：“那以后可要劳烦阁下多多扶持了。”
“不敢。”
徐庶跟在仲长统的身后，众人皆以为是随从，也就没有在意，仲长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众人纷纷坐了下来，他看到徐庶坐在最后，刚要开口，就看到徐庶摇了摇头，也就没有叫他前来，笑了笑，这才说道：“我唤作仲长统，日后便与诸君处事，还望诸君能多多相助。”
众人连称不敢，又纷纷介绍起自己来，仲长统也不知为何，这些人好似都有些惧怕自己。
“嗯，我已记得诸君了，不过我这才刚刚来到了祭府，不知祭府之事，哪位可以为我讲解一二啊？”，仲长统这一问，周围顿时寂静了下来，没有人再开口，仲长统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却还是看向了一旁的阳廉，问道：“阳君可言？”
阳廉点了点头，方才说道：“祭府负责行祭祀之事，但凡出军，或是天灾，乃至狩猎，丰收之时，天子三令需要祭，便是吾等行事之时。”
“哦……也就是说，我们主要是负责骗人这一块儿？”，仲长统笑着问道。
众人哑口无言，阳廉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另外，我们还负责国内之诸教，浮屠，方士之流，都是要我们来管辖的，只有我们的许可，他们才能建立庙宇，对于一些活动，如徐州的浴浮屠会，益州的祭天师会，都需要我们派人才能进行……”
“哈哈哈！太好了！原来还负责打假！”，仲长统兴奋的拍起手来，随即看向了众人，欣喜地说道：“明日起，祭府正式开始运作，你们将祭府的官吏全部叫来，我有事要吩咐！”
“可是，仲长君，我们祭府所有官吏都在这里了……”，一人低声说道。
“啊？就你们这些人？？那如何能行祭府之事啊？不行，太少了，这样，你去招一百个人，找些精壮，另外，去军府，要些军械……”
“仲长君……我们是负责祭祀的……这……这……要精壮，军械有何用啊？”，官吏的言语都在发颤。
“天下之祭祀，皆归我们所管，那打压淫祀，也是应当我们来管辖，对吧？”
“是啊……”
“我们招募这些人，就是去消灭淫祀！”

第0856章 攻占地府
仲长统赶到雒阳的消息，果然，很快便传了出去，只因他赶到祭府之后，便有十三位官吏上书要辞掉自己的位置，当然，在仲长统前来之前，已经有不少人辞掉了官身，这些人大多都是道学家，也就是那些精通各种祭祀，里面还有些一些僧侣，方士这些，听闻仲长统前来，他们是急忙辞官就跑。
剩下的那二十多人，没有跑的原因是他们本身不是方士，也算不上对祭祀之事有太多的了解，他们只是被孙权给分到祭府而已，故而心里虽对恶名昭著的仲长统有所畏惧，可也绝对没有辞官的想法，奈何，仲长统赶到之后，他们却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我错了，我还是太天真了。
他们知道仲长统是一位无视鬼神的，却没有想到，仲长统压根就是个仇视鬼神的，在他担任祭府仆射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招募精壮，索要军械，招募精壮这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索要军械，那更是不可能，官吏们纷纷辞职，只有六人留在了仲长统的身边。
这些官吏们直接去了尚书台，要求辞官，想要在荀彧这里弹劾仲长统，奈何，他们压根没有见到荀彧，荀彧直接派人答应了他们辞官的要求，没有多说，就将他们赶走了，这些人心里虽有些不忍，可是想到仲长统在祭府的那模样，心里畏惧，还是舍痛辞掉了官身。
十几个官吏辞官，又是在仲长统上任后的第二天，这自然是在雒阳内引起了轰动。
不过，此刻，仲长统却是平静的坐在府内，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离去，身边坐个八个人，这八位就是最后留在他身边的了，除却徐庶之外，还有七个，阳廉也在这里面，这让仲长统非常的开心，他笑着说道：“诸君能够留下，我非常的开心，多谢各位！”
“不敢！”
“在座的大多都比我年长，果然，年轻人还是无法理解我的想法，诸君才是明白人啊……”，仲长统不由得感慨着，留下来的人，大多都是比较年长的，这些人如今却是苦笑着，要不是还要养家糊口，谁愿意留下来啊，那些人还年轻，没有顾忌，我们可就不行了啊。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正式开工……招募人手的事情……”
一旁的徐庶开口说道：“此事不好办，如今的官制，招募人手或者索要军械，都不大可能……”，众人有些惊异的看着他，仲长统这才想起未曾跟众人介绍，连忙说道：“这位乃是我的幕僚，唤作徐庶。”众人这才拜见，这人才是明白人啊，赶快劝住仲长君罢，勿要让他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徐庶继续说道：“所以啊，最好还是去跟更卒府联系，我与更卒府的魏延有些交情，他是南军出身的，我去找一找他，只要能说动他们，给与我们一百更卒，任由我们调动，也就不必再索要军械，事就好办了。”
“行，此事就交给你了，对了，凉州人就不要招进来了。”仲长统说着，又看向了阳廉，吩咐道：“有一事还得劳烦阳君……”
……
徐庶来到了更卒府，魏延听闻老友前来，思索了片刻，却也想不起这是谁，不过，他如今乃是更卒府的左丞想来也没有人敢上门来骗他，就让人将他接进来，徐庶被一位小吏带到了魏延的书房，进了门，魏延一看，这才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原来是徐君啊，你怎么的就改名了，我还差点让官吏将你轰走了呢！”
“哈哈哈，我也忘却了这件事，方才还在想魏君怎么如此冷落我，还以为魏君担任要职，就看不起老友了呢。”
“什么话啊，来，坐，坐，唉，当了个左丞，当不起要职啊。”魏延有些失落的说着，两人便坐了下来，寒暄了许久，徐庶知道他的性子，此人好功名，便称赞了起来，“我听闻，这诸葛仆射对魏君甚是看重啊，再等几年，别说是仆射，就是这中书令的位置，我看魏君也能争夺一番啊。”
听到徐庶的言语，魏延心中大喜，在徐庶的刻意迎合下，两人聊的极为开心，渐渐聊到了如今，徐庶这才说道：“我如今在祭府当差，祭府仆射仲长统乃是我的好友，便在他麾下当了个幕僚，为他出谋划策，仲长君到达雒阳，有意施展手脚，奈何啊，没有人手可用，我这想起了阁下，便来了。”
徐庶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来意，如实的说着。
魏延皱着眉头，有些为难地说道：“这祭府要人手有何用啊？更卒府的人手也不是很多。”
徐庶一愣，他知道，说实话，只怕魏延是不大容易会帮自己的，他这才缓缓说道：“仲长君听闻司隶有鬼怪作乱，常常有诡异之事，故而要带着人手去抓鬼降妖魔……”
“啊？！？”，魏延大惊，被吓得脸色惨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问道：“仲长君真是如此去办？”
“莫非魏君未曾听过仲长君？”
“当然听过，听闻仲长君所在，鬼神不敢近，纵然黄龙也只能慌忙离去……这……他需要多少人啊……”
“一百人足矣，只要有一百人，可叫司隶内外再无鬼神。”
“嗯……行，一百人……若是仲长君要办事，我便给与他一百人调动，但平时不能待在祭府……”
“好，如此便多谢魏君了！”，徐庶起身一拜，魏延却是不受，两人又聊了许久，魏延这才将他送走，徐庶离去之后，魏延方才叫来下属，要他们准备一百人，又说了仲长君之事，却不知，此事却在更卒府内引起了一阵动乱。
“听闻了么？祭府的仲长君要借我们一百人去抓鬼？！”
“听闻了么？祭府的仲长君据说要带我们一百人去杀狐妖！”
“听闻了么？据说祭府的仲长君要带着一百人去占领地府！！”
“嗯？？？”
魏延看着面前跪在地面上，哭诉着不愿前往祭府的更卒们，格外茫然。
办成了此事的徐庶回到了府，仲长统得知此事，心里格外的开心，又过了些许，阳廉这才回到了府内，仲长统却是派他前往雒阳各地，调查这里的庙宇之类……仲长统认真的听着阳廉的讲解，时不时的点着头，开口说道：“我没有想到啊，京城之内，尚且还有这么多的骗子，这样，明日你就去更卒府带一百士卒过来！”
次日，阳廉赶到更卒府的时候，魏延已经将人准备好了，他都不敢去见阳廉，那一百更卒也是惶恐的站在门口，有的甚至流下热泪，这番前往，不知能否回来，不过，他们没有办法拒绝，也没有办法离开，若是逃离，便以逃兵论处，不少人在昨天就跟家里人做好了最后的告别。
看着这些视死如归的士卒们，阳廉不由得称奇，更卒府的士卒果然了得啊。
仲长君在府邸门口等待着，当阳廉带着众人赶到之后，他这才一一去与更卒里的几个官吏交谈，更卒们敬畏的看着他，仲长君一声令下，众人开动，那神色，那姿势，不知道还以为是南军呢，仲长统带着他们，来到了城南的一处寺庙，这里乃是一家浮屠寺，不少人进出上香。
“来人啊！！给我包围这些上香的蠢物！！”
“其余人进去，将里头的僧侣都给我抓了！！”，听到仲长统的怒吼，更卒们一愣，随即冲向了那些平民，将他们包围住，随后再看向了这庙宇，方才还格外奢华的庙宇，如今看来，却是处处都透露出诡异来，好似还真的是个妖魔之地，那些僧侣……莫非就是妖物？
更卒们咬着牙冲了进去，看到里头那些有些茫然的僧侣，一棍就给打倒在地，四五个人扑上去便将其制服。
“你们是谁啊？！”，这些人纷纷大叫了起来。
仲长统这才缓缓走进了庙宇，不屑的看着周围，低下头，看着那几个僧侣，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就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之中，仲长统竟是直接杀死了他们，一剑一个，那些百姓却是吓得险些晕厥了过去，仲长统抬起头，看着周围的那些雕塑，愤怒地叫道：“将这些都砸掉！！”
“可是……”
“砸掉！！”
“轰！！”
整个庙宇在片刻之后，竟是好似废墟，看不到任何完整的东西，仲长统这才看向了那些平民，他咬着牙，认真地说道：“各位，这次就放过你们，要是再敢前来，我就直接处死，老老实实忙自己的事情！不要想着求神拜浮屠，明白了么？？！”
百姓惊恐的点着头，被更卒们给赶了出去，仲长统又领着他们前往了下一个地方。
更卒们原先还有些惊恐，可在跟着仲长统砸了几个庙宇，道观之后，心里却是再无恐惧，如此一天，整个雒阳内的祭祀之处，却都是被仲长统给毁掉了，他这才遣散了更卒，潇洒的回到了府内，却不知自己的这番行为，在雒阳内引起了多大的混乱。
更卒们回去之后，便吹嘘了起来，“仲长君带着我们斩鬼神，仲长君站在那里，没有鬼神敢危害他……”
“那若是鬼神找你们麻烦当如何啊？”
“对呀，这，要不刻仲长君的雕塑，放在家里？”
仲长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自己有一天也被别人弄成了雕塑，顶礼膜拜。

第0857章 从无天命
自从仲长统赶到雒阳之后，雒阳就未能平静下来，仲长统将雒阳内外的道观庙宇之类全部都给拆毁了，这自然是引起了不少官员的不满，这些官员里，自然也有着一些不学无术的玄学大家，他们能掐会算，自然是算出了仲长统乃是大汉之奸贼，如此行事，定会引起上苍之怒。
此刻，坐在府内，仲长统麾下的诸多官吏坐在两侧，神色肃穆，仲长统看着面前的文书，不由得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诸君劳苦，仅仅三日，司隶内外的骗子全然被我们所抓获，该杀的杀，该拆的拆，雒阳也算是真正的清平了……”
这些日子里，吏府补上了祭府的空缺，不过，这一次给仲长统分发的都是些兵学出身的士子，仲长统开心极了，整整三日，祭府的人四处出动，雒阳之内的方士全部被抓获，庙宇祭坛之类更是被他无情的摧毁，仲长统的恶名在三日内，就已在雒阳传开，比起从前更甚。
有人说他乃是地上妖魔，故而不惧神灵。
也有人说他乃是天下神灵，故而不惧其余神灵。
无论如何，仲长统算是把众人都给吓到了，大儒郑玄给大汉开了一个不好的先例，玄学真正的起源，应当在此人与王芬的身上，大儒郑玄能掐会算，知天命，这在大汉是出了名的，据说他曾算出自己的房屋会发生火灾，提前逃离，果然，随后发生了大灾害。
又听闻，他曾在路上遇到了神女，目不斜视，使得神女都对他夸赞不已，告知他家中将有大火。
除却郑玄之外，另外一个推行这些的，就是何休，何休在给天下人的启蒙篇里，大肆的描写孝康皇帝的不凡，什么金龙，什么望气之类，更是让玄学逐渐在天下兴起，治易的士子逐渐增多，他们日夜观察天象，又擅望气之术，能一看看出寻常人之不凡，据说还能知道未来之事。
就在天下都陷入这种玄学风潮的时候，仲长统却是特立独行，什么望气的方士，什么庇佑众人的庙宇，只要是被他所碰到，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仲长统在摧毁了那些地区之后，徐庶迅速的找出了他们的罪行，他们昔日所收的香火钱，在徐庶的笔下成为了诈骗的证据，甚至，他们先前以符水治死的人，也成为了他们的罪证。
故而，他们都是淫祀，祸害百姓的性命，诈取百姓的钱财，百姓得了疾病甚至不让他们去求医，非要让他们来自己这里喝什么符水，徐庶昔日跟着贾诩，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的，抓住那些僧侣方士之后，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硬是逼着他们签下了罪状，随后发与刑府。
刑府仆射满宠，在看到这些罪状之后，心中大怒，顿时带人便冲向了祭府，不少人听闻满宠带人前往祭府的时候，心里可是开心坏了，太好了啊，我们公正严明的满君终于是要惩罚仲长统了么？仲长统那厮胡乱抓人，滥杀方士，早就该被抓起来了！
满宠在赶到祭府之后，却是仲长统微笑着出门迎接。
“满君！！许久不见，可还安好？？”，仲长统笑着便走了上来，一向冷酷的满宠，也是挤出了一丝的笑容来，却显得更是吓人，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尚好。”仲长统这才带着满宠走进了祭府内，满宠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次要多谢仲长君了，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雒阳内还有如此众多的恶徒！”
“谋财害命，妖言惑众，当斩，当杀！！”，满宠愤怒的说着，仲长统不由得瞥了一眼远处的徐庶，你究竟是在文书里添加了多少油醋，让满宠如此的愤怒？徐庶低着头，并不言语，仲长统这才带着满宠来到了关押罪犯的后院，仲长统冷静地说道：“我抓捕了恶徒三十九人，还有五十多人公然拔剑抵抗，被我当场格杀。”
祭府的众人站在仲长统的身后，听闻此言，顿时都低下了头，哪里是抵抗啊，分明就是被你直接处置了，抓到的这些都是他们带队，他们不敢像仲长统那样随意的处死，这才带回来，公然处死五十多人，这刑府仆射不会直接翻脸罢……他们偷偷抬起头来，观察着面前的满宠。
满宠听闻，一愣，随后问道：“可有人证？证明他们抵抗？”
“当然，所有参与抓捕的更卒都可以证明。”
“嗯，很好，来人啊，拿了这些恶徒，将他们带回刑府！”，满宠指着远处那些被关押的方士们，瞬间，更卒们纷纷冲了过去，仲长统平静的看着他们，也不言语，看到满宠要带着他们离去，仲长统这才急忙拦住了满宠，认真地说道：“满君，还有一件事需要与你商谈。”
“何事？”
“陛下那里，满君能替我上奏解释一二么？”
“这是自然，不必你多说！”，满宠冷冷说着，带着这些人便离开了。
目送满宠离去，仲长统面带笑容，看着一旁的徐庶，问道：“那些骗子，应当不会将满君也唬住罢？”
“绝对不会的，我先前之所以不阻止你处置那些方士，就是因我知道刑府的仆射唤作满宠，唤作任何一个人，我都会阻止你的这些事，可是满君嘛，他是我较为敬佩的一个人，他眼里没有上下尊卑，没有亲亲相隐，甚至都没有善恶，他眼里只有汉律，他是一个非常公正的人……”
仲长统点了点头，看向了身后的诸多官吏，“好了，此事也就交予满君来处置了，各位啊，这几日也都辛苦了，今日便休歇一日罢！”
“多谢仆射！”，众人纷纷大拜，心里对仲长统却是心服口服，能在雒阳擅自处置这么多人，还能从满宠手中脱身，未曾受到惩戒的，似乎就只有他仲长统一人了，众人一一离去，仲长统这才令人关上了门，拉着徐庶回到了书房之内。
“元直啊，这些日子，我倒是很开心，抓住了那么多的骗子，也处置了不少，有满君做主，厚德殿那边也大抵不会为难我们，陛下最为厌恶方士草芥人命的行为，可是，这与我们进入雒阳之前的大谋划，好似没有什么关联啊……骗子总会被我们处置完的。”
徐庶眯着双眼，摇了摇头，“公理啊，这是大有干系的，我支持你去抓那些方士，目的并不全是为了处置他们，我们的目标，是他们背后的那些人。”
“哦？”
“我们的敌人乃是郑玄，乃是何休……那些讲天命，束思想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目的是解开对商贾的束缚，改变重农抑商的大策，均田之制，是行不通的，耕地是容不下那么多的户口的，无论庙堂如何去分配，土地总有分完的那一天，而应当去做的，不是想办法让耕地收纳更多的户口，而是将工商做大……”
“只有工商做大，才能代替农业，去收纳户口，这样一来，三头并进，三处收纳户口，才不会导致百姓无处安身，这才是解决兼并的办法……天子的作法，未免有些过于理想……”
仲长统看着徐庶，这些言语，他们俩人早就商谈过了，也有了共同的看法，“这些我们早就谈过，我主要是不理解，处置骗子与打倒那些腐儒之间，有什么关系？”
“你要革新，就得改变社会的潮流，若是众人全然都沉迷在神灵之下，连头都抬不起来，连革新的想法都不敢有，这如何能让工商做大？他们是不会允许的，故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打倒神灵，让天下人相信自己的力量，解开那些腐朽学说对他们的限制……”
“你如今打倒了不少的神灵，你放心罢，那些所谓的玄学大家已经开始出手了，再等上一段时日，我们就可以正式的还手……将这些家伙打倒……”，徐庶冷静的说着。
“让天下人都不信鬼神……不信天命……”，仲长统喃喃自语，随后自嘲的笑了笑，说道：“相比此事，我反而觉得推行工商会更加容易……”
“那是自然。”
徐庶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道：“你连我这样的人都能说服，怎么，难道你说服不了其余人了么？”，仲长统摇着头，微笑着说道：“这倒不是，我们的谋划若只是在推行工商，天子都不会反对我们，可若是我们反对天命，只怕……会惹怒了陛下。”
“故而啊，我们要叫嚣着推行工商，暗地里行反天命之事，好在你仇恨鬼神，世人皆知，你做的再出格，也没有人会在意的，不过，你要牢记，你可以跟他人说自己不信鬼神，不信天命，事在人为，可是，你千万不能说，你要让天下人不信鬼神，不信天命……不然，我们就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我明白，你放心的……不过，这次我们前来雒阳，到底是天子的意思，还是尚书令的意思呢？”
“应当是天子罢……我心中也有些困惑，不过，这是一个好机会，还是勿要多想，且先把握住。”

第0858章 或是巧合
连着数日，仲长统都没有再亲自行动，却还是派出麾下的人，去各个地方捉拿那些方士，仲长统吩咐好了阳廉，定然要做的让百姓们知道，让他们不敢再去祭拜这些骗子，阳廉领命而去，阳廉做事，还是相当靠谱的，他心里对方士也没有什么畏惧的，也是除却仲长统之外唯一敢去推倒雕塑的。
若是说在祭府的成果，阳廉大概是仲长统最大的收获，徐庶整日都在忙着与群臣打交道，以仲长统的名义，联络了不少的臣子，也部署了不少的谋划，仲长统整日待在祭府里，也不外出，外人都不知他在做些什么，阳廉成为了仲长统手中最锋利的长刀，带着更卒们四处执法。
阳廉带人离去，仲长统急忙叫来了徐庶，问道：“如何，阳廉的家世可是调查清楚了？”，徐庶明白，仲长统看上了这位行事果断的能人，想要将他变成自家的心腹，不过，在这之前，他的相关资料还是要查清的，不然，若是招了个心怀不轨的成为了心腹，日后的谋划，那就得全部被泄露落空了。
徐庶笑了笑，这才说道：“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公理可以用他。”
“哦？”
“他乃是已故贺州刺史阳球之幼子，阳公逝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儿，阳公逝世之后，阳家遭受打击，因阳公得罪的人太多，阳廉数次拜师，也没有人愿意接受，他考了数次，太学也未曾录取他，众人排斥敌视，此人大怒之下，自学成才，治阳球所留之汉律，通过了考核，获得了官身。”
“乃是，成为官吏之后，众人依旧以酷吏之后为由，同僚也多有排挤，数十年里，都未曾获得提拔重用，在君到达祭府的时候，他被同僚举荐为了左丞，我想，他们或许都是想让你来除掉他呢……”
“酷吏之后？？呵呵……”，仲长统冷笑了起来，摇着头，“想要借刀杀人啊，可惜了如此一个能人，却因小人之故，蹉跎岁月……遇到了我，他就不会如此了……以后我们再商谈要事的时候，就把他叫上罢。”
……
按着徐庶的提议，仲长统许久都不曾出祭府，一切琐事都是由阳廉来处置，阳廉也成为了祭府内名副其实的二把手，无人敢反对他的命令，刚刚到达雒阳之后便四处祸害方士的仲长统，忽然沉寂了下来，这让一直盯着他的众人都感觉有些奇怪。
渐渐的，针对仲长统的各种诋毁越来越多，当然，发布这些言语的，大多都是些玄学之大家，这些人能掐会算，都算出了仲长统即将面临的坎坷人生，其中不乏恶毒的诅咒，甚至有人言语，若是仲长统不死，只怕雒阳会出现一次大灾害，死伤无数。
这些诋毁渐渐遍布在了雒阳内外，奈何，仲长统却还是没有出面反驳，阳廉在去捉拿方士的时候，也逐渐感受到了阻力，地方官吏，还有些豪强大族之类的，都在出面庇护这些方士，却又不是很彻底，他们似乎在试探，在探查祭府的虚实。
对于这些试探，或者对于如今雒阳内的各种对自己的诋毁，仲长统却还是能保持着平静，偶尔看一看那些流传起来的文书，仲长统不由得哈哈大笑，拉着徐庶叫道：“你看，我竟还有能造成旱灾，造成水灾的能力，这人竟说宁州发生的水灾是因我拆掉了龙王庙？？”
“可惜啊，我们想要的那个人，还是未曾出头啊。”徐庶眯着双眼。
“张监察那边，已经联系上了？”
“自然，且再等等。”
两人正聊着，忽有官吏走了进来，附身一拜，说道：“禀仆射，礼府那边派来了人……”，仲长统一愣，连忙让官吏将那些人带进来，只见一个相当傲然的官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朝着仲长统一拜，猛地便起了身，仲长统眯了眯双眼，问道：“君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指教啊？”
“祭府的仆射，每月都当前往忠烈堂，行祭拜之事，而仆射来到雒阳之后，却未曾前往，这番前来，就是为了告知此事的，还望仆射能早些前往。”
“哦？忠烈堂？我不去。”仲长统平静地说道。
下方那官吏却是猛地睁大了双眼，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敢对先烈无礼？！？”
“谁说我对忠烈无礼？啊？不去祭拜，便是无礼了么？”
“邢公也是在忠烈堂，你如何能不去祭拜？”
“屁话，邢公被埋在西凉，如何能在忠烈堂？忠烈我是尊敬的，他们每一人，都是曾造福大汉的贤才，不过，我如今也忙着造福大汉，却没有时日去装模作样，要尊敬忠烈，我就是站在这里，也能做到！！”，仲长统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看着周围，大声叫道：“邢公，王公，何公，闻人公！！后生统尊敬诸君！！”，他如此大叫了一声，方才继续坐了下来，不屑的看着面前的那官吏，说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你……大逆不道……大逆不道……”，那官吏还要多说，仲长统看向了一旁的阳廉，阳廉上前便将那人给推了出去，直接推出了大门，仲长统看着那人离去，又看了看一旁的徐庶，“火候到了？”
“再等等。”
仲长统在祭府的言语，在添油加醋之后，传开了，顿时，无数人愤怒的训斥仲长统的无礼行为，对他藐视忠烈的行为是非常痛恨的，甚至，邓艾已经不是雒阳人最为厌恶的大臣了，仲长统才是，不过，他们不畏惧邓艾，却很畏惧仲长统。
因为仲长统不惧鬼神，这让人们觉得他有神异。
对于仲长统的各种弹劾如雪花般的飞到了厚德殿里，这些日子里一直未曾出面的天子，终于也是坐不住了，派人将尚书令叫到了厚德殿里。
刘熙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堆积着的文书，这比当日群臣弹劾邓艾的文书还要多，很快，荀彧便被接到了宫内，被带到了天子的面前，荀彧颤颤巍巍的朝刘熙行礼拜见，看着荀彧年迈的模样，刘熙忍住了心里的不满，那些训斥之言也没能说出口。
荀彧似乎没有察觉到天子的想法，却是笑着问道：“陛下啊，臣的上奏你已经看到了？”
“嗯？什么上奏啊？”
“户府的仆射王粲退仕的文书啊……”
“朕还未曾查看，朕这番叫你来，是有别的事情，荀公且先坐下来！”
让荀彧坐在自己的面前，刘熙这才有些无奈地问道：“荀公啊，朕早就说了，这仲长统不适合担任祭府之仆射，是你几番举荐，朕才同意的，可是你看看，他在雒阳内做的混事，早知如此，朕就让他一辈子都在凉州养老好了！！！”
刘熙这么一吼，荀彧浑身一颤，有些畏惧的站起身来，“臣有罪，臣之过错，还望陛下严惩……”
看到荀彧这个模样，刘熙却又不好斥责了，站起身来，扶着荀彧坐下来，“朕并不是怪罪荀公，荀公莫要如此，唉，朕只是不明白，荀公为何要让仲长统入庙堂呢？”
“臣以为……臣以为……陛下要施行均田之制，朝中群臣定然不服，会想法扰乱陛下之大策，故而，臣让仲长统入雒，担任祭府之仆射，如此一来，众人的心思都在他的身上，均田之制，想必也会顺利一些……何况，仲长统本身也很有才能，臣不想让他在凉州荒废了一身的才华……”，荀彧说着，眼里却没有往日的精明，有些空洞无神。
刘熙不由得心疼，唉，荀公老矣，虽说他这谋划并不合理，不过，也是为了朕的大策啊，刘熙长叹了一声，说道：“荀公啊，这些事情，就不必你劳心了，朕会自己处置的。”
“臣有罪，臣这就上书退仕……”
“不可！！”，刘熙大手一挥，“荀公莫要再如此言语，庙堂里是不能缺了荀公的，不过，这仲长统也不能再让他待在祭府了……嗯……对了，户府的王粲要退仕？？”
“啊？？”，荀彧似乎有些没有听清楚，茫然的问道。
“唉，算了，算了，荀公你且回去罢，对于仲长统，朕另有安排！”
……
“你说什么？？户府仆射？？”，仲长统茫然的问道，吏府的官吏点了点头，又说道：“陛下要仆射明日前往厚德殿！”，说完，官吏即刻走了出去，仲长统一脸茫然的看着身边的徐庶，“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谋划正到一半，我就成了户府的仆射？”
“这……大抵是赶巧了，正好王粲要告老还乡，陛下也不想让你继续待在祭府，更不想将你送回去，便找了这么个空缺，来让你换个位置……”
“可是我们的谋划都到了一半，这可如何是好？”
“没有办法了，陛下之令，不能不从，何况，户府也是个好地方啊，在祭府，我们只能捉拿恶徒，若是谋划成功，也只是将几个大的玄学大家给拉下马，可是，在户府，我们就能一点一点的推动工商之策，户府管户籍人口，庙堂的任何政事，都不能绕过我们。”
“这倒也是……”，仲长统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我总觉得有些古怪，有些不对，算了，明日去厚德殿，且看看陛下的意思罢，若是能劝说陛下，不行均田之制，也是不错的。”

第0859章 幕后之人
仲长统整理好了衣着，早早的便赶到了皇宫，在几个黄门的带领下，来到了厚德殿，黄门禀告，仲长统这才走进厚德殿之内，走进了大殿，抬起头来，便看到了坐在胡椅上，脸上还有些怒意的天子，仲长统恭恭敬敬的朝着天子大拜，“拜见天子！”
刘熙却没有让他起身，只是冷冷的打量着他，这才说道：“你来的倒是很快啊，通常臣子入雒，都是次日前来拜见的，你这只是过去了十几天，就来拜见朕了，不错，不错。”
仲长统却是不惧，抬起来头，咧嘴一笑，说道：“我这不是怕自己会影响了陛下的好心情么？我知道陛下见了我便烦，故而没敢前来拜见……”
“呵……”，刘熙冷哼了一声，“你倒是看的清楚啊，这么说来，朕得想办法让你去宁州，或者交州，最好此生都见不到你，如此一来，心情定然大好，你说是不是啊？”
“别啊，陛下，这东宫群臣里，就臣混的最惨，诸葛孔明已担任三令，其余诸臣，不是仆射，也是在外担任州牧，就我一个，当了六年的太守……年年政绩第一，也不曾得到升迁……熬走了刺史，熬走了州牧，就连我麾下的县令都被我熬走了……”
听到仲长统的抱怨，刘熙却是笑了起来，挥了挥手，“起来罢，坐下！”
“多谢陛下！”，仲长统再拜，这才坐在了刘熙的面前。
刘熙打量着他，感慨道：“当年，你跟随朕的时候，你还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众人里年纪最小的，如今啊，倒也长大了，怎么样，有了家室么？”
“家里有女儿都去找州牧仆射联姻，我这个小太守，如何能成家啊？”，仲长统低声说着，刘熙大笑，“你这是在怪朕没有重用你？”
“臣不敢！！”
“这么多年，朕为何迟迟不肯不让你来到雒阳，进入庙堂之核心？还不是因你这个性子，你自己不信鬼神，那就不信好了，何必要让天下人都跟你这般，去不信鬼神呢？你这些时日里，给朕找了多少麻烦？啊？这祭府仆射的位置刚刚给你，你却是险些将雒阳的忠烈堂都给拆了！！”
“朕问你，若是你再当下去，是不是连泰山的祭天坛都想要拆掉啊？”
刘熙皱着眉头，愤怒的质问道。
仲长统此刻方才有些畏惧，他与天子许久未曾相见，实在没有想到，天子的变化竟如此巨大，这才是真的喜怒无常啊，上一刻还在笑着问自己是否成家，下一刻就是怒气冲冲的质问，好似回答不对就要被拖出去斩首一般，仲长统面色苦涩，急忙说道：“不敢。”
“你不敢？？呵呵……”，刘熙冷笑着，看着面前有些惶恐的仲长统，缓了缓，继续说道：“公理啊，你是朕的心腹，朕还是太子的时候，你便跟在朕的身边了，朕有心重用你，可是你要答应朕，不能再如此胡作非为，你上任仆射之后，弹劾你的文书，都能将厚德殿给淹了……”
“这次，朕再给你一个机会，户府给你，户府是庙堂重中之重，你就安心的打理户府，若有不懂的，可以去找尚书令询问，你若是再次惹祸，就休要怪朕不留情了……”
“陛下……若是犯错，您要杀了我？”，仲长统小心翼翼的问道。
“哦，那倒是不会，朕会削了你的头发，让你出家为僧，整日都去拜浮念经……”
仲长统猛地瞪大了双眼，“臣定然不会再犯错！！”
“好了……你起身罢！”，刘熙说着，又问起了凉州的一些事情，尤其是问起了张掖的情况，仲长统便自豪的说起了张掖，张掖原先只是凉州内一个贫穷不起眼的郡，在仲长统的精心治理下，每年的税赋都是呈现出一个惊人的上升趋势，天子对此也是颇为好奇。
“陛下啊，你不知道，张掖耕地太少，可以耕作的土地，全部都被豪强大族给占去了，大多百姓都沦为他人手下的佃户，没有土地，土地都是他人的，故而这产粮啊，都很低，陛下或许不知啊，这百姓啊，对土地很是看重啊，没有土地，对百姓那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仲长统谈起土地的问题来，刘熙顿时就认真了起来，天子如今想要推行均田制，心里想的就是这个问题，大族与豪强不断的兼并百姓的土地，使得百姓土地愈发的稀少，最后，孝康皇帝率领百姓们辛辛苦苦开垦出的土地，竟然又回到了豪强之手，百姓却依旧没有土地。
刘熙想要打破这个轮回，他想要让天下的百姓们能够留住自己的耕地。
故而，在听闻仲长统谈起凉州的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显得很是上心。
“当时，臣就在想，到底该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说来陛下莫要怪罪，在凉州啊，他们都不敢招惹我，尤其是在张掖，我能随心所欲的去做很多事情，能够绕开州牧，他们都怕臣，觉得臣乃是妖魔，不过，这也给了臣可以大展身手的机会……”
“呵呵，他们倒是没有想错。”刘熙挖苦了一句，又问道：“那你是如何去做的？”
“臣当时一想，这问题不就是在土地上么？臣只要让豪强将土地吐出来不就好了么？故而啊，这刚开始的时候，臣就杀了不少的豪强，将他们的耕地分给了百姓……”，仲长统说着，刘熙却是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这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仲长统大惊，问道：“陛下是如何知道的？”，刘熙笑了笑，没有回答，仲长统这才说道：“的确没用啊，臣杀了一批豪强，其余的还是会继续吞并，而那些百姓啊，拥有土地之后，也有人会变成新的豪强，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臣故而失败了……”
“之后啊，臣就在想，该用什么办法，来避免豪强兼并百姓的耕地，臣当时灵机一动啊，就下令了……让所有人继续去开垦，开垦出更多的耕地来……”
“唉，可惜啊，这也失败了，张掖就那样，开垦不出多少土地啊，臣无奈，好在此时来了一个贤才，陛下或许也知道，正是那贾诩贾公之弟子，唤作徐福的，如今唤作徐庶，他给臣提议，臣便命令，张掖之内，耕地全归太守府所有，不许变卖！又将豪强的土地平分给了当地的百姓……”
刘熙脸色动容，瞪大了双眼，猛地看向了仲长统，“你说什么？”
“陛……陛下……臣只是为了解决问题，并不是要占据土地啊……”，仲长统急忙解释，刘熙却没有在意他的解释，直接问道：“结果呢，情况如何啊？就是如今张掖这般繁盛么？？”
“唉，陛下，臣还是错了啊。”
“不！！怎么会错呢？！”
仲长统有些疑惑的看着天子，方才说道：“陛下，臣真的错了，臣如此命令之后，百姓们全部都在背后骂我，州牧也险些要上奏弹劾我，这些也就算了，在之后，百姓们完全失去了耕作的热情，他们觉得，自己还是变成了佃户，给庙堂耕作和给豪强耕作，好似没有任何的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呢？？土地虽是庙堂的，可是使用权在他们的手里，他们可以随意的耕作，收成也全部都是他们的呀！”
“乡野愚夫，哪里知晓这些啊……陛下啊，农夫不肯耕作，原先豪强聚集形成的大种植区，也因此停了下来，张掖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啊……臣当时就想将徐庶那狗贼给打出去了！！”
“最后啊，还是臣想开了，不再执着与土地之上，耕地所能收容的人数是有限的，可是商贸却可以收纳啊，臣便大开商贸之门，减商税，鼓励商贾们外出经商……不再施行宵禁……一时间，百业兴旺，张掖方才有了如今的局面啊……”，仲长统自豪的说着。
而在他面前的刘熙，此刻却是一脸的茫然，他皱着眉头，咬着牙，双手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着，仲长统看到天子的沉默，呆愣了片刻，方才问道：“陛下？你无碍罢？？”
刘熙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面前的仲长统，盯的仲长统背后发凉。
“谁派你来的？”
“陛下……不是你让臣前来的么？”
“呵呵呵，是么？”，刘熙冷笑着，眼里的杀意渐浓，仲长统又惊又惧，急忙附身大拜，“臣不知说错了什么，请陛下处置，处死都可以，就是求陛下不要让我出家为僧啊……”
“哈哈哈！”，忽闻一声大笑，仲长统缓缓抬起头来，偷偷看了天子一眼，天子满脸的笑容，哪里有半点的怒气，他笑着将仲长统扶了起来，“你不必害怕，朕只是在吓唬你呢，看来，你的确是不敢再犯错了，朕有那般可怕么？看看你，手都湿透了啊……”
“臣不敢！”
“起来，起来罢……”，刘熙笑着说道，言语亲切，半点看不出方才的杀意，两人寒暄了许久，刘熙这才说道：“好好做你的事情，做好这个户府仆射，莫要让朕失望，知道了吗？”
“定不辜负陛下之厚望！”
送走了仲长统，独自坐在厚德殿里，刘熙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荀彧……”

第0860章 勤勉尚书
“咳咳咳~~”，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荀诜连忙走进了书房，端着一碗黏糊糊的药水，心疼的看着年迈的父亲，将药递了过去，荀彧坐在案前，剧烈的咳嗽着，颤颤巍巍的接过了荀诜递来的药水，缓缓饮了下去，放在了一旁。
“阿父，夜深了，早些休歇罢……”
“诜儿啊……”，荀彧低声叫道，荀诜急忙上前了一步，“阿父，我在……”，荀彧看着面前的孩子，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微笑，和蔼地说道：“这些日子，劳烦你啦……”
“阿父……你这是什么话啊……我……”，荀诜说着话，双眼却是瞬间通红，心里诸多的话语，却也说不出口，低下头来，不想让阿父看到自己落泪，荀彧长叹了一声，方才说道：“奈何啊，我一个人实在忙不完，这才让你来帮我，不然，我也不想耽误了你的前程。”
“阿父，这些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你就去休息罢，我能做好的！”，荀诜认真地说道。
“哈哈，你还不行啊……咳咳……咳咳咳~~”，荀彧开口说着，方才看向了面前的案牍，荀诜也是看了过去，在三个月前，荀彧忽然让他辞去了在刑府的工作，前来相助自己，荀诜没有半点的犹豫，直接上书辞去自己的官身，便回到了府内照顾阿父。
荀诜在刑府内做事是相当不错的，毕竟乃是四科考核里刑科最冠，不过，也是二次考上的，初次未能考上，农桑不及，第二次考核，方才勉强听过了农考，荀彧每次想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竟是格外的欣喜。
当荀诜回到了府邸之后，顿时就被荀彧所吓到了，只因荀彧每一日的工作量，他在刑府的时候，仆射满宠也是勤勉治政的，不过，他也不如阿父这般疯狂，他看到阿父疯狂的收集大汉各个地区耕地，户籍，交通，乃至商贸，特产等方面的资料，一一阅读，又进行书写。
从早上开始劳作，整日整夜都不会休歇，他曾看过阿父三天未曾合眼的模样，这让荀诜格外的心疼，荀彧将他叫过来，却是为了帮他整理这些资料，偶尔也会帮着荀彧替笔，荀彧累的双手颤抖，不能动笔的时候，就会躺下来，口述来让荀诜来书写。
荀诜到如今，也不知阿父究竟在写什么，好似是在写均田制，可是与那一日邓艾所说的又完全不同，有些时候还会扯上几句关于商贸的话题，似乎，阿父是在写书？？或是奏表？？不过，如此奏表，闻所未闻，大抵是在书写罢，可这写得究竟是什么书呢？
奈何，无论荀诜怎么劝，荀彧都不肯休歇，躺在床榻上，荀彧缓缓的开口说着，荀诜却是不断的记录着，“耕地不可变卖，便足以平缓如今愈省的兼并之事，按人丁收税，定是无法解决这些问题的，纵然均田之制，亦行此道也，只有将土地与人丁分开，将征税之对象从丁改为财，土地，方能行事……”
“以曹司徒之新税法，以及世家等级法结合，以财产之多少分户等，进而平摊，富裕者多，贫苦者少。”
“商贾以经商之地而缴纳……耕地不可出售，只可租种……”
荀彧缓缓说着，荀诜飞快的记录着，看着阿父所说的这些，他是一头雾水，有些他能听得懂，可是却是理解不了，按人丁缴纳与按土地缴纳有什么区别呢，在这方面，他结合均田制，还稍微能听得懂，可是当荀彧说起了商贸之事的时候，他就什么都听不懂了。
什么推广工府机械，大规模集中劳作，海外之类的。
……
而同时，在祭府的书房内，灯火也未曾熄灭，仲长统与徐庶面向而坐，仲长统将自己在厚德殿内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徐庶，面色却有些愧疚，因为在他离开之前，徐庶曾多次跟他言语，劝说均田制的机会很多，千万不要急着提及，不然陛下定会怪罪，说不得他们就要即刻回凉州去了。
不过，仲长统始终还是没能忍住，他在厚德殿所说的那些言语，自然不是无心之言，他就是想劝天子，莫要急着去施行什么均田之制，同时，仲长统也没有欺骗天子，他的确是在张掖做过那些事情，在多次的尝试之后，只有商贸，才让张掖取得了发展，故而，仲长统方才提出以商兴邦。
仲长统是个狂士么？他应当不是，他对众人都是谦逊有礼，除非是遇到了方士，否则，是看不出他骄横的那一面，与真正的狂士，王符，郭嘉这些人是皆然不同的，不过，曾有人言语他与王符极为的相似，就连邢子昂也是如此认为的。
他与王符相似的地方，或许就是只相信实干，他们一样的不将先祖留下的宝贵经验放在眼里，他们只相信他们自己所看到的，了解到的，他施行了多种政策，可全部都失败了，唯独成功的只有商贸，仲长统便可以认定，商贸对大汉是有利的，他不管先人说过什么，也不管别人说什么农桑乃国本，他只相信自己所见过的。
天地是不断变化着的，从来就没有最适合，最好的政策，所有的政策，都应该因时代的改变而发生改变。
徐庶非常的佩服他，徐庶自认是没有这样胆魄的，能跟全天下人作对的魄力，故而，他愿意待在仲长统的身边，帮助他，他也亲眼看到了张掖的发展。
“我不是与你说了么？？此事不能急着与陛下言语，陛下会怎么想呢？庙堂里那么多人反对均田，可是我们与他们不同，他们是怕自己的利益受损，我们却是觉得方向不对，可你这番言语，陛下定然会认为你是那些利益受损者所派出的人，或者，你是与他们站在一起的，天子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徐庶越说越气，仲长统这一番言语，直接断掉了天子对他们的信任，没有天子的信任，何谈什么抱负啊，如何去施行呢？徐庶很是愤怒，起身就要离去，仲长统却急忙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衣袖，仲长统傻笑着，说道：“元直啊……你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我本来也是不想多说的，可是你不知道，天子如今对土地的事情多么的执着，当我谈起张掖耕地问题的时候，天子那模样，都快走火入魔了，陛下是关心则乱，他只想着当如何来解决这些问题，为了推翻这压在大汉身上的高山，他想要做出牺牲，想要解决这些问题，这是没有错的。”
“只能说，陛下太着急了，我或许能理解，陛下为何会如此着急，他是怕自己会动摇罢，怕自己日后就没有魄力再如此行事了……可是，这是大汉最深的问题，如此急切的去办，我实在是害怕会毁掉如今的盛世啊，盛世来之不易啊……元直，来之不易啊。”
仲长统渐渐认真了起来，他回忆着过去，说道：“我曾认识一个非常倔强的老头，这个老头，你不知道，在他七十多岁的时候，他还要跟年轻人一样，拿着铁锹，在那荒漠上挥舞着，我至今也忘不掉，人群里那个佝偻的身影，如今的盛世，是那些人拼死拼出来的，不能轻易的毁掉了……”
徐庶一愣，缓缓说道：“你说陛下着急了，可你也急了啊，正是因为如此，你才不敢那般急切的劝阻啊。”
“呵呵，庙堂群臣没有一个敢去反驳天子的，各个都当起了缩头龟，也有些人，明明看出了问题，却还是在想方设法的要为天子解决掉这些问题，而不是去想着劝阻，我怕啊，要是再拖下去，天子直接下令，那时，我纵然一头撞死在厚德殿里，也说服不了天子啊。”
徐庶叹息着，“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仲长统忽然笑了起来，有些恬不知耻地说道：“这就要靠元直了，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我绝对会听你的，我相信元直你的能力，元直你可是不世之奇才啊，什么问题能难到你呢？”，听到仲长统这般的奉承，徐庶却是冷笑了起来。
“你可闭嘴罢，我先前所说的，你若是能招办，就不必我再去想别的办法了。”
仲长统低下了头，有些委屈，不知嘀咕着什么。
徐庶认真的思索了起来，仲长统也没有打扰他，徐庶想了许久，方才说道：“如今啊，无论我们怎么做，只怕天子都不会再信任了，就算你主动要参合到制定均田制的事情上，天子也会以为你是他人派来的内奸，是不会允许的，如今之策啊，只有坦白了……”
“哦？如何坦白啊？坦白了天子就会相信么？”
“这是唯一的办法，你可以上奏天子，直接写均田之弊，要写清楚，你是因均田有弊端而反对的，而不是受谁所派……天子或许相信，也或许不信，不过，如今也只有坦白这一条路可走，当今天子圣明，我觉得，你如此上奏，或许天子还能相信你，可若是自作聪明，设计让天子相信，反而会让天子更加忌惮……”
仲长统听闻，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如此去办了。”
他向来都是听从徐庶的计谋的，这些年里，徐庶一直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极少失手，仲长统自知在智谋方面不如徐庶，也就从来不会多问什么。
“唉……希望这有用罢。”

第0861章 大汉首富
雒阳
刘禅挺着肚子，看着眼前忙碌着的诸多奴仆们，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叙贤院在雒阳内取得了空前的成功，百姓们富裕起来之后，却没有相应的娱乐活动，在这个时候，刘禅推出的这种被众人称为说书的娱乐项目，在雒阳内很快就流行了起来。
叙贤院内外都是客满，各种果子酒，小吃的销量也是惊人，叙贤院内，什么样的人都有，从贩夫走卒到百家九流，刘禅在短短的时日内，在雒阳开了四家叙贤院，坐落于四个地方，随后，渐渐朝着河南地区扩散，在一些繁荣的县城里，也出现了叙贤院。
不得不说，刘禅的确是有些这方面的天赋，他前期所耗费投入的资金，在三个月内，便已经回本，并且开始了盈利，看着自家的叙贤院愈发的红火，刘禅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叙贤院之上，其余的构思先放一放，争取让叙贤院早日分布在天下各地，光是雒阳的这几家，就已经能给刘禅带来每月近五十万钱的利润！！
这利润还在持续的增加，刘禅相信，叙贤院的最大利润，还不只是在这个程度上，自己的目光也不能一直放在雒阳这片地区，要逐渐朝外走出去，等叙贤院遍布在天下各地的时候，自己就是啥也不做，整日坐在家里，也能轻松的成为大汉之首富，富可敌……咳咳咳。
王二郎媚笑着，站在刘禅的身边，如今的他，与往日皆然不同，竟也是穿起了锦绣衣裳，颇有些富贵气，刘禅将他视为自己的心腹，甚至将城北的叙贤院交给他来打理，“少君啊，我都听清楚了，的确是要雒阳分治，如此一来，雒县里有三座叙贤院，而阳县只有一座……”
刘禅点着头，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在分治之后，在阳县购置地皮，再去盖两处罢。”
“为何啊？”
“呵呵，如今雒阳是京城，地价极贵，等分治之后，阳县也就只是河南尹内一个普通县城了，那个时候，自然要更便宜一些，对了，人手招够了么？”
“少君大才，人手招够了，按着少君的吩咐，轮流安排，不会出现空挡的……”，王二郎笑着说道，刘禅点了点头，寻常的小厮倒是足够了，就是缺了些信得过的能人，这也没有办法，能人贤才都去准备考核担任官身，哪个有才能的会跟着他来经商呢？
“唉……”，刘禅不由得叹息，这些人啊，怎么就是如此看不起商贾呢？经商又如何呢？如今事事都需要他亲自来做，光是雒阳内的四座叙贤院，就将他累的够呛，整日奔波，身边除却王二郎，却没有一个可用之人，这样下去，别说扩散到各地，就是雒，阳两个县城内，自己都要忙不过来啊。
看到刘禅不太开心，王二郎连忙问道：“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若是有不对之处，还望少君能够指教一二。”
“这倒不是，我身边的能人太少，亲信也就你一个人，若是想扩建叙贤院，为之奈何，总不能就靠着我们两个人罢？”
王二郎听闻，双眼一亮，笑着说道：“这我倒是有办法，雒阳如今有不少的胡商，这些胡人在雒阳内待了许久，无论是礼仪，文字，言语，都与汉人无二，而且，这些人都是来雒阳经商的，对这方面颇为了解，他们对经商也不抵住，只要少君能够给与足够的钱财，他们什么都能做……”
“可是，若是各地的负责之人都是胡商，这怕也是有些不妥啊……”，刘禅说着，又思索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问道：“你说，若是凉州，宁州出身的那些士子，商贾，他们是否会愿意来帮我呢？”，凉州与宁州，羌，鲜卑，匈奴之类较多，当然，如今他们全都是大汉之民，实打实的汉人。
不过，他们与中原地区的百姓不同，他们并不会看不起商贾，因本身就不是时代耕作为生的，故而脑海里没有重农轻商的思想，而这些年，因印刷之术的功劳，这些偏远地区的士子们也是不断的增加，奈何，通过考核的还是不多，很多人前来雒阳参与考核，数次也未能通过，只能在雒阳内找个差事度日。
刘禅忽然想到，或许自己可以在这些士子之中找到合适的帮手。
“少君大才啊！！实在令我佩服不已！！”，王二郎连忙开始了吹捧，刘禅笑眯眯的听着，打断了他的称赞，这才开口说道：“你且别急着称赞，这事我就交给你了，你去联系一番，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帮手，必须要认字，品德无损的，不抵触经商的……若是有，无论耗费多少钱，都给我带过来，我会再补贴给你的。”
“不必，不必，少君且放心，我现在就去找！”
送走了王二郎，刘禅这才上了马车，朝着自家府邸行驶而去，坐在马车内，刘禅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在经商之前，他脑海里还是有着那么多的商机，甚至也不觉得这会有多大的难度，可是真正开始之后，他才明白，事情没有他想的那般简单，若不是他的家世背景，呵，只怕再熬二十年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回到了府邸，刘禅皱着眉头，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府邸。
刚刚走进了府邸，奴仆们顿时就低下了头，连忙走开了，刘禅猛地抬起头来，发妻正坐在对面，笑眯眯的看着他，身后还带着两个婢女，孙氏年纪比刘禅要大，不过，相貌清秀，轻轻一笑，便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比那发福的刘禅要显得年轻多了。
“夫君啊？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昨晚去哪里了呢？”
“咳咳，我昨日去了弘农，接下来不是准备在那里成立叙贤院嘛……所以就去考察了一下，结果太晚了，就没能回来……耽误了些时日。”
“哦？那今天呢？为何如今才回来？”，孙氏再次发问，刘禅媚笑着走了上去，让两个婢女赶紧离去，站在她的身后，轻轻揉着她的肩膀，这才说道：“我回来之后，二郎就找我，说是雒阳分治，商谈新设叙贤院的事情，我这一忙，就没能回来……”
“说谎！！”，孙氏猛地起身，一把抓着刘禅的左手，猛地朝后一扭，刘禅顿时就被她所按在了身前，孙氏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抓着他的肩膀，咬着银牙，恶狠狠地问道：“你给我说实话？！昨晚究竟是去了哪里？！”
“哎呦！哎呦！夫人啊，夫人放手啊！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我在叙贤院饮酒！！未敢回来！”
刘禅痛呼，孙氏却没有放开他的打算，愤怒地说道：“还学会了骗人啊？还去饮酒？？昨日的学业就如此荒废了？？”
“夫人，我这都经商了，又何必去读书呢？！”
“哼，这话，你去问阿父去，阿父说了，人活着，就必须要读书，先前是他看着你读，如今是我！！等我老了，我还会给你纳妾，让她来监督你！！现在，给我回书房！！把昨日落下的给我补回来！！不然不许吃饭！！！听到了没有？！”
刘禅泪流满脸，天哪，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竟要遭受这样的苦难，好不容易让阿父死心，现在又轮到了发妻！！
“我知道了……”
坐在书房内，刘禅哭丧着脸，捧着书籍苦读，孙氏就坐在不远处，恶狠狠的盯着他，刘禅正在读着书，忽有奴仆在门外叫道：“家主，有客拜访。”
刘禅抬起头来，却是看向了一旁的孙氏，孙氏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方才说道：“来客人了，还愣着做什么？出去啊！！”，刘禅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急匆匆的走出了书房，只留下发妻，目送他那圆滚滚的身躯一颤一颤的跑出书房，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刘禅走到了前院，便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子，正打量着自家的府邸。
刘禅看着他，好似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挤出一脸笑容，附身行礼拜道：“不知有贵客来临，禅怠慢了！”，来人看向了他，很是淡然的拱了拱手，说道：“无碍，不必客气……”
“哎，来，来，贵客且随我去客厅……”，刘禅热情的上前，拉着此人的手，便朝着客厅走去，刘禅还是没能认出面前的这个人，只是越看越熟悉，定然是自己的旧识，到底是谁呢？刘禅又不好如此去问，对方显然记得自己，自己若是再询问他的身份，那多尴尬啊。
来人看到刘禅如此热情的握着自己的手，亲切的朝着客厅走去，脸上也是有些疑惑，不知多少年了，从来未曾有人敢如此与自己亲近，谁见谁怕，站在自己面前，都是脸色苍白，话都说不利索，没有想到，刘公家里的这个小胖子，竟有如此胆魄，却是半点都不畏惧自己。
袁尚心里想着，也就任有刘禅握着他的手，热情的给带到了客厅里。
“哈哈哈，君且坐，来人啊，给贵客上茶！”，刘禅叫着，袁尚坐在他的面前，笑了笑，这才说道：“多谢刘君的招待……”
“哎，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刘禅说着，心里却是想要探出此人的身份来，笑着问道：“对了，还没有问，贵客最近的差事可还好啊？可还顺利啊？”
“嗯，整体来说，还不错，就是出了一些小问题……不过，也不算是大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想来以君的大才，这些问题也都能轻易解决啊。”
“哈哈哈，刘君过誉……我这番前来，乃是有事相求。”
“哦？君直言便可，只要我能帮得上，我就绝对不会推辞。”
“是这样的，听闻刘君尚且缺了一些心腹，我呢，准备安排一些人，在刘君的身边，帮持着刘君，刘君以为如何呢？”，袁尚眯着双眼，盯着刘禅的脸，缓缓问道，刘禅的脸色惊人的平静，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明白，原来是想安排一些亲戚来我麾下啊。
“君如此言语，我自然是不能拒绝的，不过啊，我需要的是能读书认字的，最好也懂得经商的，还要不抵触经商的，不然啊，只怕我难以任用啊……”，刘禅笑着说道。
袁尚一愣，这厮竟想的如此周到，果然啊，是得要懂得经商的能人，才不会泄露了，好在这样的人，他们也是不缺的，袁尚咧嘴一笑，说道：“好，就如刘君说的，我便安排三十人前来，这三十人，全部都是通读经典的，对于经商之道，也颇有研究……也不为难刘君，就三十个人……”
刘禅听闻，双眼一亮，说道：“当真？？那就别只是三十个人啊，就来一百个人，可好啊？？”
“嗯？？？”，袁尚一脸茫然，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这是为何啊？”
“人多好办事啊！”
“那这一百多个，刘君你也不在意？”
“我当然不在意，不过，他们的薪水要说清楚的……我不能给他们太多……这要提前说好的。”
“刘君还要给他们钱？？？”
“当然啊，这怎么能不给，既然是给我做事，我自然是要给与他们钱财的……”
“我……我……”，袁尚激动的站起身来，握住了刘禅的双手，“我说实话，前来之前，我还怕刘君不同意，本来还想着以各种承诺来哄骗刘君，逼迫刘君同意呢，没有想到啊，刘君竟如此对我，刘君真是赤诚之人，乃是大汉少有的忠良啊！！！”
“君莫要如此言语，我也很是开心啊，能够帮到阁下，我也就安心了！”
两人激动的看着彼此，眼里也是含着泪水，心里却是暗自想着：
多好的一个人啊。

第0862章 孝武皇帝
两人言谈甚欢，刘禅正愁着麾下无人可用，面前这人一下就要送自己百位能人，这可是将刘禅开心坏了，不过，心里也是有些疑惑，他究竟是谁啊，能一次性派出百人，想来也是不得了的，为何自己却是想不起来呢，不过，到时候自己还是得看一看他派来的人，宁缺毋滥啊。
袁尚就更是开心了，他本以为刘禅会拒绝呢，毕竟，谁愿意一群绣衣使者在自己的左右徘徊呢，从孝康皇帝提拔绣衣使者之后，绣衣就成为了大汉之内最恐怖的象征，或许有官吏敢怒斥上官，表达出自己的威武不屈，可是面对绣衣使者，几乎没有人敢有那样的风骨，不然，风骨也给你敲碎了。
绣衣使者，大汉之内最为恐怖的机构，从皇亲国戚，三令诸仆射，没有人不可以抓捕，甚至都不需要罪名，就能将人带进绣衣大牢，只受天子之委派，除天子之外，没有人可以命令他们，不受刑府所管束，密探遍布天下，贵霜之内，都有绣衣密探，众人的一举一动，都如实的被汇报给天子。
袁尚心里知道，那些官吏们表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可是在心里，却是恨极了自己，也多有不屑，背地里不知在如何谩骂自己，可是刘禅不同啊，作为长期从事探查工作的头子，袁尚能够看出，刘禅是真心要与自己亲近，他对自己竟还有些感激。
袁尚没有想到，刘禅竟是如此的良善，常常听闻麾下言语刘禅是个不学无术的，如今看来，那些密探都该被革职啊，两人欣喜的聊了两个多时辰，袁尚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刘禅亲自送他出门，两人刚刚走到了门口，便看到了一架马车停了下来，刘备缓缓走了下来。
“阿父！”，刘禅连忙上前扶持，袁尚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朝着刘备行礼，刘备一愣，随即回礼，袁尚没有多说，连忙跟刘禅告别，离开了此处，刘禅扶持着刘备，朝着院落走去，边走边说道：“阿父你要来就说一声啊，我好派人去接，总是不告而来……我也没有个准备……”
“我来你这里……又不是为了吃你家的饭，你准备个什么啊……”，刘备不悦的说着，刘禅笑了笑，两人走进了府邸内，刘备这才低声问道：“袁尚来你这里做什么？”
“啊？？？”，刘禅瞪大了双眼，浑身一颤，顿时就愣住了。
“袁……袁尚？？绣衣使者？？？”
看到刘禅那畏惧的模样，刘备古怪的看着他，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刚不是与他勾肩搭背的走出来么？我还纳闷你们怎么如此亲近呢，别告诉我，你是没有认出他来？？”，刘禅呆滞了许久，猛地拍了一下额头，他这才想起来，这人不就是袁尚么？！
难怪看起来会眼熟，他与袁耀长得有些像，同样的身长清瘦，眉毛双眼，不都是如出一辙么？自己方才竟是跟绣衣使者的头头言谈甚欢？？妈耶！！他哭丧着脸，看着一旁的刘备，“阿父，坏事了，坏事了啊！！”，刘备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回到书房再说！”
两人连忙回到了书房，坐了下来，刘备这才问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禅一脸的绝望，“孩儿正在读书，忽然听闻有人拜访，我也没有认出他来，只能跟他闲聊，他忽然说要安排一些人到我的叙贤院，孩儿正缺人手，听闻此事，自然开心，就答应了，还说人越多越好，唉，我怎么会想到，他要安排的竟是绣衣使者……这可怎么办啊……”
刘备眯着双眼，沉思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很好啊，如此一来，你就算是为天子效力了，你的叙贤院也就成为了绣衣使者的机构之一，你总算是可以报效陛下了！这很好！！”
“好？？阿父，这怎么是好呢？几百个绣衣使者在身边，孩儿只怕是寝食难安啊……”
“怎么，你打算谋朝篡位？”
“阿父不可胡说！！孩儿怎么敢呢？！”
“那你怕个什么啊？！”，刘备愤怒的说着，看着面前的傻儿子，心里越想越气，怒气冲冲地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多少遍，商贾的身份，在大汉算不了什么，纵然你背后有我，有孙家，谁会看得起你？？谁会来帮你？你要靠着自己去扩大你的事业么？”
“这下，有绣衣使者的能人来帮你，你原先是没有办法在天下各地建立叙贤院的，在雒阳，人家给你面子，可是在其他地区，谁会理你呢？可谓是阻碍重重，可如今啊，你就是不想要扩张，只怕袁尚都不许，他会带着你，在天下各地建立分院，而且，若是有阻碍，都不需要你出手，绣衣使者直接上门！”
“何况，大汉商贾，原本就是庙堂的库房，国库没有钱财，就会压制一下商贾，填一填国库，可现在你是给天子办事，天子会保你，你也就安全了，从此之后，就没有人再敢找你麻烦了……”，刘备缓缓说着，刘禅皱着眉头，认真的听着。
过了片刻，刘禅不由得笑了出来，问道：“那这是个好事了？”
“自然是好事，以天子的名义去经商，只要你自己不犯蠢，那什么大汉首富，说不得你还真有机会，你甚至可以把诸多事情都交给绣衣使者，解决不了的事情，自然有人帮你解决，唉，你这蠢材，才能不怎么样，运气还是不错的。”刘备感慨着。
刘禅傻笑了起来，脑海里还在思索着刘备的那些言语。
“阿父……夫君……”，两人正聊着，孙氏推开了门，走了进来，手持一碗肉粥，笑着放在了刘备的面前，刘备看着面前的肉粥，不由得出了神，神色有些呆滞，“听闻阿父前来，我知道阿父喜粥，便特意做好了，我阿父……从前也很喜欢我做的……”
孙氏说着，眼眶渐渐泛红。
刘备长叹了一声，方才说道：“劳烦你啦……”，他又看向了刘禅，示意刘禅去安慰一下，刘禅看着阿父，又看了看发妻，咧嘴一笑，说道：“其实罢，她做的肉粥还是没有王二郎做的好吃，我改天让二郎帮阿父再做一碗……”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揍儿子的冲动，笑着对孙氏说道：“劳烦你啦，你阿父虽不在了，可还有我，这小子蠢笨，不过心地是好的，若是他有什么不对的，你尽管与我说，我定会收拾他的。”
孙氏连说不敢，刘禅的脸都被吓白了，他昨日也是未曾归家的，这要是被阿父知道了，那可就是一顿打啊，他紧张的看着孙氏，孙氏却没有提及他昨晚的事情，反而是夸道：“近来夫君日夜读书，很是用功，他说要时刻听阿父的言语，不能不读书，即使经商，也不能不知晓经典大义……”
听到这些，刘备露出了些欣慰的笑容，看了看面前的刘禅，笑着说道：“好啊，好啊，你能明白就好，阿父是不会害你的，让你多读书，也是要让你明白一些道理，阿父不能永远帮着你，不能永远为你出谋划策啊，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想……”
“哈哈哈，阿父啊，那不行，你还得再帮我二十年呢，说不得，我的儿子你也需要你来教导，说不得那小子就能通过考核呢？是不是？”，刘禅笑着说道。
刘备沉默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
刘禅送走了阿父，这才松懈了片刻，缓缓走进了书房内，果然，发妻已经在等着他了，刘禅连忙坐了下来，拿起了书籍，孙氏这才说道：“夫君啊，我是个妇道人家，本来不该多说什么的，可是我昨日跟大嫂他们聊天的时候，听闻兖州发生了水灾，有两个县城都被淹没了……济民府正在忙着此事呢……”
“我们这些日子也挣了不少，是不是也该帮上一把？那些人也怪可怜的。”
“他们的事情，自有庙堂救助，我私人救助，不是给了他人把柄么？还是算了吧。”
“嗯？？”，孙氏盯着他，缓缓眯着了双眼，露出了虎牙。
“啊，不过我们乃良善之家，当然还是得去救啊，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济民府，给他们捐赠一些物资，让济民府代劳，你觉得如何啊？”，刘禅连忙笑着说道。
“夫君，这样最好，钱财是带不走的，我们吃一顿饭的钱，就能救活数个贫苦人家啊，我们有这个实力，就多帮帮那些可怜的人，这是不会有错的……”
“夫人说的不错，夫人说的非常有道理，受教！！”
……
“这么说，他是答应了？”，坐在厚德殿内，看着面前的袁尚，刘熙有些欣慰的问道，袁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刘禅与其余人不同，他待臣很是亲近，甚至想要臣多派一些人手，前往相助，臣决定，派遣一百人，在天下各地设立叙贤院，如此打探消息更是快了很多。”
“嗯，很好，还是朕的宗室靠得住啊……”，刘熙点着头，脸色却愈发的不善，刘熙心里非常的愤怒，因为他又一次察觉到了欺骗，在庙堂里，似乎有不少大臣都在背着自己在策划阴谋，若是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尔等直接上谏就好，何必在私下里弄出些事情呢？
刘熙非常的生气，袁尚也就格外的忙碌。
袁尚陪伴刘熙的时日也不短了，他能感受到刘熙这些时日里的变化，从前那个谦逊，温和，广纳谏言，礼贤下士的天子，一去不复还，天子渐渐变得暴躁，听不进去他人的谏言，日渐变得警惕，对大臣有种莫名的忌惮，喜怒无常到了极点，读过史书的袁尚，看着刘熙，便能想起那位大汉的孝武皇帝。
可是，他不敢说，当今的天子，已经不是他昔日辅佐的那个太子了，随着年龄的增加，他愈发变得独断，容不得大臣对自己有半点的质疑，可以说，除却没有养方士之外，他与昔日那位天子已经相差不多了，袁尚不敢将这些告知天子，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第0863章 唯我强汉
“先前交予你的事情，你也是办妥了？”，天子的发问，打断了袁尚的沉思，袁尚连忙抬起头来，赶忙拿出了些文书，放在了天子的面前，认真地说道：“陛下，都办妥了，绣衣使者探查，仲长统与尚书令未曾有过交谈，也未曾有过书信交流，这两封是仲长统写给尚书令的，不过书信里都是谈张掖之事，并没有其他内容。”
“另外，尚书令在这几个月内，很少出门，将自己的儿子都叫回去了，据我们的密探所说，他们似乎是在写书，稿子只有一份，尚书令很是看重，故而无法拿来观看，尚且不知其中内容……”，袁尚认真地说道，又补充道：“其中只有侍中令曾去拜访过他，据说是因仲长统升迁之事。”
刘熙缓缓点了点头，方才说道：“你继续派人盯着尚书令，另外，仲长统那边，也多派点人，看看他都是与何人在交谈……”
“谨喏！”，袁尚大拜，走出了厚德殿。
在袁尚离去之后，刘熙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绣衣使者是否也在欺骗朕呢？两者之间没有联系？那荀彧为何要提拔仲长统呢？就在如此关头，他如何知道仲长统在均田上的倾向呢？
“阿父！！”，忽然一声叫喊，虎儿兴冲冲的跑了进来，跑到了刘熙的面前，咧嘴一笑，这才装模作样的朝着他一拜，刘熙的脸色这才好转，笑了笑，问道：“怎么，又来找朕要钱来了？”
“怎么会呢，就是心里太想阿父了，就来看阿父了……”
“哦……”，刘熙笑着，擦了擦虎儿脸上的泥泞，“你这厮啊，瞎话都编不圆……昨日才与你相见，仅仅一日，你就想朕啦？身为皇长子，你看看你，豚才在泥里打滚呢，你哪里像个皇长子啊。”刘熙说着，虎儿却也不畏惧，咧嘴一笑，这才说道：“阿父啊，我在书坊看到了一本特别好看的书……”
“说实话！！”
“我想买个强弩。”
“你买强弩做什么？”
“我想去狩猎……对了，阿父莫要告知阿母，她肯定是不许的，师君这些日子忙着录取学子，给了我几天的假期，我就想着去狩猎，弄点好吃的，好孝敬父母……”，虎儿委屈的说着。
“有空的话，就去侍中台，带点东西，去拜访一下那里的长辈，不要总是想着去玩……”，刘熙皱着眉头，虎儿有些不悦地说道：“阿父啊，我与他们又不相识，我去拜访他们做什么啊……等我当皇帝，他们早就死了……”
“你这厮……”，刘熙骂着，就要起身，虎儿吓得急忙朝后跑，却还是被刘熙一把抓住了胳膊，拽到了面前，刘熙严肃地说道：“在他人面前，千万不要胡言乱语，虎儿啊，你不是普通人家里的孩子，在师君那里，要好好学习，在他人面前，更是要维持你的威仪，不能说失礼的言语，不能做出有损威严的事情……”
“阿父，我只是想去玩嘛……我理会他人做什么……”
“虎儿啊，听我的话……”，刘熙说着，神色渐渐变得落寞，又说道：“生与帝王家，你生来便要承担很多……这是你的责任，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以后就明白了，听朕的话，多去看望那些长辈，言语要恭敬些，亲切些，对任何人，都不要说出你的心里话……”
“那对阿父呢？”
“最好，对朕也是如此。”
“好吧……”，虎儿根本不理解阿父的言语，只是低着头，因不能玩耍而有些难过，刘熙笑了笑，从衣袖里拿出了些钱庄凭据，塞到了他的手里，“拿去罢，玩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过于沉迷，另外，拉上一些长辈家里的孩子，一起去狩猎……”
“谢谢阿父！”，虎儿开心的叫着，在刘熙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厚德殿，刘熙目送皇子离去，苦笑着摇了摇头。
虎儿性格刚毅，也有魄力，奈何啊，就是心智不够成熟，不过，他还年幼，再长大一些，或许也就会好一些罢，刘熙在心里想着，在厚德殿又坐了片刻，只觉得心烦意乱，便去后宫找皇宫叙话去了。
而在接下来，雒阳还是沉浸在一种别样的平静之中，侍中令内的官吏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明白，新律的编订工作已经到了最后，当然，除却在农桑方面，其余领域内的律法，大多已经要完成了，可是在农桑方面，没有人敢开口，诸葛亮也不曾提及。
叙贤院内忽然多了不少的陌生面孔，这些人善谈，迎接宾客，很快，就与来往之人熟悉了起来，叙贤院正式的往外扩建，一路上，甚至都没有出现过什么太大的阻力，听闻乃是孙策出面，为自家的妹夫走动，这些人也都不敢为难，在短短几个月的时日里，司隶地区竟出现了十三座叙贤院，刘禅也因此扬名。
不过，这名声也不算是好名声，众人在他的叙贤院里吃喝玩乐，却还要骂上他几句，身为宗室，司空之子，竟操此贱业，实在是丢尽了其父的名声，叙贤院里的人听闻他们的言语，也不会搭理，依旧是热情的招待他们，不少人也都愿意拉上自己的好友，在叙贤院内聊天。
仲长统也是沉寂了一段时日，他被调到了户府之后，将阳廉也带到了户府，上任之后，便是埋头调查各地的户籍情况，以及户籍所拥有的资产情况，从事的差事等等，他竟是要将天下户籍进行调查分类，进行更加详细的调查，他似乎是要效仿昔日的商鞅，为天下人制定更加严格的身份之证明。
雒阳内那些谩骂他的话语，也就消停了下来，毕竟他也没有再提什么重商，反而是潜心在忙着户籍之事，这事好啊，调查户籍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会有人去劝阻，也就没有人再盯着他去斥责。
工府内的马均，在这一年，完成了一个重要的研发，他改进了高炉冶铁法，上奏天子，要求推行天下，刘熙自然是非常开心的，在并，宁，幽等矿产丰富的地区，庙堂强行进行了对高炉冶铁法的推行，在这些地区，高炉一一架起，火焰燃烧，浓烟滚滚，铁器却是越来越多。
铁器也是在民间全面的取代了木制工具，从生活用品，到农桑等领域，铁器呈现出了全面覆盖的趋势，海外府依旧给大汉国库输送了大量的黄金，钱财，物资，民间愈发的富裕，出现了大量的手工产品，国库富裕充实，黄金堆积成山，粮食的囤积更是达到了一个极点，足够天下人三十年之所用。
大汉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上，大汉三代明君的治理，终于体现了出来，司隶地区乃是天下最为富裕的地区，这里的农夫出门，都会乘坐马车，马车都快成为司隶地区百姓的基本用品了，雒阳分为两个县城，因天下早有一个阳县，故而阳县改为永阳县。
永阳居西北处，故而成为了塞外胡商的聚集之地，远至大秦的商贾，在这里都能找的出来，各种各样的商品，甚至，很多外邦的贵族子弟也被派到此处来，学习大汉之雅言，习大汉之文字，在贵霜，贺宁之外的邦国，大汉的雅言成为了贵族身份的最好验证。
在这些邦国，只有贵族才有资格去学雅言，贵族交流，也是使用雅言，国诏上也是使用了汉字，这成为了文明开化的证明，甚至，在贵霜与安息，也有不少的大臣们以会说几句雅言而为傲，大汉的商贾们，在塞外，一个比一个要骄横，一些小邦国的国王，遇到大汉的商贾，都会请到王宫里，与他请教。
而在国内，西州，凉州等地，极为的富裕，谁都想不到，昔日那个总是被群臣提议要放弃的西凉苦寒之地，如今却能变得如此之富裕，身为商贾必经之地，这里与大汉腹地不同，农桑发展落后，而商业的发展，除却扬州，没有哪个地区能够媲美。
益州本就多商贾，通过闻人公开辟的这条塞外商道，益州愈发的富裕，甚至出现了很多的大商贾，能够与刘禅竞争大汉首富的商贾们，全部都是益州的，他们雇佣了几万几万的人手，在益州内设立了大规模的茶叶种植，甚至有商贾购买了几千个织绫机，大规模的生产布匹，也有大规模养桑出售丝绸的。
益州的官吏多次打击，也未曾将这些大商贾给压制住。
至于荆，扬，交等几个大州，则是靠着海外，也是愈发的繁盛，因为此地的豪强大多都准备了船只，跟着海外府数次出海，这里的百姓们却是得到了一次缓和的机会，全力的开垦，使得百姓们占有的耕地越来越多，豪强并立，涌现出了越来越多的新豪强。
海外源源不断的人手，使得这些地区的耕地不断的变多，不断的进行开垦。
至于中原地区，一向富裕，在各地疯狂发展的时候，此时竟是有些疲乏，竟不如南方，或者西北地区，不过，这里良田本就不少，在各地物资流通，人手充足的情况下，中原还是在不断的发展进步着，最为荒凉的贺，新，幽，并，宁等地区，却是靠着矿产，炭石的出售，成为了大汉最为重要的地区。
在冬日里，此地出产的炭，毛皮，成为了大汉各地地区的必备之物。
无论是从农业，商业，文化，军事等方面来说，大汉都迎来了一次突破，大汉最为强盛的时期，在三代天子的勤勉之下，在数百数千的贤才们的拼命下，终于到来了。
大汉站在一个全新的顶点上，奈何，前方好似却是没有了道路，不同的人，指出了不同的道路，在繁荣昌盛之下，却是各方的较量，针对这即将完成的汉律，针对这即将施行的均田之制，雒县之内，迎来了暴风雨之前的最后一刻宁静。
侍中台内，诸葛亮看着面前堆积着的律法篇章，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0864章 未来道路
延康十五年，元月
侍中台内，数个小吏提着炉，低着头，站在两旁，府邸之外，刚刚降下了初雪，还未曾被覆盖，寒意却早已袭来，在议事厅里，大汉的重臣们跪坐在案前，案上没有文书，只摆放着几杯散发出浓浓雾气的热茶，没有人开口，也没有动用这些茶，氛围异常的寂静。
诸葛亮坐在上位，伸出手，拿起了茶，吃了一口，这才看向了下方的诸多重臣，笑了笑，方才问道：“诸均怎么不用茶？”
“侍中令未曾动，吾等怎么能坏了礼仪？”，曹植缓缓说着，诸葛亮笑了笑，伸出手来，示意他们用茶，众人这才拿起了面前的茶水，“诸君啊，我将各位请来，就是为了新汉律最后的完善之事，新汉律的样本，各位都是已经看过了好几遍的，若是有什么建议，是可以跟我说的。”
“诸葛君，新律法的审核，不是应当在朝议里施行么？还是说，新汉律规定，侍中令就可以带着群臣完成这些事，可以绕开中书令？”，仲长统有些疑惑的问道，诸葛亮摇了摇头，说道：“这并不是审核，只是将相关的群臣找来，进行最后的完善罢了，仲长君若是想借此来引起我与中书令的矛盾，怕是不行的。”
仲长统抿了抿嘴角，没有再开口。
对于诸葛亮叫众人前来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新汉律经过了很长时日的修正，已经不必叫他们前来进行完善，诸葛亮叫他们前来，乃是为了在汉律之中加入关于农桑方面的新例，也就是均田制，诸葛亮很聪明，他知道在庙堂内谈论推行均田定会引起不少人的反对，难以整合意见，故而借着完善的接口，将诸多仆射叫来。
在这里，不必天子亲自镇压群臣，诸葛亮可以代替天子背锅，其次，在这些里人头，大多都是支持均田的，如邓艾，曹冲，刘巴这类的，仲长统，曹植等反对派只是少数而已，若是群臣对于均田进行辩论，在有诸葛亮，司马懿，法正等老臣的前提下，仲长统他们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众人同意之后，诸葛亮只用将均田编入律法，到庙堂的时候，就不是推行均田了，而是推行律法，谁敢反对新律法，诸葛亮等人也就可以明正言深的去对付他，吾等在此完善汉律，乃是百姓之福，你又为何阻止？是不是心怀不轨？光是这些斥责，就能逼退很多反对者。
诸葛亮这是阳谋，一环套着一环，纵然众人心知肚明，也无法突破，这便是侍中令的可怕之处了。
果然，在众人再一次沉默之后，诸葛亮看向了一旁的邓艾，邓艾急忙起身，开口说道：“我看……看……看啊，新汉律非常的完备，堪称是前所……所……所未有的，乃是大……大……大汉之福啊，不过，我觉……觉得，律法里对于土地的规定，还是有所不足……足……足的，我希望啊，这一点能够得到改变……”
“好啊！！！”，此时，忽然有一人拍着腿站起身来，笑着大叫道：“我就说怎么有些不对呢！！！原来是缺了农桑的部分啊！！！这样罢，此处官位最高的便是侍中令了！！！吾等就听从侍中令的安排好了！！！”，起身的正是张飞，张飞大声的叫嚷道。
仲长统面色古怪的看着他，这人究竟是诸葛亮找来的托，还是自己这边的盟友？？
诸葛亮一愣，缓缓看向了张飞，“张君，律法乃是群臣共同编订完成的，怎么能只听我一家之言？大家是可以畅所欲言的。”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啊，可是侍中令坐在这里，我们这些仆射又怎么好畅所欲言呢？？？毕竟你是三令啊，我们得要尊敬才是啊！！！”，张飞挠着头，傻笑着说道。
诸葛亮不由得眯起了双眼，若是他初次只是无心之言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可以肯定，此人绝对是站在对面那边的，是均田的反对者，自己竟没有看出来，不过，诸葛亮嘴角微微上扬，“张君所言有理，既然你身为监察府的仆射，那群臣言语，你就可以在一旁监督了……也算是给与他们畅所欲言的机会啊……”
“那就劳烦张君与我换个位置，由张君来监察群臣的商谈，我便坐在你的位置上……作为发言者，你觉得如何啊？”
张飞一惊，连忙摇着头，说道：“别介！！！就我这个莽夫！！我能看出个什么来！！还是得侍中令看着啊！！！”，他说着，缓缓坐了下来，满脸的笑容，打量着周围的群臣，坐在这里的，都不是傻子，他们自然能看出，就在方才，反对派第一次的出动，已经被诸葛亮所击破。
这第一回合的较量，就如此轻易的结束了。
曹冲起身，开口说道：“我觉得邓君所言有理，昔日庙堂议事，曾提及均田之法，我听闻，诸葛君已对其进行了完整的改善，我觉得，均田可以编进律法内了……”，曹冲这么一开口，诸葛亮心里便有些无奈，曹冲还是过于年轻啊，急了，不该如此急切的。
果然，曹冲刚刚说完，仲长统便冷哼了一声，“均田编入律法？原来今日诸葛公将我们众人叫来，就是为了避开中书台，直接将均田编入律法之中，好计算啊！”，仲长统这么一开口，反对者顿时纷纷应和，曹植更是冷笑着说道：“仓叔，这新律法乃是重中之重，就如此拿来利用，修学要修德，你可知道？”
“你懂个什么？？阿父一生都在执着与解决兼并之事，你倒好，如此反对，你可对得起阿父？！”，曹冲顿时恼怒，就要起身斥责。
“那你如何就认定均田可以解决呢？你可知道我在张掖施行此策，起到了什么作用？！”，仲长统也是站起身来，面朝众人，便将自己在张掖的诸多政策说了出来，最后方才说道：“大汉的未来，不是靠着均田就能闯出来的，必须要振兴商业，将农耕之人口转移为商贸之人口……”
“你放屁！农桑……桑……桑乃重中之……之……重，若是百姓不去耕作……有再多的钱……钱……钱又如何？能填饱肚子么……你这策一用，只要是遇到了天灾……灾大汉如今的盛世就要……要……要毁了！！”，邓艾愤怒的说着，指着仲长统便骂开了。
“要我来说，大汉的出路还是在海外……海外有无数的荒地，可以进行开垦，大汉只要将百姓移动到海外，耕地是要多少有多少的，只要大汉能够一直在海外扩张，耕地，资源，那是数不清，就是如今的户口再增加十倍，依靠海外，也能够养活，也能抑制兼并。”开口的乃是法正。
法正这么一开口，诸葛亮缓缓皱起了眉头，他先前还以为，法正是绝对会支持自己的。
“我以为，不必谈什么海外，也不必提什么均田，最好还是能早些征服贵霜，贵霜有良田无数，只要征服了贵霜，粮食无数，耕地无数，豪强就是兼并个几百年，百姓也不会说是破产流亡……贵霜那个地方，能够移过去千万之民，而且那里的土地，绝对也是能够养活这些人的……”，开口的乃是吏府仆射孙权。
自从孙坚逝世之后，孙权愈发变得清瘦，整个人仿佛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可是，他整个人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在各方面的想法，都渐渐朝着孙坚那边靠拢，很多时候，他一开口，众人都险些误以为是老太尉坐在那里，正在畅谈自己的想法。
随着这几人的发言，整个侍中台顿时就喧哗了起来，众人纷纷谈论着自己的想法，都是想要说服他人，让别人来接受自己的想法，诸葛亮此刻方才失去了方才的淡定，本以为，自己将众人叫来，只要说好均田之事就可以，他是没有想到，在仲长统的引导下，一场对于均田的议论，竟是演变成了对大汉未来道路的谈论。
看来，这仲长统背后也有个奇人在相助啊。
整个议事厅内，只有司马懿，一脸平静，吃着手中的茶，看着众人在此辩论，诸葛村夫啊，你把众人都想的太简单了啊，他们纵然不如我们，可是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对你俯首呢？庙堂里有着天子，他们不可不从，可是在此处，你纵然是三令，也无法改变他们心里的抱负啊。
诸葛亮清了清嗓子，结束了众人的辩论，自己却不发表意见，反而是看向了在一旁淡定吃茶的司马懿，问道：“仲达啊，你怎么看？”
司马懿一愣，随即便是大怒，好你个奸贼，竟将我推出去做挡箭牌，若是我说服了众人，这功劳是你的，若是我说不服，又影响我在天子心里的分量，你这厮，当真是歹毒啊，司马懿心里谩骂着，却还是站起身来，看向了众人，笑着说道：“懿乃白身，本不该开口的，既然侍中令问起，那诸君且容我言语一二……”
“诸君这番前来，乃是为了商谈律法之事的，诸君不必多说题外之话，还是抓紧谈谈这律法罢，天子那里急着要看，律法最好还是在今日内谈妥比较好……”，司马懿说完，这才坐了下来。
侍中台内，再一次寂静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咳……商谈律法，怎么也没有人通知老夫一声啊……”，门外忽然响起了一老者的声音，只见一老者，拄着拐杖，在一后生的扶持下，颤颤巍巍的走进了侍中台之内，老者抬起头来，眼神极为的浑浊，看向了坐在上方的诸葛亮。
“尚书令？！”

第0865章 原来如此
走进侍中台的正是尚书令荀彧，他的少子荀诜在一旁扶持着他，两人缓缓走进了府内，众人急忙起身，就脸诸葛亮也是如此，荀彧与他同为三令，可这年龄或者资历，诸葛亮还是不如荀彧的，众人附身大拜，荀彧这才抬起头来，笑呵呵的看着众人。
“诸君，不必如此，快请起罢……”，荀彧说着，这才看了看周围，说道：“诜儿啊，帮我找个位子……”，诸葛亮开口说道：“尚书令请上座！”
“老夫这番前来，只是要想与诸君商谈律法之事，律法一直都是诸葛令公在处置，我如何能与上位啊？在末席之内，给老夫找个可以容身的位子，就好了……”，荀彧咳嗽着，言语甚是虚弱，可诸葛亮也不敢说让这德高望重的尚书令坐在侧旁，上前扶着荀彧，就带着他坐在了上位。
自己却是坐在他的一旁。
荀彧坐在上位，看着前方的诸多仆射，这才开口说道：“诸君可畅所欲言，勿要因我在此处，便不敢言语了，不若，老夫即刻离去，也不打扰。”说完，他看向了一旁的诸葛亮，显然是示意诸葛亮继续言语了，诸葛亮心里却有些疑惑。
因为无论是在编订新律，还是在均田的问题上，这位尚书令都不曾有过什么提议，甚至，自从侍中令逝世之后，尚书令便很少再参与庙堂政务，以至于诸葛亮在这些时日内的权势极大，尚书令不理事，中书令更是不在意这些，整日都在陪着自家外孙，大权落于侍中令之手。
在编订律法的时候，更是出现了庙堂诸仆射全部听命与侍中令这样诡异的事情，可是，在沉沦了如此之久后，荀彧初次主动参与政务，却是在如此紧要的时刻，诸葛亮心里并不确定，他是来相助自己的，还是来反驳自己的，可是，诸葛亮非常清楚荀彧的为人。
这位是个忠臣。
无论在任何时候，他甚至可以牺牲掉宗族的礼仪，牺牲掉家中子弟们的利益来效忠天子，这在当下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大臣们依靠同乡，宗族，在任用提拔的时候，也常常会想着他们，除非迫不得已，也是不会去牺牲掉自家的利益。
若不是荀彧有着极高的地位，受天下人尊崇，乃是大汉地位最高的大臣，只怕荀家都要与他恩断义绝了，所有的家主都是为了宗族利益而走动，何曾见过如此迫害自家宗族的家主啊。
故而，对与他的到来，诸葛亮心里并没有什么担忧的，如此忠臣，是绝对不会反对均田的，诸葛亮看着他，笑了笑，这才开口说道：“那就继续商谈律法之事，还是农桑方面的问题，这律法的农桑部分，到底该如何去制定？各位要是有好的条例，可以说出来……”
这就是逼迫众人认可均田了，除非你有更好的制度，否则，就乖乖听从邓艾的，同意均田制。
果然，当诸葛亮将话题从大汉的未来引到了农桑制度的时候，反对者大多都沉默了，仲长统认为商贸兴国，奈何，在农桑方面，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曹植亦然如此，可是他没有轻易的放弃，他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我觉得，如今的农桑制度就应该很完善了，大汉日渐强盛，何必再去将一个尚未实施的制度给编进律法呢？”
“按你的话来说，你给诸葛公提议关于全开放宵禁的事情，不也是尚未实施么？宵禁之罪被废除也是不应当的，按着如今的制度，也未曾发生什么动乱，这便是你的看法么？”，曹冲完全不给兄长颜面，冷冷地说道。
眼看两兄弟又要掐起来，诸葛亮抬起手来，制止了他们的争斗。
“各位啊，我们还是说说土地方面的新律罢。”
此刻，众人却是说不出话来了，诸葛亮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坐在上位的荀彧却是咳嗽了起来，众人看了过去，一旁的荀诜为他擦了擦嘴角，荀彧看向了众人，缓缓开口说道：“我这里，却是还有个办法，不知大家可能听一听？”
“哦？不知荀君有何想法？”
荀彧看向了一旁的儿子，荀诜点了点头，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书籍，面向了众人，念了起来：“耕地不可变卖，平缓如今愈盛的兼并之事，不再按人丁收税，按土地所产收税。”
“以曹司徒之新税法，以及世家等级法结合，以土地出产之多少分户等，进而平摊，产量多者多缴，少者少缴。”
“耕地名义归庙堂所有，私人不可转让变卖，可租种，百姓可开垦荒地为己用而不己所有，多土地者可将耕地交予他人耕作，以产量缴纳税赋，私人租种以每三年为最大期，需禀告当地县衙，县令亲批。”
荀诜语速很快，纵然如此，却还是耗费了半个多时辰，方才将这里头的内容念完，当他读完，朝着众人一拜，又站回父亲身边的身后，侍中台里却是一片寂静，众人都是思索着他方才的言语，耕地还是归了庙堂，看着是均田制，可是与均田制又皆然不同。
不再平分耕地，也不会限制耕地在百姓手中的转让，转让便是租种，其实与转让也相差不多，最重要的，还是这土地的税赋，不再按着人丁，而是按着土地的出产，好似对豪强有益啊，这制度似乎有些矛盾，众人一时间竟都没能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仲长统就反应了过来，唯以资产为宗，不以人丁为本，这显然是放大了昔日曹公的新税法，是要将庙堂的税赋压力从农民身上分摊到豪强之上，按着此律法，无论官吏，士子，商贾，任何人都需要缴纳税赋，放松对农民的人身控制，配合禁止耕地变卖，限制豪强继续兼并耕地。
若是均田，百姓无法正当的获得耕地，可在此法下，百姓可以租种来获得耕地，豪强当然也可以，可是豪强租种了对方的耕地，这与抢占便不同了，纵然对方家破人亡，这土地也不会归豪强所有，这让豪强无法通过恶劣手段来夺取耕地，租了最多三年就得还，还有痛恨豪强的县令太守之类在一旁看着……
好啊！这可比均田要合理太多了！！
仲长统笑着起身，说道：“好啊！！不愧是荀令公啊，光是这一策，荀令公就当为大汉增添三百年之国运！！”，他这一声，众人皆惊，仲长统便将自己所想的缓缓说出，听着他说完，众人这才明白，纷纷谈论了起来，就连邓艾，也是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唯独诸葛亮，皱着眉头，他不是看不出荀公的新策，只是，均田乃是天子所令的，天子推行均田制，不只是在抑制均田，还有着更深的意思，他也应了天子，诸葛亮心里怀疑，即使天子看了荀彧的提议，恐怕也不会去采用，均田制对于豪强大族的打击是巨大的，几乎就是直接挖了他们的根。
天子的意思显然也是这个，天子厌恶那些豪强，这些豪强私藏人口，压榨百姓，占取土地，养死士，藏军械，这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扬州的大族，甚至是在造战船，随着海外府出海，镇压海外的一些小邦国，他们船上的奴仆已经类似与私兵了。
在益州，凉州等地，更是诞生出了雇佣数万人手的庞然大物，占据土地是当地的半数，这让天子如何心安呢？
天子不清楚均田制的弊端么？他是清楚的，可是他更忌惮这些豪强大族，从孝康皇帝开始，甚至从更早，庙堂就开始不断的打压豪强，镇压大族，党锢不也是如此么？奈何，越是打击，豪强却是越来越多，各种层出不穷的制度也没能镇压住他们，大汉更兴盛，遍地是豪强。
“荀令公啊，我觉得，此制很好，不过，此制要涉及的范围很大，我想，不如还是召集群臣，再进行商议罢。”诸葛亮缓缓起身，开口说道。
“哎？不对啊，诸葛公啊，我们这次来，只是为了制定律法而已嘛，审核再去庙堂就好了，不急，还是将律法定下来罢。”仲长统笑着说道，与方才的着急不同，他现在是相当的轻松，洋洋得意，小人得志的模样，让周围的几个好友都忍不住有些鄙夷。
诸葛亮眯了眯双眼，这话有些耳熟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如此大事，不能着急。”
“不，陛下不是急着要律法么？今日之内必须完成，这是侍中令所说的！”，仲长统再次开口说着，面对堂堂三令，竟是半点不惧，甚至有些逼迫之意，不过，他本来就是这个性子，类王符，别说是三令，就是面对天子，他也敢如此言语。
诸葛亮抿了抿嘴，看了看一旁的司马懿。
司马懿此刻却只是低着头，完全不理会他。
“诸葛公！！！快些商谈罢！！！我身为监察府仆射，受诸葛公的吩咐，督察律法拟定，我定会听从诸葛公的吩咐，严格拟定，不会让任何人毁掉这次商谈的！！！”，张飞站起身来，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他憨厚的笑着，说道：“诸葛公放心！！！诸葛公的吩咐！！我一定照办！！！”
诸葛亮看向了周围，曹昂低着头，他早在听到按已故曹公之制的时候，便已经哑火了，邓艾早在荀彧走进来的时候就低下了头，邓艾是荀彧所提拔的，邓艾一直都非常的敬佩荀彧，甚至将他看作自己的恩师，如今荀彧出面，他更是不敢言语。
至于刘巴，在听闻广开税源的时候，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本该是自己的主场，诸葛亮却忽然发现，整个侍中台里，自己竟成为了孤家寡人，失去了一切的优势，所有人都在瞬间完成了翻盘，而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之人……
诸葛亮缓缓看向了上方的荀彧，荀彧也正看着他，他和蔼的笑着，点了点头。
好谋划啊，好计策啊，从仲长统，曹昂，邓艾，乃至司马懿，张飞，甚至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成为了阁下手里的棋子么？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在往荀令公的谋划里走啊，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今天，强势的将自己的观点编入律法，抵掉均田制，他知道天子对律法的看重，是不会轻易的改变新律法的，哈哈哈，自己当真是愚蠢啊。
诸葛亮心里忽然有种挫败感，可还是有些疑惑。
究竟，荀公为何要如此反对天子的均田制呢？
他莫非不知，今日之后，无论成败，他都会被天子所记恨么？

第0866章 天子何惧
“要我来看，还是按着这两种制度进行表决罢！”，仲长统没有给诸葛亮思考的时日，站起身来，看了看对面的张飞，这才继续说道：“张仆射，希望你能监督整个表决之现场！”，张飞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站在了荀彧的身边，皱着眉头，看向了下方的群臣。
本就身高马大，虎背熊腰的他，如此凝视着众人，却是有些可怕。
“支持将均田之制列入律法内的，可站与右，支持将荀公之制列入律法内的，可站与左！”，仲长统说着，便朝着左边走了过去，众人皱着眉头，好似都在思索着，随后起身的乃是曹植，曹冲，这两个兄弟，头一次不曾争吵，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左边的位置上。
最为懵逼的还是那些原先就在诸葛亮身边编订律法的贤才们，他们就是来编订律法的，这土地之制，他们不懂，也不想参与，他们有些为难的站起身来，看了看两旁，还是有几个人走到了右边，毕竟，他们都是被诸葛亮所带来的，自然是要支持诸葛亮的。
司马懿站起身来，走到了右边的位置上，他是不想要支持诸葛亮的，可是，右边这个位置上，代表的不只是诸葛亮，还有他背后的天子，司马懿不想去跟着荀彧玩命，邓艾面色迟疑，却还是走到了右边，诸葛亮站在最中间，只是平静的看着众人。
没过多久，情况一目了然，众人大多都站在了左边，而在右边，就只有最初参与编订律法的寥寥几人，诸葛亮长叹了一声，看向了上方的荀彧，荀彧笑了笑，说道：“那就如此决定了，请各位拟定土地法罢……”，诸葛亮是个君子，只是看着这些人忙碌起来。
坐在右边的司马懿看着面前束手无策的诸葛亮，不由得嗤笑，若是他来办理此事，完全可以强势中断拟定，甚至是可以将众人驱赶出去，按着自己的意思来进行拟定，或许就不会叫这么多人来碍事，好好的一个事，诸葛村夫非要追求那什么名正言顺，就落得如此下场。
这次，想来天子也能明白，自己的左右臂中，到底是谁才能办事罢，诸葛村夫啊，谁让你是个君子呢？
奈何，司马懿一直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他一直盯着面前的诸葛亮，却还是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半点的落寞与着急，他还是格外淡然的看着众人进行土地法的拟定，看着荀彧正与众人讲解，莫非这村夫还留有后手？他这次可是将天子所交代的事情都办砸了，为何是半点不惧？
在群臣的商谈下，新律的最后一部分，也就此完成，那些最早参与到律法编订之事的贤才们，激动的险些落泪，诸葛亮也并没有因土地法的事情而有什么不满，他很是诚恳的一一拜谢这些人，感谢他们这些时日内的相助，众人纷纷还礼，脸上全然洋溢着笑容。
原先要在延康十二年完成的律法，召集了百余位的贤才，终究是在延康十五年方才完成，这期间，满宠最初的定稿，早已被改的面目全非，历时三载，甚至是逼退了数位大臣，有些上了年纪的大臣，已经被诸葛亮送回了家里，就是怕他们劳累致死。
如今，总算是结束了。
众人言语要前往叙贤院相聚，诸葛亮此时方才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说是还要操办接下来的事情，众人无奈，这才离开了侍中台，不久之后，侍中台内便空了下来，唯独上方的荀彧，乃至诸葛亮，两人未曾离去，荀彧看着身边的荀诜，笑着说道：“你且在门外等着，我要与诸葛公单独叙话……”
荀诜离去，诸葛亮坐在了荀彧的身旁，“荀令公啊，您如此大费周折，又是为何呢？”
“哦？阁下是说编订律法的事情么？那是我该做的，身为三令，出些力又如何呢？”
“哈哈哈，荀令公知道，我说的并不是这个，当然，荀令公所编订的土地法，的确是不错的，只是，我说的却是荀令公这些日子里的安排，大老远的将仲长统接到此处，还是让他担任祭府仆射，户府的王粲，只怕也不是因劳累而退仕的罢……”
“至于张飞，想来荀令公早就与他说过了这些事情，还有司马仲达，他自视甚高，哈哈哈，却不知，他的想法，都被荀令公所看穿……连我也是……当然，我没有责怪荀令公的意思，今日荀令公的安排，却是出乎我的意料，让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当真是厉害，我很是佩服，我很尊敬荀令公。”
“只是，我不明白，荀令公为何要如此做呢？我一直觉得，荀令公是庙堂之忠臣，无人可比，我实在是想不出，为何要做出违背天子的事情呢？”
诸葛亮疑惑的问道。
荀彧摇了摇头，“你莫非就看不出均田会带来多少的弊端么？”
“自然能看出，可是陛下决意要施行，为人臣，我就定会帮着陛下去施行，弊端，我会自己去完善的，再多的弊端，也定能改善过来……哪怕耗费我这一生，我也会将他完成，且不留祸患……”，诸葛亮眼里透露出一种强烈的自信，看向了荀彧。
“荀令公可知，你这些日子的安排，或许都是无用功，陛下可一言而否……甚至，庙堂审核的时候，天子就可以强势的将土地法跳出来，让我重新拟定……”
“我知道。”
“故而，我希望荀令公能够助我，我们一同完善均田之制，对国对民，都是有益的。”
荀彧再次摇着头，“我老了……”
“可是你还是做出了一个能够改善均田弊端的制度，可以看出，荀令公宝刀未老，才能还是庙堂一绝。”诸葛亮认真地说道。
“我与你不同……孔明啊……你是个忠臣，奈何，你效忠的只是天子，你能为天子效死，我是不怀疑的，可是啊，老夫效忠的是大汉，什么对大汉有利，老夫与你一样，纵然拼死，也会去完成的……若是老夫的死，能换来大汉的未来，老夫死而无憾也。”
荀彧起身，颤颤巍巍的看着一旁的诸葛亮，“好了，别想了，赶紧去厚德殿，将老夫的所作所为都告知陛下罢了……诜儿！”，荀诜急忙走了过来，扶着年迈的父亲，缓缓离开了侍中台，诸葛亮却什么都没有说，呆愣了许久，这才下令奴仆们将新律法装进马车内，赶往了皇宫。
当诸葛亮走进了厚德殿的时候，刘熙大笑着起身，问道：“律法已经编订完了？？”，诸葛亮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被刘熙热情的牵着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面向而坐，刘熙格外的欣喜，就好像去掉了身上的一块巨石，显得很是轻松。
“孔明啊，你可真是上天赐予朕的大贤啊……这些日子，实在是辛苦你了……”，刘熙说着，浑身都有些轻微的颤抖，有些失态，他实在是太激动了，律法包含大汉之内所有的事情，也限制住了所有人，给一切都定下了规则，哪怕他在就明日驾崩，大汉也能按着新律法的规定，有序的继续发展。
律法里规定了继承问题，帝王死后的庙堂执政问题，杜绝了类似从前的大将军的出现，若继承者年幼，则由三令共同执政，天子年满十六后正式执政等等，甚至，均田之制，也能杜绝豪强的兴起，有对于方士的规定，也能杜绝出现天书里的那种情况。
刘熙是说不出的激动。
诸葛亮看着面前方寸全乱的天子，有些言语甚至都不太忍心说出来了，可是，他又不能不说，他低着头，压低了声音，无奈地说道：“陛下，出了些意外……”，他如实的说起了今日侍中台的事情。
刘熙先是惊愕，随后茫然，再是愤怒，当诸葛亮说完的时候，刘熙眼里的怒火即将喷射而出，握紧了双拳，脸色阴晴不定。
“陛下……虽说土地法这里出了些意外，可是在其他地方，都是按着最好的预想去完成的，何况荀令公他……”
“不必多说了！”，刘熙打断了诸葛亮的言语，沉默了片刻，刘熙这才说道：“你也累了，回家好好休歇罢，朕再想想……”
“臣告辞！”，诸葛亮朝着天子一拜，这才走出了厚德殿。
偌大的厚德殿里，刘熙独自一人，他看了看周围，看着空荡荡的厚德殿，小心翼翼的从案下拿出了一本书籍，这书籍有着漆黑色的封面，《三国志》三个大大的金字，看起来格外的神异，刘熙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封面，缓缓翻开，看着手里的书，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豪强不断的兼并百姓的土地，百姓走投无路，灾荒之年，处处都是尸体，百姓无助的痛哭着。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一个又一个地方太守拉起了士卒，庙堂群臣架空天子，豪强纷纷起兵，巨大的汉旗缓缓落下……
“不！！不！！！”，刘熙猛地跳了起来，一种巨大的恐惧压在了他的身上，他被吓得大叫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压抑，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难以呼吸，他惊恐的看着周围，手中的书籍也是掉落在了地面上，“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刘熙疯狂摇着头，将要将那些可怕的场面弄出脑海，可无论如何，那些景象就是在他的脑海里循环着，无法磨灭。
他说不出自己到底在畏惧什么，茫然的看着周围哪空荡荡的大殿，刘熙害怕的几乎要落泪，如幼童般的无助可怜。
“来人啊！！来人啊！！！”，刘熙大叫着，就在那一瞬间，齐悦惊惧的冲了进来，看到面前那竟有些茫然，颤抖着的天子，他急忙跪在了地面上，“国家？可是身体有所不适？国家？？”
齐悦同样的害怕极了。
看到面前的齐悦，刘熙顿时就平静了下来，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淡然地说道：“朕……口渴了。”
齐悦有些惊愕，看着面前的天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派人拿茶水。
坐在案前，刘熙皱着眉头，握紧了手里的天书。

第0867章 皆因天书
初次接触到天书的时候，对刘熙的打击非常的巨大，几乎就是摧毁了他对众人的看法，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他是个从未出现在天书里的人，或是一个根本就不该出现的人，若不是孝宪皇帝的劝慰，只怕他就走不出这种对自身的怀疑之中。
在自己释怀之后，他很是欣喜，天佑大汉，自己的耶耶，真的是身怀天命之人，或许，若是他未曾捡到这本天书，一切都会按着天书上的所发展，反贼四起，大汉摇摇欲坠，甚至连自己最为敬爱的师君，都会自立为帝，大逆不道，还好，天佑大汉，获此神书，大汉不亡。
按着天书的记载，他的确是找到了很多人杰，如邓艾，姜维这些在天书里大放异彩的家伙，当然，他也没有放弃那些在天书里评价不高的人，因为他发现，随着耶耶改变大势，任何人，都有可能展现出属于自己的才能，震烁华夏，在他的努力下，大汉来到了一个远超父祖的盛世。
可是，刘熙的年纪也渐渐的大了，他如今已三十有五，步入中年，身体大不如从前，昔日他能彻夜不眠的看完所有的奏折，如今，他已经做不到这些了，甚至，夜里回后宫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有些乏力，尽管皇后表现得还是很满足，可刘熙心里能明白，自己的身躯正在渐渐的老去。
他曾看着父母在自己的面前逝世，他心里并不惧怕死亡，他害怕的，只有大汉的未来。
天书逐渐失去了作用，再往后的天子，只能将这本天书当作一个参照来观看了，不过，刘熙不知道，在没有这种感同身受的情况下，后世的子孙，是否会在意这本天书呢？那些反贼，是否还会出现在大汉之中，大汉会不会灭在后人之手。
他有些明白阿父与耶耶的那种感受，想必在他们年迈，感受到自己愈发疲惫的时候，也是有着这样的畏惧罢，耶耶之前的天子们是不惧怕的，他们没有天书，也看不到大汉的灭亡，在看到这本书之前，刘熙也是天真的认为，大汉定会千秋万载。
大汉可是初个统一了天下的大王朝啊，先王那都是各自为政，分邦建国的，至于暴秦，嗯，不提什么秦了，我大汉才是正宗，如此一个王朝，难道不该是千秋万载，永享祭祀么？
怎么会出现灭亡这样的事情，在未来，大汉会再一次走向灭亡么？
还会有身怀天命的子孙，能够再次捡到一本天书么？
刘熙很是惶恐，也很是着急，他急着要按着天书的记载，去磨灭掉可能会引起大汉灭亡的隐患，例如权臣，故而，他部署了多年，革新了官制，定下了律法，在如今的庙堂官制下，出现权臣的几率是很低的，三令诸府互相制衡，缺少了天子的统帅，庙堂根本无法运作。
而在地方上，他也决定要用荀彧的提议，将州郡再次分治，这样一来，即使地方上出现了动乱，作乱者也不可能说是直接占据万顷土地，百万之民。
在对待百姓的时候，他想到的就是防止兼并，以及重用济民府，能够随时进行赈灾，绝对不允许灾害毁掉百姓，而对于豪强，刘熙心里却格外的纠结，他也不是不知道，豪强的兴起是必然的，什么是豪强呢？拥有大量的土地，家族繁荣，家境富裕……大汉越是富裕，就会出现更多的豪强。
可是，能够富裕起来的还是少数，大多数的百姓还是贫苦的，若是造成天书里那般的景象，贫苦者无立锥之地，到时再出现一个教派，大喊一声苍天已死，那还了得？
这也是他为何会如此着急去施行均田的原因，他已经不年轻了，大汉历代的天子，很少有长寿之人，他不惧怕死亡，可是在这之前，他要为大汉解决一切隐患，先祖千辛万苦立下的基业，不能就如此被毁掉，耶耶与阿父一生的努力，绝对不能白费。
不过，事情还是没有按着他所想的去施行。
刘熙看着面前诸葛亮所带来的汉律新篇，一册接着一册的看去，不愧是群臣齐心，耗费了三载时日的作品，刘熙看着上头那详细的规定，脑海里暗自对着天书里的记载，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本汉律可谓是给了很多事情一个定夺，以至于日后不会再出现争议。
同时，为了限制后世出现个愚蠢的子孙，对天子同样也有所限制，天子也必须按着这汉律之内的内容去操办，不能随意而为，故而，刘熙格外认真的观看着汉律，他可不希望，这汉律里有什么漏洞，会导致日后大汉天子饱受其苦，他必须要为后世着想，哪怕是再小的条例，也要认真的去思索。
走出厚德殿的诸葛亮，有些疲惫，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也带不去多少的暖意，他实在是累极了，上了马车，回到了府邸内。
踏出沉重的步伐，走进院落的时候，便能听到饶阳的咆哮了，“即将就要考核了？你这是想要做什么？昨日也是睡过头了，未曾前往太学，你就如此懒惰，你要如何通过考核？啊？？你以为你也有你阿父那般的天赋，能够不参与考核就进入东宫么？？”
“你将来到底想做什么？！想要上街去乞讨么？”
后院之内，饶阳正指着面前的诸葛瞻，愤怒的咆哮着，诸葛瞻低着头，时不时会偷偷瞄上阿母一眼，他都是快要成家的人了，还是要被如此谩骂，唉，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若是跟阿母解释，阿母定会再吼上两个时辰，还是乖乖等着她骂完罢。
看着后院里这情景，诸葛亮嘴角微微上扬，会心一笑。
“瞻儿啊……你又做了什么事，让你阿母如此生气啊？”，诸葛亮走上前来，不悦的问道，听到他的声音，母子两人都是兴奋的看向了他，饶阳反应过来，再次板起了脸，抱怨道：“你也不管管你这孩子，马上就要参与考核了，也是半点不急，整日就是睡觉，也不看书……”
诸葛瞻无奈的看着阿父。
诸葛亮皱着眉头，卷起了衣袖，“你这不成器的混账！看我今日不打死你？！”，他起身就要打，诸葛瞻自然是连忙躲开，饶阳这才停止了唠叨，急忙挡在了诸葛亮的面前，“孩子都这般大了，你打他作甚？若是伤了，考核怎么办啊？”
诸葛亮看着儿子，眨了眨眼，方才骂道：“你这不成器的，滚去书房看书去！！”
“孩儿知错了，孩儿这就去……”，诸葛瞻也是眨了眨眼，恭恭敬敬的说着，就要走开，此刻，却是忽然听的一声惊呼，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踉踉跄跄的便朝着诸葛亮走了过来，“阿父！”，诸葛亮急忙上前，生怕她摔了，急忙将她抱了起来。
小家伙正是诸葛亮的第二个孩子，他的女儿，小名唤作果，小家伙如今方才三岁，长得颇有些饶阳幼时的模样，此刻被阿父抱起来，使劲的用头蹭着诸葛亮的脸，诸葛亮哈哈大笑，抱着小家伙，“怎么样啊？有没有想阿父啊？”
“想啦！”
“那小果儿已经有多少天未曾见过阿父了？”
“嗯……”，小家伙伸出手指头，认真的算了起来。
“好多好多天！”
“哈哈哈！”，诸葛亮抱着她，一家人聊了起来，诸葛瞻站在远处，也是听着他们的叙话，聊了许久，看到小家伙有些犯困，诸葛亮这才让诸葛瞻把妹妹带出去交给婢女，自己却是与饶阳留在了后院里，等到两个娃娃都离去了，诸葛亮这才温柔的看向了饶阳。
“夫人……实在是辛苦你了，我整日都在忙，早出晚归的，唉……”，诸葛亮叹息着，摇了摇头，“家里的事情，孩子们的事情，全部都靠着夫人来做，我没能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职责啊……”
饶阳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笑着说道：“夫君勿要如此想，妾身知道，夫君是在忙着家国大事，孩子们也没有责怪你的想法，夫君也是辛苦了，整整三年啊，我看你如此劳累，也是心疼，你的事情，忙完了？”
“忙完了……算是忙完了吧。”诸葛亮说着，握紧了饶阳的手。
“獒儿……陛下想必是开心坏了？”
“陛下的确是很开心，奈何，出了些意外，我也不知道，陛下似乎对大汉的未来有些悲观，同时也很是着急，急着为大汉解决一切隐患……”，诸葛亮缓缓说着，他刚说完，饶阳便是一颤，急忙问道：“那他的身子呢？他可还安好？？他没有什么事罢？”
“夫人莫急，陛下无碍……只是有些着急。”
“你不知道，当年兄长，也是这般，很是焦虑，整日也说不出到底在担忧什么……没过多久，兄长便离去了……”，饶阳有些颤抖着说道，诸葛亮急忙说道：“你放心，太医令每隔几日，都会为天子看病的，陛下无碍，健康的很，你勿要多想……”
“那他为何……”
“好了，夫人，不必去想，陛下既然要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为人臣，就是要为陛下解忧……万事有我，如何政令，我都为陛下办妥的。”

第0868章 因君之忠
延康十五年，元月十九日。
此时，离诸葛亮献新汉律，已过去了足足十五日。
在这十五日内，厚德殿里是出奇的寂静，因为那一日的侍中台，群臣聚集，荀令公与诸葛亮之间所发生的那些事情，群臣也都已知晓，他们本以为，一向强势的天子，定然是受不了这样的反对，定然会对荀令公出手，当然，天子想必也不能将这位老臣怎么样，顶多就是罢免。
这群臣之中，较为开心的大抵就是如今白身的司马懿了，司马懿很是开心，只要陛下将荀令公的尚书令给夺了，那最适合担任尚书令的人，会是谁呢？当然就是如今还在雒阳，身为天子亲信的自己了，司马懿心里明白，天子愈发的强势，荀令公如此设计，只怕是彻底惹怒天子了。
就连荀彧，也是如此认为的。
坐在尚书台内，尚书台群臣对荀彧的态度也是有了些变化，当然，不至于无礼，却还是有些疏远，都不敢与荀彧靠太近，生怕会遭受到牵连，他们可不敢招惹天子，待在荀彧身边的荀诜，对这些变化是最有体会的，他带着阿父，两人坐在尚书台内，坐上一整日，都没有谁敢上来寒暄一两句。
若是在从前，这些人早就围在阿父的身边，嘘寒问暖了。
对于年轻气盛的荀诜而言，这些人的作为，无疑是对阿父的一种背叛，坐在书房里，看着各府所递来的奏表，荀彧很是平静，一篇一篇的看了下来，时不时欣慰的点着头，抚须而笑，“阿父！”，荀诜终于是忍不住了，愤怒地说道：“我们还是回去罢。”
荀彧摇了摇头，这才说道：“诜儿啊……你勿要怪他们，他们只是想保命而已，这很正常，老夫自己都没有信心能挺过去，他们心里畏惧也是正常的……”
“阿父？陛下真的会严惩我们么？”
“陛下不同与往日，执政十余年，威势无二，很久没有人再敢违背他的诏令了，如今啊，我如此设计，他定然会大怒，当然，你也不用畏惧，陛下乃是明君，即使罢免了我，也绝对不会与你们过不去的……你放心罢。”
“阿父，我从来就不曾畏惧，若是阿父被罢免，我会一同回去照看阿父，也不会再担任什么官位，不过，陛下这么久都未曾发难，阿父如何就觉得陛下一定会下令罢免阿父呢？”，荀诜不解地说道。
“陛下年幼而孤，故而敏感易怒，却又善忍耐，不会轻易的发作，我想，很快，陛下就要召开朝议了罢，我虽设计在汉律内增添了一笔，可是，朝议上，陛下定会想办法继续施行均田，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为重要的，老夫这次，哪怕豁出命去，也要成功……奈何，无论成败，只怕这尚书令的位置，都要换人了……”，荀彧笑着说道。
“那也好，等阿父忙完了，我便陪阿父回家，读书下棋，倒也惬意。”
父子两人正说着，忽有官吏走进了书房，朝着两人一拜，低着头，迅速地说道：“陛下与明日要召朝议！”，说完，也不等荀彧回话，逃一般的离开了书房，荀诜却没有再愤怒，只是别过头去，看向一旁的荀彧，笑了笑，说道：“阿父真乃神人也。”
荀彧没有言语，心里却是思索着自己这些年里的一切准备，明日的朝议，就是他的这盘棋全部落定的时候了。
……
次日，清晨
皇宫面前早已聚集了不少的大臣，互相寒暄着，却都不曾提及近期内的政事，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也都明白这次天子为何要召集群臣，不过，没有人敢提及，在这场天子与尚书令的博弈之中，即使他们心里较为认可尚书令，他们也不敢参与进去。
尚书令年迈，又是孝宪皇帝之挚友，纵然面对面的怒斥天子，顶多也就是被罢免，天子不敢对他如何，可是他们不同啊，他们没有尚书令的资历，没有尚书令的名望，冒然的跟着他去反对天子，下场指不定会是多惨，故而，对于律法之事，尤其是土地方面，他们是闭口不谈。
众人正聊着天，仲长统便赶来了。
这是一个浑人，刚刚下了马车，便欣喜的朝着众人走去，群臣看向他的眼神都是有些恐惧，纷纷散开，仲长统看着连忙走开的众人，心里也是有些困惑，我何时变得如此可怕了？他正在思索着，便听到不远处有人叫他，原来正是曹家两个兄弟。
仲长统急忙走了上去，与两人拜见，曹家最合不来的两个人，难得站在一起，曹冲与仲长统在先前虽然有过摩擦，可是他还是很敬佩仲长统的行为，曹冲与他一般，也是个公羊另类，是不怎么推崇天命论的，对于公羊将灾害与庙堂联系起来的行为，曹冲一向很是鄙夷。
“公理，今日怎么来的如此早？”
“哈哈哈，我是想早些来，好谈谈稍后如何应对陛下的指责啊……”，仲长统笑着说道，声音并不小，周围的几个臣子听闻了，也是连忙避开，只当作没有听到，曹冲与曹植倒是未曾惧怕，曹冲笑了笑，说道：“早听闻仲长君胆魄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不说这些，你是四科全冠，赶紧帮我想想，如何才能让陛下同意荀令公的提议，如何能保住荀令公？”
仲长统直接开口问道。
曹冲愣了片刻，有些迟疑地说道：“我想，对于这些，荀令公只怕早有打算，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急着出手，免得坏了荀令公的大事，若是陛下要责罚尚书令，我们再为之求情，也是不晚……不过，要保住尚书令，怕是难啊……”
他们正聊着天，诸葛亮也是赶到了。
群臣对待他可就要恭敬多了，纷纷围在他的周围，热情的聊着天，仲长统却是不曾前往，冷冷的看着诸葛亮，说道：“若不是他，荀令公也不至于如此……”，曹冲急忙打断了他，“仲长君莫要如此言语，诸葛公也并非庸才，只是……唉，不好说啊。”
他们三人等候了许久，这才等到了荀彧，荀尚书虽失势，可众人对他还是格外尊敬的，纷纷行礼拜见，只是，没有人再敢围上去了，只有仲长统这几人上前，问候了荀令公，吕布果然还是最后到来的，最为年长的他，看起来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感觉比荀彧都要年轻十岁。
众人只是等候了片刻，皇宫大门便打开了，荀令公率领群臣，朝着大殿缓缓走去。
仲长统等人走在三令的身后，方才荀令公很是平静，感觉是早有了对策，看来他们也不必过于慌张了，令公定是早有谋划的。
当众人进了大殿之后，却发现天子早已坐在上位，等待着众人，这可是与礼不和的，从来都是大臣们聚集之后，等待天子入朝，哪有天子等待群臣的，众人纷纷大惊，连忙行礼拜见了天子，也不敢入座，刘熙坐在上位，看着下方这些惶恐的群臣们，笑了笑，方才说道：“诸君入座。”
群臣这才一一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全然低着头，心里还在思索着天子的用意。
“陛下……大汉的朝议，向来就没有天子等待群臣的先例，君臣之礼还是不能废的，陛下日后莫要如此……”，就在众人刚刚坐下来的时候，荀彧却已经开口了，听到荀彧的言语，庙堂一片寂静，众人甚至都摒住了呼吸，这么快就要向天子发难了么？？？
刘熙眯着双眼，看着下方的荀彧，竟是点了点头，说道：“朕知道了。”
气氛一时间都有些紧张，谁也不敢开口，刘熙只是打量着下方的群臣，这才开口说道：“群臣想必也都知道律法之事，昔日，朕便以汉律不够完善，不能适应今日，故而令侍中令率人编订新律法，直到今日，律法总算是完成了，诸君，可以一观。”
刘熙说着，周围便走出了数个小黄门，将诸多印刷后的文书放在了群臣的面前。
“这都是律法之中的相关部分，诸君且先看看。”
众人纷纷拿起了文书，奈何，放在他们面前的汉律，只有一小部分，每个人拿到的也都不同，仲长统拿到的便是税法之令，荀彧面前的，却是土地之法，荀彧看着手中的文书，思索着天子的用意，刘熙也不急，看着众人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文书，也不催促。
过了许久，看到众人也差不多看完了，刘熙这才开口说道：“这部律法，包含诸多，不过，最为重要的，还是那土地之法，这是最为重要，也是直接关系大汉之未来的……诸君可看……”，他说着，又看向了一旁，黄门再次涌出，将文书再次放在了众人的面前，显然，这次放的就是土地之法了。
荀彧眯着双眼，难怪先前会单独挑出一部分来让群臣观看，这是为了将土地法从汉律内提出，再驳回么？不行，看来老夫要将部署提前了，他缓缓看向了远处的仲长统，做好了起身反驳的准备。
而众人看着手中的土地之法，心里也是在思索着，这是天子要我们上奏反对么？
刘熙看了看下方的群臣，又看了看年迈的荀彧。
“董昭等谓太祖宜进爵国公，九锡备物，以彰殊勋，密以谘彧，彧以为太祖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不宜如此。太祖由是心不能平，会征孙权，军至濡须，彧疾留寿春，以忧薨，时年五十。”
“以忧薨，时年五十。”
刘熙面色阴晴不定，众人也看不出天子在思索着什么，只见天子看着年迈的尚书令，缓缓说道：
“朕以为，荀令公之策，可行。”

第0869章 朕存万世
此刻，众人皆惊。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刘熙格外的平静，他竟是认可了荀令公的政策，群臣茫然的瞪大了双眼，他们方才还在思索着稍后是要支持天子去打压尚书令，还是保持沉默，大多人都应会选择沉默，不过，天子身边，也不缺乏死忠派，若天子真要发难与荀令公，怕是无人能阻拦。
可是，众人实在没有想到啊，天子居然低头了，他竟认可了荀令公之策？！
仲长统呆滞的看着荀彧，莫非这就是荀令公的后手么？他是什么时候说服了天子的？难怪他方才半点都不慌乱，不亏是尚书令啊！
奈何，他却是不知，荀彧如今也是懵了，他算好了天子会隐忍上一段时日，他也知道天子定会召开朝议，通过诸多的帝派大臣来向自己施压，可在天子这么开口之后，荀彧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日，似乎都是再与空气斗智斗勇，天子完全没有打压自己的意思，或者说，天子是有其他想法？
刘熙打量着诸多大臣，笑了笑，说道：“怎么，诸君都不开口？莫非是对荀令公的土地法有所不满啊？不认同朕？”，听到天子的言语，众人纷纷起身，“不敢！”，众人朝着天子大拜，包括荀彧在内，刘熙缓缓站起身来，面朝群臣。
“朕今日，非常的生气……”
“朕的庙堂群臣里，竟只有一位荀令公，敢当面指出朕的过错，其余人，却是因畏惧，不敢言语……莫非，朕便听不进谏言的暴君么？朕知道，为人君者，当要广纳言路，庙堂大事，则要群思广义，尔等为人臣，也应当效仿古之先烈，直言进谏，怎么能闭口不言呢？”
“今日，朕赏尚书令百金，假云龙纹，望诸君效仿，能当面指出朕的过失来……这要变成庙堂之惯例，编入律法，当今之后，不许天子以群臣之上谏而责罚！诸葛令公何在？！”
原先还有忧心忡忡的诸葛亮，急忙走了上来，朝着天子一拜，说道：“臣在。”
“将朕所说的，编入律法之内！！”
“特设一律，唤作帝王律，为朕之子孙而立，天子者，不可滥杀！不可因上谏杀人！不可奢靡修建宫殿！不可收揽钱财！！不可宠信后宫！！不可使阉人干政！！皇子不可相互厮杀！！不可怠政！！”
“刘姓天赐！！不可禅让！！不可更易！！谋朝篡位者，天下共击之！！”
刘熙一字一句的说着，众人越听越是震惊，陛下这是要以律法来限制自己？？不，是限制日后的天子，这又是为何呢？群臣之内，唯独荀彧，看着上方的天子，眼里竟是落下热泪，哭了起来，刘熙皱着眉头，走了下来，将年迈的荀令公扶起，一同看向了群臣。
“此律法，乃大汉二十九位天子之令，秉二十九位皇帝之志，后世子孙，无论天子，无论臣子，皆不可违背，违背二十九天子之令者，不配居与天子位！！”
“朕，当为天下先！”
……
当群臣走出大殿的时候，还是有些恍惚，天子这么一开口，顿时就将律法的含义上升了一个台阶，古之律法，都是帝王之家法，帝王可随意更改，需要的时候去用，不需要的时候便弃，纵然新律法，也是如此，天子需要惩治你的时候，才会看看律法，若是想要保你，律法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天子今日又给律法上了一层保护，二十九位天子之令啊，这多可怕啊，还有专门对于天子的律法，这说明什么，天子不是要让诸葛亮他们再给自己铸造一把好剑，能够让自己来用，而是他要制定大汉的一切秩序，他要将大汉的一切都写在律法之内，这是要从精神上再统治大汉几百年啊。
纵然天子驾崩了，天下的一切情况都会按着律法有序的进行着，或者说，按着当今天子的意志，继续前进。
有人从律法内看出了天子的胆魄，有人从律法内看到了天子的野心，也有人看到了大汉的未来。
仲长统此刻便是犹如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格外的欣喜，走出皇宫之后，甚至是险些蹦跳了起来，曹冲与曹植都是缓缓拉远了与他的距离，仲长统咧嘴大笑，时不时的便大吼一声，“陛下英明！！陛下英明啊！！”
“仲长君……小声些……”，曹植无奈的提醒道，仲长统也是不在乎，“我只听闻说假话的人才会放低声音，生怕被君子所听闻，我说的是实话，难道还要害怕被小人所听到么？”，曹植摇了摇头，没有再劝，而曹冲却是很是赞同，说道：“仲长君所言属实也！！”
看着两人兴高采烈的谈起律法的妙用，称赞着天子的英明，曹植再一次，默默的拉远了与他们距离。
厚德殿里，荀彧坐在天子的面前，诸葛亮站在一旁，荀彧还是低声抽泣着，刘熙苦笑着，不断安慰着他，“叔父啊，莫要如此，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朕在欺负庙堂老臣呢！”
“陛下……请恕臣失态……臣只是太过与欣喜……”，荀彧擦着眼泪，担忧大汉未来的人，并不是只有刘熙一个人，刘熙今年三十有五，而荀彧，早已年过六十，比起刘熙，他才是最为担忧未来的人，目前的大汉，就好似是走到了一个交叉的路口。
前所未有的盛世，却好似失去了一个前进的道路，荀彧日夜思索，翻阅无数的书籍，书写了近七十万字的巨著，土地制度只是他著作之中的一部分，他每日每夜都在构思大汉的未来，该如何保住这盛世，让这盛世不被破坏，当如何让大汉走向另一个全新的世界呢？
让他更加担忧的事情，就是当今的天子，刘熙对庙堂的掌控欲越来越强，容不得任何的反对之言，他要大汉按着自己心里的想法前进，听不得他人的建议，而在今日，荀令公的心病好似就如此的被除掉了，他欣喜的落泪，律法让他看到了自己该如何保住这盛世。
而天子今日的言语，则是让他更加的惊喜，他看到了一个再世的孝康。
纵然孝康在此，也绝对不会比刘熙做得更好。
天子，终究是成长了，总算是有了那位的身影。
“叔父啊，哈哈哈，你先前是不是还在想着如何对付朕啊？”，等荀彧平静了下来，刘熙这才笑着问道，荀彧愣了片刻，方才说道：“的确如此，老臣进行了不少的谋划，就是等着陛下在朝议里革除土地法的时候再用力，没有想到啊……”
“如此说来，朕是赢了叔父啊。”
“是啊，这一次，是陛下赢了，老臣输的心甘情愿，陛下开口支持土地法的时候，老臣整个人都懵了，感觉老夫这些时日里都是在与自己搏斗……是老臣看轻了陛下，老臣认罪……”，荀彧低着头，无奈的说着。
“哈哈哈，好，叔父认输就好，那朕就罚叔父与诸葛令公一同推广新律……给叔父一年的时日，一年之内，务必将律法推广至于全天下！”，刘熙认真的说着。
“谨喏！”
刘熙又看了诸葛亮，说道：“孔明啊，你便听荀令公的，一同推行新律，若是有什么阻碍，只管告知朕……”，诸葛亮笑着，点了点头，看到尚书令与天子和解，诸葛亮无疑是很开心的，他虽听从天子的诏令，可心里对于荀彧是格外敬佩的，如今这种情况，无疑是最完美的。
“陛下，老臣以为，从今日起，就可以让印刷府开始对律法的大规模印刷，庙堂给与大量的支持，另外，邸报府那里，也可以同时进行对律法的推广，邸报府的事情，便交予老臣来，老臣还有几个好友，笔力了得，觉得能做到通俗易懂，让百姓们能明白律法之用，律法最重要的，就是要让百姓们先明白……”
“另外，考核之内，新律法会出现的事情，也要秘密的告知天下士子们，士子们得知此事，定会努力的钻研，另外，官学府那里，我也要亲自去一趟，日后的幼童们，必须要学律法……”，荀彧认真的说着，此刻的荀彧，看起来竟是神采奕奕，再也没有先前行将朽木的感觉。
刘熙苦笑着，看着面前激动的老尚书，说道：“叔父啊，邸报府也就算了，这官学何必你也要亲自去呢，这些事情，交予孔明就好了……”
“不可，孔明与王朗不和，我还是亲自去罢。”荀彧摇着头，又看向了一旁的诸葛亮，说道：“不过孔明也不能闲着，孔明就负责将考核的事情秘密的告知士子们，另外，孔明去找一下孙权，大汉庙堂群臣，不读律法者罢免！！”
“另外，民间也要将律法的原本推广出去，律法就直接赠送好了，以天子的名义，各地都进行赠送……但是庙堂官吏与士子，必须要花钱购买，不然，他们是不会重视的……”
三人很快就商谈好了接下来的推行之事，或者说，是荀彧说好了接下来的推行之事，诸葛亮只是微笑着，虽插不上话，心里依旧很欣喜，有个这样的老尚书，也是不错啊。
“对了，陛下，你为何会突然改变想法，开口支持老臣呢？”，在离开之前，荀彧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朕也看不清大汉未来的出路……可是，朕愿意相信叔父，朕相信叔父的忠诚，相信叔父的才能，大汉庙堂里，叔父是最不会将大汉带去灭亡道路上的那个人……”

第0870章 帝师之过
荀诜看着群臣一一走出皇宫，又迅速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却始终不见自己的阿父出面，他是愈发的着急，待在皇宫门口徘徊不定，便看到了笑容满脸的荀彧，被宫中的大阉人齐悦扶持着，缓缓走了出来，荀诜连忙上前，齐悦也是毕恭毕敬的将荀彧交给了荀诜。
“荀令公，那我便回去啦……”，齐悦笑着说道，言语里多是献媚，他可是看着天子扶着这人走出厚德殿，并且让自己送他出皇宫的，看到天子对荀彧的那个态度，近乎于对待长辈的态度，齐悦心里自然就明白了自己该以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位老尚书。
荀诜茫然的看着这一幕，扶着阿父，便走向了自家马车的方向，“阿父？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已经被罢免了？事情可还顺利？”，其实，在看到荀彧一脸笑容的时候，荀诜心里就已明白，看来事情是成功了的，不然阿父也绝对不会如此的开心。
自从郭叔父逝世之后，他已经很少再看到阿父如此开心的模样了，阿父很少会失态，好似他天生就不会笑，或者不会哭，大抵阿父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罢，荀诜心里想着，不过，今日阿父竟是笑呵呵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是荀诜所不曾见过的。
“阿父，究竟怎么样了？”，荀诜有些急切的问道。
荀彧微笑着，两人上了马车，他这才开口说道：“甚好，甚好。”
“那就是事情成了？陛下可有责罚啊？”
“当然有，陛下罚我做了司徒。”荀彧笑呵呵的说着，荀诜一愣，司徒不是早就没有了么？哦，对了，如今是名誉之衔，也就是说，陛下罢免了阿父的官身，给了一个虚衔？这也不错啊，荀诜心里想着，也是替父亲开心，荀彧却直接说道：“带我前往邸报府！”
“啊？阿父，不回府休歇么？”
“快些！”
荀诜不敢违背，连忙吩咐了马夫，两人便朝着邸报府行驶而去，当荀诜扶着荀彧下了马车的时候，刚刚上任的邸报府仆射虞翻早已带着众人，在此等候着，虞翻先前因辱骂天子，坐了一段时日的大牢，后来得以释放，在不久之前，才被诸葛亮举荐，通过吏府的任命，成为了仆射。
这些时日的磨砺，或是磨掉了他身上的那种流露在外的桀骜，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从前那般的口出狂言，不过，他并没有丢掉心里的那种狂傲，他是将狂藏在了心中，他本来还是荀彧先前准备运用的一颗棋子，没有想到，这些全都白费了。
不过，荀彧还是非常器重此人的，他在此人的身上看到了何子的身影，何子脾气暴躁，心里是藏不住话的，但凡天子有些许的过失，他都是直接说出来，绝对不会给自己的弟子留下颜面，就连王符也不会如此，只要不妨碍王符的政事，他才懒得去管天子怎么样。
“虞君啊，不必如此，起身罢。”荀彧说着，虞翻这才起身，没有半点的怠慢之处，开口问道：“不知荀公前来，有何要事？”
“乃是为了推广律法之事。”
“请进。”虞翻这才让开了道路，虽说礼仪方面都没有什么不对的，可荀诜还是本能感到了一种违和感，他觉得面前的这位仆射有些不对，当虞翻漠然的看着他扶持荀彧走进大堂的时候，他方才明白，这个人对阿父没有半点的尊崇或是敬畏，他非常的平静，看似恭敬，也不过是遵从礼法罢了。
荀诜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也没有恼怒，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敬畏自家老爷子，他是明白的，带着荀彧走进了大厅，又坐了下来，虞翻这才站在了他们的面前，似乎是在等待着荀彧的命令，荀彧开口说道：“汉律的原本，不久之后就会送过来，我需要你能如实的将律法之好处，告知天下。”
“接下来的几期邸报，我希望能够讲述律法对百姓的重要性……”，荀彧缓缓说着，虞翻皱了皱眉头，方才开口说道：“律法我并未曾看全，等律法达到我的手里，我会亲自去看，若是真的有利，我会进行推广，若是我觉得不对，这事令公怕是要找别人来做了。”
“哈哈哈……”，荀彧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显得非常开心，大汉就是需要这样的年轻人啊，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原本不久后就会到你的手里，希望我们能一同为大汉做些事……”
……
“我问你，如何能让天下太平？”
“杀了那些不想让天下太平的人。”
“混账玩意！！”，崔琰气的险些跳了起来，脸色赤红，怒视着面前的虎儿，“这是谁给你教的？”
虎儿有些委屈的看着面前的师君，嘟囔着嘴，说道：“不是师君你教的么？你先前时日不是还偷偷的说，要是将官学里那些表里不一的小人全部杀了，官学就会太平了么？我寻思，治国大抵也是如此罢。”
崔琰一愣，猛地拍了自己的额头，这才说道：“治国是不能如此的，你要记住，不能一味的杀戮，不然就要成为暴君了……”
“那就不能杀人？”
“呵，不杀人的能叫君子么？杀当然还是要杀，可不许滥杀，陛下颁布的律法，你可曾看过？陛下做了详细的规定，你可以自己再好好的看一看……陛下为了你，也是煞费心思啊……”，崔琰抚摸着胡须，虎儿看了一眼案上的诸多文书，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哦？”，崔琰一愣，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小家伙，说道：“它可以限制天下之人，都按着一定的规则运行，这样一来，是不会轻易的出现动乱了……”
“一切都按着规定的制度来发展？那若是我将来遇到王公，何子那般的人物为我的臣子，我该如何让他们革新呢？”
“那就得看你的实力了。”
“什么意思？”
“若你将来是个有作为的君子，你完全可以将这律法放在一旁，甚至进行修改之后，在上头加上你自己的名字，真正有作为的帝王，光靠着一些纸张和文字，是束缚不住的，而若是你没有那样的才能，庙堂照样运作，你会活得很快活，或许不会有太大的权力，可是这纸张和文字却能保你的身份……”
“哦，我明白了。”虎儿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你似乎有些生气？”，崔琰疑惑的问道。
“阿父不信任我，我将来登基了，一定会把贵霜王的头拿来当夜壶，安息王入宫做我的奴婢，听闻还有一个大秦，我大汉最善伐秦，我会让大汉能到达的所有地区，能看到的所有地区，都插上大汉的旗帜，所有人都成为大汉的子民，让他们念诵我的名字，日夜祷告！”，虎儿气势汹汹的说着。
“哦……”，崔琰并不奇怪，这不是这小子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吹牛了，他笑着问道：“安息离大汉上万里，光是后勤运输线，就要拉的如此之远，士卒们若是没有后勤补给，吃不上饭，喝不上水，如何能战呢？”
“我想过啦！我要先征服贵霜，然后将物资都运到贵霜，从贵霜开始讨伐，后勤线就会很短，对啦，我还要征调百万贵霜人，让他们来负责后勤运输，派士卒们去监督，这样一来，就不需要抽调西州的百姓，对大汉的冲击不会太大的……”
虎儿认真的说着，崔琰没有取笑他，也没有训斥，两人竟是坐在书房内，认真的商谈起了征伐天下的事情，奈何，虎儿还是说不过崔琰的，当崔琰问起如何治理当地，如何保证后勤不断，如何保证士卒们不会水土不服等等问题的时候，虎儿还是没能说出回答。
他毕竟还是年幼，他脑海里有个大概，可一旦详细的涉及，他便回答不上来。
“看吧，你连攻伐之后如何占领都说不出来，那你为何要攻伐呢？是要夺走他们的钱财粮食，还是为了别的？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去攻伐他们？莫非就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么？为了增加自己的威名，你就打算要牺牲掉超过三万的士卒啊？”
“我……”
“你看，很多事情啊，说起来很容易，可是你要具体施行的时候，才会明白有多困难，身为君王，你不必去懂军事，不必去懂农桑，你需要的是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情，这就是公羊所讲的……”，崔琰又为他讲起课来，虎儿皱着眉头，似乎是有些不情愿。
“怎么？你觉得师君不对？”
“不是，师君，我觉得，我比那些将军更适合打仗，我想自己去打……”
“哈哈哈，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亲征？”
“是啊。”
“亲征是吧，好，明日你再来我这里，我带着你急行军，咱们师徒俩，就模仿行军，从这里到中牟，一日内来回，看看亲征的感觉如何！”
“好啊！好啊！多谢师君！！”，虎儿眼里冒出了精光，连忙答应。
崔琰看着他，心里却是冷笑着，小子，你就笑罢，明日你就该哭了，等你明白急行军何等痛苦之后，心里就不会再老是有那些疯狂的想法了罢？
崔琰是觉得，作为帝王如此好战，是不太好的，看虎儿这言语，说不好，会做的比孝武皇帝还要狠……那后世的大臣就不知该如何谩骂他了，毕竟，皇帝是不能辱骂的，皇帝但凡做出出格的事情，遭殃的向来就是帝师……
不过，这小子听到律法之后，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有什么用？
果然，不愧是姓刘的啊。
到底还是可造之才，若是培养成一莽夫，那便是自己的过错了。

第0871章 敢辱吾师
“哒哒哒哒~~~”
雒阳通往中牟的一条小道上，骏马飞速奔驰，在主人的鞭挞下，骏马索性也爆发出了全部的速度，飞快的行驶在这条小道上，卷起了滚滚尘埃，一共是两位古怪的骑士，正在疯狂的朝着中牟赶去，说是古怪，是因为他们的年纪，其中一人，是上了年纪的老者。
他骑着一匹红鬃大马，双手紧紧握着缰绳，压低了身子，骏马奔驰，狂风迎面打来，他只能眯着双眼，以免风沙入眼，腰间挂着的长剑，也是时不时的与马鞍碰撞，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而在他的身边，却又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孩子看起来也就十岁出头，是个胖小子，虎头虎脑的，他骑着的骏马，也是匹马驹，并未长开，只是那马驹，看起来浑身似血，通体赤红，骨骼高大，神采飞扬，一看便是上等的宝马，马驹年纪不大，可全力行驶，竟还是能赶上老者的那匹成年大马，不落下风。
这俩人，自然便是崔琰与小虎儿，崔琰如今的想法，就是要打消虎儿心里对军事的那种渴望，要让他明白，打仗是多么辛苦的事情，他将来要征伐他国，崔琰不会去管，可是要亲自带兵，那还是算了吧，如此迅速的奔驰两地，就是成年人也不一定能承受的住，就你这个顽童，呵呵。
崔琰心里暗自想着，时不时便转过头去，看看一旁的虎儿，生怕他会掉队，不过，虎儿看起来已经有些睁不开双眼，可还没有放弃的想法，紧紧的握着缰绳，也学着崔琰的模样，压低了头，两人一路狂奔，已是行驶了半个多时辰。
就是苦了他们身后的那些“商贾”啊，“游侠”啊之类的，那些商贾，游侠为了能跟上他们两个人，也是煞费心思的，甚至有几个游侠已经完全顾不得体面，徒步狂奔，终究没有办法跟随，如今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大多都是些骑马或者乘车的商贾们。
没走过一个亭里，都能看到这里会冒出几个“农夫”，远远打量着他们两人，保重这段道路上的安全。
看着这些来往不绝的路人，崔琰只能感慨，天子对于皇长子太过于疼爱了啊，另外，就是袁尚这个小子，争的是将绣衣使者弄成了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庞然大物，其实这对于庙堂群臣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绣衣使者的势力愈发的庞大，隐隐代替了昔日的阉人，成为了诸多士子们的新对手。
不过，与从前那些虚弱的阉人不同，这一次，士子们所面对的，是他们压根无法战胜的对手，敌人非常的强大，他们目前也只能在暗地里谩骂一二，就是当面上奏天子都做不到，他们知道，只要他们有了上奏天子弹劾绣衣的想法，他们的奏表在没有递给天子之前，只怕就要出现在袁尚的面前。
如此行驶了半个多时辰，崔琰已经是有些精疲力竭了，双腿酸痛，骑马并不舒适，大腿被摩的生疼，整个人也因长期的晃动，头晕目眩，何况崔琰已经上了年纪，他渐渐有些难以支撑，可是，他并不能就如此放弃，他要给虎儿做个表率，当然，也要让虎儿明白急行军的可怕。
不知行驶了多久，崔琰只觉得自己五脏都似乎要被震碎了，两人这才赶到了中牟地界，崔琰不由得放缓了速度，虎儿也是效仿，两人驾着马，缓缓走上了大道，崔琰面色苍白，强忍着心里的恶心，看向了一旁的虎儿，“虎儿啊，这急行军的感觉如何啊？”
“好啊！！太棒了！！”，虎儿精神奕奕的抬起头来，右手握成拳，开心的叫了起来。
崔琰一愣，看着面前的皇子，他竟是没有半点的疲乏模样，显得极为的兴奋，激动，崔琰茫然的瞪大了双眼，虎儿却再次叫道：“师君？我们要再骑回雒阳嘛？！快点罢！”
崔琰吸了一口冷气，不行啊，若是再如此骑回雒阳，虎儿会不会觉得累，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累死在半路上，他摇了摇头，翻身下了马，不悦地说道：“你且下马！”，虎儿连忙听从，也下了马，两人牵着缰绳，缓缓走在了道路上。
崔老头决定要换个方法来教育皇长子。
“你看看周围……你看到了什么？”
虎儿跟在崔琰的身边，看着周围，在这条大道上，有着挑着担的农夫，他们大多都是低着头，喘着气，朝着县城快步走着，这些人大多都是附近的百姓，如今尚且不是农时，这些百姓，也大多在家里弄些小玩意，拿去县里贩卖，换些钱，购置冬衣。
还有不少的商贾们，驾着马车，打着哈欠，这些人大多都是从远方赶来司隶做买卖的，连续数日的赶路，让他们看起来都很是疲乏，没有半点精神，当然，也少不了急着出门的士子，少有闲汉，虎儿看着周围的一切，这才说道：“我看到了很多人。”
“你知道师君看到了什么么？”
“不知。”
“我看到了大汉。”
“大汉？”
“对，这就是大汉。”
“这些农夫，商贾，士子，乃至这道路，道路上的一草一木，都是大汉，身为天子，就要对这一切负责……你知道么？你要让那些农夫身上的担子少一些，你要让那些商贾少一些疲乏，你要让那些士子们少一些焦虑，你要让这样的大道更多……”
虎儿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这些，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虎儿啊，身为君王，知战事固然重要，可是，民事也是同样的重要啊……数千万百姓组成了如今的大汉，他们都是君王的子民，每一代的君王，对外作战，都绝对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也不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赫赫武功，实际上，都是为了这些子民啊……”
“孝武伐匈奴……因为匈奴长期侵害大汉边塞的百姓……残杀天子的子民……孝康征伐鲜卑，因鲜卑欲攻幽凉，杀我大臣……孝宪征伐三韩，因幽州的百姓时常遭受三韩之袭扰，孝宪征贵霜……因西州百姓贫苦，难以生活，需要外贸，大汉需要与外贸易，才能充实国库，养活这些子民，可是贵霜人却断了我们的商贸之路……”
“那倭国呢？”，虎儿不解的问道。
“因倭国有大量的人手，出产金银啊……你说有了这些，大汉子民的日子是不是会更好？”
虎儿皱着眉头，问道：“战为民？”
“战为国，国既民。”
看着久久不曾言语的虎儿，崔琰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他大概是最为失败的公羊帝师了罢，前两位都是费尽心思的培养天子身上的悍勇之气，自己呢，却是要淡化皇子身上的那股锐气，不过，虎儿大抵还是听进了他的言语，这一路上，随着崔琰的讲解，他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虎儿啊，治国不能只依靠武力……身为君王，你需要有智慧，你要能明白，什么样的人能做什么样的事情，再过上一段时日，我准备让你去吏府，犒劳吏府群臣，顺便，也可以学一学吏府是如何选拔人才的，这方面，孙家的小子，倒是比我要更加的出色……”，崔琰说着。
若是寻常的皇子，当然不能擅自去结交大臣，可是虎儿不同，他是独苗啊，当今天子就这么一个孩子，身为嫡长子，又是唯一的儿子，虎儿是铁板钉钉的太子，故而，崔琰也就没有那么的忌惮，刘熙同样也不在乎，他向来就不在意这些破事。
比起孝宪皇帝，刘熙在这方面倒是较为宽容。
虎儿点了点头，竟是难得的同意了。
两人正朝着县城走着，迎面走来了一支商队，商队领头骑着一匹骏马，显然，这位是个马贩子，他身后跟着很多的马驹，以及骡，不过，质量就不是很好了，在这个时期，因车马愈发的普及开来，不少的百姓都能拥有车马了，固然马匹的生意也是不错。
那头领看着叫嚷着，看了看面前的一老一少，本也没有在意，只是，在看到虎儿的宝马之后，却是一愣，猛地翻身下了马，他正要接近虎儿呢，就被崔琰迎面拦住了。
那人尴尬的看着崔琰，笑了笑，附身一拜，说道：“老丈恕罪，我只是看这宝马入神，并非有意唐突……”，他说着，又看向了虎儿身边的那宝马，越看越是喜爱，他忍不住地问道：“这匹马，是何人所有的？”
“是我的，你待如何？”虎儿大声叫道。
商贾讪笑着，看向了一旁的崔琰，问道：“阁下，这可是你的孙儿？”
“正是。”
“那阁下是何官职呢？”
“一介白身。”
“白身？老丈莫要说笑，白身怎么会有如此宝马？”
“这是自家所养的。”
“哦？”，商贾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多了几分的傲慢，他玩味地说道：“老丈或许不知啊，因马匹增多，庙堂早已放开了对马匹贸易的限制，不过，战马除外，战马还是不允许在民间贩卖牧养的，这是律法所规定的，除非是有官身的……老丈私自养战马，这怕是不妥啊。”
“哦？你要如何啊？”，崔琰不屑的看着面前的商贾，在面对商贾的时候，哪怕是他这样的大贤，心里也甚是看不起，脸上满是不屑。
“把这马给我，我给老丈十万钱，我也就不告官，阁下以为如何啊？”，商贾说着，崔琰与虎儿一路飞驰而来，风尘仆仆的，看起来也不过是寻常的富裕人家，这却给崔琰引来了麻烦，虎儿正要开口，崔琰便不屑地说道：“贩卖战马，似乎是重罪啊？”
“老匹夫，休要敬酒不吃……”，商贾大怒，刚刚开口。
“敢辱我师？！”
就在那一刻，忽听一声暴呵，虎儿猛地跳上前来，伸手抽出崔琰腰间的长剑，猛地就朝着商贾刺去！！！
“扑！！”，长剑猛地插进了商贾的心口，虎儿将长剑拔出，血液飞溅，商贾捂着心口，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孩童，嘴角不断的溢出血来，朝后便倒了下去。
“杀人啦！！！”
周围猛地惊呼了起来，远处城门的士卒迅速的朝着此处冲了过来，就在这一刻，周围一些农夫丢下了手中的扁担，商贾冲出了马车，一瞬间，各种各样近五十个人，围在了虎儿与崔琰的周围，那两个冲过来的城门士卒，愣在了原地，不敢上前。
其中一个留着大胡须的游侠走上前来，冷冷的看着他们，“绣衣使者在此，去把你们的县令叫出来！”

