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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吧，运气（我好喜欢你原著小说）
作者：漠兮
内容简介
 (热播剧《我好喜欢你》原著) 【初版道明寺言承旭与新版杉菜沈月主演】 他，从众星捧月到身败名裂， 她，从衰神附体到一夜成名， 交换吧，运气！ 时尚设计圈，暖甜不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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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吃了陆星成的肉是不是能鸿运当头?
PART1
弱者才需要PlanB，虽然我觉得他们应该用考虑PlanB的时间，想想他们为什么不去死。
——《孤独星人》专栏
《娱乐播报》节目录制棚内。
“接下来揭晓的是本周娱乐节目收视率排行榜，穆扬，你紧张吗？”女主持笑盈盈地看向她身边男嘉宾，显然对这块“小鲜肉”兴致盎然。不过“小鲜肉”很不识趣，冷冷反问：“紧张会影响排名吗？”
“哈……”女主持笑得有些不自然，“当、当然不会。”
“小鲜肉”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脸，女主持尴尬地掠了一下鬓发：“那么我们就揭晓答案了。本周收视率排名第一的仍然是时尚真人秀节目——《下一站，runway》！哇哦！而站在我身边的正是这档节目的策划和主持人——穆扬！我本人也是这档节目的忠实粉丝，所以今天我想代表广大粉丝问一个问题：我可以参加你的节目吗？”
“不能。”
“……”
“参加我们节目的设计师必须有专业资质，模特则必须参加过至少一届超模大赛，这是为了确保节目拥有一流的专业水准。”“小鲜肉”昂着下巴说完，转头对女主持人说，“抱歉，你不能参加。”
女主持的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还好这只是一档20分钟的播报节目，还有几分钟就可以结束了。她轻咳一声转开了话题：“那，我们也知道很多时尚杂志和时尚品牌都派出设计师参加你们的节目，但是唯独时尚第一刊《CHIC》杂志却一直没参加，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CHIC》？”穆扬勾起一抹邪笑，“换作之前可能还有机会，但他们上个月刚刚换帅，能保住时尚第一刊的名头多久还不好说呢，哪里还敢分神参加真刀真枪的比赛呢？”
女主持调戏“小鲜肉”反被冻僵的同时，C市中心的私人会所里正闪光灯如海。巨大的香槟塔堆在泳池边，“1000000”的数字冰雕在灯光下斑斓璀璨，一个身着米色针织衫的英俊男人正举锤砸向冰雕。
那串数字是《CHIC》杂志本月销量，突破了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而如花孔雀一般闪闪发光的男人正是《CHIC》亚洲区新换的少帅：陆星成。
万众瞩目中，耀眼灯光下，陆星成痛快地砸碎了冰雕，举杯与众狂欢。
拥挤的媒体疯狂地向他提问：“陆先生，您上任后第一本新刊除了销量突破新高，广告页面也同比增长了10.4%，今后各大品牌会不会都加大在《CHIC》的广告投放，而降低对其他刊物的广告投放？”
“陆先生，本月服装版的第一篇是《天鹅绒，低奢的风潮》，您认为天鹅绒将成为今年新一季的热点吗？”
“陆先生，上周的夏装发布会您的女友温惜穿了一双小众品牌的高跟鞋，而不是她向来最爱的红底鞋，是否表示您对该品牌的设计也有兴趣？”
陆星成彬彬有礼接过话筒：“在我来《CHIC》前，不少人质疑我能否胜任，我想今天这场庆功宴就是最好的回答。不过庆功不代表结束，而是新的起点，我相信聪明人都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去年秋冬Chanel推出的天鹅绒系列，受到了出乎意料的欢迎，许多品牌争相效仿，视之为新一季的热点。其实这种源自中国福建的面料早在明代就已经大量生产并销往海外，所以我认为天鹅绒作为传统织物从来都是华贵的象征，正如CocoChanel的话：时尚易逝，风格永存。
“看来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男友，竟然没注意到我女友换了新鞋，现在可不是我对这个品牌是否有兴趣的问题，是我一会儿该如何面对她的问题。”
他说话幽默亲切，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夜色已深，媒体的热情却丝毫未减，被堵在台上的陆星成为难地皱眉：“今天这么开心，你们问点我感兴趣的问题好吗？”
下方游泳池的粼粼波光反射在他脸上，俊逸的面孔更显魅力。记者群里一阵骚乱，有女记者颤颤地尖声问：“您对什么样的问题比较感兴趣呀？”
陆星成伸出手指隔空朝那位女记者的方向点了点，顿时尖叫声频起。他哈哈大笑，扬声说：“你们可以问：陆先生，你的人生信仰是什么？陆先生，你最崇拜的人是谁？”
记者们都起哄：“是什么？谁？”
纸醉金迷的夜晚，迎面吹来的风都是魅惑的，年轻英俊的男人举起食指竖在唇边，然后在一片鸦雀无声的期待中，毫无征兆地从凌空的高台上跳下了泳池！
“嘭”的一声，巨大的水花，四面的惊叫，然后年轻的少帅仿佛分开红海一般从水中站起身，气势惊人！
“WhoamI?”水池中央的人张开双臂拥抱这浮夸的夜，仰天长啸。
全场都被点燃了：“陆星成！陆星成！”
欢呼声仿佛千千万万的鼓舞，爽透了的人从水池里爬上来，助理Daly早就准备好了干毛巾守在一旁。
陆星成披上毛巾意气风发地穿过兴奋的人群，舞台上偌大的屏幕恰到好处地亮起，银幕上《娱乐播报》的女主持正在尴尬圆场：“……唯独时尚第一刊《CHIC》杂志却一直没参加，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而下一镜头中穆扬嘲讽的笑脸在此刻更是诡异地应景：“换作之前可能还有机会，但他们上个月刚刚换帅，能保住时尚第一刊的名头多久还不好说呢，哪里还敢分神参加真刀真枪的比赛呢？”
刚刚被洗了脑的人群顿时又一次
惊呆了，万籁俱静里，正要完美功成身退的人缓缓转过身，一双勾人心魄的眼此刻寒星万千……
“Daly。”他说，“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主编……”Daly哑口无言，他按照流程打开舞台屏幕，本该播出的是米兰时装周上《CHIC》独家专访的TVshow。
温惜一袭曳地长裙从容走来，打开精致的手包，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大概是接了卫星转播，这个时间正好是《娱乐播报》的播出时间。”
接不接受这个解释显然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陆星成甩下半湿毛巾的同时甩下一句命令：“去设计部给我找个最不出名的去参加这个什么鬼节目。”
“主编，这……”
未等他多言，陆星成已经走进了更衣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知道好几家杂志都是派了首席设计师参加，我们弄一个最不出名的……”Daly小声嘀咕。
温惜远望着大屏幕扬起嘴角，饱满莹润的双唇勾勒出迷人的弧度：“那你更应该知道陆星成做的决定从不落空。”
Daly耸肩：“是啊，你说吃了唐三藏的肉可以长生不老，吃了陆星成的肉是不是能鸿运当头、无往不利？”
温惜颇为赞同：“记得把锁骨留给我，那里比较性感。”
“这都要看颜值？”Daly咂舌。
“职业病。”
如果说世界上存在一种人，他们的PlanA从不落空，比如陆星成；那么就必然存在另一种人，他们的PlanA从未成功过，比如：
“童小悠！你买的咖啡怎么只有半杯了？”
“啊，不好意思，我在路上被一辆自行车给撞了。不过我又给你买了一杯，所以一共是一杯半！”
“童小悠！去拧块抹布来。呀，你的手怎么缠了纱布？”
“哦，开水间的水龙头坏了，我刚才去接水时炸开了……”
“算了，算了，你去休息吧。”
“童小悠！帮我把这件腰身收两针进去。”
“好……哎哟！”
“怎么了？”
“针扎到指甲里了。”
“童小悠！”
“在！部长，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主编让你去参加《下一站，runway》。”
“……”
“童小悠？”
“啊——！部长，我负责后勤吗？”童小悠掏出随身的记事本，认真聆听工作任务。
放眼整个杂志社，不光设计部，其他部门里也不乏优秀的设计师，每年更是有大量名校毕业生提交简历，想要跻身这本殿堂级时尚刊物工作。在这样庞大的人群里，童小悠连个PlanB都排不上。唯一能说服她的理由是，一定是杂志社组团参加了活动，需要她做后勤。
“不，是你代表我们杂志参加比赛，从今天
开始你就休假准备比赛。”部长严肃地重复了一遍。
“怎、怎么可能？”
“哦，是这样的。《下一站，runway》对参赛设计师的资格要求是专业设计学院毕业且有三年以上时尚圈工作经验。而主编觉得我们杂志任何设计师都能赢，所以要我们设计部最不出名的设计师去参加。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可是《CHIC》！在我们杂志工作三年以上的设计师不是名扬海外就是已经开了自己的品牌店，没人知道的就只有你一个。”
“……”
“童小悠，加油！全杂志的脸面都押在你身上了。”
“这……加、加油！”

2，当然是主编的好运战胜我的衰咯！
智慧是人类进步的资源，还好，你没有浪费这宝贵的资源。
——《孤独星人》专栏
一周后。
“童小悠，我给你算了一卦！”宋儒儒的声音传来时童小悠吓得手一抖，电吹风嗖的一下把她的一撮头发绞了进去，拽出来时一股焦糊味儿。
清晨七点是童小悠这个老实的上班族才会遵守的起床时间，而宋儒儒的生活里向来是没有上午的。
“你被尿憋醒了吗？”童小悠难以相信自己竟然在清早看到了活的宋儒儒，比见到鬼还吓人。
“算是也不是。”宋儒儒蹿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神叨叨地说，“作为你的好闺蜜，在你命运转折的关键时期必须给你来一卦！”
童小悠撇嘴：“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凶星乍现啊！”宋儒儒认真地说。
“宋儒儒。”童小悠搁下电吹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几乎有三百天都说我凶星乍现！”
“那是因为你确实每天都很衰啊！今天也不例外！”宋儒儒悲悯地说，“你不能否认我算得很准！”
童小悠白了她一眼：“哼，今朝不同往日！我们的主编是谁？他是传说中的luckystar哎！他做的选择从没有失误过！”
“那么……”宋儒儒举手提问，“陆星成是做什么都不会失败，而你是做什么都不会成功，偏偏陆星成选择了你，那究竟是你的衰压过他的好运，还是他的好运战胜你的衰呢？”
这可是事关自己能否出人头地的比赛，童小悠既谄媚又狗腿地说：“那当然是主编的好运战胜我的衰咯！”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美好又充满了力量，童小悠被一种暖暖的幸福感包围着。
在《下一站，runway》这样大火的娱乐节目上和各路大神同台，哪怕赢不了也是荣耀之战啊！何况她不仅有主编的加持，还有温惜做她的模特！温惜哎！超模中的超模，她穿礼服是女王，穿制服是诱惑，就是把旧报纸穿在身上也知性。主编把这样的模特派给她，她还有什么赢不了的？！
童小悠确信以及肯定，今天定是她否极泰来、时来运转的大日子，从小衰到大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新的开始，新的人生！在这种强烈的心理暗示下，童小悠自登场开始嘴角就没能合上。
于是，节目组向参赛选手介绍流程的时候她在傻笑，宣布本期主题“绽放”的时候她也在傻笑，温惜穿上她的设计走上T台时她笑得就更开心了！
到最后打分阶段，童小悠的傻笑已经升级了，一个简单的傻笑包含了丰富的联想：就此一夜成名，要做点什么好呢？开品牌店？哦，不不，还是先开专栏吧，她记得同期的设计师们都是先在专栏大火然后再去开品牌店的……
“好的，各位评委
时间到！《CHIC》杂志的设计师童小悠以及她的模特温惜——第一位评委：0分！0分？我们节目还是第一次有0分出现呢。那么第二位评委给的分数是……也是0分！那么第三位评委呢？第三个——0分！第四、第五也都是一样吗？”
全场哗然！
主持人穆扬带着他的招牌邪恶笑容啧啧称奇：“各位！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下一站，runway》开播以来第一次！这位来自《CHIC》杂志的设计师童小悠小姐，获得了我们节目第一个0分！同时！全部五位评委都给出0分！”
穆扬的即兴口才真好，温惜表情扭曲的时候也不怎么美嘛——这是童小悠脑海里首先浮现的两个念头，以及“究竟是你的衰压过他的好运，还是他的好运战胜你的衰呢？”
所以最后竟然是她赢了，二十六年来，童小悠第一次赢了……完全不知道镜头已经全部对准她的童小悠小姐，因此露出了她今天最后一个梦幻般的傻笑。
“啪”。陆星成按下遥控器的暂停键，屏幕画面停留在童小悠最后那张超大特写上，独立放映室里寂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与童小悠那张动感十足的笑脸形成强烈的反差。
空气一点点凝滞，陆星成沉默不语。
设计部部长一身冷汗，偷偷向身旁的主编助理Daly抛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Daly回了他一记无奈的白眼。
部长不死心继续再抛一次，他可是第一次见到新主编阴沉寡言，完全不知所措。
这次Daly目光游走，连眼神都不和部长交流了。
“我说……”陆星成终于开口了，部长激动不已。
他抬手，轻轻指了指屏幕上的脸：“这是哪来的？”
“恩？”部长一怔。
“我说你从哪找来的奇葩？”陆星成终于斜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朗，语调柔和，部长瞬间腿软。
“不、不是主编您要找最不出名的设计师吗？”虽然腿软，部长还是坚强地把话说完。
陆星成微微挑眉，人前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温柔眼已经骤然冷至零下：“怪我咯？怪我不知道这种货色也能进《CHIC》？”
预感到不妙，Daly悄悄地往后挪了几步，部长显然还没能把握关键，依旧冒死解释：“这个、这个是这样的，设计部所有跑腿打杂的活都是她干！主编，您别看她个子小，她能扛两桶饮用水一口气上五楼不喘气！”
陆星成笑了：“所以，你就给我找了个扛水的参加比赛？”
一周之内，《CHIC》杂志两度问鼎微博热门话题榜，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童小悠一夜没睡，拉着宋儒儒求她算自己的结局如何。宋儒儒语重心长地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德五读书，六—
—不作死。你输成这熊样你还笑，你笑了还被拍下来，这有什么可算的？作死是没有出路的。”
“那你说世界上存不存在一种病，是因为极度悲伤而导致面部肌肉抽搐，展现为傻笑的样子？”童小悠急需给主编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她很难想象自己的后果。为了能留在设计部，几年来她包揽了所有打杂的活儿，虽然能够经手的衣服很少，可是能离它们很近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宋儒儒叹息了一声：“童小悠，你也不想想你倒霉了二十六年！二十六年！走在人行道上都能被车撞，新手机从来用不到一周，钱包被偷一定是在发工资后，你怎么敢得意忘形！”
“……”童小悠承认自己是被突如其来的幸运冲昏了头脑，因为陆星成是时尚圈光芒万丈的传奇，他对风尚有着神乎其神的预感，凡是他看中的设计一定是当季大热，他推荐的设计师必然大红大紫。如果说设计师是裁剪衣服的人，那么陆星成就是裁剪整个时尚圈的人，可是他选了自己，却被自己狠狠打了脸。
“儒儒，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一行……”这座城市的流光溢彩胜过满天的星辉，明亮的地方夜晚也胜过白天，而童小悠的世界里却始终没有璀璨的霓虹。
“可我还是不想放弃。”
入职多年，这还是童小悠第一次有机会走进主编办公室。
Daly为她开门时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不要反驳，这样你还有机会交辞职信。”童小悠鼻头一阵酸楚竟说不出话来。
“童小悠，四年前进入杂志社，至今还是垫底的设计师助理，哦不，扛水工。按工龄也算得上是元老了，可除了老以外一无是处。早期搭配过一套衣服登上内页，但在随后的读者问卷调查中，这套搭配被选为‘年度最难看搭配’，此后就再没有出头过。”陆星成轻描淡写地概括童小悠的履历，“倒是昨天一夜成名了，你拿到五个0分傻笑的视频已经浏览过千万了。恭喜你啊。”
童小悠自知罪孽深重，从进门起就一直低着头听候发落。陆星成瞄了一眼，女孩的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前。
“主编，我错了……”
“呵呵。”陆星成冷笑，“你知道全世界每天有多少设计师说自己错了吗？选材时选错了布料，搭配时选错了颜色，剪裁时又选错了设计……而你，是大学时选错了专业，还是投胎时选错了时辰？”
“主、主编，虽然我可能一直没有出头，但、但是我都有很认真地做设计，您可以看一眼……”没有听从Daly的话，童小悠忍不住为自己申辩了一句，她是真的不想就这样离开《CHIC》，可是显然Daly说的是对的。
“大可不必！”陆星成不留一丝情面地拒绝，“我没兴趣也没空欣赏不受欢迎的设计，这个圈子就是这么残酷，你没本事出头，没有人会伸手去拔萝卜，你只会烂在地里。”
童小悠被机关枪扫射了一通，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3，没有天赋就去搬砖啊，做什么设计师？
PART3
谁说奴隶制已经结束了，它只是改成了一周七天，每天十五小时。
——《独孤星》专栏
“肉筛子”离开的时候和温惜擦肩而过，童小悠闻到她身上的东方调浓香，檀香与茉莉香的混合很配她身上的复古印花大摆裙。
童小悠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离时尚热门人物最近的时刻了，再无以后。
陆星成怒气未消，即使来者是他的官方女友也不能幸免于难。
“昨晚她让你那么穿你就那么穿？作为杂志的首席模特，你应该有基本的审美吧？”
“尊重设计师的选择是我的职业操守。”温惜眨了一下妩媚的丹凤眼，“况且我觉得阔脚裤配红色腰带相当出彩。”
陆星成不置可否：“可是她得了五个0分。”
温惜双手托腮：“你不怀疑是穆扬故意针对？他先故意挑衅，让我们参加节目，不论我们派了谁，他都会让我们输，我看无非是童小悠人微言轻，所以干脆给她五个0分！”
见他有在听，温惜继续说：“既然《下一站，runway》说她是0分设计师，那如果她大红大紫岂不是说明他们节目没眼光？”
捧红一个设计师对陆星成来说不是难事，且不说他现在手握一流的时尚平台，单他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一个设计师的命运。只是他没兴趣做这种赔本买卖，连一句话都不想浪费。
“捧红她就为了打穆扬的脸？”陆星成不屑，“他还没那么重要。”
温惜似乎有某种执念：“那你如果辞退她，岂不是承认《CHIC》输不起？倒不如给她升职好了。”
温惜说完嘟起粉嫩的双唇向他撒娇：“只要你答应，我就去拍那组比基尼的广告。”
陆星成眼中眸光一转，挑眉看向她：“你不是觉得尺度太大不愿意拍吗？”
温惜学他的样子挑眉：“你不是说如果我肯拍，下个月广告投放量会增大吗？况且……”她说着凑近陆星成几分，“我男友都不介意，我还介意什么呢？”
陆星成警惕地向后退开。
温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这样毫无感情翻着白眼的样子令陆星成放心，轻松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午让Daly去谈价格。话说，你为什么要帮她说好话？”
“不。”温惜吐气如兰，“我只是讨厌穆扬。”
这个答案倒是合情合理，陆星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温暖、阳光，充满了柔情：“好，成交。”
设计部众人并没有因为童小悠给全杂志丢脸而同仇敌忾，相反的，大家对她即将被开除表现出极大的悲伤与不舍。
“童小悠走了，是不是我们以后都要自己拿外卖了？”
“谁换饮用水啊！设计部的男人十个基佬就九个受！”
“还有我昨天刚领
回来的布料，怎么搬去仓库啊！”
童小悠一直以为自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原来竟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也不枉她在这里工作一场。
Daly就在这样的悲情时刻来到了设计部，他纤细如葱的手指捏着一个白色信封，童小悠知道这里面正是自己的开除通知书。
“从今天起，童小悠离开设计部。”Daly语调平稳，一字一顿地宣布，“去主编办公室工作。”
“啊？！”
“还是凶！”宋儒儒一边看卦一边咂舌，“这次不是乍现，是凶星高悬！还有血光之灾！”
“主编没开除我，我还升职了呢！我再也不相信迷信了。”童小悠开心地吃着打气拉面，热腾腾的面条里放满了她喜欢吃的牛肉丸、火腿肠、鹌鹑蛋和皮肚，“而且离主编那么近，就算他什么都不教我，我也可以吸收到他的时尚精气……”
宋儒儒点点头：“那倒也是，一个一五八的矮子，想做一六八的模特，每天仰头也能拉伸个一两厘米的。”
“对嘛，人要积极，要乐观！我妈妈和我说，人生就是一杯茶，会苦一阵子，但绝对不会苦一辈子！”
宋儒儒撇嘴：“那你泡了一壶苦丁茶怎么办？”
童小悠一口面条直接吸进了鼻腔里，疼得满沙发打滚，好不容易才从鼻孔里扯出了半根面条，早已是眼泪鼻涕糊一脸了。
说真话，童小悠的运气确实很背，而且一直很背，不过从物种进化论的角度来说，一个物种只要存在就必然有其能够维持生存的能力。虽然比衰没人比得过她，可比乐观也没人比得过她啊。
虽然被车撞但也没残废，虽然钱包被偷但没被劫色，虽然一直寂寂无名但总是在坚持自己的梦想呀。
这样想想，人生还是很美好的嘛！
所以就职报到的那天，童小悠在陆星成的办公室感动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誓死要为《CHIC》抛头颅，洒热血！
当时陆星成正在审阅温惜拍的广告图，等童小悠慷慨激昂地演说完，他正好选完了刊用的五张图，勾勾手指，召唤跑腿工：“哎，五个零，把这个送去编辑部。”
童小悠茫然四顾，五个零是什么？内线电话吗？
陆星成不耐地抬头：“叫你呢，五个零！”
呃，五个零是叫她吗？原来主编虽然看起来无所不能，其实记性不怎么好呀！于是童小悠小声提醒：“主编，我的名字是童小悠，您不是看过我的履历吗？童话的童，大小的小……”
陆星成抬手打住：“我的脑子里从来不存放没有用的资料，而且难道你没有拿五个零吗？”
他说得既霸气又有道理，童小悠一时竟无法反驳，只能怯怯地嗫嚅：“主编，虽然您不想记我的名字，可五个零也太难听了，我现在是您
的助理啊……”
时尚杂志主编的助理叫五个零，多土！一点都不fashion！
很难得，陆星成对童小悠有了那么一点罕见的认同感：“嗯，那叫你奥林匹克好了。”
“啊？”
“五环啊！”
下午的时候Daly就极其有效率地给童小悠送来了她的新名牌——“Olympic”。
“这是设计部给你专门做的圆形名牌，白色珍珠贝母掐金丝边，珐琅嵌字。这样看起来很像奥运奖牌吧。”
闪闪发光的名牌里承载了设计部同事们对自己的爱，而且看起来还很值钱的样子！童小悠瞬间开解自己，奥林匹克就奥林匹克吧，听起来也挺有体育精神的不是吗！
说到体育精神，里约奥运会的口号是：一个新世界。
而到了主编办公室的童小悠，也进入了一个新世界，一个工作十五小时不间断的世界。这个世界里，陆星成是把握命脉的大boss，Daly是安排工作的CEO，而童小悠是唯一的下等职员。
“奥林匹克，去库房拿这一季所有玫红色的单品来。”
“把这份设计图复印一百份，发到设计部每一个设计师手上，然后告诉他们，他们都是垃圾！”
“排版出错了，立刻通知印刷厂暂停。已经开机印刷了？那你就去工厂躺在机器上让它停止运作。”
……
本职工作少不了，额外工作是任务，加班熬夜是福利。这些资本家的盘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资本家本人干得比你还多。童小悠看着陆星成犹如一台机器一样运作，而且不出一丁点差错，内心早已超越了敬佩，而是震惊。将第五杯美式咖啡送进办公室的时候，童小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陆星成头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困了……”
童小悠有些感动地回看陆星成。
他说：“抽自己两耳光，就好了。”
虽然他不关心自己，但作为下属童小悠还是关心地问了他一句：“主编，你不累吗？”
陆星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但越是平静，才越发有不屑的味道——不屑为此流露情绪：“工作八小时就会累的人，应该是没有进化好。”
童小悠认为自己还是比较勤奋的人，对于这样的指控心有不服，但这个不服又不得不屈服于陆星成连续工作十五小时的事实：“可是主编，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天赋异禀啊！”
他头也不抬，一边改排版一边冷笑：“没有天赋就去搬砖啊，做什么设计师？”
做设计师，是童小悠从十六岁以来就有的梦想，这个梦想历经了十年，别说开花结果，连芽都没发。她知道这很可笑，但它是神圣的，是庄严的，是每一个偶像剧女主角都会不顾一切去捍卫的！可童小悠没有，因为她没
能力去捍卫，她最浅薄的念想不过是能够留在时尚圈，留在这个能够看见梦想的地方。
童小悠记得，陆星成在一次采访中说：知道会实现的，叫目标；知道实现不了的才叫梦想，谈梦想没什么可自豪的。这就是陆星成，一个心想事成的人才能说出的话。而童小悠只能走艰苦朴素的革命路线。
比如：“主编，如果我和你一样工作十五小时，会成为正式设计师吗？”
“不会。”
“那……”
“你会过劳死。”
其实在陆星成身边，体力上的碾压不算碾压，人格上的侮辱也不算侮辱，精神上的挫败感才是最可怕的！
有天加班童小悠去给陆星成买夜宵，回来拿着发票找Daly报销。当时Daly正忙着给陆星成整理文件，顾不上理她：“发票你拿去刮奖，就当报销的钱了。”
“刮奖？”童小悠无语了，按说她升职到了主编办公室，请陆星成吃顿夜宵也是应该的，但是拿这种几乎没有中奖率的发票做借口，会不会太low了点？
见她一脸不信，Daly忍着耐心又说了一句：“你以为主编和你一样？”
Luckystar了不起啊，封建迷信要不得！童小悠暗暗腹诽，伸出食指很不屑地抠了几下银色刮奖区，然后僵化了。
那小小的方框里赫然印着三个字——伍佰元。
童小悠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稍稍地晃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她觉得整个人生都要被颠覆了。

4，崇拜我的人很多，每一个我都要回应吗？
PART4
这个世界能量绝不是守恒的，有人就是百吃不胖，有人喝水都浮肿，有人饿一顿少三斤，有人累成狗重五斤，有人问我如何能在最快时间里减重20斤，我的建议是：截肢。
——《孤独星人》专栏
这周是高定周，各大高级手工作坊杀得不可开交，大师们为了体现高定优于成衣的一面拼尽绝招，要的就是一个猎奇抢镜。
加班工作，还一连陪陆星成看了三四天的秀，童小悠早已眼花缭乱。
陆星成倒是精神极好，童小悠趁间歇时从后排走到头排贵宾席，替他端茶倒水收名片，他全程都神采奕奕，不仅能一直微笑着与人交谈，就连被媒体拍照都无一失误。倒是摄影师拍会场全景时几次带到童小悠，她不是斜眼就是歪嘴，还有一张她正好和Daly说话，不知怎么摆了个造型，很像吃香蕉的大猩猩。
“这个系列不错，雨伞材质的百褶裙和条纹很搭，上面印了兰花，让摄影师拍个特写。”陆星成偶尔会发表意见，童小悠则记下备注，作为杂志报道的重点。
童小悠睁大眼睛看了半天，才看出来透明质地的裙摆上印着兰花的图案：“啊，我刚才都没看到……”
“独特见于微小，要是不仔细就白瞎了别人的用心。”陆星成说。
虽然在公开场合陆星成都相当有风度，少见他毒舌刻薄，可有时候也不尽然：“呵，这个头饰倒是蛮拼的，简直是把龙虾扎在头上。”
这就让童小悠模糊了：“主编，你这是褒还是贬？”
“奥林匹克……”
“恩？”
“你说我叫你奥林匹克，是褒还是贬？”
“……”
全场突然一片喧闹沸腾，原来压轴的温惜出场了。闪光灯如暴雨般密集，T台上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米驼色连体裤配金属色亮西装，攻气十足，帅到不行。童小悠看得心潮澎湃，瞬间成了温惜的迷妹，不过目光从上溜到下，又从下溜到上，停在了腰带上。
童小悠暗暗皱了眉头，但还是拿着本子等陆星成做出评价。
陆星成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点了两下：“这是最后一个系列吗？”
“是的。”童小悠翻看了一下场次表，点点头，“这是本季主打的通勤装。”
“腰带太难看了。”陆星成表情厌恶至极，丝毫没有因为这件衣服穿在自己女友身上有任何的温柔，“应该换成……”他说着似乎在思考，停顿了下来。
童小悠心中一惊，像是两列不同轨的火车相撞一般惊心动魄：“换成亮银色！”
陆星成指尖一僵，缓缓扭头看向童小悠。
童小悠激动地回看陆星成，眼神里的期待像一只渴望吃骨头的狗。陆星成被这种眼神恶心得更厉害了，他别过脸去，冷冷地说：“黑色
。”
“哦。”童小悠低头，默默记录。
陆星成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秀。
散场时，人潮涌动，童小悠奋力张开双臂，替陆星成挡开人流。陆星成颇为满意，设计部部长说她力气大确实不假，看样子等《下一站，runway》的风波过去，就可以打发她去管仓库了。
正想着，不知从后面第几排狂奔而来一个年轻女孩，一把撞开童小悠，冲到了陆星成面前：“陆主编，我是一名设计学院的学生，我一直很崇拜你……”
陆星成神色骤然变冷，看来连管仓库都不配了……
年轻女孩心情激动，并未在意他神色的冰冷，兴冲冲地掏出一本笔记本递到陆星成面前：“这次我好不容易能参加时装周，还能遇到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陆星成纹丝不动，目视前方。虽然被撞飞，但童小悠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小心地凑上前，帮女孩叫了陆星成一声：“主编……”
女孩不死心：“陆主编，我是《CHIC》的忠实粉丝，我真的很喜欢……”
陆星成终于开口了：“这个世界崇拜我的人很多，每一个我都要回应吗？”
空气凝滞了三秒，女孩捂脸跑开。
陆星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外走去。童小悠站在原地没动，犹豫了一下，开口：“你是看不起她吗？你明明都有和周围人说说笑笑。”
陆星成停下脚步，用看笑话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转身径直走开。
Daly上前拽走了童小悠，顺便给她科普：“以后不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了。说说笑笑是因为和那些人有合作，至于看不起嘛，陆星成看不起所有人，这和他们的身份地位一点关系也没有。”
陆星成的目中无人，早不是什么新闻，而恶毒狠辣，她更是深有体会。只是讽刺的是，这样一个人偏偏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他所有的缺点在光环下都可以消失不见。而作为一个失败者，童小悠那一点点正义的不平似乎都是一种多管闲事。
这狠狠戳伤了童小悠。
最先发现变化的是宋儒儒，因为最近童小悠整日整日地熬夜，尤其是在半夜三更煮泡面，还往里面加一整罐午餐肉外加一勺豆瓣酱，那个味儿啊，熏得宋半仙都没法和天地神交了。
童小悠对此的解释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天赋，更没有运气，但她不想连努力都输给陆星成那样的人。陆星成是怎样的人？童小悠甚至没有评价他的资格，她只能埋头发泄，设计稿画了一摞又一摞，黑眼圈熬了一圈又一圈。
和陆星成那种变态工作狂死磕体力，还是一场单方面的比赛，宋儒儒觉得这条路完全是个死胡同！
宋儒儒翻看了几张设计稿，设计的是一个缎带系列，简洁素雅的通勤装搭配不
同材质和色彩的缎带装饰，既优雅又活泼。童小悠小心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宋儒儒耸了耸肩：“我当然觉得好，可是全世界都不认可你，对你来说那才是重要的吧。”她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哎，你与其和陆星成死磕，不如把设计稿给他看啊，他那么厉害，如果他认可你，那你不就等于得到了全世界？”
“啊？”童小悠一愣，咬了咬嘴唇，“他看过，你忘了吗？”
宋儒儒想起来了，《下一站，runway》何止是陆星成看过，全世界都看过了。如果说之前童小悠还是籍籍无名尚有未来，那么现在简直是黑历史一把翻身无门。作为闺蜜，不能不鼓励她，但也不能看她一条路走到黑啊。宋儒儒建议：“要不你来我们杂志吧，我可以把我毕身功力传给你一半！”
宋儒儒和童小悠同级毕业，她的专业是古代哲学，进了总公司旗下的另一本命理杂志，现在已经是八卦版块的负责人了，江湖绰号宋半仙、神婆儒。
“我觉得我给人算命也不会准吧。”童小悠虽然没什么天赋，但很有自知之明，“你忘了我抽签……”
宋儒儒想了一下，把设计稿塞回童小悠手里：“你说得对，设计师是最适合你的职业了，祸害自己，放过苍生。”
有了宋儒儒的鼓励，童小悠的斗志更激昂了，就连中午午休的时候都不忘在助理办公室里画设计稿。Daly风风火火地进来抛下一句指令就走：“奥林匹克，快去仓库把上午刚送来的水晶烛台拿过来。”
童小悠立刻放下笔，小跑出了办公室。
“咖啡。”主编办公室里传来陆星成的声音，可惜无人回应。
“咖啡！”
“奥林匹克！”
“嘭”的一声，助理办公室的门替童小悠挨了一脚。办公室空无一人，陆星成颇为不爽地站在门口，目光一瞥，看到了童小悠桌上的设计图。
陆星成轻嗤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走了回去。设计图上画着那天温惜穿的米驼色连体裤，配着一条亮银色腰带，色彩明亮又夺目。陆星成忍不住往下翻看了几页，目光由冰冷变得专注，甚至没有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主编。”门口的童小悠捧着晶晶亮亮的水晶烛台，惊讶地看着门里的陆星成。
陆星成回神，傲慢的脸上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你在看我的设计稿吗？”童小悠认真地问，捧着烛台的手微微颤抖。虽然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但能被他看设计稿，依旧让童小悠心潮澎湃。
然而在她开口的同时，陆星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无情地把童小悠整本设计稿往后一丢。设计稿砸向背后的墙面，“啪”的一声，纸张瞬间散落。
童小悠
甚至没能看清那个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的冷漠，因为她下意识伸手去接自己的设计稿。然后哗啦一声巨响，水晶烛台应声落地。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散落的斑斓色彩和一地的晶莹透亮，两样美好的东西同时破碎，让童小悠心惊肉跳，而更可怕的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陆星成。
“怎么了？”冲进来的Daly用他的惊叫打破了死寂，“天哪，这款鸢尾烛台上午刚刚从巴黎空运来！”
“对不起，对不起……”童小悠慌乱地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碎片。
陆星成终于开口了：“打碎的垃圾，拾起来又有什么用？”
童小悠的动作僵住了，目光看向不远处散落的设计稿，陆星成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照价赔偿吧。”Daly轻描淡写地把此事翻篇，语调轻快地对着陆星成报喜，“这个月杂志的销量又破了新纪录，总公司给您安排了庆功宴，今晚……”
“不去。”陆星成走出去，“送杯咖啡到我办公室。”

5，你要让杂志社原地爆炸吗？
PART5
当你运气不好时，我希望你可以离我远点，毕竟我那么重要，你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孤独星人》专栏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渴望被陆星成翻牌，就有多少人恨不得陆星成死，恨他恨得牙痒而又不得不屈居其下。如今这个队伍里，又增加了宋儒儒这个新成员。
“你说说，那个水晶烛台是镶了钻还是镀了金啊，要那么贵！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把你都践踏成啥样了！他除了长得好看，运气好，少年成名，呼风唤雨，捧谁谁红，卖啥啥火，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还不够吗？”童小悠沮丧地说，“我一条都没有呢……”
宋儒儒拎起没出息的童小悠狠狠数落：“你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你去告诉他，那破玩意我分分钟淘宝一个同款，咱、不、赔！”
“你就借我救个急嘛，等我年底就可以全部还给你了。”童小悠可怜地哀求道，她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她有的是“只要能做设计师让我怎样都可以癌”晚期。
宋儒儒脸色通红，像是气得，又像是其他。
童小悠试探地问：“儒儒，你不会没钱了吧？”
“怎么可能！”宋儒儒愤然拍胸，“我的钱都在股票里呢！”
“……”
清晨四点，童小悠起床了，因为陆星成将于五点亲自跟着摄影组去北山拍外景。下个月的新刊上市在即，而他对封面很不满意决定重拍。陆星成的要求是拍出雨后山景的空灵和日光的通透，整个摄影组和模特都暗自叫苦，当然仅限暗自。
今天轮早班的是Daly，童小悠本不必早起，可她一夜辗转，还是决定去求陆星成，商量一个分期赔款。
等她到的时候已经拍好了一组，模特在寒风里瑟瑟发抖，陆星成在一旁审阅样片，童小悠悄悄地凑了过去。陆星成并未在意她，倒是温惜披着长大衣走过来，对她笑了笑：“新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童小悠说这话既真心又心虚。
温惜有些调皮地笑了一下：“我听说你运气不太好？”
听说？童小悠想了一下，她运气背人人皆知，温惜真是太温柔了，竟然用了个问句，她都会给自己加个惊叹号。她沮丧地说：“是很不好。”
看完样片的陆星成侧身看向温惜下达指令：“你一会儿还要重拍。”
温惜大概是唯一一个敢当面对陆星成翻白眼然后甩脸走人的人，童小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一个是叱咤风云的时尚领袖，一个是风姿绰约的超级模特，童小悠想给自己加一排的惊叹号，有些事真的是七分靠打拼，九十三分天注定。
陆星成仿佛洞悉了童小悠的内心，语调冰冷：“别把失误怪给运气。懒就是懒，不是拖延症；蠢就是蠢，不是
志不在此。”
童小悠硬着头皮解释，她没想推卸什么，只是想为自己争取到一丁点的公平：“主编，烛台的钱我可不可以用工资分期扣？我现在的助理工资是……”
“你从今天就去仓库工作了。”陆星成打断她的话，“库管的工资是现在的一半。”
童小悠愣住了，身体里最后一丁点力量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就因为我打碎了烛台？”
陆星成给了童小悠今天第一个正眼：“因为你把错误推给运气，我身边不需要这样的人。还好库房的衣服没长手也没长腿，你运气再差它们也不会打群架把自己撕碎。”他从不同情失败者，因为这些人最拿手的就是抱怨，抱怨天时地利，抱怨上司同事，抱怨出身抱怨社会，抱怨宇宙里有七颗星星太亮影响睡眠！
二十六年的背运几乎把童小悠的底线磨平，无数次的失望已经让她对自己不再有任何自信。没有底气去反驳，也没有勇气去抗争，但总有一件事她永远有200%的把握。
“主编，如果我能证明我就是运气不好呢？”
陆星成眸光一转：“哦？”
半山腰有座道观，童小悠径直走到大殿前，拿过求签的签筒走到陆星成面前，认真地说：“主编，我可以摇出所有的下下签。”
陆星成不说话，表示观望，心里却默算了一下概率。
童小悠深吸一口气，上下左右开始摇签。“啪！”第一根掉出来——下下签！
她如获至宝地奉上，然后继续摇。“啪！”第二根掉落，依旧是下下签，童小悠的自信心前所未有的膨胀！看到没，如果举办一个摇下下签比赛，她就不会拿五个零了！
如有神助，童小悠速战速决，逢摇必中。
陆星成抓了一手的下下签，真是满满的凶煞。所以他才不同情失败者，这些人各个都身怀绝技，要不就是怨气冲天，要不就和童小悠这样——衰神附体！当初要不是和温惜做交易，他怎么会留下这么个奇葩！太、可、怕、了！
童小悠很骄傲地说：“主编，我说了我不是抱怨，现在我证明给你看啦！”
陆星成点头赞同：“对，你不用赔偿了，也不用去仓库了，明天也不用上班了。”
“为什么？”童小悠脸色大变。
陆星成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你衰成这样，我还留你在杂志社？万一你下次衰出新花样，你要让杂志社原地爆炸吗？”他虽然不信运气之说，可明晃晃的一个衰神站在他眼前，他不能不避啊！
“主编！不要啊！”眼见主编要遗弃自己，童小悠放下签筒就跑出来追他。雨后的石阶满是青苔，她脚下一滑，咕噜咕噜滚下山去……
青石台阶真是硬，童小悠觉得全身都摔散架了。在更剧烈的疼痛感袭来前，她模糊
地看见越来越远的陆星成。他的预测力真是神准啊——她果真衰出新花样了！
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童小悠想：这应该是她从小到大证明自己最成功的一次了，不仅一次到位，还超常发挥了！只是疼得让她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眼泪一流出来，右脸颊就一阵刺痛。童小悠伤心地问站在不远处的Daly：“我是不是破相了？”
童小悠的额角磕破了一块，半边脸都是血。Daly思忖了一下，摇摇头：“我认为没动骨头都不算整容，鼻子没歪都不算破相。”
“那我会残废吗？”童小悠疼得直抽气。
“你卡在台阶转弯那里没掉下去，残不了。”
“哦。”童小悠应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我明天是真的不用上班了。”
站得更远些的陆星成冷面冷心地开口：“手又没断，有什么资格不工作？”
童小悠突然两眼睁大，似乎明白了什么，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陆星成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Daly解释：“工伤期间辞退你违反《劳动合同法》。”
不幸的事已然发生，那只能去想一些幸运的事。
比如，因为山上气温低，童小悠穿了长袖长裤厚外套，所以只有右脚脚踝摔肿了，外加额头和左手腕有两处皮外伤，以童小悠狼狗一样的复原力，留院观察48小时就可以回家休养了。再比如，因为工伤，不但暂时保住了工作，还有一笔可观的营养费。而陆星成呢，当真是言出必行，午后就让Daly送来一摞厚厚的请柬外加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
“周末是总公司的周年晚会，这是《CHIC》邀请的宾客名单，你负责手写请柬。”Daly说着指了指她受伤的右脚，“写字用不着脚，对吧？”
其实Daly低估了童小悠对干活的忍耐力，对她来说只要能留下，让她用脚写字，也不是不可能。
“周年晚会一定很热闹吧？”童小悠有些羡慕地看向Daly，虽然她在杂志社工作了四年，可一次周年庆还没参加过呢。
“这次你也要去。”Daly对着童小悠比划了一个拉上嘴的动作，“你最近最好少吃点，否则以你现在的体重是穿不了2码的衣服的。”
她也能去参加周年晚会？！童小悠瞬间满血复活，抄写请柬时指如疾飞，势如闪电。
哇，风尚杯设计大赛的冠军也要来！必须去要签名！
不得了，还有大明星！影帝影后加舞王，一定要去合照！
我的天呐，连退隐多年的时尚教父都要参加，看一眼都会多活三年！
抄到最后一张时，童小悠突然发现自己的名字竟然写在备注里的颁奖司仪那一栏。她？颁奖司仪？为什么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Daly，晚会的主持人
请了谁啊？”
Daly坐在床边精心打磨他完美无瑕的指甲，心不在焉地说：“穆扬啊。”
童小悠有如醍醐灌顶，主编这是要送她这个衰神去克穆扬这个死敌啊！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她仿佛可以看见陆星成那抹淡漠里带着不屑、不屑里带着自负的笑容。
以后谁再和她说陆星成是靠运气的，她就和谁急！陆星成能有今天，靠的绝对是慧眼识人、物尽其用！

6，讨厌我的人那么多，你号都排不上。
PART6
时尚只有两种，一种是我认同的，另一种是垃圾。
——《孤独星人》专栏
宋儒儒来送晚饭时，Daly刚走。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累累伤痕的童小悠，既心疼又骄傲：“我之前没算错吧，都说你凶星高悬，还有血光之灾！”
“是是是，你是宋半仙。”童小悠哼了一声，夺过她送来的猪蹄汤，盛了满满一大碗，突然想到了什么，把碗推开，“不行，我太胖了，不能吃了。”
宋儒儒撇撇嘴：“以你的体重，差这一顿猪蹄吗？”
童小悠沉默了。
宋儒儒把碗推给她，继续说：“我听说《CHIC》销量又破记录了，周年庆上陆星成肯定是众星捧月的焦点。啧啧，你去打听一下你们主编的八字吧，我还从没算过这么好命的八字呢！”
童小悠愤愤地啃着猪蹄说：“这有何难？你顺着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一个个查，那些人的八字一定个个都很旺。”
宋儒儒感慨：“你们主编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咱们家小悠衰成这样，竟然也没有一张红颜薄命的脸……”
童小悠想起自己肩负的重担，一时间胃口全无。
可就是胃口全无，童小悠也一斤都没瘦，反而因为行动不便胖了两斤。听说温惜为了穿进那套高定周T台款的礼服，把鱼肉都从食谱上抹去了。
Daly欣羡地说：“主编和温惜一定是全场最靓的一对，可惜人家男票不能参加，我只能孤家寡人了。”
童小悠很庆幸她不会形单影只，毕竟她要面对的可是穆扬呢！娱乐圈最红最嫩的“小鲜肉”，影帝穆斐的独子，收视率第一的节目主持人，每一个标签都闪闪发光，而人嘛，也是尖利得闪闪发光。如果说陆星成是王者的傲慢，那穆扬就是小屁孩的蔫坏。到了会场，两人尴尬照面，穆扬就开始了他的幼稚连环攻击炮。
“你颁奖？颁0分吗？”
“天哪，你怎么能那么胖？你穿的裙子和我奶奶穿的一样！”
“你知道吗？你笑起来比不笑丑一百倍。算了，你最好背对观众。”
……
如果童小悠真的有把霉运带给别人的能力，她一定会引爆自己的洪荒之力和穆扬同归于尽，可惜她没有。因为一进这样群星闪耀、熠熠生辉的场合，童小悠的存在感瞬间降为负数，倒是陆星成在这样众星捧月的环境里更加神采飞扬。就连对他心生怨怼的童小悠，在后台远远看见他的夺目耀眼，都忍不住敬佩又羡慕。
开幕致辞已经结束了，距离最后的颁奖还有一段时间，穆扬为了躲避人群，就坐在童小悠身边打着手机游戏。看她一脸欣羡，他冷冷地说：“陆星成那么哗众取宠，怎么会带出你这么寡淡的设
计师？一会儿颁奖时你要是敢出错，我就让一千万粉丝把你的微博踏平！”
穆扬和陆星成的过节毫无征兆和理由，两个人就是不对盘。据说圈内还有不少关于他俩的同人腐段子，明明是两个男人的斗争，童小悠偏偏成了牺牲品。不过，寡淡有时候也是一种长处。
“我微博被人盗号了，上面发的全是广告。”
“那就公布你的微信！”
“可是你都没有我的电话号码哎……”
“……”穆扬起身，把手机狠狠往桌上重重一拍，愤然离开，留下茫然四顾的童小悠。
《CHIC》销量再创新高，时尚第一刊的影响力在陆星成的手中霸气扩张，一张内页的效果堪比花费千万的广告，而封面效应更是如狂风暴雨般势不可当。
上者生，下者死。
而主掌这一切生死大权的，只是陆星成的一句yesorno。周年晚会无疑给了这些品牌大佬们围攻陆星成的机会，可陆星成却不是会被别人左右的人，平时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他还愿意与他们客套两句，但原则上的事，绝不动摇。
C&G是总公司最大的广告赞助商，可自从陆星成上任，他们别说封面，连内页都没上过。老总的面子挂不住，设计师的面子更是挂不住，急吼吼地就冲到陆星成面前要“曝光”。
“这一季的设计主打的是中国风，我们采用了传统的团花图案，找了江南百年绣坊手工制作……”
陆星成竖起食指不耐地摇了摇：“不要没上封面就觉得自己是沧海遗珠，我每天工作十五小时，在场每一位的设计，送没送来杂志社的我都看过。恕我直言，C&G这一季的设计放到80年代的大花被褥上我都找不到。传统是好的，但是为了追求中国风而强加传统元素往往会画虎不成反类犬。别说封面，C&G送来的宣传片我觉得内页都不能上。”
人群一阵哄笑，C&G的设计师气恼不已撂下狠话：“你敢下C&G的内页？！”
陆星成则笑得很冷：“我是主编，当然我说了算。”
他说着看向围在他身侧的人群：“我知道在场的诸位都是总公司和《CHIC》多年的合作伙伴，可我接手了《CHIC》就意味着只有好的设计才是通行证。除非我卸任，否则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这一原则。今天想用赞助来要挟封面的，一律摘内页。”
C&G的设计师不甘心地咬牙：“那下一期封面是哪家的？”
陆星成平静地回答：“Onepiece。”
年轻气盛的设计师瞬间脸色惨白，拂袖而去。众人知晓陆星成决绝的态度，也只能讪讪而去。
陆星成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想喝咖啡了。
“奥林匹……”话刚出口，陆星成就想起自己把她打发
去祸害穆扬了，他只能揉了揉眉心。Daly走到他身边汇报情况：“C&G的设计师很生气，一路说要弄死您呢！他和Onepiece的设计师可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决定用Onepiece做封面的？”
“刚刚。”
Daly暗暗咂舌，汇报下一条：“穆扬和童小悠很不对盘，不管她衰不衰，穆扬都已经很不爽了。”
陆星成笑了一下，这抹笑容里有一种少见的期待，让Daly十分惊讶。
童小悠在后台蹲了很久，也观察了很久，席间的人交流的方式很简单，不是“久仰大名”就是“好久不见”。她想出去要签名，又想去认识人，可是……
她转头看向手边穆扬落下的手机，现在后台只有她一个人，拿走吧不太好，丢这里也不太好，最后只能生生被一个手机拴住了手脚。
“奥林匹克。”
熟悉的声音传来，被派遣来的绝密武器立刻站起身来：“主编！”
陆星成目光在后台一扫，神色不悦。这个衰神功力也不怎样嘛，后台看起来平安无恙。
“你一直坐在这里干吗？”Daly询问童小悠，“之前不是还嚷嚷着要去签名合照吗？”
童小悠可怜地指了指穆扬的手机：“我在看手机呢。”
Daly心细眼尖：“这不是穆扬的手机吗？”
“是啊。”她点头，“他出去了，所以我一直坐着等呢！”
陆星成皱眉：“奥林匹克，我送你来不是让你给他看手机的。”
童小悠当然知道自己是来发射倒霉光波的，可穆扬走了就她一个人，她就是立体环绕发射也没用啊。她撇撇嘴：“主编，你和穆扬究竟有什么过节，他那么讨厌你，你也那么讨厌他？”
陆星成挑了下眉梢：“我讨厌你，你也讨厌我，你说为什么呢？”
童小悠惊呆了，她为了保住工作，将自己对陆星成的反感隐藏得那么深，却还是被他发现了。没错，如果说之前她把陆星成当一个传奇来仰望，那么现在的她对陆星成仰望与反感并存。但这种反感又很特别，因为陆星成的恶总是那么坦荡荡，哪怕他坏得人神共愤，竟也有一种光明磊落的味道。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对此不屑一顾：“你们这样的芸芸众生，既不能把我怎么样，又不得不看我的脸色。讨厌我的人那么多，你号都排不上。”
讨厌一个弱者很容易，也很轻松。但讨厌一个强者就很难过了，这份发自内心的强烈情感无法与人争辩，只能自己默默承受，无论有多少的不满情绪，最后都只能反射到自己身上。
穆扬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童小悠一把抓过手机，趁机逃离：“我、我去给他送下手机。”
童小悠落荒而逃，陆星成兴味索然地
离开后台，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晚会上的人群突然涌成一片，而他竟然不是中心。
Daly看了一眼，神色激动：“是路言之来了！他还是那么帅。”
陆星成瞳孔微微收缩，英俊的脸庞变得有些骇人：“哦，是吗？那你过去看看吧。”
Daly到底有经验，感觉到这话里语调的异常：“去了还能回来吗？”
“当然。”陆星成笑，“回清洁部去。”
Daly沉默，主编大人仇人这么多，做助理的也很为难啊！

7，派这种设计师参加那种的节目，绰绰有余
PART7
尊重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我已经用了三十年时间接受你们和我同为人类，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孤独星人》专栏
童小悠拿着穆扬的手机，满场乱转。其实她不过是想找个理由离开陆星成，被人发现爱意是羞涩，被人发现恨意是尴尬，尤其是她的地位如此卑微，以至于连恨意都变得可笑。
手机的铃声停止，童小悠才从急促而紧张的心情中稍稍缓过劲来，接着叮咚一声微信响，她下意识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一行文字让她瞬间脸色大变，脑子里“嗡”的一声，噼里啪啦炸开了花。生怕被人看到，童小悠胡乱把手机往口袋里塞，却忘了今天自己穿的是裙装，根本没有可以塞手机的地方，越急越乱，脚步踉跄着突然和后面的人撞了个满怀，硬硬的，很厚实。
那人很绅士地用手腕扶了她一把，并未用手触碰她。
“当心。”他的声音很好听，既沉稳又轻松。
“不好意思，谢谢！”童小悠连连点头，一面把穆扬的手机往身后藏。
那人穿着剪裁独特的拼布长裤，灰色的上衣亦是极简的设计和干净的线条，气质与他儒雅的脸庞浑然一体。
不同于陆星成张扬的英俊，也不像穆扬痞痞的邪魅，他的长相平和多了，单眼皮、高鼻梁，五官不浓，但整张面孔恬淡温润，反而有一种让人沉迷的俊逸。
她竟然撞到了路言之！
童小悠的心脏今晚受到了太多的刺激，几乎要停止跳动！
路言之是多少设计师心中的偶像，少年成名，被誉为天才设计师，多次获得时装界的大奖，20岁就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言格”，而且在全球都有不俗的影响和销量。多少次童小悠熬夜看巴黎、纽约时装周，就是为了等“言格”的秀场。
那句学习了很久的交际语，终于可以说出口了：“久仰大名！”
路言之微笑：“我也久仰你的大名。”
童小悠惊呆了，她的偶像对她说“久仰大名”？
不知道是谁喊了他一声，路言之并拢两指帅气地在眉间对她挥了一下，转身离开。
童小悠只觉得两腿发软，掌心已经全是汗水。直到路言之走远不见，她才回过神来追悔莫及，刚才竟然忘了要签名！
“别太激动，久仰大名是因为路言之在你后一期参加了《下一站,runway》。”相比路言之，穆扬的声音简直又坏又贱，而且让她心惊肉跳，全然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童小悠莫名心虚，转身低着头僵硬地把手机递给穆扬，说话也不由自主地结巴了：“你、你的手机刚才响了，我、我是出来找你的。”
穆扬几次放出的攻击炮都沉入海底，甚为不爽，接过手机看也不看，
没好气地催促她：“颁奖要开始了，别瞎转悠了。”
童小悠紧跟上穆扬的脚步，路言之的小插曲已经结束，她的大脑再度回归混乱，走上台也没缓过劲来。好在她只是一个颁奖司仪，只需要把奖杯送上台递给颁奖嘉宾就完成工作了。前几个奖项都顺利进行着，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奖项，也是每年周年庆上最重头的大奖。
“年度时尚领袖。”穆扬念出重量级的奖项名，台下一片欢呼，他故意拿着信封卖关子，把场内的气氛调动到最高。
“有请颁奖嘉宾，今晚获得最美面孔的女王——温惜！”
听到穆扬念出“温惜”两个字，童小悠肩头一耸，咽了下口水，默念：冷静冷静。
温惜今天一身细鳞纹的银色鱼尾礼服，头上戴着刚刚获奖得的宝石皇冠，一众女星也不过是她的陪衬。她优雅地走上台，神色淡然地从穆扬手里拿过信封，走到童小悠的身边。
她身上的香水味浓烈而迷人，童小悠闻着越发晕乎了。
她打开信封，拿出红色的卡纸，对着话筒念出两个自带光环的名字：“候选人：陆星成，路言之。”
这样两个重量级的人物同台竞争，台下的群众更是激动不已。记者的闪光灯更是紧跟着这两个人的步伐移向主席台，晃得童小悠有点想吐。
陆星成和路言之一前一后走上台，分别站在童小悠的两侧。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陆星成，视线所及里还有温惜和穆扬。她清晰地看见穆扬和温惜对视一眼，脑海里无法控制地不断闪回她无意中看到的那条微信。
为什么她要看屏幕？
为什么信息会直接显示在屏幕？
以后别人就是逼着她看手机，她抠了双眼也不会看的！
相比几乎要抓狂的童小悠，台上的其他人都轻松自若。温惜调皮地冲路言之和陆星成摇了摇手里决定命运的卡纸：“紧张吗？”
路言之笑着摇头，陆星成则笑着对她说：“答案在我女友手里，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这话一说，最紧张的人成了童小悠，握奖杯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了。
温惜温柔地一笑，将卡纸翻了过来，微微欠身，对着话筒郑重宣布：“获奖者是时尚圈真真正正的领袖，他引领时尚创造了无数的奇迹，他就是——陆星成。”
欢呼声中，陆星成走上前拉住温惜的手，两人亲密拥抱祝贺。这一幕羡煞旁人的秀恩爱场景刺疼了童小悠的双眼，她无法直视，只能僵硬地抬起自己的脚机械般地向陆星成走去。
陆星成和温惜微笑着分开，路言之大方地上前向陆星成道贺：“恭喜！”
“谢谢。”陆星成毫不客气地接受了恭喜，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谦虚的，“还是设计大奖比较适合你。”
“我父亲也这么说。”路言
之笑了笑。
陆星成瞳孔一紧，眸色沉如深渊。
路言之礼貌地收手转身，一直无法直视前方的童小悠今晚第二次和他撞了个满怀，区别是第一次她没摔倒，而第二次不仅摔倒了，还把奖杯扔飞了出去。
五官着地的时候，她想今晚她总算没有辜负陆星成的希望。当然如果这个奖杯不是他的，那么或许奖杯砸到穆扬脑袋的时候，陆星成会为她鼓掌给她升职加薪。可偏偏她用陆星成的奖杯，砸伤了穆扬。
场面一片混乱。
至于有多混乱，脸朝下的童小悠是不得而知的，她只能听到一声刺耳的惊叫，那声音像是温惜，接着是台下有人开始拨打救护车，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她这次死得透透的了，童小悠这么想，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过穆扬到底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小鲜肉”，被那么敦实的奖杯砸到还能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找童小悠算账。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气得像个被打的孩子找老师告状一样，白净帅气的脸庞此刻面红耳赤。
“不……是……”童小悠艰难地吐字，她要是能故意，她宁可砸伤自己也不会砸着台上任何一尊大神好吗？
“你们《CHIC》真是人才辈出，竟然让这种拿五个0分的人来做司仪，她的智商根本不足以支配大脑去做吃喝拉撒以外的工作好吗！”穆扬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指向陆星成，幼稚地在台上跳脚。
陆星成蹙眉，他是希望这个衰神惹出点乱子，但前提是不能波及自己。温惜看出他眉间的不悦，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口，低声耳语：“记者们都看着呢。”
陆星成一贯的做事风格是：锦上添花可以，雪中送炭没门。在公开场合和穆扬过不去这种损人又不利己的事他向来不会做，不过今天却莫名有了兴致。
“那个比赛是《下一站，runway》吧？不好意思，这种非专业组织的比赛我只看过一期，就是她拿0分的那期。第一位设计师设计了一条褶皱裙，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拧巴的裙子。我理解他想通过褶皱表现出花苞待放来贴合主题，不过那一团裙子更像是撸过鼻涕的纸。
“第二套就更厉害了，直接穿了一身花出来。还好你们的主题是绽放，要是海洋，那不得扛着鲨鱼来啊？况且那套设计的剪裁严重借鉴RafSimons在去年高定周的设计，你们请来的所谓专业评委竟然没看出来？
“恕我脑子里存不了那么多俗气的东西，我已经不记得第三套是什么了，只记得那个模特手里拿着个俄罗斯手鼓，我当时耳边就响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恨不能给模特扎上传统头巾，再在她身边放几只小鸡。”
众目睽睽下，陆星成语气从
容，仿佛只是随意谈谈自己的观点：“不过是一档娱乐大众的节目，就以为自己进了时尚圈可以指点江山了？你在节目里说到YvesSaintLaurent的蒙德里安裙，可你却不知道给予这位天才设计师灵感的艺术家蒙德里安是风格派而不是抽象派。倘若不是你有一位影帝父亲，我真不知道谁会让你主持时尚节目。
“娱乐可以把低劣的东西弄得很讨人喜欢，让人分不清好坏，但最终被留下的只有艺术。”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趴在地上的童小悠以标准姿态五体投地，真希望自己可以在陆星成吸引全场关注的时候原地消失。
一双极好看的麂皮男鞋出现在她仅有五厘米高的视线内，这是“言格”今春的新款，接着是一声带着关切的问候：“你还能站起来吗？”
童小悠鼻头一酸，像是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无法自控地流了出来，她努力抬头看向俯身的路言之。路言之漆黑的眼眸亮闪闪的，极好看的平眉也挑高了，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惊讶的东西：“你流鼻血了！”
童小悠伸手一摸，一片鲜红，她真是衰得惊天动地。
“童小悠。”陆星成突然叫她。童小悠顾不得其他，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捂住鼻子，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即便她人生从没有一刻比此时更丢人，陆星成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他冷冷地看向穆扬又看了一眼路言之，勾起嘴角做出最后一击：“派她这种设计师参加那样的节目，绰绰有余。”
不愧是陆星成，用他讨厌的人去攻击其他讨厌的人，这样一举两得的事他完成得如此漂亮。
童小悠站在璀璨闪耀的聚灯光下，温热一点点滴落，有血也有眼泪。

8，传输完毕！哈哈哈……
PART8
我不相信运气，那是普通人安慰自己无能的镇痛剂，而我对于做普通人完全没兴趣。
——《孤独星人》专栏
从没有过那么多的恨，满满的，几乎要把心都塞裂开，而撕裂的地方是血肉模糊的疼。
不是没有经历过挫折，也不是没有习惯卑微，只是尊严被践踏的时候依旧会疼，会受伤，会难过，会恨。
恨什么呢？恨陆星成让她去参赛被全世界笑话，还是恨陆星成对她的设计稿不屑一顾？抑或是在她最难堪的时刻也没有手下留情，将她一个人抛在万难的中心，如同丢弃一团毫无价值的废纸？好像都不是，恨的那个人是自己啊。
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卑微活该，恨自己摔倒都会留鼻血，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都恨。
陆星成离开的背影模糊了，周围的嘈杂也消散了，一切的人和事仿佛都与她不再有关系。依稀记得穆扬捂着头去了医院，温惜安慰她没关系，路言之递给她一张名片，至于鼻血是怎么止住的，她是怎么走出会场的，又怎么会坐在江边喝酒，统统不记得了。
不记得又怎样，那很重要吗？呵呵，都滚犊子吧！
“啊！干杯！”童小悠摇晃着双腿坐在江边，举杯邀月。江边的风可真舒服，吹得她神清气爽。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么斑斓那么明亮，就像她心头曾经不灭的那团火花。青春、梦想、未来，每一束都不知疲倦地燃烧着，仿佛火光在就能无惧前路的黑暗。可人生的路那么长，走着走着火花就渐渐熄灭了，摸黑前进的勇气也会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就连那个举着火把狂奔的自己也会变得陌生，最后自嘲成了唯一怀念的方式。
“放弃吧，你看你现在活成这样，追求设计还有什么意义呢？”她自言自语地干掉最后一瓶酒，心中竟豁然开朗。是啊，这世界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是要如何过，只有经历的人才知道。
她还记得十六岁那年的惊鸿一瞥，那件流线型的鱼尾礼服，齐胸的大胆设计，立体刺绣的重工细作，后背蓬松网纱的设计宛如轻盈欲飞的双翼。那天与它相遇的童小悠痴痴地看着，竟忍不住流下泪来。
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服装设计的真谛不过是“欲望”二字，设计师将美好变为现实，创造出让人想要拥有的欲望。时尚更不是什么高深的奥义，人们想穿什么，什么就是时尚。只是这十年，她的设计从未成为过任何人的欲望，她追求的一切也都没有意义。
童小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平静又深邃的江面映着点点星光。如果说有什么比放弃更让人痛苦的，那就是平静。在她最难过最痛不欲生的此刻，这个世界还是如此冷漠又安静，没有人知道她的痛苦
，夜空的星星都不会为她多眨一下，她像一个无所谓的存在，不，她为什么要用像？她就是啊！
举起酒瓶，童小悠对着江对岸林立的高楼怒吼：“童小悠，你就是个大傻瓜！”
“噗——”一声冷笑，吓得童小悠差点没喘上来气。她睁大了醉醺醺的双眼到处搜索，不远处的堤坝上坐着另一个一边喝酒一边吹风的人。晚风带着浮世的烦琐，吹动他额前的刘海，轮廓分明的侧脸有几分孤寂。
“你笑什么！”童小悠愤愤地把酒瓶一丢，昂首阔步走过去，难不成今天连个流浪汉都敢嘲笑她？！
那人转过脸来，走到一半的童小悠腿一软，差点膝盖落地：“主、主编？”
陆星成看到她，竟然举起酒瓶对着她又笑了，他的双眼亮得过分，笑得温柔又邪魅，和几小时前判若两人。童小悠觉得有点不对劲：“主编，你喝多了？”
“是啊。”陆星成冲她招招手,开心得不像话。
酒精上头，冤家路窄，童小悠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飞快地四下打量，漆黑的江滩上只有他们两人，要是她趁机把陆星成推下江，那真叫一个神不知鬼不觉！想到这里，她双眼亮了起来，窃喜的心情按捺不住，屁颠颠地就跑了过去，倒把陆星成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要喝酒这些逻辑问题都抛诸脑后。
此刻的童小悠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报仇雪恨！
反正自己要告别设计圈了，受了那么多气，不如一次算清！说时迟那时快，童小悠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攒足了力气那么一扑。
正在喝酒的陆星成只觉得耳后生风，杀气逼人。
扑通一声，平静的江面终于被打破了。童小悠很满意，这个世界总算对她的痛苦有了些许的回响，只是……
“奥林匹克。”
“嗯？”
“你为什么要跳江？”
“啊——”
陆星成是喝醉了，但童小悠比他更醉，别说推他下去，她压根连陆星成的位置都看花了眼，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江里。还好江滩水浅，她全身湿透喝了一肚子水也就狗刨上了岸。
“阿嚏——”童小悠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陆星成低头俯视打着哆嗦的童小悠，疑惑地问：“因为丢人一时想不开？”
沉默，她要怎么说自己是害人未遂呢？
“下次自杀去跳海，这里死了还要漂上岸。你默默地死，别吓着别人。”
继续沉默，因为无言以对，谁叫她运气背，一辈子做一次坏事都会煞到自己。
她起身抖抖水，一言不发地向前走，陆星成却又叫住了她：“哎，你今天还喝酒吗？”
童小悠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恶狠狠地说：“喝完我就去把《CHIC》砸了！”
喝醉酒的陆星成脸颊通红，像个小孩子一样笑：“那
你和我一起喝呗。”
童小悠觉得自己一定是跳江跳得脑震荡，出现幻觉了。这是陆星成？他被下降头了吗？
俄罗斯原产波尔金卡，童小悠手里握了整整一瓶，这种战斗民族的酒，她喝完还能起得来？没给她犹豫的时间，陆星成直接和她碰瓶：“喝！”
酒是最好的吐真剂，如果没有效果，那一定是喝得不够多不够烈，比如这瓶酒下肚，童小悠基本已经飘了。
“陆星成，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运气好吗！你这么厉害，那我怎么还拿五个零，那都是骗鬼的！你的运气到我这，没、有、用！”她声情并茂地说着，“我就是你的克星！”
“我是靠运气的？”陆星成臭屁地说，“那是因为我天赋异禀、才华出众、闪闪发光所应得的。”
还好两人都喝醉了，他贱成这样童小悠也忍了：“那你这么厉害，知道什么红，知道什么火，为什么不自己做设计师？”
“设计师？”陆星成仰头大笑，漂亮的下巴扬得高高的，“我干吗要做设计师！我轻轻松松就能得到一切！所有设计师都得跟在我身后，我的话是圣旨，我说谁好，谁就红！哈哈哈哈……设计师算个屁啊！”
童小悠完全不知道今天陆星成为什么会喝成这样，可以肯定的是，他喝高了，也喝颠了。而她自己其实也喝high了：“那你这么厉害，有本事分我点运气嘛！”
陆星成一愣，扭头看向童小悠，伸手捏住她的肉脸，揉了揉，半晌叹了一口气：“好吧，分你一点好运。”
童小悠咧嘴嘿嘿笑，眼前却忽然光线骤暗，目及之处主编英俊的脸被放大到清晰细腻的程度，连他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的风都能感觉到。唇上轻轻的摩擦辗转，令人心痒难耐的力道，童小悠的心此刻全然白屏，任人描画。
轻柔而不容拒绝的一个吻，结束时陆星成恋恋不舍地在她下唇上轻咬了一口，然后很幼稚很开心地说：“传输完毕！哈哈哈……”

9，等她有了这本事，我再后悔也不迟。
PART9
我从不挽留要离开的人，因为我讨厌沉湎过去的美好回忆，那是人生的终极失败。
——《孤独星人》专栏
小时候起，童妈妈就常和童小悠说，人生是一杯茶，会苦一阵子，但不会苦一辈子。有时候童小悠想，那这一阵子也太长了，长得都快赶上一辈子了！童妈妈说，那你不是还没过完一辈子吗？人啊，是永远无法预知明天的。
明天啊……
童小悠揉了揉眼，她记得按照日程安排，周年庆后的第二天要把晚会的录像和摄影剪辑好，还有月初第一天新刊上市……不能睡懒觉啊，要早起！
不对啊，她已经决定不干了，干吗要管这些事，让它们和陆星成那个变态一起去死吧，她要睡到中午然后起来去吃火锅！吃腰花，吃毛肚，吃丸子，吃豆腐！
不过现在阳光这么明媚，是不是已经中午了啊？她睁开眼歪头一看，阳光早已照亮整间屋子，这明亮的大飘窗、漂亮的落地灯、精致的墙纸……这是哪里啊！
她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还穿着一件男士衬衫，而这衬衫还有点眼熟！宿醉的脑袋此刻像被大卡车撞过又被雷劈了一样，又疼又焦。
她强行从脑子里抠出一帧帧的画面：她拿奖杯砸了穆扬，主编吊打了穆扬，啊，穆扬好惨……不，别偏了，继续继续！她去江边喝酒，想推陆星成结果自己掉了进去，然后就来主编家换了身衣服继续喝酒，然后——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嘶——”瞬间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昨天烈酒喝多了，嘴唇被酒精烧伤，碰了都疼，何况还……
童小悠狠狠鄙视自己一万次，酒后kiss？！就算她不是主动的，可主编也有女友啊，说到温惜……她的大脑飞快地运转，她好像还忘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是主编在哪？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横躺在酒瓶中间的地板上，枕着坐垫，盖着一条浴巾。
咔嗒一声门响，陆星成从浴室走了出来，一身的酒气散去，只留下淡淡的清香。美男出浴很是养眼，童小悠厌恶他却也不能否认他的颜值。
陆星成定定地看着童小悠，他深邃的眼眸这样直勾勾地看过来，童小悠忍不住抿紧了双唇，嗓子一阵发干。
“醒了？”他问。
童小悠连连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搓起了身上的浴巾：“那个……”
陆星成浅笑了一下：“醒了就离开我家，记得带走那条脏浴巾。”他说完一边擦着湿发一边往房里走，留下僵硬的童小悠。
这是人话？！
不过这倒是正常的陆星成，他喝多的时候说鬼话，清醒的时候干浑事！
童小悠只恨自己没把他昨天喝多的样子拍下来放上网，愤愤地向外走，她一定要告别这
个人渣！
手刚握到门把，还没拧下去，两个截然不同的手机铃声同时响起，童小悠和陆星成同时接通了手机。
“喂？”
“喂？”
“童小悠，‘YOU’系列是不是你设计的？今天上了《时尚周报》的头条！”
“主编，今天新刊上市，路任抨击我们的封面配色混乱，造型不知所谓，整本杂志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什么——？”
“什么——！”
杂志社内一片混乱，路任是什么样的人物？WAY品牌的创始人，亚洲的时尚教父。虽然退出时尚圈多年，但影响力分毫未减。如果说《CHIC》杂志的一篇文章可以影响一个设计师的未来，那么路任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CHIC》的销量。
果不其然，新刊第一天，销售数据跌破历史最低。
大批记者拥在《CHIC》门口，一半是为了采访陆星成，一半是为了采访童小悠。
在此之前，童小悠还是知名的0分设计师，而如今她的设计被《时尚周报》头版头条评价为“大胆的创意，独特的比例，极简的美学理念，轮廓线条干净利落”。
“YOU”是童小悠在大学时设计的一系列成衣，在学校里连导师都没夸奖过一句，更没有公开发表过，如何曝光？如何获得这样的好评？童小悠比记者还好奇！
两位焦点人物都拒绝见客，Daly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陆先生现在不接受任何采访……”
“不好意思，童小姐暂时没有要出售‘YOU’系列成衣的意向……”
“对不起，我们不发表关于路先生的任何意见。”
“这是童小姐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
……
童小悠问Daly要了《时尚周报》编辑部的电话，打过去想一问究竟，却只得到一个更模糊的答案：“我们也是半夜收到了推荐信和稿件，觉得非常好才刊登的。”
谁大半夜不睡觉给报社投稿？简直是田螺姑娘转世。不过根据她以往的惨痛经历，这种好事往往都会带来强烈的反效果，所以对此童小悠心如止水。更何况眼下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她得先辞职，坚决地、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里！
洋洋洒洒的辞职信已经写好，童小悠昂首阔步地走进主编办公室，办公室里的陆星成一脸的不屑，Daly却神色慌张，似乎正在讨论路任的事。
童小悠深吸一口气，上前放下辞职信。
陆星成用余光扫了一眼：“这是什么？”
Daly不愧是职业助理，立刻上前回答：“主编，这是辞职信。”
“我不认识字？”陆星成回问。
Daly立刻沉默，童小悠上前郑重其事地说：“这是我的辞职信，我想要离开《CHIC》。”
陆星成并未去看辞职
信，而是看向了童小悠，语气平静：“理由。”
这一次，童小悠鼓足了勇气：“因为你。”
是啊，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非要炖一碗鸡汤，那是陆星成给了她清醒认知的机会。可事实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她，他不过是不能辞退她才用她去打击仇敌，他的所作所为里并没有丝毫为她考虑的部分，自然也不存在好与坏，这碗鸡汤怎么炖都有毒。
陆星成伸手抽过辞职信，往Daly手里一丢：“我批准。”
Daly不敢相信地看看童小悠又看看陆星成。童小悠鼻头微微酸楚，仍对着陆星成礼貌地鞠了一躬。
Daly忍不住问童小悠：“你今天刚上头条，现在这么高的关注，你辞职是不是……”
“是杂志的损失？”陆星成打断了Daly的话，“等她有了这本事，我再后悔也不迟。”
童小悠咬了咬下唇：“主编你运筹帷幄，这个世界哪有你后悔的事。”她说着停顿了一下，“有些事即便你不知道，想必鸿运当头也能逢凶化吉。”
她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
Daly茫然又好奇：“不知道什么事啊？呀，为什么她身上的酒味和主编你一样啊？”
“什么时候一个小助理辞职都要被提上讨论的程序？”陆星成狠狠切断了这个话题的延续，“路任究竟哪根筋搭错了来惹我？”
Daly小心地观察他的脸色，然后慢吞吞地说：“应该是昨晚路言之对您颇有微词，路任才……”
“呵呵。”他看似无谓地讥笑，目光犀利又森冷，“那他可真是护子心切啊。”
“要不要去联系路言之？”Daly提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砰”的一声响，陆星成一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翻了。
空气凝滞了三秒。
陆星成的左眉抽动了一下，继而眉头紧皱。Daly低头一看，脸色大变：“主编您拍到裁纸刀了！”
陆星成不愧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一掌拍下去血流成河。