第0872章 县令傅嘏
中牟县的县令，乃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他今年甚至都未到立冠之年，奈何，此人就是年少而通过了考核，多次提拔后担任了此处的县令，当士卒们惶恐的回到了县衙，将县城之外的事情告知县丞的时候，县丞也是慌了，绣衣使者怎么会赶到这里来呢？
莫不是有小人诋毁了我家县令？县丞最先便是如此的想，急得满头大汗，这位县令虽年轻，可是对待他们都非常的恭敬，没有半点的盛气凌人，何况，自从县令赶到了中牟之后，这里的情况也是日渐的好转，越来越好，县丞是从心里爱戴县令的，将他看作自己的晚辈子弟。
奈何，县令并不在县衙之内，他今日方才去了南和乡，推广新律法去了，南和与县城相隔甚远，县丞急忙派出了士卒，前往乡野，将县令叫回来，绣衣大多不是为了县衙里的某人而来的，不然只怕早就冲进县衙了，县丞心里想着，也就冷静了很多。
派人去找回县令，县丞自己却是带着人，前往县城之外，怎么也不能冷落了绣衣使者啊，不然，只怕他们的到来与自家没有关系，也定会被他们找出些过错来，表现得恭敬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县丞带着人，慌慌张张的赶到了县城之外。
百姓们大多都被赶走了，不敢再聚集在这里，至于县城的更卒之类，也是站在远处，不敢靠近，一大群穿着各色各样的人，手持利器，聚集在一处，县丞看的清楚，他们似乎在围着最中间的那个马车，那只是个寻常的商贾车马，不过，在看到了这些寻常的百姓化身绣衣之后，县丞也不怎么惊讶了。
虎儿坐在马车，崔琰坐在他的身边，闭目养神。
“师君……这些人都是阿父派来保护我的么？”
“是啊……”，崔琰有些迟疑的看着面前的虎儿，“他们都是……”，崔琰停下了，皱着眉头，没有继续言语，虎儿却是瞪大了双眼，好奇地问道：“师君？他们都是什么人？是好人么？”
崔琰面色格外的迟疑，绣衣使者，对于大臣们而言，的确不是个好事，在天子手里，威胁实在太大，没有哪个大臣会喜欢这些人，崔琰看向了一旁的虎儿，看着他身上的那些血迹，崔琰忽然轻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他们都是来保护你的。”
“他们唤作绣衣使者，乃是天子手中的利剑……他们便负责监督天下的恶人，惩治恶棍，打探各种恶贼的消息，将消息告知天子，好让天子不要被欺骗，正是有着他们提供的消息，天子才能知道天下的事情，将来啊，他们都会是虎儿的左右手……”
“虎儿啊，无论是谁，只要是提议你限制绣衣使者，让你防备绣衣使者的，那绝对就是对你心怀不轨的，这一点，你要记得清楚……他们的俸禄是天子直接给与的，他们也只听命于天子，他们遍布在天下各地，他们会是你最好的剑，你最好的耳目，你可以依靠他们，坐在厚德殿里，便知道天下的事情……”
“当然，你也要多留心眼，不要盲目的信任，要学会判断，要学会制衡，要有自己的选择看法，不要被他人所左右……”
“你要将自己的心思全部隐藏好，不能让他人发现你在思索什么，你要让他人看到自己想让他们看到的，尤其是绣衣使者这一块儿，你要格外的谨慎，最好，你能多安排几个人一同负责，彻底的掌握，另外啊，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你不能自己动手，哪怕再愤怒，也不要让别人看出你的愤怒，当需要他人知道你的愤怒的时候，你再愤怒。”
崔琰缓缓说着，虎儿瞪大了双眼，一时半刻，他竟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师君的言语，皱着眉头，他有些困惑，“师君？这些为什么跟你平日里教我的不太一样？”
“你不是说，人重要的是诚实，不该骗人，要当一个正直的人么？可这些……”
“虎儿啊，人的确是该那般，可是，天子不是人啊，当你坐上位置的时候，你就是大汉子民眼里的神，这当神跟当人有所不同。”
“那师君为何原先不曾教我如何做神呢？”
“因为……”，崔琰自嘲的笑了笑，方才说道：“我不是一个好的老师。”
虎儿忽然伸出手，小小的手抓住了崔琰那宽厚的手掌，虎儿咧嘴一笑，“不，师君是我最好的师君！谁敢说不是，我便砍了谁的脑袋！！”
“哈哈哈~~”，崔琰仰头大笑。
就在方才，虎儿杀了人，这是虎儿第一次杀人，可虎儿就是面不改色，崔琰本以为，虎儿冒失杀人之后，定会吓得大哭，甚至会在心里留下阴影，可是他看的清楚，在对方倒下逝世之后，自家的这位弟子，甚至还要上前狠狠的踢踹那商贾，嘴里还在谩骂“你有种再给我骂一句？”
完全没有半点的畏惧，没有半点的不安……竟是有些兴奋？？
还没有等崔琰反应过来，周围便已经出现了几十号的绣衣使者，直接驱赶了在场的众人，就连县城的士卒都被他们骂走了，随后，他们便让虎儿与崔琰上了马车，自己却是守护在外头，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本来是要让崔琰带着虎儿离去的，可是崔琰却没有同意。
他想要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他不能让自己的弟子沾染了污名，天子刚刚颁发了新律，皇子便当街杀人，这可还了得？若是被那些早就对公羊不满的老家伙们得知了，只怕明日就要四处去闹，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会影响皇子的名望啊。
县丞走上前，面带笑容，看着绣衣之中的一个为首者，附身一拜，这才说道：“在下乃是中牟县丞，唤作左兴，不知绣衣前来，有何要事？”
绣衣使者板着脸，不悦地问道：“你们县令呢？他敢不来？？”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县令去乡野公干，我已派人去联系了，他很快就赶到，还望绣衣恕罪！”，县丞惶恐不安的说着，绣衣使者还想要训斥呢，便有一老者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绣衣使者不再言语，直接退到了一旁，县丞看到这架势，心里自然明白，连忙又朝着老者行礼拜见。
崔琰看着面前的县丞，点了点头，这才问道：“你是此处的县丞？”
“正是如此。”
“那你可知道那商贾？”，崔琰指了指远处的尸体，县丞方才便打听过了，急忙说道：“我认得，此人乃是凉州的一个商贾，前来司隶贩马，唤作张汨……”，他缓缓抬起头来，笑着问道：“就是不知，此人是犯了什么过错，需要惊动绣衣？”
“他大胆犯上……妄图夺皇子之宝马……已被我诛杀。”崔琰冷冷说道，县丞大惊，浑身都颤抖了起来，看向了那马车，随后又急忙低下了头，说道：“此乃属下之罪，属下不治之罪，望公严惩！！！”
“你且将这里的尸体收拾了，另外，不要将这些消息透露出去，我且再等等你家的县令……”，崔琰吩咐道，县丞急忙答应，这才带着人忙碌了起来，崔琰回了马车，等候了许久，这才有一位少年骑士，骑着骏马，飞奔而来，看到此人，县丞双眼一亮，急忙走了过去。
当县丞跟在此人身后，来到了马车面前的时候，绣衣使者们有些惊异的看着这少年。
这人实在太年轻，脸上都没有什么胡须，看起来非常的稚嫩，年轻人朝着马车一拜，说道：“中牟县令傅嘏前来拜见！！”
“哦？”，崔琰疑惑的走出了马车，看着面前这个异常年轻的少年，“你是此处的县令？”
“正是。”年轻人平静地说道，抬起头来，崔琰心里不由得称赞，好一个清秀的少年郎啊，他点着头，方才说道：“这里的事情，县丞都已经告知你了吧？”，傅嘏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得知，商贾以下犯上，妄图对皇子不轨，当死！！”
“嗯，很好，那你也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吧？”
“我知道。”
“你多大啦？”，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众人一惊，这么一看，不知合适，一个半大小子却是将头伸出了马车，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傅嘏，崔琰皱了皱眉头，想要训斥，可是有如此多外人，他也不好丢了皇子得颜面，而绣衣使者们纷纷行礼，县令一惊，便带着县丞附身行礼。
“拜见殿下！”
“好啦，好啦，你起身，我问你，你多大啊？”
“臣年十八。”傅嘏认真得说道。
虎儿一愣，大叫道：“你只比我大十岁啊！我还从未见过你这般年轻的官吏，你是如何当上官的？”
“臣是通过了考核。”
“几岁通过的？”
“臣十六岁，便通过了考核，农桑最冠，经学次冠。”
“了不起……了不起啊。”这却是崔琰夸赞道，他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年轻人，点着头，说道：“你的确是不错……”
“多谢崔公！”，看到这小子认出了自己，崔琰抚摸着胡须，不由得点了点头，看来，自己也不必担心，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些人杰，这小子再磨砺上一段时日，等将来虎儿继位的时候，这小子只怕是能成为虎儿的左右手啊。
安排好了诸多事情，崔琰这才带着皇子离开了此处。
“傅嘏是吧？我记住你了！我以后有空再找你！！”，虎儿叫着，被崔琰拉着离开了此处。
傅嘏瞪大了双眼，目送众人离去，随后便是苦笑，被日后的天子记住，这到底是好事呢？
还是坏事呢？

第0873章 刑府定夺
“耶耶！！我回来啦！”
虎儿大叫着，冲进了内屋，吕布惬意的躺在床榻上，听闻孙儿的声音，笑着便起了身，虎儿迅速冲到了他的身边，直接坐在了一旁，看起来格外的兴奋，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吕布笑了笑，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你师君不是要带你去行军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今天我跟师君急行军，去了中牟县……”，虎儿激动的说着，手舞足蹈的，吕布微笑着，听着他说起了今日的行程，“然后就碰到了一个商贾，他想抢我的小赤兔！”
虎儿皱着眉头，认真的说着，吕布一愣，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有人想要抢你的赤兔？”
“是啊，他还当着我的面辱骂师君呢！”
“你是如何做的？”
“我将他杀了！”，虎儿拍打着胸口，自豪的说着，吕布顿时咳嗽了起来，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我将那厮一剑刺死了！耶耶，我做的如何啊？”
吕布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小家伙，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呆愣了许久，方才问道：“虎儿……你就没有半点的不适？”
“有啊，一剑刺死他，实在是便宜了那厮！”，虎儿还在说着自己该如何折磨那可怜的商贾，吕布却早已说不出话来，愣了许久，这才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地说道：“虎儿啊，可惜啊，你是一个天生的猛将……可惜啊，可惜。”
虎儿疑惑的看着吕布，吕布却没有再多说，反而是叮嘱道：“你阿父前几日方才颁布了新政，你今日做出这等事，他定很生气，等下他若是派人来叫你，你见了他就哭，说自己被欺负了，故而出手，他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虎儿听着耶耶的话，心里也是对阿父有些惧怕，不由得点着头，将吕布的话语记在了心里，等到吕布说完，虎儿这才抱怨道：“都怪那商贾，若是稍后阿父斥责我怎么办呢？这天下群民，我如今最厌恶的便是商贾，等将来，看我如何……”
吕布心里觉得这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大概来，只能劝道：“也不能因一人而责怪所有人……刘备有个儿子不也经商么？前几天我还去了他的那叙贤院，他做的就很不错，饭菜也可口，舞女也……咳咳……反正啊，你还是不要因一个人的过错而恼怒所有的人……”
虎儿皱着眉头，嘟囔着嘴，没有回话。
果然，他在此处还没有等候太久，便有数个阉人急匆匆的到来了，吕布早就想到他们会赶来，虎儿在外杀了人，如此大的事情，天子不派人来找就怪了，不过，吕布向来都不会给这些阉人颜面，拉着虎儿，又是交代了许久，愣是将宫中的阉人们晾了许久。
齐悦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闯进去，正在想办法的时候，皇子这才缓缓走了出来，看到虎儿走出来，齐悦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吕布不肯让皇子去厚德殿，那他就无法交差了，两头受堵，好在吕国丈也没有如此为难自己。
拜见了皇子，齐悦便连忙带着皇子前往皇宫。
一行人回到了皇宫，齐悦领着虎儿匆忙的进了厚德殿，虎儿心里还记着吕布方才的叮嘱，刚刚进了大殿，便连忙低下头来，装出了一脸的委屈，眼巴巴的看着天子，厚德殿里，却不只是天子一人，天子坐在上位，一旁坐着崔琰与荀彧，还有一人，虎儿也不认识他。
崔琰低着头，看了一眼虎儿，也没有说话，显然，天子早就将崔琰叫来，对事情的脉络是非常清楚了，他看着面前的小家伙，却还是开口问道：“中牟县，是怎么一回事？”
“阿父~~~”，虎儿大叫了一声，便擦着脸上不曾出现过的泪水，嚎道：“是那个商贾，他想要抢夺我的赤兔，还想要打我……”，看着虎儿那拙略的演技，刘熙嘴角抽了抽，没有打断他得表演，看向了一旁的崔琰，说道：“还是按着方才说的去办罢……”
虎儿看到自己被无视，眨了眨双眼，有些呆滞的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也不再哭闹了，只是看着他们，崔琰正要答应，一旁的荀彧却是摇了摇头，他说道：“陛下，我觉得，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此事，不必遮掩，不如啊，将此事交予满君来办。”
“哦？”，刘熙一愣，有些不解。
“商贾大胆犯上，新律内，对于这样的行为，是有规定的，该如何惩罚，而皇子自卫处置了商贾，这究竟该如何审判，还是得交予刑府，我相信，满君会非常公正的处置此事，满君以为呢？”，荀彧看向了身边那人，虎儿这才明白，原来这人便是刑府仆射。
这人看起来非常的冷酷，板着脸，有些吓人，虎儿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急忙问道：“我乃皇子，如何能让臣子来审判惩罚呢？？！”
他急忙看向了刘熙，他却是没有想到，刘熙竟是眯着双眼，思索了起来。
“阿父？！我要告诉阿母！！”，虎儿感觉不妙，顿时叫了起来，却不知，自己这么一叫，原先还有些犹豫的刘熙，顿时板下了脸，看着一旁的荀彧，认真地说道：“好，朕制定律法，任何人都不能违背，就是当朝太子也是一样，满君，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满宠一愣，站起身来，朝着天子一拜，严肃地说道：“臣定当公正处置。”
虎儿正要逃离此处，就被齐悦给无奈的挡住了，刘熙皱着眉头，恶狠狠地说道：“满君，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审查这次的案件，审核之后，将事情告知孔明，让孔明去一趟邸报府！”，刘熙说着，便让几个黄门带着虎儿，与满宠一同离开此处。
虎儿格外的愤怒，看着远处的荀彧，大骂道：“好你个老贼，你且等我力壮！！”，他还没来得及骂完，就被满宠带走了。
刘熙苦笑着，看向了一旁的荀彧，“荀令公啊，朕平日疏于管教，使得此子颇为无礼，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放心，等他回来，朕会再好好管教他，他定然不会有什么复仇的心思……”，荀彧轻轻一笑，说道：“老臣是不惧的，只怕，老臣是等不到太子复仇的那一天了。”
就在方才，刘熙口出太子，这已经是变相的证明了虎儿的身份，毕竟，虎儿是刘熙唯一的孩子，这也是迟早的事情，故而，荀彧也是顺着天子的话便说了下去。
“齐悦！”，刘熙叫道，齐悦顿时出现在了天子的面前，刘熙这才说道：“千万不可将这些事情泄露出去，在虎儿没有回来之前，不要让皇后知道，更是不要让国丈知道……”，刘熙吩咐了几句，若是皇后知道了，只怕就要去国丈府上哭，这一哭，只怕满宠性命难保。
当满宠带着皇子回到了刑府，令人准备开始审判案情的时候，整个刑府都沸腾了，满宠也做好了准备，不许这些人外出，几个人来到了一处空院，院落之后便是刑府的大牢，刑府的官吏们纷纷坐了下来，满宠又派人去通知崔琰，通知中牟县县令等人，前来此处。
没有天子在这里，虎儿也不畏惧，冷冷的看着这些忙碌着的人，面对他们的拜见，也是视而不见。
不得不说，刑府的人办事就是快，很快，崔琰便已经赶到了，这个时候，虎儿的脸色方才好转了一些，委屈的站在崔琰的身边，崔琰安慰了他几声，让他不要害怕，这才带着他，坐在了一旁，不知在讲些什么，又过了许久，县令，还有几个绣衣，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此处。
傅县令听闻刑府有召，心里也是难受，这都是什么日子啊，一会儿绣衣来人，一会儿又是刑府来人，自己为何就如此的倒霉呢？
等众人聚集，满宠这才开始了这次的审判，当然，众人也都说了那一日自己的所见，商贾贪图皇子的宝驹，被拆穿之后，恼羞成怒，要对皇子不轨，想要杀人夺货，却被皇子反杀，满宠调查出事情的真相之后，也是严格的按着新律来进行审判。
首先，商贾要杀人夺马，这是重罪，何况他要杀的还是当今皇子，这已经是属于大逆不道了，应当判死，皇子正当的进行自卫，不能算是过错，不过，因有些自卫过当的嫌疑，故而被罚抄写律法，听着满宠最后的决议，众人大惊，谁也没有想到，他真的该判罚皇子。
崔琰拉着虎儿离开了刑府，虎儿一路上都是苦着脸，心情非常的不好。
而在次日，这个事情，便被邸报府所传递了出去，皇子微服探访民情，竟遇到了商贾要杀人夺马，故而讲其反杀，邸报里不仅是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甚至连最后满宠对皇子的审判过程，以及处罚等内容也一并说了出来，此文一出，天下皆惊。
就连当今皇长子，都要被律法所限制，不能违法，那其余人呢？
律法在大汉之内的传播速度，一时之间，愈发的迅速，尤其是百姓们，更是愿意看一看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律法，能有如此大的威力，当然，百姓们还是很淳朴的，当他们得知来访查百姓们生活的皇子竟遇到了商贾这般对待，甚至刑府还要责罚，都是纷纷为皇子感到不值。
商贾们被骂的最狠，而满宠却没有被骂，或许是他那不畏强权的胆量征服了世人，却是愈发的受人尊敬，名扬天下。

第0874章 册立太子
坐在厚德殿内，刘熙正在翻看着各地的奏表，时不时的摇着头，进行批阅，而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并不是独自一人在此处批阅奏表，在他的对面，小家伙苦着脸，正在抄写着汉律，虽说满宠只是让虎儿将律法抄写一遍，可这也是不容易的，律法的内容实在是太多。
虎儿最初也是不肯的，甚至在皇后身边哭闹，还想要去找吕布告状，奈何，在刘熙的强势干预下，他还是失败了，皇后虽然很疼爱虎儿，可是她也不能违背天子，天子有心要管教小家伙，这是正式要将小家伙作为大汉的继承者来培养，她是绝对不能干涉的。
反而，她非常的支持，因为她知道，大汉所有的太子，都不曾绕开这一环，她还担心阿父会来厚德殿找天子，故而亲自去国丈府，将天子要亲自教导虎儿，并且将虎儿即将成为太子的事情告知了吕布，原先还在擦拳磨掌，准备去找刘熙麻烦的吕布，顿时大喜，没有了原先的心思。
皇宫内外，众人大多开心，唯独虎儿，整日闷闷不乐，跟在阿父的身边，他已经抄写了足足三日，这三日，无论他跟阿母诉苦，或者是派人去找耶耶，都未能成功，阿父根本不许他离去，他只能每一日都陪伴着阿父，坐在他的身边，抄写着这汉律。
最要命的是，刘熙还会时不时的询问他几句，考察他是否是在认真的抄写律法，他一边抄写，一边还得将律法的内容记在心里，不然，阿父是不会放过他的，他很少见过阿父如此严肃威严的时候，害怕挨揍，只能老老实实的背诵着。
心里恨透了荀彧与满宠，却也不敢在阿父面前表达出来。
“虎儿啊……你心里是否恨极了荀彧与满宠啊？”，刘熙批阅着奏文，忽然开口问道，正在抄写律法的虎儿点了点头，随后又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曾。”
“虎儿啊，荀令公为何要那般的提议？你可曾想过？”
“不曾。”
“那就好好的想，想不明白，今晚就不要吃饭了。”刘熙平静的说着，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虎儿瞪大了双眼，顿时就要哭了出来，刘熙继续说道：“你要事敢哭，我就把你饿上三天。”虎儿这才收住了泪水，泪眼朦胧的看着刘熙。
“阿父~~~”
“撒娇也没有用，一边抄律法，一边想。”刘熙丝毫不为作动，头也不抬。
虎儿只能可怜兮兮的抄写着律法，皱着眉头苦思荀彧的行为，抄写了片刻，他方才问道：“他是不是想通过打压我来建立自己在庙堂里的威信？”
刘熙一愣，初次抬起头来，打量着了一番自己的孩子，还是摇了摇头，“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荀令公身为庙堂三令，何需通过打压你来获得威信呢？你想的不对。”
听到自己的回答不对，虎儿只能再次愁眉苦脸的思索了起来，刘熙嘴角微微上扬，批阅手中的奏表，也是快了很多，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虎儿方才问道：“他是为了推广汉律，为了让天下人畏惧律法，就要惩罚我，借我来给律法立威……是么？”
“哦？你也不蠢啊。”刘熙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觉得，他为何要推广律法呢？”
“他是……因为他……”，虎儿咬着牙，思索了许久，刘熙也不打断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认真的看着他，虎儿说道：“他推广律法，是想要让天下诸事都按着一种规则来运行，师君曾告知我，这是为了保大汉之基业，还说我若是足够厉害，律法便限制不了我……”
“对，保大汉之基业，那我问你，我之后的大汉之主是谁？”
“是我……”
“那他为何要惩罚你？”
“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惩罚我……”，虎儿有些呆滞的说着，刘熙点了点头，“终于开窍了。”虎儿茫然的看着天子，“可是这……”
“怎么？想不到？”
“谁对你好，谁对你坏，岂是能从他人的言语里看出来的？朕今天给你上第一课，永远不要信任何话，天下所有的话都是假话，你要看的是行为，一个人做的如一个忠臣，他才是忠臣，整日将忠诚礼仪放在嘴边的，却很有可能就是最不知礼义廉耻的……”
“所有的话都是假话？”，年幼的虎儿压根理解不了天子的意思，困惑的看着他。
“作为天子，多注意天下人的行，而不是言。”
“这么说，你或许就能明白了？”
“我明白了……阿父……那我，晚上能吃饭了么？”
在这几代皇子里，虎儿大抵是最年幼便开始跟着天子学习的，孝康皇帝十一岁得名师，孝宪皇帝十五方才跟着孝康学习这些为君之道，至于刘熙，则也是差不多是与孝宪一般年纪的时候，方才开始接触所谓的君王之道，而虎儿，今年只有八岁。
刘熙若是再年轻十岁，或许他就不会如此急着去教导虎儿，奈何，他得子较晚，尤其是跟两位先帝比起来，更是如此，他们大多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咳咳，刘熙没有办法，也只能将对虎儿的教导提前，虎儿没有兄弟，刘熙又忙于政务，长期都是跟着吕布。
这就造成了他蛮横，暴躁的性子，刘熙要做的，就是尽快的雕琢这块顽石，起码要让他不要毁掉父祖几代人留下的基业罢。
当然，这样的性子，也不算不好，不怕暴躁蛮横的天子，就怕懦弱胆小的天子，按着虎儿这个性子，只怕将来也不会被臣子们所欺。
崔琰曾上奏，想让虎儿去往吏府，刘熙觉得他的提议就很不错，不过，首先还是要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打磨他的性子，才能派他去吏府，不然，他是什么都学不会的。
在教导虎儿的过程之中，刘熙数次拿起了天书，却还是无奈的放下，如今的虎儿实在是太小，刘熙不敢肯定，这小家伙会不会将天书里的内容泄露出去，哪怕是吕布与崔琰，天书若是泄露出去，刘熙真的是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还是得让虎儿再长大一些，才能拿给他来看。
随后的日子里，虎儿整日都是待在刘熙的身边，偶尔也会去太学，跟崔琰学习，崔琰是最能感受到虎儿的改变的，大大咧咧的皇子，近来，竟开始思索周围的事情，脑海里也开始有了数不清的困惑，从最初的抱怨，到如今，他竟犹如个小大人，安心的坐在崔琰的身边，认真的听着他授课。
吕布偶尔也会来太学，看看自己的孙儿，不过，在吕布面前，虎儿就还是一如既往，做一个开开心心的顽童，也只有在吕布面前，他才能如此了，整日与刘熙学着一些自己始终都想不透的大道理，他也会将心里里的疑问告知崔琰，想要从师君这里获得答案。
对于虎儿心里的疑问，崔琰是心知肚明，为人师，他只能将那些自己都不屑于为之的事情，一一告知自己的弟子，这些时日在厚德殿里，对于虎儿的冲击是非常巨大的，整个世界，仿佛都与他从前知道的有所不同了，按着阿父的言语来说，周围的每个人，似乎都是戴着面具的，都是不真实的。
似乎每个人，都会来欺骗自己，他所能依靠的，也唯独只有自己。
延康十五年，秋
这一年，算是一个无忧无灾的一年，全国各地，罕见的没有出现什么灾害，要知道，从建宁年开始，大汉各地，就是灾害不断，大大小小的灾害层出不穷，终于，这层出不穷的灾害，看似也是走到了最后，趋向平息，各地都是大丰收，甚至有地方将那丰硕的麦粒献到了庙堂内。
刘熙是非常开心的，也有不少的大臣，认为这是律法之效，说什么天子制定律法，感动上苍，故而有了今年的丰盛，还有提议要去祭祀上苍，感谢上天的，这无疑是触怒了正在编订户籍的某位大臣，这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仲长君，当时就与这些大臣们在庙堂里大打出手，被满宠所带走。
律法之名，群臣也进行了激烈的商谈，天子并没有参与，到了最后，律法被名为延康律，至于其中的土地法，也被名为延康土地令，这都是群臣自由商谈的结果，天子完全没有插手，延康律正式的在全国内施行，各个领域都有了严格的规定。
百姓是最先体会到律法妙处的，在耕地不可变卖的前提下，不少地方受到豪强抢夺土地的百姓，直接上奏县衙，入狱的豪强数不胜数。
而其余领域也呈现出了一种繁荣的景象，在有着正式规定的前提下，诸事的发展也都走上了正轨，没有人再无端的为难，诸事都有律法作为参考，这的确是一件大好事。
同时，还有另外一件大事，天子将立太子。
皇子衢，与延康十五年八月，正式成为了大汉太子。
虎儿有了自己的名字，唤作衢，刘衢，虎儿是不大喜欢自己这个名字的，写起来都这么繁琐，为何就不能娶个简易点的呢？这个名字，还是天子亲自所取下来的，衢这个字，代表着的是四通八达的道路，或许天子也是希望虎儿能够能将大汉带到一个更好的道路上罢。
年幼的刘衢穿着一身的冕冠，格外的威风，可他还是皱着眉头，左手托着脸，坐在太学书房内，陷入沉思。
“太子殿下？怎么？殿下有什么心事？”，正在讲学的崔琰忽然问道。
刘衢缓缓抬起头来，一脸的疲倦。
“当太子便如此的劳累……当天子，是不是会更累啊？”

第0875章 不负盛名
延康十五年，年末
大汉海外建宁长岛。
建宁长岛并非是孤岛，也不曾孤悬海外，他是与大汉相连的一个岛屿，在交州之西南，曾有两个小国，一个唤作扶南，一个唤作真腊，而与熹平年间，毅宗孝宪皇帝以讳默者刘公为使，出使二国，以封邦，使国相，并入大汉之领土，后以刘公为交州刺史，交州大治，此二国亦然。
刘公出身蛮夷，因此未能来到庙堂的核心，可是在为地方官吏的时候，还是做的格外出色，因为交州多蛮，都是些山林野人，不知教化，不知伦理，刘公没有像他人那般的看轻他们，心里也没有鄙夷，与他们有着相同出身的刘公，费尽心思，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起码要过的比自己在宁州的生活好一些。
他提拔了无数人才，开商贸，开垦耕地，将自己在北方的耕作手段全部都带到了此处，一向被人所鄙夷的交州，却因此而有了属于自己的辉煌，这里的土地非常的适合耕作，在获得了先进的耕作技术，得到了一个心善有耐心并不歧视蛮夷的捉鸡刺史之后，交州愈发的兴盛。
刘公多次来到了底层，很快学会了当地的多种语言，为这些人教导汉律，让他们学习大汉文化，他开设了很多的官学，整个交州，竟是开设了足足六十八座官学，全力的从中原获取人才，只要是能读书写字的，刘公便是待之甚厚，希望这些人能改变交州的局势。
也并不局限于交州，在扶南与真腊也是如此，刘公打破了交州与这两个地区之间的联系，也并不把这些人当作洪水猛兽，在这两国，他也开设了不少的官学，甚至，交州还有自己的大学府，唤作象林学府，刘公召集了一大批当地的学士名士，并允许任何有求学之心的人，到达此处进学。
他在交州的功绩不可谓不小，如今，在整个大汉的西南，都常常能看到穿着一身粗衣的巨大雕像，形如浮屠，却没有庙宇，只是立在了数个城市的中心，曾经的象林学府，如今被唤作东濊学府，东濊郡明明在东北，为何西南的一个地方学府却叫这个名字，很少有人知道。
就在西南这两国的身边，还有一些小邦国，这里尚未能形成统一的国度，这里最为常见的，便是一些大象，交州的影响力已经扩散到了这里，奈何从这里再往西，便是一些毒气弥漫的原始山林，交州所派出的队伍在这里停了下来，数次的前进，也未能有所收获，不过，按着当地土著的言语，再朝着西，是能达到贵霜帝国的。
就在这片广袤地区的下方，有着一个蜿蜒伸出的长岛，犹如一个大陆朝着海面探出的一个蛇头，此处正是被称为建宁长岛。
建宁长岛上土著民并不多，不过，比起他北方的那沿海土地，长岛更适合耕作，尤其是在长岛的末尾，也就是最南的位置，矿产竟非常的多，甚至，这里还存在着黄金，大汉细心的为这些地区取了名字，如建宁长岛的北方，便取名为泰地。
不过，在建宁长岛的周围，还是有些零星的小岛屿，这些岛屿就完全属于建宁长岛来管理了。
在建宁长岛最南部的南进港，前不久才成为全长岛守备的凌统正站在此处，有些慌张的眺望着远方，而在他的身后，一群衣衫褴褛的劳工们，麻木的看着远方，在他们的周围，则是站着数百个士卒，虎视眈眈的在他们之中来回穿梭，劳工大抵是几千人，都是负责在此处挖矿的。
虽都是年轻力壮的，可浑身却都没有半点的精神气，颓废而呆滞，不成人形。
守备为何会将他们召集到此处，他们不知道，听闻是有个大官要前来了，当然，此处的士卒们是格外清楚的，他们打起了精神，自己的甲胄佩剑都刷洗了无数次，显得格外精锐，他们可都听说了，小都督即将到来！所谓的都督，乃是对海外管理诸岛的大臣的一个代称，如今海外大都督，正是海外府的周仆射。
除却他之外，还有三位都督，分别管辖着建宁长岛，熹平大岛，以及延康群岛。
而这位负责建宁长岛的都督，听闻乃是大族出身，与大都督有亲，前些时日担任县令，之后便因功劳不断的被提拔，在此时竟提拔为建宁长岛都督，而他年纪又不大，故而被称为小都督。
就连平日里极为稳重的守备凌统，此刻竟都有些慌张，听闻他曾与那位小都督共事过，也不知两人的关系如何，众人就如此等待着，过了许久，方才看到了一支舰队，浩浩荡荡的朝着港口行驶而来，而开头的竟然就是一艘巨大的车船，看的众人纷纷惊叹。
凌统迎了上去，士卒们也看到了传说中的小都督，果然年轻，不过，穿着一身官服，配着长剑，神色倒是很肃穆，袁耀与凌统聊着天，缓缓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得知都督前来，我领着建宁长岛南县的士卒以及百姓，前来迎接……”，凌统笑着说道，袁耀点着头，来到了诸多的士卒们的面前，士卒们尽量的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高高的抬起了头，袁耀显然对他们很是满意，笑着说道：“你做的不错，很好，非常好，这些都是大汉的勇士啊！”
“来人啊！赏勇士美酒肉食！”，袁耀吩咐了一声，顿时有人冲上了车船，开始了搬运，诸多士卒们欣喜的看着，急忙高呼道：“多谢都督！！”
袁耀满意的点着头，而那些劳工听闻这怒吼，被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远处的凌统与袁耀，袁耀这才注意到了他们，袁耀走上前来，打量着面前的这些劳工，脸色愈发的不善，他忽然开口叫道：“凌统？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他们都没有冬衣？看起来如此的瘦弱？？可是你虐待了他们？”
“属下不敢！此处冬季也不会太冷，故而未曾准备，另外，他们本就生的矮小瘦弱……”
“住口！！分明是你管理不周！！莫非这些就不是我大汉之民么？你如何敢如此对待他们？！”，袁耀愤怒的大叫着，凌统低下了头，却不敢言语，袁耀这才看向了面前的诸多劳工，用着一口熟练的当地语言，说道：“各位！我以后便是此地的酋长！”
听到袁耀的声音，劳工们大惊，他们还不曾见过会他们言语的官呢，纷纷抬起头来，打量着面前这个古怪的年轻人，袁耀板着脸，肃穆地说道：“我是为了教化你们而来的，这里的酋长对你们不好，我会好好收拾他的，你们可以放心！”
“我这次前来，是有好消息带给你们的，我大汉天子，不忍心看到你们受苦，故而立下了律法，以后，诸君只要是能为大汉多耕地，多纺织，多挖矿，只要是有功劳的，就可以获得提升，成为我大汉的百姓，前往我大汉的腹地，享受富贵，可以有自己的钱，土地，妻子……”
土著们顿时哗然，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还是不敢开口。
“我是不会欺骗你们的，好好耕作，只要耕作三年，精通雅言，就能前往交州！当然，若是想留在这里，也是可以，享受大汉百姓的待遇！”，袁耀便大声的说了起来，士卒们有些古怪的看着袁耀，他们听不懂袁耀在说什么，都督竟会说此处的鸟语？真是不可思议啊。
凌统站在他的身后，委屈的低着头。
士卒们听不懂袁耀的言语，可是他们发现，身边的土著们竟开始激动了起来，有些甚至痛哭了起来，朝着袁耀跪地求饶。
“这都督怎么会说鸟语啊？”
“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啊？”
“好像是要将这些人都给砍了罢，这都督也是够残酷的，你看给这些土著吓得，都哭了，还有跪着求饶的，稍后啊，都督让我们动手，就做的麻利些，不要丢了我们的颜面……”
“可是他们挖矿挖的好好的，都督砍他们做什么啊？”
“谁知道北人是什么性子，说不得就是这种杀人取乐的呗。”
袁耀终于说完了，这才看向了士卒们，吩咐道：“带这些人回去罢！记住，不许殴打他们！不许欺负他们！违者重罚！”，士卒们领命，带着这些人返回自己的住处，看着他们一一离去，直到周围没有人了，凌统这才直起了身，笑着问道：“大都督是同意了袁君的提议？”
袁耀摇着头，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的恼怒，温和地说道：“只是让我在建宁长岛试试，看看效果如何，若是还可以，就可以施行在整个海外，如今海外支撑着大汉的国库，兄长也不可能乱来……我这次来，就是要试试效果……”
“不过，我看这些人好似都不怎么信啊……是不是要多设几个局，处罚几个士卒？”
“不成，他们只是不曾进学，又不是愚蠢，这么简单的策略，他们岂能看不透？”
“那袁君的意思是？”
“明日开始，给他们两顿饭，多一些些的菜，给士卒们多吩咐几声，以后对他们温和些……只要一点点的改变与改善，就能彻底摧毁他们的防备与不信任……”，袁耀眯着双眼，冷冷地说道。
凌统惊讶的看着一旁的少君，不由得拍手叫道：
“真不愧是袁溷藩！”

第0876章 为何如此
背着铁锄，走出了暗无天日的矿洞，就在矿洞的门口，便站着几个士卒，一一拿走众人手里的铁锄，这是惯例，尤其是在之前多次出现土著叛乱事件之后，更是如此，对于他们的一切日用品，监察都是非常严格的，神色呆滞的劳工走到了门口，正要交出手中的铁锄。
那看守着的士卒笑了笑，挥了挥手，用着蹩脚的土著语说道：“带走！你的了！”
劳工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士卒，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去做，其实，他心里也是害怕，拿着这玩意出去，不会在半路上就被抓起来罢，看到他们还在犹豫着，士卒们也就不再客气了，直接推搡着就将他赶了出去，劳工看着自己手中的铁锄，有些不安的走在了道路上。
这样的事情，几乎发生在了建宁长岛的各个矿洞之中，这是袁耀赶到此处后的第二天，劳工们显然已经感受到了与先前皆然不同的局面，或许说是信任，拿着手中的铁锄，回到了各自的居住处内，他们忽然发现，原先一直在周围巡视的士卒们也少了很多。
他们都是以十五人为一伙住在一个残破的房屋内，当伙夫送来饭菜的时候，这些人更是震撼，没有人敢多言语，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他们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饭菜，神色依旧麻木，众人用餐的时候，袁耀带着凌统走在接道上，认真的看着这些人。
“袁君啊……你的策略好像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啊……”
凌统摇着头，若不是袁耀先前担任县令的时候，的确是做出了不错的成绩，现在他都未必会帮着袁耀，在整个海外，袁耀的支持者非常的少，大多都是反对他的，因大都督的原因，没有当着面多说什么，可是在暗地里，还是有不少人在等着看袁耀的笑话。
这些人的想法很明确，对付这些土著，不必搞什么升迁制度，也不必搞什么关怀，只要手段足够的严厉，就能保证他们听话，当然，也有提议在此处施行贵霜的种姓制度的，大都督没有理会他们，反而是对袁耀这个毛头小子的怀柔政策情有独钟，这自然使得这些人都对袁耀格外的不满。
凌统如此询问，当然不是嘲弄，也绝对没有讽刺的意思，他与袁耀的关系是真的不错，他心里也是有些担心，建宁长岛是海外最大的岛屿之一，这里的金矿，也是海外府最为重要的产业，在这片岛屿之上，有超过二十万的土著民。
若是弄砸了，这可不是小事，只怕袁耀背景再大，也是要撑不住的。
不过，袁耀却是异常的平静，完全不慌，笑了笑，方才说道：“怎么会没有作用呢？且再等等，我要的人，还未曾赶来，等他们到来之后，这里的情况就会好上很多，一年的时日，我能保证，这里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要知道……”
“我的一位师君曾告诉我，一味的鞭挞，无论是什么样的骏马，都会摆脱缰绳，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骏马每赶到一个目的地的时候，就给它喂上一口青草，让他心满意足，为了吃到青草，你都不需要鞭挞，它也会自己狂奔的……只要我们能控制好这个度……”
凌统皱着眉头，他也不知道身边这个青年为何会如此的自信，如此的淡定，他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身上的气质，仿佛就是那些历经庙堂沧桑的大人物，有一种能让人信服的特质，凌统渐渐也就安心了，袁耀都不急，自己又在这里着什么急呢？
“不过，不没收他们的工具，听袁君的意思，似乎还有意让他们自己来建房屋……让管理更加的宽松，这真的没有问题么？若是出事了呢？”
“怎么？将军麾下的几千精兵，莫非还对付不了这些拿着锄头的？”
“这倒不是，可若是出事了，只怕大都督会责怪啊。”
“不急，管理渐渐宽松，并不是针对每一个人，今天不是以及开始记录他们的工作了么？对那些卖力的，听话的，就先喂给他们一口青草，让他们与寻常土著之间拉开距离，如此过上一年时日，既能让所有人都看到一个前进的动力，何况，这还能让他们自己人看着自己人，你信么？很快，就会有一批说着雅言的土著，帮着我们。”
袁耀微笑着，凌统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们乃同源，如何会来帮我们？”
“哈哈哈，凌君啊，你勿要跟那些目光短浅的人一样，我们如今在建宁长岛所做的事情啊，也是不逊与律法的大事，若是能够成功，大汉数百年，都会运用我们如今的政策……以夷制夷……我这盘棋啊，很大，不只是你如今看到的这一点点，我们精诚合作，只需一年，凌君便会理解我的。”
凌统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不必袁君多说，我何时不曾帮你？少君有事，尽管吩咐……在下定然照办。”袁耀大笑，这才说道：“若是如此，就劳烦凌君能与我在建宁长岛各地跑一跑，以免有些蠢物，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好，那这里的事情……该怎么办？”
“守备方面，自然是留下心腹之人，至于政务方面，也不劳烦他人插手，我调来了一些经过教导的土著民，让他们在各地挂职，就挂个县令的职，也不必去做什么，去管着那些土著就好……”
凌统点了点头。
袁耀昔日在担任海外担任县令的时候，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大致上与治理建宁相差不大，很多都是在那时摸索出来的，袁耀在那里学习了土著语言，同时呢，又召集了一批忠心听话的土著，派人去教导他们说雅言，学习风俗礼仪之类的。
凌统当时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今天听到了袁耀的这些言语，他方才有些惊悚的明白，这小子在一年之前就开始为了此时做准备，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的厉害了么？他欲言又止，纠结了片刻，还是问出了一直想要打听的问题，“袁君啊，你的师君到底是何人啊？”
“师君？我的师君不少……不过，教导我最久的那位，如今在庙堂居与高位。”袁耀笑着回答道。
“高位？是哪位仆射？”，凌统疑惑的问道。
袁耀笑而不语。
于是乎，如此过了数天，还是看不到什么变化，不过，当袁耀要的那一批土著到达此处，并且成为当地的官吏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土著民震撼的看着自己的同族，竟然成为了大汉的官吏，看着他们身上那崭新的长袍，看着他们那耀武扬威的模样，看着他们与那些高高在上的汉人聊着天。
他们被震撼了，尤其是在这些人开始管理他们之后，更是如此，他们再也不敢在私下里抱怨了，因为这官吏他能听得懂这些谩骂与不满。
不过，他们还是没能给土著劳工们带来太大的希望，毕竟，他们看上去便是遥不可及，他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一天，可是在半个月后，当这些土著官吏们，从他们之中找出了数个平日里干活最卖力，性子老实的劳工，并且允许他们修建自己的房屋，给与他们支持，连饭菜都与他们不同之后，他们眼里方才有了希望。
原来，他们也可以通过努力来改变自己，那，下一个获得特权会不会是自己呢？
那些获得特权的土著们，在得到了地位，财富之后，不仅做事更加的用功，甚至是，对于原先的同伴，已经有些不屑了，他们跟着这些官吏们学习雅言，还有几个竟穿上了一身长袍，偶尔会穿出来，在土著居住区矿上一圈，迎着众人嫉妒羡慕的眼神。
随后，袁耀颁发了第二个政策，连坐制度，在那十五个人之内，但凡有一个人犯了错，其余人都会断掉升迁的带路，这条政令颁发之后，士卒们惊讶的发现，维持秩序，监督众人，都已需要他们亲自来做了，每一日，都会有人告发自己的同伴，因而获得升迁提拔。
如今还没有一个人获得成为平民的权力，可是，仅仅是靠着一点点的优待，袁耀就成功的在众人心里种下了希望，只要有特权出现了，那就定会造成一个整体的分裂，就算明面上不敢提及，在暗地里，这种分裂还是存在的，哪怕它是公正的一种升迁制度。
凌统最先发现了不同，他在建宁长岛的各个地区巡视，看到了这些人眼里渐渐有了希望，干起活来更是卖力，他们如今好似不再需要鞭挞，他们已经开始了为了吃上一口青草而奔驰了，而对于那些想拉住他们后退的同类，他们是没有丝毫的怜悯，直接将其作为跳板。
原先那团结的诸土著，在短短两个月内，便是分崩离析，充斥着对彼此的怀疑，充斥着阶级分化所带来的上下层，建宁长岛不仅没有出现动乱，反而是逐渐成为了产量最高，治安最好的岛屿。
这让那些等着看袁耀出笑话的人，都是瞪大了双眼，一脸的困惑，为何会这样？？

第0877章 东濊有鱼
厚德殿内，看着海外府的奏表，刘熙忍不住笑了起来，诸葛亮坐在他的面前，抚摸着胡须，微笑着，刘熙这才说道：“孔明啊，耀儿这孩子，做的真是不错啊，太好了，没有丢他阿父的颜面啊……朕先前还在想，要不要将他提前安排进东宫，去陪着太子……朕是没有想到啊。”
“他做的还是有瑕疵的，还是有些急，非要在一年内做出点成绩来，其实，这政策若是能推行，当为百年之计，不必急于一时的。”诸葛亮认真地说道。
刘熙摇着头，“孔明啊，为了给耀儿邀名，你也是付出了很多啊，影响力如此大的政令，你直接就告知耀儿，让他去负责，你也是不怕他给你搞砸……”
“陛下，臣不在海外，这政策，臣自己自然是无法施行的，而海外府仆射周君，性子多傲，在东宫之时，与臣便不算太融洽，后来因臣教导耀儿，他心里又是有些不满，若是我去告知他，他或许就不会用，可若是耀儿提出来，他就一定会用的。”
“至于耀儿自己，本身所欠缺的也只有这样独当一面的机会，臣将他磨砺上几年，将来，也必定是三令之才啊。”
刘熙点了点头，这才感慨道：“孔明啊，你这样不图功名的人……实在是不多啊。”
两人又聊了会海外的事情，这才说到了律法的事情，诸葛亮说道：“全赖荀令公之功，律法的推广工作非常的不错，整个大汉如今都在学习这新律法，到目前为止，施行的过程之中，尚且未曾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我们先前曾以为律法会给大汉带来暂时的骚动……可是也没有出现那样的情况。”
“农业方面，律法内有着多种保护耕农的条例，甚至还有促进农业发展的条例，如农具补贴，耕畜补贴这类的，手工方面，商贸方面，也都是如此，奈何，只有一点，汉律颁发之后，因教育，农桑，手工，商贸等方面的需求，国库在不到一年的时日，就已经有些空虚了……”
“什么？？国库又空了？？朕攒了十五年的家底啊？？”，刘熙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问道，他与父祖不同，自从登基之后，他没有发动过大规模的战争，一个劲的在攒着家底，都是在为了日后征伐贵霜做准备，不成想，这攒了十几年的家底，还没有等到征伐贵霜的那一天，竟会因律法而出现如此巨大的耗损。
“如今还剩下多少？？不会全部都空了罢，唉……这……”，刘熙有些坐不住了，着急的站起身赖，在厚德殿内来回徘徊着，面色格外的不安，“朕的心血哦！”，看着天子如此心疼的模样，诸葛亮急忙说道：“陛下，不必慌忙，国库完全是可以支撑起延康律的。”
“只是在这初期，需要耗费的钱财粮食会有些多，因律法的规定，假民公田，假民耕畜，以及在各方面的鼓励奖励条例，清查户口，调查耕地，革新盐铁等方面，所以才耗费了大量的物资，接下来，耗费就不会如此巨大了，况且，律法的收益，也很快会再次回到国库里……”
刘熙听闻，方才抬起了头，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那朕的国库会再次充实？”
诸葛亮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怕是不会，因明年还要施行这些鼓励政策……耗费不会太大，可是还是会有耗费的。”
“你的意思是，国库只会在每年的一两个月里有钱，其余时候都是空着的？？”，刘熙瞪大了双眼，有些恼怒地叫道：“这不是乱来么？若是发生了天灾人祸的，庙堂该如何去赈灾？庙堂里没有任何物资，那庙堂该如何去施行政令，这……”
“陛下，每年的支出里，正是包括了对赈灾款，行政款之类的，在施行延康律之前，臣便与刘巴商谈过了，这是我们一同商谈出的结果，藏钱与民，藏粮与民，从前闻人公的想法，放在如今，已是有些落后，国库里积累那么多的财富，有什么作用呢？”
“要让财富在民间更快的流通，方能让财富起到作用，在流通的过程，财富所创造出的财富会更多，就比如说……”，诸葛亮拿起了笔墨，就开始在刘熙的面前运算了起来，说着一些专业的术语，嘴里满是什么经济，庙堂，民间之类，一张纸很快就被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填满了。
刘熙恍然大悟的看着那纸张，随着诸葛亮的讲解与书写，时不时的点着头，面带微笑。
“陛下，你觉得如何？”
“嗯，你说的不错，你这么一写，朕方才明白……”，刘熙笑着，心里却是骂开了，这是什么东西啊？？能不能写点人能看懂的东西啊？？
“朕没有想到，孔明在这算学方面，竟然也有这样的造诣啊……”，刘熙笑着夸赞道，诸葛亮摇着头，“臣远不如刘君，只是，臣没有想到，陛下竟也有这般造诣，平日里，不少大臣都需要臣多次解释，方能明白，陛下真不愧孝康之孙，臣听闻，孝康皇帝便精通各个领域……”
诸葛亮与刘熙私交极好，两人偶尔也会聊聊其他方面的事情。
刘熙尴尬的点着头，心里却是懊恼，自己真是给祖父丢人了啊，耶耶那般的精通算学，怎么后代里就没有出现一个对这方面颇有造诣的呢？唉……
显然，诸葛亮并没有发现刘熙的装腔作势，竟是认真的与他谈论起关于外贸，海外贸易，乃至财富积累后如何在民间运转，纸币的发行是否能让国家大规模的攒铜钱，纸币的大量发行会不会对市场造成冲击之类的话题，句句都离不开这所谓的经济。
刘熙对于这些，那可真是一窍不通。
可无奈的他，为了维持君王的尊严，还是要积极的发言，当然，都是顺着诸葛亮的言语去说。
“陛下，我觉得罢，纸币是可以随意发行的，这与铜钱不同，所以庙堂必须要时刻注意纸币的发行，若是发行太多，就怕会造成市场的虚假繁荣啊，我将自己的担忧告知刘公，刘公也很重视，我们正在思索这个问题，不知陛下觉得如何呢？”
“朕赞同你的看法啊，的确，若是纸币发行太多，是会造成虚假繁荣啊，我们要真实繁荣，不能搞虚假的东西。”
“哦？陛下的意思是，让我们按着国库所存的铜钱，如实的进行纸币发行，不让纸币超过实在的价值？陛下大才啊！！”
“哈哈……咳……朕只是略知一二啊，孔明啊，律法之内，除却钱财，就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了么？”，刘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急忙问道，国库空虚的问题，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有这些不像人的家伙们看着大汉的国库，想来自己所担忧的那些问题，也能轻易的解决罢，不懂就听懂的人的言语，不要废话，这是孝宪所教给他的道理。
诸葛亮皱着眉头，说道：“还有就是在官学方面，官学是个无底洞……”
刘熙总算是呼出了一口气，终于到了自己能听得懂的领域啊。
“陛下啊，如今的官学，尚且不够完全，臣觉得，想要进行教育之普及，就得形成明确的制度，故而在律法内也立下了规定，将官学分以学堂，所谓学堂，便是幼童启蒙，以三年为限，进以考核，入官学，官学为中等学府，亦三年，考核，进门子学等学府，四年……方才有资格参与正式考核！”
诸葛亮认真的说着：“可如此一来，耗费巨大，光是书籍材料……祭酒……便会让国库出现一笔巨大的支出，不过，臣认为，这是非常值得的，这其中就要讲究一个支出与收获的关系……”，起初，刘熙还是能听得懂，当诸葛亮再次放飞自我，极为开心的讲述起教育开支与收获之后，刘熙就有些跟不上了。
而当诸葛亮开始推算日后的士子数量，士子们的优待，甚至是在思索两百年后大汉的农耕人口与士子人口，在思索大汉的农桑会不会因此受到巨大影响的时候，刘熙已经懵了。
“孔明啊……还是改日再谈论这些罢，朕有些头痛……”
“陛下，臣也略知些许的医术，不知是双额疼，还是后脑痛？若是双额，那还容易些，可若是后脑，那就可就要危险了啊……”
“朕的双额疼啊……”
“那可能是陛下劳累过多，请陛下早些休歇罢，对了，还有手工与运河的事情上，臣也有些困惑，明日臣再来，与陛下一同解决这其中要事。”
刘熙欲言又止，看着面前的诸葛亮，沉思了许久，方才问道：“孔明啊，朕听闻豫州的发展很不错，要不你过去借鉴一番豫州的发展内容，再推广至于全国？”
诸葛亮抚摸着胡须，轻轻一笑。
“陛下过誉，豫州先前便是臣在搭理，若是陛下想要推广，我将其中关键之处告知陛下便可，何必再亲自去往豫州一趟呢？”
刘熙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颤抖着闭上了双眼。
“陛下太劳累了，稍后啊，臣让家里的伙夫给陛下送来几条大鱼，那都是我师君生前最爱吃的，陛下不知，这东濊之鱼啊，竟是长着龙须的……味又极鲜……”

第0878章 殿下不可
皇后正在轻轻揉着刘熙的肩膀，刘熙直接盘腿便坐在了床榻上，皇后跪坐在他的身后，反正这里没有别人，刘熙也就随意的坐了，“皇后啊，朕足足存了十五年啊，十五年啊，这不到一年，全都没了啊……朕是差点就忍不住要上去掐孔明的脖颈了……”
“你说朕怎么就没有闻人公这样的贤才呢？”
“陛下……不是还有刘公么？诸葛令公对这方面也破有造诣……”，皇后笑着说道。
“他们啊？他们哪里比得上闻人公啊，整日就是要花钱，说什么藏钱与民，促进钱财流通之类的，却是弄得国库空空荡荡的，若是闻人公还在，怕是直接要掐死他们，朕都拦不住，虽说他们在这方面或许比朕要懂，可是国库空空荡荡的，朕心里实在难安啊……”
“你说若是出了事，朕手中没有钱财粮食，能办成什么事啊？”，刘熙无奈的说着，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朕还是有些不放心啊。”
“陛下，勿要担心，朝中贤才甚多……”
“唉……”，刘熙长叹了一声，不再去想这些，又问道：“虎儿呢？最近怎么都见不到他了？”
“虎儿这些日子在吏府，去犒劳吏府群臣去了，这不是陛下吩咐的么？”
“哦，对了，朕忘却了……这竖子，只要不给朕找麻烦就好啊。”刘熙说着，整个人是一脸的疲倦，想想自己心里那征伐贵霜的大策，心里更是悲凉了些，为了这次大规模的战役，他甚至愿意等个十年，充实国库，攒足力量，没有想到啊，就在这十年的休养生息快要结束的时候，国库竟然空了！！
“唉……”，刘熙叹息着，缓缓低下了头，皇后忽然一颤，她看到了刘熙头上的那几丝的灰白，这让她有些惊讶，有些心疼，“皇后？怎么啦？”
“没什么，陛下。”
……
此刻的吏府，正值最为繁忙的时日，官吏来回走动着，他们这里有着大汉最为全面的官吏资料，大汉每一个官吏的平生记载，在他们这里都是能找到的，他们来回的奔波，翻阅各种的资料，查看他们这一年的政绩，因为是在年末，诸多大汉官吏们一年的政绩也都已经被调查清楚。
如今的政绩调查，是由吏府直接派人去调查的，吏府在各地拥有着自己的府邸，高高在上，也绝对不会跟当地的官吏有什么关系，甚至都不能在一起用餐，就是为了杜绝他们与地方官吏的勾结，当各地的奏表送到了吏府之后，就是吏府最为忙碌的时候。
大汉的官吏质量是越来越高了，这对大汉而言，当然是个幸事，奈何，对吏府而言，却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要提拔的官吏越来越多，而很多位置，却不能出现太多的官吏，这让吏府的工作又复杂了不少，从鸡群里挑出仙鹤是非常轻松的，可是从一群仙鹤里挑出几个最为美丽的，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就在众人四处寻找资料，进行记录的时候，年少的太子在一旁观看，太子如今的性子，实在是被压抑了不少，带着一种不似少年的沉稳，带着僵硬的微笑，看着官吏们的工作，时不时夸赞一两句，都能让这些官吏们激动不已，做事也就更加的勤勉。
回到了书房，孙权正在记录着朝中几个仆射的政绩，功勋，看到太子进来，孙权也是微微附身一拜，继续忙碌起来，这些日子里，虎儿与他也是比较熟悉了，虎儿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飞速的记录着，看着纸张上的诸多名字，虎儿一愣，方才问道：“三令的政绩也由君来记录？”
“是这样的，朝中从里长到三令，都是由吏府来记载他们的功绩，负责他们的升迁平调下贬诸事。”孙权认真的说着，虎儿笑着点了点头，平心而论，他并不喜欢面前这位孙仆射，此人脸上总是带着几分落寞，从不曾看过他的笑脸，整个人带着一种沮丧，令人压抑的气息，实在让人无法喜爱。
不过，对于吏府，虎儿还是比较喜爱的，在这里，他能看到大汉所有官吏的记载，包括自己的师君，他偷偷的翻开了师君的记载，发现了不少的趣事，原来，师君最初治的竟然是易，性子从小便冲，总是爱与人争执，不过为人极为的刚正，后在兵学为祭酒，此时方才开始治公羊……
以及看到了耶耶的记载，这就有些恐怖了。
建宁十二年，斩杀贼二十人。
建宁十三年，破高句丽寇，斩三十二人，俘获贼酋。
建宁十三年，破三韩流寇，斩二十八人。
刚刚看到这些的时候，虎儿的嘴久久不能合拢，原来耶耶没有跟自己吹嘘，他当年是真的勇猛啊，这些记录，即使跟其他大将去对比，也是很恐怖的，耶耶从建宁十二年开始杀贼，这一杀就杀到了延康之年，实属可怕！
看着看着，虎儿心里更是火热，眼里涌动着光芒，可是，很快，这光芒便熄灭了，虎儿长叹了一声，他或许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最近，他在治史，自古就不会出现皇帝御驾亲征的事情，当然，也有过例外，不过那不是皇帝，而且下场很惨，整个人都泡烂了。
或许就是因为他的缘故，之后的天子皇帝，都不会有什么御驾亲征的想法。
有些时候，虎儿真的很渴望，自己能有个兄弟，若是他能有个兄弟，他是绝对不会贪图这皇位的，可以被宗族除名，只要让自己去北军，当个士卒都可以，他心里很羡慕这种沙场杀敌的生活，随着年龄的增加，这种渴望越来越深。
很可惜，阿父只有自己一个儿子。
在被迫成长之后，虎儿也渐渐变成了两个人，一个唤作刘衢，这位乃是大汉太子，平日里寡言少语的，礼仪周到，礼贤下士，同时，还有一个虎儿，只能在偶尔释放出来，天性好战，赤子心肠，渐渐的，虎儿也能做到在两个人之中自由切换，懂得了收敛。
“孙公啊，今年政绩最高者是何人？可是诸葛令公？”，虎儿有些好奇的问道，他看到了诸葛亮的那篇记载，上头已经被填满了，显示着他这一年里所做出的巨大贡献，虎儿有些诧异，这跟其余人那寥寥几笔比起来，实在是惊人。
“诸葛令公乃是第二。”
“哦？他竟不是第一？那谁是第一啊？”
“工府仆射马公。”孙权说着，从诸多文书里抽出了一张，递给了虎儿，虎儿接过文书，认真的看了起来，顿时就被吓了一跳，这政绩记录竟是远超诸葛亮，不过，都是些研发成果，以及创造的新奇物品，虎儿看了片刻，笑了笑，“我忽然想要过去见见这位马公……”
“马公正在研发一种很重要的东西，天子有令，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孙权平静的说着，虎儿顿时沉默。
在吏府待了许久，直到傍晚，虎儿这才走出了此处，刚刚走出府邸，便有一群绣衣使者走了上来，围绕在了虎儿的周围，虎儿有些恼怒的看着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便朝着国丈府邸走去，自从正式成为大汉太子之后，他便失去了全部的自由。
无论是去哪里，身边总是有绣衣使者，当然，以前也有，可是起码不会如此的光明正大的围在他的左右，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他，哪怕是回到了国丈府，这些人也会跟随，吕布都打不走他们，宁愿被吕布打死，也要跟随在太子的身边。
刚刚走到了接道，迎面便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女孩似乎就是在此处等候着，东张西望，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她看到了虎儿，顿时便笑了起来，露出那可爱的虎牙，朝着虎儿跑了过来，绣衣使者们急忙让出了一条道路，而女孩的婢女，却不能靠近了。
“阿虎，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小女孩自然的握住虎儿的手，笑着问道。
“别提啦，又去吏府了，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他们都走了……我没有等到你，就没有走。”
“好！够兄弟！”，虎儿开心的拍了拍女孩的肩膀，随即便有些苦恼，将自己心里那些话说给女孩听，两人一边说，一边朝着国丈府走去，女孩听着虎儿的抱怨，忽然说道：“对啦，你让你父母再给你生个弟弟不就好啦？我就有了个弟弟，不过他很小，还不能出去玩……”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虎儿笑了起来，又皱了皱眉头，问道：“可是弟弟是怎么生的？”
“我不知道啊，不过，你可以去找人问呀！”
虎儿大喜，顿时与女孩告别，几番感谢，带着人，冲向了雒阳最大的书馆。
当得知太子赶到的时候，书馆的官吏们纷纷出来迎接，弯着腰，带着太子殿下回到了书房内，负责此处的图书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虎儿抬起头来，傲然的无说道：“我想要读书！”
图书郎媚笑着，问道：“不知太子殿下想要读什么类型的书？”
“你这里……有生孩子的书么？”
“嗯？？？？”

第0879章 朝议之上
延康十六年，崭新一年的初次朝议，便是迎来了一次群臣的争吵。
荀尚书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上奏天子，要求对各州郡进行分治，他将大汉的几个大州进行了细分，愣是弄出了三十六州，他刚刚说完，群臣顿时分成了两股，开始了对这政策的商谈，年迈的荀令公都不顾臣子之体面，挥舞着手中的拐杖，大声叫嚷着。
他的支持者并不少，荀彧的理由非常的充足，如今大汉疆域极广，地方太大，庙堂政令又极多，州牧之类，太过于劳累，政策的施行也很麻烦，最好还是能将大州分成诸州，官吏人手增多，如此妥善，当然，他也有一些未曾明说的理由，就是想要避免地方叛乱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这一点却是不能对外言语的，大家心知肚明便好。
最先起身反对的却是刘巴，刘巴不满地说道：“当今官吏本就繁杂而多，庙堂每年所要承担的俸禄钱以及足够多了，若是按着荀令公的想法，大汉如今的官吏只怕还要翻个三四倍，如今已经空虚的国库，该如何承担如此多的官吏们呢？民少而官多，百姓能养活他们么？”
刘巴的反对理由便是从国库的压力开始的，群臣听闻刘巴的话，却是没有放在心上，大家都知道，国库已经积攒了足足十五年的积蓄，怎么会空荡呢，这完全就是痴人说梦，想必刘公也是跟先前的闻人公一般只是想着如何为国库攒钱，故而如此劝阻。
面对刘巴的质疑，荀令公有些不满，他问道：“你却是当老朽不知？国库每年的收入何其多也，就算因为施行律法而耗费了不少，可如今百业兴旺，海外府的船只源源不断的赶往雒县，西州的车马也是如此，律法为定，税赋的征收也快了很多，没有漏缺的地方，国库不可能承担不起这点俸禄……大汉官吏的俸禄本就不高！”
一时间，刘巴竟有些无言以对，他缓缓看向了一旁的诸葛亮，国库的情况唯有诸葛亮看的是最透彻的，这次制定律法，实行律法，所耗费的财富是非常巨大的，可是这些情况，他却又不能与大臣们细说，因为他与诸葛亮所琢磨出来的藏钱于民，这些人怕是难以理解。
若是向群臣告知，大汉国库已经空虚，他们将财富投入到民间，使得经济运转，只怕这些大臣们是不许的。
然而诸葛亮还没有开口，便已经有人跳了出来，这位正是仲长统，仲长统看着面前的荀令公，不满地说道：“且先不提国库的事情，但是从行政方面来说，细化真的能够促进行政之效率么？依我看来，地方的细化，非但起不到促进效率的作用，怕是会让诸多政事变得更加繁琐，这与新官制的施行是背道而行的。”
对于仲长统的反对，荀彧并没有惊讶，这人就是这般，只要是他觉得不妥，他都会开口反对，从来都不在乎提出这个制度的人是谁，他非常的敬佩荀彧，爱戴荀彧，这可并不影响他对荀彧所提出的政策的看法，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荀彧也很是偏爱他。
荀彧正要解释，诸葛亮却也走了出来，面朝天子，附身一拜，这才看向了仲长统，他认真地说道：“我觉得，荀令公所言有理。”
“哦？”，群臣大多以为诸葛亮与荀彧之间是有着矛盾的，因律法之事，两个人就已经有些不和，他们没有想到，诸葛亮竟会向着荀令公，坐在上位的刘熙也是有些震惊，他倒不是惊讶诸葛亮会为荀彧说话，毕竟，他知道诸葛亮的性子，诸葛亮从不曾怪罪过荀彧，相反，对于荀令公，他还是较为敬佩的。
不过，与刘巴所说的一样，他，诸葛亮，都是知道如今国库的情况的，方才刘巴提及之后，刘熙的心里，的确也是动摇了，随即便是心痛，朕的国库，是真的空虚了啊。
不过，明明诸葛亮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为何还要支持呢？
只见诸葛亮看着仲长统，认真地说道：“仲长君看的还是不够透彻，没能理解荀令公这政策之下的深意啊……仲长君负责户籍之事，敢问仲长君，大汉如今有多少的户籍啊？”，诸葛亮刚刚发问，仲长统不假思索地说道：“户籍之调查尚未结束，而如今便已有民九千六百万……等调查完毕之时，户籍怕是过亿。”
听到仲长统的言语，庙堂群臣顿时哗然，纷纷叫了起来，一亿之民啊，这是什么概念啊，按着方士们的说法，天上的天帝也不过是有着一亿六千万民众，那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可是在如今，大汉天子就要成为统御一亿民众的天子了，这是前所未有的户籍数量啊！
群臣们显得很是激动，就是这一点，他们也足以名留青史了，刘熙脸上也出现了笑容，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不知不觉，大汉的民众竟有了上亿之数？不错，不错啊！
看着周围躁动的群臣，仲长统却意外的平静，他继续问道：“这与荀令公所提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你可知如今的士子有多少？”
“不知……”
“门子学，以及在各地的地方学府，有着大量的学子们，这些人要通过考核，担任官吏，可谓官吏的位置却来越少，学子们却越来越多……”，诸葛亮只是说了个头，便没有细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群臣这才摆脱了户籍数量的狂热，开始思索起诸葛亮的言语来。
当今的百姓越来越多，官学也是如此，这导致学子士子们的数量是不断的增加，而他们若是千辛万苦通过考核，却没有位置可以让他们去，那这就是一个非常尴尬的事情了，他们又想到了不少的祸患，若是引起了大量的士子不满，学子也不愿再求学，只怕这几十年的官学大业，考核大业，就要如此中断了！
甚至，还可能会引发新的动乱。
仲长统自然也很快便明白，他朝着诸葛亮一拜，随后又朝着荀彧一拜，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里对于荀令公的敬佩却又是多了些许，荀彧心里也是有些懵，平心而论，这学子们的问题，的确不在他的想法之内，群臣之中反对的声音也顿时少了很多。
唯独刘巴，还是有些着急，他无奈地说道：“国库空虚啊！！诸君啊，这政策是不错，不过这也需要国库的支持啊，如今的国库，是支撑不起的啊！”，他看向了诸葛亮，诸葛亮却是半点也不着急，微微一笑，方才说道：“顶多就是多些百万钱的支出罢了。”
“这！！你们！！”，刘巴被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抿着嘴，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既然如此，如此……”，他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请增加太学，门子学之入学费用，诸启蒙教材不再无偿给与……对于官吏之俸禄，分成两个部分，基本俸禄调低，再看其政绩加以……”
刘巴板着脸，说着自己的想法，群臣也是相当认真的听着，群臣之中，荀彧却是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刘巴，揉了揉双眼，又打量了片刻，方才自嘲的笑了笑。
最后，刘熙还是同意了荀令公的提议，分治从今年开始，在地方上施行，本来天子是要让荀彧来执行的，却没有想到，荀彧推辞之后，向天子举荐了诸葛亮来行此事，天子也没有拒绝，便下令由诸葛亮与吏府，户府，少府一同施行此事。
朝议结束之后，刘熙便与诸葛亮回到了厚德殿里。
“孔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库的情况，为何要如此急着去施行呢？”，刚刚回到了厚德殿，刘熙便抱怨了起来，做了这么多，国库却是越来越空，这可如何是好啊，诸葛亮并不急，坐在天子的面前，笑着说道：“陛下，国库的情况也没有那般的危急……”
“还不急？你看看刘巴都被你逼成了闻人公……这还不急？？”
“哈哈，刘君对于国库看的太重，故而如此，如今民间流通的大多都是凭据，官吏之俸禄，原先是给与粮，如今是给与从钱庄取钱的凭据，这与从前不同，国库如今空虚，也能靠着纸币熬过这一段时日，何况，方才刘君也给出了不错的建议啊……”
“对于不断增加的学子有了个限制，同时又对官吏的俸禄也有了限制，起到了鼓舞以及督促的作用啊。”
“算了，朕也不与你争执了，反正你要记得，若是哪一天因国库出了事，朕不会去追究刘君，朕直接派你去宁州吃鱼，让你吃个够！”，刘熙说着，瞪了诸葛亮一眼。
“陛下可放心，若是出了事，臣当一人承担……不过，臣对这些，都有应对之法，不会出现什么过错的，另外，这分治，看似容易，不过，还真的不能全按着荀令公所说的那样施行，最好是按着地方的特产之物，户籍数量，河流等来划分……”
“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对了，你不要离开雒县，如今庙堂诸事，朕还需要你来帮着……”
“可是要办此事，就必须有个人亲自前往各地……”
“让仲达去吧。”
“谨喏。”

第0880章 臣何过错
雒县，司马府。
坐在书房内，司马懿每日都是陪着妻儿，书房内读读书，再不就去后院里喂鱼，日子过的倒是清闲，因司马懿近期内的落势，许多好友都不曾与他往来了，司马懿对此看的倒是透彻，昔日的他，本来还是与诸葛亮齐名，是庙堂三令的最好追逐者，今日，他却是成为了白身，蜗居内宅。
司马家族的众人，大多都很急切，就连司马孚也屡次前往诸葛府，想要从诸葛亮这里打探些消息，看看自己的兄长何时才能出任官职，司马孚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很有才能的，虽说应该不如诸葛公，可比起自己这个蠢蛋来说，兄长的才能并非一般，这样的人才不能重用，实在是大汉的不幸啊。
可他每次前往诸葛府邸的时候，诸葛亮也只能表示无能为力，他知道司马懿的才华，可是这一切，都要看天子的意思，天子没有启用他的想法，就是诸葛亮有心帮他，又能如何呢？
这些日子里，他也常常会在天子身边提及司马懿，可是天子却总是无意谈论此人，每当话题到司马懿身上的时候，天子都会避之不谈，诸葛亮也只能长叹一声，无可奈何。
可着急的永远都是这些人，作为当事人的司马懿，对此好像没有半点的不满，每一日都是格外的开心，满脸的笑容，抱着怀里的孩子，陪着发妻，聊着从前那些趣闻，当孩子拽着他胡须不放的时候，他也不恼怒，哈哈大笑，他说，自己的这个儿子，将来是可以有一番大作为的了。
发妻问他，为何如此笃定，司马懿总是淡淡一笑，因为他是我的儿子。
司马孚常常来打扰他的清闲，也不只是司马孚一个人，司马懿的兄长，还有几个弟弟，甚至是侄儿，都会来打扰他的生活，言语之中，满是对他未来的担忧，他们似乎对司马懿革职在家赶到很惋惜，即使司马懿对此表现得极为平淡，不屑一顾。
“兄长！兄长！”，司马孚欣喜的叫着，一头闯进了院内，司马懿转过身，怀里抱着孩子，一旁还站着发妻，两人正要开口拜见，便看到了跟在司马孚身后的另外一人，那人穿着显眼的官袍，放肆的走进了他的宅院，司马懿看了看一旁的发妻，发妻抱着孩子，离开了此处。
司马懿缓缓站起身来，朝着那庙堂大员，附身一拜，“拜见诸葛令公。”
诸葛亮看着面前的好友，他很是恭敬，穿着一身白袍，带着儒冠，像极了一位治经大儒，许久不见，他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脸色也不再苍白，精神抖擞，有着一股出尘的气质，诸葛亮不由得赞叹了一声，也不扶起面前的司马懿，只是笑着说道：“私下无人，仲达就莫要如此了……”
说着，他便随意的坐在了一旁的胡椅上，司马孚欣喜的站在他的身后，倒不是他无礼，只是，他与司马懿相识已有几十年，虽说常常会起争执，可他们还是相识已久的故友，在私下里，的确是用不着那么的客气，可是，当诸葛亮坐下来之后，他惊讶的发现，司马懿还是保持着附身行礼的姿态，一动不动。
诸葛亮只觉得胡椅上好似长着荆棘，他跳了起来，面色不再那般的随意，急忙走上前，将司马懿扶了起来，皱着眉头，他看向了面前这个陌生的故友，司马懿恭恭敬敬的站在他的面前，被诸葛亮扶起，也只是道了声谢，等诸葛亮坐下之后，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他的面前。
坐在胡椅上，诸葛亮却有些不适，好似哪里出了问题？
“仲达啊？这些日子，你过的可还好？”
“承蒙令公关照，还好。”
“嗯……这段时日里，律法施行之后，成果还是很不错的。”诸葛亮说着，司马懿点了点头，只是看不到任何的好奇，诸葛亮也不好继续讲述，只是聊了片刻，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没有话语可以继续说了，一旁的司马孚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尤其是兄长。
他记得，兄长对于诸葛令公，向来便是看不起的，一直都想要与他争个高下，不知为何，如今却是如此的恭敬，小心翼翼的，完全不像平日里的司马懿啊。
司马孚看着这异常的沉默，只好开口说道：“兄长啊，诸葛令公这次前来，是有好消息的，陛下要用你了……”，说着，他看向了一旁的诸葛亮，诸葛亮开口说道：“仲达啊，荀令公提出了地方分治策，故而需要一个能臣前往各地巡视……主要呢就是……”
“我怕是不能相助了……”，司马懿忽然开口打断了诸葛亮的言语，诸葛亮一愣，抬起头来，打量着他，“为何啊？这是一个好机会啊，陛下这是要再次重用你，你放心，这其中功勋，我绝对不会占据半点，我会如实的禀告天子。”
“诸葛令公啊，不必多说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相信你的为人，只是呢，我才能不比中人，如今待在家里，也是习惯了这种清闲生活，相比而言，还是这种日子更适合我啊……整日忙碌在案牍前，那不是我所渴望的，我如今的想法，就是能待在家里，看看书，弹弹琴，度过此生，足矣。”
司马孚大惊，急忙说道：“兄长！你这是什么话啊，你是有大才能的……”
司马懿半敛着眼，低着头，并不言语。
司马孚正要说些什么，诸葛亮忽然开口说道：“叔达，你且出去罢，我与你兄长单独聊聊……”，司马孚无奈的叹息着，有些担忧的看着兄长，还想要叮嘱些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便离开了此处。风轻轻吹过一旁的花草，又吹起了池塘上的几丝涟漪。
偌大的院落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久久无言。
“仲达，你真的不愿来帮我了？”
“还是如今这种生活更适合我，还望令公莫要再为难草民……”，司马懿说着，起身再拜，忽然，诸葛亮便赶到了些许的烦躁，皱起眉头，质问道：“你是因天子的责罚而不满？还是因我担任三令而恼怒？”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你……仲达，你就莫要如此了，你我都知，天子对于我们是格外看重的，你有大才，很多方面，我也比不上你，我们两个，应该一同为大汉效力，为天子效力，你怎么能退缩呢？天子虽说是惩罚你，却也不曾怪过你，他只是想让你回到雒阳，帮我一同制定律法……”
司马懿依旧没有言语，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番也不是让你外调，这是陛下给与你一个立功的机会，想让你正大光明的进军庙堂中枢……”
“不……”，司马懿摇了摇头，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的诸葛亮，他眼里竟有些嘲讽，“庙堂中枢？？不对，不对，我如何能进庙堂中枢啊？诸葛令公？？？”，司马懿站起身来，青筋布满了他的额头，眼里竟有些赤红，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凭什么？？”
“你与我，都是自幼陪伴在天子身边的，一同长大，为何，偏偏就你能获得陛下之信任，为何我，就要处处被提防，处处被针对？？嗯？？你告诉我？？”
“从未有人针对过你……陛下也是一样的信任你……”
“不，不对，陛下最初是很喜爱我的，甚至，他与我走的更近，关系更密切，只是，就在袁子逝世后不久，陛下便变了个人，他不再与我亲密，我能看得出，他眼里的提防，几十年了，我一心辅佐陛下，一心为大汉效力，处处都做的比你好，凭什么，天子心里，我就是不如你？？”
司马懿瞪大了双眼，面色狰狞，怒视面前的诸葛亮。
“我一直以为，我会是尚书令，我会与你在庙堂争锋，可是呢……我现在发现，那是不可能的，陛下从未信任过我，也不会重用我……”
“够了！”，诸葛亮站起身来，恼怒地说道：“胡说八道，不是你在兖州勾结官吏，会有这样的责罚么？都是你自作自受！！”
“啊？？你还有颜面提此事？？”，司马懿忽然笑了，他看着面前的诸葛亮，说道：“当初我们治理荆州，你可是连整个南郡收入麾下的，从太守至于里长，都是你的人啊，甚至连水军的将领，都是你所提拔的，你给我说勾结官吏？？莫非我做的比你过分？？嗯？？我不让麾下的人听我的话，莫非要他们都不听话么？！”
诸葛亮呆愣了片刻，看着司马懿宣泄心里的怒火，始终都未曾说出话来，沉默了许久，诸葛亮这才开口说道：“或许，因为我是天子的近亲，故而，对我多有优待，可是，这并不能说是天子不信任你，你是了解陛下的，你应该知道……陛下年幼而孤，故而多疑，敏感……”
“你也放心，你说的这些话，我是不会跟陛下说的，以臣腹议天子，那是死罪，这是你与我亲自制定的律法……我现在就去厚德殿，可要我帮你为陛下带话？”，诸葛亮认真的问道。
司马懿呆滞的看着他，眼眶里忽流出泪水来。
“若是可以，你去厚德殿，帮我问问天子……问问陛下。”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0881章 君臣推心
司马孚也不知道兄长与诸葛令公到底谈论了什么，站在门口，正在等候着，便看到了急匆匆走出来的诸葛亮，诸葛亮简单的与司马孚交代了几句，匆匆离去，司马孚长叹了一声，他知道，兄长的前程可能要就此结束了，他看得出，诸葛公的神色并不好，两人很可能是大吵了一架。
他正要走进去，却忽然有奴仆挡在了他的面前，苦笑着说道：“家主有令，拒不见客……”
“你……”，司马孚大怒，顿时就要训斥，他怎么能算是客，可是思索了片刻，他还是平静了下来，没有言语，离开了此处。
厚德殿内，刘熙面色阴沉，听着诸葛亮的汇报。
“他真的是如此言语的？”
“正是。”
“以下犯上，腹议君上，是何罪过？！”，刘熙愤怒的质问道，诸葛亮一愣，“陛下，死罪也。”
“好，来人啊！”，刘熙刚刚开口，诸葛亮猛地便拜在了他的面前，“陛下，不可啊！”，刘熙看着面前的诸葛亮，眯着双眼，“为何不可？怎么，朕还治不了他的罪？”
“仲达他一生并无什么过错啊，几十年来，他都是在为大汉效力，功劳无数……最不至死啊。”诸葛亮急忙说着，他并不喜欢司马懿的性子，他是个极度自私的人，不过，不喜欢也不能抹去他这些年里的功劳，何况，他并没有什么大错，若只是因几句抱怨便被处死了，实在不妥。
诸葛亮劝了许久，天子方才平静了下来，这才说道：“你怕什么，朕又不是要下令处死他，朕只是想跟他谈一谈，想派人将他接过来罢了……”
“原来如此，臣多虑了。”诸葛亮说着，奈何，天子并没有说实话，就在方才，他可是看出了天子的杀意，只怕自己再晚一些，仲达就要命丧黄泉了，不过，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只能在心里知道，刘熙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孔明啊，你还是继续去操办要事罢，朕要亲自见一见仲达，放心罢，分治之事，他肯定是会办的。”
诸葛亮这才放下心来，他很了解天子，天子爱才，只要仲达还能用，天子就不会轻易要的他的命，就是希望稍后两人相见的时候，仲达能够别犯混，若是他在那般胡言乱语，只怕自己也保不住他的命，诸葛亮也没有再劝什么，只是说了些分治之策的新提议，聊了片刻，这才离去。
随后，黄门也从厚德殿出发，前往了司马府邸。
这一次，奴仆就没办法阻拦了，急忙让开道路，之后不就，司马懿便上了马车，朝着厚德殿行驶而去，坐在马车内，司马懿脸色还是有些庆幸的，整日在家里无所事事，这样的日子，他实在是腻了，他本来是想要习惯这样的日子，最好能如此度过这一生，可是，当他看到了诸葛亮身上那身官袍之后，他还是没能忍住。
这大概是司马懿此生初次如此的失态，如此的暴怒，在发泄之后，看着诸葛亮离去，他心里又忽然后悔了起来，自己的这些言语，会不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灭顶之灾呢？自己那般稳重的人，为何这一次会做出如此不明智的事情呢？
自己这一生都是小心翼翼的，不肯沾染半点的泥泞，与胆大妄为的诸葛亮皆然不同，可尽管如此，却还是始终得不到天子的重用，这让他非常的困惑，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就因为诸葛亮是外戚？不过，身外外戚，不应该是会受到更加严厉的限制么？？
下了马车，黄门带着他走向了厚德殿，走在路上，司马懿想着对策，他先前的那些话，可以说，是有些大不敬的，天子若是要惩罚自己，自己根本无法解释，算了，既然都已经说了，那索性就不逃避，若是陛下要惩治，就为自己家人求个情，能保住他们平安就好。
天子还是仁慈，应该不会因为这些事而牵连到自己的家人。
司马懿心里思索着这些，走进了厚德殿，刘熙低着头，闭着双眼，司马懿走进来之后，黄门便离去了，整个大殿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刘熙没有开口，司马懿也不敢开口，保持着附身大拜的姿势，气氛有些沉默。
刘熙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了面前的司马懿，“你来了？”
“罪臣拜见陛下！”，司马懿这才急忙朝着天子再次大拜，刘熙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你且起身罢，坐过来……”，司马懿缓缓走到了天子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刘熙打量着他，“看来这些日子你过的还不错啊，精神气十足……”
“并非如此。”
“那就是过的不好？”
司马懿没有回答。
“怎么，听孔明说，你对朕多有不满？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了？”，刘熙冷冷的问道，司马懿顿时毛骨悚然，背后发凉，心里无比的懊悔，自己忍耐了一生，为何就没能忍到最后呢？他有些哆嗦着说道：“臣不敢……臣之过错……臣……”
“好了……朕就是问你，你究竟是不是如此想的？”，刘熙打断了他的认罪，直接发问，紧紧盯着面前的司马懿，眼神凌厉。
司马懿面色赤红，忽然抬起头来，“陛下……臣的确是如此想的……臣不知道，臣究竟是犯了什么过错……为何，陛下会如此偏爱他诸葛村夫，却对我如此的冷酷……臣为大汉效力已有二十余载，与陛下相识有三十余载，为何会落的白身的下场……”
“臣自知对陛下不敬，若是陛下要严惩，臣绝无怨言，只是希望陛下能放过臣的家人……”
司马懿说着，便朝着天子再拜，低下了头。
刘熙此刻却是愣住了，看着面前的司马懿，他呆滞了许久，方才笑了起来，“仲达啊，你觉得朕处处提防你？？对，你想的不错，朕的确是如此为之，可是，你知道这是为何么？”
“臣不知！”
“因为你的宗族，孔明那一脉，不过三个人，算上孩子，也不过六人，可是你呢，你的宗族可是足足有四十多人啊，他们都在各处为官，这可比昔日的袁家更令朕不安啊，昔日袁家最为强盛的时候，也不过是有十余位官吏，你家呢？”
“莫非只是因宗族？？可荀令公的宗族势力也是庞大啊……”，司马懿急忙辩解道。
“对，并不只是宗族，还有一点，那就是你的性子，你这个人，做事实在太过谨慎，既然你在朕面前说了实话，那朕也不骗你，直接实话告知，你没有任何的爱好，洁身自好，从不会犯下任何的错误，这就是朕所忌惮的，为人臣，有些时候，也不能太过完美，你觉得呢？”，刘熙忽然问道。
司马懿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只是因为自己太过谨慎，从不留下把柄么？
看到司马懿再也说不出话来，刘熙这才冷冷地说道：“罪臣司马懿听令！”
“臣在！”
“你大逆不道，以下犯上，腹议君上，朕现在罚你，贬为刑徒，终身服役！”，刘熙冷酷的说着。
“臣……谨喏！”，司马懿说着，朝着天子一拜，便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士卒将自己带走。
“不过……皇后有孕，朕心里很是开心，决定大赦天下……罪臣司马懿，你已被朕赦免了……朕任你为尚书左丞……现在，去找诸葛亮，施行分治之事！”，刘熙又说道。
“嗯？？”，司马懿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天子，脑海里都是空白的，愣了片刻，方才急忙行礼，“多谢陛下！！”，言语里已经有些颤抖，眼泪也划过了眼眶，这种从绝望里爬出来的感觉，实在让人激动，刘熙大笑，走上前来，扶起了他。
“仲达啊，今天你能当着朕的面，说出对朕的不满，这下好了，朕手里也有你的把柄了，以后啊，你若是敢违背朕的命令，朕就即刻反悔，再让你去当刑徒！”，刘熙说着，却是玩笑话，司马懿咧嘴笑了起来，“臣定当牢记，臣糊涂啊，看来，早些时日就该说出这些话了……”
“哈哈哈！你这厮！”，刘熙捶了司马懿一拳，两个人的关系仿佛就回到了从前，那个太子与他的谋士，此时，司马懿方才回过神来，急忙说道：“还未曾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这当然是因皇室新添成员而祝贺，刘熙也是格外的开心，大笑着，忽然问道：“听闻你弟司马孚，有一子，唤作司马望的，今年进了兵学，成绩相当的不错啊……”
“的确如此，我那侄儿，在这方面还是有些才能的……”，司马懿说着，又问道：“陛下为何提及他呢？”
“朕的妹妹，长陵公主，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朕正在为她找一个良婿啊。”刘熙认真地说道，司马懿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陛下，此人不可，他性子吝啬，人品不佳，我倒是觉得，荀尚书之子，荀诜，为人聪慧，品德不逊其父……可为良婿。”
司马懿认真的说着，这一次，却是刘熙有些惊讶了，按理来说，与皇家联姻，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司马懿是知道诸葛亮迎娶饶阳公主之后，得到了多少的恩宠，可他竟然开口劝阻？刘熙想着，却又笑了笑，“好，既然是仲达所说的，朕就找个时日，见一见这个荀诜。”

第0882章 九原黄龙
延康十六年，六月
五原郡九原县，井出黄龙
这段时日，虎儿是最为开心的，只因他阿母要给他生个弟弟了，就连这些日子里养成的稳重，都有些一去不返的意思，在太学里也是，逢人便说这个好消息，最后还是崔琰将他揍了一顿，虎儿这才变得老实了，不再胡言乱语，不过，坐在书房里，他却是有些没有读书的心思了。
“史曰：有鱼上。何意也？乃是水灾，使得河水泛滥，故而鱼上，愚者不明其意，谓之祥瑞，实在使人贻笑大方……”，崔琰捧着书籍，兴高采烈的说着，这位治公羊的老头，偏偏对史书格外的痴迷，狂热，每次给虎儿讲史的时候，都会如此的激动。
虎儿坐在他的面前，心思却不在这里，想着自己很快就会有个弟弟，来接替自己的位置，自己就可以带兵打仗，不必再如此劳累，虎儿心里顿时美滋滋的，想着自己骑着高头大马，征伐沙场，虎儿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以至于笑出了声。
“呵呵呵……”，虎儿正笑着，忽然，读书声停了，虎儿缓缓抬起头来，却是崔琰那肃穆的目光。
“虎儿啊？”
“师君……”，虎儿急忙反应过来，板正了身姿。
“你为何发笑？”
“师君讲述的实在是精彩了，故而发笑……”
“哦……”，崔琰点着头，又问道：“有鱼上，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虎儿顿时就懵了，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有鱼上了岸？这是一种祥瑞？”
“混账东西！！”，崔琰手中的书籍顿时就砸了过去，顿时，书房内一阵鬼哭狼嚎，当太子殿下逃出书房的时候，绣衣使者们急忙跟了上去，却不敢询问书房内的情况，虎儿逃离了书房，也不逗留，直接就朝着国丈府赶去，众人跟随在他的身后。
匆匆忙忙的走进了府邸，吕布正坐在院落里，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乐呵呵的。
“耶耶！”，虎儿叫了一声，便走了过来，吕布缓缓抬起头来，正要开口，便看到了他脸上的伤痕，顿时，吕布就站了起来，“谁欺负你了？？还是你阿父打的？？我现在就去找他去！！他是一天到晚没事干么，天天在家里打孩子！”，吕布大怒，起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虎儿急忙拦住了他。
“耶耶，这次不是阿父，是师君，师君打的。”
“哦？”，吕布停下了脚步，他心里虽疼爱孙儿，可是对这位太傅也是颇为尊敬的，毕竟，他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孙儿一点点的成长，太傅这个人教的的确很好，“太傅为何要打你？？”
“听课的时候，我走神了，结果就……”，虎儿有些羞愧的说着，吕布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无奈地说道：“崔太傅是个有才能的，他给你上课，你就老老实实的听，莫要再如此了，你若还是不听，他打你也是应当了，我也不去理会……”
“我明白，耶耶，我不是来诉苦的。”虎儿说着，便走到了吕布的身后，轻轻揉着他的肩膀。
“阿母说，想见见耶耶，我这次来就是带您去皇宫的。”
“哦？她坏了身孕，此时是不能见面的，这不合乎礼法，若是他人议论……”，吕布还是比较担忧女儿的，他心里虽也思念女儿，却还是有些迟疑。
虎儿不屑地说道：“若是有他人议论，我便砍了他们的脑袋，耶耶，不必担忧了，跟我去罢。”吕布思索了片刻，也就答应了，两人上了马车，便朝着皇宫行驶而去，坐在马车内，虎儿还是开心地说道：“这全都是我的功劳啊，若不是我上次的献书……阿母能给我生弟弟么？”
“阿父居然还不领情，我千辛万苦的，从书馆里借了书，给了阿父，结果阿父拎起棍子追着我便打，一路从厚德殿给我打到慈宁殿了，差点给我打死，耶耶，阿父真的是……我明明是好心，有个弟弟他也开心，为何就要那般打我呢，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不过，好在他们终于还是有了孩子啊……”
虎儿说着，吕布却是忍不住的笑着。
“你这孩子，难怪你父母会想再要个孩子呢……”
赶到了皇宫，也没有宿卫敢阻拦，马车就如此进了皇宫，虎儿知道耶耶不喜欢被人扶着，也就没有搀扶，吕布走下了马车，他很不喜欢皇宫，平日里是极少会来皇宫的，虎儿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便朝着后宫走了过去，一路上，黄门都是恭恭敬敬的行礼拜见。
皇后早就在殿门前等候着了，看到阿父前来，她连忙迎了上去，朝着吕布轻轻一拜，道了声阿父，不知为何，吕布双眼一红，竟是险些落下泪来，皇后急忙上前扶着他，朝着殿内走去，虎儿有些惊讶，耶耶从不让人搀扶，怎么就允许阿母呢？
三人走进了殿内，吕布也就坐了下来。
“阿父啊……你也不肯多来看看我，若是我不让虎儿去接你，你是不是就不来了？”，皇后抱怨着，吕布无奈地说道：“我是不喜这皇宫，总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我这一辈子都习惯了沙场，这种地方，连佩剑都不让我留，也不知他怕个什么，难道老夫还能行刺他不成？”
“阿父……这是皇宫的规矩……”，吕后急忙说道。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唉，这女儿成家之后啊，就连女婿都骂不得了……”，吕布捶打着自己的右腿，有些恼怒的说着。
“哈哈哈，谁说骂不得的，您随意骂！”，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却是刘熙走了进来，咧着嘴，一脸的兴奋，最近这段时日，刘熙还是极为开心的，因皇后有了身孕，也因为大汉越发的富强，这一切都让刘熙激动的难以入眠，听闻吕布来了，他也急忙赶来拜见了。
“哼……”，吕布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也不拜见，这不是在庙堂之上，作为刘熙的长辈，吕布自然也不需要再拜见什么的，刘熙笑着走了过来，也坐在了一旁，与皇后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爱意，这才看向了虎儿，而在这个时候，他的已经板起了脸。
“你这厮，刚刚崔公来找我，说你从书房里逃走了？？”
“他要打我，我不逃还能咋办，莫非要还手嘛？”，虎儿趁着耶耶在一旁，伸出脖子狡辩道。
“你这不成器的……你还殴师？！”，刘熙听着，便猛地跳了起来，还是吕布急忙伸出手，讲虎儿接到了自己的身边，“算了，你也莫要生气，虎儿也是为有弟弟开心，故而如此嘛，下次莫要如此就好了。”有老丈人相劝，刘熙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瞪了虎儿一眼。
吓得虎儿一个哆嗦。
“听说你要与荀彧联姻了？他那娃娃，看起来就弱不禁风，你要不换个人罢……”，吕布又说道，刘熙解释道：“荀诜还是很不错的，颇有乃父之风，待人良善，学识渊博，是可以为博士的，朕觉得，长陵嫁给他，也不会受到什么委屈……”
一家人便如此聊了起来，也不谈什么政务，谈的都是些家事，如婚配，将来的孩子的姓名之类，虎儿只是站在一旁，认真的听着，也不插嘴，皇后更是开心，难得，阿父竟能与陛下聊的如此开心，如此的融洽，一家人聊了许久，天子又留着吕布，一同用了膳，这才让虎儿送吕布离去。
虎儿卷起了车帘，吕布却摇了摇头，他想要步行走回去，虎儿爽快的答应了他，让车夫先一步回到府邸，自己则是陪着耶耶，走在了雒阳的解道上。
“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啊……县城里是没有什么道路的，到处都是野草……县城与城外的草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我几次想要投军，可我的阿母却是不许，她身子不好，南北军又实在太遥远，直到她逝世了，我这才投身入伍……至今……也有好几十年了罢……”
吕布讲述着自己的故事，虎儿是非常喜欢听吕布的故事的，从小到大，他总是缠着吕布，让他给自己讲故事，吕布也从不拒绝。
两人如此聊着，离府邸越来越近，不知为何，吕布的速度却有些放缓了。
“虎儿啊？”
“嗯？”，虎儿看向了吕布。
“明日……陪我去城外的猎场，如何啊？”
“好啊。”虎儿笑着点了点头，吕布看似有些慌乱，他挤出了一丝笑容，牵住虎儿的手，一老一少，消失在了这条街道上。
……
“耶耶！”
虎儿兴高采烈的走进了吕府，随着他长大，吕布便将自家院落的西院分了出来，给与虎儿来居住，绣衣使者们，也是在这里休息的，虎儿穿着一身劲装，戴着打猎时方才戴的戎冠，背着大弓，牵着赤兔，开开心心的走进了大院内，迎面便有奴仆走了上来，拿过了他手中的缰绳。
“耶耶呢？”
“他还未曾醒来……”
“哎，说好今日要去狩猎的，我去叫他！”，虎儿推开了面前的奴仆，闯进了内屋。
吕布惬意的躺在了床榻上，闭着双眼，还在熟睡。
“耶耶！起来啦！我们去狩猎啦！”，虎儿放肆的摇着耶耶，他也是唯一敢如此对待吕布的人，摇动了许久，虎儿也不曾将他摇醒，这让虎儿感到有些沮丧。
“耶耶！耶耶！”
“起床啦！”

第0883章 安排后事
站在院落里，看着进进出出的奴仆们，虎儿瞪大了双眼，茫然而又无神的站在了一旁，不少的奴仆们还在哭泣，周围的领舍们也都被惊动了，绣衣使者将虎儿带到了一旁，这些人也是低着头，露出了悲痛的表情，听着周围的哭声，虎儿只是呆滞的站在原地。
年幼的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些人都要哭，为何耶耶到现在还没有起床？
整整一天，他都好似出了神，没有哭泣，也没有悲痛，只是好似六神无主，整个人都是在神游的状态下，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茫然的看着面前那些悲痛欲绝的众人，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却已经在厚德殿里，身边没有阿父，只有一个擦拭着眼泪的齐悦。
“齐老公？”，虎儿开口叫道。
齐悦大惊，抬起头来，看着虎儿，大叫道：“太医！太医！！”，只是片刻，一个古怪的老头率着一群人，再次冲进了厚德殿内，那人为虎儿把脉，其余几人端来了难闻的草药，虎儿出奇的没有反抗，只是呆愣的看着他们为自己诊断，又让自己喝下那些古古怪怪的药水。
“后宫那边如何了？”
“皇后刚刚醒来，好在胎儿是保住了……陛下正在陪伴着呢……唉。”
那老头与齐悦聊着，虎儿忽然问道：“阿母怎么了？”
“殿下，皇后她没事，只是因要给殿下生个弟弟，故而有所不适。”齐悦急忙说着，虎儿疑惑的点了点头，问道：“那这些人又在这里做什么？我没病啊？”
齐悦却没有再敢说，天子赶到吕府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不会说话了，无论自己跟他说什么，或者推搡他，他都是一言不发，呆呆的看着前方，这可把天子给吓坏了，齐悦初次看到国家那般惶恐，他急得抱起了虎儿，上了马车，什么也不顾，就朝着皇宫奔驰而来。
到了厚德殿，国家急得险些大哭，太医令前来医治，就在此时，得知国丈死讯的皇后又晕厥了过去，国家无奈的又去了后宫，让齐悦留下来看着虎儿，齐悦心里又是畏惧，又是担忧，他知道，这两个人里，只要是有一人出了事，国家怕是要受不了的。
“殿下……你还好么？你现在在哪里？”，齐悦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我还好啊，不是在厚德殿么？阿父带我来的？”
“列祖列宗保佑，太好了，太好了，殿下无碍，快去禀告国家！”，齐悦听闻，却是激动的要哭了出来，连忙派了一个小黄门，前往后宫。
此刻，在后宫之中，皇后却是趴在刘熙的怀里，痛哭着，哭的声音都近乎嘶哑，刘熙急得手忙脚乱，抱着怀里的妻，只能不断的安慰道：“莫要哭了，有我在呢，有我在呢，你莫要哭，若是丈人在天之灵看到你这般模样，不知会有多心痛啊，莫要再哭了……”
皇后此刻好似听不进刘熙的言语，只是放声大哭着，刘熙轻轻的拍打着皇后，犹如父亲一般哄着，皇后的声音渐渐变小，趴在他的怀里，时不时的抽噎，就在此时，小黄门迅速跑进了后宫内，看向了刘熙，正要开口，刘熙却摇了摇头，很不雅观的探出了脑袋，压低了声音，问道：“出了什么事？”
小黄门低声回道：“殿下已经清醒了……齐老公派我来禀告国家。”
刘熙好似松了一口气，想要起身去看太子，可是又看到趴在自己怀里的皇后，还是没有起身，皱着眉头，吩咐道：“让齐悦留住他，让他待在厚德殿内，不许外出……”
“谨喏！”
“好了……莫要哭了，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我一直都在的，我会永远照顾你，疼爱你，我会让丈人的在天之灵欣慰将你嫁与我，我会代替他，好好陪伴你……你莫要急，你莫要生气……想想我们的虎儿，还有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刘熙轻声哄着。
哄了许久，皇后也累的睡着了，趴在刘熙的怀里，轻轻的睡着，刘熙又等待了许久，这才伸出手来，将皇后的头抱起来，放在了枕上，抚摸着她的秀发，看着她已经熟睡，刘熙这才起身，走出了大殿，来到了门口，又吩咐了宫女，好好看着皇后，有事即刻派人来厚德殿。
说着，刘熙便急匆匆的回到了厚德殿里。
虎儿一脸茫然的坐在厚德殿内，便看到阿父飞快的冲进了厚德殿里，迅速走到了他的面前，虎儿被吓了一跳，正要起身，刘熙便伸出手来放在了他的脸上，肃穆的盯着他，刘熙问道：“虎儿？？你还好么？知道自己在哪里么？”
“我无碍啊……我不是在厚德殿么？为什么要这么问？”
虎儿还没有说完，刘熙猛地就将他抱了起来，紧紧的将他搂在了怀里，扬起头，呼出了一口气，一只手按着虎儿的头，另一只手偷偷的将自己眼眶里的泪水给擦掉，这才放开了虎儿，“你还好就行，这样罢，今天你哪里都不要去了，回东宫罢，朕稍后会让几个阉人陪你去玩，玩斗剑，骑马，都可以……但是不要出宫。”
“好啊！好啊！”，虎儿急忙答应道，正要走出去，却忽然又停下了脚步，疑惑地问道：“对了，阿父，耶耶他怎么了？”
“他啊……”，刘熙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他睡着了……”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等他醒来的时候我再叫你，你还是去东宫玩罢。”
“好的！”，虎儿开开心心的离开了此处，刘熙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此时，齐悦方才说道：“国家，方才诸葛令公前来，商谈国丈的事情，忠烈堂，还有安葬的事情，都需要陛下亲自决定……”
“嗯，就让诸葛亮照办罢，追封的事情让孙权来负责……忠烈堂且安排在熹平堂……”
“可是，国家……这……”，齐悦有些为难的看着天子，律法规定，阉人不得干政，也就是说，齐悦可以为天子去跑腿，叫人，但是不能代替天子跟其余人下达命令，刘熙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个，他有些暴躁得坐了下来，拿起了文书，迅速得书写着，写了许久，方才丢给了齐悦，叫道：“把这个送给诸葛亮！”
齐悦这才领命，又说道：“另外……还有荀尚书前来，询问中书令的任免问题……以及有海外府法君返回扬州的事情，还有……”，齐悦低声说着，说的越是多，天子脸上便越是阴沉，好在，他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斥责面前的齐悦，他看了看案上那早已堆积起来的文牍，沉默了片刻，方才坐了下来。
齐悦站在一旁，让阉人们送来一些吃食，国家已经一整天未曾用餐了。
刘熙正在疯狂的批阅文书，忽有宫女跑了进来，说皇后被噩梦惊醒，还在哭泣，刘熙急忙又冲了出去。
直到半夜，刘熙这才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出了太子的东宫，回到了厚德殿里，刚刚坐了下来，又看到了面前的那些文牍，这让刘熙不禁笑了起来，随即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
“苍天哪，朕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
国丈的逝世，成为了震撼雒阳的大事，吕府门前满是人影，当然，吕布的地位是很高，身为三令，百官缅怀是理所应当的，本身又是大汉的名将，曾单人征伐三韩，擒拿其王，光是这一件事，便不知在叙贤院内被传颂了多少次，世人皆尊其勇武，故而，在他逝世之后，府邸之外，早已人山人海。
不过，还是有些肮脏的人藏在这其中，因吕布乃是外戚之身，而他的葬礼，也就成为了巴结皇家最好的场所，他们哭的一个比一个要响亮，有些人甚至握着刘懿的手，哭诉着吕布生前的种种，与自己那亲如手足的感情，刘懿很是无奈，身为宗室的代表，他不得不去劝慰这些可憎者。
处置后事，这对刘懿而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天子也曾来过几次，引的众人大拜，皆言天子之孝，可是刘懿与天子不同，天子能在灵位前跪坐上半个时辰而无碍，可刘懿身材太过于庞大，跪坐，尤其是在灵位前，那种挺直了腰，不让尻与脚背接触的坐法，刘懿是真的受不了。
被众人包围着，刘懿一一接待他们，又时不时得陪着他们大拜，这几天下来，刘懿满头大汗，极为的痛苦，好在天子也看出刘懿不适合做这些，转让宗正府来负责这些事情，刘懿这才能幸免，人群里，他挺着大肚子，艰难的穿行其中，心里却没有什么抱怨。
天子让他来负责，当然是因为他与天子的关系最近，最能代替天子来参与送别，至于天子，他在皇宫里忙的不可开交，国事，家事一同袭来，他甚至看到兄长的头发都已经泛白，自然不能让天子整日都待在这里，有一个庞大的帝国还需要他来管理呢。
是月，天下恭送中书令吕公，天子追封为武侯，赐大将军位，入忠烈之堂。

第0884章 斯人已逝
即将有弟弟出生的喜悦，对于虎儿来说，已经荡然无存，他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很明锐的发现，皇宫里所有人的兴致都不高，没有一个人敢笑，哪怕是面对自己，从前那些总是弯着腰，媚笑着的人们，如今也都板着脸，不对，是苦着脸。
再也看不到，或者听不到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欢颜笑语，这让虎儿非常的疑惑，他杀过人，可他并不知道，所谓杀人到底是什么，给与对方一种伤害？那所谓的死亡呢？更是没有人所教授给他，他知道死亡这个名词，却未必能理解他的概念。
连续数日，他都是在东宫内玩耍，这些阉人得了天子之令，也是全力陪着太子来玩耍，无论太子想要玩什么，搏斗还是射箭，天子都是允许了，阉人们明白天子的想法，他是不想让虎儿也陷入到这种悲痛之中，每一日，天子都会来看望虎儿，偶尔还会陪他玩上一会。
虎儿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位长期待在厚德殿里，总是不出去的阿父，剑法竟如此了得，两人用木剑玩耍，虎儿却总也不是阿父的对手，阿父总是能轻松的将他制服，看不出用了多少的力量，这让虎儿很是沮丧，虎儿还曾偷偷去问齐悦。
齐悦告诉他，阿父所练的，乃是沙场之剑法，乃是阿父的师君所传授，据说，阿父的师君，便是一位沙场悍将，曾镇守边境几十载，斩杀贼人无数，剑法也就越来越高明，没有多余的动作，完全就是为了杀戮而诞生的一个剑法，阿父已经苦练了二十多年。
这让虎儿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将耶耶所传授的枪法，剑法都给练好，绝对不能再如此轻易的落败。
整日待在东宫，虎儿心里也逐渐的有些烦躁，他也不愿再继续玩耍了，他有些思念耶耶，宫中每个人都不肯透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人让他出去，虎儿只能去后宫找阿母，可是，阿母也不知为何，见到了他，就会抱着他痛哭，哭的无比伤心。
虎儿也哭了。
他很爱自己的阿母，看不得阿母如此痛苦的模样，他不知道阿母为何如此的伤心，他能做的，只是陪着阿母去哭，他心里也有些害怕，他总觉得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而所有人似乎都在隐瞒这件事，不让自己知道。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平日里，他在东宫练剑，偶尔去看望阿母，阿母渐渐的也不哭了，只是身子越来越弱，越来越瘦，唯有肚子正在隆起，他偷偷听到太医令说，若是皇后再如此消沉下去，只怕这次临盆是要出大事的，虎儿不明白什么是临盆，他只是希望阿母能吃的好一些，别再瘦下去。
阿父渐渐也变得暴躁了，也不再来陪自己玩耍了，甚至，有一次，他偷偷去厚德殿里找阿父，他看到阿父正伏在案上痛哭。
他偷偷的离开了厚德殿，他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对，阿父竟然也会流泪？
大概是过去了很久，在自己的几番强求之下，齐老公终于还是带来了天子的命令，允许他走出皇宫。
这一日，虎儿也不知是等待了多久，穿上了劲装，戴着弁帽，拿上了弓箭，骑着小赤兔，他开开心心的离开了皇宫，熟悉的绣衣使者们再次跟在了他的身后，可是这一次，虎儿却不厌恶他们了，起码，他们比宫中的那些阉人更抗揍，能陪自己玩久一些。
迅速来到了国丈府前，不知为何，这里似乎变得有些冷清，街道上也没有什么人。
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虎儿走进了院落里，“耶耶！我回来啦！！”，他大叫着，院落内的奴仆大惊，急忙起身，有人上前接了缰绳，虎儿笑着便冲向了院落内，奴仆们谁都没有动，虎儿冲进后院的时候，只有那个胡椅，却不见耶耶的踪影，他又跑进了屋内，依旧没有找到耶耶。
“耶耶去哪里了？”，虎儿皱着眉头，质问面前的奴仆，奴仆看着他，却是什么都不说。
在这个时候，虎儿终于是感受到了些畏惧的，他有些害怕，却又不肯罢休，将整个府邸找了个遍，他也未能找到耶耶，有些沮丧的坐在了门口，他打量着街道，他想，或许下一刻，耶耶就会从街道的一旁走出来，笑着将自己抱进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
不过，他在这里坐了半个时辰，没有等到耶耶，却是等来了崔琰。
“殿下，你果然在这里啊……陛下让你来太学进学，你为何待在这里呢？”，崔琰问道，虎儿抬起头来，有些惶恐不安地说道：“我找不到耶耶了……他说要我陪他去狩猎的，他是不是一个人偷偷去狩猎了？”
“唉……殿下，或许是这样，或许，他如今正在狩猎，玩的非常开心。”
“不，你说谎！耶耶从来都不会丢下我，我去哪里他都会跟着我！！”
虎儿愤怒地叫道，眼里已然闪烁着泪光。
“殿下……我并没有骗你，吕公啊，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等殿下长大了，他就会回来的……殿下还是跟着我去太学罢，殿下好好学习，或许他就会来奖励殿下呢？”，崔琰笑着问道，虎儿擦了擦眼眶，方才站起身来，上了骏马，两人这才一同朝着太学走去。
坐在书房内，崔琰只觉得讲课越来越不容易，本来就因为皇后有孕的事情而常常出神的太子，如今更是这样，不过，这一次，崔琰都无法去斥责面前这个孩子，他知道吕布对于这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从小就在吕公的身边长大，吕公是那般的溺爱他，前所未见的一种溺爱。
就连当初给皇子选老师的时候，众人都是因为吕布的宠溺，不敢来担任祭酒。
如今吕公已不在，面前的这个孩子，无论表现得有多成熟，没有人教过他死亡的事情，他也不会明白什么是死亡，若是他知道了，崔琰都不敢去想，这会让虎儿多么的痛苦，多么的伤心，他所能做的，只是不断的给虎儿将一些有趣的故事，让他尽量不要去想这些事。
或许，再登上一段时日，等虎儿长大了，明白了死亡的含义，他也就会释然罢。
怀着这样的想法，崔琰也放下了手中的史书，转而开始讲起了一些历史上的趣闻，大多故事都是从前有个宋国人来开头的，随后就是对这个宋国的人的嘲讽，果然，在崔琰讲述这些故事之后，虎儿也就被他所吸引住了，听着这些愚蠢的宋国人所犯下的蠢事，不由得咧嘴大笑。
崔琰看到虎儿的状态有所好转，也就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正讲述着呢，虎儿却突然打断了他，开口询问道：“师君，你知道耶耶他去了哪里么？”
“我知道。”
“去了哪里？”
“那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很多人都会去哪里，比如，孝康皇帝在那里，孝宪皇帝也在，吕公不过是去陪伴他们去了，他在那里能看到很多的好友，同袍，那个地方啊，每个人都会去，有些人早早的就去，有些人会晚点去……”
“那师君你也会去么？”，虎儿再次问道。
崔琰笑了笑，点着头说道：“我已经很老了，或许过上几年，我也会去。”
“那你能带我过去么？”
“这可不行啊，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去了那里，你就没有办法再去做这些事了……且不提这些，我再与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宋国人，他非常的懒惰，不喜欢干活，有一天啊，他看到了一只兔子撞死在……”
“从前有个宋国人，他挖了一口井，逢人便说，我挖了一口井，好似家里多了个劳动之人……”
“从前有个宋国人，他担心自己家里的幼苗长不高……”
虎儿听的哈哈大笑，又忍不住地问道：“这些宋国人也去了那个地方么？”
“是啊，他们也去了那里。”
“那耶耶岂不是每天都能听到他们口述自己的故事？真好啊……”，虎儿有些羡慕，瞪着大眼睛，暗自思索着，崔琰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开始了继续授课，不再讲述那些趣事了，好在虎儿这次是能够听得进去了，听着崔琰讲述史书，他格外认真的听着，此时，崔琰已经讲到了太祖皇帝。
对于虎儿来说，治史比治经要轻松的多，治史的时候，就是听着一个又一个故事，听着自家祖宗建立功勋，创建大汉的故事，不由得让虎儿热血沸腾，渐渐也就忘却了耶耶的事情，崔琰也不停顿，甚至都不休息，就如此讲述了一个多时辰。
老人家的体力还是不错的，讲了一个多时辰，面色不改，显得游刃有余。
“好了，虎儿，剩下的便等明天来讲，你且回去罢。”崔琰挥了挥手，让虎儿离去，虎儿朝着崔琰一拜，这才起身走出了书房，绣衣使者们顿时围了上来，虎儿带着他们，便走出了太学，此时天色已晚，太学里也没有多少学子了。
走出了学府，虎儿便不由得看向了院墙。
耶耶每日都会在这里等着他放学，他似乎都能看到，耶耶背靠着墙壁，坐下来等待着自己出门，可是，耶耶没有来等他，虎儿的眼眶忽然就湿润了，他呆愣的看着墙壁，不断的在周围寻找着。
他找不到他的耶耶了。
“耶耶！回来罢！虎儿以后一定听话！我再也不惹师君生气！耶耶！”
“虎儿想你了……虎儿好想你……”
虎儿低下头来，哭着说道。

第0885章 三令之徒
在送别了中书令之后，庙堂群臣，也开始了对中书令位置的商谈与思索，当然，这个位置吏府是不能直接下令的，必须要由天子来选派，吏府再进行提拔，才能够担任，在三令之中，中书令这个位置，实在是有些尴尬，说它地位不够高罢，他又乃三令之中。
负责召开朝议，结束朝议，在庙堂朝议的过程之中，只有中书令与天子能够进行裁决，甚至能够进行对大臣的斥责，剥夺大臣们言语的权力，朝议乃是诸大臣商谈国家之大事的地方，在这个地方拥有绝对的权力，甚至可以拟定诏令，这个位置不能说是低。
可是要说这个位置很重要，中书令也只能在朝议与拟定诏令方面发挥作用，在其他时候基本都是闲着的，没有任何的实权，甚至都没有多少属吏，故而，这个位置定然是心向天子，同时又年老适合清闲的大臣来做的，若是一个总是想着与天子反着来的，如虞翻，仲长统那般的，只怕朝议就要变得格外混乱。
可是当今的庙堂里，真的能找到心向天子，又甘心养老的大臣么？
众人的目光都是投向了荀令公，或许荀令公是可以的，他已年迈，对天子又是格外的忠心，平心而论，他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这一批大臣的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厚德殿里的天子正是有着如此的想法，不过，他本来是想让远在倭国的荀攸回来担任此位的。
可是，荀攸竟上表文书，拒绝了天子的征辟，甚至还明言：臣当死与斯。
按着荀攸的意思，他在倭岛的诸多开化政策还没有完全落实，并且，他还正在书写一本著作，唤作《教化书》，可想而知，他是不会轻易的离开倭岛的，或许，他如今也只是在想，在自己逝世之前，能够完成这本巨著，能够为大汉做些什么。
其实，他做的已经不少了，当说如今的倭岛，太学内竟有三千位来自倭岛的学子，这些人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是要比中原人都要更像是中原人，说着流利的雅言，颇有些古之贤士的味道，一个野蛮荒芜的偏僻之岛，愣是让荀攸给弄成了一个儒学圣地。
而且大汉自从开始教化诸邦之后，总是会出现一些动乱，杀吏的事件，唯独倭岛，如今都是格外的太平，因荀攸的迁民之策，甚至都分不出幽宁之民与倭岛之民的区别了，刘熙也是无奈，对于这位老臣，他根本没有办法强行让他返回，若是老爷子怒火攻心，在半路就没了，那他刘熙不就要背上一口千古之大锅了？
无奈之下，刘熙也只好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朝中老尚书，不过，这事还是要先问清楚荀彧的意思，故而，老尚书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再一次赶到了厚德殿，不过，这一次，老尚书看起来便是有些精神抖索，比起先前那行将朽木的模样，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老尚书长得本就帅气，这些日子打起了精神，浑身便都散发出一种仙气来，花白的长发胡须，红润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就如谪仙，老尚书坐在厚德殿里，轻抚长须，“臣明白陛下的意思，臣老矣，尚书台之事繁多，应当让一个年轻人来操办……中书台却是个不错的养老之处啊。”
“如此一来，就怕误了令公之才啊……”
“老夫这把年纪了，还占据着尚书的位置，那才是误了众人之才啊，陛下，虽说臣不该如此言语，可是，臣希望，这尚书令的位置，能够交予那诸葛亮来担任，至于侍中令，却是可以交予司马懿……”，荀彧缓缓说道，刘熙大惊，又急忙平静了下来，方才问道：“为何呢？”
“诸葛之才，不逊与臣，只是长期以来，他却没有一个可以施展才华的地方啊……时有我，郭嘉那般的老头占据着位置，这些年轻人也发挥不出自己的才能来，此人可大用。”
“那司马懿呢？为何不能让他来担任尚书令呢？”
“司马之才，也是非同一般，在陛下手中，他定然是更好的利刃，甚至要超出诸葛来，奈何，他性子过于谨慎，又惜命，并没有诸葛那般的胆魄，若是让他来担任尚书令，他定会畏惧政事不利，会牵连己身，故而不肯推行诸事，何况，此人利己心重……陛下当将他放在身边，亲自看管。”
“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地方，司马在陛下身边，担任侍中令，有陛下为其依靠，他就能部署很多的事情，也不会畏惧，在那个时候，他会发挥出比诸葛更好的作用，就如先前律法之事，若是陛下让司马懿来办，只怕老夫都不会有机会去跟他攀谈，半路就被贼人袭击啊……”，荀彧竟是完全不避，笑着说道。
“荀令公此言差矣，他怎么敢如此为之？”
“哈哈，陛下，他纵然不敢杀了臣，可是将臣扣住，在律法施行之后，再带人将臣救出的事情，他还是敢去做的，当然，诸葛亮也能想到这些，只是他不屑于去做，所谓君子，是最容易被欺负的……”，荀彧摇着头，缓缓说道。
刘熙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的想法，也是与荀彧一般，故而，在方才荀彧提议的时候，他才会那般的震惊，他并不喜欢群臣将自己心里所想的给猜测出来，那会带给他一种不安，不过，看着面前的老者，他还是放下了自己的忌惮。
“那就得劳烦令公了……”
“谨喏！”
延康十六年八月，在吕公逝世之后的第二个月，庙堂的正式命令也就下达了，由荀令公来担任中书令，诸葛亮担任尚书令，司马懿担任侍中令，对于这个任命，并没有什么人反对，稍微有些抱怨的，也只有仲长统了，仲长统本来是想要争一争三令之位的。
此时的司马懿，却还在地方上，为了进行分治而在考察，当得知天子任命的时候，司马懿也只是苦笑了片刻，若是在从前，担任侍中令，他定然不会太开心，可是自从上次与天子推心置腹的聊了一整日后，面对这样的任免，他已经非常的知足了。
纵然不比那尚书令，好歹也是同级别的三令，也算是有个地方能够施展自己之长，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当然，成为三令，他还是不能早早返回庙堂去，对于地方的考察并没有结束，就在任命之后，他再进行考察的时候，事情便顺利了很多，迎面全部都是笑容。
所到之处，没有人再敢不管不问，官吏们纷纷前来拜见，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写来了书信，告知了对他的仰慕之情，司马懿只是很平静的看着那些书信，随后派人送往了厚德殿，让天子来看看。
……
袁耀正坐在书房内，看着各地的收成，脸上满是笑容，这一年里，建宁长岛无论是从矿产，还是从农业领域来说，都是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这一次，他是真正的在海外府扬名，不是靠着自己的背景，也不是靠着溷藩……嗯……好吧，他也在这里修建了溷藩，但是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靠着自己的能力来让海外府的诸官吏信服，获得了他们的尊敬。
如今袁耀就格外的开心了，自己所治理的建宁长岛，已经超越了海外诸岛屿，无论是知安状况，还是粮食矿产，都是位列第一的，如此持续下去，熬到今年结束，在明年，自己就可以挺着胸走到兄长的面前，让他在整个海外施行这项政策，如此一来，只怕海外府为大汉创造的财富会更多！
袁耀正在思索着这些事，忽然，凌统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手持邸报，笑着说道：“少都督，最新的邸报来了，三令换人啦！”，袁耀急忙起身，从他手里接过了邸报，吕公逝世的事情，已经上了邸报，他们这些海外之人，也是得知了这个消息，海外府众人也是为他送行。
当然，对于新的位置，他们也是猜测颇多，不少的官吏认为，周都督是最有机会接任中书令的，当然，袁耀从不曾如此去想，袁耀低着头，看了片刻，方才笑着说道：“果然，如我所想的一般啊……”，凌统有些敬佩的看着他，说道：“少都督真是神了！”
“你先前说大都督不会担任，还特意说了这三个人，果然就是如此，在下佩服，佩服！”
袁耀摇了摇头，说道：“大都督还年轻，陛下怎么会让他去中书台养老呢？海外府蒸蒸日上，陛下恨不得让大都督为大汉夺取更多的利益呢，唉，可惜啊，我不能当面去恭贺了……”
“如今啊，少都督你两个师君都是位列三令，再过上一段时日，说不定大都督也能入庙堂来担任三令，到那个时候，少都督你就是三令之徒，名副其实的三令之徒啊……我看呐，十几年之后，或许我也会尊称你一声袁令公，若是我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你可得给我谋个好差事啊。”
“哈哈，好啊，到时候我就让你来负责海外府……的溷藩修建。”
“哈哈哈哈！”
两人放声大笑。

第0886章 高山勿崩
尚书台内，诸多仆射已经到齐，前来拜见他们的新上司，诸葛亮坐在上位，看着面前诸多的同僚，在制定律法的时候，他便与这些人打过交道，关系还是不错的，如今成为尚书令，这些人也没有什么不服的，对于他的祝贺，也是极为的诚恳。
诸葛亮与众人寒暄了片刻，交代了一些事情，他与荀彧不同，对于各个仆射的要求自然也是不同的，诸葛亮开口说道：“从今日起，尚书台每月召开两次群臣之商议，诸君都既要总结一月之内，自家府台之得失，同样的，也要制定下月之目标，必须要时刻的进行改善……”
“在我这里，无功便是过，诸位都是当世之人杰，我不信诸君做不到这点的要求，故而，还望诸君莫要惜力，有小功者，我当上书天子，请大赏，有大功者，我当为其讨来忠烈堂之位也！”，诸葛亮认真的说着，众人却是大惊，面带喜色。
想要进忠烈堂，还是非常不容易的，就这些年里，也只有历代的三公，乃至一些战功赫赫的将军才能名列其中，寻常的庙堂之臣，大多都是没有资格进入的，进入忠烈堂，代表着名垂千古，享万世后人之祭，这对于他们而言，绝对是有巨大吸引力的。
能够待在仆射这种位置的，大多都是走到了庙堂的核心，无论钱财家业，对于他们都不算什么，唯独这留名青史，反而是值得他们去追逐的。
何况，他们也都不是庸碌之人，诸葛亮如此的高要求，他们心里也没有畏惧，昔日的荀公，也不能说差，却还是少了诸葛亮几分锐气，诸葛亮这刚刚上任尚书台，便要求他们全力为之，甚至连无功为过这种话都说了出来，这不就是他们施展抱负的一个机会么？
“下次之议，便定在六日后，还望到时候，诸君都能拿出些建议来……”，诸葛亮满脸笑容，看着这些人，温和的说着，只是，若是不能完成，就不知他还会不会是如此模样了，众人纷纷告退，离开了此处，不过，他的兄长诸葛瑾还是留了下来。
“孔明啊……”，自从知道自己的弟弟成为尚书令之后，诸葛瑾开心的连嘴都合不拢了，这位古板，早成的仆射露出如此模样，实在是让人害怕，不过，大家也都知道他为何如此开心，也纷纷与他拜见，要与他亲近，诸葛亮仿佛这才看到了兄长，疑惑地问道：“诸葛仆射可还有什么事？”
诸葛瑾一愣，瞬间回到了原先的模样，板着脸，肃穆了起来，开口说道：“我是想问，我原先给与荀公的奏表，可曾批下来？”
“这得要等到下次朝议，仆射可再次提及一次，我再行处置。”
“好……”，诸葛瑾点着头，这才说道：“那我便告辞了，令公若是有空闲之时，可往我家来一趟，令公之侄儿阿嫂，甚是想念……”
“喏。”诸葛亮附身一拜，诸葛瑾这才离去，在尚书台内，两人便是以官身来称呼，诸葛瑾也是明白的，送走了所有人，诸葛亮这才拿起了他们原先给与荀彧手里的那些奏表，不得不说，这一批的庙堂群臣，就没有几个是庸碌的，他们先前给与荀令公的奏表，也有很多不错的提议。
奈何，一方面是荀令公年迈，未能亲力亲为，不愿冒险，另外一个方面，也是荀令公整日忙于律法与土地之大事，对于这些却是有些忽视了，正好，由自己来接手，诸葛亮对自己是有信心的，这些事情，自己绝对是能够完美的施行，给自己一年的时日，空荡荡的国库之中定会再次堆积如山的。
之后几天，他都在府邸内思索着自己麾下这十八个府的改善，以及各府所能施行的良策，也不曾出门，好在他将饶阳公主与女儿都接到了尚书台内，每日有妻儿作伴，也不曾像先前那般的劳累，至于诸葛瞻，却是被丢在了原诸葛府里，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参与考核，可诸葛亮却对他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就在诸葛亮准备召开第二次的群议的时候，黄门上门，请诸葛令公前往厚德殿，诸葛亮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上了马车，便赶往了皇宫，宿卫不敢阻拦，一路放行，诸葛亮很快也就赶到了厚德殿外，黄门通报之后，诸葛亮报了姓名，这才走进了厚德殿里。
按着他三令的身份，其实也犯不着如此行事，不过，诸葛亮不敢托大，哪怕身为尚书令，依旧是保持着最谦逊的臣礼，走进了厚德殿内，可是，刚刚走进了厚德殿内，诸葛亮便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迅速消失，天子坐在厚德殿前，看起来竟有些颓废，精神萎靡。
整个人好似苍老了很多，后背都隐约有些弯曲了下来。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霸气天子么？
“陛下……”，诸葛亮缓缓开口，刘熙这才抬起头来，眼眶周围都有些泛黑，脸色苍白如雪，他强行挤出了一丝的笑容，“孔明你来了啊？来，坐下罢。”听着他的言语，诸葛亮缓缓坐在了他的面前，两人沉默了片刻，刘熙方才问道：“你在尚书台内说的话，已经传到了朕这里，荀令公可是说你有些操之过急啊？”
“陛下，时日不同，从前荀令公治国，不敢大刀阔斧，却是担忧国库不能承担太多的政策同时施行，而如今，却是完全可以施行了……”
“哦？如今比起过去，不是更加的空虚么？”
“陛下，可如今我们有纸币啊，纸币不同于铜币，想要多少便可以造出多少来，甚至，臣有办法来贵霜等外邦来承担大汉的经济压力……”，诸葛亮缓缓说着自己与刘巴的惊天大策，只要贸易能继续，大汉就能让外邦来为大汉买单，大汉的诸多政策，完全可以同时进行，而不受到阻碍，唯一的难处就是粮食。
不过，在施行延康律之后，大汉的粮食增产再次来到了一个飞跃的时期，无数的粮食从四面八方，从大漠海外，源源不断的流向了雒县，这便已经能够支撑起来了。
“如此一来，等到明年，国库就会摆脱律法施行所带来的危机，甚至啊，在几年内，就能超越原先的规模，臣不才，却也敢与陛下立下军令状，一年之后，将让国库回到原先的状态，三年之后，会让大汉的产粮增加三番，税赋增加两番，大汉之内，当再无孤苦流民，若有一人饿死，臣当辞官告退！”，诸葛亮信心满满。
刘熙茫然的看着面前的案牍，却是没有开口。
“陛下？”
“陛下？？”
“哦……”，刘熙忽然惊醒，看向了诸葛亮，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很好，就按君所说的去办，唉，朕这些日子有些疲乏，孔明勿要怪罪……”
“臣不敢，只是，还望陛下能够照顾好自己，陛下乃是大汉之脊椎，若陛下病倒了，对大汉的冲击那才是最大的，陛下不只是属于自己，还属于天下人……万望陛下照顾好自己……”，诸葛亮又劝说了很多，这才离开了皇宫，刘熙自然也是答应他，会好好的休歇几日。
看着诸葛亮离开，刘熙摇了摇头。
“朕属于天下人，属于后宫，属于东宫……却唯独不属于我自己……”
送走了诸葛亮，刘熙又急急忙忙的赶往了后宫，当他端着药水，走进了后宫的时候，却看到虎儿正抱着皇后，两人一同痛哭，刘熙心里有些急切，将手中的药放在了一旁，走上来，抱住了这两个人，看到刘熙过来，两人各自依偎在了他的怀里，继续哭泣。
“这是怎么了？”
“阿父，我想耶耶……我要耶耶……你把耶耶带过来罢……我好想他……”，虎儿满脸的泪痕，哭着叫道，刘熙未能言语，而一旁的皇后听闻，也是不言语，只是不断的哭泣着，刘熙一手拥着一人，缓缓开口说道：“虎儿啊，莫要急，耶耶哪里都没有去，知道么，他就在天上……”
“他在看着你们，当你睡着了，你就可以在梦里见到他了……他是最不喜欢看到他人哭泣的，你们都不要哭了，想想他看到你们哭泣，都不能下来劝慰你们，心里会有多痛苦！难道你们就不能为了他想想么？”
“皇后啊，你还怀有身孕，朕求你了……莫要再哭了……”
刘熙劝了许久，两人的哭声渐渐变小，却还是时不时的抽泣着，劝着皇后吃了些药，哄着她睡了下来，刘熙这才送一直抽泣着的虎儿去了东宫，抓着虎儿的手，刘熙认真地说道：“你阿母也很想你耶耶，若是你不想让她也伤心哭泣，以后见到你阿母的时候，就莫要提及耶耶，多说些趣事，让你阿母开心起来……”
“你阿母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你已经是一个男儿郎了，无论如何，无论有多痛苦，都不许哭泣！！”
“我大汉男儿郎，是不能流泪的，明白了么？”
走出了皇宫，急促的朝着厚德殿走去，诸多黄门跟在天子的身后，刚刚走到了琼苑，天子一顿，轰然倒下！
“国家！！！”

第0887章 先祖护佑
“国家？”
当刘熙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太医令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齐悦站在不远处，抹着眼泪，随着太医令的叫唤，齐悦急忙冲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天子，问道：“国家？您可醒来了……奴婢照顾不周，奴婢该死啊，国家……”，他竟是哭了起来。
刘熙没有言语，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周围，自己还在厚德殿内，看向了一旁的太医令，他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国家太过于劳累，方才晕厥了，还望陛下以身体为重啊……”，太医令有些后怕的说着，刘熙这才想起了发生了什么事，思索了片刻，又问道：“朕睡了多久？”
“陛下已经睡了七个时辰，如今天都快要亮了……”，太医令说着，刘熙揉了揉额头，不知为何，竟有些疼痛，又看向了齐悦，严厉地说道：“莫要再哭了，这事情没有透露出去罢？”，齐悦摇了摇头，说道：“奴婢叫了太医令，再也没有告知其余人，连皇后也不知道。”
“嗯，那就好，不要让皇后知道这些事……”
刘熙说着，看了看周围的众人，吩咐道：“今日之事，不可告知任何人，违者重罚！”
“谨喏！”
……
而在这一日，尚书台内，也是格外的热闹，尚书令刚刚上任，就想要对尚书台做出一番改变，他要将整个尚书台都变成一台高速运转的机械，每个仆射，都必须要总结自己的得失，还要提出日后的发展方向，这虽说也是给了众人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可也绝对不是轻易能够完成的。
他们每日要做的事情本来就多，在第二次的群议召开的时候，这些人大多显得有些疲乏，当然，个别几个年轻人，脸上满是笑容，看来这段时日内，还是想出了不错的办法啊，当众人互相寒暄着，走进了尚书台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诸葛亮早就在等待着他们了。
众人纷纷行礼拜见，诸葛亮也是一一回礼，到辰时，众人已然到达。
看到众人到齐，诸葛亮甚至都没有与众人再寒暄什么，直接就看向了坐在最前头的邓艾，邓艾身为农府仆射，一向都是坐在最前方，倒不是说他的地位最高，只是，大汉重农，无论是什么府邸，都比不得农府，这也是大汉庙堂内的规矩，邓艾看到诸葛亮的眼神，便缓缓开口说道：
“今年来……大……大……大汉的农……农……农桑颇盛……然而，臣前往凉州等地考察，发现了一些问题……其……其……开垦之地虽多，很多都是贫土……出产很低，甚至有亩产不到四石者……我以为，若是能改变这些贫瘠的土地，让土地变得肥沃起来，让很多不能耕作的土地可以进行耕作，农桑的发展会更好……”
“贫瘠的土地分很多种，其中有一类唤作旱土，与凉……凉……等地居多，缺水，作物很难生长……土地龟裂……裂……我派人找了很多的老农，据一王姓老者所说，以水侧之淤泥沙土掩旱土，则能使得旱土改良……”
邓艾的口吃并没有像马均那样随着年纪的增加而好起来，感觉好似越来越严重，不过，他还是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位是个实干派，哪怕是在寒冬，他都能四处来往，就是为了寻找如何改良一些土地，好在，经过了这段时日，在改良土地方面，他的确是有了些许的成果。
听着邓艾说完，诸葛亮不由得感慨道：“能够改良土质，增加粮食的出产，这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功劳啊，君之功勋，定上达天听，忠烈堂内，少不了阁下的一席之位了……”
听到自己的政策被诸葛亮所接纳，邓艾大喜，继续说道：“希望庙堂能够资助我继……继……继……续行此事……”
“可！”
诸葛亮干净利落的答应了他，随后看向了孙权，邓艾算是给众人开了个不错的头，孙权看起来胸有成竹，不假思索的说起了今年乃至上个月在吏治方面的成果，又继续说道：“吏府之所能，选贤举能，可对于迁贬，却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故而臣以为，对于不同的官职，对于不同的官吏，立下一个标准，或者盈，或平，或不盈。”
诸葛亮认真的听着，直到孙权说完，这才开心的表示，要为孙权请赏。
连续两个人的成功，或许是给与了不少人足够的压力，众人一一说着自己的目标，对于各方面的提议，其中有优秀的，自然也有一些不足的，对于那些提出了不错建议的人，诸葛亮一一称赞，并为其请赏，对于那些未能有什么好建议的人，诸葛亮也是严厉的表示，下次若还是这样，仆射的位置就不要再想继续坐了。
这句话，实在是将众人都吓住了，他们都没有想到，一向平易近人，待人以宽的诸葛令公，竟还有如此强势的一面，对于堂堂仆射，甚至都有废除的意思，诸葛亮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众人也没有觉得他是在恐吓自己，只能说，一时间，不少人都是急得满头大汗。
自从新官制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危急时日了，走出尚书台的时候，他们面面相觑，也说不出抱怨之言，心里竟还有怀念起荀令公来，荀令公虽说不怎么会给与他们施展才能的机会，可是也不会将他们赶上这样的困境啊。
没有办法，想要保住位置，就得不断的立功，无功便是过，唉，众人此刻方才惊醒，真正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看来，诸葛令公当政之后，这庙堂也不好混了啊，那些庸碌之徒，甚至是收成之人，只怕都要被诸葛亮强势的赶出庙堂中枢，给有才能的人让出位置。
不过，他真的不害怕自己的这种举动会引起天子的忌惮么？废除仆射，自己来举荐安排，这妥妥就是权臣之所为啊，等了许久，也不见天子有责罚的意思，有心人也就绝望了，如此过去了几个月，诸葛亮还真的废除了三位仆射，这又使得庙堂群臣震惊不已。
有几位左丞上奏天子，弹劾诸葛亮，这奏表进了厚德殿，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天子未曾搭理。
如此，时间也就来到了延康十六年之末。
皇宫之内，刘熙神色惶恐，在厚德殿内不断的徘徊，走上一段时日，便忍不住的伸出头来，想要听听门外的声音，所有人都被他赶了出去，今日乃是皇后的临盆之日，或许说，昨日夜里开始，皇后便是准备要临盆了，奈何，一直熬到了如今，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自从国丈逝世之后，皇后日渐的虚弱，太医们对皇后的临盆之事，极为的担忧，最为害怕的，还是刘熙，刘熙昨日在东宫之外站了一夜，也没有等到任何的结果，随后在厚德殿内等待，天子忽就大发雷霆，将殿内众人都赶了出去，自己却是在厚德殿内踱步，双手一直都在颤抖着。
他不想听到门外的声音，可他又不得不凑过去听，他是真的害怕，会听到阉人们的哭声。
他不想听到哭声，也不能听到哭声，他要听的众人大笑，在门外朝着自己祝贺……刘熙深吸了一口气，浑身都因巨大的惶恐而哆嗦着，将颤抖着的手放在了嘴边，咬了一口，刘熙这才强行的平静了下来，不安的徘徊着，忽然，他听到了门外似乎有人在交谈。
刘熙急忙走到了殿门旁，认真的听着。
“流血……不断……需要太医……”
他只是隐约的听到了几句，整个人的脸色顿时就更加苍白了，险些摔在了地面上，双手扶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双手抓着头发，心里的不安更盛，大汉之天子，竟是毫无礼数的靠在墙壁上，浑身都蜷缩着，他实在是怕极了，他想要堵住双耳，他失去了师君，失去了父母，他不能再失去妻儿……
刘熙缓缓抬起头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屋顶。
朕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呢？
刘熙时常会如此的想，如今，他似乎能闻到门外传来的那浓烈的血腥味，能听到皇后凄厉的哭声，当然，他心里明白，皇后在东宫，无论如何，血腥味与哭声也不会传到这里来，刘熙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猛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冲出了大门，当他走出大门的时候，正在门外的齐悦，也顿时被吓了一跳。
刘熙冲出厚德殿，却也没有朝着后宫走，反而是朝着祖庙的方向赶去，雒阳内有两个祖庙，其中一个位列忠烈堂之侧，另外一个，则就是在皇宫之侧，有一道门可以通过，让皇室能够去看看先祖，刘熙匆忙的走着，齐悦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天子走进了祖庙，齐悦却不能跟着一同走进来，担忧的看着国家，自己却是站在了门外。
刘熙直接就跪坐在了先祖灵位前。
“小子獒，拜见诸位先祖……阿父……耶耶……请保佑我的妻儿……让他们不要离开我……子孙獒，愿以此后之寿命，换妻儿之命……先祖保佑……先祖保佑啊……”，不知何时，刘熙虎目含泪，竟是在灵位之前，哭了起来。
“国家！！！”
齐悦忽在门外大叫了起来。
“皇后诞下一子！！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第0888章 朕之珍宝
刘熙一愣，顿时大喜，看向了前方的灵位，却是有些尴尬了，他连忙起身，朝着灵位大拜，这才说道：“子孙獒，尚且还年轻，不急着去伺候诸位先祖，先祖莫怪，且等我将大汉治理的更加富裕……咳咳，子孙獒告退！”，刘熙朝着阿父，耶耶的灵位再次大拜，这才逃一般的离开了此处。
刚刚冲到了门口，便看到欣喜若狂的齐悦，黄门纷纷恭贺，刘熙此刻，大喜过望，大手一挥，给与众人赏赐，众人再次拜谢，当他走到了后宫门口的时候，却还是被宫女拦了下来，宫女低声说道：“医者言，皇后需要休歇一段时日，不能被打扰……”
“朕不打扰她……看上一眼便可！”，刘熙说着，也不顾宫女的阻拦，再一次闯进了后宫，这皇宫内的规矩，反正是没有被刘熙放在眼里，不过，担忧皇后的身体状况，他还是没有走到皇后的身边，只是在远处看了看熟睡着的皇后，后宫内那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格外的心疼。
等候了片刻，方才有宫女上前，将洗刷干净的小皇子交给了天子，刘熙咧着嘴，笑得极为开心，小家伙浑身皱巴巴的，双眼也睁不开，嘴巴一张一合的，最为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竟极瘦小，刘熙感觉自己一个手便能抱起他，甚至一块擦脸的布巾都能围上他好几圈。
不过，刘熙心里不是开心，却是担忧，如今的人们，大多都不希望自家孩子生的过于瘦小，因为这样很容易夭折，反而是像虎儿这样的，你就是摔都不一定能摔死，这样就最好了，看着自己这般瘦弱的孩子，刘熙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又释然。
听闻自己出生的时候，也是格外的瘦小，故而取了贱命，就是希望能够养活，到了如今，不照样好好的么？甚至比父祖还要长寿，他笑了笑，不过，原先为孩子准备的名，看来是用不上了。
“去疾！以后你就叫去疾了！”
去疾这个小名从秦开始，就是非常普遍的一个名，去乃是远离的意思，故而有唤作去病的，去疾的，还有叫去死的，不过，因为大汉某位将军的缘故，敢取名叫去病的已经没有了，这名字不低贱啊，反而是太高贵，孩子撑不住，还是叫去疾，去死的比较好。
“哈哈哈，朕的小去疾啊……”，刘熙抱着小家伙，轻轻摇晃着，面带笑容。
延康十七年，元月
天子大赦天下，唯董宠之乱党不赦。
也是在这一年，荀彧构造了五年的庙堂机器，被诸葛亮所发动了，荀彧设定新官制，设立了比较完备的官吏体系，当这个体系落在诸葛亮手中的时候，全力运转，顿时，大汉的官吏们再次陷入到了忙碌之中，诸葛亮对于自己的要求非常的严格，他为自己立下了三个目标。
一年之内所要完成的，三年之内所要完成的，以及八年之内所要完成的。
从农，工，商等全部领域，都有一个目标，众人只是听闻了一年与三年的目标，便被诸葛亮所吓倒了，这真的能够完成么？诸葛亮甚至还没有将自己八年的目标告知他们呢，他也不只是对自己的要求严格，对于众人的要求也是格外严格。
一年之后，若是不能完成要求，诸葛亮自己会上书请辞，至于这些仆射们，也得跟着诸葛亮一同回家，没有才能就莫要居于庙堂了，若是没有完成要求还造成了下滑，诸葛亮认真的与众人言语，他会上书请罪，请以怠政治罪，众人也是这般。
不过，若是他们能够完成诸葛亮的要求，那就不必说，赏赐是非常丰厚的，无论是钱财，土地，粮食，奴仆，名望，应有尽有！
元月的初次朝议，刚刚上任的中书令荀彧就被这些仆射们给吓了一跳。
从邓艾开始，每一个仆射都说出了自己的提议，想让群臣商谈之后，在今年施行，荀彧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些人，又看了看天子，刘熙显然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并没有太惊讶，面带笑容，看着这些人，怎么说呢，天子那眼神，就仿佛是财主在看着自家的财宝，热切又带着些渴望。
群臣也都被吓住了，怎么仆射们全部都来提议了？这是他们要为难诸葛亮么？诸葛亮纵然再厉害，也只是独自一人，具体施行的话，他也是分身乏术，怎么可能将这些事情都能办完呢？众人心里是不信的，狐疑的看着他，诸葛亮轻抚着胡须，笑而不语。
荀彧清了清嗓子，方才问道：“群臣以为如何？”
众人这才提出了自己所担忧的，大多都是担心同时施行这么多的政策，怕是会拖垮国库，荀彧看向了刘巴，谈及国库，自然是需要他来发言，不过，此刻的刘巴，早与诸葛亮商谈好了对策，故而也是不急，对众人解释，大汉的国库是可以承担的。
有此人担保，众人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从王公开始，革新之风深入人心，众人自然也就习惯了，朝议之中，这些人的提及全部通过，朝议结束，荀令公拟定好了诏令，送到了侍中台，此刻的司马懿，也是已经赶到了侍中台，成为了庙堂大员之一。
他整日都是在厚德殿里帮着天子处理各地的奏表，此刻拿到了这诏令，他又开始了审核，天子早就吩咐过了，这些政令给与通过，司马懿也没有拖延时日，直接审核完毕，送到了尚书台之内。
在这个时候，诸葛亮才算是拥有了施行这些政策的权力。
“今年与全国推行土地改良之策，将邓君所书《上耕地改良书》传之全国，按着各地的耕地数量，疆域规模，户籍等，与州，与郡，与县，与乡，与里立下一个标准，今年达不到标准的官吏问罪，超过标准的官吏大赏！！”
“谨喏！”
“王公负责此月的考核之事，由南军派人驻守，若是有作弊，泄露题目者，当斩。”
“喏。”王朗皱着眉头，还是应喏，他与诸葛亮的关系非常的不好，不过考核之事极为的重要，他还是决定答应，在他之后，诸葛亮又继续吩咐，“将工府的冶铁之技术，推广至于全国重要产铁之地！对海外府的劳工提拔之策正式下达！”
“放开市籍！！”
诸葛亮都没有思索，便一一吩咐了下去，诸多仆射纷纷认命，一一离去，尚书台就是要负责督促各府对政令的施行，诸葛亮早就对这些政策思索了许久，心里自然是有着想法的，吩咐好了众人，他却让王朗留了下来，王朗心里有些恼怒，这厮与我早有过节，这是要彻底与我翻脸问罪？
不过，他也不惧怕，这老头性子倔强，就是在天子面前，都不会轻易的低头，何况只是个尚书令呢，不过，在众人离去之后，诸葛亮却没有再板起脸，面带笑意，他走了下来，走到了王朗的面前，猛地朝着王朗附身大拜，王朗一惊，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王公啊，我先前年轻，的确是得罪了阁下的地方，如今与公同事，还望公不计前嫌，宽恕则个……”，诸葛亮很是恭敬的认了罪，丝毫没有先前的那种傲气，这让王朗有些手忙脚乱，哼哼了片刻，说不出话来，“老夫虽比不得道德之贤才，也绝对不会因私仇而误了国事！”
“你莫要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也！”
王朗冷哼了一声，这才傲然离去，他方才引用的乃是左传之中的一句话，用卑劣的心意来猜测品行高尚的人，诸葛亮笑了笑，看着这老头离去，心里却没有怪罪，虽说这老头思想僵化，不肯革新，也看不起当今庙堂里的年轻人，可在官学这方面，自己还缺不了他的帮助。
这厮一边骂着众人的革新之法，说这是对王公，对孝康德背叛，一边又拿出了自己对官学的革新之法，先前诸葛亮那设三官学，层层递进的方法，正是由王朗所提出来的，这个老头在庙堂诸仆射里，人缘是最差的。
在先前的会议上，印刷府的仆射，袁席，因为提出要将印刷府下一年的印刷目标放在庙堂文书上，就被王朗追着好一顿痛打，这老头年纪本来就打，拿着拐杖去打人，众人也不敢还手，故而，这倚老卖老之徒，众人甚是不喜，可是诸葛亮却是觉得，这老头值得尊敬。
虽说那掉落在建宁时期的思想迟迟走不进如今的延康，可他是真的一心为官学，从不曾退却，也愿意豁出一切，只为了那些孩子们的启蒙，为了大汉的未来。
在短短的三个月内，诸葛令公竟是已经完成了十三项政令的施行，庙堂群臣，大惊失色，诸葛令公也是初次坐实了所谓能臣之名。
延康十七年，四月，天子大赏尚书令诸葛令公，与司空衔，为琅乡侯。
又大赏庙堂上下官吏，下至县令田典，上至三令仆射，天子甚至是拿出了皇室收藏的宝物，赏与众人。
据闻，当荀令公上书，言之皇室珍宝不可大赐的时候。
上曰：金石珍宝秽，庙堂群贤，方为朕之珍宝也。
群臣乡吏，大感天子之厚遇，感激涕零。

第0889章 建功立业
刘熙渐渐又恢复过来了，这位天子，再一次从绝境之中走了出来，坐在厚德殿里，半垂着眼帘，手中总是捧着一本书，没有人敢对视，也没有人敢打量，在他的身边，司马懿率侍中台诸官吏，正在批阅各地送来的奏表，当今天子是最好勤政的。
先有司徒曹公曰：臣听闻，仁庙之时，殿内之批阅以三车运送，毅庙之时，仍有两车，此故盛世之始也。
大概，天子也是从那时开始了自己对于处理政务的严格要求，每一日，官吏们都是驾着马车，将各地的奏表递送至于厚德殿，让天子来进行审阅批复，曹司徒昔日之言，大抵是想通过孝康皇帝的勤政来鼓励天子，让天子莫要心生懒惰的，可是，他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位天子竟信了他的话。
没错，三辆马车的奏表，那是曹操所编出来的，就算有如此之多，当时的奏表也是直接进入尚书台，到达王符的手里，所以真正每日批阅三车奏表的人，应该是王符才对，他只是夸张了一下，用来劝君，只是，刘熙是信了他的鬼话，从延康三年开始，每日批阅二三车奏表，却不曾有一日荒芜。
坐在厚德殿里，司马懿迅速的完成了对诸多奏表的批阅，天子还是很勤勉，不过，自从设立三令之后，天子就将一部分的地方批阅交予了侍中令来进行批复，在这方面，司马懿显然是比诸葛亮要做的出色，诸葛亮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臣子们太过于温和。
就说先前，群臣常常上奏天子，奏表里竟都是些混账话，郭嘉批阅之时，直接破口大骂，将这些人骂的抬不起头来，重则罢免其官职，使得小人不敢腹议与庙堂，可是诸葛亮担任侍中令的时候，就不敢如此了，好在如今的侍中令，也不是好相与的，只是靠着几个奏表，就能看出其为人来，罢免了不少的庸人。
再一次完成了批阅，司马懿缓缓抬起头来，刚抬起头，便看到一直盯着自己的刘熙，心中大惊，连忙低下了头，天子威势无二，已近四十之龄的天子，变得愈发的可怕，心思更加的深沉，司马懿暗自想着，自从世祖皇帝以来，大汉之天子，只有孝明皇帝是活过了四十岁的。
之后最为长寿者便是威宗皇帝，享年三十有六，不过，在今年，当今天子已经超过了他，成为了从孝庄皇帝之后，最为长寿的天子，三十有七，随着年龄的增加，刘熙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言语里霸气竟显，已然有千古一帝之风范。
“陛下……扶余之报，有鲜卑之余孽者，劫掠大汉商队……”
“嗯……”，刘熙眯着双眼，这才问道：“那你觉得该如何行事？”
司马懿迅速思索着，他需要想清楚天子的想法，天子行事愈发的老辣，在这一年里，天子竟将庙堂里的部分权力分发给了众人，言之政事有孔明，内务有仲达，督促者荀公，朕无忧也，又几次前往祭拜忠烈祀，进行了一系列的人事部署。
在司马懿的眼里，天子越来越像一个人，像数百年前某位贵不可言的亭长。尤其是在用人这方面，天子已是炉火纯青，百官在他手里，运用自如，他已经是个相当厉害的大汉车夫了，诸多骏马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不敢脱离驰道半点，那，对于如今的天子，该要如何回答呢？
“臣以为，这些贼寇，胆敢害我大汉之商贾，当诛！”
“臣请陛下派幽，宁之驻军，前往塞外剿匪！”
刘熙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这让司马懿也有些忐忑不安，“仲达啊，朕年少时，也曾前往河北之地，不知如今之贺，新二州，状况如何啊？”，听到天子发问，司马懿只能回答道：“陛下，自从段将军征伐鲜卑，又有卢公，阳公治理二地，近年来，此处亦是良田无数……户籍已达三百二十万……全因陛下之德……”
“那里原先只能用以畜牧，朕听闻啊，这畜牧之事，少些牛羊，便要耗费百亩之地，而若是耕地，五亩之家，足以持家，仲达以为如何呢？”
司马懿迟疑片刻，顿时明白了天子的意思，再次大拜，说道：“臣有奏！”
“说。”
“臣请陛下征贺新之外，广垦荒漠，以开良田，则百万之民得以活也！”
刘熙还是没有回话，笑了笑，方才说道：“这话，你还是在朝议里上奏罢，需群臣商谈，方可行事。”
“谨喏！”
走出皇宫，司马懿却是忽然就轻松了许多，他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果然啊，这皇帝活得越久，这性子便越是不好琢磨啊，看天子的意思，是想要在贺，新，幽，宁之外，再开辟新的土地啊，当然，脏活还得是他司马懿来办的，他已经能想到，朝议里的争议要再一次出现了。
不过，他并不惧怕，如今他是背靠着天子，只要不失去天子的宠爱，任何人都无法来当自己的敌人，纵然是诸葛亮，也是如此。
回到了府中，他便思索起天子的心思来，不过是一起寻常的劫掠事件，贼寇在哪里都是有的，天子为何要会如此大动干戈，甚至是有了征伐塞外的心思呢？
莫非是……司马懿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
“什么？征伐鲜卑余孽？？何来鲜卑余孽！”
果然，当司马懿在庙堂里提出要征伐塞外，开辟疆域的时候，群臣惊愕，顿时便有数个大臣起身责骂，其中态度最为坚决的，便是刘巴，可怜的刘巴，年轻并不大，全是发须全白，庙堂之中，压力最大的或许就是他，国库的压力甚大，支持诸葛亮的那些政策本就不容易，还想要打仗？？？
刘巴顿时也不管什么庙堂礼仪，指着面前的侍中令便骂了起来。
司马懿相当的平静，只是看向了中书令，荀彧也是惊愕了片刻，方才出面，阻止了争吵，发言者需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能开口，刘巴气的面色赤红，等到荀彧让他开口，他方才认真的对天子说道：“陛下啊，如今国库空虚啊，自从律法施行之后，耗费巨大，如今的国库，怎么能支撑得起一场战争呢？”
“若是执意而为，那就只能从民间征更多的口赋……怕是会引起百姓之不满，使得盛世无存啊。”
“当今百姓富裕，难道只是一些口赋，就能使得盛世无存？”，司马懿也不退让，直接开口反驳，这些闻人家的门徒，虽说很好的继承了闻人之才，却也继承了闻人之喜好，因闻人公因赋破家，故而对于口赋格外的痛恨，这也是他为何会那般的在意国库，就是不想让天子将财政的压力放在百姓的身上。
这种习惯，自然也就被后世的追随者所学习，如今的赋，堪称是大汉有史以来最低的，百姓家家富裕，不过，刘巴所说的就有些过分了，大汉的百姓如此之多，又给与了几十年的修养时日，征税怎么就能让他们在一时之间破家呢？现在又不是半百年前！
众人便开始了辩论，司马懿也不在乎输赢，一个劲的与他们争执，哪怕是辩论输了也没有关系，毕竟，判定他们的输赢的，并不是别人，而是坐在上位的天子，只有天子才能决定他们谁说的有道理，而他的这个提议，乃是天子所提出来的。
刘熙只是平静的坐着，看着群臣争执，也不开口，当荀彧再一次压下众人的争吵之后，刘熙方才缓缓开口说道：“令北军出三部校尉，集结于贺，令南军出五部校尉，集结于新，太子监军……征伐塞外……”，天子此言一出，众人大惊，正要开口再劝时，天子却已下令退朝。
大汉的将士们最是好军功，而延康之年，大汉少有的未曾进行对外战争，终于啊，他们等来了建功立业的机会，这让南北军的将士们极为的欣喜，天子一声令下，群臣也没有再反驳的机会，开始了对征伐之事的准备工作，刘巴是急得脸上又多了几丝皱纹。
最为开心的，莫过于太子刘衢。
当虎儿听闻，自己将随军出征的时候，一时间是不敢相信的，因为这些年里，无数人都在提醒着他，身为太子，是绝对没有机会外出征战的，可是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还在太学里跟着崔琰学习的他，听闻了天子之诏令，顿时告别了崔琰，兴冲冲的冲向了皇宫。
到达厚德殿的时候，他方才平静了下来，他知道，阿父一向不喜欢看到自己得意忘形的模样，走进了厚德殿，他却发现，厚德殿里竟有几个自己也不认识的将领，他一一与这些人拜见，他们也是起身回礼，刘熙没有看他，只是跟这些将军们吩咐着什么。
“多派遣些新卒们，不必操之过急，练军要紧……南北军许久都未曾参与战事，这一次，定要让他们成长起来，对贵霜的战事，怕是不远了……”，刘熙认真的说着，他面前的正是南军的诸多将领，他们自然也是开心，原来贺新塞外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战事还是在贵霜啊。
只要是能有仗可以打，他们就是极为开心的，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看来，贵霜的覆灭之日，并不遥远啊，想到自己可能会参与接下来的数个灭国之战，这些将领们激动的甚至说不出话来。

第0890章 取太子首
在大汉之外的诸邦内，除却贵霜之外，再也没有较为强势的敌人，尤其是在东北部，贺州，新州，宁州等地区，更是如此，只因十年大策的缘故，各地州郡之长，都是非同小可的，就例如说，那贺州之牧，唤作卢毓，乃是昔卢司徒之子也。
其出身东宫，文武双全，居与贺州，行其父之志，行宽厚之政，依照秦制，与贺州内多设夷道，所谓夷道，乃是蛮夷之县城也，又免除入汉者两年之税赋，对麾下各众，一视同仁，极得民心，甚至，卢毓还常常与那些蛮夷之众同吃同住，使得民心皆归，不出六载，贺州已有百万之民，耕地良田无数，更有牛羊十万。
更难得的是，他在此处能够教导诸多蛮夷，使之开化，举荐为官吏，贺州在边塞之中，愈发的兴盛，众人赞他有乃父之风，草原之民，多逃入贺，诸酋深恶之。
一旁的新州，州牧唤作曹仁，据说此人似乎乃司徒曹公之族弟，不过，他与卢毓不同，他没有依靠家族的力量，从亭长一路升到了州牧，无论是治政，或者是军事，都是立下了不小的政绩，此人不苟言笑，治军极严，治政也是如此，行事公正，绝不偏袒，赏罚分明，新州诸多政策施行的也都很迅速。
除却他们两个，还有宁州的张昭，幽州的刘晔，并州的程立，这几个都不是好相与的，有这么一批人在，塞外的诸胡早就退却数百里，塞外几乎都看不到什么胡人了，商贾们都是要行驶到很远的地区，才能与他们贸易，至于那些不愿意离开的，也都成为了大汉之附属邦国。
故而，当听闻南北军降至的时候，贺州牧卢毓有些懵，看着手中的诏令，他实在是想不通，南北军来此处做什么，塞外压根就没有什么敌人，顶多就是有一些贼寇，这些贼寇还大多是些汉人，在边郡犯了罪逃出去的，对付一些贼寇，就要动用南北军，这不是有些夸张了么？
比这个更狠的，是太子监军。
卢毓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不过，当今天子也就两个儿子，刘衢乃是嫡长，品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地位牢不可破，何况太子年龄并不大，天子也就能放心让他来监军，可是，真的有这个必要么？天子若是想要抓这些贼寇，直接让州派出边军不就好了么？？
同样的，其余几州之州牧，也大多没能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他们虽然想不通，还是开始了准备工作，他们要给南北军制定校场，军营，乃至提供粮草军需。
而此刻，长期待在雒阳的南军，也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新招募的这一批士卒们，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家里人，前往了军营，同时，在皇宫里，皇后也是抱着面前穿着戎装的小家伙，心里很是不舍，虎儿年纪并不大，可是个头不小，若是放在百年前，这个身高足以被喊去服役了。
故而，穿上了一身小号的皮甲，倒也不会显得过于违和，虎儿这些日子可是开心坏了，整日都在东宫内操练武艺，尤其是弓术，颇得吕国丈之真传，臂力超群，又常常持一长矛，骑马挥刺，黄门纷纷叫好，这样的日子只是持续了几日，他便被叫去了厚德殿。
皇后抱着他，眼眶顿时便泛红了，心里是真的舍不得他远去，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刘熙，说道：“陛下……虎儿年纪还小，我听闻塞外都是荒漠，飞沙，冬季异常的寒冷，曾有州牧都被冻死过……要不还是等虎儿长大一些罢，他受不了苦的……”
听到这句话，刘熙还都没有开口呢，虎儿却是跳了起来，大叫道：“阿母！！别啊，我长大啦！我能受得了，阿父好不容易同意，你为何要如此啊……我要是不能去塞外，我以后就不吃饭……嗯……以后就不吃肉了！”
“这倒是好主意啊，减减肥……”，刘熙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虎儿却是急得险些哭了出来，摇晃着皇后的手，眼里满是期待，看到虎儿这般模样，皇后反而是不大好说什么了，她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这才点了点头，虎儿开心的叫了起来，又亲了阿母好几口。
刘熙瞥着面前的小子，他可是吩咐好了张辽的，这次就让这小子看看，什么才是战争。
“进了军旅，你便不是太子，是监军，若是军旅出了什么问题，朕拿你是问，若是打了败仗，你当自裁谢罪！”，刘熙冷冷的说着，皇后被吓了一跳，虎儿却是点着头，说道：“正该如此。”
“你要服从主将的命令，遵从军法，不然，他若是处置你，朕也不会过问！”
“谨喏！”，虎儿甚至还行了个军礼。
“那就滚去南军大营，一同出发罢。”刘熙挥了挥手，皇后抓住了虎儿，又是一顿叮嘱，这才看着虎儿奔奔跳跳的离开了厚德殿，刘熙也不再板着脸，笑着坐在了皇后的身边，“你莫要害怕，朕都是在吓唬他呢，朕已经吩咐好了，你就放心罢。”
“可是这毕竟是战事……若是他……”
“哎，塞外是没有什么强敌的，朕这番派军，一则是练军，这南北军这些年里走了不少的老卒，又补充了很多的新卒，还有他们的将领，大多都是从兵学里出来的少年，这些人啊，还需要锻炼，尤其是那些将领们，他们需要有大规模作战的经验，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练军的机会……”
“朕准备征伐贵霜，这番的塞外，只是一次练军罢了，何况，虎儿这些日子天天哭闹着，你也看到了，必须要堵上他的嘴巴……你看他现在多开心啊。”
刘熙说了些许，皇后这才平静了下来，又疑惑地问道：“陛下要征伐贵霜？”
刘熙苦笑着，“若是朕不征伐，等那小子登基的时候，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举国之兵力，征伐贵霜，到那个时候，我这三代奠基的盛世，就要毁在他的手里，朕很了解虎儿，你想想，光是派南北军，边军，他就能凑出三十万人马，到时候，这三十万人马需要数百万的农夫来护送粮食之类……”
“要是农忙，几百万青壮不去耕耘，反而是去征战四方，你猜这天下会如何？”
皇后瞪大了双眼，看向了刘熙，刘熙这才说道：“所以啊，这贵霜还是亡在朕的手里比较好，起码，朕能做到以最小的代价来灭掉他，报仇雪恨！”，听到刘熙的解释，皇后也就没有多问，刘熙笑着，一把将皇后抱住，大笑道：“这厮总算是不会再来劳烦我们了……”
皇后白了他一眼，骂道：“你这不正经的……”
……
一番不正经之后，刘熙迅速起身，他还有不少的奏表需要处置，好在他身强力壮，没有父祖那般的疾病，日夜劳累，却都能承受的住，这次灭国之战，若是打好了，说不得是可以得到列侯之位的，故而这贵霜之战的主帅，还是要提前定好。
唯一的难度就是如何让两军都信服，若是让关羽来，只怕是南军不服，若是让张辽来，只怕北军不服，庙堂除掉了太尉之位后，这却是变成了一个难题，刘熙稍微思索了片刻，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而此刻，虎儿也是赶到了南军大营之中，带着一众的绣衣使者，奈何，绣衣使者只是将他送到了门口，就无法进去了，主将的亲军，是由主将来赐予的，太子并不能带着自己的人进入南军大营，虎儿也不在乎这个，笑呵呵的走进了大营，士卒们正在热火朝天的操练着，偶尔也能看到巡逻的士卒们。
这些士卒们看到了虎儿，也不过是停下来拱手一拜，便迅速离去，丝毫没有庙堂众人对他的那般尊崇，不过，虎儿还是很喜欢这样的态度，就该如此啊，来到了主将大营，他就让站在门口的亲军前往禀告，亲军连忙入内，过了片刻，方才走了出来，说道：“主将正在与众人商谈战事，请监军稍等。”
虎儿点了点头，在前来的时候，阿父已经交代清楚，他这次前来，主要是负责监督后勤，多学习如何扎营，如何行军这些，不能干涉战事，故而，这次会议没有叫他，他也不生气。
只是，在营帐门前等候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叫自己进去，大抵是等了快半个时辰，虎儿有些坐不住了，让亲军再去催促一番，亲军无奈的走了进去，片刻之后，再次走了出来，面色赤红，显然是被痛斥了一顿，他无奈的行礼，说道：“将军是没有他的吩咐，不许打扰。”
“好贼子！可是欺我年幼？？！”，虎儿大怒，顿时，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亲军，猛地便冲进了营帐内，张辽正坐在主位，身旁坐着诸多的将领，虎儿闯了进来，众人纷纷看来过去，看到来人，他们连忙起身大拜，唯独张辽，坐在原位，纹丝不动。
虎儿大怒，看着他，说道：“我乃监军，你故意将我晾在营帐之外，欲何为？”
张辽皱着眉头，缓缓起身，说道：“监军本就无权听军机大事，监军何故闯主营？来人啊！给我拿了！”，张辽一声令下，众人大惊，来不及阻止，便有两个士卒如虎似狼的冲了上去，年幼的虎儿尚且不是敌手，直接就被拿下。
“擅闯主营，乃死罪也！”
“来人啊，拖下去斩了……”
“万万不可啊！！！”，在座的将领们吓得腿都软了，纷纷挡在了张辽的面前，虎儿也是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张辽，张大了嘴巴，咆哮道：“我乃太子！！杀了我，你是想要谋反么？”
张辽眯着双眼，眼里满是杀气，淡然地说道：“也对，太子尚且年幼，罪不在你，在于你的师君，未能教好你，来人啊，去砍下崔琰的头来！”
张辽吩咐着，几个人顿时走了出去，虎儿下意识觉得他不敢那么做，可是看着张辽那冰冷的目光，他心里又是极为的惧怕，他急忙大叫道：“张将军，莫要这般，我师君他不懂军事，这与他无关，罪在我一人！！”
“哦？”
“来人啊，拉出去，罚十军棍！”
“张将军！！这如何使得！！这！！”，看到众人惊恐的反对，张辽也不理会，亲自出马，拉着虎儿便出了营帐，让人将他按在了地面上，拿起了军棍，便开始打了起来，打的太子是哇哇大叫，众人胆战心惊，张辽控制着力道，看着破口大骂着自己的太子，心里默默的想着：
太子殿下，我也是奉诏行事，莫要怪罪啊……

第0891章 麾下亲军
刚刚到达自己朝思慕想的军营，迎接虎儿的便是一顿暴打，年幼的太子在心里自然是恨透了这位在众人面前折辱了他的将军，从前刑不上大夫，最先破坏了成规的，乃是秦之商鞅，不过，就是如商鞅这般的人，也不敢惩罚折辱太子，顶多就是将他的师君问罪。
而张辽这番的行为，已经超过了商鞅，堂堂国之储君，岂能遭受到这样的对待呢？
虎儿被抬回了自家的营帐内，营帐内空无一人，甚至都没有照顾他的人，虎儿心里大怒，缓缓站起身来，也不敢坐下，张辽固然不敢将他打伤，折辱主要还是在颜面上，虎儿想要前往厚德殿内告状，可是发觉自己的左腿有些疼痛，现在外出，定是一瘸一拐，极为的不雅，他不想再丢掉颜面。
而张辽却无动于衷的回到了主营帐，继续颁布自己接下来的各项命令，接下来南军需要急行军，迅速的通过各个道路，而且还必须要绕过诸多的县城，以最快最隐秘的方式到达贺州的边境，抢先攻占塞外鲜卑余孽的帅帐……张辽都没有怎么听取众人的建议，直接说出了这番行军的计划。
众人方才便因他对太子的态度而惊愕，此刻听到张辽的行军计划，更是一头雾水，这是大汉境内啊，绕开县城图的是什么呢？还要急行军？？不等北军直接出发，还要攻占对方的王帐？大多人都不明白，张辽为何要下达这样的命令，为何要如此去做？
面对众人的困惑，询问，张辽严肃地说道：“自从南军成立之后，世人皆以北军为尊，我深感不服，这一战，我们定要向天下人证明，南军超过北军多矣，定然不能让县城之人发现我们的动静，隐秘前进，乃是为了不让北军知道我们赶到了何处……而杀入王帐，则是为了证明我们的实力。”
张辽说着，众人却是半点不信。
这些人追随张辽许久，自然都是了解张辽的为人的，可今日的两件事，看起来都不像是张辽的风格，尤其是这种与北军的竞争，张辽一向都是不屑的，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呢？不过，张辽如此解释，众人纵然不信，也没有再质问，应诺之后，便各自离去准备行军了。
走出了营帐，孙策连忙拦住了陆逊，陆逊急忙大拜，他是南军里最为年轻的将领，对于众人，都是以父兄拜，何况……他还喜欢上了一位少女，陆逊笑着问道：“不知孙将军为何拦住我？”，孙策看着他，最近，所有人都有些古怪啊。
张将军越来越古怪，让自己看不懂，就连这个被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年轻人，也是如此，从前，他都是将自己看作兄长，恭敬之意，比自己的亲弟弟孙权还要多，奈何，不久之前，自己邀请他赶到家里做客之后，他忽然就变了个人，对自己也再称兄长，而是唤作将军。
“你可知，为何将军会那般急着行军？还要让我们做的隐秘？”，孙策不解的问道，这数万大军，如何能藏得住，张辽此举，实在是让他看不懂啊。
陆逊一愣，面色迟疑了片刻，又想起了那个靓影，不由得说道：“大人……咳咳，将军，以小子来看，这并非是为了与北军抢功，这是为了灭贵霜而做出的准备而已，天子早就有征伐贵霜，报仇雪恨的想法，这番征伐塞外，也不过是练军罢了……”
“张将军一反常态，要求隐秘行军，奔袭主帐……想来，这就是日后灭贵霜之时，南军所要承担的任务，想必南军定然是要绕开诸多县城关卡，私下里突袭王城……我听闻，贵霜王城四通八达，那贵霜王昏庸，听取了国相的建议，拆了城墙，修建了连绵不绝的宫殿群……”
“那国相，也是收了大汉贿赂的……本就是低等种姓出身，只有其王偏爱，众人既然是看不起，故而他对于贵霜，根本就没有什么归属之感……”，陆逊低声说着，其实，他早就看出了大汉在贵霜的安排，也不知是何人安排了贵霜的征伐之事，做的简直是丧心病狂！
上下买通，每年都送些美人，好酒与贵霜之王，安插自己的亲信，操纵庙堂，甚至就连带兵的诸多将领都被收买，北军也早就撤回到了西州与凉州的接壤处，让贵霜王放宽心，好吃好喝，这行为深得纵横家之精髓，处处都是毒计，那些贵霜内的贤才，竟都被一一除去，反而是那些无能的贵族，占据了要位。
众人皆猜测征伐贵霜的策略乃是孙太尉所安排，不过，在陆逊看来，孙将军大抵是给出了突袭这样的建议，但是这一系列的谋划，绝对不是他所完成的，大汉在贵霜耗费了十几年的时日，孙太尉没有这样的耐心，陆逊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不会是天子亲自安排的罢？？
听到陆逊的言语，孙策恍然大悟，随即便是大喜，正要离开，陆逊连忙拉住了他，认真地说道：“将军啊，既然张将军不愿意多说，想来这策略还不能公开，若是将军冒然告知他人，只怕我俩是要被问罪的，说不定还会耽误了军事……”
“哈哈哈，这些我是明白的，你是把我当成了无脑莽夫？”，孙策不由得笑着问道，陆逊连忙摇着头，说道：“小子不敢。”
“对了，还有一件事，今日将军为何要那般对待太子啊？”，孙策又问道，陆逊连忙看了看周围，拉着孙策回到了营帐内，这才低声说道：“我看，这大抵是天子的意思，一方面是想要磨砺太子，另外一方面是要让太子知道军旅之难，还有……”，陆逊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
好在孙策也没有继续问，他对于陆逊是愈发的喜爱，有这个小子在身边，乃是自己的幸事啊。
陆逊暗自猜测，或许是因为张将军年纪不大，身体硬朗，担任南军之主将，极为的重要，天子是想法让太子对张将军心生不满……起码不要让这个好战的太子日后将军事要位全盘交予张将军来办，可是他又不敢如此言语。
若真的是如此，那天子是成功了的，旁晚时刻，虎儿已经能够走动了，他走出了营帐内，饥饿难忍，朝着校场大门走去，一路上，士卒们好似都是在打量着他，窃窃私语，这让虎儿格外的愤怒，一路走到了校场，这才被拦了下来。
虎儿已经打定了心思，他要去厚德殿，他要给阿父告状，告知这里将军对他是有多么的恶劣，气势汹汹的赶到门口，士卒们却不让他外出了，那士卒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量，竟死死挡在了他的面前，认真地说道：“将军有令，任何不得外出，除非是有将军的通行文书。”
虎儿大怒，问道：“国之太子亦不能出？”
士卒只好说道：“将军曾言，若是太子外出，是可以的，只是，一旦出了门，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南军了，纵然天子严惩，他也不会让太子再监军！”
虎儿听闻，更是无奈，要不就写书信，将这里的情况告知阿父？想了片刻，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自己若是如此告状，岂不是让阿父看了笑话，日后众人也会小看自己，不行，我不能让张辽那厮得逞，虎儿愤懑不平的想着，还是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肚子都已经叫出声来了，还是没有人送来饭菜，这让虎儿格外的不习惯，等候了许久，无奈的出门，询问了过来的某个校尉，他方才明白，还要等半个时辰，才能等到饭点，而且，他必须要与众人一同用餐，没有人会再送饭菜给他。
等到了时辰，虎儿这才走出了营帐，好在身为监军，他也不必跟士卒们同吃同住，而是跟一些将领们一同用餐，虎儿前来的时候，诸多将领们纷纷行礼拜见，虎儿回礼，众人这才用膳，军旅之内，饭菜不是很可口，尤其是对于虎儿来说，这些饭也能被称为食么？
不过，看到众人都吃的那般香甜，虎儿却也无奈，何况他又是被饿了一整天，如今也无法挑食，只能陪着这些将领们一同吃饭，最初，这些人还有些拘束，也不开口，还是一个留着美胡须的将领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他似乎与众人都合得来，气氛也就活跃了起来。
虎儿吃饭也就越来越快，这些饭菜，竟也变得可口了许多。
等到他离开此处，回到了自家营帐前的时候，却是发现有两个人早就在此等候着他，其中一个人很是年轻，而另外一个人，便是他方才见过的那个大胡须的将领了，虽说留着大胡须，可从年纪上看，这人也并不老迈，等到太子前来，两人连忙行礼。
“属下吕蒙，拜见监军，属下率五百人，担任监军的亲军五百主。”
“属下姜维，拜见监军，属下率三百人，担任亲军军侯。”
虎儿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两个将领，在明白自己手上也有了一支八百人的军旅之后，顿时咧嘴大笑。

第0892章 虎儿监军
面对自己的两位亲军统帅，虎儿只是呆愣了片刻，便回忆起了吕布曾告知自己的那些故事，他思索了片刻，猛地抓住了两人的手，左手握着吕蒙的手，右手抓着姜维的手，认真地说道：“今日得两位校尉相助，定能建功立业，斩贼酋之首！！”
这一番话，可谓是壮志凌云，让人听着便是热血沸腾，只是，他面前的两个人一愣，吕蒙缓缓开口说道：“可是，我们是负责守护监军的……并不能斩贼酋……”
这就有些尴尬了，虎儿这才想起来，自己担任的并不是先锋，按着张辽那厮的为人，肯定也不会让自己担任先锋的，自己这一次前往塞外，难道就只能看着他人打仗，自己在后方督军么？顿时，虎儿就没有了兴致，神色也就变得有些黯然，好在他的两个亲卫，并不都是浑人。
起码姜维就不是，张辽将他们两个人派到这里来，也曾嘱咐过他一些事情，他很能理解面前这个年轻的太子，他渴望功名，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姜维笑着说道：“殿下，我听闻，昔日太祖之时，曾赏赐群臣，那时，有曹侯战功赫赫，当属第一，奈何，太祖却是让不曾出战的酂侯拿了首功。”
虎儿一惊，这些时日，师君一直都在教导他学史，尤其是大汉之史，姜维与他说的，他早就听师君说过，在历史这方面，姜维或许还不如虎儿呢，虎儿正要开口说自己知晓，却又想起了厚德殿内阿父的那些教诲，在这一刻，这个年轻的太子，竟是疑惑地问道：“这是为何呢？”
“这是因为，酂侯一直在后方准备粮草，处理内政，若是没有酂侯，那些将领是不能获取那般大的功劳的，如今的殿下，虽说不是负责运输粮草的，可是监军之位，在于监察军旅，处罚军贼，对于军旅而言，也是极为重要的位置，如今的战将，远没有太祖时的那般多……”
“如今运送的粮草的人，也远没有酂侯那般的才能……”
“而殿下的职位，却是比酂侯还要重要，殿下怎么就不能效仿酂侯？拿下首功呢？”
听到姜维的言语，吕蒙亦是点头说道：“他说的很有道理，真正有才华的人，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都能发挥出耀眼的光芒，而不会被遮藏起来，就比如我这样的人……纵然在亲军的位置上，也是能协助殿下，夺得首功的！”
姜维的脸抽了抽，却也没有再开口。
刘衢听闻，果真大喜，连忙紧紧握着两个人的手，兴奋地说道：“真乃我之冠军侯也！有两位相助，何愁没有功勋啊？”，姜维大惊，连忙推辞，唯独吕蒙这厮，竟是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刘衢拉着他们，走进了营帐内，三人坐了下来，热情的寒暄了起来。
在言语之中得知，姜维乃是出身兵学，还是兵学第三个拿了全冠的人才，年纪轻轻，却是深得众人的赏识，当然，以姜维的话来说，他还是远不如军中前辈，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他如今就是跟着众人学习，刘衢言语道：“君大才，南军之中，亦少有人能比。”
“不敢，属下潜心学习，尚无马校尉之勇，无张将军之谋，无陆校尉之智，无孙校尉之胆……”，姜维很是谦逊，竟没有半点属于年轻人的骄横，而当虎儿跟他请教军中诸事的时候，他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虎儿大惊，这绝对是个军中的顶尖人才啊，为人又格外的谦逊，是个能当自己心腹的人啊。
他常常听师君说，越是有才华的人，就会表现得越是谦逊。
在热情的拉拢了姜维之后，他又看向了一旁的大胡子，果然，这个大胡子的年纪也并不大，令人惊讶的是，他抚摸着胡须，笑着说道：“我比他要年长许多，我也是曾是兵学第二位获得全冠的人，如今啊，我在南军担任张将军的副手，众人对我都很是敬佩。”
他与姜维皆然不同，言语里满是自夸，也说不上高傲，却让虎儿有些看不起，可是，当他开始纠正姜维方才言语里的错误，而姜维又认真的向他请教的时候，虎儿也是瞪大了双眼，不是说越谦逊能力越大么？这厮感觉不对啊，认真的听着他们的交谈，虎儿感觉自己也学到了很多。
虎儿对待吕蒙，自然也就更加亲切了起来，虎儿问道：“不知将军为何如此蓄须？”，汉人多爱胡须，可是，律法里也有剃掉胡须的惩罚，可是，吕蒙这留的胡须也太长了，感觉整个南军都找不出他这样的美髯公，吕蒙似是回忆，他说道：
“先前随军旅在贵霜，曾偶遇北军之主帅，那人唤作关羽，真一美髯公啊，他将我叫过去，攀谈了许久之后，就被我所折服，硬是说看我好似故人，对我非常的亲近，还将自己的兵法教授，想让我去北军，可是太尉不允，那次之后，我便也留起了长须，我想，我留着他那样的胡须，大概比他还要美罢……”
三人聊了许久，又谈起了接下来的事情，对这方面，吕蒙就颇有研究了，他认真地说道：“明日开始，监军就不如带着我们，去找那些士卒问话，看看有没有军饷被克扣，饭菜是否能够饱肚，有没有将领无端的欺辱……首先，得要让士卒们对监军有认同……”
次日，虎儿听从了吕蒙的建议，带着两个人以及十个亲军，便开始在各个营帐内，询问那些士卒们，姜维拿起笔墨，是要记载这些问答，士卒们看到太子前来，心里本来也是畏惧的，可是听到太子似乎有为他们撑腰的意思，有几个人也就上前，说起了一些曾被欺辱的事情。
比如，有个唤作陈薪的伍长，就上奏太子，曾有一个军侯跟他索要了一千钱，还说若是给不出，就莫要再想继续向上升迁，得知此事，虎儿大怒，即刻派姜维捉拿了那位君侯，也没有劳烦太子亲自审问，吕蒙上前，严厉的责问了一句，那军侯便吓得说出了自己的罪行。
虎儿愤怒的看着那人，问道：“按着律法，当如何处置？”
“军中索要贿赂，当斩。”
虎儿不废话，猛地抽出宝剑来，一剑将跪在地面上的军侯斩杀，这才看向了众人，认真地说道：“不才担任监军，就是要为诸士卒们做主，若是军中有欺辱士卒，扣欠军饷等问题，众人便可来找我，我宁愿丢了这监军的位置，也会为各位做主，哪怕是张将军，也不能违背！”
“多谢监军！！！”
众人大呼，就如此，连续三日，虎儿都是在军旅内严格的盘查这些事情，姜维又为他查出了两个案件，其中一个乃是一位负责后勤的庖厨，竟私下里贪了些肉食，还有一位乃是张辽的亲卫，此人却是泄露了营帐内的商讨内容，两人都被虎儿所斩杀，丝毫没有留情。
一时间，士卒们甚是爱戴这位监军，诸将领也严厉的要求身边人遵守军法，又因张辽因军法斥责了当朝太子，南军的这些新卒，一时间士气极高，对于塞外的这场战争，也没有任何的畏惧，跃跃欲试，如此准备了三日，忽然，南军便出发了，大张旗鼓的离开了雒阳。
天子并没有来送虎儿离去，反而是王家的小姑娘，哭着送别虎儿。
看着满脸泪痕，站在路边喊叫着自己名字的小女孩，虎儿不由得心酸，可惜啊，若你是个男儿身，我就能跟你结拜为兄弟，一同出征了。
南军还是离开了雒县，在这路上，虎儿也是学到了很多，例如这粮食的运输，还有三军如何前进，阵型之类，他对这些都格外的好奇，吕蒙与姜维也是一一告知，他带着亲军，不断的巡查军旅，若是有人掉队，是要被他严惩的，好在这些人虽大多都是新卒，可操练还是实在的，没有出现掉队的情况。
如此出了司隶地区，全军再一次加快了速度，甚至，张辽带着人脱离了原先的道路，反而是专门往一些山林里钻，想要避开所有人，不被他人发现，显然是不可能的，这里是大汉的腹部地区，户籍极多，不过，张辽还是下了命令，尽量不要惊动他人。
数万人的军旅，如此急行军，还要做到隐秘，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虎儿看着众人手忙脚乱，又渐渐的适应这样高强度的行军，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他也是这高强度行军的一员，在正式的行军途中，他终于明白了，那一日师君带着自己奔波，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行军的第五天，虎儿的双腿已经被磨破，长期骑着马，浑身的那种酸痛，是越来越重，虎儿咬着牙，一声不吭，这样的举动，反而是让吕蒙与姜维赞叹不已，经过了半个月的时日，虎儿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高强度的行军，在短短的十五日，他承受了此生都未曾承受过的劳累与痛苦。
哦，不对，痛苦他是承受过的。
在延康十七年的十一月，南军终于是赶到了贺州的境内，而此刻，北军的消息也是从西北方传来了，关羽亲自带队，率着一批精锐，正朝着此处飞奔而来。

第0893章 愿降南军
“贺州牧卢毓，见过张将军！”
同为两千石，卢毓与张辽之间，是没有上下级关系的，不过，张辽还有爵位，因战而封侯，故而在得知南军到达之后，卢毓急忙带着诸多地方官吏前往迎接，这是贺州与并州边境的一座小县城，唤作明县，一时间，南军大将与一州之牧到达这里，让这里的上下官吏都是操碎了心，不敢怠慢。
张辽并没有带人进入县城，反而是在县城之外驻扎，随行的军司空，很好的承担了修建营帐的任务，所谓的军司空，与昔日庙堂的司空不同，这是专门负责修建军事工事的军中官职，这些人虽不明白，张辽为何不带着士卒们在城内休歇，可也算尽职尽责。
当卢毓赶到此处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对左右说道：“张将军驻扎在离县城不足三里的地区，与敌人远在千里之地，却还能如此用心的修筑工事，不让士卒们疏与警戒，古代那些闻名已久的大将，也大概就是张将军这个样子的罢。”
进了营帐，与主营帐内看到了张辽，卢毓这才急忙行礼拜见。
张辽对他也很是客气，起身回礼，笑着让他坐了下来，卢毓坐在一旁，看着他麾下的诸多将领，看到坐在门口的少年，浑身一颤，对张辽更是客气了许多，笑着说道：“我贺州一直饱受贼寇的侵扰，得知将军前来，我贺州上下皆喜啊……将军需要多少的粮草，辎重，尽管吩咐，我定凑齐！”
张辽笑了笑，这世家子，就是会说话，明明是庙堂命令他全力为南军提供补给，他说的反而是自愿的一般，不过，张辽也喜欢与这样聪慧的人打交道，他站起身来，说道：“我要与州牧商谈辎重的事情，诸君且回去，好好休歇，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将领们纷纷离开了，营帐内，只剩下卢毓与张辽两人。
张辽看着一旁的卢毓，认真地说道：“卢君，这次出征，我们是不需要贺州来承担辎重的……就不劳烦阁下了……”，卢毓一愣，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那庙堂那边，就要劳烦张将军能亲自上书告知了……不然，若是有心人以此诬告我，那我就无法再相助将军出征了……”
“这是自然的。”
“那还有别的事需要我来协助么？”
“有……请阁下亲自前往羊城，做好接受俘虏的准备，另外，给我提供二十位身强力壮的向导！”
“谨喏！”
卢毓很快便离开了，什么也没有多问，不过，在他离开后不久，贺州还是送来了两百多头羊，以供士卒们食用，在这个时期，军旅出征，往往也是会带上一些牲畜，不过，这一次，张辽直接下令宰杀牲畜，好好的吃上三天，再开拔塞外。
众人大喜，就连虎儿也是如此，坐在士卒们之间，拿着羊腿，丝毫不顾太子的颜面，狼吞虎咽，如此过去了三天，张辽便下令出征，南军迅速开拔，急行军冲出了县城，朝着塞外行驶而去，踏出边塞之后，虎儿总算是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景色。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在诸多向导的带领下，南军开始了他们的奔袭，一路上，他们都做的很是隐蔽，绕过了很多的畜牧区，有些时候，若是遇到了正在放牧的牧民，斥候们也会迅速出击，将他们俘虏，虎儿一路上，都是非常困惑，他不知道，张辽究竟在躲避什么，按着汉军的实力，难道不该是一路平推过去么？
如此长途跋涉，虎儿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行军的痛苦。
而在这个时候，张辽还会时不时的将他叫过去，询问军粮的情况，这一日，军旅驻扎在了一处高坡，虎儿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早在进入草原之后，他就已经失去了方向感，在日落之后，天气格外的寒冷，张辽又不许众人点火，众人只能吃着风干好的肉食，更是遭受不住这寒冷。
虎儿穿的很厚实，却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时不时便哆嗦了起来。
“食物的情况如何啊？”
“足够大军再食用二十日，可惜不能点火，光是吃肉食与果类，消耗巨大，急行军多日，士卒们又未能以热水暖一暖身……”，虎儿哆嗦着说道，张辽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看来还是得需要贺州来帮忙啊，最好让贺州的百姓们给我们再输送一些粮草……沿路修建营帐堡垒……”
“想要征服这塞外地区，就是要不断的蚕食，用城池扩大大汉领域，不然，出征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大抵是动用百万之民，呵呵，不过啊，庙堂里的那些蠢物，又要说什么农忙时刻，让没有衣服的百姓们来到此处修建城池会害了他们，会饿死不少人……”，张辽不屑的说着。
“这样，殿下啊，劳烦你修书上奏天子，让那些庙堂里的蠢物们闭嘴，我们南军征伐，在此处受苦受累，难道那些百姓的命比我们还重要么？若是你上书，庙堂里的众人都不敢再如此劝阻了……”
虎儿一愣，竟是有些迟疑，他问道：“损害会很大么？要动用多少人？”
“征徭役的话，大抵就是要让贺州，新州，宁州三地的百姓出动，大抵就是动用几百万人吧，在塞外修建城池，运输粮草之类的，殿下勿要担心，昔日秦征伐各地，不也是才动用百万之民么，如今大汉的百姓何其多啊，就是死个几百万，又能如何呢？”，张辽反问道。
虎儿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方才愤怒的质问道：“将军岂能因军功而残害百万民众？”
张辽无辜地说道：“这并非是从我开始的啊，早在二十多年前，庙堂征伐贵霜，当时的主帅董太尉，就是为了战事顺利，征了凉州之徭役，百万青壮负责运输粮草，甚至是协同作战，修建工事，养畜造饭，以使贵霜之战大胜啊！”
“那凉州的那些百姓呢？”
“死了不少，据说是毁了孝康二十年之功，不过，谁在意那些呢？只要能不断的征伐，天子便开心，我们也有功劳可以拿。”
虎儿咬着牙，“我是不会帮你修书的！”，他愤怒的说着，转身便离去了，等到他离去，张辽这才苦笑了起来，天子交给自己的，的确不是一个好差事啊，不过，从段将军到如今，大汉士卒们在塞外流血，方才守护的盛世，不能因一个好战的天子而被毁掉，这么一想，这也是自己应该做的。
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营帐内，姜维与吕蒙看到太子如此愤怒，连忙上前询问，虎儿这才将张辽的言语告知了他们，吕蒙一听，顿时就懵了，随即大怒，叫道：“好家伙，张辽这厮浓眉大眼的，还时常教我做人，原来是个如此不堪的，南军之耻！”
姜维没有他那般莽撞，张将军不太像是这样的人，平日里对待士卒很温和，在行军的时候都不愿意踩踏百姓耕地的将军，会是能说出这般言语的人么？姜维灵光一现，就明白了张辽为何会如此言语，他急忙说道：“殿下，这事，你却是不能怪罪张将军啊。”
虎儿一愣，看着他，反问道：“莫非伯约也赞同他的想法？”
姜维急忙摇了摇头，说道：“张将军并非是如此想的，他是……”，姜维忽然停下，没有继续说，虎儿还是很纳闷，质问道：“那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姜维看着面前的殿下，他若是将张将军的真实想法告知殿下，会不会破坏了张将军的苦劝呢？
“殿下，自古以来，但凡将领，大多都是如此，这不能怪张将军。”
“这是什么破规矩啊，张辽那厮还说这是秦便有的，我大汉的南北军，与秦能是一样的么？南北军不事农耕，每日操练，乃是常备之军旅，秦那是战时为兵，平日务农，故而战时需要使得百万民众服役，我大汉南北军，一直都是被天子所养着，打仗还要百姓来帮助，这算什么事！”
“秦就是灭与徭役的！这些将军，哼，气煞我也！”
随后，张辽再也没有与虎儿提及这些事，在行军二十多日之后，南军越来越谨慎，行军速度也放慢了，据斥候来报，他们总算是看到了对方的王帐，出征之后的第一场大战，终于是要爆发了，虎儿格外的激动，手持长矛，在两个亲随的护卫下，匍匐在草地上，等待着张辽的命令。
众人就如此在草地上藏了一整天，在张辽的安排下，众人在夜间终于是完成了对王帐的包围，说是王帐，其实也不过是有着一两万民众的部落，为首者号称自己乃是檀石槐的曾孙，在这一带，势力算是最大的，商贾们常常与他们进行贸易，向导们对于他们也很是了解。
夜里，随着战鼓的轰鸣，南军杀出。
鲜卑余孽慌忙的跑出毡房，迎面看到了冲锋而来的骑兵们，都来不及拿出军械，便被骑兵所斩首，众人冲向了王帐，在这里，总算是遇到了一些像样的抵抗，称自己为檀石槐曾孙的贼酋，手持强弓，骂骂咧咧的走出毡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打量远处的那些骑兵，看着他们的旗帜。
渐渐张大了嘴巴。
这他娘的……汉朝的南军？？
贼酋非常的干脆，猛地丢下了手中的长弓，跪在了地面上。
“吾等愿降！！！”

第0894章 虎儿初战
看着将士们冲杀而出，虎儿也是有些坐不住，几番想要冲上去，都是被姜维死死的拦住，不让他冒险，对于这人数不到三万的小部落，同等规模的南军，完全是可以取得碾压性胜利的，而张辽也并没有因为敌人的数量少便放松警惕，他还是让士卒们潜伏到了夜里，再进行突袭。
突袭的效果是惊人的，当南军士卒们踏破了对方的营帐，杀入敌群的时候，这些人甚至都未曾反应过来，看到南军骑士们已经来回进行了一次的冲锋，在这个时候，姜维方才没有继续阻拦太子，虎儿骑上了骏马，一声令下，众人跟随在他的身后，数千人的亲军也随着后军加入了战场。
只是在片刻之间，南军已经完成了三次来回冲锋，至于虎儿，那是热血沸腾，手中长矛挥舞着，附身，迎面将长矛刺进了一人的胸口，随后便拔出了长剑来，在人群之中砍杀，却不停留，这番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贼酋跪地求饶，众人也都纷纷跪了下来。
奈何，当这些人丢了手中的军械，跪到在地面上的时候，南军众人却是不怀好意的围住了他们，要知道，比起俘虏，这些人的首级对于南军士卒们的作用更大，这些都是能让他们升迁的战功，故而，他们都是目光火热的盯着这些人头，等待着命令。
南军不纳降，为何不纳降？因为战功。
张辽却没有下达命令，骑着骏马，缓缓来到了贼酋的面前，那贼酋赤着上身，浑身都在哆嗦着，张辽认真的打量着他，有些不屑地问道：“你就是鲜卑之王？”
“我不是，我只是一个部落之长，安敢称王？”，这厮倒是伶俐，甚至还能说雅言，这让张辽有些惊异，又问道：“那你是什么人，为何会说雅言？”
“我本是宁州人，家上因犯了罪，故而逃到了塞外，我自幼在塞外长大，可是雅言也未曾忘却……在塞外生活不易，我便聚拢了鲜卑之余孽，诈称鲜卑王之曾孙，就是想着能多拉拢些人马，好去大汉认罪啊……”，那人说着，张辽却是笑了起来，挥了挥手，叫道：“陆议！你来与他谈！”
从众人之中，走出了一位清秀少年，这让虎儿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张辽会找一个凶神恶煞的人，好好吓唬这个罪人之后呢，可是，这走出来的，怎么是个面色清秀的少年啊，他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人，心里记下了此人的名字，陆议来到了那人的面前，张辽则是命令众人将那些俘虏们押解起来，关押在周围。
他们终于可以在此处饱餐一顿，吃口热饭了，这打消了士卒们对处置俘虏的不满之心，众人笑着开始了占据这些人的营帐，准备好好的吃顿热食，而陆议只是留下了那个贼酋，贼酋媚笑着站起身来，说道：“在下唤作王屏，拜见这位将军。”
“好说，好说……你来到塞外多少年了？”
“足足有十八年了。”
“如此之久，看来阁下对于塞外也是很熟悉啊……来人啊，给他拿件衣！”，陆议说着话，即刻就有士卒拿来了大衣，那贼酋表现得格外得激动，又要朝着陆议大拜，陆议只是微笑着，问道：“塞外的生活不容易罢？”，那人摇着头，说道：“实在是比不得大汉啊。”
两个人忽然就犹如朋友一般，陆议也不问什么塞外的情况，只是问着他的家常，缓缓聊着，聊了片刻，陆议便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士卒们有些困惑，还是守在了门口，偶尔听的从营帐内传出的笑声，不知情的还以为陆议叛变了呢。
虎儿也是带着姜维与吕蒙离去，回到了主帐内，吃了一口热汤，虎儿兴致勃勃的说起了自己方才的战绩，他杀死了两个敌人，三人聊着天，虎儿这才询问道：“那个唤作陆议的校尉，他看起来眉清目秀的，有何才能呢？”
“殿下，此人乃是奇才，兵学第一个全冠之人，颇得将军厚爱，在西州得时候啊，他就是负责盘查贼人……他是个聪慧的，常常能从只言片语之中，就分辨出对方言语里的真假，能套出实话来……”，吕蒙认真的说着，虎儿一愣，他还从未听过吕蒙如此夸人呢。
姜维亦点着头说道：“陆校尉的确不凡。”
“看来，我也得找个时日去拜访一下他啊，跟他请教打仗的道理啊。”
……
过了许久，陆议便来到了张辽的营帐内，张辽对此丝毫没有惊讶，平静地问道：“探出消息了？”，陆议点了点头，方才说道：“此人并非是宁州人，他就是昔日鲜卑贼酋的后人，他是怕被斩杀，方才说谎，他说他来到塞外已经有十八年，可是问其年龄，家里的情况，又问起宁州的情况，他是前言不搭后语……”
“可对于贼酋的信息，他非常的清楚，方才我故意诋毁那贼酋，他实则符合，其实早已大怒……当我说破之后，他又连忙认罪，至于塞外的情况……他说的也是假的……”，陆议冷冷说道：“这厮说塞外只有不到四万的鲜卑余孽，其余人都朝更北方逃离了……”
“哦？”
“其实不然，这营帐内，大多都是老弱，我们所俘虏的那些人里，青壮才不到三千人，在一个鲜卑部落里，这是可能的么？我觉得，他们的青壮定是外出了，甚至，这个人可能都不是真正的贼酋……”，听到陆议的言语，张辽一惊，天色甚黑，他竟然忘了去查看俘虏，这是他作为主将不合格的地方。
“不好，若是青壮在外，定会影响我们的征伐……你带着人分别去审问那些俘虏，探出实情，对了，通知各个校尉，周围还有贼人，不可掉以轻心！”
“谨喏！”，陆议附身大拜。
陆议最先便是派人去通知各个校尉，做好迎敌的准备，这才派人去审问那些俘虏，自己则是继续审问那个唤作“王屏”的贼酋，如此折腾了半个时辰，陆议方才从半死不活，被折磨的几近崩溃的贼酋口中得到了实情，原来，他只是个留守的部落大人，的确不是贼酋。
他们几个人曾去贺州，学习知识，学了四年，方才逃回了塞外，拉拢了八万多的鲜卑人马，却也不敢再袭击大汉边界，遇到了如此寒冬，他们的贼酋带着聚集的鲜卑人马去劫掠更东北方的诸部落了，据说叫什么丁零，甚至还有昔日被大汉击溃的扶余，高句丽的余孽。
在这些人中，鲜卑余孽算是最强大的势力了，这都是两个人的功劳，一则檀石槐，他统一了鲜卑诸部，使得鲜卑拥有了四十万民众，控弦之士二十万，这让鲜卑成为了塞外最为强大的势力，第二个要感谢的就是段颎了，段颎不依不饶的追杀鲜卑，斩首十几万，因疾病死伤无数，使得鲜卑人仅仅剩下五万多人，险些灭亡。
各方臣服于鲜卑的势力，也都开始了报仇，更是雪上加霜，也正是因为这样，鲜卑方才变得更加团结，檀石槐用了一生都没能整合的鲜卑诸部落，终于在强大的灭族忧患之下完成了，在整合之后，鲜卑齐心协力，先后击破了数个部落，扩大族群，又一次达到了八万多人的数量。
当陆议将自己探查到的消息告知张辽的时候，张辽也是有些感慨，没有想到啊，这些消息，大汉竟都不知，也不知那些常常外出贸易的商贾们为何不将这些事情告知，若不是这次练军，再给与鲜卑余孽时日，只怕会再次出现几十万人劫掠幽宁的情况啊。
这次的出征，竟还有这般的收获。
张辽急忙派出斥候，前往贺州羊县。
……
羊县之外，乃是秩序森严的北军大营，北军与南军的区别，一眼便能看出来，比起暴发户一般强盛起来的南军，北军更是秉持着数百年的传统，他们不苟言笑，哪怕是普通的士卒，也是满脸的肃杀之气，华雄吕蒙那样的人，是压根在这里待不下去的。
关羽坐在上位，抚摸着长须，听着南军斥候递来的消息，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你且回去，告知张将军，我明日启程，会早些赶上他的。”斥候大拜，这才离去，送走了他，关羽看向了周围，与南军不同，北军只有五位校尉。
而北军的五位校尉，一人唤作徐晃，昔日乃是董太尉之亲军，一人唤作庞德，乃是从兵学出身的良将，一人唤作许褚，乃是西州驻军出身，一人唤作曹彰，乃是从交州驻军出身的，一人唤作甘宁，他从不提自己的出身，不过，在明面上，他也是与曹彰一样，是从交州驻军所提拔出来的。
这次的出征，关羽只是带上了徐晃与曹彰。
“将军，不知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不是要一路攻陷各个部落么？为何要去赶上南军？”
曹彰不解的问道。
“情报有误，南军骑兵不多，想要全灭敌军，不放跑一个，还是需要我们前往救援。”
“呵……”，曹彰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也不知是对南军，或者是对鲜卑余孽。

第0895章 以绝后患
东北方的战事，如火如荼，可是这并没有妨碍到庙堂内的各项政策，正如诸葛亮所说的，空虚的国库能够通过对外转移经济压力，能够承担一系列的开支，大汉的各项技术在此刻都是发展到了顶峰，对外输出这样低廉而又精致的商品，直接就击溃了如贵霜等国的本土货物。
而贵霜的高种姓贵族又是不愿意从商的，他们只要那些奢侈，能代表自己品味的商品，至于本土出产的那些，则是不被他们放在眼里，而当大汉商贾大量的通过大汉的纸币进行贸易的时候，的确是能够大规模的进行经济掠夺，通过必需货物甚至能够控制住一些邦国之脉门。
坐在尚书台内，诸葛亮便是在查看地方所上奏的关于塞外之舆图，在大汉的贺，新，宁三州之外，乃是一个天寒地冻的世界，同样的，根据来往的商贾，乃至常常出外巡逻的士卒探查，在这些地区，也有很多土地肥沃，适合耕作的区域，只是荒芜了许久而已。
在对于东北方的战事上，诸葛亮态度很坚决，他非常的赞同，全力的支持天子的征伐，群臣心里还是有些意见的，虽说他们也都看不起塞外诸邦，认为自从鲜卑大败之后，大汉在塞外就不会遇到什么敌人，可是对于战事，他们都是厌恶痛恨的，尤其是这样无端的挑起战乱。
因为兴起战事，对国库，对周围的百姓，压迫便是不小，至于那些不毛之地，拿来又有什么用呢？
在尚书台内，诸葛亮看着舆图，一旁则是坐着仲长统，两个人的关系并不算太亲密，仲长统心里也有些纳闷，这位诸葛令公早些时日将自己叫过来，这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他还是一言不发，就盯着那些舆图，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啊？
仲长统皱着眉头，哪怕在三令面前，他也不拘束，一盏又一盏的喝着茶水，偶尔还会哼着曲子，悠闲惬意，又过去了片刻，诸葛亮这才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公理啊，你来看看，宁州北方的这几个郡县，能征发多少的人力？”
仲长统凑了过来，顺着诸葛亮的指尖看了过去，不假思索地说道：“上高郡青壮能征发一万人，若是再多，只怕就要严重耽误农忙，至于络郡与中平郡，稍微好一些，按着令公的想法，这些地区是能征发四万人的……”，诸葛亮哦了一声，便继续看了下去。
在这个时候，仲长统大概是想明白诸葛令公想要做什么了，他也认真的附身看着，忽然问道：“诸葛令公是想要在宁州与塞外边境修建城墙？”
面对仲长统的询问，诸葛亮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思索了片刻，方才叫来了一位官吏，吩咐道：“派两个人，一个去工府，将马公请到这里来，另外一个去请少府的刘公！”，官吏答应了，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仲长统疑惑的皱着眉头，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不久之后，刘巴与马均前后赶到，刘巴看起来面色不太好，这段时日内，他实在太过与劳累，好在海外府与西州源源不断的将财富输入大汉的国库，刘巴整日都是在忙着协调各地的市场，这是一个前人未曾到达过的领域，作为初次探索者，劳累是必然的，做什么事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出现了大问题。
至于马均，看起来依旧壮实，衣有些破旧，脸色愈发的黝黑，两人拜见了诸葛亮，便各自坐了下来，诸葛亮看到三人到齐，这才认真地说道：“南北军出征塞外，各位也是知道的，而塞外之地，大有所为，我准备发动河北之民，与塞外广建城池，再为大汉增添一州，不知诸君意下如何？”
“什么？？”，刘巴再次跳了出来，正要开口大骂，诸葛亮急忙说道：“刘君可放心，各地承担各地的支出，不会危及国库的……河北之地富裕，几十年来也未曾有过大规模的徭役，这么一次，还是能够支撑得住的……”
刘巴收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清了清嗓子，方才坐了下来，诸葛亮笑着说道：“徭役对各地可能造成的经济危害，还需要刘君帮忙……”，刘巴长叹了一声，点了点头，马均却是有些不理解，他问道：“我听闻，塞外都是些不毛之地，令公何必要大费周折的在此处修建城池呢？”
“秦未曾开扩北方之前，凉州，并州都是些不毛之地，就连交州，扬州，都曾是不毛之地，益州也是如此，而在大汉未曾开扩之前，西州被认为是不毛之地，贺州，新州也是如此，可是如今呢？他们都成为了大汉最为重要的地区，如今正是大汉的最好时机！”
“哦？愿闻其详？”
“马公或许知道，自从孝康年间开始，天气便愈发的寒冷，尤其是在宁，贺等地区，常常有牲畜，乃至百姓冻死，这种情况，在塞外更是常见……塞外的气候，已经是恶劣到了极点，众人都是靠着互相蚕食，以此保命……”
听到这话，马均就更加纳闷了，他困惑地问道：“这怎么能算的上是时机呢？”
“哈哈哈……若大汉如今乃是乱世，只怕塞外的这些情况，会导致大批贼酋南下为寇，定会爆发一场不亚于汉匈之战的大战，可是段将军大破贼寇，又有三代天子对边疆的开发，使得塞外敌人纵然饿死也不敢南下，若是在平日里，塞外各部落人口百万，全民皆兵，来去如风，如何能够征服么？”
“在今日，大汉富裕，百姓无数，能够能抵御寒冷，可是塞外之敌，却是减员严重，马匹大量的被冻杀，就连草木都已枯萎，他们再也不能来去如风，长途奔袭，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大汉最好的时机么？南北军只要能击溃对方，再让边疆百姓与塞外大规模的修建城池，以驰道相连，广阔的塞外之地，则都会变成我大汉之疆域。”
“可是，令公也说了，那个地方，如今连畜牧都做不好，即使修建了城池，拿了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日月交替，四季变换，此处也不会永远都是寒冬啊？”，这一次，却是仲长统先开口了，他有些欣喜的看着诸葛亮面前的那个舆图，咧嘴笑着，说道：“妙啊，令公选的真是好时机，如此一来，不仅是能为我大汉增添一州之地，甚至，还能断绝来自塞外的威胁，等这些地区都成为了肥沃的耕地，大汉的畜牧区……”
诸葛亮很是欣赏这个年轻人，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看向了其余两人，说道：“此事，还需要三位相助，马公派人去帮着修建城池，制定大概，另外，城池所需要的材料之类，也需要马公能帮着商定，至于仲长君，各地的户籍人口你是最为清楚的，故而这征发之事，不能缺了你……”
“这是自然，令公放心！”，仲长统说着。
马均却是皱了皱眉头，认真地说道：“我必须要亲自过去看看，才能知道一个大概，不然，只是坐在府邸内，畅谈千里之外的举措，我是办不到的……若是可以，我希望自己能前往边郡看一看……”
“当然，我会派人护送马公前往的，若是能马公在边境帮着修建城池，那就是我天大的荣幸了，各位也不必急切，这事不能急……”，诸葛亮说着，四人又商谈了许久，这才各自离去，只有仲长统留了下来，等到两人离开，仲长统方才问道：“令公是早就想行蚕食之策罢？”
“蚕食之策？”，诸葛亮一愣，笑了笑，“如此说也是可以，对于塞外，只能是步步蚕食，通过城池，驰道，堡垒，一点一点的夺取贼酋的生存之地，光是修建城墙，是无法阻拦他们的，只有不守反攻，大事方可成也！”
“令公大才！属下佩服！”，仲长统感慨道：“庙堂之内，能有令公这般胆魄，这般目光的，怕是没有几个，只是，令公此策一出，百姓就要因徭役而痛骂令公，至于群庸，定也会发出秦亡与徭役之类的混账话来……到时，令公准备怎么办呢？”
诸葛亮平静的笑了笑，方才说道：“你不必想着这些，放心去做便好，无论过错，还是责骂，我一人扛着便是……不过，徭役对于百姓来说，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你得尽力啊，不能因徭役使得河北之地哀鸿遍野，那就会让好事变成坏事了……所以说，庙堂众人的建议，有些时候，也是有着一定道理的。”
“谨喏！”
仲长统离开了，诸葛亮令人拿起这些日子里自己所准备的诸多文书，赶往了厚德殿内，这些事情，他与天子曾谈论过，天子深以为然，不过，具体的施行，还不知能不能得到天子的允许，毕竟这次若是真的要施行，那就是要动用百万民众，耗费的财力巨大，而目的又仅仅是为了开扩一片不毛之地。
天子所想的要比他更多，在应允的时候，就得拿出更大的魄力来，一不小心，这十几年的勤勉，都要落空。

第0896章 你是何人
坐在厚德殿内，面对诸葛亮的上奏，刘熙果真是有些迟疑，他也被诸葛亮的大手笔所吓住了，按着诸葛亮的想法，这一次，最少也是要动用百万的人力，用以在东北地区开扩修建之事，如此巨大的人力，在大汉还是比较少见的，毕竟大秦的灭亡，也给后来人敲响了警钟。
要去修建城池，开垦塞外，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不能发展为“天下苦汉久矣”，那就要出事了。
“孔明啊……真的需要如此多的人力么？连冀州都要派人？？”，刘熙有些无奈的问道，诸葛亮点了点头，这才说道：“陛下，若是只让宁，贺出力，想要凑齐这样规模的人数，对于当地来说，不只是从经济上，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大灾难，可若是平摊至于各地，就不会如此的夸张。”
“可是，这百万人，还是有些多，不能少一些么？”
“陛下，今非昔比啊，如今的大汉，户籍已有亿之数，动用百万人力，算不得什么，可是好处却是很大的，不仅是开扩了土地，还能起到预防的作用，大汉的人口越来越多，土地总是不够用的……”，诸葛亮劝说着，刘熙咬着牙，不再迟疑，开口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多谢陛下！”
“这样，你亲自前往河北，朕给与你调动地方官吏的权力，一定要把这件事给朕办好！”，刘熙认真地说道，诸葛亮听闻，还想要说些什么，刘熙却是挥了挥手，说道：“不必理会庙堂众人，给朕将事情办好就可以了，若是可以，当为大汉增一州之耕地！”
“谨喏！”，诸葛亮的确是有些感动，天子这是将河北六州之地都交予他的手里，换做任何一个天子，或许都做不出这样的举动来，这是多大的信任啊，朝着天子深深一拜，他绝对不会让天子失望，既然做出了决定，刘熙也就不拖延，直接叫来了司马懿。
将诸葛亮的提议告知司马懿之后，司马懿眯着双眼，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陛下，其实啊，大汉有的是人力，只要下令，让海外府将人手从扬州送到宁州来，让西州将人力送到贺州来，大汉就会多几十万的人力，这些人力还能日夜劳作，不必爱惜……”
“另外，张将军不是上书，说塞外也有近二十万的贼寇么？这些贼寇正好用以发展自己的领域，大汉帮着他们修建城池，让他们能够居住，躲过寒冬，我大汉乃是仁义之邦，这样的善举，我们为什么不能去做呢？陛下又是仁慈之君王，给他们提供帮助，难道不是明君所该做的事情么？”
刘熙听闻，顿时大喜，急忙派人将刚刚离开皇宫的诸葛亮叫来，诸葛亮刚刚要回到府邸内，便被天子所派出的黄门追上，心里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转头再次来到了厚德殿内，看到坐在一旁的司马懿，诸葛亮顿时明白，天子将自己叫回来，定然是与他有关。
而看到天子笑呵呵的模样，诸葛亮顿时就想明白，刘熙笑着让他坐了下来，说道：“仲达方才献上了一策，孔明定要好好听一听……”
诸葛亮看了看对面那洋洋得意的司马懿，问道：“他是否上奏要调动各方的奴隶，以及战俘，来进行修筑的工作？”
他这么一问，刘熙与司马懿都是瞪大了双眼，尤其是司马懿，也失去了平静，刘熙疑惑地问道：“令公是如何知晓的？”
“陛下如此欣喜，定然是他给出了什么良策，而依臣看来，他也顶多能给出这样的策略了……”，诸葛亮似乎对司马懿的策略有些看不上，刘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问道：“莫非有什么不妥？”，诸葛亮这才说道：“自然是有的，从外运输俘虏，看似简单，其实运输的费用并不低，而且这还不能分摊与地方，只能由庙堂来承担……”
“想要让战俘专心劳作，那需要多少人来看管他们啊？”
“另外，就靠着这些人，修建出来的城池又该是如何的？大汉百姓常常要服徭役，大多都是参与过城池，驰道的维护修建，颇有经验，工府匠人与他们讲解指导也都方便很多，可那些俘虏之类的，只能靠着武力来督促……这就需要庙堂耗费更多的物资去维持监督他们的士卒……”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其实就是诸葛亮是反对如此压迫蛮夷的，毕竟，他的师君，便是被世人称为蛮夷的，可他的所作所为，却比那些自诩为中原正统的庸碌者而言，要更像是一位大汉的儒雅君子，故而，诸葛亮一直都是谈同化，而不说残酷镇压。
在幽，并等地，也的确算是实现了大汉这种宽容的对外政策，无数蛮夷内迁，拿起了锄头，成为了大汉百姓，同样也让大汉文化呈现出了更多的光彩，在并州，百姓们能骑会射，他们是南北军骑士最主要的征兵地区，在凉州，百姓悍勇，角力为乐，北军的执旗手，也大多是来自与这个地方。
就连生活倭岛这样的地方的野人，都成为了太学的常客。
诸葛亮觉得，那些在海外抓获的俘虏们，迟早也会因袁耀负责的功勋制，成为大汉在海外最为坚定的支持者，成为日后大汉继续往海外扩张的桥头堡，至于那些战俘，若是能让他们分散开来，教导以诸夏之文化，迟早也会成为大汉的一部分。
司马懿也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却是笑着说道：“孔明所言有理，不过啊，我倒是觉得，可以小范围的抽调各地的俘虏前往这里，那些搬运物资，开凿冻土之类的事情，不就可以交给他们来做么？这样，对于河北的百姓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诸葛亮并没有反对，他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可以施行赏罚并行的办法，做的好，出色的，可以免除俘虏的身份，在大汉境内假以公田，让其耕作，教导汉礼，对于那些想要逃跑，作乱的人，则是可以重罚，用以警示其余人，征发百万徭役，再加上几十万的俘虏，塞外的事情，倒是会变得轻松很多。”
刘熙认真的听着两人的言语，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正当如此，此事还是交予孔明来办，仲达，你就留在朕的身边……此事，还需要你们两人好好配合，希望你们能够齐心协力……”
“谨喏！”，两人大拜。
而在此刻，在宁州之塞外，北军也是与南军正式相遇，按着天子的意思，原本是要让南军练奔袭，北军则是迅速进行包围剿灭，这也是为了日后贵霜之战而做好准备，在天子的构想之中，与贵霜开战，南军定然是要突袭至于王城，直扑贼酋，至于北军，却是沿路占领，压缩对方的活动领域。
可是，当得知原先情报有误后，张辽不假思索，立刻派出斥候去联系北军，七八万的骑兵，不是南军能够吞掉的，倒不是说张辽没有信心击溃对方，他是没有信心全歼，南军这次出动的骑兵只有五千多，以五千多骑兵来剿灭七八万的骑兵，这是痴人说梦。
而北军不同，这次北军的主力，可是有着近两万骑士的，这些人与南军在一起，张辽就有信心能够剿灭对方了，北军赶来的这一天，南军上下都是做好了准备，列阵在前，旗帜猎猎作响，士卒们挺直了腰板，等待着宿敌的到来，北军的先锋来的很是迅速，他们到达之后，便朝着周围散开，拉开了警戒。
随着一阵阵的铁蹄轰鸣，北军的洪流奔袭而来，主将关羽，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从北军之中行驶而出，同样的，张辽也是如此，两人渐渐的靠近，关羽身材高大，胯下的宝马也是极为高大，从气势上来说，便是张辽所不能及的，张辽猛地伸出手来。
“南军在此恭候关将军！！”
南军士卒们怒吼道，吼声响彻天际。
“北军已至！！！”，北军士卒们也没有退缩，高声怒吼道。
虎儿就待在诸多校尉的身旁，看着张辽与关羽下马相见，虎儿还曾想过，这两人相见，会不会打起来，可是，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关系似乎非常的亲密，握着手亲密的寒暄了起来，虎儿有些奇怪，低声跟一旁的吕蒙问道：“他们的关系为何如此亲切？”
“他们似乎是乡党……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们的关系是不错的，不过，我与关将军的关系也很好。”
就在交谈之中，张辽拉着关羽，热情的朝着营帐走去，而北军也开始了在此处扎营，一时间，方才的肃穆气息顿时消散，气氛又变得喧哗了起来，吕蒙要去拜见关羽，抢先离去了，至于姜维，虎儿让他去帮着调配物资，他也离开了，虎儿却是好奇的朝着北军营帐走了过去。
北军的士卒们都在忙碌着，也没有人理会这个冒然闯进营帐内的小家伙，虎儿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正在观望着，忽然，他与一人猛地碰撞在了一起，两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面上，迎面那人也是个年轻的将领，看到虎儿，勃然大怒，正要训斥，却又愣住，看了看他的甲。
两边的皮甲是不同的，最为明显的区别就是南军通常有一块儿明晃晃的护心盘，而北军却没有。
“你是南军的？来这里做什么？”，那年轻将领不好气的问道。
“与你何干？”，虎儿愤懑的反问道。
“呵，南军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让这种毛头小子来担任校尉？”，年轻将领嘲讽道。
“你又是何人，敢对我无礼？？！”
“呵！！我唤作曹彰！乃是北军之校尉！曹司徒之子！曹鸿胪之孙！你又是何人？”，曹彰怒视着他，高傲地说道。
“我唤作刘衢！乃是南军之监军！当今天子之子！孝宪皇帝之孙！孝康皇帝之曾孙！你要如何？？”，面对面前这个“官二代”，虎儿是丝毫不惧，这大汉还有比他更厉害的纨裤子么？？
果然，听闻虎儿自报家门，曹彰愣了片刻，顿时就单膝跪下了。
“臣拜见太子殿下！”

第0897章 当世虎将
在得知了面前之人的身份之后，曹彰很是从心的拜见了他，他心里倒是还有些属于司徒之后的骄傲，不过呢，他觉得虎儿年纪如此小，自己倒是没必要跟他较劲，认个错不就好了？于是乎，虎儿看到面前猛地就向自己低头的北军校尉，一时间也是有些懵。
虎儿年纪虽小，好歹也是在厚德殿里被天子培养过的，知道不能让北军校尉过于难堪，他无奈的开口说道：“好了，曹校尉起身罢……我就是好奇，故而来北军看一看……”，曹彰笑着便起了身，这个时候，虎儿方才注意道，面前这位校尉，相貌与中原人士大有不同。
淡黄的胡须，蓬松的头发，倒是有奇异之相。
“太子殿下，你早就该来北军了，我们北军可是格外欢迎殿下来监军的，这样，我带殿下来转一转？”，曹彰笑着问道，虎儿自然是应允了，曹彰带着太子，便参观起北军营帐来，一路都在给虎儿讲解着北军的种种，与南军不同，北军是拥有悠久传统的，曹彰拍打着胸口，吹起牛来，都不带停顿的。
此番北军前来，倒是带来了不少的骑兵，而他们的骏马也大多是从西州等地收购的，高大魁梧，这些骑兵，光是骑着那高头大马，就能稳压东北塞外诸敌一头，在曹彰的解释下，虎儿乐呵呵的在北军看了近半个使臣，这才有人前来禀告，言语关将军让曹彰前往议事。
“殿下……这……”，曹彰看向了一旁的虎儿，虎儿笑了笑，开口说道：“正好一同过去罢，我也要见见这位关将军，我可是听说了他的不少事迹……听闻在讨伐贵霜的时候，便是他夺了头功啊！”
等到两人过去的时候，南北军的校尉们全部都已到齐了，关羽与张辽坐在最前方，却是空出了一个上位，因为他们俩地位相同，无论是谁来坐上位，都会引起另一方将领们的不满，故而私交很好的两个人，也没有宽容的将位置让出来，两人正在商谈战事。
虎儿走进了营帐内，顿时，关羽率着北军诸将领猛地起身，在关羽的带领下，徐晃，以及北军的几个军司马，都是恭恭敬敬的朝着虎儿大拜，关羽认真地说道：“臣等拜见太子殿下！！”，虎儿也是被他们所吓到了，连忙回礼，说道：“诸君请起！”
关羽这才起身，顿时，南军这边就有些尴尬了，他们与虎儿相处依久，却是没有这么客气，不过关羽都已经拜见，他们也不能坐着，也是急忙起身，张辽也是如此，他们也是认认真真的朝着虎儿一拜，自从进入军旅之后，虎儿还没有被如此礼遇过，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
若不是北军赶来，他都险些忘了自己还是太子了，关羽这才开口说道：“请太子殿下上座！”，虎儿笑了笑，又看向了张辽，张辽没有言语，虎儿也不拘束，直接便坐在了上位，方才有机会打量这北军的将领们，为首的关羽，果然，就如吕蒙所说的那样，有着漂亮的大胡须。
这个人长得很是高大，可以说，他是除却耶耶之外，虎儿所见到过最为高大的人，哪怕是跪坐在那里，也能看出他那魁梧的体格，甚至是要高出张辽一个头的，胳膊比虎儿的大腿还要粗壮，眯着双眼，便有着一股霸气，而他身边的那几个人，比起他来就要逊色的多了。
“关将军，我早听闻将军的威名，今日得而一见，实在欣喜……”，虎儿开口说道，关羽抚摸着长须，傲然地说道：“殿下过誉……听闻殿下与南军担任监军，其实我北军也是很欢迎殿下的……”
“咳咳……”，张辽急忙打断了面前的老友，这才开口说道：“我们还是继续谈谈战事罢……我们也不知贼寇是否知道老巢已被我们攻陷的事情，若是他们知道，要么就是联系其余势力，一同与我们大战，要么便是往更北处逃亡。”
“扶余那边前不久派来了人，据说是有大批的骑兵经过……故而，我猜测，对方极有可能是知道了我们前来的消息，并且已经从扶余方面，朝着肃慎这边撤退了……”，张辽指着前方，在张辽的面前，原来还放着一舆图，虎儿若有所思的听着，也不打断他们。
“长生，我觉得，应该留下一部分的士卒在此处坚守，以防他人侵扰，将骑兵们带出去，轻装追击，他们若是放弃了老巢，一路逃窜，那定然是士气低迷，不堪一战，在这种时候，若是我们能追上他们，发动一次突袭，绝对能将这数万人的迁徙队伍埋葬在雪原之中！”
关羽认真的看了那舆图，方才问道：“可是我们要如何知道他们的逃亡路线呢？”
“我们有不少的俘虏……可分兵追击。”
两人商讨了起来，虎儿只是静静的听着，等到两人做出了决定，关羽方才认真地问道：“殿下以为如何？”，虎儿一愣，他可没有想到，还有自己发言的机会，他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我年幼不懂这些，还是得诸位将军做主。”
就这样，追击的计划也被他们所确立，离开之前，关羽对虎儿发出了邀请，他希望虎儿能去北军那边坐一坐，等到北军众人离开了，姜维与吕蒙带着虎儿离开了营帐，吕蒙抱怨道：“殿下怎么与北军那个黄须儿走的如此近？莫不是真的要去北军做监军？”
虎儿大笑，反问道：“南军监军的位置是阿父给的，我怎么敢擅自离去呢？”
“伯约啊……”，虎儿又看向了一旁的姜维，问道：“北军众人，为何对我如此的恭敬啊？”，姜维解释道：“北军很多年都在雒阳附近，受皇恩已久，他们也比较固执守旧……咳咳，倒不是他们比我们忠诚，只是南军士卒大多是游侠出身的，北军却是良家子出身的人比较多，而且北军将领几乎都是司隶人……”
姜维解释的也不是很到位，虎儿也没有再多问，到了晚上，他这才带上了两人，前往北军，去拜见关羽，对于他的到来，北军是极为欢迎的，士卒们甚至是列阵以待，关羽领着士卒们，前来迎接，虎儿心情大好，与诸多士卒们一一相见，最后才进了营帐。
关羽看似高傲，却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得知太子已经开始学习公羊，关羽也很是开心，吕蒙也不安分，明明是在北军的营帐内，却好似在自家一般，悠闲自得，关羽也不怪罪他，看到吕蒙抱着个羊腿，不顾礼仪的狂啃，关羽只是笑骂了他几句。
“这厮啊……与我一个至交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这厮还好一些，我那位老友，比这厮还要浑，浑多了！”，在虎儿询问他为何与吕蒙如今亲近的时候，关羽如此解释道。
虎儿还是离开了，心里对于北军的看法却是改变了很多。
次日，南北军出发了。
张辽将虎儿带在了自己的身边，也是不放心将他留守，张辽带着一批三千人的骑兵，关羽带着一批三千人的骑兵，其余各将领也是如此，分成了十批人马，朝着不同的方向追击了出去，这一路上，虎儿整日就是跟在张辽的身边不断的行军，在这天寒地冻之中追击不知在何处的敌人。
如此行驶了大概十几日，方才迎来了数个大汉的斥候，据说关羽带着人，成功的追上了那些贼寇，双方大战与一个唤作浅水菼的地区，张辽得知消息，顿时改变了方向，急匆匆的朝着战场赶了过去，张辽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离斥候前来已经过去了两日。
猩红色的雪原上，处处都是贼寇们的尸体，北军正在收拾战场，无数的马匹，辎重，以及那一排排堆积在地面上的尸首，在暴风雪的呼啸声中，战俘们跪在一起，如痛牲畜一般被关押在了圈里，北军已在这里扎了营，跟着张辽见了关羽，虎儿这才知道，敌人都已经被关羽所消灭了。
关羽只是平静的说起了那一日的战况，自己是如何带兵轻松的追上了这些鲜卑余孽，又是如何斩杀了对方的酋长，如何追杀俘虏的，可是看到这皑皑白雪都遮挡不住的血迹，虎儿觉得战事绝对没有关羽所说的那般轻松，还是曹彰拉着虎儿，兴高采烈的说起了这一战。
据说斥候发现了敌人的踪影，关羽立刻派人去禀告各个军旅，自己则是带着人直接杀了过去，汉军突然杀来，使得数万鲜卑余孽慌忙逃窜，只有贼酋在想办法进行反击，关将军冲锋在前，在数万人的军旅之中，愣是杀到了对方的中军，一矛便将贼酋刺死！
看到了这一幕的诸贼，肝胆俱裂，倒是有几个人想要组织士卒，可这些人都被关羽一一斩杀，在这之后，鲜卑余孽便只顾着四处逃窜，数万人，愣是没有像样的反击，被关羽带着骑兵来回冲刺，这些长途迁徙的众人，马匹都快被累死了，又如何能逃离北军的追击呢？
在曹彰带人赶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数万的俘虏，以及两万余尸体，也就是说，这一战，关羽只是带着三千精锐，便斩杀过两万，这等的战绩，简直是闻所未闻，如今南北军看向关羽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就是如吕蒙那样的浑人，都不太敢在他面前放肆了。

第0898章 孰为贼子
原先的塞外征发，或许在天子眼里只是一场纯粹的练军，可是在如今，战事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天子的预想，首先是塞外敌人的数量，原先认为的两万人，忽然就成为了八万人，再加上其余可能赶来的援助，数量是近十万人的，这个数量，未能全部出动的南北军，也是需要三思而后行。
毕竟大汉如今在塞外的军旅数量，南军两万一千人，北军两万三千人，看似人数不少，可是这些都是些新卒，未曾接受过训练，气候又极为的恶劣，加上这些人并不都是骑兵，劣势极大，存在的优势便是在其军械的先进，与将领们的能力这两个方面。
在延康十八年的寒冬，关羽追击鲜卑主力，在一处学原上，双方大战，关羽付出一千人左右的伤亡之后，成功的击溃了主力，斩杀一万六千余人，俘虏三万，其余贼子四处逃窜，却还是被南北军的诸多将领们所俘虏，带回了贺州的羊城，俘虏将会在这里度过这个寒冬。
往好里说，这或许会是他们最容易度过的一次寒冬，不必劫掠，便能活下去，在这个时候，天子想要收兵，已经是收不住了，关羽的极大胜利，刺激到了南军诸将，尤其是一无所获的张辽，南军发动了对周围各个蛮夷的征伐，无端而攻伐，这在庙堂内引起了一股震动。
战事渐渐成为了南北军的比试，双方都在疯狂的获取战功，想要压过对方，短短的四个月内，南军竟灭掉了十七个塞外部落，其中有鲜卑人，有乌桓人，有匈奴人，甚至就连老实本分的肃慎人，也都没有放过，这样的举动，让朝中的尚书令大怒。
北军也没能收住手，曹司徒那个有着黄色胡须的儿子，带着两千骑兵竟是攻占了肃慎人的四座城池，在塞外可谓是恶名昭著，连续的出动，伴随着对塞外的开垦，海外府接到命令之后，由法正亲自押送这些“苦力”，源源不断的赶往了宁州港口，这些“苦力”，自然都是在海外镇压的“贼寇”。
甚至，就连西州，也是通过从贵霜，以及更远处的诸邦，从西北方将这些人力运往了贺州，这些事情主要是由司马懿来负责的，诸葛亮则是负责调动徭役，与马均一同勘察地形，负责修建，当诸葛亮发现了这些苦力赶来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
与原先说好的不同，在厚德殿里协商的时候，诸葛亮提出，要以徭役一百四十万人，辅以苦力二十万人，一同开始修建，可是如今送到宁州的人数便已经超过了四十万人，更别提后续的，还有来自与西州的那些人，如此算来，司马懿竟是大算要运超过一百万人塞到边疆。
正在并州探讨当地该在何时征伐徭役的诸葛亮听闻这些事，怒不可遏，急忙上书庙堂。
厚德殿内，刘熙看着诸葛亮送来的书信，脸色愈发的阴沉，显然，他很是愤怒，而司马懿就坐在他的面前，完全看不出半点的愧疚，刘熙猛地将书信砸在了案上，盯着一旁的司马懿，冷冷地问道：“仲达？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抽调二十万人么？怎么变成了一百万？？”
司马懿并不慌张，平静的看着天子，问道：“陛下是因为臣抽调一百万奴隶来修建城池而愤怒，还是因臣私自下决定的事情而愤怒呢？”
“呵呵……你觉得呢？”，刘熙的眼神格外的冷酷。
“陛下，若要从河北之地抽调一百万民众，对于河北地区而言，会造成巨大的损伤，无论是从农业，还是其他领域，都会受到影响，孝康皇帝起三代明君对河北的治理，只怕就要毁于一旦，臣这次，是宁愿自己来背负恶名，也不能毁了这盛世！”，司马懿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这么说来，朕还得感谢你的自作主张？”，刘熙气极而笑。
“臣从未有过如此想法，只是，臣不会将自己的情感，凌驾于家国之上，若是臣想的不错，诸葛亮定然是劝陛下，尽量调动百姓，将大汉的百姓迁徙到这些地区，而不是拿那些奴隶来填塞外，臣说的可对？”，司马懿反问道。
刘熙眯了眯双眼，随后点了点头。
“诸葛亮如此想，完全是因他的师君，他的师君不过是一个蛮夷，故而，他才会如此的看重那些蛮夷，陛下啊，您说，是大汉子民重要，还是那些俘虏重要呢？同样需要牺牲，为何不让那些俘虏去牺牲呢？”，司马懿问道，他有些愤怒地说道：“身为尚书令，做事却不为大汉着想，臣可取而代之！”
刘熙沉默了许久，看着案上诸葛亮的文书，也不知在思索什么，气氛颇有些压抑，过了许久，刘熙方才抬起头来，不悦地说道：“这样的事情，不能再有下次了……这次，便罚你三个月的俸禄！”
“谨喏！”，听到天子的言语，司马懿心里顿时就轻松了下来，朝着天子一拜，脸上却是已经出现了笑容，诸葛村夫，这可是你自己犯蠢，莫要怪老夫啊，这尚书令的位置，我能比你做的更好！
……
“什么？？一切照旧？！只是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书房内，随着阿父一同来到并州的诸葛瞻，惊讶的叫了起来，诸葛亮坐在不远处，皱着眉头，一言不发，诸葛瞻又认真的看了片刻，方才说道：“阿父啊，看来这事没有办法改变了，天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人都已经送来了，若是再送回去，岂不是耗费更多么？”
诸葛亮还是没有言语。
诸葛瞻有些无奈，坐在了父亲的身边，又劝道：“阿父……我知道师祖的事情，可是，这些人与师祖不同，他们都是俘虏，是战俘，反正需要人来付出，让这些人来……”
“闭嘴！！”，诸葛亮忽然抬起头来，严厉的看着诸葛瞻，眼里还带着几分失望，他反问道：“你也觉得我是一个顾及感情，可以牺牲家国的人？”
“当然不是……那……阿父为何又要如此反对呢？”，诸葛瞻低下头来，有些不敢与阿父对视，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唉……我问你，我打你，骂你，若是有一天你变得强壮了，而我老了，你会如何呢？”
“我自然是好生孝敬阿父……养着阿父……”，诸葛瞻说道。
“是啊，可若是我抢了一个孩子，平日里又是打，又是骂，等有一天，我老了，浑身无力，你说又会如何？”，诸葛亮又问道。
诸葛瞻一愣，顿时明白了阿父的想法，惊讶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呢？大汉历经三代明君，如此强盛，区区几百万的俘虏，又能做出来什么事呢？阿父多虑了啊！”
“但愿……大汉一直强大……可……唉……我并不是那个为了自己无视家国的人，反而司马懿，才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前程，不顾家国的贼子啊……”，诸葛亮愤怒地说道。
“那，阿父觉得，这别人的孩子该如何去养呢？”
“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教导他礼义廉耻，让他学会孝道……或者……斩草除根，趁着还力弱的时候，将其杀死。”诸葛亮说着，脸色愈发的不安，无奈的坐了下来，眺望着远方，缓缓出了神。
“只希望，不会有年迈力弱的那一天啊……”
“可是……真的不会有么？”
“陛下……”
延康十八年的寒冬，无数处于恐惧之中的可怜人，登上了宁州的土地，在长鞭的破空响之中，这些人擦拭着泪水，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塞外，常常有人死与道路上，他们很想念海外的生活，他们记得那个年轻的都督，曾给他们许下无数美好的承诺。
只要他们勤恳工作，他答应会给他们房子，会将他们当作人来对待，可是当他们辛勤劳作了一整年之后，他们却如同被牲畜一般藏在了船舱之内，一路上，死伤惨重，到达宁州之后，衣衫褴褛的他们，从未见过寒冬的他们，第一次看到了他们的地狱。
众人无比的惊恐，看着那雪花，感受着那股刺骨的寒冬，这里大抵就是死后的世界？
马均亲自来到了塞外，设计了十六座城池，这些苦力甚至都没有能休歇片刻，就戴上了沉重的铐镣，前往劳作，天子的一个命令，有些时候，就能要了无数人的性命，官吏们为了达到政绩，不断的鞭策他们，让他们每日每夜的劳作，在这寒冬，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了雕塑。
果然，在延康十九年的夏季，塞外已经出现了不少城池的雏形，南北军并没有离去，他们还在四处抓捕塞外之人，还在监视这些俘虏们，他们每日的操练，都能震慑一下这里的苦力们，好让他们知道，在这里的官吏，完全有实力能消灭他们所有人，想要活下去，就能好好听话。
而即使面对这样强大的军旅，这些死在寒冬之中的人，眼里也是溅射出了仇恨的火花。

第0899章 涿郡黄龙
延康十九年。
幽州涿县，井出黄龙。
又是一年的寒冬，雒县却是迎来了一次前所未来的大雪，雒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大雪了，在那些有心人的口中，这便是因天子恩德无双，使得天降祥瑞，福泽大汉，不知为何，刘熙也是越来越喜欢听这些胡言乱语了，竟还赏赐了几个作文赋强行将这大雪比喻为天子功德的文人。
纵然是这般大的雪，却始终还是有人坐不住。
白皑皑的世界里，刘备茫然的坐在院落里，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他披着一身赤红色的长袍，长袍好似燃烧着火焰，又绣着张牙舞爪的大蟒，以及谷物，这却是天子所赏赐的，他本身乃是宗室，又有大功，这样的衣服，他倒是也能穿得起。
孤独的坐在院落里，捧着一盏炽热的酒水，刘备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这才开心的喝了一口，颇为享受的抬起头来，呼出了一口浓雾，忽听闻有脚步声，他又连忙将酒盏藏在了长袖之下，警惕的看着门口，大门被打开，却是家中奴仆，他拍打着身上的雪花，走进了院落。
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的刘备，他顿时大惊，连忙附身拜见，刘备看到来人是他，这才拿起了酒盏，那奴仆闻出了酒味，有些惊慌地说道：“司空公啊，少家主交代过了，不能让您饮酒啊，先前时日，太医也是说了，您这个年纪，最好还是不要饮酒……”
“混账话，修要拿那小子来吓唬我，我会怕了自己的儿子么？他就是在我面前，我也照喝不误！”，刘备愤怒地叫道，奴仆有些无奈，长叹了一声，就要离去，刘备却忽然开口说道：“我饮酒的事情，你若是敢告诉禅儿，老夫要你的命！”
“仆不敢！”，奴仆大惧，连忙说道，刘备挥了挥手，他这才缓缓走出了院落。
惬意的坐在院落里，刘备又饮了一口酒水，擦了擦嘴角，脸上带着笑意，他是不大喜欢这些奴仆的，最初跟在自己身边，服侍着自己的那些人，全部都离开了，最后一人，也就是从前为他驾车的御者，也在上个月离开了人世，这些新人，全部都是禅儿给他安排的，他却是一点也不喜欢。
人老了，总是会很怀旧。
刘备常常会想起很多人，尤其是在这样的大雪天，他总是想到曹操，还记得初次相见，两人之间便开始了明争暗斗，为了夺取在三韩的治理权，两人使出了浑身解数，却都发现了对方的不凡，还记得那个霸气的身影，指着自己，说道：“世间能臣，当数操与君耳。”
刘备出身不高，说是宗室，其实还是从最底层出来的，像曹操，常常被骂为阉人之后，可是他当年可是被孝康皇帝接见过的，亲自任命为了县尉，这分量可是不轻，就连孙坚，也说自己乃是底层出身，可他刚刚进入南军的时候，便成为了军司马，两年之后就成为了校尉。
他就不同了，当年死皮赖脸的缠着贺州牧卢植，从最底层的吏做起，他在贺州担任过里监门……哈哈哈，这只是个看门的位置，费力不讨好，又是个极为卑微的，当时卢公急需底层的官吏，他的弟子里，却没有几个人愿意担任这些位置，都是怕污了自己的名声，唯独他刘备，是唯一肯接受的。
当了两年的里监门，又升到了田典的位置，又做到了郡中吏，这一路上，他为政勤勉，颇得民心，卢植这才看重他，给了他一个前往雒阳，参与考核的机会。
想到这些，刘备又不禁笑了起来。
这五十多年来，他任劳任怨，从最底层的黔首坐到了当朝三公的位置，就是这个经历，便足以傲视群雄了罢，刘备很满意，他很像告知最疼爱自己的阿母，她的儿子有了大出息，不再是昔日的游侠，不会再被众人看不起，可是啊，阿母逝世已经四十多年了，他都有些记不清分别时，阿母的面孔了。
他也想告诉师君，自己没有给他丢脸，大抵是他老人家最得意的门生了罢，可是，师君离开也有二十多年了，就连自己的师兄，公孙瓒，也离开了很久很久。
刘备站起身来，他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需要一个熟人。
在奴仆们的扶持下，刘备颤颤巍巍的上了马车，车夫回头，恭恭敬敬地问道：“司空？我们去哪里啊？”
“去禅儿他府上……”，刘备开口说道，车夫当即便驾车朝着刘禅府邸赶去，坐在马车内，刘备卷起了车帘，望着雒县，雒县还是很热闹，百姓们并没有因为这场大雪而被吓住，商贾们还是照常的营业，人来人往的，刘备只是呆滞又厌恶的看着这些人，很快就卷上了车帘。
“这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哼……”，老司空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当他抱怨完了当今年轻人的时候，马车已经来到了刘禅的府上，府中奴仆急忙引着马车进了府内，奴仆们搀扶着，接刘备下了马车，如今的刘家府邸，可谓是格外的奢华，光是府邸内的奴仆，便有好几千人。
“禅儿呢？”，刘备问道。
“少家主尚未归家……”，管事笑嘻嘻的上前搭话，刘备看着此人，却是觉得有些眼熟，刘备又打量了他许久，方才叫道：“你是王家那个小子！！”，王二郎看到刘备竟是认出了自己，不由得大喜，连忙再拜，说道：“正是我，昔日家父曾有幸接待诸公……”
“哈哈哈，我记得，我记得，你阿父啊，他的手艺可是雒县一绝啊……”
“我们当时啊，天天都要跑你阿父那里，美美的吃上一顿……”，刘备这一开口，便是停不下来，王二郎也不敢打断，只能站在院落里，不断点着头，两人正聊着，孙氏却是闻言走了出来，笑着叫道：“阿父？你什么时候来了？来了也不进屋？”
刘备看了一眼孙氏的腹部，长叹了一声，没有言语。
孙氏也是有些尴尬，这与刘禅结婚也有数年，却未曾有孕，刘备虽没有说什么，可孙氏还是感觉自己有些无颜面对这位老者，刘备也不责怪她，点着头，说道：“那就先进屋罢……”，王二郎扶着他，缓缓走进了屋子内，刘备再次讲起了昔日三公微服喝粥的故事。
“当时阿父还不知诸公的身份，常常还与我抱怨，说曹公最为抠门，从不出钱，每次都要坑刘公……”，王二郎弯着腰说道。
“哈哈哈，那是，就没有比他更无耻的人了，请我喝了五六年的粥，却不曾出过一钱！”，刘备笑着叫道，忽然，面色一沉，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下来。
“司空公，若是有机会，我再为公做上一碗！”，王二郎拍着胸口说道，刘备这才笑着点了点头。等候了许久，刘禅这才急急忙忙的回了府邸，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刘禅抱怨着便进了门，“阿父啊，都与你说了多少次，你搬过来住就好了，非得如此麻烦！”
“唉……你也有自己的家，我如何能待在这里啊……我也有自己的家……”
“行，我派去照顾你的人，可还听话？”
“嗯……”
“你呢……事情还顺利么？”
“嗯。”
父子一问一答，随后便是很长时日的沉默。
刘备再次上了马车，他又急匆匆的离开了此处，没有理会刘禅的挽留，车夫再次回头，问道：“司空，我们去哪里啊？”
刘备一愣，是啊，去哪里啊，去找谁啊……袁绍走了，公孙瓒走了，曹操走了，邢子昂走了，华雄走了，郭嘉走了，孙坚走了……都走了……都走了……为何就老夫还活着呢？
“去一趟……忠烈堂罢。”
住着拐杖，走在厚德殿里，眼神扫过一个又一个老友，刘备早已是热泪盈眶，手指抚过面前的灵位，擦拭着眼泪，刘备流着泪，指着众人骂道：“尔等不厚道！不厚道！为何要留下老夫一人？你们却都有说有笑的在一起了？不厚道啊！不厚道啊！！！”
“砰……”，听的忠烈堂内的响声，驻守此处的士卒们急忙冲了进去，只见司空已经倒在了地面上，士卒们大惊，急忙抱起了司空，上了马车，便赶往了他的府邸里，又叫了太医，叫了刘禅。
当刘禅前来的时候，刘备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时辰，无论他哭着如何呼唤，他都不曾醒来。
此事也惊动了天子，天子都派人来看望老司空。
昏迷了整整一日，老司空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众人欢喜雀跃，唯独老司空，闷闷不乐，一言不发。
“给我弄一碗粥来……”，刘备吩咐道。
刘禅不敢耽误，看到阿父醒来，他早已是欣喜若狂，急忙找到了王二郎，让他重新干起老本行，做了一碗地地道道的王氏小米粥，送到了刘备的面前，此刻的刘备，已经勉强能够坐起来，他挣扎着，坚持要在外面喝，刘禅苦苦相劝，可是怎么也劝不动这位倔强的老者。
终于，一行人扶持着他，来到了院落里，拿起了王二郎的得意之作，刘备满怀希望的吃了一大口。
“阿父……怎么不吃了？味道如何？”
刘备茫然的看着远方，“味道不对啊……”
肉粥被打翻在了地面上，老司空仰望着天空，眼里渐渐失去了所有的神色，浑身渐渐也变得寒冷，再也没有了生息。
“阿父！！！”，刘禅跪倒在地面上，痛苦的大吼着，他大哭了起来。
众人也纷纷哭了起来。
在这白皑皑的世界里，老司空便那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犹如一团绽开的花，犹如一团燃烧着的烈火，无时无刻在向世界释放那庞大的炽热。
延康十九年，十二月。
司空刘备，逝世。

第0900章 沉痛打击
这些日子，刘熙总是觉得有些烦闷，心里愈发的不安，果然，只是在厚德殿里等了几天，他便接到了噩耗，刘司空走了，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就有了预感，司空公怕是熬不过这个寒冬了，他早年四处奔波，年过六十都不曾休歇，能够扛到如今，已经算是高寿了。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很容易的承受住这个打击，对于刘熙这种爱才如命的人来说，每走一个能臣，都好似是从他心口挖去了一块儿肉来，而如今，刘司空也走了，对于这位温和的宗室长辈，他素来就有好感，哪怕是得到了天书，他也很喜欢这位长辈。
在整个天下都在讨伐大汉，谋逆不轨的时候，唯独有这么一个人，打起了大汉的旗帜，按着天书里的记载，显然，宗室并不是只有他，如刘璋，刘表，刘繇之类，也都是一方之诸侯，可是，却没有人像他这般，高举着大汉旗帜，以匡扶大汉为己任，奋斗一生。
这位长者，平日里很温和，与诸多大臣的关系很好，可若是偶尔生气了，也会拿出汉家的血性来，也能带着满宠在荆州杀个人头滚滚，对于刘熙，他一向都很是呵护，哪怕知道刘熙是想要夺走自己手中的权力，他也未曾抱怨反对，在离开庙堂核心之后，还常常来协助新上任的年轻大臣。
如今，这位长辈也走了，而他的逝世，彻底代表了三公时代的结束，如今，却是三令的时代。
对于对这位宗室长者的敬佩，刘熙亲自前往祭拜，道路早就被空了出来，百姓们夹道欢迎，处处都是百姓们的欢呼声，可是刘熙的心，却始终都是冷的，当他赶到了刘府的时候，司空家的那个傻儿子，已经哭的睁不开双眼了，刘熙上前劝慰。
这个傻小子，向来就是刘公的心头肉，不知有多疼爱，纵然不喜文，只是做了个为人不齿的商贾，司空都没有责怪他，反而是各种暗地里相助，司空甚至偷偷找过天子，言语之中，就是希望天子能够庇护一番自己的这个傻儿子，此生，没有其他遗憾，唯一割舍不了的，就是这个傻儿子了。
如今，看到这小子那红肿的眼，停不住的眼泪，刘熙长叹了一声，若是刘公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很欣慰罢，这孩子虽傻，可对于父亲，也是真的爱，不像那些逆子，刘熙眯了眯双眼，他见过不少在他面前装作孝顺，哭的死去活来的孝子，声音震天响，眼泪却是掉不出几滴。
像刘禅这样，哭的嗓子嘶哑，双眼不能睁开的，他反而是初次看到。
不必多说，刘司空定是会入忠烈堂的，这一点，任何人都不会反对，光是刘司空那十年大策，就让大汉富强了十倍，就是这功劳，在忠烈堂内，他也能占着一个前位，刘熙将此事告知了刘禅，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让他能够稍微心安。
刘司空的逝世，在雒阳内却是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来，百姓们早就忘却了有这么一位司空，只有少数的官吏们还知道，到了最后，反而是一大批得宗室子弟前来吊丧，为刘司空送行，直到邸报府出了关于刘司空逝世的消息之后，百姓们这才哭了起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他们哭了。
刘熙又令司马懿商谈对刘司空的追封之事，刚刚回到了厚德殿里，齐悦便再一次的冲了进来，颤抖着说道：“国家，不好了，荀令公他……在路上摔了一跤……”，听到这句话，刘熙好似被重锤猛地砸在了脑门上，顿时，整个人都觉得天旋地转。
双手紧紧抓着面前的木案，缓缓呼吸着。
缓和了许久，刘熙再次出了门，这一次，坐在马车里，他却好似失去了听觉，一切的喧哗，一切的言语，他都听不见，耳边一直都是杂乱的轰鸣声，什么都听不到了，马车迅速的赶到了荀令公的府上，好在，这里并没有挂白，刘熙在心里想着，直到看到躺在床榻上满脸笑容的荀彧，刘熙再次听见了周围的喧哗。
“老臣之过，让陛下担忧了……劳烦陛下了……”，荀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刘熙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来，摇着头，“荀令公莫要如此言语，既是寒冬，就莫要再出门了，如此时刻，还急着出门，荀令公真是吓死朕了，朕在路上，都已经为荀令公想追封的爵位了……”
“哈哈哈，那是臣的不幸啊，险些就拿了爵位，可惜，可惜啊。”荀彧笑着说道，刘熙那如寒冰一般的心，仿佛又融化了一些，“荀令公啊，莫要再这样了，庙堂不能没有你，朕不能没有你。”
“我听闻司空逝世，就急着去见他，没有想到，路上竟堆积了这般大的积雪……险些就跟着司空一同离开了。”荀彧说着，看到刘熙那黯然的面孔，这才笑着说道：“陛下，臣听闻，生老病死，乃是人生之常，未曾有人可逃脱，经离了这四个，人生方才算是圆满的……陛下不必为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而烦心。”
“多谢荀令公。”
“陛下啊，臣听闻，你听从了司马懿的建议，从海外招了百万的奴隶，安排到了宁州之外，臣有心劝阻，却也见不到陛下，这外头太冷了，医者不让老夫外出啊，陛下，此事是做的不对的，若是可以，还望陛下能吩咐一番塞外之人，千万不要太过于苛刻，最好安排一个温和的人，担任塞外之牧守……”
“陛下，臣听闻，自古以来，只要天子不是听不进他人言语的君王，大臣不是善遮掩不肯上谏的大臣，盛世便可期也，如今陛下广开言路，此乃善事，若是可以，还望陛下能听取更多人的建议，再做决定，陛下，若是老臣挺不过这个寒冬了……”，荀彧平静地说道。
“可让宗室子刘懿来担任三令，他乃是孝康皇子的子孙，他人不会多说什么，另外，他也是陛下最为信任的人，中书令这个位置，看似不能与其余两者同列，却是能操纵庙堂群臣，这个位置，必须要是陛下最为信任的人来担任的……切记，切记啊。”荀彧又嘱咐了几句，这才面露疲乏。
刘熙没有再打扰，只是安静的离开了府邸。
当他再次回到了厚德殿，揉着额头，思索着塞外之事的时候，齐悦却是再一次的冲了进来。
“国家……故直指绣衣使者张郃张公逝世了……”，齐悦低着头，面色愁苦。
“额……”，刘熙脸色顿时赤红，好似有什么掐住了喉咙，齐悦吓坏了，急忙跳了起来，大喊太医令，当太医令前来的前来，刘熙的嘴角已经溢出血来，整个人却还是能够站立，不曾倒下，太医令为天子诊治了许久，又端来了药，天子坐在床榻上，伸出颤抖着的手，接了药，一饮而尽。
“陛下！！”，不知何时，皇后也冲进了厚德殿内，皇后看起来很是担忧天子，刚刚得知太医往厚德殿跑过去的消息，便立刻赶来了，坐在天子的身边，担忧地问道：“陛下，你怎么了？陛下？？”，刘熙忽然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朕有事的？”
吕姬被天子这模样吓了一跳，茫然地说道：“是宫女，宫女说看到太医朝着厚德殿冲了过去……”，刘熙愤怒的抬起了头，看着齐悦，：“敢传宫中大事，何罪耶？”
“国家……死罪……奴婢管教不严，还望国家严惩！”，齐悦恐惧的跪在了刘熙的面前，刘熙大手一挥，说道：“给朕滚出去！！将那些多嘴的都给朕砍了！！朕看哪个还敢再传闲话！！”，刘熙显得有些狰狞，齐悦吓得急忙跑了出去。
皇后正要开口劝说，刘熙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看着面前的皇后。
厚德殿里，只剩下了刘熙与皇后两人，刘熙紧紧握着皇后的手，皇后看到刘熙眼眶里再也止不住的泪水，刘熙始终还是没能忍住，他无声的哭泣着，看着他这模样，皇后心里是阵阵剧痛，她缓缓抱住了天子，刘熙便在她的怀里，咬着牙，哭了起来。
那一日，皇后第二次看到天子哭泣的模样。
可是这一次，他却失去了嚎啕大哭的权力，皇后不记得，他发出了半点声音，她只记得，那一日，那天子的眼泪所浸湿的后背。
延康二十年，这是诸葛亮开始启动各项政策之后的第三年，他如今甚至都不在庙堂，身处地方，在征伐河北的民众，他已经调动了八十万民众，正在塞外奔波，民众心里自然也是抱怨，好在大多人只有一个多月的徭役期，轮流进行，倒是让他们少了很多的抱怨。
诸葛亮并不是一个为了政绩而去迫害百姓的人，何况，有着一旁的凄惨战俘作为对比，大汉百姓也就不再那么抱怨了，比起那些可怜的蛮夷，他们的日子那可是好了几百倍，不是么？
可就在诸葛亮不在庙堂的情况下，诸葛亮承诺三年所要完成的目标，竟然还是全部达到了，无论是从耕地，从商贸，从官学，从军事，多个方面来说，的确，在延康二十年，庙堂的税收比起延康十七年是提高了三倍有余的，不少等着看诸葛亮笑话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巴。
“好吧，他还是有几分运气的。”
有小人如此说道。

第0901章 打破循环
诸葛亮并不开心，哪怕他三年所要完成的目标已经达成，甚至是超额的完成了，可是他还是无法开心起来，渗出河北，他是想尽了办法，要通过最少的损耗，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要开扩塞外，却不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功勋，他想要在这种百年难遇的寒冬季节里，为大汉除掉塞外的宿敌。
从诸夏的时代开始，诸夏与关外，塞外的敌人便是一直在交手，从未停止，在几十年前，段颎将军击溃了鲜卑人，获得了巨大的胜利，可是诸葛亮明白，再过上多少年，塞外还会出现新的敌人，或许那时已经不叫鲜卑，可他们的目的还是一样的。
段将军击破鲜卑，在诸葛亮看来，是与卫将军霍将军击破匈奴，甚至与当年秦国击破诸戎，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塞外就是如此，一个强敌会出现，开始与诸夏出现战斗，有些时候，双方不分彼此，有些时候，会有一方占据上风，可是诸夏却有着一股别样的文化。
所有被诸夏击败的塞外强敌，也都成为了诸夏的一部分，为诸夏带来了很多好东西，就例如穿在诸葛亮身上的那毛大衣，棉，胡床，当然，还有诸多的食物，也给诸夏带来了许多悍勇的血性，例如在西北部摸爬滚打，吸收了无数戎国，发展壮大的老秦。
可是，诸葛亮却不大喜欢这样的循环继续轮回，诸葛亮不知道，大汉是否能击退每一次的塞外强敌，从灭亡周的那些戎开始，塞外的强敌不断的变换，诸葛亮担心，会有那么一天，或许在百年后，或许在千年后，大汉会输上一次，大汉输不起，一次的失败，或许都会断送掉这千年的文明。
诸葛亮畏惧的正是这个，他想要打破这样的轮回，可是，一直以来，这样的轮回都未曾能够打破，因为，塞外实在太大了，诸夏在不断的扩大自己的领域，各种各样的人也成为了诸夏，可是，塞外始终太大，来去如风的强敌，可以击败，却不能全灭。
大汉有过大魄力的君王，也有过同样充实的国库，可最多也只是击败了塞外最强大的敌人罢了，这一次，情况皆然不同，大汉很强大，有史以来，都不曾如此的强大，大汉可以征用百万的民众，却不会对国家造成太多的动荡，可以常备数万的精锐士卒，完全可以击溃任何一股敌人。
大汉拥有贤明的天子，拥有一群能臣，拥有最出色的将领，诸葛亮觉得，他应该要做些什么，尤其是在这样酷冷的气候下，这样的气候，简直是千百年难得一见，从未听说塞外会变得如此寒冷，就连最能抗寒的蛮夷，如今都已经受不了。
他们的马跑不动了，陷入了雪原之中，这个时期，自然是该大汉大有所为的时代了，那该如何解决掉塞外的这种轮回呢，诸葛亮觉得，只有将这些地区都建设大汉的城池，派出官吏去管辖，不断的移民，填此处的空缺，让越来越多的土地都成为诸夏的领土，这种轮回才会被打破。
诸葛亮不是要消灭他们，是要让他们成为诸夏。
他不会无端的举起屠刀，他要手捧春秋，将诸夏先贤的道理传播到整个世界去，这才是这个时代真正应该去做的，若是错过了，等个百年的时日，塞外定会再次出现一股强敌，诸葛亮已经看的很清楚了，故而，他才如此上奏，愣是要动用百万人，也要开发塞外，为后世子孙，断绝祸患。
可是，他并没有找到能理解他的人，就连荀令公，他一向尊重的人，似乎也没有明白他的心思，他还记得荀令公所送来的书信，荀彧质问他，为何要劳师动众，去征伐那不毛之地？？
不毛之地么？苦寒之地么？
诸葛亮缓缓抬起头来，难道这寒冬就不会过去么？难道西州，交州在过去就不是如此么？
最让他失望的，还是与他为敌为友的司马懿，司马懿也看不透这些么？还是对他来说，这些都无所谓呢？诸葛亮时刻都会陪着这些农夫们，在塞外一同忙碌，太子也曾前来看他，这些时日里，太子也成长了，颇有些军旅气息，不过，最让诸葛亮心寒的，还是那些奴隶。
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为后世开辟一个安全的世界，为何，要动用如此多的奴隶，为何要如此呢？？他能看得到，那些奴隶们眼里所爆发出的愤怒火焰，他们很恐惧，可他们也很害怕，在这雪原里，洒满了他们的血液，诸葛亮几乎已经能肯定，这些人定居在这里，大汉又给自己找了个敌人。
最好的办法，或许就是让他们全部都被埋葬在这片雪原里，可是，诸葛亮看着那些可怜的人，看着他们被冻结的眼泪，他实在没有办法下达这个命令，每次他鼓励自己，就算是为了未来的大汉子孙，也要下定决心，要除掉这些大汉的隐患，可是在夜里入睡的时候，他就能看到师君那失望的面孔。
“孔明？难道我就教会了你这些么？”
“那三千骁勇营的士卒，你可还记得？”
“那条长着龙须的大鱼，你可还记得？”
诸葛亮从噩梦中惊醒，第二日，他就丧失了下令的决心，这对于诸葛亮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事，整日的纠结，在良心与家国之中的徘徊，让他愈发的清瘦，愈发的疲乏，可是，他始终都在第一线，不曾倒下，越是不安，他就越是想多做些，或许，为大汉做更多的事情，能让他更为心安。
而对于造成这一切的司马懿，他心里却是恨透了，他已经瞧不上这个小人了，他不配再成为自己的朋友了。
“阿父！”，正在帮着一个农夫扛起了木头，便听到了这呼唤，诸葛亮急忙转过头去，却是诸葛瞻到来了，诸葛亮有些失望的看着这个孩子，他曾经也对这个儿子抱以厚望，可是啊，诸葛瞻实在太懒，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想着要如何才能轻松一些，这样行事，只怕是不能成大事的，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而诸葛瞻又自视甚高，因他自幼聪慧过人，无往不利，故而对自己充满了信心，除了诸葛亮，他谁都看不起，不对，或许，他连诸葛亮都看不起，不过，诸葛亮下意识就想到，在几十年后，愚笨的袁耀，定然会远超诸葛瞻，做出一番伟业来，到时候，诸葛瞻或许只能给袁耀打下手。
“出了什么事？你竟然都舍得出营帐了？”，诸葛亮问道，诸葛瞻神色肃穆，朝着阿父一拜，这才说道：“庙堂传来了文书，刘司空逝世了，这天下，只怕就剩下阿父一个司空了，还有，一个老臣，据说是曾管绣衣使者的，也在今年逝世了……”
“刘司空他……”，诸葛亮一愣，他与此人的交际并不多，可是他同样也很欣赏此人，此人仁义，又有胆魄，自己刚刚进入庙堂的时候，也曾去拜访过他，甚至在制定律法的时候，他都曾帮过自己，忽然听闻此人逝世，诸葛亮心里便是一阵剧痛。
“唉……”，诸葛亮长叹了一声。
“阿父……文书上还说，希望太子殿下能够回去一趟……”
“你说什么？！？”，诸葛亮瞪大了双眼，忽然问道，诸葛瞻一愣，阿父面对司空之死都如此的平淡，怎么对召回太子殿下的行为却如此的吃惊呢！？诸葛瞻仔细的想了片刻，也没有想出个大概来，只能认真地说道：“据说，皇后太思念殿下了，这才下了急令，要让太子回去……”
“不……不……”，诸葛亮有些失神落魄的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惊恐，诸葛瞻从未看过阿父如此模样，诸葛亮这才命令道：“赶快派人去将太子殿下叫过来！”，听到诸葛亮的吩咐，诸葛瞻不敢耽误，急忙派了人，如今，南北军还在塞外，他们还在不断的追击贼寇。
他们先前还以为诸葛亮会反对他们这样的行为，出人意料的，诸葛亮竟支持他们征伐诸贼，还给与大量的帮助，甚至是帮着他们遮掩这些事，只让天子知道，故而，诸葛亮与这些将领们相处的也很是和谐，诸多将领很是尊重这位不同寻常的重臣。
在诸葛瞻派人过去后，诸葛亮便一直在等候着太子殿下，等候了两日，虎儿这才大大咧咧的赶到了诸葛亮所在的新城池，此处被唤作汉县，虎儿走进了营帐，还是一脸的笑容，他问道：“诸葛令公，有何吩咐派人说一声就好，何必专门将我叫过来呢？！”
虎儿显然是习惯了这里的寒冷，笑着便走进了营长内，毫不拘束的坐在了诸葛亮的面前。
诸葛亮板起脸，分外严肃地说道：“殿下，出大事了。”
“嗯？？”，虎儿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听闻，殿下的师君崔公得了重病，天子修书一封，希望殿下能够迅速回到雒阳。”
“啊？师君他！！”，虎儿如今也逐渐长大，算是明白了死亡的含义，他顿时被吓得跳起身来，没有多问，便冲出了营帐。目送太子离开，诸葛亮摇了摇头，崔公啊，对不住了，等我回到雒县，再亲自向你请罪。

第0902章 太子返京
无数车辆堵在了道路上，让行人无法通过，这些都是些马车，驴车，运输着大量的物资，马夫急得团团转，这些都是要送去边塞的物资，那可是拖延不得，暴躁的马夫于是跳到了车上，朝着前方大喊道：“前面的！快些让开道路！若是耽误了我运送，诸葛令公定饶不了你！！”
据说是有几匹瘦马累死在了道路上，引发了一场不小的事故，而马夫的怒斥，并没有引起一丝丝的波澜，前方的那些马夫，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在这里的，哪个又不是来运送物资的呢？私人的马车，根本都不允许上道，这样的吵闹声，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唯独那承担徭役的马夫，抱着自己那活活累死的瘦马脖颈，忍不住的大哭了起来。
这一幕，倒是给这白雪皑皑的世界里带来了几分热闹，几个马夫聚在了他的身后，大笑了起来。
“这厮莫不是把马当成了妾来养？”
几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构成了这真正的笑话。
同样的，还有很多的前往贺州服徭役的百姓，这些人在当地官吏的带领下，朝着贺州走去，脸上有些疲倦，但也不会像那些无法开口的畜生一般累死，他们的日子要比畜生过的好多了，起码，诸葛令公对他们的安排还是非常上心的，一路上都修建了很多的驿站，每走一段距离，都能休歇片刻。
至于从西州带来的那些奴隶，则就没有这般幸运了，这些可怜人，大多都是来自于贵霜，对于贵霜，大汉从心里是鄙夷的，是敌视的，尤其是在河北之地，就是这些贵霜人，残杀了他们的骁勇营，故而，这些来自西州之外的奴隶们，日子便更是苦了。
茫然的听着众人对他们的呵斥，也有人诅咒着他们，他们当被烧死，用以献祭骁勇营，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被贵霜贵族所卖给了大汉商贾，又被西州牧买下来，送至于贺州塞外的人，正如他们不知道这里为何会如此的寒冷一样，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对自己如此的敌视。
他们也并不知道骁勇营，甚至，这些人到底在朝自己叫嚷着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光是这寒冬，就已经带走了超过六千人的性命，不过，他们始终都是低着头，承受着，毕竟，他们早就习惯了，在贵霜如此，在大汉亦然如此，世世代代，都是如此。
就在这么一条通往贺州的长龙之中，却还是有着一行人，有着精锐的士卒簇拥，强壮的骏马放肆的踏过雪原，朝着中原腹心，飞奔而去，这一行人，便是返回雒阳的太子及其随从了，虎儿骑着骏马，行驶而过，周围的景象，并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早就习惯了。
从诸葛亮那里得知自己师君病重之后，虎儿急冲冲的回去见了张辽，并且将这些事情告知了张辽，张辽自然不会阻拦太子，甚至还派出了姜维，让姜维跟着虎儿，一路随行，至于吕蒙，张辽倒是有心将这个机会让给他，谁知，这厮竟是不愿，他还要在塞外为大汉开疆扩土，哪有时日去陪太子啊。
最后，还是姜维独自与虎儿一同回去，吕蒙则是被张辽降了职，以不服从军令的名义，将他降为了军侯，众人也没有惊讶，毕竟，这不是吕蒙第一次被降职，若不是他一直犯混，如今早就当上实名校尉了。
太子心里着急，姜维也明白，一路上都不怎么敢逗留，终于，在延康二十年的秋季，一行人回到了雒县。
城门校尉已经换了人，不是虎儿认识的那位司马孚了，是一个年轻的家伙，当虎儿这一行人火急火燎的冲到了城门的时候，立刻就被士卒们竖起长矛拦截了下来，姜维大怒，训斥道：“不可无礼！”，这些士卒被他的气势吓到，这才后退了数步。
随后，担任城门校尉的那个年轻人走了过来，让虎儿感到惊讶的是，此人的长相倒是与诸葛亮有些相似，那人只是看了面前的虎儿一眼，便格外冷静的询问道：“不知来者何人？”，虎儿没有言语，姜维却是走了上去，将验传递给了他。
那人拿着验传，看了片刻，也没有慌乱，恭恭敬敬的朝着虎儿行了一礼，也不曾开口，只是让士卒们让开了一条道路，虎儿有些惊奇的看着此人，在他的附身大拜之中，走进了城池之中，进了城池，虎儿这才询问道：“那位校尉是何人？伯约你可认得他？”
姜维一愣，急忙摇了摇头，说道：“我未曾在兵学里见到过，想来是个考核出身的才俊罢……不过，我觉得他……”，他想要说些什么，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也不知为何，方才初次相遇，他便不大喜欢这个年轻人，他看起来是个很有城府的人，不过，相貌倒是不错，与诸葛令公有几分相似。
骑着骏马，一路来到了太学，虎儿等人翻身下马，虎儿急匆匆的朝着太学走去，此刻的他，就是从前那些师兄弟们都不能认出来，在塞外的这几年，他整个人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从相貌，从性格，从气势上，都与从前皆然不同。
来到了熟悉的书房之外，虎儿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房屋内，正在安静翻书的崔琰一愣，有些恼怒的抬起头来，何人敢如此大胆，不告而入啊？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他便愣住了，虎儿激动的看着师君，他已经比崔琰还要高大了，站在一众高大的随从之中，也不觉得矮小，肤色变黑了许多，气势也有些强势。
“师君！”，虎儿叫了一声，朝着崔琰大拜，激动的眼中含泪。
“虎儿？？你怎么……你何时回来的？”，崔琰急忙站起身来，走到了虎儿的身边，打量着面前的弟子，询问了起来，“听闻师君你病重！我这才急着回来……师君，你如何啊？可还好啊？看到阿父的书信，我可是被急死了啊……”，虎儿拉着崔琰的手，便聊了起来。
“病重？”，崔琰有些疑惑，忽然又想起什么，这才点着头说道：“是啊，我先前小病了一场，劳烦陛下担忧，也逼得你回来，不过我早就痊愈了，没有什么大碍，你这刚刚回来，最先就应该去拜见双亲，随后才是来拜见师者，你怎么可以最先就往我这里跑呢？还是快些回厚德殿，过几日再来看我罢。”
崔琰严肃的说着，虎儿起了身，“师君无碍就好，吓死虎儿了，无碍就好，那我且先去拜见父母，明日再来拜见师君！”，虎儿朝着崔琰一拜，这才离开了书房。
目送虎儿离去，崔琰却是皱起了眉头，也不知在担忧着什么。
姜维还是初次来到了皇宫，作为太子亲随，他鼓励着自己，千万不能露怯，皇宫的宿卫非常的警觉，早在他们纵马赶来之时，便已经将他们拦住，虎儿看着拦着自己的那人，破口大骂：“王戓你个蠢物，升了官就敢来拦我了？！”
那人瞪大了双眼，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这才认出他来，连忙带着众人大拜，虎儿这才领着亲随进了皇宫，不过，姜维等人还是被收走了武器，虎儿吩咐一个阉人，将姜维等人带去东宫，自己却是朝着厚德殿走去，刚刚走到了厚德殿面前，便遇到了熟人，齐悦。
“哈哈哈，齐老公？许久不见！”，虎儿笑着走了上来，齐悦也是回以微笑，朝着太子大拜，“奴婢拜见丙殿！”，所谓丙殿，便是对太子的一种称呼，虎儿点了点头，也没有与他寒暄什么，便冲进了厚德殿内，“阿父！我回来啦！！”
进了厚德殿，虎儿便愣住了。
刘熙坐在不远处的案前，发色泛白，就连胡须之中，也夹杂了一抹银色，那英俊的脸，竟也消瘦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很疲倦，天子缓缓抬起头来，亦是在打量着自己的长子，看到面前魁梧健壮的太子，天子也是露出了一丝微笑，站起身来，虎儿却已经与他一般高了。
天子这才注意到了他的身高，不由得有些惊讶，“回来了？”
“嗯！”
虎儿到来之前，心里明明有很多的言语，藏了很多的故事，而此刻，他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了，看着父亲的模样，他眼眶有些泛红，至于刘熙，也是如此，万般言语，都堵在了喉咙间，没有说出口，两人沉默了许久，刘熙这才说道：“你阿母整日都在念叨你，你快去看看罢。”
“谨喏！”，虎儿附身一拜。
回到了皇宫，虎儿很是开心，阿母抱着他，大声的哭着，虎儿劝了许久，皇后这才停止了哭泣，至于他的弟弟，去疾，如今也是长大了，畏惧的躲在阿母的身后，竟是不认识自己的兄长，虎儿也没有带什么礼物，不知该如何去哄他，总之，在皇宫里，伴随着太子的回归，显得喜气洋洋。
只是，阿父那略微佝偻的身影，却已经刻在了虎儿的脑海中，怎么都无法忘记。

第0903章 传下天书
清风徐徐，绽放的花朵的清香，弥漫在了琼苑，天子，皇后，太子，包括年少的去疾，四人难得聚在一起，一同用膳，刘熙坐在上位，身形端正，犹如一座巍峨高山，皇后抱着怀里的去疾，不断的往他嘴里塞着吃的，而虎儿则是已经大声的炫耀起自己在塞外的赫赫武功。
年幼的去疾好奇的看着兄长，眼里满是崇拜。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准了时机，带着姜维，吕蒙两位悍将，发动了对敌人的袭击，那些人将车围了起来，苦苦抵御张将军的进攻呢，哪里会发现我已经带人绕到了他们的背后，这么一突袭，贼人顿时被我杀的人仰马翻，光是我一个人，便斩杀了超过二十个贼人！”
虎儿拍打着胸口，开心地说道：“那一日，关将军还将我叫了过去，说我颇有外公的风范，没有丢他的脸。”
一家人其乐融融，皇后听着儿子的自夸，满脸的喜色，偶尔也会责怪他几句，抱怨他太过鲁莽，小去疾就不断的吃着饭，他已经有些吃不下去了，可是他自幼体弱多病，皇后很是害怕他夭折，故而不顾天子的反对，一心想要将去疾养成一个胖子。
只有刘熙，平静的坐在上位，不为所动，坐了许久，刘熙这才看向了虎儿，当天子的目光触及到自己的时候，虎儿便说不下去了，闭上了嘴，刘熙看着他，“虎儿啊，明日的朝议，你也来。”
这并不是商量，虎儿愣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也就吃完了，皇后带着去疾先行离去，太子老老实实的跟在刘熙的身后，两人便在这偌大的园林之中散步，刘熙挥了挥手，虎儿急忙走到了他的身边，平日里，他是不敢跟天子并肩而行的，刘熙眯着双眼，偶尔看看天空，偶尔又眺望一番远方，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虎儿啊……你也长大了。”
“是啊，阿父。”
“孝康皇帝，在你这个年龄，已经可以设法除掉奸贼了……在朝中亲政了。”
“孩儿惭愧。”
“不，你并不用惭愧，你这次上战场，虽没有亲自上阵，不过嘛，与将士们相处的还是不错。”刘熙淡然地说道，虎儿大惊，瞪大了双眼，问道：“阿父？你是如何知道我没有亲自上阵的？”，其实，与方才吹嘘的不同，张辽根本就没有给他上阵的机会，为此他还对张辽有些不满。
“为大汉天子，天下一切事，都在朕的心中，朕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谁都骗不过朕……”
虎儿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没有狡辩。
刘熙忽然停下了脚步，扬起头，仰望着天空，空中已挂起了一轮明月，刘熙问道：“虎儿啊……朕听闻，张辽那厮，对你甚是不恭，多次欺辱你，又不让你亲自上阵，可是有这样的情况？”
虎儿一愣，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不过，先前也是孩儿的过错，孩儿未曾遵守军法……”
“傻孩子，法并不是为你而设的，什么法能限制的住天子啊……”，刘熙摇着头，又问道：“你说罢，你想要如何惩治张辽，朕的儿子，不能被他人欺辱……哪怕是砍了他的脑袋，亦可。”刘熙眯着双眼，盯着虎儿，等待虎儿的回答，不知为何，刘熙这目光如刺，让虎儿不敢对视，很是不自在。
“阿父……不必如此，张将军他是一个好的将军，若是因这些过错就将他杀死，对于大汉而言，是非常可惜的事情……”，虎儿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哈！”，刘熙忽然大笑了起来，这笑声格外的清脆响亮，虎儿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也不知他为何而发笑，刘熙笑了许久，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且随朕去厚德殿，朕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一脸茫然的虎儿跟着刘熙来到了厚德殿，看着刘熙那慎重的面孔，虎儿心里不由得也有些紧张，阿父到底要将什么交给自己？他皱着眉头，看着阿父从常常坐的案下拿出了一本有着漆黑色封面的书籍，放在了案上，这才看向了虎儿。
“虎儿，朕今日要告诉你的事情，非常的重要，绝对不能泄露出去，若是泄露出半点，大汉江山不存也！”，刘熙皱着眉头，非常认真地说道，虎儿大惊，在天子的要求下，对天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将今日所听闻的事情告知任何人。
刘熙这才缓缓问道：“你可曾度过《启蒙书》内的《金鳞篇》？”
“自然是读过的，讲的是曾祖在河边吊上了一条龙鱼……”，虎儿说着，这篇文他曾经很感兴趣，还曾缠着阿父询问，当年曾祖父是否真的遇到过龙鱼，阿父当年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多说，难道，这件事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故事？
刘熙认真地说道：“朕告诉你，这件事乃是真的，当年你曾祖微服，在地方上探查民情，得知当地的百姓贫苦，甚至吃不起饭菜，便坐在河边垂钓，想要帮助那些百姓，或许是你曾祖心诚，感动了苍天，又或者是先祖保佑大汉之基业，他从河边吊起了一条金色龙鱼！”
“那龙鱼，谁都不能直视，唯独孝康皇帝可以，孝康皇帝心里明白了什么，便剖开了这龙鱼，得天书一卷，是为《三国志》，讲述了从孝康皇帝起未来百年的故事……列举了能臣，枭雄，猛将……你曾祖父就是知道后来事，故而事事避祸，方才使得大汉有了如今的盛世。”
虎儿瞪大了双眼，听着阿父讲述的这个离奇的故事，随后，低下头，看向了那本书籍，浑身都颤抖了起来，看到虎儿这模样，刘熙继续说道：“朕先告诉你，若不是孝康皇帝逆天而为，只怕就没有如今的盛世了，你所认识的那些能臣贤良，在天书里都是不同的，你不能因天书的记载而怨恨如今的人……”
虎儿慎重的点了点头，激动的脸上都多了些赤色。
“你可有什么要问的？”
“有！阿父！天书上是如何记载我的？”
“你？天书上没有你，天书上也没有我，按着天书的记载，你的耶耶，是被奸贼所毒杀的，未曾有子。”刘熙认真地说道，虎儿呆愣了许久，方才问道：“所以，先祖都是逆天改命？故而，他们也是早早逝世？”
“这……”，刘熙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指着天书，说道：“若是你能接受一个颠覆你内心的世界，便好好的看这本天书，若是不敢，便忘却朕方才与你说的话，回你的东宫去，好好的睡上一觉！”
虎儿咧嘴一笑，“孝康皇帝的子孙，岂能被几张纸所吓倒？”，他伸出手便拿起了案上的天书，翻开看了起来，刘熙眼里竟有了些赞许，站起身来，刘熙说道：“今日开始，你就勿要走出东宫，好好的将天书看完，看完之后，才能出去，记住，天书是非天子而不能观的！”
虎儿点了点头，这才捧着天书离开了厚德殿。
这一日，虎儿认识的这个世界彻底的破碎，他甚至都无法相信这天书上的混账记载，魏武皇帝？大汉就如此轻易的送到了他人的手里？四百年的大汉就如此灭亡了？越是观看，虎儿便越是感觉到了恐惧，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还是诸侯割据，天下三分的局面，都让虎儿觉得惊惧。
若昔日曾祖未曾捡到这本天书，那如今的大汉该是什么模样呢？
连年的大战，连年的灾害，羌人的袭击，鲜卑的强盛……大汉的灭亡！
这么一看，虎儿便是连着看了三天三夜，对于一个不大爱读书的太子而言，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就连刘熙都没有想到，这厮竟能看的如此投入，虎儿看着这些人物，脑海里再想起姜维，想起吕蒙，想起自己所认识的那些人，想起被杀害的崔琰，诸多校尉，他陷入了迷茫。
不过，只是过去了五天，虎儿便带着天书，来到了厚德殿内。
刘熙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虎儿并没有颓废，眼里也没有茫然，精神奕奕，刘熙接过了天书，这才问道：“你已经看完了？”，虎儿点着头，随后便是笑了起来，“曾祖父真的是给我留了个好东西啊，有这个天书，我一眼就能知道哪些人有才能，哪些人没有才能……哈哈哈，日后治理天下，全靠这本天书啦！”
刘熙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失望，他没有想到，虎儿对天书的认知竟是如此的肤浅，他对太子真的是有些担忧，沉思了许久，刘熙方才说道：“不能如此言语，孝康皇帝时期的能臣，如王公，何公者，在天书里是能臣么？世界早已改变，天书里的记载，到如今已经不再可靠，每个人也都已经改变了……”
“啊？那阿父给我看这本天书做什么啊？”
“你这个蠢物，朕是要让你去学习！！去反思！！”
“哦……”
虎儿有些失望。
刘熙也是如此。

第0904章 望子成龙
又是一次朝议，群臣早早便聚集在了皇宫门前，他们已经有好些日子未曾召开朝议了，因为负责朝议的荀令公，至今还在病榻上，年迈的他，因在寒冬季节摔了一跤，便再也未能站起来，就是那般模样，还总是要求儿子将庙堂内的诸事每日向自己汇报。
如此劳累的三令，还真的是不多见，可即使如此，朝议他也不能来参加，天子是不会允许他起身前来的，必须要将病养好，才能起身，至于尚书令，更是前往了贺州，庙堂诸多要事，这位都是通过文书的方式与众人联系的，这件事，是非常恐怖的。
因为贺州与庙堂之间很是遥远，就是文书，这么一来回，最快也是需要两个月的时日，而每一次，诸葛亮都能与这些大臣进行准确的谈论，甚至能在准确的时日下达精准的命令，这说明了什么呢？这说明诸葛令公大抵是可以提前两个月便能预测到庙堂内的情况，甚至可以部署相对应的解决方案，给出建议来。
这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就拿刘巴来说，刘巴发现因庙堂大力输运奴隶而使得海外府收益大损，国库出现了危机，正要尚书给庙堂，忽然，诸葛亮的书信便到达了，书信里提到国库可能会出现危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庙堂在凉州，并州，幽州，荆州，徐州等地区所畜养的耕牛低价卖与当地百姓。
而在同一时刻，也是在邓艾这边，邓艾刚刚察觉到地方进行开垦之后，百姓家中耕牛严重不足，正要上书，便接到了诸葛亮的书信，放出一部分官家所养的耕牛，给与百姓，让其耕作，多留下一些牛犊，由各地区分摊，进行畜养，争取在十年之内让各地百姓都能有可以进行开垦及耕作的耕牛。
两者结合，又解决了国库的压力，又为下一年的农耕做好了准备，邓艾与刘巴拿着诸葛亮的书信上奏天子的时候，刘熙都是被吓了一跳，当此事传出去之后，众人有人惊叹，认为诸葛令公乃是当今之奇才，也有人怀疑，认为诸葛亮精通巫术，能预测将来之事。
总之，诸葛亮的名望，在这几年里事愈发高涨，加上他这几年里，人甚至不在庙堂，都能让各方府邸互相协助，使得大汉更加强盛，他的能力，也再也没有人去怀疑。
就是在中书令不在，尚书令也不在的情况下，这次朝议还是开始了，那地位最高者，自然就应该是侍中令司马懿，在群臣各自商谈要事的时候，司马懿终于也驾车赶来了，可惜，当他赶来之后，却没有什么人前来拜见，司马懿与群臣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这些时日，在他的刻意作为下，他终于是成为了庙堂之中的孤臣，也不与众人联络，对于这些人不来拜见自己，如此的无视了自己，司马懿也不觉得生气，淡然的站在那里，司马孚上前想要前来拜见，司马懿也只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只留下司马孚一个人，尴尬的看着兄长离去，他实在是不明白，兄长为何要如此做，自从兄长担任三令之后，便很少再与家中近亲联系，甚至，就连自己这个亲弟弟，他也不怎么待见了，就算三令地位崇高，也不能如此轻视他人啊，何况自己还是他的同胞兄弟！
就在众人谈论着近期内要事的时候，终于也是到了朝议的时日，司马懿带着群臣，走进了皇宫，群臣再是厌恶他，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众人依次走进了大殿内，各自坐了下来，等待着天子的到来，只是等了片刻，天子便已经到来了，不过，让群臣有些惊讶的是，当朝太子刘衢，竟也跟在天子身后，一同走了进来。
群臣互相看了几眼，都有些好奇，为何天子会急着让年幼的太子这么快的参与到朝政之中，不过，想一想这些年来历代天子的……咳咳，众人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刘熙坐在了上位，而太子则是坐在了左侧，正好坐在了司马懿的对面，众人起身，太子亦然如此，朝着刘熙大拜。
朝议的组织者不在，只能由天子亲自来主持，“诸卿可有上奏？”
“臣袁席上奏！”，袁席上前，朝着天子大拜，这才说道：“凉州爆发大规模的蝗灾，共有十三个县遭受灾害，受灾百姓数量超过十三万人……”，袁席认真的说着，等到他说完，这才提议庙堂立刻赈灾，天子填了点头，即刻批准了他的上奏。
在他之后，便是刘巴起身，主要就是商谈这次赈灾的具体事宜，群臣也没有什么建议，便由刘巴与袁席一同负责赈灾之事，随后便是各种近期内的大事，虎儿坐在一旁，好奇的看着这一切，要不是前来朝议，他甚至都不知道，大汉之内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有人上奏停止再往塞外输运奴隶，也有人上奏应当免除迁徙民众的奴隶身，总之，每个人的想法似乎都是不大一样的，甚至，他还看到了师君，师君起身，说起了太学的事情，原来是上奏是想要扩大太学的规模，太学如今已经有些容纳不下那么多的学子们了。
崔琰还提议，希望太学能够在雒县之外设立专属校区，让学子们能专心与学业，莫要整日在雒县内流连忘返，虎儿认真的听着他们的建议，他终于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面对很多的问题，阿父都不会亲自去给出标准答案来，反而是坐在一旁的司马懿，成为了朝议的仲裁者，要么带着众人赞成，要么就是反对批判。
这让虎儿有些困惑，在此处坐了两个多时辰，众人方才完成了这次朝议的诸多商讨，群臣起身，恭送天子与太子离开，听着群臣的议论声，虎儿赶紧追上了天子，两人一同回到了厚德殿内，虎儿有很多的问题想要询问，两人刚刚坐了下来，虎儿便急忙问道：
“阿父，那司马懿，为何朝议里是他在负责，他一开口，众人都不敢反对，这如何能行？”，虎儿皱着眉头，看起来对这很是担忧，刘熙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这才说道：“你如何就知道这些事都是他在负责呢？”
“那是谁啊？”
“自然是朕啊……你不想想，他是什么官职？”
“侍中令？”
“没错，就是侍中令，是陪伴着朕一同批阅奏表的人，那他开口，代表着的是谁的意思？”
“哦！我明白了，是阿父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会看阿父的神色，再决定是否开口？”，虎儿恍然大悟。
刘熙继续说道：“你看，朝议就是这样，最先要处理的，一定得是各地的灾害情况，这原先是我大汉孝文皇帝时所出现的情况，到了孝康皇帝的时期，孝康皇帝强势将这条变成了惯例，到了如今，朕又设定了律法，官吏敢隐瞒灾害，敢不奏告者，斩……”
“故而，等你登上朕的座位的时候啊，你一定也要如此做啊，百姓才是大汉的根，哪怕停止了一切正在进行的政策，也不能让百姓活不下去，若是百姓活不下去，那你也不可能继续安稳的坐在你的位置上，切记，切记……另外呢，在听取群臣上奏的时候，莫要急着去应允，要耐心的听取群臣的商谈……有些时候，你未必能看的清楚。”
“不要过于自大，这些通过考核，来到你面前的人，在他们专攻的方面，一定是比你厉害的，不要为了彰显自己的才能而去挑他们的错误，皇帝有没有才能，是看他在位时的天下，是否强盛，若是国家强盛，哪怕这皇帝一生都未曾有个一个自己的建议，那他也是明君……”
“可若是一个皇帝整日对群臣的上奏指手画脚，琴棋书画无所不知，还总是爱带兵打仗……彰显自己的不凡，哪怕他在这些领域做的再出色，国家若是崩坏了，那他也是个亡国的昏君！”
为了教导这位太子，刘熙甚至都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奏表，耐心的教导，等到司马懿到来之后，他又让虎儿跟在司马懿的身边，与司马懿一同处置各地的奏表，当然，主要就是让他知道庙堂是如何批阅奏表的，虎儿认真的看着司马懿迅速的处置各地的奏表，或许是知道了，或许是不知道，到底如何，刘熙也并不知道。
当虎儿忙碌了一整天之后，刘熙这才将他叫到了自己的身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这次在塞外征伐，你与诸多校尉将领们的关系处置都很不错，不过，这还不够，这样，荀令公病重，明日起，你就去看望他老人家，把他当作自己的亲人来对待，用心的照顾他……”
“啊？”，虎儿瞪大了双眼，不解地问道：“天底下哪有为人君者服饰为人臣的道理？”
“你这混账！你是君么？昔日太尉刘矩病重，孝康皇帝端着药，服侍了他整整两日，你曾祖尚且如此，你算个什么东西？若是你敢在他面前透露出半点不满来，朕便打断你的腿！”，刘熙卷起衣袖来，破口大骂，争要动手，虎儿急忙逃离了厚德殿。

第0905章 孝康之德
荀府之内，大多奴仆都感觉到了不安，虽说天子也常常前来，可是这一次不同，太子是要在这里常住，要来照顾荀令公的，这些人生怕自己做错事，触怒了太子，做事也都变得格外谨慎，虎儿坐在荀令公的床榻前，端着药，还是有模有样的。
荀令公躺在床榻上，整个人已经清瘦到了极点，那杂乱而又银白的头发，如今也稀疏了很多，看着他还不如自己粗壮的腿，虎儿心里其实也不是很好受，这位一生为大汉的老人，似乎也走到了寿命的尽头，不过，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畏惧，笑呵呵的看着一旁的虎儿。
“见到太子殿下前来，臣实在开心啊……”
虎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挠了挠头，回以笑容。
荀彧笑了笑，这才说道：“殿下能够来看望老臣，说明，殿下也是长大了啊，知道该如何获得臣子们的拥戴了，这很好……不过，这段时日，就要劳烦殿下了……”，荀彧说道，虎儿一愣，可能是有些惊讶，荀彧怎么就敢说破这其中的关键呢？不过，荀彧这般年纪，就是整日在府内大骂天子，估计也没有人敢责罚……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刘衢便整日陪伴在了荀彧的身边，荀令公的确很年迈了，可是他的思绪竟没有半点的砸乱，哪怕浑身都已动弹不得，可他每日的早晨还是要听着儿子的汇报，得知大汉的诸多事情，还能够指点一番朝政，在这个时候，虎儿总是被他叫到身边，有些话，就好似是刻意说与他听的。
虎儿也能明白老人家的苦心，可他向来就不是个好学的，通常荀彧讲述庙堂政务的时候，他都并不是很认真，时常会走神，这让荀诜非常的愤怒，还曾严厉的训斥他，认为他不该如此不尊重荀令公，荀诜迎娶了虎儿的姑姑，也算是他的长辈，虎儿还不敢多说什么。
荀彧并没有怪罪太子，他只是改变了自己的讲述方式。
“孝康皇帝与殿下一般大的时候啊，庙堂内还是混乱无章的，有唤作董宠者作乱……朝中牵连者甚多，孝康皇帝身边并无良贤可用，于是啊，孝康皇帝急着设立了南军，又多次前往北军，待以之诚，南军有一个士卒，在操练的时候，险些射中了孝康皇帝……可孝康皇帝并没有怪罪他，反而是夸赞他臂力惊人，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就是这个士卒，日后在征伐鲜卑时立下头功，征战无数，也就是前不久逝世的孙太尉。”如同朽木的老者躺在床榻上，似是回忆般的说起了从前。
“而在北军之中，又有大将张奂，在董宠叛乱之时，支援不及，险些坏了大事，我孝康皇帝亲自释放了他，言：唯其才也！”
“张将军率领西北最后的一支北军，与数十万鲜卑贼寇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也拖住了鲜卑人的前进的步伐，尸骨无存，却是让段将军有机会除掉了大汉的心腹大患！”
“啊？为何没有人与我说过这些事？就连师君都不曾说起？”，虎儿瞪大了双眼，有些激动的问道，荀彧笑了笑，说道：“人总是健忘的，哪怕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人，都有可能会忘却，何况是他们呢？”
“荀耶耶，你继续说……”，虎儿笑着，又靠近了荀彧一些，眼巴巴的看着荀彧。
“孝康皇帝得到了将士们的爱戴，朝中群臣，自然也就不敢再违背他的意志了，可孝康皇帝觉得这还不够，他还需要得到百姓们的爱戴，于是乎，他施行了屯田之策，大量的开垦耕地，甚至是由地方官来带领百姓们疯狂的开垦，这一举动，使得大汉耕地数量暴涨，那一段时日啊，大汉可以说是放下了一切事，专心耕作……”
虎儿瞪大了双眼，点着头。
“孝康皇帝一生，不曾修建宫殿，也不曾享受，一件衣，他往往能穿上四五年，直到破旧，不能再穿，他方也不舍得丢下……”
“他又向何子询问，天下可有能为朕治理家国的能臣？当时，何子便向孝康皇帝举荐了几个人，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凉州人王符。”
“王公？我知道他！”，虎儿兴致勃勃地说道。
“王符此人，有大才，奈何，他却不愿出仕，专心在凉州务农，得知天子征辟，他便献上了书籍，若是孝康皇帝能看完他的书却不杀他，自己便可以效命，殿下或许不知，王符此人，怎么说呢，性子极为的古怪，张狂，就连孝康皇帝，他也敢在朝议里破口大骂，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就是这样的臣子，孝康皇帝却是百般呵护，至于让他担任尚书令，司徒的位置……非常的重用。”
“后来，天子得知地方豪强作乱，便采取了王符的提议，诛杀地方豪强，开辟了科功之制……采取闻人袭的提议，广开贸易之路，听取何子的建议，建设官学，使得幼童启蒙，振律法，兴水利，征三韩，并扶南……甚至啊，孝康皇帝为了提倡牧牛，坚持坐了十多年的牛车……”
听着先祖的伟业，虎儿明显是有些吃惊的，很多事情，他都不曾听说过的，从荀彧的描述之中，他已经能想到一个睿智而又威武的天子，再想到这位天子便是自己的曾祖父，虎儿咧起嘴，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荀彧停了下来，虎儿有些着急地说道：“荀耶耶，你再说上一些罢。”
“殿下……臣有些疲乏了……明日再继续讲述罢。”
从这之后，虎儿再也没有觉得服侍荀令公是个苦差事了，整日都是认真的坐在荀彧的身边，听着荀彧讲述孝康皇帝，孝宪皇帝的诸事，按着荀彧的说法，显然还是比较尊崇孝康皇帝，孝宪皇帝在很多地方都是在模仿孝康皇帝的行事方法，可本人又忍不了那简陋的衣服，也曾多次修建宫殿。
如此听了大抵十几天，虎儿已经完全成为了孝康皇帝的仰慕者，铁杆仰慕者，他觉得，孝康皇帝之所以能够捡到那本天书，或许不只是因为天佑大汉，若是别的天子捡到了，只怕也不会如孝康皇帝做的那般出色了，他甚至开始模仿起孝康皇帝来，穿上了一身朴素的衣装。
这一日，荀彧艰难的喘着气，看着一旁的虎儿，“殿下啊……咳咳咳……臣这里，殿下已经待了很久，殿下也该离去了……”
“啊？”，虎儿有些不舍的看着面前的荀彧。
“殿下……你想想，孝康皇帝在获取了将士与大臣的拥戴后，又去做了什么啊？”
“他去屯田，获得了百姓的拥戴！”
“那殿下如今已经获得南北军士卒们的爱戴，这段时日，大臣们因殿下亲自来服侍老臣的行为而感动，那殿下接下来该做什么事情啊？”
“我该去想法获得百姓们的爱戴！”，虎儿大叫着，当他发现自己的行为与孝康皇帝竟有些相似之后，激动的都有些坐不住了，可是，他思索了片刻，却有些苦恼，问道：“可是，我该怎么去获得百姓的爱戴呢？我就是下令开垦，也没有人听我的啊……”
“哈哈，这简单，殿下，听闻凉州发生了蝗灾？”，荀彧这么一问，虎儿的双眼便亮了起来。
“我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多谢荀令公！多谢！”，虎儿朝着荀彧大拜，这才告辞离开了荀彧的府邸，荀彧满脸的笑容，躺在床榻上，荀诜送别了虎儿，回到了病榻前，迎面看到荀彧那般欣喜的模样，荀诜忍不住地说道：“看来阿父是真的厌恶太子啊……太子离去，阿父竟是如此的开心……”
“你懂什么……老夫是开心，终于可以安心的闭上双眼啦……”，荀彧面带微笑，开心地说道，眼边却是滑下了一滴眼泪，金盈剔透。
……
“拜见阿父！”，当虎儿走进厚德殿里，朝着天子大拜的时候，刘熙险些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去，这是谁啊？虎儿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甚至还打着补丁，对待自己也很是恭敬，刘熙揉了揉双眼，看着虎儿，沉思了许久，方才说道：“起来罢。”
“多谢阿父！”，虎儿又是一拜，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怜悯，他说道：“阿父，孩儿听闻，凉州发生了蝗灾，使得十几万百姓遭受苦难，孩儿为此心痛，还望阿父能够让我前往凉州，与袁公等人一同赈灾！孩儿愿与灾民同吃同住，定要让他们免与苦难。”
“你……你……”，刘熙的手指着面前的虎儿，甚至都颤抖了起来，荀彧把朕的儿子给怎么样了？？怎么忽然就变了个人？？
“还望阿父应允！”，虎儿再次大拜。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这……荀令公给你授课了？”
“荀令公只是给孩儿讲述了几个故事。”
刘熙并没有拒绝虎儿的提议，看着虎儿欣喜的离开厚德殿，刘熙坐在位置上，怎么说呢，看到虎儿忽然成长了起来，他心里当然是开心的，可他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了些怀疑，自己教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改变，怎么荀彧只是讲了几个故事就把朕都没能做好的事情给办好了？？
朕当真这般不堪？？
天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第0906章 太子赈灾
延康二十年秋，太子刘衢亲自前往凉州赈灾。
当他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赶到了此处的时候，天下皆惊，在此之前，群臣对于这位太子的评价都不是很高，毕竟，这位天子不仅是治公羊的，本身还是个好武的，整日都是混迹与兵学，后来还亲自前往南军，听闻，南北军的那些武夫，倒是颇为喜爱这位太子。
可是对于庙堂群臣而言，这样的太子，并不能算是太贤明，只是没有人敢表达出自己的想法罢了，听闻太子不仅是亲自赶到了凉州，甚至，他亲自赶往为灾民最多的县城，一一的与这些人寒暄，并且还带去了些吃食，与诸多灾民一同用膳，顿时，这位太子的名望响彻在了整个西凉地区。
在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天子的推动中，此事也登上了邸报，并为天下人所知晓，在民间，百姓们纷纷赞叹起这位太子来，什么孝康之风，孝宪之德这样的话语，疯狂的流传，平日里严厉禁止民间流言的绣衣使者，此刻也是对此不管不顾。
而此刻，在凉州，虎儿的日子却还是过的很不错。
目前负责凉州赈灾事务的乃是济民府的袁席，袁席此人，怎么说呢，他是个较为老实的人，作为世家出身的他，并没有多少世家子的骄横，做事本分，不求突破，可是也不会犯下错误，在诸葛亮担任尚书令之后，这些年来，他是被诸葛尚书训斥最多次的，连他目前的位置都险些保不住。
不过，诸葛亮还是迟迟没有废除他的官身，或许就是因为他的性子，他或许不能提出什么像样的政令来，可是诸葛亮的安排，他还是能完成的不错，起码，不会偷奸耍滑，不畏惧劳累，只是，虎儿对于此人，便不大能看得上，刚刚来到了凉州，他便按着荀令公所教授的，直接前往了灾民最多的县城。
从雒阳带来的不少物资，直接发给了此处的百姓们，与他们寒暄了几句，告知他们，自己定会陪伴他们，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日，庙堂会帮他们的，天子对你们也很是关心，果然，太子只是讲述了几句，这些灾民便是感动的无以言表，纷纷朝着雒县的方向叩拜，满脸的泪痕。
虎儿与他们一同用了膳，如此过了两天，袁席方才前来拜见他。
虎儿此刻便是住在富平县的县衙之内，县令早早就将这里让给了天子来居住，自己带着人搬了出去，在他处办公，又给虎儿献出了不少此处的特产，这里的羊与中原的羊不同，多毛，肉又没有腥味，非常的好吃，虎儿只是吃了一次，便是喜欢了这道美食。
“殿下，济民府仆射袁席，前来拜见。”姜维缓缓说道。
如今的他，已经被天子革除了南军的职务，不过，他本身却又进了东宫，这也算不得是一件坏事，毕竟进入东宫，担任太子的亲随，未来就定然是庙堂三令诸仆射之位，而作为最先进入东宫的臣子，狠有可能便是担任三令之位，故而，对于他，南军的同僚，也大多都是祝贺。
虎儿听闻，点了点头，说道：“他终于是来了，我赶到凉州都已经快六天了，我还以为，他是不会来拜见我了呢……让他进来罢！”，姜维急忙说道：“殿下，袁君也是忙于赈灾，故而抽不出时日，殿下还是莫要怪罪于他。”
虎儿笑了起来，说道：“我明白。”
袁席被亲随带到了县衙之内，看到坐在上位的太子，他急忙附身大拜，“臣拜见太子殿下！”，虎儿眯着双眼，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袁席身材高瘦，相貌也并不出众，而此刻的他，浑身都有些脏乱，这让虎儿有些不喜，“袁君啊，来，坐下罢。”
袁席这才坐在了一旁，虎儿指着面前的鬲，笑着说道：“袁君来的正是时候，这富平县啊，有一种美食，唤作烂羊蹄，这是将羊的小腿直接丢进甗里，蒸六个时辰，再伴以西域那边的诸多香料，加上麦，实在是好吃啊……你看，这刚刚要做好，你就已经来了……”
袁席看了一眼面前的甗，点点头，神色有些木讷，他问道：“殿下……不知雒阳新一批的救济物资什么时候能赶到啊……”
“我也不大清楚，你得去问刘君。”
“臣明白了。”袁席点着头，呆呆的坐在了一旁，也不开口，气氛有些尴尬，姜维开口问道：“袁君，不知如今的灾情如何了？”
“天气渐寒，灾情也有好转，不过，还是要除掉蝗虫的卵，不然，明年的灾情会更加可怕。”
虎儿也有了些兴趣，好奇地问道：“袁君啊？这蝗虫是要如此去除的？”
袁席呆板地说道：“王公曰：蝗畏火，禽……以火烧之，以家禽食之……”
“这些连我都知道，我是问你，除了这些之外呢？没有别的办法么？”，虎儿不耐烦的问道。
“曹司徒曰：蝗畏烟火，故而可以以浓烟驱逐……”
虎儿不悦的摇着头，脸上已有些不屑，不过，看在他还算本分，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姜维却是笑着与袁席聊起了赈灾之事，在聪慧的姜维对比之下，袁席的迟钝彻底显露出来，就比如姜维问起一些灾民数量等情况，他甚至都不能直接回答，反而是要从衣袖里拿出文书来，认真的看上好几遍，方才能够回答。
他那衣袖里，不知装了多少的文书，虎儿甚至怀疑，若是没有那些文书，这厮连凉州有多少灾民都不知道！
很快，那所谓的富平美食也就已经做好了，虎儿甚至要赐予袁席一块，可是，当袁席上前的时候，虎儿险些将手中的烂肉都丢了出去，只因为，袁席身上实在是过于恶臭，虎儿从未闻到过这般的恶臭，哪怕是在战场上的血腥味，也没有如此的难闻。
“袁席！！你竟不将我放在眼里？！你穿如此衣裳前来拜见，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可你闻闻，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你是诚心与我过不去的？！”，刘衢愤怒地叫道，袁席被他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太子，附身大拜，眼里有些委屈，“臣不敢……这些都是家禽的粪……”
“这饭也吃不得了！！没有我的命令，你以后就不要再来拜见我了！”，刘衢愤怒的将手中的碗筷丢在了地上。
袁席再拜，也不敢再看太子，低着头，离开了营帐，看着离去的袁席，姜维皱起了眉头，颇有些不满地说道：“殿下，你这又是为何呢？袁君他恪尽职守，不嫌污秽，为国效力，殿下如何能如此对待他？？”
“伯约莫要恼怒，从未听闻有大臣穿的那般不堪，前来拜见君王，我虽只是个储君，可他的行为也实在无礼，简直就是把我当作孩子来糊弄，我也不是要他焚香沐浴，只是稍微洗漱一番再来见我，我也不会如此生气的。”虎儿说道。
“殿下，我常常听闻，自古明君，都是能礼贤下士的……”，姜维刚刚开口，虎儿便是大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你且放心吧，他是个没有什么才能的，这一点，我是最为清楚的，他若是有伯约你半点的才能，我都绝对会礼贤下士的，可惜啊，他是个庸碌的臣子……”
“殿下何来此言啊？？袁君乃是堂堂仆射，他怎么可能是没有才能的呢，他曾拜师赵公，治儒家之经典，又是通过考核担任官身，这些年来，未曾有过半点得过错，这才升迁至于仆射，别说是我，就是让朝中其余仆射叫来，来代替他赈灾，都未必能做的比他要好，殿下怎么能如此言语呢？”
虎儿挥了挥手，不在乎得说道：“你不知道，我却是看的清楚，我知道谁才会是大才，谁又不会是，你看看他，对于赈灾，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打算，全部都是效仿先人，没有主见，唯唯诺诺，神色木讷，这样的人，实在是不知当年是如何成为雒县三害的！”
“当年的雒阳三害，我叔父刘懿如今已是担任庙堂议郎之位，曹君如今也是堂堂的北军校尉……”
姜维无奈的看着太子殿下，长叹了一声，说道：“是啊，殿下，你认为三人里最没有才华的庸人，如今却是担任仆射，其余两位见到了他，还得附身行礼……”
虎儿一愣，不悦地说道：“他只是因家世罢了……不提这个，伯约，还是赶紧上书庙堂，他们尽快的将赈灾物资给运输过来罢……”
“唉……”，姜维点了点头。
县衙内，灯火摇曳，虎儿开心的捞起了烂肉，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县衙诸多官吏，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周围，全力奉承当今太子的仁德，姜维却不在此处，他已经回到书房，帮着太子上书庙堂，要刘巴早些将剩下的物资送过来，言语里满是对这些灾民的怜悯，可谓是闻者落泪。
虎儿听着众人的奉承，咧嘴大笑，满脸的油光，在灯火下格外的耀言。
而在城池之外，瘦弱木讷的仆射，手持火把，带着百姓，正在耕地周围狂奔，手中的火把打向了那些害虫，不少人在周围点起火来，使劲的朝着耕地的方向扇风，使得耕地内外满是浓烟，仆射满头大汗，浑身都是黑乎乎的，身上弥漫着难闻的气味，狂奔了一夜，累的瘫坐在了地面上。
灾情终于是被限制住了。
天下人无不感慨太子亲自赈灾的壮举，赞叹太子的仁德，若是没有太子，凉州百姓面对这样大规模的蝗灾，该怎么存活下去啊？？？