10，恭喜！小姐，您抽中了头奖！
PART10
钱当然不是万能的，但钱可以解决90%的小问题，并且让10%的大问题变成小问题。运气同理。
——《孤独星人》专栏
“干杯！”宋儒儒听说闺蜜从炼狱中逃离，连忙翘班出来和她庆祝，“人哪，千万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虽然你运气衰，但是你身体壮啊！不做设计多的是出路，对吧！”
可能是离开了陆星成，连空气都是香的，何况是一桌美食。童小悠吃得满嘴流油，听什么都眉开眼笑：“谢谢夸奖！”她搁下筷子大方地挥手买单，服务员送来发票。童小悠给陆星成刮多了发票，竟然有了习惯动作，看到发票就想刮。刮了两下她回过神来，目光却突然定住了，方框里的第一个字，竟然不是“谢”。她重重咽了下口水，继续抠了几下，三个字全部出来了——伍佰元。
童小悠僵住了。
宋儒儒正在拣酸辣粉里的花生米，咬得嘎嘣脆，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儒儒啊，你说我会不会突然转运了？”
“你？”宋儒儒咂舌，“你八字又没变，该衰还是衰。”
听她这么一说，童小悠瞬间安心了，把发票塞进钱包里。
服务员笑眯眯地走上前来：“今天是新店开业抽奖活动的最后一天，您要不要去抽个奖？”
一听抽奖宋儒儒立刻放下筷子：“好呀好啊！”
童小悠向来和这种事无缘，所以老实地站在一旁。宋儒儒搓着手跃跃欲试，可偌大的转盘上礼物所占比例不多，尤其是头奖的电瓶车，大概只占了1&#176;。宋儒儒向来手气不错，也只抽到一包面巾纸。童小悠觉得挺好的，正好她想上个厕所。
两人拿了纸巾就要走，服务员客气地邀请童小悠：“小姐，您也转一次吧。”
童小悠急着去厕所，随手就是那么一转，看也不看就打算直接走。
转盘一圈圈转动，最后渐渐停下，服务员鼓掌贺喜：“恭喜！小姐，您抽中了头奖——电瓶车一辆！”
童小悠呆了。
而这一切吓坏了宋儒儒，“神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家也不回就赶去找山上的师父。她觉得自己道行太浅，需要再修行三年。
拥堵的晚高峰时段，主干道的车辆缓慢前行。天气闷热，堵在路上谁都会心烦气躁，喇叭声此起彼伏。
非机动车道上飞快地掠过一道亮蓝色，像是对拥堵交通最大的嘲讽。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油门加到最大，晚风吹在脸上爽到心窝里，不放声歌唱简直无法宣泄她内心的激动。没错，二十六年了！她，童小悠，终于，翻身了！
而此时的陆星成一手缠着纱布一手在键盘上敲打，手掌缝了五针，这是陆星成
三十年来第一次受伤。虽然不太习惯，但他还在连夜撰稿回击路任的抨击。Daly顶着一张哭脸走进来，陆星成自信地问：“秀场那边反响如何？”
今天是《CHIC》一季一次的换季秀，关系着下一季度各大品牌在杂志的广告投放。无论关于陆星成的神话有多少，可归根结底支撑他的还是杂志的销量和广告投放量。神话之所以是神话，是因为它可以化一切为利益。
Daly声音低沉：“T台出现问题，温惜从台上摔下扭伤了脚，现在走秀已经中止了。”
陆星成神色没有任何的异样，反倒勾起嘴角笑了：“你把这个稿子写完发出去，我去看看。”有趣，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新鲜事。
Daly得令坐下，看到陆星成拿起车钥匙向外走，他急忙说：“温惜住在省二院。”
陆星成人已走出办公室，只有声音传来：“我是去秀场。”
Daly怜惜地叹了口气：“直男真无情。”
周末的C市，十字路口的交通拥堵得吓人，陆星成的蓝色跑车在长长的车流中格外扎眼。几轮红灯结束，陆星成的车都没能过这个路口，仪表盘上的油表红灯亮起提示油量低，再这么耗下去估计连秀场都开不到。
陆星成从直行道转向了右转道，打算绕开这条路。右转绿灯亮起，前车移动，他一脚踩下油门。忽然非机动车道上一辆蓝色的电瓶车冲了出来，陆星成急转方向避让，缠着纱布的手一时失了力度，砰的一声，车身猛烈震动然后停下。
他和正在直行的一辆跑车撞上了。
两辆跑车对撞，即便不严重，全碳纤维的外壳还是惨不忍睹，尤其是对方的车身，几乎被陆星成的法拉利擦得面目全非。
两辆车主同时下车，连带着电瓶车的车主，三人相视一眼。
“主、主编，啊？穆、穆扬？”惊慌失措的正是电瓶车的主人，也是这次交通事故的罪魁祸首——童小悠。
交警赶到，陆星成和穆扬难得一致地同时指向童小悠：“就是她！”
童小悠承认自己有错，因为她第一次骑电瓶车太开心，忘了怎么拧刹车才会这样。她啊，果然不适合好事，你看，刚得了一辆电瓶车，这下两辆豪车对撞，赔的钱她得割肾才够吧。
她小心地凑上前询问：“你们的车很贵吧？”
穆扬伸出手指比画了一个数字，童小悠吓得魂都没了，鼓起勇气再看向陆星成。
陆星成看了一眼和自己法拉利同样颜色的蓝色电瓶车，给她一个白眼：“你以为颜色一样，你的车就和我的一样了？”
“那当然不是。”童小悠赔笑，“您的蓝是宝石蓝，我的蓝是蓝精灵的蓝。”
即便如此，陆星成依旧沉着脸不耐烦地催促交警
：“能不能快点，我还有急事。”
穆扬有了嘲笑的机会哪里会放过：“陆主编应该是急着去秀场吧，换季秀出这么大的事，啧啧……”
“那穆主持是要去电视台吗？听说今天电台有活动，又要带着爸爸的光环去刷存在感了吧。”陆星成笑眯眯地淡定回击。
穆扬吃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陆星成，你最好别跌下来。”
“那么高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谁让你们都上不来呢？”陆星成无奈地耸了耸肩，王的蔑视秒杀众人。
童小悠默默地站在一旁盘算着这笔昂贵的赔偿费。哪知交警查看现场，对着童小悠说：“你是非机动车，不用负责。”说罢看向陆星成：“你是全责。”
“什么？”原本双手环胸神色淡定的陆星成瞪大了双眼，这还是童小悠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为什么我是全责！”
交警并不在乎陆星成的震惊：“你的保险公司呢？反正是他们赔，你们这种豪车车主还在乎钱吗？”
陆星成不在乎钱，但这事是钱的事吗？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命令他结束这场混乱，他保持镇定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给保险公司。
童小悠绝地逢生如梦似幻，未免再被波及，她决定先走为妙：“那我可以先走了吗？”
交警温柔地说：“当然可以！”
天哪，童小悠觉得自己简直穿了一件金钟罩铁布衫啊！
然而——
“什么？我的保险三天前到期了？”陆星成的声音比刚才的表情更加不淡定，“我的助理没去处理吗？”
他愤愤地打电话给Daly，电话那头Daly的惊叫声破屏而出：“啊，我让奥林匹克去办的，但那天您批准她辞职了！主编您不是从来不会出事故的吗？”
陆星成瞥了一眼正看过来的童小悠，冷漠地挂上电话，神态自若。
交警无情地看向他：“那你还有无险上路的处罚。”
如果不是在马路上，童小悠怀疑穆扬可能会笑得在地上打滚。因为别说穆扬了，连她都想打滚。

11，成功的设计师从不向别人说明自己
PART11
我从没有什么成功的经验可以分享，因为凡人连不拖延都做不到，我拿什么和他们谈勤劳？
——《孤独星人》专栏
从交警大队出来已经是深夜，陆星成拿出手机，有七八个未接来电，其中还有两个是温惜的，他看了一眼，选择一个都不回。新刊和换季秀的问题很严重，但已经发生的事如果不能翻盘那也不必留念。
隐隐好像有什么不断地绊住他的脚，陆星成能够感觉到却不打算去在意。这世界从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人生从来都是如履薄冰，关键只在于能否在它碎裂前疾步前行，决不停留也永不回头。
Daly的车停在陆星成面前，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Daly胆战心惊地开口：“主编，赔偿费是……”
“直接打给穆扬。”
“好。”Daly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不过主编您账户的钱好像不太够了……”
“去找孙顾问，我有一笔理财应该上周到期。”陆星成放下车窗透气，非机动车道上一辆辆电瓶车驶过，他皱起了眉头，“最近电瓶车很流行吗？”
“是啊，出行方便又省钱。”Daly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主编，您要投资电瓶车啊？”
“不，我要买电瓶车。”陆星成扬起嘴角自信地一笑，“给全杂志社一人发一辆。”
Daly不明所以，陆星成继续说：“另外，尽快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与其被动接受舆论的评价，不如主动扭转风向。
车窗渐渐升高，窗外的世界隔离在外，他微微眯眼想到了什么：“那个奥林匹克最近怎么样了？”
Daly思考了一下，选择了沉默。
如果说陆星成是被什么绊住了脚，那童小悠就算是脚踏风火轮了。自打上了一次头条，就根本停不下来了，各大时尚刊物和网站纷纷刊登了她的设计稿，震惊之余童小悠还很纳闷。有次她在一家路边小店吃辣炒鸡丁拌面竟然被偷拍，头条不但登了辣炒鸡丁面还配了一套她设计的红绿撞色A字裙，配字是：来自美食的原始灵感。
嗯？她吃辣炒鸡丁的时候想的是辣炒牛蛙会不会更好吃好吗！
最让她震惊的莫过于路言之的电话。
半小时后，童小悠站在WAY公司的大厦里抬头仰望。这栋由国外著名建筑师设计的大楼气势恢宏，大理石和玻璃墙板纵横交错，穿插贯通的建筑空间有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即便此时此刻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直直刺在她脸上，她还是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路言之一路领着她往里走，一面细心地介绍：“我每年除了‘言格’外，还会为WAY设计四个系列的成衣和高级套装，如果你愿意加入WAY，以后你也可以用这样的方
式推出自己的设计，同时以‘YOU’系列为基础开创整个品牌……”
电梯一点点上升，同样飙升的还有童小悠的血压。如果说中奖和头条将原本蹲在地下室的她带到了高楼大厦的顶层，那么此刻她已经被发射到外太空了。
路任的办公室在公司顶楼，童小悠跟着路言之走出电梯，待他按下门铃，两人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候。身为路任的独子，路言之身上没有任何傲慢与嚣张，他负手而立，宛如一棵龙柏。
办公室门打开，助理请他们进去，童小悠亦步亦趋地跟着路言之。厚实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悄无声息，她没有一丁点的真实感。
路任年过花甲但看起来精神十足，他穿着笔挺的西服，浓浓的绅士范儿因为年龄而显得更迷人。这位在时尚圈叱咤风云二十年的传奇是每一个设计师心中公认的大师。路言之更是继承了父亲的天赋与才华，将这一传奇沿袭。时至今日，路任即便隐退，WAY品牌的设计总监另换他人，他依然可以在圈里翻云覆雨。
路言之的一番介绍后，路任礼貌地给童小悠递了一张名片。这种见大神的时候她多希望自己也可以掏出一张名片，可她的名片上还印着“奥林匹克”，只好窘迫地说：“我没带名片……”
“你的名片应该还是《CHIC》的，以后也要换了。”路言之语调轻松地为她圆场。
其实童小悠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今天能够见到路任，她忍不住询问：“请问，您为什么要批评《CHIC》呢?”
路任反问：“你觉得陆星成不该被批评吗？”
“可是《CHIC》是整个杂志社的心血，我觉得那个批评……并没有很符合事实。”童小悠小声地申辩了一句，尤其是那些在寒风里坚持拍摄的模特、熬夜排版的编辑，他们的辛苦都因为路任的一句话化为灰烬。
路任笑了：“时尚一定是主观的、片面的，它甚至短暂而无常，一个成功的设计师从不向别人说明自己。”他说着礼貌地与她握手，“希望你加入WAY，做一个不需要被证明的设计师。”
这让已经丢弃了梦想的童小悠瞬间落泪。
因为兴奋过度，童小悠彻夜难眠，直到天蒙蒙亮才睡过去，不知道睡到几点才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宋儒儒坐在床头死死盯着自己，吓得她猛然跳起：“宋儒儒！你要吓死人啊！”
“我想不明白啊！”宋儒儒痛苦无比地拔头发，“我请教了师父，算了三天三夜，你还是那个八字，怎么就能转运了呢？”
“不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嘛！”童小悠说道，“再说了，我好不容易转运了你还不相信，你是不是人啊！”
“我就是因为是人才想不通啊！”宋儒儒确实几夜没睡，眼
下的乌青比眼睛还大了，“你等着，我一定会研究出来！科学容不得半分虚假！”
“你传播封建迷信还敢说科学容不得半分虚假？”
“当然！”宋儒儒愤愤地将巨大的IpadPro砸向童小悠，差点没把她砸晕了，“你看看，这能科学吗？”
童小悠滑动屏幕，在娱乐新闻的首页上，左边是自己加入WAY的新闻，右边竟然是一张温惜和穆扬拥吻的照片，画面中的两人清晰无比，就连温惜眼波中流转的深情都一览无遗，完完全全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宋儒儒解说：“这是周年庆晚会走廊的监控录像里调出来的，那天温惜可是陆星成的女友啊，你说这些记者怎么这么厉害，竟然会去调监控找八卦！”
童小悠咽了下口水：“那、那陆星成呢？”
宋儒儒伸手替她下拉了页面：“喏，在这里呢！”
下一页全版是一张陆星成头顶绿帽子的图片，图下的文章通篇都是对陆星成的冷嘲热讽。从他以往的傲慢嚣张到如今被人带绿帽子而不自知，明明他是受害者，可全文透露的只有大大的两个字——“活该”。
“听说今早陆星成办了一场新闻发布会，谁知道发布会之前记者们已经挖到了这个大八卦，陆星成被围攻时情绪失控，竟然打了一个记者……”宋儒儒叹息了一声，“这新闻一会儿就该有弹窗推送了。”
“这……”童小悠双唇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想想你被他那么虐待，也算出了口恶气了。”宋儒儒对此深感欣慰，“就是太不符合命理了，给了我很大的挑战。”
“是我干的！”童小悠忍不住大喊一声，吓得宋儒儒一屁股从床边滑落到地上。
“啊？”
童小悠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就是，温惜和穆扬，其实我知道他们……”周年庆的那天她无意中在穆扬手机上看到的消息正是温惜发来的，约穆扬会后在走廊见面。正是因为这条消息，她那晚才会恍恍惚惚魂不守舍，最后摔飞了奖杯闯下大祸。
“你是说你早就知道温惜和穆扬的事，如果陆星成知晓并提前和温惜分手，今天这个新闻就不会是这样了？”宋儒儒不愧是学哲学的，瞬间就理清了逻辑。
童小悠点点头：“可我没告诉他，我几次想说但都……”她解释了一半停住了，无论她有多少次想说她都没说，也许她潜意识里就希望陆星成倒霉，希望看到他失算、狼狈的模样，她并没有为自己申辩的理由。
她和那些恨陆星成的人一样，渴望看到他掉下神坛，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她拿起手机拨号，指尖却颤抖得按不到数字，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拨通了陆星成的电话。
“主编……”她开口，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通电话的意义
是什么，是道歉还是想知道结果。可无论哪种都不过是为了弥补她自己内心的歉疚，于陆星成来说都毫无意义。
电话那头很安静，她突然想听陆星成叫她一声奥林匹克，或者五个零。但是都没有，他说：“不用叫我主编，《CHIC》已经换了新的主编，我今天卸任。”
在这个圈子，不是谁都可以从默默无闻到出人头地，出名者已是凤毛麟角，更何况是号令天下。陆星成是最幸运的人，因为他只花了十年时间就站上了超级巅峰。而跌入谷底却很容易，即使是陆星成，也不过只用了十天。

12，纤纤擢素手，札扎弄机杼
PART12
每个城市都有它的LOGO，比如巴塞罗那是属于高迪的，但很多人和我说C市是属于梁氏六少的，拜托，他们家那个老小连系领带都是我教的，他们是LOGO的话，那我就是标价签，很多个零的那种。
——《孤独星人》专栏
一夜之间，luckystar成了扫把星，杂志销量陡降，换季秀事故，戴绿帽子，当众打人，如今更是被罢免职务。在陆星成殴打记者的新闻曝光时，那些关于他的负面消息像烟花一样炸开。
比如陆星成曾经羞辱过一个胖了两斤的模特腰围变成水缸，建议她去杂技团学脚蹬大水缸。他还因为员工不加班就直接开除，甚至还会在半夜打电话让他们来公司工作。
就连当初让童小悠参加《下一站,runway》的事都被翻出来。媒体为了博人眼球夸大其词，说童小悠是天才设计师，而陆星成唯恐其才华暴露，故意买通节目组给她五个0分。还有一群小设计师附和，言之凿凿地讲述自己曾经是如何遭受陆星成打压的。
天地良心，陆星成看人都是用鼻孔的，他连童小悠的名字都不记得，谈何妒忌和打压啊？更何况陆星成向来以慧眼识人自居，打压人这种既费劲又不闪闪发光的事，他才懒得做。而且把她写成天才的记者明明和上次奚落她得了五个0分的是同一个人！
不过墙倒众人推，谁会在乎自己推得温柔不温柔？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心中有愧疚，此刻的童小悠应该也在欢呼雀跃：那样狂妄自负、不可一世的陆星成，终于掉到了谷底，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于是她更加郁闷了，明明全世界都在喜悦，她却偏偏因为良心而受到折磨。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看别人手机真的是要瞎眼的！
不过宋儒儒很快就治愈了她：“你是没及时告诉他，可又不是你让穆扬和温惜偷情的。再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星成就算被辞退，和你也不是一个级别的。”她说着对着童小悠搓了搓手指，“人家这么多年赚的钱现在只出不进也够花一辈子了。而你呢，住着上个世纪的公房，骑着小电驴上下班，新工作连工资都还没拿到。你担心他，他都不知道你是谁。”
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一想到陆星成过得比自己好，童小悠的愧疚之情立刻烟消云散，再回想起陆星成对自己的虐待史，童小悠决定也注册一个账号去爆他的料！
不过在WAY的工作很繁忙，爆料这件事立刻就被童小悠抛诸脑后。新工作的第一天，她被带进了一间仓库，仓库里整齐排列着高达顶部的货架，货架上是满满当当的各种布料，还有一台老式松木织布机。
领着童小悠参观这间仓库的是路言之
。他对这些数不清的布料如数家珍：“A架都是纤维，纤维的粗细和长短决定了面料的手感。粗的纤维布料挺括偏硬，给人粗狂的感觉；细纤维使布料柔软，光洁平整。这里的纤维有植物纤维、动物纤维和合成纤维。B架是纱……”
他说着在织布机前坐下，拉开一旁的柜门，里面放满了各色的纱线线轴。他选取了几轴放在织布机上，两脚协调踩着踏板，双手熟练地来回投梭、接梭，一道道纬线被编织到经线里。他专注的眼眸漆黑又闪亮，写满了发自内心的热爱，布匹在他循环往复的手中不断延长。
童小悠从没碰过织布机，这样宛如“织女”的工作，路言之做起来不但不违和，反而像一个技艺高超的琴师，坐姿挺拔有致，神态优雅韵致，律动明快整齐。
路言之一边织布一边解说：“作为设计师，你一定要了解所有布料的气质。”
“布料的气质？”她不解地重复了最后五个字。
路言之点点头：“布料和衣服都有自己的气质，它不会适应你，而你要去适应它，改变它，甚至创造它。”他说着停下动作，短短一截的布匹已经可以看出独特的配色和织纹。
“你太厉害了，难怪‘言格’用的布料市面上都没有。”童小悠惊叹不已。
“这是‘言格’的秘密武器。”他笑起来的时候五官更加恬静。他站起身示意童小悠在机器前坐下，双手从她两臂外侧环绕到前方，替她拿住机杼和梭子。
“踩右脚。”他的声音轻轻地在她耳边响起。童小悠听话地踩下右踏板，织机上的经线上下分开，他拿着机杼的左手用力向前推，左侧的胸膛便靠上了她的左肩。童小悠下意识地往前一缩，而路言之的右手将梭子从张开的经线中间抛向左边，左手同时快速地接住梭子，双手一左一右地将缩起来的童小悠环绕在他的怀里。
“踩左脚。”他及时地提醒，两手的动作不断交替来回。童小悠死死地盯着一根根密密麻麻的纱线，不敢东张西望，双脚一左一右地踏步，每一步都牵动着心跳。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织布，真是太让人紧张了。
接下来的一周，路言之都让她留在这间仓库里熟悉面料。僻静的天地里只有人和纺织品，她莫名地有一种宁静感，抛开了这些年工作上、生活上的所有琐事，思维变得空灵而平静。除了思维外，童小悠在信息上也几乎与外界隔绝，处于闭塞的状态。
一周后是WAY本季度的时装秀，童小悠的“YOU”系列成衣也将首度面世。中心广场的露天T台奢华又瞩目，像是一场全民皆可欣赏的时尚表演。
如果说之前的头条和关注都是不真实的梦境，那么此
时此刻童小悠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万众瞩目、一夜成名。“YOU”系列的衣服一走上T台，全场都沸腾了。
那种沸腾把童小悠这只浸泡在温水里的青蛙丢进了沸水里，烫得皮开肉绽。“YOU”系列的走秀一结束，台下的记者迅速掉转枪头扑向这匹从天而降的黑马。
“童小姐，这次时装秀也是您作品的首秀，请问您有什么感想吗？”
“童小姐，听说您曾在《CHIC》被前主编陆星成折磨，您以后还会和《CHIC》合作吗？”
“童小姐，您的新系列什么时候会出来？会参加四大时装周吗？”
闪光灯此起彼伏，话筒戳到嘴边，童小悠几乎要被一个加长炮顶翻在地。这种高关注度让她感到很不舒服，活在这么多人的眼皮下，每天都在逢场作戏吧！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要是能下一场暴雨多好，记者们就得散了吧。
脑海里念头刚起，突然天空中一道惊雷炸响。
雷声轰鸣里，童小悠傻了。
这、这已经不是转运的问题了，这逆天了吧！
雷声后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雨点大得落地有声，中心广场的露天T台灯光全灭，时装秀暂停，一众设计师、模特和明星纷纷撤离到附近的大厦内，记者们被观众冲得四下分离一时没能再度集结。
童小悠完全是以发蒙的状态进入室内的，路言之走到她身边时她还没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他问。
童小悠咽了下口水，恍恍惚惚道：“没事，刚才有点晕……”
“那我一会儿先送你回去。”路言之招手让助理去开车。他身后走出两个人，都是童小悠的熟人，一个是Daly，一个是《CHIC》编辑部部长Sarah林。听说Sarah林已经做了新主编，路言之为她引荐：“《CHIC》想在下一期为你做一个专访，林主编特意来和你约时间。”
啊？打压《CHIC》的人不是路任吗？为什么还会让她去做专访？也就是说从头到尾他们针对的只是陆星成，只是为了把陆星成挤走？！
Sarah林没有注意到童小悠的窘态，主动地抛出了橄榄枝：“你这么好的人才就在陆星成眼皮底下，他都没有发现你，反而处处打压。现在我做了主编，最希望的就是能和你这样的新锐设计师合作，而杂志也和《下一站，runway》签订了长期合作的协议，以后绝不会再有五个0分的事发生了……”
这个结局听起来很美好，恶魔被打倒了，全世界人民手拉手相亲又相爱，可是为什么就是那么不对劲呢？
路言之仿佛看出了童小悠的犹豫，上前为她解围：“时间的话我们要回去看下日程安排，童小姐现在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Sar
ah林客气地点头，笑得温柔又亲切：“Daly,送送童小姐和路先生。”
童小悠还记得自己在设计部打杂的时候，每次去编辑部都会受到无数白眼。Sarah林还曾使唤童小悠去帮她搬了十箱胶原蛋白口服液到办公室，不过她应该早就不记得了。
Daly上前为童小悠和路言之撑伞，三人刚走出大厦，记者们轰的一下又涌了过来，他们不得不加快脚步往路边的车上跑。
不知哪个明星的车飞驰而过，溅起路边积水，童小悠一惊，路言之飞速侧身将她挡在怀里。
一道车轮急刹，接着是砰的一声，有人尖叫，有人惊呼。
“天呐！是陆星成！”
暴雨里，红色的跑车被雨水冲刷得明亮晃眼，车前的泥泞里躺着一个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他微微抬起头，英俊的脸孔此时除了狼狈就是悲惨。
人群迅速集结，记者们忙不迭地举起相机抓拍：“快拍！快拍！”“陆星成怎么成了这样？”“听说他破产了，现在一穷二白！”
童小悠不知道短短一周陆星成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唯一知道的是，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全是恨意。

13，“我、要、你、照、顾、我。”
PART13
我不需要朋友，困境中他们会落井下石，顺境中他们想顺藤摸瓜。
——《孤独星人》专栏
陆星成被童小悠和Daly送到医院，他的右腿膝盖骨裂，因为不严重而选择了保守治疗，打石膏固定关节35天让骨缝自己愈合。
Daly推着病人走出急诊室，陆星成全程黑着脸，泥水在他白净的皮肤上凝结，连他那双修长的双手都不能幸免，指甲缝都黑了。童小悠买了一包湿纸巾让Daly给他擦干净。陆星成鄙夷地看了一眼，傲慢地扭头：“我从不用这个牌子。”
宋半仙有言：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德五读书，六——不作死。陆星成的现状显然不适合作死。他扭头的瞬间旁边一个病人掀开厚实的塑胶门帘走进来，啪的一声，手掌宽的门帘狠狠抽在陆星成脸上，打脸真疼。
陆星成瞬间沉默，任由Daly把他推进病房擦脸。
童小悠的手机响起，她停在病房门口接电话。来电的是宋儒儒：“小悠啊，我们杂志临时去茅山清修，我收拾好行李出发了。你在哪呢？”
童小悠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回道：“在瘦死的骆驼这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拔毛的凤凰不如鸡啊！陆星成从来都不是一头勤恳耐劳、默默无声的骆驼，他是一只长满了五彩羽毛，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梧桐不栖的花凤凰啊！
Daly拿着一捧脏纸巾走出来，童小悠问出了好奇已久的疑惑：“他怎么这样了？”她上次见到陆星成时，他可还开着法拉利呢！
“哦，大概就是理财投资亏本，打人赔钱，撞车赔款，加上收入中断，原来挥金如土没有任何积蓄，现在穷得连物业费都交不上了。”Daly飞快地概括出陆星成这一周的悲惨故事，语气淡薄得像旁白字幕。
在这简短的几句话里，童小悠仿佛能够看到一幕幕的画面。也许这世上不存在感同身受，可她毕竟是衰神出身，没有感同身受也能通过自我回忆来体会这种落魄潦倒。
Daly把纸巾一丢，娇气地甩了甩手：“好了，我得先回去了，不然Sarah林不会放过我。”
童小悠流露出难过的神情，忍不住问Daly：“为什么连他以前捧红的人，都没有帮他说话？”恨他的人落井下石是人之常情，可那些被他亲手捧上云端的呢？
“因为没有人敢拔高道德水准，你有情有义，就是在说其他人忘恩负义；你仗义执言，就是在暗示其他人冷漠无情。”Daly笑了，“连我都不会因为他而离开《CHIC》。”
童小悠愣住了。
Daly跟着陆星成在时尚圈浸淫多年，熟谙圈内的规则：“没有人会同情失败者，而你是陆星成收留的
唯一一个失败者。”
童小悠走回病房，躺在床上的陆星成竟然已经睡着了。如果没有以上的背景交代，此刻的陆星成和往日并无二致，他特有的傲慢即便此刻垂眉闭目也分毫不减。
一夜成名尚且让她手足无措，何况是一夜醒来身败名裂。陆星成的人生应该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此时虽然落魄却也没有崩溃，童小悠有些佩服他。
两声轻叩后，病房的门被推开，路言之处理完现场带着嚣张的肇事者来了医院。穆扬臭着脸神色不爽，一进门就嚷嚷：“陆星成是不是穷瞎了，我车速那么慢他还能撞上来，是不是故意碰瓷啊！”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温惜真是人美无敌，连打人的动作都帅气逼人。挨了一巴掌的穆扬老实了不少，对着床上的陆星成努了努嘴：“残了吗？”
“骨裂，打了石膏。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童小悠回答。
“那也不严重啊。”穆扬翻了白眼，“他躺着天下都太平了。”
第二个巴掌打下来时，穆扬基本老实了，小声嘀咕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他都这样了还去什么时装秀，看了不添堵啊。”
是啊，他已经被这个圈子所唾弃，何必去添堵，除非是真的热爱啊。
“所有的医药费我们都会出，赔偿也不会少。”温惜看向童小悠，诚恳地说道。
童小悠摆摆手，“我现在不是他的助理了……”
温惜看向一旁的路言之，明白了过来：“对不起，这段时间事太多，我给忘了。”她说着推了一把穆扬：“你去买点补钙的保健品，顺便充点钱到医疗卡里复诊时用。”
“我哪知道在哪买？”穆扬哼哼一句。路言之看出温惜似乎有话要说，大步地上前拍了拍穆扬的肩膀：“走，我带你去吧。”
两个男人离开，病房里清醒的人只剩下温惜和童小悠。
“有些事……”温惜在童小悠的印象里是一个相当洒脱的人，漂亮又利落，配得上这世间一切的美好。她少有这样犹豫的时刻，大抵是真的有无法倾诉的愧疚。
“并不是网络上说的那样，我和穆扬是彼此的初恋，我们的关系一直是保密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我们赌气分手。我知道他一直讨厌陆星成，而陆星成又恰好到了《CHIC》……”她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算了，解释这些显得我在装白莲花。我很抱歉，我本想找机会和陆星成坦白，没想到会被记者先爆料，还给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童小悠恍然大悟，原来陆星成和穆扬的不对盘都是因为温惜啊。不过她这样的美人连特洛伊战争都配得上，自然也配得上陆星成和穆扬为她反目成仇。
她说着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童小悠：“
我知道他现在很困难，但他见到我会愤怒，而我见到他也难堪。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把这些钱以你的名义给他，我想要和穆扬在一起，也想心安。”
“可是……”童小悠为难地接过卡，以她的名义给陆星成钱，这简直是翻身乞丐羞辱落魄富豪嘛！
床上的陆星成轻声呓语了一声，温惜充满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拥抱了一下茫然的童小悠，转身走出病房。
她的香水是祖马龙的黑石榴、小苍兰和英国梨，三种香味的混合浓重馥郁，很配此时享受甜蜜爱情的温惜。童小悠拿着卡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陆星成，现在的他应该比较适合六神——别看我外表简陋，其实我有和你们一样高贵的气味和灵魂。
第二天下午，童小悠来医院办出院手续。她盘算着用温惜给的钱帮陆星成找个护工，再帮他把物业费交了，理由也想好了，就说这是对他没在《下一站，runway》后开除她的回报。
可世界上有一种人，他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绝不是因为他有多高的地位、多了不起的身份，因为就算他虎落平阳，他还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这是天生的。
陆星成正是这个被上天选中的人。
“不让我开除你的是温惜，你去找她报恩吧。”陆星成靠在病床上翻看一本时尚杂志。
这就很尴尬了，童小悠捏着卡，左右为难。
看起来这本杂志并不让他满意，陆星成嫌弃地把它丢到一旁，瞥了她一眼：“还有，我怎样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觉得没有对不起我。”
这话一说，童小悠被狠狠插了一刀。是啊，原本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心里还好受点，现在这样她负罪感太重了。Daly说得对，人啊千万不能拔高道德水准，一旦被道德绑架，基本就要被牵着走了。
于是她嗫嚅道：“那……怎么办？”
陆星成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正中下怀的笑意，那双素来冷漠的双眼闪过一道光芒。他冲着童小悠勾了勾手指：“我要你照顾我。”

14，“你为什么要误入歧途？”
PART14
“吃辛拉面的时候可以放好多东西，超市有卖那种下火锅的鱼豆腐、龙虾丸、芝心年糕……都可以放！吃完面条后扣一碗冷饭进去也很好吃！”如果有人夸你胖胖的也很可爱，还推荐你看《蓝桥几顾》这种引导增肥的书，我建议你和她绝交。
——《孤独星人》专栏
陆星成公寓的客厅里有一张极舒适的按摩椅，正对着明亮的落地窗，窗外隐隐可见市中心WAY大厦顶层的广告牌。夜晚亮灯时，那是整个C市最闪亮的地方。
此时陆星成慵懒地靠在按摩椅上，目光却看向在开放式厨房里做饭的童小悠。进了WAY又怎样，他陆星成的助理，谁都别想抢走！
“马上就可以开饭了。”童小悠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说。
陆星成贱贱地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伸出两只手，无奈地说：“我还没洗手。”
童小悠飞快地把锅里的菜盛起，去洗手间拧了块毛巾给陆星成擦手。陆少帅的手那可曾是指点江山、翻云覆雨的啊，岂可随便对待？
“这么冷？我现在不能运动，末梢神经循环已经不好了，你想我残废吗？”
他说得好有道理，童小悠自愧粗心，立刻重新用温水拧了毛巾捧上来。陆星成双手优雅地在热毛巾上正反各贴了一下，宛如太后一般被小童子搀扶到餐桌前。
桌上是三菜一汤，醋溜里脊、地三鲜、蒜蓉生菜和黄豆猪蹄汤。
完美的菜式！
陆星成傲慢地拿起筷子，先戳了戳里脊：“一克的油脂能产生9000卡的热量。”再翻了翻地三鲜，“每一百克油炸土豆含有612大卡的热量。”最后筷子停在蒜蓉生菜上方的一公分处，他啧啧嘴，“蒜泥？天哪，你作为一个女人竟然吃蒜？难道你还吃榴莲不成？”
童小悠点头：“是啊，我吃啊。”
陆星成放下筷子，挑眉看向童小悠：“还有黄豆炖猪脚，我坐月子发奶吗？你怎么不加条鲫鱼一起炖！”
得理不饶人，这是陆星成多年来的习惯。他辛辛苦苦占的理，凭什么白白饶人？
童小悠小声说：“我特意问了Daly，他说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猪脚是我自己加的，比较适合你养伤。”
“我吃的是中心大酒店的厨师做的，他们会严格控制食物里油脂的含量以及蛋白质和粗纤维比例，你这种段数只适合做西红柿炒蛋，好吗？”陆星成赏给这桌菜一个冷酷的0分，“算了，我每样吃一口，剩下的你得吃光，浪费粮食要下地狱的。”
童小悠沉默，如果浪费粮食就能下地狱，那主编你应该在十八层里有间长期包房吧。
陆星成漫不经心地夹了一块里脊送进嘴里，打算进行第二轮炮轰，可上下牙齿相触的那一瞬间，味
蕾在舌尖炸开了花。
这也太好吃了！
外皮酥脆，内里滑嫩，糖醋汁的比例完美无缺，就连肉条的大小都符合咀嚼时口腔的容量。
陆星成抬头看向童小悠，她笔直地站在桌前，全然不似一个时下红到发紫的设计师，倒像一个等着老师报分数的学生。
陆星成的筷子慢慢地再次伸向里脊，故作随意地说：“你做菜是跟谁学的？”
童小悠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我爸是中心大酒店的前主厨。”
“……”陆星成沉默了一会儿，把第三块里脊拖到碗里，“奥林匹克。”
“嗯？”
“你为什么要误入歧途？”
路言之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九点，草草吃了几口饭就走进了工作间。工作间里也有一台巨大的织布机，一旁的衣架满满当当地挂着他的手织样布。
工作间的门被轻叩了两声，路言之停下了绕线的动作，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端着一盅甜汤的程佩玉。
“妈。”路言之微笑，“从福利院回来了？”
程佩玉点点头走进来，将甜汤放在工作台上，打量了一眼织布机上织了一半的布匹。菠萝纹打底，夹杂着整齐的菱格平纹，织法结实，布料又薄透。她不经意地问：“又在织布？”
“前一批样品已经送去工厂了。”路言之一边喝汤一边说，“应该下周会给我反馈。”
“听说公司新聘请了一位设计师？”程佩玉虽然平时致力于慈善工作，但对于WAY的大事也会关心。
“嗯。”路言之点点头，“她以前是在《CHIC》工作的，我很喜欢她的设计。”
程佩玉看了儿子一眼，似笑非笑：“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路言之低头舀了舀汤，目光深邃又柔情，“我很需要她。”
程佩玉什么也没说，接过儿子喝完的空碗，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熬夜，太伤身体了。”
“嗯。”路言之点头，像天下所有的人一样，无论在外如何披荆斩棘，在自己母亲面前永远乖巧得像个孩子。
当然人与人是不同的，孩子与孩子也是不同的。路言之就是那种乖孩子，从小听话，长大孝顺；而陆星成则是一个“中二病”孩子，从小专横，长大霸道。
即便他把一桌菜吃了个精光，可吃了别人的饭菜，一样不会心慈手软，该使唤照样使唤，该下令照样下令：“客厅沙发挺好的，你就睡这里吧。”
洗完碗就打算回家的童小悠惊呆了：“我住这里？”
陆星成侧脸看向窗外的夜景，语调悠长：“温惜很喜欢看夜景，你喜欢吗？”
“温惜”两个字瞬间戳中了童小悠的软肋，吓得她立马躺倒：“我最喜欢睡在沙发上看夜景了！”
陆星成微笑地拄着拐杖进了卧房，还不忘道别：“
晚安。”
他现在失业又受伤，除了睡觉自然也没什么可做的事。但童小悠就不一样了，路言之约了她明早做一份报告，是关于进入WAY以后的心得体会。可她打小就有个毛病——讨论恐惧症，具体来说就是无法与别人面对面地谈论自己的内心想法。所以思来想去，童小悠觉得自己根本倒不出满肚子要说的话，还是打个草稿比较好。
拿起笔和纸，童小悠瞬间思如泉涌，心中的构思、脑海里的设计图，甚至连一个纽扣的大小都想与人讨论，何况对方还是路言之。回想起那天他教自己织布，童小悠一阵小鹿乱撞，笔下的字都飞了起来，赶紧擦掉重写。
卧房的木门微微留着一条缝，叱咤风云的陆少帅此刻正趴在门缝边窥伺外面的一举一动。
“写个报告还发花痴？”陆星成无奈地摇头，他实在不能理解这种人类的情感。青春悸动可以获得成功吗？相思难眠可以走上人生巅峰吗？眼下的陆星成心无旁骛，只想东山再起！
听说这家伙去了WAY，要想对付路任和路言之那对父子而重回巅峰，五个零简直是最完美的踏板啊。不但又蠢又天真，还有一颗极容易被道德绑架的心，这几样组合在一起，简直写了一脸“快来利用我啊”。
陆星成怎么会放过这种召唤，一脚就踩上去了。
没过一会儿，童小悠和普通凡人一样在工作中睡了过去，一叠报告就压在胳膊下面。陆星成推开房门，为了防止吵醒她，他放弃了拐杖选择了单脚行走。
到底是个高腿长，没几步他就走到茶几边。一份关于WAY的报告就在他的眼前，陆星成优雅地俯身去够。
一够，没够着。
再够，还差一点。
第三次，还是不行！
右腿因打了石膏而僵硬得无法弯曲，陆星成只能微微俯身去碰茶几。无奈他腰以下全是腿，根本连边都碰不到。陆星成决定给自己找个支撑点，以便他能够完全弯下腰来，沙发边的花盆架完美地符合了高度要求。陆星成左手撑着架子，右手尽力下探，指尖终于触碰到了纸张的边沿！
胜利在望！
突然他的左手一滑，花盆架因为受力不平衡直冲着童小悠的脑袋倒去。架子是空心雕花木质，可上面的花盆可是实实在在的陶瓷啊！
砸死她不是问题，问题是她就要死在自己家里了！
陆星成连忙用左脚勾住架子，两手同时去接掉落的花盆。
可他忘了自己此刻并不是一个四肢强健的人，花盆不但没接到，还被一掌抛到空中。
就在这个瞬间，童小悠如有神助般地睁开了眼，视线所及里是一个被抛得老高的花盆，然后它由远及近，渐渐放大，嘭的一声响。
陆星成倒地不起。

15，而他拥有的最大奢侈是可以孤独生存
PART15
我儿时的梦想就是长大成人，因为孩子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是低级的品种。当然如果成年了还无法把握命运，那是废品。
——《孤独星人》专栏
深夜里救护车的笛声格外刺耳，童小悠看着满头都是止血纱布的陆星成，惊魂未定：“主编，你刚才想要做什么？”
她的大脑实在无法理解，深更半夜的为什么陆星成会在她身旁表演抛花盆，还把自己砸得脑袋开花、血流不止。
她上一次坐救护车还是躺着的那个人，这一次身份互换，躺着的人成了陆星成。
陆星成在圈内的另一个传奇，就是他接受任何采访时都妙语连珠、从不语塞，而这一次，他犹豫了将近三秒才开口：“我想砸死你。”
童小悠吓得差点跳车。
不过回顾一下陆星成这个月的经历，童小悠觉得他精神失常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种跳楼机一样的人生，不是每个人都能扛得住的。事业失利，爱情破碎，他是看到沙发上的人不是温惜而是自己才会神经错乱的吧。她这么想着，同情地看了陆星成一眼。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有人悲惨就一定有人得意，有人形单影只就有人出双入对。比如温惜和穆扬，破镜重圆后那是相当甜蜜，就连看个电影都要一起窝在懒人沙发里，穆扬那只叫甜瓜的博美犬就睡在两人的脚边。
童小悠的电话打来时，那只蠢狗被惊醒，汪汪狂吠。穆扬狠狠揍了它一屁股：“妈妈接电话，你叫什么！”在女友面前，穆扬乖得像只聪明懂事的边牧。
温惜给他一个“乖，听话”的眼神，起身去接电话。
女友一走，穆扬立刻给他的蠢“儿子”一个热吻：“爸爸打疼了吧，来，么么哒！”
温惜很快挂了电话，走过来时脸色有些难看：“陆星成被花盆砸伤又住院了，童小悠问我要不要去看看他，说他情绪很低落，可能精神错乱了。”
一听陆星成的名字，穆扬气得把狗儿子丢到沙发上，蠢狗叫得更吵了。
“凭什么？花盆又不是我们砸的！”上次去给陆星成买保健品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可是……”温惜显然有些犹豫，这让穆扬很跳脚。
“谁让你答应做他女友的，你看现在分开了还有一堆麻烦！”
温女王一个白眼就翻了过去：“谁让你存那个嫩模的号码？”当初穆扬做节目，有个嫩模给他留了号码，小“边牧”一时糊涂就把号码给存储了，事后别说电话微信，连个信息都没发过。可这事被吃醋女王温惜知道了，当即就和他分手，转脸竟然还成了死对头陆星成的官方女友！穆扬悔得肠子都青了，逮着机会就对陆星成开炮。
但两人毕竟初恋情深，又是小情侣斗嘴，没多久
就又和好了。温惜很清楚自己和陆星成只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根本和绿帽子扯不上关系，所以她也很纳闷童小悠为什么会说陆星成是因为自己才神经错乱——她能让那种工作狂神经错乱？
“反正他死了我都不会去！”穆扬张牙舞爪地耍脾气。蠢狗甜瓜脑子不大好，听到敲门声、手机铃声或者吵架声都会极度暴躁，叫得那叫一个地动山摇，没一分钟就把在书房看剧本的穆斐给惊动了。
影帝大人不悦地走下楼来，现在的年轻人啊，谈恋爱不能好好谈，非得谈得鸡飞狗跳？
一看父亲来了，穆扬飞快地给温惜使眼色，可温惜背对着穆斐毫无察觉：“你这么恨陆星成，他和你有血海深仇啊？”
一句话让影帝大人脸色大变，蹙眉看向穆扬，语调低沉而严肃：“你又去招惹陆星成了？”
温惜转身看到穆斐，吓得吐了吐舌头缩到了穆扬背后。
穆扬咽了下口水，强行微笑：“没有啊，我从不搭理他。”
穆斐不愧是影帝，单单一个表达愤怒的眼神都能百转千回，看得穆扬和温惜双双打了个寒颤：“以后我们家不许出现‘陆星成’这三个字，任何人都不许和他有一丁点瓜葛。”
温惜和穆扬连连点头，恭送影帝回了书房。
温惜小声嘀咕：“你们家真的和陆星成有仇啊？”
穆扬抱着甜瓜揉揉它的脑袋：“你就别问了，反正我爸都放话了，你要做我们家媳妇就不许搭理陆星成。”
温惜撇撇嘴，穆扬的厌恶像小孩子斗气，但穆斐的态度完全是决绝。她竟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陆星成和穆扬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啊！
安静的病房连打点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折腾到此时天已蒙蒙亮。陆星成睁着眼躺在苍白的病房里，身体很沉重，思绪却轻轻地飘荡在这片空无一物之中，只有他一个人啊。
他始终都是一个人啊。
一个人奋斗，一个人成功，一个人跌倒，一个人……嗯，还没爬起来。
这样躺着什么都不做真舒服，难怪那些凡人每天都这样无所事事，可是他不能啊。因为他是陆星成，往日的嚣张跋扈都决定了他绝不可以倒下，他那样不知疲倦地工作都是为了证明其他人毫无意义。
他曾以为人生是如履薄冰，他奋力地往前跑就可以不坠落；可现在人生是一个冰窟窿，他独身一人浸泡在深不见底的冰渊，每一次艰难出水就被狠狠按回水中，无法挣脱。没有一个人向他伸手，可那又如何？因为他也不会向任何人伸手，是这个世界需要他，他从不需要这个世界。
他的生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时尚奢侈打交道，而他拥有的最大奢侈是可以孤独生存。
病房门咔哒一声打开，推开门的是一盒的美食：排骨粥
、炸麻团、流着黄油的咸鸭蛋和腌得脆爽的莴笋心。哦，还有一个送饭的人，长得和那块他踩滑了脚的踏板挺像。
童小悠调整好床上餐桌的高度，把好吃的一样一样放上去。
陆星成低头看了一眼，瞬间就饿了。等他重回巅峰的时候，一定要把奥林匹克弄成他的私人厨师，这样的五个零配得上五个零的薪水。
因为没能劝服温惜来看陆星成，童小悠心里很是惭愧。可她又能理解温惜，都分手了还谈什么旧情，当然应该潇洒快活啊。可这个道理到她这里就不管用了，她都辞职了，为什么还要照顾陆星成？
但一看到这一身是伤、从头到脚没一块好皮的他，童小悠有种看流浪猫、流浪狗的心疼。这话她不能和陆星成说，要说自己看他就像看一条狗，她肯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可这是实话，曾经鲜衣怒马的陆主编，现在完全是一只丧家之犬啊。
她递上筷子和勺子：“你慢慢吃，我先去公司上班，午餐和晚餐我都做好了，护工到时候会给你热好送过来。”她说着深吸一口气，说出既痛苦又无法摆脱的一句话，“我下班再来。”
陆星成点头。看吧，他真的不需要任何人，不由你不信，都是这些踏板自己主动的。
童小悠神色心疼地挥手与他作别，拜拜，puppy。
陆星成表情傲慢地挥手示意她滚，拜拜，踏板。

16，“你为什么吃我的马卡龙！”
PART16
工作是做你不喜欢的事，当你做你喜欢的事，那不是工作。而我最喜欢的事就是看你们工作。
——《孤独星人》专栏
童小悠从小做事就认真，因为她的运气不允许她有一丁点的冒险。比如鞋带不系好一定会跌倒，出门不带伞一定会下雨，考前不复习一定会挂科。所以一篇报告看得路言之惊叹不已，尤其是最后关于新系列的设计图，更是将梭织和设计完美结合。
童小悠小心翼翼地解释自己的构思：“我对织布其实不是很了解，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在织布机上一体完成已经设计好的服装，做一种功能性的梭织而不是将梭织品剪裁后再缝合。”
“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精彩了！”路言之星空般深邃的眼眸里闪过璀璨的光芒，像是有流星划过，惊艳了整片天空。
童小悠还没有适应这样的生活，面对认可和夸奖她显得既心虚又害羞：“可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一定会实现的！”路言之超级认真的模样让童小悠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这世上哪有他做不出的服装呢，在童小悠的心里，他的一双手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甚至可以裁剪星月啊！
路言之小心地将设计稿收好：“我今天修改一下给你。”
童小悠点点头，两只手激动得无处安放。路言之看出她的激动，将办公桌上的一盒马卡龙递到她手里，微微一笑：“奖励。”
原来完成工作还可以有奖励？童小悠欢喜极了，小心地捧着马卡龙问：“你还常备马卡龙？”莫非路言之心里住着一个小公主？
“今早上班的路上买的，想给你讨论的时候吃，可惜太入神，给忘了。”他有些歉意地说，“现在你只能一口气吃完啦。”
一口气吃完一盒马卡龙算什么，童小悠一口气吃完六个月饼都能不打嗝！她捧着马卡龙开开心心地就走了。
路言之重新拿出设计稿，纸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处细节都让他心中激荡，连触摸画纸都会颤抖不已。
真是谢谢你，陆星成，将她送到了我眼前。这颗黑夜里闪亮的星，你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陆星成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他在这里已经看完了整整六本《故事会》和一周的报纸，报纸的头条还是：以德报怨——女设计师成名后悉心照顾旧主编，咎由自取——男主编嚣张跋扈流落街头食恶果。
可就是这种报纸，他也看完了。
无法工作的痛苦折磨着一个工作狂，就连晚饭里的卤凤爪他都食之无味。
好不容易等到童小悠来医院，陆星成立刻表示他要出院。
“可是你头上那么大一个口子……”童小悠颤颤巍巍地指着他的脑袋，她好担心陆星成走两步脑浆就流出来了。
身体是复仇的本钱，陆星成思忖了一下表示妥协：“那你去帮我拿点书来。”
这个要求不过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重度患者童小悠当即答应。
摸开公寓客厅的灯，童小悠对那晚的花盆惊魂还心有余悸，没敢在客厅逗留就去了书房。陆星成的书房布置得相当符合他的性格，三面通顶的书架整齐地分门别类，类别名大概有这些：“序言都看不下去”、“前三页是人话”、“后半本胡说八道”……
童小悠小心翼翼地从“可以再读”和“准备要看”里挑选了几本，目光一瞥，看到了一栏“死都不看”。
死都不看……那还买回来干吗？不是很懂陆星成的购物方式。
出于好奇，她凑近扫了一眼，一排齐刷刷的都是路任的服装图册还有设计类的教材，有好几本还是童小悠大学时用的教科书。虽说架子上写着“死都不看”，可书侧页的翻痕表明这些书陆星成都看过，而且不止一次。
看来他反反复复“死”了很多次啊。
童小悠摇摇头，退出了书房。
医院离公寓不远，一来一去也就花了一个小时。童小悠回到病房时，还没开门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对这种声音颇为敏感，前年她住的那套老房子不知怎么来了老鼠，半夜吃东西就是这声音。
童小悠猛地推开门，一声巨响，吓得陆星成一口马卡龙呛到喉咙里，噎得直咳嗽。这一咳嗽可不得了，脑袋瓜都要咳炸了。
难得一次，童小悠没有把别人放在第一位。
“你为什么吃我的马卡龙！”
嘴角还挂着果酱的陆星成一手捂着脑袋一手还捏着小半个马卡龙，面前的盒子已经吃空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吃马卡龙？当然是因为想吃啦！
“这是路言之送我的，我还没舍得吃呢！”童小悠心疼得捶胸顿足，早知道陆星成这个变态能一口气吃完，她死活也要先尝一口。
一听到是路言之送的，陆星成的目光聚焦在手里还剩的那半块上，毅然将它抛进嘴里，不给童小悠留下一丁点念想，顺便把一本图册抛给童小悠。她伸手一接，这不是她的设计图吗？
吃完抹嘴的陆星成大方地说：“马卡龙就当你给我的报酬好了。”
报酬？童小悠愤怒地瞪大双眼，她每天做饭干活还要给他报酬？！陆星成哪里是时尚传奇，简直是陆扒皮！
设计图一打开，童小悠愣住了。在路言之的红笔修改之上，陆星成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铅笔做了二次修改。虽然三种笔触堆积使得画面有些凌乱，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陆星成的线条，因为它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自信的落笔，洒脱的修改，以及细节的完善，像一个高高在上的舞者轻轻挥了挥
衣带后飘然而去，漫不经心、慵懒随意，可那举手投足的极致优雅依旧让人心魄骤停。
他的图让童小悠全身僵硬，足尖到头皮全部发麻，是寒冬风雪夜里远山点点的火光，是登山人仰望无法攀缘的云上之巅啊。
“全梭织是不错啦，不过你的设计没有考虑到面料在高温杀菌后可能会变形的问题，尤其是织纹造成的变形。第一稿的配色还不错，第二稿怎么越改越丑。”陆星成嫌弃地白了她一眼，打开了一本“可以再读”的书，读好书真的让人心情愉悦啊。
“你怎么可以拿我的设计图……”童小悠有太多的震惊，可开口时却只冒出了这一句。
陆星成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拿马卡龙时看到的。”要不是这里只有《故事会》，他才懒得替她改设计图呢！
“陆星成……”
“就吃你几个马卡龙你要哼哼唧唧多久？”
“你为什么不做设计师？”

17，“我要把这些都还给他。”
PART17
我讨厌照相，讨厌留下不可再生的永恒瞬间，尤其是那些瞬间如果比现在好，我会恨它。听说有个十六岁作者曾经只有105斤，现在的她应该和我是一样的心情吧。
——《孤独星人》专栏
为什么不做设计师？
为什么要做设计师？
陆星成三十年的人生可以分为两个部分，前二十年回答第一个问题，后十年回答第二个问题。
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设计图了，他看，他思考，然后说yes或者no,偶尔看到一些设计图时内心会闪过星星点点的火花，但也都稍纵即逝。
给奥林匹克改图完全是因为那张图在闪光啊，虽然不够耀眼，但那小小的光圈展示了它日后将有无尽的明亮。他不是第一次看童小悠的设计稿，但上手改却是第一次，因为不忍看到第二版的设计竟然改掉了原稿里的闪光点，反而以庸俗取代。
技巧永远不可以质疑灵感，尤其是让技巧凌驾于信心之上。
一个自信心都没有的设计师，最容易成为傀儡啊。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陆星成对别人毫无兴趣，他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天才难道不应该把全部的精力用到自己身上吗？
谁会像童小悠一样傻，明明已经出人头地，却还来照顾一个不相干的人？
愚不可及。
可惜愚不可及的童小姐此时的人生装了马达，当她在路言之的安排下第二次站上《下一站，runway》时，只觉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这一次的设计主题是“礼物”，童小悠以日式浴衣为基础，改为无袖款，缩短襟长和衣长，保留阔腰带，以背后蝴蝶形的文库结呼应主题，图案则选用了中式团花图点缀下摆和对襟，整体活泼又明快。
像是一场充满黑色幽默的喜剧，震惊全场的五个满分像是对曾经五个0分最好的嘲讽，看似是一份迟到的公平，可童小悠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
时来运转也好，苦尽甘来也罢，为什么她始终对眼前的一切感到不安？像是得到了什么不该得到的东西，又像是多占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份额。尤其是陆星成修改过设计稿后，这种情绪越攀越高，像一种无形的力量几乎要把她吞噬。
这一次穆扬在台上老实了很多，直到台下都没欺负她一句。不知道是因为节目和WAY有合作关系，还是因为不想提及陆星成，他几乎是绕着童小悠走的。
不过偏有好事者拿陆星成说事：“穆主持，你这次对童设计师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他离开陆星成了啊，你和陆星成可是死对头呢！”
穆扬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呛了回去：“是啊，她吸走了陆星成的精气，现在陆星成根本不是我的对头了。”
这样一句呛声的戏语
，让童小悠那颗不安已久的心咚的一声掉落在地，没有震惊，也没有失望，而是——
是这样吗？
原来如此！
飞奔出电视台的大楼，童小悠焦躁不安地站在路边拦车，一大群蹲守了几小时的记者蜂拥而至，把她围了个结结实实。
“童小姐，听说您这次节目拿了五个满分，您有什么想说的？”
“离开《CHIC》以后您的事业步步攀升，您对《CHIC》新任主编Sarah林有什么看法？”
“童小姐，您是否将参与WAY下一季的时装设计？”
……
是啊，这样万众瞩目、众星捧月的人生完全是陆星成的啊，只有他才能在这样的聚光灯下游刃有余、八面玲珑，而这一切根本都不是属于她的！
童小悠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这些记者生生推开，坐上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车上的空调已是很低的温度，可她脸色惨白却手心泛湿，连解锁屏幕都做不到。司机师傅笑着说：“小姑娘虚火有点旺啊，要多补补身子了。”
她哪里需要补，她这是明晃晃的虚不受补，都要补过头出鼻血了！
好不容易终于把电话拨通，宋儒儒不负好闺蜜称号，三秒就接了电话。
“喂？时尚女王，找我这个神婆有什么事？”
“儒儒……”童小悠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紧紧握着手机，“你说我八字没变，该衰还是衰，你说我转运不符合科学，那有没有可能是我和陆星成交换了运气？”
“啥？”电话那头的宋儒儒正在从茅山回来的大巴车上，信号不好，听得云里雾里：“交换啥？运气？你当你俩是导体还是会乾坤大挪移啊？”
童小悠急得语无伦次：“周年庆那天晚上我和他一起喝酒了，一边喝一边干杯，就、就碰了一下嘴巴，然后……”
宋儒儒大叫一声，吓得师傅猛踩了一下刹车，童小悠差点从后座冲到副驾驶去。
“你俩干杯用嘴巴干杯？！童小悠，你和男人亲嘴你不告诉我？！我真是不敢相信，这就像你上厕所没带纸，却不是第一个想起我！”
“……儒儒，我们能说回重点吗？”
宋儒儒深吸了三口气，语气平静了几分：“好，如果这个扯淡的假设是成立的，你和他交运了运气，现在你翻身了，你出人头地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童小悠沉默了。
二十六年来的过往历历在目，眼下的生活春风得意，梦想已握在手心，未来就在脚下，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要怎么做？
病房里的陆星成已经看完了全部的书，一会儿奥林匹克来了还得让她去拿书，再趁机偷看一下路任路言之那对父子在搞什么新名堂。
陆星成已经暗暗打好了腹稿，他要在路言之的全梭织系列问世前，先写一
篇预言全梭织即便问世也不会带动潮流的文章！
想到这里，陆少帅觉得自己真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时尚之王。那是属于他的王国啊，他不为此而战，还有谁能为此而战？
“Oh,Ijustcan’twaittobeking.”心中激荡的陆星成忍不住哼唱起歌，“Iamgoingtobeanobleking.Ionlyneedalittletime.”
“嘭”的一声，病房门被狠狠推开。陆星成迅速收声，轻咳了一声，抓起床头柜上的书不满地说：“今天多拿几本啊，我全都看完了……”
童小悠径直往里走，既不答话也不说话。陆星成只觉得一股杀气直冲他而来，抬头一看，她正大步走来，目光如火炬般死死盯着自己，然后一个饿虎扑食就把他扑到身下，噘着嘴就朝他亲上来。
四目对视，陆星成看到她眼里冒着绿油油的光，这、这是被下降头了啊！
陆星成虽然身残，但是志坚，凭借男人的力量狠狠地把童小悠推开，他不可相信地抬手指向非礼未遂的童小悠。
“奥林匹克！你疯了啊！”
“我……”童小悠被推倒在地，窘迫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然色欲熏心想非礼我？就算你对我的男色垂涎已久，你好歹也等我伤好了啊，你就这么急不可耐？！”陆星成太震惊了，他竟然找了一个色魔照顾自己？！
童小悠羞愧难当地捂脸跑了出去。她或许是冲动了，可是如果不这样，她还能怎么办？
宋儒儒的话还回响在耳边：“如果这个扯淡的假设是成立的，你和他交运了运气，现在你翻身了，你出人头地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把这些都还给他。”她说。
[徐莺1]

18，“你、给、我、滚！”
PART18
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点亮你的天空、震撼你的心灵、改变你的世界，都是为了告诉你：他是天上的神，而你是凡人。
——《孤独星人》专栏
强吻未遂，这是一件尴尬的事。童小悠整整一天都无法面对陆星成，恍恍惚惚地坐在自己的工作间里发呆。
WAY给她安排的独立工作间里有绘图的工作台，有各式各样的布料，有打样用的缝纫机，就连那个可以晒太阳的飘窗都用心装饰，完全是她梦寐已久的天堂。
“在想什么好创意？”路言之的工作间就在她的隔壁，他走进来时童小悠都没回过神。
路言之将一份企划案放到她面前，神色喜悦，看起来是有好消息：“全梭织的设计图MD（即merchandiser，采购经理，服装品牌的产品决策人）那边已经通过了，现在他们在商讨预算，我和打样师也已经开始研究织布方案了，争取能够参加秋冬的时装周。”
童小悠心有旁骛，面对这样的好消息，既无欢呼也无喜悦，这让路言之很疑惑。她向来是会为一丁点小事都开心不已的超级乐观性格，可就连从《下一站，runway》拿了满分回来，她都只字未提。
“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事吗？”他在她对面坐下，平静又认真地看向她的双眼，告诉她自己已经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童小悠低着头绞起手指：“如果你不小心夺走……不，占有了别人的人生，该怎么办？”
路言之柔和的眉眼稍稍一动，眸色渐深却依旧温润澄净：“那要看你是如何占有的，而且是否将它使用得更好。”
“可不管好不好，都不是我的啊……”童小悠抬头看向他，勉强牵出一抹笑容，“能在这里工作，真的好像在做梦啊。”
路言之也笑起来：“可它不是梦，是现实啊。”
傍晚的时候，陆星成一通电话打过来：“奥林匹克！我的饭呢！”恍恍惚惚的童小悠才想起自己忘记送饭了。
饿了一天的陆星成胃口极好，就连不爱吃的萝卜也尝了一口。
童小悠闷不吭声地坐在一旁，既不动筷子，也不说话。
陆星成瞥了她一眼：“怎么？还想找机会非礼我？”
童小悠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决定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一下关于运气的严重问题。
“主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陆星成夹起最后几根土豆丝：“不觉得。”
童小悠震惊了：“主编！你都惨成这样了你还不觉得？”
“我很惨吗？”陆星成嗤笑一声，“你觉得失业破产就是惨吗？”
“还不够吗？”主编真是神，到了这步田地还能如此淡定自若。
陆星成放下筷子，戳了戳她的
脑袋：“是这里啊。”
“我的智慧和才华一点没少，我的青春年华也没有消逝，我失去的东西本就是凭借它们而获得的。”陆星成的眼眸里闪耀着她从未见过的亮光，是少年的意气风发，是会挽雕弓如满月的张扬，是重头开始也无惧的勇气。
“停止工作，没有目标，才是惨。”
“那舆论……”童小悠嗫嚅地问，“你也不在乎吗？”
陆星成斜了她一眼，当初他就知道这个软柿子根本不适合过早的大红大紫。她又自卑又没脾气，再这么容易就被舆论牵着鼻子走，那还怎么活？
“我高高在上的时候，是他们自愿跟在我身后，求我给他们一个版面，给他们一个机会。如今好处占尽就说我高傲，说我不平等对待。我从没有给过任何不平等待遇，所有的卑躬屈膝都是他们自己选的。现在一副曾经苦口婆心我却执迷不悟的样子，这种人我有什么好在乎的？”
软柿子惊呆了，为什么主编断了一条腿缠着满头的纱布，说这种话还能如此气势逼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无法逾越啊！所以即便她得到了闪亮的人生，也依旧过得战战兢兢、格格不入。
“主编，可是我身上发生了不得了的事啊。”童小悠认真地说。
“那关我什么事？”陆星成冷冷地说，“你发生了不得了的事就要强吻我？”这是什么逻辑？她下次要是再出什么头条新闻，难道还要强暴他？
“我所有的好运都是周年庆那晚你酒后亲了我之后发生的——”童小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狠狠打断了。
“等等，什么？我酒后亲了你？”陆星成那双勾魂眼睁大时简直可以摄人心魄。
“是啊。”被亲者点头，还模仿起他当时的动作，捧起自己的脸颊，撅起粉嫩的双唇，“你就是这样亲的。”
“不可能。”亲人者一口否认。
“真的。”
“我就是喝了两斤茅台也不会亲你的！”亲人者炸毛了，“我可是陆星成，我的审美是全世界最牛的，我会亲你？！”
被亲者申诉：“可能那天你喝多了，有点瞎……”
“奥林匹克。”
“在。”
“你的意思是，我是因为亲了你没有了运气，所以就成了这样？”陆星成微笑，可眼眸里的寒意堪比北极千年不化的冰川。
而激动的童小悠根本没有注意：“是啊是啊！主编你终于懂我的意思了！就是运气啊！”
“所以我以前的一切也都是靠运气？”
“呃……”听出他语气里有那么一丝危险的气息，童小悠学乖了，赶紧闭上了嘴，但是为时已晚。
“你、给、我、滚！”
上周《CHIC》给温惜安排了去苏梅岛的外景拍摄，匆忙的行程一结束，她迫不及待抓着两只大青芒就去找穆
扬了。哪知节目出了个播出小事故，穆扬还在电视台里不得抽身。
温惜只能百无聊赖地在他房间里转悠，环视了一周，她发了个微信给穆扬。
“我可以检查你的房间吗？”
穆扬回信：“检查什么？”
温惜摸了摸自己给整容医院带去丰厚生意的漂亮下巴：“查查你有没有和其他嫩模有猫腻？”
穆扬发了三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说：“查吧查吧，不查你今晚睡不着。”
温惜开心地把手机往后一抛，立刻开始翻箱倒柜。虽然人前她是绝对的女王，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二十岁才出点头的小姑娘，恋爱里小女生爱干的事她一样不落。
床下只翻到两本《PLAYBOY》，衣柜里的女式内衣还是她的，温惜把目标看向了穆扬的书架。
书架上的书门类很杂，符合他主持人的日常需要。因为节目和时尚设计有关，所以这一类的书最多，尤其是路任这种大师编写的入门教材更是不可或缺。另外就是书架最上层整齐的画册，温惜知道穆扬的母亲是一位画家，只是很早就去世了。
穆斐也是娱乐圈里少见的楷模，早早结婚，生活低调，妻子去世十年也未曾续弦。听说他的房间至今还是以前的布置，连装饰品都不曾移动过分毫。
“真希望你多学学你爹就好了……”温惜自言自语，抽出一本画册翻了几页，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从书中滑落。
她弯腰捡起，重新把它夹回书里，可照片背面的三个字让她停下了动作。
“小秘密”三个字写得很生硬稚嫩，也许是穆扬小时候写的。
他小时候能有什么小秘密啊？温惜觉得自己的小“边牧”真是可爱极了，顺手把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上的穆扬大概十一二岁，剪着十年前流行的贝克汉姆头，自以为很帅地摆了个pose。他身旁是一件还未完工的鱼尾礼服，一个年轻的设计师正在装饰后背的网纱，看起来和现在的穆扬差不多的年纪，青涩稚嫩但五官英俊又张扬，和那个曾主宰了时尚圈乾坤的陆星成一模一样！

19，萝卜实在太难吃了！
PART19
我不太喜欢给出建议，我只喜欢说好或者不好，因为我从没听过什么好的建议，所以我也不给他们建议。
——《孤独星人》专栏
C市的春天总是很短暂，夏天来得让人猝不及防。黑色的路虎在汉中路的路口停下，路言之下车，绕过车头为童小悠拉开副驾驶的门。
烈日下一栋砖土结构的三层建筑浑厚苍劲，在周围鳞次栉比的高楼中显得非常突兀，童小悠最近联想力特别强，越看这种又土又笨的房子越像自己！
路言之领着她走向那栋建筑，他轻轻拍了拍外墙的泥土：“这里已经种上了蔷薇，等到明年春天它将是这里最美最香的建筑。”
童小悠能够想象当色彩缤纷的蔷薇爬满这栋建筑，这处芬芳之地在混凝土高楼中会是多么的摄人心魄。它的笨拙和土气并不妨碍它穿上这世间最美的霓裳，成为繁华喧闹中最与众不同的存在。
“你觉得怎么样？”路言之兴致勃勃地问，看起来对此颇为满意。
童小悠疑惑不解，“这是什么地方？”
路言之认真地看向童小悠，他的眼底有着世上最清澈的湖水，温润透亮：“这里将是我们新品牌的第一家精品店。”
童小悠愣住了。
“我们创立一个新品牌吧！”
陆星成已经吃了三天的医院餐了，这三天的菜式是：萝卜烧肉、清炒萝卜丝、萝卜肉丸汤。他最讨厌吃的就是萝卜！
他有点想不明白，她强吻自己未遂，就一天不给他送饭。她羞辱他以前所得不过是因为运气，就三天不给他送饭。这逻辑在哪？
这人啊，有了底气到底就是不一样。她拿五个0分和摇出下下签那会儿，明明叫她滚她都不滚！这次这么听话？陆星成瞬间看透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既然是自己让她滚了，自然没有叫她滚回来的道理，而且服软的话会不会太没面子了，毕竟他最近已经很没面子了。
可是萝卜实在太难吃了！
童小悠接到陆星成的电话，马不停蹄就赶到了医院。这让陆星成很后悔，早知道她这么没骨气，自己干吗硬撑了三天的面子，早就叫她来给自己炖猪脚了！
“主编！你愿意和我接吻了吗？”这是童小悠推开门说的第一句话。
她还不死心？！
陆星成当然知道自己英俊非凡，但痴迷到非要和自己接吻也太不正常了。有这么饥渴？还是荷尔蒙分泌失常？
“奥林匹克，我觉得我们俩其实没那么熟，对吧？所以呢，在接吻之前，我们可不可以先做点别的事……”
“拥抱？”童小悠张开双臂就要走过去，陆星成抬手推住了这台行走的接吻机器。
“是吃饭。”
陆星成亲自列好菜单递给她，童小悠接过菜单再次确
认：“吃饭以后你就接吻吗？”
陆星成被这种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摸着鼻尖顾左右而言他：“你这样翘班出来，路言之没扣你工资吗？”
说到路言之，童小悠的心绪瞬间低落。自从发觉自己可能是和陆星成交换了运气，她对于一切所得都感到惭愧甚至难过。路言之为她的设计奔走，带她去看未来的品牌店。她知道那一切有多好，可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不能要。
如果追溯初心，她想要的不过是能够做一名设计师，设计衣服给别人穿。要说红，要说影响力，一个人喜欢你和一万个人夸你肯定不一样。若是这一切本属于她，她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可若是不属于自己的，她宁愿只要那一个出自真心的欣赏。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问路言之：“我可不可以为‘言格’和WAY设计衣服，暂时不开创自己的新品牌？”这样的话，等她把一切都还给陆星成，再次变回曾经的那个自己，她也可以继续做设计、做衣服、做一个渺小但满足的人。
她啊，很喜欢奥林匹克精神呢！
陆星成自然不知道她内心的波澜起伏，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知道。童小悠拿着菜单垂着脑袋向外走，看她之前高涨的情绪已然低落，陆星成确认自己已经扑灭了她熊熊的欲火。
可没等童小悠开门，门已经先一步打开。门口站着素颜便装的温惜，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年轻的皮肤闪着青春的光芒，就连倦容都带着慵懒的味道。
“温惜？”
“陆星成在这里吧？”温惜有些焦急地和童小悠确认。
“嗯。”童小悠才应声，她就疾步走了进去。
前任见面，尤其是主编难舍旧情，童小悠觉得这个氛围并不适合自己，默默地走出去还体贴地为他们关门。
“童小悠！”温惜叫住了她。
对哦，前任见面很尴尬，尤其一个痴情一个绝情，还是需要一个电灯泡的，于是童小悠又默默开门走了回来。
温惜个高气势足，站在床边俯视陆星成，单刀直入就问：“你和穆扬是什么关系？”
陆星成虽然躺靠在床上，高度上无法改变，但气势绝不输人：“你的前任和现任啊。”
“除了我以外呢？你们俩就没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句话震惊了童小悠，原来三角关系真的是要两两都有关系才能拼成三角形吗？
陆星成抬眼看向温惜：“你是不是又看那些言情小说了？”
温惜有个爱好，就是爱看言情小说，拍外景时包里都不忘放个kindle,里面清一色的羞耻小说。可是言情小说怎么了？要不是那些小说教会她如何女王、如何少女、如何拿捏矫情的分寸，她如何能坐上超模女王的宝座？
面对质疑，温惜甩手就从包里掏出一
张照片摔在陆星成眼前，还不忘呼朋唤友：“童小悠，你也来看看，照片上的人是谁？！”
童小悠上次因为多看了一眼手机遭了大罪，现在对任何事都没有好奇心，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看。可温惜不许，非要她做肉眼鉴定师，童小悠只能硬着头皮瞥了一眼。
照片上的小孩极像穆扬，旁边的设计师也和陆星成一模一样，可死对头合照给她的震惊远不及照片上那条晴空蓝的礼服裙！
这不是她十六岁时看到后惊艳十年的礼服裙吗？虽然有些细节尚未完工，但这条确立了她人生理想的裙子，就是拆成布条她也能认识！
温惜很满意童小悠目瞪口呆的表情，得意扬扬：“没错吧，照片上就是穆杨和你吧？”
陆星成把照片随手一丢，鄙夷地撇了撇嘴：“这照片这么旧，没准是我爷爷和穆扬的外公呢，我听说我长得可像我爷爷了……”
“不可能！”温惜和童小悠异口同声叫起来。
童小悠的情绪比温惜还激动，一把抓过照片戳到陆星成眼前：“这条礼服裙叫‘尼姬’，设计的灵感来源于胜利女神尼姬。女神有双翼，所以裙身背后才有网纱的翅膀。除此之外，裙摆上一共刺绣了三十四条鱼、三十四片羽毛和三十四朵康乃馨，因为这条裙子是设计师送给姐姐三十四岁的生日礼物。它的发布时间是2006年的7月28日！”
对于这条裙子，童小悠可以说出关于它的一切。比如没人见过设计师本人，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听说他只有二十岁，才华惊人，是极有希望获得当年青年设计师大奖赛冠军的人。可他在设计完“尼姬”之后就销声匿迹，从此再没有任何作品问世。这样惊鸿一瞥的设计师很快就被人们所淡忘，可他在童小悠心里，一住就是十年。
童小悠和温惜有无数的问题要问，而陆星成选择淡定地按下床头的护士铃：“护士，我头疼，想做个CT检查。”

20，恨你所爱，爱你所恨
PART20
我不喜欢做好事，因为我不可能做一辈子好事，我只喜欢做坚持不懈的事，比如永远聪明美丽又闪闪发光。
——《孤独星人》专栏
“尼姬”的设计师是陆星成，这个消息给童小悠的震撼远远大过他和穆扬之间神秘的关系。但是很快，这种震惊由“怎么会是他”变成了“应该就是他”。
若不是有这样非凡的审美，他怎能一次又一次预测出时尚的潮流？若不是能将时尚玩弄于鼓掌，他怎能犀利地评价设计的好坏？陆星成这样的时尚传奇，首先就必须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设计师。
可对于这一切，陆星成拒绝回答任何一个字，就仿佛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已经过去十年的事，哪里还有什么关系呢？复古对于服装是潮流，但对于人而言是死穴。他从不缅怀过去，无论它美好、悲伤，或是惊心动魄。
因为过去永远不可能再现，求而不得就意味着失败。陆星成拒绝失败，也拒绝让任何人与事成为他的软肋。
人只要有所爱，就必然有软肋，所以陆星成的生存法门是：恨你所爱，爱你所恨。
可这世间的善男信女们坚贞不移地相信着真善美，相信唯爱创造一切。
“小悠，你觉得这块面料如何？”路言之说起布料的时候满眼都是幸福。他从织布机上温柔地取下布料，动作轻柔得像捧雪一般，将它送到童小悠的眼前。
灰紫色夹了银线的蝉翼纱，质地薄而透光，有较为挺括的造型力，且光泽上佳。
“叶芒的经纪人向WAY定制了礼服，叶芒一个半月后要参加电影节走红毯。”
叶芒是娱乐圈赫赫有名的不老神话，年过四十但是保养得像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女，一颦一笑都是天真清纯。尤其是一双秋水眼清澈闪亮，时刻漾着微波，几代宅男都将她视为心中唯一的女神。不过人美往往就容易被誉为花瓶，所以叶芒红了二十年，却从未获得什么有含金量的奖项。这次她主演的电影成了冲击电影节大奖的有力争夺者，而叶芒本人也极有可能获得最佳女主角。一件重金定制的礼服本就是红毯标配，何况这一次意义非凡，怎么奢侈都不为过。
童小悠能够想象出蝉翼纱贴上皮肤时冰凉如水的触感，聚光灯下淡如烟的紫色礼服散发出温柔的光芒，就连缓步行走时面料都会闪着波浪般的光泽。
没有比这块面料更适合叶芒了。
“我希望你能为她设计一件礼服。”路言之认真地看向她。
“我？”童小悠不敢相信他会将这样重要的设计交给自己去完成。
“对。”路言之重复了一遍，“叶芒的经纪人还在不断地为她物色设计师设计礼服，所以叶芒选择穿哪个品牌的礼服走上颁奖
台，都会给品牌与设计师带来极大的荣耀。我觉得你的风格线条干净利落，会比较合叶芒的心意。”
“这是公开招募吗？”她好奇地问。恐怕也只有叶芒才能将一件礼服都弄得如此大张旗鼓却又理所当然。
“是的，不过有WAY和‘言格’在，你放心大胆地去做，不要担心会被任何人排挤。”
“那……”童小悠继续追问，“是每个设计师都有资格参加竞选吗？”
“你当然有资格啊。”路言之哭笑不得，“你现在很红，要有自信，好吗？”
“哦。”她点点头，又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他，“那你也设计吗？”
路言之的眼眸微微一动，温柔地笑起来，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不是搭档吗？我织布，你设计啊。”
“摸头杀”的杀伤力太大了，童小悠整个人都晕了，仰着脸痴痴地看着路言之。
他的手怎么能这么暖？他笑起来怎么能这么好看？他的眼睛里住着月亮吗，怎么能这么温柔？
助理敲门进来，打散了这一屋子的粉红泡泡。
“总监，路总找你。”
路言之收回手，冲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确定了任务的分配，走出了房间。
童小悠捧住自己的脸颊，又烫又红，少女心啊，真的要不得啊！
路言之站在路任的办公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叩了叩门。
“进。”
路任的声音低沉，似乎心情并不好。路言之也仿佛早有预知，并没有任何的不安和慌张，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设计图集，上面写着路言之的名字。
“这是本季你设计的成衣和套装？”
“是的。”路言之点头。
按惯例，他每年按四季分别为WAY品牌设计一个系列成衣和高级套装。只是从去年开始这个惯例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停止了设计的工作，由他人执笔代劳。
“去年你说需要开发布料，我给你时间也给你空间。你是一个设计师，你可以有寻找灵感的真空期，但现在整整一年过去了，你是要宣告你灵感枯竭退出时尚圈吗？”
作为品牌设计总监，随着品牌的扩张，在设计上无法事事躬亲，也不可能独立完成海量的设计方案，这都无可厚非。但把控品牌设计的概念，决定潮流和风格的定位以及为设计成稿做修订，都是不可推卸的职责。而路言之似乎无心于此，所以当这一季的设计图送到路任手里时，他才会如此生气。
“对不起。”路言之低头不做任何辩解。
“下一季如果还是这样，你就不必为WAY做任何设计了。”路任态度果断而坚决，“还有叶芒的礼服，既然你主动请缨，那么我拭目以待。”
“好。”
公事结束，路任轻叹了一口气，语调变得柔软了几分：“
你去咖啡厅吧，你妈在那等你呢，让你陪她去福利院。”
路言之应声离开。
病房里分外安静。
陆星成静静地看书，初夏的午后渐渐闷热起来。他放下书看向窗外，阳光正盛，这样的时候要是可以吃到桂花荔枝冰该多好啊。
冰冻过的荔枝鲜甜可口，配上芬芳的桂花酱，最后淋上清爽的薄荷水，还有什么比得上？
陆星成重新拿起书，仿佛是欲念过重，他竟然隐约闻到了荔枝冰的香味。
不过事实证明，这一切绝非他的幻觉，因为童小悠端着两碗荔枝冰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也不和他说话，径直就走到窗边的椅子坐下，将一碗放在茶几上，端起另一碗大口地吃。
桂花、荔枝、薄荷，这三种气味混合起来简直要命！
不过陆星成知道，她绝不会好心好意给自己送荔枝冰，这碗“鸿门冰”绝对有阴谋。
“主编。”童小悠放下勺子看向他，“你要吃吗？”
陆星成冷冷地别过脸去：“这里的荔枝冰怎么可能好吃，要吃还是要去淡水吃。”
“哦。”童小悠点点头，继续开吃。
“你不能出去吃吗？你这样稀里哗啦影响我看书了。”陆星成嫌恶地白了她和荔枝冰一眼。
“可是我要照顾你呀！”童小悠笑眯眯地说，“而且我们要做的事很多。”
“什么事？”陆星成警惕地看向这个接吻狂魔。
童小悠指了指自己嘴唇，双唇被冰得红透透的，看起来很适合接吻呢！
“第一，当然是接吻。第二，是你告诉我‘尼姬’的事。”她说着停顿了一下，“不过这两件事你应该都不想做。”
“嗯……”陆星成打量了她一眼，赞赏道，“跟着路言之没学到什么本事，但自知之明倒学得挺快，不错不错。”
“所以啊。”童小悠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宣传单递到他眼前，“叶芒正在公开招募设计师为她设计红毯礼服，你去参加吧！”
对于现在的陆星成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次招募更适合他翻身了。只要他的设计能被叶芒选中，他就可以重新向这个世界证明他是绝对的王者。
只是他必须拿起画笔，重新做回一个设计师。

21，可她卖身给我了。
PART21
人们总是形容我光芒万丈、神乎其技、才华横溢、只手遮天，但是嚣张跋扈……等等，谁在乎但是之后的话，前面那些足够了！
——《孤独星人》专栏
陆星成额头的伤口拆了线，只留下几个淡淡的针眼藏在鬓角的头发中，如同他过去的人生一样，难以被察觉。
眼下与“为什么放弃做设计师”并列的问题是“要不要重新做设计师”，这真是一个无法用yes和no来回答的问题。
父母离开的那年，陆星成和姐姐陆星瑜一个八岁，一个二十二岁。那年陆星成还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孩，个头不高却有着与众不同的傲气和自信。在姐姐的婚礼上，他走到姐夫面前不客气地问：“这件婚纱是哪里买的？一点都不配我姐！”
“哦，是吗？”新郎知道小舅子的臭脾气，倒也不生气，笑着说，“那以后你姐的礼服都由你做，好不好？”
小男孩昂着头看了姐夫一眼：“那你可得好好赚钱，不然我的礼服你可买不起。”他并非狂妄自大，那一年穆斐不过是个出道几年都不红的小咖，哪里有钱买什么昂贵的礼服。
多年过去，所有人的人生都天翻地覆。臭屁的小男孩成了时尚传奇，跑龙套的小咖成了双料影帝，只有穿着婚纱的美丽新娘子啊，不见了。
童小悠做设计时有个习惯，一定要绝对的安静。这个安静既包括环境的安静，也包括心灵的安静，比如她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绘图。除此之外，内心波动太大时，思绪没办法集中，往往就会出现人坐在桌前，魂却飘到十万八千里外的状况。
打开随身的手帐本，封套里夹着一张“尼姬”的图片，是她当年从杂志上小心剪下珍藏至今的宝贝。做设计师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无闻，童小悠就知道也许自己是没有天赋的。后来她一夜成名，她又觉得自己可能还有那么一点天赋，并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
可无论是怎样，她都只是在夜里闪光的萤火虫罢了。那种能与日月争辉的才华，她没有啊。
不过小小的萤火虫也可以很努力地闪光，一稿不成她可以画一百稿一千稿，不是吗？
童小悠打开电脑，下载了一部叶芒主演的电影，既然是私人定制，那么就应该做出最适合她的衣服。电影里和叶芒演对手戏的是穆斐，硬汉熟男的魅力相当大，岁月积淀后的容貌更有味道，举手投足间沉稳而内敛的禁欲系荷尔蒙喷薄而出。
“穆扬哪里像他的儿子……”童小悠从抽屉里摸出一包仙贝，边吃边自言自语。回想起穆扬那副嚣张跋扈的德行，要不是年龄不可能，她真怀疑穆扬是陆星成生的。虽然两人贱坏的方式和程度大相径庭，但在傲娇加嘴贱上可谓隶属一
脉。不过好在温惜把穆扬吃得死死的，这世上只剩下陆星成这一个祸害了。
想到这里，童小悠五雷轰顶，嘴里的半块仙贝掉地她都没接住。
陆星成、“尼姬”、穆扬、姐姐……
他和穆扬该不会是……
“他才不是我舅舅！”
和平时气得跳脚不同，今天的穆扬完全是气急败坏的状态。温惜淡定极了，由着他歇斯底里闹够了，不急不慢地说：“你不承认也没用，事实摆在眼前。”
“我和他没关系！”穆扬吵累了瘫坐在沙发上，声音低了但态度依旧坚决。
温惜走过去，捧起他的脸，心疼地看了看他满头的汗水：“你俩长得还真有点像……”
“我长得像我妈！”穆扬喘着气低吼。
“可是他们是姐弟啊。”温惜轻叹了一口气，自己当初怎么会答应陆星成做他的官方女友来气穆扬，就算他拿十期封面诱惑她也不该同意。现在好了，分手后不仅要面对前任，还要管他叫舅舅，这叫什么事？！
“我妈才没有他那样的弟弟。”穆扬确实乏了，也不想再做什么辩白，“反正我和他都不会承认关系，你在我爸面前更是提都不要提他。”
温惜当然记得那天穆斐的态度，吐了吐舌头：“明明是亲戚，为什么变得和仇人一样？要是你妈还在，能让你们这样决裂吗？”
穆扬那双和陆星成一样骄傲的双眼黯淡下去，要是他妈妈还在，他应该还是那个整天跟着舅舅的小男孩吧，一起打电玩，一起去骑马，一起给妈妈准备秘密的生日礼物……
“可是他啊，害死了我妈妈……”他苦笑了一下。温惜从未见过他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难过也不是悲伤，而是无可奈何。他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所有记忆，可是却永远不会再去提及。
“陆星成是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人。”
一部电影看完，童小悠好像有了点灵感，可画了三张草图依旧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时间已是午后三点，陆星成允诺下午吃甜点时会认真考虑要不要重新做设计师，所以她快速收拾了一下桌面，将绘图本和画笔一股脑全倒进包里。
打开办公室的门，路言之正巧从隔壁走出来：“要去哪？”
“去医院。”童小悠老实回答。
路言之微微皱起了眉头：“你还在照顾陆星成？”
童小悠尴尬地点点头，她要怎么和路言之说明这里面的复杂情况呢？现在的她一日不接吻，一日不能离开啊！
好在路言之也没追问，只是摇了摇车钥匙对她说：“外面太热了，我送你去吧。”
有车送当然是美事，童小悠盘算着在路上还能和他商量一下礼服的设计，便开心地跟着路言之上了车。
病房里的陆星成已经端坐在床边等童小悠，今天奥
林匹克答应了给他买芋圆牛奶冰沙，所以他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没错，他就是喜欢吃甜食，怎么了！
可时尚之王没迎接到他的芋圆，反而迎来了路言之。
“听小悠说你还在住院，我过来看看。”路言之捧着一束鲜花走进来，身后跟着童小悠。
小悠？陆星成嗤之以鼻，这个名字可真难听，哪有奥林匹克听起来洋气？
“一点小伤哪用你亲自过来，莫非WAY要破产了你才这么闲？”
路言之放下鲜花，笑答：“那我不清楚，不过听说《CHIC》这个月的销量比上个月好了很多。”
“最高值和最低值都是我，他们只能在中间晃荡罢了。”陆星成微微眯眼，云淡风轻地说。
“陆主编当然不是凡人。”路言之说着看向童小悠，“只是小悠最近这个月都要为叶芒设计礼服，所以我想是否可以让她专心去工作，我会请护工24小时陪护你。钱，你不必担心。”
童小悠惊讶地回看路言之，一路上他都没有提过这件事，她还以为他只是关心陆星成才来医院，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陆星成哼了一声反问道：“她卖身给WAY了吗？”
“她是WAY的设计师，我们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过度折磨员工，同时还要为她能够安心工作做保障。”今天的路言之与往日不同，虽然他的语气依旧心平气静，却不容置疑，气势逼人地捍卫决不能被陆星成影响的事。
陆星成瞥了一眼懵懂状态的五个零，挑眉笑道：“可她卖身给我了。”
“什么？”路言之和童小悠同时震惊。
陆星成扬起下巴傲慢地说：“不信你问她，她为了能和我接吻，什么事都愿意做哦。”
路言之疑惑地看向童小悠，她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语塞：“我、我……”
陆星成露出一贯狂妄自大的笑容：“说啊，奥林匹克，告诉你的路总监，你为了和我接吻愿意一直照顾我。”
童小悠难堪地咬紧下唇，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一模一样啊，他还是那个傲慢无礼的陆星成，只要能让自己赢，他从不在乎是否会伤害别人。
他不配做“尼姬”的设计师，他不配拥有一切！
“小悠……”路言之看出她神色的异常，想要去牵她颤抖的手，但童小悠已经抢先一步走到了陆星成的面前。
陆星成昂着头睥睨屋里所有的人，他的眼里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憎恶和不屑，没有丝毫的爱意：“你以为你照顾我，我就会和你接吻，然后去做设计师吗？做梦吧！”
“啪！”
手起掌落，巴掌声在空荡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童小悠的脸涨得通红，眼里泪水闪动但坚强地没有滴落。
“陆星成，你有什么资格这样目中无人？是，你有天赋，你
有才华，那你就去好好使用啊！为什么要用来羞辱人？如果你不用，那你就给别人啊！”
陆星成的脸还保持着被打后的角度，他竟然被五个零打了！
童小悠还不解气，狠狠地在陆星成完好的左脚上踩了一脚，然后在他痛苦的叫声中跑出病房。
为什么？
为什么，神赐予你天赋与才华，你却要看着它白白荒废？
你知不知道，没有天赋与才华的人追求梦想的路是多么艰难，为什么你还能这么狠心？

22，我叫童小悠！不叫奥林匹克！
PART22
人生就是一场戏剧，有高潮有低谷，有人负责低谷，而我只负责高潮。
——《孤独星人》专栏
陆星成一直都知道自己拥有天赋与才华，但在他的自我认知觉醒前，第一个告诉他的人是他的姐姐陆星瑜。
“星成，你是天生的设计师，你是一个天才。”
打小就是傲娇脸的陆星成，唯独面对姐姐时才有少年的纯真。
“真的吗？”他问。十几岁的陆星成也有过怀疑自己，期待别人给予肯定的时光。
“当然咯。”陆星瑜专注地欣赏陆星成的黑白草稿。扇形领的紧身连衣裙，全露背的设计，配以佛朗明哥下摆的长裙，集法式优雅和西班牙风情于一身。
她问：“颜色呢？颜色定了吗？”
“你最喜欢哪幅画？”少年没有回答，反问了姐姐一个问题。
陆星瑜很认真地思考后回答：“卡拉瓦乔的《酒神巴克斯》。”
少年抿嘴沉思，然后扬起嘴角：“那就以酒红色为底，裙摆用金银线绣葡萄叶点缀，后背需要做一个色彩更明确的镂空装饰……”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少年清澈的眼眸里闪动着志得意满的自信。
陆星瑜自豪地看着弟弟，她知道她的弟弟流淌着设计师的血液，他会征服时尚圈，“陆星成”三个字将会成一个logo、一种潮流，以及一个时代。
陆星成低头看向手中的旧照片，晴空蓝礼服裙上每一个针脚都是他亲自缝制，每一颗串珠都是他亲手钉上，就连最后一把火将它焚烧时的气味他都能清晰记得。
他不喜欢回忆，可超乎常人的记忆力以另一种方式折磨着他。
《萨莫色雷斯的尼姬》是陆星瑜最喜欢的雕塑作品。她说：“我把你这个臭小子从八岁养到二十岁，难道我不是你心中的胜利女神？”
其实啊，她一直都是他心中的胜利女神。可是他偏说：“姐，你看看你的小肚腩，胜利女神这样的话背上得有螺旋桨才能飞吧？”一旁的小外甥也跟着贱兮兮地笑。
然后他们俩被追着满屋子跑，一起罚站墙角，大声喊着：“姐姐（妈妈）最美，身材最棒，我们是女神的小跟班！”才被允许吃晚饭。
“咔哒”一声，病房门开，打断了陆星成的思绪，他急忙将照片收起，却被来者阻止。
“不用收了，我就是来拿照片的。”穆扬冷着脸走进来，似乎是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来这一趟。他走到床边，冲陆星成摊开手掌，依旧是那副又跩又贱的面孔：“照片还我”。
陆星成也不拖沓，抬手就把照片还给了穆扬：“麻烦收好，我不喜欢被人追问我们的关系。”
“你放心，我也不喜欢。”穆扬嫌弃地环视了病房一周，再把陆星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勾起
嘴角笑了，“不过你最好别死得这么快，否则我总是对付一只丧家之犬也太无趣了。”他邪恶的笑脸和这番话相得益彰，每个字都带着对陆星成的不屑与鄙夷。
陆星成挑眉一笑：“你一定会后悔没有趁现在弄死我，因为你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穆扬“哼”了一声，收起照片傲然离去。
童小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打人，打完连她自己都傻了。
“第一次打人就打了陆星成。”宋儒儒啧啧嘴，“你咋那么能呢？”
“我也不知道，就一时没忍住……”童小悠恍恍惚惚，连自己都不敢确认她那一巴掌究竟是打到了呢，还是没打到？
“他一时没忍住就亲了你，你一时没忍住就打了他，你俩一时没忍住就把运气给换了。”宋半仙嗑着松子幽幽地说。
“不是说好了好好讨论问题吗？”
“怎么好好讨论啊？我就是一个算命的，你非让我解释超自然现象，我又不是科学家！”宋儒儒把手里的松子倒回罐子里，拍了拍手，没好气地说，“现在他又不肯和你接吻，你就不能不胡思乱想，做一个以崇尚科学为荣的“四有”青年吗？”
“真的是我胡思乱想吗？”童小悠自己也糊涂了，仔细想想交换运气这个想法确实很荒唐，但她和陆星成之间天翻地覆的变化更荒唐啊！
宋儒儒无奈，看样子自己不出手，这家伙是过不去这个坎了。她把耳边的头发帅气一撩，伸出舌尖舔了舔上下牙缝的松子碎，兴奋地搓了搓手，逼近童小悠。
童小悠觉得不太对劲：“你要干吗？”
宋儒儒对她抛了个媚眼，趁机上手扶住她的双肩：“亲身给你示范，接吻是不会交换运气的！来吧，宝贝！”
童小悠一脚踹向宋儒儒，落荒而逃。
宋儒儒爬起来，一脸的自豪。像自己这样进可算命推八卦，退可亲身破迷信的人才，是多么难得啊！
镇定下来的童小悠思考了两件事：第一，她要打消交换运气的荒唐想法；第二，她要和陆星成这个人渣划清界限。
反思这几个月来她和陆星成的关系，每一次都有血淋淋的事实证明，他就是个大混蛋。即便他现在很惨，即便他是“尼姬”的设计师，即便他帮自己修改设计稿，即便他偶尔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但是！他还是一个混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陆星成的坏已经深入骨髓，除非刮骨，别无他法！带着这股子狠劲，童小悠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到了陆星成面前。
“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有义务照顾你，你被温惜甩都是因为你活该！我也不会和你接什么吻了，你要吃甜点请你自己去买！拜拜！”
“奥林匹克。”病床上的陆星成叫住她。
童小悠
怒视着他，严肃地抗议：“我叫童小悠！不叫奥林匹克！”
“童……”陆星成艰难地憋出她的名字，“小悠？你不觉得你的名字很难听吗？”
“我难听我乐意！”打完巴掌的前两天，童小悠觉得慌，到了这第三天啊，她反而觉得一身是胆！
陆星成耸肩：“你开心就好。”
“离开你我当然开心。”童小悠瞪了他一眼。
陆星成看起来比她放松多了，眨巴一下迷人的双眼，直勾勾地对着绷着脸的童小悠笑，笑得那叫一个桃花满面、勾人心魂。
童小悠一口真气还吊在丹田之上，稳得很：“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
“有事。”他英俊的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像是一种危险又致命的毒药。
“什么事？”
“我要重新做设计师。”他说。
一脸正气的童小悠脚下一软，差点没站住。
“你怎么了？”
“真气……散了……”因为他的一句话，童小悠吊着的那口真气滋溜一声四下流窜，抓都抓不回来了。
他要做设计师了！
童小悠非常没出息地把之前立的所有flag一口全吃了。
“主编！奥林匹克一定会为您打造最佳的工作环境！”

23，陆星成一定是星球上唯一的孤独星人
PART23
我从不穿宽松的运动裤，这真是最可怕的设计，当你生活一团糟时，你才会穿这种裤子出门。
——《孤独星人》专栏
宋儒儒很佩服童小悠的性格，觉得她有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没骨气。
比如明明是去和陆星成绝交的，怎么突然又是助理又是保姆了，还把自己的被褥都打包一卷，彻底搬去医院的看护床上安居了！
做人还有没有一点底线了？
不过童小悠是这么回答她的：“你要是能和周文王住在一起讨论周易八卦，你去不去？”
这话听着确实无法反驳，但总有哪里不对，直到童小悠搬着家当出了门宋儒儒才想起来：“可我不会和周文王接吻啊！”
接吻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在于可以和“尼姬”的设计师坐在一起做设计啊！说实话，那些头条和满分对于她来说都没有此刻这么开心。
陆星成虽然猜到她希望自己重新做设计师，但也没想到她会高兴到如此地步。可能是他太完美了，他根本感觉不到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让他感到欢喜。
童小悠打造的完美工作环境是这样的：病房的长沙发铺着又软又厚实的羊毛毯，从家里扛来的高清投影仪播放着叶芒的电影，茶几上是各种甜点，马卡龙、泡芙、芝士条、和果子……尊贵的享受，多么适合矫情的陆星成啊。
陆星成对此很满意，如果有什么小瑕疵，那就是童小悠为他准备的一套宽松运动服。
“这是什么？”
“运动服啊！”已经换好运动服的童小悠元气满满地看着他，“看电影和工作的时候最适合穿运动服了！”肌肉在舒适又宽松的布料里肆意放松，还有比这更舒服的居家装束吗？
陆星成毅然把运动服丢到一旁，即便下身因为打石膏穿着特殊的病号裤，他上身依旧穿着笔挺有型的衬衣。他不屑地说：“我从不穿运动服。人只要穿了运动服就会失去对生活的要求，觉得有小肚腩也没事，不穿内衣也可以，甚至没有腹肌也不觉为耻！”
童小悠为自己申明：“我穿内衣了。”
“那我也不穿。”陆星成傲慢地扣上衬衣的纽扣，优雅地拿起一个马卡龙。奥林匹克的工资是路言之发的，拿路言之的钱买的马卡龙就是好吃！
这件事童小悠没敢告诉路言之，因为他们俩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不过陆星成一个朋友都没有，应该也没什么人和他关系好。可他对此相当坦然，就好像打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有朋友。
如果宇宙中存在有一颗孤独星球，那陆星成一定是星球上唯一的孤独星人。
叶芒出演的电影和电视剧，她的角色清一色都是傻白甜少女，或天真，或妩媚，或美艳，眨巴着她那双水盈盈
的大眼睛，有一种靠颜值就可以支撑票房的霸气。
“演了这么多年少女，她应该想做一次女王吧。”陆星成吃完一整盒泡芙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是说她希望自己获得最佳女主角时像个霸气的女王？”童小悠手捧着一杯茶递给陆星成，吃太多甜食还得解解腻。
陆星成接过茶杯点了点头：“叶芒的肤色适合冷色调。”
童小悠眼前一亮：“是像‘尼姬’那样的裙子吗？冷色调女王系？”
陆星成看向她，她的双眼里有无数的小星星在跳跃闪烁，有一种泼凉水都泼不灭的喜悦，这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
“有这么喜欢那条裙子吗？”
“当然！”童小悠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是因为它才决定做设计师的啊。”她的梦想似乎产生得太过冲动，只是那么一眼就让她决定了方向，没有任何的深思熟虑，也没有任何的量力而行，一条道一直往下冲。
陆星成微微眯眼想了一下：“我怎么记得，你好像说要放弃做设计师了？”
忘了补充，陆星成除了没朋友，还有一个爱好——泼凉水。
童小悠皱眉：“主编，你不是不记得喝酒那天的事了吗？”
“我当然记得，而且记得我绝对没有亲过你。”竟然敢质疑他的记忆力？他连三个月前的杂志每一页的文章都能背下来！
童小悠咬牙：“好，我就当被狗啃了一口。”
陆星成英俊的脸庞稍稍变色，但还是从容又淡定地放下手里的茶杯：“所以路家父子俩给你开工资你就重新做设计师了？”
她摇摇头。
“是他们让我知道，我也是有天赋的。”童小悠认真地说，“以前我总用运气不好来安慰自己，其实我知道我可能就是没有天赋。可是我那么喜欢做设计，哪怕只是在这条路上看着前面的人远远的背影，或者看着身后的人从我身边走过，我就会想，我还在这条路上，真好。”
陆星成想，如果孤独星球旁边就是执念星球，那奥林匹克就是他的邻居吧。
四目相对时，陆星成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有没有天赋还用别人告诉你？”
“没有别人的肯定，怎么知道自己有天赋呢？”童小悠被厄运打磨得连骨头缝里都是自卑，哪里还有勇气相信自己有天赋与才华？
“艺术是这个世界上最自我的东西。”陆星成说，“即便你耗尽唇舌也不可能将你心中所想告诉别人。它在你心中的样子、那种感觉、那样的悸动，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能明白体会。”
真正的艺术从拿起笔时指尖就会颤抖，可每一笔都无法抒发心中的激情，只能一笔接一笔，像一个发狂的疯子，拼尽全力地去塑造一个永远不可能被完全表现出来的世界。艺术首先就是一种直觉，一种冲
动，一种盲目到癫狂的自信。
“主编……”童小悠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是说我其实是有天赋的，对吗？”
“还算有一点。”他含蓄地回答，在他的世界里这已经是最好的褒义词了。
“真的？”
陆星成讨厌被人追问，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却见童小悠热泪盈眶、情绪激动。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这个渴望的眼神太要命，他记得上一次看到还是在高定周上谈论温惜的腰带。看吧，他就说他记忆力很好！好吧，他也可以承认自己当时确实和她想到一起去了，觉得亮银色腰带搭配最完美，但为什么一句都不说呢？
“你那时候拿了五个零哎！我可是时尚灯塔！指明灯！我怎么可能和大众品味相悖？”
“那你为什么现在说？”她吸着鼻子仰头看他，圆溜溜的双眼雾蒙蒙的。
这话要怎么说呢，因为他现在已经和大众相悖了？还是说因为没想到今时今日还有人将他奉若神明？可是无论哪一种，都很没面子啊。
“反正路言之都说你有天赋了，你干吗非要我说不可。”陆星成小心地往旁边挪了一寸，生怕她一个激动扑上来，毕竟他这件衬衫可是阿玛尼的。
“不一样啊！”童小悠果真激动地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一起飙，“别人说一百次、一万次，也都不一样啊！”这是来自陆星成的肯定啊，就像是你崇拜多年的偶像摸着你的头对你说：我有看到你的努力哦！
“不一样”这三个字让陆星成瞬间爽到了，于是不动神色地又挪回去一寸。
正巧童小悠的爸爸周末去看望女儿，特意做了她最爱吃的牛肉锅贴，趁热从城东送到城西。结果宋儒儒却告知他童小悠搬去了医院，吓得童爸爸连忙打车赶到医院。一路小跑直冲进了病房，就看到自己的宝贝闺女哭得和什么似的，再一看旁边还坐着个典型的花花公子，闺女哭成这样了他还一脸臭屁加得意，童爸爸抬手就把三两锅贴飞了出去！

24，“我最喜欢穿运动裤了。”
PART24
颜值当然重要，为什么？我等一会再回答。
你看，要不是我这么帅你会继续等吗？
——《孤独星人》专栏
童爸爸不愧是中心大酒店的主厨出身，做的锅贴皮薄肉厚汁还多，顺着陆星成英俊的脸颊和下颌线滴滴答答流了一身。
没错，就是阿玛尼呢。
童小悠想了一下，陆星成这个月撞断腿，砸破头，被自己打耳光，就连被锅贴砸这种事都能遇到，他竟然也毫无怨言，反思自己以前自怨自艾真是太矫情了！
童妈妈就在不远的商场工作，接到女儿电话连忙买了一套衣服送来。女儿现在是当红设计师，童妈妈也懂一些基本原则，比如不知道穿什么就买白T恤加牛仔裤！考虑到陆星成腿上还有石膏，所以就改成了白T恤加宽松运动裤。
童小悠一见运动裤，赶紧说不行：“主编不穿运动裤的。”
哪知陆星成仿佛被牛肉锅贴砸通了任督二脉，竟然一点也不挑剔：“我最喜欢穿运动裤了。”
童小悠一脸茫然。为什么他口不对心的时候可以如此坦然？
趁着陆星成去卫生间换衣服，童妈妈赶紧追问女儿：“这人是谁啊？你怎么在医院照顾他？你爸说你被他欺负了？”
要清清楚楚地回答这些问题实在太难了，童小悠只能简单地敷衍：“他是我们杂志社以前的主编，他腿受伤了，所以我来照顾他，他也没有欺负我。”
确认女儿完好无损，童家爸妈都安心了。
陆星成换好衣服扶着墙从卫生间走出来。他本来长得就好看，只是往日呼风唤雨、不可一世，就显得有些遥不可及；现在穿上这样简单的衣服，又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完全就是个漂亮的大男孩。
“这孩子长得真好。”上了年纪的人从不吝啬对小辈的夸奖。
陆星成这只听惯了吹捧的花孔雀竟然因为这句话红了脸，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遮住凌厉的眼眸，引得童妈妈又是一连串的夸奖。
他低下头羞涩一笑，竟然有几分青涩感。
童小悠对于这种迷之娇羞感到十二分的震惊。
然而这一切还没完，童爸爸心中有愧，扶陆星成坐下：“你腿都受伤了，我还拿锅贴砸你，真不好意思，等你腿方便的时候来我们家吃饭吧。”
这本是一句客气话，哪知陆星成一点也不客气，拿起床头的拐杖就走：“我方便得很，我可以吃了饭再回医院！”
童家人都傻了。
童爸爸把卤牛肉切成薄片放在盘子的一边，然后又把卤蛋和香菇放在另一边。端上桌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想到会来客人，也没准备什么菜。今早去市场买的牛肉，就做了卤牛肉和牛肉锅贴。”
童小悠最爱卤牛肉里的卤蛋，开心地端着碗去
盛饭：“我爸做的卤牛肉可好吃了，我可以吃三碗饭！”
陆星成对着童爸爸礼貌地说：“我可以吃四碗。”
于是童妈妈一掌就把盛饭的童小悠推开：“今天饭煮得不够，你就不要吃了。”
陆星成说话当真一言九鼎，吃了足足四碗米饭，末了还风度翩翩地诌出一堆话来：“这个卤牛肉做得实在好，软糯又不失弹性，尤其是加上了卤蛋和香菇，风味尤佳。”
童爸爸的手艺得到了这样的认可，自然无比高兴：“喜欢吃就经常来！”
陆星成再次毫不客气地应允：“我周五就出院了，我们约周日吧！”
童妈妈心细，走的时候牵着女儿说：“你们主编啊，看着像是很渴望家庭呢。”
他那副痴汉模样看着确实如此，可如果是渴望家庭，那他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外甥穆扬反目成仇呢？
童爸爸显然更关心女儿的近况：“小陆看着不错，女儿啊，要是认识了好男人别忘了告诉我们啊！”
童小悠想，陆星成这辈子都应该和好男人没什么关系。
要说好男人，那当然非路言之莫属啊！比如他得知童小悠一直在看电影研究叶芒，随即就安排她去电视台观看一档女性访谈节目的现场录制。这一期的节目请来了不同年龄层不同职业的三位代表女性：温惜、叶芒和路言之的母亲程佩玉。
访谈节目的主要内容是让三位女嘉宾探讨几个共同的话题，以展示不同女性的不同世界观。童小悠拿着笔记本认真地坐在后台做记录。
叶芒今天穿着一件纯白的提花小褂，加上墨绿色过膝百褶裙。因为电影里的造型缘故，她剪掉了披肩长发，目前短发齐耳，极像民国时接受了新思潮的千金小姐。演员真人向来比镜头上瘦十斤，童小悠仔细地记录下叶芒最近的发型和身材，就连她耳洞的位置都观察了一番。
温惜穿着她一贯的女王风衣服，像是年轻人的习惯——越青春越想穿成熟，而到了叶芒的年纪反而越穿越年轻。奈何岁月不饶人，即便温惜一身熟女风，可满脸的胶原蛋白和天真无畏的眼神依旧显示出她的青春正盛；而叶芒多年摸爬滚打，无论那双秋水眼多么迷人还是沉淀下了岁月的痕迹。
难怪陆星成猜测她演了多年少女，心中所想应该是做一次冠绝群芳、风华绝代的女王啊！
并非娱乐圈人、年纪最大的程佩玉则很简朴，穿着一套WAY品牌的深色套装，端庄又大方。她从事慈善已经超过三十载，单是在C市就创办了两家儿童福利院和一家养老中心。据说WAY每年10%的盈利都会投放进慈善机构里，所以程佩玉在C市口碑很好。
在这次的节目里，程佩玉也再次呼吁社会关注孤儿和独身老人。屏幕上播放着孤儿
院的宣传片，在那里孩子们不仅仅解决了温饱问题，更有老师给他们上课学习并培养兴趣爱好。镜头里有的孩子举着自己的水彩画，有的孩子举着橡皮泥鸭子，一双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有对所得的感恩，有对自己努力的自豪，但更多的还是对家庭的渴望。
程佩玉说：“每个孩子都有无穷的潜力，当你抛弃他的时候，也放弃了见证他辉煌一生的机会。”
这话不同于往日苦情的台词，但更加震撼人心。
主持人问程佩玉：“路任先生年轻时曾一度在意大利生活，国外生活的经历是否对您的慈善事业也有所帮助呢？”
“国外福利机构的一些先进观念和经验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但这几年国内的慈善事业蓬勃发展，也许国外的机构也需要向我们学习了。”程佩玉说着看向叶芒，“叶小姐经常参加我们福利院的活动，应该也有发言权的。”
叶芒笑着接过话筒：“我一直很佩服佩玉姐，一个人能管理这样庞大的慈善机构。我参加过几次福利院的活动后才深刻体会到，帮助那些孤老是多么有意义的事。佩玉姐的福利院非常用心，是真正能让每个孩子和老人感到温暖的地方。”
主持人翻了翻手里的台本：“路先生和您是九十年代初归国创业的，而您名下的第一家福利院却是在八十年代开办的。您身在国外还关心国内的慈善事业，真是太用心了。”
程佩玉神色微微有变，然后笑了起来：“最早的福利院都是由我父母打理，我不过是挂名罢了。做慈善是我很早就有的想法，很感谢他们推了我一把，让我有了开始这番事业的动力。也感谢我的丈夫路任和我的儿子路言之，在我父母过世后继续给予我家庭的支持，让我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不知怎的，童小悠想到了陆星成。相比路言之一家的和谐幸福，他真是个众叛亲离的反面教材，难怪他不喜欢路言之了。
节目录制结束，童小悠想上前认识一下叶芒。可惜大明星的排场非常人可比，叶芒一起身就被经理人和助理三百六十度护送出了录影棚，就连主持人想和她合影都没机会。
童小悠讪讪地合上笔记本，她做了不少记录，还是收获颇丰的。她转身正要离开，程佩玉却叫住了她。
童小悠小心地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您好。”
程佩玉很慈祥地笑了笑：“常听言之说起你，今天总算是见到了。在WAY工作得还习惯吗？”
“非常习惯！路言之对我很照顾的。”童小悠万分感激，“我要给叶芒设计礼服，所以他特意安排我来看你们录节目。
“那就好。”程佩玉说着递给她一张名片，“有机会的话，欢迎来福利院参加活动哦。”
“好！”童小悠连
连点头。
童小悠崇敬不已地目送程佩玉离开，正要把名片收进包里时却被一只漂亮的手一把抽走。
“啊，蒲公英慈善基金会……”温惜念出名片上的名字，“蒲公英，听着怎么有点可怜的味道？”
“应该是传递爱心的意思吧。”童小悠把名片小心地放进自己包里，看向温惜，不知她跑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温惜笑眯眯地搓着手说：“我们交换一下彼此知道的八卦好吗？”

25，“奥林匹克，我要吃栗子蛋糕。”
PART25
这个世界存在一些不等式：不吃不等于会瘦，努力不等于能有钱，付出不等于可以得到爱。
——《孤独星人》专栏
女人有三大爱好：买买买，吃吃吃，八卦、八卦、八卦！
温惜对前两者意兴阑珊，但是对于最后一条兴致盎然！
自从知道了穆扬和陆星成的关系，她就开始了挖掘工作。可是一个人挖掘哪有大家一起挥锄头有劲呢？但穆斐和穆扬的态度非常强硬，所以温惜严格保守秘密，只敢和唯一的知情人童小悠互通有无。
然而温惜忘了一点，她是可以骑在穆扬头上严刑逼供的女王，可童小悠不是啊！她虽然打了陆星成一耳光，可这和翻身一点关系都没有。陆星成不说的事，童小悠也不敢追问。
所以当温惜说出：“穆扬的妈妈是十年前的7月28日去世的，那天是她三十四岁生日。”
童小悠吃惊。
温惜说：“那天穆家生日宴已经安排好了，唯独陆星成没到场，不仅如此他还坚持要姐姐去服装发布会现场接他。结果陆星瑜在去的路上被一辆刹车失灵的卡车拦腰撞击，一句话都没留下，当场死亡。”
童小悠震惊。
“所以穆斐和穆扬视陆星成为仇人，自从陆星瑜去世后就没有任何往来，也从不提及彼此的关系。”温惜说着叹了口气，看向小伙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还有什么内幕吗？”
童小悠目瞪口呆。
“温惜……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她就连知道陆星成是穆扬的舅舅都是通过猜的，压根也没敢问陆星成一个字。温惜这么简单的几句话里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童小悠像吃了一块压缩饼干外加一瓶水，快要被撑死了。
不过……
“十年前的7月28……”童小悠瞬间睁大了双眼，“那不是‘尼姬’发布的当天吗？”
二十岁的年轻设计师是那一年青年设计师大奖赛万众瞩目的黑马，对冠军奖杯志在必得。将他从小养到大的姐姐生日在即，意气风发的少年亲手为她设计了她最喜欢的“尼姬”作为生日礼物，打算在生日当天给她一个惊喜。
可这个世上欢喜的事总是那么少，而悲伤却总是来得让人猝不及防。人从没有力量去选择命运，只能静静地等待自己被命运选择，等待在那一刻、那一秒，出现在那条街、那段路，与过去和未来永远作别。
而她甚至没能看到“尼姬”一眼。
WAY打样间。
路任正亲自给打样师示范他想要做出的效果。助理走到他身旁，低声说：“已经确认了，陆星成也参加了叶芒礼服设计的竞选。”
“嗯。”路任点了点头，继续缝制多层的褶皱效果。
“是否要和上次一样？”助理指的
正是一个多月前路任抨击《CHIC》打压陆星成的事。
路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助理：“先看看他能做出什么来。”
助理点点头，顿了几秒说：“总监也知道了。”
路任继续手上的工作，不置一词。
路言之来医院的时候，陆星成刚刚拆完石膏。他本以为拆了石膏连T台都能走，哪知一个多月未曾活动，腿僵硬得连厕所都走不到。不过就算动作不优美，但气质一样要优雅。他必须要穿上大长腿必备的黑色修身裤走出医院，这样即便有记者偷拍，即便又是一篇黑色通稿，他也要帅气逼人地上镜！所以路言之推开门，看到陆星成满床打滚，下意识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一个月好吃好喝不工作，陆星成穿不进原来的裤子了！
没有任何选择，他只能穿上童妈妈给他买的运动裤。好在腿长，运动裤也能穿得慵懒而不臃肿。
不过，这种自我安慰在看到路言之修身衬衣包裹着一身腱子肉时化为乌有，他讨厌路言之的理由一百个都不嫌多！像这种目睹了他被车撞、被五个零打以及穿不进裤子的人，陆星成发誓日后一定要让他在世界上消失。
“我听说你参加了叶芒礼服裙的设计？”路言之开门见山，因为童小悠不在，他甚至省略了那些婉转与遮掩。
“是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机会呢。”陆星成深知路言之来找自己的理由，他下刀从来不失手。
“这就是你缠着小悠的理由吗？”路言之冷冷扫了他一眼，“以照顾为名，实际上利用她得到消息。你以为以你现在的声名狼藉还能重回时尚圈吗？”
陆星成挑起眉头，眼尾也跟着上扬，漂亮的双凤眼里闪着凌厉的光芒：“艺术圈可从不讲人品，只讲才华，路总监不会不知道吧？”
“你有才华吗？”路言之嘴角带笑。
“如果我没有，你就不会特意来找我了。”陆星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冲他笑了笑，“你我之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我从未写过任何一篇关于WAY和‘言格’的评论，可是你们先惹了我。我承认报复是很可耻，但是别人有负于我，我没有理由不去还击。”
“所以童小悠是你接近我们的最好踏板。”路言之说。
陆星成微微皱眉，她是一块踏板没错，但这个踏板和他想象中的样子出入有点大。但若要给她另外一个定义，确实也想不出来，助理？厨娘？朋……友？那还是踏板好了。
所以他坦然承认：“是啊，没错。而且我不光知道叶芒的招募，我还知道你们打算开发全梭织系列。我承认想法很大胆，但市场不一定会喜欢。人啊，在接受新事物的时候，总是需要一样东西的……”
路言之挑眉看向他。
“一个他们心中
认定的人告诉他这是好，还是坏。”他的笑容邪恶极了，俨然还是那个毒舌又犀利的主编大人，“而你应该知道Sarah林没这个本事。即便你们和《CHIC》现在是合作伙伴，《CHIC》把最好的位置都给你，你还是会心虚，不是吗？”
看着路言之难看的脸色，陆星成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好走不送。”
路言之深吸一口气，稍稍稳定了情绪，现在的陆星成他有何可忌惮的？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又有谁还会记得一个落魄的前主编？他转身开门，陆星成笑得更加嚣张了：“赶紧回去抱紧路任的大腿，让他好好保护你，要是输给我，你们父子俩应该都会颜面尽失吧。”
病房门开，门口站着目光呆滞的童小悠。
“小悠……你怎么在这里？”
原本洋洋得意的陆星成瞬间变脸。童小悠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受伤，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来办出院手续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说话……”
“你都听到了？”路言之问。
陆星成头皮一麻，她该不会又要打他耳光吧？
可是童小悠没有，她只是木讷地摇了摇头，蠢得连撒谎的基本技能都没有：“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我、我先走了。”她从头到尾甚至没敢看陆星成一眼。
陆星成放下了捂脸的手，看着她踉跄地跑走，他有点想追，可是路言之比他快了一步。陆星成觉得很可笑，自己为什么会想去追她？难道是他不服输的性格作祟，连跑步都要赢过路言之？
可活了三十年，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压抑又难过，想说什么说不出口，想做什么犹豫不决，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咽喉，又像是被什么绞住了心。
直到那天晚上，他独自一人打开家门，空置了一个月的家里纤尘不染，月光照在茶几上的蒙布朗栗子蛋糕上，他想起今早他发的一条短信—：“奥林匹克，我要吃栗子蛋糕。”
他想，也许他的情绪并不复杂，只是从未体验过罢了，这种情绪，叫愧疚。

26，其实你啊，像一块安抚毛毯。
PART26
成长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微笑就对你温柔，当明白这一点起我就再也不去讨好任何人了，我只想让自己过得舒服。
——《孤独星人》专栏
周日是个大晴天，陆星成是个守时守约的人，一分不差准时准点地到童家吃饭。
童爸爸也如约准备好了一桌大餐：糖醋里脊、清炖狮子头、椒盐大虾、青椒酿肉、辣炒小公鸡、鲍鱼蒸蛋和一锅老鸡汤，主食是他自己包的花卷。
“上次就给你吃了牛肉，怪不好意思的。”童爸爸退休后厨艺得不到施展，难得家里来客人当然要一显身手。
“牛肉已经很好吃了。”陆星成懂事地自己去盛饭。
童妈妈挂上电话走过来：“小悠说她公司突然有事，脱不开身，让我们自己吃。”
陆星成手里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看来这一大锅饭今天是吃不完了。公司有事，是路言之抓着她不放，还是她故意回避自己？他想了一下，两种答案都让他很不爽。
“这丫头好不容易如愿以偿，肯定拼命啊。”童爸爸很了解自己女儿，“小陆啊，我们家小悠以前在杂志社工作得怎么样？”
陆星成心情不爽，闷闷地端着饭碗坐下，看向期待他回答的童爸爸和童妈妈，开始一一列举童小悠在《CHIC》工作时的光荣事迹。大到她参加比赛拿了五个0分，小到她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都卡币……声形并茂，滔滔不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记得童小悠这么多糗事，明明他的脑子从来不存放没有用的资料啊！
童爸爸率先大笑起来：“我家小悠就是这样，小时候比现在还倒霉！有一次我带她去公园玩，一只蜜蜂飞过来，她吓得哇哇直哭，正好嘴巴张开，蜜蜂把她舌头给蛰了。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她舌头肿得嘴都合不上！”
“还有呢！”童妈妈在一旁补充，“有一次她叔叔骑自行车载她出去玩，停车的时候忘了后面带了她，一脚往后蹬过去，正好踹到她脸上，直接把她踢飞了！结果路边正好有个垃圾桶，她一头就栽了进去，拎出来的时候那一身味儿哟……”
欢快和谐的气氛里，童爸爸一边给陆星成夹菜，一边说：“所以啊，这个丫头一根筋非要做设计师，我们可担心了。追逐梦想一辈子只有一次，你说这个丫头要是追不到，得多难过啊。”
童妈妈有些自豪地说：“不过小悠说她最近运气特别好，还上了不少头条新闻呢！”
陆星成当然知道她只有一根筋，做了四年助理也不肯放弃，为了能留在杂志社滚下山坡都不怕，哪怕已经大红大紫依旧战战兢兢地一遍一遍地修改设计稿。
以为他被温惜所伤所以心甘情愿地照顾他，她喜欢
“尼姬”就一心让他重新做设计师，因为没有自信所以他一句“有一点天赋”都能让她痛哭流涕。她应该是这世上最称职的踏板，只是踩着她的时候太舒服，陆星成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曾经只当她是一块踏板了。
“小悠说她很崇拜你呢。”童爸爸笑眯眯地说，“她想成为和你一样的设计师。”
陆星成从没想过要成为一个楷模，他只想做一个征服者，征服时尚圈罢了。他曾有过无数的追随者、崇拜者，在他呼风唤雨时，童小悠嫌弃他；可在他狼狈不堪时，童小悠却崇拜他。还非说自己和她换了运气，以此为理由意图非礼，这家伙真是个变态！
可是这个变态想成为和自己一样的设计师，陆星成想了想，那她得变态到外太空了吧，毕竟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
比如，他想了这么多，却始终无法开口对她说：哎，五个零，其实我没有把你当踏板。其实你啊，像一块安抚毛毯。
握在手里的时候软软暖暖的，不在的时候让人心里空空荡荡的。
倘若宋儒儒是个称职的神婆，那么她应该算出这个周末不是个好日子。酒足饭饱的陆星成尚且情绪低落，更何况在公司一遍一遍画设计稿几乎要抓狂的童小悠。
设计图上画着一条冷色调的礼服裙，亮灰色绉缎上覆盖着灰紫色的蝉翼纱，使得面料的色彩富有层次感。肩部则直接使用蝉翼纱缝制，将叶芒漂亮的锁骨以及肩线展露无遗。腰部以缎带收腰，腰下则以重复多层的蝉翼纱制造裙摆的蓬松和华丽感，裙摆最上层用同色系的蕾丝贴花装饰。整件衣服优雅而华贵，尤其是路言之亲手编织的蝉翼纱夹杂了银线，成品将极具舞台效果。
但童小悠始终觉得缺少了那么一点女王的气质，反反复复都没能找到突破点，无从下手。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设计图拿给陆星成看，可是……并不能吧。
毕竟她只是一块踏板啊。
陆星成说的过分话很多，踏板并不是最伤人的，毕竟能做踏板说明她还有利用价值，可是她却为此感到伤心。或许因为他是自己崇拜的人，她总会忘记他是圈内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无情冷漠的陆星成，总是忍不住期待在那副冷漠的面孔之下是否会存在另一个人。
也许有吧，只是早在十年前就消失了。
童小悠看着设计稿，长长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翻看通讯录，最后指尖停在“路言之”三个字上，她犹豫了一下拨出了电话。
路言之的工作间里一片狼藉，挂着布料样品的架子翻倒在地，各式各样的布块洒落一地，盖住一张张被丢弃的设计稿，或撕碎、或揉皱、或踩踏。手机在这堆弃物中亮起，而路言之坐在一旁置若罔闻，颓废而无力。
已经没有办法画出任何设计稿了，才华与灵感像是一种租赁物，一旦到期就会立刻物归原主。服装设计是为了让人感受美好，可对于现在的路言之来说，这一切只让他感到绝望。陆星成自信的笑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父亲的话亦是日夜萦绕在他耳旁。
“你是要宣告你灵感枯竭退出时尚圈吗？”
“下一季如果还是这样，你就不必为WAY做任何设计了。”
两道魔咒，轮流反复提醒他——他的灵感已经枯竭，路言之愤怒地将桌上的纸张画笔一扫而空，白净儒雅的面庞此刻扭曲而狰狞。
飞出去的笔筒砸向织布机，“哐”的一声将编织了一半的纬线生生扯断。那是一块马德拉斯格纹棉布，复杂的编织工艺加上创新的搭配花费了路言之将近一周的时光，而现在已经全部化为乌有。
听到声响的程佩玉推开工作间的门，绝望而痛苦的路言之如同一只困兽缩在禁锢他的牢笼中，他痛苦挣扎却无力抵抗。
她走进去，在儿子身边蹲下，伸手将他拥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的。”可是路言之知道，这不可能没有事，一个失去了创作灵感和热情的设计师，就是一具被宣告死亡的尸体。没人会懂这种感觉，像是被活生生地抽干了身体里的每一滴血，又像是将每一根骨头都敲得粉碎，不是痛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灵魂被吞噬的抽离感。
“会好起来的。”程佩玉轻声念叨。母亲的怀抱让他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个子小小的他费力地爬上一台庞大的织布机，痴痴地看着机器上经纬纵横的纱线，看着上下编织后如同画卷的布匹。
他怀着憧憬询问一旁的母亲：“我可以织布吗？”
温柔的母亲笑了笑，俯身蹲在他身旁，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当然可以。但是言之，你不光要织布，你更得做一名设计师。”
“设计师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你以后会知道的，但是你要答应妈妈，你必须成为一名设计师。”她伸出右手的小指递到他眼前，“和妈妈拉钩，好吗？”
面对母亲，懵懂的男孩不假思索地点头，也伸出了自己稚嫩的小指。两个手指相钩的瞬间，路言之在母亲的眼里看到了明若秋月的亮光，那是一种一生一世的希望。

27，没有人会原谅他，包括他自己。
PART27
“我爱的人一哭，天气预报就会告诉我全世界都下大雨。”写这句话的作者一定有中二病，因为我爱的人消失的那天，晴空万里，我在云下看花，却不知道那一秒她已经轻声对我说了再见。
——《孤独星人》专栏
每周三的晚上是《下一站，runway》的录制时间，今天录制时穆扬的状态很不好，频频出错，他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一直等他的温惜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她看起来刚走完一场秀，夸张的蕾丝假睫毛都没摘除。博美甜瓜正趴在床头舔着温惜的手指，她的手边放着一筒吃完的薯片。
与陆星成的关系被知道后，他的情绪就一直没能平静。温惜能感觉到他的异样，所以只要有空就来陪他。可穆扬明白，这一切与旁人无关，这个月底是母亲十周年的忌日，他心中难免伤怀。
偏偏这时候他还收到了电影节的邀请函，邀请他做主持人，日子不偏不倚也是7月28日。穆扬本想推辞，但穆斐也要参加电影节，所以父子俩约好了一早去扫墓。
穆扬在温惜身旁躺下，甜瓜立刻凑过来舔他，似乎是闻到他散场后去吃的牛肉面的味道。他一手将蠢狗抱进怀里，一手抱住睡熟的温惜。
“和妈妈睡觉开心吗？”他问。
“汪。”甜瓜回答。
“妈妈的手指好吃吗？”他又问。
“汪汪。”甜瓜再答。
睡熟的温惜被几声狗叫吵得头疼，闭着眼就一掌拍过去：“再叫就揍死你！”一掌正好拍在穆扬心窝里，差点把肚子里的牛肉面都拍出来。
交了一个能吃能睡还身材惊人的女友，穆扬觉得很自豪，再想想众叛亲离、孑然一身的陆星成，他的心情就更好了，抱着温惜就狠亲了一口。
温惜又一掌拍下去：“甜瓜！不许舔我嘴巴！”
深夜时分，陆星成饿了。周末童爸爸给他打包的食物早已吃光，空荡荡的冰箱里连矿泉水都见底了，更别提什么甜点了。
打开手机，他记得奥林匹克以前用手机买过东西，可是……点外卖向来是助理的工作啊！好不容易在茫茫APP中找到了外卖软件，陆主编开始注册账号，输入地址，每一步都心力交瘁。而且这些外卖听起来都好奇怪，黄焖鸡米饭是什么东西？龙虾盖浇饭听起来好诡异。还有为什么明明是KFC的商标却是卖麻辣烫的？
左右纠结后，陆星成选中了一家面馆。画设计稿的深夜，应该很适合吃一碗牛肉面吧！选好餐品加入购物车，下单结算，陆星成傻了。
因为，他没有钱。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没有钱这件事呢？
有句话说，只有穷人才知道自己银行账户的余额，很显然这话是不对的，因为穷得叮当响的陆
星成也不知道自己的账户余额，而他知道账户没钱的方式竟然是来自外卖APP上的一份大碗牛肉面！
被一碗牛肉面羞辱的陆主编愤怒地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再把自己也丢到沙发上。不吃就不吃，不吃会死吗？不吃正好可以减肥呀！
陆星成很久没饿过肚子了，即便他有控制饮食的时候，也不会纯节食，毕竟每天的工作量巨大，不吃东西的话他可能会把杂志社一把火烤了。
上一次这么饿着……
这几个字在脑中闪过的瞬间，大脑中密如网格的存储空间就立刻定位到时间地点和人物，有时候他以这样的记忆力自豪，有时候他真的痛恨自己脑回路的结构。
上一次这么饿着，还是在陆星瑜去世后，水米未沾说起来有些夸张，但确确实实有一种悲痛可以让灵魂抽离出肉体，不再需要这世间的任何东西。
守灵的第三晚，穆斐在为第二天的出殡做安排，只有陆星成和穆扬一起跪坐在灵堂里。这三天他们几乎没有说一句话，又仿佛已经把所有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陆星瑜一句话也没留下，所以也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三个被留下的男人各自沉默着去完成各自的工作，用静默来防止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也断裂。
寂静的夜里，暖色的烛光映照着两人苍白的面孔。只有十一岁的穆扬一夜长大，素来是小霸王的他甚至没有一天哭闹过，只是静静地守在棺椁旁，明亮的双眼因为疲惫而显得空洞无神。他的指尖还沾着一些指甲油，那是母亲入殓那天，他和殓妆师一起给母亲擦指甲油时碰到的。寿衣是穆斐挑选的，是陆星瑜生前最喜欢的晴空蓝，按规矩由子女亲自给母亲穿寿衣并擦净脸庞。就是那时穆扬注意到母亲右手的两个指甲被刮伤了，他小心地为她修剪平整，补上与其他手指一样的指甲油。
这些事他从没做过，可做起来却那么顺畅。仿佛是一个平常的午后，母亲磕破了指甲，他嘟嘟囔囔不情愿地走过来替她修剪，一边给她涂指甲油一边说：“你用油画颜料涂就好啦，干吗还要买指甲油哦？”
真的很荒唐也很可笑，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人还是这个人，只是一句生死就将一切颠覆。
一阵风吹来，小小的烛火突然熄灭。
陆星成起身去点蜡烛，这个动作很寻常，可不知怎的就打破了这份不寻常的宁静。黑暗里，穆扬一把扑过去将陆星成推到。小男孩的力量很大，陆星成毫无防备，整个人摔倒在地。
穆扬的眼里闪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是压抑，是悲痛，是无边无尽的恨。他咬着牙看着自己的舅舅，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样绝望的眼睛。
“陆星成。”这么
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和陆星成说话，也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折磨了陆星成整整十年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陆星成也想知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他呢？如果是他的话，大家都不会那么伤心吧。这样穆扬还有妈妈，穆斐还有妻子，只有他的姐姐陆星瑜一个人会为他伤心流泪。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命运没有选中他去奔赴死亡，而是选中他留在世上承受所有的怨恨，没有人会原谅他，包括他自己。
那天陆星成萌生了一个他以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为什么要设计“尼姬”，为什么非要让姐姐去看，无数的为什么最终都指向了那个最初的源头——为什么要做设计师？
发了狂的穆扬歇斯底里地将他赶出了灵堂，二十岁的他比穆扬高很多，却没有一点回击的力量。那天晚上，陆星成在江边一把火亲手焚烧了“尼姬”。明亮而温暖的火光里，陆星成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感受到了饿，很饿很饿。他想起无数个绘图的夜晚，陆星瑜端着一碗牛肉面进来，对他说：“臭小子，吃面啦！”
那天晚上北山山顶人流涌动，都是来看一年一度的烟火晚会的年轻人。
五彩斑斓的烟花冲上靛蓝无云的天空，照亮每一个人的眼眸。童小悠抬头仰望，那些绚烂的色彩那么远又这么近。
“不好意思，周末没接到你的电话。”她身旁的路言之看向她，歉意地说。
“没事。”童小悠摇摇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设计稿进行得还顺利吗？”他问。
童小悠沉默了一下，就在嘴边的一个“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像是烟花，明明很远的人觉得很近，而明明就在身旁的人又觉得很远。
路言之的平易近人、亲切温和让她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他像是一个不真实的存在，很美好却很虚幻。不像一口气吃四碗饭的陆星成，又贱又坏又真实。
“有时候……”路言之看向天空，突然说，“我觉得你就像烟花一样。”
童小悠一愣，怔怔地看向他。
明亮的火光照亮他侧颜的轮廓，给他增加了几分烟火气息。他说：“而我是黑夜。”
童小悠未能来得及思考为什么明亮又闪耀的路言之会是黑夜，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她拿出来一看，来电的竟然是陆星成。

28，真的、真的、好委屈。
PART28
有个设计师和我说，他设计的衣服是为理性购物的女性准备的，可以教会她们如何用最少的衣服做无限的搭配，没有任何意外，他一个月就破产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理性购物的女性。
——《孤独星人》专栏
从北山山顶狂奔下山，一共是3657步。路言之默默数着步子，直到童小悠拦到一辆出租车神色焦急地与他告别，车子尾灯在道路的尽头消失。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陆星成死。
可是就像陆星成说的，这个世界讨厌他的人那么多，希望他死的路言之得排队，毕竟前面站着希望他魂飞魄散和挫骨扬灰的。他的存在让许多人难受、厌恶和不安，但他偏偏活着，跌入谷底也没有粉身碎骨。他如果东山再起，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所以没人希望他重新站起来，只希望他永远消失。
然而事事有例外，比如一听说他在浴室滑倒，现在倒地不起，童小悠脸色都变了，想也没想就跑下了山。
聪明是一种天赋，而善良是一种选择。
童小悠可能没有前者，但始终拥有后者。善良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它有一些简单的黄金定律，使得它不会变成圣母而被诟病，比如，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再比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所以童小悠想了想，她和陆星成既没有争执，也没有仇怨，只是他说了实话，而她没能接受现实。他从没说过他是一个好人，也从没说过他们是朋友，她没有理由用自己的一腔热情去要求他给予回报，这本身就是一种绑架。
是她自己说要为他打造完美的工作环境，不是吗？
一路上童小悠反反复复这样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解释她的紧张，还是解释她下意识的不顾一切。
到了公寓楼下，她焦躁地按着电梯，可电梯迟迟不到。她一咬牙从安全通道跑上了十八楼，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童小悠的手都在颤抖。
公寓门开，客厅漆黑一片，童小悠紧张地叫了一声：“主编？”
无人应答。
她赶紧向浴室奔去，握上门把手的瞬间，她想了一下，陆星成该不会是裸体吧？
如果是裸体，应该怎么办？
“奥林匹克……”浴室里传来陆星成的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完了，肯定摔残了。童小悠头皮一麻，闭上眼冲了进去。
她记得浴巾在右边的架子上，她伸手摸索，抓过一块浴巾朝着声音的方向丢过去：“主编！你先盖住下半身！”
洁白的浴巾不偏不倚地盖在陆星成的头顶，他伸手把浴巾扯下，走上前凑到童小悠面前，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噗嗤一声笑了：“快给我买牛肉面。”
牛肉面？
童小悠吃惊地睁开眼，眼前的陆星成剑眉星目，
眼眸里的小星星闪得亮晶晶的，哪里像个跌倒后倒地不起的人？！
“你……骗我？”她迟疑了几秒才说出这个问句，问完连自己都觉得很傻很蠢。
陆星成当然是骗她的，真的那么严重他就应该打120了，为什么会打给自己呢？被骗的愤怒、一口气跑上十八楼的崩溃、混合着陆星成得意的笑，又或者还有什么她都不清楚不明白的情愫，通通化为压抑爆发的导火索。
“陆星成！你可以使唤我，可以嘲笑我，但是你不能骗我！”
她可以做奥林匹克，做五个零，可不想做踏板啊。陆星成可以坦荡荡地欺负她，这样她就不会有任何的胡思乱想，也不会有任何的期待，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好委屈。
真的，真的，好委屈。
看到她突然红了眼，陆星成也傻了，只是耍了个小伎俩想让她来给自己买碗面，怎么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喂……”陆星成像个小孩那样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童小悠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陆星成急了，他的面还没点呢！他赶紧一把抓住童小悠，大概是真的快饿晕了，着急的一刹那，他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膝盖一软，整个人呈大字形朝她重重地压过去。
陆星成想解释一下，他并不是故意的，尤其是他并没有想要非礼她，起码眼下他宁愿非礼牛肉面，也不想非礼她。
可他的双唇紧紧压上童小悠的双唇，好像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是牙齿磕破了她的嘴唇，那里软绵绵的，磕破了应该有点疼。
她的眼睛怎么瞪得这么圆，女孩子接吻时要闭眼不知道吗？哦，她那么笨肯定不知道。
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小汗珠，刚才跑得很急？一身的汗味实在不是很好闻。
虽然她肉了点，但是压着还真舒服，要是直接摔在地上他的膝盖又得报废了吧。
陆星成想了很多问题，唯独忘了自己应该要起身。两人的双唇紧密贴合，唇舌之间火热灼心。
童小悠很努力地眨巴了一下双眼，白炽灯的亮光照得她有些恍惚。她应该是跑得太急了吧，此刻才会内心火烫，眼前晴光万丈。
心跳得那么快，像春风吹过麦田，而她想与他共赏。
童小悠觉得自己快疯了。
一定是因为她空窗太久了，一个小铺子从开业起没人光顾过，所以才会这么小鹿乱撞。路言之教她织布她乱撞，和陆星成意外接吻两次她又乱撞……
可是接吻两次还不乱撞，那也是一种病吧。
是什么时候感觉他变得不一样的呢？是喝醉时的幼稚天真，还是落魄后的自信坚强？是夺目闪耀的才华，还是只是因为他吃甜食的模样？
反正肯定有什么搅乱了这一池春水，才会让她这样心乱如麻，但绝不应该是爱情。
因为宋儒儒说：“男人最在意什么？得不到的白月光。温惜就是白月光，陆星成肯定得找个比她好的，才能咽得下那口气！”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也是人之常情。童小悠思考了一下，撇开外貌不谈，温惜时而女王、时而少女、真诚坦率的性格连她都很喜欢，何况是陆星成。
不过童小悠眼下并没有思考这些的时间，礼服设计的交稿时间就快到了，而她的思绪混乱一片。
宋儒儒看了她的设计稿，对她的纠结不能理解：“我觉得已经很好看了，你究竟不满在哪？”
童小悠蹲在墙角的垃圾桶旁削铅笔：“我要是能知道不满在哪，就不会纠结了好吗！”
宋儒儒耸肩：“那就是没有问题啊，你总是纠结一些不存在的事。你看，你之前非要说你和陆星成一接吻就换运气，你现在又接吻了，运气呢？换了没？”
啊！还有这一茬！童小悠沉浸在少女荡漾的春心里不可自拔，压根就给忘了！
大脑放空，手还继续着机械动作，她只觉得指尖一凉，接着是钻心的疼。
“啊……手指头削掉了！”