第0907章 宝马金鞍
延康二十一年，尚书令诸葛亮返回雒县。
此刻，与他前往贺州已是过去了足足四年，在这四年的时日内，对于塞外的开扩之事，已经是做的相当的出色，诸葛亮硬是在塞外又开辟出了一大块的地区，名义上分别属于贺，新，宁三州所有，派去了县令，郡守，又从河北迁了一批的豪强，以及不法之徒，充实这些地区的数量。
不得不说，塞外之地虽寒冷，可肥沃的土地也是不少，不过，粟，稻之类却无法在此处生长，主要还是大面积的种植麦与木稷，这两类在此处还是能够生长的，诸葛亮在塞外忙碌了许多年，做足了准备，甚至是看着此处的开垦与教化工作已经展开，这才以尚书令的身份，免除了这些人的奴隶身份，并且给与他们自由开垦的权力。
甚至，不顾当地官吏的反对，诸葛亮免去了此处三年的税赋。
很多人都无法理解，诸葛亮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他到底是如何想的，诸葛亮也不会与他们去解释，在宁州，幽州的边军接手了当地的防务之后，南北军也撤离了此处。
诸葛亮本来还是不想太早回去的，奈何，天子的书信一直在催促着他，让他早些返回，他也没有办法抗令，将此地的事情交予卢毓，留下诸葛瞻作为副手，自己却是返回了雒阳。
坐在马车内，诸葛亮依旧是满脸的忧愁，不知有多少年了，诸葛亮便未曾真正的开心过，想起临行之前，诸葛瞻那恼怒，而又不舍得目光，诸葛亮心里也有些悲伤，他并不是无情之人，他也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可是，塞外的事情，必须要有个知道自己想法的人来帮着处置。
当初在册封各地州牧的时候，为了更好的防备塞外的强敌，天子便在边郡上安排了一批强势铁血的州牧，让他们能够更好的应对来自塞外的挑战，可是如今，诸葛亮觉得他们很不适合处理如今的塞外问题，奴隶们已经忙碌了整整四年，心里对于大汉是格外痛恨的。
诸葛亮解放了他们，免去了他们的税赋，就是要让他们来开发塞外，还要不断地将河北之民迁徙至于此处，让此处彻底成为大汉的领域，诸葛亮才能安心，可惜，这些年，除却那些不法豪强与囚徒，很少有人是情愿前往塞外去发展的。
故而，教化是很有必要的，就是不能让他们忘却对大汉的仇恨，也要让他们说着雅言，进入大汉的文化核心，这样一来，塞外才能长久的安稳下来，诸葛亮甚至都与在倭岛的荀攸取得了联系，让他派出一些得力的人手，前往塞外，甚至希望能够从倭岛上迁徙一些民众。
诸葛亮心里明白，他这种强行迁徙百姓的做法，定然会被唾弃，可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马车缓缓行驶在道路上，终于，诸葛亮也赶到了雒县，刚刚进入了司隶地区，便是各地的官吏前来相迎，诸葛亮这些年里的名望，已经是很高了，快赶到了雒县的时候，甚至有群臣出门迎接，诸葛亮也是下了马车，看着这些前来的众人，逐一回礼。
站在群臣之前，前来迎接诸葛亮的，却是太子刘衢，刘衢面带微笑，看向诸葛亮的双眼却是格外的炽热，有一种近乎于崇拜，诸葛亮被他看的有些毛骨悚然，他也不是没有与这位太子打过交道，只是，太子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啊。
“大人，你终于回来啦！”，刘衢亲切的抓着诸葛亮的手，认真地说道，大人是对族中长辈的称呼，按理来说，他如此称呼诸葛亮，倒也不是不合理的，毕竟，诸葛亮乃是孝康皇帝之婿，孝康皇帝之妹婿，当今天子之姑父，不过，刘衢忽然如此称呼，诸葛亮却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殿下……这……”
“哎，大人称呼我为虎儿便可，这些天啊，我是格外的思念大人啊……”，刘衢也不给其余大臣开口的机会，拉着诸葛亮便朝着县城走去，跟在他的身边，眼里只有诸葛亮这一个人，看起来格外的狂热，诸葛亮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将这一切归为自己这些年里在塞外策划庙堂诸令的缘故。
大抵太子也是听闻了这些事，故而对自己如此的礼遇罢。
不过，这是一件好事，倒不是说诸葛亮喜欢被天子如此尊敬，他是觉得太子能够如此礼遇贤才，这是对大汉来说是个好事，大汉拥有了一个英明的太子。
“有了诸葛令公在此，国事无忧也！”，刘衢显得非常的开心，两人一同走进了县城之内，看着这熟悉的街道，诸葛亮感慨万千，虎儿带着他，走向了皇宫，诸葛亮再次拜谢前来相迎的诸多好友们，这才进了皇宫，刘衢领着他便朝着厚德殿走了过去。
“孔明！”，刘熙再次见到了诸葛亮，显得很是激动，他笑着走上前来，故友相见，两人都是有些激动，寒暄了许久，两人这才坐了下来，刘衢只是站在一旁，也不言语，刘熙挥手让他离开，刘衢依依不舍的离去之后，刘熙这才与诸葛亮谈起了要事。
“陛下，请恕臣之罪，臣自作主张，免去了塞外之民，三年的税赋……臣也是想让塞外能够早些安定下来，并且，还将海外的一系列政策施行在了塞外，只要能学雅言，识文断字者，庙堂都是有所奖励的，这样一来，塞外才能早日开化啊……”，诸葛亮一开口，便是说起了自己的过错。
他希望天子能够明白自己在塞外的苦心，哪怕罢免了自己，也千万不要废掉自己在塞外的那些政令。
谁知，刘熙对此显得很是平静，点了点头，说道：“正该如此，孔明啊，朕是相信你能做好的，你只管放心去办……”
“多谢陛下！”
“你我故交，何必如此呢？”，刘熙摇着头，问起了塞外的一些事情，诸葛亮也是如实的说出了塞外的开扩之事，他甚至连自己所看到的这种循环，也告知了刘熙，“原来如此……”，刘熙点着头，他成为了大汉之内，第一个信任诸葛亮这些言语的人，这让诸葛亮那平静的心里，也有了些触动。
“塞外的事情，便可效仿荀相在倭岛的那些政策……朕会派一个人来负责……前些日子，荀令公上书，向朕举荐了他的儿子荀诜，想让荀诜前往贺州……朕看荀令公独自一人，荀诜又整日在照顾他，就没有忍心答应他。”
“唉……陛下，荀诜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臣举荐另外一人，此人虽年轻，可是绝对能够好生处理这些事情……”
“哦？莫非你也要举荐你的儿子？”
“不，瞻儿天性懒惰，他不适合，最为适合的人选，乃是昔日袁公之子，袁耀。”
“耀儿？他还年轻，他能做的好么？”
“陛下，他若做不好，臣可与他同罪。”
“唉……也好，那就这么办罢。”
“说起来，师君的儿子，朕却没能太过关心，这些年，朕不能算是一个好的弟子啊……师君就那么一个儿子，你若是不说，朕都险些忘却了……”，刘熙感慨着，他皱着眉头，额头上的皱纹是相当的明显，诸葛亮一愣，随后说道：“这孩子还是不错的，这些年，在海外也是立下了大功啊……”
“那是你教导的不错。”
两人聊了许久，这才谈论好了塞外的事情。
“孔明……你说，一年之内，你有把握征服贵霜么？”，刘熙忽然开口问道，诸葛亮大惊，急忙抬起头来，说道：“陛下，这方才对塞外动手，国库又不安稳，灾害也不少，南北军将士疲惫，一年之内，如何还能再次动兵？何况这贵霜与塞外不同啊，贵霜不比从前，可是若是往死里逼，大抵也是能凑出几十万的军旅！”
“陛下三思啊！”
听着诸葛亮的劝说，刘熙苦笑着，“朕如何不知道这些呢？可是，孔明啊，若是朕不急着去征服贵霜，朕害怕，再过上一段时日，那就是举全国之力去征伐，朕害怕啊……若是让朕来做，朕起码能以最小的代价来灭掉强敌，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陛下……一年之内……怕是不行，若是从现在开始就做准备，也要三年的时日……”
“三年？”，刘熙一愣，左右轻轻放在了时不时剧痛的心口之上，很快又放了下来，摇了摇头。
“朕，怕是没有三年了。”
“陛下！”，诸葛亮大惊，站起身来，整个人都有些慌乱，“陛下何出此言呢？陛下还年轻，陛下不可如此言语……”
“给你两年的时间……”，刘熙不为所动，只是认真地说道，“两年之后，南北军一同发兵，将贵霜变成大汉的一个州……你能做到么？”，刘熙满怀期待的看向了诸葛亮，天子脸上那近乎于哀求般的神色，诸葛亮从未见到过，诸葛亮的神色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谨喏！”
诸葛亮附身大拜。

第0908章 吾名袁耀
果然，与诸葛亮所想的一般，刚刚走进了自家府邸，他便与饶阳争吵了起来，饶阳非常的生气，指着他，毫不客气的大骂，时隔多年，她终于再次露出了身为长公主的蛮横，当然，她生气的原因也很简单，是因为诸葛瞻，诸葛亮自己回来了，可是诸葛瞻却被他留在了那塞外之雪原。
“你如何能让他一个人留在哪里？！”，饶阳愤怒的质问道，想起自己的心头肉正孤苦伶仃的在塞外遭受着寒冬的袭击，她双眼便是起了一层泪雾，她已经好四年没有见到儿子了，你自己回来，不带上儿子，那你回来做什么？？
诸葛亮很明智的没有与她辩论，多年的经历告诉他，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管用，饶阳总是能找出一些古怪的理由来反驳自己，诸葛瞻已经长大成人了，他需要的就是经历更多的苦难，唯有经历苦难者，才能迅速的成长起来，别无他法。
他不理会饶阳的质问，坐在院落里，只是喝着茶，终于，饶阳无奈的痛哭了起来，连着小女儿也一同大哭，诸葛亮终究是坐不住了，上前扶起了妻子，“放心罢，他很快就会回来，陛下已经派人去接替他了，唉……”，诸葛亮长叹了一声，也不知是为何，不过，听到他的言语，饶阳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天子给与了他十天的假期，让他能够陪伴自己的家人，好生休歇。
实际上，诸葛亮只是休歇了两天，在第三天，太子殿下便已经来到了他的府上，饶阳倒是很开心，让家中奴仆准备些吃食，好生招待虎儿，虎儿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据说是东宫太子舍人，诸葛亮认得他，这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据说是兵学出身，后来在南军也颇有建树，是唤作姜维的。
“大人，听闻阿父想要对贵霜动手，此事是不是大人亲自负责阿？”
“是由我来负责……殿下，不过，此事殿下是如何知道的？”
“阿父告诉我的，大人啊，那我有机会能上战场么？我也想去征伐贵霜。”
诸葛亮抚摸着胡须，认真地说道：“当然可以，殿下若是能与老臣前往凉州，对于当地的百姓，军旅而言，都是一件能够提升士气的事情……”
“我不是想去凉州，我是想去贵霜，我是定然能够夺下首功的。”虎儿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听起来格外的自信，诸葛亮笑了笑，说道：“殿下的勇武，臣是知道的，不过，贵霜弱小，不堪一击，真正的危险不是来自于敌人，而是那里的酷热，野兽，瘴气之类，那里很容易染上疾病……危险来自于无形啊……”
“我想殿下如此勇武，若是在贵霜遇到了这种无形之危，到时候病危在家，起身不得，实在是会令人惋惜啊。”诸葛亮缓缓说着，果然，当诸葛亮说了这些事后，虎儿想到自己病怏怏躺在床榻上的模样，便不由得一个哆嗦，没有再说这些事，反而是问道：“我听闻贵霜的军旅甚至会圈养猛兽作战？”
“是啊，贵霜有一种猛兽，唤作师子，在孝章皇帝章和元年，安息国曾遣此物入朝，此后，在征伐贵霜之时，贵霜人也曾上贡此兽，此兽威猛……”
虎儿认真的听着，随后又问了数个问题，对于虎儿的问题，无论是关于什么，诸葛亮都能对答如流，就好似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诸葛亮的表现，让虎儿更加的敬佩，聊了许久，虎儿方才笑呵呵的看向了一旁的姜维，问道：“大人啊，我这位舍人，能不能跟在您的身边学习治政的大道理呢？”
诸葛亮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请恕臣无礼，臣已有门生，何况，臣这些时日，会格外的忙碌，也没有机会再教导他人了……”，对于他的回答，虎儿虽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再劝。
“那大人若是前往凉州了，这庙堂之内，又该让何人留下来治政呢？”，虎儿再次问道。
“自然是由司马令公来担任。”
“他？呵呵……”，虎儿冷哼了一声，不知为何，他对司马懿似乎有些敌意。
随后的一段时日，虎儿便一直陪伴在了诸葛亮的身边，直到诸葛亮正式开始办公，虎儿这才没有敢继续去叨扰他。
延康二十一年的元月，塞外又一次迎来了天寒地冻的世界，另外，他也迎来了一位准备大展身手的年轻人，袁耀穿着厚厚的棉衣，穿的犹如一头熊罴，他在先前接到了天子的诏令，从海上出发，到达宁州之后，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塞外的第一座城池。
这里被唤作平东县，地面上那厚厚的积雪，并没有任何踩踏的痕迹，这证明了此处的人口并不多，此刻也没有什么人走动，袁耀带着人，就如此散漫的走进了县城之内，并没有一个人出来质问他是谁人，也没有人阻拦他，在城墙之上，隐约能看到两个士卒正烤着火，时不时跺着脚，却对下方的行人毫不在意。
如此赶到了县衙，袁耀下了马，走上前去，敲了敲大门。
县衙大门紧闭，这让袁耀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从海外一路走来，就不曾见到过如此古怪的事情，他敲打大门许久，甚至都没有人开门，这算什么县衙啊？若是此刻出了事，或者有百姓前来求助，官衙莫非就是要如此对待？袁耀皱着眉头，又敲打了许久。
从县衙内响起了几声咒骂，以及踩踏在雪地上的脚步声。
“大早上，在此敲什么？！还没有到施粥的时候呢！！”，一个小吏走出门来，愤怒的骂着，迎面看到了袁耀这一行人，他顿时就愣住了，皱着眉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诸君是何人？”
“我是袁耀。”
“袁……袁郡守？？”，那人顿时清醒了，诸葛亮此番征伐，一共在塞外建立了四十七座城池，以平东城作为治所，设立了夏郡，不同的城池是由不同的州来扶持的，例如囚徒的去向啊，但是这些县城作为夏郡的城此，是要听从太守的，在袁耀未曾到来之前，只有一个诸葛瞻担任假行守，也就是“临时太守”。
“原来是袁君啊！！诸葛君常与我们提及您的事情！”，那小吏很是开心，带着袁耀便进了下那样，袁耀看着空荡荡的县衙，问道：“县衙里就你一个人？官吏还没有补齐么？”
“补齐倒是补齐了，这几天实在太寒冷了，诸葛君便让他们回去休歇了……留下我一个人来负责接待外人……不过，也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出门……”，那小吏说着，让袁耀稍等片刻，自己则是跑去了后院，袁耀等候了许久，方才看到诸葛瞻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再次看到故友，诸葛瞻显然是非常开心的，他张开双手，笑着便走了过来，想要给袁耀一个大大的拥抱。
“来人呐！给我拿下！”，袁耀愤怒地叫道。
在诸葛瞻惊愕的眼神中，袁耀身后扑出两个精锐士卒，直接将诸葛瞻与小吏按在了地面上，诸葛瞻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大叫道：“袁耀，是我啊！这地面太冷了，放开我！！”，小吏吓得更是不敢开口，连连求饶，袁耀这才看向了一旁的士卒，说道：“让那个小吏带着你们，去将县内的官吏们都给我叫过来！”
“食君之俸禄，岂能因风寒而退缩？”
“我便站在此处等待他们……拒不奉命的，就地正法！”
“谨喏！”
看到袁耀的手下押着那个小官离去了，诸葛瞻心里也就明白了袁耀的打算，他虽懒惰，可还是很聪明的，他无奈的抬起头来，哆嗦着说道：“你就是要立威，也别拿我来立威啊……十几年的交情啊，你就如此利用我啊！”，看到诸葛瞻那哆嗦的模样，袁耀没有多说什么，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道。
“你实在是让师君蒙羞！”
“师君让你留守在此处，就是为了让你如此治理边塞的么？如今道路积雪严重，就是其余州要运输粮食，我感觉那马车都行驶不进来，还有，城墙上的士卒，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带着人进去，都没有人盘查，那若是鲜卑人呢？县衙内就留下一个人来，你还真的是天才啊……若是出了事呢？”
“如今是寒冬，就是贼人也不敢出门，你说的那些，不可能发生！”，诸葛瞻并不服气。
“我不管贼人会不会出门，但是我知道，大汉之官吏，是能够出城的……你若是多读些书，就会知道，在不远处的新玼县，便有一个庙宇，有七个官吏，曾在那里被冻成了雕塑……”
“好了，不必多说了，我的过错……虽然这段时日都未曾出事……”，诸葛瞻满不在乎的说着，眼里还是带着一丝困意，好不容易送走了阿父，他可不想继续听着他人来教育自己，自己就算怠慢了，也未曾出事啊，自己明明是知道轻重的，他如此想着。
袁耀长叹了一声，没有多说。
过了片刻，县衙内的官吏们狂奔着来到了此处，众人朝着袁耀大拜，这才按着官职站在了袁耀的面前，有两个士卒提着血淋淋的首级，也走到了袁耀的面前，袁耀眯着双眼，看着众人，说道：“诸葛瞻私自让你们归家，怠慢政事，按律当斩，可念及他并非正式郡守……免去死罪，即刻罢免其官身，逐出夏郡！”
诸葛瞻抬起头来，心里格外的开心，自己总算是要离开这里了？？
袁耀看向了其余众人，认真地说道：“从今日起，我会亲自率领诸君，来治理这片土地，我不会休歇一天，无论是清理积雪，还是救治灾民，我都会在最前列……我袁耀对天立誓，五年之内，定然要让此处繁荣安定！不再需要其余州郡来救济！！若做不到，我宁愿一生在此牧羊！！”
在这一刻，诸葛瞻忽然发现，昔日雒县里的那个混小子，此刻竟是释放出了如其名般的光芒。

第0909章 双龙齐出
袁耀赶到了塞外之后，一切都又不同了，袁耀亲自前往各地，狠狠惩治了一番不作为的，怠慢政事的官吏们，同时又提拔了一些勤勉好进的贤才，同时，在走访了诸多地区之后，为了打消这些地区的迁徙民对官吏们的畏惧，他还亲自提拔了出身迁徙民的三老，里监门这类的最底层官吏，也是大多使用本土居民。
他大量的扶持此处的官学，甚至还亲自下地，告知耕作的诸多办法，可以说，在赶到了此处后的整整两个月，他未曾休歇过一日，他或许没有诸葛令公那般的才能，可是他要比诸葛令公更加的年轻，他能经得起折腾，在如此忙碌了两个月之后，塞外之吏治，可谓是焕然一新。
他平日里对于此地民众是非常温和的，并且要求官吏们也不能无端的斥责他们，他要在此处施行怀柔之策，在亲自带着人清理了地面上的积雪，并将庙堂的资助带给了这些人的家里的时候，那些充满了仇恨的眼神也就消散了很多，不过，还是有些不少怀疑的目光。
这些人给我们吃食，莫不是还要我们去劳作不成？
在随后，袁耀又找来了一批的医师，为那些受伤之人免费疗伤，又令袁家送来一批御寒用的棉衣，分别赠送与这里的百姓，按理来说，世家大族冒然的进行这样公然收买民心的举动，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做不好便会引起庙堂的猜忌，可是无论袁尚，还是袁席，都不曾反对他这般的行为。
到建宁二十一年的秋季的时候，塞外终于长出了第一批的粮食，看着那些百姓们兴高采烈的模样，袁耀带着他们，举行了一场热闹的聚会，大家一同吃着肉，这些百姓来自五湖四海，有的来自于海外，有的来自于当地，有的来自于贵霜，还有来自中原的囚徒，各种各样的人，却是被袁耀紧紧攒了一起。
看着他们各式各样的舞蹈，听着各种各样的歌曲，袁耀终于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甚至，塞外出现了有塞外民主动前来入住的事情，对于这第一批前来入住的人，袁耀也是拿出了最高的善意，给与粮食，以及御寒的衣物，算是千金买马骨。
回到了简陋的书房，袁耀写起了自己的家书，他每个月都会写上一篇。
“耀问阿母毋恙？兄长将我送别之后，我来到这塞外也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时日，经过孩儿这三个月的忙碌，塞外的百姓其乐融融，虽说不得富裕，却已经没有人冻死，没有人饿死，他们也不像当初那般的仇视大汉的官吏了，在四天前，还有百姓给我送了一头羊，我没能推辞掉，便邀请这一户人来到县衙，众人一同进食……”
“孩儿很是想念阿母……这些年里，无论是在海外，还是在塞外，我都没有忤逆阿父的教诲，我未曾有过畏惧，心怀善念，帮助了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我不曾欺负任何一个人，也做到了正直公正，不曾区别对待他人……唯独阿父所交代的照顾好阿母之事，孩儿未能完成……”
“请恕孩儿不孝，未能陪伴在阿母的身边……孩儿忙完此处的事情，等塞外稍微安稳了下来，便即刻去见阿母……请阿母勿要担忧，孩儿不敢使阿父蒙羞。”
……
同年，八月
颍川井出双龙，只见两黄龙腾飞而去，片刻之后，便是天昏地暗。
就在诸葛亮坐在书房内，忙碌着要事的时候，忽有人言语，有客前来拜访，诸葛亮迟疑了片刻，他是不大想要接客的，天子执意要征伐贵霜，这些日子里，诸葛亮的目光放在了西北的凉西之地，当然，凉州如今已经被分成了凉州与雍州，至于西州，则是被分为了西廷州与永州，准确的来说，如今西北地区是有着四个州的。
诸葛亮既要在这些地区大修水利，争取使得这些地区能够拥有应对战事的充足的粮食储备，也要在此处修建大修驰道，要保证各类物资能够运输到战场上去。
他甚至还免去了这些地区近些年的徭役，大规模的修建也是动用了其余地区的百姓，这是因为，在一年之后，这些百姓可能就要服一段很长时间的徭役了，这是给与他们的休歇时日。
也就是诸葛亮，若是换个人，面对国内正在施行的各项政策，以及对战事的准备，还不能将战争的压力过多的平摊在西北诸州，这一些列的事情，是够尚书令所忙的，不过，这些时日里，诸葛亮还是能够将各地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他还提拔了一大批的官吏，分别前往塞外，以及西北地区。
他如此干预官吏的调动，使得庙堂群臣都有些不满，天子也是听闻了不少关于诸葛亮的各种谣言，众人将这些由诸葛亮提拔的年轻能臣干吏称为“尚书派”，这已经是在挑拨天子与尚书令之间的关系了，不过，天子对于诸葛亮的信赖，并未曾降低过，让人吃惊的是，就是太子，也是多次在外宣称自己对诸葛令公的支持。
众人也不知诸葛亮给太子喂了什么药，竟让太子对他如此的敬佩，不过，这让诸葛亮的位置更加的牢固，寻常，也没有什么人敢再往天子那里说他的坏话了。
诸葛亮皱着眉头，问道：“来着何人？”
“来者自称乃是荀令公之子，荀诜。”
“他？？快让他进来！”，诸葛亮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他皱着眉头，希望是自己想错了……荀诜很快便走进了书房内，他双眼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他附身大拜，“诸葛令公，家父让我前来，希望诸葛令公能随我去一趟府内……”，诸葛亮看了他几眼，没有废话，丢下了手中的笔，起身便与他走了出去。
奴仆们很快准备好了车马，诸葛亮带着荀诜一同上了马车，朝着荀府赶去，诸葛亮看着面前不断涕泣的荀诜，沉默了许久，方才问道：“荀令公……如何了？”
“阿父连着咳了一夜……额头又烫，神志不清……医师言……备以后事。”荀诜说着说着，眼泪便不断的滴落了下来，诸葛亮抿着嘴，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赶到了荀府，这里的奴仆们大多也都不安，不知在说些什么，荀诜带着诸葛亮急匆匆的进了内室，荀令公躺在病榻上，周围是一群手忙脚乱的医师，他们对于荀令公似乎也有些束手无策，荀彧急忙上前，握着荀彧的手，叫道：“阿父……阿父……诸葛令公来了……你睁眼看看啊！”
“孩儿将他叫来了！”
随着荀诜的呼唤，年迈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转过头来，看向了诸葛亮，诸葛亮急忙上前，担忧地问道：“令公啊，身体如何？我已经派人去寻访名医了……”
荀彧没有言语，只是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诸葛亮，“孔明啊……”
“我在。”
“大汉……情况如何……可有大……灾？”
“回禀令公，大汉四海皆平，未曾有任何的灾情，今年的耕地比上年又多了三倍，庙堂这次国库都堆满了，收的粮食近二十亿石啊……我又亲自提拔了一些能臣，在荆州修建了四条运河，我准备将曹司徒昔日的运河给修建完成，在周围地区兴水利，是有利于地方农桑发展的……”
诸葛亮啰里啰唆的说起了大汉的情况，有些是对的，有些是假的，“贵霜发生了内乱，他们的大王想要投诚呢，派来了信使……我在劝说天子，扶持此人，通过他的名义获得贵霜……对了，如今太子也颇有孝康之风，百姓敬爱，塞外我已派了袁耀去，袁耀做的很不错，今年已经能自给自足了……”
老人的脸上满是笑容，他听着诸葛亮的讲述，嘴角缓缓的上扬。
“好……那就好啊……”
“大汉……交予你了……莫要……”
老人的眼角划过了一滴泪水，他还是没能说完这句嘱咐，渐渐的，他已经不动了，脸上却满是笑容，荀诜嚎啕大哭，跪在地面上，哭得撕心裂肺，诸葛亮呆滞的看着逝世的荀令公，缓缓开口说道：
“后生，定不负令公之嘱托。”
当诸葛亮走出了内室的时候，空中电闪雷鸣，就好似有一头巨龙，在空中不断的徘徊着，黑压压的乌云，随后便是倾盆大雨，雨点作响，与府内的哭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一位贤才的逝世而哭泣，诸葛亮就站在那雨水之中，仰望着天空。
此时此刻，或许，荀令公已经被黄龙接到了天国？
而诸葛亮更加担心的是，这个消息，该如何与天子诉说，诸葛亮知道，天子对荀令公是又喜又厌，喜他的能力，他的忠诚，厌恶他的直言，厌恶他的倔强，如实说，天子是将荀令公视作长辈的，作为自己的依赖，每一次，天子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便是这位荀令公。
唉……天子的身体也愈发的不好。
诸葛亮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还是坚定的朝着皇宫赶去。
“哈哈哈，你这农科不及的蠢物！！怎么让我等了如此之久？酒我备好了，陪我来一盏？？”
“好。”

第0910章 束缚太子
当诸葛亮走进了厚德殿的时候，天子早已知道了荀彧的事情，在诸葛亮之前，齐悦便已经告知了此事，荀彧家中的那几个医师，都是宫中的太医令，天子派他们前往照顾荀彧，并且将他的事情即使告知自己，可在这一天，他们带来的却是荀彧的死讯。
能够号令天下，无所不能的天子，却唯独做不了此事，他不能阻挡死亡，每当这个时候，刘熙方能感悟一些先人的内心想法，大概，昔日的始皇帝也是如此罢，看着自己逐渐的衰老，看着自己的心腹一一逝世，而对于帝国的未来，心里却是没有个底气。
刘熙很明白虎儿的为人，虎儿性子淳朴，又过于莽撞，实在不是天子位的最好继承者，可是，刘熙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刘衢，一个刘去疾，而去疾实在太年幼了，别说治理国家，就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虎儿也就成为了刘熙唯一的选择。
那么，到底要如何让这厮不要毁掉大汉的未来呢？
其实这并不难，内有诸葛亮，刘巴，邓艾，法正，庞统，鲁肃，袁席，孙权，曹冲，曹植，仲长统等人杰，外有孙策，周瑜，吕蒙，姜维，陆议，曹彰等大将，再往后来说，还有袁耀可以接替诸葛亮的位置，只要这些人还在，大汉就不会被虎儿所毁掉。
虎儿身体强壮，能敌一虎，他大概是能长寿的，就如他的外祖父那般，故而，刘熙就要给他安排一个很大很大的牢笼，这个牢笼是用无数大汉的精英来编制而成的，用于捆绑当今之太子，日后的天子，说起来，刘熙心里还真的是苦涩。
他一生都在试图打破自己周围的所有牢笼，没有想到，到了人生的最后道路的时候，却是反而要为下一代来编牢笼，但凡虎儿能让他省心一些，或许他都不会如此去做，在去疾出生之后，他更是多次试探虎儿，当初将他送到了南军，让他跟随张辽，又故意让张辽不要对虎儿过于礼遇。
在虎儿回来之后，刘熙问的第一件事，便是如何处置张辽。
就在那时，若是虎儿说出杀死，那他的太子之位怕是就不存在了，好恶的天子倒是无碍，可若是一个残暴，不近人情的帝王，那刘熙留下再多的能臣也是没有用的，怕是都被这厮给杀完，好在，这厮心里还是存着些许的仁慈，他并没有让天子下令处置张辽。
他将天书传给了虎儿，就是希望虎儿能够明白，什么举动会导致大汉的覆灭，想要让他提升警觉，没有想到，天书对于他来说，只是成为了他的人才辨识标准，天书上大书特书的，他便格外的尊敬，善待，天书上没有什么名气，品德不端的，他则很是唾弃，厌恶。
就拿袁席来说，得知虎儿在凉州对待袁席的事情，刘熙心里格外的失望，袁席此人，为人宽厚老实，能够认真的去完成自己的事情，在天子看来，这样温厚，做事踏实的人，将来是最适合担任尚书令的，可是，太子却当众羞辱了他，刘熙得知，令人将太子按在地上，亲自行了家法。
其实，对于这么个太子，并不需要如此多的精英，不过，他身体健壮，刘熙觉得，他会很长寿，自己所留下的人，必须要很多，而且还要足够年轻，这样才能长久的遏制住他。
就在今日，传来了两份噩耗。
诸葛亮走进厚德殿的时候，看着天子脸上的神色，就已经明白，天子已经知道了，不过，令诸葛亮惊讶的是，天子并没有过于悲伤，同样，刘熙也是觉得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自己会非常的痛苦，可是他并没有，他只是觉得心口有些空荡荡的，周围的一切都有些恍惚。
“陛下……臣即日就去操办荀令公进入忠烈堂的事……”，诸葛亮开口说道，刘熙点了点头，又说道：“今天早上时日，倭岛传来了文书，荀相在半个月前逝世了……这是他的著作，他临终之前，要求将此书托付给一个人……”
“荀相他……唉……”，诸葛亮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又只能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一日之内，竟失两位大贤……诸葛亮平复了心情，这才说道：“陛下……此书可是留给哪位荀家子？”
“不……他给左右说，这本书，留给你……他希望你，能行大汉之风至四海八荒……”，刘熙认真地说道，“这是荀相的赠送，你便拿去罢。”
诸葛亮看着案上那厚重的巨著，不知为何，心里也变得沉甸甸的。
君臣二人，沉默许久，又只能长叹一声，似是痛苦，似是回忆，似是不舍。
延康二十一年，大汉失去了两位大贤，其中一人，乃是大汉延康时期的庙堂绝对核心，他一生好似都没有什么杰出的贡献，可是熹平延康之年，无论是什么政策，都总是能看到荀令公的影子，他是个君子，他还是大汉士子们最为仰慕的对象。
他生性温和，谦虚，至善，仿佛聚集了天底下一切的美好品德，这样的人，大汉只存在过一位，德行堂堂邢子昂，而在邢子昂逝世之后，便是这位荀令公了，谁人又能想到，他年少之时，还是个爱哭爱闹的顽皮孩子，从孝宪皇帝登基以来，直到如今延康之盛世，他经历了无数生死离别，经历了无数的苦难。
终于，他听着下任大汉国柱对盛世的描述，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是笑着离去的，而就在万里之外的倭岛，还有一位老人，此人的年龄，甚至要比荀彧还要大，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三朝之元老，他是孝康皇帝所提拔的能臣，曾主持过第一次的科功考核，就是这个资历，就是无人可媲美的，从熹平之年开始，他便一直在倭岛。
他将倭岛当作了一个巨大的实验之地，施行了无数种政策，在此处全力的发扬圣人之道，到如今，倭岛的士子数量，甚至远超幽，并，贺，新等州，成为了河北之地名列第二的人才产地，第一乃是冀州，而冀州放在大汉各地，文化之盛也是不含糊的。
可以说，荀氏这两位大贤，对于大汉的贡献，是其他大族目前所无法媲美的，而他们的逝世，对于荀氏也是造成了一定的打击，荀家子弟纷纷前来，恭送家族内的两位大贤，而荀家接下来的家主之位，却是落在了荀彧诸子之一的荀诜身上。
荀诜迎娶了长陵公主，又长期跟随在荀彧的身边，得其教诲，故而众人也没有什么不满，他那几位兄长，对于他来担任家主位，竟也是没有任何的意见，甚至是纷纷谦让，都认为荀诜是最为合适的，这一举动，也成为了当下的美谈，世人都说荀家子弟颇有荀令公之遗风。
随即，庙堂也迎来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下一任的中书令，该让谁人来担任？
坐在厚德殿内，天子闭着双眼，垂着头，好似是在休歇，可是站在他面前的诸葛亮与司马懿却是明白，天子只是在思考罢了，1就在不久之前，天子将他们两人请了过来，询问他们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谁人可以担任中书令？
诸葛亮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思索了片刻，方才摇着头说道：“臣愚钝，此事只能听陛下之令。”
而司马懿与他不同，却是给出了一个人选，他说道：“监察府之仆射，张君，为人刚烈，品性端正，或是适合担任中书令。”
听完他们的言语，天子也没有开口，只是闭着双眼，思索了起来。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人选，这次将两人叫来，不过是想看看他们的心思罢了，诸葛亮没有回答，因为他明白，中书令这个位置，必须要由天子的心腹来担任，否则，很容易就造成朝议的混乱，甚至中书令还可能会驳回天子的政令，不予通过。
故而，他没有开口，因为他不知道，庙堂中谁人，才能被天子视为心腹。
至于司马懿，他举荐了张飞，目的也很简单，张飞虽公正刚烈，为人也有胆魄，可他未必就能与诸葛亮，司马懿两人作对，他没有外戚的身份，也不是世家出身，与这两人对垒，怕是要被彻底的愚弄，听完两人的言语，刘熙心里便已经猜测出了大概。
或许，这就是年迈天子的实力，年纪越来越大，身子也愈发的疲乏，可是，他变得越来越老辣，无数的经验沉淀出了为君者的智慧，他缓缓睁开了双眼，说道：“朕以为，议郎刘懿，出身宗室，为人聪慧，道德端正，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你们觉得呢？”
“这……他会不会年轻了一些？”，诸葛亮开口问道，司马懿在得知天子的心思之后，却是闭口不谈，刘熙明白诸葛亮在担心什么，摇了摇头，说道：“这厮虽年轻，可没有什么年轻人的急躁……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两位么？他若是做的不对，你们也可以帮着纠正啊……”
“谨喏！”
送走了两位老臣，刘熙平静的脸上，忽然便多了几分杀意。
或许，当自己离开的时候，也要将他一同带走了，留下他，始终会是一个隐患。

第0911章 一盘大棋
“什么？兄长？我这如何能当三令啊？”，大胖子坐在刘熙的面前，他已经坐坏了刘熙不少的胡椅，如今他做的这个胡椅，是马均特意为他所做的，足以承担一般胡椅所不应该承受的重量，正在帮着刘巴处理国库诸事的刘懿得知天子要召见自己，抬起沉重的身子，便赶到了皇宫。
兄长已经有一段时日未曾接见自己了，大概是从上次，自己在做坏了耶耶，叔父留下的胡椅之后罢，兄长就有些暴躁，看到自己便很生气，一个劲的让自己去减重，不过，刘懿心里也很苦，他试过很多的办法，节食与锻炼，可无论如何，他还是这副模样。
满脸的横肉，就是虎儿见到了他，都会下意识的有些害怕，毕竟他长得又大又凶。
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巨罴，刘熙却是了解他，在这魁梧的身材之下，乃是一个淳朴宽厚的心灵，他的心胸犹如他的体格，他从不与人结仇，在庙堂之内，也没有什么敌人，随着年龄的增加，也不会像年少时那般仗着孝康皇帝之孙的身份去欺压别人。
“这个位置啊，只有你是最为合适的……你就莫要再推辞了，这里没有外人，也就不要废话……”，刘熙说着，瞥了他一眼，方才问道：“明日，朕就昭告天下，你以后就是三令了，做事要多注意些，尤其是吃饭的时候，我也不求你跟三令那般吃饭，但是尽量要像个人……”
“兄长，不是我虚伪，是我真的做不来啊……兄长你还不了解我么？我就是得过且过，在庙堂里也就是混日子，我这样的人，当上三令，那简直就是大汉的灾难啊……”，刘懿无奈的说着，刘熙冷笑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让你当你就当，修要废话……”
“你觉得虎儿如何？”
“额……我觉得挺好啊，我看他总是在效仿耶耶……”
“呵，耶耶？他也配？”，刘熙不屑的说着，随后有些认真了起来，说道：“如今的庙堂内，孝康皇帝之脉，只有你我两人……虎儿他……性子急躁，朕实在是担忧……未来的大汉啊。”
“兄长……这……”
“闭上嘴，继续听我说！”
“是。”刘懿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为了防止虎儿乱来，朕准备安排一些人来看着他，诸葛亮，孙权……刘巴，邓艾这些人，完全是可以看住虎儿，不让他乱来的……再往后，还有瞻儿，耀儿他们来接替……”，刘熙认真的说着，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这些人，都与诸葛亮过于亲密……你明白么？”
“不是他的好友，便是他的弟子，家族子弟……”
“可是……兄长？孔明不是你最信任的……”，刘懿瞪大了双眼，刚刚问了一句，刘熙便愤怒地骂道：“朕也没有说他不是，耐心等朕说完，不要开口！”
“不是兄长你问我的么……”，刘懿偷偷抱怨了一句，便不说了。
“朕不能在庙堂内留下一个单独的派系，故而，朕需要你来担任这个三令的位置……”，刘熙这个时候，方才看向了刘懿，刘懿知道自己可以开口了，这才开口说道：“不是还有司马懿么？他与诸葛亮不和，可以让他来遏制啊？”
“他不行，何况，他已经担任了侍中令，中书令只能由你来担任。”
“我大抵是明白兄长的意思了……兄长日后是要我来监督诸葛亮这一批人？”，刘懿皱着眉头，认真的问道，刘熙扬起头来，轻轻摇着头，“不，你要对付的不是孔明，光靠着你一个人，是难以与他们抗衡的……你且先担任你的位置，放心罢，以后你就知道，自己该对付谁了……”
刘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能是拜谢了兄长的好意，这才离开了厚德殿。
刘懿被拜为中书令的消息传来，在雒县之内掀起了一阵狂风，事先就知道这个情况的两位三令倒是好说，可是那些早就盯上了这个位置，迫不及待想要一展才华的诸仆射，心里便不大好受了，不过，好在他刘懿乃是孝康皇帝之孙，家世显赫，为人温厚，倒也没有什么人公然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是也有特例的。
户府。
仲长统皱着眉头，坐在书房之内，脸色很是恼怒，徐庶平静的坐在他的面前，无奈的劝说道：“早就与你说了，三令的位置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还整日做三令之梦，怎么样，现在知道我没有说错罢？中书令，那必须得是天子之心腹才能担任的，你自认算是天子心腹么？”
“中书令这个位置，是要负责朝议之论，是要为天下做主的，是要拟定庙堂诸策令的，岂能因与天子的关系而来内定？？就刘懿那个家伙，难道还能做的比我要好么？如今的三令，如诸葛孔明者，唯天子是令，纵然天子有什么不对，他也不敢去纠正！”
“如司马懿者，更是直接成为了天子在庙堂里的嘴舌，完全没有点为人臣的觉悟！”
“而现在更好，书中令直接由天子之亲人来担任，庙堂群臣，难道不该为大汉天下谋福么？怎么能都开始奉承天子，只贪图自己的地位呢？”
仲长统有些激动的说着，徐庶却是急忙打断了他，“修要胡说八道！”，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这才继续说道：“你不要命了？？何况，当今庙堂，也没有你说的那般不堪啊，诸葛司马等人，都是当世之能臣，你能做的比他们要好么？”
“我或许做的不如他们，不过，我不会像司马懿一样为了自保而一言不发，也不会像诸葛亮那样，为了个忠臣的名声而不劝阻天子，我若是为三令，生死皆为大汉也！”，仲长统认真的说着。
“好了，休要扯这些没用的，三令的人选，天子已经定下来了，既然如此，咱们还是继续忙自己手上的事情罢，不要胡思乱想了……”，徐庶看了看面前的几个文书，继续说道：“天子可是早就下令了，要我们在短期内完成对中原诸郡的户籍详细调查……”
“你说天子不会是想让重新施行先汉的户籍管理罢？”
“呵，天子就是有这个想法，不过啊，比先汉可能要宽松一些，起码不会限制百姓的走动，这还是我跟天子所上奏的，随着耕地的不足，百姓们渐渐开始前往一些州君，如冀，青，兖，豫等地区，这里有很多商贾，积累了大量的织棱机，需要大量的人手……越来越多的余丁开始从事这些事情……为人劳作……”
“与先秦的雇农皆然不同……在这种情况下，若是限制百姓们的迁徙，怕是会出现大量没有土地的游侠，扰乱郡县之治安……”
谈论起事务的时候，仲长统也是相当的投入，好似完全忘却了方才的不愉快，说着话，他忽然又问道：“对了，你还记得庞州牧么？”
“当然记得，怎么？”
“哈哈哈，我与他是一见如故啊，他也很支持我的那些想法，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对诸葛亮那些人有些不满，这个人啊，才能是不逊与当今三令的，甚至可能在我之上，若是此人也能相助我们，那可就是太好了啊……”
徐庶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那还不错，不过，毕竟是地方官吏，你还是莫要深交啊。”
“放心罢，据说啊，他很快也要调进庙堂之内了……”
“他还给我介绍了海外府的周公，这位周仆射，也是个趣人，若是我们三个来担任三令，也未免不可啊，三人联手，未免也不能争夺一番这三令的位置……”
“你还在想着这些？？”，徐庶无奈的摇着头，说道：“你还是莫要胡思乱想了，这个位置啊，还是得天子说了算，就算你拉拢再多的人，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元直啊？”
“嗯？”
“你说这大汉天下，到底是属于百姓呢？还是……”
“住口！”
……
延康二十二年到来，与此同时，诸葛亮也正式赶往了凉州，离开了庙堂，庙堂内的诸事，落在了司马懿与刘懿的身上，刘懿忙的手忙脚乱，办砸了不少的事情，最后还是将大事都交给了司马懿，司马懿对待他还是比较客气的，也没有因此而有什么不满。
诸葛亮前往凉州，乃是为了扩展西州对外贸易的大门，起码，他自己是如此说的，庙堂群臣也并不知道，天子心里已经有了对贵霜动武的打算，而诸葛亮这番前往凉州，实则就是为了为大军提供一个强力的后勤，他要成为延康时代的萧何，兼任韩信。
值得一提的是，太子刘衢也一并赶到了凉州，据说是诸葛亮要带着他巡视地方，让太子能看到地方上的情况，就连南军也是派出了人手，保护着太子一路赶到了凉州，南军在赶到凉州之后，便前往北军在西州的驻军处，据说是要与北军一同操练。
可群臣不知道的，还有一个人，也是隐秘的赶到了凉州，与诸葛亮私下里相见。
此人，正是直指绣衣使者，袁尚。

第0912章 绣衣之能
在五世三公的袁氏家族之中，袁尚算是最为另类的，也是唯独一个被群臣所鄙夷，所痛恨的，他当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不过是高高在上者的耳目，手中的屠刀罢了，不过，没有人敢怪罪那高高在上者，也并不会反思自己的过错，故而，这罪恶，也就自然落在了袁尚的头上。
他很自然的便成为了延康第一奸贼，也是所有人眼里的屠夫，大恶人，几乎没有人再敢结交，也不敢有人靠近，就连袁氏内部的族人，也是埋怨他丢弃了袁氏的荣耀，故而与他多有不和，而他的位置，也不许他与他人走的太近，这让袁尚彻底成为了一个孤独而又冷酷的人。
袁尚赶到凉州的时候，是藏在了那些运输辎重的马夫之中，数百辆马车内，想要分出袁尚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马车赶到了这里，当地官吏让马夫们休歇一日再继续赶路的时候，袁尚便换了衣裳，从他们之中离去了，直接赶到了诸葛亮在凉州的府邸之中。
正在书房内处理着诸多奏表的诸葛亮显得有些惊讶，“显甫？你何时到来的？？”，当奴仆们将袁尚带到了书房之内的时候，诸葛亮如此说道，他并不知道袁尚前来的消息，天子未曾与他透露过，而且袁尚从不离开雒县，这么多年，也就离开过一次，这次前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孔明……”，哪怕是对待自己的故友，袁尚脸上也挤不出笑容来了，伪装的太久了，整个人也就变成了自己所伪装的模样，过分的冷酷，不近人情，不过，诸葛亮倒是能够理解他，笑着走上前，拉着袁尚，让他坐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与袁尚，也是一同长大的，交情还是不错的。
“你怎么来了？陛下派你来帮忙的？”，诸葛亮立刻就想到了袁尚到来的目的。
袁尚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我这番前来，就是为了贵霜之事，或许你也知道，我们在贵霜之内，有着不少的暗子，也拉拢了不少人，他们之中，有将领，有藩王诸侯……王宫内臣……”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陛下曾与我说过，听闻这些都是贾公所安排的……”
“我此番前来，就是要协助你，这些人的详细情况，只有我才知道，我会帮着你联络这些人……在战事之中，有这些人的帮助，定会轻松不少。”袁尚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份文书，放在了诸葛亮的面前，继续说道：“这东西，只有你才能看，不可给其他任何人观看。”
“我明白……”，诸葛亮点了点头，这才拿起了文书，果然，里面都是一些人名，其中大多都是些贵霜人，当然，也有些商贾，甚至是来自其他地区的胡人，这些人并不是绣衣使者的人，而是被绣衣使者所买通的人，大汉其实一直都有这方面的支出，此事在庙堂内也只有刘巴才知道。
绣衣使者长期拉拢，收买这些人，也正是为了如今的时机。
诸葛亮认真的看完了这些，方才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很好，看来，对于贵霜布防以及兵力情况，绣衣使者了解的比北军还要多啊……那么，我希望绣衣使者能在最快的时日内为我找到这些资料，最好是在两个月之内，要得到贵霜内部的所有资料……能成么？”
袁尚摇了摇头，“不需要那么长的时日。”
“做事还要稳重一些……”
“知道。”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此事与你无关，你现在便去城西，雒县的辎重刚刚运到了此处，你留下其中一位车夫，将他留在府中，为你赶车，便可以了。”
“哦？那里的马夫定然不少，我该留下谁呢？”
“那里有三百多位马夫，你留下哪一个都可以，有什么情况，他会告知你的。”袁尚说完，转身便离去了，诸葛亮有些惊讶，看来这次绣衣使者也是全部出动了呀，三百多位马夫，竟然全部都是绣衣使者来担任的，如若在半路上遇到了贼寇，那也不必担心了。
送走了袁尚，诸葛亮便去城西领了个马夫，为自己驾车，面对三令的要求，当地官吏自然是不敢多说，急忙应允，诸葛亮也没有与此人多说什么，带回府邸内，只是交代了几句，便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虎儿刚刚赶到凉州，便没能闲下来，一个劲的想要往南北军那里走，奈何，诸葛亮并不允许，他是不想让太子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的，这一场战役，对手看似疲弱，可是毕竟也是拥有着数百万百姓的大国，这一次又是深入敌境，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呢？
若是太子到时候折在了战场上……诸葛亮都不敢继续去想，故而，只能编出一些理由来搪塞太子，虎儿对于他反而是非常的尊敬，信任，诸葛亮说什么，他都信，在诸葛亮的劝说下，他倒是打消了前往南北军驻地的想法，不过，平日里也是闲不住，整日都在凉州乱转，说是巡查民情，其实就是图个乐。
虎儿去了很多的地方，甚至是来到了与西州的接壤之处，不过，好在他还算能听得进诸葛亮的那些话，并没有私自离开凉州，跑进西州去，在路途中，他甚至是去祭拜了当地一个贤才之灵位，在一处驰道的身旁，栽种着七八棵杨树，这些杨树将一处坟墓围了起来，犹如守卫。
常常会有百姓前来祭拜，虎儿当时也很好奇，跟随在他身边的官吏告知他，埋葬在这里的，乃是昔日的名臣，邢公。
虎儿领着众人，认认真真的祭拜了此处的英灵。
倒也算做了些正事。
而在庙堂之内，群臣也逐渐嗅出了战争的味道，南北军忽然北上，就连尚书令也赶到了北方，一批又一批的辎重源源不断的运往了西州与凉州，这怎么看，都是庙堂近期内要在西北处有什么大动作啊，庙堂群臣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刘懿便没有空闲时日了。
每一日都是有大臣前来拜访，要刘懿召开朝议，商谈这战争的具体事宜，想要明白天子是否是准备要与贵霜动武，刘懿明显不大适合处理这些事情，每一日都被大臣们弄得焦头烂额，好在他渐渐也学聪明了，面对来客，义愤填膺的表示，这些事情自己是不知情的，天子也未曾有这样的想法，想知道还是得去问尚书令。
群臣又不能去凉州质问诸葛亮，也就无奈离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天子却忽然令刘懿召开了朝议。
这次的朝议，三令之中，只有两位到场，不过，司马懿还是得让出率领百官进朝的位置来，跟在刘懿的身后，这段时日，刘懿对于司马懿的感官很是不错，两人的名又是一样，刘懿对他颇为喜欢，不过，也不知为何，他似乎并不愿意与自己过于亲密。
刘懿率领着群臣走进了大殿，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进入大殿，却是他第一次带着众人进入大殿，看着众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刘懿还在反复的默念自己稍后要说的话语，中书令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有许多的礼法限制，言语都符合礼法，规矩很多。
当然，如果你女儿嫁给了天子，或者你被誉为当朝第一猛士，那你就不必在乎这些礼法了。
刘懿作为孝康皇帝之孙，地位固然很高，可是比起前两位的中书令，似乎又有些不够格了，毕竟，他只有一个身世，而没有一个对应的政绩，天子到来的时候，众人都摒住了呼吸，纷纷低下头来，刘懿是可以看着天子进来的，甚至，若是天子在朝议里的行为不合乎礼法，他还是能当面训斥的。
不过，刘懿也没有这样的胆魄。
天子看起来非常的愤怒，他皱着眉头，愤怒就直接写在了脸上，当他坐下来，看向了群臣的时候，众人都几乎是哆嗦了起来，在目光扫过刘懿的时候，刘懿也能感受到那种如针刺般的不安，一种压迫，他也急忙低下了头，天子缓缓开口问道：“侍中令何在？”
“臣在此！”
“将昨日西州的奏表，告知众人。”
司马懿应诺，这才走到了中间的位置，面朝着天子，放声地说道：“西州牧陈登上奏，延康二十二年，三月十六日，有贵霜之贼，撕毁合约，竟出兵偷袭我大汉北军之驻地，伤了十六位士卒，在遭遇到了北军的反击之后，急忙撤退，却又袭击了四股大汉之商队，掠夺了大量的物资！！”
“什么？！”
“贵霜敢偷袭我大汉的驻军？！”
大臣们惊呆了，随后便是暴怒，他们都不喜欢战争，都不希望天子对贵霜用兵，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软弱，在这个先秦血性未曾磨灭的时代，庙堂内这些斯文儒雅的大臣们，各个都犹如嗜血的野兽一般，露出了锋利的爪牙，就是温和的刘懿，也是满脸的愤怒，大叫道：“这些贵霜狗！！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陛下！！绝对要让贵霜付出代价！”
“陛下，请让南北军出征！！”
大汉向来便是文武不分，庙堂内的这些大臣，也不是文弱书生，相反，各个都是精通射术，精通剑术的能人，寻常四五个贼寇，根本不够他们砍，他们与那些将领们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习惯了将自己的爪牙藏在那长袖之内，而若是将衣袖卷起来，贼人们大多都能看到那爪牙上残留着的丝丝血肉。
“朕下令！”
“征伐贵霜！！”

第0913章 暗子发动
延康二十二年，三月二十八日。
正是春意盎然的一天，可是这一天，对于驻守在高附地区的贵霜潘悲军而言，却并不是好事，贵霜的军旅，并没有统一的番号，是以统帅的名字来命名的，就比如这支队伍的统帅唤作伽潘悲，故而这支军旅也有了潘悲军这个番号，他们是负责驻守高附的贵霜军旅之一。
他们的规模也不大，伽潘悲只是个小诸侯，甚至是连诸侯都算不上，他只是拥有几个村子而已，作为昔日贵霜部征战四方时最先倒戈投降的家族，他们家族在贵霜的地位向来就不高，贵霜人不大看得起这个臭名昭著的投降者家族，他们养不起智者，养不起舞者，已经算是险些要被贵族除名。
潘悲军，如今便躲藏在了兴都库什山之中，这座山成为了抵御大汉的一道天然屏障，唯独高附地区，能够让大军通过，故而，贵霜的军旅，大多都是集中在了高附地区，他们可没有忘记，几十年前的那屈辱一战，君王甚至都死在了战场上，这让贵霜人极为的惊惧。
对于汉朝，他们也是格外的忌惮，国王一声令下，许多小贵族都率领着农夫们赶到了高附，成为了贵霜抵御大汉的第一道屏障，不过，这也让这些小贵族们心怀不满，国王答应他们的钱财与物资，直到如今也没有送到，好在驻守高附的大将努夏还算是良将，不然，只怕这些人早就跑了。
潘悲军也是如此，在大将努夏的命令下，镇守在了高附地区，而如今，他们却只能躲藏在了山林之中，大汉的军旅要追杀他们，贵霜的军旅也要追杀他们，伽潘悲脸色倒是平静，坐在密林之中，背靠着树干，好似在等待着什么，而跟随他逃出来的数十个士卒，此刻却是坐立不安。
在十天前，首领忽然将他们叫了过来，告知了他们一件事，首领准备投降大汉，据首领所说的，大汉对他发出了数次的邀请，他不想继续在此处受苦，国王也欺骗了他们，答应的物资一个都没有送到，他要带着人去汉朝那里享福，他也没有询问众人的意见。
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很多都是被伽潘悲之家族所养大的，没有什么家人，也没有什么留恋，他们自然便是答应了，趁着一次外出巡逻的机会，潘悲带着他们逃向了大汉，这些人心里原本还是有些担忧，可是没有想到，汉朝的将领们对于他们还是非常尊重的，甚至还宴请他们。
可是，正在吃着饭呢，自家首领也不知抽了什么疯，竟是直接抽出了匕首，一刀刺中了汉朝的大将，随后便带着他们逃离，趁着混乱，他们逃离了那里，回不了高附，只能一头钻进这深山老林之中，如今，便是落到了如此进退为难的地步。
他们满是茫然，脑海里一片空白，首领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情呢？
到底图个什么呢？
此刻，在众人的示意下，副将缓缓起身，走到了潘悲的身边，开口道：“将军？”
正在休息的潘悲警觉的睁开了双眼，看着一旁的副将，又看了看远处那十几个士卒，脸上满是不屑，“怎么，找我有事？”
“将军……我们不明白，将军为何要如此做……人家对我们也不错，主将亲自来招待我们，为何又要行刺呢？”，副将皱着眉头，有些恼怒的质问道，他们在那高附城，已经有半年未曾闻过荤腥了，好不容易在汉朝的军营里吃了一顿好的，还没有吃完呢，主将就闯下如此大祸，带去的数百人，也只剩下他们这一些人。
这让他们如何不气，若不是潘悲威望还算高，只怕此刻早就被众人所制服了，可就是如今，众人之中，也不免有人想着绑了他，再去投大汉或者贵霜，反正跟着他已经是没有出路了，潘悲早就看出了这些人的心思，他也不废话，看着周围，说道：“休要多问，我安排的人马就在这周围，很快就要与我们接头了，你们也不必惧怕。”
听到潘悲如此言语，那副将也顿时收起了脸上的不满，笑着问道：“原来主将早有安排，那我就不多问了……不知这前来接头的人，是什么打扮，我们兄弟们若是看到了，也好禀告啊。”
这厮还是有些不信潘悲会留下后手，潘悲正要开口再言语，却忽然停住了，站起身来，竖起耳朵来聆听，众人都觉得有些困惑，不过，也是纷纷站起身来，看向了周围，副将也是一脸的茫然，将军在找什么呢，除了鸟鸣，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啊？
等一下，鸟鸣？
副将瞪大了双眼，正在思索着，便看到周围瞬间出现了一行人，他们身上都是挂着些树枝，浑身也被涂成了绿色，在这密林之中，还真不好发现，在看到了这一行人后，众人顿时大惊，连忙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潘悲伸出手来，命令道：“这些都是自己人！不必惊慌！”
听到他的这句话，副将方才暗叹，得亏刚才没有急着动手，果然，谨慎一些，才能活得更久啊，他们正在思索着，对面便有一人走了出来，看相貌，乃是汉朝人，潘悲笑着走上前，这才用流利的雅言说道：“袁直指，事情都办好了，不过，张将军他无碍罢？毕竟是真匕首……”
“你勿要担忧，刺不进去的，他没事，只是不方面露面，这一次，你做的很不错，不过，你手下的这些人……”，原来这前来迎接的人却正是袁尚，袁尚看着他的麾下，微微眯起了双眼，潘悲笑着问道：“那是要杀了他们？直指放心，他们不懂雅言……”
“算了，这一次，他们也是有所贡献的，我们大汉向来不会亏待功臣，就带着他们一同回去罢，但是，这半年内，他们是不能露面的，你告诉他们……”，袁尚说着，潘悲点了点头，这才看着身后的众人，问道：“你们可愿活？”
众人纷纷点头，也有几个摇晃着脑袋里，贵霜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他们无论是点头，还是摇头，大多都是代表了是，靠着肢体动作，他们很难表现出不，大抵也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曾对任何外来者说过不，潘悲继续说道：“既然想活，那就不要多问，不要说话，闭上嘴巴，跟着这位首领，一同回去！”
这些贵霜人，竟还有些迟疑，潘悲大怒，“若是不愿意，只怕你们就要死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众人这才急忙应允，袁尚令人带着这些人离开，绣衣使者们有些疑惑，也不知道袁尚为何要如此麻烦的保下一伙毫无价值的贵霜士卒。
送走了这些人，袁尚方才带着潘悲来到了一旁，吩咐道：“这段时日，就要难为你了，我会留下人手来保护你，你就留在这里，再等上一段时日，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做！”
“嗯……对了，如今的战事如何啊？”，潘悲皱着眉头问道。
袁尚笑了笑，这才说道：“高附城已经被攻下来了……”，听到这句话，潘悲并没有惊讶，对于这个结果，他很早之前便看到了，朝中小人当道，上位者又是极为的昏庸，作为一个君王，派遣了国内的贵族前往高附驻守，却连些许赏赐都不肯赐予，甚至还抢占了这些贵族们原先的村庄。
说好给与他们的领地，也被安排在了高附之外，谁人不知高附之外便是大汉的领域，这不是赤裸裸的欺骗么？高附内的士卒们士气低下，甚至还士卒饿死的情况，将领们则是心怀不满，愤怒，甚至十有八成都已被汉朝所收买，就这样的军旅，如何能不败呢？
故而，老早就看出贵霜处境的潘悲，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大汉的拉拢，甚至跟着绣衣使者学习了不短的时日，已经算是大汉在贵霜内资历很深的一个暗子了，这一次，他也是受到了袁尚的命令，不对，准确的来说，他是按着大汉尚书令的指示，完成了这一次的计划，使得贵霜被迫与大汉开战。
潘悲皱着眉头，询问道：“那努夏呢？可有抓到他？”
袁尚脸上的喜意稍减，摇了摇头，说道：“这厮性子狡诈，在看到汉军即将破城的时候，便带着自己的亲信逃走了，如今龟缩在始罗斯陀城……”
“唉……”，潘悲长叹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高附城乃是连接南北贵霜的重要干道，贵霜在与大汉战败之后，痛定思痛，举国之力，将这座城池打造了一个格外坚固的堡垒，作为抵御大汉袭击的唯一通道，这里驻扎着超过十万人的军旅，并且存着大量的粮食，物资，守城军械，同时，由帝国之名将努夏来亲自镇守。
可就是如此兼顾的堡垒，却是在短短七天之内，变换了旗帜，成为了大汉进攻贵霜的一个重要据点，当然，近十万的南北军，就算是日夜攻城，也绝对不可能在如此快的时间内攻下这座城池，这座号称贵霜最为坚固的城池，是毁在了内部，大汉先前收买的那些将领们，在城内引发了一场内讧，使得南北军轻松夺下了此处。
而大汉的忽然袭击，高附的陷落，近四万士卒的阵亡被俘，使得贵霜朝野震惊，听闻，他们的国王，也是吓得从大象背上掉了下来，险些被摔死。
贵霜内人心惶惶，而驻扎在高附的汉军，却是真正遭遇到了来自这个帝国最后的抵抗。

第0914章 令公之略
天色昏暗，整个高附城，显得更是幽寂，城外的护城河里，大汉的士卒们正在打捞着尸体，这里的河水都大多不能再饮用了，士卒们只能自己打井，而城墙上那斑斑血迹，此刻也在散发着难闻的血腥味，被俘虏的贵霜士卒们，如今被关在他们原先驻扎的营帐之内，眼里满是惶恐。
此处的百姓早就被贵霜强行驱赶出去，整个城池只剩下了胜利者与俘虏，没有一个无辜者，大汉士卒们在城内来回的巡逻，偶尔也有斥候骑着快马，飞速冲过城门，消失在远方，在高附城内的将军府里，诸葛亮抚摸着长须，安心的坐在了上位。
张辽与关羽别分坐在了他的两边，诸葛亮是受天子派遣，前来此处的，南北军合军之后，无论是关羽还是张辽，都不适合担任主将，因为会引起另一方士卒们的不满，而原先，都是派遣太尉前往，如今朝中没有这个职位，也就由诸葛亮来担任这个关键的位置了。
说起来，诸葛亮刚刚到达的时候，张辽与关羽心里还不是对他过于尊敬，张辽倒还好，关羽却是压根看不起他，脸上总是挂着一丝不屑，还多次开口让诸葛亮勿要瞎指挥，战事最好还是交给他们这些将领来做，对于他的态度，诸葛亮倒也不恼怒。
到达西州之后，诸葛亮也不下令袭击，只是安心等待着袁尚递来的消息，随后，又伙同潘悲，策划了一次贵霜刺客暗杀大汉将领的行动，果然，行动大获成功，主将被刺，北军大怒，顿时袭击贵霜，拔掉了贵霜在高附城外的几个据点，大军直接压在了高附城前。
一切都如诸葛亮所想的那样，在一个大义凌然的旗帜之下，大汉士卒们愤怒的冲向了贵霜的城池，连续攻打了三天三夜，那老匹夫努夏，虽说是个懦夫，无论如何都不敢出城，可防守做的还是不错的，在三天之内，连续打退了大汉七次进攻，正当关羽准备亲自带着人登城的时候，诸葛亮又拦下了他。
诸葛亮让他等待一日，一日之后，他便有办法破城，关羽将信将疑，不过，碍于对方是尚书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是答应了诸葛亮这个看似无礼的要求，可是，他没有想到，在一天之后的夜里，高附城内忽然响起了喊杀声，火光四射，汉军顿时攻城，这一次，贵霜却没能再有像样的抵抗，城池被攻破。
唯一令人遗憾的，就是主将逃脱了。
“这个老匹夫！！”，关羽愤怒的拍着面前的案，那木案险些被他所震碎，关羽的怒气，吓得周围的诸多将领都不怎么敢开口了，诸葛亮笑了笑，继续说道：“关将军莫急，我们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么？不过是一次失利而已，并不影响大局。”
关羽心里依旧有些恼怒，瞥了一眼身边的曹彰，曹彰此刻低着头，浑身皮开肉绽，这是刚刚挨了军棍的，却还是坚强的站在关羽的身边，忍着那剧痛，关羽认真地说道：“在这十日之内，我们趁着贵霜来不及反应，已经攻占了健陀罗以北的所有城池……”
“这是我们早就想到的，贵霜将大军放在了高附，高附被攻破之后，这些地区犹如虚设，完全没有守军，只用派出七八个士卒，都能迅速攻占下来，可问题是，该如何攻占王城？！”，关羽询问道，众人却都沉默了下来，尤其是张辽，脸色也有些尴尬。
按着原先的安排，关羽率领北军，负责沿路攻破各个城池，拖延对方的军旅，而张辽则是带领士卒们直奔富楼沙，攻下王城，毁掉贵霜的抵抗力，在顺利攻破高附城之后，一切原先都如他们所思索的那般，奈何，南军在前往富楼沙的时候，却是遭受到了真正的对抗。
南军有数个军旅遭受到了袭击，折损了六千多人，而率领骑兵，支援南军的曹彰，也被这袭击弄得大败而归，若不是诸葛亮拦着，只怕他就要被关羽给生生打死。
故而，如今关羽都不给张辽什么好脸色。
张辽无奈地说道：“努夏那个老匹夫，带走的都是他亲自操练的那些精锐，何况，他将明那加拉，邬阖衍那等贵霜最北部的精锐士卒都放在了始罗斯陀周围，麾下拥有着四万人左右的士卒，富楼沙还有受他指挥的近八万人驻守……如今这个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始罗斯陀就在高附与富楼沙之间，互为犄角……”，张辽说着，他这次，的确是在关羽面前丢尽了颜面，被那唤作努夏的老匹夫狠狠的羞辱，南军从创立开始，就未曾尝过败仗，当然，准确来说，这也并非是张辽无能，贵霜的气候，尤其是这南部的气候，实在是酷热难当！
贵霜士卒都不披甲胄，汉军士卒们常常会受不了这酷热而晕厥，其次，努夏这老匹夫竟是将沿路的井都给堵了，一切也都给烧毁了，突袭的汉军得不到补给，又在不熟悉的山林内遭遇到养精蓄锐多时的贵霜人的突袭，抵抗了许久，却还是无奈的退去。
这对于张辽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耻辱了。
“那现在该如何呢？”，开口的人乃是徐晃，南军的几位大将都没有颜面再开口了，徐晃也就只能开口询问了，听到他的询问，关羽与张辽还没有开口呢，诸葛亮却是笑着说道：“放心罢，我派遣的信使，已经快到达贵霜王城了，北军镇守此处，南军外出攻占瓦宾，奢羯罗一代……”
诸葛亮看着面前粗糙的舆图，刚刚说完，关羽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要包围富楼沙？那还是我去比较稳妥啊……”
“不，将军要留下来，若是你们两位都离开了，我一个人可挡不住努夏。”
关羽听闻，抚摸着胡须，点了点头，高傲地说道：“好，我就留下来，对付努夏，我定会亲自将他的头颅砍下来，送给张将军！”
张辽脸色有些不善，却无法开口，徐晃并不想增加南北军的冲突，便急忙开口转移话题，他有些不解地问道：“诸葛令公方才提到了信使？不知是什么信使？？”
“信使，他是替我去质问贵霜王，为何要行刺我军大将……另外，便是要让他交出行刺的凶手，只要他能交出凶手，大汉即刻退兵，让出高附城……”，诸葛亮微笑着说道。
徐晃顿时明白了诸葛亮的想法，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如此一来，或许还真的能让那贵霜王短时间内不会召集最南部的士卒北上，这样一来，我们也就能轻易的攻占瓦宾等地区，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却已经在汉军的包围圈之内了……”
除却关羽，众人都是纷纷赞叹起令公的智谋，诸葛亮不以为然的摇着头，说道：“主要还是得靠诸位的英勇，这些建议的手段，不值一提……”，在送走了南军诸多将领之后，诸葛亮却留下了关羽。
“关将军……努夏这个人，对南北军的威胁太大，贵霜的那些乌合之众，在他的带领下，竟能击退南军的袭击，伤亡率甚至与南军齐平，不知关将军需要多少人，才能将他擒杀？”，诸葛亮认真的询问道，关羽沉默了片刻，说道：“三万北军足矣。”
诸葛亮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关羽会说几千，甚至是几百人，他所见到的大汉将领，大多都是如此，格外的自信，却没有想到，最为高傲的关羽，如今却是说出了一个较为实在的数，如今跟随在努夏身边的也的确是只是有着四万多人……而且，战斗力压根就不能与北军媲美。
“需要如此多的人？”
“努夏那匹夫，虽说是敌，可还是不可小看，他能率领着那样的军旅打赢南北军，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无论是在谋略，还是在勇猛上，他都是个对手，而这次南军失败，我不能带着北军再败一场，不然，这场仗，只怕就不会那么好打了……”
诸葛亮心里不由得对关羽多了几分敬意，关羽的这番话，是出乎预料的。
“好，这场仗，便交予关将军了！”
延康二十二年，四月
南军轻装奔袭，一路拿下了沿路的城池，从贵霜东北部一路往南，战功赫赫，一时间竟是难以阻挡，被羞辱了一次的南军，心里怀着强烈的复仇欲望，这一路上竟是打的贵霜军旅节节溃败，张辽率领着一万人，愣是攻破了东北出最为坚固的城池，奢羯罗。
奢羯罗作为贵霜为数不多的大城池，有着超过六万人的驻军，可是，这六万人，也没有能阻挡住张辽的进攻，也没能承受住南军的怒火。
可是在另外一边，北军的处境就没有如此好了，从三月末起，关羽亲自率领着北军，已经展开了对努夏镇守的始罗斯陀城的数次进攻，疯狂的冲锋却一次次被击退，关羽甚至亲自登上了城头，与敌人厮杀在了一起，而这一次，他遇到了同样身先士卒的老将，努夏。
两位老将战在了一起，交战了许久，关羽眼看就要将这厮斩杀，可贵霜人临死反扑，拼了命的来救援努夏，关羽孤掌难鸣，咬着牙，下令撤退。
不过，关羽倒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他看清了自己的敌人。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比自己还要年迈一些，发须全白，瘸了一条腿，脸上满是岁月所留下的刻痕，而就是这么个又瘸又老的匹夫，愣是击退了北军的十四次攻城。

第0915章 贵霜长城
延康二十三年，大汉与贵霜的战事进入胶着状态，或许是大汉在战前过于小看了贵霜的主帅，更多也是大汉士卒们并不习惯这里的水土，故而，大汉将领们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在战事开始之前，孙策曾狂妄的说出要在二十天内捉拿贵霜之王，可如今，战事已经继续有一年之久了。
张辽带领着士卒们，顺利的从贵霜东北部包抄，一路占领，使得贵霜的主力以及王室被困在了富楼沙城与始罗斯陀城，贵霜王失去了对外的命令权，南北军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的联系，也是昔日大汉在贵霜内的一系列安排起到了作用，诸葛亮的信使赶到贵霜，要求贵霜王交出刺客的时候，贵霜王竟还是心存侥幸。
贵霜王，唤作韦苏提婆二世，这位被当时的贵霜人称为是一个贪婪且没有信用的国王，他最大的战绩，是曾逼死了自己的亲叔叔，以及杀掉了自己七个兄弟姐妹，而在继承王位的时候，他曾承诺，不会追求参与王储争夺的任何贵族，可是当他上位之后，这些人全部被他一一处置。
理由也很古怪，例如宫廷侍卫长，就因为曾支持迎回在大汉的王子，让他来继承王位，故而被贵霜王所记恨，这个人也是个很忠诚的人，祖祖辈辈，都是发誓要效忠贵霜王，不可违背贵霜王的任何命令，贵霜王说是要看看他有多忠诚，于是乎，给了他一个命令。
要他杀掉自己的两个儿子，将心脏给自己献出来。
侍卫长杀死了自己的儿子，献给了他。
贵霜王依旧不满足，要他杀死自己的妻子，杀死自己的爱马，并且砍下自己的右胳膊。
侍卫长也这么做了。
最后，贵霜王笑着下令，最后一个命令，要他杀死自己的父亲，侍卫长于是便自杀了，因为他无法继续完成这个命令，在他自杀之后，贵霜王愤怒的将他的尸体挂在了城墙之上，他认为，侍卫长是个不忠诚的家伙，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更可气的是，这个侍卫长曾救过他很多次。
而这个侍卫长，唤作努尔帕，他的父亲，唤作努夏。
就是这么一个疯子，将一个拥有着千万人口，二十万主力军的贵霜，折腾成了如今的模样，贵族四处叛逃，士卒们的口粮都被他克扣了下来，用以修建庞大的宫殿，他让一个曾经去过大汉的使者，在富楼沙给他修建一座大汉的雒阳城，作为他平日里的住所。
在他执掌贵霜之后，每年都会有数百次的起义，不过，在这个时候，贵霜王反而不犯傻，哭着去找自己罢免的将军努夏，告诉他，先前的一切都是宫中内侍欺骗了他，他是无心的，希望能看在与老国王的交情上，救救贵霜罢。
在韦苏提婆二世的苦苦哀求下，这位曾担任迦腻色伽一世宫廷护卫长的老将军，还是会一次次的前往贵霜各地，平定叛乱，大多时候，叛乱的士卒，百姓，在知道他前来之后，便会丢掉手里的军械，直接投降，要知道迦腻色伽一世乃是贵霜的贤明国王，是韦苏提婆二世的曾祖父。
这位迦腻色伽一世，是贵霜帝国的奠定者，开拓者，也是贵霜最为伟大的君王，他在位的时候，爱护子民，重用贤才，那是贵霜最为强盛的时期，为与安息争夺丝绸贸易之利，除大力发展通大汉的海路和经大夏，大宛入大汉的陆路外，又经营经康居、花拉子模，渡里海西行的新商路。
使当时的贵霜不仅垄断几乎全部香料贸易，而且在丝绸贸易中也占据重要地位，经济极为的发达，垄断了整个东西的交流与经济往来。
同时，他也是个马背上的君王，对外多次征战，使得贵霜版图来到了最顶点，他征服了北贵霜，大败了西面的帕提亚，他甚至还带领着军旅想要征伐西域，使得西域不少小国都急忙承认贵霜的宗主权，生怕被他所灭亡，他在位的时候，贵霜的实力远超安息，在军事实力方面，都已经来到了可以大汉较劲的地步。
而努夏，就是他的宫廷护卫长，据说，迦腻色伽一世很早就看出了这个年轻人拥有不一样的资质，将当时很蠢笨，脑子不大灵光的努夏，提拔到了宫廷护卫长的位置上，努夏也是正式立下誓言，终生效忠王室，子子孙孙，都会效忠王室，不会违抗王室的命令。
努夏一生跟着迦腻色伽一世征战，倒也没有表现出多强大的资质来，可在老国王逝世，婆湿色伽继位之后，他才表现出了自己的勇猛，又征战了四十多年，在胡毗色伽之后，也就是贵霜与大汉之战的时候，国王觉得努夏威望太高，便将他留在了南方。
在贵霜，迦腻色伽一世的地位，大抵是相当于孝康皇帝在大汉的地位。
而努夏的地位，大抵是相当于活到了延康时期的邢子昂。
他曾见证贵霜的辉煌，他正在经历贵霜的毁灭。
韦苏提婆二世的誓言，几乎就相当于没有，他每次恳求老将军为他平叛，可每次老将军的成功，都总是让他很是忌惮，他也想过要杀死努夏，可是努夏的拥护者太多，他不敢如此行事，无论什么叛乱，对方见到了努夏，就即刻投降，希望由老将军亲自杀死自己，可见他的威望如何。
而这个老匹夫，此刻竟也成为了大汉所面临的最强大的敌人，他就是犹如一个乌龟一样，死守在了始罗斯陀城，死死的抵挡着汉军的一次次进攻，大汉的主力都被拖在了此处，一年之久，北军竟不能攻下，这让关羽是气的咬碎了牙。
始罗斯陀城，犹如一处炼狱，处处都是尸体，处处都是血色，老将军面带笑容，永远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站在城头，诸多将领站在他的身后，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是他救下的叛军，说来也是可笑，最后，为贵霜抵御强敌的，竟然是一些贵霜的叛军，以及让贵霜王最为不安的老将。
老将军眯着双眼，眺望着汉军的营帐，汉军的人数似乎在不断的增加，而城市内的物资，士卒数量，都有些扛不起如此强度的攻城之战，努夏忽然大笑，他说道：“太好了，你们看啊，汉贼调来了很多的农夫，这说明啊，他们的士卒也不多了，就是在虚张声势呢，他们远道而来，粮食补给定也渐渐不足，我们很快就要胜利了！”
听到他的言语，贵霜士卒们的心里再次升起了一丝的希望，瞪大了双眼，看向了老将军，老将军很是自信，挥了挥手，说道：“等战争之后，我定要亲自给与你们一片广袤的土地，我来担任那里的大领主，你们就当个小领主！我们可以养些黑毛羊……”
而在对面的汉军营帐里，关羽带着众多的北军将领们，也是在商谈着战事。
“不能再拖下去了……张辽已经给诸葛令公上奏，希望能集中主力，从南部来进攻富楼沙，诸葛令公也已经前往南军，说是要分别进行对贵霜南部诸领地的占领，其实啊，就是要去考察能否从南部攻下富楼沙……”，关羽认真的说着，诸多将领之内，曹彰迟疑了片刻，方说道：
“我们迟迟不能攻下这里，从南部进攻，也未免不可……”
关羽并没有生气，他点了点头，方才说道：“若是对面不是那个老匹夫，这样当然是可以的，可现在的情况，我们要是将主力集中到南部去，这老匹夫一定会切断我们的粮道，甚至还有可能反攻高附城，将我们关在贵霜，吞掉我们……”
听到关羽的言语，曹彰顿时就被吓坏了，仔细一想，还真的是这样，他连忙说道：“那将军可要劝阻令公，莫要让他下达这样的命令啊！”
“你慌什么？？我可曾与你说过，为将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沉着冷静……”
“我不信诸葛令公不会看不明白这一点，至于张辽啊，他是没有跟努夏这老匹夫打过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在南部又是一路碾压，故而小看了此人……令公是不会这样的。”关羽说着，抚摸着胡须，认真地说道：“贵霜的覆灭，在我看来，并不是在于富楼沙，而是在于努夏，只有他死了，贵霜才是真正的灭亡了。”
“那……”，众人便都思索了起来，一时间却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他啊，就好似是那先秦时的廉颇，你们可知道，廉颇是如何被大败的？”
“他？他被换下来了……哦？关将军的意思是？？”，曹彰顿时反应了过来。
关羽笑着说道：“诸葛令公不是一直都能在贵霜王室说上话么？既然如此，就不如帮个小忙，在富楼沙散布谣言，努夏这个人啊，一直防御不出击，使得贵霜大片领土被攻陷，汉军是非常开心的，汉军害怕的不是他，害怕的，还是贵霜宫廷里的年轻人啊……”
“我明白了！”，曹彰笑着说道。
“贵霜的长城啊，我们毁不掉，那就只有让贵霜王自己去毁掉了……”

第0916章 如此君王
贵霜王韦苏提婆二世，此刻就是坐在宫殿内，听着近宠向自己说起王宫内的一些言论，韦苏提婆身形消瘦，毫无帝王风范，当然，他原先还不是这样的，在一年之前，他还算是个身材挺拔，相貌不凡的英俊国王，也正是这副好相貌，让他得以在众皇室子弟里脱颖而出，成为了贵霜之王。
可是，在一年之前，他就不再能保持这样的帝王风范了，汉军入侵了，因为一个刺客，竟然去暗杀汉军的统帅，在最初，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刺客，还曾四处言语，这个刺客做出了贵霜人想而不敢去做的事情，对于汉军，他很是忌惮，却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威胁。
最大的威胁还是来自于努夏，他是如此认为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乎意料的，汉军竟然只用了几天就攻破了韦苏提婆所认为坚不可破的高附城，一下子就打碎了韦苏提婆的所有幻想，要知道，在战事开始之前，他还幻想着要大败汉军，来提升自己的威望，再除掉努夏，可这一切都没有来得及想完，高附便已经成为了汉军的驻地了。
韦苏提婆顿时就慌了，一方面，他急忙下令，让各地派出士卒来富楼沙，保护君王，另一方面，就是大肆的谩骂努夏，汉军如此轻易的攻占高附，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努夏罪该万死，不过，他还是没有下令让努夏去自杀，因为帝国之内，就只有这么一个将军了。
他很是紧张，还在汉军还是送来了使者，限他三个月内交出刺客，则可以避免这场战争，当然，也有不少人上奏，让他勿要相信这些，汉军如此大规模的出征，怎么可能还会退军呢？最好的办法就是稳住汉军，再纠结本国的军旅，以努夏为帅，一同将汉军驱赶出去。
若是不提努夏，韦苏提婆或许还会答应这些奏表。
可是既然上奏者提到了努夏，那韦苏提婆就得要想一想了，将全国的士卒交给努夏？韦苏提婆觉得自己还没有疯掉，于是乎，他果断的拒绝了这些上奏，开始四处去搜寻这位刺客，整日都是在痛斥这个刺客，刺客给贵霜带来了灭顶之灾！
可是，就在他四处寻找刺客的时候，大汉的军旅却是突袭了健陀罗，奢羯罗等地区，不断的进攻，直逼富楼沙，这个时候，韦苏提婆才反应过来，汉军不过就是想要稳住自己而已，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灭亡贵霜，他这才想起了要征召贵霜的全部人参与战争，贵霜可是有着数近千万人，还会怕这十万左右的汉军么？
可是，当他下令的时候，富楼沙与南部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他在之前召集了大量的军队进入富楼沙，结果就是使得很多重要的地方空虚了下来，没有守军，汉军是犹如破竹，直接就断掉了王城与地方的联系，韦苏提婆的命令再也传不出去了，也唯独就能与努夏保持联系。
这一年的时日里，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只是有些逃亡的民众从外赶来，告知外面的情况，汉军已经占领了贵霜所有的地区，只有他这里与努夏还在反抗，这就是如今他所听闻的情况，汉军的统帅实在是太狡诈，一路靠着假传王城投降，贵霜灭亡的消息，都没有损失便占领了贵霜大片的土地。
胜负似乎已经有些明朗了。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愈发的不安的韦苏提婆又听闻了新的消息，包括努夏已经自立为王，或者要投降汉军之类的，总之，这些消息全部都是来自于努夏的，已经有大批的难民及逃亡的贵族表示，努夏已经自立为贵霜之王，甚至宣布自己已经死亡的消息。
这让韦苏提婆非常的恐慌，如今的他，就是整日躲在自己的宫殿内，富楼沙的情况，也是逐渐变得混乱起来，各种谣言横飞，哪怕努夏早已派人说明千万不要轻信这些谣言，贵霜一定能取得胜利，可这并没有能驱逐遮挡在富楼沙之上的阴霾。
“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派人换掉努夏？”，贵霜王有些不安的问道，他的宠臣站在一旁，也给不出什么像样的建议，他先秦的宠臣，早已被他处死，这些时日里，贵霜王越是不安，这宠臣变更的速度也就越快，随意的滥杀，使得都没有人愿意担任他的侍卫或者近侍了。
有些时候，他甚至会带着自己的侍卫，随意在王城之内进行一些屠杀，来发泄自己心里的愤怒与不安，这样的举动，使得富楼沙愈发的混乱，贵霜这个帝国，也逐渐走到了灭亡的边缘，宠臣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贵霜王这些时日愈发的残暴，他也不知自己的话是否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贵霜王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我最疼爱的宠臣，他竟然要我换掉努夏，让漠任色腻来担任，哈哈哈，他是真的觉得我傻了？他就是汉军派来的间谍，于是我便杀了他，在他之后，我也杀了很多人，因为他们总是胡言乱语，要么就是针对努夏，要么就是针对别的什么，给不出一个好建议来……”
“他们都是收了汉军的钱啊……这是背叛！”，贵霜王愤怒地叫道。
宠臣，不对，如今不能再叫宠臣了，这个位置，乃是近臣，类似于大汉的侍中令，是整日服侍君王，并且作为君王的顾问，因为这个位置大多都是由国王的心腹来担任，也被称呼为宠臣，不过，如今他已不是受国王信任的宠爱之臣了，光是这三个月里，他已经是上任的第十四位近臣了。
“今日，你必须也要给我提出一条建议来，若是你说的好了，我便饶了你的性命，若是你说的不好……”，贵霜王冷笑了起来，近臣惊恐的看着他，心里却是在思索着该如何去说，在先前的近臣里，有收了汉军的钱财，劝说贵霜王更换努夏的，也有劝大王放权于努夏，将王城的士卒也一并交给他的。
可无论怎么劝，他们都没有能避免死亡。
那么，他该如何回答才能避免沦落到与前辈们一样的结局呢？近臣额头不由得冒出汗水来，看到他迟迟不言语，贵霜王渐渐有些恼怒，即将就要开口将他处死，近臣急忙回过神来，匆忙说道：“国王，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哦？你说，还有什么办法？”，果然，他这么一说，国王顿时就有了兴趣，眼里闪烁着希望，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让他坐了下来，近臣心里格外的忐忑，不过，他也只能试试，反正无论怎么说，或者不说，都是难逃一死的，近臣认真地说道：“国王以为，如今的军队是否能与汉军相比？”
“这……”，贵霜王思索了片刻，方才摇了摇头，他说道：“我召集到王城来的这些士卒，整日都说要回家，没有士气，还天天抱怨，甚至只能派王城的士卒来监督着他们，努夏那里，全部都是些叛军，闭门不出，更是没有战斗力……”
贵霜王看的还是很清楚。
“那大王觉得，我们与大汉的战事，胜算有多少呢？”
贵霜王此刻，看起来便不大高兴了，皱着眉头，问道：“是我要问你，还是你要问我？？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建议？”，近臣也不敢再继续去问，站起身来，大声地说道：“贵霜与大汉的这场战事，在我看来，已经是没有任何的胜算，贵霜灭亡，只是在不远之后了！”
“你！！放肆！！”，贵霜王大怒，指着面前的近臣，几乎要咬碎了牙，他愤怒地说道：“莫非你也是想要在临死之前辱骂自己的国君？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看到贵霜王的模样，近臣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摇着头，说道：“大王，我并不是要侮辱你，也不是要将战败的原因推到你的身上。”
“战败只是因为汉朝太强大……这不是我们的过错。”
“而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与汉朝投降，我觉得，与其等着汉朝攻破城墙，再将我们俘虏了，不如早些投降，我听闻啊，从前投降了汉朝的那些王，在战争之后，继续担任自己的位置，还是能吃喝享用，并不会被杀死，但凡对汉朝有过贡献的人，他们也不会去伤害……”
听到近臣的话，贵霜王反而是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他迟疑了许久，方才问道：“战争的罪过，并不是在于我，对吧？”
“是啊，若不是贵霜之前就丢掉了北贵霜，又看着汉军不断的进驻贵霜以北，成了气候，岂能有今日的战败？”，近臣反问着，其实，在心里，却是对这位国王万分的鄙夷，这怎么不是你的过错呢？但凡你让努夏来成为全国的统帅，汉军都不可能在一年之内就占领如此多的地区！
甚至他们连高附都进不去！
不过，近臣也不敢说出心里的这些想法，一个劲的劝说贵霜王投降，又将战争的结果说成了死局，战败的理由也绝对不在他们这里，担惊受怕一整年的贵霜王，此刻犹如找到了主心骨，他一把抓住了近臣的胳膊，说道：“你替我去见汉军的统帅，若是他能保证我之后的荣华富贵，我愿意投降！”

第0917章 老将落泪
在富楼沙之南的汉南军营帐内，诸葛亮与张辽正在看着面前的舆图，这段时日的战事，彻底打出了南军的风采，陆校尉率领一批人马，一路攻占，已经达到了贵霜最南部的沿海地区，他一路上都是在宣称贵霜已亡，拉拢当地的贵族豪强，行军速度是最快的。
孙策率领了一支军旅，朝着东南方进攻，据说已经与扬州水师接头，而海外府的周瑜，竟也带着扬州海军与贵霜水师进行了战斗，成功从南部登陆，至于如马超这些将领，则是在追杀南方激烈反对派贵族的军队，整个贵霜，除却王城富楼沙地区，其他地方都已被汉君所占领平定。
原先，张辽还以为这样做实在是有些冒险，因为将诸多将领分派出去攻占，若是王城此时出城进攻，那就有可能会葬送如今的大好局面，不过，诸葛亮信誓旦旦的告诉他，王城绝对不会出兵讨伐，出于对诸葛亮的信任，张辽还是大胆的施行了这一个冒险的行动。
果然，就如诸葛亮所言，贵霜完全没有想要出城进攻的念头，甚至，在诸葛亮故意让对方察觉到自己这边士卒数量减少之后，对方却是更加的谨慎了，就连流民都不肯接纳了，或许是这段时日内，诸葛亮给与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在诸葛亮各种谋划之下，贵霜各方漏洞百出，完全就不是对手。
而此刻，他们却是迎来了一次最为艰难的时刻，贵霜大多地区都已经平定，可是汉军的各项支出也是不少，在这鬼地方，汉军的补给也有些跟不上，这里的道路实在太恶劣，大汉的乡里之道路，都比这里所谓的大路要平坦的多，国库也已经告急，刘巴的书信里满是哀求，希望诸葛亮能早些结束战争。
“令公啊……这王城修建的实在坚固，而且兵力甚多，若是冒然进攻，只怕就要抽调南部的兵力，会使得已经平定的南部再次陷入动乱，而且，还有个努夏老贼未能诛杀……随时可能会反攻……令公，到底该怎么办呢？”，张辽皱着眉头问道。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如今的他，对于诸葛亮实在是依赖，只因为，这一场战争，诸葛亮很好告知了众人，什么才是战争的艺术，从最初的收集资料，到随后的开战理由，到策反高附城内的贵族，到稳住贵霜王，出其不意的切断王城与其余地区的联系，再通过宣传贵霜王已死的消息，迫使南方投降。
甚至如今他还源源不断的放一些流民进入王城，宣称努夏称王，贵霜全灭之类的消息，打击王城的士气，诸葛亮几番谋划，一环接着一环，可怜的贵霜人自己都没有想明白，怎么会这么快，就是平常赶路，从高附城走到温德亚山，也需要个一年多的时日啊！！
诸葛亮对于战局格外的敏感，同时目光又长远，他定下的行军策略，实在非同凡响，让张辽，关羽这样的悍将，都是心服口服，同时，他还是在负责汉军的后勤工作，可以说，昔日萧何，韩信，张良三个人的事情，全部都让他一个人来办了。
故而，在意识到攻破王城的困难之后，张辽最先想到的就是诸葛令公是否有什么好的计策能够解决目前的这些情况，诸葛亮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关将军先前献计，想要让贵霜王换掉努夏，不过，这贵霜王，也没有那么的愚蠢，竟然是杀掉了我们安排的内应……”
“要让他换掉努夏，怕是不大可能了，不过，我们还可以从王城的守军身上找到破绽，这些人从一年之前被强行招到王城之内防守，他们的家乡都已经被攻破，我们可以叫来一些南部的百姓，找到他们的家人，进行劝降，若是能说动，王城不攻而破，若是说不动，贵霜王也定会忌惮这些外来士卒，到时候他们之间爆发矛盾……”
“就是我们攻城的最好时机了……”，诸葛亮缓缓说着，张辽大喜，拍打着大腿，笑着叫道：“是该如此啊！”，张辽急忙走了出去，便要去派人去南部带回一些百姓来，诸葛亮坐在营帐内，继续看着面前的舆图，如今贵霜差不多已经平定，只剩下王城。
而他也亲自看了看贵霜的情况，的确，这里非常的适合耕作，只是这些贵霜人并不懂得耕作技术，耕作技术非常的落后，这片土地如今落在了大汉的手里，诸葛亮觉得，这可以让大汉的粮食收入再上升十倍，如此一来，这场战争倒是算是值得的。
这里的人也不少，主要问题就是在战争结束之后，该如何的维持这里的安稳，诸葛亮觉得，这里的原先贵族，必须要迁徙到大汉之内，留下那些最底层的百姓来，再通过西州，对这里也施行迁徙，牢牢的从底层开始控制住，如此一来，贵霜基本也就不会再出现太多的动乱。
何况，这里的百姓也与大汉百姓不同，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有些逆来顺受的意思，尤其是那些被称为贱民，足足上万人，面对三四个汉军士卒，竟然是没有半点要抵抗的意思，甚至，他们脑海里也没有所谓家国的大义，无论是贵霜王，还是汉军，对于他们来说，似乎都是一样的。
战事还没有结束，诸葛亮却已经开始思索着日后在此处的建制，以及郡县的问题，还有就是语言文字的问题，诸多问题还都需要诸葛亮来思索，他正在忙碌着呢，忽有士卒进了营帐，说道：“令公！贵霜有使者赶到！”
“哦？”，诸葛亮一愣，这还是贵霜初次派出使者来，“让他进来罢。”诸葛亮说着，过了片刻，便有一个年轻的贵霜人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位译者，诸葛亮微笑着问道：“贵客，别来无恙？”，使者大惊，只因这句话，诸葛亮却是用贵霜语来问的。
使者瞪大了双眼，就连他身后的译者也同样被吓了一跳，使者恭恭敬敬的朝着诸葛亮大拜，这才说道：“拜见阁下！”
“起来罢……不必如此客气……”，诸葛亮笑着，言语甚是温和，拉着此人便坐了下来，随后便是寒暄了片刻，问了问城内的情况，使者也是认认真真的回答，没有藏私，诸葛亮这才问道：“阁下这番来，是带来了贵霜王的什么要求么？”
使者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阁下不知，我早就不把他当作国王了，他是个疯狂的，不守信用的骗子，我这次来，乃是为了投降，他有意要投降，又害怕投降之后会被处死，故而让我前来……”，使者便将王宫内的事情全部告知了诸葛亮。
诸葛亮心里大喜，却没有表现出来，摇着头说道：“他乃堂堂一国之君，怎么会投降呢？”
“呵……阁下不知啊……唉……”，他长叹了一声，没有再言语。
诸葛亮眯着双眼，说道：“我大汉从不杀投降之人，当然，只要他愿意投降，一切都好说……”，那使者又说道：“无论汉军日后打算如何处置他，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不要杀害王城之内的百姓，他们都是受到胁迫的，并非是有意要抗拒天兵的……若是阁下能够宽恕他们，我愿意劝说贵霜王投降……”
“我们早已攻陷了贵霜其他地区，却从未残杀过任何地区的百姓，哪怕是那些被贵族组织起来反抗我们的，在俘虏他们之后，也是让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我们又怎么会杀害王城内的百姓呢？”，一番交谈之后，诸葛亮令人带着使者去看看那些俘虏。
使者看到了不少被俘虏的士卒，还与他们交谈了许久，果然，汉军并没有杀害他们，甚至都没有虐待他们，他们如今的生活比先前在贵霜当士卒还要好，都不愿意离去了。
使者非常开心的离开了，他有信心，能够说动贵霜王。
诸葛亮同样也很开心，不过，还是没有放松警戒。
始罗斯陀城内，老将看着面前来通风报信的年轻人，眼里满是迷茫，“你说什么？”
“大王要投降了？这……他怎么能……”
年轻人在宫廷内当差，在过去的战争之中，他曾被老将军救过姓名，故而，在得知宫廷内的事情之后，他便带着人私自跑到了此处，在汉军的追杀之下，死了二十多人，最后只有他带着两个士卒，进了城，而当他将宫廷内的事情告知老将军的时候，他明显的看到，老将军眼里光芒的消逝。
“这是为何啊……”，努夏低着头。
“大王还要将您的首级献给汉军，作为礼物，他派人带着毒酒来献给将军……汉军也不会阻拦这支人马……”，年轻人低着头说道。
老将军缓缓站起身来，拿下了头盔，露出那杂乱的白发，浑身伤痕累累，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就连左边耳朵也被削掉了大半，他有些呆滞的望向了远方，眼眶渐渐的湿润了起来，“为什么啊，我这辈子，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啊……神灵为何总是要这样对待我啊……”
“贵霜没了……我对不起先王啊……”
“对不起啊……”
老将再也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第0918章 贵霜之殇
努夏一瘸一拐的走出了营帐，他的右腿，在二十多年前，为了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士卒，而被砍伤，拿掉了头盔的他，任由白发在风中凌乱乱舞，看起来便是格外的苍凉，从来便是挺拔着的身躯，此刻也佝偻了下来，弯着腰，拄着长矛，走了出来。
城池之内，早已是破烂不堪，处处都是坐在地面上的年轻士卒，他们看起来有些惶恐，有些不安，紧紧握着手里的长刀，身上的衣裳都变成了漆黑色的，紧紧贴在了身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换洗衣服了，就连食物，也渐渐有些不足，吃都吃不饱。
在这种情况下，城内还是没有人发泄不满，也没有引起兵变，这全部都是因努夏在士卒们之中那惊人的威望，努夏一一看着这些人，随着他的目光，士卒们一一起身，朝着他弯腰行礼，努夏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也是阵阵剧痛，继续坚持还有什么用呢？
贵霜王已经投诚了，贵霜已经灭亡了。
他再坚持多少，也是毫无意义，甚至，贵霜王的投诚，让战死在这里的数万士卒的牺牲都变得毫无意义，一时间，老将军有些懵了，他失去了自己的信念，看着这些年轻人脸上的不安，听着那些受了重伤的士卒们的呻吟，他痛苦的别过头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些人公布贵霜王的这个消息。
迟疑了许久，努夏还是睁开了双眼，他平静的看着众人，说道：“诸位勇士们……战事要结束了。”
“什么？！”，众人都是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战争结束了？汉军要回去了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些人眼里满是希望，有些人甚至都要大哭了起来，看着他们的目光，努夏认真地说道：“对，我们的大王与汉军谈判了，最后决定结束这场战争……你们都可以回去耕作了……”
“太好了！！好啊！！”
众人嘶吼了起来，互相拥抱着，喜极而泣，纷纷谈论起家乡的情况来，努夏看着这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心里的喜悦是难以遏制的，终于，他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看着众人，大手一挥，说道：“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我要去找汉军的大将去谈论你们回家的事情了……”
“以后啊，你们就好好的耕作……”
“将军？那你会是我们的领主么？你曾答应过我们，要做我们的领主！”
“对，这领主啊，只有将军能来当，我们愿意给将军牧羊！”
努夏身形一颤，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让士卒们搬开了堵着城门的那些杂物，随后便带着那位来自宫廷的年轻人，副将，三个人走出了城门，朝着汉军大营便走了过去，走了片刻，努夏这才停住了脚步，对身旁的副将说道：“你还是回去吧，若是我这次没有回来，你就自己打开城门……勿要反抗。”
“可是……将军……这……”
“听我的命令。”
“谨喏！”，副将朝着他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努夏带着年轻人，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汉军营帐之前，汉军士卒们顿时架起了黄弩，对准了他们，努夏脸上却没有半点的惊慌，只是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来，士卒们好似也认出了他，急忙派人去告知将军，当努夏来到了营帐门前的时候，他终于是停下了脚步，观察着面前的这堡垒般的营帐。
那些士卒们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弩箭，也是让他很好奇，他不像是一个来投降的俘虏，却像是一个前来参观的游客，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这一切，正看着呢，营帐大门忽然大开，努夏所熟悉的那个大胡子将军，也是带着一个年轻人，自己没有佩戴甲胄，就如此走了出来。
努夏看着此人，眼里满是赞许，这位大胡须将军，是努夏见过的最勇猛之人，他亲眼看过此人在城墙上至少击杀了二十多个士卒，还有余力，他也曾与此人交过手，长矛与长矛碰撞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绝非是此人的敌手，这个人长得高大，为人勇猛，若不是战争，努夏觉得，自己一定会跟此人成为好友。
关羽同样也是在打量着面前这个老匹夫，这个老匹夫，可是让他印象深刻啊，关羽从未遇到过他这么坚韧的人，他这把年纪，瘸着腿，甚至还能击倒七八个北军士卒，这让关羽对他是非常的敬佩，他眯着双眼，心里却对他为何前来，是有一些了解的。
贵霜王投降了，这个消息，他知道可要比努夏要早，甚至，给努夏通风报信的那个年轻人，都是在他的示意下才被放进城内的，故而，此刻努夏独自前来，狠有可能就是要投降大汉，这让关羽心里有些复杂，一方面，他很想跟这个老头一比高下，另一方面，他也很想大汉能够得到这个老头的效忠。
在贵霜之战里，有人盯着土地，有人盯着人口，可关羽却是盯上了这个老匹夫，他是个帅才，是个将才，哪怕是在大汉诸将里，也是丝毫不逊色的，关羽正要让一旁的译者开口翻译，努夏却开口说道：“不必他来……我也能说上几句……”
关羽一愣，“哦？阁下竟然会说雅言？”
“在十年之前，老夫就看出贵霜日后的危机定然是来自汉，我学了不少的东西……包括你们的语言文字，你们的历史……你们有一句，想要击败你的敌人，就得要懂你的敌人，对吧？”，努夏笑着问道，关羽抚着胡须，点了点头，说道：“阁下实在是令人敬佩啊，不知这次前来，有何指教啊？”
“我是为了投诚而来的……我们的大王投降了，我这次前来，就是想求阁下，能够饶我城内三万士卒的姓名，若是阁下能够应允，我即刻下令大开城门……”，努夏说着，眼里也有些黯然，关羽并没有去质问他，若是自己不愿意，你又能如何，他心里还是挺尊敬这位老将军的。
“好，努将军能够投诚，我是非常欢迎的，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多谢阁下。”老将军说着，便要朝着关羽一拜，他腿刚刚弯下来，关羽便猛地上前，将他拖住，老将军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关羽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如此。”关羽将努夏拖了起来，这才说道：“我大汉天子，向来就是尊敬贤才，阁下的才能，就是在南北军内，也是够用的……或许，将军以后便是我的同僚了呢。”
努夏笑了笑，没有回话，反而是问道：“那现在就可以交接城池么？”
“好！”，关羽回答的也是干净利索，努夏便派出了那个年轻人，北军亦是派出了人手前往，在年轻人的命令下，副将率领着士卒们走出了城门，士卒们看起来非常的开心，即使汉军收走了他们的军械，汉军看着他们，心里也是有些古怪，亡国之人，还能如此开心？
努夏一直看着北军士卒们安排好这些贵霜的士卒们，这才被关羽带去了他的营帐内，两人谈论起了战事，“这一次啊，将军硬是拖了我们两年的时间啊，彻底打乱了我们速战速决的念头……连我都被朝中人辱骂，说我已经年老了，连个几万的残兵都打不赢……”
关羽微笑着说道，努夏摇了摇头，说道：“奈何啊，我先前一直在上奏，说你们定会进攻，我的提议是，下双方的国力差距太多，必须要做好死守的准备，最好是将高附全权交予我，让我负责一批精锐，死守在此处，只要耗到你们没有了粮食辎重，便算是胜利……”
“奈何，大王他不信任啊……他安排了很多的杂兵，却是打乱了我的部署，又不发兵饷，还派出了好几个大贵族来限制我，监督我……我早就知道，高附是守不住的，我这才提前修建了始罗斯陀城……并且在这周围安排了一股精锐的士卒……”
“老将军高才，可惜，没有遇到明主啊。”
老将军似是在回忆，笑着说道：“明主也是有的，在七十多年前罢，我也曾遇到过明主……”
“嗯？七十年前？老将军，你今年……高寿啊？”
“八十有六。”
“什么？？”，关羽这次是真的惊了，瞪大了双眼，他看出面前这个人的年纪会比自己要大，可是他没有想到，会如此的年迈，这都已经活成人瑞了呀，关羽下意识就摆出了些尊敬，作为一个汉人，尊老的思想还是比较浓厚的。
两人一直在交谈，聊着这场战争，两人都是收获了很多，随后关羽又带着他，去参观了一些汉军的军械，乃至营帐的修筑，平日的操练等等，努夏对于这些都是惊为天人，自认为失败了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此过去了近半个月，那些俘虏的士卒们也都被送回了家乡，大汉不再追究他们昔日的身份。
这半个月里，关羽与努夏可谓是交谈甚欢，聊的很是尽兴，关羽都已经将这个老头当作了自己的知己来对待，老头告诉了关羽不少事，尤其是对于一旁的安息，老将军很是不屑，告知了关羽很多对于安息作战的方法，昔日，安息王曾带人来讨伐贵霜，老将军亲自带队，杀的安息王险些就当场安息。
据他所说，他只是带着三千勇士从侧翼猛攻，打穿了对方足足六万人的阵型，安息王吓得转头就跑，贵霜还占领了安息不少的土地。
又一个晚上，关羽与努夏在营帐内聊着天，一旁的烛火也在不断的摇曳着。
“长生……”
“怎么了？不愿意跟我去见诸葛令公么？我保证，他是不会对将军无礼的。”
“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将军请说。”
“请你跟我斗上一场，好么？”
“嗯？将军是要与我切磋？”
“不，我们都用长刀，战上一场罢……”，老将军长面带笑容，亲切地说道：“我想战死在我最尊敬的敌人手中。”
关羽呆滞的看着他，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将军，你是一个良将，为何不选择贤君，要去为一个蠢物来牺牲呢？”
“我不是为了那个蠢物……若是有一日，贵霜攻进阁下的国度，阁下的皇帝同样的昏庸无能，那么将军你会投降贵霜么？”，努夏笑着问道。
“我明白了。”
……
沙场之中，关羽手持长刀，穿着整齐，看着面前的努夏，努夏亦是手持长刀，赤裸着上半身，那消瘦，布满了伤痕的佝偻身影，此刻竟显得那般高大，“杀！！”，老将军怒吼了一声，一瘸一拐的便朝着关羽杀了过来，手中长刀猛地砍向了关羽的头颅。
一时间，关羽抬起长刀，挡下这一击来，一脚踹向了老将军的腹部，老将军后退了一步，躲过了这攻击，手中长刀再次朝着关羽挥砍而来，两人一时间便对砍了起来，不分上下，而老将军每一次都是全力而为，越来越吃力，至于关羽，则一直都是游刃有余。
交战了许久，终于，努夏再也没有了气力，他下手稍微慢了一些，关羽便已经看出了他破绽，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小臂，而另外一只手的长刀直接刺进了他的心口。
老将军花白色的胡须渐渐染上了猩红色的血液，他就那般站着，心口不断的冒出血液来，关羽整个一个胳膊都被染成了赤色。
老将军缓缓抬起头来，眺望着远方的天空。
“贵……贵霜……万岁……”

第0919章 因何而灭
贵霜投降了。
这个曾不可一世的帝国就如此迅速的灭亡，甚至，大汉耗费在贵霜上的时日，还不如在塞外花费的，当初大汉征伐塞外的时候，尚且是用了四年，而如今灭亡贵霜，却只用了区区三年，甚至，能拖延三年的原因，还是一个又老又瘸的老头。
若是没有这个老匹夫，贵霜或许用不到一年的时日，便能被占领全境，贵霜王裸着上身，走出了宫廷，打开了大门，拜见了诸葛令公，诸葛令公对于他，也很是客气，急忙让他穿上了王袍，并且牵着他的手，两人一同走进了王城之内，在无数民众畏惧的眼神之中，王城终于也挂上了汉军之旗。
诸葛令公与贵霜王坐在宫殿内，聊的非常的开心，贵霜王实在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汉国的大贵族会对自己如此的客气，甚至，他还能说上一段极为流利的贵霜语，这让贵霜王彻底没有了顾虑，看他们的样子，大抵是不会追究我的责任了吧。
当贵霜的大臣们低着头，痛苦的坐在下方，而来自东方的胜利者们蔑视的看着他们的时候，贵霜王却是一脸的欣喜，亲切的与诸葛亮聊着贵霜的诸事，诸葛亮承认，自己的确是小看了贵霜，贵霜也不是没有血性之人，在贵霜王开了城门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了王城内不少房屋燃烧着熊熊烈火。
贵霜王鄙夷的看着那些火焰，告诉诸葛亮，这些都是那些顽固分子，不愿意投降大汉，故而举家自焚而死，诸葛亮听闻，心里一颤，深深看了一眼远处那滚滚浓烟，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贵霜在灭亡的那个时刻，或是因很，或是因痛，很多的王公贵族，乃之一些平头百姓，都选择了这一种极其痛苦的死法。
而自己身边的这个贵霜王，却是无动于衷，他甚至还很开心，那些反对者就如此死掉，也省得他再耗费力气去捕杀他们，看到贵霜王如此模样，诸葛亮并没有愤怒，心里却是很开心，这番汉军能够大获全胜，如此轻易的战胜另外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帝国，还真是多亏了这位帝王啊。
他是大汉的英雄。
若不是他弄的贵霜乌烟瘴气，弄得士卒们毫无军心，弄得努夏那样的人没有活路，大汉就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了，故而，对于这样的贵霜王，诸葛亮是完全不想要他的性命的，反而是希望能与他多亲善一些，最好能让他继续做这个贵霜王，有名无实的那种。
同样，贵霜王也是一直为了这个目的，不断的套近乎，他几乎是用出自己不曾用过的智慧，笑着说道：“大汉能人真的是太多了，我原先听使者听闻啊，大汉从前有个大贵族，只用了三天便学会了贵霜语，实在是惊人啊，没有想到，今日又见到了阁下这般的奇人。”
“大王所说的，乃是我大汉的故司徒，王公，他的确是有着非凡之才，我却是不敢与他相提并论的，我有师君，唤作刘公，精通十四种言语，还曾写了语言之著作，如今在太学可以学到……”
“奇才！奇才啊！”，贵霜王大笑着，在言语之中，诸葛亮也是不断的吹嘘着大汉的强大，如大汉之领土，有贵霜之百倍，从南到最北，骑着最快的骏马，要花费近十年的时日，当然，这些都是他的吹嘘，只是，贵霜王越是听，心里便越是畏惧。
他竟是信了这些鬼话，在陪同贵霜王进行了一场宴会之后，诸葛亮这才告辞离去，至于贵霜王，依旧还是留在了自己的王宫内，汉军果然没有处置他。
回到了营帐内，诸葛亮脑海里却一直都是那些燃烧中的房屋，以及关羽送来的书信，那个宁死不屈的贵霜老将。
诸葛亮越想越是难以平复心情，忽然起身，点了蜡，他便坐在案前，迅速的书写了起来。
“延康二十三年八月，贵霜王归降，贵霜覆灭，臣为陛下奏……”，他迅速的书写了这次战争的主要经过，以及一些有趣的细节，将战争从头到尾的讲解了一遍之后，他方才继续写道：“然而，我尚且还是很多没有想明白的地方，我听闻，有十万战车，数百位悍将，疆域超过八十个县城的国家，可以算的上是强大的国家……”
“可是如今，贵霜有着近二十万的士卒，士卒们并不像我们认为的那么懦弱，也有死战之人，多次与南北军交手，甚至还击退了南军，他们有着上千的将领，其中不乏努夏这类的帅才，他们的县城也早已超过八十座，拥有着六州之地……”
“而他们的土地肥沃，庄稼多熟，百姓也很少挨饿，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为何会如此迅速的覆灭呢？我认为，这都是因他并不是真的强大，真正强大的国家，应该是有着奋发图强的天子，有着勤勉不怠的群臣，有着忠君爱国的百姓……一个国家的强大与否，不应该是在他的领土，军械，士卒的数量，而是取决于，这片国土上生活着的人。”
刘熙坐在厚德殿内，看着手中这封奏表，认真的读着：“故而，臣冒死上奏陛下，固内以兴社稷……”，刘熙眯着双眼，脸上满是笑容，这是诸葛亮派人送来的上奏，其中介绍了战斗的经过，以及他最后对于贵霜的理解，看来，贵霜的覆灭，给与诸葛亮很大的冲击。
放下了手中的奏表，刘熙同样也是思索了起来，贵霜这个帝国，实在是烂到了骨子里，君王与地方的关系格外的恶劣，君王手里的常备军还不如地方之军，也不发军饷，使得这些常备军无奈的卖掉了自己的军械为生，在官吏制度上，更是如此，庙堂群臣，对于君王压根就没有任何的限制。
使得像韦苏提婆这样的人上位之后，便将一个庞大的帝国折腾成了如此模样。
刘熙当然明白，这上奏并不是写给自己的，他将上奏收了起来，这才看向了一旁的司马仲达，司马仲达在内政方面，的确是不逊色于诸葛亮的，在诸葛亮离开之后，他便整日在厚德殿内，陪同着天子，处理各地的奏表，他做的非常的不错，井井有条。
虽说他上任之后，并没有如同诸葛亮那般大刀阔斧的进行政策改动，他只是维持了原先的政策，可这三年的成效竟是要比诸葛亮时期还要多一些，刘熙等待了片刻，看到司马懿忙完了手中的事情，刘熙这才走上前去，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便让他跟着自己离开了厚德殿。
两人来到了琼苑，最近的天气有些酷热，天子常常在此处吃茶休歇，司马懿也是时常就被他叫去，两人坐在一起，早有黄门准备了两盏茶，齐悦站在不远处，刘熙与司马懿走了下来，各自坐下，刘熙这才问道：“最近，仲长统与庞统，走的是不是有些太近了啊？”
司马懿点了点头，这才说道：“的确如此，两人的上奏，都是如出一辙，他们还拉动了不少人，大抵就是希望陛下能取缔对商贾们的诸多限制……降低商税……多鼓励私商，取缔官府的舍，食肆等，放于民间商贾来承担这类的……”
“呵……”，刘熙冷哼了一声，吃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好在他们没有上奏，让庙堂将盐铁丢给商贾们来做，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庞统竟还要扶持豪强，说什么让豪强拥有大规模的经济耕地，纺织厂，这不是胡言乱语么？以后啊，他们的奏表，你压住就好，不必让朕看了！”
“谨喏！”
他心里也是不理解仲长统这几个人的想法，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一次次的触怒天子，迟早都会被挤出庙堂之核心的，不过，他人的事情，也与他无关，他只要能保得住自己便好，其余的，倒是不必在意，不过，认真一想，这些奏表，他还真的都不能隐而不发，不然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麻烦，自己就要遭殃了。
他正在想着这些，刘熙又继续说道：“贵霜已经归降了，孔明果断时日，就要回来，庙堂里不能缺了他，他给朕上奏，希望能将贵霜分为四州，派去州牧进行官吏，在贵霜王的身边最好再派去一个国相，朕思索了许久，你的胞弟，司马孚，或许可以担任国相的位置。”
“他何等何能……”
“哎，不必多说，这个位置，就是他的了，至于另外三个位置嘛，孔明举荐了一人，荀国相之子，荀缉，你觉得如何？”，刘熙问道，司马懿一愣，随即说道：“此人有父之风，曾担任多处之县令，如今乃是东郡之太守，政绩斐然，的确是可以担任的。”
“嗯，剩下两个人，就要靠你们一同商讨，早些给朕人选。”
“谨喏！”
司马懿大拜，这才又问道：“陛下，还有南北军的调令，他们要继续镇守，还是要撤回？诸葛令公可曾有说？”，刘熙眯着双眼，笑了笑，方才说道：“他身为庙堂重臣，怎么能去提及军旅之事，南北军的事情啊，朕自己会向关将军，张将军下令，就不必你们来商讨。”

第0920章 宗族之疾
贵霜在被攻占之后，为了安抚当地民众，诸葛亮依旧保持了贵霜帝国原先的做法，甚至连地方上强势的贵族，他都没有任何的防备或者压制，先前如何，日后还是如何，当然，对于如何治理贵霜，诸葛亮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郡县制迟早都会在贵霜境内施行。
不过，他还是得赶快回到庙堂之内，他这个尚书令，可谓是大汉延康之年，离开雒县的时日最多的尚书令了，自从担任尚书令之后，他几乎都没有怎么回到雒阳，都是在外忙碌着，贵霜之事虽然重要，可是贵霜的覆灭让诸葛亮意识到，一个国邦的强盛，主要还是其内，而不是在外。
不过，在新的国相未曾到来之前，他是不能轻易离开贵霜的，对于这些地区的州牧人选，诸葛亮也是给出了自己的提议，最好是调动一些年轻人，以免庙堂之中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青黄不接的问题，一直都是令诸葛亮感到担忧的，他离开之前，最好能够培养一些年轻人，可以接替他们的位置。
其中如曹冲，曹植这些人，都是些优秀的年轻人，诸葛亮也对他们抱以厚望，不过，正因为如此，他们才需要在更多的地方磨砺，作为庙堂的顶梁柱，必须要做到能够在任何地方发挥出自己的才能。
显然，天子是同意诸葛亮的提议的，在这次的群臣商议之中，司马孚，曹冲，诸葛恪，荀缉，以及如程延，诸葛瞻，袁侃，王基，何谏，石苞，许允，傅嘏，崔赞，张雄，闻人声等年轻人，大多都是要前来贵霜的，这并不是流放，而是对于他们的一种磨砺。
对于庙堂的调令，这些人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名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在不久之后的将来，这些人或许就会代替如今的诸多仆射，成为庙堂之核心，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一次不错的机会，这是他们争夺未来地位的机会，这些年轻人也没有拖延，在接到命令后不久，便各自离开了雒县，前往贵霜。
据说天子还在厚德殿内接见了他们，为他们送行。
在他们赶往贵霜的同时，太子也是从凉州赶往了雒县。
延康二十四年元月，太子刘衢回到了雒县，拜见了众人之后，又跟着司马懿在厚德殿内继续处理国事，说起来，太子对于这一次的战事，实在是有些失望，一向好战的他，这一次却没能跟着一同上战场，也没能杀死几个贵霜人，他跟诸葛亮上奏，想要为骁勇营复仇，烧死贵霜的那些俘虏，也是被诸葛亮驳回，还严厉的训斥了他这种想法。
坐在厚德殿内，虎儿有些闷闷不乐，低着头，迅速的看着各地的奏表，说实话，他是真的不喜欢看这些东西，有侍中令帮着他观看，这不就足够了么？我又何必在这上头浪费我的时日呢？虎儿心里不满的想着，看着这片来自于塞外的奏表，虎儿无奈地问道：“司马令公，这奏表要如何回复啊？”
在他身旁的司马懿急忙接过了奏表，认真的看了片刻，方才说道：“太守袁耀想要借些西凉的耕牛来畜养，我觉得还是不错的，塞外苦寒，我听闻西凉地区有些耕牛是不畏惧寒冷的，这对于塞外的开发来说也是好事。”
“堂堂太子，这耕牛的事情还需要我亲自来决定么？”，虎儿有些不满的质问道。
司马懿没有回话，偷偷的瞥了一眼远处的刘熙。
正在闭着双眼，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的天子，猛地睁开了双眼，眼里的怒意，使得司马懿都不由得一颤，急忙转开了视线，刘熙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一旁正在抱怨不已的刘衢，他开口叫道：“虎儿……”，这个时候，虎儿方才意识道阿父就一直坐在自己的身后。
他急忙跳了起来，看向了阿父，尴尬的笑了笑，“阿父……”
刘熙盯着他，眼里神色变幻，持续了许久，终于还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摇着头，说道：“算了，你还是去忙自己的事情罢……你不必再来厚德殿了……”
“阿父……你别生气……我……”
“不必多说，去罢。”刘熙挥了挥手，虎儿只好离开了厚德殿，刘熙也没有再抬头看上他一眼，抿着嘴，看向了一旁的司马懿，他吩咐道：“耕牛的事情，一定要做好，及时将耕牛送到塞外去，多送一些罢，塞外或许也能开发成大汉日后的一个大牧场。”
“谨喏！”，司马懿大拜。
奏表处理完了，司马懿也就告辞离去了，偌大的厚德殿里，只剩下刘熙，孤独一人，刘熙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里满是失望，他已经对太子不保有什么希望了，太子的性格就是那样，而可恨的是，自己只有两个儿子，去疾的年龄又是那么的小。
“咚……咚……咚……”，独自坐在大殿内，刘熙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那并不规律的心跳声，就好似一个破损的机器，正在发出杂乱的痛苦呻吟，他常常会感心悸，别样的痛苦，伴随而来的便是难以呼吸，哪怕将嘴张开的再大，也呼吸不到什么新鲜空气。
有些时候，甚至是往往持续四五秒，完全停止呼吸，这让刘熙有些惊恐，他感觉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死亡的大门，而自己的症状，与父祖有些相同，又有很大的不同，按刘熙所知道的，阿父就常常会呼吸困难，头疼难忍，耶耶也是如此。
可刘熙不同，他从没有过头疼，疼的总是他的心口，心口剧烈的疼痛，常常咳嗽，甚至能咳出血来，他在很多年前，在名医华佗还在世的时候，曾跟华佗说过阿父的症状，华佗低声的告知他，这是一种心疾，偶尔还会衍生出更痛苦的头疾，而最可怕的是，这病很有可能是会一代代的传下去的。
刘熙那时还有些将信将疑，可是在年纪越来越大之后，他终究是有些相信了华佗的话语，难怪啊，刘熙又查阅了大量的宗族资料，孝康皇帝的生父，也就是解渎亭侯刘苌，享年二十九，逝世的原因是疾病，据说是一次轻轻的摔倒之后，顿时四肢瘫痪，口中溢血，不久之后便逝世。
孝康皇帝的耶耶，也就是昔日雒阳三害的刘淑，第一位解渎亭侯，享年三十一，同样的因心疾而死，当时的医师甚至都辨认不出他的病情，因此还有不少人受到了牵连，而他们这一脉的开辟者河间孝王刘开，活得最久，享年四十八，不过病情还是一样。
至于同出此脉的孝桓皇帝，享年三十六。
如此看来，昔日华佗所说的还真的是对的，这一脉大抵是从河间孝王之后便出现了这个问题，从他开始，他的后代竟没有一个是活过了四十岁的，对了，刘熙算是一个例外，今年，他也已四十有二，另外还有陈留王刘协，河间孝王这一脉里，年过四十的竟只有这两人。
而如今的刘熙，也是能感受到自己的逐渐虚弱，以及那时不时涌现出来的无法呼吸，他甚至还不能动怒，这会让他偶尔陷入昏厥之中，所有的这一切，仿佛都在提醒刘熙，你的时日不多了，你要想想将来的事情了，刘熙并不惧怕死亡，他唯独担心的，只有未来的大汉。
“齐悦！”
刘熙忽然开口叫道，齐悦急忙走了进来，站在了一旁，看向了天子，刘熙这才认真地说道：“准备马车，朕待在雒县太久了，要出来走动走动……这个消息，勿要外传，就是太子，也不要告诉，明日司马懿若是来了厚德殿，你就给他上茶，不要让他累坏了……这奏表就让他与刘懿一同处置罢。”
“谨喏！”，齐悦低着头，又问道：“国家，那奴婢需要跟着一同去么？”
“你就不要去了，留在宫殿内罢……袁尚还没有回来？”
“尚且未曾回来。”
“那就让仲长统陪朕去罢。”
齐悦一愣，天子不是向来都不喜欢仲长统么？不过，他也没有去多问，即刻答应，刘熙坐在厚德殿内，等到马车准备好了，而正在户府内处置诸事的仲长统，也是被叫到了皇宫内，他一脸茫然的看着黄门四处忙碌，又有不少绣衣使者在皇宫内聚集，却没有人理会他。
正在思索着，便看到了一个相貌英俊的中年文士走了过来，仲长统一愣，再认真一看，顿时附身大拜，来人正是天子，却是穿着便装，天子扶起了他，这才说道：“与朕一同上车！”
“臣不敢。”
“你要抗旨？”
仲长统这才乖乖的上了马车，刘熙就坐在了他的面前，马车顿时便从皇宫内行驶而出，感受着皇宫，仲长统还是很困惑，他不知天子为何要叫自己前来，也不知天子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天子上了马车之后，便是闭着双眼，垂着头休歇。
仲长统也不敢打扰他，只是微微的卷起了车帘。
“不要卷起来。”
“喏，不过，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饶阳县。”
“啊？？？去河北啊？？我连个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啊！”

第0921章 解渎亭侯
马车缓缓行驶在了道路上，马车看起来还是有些奢华，前后也有骑士们跟随，对外，这便是尚书令公子诸葛瞻的车马，也没有哪位官吏能够上前拜见，都被拒绝了，至于这些人在日后会不会怪罪诸葛瞻的无礼，天子就不大在乎了，他沿途都在认真观察着自家的江山。
大汉的强盛，沿路都是能看得见的，成片的耕地，辛勤劳作着的农夫们，天子常常听诸葛亮言语，从农夫的脸上，是最能看出国家的强盛与否的，天子认真的看了那些脸庞，他们都是惬意，喜悦的脸庞，身板健硕硬朗，各个里外的老人们，似乎也多了很多。
看到那些老人们聚在村头，笑呵呵的谈论着家里的子女们，刘熙脸上便是忍不住的浮现出笑容来，能看到这样的局面，已经使他心满意足，老人们的数量越来越多，这只能代表大汉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甚至有商贾们在这道路两旁叫卖着，刘熙也没有让人将这些低贱的商贾们轰走。
他们带来了很多里中百姓们所需要的物资，准确的来说，他们说缴纳的商税，也是不少的，延康之年，对于商贾们来说还是比较友好的，刘熙也暗自观察了很久，商贾们的增加，并没有毁掉大汉的江山，反而是让大汉变得更加富裕，民间百姓的生活也是好了很多。
这些日子，仲长统随身跟着这位圣天子，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能静下心来，观赏这些民间的情景了，渐渐的，他的脸上也是挂上了几分的笑容，的确，在延康之年，大汉的国力达到了巅峰，从所有的方面来说，都是自古所不曾有的，无论是百姓的数量，还是他们的富裕程度，或者是文化繁荣程度。
所有的这些，都已经突破了人们对于盛世的固有想象，如今的汉人，眼里都是闪烁着火焰，他们知道，自己生在最为强大的国度，他们的脑海里，也是有了追求更加富裕生活的想法，在五十年前，哪个农夫若是敢说自己想要在年后养上三头耕牛，定会被人笑坏大牙，而如今，这却是算不得什么了。
甚至，在跟着天子去这些民夫家里休歇的时候，仲长统吃惊的看到，百姓们已经开始给孩子们穿锦绣衣裳了，家家户户，门前的狗窝里都是能听得到犬吠，而房屋后的圈里，也能看到打滚的豚，院落里的鸡鸭成群，老少们笑着坐在一起，谈论着对明年的诸多构想。
仲长统心里觉得，所谓大同盛世，只怕就是当今这般了罢。
刘熙笑着与农夫们坐在一起，吃着农家杂粮，看着碗里的几块肥肉，脸上的喜色更甚，仲长统坐在他的身边，享受着乡野百姓们的款待，天子拉着一个孩子，笑着问道：“你多大了啊，可曾读书啊？”，小小的孩童也不畏惧，得意地说道：“我已八岁，上一年便在官学读书！”
“读的哪些书啊？”
“何子的启蒙篇！”
“好！好啊！”，天子大笑，在离开这户人家的时候，还留下了一些钱财，仲长统跟着他，他们也已经是赶到了河北地界，这里的百姓经历了一次大徭役，不过，看起来诸葛亮做的还是不错，起码没有让这里怨声连天，大多人还是对徭役不大在意的。
“多亏了圣天子，才能得如今之家业……许些徭役，又算得了什么呢？”，有百姓是如此回答天子的，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将天子唤作圣天子的，在百姓的眼里，他已经是能跟孝康皇帝媲美的天子了，仲长统能清楚的看到，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天子，整日都是开怀大笑，嘴角都合不拢了。
“公理啊……”，天子忽然开口叫道，仲长统急忙走了上来，说道：“陛下，臣在。”
“唤我家主就好了……”
“家主有何吩咐？”
“你说是这河北的麦好吃呢，还是雒县的粟好吃呢？”，天子笑着问道，仲长统一愣，急忙回答道：“臣……我还是觉得，这粟更好吃一些。”刘熙摇着头，不屑地说道：“你就是个吃不得苦的，想当年啊，阿父还在的时候，一天总是会给我安排一顿杂粮，你知道为何么？”
“我想……老家主是想让家主能够理解民间的疾苦，不要奢华浪费，要心怀百姓？”
刘熙咧嘴一笑，摇着头，说道：“他是怕我吃的太多，跟他一样胖！”
“哈哈哈！！”，仲长统忍不住笑了起来，意识到不妥，又连忙停下，刘熙瞥了他一眼，说道：“想笑就笑罢，我会不会因为你笑话我就把你丢去塞外！”
“家主此言当真？”
“当然，顶多就是丢到宁州去嘛，你怕什么啊。”
仲长统忽然发现，离开了雒县的天子，变得出奇的平易近人，格外的温和，甚至还与他有说有笑，完全没有任何君王的架子，这让仲长统受宠若惊，却也格外享受这样的天子，两人边走边看，一路上聊了很多事，从百姓的生活，聊到了商贾，又聊到了庙堂群臣。
“你与周瑜，庞统那几个人互相勾结，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啊……”
“家主，这怎么能说是勾结呢，我们有相同的志向，大汉的未来，定然是在商业上，只有让商贾们源源不断的通过财富开辟新的世界，征服新的区域，农比起商，是最没有探索精神的，只有不断的开拓，大汉才能永远站在巅峰的位置上……”
“或许罢。”刘熙点了点头。
这大抵是刘熙初次表示对仲长统的赞同，这让仲长统格外的欣喜，他一直都是不受天子青睐的，没有想到，原来天子在心里并不厌恶自己，仲长统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终于忍不住问道：“家主？你是否一直很讨厌我？我为何会让家主厌恶呢？”
刘熙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认真地说道：“我的确是不喜欢你的，你这个人，你不信天命，这让我非常的生气，你不只是不信天命，你什么都不信，你对我，也并没有他人那样发自心里的畏惧，你畏惧我，只是因为我能杀死你，而不是因为我是天子……”
仲长统沉默了许久，方才笑着说道：“家主说的不错，的确是如此，我这个人，从出生的时候，脑海里便有着无数个疑问，那时，我总是烦着阿父，问他，这时间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们生在哪里，会去哪里，是否有神灵……什么是风，什么是雨……”
“所有人都厌恶我，认为我是个蠢物，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愿意与我一同玩，家乡的孩子们总是欺辱我，因为他们觉得我很傻，总是呆呆的坐着，仰望着天空，想着那么多没用的东西，不过，我有一个好阿父，他会耐心的听着我的疑问，为我讲解……”
仲长统不由得苦笑了起来，摇着头，“现在想来，他给我说的很多东西都是错的，可是啊，我还是很幸运，起码，他当时没有狠狠的打我一顿，让我不要胡思乱想，他说，很多事情他也不知道，等我长大了，可以自己来一探究竟……”
“长大之后，我开始学习知识，我学儒，无论公羊谷梁，我学法，也无论大小，我还曾拜访过墨家之后人，跟着他们学习，可是，他们都没能告诉我想要的答案，我只能自己去探索了……家主啊，我不信天命，也不信鬼神，一切都是随着变化而改变着的，只有不断的适应，才能使得当今变得更好……”
“至于天子……”，仲长统迟疑了片刻，又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对于天下而言，无疑是最为危险的人了，若是孝文孝康这样的天子，自然是能使得天下太平，百姓富裕，可若是……天子不贤，则很有可能会将数代人的努力付之一炬。”
仲长统说完，便看向了刘熙，认真地说道：“这些日子，家主对我很好，说实话，自从邢公逝世之后，很少有人如此对我了，方才都是臣心里的话，最为诚恳的话，若是陛下怪罪，便可将我处死……我毫无怨言，我只是……”
“呼……呼……呼……”
仲长统没能继续说下去，他发现，面前的天子，正侧着头，呼呼大睡，自己方才的言语，他似乎压根就没有听到，仲长统苦笑了一声，随即又想道了什么，面色慎重，认真地说道：“多谢家主。”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刘熙睁开了双眼，不顾帝王威仪，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这才看着仲长统询问道：“我们到了哪里啊？”
“我们到了饶阳县……饶阳公主的封地，前方不远处便是解渎亭了……”
“解渎亭嘛？”，刘熙一愣，随后便是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啊，正好来拜见我的先祖！”
当马车赶到这里的时候，立刻便有人上前，拦住了去路，此处与他处不同，这里乃是有着皇陵的，孝康皇帝之父祖，乃至从前的住所，都是在此处，所以这里还不是一般人所能进得去的，就是一些达官贵人，到达此处之后也是得绕着走。
而这里的当地民众，也是格外的傲气，就是三公前来，也是丝毫不惧，他们可都是孝康皇帝的亲戚，或是昔日追随孝康皇帝的门客后人，除却当今天子，他们是谁都不惧的。

第0922章 坐而垂钓
总算是到达了此处，天子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依旧是打着尚书令之子的身份，进了这少有外人赶来的解渎亭，为表示对孝康皇帝的尊重，天子并没有上车，徒步走在这乡野民间，骑士们跟随在他的身后，而此地的亭长，就在前方为他们所引路，显得有些胆怯。
只因这位亭长是知道这位的真实身份，若是不告知自己的身份，他们是无法赶去孝康皇帝故宅的，因故宅内还有祀木，一般人是不能惊扰的，故而天子还是让这位亭长知道自己的身份，当然，亭长是不敢泄露出去的，只是，这位从北军退役回来的亭长，此刻也无法平静下来，弯着腰，都不敢抬起头来。
“这里便是孝康皇帝的故宅……平常我都会安排人手在这里看着，每日都会按时的清扫……”，亭长说着，拿出了管籥，打开了大门，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刘熙这才走进了院落内，院落并不大，与他这一路上所看到那些富裕人家所居住的院落，没有什么区别。
仲长统等人便站在了院落之外，并没有跟着一同进去。
他们心里对于孝康皇帝的住宅，自然也是有些好奇，只是，他们没有资格走进去罢了，刘熙独自走进了宅院内，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认真的参观起这祖父曾居住过的府邸，看起来很是普通，却又有些不平凡，他进了每一个房屋，又进了书房。
书房较小，还有那小小的案，当年，或许孝康皇帝就是坐在这里，发奋读书，刘熙跪坐在了案前，看着面前那有些年代的木案，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闭着双眼，他似乎能想象到，一个温和的老者正在笑着教导一个好学的年轻人，孩童认真的读着公羊，师慈徒孝。
仲长统等人在门外等候了许久，等了大抵半个多时辰，刘熙这才不急不慢的走出了府邸，刘熙双手靠在背后，站在院落门前，面带微笑，格外俊朗，那几丝灰白的发色，更是为他增添了些沧桑，脸上也多出了些岁月的沟壑，却没能破坏掉他的俊美，只是给与了他更多的稳重。
“你们这里可以钓鱼，对罢？”，刘熙笑着问道。
一条蜿蜒曲折的官道上，一行人马慢悠悠儿的前进着，这一行人走的走在官道上，在最前开路的是两位骑士，骑手身材高大，胯下黄骠马不慌不忙的蹬蹄前进，他们左配剑，骏马左侧各挂一黄弩，在解渎亭，依旧许久不曾见过如此人家。
知情的明白这是当今尚书令之子，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富户要迁屋呢。
当马车赶到了一条小溪旁的时候，亭长这才告知那些精锐的骑士们，目的地赶到了，刘熙欣喜的下了马车，看着面前这并不宽大的小溪，眼里并没有什么失望，仲长统有些不明白，天子为何执意要来此处垂钓呢？这小溪实在是太小了，若是有心垂钓，何不找条大河呢？
早有人准备好了鱼竿，刘熙就坐在河边，静静的等待着大鱼上钩。
一群人在周围守着，也不敢出声。
刘熙认真的在此坐着，一动不动，过了许久许久，天色也渐渐阴暗，烈日已然下山，最后一丝黄昏的光芒落在了天子的脸上，刘熙从欣喜到沮丧，天色愈发的漆黑，仲长统还是无奈的走到了天子的身边，低声问道：“陛下，天色已黑，不如明日再来？”
刘熙一愣，苦笑着站起身来，将鱼竿交给了一旁的亭长，这才摇着头，说道：“算了……回去罢。”
果然，刘熙甚至都没有在此处过夜，也没有了欣赏各地风光的心情，众人即刻启程，朝着雒县迅速飞驰而去，仲长统坐在马车内，看着面前的天子，他愈发的看不懂这位圣天子了，这些时日，天子的性情很是古怪，喜怒无常，心里一直都是在藏着事。
“公理啊……”，刘熙忽然开口叫道。
“家主！”
“我听闻，你总是与他人说，大汉江山到底是属于天子，还是属于大汉百姓？”，刘熙忽然问道，仲长统一愣，长叹了一声，摇着头，无奈地说道：“绣衣使者啊……唉，其实，陛下让我一同前往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猜测到，要么陛下是要重用我，要么就是要杀死我……”
“看来，陛下还是准备要杀了我？”
“怎么，你怕了？”，刘熙问道。
仲长统摇了摇头，“陛下，臣连鬼神都不惧，岂能畏惧死亡呢？我只是不甘啊，我没能完成自己的抱负啊……”
“你的抱负是什么呢？”
“想让这大汉江山成为百姓的，天子依旧是天子，可不能随意妄为，任何人也不能取缔天子的位置，大事都由朝中百官来处置……”
“哦，那这朝中百官，又该让谁来任免呢？”
“这……”
“又如何防止这些百官不会跟天子一样随意妄为呢？一个人的随意妄为，与一群人的随意妄为，又有什么区别呢？”
刘熙温和的问道，仲长统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自己的想法非常的危险，他的这个想法，与一个人已经很是相似了，那个人唤作王莽，当时的公羊学几乎要走火入魔，他们偏执的认为，光靠着高高在上的天子，是没有办法更好的管理这个天下，必须要由王莽这样的贤才来管理大汉，并且下一任也要公羊派举荐一些贤才来担任。
他们想要打破这种世袭，他们狂热的想要建立一个贤才们的国度。
可见，让贤才们举荐的这种做法，压根不靠谱，正如天子所说的，一群人的统治与一个人的统治，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几句话，仲长统便被问住了，他深深的皱着眉头，思索着天子的问题。
这一路上，仲长统再也没有与天子交谈，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整日都是在思索着要如何回答天子的那些疑问，终于，在延康二十四年的年末，马车即将进入雒县的时候，仲长统猛地惊醒，看着面前的天子，他狂喜，他叫道：“陛下，我有办法了！”
“哦？”，正在闭着双眼休歇的刘熙被他所叫醒，认真的看着他。
“让全天下的士子们来举荐出三令的人选，三令互相监督，不可专权，再由三令一同任免诸仆射，仆射再任免其余官吏，包括地方官吏……”
“那军事将领呢？如何防范三令私自安插人手，控制将领，武力架空庙堂呢？”，刘熙再次问道。
仲长统顿时愣住了，咬着牙，双手几乎要将自己的头发都给拔掉，他无力的摇着头，痛苦地说道：“陛下，臣不知道……臣还没有想到，若是可以，陛下能否暂时别将我处死，将我关在绣衣大牢里罢，等臣想出解决办法之后，臣甘愿一死……”
“呵……”，刘熙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方才说道：“你以为绣衣大牢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你就留在你自己的位置上……好好想去罢，若是有一天你想明白了，勿要忘记告知朕一声……”，刘熙说着，再次闭上了双眼，认真的休歇了起来。
仲长统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天子，说不出话来。
马车进入雒县之后，天子便一脚将呆滞中的仲长统踹下了马车，马车这才缓缓朝着皇宫行驶而去，仲长统好不容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尻，看向远处的马车，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恼怒，也就是当今天子，但凡换了个人，他都绝对不能活下来。
仲长统拍打身上的灰尘，整了整衣冠，这才朝着远处的马车附身大拜。
马车进了皇宫，天子有些疲乏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齐悦早已在等着他，众人拜见了天子，刘熙这才挥了挥手，让众人起身，拉起齐悦，询问道：“没出什么大事罢？”
“国家……皇后很是生气，觉得国家不告而别……皇子前几日生了病，如今已经好起来了……太子殿下在九月，闹出了些事……”
“这竖子又做了什么？？”
“太子殿下在雒县内巡视民情的时候，看到几个商贾仗势欺人，哄骗农夫，一怒之下，将三个商贾打成了重伤，后来得知这些商贾背后乃是故司空之子刘禅之后，又前往聚贤楼，大闹了一场，刘禅急忙认错，告知自己并不知道这些情况，又补偿了那些农夫，太子这才肯罢休……”
“绣衣使者呢？他们怎么说的？”
“唉……陛下，问题就是在这里，那些仗势欺人的商贾，就是绣衣使者……他们原先是想要混进一个胡人商队的，故而故意装出那番趾高气扬的模样来，那些农夫，同样也是袁君所安排的人，据袁君所说，就是想让胡商知道他们大有背景，然后再与他们取得联系，打入其内部……结果……这几人险些被太子打死……”
“哈哈……”，刘熙一乐，摇着头，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派人去大赏那些受伤的绣衣，还有刘禅，对了，袁尚回来了么？”
“袁君与诸葛令公在一个月前便回来了……”
“嗯……朕知道了，那民间是如何说的？”
“如今在雒县，百姓们都在赞叹太子仁义，嫉恶如仇，太子威望大涨……就连聚贤楼内，也在评说太子痛打恶霸奸商的故事呢……”

第0923章 信朕者活
只是暂时的离开了一趟雒县，刘熙没有想到，竟是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不过，来不及多想这些，最先就是要去后宫，当面与皇后道歉，那一日，他离开雒县的时候，并没有提前告知皇后，这让皇后非常的生气，齐悦并没有明说，但是天子看得出，自己离开之后，齐悦是被皇后骂惨了。
故而，在天子笑着走进了后宫的时候，只有去疾，大喊着阿父，冲进了他的怀里，去疾身材与兄长完全就是相反的，很是娇小，天子甚至都能单手将他抱起来，小家伙在天子的怀里，奶声奶气地说道：“我病了，他们逼我喝了很苦很苦的药，可是我没有哭！一次都没有哭哦！”
“哈哈哈，好，我家去疾乃是真正的男儿郎，怎么能哭呢，好！”，刘熙笑着亲了他一口，听着他说着这段时日内的各种事情，不由得大笑了起来，至于皇后，则是坐在不远处，也不看刘熙，别过头去，刘熙抱着去疾，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去疾，你阿母怎么不说话了？”
去疾压低了声音，偷偷地说道：“阿母很生气，说阿父你害的她担心，还说要三天不理阿父……”
“去疾！”，皇后恼怒的叫了一声，去疾连忙将身子缩进了刘熙的怀里，不敢再言语了，刘熙大笑着，又靠近了些，笑着说道：“吕姬啊……你莫要恼怒，我当时太急了，来不及与你说，就过去了，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你就勿要生气了……”
“哼！”
皇后年轻已然不小，额头上也有了些皱纹，可她还是如当初的那个小女孩般，不悦的冷哼了一声，刘熙用左手将去疾抱着，伸出右手，又将皇后搂在了怀里，在天子的怀里，皇后的双眼也有些通红，她不悦地说道：“你又何必如此呢？难道我会拦着你不让你去么？”
“以后无论你去哪里，你都要事先告知我一声，不许不告而别，知道了么？”
“知道啦！”，刘熙咧嘴笑着，怀里搂着自己的世界，脸上洋溢着的全部都是幸福。
只是休歇了一日，便有大臣前来厚德殿了，刘熙早早的起了身，看着还没有醒来的皇后，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朕要去厚德殿啦！”，这才起身离开了后宫，换了身衣裳，来到了厚德殿内，便看到了早已等候着他的诸葛亮，刘熙笑着走上前去，拉着诸葛亮的手。
“孔明啊！你来了！许久不见，你看看你，都黑了这么多，想来姑姑定会骂我……”，刘熙说着，两人又坐了下来，诸葛亮这才说道：“陛下，臣已到来多时，也不知陛下去了何处，齐老公也不愿告知……”，两人这么一坐下来，便是聊了起来，他们有太多的话要聊。
从贵霜之战，聊到了如今庙堂的局势，刘熙甚至说起了自己在民间的所见所闻，两人这么一聊，便是聊了两三个时辰，又一同去吃了饭，再次回到了厚德殿内，两人这才开始聊起了正事，诸葛亮认真地说道：“陛下，律法的成效，可见一般，陛下离去几个月，可庙堂诸事却还是能正常的运行……”
“这正是说明，如今的律法，制度，乃是最为适合当今天下的……还是得多感谢郭令公，荀令公啊……不过，如今贵霜初平，尚且还需要很多事情要处置，贵霜与大汉皆然不同，光是如何对待那些贵族，就是一个大问题，臣原先是想要废除他们原先的社会等级，可是这太难了……”
“陛下不知啊，就是那些最低等级的贱民，都不肯废除这条例，甚至苦苦哀求，说这些都是他们应该遭受的，说这是什么神的旨意……唉……”，诸葛亮摇着头，心里满是愤恨。
刘熙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看来，仲长统最适合前往贵霜去执政一段时日啊。”
诸葛亮被吓了一跳，急忙摇着头，说道：“不可，陛下，若是仲长统去了贵霜，只怕用不了几天，他就能让贵霜再次陷入动荡之中，处处都是叛乱，对于贵霜，不能使用仲长统这样的猛药，还是得慢慢的治理……臣这几日与仲达商谈了许久，这才有了一个好的办法……”
“仲长统与庞君他们几个不是一直在提议，不要将百姓们局限在一个地方么？我们就在贵霜施行他们的这个方案，首先，就是允许贵霜百姓四处走动，最好，他们也能来中原看一看，我觉得，若是他们能看到这里的情况，脑海里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就能被动摇……”
“另外，就是移民了，从西州等地，进行移民，将一些囚徒，迁徙到贵霜去，在贵霜建立诸多个新县城，在这些县城内施行废除种姓制度的法案，一点点的进行攻陷，臣觉得，迟早能让贵霜人都接受这些看法，另外就是教育开化，荀相在倭岛治政，他逝世之前，曾留下文书给我……”
刘熙点了点头，那本书，还是由他亲自交予诸葛亮的。
诸葛亮感慨道：“荀相似乎早就知道，我会遇到这么一天，他的书里，都是一些对于蛮夷之地的开化之事，读了荀相的书，我是感触颇深，故而，我希望陛下能够将开化贵霜的事情，交予我来做，我能给与那些年轻人一些建议，既能培养他们，也能解决贵霜的事情。”
刘熙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诸葛亮又说道：“我认为，当务之急，便是在贵霜设官学，从下一代开始抓起，这便是荀相所说的，只要下一代的贵霜人能够读着大汉之文书长大，接受我圣人之道，贵霜原先的那些陋俗，都会随着如今这些人的逝世而离去……”
诸葛亮随后又说起了自己的诸多政策，大多都是对贵霜的，不只是在开化上，还有就是在农业上的，贵霜的土地实在太适合开发了，这里的粮食多熟，只要能够推广先进的农业技术，可以说，以后的大汉，起码在粮食方面，是不用太过于担心的。
奈何，就是大汉的户籍还是太少，不能支持太大规模的移民，想要将大汉周围这些地区变成真正的汉土，只怕还是要花费百年的时间，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大汉的未来，定然会更加的强盛，诸葛亮说着这些，刘熙心中大喜，对于诸葛亮的做多方法，也表示赞同。
说完了贵霜的事情，诸葛亮又说起了国内的事情。
“贵霜之覆灭，让臣看透了许多……”，诸葛亮如此说道，对于刘熙而言，同样也是如此，他也是畏惧，自己的后代里，会出现一个如韦苏提婆那样的傻子，光是靠着一己之力，就能毁掉一个帝国，这样的人才，大汉皇室也不知是否会出现。
聊到了深夜，两人只觉得还是有很多话没有说完。
刘熙突然问道：“对了，仲达呢？他为何没有一起赶来啊？”
诸葛亮皱了皱眉头，说道：“仲达，他病了，病的很重，也不知为什么，太医令说，可能是旧疾复发，我先前也去看过他了……唉，也不知他是出了什么事情……方才忘了说他的事情了，若是可以，陛下务必要去看看他。”刘熙点了点头。
送走了诸葛亮，刘熙还是坐在厚德殿内，沉思着，可他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却是没有人知道的。
次日，刘熙急忙叫人驾车，再一次离开了皇宫，不过，这一次，他可是事前告知了皇后的，他这次要去拜访侍中令，据说，侍中令大病在榻，他得要前往司马懿的府邸上，看望他。
马车赶到了司马府邸的时候，已经有黄门提前告知，故而大门敞开，司马家的奴仆们站在两旁，恭恭敬敬的等待着天子驾临，刘熙下了马车，领着一众亲随，走进了府邸，众人大拜，刘熙让他们起身，他也不是初次来此处，不需他人带路，便一路朝着内室走去。
当他进了屋，便是闻到了空气里那难闻的气味。
刘熙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床榻，司马懿正躺在床榻上，盖住了身子，可从他的脸上，便能感受到他的虚弱，脸上已经没有多少肉，脸颊也陷进去了，看到天子进来，司马懿只是虚弱的睁开了双眼，挣扎要起身，刘熙急忙扶住他，让他继续躺了下来。
“仲达啊……唉，你怎么就病成了如此模样啊？”
“臣也不知……或许是感了风寒罢……劳烦陛下亲自看望……”，司马懿虚弱的说着，眼里也是浑浊，看起来好似随时都要离去，天子斥退了众人，两人便在内屋聊了起来，聊了许久，刘熙这才叫来了黄门，将一小瓶药水放在了司马懿的身边。
天子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悲恸，他盯着司马懿的双眼，极为诚恳地说道：“仲达啊……这是西州给朕上贡的神药，据说能包治百病，尤其对你这样的，极为的有效，仲达啊，你我几十年的交情，这瓶朕就留在这里了，你一定要服用，勿要忘了……”
“如此贵重的药……臣担当不起啊……”
“呼……不，你担当得起，朕十几岁的时候，便与你相识，过去了如此多年，你与孔明，都是朕的至亲，朕不能看着你们病重而不管，朕还有要事，便离开了，这药水，你勿要忘了服用！”
刘熙说完，也就转身离开了此处，送走了天子，司马懿无力的躺在病榻上，快一年了，他愈发感觉身体虚弱，越来越无力，终于，还是病倒了，或许是自己在厚德殿内过于疲乏？司马懿想着，又看向了那瓶药，天子留下这个药，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为何那么着急的想让我喝下去呢？
莫非……
司马懿眼里闪烁着精光。
而刘熙回到了厚德殿，便处理起那些各地的奏表来，齐悦站在一旁，服侍着他，刘熙操劳了片刻，便又有些累了，舒展了一番身子，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心事，齐悦这才笑着说道：“国家，还是在为侍中令的事情而担忧么？”
“是啊……朕很担心他。”
“国家不必担心，这两年里，他在皇宫里喝的茶水里，都是慢性之毒，他中毒已深，没有解药，是必死无疑的。”
“朕今天过去……将解药留给了他。”
“啊？？国家……这是为何啊？？他喝了解药，那先前的所作所为，不就是白费了么？？”
刘熙有些痛苦的睁开了双眼，“他是朕的好友，他陪伴了朕几十年的时日，朕不能看着他离去，朕给他留下了解药，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是否会喝下朕留下的那瓶解药了……朕，仁至义尽了。”
“国家仁慈！”