29，他是想做“别人家的孩子”吗？
PART29
一个人彻悟的程度，与他所受痛苦成正比，看得越透的人，往往曾经被伤得越重，可有的人无论被伤多少次，还是懵懂无知，他们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珍贵宝藏，其实他们只是没脑子而已。
——《孤独星人》专栏
接吻后的女人一般会想很多，强行给自己加戏。而接吻后的男人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没心没肺照常吃喝，另一种对自己的表现满意不已。
而陆星成则是第二种的升级版，因为他觉得自己帅爆了，奥林匹克一定对他迷恋不已。毕竟她曾经有那么多次意图非礼的前科，如今如愿以偿，她应该会给自己做好吃的了吧！
可是，当时童小悠羞愧不已起身就跑了，连牛肉面都没给他点。陆星成真不明白，亲都亲了还不给饭吃？！
饥肠辘辘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竟然是那个把他的钱买理财投资买到破产的孙顾问！陆星成气不打一处来，接通了电话。
“陆主编！”孙顾问的声音听起来像打了鸡血。陆星成目光一瞥，墙上的时钟此时是晚上十二点，他午夜打电话给自己干吗？
“什么事？”陆星成饿得揉了揉肚子。
“您还记得去年委托我买的那支美国股票吗？”
陆星成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还是他从美国一家殿堂级时尚杂志离职时拿的离职补偿金。因为要回国，他就委托理财师买进了一支美股，之后股票停牌了很久没有消息，陆星成就把这笔钱从大脑里清除了。
“这支股票刚刚复牌了！股价变成了原来的二十倍！”孙顾问的声音激动得都沙哑了，看起来真是一笔不小的钱呢！“我研究了这家公司现在的运营情况，我认为可以继续持仓，等待更多的利好……”
“不。”陆星成坚定地说，“替我全部抛了。”
他，一个饥饿已久的boy，终于可以吃牛肉面了！
左手食指削掉一块肉，疼得童小悠彻夜难眠，结果这样一夜没睡着，第二天她竟然还伤口感染发烧了。守在病床边的宋儒儒整个人都不好了，背后的寒意一阵接一阵，这么小的伤口还能感染？
不会是真的换运气了吧？
叶芒礼服设计的截稿期将至，童小悠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让宋儒儒替她交上稿子。路言之对童小悠的设计赞不绝口，宋儒儒一边转达一边数落童小悠：“我说你胡思乱想吧，路言之都说你设计得很好呢！”
好像确实不该胡思乱想，可为什么总是觉得那个人会给出不同的答案呢？
那个人的设计稿画好了吗？
那个人运气好了吗？
应该是把运气还给他了吧，这样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再有交集了？再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就连踏板她都不用做了。
明明以
后都没有任何负担了，可为什么会觉得很失落？
童小悠想起以前经常喂养的一只流浪猫，叫二胖，白毛蓝眼睛可漂亮了。每天她只要到草丛边“喵”一声，二胖就会跑出来。二胖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不像有的人挑嘴挑食……哎，想歪了，后来有一天她叫破了喉咙二胖都没出现。邻居阿姨告诉她，二胖被人收养了，住到了隔壁高档小区里，吃猫粮吃罐头啦。那天童小悠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从菜场买来的猫鱼，最后只能自己回家煮了一碗鱼汤，还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一想到过去悲惨的回忆，童小悠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历史又要重演了……该是她的跑都跑不掉。
因为觉得是小伤，童小悠谁也没告诉，吊了几天盐水就出院了。想到上周末没回家吃饭，她心里有些愧疚，回去和宋儒儒简单收拾了一下，童小悠就骑着她的小电驴回家了。一进家门，童小悠傻眼了。
童爸爸和童妈妈住的那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焕然一新，贴了崭新的墙纸，换了新家具，厨房里一套一套的新装备，童爸爸正在热火朝天地做饭。
难道她和陆星成接个吻，运气转到她爸妈头上了？这也太隔山打牛了吧！
童妈妈穿着漂亮的新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正笑眯眯地和谁讲着电话：“对，你叔叔正在做饭呢。做的什么啊？做的是红烧狮子头，咱们家的狮子头和别家的可不一样，你叔叔有独家配方……”
看到女儿，童妈妈开心地招手。童小悠木讷地招手回应，恍恍惚惚地看着陌生的一切，她走错家门了吗？
童妈妈挂上电话，童小悠迫不及待地问：“家里怎么成这样了？”
“是小陆啊！”童妈妈一副“你竟然不知道”的奇怪表情，“他说以后就在我们家搭伙吃饭了，一周来个一两次，另外几天的饭菜打包带走。你爸正好退休没事，这样还能发挥余热，就答应了。他呢，非要改善吃饭的环境，就把咱们家给全换新了。”
童小悠皱眉看着童妈妈身上的新裙子：“那怎么把你也换新了？”
童妈妈微笑地拎起裙角：“小陆说了，和他一起吃饭的人也是环境的一部分。”
四下扫了一周，竟然连新窗帘都是某个奢侈品牌，他、他不是破产了吗？
啊，运气回去了！
想到这里，童小悠有一点点悲伤。为什么自己运气好的时候只有一辆电瓶车，而他竟然可以暴富到如此程度？！
“快去洗手，你爸炸了糯米丸子！”童妈妈推着她进了卫生间，“你还是顺便洗个澡吧，这灰头土脸的，一会小陆还要来吃饭呢！”
站在卫生间的童小悠涌起不好的预感——虽然她不是宋儒儒那样的神婆，但是预测坏事，命中率可高了——他是想做
“别人家的孩子”吗？
别人家的孩子，一种奇特的存在。他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以践踏同辈为目标，深得广大家长的欢心。
童小悠果真猜对了！
没多久，“别人家的孩子”从天而降，还拎着两个大礼盒：“叔叔阿姨，我给你们买了礼物！”
童爸爸和童妈妈可喜欢陆星成了，一口一个“小陆”，叫得无比亲切。
“小陆你真是太客气了！快放下，先洗洗手。”
“特意给你炸了你上次想吃的糯米丸子！”
等等，上次想吃？他究竟来了多少次了？！童小悠震惊不已，可没人在乎自家孩子，就连吃饭她都被挤到桌角。还是童爸爸关心女儿，给她夹了个硕大的狮子头放在碗里：“小悠，快吃！”
童小悠很感动，世上只有爸爸好！
“吃完了去切水果，我买了小陆喜欢吃的蜜瓜！”
别人家的孩子，这是要鸠占鹊巢吗？！童小悠愤怒了，不客气地放下碗筷质问：“主编，你为什么来我家吃饭？”
陆星成神态自然地回答：“叔叔阿姨喜欢我来这里吃饭啊！”
“对啊！”童妈妈笑着说，“小悠，你知道吗？小陆特别聪明，他以前上学还跳级了两次，十六岁就上大学了呢！”
童爸爸笑着补刀：“我家小悠一考试就发挥失常，可倒霉了！哈哈哈哈！”
一顿饭就在欢乐和谐的气氛中度过了。童爸爸给陆星成打包了接下来两天的饭菜，有卤猪蹄，有红烧排骨，还有贵妃鸡翅，末了还让童小悠拎饭盒送他下楼。
他那么神勇无敌，直接飞下去好咯！
童小悠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把陆星成送到楼下，没好气地说：“主编，再见，好走不送。”
“别人家的孩子”趾高气昂地从她身边走过，接过自己的饭盒。谁能看出他居然那么能吃，一口气吃四个拳头大的红烧狮子头都不带噎的！
童小悠转身要回去，陆星成突然开口：“你的手怎么了？”
童小悠停下脚步，她左手食指还缠着纱布，因为父母对她受伤见多不怪，所以也没人问起。
“没什么事，被刀划了一下。”
“我问的是手背上的针眼。”陆星成转过身看向她，橘色的路灯下，他张扬的五官变得柔和而温暖。童小悠心跳漏了一拍，没错啊，陆星成向来眼尖，什么小细节都躲不过他的双眼。
“我……”童小悠想，他是不喜欢她抱怨运气的吧。
看她支支吾吾，陆星成转问别的：“你的设计稿交了吗？”
童小悠点点头。
陆星成低头嘟囔了一声：“也不给我看下……”
“你说什么？”童小悠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陆星成白了她一眼：“我说接吻的事不许告诉别人，不然你就死定了！”
“我才不会说呢！
”童小悠撇撇嘴，“那你也不许和别人说。”
“看我心情。”陆星成潇洒地抛下一句话，迈着大步边走还边哼起了曲子。
童小悠低头看向自己手背上微乎其微的针眼，莫名心头一暖，可嘴角刚刚一扬，心中一阵愁苦又翻涌了上来。

30，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PART30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你就是起不来啊！
——《孤独星人》专栏
距离月底的电影节只剩半个月，叶芒很快给出了反馈，选中了五位设计师的设计稿。不过最终的选择，她决定要看成衣的效果。
这五个名单里，包括三家大品牌的首席设计师、新锐设计师童小悠，以及陆星成。
对于陆星成中选，童小悠一点也不意外。不过自己没落选她倒是很吃惊，看来命运对她不薄嘛！又或许是陆星成说的那样，她还是有一点天赋的！
没几天，路言之就把制作礼服的面料都准备好了，亮灰色的绉缎选用了最好的真丝，有30姆米的厚度，拥有一流的垂坠感。蝉翼纱的用量大，路言之亲自连夜赶工才将用量备齐。
“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选上的。”路言之笑着说，“所以我一看到设计稿就去准备了，否则时间肯定来不及。你看看料子有没有问题，没问题马上就送去打样间。”
童小悠犹豫了一下开口：“可不可以我自己做？”
“自己做？”
好的设计师首先得是一个好裁缝，只是制衣辛苦，往往会交给专业的打样师去完成，不必亲自上手。
“嗯。”童小悠点点头，她倒不是怕师傅做不出效果，而是她始终对设计稿没有完全满意，所以想着自己动手或许做着做着能启发些许的灵感。
“要我帮忙吗？”路言之指了指她的手指，纱布已经拆了，但还贴着创口贴。
童小悠伸手摇了摇以示没事：“对了，另外三位设计师是谁啊？”叶芒为了红毯能够惊艳全场，所以各家的设计都是绝对保密，想看到别人的设计稿是没门，但打听一下情况还是可以的。
“我已经打听过了，有两位都是老牌设计师，看他们以前的风格估计这次的设计也是中规中矩，应该是叶芒担心创新的设计成品不好而用来备选的保底方案，不过有一个设计师你要注意。”
童小悠心里一咯噔，以为他说的是陆星成，哪知路言之说出了另一个名字：“她叫江颜，是C&G上个月刚换的总设计师。”
童小悠记得两个多月前的周年庆晚会上，陆星成狠批了当时C&G的设计师，虽然刻薄了点但也不是全无道理，C&G因此换设计师也合情合理。不过像C&G这种大品牌换的设计总监肯定不会是小人物，所以连路言之都对她十分关注。
“她从圣马丁艺术设计学院毕业后就开创了自己的时装品牌，先后被三家一线品牌聘为设计师，这次C&G花了重金才把她请来。不过，国内认识她的人不多，所以她应该是想借叶芒这样的大明星为自己打开知名度。”
光是“圣马丁”三个字就足以让童小悠咂舌。虽然她毕业于国
内一流艺术设计院校，但和圣马丁或是帕森斯这样的国际顶尖设计院校相比，难免自惭形秽，更何况圣马丁是出了名的只收天才。
“不过你也别有太大压力。”路言之见她一脸难过，赶紧安慰，“我对你的设计很有信心！”
童小悠努力让自己乐观地抬起头，艰难地笑了一下：“可是还有陆星成呢。”
听到这三个字，路言之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你不用担心，一个做时尚评论的随随便便就能做设计师吗？”
童小悠刚要反驳，转念一想，路言之并不知道陆星成曾设计过“尼姬”，在大众眼里，他仅仅是一个对时尚敏锐而见解独到的评论者罢了。
路言之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好好加油，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可以干苦力，也可以送外卖哦。”
相较于战战兢兢的童小悠，陆星成对自己中选毫不意外，毕竟他是一个天才！中了选就要做成衣，他家里可没有制衣的装备，面料、针线，当然更少不了缝纫机。
陆星成购物有个简单又粗暴的原则，那就是只买贵的。因为他的时间太宝贵，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绝对没必要花时间去货比三家，也许贵的没有性价比，但只要够好就可以了啊。
买缝纫机的时候，陆星成不知怎的想到了童小悠的手背，她又蠢又衰，该不会是做衣服扎到手了吧……
陆星成的目光落在店里最贵的日本重机缝纫机上，要不……给她也买一个？
等等，他干吗要给她买东西啊？
可是这台机器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哎！
要不，就当作她照顾自己的回礼，这样他也不用欠她人情。对，就是这样，反正他们之间又没什么关系，何必欠人情。
给自己找了一个既合理又不失面子的理由，傲娇怪开心地去买单了。
回家路上，童小悠扛着布料想，她那台兄弟缝纫机的电动皮带有点问题，她得先找师傅修一下。其实那台机器最大的问题是太旧了，用了很多年，有时候断面线，有时候机针碰撞针板。她算了算账，因为陆星成实在太能吃了，住院期间硬生生把她之前攒下准备买一台重机缝纫机的钱都吃完了，所以她估计要再等几个月才能凑到钱。
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家门大敞着，童小悠头皮一麻，完了，背运背到家里被人打劫了！
胆战心惊地往前走了两步，原来门口横着一个硕大的纸箱，把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宋儒儒站在门里双臂环胸愁眉不展，见她回来急忙说：“小悠，有人给你寄了个缝纫机，这么大，拆了搬进去吗？”
纸盒上赫然印着“JUKI”四个字母，童小悠眼睛都亮了，这不正是她看中好久的那款机型吗？！
“谁给你送的啊？”
宋儒儒拿着剪刀开始拆箱，“看来你最近运气挺好的啊！”
“应该是路言之吧。”童小悠想了想，以他体贴的性格，知道她要在家制衣，就配备一台新缝纫机一点也不奇怪。
刚拆开上封口，童小悠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的正是路言之，她感激地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路言之似乎在某个商场里，背景音有些吵杂。
“小悠啊，你家的地址是什么？我给你订了一台缝纫机，送货需要地址。”
童小悠傻了，路言之正在给她订缝纫机，那宋儒儒拆的这台是哪来的？
“我……”童小悠不知道该怎么说明现在的情况，只能结结巴巴先阻止他再买一台缝纫机，“我有缝纫机，暂、暂时不需要新的……”
不明情况的宋儒儒手起刀落，已经把机器拆了出来。她动作利索，先把台板和脚架扛了进去，转头又来搬马达。马达重得很，宋儒儒双手使劲还有点搬不住，童小悠赶紧挂了电话来帮忙。
看她脸色不对劲，宋儒儒问：“你怎么了？缝纫机不是路言之送的吗？那是谁啊？”
童小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谁会给我送这么好的缝纫机呢？”
两人搬着马达往里走，宋儒儒双眼一亮：“该不会是陆星成吧？接吻礼物？”
一听“陆星成”三个字，再加上接吻，童小悠脑子“嗡”的一声响。为什么接吻后他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大摇大摆地去她家吃饭，连买这么贵的缝纫机都不和她说一声，就这么把一台机器丢到家门口！算给她作为踏板的赏赐？还是买一台机器就可以当作了结？
其实最让她感到的愤怒的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乎！只有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光是听到他的名字都会紧张，想到那个吻就会心跳！
宋儒儒正把马达往台板上放，童小悠气得手心全是汗，掌心一滑，马达“咚”的一声隔空落在台板上，中间夹着童小悠右手的一排手指。
陆星成的电话不偏不倚就在这时候打来，宋儒儒接通了电话。
“喂？”
听出来声音不对，陆星成迟疑地问：“你是谁？奥林匹克呢？”
宋儒儒看了一眼疼得在沙发上打滚的童小悠，想了想回答：“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来帮她做衣服？”
小悠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31，恭喜你！叶芒选中了你设计的礼服！
PART31
看了杂志推广就跟风去奢侈品店购物的人，其中有80%都是省吃俭用买一两样用来装逼，并非真正懂得时尚，可奢侈品店依旧对他们敞开大门，因为这世上80%的人省吃俭用也买不起。
——《孤独星人》专栏
一件流行成衣的诞生要经过设计师构思、MD审核、面料选择、打样师制作、营销展示、产量计划、缝纫工厂制作这些步骤，成品才能配送到各家店铺，最后进入顾客的手中。
在高级定制的世界里，设计师则从设计、选料、打样、制作乃至最后成品的检查都要一一经手负责，其中打样的过程又分为打版、剪裁和车缝。
童小悠见过路言之织布，也在公司看过路任打样，可她从未看过陆星成亲自动手，很多时候他更像是一个动动嘴皮子就能搅弄风云的人。不过此时他一条皮尺横跨在肩，眉头微蹙，舌尖从牙齿慢慢滑过，是他计算数字时的小习惯，修长而漂亮的手拿着剪刀一剪到底，分毫不差。陆星成认真工作的时候，周身散发出一种柔和光晕，严肃的眉眼和专注的眼神让他自带背光，如同神造万物那般。
当然，如果他安静工作而不说话的话，可能会更像一些。
“你怎么能那么蠢，削铅笔削到手，搬机器砸到手，你要是打样是不是手得齐根砍了？”
“夹银线的蝉翼纱，这种恶心又造作的布料一看就是路言之织的，他是不是有点娘炮啊？一个大男人织布，啧啧啧……”
“奥林匹克我和你说，你这个衣服得做三天三夜啊。我不干了，除非你让你爸给我做照烧鸡翅……”
目睹这一切的神婆宋儒儒凑到童小悠耳旁，掐指一算：“我觉得他有情感逃避症。”
情感逃避症，顾名思义，就是无法表达真实的情感，尤其是煽情一类的情绪，症状是用不断碎碎念和吐槽来排解内心的焦虑情绪。
童小悠对此半信半疑，毕竟陆星成从没掩饰过对她的鄙夷和嫌弃，以及对甜食的偏爱，他情感表达不要太充沛哦！
“明明都来帮你做衣服了，偏偏还要嘴欠吐槽，不是情感逃避症是什么？”宋儒儒撇撇嘴，笑得有些暧昧，“而且还送你一台这么贵的缝纫机，该不会……”
童小悠唰地红了脸，心跳得咚咚咚的。
神婆一拍手，就知有没有：“他是想去你家长期吃饭吧！”
童小悠想，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目前对他最有吸引力的就是童爸爸的饭菜吧。
宋儒儒又掐指算了算：“这能在你家吃一年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陆星成已经完成了打版和剪裁，在一旁等候的童小悠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一手缠着创口贴，一手还敷着已经化了的冰袋。
陆星
成看了一眼，抓过沙发上的毛毯把她从头盖到脚，长得这么蠢，看到她都会影响创作的灵感。
他拿起童小悠的设计稿认真地端详起来，款式和线条都很出色，但整件衣服缺少一处灵魂的亮点，以至于这只是一个优秀的设计，而绝不是一个惊艳的设计。他也看过她以前的设计稿，有天赋也有才华，但发挥不够稳定，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很糟，大部分时候还总有一两处不够完善的地方，有时候是线条，有时候是比例。
陆星成思考过这个问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太容易被外界所影响。没有一颗坚强内心的人，不适合过早被推到风口浪尖。可眼下她已经被推到了大红大紫的位置上，如果跌下来可不像他有铁打的筋骨，肯定摔得稀巴烂。陆星成想了想，那画面实在太血腥、太恶心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他拿起笔，开始修改童小悠的设计稿，画了两笔，他停了下来。
不对啊，他们现在是竞争关系，他给她改设计稿，两个人的灵感叠加，岂不是要赢过他自己？
陆星成认认真真地想了一分钟，继续下笔。
像奥林匹克这种五个零，怎么加也不会超过他这个天才的！
晨光初亮的时候，童小悠从沙发上醒来，模特架上的礼服已经完工了一半。与她的设计稿不同，原本的圆领改为V领，领口用大小不一的水晶镶边装饰，并在胸口处将两条水晶领口合并,垂直到腰身，上身的线条变得笔挺优雅。缎带的收腰也由一寸宽改为半寸，使得线条更加精致而迷人。虽然下半身多层的蓬松裙摆尚未完工，但整件礼服裙的气质已经与之前全然不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生命力，静静挂在衣架上都有闪光的魔力。
童小悠知道，那是陆星成才有的魔力。
茶几上放着一张从绘图本上撕下的白纸条，童小悠拿起来一看，上面正是陆星成张扬跋扈的大字：我今天要去你家吃排骨炖蛋，你自己缝裙摆吧！P.S.你的领口被我剪坏了，我只能改成那样了。
童小悠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真是做一天衣服就要去吃一顿饭啊！
冰敷一天的手指已经可以活动了，童小悠抱起剩下的布料开始缝制裙摆。不知道陆星成设计的礼服是怎样的，虽然与他同台竞争，但她的期待多过不安，可能她潜意识里就知道，输给陆星成并不丢人。
周末那天，五件礼服的成衣都送到了叶芒工作室。因为叶芒正在剧组拍戏，经纪人将礼服全部快递送进组，供她挑选。一旦选中还要根据上身效果再做尺寸修改，时间相当紧迫。
周日是陆星成固定在童家吃饭的日子，虽然童小悠不是很乐意，但拿人的手短。用着陆星成买的缝纫机，她怎么着也不能赶他走，
看来他是真的打算用缝纫机来换饭吃的。
童爸爸今天做了红烧猪蹄，陆星成夹起最大的一块，递给童小悠：“这猪蹄和你的手一样肥，快点吃了以形补形。”
童小悠默默啃猪蹄，宋儒儒说得对，他真的有情感逃避症，明明就是吐槽她的手又短又肥，竟然还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陆星成满意地看着她吃得满嘴流油，吃这么大的猪蹄手肯定恢复得快一些。
正啃得满手都是卤汁的时候，童小悠的电话突然响起，她慌慌张张地丢下猪蹄，抽了纸巾擦了几下就去接电话。她的手指还粘着白色的纸屑，看得陆星成强迫症发作，忍不住拿了湿纸巾递过去。
童小悠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接过湿纸巾：“是的，没错，蝉翼纱那件礼服是我设计的……”
听到礼服，陆星成竖起了耳朵，该不会选中奥林匹克的设计了吧？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童小悠脸色大变，整个人犹如雷劈一般。
陆星成撇撇嘴：“真的选中你了？傻了？”
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豆大的泪水突然就滚落了。
这还喜极而泣了？陆星成有点郁闷，早知道不帮她改设计稿了，这种自己干掉自己的感觉并不是很爽。
童小悠手心满是冰凉的汗，手机握在手里滑得拿不住，“啪”的一声摔落在地。陆星成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轻轻叫了她一声：“哎……”
童小悠嚎啕大哭，声音也不像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像从远处传来似的。
“我的礼服……被、被烧了……”
还没等陆星成问情况，他的手机欢快地响起，他焦躁地按下接通键，电话里叶芒经纪人欢快的声音破屏而出：“陆设计师！恭喜你！叶芒选中了你设计的礼服！”
看着童小悠伤心的哭脸，就在一瞬间，陆星成的脑海里闪过一句话，那还是他住院时奥林匹克强吻未遂后说的。她说：“主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那时候陆星成觉得像个笑话，直到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并不是

32，你一定会后悔没有趁早整死我。
有些人总拿拖延症、懒癌来形容自己，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心理问题根本不是疾病，而是一种残疾。
——《孤独星人》专栏
童小悠的礼服是在运送途中出的事，货车在高速上突然起火。庆幸的是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只烧坏了两三个包裹，恰恰其中一个就是童小悠设计的礼服。
快递公司将礼服裙的残骸送还给她，裙摆已经烧得所剩无几，只有沾着炭灰的上身依稀还能看出这曾是一条华丽又动人的霓裳。
其实输给陆星成也好，输给其他设计师也罢，童小悠都可以坦然接受，但这样的天灾人祸让她非常难过。人生大部分痛苦源于不甘心，有些不甘心只是能力配不上野心，而有些不甘心就真的无法排解。
都说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童小悠想问问他们，衰成她这样谁还能笑得出来？
像是一个快要编织好的梦突然就醒了，她曾经离它那么近，近得就在她的手旁，然后消失不见。
当叶芒公布中选礼服的设计师是陆星成时，整个时尚圈都炸了。
陆星成？《CHIC》前主编？那个跌进万丈深渊的人还没死？他还做了设计师？
不过童小悠觉得，这些惊讶的人里，大概有80%都不是惊讶，而是惊吓。每一个落井下石的人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陆星成可千万不能东山再起啊！
谁都知道他心狠手辣，恩怨分明，还睚眦必报。
童小悠的脑中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九霄天庭，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轰然炸裂，一双火眼金睛破炉而出，那双明亮又闪耀的眼里映照出那些骗他、欺他、捉他的人。他怎能不恨？怎能不闹？怎能不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她眼下并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因为无论是她还是路言之都面临着严重的大问题。
路任向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因为叶芒礼服的意外，路言之被罢免了设计总监的职务。从父亲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路言之竟觉得心头一松，仿佛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般轻松。可程佩玉等在办公室的门外，看到母亲的刹那，路言之的心头再度压上了巨石。
“言之。”程佩玉慈祥地拉过他的手，“答应妈妈，暂时不要织布了，好吗？”
路言之想摇头，想说这么多年来他每一天每一刻都想说的那个字，但最后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程佩玉说：“妈妈知道，你是最乖的。”
是啊，他是最乖的，乖孩子才会被人喜欢，不是吗？
路言之被免职的事立刻传遍了全公司，罪魁祸首童小悠心中愧疚万分。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落选路言之会被免职，但隐隐又觉得如果不是被她连累，事情一定不会是这样。尽管还没能从火烧礼服的意外中缓过气
，但她还是哆哆嗦嗦地去找路言之道歉。结果附体的衰神发功了，两人一句话还没说就被一群记者堵了个无路可走。
在今天这样的时候被围攻绝不会有什么好事，果不其然，记者追问的都是关于路言之被免职的事。
“路总监，你被WAY罢免的原因可以透露吗？”
“路任是你的父亲，父免子职是不是一场作秀？”
而衰神附体的童小悠自然也不能幸免。
“童小姐，你加入WAY以后迟迟没有新作品问世，有人说你只是昙花一现，你怎么看？”
“听说你参加叶芒礼服的设计却落选了，方便公布设计图稿吗？”
当被记者追问时，你能做的只有一样，那就是拒不回答并且抛出一个新话题。
路言之挡在童小悠前面开了口：“我离开WAY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和童设计师即将开创一个新品牌。这个品牌将有我负责面料开发，而童小悠负责服装设计，我们的主打产品……”
童小悠愣住了，关于新品牌的事她早已婉拒过路言之，他这样突然当众公布，即便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会不会也不太好？
可没等童小悠提出质疑，记者比她先一步打断了路言之的话。
“是不是全梭织系列啊？”
路言之的笑容凝滞了，恬淡温润的面孔在此刻肃杀而冰冷。
这些记者多精明，一看路言之的表情就知道确凿无误，瞬间就沸腾了。
“天呐，陆星成也太神了！”“Sarah林跟他真的没法比！”“陆星成的预测真的从来没有失误过哎……”
听到陆星成的名字，童小悠心下一惊，该不会……不过她说过，她预测坏事都很准。
“陆星成在今早的采访里说，全梭织是一个创新，但却不实用，顾客为什么要为明明可以用缝纫解决的事多花五倍或者十倍的钱。路先生，你真的要开发全梭织系列吗？”
“你是不是觉得让顾客花费更高昂的价格就是奢侈品存在的真谛？”
“以‘言格’的影响力，开发全梭织一样会有销量，所以你稳操胜算是因为有人会买单？”
电视台的玻璃电梯从顶层一层层下降，陆星成看着这繁华都市一点点靠近他的脚下，当他的手再度握上话筒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回来了。聚光灯、摄像机、头版头条，这些东西通通都是属于他的，没人比他更适合指点江山了。
电梯在一半的位置停下，玻璃门外站着冷脸的穆扬。电梯门开，他径直走了进去，和陆星成分站在电梯两侧。
穆扬直视着楼层显示屏，开口说话：“丧家之犬回来了？”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即便他没有看陆星成一眼，陆星成也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他也不看穆扬，勾起嘴角：“我说过，你一定会后
悔没有趁早整死我。”
电梯缓缓降落到一层，叮咚一声门开，穆扬迈步走出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星成，冷冷一笑：“你以为我没有机会了吗？”
他当然有机会，人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敌人。相比其他敌人，陆星成还挺中意穆扬的，毕竟他出手够狠也够直接，对付这样的敌人很痛快。
地下停车场里，陆星成那辆蓝色跑车已经重新归位。他走过去正要上车，旁边一辆银色车闪了一下前灯，像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他停了下来。
银色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高开衩不规则衬衫裙的女人走下来，长发整齐地梳了一个单马尾，一双裸色皮质的罗马鞋包裹着她笔直而修长的小腿，耳朵上佩戴着夸张又简单的金属耳环。纯净的白色让衣服的材质和独特的剪裁得到最佳呈现，裸色的罗马鞋增加了回归自然的气息，金属耳环是全身搭配的亮点，有一种自然与都市碰撞的前卫感。
她素颜，只修了眉，擦了豆沙色的哑光唇彩。长年在欧美生活，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微微的雀斑。整张面孔五官漂亮立体而不妖媚，自然简朴却又散发出精致的气息。
她单手撑在车门上，对着陆星成大方又自信地一笑：“你终于回到了你应该在的位置。”
陆星成回以一笑：“好久不见，江颜。”
江颜挑了下英气的眉毛：“你欠我一顿毕业典礼的酒。”
陆星成拉开车门，对她歪了下头：“那择日不如撞日？”
江颜笑起来，关上自己的车门走过来，也不需要人替她开车门，她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坐了进去。
陆星成从十年前起就没有任何朋友了，如果有，那一定是很早很早就认识的。
《娱乐播报》节目正在播放陆星成重出江湖的消息，温惜抱着一包洋葱圈，看得心情沉重。以陆星成的性格，圈内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而穆扬肯定要和他再度厮杀。温惜想了想，自己肯定又要上头条了。
甜瓜摇着尾巴从床上跑出来，嘴里叼着一只拳击手套，看样子是它从床上翻出来的。手套不大，像是穆扬小时候用的。
温惜把手套就甜瓜嘴里解救下来，上面已经是口水淋漓。
她用两个手指捏住，走进卫生间想冲洗一下，发现拳击手套内侧的水洗标上用签字笔写着一行字：祝扬扬生日快乐，舅舅赠，2004.8.20。
温惜叹了口气，把手套丢进了水池里。

33，哪个设计师会瞎了眼离开他！
PART33
我常听人说，有什么当面说，只要不是背后中伤，他们都可以接受。于是一直我秉承这个原则，结果他们和偷偷背后中伤的人组团一起恨我，这就让我很不能理解了。
——《孤独星人》专栏
与故人相逢，会让人想起很多以前的事。如果不是江颜，陆星成并没有那么想见故人，不过所幸他也没有什么故人了。
江颜让他想起很多零碎的不愿意去整理安放的记忆，他承认这些记忆里有快乐的，也有难忘的。可是一件事只要贴上了悲剧的标签，无论拿多少欢笑去填充，都只会让悲伤显得更悲伤。
江颜比陆星成大一岁，但因为跳级的缘故，他比江颜早一年从圣马丁毕业。他毕业回国的时候，江颜说：“我毕业的时候你得来陪我喝酒庆祝。”陆星成答应了。只是那年夏天，陆星成和过去做了告别。那年伦敦的冬天非常冷，江颜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那个来喝酒的人。
陆星成真的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他可以十年不和任何人联系，也可以十年独自生活。江颜在很多地方都听到过他的名字，可他已经不再是一名设计师了。
对她来说，不是设计师的陆星成，哪怕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而她只和有灵魂的人做朋友。
人生在世，做自己热爱的事，就有灵魂；而勉强自己的内心，灵魂也不会依附于肉体。
WAY是这座城市最恢宏的时尚帝国，路言之目睹了帝国从无到有的建立。二十多年前路任从意大利回国，远没有今时今日的声名大噪，除了WAY这个品牌，一无所有。那时候母亲对路言之说，他必须也成为一名设计师。
子承父业，仿佛是社会上的一条默认法则；血脉相承，似乎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所以路言之必须做一个设计师，无论他热爱与否，无论他是否热爱其他。
一开始路言之是想做好一名设计师的，他也确实那么做了。从小学习艺术设计，跟着路任打版制衣，随着WAY一点点崛起，路言之接触到的世界越来越高，越来越广。当帝国崛起的时候，路言之得到了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多的资源。他是路任的儿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只有路言之自己心里明白，他不爱设计啊，他爱的是经纬之间编织的世界。“言格”是成功的，试问一个人从小由最好的老师教他艺术设计，生活在时尚最中心，他交往的都是圈内的大师，他目光所及都是最顶级的设计，他耳朵听到的都是最犀利的点评，他不可能会失败啊。
但不是内心所爱，终究不会长久。当所有被强行压榨出的灵感都消磨殆尽，内心就像一片贫瘠的土地，再也滋养不出任
何。
路言之站在天台上，看着高楼林立，只觉得难以呼吸。
那个瞬间，童小悠觉得路言之也并非很遥远。那些美好又虚幻的距离感，是一副本不属于他的外壳，他是否会将它就此脱下，又或许仅仅是片刻的放松？
“我已经没有任何灵感了。”他对童小悠说，温润如水的笑容在此刻有一种悲哀与宿命的味道。
童小悠瞠目结舌，一个设计师亲口承认自己没有灵感，就像一头猛兽露出自己最柔软的部位。他一定很累了，承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折磨。
“我不怕告诉你。”
从他澄澈的目光里，童小悠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她是一个值得他信任的人啊。
“全梭织系列也好，叶芒的礼服设计也好，我都做不出来。”他叹息了一声，“很抱歉，一直让你为我做设计。”
“我们不是搭档吗？”童小悠脱口而出，“你织布，我设计啊！”她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话可以安慰这颗绝望的心。
路言之摇摇头：“不会有全梭织系列了，不会有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母亲的梦，这场梦里，路言之只是一个扮演者。
陆星成回家时已是微醺，代驾司机将他送进电梯，按下了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陆星成捏了捏眉头，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上次喝酒还是和五个零一起呢。说起来也荒唐，周年庆那天明明很开心，得了大奖，气到了穆扬，可还是因为路言之的一句话而心头憋闷。他说：“我父亲也这么说。”呵呵，他有父亲啊，有父亲为他撑腰，为他出气。
就连童小悠都有父亲，有父亲为她遮风避雨，为她煮饭炒菜。
只有他陆星成没有啊。
他是生活在孤独星球上的孤独星人，因为无人陪伴。
电梯门开，他走向自己的公寓。那是一套两百平的大平层，宽敞又舒适，坐落在C市最昂贵的地段，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灯火通明，可是啊，他一个人住。就连奥林匹克都没陪过他一整夜，因为大半夜他就被花盆砸晕了。
陆星成意识到自己可能醉了，才会让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不断入侵他的大脑。
摇晃着走到门口，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他真的喝多了，竟然在家门口看到了奥林匹克！
童小悠双手抱膝，坐在门口，竟然已经睡着了。
陆星成走过去，抬脚踢了她一屁股，童小悠迷糊地嚷嚷：“我在等人，别赶我走。”
他俯身在她面前蹲下，这家伙不知等了多久，也不知睡了多久，圆圆脸睡得红扑扑的。陆星成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好像看见她就会想笑，她真的是个搞笑人物啊！陆星成眼珠一转，坏心地把她的鼻子给捏住了。只见童小悠慢慢皱起了眉头，鼻头动了动，但明显困意胜过
一切。他加大了几分力道，童小悠噘起嘴巴呼气，饱满的双唇翘得高高的。陆星成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一股莫名的燥热冲上脑袋。
天哪，他该不会真的喝了酒就想亲她吧？
这个想法吓得陆星成松开了手，童小悠猛吸一口氧气，睁开了双眼：“你回来了？”
陆星成急忙跳起来，退后两步。
童小悠揉揉眼站起来，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你喝酒了？”
“我喝酒有什么问题。”陆星成梗着脖子回答，目光有些不自然地从她身上挪开，“你在我家门口干吗？想打劫啊？”
“我想问你全梭织系列的事，真的是你和记者说的吗？”经历之前那番风雨，童小悠对记者的话半信半疑，对她来说，一定要陆星成亲口承认她才会相信。
“是啊。”陆星成非常坦然地回答。
全梭织的事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可她还是抱着零星的希望，哪怕陆星成说是一时失误说漏了嘴，她觉得自己都会接受。但他很坦然地承认了，这就让她难以接受了。说来也好笑，他每次都是说实话，可她每次都接受不了，也许她就是那种活该被骗的人。
“你为什么要说？你怎么可以把消息提前告诉记者，甚至还先下了结论？你知不知道，全梭织系列已经报废了，不可能推出了！”陆星成是谁，他的话就是时尚圈的圣旨，他否定的东西，全世界都会否定。
“原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陆星成笑了起来，“挺好的，路言之都被免职了，你还跟着他干吗，这样不正好？”
“你都不觉得有问题吗？你怎么可以出卖别人的设计来为你的预测力垫脚？”童小悠看着他的笑容，不敢相信他对于这种不择手段的行为能够如此坦荡自若。
“可他不是别人啊。”她不理解陆星成的坦然，陆星成一样不理解她的质问，他一字一顿地说，“路言之是我的仇人，我为什么要替他保守秘密？我为什么要夸他的设计？当初路任是怎么踩我的，我就会如何踩回去，因为我就是在报复他啊。”
“那是我的设计啊。”童小悠鼻头一酸，眼眶泛红，“这是我想要和路言之一起推出的新系列，我的礼服已经被烧了，这是我目前剩下的全部。”
陆星成一下惊到了，当时说得太爽，忘了这个系列是她设计的了。他咽了下口水，故作轻松地说：“那你再设计一个新系列呗，设计师的工作不就是这个吗？”
童小悠看着他，眼中闪过类似失望叹息的光：“设计一个新系列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可这世上有很多人不是你，而我和他们是一类人。我们不是天才，也不是主角，一辈子可能都是平凡平庸的，甚至是默默无闻的。我们一生不平凡的时刻很少，
每一次都像流星，只能闪过天空而已，难道因为这样我们的努力就不值得被尊重吗？难道没有天赋我就只能去搬砖吗？
“陆星成，你很了不起，你有才华，有天赋，甚至还有无人能敌的好运。你有自豪骄傲看不起别人的资格，可是我也有看不起你的资格，你太让人失望了。”
陆星成的脸色无比难看，他甚至觉得自己跌落泥潭的时候都没有现在难堪。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身上某些明亮的东西让他那些堂而皇之的人生原则变成了某种阴暗的存在。否定自己的感觉并不好，陆星成尤其讨厌。
“呵……没本事难道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他嗤笑了一声，“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你别忘了，全梭织的稿子还是我给你改的，我不过是在否认我自己罢了。”
他张扬的表情源于自信，他傲慢的态度源于地位，他从没有理解过她，他只是站在他自己的位置，用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态度俯看苍生。童小悠觉得自己真的很蠢，何必要来问他，明明知道答案的事，何必要不死心？
“你永远不会明白的。”她硬生生地把眼眶里的湿润逼了回去。
“不明白的人是你！”陆星成大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但眼中依旧是冷漠与尖锐，“你设计不出来我帮你推荐不就好了！我是陆星成啊！你跟着我，我随时可以把你捧成最红的设计师！而且你现在已经没有运气了，干吗要和路言之死在一起？”
童小悠苦笑，还好啊，还好她已经把一切都还给他了：“陆星成，我们都已经回到了原本应该在的位置，我就是倒霉到死也不会要你帮我。”
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将所有想说的话都告诉他。没有愤怒，没有激动，也没有委屈心酸，只是很平静地把话说完，然后离开。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星成愤怒不已地一脚将门踢开。
他从没这么生气过，也从没这么失控过。他恨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是源于失去，恨童小悠不再照顾他，不再给他买甜品，不再崇拜他，还因为一个他讨厌的人离开他。
他可是陆星成！哪个设计师会瞎了眼离开他！
童小悠是不是眼睛瘸了！
在无人的时刻，他的目光变得萧瑟，哪有人真的喜欢孤独，只不过是害怕失去罢了。

34，他下次去吃饭我要给他下砒霜！
PART34
衣服在橱窗很美，是因为穿它的模特身高170公分，体重45公斤，0号的衣服永远不会去适应10号的身材，你得自己去适应衣服。
——《孤独星人》专栏
宋儒儒睡得正香的时候，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是童小悠萎靡的脚步声。何为萎靡的脚步声？就是走一步，要等好久才有下一步。从门口到卧室的短短几米，童小悠很萎靡地走了将近五分钟。
宋儒儒做过统计，钱包被偷的时候她走了一分钟，比赛拿五个0分的时候走了三分钟，可是今天竟然走了足足五分钟——这得有多惨？
虽然很困，但宋儒儒还是强撑着起了床，端了杯甜牛奶走进童小悠的卧室。
她脸朝下趴在床上，看起来像了无生气。
宋儒儒放下杯子，戳了她一下：“喝不喝牛奶？”
童小悠没回应。
宋儒儒想了想：“要不要叫小龙虾外卖？”
童小悠还是没回应。
宋儒儒叹了口气：“我看今天的新闻都是关于陆星成的，他真的又杀回去了啊。哎，你俩关系那么好，你是不是也能跟着吃香喝辣了？”
童小悠终于有了回应：“我和他没关系。”
“不是吧？”宋儒儒瞠目结舌，“他现在一人得道，你竟然不跟着鸡犬升天？小悠，你这不是运气不好，你这是脑子不好啊！”
童小悠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大：“那又怎样，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人啊。”
宋儒儒撇撇嘴：“可他起码在乎你爸做的红烧猪蹄啊！”
“他下次去吃饭我要给他下砒霜！”童小悠咬牙切齿地说。
“你之前那么缠他，我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呢！”宋儒儒挠挠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做事不按套路，这给她的算命事业增加了很大的难度啊！
“我是对‘尼姬’有意思！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童小悠决绝地说，没错，一切都是因为温惜，因为运气，因为‘尼姬’，她对陆星成一点好感都没有！
宋儒儒啧了啧嘴，指着她红肿的双眼：“那你眼睛是被驴踢了吗？都要踢瘸了！”
周三的晚上，结束了录制的穆扬从摄影棚走出来。
今天电视台的领导和他商量，节目组想邀请陆星成来参加，他可是现在风头最旺的设计师，而且又是风云人物，话题效果一流。
穆扬当然是坚决反对，领导最后拍了拍他的肩：“小穆啊，我们知道你和他关系不好，但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嘛，何必和收视率过不去，你再好好想想吧。”
穆扬估计还能扛上一阵子，但只怕过不了多久陆星成真的要走上他的节目了。
对付这样的陆星成反而激起了穆扬的斗志，游戏真的越来越好玩了。可对于有些人
来说，他们没有这样的斗志，他们只有不安与慌张。他们因为没能彻底整死陆星成而后悔，或者说他们想不通为什么他还能从谷底翻身，以全新的身份再度回到时尚圈。这些问题折磨着所有希望他死的人，站在穆扬车边等候他已久的Sarah林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杂志和《下一站，runway》签订了长期合作的规划，穆扬见过Sarah林几次，但像今天这样的会面还是第一次。
“林主编有事吗？”
Sarah林化着精致的妆容，以此来掩盖她真实的表情，像是圈内默认的法则。
“当然是有事。”Sarah林直言不讳，谈情分的时候才需要虚假，谈利益的时候需要直接。她将手里拿着的文件袋递给穆扬。
穆扬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两张照片，上面的一张是一件极其炫目的银色鱼尾礼服。穆扬微微蹙眉，因为一件这样的礼服绝对会引发热议，而他竟然不知道这是哪个品牌设计的。
“这是陆星成给叶芒设计的礼服，目前还是保密阶段，我费了很大周折才拿到这张照片。”Sarah林的语气难以掩饰浓浓的妒忌。
穆扬挑了下眉头：“既然是保密，你给我是要我提前公开？”提前公开礼服或许对叶芒会有影响，但对陆星成来说只是提早出风头罢了。
Sarah林摇头，示意穆扬去看第二张照片。穆扬拿开第一张照片，看到了压在下面的照片，瞳孔不自然地微微放大，他惊诧地看向Sarah林。
Sarah林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值得合作吗，穆大主持？”
穆扬的舌尖一一扫过牙齿，玩味地欣赏着两张照片，然后邪魅地笑了起来：“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合作吗？”
等穆扬回家的温惜在厨房里切蜜瓜，穆斐走进厨房倒茶。
“切给穆扬？”穆斐笑着问。
温惜将切好的一盘递给穆斐，穆斐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蜜瓜，穆扬和他妈妈喜欢。”
温惜放下盘子，鼓起勇气问：“穆扬的妈妈是个怎样的人？”
亡妻忌辰将近，穆斐心中难免怅惘。说起陆星瑜，他的目光都变得柔情，这是温惜在任何荧幕上都不曾见过的深情：“她很喜欢画画，很自信，很开朗，也很倔强。她决定的事，谁也不能改，哪怕心里知道错，她咬牙也要说对，哪怕事后抱着我后悔，可当时也绝不服软。她有点挑食，可是很能吃，特别喜欢吃甜食。她一画画就会忘乎所以，进入自己的世界，谁也别想拉她出来。穆扬有点像她，但是不全像。”
温惜见识过一个很像陆星瑜的人，只是这个人的名字在这里她不能提。陆星瑜是画家，陆星成是设计师，这兄妹二人的艺术天赋是从哪来的？温惜有些想问
，但还是没敢问出口。
“记得切几块给甜瓜吃。”穆斐说，“它也像穆扬，喜欢吃蜜瓜。”
“好。”温惜笑。
自从和童小悠有了共同的小秘密，温惜就把她当作自己的好闺蜜，没事就约她出去下午茶。后来得知宋儒儒算命了得，温惜索性拉个微信群，命名为“小秘密”，整天和她们爆料圈内八卦，共享言情小说，交流星座八字。
这天晚上不知怎的，温惜在群里大吼：“我太讨厌那个江颜了！”
宋儒儒后知后觉：“江颜是谁？哪来的妖艳贱货？”
童小悠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微信：“她不是C&G的设计总监吗？”
“她竟然把我从C&G的模特名单上除名了！说我不符合她设计衣服的风格！还不就是妒忌我太美，她设计的衣服都是给性冷淡穿的！”温惜抓狂地怒吼，毕竟像她这样的超模，只有她拒绝品牌的事，哪有品牌敢开除她，这简直是她模特生涯的奇耻大辱！
“哎，竟然除名你？”宋儒儒惊讶地从床上翻了个身，将床头的卤鸡爪抓过来啃了两口。
“是啊！”温惜咬牙切齿，“我要把她拉进我的黑名单，日后他们就算跪下求我，我也不会给他们家走一场秀。”
温惜的走秀号称一步千金，因为出场费太高，所以每一步都价值不菲。即便如此还是令无数品牌趋之若鹜，只因为她穿过的品牌连股价都会大涨。江颜竟然除名温惜，看来是对自己的设计有绝对的自信。
温惜恨恨地说：“听说她也参加了电影节，我绝不会放过她！”
宋儒儒吃瓜不嫌热闹：“你要怎么做？”
温惜回了一个机关枪扫射的表情。
童小悠啧啧嘴，看来电影节真的很热闹，只是她和那一切都无缘了。
电影节当天的清晨，穆扬和穆斐一身黑衣走进公墓。盛夏的季节，连清晨都有蝉鸣，越发显得空山幽静，物是人非。
穆扬和穆斐走到陆星瑜的墓前，碑上已经靠着两束鲜花，一束是白色康乃馨，一束是白色桔梗。
穆扬习惯性地拿起康乃馨丢到一旁，有些疑惑地看向另一束：“这束是谁的？”
穆斐沉默了几秒，开口：“放着吧。”
“哦。”穆扬遵命。
“把康乃馨也放回去。”穆斐说。
穆扬瞪大了双眼：“可这是……”这是陆星成送的啊！长姐如母，每年他都给陆星瑜送白色康乃馨，那也是陆星瑜最喜欢的花。
“今年是十周年。”穆斐很平静地说，“让你妈妈热闹一些吧。”
穆扬不再争辩，将丢到一旁的康乃馨重新捡起，靠在墓碑上。
整整十年过去了，要说疼痛宛如昨日，未免夸张，但疼痛不在，伤口依旧。很多时候穆扬都会想，如果母亲还在会是怎样，可这个问题无人能答。他痛恨剥夺了这个答案的人，因为陆星成剥夺了他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

35，这还舅舅外甥通吃？！
PART35
很多人发现自己在事业和权利上远不如人的时候，就开始用道德和精神炖鸡汤，其实这种人炖完鸡汤锅都懒得刷，还抨击刷锅的人只为金钱忙忙碌碌，不追求心情的纯净。
——《孤独星人》专栏
仿佛是知道童小悠要给他下砒霜似的，陆星成很久没去童家吃饭了。童爸爸和童妈妈很失落，童小悠和宋儒儒像两个被嫌弃的人，吃着童爸爸为陆星成准备的饭菜。
“小陆上了好多新闻啊，这孩子上电视都那么帅。”这是童妈妈。
“给你们做饭都是白瞎，光会吃，都说不出门道。我上次做了东安子鸡，小陆都知道是毛主席宴请尼克松的国宴菜肴。”这是童爸爸。
宋儒儒举手发言：“叔叔，我也有知道的，我知道蚂蚁上树不是真的蚂蚁做的。”
童爸爸沉默了几秒，转身离开。
为了安慰爸妈，童小悠只好替陆星成解释：“今天电影节，他去参加电影节了。”
“小陆还演电影了？”童妈妈激动地去开电视。
“他给叶芒设计了礼服，所以才去的。”宋儒儒划着碗里的米饭说，“现在还没开始呢，晚上六点开始。”
“小陆给叶芒设计礼服了？”童爸爸兴奋地从厨房跑了出来，“那我要找小陆帮我要签名！”
哦，童小悠忘记了，她爸可是叶芒的影迷。曾经童小悠多希望自己可以中选，这样她还能替爸爸要一份特别签名呢。不过因为落选，童小悠压根就没告诉爸妈这件事了。
宋儒儒心疼地看了童小悠一眼，给她夹了一块猪心：“吃吧，以心补心。”
吃完中饭，童小悠去公司工作，免得自己闲着滋养负面情绪。可工作有时候也不是一件万能的事，童小悠在工作间里画图，就听到走廊上其他几个设计师交头接耳的声音。
“童小悠来上班了？”
“是啊，真不知道为什么把设计礼服的事交给她，连累WAY都成了业内笑话。”
“你们忘了，她以前在《CHIC》上节目拿了五个0分，真是到哪都衰！”
“以后离她远点吧！”
童小悠坐在桌前，飘窗上夕阳的光一点点退去，一天很快就会结束，而新的一天似乎也不会有什么新希望。她狠狠甩了甩脑袋，给自己心理暗示：童小悠，你爱的是设计，而不是夸奖，对吧！
她拿起画笔和刀走到垃圾桶旁，突然手机响了起来。童小悠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一看，来电的人竟然是许久没联系过的Daly。
“喂？你好。”童小悠迟疑两秒，接通了电话。
“童小悠。”Daly毫无征兆地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你知道陆星成有困难，你会帮他吗？”
这个问题实在太天马行空了，童小悠整个人
都愣住了：“怎么了？”
Daly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纠结：“我知道了一件事，可我不知道该赌陆星成，还是赌Sarah林。”
“赌什么？”童小悠问。
“赌谁会把谁弄死。”Daly说，“Sarah林今晚要当众揭发陆星成给叶芒设计的礼服是抄袭的，想在陆星成还没彻底翻身前弄死他，以免他卷土重来夺回《CHIC》主编的位置。”
“抄袭”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童小悠的头顶。作为一个设计师，最致命的便是“抄袭”，一旦与此挂钩，事业生涯基本就结束了。Sarah林用这招对付陆星成，是对曾经没下死手的弥补，这次有十二分的决心要将陆星成整死啊！
所以知道这件事的Daly就很纠结了：“如果陆星成就此翻身，帮了他我自然是他的恩人；倘若即便我帮了他，他还是没翻出大浪来，那时候Sarah林得弄死我了吧！”
“他不会抄袭的。”童小悠十分笃定。
“看Sarah林的态度十分有把握，也不知道她从哪找到的证据，还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呢。”Daly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能和谁商量，你嘴巴最严了，我才告诉你的，你说我究竟选谁啊？电影节都要开始了，我还是没想通啊……”
“都快开始了你还纠结个头啊！”童小悠愤怒地挂上电话，想也没想就冲出办公间，正正好和从隔壁出来的路言之撞了个满怀。
路言之见她神色慌张，扶住她的双肩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Sarah林要当众揭穿陆星成的礼服设计是抄袭的！”
“抄袭谁？”相比童小悠，路言之显然淡然多了。
童小悠急得语无伦次：“好像说是路任，还是你？啊，反正陆星成那么讨厌路任怎么可能抄袭他！而且他绝不可能抄袭啊！”
路言之蹙眉想了一下，恬淡的表情突然变色：“我送你去吧，电影节已经要开始了。”
童小悠一怔，没想到路言之还愿意去帮陆星成。她心中既敬佩又愧疚，敬佩的是他的大度，愧疚的是自己还要让他去面对陆星成。
对于温惜来说，电影节除了受邀前来走红毯，最重要的就是对付江颜。这不，冤家路窄，颁奖典礼会场上的一角，江颜竟然在和穆扬说话。看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温惜头顶冒火，拎着拖尾礼服就杀了过去。
哪知没等温惜杀到面前，江颜转个身，竟然去和陆星成说话了。
等等，这还舅舅外甥通吃？！
温女王收了刀，决定先去一探究竟。她从服务生的托盘上拿过一杯酒，施施然走了过去。
“恭喜你回来。”温惜强撑出笑容。虽然前任见面尴尬非常，但为了知道江颜究竟是什么来头，她也只能忍着
去祝贺陆星成。
陆星成对温惜没什么感觉，谈不上难舍难分也没有仇恨埋怨，礼貌地与她碰杯。他的脸上一如曾经的神采飞扬，丝毫不见昨日的落魄。温惜还记得他在雨中泥泞里的模样，不到三个月，陆星成就重回了巅峰。这一落一起背后的世态炎凉，还不知叫这会场里多少人胆战心惊。
“你们二位很熟？”温惜喝了一口酒，咬牙与江颜碰杯。
江颜大方地笑：“我和陆星成是大学师兄妹。”
师兄妹？温惜暗暗咂舌。为了不输给江颜的通吃，温惜笑眯眯地说：“我是陆星成的前女友，穆扬现在的女友。”鬼知道这么尴尬的台词她是怎么说出口的，可见女人的好胜心一旦被点燃是很可怕的。
江颜倒也不吃惊，只是点了下头：“我知道。”
在她平淡自若的表情里，温惜看出了暗藏的敌意。没错，江颜就是因为自己是陆星成的前女友才把自己除名的！这个女人！有杀气！
“那你和穆扬也认识？”温惜笑得很美。江颜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气场，温惜只能用美压过她。
江颜看了陆星成一眼，没有回答温惜的话。她似乎知道陆星成和穆扬之间的关系，她可以在两个男人间周旋，但她绝不在一方面前提起另一方。将自己安放在一个非常适度的位置，聪明得叫人害怕。
“要颁奖了，我们去吧。”她对陆星成说道，然后两人一起离开，撂下孤零零的温惜。
主席台上，主持人穆扬已经开始了颁奖典礼的开场白，来宾各自就位，静待颁奖典礼的开始。
马路上，路言之的车堵得前后不得动弹。
童小悠心急如焚，给陆星成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有好几次童小悠都想，自己为什么拼尽全力也要去告诉他？他们明明已经决裂了啊，他那么让她失望，他也觉得她不可理喻，可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可能是她心里太过清楚，抄袭这样的事绝不能罗织构陷。又或许无论她多么恨陆星成，她都仍然希望他可以继续做设计师。
因为她知道失去梦想有多么痛苦，哪怕他是个坏人，她也希望他是个有梦想的坏人。
这世间的天才都像是天上的星星，童小悠离星星很远，但仍希望星星可以明亮闪烁。
她看了下手机导航，距离会场尚有五公里。她深吸一口气，解下安全带，打开了车门。
主席台上，获得最佳男主角的穆斐高举奖杯，正在发表感言。台下掌声如雷，叶芒披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遮盖住一身的惊艳绝伦。
穆斐从穆扬手里接过最佳女主角的获奖信封，全场灭灯，探照灯在漆黑的会场里搜索每一个获得提名的女星，气氛紧张又凝重。
万众瞩目中，穆斐微微俯身，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话筒从会场四周环绕的音响中传出：“获得最佳女主角就是——叶芒！”

36，因为他就是那个七岁的孩子。
PART36
不必让太多人进入你的生命，人生不是公共交通，而应该是一辆私家车，你只能带走你觉得重要的人。
——《孤独星人》专栏
所有的灯光全部照向了叶芒，黑暗中的亮像明月，像星辰，像叶芒那一身奢华的银色礼服般闪耀夺目。
那是一件重工缝制的礼服，没人知道陆星成为此熬过多少个日夜。完美贴合叶芒曲线的上身是亮银色不规则图案的拼接，图案拼接由密变疏，渐变到臀下连接着透明雪纺面料的鱼尾长裙，裙摆末尾又以银色图案拼贴出视觉凹凸的效果。当叶芒脱下西服时，灯光下她宛如千里皓月，光华万丈。
叶芒缓步走上台，这一刻，她期待已久。
“今晚你真漂亮。”穆斐微笑着将奖杯递给叶芒。
叶芒眼眶泛湿：“谢谢！”
她扶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就连说获奖感谢时都几度哽咽。
台下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叶芒！你今天太美了！”全场一阵哄笑。
叶芒开心地撩了一下裙摆：“我一定要向大家介绍这件礼服的设计师陆星成，有了他的设计，才有今晚这么美的我。”
她说着看向台下的陆星成，示意他上台。
坐在陆星成身边的江颜轻轻推了他一下，陆星成一副“勉强让你们看看大王我的真面目”的表情起身向台上走去。聚光灯下，他宛如重生。
穆斐看到陆星成上台，选择了退到台下，而穆扬则难掩跃跃欲试的神情，对此期待已久。
叶芒笑着与陆星成打趣：“我真的很喜欢你的设计，你给我做专属设计师吧？”
陆星成昂起下巴，骄傲地说：“那可不行，好的设计师应该造福全世界的女性。”
“难道我不是全世界最美的女性吗？”叶芒故意嗔怪。
陆星成摊手耸肩：“你是啊，所以你已经够美了，应该让别人也美一下。”
叶芒笑了起来，低头看向裙尾极具视觉效果的拼贴图案：“我一直想问你，这个图案是什么，真的很少见哎。”
还没等陆星成回答，穆扬已经等到了这个绝佳的时机，抢先一步走上前：“少见就对了啊，毕竟要抄袭的话，肯定得选一个没人见过的抄袭啊！”
面对突然杀出来的穆扬，陆星成微微蹙眉，叶芒疑惑地看向陆星成。
后上的大屏幕唰的一下亮起，昏暗的会场瞬间明亮，所有人都禁不住以手遮目。待眼眸适应了明亮后，他们才看见，大屏幕上是另一件礼服的照片：一样的银色，一样的鱼尾设计，使用了真丝面料，与叶芒礼服的材质完全不同，而且银色和鱼尾本就不是稀有物，根本算不得抄袭，可这件礼服的裙尾也用了视觉凹凸的图案拼贴，竟然与叶芒的裙尾如出一辙！
“这件礼服是二
十三年前路任路先生设计的，当时他在意大利，WAY还只是一个小众品牌，所以关于这件礼服的资料非常少，正好适合你下手。”穆扬看着陆星成，目光咄咄逼人，“路先生曾在一本杂志采访中说过，裙摆的凹凸设计是出自他七岁儿子之手，因为孩子很喜欢错觉图形大师埃舍尔，所以化用了《昼与夜》中飞鸟渐变的图案，将其变形出新的图案设计，形成了独特的凹凸感！”
全场哗然。
“难道你想说是巧合吗？一个七岁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竟然和陆大设计师一样，那你可真是天真烂漫哦！”穆扬勾起嘴角。他的笑容像一把刀，在挥向陆星成的时候发出寒冷彻骨的刀光。
陆星成沉默了。
台下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议论纷纷不绝于耳。
“原来陆星成是抄袭的！”“我说呢，他哪里会设计衣服！”嗅到大新闻气味的娱记蜂拥而上，生怕错过这场精彩的对决。
江颜按捺不住站了起来，坐在她后排的温惜紧跟着起身，与她一起挤进人群里。温惜趁机打开自己的手包，摸出一瓶防狼喷雾。月黑风高杀人夜，人多手杂报复时！
密密麻麻的人，层层叠叠的话筒，都在陆星成的眼前，等待他的回答。没有人注意到会场的门嘭的一声打开，童小悠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踉跄着走过来。
她一边咳嗽一边往里走。穆扬已经说了吗？她能看到大屏幕上的礼服，可她看不到叶芒和陆星成，只看到乌压压的人群，她只能奋力地往里挤。“他不会抄袭的，一定是什么弄错了……”她这样反反复复念着，可没有人注意她，也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陆星成，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温惜成功地贴到江颜身后，她竟然瞎了眼除名自己，现在温女王要让她体验一下什么叫真的瞎了眼！温惜低头拧开喷雾的盖子，演技逼真地大喊：“啊，谁摸我屁股！”与此同时，她拿着防狼喷雾的手冲着江颜的方向狠狠按到底。
“啊——”混乱中一声惨叫。
温惜恨不得拿出手机拍个小视频分享到“小秘密”群，可是这个声音怎么听着不太像江颜，而是……
她低头一看，童小悠双手捂眼满地打滚。
“小悠！”温惜惊慌失措地大喊，“你怎么在这里！”
记者那么多，像一群嗡嗡嗡的苍蝇萦绕在陆星成的身边。他很难听清楚他们每个人的问题，只在一片混乱中听到两个字——“小悠！”他循声看去，只见台下滚着一个人，几乎要被拥挤的人群踩到。
他想冲过去，却被穆扬一把拉住：“陆设计师不回答就想跑吗？是默认了吗？”
陆星成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抄袭。”
穆
扬的口才往往都在这种时候才会大放光彩：“陆设计师说他没有抄袭，可是又不肯解释，难道是要我们都自挖双目，当作没看见吗？还是当我们脑子里都是水，凭他一句没有抄袭就要相信他？”
对于爆料新闻有利的言论，记者们自然跟风附和。
“不是抄袭解释一下啊！”“不解释不就是抄袭吗？”“叶芒，你知道你穿的礼服是抄袭的吗？”“最佳女主角穿抄袭的礼服，太丢人了！”
对叶芒而言，今天的一切都应该是完美的，连瑕疵都不被允许，何况是这样的突发情况！“陆星成！”她绷着脸说，“你给我解释清楚！”
陆星成最讨厌的事之一就是证明自己，尤其是向一群娱记证明自己。自证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存在。他们说他抄袭，他就要证明自己？那他们要说他是女人，难道他就要当众脱裤子？
他们为什么不先去证明穆扬凭什么说他抄袭呢？
“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没抄袭就是没抄袭。”他推开挡在他身前的记者。他很急，他想要过去，看看满地打滚的那个是不是蠢出天际、衰得惊人的奥林匹克。
可他的路始终被人挡着，他的神色越来越焦躁，怒火上窜，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上一次打记者后的负面消息他还记得，可是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只想要一条能够过去的路，如果他们非要他动拳头，也不是不可以。
他揪起一个记者的衣襟，下了最后通牒：“让不让开？”
记者神色激动，仿佛被打会是一件乐事：“你敢打我？你抄袭了还打人？”
“你是不是心虚？”“快拍下来，陆星成又要打人了！”“抄袭被揭穿恼羞成怒了？”
穆扬得意扬扬地看着面红耳赤的陆星成，看吧，他说过他有的是机会碾压。而且这样多有意思，万众瞩目，头版头条，陆星成值得这样轰轰烈烈的死刑。
突然他手中的话筒被人一把夺取，不知江颜何时从后台走到了台上。她动作利落如风，她不去拉开陆星成，也不推开那些记者，她只是拿着话筒，大声说：
“陆星成没有抄袭，因为他就是那个七岁的孩子。”

37，“我和路任没有任何关系。”
PART37
爱情永远不可能当饭吃，最多是糠，好吃的还米饭，更好吃的还有香米、五常米、越光米。
——《孤独星人》专栏
拥堵的马路上，路言之落下车窗，燥热的空气里一丝风都没有。童小悠下车狂奔的身影还历历在目，第二次了，第二次她为了陆星成不顾一切。
为什么陆星成永远是一切的中心？就连他都要为此奔波，只是因为害怕最后的底牌被掀开。他啊，真的很害怕。
他能赢过陆星成的东西不多，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此时此刻他唯有寄希望于童小悠可以阻止一切，哪怕他并不希望童小悠去帮陆星成，可他别无选择。
他需要童小悠，需要她与自己并肩，但他又不得不让她去。也许从很早以前开始，陆星成就是他躲不过的劫数。
童小悠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耳朵还是灵光的，疼得满地打滚还是在恍惚中听到江颜的话。她说什么？陆星成就是那个七岁男孩，礼服又是路任和他的儿子一起设计的，那岂不是说……陆星成是路任的儿子？！
童小悠震惊得被防狼喷雾喷红的眼珠都要跳出来了。
当然，吃惊的人绝不是童小悠一个人，整个会场安静了几秒，瞬间炸开了锅。
面对疯狂的记者，江颜一点也不慌张，平静地说：“陆星成只是沿用了自己小时候的设计而已。”
陆星成一把夺过江颜手里的话筒，愤怒异常。江颜理解他的愤怒，但她没有任何怯懦，仿佛在做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记者们第二次沸腾了。
“陆先生，请问你和路任是什么关系？”“你真的是路任的儿子吗？”“你们为什么要隐瞒父子关系？”
要说这个时刻有谁的心情和陆星成一样，那就是穆扬这个始作俑者。他骄傲又得意的神色此刻讽刺般的难看，像是一个斗志激昂的人被冷不丁抛进了冰湖之中，表情凝滞，脸色惨白。陆星成是路任的儿子？那母亲陆星瑜是路任的女儿？为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
陆星成握住话筒，双眸如寒星万千，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声音犹如冷风吹裂薄冰，每一个字都冰彻骨髓。他说：
“我和路任没有任何关系。”
穆扬熟悉这样的眼神，也熟悉这样的语气。十年前他将陆星成赶出灵堂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色，这样的声音。他说他和陆星成不再有任何关系，可他们又确确实实是无法割裂的血亲。所以，他们真的和路任有关系吧，有着让陆星成宁愿被污蔑抄袭也不愿意承认、让母亲陆星瑜对自己都绝口不提的关系。
温惜扶起地上的童小悠，忙不迭地带她去盥洗室清洗眼睛。
冰凉的清水冲进眼睛里，灼烧感得以缓解。童小悠渐渐睁开眼，
视力所及是温惜愁眉不展的漂亮容颜。
“究竟怎么回事啊？”童小悠眼盲心瞎，完全傻了。她明明是来救陆星成的，结果不但没赶上趟，怎么情况还完全逆转了？
“真的和路任有关吗？真的是路任的……孩子吗？”童小悠有些犹豫地说出最后几个字。
温惜摊手，递给她一张纸巾擦脸。
“我哪知道！”她说着目光阴冷，咬牙切齿，“咱们都不如江颜知道的多，看她一脸得意那样，恨不得揪着她的头发往马桶里按！”
“她看起来很得意吗？”童小悠有些迷糊，她怎么觉得江颜语气挺平静的啊！
“平静就是在得意啊！”温惜愤怒地说，“你看，大家都一脸惊讶，她一个人坦然自若，可不是得意扬扬，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那这事会怎么样啊？”童小悠有些担心。她刚才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光想象都能知道是多么混乱的场面。而且陆星成决绝地否认了不是吗？他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好，看来这绝不是一件让他开心的事。
“这几天只怕是路家也不得安宁了。”温惜挽着她向外走，“咱们都是外人，看看热闹就行了。”
不出温惜所料，从陆星成嘴里问不出任何消息的记者只能转而围攻路家。
路任面对铺天盖地的追问，只回答了两个字：“是的。”仅仅两个字，足以让陆星成在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成为新闻和八卦的中心。
而陆星成的回答永远都是：“不是。”
事情仿佛陷入了罗生门，又仿佛是一件心知肚明的事。
倒是程佩玉大方地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但也没有给出大众想要的答案，只是她从头到尾都对陆星成的存在表示不知情。脑洞大开的记者想了一出剧情，那就是陆星成是路任在外面的私生子。这个答案立刻得到了无数人的赞同，逼真得就好像他们亲眼目睹了陆星成的诞生一样。
“私生子？！”穆扬愤怒地把电视关上。陆星成是私生子，那他妈妈岂不是私生女？当然记者并不知道陆星成与穆扬的关系，所以穆扬游离在这场八卦风暴之外，可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是存在其中的。
温惜和甜瓜知道他心情不好，都坐在一旁不说话。
穆斐有一种早已知晓的平静：“所以，你为什么要去招惹陆星成？”对于穆斐来说，妻子的离世让他抱憾终身。如今他没有什么恨，也没有什么怨，只是希望陆星成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但穆扬做不到，他的恨和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放不下。
“我不招惹他，是不是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我竟然是路任的外孙？哦不，私生外孙？”穆扬太生气了，气陆星成，也气穆斐。他竟然是这个家里食物链的最底层，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有他不知道！
穆斐看了一眼旁边的温惜，温惜立刻做了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绝对会保守秘密，同时眨巴着双眼期待地看向穆斐。
穆斐无奈地说：“不告诉你，不是因为要瞒着你，而是因为你妈妈从来不提，甚至连我都是在偶然的情况下才知道的。她和陆星成在二十二年前就和路任断绝父子关系了。”
他还记得刚认识陆星瑜时她一手扛着画板，一手牵着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年轻的穆斐傻傻地问：“你、你有孩子了？”
“这是我弟弟！”陆星瑜白了他一眼，“我看着有那么老吗？”
穆斐皱起眉头：“你怎么和我约会还带着弟弟啊？怎么不丢给你爸妈。”
八岁的臭脸小男孩上前狠狠踩了穆斐一脚：“我没有爸妈！”
穆斐自知说错话，紧张地看向陆星瑜。陆星瑜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只有弟弟，弟弟只有我。我这人有话直说，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我弟弟就得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生活！”
穆斐想，这怎么还买一送一了？不过既然他们姐弟相依为命，自然也没有拆散的道理。他认真又有担当地点点头：“好，你养你弟弟，我养你。”
童小悠握着电视机的遥控器选择频道，娱乐频道在八卦陆星成，影视频道从叶芒开始八卦陆星成，就连法律频道都从不给子女抚养费八卦到陆星成。
这电视根本没法看了啊！
手机叮咚响起，温惜在“小秘密”里大喊：“快出来八卦啊！”
宋儒儒秒回，响应号召：“我在我在！”
“陆星成和陆星瑜二十二年前就和路任断绝关系了！”如果有人说美人无脑，温惜一定会狠狠抽他们的耳光。她嘴上是拉了拉链，可手又没上手铐，当然可以打字八卦咯！
“天呐！”宋儒儒再度秒回，“难道这里面有不可描述的恩怨情仇？”
面对八卦童小悠是有点沮丧的，像是因为之前与陆星成的决裂，又像是因为在颁奖典礼上与他隔着人海而不得见。
他有不平凡的出身，有惊人的才华，有高高在上的地位，他的人生那样闪闪发光、与众不同，他们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就像温惜说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而江颜什么都知道。
江颜有得意的资格，而童小悠只有独自沮丧的权利。

38，他竟然想和五个0一样庸庸碌碌？
PART38
“我听说”就是“我觉得”，“我朋友说”就是“我编造的”，“他们都说”就是“我们一群人胡咧咧”。
——《孤独星人》专栏
江颜坐在客厅一边喝咖啡，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娱乐播报》节目。女主持的声音甜得腻人：“日前在电影节意外曝光身世的时尚传奇人物陆星成，是这一周当之无愧的热点人物。虽然有媒体称陆星成可能是路任的私生子，但仍然不影响大众对他的喜爱。多家媒体通稿称赞陆星成独立创业，不依靠父亲路任在时尚圈的地位，是圈内近年盛行靠人脉靠关系等不良风气中的一股清流……《CHIC》杂志自陆星成卸任后销量不温不火，日趋下降。有爆料称《CHIC》总部已经向陆星成递出橄榄枝，他极其有可能再度出任《CHIC》亚洲区主编一职……”
陆星成从书房走出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关上，然后冷着脸走向厨房。
江颜放下杯子跟了过去：“怎么，还因为我说出真相而生气？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不说，你就要背上抄袭的骂名了。一个设计师只要和抄袭挂钩，一切就都毁了。”
陆星成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盒曲奇饼干：“我为什么要和他们解释？我没抄袭就是没抄袭。”
“可是你要成为最顶级的设计师啊。”江颜伸手去拿饼干盒里的曲奇，“既然要成功，就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因素，不择手段难道不是常识吗？”
陆星成将饼干盒向后一收，江颜抓了个空。这种超好吃的曲奇还是童小悠买的，他也不知道店铺在哪，现在就剩半盒了，谁都别想瓜分！
“为了成功是可以不择手段。”陆星成说，“可是我有我的底线。”话音刚落，他突然想到是否童小悠的失望愤怒也是因为自己触及了她的底线呢？
江颜笑了起来：“你忘了，你在圣马丁毕业典礼上致辞，说你会为了成为TOP1而不惜一切代价。叶芒只是你的起步，你要走下去，必须踩着路任为你铺路。我知道你恨他，但这不妨碍你这么做。你看，你现在又是时尚圈的宠儿了，你得更火更出名才可能站上巅峰。”
陆星成愣住了，原来他一直是那样的人啊，以践踏利用他人为方式，只为让自己成为独一无二的王者。他从未怀疑过这样的方式，可他突然没那么想继续了，也许人的一生平凡无争、默默无闻也并非一件错事。
那个瞬间，陆星成被自己的想法惊吓到了，他竟然想和五个零一样庸庸碌碌？他疯了吗？
“以后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陆星成看了江颜一眼，“没别的事你就走吧，我要工作了。”
江颜耸肩，对他的冷漠习以为常：“你能想明白就好。”陆星成
就是这样的人，拒人于千里之外，骄傲自负又才华横溢。她崇拜强者，只要陆星成是最强者，她不在乎他近乎刻薄的冷漠，毕竟他对自己已经比对别人好多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陆星成对着另一个人时有说不完的话，缠着那个人给他买甜品，甚至会因为那个人而喜怒形于色，变成一口气吃四碗饭还能单脚踹门的小霸王。
陆星成重新踏进《CHIC》那天下着暴雨，天空阴沉如墨，雨下得像他被车撞倒在地时那么大，而今天一滴雨都未曾落到他的肩头。
Sarah林按理是退回编辑部做本职的，但陆星成为她安排了库房主管的职务。例会上她脸色难看至极，拍案而起。
陆星成翻看着待批阅的文件，冷冷地说：“要走的话记得把门关上。”
Sarah林面容狰狞，狠狠咬牙：“陆星成，你别太过分了。”
陆星成自始至终没给她一个正眼：“我就是过分啊。”他笑得冰冷又坦荡，目光如利刃般一一扫过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透着寒光的利刃舔过每个人的脸颊，让人骨子里都发颤。
“我这个人不但过分而且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我记得每一个人对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我也记得我对每一个人做过的每一件事。所以Sarah，你报复我我不怪你，但我回敬你，是我的本能。”
Sarah林红唇几乎咬破，甩手扬长而去。
陆星成“哼”一声：“还是不知道关门，真是没礼貌。”他说着把文件合上，递给一旁的Daly：“我标注的品牌和媒体，解除和他们的全部合作。”
他的表情淡然，目光却透着青色的寒芒。他惬意地靠在椅子上，微笑地看着这一屋子已经吓傻的人：“希望我们能像从前一样愉快共事。”
Daly默默为这些人哀悼，陆星成真的回来了。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Daly跟在陆星成身后小心地为自己邀功：“电影节那天我一发现Sarah林捣鬼，我就通知童小悠去告诉您。哪知道她竟然没赶上，可把我急坏了……”
陆星成没有停下脚步：“哦，是吗？那你自己怎么不去？”
Daly瞬间僵硬得脚都迈不开，只能看见陆星成大步前行的背影，他并不知道此刻的陆星成嘴角泛着笑意。
原来满地打滚的还真是她啊。
穆扬最近很烦躁，无数琐碎的小事都从记忆里翻了出来。比如母亲会给外婆扫墓，却从没提过外公，再比如母亲墓碑上那束白色的桔梗。还有，小时候父亲教他打拳击，陆星成总会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以前他总是和陆星成睡在一起，夜深人静的时候陆星成偶尔梦呓，说一些让他云里雾里的话。
有时候会叫妈妈，有时候会说你不是我爸爸。
那时候穆扬不懂事，第二天把话依葫芦画瓢学给母亲听，总是会挨一顿揍。当时穆扬很委屈，舅舅说梦话吵他睡觉，他还被妈妈揍，他真的是食物链的最底层吗？
陆星成去英国留学的时候，他真的很舍不得。一家人将陆星成送到机场安检口，陆星成与姐姐拥抱后走进去。舅舅的背影在转弯处消失的刹那，那年才七岁的穆扬突然从父亲怀中挣脱，猛地扑向安检口的围栏，趴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通过离地不过一尺的空隙向里张望：“我看到舅舅了！我看到舅舅的鞋了！”
上学的时候他和所有孩子一样期盼着放假，因为假期妈妈会带他去看舅舅，或者舅舅会回国陪他玩。一直等啊等，终于等到舅舅毕业回国，可幸福的日子竟然只有短暂的一年。对穆扬而言，那一天他其实失去的是两位亲人。
温惜了解穆扬，他和陆星成都口不对心。这些年他处处针对陆星成，都不过是一种想与对方产生关系的方式，否则他就该和穆斐一样冷漠以对。
但是穆扬做不到，他已经习惯了人生里有陆星成的存在，所以既然不能亲密，那就只能斗得你死我活，方能平复心中的压抑感。
温惜从阳台收回那只洗干净的拳击手套，还好没被雨淋湿。她拿着手套走进房间，穆扬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是什么！”他神色愤怒，像一只炸毛的猫。
温惜挑眉，翻开拳击手套内侧的水洗标，认认真真地回答他的问题：“祝扬扬生日快乐，舅舅赠，2004年8月20日，里面是这么写的。”
穆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一把夺过手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窗户将手套狠狠丢了出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温惜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你要是想丢，早就可以丢了，没必要丢给我看。”
“我是一直没找到！”他咬牙说。
“你都搬家好几次了，每次都带着也不容易。”温惜打定主意，今天非要撕开他那张硬嘴。
“要你管！你以为你是我女朋友了不起啊！”平时穆扬对温惜言听计从，但唯独这件事谁都别想管他。
温惜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恨陆星成，你就去和他打一架，谁把谁打死，都算你们本事。别在家闷着，扮演受气小媳妇给谁看！”
这句话一下就把穆扬给点燃了：“温惜！我警告你！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温惜可不是吃素的，柳眉一挑，横了起来：“我说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一天的工作结束，童小悠身心俱疲，恍恍惚惚走出公司。忽然一辆车在门口停下，车上冲下来一个人，架起童小悠就往车里塞，吓得她脸色铁青、哇哇大叫。
车子轰的一声冲向远处，童小悠才看清拉自己上车的人是宋儒儒，而开车的人是红着眼的温惜。
“怎么了？”童小悠一头雾水。
“他竟然叫我滚！”一脚油门踩到底，温惜怒吼，“好啊，滚就滚！我现在就去夜店给他戴一打绿帽子！”

39，“陆星成，我好像喜欢你了……”
PART39
很多人打着良药苦口、忠言逆耳的幌子站在高处指点我，可是我这个人偏偏就讳疾忌医，爱听夸奖。
——《孤独星人》专栏
说去给穆扬戴绿帽子，毕竟是一句戏语，不过一边喝酒一边骂男人倒是可以。和温惜这样的超模喝酒很占便宜，即便她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可妖娆的身材光是坐着都叫男人垂涎欲滴，自打进来后她们三人一杯酒都不用点。
几杯下肚，童小悠基本不行了。温惜比她酒量好一些，只是双颊泛红，思维还是挺清晰的：“你说这些男人是不是都有毛病，还不如我们女人爽快，看不顺眼就互撕啊，留着过节吗？”
“其实陆星成也不想他姐姐出意外啊……”童小悠单手撑着腮帮，说话已经有点不利索了。
“穆扬只是找不到原谅的理由吧。”在场酒量最好的是宋儒儒，一杯接一杯仿佛在喝茶，“失去了重要的人，最伤心后悔的一定是自己。而人总是没办法责备自己的，所以只能去责备其他人。其实既不原谅他人，也不原谅自己。”
穆扬除了恨陆星成以外，恨的就是自己。母亲离开家的时候曾问他：扬扬，和不和妈妈一起去接舅舅？那时候他正在打游戏，摆摆手有些不耐。母亲便一个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穆扬恨陆星成非要让母亲出门，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与她同行。或许有他在，或许早那么一秒，或许晚那么一秒，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可是他恨自己是无用的，可笑的是，他连恨陆星成都是无用的，因为失去的永远也不可能回来。
“穆扬不原谅是因为陆星成压根就没道歉啊！”童小悠嘟囔了一句，“他这个人，从来不会道歉的！”
“哈哈……”温惜笑了起来，和童小悠又碰了个杯，“他就是这样的人啊，要陆星成道歉，和让他弯腰替别人提鞋一样难，打断他的脊椎都做不到吧。”
宋儒儒心疼地摸了摸童小悠的脑袋：“可不是吗！他把我们家小悠欺负狠了，以前是生理折磨，现在是心理折磨。”
温惜继续倒酒：“你们可不知道，当初他拿十期封面诱惑我做他的官方女友，为的就是让我代言的品牌股票大涨，因为他重仓了那支股票！他的人生只有权力和地位，他只需要敬畏和崇拜，他从不需要别人。但他需要小悠啊，我可从没见他那么黏一个人。”
宋儒儒撇嘴：“我觉得他完全是把咱们家小悠当一头猪，猪头肉好吃，五花肉好吃，猪心、猪腰、猪肠都好吃，一身都是宝，当然黏着咯！”
温惜摇摇头：“他今时今日只怕是谁都不需要了吧。”这是句大实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陆星成东山再起，只怕要比往日更加嚣张了，“我听说《CHIC》解
除了和《下一站,runway》的合作，被他拉黑的媒体和公司怕是要排两条街了。”
童小悠闷闷地把一杯酒喝完，全身又热又晕。是啊，现在的陆星成比以前离自己更远了。可是明明那么远，她却突然好想陆星成哦，想他那张幼稚的脸，想他和自己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影，还想狠狠揍他一顿。她想着突然站了起来，把酒杯重重一放：“他才不是需要我，他就是为了使唤我！我最讨厌他自以为是的样子了！都是他毁了我和路言之的新系列！我要去揍他！”
宋儒儒知道她喝多了，赶紧去拉她。而喝得有点high的温惜却起身跳起了啦啦队舞给她加油助威：“去啊去啊！你去揍陆星成，我去揍穆扬！”
童小悠一拍桌子，眼前闪过无数的小星星。来吧，小星星和我一起出发！
《CHIC》主编办公室。
陆星成和往日一样正常加班。办公室的门被敲响，Daly走了进来：“江小姐来了。”陆星成点头表示同意。Daly顶着黑眼圈退了出去，现在只有他一个助理，每天跟着一个工作狂boss，真觉得自己有点虚脱，好怀念五个零和自己轮班的时候啊。
江颜拎着一盒曲奇饼干走进来，放在办公桌上：“我以为我是最晚下班的。”
陆星成稍稍瞥了电脑屏幕右下角一眼：“再一个小时吧。”
江颜的目光落在办公桌的一封邀请信上，信上印着《下一站，runway》的logo。她问：“他们邀请你参加节目？”
陆星成点头：“我回了。”
“为什么？就因为穆扬？”江颜挑眉不解，“这档节目收视率很高的！C&G已经为我安排了下周三去参加。”
“因为有很多设计师拿过满分了，所以我不想参加。”陆星成平静地说，“免得和他们归为同类。”
江颜笑了起来，目光里满是崇拜和眷恋。
陆星成一边看着屏幕上某品牌新一季的设计一边问：“听说你把温惜从C&G除名了，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前女友啊。”江颜傲慢地说，“我讨厌和你接触过的女人。”
陆星成想了一下：“那我可以给她安排新工作了。”他说着顿了一下，看向江颜，“其实我不喜欢温惜，而且我也没那么喜欢你。”
江颜的神色不为之所动，她眨巴一下那双透着睿智光芒的双眼：“我知道，但是你更讨厌其他人。”
这话说得挺有道理的，陆星成默认了。只听见办公室门外一阵吵杂，Daly的声音隔着门都能清晰地传来。
“哎哎！奥林匹克！你怎么来这里了！你喝了多少酒啊！”
陆星成眼中闪过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光，江颜将之收入眼底。还未及她开口，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
被撞开，满脸通红的童小悠叉腰站在门口。
江颜与她素未谋面，不知是从哪杀出来的女人。她目光一扫已经将童小悠看了个透彻，过耳的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圆脸圆眼，五官柔和没什么特色，非说有什么就是嘴巴肉嘟嘟的有那么几分可爱，但也仅限于可爱。不过一身浓烈的酒味配上她简单的穿着，整个人像极了韩剧里坐在塑料棚里喝烧酒的中年大叔。
童小悠摇晃着步子走进来，略过江颜径直走到陆星成面前，她的小星星在这里呀！
“奥林匹克，你来干吗？”陆星成皱起眉头，这女人难道下了班就去喝酒？一身汗味加酒味，简直熏得眼睛疼。他神色傲慢，微微扬着下巴。他可还清楚地记得上一次他们吵架时她有多跩，她可是撂下狠话永远不会要自己帮她的！
她是来干什么的？童小悠在看到陆星成的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啊，她想起来了，她是来揍他的。她双手啪地撑在办公桌上，瞪圆了眼睛看向陆星成。好久不见，他好像瘦了一些，眉眼还是那么迷人，眼眸里闪着明亮又清澈的光，鼻梁高而笔挺，骄傲的表情有点幼稚又有点可爱。她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和揍陆星成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话。她说：
“陆星成，我好像喜欢你了……”
是喜欢吧，才会有那么多的难过，难过他欺负自己，难过他利用自己，难过他忽视自己，还难过他离自己那么远。
我这么喜欢你，你却离我那么远，我觉得难过得快要死了。
陆星成的心里像是有什么裂开了，又像是有什么飞了出来，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他脸上一阵灼热。不是接吻后的得意，也不是使唤她时的满足，而是羞涩——原来你喜欢我啊。
话说出口的时候，童小悠的眼前闪过好多好多的小星星，都长着小翅膀在她眼前密密麻麻地飞舞，飞得她好晕啊。她闭上眼，整个人慢慢滑落在地。
陆星成一把将她拉住，江颜终究忍不住了：“她是谁？”她带着不屑的神情打量着这个狼狈的酒鬼。
“我送她回去，你也走吧。”陆星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扶着童小悠向外走，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下，“对了，我不吃那个牌子的曲奇。”
Daly小心地探头看进来，江颜脸色之难看，吓得他赶紧缩了回去。
多日不见，五个零长本事了。

40，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PART40
如果有人对你说，做人要成熟稳重、温柔内敛、勤勉克制，我和你说，他不是你老板就是你丈夫，因为那样的人生也太无趣了。
——《孤独星人》专栏
陆星成从他那舒适的大床上醒来时，觉得空气格外清新，阳光格外明媚，心情格外舒畅，他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被人喜欢绝对是一件让人幸福的事。陆星成曾经对这种人类的情感不能理解，毕竟习惯了孤独的人是无法理解因为两个人在一起才能产生的愉悦。
比如，为什么要用清晨没刷牙的嘴去吻对方？为什么要吃对方啃过的汉堡？为什么要在夜晚想着另一个人睡觉？难道睡得更香？
可是真的好香啊！
但表面上，他是不能这样的，这样显得他很缺爱啊。他可是天纵奇才，这样的人设是不能缺爱的，必须对爱不屑一顾，不然人物就崩了。所以陆星成收起嘴角的笑容，翻身下床。
与此同时，在一张铺着拼布床单、堆满各种设计书刊和杂志的床上，童小悠也醒了。她只觉得头疼欲裂，空气里还弥散着来自她身上的臭味，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这是她最近睡得最难受的一觉。
她歪歪斜斜地从床上翻了个身，“哐当”一声就滚到了床下，摔得腰酸背痛。
听到巨响的宋儒儒推门进来，看到床下的童小悠淡定地说：“出来吃早饭。”
童小悠刷了个牙，洗了把脸，脸还是肿得像被打了一样，她放下毛巾走了出去。
宋儒儒正在摆弄一个罗盘。最近他们杂志开辟了风水专栏，请来一位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半仙求知若渴，当即拜师学艺，所以最近手不离盘，盘不离身。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童小悠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昨晚实在是喝断片啥都不记得了。
“陆星成送你回来的啊！”宋儒儒难得放下罗盘，“我还正想问你，你昨晚说要去揍他，真的揍了？”
童小悠闭眼，痛苦又艰难地想了想，还是一片空白：“那陆星成说什么没？”
“没有啊。”宋儒儒回忆了一下昨晚陆星成扛着她敲门的光景。自己才把门打开，陆星成就把醉成一摊泥的童小悠从肩上扔下来，往门口一丢，扬长而去，宋儒儒与他对视的时间不超过两秒。
“不过他脸上带着一股诡异的笑。”
“多诡异？”童小悠问。
宋儒儒摸摸下巴，想出了一个精准的形容词：“窃喜。”
童小悠理了一下顺序，自己喝醉酒去揍陆星成，而他把自己送回家时还窃喜？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浮肿的脸，想出了唯一的答案：“陆星成一定是趁我喝醉所以揍了我！我的脸才这么肿，他才会窃喜！否则他那么好心送我？”
“他竟然打女人？”
宋儒儒震惊了。
“要不然呢？”反正童小悠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这么一想，他确实笑得不正常，眼神里还闪着兴奋的光芒。”宋儒儒心疼地看着闺蜜肿得比锅还大的脸，将自己面前的西瓜汁推给了她，“喝点西瓜汁，利尿消肿。”
陆星成的好心情维持了一整个上午。Daly默默统计着主编情不自禁笑起来的次数，心里有些发毛，事情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应该不会，主编可不是那样的人啊！Daly将统计表扔进了垃圾桶，主编一定是为下一期杂志想出了绝妙的主题才会这样的，必须是！
不过下午的时候，因为一位访客，陆星成的心情急转直下。而这位访客的心情也没多好，黑着眼圈，似乎一夜都没睡的样子。看起来童小悠喝多了断片，温惜喝多了闹腾，穆扬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到一道抓痕。
陆星成的眼睛多毒辣，一眼就看到他脸上的抓痕：“温惜让你来的？”
穆扬像被戳中什么似的，脸色微微一变：“我听她的？开玩笑。”
“那你来干吗，代表节目组亲自邀请我参加节目？”陆星成正在翻看下个月的样刊，“还是因为给我挖坑，结果自己也掉进去了？”
穆扬拉了张椅子，张着腿在他面前一坐：“反正我俩都在坑里，不如一起上去？”
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陆星成流露出一丝兴趣，但他稍稍眯眼，问了一个问题：“那是我踩着你的肩膀上去，还是你踩着我肩膀上去？”
穆扬很服，陆星成真的是无时无刻都保持警觉。于是他提出了一个提议：“踩路家父子如何？”
陆星成舒展了眉头：“这个不错。那我踩路言之吧。”
穆扬蹙眉：“为什么？你不是更讨厌路任吗？”
“哦。”陆星成合上手中的样刊，“我怕折寿。”
穆扬抽了一下嘴角：“你们不都断绝关系了吗？”
“是啊，他背叛了我们啊。”陆星成淡淡地说，“姐姐和我都不会原谅他。”
路任与苏衡相识在意大利。第九届世界杯半决赛上，意大利和德国上演了史上最强的加时赛。那天他们在同一家酒吧看球，路任支持德国，而苏衡是意大利的球迷。
球赛结束哨响时，苏衡意气风发，而路任愤愤不平。他说了一句：“运气好罢了。”一旁的苏衡不乐意了：“这世上哪有运气，都是实力！”
路任看向身边的华人女孩，似乎和他一样都是留学生，但她身材瘦小，皮肤很白，带着笨重的金属框眼镜，和酒吧里疯狂又激情的氛围格格不入——她只是来看球赛的。虽然她看起来并不像一个会对足球痴迷的人，但这种反差和特立独行与她眉眼中那股傲慢和倔强和谐得很。
她扛起靠在一旁的画板和
画箱准备离开，巨大的画板几乎将她遮住。看样子都是学艺术的，路任挑眉叫住她：“要不要打赌，赌一赌这世界上没有运气？”
苏衡停下脚步：“赌什么？”
路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我赢了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你赢了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苏衡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路任叫她：“你认输了？”
苏衡大约走出七八步，停下来说：“你叫路任，是我们学校服装设计系三年级的学生，你的作品年年拿奖，我知道你。”
路任愣住了：“那你呢？”
苏衡转身看了他一眼：“我已经赢了，所以我不需要告诉你。”
有时候路任想，陆星瑜和陆星成姐弟俩性格里的傲慢和倔强应该都遗传自苏衡。他的手里拿着陆星成为叶芒设计的礼服照片，他很久没看过这么好的设计了。好的服装设计像是光芒万丈的太阳让人无法直面，又像深夜里的璀璨星光让人痴迷神往。
陆星瑜继承了母亲对绘画的天赋；而陆星成既承袭了父亲对设计的独特理念，还与母亲苏衡一样对图案和色彩有极高的敏锐度，两者的结合使他对服装设计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才华。
曾经这个家庭完美得仿佛得到神的格外眷顾，如果不是苏衡离世，如果不是许下的诺言，也许……想到这里，他自嘲地一笑，将照片夹进一本书，放上书架。
书房的门虚掩着，路言之静静地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神色凄楚。其实他一直都该明白，父亲之所以抨击陆星成，绝不是为了替自己出气，只是因为不希望陆星成一直那么狂妄，希望陆星成可以重新做回设计师，这个用心良苦的故事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他费尽心力，把从童小悠手中看到的微信爆料给记者，让陆星成成为戴绿帽子的笑话，煽动小设计师们揭发陆星成的嚣张跋扈，一步步将之送入谷底。可是没有用啊，陆星成还是重新站了起来，就连他想将陆星成的礼服毁掉都能阴差阳错地连累童小悠和自己。到最后连他最害怕的事——陆星成的身份——也被公之于众，他感到自己仅有的一切都在慢慢被吞噬。
而陆星成并不在乎路任的用心良苦，对他来说，他只知道八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他和姐姐悲痛万分。他们捧着母亲的骨灰盒回国，可是一个月后他的父亲就娶了程佩玉。所有的报纸杂志都刊登着程氏千金和丈夫回国的消息，他们唯一的孩子叫路言之，他们一家在意大利生活多年，伉俪情深，家庭美满，现在一起回国创业。
而苏衡、陆星瑜和陆星成变成了三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倔强的陆星瑜牵着八岁的弟弟与他决裂，从此他们不再姓路，不再和路任有任何关系，全世界只有
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
穆扬重重的一拳砸在陆星成的办公桌上，脸色铁青：“我绝不会放过那对父子的！”
“理论上他们是你的外公和舅舅。”陆星成提醒了一句。
“那还不如是你！”穆扬激动地脱口而出。
陆星成点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穆扬向陆星成伸出右手：“我没有任何要与你交好的意向，我们只是暂时联手复仇的盟友。”
陆星成伸手与他相握，有些为难地皱眉：“可我不喜欢复仇者联盟，我喜欢洛基，我和他看起来比较像。”
穆扬恨恨地甩开手：“你像的是黑寡妇！”

41，这一世你都要替她还。
PART41
那些以为付出感情就会得到爱的人，该醒醒了，有时候你付出钱都得不到爱，难道你的感情比钱更宝贵？
——《孤独星人》专栏
宿醉除了头疼，更严重的是脸肿。只是温惜今天在朋友圈的自拍依旧美得发光，而童小悠肿得像只冬瓜，就连路言之这样温柔的人看到她时都忍不住婉转地说：“小悠，你今天好像胖了点。”
不过好在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路言之拿出一张报名表递给她。童小悠接过来一看，是新一届风尚杯设计大赛的报名表。前几届风尚杯童小悠都报名了，可惜苦于没有任何作品发表，所以连参赛资格都没有。自打全梭织系列报废以后，路言之一直情绪低落，童小悠心里愧疚不已，而如今他竟然愿意参加比赛，无疑表示他重新振作了起来。这让她心里也好受了不少。
这张报名表上，路言之已经填好了信息，申报人是路言之和童小悠，只剩表格最下方的签名。
“我们组队吧。”他的双眼期待地看着童小悠。
有那么一秒，童小悠心里抗拒了一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会在那一秒波动，他们是搭档啊，他织布，她设计，这是她亲口许诺过的啊。在她心里，一面是渴望，一面是应该，即便知道渴望的不可求，还是仍然对应该产生了那么一秒的怀疑。
“好。”一秒过后，她点头。
路言之笑起来，还好啊，哪怕失去了一切还有童小悠啊。以他的名声和地位，想找搭档并不是一件难事。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可以信任的人，只怕今天搭档，明天他路言之江郎才尽的消息就漫天飞舞了。童小悠的才华和她心底淳朴的善良，是这个世上最难得的存在，她始终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哪怕世界对她并不友好。路言之很羡慕这种源自心灵的善意，因为他心中的善意很早就消失不见了。
“陆星成和江颜也参加了风尚杯。”路言之说着，递给她一支签字的笔。
童小悠默默签下字，看向路言之：“你知道我运气很衰的事吗？”她觉得既然搭档，有必要坦诚以待。毕竟她已经把运气还给了陆星成，最近的她可是经历了刀削手指、马达压掌、火烧礼服和防狼喷雾喷眼这些悲惨的故事啊！
“有吗？”路言之反问。
童小悠沉默，这种事应该谁都不会信吧。她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地问：“那个……你和陆星成真的是兄弟吗？”
路言之知道，当父亲说出那句肯定的回答时，全世界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童小悠今天才问，怕是憋了很久了。他的回答和母亲程佩玉一样，摇了摇头：“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兄弟。”
童小悠神色心疼，一来心疼陆星成真的是
私生子，二来心疼路言之也算是受害者。
“母亲很伤心。”他继续说，“最近连福利院都没去，一直在家。”
她还记得上次与程佩玉的一面之缘，那样一个温柔又能干的女性遇到这种事还是会一蹶不振啊。毕竟对他们母子来说，陆星成的存在就是一种伤害。只是连吃红烧狮子头都能那么幸福的人，不是一个让人能从道德制高点去鄙视的私生子。因为自始至终他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与路任的关系，他只是独自生活，独自站在与世隔绝的悬崖之巅。
“我要赢过他。”路言之握着报名表，目光里闪着异样明亮的光，“小悠，那是我们的梦想，我们要把它夺回来。”
童小悠知道，他说的是被陆星成狠狠践踏在脚底的全梭织系列，是他的梦想，也是她的。如今的陆星成已经重新登上了时尚圈光辉王座，而她也必须重拾梦想，哪怕前途荆棘丛生，哪怕她不再拥有任何的运气，这条路她也必须走下去。
因为相较于放弃，童小悠宁愿失败。
追求梦想的路上，跌倒不会带来成功，但会带来改变。人的一生不一定光芒万丈，但每一天都应该不同往昔。止步不前的现状、一成不变的生活、空无飘渺的目标，每一样都足以扼杀人生的意义，没有变化的人生等同于死亡。
下班的时候，童小悠急着回家补觉，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可所谓衰神附体，就是事事都不如愿。昨天出门被人架着去喝酒，今天出门就被人堵在门口。
而且堵她的人竟然还是江颜。
江颜穿着藏青色针织短背心，下身是同色系真丝材质的高腰阔腿裤，时髦又干练。她摘下墨镜，目光犀利地看向昨夜闯进陆星成办公室表白的酒鬼。
“我是江颜。”她向童小悠自我介绍，可并未伸手，这个介绍更像是某种宣战。
可童小悠不是温惜，她是没有战斗值的，她甚至根本都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战斗。看到江颜时她双眼一亮：“哇，你是江颜，我在杂志上看过你哎！”
江颜浓黑而自然的眉毛上挑时有一种凌厉的霸气：“昨晚咱们不是见过了吗？”
昨晚？童小悠扶额想了一下，昨晚她不是只去找陆星成吗？怎么她还见到江颜了？
童小悠的反应从某种意义上羞辱了江颜，她昨晚压根就没看自己一眼？！
“看来你昨晚眼里只有陆星成啊。”
童小悠想，是啊，她是去揍陆星成的，当然眼里只有他，总不能波及他人嘛！不过江颜竟然找上门来，难道自己昨晚真的伤及无辜了？
“那个……我昨晚是不是做错事了？”
“你和陆星成的关系我都查清楚了。”江颜看了一眼WAY公司大厦，目光讥讽地落在童小悠身上，“你现在是WAY
的设计师，又和路言之是搭档，你不觉得你昨晚的行为很可笑吗？”
童小悠惊呆了！原来江颜认为自己是代表了路家去揍陆星成的吗？她急忙摆手：“不不，我不是被人唆使的，我做的事都是发自我的真心！”那时候她是真心想揍陆星成啊！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的笑声，童小悠和江颜一齐看去。不知为何陆星成竟然也来了这里，他靠在自己的车上，看起来刚到不久，应该是听到了童小悠那句“发自真心”。
他憋着笑走过来，表情一如宋儒儒形容的那样——窃喜！他绝对是趁机打了自己，才会笑得如此不怀好意！童小悠退后一步，做出了防守的状态：“你来这里干吗？”
陆星成笑道：“难道你不想和我说点什么？”他可是难得没加班来找她，她看到自己应该兴奋不已吧！
说点什么？童小悠歪头想了一下，还真的有话要说：“陆星成，我和路言之一起参加风尚杯了。你等着，我们一定会在比赛里赢过你的！我们会证明给你看，全梭织系列才不像你说的那么差劲！”
“另外！”她伸手摸上自己浮肿的脸，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昨晚你真是太差劲了！”
她说完狠狠白了他一眼，大步就走。昨晚趁机揍了自己，今天竟然还特意来炫耀，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陆星成站在原地，愣住了。
这世上很少有让他闹不明白的事，而这其中的大部分竟然都和奥林匹克有关，这个女人有毒啊！
江颜冷笑着走了过去：“看起来你是白来了。”
“我只是路过而已。”陆星成神色冷了下去，看向江颜，“倒是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说过，我讨厌和你接触过的女人。”
陆星成斜了她一眼：“那就没办法了，我和她不但接触过，还亲密接触过。”他说完笑了一下，潇洒地转身。
江颜不解地朝童小悠离开的方向看去，陆星成明明最讨厌失败者，最鄙视愚蠢的人，最看不起芸芸众生。
“那我会整死她的。”她说。
“那倒不用。”陆星成边走边说，“她衰起来的时候自己都能原地爆炸，用不着你动手。”
他拉开车门，副驾驶位上还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他刚才是脑子抽筋了才会在路边买鲜花！奥林匹克竟然说他昨晚太差劲了？他昨晚明明是被表白的人，他做了什么差劲的事？
和路言之组队，她才是最差劲的那个人吧！
路任推门走进书房时，程佩玉站在书架旁，一本书摊开放在书桌上。她手里拿着陆星成设计的礼服照片，听到脚步声抬头，与门口的路任四目相望。
她抬手将照片一撕为二，在路任的眼前将它丢在地上。
“你接受采访后，现在外面都在谣传
他是我的私生子，你知道吗？”路任神色平静地问。
“在我眼里，他就是，他和他姐姐都是。”程佩玉笑着迈步向路任走去，毫不留情地踩过地上撕开的照片。
“是她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她喃喃地说，“现在她应该很得意吧，她的孩子竟然还能是个私生子，我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被人知道呢。”
路任冷漠地看着程佩玉：“她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可我在乎。”程佩玉双眼中的执着几近疯狂，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在乎我失去的每一样东西，每一秒时光，这一世你都要替她还。”

42，密码是我的生日。
PART42
丑、穷、笨，这三者最多占两样，否则你就离死不远了。
——《孤独星人》专栏
闹不明白童小悠的思维，陆星成决定追根溯源，去童爸爸和童妈妈口中套消息。有时候他聪明得让自己都害怕。
童爸爸的厨艺许久得不到施展，听说小陆要来，清早天蒙蒙亮就骑电瓶车去城南最大的海鲜市场进货。膏蟹、鲍鱼、花螺都又大又新鲜，配上童爸爸的手艺，一桌的色香味俱全。
陆星成优雅地吃着花螺，边和童妈妈吐槽童小悠的死脑筋：“不就是全梭织系列嘛，大不了我帮她推荐啊。她不但拒绝我，竟然还和我的死对头一起参加比赛！是不是脑子坏了！”
陆星成来童家的次数不少，童妈妈眼明心细，从一开始发现他渴望家庭，到如今看他张口三句话不离自己女儿，心中也猜到了几分。只是自家闺女就是脑子笨、心眼实，和小陆这样的聪明孩子适不适合，她心里也没谱。
“她现在在WAY工作，肯定得和路言之组队啊。”童妈妈为女儿解释了一句。
童爸爸直话直说，一点没顾忌：“她宁愿和你死对头搭档，那就是故意气你嘛！”
“我也觉得！”陆星成的坏脾气瞬间被点燃了，“她就是故意的！而且明明我运气比较好啊……”
“可是啊。”童爸爸拿着蟹钳给他夹开一只蟹脚，“对我们家的蠢丫头来说，她想要的既不是你的好运气，也不是你的帮助，而是她也可以啊！可以通过努力证明自己，可以像你一样实现梦想。”
陆星成怔怔地失神，手里白嫩嫩的蟹脚都忘记塞进嘴里。是啊，对奥林匹克那种傻瓜来说，她哪里懂什么一步登天？她怀揣着对“尼姬”的憧憬选择了做设计师，一路走到今天，她的初心和如今都是为了一句“我也可以”。
有能力的人往往会忽略“可以”，他们的人生似乎只有“成功”与“完美”，而不知道很多人拼搏一生，只为了一句“我可以”。
那天晚上她会那么生气与失望，因为自己践踏了她用无数汗水换来的成果。哪怕卑微，哪怕渺小，都是珍贵如宝石一样的存在。其实他懂的啊，就像这一桌家常饭菜，平凡又普通，对他来说却是那么稀有的温暖和欢乐。他们拥有彼此最渴望的东西，却总是因为这些拥有而伤害到对方。
她渴望被证明，他却轻贱了她。
他害怕被孤立，她却抛弃了他。
童小悠回家收拾换季衣服的时候，陆星成已经离开了，童爸爸也和朋友打牌去了。桌上放着午饭剩下的一只膏蟹和几只鲍鱼，童小悠没吃中饭，自己去吃厨房盛了一碗冷饭，就着冷螃蟹吃了起来。
童妈妈午睡醒来，看她吃着冷饭，立刻皱起
了眉头：“懒得连饭都不热一下！”
童小悠嘿嘿笑：“天还热，吃着不冷。”
童妈妈倒了杯茶递给她：“小悠啊，妈妈和你商量个事啊。”
“什么事啊？”童小悠大口吃着鲍鱼，满口鲜香。
“我打算把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卖了。”童妈妈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哀愁，“最近房价又涨了不少，咱们家要是再不换个大房子，只怕日后换不起了。现在手里两套都是老房子，加起来再添点钱就能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段换个大的。先把你住的那套卖了付首付和装修，等弄好了搬过去再把我和你爸住的这套也卖了，还了贷款，我们也不用为每个月按揭发愁。日后你爸和我就在大房子里养老了。”
房价涨的事童小悠从新闻里也看到了，只是卖房太突然，她一时有些蒙：“卖了换大房子当然可以啊，可这里的房子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了。”她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上个世纪的，虽然又老又旧但胜在地理位置好，上班方便得很。
“这你不用担心。”见她答应，童妈妈喜笑颜开，“妈妈已经给你找好了住的地方。市中心好地段，地铁直通你上班的地方，骑电瓶车也就二十分钟，你可以暂住到咱们家换好大房子为止。”
童小悠嚼着鲍鱼觉得有些怪怪的：“那房租呢？”市中心租金可不便宜啊！
“房租全免，只要你帮忙做饭就好，带着儒儒都可以。”童妈妈微笑着说。
童小悠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她最近运气这么衰，还有这种好事落到她头上？
宋神婆最近跟着大师苦心孤诣，室内风水已经能说得头头是道了。她进了门，放下行李，拿着罗盘就开始钻研了：“好好……大吉啊大吉，这个房子朝向太好了。厨房的位置也是生财的，尤其是这个卧室，啧啧，不得了。小悠啊，这么好的房子咱们住了一定发大财！”
“好什么嘛！”童小悠把行李一丢，愤怒地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笑眯眯地与她挥手的陆星成。
发现房子地址是陆星成住的公寓时，她心里还嘀咕一下，不过好在不是同一层她也就没想那么多，哪知道这个变态竟然在楼下又买了一套房子！
陆星成微笑着为宋儒儒介绍：“这是你的房间，都有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
看到独立卫生间的时候，宋儒儒毅然决然地把自己的行李抛了进去，一副住定了的架势。她说：“你不知道啊，每天早上和童小悠抢厕所实在太痛苦了！”
童小悠黑着脸不为所动，陆星成骄傲地说：“给你住，纯粹是看阿姨的面子。这套房子我一直空着，装修家居都是最新的，你只要晚上替我做顿晚饭就可以享受房租全免，水电全包哦。”
“住住住！我们当然住！”宋儒儒从房间里
探头出来，“别说做晚饭，每天早上让小悠给你送早饭上楼都可以！”
“这倒也不错！”陆星成眼前一亮，点点头，看向童小悠：“那就再加一顿早餐吧！”
童小悠抽动了下嘴角。为什么上中学的时候她要认识宋儒儒？为什么她要选择进《CHIC》工作？为什么她会认识陆星成？为什么？
陆星成礼貌地退出房间，给她们收拾的时间：“对了，房门是电子锁，密码是我的生日。”
在新房的第一天晚上，童小悠失眠了。她不是很明白自己和陆星成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明明是仇人、是对手，却有一种难以解释的情愫流转其中，让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适感，没有任何的尴尬与隔阂。好像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都特别正常，就连自己住在他的房子里，都没有让她如坐针毡。最后这个问题还是半夜跑进来上厕所的宋儒儒替她做了解答。
关于跑进她房间上厕所，宋儒儒是这么解释的：习惯了和你抢厕所，一个人的厕所上不出来！
童小悠抱着被子问宋儒儒：“儒儒，住在这里你会觉得尴尬吗？”
“尴尬？”宋儒儒打了个哈欠，“好自然，不尴尬啊。”
童小悠撇撇嘴：“这是陆星成的房子哎，我们白住着，为什么我也不觉得尴尬。”
“因为他不让人尴尬啊。”宋儒儒说，“陆星成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就像他嘴上吐槽，却还是熬夜为你做衣服一样，他想做的事他就会那么做。同样的，他让我们住在这里，就是真心想让我们住，你不用担心他是否有什么虚情假意，所以我们都不尴尬啊。”
童小悠恍然大悟。
“所以……”宋儒儒起身，“他要是真的想揍你，真的会揍你。”
童小悠摸上自己的脸颊，那晚他们俩真的互相打了一架吗？

43，“我们猜拳吧，谁赢谁吃。”
PART43
有些人年轻的时候吃亏，总觉得自己成熟了就会有经验，事实证明，他们年轻时吃小亏，成熟了以后吃大亏。
——《孤独星人》专栏
第二天上午是风尚杯设计大赛的现场确认，童小悠晚上没睡好，早上一觉睡过了头。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她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刷牙洗脸。今天路言之去外地参加活动，所以现场确认的事就交给她了。头发都来不及扎，她咬着皮筋，踩着运动鞋跑出家门。
跑出公寓大门，就看到陆星成那辆骚气的蓝色跑车停在大门口。
“你现在才出发，也不怕报名迟到？”他落下车窗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也没走？”童小悠嘟囔了一句，拽起运动鞋的后跟，从他车前绕了过去。
见她绕过自己的车，傲娇怪急了，叫住她：“你认识路吗？那里很远的！”
童小悠跨上自己的小电驴白了他一眼：“我的电驴可没撞过车。”把手一扭，电瓶车嘟嘟一声响，突突突就开出了公寓。
陆星成皱眉，肚子不配合地咕噜叫一声，等了两个小时，他肚子都饿了！
人嘴有毒，这话不假，尤其是倒霉期的童小悠。电瓶车骑出来还没两公里，她就撞车了，撞了一辆自行车。骑车的大妈要童小悠赔偿她五百块损失费，童小悠出门走得急，身上只有三百块，哀求大妈先让自己去报名。
“你走了我找谁去！”大妈不依不饶，一手扯着自己身上蹭破一个洞的真丝裙，一手薅住弱鸡一样的童小悠，“这条裙子我可是花七百块买的，让你赔五百已经便宜你了！”
四个轮子毕竟快过两个轮子，不消二十分钟，陆星成就到了报名现场。可等他确认完毕，也没见童小悠的影子。
哎，这家伙不是很跩地骑了电瓶车吗？就算慢，这会也该到了。
现场确认的截止时间是十一点半，陆星成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拿出手机，要不要打电话问一声？不，不能，打电话显得他很急，他巴不得她赶不上时间，和路言之一起被剥夺参赛资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二十分。陆星成有些耐不住了，走到报名台前假装翻看点名册，再次确认童小悠真的还没来。她就是爬也能爬到了啊！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毕竟这个点也不会再有人来报名了。
负责报名的姑娘很年轻，之前就一直盯着陆星成看。傲娇怪向来不搭理人，不过眼看报名时间就要过去，他咬咬牙走过去对姑娘笑了笑：“你们几点下班啊？”
“一会儿就下班了。”姑娘被陆星成搭讪，分外喜悦，“陆星成，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给我签个名好吗？”
对于一个重度情感情逃避症患
者来说，陌生人的示好让陆星成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过他还是从怀里拿出一支笔，迎着姑娘热情又激动的目光，咽了下口水继续问：“如果我请你吃饭，你能晚点下班吗？”
眼见时间逼近，童小悠急得都快哭了：“阿姨，我真的有急事。您看我给您支付宝转账您又没有支付宝，要不您等等我，我回来一定赔给您！”
阿姨心一横，往马路上一坐，和童小悠耗上了。
童小悠急得没辙，只能打电话给宋儒儒求助。宋儒儒还算靠谱，接了电话就打车来送钱，可偏偏主干道堵起了车，等她赶到时已经是十一点二十分了。
童小悠拦上一辆出租车就往报名现场赶，师傅笑着说：“小姑娘，我这车就是有翅膀，十分钟也赶不到国贸中心的呀！最快要半小时的！”
一听这话，童小悠都要哭了。这时手机响起，她带着哭腔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陆星成的声音犹如穿云箭一般破屏而出：“童小悠，你半小时内再不到，我就把你揍一顿！”
一声怒吼，把童小悠的泪水都吓了回去。宋儒儒说得对，陆星成想揍她的时候，是真的会揍她的！
几场大秀走完，温惜得到了一个假期，可以把最近没空看的言情小说补回去，比如她手里这本《蓝桥几顾》就让她受益良多。所谓女主，必须得作，越作男主越死心塌地；所谓男主，必须贱，越贱越让人爱。回头一定得给小悠看看，让她别那么老实好欺负，作天作地才是王道啊。比如她，一通捶打，连穆扬都得老老实实去找陆星成谈合作，这就是够作的结果。
这不一早，穆扬一身黑衣，带着黑墨镜黑口罩就出了门，温惜估摸他是去给路任使绊子了。不过陆星成竟然不教他技巧，任由他胡来？可人家是舅舅和外甥，温女王才懒得插手，当然是看小说轻松自在。
穆扬确实和温惜猜想的那样来了路家，不过他来的目的是为了看看这一家子是怎么好意思厚颜无耻地生活的！
穆扬的车停在路家门口不远处，可惜路任父子没等到，竟然看到程佩玉出了门。C市有程佩玉创办的两家儿童福利院和一家养老中心，她号称每日都亲力亲为地在福利院照顾孩子，出门不是奇怪的事。可她今天脸色不大好，竟然是由两个保姆一起搀扶着上的车。
穆扬心下好奇，尾随了程佩玉的车看她去哪。该不会老巫婆生病了吧！他一路暗爽，可真等程佩玉的车停到医院的时候，他反倒傻眼了。真病了？该不会是被自己说坏了吧？
为了替五个零拖延时间，陆星成硬生生陪一个陌生姑娘吃了一顿午餐，吃得他心力交瘁。刚回杂志社还没来得及看样刊定稿，穆扬就闯了进来。
“你知道吗？程佩
玉一直有抑郁症，都四十多年了！”
“她有毛病挺好的啊，折磨的是路家父子啊。”陆星成中午吃得并不好，从身后的柜子里拿过一盒绿豆糕开始吃。
“可是这么多年前就有病了，路任还娶她？路任娶她的时候你都多大了，我妈都二十二了！”穆扬伸手去拿绿豆糕，看起来甜甜的挺好吃的样子。
“为了程家的家产吧。”陆星成表情不屑。毕竟他们回国的时候路任所拥有的不过是WAY这个小众品牌，家里早些年攒下的钱也都因为母亲重病而花费一空。程家家大业大，有了程家的支持，他在国内的事业才能发展得如日中天。不过那时候陆星成还小，所记的事并不多，他只是跟着姐姐陆星瑜，反正姐姐去哪他去哪。
“那娶就娶呗，还非要抹掉自己的过去，还要保持清高形象不成？”穆扬愤愤不已，拿第三块绿豆糕的时候，陆星成有点不高兴了：“你没吃中饭啊？”
“我是没吃啊！”穆扬老实地说，“我家做饭阿姨请假了，我最近都没饭吃。”
陆星成把绿豆糕往后一收：“那你等会去我那里吃饭。”
“你做饭？！”穆扬指着陆星成哈哈大笑，“你忘了你以前给我做饭，猪皮上的毛都不拔就让我吃！还和我说吃猪毛有助于消化！”
“呵呵，那你十岁的时候连煮鸡蛋都不会，锅和鸡蛋炸了一厨房！”
“那也比你烧的一盆泡面好，吃得半夜进医院！”
“是谁说姐姐不给我们吃泡面，一次吃个够！”
两人互相开炮，分毫不让，而且说起记忆力穆扬和陆星成不相上下，谁都能说出对方一箩筐的黑历史。
还是Daly进来打断了他们：“主编，文件签个字。”
陆星成飞快地扫了一眼，签完递给Daly，迫不及待地要继续揭发穆扬的黑料。哪知Daly接过文件笑眯眯地说：“你们继续聊，我不打扰了。”
陆星成和穆扬一起愣住了，狠狠瞪向Daly，异口同声：“不打扰什么啊！我们根本没聊！”
陆星成轻咳一了声，继续看样刊定稿，轻描淡写地问：“那你晚上去吗？”
穆扬把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欣赏城市风光：“反正没什么事，就去好了。”
对于童小悠竟然有这样高超的厨艺，穆扬非常吃惊。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穆扬扫了陆星成一眼：“难怪她拿五个0分你都没开除她！”
陆星成颇为自豪，仿佛这一桌菜是他做的似的：“毕竟我眼光就是好。别客气，放开肚皮吃。”
趁着他俩说话，宋儒儒拿起筷子就去夹白切鸡的鸡腿。哪知陆星成眼观六路还指如疾风，一筷子抢先把鸡腿夹到了自己碗里。
宋儒儒赶紧去夹另一只鸡腿，哪知穆扬看着一副无所谓
的模样，抢菜技术一流，还没等她调转方向，鸡腿已经落入他的碗里。
神婆不乐意了，看着这一桌上毫不客气的舅甥二人，筷子一搁不吃了：“小悠！我没鸡腿了！”
鸡腿是宋儒儒的最爱，在哪吃饭向来不能少了她的那只鸡腿。童小悠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桌上果真两只鸡腿都没了，再一看两个大男人啃得正开心，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我明天给你提前留下。”童小悠哄她，将手里的一盘糖醋藕夹先递到宋儒儒面前，“你最喜欢的藕夹，你先夹。”
陆星成和穆扬一起不乐意了，舅舅为大先说话：“吃饭抢菜各凭本事，要公平知道吗？怎么可以开后门？”
“就是，我也喜欢吃藕夹啊！我还是客人呢！”外甥连忙附和。
“你们两个人四只手，我怎么抢！”宋儒儒愤怒了。
陆星成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冲着宋儒儒伸出一只手。宋儒儒不明所以：“干吗？你要单手和我对决？”
Luckystar摇摇手指，对着神婆笑了笑：“我们猜拳吧，谁赢谁吃。”

44，“除了你，并没有人骗我。”
PART44
凡人的生活比我精彩得多，他们要在24小时内刷微博看推特，打游戏追爱豆，就连吃饭都要花时间去拍照和PS，所以他们根本没时间工作！
——《孤独星人》专栏
自打参加风尚杯设计大赛，童小悠整个人都打了鸡血。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很少有沮丧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激情澎湃。陆星成不是很理解这种单方面的激情，人生有那么多乐趣吗？
而路言之则很喜欢童小悠的积极，感觉很暖心又很感动，毕竟让他感到温暖的事并不多。很多时间他连自己的温柔都觉得恶心，明明没有得到过什么爱，却还要温暖别人。
风尚杯大赛组委会定下比赛的大主题是“团圆”，参赛设计师团队及个人要围绕这一主题做出一个系列六件服装。在初赛阶段，设计师们需要提供系列之一的彩色设计效果稿和面料小样，截稿后由评委会初评，选中的设计师才可以进入复赛阶段。
虽说初赛只需要设计一件衣服，但围绕大主题的第一件衣服势必要代表整个系列的灵魂，由这一件衣服就要确定整个系列的题目、风格和面料。如果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那么将会对后面整个系列的设计与拓展都造成影响。
为此童小悠和路言之连续一周从早到晚地讨论、绘图、修改。可是思绪越多反而越乱，童小悠抓着头发痛苦不已。路言之将之前所做的设计方案一股脑从桌上推开，决定从最初的原点整理思维。
“‘团圆’两个字，本身就是一种中国独有的伦理观念，所以整个系列应该是主打中国风的。”
“可是属于中国风的元素很多啊。”童小悠趴在桌上列举，“龙凤、牡丹、团花、中国结这都是常用的元素，这些一定会和别人撞的。”
“传统的东西只有这么多，撞不可怕，可怕的是俗。”路言之提醒她，“我们哪怕玩旧元素，也要玩出不一样的感觉来。”他扶住思维已经被榨干的童小悠，“周末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太累对你的思维也没好处，清空一下大脑好好想想。”
“面料呢？我们如果要做全梭织的话，是天然纤维还是人造纤维？”童小悠抬头望着路言之，毕竟面料上的创新和独特完全要靠他的双手。
“我周末会去联系一些织坊的师傅。”路言之笑起来，“希望他们会给出一些可行性方案。”
“你……自己不实验吗？”童小悠有些迟疑地问。
路言之神色微动，平淡地笑了一下：“我没他们有经验啊。”
“可是你的想法比他们好！织布技法是很重要，但要织成什么样，只有设计师才能将它们描绘在脑子里。”
他看向童小悠的目光变得很温柔，又很小心：“我会参与面
料开发的，你别紧张。”
有了这句肯定的答复，童小悠才安下心来，毕竟凭她一个人可没把握赢过陆星成。可是狠话已经撂了出去，要是第一轮就输了得多丢人啊。
“好了，别想那么多，周末和朋友去逛街看看电影。”他推着童小悠离开办公间，独自一人开始收拾一室的凌乱。
他报名设计大赛后，程佩玉的情绪才稍稍好转。在她看来，没有任何事比路言之继承路任成为一名世界闻名的设计师更重要。她的儿子要比陆星成更优秀，更完美，才不枉她这么多年付出的心血。苏衡算什么？一个病痨鬼生出的孩子，一个短命，一个孤僻，程佩玉决不允许他们和自己的孩子平起平坐！
路言之敲开母亲的房门，给她端来一杯热水：“吃药时间到了。”
程佩玉温柔地笑了一下：“好。”
“最近换季，您身体又不太好，福利院就暂时交给他们打理好了。”路言之为母亲剥好药丸放到她手心。那双手如今皱纹深重，他还记得第一次被这只手牵起时有多么柔软温暖。可得到温暖要付出的太多了，路言之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除了福利院我还有可去的地方吗？”程佩玉将药一口服下，苦笑了一下，“好了，我休息了。”
路言之拿着空杯子走出去，小心地替母亲关上房门。他早已数不清这独自一人的卧房他关过多少次的门，从年幼无知到洞悉明了，连他都习惯了，何况是程佩玉。
在中央圣马丁，江颜和陆星成学到最多的一点就是创新，不断实验，不断冒险，不断探索，寻找到最特别最疯狂的灵感构思。
陆星成曾是圣马丁那群鬼才中的佼佼者，也就是俗称的天才，同样被誉为天才的还有江颜。按照通俗套路，江颜这种人设就是悲剧的女二号，可是现实并不这样。漂亮能干又有才华的女性，往往是同样优秀男性的不二选择，无论是从生活背景还是思想层次来说，两个人都更有契合度。就像穆扬和温惜那样，小鲜肉配小嫩模，就连脾气都臭味相投。
在江颜看来，温惜那样的存在才值得出手，而童小悠像个笑话。可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童小悠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身怀绝技啊！绝不是泼了总裁一身咖啡就被一眼看中的傻白甜，人家也是响当当的服装设计师。衰气之下才华依旧，还有一手惊人的厨艺，最重要的一点，还有接吻换运气这种人设，就算长相普通了点，但谁又能猜到陆星成那种傲娇怪的品味呢？毕竟他连温惜那种大美女都不喜欢。
说到这里，言情女王温惜就要给大家科普了：傻白甜的真正含义是，傻在心眼而不是智商，白在长相而不是情商，甜在贴心而不是声音。
所以当江颜去陆星
成家讨论设计，看到在厨房里颠勺的童小悠时，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要整死她绝不再是一句狠话那么简单了。
“关于团圆你有什么想法吗？”江颜的设计风格强调自我意识，不受约束，富有鲜明的个性。“团圆”这个主题她久久没能想到一个突破口，才决定来和陆星成聊一聊。
设计师之间的闲聊往往是激发灵感的好办法，不过大学时陆星成就很少和别人交流，他的理论是：“我给了傻瓜灵感，可傻瓜给了我一堆垃圾。”
“团圆只是一个大主题，大主题下如何拓展是自由的。如果将团圆拆分成两个部分来看，则是团聚和圆满，聚代表了分合，圆满的意义则更多。无论是从大方向入手，还是以小元素点题，我觉得可供选择的范围其实都很大。”今晚奥林匹克要给他做爆炒腰花，所以陆星成心情很不错。
“和你聊天每次都有新突破。”江颜撑着腮看向他，“真像我们大学那会儿。”
江颜有心叙旧，陆星成却急着吃饭，见她聊完了还赖着不走，有些急了：“你不回家吃晚饭？”
童小悠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头：“今天菜多，儒儒又不回来，要不留下来一起吃吧。”
“好啊。”江颜笑道，她倒要看看这个童小悠有什么本事。
饭菜上桌，四菜一汤。爆炒腰花、照烧鸡翅、油渣青菜、皮蛋豆腐和西红柿蛋汤。江颜扫了一眼，看向陆星成：“我最近找了一位阿姨，手艺真的很不错，八大菜系我想吃什么直接告诉她就好。而且阿姨做完饭就走，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卫生又安静。”
“哦。”陆星成应了一声，“那你刚才应该回去的。”
“我是说杀鸡焉用牛刀，做饭这种事就应该交给保姆去做，童小姐毕竟是设计师。”江颜心疼地看着童小悠，“她不是也参加了风尚杯吗？现在正是想设计稿的时间，还要给你做饭多影响工作。”
“有灵感的时候十分钟就能画一张图了。”陆星成抬头看向童小悠，贱兮兮地笑，“你看，你这一周跟着路言之啥都没想出来吧！”
“那你想出了吗？”童小悠喝着汤反唇相讥。
陆星成耸肩：“我还用想？”
“反正截稿时间还长，所以我们还在修改。就算你是陆星成，他也是路言之啊！”她可不愿意承认自己和路言之思绪混乱的事，毕竟这可不是她一个人丢面子。她得顾着路言之的尊严，严格保守他丧失设计灵感的秘密。
“那你说说你们的设计方向。”陆星成喜欢爆炒猪腰，吃得很开心。
“告诉你再被你提前泄露吗？”童小悠瞪了他一眼，“我还会上当？”
陆星成赞许地点点头：“不错，现在有点样子了，没那么容易被骗了。”
“除了你，并没
有人骗我。”童小悠撇嘴。
陆星成幼稚病似乎发了，拿胳膊去捅身旁的江颜：“下次你来骗她好了，给她增加点锻炼。”
江颜笑着放下粒米未沾的饭碗和筷子，对着童小悠笑了笑：“很高兴你邀请我吃饭，但我没什么胃口，还是先回去了。”她说完起身拎包就走了出去。
随着大门关上，陆星成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而童小悠则一脸茫然：“她骗我的是后半句还是前半句？”
“她和你还有下次呢，来日方长。”陆星成将饭碗递给她，“还要一碗。”

45，“我想吻你，闭眼好吗？”
PART45
妖艳贱货是世间罕有的极品，因为大部分贱货，并不妖艳。
——《孤独星人》专栏
虽然和江颜谈得头头是道，可陆星成自打看到大赛主题的时候心情就很沉重。让他这样的人围绕“团圆”这样的主题设计衣服，会不会太过讽刺了？
童小悠洗完碗筷离开，陆星成想叫住她和她说说话，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看着她下楼去了。他不是很明白，女人表白后都这样吗？冷漠，疏离，还隐隐较劲，所以表白究竟是为了什么？宣告一下自己的想法吗？
要是男人这样，就会被说是渣男了吧？为什么女人这样就会被说很帅很个性，这也太双重标准了吧。
可是他想说的再多，这个屋子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其实他啊，真的很喜欢热闹，喜欢一家人围着壁炉聊天，喜欢和姐姐一起去买gelato，喜欢周末的家庭博物馆日，也喜欢一家人在一间画室里各自绘图。成年后因为时装周的缘故，陆星成去过无数次米兰，却始终没有回过他长大的那条街道。那是在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后的一条小街，走几步路就能到达覆盖着拱形玻璃和铸铁屋顶的长廊购物中心，他每天都能看到高级时装店的橱窗是否更换了新的设计。
那时候路任牵着他。他说，我们做的衣服以后也要放在这里。路任说，好啊。
后来WAY真的在世界各地都有了分店，但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宋儒儒回家的时候，童小悠横躺在沙发上发呆。宋儒儒走过去，一屁股坐到她肚子上：“思春啊？”
“才不是。”童小悠推开她的屁股，“今晚江颜来吃饭了。”
“哦？温惜的死对头，你给她下断肠散没？”
“她一口都没吃。”童小悠叹了口气，“我觉得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她肯定不喜欢你啊。”宋儒儒笑起来，“她摆明了对陆星成有意思，连温惜这个前女友都被她打压，何况你还整天绕在陆星成身边，她没把你点天灯都是客气了。”
童小悠沉默了，是啊，她一直绕在陆星成身边，江颜看自己不爽也是对的。可又不是她想绕在他身边，明明都是他……明明都是陆星成让她留在身边的，但她似乎还很享受，究竟是不得已，还是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本意？
“小悠。”宋儒儒捧起她的脸，“你要是对陆星成有好感这不奇怪，也不丢人，喜欢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但你要知道，女孩子是不能先表白的，不是因为矫情，而是因为只有他对你也有好感的时候，你的喜欢才是有意义的。”
童小悠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肯定没有意义啊。她的情绪就像一句话说的那样：“也许是天生软弱的缘故，我对所
有的喜悦都参杂着不详的预感。”
情绪不好的时候，童小悠喜欢做甜品，甜食永远可以让人的大脑分泌多巴胺。一面想着宋儒儒的话，童小悠一面煮着甜汤。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已经弄不清了，不过她能肯定绝不是一见钟情，毕竟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美好。在一起的时候鸡飞狗跳，接吻有之，吵架有之，就连耳光都打过，好像也不符合细水长流的日久生情。
关上炉灶的火，童小悠看着满满一大锅的甜汤。煮这么多，是把陆星成的份也煮了吧。她索性装了一碗，叹了口气送上了楼。
敲门的时候，童小悠低头数着甜汤里的糯米小丸子。一、二、三……数到三十的时候，门开了。门里的陆星成换了衣服，穿着童妈妈给他买的运动裤。因为没想到是童小悠，他的神色有些尴尬和心虚，双手不自觉地插进了裤子口袋里。
童小悠突然就明白了，是在医院他开心地穿上运动裤的时候喜欢上的吧。那样没有品牌的一条普通裤子，他没有任何嫌弃地就穿上了，他的内心完完全全暴露在她的眼前。孤独骄傲与渴望温暖，嫌弃挑剔与易于满足，两组反义词奇妙地融合，构成了一个真实的陆星成。穿着运动裤的他，看起来天真又青涩，如果不曾经历那些痛苦，或许这才是他应该有的模样。
他应该是个别扭又善良的人，应该是却没能成为，所以她希望他能变回那样的陆星成。她啊，喜欢那样的陆星成。
童小悠痴痴地望着他，清澈的双眼像是化了薄冰的春水，波光滟潋。陆星成讨厌这双眼睛看向路言之的时候，漂亮的眼眸里就应该映着自己漂亮的脸蛋才对啊，路言之凭什么入镜！
“有事吗？”他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在无人可见的地方有些紧张地搓着内衬的布料。
童小悠回神，脸一下飘红，低头将甜汤递给他：“我给你送宵夜。”她一脸红，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变得很尴尬了。
“哦。”陆星成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不自然，他稍稍侧身，让童小悠走了进来。
甜汤放在茶几上，是桂花酒酿小丸子。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花香味，是一种让人觉得幸福的味道。她转过身时，陆星成看到她下唇上沾着一点嫩黄，伸出手指冲她的嘴唇指了一下。
童小悠不明所以，双眼睁得更大了，映出陆星成清晰的身影，让他心头一暖。他好喜欢奥林匹克像个傻瓜一样看自己的时候，圆圆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哪怕是惹她生气，哪怕是骗她上当，只要她眼里有他，就让他觉得很满足。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结实的肩膀与她的头顶齐平。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碰上她粉嫩的双唇，吓得童小悠屏住了呼吸，睫毛轻颤。
“啊，是桂花……”
裹着蜜糖的桂花从她的嘴唇沾到他的指尖，他想都没想就把手指送进嘴里舔了一下，“好甜。”
他的喉结性感地滑动了一下，童小悠清晰地听见喉结滚动的声音。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在下唇舔了一下，确实好甜，应该是她舀蜜之后舔勺子沾上的。
被舔过的双唇水润润、亮闪闪的，陆星成与她的距离不足十公分，鼻息相通，心跳一致。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问题，在没有喝醉酒也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吻她是什么感觉？
吻过柔软的双唇，狠狠咬一口，再尝一尝她的嘴里是不是藏着更甜更香的桂花蜜，是不是也不错？陆星成对这个构想很满意，双手扶住她的肩头，垂目凑上前。童小悠只觉得脑子一嗡：“你、你要干吗？”
他稍稍抬眼，英俊的五官在深情的时刻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魅力，勾人心魄的眼眸微微眯着，浅笑着轻声回答她的问题：“我想吻你，闭眼好吗？”
原来，不是没有意义啊……
童小悠心里像是有什么落了下来，连原本急促的心跳都慢了下来，她很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陆星成想补充一句，他还喜欢奥林匹克听话的时候，听话地给他做好吃的，听话地陪着他，听话地闭上眼等着他吻她。
双唇就要相触的瞬间，就连她唇上的温度都已经传达给他的时候，童小悠突然睁开眼，大喊一声：“不行！”
陆星成想，还好自己只是想吻她而已，要是别的，可能会落下终身疾病也未可知。

46，“其实你不必坚强。”
PART46
理论就是当你知道一切，但是不知如何操作。实践就是你知道如何操作，而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将理论与实践结合了：他们既不知道如何操作，也不知道为什么。
——《孤独星人》专栏
在遥远的孤独星球上，一直住着一个孤独星人。他每天一个人醒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数着天空中的星星入睡。终于有一天，他不想再过一个人的生活了。他知道在他的隔壁就是执念星球，那里有个执念星人，虽然不是很喜欢她，但是总比一个人好吧！于是他开始潜心造宇宙飞行器，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飞行器终于造好了！孤独星人开心地坐进了飞行器，向执念星球出发。目标一点点逼近，眼看就要着陆了，突然一个导弹轰了过来，孤独星人和他的飞行器在银河里炸出了漫天火花。
执念星人说：“不行！你不准过来！”
火花四射里孤独星人不解地发出最后的质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交换运气啊！”她说，“所以你不能过来！”
陆星成很郁闷，他主动想吻一个女人却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他有特异功能，一接吻就会把好运气给对方。想到这里他更郁闷了，附赠好运气的吻哎！竟然也能被拒绝？他是多被嫌弃啊！
童小悠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含糊不清地说：“我不要你的运气！”
陆星成看着她固执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不是觉得她好笑，也不带有鄙夷，只是笑，仿佛终于看懂了她，很释然。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他说。
以前他什么都不明白，现在他知道了。她那么想要证明她自己可以，当然不会想要他的运气。可是倒霉的时候那么惨，她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她自己啊。
童小悠稍稍吃惊地看向他，他的目光很认真，几乎将她看穿，然后他突然说：
“对不起。”
这三个字给她的冲击，可能比“我爱你”还要大！宇宙第一了不起的陆星成说了对不起！
童小悠放下双手，大方地说：“没关系，反正你也没亲到。”
陆星成伸手在她脑门上重重地敲了一下：“谁和你道歉亲你的事了！”
“啊？”摸着额头的童小悠两眼迷离茫然。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我是说以前的事……”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睫毛垂下，看起来像个犯错的小孩，“就是嘲笑你啊，骗你啊，还有全梭织……”越说陆星成越心虚，他怎么干过那么多欺负她的事啊，数一数把自己都吓到了。
“总之我就说一次，你接受也不好不接受也罢，都没以后了。”他嘟囔了一句，也不敢看她，挠挠头就往书房走。
童小悠一把拉住他的手，陆星成的手
修长而骨节分明，她只能堪堪握住他的指节。坚硬的骨骼被她柔软的掌心包裹住，陆星成不禁咬紧了牙关，转过脸来。
奥林匹克仰着头，圆圆的双眼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小巧的鼻头泛红，尤其是那粉嫩的双唇竟然在止不住地轻颤，这、这是要哭的节奏啊！
陆星成头皮一麻，大吼一声：“不许哭！”
重度情感逃避症患者陆星成最不喜欢的是表露自己的情感，最尴尬的是看到别人表露情感，尤其是这种煽情的情感。
“你要是敢哭出来，我就……”
童小悠吸着鼻子看着他：“就怎么？”
傲娇怪一把捏住她的鼻子，狠狠使劲，揪得她鼻子都要掉了：“想哭的时候就揪自己鼻子，揪掉了就不想哭了！”
童小悠疼得死死捏住他的手，捏得傲娇怪嘴角上扬，笑眯眯地松开揪着鼻子的手：“知道了吗？”
她小心地捧着鼻子，仿佛真的要掉了似的：“你干吗突然道歉啊。”
“突然不想欠你人情。”傲娇怪撇撇嘴，随手指向茶几上的甜汤，“免得总是我欺负你还占你便宜的样子。”难道要承认他下了血本又得到童妈妈的帮助才能把她忽悠来自己楼下，要是再跑了他可就赔大了，他害怕自己不道歉她就不理他了吗？那多没面子，他说过他的人设是不能缺爱的！
童小悠还攥着他的三根手指，手指被她握得又热又烫。这种被牵着不放的感觉很美好，陆星成任由她牵着站在她身旁，心里熨帖得舒服极了。
她知道他这样的人能说出这三个字已是不易，要让他坦承自己的愧疚之情未免太为难。原本童小悠以为他是个不会愧疚的人，然而不是，他只是无法说出口。
他是没少欺负过她，可再多这样的事和穆扬失去母亲相比又算得了什么？那才是陆星成心底永远过不去的坎，越沉重的感情他反而藏得越深，表面越不在乎。
“那对穆扬……”她突然开口问，“你会说对不起吗？”
他明亮如星辰的双眼变得晦涩黯淡，线条分明的双唇紧抿着。
童小悠知道自己是个不相干的人，他的过去她从未参与过，连江颜知道的都比她多，难道还指望他对自己流露真情？
她不想为难他，慢慢松开牵他的手：“我先回去了。”
指尖的温热一点点褪去，陆星成对这种失去的感觉感到恐惧，心头猛地一颤。
她第一次看到那双骄傲的眼里写满了悲伤，他像是一条逆流的鱼，在洪流中挣扎向上。命运给他的所有磨难成就了他的光辉和荣耀，可那一身遍体鳞伤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呀，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软弱，向别人哭诉痛苦只会让自己更悲惨。因为软弱的人不会得到任何帮助，绝望的时刻也只有一个人扛。
陆星成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向人示弱，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告诉她自己心里所有的痛苦，它们像针一样日夜扎在他的心上。他得不到片刻的安宁却又逼着自己不在乎，像一个穿着钉鞋走T台的模特，血流不止，脚步不停。
“我……”他开口，声音里的艰难犹如在寒冬怀抱冰雪，“我一直很愧疚。”
童小悠愣住了。
“我每天闭上眼都会想起在太平间里我掀开白色床单时的画面，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非要她去发布会，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设计师。一切都是因为我，我找不到任何可以分担这份责任的出口。穆扬和穆斐恨我，连我自己都恨自己，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我呢？”他的声音里轻轻地颤抖，像是在晚风里闪动的烛火，独自在无尽的黑暗中微弱地亮着，“如果是我，我就不会感到痛苦，也不会感到孤独，所以呀……”
“奥林匹克。”他看着她，“你说你付出的努力被我践踏了，而我付出的感情也从没有得到过回报。我爱的人都离开我了，爱我的人也因我而死。我真羡慕你还可以继续努力，而我已经不会付出任何感情了，我连自己都不爱。”
“为什么人类要有情感呢？”他自嘲地一笑，继而流露出奇异的神色，似笑非笑，像是有什么情绪汹涌而出，却被狠狠压抑着。
童小悠走上前，踮起脚，抬手狠狠揪住他的鼻子，陆星成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她。她说：“你揪过自己的鼻子吗？”
“嗯？”陆星成不明所以。
“你没揪过的话怎么知道想哭的时候揪了有用？”
陆星成沉默了。
“你是可以难过的，”童小悠松开手，“也不用去揪鼻子。”她似乎可以看到那时候的陆星成独自一人蜷缩在黑暗里，青涩的少年死死揪住自己的鼻子，像个傻瓜一样不让自己哭出来，从悲痛欲绝到麻木不已。他变得冷漠又坚韧，心冷如铁，只是因为一直没有人告诉他：“其实你不必坚强。”
温热的液体从陆星成眼眶滴落。他真的好讨厌奥林匹克，为什么大晚上给他送甜汤，不知道他在控制饮食吗？不知道他寂寞得要死见到她会情绪失控吗？不知道他其实怕黑怕冷怕孤独吗？
他抬手将童小悠紧紧勒在怀里，不让她的脸从自己胸膛上移开。童小悠只觉得有什么液体滴落在她的发丝间，冰冰凉凉地落在头皮上：“陆星成……”
“我没有哭！”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有点闷……”
“那就忍着！”
“哦。”

47，啊，有点打脸啊。
PART47
如果你都不努力，你怎么会发现自己真的是运气衰？
——《孤独星人》专栏
陆星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C市向来热到国庆后才会有秋高气爽的天气，但立秋之后的清晨已有了几分秋意。他起身打开窗户，清爽的晨风吹进来，他想起穆扬的生日好像快到了。
每逢这样特殊的日子，陆星成心中的罪孽感都会无形加重。悲痛与自责大过一切的时候，不自觉地就选择逃避，仿佛只要逃离就可以摆脱。殊不知逃得越远，背得越重，最后伤得越深。
不过他竟然在奥林匹克面前哭了，真的有些没面子，要是以后她拿这个笑话自己怎么办？且不论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有这种黑历史存档，单是被五个零笑话就很丢人。好在她也有醉酒表白的黑历史在自己手里，陆星成觉得这两者筹码相当，应该可以达成保密共识。
客厅外传来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排骨粥的香味。
“主编，醒了吗？早饭好了。”
陆星成心里一惊，伸手摸摸自己的双眼，感觉还有点肿。他当即跳回床上，被子往头上一蒙：“我还没起……”
门外的童小悠看了下时间：“那你上班要迟到了，赶紧起来还来得及。”
“我不起来。”床上的人坚决不动。
陆星成可是个每天工作十五小时的工作狂，几乎没有赖床的习惯。这让她很意外，该不会病了吧？放下排骨粥，她伸手敲了敲房门：“主编，你不舒服吗？”
“我好得很！”
童小悠没辙：“那……我走啦？”
床上的陆星成掀开被子，有些着急：“你去哪？”
“我去上班啊。”童小悠觉得陆星成今天真的超级不正常！
“哦。”陆星成想了一下，对啊，她还要到路言之身边上班，真讨厌。
路言之一来到办公间，就看到等候已久了的童小悠，看起来有事要和他商量。
“看来周末过得不错，有想法了？”
“嗯！”童小悠点头，“我想到一个很好的主题。”
“是什么？”路言之挑了下眉头，坐到她身旁。
“一说到团圆你会想到什么？”童小悠先问路言之一个问题，“不是风格，而是具体的事物。”
“当然是家。”
“家里最重要的人是谁？”她继续问。
路言之眸色一转：“是母亲？”
“没错。”童小悠开心地笑了起来，“说到母亲你会想到什么？”因为路言之一连答对两题，所以她目光殷切地望着他，希望第三个问题他依旧能够与自己思维碰撞。
可是路言之沉默了。
“就是母亲对你做过最贴心、最温暖的事。”她有些着急地提示他，“每个母亲都会为自己孩子做的！”
他温润的面庞
闪过些许为难，好在童小悠并未察觉，自个儿着急地脱口而出：“是织毛衣啊！每个孩子都穿过妈妈编织的毛衣，而毛衣的编织过程就是一个圆，针线的圆满编织成家庭的团圆。所以我想做毛线织品，以这个作为主打风格！”
虽然刚才情绪有些起伏，但听完创意后，路言之惊喜不已：“所以我们以毛衣编织物为面料，图案与设计又可以直接通过编织完成，这算是一种简易全梭织吗？”
“这样你就不用去找织坊的师傅了，我们可以根据图案和款式修改编织方法，不用编织后的缝合，改为一体成衣。同时在编织的技法上也要有创新，不能只是常见的针法，要更加立体和创新，改变毛线织物柔软缺乏造型感的陈旧观念。毛衣也可以是英气逼人的西服，也可以是挺括蓬松的伞裙。只要有这根线，我们就可以编织出所有的一切。”
童小悠滔滔不绝地说着，双眼闪着迷人的光芒。她不再是怯懦的小助理，也不是战战兢兢的新人，她完完全全是一个成熟设计师，一个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一个知道自己可以做出什么的设计师。她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她只需要展示自己。
路言之认真地倾听，只有拼尽全力努力过的人，才知道才华和天赋是那么重要，那是一种在光明里都可以闪闪发光的存在。
早上的排骨粥很好喝，陆星成一天的心情都很好。出版社正好送来印刷好的杂志样刊，他签字确认后开始批量印刷。作为他回归《CHIC》后的第一期杂志，陆星成深知这一炮必须打响打亮。
忙完了杂志社的工作，他拿出设计稿继续构思。“团圆”对陆星成来说很讽刺，不过大概是他心情真的很不错，竟然觉得这个主题也没那么难以面对了。
团圆啊团圆，童小悠那家伙的脸倒是又团又圆。他手里的笔在纸上画下一个圆，三笔两笔就勾勒出她大致的五官轮廓。素描是每一个设计师的基本功，陆星成画起来得心应手。她小时候应该吃了很多红烧狮子头吧，要不怎么脸也长得和狮子头一样圆？应该还吃了不少猪蹄，否则脸蛋不会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啊，吃的最多的应该是糖，那么甜啊……
陆星成突然想到了母亲苏衡，母亲很喜欢甜食，有时候她带着他们姐弟俩去买蛋糕，最后选得最多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草莓看起来好可爱，椰子味的肯定不会难吃，巧克力最经典了……”她常说她结婚前是一个很冷酷的人，可陆星瑜和陆星成都不信，难道婚姻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
不过现在陆星成明白了，婚姻不会改变一个人，但是幸福可以。
他看着手中童小悠的素描图，真的喜欢她了吗？
陆星成还记得自己
说过这么一句话：“我就是喝了两斤茅台也不会亲你的！我可是陆星成！我的审美是全世界最牛的，我会亲你？！”
啊，有点打脸啊。
画完设计稿已是深夜，童小悠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才拿起手机。“小秘密”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未读消息有上千条。原来是宋儒儒在绘声绘色地给温惜讲述童小悠、陆星成和江颜的三角关系。根据聊天记录来看，温惜听得津津有味，中途还打开了一包薯片。
“哪有三角关系！”童小悠大吼一声。
主角登场，温惜激动地问：“到底亲了没？亲了没？陆星成这种死变态，接吻的话可能嘴里会喷冰刀吧！”
“没有啊！”童小悠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宋儒儒，你都在瞎说什么！”
“没亲之前怎么交换运气的？”宋儒儒摊手，“啊，难道你们亲的时候数了次数，单数就交换，双数就换回去？”
“这个主意不错。”温惜给儒儒点赞支持，“你们这样接吻好有趣哦，这样一比我和穆扬接吻简直是寡而无味。”
“请给单身狗一条活路。”宋儒儒发了个白眼的表情。
“单身就去看小说啊！”温惜体贴地说，“要不要我的珍藏书单？保证刺激又精彩，看完就和交了一百个男友一样！”
“看书好累啊，能不能看一本就和交了一百个男友一样？”宋儒儒懒癌比较严重。
“那你看《水浒传》吧。”温惜没好气地说。
“谈恋爱太累了，你看陆星成明明亲都要亲了，还端着架子。”宋儒儒撇撇嘴，“他都躲着不见人三天了。”
“啊？”温惜难以置信。
童小悠叹了口气，陆星成这三天都躲在房间里。饭菜都是送到桌上，他等人走才出来吃，看样子是又发病了。
“傲娇成这样？”温惜愤愤不平，“小悠，你不要理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暧昧了，而是一场拉锯战，谁先忍不住谁就输了！”
“啊？”
“听我的。”言情女王肯定地说，“再多的套路都玩不出我的掌心，我有二十年的驾龄！”
“温惜，你好像今年才二十一岁吧。”宋儒儒算了下年龄。
“是啊，我一岁就开学步车了啊！”“老司机”甩了甩长发，“想上车的，求我。”