第0924章 时代落幕
齐悦心里有些惊悚。
在天下之中，他大抵是天子绝对的心腹，齐悦跟随天子的时日最久，而且整日都是在身边服侍，对于天子的理解，也是超过了所有人，甚至是超过了皇后，因为很多的事情，天子不可能说与皇后去听，而能为他操办这些事情的，只有身边的齐悦了。
天子生性多疑，他的去向，从来都是不能被别人所知道，在偌大的皇宫，除却齐悦之外，就是皇后，也不知道天子究竟哪里，或许是在厚德殿，或许是在琼苑，又或者是离开了皇宫，所有的一切，只有齐悦才有资格知道，而其余人，只能是猜测。
齐悦也一直为此而自豪，他是天子最为信任的人，故而，在一年之前，天子下令，让他暗自下毒，以一种不能被发现的速度毒杀侍中令的时候，他没有一丝的疑惑，也没有多问，选择了即刻执行，他知道，天子一向都对这位侍中令很是忌惮，齐悦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自己也能体会到，那位侍中令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个善茬。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天子才想要除掉他罢，这些事情，齐悦反正是不理会的，他只要能更好的完成天子的吩咐便好了，这一年的时日，天子总是拉着司马懿去琼苑里饮茶，而齐悦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如此熬过了一年，眼看那侍中令就要逝世，天子却还是将解药送了过去。
生死都在那位侍中令的手中了，若是他信任天子，饮了那药，他便能活下来，天子也不会再有杀害他的想法，可若是他不信任天子，没有喝那杯解药，只怕是要出事，而司马懿周围的诸多太医令，也都是天子所安排的，司马懿断然不可能让他们去查验那药水究竟是什么。
不然，他这个举动只要是被发现了，天子就能明正言深的砍了他的脑袋，天子赐予你的药水，你还敢拿去检验，你这是想要做什么？怀疑天子要谋害你么？
天子这是完全将生死交给了侍中令啊，无论结局如何，天子心里都不会有一丝丝的愧疚，这手段之高明，看的齐悦都有些不寒而栗。交代完了这些事情，天子挥了挥手，便让齐悦离去了，独自一人坐在厚德殿内，刘熙长叹了一声，他始终还是没能像父祖那样，从河中再钓起什么来。
太子刘衢，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天子，但是，他还是有一个优点，他起码能信任天书里的那些声名赫赫的大贤，纵然自己离开了，他也信任诸葛亮，不会罢免，而刘熙并不忌惮诸葛亮，可是刘熙忌惮诸葛家族，故而，他还要安排人手来与诸葛家族争锋。
最合适的人选，便是仲长统，庞统，周瑜，法正这些人，抛开仲长统的那些胡思乱想不谈，光是他想要振兴商贸这一点，他就与诸葛亮不是一路人，诸葛亮是提倡农内政的，在他上任之后，更多也是体现在民生与农耕领域上，在商贸方面，他并没有什么兴趣。
尤其是这一次贵霜的覆灭，更是让他感受到了治内的重要性，也就是说，他长期的目光都会放在民生以及吏治上，对于仲长统的那些思想，或者他的重商主义，庞统的豪强主义，周瑜的海外主张，都是不会过多的去触及，这么一来，两方之间就有了天然的矛盾。
另外一人，需要把握他们之间的平衡，不让某一方过于强盛，而这个人便是总是刘懿，刘懿身为宗室，又是三令，只要他不偏向一方，这三股势力便能互相制衡，不会出现动乱，何况，通过改制，所有的军权都已在天子的手里，这足以保证虎儿的安危。
刘熙认真的思索着这些事情，干脆又拿出了笔墨来，认真的书写了起来，他写了很多的人名，其中有很多的人事安排，甚至还有一些部署，一直写到了夜晚，猛地，心口一阵剧痛，刘熙痛苦的捂住了心口，嘴角溢出些血液来，落在了面前的白纸上，使得这纸张也多了几分猩红。
刘熙痛的浑身颤抖，额头上滴落着豆大的汗水，他深深的呼吸着，看着面前的纸张，紧紧咬着牙。
还不到时候……还不能离去，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刘熙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默念着，直到那剧痛渐渐瓦解，他无力的倒在地面上，又艰难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此刻，司马府内，司马懿同样也是痛不欲生，无力的躺在床榻上，他能感觉的到，浑身都是针刺般的疼痛，最为重要的是，喘气已成为了非常困难的事情，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喉咙处伴随着呼吸，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声响，司马懿额头滚烫，而他数次看向了一旁的药水。
家中子弟已经前往扬州，为他请医师了，听闻扬州有一位名医，能够起死回生，在民间的名望极高，曾几何时，司马懿还记得自己对那些所谓名医的不屑一顾，他们都是骗人的，司马懿或许也知道这一点，可他的心里还是存着一点点的希望。
或许他就是真的能治好自己呢？
偶尔，司马懿也会闭着双眼询问自己，自己怕死么？
显然，自己是怕死的，自己不愿意急匆匆的离开人世，自己心里也曾有过很大的抱负，也曾想要成为三令，率领百官，打造出一个辉煌的盛世，前往兖州成为了自己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他初次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那样的资格，不是自己能力不够，而是自己得不到信任。
司马懿心里有过无数的疑惑，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就是得不到天子的信任呢？他与诸葛村夫一样，都是天子幼年时便在一起的好友，而这么多年来，他也未曾有过任何不轨的想法，在他年轻的时候，心里满是傲气，他自幼聪慧，读遍无数经典，就是书馆内的杂书，他都一个不落，在十几岁的时候，他读的书已比自己阿父所读的还要多。
故而，他看不起任何人，心里也没有什么要建功立业的想法，颇有些高处不胜寒的意思，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诸葛村夫，这厮与他一样，好读书，聪慧异常，在袁子府邸听讲的时候，两人便开始了争锋，年少的司马懿初次意识道，这个天下竟还有跟自己一样的。
当然，后来遇到的就更多，甚至还有超过自己的，如荀令公等人，无论从经验还是阅历来说，都是远远要超过他的，可是，在同龄之中，唯独诸葛亮才能与他相提并论，他是如此认为的，故而，年少的他，心里便有了初个想法，也是抱负。
他要超越面前这个家伙，他要站在他的身上，让他看看，究竟谁才是大汉第一贤才！
他一直都是如此想的，无论什么手段，他只要能站在诸葛村夫的上头就足矣，不过，直到他去了兖州，他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同，他根本没有办法能超越诸葛亮，因为诸葛亮有一件他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天子的宠爱，他也曾想方设法的想要得到天子的信任。
可最后换来的，却只是天子越来越深的忌惮，这一点，他心里格外的清楚。
他很是不解，也很是困惑，可他还是放弃了心里的抱负，又有了第二个想法，活下去。
他不再与诸葛亮争执，遇到了也是极为的恭敬，他做事认真，也不参合其他什么事，他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以一个大汉三令的身份，安度晚年，可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他却病了，或许是年轻时的那次重病复发，而这一次，自己病的很重很重。
司马懿的目光再次放在了远处的那瓶药上。
这是天子所送来的药，天子说了，能治百病，绝对的神药，司马懿从未见过天子那般诚恳的模样，可天子越是如此，司马懿心里便是越是慌乱，天子为何那么急着想让我喝下去？难不成，这就是毒药？天子一向对我如此的忌惮，在我病重的时候，他终于是打算要除掉我了么？
司马懿如此想着，他一次次的朝着药瓶伸出手去，却一次次的放了下来。
若是自己饮了这药，死了，也不会有人敢说天子毒害大臣，如果有人敢这么说，想来袁尚会找他好好的商谈一下，若是自己饮了这药，痊愈了……自己该去赌么？以天子对自己的那种忌惮，天子会将一个神药给自己，让自己来痊愈么？他愿意让自己活下来么？
司马懿看着远处的那瓶药水，眼里满是茫然，忽然，他浑身又是一阵剧烈的痛，长大了嘴巴，深深的呼吸着，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疼痛了，他艰难的朝着那药瓶伸出手去，只是，浑身抽搐之下，他的手却是再也碰不到那药。
“咳……呵！”，喉咙发出怪声，终于是惊动了家中奴仆，有仆跑进了室内，惊恐的看着痛苦挣扎的司马懿，急忙叫来了众人，司马家的几个弟子惊呼着，纷纷上前，司马懿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们，叫道：“药……药！”，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当司马进拿起了药瓶，死掉了封口，将药水倒进了碗里，拿到了司马懿面前的时候，司马懿却只是呆滞的望着他，一动不动，手还保持着那扭曲的姿势，整个人好似凝固住，双眼死死盯着司马进手里的药，众人顿时便摒住了呼吸，眼里泛起泪雾。
当司马敏颤抖着将手放到了司马懿鼻前的时候，他终于是忍不住的大哭了起来。
“兄长啊！！”
延康二十五年，元月
河内温县，井出黄龙。
侍中令司马懿，逝。
双子时代，正式落幕。

第0925章 卧龙凤雏
侍中令逝世的消息传出的时候，并没有荀令公那般的轰动，这位出生在建宁三年的侍中令，如今也是六十有六，也算的上是高龄了，司马家的人在他逝世的当天，就派了人，前往告知天子。
当时，刘熙正坐在厚德殿内，由太医令为他进行诊断开方，齐悦急匆匆的走进了厚德殿，低着头，有些悲恸地说道：“国家，侍中令昨晚逝世了……”，齐悦说完，刘熙愣了一下，方才问道：“朕不是给了他神药么？怎么会……这……”
刘熙有些说不出话来，太医令知趣的退后了几步，又吩咐道：“陛下不可伤神……侍中令享年甚久，也算是喜丧了，望陛下莫要伤神……”，刘熙长叹了一声，看向了齐悦，认真地说道：“朕知道了，让诸葛令公去操办其余的事情罢，朕不大舒服，便休歇一点时日。”
“谨喏！”，齐悦大拜，这才离开了厚德殿。
太医令又吩咐了几句，不过，刘熙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了，太医无奈的离去，只剩下了刘熙一人，皱着眉头，眼里竟是闪烁着泪光，他还记得曾经在师君府邸里的时候，那个时候，是他一生最为幸福的时候，虽然阿父对待自己很苛刻，阿母也顾不上自己，常常与阿父争吵，可他还是无比的怀念那个时候。
那时的他不用承担如此巨大的压力，也不必整日都在思索着这么多的事情，不必如此的劳累，更不必去残害自己的好友，不必去忌惮自己的兄弟，不必去瞻前顾后，想着那么多的屁事，有些时候，刘熙真的想丢下一切，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将所有的糟心事都抛在脑后，惬意安适的度过一点时日。
他先前的确是那么做的，除却齐悦，也没有人知道自己在哪里，他惬意的去了一趟故乡，他们这一脉，根都在河间国，在祖父的宅院里，他终于找到了些惬意，虽说他没能如祖父那般从河中钓到什么，可他已经是非常的知足，从登基之后，难得享受了三个月的惬意生活。
越是在这样的劳累，痛苦的双重压迫之下，刘熙便越是渴望死亡，他并不怕死，他很期待自己离开的那一天，好歹离开之后，就不必时刻遭受着如此的痛苦，想必那是一段很长时间的休歇罢，刘熙如此想着，休歇，对于这位每日只能休歇不到三个时辰的天子而言，实在是一种奢望。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羡慕起司马懿来。
可是他还是不能太早的离开，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安排，例如，刘衢，哪怕刘衢要是能让他安心一些，司马懿喝的那些茶，刘熙也是愿意一起尝尝味的，可是啊，这位太子，实在是让他一言难尽，他需要给太子一个家，让太子尽早的成熟起来，他要看着庙堂的三股势力能达到平衡，他这才能松手离去。
哦，对了，还有贵霜，贵霜必须要稳定下来，哦，对了，还有海外，海外不能出现动乱，哦，对了，塞外，刘熙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极为的苦涩，近乎于绝望。
当天子回到了后宫，皇后已经得知了司马懿逝世的消息，皇后知道，司马懿，诸葛亮这两人，乃是天子的多年好友，天子常常会提起他们三人的很多趣事，故而，皇后心里也明白，此刻的天子，心里定然是痛苦的，可惜，她没有猜到，司马懿逝世所带来的痛苦，远不及其他的那些折磨……这痛苦只算是杯水车薪罢了。
“陛下……我方才听说了这个消息，我已经派人去慰问他的家人了……”，皇后温和地说道，刘熙笑了笑，皇后从不曾让他失望，很多时候，他自己都不必多说什么，皇后就会替他去做，这些年里，皇后会时常派人去照看朝中大臣们的家中老母，发妻，有时将她们叫来，嘘寒问暖，给与赏赐。
在偌大的浪花之中，总还是有一缕清风，能推着船，让刘熙更好的执舵前行。
“好……劳烦皇后了……”，刘熙说着，便坐在了皇后的身边，皱着眉头，皇后又劝慰了几句，正在说着话，刘熙忽然开口问道：“虎儿今年多大了？”，皇后一愣，还是如实地说道：“他已十八。”
“十八……嗯，可以了……我觉得罢，是时候让他成家了……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成家？？这是不是早了一些？虎儿他那个性子，能撑得起一个家么？要不再等等罢……”皇后认真的说着，刘熙顿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他都十八了，为何还撑不起一个家？那等朕死了，他要如何撑起一个国家？？等，等，还等什么等！！”
天子怒火中烧，又说道：“在农村，就他这样大的男丁，都已经能分家了，已经可以为一家之主，你再看看你的虎儿，他能做什么？整日游手好闲，学什么游侠？！”，刘熙怒吼着，皇后却是一言不发，她并没有与天子争执，等到天子吼完，稍微平静的时候，皇后这才走上来，轻轻抱住了天子。
刘熙的怒火瞬间消散，他低下了头，无奈的握住了皇后的手，说道：“吕姬……我……”
“陛下，无碍的，官学府王公，乃是个有名望的，德行也很是不错，他有个孙女，唤作王元姬，少时便与虎儿在一起，我也去看过了，她是个不错的女子，倒是可以为虎儿之良配，就是不知虎儿他心里会如何去想……”
“他还能怎么去想呢？也由不得他了，那此时就由皇后来安排罢……反正，要尽快让太子成亲，只有成家立业，他才能成熟起来，会变得有责任，性子也会稳重，不会再去游手好闲……皇后啊，宁愿不以太子之礼去迎娶，反正要尽快啊……”
“陛下……我知道了……”
……
诸葛亮刚刚来到了尚书台内，正要开始今天的诸事，忽有官吏前来禀告，侍中令昨夜逝世了，诸葛亮呆愣了许久，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还是驾车前往了司马府邸，作为尚书令，侍中令离开了，他还是得要去吊丧的，坐在马车内，诸葛亮的脑海里却总是几十年前的那些画面。
两个同样高傲的年轻人，曾不断的辩论，逼得袁子只能持剑来教导，从他们相见到如今，他们似乎一直都在比，那场辩论持续了几十年，最后却随着司马懿的逝世而结束，他知道司马懿的身字一直不好，他常常生病，看起来便很是虚弱，没想到，他熬过了那么多次，这一次，他却还是败给了疾病。
当他赶到了司马府邸的时候，司马懿的几个弟弟前来迎接他，司马家的大哥司马朗抢先逝世，司马懿如今也走了，最为年长的变成了司马孚，而司马孚如今却还在贵霜，故而，此处只有司马进与司马敏来迎接自己，司马进看起来对自己有些不悦。
诸葛亮知道，因为自己与司马懿之间的矛盾，双方都是知道的，而司马敏不同，他看起来就要理智的多，恭恭敬敬的将诸葛亮请进了府邸内，前来吊丧的人并不多，在先前，司马懿可谓是败坏了自己所有的人缘，他几乎是疏远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几个弟弟。
故而，当他逝世之后，前来吊丧的人也并不多，大多都是司马家的子弟，又或者是司马家联姻的几个家族前来，诸葛亮在这些人之中，显得很是突出，陪同这些人去送别了司马懿，诸葛亮初次感觉到了那种茫然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些有些不现实，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在做梦一般的虚幻。
在刘懿赶来之后，那些聚集在诸葛亮身上的目光总算是移开了，众人纷纷前来拜见刘懿，刘懿也是一一回礼，去送别了司马懿，刘懿这才来到了诸葛亮的身边，他低声说道：“诸葛令公，陛下让我们安排好司马令公的事情，明日再去厚德殿找他……”
诸葛亮点了点头。
在与几个大臣商谈之后，诸葛亮还是为这位老友追来了忠烈堂的位置，就算不提别的，就是他治理荆北，以及治理兖州的政绩，也足以让他进入忠烈堂了，何况，在诸葛亮前往征伐贵霜的时候，庙堂中的诸多事情都是司马懿在负责，做的井井有条，使得还让各项政策都有了不少的发展。
在安排好了司马懿的诸多事情之后，次日，诸葛亮便与刘懿一起，早早的赶到了厚德殿内，他们赶到厚德殿的时候，天子已经在厚德殿内忙碌了许久，天子看起来有些疲乏，显然，司马懿的事情对他的打击也很大，诸葛亮与天子互相劝慰了片刻，三人这才正式聊起了重要的大事。
“两位以为，谁人可以为侍中令呢？”
听到天子的询问，诸葛亮一愣，看了看身旁的刘懿，这才开口说道：“臣以为，官学仆射王公足矣。”刘熙听闻，摇了摇头，虽说自己即将要与那老头成为亲家，可是那老头性子极为的倔强，思想又很守旧，让他待在厚德殿里，完全就是在折磨自己。
刘懿皱着眉头，无奈地说道：“臣也不知。”
刘熙此时方才有些怀念起司马懿来，若是他在，无论什么场合，都能猜出自己的心意，并且为自己开口告知其余众人，天子很喜欢他的聪慧，却总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而忌惮，如今，没有了他，天子也就只能自己开口了，他看着面前的两人，缓缓问道：
“庞统，如何？”

第0926章 庞统入雒
身在益州的庞统，终于是接到了天子的书信，他在地方上流转多次，从河北之地，来到了如今的西南，担任州牧，益州也要按着庙堂的诏令，分为巴与蜀两个州，庞统目前还在处理这些事情，他并不是很赞同对地方的如此划分，可是他又不在庙堂之内，他的话语，根本传不到天子的耳边。
坐在书房内，庞统潇洒的吃了一口美酒，当然，西南也有西南的好处，这里离庙堂甚远，没有人来干涉自己的事情，他在这里过的相当的惬意，这一州的政务，根本不足以让他劳神，他向庙堂举荐了一些优秀的年轻人，随后，益州便开始朝着一个更好的发展方向前进。
庞统每一日都是在益州各地来回的巡查，说是巡查，其实也就是玩乐，不过，他的玩乐并不是要地方款待，他会前往这里的百姓，商贾们的家里，与他们住上几天，询问他们的情况这类，从一开始，庞统便没能挤得进庙堂之核心，只因他的想法过于惊世骇俗。
他一直认为，想要抑制土地兼并，用强硬的手段是不能完成的，还不如让那些专注与耕地的豪强改变自己的追求，让他们去开设大型的手工业场，扶持他们建立大规模的经济种植园，让百姓们从他们手里领取俸禄，为他们做工，或者为他们务农，只要庙堂能定下一个合适的低价，土地问题就不复存在了。
因为豪强们不会再痴迷于更多的土地，他们会发现，其实还有别的办法能让他们获得更大的收益，而百姓们也是如此，耕地的数量总是有限的，就是天子与贤臣们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土地来，而大汉如今的户籍正在爆发性的上涨，如此持续下去，总会有土地不够用的时候，那一天，就会是大汉由盛转衰的时候了。
在庙堂的时候，庞统的思想或许还不够成熟，可是当他被派到了地方之后，他就开始逐渐的思索自己的想法该如何切实的在地方上施行，尤其是在认识了仲长统之后，他的思想似乎有很大的一个空缺被填上，他非常的开心，仲长统也是如此，两人很快就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而他又将周瑜介绍给了仲长统，三人常常通过书信交流，各有收获。
庞统在赶到益州的时候，他的思想已经逐渐的成熟，拥有了一套自己的说法，他要彻底改变土地兼并的循环，他要将大汉这数千万的耕农进行转变，而他们变成手工业者，变成作工，将他们从农户变为工商户，通过扶持豪强，进行大规模的工商建设，使得大汉能摆脱土地的桎梏。
他很反对大汉对外的那些战争，在庞统看来，这些地区都是大汉最好的市场，大汉将生产的物品送到这里，控制他们的物资经济命脉，让他们为大汉耕作，提供粮食，这才是最好的征伐，至于那武力的征伐，他是不屑一顾的，武力征伐那是莽夫才干的事情。
光靠武力是不能让大汉强盛起来的，而来到益州之后，他却更是开心，因为益州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商贾众多，商业繁荣之地，他并没有像每一任州牧上位之后那样，去打压此地的商贾，反而是开始扶持当地的商贾，开始施行自己心里的那一套策略。
益州的商贾们都惊呆了，这还是初个对益州商贾们不怀有敌意的官吏了，天下竟真的有如此官吏？商贾们纷纷赞叹着，庞统的这些行为也是触怒了当地的一些士子，不过，在庞统友好的与益州各世家大族，豪强们交流之后，所有那些反对庞统的言语都消散不见。
益州的商贸活动格外的活跃，甚至一跃成为了仅次扬州的大汉商业要地，庞统每一日都会观察这种政策下的社会情况，他打起了精神，倒不是怕会出现什么动乱，庞统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他担心的还是自己会错过这些政策的一些影响，就这样整日“游山玩水”，他却忽然接到了一个意外的调令。
看着手里的天子诏令，庞统还是有些困惑，皱着眉头，一时间竟看不透天子的想法，要说三令的人选，一直都是从庙堂内提拔的，何况侍中令这个位置，一直以来都是天子的绝对心腹来担任的，自己与天子又不是那么的亲近，天子怎么就忽然想到要用我了呢？
手中这诏令，正是要庞统入庙堂，担任侍中令的诏令，府邸内的奴仆们都开心坏了，前来拜见的人也顿时多了很多，不过，庞统这次却没有开门迎接，令众人准备车马上路，自己却还是在想着天子的用意，直到马车超差雒县缓缓行驶而去，益州商贾们洒泪欢送的时候，庞统还是在马车内思索着。
天子的一切做法都是有深意的，郭嘉曾如此告诉他，庞统相信郭嘉，故而，他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想了许久，最有可能的，就是天子要用自己来制衡庙堂的平衡，也就是让自己来应付逐渐庞大的诸葛一脉，庙堂之内，如今再也没有人能盖的过这位尚书令的风头。
他的名望极高，在贵霜之战里又深得将领们的爱戴，而他的家族也是庞大，兄长诸葛瑾，弟弟诸葛均，乃至家族子弟，如诸葛恪，诸葛瞻，都是在庙堂内任职，包括他的那些亲密好友，还有他的弟子，算起来，庙堂的势力已经不平衡了，诸葛一党高高在上。
可是，如果天子是真的想要压制诸葛亮，难道不该是让周瑜来担任这个位置么？庞统忍不住的又想到，论声望，或许只有周瑜能够与诸葛亮平分秋色，周瑜在海外开辟的好大一个局面，又管理着扬州之水军，论势力也只是逊色于诸葛亮而已。
为何不是他呢？
就在如此思索之中，这路程也快了很多，庞统几乎都没有怎么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奴仆告知他，已经到达司隶地区的时候，他才幡然惊醒，原来已经赶到了司隶，而这个时候，已经是延康二十五年的炎夏，庞统此时方才观察起司隶的情况来。
每一次赶到司隶，他都总是能看到一个不同与往常的局面，这一次也不例外，司隶地区的发展非常的迅速，非常的繁荣，不过，在这繁荣之下，也能看到一些不安分的因素，例如，那些聚集在村头的游侠浪子们，他们的数量是越来越多了。
耕地的增加远远比不上户籍的增加，这就导致出现了大量的游侠，很多余丁被迫的游荡，没有什么正经的出路，这样下去，迟早会是大汉的一个巨大隐患，庞统心里如此想着，而当马车靠近了雒县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马夫笑着说道：“庞令公，前方有人在迎道，大抵是来迎接您的。”
“哦？”，庞统一愣，连忙让马夫前往问话，果然，马夫回来之后颤抖着说道：“前方是太子，诸葛令公与刘令公亲自来迎接您呢！”，庞统大惊，急忙下了马车，前方乃是人山人海，数不清的官吏都在恭恭敬敬的等待着他的到来，这让庞统有些惶恐，这排场有些太大了。
“拜见庞令公！”，为首的乃是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看起来格外的魁梧健壮，看着他的服饰，乃至身后的绣衣使者，庞统便认出了他的身份，此人正是太子刘衢，此刻，太子刘衢也是恭恭敬敬的朝着庞统大拜，庞统急忙避让，笑着回礼道：“不敢受太子之拜也！”
诸葛亮微笑着，与他拜见，随后又见了刘懿，这才拜见了众官吏，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雒县赶去，太子走在一旁，心里不知是如何想的，可脸上还是颇为尊敬庞统的，至于诸葛亮，也是没有将庞统视为政敌，他并不是那样的人，反而是有说有笑的与庞统聊着益州的诸事。
唯独刘懿，一言不发，这酷热的天气，对于他这种身材魁梧的人来说，实在是算不得太友好，他热的是汗流浃背，艰难的喘着气，完全顾不上这位信任的侍中令，当然，庞统也是理解他的，并没有怪罪他，这一路上，庞统都是看着一张张亲切的脸庞，走进雒县的，就是不知，这些亲切的脸庞之下，却又是什么样的心思。
众人将他送到了雒县的驿站，诸葛亮还邀请他前往自己府内休歇，不过，庞统还是拒绝了，刚刚赶到雒县，不做好准备去拜见天子，反而去其他大臣的府邸上，似乎是有些不妥，送走了众人之后，庞统又安心的休歇了一日，到次日，宫中的黄门方才赶来，邀请他前往厚德殿。
庞统刚刚准备要出门，就看到了一人火急火燎的冲进了自家的府邸，那人正是仲长统，仲长统也不顾一旁的黄门，大叫道：“好你个庞士元啊，昨日我等了你一夜，当了个什么侍中令，就开始看不起你的老友了？？我明日就在庙堂上弹劾你！！”
看着这熟悉的老友，庞统眼里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他终于明白天子的用意了。

第0927章 请烹此贼
厚德殿内，庞统被天子拉着，坐在了他的面前，天子脸上亦是洋溢着笑容，很是亲切，回忆着昔日的岁月，天子便与他谈论起了东宫时的诸事，“你可还记得，每一次华公前来，都会找你闲聊，他一直都觉得你是能做大事的。”天子笑着说道。
庞统点了点头，说道：“华公总是说，他初次见到了相貌比自己还要丑的人，倍感亲切……华公为人……还是相当直率的，可惜啊，他一直都很想当司徒的，最后也未能如愿。”庞统感慨着，天子又说道：“做大事之人，定有非凡之貌！何况，庞君腹藏才学，自有一股威仪，岂是凡夫俗子所能看透的？”
两人便如此寒暄了起来，聊了许久，刘熙方才说道：“庞公啊，这侍中令之位啊，乃是陪伴在厚德殿内，秉公的处置各地之文书，又为审核诸诏令，位高权重啊……”
庞统明白天子的想法，点着头说道：“臣定不会辜负了陛下之厚望。”刘熙这才点了点头，又说道：“朕听闻，你这些日子里，与周公瑾，仲长公理走的都挺近啊……”，庞统皱了皱眉头，方才说道：“臣与他们，有很多想法不谋而合，故而亲近……”
“嗯，这很不错，担任侍中令嘛，就是需要不被蒙蔽，多几个好友，也是不要紧的……”，天子看似是在敲打，好像又不是，庞统一时间没能想明白天子的意思，也只是连忙应诺，天子又与他闲谈了片刻，方才让他离开，又给与了他三日的休歇日，三日之后，正式开始朝议，他也就会成为真正的侍中令。
庞统离开了厚德殿，回到了驿站的时候，仲长统正在等候着，也不废话，带着庞统便离开了此处，将他带到了自家的府邸中，进了府，又见了徐庶，三人这才坐在了院落内的一处树荫下，仲长统很是开心，如此长久的时日，他与自己的这几位同道，都是通过书信来交流的，如今好友来到了雒县，他们整日都能在一起商谈了。
“士元啊，你终于是来了……你不知道，每隔数个月才能与你们通信一回是多么的痛苦，在此处，也没有什么人能与我聊的上天，我与元直每一日都是自言自语，雒县内的那些蠢物们啊，是无法理解我们的，他们看不到啊，士元，你前来的时候，想必是看过了罢？”
仲长统神色肃穆，认真的问道。
庞统点了点头，说道：“数不清的余丁……我的确是看到了，处处都是游侠，他们无所事事，整日放荡……在如今的大汉，没有耕地的他们，除非是能通过考核，或者是去南北军，否则完全没有什么活路，而若是要效仿孝康皇帝时那样的大型开垦，也没有土地可以再开垦，这种情况，又是在中原地区，最为严重啊……”
“对，所以才应该将如今的农耕户籍变为工商户籍啊……耕地已经无法容纳那么多的人口了……必须得想个办法去解决这些问题……我的提议，便是不能再一味的压制工商之发展，与农并行，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仲长统认真的说着，一旁的徐庶亦是点了点头，这是他们两人所商谈的结果。
庞统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却摇了摇头，说道：“不能是并行，可以将大汉分为农耕区以及工商区……”
“不，工商农对于一个地区来说都是重要的，怎么能将地区分化呢？”
三人激烈的辩论了起来，不过，眼里并没有任何的恼怒，反而都是开心坏了，有些时候，辩论也找不到对手，跟他人谈及自己的想法，便被训斥为疯子，这才是最痛苦的，而有人能来争辩，商谈可行性，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是足以让他们享受的。
此后的三人，便整日在一起商谈，直到朝议要开始的时候，他们方才不依不舍的结束了这次的会谈。
当众人聚集在皇宫门口的时候，庞统果然是成为了众人前来拜见的目标，众人围绕在他的周围，纷纷恭贺，庞统也是笑着回礼，正在众人拜见的时候，忽又有一人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众人大惊，急忙走了过去，与那人拜见了起来，也是在恭贺着，庞统有些茫然的看着那人，他却是有些想不起此人是谁。
那人年纪很大，是个干瘦的老头，白发白须，却是精神奕奕，双眼炯炯有神，众人纷纷微笑着与他拜见，这老头也是不悦的撇嘴，对众人视而不见，众人都有些尴尬，也不敢多说什么，庞统看着那人，问道：“公理，这位老丈又是何人啊？”
“他？不就是官学的王公么？你认不出他来了？王朗王公啊……”
“哦！是他！”，庞统这才认出他来，又好奇地问道：“他在百官里的名望如此之高？”，仲长统不屑地说道：“是太子要迎娶他的孙女，听闻就定在了今年，这些人都是去恭贺他呢……”，庞统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道：“那我们也去恭贺一下？”
“还是别，这老头每次看到我都要打我，我还是不去讨打了，要去你自己去！”，仲长统有些畏惧的说着，庞统无奈的摇了摇头，便独自走了过去，众人也纷纷让开了道路，庞统朝着这老头附身一拜，方才说道：“拜见王公，王公勿恙？”
“哦？你就是庞统？”，老头一愣，狐疑的问道。
庞统也没有理会他的无礼，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在下正是庞统。”
“我知道你！你不就是那个整天叫嚷着要复兴工商的奸贼么？你还没死呢？就你这样的，放在建宁年间，早就被孝康皇帝给车裂了，也就是当今天子不如孝康皇帝，才让你们这样的贼人活到了现在！你说，一天天的，你们都在想着什么呢？”
“农乃是大汉之根，出了事，那些商贾们能靠得住么？？你一天两顿吃的是商贾们的钱么？？你这吃犬失长大的，整日革新革新，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你们这些蠢物，亡我大汉之心不死！！”
王朗越说越是激动，提起手中的拐杖便要打，庞统也不再言语，急忙离去，直到他离开，老头还在愤怒的挥舞着手中的拐杖，骂骂咧咧的，看到庞统灰溜溜的跑了回来，仲长统咧着嘴，问道：“如何，他可是好生的感谢了士元的恭贺？”
“我这还没有来得及恭贺呢，就被他骂了一顿，要不是我跑得快，只怕还要挨上一顿打！”，庞统说着，摇了摇头，不好气地说道：“这厮就是个老顽固啊，愚顽不化！不行，我还是得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辩上一场……”
“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注意吧……先前天子派人提亲，这厮非说要按着祖制，两年后成亲，天子不许，那老头便不愿嫁孙女了，怎么都说不动，天子亲自前往他的府邸，要他不得抗旨，这老头拿了剑就放在自己脖颈上了，说自己不能抗旨，也不能违背祖制，最好就是了解自己，免得陷入两难之地……”
“这可是把天子吓得够呛……劝了许久，终于是说服了这个老头，六个月后成亲……”
这些话，说的庞统是目瞪口呆，呆愣了许久，方才说道：“我原先只是想跟他讨论几个官学的事情，没想到，竟是这个么迂腐的人，那天子为何还要让他继续待在官学仆射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如此重要，为何不放个贤臣呢？？”
听到庞统的话，仲长统的脸色顿时严肃了下来，他摇着头，说道：“士元，不可这么说，这老头虽说是迂腐了一些，可他对官学是真正用心的，他能捐出自己全部的家产来给与官学……是真的捐掉了自己全部的家产，直接就去住在了长子的家里，连个自己的住宅都没有了……”
“他在官学体制内设立了一个机构，唤作好学赏，将自己毕生的积蓄放在了里面，对于太学，门子学，乃至地方官学里的学子们所设，只要是学业优秀，都能领到此赏，很多时候，他们领到的都是他一生所珍藏的图书，另外，对于家境贫苦的学子们，他也设立了优学赏，给与补助……”
“无论是什么样的学子，学业是否优秀，他都给与赏赐，后来发现有学子冒领他的优学赏，吃喝玩乐，那学子被判为刑徒，有人劝他，让他将优学赏的领取弄得严格一些，莫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他说，不惧万贼冒领，就怕一子难学……”
“故而，众人痛恨他，却也尊重他。”
听着仲长统的言语，庞统的脸色也渐渐有些变化，再次看向人群里那个挥舞着拐杖的老头的时候，他看到了老头身上那缝缝补补的衣裳，庞统笑了笑，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酸苦，“哈，这老头还真是迂腐！！”
朝议开始，诸葛亮，刘懿，庞统这三人，率领着众人，一同进了大殿，分别坐了下来，庞统还是初次坐在这个位置上，心里并没有多少激动，肩膀却是变得有些沉重，众人等待了片刻，天子这才走了进来，百官起身拜见，天子回礼，众人这才坐了下来。
“众人可有上奏？”
“臣有！！”
“哦？王公不知有何上奏？”
“陛下！请烹庞士元，仲长统！此二贼不死！我大汉不安！”

第0928章 安能合眼
王朗指着远处的新三令，愤怒地叫道。
庙堂顿时寂静，百官哑口无言，刘熙也是如此，瞪大了双眼，沉默了许久，方才无奈地说道：“王公且先坐下，此事，稍后再议……”，顽固的老头念念叨叨的坐了下来，看向庞统的眼里满是愤怒，庞统苦笑着，看来这三令之路不会太顺啊，这初次朝议，就发生了如此的事情。
有王朗方才的言语，原本是要向群臣提议让庞统来担任三令，进行一个仪式的孙权也有些沉默，他觉得现在可能不大适合跳出来说这些，他看向天子的时候，天子也是摇了摇头，显然，刘熙是想要跳过这个仪式的，既然如此，孙权也就没有再提，这让这次的朝议变得非常尴尬。
好在诸葛亮及时起身，打破了庙堂里的这种沉默，他开口说道：“陛下，工府又出现了两种新机械，臣已亲自看过了，其中马仆射率领二十三位匠人，改进了耕犁，他们将直辕与长辕改为曲辕短辕……并在辕头放上了可以转动的犁盘，使得犁架变小变轻，又便于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老者亦能驾驭……”
“臣看了成品，并且已经在司隶几个县内推广，百姓们都非常的开心，能节省人力，也不需牲畜……此物推广之后，大抵是能让大汉粮食产出提高数倍的，臣上奏陛下，请下令工府全力锻造此物，推广至于全天下！”，诸葛亮平静的说着，众人却都是大惊失色，纷纷交谈了起来。
天子听闻，心中大喜，正要将马均夸赞一番，转头看去，百官之内却没有马均，诸葛亮也是看出了天子的心思，无奈地说道：“马公如今还在研发一种新奇之物，格外的危险，他不放心其余大匠，亲自操作，故而这些时日，都是休了假的……”
刘熙点了点头，马均很少会来庙堂，也很少会参与朝议，这他是知道的，马均大抵是庙堂里最为另类的大臣，可天子就是偏爱他，毕竟，他每一次做出来的东西，都让大汉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刘熙又问道：“那第二件物什呢？又是什么？”
“新型翻车，马公将翻车又做了改进……”，诸葛亮再次说了起来，百官纷纷点着头，虽说他们也不大看得起匠人，可是这样有利于农桑的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庙堂会对那些粮食产出惊人的农民进行赏赐，更别提是这种利于农桑的器械制造者了。
众人赞叹了一番马公的大功大德，方才那沉默的氛围也就消散了。
诸葛亮刚刚坐下，邓艾又站起身来，说道：“臣……臣……臣……有奏，从交州所得到的……的……的新稻，当地人唤作……作……早占城……我亲自去看……看……看过了……其中优良者，耐……耐旱，哪怕是缺水的旱地，也能生长，此作物非常适合大汉那些因水源不足而无法广泛进行耕作的地区……”
“另外就是这种稻的适应性很强，不择地而生……哪怕是在塞外地区，它都能生……生……生……生长，而生长期又……又……又短，自种至收仅五十……十……十余日，若是能与晚稻配合……可……可……成为双季稻，谷物产量大……大规模……增……增加。”邓艾艰难的说着。
刘熙瞪大了双眼，问道：“真的如此？先前只是在扬州地区推广，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臣……臣……对这些早占城……进行……行……分类，在不同的地区……弄了很多不同的耕作试验田……进行了一次次从的耕作……一次次的分……分……分类……终于……得……得到了优良种……得出了这些……结……结论。”
“好！！好啊！！喜事啊，大喜事啊！！有马公制造的机械，有邓君找出的稻物……哈哈哈，天佑大汉！！”，刘熙这一次，的确是失态了，听闻了这么多的好消息，连心口的剧痛都少了很多，他开心的说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天佑大汉！！恭贺陛下！！”，百官顿时起身，朝着天子大拜，刘熙受了众人一拜，脸上却还是洋溢着喜色，这次的朝议，格外的顺利，众人上奏，天子都是极为的温和，极为的纵容，甚至对于一些不大靠谱的上奏，他都没有恼怒，没有训斥。
朝议刚刚结束，天子便拉着三令，以及邓艾，快速走到了厚德殿内，坐在厚德殿内，天子终于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放声大笑，诸葛亮心里也有些开心，自从天子登基之后，他是初次看到天子如此开心的模样，刘熙开心的犹如一个孩童，忍不住的一次次询问：
“孔明，那机械真的能让孩童与老人都下地耕作？？”
“是这样的，陛下。”
“那新翻车，能够灌溉更多的农田？”
“的确是，臣亲自去看过了……”
“什么时候带朕去看啊？朕想要去看看！”
“陛下，什么时候都可以，不如明日再去看？”
“不，不，稍后就带朕过去看！”
“谨喏！”
“士载，你说的那种稻……真的能在塞外生长？？凉州可以么？”
“应当是可以的，陛下，臣在天下各……各……各地都安排人手去试验了……”
“那幽州呢？”
“陛下，臣在各……各……各地都试过了，都是可以的。”
“那并州呢？”
邓艾哑口无言，只是茫然的看着天子，过了片刻，刘熙似乎也认识到自己有些开心过头了，连忙严肃了起来，说道：“如此一来，产粮更高，百姓们也就能吃得上饭，无论是灾荒还是什么，也不会有人饿死，好啊，这一次，你们几人可谓是立下了大功啊！”
“陛下仁德！”，众人大拜，刘熙急忙让他们起身，这才吩咐道：“士载啊，你即刻安排推广新稻的事情，还有，天下新奇的作物，或许不只是这种稻，朕觉得，大汉之外，可能还有如此奇特的作物，朕想让你派人去各地，海外，塞外，去找一些大汉没有的作物，哪怕是用千金买来，朕也觉得值！”
“谨喏！”，邓艾说着，显然，这一次的奇特农作物，让天子发现了另外一种提升产粮的方法，全力去搜索作物，这并不是很艰难的事情，邓艾答应之后，天子便将推广作物的事情也交给了他，又一次询问了塞外是否也可以耕作之后，这才放邓艾离去。
邓艾离开，也就剩下三令还在厚德殿内。
诸葛亮感慨道：“陛下，多有帝王派人远至海外求仙，至塞外求仙，却不曾听闻有帝王去海外为百姓求五谷的，陛下之功德定流传千古……”，刘熙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算不得什么，还是说说这机械的事情，朕要亲自去奖赏那些匠人。”
“谨喏！”，诸葛亮大拜，刘熙这才看向了刘懿，又说道：“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你替朕去一趟并州……有上奏说并州地方官吏逼反当地的夷道民众，加以镇压，骗取军功，这些事，你无比要查清，若是真的有这样的行为，无论涉及到谁，你都可以去处置！”
“谨喏。”
“士元啊……”，刘熙这才看向了庞统，庞统上前大拜，刘熙温和地说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勿要那么客气啦，朕呢，准备跟孔明去一趟城外，看看那些机械，暂时就劳烦你带着人处理一下各地的奏文，可以多问你的属吏，他们是知道如何处置的，有你不敢处理的奏表，就留下来罢，等朕回来再说。”
“谨喏。”庞统应诺，刘熙这才迫不及待的让诸葛令带着自己去看那些新机械，宫内黄门准备了马车，刘熙又派人去告知了皇后一声，这才与诸葛亮离开了皇宫，坐在马车内，天子还在询问着工府的情况，诸葛亮一一回答，“马公如今在忙着什么呢？”
“臣也听不懂，怎么说呢，是一种武器，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还能发出火来，马公与臣解释了，可臣也是一知半解，据说这是马公从方士那里知道的物什，已经钻研了很多年，如今逐渐有了些成效，可惜，太过于危险，已经有三个匠人不幸死去……就连马公……”
“如今也有些耳鸣，他不是很能听得清言语了，受了好几次伤，浑身都是伤痕……让人不忍直视……唉。”
刘熙的脸色渐渐凝重了下来，认真的吩咐道：“一定要保证匠人们的安全，马公的安全，那东西，哪怕不要也行，千万不要让马公出了事，你稍后就去告知他，不许他以身犯险！”，两人交谈着，终于是来到了目的地，刚到了目的，刘熙便急忙从马车内走了出来，诸葛亮领着他来到了一处农地。
此处乃是工府的一处试验之地，匠人们得知天子前来，自然是格外的惶恐，刘熙很是亲切的与他们交谈，这才要看看他们的新犁，当匠人带着那耕犁出来，并且在土地上进行翻土的时候，刘熙脸上笑开了花，甚至不顾诸葛亮的反对，亲自踏进了农田里，推着那耕犁，在土地上转了一圈。
“好啊！太好了！”，刘熙抚摸着耕犁，好似父亲对孩子那般的慈爱。
“孔明啊……”
“陛下？”
“听闻今天的这些喜讯……朕这双眼啊，总算是能安心的闭上一只了，还有一只，也不知何时才能闭得上啊……”，刘熙仰望着烈日，茫然地说道。
“陛下？”，诸葛亮有些担忧的问道。
刘熙看向了他，咧嘴一笑，方才说道：“此耕犁可有名字？”
“未有。”
“唤作延康犁如何？”
“甚好。”
“还有那新翻车，唤作延康翻车罢……对了，那个稻唤作什么来着？”
“陛下是在说延康稻么？”
“哈哈哈，不错，朕说的就是延康稻！这名字不错啊。”

第0929章 太子大婚
延康二十五年注定了是不平凡的，工府与农府的好消息，不只是带给了天子喜悦，当各地都开始推广这种罕见的延康稻，乃至在河边出现的延康新型翻车，以及庙堂与各地传授制作方法的延康犁，让延康二十五年变成了一个充斥着喜悦的年。
天子心里原先因好友逝世而留下的悲伤似乎也淡了很多，各地纷纷传来捷报，大汉的农桑方面再一次迎来了爆发性的发展，按着刘巴，诸葛亮等人的推算，明年的产粮，大抵是能超越今年数倍的，具体多少，尚且还没有一个定论，其中最为重要的还是延康稻。
大汉有很多的地区，实在是不适合耕作，比如新拿下的塞外地区，按着原先的计划，这里大抵是要侧重与畜牧，而农耕却不能得到太大的发展，而如今，能够在艰苦环境下生长的延康稻，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最为开心的，便是夏郡太守袁耀了。
他甚至亲自上书谢邓艾之功，上夏郡百姓所赠之礼。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子的婚期也是渐渐逼近，太子本人，还是有些困惑，他本人并不沉迷女色，甚至可以说，他对于骑马的兴趣，都要远大于骑太子妃，对于皇后的安排，他心里是一万个抗拒，奈何，他终究是无法反驳天子，也就只能憋屈的接受了。
此刻，他整日都在兵学厮混，骑射之术越发的高超，就是兵学里的几个祭酒，都已敌不过他，当宫中黄门前来寻他的时候，虎儿正在校场的最中心，学子门纷纷围绕在周围，黄门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条通道，挤到了最前方，抬头看去，便是看到太子正骑着那血红色的宝马，手持长木杆，耀武扬威的看着周围。
而在他的对面，则是足足有八个骑士，手持长杆，全副武装，聚精会神的盯着远处的太子殿下，随着祭酒一声令下，太子顿时朝着对面冲锋而区，那八人也是一股冲来，黄门吓得几乎要晕厥了过去，就在双方接手的那一刻，虎儿猛地大喝了一声，手中长杆那么一扫，顿时就将一个骑士打下马去！！
猛地将身子倾斜下来，整个人挂在马侧，躲过几个刺击，伸出手便又将一骑士拽下马去，飞身上马，手中长木一下又刺中一个骑士，那骑士飞了出去，撞上一人，两人皆摔落下马，虎儿再次大喝，手中长木出击，当双反各自返回的时候，对面的骑士们，已经没有一个还在马背上，全部都是躺在地面上，痛苦的呻吟着。
虎儿大喜，举起手中的长杆，学子们纷纷惊呼，在一旁，一个佝偻的老者也是认真的看着他们的战斗，太子结束了战斗，下了马，走到了那人的身边，笑着问道：“太史老将军，如何啊？我就说了罢，八个人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太史慈沉默了片刻，方才感慨着说道：“的确如此，太子之骁勇，有吕将军之风采，不可力敌啊！”，方才的那八人，都是兵学里骑术最为精湛的几个，一拥而上，却都不是太子的一合之敌，太史慈越看越是心惊，只怕自己年轻的时候，都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击倒这些人。
黄门此时方才凑到了太子的身边，附身大拜，笑着说道：“太子殿下，皇后有令，要您迅速回到宫里……”，虎儿有些不悦的瞥了他一眼，方才问道：“有什么事？”，黄门笑着说道：“皇后未曾告知……”，虎儿长叹了一声，不舍得放下了长矛，与太史慈告别之后，方才急匆匆得离去。
目送太子消失在远方，太史慈摇了摇头，“可惜啊……”
……
“阿母！怎么就这么急啊？不是说好了是在下个月么？怎么就要今天去？”，太子面色赤红，格外的烦躁，皇后坐在一旁，微笑着说道：“又不是让你今日成亲，你今日过去，是要去拜见你的岳丈……以后啊，他们也就是你的长辈了，不许对他们无礼，明白了么？”
“唉……麻烦，凭白就要给我多几个长辈……怎么就这么多事啊！”，虎儿皱着眉头，无奈的说着，“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混账话，这话莫要在你阿父面前说，不然，他又要生气了，你就听我的话，乖乖的去拜见他们，元姬那孩子，与你也是般配，何况，你们不是从小便在一起长大的么？”
“孩儿的确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孩儿从不曾把她看作……哎……算了，算了，我去，我去不就行了？！”，虎儿说着，皇后这才笑了起来，又是令宫女帮着太子打扮了许久，这才派了人，领着太子出了皇宫，穿着一身太子冕服，虎儿只觉得甚是不适，却也无可奈何，犹如木偶一般，被众人拉着前往了王府。
王府早已做好了准备，前来迎接。
王肃亦是穿着崭新的儒袍，有些无奈的站在门口，看了看远处，太子还是未曾赶来，他就搞不懂了，为何就是有这么多的事情呢，嫁女儿嘛，嫁了不就好了，何必又要去见那太子呢，在家里看自己的儒学经典不好么？阿父与那泼妇非要让自己出来迎接女婿，唉，真是凭白多了一个晚辈！
正在抱怨着呢，便看到了那偌大的太子仪仗，朝着自己这边浩浩荡荡的前来，王肃领着人走了上去，在名义上，王肃乃是虎儿的长辈，可如今没有完婚，故而王肃还是要以臣礼来拜见，太子随后再以弟子礼回拜，其中过程繁琐，实在令人烦心。
虎儿与王肃，就是如此浑浑噩噩的完成了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又拜见了王朗等长辈，两人方才进了书房，这也是有讲究的，这是为父者要将女儿托付与太子，自然就是要以长辈的身份指点一番，虎儿与王肃面无表情的坐在书房内，一时间，气氛竟有些沉默。
“唉……”，两人同时叹息了一声，又猛地抬起了头。
王朗带着人，在客房内等候着，他心里还是有些焦急，他的独子王肃，性格怪异，从小便痴迷于儒家经典，当时王郎也没有觉得这是个坏事，可是渐渐的，事情就有些不对了，他总是逃出去，去太学里厮混，一天一天的待在太学里，什么事都不愿意做，就是爱读书！
王朗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无论如何，也都没能改变这孩子对儒家经典的痴迷，在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他对于儒学经典的理解，便超过了他的父亲，到如今，王朗都不愿意与他谈论经典，生怕在儿子面前折了面子，而此刻，这呆子与太子在书房里，该不会搞砸了这婚事罢？
王朗显得有些担忧，他虽不在乎什么名望财富，可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他还是非常在意的，如今他还活着，倒是不会出什么问题，可若是自己不在了，王肃这个傻儿子该如何活啊，他心里只有诗书，却没有半点的谋略，就这个性子去混庙堂，唉……王朗想一想便是头痛。
故而，对于这个婚事，他也很是在乎，若是孙女能成为太子妃，那自己也就能安心的离去，不必再担心王肃的问题了，起码，未来身为国丈，天子还是能保得住他的，可如今啊，这厮不会真的把这婚事给搞砸罢？想起王肃今日那敷衍抗拒的模样，王朗就忍不住的揪着自己的胡须。
“哈哈哈~~~”，随着一阵大笑，王朗急忙看了过去，只见太子笑着与王肃走了出来，两人有说有笑，极为的开心，甚至都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王朗擦了擦双眼，王肃已经是走到了他的面前，朝着王朗附身一拜，太子亦是如此，太子这才说道：“那我就告辞了，岳丈，婚日再见！”
“好，贤婿！就这么说定了！”，王肃亦然是喜气洋洋地说道，很快，太子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此处，王朗急忙询问道：“你们这是聊了什么，聊的如此开心？？”，王肃感慨道：“这位太子啊，也是个妙人啊，能够一心追逐自己之所爱，我与他，乃是相见恨晚啊！”
听着儿子的感慨，王朗瞪大了双眼，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如此急忙的定这个婚事了。
虎儿也未曾再回皇宫，直接便赶往了兵学，皇后是从陪行的黄门那里得知了太子与岳丈相谈甚欢的事情，当皇后极为欣喜的将此事告知了天子的时候，刘熙却是压根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跟那个混蛋聊的情投意合？？这王肃该不会也是有些不大正常罢？？
无论双方心里有了什么样的想法，也没有办法再做出改变了，延康二十五年的年末，婚日还是到来了，整个天下都沉浸在了这欢乐之中，除却虎儿与王肃之外，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婚礼排场很大，三令诸仆射，全部赶到，天子坐在上位，与王朗聊的甚是开心。
只是，天子也会时不时的偷偷打量远处的王肃，而王朗，也是时不时的便看一看远处的太子殿下。
唉……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长叹了一声。

第0930章 殿中议事
延康二十六年二月，东莱黄县井现黄龙，兵学祭酒太史将军逝世，天子以赵云为兵学祭酒。
厚德殿内，诸葛亮则是与庞统陷入了激烈的争吵，在度过了几个月的磨合期之后，终于，他们之间的矛盾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就是爆发在了乡野那些余丁的身上，按着诸葛瑾的奏表，在延康二十六年，游侠犯事的案件频频发生，而根据仲长统的说法，司隶地区有超过十万人没有自己的耕地。
他们被迫论为了工户，商户，或者选择了去求学，可生计还是有些难以维持，只因庙堂对于商户，工户的限制太大，所征收的税也是很多，如此一来，便会有很多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这些无业人群，是非常危险的，且不可掌控的。
对于这些人，诸葛亮与庞统的想法截然不同。
“耕地，耕地，耕地！！天下的土地可是你诸葛孔明能凭空变出来的？？你还能造土不成？！”，庞统气的跳起来，这一跳起来，却是险些撞上了诸葛亮的胸口，而诸葛亮也是怒目以视，他待人宽和不假，可是在政见之争上，他却从来都不会让步。
“怎么不能变出来？贵霜那里没有耕地么？塞外没有耕地么？？你为何就那么痴迷与放开工商之限制？你可知，农桑乃大汉之根本，你想要百姓富裕起来，首先不能让他们饿死！只有足够的粮食产出，才能抽出手来操办其他事，你这是要断了大汉的根！”
“胡扯！我何时说废除农耕了？难道降低对工商的限制，便会使得农耕被废除么？难不成你还要一直不断的发动战事？大汉疆域越大，便越是难以治理，从雒阳发出的命令，多久才会到达贵霜，贵霜若是出了事，雒阳要多久才能知道，你还要继续往周围扩张？你这才是要断大汉的根！”
两人争的面红耳赤，好在两人都克制住了自己，并没有直接辱骂，也没有动手，夹在中间最为痛苦的便是刘懿，刘懿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人争吵，挺着大肚子，很怕他们将自己也牵连到这场辩论之中，果然，他正怕着呢，庞统忽然看向了他，问道：“刘令公，你以为如何？”
庞统曾与刘懿一同出使倭岛，故而有些交情，刘懿听到他的询问，清了清嗓子，方才说道：“两位说的都有道理，不如降低一些工商之限制，再送一些余丁前往塞外，同时施行，如何啊？”，他刚一问，诸葛亮最先摇着头，说道：“大汉的农桑，尚未来到可以分心他处的地步……”
“呵，延康稻，延康诸多机械，莫非还不够么？有这些东西，大汉的百姓便饿不死！为何就不能让那些余丁们有事可做呢？？大汉光是向外出售手工之物，便能占领几郡之地，都不必动用武力！！”，庞统认真地说道：“大汉需要棉！需要更多的棉！”
“可大汉的土地精贵，你说是占领他国再种植棉划算，还是强迫他人为我们种植棉更划算呢？只需要一些纸，我们就能以棉杀人，茶杀人……”
两人说的越来越激动，刘懿忍不住的看向了一旁的天子。
天子微眯着双眼，随着年纪的增加，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疲惫，整个人耷拉着脑袋，今年，天子四十有五，正直壮……壮年的最后一段时日，在最近的一段时日，负责户籍的仲长统，带着众人进行了严格的运算，最后得出了结论。
这个结论，吓坏了庙堂众人，没有什么人愿意相信，他们将仲长统的运算结果视为是骇人听闻的，其用心是险恶的，甚至上奏天子，要求天子将仲长统处死，很快，在朝议之中，仲长统超过了庞统，成为了众人第一个想要烹死的对象。
他运算的，便是大汉之年龄，不对，是大汉百姓之年龄，他计算了无数的户籍，据说是统计了一番那些已经逝世的大汉百姓们的寿命，最后得出了惊人的结论，大汉的百姓们，均寿乃是二十四岁，庙堂大臣们顿时便骂开了，这不是胡说八道么？
无论是在庙堂之内，还是在乡野民间，大多都是些壮年男子，花甲老人也是数不胜数，怎么会这么低呢？？你这成心的，危言耸听，想要对天子不轨，否定天子之功德！这些帽子扣下来，却也没能吓住仲长统，对于这些质问，仲长统很是认真的给出了回答。
你们在庙堂乡野看到了壮年男子和花甲老人，那你们可曾去看过坟堆？大汉每年出生多少的孩子，可最后能长到壮年的又有多少？仲长统又分别列出各地的均寿，从他的记载中可以看出，凉州，并州等这些地区的均寿，竟然是最低的，只有十八岁左右……这是让人揪心的。
最高的便是司隶地区，足足有二十八岁。
刘懿虽不喜仲长统这个人，但是对于他的计算还是相当信任的，这个人大抵是不会胡说的，如此看来，天子还是超过了他说的那什么均龄，刘懿坐在自己的位置，便是思索着诸多事情，心思完全就不在面前的争执之上，反正，自己也给不出什么建议。
这两人的辩论，大抵是没有几个人可以参与下去的，就连听都听不懂，何谈参与？
终于，不知吵了多久，当刘懿开始思索起自己明天该吃什么饭的时候，有人摇醒了他，刘懿连忙惊醒，坐在他身边的，乃是太子刘衢，刘懿大吃一惊，他甚至都不知太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刘衢低声问道：“叔父啊，这辩论什么时候结束啊？”
“我怎么知道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唉，我在东宫待得好好的，阿父非要让我进来旁听……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啊？”，刘衢有些焦躁的问道，刘懿眯着双眼笑了笑，方才低声说道：“后生，照顾好身体，别总是待在东宫不出门，不然上了年纪，可就要后悔了啊……”
“砰！！”，一声巨响，顿时打断了诸葛亮与庞统的辩论，那是一本书，砸在了刘懿的头上，刘懿痛的叫了起来，抬头看去，正是坐在上位的刘熙，刘熙愤怒的看着他们两人，问道：“你们两个，不用心听着辩论，在说什么呢？来，让朕也听听？”
“是虎儿他拉着我说话的！”，刘懿委屈地说道。
“叔父方才都睡着了！！”，虎儿亦是大叫道。
“给朕闭嘴！混账玩意……”，刘熙指着他们两人，“刘懿你这个当叔父的，就是这样给虎儿做典范的？？朝议睡觉？？还有你刘衢，少给我偷乐，你们俩给我滚去扫琼苑去！不许他人帮忙！稍后朕要是看到琼苑里还有一丝灰尘，朕就拿你们做笤帚！”
“虎儿倒还行，我这体格，怎么做笤帚？”
“出去！！！”
叔侄两人，夺门而逃，诸葛亮与庞统也是有些无奈看着他们两个人，连话也说不下去了，刘熙这才看向了他们，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方才说道：“朕有些疲乏了，明日再议罢。”两人也没有继续再论，告别了天子，这才走出了厚德殿。
“孔明啊……看来，天子对于你的策略，还是不大看重啊，天子已经拖延了很长一段时日了……”，庞统笑着说道，诸葛亮摇了摇头，说道：“天子是看你刚刚进入庙堂，不想折了你的颜面，方才拖延，你干脆还是放弃罢，我们一同来处置迁徙民众的事情。”
“放心吧，天子定然是会用我的策略……工府已经证明，匠人之能并不逊色于耕农，而海外府那源源不断的收入，也能证明贸易之大利，当今陛下乃是名君，定然能摆脱那些传统……”，庞统自信的说着。
诸葛亮却没有再与他争执，平静地说道：“那我们且先找一处地方用膳罢？这些事情，明日再论罢……”，庞统大笑，欣然同意，两人便急匆匆的离开了皇宫，有说有笑的走在道路上，怎么也看不出是两个政敌，他们就是如此，哪怕政见有再大的差异，可平日里，关系却格外的融洽，双方都很尊敬对方。
……
虎儿手持笤帚，正在琼苑里慢悠悠的扫着地，而刘懿只是忙了片刻，便气喘吁吁的坐在了一旁，虎儿白了他一眼，方才说道：“叔父啊，可不能休歇啊，琼苑大着呢，你这个速度，明日都未必能扫完……”，刘懿摇着头，喘着气，“我实在扫不动了，要不就这样，你替我扫了，如何啊？”
“凭什么啊？！”
“凭我是你的叔父，尊敬长辈，这是理所应当的，不要跟我顶嘴，老老实实的把琼苑扫了，身为未来的天子，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呢？天子必须要重孝，你得要牢记！”，刘懿急忙拿出了长辈的风范，板着脸训斥道。
“那叔父你还是三令呢？堂堂三令啊，在朝议睡觉？？”
“嘿，你小子是欠揍了？？”
当刘熙赶到琼苑的时候，便是看到刘懿正在拿着笤帚追打虎儿，两人玩的是不亦说乎，甚至还将笤帚当作长剑来对刺，琼苑里的灰尘似乎又多了不少，当刘熙黑着脸出现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两人方才尴尬的放下了笤帚，刘懿笑嘻嘻的走上前，说道：“兄长，你来早了，琼苑我们还没有打扫干净呢！”
看着宗室里的俩混账东西，刘熙只觉得心口有些刺痛。

第0931章 三代之治
“朕本来是想，为你挑选一些能人，来成为你的东宫属吏……名单，朕也列好了好几份……”，琼苑里，刘家三人惬意的吃着茶，聊着天，听到刘熙的言语，虎儿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还不安排，如今东宫属吏只有伯约他一人……”
“实在不够用啊，很多事情，事情全部都要靠他一个人办，儿臣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虎儿抱怨着，刘熙看着他，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朕原先也是如此想的，可是啊，朕又想起了一个事情，朕年轻的时候啊，阿父给朕找来了很多的能才……”
虎儿撇了撇嘴，说道：“可不是么？能臣几乎都给你凑齐了……”，刘熙瞪了他一眼，虎儿方才没有继续言语，刘熙又说道：“可惜，因为他一直都在东宫，并没有在地方上经历过磨砺，也没有在其他地方任过职，使得在朕担任要位之后的很长时日里，他们都无法取缔庙堂原先的大臣们。”
“故而，你的大臣，朕都替你丢到了各地去磨砺，等你上任的那一日，这些人也就足以担当大任了……”，刘熙说着，虎儿恍然大悟，点着头，刘熙又问道：“虎儿啊，你觉得袁子如何啊？”
“袁子乃是名臣，大将，又是阿父您的师君……”
“嗯，你明白就好。”刘熙说了一句，便没有多说，虎儿忽然好似意识道了什么，皱起了眉头，刘懿却是完全不知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茫然的看着他们，看到他那模样，刘熙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在想饭菜怎么还不来？”
刘懿点了点头，又急忙摇了摇头。
“少吃一些，你啊……唉……”，刘熙摇了摇头，很快，齐悦便送来了饭菜，三人吃着饭，聊起了家常，刘懿谈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他的两个儿子乃是一同出生的，相貌都是一模一样，今年刚四岁，还没有正式名字，只有小名，一个唤作粥，一个唤作葵，这名字取得，让刘熙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懿说起自家孩子的时候，满脸的自信，他说道：“长子粥啊，等他长大了一些，我就给他取名唤作武，然后就让他去兵学，将来带兵打仗，次子葵啊，我准备等他八岁了，就把他送到太学去，让他好好读书，将来接替我的位置！”
“哈哈哈，八岁？？叔父，这些话你可曾与婶母说过？”
“咳咳，妇道人家，难道还能管我如何去教育我的孩子么？平日里啊，她对我那都是恭恭敬敬的……丝毫不敢忤逆我，惹怒了我，我便是一掌！”，刘懿拍着胸口说道，虎儿撅着嘴，低声说道：“上次去叔父家里，看到叔父分明是被婶婶追着打……叔父跑起来，整个刘府都在颤……”
刘懿大怒，反问道：“这不与妇道人家计较的事情，怎么能说是被追着打呢？”，随后，便是一阵什么“宽容”，“君子”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语，琼苑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刘懿还是早早离去了，他不敢回去的太晚，刘熙也没有为难他，看到刘懿飞奔着离去，虎儿正要嘲笑，刘熙摇着头，说道：“别再跟你叔父说那些，当年啊，也是朕看走了眼，给他迎娶了张仆射的女儿，谁知啊，这张仆射的女儿容貌甚美，就是这嗓门，这性子，跟她阿父有些相似……”
“都怪朕啊……害苦了他呀！”，刘熙无奈的摇着头，又看向了一旁的虎儿，急忙问道：“对了，你的东宫呢？王氏她还好吧？你不会跟你叔父一样……”
“阿父！区区一个妇道人家，难道我还能跟叔父一样担惊受怕的么？平日里啊，她对我那都是恭恭敬敬的……丝毫不敢忤逆我，惹怒了我，我便是一掌！”，听着虎儿吹嘘，刘熙微眯着双眼，有些古怪的看着他，这话，似曾耳熟？
两人又吹嘘了片刻，虎儿方才起身，说道：“阿父，孩儿也回去罢……”
“哦？怎么，不愿陪朕了？”
“非也，只是儿臣最近养成了一个好习惯，早睡早起，这样也有利于身体健康嘛……”
“朕明白，朕明白，这习惯啊，为父也养成二十多年了……那就早些回去罢。”
……
厚德殿内的争执，也逐渐的扩散到了庙堂之中，庞统的支持者，比起诸葛亮来说，显然是不够格的，在双方的争斗之中，完全的处于下风，好在他们得到了一个重要人物的支持，此人便是马均，庞统亲自赶到工府的时候，工府依旧是响彻着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庞统足足等候了两个多时辰，方才见到了马均。
对于马均，别说庞统，就是天子，也得客客气气的，这位乃是孝宪皇帝之友，天子看到了他，都是像对待自己的长辈一样的去对待，何况，他因为印刷术等多种创造，被世人尊为子，尤其是印刷术的出现，更是让马均的名望达到了一个顶点。
也就是他无心与高位，否则，就是诸葛亮，也不一定能从他手里抢到尚书令的位置，不过，马均为人很和善，从不会对任何人无礼，看到等候在门外的庞统，马均的脸上满是歉意，他并不是故意要晾着庞统的，他急忙解释了起来，说起自己事务繁忙，希望庞统勿要怪罪他。
“不敢，不敢，马公不必多说，我是明白的，马公事情繁忙，尤其是这一次，我听闻，马公欲造之物，非常的危险，还望马公要保重啊……”，庞统说着，马均也不藏私，将自己所忙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庞统，庞统很是认真的听着，时不时还给出些建议来，这让马均格外的震惊。
“在庙堂之内，我还以为只有一个诸葛孔明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对这方面也有造诣，没有想到，庞君竟也是如此，好啊，太好了！”，马均开心地说道：“庙堂群臣啊，大多都是看不起匠人的，能多几个你们这样的大臣啊，对于此道来说，是个大好事啊……”
“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的！”，庞统说着，也没有带马均去别的地方，两人就是站在门口，庞统说起了自己的那些想法，当然，谈论的都是些关于工匠方面的事情，取缔庙堂对匠人们的限制，以及大力的扶持民间手工之业，听着庞统的言语，马均逐渐的呆滞。
如今匠人的地位都因工府而逐渐得到了改善，可是还是有很多的限制存在，因为庙堂担心这些匠人会私自铸造军械，建设堡垒等等，故而对于匠人的铸造，建设，都有很大的限制，基本上来说，只有得到庙堂的允许，才能进行铸造。
比如一个百姓找匠人打一个铁锄头，那这个匠人要上报地方官吏，得到批准之后，在监督之下进行铸造，私下里，是不允许进行铸造行为的，哪怕你家里有铁有工具，也不能私自进行改进创造，对于其他匠人，也大多有着这样苛刻的限制。
而如今庞统却是要取缔这些对匠人的限制，铸造需要记录，但是不必监督，也可以自己去铸造，另外对于其余的匠人，也是可以自由的去帮着他人盖房屋，院落，也可以帮着他人去雕琢，不必等待官府的准许令，这些让马均格外的激动。
他虽有心改变匠人们的地位，可是他不善言辞，也不知该如何去做，他的智慧，仿佛全部都在创造上，在与人辩论，或者给自己夺取利益等方面，他表现得很是无知，而如今庞统愿意帮他，马均自然是很开心的，两人聊了许久，聊的也很是融洽。
最后的结果，就是庞统说服了马均，下次的朝议，马均会去朝议，并且支持庞统对于取缔工匠限制的诸多上奏，两人都很开心，马均是为天下的匠户而开心，庞统却是因得到了马均的支持而开心，有了马均的支持，庞统敢保证，天子一定不会反对。
天子知道匠人们有多大的能耐，马均也有足够的名望。
对于此事，庞统也并没有遮掩，直接就是如此直接的告知了众人，与诸葛亮在庙堂内争锋，两人都没有落到不择手段的地步，这是堂堂正正的较量，并不是为了他们自己，而是为了大汉天下，大汉在日渐的强盛富裕之后，来到了一个交叉路口，所有人，都对未来有着自己的想法。
有人认为大汉就应该不断的增加户籍，征伐塞外，并且将中原人口迁徙到塞外，再将这些地区彻底变为大汉之土地，以此下去，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从而走上一条新的道路，这是大汉尚书令诸葛亮的道路！
有人认为大汉应该放开对工商的限制，通过商贸来控制威胁外邦，使得外邦为大汉来分担来自经济以及其他方面的压力，从商贸这条路开扩整个世界，这是大汉户府仆射仲长统的道路！
有人认为大汉应该是放开对工商的限制，再扶持豪强世家，将他们转型，通过大型的种植区，大型的工厂，来创造出新的财富来，这是大汉侍中令庞士元的道路！
还有很多人，无数人都在思索着未来的出路，他们低头沉思着，小心翼翼的推演着将来，即将要踏出步伐，进行初次的尝试，大汉的百姓们，亦是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眼里已没有担忧，没有惶恐，他们都在思索着，我们未来的生活该有多么的美好？
三代天子之治，终于是激起了大汉百姓之野望，他们不再将目光放在周围，也不会看向过去，甚至也不会看着当下，他们向着更远处眺望着，一股前所有未的自信，正在大汉天下弥漫。

第0932章 朝议交锋
当第二次朝议正式开始的时候，早已做好了准备的庞统与诸葛亮，开始了在朝议上的初次争锋，这一次的争锋，是真正放在了明面上的，群臣都是需要表明自己态度的，果然，在朝议刚刚开始之后，仲长统便成为了第一个上奏者，刘懿显得有些担心，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混乱。
“陛下，臣请奏！当今户籍增加，可见陛下之功德，只是，户籍太多而耕地不足，只是在这司隶地区之内，便是有着足足十四万游侠，他们大多都是余丁，没有耕地，大多人也曾进过官学，却没能考进太学门子学，故而只能留在家乡，无所事事，他们尝试经商，或为匠人，只是限制太多，其税太高，使得他们望而退却！”
“陛下，这些事必须要解决，依臣的计算，若是不加以理会，只怕过上二十年，司隶地区的游侠数量便能超过四十万，四十年之后，便会有百万游侠，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没有办法生存，定会出现动乱，臣请陛下免工商之限，降工商之税，好让这些人能够有自己的活路！”
“何况，如此一来，对于大汉之发展，定也是大有帮助的。”仲长统说完，便拿出了一封奏表，奏表内乃是他近期内对于大汉各户籍的详细记载，对各方面的计算结果，当他念起这些内容的时候，就为他的请奏又多了几分证明。
群臣几次都想要打断他，奈何，刘懿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些人，他那身材往大殿里一杵，的确是没有什么人敢乱来，“你这厮！你到底是拿了商贾多少钱财？敢在此处胡言乱语！！”，仲长统正好是说到了一半，曹植便愤怒的走了出来，朝着仲长统大骂。
曹家五虎之中，曹植是与诸葛亮走的最近，思想也是最为接近的，而庞统这边，所幸还是有着曹冲，可惜曹冲如今在贵霜，却不能再跳起来反驳自己的兄长，刘懿眯着双眼，缓缓走到了曹植的身边，“肃清！！”，刘懿猛地大叫道，曹植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刘懿，便乖乖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坐在上位的刘熙，眼里总算是流露出一些的赞许，刘懿这厮，为人虽是急躁了一些，可并不算太笨，至少还是能控制住庙堂的进程，刘懿看向了仲长统，仲长统方才继续读完了自己的那几分奏表，在这个时候，刘懿方才看向了曹植，说道：“你可以说了！”
“大汉的户籍增加，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过，并不见得就是需要放开限制来解决游侠的问题，在塞外，在西州，在交州，在宁州，甚至是在贵州，也有很多的耕地，需要大量的人手，另外，延康稻便足以解决这些地区的耕作难题，只要我们持续的进行迁徙，将中原地区的百姓不断的迁向周围，是能够解决问题的！”
“何况，如此一来，便能使得边塞稳固，还能为大汉增加更多的产粮，这不是比工商要更好么？若是放开了工商之限制，只怕商贾不断的增加，会使得大汉产粮骤降，若是再出现了灾年，百姓要饿死多少人啊，工商可能食乎？”，曹植也大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到这个时候，朝议的辩论才算是正式的开始，辩论渐渐演变成争吵，双方的阵线已经划分的非常之明显，诸葛亮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些议论，却未曾开口，庙堂上近七成的大臣，都是支持他的，庞统的支持者势单力薄，除却仲长统与刘巴还在苦苦抵抗之外，就没有什么人再能反驳了。
而就在如此时候，马均却忽然走了出来，“陛下……臣请奏……”，他这一开口，正在庙堂内争辩的众人却好似被抓住了脖颈，全部都沉默了下来，仲长统等人松了一口气，而邓艾，曹植这些人皱起了眉头，马均出面，这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个大的难题。
不过，诸葛亮显得还是很淡然，完全没有任何的慌忙，马均起身，就连刘熙也不得不睁开双眼，做出一副重视的模样来，马均为人木讷，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臣以为，仲长君所言有理。”他也没能说出个自己的理由，只是开口赞同了仲长统的请奏。
说完，他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马均的忽然开口，打破了庙堂上的局势，尚书令这边的群臣，也是互相看着，迟迟没有再去反驳，庞统眯着双眼，看着一旁的诸葛亮，总算需要你自己来出面解决了罢，这一次的较量，你始终是没有办法来解决马均的。
这就是为何庞统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去拉拢马均，众人听他人言语的时候，只会在意开口的人的分量，而不是去看开口的人的数量，庞统知道在人数上，自己绝对不是诸葛亮的对手，这才拉来了马均，让这个有足够分量的人，能够压垮尚书令那边的众人。
“臣认为，不妥。”此刻，有一人缓缓站起身来，认真地说道，众人大惊，纷纷看了过去，起身的那人，有着一张坚毅的面孔，须些的沧桑，这是一个由钢铁所锻造成的汉臣，一如既往的古板的脸，他看向了马均，庞统顿时大惊！
此人乃是满宠，刑府仆射，满宠在这段时日内染上了疾病，刑府的诸事都是由左右丞来执行的，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许久保持着沉默的满宠却忽然开口言语了，庞统对他很是了解，这是一个严厉而又古板的大臣，只要是他认为正确的，别说是马均，就是孝宪皇帝重现，也不见得能压住他。
满宠已经清瘦了很多，发须也变得花白，唯独没有改变的，就是他脸上的那股坚毅，那双眉头依旧是扭曲在一起，他看向了马均，问道：“马公，我敬佩你，可是你真的明白，放开了对商贾的限制，会出现多少的动乱么？游侠犯事，难道商贾就不犯事么？不，商贾会犯下的过错更多……”
“起码游侠还讲道义，杀人也不会牵连全家，可商贾不同啊，商贾吃人，哪都是不吐骨头的，你若是不知道这些，最好就不要开口，否则，若是将来商贾犯事，马公休要怪我无情，我会以纵容之罪，处死马公。”满宠说的很平静，马均听着却是格外的害怕。
他不觉得这厮只是说一说，若是真的有商贾犯事，满宠是一定会处置自己的，天子都拦不住。
马均瞪大了双眼，看向了一旁的庞统，你当初只是说让我开口就好，可没有说还要去刑府陪满宠啊？庞统额头也滴下了汗水，他实在不明白，诸葛亮是如何说服满宠的，又是何时开始拉拢的，想着想着，心里便是愤怒，自己没有藏着自己的举动，诸葛亮这厮竟是与自己玩阴的，你这不讲道义的老贼！
满宠的出身，的确是让刘熙都有些吃惊，没有想到，尚书令与侍中令的争锋，竟是请出了这么多的老臣，这似乎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刘熙急忙意识到了这一点，按着他原先的想法，是要纵容庞统击败诸葛亮，压一压尚书这一派的大臣，同样的，对于庞统，也不能全部答应，最好是放开工的限制，不放开对于商贾的限制。
天子急忙看向了刘懿。
刘懿点了点头，他又看向了自己的老丈人。
“臣以为！！！两方说的都有道理！！不过嘛，这迁徙之事，如今也不能急着去施行啊！！就是说说这工商之事，不如就放开工之限制，你们都是在骂商贾，可这匠人总是没有得罪你们罢？诸君以为呢？？？”，刘懿的岳丈站起身就开始叫了起来。
“有道理！”，众人点了点头，就是诸葛亮身边的几个激进派，此刻也说不出什么来。
“不可，工匠会铸造军械，这是更加危险的事情。”开口的还是满宠，满宠冷冷的看向了张飞，对于自己的老同僚，他也没有在乎交情，张飞眯着双眼，看着一旁的诸葛瑾，说道：“有你们的更卒府在，这样的情况你们也能控制住罢？？还是说你们更卒府都是庸碌之徒？！！！”
诸葛瑾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战火会烧到他的身上，他急忙说道：“更卒府定是全力而为的。”
“哈哈哈哈！那就好，伯宁啊，你看，无论工商，他们犯了事，若是执法不力，你该去抓诸葛瑾，若是审判不公，你可以处置自己，抓马公，这是何道理？？？”
满宠侧过头，看了看诸葛瑾，便没有再开口。
情况再一次平定下来，刘熙只是平静的看着庙堂，今日的刘懿，的确是让自己对他有了不少的改观，这厮联络自己的岳丈之后，借着自己的三令身份，倒也能成为一股不错的势力，在如今这种必要的时候，便可以拿出来，将事情继续推向天子所预想的方向。
“好，那就如此定下了。”

第0933章 吕皇后薨
在群臣的辩论之下，终究还是侍中令这一派更胜一筹，庞统在走出大殿的时候，都是喜气洋洋的，高高的抬起头来，欣喜的与仲长统，马均等人商谈起该如何改变如今匠人的地位，众人都很开心，仲长统初次体会到了胜利的感觉，开心的已是合不拢嘴，至于马均，他只是单纯的为了天下匠人而开心罢了。
马均自幼喜欢钻研此道，奈何，匠人压根就不被人所看得起，尤其是他的那个时代，更是这样，阿父对于自己的选择，很是失望，师君虽没有明说，却一直对自己没能继承他的衣钵，而感到悲伤，马均偶尔也会想，时不时自己当时听从他们的安排，就不会总是会想起他们失望的面孔？
可是活着，不只是要对得起他人，更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自己找了一条自己所喜欢的道路，并且坚持到了最后，他这一生，都在做自己所喜欢的事情，他觉得，他对得起自己，自己这一生，不枉活，虽说没能继承师君的衣钵，可他这一生，也没有浪费过任何东西，不浪费饭菜，不浪费时间，他拿出自己的积蓄，无偿的救助了很多人。
他虽没有在阿父生前做出什么让阿父骄傲的事情，可他一直以来，都是在行善事，保持仁义之心，阿父在天之灵，只怕也是能感到欣慰罢，马均如此想着，这一次，他帮着庞统，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也许以后的匠人地位依旧不高，但是，起码他们能活得更好一些，或许还有千千万万个马均，在选择这条道路的时候，也不会看到那么多失望的脸庞。
庞统他们要去府内商议这些事情，而作为最大功臣的马均，却没有去参与，他在工府还有自己的事情，告别众人之后，老人徒步离开了此处。
若是说，建宁之风乃是好战，是一种进取的勇气与力量，那熹平之风，大抵就是如此，朴实无华，默默的牺牲着自己，熹平的大臣们，大多都是处政狂魔，不知疲倦，从来都不好奢华，穿着朴素，一心为公，这便是熹平之风范了，孝宪皇帝的那批大臣们，总是保持着这决心与毅力。
而诸葛亮这边，众人看起来都有些沮丧，唯独诸葛亮，没有任何的诧异，他早就看出了天子的想法，天子要打压他，为新侍中令庞统造势，诸葛亮同样也看出了，天子还是会用自己的迁徙之策，这次对于庞统，也只是借用庞统，来完成天子早已想好的工匠大策。
早在延康翻车，延康犁出现的时候，天子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比起这些新奇事物所带来的好处，取缔匠人限制所带来的坏处，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只要能再出现这种对国家大有帮助的机械，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庞统这次，也不过是做了一次天子手中的长剑，不过，说起来，谁人又不是呢？
这位天子，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诸葛亮思索着，既然天子没有反对自己那些想法的意思，那他也就不着急，哪怕就是天子反对，他也不急，为人臣，最重要的，还是要为天子分忧，而不是给天子增添忧患。
……
后宫，刘熙坐在宫内，正在听着皇后所带来的喜讯，“千真万确啊，我已经打听了四次啦，我们终于要抱上孙子啦，哈哈哈，太医令说，大抵就是今年了……”，皇后笑呵呵的说着，刘熙也是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这小子还是有些出息的……当年我们结婚，足足五六年，才有了虎儿，这厮才刚结婚呢就……”
“哎，虎儿刚才来过，他也是开心的很啊，都有些不知所措了，我看他啊，整个人都懵了，胡言乱语的，还没有等到你回来，他就跑出去说是要给儿子去挑一匹上好的马驹……”
听到的皇后的言语，刘熙再次大笑，摇着头说道：“这多正常啊，想当年啊，虎儿出生的时候，朕也是如此，给他准备了那么多的衣服，到最后，竟是一个都穿不上，想不到啊……连虎儿，都到了做父亲的年纪，我们……也老了啊。”
刘熙说着说着，神情便有些暗淡了下来。
“陛下这是嫌弃臣妾老了？怎么，还想要娶个妃子？”，皇后急忙开口问道，吕姬比刘熙足足大了四岁，刘熙如今四十有六，而吕姬……却已经有些迟暮了，越来越疲乏，也照顾不动去疾，刘熙就让去疾上了太学，也是为了不让他继续劳烦皇后。
刘熙转过头来，看着身边这位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妻子，脸上满是温和的笑容，“都要抱孙子的人啦，还在想着这有的没的，你可放心，我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啊……”
“你还有心？”
“哈哈哈……”
王元姬有了身孕，这个消息，让刘熙格外的开心，皇后也是整日都在陪伴着自己的儿媳，王元姬为人极易害羞，在吕姬的面前，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低着头，面色赤红，不过，吕姬可不舍得怪罪自己的这个儿媳，对待她非常的温和，或许也是她没有女儿，是直接将王元姬看作了自己的女儿。
有些时候，虎儿也会很纳闷，为何自己看起来不像是个儿子，却像个女婿？？阿母一直都是帮着王元姬，平日里两人若是斗嘴吵架，阿母也是将自己大骂一顿，这弄得虎儿很是无奈，只能去找阿父发发唠叨，两人常常会聊起孩子的名字，虎儿也总是因想法与阿父不一样而被骂走。
阿父非要给孩子取个贱名，而虎儿却想给孩子取个霸气些的名字。
无论是对孙儿的喜爱，还是与儿子的斗嘴，都让刘熙感到很惬意，庙堂的事情，已经交给了三令去做，诸葛亮虽与庞统在政见上合不来，可是他从来都不会拒绝天子的要求，他还是在帮着庞统来施行政令，他们两人配合起来，无论多少事，好似都难不倒他们。
刘熙非常的享受这样的日子，年近半百，总算是体会到了一丝丝的惬意，也能抱到孙儿了。
“哎……起来……起来……”，正在熟睡中的刘熙，忽然就被一旁的吕姬所摇醒，刘熙恍恍惚惚的睁开了双眼，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一旁的吕姬，吕姬看起来有些惊慌，她畏惧地说道：“刚才有人穿着赤衣，从门口那里过去了！！”
“什么？！”，刘熙大吃一惊，急忙跳起身来，从床头拿起了长剑，便大叫了起来：“来人啊！！”，他这么一喊，顿时，便有十几个黄门冲进了殿内，殿内也迅速被点亮了，刘熙持剑，看着周围，问道：“刚才可是有人进来？？”
“禀国家，未曾有人进来。”
刘熙疑惑的看向了一旁的吕姬，“你刚才看清楚了？真的有人？？”
“是啊，一个穿赤色衣的人，一蹦一跳的从门口过去了……”
“这……”，刘熙迟疑了片刻，顿时下令：“让齐悦过来！在皇宫内搜查！！”，天子一声令下，整个皇宫都醒了过来，愤怒的齐悦领着人，在皇宫内展开了疯狂的搜查，还有人敢闯进去行刺天子？？齐悦眼里满是怒火，正是，他们忙碌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未曾找到任何人。
刘熙将齐悦怒斥了一顿，让齐悦继续去寻找。
自己却是坐在了皇后的身边，安抚着她，“你莫要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搜查过了……无论是谁，都不敢再来了。”
“嗯……”，吕姬有些呆愣的点了点头，刘熙总是觉得有些不对。
在接下来的时日内，黄门，绣衣，乃至是虎儿，都是在皇宫内搜查，虎儿干脆拿了宝剑，怒视着前方，竟有贼人敢行刺他的双亲，若是让我抓住了，看我如何将你千刀万剐！！可即使就是这样，皇后也总是不安，刘熙也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吕姬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的，她偶尔会说着一些毫不相干的话语，有时，刘熙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刘熙急忙找了太医令，前来切诊，太医令却也没能看出什么不妥，也不敢开药方，如此过了一段时日，皇后忽然就说自己的双腿剧痛，走不动路。
虎儿，太学的去疾都是匆匆赶来，刘熙更是日夜待在皇后的身边，照顾着她，这一次，太医令却是看出了些什么，按着太医令的说法，皇后这是风湿，大抵是因皇后年轻时常常骑马射箭，如今年纪大了之后，便有了此症状，就是头脑，似乎也有些不清醒了。
刘熙大怒，要太医令全力去救治，若是不能让皇后站起身来，自己就让太医令一辈子都站不起身！！
太医们开始了各种治疗，有的要皇后每一天都用热水来泡脚，有的教会宫女，让宫女给皇后进行按摩，有的则是以鹅油等物敷之，各种的疗法，皇后的病情不见有所好转，一天天过去，皇后愈发的虚弱，双腿好似都蜷在了一起，已经是下不了床了。
偌大的后宫内，刘熙手持碗，坐在一旁，认真的吹着风，皇后躺在床榻上，有些无力地叫道：“陛下……帮我转个身……”，刘熙急忙放下了手中的碗，上前抱着皇后，有些艰难的帮着她侧着躺下，她时不时的叫痛，让天子变得更是小心翼翼的。
刘熙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又尝了尝那药，方才走到了另一旁，扶着皇后，给她喂了药。
“我活着干嘛啊……干嘛还活着劳烦你啊……死了算了……死了算了……”，皇后哭着叫道。
“别……来，认真的喝了药……再过几天啊，就有好几个名医要到雒县了，到时候，你就能好起来了……没事的啊……别怕，你也没有劳烦朕……那么多宫女在呢。”刘熙笑着说着，便一点一点的让皇后喝起了药，皇后这才平静了下来，缓缓休歇。
刘熙坐在一旁，看着她的脸，他没有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生怕将她惊醒，他只是认真的看着，似乎又想起了昔日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女，他笑了笑。
过了许久，皇后还是在熟睡，而太医令已经将磨好的鹅油拿了过来，这东西闻起来很是腥臭，需要敷在双腿之上，刘熙也不知道这东西能起到什么作用，可他还是专心的用手抹了一些鹅油，又小心翼翼的擦拭在了皇后的双腿之上，忽然间，天子愣住了，眼里满是惊愕，随后便是恐惧。
这双干瘦的双腿，竟是那般的冰凉。
“不……不……求你……不……”，刘熙喃喃着，颤抖着的双手伸向了皇后的鼻间，“不！！不！！不！！！不！！我求你啦！！不要啊！！！”，刘熙忽然大哭了起来，他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撕心裂肺的痛哭着，“为甚么！！为何要如此对我！！！”
“醒来，快醒来啊！！我求求你啦！！醒来啊！！我怎么办啊！我求你了！！”
延康二十六年，四月十六日。
皇后吕姬薨。

第0934章 悲痛欲绝
“阿母！！”，虎儿瘫痪的坐在地面上，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就在他最为开心的时候，忽然遭受到了这样的重击，原先还是健康壮硕的阿母，只是在几个月的时间，迅速得病，恶化，如此迅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阿母都是那么的健康，走起道来，就连刘熙都有些跟不上她。
平日里都是她在照顾着积劳成疾的刘熙，却没有想到，只是在片刻之内，虎儿便再也看不到阿母的笑容了，虎儿得知阿母的消息之后，顿时，他的山塌了，他无力的倒在地面上，大声的哭嚎着，黄门也是痛哭，不敢前来劝慰太子，正在哭着，又有一人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去疾，去疾茫然的冲进了大殿内，看着坐在地面上，正在痛哭的兄长，眼里满是呆滞，正在太学的他，被黄门急匆匆的带了过来，这路上，黄门都在痛哭，在去疾的质问下，这些人方才告知皇子，皇后已经离开了，得知这个消息的去疾，好似被惊雷劈过，双眼无神，脚步踉跄，艰难的走进了殿内。
齐悦急忙派人扶起皇子，去疾茫然的走进了后宫之中。
阿母安静的躺在床榻上，眉头紧皱，似乎还带着一丝抹不掉的疼痛，而在床榻边，他看到了阿父，阿父就那般无力的坐在了阿母的面前，阿父并没有哭泣，他颓废的坐在床榻边，呆愣的看着皇后的遗体，眼里的光芒都已经散去了。
“阿母……阿母……”，去疾喃喃着，颤抖着来到了皇后的面前，眼泪顿时浸湿了脸庞，他抱着再也不动的阿母，痛哭的哭了起来。
皇后的逝世，让整个皇宫都有了一种别样的悲伤，皇后为人很好，性格虽暴躁一些，可她从不曾为难任何下人，很多事情，她都会亲力亲为，就连刘熙与两位皇子的衣裳，她都是自己来洗，齐悦劝过数次，也曾告知过天子，而她总是说，能为自己的所爱做些事，是非常的开心的。
她犹如一个慈母，不只是对皇子，就是对刘熙的弟妹，也是像自己的儿子一样去对待，她会帮着刘熙尽可能的多一些事情，她很害怕刘熙累倒，或许就是这长年累月的忙碌，加上年轻时的潇洒，使得她如此迅速，又如此痛苦的度过了晚年。
而她的离开，使得她所有的近亲，都陷入了无尽的痛苦，虎儿哭了很久很久，没有人能劝得动他，还是齐悦前来，附在他的耳边，认真地说道：“殿下，国家让我告知你，莫要再悲恸，赶快去劝慰太子妃，莫要让她再出了什么事，说接下来的时候，就不必殿下来操劳了……”
“不……我要陪着阿母！”
“唉，殿下啊，这是国家的吩咐，太子妃如今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正在东宫内哭着呢，她怀着身孕……”，齐悦又说了几句，虎儿擦了擦眼泪，咬着牙，站了起来，心里的悲痛依旧无法抹灭，可是他，却不得不起身，红着双眼，他前往了东宫。
王元姬正在殿内大哭，宫女也大多是如此，看到太子走了进来，这些宫女也没有行礼，她们也是受过皇后之恩惠的，如今也是发自内心的难过，虎儿急忙走到了王元姬的身边，看到虎儿走了进来，王元姬顿时扑进了他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莫要难过……阿母啊……她……她……”
“她去见我耶耶了……现在啊，或许她就已经将你怀有身孕的好消息，告知了耶耶呢……”，虎儿初次感受到，原来说话也是如此的困难，内心早已破碎，此刻却还要装出那份从容来，劝慰自己的发妻，只因为，身为家中男丁，他有那个责任要劝慰家人，要保护自己的妻子。
看着王元姬趴在自己的怀里，虎儿缓缓仰起头来，眼泪再一次划过脸庞，他总算是有一些明白，明白了所谓承担的痛苦，以及他的沉重。
皇后逝世的消息，很快便流传了出去，整个雒县，遍地哭声，诸多大臣，同样也是如此，皇后母仪天下，她的逝世，对于天下人而言，犹如丧母，当消息渐渐传到各地之后，整个天下都陷入了哭声之中，皇后终于还是安葬了，她被葬在了为刘熙所修建的皇陵之中，这是不合礼法的，只是，没有人敢去劝说。
从皇后逝世之后，群臣已经很久未曾见到天子了，不只是群臣，就是虎儿与去疾，也基本见不到阿父，每一日，他都在东宫里待着，也不与任何人相见，他将自己关在了东宫之内，庞统每一日都会在厚德殿内处置奏表，可有些奏表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处置的。
总是堆积着也不是事，他多次去拜见了齐悦，乃至太子，却根本没有办法见到天子，最后，天子还是传下了口谕，那些解决不了的奏表，便由三令一同来处理，诸葛亮与刘懿也来到了厚德殿里，刘懿前来皇宫的时候，整个人也很是悲伤，皇后对他很好，他幼年来到了雒阳，远离父母，此后皇后便如阿母一般照顾他。
故而，皇后逝世，同样也让他格外的悲伤，不过，刘懿是不能轻易难过的，随着年纪的增加，他的病情也逐渐浮现出来，偶尔会晕厥，头痛难忍，受不得刺激，对于这么一个胖子来说，一旦晕厥倒下，想要站起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听闻皇后的死讯之后，他便摔倒了一次，使得右手与右腿，失去了知觉，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这让他非常的惶恐，好在躺了一段时日，总算是逐渐恢复了一些，也没有恢复的太好，太医令对他的症状都是毫无头绪，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坚持着来到了厚德殿。
“这是张将军的奏表，他希望能够组建一支贵霜军旅……诸君以为如何？应允还是不应允？”，庞统问道，刘懿摇了摇头，说道：“贵霜人不足信，不必耗费钱财去组织什么贵霜军旅，我不支持。”
“以贵霜人来驻守贵霜人，是可行的，他们与我们不同，我支持。”诸葛亮平静的说着。
“我也支持，好，二对一，那便应允了。”庞统说着，迅速写了回信。
面对这些难以处置的问题，三人便是如此进行商议的，又忙了一整天之后，三人方才走出了厚德殿，看着一旁空缺的位置，庞统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从他担任侍中令开始，就不曾见到那里是空着的，无论如何，天子都是会坐着那里，陪着这些官吏们一同处置奏表。
看来，皇后的逝世，给与天子的打击的确是太大，可是，他们对此却无能为力，庞统低声说道：“孔明啊，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很多东西，始终还是需要天子来定夺，要不，你便去找找天子，或许陛下会接见你呢，毕竟你是他最为信任的……”
庞统正说着，却发现诸葛亮直勾勾的看着远方，丝毫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庞统有些恼怒，却还是随着诸葛亮的目光看了过去。
从远处，缓缓走来了一位老者。
老者拄着拐杖，发色灰白，身材佝偻，艰难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庞统认真的看了许久，只当那老人抬起头的时候，庞统方才看清了他的脸，这是……天子？
仅仅一个多月，天子便好似老去了二十岁！
天子身形消瘦，脸颊凹陷，胡须杂乱，弯着腰，住着拐杖，那目光之中，是掩盖不住的悲伤，三人顿时附身行礼，庞统目瞪口呆，诸葛亮心里阵阵剧痛，刘懿却是哭了出来，当刘熙缓缓走到了他们面前的时候，刘懿忍不住地叫道：“兄长？！你还好罢？兄长！”
刘熙看着难受的刘懿，艰难的挤出了一丝笑容，“朕无碍……听闻你前些日子生了病，如何，好了一些么？”，他的声音嘶哑，与平日完全不同，刘懿擦着眼泪，点了点头，“我已经好多了，兄长勿要担心。”刘懿这才看向了其余两人，说道：“这些日子，实在是劳烦诸君了啊……”
“不敢！”
“走吧……进去说……”，刘熙说着，带着三人，再次回到了厚德殿内，在黄门的扶持下，刘熙坐了下来，这才看向了案上那一张张的奏表，“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些都是谁的奏表？”
“回陛下，这些都是军旅之奏表，臣一个人不得翻阅，故而我们三人一同批阅。”庞统认真的说着，刘熙点了点头，拿起了奏表，便看了起来，看着奏表，刘熙又问了一些近期内的事情，庞统一一回答，天子便留在厚德殿内，待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将这些日子的事情都知晓了大概。
“好，士元啊，你做的很不错……很好……没有辜负朕对你的厚望啊！”，刘熙对庞统非常的满意，这些时日，自己不在，总算是发挥出了庞统的能力，独自一人来处置大汉的奏表，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随着大汉疆域逐渐扩张，各项政策的施行，这奏表真的是越来越多！
这些奏表内，也不乏对于庞统，仲长统等人的弹劾抨击，而庞统都能公正的处置，甚至将对自己的弹劾奏表送到了刑府，要求满宠严查，这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出来的事情了，当然也能看出，对于这些弹劾，庞统有绝对的信心，他行事对得起自己，对审查也并不畏惧。
“朕前些时日……身体不适，从今天起，朕不会再缺席了……”
“陛下，无碍的，这些事情，我们处置也是一样的，不如，你再休歇一段时日，或者去乡野看一看……”，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诸葛亮能够说得出了，其余人生怕天子会忌惮自己贪权，也不敢如此言语，唯独诸葛亮，心无畏惧，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道。
“不必了……不必了……”，刘熙摇着头说道。

第0935章 三世同堂
虎儿焦虑的走动着，终于，他的孩子也要降临这个世界了，听着发妻那痛苦的嘶吼，虎儿几次忍不住要冲进去，齐悦领着四五十个黄门，挡在了东宫门前，险些也是拦不住，就在虎儿焦躁难安，险些要闯进东宫的时候，皇宫内唯一可以制服他的人出现了。
刘熙走出厚德殿，来到此处的时候，虎儿神色暴躁，地上躺着七八个黄门，虎儿愤怒的看着刘熙，委屈地说道：“阿父！！他们不让我进去！！！”
“放肆！”，刘熙怒视，虎儿始终还是不敢与阿父辩解，无奈的低下了头，齐悦早已拿来了胡椅，刘熙便拉着虎儿，坐在了此处，刘熙淡然的吃着茶，虎儿握紧了双头，低着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朕觉得罢，孩子的小名还是唤作石，比较好……贱名好养活啊。”
刘熙忽然开口说道。
虎儿一愣，有些喃喃地说道：“好，只要母子安康，唤作什么都可以……”
“自然会安康……这是你第一个孩子，等到有第二个孩子，就不会如此了，当年啊……你出生的时候啊，朕也是跟你一模一样，什么也不顾，就是想冲进去看看你阿母……”，刘熙说着说着，忽然沉默了下来，虎儿这才看向了阿父，“后来呢？阿父你闯进去了么？”
“朕闯进去了……险些害了你与你阿母，不过，在去疾出生的时候，朕就没有那么急躁了……你刚刚出生的时候啊，只有巴掌大小，没有想到，如今却也要为人父了。”
父子聊了起来，聊着过去，聊着虎儿幼年时的诸事，虎儿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笑了笑，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他皱着眉头，“阿父，我不知道当父亲会如何，但是支撑一个家，的确是有些难，你不知道，无论我心里多难过，多害怕，我都得鼓起勇气，隐藏悲伤，去劝慰元姬……”
刘熙没有言语。
“阿父，这么久还没有出生，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罢？我……”，再次传来隐约的一声哀嚎，虎儿猛地就跳了起来，眼里满是担忧，刘熙看着远处，摇了摇头，“不会有事的，你且放心罢，已经很多年了，皇宫里没有出现皇子夭折的情况，你不必担心。”
他们还在聊着呢，忽有宫女冲了出来，笑着叫道：“恭贺陛下，恭贺殿下，太子妃已生下一子！”，那一刻，虎儿咧起嘴来，那巨大的喜悦，甚至是暂时压过阿母逝世所带来的痛苦，他笑着便冲了过去，刘熙依旧是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出现笑容。
自从皇后离开之后，刘熙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笑容，经过太多的泪水洗刷，他的脸已经忘却了该如何去微笑，他所有的幸福快乐，都已经与皇后一起被埋葬在了地下。
刘熙等待了许久，方才看到虎儿抱着一个小家伙冲了出来，虎儿欣喜若狂，抱着孩子，犹如抱着一个珍宝，“阿父！！我有孩子啦！！哈哈哈！！”，虎儿抱着小家伙，几步冲到了刘熙的面前，刘熙低头看去，小家伙双眼也不曾睁开，比他阿父刚出生的模样要娇小一些，此刻正在他阿父的怀里啼哭着，刘熙心里顿时流过了一道暖流。
刘熙熟练的从虎儿手里接过了孩子，小家伙顿时就不哭了，刘熙这才不悦地说道：“好好学学如何抱孩子，还有，去看看你的发妻……别只顾着孩子……”，虎儿傻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宫内，只剩下刘熙，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孙儿，默默的注视着。
“吕姬啊……咱们有孙儿啦……”
……
延康二十五年，五月，皇长孙出生，天子大赦天下，唯董宠乱党不赦。
皇长孙的出生，总算是抹掉了一些延康二十五年的痛苦，尤其是在皇宫内，皇长孙刘石，成为了众人眼里的珍宝，无论是天子，或者刘衢，或者刘去疾，对于小家伙都是格外的宠爱，爱不释手，去疾第一眼看到了小家伙，便是哭了起来，他说，小家伙的眼眸像极了他大母。
从那之后，去疾有空便去东宫找小家伙，一抱就是几个时辰，也不觉得劳累，随着去疾渐渐长大，他也变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郎，他并没有兄长那般的身材，身体也不太好，在两年前，天子让他拜在了吏府仆射孙权的门下，又前往太学进学，他生性温和，又好经学，深得学子们所爱。
奈何，他性子太过与温和，近乎于懦弱，动不动就是大哭，使得刘熙对他也有些不悦，他的这两个儿子，一个太过暴躁，一个却太过懦弱，唉，刘熙如今也不愿意再去想这些让他恼怒的事情了，偶尔去看一看自己的孙儿，其余时日就是在厚德殿内忙碌着。
实行地方分治之后，厚德殿内的奏表多不胜数，每一日，他与庞统都要忙碌到很晚，好在庞统这个人处置政务非常的迅速，侍中台也不必进行太大的扩张，庞统昔日的提议，如今已经开始了施行，庙堂群臣商议之后，最后施行了开匠人禁令。
庙堂不再限制匠人们的创造，不再限制匠人们的流动，不再限制匠人们变卖自己所铸造的工具，又大大降低了匠人们的赋税，同意匠人以所造的器械来代替自己的粮税，这一系列的改动，顿时推翻了压在匠人们身上的大山，天下匠人欢呼不已，纷纷拜谢天子，拜谢庞令公的大恩大德！
当然，只是这样是不够的，诸葛亮又提议，由官府在各地设立教导各种手艺的匠堂，可以培养那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成为手艺人，诸葛亮的这项制度，是抄袭了秦制的，不过，与秦制不同的是，这些学会手艺的匠人日后不会是官匠，而是可以自由选择出路。
各地纷纷开始设立匠堂，所担任祭酒的大匠，都是些有经验的匠人，不少人都是出身工府，是领着工府俸禄的，如此一来，包括太学，匠堂，兵学，医坊等四类学府出现，似乎给所有人都提供了一条道路，而这匠堂出现之后，便被王朗收入了官学体系之内。
六月，王朗上奏天子，要求将太学等学府，匠堂，兵学，医坊等纳入官学之体系，正式构造大汉的全面教育机构，天子与厚德殿内，亲自接见了王朗，王朗虽上了年纪，可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的，反而是比他年轻了不少的刘熙，却是死气沉沉的样子。
“陛下！”，王朗朝着天子，小老头的脸上满是激动与喜悦，刘熙有些困惑的看着他，这老头，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傲气凌然，蔑视天下的模样，开口便是训斥如今败坏的制度，训斥如今那些不尊先祖的年轻人，从未见过他如此喜悦的模样。
“恭贺王公，四世同堂，享尽天伦之乐啊……”，刘熙说着，王朗是他的亲家，如今出生的小家伙，可是他的重孙啊，这个时代，能够见到自己重孙的人，并不多，刘熙也不过是刚刚见到了自己的长孙罢了，王朗一笑，露出那一口豁牙，他说道：“也恭贺陛下，有了皇长孙。”
两人聊了片刻，聊着小家伙，聊着家里让自己不省心的孩子，却有了些知己之感，聊了许久，刘熙方才问起了他的奏表，他好奇地问道：“王公啊，朕实在不明白，官学原先只是负责太学的，这兵学是由兵府仆射来负责，赵云调任兵学祭酒之后，如今是以马超来担任兵学仆射的……”
“至于那医坊，更是由太医令来负责，匠堂，朕也准备由工府来负责，不知王公为何想要将这些都纳入官学之内呢，他们又不是士子，朕听闻，王公此奏一出，是天下皆惊，无数士子名士，都是在痛斥王公，说王公将士与医，匠人，士卒放在一起，是老糊涂了……”
“哼……我糊涂？？”，王朗顿时大怒，不悦地说道：“自孝质，孝桓皇帝以来，外戚阉人交锋，庙堂混乱，士子不学，社稷有累卵之危，圣道值覆灭之际，我仁宗孝康皇帝，扩张太学，设立门子，宣扬圣道，教而无类，故而使得学风隆盛，此乃我仁宗之大德也！”
“我毅宗孝宪皇帝，神文圣武，开设官学，启蒙天下幼童，以印刷之术，传学四海，使天下士子万万，处中国而教万邦，此乃孝宪皇帝盖世之功德，无人可比，纵然孔圣再世，纵也不如，应天和人，文风传万世，故而方有无数贤才齐出，大汉盛世更胜，此乃教化之功也！”
“如今天下太平，而陛下设匠堂，兵学，医坊，却是让臣看到了更多，所谓之教，难道只限与孔？所谓之学，莫非只能是儒？匠人亦要进学手艺，士卒亦要进学战术，诸多行业，岂有不学之理？官学府，也不应只是士子，儒学之府，应当包含万物，这才是有教无类啊！”
“臣看清了有教无类的真谛，而那些蠢物看不明白，只能来谩骂老臣，不过，无碍了，老臣总是被骂，也已经习惯了，不过，陛下，若是陛下能将这些都交予臣的手中，臣定会按着官学的体系，全力让这些学府完整，臣甚至觉得，可以在其他领域也设立学府！”
“臣首先要按着官学府在太子学这边设下的制度，在兵学，匠堂之内进行对考核制度，进阶进学制度的完善，老臣只需要三年，就能完成这些，随后，老臣便要再设立一个农学，专门的农学，臣甚至还想设立刑学，数学，将不同的领域分出来，设立不同的学府，进行详细的划分！！”
王朗越说越是激动，瞪大双眼，口若悬河，完全不给刘熙开口的机会，刘熙只能是认真的听着王朗说完，王朗足足说了一个半时辰，刘熙让齐悦送来了茶水，王朗的喉咙都快冒烟了，刘熙看着面前的老头，沉思了许久，方才说道：“好，这三个府，朕就交给王公，不过，朕要看到成效，若是还可以，那王公接下来的谋划，朕也全部应允……”
“多谢陛下！！”，王朗大笑。

第0936章 第三奸贼
“好一个奸贼！！先前与兵学同列，看在那些人都是国中勇士，我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如今呢？却是让匠人，医师等都与我们同列，岂有此理啊？？这是对我们的侮辱！！”，有学子大叫着，而在他的身边，则是聚集了数百人，这些人都是太学与门子学的学生。
“对！！这也是对我儒学的侮辱，是对孔圣的侮辱！！”
“王朗老贼！！国中巨贼！！他迂腐不堪，反对革新，不敬儒学，欺人太甚！！谁与我一同找他算账？！”，有学子大叫着，众人顿时迎合，含着为国除贼的口号，上千学子们拥挤的朝着王府赶去，一路上，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
王朗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写成了一份奏表，交予厚德殿，而天子应允之后，这封奏表便流传了下来，王朗在奏表内的那些言语，彻底的激怒了天下士子，若是王朗只是说将这三个学府归入官学，或许还不会有这么大的轰动，最主要的就是，王朗将奏表里将自己的所有想法都透露了出来。
这老头也是不怕事，什么所有的学问都是一样的，什么有教无类的真谛，还有他日后的想法，他全部都写出来，这篇奏表一出，众人议论纷纷，据说，当日庞统便亲自来到了王府，带着贵礼拜见王朗，当然，他没能见到王朗，王朗痛恨他，不愿意与他见面。
而他只能将自己的那些礼物都捐赠到了王朗所设立的优学赏之中，王朗接受了他的礼物，不过，还是没有去见他，就是尚书令，在看到了奏表之后，都是赞叹王朗之功德，将他称为延康第一大贤，不过，王朗也不喜欢他，听闻他如此夸赞自己，王朗回称他为延康第三奸贼……第一是庞统，第二仲长统。
听闻，仲长统有些不悦，还写书质问王朗，为何自己是第二？王朗看了他的书信，也没有回信，那一天，仲长统便如愿以偿的成为了王朗口中的第一奸贼，按着王朗的说法，庞统虽恶，好歹知道些廉耻，像仲长统这样不知廉耻，得了恶名还要嫌弃恶名小而来质问的人，才应该是第一奸贼啊。
不过，在天下间，却是正好相反，没有人去怪罪庞统，没有人去触怒尚书令，所有人都在痛斥王朗，他的诸多罪行被找了出来，包括他对荀彧的谩骂，他认为荀彧改了官制，乃是大逆不道，包括他对曹操，王符，卢植邓人的批评，这就是个愚顽不化的老家伙，坏到了骨子里。
如今竟还想着要让那些卑微的匠人，医师来与士子们同列，并称为学子，这哪里是士子们所能忍受的？加上王朗又有外戚的身份，在这些人的口中，他顿时就变成了跋扈将军，变成了叛贼董宠，总之，无数的谣言横飞，有的说他年轻的时候曾杀人入狱，有的说他最喜吃羊粪。
一个天下知名的大儒，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臣，成为了似乎不杀就不足以平天下人之心的恶贼，对于这些谩骂，王朗并不畏惧，他也不曾低头，家里人想帮着他告知众人，他并没有对圣人不敬的想法，可王朗却拦着这些人，不让他们去，老夫行得正，何惧这些魑魅魍魉！
终于，此事愈演愈烈，各地名士出来指责王朗，也有不少的官吏弹劾王朗，而最为激动的就是原先学府里的士子们，太学，门子学，以及各地学府的学子们，觉得自己忍受不了这样的辱骂，他们聚集了起来，便准备要冲击王府，对他进行质问。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了，发生过很多次，最为愤怒的，便是尚书令诸葛亮，众人也不知为何，诸葛亮对这些事情非常的生气，甚至上言，希望能明文禁止这样的事情，而此事还没有谈完，士子们已经聚集在了王朗的府邸门口，士子们在辱骂着，用着他们必生之所学。
王朗大怒，几次都要冲出去与这些毛头小子们动手，却被自己的奴仆们拦住，这些奴仆们都担心王朗的安危，那些学子们好似疯了一样，若是再让王公有个好歹，那该怎么办呢？终于，学子们惹出的动静，最后还是引来了雒阳更卒。
魏延率着人，赶到了府邸门口，看着面前的激动的学子们，魏延脸上也是有些无奈，这些人，他又不能打，可自己又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这王府可是太子的妻家，若是能为他们做些事，将来自己绝对是受益无穷的，这也是为何所有人都不敢来参与的时候，魏延却敢前来，他脑海里，只有向上爬的想法。
而此刻，他还是有些为难，纠结了许久，他还是有了决定，魏延皱着眉头，扒开了面前的学子们，便走到了王府门口，站在门口处，手握着剑柄，冷冷看着面前的学子们，说道：“我是更卒府邸左丞魏延！！！尔等给我速速离去！！免得遭了罪！！”
他这么一开口，却是激怒了这些学子们，学子们可不惧怕威胁啊，他们之中，不少都是公羊学的，威胁对于公羊是毫无用处的，愤怒的学子们大叫着：“你能将我们怎么样？有种便将我们都杀了！！”，听着他们的叫声，魏延眯起了双眼。
若是自己现在动手，会成为天下人眼里的奸贼，会成为天子眼里的能臣，更会让太子感谢自己……魏延狞笑了起来，正要拔出长剑，忽然听闻一声怒吼：“都给我住手！！”，魏延大惊，连忙看去，远处却是走来了一个老者，老者愤怒的看着这些学子们。
学子们纷纷低头，没有人敢直视他。
魏延认了出来，此人正是太学的祭酒崔琰，乃是当今太子之师，魏延急忙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说道：“崔公，这点小事，怎么就惊动了你呢？”，崔琰摇了摇头，“我治理学府不够严格，方才闹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望魏仆射不要怪罪……”
“岂敢……岂敢……”，这是魏延初次与崔琰打交道，崔琰对自己如此恭敬，魏延心里不由得对他有了些亲近，故而，他低声说道：“崔公还是莫要再理会这里的事情了，若是此刻崔公出面，只怕崔公颜面尽失，日后也无法治理太学，还是让我来动手……”
崔琰摇了摇头，他转身看着那些学子们，冷笑着说道：“好啊……你们做的好啊……你们都很有颜面啊，很尊贵啊，那些匠人，医师比不得你们啊……兵学的士卒们在外征战，流血牺牲，医坊出来的医师们在拯救你们的性命，你们穿的衣服，此刻对王公举起的剑，那都是匠人做出来的……你们呢？？”
“你们会做什么？？只会在这里乱闹！！”
“你！！刘赐！！当初是谁资助你，让你顺利来到太学的？！！”
“还有你！！你！！你！！你们受尽王公之恩惠，如今却是忘恩负义！！来人啊！！将这几个人给我抓起来！！”，崔琰越看越是愤怒，一声令下，士卒们看向了魏延，魏延点了点头，顿时有士卒冲上去，将这些人都给按在了地面上。
“哼！”，崔琰冷哼了一声，方才说道：“都给我滚回去！！用真材实料，为大汉做出贡献之后，再来表达你们的尊贵，如今的你们，对大汉毫无贡献，街头一个捡粪的，都比你们要更尊贵！！还不快滚！！”，崔琰大骂，太学生们面色赤红，却又不敢反驳。
这位老大人乃是公羊大儒，若是开口反驳，就不是骂的问题了，何况，先前崔琰曾与众人辩论，名望高涨，早已成为天下宗师，没有学子敢违背，纵然是门子学的学生，也是如此，崔琰很快就将这些学子们全部骂了回去，魏延这才笑着走上前。
“崔公真是了的啊……这些学子们，对崔公竟是如此的恭顺……”，崔琰看着面前的这位更府仆射，心里也是有些惊异，此人不错啊，看起来功利心有些强，可是做事利索，不怕恶名，方才，他可是听出了此人的杀意，若是自己不来，只怕此人真的会对太学生们下手了……
不过，功利心强并不是缺点，这说明此人肯上进，而做事利索，也是能臣的条件之一，崔琰只是与此人聊了片刻，心里便对他很是喜欢，崔琰笑着说道：“魏君日后若是无事，可以来太学找我，老夫倒是可以帮魏君解决心中疑惑……”
魏延大喜，险些就要跪拜，两人正聊着天，王府大门被打开了。
王朗皱着眉头，走了出来，没有看魏延，却是对崔琰一拜，说道：“多谢崔公助我！！”，王朗也不是对所有人都不客气，对于崔琰，他就比较尊敬，无论是学术，还是品德，王朗都觉得崔琰是个不错的人，两人的关系也还是不错的。
“不必客气，我这不是帮你，我啊，是在帮那些无知的学子们呢，他们太蠢了，完全不知道，若是我再晚来一些，他们就会全部死在这里……”，崔琰无奈的说着，魏延却是尴尬的笑了笑，方才说道：“我也不敢对他们下手的，这些人都尊贵着呢，若是我杀了他们，只怕明天就要待在绣衣大牢了……”
崔琰看了他一眼，方才说道：“你当然不会杀死他们，只是，我担心我的一个弟子，他性格暴躁，容易冲动，若是他知道自己发妻的父亲耶耶都被人堵住，说不定就会带着骑兵，在这里来回冲上十个回合，保证一个不留，全部丧命……”

第0937章 王公书信
王朗对于崔琰很是礼遇，对于魏延就是一般了，两人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何况在王朗看来，魏延此行前来乃是他的职责，身为更府之官吏，他是不得不来，这并不能算是对自己的帮助，反而是崔琰，他本来与这些事情没有什么牵连，学子又不只是太学的学子，可他还是能够挺身而出，前来解决此事，这才能算的是对自己的帮助。
故而王朗并没有留下魏延，却是留下了崔琰，两人进了府，便在书房内聊了起来，王朗让人为崔琰上了茶，方才笑着问道：“崔公啊，我很想知道，阁下如何看待我的延康新奏表呢？你是同意，还是像那些蠢物一般反对？”，崔琰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从大体而言，你的上奏很不错，大汉百业之兴旺，都要取决与你的官学府了……”
“不过……”，崔琰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怕你这样的行为，会导致文风的衰亡啊，若是天下人都学什么匠，医之类，再无人治经，那将会是最为可怕的事情……”，王朗冷笑着了起来，“我本以为，你身为太子之师，会有别样的远见，没有想到，你竟也是如此愚昧之人，学医为医师，学匠为大匠，而学经为官吏，你们百姓是渴望做官呢还是渴望做匠人呢？”
“我料定，在日后，唯有那些通不过考核的人，才会选择其余的学府，我还在为此事发愁，你却在此胡言乱语，当真是我看错了人……”，王朗不屑的摇着头，与崔琰的些许亲近，顿时消逝，甚至看都不看崔琰一眼。
崔琰大怒，看着面前的王朗，愤怒地说道：“你这厮，是你让我谈论自己的看法，如今又如此折辱我？？好贼子！当真以我公羊好欺？！”，崔琰大叫着，便从腰间拔出了长剑，周围的那些奴仆们吓坏了，急忙上前拦着这两人，王朗却也不怕他手中之剑，两个即将入土的老头，竟是如年轻人一般，互相挑衅，若不是有人拦着，只怕早已打斗在一起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有人火急火燎的冲进了书房之内，“谁人在我岳丈府内闹事？！！”，太子愤怒的走进了书房，格外的恼怒，他原先是在东宫内陪着孩子的，忽然听闻自己的岳丈一家被学子们围困，心里大怒，拿了剑便冲出了皇宫，正要前来大杀特杀，却发现学子们早已跑了，而奴仆们慌张的告诉他，老家主跟别人打起来了！
虎儿气急，便冲进了书房之内，瞪着眼，看了过去，而看清楚面前的人，虎儿脸上的怒火顿时消散，“师君？？你怎么在这里啊？？”，崔琰看向了弟子，这才缓缓收起了长剑，王朗作为长辈，故然也不愿意在自己的孙女婿面前丢了颜面，也是没有再继续挑衅，两人都是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崔琰愤怒的离开了此处，虎儿朝着王朗笑着一拜，这才急忙追了出去。
“师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们之间的事，不必你来插手……”，崔琰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又说道：“学子的事情，你也勿要插手，这些事情，并不简单，若是你随意插手，只怕会害了你自己，就是天子，也不能随意对这些太学生们动手，你更是如此，明白了么？”，虎儿心里虽不在意，可师君的意思，他也不敢忤逆，只能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阿石怎么样啊，许久不曾见到他了？”，崔琰交代好了这些，又问起了皇长孙的情况，虎儿笑着说道：“他好着呢，就是特别爱哭，每天晚上都要哭，必须要抱着去走动，他才不哭，别人抱着还不管用，我每天晚上都抱着他在琼苑里漫步，这一走就是一个通宵，这小子睡得很甜，我快被累死了……”
“挺好，这么看来，你也能体会到陛下的不容易了……当年啊，你阿父也是如此抱着你的……你如今对于阿石的想法，就是当年天子对于你的想法……要多听天子的话，要对他更加的孝顺，如今他在世界上，也只有你与去疾这两个挂念，你也该长大了……”，这一天，也不知为何，崔琰与虎儿说了很多，崔琰从不曾与虎儿说过这些，虎儿听的很是认真。
直到将师君送回了府邸，太子这才急忙又回到了王府，王朗与他说的话，与崔琰如出一辙，“这些事情，你千万不要参与，只是些年轻的孩子罢了，他们尚且不知世事，他们之中，说不定会有多少个未来的县令，未来的能臣啊，为了老夫一个人，若是要牺牲这么多未来之栋梁，那实在是太可惜了，虎儿啊，这些孩子啊，他们就是未来，他们比我们这些已经熄灭的老家伙要珍贵太多了……”
这是王朗的原话，这让虎儿非常的诧异，面对同样的问题，崔琰与王朗都给出了同样的结论，只是，崔琰是站在他这边的，生怕他会因为这些学子们的问题，惹祸上身，故而如此言语，而王朗，怎么说呢，他好似是站在那些学子那边，明明就是一些斥责他的无知少年，他却还能如此，这就让虎儿不由得心生敬意了，他初次觉得，自己多个这样的长辈，其实也很划算。
只是，不知那些破口大骂的年轻人，得知自己厌恶的人竟是如此想着自己，也不知心里会如何想，或许，他们会认为这都是老贼的奸计，假惺惺的仁义罢。
虎儿带着王朗给与他的书信，离开了府邸，王朗让他将书信送到厚德殿去。虎儿还是先回了一次东宫，王元姬显得有些担心，刚刚为虎儿生下了一子的她，如今看起来更是娇艳动人，使得虎儿都不舍的离开她半步，怀里抱着孩子，那担忧的神情更是显得楚楚动人，虎儿劝慰了她几句，让他勿要担心，这才拿着书信来到了厚德殿里。
“嗯，这人不错，可以升为校尉，一方面，西南方面的战事，的确是需要他这样的人才，另外啊，他身为大汉之内的边塞人，重用他，更能起到一个典范作用……”，厚德殿内，刘熙正在与庞统聊着天，太子走了进来，他们也没有在意，继续商谈着，虎儿只能站在一旁，不敢打断，庞统认真地说道：“不过，他是南军出身的，臣以为，让他在北军担任校尉可能会更好一些……”
“可要是在北军担任校尉，会困难一些罢。”
两人正商讨着，虎儿却有些坐不住了，北军南军？这让他有些好奇，笑着问道：“阿父，是对什么人的委任啊？儿臣也曾在南北军待过，或许能给出些建议。”刘熙眯着双眼，打量着他，朝着一旁的庞统点了点头，庞统这才说道：“殿下，是一个兵学出身的将领，唤作孟获的，他是南中人，延康年入兵学，后进南军，在贵霜之战中，与丛林内生擒了贵霜的几个大将……立下了大功。”
孟获？虎儿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他确定，天书里并没有记载这个人，顿时，有些失去了兴趣，说道：“我昔日在南军，也未曾听闻过此人，不过啊，他若是真的立下了大功，北军也不会排斥他，北军内并没有排外之风，其中也有不少是来自于南军的将领士卒……”
“好，那就如此安排吧。”刘熙顿时有了决定，庞统也就退到了一旁，继续处理起自己手中的诸多奏表来，刘熙有些疲乏，长叹了一声，看向了虎儿，“你有什么事？”
“阿父可知，学子们围攻王府……”
“朕知道。”
“那阿父为何不派人去保护王府呢？”
“魏延没有去么？”
“额……”，虎儿一愣，随即想起来魏延是何人，笑着说道：“原来阿父你将魏延派过去了，可惜，我没能见到他，子午……咳咳，这个人还是有些能力的，对了，阿父，这是王公要我交给你的书信……”，虎儿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书信，递给了天子，天子打开书信，认真的看了片刻，脸上有些惊讶，将书信放在了案上。
“阿父，书信上写着什么？”
“他请求朕不要惩罚那些学子们，尤其是不要出动满宠。”
虎儿心里其实也大抵猜到了内容，点了点头，说道：“王公其实还是个不错的人。”刘熙看了他一眼，方才冷冷地说道：“你个后生，如何敢去评议长辈？”，虎儿顿时低下了头，两人沉默了片刻，刘熙方才说道：“阿石呢？你怎么没有将他抱过来？”，虎儿苦涩地说道：“别提了，他早上方才入睡，可别再叫醒了，一醒就是哭，这王元姬也是，为何不给我生个不哭不闹的好孩子呢？非要如此折磨我……”
听着虎儿说着这些趣话，刘熙只是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虎儿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阿父……谢谢。”

第0938章 天下圣人
皇宫内，夜色已深。
“哇~~~”，哭啼声一直响彻在东宫之内，虎儿抱着自己的孩子，慢慢走着，怀里的小家伙无休止的哭泣着，“别哭啦！！别哭啦！！我求你啦！！”，虎儿都忍不住的叫了起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孩子竟是如此可怕的东西，不知疲倦的哭泣，而王元姬在生完孩子之后，较为疲惫，近期内都是在休歇睡觉，这照顾孩子的事情，就落在了虎儿的身上。
一旁的黄门小心翼翼的跟在太子的身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太子殿下，您都三天未曾合眼了，不如就让我们来照顾长孙罢，您去休歇好了……”，虎儿脸上没有半点的迟疑，不悦的摇了摇头，说道：“无碍，我自己照顾就好！！”，黄门听闻，也不好再说什么，虎儿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不知为何，他还是不放心让别人来照顾自己的孩子。
他就是把孩子交给宫女，自己回去睡觉，也常常惊醒，做梦都是梦到孩子在啼哭，最好还是自己陪伴在孩子的身边，这样起码自己还能安心，虎儿抱着小家伙，哄着他，便朝着琼苑走去，随着凉风习习，小家伙渐渐的停止了哭泣，虎儿却还在逛着，每一次都是如此，他只要将孩子抱回东宫，这家伙又会哭，这哪里是孩子啊，十个贵霜精锐都没有他这么难对付啊！！！
虎儿就这样走着，打着哈欠，浑身都累到了极点，忽然，身边的诸多黄门朝着前方大拜，虎儿抬起头看了过去，面前却是刘熙，刘熙好像是刚刚走出了厚德殿，齐悦跟在他的身后，正平静的看着自己，看到阿父，虎儿险些也跟着孩子哭了起来，他委屈地说道：“阿父啊……这也太难了，我已经三天不曾睡觉了……这小子他不让我睡觉。”
刘熙嘴角总算是浮现出一抹笑意，他没有言语，走到了虎儿的身边，小心翼翼的从他怀里接过了小家伙，被祖父抱在怀里，小家伙还是在熟睡，并没有哭泣，刘熙这才说道：“回去睡觉去罢。”虎儿一愣，“阿父，这如何能行……我还是……”
“回去睡觉！！”，刘熙猛地皱起了眉头，虎儿顿时就不敢言语了，低声说道：“孩儿睡上半个时辰，就过来……就劳烦阿父照看一会了……”，他说着，便急忙走回了东宫，抱着小家伙，刘熙缓缓走向了琼苑，齐悦等人站在远处，持着灯笼，天子轻轻的摇着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睡得更香了，看着小家伙，刘熙心里无限的怜爱。
如果吕姬能看到这小家伙，不知会多宠爱这小子啊，就是抱着他一夜一夜不睡觉，她也是心甘情愿的罢？
……
天子并没有下令惩罚那些学子们，他将王朗写给自己的书信，传之天下，天下人都看到了王朗写给天子的那封书信，有人谩骂王朗乃是作秀，有人也说他仁义，各种说法流传开来，而王朗压根没有在意这些，他全力都在忙着官学的事情，首先，他要做的，就是将官学在太学，门子学所设立的体制，安放在其他学府之中。
于是乎，在雒阳的兵学之外，在地方上，王朗又设立了兵官学，所谓兵官学，乃是吸收一些少年，进行基础的军事训练，再通过考核进入兵学，再进行考核，最后成为大汉的将领士卒，王朗拜见了兵学大祭酒赵云，王朗原先还觉得这个武夫会成为自己进行兵学改制的阻碍，可他没有想到，这位祭酒，与他非常合得来。
此人谦逊有礼，对于兵学也很是上心，在得知王朗的一系列计划之后，甚至是帮着王朗来完善兵学的改制，王朗惊讶的发现，他对兵学改制的想法，竟比自己还要出色，王朗也不是个贪恋权势的人，他将自己对于兵学的规划全部都交给了赵云，“此事重大，事关大汉未来百年之兵力，还望君重视！”，王朗如此吩咐赵云。
赵云并没有让他失望，这么一个沙场的武夫，搞起兵学来，也是头头是道，他先是效仿启蒙官学，在各地设立了兵官学，不过，兵官学的招生年纪在他的要求之下，还是定为了十五岁，而且还是必须要通过启蒙官学，懂字了，方能进兵官学，从兵官学，再进入兵学，如此一套完成的制度，加上以前就有的完整的考核制度，可以说，制度已经很是完善了，具体就是要等修建完成。
历时四个月，在延康二十五年的十二月，兵官学的事情正式开始施行，赵云招募了不少的将领，说服了他们，来担任各地的祭酒，他还找了不少的南北军退伍的士卒们，来进行地方学府的组建工作，当两人完成了这些事情的时候，王朗与赵云已经变得格外亲近，成为了好友，随后，王朗又开始按着兵学的样式来指定匠堂。
匠堂大祭酒，乃是马均的次子，唤作马效，此人却是与他阿父一般，不善言辞，专攻与匠术，他没有办法给与王朗太多的建议，这也让王朗庆幸，得亏自己是先去建设兵学的事情，不然，若是先来做匠堂，只怕就不会有一个成功的样式了，他没有再理会此人，开始按着兵学的样式来施行匠堂，在地方上设立匠官学，要求还是一样，必须要通过启蒙官学。
大多人不能理解，若是说，当将领需要认字，这可以理解，那当匠人为何也要认字呢？而有人询问王朗，王朗便会将他们痛斥一顿，在王朗看来，别说是匠人，就是路上乞丐，也该认得字，学府乃是一条大道，而认字却是钥匙，休要再说这些傻话！王朗为了加快速度，又找了邸报府的虞翻来帮着自己施行医学府的改制。
虞翻与王朗有些交情，而他本人，也是懂得医术，与一些医师的关系也很不错，故而，王朗才会请他前来帮忙，虞翻这个人虽说有些愣，容易得罪人，口无遮拦，可是办起事来，绝不含糊，他认真的做着医学府的事情，王朗也问庙堂借了不少的人，整个庙堂都在帮着处理着官学的所谓大策，他们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整个庙堂都会听从这个迂腐老头的号令。
延康二十六年，八月，官学府名下的四大学类正式成型，而他们的出现，在很短的时日内，便解决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那就是游侠的问题，诸葛亮与庞统都没有想到，自己纠结了那么久的游侠问题，被王朗用另外一种方式解决，大批大批的游侠丢下了自己的身份，进入这些学府内，有的准备成为匠人，有的准备成为医师……
大汉对于游侠很是针对，若不是活不下去，甘愿去当游侠的，毕竟还是少数人，如今的游侠，绝对没有可能混迹到过去那样大侠的地步，只要稍微出头了，地方官吏便是一刀砍下，如今有了个出路，随着匠人地位的提升，匠人的生活条件也是明显的得到了改善，有不少的匠人，甚至比商贾还要富裕，搬进了大院落内。
这一切，都引发了一股巨大的潮流，王朗的这次行动，就好似往一个死水之内丢进了大石块，引起了无数涟漪，进入学府的学子们越来越多，唤作大汉的机器，运转速度好似又快了几分，王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办成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而这些消息传入厚德殿的时候，天子自然是对王朗的奏表更加的看重。
于是乎，专门用以培养更卒的更卒学府，学习刑法的刑律学府，学习农桑技术的农桑学府，总之，王朗似乎是揪掉了自己的脑袋，把能够想到的所有东西，都写在了纸张上，有生之年，他要完成这年，他要让大汉的教化遍布在各个领域，思索了许久，他将这项制度唤作“延康全面教育策”，这项大策一公布，再次引起了庙堂的震动。
有人说王朗疯掉了，也有人说王朗注定要留名青史，不过，作为当事人的王朗，却还是在地方上来回的奔波，忙着实现自己心里的所有想法，他并不在意天下人的说法，他眼里只有教化天下，别无他物，诸葛亮称他为，“今天下圣人，马王二公也。”同时，诸葛亮他自己也没有闲着，原先司徒曹操所提出来的大运河之策，再一次被诸葛亮放在了明面上。
如今大汉各地还是有着不少的游侠，诸葛亮觉得，这是一次最好的机会，若是能动用这些人，来挖掘运河，再给与他们饭菜，让他们吃饱喝足，给与一些不多的钱财，就能在短期内动用庞大的人力，来完成这件功在千秋的大事，而若是错过了这一次，想要动用大规模的人力来进行对运河的挖掘，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得不说，诸葛亮对于时机的把握，还是相当出众的，在所有人都看到了游侠的危害的时候，这个家伙愣是从危害里看出了对大汉的益处，当他上奏天子，说出了自己想法的时候，刘熙也被他震惊了，曹司徒昔日的上奏，刘熙是知道的，当时他就已经知道了运河的大用，当初曹操只是完成了扬州，荆州，豫州的运河，便使得这三处在接下来的时日内飞速发展，至于今日，仍然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刘熙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能活着见到运河的完工，没有想到，诸葛亮有如此胆魄，竟是想要用这些无所事事的游侠来完成运河大策。
对于诸葛亮，刘熙也说出了赞叹的感慨，他说：
“当今天下能臣，诸葛孔明也。”
这句话，却是让庙堂群臣对诸葛令公无比的嫉妒。

第0939章 大驾将崩
延康二十六年，十二月，有大风席卷司隶，风中人影绰绰。
延康二十七年，元月，天有血月，是为不祥之兆。
延康二十七年，二月，司隶有天火降，时闻其落处有啼哭声。
厚德殿内，烛火摇曳。
刘熙眯着双眼，看着各地的奏表，如今的他，有些看不清这些文书了，纵然与烛火靠得很近，也是看不清，这种情况，让刘熙再一次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活力旺盛的年轻人了，他已经很老了，时间飞速的流逝，快的让刘熙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每天的人生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从厚德殿到后宫，再从后宫到厚德殿，很少离开这皇宫。
在这样的循环之内，时间都是过的那么快，延康二十六年也快走到了末尾，而天子，胡须也已经泛白了，坐在厚德殿内，又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刘熙认真的完成了对诸多奏表的批阅，大汉的疆域越来越广阔，庙堂部门也是越来越多，在这样的情况下，刘熙每一日都需要处理几千份的奏表，纵然有庞统相助，时日通常也是不够的。
只是这一年，庞统就已经累的不成人形，至于刘熙，他却是习惯了，他需要处理的工作量，乃是孝康皇帝的十倍不止，在某些方面，他的确是远超父祖的勤勉天子，从登基之后，他人生的几乎全部时日，都是在这个并不奢华的殿内度过的，年轻的时候，为了不造成浪费，他还会少点一些蜡烛，借着月光，坐在窗边来批阅奏表，如今是不太可能了。
放下手里的这些奏表，刘熙忽然陷入了沉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自己倒是能忍受这样的劳苦，可是虎儿，以及阿石，他们能忍受这样的劳累么？每天一动不动的坐在厚德殿内，想来以后的大汉，事情定会更多繁多，天子也更加的忙碌，自己还是得想办法，为他们减少一些工作量，可是这批阅奏表，本就是对天下的一个掌控，该如何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坐在窗边，看着天空中那一轮明月，刘熙苦苦思索着，或许可以在天子的身边设立一些内官？犹如孝武皇帝那个时期，进行一下改变？刘熙想了片刻，便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样不合适，厚德殿内，最好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插手，那么，或许可以在侍中台身上做文章，若是对侍中台进行扩招……那如何要制衡侍中台呢？若是奏表全部落在了侍中台的手里，那也是一种灾难。
刘熙皱着眉头，瞬间有了主意，或许，自己可以将侍中台进行一定程度的扩张与限制，例如，让侍中台前来厚德殿批阅的人数增加，又免掉他们手里的自主批阅之权，让他们成为天子手中的笔，能为天子提供参考，并在天子的授意下进行批阅……刘熙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些想法，不过，还是不够完善。
想着这些内容，刘熙走出了厚德殿，齐悦早在门外等候着，齐悦也习惯了天子的作息，在从前，好歹还有一个皇后能劝说天子，让天子早些休歇，可如今，皇后不在，就再也没有人来劝过天子了，天子常常都是一整夜的在厚德殿内忙碌着，没有人能劝的动他，这让齐悦有些不安，在心里，还是很担心天子的。
刘熙走出了厚德殿，便朝着后宫走去，送天子进入后宫之后，齐悦这才离去，刘熙独自坐在床榻上，神情有些呆滞，茫然的看着周围，眼里浮现着皇后的笑容，再也没有人坐在床榻上等着自己，再也没有人劝自己早些休息，再也没有人，能听着自己的抱怨，刘熙沉默的坐在床榻上，感受到那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孤独感他是知道的，一直以来，他都是孤独的，可是，当最后一个愿意听自己抱怨的人也离开之后，刘熙方才体会到了真正的孤独，曾经有多少次，自己忙碌在厚德殿内，无视那个坐在床榻上，眼巴巴等着自己的爱人，而如今……刘熙很后悔，哪怕自己抽出一点的空闲，能跟她多说几句话呢？
当天子从思念中惊醒的时候，他急忙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痕。
他是天子，天子是不会哭泣的。
次日，很早，天子便已经醒了过来，赶到了厚德殿的时候，庞统还未曾赶到，而齐悦已经从驿站取回了各地的奏表，奏表再一次堆积在了厚德殿之内，齐悦看着那些奏表便觉得头疼，也不知天子是如何忍受的，一边吃着饭，刘熙一边看着各地的奏表，这些奏表，能让刘熙的心好受一些，他亲眼看着大汉帝国迎来最辉煌的时刻。
在农桑领域，邓艾全力进行对先进农具，以及延康稻的推广，据说，他们还从安息那边得到了一些新的作物，邓艾正在试种，延康稻是个好东西啊，在无比恶劣的环境之中，都能生长，这对于刘熙而言，好似就上天所赠送的礼物，大汉很需要这个东西，在邓艾的努力下，大汉各地都开始了延康稻的耕种，尤其是塞外，延康稻更是取得了极好的收成。
这些都是好消息啊，大汉的赋税，农桑，商业，手工，医学，海外，军事，在所有以知的方面，都在不断的进步，不断的发展，所有的一切塑造了一个帝国的伟大，周围的那些外邦，在大汉面前，就犹如一个个未开化的部落一般，大汉人，是完全看不起他们的，大汉拥有最为先进的一切东西，在所有的方面，大汉都是最为强大的。
听闻在贵霜之外，有个唤作安息的国家，北军只是在安息边境外转悠了一圈，那边刚刚成立的新国，便立刻派了一群使节前来拜见东方的伟大帝王，东方的伟大帝国，而这个帝国在一年之内覆灭贵霜的消息，更是让这些同样身为大国的蛮夷们胆战心惊，他们自认要比贵霜强，可也不觉得自己会比贵霜要强上多少。
而在那些外邦前来大汉，看到大汉的道路，看到大汉的房屋，城池，百姓，各个领域之后，全然都是震撼的，这些年里，太学内的外邦学子们越来越多，对于那些成器的外邦学子，大汉也是不惜一切代价来留下他们，无论他们来自于哪里，如此吸引了大批来自世界各地的能人，这让那些得知大汉境内情况的外邦是连怒都不敢怒。
他们很羡慕，可是他们学不来。
听闻安息也想弄几个学府，搞到最后，这些学府却变成了贵族们辩论决斗的场所，完全没有培养出像样的学子们，而在贵霜之南，与交州相连的几个小国邦，为了修建跟大汉一样的道路，弄得整个家国都崩溃了，国王灰溜溜的找交州牧借钱借粮，让大汉群臣们啼笑皆非，以汉军入驻的条件，借给了他们一些钱财。
在孝康皇帝的开扩奠基，在孝宪皇帝的继承发扬，在当今天子的全力开拓之下，如今的大汉，终于是真正的强盛了起来，三代天子，无数贤才们，以他们的血滋润了大汉的土壤，以他们的身躯为大汉撑起了一片天空。
刘熙忙碌了许久，庞统方才进了厚德殿，拜见了天子，这才急忙开始批阅今日的奏表，侍中令大概是三令内最为忙碌的那一个，看着庞统处理着奏表，刘熙不慌不忙地说道：“或许，侍中台该多招一些人手了，不过啊，这批阅的事情，非常的重要，可以让他们代笔，可以听他们的建议，却不能让他们独立的批阅，你觉得如何啊？”
庞统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早就该这么做了，不然他迟早有一天要累死在厚德殿内，这么多的奏表，也不知大汉的官吏们一天到晚是不是没事做，非要提这么多的建议，都是诸葛孔明，他给大汉带来了一种不同的风气，无作为便是过错，他自从在庙堂内带起这种风气，便让侍中令的工作压力多了好几倍，所有人都热衷于表达自己的看法，庞统在心里暗骂着诸葛孔明。
忙完了今日的诸事，看着不断捶打着自己的后脖颈的庞统，刘熙认真地说道：“朕何等之幸，得如此之贤才们相助，先有曹公，刘公，孙公，又有郭公，二荀公，如今又有孔明，有士元，有庙堂这么多的贤才们……若是没有你们，岂能有大汉今日之强盛啊，这些日子，实在是劳烦你了，士元，再过上几日啊，朕为你找来一些帮手，你也就不必如此劳累了……”
庞统摇着头，看着面前的天子，感慨道：“臣之劳累，在陛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陛下早出晚归，臣等也是很庆幸，能够效命于这么一个明君，陛下勤勉治政，心怀黎民，体恤群臣……这些话，臣也不必多说，就说我们做的这些事，陛下之外，有什么样的帝王能够允许如今的这些政策呢，无论是编订汉律，还是征伐塞外，或者修建运河……陛下之魄力，陛下之英明，千古未曾有也。”
“臣非阿谀之臣，这些话，发自肺腑。”
“嗯，夸得不错，赏你明日一天的假。”
“哈哈哈，多谢陛下！！”
送走了庞统，刘熙依旧坐在厚德殿内，看着那些庞统无权过问的军事奏表，南军与北军的矛盾，近期内有些激化，看来还是得想办法了，大汉最为精锐的两个军旅，绝对不能出现什么问题啊……刘熙想着这些问题，猛地，心脏传来了剧烈的疼痛，瞪圆了双眼，捂住心口，嘴角便溢出了血来，血液滴落在奏表之上，绽放出一朵朵猩红的梅花。

第0940章 天子驾崩
刘熙面色赤红，低着头，看着那几滴的血液，心脏处仿佛有重锤正在打击，一下又一下，那痛苦让他忍不住的想要怒吼，可是，他长大了嘴，也没有能叫出声来，原来说话也是这么一件困难的事情，他能感受到，自己要离开了，刘熙将手放在心口，整个人无力的坐在胡椅上，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他心里竟没有半点的畏惧。
他所在乎的，他所爱的，他所有的，都在另外一个世界，如今，自己能够见到那些人，能够见到她，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刘熙如此想着，他那张脸上，竟是出现了些笑容，就在此刻，一直待在门口的齐悦却是注意到了天子的异常，天子这并不是初次发病，浑浑噩噩的齐悦顿时惊醒，放声大叫着，冲到了刘熙的身边，看着天子是忍不住的要哭了出来。
齐悦的喊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宫中太医令很快也冲进了厚德殿内，而在这个时候，刘熙已经痛的晕厥，众人抬起刘熙，便让他躺在了厚德殿内的榻上，太医令为他诊断，额头上满是汗水，齐悦下意识的便要去找皇后，醒悟过来，急忙让一个小黄门去找太子，让太子赶紧过来，小黄门跑出了厚德殿，脸上挂着泪痕。
此刻，虎儿躺在东宫内，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不知为何，他觉得今天自己有些难受，或许也说不上是难受，就是有些古怪，有些郁闷，怪怪的，虎儿都不知这是为何，他皱着眉头，在床榻上思索着，忽然，他听到了黄门在门外的惊呼声，虎儿猛地跳了起来，王元姬也被他弄得惊醒了，哟许茫然的看着他。
虎儿什么也没有说，穿着亵衣便跑出了东宫，正好看到那小黄门痛哭着与负责东宫的黄门解释着什么，那一刻，虎儿只觉得好似有一道惊雷在自己耳边闪过，他整个人都吓得颤抖了起来，他猛地一个跳跃，来到了黄门的面前，伸出手，抓着黄门的脖颈，“发生了什么事？！！”，虎儿瞪大了双眼，眼里布满了血丝。
“陛下晕过去了，在厚德殿，齐老公让奴婢来禀告殿下！”，那黄门哭着说道。
虎儿摇摇晃晃了数步，稳住了身子，深深的呼吸着，顿时冲向了厚德殿，就是那些黄门也都被他抛开，完全追不上他，虎儿如此冲着，当他冲进了厚德殿的时候，太医令们正在想尽办法治疗天子，虎儿从未见过阿父那般虚弱的模样，阿父躺在床榻上，苍白而又干瘦的脸，杂乱的头发，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太医令们正在用力的挤压着他的胸口。
“阿父！！”，虎儿高呼了一声，他哭着摔在了地面上，手脚并用，爬着就来到了阿父的面前，看着那轻轻呼吸着的阿父，虎儿忍不住的哭着，“阿父？你莫要吓唬虎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阿父？虎儿来了……虎儿来了……”，众人也顾不得劝慰太子，太医令全力的挤压着天子的心口，又帮着他喂了一些难闻的药水。
忙碌了片刻，天子这才微微睁开了双眼，只是，他依旧不能动弹。
“虎儿……”
“阿父！！阿父！！我在！”，虎儿叫着，伸出手来，紧紧握着天子的手，刘熙艰难的看着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擦掉了他脸上的泪痕，虎儿的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流着，“阿父，你终于醒过来了，虎儿很害怕，虎儿不能再没有你了……阿父……”，面对儿子的啼哭，看着太医令们的忙碌，刘熙无动于衷，他开口吩咐道：“给朕，上一盘鱼……”
“什么？”
“朕要一盘鱼……”
“谨喏！！”，齐悦大拜，急忙跑了出去，吩咐着那些黄门，看着太医令们忙碌着，刘熙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又过了许久，齐悦方才亲自端着一碗鱼肉，来到了他的面前，就要给天子喂，天子大怒，说道：“放下来！！”，齐悦急忙将碗放在了一旁，“你们都出去罢，朕有些话，要鱼太子说……”
齐悦不舍的看了天子一眼，还是听从了天子的命令，带着太医们离开了厚德殿，很快，整个厚德殿内，只剩下了刘熙与刘衢两个人，虎儿有些惊愕的看着阿父，脸上还是挂着泪痕，刘熙咬着牙，“扶朕起来……”，虎儿丝毫不敢忤逆阿父的命令，上前扶着阿父，刘熙艰难的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碗，轻轻的呼吸着，胸口一起一伏。
“虎儿啊……拿起那碗鱼……”
虎儿拿起了碗，呆愣的看着阿父。
“此鱼，唯独你能食，他人皆不可……日后之万事，都是如此……吃鱼！”
“阿父……我……这……”
“吃！！！”
虎儿低着头便狼吞虎咽的吃起了鱼，很是迅速，刘熙看着他的模样，脸上方才有了些笑容，“虎儿啊……若是我以前对你过于严厉，你莫要怪罪我，我只是……怕你吃亏，我怕你被人欺负……你出生的时候，我曾那么的开心……我心想，我绝对不能让你走上我的路……我小的时候啊，阿父不喜欢他，他总是与阿母吵架……”
“我很害怕，看着他们指责对方的样子，我躲在角落，一句话都不敢说，还有一个坏女人，她会趁着没有人的时候掐我……我不敢给他人说……我活得很是小心，我不敢跟别人抱怨……我害怕跟所有人接除，我总是独来独往……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教会了我，什么才是男儿……他对我而言，犹如我的阿父……”
“我有了一个在乎我，愿意为我拔剑的师君……我有了一群朋友，我成为了大汉的太子……可是，我失去了我的父母，我失去了我的师君……我失去了所有疼爱我的人……我失去了你的阿母……”，刘熙回忆着从前，“当年啊，你阿母很英勇，她与任何女子都不一样，我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放不下她了……此生，我不曾爱过她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虎儿啊……我要离开了……我要去见父母，去见师君，去见她了……”
“从登上天子位后，我不曾有一天是开心的，我曾发誓，要让你过的开心，要让你过的快乐，我错了……我对你太过纵容，如今的你，怕是对付不了群臣啊……不过，我给你留下了那么多人……他们会帮你的……别杀齐悦……让他回家务农……你要好好照顾阿石……莫要纵容他，一定要对他严厉一些……你越是严……严厉……他就……他就……”
“咳咳咳咳……还有去……去……去疾……照顾好……你的弟弟……孩子……我想……我想见见……”
虎儿疯狂的吃着鱼，眼泪也掉落在那碗内，他将自己的眼泪也一并吃了进去，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终于，他将那鱼吃的干干净净，就连汤水也被他喝掉了，他将碗放在了刘熙的面前，“阿父，孩儿吃完了……孩儿记住了，孩儿这就去找太医令，让他们来医治，阿父，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阿父，太医令是新来的，刚才就是他唤醒阿父的……孩儿这就去……”
“虎……虎儿……别……就……就让我……自私一次罢……为自己……自己活……一次罢……我太累了……累啊……我一直都……想……好好的……睡……”，刘熙再也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语，他缓缓垂下了头，双眼渐渐合上，那一瞬间，天空猛地有惊雷闪烁而过，随后便是一阵阵巨大的雷声，雷声盖住了虎儿那痛苦的哭喊，天空之中，不断的闪烁着雷电，仿佛一头头巨龙。
“阿父！！不要啊！！”，虎儿痛哭着，厚德殿内的哭声响彻，齐悦无神的冲进了厚德殿内，他看到了天子，天子垂着头，双手无力的放在面前，当太医令冲过去的时候，天子顿时朝后倒去，安心的睡在了床榻上，脸上带着一丝惬意的微笑，一时间，皇宫内再一次响起了哭泣之声，黄门们用头砸着地，痛苦的哭泣着。
当皇宫内灯火四起，哭声震天，又当天空中电闪雷鸣，有古怪异象的时候，住在皇宫附近的不少百姓心里都有了一种让人害怕的想法，这莫不是……上一次皇宫内有如此景象的时候，还是皇后逝世的那一次，这一次？？他们心里焦急，却又不敢前往，虎儿坐在地面上，无助的看着床榻上的阿父，九尺男儿，却是哭成了泪人。
唯有齐悦，双目无神，看着熟睡的天子，呆若木鸡。
延康二十七年，三月，天子崩与厚德殿，一个年迈，心力交瘁，极度疲乏的灵魂，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歇息的机会，这一日，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天地，都在恭送这位大汉的贤明天子。
“阿父？阿母！”
“我也有了儿子，我还有了孙子！！你们看到了么？”
“师君！！师君无恙？？耀儿如今也当上了一方太守！”
“哈哈哈，华公啊，你怎么脸上还是有伤？你说你招惹师君做什么？”
“吕姬……我来了。”