48，“我这么倒霉，难怪他不喜欢我……”
PART48
不要轻易说放弃，你得挣扎一下再放弃，当然这不会影响结果，但是看起来有点面子。
——《孤独星人》专栏
交上初赛需要的设计稿和面料小样，童小悠和路言之才松了口气。
“你说你运气差，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路言之笑着说，“走吧，最近太辛苦了，请你吃顿大餐。”
童小悠下意识想说不行，她还要回家做晚饭，脑中突然闪过温惜的教诲：“给他做饭？看你把他稀罕的，他傲娇就叫他傲娇啊，有本事把傲娇当饭吃！”想到这里，她对着路言之点了点头。
“你想吃什么？”路言之问。“有什么忌口偏好吗？”
“没有哎。”童小悠想了想，她真的没有什么不吃的东西，“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路言之想了一下：“有是有，但是算不上大餐……”
蒲公英福利院后门有一家大碗皮肚面。皮肚面算是C市的特色，难登大雅之堂，但是却深受老百姓喜爱。
混合着洗洁精和油渍的桌上放着随意添加的辣油，大骨头熬的汤底里放着皮肚、香肠、肉丝和青菜，两片西红柿稍稍煮软，面条劲道有力，加上一勺辣油简直无可挑剔。
“这家味道真的不错哎！”童小悠吃过不少家皮肚面，这家还是第一次来，没想到味道竟然这么好。
“我小时候经常吃。”路言之端着两个五香蛋过来，夹起一个放进她碗里。
“因为经常和妈妈来福利院吗？”面馆的门口就是福利院的后门，离得很近。
路言之夹鸡蛋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嗯，经常来这里。”
“这里的孩子都很可怜吧。”童小悠咬着鸡蛋说，“那么小就被抛弃了。”
“有些……很坏的。”他突然说道。
童小悠一愣：“大孩子会欺负小孩子吗？”
路言之点点头：“是啊，明明都是被抛弃的，却一点都不同情彼此。谁都想被领养走，可要大孩子的人总是少一些，所以被剩下的就欺负小孩子，关厕所里不让你吃饭，拿水浇湿你的床，冬天抢走你的被子……”
“啊……”她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福利院里的孩子竟然会这样。
路言之的神色云淡风轻，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很少有吃饱饭的时候，衣服也都穿得大大小小。虽然有捐赠，我母亲也十分尽心尽力，但孩子太多了，保育阿姨顾不上来，而且还有残疾的孩子需要照顾，健全一点的基本就让大孩子管。小孩子都很胆小，被欺负也不敢说，怕连福利院都不收留。每次有人来领养，就像一场表演赛，大家卯足了劲让自己看起来讨人喜欢，都是为了离开这里。”
童小悠听得心情沉重，面也吃不下了：“你下次要是去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不要去。”路言之说，“如果你有心就捐助些小孩子用得着的东西，不必亲自去。”
童小悠想，大概自己没有做志愿者的经验，去了也许还会添乱，只好点了点头。
交完稿，陆星成的傲娇症还是没好，可奥林匹克竟然一言不合就不给他送饭了。送饭的人换成了宋儒儒，毕竟住着他的房子，宋儒儒还算恪尽职守准时准点给他送了饭：“泡面给你放桌上了啊，记得出来吃，泡烂了可不关我的事。”
书房门开了，傲娇怪愤怒不已：“我不吃泡面。”
宋儒儒还没走出去，转身就把泡面拿起来：“那我吃两桶啦。”
“她人呢？”在傲娇怪看来，他不开门是可以的，但童小悠得每天送饭，证明她没离开自己。
“她和路言之约会啦。”宋儒儒开心地说，“所以你就将就一下吧。”
“什么？！”陆星成瞪大了双眼，“她为什么和路言之约会？”
“呵呵。”宋儒儒贱兮兮地笑了笑，“男未婚，女未嫁，你说为什么约会啊？”
“……”
“再说了，小悠就是给你做饭，又不是卖身给你了。”宋儒儒耸了耸肩，“你管那么多，喜欢她啊？”
陆星成居高临下看着宋儒儒。宋儒儒作为“小秘密”组织的先锋不甘示弱，目光犀利，气势如虹。
“可是她喜欢我啊！”傲娇怪理直气壮地说，一句话把宋儒儒的气势全打破了。
“谁、谁说我们家小悠喜欢你，你怎么这么臭屁呢！”
“她和我表白过啊！”说到这件事，陆星成有一百二十个嘚瑟的理由，谁让童小悠先表白的！
宋儒儒全军覆没。
童小悠酒饱饭足，开心地回了家，一进家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不但坐着宋儒儒，竟然还坐着温惜。温惜穿着运动服，看起来是匆匆赶来的。
“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温女王愤然起身，“亏我教了你矫情一百零八式，你竟然先表白了？”
“啊？”童小悠一脸茫然，“表白什么？”
“你和陆星成表白过了！”宋儒儒拽过自己没出息的闺蜜，“喝醉酒那天，你说要去揍陆星成的，结果你去表白了！连江颜都在场！”
童小悠傻了，如果她真的是去表白的话，好像确实比较合理了。陆星成送她回家时的窃喜、江颜的质问，以及第二天他暗爽又嘚瑟的态度……
温惜失望地摇头：“这还打什么仗啊，都直接缴械投降了！”
童小悠的脸红得像晕开的朝霞，原来她早就表白了，那这么久陆星成看她不都像看一个花痴？
“现在你表白了，陆星成没表白，战局对我方非常不利。”宋儒儒点了点童小悠的鼻子提醒她，“你现在很容易陷入悲剧啊。”
童小悠
刚想说她觉得陆星成也不是对她没好感，可要是真的有好感，为什么不说呢？她有些沮丧，也许陆星成根本就不缺像她这样的傻瓜。
“矜持已经没用了，得走套路了。”温惜搓着手，“从现在开始，你能和路言之吃饭就和路言之吃饭，能多浪就多浪。对了，周末穆扬的生日派对，我给你介绍小鲜肉！”
“啊！我也要去！”宋儒儒举手，“我可是唯一的单身狗！”
温惜阴险地笑了笑：“我还得把这个消息通知陆星成，让他知道，再傲娇他就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其实陆星成是知道穆扬生日的，但穆扬没有邀请他，毕竟他们现在只是战斗盟友罢了，也就是说非战斗时间他们还是敌人。
一大早温惜就把童小悠接走了，娱乐圈当红“小鲜肉”的生日派对岂是儿戏？虽然穆扬性格乖张，和他舅舅一样没什么朋友，但再不济也有十来号兄弟给他庆生。温惜身边认识的超模们，不管是不是真朋友，反正见面就是姐妹，也要来二十多人，所以算是私密而热闹的一场派对。
宋儒儒可喜欢认识这些人了，一般长着漂亮脸蛋的，最好忽悠了。这不神婆一吆喝，立刻排着队求她看运势。
“你说我明年会大红大紫吗？”
“我觉得我那场戏就是开机没选好时辰，你帮我算算。”
“那个男一号还没我帅呢，是不是八字比我好啊？”
宋儒儒秉承着天机不可泄露、心诚则灵的原则，非常良心地每位只收998元就可以包看八字到风水。
温惜给童小悠选了一件低胸款的蓬松小短裙，又藏肉又可爱，再画上一个清新淡雅的妆容，已经有80分战斗值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温惜叫来四五个“小鲜肉”，统统脱了衣服换泳裤，一水的小麦色肌肤，把童小悠拉到泳池边的躺椅上，一个给她递水果，一个给她端饮料，剩下的在池子里戏水耍帅。
温惜不慌不忙地打开微信，邀请陆星成视频通话。陆主编正在家里吃外卖，看到温惜的视频邀请，以为是穆扬请自己去生日宴，傲娇了一下就接通了。哪知画面一出，竟然是童小悠浪在一群肌肉男中，肌肉男们还在表演泳池戏水，酒池肉林，骄奢淫逸。
温惜故作惊讶地说：“哎，我怎么和你通话啊，不好意思我按错了。”
“她在干吗？”陆星成冷着脸握紧手里的一次性筷子。
“哦？”温惜随意地耸肩，“就是一起吃喝玩乐嘛，年轻人不都这样？可能你年纪大了，不习惯了。”
三十岁的陆主编狠狠挨了一刀：“是吗？童小悠今年也二十六了吧，不年轻了。
“女大三抱金砖，她很受欢迎啊。”温惜笑着说，“听说你以为我们小悠喜欢你，可是女人说喜欢你就和说
喜欢小狗一样。”温惜说着往泳池边走，镜头里的童小悠越发清晰，就连她羞涩的模样都一清二楚。
虽然很紧张也很别扭，但是童小悠死死记着温惜的教导，不知道做什么就一直笑，笑得越开心越好。
温惜看着镜头里陆星成越来越黑的脸，得意极了。至此整件事似乎都完美无缺，可温惜忘了一件事，就是那天晚上，童小悠拒绝了陆星成的吻啊。
于是就在陆星成要发作的时候，镜头里的童小悠前一秒还左拥右抱，开怀大笑，下一秒泳池中两个“小鲜肉”不知怎么打了起来，一个正上岸，一个追了过来。“扑通”一声，悠哉的童小悠连人带着躺椅被拽翻进池子里。她四脚朝天落入池中，在温惜清晰的镜头里，陆星成甚至看见了她藕紫色的内裤。
陆星成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折断，这个傻瓜竟然连安全裤都不穿？！
现场一阵惊叫后，画面混乱不可见。稀里哗啦的水声应该是她被打捞上来的声音，陆星成听见温惜追问的声音：“快点！快点捞上来啊！人没事吧？要不要紧？”
陆星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叫她嘚瑟啊！还敢和男人左拥右抱，她也不看她有多衰！
再度出现在镜头里的童小悠全身湿透，妆容全花，黑色眼线液晕开一片。她狠狠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大口水，眼睛和鼻子都被水呛得通红。她撇撇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看起来又丑又倒霉：“我这么倒霉，难怪他不喜欢我……”
陆星成肆意的嘲笑突然收敛，他放下手里折断的筷子，拿起放在玄关的车钥匙，穿上鞋开门走了出去。

49，这一架，他们都等了十年。
PART49
我孤僻、我傲娇，但我知道我有肌肉还能打，男人还是需要荷尔蒙的，不要做弱鸡。
——《孤独星人》专栏
穆扬没邀请陆星成参加生日宴有两个原因，一来他们只是战斗盟友，二来他的朋友们可不知道他和陆星成的关系。在他以往立下的flag里，他和陆星成是死敌。
20分钟后，陆星成突然出现在派对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穆扬一哥们凑过来问：“他来砸场子？”
陆星成看了穆扬一眼，虽然故作淡定，但语气微微着急：“童小悠呢？”
“盥洗室吧。”穆扬有些尴尬，既不知道他怎么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朋友解释。
陆星成大步向前走去，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朝穆扬抛出了一个盒子，短而精悍地说道：“生日礼物。”
气氛诡异，所有人的焦点都聚焦在穆扬和陆星成身上。邪恶小霸王面子有点挂不住，众目睽睽下他硬着头皮把盒子一丢：“谁、谁要你的礼物！”
陆星成转过身来，看着地上的盒子，皱起了眉头，神色肃杀：“捡起来。”他的口气并不好，丝毫没在意场内的氛围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压抑。
如果要是比脾气臭，穆扬真的不输陆星成，尤其是爱面子方面，两人更是不相上下：“我不捡。”
陆星成冷下脸朝穆扬走去，穆扬身后两哥们血气方刚地就冲到了穆扬前面：“陆星成，你来干吗啊？今天咱们穆扬生日，和你有什么关系？”毕竟在他们看来，陆星成和穆扬的过节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星成没理睬他们，弯腰捡起盒子，再次递到穆扬眼前。
终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穆扬心中有点窝火，陆星成好好的跑这里来干吗，这么多人他能拉下脸吗？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先开口，陆星成就这么举着，穆扬也不接。
穆扬身旁一个愣头青，既不清楚情况且有一头热血，突然啪地一掌拍向陆星成的手，盒子再度飞了出去。这次飞得有点远，落地时盒子摔裂，连里面的东西都摔了出来。
穆扬转头看去，愣住了。
从盒子里掉出来的是一个敦实的金属项链，吊坠是一只抽象的小狗，夸张又个性。
这只小狗是他母亲陆星瑜画的，因为穆扬属狗，他十一岁那年陆星瑜画了这只夸张的抽象小狗说要送他作为生日礼物。那时候陆星成开玩笑，说要把这只狗设计成立体的，给他做个吊坠。没想到陆星成真的去做了，只是这份礼物十年都没送出去。
愣头青不明所以：“这是什么鬼东西？”
穆扬清晰地看到陆星成眼中的杀气，眼前一阵冷风闪过，愣头青轰然倒地。
盥洗室里，温惜正在给童小悠卸妆：“好好的怎么掉进池
子里了！那两个混蛋我一会要揍死他们！”
“温惜……”童小悠嗫嚅地说，“我觉得我并不适合作……”
“我也发现了。”温惜给她擦掉一边的睫毛膏，“咱们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倒霉孩子吧。”
盥洗室外忽然一阵吵杂，温惜几个姐妹的尖叫声破墙而入：“打架了！啊——”
宋儒儒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陆星成和穆扬打起来了！”
温惜低头看向童小悠：“你倒霉的时候还有辐射范围的？”
童小悠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开始动手的人确实是陆星成，打的是那个没眼力劲的愣头青。可愣头青倒了一个还有一个，另一个上前抱不平，竟然一脚把掉在地上的吊坠踢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掉进了泳池里。
有那么一瞬间，穆扬觉得人生在世，朋友不像衣服，而像高跟鞋，穿的时候觉得很美，被绊倒时只想骂滚球！
从剑拔弩张到集体混战，只用了不到三分钟。穆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一队的，从情感上说他应该是愣头青队，可从理智上说他也很想揍那两个傻瓜，但陆星成的拳头可没把他归为中立。穆扬一掌接住陆星成的拳头：“陆星成，你算老几！”
陆星成反手握住他手腕一拧：“我是你舅舅！”
全场寂静，愣头青们全傻了。
穆扬一把挣脱，抬起来就是一脚：“我没有你这种舅舅！”
冲出盥洗室的童小悠和温惜只看到陆星成和穆扬势均力敌地打着，你一拳我一脚分毫不让。温惜急着要去拉架，童小悠却突然拉住了她。
“他们早就想打了吧。”她说，“让他们打一架也好。”
她知道陆星成心里有多少压抑的情绪，对他来说最大的痛苦不是承受指责，而是穆扬和穆斐的不指责。他们直接将他划出曾经的生活以外，使他成为一个连悲伤都不配的人。
穆扬的脸颊狠狠挨了一拳，温惜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不出来陆星成还挺能打的。”话音刚落穆扬擒住陆星成的手臂就向后一拧，将他撂倒在地。
“穆扬也不错啦。”童小悠赞赏地鼓励。
倒地的陆星成抬脚一钩，把穆扬绊倒在地，然后一个翻身跨在他身上就是两拳。
“腰力很好！”温惜拍了拍童小悠。
穆扬两手握住陆星成的手臂，弓起身子狠狠把陆星成撞翻，情况逆转。
“二头肌很不错。”童小悠与温惜握手。
“你算哪门子舅舅！你害死了我妈！”穆扬一边挥拳一边怒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你为什么不陪她！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去！”陆星成接住他的拳头，手背青筋分明，双眼都要迸出血来。
穆扬拳头一松，被陆星成撂倒在地：“你不是说好了给她惊喜吗！我怕我憋不
住会露馅啊！”
“都是我的错！我也想死的是我啊！你要我怎么做！”陆星成扬起的拳头没有冲着穆扬落下，而是狠狠捶在他脸旁的地面上，闷闷的一声，是几乎要震碎骨头的疼痛。
穆扬大口喘着气，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渍，眼眶里闪着水光：“你道歉啊！你道歉啊！”
“我道歉有什么用！”陆星成怒吼，“道歉了姐姐就可以回来了吗？道歉了你就不恨我了吗？道歉了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活着吗？”
穆扬一把把陆星成推开，狠狠踹了一脚：“你道歉我就可以原谅你啊！明明是意外，你为什么要扛着责任！陆星成你有什么了不起！你负得起责任吗！你凭什么一个人负责！”
陆星成踉跄地起身，走向穆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手指着水池：“你给我把项链捞上来！”
“那你先说对不起！”穆扬咬牙切齿，也揪住他的衣襟。
两人互相楸住不放，怒目相视，神色里的倔强和傲慢活脱脱的一致。
“你去捞起来！”
“你说对不起！”
“你先捞起来！
“你先说对不起！”
除了倔强和傲气，连幼稚都如出一辙。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两人一起掉进了水池里。
冰凉的池水浸泡在血淋淋的伤口上，很疼，也很清醒。穆扬想，温惜说得对啊，他和陆星成就该打一架，谁把谁弄死，都算是本事。
这一架，他们都等了十年。
温惜和童小悠看着水淋淋地躺在泳池边的两个人，陆星成手里抓着捞上来的吊坠，手背因为捶地的一拳血肉模糊。穆扬脸上挨了不少下，半边脸都肿了，嘴角还渗着血，喘着粗气像一只上岸缺水的鱼。
“啧啧……”温惜双手环抱胸前，“一个做设计师的打烂手，一个做主持人的打破脸，你们俩咋这么能干呢？”
陆星成坐起身，把吊坠往穆扬身上一放，起身就要走。
“不许走！”穆扬叫住他。
陆星成停下脚步，水珠顺着他的额发滴落，一双眼眸此刻红得像烧了火，闪着让人畏惧的光。俊挺的鼻梁下，他嘴角微动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像是远山的回响，跨越万里悠远而来。
“对不起。”他说。
躺在地上的穆扬看着头顶的星空，兀自笑了起来。
小时候他问陆星成：舅舅，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会闪？
陆星成说：因为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它怕你看不到它，所以一直闪啊闪。
穆扬笑：那大家一起闪，更加看不到了啊。
陆星成笑了：所以它们都好傻，总以为有人会一直看着它，其实它们都只是星河中的微粒，除了努力闪烁让人注意别无他法。

50，她熬不住那样的距离。
PART50
最后生活会告诉你，会哭的孩子也没奶喝，而且你可能饿死得更快。
——《孤独星人》专栏
陆星成手背受伤，包扎了伤口，几天都不能拿筷子。童小悠给他做了照烧鸡翅，让他抓着吃。
傲娇怪一边吃鸡翅一边问她：“你为什么穿裙子不穿安全裤？”
“……”童小悠想了一下，“你为什么会偷看我裙底？”
“你掉下泳池我看到的啊。”他贱兮兮地笑，“怎么样，被一群帅哥包围很爽吗？”
童小悠很丢脸，从醉酒表白到泳池落水都证明了一点——她这样的单身狗是不适合恋爱的酸臭味的，好好工作才是王道。
傲娇怪得意地说：“藕紫色的内裤也太难看了，你的品味真的好差劲。”
“是啊，我就是又倒霉又没品味！”童小悠愤然起身，“江颜就是又能干又漂亮！”
陆星成想了一下：“这倒没错。你好有自知之明啊！”
“所以江颜喜欢你，你也喜欢江颜，你们俩天造地设！”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怒火从哪来的，好像也没有生气的立场，但就是好生气哦！
童小悠摔门离开，陆星成放下手里的鸡骨头，有些茫然：“谁说我喜欢江颜？”
大部分情况下，情场失意，事业就会得意，就连童小悠也不例外。风尚杯大赛的初赛评审结果公布，她和路言之顺利进入了复赛。
复赛的要求是将初赛上交的设计稿制作成成衣，同时将整个系列剩余的五件衣服设计稿一并上交。
将理论化为实际，这是关键的一步。剩下的设计稿童小悠已经画了一半，但如何将毛线编织成设计图上的效果，还得要靠路言之的手艺。
陆星成对于复赛没那么紧张，当然主要是他的手伤未愈，就算想制作也有心无力，索性暂停了进度。
江颜的时装品牌在C市中心开了第一家旗舰店，开幕式当天宾客云集。原本程佩玉是不会来出席的，但江颜出任C&G设计总监后推出了一套慈善款配饰，而善款的捐助对象正是儿童福利院。如今江颜的品牌店开张，请帖送到了程佩玉面前，她也就不好推辞了。
看到程佩玉到场，正在和人说话的陆星成微微皱了眉头。江颜似乎知道他会不高兴，款步走到他身旁。
“你请她的？”陆星成问。
“我很热衷慈善的。”江颜笑了笑，“而且今天这么多记者，你明早会上头条的。今天叶芒也在，你也可以宣布你参加风尚杯的消息。”
“我需要上头条？”陆星成冷笑。
“《CHIC》的主编当然不需要，但是作为设计师你需要。”江颜直言不讳，“你现在发表的作品只有叶芒的礼服，你不着急吗？”
陆星成放下手里的酒杯，整理了一下衬
衣的袖口：“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渴望权利。我是想站在最高点，可那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让路任看到，当年他抛弃的孩子会站在连他都需要仰望的地方。我只想让他后悔，不需要牵扯任何人，更不需要借用他们来得到什么。”
“可我需要你成为最强的那个人。”江颜昂着下巴，“那样我们才更配。”
陆星成严肃的时候连声音都带着寒意：“我说过，我没那么喜欢你。”
“你也说过，你更讨厌其他人啊。”江颜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程佩玉在会场的位置。
他笑了起来：“是啊，相比你我确实更讨厌其他人，但我可以有喜欢的人啊。”
江颜自信满满的表情凝固了，英气的眉头上扬：“是谁？”
“反正不是你。”陆星成转身就走，背对着她摇了摇手，“你好好招待程佩玉吧。”
“而且我说过。”他目光冰冷地看着江颜，“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要自作主张。”
江颜咬了咬下唇，朝着程佩玉走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工作间里，童小悠正在比画各种颜色和材质毛线的搭配。路言之拎着两大口袋的毛线走了进来：“我想我应该把你想要的都找来了。”
“哇！”童小悠放下笔，激动地跑了过来。因为她一直没有选出合适的毛线，所以路言之担当了采购，将仓库缺失的品种悉数找了回来。
“不过我刚才在路上想，如果将毛线和布料拼接应该还可以做出更新的东西！”谈起面料创意，路言之显得格外开心，有了往昔的神采飞扬。
她歪头想了一下：“我很喜欢你做的马德拉斯格纹棉布，我觉得拼接的话不会单薄，会和毛线一样有厚重感。”
路言之将毛线再次拎起：“那我们去开发新东西吧！”
童小悠点头，拿着画笔和设计稿跟上他的脚步。
坐上织布机的路言之像一盏被重新点亮的灯，在经纬之间的世界里，他就是创造一切的神。
“这样的配色如何？”他编织出约莫一寸长的布匹，让童小悠看配色效果。
“把橙色换成红色会不会更好，酒红色？”
路言之思索了以下，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住一轴酒红色的线：“这个？”
“可以。”童小悠握着双手，无比幸福地说，“我妈妈给我织的第一件毛衣就是酒红色的，上面有金黄色的小太阳！”
“你是妈妈的小太阳吗？”路言之笑道。此刻他的心情格外放松，不自觉地被她身上的快乐所感染，又或许只是因为指尖触碰到机杼和梭子，就足以让他心神宁静。他喜欢织布，安静又悠长。像下午两点的福利院，阳光从窗外照在他们的小床上，所有小朋友都在安静午睡，他可以悄悄下床去画画，这个时候没有人和他抢水彩笔，他可以
用所有的颜色画出他想画的好看衣服。
一个午后程佩玉看到了专心绘图的他，图上画着一条漂亮的裙子，裙摆上有着超越他年纪所能构思出的精妙装饰。只是她从来都没有问过路言之，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他画中裙子上精彩绝伦的装饰不是缝上去的，而是编织上去的。
没有人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也没有人在乎他想要的是什么。
一个被收养的孤儿，最应该学会的只有听话。
仓库的门被猛地撞开，童小悠和路言之皆是一惊，首先冲进来的是四个保安，紧跟其后的是脸色铁青的程佩玉。
坐在织布机前的路言之惊恐地站起身来，他的神色从未如此慌乱，童小悠看见他修长的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
“把这些都给我丢出去。”
程佩玉的声音传来时，童小悠才意识到好像出了大事。
而当程佩玉走过来，指着她的鼻子说：“你也给我滚出去！”她终于肯定，出大事了。
开幕式结束，江颜将最后的宾客送走。助理走到她身旁汇报：“程佩玉好像是去WAY了。”
“不是好像，是一定。”江颜摘下耳朵上沉重的金属耳环放到助理手里，“对她来说有什么比她的宝贝儿子又去织布不去设计更让她着急的事呢？”
她只需要一句话就足够刺激程佩玉了：“路言之和童小悠组队也太危险了吧，我可是听说上一次全梭织系列提前泄密就是童小悠告诉陆星成的，她压根就是陆星成的人吧。”
“颜姐，你真厉害。”助理敬佩地说，“你知道每个人的软肋。”
江颜笑了一下：“童小悠应该不能参加风尚杯了。”
“可她参不参加风尚杯又如何？陆主编还不是和她住在一起吗？”助理有些不解。
“你知道将人与人分开的是什么吗？”江颜扬起嘴角，走到橱窗旁，将衣架上的衣服摆出另一种造型，“是层次啊。两个人的生活圈越来越远，社会的层次越来越大，再亲密的关系也会疏离。哪怕是同窗十年的好友，或是共枕而眠的夫妻，陆星成走得越来越快，而童小悠永远只能停在这里，那时候他就会知道他需要的是谁。”
“她可不是陆星成，她熬不住那样的距离。”

51，“我是陆星成，我说不会就不会。”
PART51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很多人以为自己在中间，其实他们在下面。
——《孤独星人》专栏
从开幕式离开，陆星成就去了《CHIC》。他回归后的第一期杂志销量再度登顶，这无疑是重新宣告了他在时尚圈说一不二的至高地位。陆星成想起自己跌落谷底的日子，就会想到路任，这个亲手把他拉下神坛的人，他还没好好算这一笔账呢。
思绪是一件难以控制的东西，当思绪指向路任这个方向时，它总会牵扯出无数旁枝末节的记忆。尤其是今天与程佩玉遥遥相望，让他回忆起第一次见程佩玉的时候，她牵着路言之趾高气扬地看着他们姐弟。她对他说：“如果你叫我一声妈妈，我可以养你。”
于是他张口：“老巫婆。”
他不可能叫她妈妈，陆星瑜也不会要任何人的怜悯和接济，她就是与弟弟流浪街头，也不会叫另一个占据她母亲位置的人为“妈妈”。母亲的存在已经被抹去了，如果他们依附程佩玉，他们的母亲就真的不存在了。
可陆星成不恨程佩玉，他只恨路任，如果不是路任的选择，程佩玉有什么资格羞辱他们？程佩玉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路任的默许，对他而言程佩玉和路言之都是无关的人，而路任是他的父亲，一个背叛者。
陆星成捏了捏眉心，要不是因为过去的情分，他真的不应该和江颜有牵扯。他承认江颜的才华与能力，也许曾经的他会对此认可，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厌倦了践踏与利用。
拜托，如果心里可以有温暖的东西，谁要做冷冰冰的死变态啊！
陆星成看了下时间，想要回家去。究竟是谁发明了加班，简直太无聊了。
从《CHIC》到公寓，开车只要十分钟，陆星成绕路去买了一袋红枣。母亲苏衡在世时，做过一道甜品，在红枣里塞上糯米丸子，上锅蒸熟，酥软的红枣里包着黏糯的丸子，非常好吃，奥林匹克一定会做。
他拎着红枣开心地从电梯里走出来，第二次看到蹲在他家门口的童小悠。
她目光呆滞，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经历了过大的冲击，根本没有所谓的坚强振作，直接崩溃了。
看到陆星成的时候，她鼻头一动，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被……取消比赛资格了！”
陆星成也呆了，报名也报了，现场确认也确认了，初赛也通过了，还能被取消比赛资格，这算哪门子倒霉法？
其实童小悠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程佩玉突然冲进仓库，砸了织布机，告诉自己她已经联系了大赛组委会，从头到尾童小悠不过是替路言之报名的助理，并不是参赛设计师。从路言之团队里除名的童小悠已经错过了单独报名的时间，换句话说，就
是失去了参加风尚杯的比赛资格。
命运不会给一个人太多的机会，叶芒的礼服和全梭织系列都失败了。她已经是一个很久没有新作品问世的设计师了，她站在时尚圈的悬崖上岌岌可危。失去风尚杯的参赛资格，她就会永远跌入谷底，不会再有任何出头的机会。
在她最崩溃最慌乱的时候，她甚至连家都不敢回，不知道怎么就选择了蹲在陆星成家门口。明知道他是个工作狂不会回来，可就连靠在他的门上都觉得安心。
虽然她也曾想过放弃梦想，可希望又曾一度出现，得到后的失去比不曾拥有更加残酷。很讽刺啊，明明她比以前更加努力，设计也更加成熟，可没有运气，付出再多也都是一场空。早应该习惯了命运的折磨，可还是会难过得不能自已。
她仰着头，看向陆星成，像一只被遗弃了多次的流浪狗，对生活已经不再有什么期许，可仅仅怀着一颗小心翼翼生存的心，依旧会被这个世界所伤害。她问：“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做设计师了？”
“不会的。”他说。
童小悠傻傻地笑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我很傻的，你和我说不会，我真的会相信……”
陆星成伸手将她牵起来，她的双腿早已酸麻得无法站立。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感受她全身的颤抖和绝望。他知道这种感觉有多可怕，也知道有多痛，所以啊，他真的不希望她也去经历。
“我是陆星成，我说不会就不会。”
如果命运对你残酷，我想我会对你温柔。
一地狼藉，碎裂的松木织布机散发出木质独有的气味。路言之很喜欢木头和棉纱的气息，就连他的枕下都放着一个棉布袋，里面装着几块旧木头。这种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定。他早不记得自己到孤儿院以前的事了，但他一直喜欢这种老旧的气味。有时候他会想，也许他出生在一栋木房子里，也许他的亲生母亲是一位织娘，唧唧的织布机声就是伴随他长大的摇篮曲，否则他怎么会对织布有天生的偏爱与执着。
仓库门开，逆光中路言之看到路任一步步走来。
路任扶起织布机的残骸，将凌乱的纱线和布料稍微推开，在路言之面前坐下：“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做设计吧？”
路言之拿起地上一轴松散的纱线，一边小心地将它绕紧，一边说：“我早该告诉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说，而是不敢说。”路任也拿起一轴线开始缠绕，“我会把你调去布料开发部门，或许有点晚了，但你应该会喜欢那里。”
“我还要参加风尚杯呢。”路言之停下手上的动作，一根丝线紧紧勒在他的食指指节上，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路任将他手里的线轴夺了过来：“不要参加
了。”
“你觉得我和陆星成谁会赢？”路言之看向他，突然问，“一个是你从没培养过的亲生儿子，一个是你从小培养到大的养子，你觉得谁会赢？”
路任放下线轴：“你太在意他了。其实他根本不想与我有任何瓜葛。”
“我不想在意他。”路言之自嘲地笑，目光凌厉又直接地看向路任，“可是我一直都是他的影子，在你眼里，在她眼里，我都是陆星成的替代品。这么多年你悉心培养我，也是为了填补你内心无法培养他的缺失。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要求取代他，可是，我也不想做他的影子啊。”
路任没有说话。
“我会继续比赛的，我答应过我妈，要做一个设计师。”路言之站起身，如同一个伤痕累累却依旧要前行的士兵。
“你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路任的神色悲伤，不论是否有血缘，路言之都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路言之看向路任，笑了起来：“那你呢？这么多年，你和我妈没有一丁点的感情，为什么还要在一起？你不是勉强自己，你是折磨自己，和她和我一起扮演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幸福家庭。”
路任沉默了很久：“你答应过她要做一个设计师，而我答应过她要娶她。”
路任还记得自己和程佩玉订婚的那年，他还是一个对承诺并没有太多想法的人。二十岁的少年，满载着对艺术的向往求学意大利，假期回国被家人安排了订婚，对象是与他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订婚不过是为了让两家合伙的生意做得更大一些。对于一个满脑子艺术与浪漫的少年来说，没什么特别好的，也没什么特别不好的，在他看来这本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和谁在一起不是一辈子？不知情为何物的少年这么想。直到他遇到命中注定的人，他才明白，和对的人在一起才是一辈子，否则每一天都是煎熬。
再次回国的时候，他的无名指上已经戴着与另一个人的婚戒。一场联姻而已，甚至只是订婚罢了，最多被他爸揍一顿，木已成舟还能如何？
可是，他从不知道与他一起长大的青梅是那么的倔强。她看着他，双目恨得要滴出血来，她一字一顿地说：“你答应过要娶我，就一定得娶我。”
“佩玉……”少年耸肩，根本不明白她为何执着，“我已经和苏衡结婚了，咱们两家是世交，难道还会因为我们不结婚就翻脸？我们也还是好朋友啊。”
“是她夺走了我的一切。”她扭曲的表情狰狞得吓人，“没人可以夺走我的东西，我会用尽一生去诅咒她，诅咒你们终生不幸。”

52，如果她不倒霉了呢？
PART52
康德说过，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最能震撼人的心灵，一是我们内心的崇高，二是我们头顶灿烂的星空。但是我发现，震撼我心灵的，还有你。
——《孤独星人》专栏
洗净的红枣用厨房纸吸干水分，用小刀划开，取出里面的核儿。糯米面加水揉成面团，再分成指甲盖大小的小面团，搓成长条塞进红枣里。裹着糯米团的红枣放上蒸锅，大火蒸十到十五分钟，放凉后淋上桂花糖即可。
糯米红枣，也叫心太软。陆星成看过母亲苏衡制作的过程，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以他超凡的智慧和卓越的动手能力，他相信这道甜点也是小菜一碟。
哭傻了的童小悠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宋儒儒今天不在家，陆星成担心她一个人会发生什么意外。毕竟她这么倒霉，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他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确定她已经睡着，才解下围裙，打电话给Daly。
“帮我联系风尚杯组委会，确认一下奥……”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童小悠的参赛资格是否真的被取消了。”
Daly很惊讶：“主编，您竟然记得她的名字！”
“我记得你们每个人的名字。”陆星成蹙眉，一字一顿地说，“孙、大、力！”
Daly的声音都变了：“主编！不是说好了不叫我的中文名吗？”
陆星成神色暗爽，语气严肃：“十五分钟内给我回话。”
挂上电话，陆星成关上灶台的火，兴奋地搓手，做菜他不怎么在行，做甜品应该还可以吧！
当童小悠看着陆星成端出的甜品时，犹豫了一下。盘子里白花花一大摊糯米面上镶嵌着死状很惨的红枣块，看起来虽然不成形，但出于善意，她问：“这是红枣糕吗？”
“这是糯米红枣。”陆星成脸色不怎么好看，明明他放进锅里时还是一颗一颗的，这些红枣怎么一点节操都没有，热气一蒸就全部抱成一团了？
童小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做给我吃的？”
傲娇怪目光开始满屋子飘忽，语无伦次：“我想试试看的，家里正好剩了红枣，鬼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啊？你正好在就吃吧！反正我是不会给你做晚饭的……算了，我倒掉好了。”
童小悠一把夺过盘子：“浪费粮食多不好！你看，你每次吃剩的饭菜我第二天都做成炒饭给你吃的！”
傲娇怪的脸瞬间黑了：“你说什么？你竟然把剩饭剩菜做成炒饭给我吃？！”他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如果前一天吃了红烧牛肉，第二天晚上就是牛肉炒饭；如果吃了白灼虾，第二天就是虾仁炒饭……
“我给你住这么好的房子，你连菜都不舍得给我吃？”
“那我没钱嘛。”童小悠坦荡荡地说，“我之前的积蓄都
被你吃光了，谁知道你这么能吃！”
“你没钱问我要啊。”陆星成骄傲地抬起头，“你穷你还有理了？”
“我……”童小悠没觉得自己穷还有理，但是问他要钱，那多不硬气，女孩子当然是自己赚多少花多少才有底气嘛。
陆星成帅气地甩出一张银行卡：“以后我的饭钱都从上面取，我又不是吃软饭的。”
“那你之前吃的也不少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落魄时还不是穷且有理，怎么现在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
“童小悠。”陆星成看向她，“喜欢人要有喜欢人的样子，好不好？”
说到这个话题，童小悠立刻不说话了，埋头去吃不成样的糯米红枣。
陆星成得意扬扬，果然被人喜欢就是这么棒！手机响起，他转身走进书房。
“主编，已经确认了。”Daly说，“她的比赛资格确实被取消了，现在团队里只有路言之一个设计师了。”
“写一份申诉信，我们要求申诉。”陆星成冷着脸说，没想到老巫婆还真把她的比赛资格取消了。
“主编，申诉都是申诉自己，哪有替别人申诉的。”Daly小声提醒了一句，“她现在又不是《CHIC》的设计师，她是WAY的设计师被WAY除名，咱们没立场啊。”
傲娇怪想了一下：“厨娘算不算？”
“结婚——”Daly突然说。
“开、开什么玩笑？！”区区一个设计比赛还要他赔上一辈子？不过童小悠又喜欢自己，又想做设计师，搞不好真的会愿意呢！他的脸颊突然飘红，这样会不会太快了点？
Daly大喘气地把话说完：“我是说，结婚都没用！”
如果Daly此时能够看到陆星成眼中的杀机，他应该会吓得双膝跪地。很幸运，他只能听到声音：“孙大力，我忍你很久了。”
虽然糯米红枣都黏在了一起，但毕竟是他做给自己吃的，童小悠想揪一团尝尝。可黏性太大揪不下来，她索性把整块面团拎起来啃了一大口。温热的糯米面又粘牙又不好咬，她整个嘴都被粘住了，忍不住把手指伸进嘴里去拽。突然书房门开，童小悠此刻的形象真的很不好看，主编都说了喜欢人该有喜欢人的样子，肯定不能在爱慕对象面前丢人。她急忙把嘴里的面团硬生生往下咽，咕噜一声，面团艰难地进入咽喉，卡在了正中间。
陆星成挂上手机，沉着脸走出书房，就看到童小悠脸色乌紫，直挺挺地从沙发上栽倒在地，两手握住脖子，痛苦不已。
“呜呜……”童小悠表情狰狞地在地上挣扎，双手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咽喉处。
陆星成手机一丢，一把扑过来将她从地上拎起来：“怎么回事？”目光一瞥，盘子里的糯米团被啃掉了一大口，他
立刻就明白这家伙又衰出新花样了。
双臂从后向前环抱住她，他左手握拳，拇指关节顶在她腹部中线肚脐上的位置，右手压在左手拳头上，向内按压的同时向上推压。
童小悠只觉得腹腔内一股气向咽喉冲去，但糯米团还是牢牢粘住喉管。她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两手胡乱地往自己后背抓着什么。
陆星成看她呕了几次都没效果，自己已经急得一身汗，她还伸手乱抓，定睛一看，原来她扯的是背上的内衣扣。他赶紧松开环抱的双手，右手探进她衣服后背，一把扯掉内衣扣，把整个衣服向上推高，然后继续一手握拳一手推压。推压到了第三次的时候，童小悠猛地一声咳嗽，一团糯米面从她嘴里飞了出去。
“咳咳咳……”活过来的童小悠双腿一软，和陆星成一起瘫坐在地上，两人都是惊魂未定。
陆星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我要是晚出来几分钟你是不是就死了？！”想象一下他打完电话走出来，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脸色黑紫硬生生憋死的人，这能吓死人好不好！
“我没想到那么黏……”童小悠喘着气，自己也吓得不轻。
陆星成看了她一眼，头发乱七八糟不说，衣服都堆到了胸前，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小小的肚脐。内衣的蕾丝边从领口漏了出来，竟然也是藕紫色！他嗓子有些干，起身站起来：“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吃糯米团，尤其是路言之！”
“哦。”童小悠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目光无意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刚才给自己推压腹腔余气，包扎的纱布都蹭开了，露出里面尚未愈合又破开的伤口。
“主编，你手破了……”
陆星成没好气地说：“管好你自己吧，你今晚别下楼了，睡沙发。”
“啊？”
“你要是再敢弄死自己，我就弄死你！”他握紧拳头狠狠剜了她一眼，吓得童小悠抱着靠枕缩成一团，连连点头。
倒霉到被取消比赛资格就算了，竟然还有生命危险。陆星成很替自己担心，他的奥林匹克要是说没就没了，他该怎么办？
夜深人静，陆星成平躺在自己舒适的大床上。客厅里睡着奥林匹克，让他心里莫名很暖，这间房子里终于不是他一个人了。
他伸手去摸床头的台灯，打算关灯睡觉，指尖碰到开关时又停住了。要不要再出去看一次？她那么倒霉，会不会从沙发上滚下来，脑袋正好撞到茶几角？
想到这里，他翻身下床。
客厅里留着一盏夜灯，童小悠盖着毛毯静静睡在沙发上。陆星成目测了一下沙发和茶几的距离感到担忧，悄悄走过去把茶几小心地向外挪了半米。
安心地回到卧室躺下，陆星成再次伸手去关灯。等等，她睡的沙发上方是吊灯，吊灯会不会
掉下来把她砸死？
陆星成再次下床，这次工程浩大，他卯足了力气才把童小悠连带着沙发推到客厅另一边。不过童小悠睡得熟，毫无察觉，他估计自己就是半夜把她扛走她都不会发现。
确定她四周都没有危险，陆星成才松了口气。主要是她太倒霉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他叹着气向卧室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
如果她不倒霉了呢？
陆星成转身看向熟睡的童小悠。暖黄色的微光下，她紧紧裹着毛毯蜷缩成一团，看起来无助又可怜，只露出圆圆的脸蛋，双唇微微翘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向童小悠走了过去。

53，“我不想连累你。”
PART53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空气是甜的，阳光是甜的，雨水也是甜的，如果她也喜欢我的话，我想我也是甜的。
——《孤独星人》专栏
清晨的敲门声剧烈而急促。
“陆星成！快开门！我家小悠失踪了！”
童小悠从沙发上大惊坐起，揉着眼睛还没醒透，陆星成已经先一步出了卧房打开了大门。宋儒儒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我刚回来，小悠竟然不在家！手机也关机！她去哪了？”
陆星成才张口，宋儒儒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揉眼睛的童小悠，没等他吐字，她就飞速退出现场：“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就当我没来过！”
大门“嘭”的一声关上，童小悠醒了：“刚才……是儒儒吗？”
陆星成点头，应该是吧，为什么感觉像是某种幻觉呢？
童小悠起床，叠好毛毯，环顾四周，神色惊恐：“主编，为什么沙发和茶几都移动了！”
“可能你梦游了。”陆星成转身走进卫生间，“你一会给我挪回去。”
童小悠背后一阵寒意，她光知道自己睡觉磨牙，难道还带梦游了？
洗漱完毕的陆星成走出来：“你今天哪都别去，在家休息。”
“今天是工作日……”虽然被程佩玉骂走，但她还是WAY的设计师，应该要去工作的。
“程佩玉不会留你在WAY的。”陆星成直接地说，“你也不用去上班了。”
童小悠低下头，苦涩地笑了一下，果真是不会再有机会了呢。
陆星成走过来，一把揪住她的鼻子：“看开点，你是五个零，现在这样是正常的……”
明明是雪上加霜被他吐槽，她竟然很释然：“这么一想好有道理啊。”她就是倒霉蛋童小悠啊，做什么都会失败，命运从未对她有过眷顾。她所有的失望都来源于希望，如果一直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自己就是五个零，或许就不会不甘心地挣扎。
“上次我帮你做了衣服，这次你帮我做衣服吧。”他松开手，衣着整齐的男子英俊挺拔，带着初秋清晨爽朗的气息，“我去联系组委会，让你以我的助理设计师身份加入我的团队。”
童小悠的双眼睁大，不可置信：“我？”
“我的设计稿和资料都在书房，你一会去看看。”他走出家门，仿佛他所说所做都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是昨晚Daly给出的信息，陆星成绝没有替童小悠申诉的立场，而即便童小悠自己申诉，漫长的申诉过程等比赛结束了都未必能给出答复。既然程佩玉以童小悠是负责报名的助理为由将她除名，那么陆星成也可以说童小悠是他遗漏上报的助理。不过能否通过还需要组委会的商议，陆星成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车子缓缓从车库开出，初秋的空气
很好，他落下车窗通风。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个跟在车后奔跑的身影，他稍稍定睛，急忙踩下刹车。
镜子里的人由远及近，终于跑到了他的车边。
“童小悠！”他黑着脸，“不是让你哪都别去吗？”
童小悠喘着气靠在车门上：“主编……”她说，“我不想连累你。”虽然他拥有这世上最好的运气，可是她太倒霉了啊。通过初赛时，她还在想，也许自己没有那么惨啊，可是现在她知道了，她就是倒霉。如果陆星成和她一起比赛，也会被她影响吧。
“我……太倒霉了。”说出这句话时，童小悠无比心酸。那种自卑感几乎让她抬不起头来，就连喜欢都变成了一件羞愧的事，也许连喜欢他都会连累到他也未可知。
“如果不是和我接吻，你都不会经历之前的事。现在好不容易一切恢复到以前，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参加比赛。”
“你连累不了我。”陆星成说，“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以前。”
童小悠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我喜欢现在。”他笑起来，天空都明亮了起来，“喜欢现在的所有。”
“再说了，我只是去找组委会，通不通过我可不知道。”他说着挑起眉头，笑得有些坏又有些跩，“除非你不想和我参赛，你就喜欢路言之！”
“没有啊！”童小悠连忙摆手，“我不喜欢路言之的！”
“呵呵。”陆星成冷笑，“当初路言之教你织布你多开心，写个报告都在我家客厅里犯花痴……”
童小悠回忆了一下：“主编，你为什么偷看我？”
“我那晚想砸死你啊，当然要看你睡了没。”陆星成傲气地昂着下巴。
她圆圆的眼睛转了一下，想到了什么：“昨晚你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陆星成的脸唰地变红：“奇怪的事？我会做什么奇怪的事？！你昨晚自己都能把自己噎死，还用我动手？”
“哦。”童小悠垂下头，“那……我参加比赛的事，如果很难就不要勉强了……”
陆星成不屑地撇撇嘴：“我可不会让自己为难，你以为你是谁啊！”他说完一脚油门踩下去，绝尘而去。
陆星成停下车，看着WAY的那栋高楼，皱起了眉头。
Daly的电话打来，陆星成接通：“我已经到WAY楼下了。”
“预约的时间还有十分钟。”Daly的语气有些担忧，“主编，你真的要为难自己去求路任吗？”
“我是谈判！不是求！”陆星成挑眉硬气地说，“只不过他恰好是组委会的负责人罢了，我是去谈公事。”
“主编……”作为目睹童小悠表白的旁观者，Daly有个问题疑惑已久，“和你表白就有这么多好处吗？那我也表白好不好？”
“那我会开除你。”陆星成冷
冷地挂上电话。
啪的一声，一坨鸟屎不偏不倚地打在挡风玻璃正中央，陆星成叹了口气，顶着鸟屎把车开进了车库。
他自己都不记得多久没见过路任了。路任还没有隐退的时候，他们还会在一些活动上见到，两人从不说话，连目光相交都会避开。后来路任隐退幕后，连设计总监的位置也给了路言之，陆星成就很少能遇到他了。
电梯缓缓上升，在中间某层停下。电梯门开，门外的路言之与门内的陆星成面面相对。路言之点头招呼了一下走了进去。
“路总监现在一个人参赛，回家做衣服不就好了，特意来公司会不会太严肃了点。”陆星成斜靠在电梯的扶手上，挑衅地看着路言之。
“陆总监可真奇怪，欺负她的人是你，缠着她的人也是你，出卖我们的设计害她的人是你，现在来为她打抱不平的还是你。”路言之讥讽地笑了一下，“你可真是无处不在。”
“以后我应该会更加无处不在。全梭织系列我有误伤，但是之后啊，”陆星成笑起来，“我保证只要和《CHIC》有合作的媒体和平台都不会刊登‘言格’一个字的消息。”
路言之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对此并不意外：“我一直以为陆星成从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呢。”
“当然利己。”陆星成目光阴鸷，连笑里都带着杀意，“她从你的团队加入我的团队，我赚大了好吗？”
路言之眸色微动：“你要让她加入你的团队？”
“你放心吧，你们的设计稿她一个字都没说过。”陆星成冷冷地说，“回去告诉路太太，现在没人妨碍她宝贝儿子参赛了，除非她儿子自己不争气。”
电梯叮咚一声，门开，陆星成大步走出电梯。
路言之跟上他的脚步一起走出电梯，两人在路任办公室门前一起停住了脚步。

54，亲就亲了，碰了是什么鬼？
PART54
我自己喜欢你的那天，好像回到了十八岁，只有十八岁的我才会对明天充满期待，过了二十五岁以后，我基本都知道明天会过什么日子。
——《孤独星人》专栏
路任还记得陆星成最后一次叫他爸爸还是八岁的时候。他与苏衡的两个孩子相差了十四岁，生陆星成的时候苏衡已是高龄产妇。陆星成仿佛是天生的难搞，怀孕的时候苏衡就孕吐得非常严重，都能呕出胆汁来。路任时一度担心她的身体难以承受，但她固执地坚持把他生下来。
“我很想要这个孩子。”苏衡这么说，“星瑜像我，我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像你。”
陆星成确实很像他，眉眼中的睿智和果断都与他一模一样。只可惜陆星成只陪伴了他八年，此后的无数个日夜都天各一方，就连见面都形同陌路。
苏衡一定想不到会有这一天吧，也许她会恨自己，也许就连自己去见她时都会无颜以对，但他从不后悔，从不后悔用一生去换取短暂而幸福的时光。
路任知道，陆星成来找自己是为了童小悠的事。那确实是一个挺有才华的孩子，WAY也给了她很好的发展空间。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让他也始料未及，不过他更吃惊的是陆星成竟然会为了她来找自己。
“我想让她加入我的团队。”陆星成说，“路先生是组委会的负责人，所以需要您的同意。”
“据我所知，她前期并没有参与你的设计。”路任说着看向路言之，“她应该都在路言之的团队里，所以不存在遗漏上报的情况。”
“可是她被除名了。”陆星成并没有看路言之，“这件事本身就不公平，我也不想申诉了，只想要一个有效的结果。”
路任思忖了良久：“我需要和组委会其他成员商量。”
陆星成冷笑一声：“恢复资格需要商量，取消资格的时候倒不需要商量？”
“取消资格的事我也是才知道。”路任目光明亮，语气坦荡，“我虽然是负责人，但并不代表我能决定每件事。”
“那看来路太太很厉害。”陆星成赞叹地说，“组委会都那么在乎她，路总监在比赛中很有优势啊。不知道以前的比赛是不是也这么有优势呢？”
“取消她资格的事我也不愿意。”路言之的声音低沉，他知道解释是无意义的，但他绝没有想过将童小悠除名。
陆星成的目光从路任和路言之身上一一扫过：“一个是不知道取消资格的负责人，一个是不愿意把她除名的设计师，这么多人保护她，她竟然还被除名了，这可真是奇闻。”
“我会去组委会为她申诉的……”路言之的话没说完就被陆星成凌厉地打断：“申诉到比赛结束吗？那还是不必了。”他看向路任，冰冷
的目光像一把利刃，割向敌人的同时也会划伤他自己。
“我希望这件事可以有一个还算公平的结果，否则我不会和组委会申诉，我会去亚洲服装协会申诉取消风尚杯比赛。麻烦路先生将这句话带给组委会的其他人，顺便提醒他们，我是陆星成，不是童小悠。”
他当然有足够的底气说这句话，以他今时今日的影响力，别说去服装协会申诉，单是舆论都可以弄得天翻地覆。可陆星成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也许他和路家父子早晚有一场恶战，但绝不能用童小悠当靶子。她那只小弱鸡，可能会被舆论喷死，现在陆星成最担心的就是她的生命安危。
他说完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多看路任一眼，即便他看到路任头发已经花白，他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字要说。
转身的瞬间，路任突然开口叫他：“星成……”
陆星成的脚步停下，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我比较习惯别人叫我陆主编，路先生。”他曾以为爸爸就是爸爸，后来他才明白，爸爸也有名字，而有一天他也会不再称呼爸爸，而叫路先生。
“陆主编，有消息我会联系你。”路任说道，声音里透着苍老的沙哑。
陆星成的眸色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渐渐变深：“谢谢。”
童小悠很听陆星成的话，哪里都没去乖乖地回了家。宋儒儒抱着一筒竹签正在学习解签：“我一天不在，你就睡楼上，我要是走三天，你不是把家都搬上去了。”
童小悠此刻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儒儒，我好怕我的霉运会影响陆星成……”
“你的担心并不多余。”宋儒儒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签来，“你看你参加《下一站，runway》时，陆星成的好运都挡不住你拿五个0分。”她翻看解签的书籍，对着签文查看内容，“不过千金难买我愿意，陆星成愿意被你带衰啊！啧啧，太感人了，你要是敢把霉运传给我，我可能会把你打死！”
“可是我不想传给他啊，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倒霉。”原来比倒霉更难受的是霉运传给别人，不但倒霉还愧疚。
宋儒儒白了她一眼：“我拒绝吃狗粮啊！”她站起身，把签筒塞到她手里，“我上个厕所，你帮我把下签全抽出来啊。我在解上签，混在一起好麻烦。”
作为一个专抽下签的小能手，童小悠也不是第一次帮她干这个活了。她心不在焉地伸手抽出一根，看也不看，继续抽下一根。
抽了大概三十多根，童小悠估摸着下签应该都抽完了，放下签筒，把地上的竹签摞成一把攥在手里，低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瞬间石化。
“抽好了吗？”宋儒儒走过来，把擦手的手纸丢到一旁，坐下来就去拿签筒。
“等等！”童小悠大
喝一声，吓得宋儒儒手一抖，签筒里的竹签撒了一地，全是下签、下下签……
“这不抽得挺好的吗？”宋儒儒不解地看着她。童小悠一脸惊恐，双目瞪圆，就连眼眶里的眼屎都清晰可见。
童小悠颤颤巍巍地把自己手中的竹签举起来：“这、这些才是我抽的……”
宋儒儒愣了三秒：“你昨晚在楼上果真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不可描述的事……
童小悠想了一下，她昨晚没喝酒很早就睡了啊！而且她和陆星成都知道接吻会换运气啊！突然她的耳边回想起这样两句话：
——“主编，为什么沙发和茶几都移动了！”
——“可能你梦游了。”
童小悠想象了一下，自己从睡梦中醒来，爆发出一身蛮力，一手推开茶几，一脚踢掉沙发，兽性大发地冲进陆星成的卧室，把他压在身下，进行了惨无人道又不可描述的事。
竟然完全符合逻辑！
已经在十字路口等了三个红灯了，陆星成还是没能成功转弯，不是前面的车开错车道，就是恰好到他的时候绿灯跳红。运气不好的感觉并不好，陆星成捏了捏眉心，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过的二十六年。
他等得有些焦虑，指节不耐地在下唇上蹭着，蹭着蹭着心头就微微痒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勾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奥林匹克亲起来很舒服啊！
自己把运气给了她，重新参赛的事应该也能多几分把握。不过要是早知道她会衰成这样，他那晚就应该强吻她，也好过出这么大的事，最后还得半夜偷偷亲她。陆星成算了算，自己与她的接吻竟然没有一次是正常情况。
好好接个吻怎么就这么难？
一路红灯加堵车，到了小区还遇到车库栅栏道闸坏了，十几分钟的路程他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到家。
一开门，童小悠就迎了上来。陆星成猜想她八成是要问比赛的事：“我已经和组委会反映了你的情况……”哪知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主编，我昨晚是不是强吻你了？”
陆星成愣了一下，他特意让她乖乖在家待着，就是为了避免天上掉馅饼砸中她让她发现交换了运气的事。这怎么在家里还能发现蹊跷？她不但运气变好，人也变聪明了？
不过傲娇怪最拿手的是什么？死不承认啊！
“啊？什么强吻？”
“我觉得我们好像又换运气了。”童小悠有些焦急地说。
“你是不是大白天睡觉，做了白日梦？”他淡定地换下皮鞋，语气平静又坦然。
“那你没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吗？”她担心地追问。
陆星成不屑一顾地往里走：“我今天好得不得了，走路都能捡到……嗷！”一声凄厉的惨叫毫不留情地把他的牛皮戳破了。
童小
悠探头一看，陆星成书房里钉设计稿的大头钉不知道怎么掉了一颗在客厅，不偏不倚被他踩进了脚掌心，痛得他一头冷汗，脸色苍白。
“主编……”童小悠眯眼看着他，“你还说没有接吻？”
陆星成徒手拔出钉子，一脚悬空，单手扶墙，疼得倒吸气：“好吧，是碰了那么一下……”
“碰了一下？”亲就亲了，碰了是什么意思？
“好吧，碰了三下……”
“三下？！”

55，“我到我舅舅家吃饭，天经地义。”
PART55
大部分朋友会在你落魄时落井下石，少数知己会在你落魄时雪中送炭，但所有的金钱和奢侈品都会在你落魄时温暖你的心灵。
——《孤独星人》专栏
陆星成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他原本是只碰了一下的。因为怕把她吵醒，所以双唇只轻轻触了一下。回了房间后，他有些担心，不知道太轻了会不会不起作用，所以他又蹑手蹑脚跑去客厅，狠狠亲了一大口。
可亲完他一想，这不是又换回去了吗？所以这才有了第三下，扎扎实实的一个吻压在童小悠的唇上。陆星成还记得那温暖又柔软的触感，撩得他心猿意马、思绪荡漾，很想把这个吻加深可又担心弄醒她，最后只能强忍着终止。
自己春心荡漾，而她睡得昏天黑地，陆星成着实有点心疼自己。最后为了验证成功与否，他今早出门还特意买了一注彩票，等了十分钟确定什么都没中，这才安心地找了路任。
虽然他是趁机多亲了两口，但那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嘛！所以傲娇怪觉得，自己并没有错！
可童小悠根本不在乎让他是亲了三次还是三十次，她在乎的是他什么要把运气给自己？
关于这一点，陆星成是不同意的：“三次和三十次当然不一样。奇数次就是换运气，偶数次就换回来。所以亲三次我就把运气给你了，亲三十次你就把运气还回来了，你数学太差了吧……”
童小悠觉得在逻辑上自己并没有赢过陆星成的可能，索性选择了暴力回击，一把将陆星成推倒在沙发上：“那我现在就亲回去！”
奥林匹克没什么重量，陆星成被她压得很舒服，笑眯眯地看她，反而看得她心里发毛：“你、你笑什么？”
陆星成一个翻身轻轻松松就把她反压在自己身下，将她两只手腕一齐握住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挑起她圆润的下巴，笑得不怀好意：“这么想亲我？”
“我是要把运气还给你……”他的胸膛火热又结实，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好啊。”傲娇怪大方地说，“不过亲几次是我说了算，你说是亲两次？还是亲二十次？”
童小悠红着脸在他身下奋力挣扎，可惜毫无用处。陆星成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她根本没有一丁点挣扎的机会。
他低下头贴近，认真地看着她：“等你参赛资格的事结束了再亲，好吗？”他很少将自己的内心展露在外，但此刻他眼眸中的恳切一如他心中的真诚，他只是想让她能够继续追求梦想。他知道梦想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他曾经有多轻视，此刻就有多尊重。
他希望她一直是乐观积极的奥林匹克，厄运连连也从不气馁，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孩子，保持天真无邪，永远热血沸腾。
为此他宁愿尝一尝
倒霉的滋味，不过他觉得看着她开心的话，倒霉可能也没那么可怕。
童小悠接到WAY人事部的电话时，陆星成因为脚疼去卧室睡觉了。她不打算吵醒他，一个人就出门了。电话里人事部通知她她已经被WAY开除了，让她来公司交接工作，收拾东西。
走进大楼的时候，童小悠恍如隔世。她还能清晰记得自己第一天站在这里时，阳光透过玻璃墙投下金色的光影，那一天承载了她二十六年来对梦想与人生的全部期望。时至今日她依旧感激路言之，是他将自己带进了这座殿堂、这座高不可攀的巨塔。她曾以为这里将是她拼搏的战场，也曾以为她会在这里完成梦想，可最终她才明白，这里只是她人生的一站路罢了。
她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全梭织系列、叶芒的礼服，还有风尚杯的毛织设计，她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没有荒废过时光。虽然结果并不完美，但她真真切切地在这里做过一名设计师，不是打杂扛水的，也不是跑腿的助理。童小悠啊，是一名设计师呢。
她抱着纸箱子下楼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正在上楼的路言之。
看到她抱着纸箱，他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你要离开了？”
“嗯。”童小悠点了下头，笑起来，“谢谢你带我来这里，也谢谢你给过我那么多机会，虽然我没能把握好。”
她的笑容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割在路言之的心头：“是我对不起你。”
“比赛你要加油啊。”纸箱有点沉，她向上颠了一下紧抱在胸前。
“我帮你吧。”路言之上前来接她的箱子。
童小悠猛地退后一步让了开来：“没事的！我搬得动！”
路言之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童小悠与他点头示意了一下，抱着箱子从他身侧走过。双肩碰擦的时候，路言之忍不住转身看去，除了童小悠匆匆的背影，还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程佩玉。
童小悠小心地从程佩玉身边走过，在下一个楼梯转角消失。
程佩玉走上来：“你的设计稿做完了吗？”
路言之苦笑了一下：“设计稿她走之前就已经做好了。”
“很好。”程佩玉笑了一下，“我已经让人事多给她补偿了一个月的工资。”
“如果我不想参赛了呢？”路言之突然说道，“我不想和陆星成争了……”
程佩玉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他：“言之，你怎么这么傻？你不是在和陆星成争，这所有的一切就应该是你的，你是在捍卫你自己，陆星成有什么资格和你抢东西？”
路言之看着母亲，目光如秋蝉鸣泣般的悲凉：“其实……我很喜欢她。”
程佩玉挑起眉头，不解地看向他：“喜欢什么？”
路言之不再多言，摇了摇头：“没什么。”
“小秘密”群里永远藏不住秘密，听说童小悠被欺负了，温惜一下飞机就赶来会合。
“你被程佩玉害了，陆星成帮你出头还亲了你。”温惜听得津津有味，“我不过去参加了个活动，就落下这么多剧情。”
“还不止呢。”穆扬晚来一步，嘴角还残留着上次和陆星成打架时的疤痕印，看起来有点像个叛逆的中二少年，“路言之其实是程佩玉领养的孩子！”
一句话，“小秘密”姐妹团全都目瞪口呆：“啊？”
穆扬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自从我发现程佩玉有抑郁症，就专门去调查了她。她明明没有和路任在意大利生活过，哪里来的孩子？”
“那路任究竟为什么要抛弃你妈妈和陆星成啊？”温惜好奇不已，“就为了程家的钱吗？”
“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妈又从不和我说一个字。”穆扬撇撇嘴，“陆星成自己都是个小屁孩，他只记得当初是路任非要和程佩玉结婚，我妈和他才和路任断绝关系的。”
童小悠已经彻底呆：“路言之是被领养的？”她想到程佩玉冲进仓库砸织布机的时候，路言之死死护在织布机上。程佩玉走到他面前只说了两个字：“让开。”当时路言之的脸上是绝望伤心又无可奈何的神色，他像个没有情感也不配有情感的机器人一样按照程佩玉的指令起身让开。机器轰然砸碎的时候，他目光里仅存的星火瞬间熄灭。
作为路任的儿子，他从被程佩玉收养的那一刻起就走上了成为一名设计师的道路。他在一无所有时得到了家庭、地位，以及带着“母爱”的人生规划。这三者唇齿相依，他抛弃任何一个都会失去全部，最后只能死死被这副枷锁禁锢。
“难怪他不想被人知道陆星成的身份。”温惜看向穆扬，“你揭发陆星成抄袭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陆星成是路任的儿子，只有路言之自己知道。”
童小悠突然想到了什么：“那程佩玉和记者说不知道陆星成的存在，是故意让大家认为陆星成是私生子的了？”
“所以陆星成和陆星瑜根本不是私生子，而是程佩玉鸠占鹊巢，还想要抹掉陆星成他们母子三人的存在。为此她不惜领养了路言之，扮演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宋儒儒在理解逻辑方面向来是一把好手，“贵圈真乱！”
“可是……”穆扬有些忧愁，“一开始我也觉得是程佩玉鸠占鹊巢，但后来我发现在我妈妈出生的三年前，路任真的和程佩玉订过婚，还上过那时候的报纸呢！他们是真的要结婚的，后来路任回国和她结婚对外根本没有发布消息，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在国外结婚生子了。”
“那……是你外婆鸠占鹊巢？”温惜想了一下，语气迟疑地开了口。
穆扬挠了挠
头：“我也搞不清楚，订婚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能查到报纸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能有那么多消息啊。”他说完看向童小悠，目光里闪着饥渴的光：“我快饿死了，你今晚还做白切鸡吗？”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怎么说也得吃一顿再走。
宋儒儒警觉地看向穆扬：“你还想来蹭饭？”
穆扬笑得十分坦荡：“我到我舅舅家吃饭，天经地义。”

56，“帅、帅有什么用……”
PART56
倒霉的时候别问老天为什么偏偏是我，毕竟你走运的时候可没问过。
——《孤独星人》专栏
看到陆星成的设计稿时，一股电流从童小悠的指尖蔓延到头顶，那是一种用言语难以形容的惊艳。那个瞬间，她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陆星成用扭曲而柔韧的塑质材料勾勒出衣服结构，数不清的圆弧成环状萦绕在人体周围，大大小小的圆弧结构上是不同颜色和材质的面料。模特架上的主打款几乎完工，用了白色华尔纱做衣袖，带着黑白波普图案的冰丝是前胸，腰部夸张的大圆弧上是银色火焰纹的薄纱蕾丝，硬挺有形的裙摆则是印度风佩斯利涡旋纹图案的羊毛织品。
看似随性却又前后环绕，夸张而不过度，复杂而不多余，前卫的波普图案和传统的佩斯利涡旋纹，轻薄透明的华尔纱和厚实垂坠的羊毛，狂野的火焰纹和温婉典雅的蕾丝，每一处碰撞都激荡起叫人惊叹的火花，不同风格和材质的面料在弧线结构下意外的统一而和谐。“团圆”二字在陆星成的解构下，被赋予了高于生活与现实的意义。
衣如其人，童小悠完完全全认同这四个字，这件的衣服不是陆星成这样桀骜自负的人是绝对设计不出来的。天马行空的设计容易，穿针引线的制作太难，若不是他恐怕天底下也没人能将这样的设计稿做成一件真真切切的衣服。
陆星成从不吝于对自己才华的炫耀，如果不是人设如此，他可能会像一只大公鸡那样晃着花尾巴到处招摇：“怎么样，我的设计是不是比路言之厉害一百倍！”
童小悠无法回答，因为路言之并未参与设计，这个秘密即便到如今她也不想说出来。
“你加入我的团队，就是坐上了直升飞机。你看过直升飞机起飞吗？”傲娇怪臭屁地绕着模特架走了一圈，三百六十度欣赏自己的作品。
童小悠伸手指向衣服的腰间：“我觉得薄纱蕾丝和羊毛拼接那里缺了点什么……”
她话音刚落，傲娇怪的脸就变色了。
“啊，也可能是我感觉不对……”童小悠赶紧改口。
傲娇怪从模特架后绕到她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垂眉低下头：“你也看出来啦，我也觉得不太对，一直不知道怎么改……”
“会不会是蕾丝和羊毛反差太大了？我觉得需要一个过渡。”童小悠小心地拎起羊毛和蕾丝拼接的部分，“来点橘色会不会好？橘色和火焰纹不冲突，又可以承接羊毛温暖的感觉。”
傲娇怪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衣服，在脑中描绘修改后的样子。童小悠的勇气向来是二踢脚，嘭啪两声就没下文了。看他没回应，她默默
地又开始了自我怀疑：“呃……要么是黄色？要么是红色？”
陆星成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他从一旁的布料里翻出一块橙色的棉纱，刺啦撕开一道两寸宽的布条，将布条在腰间随意地系了一下，退后五步看整体效果。
整件衣服瞬间多了一道明亮的色彩，增加了感官的刺激，又加强了色彩的碰撞感。他侧目看向垂着脑袋绞着手指的童小悠，兀自地笑了起来。
“奥林匹克。”
“啊？”
“我们可能要坐火箭了。”
系上的棉布条是为了看大概的效果，真正要修改着实得费一番大工夫。纤细的塑质管都是陆星成一点点弯出想要的弧度然后焊接上的，为了加上这道橙色，陆星成不得不将衣服的下半截完全拆开。
“时间来得及吗？”童小悠有些担忧。他的设计不同于她做的毛线制品，更有建筑结构的意味，所以难度更大，光是前后左右拼接好这些弧线结构就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要是有好吃的，应该干得更快。”陆星成一边拆一边说。
“那你想吃什么？”厨娘童小悠体贴地问。
陆星成向后仰头，与她目光对视了三秒，轻咳了一声：“那就吃红烧狮子头吧。”
“好啊，那我去买菜。”童小悠得令，欢快地跑了出去。
陆星成挠了挠头，自个儿红着脸嘀咕了起来：“‘想吃你。’天哪，这句话怎么这么难说，得多不要脸的才能说出这种话！”
有时候陆星成是天下最难搞的人，挑剔苛刻，还让人猜不透心思，可有时候他又是一个吃红烧狮子头就会很幸福的人。
“红烧狮子头配白饭真是太好吃了。”陆星成吃第二碗饭的时候这么说，嘴角沾满了油亮的红烧汤汁也满不在乎。
童小悠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主编，你最近胖了吗？”
陆星成正在吃第四个狮子头，含着一嘴的肉含糊不清地说：“我有在健身啊！”
“你还有空健身？”童小悠吃惊不已，转念一想，他不但身材不错，而且睡眠也很好，就连厄运连连时他都能沾床就睡，少有夜不能寐的时候，“是不是健身睡眠就会好，我看你三秒就能入睡了。”
陆星成咽下嘴里的肉，白了她一眼：“我每天工作十五小时，要是睡眠不好，我早过劳死了好吗？”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童小悠不服不行。
而且事实也是如此，他能吃能睡才有那么好的精神工作。和他一起改衣服时，好几次童小悠累得线都穿不进针里，陆星成却还是精神抖擞。
“主编，做设计师很开心吧！”
傲娇怪正在缝手里的最后几针，语调冷漠地说：“一般般。”
“你之前不愿意再做设计师，后来又愿意了，不就是因为喜欢嘛。”童小悠看他的线快
要用完了，赶紧继续穿针。
陆星成打了个结收尾，扯断针线，递给她：“谁说我喜欢。”
“那是为什么？”童小悠将穿好的针递给他，同时接过他手里的空针，“是为了重新回到时尚圈？”
陆星成左右端详衣服的效果，继续下针，语气平和地说：“因为不想浪费神赐予的天赋和才华啊。”
童小悠一愣，这不是她打了他耳光那次说的话吗？
“另外呢，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们那么笨还那么努力，所以想以身试法告诉你们，努力是没用的，天赋才是硬道理。”傲娇怪又臭屁又跩地说道。
“那努力也不是完全没用啊……”童小悠嘟囔了一句，“只能说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罢了，要是比织布你肯定比不过路言之。”
听到她夸路言之，傲娇怪不是很高兴：“那要是比谁帅，路言之也比不上我啊！”他骄傲地昂着头，把英俊的面孔凑到她眼前，一双星眸定定地看着她。
童小悠紧张得气都不敢喘，退后两步，有些结巴地说：“帅、帅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啊。”陆星成笑起来，“长得帅我亲你才不会说我耍流氓啊！”
“可如果是因为长相，你怎么知道别人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只是因为你长得好啊？”
傲娇怪傻了，怎么忘了这茬。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他有些急了：“别说废话了，快干活！”看来靠脸不行，还得靠本事啊！
熬了三天，复赛需要上交的成衣和剩余的设计稿都完成了。设计稿的部分童小悠修改了五款中的两款，从陆星成的嘴里一般是很难得到好话的，对于她的修改陆星成的评价是：“会做饭的女孩，手艺都不会太差。”
宋儒儒不太爽：“陆星成这是病啊，得吃药！他这种性格看来是不会和你表白了……”
“我都不知道他对我究竟是什么看法。”童小悠有些沮丧。
“亲都亲了还能是什么看法！”宋儒儒撇撇嘴，“难道他想吃了不认账？”话才说完，她自己也惊住了，“那也不是不可能啊！”
“……”
拍了拍闺蜜的肩膀，宋儒儒安慰道：“还好，你们换运气只用接吻，损失不大……”