第0941章 天下皆哀
延康二十七年，天子刘熙驾崩。
太子刘衢并没有隐藏这个消息，派人告知三令，告知宗正，很快，天子驾崩的消息，便传开了，虎儿双眼赤红，跪坐在天子灵位前，仅仅在两年的时间里，他就失去了双亲，阿父的离去，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孤儿，再也没有机会能够享受父母之爱，再也没有抚养双亲的资格，这一切，给与虎儿的打击都是很巨大的。
阿石啼哭不止，王元姬抱着小家伙，不让他再去烦太子刘衢，或者说，天子刘衢。
刘熙安稳的躺在床榻上，劳累了太久，难得迎来了休歇，他会珍惜的，冲进殿内的去疾，抱着逝世的阿父，哭的晕厥了过去，这让虎儿极为的紧张，急忙派人将去疾带去休歇，又安排了太医令好生照顾弟弟，虎儿是走不开的，阿父离开之后，他有无数事情需要忙碌，哪怕再累，再伤悲，他也没有办法去推辞。
诸葛府内。
“你说……你说什么？”，诸葛亮茫然的看着从宫中跑来的小黄门，浑身都在颤抖着，原本拿起的笔，却再也无法落下，笔微微颤抖着，墨水四溅，黄门流着泪，哭喊道：“国家驾崩了！！”，诸葛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丢下了手中的笔，沉默了许久，双眼逐渐赤红，他不知该说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心口传来一阵阵的痛苦，手足无措。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在师君逝世的时候，他曾有过这么一次，坐立难安，找不到自己在世界的位置，双手不间断的移动着位置，好似就是找不到落点，脑海里闪烁着昔日的诸多记忆，盘随着压抑，沉闷，诸葛亮扬起头来，眼泪却是再也压抑不住，终于是滑过了他的脸庞，“陛下……”，诸葛亮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砰……”，诸葛亮急忙看去，只见饶阳公主站在门口，她手里原先端着的盘子，也落在了地面上，碎成了无数块，饶阳公主呆滞的看着夫君，看着一旁哭泣的黄门，“獒儿……”，她说着，整个人便顿时朝后倒了下去，好在后面的婢女即使将她抱住，没有让她摔了下去，诸葛亮急得大叫了起来，急忙抱着饶阳公主回了屋。
饶阳公主躺在床榻上，又被喂了些热水，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到了一旁满脸泪痕的诸葛亮，“我的獒儿啊！！”，饶阳公主哭着大叫道，诸葛亮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上前，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发妻。
而这样的事情，频频发生在各个地区，在庞府，庞统揉着双眼，有些不悦的走到了府邸门口，他还穿着一身的亵衣，天子给与了他一日的假期，对于他而言，每日忙碌，假期难得，故而一整日都在府内睡觉，没有想到啊，睡得正香，却听到有人疯狂的敲打自己的府邸，庞统性子古怪，家里竟没有养什么奴婢，事事亲为，故而，也需要他亲自去开门。
“来了！来了！急什么啊？！陛下昨日才给与我一日的假期呢！！”，庞统不悦的说着，骂骂咧咧的走到了门口，打了个哈欠，打开了大门，在门外，站着数个黄门，庞统无奈的看着他们，露出大豁牙，叫道：“今日我休假！陛下亲允的！”
“庞令公……国家驾崩了！”，那黄门抬起头来，哭着说道。
庞统脸上的无奈渐渐凝固，愣了一下，方才问道：“你说什么？”
“国家驾崩了！”
庞统什么都没有说，猛地推开了面前的黄门，朝着皇宫便是狂奔而去，他穿着亵衣，甚至都没有穿履，赤脚便是狂奔着，黄门大惊，急忙在他的身后追赶，这五短身材的丑陋令公，此刻却是犹如一阵风，疯狂的奔跑着，黄门们跟在他的身后，都有些追不上他，他们心里也是担心，他们清楚的看到，庞令公奔跑着，一个不小心，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可他好似没事一般，灵活的跳了起来，继续狂奔。
中书令府内，刘懿正抱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笑着听他们互相指责，他刚出门，就看到这两个小家伙打了起来，打的还凶，刘懿抓着他们，询问他们为何打架，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告诉阿父，他们是因谁长得更好看而打架的时候，刘懿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可是孪生子啊，长得一模一样，还能说谁好看，谁不好看么？
他便抓着两个小子，耐心的告知他们，作为兄弟，最为重要的便是互相帮忙，不该为了一些小事而争吵，正在聊着天呢，忽有奴仆急匆匆的领着黄门走进了府邸内，“令公！！国家驾崩了！”，奴仆说着，刘懿瞬间面色赤红，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黄门，“噗~~”，他猛地喷出一口血，后仰倒下。
两个小家伙大哭，众人叫喊着，手忙脚论。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了整个大汉，刘熙的威望太高，当得知他的消息之后，官吏们纷纷痛哭，再传到了民间的时候，百姓更是如此，刘熙是当之无愧的圣天子，这些年里，他为百姓们所做的一切，百姓们一直都铭记在心中，从不敢忘却，他的威望，已经无限逼近昔日的孝康皇帝，获得了众人的尊崇，他驾崩的消息，对于这些人的伤害是巨大的。
虎儿在皇宫内等了许久，最先赶来的乃是庞统，庞统穿着不甚整齐，还是齐悦为他找来了衣裳，虎儿看到他额头破了个口子，还是流着血，庞统来到了天子的灵位前，鲜血让他的模样更加的丑陋，更加的狰狞，庞统跪在了虎儿的身边，哭了很久很久，虎儿有些不忍心，让齐悦派了太医令，帮着他来捆绑伤口。
又等待了许久，诸葛亮方才匆匆赶来，他赶来的时候，双眼通红，显然是刚刚哭了一场的，走到了天子的灵位前，也是跪坐在了刘熙的面前，朝着刘熙大拜了数次，他这才缓缓起身，看着一旁哭泣的庞统，茫然的太子，走到了太子的身边，诸葛亮伸出手，一把将他抓了起来，“太子殿下，请你现在就前往中书令府……”
“为何？！”
“刘令公听闻噩耗，身子承受不住，如今还在急救，医师说，他很危险，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叔父？！”，虎儿瞪大了双眼，看了刘熙一眼，这才咬着牙，急忙走了出去，叫道：“给我找几个太医令，我要前往叔父家！”，齐悦又急忙为他准备，虎儿这才带着人离开了皇宫，诸葛亮走到了庞统的身边，说道：“士元，站起来罢……”，诸葛亮缓缓扶起了坐在地面上的庞统，庞统流着泪，沉默不语。
“士元啊……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商议陛下的……谥号……然后就是安排太子的登基之事，太子的登基之事，极为的重要，必席要早些安排，另外啊，各地的奏表，就要劳烦庞令公了，如今天子不在，可是国事还是不能耽误啊，贵霜那边……”，诸葛亮正说着，庞统长叹了一声，抬起头来，赤红色的双眼看着诸葛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当百官听闻这些消息，前来拜见的时候，同样也是诸葛亮上前，领着众人一一去送别天子，又安排群臣操办天子的后事，诸葛亮忙碌了一整天，也不曾用膳，直到虎儿回来的时候，诸葛亮还在忙碌着，看到虎儿回来，诸葛亮急忙上前，询问道：“刘令公如何了？”，虎儿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没有醒过来，太医令还在医治呢，他们说，叔父的症状，与阿父是一样的……”
“唉……”，诸葛亮叹息着，又说道：“殿下的登基之事，方才问过了宗正，以及礼府仆射，四月十二日最佳，殿下还是要早做准备的……”，虎儿摇着头，说道：“令公啊……我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想登基的事情，这些事，能否再往后拖延一段时日呢？”
诸葛亮拉着虎儿，走到了一边，低声说道：“殿下啊，这是不行的，我们都一样，甚爱天子，可是，陛下一直以来，最为担心的却是这大汉天下，必须要尽快登基，安抚庙堂，运河之策，官学之策，这两大政策还不能中断，陛下为此付诸心血，殿下莫非忍心看着这些政令中断么？作为人子，尽孝并不是一定要跪在那里哭，而是为阿父延续他的事业，殿下，便是陛下生命之延续……是我大汉之主……”
刘衢许久都不曾言语，抿着嘴，神情恍惚的点了点头，“一切，都听令公的安排。”
群臣送别天子之后，最先要决定的，便是天子的谥号，不过，这就成为了一个难题，因为连续三代都有庙号，刘熙作为第四代，是不该拥有庙号的，只是，刘熙功德又极大，没有什么污点，不给予庙堂也是说不清楚，众人最后还是去询问了大家崔琰的意思，崔琰言：“陛下之功德，高于礼，盖过法。”众人这才有了决定，庙号是定要给与的。
经过七八天的商谈，群臣最后拿出了商定好的谥号。

第0942章 天子登基
在这期间，大臣们有各种提议，他们原先定下的庙号为“舜”，有以“仁圣盛明曰舜”的想法，这也算是很不错的谥号，奈何，虎儿却是不允，虎儿直接插手了庙号与谥号的定夺，将群臣聚集在宫内，闭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商谈庙号，在他们商谈的过程中，虎儿更是死死盯着他们，在虎儿那颇有些压迫感的逼视下，有不少想以天子八庙的说法不给予天子庙号，还想要收回原先几个庙号的大臣们，此刻闭上了嘴。
虎儿人高马大的坐在群臣的面前，比众人都要高出了几个头，因阿父逝世，双眼还是赤红色的，每当他看向大臣的时候，却能带来别样的压迫感，刘熙的压迫感来自于他的威望，而虎儿的压迫感就完全来自于他的体格了，光是那接近吕国丈的身高，站在那里，大臣们在他面前犹如孩童一般，如何敢反驳呢？
“群臣可曾有更好的提议？”，虎儿看着众人询问道。
“宽裕温柔曰容……”
“不行！下一个！”
“应事有功曰敏；明作有功曰敏；英断如神曰敏；明达不滞曰敏；闻义必徙曰敏；才猷不滞曰敏；好古不怠曰敏……殿下以为如何？”，又有大臣起身说道。
“应事有功？哼，阿父一生之功绩，岂能以此概括！不行，再给我想，我阿父的功德千古未有，他的谥号也该是如此！！”，虎儿眼里燃烧着怒火，看着群臣，群臣被他看的有些怕了，看向了一旁的诸葛亮与庞统，在这些人内，太子殿下也就只能听得进诸葛亮，庞统这两个人的话了，诸葛亮迎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了太子，说道：“殿下所言极是。”
好你个阿谀小人，吾等竟是看错你了！！
群臣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继续去想。
“温良好乐曰良；理顺习善曰良……”
“不行！”
“大虑静民曰定；安民大虑曰定；纯行不爽曰定……”
“不行！”
就这样，虎儿一一否定众人之后，群臣都没有办法开口了，能够想的好谥号，都已经一一说出去了，这都不满意？？群臣正在思索着呢，忽有一人站起身来，看着天子，附身大拜，那人却是站在最后方，看起来便不是庙堂的核心，直到天子的目光望向他的时候，众人这才回过头去，看到起身的那人。
不少的人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起身的那人，四十多岁的年纪，面色黝黑，体格高大，原来是更卒府之左丞魏延，庙堂众人大多看不起他，他没有什么名师，更没有什么家世，何况他功利心太重，一心向上，这在那些淡泊名利的“贤才们”看来，就是个小人而已，何况这小人在进入庙堂之前，甚至都不识字，只是在这些年里读了些书罢了。
魏延起身，虎儿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似乎也没有认出他是谁，皱着眉头，等待着他的想法。
“我大汉大行皇帝，文治武功，千古未有，其功德，岂能以定，敏称之？”，魏延刚刚一开口，顿时就让虎儿双眼都亮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对魏延也多了些兴趣，魏延看着众人，大声地说道：
“扬善赋简曰圣！敬宾厚礼曰圣！虚己从谏曰圣！敬祀亨礼曰圣！行道化民曰圣！穷理尽性曰圣！穷神知化曰圣！通达先知曰圣！大而化之曰圣！博施济众曰圣！极深研几曰圣！能听善谋曰圣！裁成天地曰圣！睿智天纵曰圣！百姓与能曰圣！备物成器曰圣！备道全美曰圣！神化难名曰圣！”
“我大行皇帝庙号当为圣宗！！”
“好啊！！”，虎儿忍不住的叫了起来，而群臣却是被吓得险些摔了下去，最先起身的便是礼府仆射郑益，郑益看起来格外的愤怒，眼里燃烧着怒火，他指着远处的魏延，大骂道：“你这奸贼，你这是要做什么？圣这字，就是我仁宗孝康皇帝都不曾敢用，你怎么就敢说，若德不配位，天定降灾，大汉要毁在你这个小人的手里了！！”
郑益一开口，有不少人便开口符合，这郑益也不是中人，他乃是大儒郑玄之子，成就虽不如其父，可也是当今谷粱的领袖，他敌不过崔琰，可是借着父亲的名头，好友门徒无数，算得上是儒家内最为强势的势力，庙号与谥号，一向都是被这些人死死控制在手里，是不会轻易屈服的，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评点天子的机会。
他们是不能放弃的，故而，当魏延开口之后，他便怒不可遏的上前怒斥。
“轰~~~”，只是那一刻，传出了一声巨响，众人被吓了一跳，连忙看去，却是太子刘衢，他一拳打在面前的木案上，那木案压根承受不住他的一拳，四分五裂，看到这一幕，群臣瞳孔一缩，场面顿时沉默了下来，刘衢站起身来，眯着双眼，死死盯着郑益，“你敢说我阿父德不配位？？？”，郑益一愣，急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只是……太祖太宗都不曾用过的庙号……这岂能……”
“袁尚何在？！”
“臣在！！”
“将这厮给我拉到绣衣府，让他好好理解一下我阿父的功德！”
“谨诺！！”，袁尚叫了几个人，上前便抓着郑益，便是拖了出去，郑益大骂，不过，他骂的不是天子，而是魏延，魏延对于他的谩骂，丝毫不在意，诸葛亮坐在一旁，看了看刘衢，又看了看被带走的仆射，始终都不曾开口，终于，群臣再一次坐下来继续商谈，还是魏延，在商定好了庙号之后，刘衢询问他心里对谥号有什么想法，魏延又说道：
“绥柔士民曰德！谏争不威曰德！谋虑不威曰德！贵而好礼曰德！忠和纯备曰德！绥怀来人曰德！强直温柔曰德！勤恤民隐曰德！忠诚上实曰德！辅世长民曰德！宽众忧役曰德！刚塞简廉曰德！惠和纯淑曰德！富贵好礼曰德！功成民用曰德！修文来远曰德！睿智日新曰德！善政养民曰德！尊贤亲亲曰德！仁而有化曰德！忧在进贤曰德！宽栗扰毅曰德！直温强义曰德！谏诤不违曰德！周旋中礼曰德！泽及遐外曰德！懿修罔懈曰德！”
“臣请上言，我大汉大行皇帝，是为我大汉圣宗孝德皇帝！”
“好！若是可以，我还想给阿父再加几个，比如圣宗孝文定德敏皇帝……”，刘衢刚刚开口，一旁的诸葛亮却再也坐不住了，清了清嗓子，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刘衢对于其余人很是霸道，可对于这些个天书上所记载的奇才，却是格外的尊重，尤其是诸葛亮啊，姜维，周瑜，王朗，庞统等人，这些都是在天书里被重点描述的奇才啊。
就刚才的话，若不是郑益所说，而是唤作天书里哪个大能，或许刘衢都会去考虑一下。
听到诸葛亮咳了几声，刘衢也明白，这事还是不能做的太过，便如此定下事情后，让群臣各自离去，当然，魏延被他留了下来，可以说，魏延这次的态度，让刘衢非常的开心，在阿父逝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欣喜了，在询问了魏延如今的官身之后，他这才让魏延离去，而魏延心里也很开心，他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降临了。
而这初次不算朝议的群臣商议中，刘衢却是给群臣展示了一个与我大汉圣宗孝德皇帝皆然不同德一个形象，也算是一个恶劣的形象，性格暴躁，不敬贤才，视礼仪法度为无物！群臣摇着头，心里的憋屈也没有办法说出口，袁尚那犬还在带着人在周围巡视着呢，这让他们不敢多说什么，唉，完了，完了，我大汉江山要毁在这样的……
他们甚至也没敢去想。
而定下了庙号谥号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快很多了，将孝德皇帝带去安葬，再通告天下，随后便是太子刘衢的登基仪式了，这些事情，刘衢都没有怎么去想，全部都是交给了诸葛亮来操办，自己却在东宫内陪伴着妻与子，这一次商谈的结果，很快也再次传开了，这次的事件，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人觉得，这样的行为是给大行皇帝抹黑，孝德皇帝倒也罢了，问题是这圣宗这个庙号，也太过了罢，就是当年孝康皇帝驾崩的时候，也没有人提出这个庙号啊，原本给大行皇帝定下庙号就已经有些不受礼法了，圣宗更是过分，天子强势干预庙号与谥号的定夺，这不是拿走了大臣们仅有的一次评点君王的权力么？？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支持的，大行皇帝之功德，的确是前所未有的，无论是设汉律，还是征伐贵霜，教化塞外倭岛，这都是何等大的功德，更别提这运河，这驰道，如今的户籍，官制，若是说起来，大行皇帝的功德，还真的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故而，别说是圣宗，就是圣祖，他都是担当得起！！
对于庙号的争锋只是持续了一段的时日，在诸葛亮出面，释放了郑益之后，这些言论也就少了很多。
天子登基，这才变成了最为主要的事情。
整个登基仪式，还是由郑益来负责，此人刚刚被带出绣衣大牢的时候，还是愤怒的说出自己要辞官回乡，再也不食君禄，可是诸葛亮希望他来操办登基仪式的时候，郑益还是决定先将这一口的君禄吃完，辞官回乡的事情，还是等仪式做完再说罢，毕竟，若是自己离去，朝中人搞这登基仪式，不知该犯下多少错误，触怒上天，为了天下苍生，他郑益只能含泪吃下一大碗的君禄。
登基仪式非常的成功，群臣簇拥，南北军各调来一军，更是让仪式格外肃穆雄壮，刘衢穿着天子冕冠，朝气蓬勃的进行了这一次的登基仪式，他看起来非常的威武，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在意识到自己成为大汉之主，面前尽是自家江山的时候，心里也不由得多了几丝豪迈。
最后，他在群臣的大礼之下，走进了厚德殿。
从我大汉仁宗孝康皇帝，我大汉毅宗孝宪皇帝，我大汉圣宗孝德皇帝之后，厚德殿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四位主人。
而这位主人刚刚坐进了厚德殿，麻烦便找了过来。

第0943章 厚德殿内
“陛下，这是夏郡太守袁耀的奏表，夏郡已经开垦了大片的土地，耕种了延康稻……他说还是缺少人手，还有继续开垦的空间，他希望能够将下一次的服役士卒们安排到塞外进行开垦工作……”，坐在厚德殿里，刘衢听着庞统为他讲着各地的奏表，刘衢这是初次独自来处置各地的奏表，一想到自己的命令便能使得大汉走向更强盛，刘衢心里便很是激动。
“这奏表嘛……嗯……需要开垦是罢？原先的役卒都是在哪里啊？”
“都是在宁州进行开垦。”
“这……”，刘衢有心发表一番自己的看法，虽然他对这些并不懂，可是当他正要开口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父亲那威严的面孔，“好的君王，是要能用对的人，而不是要展现自己有多出众，不然，就是为君者事事精通，为当世一决，却没能让国家变得更好，没能让子民们富裕，这就是一个天子的失职！”，阿父昔日就是在此处，与他说过这些话。
刘衢沉默了片刻，方才笑着问道：“以庞令公之见，当如何啊？”
庞统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当允，塞外之地，极为的重要，大汉之外敌，总是来自于塞外，若是能将塞外变成农地，让敌人全部下了马，成为农夫，大汉当永绝外患……”
“好，就按庞令公所说的去办！就如此行事罢！”，刘衢说着，庞统点了点头，又拿起了一份奏表，刘衢每次都要听取庞统的意见，庞统心里有些古怪，可又不好多说什么，在处理了近半个时辰之后，刘衢方才伸了个懒腰，他说道：“庞令公，有些劳累了罢，先去用膳，回来再继续处理这些事情？”
“陛下啊，这些奏表堆积了很久，不能再拖延，当日之事当日断啊，陛下可去用膳，老臣且继续看着……”，庞统无奈的说着，刘衢走出了厚德殿，用了膳，与皇后又聊了许久，想起庞统还未曾进食，他又叫来了齐悦，说道：“庞令公还在厚德殿内，未曾用膳，你可以为他送去一些吃食……”
齐悦看起来面色很糟，双眼依旧无神，听到了天子的命令，他沉默不语，刘衢吩咐完，正要与王元姬说些趣事，看到齐悦还不曾离去，刘衢有些疑惑地问道：“齐老公？你怎么还不去？有什么事么？”
齐悦缓缓抬起头来，他的脸上，依旧有着泪痕，他开口说道：“奴婢只是有些思念国家了……国家还在的时候，他从不会这么早的离开厚德殿，庞令公未来之前，他就在厚德殿里忙碌，胖令公离开之后，他还在那里，用膳，也是会陪着庞令公一同用膳。”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却让刘衢有些不悦。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劝朕勤勉么？？朕稍后就会去厚德殿的，又没说朕不去了！”
齐悦摇着头，“殿下登基，皇宫内的诸事也就平稳了下来，奴婢这次来，是有事要求殿下的。”
对于他将自己称为殿下，刘衢心里却没有什么怒意，这厮陪伴了阿父一生，短时间内改不了口，也是正常的，何况，连自己都是在齐悦的照顾下长大的，对于齐悦，他心里还是有些亲近的，刘衢问道：“你有什么事，只管说。”
“奴婢恳请殿下，能够让东宫内的黄门中令苞俊来接替奴婢的位置。”
“哦？”
“苞俊他性子纯良，为人忠厚，做事勤恳，从小便在东宫，是殿下能够信任的。”
“你是要……”
“另外，奴婢恳请殿下，能够在皇陵入口之外，给奴婢找一个小小的安葬之地……”，齐悦说着，朝着刘衢附身大拜，这才走了出去，刘衢一时有些愣神，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齐悦走出了殿内，他才幡然醒悟，猛地跳了起来，便朝着宫外追了出去，刚刚走到了门口，便听的一声惊呼，又传来宫女的哭泣声。
这惊呼声乃是从厚德殿那里传来的，当刘衢几步冲到了不远处的厚德殿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竟有十几个个大阉人，朝着厚德殿的方向跪拜着，他们的身形怪异，有些不对劲，而庞统也是听到了动静，早已走出厚德殿来，站在了左侧，看着这些人，皱着眉头，刘衢不顾黄门的阻拦，急忙走上前去。
“齐老……”，话语忽然停顿，刘衢这才看清了这些人的面目，他们无力的跪倒在地面上，嘴角溢出血来，双眼圆瞪，竟是全部都死去了，而在最前头，便是为首的齐悦，他也是倒在地面上，正在抽搐着，从地面上的血迹来判断，他是流着血，坚持着走到了此处，方才倒地的，刘衢一个箭步便冲到了他的身边，将齐悦轻易的扶了起来。
齐悦嘴角还在不断的流着血。
“齐老公？！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啊？！”
“殿……殿下……国家……还需要……需要……我们……服……”，齐悦始终没能将话说完，在剧烈的颤抖之中，齐悦双手落下，顿时毙命，他们早已服下了剧毒，刘衢看向了周围，周围的这些阉人，全部都是从前服侍过阿父的，他们服了毒，来到了这孝德皇帝最熟悉的地方，在这里为孝德皇帝所殉葬，所有的这一切，都带给了刘衢巨大的震撼。
他是曾听说过，当年孝文皇帝驾崩的时候，也曾有近侍选择为他殉葬，要在死后继续服侍天子，可刘衢丝毫不信这些，他觉得，那些黄门大抵都是害怕被新君问罪，方才如此，死也落下个好名声，可是当他看到周围这些阉人的时候，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并没有打算要清算这些人，他觉得，齐悦在皇宫里，能为自己省去很多的麻烦。
可是他们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该说什么呢？
说他们愚蠢？还是说他们忠烈？
“唉……”，刘衢长叹了一声，缓缓放下了怀里的齐悦，再看着这些跪倒在厚德殿门口的众人，他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们的这个模样，刘衢见过很多次，每次阿父在厚德殿内处理奏表的时候，这些人总是跪在这里等候，那几个刘衢说不出名字的黄门，甚至还带上了昔日的工具，有的拿着灯笼，有的拿着扇……
如今，他们依旧在此处，等待着他们的天子能疲乏的从厚德殿里走出来，当他们的天子疲乏的从厚德殿走出来的时候，齐悦会笑着上前，告知天子宫内的诸事，有黄门会去扶着天子，有的会提着灯笼，可惜，天子再也不会从那里走出来了，而齐悦他们，同样的，再也不能起身来服侍天子了。
“在阿父的圣陵门外给他们一个位置，让他们去服侍阿父罢。”刘衢说道。
庞统与刘衢再次坐在厚德殿内，刘衢还在想着方才的事情，大多事情都落在了庞统的身上，两人一直忙碌到了夜里，很深很深的夜，事情却还是没有忙完，刘衢已经坐不住了，若是说最开始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好奇，可是在他与庞统处理了一整天的奏表之后，他心里的那些好奇都已经消逝了，取代这好奇的是无尽的劳累。
他从来没有如此累过，哪怕跟着南军长行军，也不曾如此的劳累，坐在这殿内，看着一篇篇的奏表，听着庞统为自己分析，并解释不同回应后的结果，刘衢是真的要炸裂了，怎么会如此的累呢？刘衢从未想过，批阅奏表会是如此劳累的事情，此刻，他再想起阿父昔日在此处不吃不喝的忙碌一整天，他眼里就只剩下了震惊。
在对阿父的无限敬佩之后，心里便是深深的恐惧了，莫非自己这一生，也要跟阿父那般，整日就坐在这殿内，每日每夜的忙碌么？登基所带给刘衢的欣喜，在此刻消逝的无影无踪，终于，他还是有些坚持不住了，站起身来，看着一旁的庞统，他无奈地说道：“庞令公且让朕回去休歇片刻，其余的，明日再做罢。”
“陛下若是疲乏了，便去休歇罢，其余的便交予臣，若是这些拖延到了明日，只怕就更加难以完成了……”，庞统说着，言语里也没有什么失望，陛下这是初次来批阅奏表，任何事，总是有一个渐渐习惯的过程，他能坚持这么久，庞统已是非常的开心了，至于其他的，他自己倒是也能处理，反正今天这一天，拿定主意的也一直都是庞统，而非刘衢。
离开厚德殿的时候，刘衢不敢抬起头，他觉得有些羞愧，他好似变成了战场上的逃兵，自己是不该逃避的啊，想着这些，回到了后宫，王元姬已经将阿石哄睡了，正在等待着他，看到刘衢拖着疲乏的身子走了进来，王元姬急忙上前，为他褪去了衣裳，刘衢这才浑身无力的倒在了床榻上，王元姬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了那轻轻的鼾息，刘衢已睡了。
而在厚德殿内，灯火依旧在摇曳着，庞统正在不断的批阅着奏表，当他处理完了这些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刻，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却又转过身来，看着那空荡荡的厚德殿。
“陛下……你给予臣一日假期……自己为何又休了长假啊？”

第0944章 家世清白
在登基之后，自然还要商谈年号的事情，对于这些事情，刘衢并不在意，也没有去插手，完全交予大臣们来操办，在刘衢之外，三令也无意去参与，最后却是由郑益带着诸儒来进行商谈，他们最后定下的年号为天纪，天者，天地也，纪者，纲纪四方也，此为天地立纲之义，郑益如此说道，他倒是希望能有人来与他争夺一番，奈何，最有资格争辩的崔琰与王朗，压根对此不在意。
天纪元年，由此而始。
而这件事，也让这些儒生们对于天子改观了不少，原先的天子，给与他们一种暴君的感觉，信任大臣们来商讨年号，也不让三令插手，这才是一个好天子嘛，群臣心里如此想着。
诸葛亮走进厚德殿内，拜见天子的时候，天子并不在厚德殿内，厚德殿内，只有一个庞统，当庞统抬起头来看向诸葛亮的时候，诸葛亮大吃一惊，庞统双眼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极度的疲乏，摇摇欲坠，诸葛亮急忙上前扶住他，担忧的询问道：“庞令公？？你这是病了？这是什么情况？？”
庞统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无碍，只是有些疲乏了……有些疲乏罢了……”，诸葛亮皱着眉头，愤怒地问道：“陛下呢？他在哪里？”
“陛下他去用膳了……孔明莫要急，这些时日里，陛下也一直在厚德殿内忙碌着……”，庞统还想要为刘衢多说几句好话，诸葛亮却是转身离去，走出了厚德殿来，找来了一个黄门，询问了陛下的所在后，诸葛亮就让他带自己去找天子。刘衢正坐在泰文殿内，大口的吃着饭菜，看着儿子蹒跚学步的模样，喜气洋洋。
“臣亮，躬问陛下圣安？”
听到了诸葛亮的声音，刘衢大喜，急忙站起身来，便朝着殿门走了出去，走到了殿门，看到正在朝着自己大拜的诸葛亮，刘衢急忙扶起了他，笑着说道：“令公来啦，快进，快进，来人啊！为令公准备些饭食！！”，刘衢刚开口，诸葛亮却是一动不动，目光凝重的看着刘衢，认真地说道：“陛下，请恕臣无礼！”
“令公是来骂朕的？”，刘衢这才醒悟。
“臣不敢，陛下，自从孝康皇帝以来，三代天子，整日与厚德殿内勤勉治政，不曾有半点松懈，陛下登基，却将国事全部丢与庞令公的身上，不理国事，对国不利，对民不益啊！”，诸葛亮严肃的说着，刘衢听闻，也没有恼怒，只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仰起头来，“朕也知道……只是，朕是真的受不了那苦啊……令公，太累了啊，奏表太多了。”
“难道要朕一天到晚都在厚德殿里，不吃不喝的处理奏表呢，朕迟早会被累死的，令公就不能帮着朕想个好办法么？”，刘衢问道，诸葛亮一愣，思索了片刻，“那就请陛下与臣前往厚德殿，我们一同商谈……”，刘衢这次没有拒绝，两人走向了厚德殿，走在路上，刘衢还在抱怨着事情的多，他这个性子，是完全坐不住的，这天子，真不是人当的。
听着刘衢的抱怨，诸葛亮心里也是在思索着，虽说刘衢不该如此，可认真去想，要处理的奏表的确是不断的增加，长久以往，的确是多么勤勉的天子都撑不住，就是孝德皇帝那样的人，或许还能苦苦坚持，此事必须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决之法，就在这样的思索之中，诸葛亮与刘衢走进了厚德殿内，庞统急忙起身拜见，刘衢拦住了他。
“庞令公就莫要如此了，这些时日，朕都没有什么颜面来面对令公了，令公再这样，朕以后见到庞令公就只能掩面避开了……”，刘衢苦笑着说道，三人坐了下来，诸葛亮这才开口问道：“庞令公，国事日渐增多，陛……孝德皇帝可曾与你谈论过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庞统一听，顿时想起了那日孝德皇帝的语言。
双眼一亮，他说道：“我与陛下的确是谈论过的，陛……孝德皇帝曾告知我，国事日渐增多，还是应该扩张一下侍中台……”，庞统与诸葛亮聊了起来，刘衢有些无聊的坐在他们中间，听了片刻，他便站起身来，说道：“两位令公便且谈论着此事……”，诸葛亮大惊，急忙说道：“陛下，这是关乎……家国的大事，陛下不在，我们如何敢私下商谈？？”
“无碍！！”，刘衢挥了挥手，“两位令公，对于我而言，犹如我的叔父，乃是我的长辈，朕就是不相信别人，也绝对会相信你们的，你们就放心的去商谈，最好能快些商议出一个结果，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行，只要能让庞叔父不要那么劳累，也能让朕有时间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此就好。”
“可庙堂大臣……”
“叔父担心什么，那些个大臣，谁人要是敢搬弄是非，对两位叔父不利，朕亲自去剁下他们的脑袋！”，看着他们两人还有些迟疑，刘衢笑着说道：“朕也是去看望一番叔父，听说叔父他醒过来了……”
“刘令公醒了？？”，听到这个理由，诸葛亮方才没有继续反对，“那两位叔父就商谈罢，朕就看望另一个叔父了！”，刘衢说着，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庙堂，送走了天子，诸葛亮无奈的看向了一旁的庞统，两人面面相觑，说起来，这个处理奏表的事情涉及到了皇权，让他们俩大臣来商谈制定，实在是不妥。
可是有什么办法，两人沉默了片刻，诸葛亮方才说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侍中令若是扩招，只怕以后的庙堂就会变成侍中令的天下，侍中令一言九鼎，完全掌控了所有的权力，这是不应该的……咳咳，士元你莫要恼怒，我不是针对你，只是我觉得，这样下去，等到我们离去，庙堂内会出现祸乱。”
“我明白的，你不是要限制我，是要限制我的这个位子，我也很明白，扩招侍中令的人手，只有在天子肯认真治政的时候，才能管用……你继续说说你的想法罢。”
“还记得昔日陛下因皇后的事情不进厚德殿，庙堂大事，由三令带着人来处置呢？”
“你的意思是？”
“厚德殿的议事还是由侍中令来负责，而奏表由三令一同协商，最好三令能再找一些仆射，众人一同处置，由三令表决进行……”，两人抛弃了疑虑之后，便开始认真的商谈起了此法的可行性。
而在另一边，刘衢也是领着人，来到了中书令刘懿的府邸上。
刚刚进了院落，便看到刘懿坐在一个胡椅上，脸色苍白，可好歹也是能够坐起来了，而在他的面前，两个小家伙正在追逐打闹着，刘懿盯着他们，眼里有些欢喜，时不时低着头，却有些惆怅，当他看到进来的刘衢之后，下意识的想要招招手，当他意识到面前这个小子已经登基为天子之后，他才挣扎着想要起身拜见。
刘衢几个健步冲到了他的身边，急忙扶住他，说道：“叔父，莫要起身了，坐下来……”，刘懿这才没有起身，看着面前的侄儿，心里纵然有很多话想要说，却什么都说不出，看着叔父的模样，刘衢心里也有些复杂，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沉默了许久，刘懿方才说道：“兄长将大事托付与陛下，陛下就莫要让大行皇帝失望啊……”
“嗯，叔父，朕明白的。”
“庙号谥号可曾定下？”
“定下了，圣宗孝德皇帝，怎么样？为了这个谥号，朕险些砍了礼府仆射呢！”
两人聊了许久，刘懿方才有些疲乏，被几个人扶着回了内屋，刘衢正要离去，却看到了一旁的太医令，那太医令长得高瘦，还十分的年轻，刘衢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也是太医？”，那位年轻人点了点头，说道：“回陛下，臣太医令张留。”刘衢又问道：“看你面相，怎么如此年轻啊？”
“臣尚未及冠。”张留说着，刘衢却很是惊讶，尚未到二十岁，是如何能担任太医令的？刘衢问道：“你年纪轻轻，是如何担任太医令的？难不成你是孙权的亲戚？”
“并非如此……臣精通医术，故而为太医。”张留不骄不躁的说了起来，原来，这刘懿的病情，竟是他给治好的，而且他还是个良家子，其父曾担任长沙太守，说到此处，刘衢一愣，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庶子，莫要哄朕，前长沙太守唤作黄权，怎么会是你的阿父？？”
“回陛下，黄公之前，便是臣的父亲担任长沙太守。”
“哦……”，刘衢思索了片刻，勃然大怒。
“来人啊！将这骗子给朕拿下！长沙太守张机，比你起码要大七十多岁，你还敢说是你的父亲？！”
“陛下！！臣不曾诓骗陛下！家父的确是八十得子，此事众人皆知啊！！”
听到张留的言语，刘衢这才半信半疑的让麾下士卒们松开了他，从一旁叫来了别的医师，问起了此事，这厮果然没有说谎，那为长沙太守张公，的确是八十得子，而面前这位，正是他的儿子，尽得其父之真传。
听到这些，刘衢看向张留的目光，也就愈发的诡异了起来。

第0945章 如此治政
带着太医令张留，刘衢走向了皇宫，这一路上，刘衢看向他的目光还是有些复杂，他对此人有些好奇，因为此人有非常高超的医术，听闻，在所有的医师都对刘懿的病情失去信心的时候，是此人站了出来，不惧那些年老医师们的嘲讽怒骂，治好了刘懿，虽说刘懿如今还是很虚弱，可好歹他让刘懿睁开了双眼。
抛开这高超的医术不谈，对于他的身世，刘衢也非常的好奇，八十究竟是如何得子的？他一直都很想知道，可又不好直接询问，两人坐在车内，张留并没有拘束，这个年轻人，不只是在医学上，在其他方面，也很是出色，刘衢一路上与他聊着国中大事，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在他这个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带着张留回到了厚德殿内，刘衢便看到了坐在殿内正在商谈着的诸葛亮与庞统，“两位令公可是商谈好了？”，诸葛亮站起身来，说道：“刚刚商谈完，陛下，臣以为……”，“不必多说了，令公自己看着办就好了……对了，这位乃是新来的太医令，医术高超，朕决定，让他来给庙堂群臣看病，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这天纪之年，朕可不希望跟延康一样，频频有大臣离去……”
“这……谨喏！”
随后，张留便被刘衢派去为庙堂群臣来看病，有天子的命令，众人即使觉得自己很健康，也没有办法拒绝，在张留的这番诊断下，竟还真的有十几个大臣被他看出了问题，有的积劳成疾，有的则是有着不良的饮食习惯，张留一一为他们开出了方子，在发现这些事情之后，刘衢立刻让张留找一些他所认识的名医，集体为群臣医治。
最好是能形成一个强大的医疗势力，可以为各地的大臣们也看一看身体。
就这样，在天纪之年，几乎半数以上的大臣，都是躺在家里，看着医师为自己治病，在治疗了一段时日之后，这些大臣们也意识到了与从前的不同，身子更轻，腰不疼腿不酸，众人纷纷称赞，而诸葛亮，也是再次找到了刘衢，看到诸葛亮进来，刘衢便有些无奈，这位每次来，都是要将自己痛斥一顿。
“令公啊……直说吧，朕又做错了什么事？”
“臣不敢！”，诸葛亮说着，朝着刘衢附身一拜，方才笑着说道：“臣这次来，是为了拜谢陛下的，张留为臣治理之后，臣的头痛也好了很多，也精神了一些，多谢陛下！”，“哎，令公要谢就去谢张留，谢朕做什么？不要如此客气！”，刘衢笑着将诸葛亮扶了起来，诸葛亮看着面前的天子，只觉得天子有些深不可测。
不愧是孝德皇帝的亲子啊，登基之后，就是这医师一招，就是使得庙堂群臣对天子感激不已，纷纷感慨天子对于大臣们的厚待，而孝德皇帝一直想要提升医，匠的地位，持续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成功，当今天子这刚刚登基，就让医师的地位大大提升，原来自己真的是看错了这位天子啊，诸葛亮心里想着，脸上也就浮现出了些喜色。
两人聊了片刻，诸葛亮这才说道：“这番前来，还是为了运河之事，先前陛下曾给与……”
“令公啊……这运河之事，朕纵然知道，可知道的也没有你多啊……你尽管去办就好了，不必告知朕，朕今日要带着王元姬去城外狩猎，就这样罢，这运河之事，令公你就自己负责，无论是要钱财，粮食，还是要委任官吏，您自己做主就好了！”，刘衢说着，也不理会诸葛亮的挽留，直接离开了皇宫。
诸葛亮目送天子离去，面色有些苦涩，长叹了一声，只好先一步回到了尚书台内，有了天子之令，他自然能继续操办此事了，而这一次，甚至他还没有任何的限制，能够动用一切来进行运河的修建，当然，诸葛亮也不会盲目的去修建，他知道什么样的规模才是最适合的，即刻叫来了仲长统，曹植，刘巴，又令人请来马均……诸葛亮便开始了修建运河之事。
在豫，青，兖等州郡，因为人口实在太多，耕地不足，出现了很多的游侠，无业的余丁，而诸葛亮修建运河，正是准备动用这些人，在天纪元年的三月，这些人开始被诸葛亮投入到了运河的修建之中，诸葛亮又一一调动各地的官吏，全权负责运河的修建之事，整个东部的运河修建之事，都在诸葛亮的指挥下，一一进行。
刘衢在登基之后，庙堂中的诸事，都是直接留给了三令的，而每次群臣有什么想法，都是直接去找诸葛亮，诸葛亮再叫刘懿一同前往厚德殿，三令商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来，最后只需要把结果递给刘衢就好，刘衢也懒得多看，只是简单的询问一两句，便不理会，他整日都是带着妻与子在乡野巡视，偶尔也会惩治一番当地的豪强恶霸，贪官污吏。
他的事迹在叙贤院内传开，天子微服私访，惩治贪官恶霸的故事，被说的很是精彩，甚至，刘衢都亲自来到了叙贤院里，听着自己的故事，刘衢顿时成为了一个非常亲民的天子，他偶尔会乘坐天子车架，在雒县内巡视，询问百姓是否有什么疾苦，总之，他就是不愿意待在皇宫里，生性放荡，就是爱四处找些乐子，比如亲自下场揍恶霸。
庞统先前与诸葛亮商谈后成立了新的处置奏表的机构，而这个机构依旧是唤作侍中台，只是，如今的侍中台，却已经与过去那个有所不同了，如今的侍中台，乃是由庞统领着数个大臣一同批阅奏表的地方，侍中台的身份，顿时成为了一个荣誉身份，如诸葛亮，他既是尚书令，可也在侍中台内挂职，他们聚集在厚德殿内，一同处置各地的奏表。
终于，在庞统的要求下，天纪年的初次朝议，还是召开了，若不是庞统苦苦哀求，这怕这场朝议是能拖到年后的，好在刘衢还能听得进这些人的话，刘衢是最怕麻烦的，只要缠着他说上个几天，他就一定会屈服，他的这个性格，已经被诸葛亮与庞统熟练的掌握，朝议开启之后，刚刚大病痊愈的刘懿，率领着百官走进了大殿。
群臣们看起来都有些激动，他们还以为以后就不会再召开朝议了呢。
刘衢穿着一身冕服，有些不耐烦的走进了大殿内，刚刚坐下，群臣便是起身大拜，刘衢回了礼，众人各自坐下，这才开始了商谈，在刘懿的主持下，朝议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动乱，先是庞统起身，上奏道：“陛下！海外府成立之后，便发挥出了很大的作用，如今更是成为了国库的支撑，臣希望庙堂能够加大对海外府的资助，广开海外之路……”
“善！！”，刘衢压根不给群臣一个辩论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道。
群臣目瞪口呆，看着天子。
“陛下，臣……臣……最近从……塞外得到……到……新……作物……”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好，若是这些作物对大汉有好处，那就全力的耕作罢，还有别的事情么？”
“臣请陛下祭孔庙！”
“好！”
“陛下不可啊！！祭什么孔庙！有这时日，还不如来处理游侠余丁的问题呢？！！陛下就是祭上一百次孔庙，孔子还能复活过来，教导陛下该如何治国么？”
“仲长统你这厮，大逆不道！”
庙堂顿时陷入混乱之中，好在刘懿即使出面，制止了这场混乱，在听取了诸多大臣们的意见之后，刘衢正要决定将朝议结束，吏府仆射孙权却是走了出来，朝着天子大拜，他说道：“如今有扶余国，有真腊国，有扶南国，邪马台国，此四国之王非刘姓也，臣请除扶余国，除真腊国，除扶南国，除邪马台国，将邪马台王为侯，其余成为大汉郡县，一同治理……”
“什么？？不可！！这是孝康皇帝给与他们的地位，岂能如此夺取？”
“孝康皇帝曾应允他们留其国，你怎么能让天子违背先祖之誓言？！！”
“如此会出现动乱的！”
不少人顿时起身反对，只是，刘衢听闻此事，却显得有些激动，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好！！早该如此了，留着那些小国做什么，还是以郡县之制来管理最好，尤其是贵霜，到如今都没有完成落实郡县，孙仆射，此事就交予你了，你多听听三令的建议，在年前完成此事！！”，刘衢说着。
“陛下！！不可啊！！”，有大臣冲出来，朝着刘衢大拜。
刘衢瞪大了双眼，冷冷的看着他，轻蔑地说道：“朕都已经有了决定，有何不可？若不是怕一拳打死你，朕方才就对你不客气了！！来人啊，将这厮给朕带去绣衣大牢！让他明白一下到底可不可行！！”
“谨喏！”，袁尚悄无声息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第0946章 大汉之典
当群臣走出了厚德殿的时候，曹植急忙追上了正要离去的诸葛亮，走到他的身边，曹植一把将他拉住，显得有些无礼，诸葛亮转过头来，看着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子建？你还有什么事么？”，曹植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诸葛令公，我向来是敬仰你的，也一直都认为你是庙堂内真正的忠臣，可是今天的朝议，您为何不劝阻陛下呢？”
“哦？劝阻什么？”
“当然劝阻除国啊，原本这件事我是不该议论的，因为我的兄长也是藩王，可是，当年这些藩国都是以礼来降，孝康皇帝，孝宪皇帝保留他们的王位，委任国相前往治理，国内设立郡县，说是国家，其实也不过是大汉的州罢了，如此治理的好好的，又为何要除国呢？”
“若是如此，会不会引起那些藩国的动乱，想那贵霜王也是看到了他们的处境，方才投降的，如此下去，只怕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信任我大汉，也不会有外邦来降了……”，曹植说着，神色颇为的担忧。
诸葛亮平静的笑着，曹植方才的话语，好似并没有给他多少的触动，两人走在路上，诸葛亮却开口说道：“你说的不错，的确，国相治理与州牧治理是没有什么区别的，除国就好像是多此一举，不过，你看的还是不够深刻，所谓除国的上奏，其实并不是天子的想法，而是来自于一个已经逝世的大臣。”
“荀令公？”
“不，是荀相。”
“荀相一生在倭为相，在最后，他将自己的著作给与了我，碍于一些内容，我尚且不能将这本书传给他人观看，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无论是贵霜，还是倭人，他们的投诚的原因都不是因大汉的信誉，而是我大汉的实力，因为我强彼弱，才能使得外邦归心，而不是什么藩王制……”
“另外，除国这个事情，乃是荀相所告知的，虽说相国与州牧治理都是一样的，可是有一个东西不同，归属感……你可明白？”
“归属感？？”，曹植一愣，思索了许久，他问道：“莫非藩国之人心里对大汉就没有归属感么？”
“哈哈，按着荀相的说法，在倭国，百姓们说雅言，穿汉服，奈何，口中却只是倭国，就是从幽州调往那里的汉人，也将自己视为倭人，对于大汉的归属感是少于对本国的，故而，这次的朝议，我才没有反对陛下说的除国，不只是如此，我还会很支持，孙权他说的不错，大汉之内，只当剩下一个家国……”
“至于你说的，日后其余外邦会不会投诚的问题，我想，当南北军过去与他们拜见的时候，他们大抵还是会投诚的。”诸葛亮说着，不顾一旁目瞪口呆的曹植，笑着便离开了此处。
天纪元年，天子颁除国令，在此刻，大汉的国力最为强势，而那些藩国是没有任何实力的，何况虎儿也是个油盐不进的，身都不在乎，一意孤行，在诸葛亮，孙权等人的策划推行下，大汉强行将扶余为富郡，划入宁州，将真腊国为林中郡，划入交州，以扶南国为折郡，划入交州。
天子如此行动，使得倭王，河间王，陈留王等人格外的惊惧，好在刘衢并没有对这些刘姓宗室动手，收拾了一些原先的大郡，他只是将倭王调到冀州，为南皮王，除倭国，设立海东郡，为宁州所治。
做完了这些，或者说是颁发了这些诏令之后，刘衢便继续去配妻子去了，朝中大事，全部落在了三令诸仆射的身上，朝中大臣们终于也发现了天子可爱的那一面，当今天子最好的地方，就是他愿意放权，他也不会对大臣们进行太多的限制，他才不管这些呢，吏治交予孙权，耕地交予邓艾，经济交予刘巴，大事有诸葛亮庞统，军事有南北二军，技术方面有马均，自己还理会那么多干啥？
刘衢便是如此想的，他的性子，压根就是在厚德殿里坐不住的，何况这些东西，自己知道的也没有这些大臣们多，他们操作起来肯定比自己要好，既然如此，自己也就不必费心了。
坐在后宫内，抓着儿子的肩膀，看着小家伙笑着走在地面上，刘衢笑得合不拢嘴，而在不远处，王元姬只是笑着看着他们父子俩，带着小家伙玩了许久，直到小家伙感到饿了，刘衢才将他交给了宫中奶娘，刘衢与王元姬坐在一起，聊着小家伙的诸事，王元姬这才说道：“我去看望了一番饶阳大公主……她老人家心情还是很低落，要不就让她的儿子回来陪陪她吧？”
“朕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可是诸葛令公他不应允啊，他非说什么不磨砺不成器……朕也没有办法。”
两人谈了一会，刘衢方才说道：“对了，再过几天啊，朕准备在雒县内弄个大典礼！就叫武典！让南北军，各地的戍边军，派遣一支军旅来到雒县，让他们进行大比，看看哪个军旅最为出色，最为出色的军旅，朕亲自进行赏赐，你觉得怎么样啊？”
“陛下怎么忽然想起要做这个？”
“雒县内实在太枯燥，也不能整日都待在皇宫里无所事事啊，得找些事来做……”
“可如此一来，群臣会反对罢……毕竟要操办大典，会耗费很多的钱财……”，王元姬说着，刘衢却是不屑的挥了挥手，他说道：“这钱可跟粮食不一样啊，粮食堆积在国库里，遇到灾难，倒也有用，可这钱堆在国库里做什么啊，先前，刘君不是说了什么，什么活跃经济，还不如用来干这个呢！”
“再说了，只要诸葛令公不反对，其余众人，朕视之无物！”，刘衢霸气地说道，于是乎，在傍晚，诸葛亮，刘懿，庞统三人正在厚德殿内处置奏表的时候，刘衢忽然走进了大殿，三人急忙起身，刘衢坐在主位上，笑着问道：“这些时日，实在劳烦诸君啊，怎么样，最近没有出什么大事罢？”
“运河依旧在全力修建，按着这个速度，大抵是在两年之后，便能完成曹司徒昔日所策划的大运河了……”，诸葛亮说着，又看向了一旁的庞统，庞统方才继续说道：“延康稻推广以来，各地纷纷上奏，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稻种，很多州郡的产粮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具体数值……”
“好了，具体数值，庞令公改日送到朕手里，朕亲自看一看便好……他们要稻种，那就全力的给与他们，反正啊，这个农桑是重中之重，不能忽视啊！！一定要全力的扶持农桑之业！”，刘衢吩咐道，三人应诺，刘懿方才说道：“陛下，马令公那里又招收了一批的大匠……他请陛下能够赏赐其中一些有功绩的……”
“哈哈哈，好说，没问题！朕明日便亲自过去！”，刘衢说着。
等到三人各自说完了要事，刘衢方才笑着说道：“天纪之年，国家太平，大汉强盛，朕呢，希望全天下都能看到大汉的强盛，希望天下百姓都能沉浸在这强盛之中……朕有个想法，让南北军，乃至各地的戍边军旅，各派出一支军旅，到达雒县，进行大比，让天下人都看到大汉之强盛，你们觉得如何啊？”
听到天子的言语，三人都思索了起来，庞统最先说道：“陛下这个提议不错，不过，臣觉得啊，还是应当适当的进行扩张，比如，不只是局限在军旅，让各地的官府都拿出最为丰硕的粮食，或者瓜果，让匠人们拿上最为先进的，自己研发的机械，让各行各业都来上一次的比试……”
“好啊！好啊！”，刘衢欣喜的叫了起来，他最爱热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诸葛亮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想法虽好，可是，如今正修建运河，怕是没有那么多的钱财来举办如此大典啊……”，诸葛亮正在犹豫着，一旁的刘懿忽然笑了起来，他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哦？”
其余三人都看向了他，刘懿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可以将这次大殿包办与大商贾，雒县内就有一人，昔刘司空之子，刘禅，他家业甚大，还有其余几个大商，让他们来进行大典的筹备，另外呢，允许他们在大典周围设立饮食，特产的贩卖点，这样一来，他们也不会太亏，而国库也不会消耗太多……”
“好！就这么说定了！！”，刘衢激动的说着，三令也都没有反对，这样的行为虽说的确会耗费一些财力人力，可是总体而言，的确是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若是天子开心，那就让他去办罢，三人差不多都是如此想的。
于是乎，这个寻找各地商贾的事情，便再一次的落在了刘懿的身上，作为当朝三令，刘懿自然不会亲自去找这些商贾，其实，他自己都是不愿意去做此事的，奈何，天子有心让袁尚来办，再三思索之后，刘懿觉得还是让自己来比较好一些，袁尚过去找他们，怕是会吓死那些大商贾。
三人将时间定在了八月八日，由刘懿全权负责。

第0947章 大儒谯周
“我要告诉你多少次？！让你听话，好好学习，你却是将我的颜面都丢尽了！！！”，当刘懿所派的使者赶到了刘府门口的时候，便是听到了从府内传出的怒吼，使者愣了片刻，方才叩响了门，即刻有奴仆上前开门，使者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奴仆又去禀告，这才请使者进了府内。
刚刚走到了前院，他便看到了那位传闻中的雒阳大商贾，刘禅。
刘禅的身材与刘懿颇为的相似，也是很富态，只是个头比刘懿要小一些，故而显得并没有那么可怕，此刻，他正坐在地面上，指着面前一个幼童谩骂，那幼童从面目上来说，与刘禅不大相似，却是像极了他的耶耶，刘司空，使者只是观望了片刻，刘禅便急忙起身，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
“在下刘禅，拜见阁下！”
“不敢，不敢，在下中书台右丞谯周，拜见刘君。”来人认真的朝着刘禅一拜，“哦？原来是谯公当面，听闻少读典籍，精研六经，颇晓天文，在下仰慕已久，今日得而相见！实在是我之大幸啊！！”，刘禅惊讶的说着，对谯周的态度也就更加的亲切，拉着他的手，便带着他走向了书房。
过去的时候，还是冷冷的瞪了前院的那个幼童一眼，愤怒地叫道：“你给我继续站在这里反思！”
两人走进了书房，刘禅对他显得很是亲切，甚至还问起了关于他的一些传闻，这让谯周着实惊讶，他本以为，此人只是对自己客气，没有想到，他是真的对自己极为的了解，这让谯周心里对于刘禅的感官也是大好，刘禅也不问他前来的原因，与他欢快的聊其了经典学问。
谯周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传闻中司空家的傻孩子，对于经典的理解如此之深，世人之见差矣！不知不觉，两人便是聊了一个多时辰，其乐融融，称兄道弟，聊了许久，谯周方才想起了自己前来的目的，看着面前的刘禅，他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实不相瞒，我这次前来，乃是受了中书令之派遣。”
“哦？愿闻其详。”
“我听闻啊，是陛下有意在雒县召开一次大典，要请各行各业的人士赶到雒县，进行大比，要让天下人都感受到如今的盛世，不过国库钱财不多，中书令便提议，希望能够让大汉的几个大商贾来接手这次的大典，大商贾可以在典礼之中包办饮食之类，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亏损……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此事。”
等谯周说完，刘禅顿时拍着手叫道：“好啊，太好了，这是好事啊，大汉之强盛，前所未有，典礼自然是要弄得，谯公放心罢，我绝对不会让谯公为难的，我稍后就去拜访中书令，认真询问相关的事情……”，谯周一愣，原本刘懿是要让他来与刘禅沟通的，不过，刘禅虽是一商贾，可是家世还是很强大。
且不说他阿父，就是他妻家，孙权，孙策，哪个又是好惹的？
据说，孙策还有可能要接替张辽，成为南军新的统帅。
在这样的情况下，谯周还是不愿意过多得罪面前这位商贾的，于是乎，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聊着天，逐渐开始聊起了史学，谯周乃是一位史学大家，曾专门研究过史学，作为一个史学大家，最大的爱好就是手舞足蹈的为他人讲解着他们所不曾听过的历史趣闻，谯周也是如此。
刘禅认真的听着他言语，谯周也就越来越来劲。
如此又坐了许久，谯周方才准备告辞离去，两人刚刚走出了门口，刘禅的脸上便闪过了一丝恼怒，前院里空荡荡的，显然，方才他教训的那个小家伙已经逃离了，谯周笑着问道：“方才那个幼童，是刘君之子？”
“是啊，他唤作刘谌，是我最不成器的孩子！”，刘禅咬着牙说道：“他那两个兄长，与他也不过是差了一两岁，可他不同啊，他那两个兄长都总是被他给欺负哭，在学堂也是胡闹，不是去欺负同窗，就是逃学去玩耍，还整日叫着要去做游侠，我是怎么都管教不了这个小子啊！！”
刘禅心里那叫一个恨啊，他甚至觉得，若是阿父还在，看到他被自己的孩子气成这样，大概是会笑着大叫天理循环，他怎么就生出了个如此恶劣的孩子呢？刘禅实在是想不明白，谯周听闻，也只是说道：“玩耍乃是孩童之天性，刘君不必如此，等他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
两人聊了许久，刘禅这才将谯周送出了门，转身他便找奴仆去问，得知那庶子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刘禅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摇着头回了后院，妻子孙氏正在院落内照顾那几朵刘禅从西域为她买来的异花，看到刘禅走进来，她也没有多问，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刘禅这才忽然问道：“孙翊最近在不在雒县啊？”
“他一直都在啊……你忘了？他在兵学当祭酒……一直都在啊。”
“哦……”，刘禅点了点头，方才说道：“你帮我将他请过来罢。”
“请他做什么？”
“还不是谌儿！他越来越不听话，我也舍不得打他，他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他不是一直都挺害怕他那个舅父的么，让他舅父来一趟，好好管教一番他罢。”
孙氏听闻，顿时就有些不悦，起身说道：“我们家的孩子，怎么能让我兄长来管？他要是不听话，你打他一顿不就好了？？”
“我……”，刘禅抬起头，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算了，不管他了，我要去中书台一趟，晚些回来！”，刘禅吩咐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府邸，有奴仆架好了马车，刘禅这才急急忙忙的朝着中书台赶了过去，他原先认为，商贾是最为快活自由的行当，可事实证明，他是想错了的。
随着他的家业越来越庞大，图谋他家产的人，也就变多了，好在他昔日允许绣衣使者在叙贤楼内安插人手，这的确是起到了一个保护作用，可即使如此，他行事也是愈发的小心谨慎起来，无论是面对谁，他都是要客客气气，恭恭敬敬，这并不比入仕要好上多少，甚至，挣了那么多钱之后，刘禅还需要刻意的控制府邸的规模，乃至自己的随从数量。
他不能过的太奢侈，不然，就容易被盯上，就好像是这一次。
在得知这个典礼是天子的想法之后，刘禅便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反对也是没有作用的，于其自找不痛快，不如答应的干脆一些，说不得自己将典礼搞得好了，还能得到天子的赞许，这样一来，自己以后活得也就能更加潇洒一些，刘禅心里如此想着，他也知道谯周前来就是为了与自己商谈大典的要事，可他还是选择要拜见刘懿。
因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刘懿与他乃是亲戚，昔日碍于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交往，刘禅一直都不能前往拜见，这一次，机会算是来了，若是耗费一些钱财，就能将与这位亲戚的关系重新连上，也是一件不错的交易，如今的刘禅，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商贾，眼里，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一件件的交易，付出，就必须要收获一些什么。
当他来到了刘懿府上的时候，奴仆也是有些纳闷，他们并没有见过刘禅，不过，因刘禅自称乃是刘懿之族亲，他们还是去禀告了，刘懿也没有端着架子，反而是派人去迎接，刘禅走进书房的时候，刘懿正在看着书，刘禅急忙称他为兄长，刘懿对他也是恭敬，没有那种对商贾的不屑，两人拜见之后，又寒暄了许久。
刘禅这才说起了自己的目的，他说道：“我也是陛下之宗族，也是兄长之弟，兄长既然有什么吩咐，我定然是竭尽全力的，兄长尽管吩咐便好了，这次典礼，具体需要我筹备那些东西，我一定全部照办！”，看到刘禅如此积极的态度，刘懿也是大喜，他还以为刘禅是前来诉苦的呢，心里本来都想好了推辞的言语，如今看来，刘禅还是很懂事的啊。
这一对兄弟便热情的聊起了这次的大典，刘禅摆出一副认真的面孔，听着刘懿的要求。
而在另一边，谯周也是走到了自己的府邸，这一日，他四处奔波，还是有些疲乏的，尤其是刘懿身体不好，很多事情都落在他的身上，让他苦不堪言，下了马车，正要进府，他便看到了一人正站在自己的府邸门口，那人还带着一个孩子，谯周认真的看着他们，那人却是急忙走了过来。
“谯公……许久不见……无恙？”
“你是……长平？？是你么？哈哈哈，许久不见啊，你怎么来到了此处？！来，与我进府！”，谯周猛地认出此人乃是家乡的邻居，急忙带着他走进了府邸，那人看到谯周还认得自己，也是呼了一口气，走进了府邸内，那人也是显得有些拘束，唯独他身边的孩子，一点也不畏惧，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这是你的孩子罢？哈哈，第几个啊？”
“这是第三个孩子，单名唤作寿……”
“寿？陈寿？看来你是希望他能长寿，继承你的衣祚啊！”

第0948章 史学大家
“是啊……原先啊，我是给他取了名唤作姯，奈何啊，有一次他与朋友们下水，险些丧命，请了个方士，那人看过他的面相，说是他的名字出了问题，便又改名为寿……”，来自益州的老友无奈的说着，谯周也是知道益州的风气，都说凉州人好鬼神，其实，益州人一点也不逊色，至今益州还有人供奉闻人公呢！
谯周这个人，心里对鬼神也是多有敬意的，在朝中是属于仲长统的死对头，带着老友进了书房，又吃了些饭食，谯周便与他聊起了家乡的事情，“长平啊？怎么样，家乡的众人还都好罢？”
“李老和王老逝世了……其余人都还好，你许久不曾回家，故人对你也很是思念啊……”
“唉，未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啊……故友们如何啊，过的可还好么？”
“拖天子的鸿福啊，新来的几个县令都是很不错的年轻人，他们在我们那里又修建了几个渠……送了些耕牛，生活是有很大的好转啊，我都在家乡盖了三间屋，又弄了两个院子，就等着大郎和二郎长大成人呢……”，老友或是因见到谯周而过于激动，开心的说起了家乡的变化。
谯周也是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称是，聊的非常开心，正聊着天，谯周转头一看，却是愣住了，年仅六岁的小陈寿，此刻却是非常认真的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俩人的交谈，好似在思索着什么，这副模样，让谯周非常的惊讶，寻常孩童，哪里会有如此的定性，能够一动不动的听着长辈的叙话，这孩子……
“你今年多大啊？”，谯周忽然笑着问道。
陈寿一愣，方才圆瞪着双眼，回道：“我六岁……”，听到他的回答，谯周不由得笑了起来，看向了一旁的老友，说道：“你这个孩子，不平凡啊，将来定是有大成就的！”，那老友难为情的笑了笑，方才说道：“我这次来，就是因他的事情，来劳烦你……”
“哦？你说罢。”
“这孩子平日里很爱读书，我也想让他上进，就想送他来雒县进学……可是雒县官学的人说，除非是人在雒县定居，否则不能在雒县入学……”
“我明白了……”，谯周点着头，像老友这般的人并不少，想方设法的将孩子送到雒县来进学，只因雒县的官学出色，考上太学的几率也是最高，不过……谯周看向了陈寿，问道：“你说说，你想留在雒县进学吗？”
“我想。”
“你方才为何不出去玩，却要留下来听我与你阿父的叙话呢？”
“我喜欢听他人的言语，我喜欢看更多的东西……”，陈寿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好，你这兴趣不错，很不错，长平！此事你就交予我罢，我还是有些门路的，这孩子，我保证能进官学！！”，谯周大笑着说道，他那老友听闻，故然也是开心，急忙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了谯周的面前，谯周显得有些不悦，“你这是做什么？我是看这孩子机灵，你我为乡人，如何能如此？？”
“都是些家乡特产，你就拿着，也算不得是贪污啊……”
“你还是拿回去罢……”
“拿着罢，拿着罢，就留在这里了啊。”
“唉……这……好罢，那我就留下了。”
谯周正笑着与自己的老友客套着，而他却不知，自己一生的英名，就在今日，被他亲自摧毁，一个年幼的孩童，就坐在他们的身边，双眼炯炯有神，认真的看着他们的举动，哦，对了，他方才少说了一句，他不只是喜欢观察，他更喜欢记录。
“大汉志&#183;群臣列传&#183;谯周传：天纪元年，有乡人访周，以重金贿，周数辞而受，应其事。”
在大商贾刘禅的支持下，所谓大典的筹备进行的非常迅速，刘禅手中的钱财当真是不少，这些年里，他算是做了不少事，在雒阳之内，比他还要富裕的商贾，也没有几个，刘禅又拉拢了几个同行，在数个月之内，便在雒县外修建了一个庞大的校场，这里有属于天子的观望台。
这观望台足足有五六丈高，各种的雕饰，那真的是奢华，就这规模，这等的装饰，除却天子，也绝对没有第二个人再敢坐在这里了，除了观望台之外，在周围还设立了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座椅，划分了各个区域，耗费了六百多万钱，动用了近十万人力，在短短的时间内，刘禅就给天子打造出了一个庞大的校场。
这比刘懿要求的还要出色，很多人都在偷偷的笑话刘禅，也是在鄙夷这些商贾，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天子一个命令，还是要倾家荡产，可是刘禅并不这么想，他从这校场里看到了巨大的利益，他要将这个校场修建的非常奢华，可以容纳的人越多越好，这样一来，带给他的利益才会格外的庞大。
在这样的想法，直到近八月份的时候，这校场方才迟迟完工。
这期间，刘禅顶住了无数的压力，为了修建这个校场，他真的是连自己的全部家产都要折腾没了，他甚至还四处去借钱，就是孙家也给他借了不少，天子每次询问，校场都是在修建中，刘衢虽不好与刘懿发脾气，可总是这样，刘衢的脸色也是愈发的不善，刘懿也是着急，总算，在刘懿将大典往后推迟了一个月之后，这校场总算是修建好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刘懿方才急忙去了一趟皇宫，告知天子这个喜讯。
“修建好了？？终于修建好了！！”，刘衢终于不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了，“朕要去看一看，不是不信叔父，是想看看修建的如何……”，刘懿本是不想带刘衢前往的，可架不住刘衢的苦苦求情，这小子，平日里看起来霸气十足的模样，对于自己的近亲，却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刘懿也只好带着他去看。
乘车来到了校场，刘衢惊了。
这是校场？？这都快比得上一个小县城了！除了没有城墙之外，这规模之大，就是南军校场都没有如此大的规模啊，再看看那高高在上的观望台，刘衢快要说不出话来，刘懿站在一旁，周围都已经被绣衣使者们所围住，看着刘衢登上观望台，又下来坐在那些胡椅上，又摸一摸地面，犹如孩童一般，刘懿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正在此时，刘禅也赶来了，只是，他刚刚靠近，就直接被绣衣使者们所拦住，刘懿急忙上前，让他进来，刘禅笑着拜见了刘懿，又有些糊涂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啊？”，刘懿指了指远处的天子，说道：“陛下亲自来看这校场了……”，刘禅大惊失色，急忙说道：“哎呀，早知道我就收拾一番再来了……”
两人正说着，天子方才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他刚刚过来，刘禅便是朝着他猛地大礼拜见，说道：“草民刘禅，拜见陛下！”，刘衢一愣，有些古怪的看着面前的刘禅，问道：“你就是刘禅？？”
“草民正是……”
“咳咳……”，刘懿急忙咳嗽了起来，刘衢这才急忙说道：“原来是叔父啊……这校场就是你负责修建的罢？哎，修建的真好啊，当时令公告诉朕，这校场是叔父来修建的时候，朕这心里啊，其实就已经对大典不抱有希……咳，就已经不担心这大典是否能完成了，有叔父在，这当然是能完成的！”
刘禅有些茫然的看着天子，他怎么总是觉得，陛下这话里有话呢？
果然，接下来，刘衢就是拉着刘禅，亲切的聊了起来，不过聊的都不是这校场的事情，“刘叔父啊，你对诸葛令公怎么看啊？？”
“诸葛令公？？他是一代贤才啊……”
“那你觉得邓仆射如何呢？”
“草民压根就没有见过他啊……”
两人聊了许久，刘衢这才依依不舍的让刘禅离去了，刘懿站在一旁，有些恼怒地说道：“陛下，他也是宗室之人，辈分还要高于陛下，陛下不该如何无礼！”，刘衢讪笑着，说道：“朕知道了，知道了，叔父莫要生气，等下次，朕不会再这样了……”
于是乎，刘懿便将举办大典的事情，告知了天下，不只是军旅，各行各业都可以来参与，而庙堂不会进行任何的干涉，只要你觉得自己在这个行业做的出色，都可以来参与！！而获奖者有重赏，哪怕是参与者，也可以得到一些赏赐，当邸报将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开之后，顿时，无数人涌向了雒县。
司隶地区的道路是最先崩溃的，只怕庙堂群臣都没有想到，最为发达的司隶地区的条条道路，竟也会有这么一天，各地的百姓纷纷堵在了道路上，不能通过，这引发了一连串的问题，道路中出现了打斗，乃至撞击，一系列的死亡事件，所有的这一切，都让坐在厚德殿内的诸葛亮感到了警觉。
即刻，诸葛亮要求派遣士卒在各道路上维持秩序，天子应允，这才使得司隶地区的道路情况有所好转。
而诸葛亮也终于意识到，只是不断的修建驰道，似乎对于道路并没有什么帮助，随着大汉愈发的强盛，车马也是越来愈多，道路常常会因拥挤而堵塞，这一次，就是最好的证明，事实证明，大汉庙堂必须要拿出一些办法，来着手解决大汉的道路问题，诸葛亮迅速召集诸仆射，开始商谈道路问题。

第0949章 交相通达
大汉的诸多府内，有负责驿站的驿府，却唯独少了一个道府，或者说，交通府，所谓交通，乃是取“山川涸落，天气下，地气上，万物交通”，意为交相通达，而如何来完成交相通达，却成为了群臣目前最应该要解决的问题，诸葛亮将群臣召集在尚书台的时候，众人还是有些不满的。
因为他们对于诸葛亮所提的交通并没有上心，道路嘛，能有多少事情需要解决啊，或是出现了堵塞的情况，那就扩建呗，对道路进行扩建不就好了么？继续去建设驰道不就好了么？这还需要商谈么？
在随后，庞统与刘懿也陆续赶到了此处，有三令坐镇，群臣纵然不满，也只能是为如今的道路情况提出自己的建议，“不如继续在雒阳周围修建多个驰道……”
“不如让驰道变得更广一些，能够容纳十辆马车一同进出，这样就不会出现拥挤了！”
众人信誓旦旦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对于他们的想法，诸葛亮是保持沉默，一言不发，他也看得出，众人对于道路问题，似乎都没有太上心，诸葛亮忽然看向了不远处的刘懿，他说道：“刘令公，我有一事上奏……”，刘懿一愣，不过，他负责拟定之事，诸葛亮有什么想法，的确是该告知他。
“诸葛令公可言。”
“我觉得，庙堂内应增设一府，为交通府……专门负责天下道路之事。”诸葛亮认真地说道，众人一愣，真的有必要为了道路再增设一个府邸么？众人纷纷看向了刘巴，刘巴皱着眉头，官府的不断增多，使得国库的压力越来越大，不过，道路这件事，若是做好了，带给大汉的经济利益也是非常巨大的。
他思索了许久，决定还是不要起身反驳，若是诸葛亮能有办法解决道路的问题，那对于商贾往来，乃至物资运输都有很大的帮助，在稍微的计算了一番其中得失之后，刘巴还是没有去反对，而群臣看到刘巴都没有反对，自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刘懿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庞统。
“我觉得可以，如此一来，道路的维护，修建，乃至是废弃，重做都需要一个府邸来专门的运行，道路是绝对不能小看的，无论是征战，还是日常出行，还是贸易，甚至是赈灾，道路所能发挥出的作用都是巨大的，故而，我觉得单独设立一个府邸来负责是完全可以的，我同意。”
三令应允，那这设立新府邸的事情，自然也就如此通过了，通过之后，诸葛亮看向了孙权，他问道：“孙仆射，不知你是否有什么人选，可以担任此位？”，众人纷纷看向了孙权，在新的三令即位之后，孙权在庙堂中的威望越来越高，被称为三令之下第二人，第一人乃是周瑜，第二人便是他，群臣对他格外的敬佩，对于他手中的权力更是羡慕。
孙权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有青州牧鲁肃，为人正直，才能一绝，他在担任地方官吏的时候，更是着力于地方之道路，他治理过的冀州，青州等地，道路相连，这些年里，凭着南北之交流，经济发展迅速，我觉得可将此人接回庙堂，来担任仆射。”孙权说着，诸葛亮却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此人可矣！”，庞统最先开口说道。
众人都有些羡慕的看着孙权，孙权这个吏府的地位，实在是太重要了，所有的官吏的提拔升迁，都需要他吏府拿主意，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来拜访孙权，也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拉拢孙权，可是没有一个成功的，而他的位置，也是愈发的稳固，首先就是他的能力，孙权的能力的确是非常的出众。
尤其是他的这个眼力，光是凭着一些资料，或者是几个对话，孙权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乃至能力来，在他担任吏府仆射之后，他所举荐的一些人，果然都是很有能力的能臣，这让天子，乃至三令都对他格外的看重，在很多时候，三令都会听取他的意见，但是，也有会出现争议的时候。
“我觉得，鲁州牧能力出众，不过，他在地方上的作用要比在庙堂里更大一些，我倒是有个人选，是个年轻人，唤作马谡，此人也是在青州担任太守，他为人好学，又肯进取，我觉得，此人或许可以担任……”，诸葛亮却开口说道，听到马谡的名字，众人也是皱起了眉头，他们未曾听说过这个年轻人。
而诸葛亮的意思，他们大抵也明白，诸葛亮在很多方面都是希望能够不断进步的，所以，他更希望能多用一些有活力，有开扩精神的年轻人，而不是鲁肃这样的长者，孙权眯着双眼，摇了摇头，说道：“马谡此人，眼高手低，在青州担任太守，便多次与鲁州牧发生冲突，为人狂妄自大，缺少磨砺，不可担任仆射。”
“孙仆射似乎对此人很是了解？”
“天下官吏，皆在我心中。”孙权回答道，诸葛亮显得有些迟疑，可是孙权如此言语，他也不好仗着自己尚书令的身份去压孙权，何况，孙权这个人在看人的方面，的确是非常的出色，诸葛亮此时看向了刘懿与庞统，这两人亦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我与那马谡不相识，可是我知道，鲁肃这个人是真的有才能的。”
庞统如此说道，而刘懿也是如此觉得。
看到他们两人都有了想法，诸葛亮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府邸的事情确定了下来，不过，商谈并没有结束，诸葛亮又看向了下方的满宠，这才说道：“满君，我希望，律法之内能够新增一条关于道路的律法，关于如何出行，乃至各种事件所应该执行的惩罚，赔偿之类……”
“谨喏！”，满宠没有废话，起身答到，满宠这些年来，身子愈发的不如从前，不过，他眼神里的坚毅，浑身的气势，从不曾有半点的消减，依旧是群臣不敢招惹的存在，若不是他身体的原因，只怕庞统也就没有希望来担任三令了，不过，让满宠来担任侍中令，想想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比这个更可怕的事情，大概就是让满宠来担任尚书令了。
在随后，诸葛亮再次看向了魏延，如今，魏延在担任更卒府的仆射，原先的仆射诸葛瑾，已经被天子罢免，回家安度晚年了，诸葛亮并没有对此有什么不满，对于魏延，他也没有别的什么看法，他只是吩咐道：“我希望魏君能够组织一支道路更卒，来负责道路上的安全，以及执行道路之律法。”
“谨喏！”
魏延回答道。
至于道路的具体革新，诸葛亮并没有拿出来商谈，这些事情，还是要等鲁肃到来之后，听取鲁肃的意见，在两人的配合之下，一同完成，很快，朝议结束，众人各地回去，坐在马车内，刘懿却是在思索着今日自己所见到的情况，庙堂之中，诸葛亮依旧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强大的权力，能够压住众人。
不过，庞统的势力正在不断的增强，鲁肃，孙权，法正，周瑜，仲长统，渐渐的，庞统这一脉的势力，也具备了与诸葛亮扳手腕的程度了，不过嘛，刘懿眯着双眼，自己的势力，看来也要逐步的加强一些，不然，即使自己控制着庙堂的命脉，不至于让庙堂彻底成为某个人的一言堂，可如此下去，自己所能维持的平衡也就要被破坏了。
听闻天子对那魏延颇为的喜爱，而群臣对他都不是很喜爱，甚至是有些排斥，或许，自己可以趁机对他进行拉拢，缓缓壮大自己的势力，庙堂中的平衡啊，唉……刘懿长叹了一声，缓缓看向了天空，兄长啊，我实在是害怕会辜负你啊……
各地的百姓大量的涌进了雒阳，而更多的人还是来到了校场，校场的周围，全部都是刘禅所安排的人，他们在这里出售一些饮食，酒水，甚至，他还安排了人，可以负责这些人的住所，这些涌进来的人，极大的刺激了雒阳的经济，整个司隶地区都陷入了一阵狂欢之中，商贾们是最为开心的。
这些前来的人，创造了大量的利益，可惜就是使得雒县格外得拥挤。
至于修建的校场，那更是天天都有人前往，有人在这里展示自己所种植的瓜果，刘禅都被吓到了，他亲眼看到了一串葡萄，那些葡萄，每一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颜色也是紫中透红，看起来格外的美艳，也不只是瓜果庄稼，还有很多的新机械，比如有一个匠人，便是拿出了一个木偶，这些木偶竟能来回走动。
来自各方的士卒们还没有赶到，司隶地区便已经无比的热闹了，校场里人山人海，连续好几日，这里都被人群所挤满，还有无数人因为走不进去，在外抱怨，前期投入了无数钱财的刘禅，在此时，挣得可谓是盆满钵满，看起来整个人又胖了好几圈，整日都是笑吟吟的。
而其中重头戏，来自各地的军旅，也是赶到了司隶地区。

第0950章 笑话大师
天纪元年对于司隶地区的百姓们而言，绝对是一个难忘的年，随着诸军进入司隶地区，使得司隶地区又是热闹了几分，大汉所有的军旅，都是派出了一支千人的队伍，前来参与大比，当然，他们都是急行军赶来的，到现在也还没有露面，不过，对于他们的各种传闻，已经是数不胜数。
有人拍着胸口说道：“北军是骑着夔来的，你们不知道，他们绝对是抓捕了异兽用以骑乘！”
“哪有什么？等你看到南军的阵容，你就知道什么才是最厉害的！”
“宁州边军也不差呀！”
大多为此争执的，并不是年轻人，而是一些老人，这些老人们，大多都是曾在南北军服过役的，故而彼此之间，都有些看不起，这次的大典，正好是证明他们孰强孰弱的一个好机会，原本这次大典的正式进行是定在了八月八日的，奈何，因为刘禅修建校场，耽误了些时日，被推迟到了九月二十二日。
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整个司隶地区的百姓们，乃至从周围赶到的百姓们，纷纷朝着新校场赶了过去，新校场尚未取名，不过，众人心里大多都已经猜到了这个校场的名字，不出所料，应该就是天纪校场，对了，还有这次的大典，明眼人都能看透，天纪大典，绝对是这个名字没跑了。
当百姓们熙熙攘攘的观望着的时候，忽看到一支仪仗，远远便能看到那巨大的天子黄盖，众人急忙朝着天子车架大拜，而刘衢也不老实，不安心坐在车架内，却是伸出头来，开心的与百姓们挥手示意，在他的身后，黄门们朝着周围撒去钱币，百姓们格外的欢喜，雒阳的百姓们还好一些，而对于那些从外赶来的百姓而言，能够亲眼看到天子，这是一生的荣幸！
有很多来自外地的百姓也都看到那个雄伟壮硕，犹如神人的天子，他们也不敢直视，偷偷的看着天子从百姓之中行驶而过，心里却是记下了天子的模样，等他们返回自己的家乡，他们是要给乡人们讲述天子的模样！
“众人正等着呢，忽有惊雷闪过，天子乘着车架便过来了，我们那么一看啊，天子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哎？你别走啊，我说的是真的，这次是真的，天子真的是身高九尺，虎背熊腰！！”
就在无数百姓们的跪拜下，刘衢来到了校场的最上方，下了马车，他便要前往观望台，顿时袁尚就要领着众人跟上，刘衢有些不悦地说道：“你们就在此处等候便好了，朕带着皇后与皇子上去，难不成朕的这些子民还会来行刺朕么？？”，刘衢不悦的说着，袁尚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天子牵着皇后的手，皇后怀里抱着皇子，一家人便登上了那观望台。
天子登上了观望台，这大典才能正式开始。
天子看了看远处，急忙朝下方挥了挥手，原先的太子舍人姜维，此刻担任廷尉府仆射，廷尉府乃是负责保护天子的安危，算是跟随在天子身边的近侍，看到天子召唤，姜维急忙跑到了他的身边，“陛下？有何吩咐？”
“这次的大典，主持者是何人啊？”
“乃是礼府仆射郑益。”
“怎么又是他？？不行，不行，这厮若是上去，只怕又是说些枯燥乏味的经典大义，换个人，换个幽默风趣的人去主持罢……”，天子如此吩咐，却是苦了姜维，他给天子解释了也没有用，天子就是不喜欢那郑益，可是这哪里给天子找个幽默风趣的人啊，姜维走下了高台，召集了众人询问，忽有一人上前，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位长者，言语风趣，很是了得……但是不知道这么大的典礼，他是否能……”
“这是天子的命令，赶快去将这位老者请来罢……先让我看看。”
众人急忙离开，只是片刻之后，那官吏便带着一个老头来到了姜维的面前，原来这老者也在观看大典，正好被前往寻他的官吏碰到，便直接带了过来，这老者乃是个布衣，年纪的确是不小了，被几个官吏强行带到了这里，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姜维，姜维咳了咳，方才问道：“这位老丈……这……这次大典，你能主持么？”
“这么大的典礼，你们连主持的人都要现找？？”，老者惊讶的问道。
“并非如此，只是先前那人临时有事，不能主持了，故而有人举荐了您。”
“那这人倒是挺有眼光的。”
“老丈啊，这次大典，你只需要先说个开场就好，也耗费不了您多少时间，等你说完了，之后军旅出场的时候，会有号令士卒自己来叫，就不用劳烦你了……”，邓艾说了许久，这老者又拿起文书看了许久，方才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此事。
当时辰到来的时候，那老者直接走上了中央的高台，手里提着马均所研发的扬声筒，一身布衣的打扮，更是让众人有些惊讶，那老者笑眯眯的上了高台，看着周围的众人，提着那筒，说道：“老夫邯郸淳！！”
“哈哈哈~~”，众人顿时大笑了起来，有百姓欢呼了起来，疯狂的拍手叫好，正在远处显得有些焦躁的邓艾，顿时就给愣住了，困惑的看着身边的官吏，询问道：“这长者怎么只是说了名字，就让百姓如此大笑，他很有名气么？？”，那官吏笑着说道：“这位长者编写了很多的书，都是些顽笑，内含大义啊……”
“在邸报上也常常有关于他的新顽笑，对了，他还常常在各地的叙贤堂内讲笑话……故而在百姓之中，名气非常的大。”听到这些，邓艾方才送了一口气，如此说来，这老者也不会搞砸大典罢，而在远处，眼神不悦的盯着此处，期待着这老头出丑的郑益，听到周围那刺耳的笑声，更是愤怒。
“国之大典，如何能够发笑？？毫无仪式，不讲礼法，此人大罪也！”
观望台上的天子也是笑着看着那人，开心的拍起手来，“元姬，朕说的就是这个人，朕很爱听他的笑话，你认真听啊，这个人很有意思的，哈哈哈，邓艾这厮不错啊，竟能找到此人前来，太好了！！”，刘衢开心的叫着，激动的面红耳赤，场下的百姓们也很是开心，显然，对于邯郸淳，他们也很是喜爱。
邯郸淳看着众人，他虽已年老，不过言语清晰，声音洪亮，倒也是在这方面有些能力，他板起脸来，认真地说道：“就在方才，老夫看到一家卖香瓜的，他人正在观望四处，铺子上又没有人，老夫正想要偷一个呢，还没有具体实施，就有三十多个绣衣使者冲了过来，将老夫扭送到了廷尉仆射的面前……”
“老夫那个害怕啊，还以为我大汉的官吏，已经达到了在别人犯罪之前便能提前预知的地步呢！”
“你们也别笑，大汉的确是不少这样的官吏啊，很多时候，为了稳定治安，直接就预知当地游侠会犯事，将他们提前逮捕，以绝后患，现在的官吏们越来越厉害了……不过也有的不成器，竟找了个讲笑话的来主持大典，你说就一个讲笑话的愚公，除了能主持中牟县那个贪污县令的葬礼之外，还能主持个啥呀？”
坐在高台上，刘衢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他的脸色忽然凝固了下来，急忙招了招手，邓艾迅速跑到了他的身边，刘衢冰冷地说道：“去查查中牟的县令！！若是他真的犯了错，就地处决，然后请邯郸淳来主持他的葬礼！”
“谨喏……”
“还有，查一查是否有官吏无故捉拿游侠的行为……”
“谨喏！”
“话说来，这次的大典，让我来主持，这是为什么呢，这是陛下要与百姓们同乐啊，陛下没有让那些穿着锦绣的大儒们尚来讲大道理，却是让我这么个老头来，你们得要感谢天子，让你们免费听了一场老夫的顽笑啊，当今天子刚刚登基，首先想的便是让天下百姓们露出笑容来，老夫也不多说了，得趁着那个香瓜铺上还没人……”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着，拍着手，送走了这个笑话大师，邯郸淳一脸严肃，却总是严肃的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他缓缓走下场之后，大典还是没有继续进行，又过了一段时日，大家也差不多笑够了，顿时，一阵豪迈的鼓声响起，士卒们疯狂的敲打着大汉战鼓，轰隆隆犹如雷声一般，响彻在众人的心里，那一刻，所有人都近乎于疯狂！！！
“大汉万岁！！！”，众人看的清楚，就在那一刻，大汉天子手持长剑，一脚踩在观望台的护栏上，剑指远方，口中大呼，就在那一刻，所有人都疯狂的大吼了起来，“大汉万岁！！大汉万岁！！”，所有人脸都变成了赤红色，双眼里布满血丝，刘衢也是如此！！
战鼓声随即停下，随后敲响的乃是北军之战鼓！！

第0951章 最强军旅
随着那豪迈的北军战鼓，北军的千人队伍从校场一旁列阵而来，而他们的赶来，顿时便是让众人都惊呼了起来，只因为，他们的开头军旅，竟是骑着象，那几头魁梧的巨兽，正在晃晃悠悠的朝前走着，那雪亮的巨牙，让人望而生畏，有北军士卒，正站在那巨兽的背上，共有三人，一人持短矛，一人持强弓，一人御兽。
共有十头巨兽，声势浩大的走进了校场，站在观望台上的刘衢都忍不住要叫出声来，这些巨兽，乃是北军在贵霜之战之中从贵霜那里所俘获的，据说，当年北军大将关羽与贵霜的某个老将军打仗的时候，卑鄙的贵霜人就曾用了这样的巨兽出征，关羽也没少吃亏，在征服了贵霜之后，北军培养了一支象兵军旅，共有六百多头的巨兽坐镇。
北军如此进场，可谓是彻底点燃了整个校场，众人纷纷欢呼了起来，甚至有胆大的，还在往前凑，想要看清楚这些巨兽，北军这次的为首者乃是曹彰，曹彰也是站在一头巨兽之上，威风凛凛的，路过观望台的时候，曹彰带着众士卒朝着天子行礼拜见，刘衢也是认真的接受了他们的军礼。
“看到那个黄发黄须的小子了么？他就是曹司徒的儿子，唤作曹彰，为人很是勇猛，他一年之前，带着北军操练的时候，亲自搏杀了一头猛虎，就连关将军都称赞他的勇猛……”，在曹彰过去之后，刘衢方才对皇后解释道，北军以巨兽打了头阵，随后便是北军最为传统的五营。
北军士卒们板着脸，面无表情，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这五营，都是派出了近两百人的士卒，就是这些人，就将整个北军的实力体现到了极致，北军五营，以主力步兵营为先锋，步兵营的士卒们，可谓是武装到了极点，手中的大盾竖起来，几乎就是看不清前面的任何情况了，不过，他们也不需要看清楚前方的情况，他们，只需要前进就足够了。
腰间的长刀，手中的长戟都能让他们轻松的应对来自骑兵的攻击，而在北军的战斗之中，步兵营一直都是主力，他们不断的前进，不断的前进，高举着手中的盾牌，迎着无数弓弩手的羽箭，手中长戟竖立，不断的前进着，挑翻了无数的骏马勇士，他们就这么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出了如今大汉的广大疆域！
而屯骑大多都是中原人士，也就是所谓的良家子，这些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形豪迈，走在步兵营的身后，屯骑营是北军将领之巢，大多数的中下层官吏，都是出自这里，他们因为出身，能识文断字，文化修养较高，故而一般都是执行一些较为重要的任务，如诈城，佯攻，佯败等。
在他们之后的，乃是越骑，越骑虽说也是骑兵，可与屯骑不同的是，他们都是轻装出击，手中长矛，他们是负责追杀溃兵的，其中九成以上都是边塞归附民，他们眼神明锐，打量着周围，他们就是北军的最强斥候，在最后，方才是北军最为强大的营，射声营，那庞大的强弩，弩车，乃至强弓，一直都是北军最为强大的武器！！
而在北军的周围，还跟着一伙的骑兵，这便是长水营，长水营乃是匈奴，羌的依附民，边塞民，他们同样也是北军中很重要的一员，他们擅骑射，在很多时候，是与射声营一同行动的，战斗力斐然。
五营构成了一个强大的北军，北军带着固有的传统，哪怕是在如此大典，他们也是一脸的肃然，任何走进了北军的人，大多都是变成如此，被这军风所渲染，华雄例外，刘衢兴奋的看着北军路过，百姓们更是还在不断的高呼着万岁，如此强大的军旅，让那些北军的狂热爱好者，是泪流满脸。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开心，被刘衢强行拉来一同观看大典的各个外邦的使者，此刻便是面色苍白，浑身瑟瑟发抖。
北军经过之后，第二个便轮到了南军，他们俩一直在争夺大汉第一军旅的位置，甚至这次谁最先出场的机会，关羽与张辽也吵了起来，最后还是通过抓阄的办法，让北军最先出场，南军在他们的身后。
北军刚刚走完，紧接着出场的南军，顿时再一次让全场欢呼了起来。
南军找了一千个士卒，南军一千个士卒，却都是南军最为基础的步兵，穿着一样的服饰，拿着一样的军械，同样也是一步一步的前进着，前方的士卒手持南军大旗，南军那急促的战鼓声响起，南军就在行军的过程之中顿时开始随着战鼓声迅速的变阵，整齐划一，令人惊叹！！
而刘衢观察了许久，终于还是发现了不同之处，这些士卒们，各个相貌都有很大的差距。
这种相貌的差距是非常巨大的，百姓们也很快就注意到了，最前方的南军士卒倒也正常，可是越往后，便越是古怪，那几个矮小的士卒，也是南军么？这一行怎么都如此的矮小，还有这些，皮肤为何如此的黝黑，哇，怎么都是一群金发碧眼的？！刘衢急忙让姜维拿来南军的资料，看了许久，方才大笑了起来。
原来，南军这些士卒，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其中有来自倭岛的，有来自边塞的，有来自西州的，有来自交州的，甚至还有来自贵霜的，各种相貌不同，言语不同，风俗不同，来自五湖四海的士卒们，共同高呼着南军的名字，从观望台面前路过，这让刘衢心里忽出现了一股自豪感，热情的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南军也是体现了自己的风格，南军海纳百川，他们有着来自各地的精英，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人才，他们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作为在孝康皇帝时代重新被启用的军旅，他们似乎也带着孝康时代那独特的精神，革新与容纳之精神，在他们身上体现到了极点，在南军路过之后，北军与南军的狂热者们再次开始了言语上的较量。
在他们之后，乃是一些地方上的军旅。
一行骑着清一色白色骏马的士卒们行驶而来，这些士卒们警惕的看着周围，手持短弓，背后挂着长矛，骏马十分的俊美，引得不少妇女也是惊呼了起来，而众人也明白了这支军旅的身份，他们便是大汉的传奇军旅，骁勇营，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单独成制，作为大汉最为精锐的斥候，在各个战役上，都能看到他们。
骁勇营之后，乃是大汉的扬州水军。
扬州水军的众人赤着双臂，双手孔武有力，大多都是持着极长的矛，或者推着巨大的弩车，穿着与其他军旅皆然不同，没有铠甲，大多都是便装，而他们那魁梧的身躯，也是赢得了众人的满堂喝彩。
宁州边军与其余军旅不同，他们穿着一身的白衣，戴着白布，神色悲恸的路过此处，在最前方的旗帜上，写着两个大大的“太史”两字，战鼓声也有些悲切，姜维急忙告知刘衢，今日乃是太史将军之忌日，而太史慈将军，又曾统帅宁州边军十几年的时日……刘衢回忆起那个温和的老者，悲痛的长叹了一声。
交州边军的士卒们大多都是满脸纹身，据说，这些人都是当地的山民，他们彪悍强壮，不过就是喜欢纹身，这让他们看起来颇为的狰狞，也的确是吓到了不少人，在他们之后，又是益州边军，贺州边军，塞外驻军，乃至到了最后，甚至是有更卒出场，一千多的更卒，也是整齐划一的路过此处，同样与那些正规军旅不分高下。
还有最令人啼笑皆非的……贵霜边军，贵霜边军这次派出了不少由新招募的贵霜人所组成的千人队伍，于是乎，大汉百姓就看到了那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两个士卒走在前方，还有士卒踩着他们的肩膀，在那些士卒的身上，竟还有士卒在踩着，他们骑马也不好好骑，非要站在骏马的背上，看着好像随时就要摔下来！
如此看了一整天，大典的军旅大比总算是结束了，不过，重要的还在后头，因为，众人要从这些军旅之中，选出一个最为出色的军旅，当然，这并不是由天子来决定的，是由兵学的诸多祭酒们来决定的，甚至兵学还请了不少的将领们，来一同进行评定，这非常的重要，在众人的评选之中，刘衢也是在回味着方才的军旅们。
“有如此强军，哈哈哈，朕可无忧也！”，刘衢开心的说着，皇后看到他如此开心，心里也是喜悦，怀里的小家伙却是茫然的那些士卒们，眼眸里满是好奇。
兵学的诸多祭酒经过了激烈的争吵，最后还是决定各自来选出自己心目里的最强军旅，看看到底是谁的支持者最多，在进行了一次的投票之后，最后的获胜者也是出现了，北军获得了二十二位祭酒的支持，南军获得了二十位祭酒的支持，宁州边军获得了七位支持者，贵霜边军获得了一位支持者。
北军获胜。

第0952章 天子英明
结束之后，刘衢又亲自去接见了诸多军旅的几个将领，也去与士卒们寒暄了一番，方才回了皇宫，而大典却没有结束，除却士卒们之外，还有很多东西也要展现，这次的大典，一共是持续了足足十六日，方才结束，天子一时兴起而弄出的大典，却是获得了惊人的成功。
一时间，整个司隶地区的经济迅速上升，各地的商贩也多了起来，更卒也就更加的忙碌起来了，同样的，近一个月的时间，大汉百姓都是在商谈此事，在谈论着大汉强大的军旅，谈论着各种非凡的杰作，百姓们又是欢喜，又是自豪，诸葛亮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大典竟能起到如此巨大的作用。
聚集天下之民心，又在无形之中震慑了大汉的敌人。
诸葛亮再一次来拜见天子，不过，这一次，他脸上的确是有着几分喜意的，刘衢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确定令公不是来骂自己的，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对于诸葛亮非常的敬佩，他还是自己的长辈，他就是天天教训自己，刘衢也是毫无办法，故而，只要诸葛亮想要来训斥自己，刘衢都是选择躲避。
“陛下……这次的大典非常的成功……唉，跟陛下在一样，臣越是能感受到自己年迈了，臣竟没能发现陛下的想法，还以为陛下只是喜欢热闹，想要玩一玩，没有想到啊……”，诸葛亮摇着头，刘衢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朕身为大汉天子，岂能天天就想着要玩呢？”
“不过，陛下啊，这次的大典，臣发现了两个很大的问题……”，诸葛亮说着，刘衢脸色再一次变得苍白，正要跑，熟悉他为人的诸葛亮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认真地说道：“首先，就是道路的问题，臣觉得啊……这道路太过拥挤，必须要设立单独的府邸，这事也通过了三令决议，已经举荐了鲁肃来……”
“好，好，很好，令公说的很有道理……道路问题的确是该要解决的！”，刘衢认真的说着。
“陛下且不急……这道路府的人选啊，定的乃是鲁肃，鲁肃此人还是颇有才能的，不过，臣不知他是否能准确的解决道路的问题，臣想举荐一人，此人唤作马谡，让此人来担任他的副手……”
“什么？？马谡？？？”
“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公其察之！！”，刘衢叫道，刘衢这么一说，诸葛亮顿时目瞪口呆，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陛下又不曾见过他……不过，孙仆射也是如此说的……为何……”
“唉，令公你就莫要问了，反正信朕的，别用他，此人不堪大用……还是让鲁肃来吧，朕信得过鲁肃，鲁肃此人啊……”刘衢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肃为人方严，寡于玩饰，内外节俭，不务俗好，治军整顿，禁令必行，虽在军陈，手不释卷，又善谈论，能属文辞，思度弘远，有过人之明，周……咳咳，三令之后，肃为之冠！”
这一次，诸葛亮是真的惊了，他茫然的瞪圆了双眼，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天子，呆滞了许久，方才问道：“那陛下认为魏延魏君如何？”
“魏延以勇略任，并咸贵重，览其举措，迹其规矩，招祸取咎，无不自己也……”
“这……这……陛下，你觉得臣如何？”
“令公之为……三令也，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庶事精练，物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齿，终于邦域之内，咸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也。”
“可谓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矣，然……”
“陛下但说无妨！”
刘衢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一个晚辈，怎么能评论长辈呢？方才都是胡扯，令公莫要放在心上，不过，朕对令公是真的尊敬……令公？？”
刘衢惊讶的发现，向来沉着冷静的诸葛令公，此刻眼里竟是闪烁着泪光，刘衢显得有些慌张，正要询问，诸葛亮却是摇了摇头，他笑着说道：“老臣是开心啊，没有想到……陛下竟是如此的看重臣，对臣有如此高的评价，若是臣逝世之后，史书上如此描述，那臣定是羞愧的无以见人了，这太过了，过了……”
刘衢沉默了许久，方才摇了摇头，说道：“并没有，令公你就是如此，而且，史书上，也一定会是如此写的。”
“哈哈哈……”，诸葛亮大笑着，仿佛今天才认识了天子，他什么都没有说，朝着天子一拜，方才说道：“第二件事，就是臣想要设立一个管理商贾们的府邸，专门用来维持市场的秩序，并不是更卒那样的去管理，而是……”
“哎，令公啊，这些事情，令公自己去操办就好了，朕是完全信任令公的，什么事都由令公你自己来决定罢！”，刘衢急忙说着，诸葛亮点了点头，离开了此处，直接走向了厚德殿，走在路上，诸葛亮时不时的笑了起来，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小看了当今天子啊，没有想到，陛下竟有这等的识人之能。
对于自己的评价且先不提，就是论对于鲁肃，对于魏延他们的评价，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刚刚立冠的年轻人所能给与的评价，就好似是一个年长的治史大儒，看着他们的一生，给与的一个精准评价一般，这实在是让诸葛亮感到惊讶，同时心里又感到有些惋惜，天子若是去治史，只怕会多一部流传后世的史学巨著啊！
如此想着，回到了厚德殿内，庞统急忙问道：“怎么样，陛下应允了么？”
诸葛亮笑了笑，说道：“都答应了，接下来，还是商谈一番这道路的事情罢……”
“你看起来，怎么有些不对啊？”
“哈哈哈，没什么，只是啊，我忽然发现，自己小瞧了一个人，心里的一块巨石，也落下了，看来啊，我不必担忧日后的事情了……”，诸葛亮微笑着说道，也没有继续多说，与其余两人开始商谈起了关于道路的情况。
而此时，鲁肃也接到了庙堂的诏令，要他回去担任仆射，鲁肃有些惊讶，在孝德皇帝时期，因为他支持庞统，故而不被天子所喜，这么长的时间，他一直都在地方上，治过政，也带过兵，做过很多事情，没有想到，到如此年纪的时候，庙堂却忽然要自己回去了，鲁肃并没有为此而兴奋，也没有摆脱这变相“流放”的解脱感。
新设立的交通府，鲁肃还是在思索着这个，他早就看出了道路对于地方的重要性，不过，他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造诣，能够返回庙堂，主要还是孙权与庞统的功劳，尤其是庞统，他与庞统关系非常的好，这次回去，自己还会不会参合到庙堂里所谓的争锋之中呢？
鲁肃想着这些，还是启程赶往了雒阳。
而在这段时日内，三令还是在商谈着道路的事情，运河也还在挖掘，至于天子，也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先前那个在大典上大放异彩的笑话大师，邯郸淳，被刘衢叫到了皇宫内，对于这个幽默风趣的老人，刘衢是非常喜爱的，他在大典上，也是说了不少的笑话，刘衢觉得很有意思，另外，还有一些别的收获。
当这位老者来到了皇宫的时候，他也并不畏惧，光是看他的脸，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就是如今名震大汉的笑话大师，邯郸淳拜见了天子，刘衢急忙将他扶起来，将他迎到了泰殿，两人坐了下来，刘衢笑着说道：“朕早就听说过老丈的名字了，一直都很想与你相见，奈何国事繁忙，实在是没有机会……”
“草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陛下莫要如此……”，对于天子的热情，邯郸淳也有些惊讶，连忙推辞道，刘熙摇了摇头，说了一些关于邯郸淳的笑话，说了片刻，刘衢已经是被这老头一本正经的逗得笑弯了腰，聊了许久，刘衢方才说道：“对了，先前老丈你说的那些事，朕派人去打听过了，的确，那个中牟县令贪污了不少钱财，该死，不过，老丈你是如何知道的？”
“哦，是这样的，有一天他邀请我到他的府上，我不肯去，此人便又说，以千金来请我过去……老夫是何等人啊，能为钱折腰么？他如此小看我，气的我当时便去了他的府上，想要给他讲几个笑话笑死他……不过到最后，他那千金也没有给我，不过啊，他的府邸倒是奢华，只是在中牟，他就有六处房产，不得了啊……”
刘衢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思索了片刻，方才愤怒地说道：“他就在朕的眼皮底下，为何连你都能看出他不对，而朕的那帮子大臣却是看不出呢？？”
“陛下啊，能用千金让别人开口的人，自然也就能用千金让别人闭嘴啊。”
“不行！！”，刘衢猛地站起身来，叫道：“来人啊！给朕换几套衣服来！！”，说着，他看向了一旁的邯郸淳，笑着说道：“老丈啊，朕要亲自在地方上走一走，你能否陪行啊？朕也好听听，这司隶地区，这大汉之内，究竟还有多少的笑话！！！”
“谨喏。”

第0953章 天子凶猛
在司隶四通八达的道路上，于是出现了这一对古怪的两个人，一老一壮，一边交谈一边沿路四处打探，也不知在找些什么，这其中，刘衢每日都是在哈哈大笑，这位老者，绝对是刘衢见过最为风趣的老者了，刘衢也曾听闻过朝中一些人，如昔日的曹司徒，还有南军的孙校尉，都是言语风趣的，可是他们也比不上邯郸淳。
邯郸淳带着刘衢，按着邯郸淳自己的讲述，他早些年曾拜师大儒，学习经典大义，颇有些成就，这也是为何郑益那天能够容忍的原因，要是换个别人上去，哪怕对方讲述的再精彩，也一定会引来骂声，可是邯郸淳不一样啊，他是个大儒，郑益看到了他，都得拱手行礼拜见，故而郑益虽不满他将大典视为儿戏，可还是没有办法当面指责。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老头并不喜欢读书，他的大儒身份，完全是被家里人所逼迫，方才得来的，他最爱四处走动，看看各地不同的风情，在这几十年的时日里，他以求学的名义，游览了大汉各个地区，除却贵霜，海外以及塞外，其余地区他都曾前往游览，故而，此人对于不同地区的风俗人情是格外的了解。
他还收集了各地的笑话，以及民间趣闻，甚至还编写成了好几本书。
这几天，听着邯郸淳讲述各地的情况，刘衢是乐在其中，尤其是邯郸淳对于一些他所不知道的恶事，也是做出了精准的评价，例如，每次天子要巡视周围的时候，各地的官吏们是如何做好应对准备的，邯郸淳为此编写了一首歌谣，题目就唤作“官来了”，刘衢每次听他轻轻唱起，除却大笑之外，心里还总是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陛下，你看这里的庄稼，长得是否很好？这连绵不绝的庄稼，长势喜人，实在是丰收之年的最好写照啊！”，邯郸淳指着远处的农地说着，刘衢看着那些旺盛的庄稼，心情顿时愉悦，脸上带着一丝自豪，“那是自然，司隶地区，乃是天下最为富裕的地区！”
“那是，最富裕的地区，有最富裕的百姓，也有最富裕的官吏，比如我们面前的这些庄稼，便是此处的右扶风令献给陛下的最好礼物，这些庄稼啊，全部都是他的……”
“不对！大汉官吏是不许拥有如此家产的！”
“是啊，他也是这么想的，可他的兄长胞弟似乎不大同意……家里亲戚们在经营这些农田，名义上属于他们，实际上还是右扶风令的家产。”
刘衢再次看向那些农田的时候，眼里却是只有怒火，他感受到了一股更大的嘲弄，他看了看身后，顿时，装作随从的袁尚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刘衢冷笑着说道：“右扶风令唤作什么名字？”
袁尚一愣，不假思索地说道：“唤作袁常。”
“袁常？与你有亲？”
“同族。”
“那你就好好调查一番你的这个同族，别让他将整个袁家都带去黄泉了……”，刘衢眯着双眼，低下头来，认真的吩咐道，袁尚压力颇大，急忙俯首称是，等到袁尚走远之后，刘衢方才冷笑了起来，偷偷对一旁的邯郸淳说道：“朕一定要想办法，将这些国之硕鼠全部消灭，等朕回朝，监察府，就要变成监察台，专门负责为朕监察所有的官吏！”
听到刘衢的言语，邯郸淳并不作答。
就如此，两人继续赶路，在这其中，除却官吏问题之外，邯郸淳还让刘衢看到了大汉所存在的很多问题，当然，官吏的问题还是最为重要的，各种大贪小贪，在这之外，最大的问题还是来自于游侠，这游侠问题并不是诸葛亮他们所看到的那个，诸葛亮他们看到的是余丁没有生计故而成为游侠，考虑的是大方向。
而他们忽视了一个小问题，也就是如此多的游侠会在民间产生哪些问题，游侠众多，他们互相结交，形成了诸多的派系，随后互相进行斗殴，甚至压榨寻常的百姓，向他们讨要钱财，尤其是对于哪些商贩，他们更是穷凶极恶，若是不给他们上缴钱财，生意是不可能继续的，而报告官府，官府抓捕了那些人，也会有其余游侠为他报仇，这让商贩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游侠们也是聪明，从来不去招惹官府，也不去触怒那些大商贾，就是找那些底层的商贾们来欺压，很多官吏们，甚至纵容他们的这种行为，因为他们也秉持着重农的想法，认为商贾们就是大汉的毒瘤，游侠对他们如何，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官府就不该去参合他们的行为。
这种纵容的行为，使得游侠愈发的猖狂起来，将目标从商贾们转移到了农民，甚至是一些学子，在不久之前，就出现过学子杀人之案，当时有游侠合伙来欺诈一个学子，陷害他侮辱妇女，要求他给与钱财免灾，可惜，他们不知道这个太学生乃是公羊之学徒，当时便于对方斗了起来，杀死了四个游侠，被官府缉拿。
若不是邯郸淳，刘衢甚至都从未想过，游侠会是这样，在刘衢的脑海里，他一直都很欣赏游侠，他自己都一直想要做个游侠，可是如今，从邯郸淳的嘴里听闻了这些事，刘衢感觉自己心口似乎有什么瞬间破碎，这让他无法忍受，随后的路上，刘衢什么都没有说，他皱着眉头，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
尽管邯郸淳还是在说着他的笑话，可是刘衢已经笑不出来了。
这真的是前所未有的盛世么？？刘衢狐疑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他所接触到的，乃是大汉那不断增加的产粮，一个又一个的贤才在为国效力，他看着大汉最为强大的南北军，可是如今，他却发现，自己一直好像都没能看清这个大汉，大汉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完美，还是有着无数的隐患，还是有很多百姓在遭罪。
可他这个国之天子，却压根都不曾听闻过这些事情。
“长者，你说实话，朕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天子？”，两人走了很久之后，刘衢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邯郸淳笑了起来，他说道：“陛下性子洒脱，贪玩，不喜政务，息怒形于色，这些啊，都是与诸多先帝皆然不同的地方……”，听到他的回答，刘衢大怒，想要辩解什么，却还是忍住了，并没有说什么。
“哈哈哈，不过啊，陛下性子虽洒脱，可是有一颗仁义之心，能够因为百姓的丰收而开心，能对贪官污吏如此的仇视，能够关心这些底层黔首的生活，这却是与诸多先帝一脉相承的……”
“那朕到底是不是个失败的天子？”
“陛下啊，究竟什么样的天子才能算作是成功的天子呢？”
“孝德皇帝告诉朕，让家国强盛，百姓富裕的天子，才是成功的天子。”
“不愧是孝德圣天子啊……那陛下生性洒脱又如何呢，不喜政务，贪玩又如何呢？只要能让大汉变得更好，陛下就是有一万个不良嗜好，陛下也是个成功的天子……”，邯郸淳如此说道，刘衢似乎有些醒悟，恍惚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下来，他却是拿出了一个书本，将邯郸淳说的很多事情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有些时候，他自己懒得记录，便让邯郸淳来帮着记录，邯郸淳笑着问他索要笔费，却还是会将自己的言语记录下来，递给天子。
天子依旧是那个不着调，顽劣的性子，他没有改变，可是，他也开始注意一些事情。
两人坐在一处路边的食肆里，食肆的店家微笑着迎接他们，让他们坐了下来，这里装饰简单，可还是很干净的，刘衢观察着周围，不由得点了点头，他笑着问道：“这里是官肆么？”，那店家正在不远处忙碌，听到他们的询问，店家急忙起身笑着回答道：“君，此处却是我自己开的……多仰孝德皇帝啊……”
刘衢点了点头，原先的饭肆酒肆都是官家所开设的，派出人来打理，这些人会领取庙堂所发的俸禄，算是为官家打工的，在孝德皇帝时期，彻底开放了这些，允许私人开设饭肆酒肆，这算是个大动作，不过，也的确是起到了很好的作用，百姓们纷纷感谢天子的仁义，到如今，这些人也是念念不忘。
刘衢正听着此人言语呢，忽然，远处出现了七八个壮汉，这些人佩戴着长剑，很显然，他们都是此处的游侠，他们大大咧咧的朝着此处走了过来，袁尚正要上前，却被刘衢一把拉住，刘衢朝着他摇了摇头，袁尚这才退后，游侠走了过来，也不来刘衢这边，直接就在对面坐下了。
他们很是随意的喧哗着，那店家更是小心翼翼的上前服侍。
“邹店家啊……你们这家此月的供奉，还没有缴罢？”，游侠的为首者眯着双眼问道，那老店家畏惧地说道：“前些时日，我儿子前往兵学，我给他缴纳费用……实在没有剩下多少……”
“哦？？拿你上兵学的儿子来威胁我们？？哈哈哈，我们会惧怕一个区区的兵学子？你猜是他的剑快，还是我的快啊……”，为首者猛地起身，直接抓住了老者的脖颈，店家畏惧的颤抖了起来，慌忙求饶。
“我猜，你死的会很快……”，刘衢冷冷说着，缓缓站起身来。
那游侠侧过头来，认真的打量着刘衢，打量了片刻，方才笑了笑，“阁下，我只是与他开玩笑呢，你莫要在意……”
就在那一刻，刘衢也不回答，一把拿起了一旁的胡椅，朝着那人便是丢了过去，那实心的胡椅飞了出去，一刹那，便是与此人的头部狠狠撞击在一起，游侠的头犹如瓜般炸开，血液四溅，那一刻，店家直接晕厥了过去，邯郸淳的脸色苍白，而那些游侠，茫然的看着那炸裂的头颅，大喊了一声，便是连滚带爬的朝后逃去。
刘衢怒吼了一声，飞跃上前，抓着那游侠的尸体，朝着那些人就扔了出去，顿时又砸翻了三个，刘衢冲上去，抓着一个，朝着他的脸上猛击了三拳，那人的脸便已经是不能直视了，一动不动，歪着头，竟是已被打死，袁尚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就在他反应过来，拔出长剑的时候，那些游侠已经被刘衢一人制服，打死了五个，其余的都是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刘衢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的袁尚。
“愣着做什么？”
“嗯……嗯？”
“把那个店家扶起来啊。”
“谨……谨……谨喏！！”

第0954章 心有猛虎
当天子回到了皇宫的时候，邯郸淳还是离开了，虽然刘衢几次请他到皇宫里再陪伴一些时日，可这老头最终也没有答应，他还是喜欢过的洒脱，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与刘衢是有着共同性的，两人都不喜欢被束缚，故而，刘衢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也就没有多留他，送走了邯郸淳，刘衢方才去见了皇后，乃至皇长子。
他正在与皇后说着自己这一路上的趣事，逗得皇后哈哈大笑，便有黄门上前说道：“国家，三令求见！”
“哦？”，与皇后的聊天被打断，刘衢也不恼怒，吩咐皇后等着自己回来，刘衢走出了大殿，刚刚走到了门口，就看到面前正在朝着自己行大礼的三令，刘衢被吓了一跳，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三位庙堂大臣，急忙上前扶持，这些人虽执意要拜，可是刘衢扶持他们，他们也压根无法反抗，只能被刘衢强行的扶起来。
“哎，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陛下，臣等失职，令陛下遭险……”，诸葛亮开口说着，刘衢这才恍然大悟，大概是自己在外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三令的耳边，刘衢大笑，说道：“朕并没有遭遇到什么危险，真正遭遇危险的是那些游侠啊……你们当时没有看到啊，朕一拳打死一个，总共都没有出七八拳，他们竟全部都死了……”
“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已经这般的强大了，朕决定明日就去兵学，找那里的祭酒们比一比，要是可以，朕真的很想跟南军诸将士们比一比……”，刘衢说着，庞统大惊，急忙说道：“陛下，臣等都知道陛下神勇，可天底下哪有天子与将领们比试勇武的，这不行啊。”
“嘿嘿，不行就不行，朕也就是那么一想……”，刘衢说着，又说道：“哦，对了，朕险些忘却了，这次出行啊，朕发现了很多的问题！”，刘衢说着，刚要开口，却又想不起来，“唉！苞俊！你去泰殿，把朕方才放在那里的一本书给朕拿来！”，刘衢吩咐道，黄门急忙离去，过了片刻，便带着那本书来到了刘衢的面前。
刘衢拿起了书，洋洋得意地说道：“朕将自己在路途上的所见所闻都写了下来，这是朕发现的在大汉之内的很多隐患……”，刘衢翻开书，却又懒得读了，直接将书塞到了诸葛亮的手中，说道：“这本书，你们就拿去好好读罢，顺便要解决这些问题，对了，监察台，监察府以后就改名叫监察台，与三令不分伯仲……嗯，还要加强监察台的力量，此事，也交予你们来办了！”
刘衢吩咐道，三人甚至都来不及开口，刘衢就要回去了，诸葛亮急忙上前拉住他，刘衢不耐烦的看着他，无奈地问道：“令公啊，还有什么事啊？？”
“陛下……新任的仆射鲁肃已经赶到了雒县，就在厚德殿内等着呢，陛下是否要去见他一面？”
刘衢正想要拒绝，忽又想起天书上对此人的评价，他还是应允了诸葛亮的要求，跟着三令，回到了厚德殿内，刚刚走进了厚德殿，刘衢就被吓了一跳，面前的厚德殿里，满满的全部都是人，不少的官吏正在翻阅着奏表，迅速的进行分类，这些人不少都是朝中的仆射，看到刘衢走了进来，众人起身大拜。
“这是什么情况啊？？”
“陛下，这是吾等为了解决批阅问题而设立的机构，他们都是侍中台的成员，包括臣在内，侍中台由庞令公召开，众人一同批阅这些军机大事，再进行批复……我们……”，诸葛亮认真的为刘衢解释了起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刘衢却已经跑到了鲁肃的面前，刘衢不曾见过鲁肃，可是他认识其他的仆射，这唯一不认识的，想来就是鲁肃。
“你就是鲁仆射？”，刘衢问道。
鲁肃是一个留着长须，看起来有些威严的长者，他认真的拜见了刘衢，“臣鲁肃，拜见陛下！”，刘衢笑着扶起了他，说道：“好啊，很好，朝中又多了一位大贤，对了，诸葛令公啊，就让他也加入到侍中台里罢，朕是知道他的能力的，还有……”，天子随意的扫了一番在场的众人，又说道：“以后让姜维也来此处。”
“谨喏！”，诸葛亮开心的一拜，他只是简单的认为，天子派出姜维，就是要为天子监察众人，天子能如此，诸葛亮非常的欣慰，同时又觉得怪异，从古至今，大臣们都是在想方设法的与天子争权，像自己这般想着法子让天子来夺自己权的，只怕从来都不曾有过罢，诸葛亮自嘲的想着。
鲁肃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与天子初次见面，天子就给与自己这般的信任，鲁肃朝着天子一拜，方才说道：“陛下，对于道路之方面，臣其实也并不是很熟悉……”，刘衢摇了摇头，说道：“鲁公莫要如此言语，这些事情，朕还是非常信任鲁公的，希望鲁公能解决这一难题！”
刘衢说着，方才佯装疲乏的揉了揉额头，说道：“朕这四处巡视，实在也有些疲乏了，就先去休歇了……”，说完，也不等其余大臣说什么，刘衢便离开了厚德殿，众人送别了他，庞统这才召集众人坐在一起，庞统拿出了天子的手书，认真的读了起来，讲述与众人听。
当众人听到各地关于贪官污吏的事情时，各个脸色都变得无比的冷酷，大汉对于这些官员，向来就是不留情的，惩治是非常严重的，这是对天子的不忠，是对君上的不孝，这是仅次于弑父的巨大罪行，当那些被天子所查出的奸贼的名单被庞统读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有些震惊，因为天子说的不少人，都是名望极好，风评不错的贤才。
直到庞统读完，厚德殿内也是一片寂静。
诸葛亮开口说道：“对于这些奸贼，绝对不能留情，今日陛下言语，要将监察府改为监察台，脱离侍中台，自成一司，各位，我们最先还是商谈此事，如何啊？”，众人点了点头，天子的想法必须要最先完成，这是大臣们的共识，诸葛亮急忙看向了一旁的曹植，说道：“子建，劳烦你去派人找一下监察府的张君。”
在这里，曹植最为年轻，听到诸葛亮的吩咐，他也是起身应允，便走了出去。
“我觉得，监察台若是要强势起来，只需要给与更多的人手就好，最好能给与监察台一个类似更卒这样的，能够随时出动……”，庞统说道，刘懿摇了摇头，他说道：“监察台需要的不是这些缉拿的人手，需要的是更大的权力，需要能够对各地的存储，对官吏们的府邸，财产进行调查的权力……”
“每当监察府如此行事，官吏们总是很气愤，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侮辱，甚至出现了有人因愤怒而自杀，以证清白的事情，我们需要想办法来解决这个事情。”
诸葛亮笑了笑，他说道：“这事好办，只要我们三令带头，率先让监察台来搜查，再让仆射们来，其余的那些官吏们，自然也就说不出什么来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众人正在商谈着，曹植便是带着一个长者走进了此处，刘懿急忙起身，此人正是刘懿的老丈人，监察府的张公，“诸君！！！”，张飞朝着众人一拜，张飞渐渐上了年纪，可这嗓门还是无比的洪亮，众人迎接，张飞也就坐在了他们之中，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张飞这才看向了刘懿，问道：“找我何事？？？”
“张公……陛下有诏，监察府要改为监察台。”庞统说道，张飞一愣，随后便是大笑了起来，这声音极大，坐在他身边的几个官吏都需要捂着耳朵，张飞笑了许久，方才说道：“也就是说，我张飞，以后也就是与三令平起平坐的啦？？？”，刘懿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张飞却是看向了诸葛亮。
“大概是因为近期的这些硕鼠的事情罢？？？？”，张飞问道，诸葛亮点了点头，张飞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恼怒地说道：“这件事，我上奏了几十次！！也不知是哪个竖子给我压了下去！！没有人来理会这个事情！！光是今年，我已经抓了四十五个奸贼，其中最狠的还是交州襄陵郡太守，他竟将海外府送给庙堂的税赋给扣押下来，私自吞了一部分！！”
“怎么样？？现在终于要管了么？？？你就告诉我，平日里是哪个管着奏表的？！？”，张飞卷起衣袖来，愤怒的看着周围的众人，看到他愤怒的模样，众人皆不敢言语，尤其是刘懿，面色瞬间苍白，好在张飞也没有继续逼问，坐了下来，与诸葛亮商谈起改如何增加监察台的权力。
“我觉得！！从南北军各调一个营来监察台，成为监察台的士卒，就能很好的增加监察台的力量了！！！”
“什么？？这不行，你这是监察台还是南北军大营？阁下莫不是要带着南北军去抄家？？？”
“那一个营也行！！！”
就在这样的争吵商谈之下，最后确定是给监察台补充士卒，但是人数不能超过太多，也不能持有黄弩等军械，另外就是变相的增加一些权力，如调查官吏财产，搜查府邸，查询地方国库之类的权力，还有先抓捕再禀告，可抓捕三令等等的大权，一时间，张飞就成为了挂在众人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张飞仰着身子，盯着面前的众人，就仿佛一头猛虎盯着自己的猎物。

第0955章 另一张脸
天纪二年的朝议上，正式确定了监察台成为侍中台，尚书台，中书台之后的第四个府台，由监察府仆射张飞为监察台监察令，地位与三令平齐，监察百官，朝议之上，刘衢坐在上位，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众人，只因他太容易应允大臣们的上奏，故而诸葛亮在朝议之前，便要求他不要急着开口。
刘懿还是很好的主持了这一次的朝议，对于监察台的事情，百官在得知天子微服私访，甚至遭遇到了袭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开口反对了，当众人商谈完成之后，终于，张飞走了出来，众人也都看向了这位莽夫，百官心里大多都有些苦恼，就算是成立监察台，也别让这厮来担任监察令啊。
朝中那么多的贤才，为何要让这厮来担任呢？这厮就是狂妄的莽夫，没什么才能，他能做好这个监察令么？众人摇着头，张飞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只见他傲然的站在庙堂之中，狂妄地说道：“陛下可放心，老臣从今日起，便会四处派人，从三令开始，逐一调查，仆射，左右丞，议郎，乃至州牧，太守，县令，到里监门，里典，臣都不会放过！！！”
“这个月内！！！老臣定会为陛下揪出一百个逆贼！！若是不能完成！！甘愿受罚！！！”，张飞如此叫嚣，众人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自己的功绩，就要强行凑满一百个奸贼，一时间，庙堂里众人喧哗了起来，眼里都是担忧，就连庞统也是被吓了一跳，他急忙看向了一旁的诸葛亮，诸葛亮倒是淡然，无动于衷。
对于庞统的示意，诸葛亮也好似没有看到，庞统正要开口，便看到了一旁的刘懿开口说道：“臣提议，再选一人为监察台之左丞，在诸事上辅佐张公，诸君以为如何啊？”
“善，正当如此啊！”
“张公一人来行此事，定会无比的辛苦，最好还是来个人来帮他。”百官纷纷赞同刘懿的提议，当然，他们也明白了刘懿的想法，得找个人来压制这个莽夫，在众人商谈着人选的时候，张飞显得有些不满，他瞪了刘懿一眼，方才说道；“对付这些奸贼，我一人便足矣，何必再找人来当我的副手呢？？？”
“别，张公你也年迈了，还是得找个年轻人来帮你啊！”
“对呀，张公你是三朝之元老，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啊。”
众人纷纷说着，刘懿急忙看向了孙权，说道：“孙仆射，可有什么人适合来担任张公的左右手？？”，孙权眯着双眼，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议郎傅嘏可矣。”众人显得有些吃惊，傅嘏？？这是哪位啊？莫不是孙权哪个亲戚？百官都在猜测着，而再群臣之中的傅嘏却是被吓了一跳。
他急忙走了出来，朝着孙权，张飞，刘懿一拜，说道：“臣能力不足与担任此位。”他的确是觉得很奇怪，他也不曾与孙权这些人有过什么联络，唯独算的上资历的也不过是在地方担任县令而已，怎么就要担任如此重要的位置了，何况，这个位置好像也不好担任，要限制这位如虎如罴的张公，自己够格么？
他这一出来，众人也都看到了他，傅嘏平日里在朝议里也不爱出头，故而认识他的人也不多，此刻看到这傅嘏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后生，心里自然都是不悦，觉得此人是不适合的，坐在上位的刘衢，看到了此人，眼里却顿时亮了起来，他大笑着，叫道：“傅嘏？？是你啊？？你可还记得朕？”
当初他与师君曾骑马赶往周边郡县时，曾遇到过此人，在心里对此人也是有好感的，刘衢正要开口，忽觉得他的名字有些耳熟，仔细的想了片刻，方才大惊，脸色也就更加的热情，他大手一挥，也不等众人开口，便说道：“就由你来担任张公的副手，就这样定下了！！”
孙权与刘懿将即将要说的话语都收了回来，傅嘏一脸的茫然，可陛下已经开口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朝着天子行了大礼，方才应允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远处那一脸凶狠的张飞，张飞也不理会他，群臣也不敢再反对了，当今天子性子极为的……他已经开口，若是再反对，只怕不知躲在哪里的袁尚就要跳出来了。
众人大多沉默了下来，唯独刘懿，笑着对傅嘏招了招手，傅嘏走到了他的身边，刘懿吩咐群臣有奏表者可开口，自己却是拉着他，笑着说道：“莫要惧怕，天子既然信任你，就莫要辜负他的信任……”，傅嘏认真的点着头，刘懿再次压低了声音，吩咐道：“赶紧反对，记住，反对。”
傅嘏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张飞随后便开口大叫道：“臣请奏！！！对于那些不肯配合的官吏们！！可以使用重刑！！让他们承认罪行！！！”，傅嘏不假思索地叫道：“如此不可！！”
顿时，张飞冷冷的看向了傅嘏，问道：“你说什么？？”
“我认为如此不可！！监察百官，乃是为了揪出其中奸贼，不使其毁了贤才之英名，岂能以峻法来对待国中贤才？”，傅嘏大声的说着，张飞咬着牙，愤怒的看着他，却又说不出什么来，气的面色涨红，众人全部都附和其傅嘏的言语来，此刻，他们看向傅嘏的眼神再也不是不屑了，不愧是孙仆射，这年轻人果然是正直，不惧强权的俊才啊！
他们欣赏的看着傅嘏，张飞那愤怒的模样，让他们格外的享受。
也就如此，最后诸多事情都被确定了下来，百官一一离开了此处，傅嘏面色镇定，看着众人前来与自己拜见，表达自己的敬佩，他表现得很是谦虚，看到刘懿离去，他原本想要跟上去，刘懿却只是吩咐了几声，让他好好干，便不搭理他，直接离开了此处，看到他离去之后，傅嘏又看了看一脸恼怒的张飞，却没敢跟上去。
群臣一一离去，庞统与诸葛亮也一同离开，走在路上，庞统还是在思索着，忽然，他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孔明啊，你这做事不厚道啊。”诸葛亮也是轻笑了起来，“士元莫要误会，这些事情，我并没有参合，这都是张公的谋划啊。”
“哦？张公？哈哈哈，那看来，我识人的能力的确是不如孔明的，没有想到啊。”
“这不能怪士元，我与此人很早便相识，他看似是个莽夫，实则心细而聪慧，师承崔公，岂能是常人？他也未曾事先告诉我，只是，我看到他故作莽夫之模样，就知事有蹊跷，随后方才知道，他是与女婿，孙权他们商谈好了啊，看来那位傅嘏也不知情，他并不重要，只怕就是孙仆射临时选出的，不过，他的表现还可以。”
“威吓啊，张公看来不只是想要抓那些奸贼，还想要恐吓天下群臣，让他们畏惧，不敢当奸贼啊……”
“是这样的，可惜，这样一来，张公他自己的名望，唉……不过，也只有如此凶悍的模样，才能震慑的住群臣啊，以后，他对于那些奸贼，定是会采取些冷酷的刑法，到时候，我们得要帮着傅嘏来训斥他的行为……士元莫要忘了啊，要表现的对他格外的畏惧，对他的手段格外愤怒才好。”
诸葛亮吩咐道，庞统点了点头，塑造出一个恐怖的监察台形象，算是对群臣的一种震慑，虽说算不得是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在目前来说，算是一个很实用的办法了，就是出于对“酷吏张飞”的畏惧，想必天下的官吏在收钱之前，也会思索再三。
当傅嘏走进了最新成立的监察台的时候，在这里忙碌着的官吏们也注意到了他，这些人大多都是听闻了他的庙堂里与张公的那些事，这些官吏们纷纷别过头去，就当是不认识他，张飞在监察台内的威望极高，官吏们与他很是亲近，对于傅嘏，自然是不喜的，傅嘏也没有在意这些，壮起胆子，走进了张飞所在的书房。
傅嘏走进来的时候，张飞正在看着文书，案上还有不少，看到傅嘏走进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傅嘏坐在他的面前，冷静的思索着今天的事情，想起刘懿的提醒，再想到张飞随后的开口，这一切，不是巧合，反而像是一个安排，莫非，这是天子，孙仆射，刘令公，张公几人的谋划？
傅嘏大抵是明白了什么，他问道：“张公？可有什么吩咐？”
“你去那边帮着官吏们记录！！！”，张飞下令道，傅嘏站起身来，朝着张飞一拜，这才走出了书房，与那些官吏们忙碌了起来，他越是想，就越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自己不过是监察台内的一张脸而已，监察令对于那些大臣们不能以好脸相待，故而，他就成为了监察令的一张脸，用以缓和监察台与群臣之间的矛盾。
想通了这些，傅嘏心里也就平静了下来，这种事，自己还是能够应付的。

第0956章 雒阳四害
雒县内的叙贤院，大抵是整个雒阳最为热闹的地区，在这里，会坐着各种各样的人，有最底层的贩夫走卒，也有豪强子弟，当然，也有一些庙堂之重臣，另外，众人也都知道，这里还是大汉天子常常喜欢前来的地方，在最中央，还有舞姬正在热情的舞蹈，而在周围，众人都在观赏着舞蹈，热情的欢呼着。
谁人也不知道，就在叙贤院最上方的一处隔间内，却是坐着庙堂的三位重臣，肥胖的刘懿坐在最中间，他不能跪坐，故而小厮为他拿了胡椅，坐在胡椅上，他不悦地说道：“我每次前来，众人都总是能认出我，身为三令，再也不能随意行事了，我今天来这里，明天雒县就会传出三令爱上叙贤院某个舞女的消息……”
“每次都穿的有模有样的，我回去就是挨上一顿揍，你们说我怎么就如此命苦呢？三令不好当啊……”
坐在他一旁的曹彰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方才说道：“你就莫要胡言乱语了，别人能认出你，与你三令的身份可没有关系，主要还是你太肥胖了，当年你就是我们之中最胖的，如今好了，我与显奕加起来都没有你一半重！就你这体格，全雒阳都找不出第二个来，谁人不认识你啊？”
“咳咳，这倒也是，就我这般的，哪个舞女能看得上我啊？我那发妻却总是不信……”，刘懿说着，又看向了对面的袁席，“显奕啊，子文难得因大典回来一次，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啊，我说，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厌恶子文啊？？”，曹彰也是恼怒的捶了一下袁席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还记恨我，是不是因当初与城西那几个游侠打架的时候，我丢下你逃跑的事情？”，曹彰笑着问道，袁席摇了摇头，这么多年里，曹彰与刘懿都是长胖了不少，唯独袁席，看起来更加的清瘦，面色也是有些颓废，他说道：“并不是，能看到子文，我非常的开心。”
“这些年里，阿父逝世，兄长逝世，三郎整日都在忙，也不能来找我，我就是如此孤独一人，活在此处……”，袁席说着，又从面前的案上拿了一盏酒水，饮了下去，方才认真地说道：“能与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曹彰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下来，刘懿却是劝慰道：“莫要如此想，我们三人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我们就是你的近亲啊。”
“你心里有什么事，与我们说便好了……别看子文都不曾立下家业，可他最会劝慰别人了……”
“胡说！我要擅长言语，我就不会还没有成家立业了！”，曹彰愤怒的说着，三人顿时又聊了起来，袁席虽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可脸上还是多出了几份的喜色，三人聊了许久，从先前三人年轻的时候聊起，讲述着那时的趣事，他们都是笑得合不拢嘴，刘懿颇为怀念地说道：“虽说那些时候，我们常常挨揍，可是如今想起来，却还是那么的怀念啊……”
难得，三人有了一次聚会的机会，聊了许久许久，到了下午，三人方才走出了叙贤院，走出了此地，刘懿就不能像方才那般肆无忌惮的狂笑了，他得保持三令的威严，而曹彰也是如此，作为南军之将领，他皱着眉头，那些难得有机会出来玩耍的士卒们，看到他，都是急忙行礼拜见。
三人正走在路上，边走边聊，也不乘车，曹彰忽然指着远处，笑着说道：“你们看那几个小子……哈哈哈，是不是颇像我们从前的模样？”，累的满头大汗的刘懿停了下来，看了过去，在不远处，的确是有四个小家伙，其中三个手持小木棍，正在骂骂咧咧的，嗯，看来是在等待着他们的仇家。
刘懿咧嘴一笑，“哈哈哈，的确很像啊，显奕你看，他们还有个是负责放风的，你当初不也是吗？”
三人哈哈大笑，正看着，刘懿忽然感到了不对，其中那两个小子，怎么身形有些熟悉呢？他又超前走了几步，顿时，勃然大怒，指着他们就大喊了起来，“成文，成武！！你们这俩竖子！！不去学堂，在这里做什么呢！！”，骂着，刘懿便是愤怒的拿起了腰间的长剑，也没有拔出鞘，就朝着他们俩冲了过去。
远处蹲在地面上的那俩小子，正是刘懿的孪生儿子，此刻他们听到了阿父的大骂，慌忙的抬起头来，猛地丢下了手中的木棍，头也不回的便跑了，刘懿想要追，却因体格追不上，追了许久，看到那四个小子都逃得没了影，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满脸的愤怒，曹彰站在他的身后，笑得直不起身来。
“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罢？你儿子不错啊，很好得继承了他的阿父！”
刘懿气的脸色发黑，咬着牙说道：“等他们回家，你看我不打死这俩竖子！”，曹彰摇着头，“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们当初不也是如此长大的么？你又何必如此生气呢？”
“混账东西，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会不会愤怒！”，刘懿骂着，曹彰依旧是哈哈大笑。
而在另一边，那四个孩童再次聚集在了一起，气喘吁吁的，方才，他们四个都被吓坏了，其中一个家伙愤怒地说道：“成文，成武，你们也不仗义了，怎么丢下我们就跑了？？”，孪生兄弟看着他，大一些的成文开口说道：“你是不知道啊，阿父看起来笑眯眯的，可是打人特别恨，我们亲眼看过他打过人……”
“他一拳打过去，那个人就险些被他打死了！”
“对，我们俩看到的！”
兄弟两人一人一句，形容着自己阿父的恐怖，他们面前的那个小家伙，同样也不肯屈服，他唤作刘谌，乃是刘禅之子，司空之孙，他恼怒地说道：“那算的了什么，我阿父才凶呢，我亲眼看过阿父他将三个……不，四个贼人打倒！”
“哪有什么，我阿父曾杀过人！”
“我阿父也曾杀过，还一次杀了三个！”
孪生兄弟与刘谌吵了起来，三人用尽了此生所学来的修饰词，来形容自己阿父的穷凶极恶，在他们的言语之中，刘懿与刘禅几乎就是成为了两个凶残冷酷的杀人机器，他们吵了许久，吵得有些累了，这才看向了第四个孩子，也是他们在学堂里所认识的好友，刘谌问道：“阿寿，你觉得，谁的阿父要更厉害一些？”
小家伙思索了片刻，没有回答。
“你怎么总是不说话，整日就是拿个笔来记录，到底在记什么啊？”，刘谌疑惑的问道。
陈寿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记。”
夜里，刘懿回到了家里的时候，发妻张氏正在等着他，就坐在院落内，刘懿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府，本以为没有人发现，奈何，一抬头便是看到了发妻，刘懿咧嘴一笑，说道：“你还没有睡啊？我还怕打扰到你，准备去书房睡觉来着……”
“无碍啊，我就是没有睡觉，你也可以去书房睡啊……”
“哎，你就莫要说笑了，我们回去休歇罢。”
“那你说说，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这才不到凌晨，你就回来了？”
刘懿尴尬的笑了笑，“不是跟子文，显奕他们几个去喝酒了么，就耽误了些时日……”，张氏眯着双眼，走到了他的身边，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又上前闻了闻，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也罢，难得你跟那几个好友相聚，我也不说什么，别再回来的这么晚了……我连饭都没有……”
“嘿嘿，你看，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米糕……”，刘懿笑着，右手提着吃食，看着面前这个胖子，笨拙的拿出了自己爱吃的，张氏笑了笑，心里一暖，拿了他手中的吃食，两人就坐在院落里，聊了起来，“子文过的还可以，这次大殿他做的不错，可能会升迁，不过，显奕就过的不是很开心……主要还是没有成家，你有没有合适的人，给他推荐几个好女子，让他成个家，或许就好多了……”
两人聊着，忽然，刘懿又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对了，成文，成武那两个混账东西呢？”
“他们已经睡下了，怎么了？”
“他们今日没有去学堂！！”
“今日不是休假么？”，张氏撇了他一眼，刘懿咳了咳，又说道：“他们还提着棍棒什么的，要与他人动手，被我抓住了，不行，还是得好好的教导，不能让他们长成纨绔子啊。”
“等明日罢，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贪玩，也是正常的，他们能闹出什么事来，你也别太担心了……”，张氏说着，刘懿却是冷哼了一声，“他们想干什么，我能不知道？？我当初就是如此长大的，他们心里想着什么，我是最清楚的，你不知道，这雒阳城西的孩子啊，与其他地区的孩子总是打起来……”
“因为城西是后来才建设起来的，其中大多都是被安顿的流民，来自各地，故而城东，城南的孩子总是联合起来，去与城西的孩子们斗殴……欺辱城西的孩子……”，刘懿正说着，张氏看向他的目光也愈发的诡异了起来。
“夫君啊，你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啊？”
“咳咳……这个嘛……曹彰幼时就常常去城西与那里的孩子约架……被他阿父打的那叫一个惨啊……”
“夫君啊，那个去城西的，是你罢？”
“你怎可如此凭空侮人清白……”

第0957章 大汉死宅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刘衢认真的看着这诗，又读了几遍，方才大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礼府仆射郑益，说道：“这首诗有什么问题么？朕觉得写的挺好啊，读起来朗朗顺口，反正朕是写不出来的……”
郑益看起来有些不大开心，他认真地说道：“陛下，这也能算作是诗么？格式不对，无病呻吟，何况，这些诗歌内，大多都是埋怨之意，如今太学，门子学内像这类的诗歌越来越多，这些学子们，不去钻研圣人之道，却整日写些对庙堂不满，对社会不满的谣言，这种行为应当重罚！”
“他们之中为首者，唤作阮籍，正在太学内进修，这厮在太学里的成绩也不如何，整日饮酒违背太学之纪，也不尊重师长，殴打同学，无恶不作，还带着一些同窗好友们，整日搞这些歪门邪道，竟是写了七八十篇诗歌……陛下啊，所谓学风，定然要正，因为如今的学风，就会影响将来之家国风气！”
“若是学子们整日无病呻吟，埋怨这个，埋怨那个，嘲讽庙堂，蔑视君长，这成何体统啊？？这一切都是仲长统之过错，仲长统为户府仆射之后，多次上书，先后允许民间自行开设食肆，酒肆，这让天下百姓不务正业，操使副业，这也罢了，到如今，各地竟出现了多个庞大的酒肆，有舞女为乐，唱这些骚诗艳曲！还有官吏前往欣赏，以此为乐，成何体统啊！”
郑益愤怒地说道。
刘衢听闻，果然也是非常的愤怒，皱着眉头，“还有这种事？这些混账，竟也不与朕禀告，爱卿啊！你且放心，朕一定会好好追查此事！若是真的有这样的情况，朕是不会饶了他们的！”，刘衢如此言语，郑益心里是格外的开心，谁说天子暴躁少智，看，多么贤明的天子啊，郑益朝着刘衢附身大拜，这才开开心心的离开了皇宫。
“唉……礼崩乐坏……”，走出了皇宫，郑益无奈的长叹道，大汉明明越来越强大，百姓也越来越富裕，可是这个社会，却与孔圣人所说的越来越不一样，在上古贤才们的眼里，千古盛世里，百姓们安心的务农，大门不出，互不来往，诸侯与天子们严格的遵守礼法，天子行仁政，大臣们以忠义为本，年老者也能吃到肉，年少者有人抚养。
郑益看着这喧哗的天下，陷入了茫然之中，三代天子行仁政，大臣们也是贤才，可是这天下，怎么渐渐变得不一样了呢？礼法的拘束力愈发的弱，从孝武皇帝开始不断加强的礼法，到这三代皇帝的时候，却好似又回到了孝武皇帝之前的模样，妇女们再一次抛头露面，甚至是在酒肆里热情的与男人饮酒。
商贩们不以商贾为耻，放声的招揽着顾客。
处处都是酒肆，士子们正在高歌，饮酒为乐，其中的那些歌姬，弹着歪曲，唱着淫词，郑益都不敢认真去听，坐在马车内，紧紧捂着耳朵，他是个正人君子，非礼勿听，如此回到了府邸内，教导了孩子们的学业，在书房内又坐了许久，心里还是有些愤懑不平，他得找个好友来倾诉。
认真的思索了一番，他又叫来了奴仆，准备好了马车，准备前往自己的好友王肃的府邸上，郑益一生都在接受阿父的教诲，为人刻板，行为拘与礼，故而也是听从了阿父的教导，保持着君子之交，并没有几个知己好友，唯独的好友，就是如今的国丈王肃，王肃也是个治经的，郑玄在世的时候，就对此人非常的喜爱，认为唯独王肃才是郑益可以结交的朋友。
当他赶到了王府的时候，又请奴仆上前递送了自己的名刺，很快，王府大门敞开，迎接贵客，王肃一脸无奈的站在门口，等待着郑益，郑益下了马车，便与他拜见寒暄，王肃这才不情不愿的带着郑益进了他的书房，王肃手中还沾染着墨，显然，就在方才，他还在读书写字，郑益走进这书房，看着这无数藏书，也是不由得称赞。
“子平啊，你这里的藏书啊……”
“不借！”，王肃简单直接的回答道。
郑益也不恼，王肃的性子向来就是如此，他已见多不怪，两人坐在书房内，郑益率先开口问道：“子平啊，你觉得如今的学子们如何？”
王肃也不回答，只是望着周围的那些书架，无奈的叹息着，“我原本快读完那一本书了……”
“先把你的书放一放！告诉我，你觉得如今的学子们如何？！”，纵然是郑益这样的君子，也是被王肃所惹毛了，愤怒的质问道，王肃这才看向了他，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他们都挺年轻。”
郑益一顿，随后却又点了点头，“的确，他们还都年轻，你或许读过了罢，那些人称为太学诗章的，从太学开始的，年轻人们开始写一些不太好的诗歌，还有的学子们，竟开始胡说八道，有一个年轻人写了本书，唤作《先秦平说志》，里头都是胡说八道，竟说什么周天子率领诸士卒们，与诸蛮酋大战数十个回合！”
“周天子会骑马么？？还亲自下场打仗？！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啊，而就是这样的书，却是成为了潮流，众人纷纷翻阅，在叙贤院那样的酒肆里，还有人会讲述其中的内容，越来越夸张，还有什么《霍侯传》，说冠军侯单枪匹马杀的十万匈奴丢盔弃甲，老夫每次看到这些，都是气的牙痒痒……”
“除了这些混账书，还有混账的诗赋，还有依这些诗改编的曲……你说，如今的天下是怎么了？”，郑益终于将心里的所有愤怒都宣泄了出来，激动的说着他的所见所闻，而他面前的王肃，脸上并没有半点的恼怒，反而是瞪大了双眼，问道：“不错啊，正所谓天马行空，这些书在哪里可以找到？”
“你！！”，郑益正要大骂，君子的涵养让他忍住了自己的怒火，他质问道：“你觉得好？？这样的东西，那是篡改史书，是对冠军侯，对先贤们的不敬，另外，舞女轻舞，整日唱着骚音，难道你觉得这样合适么？轻赋而重诗，你竟没有半点恼怒？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王肃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你骂王肃什么都行，却唯独不能骂他死读书，王肃认真地说道：“我听别人说，有的人读书，书籍会藏在他的腹部，允他解饥，而有的人读书，书籍会藏在他的眼前，蒙蔽他的视线……如今看来，郑君大概就是后者罢。”
“如今有印刷之术，无论是诗歌，还是书籍，都能迅速的进行流传，甚至，我还看到了几个民间所设立的印刷场，乃至书坊，君所说的那些书，未必也就那么的没用，虽说不实，却可让百姓们牢记冠军侯等先贤们的功勋，再不济，就是作为民间之娱乐，不比投壶这类要更好么？”
“至于诗赋，谁人能为其规？《诗》么？”
“郑君啊！比之你的父亲，你是差了太多啊。”王肃毫不客气地说道，郑益竟是被反驳的说出不话来，他愤怒地问道：“若是大汉百姓们天天沉迷与这些，失去好战之心，失去朴实之风，大汉必亡也！”
“若是大汉百姓天天保持着朴素的生活，整日想着外敌，夜不能寐，那大汉才会灭亡。你不能以自己的标准要求其余人，百姓们过的富裕就足够了么？所谓的富裕，只是饱腹，有衣而已……而如今的盛世，已经不只是这些，你说的舞姬歌女为何出现？因为百姓们已经有食有衣，他们也尝试着去让自己过的开心一些……”
“如果你非说百姓追求这些就是错误的，那就恕我不送，我要继续读我的书了。”王肃说着，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郑益沉默了许久，脸上方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上古贤才们之所以没有料到如今的盛世，就是因为他们的时代，百姓根本没有能填饱肚子，能获得衣服，故而，在他们眼里的盛世，就只是百姓能吃肉，能穿的上衣，而现在，三代天子已经成为了这追求……”
“故而，百姓们想要的也就变得更多了，其实，我们早就超越了那些先贤……”，郑益好似着了魔，不知在蒂固着什么，王肃热切的看着他，说道：“郑君啊，要是想不清楚，你不妨就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我也好继续看我的书……”
“对，你说的很对，多谢君为我解惑！”，郑益朝着他一拜，“我们的确应该去外看一看……这是一个全新的盛世，没有任何贤才预料过的盛世，这个盛世的礼法，当由我们自己来定！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是要亲自去看看，了解一番这全新的盛世，究竟是如何的，这是为后人开辟了一条大道啊！”
郑益激动的拉着王肃便走出了书房。
“我不去！我的书！！我还没看完！！阿父！！救我！！”
王朗冷冷的看着自家孩子被郑益拉走，又在拼死的挣扎，一旁的奴仆上前，询问道：“老家主……这……”
“不必理会他……难道有人愿意带这个蠢物出去，这厮都已经数个月没有出门了。”