57，你连见都没见过她。
PART57
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吃高热量的食物，因为这样即使你什么没做成，至少也能胖几斤。
——《孤独星人》专栏
工作的好处在于无论你心里多忐忑，也无论你内心有多压抑，它都能推着你不断往前走。复赛交作品的那天，童小悠和陆星成起了个大早，生怕路上出现什么意外。幸好一路只是红灯多了一些，并没出什么状况。
因为衣服造型特殊，陆星成举着模特架，童小悠拿着设计稿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她不放心，跑到陆星成前面为他开路。
“都到了这里，还能出什么事？”陆星成看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有些好笑。
童小悠没有因为他的话掉以轻心，一路走到交稿处，她都始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一公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进入复赛的设计师约有百来人，大部分都是知名设计师，虽然有些新面孔但也都学历惊人。人多手杂，童小悠生怕别人碰坏衣服，让陆星成去人少的地方等她先办手续。
江颜已经办好了手续，正要离开的时候看到了陆星成，便笑着冲他招手走了过来。可陆星成并未看到她，他的目光专注地看向前方。江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人群里埋头填写表格的童小悠。
她的声音里带着迟疑：“她不是被除名了吗？”
“她加入了我的团队。”陆星成有些自豪地回答。
“可是比赛……”江颜皱起了眉头。
陆星成将模特架暂时放下：“还在等组委会审批。”
江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你专门去找了组委会申请？”
“是啊。”陆星成目光温柔地看向童小悠的背影，“总不能让她真的被除名吧。”
“为什么不能？！”江颜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陆星成，你可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她本以为童小悠被除名就不会再有任何出现在陆星成身边的资格，但她万万没想到陆星成竟然会去帮她。雪中送炭？这也未免太可笑了。
“她不是闲事啊。”陆星成挑起眉头，“她是正事。”
“你喜欢她了？”江颜直接地问，“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干这么蠢的事。”
陆星成的神色微微一变，“喜欢”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有时候他即便心里这么想，可另一种意识就会出现，他啊，是不应该表露内心的人。
“软肋是凡人才会有的。”江颜嗤笑了一声，“你是凡人吗？你需要情情爱爱吗？爱而不得才会有痛苦，而如果不爱就不会有啊。”
陆星成没有说话，付出一份感情听起来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可正如江颜所说，如同软肋一样的情情爱爱，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禁忌。
童小悠填好了表格，在会场里搜寻陆星成，看到
他时她高兴地挥手，陆星成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的一刹那，他直面了这个一直在逃避的问题：是啊，他不是喜欢她努力的样子，也不是喜欢她做的饭菜，更不是喜欢她依赖自己的时候，他是喜欢她啊。
陆星成搬起模特架向她走去，在他三十年的人生里，曾有大半的时光认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有感情，也不会再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功、征服与践踏，没有什么是出于爱，可是现在他有了。
因为喜欢她，才会喜欢与她有关的全部。
因为喜欢她，他才没有那么讨厌他自己。
童小悠只觉得走来的陆星成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样，他的眉眼和嘴角，处处都带着笑意。那么一瞬间，童小悠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天的陆星成也带着笑，讥讽的冷笑。是什么时候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从人群里走出，肩膀猛烈地被身后的人一撞。她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要摔倒，陆星成大步上前想扶她，那人却直冲着陆星成撞去，将他手中的模特架撞倒在地。
在剧烈地撞击声中，夹杂着清脆而微小的一声“啪嗒”，童小悠知道，是圆环塑质材料断裂的声音。那人动作迅速，在碰撞时毫不避让，力道也有增无减，就连陆星成都被猝不及防地撞倒在地，甚至来不及去扶住衣服。
撞他的女生力气过猛，所以自己也摔倒在地。陆星成一把拽住她，看向她的瞬间，他一下子愣住了，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童小悠急忙扶起地上的模特架，解开包裹着衣服的防尘布。因为撞击过猛，裙摆上的几个大小不一的圆环已经碎裂，裙摆的一角完全塌陷了下去。
“陆主编，不好意思。”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生笑着说，“好像撞到了你的东西呢。”她嘴上说着对不起，可一双眼里全是报复的快意。
“你……”陆星成伸手指着她，却还是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陆主编当然不会记得我。”女生笑了起来，“崇拜你的人那么多，你怎么可能都记得。”
这句话让陆星成和童小悠都恍然大悟，她正是几个月前在高定周上问陆星成要签名却被他羞辱的那个女学生！
女生站起来拍拍衣角，趾高气昂地看向陆星成：“我也是参赛的设计师，我叫吴梦，我想你现在应该会记得我了。”
“你是故意撞他的？”童小悠又疑惑又愤怒。
吴梦故作无辜：“我已经道歉了，如果陆主编觉得我是有意的，可以报警啊。不过你好像并没有受伤，至于参赛作品嘛，你们还没上交，应该也没什么价值可言。”
吴梦得意地一笑，转身就走。童小悠一把将她拉住：“你站住！
你凭什么弄坏别人的作品一走了之？”
吴梦嗤笑了一声，瞥了一眼撞坏的衣服：“我没有一走了之，要索赔的话我愿意赔你们一些塑质管和布料，你们要吗？”
“你！”童小悠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指都在禁不住颤抖。
听到吵闹声，办完手续的设计师们都围了过来。吴梦仿佛一直在等待一个被人瞩目的机会，她目光怨毒地看向陆星成：“陆星成，你不就是个杂志主编吗？你以为做了几年杂志自己就能做设计师了？未免太可笑了，连路任都不认你这个私生子，你也好意思来参加比赛！”
然而陆星成却没有理睬她，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破裂的裙摆思考。现在所剩的时间不多，重新做已然来不及，若是就这样交上去又是绝对不行的。在这样的时候，他真的没空去搭理一个疯子。
江颜上前一把拉开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的童小悠，走到了吴梦面前：“你以为陆星成只是做杂志的？你知不知道他曾是中央圣马丁学院十大优秀毕业生之一，他的毕业作品拿过最佳设计师的荣誉。你以为你今天报复了陆星成吗？其实并不是，因为陆星成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过，而你却对于他的一句话至今耿耿于怀，也许你还会因为今天耿耿于怀一辈子，从头到尾你报复的人都只有你自己。”
吴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但她咬着牙没让自己服软：“那又怎样，我愿意！”
“你逞了一时之快，觉得自己毁了别人，可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今年错过还有明年。”江颜冷冷一笑，“但是你毁的是你的一辈子，因为只要有《CHIC》的地方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吴梦的朋友上前，将脸色惨白又下不来台的吴梦拽走。
童小悠怔怔地看着气势逼人又字字有理的江颜，她低头看向自己还在颤抖的双手，一种自卑感油然而生。
江颜走到陆星成身边蹲下：“怎么办？现在要修补吗？”
陆星成将塌陷一角中的塑质管全部抽出，眯眼打量了一下，冲着童小悠喊了一声：“剪刀！”
童小悠还在恍惚之中没能回神，江颜不耐地叫了她一声：“童小悠！”
童小悠猛然回神，急忙从包里拿出应急的剪刀和针线。陆星成拿过剪刀，把垂下来的裙摆利索地剪成了流苏。
“改成流苏！”江颜惊叹地称赞，“太棒了！”
陆星成放下剪刀，举起模特架先去交作品。
看出童小悠的茫然与沮丧，江颜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如果没有能力，就不要站在陆星成身边，否则只会拖累他。”
如果不是此刻，也许童小悠还会反驳江颜，吴梦是蓄意报复本就不是意外，更与她无关。可她心里那么清楚，这都是因为她的霉运给了陆星成啊！她确
确实实在拖累他啊！她是个连为他说话都会词穷的废柴，有什么资格站在陆星成的身边呢？
“星瑜姐一直都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她说我和陆星成是最般配的。”江颜扬起嘴角，自信地一笑。
童小悠愣住了。
江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陆星成心中，没有任何人的地位可以超过星瑜姐，而你连见都没见过她。”

58，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PART58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子被鸟吃，决定你人生的绝不是早起，而是战斗值。
——《孤独星人》专栏
回去的路上童小悠很安静，陆星成倒是很轻松地开着车。路过一家综合超市时，陆星成兴致满满地问童小悠：“去超市吗？”
童小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陆星成开心地转弯向超市开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心事重重。
很少有人陪陆星成一起逛超市，他也很少来这种人多的地方。在认识童小悠之前，家政阿姨每天在他离开家后为他打扫卫生，添置必备品和冰箱里的一些饮料。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家里已经焕然一新，冰箱里也是满满当当的各种牛奶、果汁和矿泉水。这样的生活很便捷，很安静，也没有任何人会打扰到他。
江颜所认识的陆星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孤傲冷漠，不喜欢和凡人有任何接触，他只会在姐姐陆星瑜面前乖巧懂事。这天下谁说的话他都不会听，可是陆星瑜说的任何一句话他都奉为圣旨，言听计从。
比如陆星瑜就曾对他说，多吃水果身体好。他举起一个蜜瓜问她：“买蜜瓜吃好不好？”
童小悠曾听温惜说过，穆扬的妈妈陆星瑜很喜欢吃蜜瓜，所以陆星成和穆扬也都喜欢吃，想到陆星瑜她就会想起江颜说的话。
“你姐姐也喜欢吃蜜瓜吧？”她问。
陆星成稍稍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说的。”童小悠挑了一个挺大的蜜瓜放进购物车里，“江颜是不是和你姐姐关系很好？”
“还不错吧。”陆星成嫌一个瓜不够，把手里的也放了进去，“江颜假期回国时她们俩会去看画展或者逛街，就做你们女人喜欢做的那些事啊。”
看她精神不大好，陆星成有些疑惑，复赛作品都上交了，现在不是最轻松的时候吗？“你怎么啦？”
“你的衣服改成流苏……可以吗？”除了江颜的话，她心中第二件事就是会场的意外。
“不可以也没办法啊。”陆星成耸肩，“改都改了。”
“你都不担心吗？”
“担心有用吗？”陆星成反问，抬手戳了她脑袋一下，“你怎么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瞎操心。”他一眼看到前方的大石榴，急忙推车过去：“石榴怎么挑？”他左手右手各拿一个，转脸去问她，哪知童小悠并未跟上他的脚步，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陆星成不解。
“所以我们不一样啊。”童小悠神色复杂地看向他，他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我除了杞人忧天什么也做不到，不能为你解决难题，也没有为你出头的能力，我甚至还是拖累你的那个人。”
很多时候男人与女人的思维方式就是如此不同，在男
人看来，千金难买我愿意，而女人大部分时候则会不自觉地背负责任。对于童小悠而言，拿走陆星成的运气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沉重的事，每天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为自己能够帮他而感到小小的欣慰，又为厄运会降临到他身上而忧愁，她所有脆弱的情绪都在今天彻底爆发。
对陆星成来说，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购物车中的两个蜜瓜和手里的两个石榴，他不明白童小悠的脑子里为什么装了那么多奇怪又不重要的事。
“我只想买个石榴啊……”他显得茫然又无辜，“我们刚交了作品，不是挺好的吗？”
童小悠深吸一口气，看起来疲惫不堪：“我不想参加比赛了，我想把运气还给你。”
陆星成丢下手里的石榴走过来，捏起她的脸左看右看：“你今天没毛病吧？”
童小悠推开他的手，仰着头看他：“我真的好累啊，你一直帮我，可是我却觉得越来越累，心里只有愧疚。”
“你为什么要愧疚？我是自愿的啊。”陆星成很认真，没有一点轻视与玩笑的口气，“我愿意把运气给你啊。”
“为什么呢？”童小悠反问，“为什么要这样帮我，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因为我……”陆星成张口，有句话就在他的嘴边，他却无法说出口。
童小悠的目光里带着不安与期许，他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她安定，安定她这么久以来所有的自卑与紧张。可是他做不到，尽管这句话在他心里或许已经说过无数遍，又或许在他脑海里这早已是一件默认的事，但说出口对他来说是那么难。这会将他内心的软弱暴露，陆星成深深地记得软弱的过去曾让他受到多少伤害与痛楚。人啊，是连肌肉都有记忆的生物啊，怎么会忘记一颗心受过的伤害呢？
那么幸福过，才会在孤单时格外痛苦；那么爱过，才会在失去时痛彻心扉。
即便心中已经付出，他依旧难以言表。承认自己在乎，承认自己付出了感情，让他感到恐惧。他是一个宁愿将一切给别人，也无法给出一个拥抱的人。他知道自己的逃避可能会让童小悠受伤，可他真的是一个这样没用的胆小鬼，比她还要没用。
桌上放着两只蜜瓜和两个石榴，却只有陆星成一个人。
穆扬牵着甜瓜来的时候，他就这样趴在桌上一言不发。
“哎？童小悠呢？我可是来吃饭的！”穆扬在屋里绕了一圈，没找到童小悠很是失望。
“她回家去了。”陆星成把蜜瓜往穆扬面前推过去，“吃瓜吧。”
“当饭吃？”穆扬瞪大了眼睛，“我特意带我儿子来吃骨头的！”
陆星成低头看到了甜瓜，一手将它拎起来。甜瓜一脸惊恐地看着陆星成不明所以，陆星成
说：“叫舅公。”
穆扬夺过自己的狗儿子，白了陆星成一眼：“你怎么了？难道是今天遇到路言之和老巫婆了？”
陆星成摇摇头，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爸真是个好人。”
“啊？”穆扬确定了，他舅舅今天真的不正常！
“姐姐去世这么多年，他都一个人守着她。”陆星成神色怅惘，“不像路任，我妈妈才过五七，他就再婚了。”
“你知道路任以前就和程佩玉订过婚吗？”说到这个话题，穆扬早有疑问。
陆星成摇摇头：“那又如何？”
“我好奇啊，究竟你和路言之谁算是真正的儿子，谁算私生子？”穆扬很着急，这可不是陆星成一个人的事，这可事关他究竟是不是私生外孙啊！
陆星成显然没有追究的心情：“我和姐姐都是被路任抛弃的，在他眼里，我们连子女都不算。”被抛弃是跟随他一生的印记，在他们姐弟与程佩玉之间，路任选择了后者。
八岁的孩子虽然不完全懂事，但也已经有了记忆和情感。他知道母亲去世意味着自己永远不会再见到她，也明白父亲抛弃他们意味着他成了孤儿。
多么讽刺的一个故事，那一年有父有母的陆星成成了孤儿，而无父无母的路言之却得到了圆满的家庭。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劝我爸再找一个伴儿的，毕竟他那么帅，就连叶芒好像都对他挺有意思的。”穆扬确定家里没有别的吃食，只好拿刀切开了蜜瓜，没忘记丢一块喂给甜瓜吃。
“可是我爸不愿意啊，他总说我妈走得太突然，一句话都没留下，他不知道我妈同不同意给我找个后妈。只要我妈没首肯，他可不敢给我找后妈，怕以后去见我妈的时候被她教训。”他说着吐了吐舌头，“毕竟我妈那么凶又那么小气。”
陆星成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啊，姐姐可能会把他揍一顿吧”
“外婆呢？也这样吗？”穆扬从未见过外婆苏衡，始终是一种遗憾。
陆星成思考了一下：“姐姐的脾气和她一样固执，小气不小气我可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她就生病了，病了好多年。”苏衡一开始是经常住院，最后她几乎住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她身体太弱，如果停止治疗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陆星成还记得最后的那一年，母亲每天都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她每天都会问：“今天可以回家吗？”可每一次的答案都是否定的。重症监护室的费用加上各种治疗费，是一笔昂贵的开销，那时候连陆星瑜都要每天画画到深夜，第二天将画送去画廊，以很低的价格快速卖掉换钱。
那几年苏衡的病把家底几乎都掏空了，路任带着他们姐弟回国时真的是一无所有。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
妻？陆星成可以想象到照顾苏衡的漫长日子早就将路任的耐心和感情消磨殆尽，当他空空如也地回国，面对能带给他地位和机遇的程佩玉，他的选择也算是人之常情。
但陆星瑜和陆星成不能接受的是他竟然那么亟不可待，急到五七刚过他就娶了另一个女人，为了让自己能够进入上流社会，甚至不惜抹杀过去的一切。曾经的陆星成有多么崇拜和敬重他的父亲，后来就有多么鄙夷与仇恨。
经历过这些的陆星成，明明比谁都脆弱，比谁都缺爱，可却是一个无法说爱的人。
“所以啊，我爸那么好，我肯定是好男人啊”穆扬得意地说，“你就不一定了，你可别像路任一样，让身边的人受伤。”
陆星成沉默了。
穆扬抱起甜瓜，心疼地摸了摸：“你看，你舅公没本事，连个做饭的舅婆都没给你找到，你只能和爸爸一起吃蜜瓜啦。”

59，我不想再做那样的人了。
PART59
什么是运气，得偿所愿就是好运，求而不得就是背运？那你怎么知道也许只是你能力不够呢。
——《孤独星人》专栏
童小悠回家没有提前告诉童爸爸和童妈妈，走到家门口正要拿钥匙开门，突然听到童妈妈和姨妈说话的声音。原来姨妈来了啊，童小悠揉了揉自己没精打采的脸，不想让好久不见的姨妈看到。
声音隔着门传出来，童小悠听得真切。
“老刘的儿子挺好的，事业单位，有房有车……”是姨妈的声音。
“我们家小悠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是童妈妈的声音。
“靠谱吗？”姨妈有些担心，“现在外面的男人花得很，咱们小悠老实好欺负，别被人骗了。”
“我是挺喜欢的。”童妈妈说，“他对我们家小悠也挺上心的，还特意买了套房子就为了让她住过去，还把小悠之前住的那套老房子买了。我这不最近才在看楼盘嘛。”
“小伙子是做什么的啊？”姨妈听起来声音都变了。
“小悠以前上班的杂志社，他是主编！叶芒你知道吧？叶芒的礼服都是他设计的，好厉害的！”童妈妈话语里藏不住的自豪。
“这么好的人小悠能吃得住吗？”
“我也担心呢……”说到这个，童妈妈也有些忧愁，“好像两人也没确定关系，否则我们家傻丫头肯定要告诉我。”
姨妈啧啧嘴：“男人不确定关系，就是不靠谱啊。”
门外的童小悠把钥匙放回包里，抬手敲了敲门：“妈，我回来了。”
大门打开，童妈妈和姨妈神色略有尴尬。童小悠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姨妈来了啊！”
“是啊。”姨妈对着小悠笑了笑，“最近有没有什么好消息啊？”
“没有啊。”童小悠摇摇头，“天冷了，来家里收拾下衣服。”
童妈妈探头张望了一下，确定只有童小悠一个人，神色有些失望：“小陆没来啊？”
童小悠没说话，童妈妈看她脸色不大好，没再继续追问，让她回房了。房门关上，姨妈神秘地冲着童妈妈挤眼睛，轻声说：“是不是出问题啦？”
童妈妈摆摆手，示意姨妈别说了。
第二天早上，陆星成硬生生饿醒了，他坐在床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难道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要被人活活饿死吗？
门铃响起，陆星成的嘴角扬了起来，果真奥林匹克还是来给他送好吃的啦。他急忙跳下床，走了两步停下脚步，转身去了趟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一下。果真人美就是好，就连刚起床都帅气逼人。不过……他急忙拧开漱口水的瓶子，含了一大口，咕嘟咕嘟漱了几下，哈了口气确定嘴里没有难闻的气味，才赶紧跑去开门。
房门打开时，陆星成骄傲地昂着下巴
：“今天吃什么？”
“英式早茶？”
听到江颜的声音，陆星成立刻收起傲娇的小表情：“怎么是你啊？”
“怎么你一早还有约？”江颜好奇地看了下手表，“陆主编忙得连早饭都要应酬了？”
陆星成退到客厅里坐下：“没有啊，童小悠每天要给我送早饭的。”
“可能她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了。”江颜走进来，目光看向稍稍有些凌乱的屋内，“你还是应该请个阿姨的。”她说着把沙发靠枕放好，坐在陆星成对面：“C&G这一季想加大广告投放金额，我打算将广告都投放在《CHIC》。”
“好啊。”谈合作谈生意，陆星成向来不会拒接，“等我拿年终奖的时候请你吃饭。”
“我们俩还用这么客气。”江颜笑了笑。
“不过……”公事结束，陆星成切换进入了私人模式，收起了脸上客套的笑容，连目光都变得犀利，“你是不是和童小悠说了什么？”
“是啊。”江颜向来坦然，“可是因为我说一句话就消失，看来也没那么重视你。”
像是被她的话戳中什么，陆星成的脸色有些难看。江颜笑了起来：“你忘了，星瑜姐可是一直希望我们在一起的，你那么在乎星瑜姐，难道都不信她的判断吗？”
江颜说的不假，陆星瑜确实与江颜关系很好。陆星成向来没什么朋友，也看不上别人，学校里也只有江颜在他眼中是可以交流的聪明人。而江颜也恰恰如此，她的眼里也只有陆星成这样的天才才配得上她，所以积极与他走动，一来二去也就和陆星瑜认识了。江颜漂亮聪明又有能力，陆星瑜没有什么不喜欢她的理由。
“星瑜姐说过，我们俩一起做设计才叫珠联璧合，天下无敌。”江颜说着坐到他身旁，牵住陆星成的手，“你也喜欢我的设计不是吗？”
陆星成抽回自己的手，看向江颜：“可是你并不喜欢我啊。”
江颜的眉头不自然地挑了一下：“我当然喜欢你。”
“你喜欢的是天才设计师，不是我。”陆星成眼明心亮，早已洞悉一切，“对你来说，你需要一个这样的人站在你身旁，而现在的我恰好适合。我姐已经去世十年了，我这十年在哪里工作，你应该都清楚，可是你从没联系过我。你来找我是因为叶芒选中了我的设计，你知道我重新做设计师了，而且第一炮很响亮。你很清楚以我的能力这条路我只会越走越好，我符合了你的标准，所以你才会来。”
江颜笑了笑：“我就是喜欢你的聪明。”
“对啊，你喜欢我的智慧、我的才华、我的地位，而不是我啊。”陆星成坦然地耸肩，“我这个人嘴欠又傲慢，目中无人还挑三拣四，这些你都不会喜欢的。”
“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
活啊。”江颜大方地说，“我们都只需要彼此的才华和天赋，我们可以共同奋斗拼搏，各自自由地生活，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童小悠除了愚蠢的善良，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聪明、天赋、才华，都是天生的，因为这些我们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强者。愚蠢的人从不值得同情，但善良永远值得被尊重。”陆星成站起身，对着江颜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而且我必须说，童小悠的天赋和才华都非常棒，虽然笨了点，但也许她会成为比我还厉害的设计师。”
江颜神色有些难堪，不甘心地说：“你是需要她帮助你参加比赛？”
“我不需要她为我做任何事，相反的，我想为她做任何事。”陆星成说着很自然地笑了起来。
“星瑜姐不会喜欢她的。”江颜咬牙说道。
“可是穆扬很喜欢她。”陆星成说，“离开的人我们会永远记得，但没有人要为离去的人活着。”
送江颜出门的时候，陆星成摸了摸鼻尖，似乎有话要说。江颜停下脚步看向他，如果要论察言观色，江颜真是聪明得叫人舒服。
“我把你当朋友，所以告诉你一个秘密。”陆星成有些自嘲地一笑，“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我曾看到你回国加入C&G的新闻，那时候我想，你会不会联系我呢？可是没有啊。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可笑，在我最惨的时候我曾想谁如果愿意帮我，哪怕是滴水之恩，我都会涌泉相报。好讽刺啊，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丧家之犬，就和以前的我一样，锦上添花可以，雪中送炭没门。”
“只有童小悠？”江颜隐隐猜到了答案。
是啊，只有童小悠像个傻瓜一样被他使唤。他还记得每天傍晚等待甜品的时光，幼稚又可笑，但是幸福得让人想流泪。
陆星成没有回答江颜，只是说：“我不想再做那样的人了。”
童小悠收拾好了衣服，坐在房里发呆。要不要回去呢？这是一个问题。
“小悠，把衣服晒去阳台。”童妈妈在客厅打扫卫生，洗衣机滴滴响起，提示衣服已经洗好了。
“好。”童小悠起身，从洗衣机里抱出洗干净的衣服去了阳台。
童家住二楼，阳台正对着小区最大的一条路，童爸爸每天都从这条路走回家。童小悠昨晚和他说想吃辣炒花蛤，看时间童爸爸锻炼完身体一会儿就该拎着菜回来了。
衣服不多，童小悠很快就晒完了，只剩下袜子需要一只只夹好。夹到第三只袜子的时候，突然有人在楼下叫了她一声：“奥林匹克！”
童小悠手一抖，白袜子掉落在地，她心疼地捡起袜子探头一看，这世上叫她奥林匹克的人除了陆星成还有谁！
童爸爸早锻炼结束，左手一袋花蛤，右手一把大葱往家里
走，哼着小曲走到楼下，就看到正仰着头的陆星成。
“哎？小陆，你怎么来啦？”
陆星成看到童爸爸礼貌地一笑，抬手指了指趴在阳台上的童小悠。
“哦，找小悠有事啊。”童爸爸笑眯眯地说，“那上楼啊。”
陆星成摇摇头：“上楼不方便。”
“啊？”童爸爸有些纳闷。
童小悠趴在阳台，他们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陆星成爽朗又帅气地笑了笑：“因为我要找她接吻啊。”
童爸爸手里的大葱掉地了。

60，我最喜欢的是你。
PART60
单身的原因一般只有两个，你嫌别人丑，或者别人嫌你丑，反正没有美到让对方忽略你的缺点，不像我怎么作都可以。
——《孤独星人》专栏
童爸爸几乎是跑回家的，袋子里的花蛤跟着他上下颠簸，沙子都吐了个干净。
童妈妈放下拖把疑惑地问：“你们父女俩怎么了？一个慌慌张张跑下楼，一个慌慌张张跑上来。”
童爸爸放下花蛤，气喘吁吁地说：“小陆来了……”
“小陆来了你跑什么？”童妈妈更好奇了。
“他……”童爸爸握紧手里的大葱，“他要亲我们闺女！我跑回来通知你。”
“什么？”童妈妈解下围裙擦干净手，有些焦急地问，“在哪呢？”
童爸爸指了指楼梯：“就在楼下……”
童妈妈护女心切，当即就要下楼，却被童爸爸拉住了：“刚才我上楼，闺女下楼，我感觉……她好像挺乐意的。”
童妈妈停下脚步：“真的？”
童爸爸以手里的大葱发誓，非常认真地点头。
童小悠跑下楼，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睡衣是好多年前买的，玫红色洗得有些发白，上面印着很幼稚的蜡笔小新。她跑到陆星成面前时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全了：“你、你干吗和我爸说你要……要和我……那个啊？”
“我就是来找你接吻的啊。”陆星成理直气壮地说，“你说拿了我的运气你才这么压抑不开心，那我就拿回来咯。”
“那你也不用跑来我家啊！”童小悠紧张地看向自家的阳台，还好爸妈都没有出来。
“是你没回去啊。”陆星成耸肩，“我只好千里送吻了。”
“那……那就快点！”童小悠咬了咬下唇，心一横抓住他的衣襟，踮起脚后跟，闭上眼朝他亲了过去。
陆星成一把扶住她的后腰，掌心的温度让童小悠神色一惊，他的声音轻而低沉：“要亲就要好好亲，不要敷衍……”把她狠狠压向自己身体的同时，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像第一次的迷迷糊糊，也不像第二次的毫无防备，更不是第三次的独角戏，而是一个霸道又疯狂的吻。他的唇舌迫不及待地攻城略地，像冲动又笨拙的少年。
这也太不敷衍了吧！
童小悠惊诧地睁开眼，呜咽着去推他，他却吻得更加投入，吮咬着她的舌头，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连抗拒的声音都被他堵在口中。他好像有无穷的力量，又像是有无数说不出口的话语需要这个吻来传达。
童小悠渐渐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气息、他的胸膛、他的吻中。那样冰冷的陆星成竟然有如此火热的唇舌，那样不可一世的他竟然有如此依依不舍的时刻，他那么依恋这个吻，那
么依恋她。
沉寂多年的心被点燃，几乎要把他炙烤成灰，原来他也会有这么失控、幼稚又鲁莽的时候，那么的安心、甜蜜又幸福啊。
结束的时候他恋恋不舍地在她唇上吮了一口，恨不得将她红肿的双唇吃进肚子里。
童小悠因为这个缠绵到忘乎所以的吻几乎站不住脚，连指尖都是酥麻的，她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烫得灼人。
陆星成虽然身体热得像烧红的铁，可目光却澄澈得犹如湖水一般，清冽而透亮，语调比目光还要温柔：“好了吗？”
“好、好……”童小悠连连点头。
陆星成笑了起来：“你是在夸奖我吗？”
“当然好了！”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才把话说完，舌尖还留着他的气息，让她无法彻底镇定。
“如果没好，我可以再来一次。”陆星成很满意自己的表现，而且对第二次有跃跃欲试的兴致。
童小悠紧张地捂上自己的嘴巴：“还、还回去就好啦。”太丢人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和他在小区里深吻！还好现在没什么人，否则她都不能住在这里了！
她捂脸就想往家里跑，陆星成一把拉住她的手：“走那么急干吗？”
“我、我回家啊。”童小悠羞愤不已，几乎没法直视陆星成的脸，光是听他说话，闻到他身上的气味都会心乱如麻。
“回去和我参加比赛啊。”陆星成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不让她挣脱。
童小悠疑惑地抬起头，他笑得很开心：“我已经接到通知，你的申请通过了，所以现在我们是搭档了。”
“真的？”童小悠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真的通过了？”
“是啊。”陆星成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要不我怎么敢拿回运气。”
“对哦！”童小悠反应过来，笑得又傻又开心。可笑完她又开始忧愁了，“可我的坏运气还是会连累你啊。”
“我运气好，你运气差，我们俩综合一下，对其他参赛者才公平嘛，这样赢了才是实力啊。”陆星成自信满满地说。
他说得好有道理，童小悠无言以对，怔怔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干净又简单，像一张可以任人描画的白纸，陆星成一点都不希望这张白纸被人抢先画上一笔。唉，想到这里陆星成就会想到自己曾经干过的混账事。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也许会给以前的自己一个耳光，叫他瞎嘚瑟，留下那么多黑历史，现在还得一点点把自己洗白。
“那个……”他的神色有点窘迫，童小悠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陆星成吐字的速度很慢，像一盘卡壳的磁带，吱吱呀呀发不出声音。
“你怎么了？”童小悠这样的好脾气，也被他的吞吞吐吐弄得有些急。
陆星成自己也很急，在透着寒意的秋
日，额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可是那话反反复复在嘴里都嚼了千万遍，还是一直含着。
童小悠被他凝视又不说话的方式弄得有些尴尬，目光四下游走，突然瞥见自家阳台上隐约露出童爸爸的半个脑袋——原来他们蹲着偷看？！因为这个发现，童小悠更加尴尬了，急得一跺脚：“你不说我走了啊。”
一听她要走，傲娇怪更急了，像个不善言辞的小男孩，面对心仪的小女孩，手足无措般慌乱。他胡乱地将她抱进怀里，把她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贴着他的心房，感受他急促的心跳，又猛烈又混乱。
“我想吃糯米红枣。”他突然没逻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怀里的童小悠整个人都傻了：“那、那我改天给你做。”
“我还想吃你做的红烧狮子头，我能吃好多饭。”不知怎的，陆星成一紧张开始报菜名了，“还有照烧鸡翅，还有糖醋里脊……我都喜欢。”
“好啊……”童小悠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点菜就点菜，为什么要抱着她。
陆星成沉默了几秒，下巴轻轻放在她的头顶，将她完完全全包进自己的怀里，从没有一刻觉得如此安心过：“但是……我最喜欢的是你。”
童小悠不挣扎了，整个人都僵硬了。
“喜欢你陪在我身边，喜欢你为我做饭，喜欢你画设计图，喜欢你那么傻那么好骗，喜欢你所有的一切，就连……”他微微松开手，扶着她的肩膀仔细打量了一下，“就连你长这样我都觉得可爱得让我无法呼吸。童小悠，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
那一刻，他眼眸中的暖意像微风轻轻包裹着她，为她拂去这世间的寒冷和恶意，只留下温暖的守护：你运气不好，我可以把好运分给你；别人欺负你，我会为你讨回公平；这世界给你一分寒意，我就还你十分温暖。我觉得今天的自己特别勇敢呢，终于可以告诉你，我是这么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如果有，那一定是未来我们一直在一起，相伴到老。
童小悠只觉得有什么热热的液体滑过她的脸颊，他修长的手指拭过她的脸颊，捧住她的脸轻轻吻了上去，像花瓣掉落泥土一般温柔动人。
他在她耳畔低语：“不要担心，我会数次数的……”

61，“我想要退赛。”
PART61
恋爱是一件又浪费时间又浪费钱的事，所以啊，一定要找到值得的人，才不会三重损失。
——《孤独星人》专栏
宋儒儒一回家，就嗅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尽管童小悠在厨房里做菜，可浓烈的菜香也掩盖不住这股翻涌的气息。
同样感觉到的还有穆扬和温惜，他俩被陆星成叫来吃饭，来得比宋儒儒早，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了。穆扬目睹了陆星成每隔十五分钟就从书房出来一趟，进厨房看一眼童小悠，实在是不能理解舅舅的行为。难道他不但运气好，看一眼灶台火还能变大？
温惜早就嗅到了异常，宋儒儒一回来就被她拉住盘问：“怎么回事啊？这两人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为什么我一不在剧情就这么飞跃？”
宋儒儒很茫然，她所知道的还是童小悠前些天情绪不好跑回了自己家，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惜戳了戳穆扬和蹲在他旁边的甜瓜：“你们俩呢，知道什么吗？”
穆扬小可怜一样地摇摇头：“童小悠不会真的做我舅妈吧？”
“那有什么不好？”宋儒儒反问。
“我现在还可以使唤她做饭给我吃，她要是舅妈，就是我长辈了。”穆扬说着看了一眼温惜，“连你也得叫舅妈了。”
“我才不呢！我是小悠的好姐妹，是你以后得叫我阿姨！”温女王昂起头，永远不让自己的皇冠掉落。
“那我也是阿姨咯！”宋儒儒有点开心，“辈分大的感觉真好！”
“就我一个晚辈？？”穆扬表示抗议。
温惜指了指甜瓜：“还有你儿子啊，它辈分比你小。”
正说着，陆星成又从书房跑出来了，脸上带着迷之微笑靠在厨房门上说：“糖醋里脊甜一点，我不喜欢吃酸的。”
“好。”童小悠应声点头。他心满意足地走出厨房回书房。宋儒儒叫住他：“哎，陆主编，今天心情不错嘛，有什么好事啊？”
傲娇怪的脸上浮出隐隐的羞涩与骄傲，动了动嘴，像是在憋着笑。他摇摇头故作淡定：“没什么事啊。”
“没事你老跑厨房？幸好厨房不是厕所，不然我以为你尿频呢。”宋儒儒说话向来话糙理不糙，一针见血。
傲娇怪皱起了眉头，有点不高兴了：“我就喜欢去厨房！”
“舅舅……”穆扬忧心忡忡，实在忍不住了，“童小悠真的要做我舅妈吗？”
陆星成的眸色微微一变，面对三个人炙热的目光，傲娇怪体内的尴尬值已经飙升到了顶峰。好想逃走啊，可是好像躲不过去，就算躲过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叱咤风云的陆主编经历过这世间无数的大风大浪，对一切都淡定自若，可唯独表白这种事对他来说是无解的死穴。人类为什么这么麻烦，感情难道不
能体会？非要说出来才明白？智商都被狗吃了吗？
然而他面前的三人一狗并没能体会到陆主编神色的百转千回，还巴巴地等他回答。
陆星成轻咳了一声：“那要看她愿不愿意，反正……”他白净的脸庞一点点红起来，蔓延到耳根和脖子，“我是愿意的。”
厨房里开着油烟机，童小悠什么都没听到。她端着菜走出来，就看到沙发上的三个人目瞪口呆，只有甜瓜还很灵活地“汪”了一声。
“汪！”甜瓜叫，我有舅婆啦！
“哐”的一声巨响后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路言之一动不动地站着。路任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只有一地狼藉的始作俑者程佩玉神色激动。
“是谁让童小悠恢复比赛资格的！”她苍白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显得狰狞可怕，“为什么让她和陆星成一起比赛？”
“这是组委会一致决定的。”路任一字一顿地说。
“组委会的谁！你告诉我！”程佩玉冲到路任面前逼问。
路任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你当初找了谁取消她的资格，现在就是谁恢复了她的资格。”
程佩玉伸手指向路言之：“她是你儿子的前搭档，你不怕她出卖言之吗？万一言之输了比赛怎么办？还是你打心里就希望陆星成赢？”
“妈，我相信小悠。”路言之打断她的话，“她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帮我设计。”
“帮你？”程佩玉冷笑，“WAY给她发工资，她做的都是应该的！”
路任起身要走：“你要发疯就发，我还有事。”
“不准走！”程佩玉一把抓住路任，“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吗？你就是这么信守承诺的吗？”
路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程佩玉：“我答应过和你结婚，我已经做到了，就连孩子与我断绝关系我都没有动摇。我从没说出过我们的关系，甚至没有人知道苏衡的存在，我所有的承诺都没有违背过。而我的承诺从不包括帮你不择手段害人。”
“你答应过照顾我们母子！”程佩玉死死不松手，“你就是这么帮你儿子的？”
“照顾不等于包庇，而且这件事言之是愿意的。”路任看向路言之。
路言之点了点头，对母亲说：“我希望童小悠可以重新参赛，她很努力，我不想她因为我失去比赛资格。”
程佩玉抓着路任的手终于松开了，只是凌厉的一巴掌狠狠落在路言之的左脸上，红色的掌印触目惊心。她吼道：“你希望她参加比赛？你有什么资格做决定？如果你输给了陆星成，你就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路言之温润的脸此刻如同凝结了一层冰，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好轻松啊，原来输了比赛的结果就是这样吗？相比对未知的恐惧，路言之竟觉得这个
后果并没有让他感到害怕，只是失去一切而已啊？这一切他从没有真正拥有过，失去又有何妨呢？
“我当然知道我没有资格。”路言之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一个被收养的孤儿，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你随时可以将一切都拿走。可是有一样，既不是你给的，你也拿不走。那就是我的意愿。”
程佩玉从没想过路言之会忤逆她的话，神色愤怒又震惊。
“你可以强迫我，强迫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服从你的命令。可是我们心里愿不愿意，认不认同，这一点你永远也改变不了。”路言之似乎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这么多年他一直背着这个包袱，紧张、不安、恐惧，每一天都战战兢兢地活着，害怕拥有的全部消失，他会再度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儿。在孤儿院被人欺辱的回忆，对幸福家庭的渴望，对所得一切的执着，如同三股牢固的铁链紧紧缠绕着他。
从小到大，他一直记得要做一个听话的孩子。他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了将心中的想法隐藏，习惯了按照母亲的安排生活。现在他明白了，他那么渴望逃离孤儿院，只是因为向往自由和幸福，可如今他却离它们更远了。
他很羡慕陆星成，羡慕陆星成一无所有都可以东山再起，那么强大的内心和让人惊叹的能力，他都非常向往。
“我想要织布，我一点都不喜欢做设计师。”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了，他扬起嘴角笑了起来。那笑容很熟悉，程佩玉想起自己在孤儿院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午后的阳光从花窗照进来，五颜六色的光芒投射在那个小小的身躯上。他匍匐在地上专注地画一条裙子，一点点勾勒出布料上的纹路，精致而漂亮。
“你在画什么？”程佩玉蹲下身子问他。
小男孩扬起头对着她笑了一下：“我在给老师画裙子，老师穿上一定很好看。”
这个小男孩如今终于长大了，他沉默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开口说话：
“我想要退赛。”
程佩玉的指尖还有抽耳光留下的酸麻感，这个感觉一点点蔓延，从指尖到手臂，从手臂到上身，从上身到大脑和足底。她猛地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62，“我就是恨才要帮你。”
PART62
这世上有太多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事，我的建议是不要刨根究底，得过且过，毕竟不是所有人的大脑都适合探索未知。
——《孤独星人》专栏
路言之推开病房门，捧着一束马蹄莲走进来。干净整洁的病房里一丝暖意都没有，程佩玉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那么一瞬间，路言之非常难过。无论程佩玉有多少错，可她毕竟是养大他的母亲，没有什么比养育之恩更让人感到无以为报的了。
“好些了吗？”他轻声问。
程佩玉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他，目光里只有悲痛和失望。
路言之再次感受到让他无法呼吸的压抑，那重量安静无声地一点点压在他身上。他想，如果他不是一个孤儿，是否对于父母的养育和给予都可以心安理得，不会如同一个乞丐般对于施舍有着莫大的愧疚与感激。
“我……”他听见自己开口，“会参加完这次的比赛，但这是最后一次。”
程佩玉的目光动了一下，路言之把手里的花插进花瓶，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路任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路言之迎了上去：“医生怎么说？”
“她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不适合受刺激的。”路任叹了口气，“医生已经给她加大了药量，这几天我们需要24小时看住她。”
“我已经告诉她我会继续参赛了，她应该会好点。”路言之低头说道。
“总是委屈你。”路任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路言之突然抬头看向父亲：“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她结婚？”
这个问题路言之想问很久了，但这么多年他从没有问过。路任和程佩玉的婚姻像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禁锢和折磨，路言之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从没感受过和睦与温暖。
路任的眸色沉了下去，像没有星月的夜晚一样死寂黑沉。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也是发生在医院里的，他还能记得深夜病房走廊的白色灯光透着幽蓝的寒意，他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隔着玻璃一动不动地守着躺在病床上的苏衡。程佩玉清脆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叠出一声声的回响，最后在路任身边停下。
“她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寿终正寝了，钱只能让她延续生命而已，多则一年，少则几个月。你何必为了她牺牲那么多，变卖家产还要负债累累？”她看着苍白憔悴的苏衡，脸上扬起胜利的微笑。这个世界多公平，她诅咒的人终于得到了这样的下场，这就是夺走她东西的报应。
“我不能失去她。”路任的目光没有从苏衡身上移开一分。这次抢救后他已经没有一分钱了，连女儿陆星瑜都开始卖画筹钱。
因为他当年撕毁了和程佩玉的婚约，导致程佩玉
郁郁寡欢，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程家愤怒不已，与路家断绝了往来，并在生意场上对路家多番打压，最终路家被逼破产。好在路任自己独立，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创业，虽然WAY只是一个小众品牌，但也足以让他们一家过上富足的日子。
苏衡的一场病来得突然又汹涌，路任没有任何犹豫，倾尽全力为她救治。病来如山倒，几年间高昂的费用将家里能用的钱都用完了，就连路任的父母都将养老金汇给了儿子，可也只是杯水车薪。正如程佩玉说的一样，苏衡的病根本是治不好的，所有治疗都只是为了延续她的生命。这是一个无底洞，投多少进去都不会溅起水花。从某种意义上说，治疗是无意义的，可对路任来说，苏衡能多活一年，多活一个月，甚至多活一天，都是有意义的。
在国内听到消息的程佩玉特意赶来米兰，她的初衷或许是为了来看笑话，看一看抛弃她的男人和夺走她幸福的女人如今有多么悲惨。她希望路任向她忏悔，渴望看到他在深渊里痛苦挣扎。可路任坚强而执着地守着苏衡，他既不后悔选择了苏衡，也没有因为常年照顾病人而想要放弃。
那一刻程佩玉看到路任眼中坚定的爱意，她是那么的恨，那么的妒忌，那么的想要亲手将他们送进地狱。
“我可以帮你。”她对路任说，“我来支付她所有的治疗费，只要是对她有用的药物、手术、疗养，你都可以用，我将无上限地提供所有费用。”
路任震惊地看向程佩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不恨我们了？”
“我恨。”程佩玉笑着说，“我就是恨才要帮你。”
路任微微蹙眉，神色不解。
“因为我帮你是有条件的。”程佩玉的目光再度看向苏衡，昏睡中的苏衡永远不会知道，她将亲手将自己心爱的男人送进地狱，“她离世以后你要娶我，孩子也必须认我做母亲，对外你要宣布我们一直在国外生活，从此以后你不能和任何人提起她的名字，这个世界都不会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你……”路任没想到过去二十年了，程佩玉竟然依旧对婚约耿耿于怀，不，是怀恨在心。
“你之后的每一天都必须和我在一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就是想看到你受折磨的样子，看到你为了她痛苦愧疚、生不如死，这样你才会知道被你抛弃的我过着怎样的生活。”她的笑容在朦胧幽暗的灯光下如同鬼魅一般，“是仅仅为了让她多活几天而后半生都将被折磨误会，还是放弃她自己过自由幸福的日子，你自己选，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
说完这句话时，程佩玉就知道自己赢了，因为她给出的两个选择都会让路任倍受折磨。她转身迈步，清脆的脚步声才响
起第一声，连回音都尚未传来，路任就回答了她。
“我同意。”他说，“我想让她活着。”
他的毫不犹豫再次直击了程佩玉的心脏，有那么一刻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条件，才会让他果断地做出答案，就仿佛他要面对的一切都不是折磨，而是一种幸福。
“下个月是星成的生日，她和我说她想给星成唱生日歌。她新学了一首歌，一直在偷偷练习。”路任看向苏衡的目光是那么柔软，像一条涓流，不断将他的爱意带给她，不停不休。
程佩玉紧咬牙关，昂起头看向这对恩爱夫妻：“好，明天我就会把钱打到你的账上。”
“我会信守承诺的。”路任说。因为苏衡值得他去做任何事，她能继续活着，哪怕只有一天，都值得付出一生。
回忆中止，路任看向路言之，淡然一笑：“没有什么原因，复赛结果快出来了，你好好准备吧。”
路言之点了点头。
从初赛到复赛，每一轮选拔都会筛掉一大部分的设计师。复赛结果公布，进入决赛的设计师只剩下十五组。童小悠还记得复赛现场的百来号人，不自觉地感慨比赛的残酷。
然而天才一样的陆星成可没有这样的感悟：“天哪，竟然还有十几个白痴能跟在我身后，这个选拔制度一定有问题。”
“那你觉得谁不是白痴？”童小悠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今年风尚杯的决赛播出权被电台买下了，为了增强节目的收视率，所以给参加决赛的设计师统一安排了宿舍。设计师们将同吃同住一个月来完成系列的全部衣服，直到参加完最后的走秀。而这一个月电台将安排摄像师跟拍，剪辑后每周播出一辑，最后的决赛现场将全程直播。
陆星成竖起手指数了数：“我、江颜，没了。”
“江颜那么好……”童小悠闷闷地叠着衣服。
“是啊。”陆星成总是很坦诚，“她的设计确实很棒，但是你也不差。”
“哇！”童小悠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你竟然夸我了！”
傲娇怪得意地一笑：“我最近在慢慢练习。”
“练习什么？”童小悠好奇。
“练习日后放大招。”他昂着下巴踱步到了卧房，将童妈妈给他买的运动裤丢到行李箱里，“我要带这条裤子！”

63，你们都别想和我分享！
PART63
这世上大部分人想的比做的多，只有很少的一小部分人，他们甚至懒得想。
——《孤独星人》专栏
风尚杯决赛的宿舍是一幢五层小公寓，每层住三组设计师加一位组委会的评委。每位设计师及其助理都有单独的套间，但三组设计师需共用每层的公共厨房、餐厅和一个带隔间的大工作室。
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几场秋雨过后天气转凉，童小悠带了磨毛的被单和被套，铺好床铺后她满意地在上面打了个滚，然后一下没刹住，咕咚一声滚下了床。
房间的门铃响起，她揉着摔疼的脑袋走到客厅开门。门口的陆星成见她皱着眉头揉脑袋，疑惑地问：“你以为揉脑袋智商就会变高吗？”
“我从床上摔下来的。”童小悠撇撇嘴，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一听这话，陆星成脸色都变了，探头向卧室看了一眼。床铺看起来挺高的，摔下来应该不轻。再看看套间的构造，卫生间在客厅的左边，卧室在客厅的右边，童小悠半夜要是起来上厕所就要穿过客厅。而客厅里有沙发、茶几，还有一盏偌大的落地灯，如果她走路绊倒一定摔得很惨。更要命的是，卫生间和客厅的地面都铺着光滑的地砖，她穿的拖鞋如果带了水，估计能滑出去十米。
陆星成门都没进，转身就折回了自己房间。童小悠有些纳闷，难道她真的摔傻了，完全看不懂他要干吗？没一分钟，陆星成再度出现在她的房门口，把他的被褥和睡衣一股脑全丢到了沙发上：“今晚我睡沙发。”
童小悠被睡衣砸了个正着，红着脸站起身来：“我们俩怎么能住一起？”
“我们俩怎么不能住一起了？”陆星成特别理直气壮，“以前不也住过吗？而且我就睡客厅啊。
“以前……”童小悠结巴了，“以、以前能住一起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啊，那现在我们都……怎么能住呢？”
陆星成已经为自己铺好了床铺：“你这个逻辑有问题啊，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和陌生人同住，反而不能和你男友住在一个屋檐下？”
童小悠愣了，找不到可以反驳他的理由。陆星成撩起自己衣服的底边佯装要脱衣服：“我要换睡衣啦，你要看吗？”
看到她撒腿跑进卧室关上门，傲娇怪放下衣服，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趟。留奥林匹克一个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他决定，以后都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设计师们是陆陆续续搬来公寓的，所以第二天一早，组委会给所有设计师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大致是关于这个月集中住宿的一些日常规定，以及工作室的使用分配。
童小悠和陆星成住在三楼，和他们同一层的设计师是路言之和吴梦。知道陆星成和吴
梦的过节，选工作间时路言之特意选了中间的那间，隔开了他们俩。江颜住在二楼，和她同一层的是Onepiece的设计师七星，还有传统中式服装品牌墨香的设计师徐墨。
散会时大概是十点半，童小悠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周围的超市就出门去了。陆星成在工作间检查布料品种，罗列需要采购的原料清单。隔壁传来几声大动静，陆星成忍不住开门去看，原来是几个工人给路言之搬来了他需要的织布机。
“你怎么到哪都要扛着织布机啊？”傲娇怪嘴里向来吐不出什么好话。
路言之懒得与他拌嘴，指挥工人把织布机放在工作间的一角。听到动静出来的还有吴梦，正好与陆星成打了个照面。
“没想到你也进决赛了。”吴梦冷嘲热讽了一句，“听说路任是组委会负责人，私生子也能受照顾啊。”
陆星成看了吴梦一眼，停了三秒，然后问：“你是谁啊？”
吴梦的脸唰地变白：“我是吴梦！”
傲娇怪慵懒地掏了掏耳朵，歪头思考了几秒，然后他长长地“啊”了一声：“刚才没认出来，主要是你长得普通，名字也普通，不好记。”
还没等吴梦说话，他就转身走回工作间，嘭的一声把门关上。陪跑的人那么多，他哪能记得谁是谁啊。
毕竟长得可爱的只有他家小悠一个人嘛！
公寓旁边的超市很大，海鲜蔬菜都非常新鲜。童小悠原本只是想买点牛奶饼干做宵夜，可她身体里毕竟流淌着一半厨师的血液，看到这么多瓜果蔬菜根本挪不开步子。
这个季节的青蟹正当时，买几只回来炒年糕一定能鲜掉舌头了。
哇！藕也太嫩了吧，夹了肉馅炸藕夹一定又脆又爽口。
还有黄澄澄的板栗，买一只三黄鸡一起红烧，想想都要流口水。
童小悠想起陆星成吃饭时的模样，忍不住就买了半车的食物，哼哧哼哧拎到公寓楼下时，正好和Onepiece的设计师七星打了个照面。七星约莫一米七的身高，体重却有七十多公斤，是个面善的小胖子，看年纪和陆星成差不多。
“你好，要出去吗？”童小悠友好地与他打招呼。
“出去吃饭。”七星说着低头看向她手里的两袋食物，眼睛里泛出绿光，“你买了这么多菜啊？”
“恩。”童小悠点头，“给陆主编做饭。”
七星舔了舔舌头：“这么多他能吃完吗？”
童小悠算了算自己买的东西大概可以做板栗烧鸡、酥炸藕夹、青蟹炒年糕、孜然排骨、剁椒蒸带鱼、芥蓝炒牛肉……好像是吃不完的样子。
七星伸手从她手里拎过一个袋子：“这么重啊，我帮你拎吧！”
“哦哦，谢谢啊！”童小悠感激地说，“可你不是要出门吗？”
七星憨笑
了一下：“我也可以不出门嘛！”
三楼公共厨房里热闹非凡。七星坐在小板凳上帮童小悠剥板栗壳：“你看这里的厨房这么大，可是会做饭的根本没几个，整栋楼估计也就你一个人。所以啊，你要好好利用资源，不能浪费了。”七星一边干活一边闲聊，“我最喜欢吃板栗烧鸡，而且我剥板栗又快又好！”他说着举起一颗剥好的板栗给童小悠看，果真一点皮都不带。
徐墨是被七星拉来的，她设计的衣服要用苏绣面料，现在正是绣工刺绣的时间，她确实没什么事。徐墨年纪稍大，已经结婚生子了，但对于家务活一窍不通，她剥的几个板栗都惨不忍睹，被七星吐槽了一通。
“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还会这些？”徐墨忍不住问。
七星利索地干活：“男孩子也可以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啊！”
锅上炖着排骨，肉香飘了满屋子，七星猛吸了两大口，对正在做藕夹的童小悠说：“我喜欢吃辣排骨，多放点辣。”
原本七星说好出去吃饭顺便给江颜打包一份三明治回来，结果他屁颠屁颠地来给童小悠打下手，江颜没有了午饭也只好跟着来了三楼。她懒得与他们聊天，静静坐在一旁看书。
跟拍的摄像师发现这边有热闹，当然不会放过机会，扛着摄像机就来拍摄几大设计师齐聚一堂做饭的画面，顺便做个日常采访。
镜头对向七星：“七星，你们以前就认识吗，是朋友吗？”
七星摇着手里的板栗说：“吃一顿饭就是朋友啦。”
徐墨的回答很官方：“能有机会和这么多优秀的设计师在一起工作，我希望和他们每一位都成为朋友。”
江颜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只和陆星成是朋友。”
摄像机调转方向，对向厨师童小悠：“童小姐，听说你参赛的过程一波三折，又从路言之团队转到了陆星成团队，不知道你和陆星成是什么关系啊？”
童小悠面对镜头本来就紧张，摄影师还问她这样刁钻的问题，她立刻脸红到脖子，手里的藕夹都被捏得炸出了肉馅。
江颜冷冷一笑，替童小悠接了话：“工作关系呗，还能有什么关系。”
哪知她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没过三秒就已经冲进了厨房。陆星成充满敌意地看向屋里的人，幼稚又小气地说：“我女友给我做的饭，只有我能吃！你们都别想和我分享！门、都、没、有！”
一周后，宋儒儒打开电视机，看到屏幕上陆星成被放大的傲娇脸，对着镜头又贱又跩地大吼：“我女友给我做的饭，只有我能吃！”
宋儒儒默默关上了电视机，为什么这个世界对单身狗的伤害这么大？

64，我会吃醋，也会妒忌的。
PART64
阴阳师这个游戏太现实了，它告诉我们能抽到SSR的要么运气好，要么是人民币玩家，基本和努力没什么关系。
——《孤独星人》
自从七星发现了童小悠的好手艺，每天一到饭点就准时从二楼跑到三楼来，这让陆星成十二分的不满。
其实童小悠觉得，做一个人的饭和两个人的饭是没区别的，而且多了七星还能多做几个菜，不是正好每样都能吃了吗？
可陆星成不这么认为，因为七星抢菜实在太厉害了，算是杀人于无形那种。他圆圆的脸上嘴巴不大，可咀嚼速度奇快。陆星成计算过，平均他吃一块肉，七星可以吃三块，他啃一个鸡翅，七星可以啃两个。仅仅是这些他都可以不计较，但现在是吃大闸蟹的季节啊！膏满油黄的大闸蟹清蒸后蘸上撒了姜丝的香醋，这还能和别人分享？如果吃肉和鸡翅，比的还是咀嚼速度，吃大闸蟹基本拼的就是手速了。
Onepiece是风格较为特别的一个品牌，主打的就是一件套时装，走简洁快速的职场风，深受年轻OL的喜爱，每天早上只需要一分钟就可以穿搭出时尚又干练的一身。而七星作为品牌设计师，能够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当然靠的也是快！
而陆星成的服装向来以华丽炫目、闪闪发光著称，可想而知他是慢工出细活的。要品尝一只大闸蟹，应该先剪掉蟹钳，再将蟹脚剪成两段，用专用的吃蟹工具顶出蟹腿里的肉，等八只蟹脚吃完，才能吃蟹钳，最后吃蟹盖和蟹的身体。
所以当陆星成还在拆蟹脚的时候，七星已经抓起一只大闸蟹扒开肚子吃完了蟹盖和蟹肚里的蟹黄。等陆星成吃蟹钳的时候，七星连螃蟹身子上的肉都吃了个干净，然后抓起蟹脚塞进嘴里咔咔一通咀嚼。还没等陆星成打开蟹盖，七星的手已经伸向第二只螃蟹了。
一锅八只大闸蟹，陆星成就吃了两只，童小悠吃了一只，剩下五只都被七星啃了。
“你吃螃蟹能不能不要像啃煎饼一样？”陆星成愤怒地指向七星，这家伙吃东西根本不吐骨头的！
“哎！”七星露出羞涩的笑容，“你怎么知道我绰号叫煎饼小王子？别看我这么结实，其实我是南方人呢！”
陆星成脸都黑了，唰唰两下撸起自己的衣袖，露出结实漂亮的肱二头肌：“这才叫结实！你那是胖！是胖！”
因为被七星分抢了午饭，陆星成下午工作时都没精打采，塑质管一连掰断了十来根都没弯出弧度。隔壁吱吱呀呀的是路言之织布的声音，听节奏就知道他做得很顺畅，傲娇怪就更加不爽了。
童小悠停下手里缝纫的工作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我讨厌七星！”陆星成说。
“为什么
啊？”童小悠觉得七星又友善又有趣，和他说话特别开心呢。
“因为……”陆星成又掰断了一根塑质管，“我是六星，他是七星，比我多了一颗星！”
认识陆星成也有大半年了，童小悠第一次意识到他竟然这么小心眼。结果他的小心眼还远远不止这些呢。做晚饭的时候，陆星成放下手里的工作，站在灶台旁陪着童小悠，帮她递盘子接菜，这让她还有点小感动。终于做完了最后一道菜，陆星成接菜时脸上暗暗露出坏笑。童小悠忙着刷锅也没在意，可等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灶台，走到餐厅时，才发现餐桌上空空如也，陆星成也不见踪影。
菜去哪儿了？人又去哪儿了？
童小悠大惊失色，急忙跑去房间敲门找人：“主编？主编你在吗？”
房门飞速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把童小悠拽了进去，另一只手立刻推门关上，他的手臂撑在门上把童小悠压在自己的怀里。
“嘘……”他伸出食指压在她的唇上，屋子里弥散着饭菜的香味，有回锅肉、糖醋虾、酥炸鸡腿，这些都是他的啦！
童小悠正迷糊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欢快的脚步声蹦蹦跳跳从他们房门口经过，奔向厨房。十秒后，传来七星凄惨的叫声：“为什么今天没有吃的！”
陆星成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童小悠这才明白，原来小气鬼是故意把菜端到房间里藏起来的。
“你怎么这么小气！”童小悠看着他，有些恼火。
“我就是小气鬼！”陆星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昂着头倔强地说，“我被夺走的东西那么多，我为什么不能捍卫自己！”
他从不是一个执着名利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一无所有的自己看起来高高在上。他想让抛弃他的人觉得后悔，想让自己在别人眼里富足而高贵，可是说到底他想要的幸福都那么小，想要一个家，想要有人陪。他是自私又小气，可他只有一个童小悠啊，他怎么可以和别人分呢？
“不要给别人做饭。”他低头看着她说，一双眼眸如星空般璀璨，“我会吃醋，也会妒忌的。”
童小悠怔怔地看着他，她一直以为陆星成对她的喜欢大概只有自己喜欢他的十分之一，可原来不是啊。他的小气都是因为他那么紧张他的五个零被别人抢走，他那么那么喜欢的人，绝对绝对要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七星嗅着饭菜的香味，沿着走廊寻找，停在了他们房门口，咚咚敲门：“小悠、小悠，你在吗？”
“我……”童小悠刚想说话，他突然欺身压下来，狠狠将她的嘴巴堵上。听到她嘴里还有不甘心的呜咽声，他探出舌头将她的舌头都卷到自己口中，不让她发出一丁点声音。她的后背紧紧抵在门上，隔着
门板七星的指关节还在不死心地一遍遍叩门。
“陆星成，你这个小气鬼是不是把饭藏起来了？”
“我都闻到香味啦！”
“快让我吃饭嘛，我都饿死了……”
直到七星敲累了，彻底放弃怏怏离开，陆星成才肯结束这个绵长得没有尽头的深吻。
童小悠被吻得七荤八素，扶着门把手才站稳脚：“你……”
“哦！”他双眼机灵地一转，又在她红肿的唇上啄了一口，“这样就对了！”
傲娇怪心满意足地往沙发上一坐，茶几上摆满了冒着热气的饭菜，他开心地冲童小悠招手：“快来吃饭！我们俩好久没有单独吃饭了！”
童小悠看着大块朵颐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他是真幼稚也是真小气，可也是真的可爱又单纯啊！
他一个人吃了那么多，竟一口气加班到十二点，一个晚上就做好了一件衣服的全部环状结构。
“要吃宵夜吗？”童小悠揉了揉疲倦的双眼。她一直在做布料的拼接，为了能够与环结构贴合，缝合的角度必须分毫不差。
“太累了就别弄了，而且我也不是很饿。”陆星成看她一脸倦容，心疼地摇摇头。
头刚摇两下，肚子咕噜咕噜就响了起来，傲娇怪的脸唰地红了，小声问：“有饼干什么的吗？”
“我下午包了一些糯米红枣冻在冰柜里，我拿出来蒸熟很快的。”童小悠是有些累，可要是这样饿着肚子去睡觉，根本睡不着啊，“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去蒸，一会就好了。”
一听有糯米红枣，陆星成眼睛都亮了：“好！我马上收拾！”
十月中下旬是每年新红枣上市的季节，当年的红枣晒干后又红又饱满，填上水磨糯米搓成的面团，一颗颗可爱极了。童小悠从冰柜里拿出一盘来，放进蒸笼里，温热的蒸汽氤氲散开，深夜的厨房里弥散开甜蜜的滋味。
一阵脚步声走进厨房，童小悠以为是等不及的陆星成，看都没看就笑着打趣：“看把你急得，红枣皮还没软呢！”
来者的声音低沉苍老：“是糯米红枣吗？”
童小悠一愣，转身看去，竟然是路任，他手里端着一只马克杯，看样子是来厨房倒水的。分派到他们这一层的组委会评委一直没露面，没想到竟然是路任。
“是……是的。”她紧张地点点头。
路任放下杯子，冲入热水，黑咖啡的苦味立刻散了开来，与红枣的香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亲切地问：“我前几天有事，所以今晚才搬进来，吓到你了吧？”
“没有，没有。”童小悠摆摆手，目光看向他手里的杯子，小声说，“这么晚喝咖啡不好……”
路任的目光看向灶台上热气腾腾的蒸锅，笑着问：“那我可以尝尝糯米红枣吗？”

65，你以前也经常哗众取宠啊
PART65
一直不能理解素烧鹅这一类的素斋，要吃素就直接吃豆腐啊，想吃肉就直接吃烧鹅啊，心里明明想着肉却要吃素以示善心，多矫情啊。我就不一样了，我想吃肉就吃肉。
——《孤独星人》专栏
路任很久没有吃过糯米红枣了，以前苏衡常做这道点心，他和陆星成都喜欢，家里只有女儿星瑜不喜欢，说是太粘牙。他和陆星成每次吃总要比赛，看谁能把软糯的面团拉到最长也不断。很幼稚的游戏，但承载了无数的欢笑与温馨。
童小悠的糯米红枣个头很大，在意大利的中超很少能买到这么好的红枣。“做得真好……”路任吃了一颗，又甜又糯，熟悉的口感和味道像一把万能钥匙，轻而易举就打开他心底深处存放的宝盒，那里有他全部的幸福记忆。
“还要一些吗？”童小悠端着盘子问道。
“够了。”路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黑咖啡，吃完甜食后黑咖啡更加苦涩了。
童小悠低头数数盘子里还有二十多颗红枣，应该是够那个小气鬼吃了。路任当然能猜到这份甜点是做给陆星成吃的，想到星成吃糯米红枣时心情一定很好，路任的心也变得温暖起来。
“森英惠知道吗？”他问童小悠。
“知道的。”森英惠是世界公认的日本时装界第一人，她设计的蝴蝶图案的优雅女装给巴黎时装界带去了传统又神秘的东方时尚。
路任认真地看向她：“你的设计在剪裁和色彩上都很有森英惠的风格，设计的内容上有东方的韵味但又不一味追求传统，在以后是有很大发展空间的。但你需要找到一个自己的独特标志，一个让人一眼就知道这是童小悠的标志。”
其实关于自己作品的问题，童小悠心里是知道的，而且陆星成说过与路任非常相似的评价。很多时候她是胆怯的，这种生活上的胆怯毫无疑问影响了她的设计。她被人鼓励、得到认可时就会变得有自信，设计的时候也能大胆地表达出自己的内心；可一旦怀疑人生的时候，她就会畏首畏尾，对自己对作品都产生怀疑。
“你有空的话看看森英惠的相关资料，也许会给你一些启发。”路任站起身，对着她举了一下杯子感谢，“谢谢你的红枣，配咖啡很好吃。”
“不用客气。我会去认真学习的！”童小悠感激地鞠了一躬。
路任笑了笑向外走，走了一步他停下来，转身说：“加点蜂蜜吧。”
“啊？”童小悠有些疑惑地看向路任。
路任伸手指了指她盘子里的红枣：“我是说糯米红枣上加点蜂蜜吧，味道会更好的。”
童小悠迟疑了一下，糯米红枣已经加了桂花糖，还要加蜂蜜吗？会不会太甜？
路任看出了她的犹豫，补充了一句：
“星成以前吃的糯米红枣都是加了蜂蜜的，只是他自己可能不知道。”加蜂蜜是苏衡的习惯做法，不过那时候陆星成还小，应该并不知道具体放了什么，只是看到红枣上有桂花，就认为只是加了桂花糖。
关于路任和陆星成的关系，童小悠一直是小心谨慎从不多问的。在陆星成的描述里，路任基本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如果论及他当年的所作所为，童小悠对此也是没有异议的。可就像陆星成讨厌的路言之一样，即便是路言之，她也总能够感受到他的身不由己。
她和路任见面的次数不多，可他的几句话就让童小悠感受到他作为父亲对儿子遥远的牵挂，只是这份牵挂与他们父子如今水火不容的关系一点都不搭。她忍不住问：“既然连他小时候吃的东西都记得，为什么要抛弃他呢？”
路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了她一句：“不能挽回的事，说出原因就能得到原谅吗？”
童小悠回答不出来，路任淡淡一笑端着杯子走了。
陆星成把工作间的材料收拾得整整齐齐，乖乖回房间坐在沙发上等好吃的。没一会儿，童小悠开门，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糯米红枣进来了。
他连叉子都不用，迫不及待地伸手就抓起一个塞进嘴里。
“以后饿了就要说。”童小悠说，“不要忍着，不然对胃不好。”
“好！”傲娇怪听话地回答，满足地咽下嘴里的红枣，“真好吃！”
“好吃吗？”童小悠追问，她还是担心加了蜂蜜会不会影响口感。
“当然好吃！”陆星成又吃了两三个，一边咀嚼一边说，“和我妈做的一模一样，我之前也去饭店里点过，都不如这个好吃！”
童小悠心里暗暗一咯噔，路任说的竟然一点都没错。
“姐姐以前给我做过，但她不喜欢吃糯米红枣，所以根本不知道做法，做的也不对。”陆星成吃得很快，差不多已经解决了半盘子。
看着他一个接一个地吃着红枣，童小悠才明白路任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是不可能被原谅啊。因为一切都无法挽回，失去的也不可能回来。穆扬或许可以与陆星成相认，但缺失的就是缺失了。相比陆星瑜的意外，路任的主动性是绝不可能被原谅的。
按照比赛的规则，只有组委会的成员有权看参赛设计师的设计稿和作品，谨防比赛过程中出现抄袭现象。所以设计师们制作服装时也都在各自的工作间内，虽然大家凭借经验也能猜到对手的设计风格和理念，但对于参赛作品真正的模样都还是彼此不清楚的。
虽然节目组希望可以拍到一些作品，通过提前曝光来增加收视率，但设计师们为了保持决赛秀场的惊喜感，大多不愿意被拍到成品或是半成品。尤其是大牌设计师，
本就不愁关注度，自然也不想因为多得到一些关注而曝光作品。
作为进入决赛唯一的学生，吴梦是最没有知名度的设计师，就连跟拍的摄像师也很少关注她，几乎都围着陆星成、江颜、路言之以及七星这类大设计师和话题人物打转。第一周节目播出后，吴梦守在电视机前，却只看到一个镜头里出现了她，还是拍摄江颜时她从后面路过被镜头一扫而过。
吴梦心里是焦急的，如果自己的作品一点关注都得不到，即便到了最后的决赛现场，恐怕也只会成为一个陪跑的而已。所以吴梦决定另辟蹊径，同意摄像师拍摄自己目前完成的两套服装，提前曝光引发话题和讨论。
自从比赛开始，观众就对设计师们所设计的衣服好奇不已，吴梦的自我曝光正好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果不其然，在节目播出的那天吴梦还上了热门搜索榜，这让她得意不已。
那晚童小悠也在看节目，陆星成从电视机前走过，瞥了一眼冷冷地说：“哗众取宠。”
童小悠眼珠一转：“主编，你以前也经常哗众取宠啊，你忘了《CHIC》破销量的庆功会上你还跳进泳池呢！”
傲娇怪的脸一黑，他怎么又忘了自己是有一身黑历史的人，根本没有鄙视别人的资格，只好默默地不说话。
同样看节目的还有路言之，他看着电视上吴梦设计的服装，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又一丁点都想不起来。若是其他设计师，路言之或许还会认为是以前看过他其他类似的设计，可吴梦又是个彻彻底底的新人。
不过因为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只是一种感觉罢了，便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从发现陆星成藏饭以后，七星在童小悠开始做饭时就蹲守在厨房一步不离，俨然一副不吃晚饭终不还的倔强和坚持。
路言之去厨房泡茶的时候，七星坐在小板凳上守着灶台和童小悠聊天：“我昨天看了一部电影，叫《土地与尘埃》……”
“什么电影啊？”童小悠一边炒菜一边问。
“是讲阿富汗对苏联自卫战时一个老人带着孙子寻亲的故事……看得我要哭了。”七星说着探头看了一眼锅里的椒盐大虾，“我很难过，所以今天要吃好多虾。我是海边长大的，最喜欢吃虾了！”
路言之一边倒开水，一边听着他们闲聊，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阿富汗编结衫！对！是阿富汗编结衫啊！
他手一抖，开水倾倒在桌面上，溅了他自己一身，烫得他禁不住抽了一口凉气。
童小悠和七星听到他声音不对，一齐看了过去：“怎么了？烫到了吗？”
“没事没事……”路言之放下水壶，抽了纸巾擦拭衣服上的水渍，还
好是秋天，衣服穿得多，所以并无大碍。
“小心点啊。”童小悠不放心地叮嘱，“现在正在比赛呢。”
“嗯。”路言之感激一笑，匆匆走出厨房。
七星好奇地看着桌上的茶杯和水壶：“他不是来泡茶的吗？怎么茶不都拿就走啦？”