第0958章 太平盛世
郑益带着极不情愿的王肃，终于还是来到了雒阳最大的不正经之地，这里乃是雒阳一个姓罗的大商贾所开设的，也是一个庞大的酒肆，与叙贤院一般，只是，这里的舞女要更加放得开，而前来的大多都是年轻人，有道德的儒家大贤是通常不会来这里的，而王肃只是看到门口那两个“穿着不礼”的舞女，就险些被吓死。
说什么都不肯再往里走，郑益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带着他进了这个大院，院落内处处都是些年轻的学子们，他们畅快的饮酒，谈论着诗歌文赋，也有几个是直接搂着舞女，实在有违礼法，再往里走，还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人，到这个时候，就已经不只学子们了，有的人在谈论着当前最火的书，也有人谈着最近的趣闻。
有小厮上前，看着郑益与王肃的模样，显得有些吃惊，他们都是穿着儒袍，身上也别有一番气势，看起来不像是来这里坐的，反而是像来这里抓捕学子们的，那小厮连忙带着他们便朝着另一边走了过去，“贵客啊，那边正在装饰，尚且不能进去，只能坐在侧庭了，各位莫要见怪啊……”
郑益点了点头，带着王肃便跟着那小厮，走进了一个偏庭，坐了下来，郑益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摇了摇头，说道：“百姓的追求，莫非就是这般，不该是如此，就算是追求，也应该要高雅一些，如此下去，只怕以后太学出身的都是些酒囊饭袋，这官学形同虚设，大汉需要的是能力与道德同样出众的大臣啊……”
“必须要禁止大臣们出入这样的场所，另外，还有学子们，也不该来此处，至于其他人，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随意了……嗯嗯，子平啊，我们必须要想个办法，盛世不一定就是这些歌舞姬，对罢？”，郑益问道，王肃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里，他睁大了双眼，津津有味的看着远处的舞女，很是惬意。
“咳咳。”郑益清了清嗓子。
“你说得对。”王肃这才反应过来，憨笑着说道。
郑益看着他，长叹了一声，站起身来，“算了，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还是由我自己来想罢，子平……回去罢。”“这就要回去了？？咳咳，好吧。”王肃急忙也站起身来，郑益将钱放在了案上，跟着王肃便要走出去，刚刚走到了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被小厮拉着朝着这里走来。
郑益与王肃呆愣的看着那人，那人也是见了鬼一般的神色，看到面前的两人，刘衢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竟会如此的倒霉，初次前来看看，就遇到了两个自己最不想遇到的人，郑益这老头很古板，今日被他碰到了，斥责肯定是无法避免的了，至于王肃，好家伙，这是自家岳丈啊！！！
嗯？？不对，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郑公啊，你说的果然很对，朕这次微服前来，这才明白你说的不虚，唉……这些年轻人啊！”，刘衢恼怒的说着，方才朝着王肃轻轻一拜，王肃并不在意，郑益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那陛下……就好好巡视罢……臣先回去了……”
“额，我已经巡视完了，也要回去了……回去了……”
……
天纪二年，运河的修建已经到了最后，曹司徒心目中四通八达的大运河，最终却是在诸葛亮的手中落实，从荆扬到兖雒，再沟通河北之地，耗费了大量的人力与物力，可以说，天纪之年的税赋，几乎是全部都用在了运河之上，不过，这次也的确是修建运河的一个好机会，通过这些闲散在家的游侠，进行不断的挖掘，可谓是起到了诸多的作用。
首先就是没有动用百姓，没有耽误农忙，另外，还解决了游侠们在乡野里惹事的问题，最后，这些游侠因惧怕庙堂的徭役，很多都选择去当了匠人，以及其他的行当，因为游侠，成为了大汉最为重要的徭役对象，成为游侠，就代表了你整日都在外忙碌，与泥土打交道，回不了家，累到半死，这还不如去当匠人或者商贾呢！
从前，就有这种办法，例如在秦，为了避免众人都去经商，故而商贾是徭役的优先征发对象，至于游侠，秦是没有游侠的，在大汉，商贾，赘婿是优先征发对象，到了如今，当这种灾难落在了游侠头上的时候，有效的遏制了游侠的增加，诸葛令公功不可没，一石数鸟，大抵就是如此。
按着诸葛亮的推测，大概到天纪五年，运河便能完成大概，要全部完成，估计还是要等很多年，毕竟这不是一项小工程，而庙堂也不能再全力的进行运河的修建了，因为鲁肃，他召集了诸多官吏之后，成功的拿出了几项有效的道路解决办法，在天纪二年的六月，鲁肃与满宠完成了大汉第一个道路律法。
其中记载了关于出行，让道，以及撞人之惩罚，饮酒驾车，服散驾车等等的规定，这律法用时一年，因为有大汉律打底，故而还是比较的全面，也是比较完整的，其中详细的记载了道路出行的种种要求，例如同一方向行驶，双向行驶等全新的知识出现，更是在天下引起了一阵轰动。
而这些先进的知识，塑造者还是我们的诸葛令公……
他在看过各地的道路，以及车马行驶之后，据说是思索了八日，整整八日都在书房内，也不外出，终于，他拿着一些画好的图走出了家门，而在图画上，正是一些道路的图画，以及诸多马车行驶的示意图，其中有将道路分成两段，双向行驶的图画，也有画出数条道路，同一方向多车行驶的示意图。
对于马车的制式问题，鲁肃等人也是拿出了最好的解决办法，将如今的马车分成了五类，对于这五类不同的马车的大小规模都做出了详细的制定，对天下进行统一，并且规定拥有马车者需禀告庙堂，记录在侧，方可通行，在对于道路的设计上，仲长统也曾提出过自己的建议来，奈何，他的建议太过疯狂，故而不被接受。
仲长统提议成立一些道路之符号，用以明确各种道路之知识，只是他那数百个鬼画符一般的符号，众人都认为起不到什么作用，车夫们也不会看得懂这些为由，拒绝了，而仲长统再次提议，可以让马夫进行考核，通过考核者才能上路，也是被众人所耻笑，在乡野之中，就是七八岁的孩童都能行车，这还进行什么考核啊？
人们总是嘲笑仲长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厮脑子里总是藏着很多奇怪的想法，有的时候，他的想法让诸葛亮这种革新派都无法接受，实在是有些胡说八道，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加以思索，对于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仲长统也不在意，在他人谩骂自己的时候，他还会放声大笑，使得对手更加的愤怒。
天纪二年，七月，庙堂正式颁发了《大汉律道路律》，同时，又针对马车，以及道路进行了改动，在众人的商讨下，他们决定就从司隶地区开始，进行一系列的道路的改动，看看是否会有成效，若是真的能够起到作用，那么他们就可以将这些道路推广至于全国了，这并不是一个小问题，雒阳每天来回的马车都是非常多的。
要对司隶地区的道路进行维护，还不能急着完成，不能同时动工，不然会在短时间内造成巨大的堵塞，马车可能就从雒县排到长安了。
在运河，道路之外，新成立的监察台，也开始了自己一系列的动作，他们四处行动，亲自到达地方上，从百姓们的口中打探消息，再进行核实，果然，从百姓们的口中，还是能发现很多的问题，百姓们畏惧庙堂，害怕官官相护，故而不敢去揭发，可是当监察台的官吏装作过路者，向他们打探消息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很多的信息。
官吏们正在府邸内休歇着，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还没有起身，便是看到几个士卒站在他的面前，手持长刀，一手拿着监察台的牌，也不听这些官吏们的辩解，直接带上囚车，便是押回监察台大牢，这样的事情，不断发生在各地，陆陆续续的，有很多的官吏落网，百姓们无不赞颂当今天子。
在九月，张飞又上奏庙堂，希望能让刑府成为监察台名下之府。
诸葛令公不允。
九月二日，传出监察令张飞在监察台大牢内极其残忍的虐杀官吏的传闻。
九月十三日，张飞带人前往诸葛亮之府，查询其财产情况，未曾发现有任何的不妥，随后离去，天下哗然，皆然斥责张飞的这种无礼行为，随后，张飞又对庞统，甚至是刘懿等重臣的府邸也都发动了突袭，也不事前提醒，便进行盘查，如此一路盘查下去，监察台的行为使得众人都格外的愤怒。
可是，张飞还是给众人带来了更多的惶恐，很多官吏们，整日担忧自己的恶行败露，做梦都是梦到张飞那狰狞的脸庞，第二日就去刑府自首，希望不要经由监察台来处理的官吏，也是不在少数。
张飞最后还是达到了自己所想要的那种效果。

第0959章 天要亡我
天纪二年十月，皇后又为天子生下一子，唤坚。
刘衢自然是非常得意的，膝下双子，长子阿石今年不过三岁，长得很是可爱，虎头虎脑的，刘衢很是喜爱，至于次子坚，出生时比兄长要壮实一些，皇后都说他酷似阿父，刘衢整日都在皇宫里照顾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也不去理会什么政务，这若是在孝德，孝宪，孝康的时期，只怕群臣已经聚集在皇宫门口开始斥责天子的行为了。
不过，如今的庙堂，自从侍中台改制之后，刘衢去不去厚德殿，都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侍中台在这两年多的时日内，因刘衢总是不愿前来厚德殿，无奈的进行了完整的改制，由庙堂二十七位重臣组成了侍中台，由庞统来负责召开侍中会议，这些重臣都成为了侍中台大臣，如诸葛亮，便是尚书令领侍中台大臣。
平日里，他们将各地的奏表进行整合，再进行商谈，随后确定如何当批阅，而朝议却渐渐没落，召开朝议，更多还是将侍中台大臣们所商谈好的事情放在此处进行商谈，由百官交流意见，看看是否会有更好的想法，可是在实际上，百官们已经无法干涉干预侍中台的诸事。
朝议形同虚设，他们所拥有的权力，只是听取侍中台大臣们的决策罢了。
刘衢百般无聊的坐在上位，脑海里还在想着别的事情，看着面前的群臣，刘懿开口召开朝议之后，即刻便由庞统等侍中台大臣将早先商讨好的政策提了出来。
“因推广铁制农具与天下，铁器渐有不足，故而，庙堂准备与宁州，贺州，新州，幽州设大厂……可容纳数万之众，具有商贩，住宅，在这些区域设立几个铁县……与其一样的，还有盐……茶，庙堂在接下来的一年之中，将进行对这些材料的大规模集中式的开采，种植，培养，铸造等！！”
“从匠学内吸收大量的匠人……并且自愿的从贵霜等地区吸纳人手……”
“解决无业游侠之问题！”
“放开商贾之限制！”
“将自愿从中原地区向周围开阔地区移民，给与安定之费用，给与土地可以进行耕作……与天纪四年之前，要在西州，贵霜，迁徙百万之众，要往宁州迁徙六十万民众！要往交州迁徙三十万民众！”
庞统一一说出了这些政令，百官只是认真的听着，他们都知道，所有的这些政令，都是由侍中台大臣们一同商谈后得出的，他们就是反对，也是没有用的，这些侍中台大臣才是庙堂的绝对核心，而如今的朝议，却逐渐演变成了形式上的东西，再也没有原先的那种氛围。
若是王节信再世，只怕也不会再有人在朝议上请烹王节信了，二十几个侍中台大臣会聚集在一起，商讨好要不要烹了王节信，要是决议通过，那么第二天朝议上就没有王节信了。
群臣并没有觉得什么，反正他们的主要职务也不是在朝议，他们还有各自的职务，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去做，唯独一个感到惊慌的，乃是中书令刘懿，在整个朝议的过程之中，刘懿都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他冷冷的看着众人，心里却是焦虑到了极点，匆匆忙忙的完成了这次的朝议，他就离开了此处。
正要上马车，却有一人走到了他的身后，刘懿眯着双眼，转过头去，来人正是诸葛亮，诸葛亮站在他的身后，说道：“许久不曾在一起用膳，可能让我去中书令的府宅里蹭上一顿饭？”，刘懿挤出了一抹笑容，还没有说什么，诸葛亮便与他上了马车，刘懿也没有再言语，两人坐在马车内，马车缓缓朝着中书令府邸行驶而去。
“刘令公啊……这些时日，在厚德殿里，你也是一言不发，朝议上看起来，也不是很开心，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诸葛亮向来就是直来直去的，于是也就不加掩饰的询问道。
面对诸葛亮的质问，刘懿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我无碍，只是身体原因，有些不大好受罢了。”
“哦？原来如此啊……”
诸葛亮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两人回到了府邸，刘懿还是一言不发，与诸葛亮也没有了什么亲近之意，诸葛亮倒是不介意，坐着便与他一同用膳，两人吃着饭，诸葛亮方才问道：“我看刘君这饭量也是正常的，不像是有什么大碍，莫不是我做了什么让刘令公厌恶？”
刘懿眯着双眼，猛地将手中的筷丢在了案上，不满地说道：“我还有什么不满的？我现在非常的开心啊！开心极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侍中台内议论，那还要我这个中书令做什么？？朝议形同虚设，我一天到晚都要闲着了，干脆直接取缔朝议，取缔中书令好了！！我也好辞官回家！！”
“我一个堂堂的孝康皇帝之孙，竟被诸君如此欺负？！三令之制，莫非全部都是空的？！”，刘懿愤怒地叫道，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在院落内玩耍的两个孩子，也都被阿父的模样吓坏了，被奴仆带出了院落内，看着刘懿如此愤怒的模样，诸葛亮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他这次来，本来就是与庞统商谈之后，准备改变朝议的时日，甚至是……看看能否废除平日里的朝议，毕竟能议论事情的大臣们都被聚集在了厚德殿内，庙堂压根就没有必要再举行朝议来虚度时光，他沉思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跟刘懿隐瞒，他说道：“不敢欺辱刘公，其实，我心里的确是有延缓朝议召开的想法……”
“我乃孝康之孙！！你如何敢？！”
刘懿愤怒的咆哮道。
诸葛亮冷静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方才说道：“这乃是陛下的意思，我也是受了陛下之令，还望令公莫要怪罪。”诸葛亮说了这些，也不顾刘懿的愤怒，直接离开了此处，刘懿还在愤怒的大叫：“你们要将我处于何地？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回去告诉天子！！我不从！！”
在刘懿的愤怒之中，诸葛亮还是离开了，刘懿坐在座位上，额头上满是青筋。
“相公，你莫要动怒，张医师不是说了么，不许你动怒……这什么朝议，不开就不开了，反正天子也不可能废除你令公的位置……”，张氏心疼的走在了刘懿的身边，一边为他收拾面前的碗筷，一边又关切地说道。
“你懂什么？！！”，刘懿愤怒的大叫着，张氏被他吓了一跳，他们一同生活如此多年，这还是刘懿初次对她如此恶劣，她愣了片刻，方才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收拾起了碗筷。
刘懿捂着头，坐在胡椅上。
年幼的成文想要去阿父那里，却被他阿母一把抓住，“别惹那个官迷，就让他去想那些争权夺利的事情罢！”，张氏说着，带着儿子进了内屋，刘懿并没有理会他们俩，就如此坐在了院落，一坐便是坐了数个时辰，正在坐着，忽有奴仆跑了过来，走到了刘懿的身边，说道：“家主，有户府仆射仲长统求见。”
“仲长统？他来拜访我做什么？？”，刘懿皱着眉头，他与仲长统也没有什么交情，仲长统忽然来访，这让刘懿的确是有些困惑，他挥了挥手，“让他进来罢。”
过了片刻，奴仆便带着仲长统走进了此处，当仲长统微笑着走进来，朝着他附身一拜的时候，刘懿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仲长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礼了？不过，刘懿还是摆出了一副臭脸，问道：“仲长君啊？怎么想起来拜见我了？如今我失势，朝议形同虚设，庙堂都没有我的位置了，你还来做什么？”
“哈哈哈哈~~”，仲长统大笑了起来。
“刘令公的想法，别人不知道，可我仲长统却知道，令公就莫要再装了！”，仲长统不屑地说道，刘懿一愣，反问道：“你再说些什么？我怎么都不知道？”
“刘令公不是因自己失势而愤怒，而是因天子失势而焦急，可对？”，仲长统问道，刘懿大惊，“休要胡说，侍中台大臣，都是国之忠臣，岂会与天子争权？你再如此胡言乱语，只怕我就要将你送到满公那里去了。”
“刘令公啊，如今的侍中台大臣们，说的不客气一些，他们已经成为了新的大臣，执政厚德殿啊，天子呢，他对于国事，还有什么控制力呢，而朝议，如今也是荒废了，天子压根就不知道任何东西，也不能管理任何东西，所有的都在侍中台大臣们的手里，刘令公身为宗室，乃是孝康皇帝之孙，心里所想的，自然与大臣们所想的不同……”
“那你呢？莫非你也是与孝康皇帝有亲？”
“我没有那殊荣，不过，我心怀大汉，对于孝康皇帝，我更是格外的敬佩，我可以帮令公，匡扶天子之权势，压制如今的群臣，让天子之威回到孝康孝宪之时！”，仲长统说着，直接便坐在了目瞪口呆的刘懿面前，端了一盏酒水，那正是诸葛亮所留下来的，仲长统直接一饮而尽。
“难道，刘公你不想如此嘛？如此下去，百年之后，那就不是朝议，而是天子，天子位形同虚设啊，孝康皇帝之……灵若是得知……何等……悲伤啊？”
刘懿坐在上位，咬着牙，双眼变得通红，思索了许久，方才抬起头来，问道：“你说，该怎么办？！”
“加强朝议的权力，既然侍中台大臣有做大的嫌弃，我们不如就通过天子，来加强朝议的权力，比如，让朝议拥有选举侍中台大臣的权力，这样一来，侍中台大臣同时又受到朝议的限制，而令公作为中书令，自然也是能管辖侍中台大臣的罢免升迁情况，如此一来，天子之位，固若金汤，再也不会受到侍中台大臣的威胁……”
“嗯……”，刘懿点着头，认真的思索了片刻，忽然察觉到了不对，猛地就将案上的酒盏砸向了仲长统，他站起身来，愤怒地叫道：“你这厮！！你这是要借用我来覆灭大汉！！用心险恶！用心险恶！！贼子！！！”
他猛地就朝着仲长统扑了过去，仲长统微微一惊，便是转身就跑，他才不会跟刘懿这个体格的人较量。
看着仲长统逃离了府邸，刘懿愤怒的看着他的背影。
“都是奸贼……都是奸贼……一群狗贼！！”

第0960章 何去何从
就在刘懿谩骂不止的时候，仲长统已经安然的回到了府邸之外的马车之内，徐庶坐在马车内，等候他也有一段时日了，看到仲长统平静的走上了马车，徐庶方才问道：“怎么？事情办好了？”，仲长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办好了，再等待几日，就能看到结果了。”
徐庶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远处的中书令府，方才说道：“可惜啊，其实中书令还是不错的一个人，如此利用他，本是不该，可是为了大事，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也不知我们做的是对是错……”，仲长统坐在他的对面，认真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什么对错，只是，对于我们而言，这是件正确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当他们迅速离开了此处之后，刘懿也是乘坐着马车，从府邸行驶而出，朝着皇宫的方向迅速行驶了过去，坐在马车内，刘懿的脸色还是一片的涨红，看起来便格外的激动，车夫在刘懿的命令，不断的加快了速度，只是过了片刻，马车便已经停在了皇宫的门口，刘懿跳下了马车，朝着皇宫走去。
皇宫的几个宿卫也没有阻拦。
刘懿从皇宫内拉了个黄门，问道：“陛下在何处？在我之前，可曾有人来拜见陛下？”，被他拉住的那个黄门畏惧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刘懿又问了好几个黄门，这才知道了天子的位置，不过他们还是不知道是否有人来拜见过陛下，刘懿气势汹汹的赶到了泰殿。
刚刚走到了泰殿门口，便有两个黄门挡在了他的面前，“刘令公……您这是……”
“莫挡道！”，刘懿愤怒的一推，那个可怜的黄门直接被他推的飞了出去，倒在了地面上，刘懿也不理会，直接闯进了泰殿内，黄门急忙去叫宿卫，在周围的绣衣使者们也是急忙的冲了过来，而在绣衣使者将刘懿团团围住的时候，刘懿已经走进了泰殿，冷冷的看着远处的天子。
刘衢正抱着自家的小儿子，哄着他，看到叔父闯了进来，又看到如此多的绣衣使者，他面色一沉，愤怒地说道：“都给朕退下！！”，听到天子的命令，周围的那些宿卫，绣衣使者们方才低着头走了出去，刘衢也注意到了叔父的脸色，叔父看起来格外的愤怒，看着那眼神，刘衢讪笑着，将小儿子交给了一旁的皇后。
“你且带着他们出去转一转……朕与叔父聊一会……”，皇后乖巧的点了点头，带着儿子朝着刘懿一拜，这才离开了此处，刘懿冷冷的看着刘衢，一言不发，刘衢咧嘴笑着，问道：“叔父啊，为何如此恼怒啊，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您只管骂便好了，休要动怒啊……您是不能动怒的。”
“你为何要让诸葛亮将朝议取缔？”
“啊？原来是这个事，叔父啊，朝中之事，都是在侍中台内商谈完成，何必多此一举的在朝议内摆出来呢？有这个时间，让群臣们去忙自己的职务，不是更好么？”，刘衢询问道，刘懿冷笑着，说道：“我看是你自己，不想去朝议，故而如此罢，你怕累，嫌麻烦，故而就要取缔朝议？”
“这……”，刘衢心里的想法被刘懿说破，有些难堪的低着头，也没有继续辩解。
“虎儿啊……你到底想怎么办，是想让我回家务农么？”
“当然不是，叔父继续担任中书令，朕可以将庞统的一些权力交予叔父……”
“你这个蠢物！！他人认为我贪权！你也是如此认为的么？！！”，刘懿顿时大怒，指着面前的天子，愤怒地骂道：“动动你的脑子，我为何要出任中书令，为何由我来管着朝议？！你不愿意做这些事，大臣们当然乐意来做，如此再过上十年，你自己都无法再压制侍中台！你的诏令不如侍中台的号令，你是这么急着要去当一个傀儡天子么？！”
听到刘懿的质问，刘衢不屑地说道：“叔父多虑了，天下之兵马，都在我的手里，他们凭什么架空我，何况我一身之武艺，单枪匹马都能灭了侍中台，叔父不必担忧。”
“好，你勇武，你能干，可你的儿子呢？你的后人呢？你这是将刘姓天子之根基交予他人啊，如此过上数代，天下人是认可刘姓天子，还是认可侍中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刘懿气的浑身颤抖，身形也摇晃了起来，剧烈的头痛，让他有些无法呼吸，看到叔父这个模样，刘衢也是怕了，急忙走上来，扶着刘懿，急忙说道：“叔父莫要恼怒，我知错了，知错了，我不会再如此了，叔父莫要动怒……”，刘懿深深的呼吸着，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不对劲，他缓缓说道：“不要废除朝议，别让他们架空了你……”
“还有，仲长统，你千万不要接见他，若是可以，现在就派人去杀了他……”
刘懿艰难的说着，嘴角不断的溢出血来，刘衢吓坏了，急忙吼道：“来人啊！！”，听着他的嘶吼声，顿时有黄门们涌了进来，听从太医张留的意见，天子将叔父送到了他的府上，顿时，整个中书令府都是鸡飞狗跳，众人慌忙的让刘懿躺下来，张留又亲自为他医治，刘懿的病情方才没有继续恶化。
刘衢坐在一旁，听着叔父那若有若无的轻微呼吸声，心里颇为的沉重，一言不发，而一旁的张留显得也是有些为难，额头上满是汗水，这些时日里，他来回的奔波，抓了十几种药，却还是没有让刘懿能够清醒过来，张氏抱着两个孩子，正在哭泣着，刘衢看着他们，对着两个孪生兄弟招了招手。
孪生兄弟走到了天子的面前，刘衢笑着问道：“在官学如何啊？成绩可还好么？”
兄弟俩一人一句的回答着，也就渐渐没有方才那么的慌张畏惧，刘熙还在说着话，小一点的刘成武问道：“兄长，阿父他会醒过来么？”
“当然会……你们放心罢。”刘衢点了点头。
他在这里待了一整天，等到夜里，他这才有些疲倦的离开了刘府，回到了皇宫里，皇后也还没有睡下，她也很是担忧，见到了天子，便急忙问道：“陛下，叔父的情况如何？”，刘衢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坐了下来，双手捂着脸，并不说话，皇后站在他的身后，轻轻的为他捏着肩膀。
“元姬啊，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当皇帝……诸葛令公说我完全可以取缔朝议，让大臣们将时间用在自己的职务上，叔父又说我不能如此，要自己掌握所有的权力，庞令公让我重用仲长统，他说仲长统这个人，目光长远，走的比谁都要考前，而叔父又让我杀了他……我真的不知该要如何去做了……”
“老虎就不该被困在牢笼里啊。”
“夫君……”，皇后开口，刘衢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做皇帝一点都不开心……真的一点都不开心。”
……
侍中台再一次开始商谈，而这次商谈的事情，却是有些敏感，坐在众人之间，作为侍中台大臣的王朗，放声说道：“皇子去疾，年纪也大了，按着礼法，他也不能继续留在雒阳里，应当给与他封地，让他离开雒阳，刘君，你作为宗正府仆射，这些事应该是你来负责的，可是你迟迟不谈，这是为何啊？”
宗正府仆射刘琦一愣，刘琦乃是故宗正刘表之嫡长，在通过考核之后，顺势成为了宗正府的仆射，宗正府与别的地方不同，必须要是宗室来担任，而宗室里杰出的人才，实在是找不出几个来，通过考核的刘琦算是其中还不错的，故而由他来担任，听到王朗的质问，他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这些乃是皇室之事，群臣不该在私下里商谈。”
“那这批阅奏表的事情，也是天子的事情，我们也就不该聚集在这里商谈！”，王朗丝毫不让步，这倔强的老头不悦的说着，这老头大抵是所有大臣里最为反对侍中台之制的大臣，可就是如此，庞统还是将他选入侍中台之内，主要就是因他管辖的官学，在容纳了兵，匠，医之后，如今已成为了庙堂里格外重要的一个部门。
群臣进行商谈，是不能抛下他的，而每次叫来他，他总是会对着群臣大骂一通，这个倔强的老头，他很反对这些革新，大臣们插手厚德殿的事务，这成何体统啊，不过，他虽厌恶，可在官学的提议上，也不曾含糊过，这次，也不知什么，他忽然提出了皇子去疾的事情。
刘去疾乃是天子之胞弟，为人温和儒雅，如今在太学内进修，在当今天子登基之后，他应当要被给与封地，离开雒阳的，可是天子迟迟都没有谈论这件事，刘去疾也就一直留在了雒阳，随着天子有了两个孩子，他的地位也就更加的尴尬了起来，对于这些天子私事，大臣们都不敢过多的谈论，王朗身为外戚，由他来提这个问题，倒也是够格的。
“这个事，最好还是问问陛下的意思……我们不好擅自商谈……”

第0961章 东海黄龙
于是乎，便由诸葛亮带着王朗去找刘衢，禀告此事，由诸葛亮带领是因为天子不会轻易的接见一个人，平日里，也就只有诸葛亮不受这个限制，刘衢是不敢拒绝诸葛亮的拜见的，他对于诸葛亮，相当的尊敬，诸葛亮带着王朗，两人朝着泰殿走了过去，走在路上，王朗别过头去，看都不看诸葛亮一眼。
他很厌恶这些国中的奸贼，不只是诸葛亮，就是庞统，刘懿，他都不喜欢，王朗平日里还算的上亲近的大臣，也只有马均一个人，他虽也看不起那些匠人，可是对于马均，大抵是印刷之术，他却格外的尊重，马均对于这个老头也怀着敬意，两人相处的还不错，当两人禀告了黄门之后，很快，天子便前来拜见两人。
这两人都是天子的长辈，在私下里，天子还是非常随和的一个人，尤其是对待自己的长辈，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霸气，俩人也是拜见了天子，这才坐了下来，诸葛亮还没有开口，王朗便急忙说道：“陛下，我们这次来找陛下，乃是有一个要事要禀告，陛下之胞弟，如今岁数也渐长，不适合继续留在雒阳，理当分邦建国……”
王朗说完，刘衢皱着眉头，“去疾他都不曾立冠，他还年幼啊，如此急着将他赶出雒阳，是不是有些不妥？”
“陛下啊，这不只是礼法的问题，还涉及到了别的问题，他留在雒阳，这……他自己都不会过的太乐意，让他去封国，这是对他有利的事情，陛下不可害了自己的胞弟啊……”，王朗也是敢说，没有丝毫的忌惮，又劝了起来，刘衢有些不乐意，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此事，朕自会决定的。”
天子如此言语，王朗也不好多说什么，“陛下，此事还是要尽快的决定，另外，关于学府的问题，如今的大学府还是太少，臣认为，每个州，都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大学府……”，王朗刚刚开口，刘衢便点着头说道：“这些事，朕允了。”王朗的脸上总算事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那老臣现在就去执行了，建设学府的事情，可是不能耽误的……”，王朗说着，便站起身来，刘衢问道：“老大人不如等一等，朕已经派人去叫元姬了，老大人与她也是很久没有见面了罢……还有您两个曾孙……”，王朗大手一挥，不悦地说道：“他们什么时候都可以见，可学府的事情却不能再耽误，改日再见罢！”
看着王朗急匆匆的走出了此处，刘衢与诸葛亮相视一笑，诸葛亮无奈地说道：“王仆射，实在不像是个老者，做事太过急躁……”，刘衢的模样却是认真了下来，面色凝重地问道：“令公，有件事，朕不知该如何去办。”
“是去疾的事情？”
“不是，是叔父。”
诸葛亮没有再言语，刘衢继续说道：“叔父的想法，是想让朕多想办法来限制侍中台，可是朕也不知该如何来限制……”，诸葛亮看着面前的天子，“其实，这些话，陛下不该与老臣说……”
“可是令公是朕最为信任的人。”
说实话，刘衢的这句话，确实是让诸葛亮感到了一些动容，他沉思了许久，方才说道：“臣会想个办法的，陛下莫要急，刘令公虽表现出一个贪权的模样，可他心里在想什么，臣还是明白的，只是，臣与庞令公都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臣也不能确定吾等之后的人会是什么样的，陛下可放心，臣会想出办法的。”
“嗯，有令公在，朕自然是不会担忧的，另外，就是仲长统……叔父劝朕将仲长统处死。”
诸葛亮一愣，皱着眉头，“刘令公为何如此言语？仲长君并没有什么过错，为政也是勤勉……”，刘衢长叹了一声，说道：“看来，朕还是得亲自见一见这个仲长统，朕原先就多次听过他的恶名，故而尚书台也没有让他进入，不过，能让叔父说出这样的话语，朕还是得见见他，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与此同时，王朗坐在马车内，膝盖上放满了诸多文书，一边翻阅着这些文书，他又在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谋划，在各地设立大学府的事情，他曾在孝德皇帝时期提出，不过，因为当时正要对贵霜动手，财政不足以承担，故而作废，可是在如今，庙堂终于有能力可以进行建设了。
他也是趁着与天子见面的时候，直接得到了天子的允许，这样一来，也就不必再去侍中台去与那些奸贼们废话。
首先就是要在邺城，南皮国，以及长平，渔阳，晋阳这几个地区设立大学府，之所以要先在这里开设，则是因为这里的发展比较中原要低，这里还有很多的边塞民，大学府的出现，能够加快这里的发展，也为这些地方培养出更多的精英来，在王朗的脑海里，他要设立的大学府，必须要有很大的规模，要能为学子们提供一切的便利。
要犹如一个小型县城般，应有尽有，最好能够带动周围的发展……王朗如此思索着，脸上也不禁多了几丝笑容，有生之年，一定要将这些事情都做完！大汉的人才越来越多，大汉的发展才会愈发的迅速，当大汉遍地都是学府，处处都是学子，官学的教育完全普遍的时候，就是大汉完成质变，彻底达到盛世的时候！
王朗正在思索着，马车已经驶出了郊区，正在一处小溪边朝着大道飞驰而去。
“救命啊！！救命啊！”，忽传来求救声，马车猛地一停顿，王朗险些摔了个跟头，他愤怒的从车帘伸出头，正要谩骂，却看到了面前的一幕，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童，背着包，正在哭着挡在了马车的面前，车夫也是被他吓了一跳，王朗急忙开口询问道：“兀那小子！莫要哭了，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家伙看起来格外的畏惧，流着泪，指着不远处的小溪，说道：“二郎他掉进去了！”
王朗大吃一惊，急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一把将车夫从马车上拽了下来，两人便朝着小溪边冲了过去，果然，一个幼童正在河内挣扎着，时不时的冒出头来，处境非常的危险，王朗急忙大叫道：“你还不下去救人？！”，那车夫有些畏惧的看着王朗，“王公，我不会水啊！”
“那还不快去叫人来！！”，王朗焦急地叫道。
车夫急忙朝着周围大吼着，便跑了出去，王朗在周围找着，找到了一个木棍，想要让那孩子接住，可棍子又没有那么长，王朗急切的看着周围，迟迟都没有人前来，车夫还在放声的大吼着，而那孩子的身影正朝着远方不断的飘去，渐渐的，就连头也不露了，只能看到一团黑色。
王朗格外的焦急，咬着牙，猛地朝着小溪冲了过去，猛地一个飞跃，直接扑进了河里，朝着那小家伙便游了过去，看到王公跳河，那车夫吓得脸都白了，他疯狂的大叫着，又跑去河边，他清楚的看到王公抓起了那个孩子，正在吃力的朝着岸边游着，奈何这老头年龄实在太大，始终都划不动，很快便是气喘吁吁的，整个身子都开始摇晃，时不时的便被水淹过头顶。
“来人啊！！”
“来人啊！！！有人掉水了！！救救他们罢！！有没有会水的？！！”
“求你们了！！有孩子落水了！救救他们罢！”
车夫疯狂的大吼着，远处也是有几个马车，面对车夫的大吼，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愿意下马车，车夫绝望的看着马车一个又一个的迅速行驶而过，却没有一个愿意靠近，也没有一个愿意停留下来，询问事况。
“国丈王公落水啦！！官学仆射两千石王公落水了！！！”，车夫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改口叫道，就是在这一刻，不知从何处，猛地涌现出了一股人来，人们焦急的朝着河边冲了过去，也出现了一些更卒，他们维持着秩序，也是训练有素的朝着河边跑了过去，越来越多的人跑了过来，人们担忧的大叫着，不断的朝着河内跳了下去，也有人在河边不断的跑着，甚至要拉着手下河，将落水者救上来。
河流实在是有些急，王公不断的在河水里翻滚着，被冲着不断的飘去，渐渐的，他也不冒头了，车夫嚎啕大哭，跟在岸边不断的狂奔，他猛地要跳进河里，却被周围的众人拦住。
终于，在两里之外的一处浅滩上，更卒们捞起了王公与那个孩子。
孩子浑身都痛苦的舒展开来，早已没有了呼吸。
而王公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孩子的衣襟，一只手诡异的扭曲着，同样的……他也没有了呼吸，浑身湿淋淋的，双眼圆瞪，微微的张开了嘴，灰白的发须杂乱的缠绕在了一起，在如此巨大的痛苦下，抓着孩子的那只手，却始终都没有松开。
天纪二年末，东海郡郯县，井出黄龙。
官学仆射王朗逝。

第0962章 以礼教之
王朗的逝世，来的格外突然，甚至连车夫都没能反应过来，仅仅是在片刻的时日内，这位国中贤才便如此离去了，甚至，他也没能将那个孩子救起来，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便是雒阳令，当雒阳令将这个消息传到了皇宫的时候，皇宫内顿时格外的慌乱，皇后晕厥了过去，天子则是急得哇哇大叫。
外戚的身份，使得王朗之逝迅速传开，众人大惊，纵然是王朗平日里最为痛恨的庞统，仲长统等人，也是格外的痛心，这个老头虽倔强一些，可他是个好老头，他对于官学的贡献，几乎是没有人可以媲美的，尤其是他最近想要整合诸学府，想推广官学的行为，让很多的士子们都将他成为王夫子。
奈何，王朗死了，死的很是卑微，那只是一条小溪，死的那么突然，据说他刚刚从皇宫里走出，准备赶往河北，可惜，他到最后也没有去完成自己的目标，王朗的死讯传开，前来吊丧的人无数，其中有很多的祭酒，更多的还是学子，无论是太学，门子学等这些高等学府，甚至还有很多小官学，匠堂，医学，兵学的学子们前来。
整个雒阳变得更白了，天空中渐渐落下了小雪，与这些白色的人群们辉映，或许就连王朗自己都没有想过，他的葬礼所来的人，竟是要比荀彧，刘备等这些三公三令的葬礼来人还要多，各种各样的学子们，跪在王府门外，恸哭涕泣，这些都是王朗所救济扶持的家境贫苦的学子们。
还有一些，因学业出众而受过王公恩惠的人，甚至还有一些年轻的官吏，这些官吏们都是在王朗的支持下完成学业，并且通过考核的，赶往雒阳的人越来越多了，而平日里那些关于王朗的各种谣言，此时仿佛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再也没有人骂他伪君子，也没有人再敢说他不尊圣道，也没有人想起他那古怪倔强的性格。
所有的赞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什么万民之师，什么儒学大家，就好像大汉的每一个名士都曾与他结交，言语里表露出对这位故友的惋惜，平日里什么都不在乎的王肃，此刻变得愈发的沉默，无论是天子的问候，还是群臣的寒暄，他都是一言不发，只是呆滞的看着脚下，脸上满是泪痕。
众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也实在不好说些什么，他也的确没有让王朗王公失望，在王公逝世之后，他连王公的葬礼后事都没能办好办成，王公的后事都是由诸葛令公来帮着操办的，诸葛亮赶到王府的时候，就已经明白，王肃不是个能做事的人，面对茫然的网府众人，他竟是一言不发，他若是不帮着操办，只怕王公此刻还不能入土呢！
诸葛亮看着他，摇了摇头，再想到自己家里那不成器，他再次无奈的摇着头，等自己葬礼，那小子不会在葬礼上睡着了罢？
送走了众人，或者是说，看着众人离开之后，王肃这才独自回到了书房内，把门一锁，便是谁都不见，王府顿时乱成了一锅，没有家主，好在管事是跟随王朗多年的老人，在这关键时刻，还是靠着他来勉强安抚着家。
“如何？他还是没有出来？？”，郑益站在门前，有些无奈的问道，管事老者摇着头，擦着脸上的泪水，说道：“家主就这么一位嫡出啊，若是少家主挺不过去，我这把老骨头，何颜面对老家主啊！”，听着老者那悲切的言语，郑益皱起了眉头，直接朝着书房就走了过去。
“子平！开门！故人前来拜访！”，郑益大声说道，可是书房却还是紧闭着，并没有任何的动静，郑益深知这位好友的性子，他愤怒地叫道：“你若再不出来，之前借你的《闻人亲书》，我就烧了去！”
“莫要烧书！”，只听的一声惊呼，王肃急忙走出了书房，此刻的他，双眼无神，衣冠不整，很是颓废，他刚刚走出了书房，便感觉到了一股晕眩，顿时倒了下去，郑益帮着将他搬到了床榻上，又帮着叫来了医师，一番医治，喂了些吃食，到傍晚的时候，王肃总算是睁开了双眼。
郑益就站在一旁，看着床榻上这个故友，他是真的无奈了，从前便听阿父说读书莫要读傻了，郑益还一直不知所谓读书读傻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读书越多，为人就越是聪慧，怎么会越愚笨呢？今日，他总算是明白了阿父的想法，像王肃这般，天底下大抵是没有比他读书更多的人了，可是他连一个府邸都撑不起来。
郑益思索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子平啊，我有一事，想要你来帮忙。”
王肃却也不看他，只是茫然的上方，郑益这才继续说道：“王公的事，更加证明了我的想法，大汉这些年里啊，日子虽是富裕，可惜这人的心啊，却是越来越贫穷啊，孝子烈女，忠义之人，如今再也找不到了，王公落水，前往救他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我听闻，还是在车夫说出了有重赏，说出了王公的身份之后，方才有人前来……”
“这样下去，大汉再强盛还有什么用呢？大汉的根都烂了，长出来的也不过是枯枝罢了……”，郑益说着，又不屑地说道：“如今的百官啊，总是觉得礼府无用，厌恶我的人也不少，总是觉得我乃一介腐儒，想着礼仪法度，不知变通，他们却是不知，就是这些礼仪，才是我大汉之根啊，礼仪不是无用的……礼府也不是。”
“以法制民，以礼教民……我要想办法，改变如今的情况，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郑益问道。
面对郑益的询问，王肃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郑益静静的等待了许久，看着王肃一直不回答，心也渐渐凉了，他摇着头，“看着阁下的模样，我以后是不敢再继续读书了……”，他说着，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刚刚转身，王肃便是挣扎着坐了起来，双眼赤红，“你别走！”
“王君，还有什么事么？”，郑益停下脚步，不耐烦的问道。
“我帮你！”
很快，郑益便扶着王肃，再一次走向了书房，那管事老头再一次慌了，不过看到此刻的王肃竟是与郑益说着话，不再是一言不发的样子，这才送了一口气，两人进了书房，奴仆们又拿来了软垫，以及茶水，郑益吃着茶，方才说道：“想要完成礼教，必须要通过多种办法……最为管用的，就是通过法制来确定礼教。”
“当初法与礼相争，是礼输了一筹，不过，这次我们一定要说服诸葛令公，让他应允，子平或许知道，在秦时的法度罢？”
“我知道，秦时，不见义勇为者重罚，秦虽残暴，可是这一点却是很值得借鉴。”
“没错，我们可以上奏诸葛令公，定下这方面的罪行，当然，也不能定的太重，要适当一些……另外，这还不是最根本的，最根本的，还是需要一代代的教化，在王公的推广之下，如今的官学，已经是非常的庞大了，若是可以，官学内或许还可以加一个学科，唤作德教。”
“而这门课，就需要你这个读书万卷的大贤来帮忙了……最好能对如今的启蒙书籍也做出一定的改变……强调善，仁，义，孝，诚……若是能写出几个书籍，专门用以不同年纪，不同学府学子们的德育教化，那就更好了。”
“如此做，能有用么？”
“定然有用，一代代的幼童都接受这些课程，将来的大汉，定然不会是愈发的无情……身为礼府之仆射，我这一生，以此为抱负！”，郑益坚毅地说道。
王肃点了点头，从一旁拿起了笔墨，展开了纸，即刻就开始动笔，站在一旁的郑益，整个人都蒙了，看着王肃下笔如有神，各种典故信手捏来，甚至有些典故自己都看不懂，郑益心里是初次感受到了自己与王肃的差异，果然，找他是没错的，王肃写的却是一些故事。
这些故事里，有仁义，有道德，而且各个都写的很是精彩，看的郑益都有些入迷，王肃都几乎不带停顿的，一篇篇的写了下来，郑益拍着手大叫道：“对了，我们还可以大力的印刷这些故事，若是这些故事能够流传在各地，能够成为百姓最爱读的，定然也能起到作用！！”
“还有歌舞！！诗赋！！”
“他们能做艳曲骚诗，我……不对，你自然也能写出一些内容精良的诗赋，劝人向善的曲！！”，若不是王肃的父亲刚刚逝世，只怕郑益都会忍不住的大笑起来，他脑海里忽然就有了办法，有了改变现状的办法，不管有没有用，他都要去试一试，试了或许会失败，可不试，定然不会成功。
郑益脑海里还有无数个想法，而当他构想着这些，正要与王肃言语的时候，却看到王肃写的满满当当的那一沓纸张，已然是堆积了起来，而王肃还在奋笔疾书，头都不抬。
捡到宝了……

第0963章 以文教化
天纪三年，礼府仆射上奏侍中台，议礼教之事，郑益的这一次上奏，顿时就引起了侍中台的轰动，郑益大概是初次将这件事放在明面来商谈的大臣，而他也不只是给与了一个空洞的建议，他还将王肃所编写的那些启蒙书籍也一并交给了诸葛亮，诸葛亮在看完这些资料之后，大吃一惊，群臣聚集在厚德殿内，同时，郑益也被他叫到了侍中台会议上。
郑益一直都是有资格进入侍中台的，只是，因为天子不大喜欢这个人，庞统也就没有将他带到侍中台内，郑益在被黄门带到了此处的时候，也是有些困惑，他先前也来到过厚德殿，却不曾看过这样的场景，群臣并列而坐，而他们的身后，有黄门正在记录他们的言语内容。
黄门这个，是当年王符王公的手笔，王公当初为了限制百官议论朝政，故而设立有三个以上大臣论事，就必须要有黄门在一旁记录入册的规定，就是因为这个规定，王公也是被人恨死了，对于庙堂群贤而言，这就是对他们的不信任，是对他们的不敬，不过，王公不吃那一套，强行定下。
在如今，王公定下的这套监察制度，发挥了大作用，侍中台每一次的论事，都有黄门记录在案，并且将记录内容给与天子观看，郑益打量着这些，缓缓坐在了最末席的位置上，众人与他微笑着见礼，除却侍中台大臣的身份，在官职上，这些人与他还是一样的，全然都是些仆射。
就连升迁不久的鲁仆射，也是坐在这里，众人到齐之后，庞统便开口说道：“诸君也看到了，今日，我们将郑君请了过来，先前诸君所看到的奏表，便是郑君所奏……我们今日主要就是要将这件事商谈清楚……”
“诸君有什么要询问的，现在可以问。”
最先便是刘懿看向了郑益，询问道：“郑君啊，你送来的那些书籍，都是你的作品么？写的很好，我觉得，完全可以在官学内流通……不过，你拿来了足足十几本书，总不能将他们全部都放在官学啊，你可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听到刘懿的询问，众人也是热切的看向了郑益。
郑益摇了摇头，说道：“刘令公，那些并非是我所写的，都是王公之子，王肃王君所书写。”
“王肃？？？”
听到是王肃所写，众人都有些惊讶，他们也听闻过王肃的大名，不过都是些恶名，不是说这个人好读书，却无什么才能么？
“的确是王君所写，另外，这些书籍，我也绝对没有想过要放在官学里。”郑益认真地说道：“我的想法，是扩大印刷府，或者干脆设立一个书府，来专门负责天下书籍的流通，私人所写的书，必须要通过书府的审核，才能发行，我看如今的诸多书籍，有不少是会带坏年轻人的……”
“当然，这不是侧重点，主要就是能通过庙堂的力量，来对书籍的推广起到作用，最好能让更多的人都能读的到书籍，并且是如我提交的那般，优秀的书籍……若是此事可以交予我礼府，我也定然不会让陛下失望。”
郑益认真的说着，一旁的满宠却是点着头，说道：“的确是该设立类似的机构，我最近收缴了不少的书籍，篡改历史，抹黑先贤，甚至有人写了部王公传，说王公乃是母与人私通后生……”，满宠看起来非常的愤怒，这个古板的大臣，皱着眉头，严厉地说道：“对于这些人，理当重罚！”
郑益点了点头，说道：“应当是如此，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诸君，在先前，我也是痛恨这些书籍，诗赋，乐曲，可是当我认真的前往观察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如今的盛世，与古不同，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百姓们有衣有食，这一点，三代天子已然为我们完成了，如今的百姓，更多的还是需要心灵上的衣食……”
“我认为，对于书籍，可以进行分类，对于一些传奇平话，我们没有必要管得过于严格，当然，向满君所说的，抹黑贤才，刻意对家国不利的，应该是不予通过，还要重罚！大汉的书籍，诸君应该都是知道的，兵法，儒家经典，乃至一些农书之类，像如今多有流通的传奇故事，是天纪年的一个独特产物……”
“而这些书籍，和一些诗赋，我最初认为他们都没有价值……”，郑益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可是我后来才明白，其实，百姓看不懂什么经典，他们也不愿意读史，兵法更是不可能，反而是这些故事性强，通俗易懂的书，在百姓那里更受欢迎……若是我们能对这些故事话本进行审核，多选出一些有营养的，宣传仁义道德的书籍来，百姓也爱看，对礼教自然也能起到帮助。”
郑益越说越是激动，群臣最先也只是以为此人要捣鼓什么礼法，不曾在意，可是听着郑益迅速的说着自己心里的诸多想法，他们也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郑益所说的，是他们不曾想过的，众人还不曾被触动，坐在一旁的诸葛亮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他眼里满是喜悦的光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也没有打断郑益。
郑益继续说道：“我们不仅不能限制这些书籍，我们还要多鼓励天下人，多多进行这样的创作，若是能将这些书籍变成百姓们的精神衣食，这也是一件好事啊，另外，对于诗赋，乐曲也是如此，进行审核管理，不许私下里发布，多多选拔出优秀之作，庙堂还可以对这些人进行赏赐……对了，另外，我想到了一点……书肆。”
所谓的书肆，也就是贩书之地，在孝武皇帝时便已经有了，不过，他是不属于庙堂所辖，一般都是民间自发的抄书再进行贩卖，质量不算太高，郑益笑着说道：“我们为何不设立庙堂的书肆，这与书坊不同，书坊内乃是些经典大义，而书肆，我们就出售一些传奇，故事，诗本，乐谱，话本之类……”
“如此一来，既能起到推广的作用，也能让著书人得利，只要是能得利，著书者定越来越多……”
“对于这些著书人，我们也要设立一个机构进行管辖……”
通过郑益的言语，群臣明白，这压根就不是一个单独的礼仪教化，而是一次巨大的革新，需要涉及的方面非常的多，大抵是将所有的民间娱乐都涉及了进去，郑益想的很大，就如此，他大抵是说了两个多时辰，期间群臣休息了两次，当郑益说完的时候，众人沉默了下来。
这只是对刘懿一个询问的回答啊，就耗费了两个时辰，那要商谈好此事，得需要多长的时日啊？
不过，无论需要多少时日，庞统都不会轻易放众人离开了，他也对郑益所说的有了兴趣，不断的询问起来，问到诗赋，乐曲，到了最后，甚至是问起了游戏，众人有些困惑，游戏玩耍，这也能算是礼么？郑益却是热切的看着庞统，就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同道，他认真地说道：“游戏玩耍，也算是此类的一种……最好是能鼓励百姓们进行一些运动，如骑马，驭车，游泳等……”
“由庙堂组织，对胜者进行赏赐！”
此时，群臣已经有些听不懂了，唯独少数几个人，时不时的点着头，听的不亦说乎。
“那官学呢？”，诸葛亮又问道。
“官学，则是需要教材，就不能是这样的长篇故事了，必须要是严格的教材，对仁，义，孝等方面做出解释，让学子们明白这些是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这才能算是教化！”，郑益认真地说道，“不只是在基础的官学，要在各个学府，不同的学府里，都要有规定的礼教才行。”
“对于官学这方面，我已经开始亲自书写了，各位放心罢，在三个月内，我会拿出相应的教材，对于不同的年龄，不同的学府，需要不同的教材……我看，起码需要二十本，方才能够满足需求。”
“郑君大才！”，诸葛亮说道，众人也是如此觉得，很多平日里对郑益多有不屑的大臣，此刻都是有些羞愧的低着头，郑益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看向了庞统，自然是想要商谈继续。
庞统这才看向了众人，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要劳烦大家来正式商谈一番了，各位，郑君此言，反对者举手示意！”，他刚刚说完，便看到有两个人举起了手，其中一人乃是刘巴，一人是顾雍，庞统示意让刘巴起身言语，刘巴认真地说道：“郑公的想法是很好，不过若是要具体的施行，还是得要拿出一个具体的钱财耗费数量才行……”
“庙堂正在修建运河，同时还在改善道路的情况，实在没有多少钱。”
刘巴还是钱的问题，至于顾雍，他乃是印刷府仆射，他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印刷府的扩建之事，如今的印刷府就已经够大了，若是再进行扩建，再增加几个部门，那就得要搬出雒县了，雒县人满为患，他们这个府是挤不进去了，这些都是小问题，随后众人继续商谈了起来。
先后决定设立图书府，觉得名字不妥，庞统亲自取名为文化府，又将郑益所说的一一定下。
办事效率的确是很高，忙到了半夜，大多事都已定好。

第0964章 仲长之念
走出皇宫的时候，郑益显得有些疲乏，说了一整天，说的他是口干舌燥，头都有些晕，诸葛亮也是跟在他的身边，与他一同走了出来，郑益这个人虽对庙堂群臣都看不上，可对于诸葛亮，他也非常的尊敬，他觉得，当世的能臣，只有自己身边的诸葛令公，故而，他也是小心翼翼的跟在诸葛亮的身边。
“哈哈哈，郑君啊，我还是要多谢你啊。”诸葛亮说着，郑益愣了一下，方才问道：“为何？”，“因为阁下帮我解决了我心里最大的一个忧虑啊……”，诸葛亮叹息着，说道：“大汉的确是越来越强盛，可是，也不知为何，越是强盛，从前的那些风气便消失的越快啊。”
“从前我也曾在乡野里巡视，那个时候啊，下榻乡野百姓的家里，他们都是全力款待，次日给与他们钱财，他们都会非常的生气，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侮辱，我就看过一个家境贫苦的老丈，愣是将钱袋丢到了我的头上，可是如今呢？我在月前曾在地方上巡视，进了几个民宅，想要借宿，他们张口就是问我能出多少钱……”
“或许就是钱财太多了罢，如今的人啊，眼里也只有钱了，我听闻，如今百姓嫁女，都是要选个富贵人家，非富贵人家不嫁，你说这像什么话啊，若是孝康皇帝看到如今的大汉，也不知他是会开心，还是会失望……”，诸葛亮说着，仰起头来，看着满天星空，他说道：“我有些时候，也是茫然。”
“几十年了，我到底做了什么，我的努力，好像让大汉变得更不好了，直到今日，听了郑君的话，我方才找到了答案……你说得很对，如今的确是一个不同的盛世，百姓们不只是需要衣服与食物，还需要其他的，以文教化，以礼教化，我过去在这方面也想过一些解决的办法，可是我却没能拿出像郑君这般成熟的办法出来……”
“看来，我远不如郑君啊。”诸葛亮感慨道。
郑益急忙摇着头，说道：“不敢当令公如此赞誉，令公乃是大汉难得的能臣……我是远远不如的……”，郑益有些惶恐，诸葛亮闻言，却是笑了起来，说道：“阁下莫要自谦，在我看来，天纪之年，有两位大臣，是远胜与我的……其中一人，乃是逝世的王公，他整合官学，此事非常的重要，远超过我这几十年的政绩……”
“而阁下这次的功绩，也是如此，对于大汉而言，至关重要啊……若是阁下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言语便是了……”，诸葛亮说着，郑益诚惶诚恐的告别了诸葛亮，返回了自家之府邸，其实，还有一事，郑益未曾与诸葛亮说，也未曾与任何人，他要设礼，给与官学的那些，就是他对于礼的重新注释。
这才是最为要紧的事情，郑益不敢明目张胆的进行，不然，势必会遭受到众人的反对，而给这新礼换上一身皮，以教化的名义，就可以顺利的传播了，从古到如今，能够设礼的人物，那是不得了，孔夫子都不敢如此，郑益自然需要小心的进行，这些人是不会明白，用前人的礼，已经铸不出当今盛世的灵魂。
郑益也开始了自己的所想，而庞统也开始准备郑益所说的那些，关于文化府的设立，乃至人员的选拔等，这些事情，庞统竟都是交予郑益来负责，毕竟，这些都是他的够想，他对于这些政令的理解，也比任何一个人要深刻的多，郑益终于拿到了可以施行的权力，他即刻开始进行对书籍的审核制度，奖赏制度的探讨。
诸葛亮也不曾闲着，带着人，再一次填补了诸多的空缺，由马良出任官学仆射，来填补王朗逝世之后的空缺，马良这个人，在各地为政时，政绩不错，同时风评也很好，故而，他的升迁很快就通过了吏府的审核，他成为了新一代的官学仆射，不过，王朗这个仆射在官学的影响太大，他想要完全掌控官学，施行决策，怕是还要等上一段时日。
在此之外，还有一个空缺，就是新设立的文化府之仆射。
当孙权说出可以升迁的官吏的时候，诸葛亮懵了。
“夏郡太守袁耀，在任期间，政绩非常之突出，各方面都是最优异的，他完全可以担任文化府仆射，何况他还年轻，没有失去开扩之心，而作为文化府的仆射，需要与各地的世家大族，以及名士，大儒打交道，袁耀乃是袁子之嫡长，又是袁家之嫡长，他完全可以出任这个位置。”
这是孙权的原话，诸葛亮显得有些迟疑，自家弟子有多少能耐，他是知道的，袁耀磨砺了这么长的时日，能力突飞猛进，不过，他还是太年轻了，若是可以，诸葛亮是不想他如此急着返回庙堂的，最好能在地方上再磨砺上一段时日，不过，诸葛亮虽是这么想，其他人并不是如此。
众人都知道这个家伙，他刚刚赶到塞外的时候，塞外只有四万多百姓，经过了这些时日的治理，如今的塞外夏郡，有百姓三十多万，大多都是原先的奴隶，因功而被释放，袁耀又带着人在周围耕耘，开垦，畜牧，开矿，一个夏郡，发展速度竟是不比幽州那些郡县要慢，如今夏郡还有了“塞外司隶”的美称！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不错，他完全可以担任这个位置。
侍中台内，就算是庞统，也无法压制群臣，其余人都赞同，诸葛亮心里哪怕再反对，也是没有用的，在商谈之中，袁耀成为了文化府仆射。
……
当然，这期间，刘懿又一次前来拜见刘衢，说的话还是一样的，希望能够让仲长统离开庙堂，离开雒阳，最好是能让他一辈子都不要当官，另外就是催促天子，尽快举行朝议之类，原本都已经忘掉了仲长统的刘衢，又一次想起了这个户府仆射，作为一个户府仆射，仲长统虽说总是不干正经事，可还算是个出色的仆射。
刘衢派人去将仲长统接到泰殿内，自己吃着茶，边等边思索了起来。
仲长统与他人不同，好歹他人还是在天书里有所记载的，而仲长统这个人，似乎并不曾出现在天书内，故而，刘衢也不好肯定，这个人究竟如何，不过，他的名字甚至都不曾出现在天书内，可见，此人也绝非是诸葛令公那般的奇才，可是，同为大才的庞统，乃至诸葛亮等人，对此人都颇为的称赞，觉得此人有奇才。
故而，刘衢还是决定亲自见一见此人，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早在黄门来到了仲长统府邸的时候，仲长统就开始准备稍后的话语，他是没有想到，天子竟拖延了如此久，方才来见自己，想见天子，竟都成为了如此困难的事情，这对于一个庙堂仆射而言，实在是件丢份的事情，仲长统面色的平静的乘车，赶往了皇宫，刚刚来到皇宫，他就看到郑益从大门走了出来。
“哦？郑君？没想到啊，郑君也成为了侍中台大臣？”，仲长统微笑着询问道，郑益一愣，对于仲长统这个家伙，他是没有什么好感的，正要离去，忽又想到了什么，走到了他的面前，询问道：“大汉如今有多少百姓是认字的？”，仲长统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合着有一千多万百姓是识字的，不过，有的认的多，有的认的少，很难进行完整的统计。”
“嗯，很好，稍后，你来我这里一趟！”，郑益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仲长统一脸困惑的看着他，看着一旁的黄门，问道：“诸葛令公死了？”
黄门脸色大变，急忙说道：“仲长君莫要胡言！！尚书令还好好的。”
“那是庞令公或者……”
“他们都很安康。”
“那这厮为何一副当了三令的模样，还要我去他那里一趟？？”，仲长统疑惑的问道，黄门说不出来，仲长统也再询问，在黄门的带领下，进了皇宫，下意识的朝着厚德殿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又赶往了泰殿，刚刚走进了大殿，他就看到了魁梧的天子，刘衢正坐在不远处，吃着茶，打量着这位闻名已久的大臣。
“臣仲长统，拜见陛下！”，仲长统附身大拜。
“嗯……起来罢。”刘衢挥了挥手，仲长统方才起身，刘衢又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笑吟吟地说道：“久闻仲长君的大名，朕太过于忙碌，平常都没有机会在私下里与阁下相见，今日难得啊……”，仲长统急忙称不敢，看他的模样还算是恭敬，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的狂妄，这让刘衢对他多了些好感。
刘衢不似父祖，也不喜寒暄，直接开口便询问道：“听闻，阁下与中书令闹出了些矛盾？”
其实，刘衢早就将袁尚叫来，也问清楚了他们俩人的矛盾，不过，也只是知道仲长统曾去拜访刘懿，却不知他具体对刘懿说了什么，导致叔父对他如此的愤怒。
“陛下，臣只是一个小小的仆射，怎么敢跟三令有什么不悦呢？臣与中书令，那是亲密如挚友，格外的亲近啊……”
“哈哈哈，的确是这样啊，叔父对你那叫一个喜爱啊，都恨不得亲手把你埋了！”

第0965章 灭亡与内
仲长统也是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他与徐庶在近期内的谋划，算是成功了大半，他与庞统在从前非常的亲密，当然，如今也是好友，只是，庞统拒绝了自己进入侍中台的要求，至于为什么，则是因仲长统在庙堂的人缘太差，而他自己又不是三令这个级别的，将他带到侍中台，只怕群臣就不会再商谈什么要事，整日都是在争吵殴斗。
仲长统没能进侍中台，随后又失去了见天子的机会，天子整日都是忙着自己的事情，连庙堂大事都不愿意去理会，又怎么会去理会他一个区区的庙堂仆射呢？这就使得仲长统在庙堂里彻底的被无视，仲长统曾与孝德皇帝一同出巡，从那一日之后，他就一直在思索着该如何完善自己的想法。
如今总算是有了些办法，可是却再也没有办法见到天子了，仲长统数次来拜访天子，都未能成功，故而，他一直在与徐庶商谈该如何与天子相见，又如何让天子信服，他故意去惹怒中书令，因为他知道中书令一定会与天子言语，害怕自己会与天子多说，可这样，反而是会激起天子的兴趣，这位天子相当的贪玩，对于一切新奇的东西，都是非常的喜欢。
在刘懿的几番弹劾下，刘衢终于对仲长统有了兴趣，这才招他前来相见，仲长统在赶来之前，就为了今日的事情做好了完全准备，故而是一点都不慌，热情的与天子聊了起来，刘衢喜欢幽默的人，这从他对于邯郸淳那个老头的亲近，便能够看出来，在与仲长统聊了许久之后，刘衢方才想起了自己将他叫来的目的。
“朕看你也并非是无礼之人，不知为何，叔父竟是那般的厌恶与你？”，刘衢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仲长统笑了笑，方才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主要就是刘令公他对我产生了一些误解。”听到仲长统的言语，刘衢笑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叔父的脾气的确是不太好，他也是公羊出身，可以理解，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叔父有了误解呢？”
“陛下，是这样的，臣发现朝议逐渐失去了作用，所有事情的商谈都集中在了侍中台，而侍中台愈发的强盛，刘令公失去了自己的权力，故而我去找了令公，我提议，一年举办一次朝议，若是有大事发生，也可以召开，朝议来负责推举侍中台大臣，如此一来，朝议对侍中台也能起到一个限制作用，而中书令手中的权力，自然也是大涨。”
仲长统认真地问道：“难道陛下就没有察觉到么？”
“察觉什么？”
“侍中台的强势啊，如今的侍中台大臣们，待在厚德殿内，处置国事，如今陛下还能压制的住他们，可是日后呢？若是朝议能够拥有推举侍中台大臣的权力，那么，侍中台大臣们，也有了一个被限制的地方，不再能为所欲为，若是有不轨的举动，群臣朝议直接就能将其罢免，这才是最重要的啊。”
“故而，我这提议，不只是对刘令公有益，对于大汉，也是有着天大的好处，对于陛下，也是如此……”，仲长统激动地说道，刘衢听着他的言语，却没有表现得多么激动，他撇了撇嘴，说道：“朕最烦朝议，取缔了也好，庙堂大臣们啊，朕都是信得过得……”
“陛下，他们值得信任，可是下一代，再下一代呢？陛下不能只想着如今啊……”，仲长统顿时就有些慌了，自己盘算了这么久，怎么天子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兴趣呢？取缔朝议？？这是什么操作啊，刘衢看着仲长统，不悦得说道：“总是被这些事所烦，朕都听腻了……叔父如此说，你也是如此……”
“那你们还为何要吵呢？”
“大抵是因为刘令公认为我要对陛下不利，认为我这样的行为是夺了陛下对于侍中台的控制吧，陛下你自己想想，朝议由中书令来召开，他们来进行限制，陛下往后什么都不必去做，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便好，这对于陛下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对于刘令公而言，刘令公的权力大大增加，对于群臣而言，他们也会乐意……”
仲长统苦劝了许久，刘衢却是显得愈发的不耐烦，语气也逐渐变得冷淡了起来，仲长统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最后还是被阉人所请了出去，不过，刘衢也答应他，会好好想想他的提议，不过，仲长统明白，自己的谋划大抵是失败了，他垂头丧气的走出皇宫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刘懿。
刘懿是得知仲长统前来皇宫之后，方才急急忙忙赶来的，如今看到了仲长统，他是勃然大怒，猛地冲了过去，失魂落魄的仲长统没有注意到他，却被刘懿一把抓住了脖颈，如拎起鸡崽一般将他猛地就提了起来，仲长统被他掐的说不出话来，面色赤红，双眼圆瞪，“你这贼子，我刘氏可能亏待与你？亡我之心不死！！！”
刘懿破口大骂，而他的举动，自然也是被周围的黄门，宿卫们看到，顿时，众人前来相劝，也有宿卫想要拉开他，只是，刘懿这体格，比之天子也不逊色，犹如黑罴一般，别说是黄门，就是宿卫都拉不开，就在情况焦灼，仲长统即将要被刘懿活活掐死的时候，刘懿方才放开了手，将仲长统摔在了地面上。
刘懿格外的愤怒，他凶狠地说道：“再让我知道你来面见天子，我定活撕了你！”
仲长统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畏惧，听到刘懿的言语，他反而是狂笑了起来，他轻蔑的看着面前的刘懿，说道：“你才是要毁灭大汉的那个蠢物！从先古至于如今，可有不灭之王朝？诸葛令公除掉了大汉的外患，而我则是要除掉内部之忧患，这样一来，大汉才能真正的千古，不然就会陷入无尽的轮回循环，你这个蠢物，有种现在就杀了我！”
眼看刘懿就要冲上去，与仲长统厮打在一起，诸葛亮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刘令公，不可动手……”，他开口说道，听着他的言语，刘懿方才对仲长统动手，诸葛亮看着仲长统，下令道：“此人腹议庙堂，大不敬，交予刑府满公。”听到诸葛亮的言语，几个宿卫上前，直接抓起了仲长统，便带着他离开了此处。
在这期间，仲长统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看着刘懿。
看着仲长统被带走，刘懿方才有些解气，看到仲长统出来时的模样，想来他的谋划也没有能成功，刘懿如此想着，看向一旁的诸葛亮，说道：“这狗贼，还能自比诸葛令公，他也配？呵呵，希望满君这次能好好治治他的性子！”，诸葛亮沉默了片刻，方才摇了摇头，说道：“不能严惩他。”
“为何啊？”
“因为户府不能少了他，若是他不在，他所进行的那些统计事务，都要断掉。”
“那令公为何还要将他送去刑府？”
诸葛亮没有回答，走向了皇宫，刘懿也急忙跟了上去，走在路上，诸葛亮还是在思索着仲长统方才的言语，刘懿方才背对着自己，没有看到自己，可是仲长统明显是看到了自己的，他那些话，就好像是故意说与自己听的，他口中所提到的循环，乃是诸葛亮最先提出来的，不过，诸葛亮的想法，所有的困境都是来自于外，故而他才想到通过征伐塞外的方式来结束这循环。
两人走进了泰殿的时候，黄门也已经将仲长统的事情告知了刘衢。
刘衢显得有些无奈，他并不是很想听大臣们之间的这些矛盾，尤其是从叔父的口中，没等刘懿开口告状，诸葛亮却是开口受道：“陛下……仲长统方才到皇宫里，可是说了循环轮回？”
“什么？没有啊！”
刘衢茫然的看着诸葛亮，诸葛亮方才将仲长统方才的言语说了出来，刘懿也是添油加醋的点着头，补充道：“诸葛令公说的不错，这厮就是觉得大汉会灭亡，还自比诸葛令公，他这是咒骂大汉，他这是盼着大汉灭亡啊，这样的狗贼，如何能不死呢？”，将仲长统的话语说完，诸葛亮方才补充道：
“臣一直都以为，这种循环是存在的，不过，臣觉得，灭亡的力量还是来自与外，故而一直在征伐塞外，今日仲长统的言语，却是让我有些困惑……”，诸葛亮认真的说着。
“来自于内……”，不知为何，刘衢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瞬间站起身来，呆滞的看向了面前的诸葛亮，喃喃自语了几句，方才平静了下来，摇着头，说道：“仲长统也没有什么大罪，他也是想让大汉变得更好而已，不必搭理他，让满君关上他几天，就将他放了罢。”
诸葛亮点了点头，他虽不知天子的反应为何这么大，可他也没有多问，刘懿却有些不服气，他说道：“陛下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放过他呢，他……”
“叔父……朕已有了决定，不必多言。”
刘衢开口说着，语气却是有了些不同，暴躁的刘懿盯了他许久，方才道了声“谨喏”。

第0966章 龙椅之上
诸葛亮很快便前往了厚德殿，他还有些政务要忙，在泰殿内，就只剩下了刘衢与刘懿，两人面向而坐，刘懿皱着眉头，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刘衢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或许，仲长统说的可行。”
“什么？？”，刘懿大惊，刘衢方才留下他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没想到，这混账玩意竟是真的准备要听那个仲长统的，刘懿瞪圆了双眼，瞪着面前的刘衢，“我不同意！绝对不行！”，刘衢笑着说道：“叔父莫急……仲长统的想法，朕难道还不清楚么？”
“他是想要将政务的权力放在侍中台里，将管辖侍中台的权力放在百官的手里，这是想让朕彻底的放手啊……”，刘衢眯着双眼，微笑着说道。
刘懿一愣，“你……陛下既然都知道，那为何还赞同他的说法呢？陛下，务必要以刘氏为重啊！！”，刘衢忽然大笑了起来，他说道：“叔父放心罢，既然他想要让朝议来负责侍中台大臣们的升迁，那朕答应他就好了，不过，立下一个规矩，朝议由中书令负责召开……而中书令，只有天子才能任免，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如此一来，每一代的中书令都是天子的近亲，哈哈哈，任由百官多么强势，中书令一个朝议就能罢免。”
听到刘衢的话，刘懿显得非常的惊讶，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方才又说道：“可若是个有野心的担任中书令，将自己的亲近插进侍中台里……”
“哈哈哈，那又能怎么样呢？废除了太尉，军府又只是负责军械……废除了大将军，如今的大汉，南北军或者各地戍边军，都是统统由天子直接率领，庙堂中任何人都无法插手，皇帝手里握着全国最精锐的大军，就是你控制了庙堂又能如何，在皇宫里，尚且有两万宿卫，诸多羽林！”
“在雒阳里，还有三万南军负责守护！”
“在整个天下，有近二十万士卒听朕的号令！！”
“控制庙堂又能如何？！朕一声令下，杀他们犹如宰鸡！”
“只要军旅在皇帝的手中，皇帝就永远是天下之主，相反，哪怕皇帝拥有庙堂里再多的权力，可手中若是没有军权，呵呵……”，刘衢高高扬起头来，霸气十足，刘懿从未见过天子这副模样，刘懿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刘衢，“陛下……这些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别人教的？”
刘衢咧嘴一笑，说道：“叔父啊……朕只是好玩而已……这并不是愚蠢啊。”
……
仲长统坐在刑府的牢狱内，牢狱内格外的冷静，自从设立监察台之后，监察台没少与刑府抢生意，搞得刑府这里都有些冷清，没什么人气，好不容易来了个仲长统，刑府的官吏们格外的开心，轮流的审仲长统，仲长统险些就死在了这些疯子的手中，好在刑府的仆射满宠是个正直的人，下令不许再审，方才让仲长统保住了性命。
在牢狱内，仲长统认真的打量着周围，偌大的大牢内，竟只是收押了两个人，在不远处，还有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看起来年纪还很小，都不到立冠之年，正在不远处抽泣着，连续几日，他都是在这里哭，弄得仲长统都有些心烦意乱。
“哎，后生，你也是个男儿郎，又何必整日都哭哭啼啼的呢？”，仲长统终于开口说道。
那年轻人抬起头来，看了仲长统一眼，继续抱着头抽泣了起来。
“你且别哭了，你犯的事大不大？我与刑府仆射满宠比较亲近，等我出去的时候，给他言语几声，就算不能放你出去，也能让你少受一些苦，你就莫要再哭泣了。”仲长统刚刚说完，这个年轻人便哭的更加厉害了，仲长统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受不了苦，整日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啊。
感慨着当今的年轻人，仲长统忽然觉得有些不妥，不对啊，我也还很年轻！
又过去了一日，次日的中午，牢狱门被打开，走进来了一人，却正是满宠，满宠皱着眉头，走到了他的身边，打量着面前的仲长统，方才说道：“仲长统，陛下看重你，下令将你释放，以后你莫要再胡言乱语，否则……陛下也保不住你，这是我满宠所说的，你要记牢了。”
仲长统抬起头来，轻笑着，“我与满公这么久的交情，满公怎么会那样对我呢？”
满宠冷哼了一声，“你以为就这么容易，按着汉律，腹议君王，咒骂社稷，挞三十。”
仲长统的脸色这才变了，正要跟满宠求饶，却见隔壁的那个年轻人醒了过来，看着面前的满宠，哭着大叫道：“耶耶！！救我啊！！我知道错了！！耶耶！！我可是你嫡长孙啊！！”，仲长统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位后生，再看了看满宠，妈耶？？这是人么？！连自己的孙儿都不放过？！
满宠咬着牙，面色不变地说道：“强抢民女，死罪，不赦。”
“可是我没有抢啊！！她是自愿与我在一起的！”
“实情如何，审判之时查清！”，满宠冷酷的说着，这才看向了仲长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了……没了……我甘愿，不，我情愿受罚。”
……
仲长统下了马车，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府邸，当他艰难的走进了书房的时候，徐庶正在淡然的吃着茶，看到徐庶这个模样，仲长统有些愤怒，他大叫道：“好你个徐元直，我还以为我进了刑府，你定是寝食难安，没想到啊，你不来刑府见我也就罢了，甚至是连半点忧虑都没有！！”
徐庶撇了他一眼，方才说道：“陛下要杀你，或者放了你，我再怎么难受都没有用。”话虽如此，可仲长统还是很恼怒，他坐在徐庶的面前，无奈地说道：“我们失败了，陛下肯定就不愿意听我的，看来还是得换个办法了。”徐庶一愣，侧过头问道：“不对啊，陛下昨日便下令了，日后侍中台大臣的任免要通过朝议来决定。”
“你说什么？？陛下应允了？这怎么可能？”，仲长统猛地站起来，疼痛却是让他不由得叫出了声。
“是啊，陛下应允了，我还在想摆宴庆祝呢。”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也没有白遭这个罪啊，满仆射真的是太狠了，这三十鞭，真的是毫不留情啊，挨完了鞭，我在刑府躺了整整三天啊，险些就死掉了，你不知道，他连自己的嫡长孙都给关起来了，那后生啊，怕的要死，满公这个人，都不大像个人……”
仲长统说着，又问道：“对了，那百官是什么样的看法？”
“百官都挺开心的，现在众人都在称赞天子，认为天子拱手而治，天下定然更加的兴盛，不过，庞令公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我给他写了几篇书信，他也没有回……”，徐庶认真的说着，仲长统不屑的摇了摇头，“什么拱手而治，他们就不明白，时代正在改变，他们所想的那些东西，只会大汉朝后走……”
“既然朝议的这个决策完成了，那接下来是否就是想办法来限制大臣……”，徐庶问道。
“反正，全靠一个人的德行来决定的盛世，是不靠谱的，如今换成百人的德行来决定，不过，就算这百人里有昏庸的，无能的，起码也会有几个有能力的，有德操的……”，仲长统说着，眉头紧皱，“问题就是，如何来限制他们的野心，就怕这些狗贼在治理大汉的过程中，将目光放在那龙椅之上啊。”
徐庶一愣，笑着问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那个龙椅呢，没想到，你仲长统还是个忠臣？”
仲长统咧嘴一笑，“我是不在乎，可问题是，有人在乎啊，只要更换，就是无意义的内斗，内耗，有这精力，去征伐塞外，去扩大疆土，去通商万国，这不是更好么？我在意的并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个姓，我只是在乎这个生育我的土地，与我一样的同胞罢了。”
徐庶没有再说话，这也是两人之间最大的矛盾，徐庶支持仲长统所提出的民为本论，兴商论，唯独他对于天子的不在意，徐庶是无法接受的，两人每次聊起这个话题，便会大吵一架，徐庶甚至还威胁过仲长统，要将他的这些话语举报与刑府，可仲长统依旧如此，说着些让人畏惧的话语，对于鬼神，对于所谓的天命所归，他是完全不信的。
按着他的话来说，谁的力量强大，谁就是天子，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天命。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仲长统正在府内休歇着，便有奴仆走了进来，说道：“家主，有礼府仆射郑公求见。”
“郑益？？他来干什么？”，仲长统忽又想起那一日，郑益让自己去找他，仲长统心里虽不喜此人，可还是没有拒而不见，让奴仆将郑益请进来，自己便躺在床榻上，存心就是要气一气郑益，果然，当郑益在奴仆的带领下走了进来，看到仲长统不仅没有起身拜见，反而是躺在床榻上，毫无礼数，他下意识就要破口大骂。
想着自己要做的事情还需要仲长统来相助，他生生的忍住了那怨气。
“仲长君？此时为何还在床榻上？看来这自家的床榻就是刑府的要舒适啊。”

第0967章 此子聪慧
对于郑益的纨绔，仲长统是没有半点恼怒的，他依旧是随意的躺在床榻上，看着面前的仆射，有些轻蔑地问道：“不知郑仆射前来，有何指教啊？”，郑益冷笑着，找了个胡椅便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他说道：“我这番前来，是要你相助的，陛下给与了我这个资格，你不得抗拒。”
仲长统咧嘴一笑，“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啊，不知情的还以为郑公已经当上了三令呢。”
“我要设立一个新的机构……”，郑益也不废话，直接就将自己原先在庙堂里的那些话说了出来，当然，对于仲长统，郑益也不必将事情说的那么详细，他只是将自己的想法简练的告知了仲长统，便准备要说让他帮忙的事情，可是，随着他言语，仲长统的神色渐渐从不屑，到惊讶，再到呆滞，最后是猛地跳了起来。
“你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想要提升大汉所有百姓的德操？让他们养成好的品德，是这个意思么？”
仲长统急忙询问道。
郑益不悦地说道：“这是以礼教化，当然，你这么说也是对的，从很早很早之前，百姓们吃不饱饭，不能填饱肚子，故而庙堂大多都是使民愚之，这样一来，他们才不会去乱想，安心的耕作，填饱肚子，可是如今，他们已经能填饱肚子了，礼自然也当改变了，应该告知百姓们，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符合礼的！”
“对啊！对！你说的太对了！！”，仲长统大叫着，急忙走到了郑益的面前，朝着郑益附身一拜，说道：“先前多有得罪，还望郑公莫怪！”，看着面前毕恭毕敬的仲长统，郑益有些懵，这是什么情况，不过，看着昔日的大敌，能够对如此恭敬，郑益心里也是有些开心，他还是扶起了面前的仲长统。
“仲长君与我乃是同僚，不必如此。”
郑益说着，仲长统却非常的激动，他紧紧握着郑益的手，便带着他走出了屋，郑益一脸茫然的被他带到了书房，很快，他又卿来了一个文士，给郑益介绍了一番，此人唤作徐庶，郑益是听说过此人的，此人在雒阳内，也算是一个名士，交友甚广，不过因与仲长统太过亲密，郑益与他倒是没有交情。
“来人啊，上茶！！”，仲长统紧紧抓着郑益的手，好像怕他跑了，吩咐了奴仆之后，热切的看着郑益，说道：“郑公，将你方才说的再说一遍罢！”，郑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对面同样好奇的徐庶，方才说道：“说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
仲长统笑着松开了手，郑益方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过，在意识到仲长统对这些很上心之后，他便将自己全部的想法，从官学到文化，托盘而出，仲长统是越听越开心，渐渐的，徐庶也明白了仲长统为何如此开心，眼里满是喜悦，当郑益再一次说完之后，仲长统又握住了他的手，“大才，大才啊，郑公大才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郑公，你是大汉第一功臣，第一能臣啊，别说诸葛孔明，那就是留侯他都不如你啊！！”，仲长统这么说着，郑益都有些分不清他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夸自己，郑益疑惑地问道：“阁下管辖户府，为何对此如此的好奇呢？”，仲长统不假思索地说道：“因为，你的这个办法，可以让大汉千秋万世。”
“什么？？”
郑益一脸的茫然。
仲长统也不藏私，认真地说道：“阁下也知道，但凡王朝，定然就有最为辉煌的时候，也可能会落到低谷，就比如那王莽，谁都不敢肯定，多少年之后，会不会再出现另外一个王莽，对于这一点，我一直都在想办法，今日方才从阁下这里听到了解决之办法，哈哈哈，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相助，一同完成此事！！”
“解决之法？？”
仲长统思索了许久，方才组织着语言，以郑益听得懂的方式说道：“郑公想要让百姓们都拥有道德，郑公想想，若是能让百姓变得更加忠义，大汉是不是就更好一些？”
“你的意思，就是如何公那般，宣扬天命所归，让百姓们从小便知道什么是忠君，可这与我所想的也不一样啊，就是感谢，你也该去感谢何公啊。”
“不是如此，我的意思，是让百姓热爱大汉，要让百姓产生一种大汉情感……该如何与你说呢，嗯，大抵就是让百姓们因大汉而自豪，宁愿为大汉奉献，而不是天命所归……那是公羊的办法，我不是公羊。”仲长统认真的说着，他又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了郑益。
要让百姓心里对大汉产生很强烈的归属感，认同感，要让大汉的百姓们都能认字，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的被哄骗，如此一来，无论任何人，想要篡夺大汉的江山，最先绕不开的就是百姓，你要推翻大汉，建设一个新朝，那你看看你的士卒们会不会听你的，会不会有士子来帮你，商贾们愿不愿意与你进行商贸，百姓们愿不愿意为你耕作。
若是天下人都不允，你就是占领了皇宫，又有什么意义呢？
至于如此塑造，仲长统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就在今日，在郑益的言语里，他终于知道了该如何做，唯一的出路，也就是文化这一点，通过书籍，诗赋，歌曲，说书，一切可以动用的途径，来增强大汉的凝聚力，宣扬大汉之强盛，需那样大汉对百姓之善待，宣扬大汉乃是百姓之大汉……同时还要大力的宣扬过去的那些朝代。
当然不是宣扬过去那些朝代的辉煌，要宣扬秦时徭役苛政，要宣扬周时的人祭……还要说一说过去贵霜地区的那残酷制度，还有塞外的弱肉强食，仅仅在片刻之间，仲长统的脑海里，便已经有了无数的想法，他将心里的这些想法告知了郑益的时候，郑益也是恍然大悟。
难怪这厮如此的激动。
在最初，郑益的想法若只是仅限与百姓道德的提升，这文化不过是他为了道德而发现的工具的话，他现在才明白，原来这工具能做的事情更多，他先前的行为，那是用杀猪的刀去宰鸡鸭，这才是正确的用法啊，郑益并没有反感仲长统的这些言语，因为，他也是希望大汉能够一直如此强盛下去的。
何况仲长统所说的这个，也应当是可以概括在自己的想法之中，诸多的道德之中，忠也是一种啊。
显然这两位的想法还是没有能在一起，不过，他们都认可了这种方式，于是乎，仲长统也按捺不住了，即刻拉着郑益便走出了府邸，他们要一同去郑府，对此事进行完整的商谈，进行具体的施行，此事必须要尽快的完成，还需要去联络印刷府的顾雍，近期内，他们大抵是要印刷很多本书籍的。
刘懿坐在雒阳街头的一处酒肆内，偷偷摸摸的饮着酒，太医令不许他饮酒，家里发妻将自己珍藏的美酒都拿去送给了老丈人，老丈人也不客气，是半点都没有给他留下，刘懿也是有一段时日不曾饮酒，可整日如此，也是忍不住，这才会偷偷来到这小酒肆，偶尔的偷喝上几盏。
雒阳街头有很多这样的小酒肆，非常的不显眼，有很多不喝上一盏没有精神的老酒鬼们，将这里称为急救府，他们寻常都是大早上的来此处喝上一盏，方才挺起胸膛，做回了人，开始自己的这一天。
刘懿正喝着呢，忽然看到远处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刘懿眯着双眼看去，仲长统与郑益？？只见仲长统握着那郑益的手，两人亲切的犹如故友，有说有笑的从酒肆门口走了过去，刘懿茫然的看着接道，擦了擦双眼，再次看了过去，已经没有了人影，刘懿急急忙忙的站起身来，就要结账走人。
“哎？刘公今日怎么走的这么急？”
“你这酒不对劲啊，吃了两盏就上头了……”
……
皇宫，泰殿内，刘去疾站在兄长的面前，低着头，他身形消瘦，与兄长皆然不同，刘衢不好气的看着他，说道：“你安心读你的书不就好了，又何必整日想着离去呢？好好的太学内读书，等你读完，朕再给你找几个师君，继续去进学，或者干脆去刘懿那里读书也可以啊。”
“可是，兄长……我……有不少大臣都来找我……说……说我留在雒阳……”，刘去疾畏惧的说着，刘衢却是勃然大怒，愤怒地说道：“都是哪些狗贼，敢插手朕的家事！！你不必担忧！朕自己会去操办的，你就安心读书，别想那么多，你这个身子骨，还能去哪里，司隶周围也没有可以给你的封地，往远处封，你能受得了那路途么？！”
“可是……”
“别再说什么可是了，滚回去读书！”
“谨喏！”，刘去疾朝着兄长大拜，这才走出了泰殿，皇后一直都站在一旁，看到去疾离开了，方才恼怒地说道：“这些大臣们，也真是的，何苦为难这么个小孩子呢？”，刘衢却是忽然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我这弟弟可不是小孩子啊，他是最聪慧的。”
皇后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你护短，他的确聪慧……”
刘衢却没有多说，只是微笑着说道：“他可是得留在雒县啊，好好读书啊。”

第0968章 御驾亲征
天纪四年，除诸归国，设以郡县。
坐在泰殿内，听着邯郸淳的笑话，刘衢笑得合不拢嘴，格外的开心，正在听着，忽有黄门进来，告知诸葛令公有事求见，刘衢连忙让人将他请了进来，诸葛亮走进泰殿内，附身一拜，刘衢早就知道他会如此，连忙将他扶起来，笑着说道：“令公千万不要如此，令公乃朕之长！”
诸葛亮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他说道：“陛下……有诸贼侵交州……交州牧率百姓开发州外山林，未曾携带官兵，却被贼寇所袭，州牧杜威重伤，有近两千百姓被掠……还有数百人被杀！”，那么一瞬间，刘衢圆瞪双眼，眼里满是凶光，“什么？！！这是哪方贼子？！敢如此行事！！”
“应当是交州外之土著，交州近些年不断的开发周边山林，如今也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州郡，可是这压迫到了山林之中的那些土著……”
“屁话！！朕不是下令，只要归我大汉，当赐予土地，为我大汉之民么？！这些该死的，敢伤朕的州牧！！”，刘衢咬着牙，暴怒的模样，让他变得格外的可怕，诸葛亮个头并不矮小，可是在刘衢面前，还是显得很是瘦弱，刘衢那气势，太具有压迫感，看到天子如此愤怒的模样。
“陛下……群臣正在厚德殿内等着呢……”
“走！”，刘衢大喝了一声，朝着厚德殿便走了过去，诸葛亮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同走进了厚德殿，厚德殿内原先还是有些喧哗的，在刘衢走进来之后，顿时，厚德殿内变得格外寂静，刘衢愤怒的坐在上位，庞统率众人朝着他附身行礼，刘衢看着众人，说道：“朕要即刻出兵，他杀朕州牧，朕要杀他贼酋，他伤朕百姓，朕要屠了他的国！！”
“陛下不可啊！！！”，最先开口的竟是庞统，庞统急忙说道：“陛下，如今刚刚除归附之国，在贵霜之外，乃至塞外，依旧有不少的邦国在观望，臣认为，这些都是可以归附大汉的，若是对这些人大开杀戒，只怕是会……”
“朕意已决！休要再劝！”，刘衢冷冷地说道。
看到刘衢如此模样，庞统无奈的看向了诸葛亮，诸葛亮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庞统叹息了一声，也不再劝，刘衢说道：“北军镇守西州与贵霜，南军还在贺州，统帅整个北方，朕要带着雒县内的南军，率上精锐三千，便可征伐！”，对于天子的这个想法，群臣大惊。
“陛下要亲征？？这如何使得？！”
“为何使不得？！朕作为天子，为麾下百姓报仇，理所应当！”，刘衢大声说着，又看向了一旁的诸葛亮，说道：“令公啊，朕离去之后，这雒县就暂时由令公来看着！”
“南北军诸将甚多……陛下其实是不必亲自前往的。”诸葛亮此时方才开口说道，他并不反对天子对外征伐，可是他不希望天子亲自过去，他很害怕，纵然是再英勇的人，也挡不住一支利箭啊，若是天子出了什么意外，面对诸葛亮，刘衢就没有方才那么暴躁了，他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
“朕只是坐镇交州，令公放心罢，这次征战，朕会将尉府也带上，有他们在周围护卫，不会出什么事的，像这样的挑衅，必须要全力的打击，否则只会越来越多……”，看着刘衢的态度坚决，诸葛亮也没有再劝说什么，无奈的点了点头，诸葛亮与庞统不反对，其余大臣更是没有反驳的念头。
在简单的商谈之后，刘衢便已经下了令，明日他便要出发，前往交州，征伐那些贼子！！
回到泰殿的时候，刘衢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的愤怒了，心里隐隐有些激动，终于等到可以征伐的机会了，不过也只是激动，有那么多百姓受伤死去，纵然可以出战，他也开心不起来，刚刚回泰殿，便看到皇后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皇后看起来有些担忧，她问道：“陛下，你要去交州了？”
“是啊，你是如何知道的？”
“黄门正在谈论此事，陛下，你是大汉天子，又何必亲自……”
“元姬，你就莫要再劝了，别人不信朕，你难道还不信么？朕就是不带人马，空着手都能将那些贼子全部消灭！”，刘衢霸气的说着，王元姬思索了片刻，也没有再说，低着头，脸上满是惆怅，“哎，你放心罢，用不了几个月的，朕一击就能让他们全部溃灭！！”
他劝慰了皇后许久，这才让皇后安下心来，送走了皇后，刘衢便派人将袁尚请来，袁尚走进了泰殿，朝着天子一拜，刘衢方才笑着说道：“最近啊，庙堂里有几个家伙，总是爱四处乱说话，朕非常的不高兴，你去查查，看看都是谁在向外透露厚德殿内的言语，查到之后，不必等朕回来，直接抓走处死。”
“谨喏。”
“记住了，得趁着朕没有回来，直接处死。”
“臣谨记。”
刘衢依旧是笑着，只是那张笑脸，看起来却有些吓人。
三日之后，天子带着负责镇守皇宫的南军中一营，迅速的朝着交州赶了过去，他并没有弄得路人皆知，说起来，甚至很多的大臣都不知道这个事情，诸葛亮下令，对此事还是严格保密，天子的行踪，不能轻易的泄露，天子这次带着南军一营，而这校尉唤作甘宁，是个熟悉交州的猛士。
刘衢对他倒是不陌生，准确的来说，军旅中每一个将军，刘衢都是认识的，不少人与他交情还不错，就连兵学里的那些学子们，刘衢也认识大半，因为他常常去军营，或者去兵学，甘宁这个人，从面相上来说，就是个不太好相与的，为人颇为高傲，话语却是不少，也不知是从哪里学的，对熟悉的人，一开口便是停不下来。
刘衢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姜维，姜维乃是尉府仆射，负责天子之安危，天子要前往战场，他自然也是跟在天子的身边，只是，一路上，这个年轻人对于甘宁颇为的不服气，他觉得，这个家伙就是个爱吹嘘，倚老卖老的老辈，甘宁也不惯着他，对他总是冷嘲热讽，出于修养，姜维才没有跟这个老家伙急眼。
“陛下啊，交州外的那些贼寇啊，战力低的惊人，就是寻常百姓都能击败他们，这一次，我不知道出了什么，可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我是不信他们土著能够伤到带着几千百姓的交州牧的，除非他们来上几万个人，交州的百姓啊，大多都是好武的，绝对没有那么好欺负……”
甘宁啰啰嗦嗦的说着，“那些土著大抵是有人支持，或者，他们可能是出了个较为英明的酋长罢，反正我也十几年不曾回去了，或许情况也有些不同了罢，对了，陛下赶往交州之后，千万不要说出‘蛮夷’这个词汇，这个词汇，在当地是不可说的，只能说贼子之类。”
“哦？这事朕还真的不知道，莫不是因交州本身多外族，故而如此？”，刘衢好奇的询问道。
甘宁咧嘴一笑，“并不是，陛下有所不知，在很多很多年前，交州曾有一位地方官……”，甘宁这么一开口，便是说起了从前，刘衢听的倒是津津有味，或许是祖传的，他就是喜欢听这些故事，这一路上，听着甘宁的喋喋不休，他也没有觉得烦人，反而是挺开心的，只有姜维，脸色逐渐变黑。
“可惜啊……他不愿意连累我，在他逝世之后，我带着他的遗物，去见了诸葛亮。”
“然后呢？”
“很失望啊，他比他师君要差的太多了。”甘宁摇着头说道。
刘衢看起来不大开心，他对于诸葛亮非常的尊重，即使甘宁所说的那个人是诸葛亮的师君，他也不该如此说诸葛亮的，姜维更是忍不住了，他跟着诸葛亮也学习了一段时日，诸葛亮不愿意受他为徒，可是在天子的要求下，对姜维也还是很亲近，姜维有什么困惑，都是找令公，令公每一次都能为他讲解，无论是什么方面的。
“诸葛令公乃大汉第一能臣，你就是吹嘘，也不该如此。”姜维不悦地说道。
甘宁撇了他一眼，抬起头来，看了看空中云霞，笑了笑，“我说的不是能力，你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你不懂的，我枉活了这么多久，却从未见过他那般心善的人……他不会看不起任何人……”，说完，他便没有再言语，纵马离去，前往前方探查。
只留下姜维与刘衢面面相觑。
有了甘宁，这道路也没有那么枯燥，南军这次配刘衢前来的都是些军中精锐，跋山涉水的急行军，也没有任何的抱怨，全速开拔，一路上也很少停下来休歇，离交州也就越来越近了。
当天子率领士卒赶到了扬州的时候，终于还是遇到了前来迎接的人马。
前来迎接的乃是扬州水军的精锐，由大都督周瑜亲自率领，正在此处等候着天子的到来，诸葛亮还是不太放心天子，故而与周瑜言语了一声，希望能够带着水军保驾，不要让天子出事。

第0969章 简在帝心
“陛下，海外府仆射，扬州水军都督周公，率领水军正在前方等候！”，甘宁急忙禀报，刘衢听闻，顿时笑了起来，看着一旁的姜维，他说道：“朕早就听闻此人，奈何，登基以来，也就见过一次，他要处理海外的事情，想见都见不到，这次能够见到，实在是太好了，伯约啊，此人乃是奇才，你可以虚心向他请教！”
刘衢说着，这才纵马朝着最前方奔驰而去，他并没有说假话。
“周瑜、鲁肃建独断之明，出众人之表，实奇才也。”
可是，当刘衢赶到了最前方的时候，他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在他面前的，乃是浩浩荡荡的水军军旅，周瑜就站在最前方，可问题是，在那些士卒的周围，还有不少人正跪在地面上，他们都被捆绑了起来，赤体文身，怎么看都像是交州外的土著，刘衢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臣瑜，拜见陛下！”，周瑜朝着天子行礼拜见，刘衢扶起他，方才急忙问道：“周公啊，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回陛下，这些都是交州外作乱的贼寇，臣得知有贼袭交州，故而派兵征伐，不出十五日，便是将这些贼寇全部击溃，抓捕归拿，杀了贼酋六人，贼子六千人，俘虏四千余人。”周瑜认真的说着，而他周围的那些将领们，看起来格外的自豪，这件事，他们做的实在是漂亮啊。
只是靠着不到两千人的陆上军旅，便是将这近万的贼寇杀的干干净净，听闻天子对这些贼寇十分的恼怒，还要亲自前来，自己这是帮着天子解决掉了大麻烦啊，天子会如何奖励自己呢？当然，这赏赐还是轻的，重要的是以后天子就会记住我们这些人，日后高升，不在话下，这就叫简在帝心啊！
众人都是格外的开心。
刘衢呆愣了许久，茫然的看着周围那些跪在地面上的俘虏，长呼了一口气，方才看向了周瑜，说道：“好啊，不愧是周公啊，十五天内就将这些贼寇除掉了，朕非常的欣慰啊，太好了！”，他说着，周瑜却是摇着头，说道：“陛下过誉，此事我都不怎么干涉，都是扬州的这些将领，带着不到两千的士卒，便将这些贼寇击溃……”
听到周瑜的话，水军的诸多将领们都是挺直了身子，周瑜又将他们一一介绍给刘衢。
刘衢略微呆滞的看着他们，“好啊！”
“你们很好！”
刘衢显然是一一记下了这些人，这让他们更加开心。
认识了这些人之后，周瑜便请天子前往扬州水军大营，两人走在最中间，刘衢方才开口说道：“其实罢，这些贼寇不一定就是主谋，朕从甘校尉那里得知，他们是不敢去招惹大汉的，想来他们背后定然是有什么黑手，朕要找出他们幕后之人……”，刘衢正说着，周瑜有些惊讶地说道：“陛下所言甚是！”
“臣最先也是如此认为，探查之后，方才发现，这些人是用皮毛木料之类与摩揭国做了贸易，换了皮甲刀剑……”
“哈哈哈，好！这个该死的摩揭国，竟然资助贼寇！！朕这次定然不饶恕他！”，刘衢愤怒地说道，他刚刚开口，一位立下了大功劳的校尉，笑着说道：“不劳陛下动手，臣已经禀告了贵霜驻军，这个时候，摩揭国大抵是已经被打下来了……说不定国王都在被押解的路上呢！”
“什么？！你们！！！”
“好！！很好！！”
诸多校尉看着天子那因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庞，心里都不由得欢喜，这下，总算是能简在帝心了罢！
坐在府邸内，见了这些水军的诸多将领，又给与了赏赐，刘衢这才愤然的离开了此处，前往书房休歇，天子长途跋涉，想来也是疲乏不堪，众人如此想着，也都各自离去，休歇了一整日，刘衢方才召见了周瑜，因为这次的前来乃是征伐，故而如州牧之类，大多都是不知情的，周瑜是因为统帅水军，方才有资格知晓，前来迎接。
“朕在皇宫里啊，常常听法君提起阁下，法君对于周公，那是格外推崇的，朕今日一见，周公不愧是国之重臣啊……”，对于周瑜，哪怕他坏了自己的事情，刘衢也很是尊敬，周瑜也曾听过天子的恶名，据说是个不大好相处的人，脾气暴躁，可是今日一见，天子明明是如此儒雅的一个人，果然，庙堂群臣的话，是不能信的。
周瑜生性冷淡，可对于天子，也没有显得冷酷，刘衢与他聊了很多水军的情况，又问了问海外的情况，周瑜认真地说道：“陛下，这些年来，扬州水军一直在朝外探索，奈何，始终都没有什么收获，主要还是船只的问题，船只无法航行那么远的距离，遇到一些灾难，也很容易全军覆没。”
“我派人去工府，希望他们能帮着设计新的船只，这些年里，一直在研发，却还是没有什么好的成果……”，周瑜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也遇到了几个商贾，按着他们的说法，他们来自比安息更遥远的地方，可他们的船只我们也看过了，根本没有我们的船牢固，我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赶来的。”
“不过，陛下，海外的事情，还是不能松懈的，我听闻庙堂有大臣想要减少对海外府的扶持，这是万万不可的，海外府这些年里，每一次的收获，都是超过了本身的扶持所消耗的，如今海外府还在开发海域内的几个岛，这里有盐，有铁，甚至还有白银黄金……有不少的岛屿，非常的适合耕作……在延康大岛一旁，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小岛，岛虽小，户籍却非常的多！”
周瑜为刘衢解释着海外的情况，原先因战事的缘故闷闷不乐的刘衢，忽然对海外有了些兴趣，便问起了一些事，“他们的长相如何？四周都是海洋，会不会沉下去？”，对于天子千奇百怪的问题，周瑜一一回答，刘衢对海外感兴趣，这正是周瑜所想要的，海外府在最初几乎都成为了庙堂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奈何，在接下来的这段时日，海外府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成果，已经有不少的府想要对海外府动手了，毕竟海外府一直都是庙堂第一扶持对象，第二是农府，第三乃是工府，不过，周瑜心里明白，只要有天子的支持，群臣再怎么议论都是没用的，从天子能够亲自率领军旅赶到这里，周瑜就能明白，庙堂里没有人能劝得住这位。
而在言语之中，他也发现了天子的性格，贪玩，最是喜欢那些新奇之物，在看透了天子的性子之后，周瑜即刻派人，要求海外府的众人献出一些海外所独有的新奇玩意，最好是那种用以玩耍的。
周瑜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有心人自然能猜到，这些东西是要献给谁的，众人都是拼命的去准备，过去了几日，便有人献上了各地的新奇玩意，有模样奇特的果子，有模样奇怪的动物，甚至有人花了大价钱，从靠近贵霜那边搞了几头师子，这可是将周瑜都惊到了，思索了许久，还是给天子送了过去。
随后的东西就越来越多了，千奇百怪，什么佝偻人，什么佝偻女人，什么赤条条的佝偻女人，赤条条但不是佝偻的女人之类，其中有些是气的周瑜险些喷血，重罚了海外府内几个混账之后，倒是没有人再献上这样奇怪的东西了。不过，事实证明，周瑜的这些行为很有用。
刘衢玩的非常的开心，同时对于海外的兴趣也是越来越大，甚至他还想要去海外看一看，周瑜可不敢带着天子前往海外，不过，还是带着他上了船，去了一趟夷州，前所未有的景象，碧蓝的海洋与天空一望无际，这美丽的景象，让刘衢都有些沉迷，只是夷州这个名字让刘衢不大喜欢。
回去之后，定是召集群臣，改了这个名字。
刘衢如此想着，在海外府待了一段时日之后，他又在扬州各地也转了转，他还未曾来到过南方，这次虽还是没能打上仗，可也是一次巡查南方的机会，天子严格要求海外府不许透露自己的行踪，这才以海外府的名义在扬州巡视，这么一巡视，还真让刘衢发现了一些问题。
扬州最大的问题，就是商贾太多，原本商贾不该是什么大问题，可问题就是，这里的商贾商贩，看起来要远比耕农多，刘衢发现有很多的耕地，种植都不是粮食，反而是什么所谓的草药，还有茶之类的，这里的人看起来都非常的富有，道路上基本也看不到什么贫苦者，可刘衢隐隐还是感觉到了不妥。
他向来对于商贾就没有什么好感，当然，扬州的商贾还算是本分，也没有见到欺负人的情况，可问题是，扬州的商贾，看起来地位似乎非常高，他亲眼看到守城士卒们对于商贾那尊敬的模样，甚至还有官吏与商贾们笑着一同用膳，商贾们乘坐着最好的马车，穿着体面的衣服，地位崇高，傲气十足。
刘衢的眼神渐渐变得冷酷。

第0970章 爱民如子
扬州牧乃是故司徒曹公之次子，曹丕，在治理扬州的过程中，他做的还是非常不错，文风教化，劝课农桑，扬州大治与他也是扯不开关系的，可即使如此，刘衢对他的态度还是有些暴躁，天子出行的消息，庙堂并没有告知地方，也只有各地的军旅，方才知道这个消息。
故而，当刘衢忽然出现在曹丕面前的时候，曹丕的确是被吓了一跳，领着群臣便是附身大拜，刘衢皱着眉头，也不搭理他，直接便让他召集扬州诸官，自己则是坐在了上位，周瑜站在一旁，面色平静，曹丕有心要问他一些事情，却没有找到机会，很快，整个扬州的诸多太守，乃至州中官吏，全部赶到了州牧府内。
望着上位那魁梧的天子，扬州官吏，惶恐的说不出话来，天子是如何赶到扬州的，天子是何时赶来的，天子为何赶来，他们是毫不知情的，也唯独曹丕眯着双眼，想到交州的事情，又想到当今天子好战的性格，天子大抵是为交州而来的，可是他又不明白，天子的脸色为何看起来如此的糟糕。
众人到齐，曹丕方才领着众人，拜见了天子，刘衢也不回礼，挥了挥手，便让众人起身，曹丕率着众人谨慎的站在下方，他们可不是庙堂里的那些两千石，还没有坐下来的资格，周瑜倒是有，不过，周瑜也不会特立独行的坐着，看着面前的百官，刘衢冷笑着，说道；“你们一个个在扬州做的很好啊？”
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觉得天子这是夸赞，曹丕的额头更是流下了几滴汗水，虽说他自己都不知扬州到底出了什么事，可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他顿时朝着天子再拜，“臣等有罪！”，他这么一开口，其余官吏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跟在他身后一同认罪，曹丕这样的态度，让刘衢的怒火也平息了些。
“你何罪？！”
“身为人臣，使君王忧，此臣之大罪也！”，曹丕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呵。”刘衢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一一打量着面前的那些官吏们，冷酷地说道：“朕在雒县的时候，常常听百官言语，扬州乃是大汉仅次与司隶的富裕地区，朕很早就想来看一看，可是这路上啊，扬州可是将朕的所有期盼都击碎了啊，成何体统啊！！区区商贾，竟敢阻拦朕的车架？！”
“士卒们竟是为商贾开脱？！阿谀奉承？！”
“商贾欺市，就一个小玩意，便要朕付两万钱？！”
“你们就是这样治理扬州的？！商贾如此横行，比豪强还要蛮横？”，刘衢愤怒的大吼着，下方的周瑜一愣，不对啊，这些时日自己一直派人保护着天子，若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些人应该是得告知自己啊，这些不称职的贼子们，周瑜想着，脸上便闪过几丝的恼怒。
至于曹丕等扬州官吏，此刻却是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止不住的发颤，难怪天子如此的愤怒啊，可恶的商贾啊，将吾等都害苦了呀！众人正想着，刘衢忽然开口问道：“会稽郡的太守，是何人？可曾在此处？”
一人从诸官之中走了出来，惶恐的低着头，回道：“会稽太守鸣拜见陛下。”
“你的太守就不要再做了，离开罢。”
“臣……臣……多谢陛下赦免死罪！”，那人朝着天子一拜，随后便是被两个南军士卒直接押着离开了此处，曹丕咬着牙，额头隐约有些痛，完了，该死的商贾，他正想着呢，天子果然又叫了几个人的名字，被天子叫到的几个县令，也是被毫不留情的罢免了官身，终于，刘衢的目光落在了曹丕的身上。
“陛下，臣管教不严，治理不当……”
“修要聒噪！！”，刘衢愤怒地说道：“给你十日，十日之后，朕要看到不一样的扬州，这些不法蛮横的商贾，朕要是在扬州内再看到一次，你就等着让曹彰来继承你的爵位罢！！”，曹丕脸色忽白，朝着天子大拜，“谨喏！”，天子并没有离开州牧府，他住在了此处，而州牧府的官吏们，却是开始了忙碌。
坐在书房内，刘衢打着哈欠，面前还有官吏在讲述着扬州的诸多情况，可是刘衢压根就听不进去，听了片刻，他就自己会看为由头，直接将那官吏赶走，姜维就站在不远处，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姜维方才走了过来，问道：“陛下，周仆射方才找到我，说是他没有能保护好陛下，希望能当面向陛下请罪。”
刘衢哈哈大笑，摇着头，说道：“伯约啊，朕说的那些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他还来谢什么罪啊？”
姜维脸色凝重，认真地说道：“陛下不可如此言语。”
刘衢感到有些无趣，方才又说道：“那你就去见他，跟他说，朕还在气头上，让他改日再来罢。”姜维点了点头，这才走出了书房。
整个扬州官吏，乃至是扬州水军，一时间都是格外的愤怒，扬州官吏之所以愤怒，是因为这些商贾，竟然欺负到了天子的头上，险些就让他们掉了脑袋，背上黑锅，这他们如何能忍受，曹丕甚至都没有吩咐，扬州就已经开始了行动，诸多被挖出了黑料的商贾，乃至是一些寻常的商贩，都遭受到了无情的打击。
各处都在抄家，牢狱内顿时便满了。
而他们抓捕的也不只是商贾，有很多的官吏，因为与商贾过于的亲密，也被他们一并拿下，扬州的商贾已经害怕的不敢出门，很多势力庞大的大商贾，直接被连根拔除，这更是让商贾们清晰的意识到，庙堂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所有的这一切，让姜维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其实，在扬州，官吏们与商贾的关系非常的亲近，就算是这些大官，同样也是吃着商贾送来的孝敬，与商贾们称兄道弟，为了防止被挖出这些事，官吏们最先就是除掉了这些与自己有关系的大商贾们，至于曹丕，他也知道，扬州的官吏几乎是没有多少干净的，可是他却不能这些人全部挖出来。
不然，得罪了无数的大世家不说，也绝对会连累到自己的身上，想想，作为一州牧守，麾下的官吏全部都是有罪的，那州牧能够躲得过么？
刘衢连续数日都不曾出门，整日都是在书房内，据说，刘衢又迷上了扬州曲，这是一种最近方才出现的东西，简单的来说，就是女子清唱，唱词却不再是诗赋，而是话本之类，基本上一场曲便能听完一个不错的故事，这让刘衢格外的沉迷，甚至他还让三个歌姬留在了自己的府邸里过夜。
姜维经常出门，也算是为天子看着扬州的情况，在这期间，他看到了无数小商贩被抓捕，他们都是些无辜的小百姓，同样，也有很多常常做善事的正直商贾，满门抄斩，扬州的官吏们高高举起了屠刀，钱财源源不断的进入扬州之国库，而那些钱财之上却是无数无辜之人的哭嚎声。
姜维心里有些不忍，天子他什么都不在乎，只是听着自己最爱的曲，而扬州的无辜之人却在不断的饱受磨难，姜维的心里，真的非常的不好受，终于，刘衢好像也发现了姜维的异常，看到姜维站在自己的身边，一言不发的模样，刘衢疑惑地问道：“伯约啊？朕怎么看你这几天都不是很开心？”
“陛下……扬州官吏，捉拿无辜，他们也不管对错是非，只要是个商贾，他们就抓……只要家境富裕，他们便杀，这等不仁义的举动，不该出现在大汉啊……”，姜维皱着眉头。
“你说什么？！”，刘衢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叫道：“速速让周瑜！曹丕！还有扬州的官吏来州牧府见朕！！”，姜维有些茫然，不过，他还是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很快，天子的命令便传到了各个官吏的耳边，官吏们笑着，纷纷朝着府邸赶来，这一次，天子的命令，他们都是做到了极致，定是能脱罪了。
可是，当诸官赶到了府邸的时候，却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刘衢坐在上位，怎么看起来比上次还要暴躁呢？
刘衢瞪圆了双眼，看着面前的诸多官吏，勃然大怒，骂道：“你们这些酷吏！！这些不讲仁义的畜生！！朕让你们捉拿那几个对朕不敬的商贾，你们却是要对整个扬州的商贾赶尽杀绝？！这几天，朕一直都不曾出门，竟是不知你们如此的胆大包天！！汉律有规，官吏不得无辜杀人，不得无辜的欺压百姓！！！”
“孝德皇帝刚刚离去，你们就不将他编写的律法放在眼里了？！”
“尔等好大的胆量！敢假传圣旨！迫害百姓！！使得无辜之人遭罪！若不是有人揭发，朕还要被你们所欺了！！”，刘衢大吼着，完全不给这些官吏们言语的机会，他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好像下一刻就要冲下来打人，这股气势，吓得周瑜都后退了几步，深深低下了头。
“朕一向爱民如子！！无论是商贾，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朕的子民！朕今日就要为扬州百姓讨个公道！”
“来人啊！给朕把这些畜生都给抓了！！”
扬州官吏们茫然的看着天子。

第0971章 可能安心
天纪四年的扬州，并不安稳。
最先是官吏疯狂的打击扬州内的商贾，扬州最先因王公的缘故，发展是非常迅速的，出现了诸多的大商贾，所谓的这些大商贾，所拥有的势力是不可小视的，就是当地的官吏们，都要礼让三分，这些大商贾，有的手中有几十艘的大商船，也有的拥有数万雇农为他们种植茶园。
就是这样庞大的势力，最先遭受到了扬州官吏们的雷霆打击，哀鸿遍野，不过，好在曹丕并不是个庸碌之人，何况，海外府平日里也多借助这些商贾们的力量，故而，人虽是死了，可是产业却并没有倒塌，比如那个家里有很多船只的，他们的船只转移到了海外府的名下，而他的雇佣水手也变成了官府正式任用的水手。
茶园同样也是落在了扬州官府之手，这些大商贾们的被抓，并没有影响到扬州的出产，可是底层商贩所遭受的打击，却是彻底影响到了扬州，只是在几日之内，扬州就有些市场萧瑟，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模样，不过，这样的情况只是持续了不到七日，原先那些对付商贾们的官吏，锒铛入狱，甚至是与先前被抓的那些商贾们一同关押了起来。
官府很快运作了起来，对于这段时日的情况，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原来都是那些官吏们胡作非为，假传圣旨，欺压商贾，鱼肉百姓，天子在得知他们的作为之后，严厉的惩戒了他们，同时，还会释放那些无辜的商贾，对于商贩，也不得再进行欺辱，当这通告出现之后，果然，不少被抓走的商贾也都被放了出来。
他们走出牢狱的时候，看起来格外的激动，以至于有些神志不清，甚至唠叨着自己见到了天子，天子还对自己嘘寒问暖，无论他们怎么说，扬州动荡的局势还是结束了，看起来，好似并没有什么改变，商贾们很快还是走出了家门，开始了正常的工作，官吏们很快就换了一批，那些熬着时日的年轻人们笑着走上了梦寐以求的位置上。
扬州依旧还是扬州，刘衢走在街道上，看着熙熙攘攘的道路，看着那叫卖着的商贩，好奇的观望着周围，脸上满是笑容，好像没有改变，好像又有改变，起码，在更卒们再次在街道内巡视的时候，这些商贩们的脸上出现了畏惧，起码，在城门处，再也没有士卒敢与商贾们笑谈，商贾也是如此，低着头，诚惶诚恐。
“天子仁义啊……若不是天子，只怕我是不能活着从那些酷吏的手里走出来的……”
“对啊……天子是否真的来了扬州啊？”
“那是自然，据说啊，那些官吏们就是知道天子来了，生怕自己与一些商贾勾结贪污的事情败露，这才连忙在扬州内镇压商贾，就是不想让天子看到啊，不过，天子那是寻常人么？他坐在府内，放眼一望啊，就看出扬州内定有冤情，这才知道了我们的事情，那些酷吏，还有那些奸商，都被抓走了……”
听着百姓们的闲聊，刘衢侧过头来，看向了一旁的周瑜。
这次出行，他并没有把姜维带上，反而是带上了曹丕与周瑜这两个人，曹丕这些日子，神色是愈发的不好，茶饭不思，周瑜比他好一些，不过，这次海外府也遭受到了一定的牵连，这让周瑜有些心疼，刘衢不顾这两人心里是如何想的，走在街道上，他笑着说道：“扬州好玩的地方就是多啊1”
“是啊……君。”
“这次，虽说扬州的官吏让我非常的失望，不过，你做的还是不错的，这里还是如此的繁华，这就难得了，看得出，你是真心想要保住扬州的繁荣的，很好，扬州若是没落了，我以后想要来玩，都找不到什么好玩的地方了，对罢？”，刘衢笑着问道，曹丕急忙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
“哈哈哈，你是五虎里的二虎，我也是虎，本该亲近才是，不能弄得这么生分，你就在这里好好干你的，等上一段时间啊，我看看能不能让你到我那里去，我再给你个好点的位置……”，刘衢说着，三人进了一家食肆，坐了下来，扬州的美食也是非常不错的，刘衢大口大口的吃着。
“周公啊，你也吃一些啊……对了，你的那个弟子，袁耀，我已经安排他当上仆射了，这个时候，大抵他已经在庙堂了……我觉得啊，他与曹冲一同，倒是能接替庙堂里的几个老人……”，刘衢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只是，他的言语，却是让周瑜与曹丕都格外的上心。
接替老家伙的位置？
庙堂里的老家伙，一般指的可不是别人啊。
大多时候，这个老家伙值得都是三令，难不成……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喜，不过，他们还是没有说出来，刘衢又与他们聊了许久，方才看到有一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来人正是姜维，姜维走到了天子的身边，拜见了面前的两位两千石，方才看向了天子。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与天子说，正要低声耳语，刘衢不悦地说道：“有什么话，只管讲述，曹公与周公又不是外人！”，听到刘衢如此言语，姜维方才无奈地说道：“庙堂送来了书信，要陛下赶快回去，还有诸葛令公，庞令公等人，也都发来了书信，希望陛下能迅速返回。”
“哦？发生了什么事啊？”
“陛下，据说是绣衣使者，他们以腹议君王，泄密之罪，抓捕了数个大臣，还要将他们处死……”
“啊？我不在，袁尚怎么敢去杀那些大臣？”，刘衢惊讶的问道，姜维一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周瑜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至于曹丕，则是格外的惊讶，似乎对此事颇为的上心，毕竟，他还有个弟弟也在庙堂，刘衢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这样罢，朕修书一封，赶快送回雒县去，朕就是现在走，也赶不上了，还是通过书信罢！”
“谨喏！”，姜维说着，匆匆离去。
曹丕这才着急地问道：“陛下，我那胞弟，他为人急躁，不会是……”
“唉，你就莫要多想啦，子建啊，为人聪慧，又跟着诸葛令公在忙碌，他绝对是没有什么事的。”刘衢说着，曹丕方才有些放心，至于周瑜，却还是没有言语，三人一直逛到了傍晚，曹丕方才告辞离去，只剩下周瑜与刘衢走在一起，刘衢欣赏着周围的风景，问道：“周公啊，朕也要回去了，这交州的事情，你可得办好了。”
“臣明白。”
“朕啊，其实是很想带着周公回雒县的，如今的雒县，实在太缺一个像周公这样的果断之人……可是朕又很担心，周公可知朕在担心什么？”，刘衢问道，听到刘衢的询问，周瑜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陛下担忧臣与庞统，仲长统等人的关系。”
刘衢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周公还是诚实君子啊！你说的很对，朕的确是在担心这个，朕放心的将庙堂大事都交给了三位令公，不过，这三位令公之中，朕对于庞令公，也不是不信任，就是担心，他会把太多自己的想法施加在国事上，侍中台里，庞令公的支持者，已经开始压过诸葛令公了……”
“朕倒是不在意谁压得住谁，可是，朕不希望庞令公那什么扶持豪强之类的政策，在大汉之内全力的实施……这就是朕没有将周公你接回庙堂的原因了。”
“陛下可曾想过，或许庞令公说的真的能让大汉变得更加富强呢？”
“哈哈哈~~”，刘衢再次大笑，他摇着头，“朕可没有父祖的才能，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出一番超越他们的伟业，朕只要能保住这先祖的基业，不让他在我的手里被毁掉便可以了……至于这更加富强的事情，还是留给朕的后人罢。”刘衢说着，又问道：“周公你该不会将这些话告诉庞令公罢？”
“臣不敢。”
“你可别告诉他，不然啊，回到庙堂里，只怕他便要跟朕说什么辞官回乡，他这样的人才，朕怎么舍得让他离开呢？”
“陛下，群臣大多都小看了你啊……臣也是。”
“哎，怎么能说是小看了呢，朕的确算不得什么好皇帝，对朕而言啊，这国事，哪有沙场好玩？朕也只是想安安心心的去玩啊，可若是谁让朕不能安心的去玩，还要去照顾他留下的烂摊子，那朕就会跟他好好的玩一玩，这些年里，海外府扩张了不少罢，不过上缴的税赋，却是一动不动……”
“周公啊，你说，朕能安心的去玩么？”，刘衢转过头来，满脸的微笑。
“能……能。”周瑜点着头，后退了半步，刘衢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当然，周公你也不要多心，朕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想法，只是啊，这海外府要扩张什么的，你可以跟朕说嘛，朕肯定是会支持的，用要上缴庙堂的钱去建设海外府，这本身没有什么，但是还是要跟朕说一声，周公认为呢？”
“臣知罪。”

第0972章 飞鸽传书
天纪四年，秋。
天子返回雒县，南军归营，而刘衢却是进了皇宫，皇后早就知道他要赶来，故而带着长子阿石，次子坚，以及刘衢的胞弟去疾，等候着天子的到来，刘衢刚刚进了泰殿，长子便是大叫着，冲到了阿父的怀里，小家伙模样有些黝黑，虎头虎脑的颇有些刘衢幼时的气势，双眼却酷似阿母，看起来俊美而又健康。
刘衢将他抱了起来，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方才笑着说道：“好家伙，又重了些，你这是想要超越为父啊！”，小家伙委屈的看着他，告状道：“前些时日，阿母打我！！我哭了她也不管！”，刘衢皱着眉头，说道：“她趁我不在欺负你啊，没关系，我回来了，她就不敢再欺负你了！”
刘衢看了看皇后，“皇后啊，以后不许打阿石，他还这么小，你揍他干什么呀？”
“哦，那以后就不揍了，对了，他挨揍是因为他把你在琼苑里养的花拿去喂马了。”
刘衢面色一凝，深深的看了阿石一眼，阿石茫然的看着阿父，大眼对小眼，刘衢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笑着说道：“没关系的，不过是一些花花草草，随他折腾罢。”他正说这话呢，在阿母怀里的皇子坚却是忽然大哭了起来，“我的阿父！！你不许抱！！”
“哈哈哈~~”，刘衢大笑着，放下了阿石，走上前来，从皇后手里接过了小家伙，小家伙恶狠狠的看着不远处的兄长，随后便是拿头蹭着阿父，撒着娇，刘衢又拍了拍去疾的肩膀，方才与皇后走进了泰殿里，阿石从得宠到失宠，也只是经历了几刻而已，小家伙也不气，若有所思的看着胞弟，又看了看一旁的叔父。
“小孩子啊……”，他摇着头长叹了一声。
去疾险些笑出声来，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方才拉着他，走进了泰殿内。
刘衢跟着自己的家人们聊着天，说着扬州的那些新奇事，聊的很是开心，刘衢是个耐不住孤独的，跟着家人在一起，是他最为开心的时刻，不过，庙堂群臣显然是不愿意让他享受这欢乐时光的，在泰殿待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有黄门走了进来，禀告天子，说是三令前来拜见。
刘衢显得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走了出去，三令同时赶来，他也得给与相应的礼遇。
“诸葛令公！！哈哈哈，朕昨日还梦到了你呢！许久不见啊！”，刘衢笑吟吟的走到了诸葛亮的身边，诸葛亮看到天子这般模样，心里的许多话，也就没有办法说出口了，道了一声拜见陛下，随后刘衢又拜见了叔父，以及庞令公，这才与他们一同走进了厚德殿内，厚德殿内并没有别的大臣，只有他们这四人。
“朕这次出行啊，还没有赶到扬州呢，扬州水军就帮着朕收拾完了，不过，朕也没有白跑一趟，却是让朕发现了扬州官吏的奸诈之处，你们不知道啊，朕刚刚赶到扬州的时候，有几个商贾对朕不敬，若不是姜维挡着，朕就将他们全部格杀了，回去之后，朕让当地官吏捉拿那些商贾，这些官吏倒好，全力剿灭各地的商贾，夺取他们的财产！”
刘衢恼怒地说道：“好在姜维即使发现，这才没有酿成大祸啊。”
天子完全不给众人发问的机会，愤怒的将自己在扬州的经历说了出来，这让庞统也没有了询问的机会，庞统一直都是比较推崇重商的，扬州的情况，他或许心知肚明，这次刘衢到达扬州之后，扬州的商贾遭受到了一次重创，庞统的心里绝对不会太高兴，从面色上便能看得出，他绝对是一肚子的火。
不过，他不敢对天子发泄罢了。
“陛下……”，诸葛亮开口说道：“陛下离去之后，雒县内却是不大太平，直指绣衣使者袁尚，以泄密之罪，捉拿庙堂大臣数人，不顾侍中台之令，直接处死，其中有荀相之子，荀缉，有……”，诸葛亮正要继续说呢，刘衢却是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怎么？难道侍中台还想要管一管绣衣使者？”
诸葛亮一愣，无奈地说道：“臣并非此意，只是，如今还有很多的大臣被关在绣衣大牢，即使他们有罪，罪不至死啊……”，刘衢看了诸葛亮一眼，方才说道：“来人啊！将袁尚带进来！！”，刘衢吩咐了一声，没过多久，袁尚便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说起来，袁尚与诸葛亮还是旧相识，只是，如今他们之间不和，也没有了过去的情谊。
随着在绣衣使者府待得时日越来越久，袁尚的变化也就越加的大，如今的他，愈发的冷酷，让人难以亲近，整个天下，与他相熟亲近的人，也找不出一个来，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当年袁绍如此的反对袁尚执掌绣衣，不过，说什么都没有用，袁尚已经变不回来了，他冷静的看着天子，他的眼里，也只有天子。
“袁直指，他们说你随意抓捕大臣，滥杀无辜，这是怎么一回事？”，刘衢皱着眉头询问道，袁尚认真的朝着天子大拜，方才开口说道：“回禀陛下，陛下离去之后，虽令任何人都不许泄露天子行踪，可庙堂里的一些奸贼，违抗了陛下之诏令，将陛下率军征伐的事情传了出去！这是违抗诏令，谋逆之罪，罪当万死！臣诛之！”
听到袁尚的话语，众人大惊，袁尚当初抓捕他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明明说的这些人是泄露庙堂内的诸多商谈结果，他们正要开口，刘衢便是一拳打在了面前的木案上，木案顿时裂开，三令都被他吓了一跳，刘衢冷冷的看着三令，问道：“莫非诸君以为，他们不该死么？”
听到刘衢的询问，诸葛亮也开不了口了，只有刘懿开口说道：“当死。”
刘衢方才看着袁尚，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既然杀了不少人，朕也没有出什么事，就把剩下的人给放了罢……”，袁尚有些迟疑，可还是应允了，刘衢这才看着一旁的诸葛亮，说道：“令公啊，朕这也是看在令公的颜面上，希望令公能多多管教这些大臣们，有些东西，是不该往外说的，不然，就是袁尚不动手，朕也会亲自杀了他们。”
“谨喏！”，听到还有一部分人能保住性命，诸葛亮已经很是知足，急忙回道。
袁尚离开厚德殿之后，这事也算是过去了，刘衢眯着双眼，以后再有人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也得要好好的想想后果了，这是最好的，只是用了几条性命，这点牺牲比起收获而言，还是值得的，随后刘衢又问起了庙堂内的情况，诸葛亮逐一的回答：
“邓仆射又找到了两种奇特的作物，其中一者乃是胡椒，只是这种胡椒不同，更大，色泽更为鲜明，味道也更出众，邓仆射已经将这种作物也推广了下去，在各地设立的农府的特行府，专门负责调查各地的耕作情况，以及推广作物，称为天纪椒，还有一种乃是从贵霜引进的，乃是一种豆，当地人唤作扁豆，如今也是开始了推广，唤作天纪豆。”
“满仆射完成了道路之律法，已经开始在大汉施行，唤作《大汉天纪车舟律》，鲁仆射也设计出了三种道路，分别取名为单行，双向双行，单向双行，在司隶地区建设新道之后，马车拥挤的现象减轻了很多，交通得到了舒缓……钦天府再一次改进了日历，不过这次改动比较小……”
“郑仆射制定了一套书籍监察制度，用以书籍之发行……袁耀已经赶到了庙堂，正在忙着设立文化府的诸多政策……刘仆射在兖州等地区发现了假钞，已经上奏，要与马公再次改进纸币的规格，使得贼子难以模仿……对纸币的价值也进行了改动，公发布了六套纸币，纸币花纹也进行了改动，书以圣人之语。”
“曹仆射提议将分级税法进行再次详细的划分，如今正在制定……”
“驿府孙仆射，上奏希望能够加大对驿站的扩设，近期有一胡商献鸽，据说这鸽能传递书信，能如古人之雁，颇为新奇……”，诸葛亮说着，原先的那些，刘衢还没有怎么上心，可是当他听到了这所谓的飞鸽的时候，他双眼一亮，急忙问道：“还有这样的事情？那是什么神鸽啊？”
“咳咳，陛下，胡商言他来自于比安息还要遥远的地区，这种鸽子都是可以训练出来的，他说，他可以与大汉交换这种方法……”
“哦？他想要多少钱？”，刘衢冷冷的问道。
“他说不要钱，他想让自己的儿子进太学读书。”诸葛亮苦笑着说道。
“哈哈哈，好，此事朕准了，就是他献上神鸽这事，就足以让他的儿子进入太学了，让朕来看看那鸽子，它们在哪里呢？”，刘衢好奇的问道，诸葛亮说道：“陛下，且等我将其余的事情说完，臣再带着陛下去看那鸽子……”，刘衢无奈的坐了下来，只能听着诸葛亮继续讲述这段时日内所发生的事情。
不得不说，当群臣聚集侍中台之后，庙堂的办事效率是有明显的提升的，过去，这些事情都需要天子首肯，而天子就是再勤勉，他也是一个人，完全没有办法将精力放在这么多的事情上，而如今，群臣各自，随后进行分工，各府互相协助，各项政策的施行也就飞快，大汉的脚步，一天比一天要快，不断的朝前飞驰。

第0973章 师君欺我
天纪四年的秋，雒县中满是来自各地的学子们，今年乃是考核之年，故而，雒县再一次变得拥挤起来，若不是庙堂在近期内对道路进行了新的革新乃至是翻修，只怕如今学子们都得在雒阳外过夜，只要一堵，等考核完了都不一定能进雒县，学子们的大量涌入，对于雒县内的商贩们而言，也是一个好机会。
尤其是刘禅，在得到了庙堂的允许之后，在雒县的郊外建了不少的房屋，对暂住之人进行一种租售，所谓的租售，便是给与他们一段时日的居住之便利，而他们要按着居住的时日付钱，这样的新模式刚刚出现，便顿时引起了各地的纷纷效仿，如今与过去不同，庙堂对于百姓没有过去那样严格的限制。
在过去，你要出自己的里，需要得到里典，亭长等人的允许，方才出门，另外，出里门也需要正常的理由，你若是说自己想去县城吃吃风，只怕里典就把你给轰出去了，如今不同，虽说还是需要里典的证明，不过对于出行理由却没有那么的苛刻，因为很多百姓都需要去县城购买一些所需，或者出售些东西。
乃至是去县里听上一首曲，看上一次说书，这都是很正常的，毕竟，百姓如今都富裕了，手中有钱，消费的欲望也有所增长，也没有人再斥责他们不务正业了，而这样限制令的缓和，才是导致大汉愈发富强的基础，大臣们一直都很担心百姓的自由会导致他们不愿意再耕作，会让大汉出现巨大的粮食空缺，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不过，他们的担忧并没有出现，在发现耕作不只是能让他们养活自己，还能让他们拥有更好的生活之后，百姓们并没有放弃耕作，反而是更加的勤劳，希望能多产些粮食，不少耕农都在盘算着，今年多种上十亩地，等明年，争取买上三头猪来养……刘巴最先提出的“生产积极”，也有不少大臣已经感受到了。
官学里，祭酒正在激动的讲着课，刘氏孪生兄弟，刘谌，陈寿这四位，坐在下方，显得很是无聊，“你们定要努力啊，今年的考核，就要比以往难了很多，据说啊，这考核录取线又提高了二十分，你们若是不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之后，只怕考核的压力会更大，今年可是有足足三十七万学子参与考核啊！”
“可想而知，到你们这一代的时候啊，怕是要有数百位的学子来参与了，那个时候，考核的竞争还不知有多大呢！”
听着祭酒的话语，成文成武两兄弟丝毫不在乎，不屑的扬起头来，家父刘令公！这次坐镇考核的便是他，将来通不过考核？呵呵，开什么玩笑？刘谌也是打着哈欠，看着窗外，谁要去什么考核啊，我将来是要去兵学的，成为北军统帅，开疆扩土，那才是男儿应当做的，岂能在案牍之间荒废了人生？
也只有陈寿，认真的听着祭酒的言语，甚至，他还拿着笔在记。
“天纪四年，考核学子达三十七万。”
祭酒很快也就说完了，清了清嗓子，方才说道：“好了，话不多说，学不学在你们，今天的史学，我们要进行一次小考核！看看各位的成绩，这次的结果可是要送回你们家里去的，莫要小看啊。”祭酒说着，便要去书房内拿自己的试卷，他刚刚离去，学室里便喧哗了起来。
“嘿嘿，阿寿……我们是不是最好的兄弟？”
“阿寿？你想吃些什么，我稍后去给你买啊？”
“阿寿，你还记得么？我上个学年曾请你吃过饼！”
陈寿只是淡然的看着周围的同窗好友们，并不言语，很快，祭酒便已经走了进来，学室内便顿时安静了下来，祭酒重重的将试卷丢在了案上，愤怒地说道：“我还没有走到学室呢，就听到你们的吵闹声！整个官学里就你们最吵！！我当祭酒这么多年，就不曾见过你们这么差的学子！”
他骂了许久，骂的众人都不敢抬头，这才将试卷分发了下去，忽又想起了什么，说道：“陈寿，你来这里写！！”，陈寿站起身来，走到了祭酒的身边，祭酒对待他就温和了许多，陈寿可是他的得意门生啊，是将来最有希望考入太学的，只是他的性子太软，之前的史学考核，所有的学子们都拿了满分，而祭酒最后揪出的罪魁祸首，乃是陈寿与刘谌。
陈寿倒是没有参与，他只是认真的完成了自己的试卷而已，就是刘谌这厮，他将陈寿的试卷抄了一遍，方才将答案高价的卖给了同窗，被抓到之后还嚷嚷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因为此事，刘谌险些被他阿父给打死。
陈寿拿起了试卷，便开始了做题。
“请问建宁翻车是什么时期所出现的？”
“一：延康时期，二：熹平时期，三：建宁时期，四：天纪时期。”
“请问熹平仁政策施行与什么时期？”
“请问延康印刷术出现与什么时期？”
陈寿飞快的做着试卷，当然，最开始的还是很简单，随后就会逐渐的变难，不过，这对于陈寿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他很快便做完了，下方的同窗们抓耳挠腮，显得格外吃力，终于，祭酒收走了试卷之后，众人再一次围住了陈寿，刘成文一脸的痛苦，他说道：“这次的题也太难了，该不会是祭酒把考核的题给拿出来了罢？”
陈寿呵呵一笑，“这倒不是，不过后面的题的确是有些难度，甚至还涉及到了百家……成文，你是被什么给难住了？”
刘成文咬着牙，恼怒地问道：“你说这建宁翻车是出现在什么时期的？”
陈寿看了成文许久，方才看向了成武，刘成武捂着脸，显得有些羞愧，急忙将兄长拉走了，“你就别说话了，阿父的颜面都让你给丢完了，建宁翻车那不就是建宁时的么？你这些年到底学了个啥牙！”，成武拉着成文便走出了学室。
而这次的考核，的确是由刘懿来负责的，考核的学子们太过于庞大，以至庙堂需要将郊外的考核之地进行再一次的扩增，不过，即使这样，也有些人满为患，何况，这些场所，三年才能用得上一次，这就让人有些苦恼了，好在诸葛亮对此也是有办法可以解决的，他提出，将考核分成三次。
初次便在学子们自己的县城里进行考核，通过这次考核的人方才去郡里，进行第二次的考核，最后再到雒县内，进行最后一次的考核，如此一来，不至于在考核的时候，让官吏们如此的忙碌，兴师动众，何况大汉的疆域太大，有的学子们来一次雒县，再返回自己的家庭，就需要一两年的时日！
他的这番上奏，众人都应允了，唯独刘巴不肯答应。
刘巴的想法也很简单，每次的考核，给雒县带来了很大的收入，这些学子们在这里住宿，在雒县内消费，使得司隶地区更加的兴盛，刘巴与诸葛亮争执不下，无奈进行群臣表决，庞统与刘懿都认为，来往的学子们数量庞大，很多的学子因没有钱财而无法来庙堂参与考核，这实在是不应当。
考核的目的是为了给大汉招收更多的人才，而不是为了钱财，故而，让他们在自己的家乡参与考核，也是一件不错的决定，在最后的表决下，刘巴还是败了，不过，他也不气馁，因为他发现了新的道路。
他让印刷府印刷出了往年的试卷，乃至是那些优秀的回答，随后印刷出了很多的书籍，大多都是如何参与考核的辅导用书，从最高的考核，到太学的入学考核，对应不同的年纪，都印刷出了不同的书籍，随后，这些书籍开始在各地贩卖，想要通过考核，走向人生巅峰么？那就来买辅导书罢！
有四科全冠曹冲代言，乃是诸学子们奔赴考场的不二利器！！
事实证明，这些有能力，有钱财来参与考核的学子们，都是不会吝啬于去买上几部书籍的，在他们的努力下，刘巴硬生生的又为大汉国库开辟出了一条新的财路，甚至于，他看到了印刷术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刘巴上奏，希望能在各地促进更多的印刷机构，由文化府进行审核之后，让大汉涌现出更多的书籍来，书肆的大规模修建，就在此时，不能再拖延了！
他的上奏很快通过，印刷府又设立了六家印刷机构，位于大汉各地，进行书籍的印刷，也允许民间大商贾成立印刷机构，不过要得到印刷府的允许，并且图书要经过文化府的审核。
考核的学子们坐在校场内，看着面前的试卷，有人喜，有人悲，总之，这些年庙堂考核的试卷是在不断提升的，新伤人的文化府仆射袁耀也是在学子们之中巡视着，他对自己有着很清醒的认识，他在考核这方面，完全没有任何的天赋，想当年，他在诸葛令公的督促下，疯狂的做着进入太学的试题。
做了近十年，方才达到了能全部作对的程度，太学进学试卷都是如此，更别提这太学的考核了。
袁耀如此想着，故而，对于这些能参与太学考核的学子们，心里也是有些羡慕的，走在他们的身边，袁耀心里忽也有些好奇，低下头来，看着那些试卷。
试卷的最上头，用小字写着：“闻人公亲赠。”
袁耀鼓起了勇气，又看了看试卷。
那一瞬间，袁耀陷入了沉思。

第0974章 不可久留
“师君！！！你骗我！！”
袁耀委屈地叫道，诸葛亮坐在书房内，头也不抬，问道：“考核的进程如何？”
“进程很好，可是师君你居然骗我，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太学入学的试卷，我今天看了！你给我做的试卷，竟比考核卷还要难，师君啊，那时我才十岁出头啊，师君为何要如此对我啊，想想那些时候，我因做不出试卷，那股绝望，原来我从十一岁开始就在做太学的考核卷了！！”
袁耀险些哭了出来，这些年里，他常常会感到自卑，每次听到同僚笑着说太学的快乐时日，他都感到很是自卑，这些都是通过了入学卷的狠人啊，他不敢开口，生怕会漏泄，可是到今日，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是被欺骗，他不是不学无术的废物，想到这些年的折磨，袁耀真的是欲哭无泪。
“那也是为了你好，若是没有那些试卷，你能在这个年龄进入庙堂，成为两千石的仆射么？”，诸葛亮不悦的反问道。
袁耀又说不出话来，诸葛亮说的倒也不错，当年师君让他做的那些试卷，从农桑，到商贸，到律法，数科，包括了所有，这让他受用无穷，无论是在海外，还是在塞外，他所学过的那些知识，都是在帮着他，使得他的政绩愈发的出众，让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在塞外，他将夏郡治理到不逊与北方诸郡的地步，这就足够吓人了。
不过，也正因为他的政绩太过于吓人，反而让大多人都不信任，觉得他这些事都不大真实，很可能是诸葛亮在暗中帮着他，袁耀也不在乎这些质问，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不辜负师君，不让阿父失望，这就足够了，至于名和利，他是不在乎的，身为袁家嫡长孙，他就是什么都不做，也能拥有这些。
这些年里，袁席一直都想将袁家家主之位还给袁耀，可是袁耀并没有应允。
当初袁绍出事之后，家族内就剩下袁尚与袁席，可袁尚因为他自己的职务，这些年里也不敢去插手家族的事情，最后，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袁席的身份，袁席是真的苦，做着一切事，却都没有家主的名分，袁耀怎么也不能昧着良心跟着他要这家主之位，哪怕再名正言顺，那也不行。
袁耀又跟诸葛亮抱怨了许久，诸葛亮却只是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根本就不理会他，等到袁耀抱怨完了，诸葛亮方才开口说道：“你去一趟皇宫，陛下说想要见一见你……记住，千万不要惹怒天子，不要乱说话，知道了么？”，此时，他方才抬起头来，盯着袁耀，认真地说道。
袁耀笑了笑，“师君，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去惹怒天子呢？放心罢，只是，陛下怎么忽然就想要见我了？我来庙堂这么久，陛下也不曾召见，我还以为他不愿意见我呢！”
“陛下这些时日……很忙，没有什么机会见你，如今抽出空来，陛下性子直率……算了，你去便是了。”诸葛亮挥了挥手，这让袁耀更加的好奇，早在没有来雒县之前，他就听到了很多关于天子的传闻，有人说天子勇猛，能撕虎豹，也有人说天子仁慈，行仁政，有人说天子暴躁，不类其父，当然，说这句话的同僚，从那之后袁耀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当袁耀赶到了皇宫的时候，黄门非常客气的将他带到了泰殿。
走进了泰殿，袁耀就仿佛看到了一堵墙，仔细一看，原来这是天子，天子长得很是魁梧，人高马大，坐在那里，不大像是个皇帝，反而像个军旅内的主将，他看到袁耀走进来，也是认真的打量着他，袁耀急忙附身拜见，刘衢将他扶了起来，指着他，对一旁的年轻人说道：“伯约，你看，他就是诸葛令公的弟子！”
袁耀这才发现天子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长得也不算瘦弱，只是站在天子的身边，就失去了吸引力，袁耀也认识此人，此人唤作姜维，他们是在侍中台内认识的，并且，这人与诸葛令公的关系也还不错，常常去找师君，袁耀与他也就有些熟悉了，姜维此刻也有些愕然，朝着袁耀笑了笑。
刘衢大叫道：“你可不知道啊，伯约对你可是羡慕得很啊，他做梦都想当诸葛令公的弟子呢！”
“唉，陛下就别提了，臣今日方才知道了一件事，让臣实在是后悔成为师君的弟子啊……”，袁耀长叹了一声，随即将这些年里的事情告知了天子，刘衢听闻，顿时哈哈大笑，这笑声，直接就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作为年轻人，他们三人其实还是很聊得来的，也不聊什么政务了，就是聊着各自身边的趣闻。
刘衢对袁耀也就愈发的亲近了。
“朕若是早知道你是个如此有趣的人，朕就早些见你了，这些日子里，朕一直忙着鸽子的事情……”
“鸽子？”
“对啊，胡人送上来的鸽子。”刘衢点着头说道。
袁耀一愣，好家伙，师君说的天子要紧事原来就是玩鸽子，自己一个堂堂仆射，竟然还没有一只鸽子重要？？
刘衢解释道：“你可别小看这鸽子，这鸽子能够送信，你知道罢，大汉的疆域越来越大，驿站不断的修建，也没有啥用，但是这鸽子不一样啊，鸽子能够更快的传递书信啊，如今还在培养，等把这些鸽子培养出来之后，庙堂就能更好的控制地方，哈哈哈，这对于大汉而言，乃是一件大事。”
袁耀恍然大悟，若是如此的话，那这鸽子还真的是比自己要重要的多。
他们又聊了许久，聊的愈发的开心，刘衢忽然问道：“袁君啊，你从地方上来的，你如实的告诉朕，这天下百姓是如何看待朕的呢？”，听到刘衢的询问，袁耀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百姓们都认为陛下乃是仁义之天子，不逊与诸位先帝，对陛下是格外的尊崇……”
“哦？真的是如此么？”，刘衢有些不信，他觉得袁耀可能是在故意奉承自己。
袁耀苦笑着说道：“臣就知道，如此言语定会被陛下误会，可是，陛下啊，民间真是如此，百姓也不知什么侍中台，在天纪年的所有政策，百姓都认为乃是陛下所下达的，天纪年的诸多政令都是很不错的，故而陛下在民间的声望非常的高，另外，陛下常常微服私访，惩治恶徒……”
“而民间出现了大量的说书，乃至书籍，里面都是以陛下勇斗恶霸，拯救百姓为内容的，这就让陛下的声望直追孝德皇帝……”
袁耀解释了许多，刘衢方才开心的点起头来，认真的抓住了袁耀的手，跟他说道：“君负责天下之文教，故然在审核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有人在书里抹黑朕啊……”，袁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臣明白，陛下放心罢，文化府之所以出现，就是为了审核民间之娱乐，正确教化……”
“嗯，这就好，这就好啊。”刘衢咧嘴笑了起来。
“天下的百姓能够正确的看待朕，朕非常的开心啊，对了，袁君，你呢，你觉得朕如何啊？”，刘衢又问道。
袁耀皱着眉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臣不知也，臣觉得陛下平易近人，能善待百姓，心怀仁义，只是……臣每次与诸多大臣们坐在厚德殿议事德时候，就仿佛看到了孝德皇帝在望着我们，无奈的叹息……臣觉得，就算陛下要施行侍中台之制，也不该在厚德殿内办公，厚德殿所具有的意义，是不同的。”
袁耀这么一开口，刘衢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他低着头，握紧了拳头，姜维朝着袁耀那边又走了几步，若是天子要暴打这厮，自己定要早些将这厮给拉走，不然就他这个身板，怕是受不了天子几拳的，他正如此想着呢，刘衢却放开了拳头，抬起头来，再次打量着面前的袁耀。
“你很好，你的提议也很好……你是唯一一个敢如此跟朕言语的，朕很敬佩你……来人啊！！赏袁君百金！以后，他来面见朕的时候，不许阻拦！”
“谨喏！”
袁耀愣了片刻，方才朝着天子大拜，真心诚意地说道：“多谢陛下！”
他们又聊了许久，直到中书令刘懿到来，袁耀与姜维方才告别了天子，离开了此处，刘衢急忙让叔父坐了下来，并让黄门上茶，刘懿看起来好像很不安，他皱着眉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吃着茶，吃了数次，刘衢疑惑地问道：“叔父？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刘懿长叹了一声，方才开口说道：“有一件事，我本不该说的，可我不能不说了。”
“叔父请言。”
“去疾的事情……这些日子里，去疾四处在太学内，门子学内结交诸多的士子，多次帮助穷苦之人，得了不少的声望，你这个胞弟，最好还是给与封地，让他离开罢。”刘懿说着，作为皇室长辈，他本是不该说这些的，可是其余大臣怎么说天子也不听，王朗原先提及，刘衢也不在意，刘懿无奈，只能亲自来说。
“哎，叔父，这有什么啊？多认识些朋友，没什么坏处嘛……不去封地又如何？叔父不也是没有去么？”
“你是想让他担任中书令？？”，刘懿也并不笨，顿时醒悟，“可去疾……他跟我不一样啊，他是你的胞弟，一母同胞啊，何况，我看他年纪不大，可心机甚是深沉，就怕他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并不是挑唆你们的关系，我只是希望他能早些去自己的封地……”
可无论怎么劝，刘衢也都当作没有听到，笑着打哈哈，最后，刘懿成功的被气走了。
叔父离开之后，刘衢方才打了个哈欠。
有异心又如何？他也是孝德皇帝的嫡出，也是孝康皇帝一脉……

第0975章 酷似其父
刘衢将群臣都从厚德殿里赶了出去，在皇宫西南角的城墙外，为群臣修建了另外一个议室厅，首先是避免了繁琐，群臣为了议个事，要按着拜见天子的礼仪进入厚德殿，每一次都要如此，对群臣而言也是一种折磨，另外就是厚德殿的意义太大，或许年轻人体会不到，可是如诸葛亮这些老臣，坐在厚德殿里，总是会觉得有些不安。
故而对于天子的这个命令，众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天子将新建之殿，取名为议事殿，这是何等简单粗暴的名字，不过，这是天子所取的，群臣也只能笑着称赞，天子取名就是朴实无华，多好的名字啊。
将这些家伙弄出了皇宫之后，刘衢就更少会接触到这些政务了，大多事情，都是由侍中台大臣们一同来完成，也只有涉及到军旅的时候，刘衢才会亲自去指点一番，天子好武，他这样的举动，也是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刘衢也不贪恋什么权势，乐意将治国的大部分权力都下方到侍中台内。
侍中台内聚集了大汉最为优秀的能臣，在共同商议之后，的确是拿出了很多优秀的政令，很多的政令，都是需要两个或者以上的府邸相互配合才能完成的，而在侍中台之内，这两者协商的结果，自然是要比一个人苦苦思索要好得多，就比如这次郑益所提出的礼教策，便是需要郑益，仲长统，刘巴，曹植，袁耀，顾雍等数位仆射一同来完成。
这当然要比郑益一个人来构思要好得多。
至于刘衢，他就是开心的多了，整日都是在玩乐，不过，有些时候，也不能说这种玩乐是无用功，刘衢喜欢听笑话，他也喜欢诗赋，也会常常带着皇后去欣赏民间的那些歌舞，乃至是会去书肆买些荒诞不经的话本传记书来看，他的这些爱好，却是在无意间促进了这些文化的发展。
最先就是邯郸淳这个老者，他所编写的那本笑话书，本就是搜罗民间故事所编写完成的，因天子的喜爱，他的笑花书也成为了庙堂书肆里最先向百姓们贩卖的图书，他所搜罗的笑话，大多都是带着些嘲讽意味，嘲讽那些爱财的商贾，那些不孝的混账，嘲笑人间诸多恶事，郑益认为，这完全可以起到警示作用。
在他之后，民间便出现了不少的笑话大师，在一些大酒肆里为众人讲述笑话，获得报酬，带起了笑话，也是这种欢笑性娱乐的文化潮流，刘禅在开辟了所谓的叙贤院之后，民间出现了很多类似的地方，也出现了相关的行业，而邯郸淳的名声大噪，使得民间行业又多了一种。
在刘衢的扶持下，这种行业的发展非常的迅速，在他出现之后，便有人开始了对他的不断革新，有个叫山涛的后生，乃是太学院出身，他是个极为孝顺的孩子，在母亲因思念逝世的父亲而闷闷不乐的时候，他想出了让阿母开心的办法，他在阿母面前手舞足蹈的讲述着有趣的笑话，在看到阿母的笑容之后，他甚至又扮演起笑话里的角色，使得其母终于是开怀大笑。
他的这种新形式刚刚出现，便随着他的孝名瞬间传开，不久之后，刘衢也在泰殿里看到了这种新的笑话形式。
坐在上位，抱着怀里的皇子，刘衢认真的看着下方。
下方坐着几个年轻人，穿着复古的衣裳，他是扮演一个宋国人……看着他们的言语，就连小皇子都是乐的拍手大叫，刘衢更是如此，只是听到他们扮演宋国人，就已经足够的好笑了，何况他们扮演的都是些宋国经典的笑话呢，刘衢不耐烦的看了整整三个时辰，其中换了四批的笑话大家们！
刘衢看完，对这些年轻人给与了赏赐，甚至还与他们亲切的交谈了几句，这让这些年轻后生们格外的激动，在他们走出了皇宫的时候，他们还是觉得有些不大真实，他们原本只是在雒阳内表演着，忽然就被一群绣衣使者所拦住去路，就当他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还在解释自己只是在扮演，并非是要自命为什么齐王鲁公的时候，绣衣使者们就将他们带到了皇宫里。
原来，天子听闻了他们的表演，想要亲自看一看，顿时，他们觉得浑身都是劲，这大抵是他们平生最为精彩的一次演出，所有人都将表演做到了完美，总之，天子也很是喜欢，甚至还赏赐了他们，也没有计较他们的过失。
这些人兴冲冲的离开了此处，而他们受到天子接见，表彰的事情，也迅速的在雒县内传开。
议事殿内。
三令坐在上位，群臣坐于两侧，没有人开口，气愤也有些凝重，陈琳站起身来，花白的胡须一颤一颤的，他抚摸着胡须，看向了不远处的袁耀，他有些恼怒的开口说道：“此事，本是某些人之职责，是不该拿到议事殿内来谈论的，陛下沉迷与诗赋也就罢了，如今，却是什么样的人都能进皇宫，这成何体统啊？”
他这么一开口，郑益顿时便站起身来，他平日里还是比较尊重陈琳的，可是陈琳这句话几乎就是指着他鼻子骂，他也有些急了，“陈仆射不可如此言语啊，诗赋与玩笑，难道还要比出个上下之分来么？陛下好玩笑又如何，可曾修建奢侈的宫殿？可曾沉迷女色？普天之下，皆为陛下之民，进了皇宫又如何？对于陛下而言，无论是三令，还是民间野夫，那都是陛下的子民！”
“我说的不是你，我说的乃是袁耀！”，陈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没有搭理郑益，看向了人群里最为年轻的袁耀，他说道：“你为文化府之仆射，应当知道对错，这些所谓的扮演，滑稽不堪，甚至还要扮演什么王侯，这可还了得？你就是如此管辖文化府么？若是你不会管，便让我来！”
诸葛亮有些无奈的看着陈琳，他知道，这老头是想要文化府的位置，他一生都在书写文章，才名冠绝大汉，在得知文化府的事情之后，非常的开心，甚至愿意拿出自己如今的鸿胪府来与袁耀交换，可是诸葛亮还是觉得他不合适，没有应允，这才引发了老头对袁耀的不满。
诸葛亮不应允，真的不是因为与袁耀之间的师徒关系，只是，陈琳这位在从前算得上是激进派的年轻人，如今也老了，他已经失去了革新的锐气，若是让他来担任文化府的仆射，他所进行的审核绝对是非常严厉的，甚至有可能将民间这些层出不穷的书籍诗赋的新形式都给掐死在胎中。
比起老迈的他，愿意进行革新，愿意进取的袁耀，显然更加适合这个位置。
今天的商谈，也是证明了诸葛亮的想法，袁耀担任文化府的仆射，因为他本身也是年轻人，对于那些新的诗赋，乃至是这种扮演性的玩笑娱乐，他都能轻松的接受，也懂得去欣赏，还会给与赏赐，对这些创作进行鼓励，可是换上陈琳呢？只怕这个老头会勃然大怒，将那些前来审核的人骂上数个时辰，再赶出府邸。
这也不是说陈琳他平行不好，或者能力不行，只是单纯的，他已经老了，年迈的他，很难再去接受这些新的东西，可是很多老人，甚至是中年之人，都是无法明白这一点的，他们只是按着自己几十年所形成的思维来看待一切，也只是诸葛亮，他明白这个道理，他会时刻去观察世界的变化，因为他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陈琳这个模样。
作为三令，他当然不能坐着看弟子被人谩骂，正准备要开口，一声巨响，却是吓到了所有人。
只见袁耀将自己的佩剑放在了案上，高高的扬起头来，不屑的望着面前的陈琳，“我要如何去做，还轮不到你来教我，若不是看你年纪太大，我早一剑就断了你的口舌，你若是觉得恼怒，就把你的儿子孙子都叫过来，与我对决，哪怕他们一起上，有一丝惧怕我便不是乃翁！”
“你！！！”，陈琳瞪大了双眼，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跟自家孙儿差不多年纪的家伙，竟敢如此对待自己。
在大汉这个重孝，尊老的氛围下，很少会有这样狂妄的家伙，尤其是在庙堂里，就连刚刚获得进入议事殿资格的仲长统，此刻也是惊的合不拢嘴，原来这就是侍中台大臣们么？难怪自己原先一直都进不去，原来是不得要领啊！
“袁耀！岂敢对老者无礼？！”，果然，郑益最先出面，这个讲礼的君子，此刻气的脸色涨红。
“不过比我早出生一些，怎么，便要受这等鸟气？呵，我乃天子之臣，又不是你们的臣子，若是不服，你直接拔剑就是，废话比我浑家都多，看不出是个男儿……”
“你敢辱我！！”
“我还敢砍你呢！！”，袁耀愤怒的站起身来，此处不是皇宫，是可以携带佩剑的，不过，此刻携带长剑前来的大臣，却并不多，眼看议事典内又要爆发一场新的大战了，终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尔等想做甚？？？”，人高马大的张飞瞪着双眼走出来的时候，郑益也不敢言语了。
袁耀轻蔑的看了看周围几个人，傲然的坐了下来。
诸葛亮显得有些呆滞，他看着远处的那个年轻人。
生性桀骜，骨子里的任侠气，那把放在案上的利剑，在此刻，他的身影却是渐渐与另外一个人的身影重合。

第0976章 公羊兴盛
侍中台会议以一种很不愉快的方式结束，双方都有支持者，庞统最先带着仲长统，孙权，法正，袁席，鲁肃，蒯越，孙礼，陈琳等人离开，他们如今是侍中台里最为强大的一股势力，以庞统为首，各个都是支持革新的激进派，当然，也有个别不大坚定的，如孙权，孙权只是相对而言与庞统的关系更加亲密，愣是要将他也算入庞统势力的话，多少不大合适。
在他们离去之后，刘懿方才起身朝外走，而他的周围，有姜维，魏延，傅嘏，袁耀，郑益，张飞，桓范，顾雍等人，说起来，当他们同时起身的时候，还是吓到了不少人的，一直以来，三令之中，刘懿一直很低调，远不如其余两人，可是在如今，在他们起身的时候，众人方才隐约发现，原来刘懿的势力，也是如此的强大，甚至隐隐要追上庞统。
不过，这些人并不能都算在刘懿派系，因为他们有几个人，是属于天子派系的，如姜维，魏延，傅嘏，加上最近的袁耀等，他们如今算不得实权人物，可是潜力还是有的，刘懿的势力因此显得有些强盛，诸葛亮看了一眼跟着刘懿离开的袁耀，也没有言语，坐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倒是有些愤怒。
不跟着自己的师君，却跟着刘懿离去，加上袁耀今日的态度，他们对于袁耀的印象是直落千丈，诸葛亮缓缓站起身来，刘巴，邓艾，曹植，阚泽，马良，黄权，李恢等人缓缓起身，与诸葛亮亲近的人并不多，这也是因为诸葛亮本身，他就不是个喜欢结党的人，这些人也并不是他有意拉拢在身边的，只是都对他有所尊重，故而跟在他的身边而已。
看起来人不多，可是各个都是实权派，农，商，库，工基本都在他这里，使他的地位无比的牢固。
诸葛亮与众人走出大殿的时候，袁耀就在门外等候着，诸葛亮与众人聊了几句，方才送走了他们，独自走到了袁耀的身边，他还没有开口呢，袁耀便笑着说道：“师君，今日被无端怒斥，心里愤怒，故而如此，还望师君莫要怪罪啊……莫要怪罪。”诸葛亮撇了他一眼，方才说道：
“我可不敢怪罪你啊，你多厉害啊，若是得罪了你，你再给我一剑，我也扛不住啊……”
“师君，你就莫要如此啦，这庙堂群臣，都因我年轻，总是针对我，我一忍再忍，他们却是愈发的过分，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师君啊，你难道觉得陛下召见那些人是不合礼法的事情么？”
“我从不曾如此想过，只是，你何必因这个事与长者那般言语啊？”
“他那个年纪，就不该再待在侍中台了，什么都不明白，他都不理解何为娱乐，甚至，他觉得这些都是会耽误农耕，会让百姓们不务正业，这些人啊，就是觉得百姓应该整日耕作，最好这些百姓都能变成耕牛，他们就最开心了，而他们自己呢？整日游玩，他们去游玩便是踏青，百姓去游玩就是不务正业？？”
“他们玩那什么投壶，写诗作赋，那是高雅，百姓们听个笑话，演了个戏，便是低俗？”，袁耀不悦地说道：“反正我是不觉得这些东西能耽误什么，反而，笑话里也有劝人向善的内容，而他们整日捧着的论语，对百姓们而言，犹如天书一般，他们能听得懂么？告诉百姓们仁义道德，何为君子，那也得讲究一个教法！”
“这些简单的歌赋，舞曲，笑话之类，百姓们乐意去看，也能轻松的理解，其中蕴含着劝人向善，不作恶事的警示嘲讽内容，难道师君不觉得，这些东西被百姓接受起来，比那论语都要有效么？”
袁耀将自己心里的言语全部说了出来，诸葛亮并没有多说什么，笑了笑，方才走了出去，袁耀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路无言，又坐上了马车，“耀儿啊，你终于也长大了……能够自己思索，这是好事，只是啊，想事情的时候，千万不要想的太好，你的位置很高，你的一个想法，便会关乎大汉未来的命运……”
“无论是什么样的想法，一定要将他的结果想到最坏，而不是最好，这样才能谨言慎行，就算不能让大汉变得更好，也千万不要毁掉如今的盛世……世人皆言创难守易，可是我觉得啊，这守成，方才是最难的，比起刚刚设立基业的人而言，能守护这基业才是最不容易的事情啊。”
“最坏处么？”，袁耀一愣，思索了许久，方才问道：“师君，按着这种想法，如何能办事啊？师君你一向不都是各种革新么？为何如今却变得如此谨慎了？”，诸葛亮苦笑了一番，无奈地说道：“以前啊，我不怕，若是我犯了什么错，有人帮着纠正，会有人骂醒我，可是如今啊，所有人都只听我的想法，却再也没有人敢反对我了。”
“我只能自己来惊醒自己，不要犯了大错。”
“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明白的。”诸葛亮认真地说道。
袁耀皱着眉头，没有再开口。
“还有，以后不要再这么横，他们的孙子都比你年长，你不该如此对待长者！”
“呵。”袁耀哼了一声，也不知有没有听得进去。
议事也并不能改变刘衢的想法，刘衢依旧是我行我素，常常去听一些民间的诗赋歌舞，他的这些举动，却都造成了这些行业的大幅度发展，朝中不少大臣觉得百姓们不务正业，大汉要毁在这些东西的身上了，也有人觉得，这些事情的发展，使得百姓们的生活丰富，提升其道德，对大汉而言，乃是一件大善事。
太学内。
白发苍苍的崔琰，坐在上位，正在缓缓为诸多太学生们讲解着公羊，公羊并不是所有太学生都要学习的，这只是一次讲习而已，太学每年都会招上一些大贤，在太学内为学子们讲习，讲述自己的学问，而每一次，所到来的学子们都是非常多的，就是不认同这些大贤的思想，也愿意来听一听。
崔琰颇为骄傲的看着下方的学子们，在周围，学子们熙熙攘攘的，足足有数千人，这些人的眼神里，都是透露出了对公羊的一种向往，崔琰每一次，坐在此处，看着这些学子们，整个人都会变得温和了许多，犹如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一般，在他眼里，这些不只是学子，更是公羊的火种。
自从公羊没落之后，火种摇摇欲坠，若不是何子成为了帝师，或许何子就会成为最后一位公羊大儒，而何子的一生，都是在想着办法振兴公羊，从启蒙教材，到广收弟子，甚至是收下袁术这个弟子，其中也不乏有着想要借助袁家势力来推广公羊的想法，当然，如此去思索一位大儒，显然是不大合适的。
在何子之后，公羊算不上稳住脚，却也从灭亡的边缘走了出来，有了一批新的公羊学徒，也不过数千人，可也算的上是不错的，在袁子的时期，因公羊解诂正式完成，公羊方才再次与大汉立足，公羊本就影响到了大汉的风气，再次崛起，也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日，只是，公羊始终都不能改变这劣势。
在袁子之后，公羊一派还是出现了几个牛人，只是，崔琰是其中最为出色的一个，他是半路改变，另外一个，也是如此，那位便是邯郸淳，邯郸淳早先跟随大儒治谷梁，在五十岁的时候，方才开始治公羊，这位笑话大家并没有变得暴躁起来，依旧是说着自己有趣的笑话，只是他整日学习剑法，动不动便是纵马奔驰，如今这个年纪，依旧是非常的健康。
崔琰自己都没有想过，公羊学竟然还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复仇并不是公羊的全部，公羊不是破坏，他是创造，袁子曾言三世学，而公羊的想法，只是想要完成太平世，让大汉不受欺辱，让百姓们得以安生，外人对公羊有诸多的误解，认为我等不过是一群暴躁的武夫，甚至都算不上儒，但是你们可以看看邯郸公，他算得上是大汉最为风趣，且也温和的大儒罢，难道他不算是公羊大家么？”
“公羊之复仇，首先是为了正礼，随后是为了尊王，若是连你的师傅父母都保护不了，任由他人辱骂，那你拼什么去保护大汉，保护天子呢？公羊所强调的血性，不是为了欺辱，是为了不受欺辱，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免遭破坏，不是为了征伐，而是为了避免征伐，公羊方才是最为平和，最为温和的儒学！”
“如谷梁者，以金帛换取太平，以联姻换取盛世，而如公羊者，唯有手中之剑，公羊之剑，也不只是用以杀人，我们的剑，可以为百姓们开垦硬土，也可以杀死恶徒，可以保护这盛世……”，崔琰大声说着，他的年纪，已经过了八十，只是声音依旧的洪亮，即使是坐在远处的那些公羊门徒，此刻是被他说的热血沸腾。
“好，你们且先将《公羊解诂》首章读上一遍，随后，我会亲自为你们讲解！”，崔琰说着，随后便是传出了刷刷的翻书声，崔琰面带笑容，公羊总算是立足了，在大汉，公羊儒的数量越来越多，出现了不少佩戴长剑，与泥土里与百姓们一同劳作的公羊官吏，这一切，都让老者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来自公羊的辉煌。
很快，学子们便看完了首章，首章只是些解读，并没有太多的内容，众人纷纷看向了崔琰，心里有无数个疑问。
而公羊大儒崔琰，此刻却是睡着了，他睁着双眼，垂着头，静静的坐在上位，而他的目光，依旧是看向了那数千个学子们的身上，仿佛带着光。
天纪四年，末。
清河郡东武城县，井现黄龙。
太学大祭酒崔琰逝世。
“公羊后生拜见二子！”
“年轻后生，你做的很不错。”
“呵，师君你勿要偏心，他哪里能比得上我？”

第0977章 后继有人
崔琰逝世的消息，很快便从太学内传了出去，最先就是传到了刘衢的身边，正在看着邯郸淳新作的刘衢，瞬间失去了笑容，他愣住了，随后便是朝着太学冲了过去。
公羊的第三位大儒逝世，最为痛苦的，大抵还是那些公羊的大家们，而最令人担忧的是，公羊出现了一个断代，在何子之后，袁子接替了这个位置，在袁子之后，崔琰又接了他的位置，可是在崔琰逝世之后，好像就没有谁能再接替他的位置了，崔琰有两个弟子，一个乃是刘懿，一个乃是当今天子。
刘懿整日忙着朝政，大抵是抽不出时日来率领公羊的，率领公羊可是要时常出去与他人辩论，刘懿的水准，也比不上崔琰，作为公羊之大儒出场，极有可能掉了庙堂乃至公羊的颜面，好在其他学说也没有趁着这个时候对公羊发动攻击，倒不是说他们都是正人君子，不想趁人之危。
就是怕将公羊逼急了，某个人会从上位上跳下来与他们开始争辩，那就祸事了。
刘衢是最为难过的，抱着师君的遗体，这个身高九尺的壮汉，也是忍不住的流下了泪，可是，无论他如何嘶吼，也没能将师君从另外一个世界里叫回，刘衢痛哭了整整三天，在这期间，一直都是不吃不喝，崔琰待他很好，可刘衢始终都没能成为让师君满意的人，崔琰常常看着他叹息。
崔琰离去，而下一位最有可能成为公羊大儒的，乃是正在贵霜的曹冲。
曹氏五虎，各有千秋，一虎与倭，虽失去了王位，可还是有着侯爵，他也是在帮着当地的郡守，进行教化宣扬，这些年里，也算是做出了不少的事情，宁州的诸多官吏，对他都是赞赏有加，据说，他还迎娶了几个当地的女子，很大的减轻了倭对大汉的那种抗拒，在大汉开化倭岛的过程中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另外一虎在扬州，虽说这虎做的事情让天子不大满意，可平心而论，他在扬州做的还是不错，扬州如今的迅速发展，当然是离不开他的治理，一虎与北军，据说，他有望能在将来指掌北军，成为这支大汉最强大的军旅的统帅，一虎在庙堂，在诸葛令公的麾下，也成为了庙堂里不可小看的人物。
最后一虎，名声最大，如今却是在贵霜，诸葛令公似乎是将贵霜当成了一个大汉未来能臣的培养所，诸葛恪，曹冲，诸葛瞻，司马孚，程延，袁侃，王基，何谏，石苞，周不疑，许允，崔赞，张雄，闻人声等年轻人都被送到了贵霜，这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日后的庙堂脊柱，是会接替如今的这一代人。
其中不少人都是能臣之后，如诸葛亮之子，故三令司马懿之弟，程昱之子，闻人公之孙，诸葛亮的想法显然就是要通过贵霜来磨砺这些年轻人，对了，如今是要唤作贵州的，将这些人分别安排在了各地，担任太守，希望他们能够发挥出自己的才能来，其中如今最为出色的便是曹冲。
当然，其余几个人也是不差，有些人也犯下了错误，不过，有北军在一旁，什么错误倒也是能够压得住，诸葛亮不愿意让他们祸害大汉，便让他们去……吸收些经验，希望他们能够早些成长起来，诸葛亮这样的实际培育法很不错，曹冲在远离庙堂之后，也是展现出了自己的峥嵘。
他原先的名气就很大，他可是四科全冠啊，大汉这么多年，唯独出过两个如此的人物，他便是其中一个，而在赶到了他所要治理的昌郡之后，他又迅速发挥出了自己在治政方面的天赋，首先就是文教，通过迁徙，乃至是奖赏，迅速的破坏了原先的制度，当然，这些东西根深蒂固，并不是能轻易就可以破坏的。
不过，迁徙还是颇有见效，通过打乱他们的固定的生活领域乃至生活方式，来争取改变这里的情况，他没有选择与其他人一样的办法，其余众人，都是通过与当地的旧贵族妥协，获得他们的帮助，方才进行诸多的革新，想要一步一步的改变，而曹冲不同，他是大刀阔斧的，先是从北军借了一千人马，随后开始了他较为暴力的诸多手段。
曹冲看起来很是年幼，脸上带着些稚气，很是清秀，笑起来更是英俊，只是，这外表常常会让人忘记，他是个治公羊的。
公羊的治理方式下，不存在妥协，尊王攘夷，今日是也，曹冲对于这样的机会非常的兴奋，公羊一生的追求都是教化更多的土地，尊王攘夷，按着他的想法，强行抹掉旧贵族所带来的影响，又进行迁徙的诸多办法，硬生生的改变了这里的情况，比起其他地区，昌郡是一马当先的。
其中自然也没有缺乏暴力的冲突，可曹冲不在意，他抹掉脸上的血迹，带着昌郡迅速走向了发展，就是这样的手段，才能让他鹤立鸡群，显得格外出色，庙堂众人对于他的行为也是赞叹不已。
他在听闻崔琰的死讯的时候，心里同样的痛苦，崔琰并不是他的师君，可是，那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同道之人，如今，曹冲必须要独自领着公羊，继续前进了，曹氏五虎，每一个都走在了不同的道路，这样皆然不同的五个人，竟然是兄弟，这实在是令人惊讶，众人也开始效仿曹公教育子女的方式，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家门能够更加的兴盛。
甚至，曹公的第三代传人，唤作曹睿的，在今年正式担任张掖太守的位置，成为了两千石，曹氏已经接替了袁家，成为了大汉最为显赫的一个大家族，只是他们没有一个处于高层的三令，若是再出个曹姓的三令，那这第一世家，便名副其实了。
坐在尚书台内，诸葛亮看着面前的孙权，两人都没有开口，他们这次前来此处，乃是有要事商议，这件事，在之后还需要侍中台大臣们进行表决，可是在现在，也还只是诸葛亮的一个想法而已，故而，他将孙权叫了过来，两人一同商议，诸葛亮已经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孙权。
他希望能让蒯越，陈琳这两位大臣离开庙堂，告老还乡，他只是刚刚说出了这个想法，孙权看向他的目光便有些古怪了，看了他许久，也不曾开口，沉默了许久，诸葛亮方才开口说道：“我让他们离开庙堂，并不是与他们有什么仇怨，我知道，如今庙堂都将朝中大臣分成了各个势力，可是我向来就不是如此。”
“我们都是天子之臣……我对任何人，也都是一视同仁的，我之所以让他们离去，是因为他们的年纪，他们的年纪都太大了，已经不大适合这个庙堂了，我希望能从贵霜接回两个年轻后生，来取代他们的位置，进行磨砺，我们都老了……这些后生，迟早都是要接过我们的位置的……”
诸葛亮自从听完贾公的教诲，便对于培养下一代的事情格外的用心，这孙权是知道的，可是他还是有些迟疑，他说道：“诸葛令公，我是相信你的，你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可是庙堂大臣大抵是不会这样认为的，蒯越与陈琳，都被认为是胖令公的人，而令公要换掉他们，这无疑会引起众人的抗拒。”
“抗拒？”，诸葛亮很是平静，“那孙仆射也是不愿意了？”
“并非如此，令公莫要误会，我只是为令公担忧罢了，令公如此作为，只怕会被他人认为是攻伐其他势力，妄图独尊庙堂啊……我是怕令公无端的遭受这些……”
孙权还没有说完，诸葛亮便开口说道：“我不需要他人之评价，我也不曾在乎过他人是如何评价我的，我问心无愧便是，他们的确是不适合继续待在庙堂里，我知道陈琳在不久前方才与我的弟子闹出了矛盾，可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我可以自己去找他们，向他们说清楚。”
孙权没有再劝，思索了许久，方才问道：“那阁下希望将哪两位调回庙堂呢？”
“司马孚与曹冲。”
“嗯？”，孙权瞪大了双眼，摇了摇头，“这就更加难办了，司马孚向来与令公交好，甚至将令公视为师君，而曹冲，又曾受过阁下的教诲……令公就是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也该明白，完成这件事，就是需要他人的想法，只要庙堂群臣不多想，此事才能做好，不然，就是你我应允了，也是没有办法的。”
“唉……”，诸葛亮站起身来，目光深邃，孙权都不大敢与他对视，诸葛亮已经明白，孙权是不会帮助自己的，孙权这个人，看人的目光很准，唯独看不清他自己，整个庙堂里，孙权大概是最能识人的，只要是他认识，或者有所了解的人，他都能给出一个精准的评价，奈何，对于他自己，却没有对他人那样的认识啊。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去通过朝议了……”
孙权大惊，通过朝议来罢免侍中台大臣，诸葛亮的名望放在这里，只怕朝议里的那些大臣们，大多都是会赞同诸葛亮，如此一来，他或许还真的能废了两位侍中台大臣，孙权连忙站起身来，“令公！不可！如此一来，只怕会引起庙堂动荡，若是引起了两方的争执，对国不利。”
诸葛亮皱着眉头，并没有开口，而最能识人的孙权心里明白，已经有了决定的诸葛令公是劝不动的，只怕，侍中系与尚书系之间，要爆发一场无形的战争了。

第0978章 告老还乡
孙权预料的并没有错。
当诸葛亮来到了刘懿府邸的时候，刘懿也是这般认为的，刘懿眯着双眼，狐疑的看着面前的诸葛亮，若不是他信任诸葛亮的为人，他早就将诸葛亮给赶出府邸去了，那蒯越与陈琳都是庞统麾下占据着重要位置的仆射，让他们两人告老还乡，这真的不是派系争斗么？
“此事，并大大好办啊……若只是换了他们二人，或许旁人还不说什么，可是诸葛令公要用以取代他们位置那两个人……可都是与令公亲近的，我自然是不疑其他，只是这满朝百官啊……”，刘懿说着，又偷偷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诸葛亮，诸葛亮看起来依旧是过去那般的平静，脸上竟还是挂着微笑。
刘懿一惊，方才说道：“若是令公执意如此，那我可以召开朝议……由百官自行商谈，不过，这侍中台大臣的罢免，这还算是初次，需要多做一些准备，另外，庞令公那里也不能隐瞒，最好就是将这件事也与他透露一声，免得伤了两位令公的和气啊……”
“嗯，那就多劳烦刘令公了，庞令公那里，我自会去说。”诸葛亮说着，站起身来便离去了，刘懿起身将他送走，方才再次回到了书房内，诸葛亮想要罢免这两个人，刘懿其实是不想干涉的，可是他又意识到，这次的罢免，对于他中书台而言，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如今的侍中台不比当初，而中书台几乎都要成为三令之内最为落魄的那一个，在明面上所拥有的朝议主持权如今也是形同虚设，可是，若是这次能借着诸葛令公的力量，强行罢免侍中台大臣，那他的中书台定也能再次强势起来，以后的侍中台大臣，也不会再有谁敢对中书台不敬。
这对于庞统而言或许不是个好消息，但对刘懿而言是个不错的消息，在想通了这些之后，他也没有迟疑，直接便开始做准备，在侍中台内，他或许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力量，可要是在朝议里，刘懿笑了笑。
庞统身为侍中令，也并不总是都在侍中台内办公，大多时日里，他都是在自己的府邸里，尤其是议事殿外迁之后，侍中台大臣也不少，也就不需要庞统天天都去盯着，一个不大完美的侍中制度还是成型了，虽说离不开庞统，也是给与了庞统一些闲暇时日，庞统平日里的爱好，只有酒与书。
诸葛亮一直都觉得，此人若是早些入朝，或许会与郭令公成为很好的朋友，当他来到了庞府门前的时候，天空中忽掉落起小雨，好在奴仆们很快就将诸葛亮带到了府邸内，庞统听闻诸葛亮前来，也是急忙出去迎接，他们两人倒也不必太客气，庞统带着他来到了书房内，两人面向而坐，有奴仆拿上了茶水之类。
“孔明怎么有时日来拜访我了？我听闻，这些时日，你可是忙的很啊。”庞统笑着说道，诸葛亮认真地说道：“这些时日，的确是繁忙，我想要罢免侍中台内的陈琳与蒯越。”
正在微笑着的庞统一愣，方才不解地问道：“为何啊？他们做的都挺好啊？蒯越多年在边塞为官，担任护边塞民府仆射之后，边塞民与迁徙民之中的矛盾，他也是解决了不少，至于陈琳，这些年大汉对外的诏令使令，都是他所书写的，你为何要废除他们两个呢？”
“庙堂里的老人太多，会使得年轻人得不到磨砺。”
“那也不该将有能力的老人赶走，只是为了给后生们空出位置来，这……实在有些过分……”，庞统缓缓说道，诸葛亮摇了摇头，说道：“士元，你应该明白，在孝宪皇帝时期，多次出现了朝中职位空缺，无以更替的情况，这是为何呢？就是因为庙堂大臣在鸽子的位置上待了几十年，也不肯离开，而在他们忽然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后人能顶的上他们的位置。”
“我觉得，是应该在官吏的年纪上做出限定来，六十五之后，便归家休歇，由庙堂来抚养，你觉得如何？”
诸葛亮皱着眉头问道，庞统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他打量着面前的老友，方才问道：“你的年纪，也快要到六十五了罢？莫非，你自己到了这个年纪之后，也要离开如今的位置，告老还乡么？”，面对庞统的质问，诸葛亮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的确也不远了，到那一天，我也会让出自己的位置。”
“为何啊？”
“我不觉得，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能比而立之年的后生更有精力，头脑更清醒，纵然你我，也是如此……我如今读起书来，也没有从前那般的轻松惬意，你批阅奏表，也是如此罢？既然能意识到自己渐渐年迈，又何必霸占着这个位置，倚老卖老，而不想着让更加年轻，更有活力，更为聪慧的年轻人来接替呢？”
诸葛亮反问道。
“很多事情，不只是能靠着充沛的精力来完成的，更多还是需要经验，我不认可你的说法，我反而是觉得，比起那些年轻莽撞的后生，我们这些人，反而是更加的清醒……就比如说，要是推行你的这个制度，只怕马公就要第一个离开庙堂，他若是离去了，工府还能继续保持如今的辉煌么？”
“他不一样。”
“他有什么不一样？”
“他做得，任何人都做不到，但是我们做的，他人也可以做到。”
“呵呵，你还真的想要让马公告老还乡？马公若是知道，说不定便与你动手，他是不会离开工府的。”
“他会失去仆射的位置，但是可以继续在工府为指导，指导那些年轻人，他是大汉最不能缺少的人，而你我，大汉每一年都会有的，从前有王何闻人袁，再往后有卢崔曹刘孙，如今又有你我，以后还会有的……我理解你，士元，我也想一生都在此处，倒不是我贪恋权势，我只是想做的更多，做的更好。”
“但是，我们终究会死，哪怕我们做的再好，也需要后人来守住，你觉得呢？”
庞统没有言语，脸色变得铁青，迟疑了许久，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六十五还是有些年轻，要不定在七十？”
“士元！！”，诸葛亮板起了脸，声音也变得肃穆起来，他严肃地说道：“庙堂大臣，能活过半百的都不多，六十五，已经足够了。”庞统没有再言语，只是吃着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人就这样坐了许久，直到外面的雨停了，诸葛亮方才离开了此处，庞统依旧是一言不发。
他了解诸葛亮的为人，倒是没有去想诸葛亮是想要与自己争夺权势什么的，只是，诸葛亮说的这些，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放着人才不去用，非要用一些毛头小子，就是磨砺，也不必如此的急切罢？
可是，还没有等到他将此事想通，朝议便已经开始了，当刘懿派人通知他前来朝议的时候，他显得有些惊愕，随后又瞬间明白，诸葛亮啊，诸葛亮，有些时候，就是庞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与他同为三令，可是在某些方面，自己还是与他有些差距，如今刘懿正在为朝议的事情发愁。
诸葛亮什么都不必做，只用告诉刘懿自己需要罢免两个侍中台大臣，刘懿便会全力为之，刘懿一派加上诸葛亮一派，甚至还要算上他们背后的天子，庞统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无法阻拦，庞统无奈的笑了笑，或许，正如诸葛亮所说的，自己真的老了，这几天里，自己竟是一直在思索着告老还乡这几个字，竟是没有早些去找刘懿。
若是自己早些去找刘懿，直接将他和中书台所需要的地位权势在侍中台大会里给与他，只怕就不会再有如今的局面罢，只是，如今再去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叫来了马夫，他便朝着皇宫行驶而去。那些与庞统近亲的大臣们，除却孙权之外，其余人都显得有些惊讶，实在想不通为何忽然要召开朝议。
而其余二令，此时早已做好了准备。
当众人赶到皇宫的时候，各自围聚在三令的周围，攀谈了起来，诸葛亮身边的人是最多的，在朝中，他的地位是非常高的，百官对他都是极为的仰慕，而作为朝议的召开者，刘懿身边的人也不少，唯独庞统这边，人数看起来并不是太多，庞统看着一旁的法正，心里忽又有了想法。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当皇宫门大开之后，刘懿便领着百官进了大殿，群臣各自坐下，不少人眼里还都是困惑，正在想着呢，刘衢便不情不愿的走进了大殿内，他埋怨的看了叔父一眼，便坐在了上位，众人急忙起身，朝着天子附身大拜，刘衢回礼之后，方才各自坐下，刘懿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稚嫩的宗室，他开始主持朝议的事务，井井有条。
“臣请奏！！！”
“监察台上年抓捕贪官污吏一百二十九！！！”
“刑府满仆射无故释放了其中二十三人！！！”
“臣欲向满仆射讨个说法！！！”
正事还没有开始谈论，张飞却已经起身，双眼死盯着坐在对面的满宠。

第0979章 退休制度
众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过，满宠在有一天还能成为仁义君子的典范，面对张飞的咄咄逼人，他显得格外的冷静，他皱着眉头来，言语也是有些冰冷，他说道：“这些人并未大错，有的只不过是拿了百姓所赠送的鸡子，张公便要将其处死，这是律法所不许的，我是按着律法来执行的。”
“呵，这二十三人，都是如此么？！”
“他们都是罪不致死，甚至还有无辜之人，张公如此行事，乃是藐视汉律，当死罪也。”满宠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已经派人在调查张公的诸事，过上几日，或许我就得请张公你到刑府里坐一坐。”
“哈哈~~~”，张飞不屑的狂笑了起来，完全不将满宠放在眼里，眼看他们还要继续争执，还是刘懿及时出面，阻止了他们的争吵，侍中台内的诸多大臣，皆都有自己的归属，哪怕是张飞，也是如此，只有满宠，他是孤独一人的，他不与任何人亲近，这些年里，无论是哪方的官吏，他都得罪了不少，可依旧没有人敢招惹他。
就是刘衢，面对满宠也是客客气气的，只要刘衢稍有些不合律法的举动，满宠便会去找刘衢，刘衢数次避而不见，结果满宠这厮就去将崔琰给抓了，说崔琰身为帝师，教导不力，乃是重罪，天子派黄门来解救崔琰，结果黄门也被抓了，满宠说他身为近臣，不去劝说天子，也是重罪。
刘衢大怒，拍了袁尚去请满宠前往皇宫，袁尚待了四五个绣衣去找满宠，结果全部都被满宠给抓了，满宠说他身为绣衣，帮着天子抓人也不用心，竟带着五个人就敢闯到要抓捕之人的府邸上，这是对自己职责的不用心，于是乎，暴跳如雷的刘衢亲自来到了刑府，愣是被满宠教育了两个多时辰。
在教育完天子之后，他又说自己抗旨不尊，当杀，拿了剑便要自裁，把刘衢吓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从那之后，刘衢就再也不敢招惹这位刑府仆射，做起事来都谨慎了许多，生怕被满宠找到问题。
就是这么一个近乎于恐怖的家伙，如今在群臣眼里，却显得格外的仁义，他虽是酷吏，可还是严格遵守律法的，而张飞却比他还要残酷，也不讲道理，自从担任了监察令的位置后，张飞就变得越来越可怕，他抓了不少的贪官，也杀了不少，就连侍中台大臣，他也常常会带走几个，严格的审问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问题。
诸葛亮都被他带走过一次，女婿刘懿也不例外，这样的举动，自然是让众人格外的害怕。
跟他比起来，还是我们的满宠满公要好啊，起码他说话不会让人耳聋，做事也算是公平，满宠冷冷瞪了一眼张飞，便没有再言语，张飞也转过头去，刘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方才将话题引到了官吏的年纪之上，而他刚刚开口，诸葛亮便站起身来，面朝天子，说道：“臣以为，侍中台大臣蒯越与陈琳，勤勉数十年，如今也到了该归家享福的时候了……”
“臣请陛下准许，请这两人告老还乡。”
陈琳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而蒯越也是茫然的瞪大了双眼，群臣看着他们，赶到有些困惑，想要告老还乡，直接告知天子不就好了，怎么还要诸葛令公开口呢？
在如今，告老还乡都是需要自己去提，不然，就是天子赐予，而天子所赐予的告老还乡，更像是一种罢免官身，是一个惩罚，除非是自己所提出来的，而从没有听闻过谁提他人来告老还乡的，哦，对了，还真有，想当年王符王公便是热情的关心庙堂之中的老者们，为了这些老者们的安危，亲自上书天子，让不少老臣告老还乡。
当时那些老臣流着热泪，提着长剑追了王符两个时辰，据说是想要感激他的相助，尽管王公几番强调自己不过是尽了同僚之谊，不必如此，可那些大臣还是紧追不放，不过貌似到最后也没有追上王公。
群臣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在他们看来，诸葛令公绝对不是那样为他人去告老还乡的人，他们更多还是疑惑陈琳与蒯越为何自己不去说，反而要让诸葛令公帮着说，难不成是他们离去心切，生怕天子不允，故而需要与天子关系更好的诸葛令公为他们开口么？众人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蒯越脸上虽有些困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低着头，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而一旁的陈琳就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他愤怒地说道：“诸葛令公？你这是要做什么？身为大汉三令，岂能做郭开的勾当？！？”，这已经是非常不客气的话语了，将诸葛亮比作郭开，将自己比作廉颇，既表达出自己不服老，也表达出了对诸葛亮的不满。
听到他的言语，不少急着想要支持诸葛亮，来赢得令公重视的大臣们，顿时就熄了心里的念头，众人面面相觑，听陈琳的意思，诸葛令公这是强行的帮他人告老还乡？？这样的举动，在庙堂里算是最为可怕，也是最为过分的，因为谁都不希望自己被同僚强行的帮着告老还乡。
诸葛亮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对面的刘懿站起身来，不满地说道：“朝议之中，不得侮辱三令！”，随后看向了诸葛亮，又说道：“诸葛令公，陈琳与蒯越同为侍中台大臣，不是你可以为他们告老还乡的……”
“就是他们年迈力弱，也需要庙堂群臣进行商谈，与朝议内决定！”
刘懿这么开口，原先神色还有些缓和的陈琳更是愤怒，瞪大了双眼，愤怒的看着刘懿，质问道：“刘令公？？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他正要开口大骂，忽然，一人起身，眼神紧紧的盯住了他，那人正是刘懿的岳丈的张飞，张飞瞪圆了双眼，陈琳猛地就看向了一旁的诸葛亮，“难道大汉之三令便能随意处置大臣之归属？那还要吏府何用？”
听到他言语，众人又看向了孙权。
孙权显然是不像参合这浑水的，他眯着双眼，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陈琳最后还是无奈的看向了庞统，庞统此刻皱着眉头，正在打量着上位的天子，诸葛亮此刻的举动，已经是有了些权臣的味道，这样强行的帮人告老还乡的，如王符，还有他先前的跋扈将军之流，都是很容易触碰到天子之逆鳞的。
只是，在诸葛亮如此正大光明的要铲除异己，迫害庙堂重臣的时候，刘衢竟还是在笑着，没错，天子笑得很是开心，颇有兴趣的看着庙堂里的争斗，这样的好戏，可是比乡野之人演出来的还要好看啊，庞统在注意到天子的眼神之后，他心里就明白，这两个人，自己是保不住了。
庞统亦没有言语，陈琳的最后一点的希望，也就如此的破灭，不过，这老头还是看向了其余重臣们，他并不觉得自己年迈，自己还有很充沛的精力，自己还能继续去劳作，不应该就如此的归家啊，陈琳恼怒地说道：“各位，难不成你们就如此将一个罢免的权力交予到三令之手么？”
刘懿再次让他勿要言语，方才看着群臣，决定通过群臣商谈表决的方式，进行对他们两人的罢免之事，果然，诸葛亮的支持者与刘懿的支持者加起来，庞统一系就完全失去了叫板的权力，很快，群臣便表决通过，罢免了陈琳与蒯越的侍中台大臣的位置，不过，也不只是如此，又给与了他们赏赐，爵位。
只是，陈琳却没有开心的起来，他茫然的看着庙堂群臣，绝望的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罢免了他们两人的位置，自然需要两个新人来接替，而在这个时候，孙权很好的行驶了自己的权力，司马孚将要接替陈琳，曹冲将会接替蒯越，也不只是因诸葛亮的要求，孙权同样觉得，这两个人还是非常适合，在贵霜的诸多官吏之中，他们算是最为优秀的两个人。
孙权开口之后，其余大臣纷纷附议，其实对于两个仆射的任命并不需要朝议通过，可问题是，这不只是对两个仆射，而是对两位侍中台大臣，没错，这次的朝议，群臣直接罢免了两位侍中台大臣，又任免了两位，无论如何，这对于刘懿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对于群臣而言，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朝议终于发挥出了他应有的作用，或者说，他本身的震慑力，就是诸多的侍中台大臣，此刻也不大淡然，朝议今日可以罢免陈琳蒯越，那明日自然也可以罢免他们，刘懿的地位在这一瞬间似乎便高大了很多，就是侍中令庞统，在他身边都显得有些落魄，诸葛亮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方才又开口说道：
“臣以为，国之老臣，为大汉效劳一生，若是再累死与其位，实在残忍，亦无益与年轻后生之磨砺，故而，臣请奏，设庙堂大臣之年限，年过六十有五，当归乡享福，不再忙于案牍之中，庙堂赡养其身……”，诸葛亮还是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还没有说完，庙堂内顿时便喧嚣了起来。

第0980章 为何如此
群臣哗然，怒目相视。
罢免陈琳与蒯越，他们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还有人在想，这是不是代表了诸葛令公要正式与庞令公开战了？许多早已对庞统不满的大臣都已经做好了与诸葛亮一同击溃庞统，治理大汉的准备，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诸葛亮忽然提出，要改变原先的官吏制度，终结官职终身制，施行新的什么退休养老制。
听到这句话，群臣顿时就慌了，有的恼怒，有的困惑，有的畏惧。
他们不理解，诸葛亮为何要提出这么一种制度来，作为庙堂里的大臣，他们不知花费了多少的努力，不知用尽了多少的心思，方才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怎么可以被逼着再离开庙堂呢？他们实在不明白，诸葛亮作为与他们一样的重臣，甚至还是逼近了他自己所说的六十有五之龄的大臣，为何要提出这么一个对所有官吏都没有好处的制度呢？
或许那些底层的官吏，会喜欢这样的制度，因为他们早已没有了上进心，与其在继续辛苦，倒不如回家享福，可这项制度若是推广在庙堂，推广到这些好不容易爬到了最上头的大臣身上，那他们可就没有一个是愿意支持的了，甚至包括刘懿，也是如此，刘懿目瞪口呆，茫然的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早就料到了群臣的神色，他只是淡然的说着自己的这项提议，看了看上位的天子，便不再多说了。刘衢也是格外的惊讶，他并不知道，诸葛令公为何要提出这么一个制度来，明明他自己的年纪也不小，刘衢皱着眉头，只是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再次看向诸葛亮的时候，他的眼里却是多了些仰慕，这种态度，曾经只有国丈才享受过。
刘衢想明白了，可庙堂诸大臣却没有想通。
他们格外的愤怒，若不是诸葛亮的地位，只怕他们早就开始谩骂了，方才还在支持诸葛亮的那些人，此刻也是无比的愤怒，张飞便是其中之一，他可是早就超过了六十五岁，若是诸葛亮的制度开始推行，那自己不就是第一个要回家养老的人么？张飞怒了，再也没有理会刘懿与诸葛亮之间的亲密关系，放声便骂开了。
同样愤怒的还有马均，马均不是侍中台大臣，这只是因为他平日太忙碌，没有时间而已，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告老还乡，甚至连满宠也是如此，这些老臣们在庙堂的地位，影响力，并不逊色于诸葛亮，平日里只是他们不愿意争，而诸葛亮要将他们赶出庙堂，他们却怎么也都忍不了。
有这些人带头，其余大臣自然也是不怂，跟在他们身后，便开始了叫嚷：“为大汉效力一生，难道等到年迈力弱，就要被赶出庙堂么？这样一来，岂不是让贤才们寒心？？令公糊涂啊！！”
“年龄大又如何？？？来！！你与我比试一番！！！看你能不能撑的过一回合？？？”
“我很快就要带着匠人们将钻研了三十多年的事物研发出来，为何要让我归家啊？”
“莫非庙堂里还能找出比我更精通律法的后生么？”
众人质问了起来，诸葛亮平静的看着他们，就是那些坚定的主持诸葛亮的那些人，此刻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毕竟，有一天，他们也会老，这已经关系到了他们自身，诸葛亮顿时就在庙堂内孤立无援，几十年积累的势力，荡然无存，就是威望，也遭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难不成令公是老糊涂了？
众人如此想着，庞统看向诸葛亮的眼里有些担忧，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且不说他支不支持诸葛亮的这提议，就是从诸葛亮如今的这勇气，也值得他敬佩，他是万万不敢的，同样的，他也很担心自己的这位老友，他担心诸葛亮这么一个举动，会彻底毁掉自己，没有让他人离去，却是让自己离去了。
庙堂不能缺了诸葛亮，庞统心里很明白这一点。
面对众人的质疑，诸葛亮缓缓说道：“张公，莫非你就要死在你的监察令位置上？就让傅嘏一辈子都担任你的左右手，等再过个十几年，傅嘏浑浑噩噩的接替您的位置，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岂不白费？”，他这么一询问，张飞顿时就说不出话来，憋得面色赤红，看了看身后的年轻人，脸上却还是有些不舍。
群臣的声音瞬间停息了一刻，若是能将张飞赶出庙堂，也算是件好事啊。
诸葛亮随后看向了马均，这个平日里一言不发的老者，此刻脸上满是畏惧，“孔……诸葛令公啊……我是真的不能离开啊，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若是离开了，工府就要毁了啊……”，诸葛亮笑了笑，方才说道：“马公莫急，我明白的，如匠医乃至学府内的大臣，在被罢免了本身职务之后，也可以继续钻研，庙堂不限制。”
他说完，马均方才松了一口气，拿掉他的仆射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别让他离开工府就好，哪怕在工府当个小匠人，他也心满意足了。
诸葛亮看了一眼满宠，却没有言语，可令人奇怪的是，满宠竟然没有再继续质问，可纵然如此，庙堂群臣的不满还是没有平息，张飞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傅嘏，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之后，他心里就对这个年轻人很是喜欢，傅嘏做事认真，颇为的坚毅，对待任何不公也能挺身而出，他会是一个好的继承者。
张飞在继任之后，一直都是采取最为暴虐的手段，他要让所有人都感觉到畏惧，要让监察台形成一种对群臣的恐吓，而傅嘏，一直都是在反对他的这种手段，张飞也是一直在纵容他，因为在他离去之后，傅嘏的上位会非常的顺利，有自己作为对比，傅嘏的手段就是有些过激，群臣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年纪大了，他也不在乎什么名望，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这最后的时日里，能够为大汉再多做一点事情，多抓一些蛀虫，让他们畏惧，让天下群臣都不敢再将手伸向他处，只是如今……张飞摇了摇头，看了看远处的满宠，满宠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却没有回应。
事情的取决点在于刘懿，刘懿作为朝议的主持者，在这提议里，是占据着最重要的地位的，不过，刘懿的脸色也是有些纠结的，他本身倒是还年轻，比起两位令公来说，这项制度反而是影响不到他的，只是，刘懿同样也有自己的想法，大汉的老臣，可是不少啊，若只是送走陈琳蒯越，也就罢了，可若是全部送走。
北军的主帅关羽，是否也要送走？
南军的主帅张辽？是否也要归家？
南军那么多的将才，莫非全部都得回家么？
海外府的周瑜，难道也要回家？
再过三年，尚书令诸葛亮，也要归家？
大汉的老臣，各个都是至宝，就是损失一个，都让人觉得可惜，全部送出庙堂，这实在是让刘懿感到心痛，也就是当今天子乃是刘衢，若是爱才如命的孝德皇帝，只怕方才诸葛亮提议的时候，便会吓得晕过去罢，刘懿心里想着这些，也拿不定一个主意，诸葛亮的想法也不是不对，庙堂里若是有太多的老臣，不仅是阻挡了后生，也会让庙堂的能力降低。
可要是全部送走，又实在让人不舍。
刘懿既然不出面干涉，那朝议自然就容易混乱起来，群臣各自说着自己的看法，诸葛亮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支持者，与他亲近的那些人，不少人都没有开口，在这个时候，其实不开口，就已经是对诸葛亮最大的支持，当然也有开口的，如曹植，曹植就非常的赞同诸葛亮的这个做法。
诸葛亮没有开口，曹植便与那些庙堂老臣吵了起来，死活不肯让步，愣是骂的将几个庙堂老臣都气晕过去了，可就是吵成了这样，也没有人来制止他们的行为，在这个时候，整个庙堂里，没有开口的老臣，除却诸葛亮的那些追随者之外，也就只剩下了一个鲁肃，鲁肃来到庙堂不久。
他也从不参与这些争斗，清醒的看着这场论战。
朝议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还是乱哄哄的，刘懿知道，自己必须要站出来了，他走出了自己的位置，看向了众人，群臣顿时也沉默了下来，“这次朝议，未能商谈出结果……不如便……”
“不必。”
刘懿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打断了，可是刘懿却不能生气，因为打断他的人，乃是天子刘衢，不知为何，刘衢却早已站起身来，看向面前的众人，这大抵是近些年里刘衢初次主动参与到朝议之中，刘衢一一打量着面前的众人，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诸葛亮的身上，眼里有千万个不舍。
迟疑了许久，方才说道：“准诸葛令公之奏，朕知道诸公都有为国效劳之心，可是，朕不能看着你们如此辛苦，如此劳累，为国事，为王事，也该有时日来享福，也该清闲下来看看这个大汉盛世……不必再论，朕同意了。”
刘衢此话一出，百官再次喧哗了起来。
“陛下！！不可啊！！”
“陛下！！”
众人大叫了起来，刘衢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冷酷，“朕说，朕同意了！谁赞成？谁反对？”

第0981章 以绝权臣
一瞬间强势起来的天子，震慑住了整个庙堂，群臣的眼神之中满是惊恐，天子的性格，这么些年下来，他们也是知道了大概，不愿参合政务，好玩，好武，开心时格外的温和，恼怒时极为的凶残，在清楚了这些之后，群臣就再也没有做过什么让天子不开心的事情了。
昔日他们敢去逼迫孝宪皇帝，乃至孝康皇帝，因为他们都是明君，不会轻易的对贤才发怒，就是惹怒了天子，顶多也是被警告一番，斥责一番，而刘衢不同啊，若是惹恼了他，不是被袁尚带去处理，便是被天子亲自处理，故而，在天子如此质问之后，群臣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不想年迈之后便离开庙堂，可是他们更不想活不到年迈之时。
看着群臣都沉默了下来，刘懿也是有些呆滞，看了看远处的诸葛亮，诸葛亮还是那般的平静，似乎他早就料到，天子会开口，或者，他早在召开朝议之前，就将心里的想法告知了天子，获得了天子的支持，刘懿越想越是如此，若不是早早得到了天子的支持，诸葛亮又怎么会一直都表现得如此沉着冷静呢？
在这一刻，诸葛亮在刘懿心里那绝世能臣的形象，似乎都有些动摇，只是，刘懿已经没有办法，有侍中台，有朝议，看似是将天子的权力分的干净，可问题是，无论是侍中台还是朝议，有资格跟天子叫板么？在天子的命令下，所有的争斗都是毫无意义的，哪怕庙堂地位再高，人数再多，也终究是臣。
而天子，是庙堂的最终判决者，他若是亲自下台，没有人能够作为他的对手。
这一点，刘懿非常的清楚，故而，在天子开口之后，这件事便已经定下了，没有人再会有什么异议，从孝康皇帝开始，天子的权势就在不断的加强，绣衣，监察，各项制度，甚至是分化了三公，若是以往的三公，没准是真的可以跳出来，与天子进行辩论，就是孝康皇帝，也是不能无视三公的建议而下令的。
可是如今没有三公了，三令的权势地位，都远不如昔日的三公，他们手中的权力也被所谓的诸仆射给划分完了，刘懿脸色有些难堪，他打心里，是不大支持诸葛亮的退休制度的，庙堂沉默了许久，刘懿方才走了出来，缓缓说道：“依我看，此事便如此定下罢，群臣可有异议？”
他还是得解围，中书令的职责，本就是帮天子背锅，这制度不能是天子开口定下的，不然出了差错，是该责怪天子还是该责怪诸葛令公？都不该，唯独该被责怪的人，就是他刘懿，是他在庙堂朝议里通过了这项决策，众人对此看的清楚，却不会多说什么，刘懿开口之后，群臣也就认命了。
那些较为年迈的大臣们，此刻仿佛也是失去了所有的精神，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颓废。
众人看向诸葛亮的目光都不大友善，他们与刘懿想的也是一样，对于诸葛亮提前去与天子联系的行为有些不满，至于庙堂内的诸多老臣，那就不只是不友善了，有几个人，眼里甚至都是弥漫着杀意的，诸葛亮再也没有开口去解释什么，朝议接下来，就不必再商谈什么了，刘懿草草的完成了这次的朝议，急匆匆的离开了大殿。
蒯越走到了诸葛亮的身边，他转过头去，看向诸葛亮，笑了笑，“很快，诸葛令公也要离开庙堂了，希望，到时候令公可不要后悔今日的事情啊。”
“我从不曾后悔过任何一件事。”
“那便好。”蒯越点着头，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苦涩，他就如此放荡的离开了大殿，遥遥听着那笑声，诸葛亮只是低着头，甚至都不去看一眼。
陈琳站在大殿内，迟迟不肯走出去，看着周围的熟悉景色，担任他右丞的年轻人无奈的看着他，“师君……我们还是离去罢，莫要再如此了……”，可无论年轻人如何劝他，陈琳就是不肯离去，双脚仿佛扎了根，他看了许久，方才说道：“嗣宗啊……我会想办法让你来接任我的位置……你一定要做好啊。”
“我还年轻，那什么仆射，谁人愿做让谁做，师君，咱们还是快些离去罢！”，年轻人不屑的说着。
“嗣宗啊，我那篇礼颂还没有写完呢……你要帮着写完啊……”，陈琳说着，到了此时，年轻人方才注意到师君那通红的双眼，陈琳这模样，就好像是在交代后事，把年轻人都给吓了一跳，“师君啊，这东西还是得你来写，除了你，没有人能写好的！”，年轻人劝说了许久，陈琳方才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庙堂。
刚刚走到了门口，陈琳忽然大哭了起来，痛苦地叫道：
“我老矣。”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的悲痛，有的人选择放下，格外的洒脱，就如蒯越，他一边笑，一边脱掉了身上的官服，如此大不敬的行为，惹得众人纷纷观望，蒯越毫不在乎，“子柔！我终于可以到你坟前，好好的陪伴你啦！”
还有张飞，张飞站起身的时候，不少人都隐隐约约的护在了诸葛亮的身边，其中包括了袁耀，曹植，邓艾等人，他们都很担心，这个家伙一怒之下会与诸葛令公动手，这厮就不是个寻常人，性情暴躁，令公可不是他的对手，哪怕他如今老去了，也依旧是庙堂里最不能招惹的莽夫。
果然，在他们围在诸葛亮周围之后，张飞便朝着诸葛亮走了过来，这让袁耀等几个人更是慌乱，想要再拉上几个人过来，张飞皱着眉头，一脸蛮横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呵！！！”，张飞大喝一声，猛地举起了拳头，袁耀等人吓得面色苍白，曹植甚至是被他吓得摔在了地面上，就是诸葛亮，也是急忙睁开了双眼，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张飞，看到他们的神色，张飞咧嘴笑着，将拳头放了下来，“哈哈哈，就这个模样，还想保护令公？？？”
他无情的嘲讽了一番，也不顾袁耀等人那羞愧的脸色，大笑着走出了大殿。
刚刚走出大殿门口，他便遇到了满宠，满宠此刻也是站在了门口，正看着远处的厚德殿，不知在想些什么，张飞走到了他的身边，“伯宁！！！”，张飞这一声，满宠浑身一颤，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张飞，“哈哈哈哈，我老早就想与你结识了，奈何，在庙堂内，只能与你为敌，你若是有空，咱去吃个酒？？？”
“善。”满宠那肃穆的脸上，缓缓出现了一丝笑容。
众人纷纷离去，唯独诸葛亮，并没有离开，刘衢派出了黄门，要诸葛亮前往厚德殿内，跟着黄门来到厚德殿的时候，刘衢刚刚拿下了冕冠，“令公啊，你这做事之前也不与朕说一声……像这样的事情，若是令公你想推行，直接告诉朕，朕让叔父在庙堂丽言语，让他代为言语，朕再表示同意，不就好了么？”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敌视令公，也不会有人敢敌视朕，多好啊。”
诸葛亮默然无语，这样一来，我们俩的确没事，可刘令公不就被害惨了么？他思索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说道：“陛下，臣思虑不周。”
“好了，诸葛令公啊……多谢。”刘衢忽然说道，诸葛亮一愣，连忙附身大拜，“臣不敢！！”，刘衢哪里会让诸葛亮行大礼，急忙将他扶起，也没有多说什么，让他坐了下来，刘衢方才继续说道：“只是辛苦令公啦，唉，朕若是早知道令公的想法，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不过，如今也不必再多说了。”
“既然要让老臣们前往休歇，那接替他们的人，就必须要足够，官学这几十年的建设，总算是要发挥出相应的作用了……令公你之前与朕说，考核人数太多，官位不足的时候，是不是就在想着这些？”
也没有等诸葛亮回答，刘衢苦笑着说道：“只是可惜了庙堂诸公啊，不过，他们的确也是为大汉忙碌了一生……也是时候好好的享受一番了……”
这一天，天子与诸葛令公聊了整整一天，天子竟没有去玩，也没有练武，整日都是在厚德殿内，这样异常的情况，还是初次出现，直到傍晚时分，诸葛亮方才离开了厚德殿，回到了自家府邸之中，刚刚接近了府邸，便听到了饶阳公主的怒斥声，一个肥胖的身影走出了家门。
此人正是刘懿，刘懿看起来面色极差，看到了诸葛亮，也不言语，只是冷哼了一声，便上了马车。
诸葛亮走进府邸的时候，饶阳公主正在生着气，看到进门的诸葛亮，更是愤怒地叫道：“你今日到底是做了什么，懿儿已经是第四个来找我抱怨的了，刘氏宗亲各个都来找我哭诉，怎么回事？”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杜绝了最后一种衰亡的可能。”
“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

第0982章 操之过急
或许看出了诸葛亮心情不大好，饶阳公主并没有与他多唠叨什么，就连刘懿他们前来之后说了什么，她也没有告知诸葛亮，这些宗室前来，都是希望她能好好劝劝诸葛亮，莫要再做这样的傻事，损人不利己，完全无用的事，可是再听到诸葛亮的解释之后，饶阳便不担心了。
她的夫君，从不会去做什么傻事，她的夫君，是全天下最为聪慧的人。
当她将饭菜拿到了诸葛亮面前的时候，诸葛亮显得还是有些沉默，他是在思索着什么事的，饶阳年纪已经很大了，诸葛瞻已经婚配，孩子也有四岁，已经跟着阿母去贵霜见他阿父了，他们已经是爷爷辈的，就连孝宪皇帝都成为了传说，而作为孝康皇帝的嫡女，饶阳公主的地位是相当的高。
在庙堂内，就是刘衢看到她，也得大礼请安，称一声祖母，至于诸葛亮，他不大愿意用自己的这层身份去做事，万万会让很多人忘记他的身份，孝康皇帝之婿，不过，在必要的时候，如今日的庙堂，这种身份就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庙堂群臣敢去指责诸葛亮的政策不对，可是不大有人敢直接去攻击诸葛亮本身的。
饶阳头发花白，脸上也布满了皱纹，只是，她乖巧的坐在一旁，笑着看着自家夫君，却又与那几十年前没有什么不同，诸葛亮没有急着用膳，自从刘公逝世之后，他的话也少了很多，常常都是在思索，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从来都没有人敢打断他。
“用膳！”，饶阳除外。
两人用了膳，饶阳便唠唠叨叨的说起了儿子与孙儿，她很想念儿子，“就不曾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听闻你从贵霜招了一批年轻人，那为何不让瞻儿也一同回来呢？我听闻，那贵霜可是很危险的，夏日里河水会沸腾，冬日里尿溺都能结冰……要我说啊，你就是让他磨砺，也不该让他去贵霜的……”
饶阳的絮絮叨叨，并没有打扰到诸葛亮，“你不懂，只有那样的环境，才能将他的能力锻炼出来，他很聪慧，只是太懒惰，那样懒惰的性子，是做不成什么事的，我不想让他浪费了自己的才能，在那样的环境下，他若是做的不出色，就会被其他人落在身后，就得要接受处罚，做好了，才能回到雒阳来……”
两人正聊着呢，忽有奴仆走了过来，告知他们，袁耀求见。
饶阳非常的开心，袁耀跟诸葛瞻从小玩到大，看着这个小家伙，饶阳总是感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当袁耀走进来的时候，便是被饶阳叫到了身边，“耀儿啊……你阿母还好么？”，袁耀拜见了两人，方才回道：“回师母，阿母很好……”
“来的正好……与我们一同用膳罢……”
“师母……我才刚刚吃完……”
“哎，年轻人嘛，就要多吃些，看看你这孩子单薄的！”
袁耀本来是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来到诸葛府的，结果什么都没有问，这一肚子的困惑都消失不见了，取代的是满肚子的肉，饶阳实在太热情，看着他，仿佛就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不停的逼着他吃饭，若不是诸葛亮看不下去劝阻了几句，只怕袁耀今天是要走不动路了。
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袁耀陷入了沉思。
“说吧……你来做什么啊？”
“师君明知故问……”
诸葛亮并不言语，看了袁耀一眼，方才说道：“你怎么对这也如此上心，你还这般的年轻……”
袁耀急忙说道：“师君，我倒不是在想自己，只是，庙堂里的老臣，几乎都是庙堂里最为出色的大才啊，尤其是您，师君，你也快达到规定的年龄，难道师君也打算放下庙堂告老还乡么？庙堂里可不能缺了……”
“耀儿啊……我也会死，难道，等我死了，你要将我的遗体放在庙堂里么？”，诸葛亮反问道，涉及这个话题，袁耀便没有再说了，死亡，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个太好的话题，袁耀问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耀儿啊，我活得越久，地位就越是高……没有人再敢劝我，甚至都没有什么人敢咒骂我，我今日让那么多的老臣们离开了，可是他们一个人都没有敢当面说我……群臣都想要巴结我，奉承迎合，我什么话都不曾说过，身边却是围绕了一批人，都想要帮着我，让我在庙堂里的势力更加强大。”
诸葛亮说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发现啊，在我逐渐老去之后，什么都想要自己来做，什么事都觉得自己能做的最好……即使我不想，我的权势也在不断的增加……”
“我明白了……”，袁耀说着，眉头紧皱，“所以，师君也会离开庙堂？”
“嗯。”
……
朝议的结果，很快，也就传遍了各地，通过邸报，各地的讯息的传播速度都是格外惊人的，当然，大汉的疆域还是太过于庞大，故而，这个消息起码也要经过数个月的时间，才能传到贵霜，宁州等地区，甚至是更久，不过，在中原地区，这些消息仅仅是在一个多月之后，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各地的官吏们，有的愤怒，有的欣喜，各不相同，同时，吏府仆射孙权也就忙碌了起来，因为各地达到年龄的官吏都要被罢免了，他们的位置，是需要有人来接替的，这个工程量，不可谓不巨大，从监察台的张飞，到刑府的满宠，再到军旅的关羽，张辽等将领，乃至是地方上的大官，如周瑜……
这些人都是要被罢免的，而这样的举动，是否会引发什么不好的事情，没有人说得准，众人都有些焦急，尤其是这种罢免涉及到了军旅之中，若是各地的老将军，不服从这样的无理由罢免……想到这里，群臣便又在心里谩骂着诸葛令公，何必给大家找事呢？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你诸葛孔明便是大汉的罪人！
为何就如此着急的去做呢？再等上一段时日，等这些老将军让出位置后，再去执行不好么？众人实在不理解，一向持重的诸葛亮为何会如此的鲁莽，操之过急！
好在过了数个月，到了天纪五年，各地也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事情。
只是，有人来告知诸葛亮，陈琳死了。
他死在了府邸内，太医令也没有找出他真正的死因，只知道，在离开了庙堂之后，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渐渐再也不开口，整日都是在院落内坐着，就这样，坐着坐着，他便睡觉了。
诸葛亮心里有些不大好受，他心里有些愧疚，他隐约有种自己害死了陈琳的感觉，可是，这种想法又很快被他排出了脑海，自己做的这一切，从不曾是为了自己，先是对塞外进行不断的开扩，甚至是留下了南北军的精锐军旅，每年的徭役，也是在不断的在塞外修建城池，这是为了防止塞外之敌。
包括对贵霜，对州郡，对庙堂的诸多改革，乃至最后对于老臣的处置，都是为了避免大汉的衰亡，在杜绝了外地，内患，权臣，昏君等一切条件之后，诸葛亮相信，大汉绝对还能继续他的辉煌，至于再往后的，自己也没有办法了，自己已经老了，所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很快，各地的那些老臣，老将军，全部都赶到了司隶，最先赶来的便是海外府的周瑜，周瑜看起来格外的暴躁，刚刚到达了雒阳，他便急着要去见诸葛亮，而看着他的神色，也没有人敢带他去见诸葛令公，最后还是袁耀出面，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里，他们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在聊了一整天之后，周瑜心里的怒火好似也平息了。
也没有再要去找诸葛亮的想法。
渐渐的，如关羽，张辽，马超等老将军也回到了雒阳，这些将领们，看起来就更加的暴躁了，在赶到雒阳的第一天，他们便来到了诸葛府内，诸葛亮出门迎接，将这些人带到了院落里，好生款待，只是，众人几乎都是全副武装的赶来的，尤其是关羽，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猛虎，从进门之后，他的双眼便没有离开过面前的诸葛亮。
诸葛亮倒是很平静，看着这些人，笑着问道：“诸君如此前来，是要与我切磋武艺不成？”
“听闻诸葛令公觉得吾等年迈力弱，故而想前来给令公看看，吾等是否力弱！”，开口之人乃是关羽，其实关羽与诸葛亮的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尤其是昔日，他们曾一同征伐贵霜，诸葛亮在那场战役里，发挥了非常巨大的作用，与南北军的将领结交，关系很是亲密，可是在诸葛亮提出退休制度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些老友全部得罪了。
“哈哈哈，我可不曾如此言语，关将军就是再年老二十岁，我也绝对不是你的对手。”诸葛亮毫不在意的说着，无视了这些人的威胁，反而是热情的拉着他们，一一让他们坐了下来，随后奴仆们便是带来了各种美食，还有酒水，诸葛亮是不饮酒的，关羽也没有急着去质问或者动手。
冷冷看着诸葛亮为他们准备好了饭菜，坐在上位，猛地饮了一口酒。
顿时，诸葛亮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是不会饮酒的，张辽忍不住的笑了笑，原本肃穆的脸庞，此刻也是缓和了许多，也拿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有了他带头，其余众人也就不客气，吃着饭菜，饮着酒，别的不说，这些东西还真的就要比边塞的好上不少，长期待在边塞，使得这些饭菜更加的美味。
诸葛亮笑着看着众人，也不说什么退休的事情，反而是问起了各地的情况，时不时的咳嗽着，用一布帛捂着嘴，对各地的情况非常的好奇，对于他的询问，关羽也是一一回答，众人聊了两个多时辰，人人都吃的很是开心，只是，再没有人逼问诸葛亮，当关羽带着众人离开的时候，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不妥。
“关将军，不对啊！！我们这次来不是向诸葛亮复仇么？？”
关羽脚步一顿，不知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再也不必跟他计较了……”
府邸内，诸葛亮独自坐在宴席内，拿出了那沾染着血迹的布帛，看了许久，方才藏在了衣袖内。

第0983章 有些不对
天纪五年，是属于年轻后生们的一次盛宴。
傅嘏担任监察令，阮籍担任鸿胪府仆射，曹冲担任护边塞民府仆射，司马孚担任海外府仆射，诸葛恪担任吏府左丞，曹彰担任北军统帅，陆议担任南军统帅，在地方上，也是大批的青年才俊，接替了那些向来有经验的老臣，太学生们非常的开心，他们再也不用苦熬几十年的资历，他们终于得到了可以发挥才能的地方。
庙堂内诸多大臣，都被送走了，也就剩下几个人，可惜也不能待上太久，诸葛亮还有三年的时日，孙权大抵也是四五年，庞统还有一年的时日，法正也是差不多，总之，庙堂内的诸多大臣们，心里都已经明白，自己在如今的位置上，待不了太久的时日了，而年轻气盛的后辈们进入庙堂，让这原先有些平静的水面上，也荡起了涟漪。
他们有很多的想法，也有充足的精力，侍中台顿时便热闹了起来，就连刘衢都时不时的来议事殿，与这些跟自己一个辈分的大臣们，他显然是聊的更加开心，看着这些精力旺盛的晚辈，庞统的眼里满是苦涩，他心里原先还有很多的谋划，他想要增加自己的权势，与周瑜联合起来，一同进行最大的革新。
也就是发展出更多的集中性的厂，扶持豪强转型为大商贾，来带动大汉的整体经济，可是他的谋划还没有完成一半，就被诸葛亮狠心的腰斩了，周瑜被罢免，而他也只有一年多的时日，他的那些支持者，如今也都走了大半，庞统瞬间明白，自己心里的那些抱负，再也不可能完成了。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打量着仲长统，因为仲长统的遭遇与他是差不多的，仲长统今年六十有三……还有两年，他比诸葛亮要年长一岁，当然，你从外表上绝对是看不出这一点的，仲长统一向洒脱，到了这个年龄，也不曾停息，发色乌黑，就好似四十出头，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只是，他如今很沮丧。
他一直在锻炼身体，按着他的话来说，他是要活得更久一点，最好能熬死庙堂群臣，等到自己上位，再按着自己的想法，进行大汉那前所未有的革新，不过，诸葛亮的这项制度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他活得再久也没有什么用了，还有两年，他就得憋屈的离开庙堂，这才华也无地施展。
等到群臣议事结束，庞统急忙站起身来，跟着仲长统便走了出去，仲长统低着头，一脸的落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庞统连续咳嗽了数次，仲长统也不搭理，庞统无奈，只好加快了步伐，走到了仲长统的身边，拦住了他，仲长统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庞令公，若是身体不适，便去找太医，我不懂得治病！”
“你这厮！！”，庞统有些恼怒，拉着他，便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上了马车，仲长统也是闷闷不乐的模样，一言不发，庞统皱着眉头，说道：“你还有两年的时日呢，何必如此？我还有几个月便要离开庙堂了，你看看我，可曾像你这般？”
仲长统抬起头来，打量着面前的庞统，若是他脸上没有黑眼圈，看起来没有那么疲惫的话，或许仲长统就会相信他，“庞令公有何指教啊？”
“当祭酒。”
“嗯？”
“庙堂地方官吏，受到这个制度的影响，可是学府不受啊，我们虽不能在学府内任职，但是……我们可以为学子们传授知识，你知道那几个退休的将领罢？听闻他们就是常常去兵学，指导那些学子们，兵学的学子们都快被他们折磨疯了……既然他们能去折磨兵学的学子……”
“那我们就去折磨太学的？”，仲长统反问道。
庞统哈哈大笑，说道：“没错，我们去太学，去门子学，去哪里都可以，我们会死去，但是我们的思想，是可以继续传承的，总有一天，他会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仲长统认真的思索了起来，他觉得庞统的提议也不错，退休之后，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学府，就算自己不能完成自己的抱负，自己教导出来的孩子，迟早也会为自己完成的，两人聊着天，一同回到了仲长府，庞统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日，日子也就空闲了下来，毕竟，在如此短的时日内，他没有办法做成任何一件事。
故而，他也就有充足的时日来决定自己退休之后的生活。
诸葛府。
诸葛恪低着头，坐在叔父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诸葛恪对于自己，有种别样的自信，他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便是叔父的继承者，未来的大汉，将会在自己的手里走向更加辉煌，从小到大，听着叔父的事迹长大，对于这位叔父，诸葛恪是非常仰慕的，甚至到了狂热的地步，比起他的阿父，他更敬佩自己的叔父。
甚至，有些时候，他会对诸葛瞻有些嫉妒，为何自己就不是叔父的儿子呢？
只是，诸葛瞻那样懒惰的人，不配来继承叔父的意志，诸葛恪如此想着，可在诸葛亮面前，他自然是不敢如此言语的，“叔父，其实，比起我，二郎他更适合来庙堂……他比我要聪慧的多……”，诸葛恪认真地说道，这次年轻人大规模的调动到庙堂之中，诸葛恪进了庙堂，成为了吏府左丞。
很显然，再过上四五年，孙权的位置便是要交予他来坐了，这可是吏府啊，诸葛恪心里有些激动，而诸葛瞻，却没能回到庙堂来，他去了青州，担任青州牧。
这让诸葛恪更是感受到了叔父的那种看重，他来到了庙堂的第一天，甚至都没有去拜见阿父，便来到了叔父这里，他来到了诸葛府的时候，叔父正在书房内，诸葛恪见过很多的大臣，也去过他们的书房，书房内那堆积的书籍，总是让人望而生畏，可是叔父这里不同，叔父的书房很小。
书籍也算不上太多，一个狭长的木案，上头还有不少被蜡烛烧出的焦黑，木案上的文牍也是乱七八糟的，诸葛亮一会看看这个，一会又看看那个，手中的笔却不曾停下来，诸葛恪没有打扰叔父，只是坐在一旁，认真的等着他忙完，他偷偷的看了看被随意丢在周围的那些文牍。
好像是什么作物的产量以及各地产出对比，诸葛恪只是看了几眼，便没有再去看。
如此忙了数个时辰，放下了手中的笔，诸葛亮方才欣慰的看着一旁的侄儿，“元逊……你回来了？”，诸葛恪起身，认认真真的朝着叔父大拜，“侄儿拜见叔父！！”
“起来罢！”，诸葛亮笑着站起身来，诸葛恪也赶忙站起身来，却不敢挺直了身子，诸葛亮走到他的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往上一提，却是让他挺直了后背，随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肚子，“好啊，在贵霜吃的不错啊，这肚子已经要赶上刘令公了！”，诸葛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诸葛家大多都是清瘦高大的，不知为何，却出了诸葛恪这么一个胖子，诸葛恪年轻时倒还清瘦，年纪越大，这体格也就越大，诸葛亮带着他走出了书房，对于这个侄儿，他还是比较看重的，走出了门，诸葛亮从一旁拿了些饲料，便蹲在了院落内，喂养着院落内的鸡鸭。
诸葛恪有模有样的也拿起了一把饲料，蹲在了叔父的身边。
“元逊啊，你也长大了，想当初，你哭着闹着要跟我进学，那时你还够不到我的膝盖呢！”
“叔父……那时我还年幼……”
“你生而聪慧，如今也不负你神童的大名啊，十三岁考进了门子学，像你这样的人才，着实不多。”
听着叔父的夸赞，诸葛恪有些脸红，尽管他已是为人父的年纪了，可在诸葛亮面前，他始终都是那个幼童。
“元逊啊，你那时为何不考太学呢？”
“因为叔父曾立誓，终身不入太学，叔父不入之地，我自然也不会进去！”，诸葛恪认真地说道，诸葛亮却是笑了起来，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这是刚刚从贵霜赶来的罢，我也是忙着自己的事情，让你等了那么久，你且回家一趟，拜见了双亲，休歇上几天，再来找我罢。”
“谨喏！”，诸葛恪附身一拜，看着诸葛亮又要回书房，他忽然叫道：“叔父！”
“嗯？”
“我定不会让叔父失望！我要勤勉治政，一生以叔父为目标，全力治政，我定会大汉更加的强大，任何人都无法阻挡我！”，诸葛恪脸色涨红，狂热地说道，“我绝不会松懈一天，我不会享受奢侈的生活，全力以赴！！叔父的意志，我会继承，二郎会助我，叔父的诸多弟子会助我，我定会天下人都知道叔父之伟大！”
诸葛恪朝着诸葛亮再拜，方才挺直了身子，走出了院落。
诸葛亮一愣，目送侄儿离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第0984章 死而后已
群臣商讨虽依旧在尚书台内，可是具体施行的方案还是在尚书台内完成，诸葛亮坐在尚书台的上位，下方坐满了各方的仆射，大多都是些年轻人，这些刚刚来到庙堂的年轻人，有些不安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是他们初次在尚书台内汇报进度，一向和蔼可亲的诸葛令公板起了脸，让他们更加的紧张。
“邓仆射，关于那几项作物的推广，你计划的非常不错，我又帮着你修改了一些，你且先拿去看看，若是还合适，你便如此执行罢，争取在今年内，在塞外再开扩出八千亩耕地，塞外环境虽恶劣，可是有着很多的牲畜，这些牲畜的粪便能作为这些耕地的肥料，故而不要因耕地的事情耽误了畜牧业。”
“谨喏。”
“黄仆射，畜牧之事，是你的职责范围，你先前提出的配种计划，我认为是可行的，你培养出的那几种战马，我认为非常不错，至于你说的关于耕牛的配种，我决定也可以试一试，马匹都可以，耕牛未必就不行，另外，羊，鸡，鸭，猪这些，也可以适当的进行配种……比如，这北地郡有一种长毛羊，被人唤作羌羊……若是能将这种羊类推广至于各地……也是不错。”
“还有牛类，我听闻，在凉益之地，有大型耕牛，不知也能否能带入中原之地……”
诸葛亮认真的与他聊了许久，方才看向了下一位。
“孙仆射！”，诸葛亮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各地的官吏，为何到现在还有空缺？？另外，我看到了许多官吏，被你直接任命在了自己的故籍，难道你是忘了大汉之律了么？迅速进行调整，十五日内，必须要完成，不得有误！”
“刘仆射，国库今年对于并州的扶持要提升一些，工府准备在此处新开设三处矿区！”
一直到了傍晚，尚书台内也就剩下了最后一位大臣，最后这位乃是刑府的左丞，拟定的刑府仆射曹丕尚且还在路上，故而由刑府之左丞来向诸葛亮交代诸多事宜，左丞格外的年轻，年轻的不像话，大抵是只有立冠之年，身长七尺三寸，须眉秀美，仪度潇洒，看起来便是不凡。
这倒也能解释，为何满宠离开之后疯狂的向诸葛亮举荐此人，言语此人为三令之才。
不过，这却是诸葛亮初次见到此人，他认真的打量了一番，倒是个仪表堂堂的美男子，只是，诸葛亮依旧很不客气，“刑府是怎么回事？？满公离开还不到几个月，怎么就有这么多人上奏，要求洗刷冤屈呢？”，听到诸葛亮的询问，年轻人附身说道：“回令公，这些人是认为满公在位时，判的过于严重，以为新仆射力弱，欲欺之。”
“哦？那你为何不处置？”
“若是令公能以我为仆射，我倒是可以改变他们的想法。”年轻人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作为一个左丞，他又没有仆射的权力，让他如何来解决这些事情呢？难道要他来重审？
诸葛亮倒也不是刻意要为难这个年轻人，他点了点头，眯着双眼说道：“那便等曹仆射前来再说罢。”他说着，又问道：“怎么，在雒阳可还习惯？”
“还好。”
“有时日去皇宫见见天子，为亲者，不可无礼。”
“谨喏！”，年轻人附身一拜，方才迅速走出了此处，诸葛亮笑了笑，这个年轻人倒也不错，他原先还在担心，在自己离去之后，庙堂诸多政令都会陷入泥潭，不得前进，可是，在提拔了很多年轻人之后，诸葛亮又仿佛看到了希望，方才那个年轻人，只有二十多岁，却已经是表现出了不错的才能。
他唤作羊祜，字叔子，乃泰山郡南城县人，这也是诸葛亮与他亲近的一点，另外，他的背景也不小，他的阿父羊衜，乃是诸葛亮在门子学时的同窗，另外，他还迎娶了蔡氏，也就是大儒蔡邕之次女……蔡皇后之妹，而他的耶耶，也就是羊续，所谓的羊续悬鱼这个典故便是发生在他耶耶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他的背景，庙堂群臣对于这个年轻人怀着不小的恶意，因为他太过年轻，要知道，庙堂这次提拔很多年轻官吏，却也是三四十岁左右的，甚至还有五十岁左右的，这些人在庙堂里算得上是年轻，而羊祜，他都不能算是年轻，只能算是年幼，不过，满宠对他很是看重，认为他文武双全，将来定然有一番大作为。
当今天子的确是轻松了很多，因为有群臣帮着他来批阅各地的奏表，甚至是商谈国事，他只要最后点个头就好，可是在尚书台内，尚书令的压力，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改善，反而是更加的沉重，侍中台的大臣们很多，他们定下了不少的政令，要求各府执行，而各府在执行的途中，都是需要与尚书台汇报，诸葛亮只能一一看着他们的进度，有些时候，他还需要帮着解决各府的问题。
而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尚书台内，并没有多余的人力来帮着他，清晨的时候，他便要去议事殿里，没有他，庞统一个人是不能决定大多事情的，而到了午时，他便要回到尚书台内，忙着尚书台内那些政令的具体施行，还需要作为一个中介点，在几个府邸合作处事的时候，他们总是需要一个调解者。
至于回到了府邸内，他还是得待在书房内，帮着解决各府的相关事宜，既是提出者，又是监督者，偶尔还是执行者。
书房内，灯火摇曳，忽亮忽暗，诸葛亮的手正在飞速的书写着，这是关于各地官吏任免的通告，孙权给与了他不少的提名，他需要在这些提名中找到最为合适的人选，进行任免，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诸葛亮书写到了半夜，方才有些疲倦的放下了笔，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总是会想起昔日贾公的教诲，贾公曾告诉他，为臣不能事事亲为，这对自己不好，对他人也不好，要懂得放权，这样才能更好的治政，他也的确是想这么做，可是，庙堂似乎并不允许，明明他将拟定的权力交予了庞统，可他自己还是得要去参与，明明自己麾下的执行权力分到了各个府邸，可他还是要一一督促，制定执行方案。
诸葛亮有些时候会感到很诧异，自己明明是在努力的放权，可为何到最后，自己的事情却是越来越多，不见得减少呢？
若是贾公还在，或许他能给自己些建议……
诸葛亮思索着这些问题，缓缓抬起头来，他忽然发现，今天的月光格外的美丽，如同玉石一般，洁白无暇，诸葛亮站在院落里，认真的看着那美丽的满月，不过，很可惜，周围很快就飘来了不少的红色云霞，将那满月也是遮挡住了大半，满月呈现出一种不曾有过的色泽，诸葛亮心里有些惊讶。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文书还没有写完，不该沉迷与赏月，诸葛亮拿起了笔墨，迅速的写了起来，写了许久许久，他也不知是多久，他面前的那张纸终于被写满了。
“嗯……这政策施行的不错，不过，这么多的年轻后生，地方不会混乱罢？”，一旁的贾诩看着他的文书，有些困惑的问道，诸葛亮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如今的官学非常的完整，幼童从六岁开始入学，别看他们方才二十出头，可他们比过往那些年过四十的人读的书还要多，知道的知识也是如此，他们各个可都是接受了几十年教育启蒙的。”
“即使如此，经验上，总归还是老臣要靠得住啊。”贾诩抚摸着长须，感慨道。
诸葛亮正要跟他解释呢，不远处坐在河边烤着火的刘默大叫道：“莫要再说啦！孔明！来吃鱼！哎，这东濊的鱼啊，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会做啦，这可是我们的特产啊，想当年啊，我们被那高丽贼子四处追杀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些鱼，方才侥幸活了下来，现在倒好，东濊人不爱吃东濊的鱼，偏要去吃那什么兖州米饼之类的，嘿……”
刘默这么一开口，便没能再停下来，诸葛亮乖巧的坐在了一旁，看着师君烤着那鱼，刘默正烤着呢，嘴里念念叨叨的，诸葛亮坐在一旁，傻笑着，看着师君，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要哭泣，却又不知为何要哭泣，忽然间，华雄也坐在了他的面前，瞪大了双眼，凝视着面前的烤鱼，诸葛亮大惊，急忙起身拜见，“拜见华公……嗯？你脸这是怎么了？？”
“唉，还不是皇甫嵩那个老头打的，莫要提了……”，华雄无奈的挥了挥手，方才看向了刘默，他问道：“刘公，这鱼什么时候能好啊？”
“快了，快了。”
不知不觉，周围又有几个人闻到了那香味，坐在了烤鱼的周围，诸葛亮一一拜见，正好看到荀令公，诸葛亮心里一喜，急忙问道：“荀令公啊，最近庙堂推广几种作物……”
“嘿，这种事你不问我，去问这个农科不及的？”，一旁的郭嘉粗暴的打断了他，不悦地说道，正说着话，诸葛亮心里忽有些烦躁，他站起身来，来回的走着，“孔明？你怎么了？”
“师君啊，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最难得就是这个挖掘运河的事情，人力物力的调动，唉，太难了……不行，我今天得要写完才行啊，师君你且等我片刻……”，诸葛亮说着话，继续拿起了笔，不知写了多久，再次放下了笔，他站在了寝屋内，疲惫的褪去衣裳，饶阳公主似乎被惊醒了。
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诸葛亮。
“怎么啦？今日休歇的这么早？”
“我这都快忙到凌晨了……还早啊……”
“什么凌晨啊，你不是刚刚才去书房么？”
“别胡说，不过，今天吃的真饱啊……对了，我忘了给你带回一些了，方才啊，我跟师君，华公他们吃烤鱼，东濊鱼，你知道罢……”
饶阳有些害怕了，她看着站在阴影中，看不清脸庞的夫君，颤抖着说道：“夫君，你莫要吓我，你师君逝世都三十多年了！”
阴影中的人忽然愣住了，保持着原先的模样，当饶阳猛地坐起来的时候，面前空无一人，饶阳大哭了起来，从床榻上跳了起来，便朝着书房狂奔而去，整个府邸内的奴仆都被她惊醒，以为是来了贼人，纷纷拿起棍棒便冲了过来，四处都是火把，熊熊燃烧着，当饶阳冲进书房的时候，诸葛亮正趴在案牍上。
他将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睡得香甜，口鼻中流出的血液散发出难闻的腥味，血染红了面前的文书，他早已没有了生机，饶阳保住他，绝望的大哭，哭声响彻了整个诸葛府邸。
院落里，诸葛亮接过师君递来的鱼，吃了一肉，脸上洋溢着笑容。
只是下一刻，两道泪水便划过了他的脸庞。
“师君……不知为何……忽然就好难受啊……”
“邓艾他们……饶阳她……瞻儿……耀儿……果儿……”
“大汉……”

第0985章 新尚书令
诸葛府的哭声越来越大，使得周边的邻舍之人也是忍不住的走出来打探，有些人手持刀剑，莫不是有什么贼人作乱？当周围的壮丁们赶到了诸葛府大门的时候，诸葛府大门敞开，两位负责看守大门的奴仆正跪倒在地面上，痛哭不止，看到这等模样，众人心里大惊，有为官吏者急忙上前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诸葛府内出了何事？”
“令公逝矣！！！”
只是这一句，恍若晴天霹雳，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只是在此处，在这句话传开之后，越来越多的地方传出了哭声，雒县内哭声不绝，哭声越来越大，不少庙堂大臣听到了这哭声，都是吓得急忙从床榻上跳了起来，眼里满是惶恐，他们都以为是天子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走出门，询问之后，方才知道原来是诸葛令公逝世。
不过，这也并没有改变他们的心情，在某些方面，诸葛令公的逝世，比之天子的驾崩要更加的严重。
已是深夜，不知为何，刘衢总是觉得有些不安，今日这天气实在是有些诡异，现在并不是司隶的雨季，可是从傍晚开始，电闪雷鸣，却又不见雨点，刘衢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便坐在床榻上，认真的聆听了起来，过了许久，方才听到那雨点滴落的声音，有黄门急匆匆的在门外走动着，皇宫内是不能有积水的，他们要去看看各地的排水之处，是否有堵塞的情况。
过了许久，雨点却是越来越大，刘衢未曾出门，却已经能想出门外的场景，一片覆盖了整个雒县的雨幕，正在此处，刘衢忽然听到了惊呼声，莫不是有那处排水处被堵住了？忽又听到哭声，刘衢猛地便跳了起来，皇后顿时惊醒，急忙坐起来，看向了一旁的刘衢，还没有等到她询问，刘衢便急忙披上了衣，走出了大殿。
刘衢刚刚打开了殿门，便看到两个黄门，站立在雨幕之中，这雨水极大，在风的牵引下，狠狠朝着刘衢打去，黄门站在雨中，呜咽着，脸上也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看到天子，黄门附身大拜，说道：“国家……诸葛令公走了！！”
“你说什么？”，刘衢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一把抓住黄门的脖颈，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头顶着黄门的额头，犹如一头愤怒的公牛，双目赤红，他问道：“你在胡说什么？！！”
“国家……诸葛令公他……”，黄门哭泣着说道，从很久很久以前，宫中的黄门阉人与宫外的士子大臣便是不对付的，一直都是在攻伐，乃至与孝康孝宪时期，他们之间也一直都是对立的，唯独有一个人，改变了这样的局势，此人便是诸葛令公，诸葛令公之心胸，是众人所不能媲美的。
他从不会看不起任何人，无论是医师匠人，无论是中原或者边塞之民，无论是阉人还是农夫，他都能做到一视同仁，昔日群臣在厚德殿内处置公事的时候，诸葛令公是群臣里唯一会对为他献上茶的黄门说谢谢的人，他甚至向天子举荐了几个黄门，他认为这些人能够处理好宫内的事情，天子可以信任他们。
也正是因为诸葛令公的态度，因为他的胸怀，宫中黄门亦深爱之，故而在得知他的死讯之后，就连黄门，也是如此的悲恸，刘衢猛地就将黄门丢了出去，朝着皇宫外便跑了过去，一群黄门惊呼着，在他的身后追赶，却也是追不上他，有黄门准备了车马，天子走上前，直接解开了骏马身上的绳索，跳上马背，狂奔而去！
马蹄溅起了无数水花，刘衢浑身湿透，整个人就仿佛刚从水中被捞起来，当骏马狂奔至于诸葛府邸门前的时候，门外已经堆满了人，无数绣衣使者跟随在天子的身后，当这些骑士们在府门前勒马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们，随后便纷纷后退，让出了一条道路，刘衢翻身下马，走进了府邸内。
在府邸内，跪拜着无数人。
他看的清楚，跪在最前方的，乃是两个年轻人，袁耀低着头，跪在院门之前，整个人都被雨水不断的冲击着，他紧紧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脸，双肩微微的颤抖着，随着一阵电光，刘衢方才看到他的脸，他长大了嘴，无声的哭着，而在他的一旁，却是诸葛恪，诸葛恪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也不顾这地上的泥泞。
再往后，有曹植，曹冲，阚泽，邓艾，孙权，马良，仲长统，李恢，刘巴，庞统，刘懿，黄权，袁席，鲁肃，法正，孙礼，姜维，魏延，傅嘏，郑益，桓范，顾雍等人。
庙堂群臣，聚集在此处，诸葛令公最后的退休制虽是惹怒了不少人，可在他离去之日，所有的这些恩怨，都随着诸葛令公离去了，群臣自发的赶到这里，衷心的为诸葛令公送行，看着这些人，刘衢迟迟不曾言语，他走向了内院，诸葛令公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面带微笑，刘衢走到了他的身边。
“令公啊……醒醒啊……”
“你若去了……朕该怎么办啊……”
握着那冰凉的手，刘衢的眼泪也就掉了下来，再也收不住声。
天纪五年七月，琅琊阳都，有黄龙徘徊与空，三刻不散，时人大惊，言琅琊贵人逝。
八月，尚书令领侍中台大臣诸葛令公逝世。
听闻噩耗，万民皆哀，百姓无不涕泣，士子无不追思，一时间，大汉都在为诸葛令公送行，令公一生，与各地任职，造福百姓，一心王事，鞠躬精粹，死而后已。
年九月，帝大泣，又追封忠文侯。
十月，以其子瞻为琅琊县侯，以饶阳公主为慧文大公主。
坐在议事殿内，刘衢显得有些沉默，群臣坐在两侧，也是不敢言语，自从诸葛令公逝世之后，天子显得格外暴躁，在短短两个月内，天子数次追封诸葛令公，甚至对他的子嗣也是如此，各种不断的赏赐，有人劝说天子，赏赐过重，结果却被暴怒的天子险些打死，朝中一时变了天，除却诸葛令公，再也没有人能劝的动天子。
而今日，他们坐在此处，却是在商谈尚书令的归属，尚书令这个位置极为的重要，需要一个得力的继承者，而在如今的庙堂，却没有人敢贪图这个位置，首先是诸葛令公做的太出色，他们生怕自己无法继续诸葛令公原先的安排，另外就是天子对诸葛令公太看重，就怕被天子训斥。
庙堂原先的势力，被分为了三股，三令各占其中一部分，而如今诸葛令公逝世，上任尚书台，怎么也要能折服诸葛令公麾下的那些大臣们啊，若是不行，那在侍中台会议上，尚书令靠什么来与其余二令抗衡呢？？尚书令并不是那么好做的，众人心里对此心知肚明，倒是有几个年轻人觉得自己能胜任此职。
其中就有诸葛恪与袁耀。
只是，他们太年轻了，做的仆射，便已经被人腹议，若是担任三令，那只怕就要激起百官的反抗了，刘衢坐在上位，当然，他也是在想这个问题，庙堂之中，有谁能担任尚书令呢？他认真的看着周围，这次却不能让吏府出面了，三令的委任权，至今还是在天子的手里，他只能亲自找出一个尚书令来。
若是原来就好了，像鲁肃，法正，周瑜等等众人都可以继承，可问题是，诸葛亮颁布了新制之后，这些人都得要离开庙堂了，因为他们的年纪，已经超过了诸葛令公所定下的岁数，故而，可以选择的人，又少了很多，在比他们要年轻一些的人员中，不是太年轻，就是让天子太不放心。
如曹冲，袁耀，曹植这些人，过于年轻，而仲长统，邓艾，阚泽之类，又让刘衢不大放心，刘衢实在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都选不出一个可以继承令公位置的人员，刘衢最后的目光，落在了邓艾的身上，邓艾的岁数不算太年轻，在庙堂内也算是本分，只是，他一直都在忙着农桑，也看不出他在治政的其他方面有什么天赋。
或许是看出了天子的心里也没有什么人选，庞统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天子的面前，他附身一拜，开口说道：“陛下，臣有奏！”
“哦？请言。”
“臣荐济民府仆射袁席，为尚书令！”，庞统这么一开口，众人皆惊，纷纷看向了坐在群臣之内的袁席，袁席原本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想着成都今年所爆发的涝灾，想着该如何平息呢，就听到这么一句，吓得他急忙抬起头来，看向了庞统，庞统格外认真地说道：“袁公此人，兢兢业业，为任数十载，不曾听闻有什么恶行，行事勤勉，与百姓之中素有人望！”
“哼！”，刘衢冷哼了一声，却是打断了庞统的言语。袁席？刘衢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天书内的记载，这厮庸碌无能，一生都没有什么成就，甚至是袁绍几个孩子里最为无能的一个，就他，也配来担任尚书令？他正要嘲讽几句，脑海里又忽然浮现出袁术的身影来……
天书里谋朝篡位，冢中枯骨，到此时的袁子，公羊大儒，大汉将军……刘衢的心里出现了一丝动摇，他这次认真的看向了袁席，袁席看起来有些惶恐不安，还没有等到天子开口，他便起身说道：“臣何德何能，能为尚书令，臣居仆射，尚且自以德不配位，更尚书令乎？”
看到他如此反应，刘衢心里反而是有些恼怒，不悦地问道：“怎么，你这是不愿为朕效力？”
“臣不敢……”
“那便是你了！”，刘衢说着，气呼呼的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议事殿，袁席茫然的看着离去的刘衢，又看了看群臣，群臣复杂的看着他，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愤恨，有的不屑……
“唉……”，袁席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声。

第0986章 六世三公
诸葛令公逝世的消息还没有过去呢，天下便又听闻了一个震撼的消息，原济民府仆射袁席竟担任尚书令，接过了诸葛令公的意志，将要统帅诸府，众人大吃一惊，袁席？？他能做好么？？对于他，众人都是深深的怀疑，这也不能怪他人，实在是因袁席这些年来，从未有什么惊人的作为。
也没有让众人折服的功勋，他这些年里一直都是在忙着各地的赈灾事，在庙堂内人脉不广，声名不显，反而是在民间，他的名望很大，也只是仅次诸葛令公这个级别的，这些年来，在赈灾的过程之中，他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又因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能力上的不足，他事事都会尽全力而为之，身先士卒，故而百姓们对他很是尊重。
在凉州等几个地区，甚至还有百姓为他设立寺庙，进行祭拜。
从朝议中出来，袁席就感受到了周围那些大臣们对自己的疏远，倒也不是说他们都对自己怀着敌意，只是，他们做不到像对待诸葛令公那般对待自己，眼神里满是狐疑，充斥着不信任，他原先在庙堂里就没有什么朋友，此刻更是被孤立，尤其是诸葛恪，他刚刚得到了升迁，成为了济民府仆射。
这个年轻人野心很大，一直都将自己当作诸葛令公的继承者，而对于吏府仆射的位置也很是看重，希望能以此为踏板，可是袁席得到升迁，他忽然就接替袁席成为了济民府仆射，心里定是不开心的，他走到了袁席的身边，显得有些暴躁，涨红了脸，袁席朝着他笑了笑，说道：“诸葛君有何事？”
“你这辈子都比不得我叔父！”
诸葛恪冷冷的说着，一双眼紧紧盯着袁席，袁席一愣，点了点头，说道：“君所言极是。”似乎是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恼怒，诸葛恪冷哼了一声，转身便离去了，袁席目送他离去，群臣也渐渐走开了，袁席这才朝着厚德殿走了过去，在群臣被安排到了殿外议事殿之后，厚德殿又重新回到了天子的手里。
袁席正是要拜见天子，说起来，还应该是天子拜他，因为这三令的位置，比同三公，而这样的大臣，是需要天子亲拜的，这才是大汉的礼数，袁席来到了厚德殿门口，却是被几个黄门所拦住了，当然，这些黄门也不敢太无礼，毕竟这位是刚刚上任的尚书令，就是再不得天子喜爱，那也是三令，不是他们几个阉人所能得罪的。
“劳烦几位，能否为我禀告一声，我想要拜见陛下，商谈一番接下来的政事。”
“不敢，不敢……”，几个黄门有些惶恐，连忙避开了袁席的拜礼，走进了厚德殿内，袁席笔直的站在殿外，看着周围的景物，顿时有些失了神，站了许久许久，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有黄门走了出来，黄门看起来有些不安，他附身一拜，方才说道：“回尚书，国家……身体不适，说改日会召见尚书令。”
袁席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便回去了，还望能为我传个话，愿陛下早日康复，保重身体！”，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此处，黄门看着他离去，长叹了一声，他就从未见过如此不受待见的尚书令，他方才还是稍改动了国家的言语，国家对于此人，简直就是厌恶，诸葛令公刚刚逝世的痛苦还没有消散，又没有人可以接替他的位置，刘衢的心情自然是非常的糟糕。
今日他任免袁席，也未必没有赌气的成分，看到袁席那么不愿担任尚书令，心里大怒，便让他做了这尚书令。
走出了皇宫，袁席一愣，原来，远处还站着一个胖子，正在等候着，看到袁席走出来，刘懿走了过来，拱手一拜，说道：“拜见袁尚书！”，袁席无奈，“你在这里等我？让你久等了罢……”
“半个时辰罢了，天子对你也是看重啊，竟留你这么久。”刘懿说着，显然，对于皇宫内的情况，他并不知情。
“我未曾与陛下相见，陛下身体不适，我等了片刻，便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刘懿面色大变，有些不悦地说道：“你身为尚书令，陛下如何能对你如此无礼，不行！我要进宫！”，刘懿说着，便朝着皇宫走了过去，袁席急忙挡在了他的面前，“莫要如此，你便是身为陛下之长辈，也不该如此，勿要为了我，伤了和气……算了，算了……”
刘懿还是很愤怒，只是袁席死死拉着他，他也没能去找刘衢，拉着袁席上了马车，刘懿始终还是有些暴躁，他说道：“我看啊，这尚书令对你而言，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事，你没有足够的威望，除却我，也没有什么好友，就连陛下也不喜，我看啊，不知多少人在等着看你笑话呢……”
“庞令公也是，我看他就是想要将你抬到这个位置上，趁机削弱尚书台的权势！”
袁席一言不发，沉默的坐在马车内，低着头。
“你倒是说句话啊，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若是你想要放弃这个位置，我可以帮你，当然，若是你想继续做下去，我会帮你找几个助手……”
“天子之令，不敢辞，至于助手，也不必了，能将我送去尚书台么？”，袁席询问道。
刘懿气急，“幼时那个张狂的袁显奕哪里去了？？如今怎么便如此懦弱，毫无主张？！”
“若是我如刘令公这般，也有可以为庇荫的阿父，有慈祥的阿母，有互相扶持的兄弟，我定也不会如此。”袁席平静的说着，朝着刘懿行了一礼，便要下车，刘懿面色羞红，不知该说些什么，急忙拉住了他，“是我不对，莫要怪罪，我口无遮拦，其实我并不是……”
“不必如此。”
“显奕啊，与我打个赌如何啊？”
“好。”
“若是你能在尚书台的位置上坐满十年，我为你击鼓奏乐！！”
“若是我不能呢？”
刘懿思索了许久，方才笑着说道：“那你就给我的孙儿当启蒙老师！”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
回到了尚书台内，尚书台内的官吏们早就听闻了今日的事情，在看到袁席下了马车之后，便急忙出来迎接了，袁席下来一一与他们相见，这些人都是诸葛令公麾下的能臣干吏，人数并不多，只有十三人，袁席对他们也很是客气，这些官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就害怕新尚书令为了去除诸葛令公的影响力，将他们驱赶出去。
虽说诸葛令公不在了，可诸葛家族还是存在的，这些官吏与诸葛瞻，诸葛恪的关系也很是亲近。
而诸葛令公逝世之后，他的公子以及侄子，都是得到了很大的赏赐，如今在庙堂内的地位迅速提高，亦然成为了年轻一代里地位最显赫的存在。
袁席坐在上位，其余官吏们皆然坐在了他的两侧，这些官吏们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怪异，毕竟，原先这个位置只属于诸葛令公，而对于袁席而言，他坐着心里其实也是不安，毕竟他从前都是坐在两侧的，沉默了片刻，袁席方才跟他们询问起了尚书台内的诸事，官吏们一一回答。
尚书台主要便是负责督促各府的执行之事，在严格意义上，是统帅着诸府的，要合理的对诸府进行分配，要管着他们的合作，以防他们之间闹出矛盾，另外便是要给与各府帮助，袁席拿起了笔墨，非常认真的记下了他们的言语，这让官吏们很是不适，过了一个多时辰，袁席总算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记录了下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说道：“这些事情，我都已经记录下来了，诸葛令公原先所施行的政令，我觉得非常的合适，不需要加以改进，就按着原先令公还在的那些规矩，继续操办罢，令公先前吩咐的，诸公继续去做便是，我便不多说了……”，袁席如此言语，众人大喜。
他们先前也曾担心袁席上任之后会乱来，将诸葛令公的诸多政策瞎改一通，好在这个人还是有自知之明，没有乱来，既然是按着原先的规矩来，那就好办了，众人朝着他一拜，方才各自忙碌了起来，袁席也是进了诸葛令公的书房，开始忙诸葛令公所定下来的其余事。
最先便是运河之事了，此事诸葛令公操办了近四年，也不曾办完，如今还在挖掘修建之中，袁席只是看着书房那巨大的水利舆图，头便不由得疼了起来，那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日后的水利之计划，各种图画标记看的袁席目瞪口呆，好在他心里早就知道自己是没有诸葛令公那样的才华的，也没有什么失落感。
从书架内拿出了一本关于水利以及运河的谋划书，对比着舆图上那些标志，他便开始认真钻研了起来。
……
朝中大臣原本以为，袁席来担任尚书令，那定然是一件会改变庙堂内局面的大事，可是没有想到，袁席担任尚书令之后的许久，整个庙堂都是格外的宁静，袁席对待他人非常的温和，平日里都是在尚书台内，足不出户，据尚书台内的官吏们透露，为了弄懂诸葛令公在运河上的计策，这厮竟是在书房内日夜不休的钻研了数个月，头发都要掉光了，却还没能钻研出什么名堂。
最后交予官吏们的，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运河挖掘文牍，毫无亮点。

第0987章 粉身碎骨
天纪六年，春。
刘衢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还是不理会政务，不过，似乎诸葛令公早就料到这一幕，在他逝世之后，庙堂之政务也是正常德运行，并没有因为他的逝世，因为天子的怠慢而遭受挫折，侍中台大臣们依旧在商谈着国家大事，在这个时候，众人才隐约明白诸葛令公的想法，尤其是他关于退休的那个想法。
若是没有这项制度，或许在他逝世之后，尚书台没有什么权力的时候，庞统会想尽办法来获得更大的权力，用以施行自己的那一套政策，庙堂之内还没有人能够与他抵抗，可是有这退休制度，庞统今年秋季便要离开自己的位置，告老还乡，这让庞统也没有心思去想什么施行新策。
他倒是想培养几个继承人，奈何，大汉最为优秀的那一股年轻人，似乎都早早被诸葛亮与刘懿握在了手中，他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仲长统同样也是面临着这样的困境，故而，两人也常常会去太学，门子学，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足以继承自己之抱负的年轻人，很可惜，寻找了这么久，他们也没有找到。
坐在议事殿内，三令分别坐在上位，庞统缓缓开口说道：“文化府之诸事，今年正式运行，已与十六座县城设立印刷处，民间也自发的出现了六所印刷处，他们今年所审核出的书本，各位也可以看看，的确是有非凡之处，除却经典之外，民间多有故事书籍流传……袁仆射……”，庞统说着，看向了一旁的袁耀。
袁耀站起身来，认真地说道：“按着书籍的不同类型，文化府将其分为经典，所谓经典，便是儒典释义，又有史，如太史公之史记，有书，为民间流通之通俗书籍，有普，乃是农桑刑法匠艺医术之解释，为普民之教化，有诗，此不必多加解释，有曲，以传唱者，又将以民间扮演之法为戏……”
群臣认真的听着，从孝康皇帝开始，大汉在农桑之业，冶炼之业，乃至是在商贾之业，都取得了巨大的发展，如今的大汉，耕地无数，从宁州的塞外到贵霜的沃土，处处都是大汉的耕地，甚至，经过了优秀的耕具更新，耕牛的增加推广，新型种植物的出现，使得大汉如今的农桑实力远超过去。
如今一个冀州所出产的粮食，都足以与建宁时期的产粮相提并论，这就已经能看出大汉农桑实力有多么可怕，如今的农桑，还是在不断的提升，主要还是通过水利工程，各地的官吏们想要获得政绩，就必须要做出些事情来，修建水利，也就成为了官吏们最为热衷的，故而农桑之事群臣还不必太上心。
至于冶炼技术，在马子之后，瞬间崛起，新的冶炼技术，不断出现的工厂，加上日益增加的对铁质兵器与农具的需求，使得大汉的产铁也是在飞速的上涨，最后的商业，那就不必多说了，从贵霜的西部外贸道路，在海岸的海外贸易之路，乃至国内对商贾们宽松的对待方式，大汉的实力已经是达到了一个顶峰的。
在这种情况下，群臣的精力也就放在了官学与教化的事情上，官学经历了这些年的发展，做的已经很不错，只是这文治教化，如今却还在起点，尚未能取得太多的成就，不过，当今天子，对于大汉文化的发展，却是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天子贪玩，他总是在各地玩耍，喜欢看那些戏，喜欢读那些通俗之书，喜欢骑马射箭，剑术比赛。
这些自然是带动了大汉本身文化的发展，各地出现了文武文化活跃的情况，群臣头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天子的助力，即使如此，这文治教化之事，也是庙堂之重，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
“若是可以举办几次如大典那般的活动，也是极佳，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每次都要众人来雒阳庆祝，最好能定为民俗的方式，若定个时日为纵马日，这一日，让大汉百姓们休歇一日，可以骑乘骏马，纵横各地，也可以定下读书日……”，年轻的袁耀，面对群臣，并没有任何的胆怯。
甚至，在师君离去之后，这个原先毛躁的年轻人，忽然在一天之内就成长了起来，面色平静，无论谈论什么事，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像极了诸葛令公，格外的有说服力，庙堂内的老臣，对于袁耀这些看起来荒诞的提议，是不屑一顾的，但是，老臣们如今已经不多了，庙堂里更多的都是如袁耀这样的年轻人。
大多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轻，这个年纪在庙堂里自然算是年轻的。
这些人还是比较能够接受这样的提议的，袁耀说完了这些，方才看向了庞统，等待庞统的裁决，庞统看了看一旁的袁席，问道：“袁令公以为如何？”
听到他的询问，众人一愣，唉，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天下为冠的大世家，在经历了十几年的没落之后，竟再一次成为了第一世家，在议事殿内，他们占据了三个名额，尚书令袁席，文化府仆射袁耀，直指绣衣袁尚，六世三公啊，而更加恐怖的是，袁耀这个年纪，已经能坐在这里与他们商谈事务。
若是所料不差，在十几年之后，他必定是能接替三令的，到那个时候……群臣心里顿时就有些复杂，也有人不怀好意的看了看曹冲等人，在庙堂内，不算刘氏，有着四大家族，其中袁家第一，曹家仅在其后，曹氏五虎啊，也是不容小觑的，之后便是诸葛家，双子闪耀，爵位极高，最后一个便是孙家。
不过，孙家隐约有些没落，孙策已经告老还乡，孙权也不知能否坐上那三令之位，其余几子……也没有什么长进，还是在地方两千石的位置上徘徊，迟迟不能朝前一步。
听到庞统的询问，袁席认真的思索了起来，他做事还算是公正，从不会因袁耀与自己的关系而有偏袒，他说道：“只要不会耽误农时，不要影响正常的秩序，这是可行的，要培养百姓的胆魄，还要让他们多读书，这都是完全可行的。”他说完，其余几个大臣商谈了许久，最后方才进行总体的表决。
袁耀笑着走出了议事殿，毫无疑问，他的提议已经通过了表决，诸葛恪跟在他的身后，如今的袁耀，虽为袁家之人，可还是算在诸葛一党之中的，诸葛这一派，不可谓不强，有着刘巴，邓艾，马均，袁耀，曹植，诸葛恪等人，无论是老臣，还是在年轻力量上，对其他势力都可以做到碾压，只有一个问题，他们如今却没有一个共同的首领。
若是以袁耀为首，那刘巴，邓艾，马均这些人，难道也要以他为首么？这显然是不可行的，在老臣之中，马均威望最高，可他如今算是半告老状态，没有官身，只是负责督察工府，这就让这一派很是尴尬，诸葛恪跟在袁耀的身边，诸葛恪与诸葛瞻都是愿意以袁耀为首的。
“袁君……”
诸葛恪开口叫道。
“嗯？元逊？”，袁耀没有注意到诸葛恪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也是被吓了一跳，诸葛恪走到了他的身边，面色有些凝重，他说道：“当今的庙堂，真是远不如从前。”
“你这是何意？”
“要我来说，就该由袁君来担任尚书令，由邓君担任侍中令，刘仆射来担任中书令！”，诸葛恪说着，脸上隐约有些恼怒，“整个庙堂都停滞了下来，自从叔父逝世之后，他们就失去了干劲，没有人再愿意继续拼搏了，叔父曾说，无功便是过，他们如今所为，实在是对不起大汉，对不起陛下！”
诸葛恪狂热的看着袁耀，认真地说道：“我知袁君是唯一继承了叔父之才能的大贤，若是兄长不弃，我愿跟随兄长，担任三令，继续叔父的诸多政策，在大汉全部地方修建运河，让驰道全部翻新，在所有的塞外种满粮食！不像现在这般，群臣怠慢，光是一个教化的事情，就要商谈两个时辰！！”
袁耀有些被吓到了，看着诸葛恪，他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元逊，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师君可以做到，我们若是效仿，定是摔得粉身碎骨……”
“总要有人去尝试啊，难道我们这一代，就无法继承叔父之遗志么？！”，诸葛恪惊讶的问道。
袁耀停下了脚步，“那你打算怎么办？”
“庞统年迈，袁席不堪，陛下对我们诸葛一派，却是格外的宠爱，在庞统离开之后，我准备去觐见天子，让邓君接替庞统的位置，再通过侍中台大会，弹劾袁席的不作为，上奏天子，让兄长你来担任尚书令！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继续叔父的诸多大策！大汉天下，需要叔父的继承者，需要不断的开扩发展！故步自封，便是灭亡！”
袁耀呆愣了许久，方才温和地说道：“元逊，我很理解你，但是，你现在还年轻，想法却是有些激进，我们担任那个位置，未必就比如今的令公要做的更好，治大国，最不能的便是冒失，何况，你这样做，这是……会引起忌惮的……你以后便会明白了……”，他说着，拍了拍诸葛恪的肩膀。
诸葛恪盯着袁耀的双眼，最后低下了头，“兄长说的对。”
“你也别急，迟早有一天，我们会一同治理大汉，大汉会变得更加强盛！百姓会更加的富裕！”，袁耀说着，转身离开了此处。
诸葛恪站在原地，久久都不曾移步，忽然间，他抬起了头，双眼赤红。
“叔父……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不会让这些庸才来践踏你的成就……”

第0988章 继我衣钵
刘衢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局面。
当然，这并不是说大汉吏治逐渐腐朽，已经走向灭亡，与之相反，大汉的吏治越来越强，就是最底层的官吏，都是些通过了考核的优秀人才，震慑一地，无人敢小看，跟孝康皇帝之前那些鱼肉百姓，勾结宦官，肆意妄为的官吏们来说，如今的官吏是非常出色的，他们不惧怕地方豪强，不会放任他们欺凌百姓，也不会助纣为虐，收取什么献礼。
主要还是诸葛令公的退休制，使得庙堂内那些老臣大多离去，加上这些年大臣们牢牢占据着自己的位置，使得高端人才有些青黄不接，尤其是这尚书令的位置，对于袁席，刘衢是非常不满意的，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将年不到四十的袁耀给弄到这个位置上罢？
而诸葛令公离开所带来的影响，众人或许都没有怎么发觉，可天子是最先意识到的，因为在诸葛令公逝世之后，庙堂诸事又需要他来亲力而为了，袁席没有诸葛令公那样的胆魄，但凡是涉及到两千石，他就定然会站在厚德殿门前不离开，必须要得到天子的命令方能行事。
这让刘衢格外的不满，而更加要命的是，庞统即将也要离开了，因为按着诸葛令公的退休制，他已经达到了这个限定的年纪，而他的位置，该让谁人来接替，又是一件让刘衢头痛的事情，抛开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不说，在其他方面，少年天子还是洋洋得意的，长子石，越是长大，便与自己越是相似。
常常有惊人之语，在自己将他带到兵学的时候，这个不足十岁的小子，竟拉着自己的衣襟，发出“大汉多豪杰，驭之我幸”这样的感慨，使得刘衢再也不敢小看自己的这个长子，又令他拜告老还乡的周瑜周公为师，与他学习经典，群臣得知天子让皇长子去学经，自然是非常开心的。
只是，当他们得知皇长子要以周公为师，治公羊的时候，面色就有些不对了，不过，公羊这些年不断的崛起，倒是已经没有太多的反对之声。
刘衢可不在意这个，又在宫中封了两位美人，想要多扩散皇室血脉。
而他最在意的兵事，这些年里，也未曾落下，从这位天子继位之后，大汉无时无刻都在扩张，没错，大汉没有一个时辰是止步不前的，这却是周瑜上奏之策了，大汉对外的扩张，并不是武力的直接征伐，而是通过一点点的渗透，塞外不断的朝外修建城池，交州不断的砍伐山林，迁徙人口，就是贵霜靠近安息的那边，也是如此，驿站不断的修建，已经逼近了安息之边境。
这些修建工程，甚至就是直接抓捕周围的“贼寇”，让他们帮着修建的，汉军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光是在两年的时日里，交州就多了四座县城，益州多了六座，宁州最少，也是多了两座大城，偶尔也有摩擦，只是大汉的士卒面对这些贼寇，犹如欺辱孩童，从钢铁技术，战术，士卒质量，将领素质等方面的碾压，缔造了大汉士卒对外的不败战绩。
刘衢与诸位先帝不同，对于这些武事的态度是格外狂热的，在从前，若是武将们敢如此正大光明的不断外袭，扩张领土，哪怕有功，也定然不为庙堂诸公所喜，说不得还要定他个自作主张之罪，只是如今这些武夫们有着天子撑腰，是不再畏惧来自庙堂的那些压力了，一心一意的实行着对外的“开化”。
在诸葛令公逝世之后，这种对外开化，变得更加的直接，甚至都没有谁再敢劝阻。
……
太学之内，长者看着面前的幼者，和蔼地说道：
“你这后生，虽年幼，却也是仪表堂堂，聪慧而敏，我有意将你收为弟子，传你圣人之道，你觉得如何？”
年轻人激动的颤抖了起来，“还望仲长公知道，其实我远没有那么优秀，实在是不配当仲长公的弟子啊，还望仲长公另择一人传之大道罢！”
“你这后生，何以如此谦虚？我说你优秀，你便是优秀，难道我还能看错人不成？你是唯一回答出我那些问题的，你就莫要再藏拙了，这样罢，你现在就给我跪下来，喊我一声师君！我便收下你这个弟子了！”
当一位五短身材，面相丑陋的老者赶到了太学的时候，众人纷纷大拜相迎，前来的正是庞令公，庞令公年轻时相貌并不是很好看，在年长之后，蓄了长胡须，却是让他多了几分不俗，此刻，他正是要来太学为学子们讲学，只是，刚刚进了太学，便看到了一群人聚集在不远处，也不知在做什么。
庞统感到有些好奇，便从人群之中挤了进去，不少太学生看到他，也是纷纷避让，愣是给他让出了道路，来到了最前方，庞统不由得一愣，他看了看一旁的太学生，低声地问道：“仲长君这是做什么啊？为何要拿着剑去威胁那个太学生？”，那太学生看到是庞令公，连忙大拜，方才回道：
“庞令公，先前仲长君为太学学子们留下了五十问，言太学无人能答，其中有涉农桑，商贾，政务，军事者，学子们纷纷答题，仲长君却也不理会，直到我那位同窗，他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回答出了五十个问题，从那之后，这仲长君便缠住了他，非要让这人拜他为师……我那同窗不应，便是如此。”
他笑着说道，看来，这事还成为了太学内的一桩美谈。
庞统听闻，顿时大怒，皱着眉头，走了上前，“仲长统！你欲何为？！”，庞统显然很生气，对于仲长统也是直呼其名，仲长统回头看了他一眼，方才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尴尬的笑着，“庞令公啊，来，这是我最近收的弟子……”，在他身边的，便是那个太学内杰出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起来还不到立冠，却身高八尺，相貌堂堂，听到仲长统的言语，他顿时辩解道：“仲长公！我何时答应做你弟子？”，随后，他急忙朝着庞统哀求道：“还望庞令公救我，仲长公逼我为其徒，若我不愿，他便要杀之！！”
庞统听闻，果然恼怒，瞪着一旁的仲长统，“仲长君，你怎能逼迫太学弟子为你弟子？太学弟子，都是庙堂之中坚，大汉未来之栋梁，岂容你如此欺凌？？”，仲长统亦然不悦，说道：“为我弟子难不成还折辱了他么？我乃庙堂仆射，怎么连收个弟子，传承家学的资格都没有么？”
“那也得看学子是否同意，若是他应允，我却不会再管！”
两人顿时看向了那人，那年轻人急忙说道：“我不愿。”
仲长统冷哼了一声，收起了长剑，转身离去，年轻学子方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呼出了一口气，走到庞统身边，再三感谢，庞统挥了挥手，让他跟在自己的身后，“你是何人啊？”，庞统询问道，学子简单直接地说道：“学生钟会。”庞统一愣，方才笑着说道：“原来是钟公之子，难怪看不上那仲长统啊。”
钟会摇了摇头，说道：“并非是看不上，只是，仲长公此人，不惧天命，无视天威，迟早有一日，会招来大祸，我自认才能不足，无以化解，故而不肯。”
庞统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仲长君乃国之重臣，你怎敢如此言语？”
钟会一笑，说道：“庞令公休要诈我，其实令公也知道这一点，令公这些时日总是带着仲长公前往太学，打着为他寻找弟子的名义，却不肯让他著书，也不肯让他讲学，不就是担心这一点么？”
庞统双眼一亮，笑了笑，没有再言语，带着钟会，进了书房，两人又聊了片刻，钟会方才说道：“今日多谢庞令公为我解围，我自当铭记于心，只是，今日尚且还有学业未曾完成，便允学生先行告退了！”，钟会说着，又朝着庞统一拜，庞统摇了摇头说道；“且不急，还有一事。”
“公请言。”
庞统看着钟会，诡异的一笑，钟会下意识就感觉到了不对，庞统随即说道：“钟会啊，我看你虽年幼，却也是仪表堂堂，聪慧而敏，不如就为我弟子，如何啊？”
钟会脸色大变，瞪大了双眼，“庞令公啊，如此大事，莫要说笑，我还得询问阿父的意思，方才能为人弟子啊……要不就让我回去跟阿父言语一声？何况，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才干，被令公如此看重，实在是惭愧……”
“你不愿为仲长统的弟子，是因为跟随他有威胁，不知为何也不愿为我的弟子呢？”
“令公，我尚未完成太学的学业……”
“呵呵，今日无论你如何推辞，你这弟子，我都是收定了！若是不答应！你就莫要想离开太学！！”
钟会目瞪口呆，呆愣了许久，方才朝着庞统大拜，说道：“拜见师君。”
庞统不由得仰天大笑，能继我衣钵者，总算是找到了！
至于仲长统，谁让他不是三令呢？

第0989章 三子汇聚
天纪七年。
庞统退仕，而他却一点都不失望，甚至在他所主持的最后一次议事中，他都表现的格外的开心，众人有些惊讶，有知情人透露，庞令公得到了一位杰出的弟子，准备静下心来培养这位年轻人，据说，这位年轻人有望在日后继续发扬庞令公之学，不少人都很羡慕这位传闻中的年轻人，三令之弟子，这留下的政治遗产是相当大的。
当然，更多人还是赞叹庞令公那种淡然离去的胸怀，能如此轻易的舍去三令之位，他倒是第一人，众人送走了庞令公，而庙堂却急切的需要一位新的侍中令。
朝议再次开始，而这次的朝议，众人就没有那么的顾及了，毕竟，就连袁席这位没有什么才能，甚至不被天子所喜的尚书令，都已经坐满了一年的尚书令，还有谁人不行呢？何况，这个位置不同啊，庞统是到达年龄之后离去的，那他的位置，自然就不会引来别的什么矛盾。
起码，不会跟袁席这样，一年到头来，甚至都不曾见过天子几次。
“臣举荐吏府仆射孙权为侍中令！！”
朝议刚刚开始，顿时便有人起身举荐，刘衢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没有言语，随后便又一人起身说道：
“臣举荐农府仆射邓艾为侍中令！”
刘衢看了看一旁的邓艾，心里隐约也有些纠结，邓艾倒是可以，只是，此人口吃，而侍中令需要一个能言善辩的人来主持，若是邓艾来开议事会，指不定要拖延多少时日啊，刘衢正在思索着，仲长统忽然起身说道：
“臣举荐户府仆射仲长统为侍中令！”
刘衢只是一眼就将他给淘汰了，倒不是说自己不喜欢此人，只是此人年纪也不小了，就是让他担任侍中令，也干不足一年，明年便要离去，不过，这让刘衢心里也有些怀疑，仲长统何必来凑这个热闹呢？天子还没有询问呢，刘懿便是笑着问道：“仲长公，您明年便要离去了罢？又何必跟这些年轻人来争呢？”
仲长统有些委屈地说道：“我不是贪图厚禄之人，只是，这次我清楚的意识到了侍中令有多强势，让我担任一年侍中令，也抢个弟子来，我便离去了！”，众人大多都听说了庞统强势夺走仲长统弟子，两人险些拔剑斗殴的事情，故然都是大笑了起来，刘衢又看了看众人。
诸葛恪站在人群内，看了看对面的族弟。
没错，诸葛瞻已经回到了庙堂内，或许是因怀念诸葛亮，诸葛家族的这两个弟子，在这些时日里，不断的被提拔，诸葛瞻也回到庙堂内，担任了更卒府仆射，诸葛令公虽然离去了，可他的势力却没有消散，隐约分成了两个部分，其中一方以诸葛恪为主，一方以袁耀为主，这两位也不亏是年轻人里最为出色的存在，竟能让那些老臣们折服。
在原先，诸葛瞻是最适合来带领这一派的，奈何，他性子太过慵懒，完全不想参合这些事情，这样的性子，是无法成为统帅者的，而诸葛恪，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带头人，至于袁耀，袁耀不在乎这些事情，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文化府之内，什么势力，庙堂地位，对于他而言，一分不值。
诸葛恪厌恶的便是袁耀这个性子，他没有诸葛令公那样的开拓精神，不作为，包庇自己那个无能的堂兄，诸葛恪是如此认为的，因此袁耀对他的态度很好，而诸葛恪对他的态度就显得有些冷漠了。
迎着诸葛恪的眼神，诸葛瞻心里便明白了他的想法，早在朝议之前，诸葛恪便召集众人商谈过，他们所支持的人正是农府仆射邓艾，邓艾本就是诸葛令公势力内一个能臣，年纪也正合适，让他来担任这个位置，再合适不过，诸葛恪有意将他抬到这个位置上，自己来接替邓艾。
完成这个谋划的关键，就在诸葛瞻的身上。
坐在诸葛亮的嫡子，天子对他是非常喜爱的，只要他开口举荐一人，天子是绝对不会反对的，诸葛恪如此想着，心里也就更加的激动，急切的看着诸葛瞻，诸葛瞻迎着那炽热的眼神，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方才站起身来，说道：“臣举荐农府仆射邓艾为侍中令！”
果然，他这么一开口，刘衢顿时就看向了他，眼里满是喜爱，看着这个神似诸葛令公的少年，刘衢笑着问道：“思远要举荐邓仆射？的确，邓仆射这些年里的功绩，朕也是看在眼里的，邓君虽有口疾，可为人有急智……”
“陛下，不可！”
眼看刘衢就要开口了，忽有一人起身说道，诸葛恪一愣，急忙看去，起身的却是袁耀，袁耀看着天子，先是朝着邓艾附身一拜，表达歉意，方才说道：“陛下，所谓侍中令，乃是要带着群臣商谈国事，回各地奏表之人，这些奏表是不能迟疑的，而议事典内又大多不许以笔墨记殿中事，邓公担任，怕是不妥。”
“嗯……言之有理。”刘衢眯着双眼，不由得点了点头，对于这位诸葛令公的弟子，庙堂中最为出色的年轻人，他也很是看重，他所提出的，倒也不无道理。他刚说完，诸葛恪便有些急了，他急忙说道：“袁仆射这莫不是看不起邓公？邓公不善言语又如何？他治政几十年，毫无过错，莫不是兄长有意此位？”
袁耀一愣，看着这个不知为何就与自己离开了距离的好友，无奈地说道：“并非如此，邓公之才能……我亦知之，只是，侍中令的位置，本就是需要善言之人，邓公实在是不适合啊。”说完，他又看了看邓艾。
邓艾一笑，方才拱手说道：“确实如……如……如此。”
诸葛恪火冒三丈，问道：“那仆射可有什么举荐？”
“臣举荐扬州牧曹丕为侍中令！扬州牧曹丕，好弓马，诵诗，论，熟读《五经》，《四书》，《史记》，《汉书》，诸子百家之言，无不毕览，曾为廷尉，治法严而众人敬服，又曾赈灾救济，无一疏忽，孝德皇帝敬其才，为扬州牧，扬州大治，繁荣昌盛，海外府众人屡次举荐，此人可为侍中令也！”，袁耀认真地说道。
群臣大惊失色。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过，袁耀竟会举荐曹丕，倒不是说曹丕不够格，曹家五虎，曹丕也是个治政之才，只是，如今袁家与曹家不是正在争夺第一世家的位置么？袁家刚刚占据了上风，袁耀便要举荐曹丕，曹丕上任，那曹家定会再次超越袁家啊，这是袁耀想要降低天子对自己的忌惮，还是真的不在意这世家之争呢？
袁耀举荐之后，曹植即刻走了出来，朝着天子附身一拜，认真地说道：“陛下，我曹家世受天子之恩德，已有兄弟二人与庙堂为仆射……”，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刘衢便强势的打断了他，“不必多说了！便让他来担任罢。”刘衢倒是记得此人的评价还是不错，他阿父曹操都没能做出什么事来，曹丕自然也就不必担心。
而且他年纪正是合适，今年五十有八，担任此位，最是合适，天书里记载他寿命不长，不过，如今看来，他连命中死劫都熬过去了，在这个位置上显然也能待更久，这样一来，自己倒也不用再整日想着让谁人来担任此位了。
事情便如此定下了，众人都很是喜悦，唯独一人。
诸葛恪瞪大了双眼，紧咬着牙齿，他是最先离开庙堂的，因为他担心，自己再等一会，便会忍不住与袁耀动怒，而他目前还不是袁耀的对手，在上了马车之后，诸葛恪心里的怒火却忽然消失了，他冷静了下来，呼出了一口气，曹丕？也好，此人才能倒也不错，听闻这些年里也做了不少事，起码不会跟袁席那样。
诸葛恪心里想着，他并非是贪图什么庙堂权势，也并非是想要自己来担任三令，他只是希望，庙堂群臣，能够继续诸葛令公时期的革新，不要怠慢，他想要让邓艾，孙权，乃至是袁耀来取代袁席的位置，不过，他这一年的努力，也不过是整合了诸葛势力内的众人，并非达到与一位尚书令较劲的地步。
如此想着，诸葛恪也就不再恼怒了，他原本是想要让邓艾来成为侍中令，再通过议事殿的力量向没有势力的尚书台发力，让袁席离开自己的位置，以贤才取代，虽说没有达到目标，可那曹丕也不是蠢材，或许，他也会看不惯庙堂里的这怠慢之风罢，他心里如此想着，打消了再去找诸葛瞻的念头。
而此刻，诸葛瞻却是跟着袁耀前往叙贤楼的路上，自从诸葛瞻回来之后，这三位昔日的好友，便常常聚在一起，日子过的也是有滋有味，刘禅早就需要人来作为自己的依靠，对于这两位，他自然是大力支持，地方开设书肆，印刷厂的，便是他，这都是为了支持好友袁耀的诸多策略。
相对应的，他在这雒县内的地位，也是在不断的提升。
没有几个人，再敢将他看作是一个简单的商贾了。

第0990章 祭拜忠烈
“袁公？设立对祭酒的考核与培训，这有什么不好啊？？如今各地的官学越来越多，难道就不该重视祭酒的质量么？？”，诸葛恪面色赤红，愤怒的质问道，袁席就坐在他的面前，对于他如此无礼的行为，视若无睹，他温和的笑了笑，方才说道：“元逊啊，不是不好，是很好。”
“那为何不允通过呢？”
“因为你想的有些太急了，如今很多官学里甚至连祭酒都没有找全，如何能对祭酒进行限制啊……全国官学……”，袁席说着，从一旁的文书里寻找了起来，找出了一束文书，缓缓打开，诸葛恪不悦地说道：“不必看了，全国官学有一万三千座。”袁席还是看了手中的文书，方才说道：
“不对，是一万两千七百三十一座……你看，如今规模的官学，甘愿担任祭酒的人却很少，非常的少，平均下来，一个祭酒要教导四百个学子，这如何可行啊……我的想法是，目前就先不设立对祭酒们的限制，等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再进行你说的这些，如何啊？对了，你说的培养祭酒的方式倒是不错，或许可以在短期内施行……”
袁席认真地说道。
诸葛恪咬着牙，几乎有些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这老匹夫！他又问道：“那我先前上奏的关于官家医馆，以医学学子来担任医师，对贫苦百姓免收费用的政策呢？这也不行？？”
袁席苦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元逊，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治疗需要很多的药草，这些草药的价格不低啊，若是庙堂花钱收购，那会让国库崩溃……”
“我们可以自己种植……”
“那靠着种植草药为生的百姓们怎么办……此事也不能急，若是能有办法降敌草药的价格又不伤害到种植者，那就可以施行了，我听闻……”，袁席正在说着呢，诸葛恪便愤怒的转身离开了，袁席有些茫然的目送他离去，却没有多说什么，按理来说，无论是从年纪上来说，还是从地位上来说，诸葛恪都不该与他如此无礼的。
不过，袁席也习惯了。
自从担任了尚书令之后，他几乎就没有能安心的度过时日，他心里很害怕，他会搞砸了诸葛令公所留下的这些事情，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敢肆意革新的原因了，他知道自己的才能，清楚的明白自己与诸葛令公之间的差距，若是自己贸然去做什么事，很有可能会出现什么失误。
所以，他做的很小心，很小心，一篇政策，他起码要思索上数个月，方才能给出结论，安心施政，耐心的治理，他希望庙堂即使不能向从前那样朝前飞驰，只要能稳住步伐，不要后退，便可以了。这些年里，袁席几乎都不曾休歇过，整日都是在尚书台内，不间断的忙碌着。
他每一日在尚书台的时日，甚至超过了昔日的诸葛令公。
他也没有娶妻生子，即使这样的行为让很多人都感到疑惑。
袁席长叹了一声，看了看周围，尚书台内空无一人，这些大臣们还是很怀念昔日诸葛令公在的时日，在那个时候，他们无论上奏什么文书，诸葛令公都能施行，而且会做的非常完美，其实，袁席何况不是怀念那些时日呢？那个时候，他还只需要看着各地的灾情，不必时刻担忧而焦急的活着。
如今已是天纪八年，袁席担任尚书令已经超过了两年的时日，这两年，绝对是他最为难熬的两年。
而在另一边，诸葛恪独自坐在书房内，饮着烈酒，脸上满是痛苦，以及……愤怒，诸葛令公逝世已有两年，可是这两年，自己做成了什么事？庙堂又做成了什么事？袁席那厮，因本身能力不足，什么政策都要挑出一堆的错误来，就是不肯施行，难道自己就要如此蹉跎岁月么？
难道，叔父所创下的盛世，就要如此止步不前么？
在这些日子里，他想尽了一切的办法，也没能将袁席拉下马，无论是新上任的侍中令曹丕，还是诸葛瞻，袁耀等人，都没能帮得上忙，甚至，曹丕那厮对于袁席非常的尊敬，说什么袁席稳重，乃庙堂之幸，呵呵，不就是因被袁家举荐而做了侍中令，一丘之貉，一丘之貉啊。
诸葛恪一盏一盏的饮着酒，双眼血红。
袁席就没有这样的时日来饮酒了，正在书房内处理着各地的奏表，忽然间，一个巨大的阴影遮挡住了阳光，袁席下意识的眯着双眼，抬起头来，刘懿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眉头紧皱，看起来有些肃穆，袁席笑了笑，这些时日里，只有一个刘懿，算得上对他多有照顾了。
其余人，就是天子，心里也是看不起自己。
“刘令公？”，袁席站起身来，朝着他一拜。
“好了，周围又没什么人，就勿要摆架子了，我是来跟你问进程的……祭烈大典如何了？”，刘懿说着，惬意的坐在了他的身边，袁席连忙从案牍下拿出了数篇文书，一一翻开，方才说道：“已经差不多是准备好了，若不是陛下催促，这次能办的更好的，可惜……”
“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的性子，陛下想起了要做什么事，谁能拦得住他啊？他又那么着急。”
“不过，此事的确是有些不妥，若是要祭拜……”，袁席有些为难的说着，刘懿冷哼了一声，说道：“办妥就是了，其余就不必多说了……”，他说着，看了看袁席所制定的大典仪式，方才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在这里待上太久，看完了这些，便就离去了。看着他离去，袁席再次长叹。
不愧是孝康皇帝的子嗣啊，与天子一个性子。
天子总是沉迷于各种大典，这次，他又想到了要带百官祭拜先烈，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奈何，天子说了，他只祭拜从天纪年到建宁年的大臣们以及先帝，这就有些不符合礼仪了，若是要祭拜先烈，应该从太祖开始，到留侯，酂侯这些人，再不济，从孝光武开始也好，怎么就只到孝康皇帝呢？
不过，天子如此吩咐了，袁席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应允了。
袁席将这些事情都交予了袁耀，因为大典也是属于袁耀的负责范围之内，并不需要袁席亲自为之，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忙完了手中的事情，他便决定要去大典之处看一看，其实，大典就是忠烈堂内举办，也就不必多做什么，只需要制定规矩，礼仪之类的。
当袁席赶到的时候，袁耀正在带着人安排他们的站位，看到袁席前来，袁耀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急忙走了上前，笑着附身大拜，“拜见堂兄！！”，袁席心里一暖，随后又急忙吩咐道；“勿要如此言语，只有在府邸内，我才是你的堂兄，知道么？在外勿要如此言语！”
袁耀心里自然知道袁席为何如此言语，因为袁席一直都觉得袁耀乃是日后的尚书令，故而，不愿于他过于亲近，难免有人胡言乱语，说什么兄终弟继之类的话语，生怕会影响到袁耀的未来，对此，袁耀依旧不在乎，他咧嘴一笑，说道：“兄长，你又何必如此呢？昔日，我祖父，我伯父，不都是司空么？”
“哎！不可胡说！”，袁席瞪了他一眼，袁席这才没有继续言语。
“大典的事情如何？”
“都准备好了，按着兄长你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多演习几次，免得到时出了事……”
袁席认真的看着殿内忙碌的众人，不由得点了点头。
“小心总是对的。”
“受教！”，袁耀朝着他一拜，袁席看向他的眼神也就愈发的温和起来，袁耀与他乃是兄弟，只是，两人的年龄差距有些大，因袁耀是袁术老来得子，袁席足足比他要大了二十八岁，这个年纪，如父，袁席如今也即将到六十岁，袁耀若在庙堂之外，也不算是年轻，只是，袁席还是将他当作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
“袁仆射……”，袁席开口说道：“此事定要仔细，若有差池，我是不会念及私情的。”
“谨喏！”，袁耀一拜，又说道：“兄长，还有一事……”，他压低了声音，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诸葛恪的事情……”，听到诸葛恪的名字，袁席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我知他恨我，不过，他太过于年轻，必你还要年轻，他能想到的东西并不多，你也不必太在意……等他长大了，他便明白了。”
“在将来，你来担任尚书令，他来担任侍中令，我听闻庞令公收了个好弟子，他来担任中书令……大汉愈发昌盛……”，袁席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满是微笑，有些出神。
“说起来，满朝大臣，还有一个人，需要叔父去请，我先前去请，他不肯来，还险些将我打了一顿，他比我年长，我不好动手，还是叔父去将他请来罢……”
“哦？还有人敢不来？是何人？”
“……”
到天纪八年的六月，天子要行祭烈大典的事情也就不再是秘密了，不过，有资格来的，都是庙堂重臣，百姓也可以自发的前来，只是不能进忠烈堂罢了，即使是如此，还是有很多的百姓赶来，他们愿意在大殿外，祭拜这些先烈，整个雒县，格外的热闹。

第0991章 大汉天书（大结局）
天纪八年七月二日。
刚至卯时，雒县便已经苏醒，今日天子要祭拜先烈，众人自然是要做准备的，在这个时候，便已经要为稍后的祭祀做好准备了，沐浴更衣，穿戴整齐，便要出门，天蒙蒙亮，从各地传出了犬吠之声，富裕农家，大多都是前院养犬，院后养豚，从这一阵阵的犬吠声中，也能听出大汉的富裕强盛。
整个雒县缓缓苏醒，随后苏醒的乃是阳县，雒阳因规模太大，一分为二，即使如此，两个县城的规模依旧是没有哪个地方的城池所能媲美的，雒县原先的城墙都要成为内城，连续数个县城都要被雒县所吞并，改名为乡，故而，当这座都城苏醒的时候，在那些火烛与火炬的照映下，犹如白昼。
刘衢早已做好了准备，为了这次的大典，他已有七日都是在沐浴静心，过了卯时，他便醒了过来，再次更衣沐浴之后，坐上了天子车乘，驭者赶路，前后仪仗，天子之车，玉辂木质，色天青，为金黄圆顶，镶玉圆版四块，圆盘垂有镂金垂云，幨帷以三层青缎，绣有金云龙羽纹相间。
又有四根金青缎系带绑在车轸，四柱上绘有金色云龙，车门垂珠帘，四面各三，云龙宝座四周为朱栏，以金彩相间涂饰，栏内四周布有花毯，两轮各有十八根车辐，以金色镂花装饰，前有两根轴辕，两端分别饰金龙，可谓是奢华无比。
前有骑士开道，骑士披甲胄，多为宫中诸郎，后有执斧钺之伍，又有鼓乐为奏，旌旗夹道。随着鼓乐，这近三千人的仪仗走出皇宫的时候，给雒县百姓所带来的震撼，绝对是巨大的，四代天子，这还是初次以这等规模的仪仗前往祭祀，百姓们跪拜与两侧，随着车架上卫士撒去钱币，高呼万岁。
刘衢威武的坐在车架之上，气势雄壮，俯视大汉子民，以及大汉之天下。
当天子车架赶到了忠烈堂的时候，百官早已在这里等候着，以三令为首，站在上头，刘衢这么缓缓看去，百官均已到齐，就是连那仲长统也在此处，先前听闻，仲长统不愿前来，多有官员前往拜之，都是被他打了出去，最近是袁席要去请他，也不知那厮说了什么，竟是将仲长统给请来了，看来，朕的尚书令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刘衢心里想着，步伐却不曾停下来，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
礼府官吏与文化府官吏们分居两侧，为了这次的大典，袁耀与郑益都是翻了脸，两人本就不合，加上这次大典的举办权，争执不下，最后还是袁席出面，劝说袁耀，袁耀方才让步，以郑益为主，袁耀为辅，可两个府邸的官吏的矛盾还是没能解决，此刻，他们便是站在两旁，争先恐后的高唱仪词。
仲长统有些不屑的看着他们，脸色很是不好，他眯着双眼，又看了看最上方的袁席，若不是这厮死缠烂打的跟了自己四天四夜，自己是绝对不愿意前来的，人都死了，还祭拜个什么，有这些财力，拿去继续这些先人之策，这不是更能让这些先贤们开心么？若是他们还可以开心的话。
除却百官之外，很多原先告老还乡的大臣们也都来了，武将们再次披甲，这让他们格外的动容，关羽，赵云，马超，张辽等老将站在大殿之南侧，威武雄壮，浑然看不出半点的力弱，而在他们的对面，周瑜，庞统，马均等人也是不落下风，气势十足，刘衢一步一步从他们之中路过，走到此处的时候，按着礼仪郎的唱词，还是恭恭敬敬的朝着两边的老臣们大拜。
众人回礼。
天子走到了最高台，主持者乃是郑益，他前方摆放着祭祀以用的牲畜，郑益看起来有些疲惫，可依旧挺直了腰板，手持文书，正在宣读当今天子祭祀先烈之情，当今天子爱贤之心，以及大汉如今之兴瑞，以告知先祖。
刘衢便跪坐与这忠烈堂台阶之下，仰望着高台。
郑益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大汉祥瑞，如什么河北出现了三只脚的牛，荆州出现了一个会说人言的猿猴之类，以及这些祥瑞分别代表着大汉什么方面的成就，他说之所以出现三只脚的牛，是因为大汉如今的耕地太多，太肥沃，农具发达，会说人眼的猿猴则是因为大汉的文教太好，就连猿猴也能说雅言了……
他每说一个，仲长统便是忍不住的偷笑，无奈的摇着头。
算了，不走了，在这里能听到这些笑话，也还不错。
郑益花了一个时辰向先祖们汇报大汉的祥瑞，方才又开始唱词，不过，这一次，唱的却是所要祭祀的先贤之功德了，就是要唱忠烈堂之内诸贤才，希望他们能回来，享用子嗣们的祭牲。
“我大汉故尚书令中文侯诸葛讳亮！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庶事精练，物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齿！终于大汉之内，咸畏而爱之，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
“有功于大汉兮，诸葛令公归来！！”
“我大汉故侍中令常阳亭侯司马讳懿！文以厚德，治地必盛，献策必成，有功而不请赏，爱亲而不私庇！治荆州，盛兖州，修律法，定官制！”
“有功于大汉兮，司马令公归来！！”
“我大汉故尚书令定侯荀讳彧！待人以诚，事君以真，勤勉为政，修订官制，辅明君，定大道，其如冰之清，如玉之絜，法而不威，和而不亵，百寮士庶，唏嘘沾缨，机女投杼，农夫辍耕，轮给辄而不转，马悲鸣而倚衡！”
“我大汉治经博士太学大祭酒廖乡侯崔讳琰！”
“有功于大汉兮，荀令公归来！！”
“我大汉故倭国相鞍乡侯荀讳攸！屈于蛮荒，兴教化之事，不图富贵厚禄，教化一方，百万之众，传大汉以文教化之道，孝通神明，忠定社稷！”
“有功于大汉兮，荀国相归来！！”
“我大汉故中书令徽乡侯郭讳嘉！四科全冠，才名震华夏，留故尚书台二十余年，事必亲为，为则大成，不顾疲劳之体，行兴汉之大事！德功卓著！”
“有功于大汉兮，郭中书归来！”
“我大汉中书令追大将军温侯吕讳布！一人降一国！勇武难当！”
“我大汉故司空涿侯刘讳备！治国大策，因而大盛！”
“我大汉官学仆射王讳郎！一生于官学，教导学子，有教无类，为救溺逝，圣人之仁！”
“我大汉故太尉左将军长沙侯孙讳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初大败贵霜，定伐贵霜之策以灭其国！”
“我大汉故司徒征西将军谯侯曹讳操！日夜操劳，废寝忘食，为人政出百余，大修运河，功在千秋！”
“我大汉后将军兵学祭酒太史讳慈！守边几十载！回时已白首！”
“我大汉故太尉贾讳诩！计以保民，计以护国，陈平之资哉！”
“我大汉故骁勇将军公孙讳瓒！战与贵霜，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我大汉故司隶校尉领太仆华讳雄！南征北战，战功赫赫，留书传世，功不可灭！”
“我大汉故中书令留侯邢讳颙！忠君一生，任劳任怨，治雒阳，兴扬州，修驰道，虽百死而无悔！大汉因留侯立，亦由留侯盛！”
“我大汉故司空袁讳绍！以私囊而为国事，刚正而不徇私！”
“我大汉初兵学祭酒皇甫讳嵩！设兵学而有诸将起！”
“我大汉故司徒卢讳植！多以重贤，文士之首，圣人之德，刚正不阿，文武双全！”
“我大汉镇北将军袁讳术！征战几十年，一身功勋难遮！再兴公羊以传世，致文武之恩德！”
“我大汉故太尉董讳卓！战鲜卑，克贵霜，一日太尉万世威！”
“我大汉故交州刺史刘讳默！起于蛮夷，而大汉之风骨盛，待人以诚，一生不曾有一恶！”
“我大汉故太尉张讳温！为人刚烈，不曾退却！”
“我大汉故司徒崔讳寔！书以治盛，书以扬德！”
“我大汉故新州牧阳讳球！有酷吏之名，而无酷吏之实！”
“我大汉故司空袁讳逢！能继先贤之德，能续国库之实！”
“我大汉故太学大祭酒蔡讳邕！大兴太学，立经学石碑，文风盖世！”
“我大汉故司徒王讳符！为人刚正，不屈权威，行科功之制，设官学之初，为农桑之本，大汉之再兴始于此！”
“我大汉故司空闻人讳袭！心怀仁义，爱民济世，兴大汉之国库，策以定国本！”
“我大汉故司徒何讳休！公羊大儒，刚正勇烈，其志不可屈！”
“我大汉故征南将军段讳颎！大败羌敌，又败鲜卑，后征南越，无人可敌！”
“我大汉故中郎将张讳奂！一生戎马，马革裹尸，为保汉土，战死沙场！”
“我大汉故太尉刘讳矩！多有良策以献王事，为人宽厚而不行恶事！”
“再拜！！！”
“我大汉圣宗孝德皇帝！！”
“我大汉毅宗孝宪皇帝！！”
“我大汉仁宗孝康皇帝！！！！”
“归来兮！！！归来！！！”
当郑益大吼之后，整个大典，早已被哭嚎声所充斥，曹家子嗣正在曹操而大哭，袁耀早在听到阿父与师君的名字之后便哭了出来，马均想起闻人公，也是在嚎啕大哭，就连仲长统，呆愣的听着邢公的功德，双眼亦通红，刘衢更是如此，父祖三代，师君外祖父，让他悲从中来……
四周的百姓们亦在痛哭，整个大典，却再也没有任何欢乐的氛围。
大典很快便结束了，众人擦拭着眼泪，离开了此处，袁席亦然如此，他在此处待了许久，却是不由得想起了阿父，想起了兄长，想起了耶耶，擦掉了眼泪，袁席方才站起身来，不知何时，刘懿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你怎么没哭？”，袁席有些疑惑的问道，刘懿只是摇了摇头，“我公羊中人，极少哭泣。”袁席不以为然，可还是跟着这位好友离开了此处，两人赶到了叙贤院的时候，刘禅前来迎接，他方才也是过去了，只是混在百姓之中，他双眼通红，袁席与刘懿没有嘲笑他，便当作不曾看到。
三人饮了许多酒，刘懿讲起自己的烦恼，他的两个孩子也长大了，只是，两个都没能考上太学，这让刘懿很是没有颜面，而刘禅的儿子却是考上了太学，刘禅忍不住的在他面前炫耀了起来，刘懿咬着牙，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三人饮到了傍晚，天色愈发的昏暗，只是，这几个人，心情都不是很好，怎么也不想离开这里。
好在，刘禅还是清醒的，看到天色已晚，他便要将这两个醉鬼送回去，奈何，两人不肯，只愿步行，刘禅也无奈。
走出了此处，刘懿与袁席也不顾三令之仪，却是踉踉跄跄的走在街道上，今日大典，故而街道上人不多，来的人太多了，司隶校尉觉得雒县可能因此而不安全，故而设下了三日的宵禁，奈何，对三令而言，这禁令如无物！
“我想阿父……我想阿母……”，终于，刘懿还是在烂醉中哭了起来，袁席艰难的扶着他，朝着自家府邸走去，刘懿家里管的严，这个模样，还是不要将他送回去，留他一宿好了。
两人路过一处街道，远处却出现了一个行人，行人看起来也是有些醉酒，步伐摇晃，两行人擦肩而过，并无言语。
忽然，刘懿猛地清醒了过来，将扶着自己的袁席朝后一推，袁席顿时飞了出去，就在这一刻，那位夜行客手中的长剑却是直接刺进了刘懿的体内，刘懿大怒，徒手抓着那长剑，让贼人动弹不得，那贼人看起来很是悍勇，主动放了手中的长剑，再次扑向了袁席，刘懿怒吼一声，跑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后衣，将他狠狠摔在了地面。
顿时，两人厮打了起来，刘懿力大，将那人压在身下，一拳一拳的打在那人的脸上，不间断的殴打，最终，那人却是一动也不动了。
刘懿面色苍白，嘴角不断的溢出血来，袁席早就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急忙冲了过来，扶着刘懿，“二郎，你没事罢？你无碍罢？二郎？你勿要吓我！！”
刘懿倒在他的怀里，袁席几乎都要抱不住他，刘懿只是看着袁席的双眼，先前插在他后背上的长剑，袁席也不敢拔出，贸然拔剑，是会害了他的性命的，袁席几乎都要哭了出来，“究竟是何人！！何人敢杀令公啊！！有人嘛！！来人啊！！！”，刘懿咬着牙，看了看下方那个刺客，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三郎……”
“我在！你等一会！我这就去找人叫太医！”
“来不及了……三郎……你听我说……你……莫要报仇……勿要报仇……”
“什么？”，袁席呆愣的看着刘懿，刘懿不断叮嘱着，双眼渐渐失去了光芒。
雒阳之内，庙堂三令遇刺，天子之叔父遇害……刘衢的怒火顿时席卷了整个庙堂！从司隶校尉开始，诸臣以失职，涉事等名义，纷纷入狱，无人能够幸免。
诸葛府邸，书房。
诸葛恪坐在书房内，看着书，额头不断的掉落着汗水，手里接了一盏酒，只是双手抖动的厉害，却怎么都无法去饮，忽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来人乃是袁耀，袁耀一脸肃穆，手持长剑，走到了诸葛恪的面前，坐了下来。
“兄……兄长……”
“你可知……刘令公逝世之前，竟是叮嘱袁公，莫要让他复仇。”
“我……知……知道。”
“世人听闻，有奸贼以为派人刺杀令公的乃是天子，使得天子大怒，可是我知道，刺客并不是要去杀刘令公，是要去袭击袁令公，对否？”
诸葛恪没有言语，脸色更加的苍白，袁耀咧嘴笑着，缓缓站起身来，“刘令公定是猜出了幕后之人，只是，他很看重这个幕后之人，认为此人在日后能为大汉做更多的事情，相信他只是因年少而如此，甚至是违背了公羊之道，不允复仇……”
“那兄长……你又为何而来？”，诸葛恪抬起头来，茫然的问道。
“因公羊而来。”
……
庙堂内无数震动，行刺者的身份暴露之后，更是让人不可置信，就是天子，都是无法正视这个结果，险些晕厥。
无论如何，大汉还是要继续朝前走的，历史从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天纪八年，天子以其弟去疾为中书令，引起天下震惊。
九年，仲长统告老还乡，途中感疾，到家而逝。
十年，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车轮正在不断的行驶！！！速度越来越快！！！
……
天纪十九年，六月。
陈留郡济阳县南中乡临亭。
“咚咚咚！”，叩门声传来，临亭侯家的奴仆无奈的叫着，来到了门前，他们这里，平日里很少又外客前来，当奴仆打开了大门的时候，门外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双眼浑浊，佝偻着身子，腰间却是配着长剑。
奴仆打量着此人，看到是一位老者，附身一拜，方才问道：“不知老丈有何吩咐？”
“敢问……此处乃是临亭侯刘演之府？”
“正是。”
“哎……刘成文在时，尚且还是乡村，为何他的子嗣就成了亭侯？”
“这……”
“也罢……你家亭侯可在？你家主母可在？禀告他们一生，便说汝南袁席前来拜访，欲收刘演为弟子……”
“家母在……少君侯却不在……少君侯去河边钓鱼去了……”
而此刻，与亭边小溪。
“少君侯啊！咱们还是回去罢！这羊肉如何能钓得大鱼啊？”，奴仆们无奈地叫道。
那亭侯刘演却是个骄横的小胖子，小胖子不悦的冷哼了一声，正要训斥，手中一动，却是极为的开心，大笑着地说道：“谁说钓不得！！你们看！！是条大鱼啊！！”
……
（本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