66，能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
PART66
有什么比命薄还惨的？命比纸薄还心比天高啊！
——《孤独星人》专栏
江颜来找陆星成的时候很不凑巧，《CHIC》临时有事，陆星成午饭后回杂志社去了，童小悠一个人在工作间里看森英惠的服装秀。
因为看到了森英惠，江颜也坐下专注地看起来。
“相比三宅一生和高田贤三，我还是更喜欢森英惠的奢华与典雅。”江颜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高田贤三呢。”童小悠有些吃惊，因为江颜设计的衣服带有标新立异的风格特色，有热情的色彩和狂野的气息，与KENZO的风格更相近。
江颜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擅长细节，所以我回避了这个缺点，只做我擅长的部分，主题明确，先声夺人，当然如果可以完善细节肯定会更好。”
“啊……”童小悠回忆了一下江颜的设计，确实如此，“可是你这个部分做得特别好，每次一看到就会知道这是江颜设计的，我的设计好像就没有标志的感觉。”
“因为你不自信啊，所以你也没有赋予你的衣服自信。”江颜有着和陆星成一样洞悉人心的本事，“你知道为什么高田贤三被称为时装界的雷诺阿吗？就是因为他的作品从来没有忧伤，就像雷诺阿的画一样，只有明亮的色彩和浪漫的图案。其实他成功之前在巴黎的日子也非常暗淡又艰难，可因为有自信所以才会一直心中灿烂，这样的作品一定会有发光的时候啊。”
童小悠听得非常认真，江颜的话直戳她的内心：“你说得对，可我总是没有办法去相信自己。”
江颜给了她一个大白眼：“陆星成拒绝了我，选择了你，你还要什么自信？”
童小悠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江颜撇撇嘴：“当然你也不是什么完美的人，他既然喜欢你，一定是因为你有特别闪亮的优点，如果你不把优点发挥到极致，小心陆星成甩了你！”
一句话，吓得童小悠面如白纸：“真的？”
看她紧张的模样，江颜噗嗤一声笑了：“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童小悠郁闷地看向江颜：“可你说的和真的一样啊。”
“你的心思这么单纯，这就是你的优点啊。”江颜冷冷地说，“你脑子里根本装不了太多东西，设计的时候会更加纯粹。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原原本本把你心里想的做出来，不要怀疑，也不要犹豫。你觉得需要的就尽一切能力去将它放大，那就是你的标志，你的风格，属于你的logo。”
“江颜……”童小悠看着她，眼眶又热又湿，“能认识你……真的太好了！”
“我只是陆星成的朋友！”江颜双手环胸冷酷得很，“你是他的搭档，要是进了决赛还唯唯诺诺
岂不是拖他的后腿？”
屏幕上森英惠的服装秀已经结束了，江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童小悠一眼，神色里满满的不屑与费解，陆星成你放弃我选择她真是个傻瓜！“好好练习吧。”她说，“他好不容易重新做设计师，不要白白浪费这样的好机会。”
陆星成回来的时候，童小悠正在埋头修改她之前设计的两件衣服。之前的设计虽然也很出彩，但修改后的惊艳完全让陆星成感到意外。新设计稿将她最擅长的剪裁发挥得淋漓尽致，衣服所有的线条都如同舞动的丝带一般轻松活跃，充满了生机。
“你……”陆星成怔怔地看着她，迟疑了三秒问，“原来揉脑袋真的可以增加智商吗？”
童小悠开心地笑了起来，虽然只是设计师助理的身份，但能够继续参赛真的太棒了。可以认识这么多人，可以得到他们的指点，她真的太幸福了。
路言之向来很温柔，所以他特意约了吴梦在一楼的花园里见面，以免在公寓被其他设计师撞见。
吴梦不知道路言之所为何事，不过她对WAY公司一直都很感兴趣，尤其是路言之的身份，既是优秀设计师又是路任的儿子，所以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准时赴约。
然而路言之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我终于想起来了，你设计的服装抄袭了一位奥地利设计师以阿富汗编结衫为灵感设计的一组服装。”
“你在说什么呀？”吴梦笑了起来，挑着眉头茫然又无辜。
“这位设计师几乎没有任何名气，只有那一组服装设计，后来为了维持生计就早早改行了。”路言之说，“全世界能记得他的人不会超过一百个，也很难查到资料图片和档案记录，看来你真是费了一番大心思才找到即使抄袭了都不会有人知道的作品。”
吴梦眨巴了一下双眼：“路大设计可真会开玩笑，既然是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人，他的作品有什么抄袭的价值啊？我干吗要选一个本来就不红的设计师抄袭呢？”
“你是想说，你抄袭他还是他的荣幸了？”路言之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就是抄袭了？”吴梦冷笑，“你有证据吗？”
“我有啊。”路言之的三个字让她的脸色瞬间变色，“我三年前去奥地利的时候，请了一位地陪，恰好是这位设计师的儿子。他与我闲聊时听说我是服装设计师便告诉我他父亲曾经也是一位设计师，只是不出名就改行了。恰恰在他家里我看过他父亲设计的衣服，以及二十多年前刊登他父亲作品的杂志，老人家对此颇为自豪所以一直珍藏着。”
吴梦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说话的声音也不似之前那样趾高气扬：“你……你想怎么样？”
“把设计改了吧，在决赛前。”路言之说，“只要你改
了，我就不会公布这份资料。”
吴梦有些怀疑：“就只是这样？难道你不打算把我淘汰出局，增加自己获胜的几率？”
路言之坦然地回答：“在校学生能参加这个比赛很不容易，我想你也许是真的一时灵感枯竭才会这么做。再说，我的竞争对手从来都只有陆星成。”
吴梦怔怔地看着他，路言之笑了一下：“快去改吧，你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应该会很紧张的。”
路言之回到工作间时，隔壁的门虚掩着，陆星成与童小悠欢乐的笑声传了出来。两人似乎聊到什么开心的事，笑得乐不开支。能够这样快乐地生活，是多让人羡慕的一件事啊。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坐到了织布机前。织布机上挂着童小悠设计的毛织服装，他还记得自己与她讨论服装的时候是多么轻松又满足。
人啊，真的是好容易就会妒忌的生物，可是妒忌化为动力是积极的，化为恨意可能最后吞噬掉的是自己。
相比以前路言之已经清醒了很多，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明白有些责任他推卸不掉。当他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他的心中豁然明亮。
约莫织了十几分钟后，工作间的门轻轻敲响，他起身开门一看，竟然是程佩玉。
“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程佩玉出院不久，脸色看起来还很憔悴。
路言之急忙将椅子上堆放的杂物挪开，让程佩玉坐下。
“不用了，我马上就要回去了。”她看了一眼织布机，“衣服都做得差不多了吗？”
“嗯。”路言之点头，“剩下的就是织布的事了。”
“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她慈祥地一笑，“我的言之最听话了，妈妈一定会让你拿冠军的。”
路言之想说什么，但想到她上次晕倒在地，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吴梦大概是在程佩玉离开后不久才回来，路言之想，她一个人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应该能够想清楚了吧。

67，好好努力，好好幸福
PART67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孤独星人》专栏
合宿的一个月时间转眼已经过半，童小悠与七星、徐墨等设计师都成了好友，休息的时候经常去向他们请教。七星的要求很简单，讲十分钟就要吃一只鸡腿。有一天他足足给童小悠上了一个多小时的课，晚饭也一根不差吃了八只鸡腿，使得陆抠门非常不高兴。
童小悠现在聪明了，已经能够明确判断出傲娇怪的情绪。一般别扭时他就是嘴炮加吐槽，有点生气他就会耍脾气不讲理，到了很生气的时候他一般就蹲在某个角落默不作声，既不说话也不答话，像一朵遗世独立的高岭之花，在猎猎寒风中孤芳自赏。
在第一阶段可以选择默默倾听，而到了第二阶段则需要哄一哄，给他一点甜头，至于这第三阶段，就比较严重了，不做好吃的，基本不会理睬你。
可这次情况似乎和平时还不太一样，童小悠轮番做了糯米红枣、银耳雪梨、葱油饼，他依旧闷闷不乐。最后奥林匹克不得不使出必杀技，把童爸爸请来了合宿公寓，给傲娇怪做了一道他叱咤厨场三十年的拿手点心——蟹黄灌汤大肉包！
大肉包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一口咬下是热乎乎的肉汁，满口都蟹黄的鲜美。傲娇怪一边啃包子一边和童爸爸告状：“她为什么要去请教别人，这样显得我好没用。”
“是不是你教人的方式不对啊？”童爸爸疑惑地问，“小悠胆子小，你要是一股脑地说，她肯定一紧张什么都不记得了。”
傲娇怪拿起第二个大包子啃了一口，回想了一下自己教童小悠的方式——
“你知道大狗熊是怎么死的吗？笨死的！”
“我们接吻为什么只换运气，不能换脑子呢？”
“走线要直，像我一样直，知道吗？”
虽然大部分时候是这样啦，但他也有夸奖她的时候啊，比如——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着我脑子也变灵光啦！”
“今天做的还不错，大概是你厨艺的20%！”
“对，就是要做这么圆润，像你的脸一样圆……”
童爸爸期待地看着陆星成，等他回答。傲娇怪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十分罕见地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也许……真的……不对？”
因为是路任启发了她的灵感，所以修改了设计稿后，童小悠就一直想把稿子给路任看一看，可碍于胆小始终没敢去。一转眼全系列六套衣服已经完工四套，马上就要做童小悠设计的两件了，她觉得无论如何一定要在成品前听一听路任的指正。
不过这得瞒着陆星成，所以童小悠特意请来了童爸爸打掩护，趁着陆星成啃肉包的时候去找了路任。
现在已是晚上的休息时间，路任在房间
里看一本画册，童小悠敲门进去时他将书合上放在一旁。接过童小悠的设计稿，路任眉头微蹙，看起来是很认真地在观看。童小悠有些紧张，目光四下游走，看向路任手边那本A3大小的书，封面精心包着书皮，不知道是什么书。
“不错的。”路任放下图稿赞赏地说，“进步非常快，真是让我吃惊。尤其在线条上表现出了自己独特的个性，看得出来你胆子比以前大了很多。”
得到路任的夸奖，童小悠很激动。她的胆子确实大了呀，都敢背着傲娇怪来见路任了呢！
“你和星成在交往吧？”路任看向她，笑着问。
虽然和陆星成确认关系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童小悠对此还是有些难为情的。一来是她始终对自己没有十足的自信，二来路任毕竟是陆星成的生父，他这么问，童小悠的脸都红到了耳根。
“他来要挟我必须恢复你参赛资格时我就猜到了。”路任慈祥地笑了一下，“不过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你确实不该被取消资格。”
“他要挟您？”童小悠傻眼了。傲娇怪当时明明说绝不会做为难自己的事，他竟然为了让她恢复比赛资格去找了路任，还……要挟？
“是啊。”路任耸肩，“要挟我们组委会，要告去亚洲服装协会，把风尚杯取缔呢！”
童小悠尴尬得哭笑不得：“他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顾后果。”
“他没有不顾后果啊。”路任忍不住替儿子解释，“因为他知道后果是你无法参赛，所以无论怎样都要阻止，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吧。”
“所以您当初批评《CHIC》，打压主编，也是猜到了后果吗？”童小悠小心地问道。
“这就是后果啊。”路任说，“他重新做设计师了，变得不再那么孤僻，他……也可以成为一个幸福的人了。”
“他之前的成功让他太过狂妄。月满则亏，物盛则衰，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既然他注定要登高跌重，那不如由我来动手。”不知道为何，路任说这句话时童小悠觉得鼻头一酸，说不上来的难过。
她思忖了一会问道：“您相信运气吗？”
“你也觉得他运气好？”路任反问。
“应该吧……”如果陆星成运气都不好，那这世上还有谁运气好呢？
路任笑起来：“是啊，大家都说他预测时尚从不出错，他是luckystar，他凭借好运气得到了让人羡慕的一切。可是你知道时装形成的历史吧，从十九世纪高级时装店的诞生，到1959年皮尔卡丹初次发表流行成衣，时尚才从上流社会转移到大众身上。而当这些昂贵的、有设计感的衣服从T台走进我们的日常生活，才有了如今占有市场大部分份额的realclothes。而那些因为陆星
成一句话就成为流行宠儿的realclothes是怎么来的呢？”
童小悠摇了摇头。
路任继续说：“从现在算起的两年前，国际流行色彩委员会就会决定好所谓的‘流行色’，6月决定春夏的颜色，12月决定秋冬的颜色。到了一年半前，各国的流行情报中心就会根据色彩委员会所决定的颜色，预测综合性时尚，做出趋势书。
“到了一年前的时候，流行色彩纱线展览会就会举办，这个时候就要决定时装的面料是什么了。而到了半年前，就是一年两次的国际时装展和成衣展，纽约、伦敦、米兰、巴黎、东京……都会有世界规模的服装秀。
“这期间像《CHIC》这样的世界性时尚杂志就会分析时装秀的作品，以及预测即将流行的服饰与造型，向读者解释时装秀上太过华丽的衣服源于怎样的设计理念，教会他们如何搭配出日常穿戴的便服。这之后制作realclothes的企业才开始运作，设计师设计服装，打样后参加成衣展示会。接着一般性的时尚杂志开始广泛刊登相关的潮流资讯，形成所谓的流行。当大众第一眼见到这些realclothes的时候，它们其实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决定了。”
童小悠恍然大悟，即便是耗时两年才打磨出的时尚也未必每一样都能让大众喜欢。两年以来的茫茫信息，如何从中得到有效信息才是关键点。设计师们可以活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可时尚杂志的主编不行，所有看似神乎其技的预测，都源于每分每秒的工作与获取信息。
“也许他运气是不错的。”路任的语气有些自嘲，“其实我运气也不差啊，可是我和他都经历过旁人所不曾经历过的痛苦。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你还觉得世界上真的有运气吗？”
每一次的成功只有凭借努力才能获取，每一次的失败都源于不足而不自知，每一次的意外都不过是命运的因缘际会。命运有时候真切又无法抵抗，有时候又飘渺得让人说不清道不明。
“您觉得离开您的孩子痛苦，为什么又要去做呢？”她问，“您也是可以提前知道后果的吧。”
“因为我强求了本不配拥有的幸福，即便得到了，也要承受十倍百倍的痛苦。”路任将她的设计稿递还给她，“所以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好好努力，好好幸福。”
童小悠走出路任房间时，心事重重，低着头往前走，狠狠撞进一个人怀里，她抬头一看竟然是陆星成。
“我……”童小悠心下一咯噔。完了，自己找路任请教的事要被他发现了。
哪知傲娇怪吃了童爸爸三个大肉包，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不但没生气，反而向她道歉：“那个……我知道是我教你的方
式不太好，所以你才去找其他人的，以后我保证不凶你了。”
“我没觉得你凶我了啊。”童小悠愣了。
“那你为什么总是和其他人讨论，都不找我？”傲娇怪别扭地抱怨。
“因为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我已经很了解你了啊，所以想要听听别人的意见嘛。”童小悠老老实实地回答他。
一句“了解你了”瞬间让他心潮澎湃，原来是因为太了解了啊，所以说恋人还是要保持一点神秘感的！
等等，不能被绕进去！傲娇怪清醒过来，伸手指向路任的房门：“那你为什么还要找他？”
“这……”童小悠结巴了。
忽然，一阵沉重又急促的脚步从二楼跑上了三层，果不其然正是小胖七星，才跑了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陆星成没好气地看了下手表：“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又不是饭点，你来干吗？”
“你、你们工作室没人？”七星扶着楼梯扶手喘着气问。
“我们九点半就休息了！”陆星成凶巴巴地说，“我没吃宵夜！也不打算吃宵夜！”
七星摆摆手，显然和他说不到一块去，而是看向童小悠焦急地说：“三、三楼工作室好像起火了，我们二楼都闻到味道了！”

68，以恶换恶，永无止境
PART68
在截止时间前一秒完成工作没什么可骄傲的，拖延症就是拖延症，即便完成了也不会多优秀。
——《孤独星人》专栏
三楼的工作室已经关了灯也锁了大门，一个人都没有。路言之今天回家了一趟，晚饭后回来就直接回房休息了。吴梦则说没有工作灵感，约了几个朋友在房里喝酒，一整天都没来过工作室。而童小悠和陆星成因为完工了一件衣服，加上童爸爸来送包子，所以也结束得比较早。
工作间与他们的房间隔着公共休息室、餐厅、厨房还有一间储物间，火势不大，只在其中一个隔间内起火，算时间应该刚烧不久。所以烟雾并没有弥漫到走廊，只是通过窗户缝隙飘到了二楼。据说当时七星正趴在窗边啃鸭翅，这才闻到了烟味。
陆星成、童小悠和七星三人就将火扑灭了，只是模特架上的几件衣服已经全部烧得不成样了。
“怎么会这样？”童小悠目瞪口呆，就算她运气差，也不至于两次遇到衣服被烧。也许路任说得对，她不是运气不好，她是命犯火星！
精心的设计，加上半个月的制作，如今都已经残缺不全，空气中弥散着羊毛烧焦后独特的气味。七星蹲下身子在地面仔细检查起火原因，陆星成扫了一眼已经心知肚明：“四个模特架各自都有二十公分的距离，什么起火原因都不可能同时将衣服的下摆点着，这是有人故意一个个点燃的。”
他的话让童小悠和七星恍然大悟。因为七星发现得早，所以他们抢救及时，每件衣服几乎都是烧了下半截，上半身还没来得及烧完，要是全部烧干净了，估计他们的隔间里也不剩什么了。
“谁会这么干？”七星惊讶地问童小悠。
童小悠摇摇头，她没得罪过什么人啊。她想着忍不住看了陆星成一眼，别的她不敢保证，仇恨值多半是陆星成拉来的。
陆星成也猜到十之八九是他的仇人干的，只是仇人太多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谁，他看向七星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这个沉默的眼神让七星毛骨悚然：“你看我干吗！我可不会因为你不给我吃饭就火烧你的衣服！”
“当然不会是你。”陆星成撇嘴，“你这个身板纵火的话动静也忒大了。”
七星嘟起两腮，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童小悠也没空理这两个斗嘴的男人，她上前检查衣服，想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可能。
“没用的，别看了。”陆星成叹了口气，环顾了他们工作间一周。办公桌上放着的设计稿还在，另外两件衣服的设计稿恰恰在童小悠手里，还算是万幸。
“那还能来得及走秀吗？”童小悠放下手里已经炭化的布料，五个手指都成了黑色。
“我们还是想想这事
是谁做的吧。”陆星成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四件衣服，嘴角扬起寒意十足的冷笑，“真是太有心机了。”
知道三楼的工作室出了事，其他设计师也都陆续赶来了。吴梦来得比较迟，带着一身的酒味，身后跟着她的两个朋友，看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应该都是在校生。
吴梦远远站在人群后，看似关心，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嘲讽：“这个时间衣服被烧了，是来不及参加决赛走秀了吧。这可如何是好，陆主编可一定要抓住点火的人啊！”
“为了保密，工作间内都没有监控，这个人没开灯，摸黑进去点火，走廊上的监控里只有一团黑影，什么也看不到。”陆星成的语调很平静，“我想应该是知道抓不住他才会下手。”
“参加比赛的都是知名设计师，怎么会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徐墨当时和七星一起在二楼工作室，七星说闻到三楼的烟味她还说他出现幻觉了。虽说圈内勾心斗角的事不少，但参加风尚杯这样重要的比赛，谁会做这种事呢？
吴梦不屑一顾：“陆主编的仇人那么多，又或许只是你运气衰，自然起火也不一定啊？”她说着打了个哈欠，与身边的朋友相视一笑，“我喝多了头晕，回去睡觉了。”
姗姗来迟的路言之正好走过来，与吴梦狭路相逢。他挑眉吃惊地看着吴梦：“你要走？”
吴梦因抄袭的把柄在路言之手里，与他撞见神色有些尴尬：“不走干吗？难道还要欣赏他被烧坏的衣服？”
路言之笑了起来：“犯人既然是摸黑进去，只怕烧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吴梦的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墨拍了拍吴梦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说：“烧的是陆星成的工作间，但里面的衣服是你的。”
“什么？！”吴梦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刃一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童小悠咽了下口水，与身旁的七星相视一眼。七星点了点头：“我们把火扑灭，才发现烧的根本不是陆星成的衣服，是你做的羊毛编结衫，羊毛易燃烧得很快。”
吴梦像疯了一般推开围观的人群扑了过去，模特架上的四件残骸正是她做的衣服。她狠狠抓着衣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声嘶力竭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这不可能，我的衣服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路言之走上前解答：“你的衣服是我换过来的。今天你们离开工作室后，我将你和陆星成的衣服调换了位置，现在陆星成的衣服正在你的工作室里。”
“你……”吴梦瞪向他的双眼里红得要迸出血来，“你凭什么换我们的衣服！”
路言之耸肩：“一时心血来潮，给你们交换一
下，明早给你们一个惊喜，开个玩笑无伤大雅吧！”他微笑着说完，目光锐利地看向吴梦，“除非有人想害人，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星成笑了起来：“看来换衣服的人已经找到了，这纵火的人应该也跑不远了吧。”
童小悠好奇不已地看向路言之：“你怎么知道有人今天要来干坏事？”
路言之笑起来，他今天回家去拿被吴梦抄袭的设计师的作品资料，可回去后发现资料竟然不见了，他心中就产生了不详的预感。程佩玉的话再度在他脑中闪过——“我的言之最听话了，妈妈一定会让你拿冠军的。”
路言之回到集体公寓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到吴梦的工作间。模特架上的四件衣服还是之前抄袭的作品，分毫未改。明明知道有把柄在自己手里，却还能如此坦然地不修改，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知道抄袭的证据有人会帮她销毁。
人是不能做坏事的，倒不单单是因为所谓的因果报应，而是做了一次就要去弥补、去掩饰，不顾一切地逃避责任，往往会犯下更多的错误。从作恶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地与恶魔做交易，以恶换恶，永无止境。
所以他一直等到陆星成和童小悠离开工作室，关灯锁门，才过去将他们俩的衣服做了调换。其实路言之也不知道吴梦究竟会做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如果什么都没发生，他也可以将衣服换回去，有备无患。
“梦梦……”吴梦身后的朋友也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会烧了吴梦的衣服。吴梦反手一个巴掌抽向他，歇斯底里地怒吼：“你眼睛瞎了吗？！点火前看都不看？”
“我……”大男生被她凌厉的一巴掌抽傻了，竟然话都说不出来了。
七星嘿嘿一笑：“那是你们自己烧了自己的衣服，要不要报警啊？”
“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路言之说道，“烧毁的衣服不过是你抄袭来的，也许本就是它们应该有的归宿。”
吴梦恨恨地看着路言之和陆星成，因为绝望和愤怒，她的神色流露出一股诡异的平静：“你以为你帮了陆星成他就会感激你？你别忘了你以前做的事！当初为了害陆星成，你可是花钱请我们这些小设计师和记者爆料陆星成是如何嚣张跋扈欺负人的。要不是你收买了我们制造舆论，陆星成怎么会那么惨？你害他的事应该也不止一件吧！怎么现在你收手了，就想做好人了？这把火可是你妈妈让我去烧的，敢情你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啊！”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路言之，他的脸色如千年不化的冰雪一样寒冷惨白。
还是陆星成先开了口，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看向吴梦。
“我知道他以前害过我啊。”陆星成说，“但我也没少欺负他。就算这件事是程佩玉让你做的，你也只是自己点火烧了自己的衣服，我没有任何的损失。”
他说完看向路言之，神色坦然：“我们俩本来就是仇敌，有什么好感激的，况且他的脸那么白，哪能唱红脸啊！”

69，“我……很想我妈妈……”
PART69
比愚蠢更可怕的是自以为聪明，别总想着骗人，这个世界早没有傻子了，如果遇到的话一定要好好珍惜。
——《孤独星人》专栏
如果说陆星成没朋友是因为看不起任何人，那么路言之没朋友则是因为内心是不相信任何人的。
虽然对于亲生父母他没有任何的记忆，但孤儿院的大孩子欺负小孩子最常用的招数就是将自己的痛苦加倍地给予他人。路言之不记得自己被羞辱过多少次，每一次的言语都是那么的恶毒。
“你肯定是个野种，所以才没人要！小野种，小野种！”
“小杂碎，你还想吃饭？你就在厕所里待着吧哈哈哈……”
“为什么欺负你？当然是因为你天生就下贱！”
有时候路言之想，他们是从哪学来这些话的呢，一定是有人也曾这么对待他们吧。于是他说：“我们不都是被抛弃的吗？”
一句简单的话，为他换来一顿暴揍，因为这是一句真话。明明每个人都讨厌被欺骗，可大部分的人依然难以接受真实，他们更愿意相信粉饰后的真实，不像谎言，却又是另一种谎言。
路言之很早就明白这一点，每个人都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要给他们看到自己想让他们看到的一面，他们就会出于自信而深信不疑。这个游戏法则让路言之比那些人都更早离开孤儿院，看似是一个优点，但其实也是一副镣铐。
因为乖巧听话换来了一切，那么如果不再听话就会失去一切。这个等式像一句咒语，日夜缠绕在他的身上。
深秋的夜晚，天台上露水深重，路言之靠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烟。他吸烟的动作并不熟练，童小悠可以看出他不是个经常抽烟的人。陆星成从不抽烟，如果郁闷的话，他宁愿吃一整盒曲奇饼干。
“你早就知道程佩玉是怎样的人了吧？”陆星成问路言之。
路言之点了下头：“她把我养大，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她要强、倔强、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可她是我的母亲，把我从噩梦里救出来的人。”
“她逼着你做不愿意的事，不还是噩梦吗？”童小悠有些心疼，她是亲眼目睹过程佩玉发疯的人，至今回想都历历在目。
“也不都是我不愿意吧。”路言之看向陆星成坦然地说，“之前害你的时候，倒都是我自愿的，因为我很讨厌你。在我的潜意识里，只有你消失了，我才能永远拥有这一切。”这是程佩玉从小就告诉他的，只要陆星成还在一天，他就只能是个影子，只要陆星成成功，他就注定要失败。
陆星成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姐给我算过命，我是天生的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路言之忍不住笑起来：“是啊，所以我失败了啊。我费劲心力也
没能整死你，反而让你重新成为设计师，成了我最大的敌人。”他掐灭手里的烟，最后一缕白淡淡腾起，“看起来是我和她夺走了你拥有的一切，其实我们真正想要的从没得到过。”
他向往的幸福与自由，程佩玉向往的爱，都离他们越来越远。“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他们结婚二十多年，从没住过一间房，没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他们的婚姻只是一个人的要挟与另一个人的信守承诺。”
陆星成的表情由不屑一顾变得有些意外：“什么承诺？”
路言之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没有任何感情。也许你以为你失去的其实一直都在你的身旁，我从未拥有过，你也从未失去过。”
在陆星成的认知里，路任是不配谈承诺二字的，他是家庭的背叛者。一个背叛者有什么资格谈承诺呢？这简直是个笑话。
从天台走下来的时候，童小悠跟在陆星成身后，有些犹豫地对他说：“我觉得……他好像真的很关心你。”
“他关心我的方式可真特别。”陆星成冷笑，“你别忘了当初把我害惨的就是他的一句话！”
“可是你现在做设计师了啊。”童小悠说，“他比谁都了解你的天赋所在吧。”
陆星成的脚步停下了，转身看向她：“奥林匹克，你这是在反驳我？”
童小悠还记得江颜的教导，她得自信啊！于是她接着说：“我说的没有错，就算是反驳你，那也是因为你不对。”
陆星成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被五个零反驳的一天，语气软了下去：“我……我哪里错了？”
“你就是喜欢逃避啊。”童小悠感觉到自己的气势赢过了他，瞬间血表爆满，“你明明心里对这件事好奇得不得了，可你就是不会去问，然后一个人暗地里生闷气！”
“我暗地里？”陆星成很愤怒，他连做坏事都是正大光明的好不好！
“你对穆扬愧疚的时候是暗地里，喜欢我的时候也是暗地里啊！”童小悠双刀封喉，快得连血都看不到。
傲娇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昏暗不明地楼道里，他一把将童小悠压到墙上，幽暗的瞳孔里看不到一丝亮光：“是，我是不够明亮，可路任给过我什么明亮的东西吗？我那么爱我的家人，他们全部都离开了我，我要怎么明亮才能笑着说原谅，说幸福？”
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能够学会喜欢你，我已经很努力了。可你不一样，你从小到大都有疼爱你的父母。即便你运气那么差，他们从没有嫌弃过你。你吃着爸爸做的饭菜长大，穿着妈妈为你织的毛衣上学，你有亲人有朋友，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和路言之经历过的人生是怎样的。你的善良、宽容都是因为你一直活在阳光下，老天没有
给予你的东西你都可以从爱你的人身上得到。而我呢，我只剩下老天给我的东西了。”
童小悠第一次知道，原来陆星成是那么羡慕她。他那么喜欢吃童爸爸做的饭，那么喜欢穿童妈妈给他买的运动裤，因为这些都是他渴望得到而没有得到的东西。
她伸手轻轻环抱住他，明明陆星成比她高那么多，此刻她却像是抱着一个委屈的小男孩。那个八岁就失去母亲又被父亲抛弃的小男孩，这么多年一直住在陆星成的心里，无数个孤独的夜晚里，他都会在心底最黑暗的地方悄悄哭泣。
他低沉的呼吸呵在她的发丝上：“我……很想我妈妈……”
陆星成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童小悠小心地走出房间。这一夜过得像打仗一样，她反倒睡意全无，索性去厨房热一杯牛奶喝。
江颜正在泡咖啡，童小悠蹙眉：“你们怎么都喜欢深夜喝咖啡？”
“可能因为不想一天那么早结束吧。”她笑了笑，“我才听说今晚的好戏。”C&G今天在隔壁城市有一场时装秀，她原本打算住一夜，但明天她C市的服装旗舰店又有活动，所以只能连夜奔波。
童小悠把牛奶倒进奶锅里，打开灶台的火：“你以前有听陆星成说过他父亲吗？”
江颜摇摇头：“我所有知道的事，都是星瑜姐说的，陆星成从来没提过一个字。”
“星瑜姐也很恨路任吧。”明明是最亲爱的人，却成了最仇恨的对象。
“应该是不理解吧。”江颜思忖了一下，“因为不理解，所以恨；因为得不到答案，所以恨。”
童小悠有些茫然。江颜放下杯子，往里面加了一颗糖，吐了下舌头：“太苦了。”她一边搅拌一边说，“人就是矛盾啊，想要咖啡的香气，又怕苦涩的味道。星瑜姐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
江颜还记得那天原本是晴空万里，她们相约去逛街，突然大雨倾盆。
“真讨厌下雨。”江颜有些生气地说。
陆星瑜看着窗外的雨笑了笑：“你只是不喜欢突然而没有防备的雨罢了。如果天气预报告诉你会下雨，你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即便大雨来袭也会有一种应验的满足感。你的情绪只是因为你不愿意相信会下雨罢了。”
对她和陆星成而言，路任的背叛最让他们痛苦的是无法相信，无法相信那样深爱母亲的父亲会背叛他们。因为不能相信父亲成了那样的人，才让他们感到痛不欲生。所有的恨都是源于无法理解，即便想要原谅都不能说服自己。
“你比我要懂他。”童小悠关上灶台的火，看着翻滚的牛奶，语调有些低落。
“可是我不可能给他爱啊。”江颜耸肩，“亲人、朋友、爱人，每一个位置都有各自的属性。我和你可以为他填补朋友与爱人
，但亲人存在的意义，我们都不可能去填补。”
童小悠点点头：“要加点牛奶吗？”
江颜把杯子递了过去：“对了，我还听说路言之坦白了害陆星成的事？”
“嗯，是的。”童小悠端起奶锅给她倒牛奶。
江颜笑了起来：“那我也坦白一下，你被取消比赛资格的事是我害的。”
童小悠手一抖，牛奶泼了一身。江颜哈哈笑着走了出去：“啊，说出来好爽啊！”

70，因为你们全都该死！
PART70
有些人就爱打着清高的旗号占别人便宜，别人一谈钱就要喷对方利欲熏心，拜托，你给的那点钱熏鱼都吃不起，还熏心？
——《孤独星人》专栏
陆星成在米兰读幼儿园的时候，喜欢过班上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有一头漂亮的金发，陆星成叫她blingbling。陆星成喜欢一个人时对她掏心掏肺，好吃的、好玩的都带去学校送给blingbling。时间一长，苏衡和陆星瑜都发现他的小心思了。
有天陆星瑜逗他：“哎，星成，你那么喜欢她，她喜欢你吗？”
“当然！”五岁的陆星成已经知道喜欢的意思了，“我喜欢她，她就喜欢我啊。”
苏衡笑了：“谁告诉你的？”
陆星成伸手指向一旁工作的父亲路任：“爸爸说的，他喜欢妈妈，妈妈就喜欢他。”
“爸，你怎么乱教星成啊。”陆星瑜嗔怪了一句，“他以后可是要娶媳妇的，这样他得单身一辈子！”
“怎么会！”路任将儿子一把抱在怀里，“我们家星成这么帅，肯定不会单身啊！”
结果没过一周，陆星成就哭着回来了：“blingbling喜欢别人了，爸爸是骗子！”
这下路任傻眼了：“怎么会呢？”
“她说我narcisismo（意大利语：自恋）。”陆星成趴在沙发上哭得眼睛都肿了，手里还抓着今天带去幼儿园准备送给blingbling的巧克力棒。巧克力棒已经软了，看样子足足抓了一整天。
“哟……失恋啦！”陆星瑜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故意笑话他，“那她喜欢谁了？”
“她喜欢Andrew，因为午餐时Andrew帮她吃了她不爱吃的西蓝花。”陆星成小鼻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那你怎么不帮她吃？”陆星瑜问，“不然她不就喜欢你了吗？”
“不要！”陆星成嘟起嘴摇头，“我也不喜欢西蓝花，我才不要吃。”
苏衡拿着纸巾走过来，为儿子擦掉脸上的眼泪：“那你就不是喜欢她啊。”
陆星成虽然还小，但也看了不少动画片，他伸出小手指了指心口的位置：“是喜欢的！我这里喜欢！”
“喜欢一个人，你就会为她去做任何事，哪怕是你不喜欢的，哪怕是你也觉得痛苦的，否则就不是喜欢。”苏衡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要是有一天大灰狼来了，让你吃掉一整碗西蓝花，如果你不吃它就要吃掉爸爸妈妈和姐姐，你吃吗？”
陆星成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吃的！”
“那你就是更喜欢我们咯！”陆星瑜把弟弟抱进怀里，“这么有良心啊！”
“我最喜欢你们了。”陆星成声音沙沙地说，“第一名！第一名的喜欢！
”不过他伸出小手，指了指路任，“可是我今天不是很喜欢爸爸。”
路任无奈，只能向他赔礼道歉：“对不起啦，不过爸爸是真的喜欢妈妈，妈妈也喜欢爸爸啊。”
陆星成想了想：“那我喜欢爸爸，爸爸也喜欢我吗？”
“那还用说。”路任笑起来，“世界上那么多小孩，爸爸最喜欢的就是你。”
陆星成睁开眼，深秋的阳光显得格外难得。童小悠端着早饭走过来：“吃糯米红枣吗？”他赖在沙发上，冲她张开双臂。童小悠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盘子走了过去，陆星成将她一把拉进怀里抱住。
“我做梦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慵懒，像是在撒娇。
“梦到什么了？”童小悠问他。
“我的初恋对象。”他坏笑了一下。
童小悠松开抱他的手：“哦。”
他比画了一下茶几的高度：“大概这么高……”
童小悠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然后呢？你和她玩游戏了吗？”
“她把我甩了啊。”陆星成枕住一只手臂，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明朗的秋日，“我喜欢的人都把我甩了，我真可怜。”
“那我是不是也要把你甩了？”童小悠问，“反正你那么阴暗，我那么阳光。”
“我也想阳光啊。”陆星成叹了口气，明明已经不想再做以前那样的人了，可命运却还是拉住他死死不放，“都说了否极泰来，可我经历过那么多痛苦，为什么到如今还要是承受呢？”
“因为还没有完成一个圈啊。”童小悠比画道，“就像你设计的团圆一样，每一件事都需要有始有终，无论时间多长，只要没有完成就一直会存在。”
程佩玉是在第二天上午才知道吴梦失手的事。原本她只是失望罢了，但听说破坏计划的人竟然是路言之，程佩玉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竟然会反咬自己一口。
彼时路任与路言之正在一起吃饭，饭菜是外卖的套餐，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也没什么特别难吃的。路言之和路任都吃惯了这样没有情感的食物，一天天一年年，习以为常。
“昨晚的事是你妈让吴梦做的吗？”路任问。
路言之点点头：“是的。她应该以为烧了陆星成的衣服我就可以得冠军吧。”他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她总想让我得到最好的。”
“她只是想让她自己得到最好的。”路任说，“你只是她的装饰品，这个比赛决定你是铜挂件还是金项链。”
路言之笑了起来：“那你是什么？戒指，耳环？”
“是她的武器。”路任说，“是她杀人的一把枪，杀别人，也杀她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在他的房门上。路任与路言之相视一眼，仿佛早已猜到会有人来，会是谁来，会发生什么。
路言之平静地放下杯子，起身去开门。
童小悠出门去超市买菜，恰好看到七星带着两个记者走进来。
“怎么了？”童小悠问。
“就昨天的事啊！”七星回答，“你们被人欺负，总要让坏人曝光！”
童小悠急忙把七星拉到一边的墙角，压低声音说：“别啊，闹大了多难看。”
“你们有什么关系？”七星不解，“你们可是受害者啊！”
“组委会已经给吴梦发退赛通知了。”童小悠说，“再说这件事还牵扯到路言之，记者们稍微添油加醋，就会惹很大的麻烦。”
“好像是哦……”七星也反应了过来，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给忘了。”
童小悠看了下手表：“节目组的跟拍摄像师差不多也要过来了，你赶紧让他们回去吧。我去买菜，中午做好吃的！”
“好！”七星开心地点头，向两个记者走了过去。
童小悠松了口气，风尚杯从初赛开始就风波不断，眼看快结束了，还是安安稳稳的好。七星和两个记者交涉了一通，记者们不知道提出了什么要求，七星看向童小悠说：“他们想拍摄一下我们工作和生活的区域，不然主编会怪他们的。”
“好吧。”童小悠说，“不要进工作室就好了。”
“嗯。”七星点点头，领着两个记者往楼上走去。
童小悠走出大门，穿过门前的停车位。她目光一瞥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有点眼熟的车，她歪头思忖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脑子瞬间一嗡——是程佩玉的车！
路任的房间里一阵巨响，是所有的东西都被发狂般扫到地上的声音。七星和记者正走到三楼的走廊上，记者好奇地问：“哪里的声音？”
七星很老实地说：“好像是路任的房间。”
童小悠飞奔到三楼时，路任的房门大开着，记者疯狂地按动快门。房间里程佩玉的声音歇斯底里：“是谁把你捡进家门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竟然去帮陆星成！”
陆星成听到声响也从工作室走了过来，他茫然地站在门口，程佩玉一眼就看到了他。此刻的陆星成就连存在都让程佩玉痛不欲生，他眉眼里的傲慢与苏衡一模一样，程佩玉永远都忘不了苏衡的双眼。
即便在重病的床上，她的双眼都闪亮如星辰，仿佛奔赴死亡都不能让她屈服，依旧心中明亮，双目清澈。她拥有程佩玉永远都不曾得到过的幸福，哪怕是走上那条黑暗如冬夜的路她也绝不是孤身一人，她带着路任的爱和子女的思念。而程佩玉活在这个世上，孤独地苍老，孑然一身。
陆星成看到程佩玉如同鬼魅一样向他扑来，他听见她说：“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么不和苏衡一起去死，不和你姐姐一起去死！你妈妈那个痨病鬼花光了钱，都买不回她的贱命，因为你们全都该死！”

71，每个故事都应该有结局
PART71
也许你不是不善交际，你只是讨人厌啊。
——《孤独星人》专栏
其实陆星瑜和陆星成不是没有问过路任为什么要和程佩玉结婚。在恨一个人之前，首先一定是想求得一份回答，也许不一定会理解，不一定会原谅，但他们有权知道原因。
这个家的组成绝不是只有父母，子女也享有同样的地位和权利。既然是一起组成的家，那么破裂时也应该有知情权。
在陆星瑜的认知里，路任绝不是这样的人，即便现在成了这样的人，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再婚？为什么要抹去我们的存在？我们让你丢脸蒙羞了吗？”
路任没有办法回答女儿的问题，他只是说：“星成还小，你一个大姑娘还没结婚，带着一个孩子怎么生活？”
“所以我们要喊程佩玉为妈妈？”陆星瑜觉得这简直是个笑话。
“她会照顾好你们的……”路任想，程佩玉那么想替代苏衡，会对两个孩子好的。
陆星瑜冷冷一笑：“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而且星成也不需要，我会照顾好他。”
“你何必这么倔强？”路任的声音轻轻地颤抖，几乎是在恳求女儿留下。
“是你先绝情的啊。”陆星瑜说，“可能我太倔强，不像你那么聪明，懂得识时务，才能名利双收。”
“星瑜。”路任叫她，“即便你妈妈不在了，我也是你的父亲啊。”
“以后不再是了。”陆星瑜明明已经红了眼眶，但绝不让眼泪掉落，陆星成感受到牵着他的那只手是那么冰凉，像她的心一样，没有了任何温度，“我和星成从今天起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有母亲，她叫苏衡，我们没有父亲。”
诀别的时刻，懵懂的陆星成并没有很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姐姐一路牵着他走一路哭，从小声啜泣到放声大哭。那么爱面子又骄傲的姐姐在人流涌动的街道上哭得像个孩子，撕心裂肺。
匆匆走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小声议论：“失恋了吧？”“被甩了？”
其实世界上比爱情重要的事多了去了，总有些人拎不清，脑子里除了肤浅的想法再无其他，所以陆星成从很早就开始鄙视无知的人类。
当时陆星成问了姐姐一个问题：“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回来？我想我们的家。”明明那时候的家里有爸爸、妈妈、姐姐还有他，为什么要回来，回来之后什么都没了。
陆星瑜抱着弟弟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星成，那个家已经不在了。”
姐姐说完这句话，陆星成好像一下子明白了所有的事，泪水瞬间充盈了他的眼眶。他紧紧握着两个小拳头，瞬间的悲痛让他的鼻腔和咽喉如同塞满了棉花，发不出声音也喘不上气，声带
艰难地震动，发出哽咽的声音：“我不哭，我是男子汉。姐姐，我不哭，我勇敢的，妈妈让我要照顾好姐姐的！姐姐，我不哭……”
陆星瑜不记得那天陆星成说了多少遍“我不哭”，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声音沙哑再也说不出话来。
夜幕降临，彼时的C市不像如今那么繁华，没有亮如白昼的灯光，也没有五彩斑斓的霓虹，只有充满着人情味的万家灯火。只是那么多的灯火里，没有一盏灯是为陆星瑜和陆星成而亮起的。
“宝贝，回家啦！”也许这句话，陆星瑜和陆星成在日后的岁月都还有机会对自己的孩子说，可是再也不会有人对他们说了。
程佩玉是真的疯了，她不单单有抑郁症，还有狂躁症，所有的这些都源于她对路任的耿耿于怀。年轻时她因为路任的抛弃解不开心结，如愿以偿和他结婚后她又因为路任的冷漠而愤懑。这几乎是个无解的死循环，她让路任众叛亲离，明知道自己会得到怎样的婚姻，却又不愿意放手。路任对她冷漠，她就更加孤傲，她不愿意认输，不愿意承认自己羡慕苏衡。不用迎合与讨好她，路任得以一心去忙服装设计，明明是她自己导致的结果，她又为此生气、不平。
过着有名无实的婚姻，养着没有血缘的孩子，有时候在孤独的深夜里，她会有片刻的清醒问自己，这究竟是什么样的鬼日子？可她立刻就会想到苏衡，不能放开路任，不能让他们一家团圆幸福。她警示那个想要喘息的自己，要让他们痛苦才能弥补她所受到的伤害，哪怕是玉石俱焚，她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享誉C市的蒲公英慈善基金会董事程佩玉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这条新闻一时间口耳相传，紧跟其后的是路言之的孤儿身份，以及路任其实是抛妻弃子贪图荣华富贵的陈世美。一家三口的负面消息使得WAY的股票开盘就跌停，就连“言格”在C市最大的旗舰店也在深夜被人砸了。
穆扬在手机上刷到新闻时只想到四个字——报应不爽。不过陆星成的情绪并没有那么好，就连穆扬和温惜拎着一堆好吃的来公寓探班都没能让他心情好转。
温惜和宋儒儒在厨房陪童小悠做饭，也都对此好奇不已：“陆星成怎么了？”温惜不是很懂成熟男人的思维，恨的时候牙痒痒，现在如愿以偿又闷不做声。相比之下还是穆扬好，心里藏不住事，高兴时转圈摇尾巴，不高兴时汪汪汪。
“因为他还是在听别人说故事啊。”童小悠一边剥冬笋一边说，“他明明是故事里的人，却不知道真相，唯一的消息来源是半真半假的新闻。”
“听别人的都是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事故。”宋儒儒叹息了一声。
“哟，真难得，
你也有这么感性的时候？”温惜对宋儒儒的悲叹有些意外。
宋儒儒长吁一口气，悲恸地说：“我的风水师父突然去世了，我还没有学有所成，他就驾鹤西归了，太突然了太突然了……”
“认识不久的人尚且如此，真的在一起相濡以沫那么多年，离世后就真的可以完全抛掉吗？”童小悠问温惜。
温惜说：“也许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吧，你看穆斐就能一直守着穆扬的妈妈，但路任就做不到啊。”
“如果守不住，为什么不在她生病时就离开，何必照顾到最后一刻呢？”童小悠反问。
温惜愣了一下：“也许……也许为了好名声？”
“可他都把苏衡的过去抹去了，要这个好名声做什么？”宋儒儒也稍微理清了逻辑。
“啊啊啊……”温女王被绕晕了，抓狂地把冬笋一丢，“也许他脑子有问题！他神经不正常！”
“神经不正常的那个人，一直都是程佩玉吧。”童小悠看着两个闺蜜，认真地说。
穆扬有多次蹲守在路家的经验，对路家已经熟门熟路：“老巫婆每天八点起床，九点出门去福利院，下午五点准时回来……”
“你怎么不去做狗仔。”温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狗仔长我这样，跟几次就被发现了好吗，你知不知道做卧底首要的一条就是大众脸。”穆扬跩跩地说，“就像童小悠那样！”
温惜对着他微微一笑：“叫舅妈。”
穆扬闭上了嘴巴，专心开车。
可是今天的路家今非昔比，记者们已经把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穆扬远远地把车停下：“不能开过去了，不然被那些记者看到，连我们都走不了了。”
“那怎么办？”温惜问道。
穆扬看向童小悠：“我车子后备箱里有一套快递员的衣服，是我每次躲狗仔时穿的，要不你试试？”
穆扬给童小悠指了条路，是路家花园后的一处偏门，他当时想抓点路任不可告人的勾当，所以连偏门都蹲守过。童小悠果真是大众脸，换上快递员的衣服，拿着穆扬的快递盒道具，瞬间就是个快递小妹。当她从正门走过时，几个记者只瞥了她一眼，并未在意。
走到偏门口后，童小悠给路言之打了个电话。他悄悄开门将她接了进去：“你怎么来了？”
“我想能不能有人去告诉陆星成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看向路言之，“我想你是能够理解他的心情的。”
路言之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可是，没上新闻前我们从集体宿舍回家已经难上加难了。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根本出不去。我妈病倒了，她的情绪特别不好，我只能守在床边。”
“他们都有心结，如果解不开，谁都不会好过的。”童小悠说，“每个故事都应该有个结局
。”
路言之看了看她身上这套衣服，笑了起来：“这种奇怪的衣服你还有吗？”
作为一个标准的工作狂，陆星成的原则是，即便天塌了也不能影响他工作，所以即使情绪不佳，他也要一个人在工作室奋斗不止。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童小悠一身快递员的衣服蹦了进来。陆星成看到她皱起了眉头：“你穿成这样干吗？”
童小悠摇了摇手里的快递盒：“今天万圣节啊，我们去要糖果好不好？”
陆星成傲慢地白了她一眼：“多大人了，还要糖果？你好幼稚啊。”
“哦。”童小悠点头，转身就走，“那我去了。”
“哎——”陆星成叫住她，“你这么傻会不会被人骗进去拿糖果，然后被卖去偏远山区做儿媳妇？”
童小悠皱眉：“好像也有这个可能。”
傲娇怪放下手里的剪刀，摘下肩上的皮尺，脱掉自己帅气的夹克衫，嘴里嘟囔道：“好好的万圣节，干吗cosplay快递员啊……”

72，我们都是不值一文的东西
PART72
爱情和提高自己有着神奇的关系，沉溺爱情不可能提高自己，而提高自己却可以让你得到更好的爱情。
——《孤独星人》专栏
陆星成不相信的事很多，比如刚认识童小悠时他不相信命运，后来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会喜欢她，到如今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五个零给骗了。
童小悠牵着他走到路家偏门，贼兮兮地说：“主编！你看这家是不是特别大，一定有好多糖果，我们快去吧！”
陆星成眯眼看着她：“奥林匹克。”
童小悠眨巴着双眼无辜地仰头看他：“嗯！”
陆星成愤然暴起，狠狠在她脑门上叮了一记：“你是不是当我傻！还嗯？嗯你个大头鬼！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路任家吗！”
童小悠捂着头委屈地说：“原来你知道啊……”穆扬竟然和她说：放心吧，我舅那么傲娇的人，路过这里都会绕开三公里，他肯定不认识路家是方的还是圆的。
“以前我是不知道啊！这几天报纸上都是路家人闭门不出的新闻，照片全是这个房子，我不认识我就瞎了！”陆星成被她气得不行，头疼地扶住额角，怎么办，他找的女朋友蠢得让他心痛。
“我是想让你们当面说清楚，不管是好是坏你也想知道答案不是吗？”童小悠牵住他的衣角。
“没必要。”陆星成扯下自己头上的帽子，开始脱外衣，“知道这个答案又如何？该失去的我还是失去了。”
“可是星瑜姐会想知道吧。”童小悠说，“如果你不问，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陆星成解扣子的手停下了，童小悠说的不假，姐姐是想知道的。她曾画过一幅画，画中一位妇女坐在窗边插花，画面干净又宁静，逆光下妇女的容颜是模糊的，但金色的阳光笼罩在她的周身，使她神秘又迷人。而这幅画的名字，叫作《等待》。
母亲苏衡已经永远离去了，除了回忆没有什么可等待，那么陆星瑜等待的就只可能是一个关于母亲的答案。
路言之领着他们走进路家，陆星成犹如走钉板一般难受。
“‘言格’的门店已经修好了吗？”童小悠礼貌地问了一句。
路言之摇头：“修好了还是会被砸吧。”
“那些人都是为了宣泄自己的情绪，可能连‘言格’是什么都不知道。”童小悠亲历过陆星成倒霉的全过程，对喷子和暴民都有过体验。
路言之反倒很坦然：“之前是陆星成，如今是我，以后还会是其他人，流水的我们，铁打的暴民啊。”
“因果循环罢了。”陆星成冷漠地说。
路言之没说话，在书房门前停下，伸手叩了叩门，里面传来路任的声音：“请进。”
“你们进去吧，我上楼去了。”路言之为他们打开门
，转身离去。
路任在看到陆星成的时候，童小悠分明从他惊讶的眼神中看到了欣喜。而陆星成则在房门打开的瞬间，神色从不耐变为震惊。路任书房的布置与他们原来的家一模一样，从色调到布局，甚至桌上的花都是以往母亲苏衡的搭配。
“你……怎么来了？”路任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有一种让人心疼的苍老感。
陆星成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傲慢地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
童小悠太了解他的心理疾病，于是替他开口：“他想知道当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路任微微张口，那话就在他的嘴边，只要动一动舌头，就可以将一切都告诉儿子，告诉星成他从没有一刻不挂念他们姐弟。星瑜车祸身亡的时候他比谁都想代替她去死，出殡的那天他远远站在公墓的一侧，看着自己从小抱到大的女儿变成一捧灰被送入黄土，他的心在一瞬间就彻底死了。如果当初生病的人是他，也许他们的孩子不会是现在这样，苏衡会比他将他们照顾得更好。苏衡真是狡猾啊，她带着所有美好的回忆走了，幸福圆满的家庭、青春阳光的女儿、聪明伶俐的儿子，而他呢，只怕到了垂死之际都会永远记得那一幕的黄土白骨，承受着凌迟之痛。
他咬牙，将痛苦逼回身体里：“一切就是你看到的、知道的那样。”
陆星成环视了房间一周，冷笑了一下：“那你何必扮演痴情的模样，让我觉得恶心。”他转身就要走，童小悠张开双臂将他拦下，她看向路任质问：“你和我说过，不能挽回的事，说出原因也不能得到原谅。可是原谅是一回事，知情是另一回事，无论事情是怎样，他和星瑜姐都有权知道真相。”她的目光坚定又明亮，有着决不放弃的坚持，“我爸爸和我说过，对别人最大的尊重就是不要隐瞒，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只要他有知道的权利，我们就没有资格去剥夺。”
陆星成握住童小悠的手，回头看了路任一眼：“他是不屑于告诉我。”
“我……”路任开口，隔了许久，他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收起你的歉意吧。”陆星成说，“明知道抱歉依旧还要去做，那歉意本身就是一种虚伪。”
“我们走吧。”他低头看向童小悠，“你的善意在恶意面前是毫无意义的。”童小悠还在犹豫，陆星成已经决绝地拉着她向外走。
“啊——！”二楼传来让人不寒而栗的惊叫声，尖锐的叫声犹如深夜里猛兽的嘶鸣。陆星成和童小悠都停下了脚步，童小悠疑惑地看向路任。路任脸色惨白，是一种惊恐但不意外的表情。
急促的脚步声从二楼冲下，保姆的叫声先传了过来：“太太！太太！您怎么拿着刀！”
没等他们回神
，程佩玉已经冲到了书房门前。她披头散发，犹如一个真正的疯子，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童小悠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充斥着恨、怨、怒，还有悲，像极黑夜的天空，没有一丝积极明亮的存在。
她紧握着刀柄，利刃夹着风挥过来时童小悠已经彻底傻了，动弹不得。所有的一切发生在瞬间，陆星成一把将童小悠推开，而路任则扑上来冲到陆星成的前面。
十公分长的刀刃完完全全没入身体中，鲜血涌出来的时候带着黏稠的浓度，每一滴都重重地落在地上，血腥味弥散在空气里。程佩玉突然狞笑了起来：“你可真爱你的儿子！”她的目光里没有任何的慌张，像被一种癫狂到无畏的情绪所主宰。她利索地从路任腹部抽出刀，挥向陆星成，然而刀刃却被人一把握在手掌心里，两种不同的血液顺着刀尖滴落。
路言之从二楼赶来，他的右臂隔着衬衣渗出血来，像是之前就已经与程佩玉发生了争执。童小悠手忙脚乱地给路任止血，陆星成与路言之相视一眼，他拿出手机拨打120叫救护车，路言之则死死抓着刀刃。程佩玉试了两次都没能将刀从路言之的手中抽出：“你疯了吗？放手！只要妈妈杀了他，这个世界上就没人可以抢走我们的东西了！”
“是你疯了！”路言之大吼，“我们还剩什么！这个家还是家吗？你已经毁掉一个家了，你还要毁掉另一个吗？”
“那是他们活该！他们该死！是他们的报应，我什么都没做，我的家谁都不许夺走！”程佩玉歇斯底里地怒吼，她眼中除了杀意毫无其他。
“你已经要杀人了，你还说你什么都没做？”路言之忍着剧痛伸手指向路任，“他如果死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程佩玉回过神来，看向面无血色、一身鲜红的路任，她的目光闪过片刻的迟疑，然而立刻大笑起来：“我不会让他死的，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去找苏衡那个贱人！如果不是为了救苏衡，他是不会和我结婚的。我不能让他们团聚，我要他们这辈子都生离死别！是苏衡把他害成这样的，是苏衡让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所有的一切都是苏衡，我要他恨她，怨她，一辈子都因为她而痛苦！”
挂上电话的陆星成怔怔地站在那里，路任艰难地牵动了一下嘴角，有气无力地说：“可是我爱她啊……”
程佩玉一下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路言之趁机将她手里的刀一把夺下。
“所以，这件事到现在我们可以知道真相了吗？”路言之咬着牙说，“就算我是个外人，我也有权利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哈哈哈……”程佩玉看向震惊的陆星成肆意地笑起来，“很可笑吧，你和你姐姐像个傻瓜一样被骗了二
十多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他的眼里苏衡就是全世界，我们都是不值一文的东西，我、言之，还有你和你姐姐，都是他嫌弃的垃圾。他当年像丢垃圾一样丢了我，后来就像丢垃圾一样丢了你们。所以我才要报复他，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呢？你应该和我一起，让他痛不欲生，让他万劫不复！”

73，我们结婚吧。
PART73
认识你以前我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好，认识你以后我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可以这么好，这让我很难过，这个世界这么好，为什么离去的人就永远都看不到了呢？
——《孤独星人》专栏
程佩玉也曾有过幸福的时光，那一年她十九岁，如愿以偿与爱慕已久的竹马路任订婚。因为是家中独女，父母不舍得让她离开身边，所以路任去意大利学习服装设计的时候，她只能留在国内。她等着路任毕业后回国与她结婚，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而这个心愿在她看来几乎等同于已经实现了。
然而第二年，路任就告诉她，他不仅有了喜欢的女人，还与那个女人在国外结婚了。从那一天起，程佩玉就疯了。她开始了用仇恨代替一切的一生，恨苏衡成了她人生的全部。一开始她诅咒苏衡，到最后她觉得也许是她自己被苏衡诅咒了，她的一生都活在苏衡的影子之下。
不过在告诉陆星成真相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啊。她终于报复了路任，让他众叛亲离，让陆星成知道路任根本不在乎他们。她让路任的孩子体验了她的痛苦，她终究不是一个人了。
“是不是听起来让人感动得想哭？为了一个女人他愿意牺牲自己的一辈子，可是多么讽刺啊。他不顾一切，甚至连你们都可以丢弃。陆星成，你是他不要的垃圾啊。”
在她肆意而畅快的笑声里，陆星成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告诉姐姐这样的真相。恨路任吗？好像做不到，可是不恨他，也做不到。
他也许是个好丈夫，可绝不是一个好父亲。他是一个至死不渝的情痴，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君子，可同样也是个自私的父亲。他为了前两个角色的完美演出，不惜牺牲掉他们姐弟。
尊严是一个人应该拥有的，而为人父母往往是没有尊严的。为了保护孩子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尊严，他们有的是宁愿让自己被人唾骂、被人斥责也不可能放弃的执着。而路任不放弃的是他作为君子的一言九鼎，陆星成宁愿他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背弃承诺告诉他们一句真相，那么这些年他们便不会那么苦、那么痛，姐姐也不会直到死都不知道父亲为了什么抛弃他们，她等待的答案一直没有等到。
救护车停在路家大门口时，记者挤破头地往前涌。有那么一刻，童小悠看到陆星成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冬夜雪花飘入一池湖水，纵然一瞬即逝，惊不起一丝涟漪但终究还是将湖水一点点变凉。
他还是恨路任的，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不可能因为一句真相就云淡风轻地说都过去了。原谅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只有受伤的那一方才有权决定是否要原谅，否则没有人可以
替代他们。
记者一眼看到走在最后面的陆星成，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陆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深夜来路家，路先生就被刺伤了，是谁干的？”
“这么多年路任从没在公开场合提到你，请问你恨他吗？”
陆星成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其实想说的，是我因为恨路任所以深夜来这里杀他，对吗？”
被他毫无回避地揭开内心，记者们反倒有些面面相觑：“那……是不是呢？”
“你猜啊。”陆星成冷笑，“猜一个你们喜欢的版本去写吧，反正你们的文章我也不会读。”
人群静默无声，陆星成轻轻推开记者，牵着童小悠坐上了救护车。
急诊手术室前的走廊寂静一片，路言之从一间诊室走了出来，右臂上缠着一圈纱布。
“你这样还能织布吗？”童小悠将一杯热茶递给他，有些担心他手臂的伤。
“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让助理做吧。”路言之接过茶，看向坐在走廊长椅另一侧的陆星成。他蹙着眉头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像在费力地理解什么。
程佩玉已经被送去了精神科，吃了镇定的药物，此刻应该还在昏睡中。路任正在手术室里做手术，腹部的伤口很深，不知道是否伤及器官。
“吓到你了吧。”路言之坐在童小悠旁边，有些歉意地说，“我妈的精神一直不稳定，这阵子特别严重。她大概恨死了我们所有人吧。”
“她还是爱路任的吧。”童小悠突然说，“只是因为被抛弃，所以不可能再去做一个善良的人了，做不到去祝福他，也忘不掉他，只能用报复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感情。她想要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可以成为苏衡吧，只是一辈子都没有成功过。”
“爱一个人的方式是这样吗？”路言之的声音低沉而落寞。
童小悠看向他：“你和我说过蒲公英基金会的名字是她起的，你说可能是希望孤儿院的孩子都能像蒲公英一样飞向远方。其实，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啊。”
你永远不知道我曾多么想与你结婚生子，而我知道，这辈子我已不能与你相伴到老。我不会是你的爱人，也不会与你有孩子，所以我只能去做另一种母亲。但我好像真的不是很会做母亲，也把家弄得一团乱。可是路任，我终身未婚，四十四岁那年才收养了言之。如果二十岁那年我可以做你的新娘，为你生下孩子，做一个幸福的女人，我想也许我也能做得很好。
“哪有什么爱会一直停留呢？”路言之像是被触动了似的，原本黯淡的目光微微亮了起来，“你要自己去追求啊。”
手术室的门打开，路任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陆星成像被什么扎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看到
床上路任平静地躺着，他忽地松了一口气，神色迷惘地坐了回去。
童小悠小声说：“也许他还是关心路任的……”
路言之却说：“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亲人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吧。”
童小悠一怔，明白了路言之的话。八岁那年他目睹母亲抢救无效被推出手术室，二十岁那年他在太平间亲手掀开盖在姐姐身上的白布。对陆星成来说，这个场景既熟悉又让他惊恐。他恨路任，但他并不能够再承受那样的打击。
路言之站起来：“我去病房看看，你陪着他吧。”
童小悠起身，走到陆星成面前站定。陆星成抬起头，他的目光满是混乱，他像是又变回了那个八岁的孩子，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然而此时他已没有了姐姐。
童小悠张开手，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星成。”第一次，她像亲人那样叫了他的名字。她的声音又轻又软，不像他妈妈也不像他姐姐，但一样让他感到温暖。
她腾出一只手，揪了他的鼻子一下：“你已经长大了，你得自己做决定了。”
他环抱住她的腰，突然说：“小悠，我们结婚吧。”
童小悠身子轻轻一僵，他将脸深埋在她怀里蹭了蹭：“我想和你结婚，我想我们每一天都可以在一起，我不想浪费时光了，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竟然有些哽咽，“我想要一个家。”
“对不起，我没有准备好戒指，我什么都没准备……”他自责又混乱地说着，似乎还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其实我本来是有准备的，我要放大招的，可是……”
童小悠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笑了起来：“好啊。”她说，“我愿意。”
陆星成反而愣住了，他眨了一下眼睛，舌头有些打结，一点也不像那个字字珠玑的陆主编了：“啊……这里是医院啊，我应该去别的地方说的，这里太糟糕了……”
“不会啊。”童小悠摇摇头，“因为我喜欢你的时候，就是在医院啊。”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比现在要落魄多了，你穿着运动裤羞涩地低下头，那么渴望温暖与关怀；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比现在要倒霉多了，你瘸着腿又被砸破了头，那么倒霉还骄傲自负；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也许还不喜欢我，你一点也不像个传奇人物，那么贪吃还那么别扭。
陆星成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拉近自己。双唇相触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啊，blingbling，幸好你把我甩了……
因为我要和另一个人结婚了，我那么那么爱她，我愿意为她去吃西蓝花呢！

74，晚安，老婆
PART74
幼稚园想做科学家，小学时想考北大清华，初中时感觉能上985，高中只求过二本线，到了大学就连四级都要靠转发锦鲤。成长的痛苦不是你忘却了最初的梦想，而是你从未去践行过梦想就已经长大了，最后你坐在路边撸串，感慨人生，说一句：我曾经也有梦想啊。你以为说那句话时潇洒又像个有故事的人，其实你的故事写成书都浪费印油。
——《孤独星人》专栏
童小悠真的要做自己舅妈了，穆扬最近因为这个消息倍受打击。舅妈？舅妈！什么鬼！同样愤怒的还有温惜和宋儒儒，两人一左一右包抄童小悠。
“没出息！”
“骨气呢！”
“戒指都没有你就答应了？”
“好歹得捧一束花吧！”
“不行！不算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俩媒婆还没答应呢！”
童小悠左看看，右看看，嘿嘿地赔笑：“可是我喜欢他啊，我干吗要为难他呢？”喜欢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他想娶，她想嫁，不是万里挑一的好事吗！
“求婚啊！”温惜昂着下巴说，“你这个时候不端出女王的架子，日后你还有日子过吗？”
“我哪有女王的架子可以端啊。”童小悠摊手，别说女王的架子，她连女佣的架子都没有啊。
宋儒儒了解她，即便恨铁不成钢也无济于事：“算了算了，她倒霉成这样，能嫁出去都是奇迹了。陆星成也算替天行道，收了她这个衰神，功德一件！”
温惜没辙，往沙发上慵懒地一靠。决赛的走秀临近，温惜是陆星成与童小悠的模特，总要来试试衣服，方便他们修改尺寸。
宋儒儒羡慕地看着温惜的大长腿流口水：“温惜啊，我要是有你这双腿，是不是也能日进斗金！”
温女王双腿一交叉，叹息了一声：“以色侍人，能有几时好啊……”
宋儒儒眯眼看着她：“你最近改看古代言情小说了吗？”
“对啊！”一说到言情小说，温惜眼睛都亮了，“你知道吗，最近言情小说都不流行傻白甜了，就流行我这样的明艳女王！”
正说着陆星成敲门进来，冲着温惜勾勾手：“去试衣服。”
温惜再次叹息：“女王的身子，丫鬟的命啊。”
路任住院期间，陆星成没有去看过，童小悠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有自己的考虑和决断。决赛在即，陆星成几乎都要工作到深夜，童小悠去厨房为他煮了一杯蜂蜜牛奶，想来睡前喝一定很暖和。
她端着牛奶走进房间，却发现陆星成并不在客厅的沙发上。
“出去了吗？”童小悠喃喃了一句，把牛奶放在茶几上，走进自己的卧室。
房门一开，童小悠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主编！你怎么在我床上！”
陆星成从容不迫地靠在她床上看书，枕着她的熊猫靠枕，穿着一套新买的靛青色睡衣，衬得他愈发青涩白嫩。
“我来睡觉啊。”陆星成回答得理直气壮，还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你睡这里啊！”
“我们怎么能睡一起呢！”童小悠扶着门框怒吼，本来睡一个房间就很过分了，现在还同床？
陆星成用一种心疼白痴的眼神看她：“我和你求婚了，你也同意了，我们怎么不能睡一起？”
童小悠呆了，原来逻辑是这样的吗？
陆星成掀开被子催促她：“快点啊，好冷哦。”
童小悠从脸红到脖子，气都喘不匀了：“我、我去睡沙发！”她吓得关上房门就跑，慌慌张张地坐到沙发上，端起热牛奶一饮而尽。真是要吓死她了，主编怎么那么流氓！
睡前一杯热牛奶果真有安眠的作用，没一会儿童小悠就睡得又香又沉，丝毫没有察觉到卧室的门轻轻打开，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边蹲下。
“说我流氓，是你自己污好不好，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觉而已啊。”陆星成无奈地摇头，将睡在沙发上的童小悠连着被褥一起打横抱走，扛进了卧室。
看似傲慢冷漠又孤僻的陆星成，其实是个怕黑怕冷怕孤独的胆小鬼。小时候，他总是缠着妈妈一起睡觉，到了五六岁还是不敢一个人睡。
路任问他：“星成，你为什么不敢一个人睡觉？”
“因为我闭上眼就看不到你们了，所以我要抱着你们睡觉才能睡着。”小别扭也不是很懂，为什么眼睛一闭爸爸妈妈和姐姐就都不见了，但是不闭上眼睛又睡不着觉，人类的构造真的有点缺陷啊。
“你已经长大了，男子汉是不能缠着妈妈睡觉的。”路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陆星成一把抓住爸爸的手：“那男子汉可以缠着爸爸睡觉吗？”
路任哭笑不得：“爸爸也不行。”
“那姐姐呢？”
“也不可以哦。”
陆星成嘟起嘴巴：“那我可以缠着谁？”
路任笑起来：“缠着你老婆啊。”
“啊……”陆星成恍然大悟，“所以爸爸每天都缠着妈妈睡觉对吗？”
“是啊。”路任笑着摸了摸鼻子，“星成长大以后，每天都可以缠着你老婆陪你，不过现在啊，你得一个人睡觉。”
“那我现在可以有老婆吗？”陆星成认真地问。
“你得找到特别特别喜欢的人才可以做老婆哦。”路任这次学乖了，认真地教儿子，免得重蹈覆辙。
“怎么样才是特别特别喜欢？”陆星成问。
路任思考了一下：“和她在一起觉得开心，抱着她的时候觉得温暖，想带她去看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想到这里，陆星成搂紧了怀里的童小悠，
软绵绵又暖融融。这世上怎么会有抱起来这么舒服的人！他低头看向她熟睡的容颜，轻轻掠开她额头的碎发，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晚安。”他温暖又满足地笑起来，“老婆。”
路任在家中受伤的事再度将他们一家推向风口浪尖，关于究竟是谁下的毒手，成了记者们绞尽脑汁也想挖出的秘密。
程佩玉冷漠地靠在病床上看新闻报道，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路言之坐在床边看书，亦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安静。
“你恨我吗？”程佩玉突然问他。
路言之放下手里的书，目光宁静地看向她，摇了摇头。
“路任一定恨我吧。”几天的治疗后，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偶尔会有清醒的时刻。
“不会的。”路言之笃定地说，“我不恨你是因为你养育了我，他不恨你，是因为你没那么重要。”
程佩玉愣了一下，既而自嘲地笑了起来。早在路任抛弃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淡出了他的生命，从此爱恨情仇都与她无关。即便她强行将自己塞进剧本，也不会走进他的心里。
“他的伤还好吗？”
“还好，不太严重，但需要住院一个月。”路言之端起水杯为她倒了一杯热水，“他应该赶不上参加决赛了。”
程佩玉神色忧愁：“那你……”
路言之将杯子递给母亲：“妈，你知道最近我在想什么吗？”
程佩玉疑惑地摇头，路言之温柔地笑了起来：“我在想，人活着可真好。只要活着就有明天，就有未来，你永远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而离去的人什么都结束了，所以活着的人为什么要被离去的人所主宰呢？”
“我可以去病房看他吗？”程佩玉问。
“可以吧。”路言之点点头，“你们俩应该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童小悠很难得地睡了个懒觉，可能最近降温，人也变得贪睡。她迷迷糊糊地揉眼醒来，就看到陆星成帅气又纯真的面庞与她只有一寸多的距离，就连他的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
“陆星成！”她大喊一声，吓得陆星成伸手一把将她蒙进怀里：“怎么了？怎么了？”童小悠在他怀里死命挣扎，挣脱的时候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她顶着鸟窝红着脸气鼓鼓地看着他：“我、我怎么在这里睡了？”
“天哪！”陆星成也大叫起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睡沙发了吗？”
他的表情看起来比自己还惊讶，童小悠迷糊了：“我梦游了？”
陆星成点点头，“应该是的，你这个女流氓真是口不对心，嘴上说着不要和我睡，半夜竟然摸进房间非礼我。”
“我……”童小悠挠挠头，可能半夜上了厕所就迷迷糊糊地习惯性爬回卧室了。
看她一脸信以为真，陆星成差点没忍住要笑破功
，好在穆扬的电话救了他，真不愧是他的亲外甥。陆星成翻身下床接电话，留下童小悠一个人坐在床上愧疚又羞耻地叠被子。
穆扬的电话里满满的得意：“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WAY的股价还在暴跌，现在警方已经立案调查吴梦纵火还有路任受伤的事了。现在大家对程佩玉骂声一片，她那个基金会估计也要关门咯！”
“如果蒲公英基金会关门了，那些孤儿和老人怎么办？”陆星成突然问穆扬。
穆扬一下愣住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一个好人，但她还算是个能干的人。”陆星成说，“因果报应，她应该有应得的惩罚，但舆论不应该成为一把有失偏颇的刀。在你能力范围内，能不能让电视台减少播出关于WAY、程佩玉和路言之的新闻。”
“这可有点不像你……”穆扬轻声嘟囔了一句，舅舅当年打击报复他的时候可都没心慈手软，忠犬小边牧有点不高兴。
“我没有想要原谅他们。”陆星成微微扬起嘴角，“只是你外婆她啊，很喜欢安静的生活，不喜欢被人议论。”

75，最近睡觉摸出来的。
PART75
如果喜欢你的话，我可能连念你的名字都会微笑，更不要说看到你的笑脸，我可能会笑得像个傻子。嗯，没错，傻子才会喜欢你。
——《孤独星人》专栏
童小悠在决赛前一夜就失眠了，害得陆星成甚至没法把她抱上床，只能一个人寂寞地躺在双人床上数绵羊。
不怪童小悠没见过大世面，风尚杯的决赛走秀向来是时尚圈的一大盛事，是连明星都想跻身参加的潮流盛典。谁可以坐在VIP座，不仅代表了他是时尚圈的宠儿，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就连模特圈赫赫有名“一步千金”的温惜都是参赛的走秀模特，这样大的排场实属难得一见。
这样的比赛，以前童小悠是连参赛资格都没有的，如今一路从初赛进入到决赛，说句很俗的话——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而且童小悠发现除了风尚杯比赛，这大半年都像做梦一样，认识陆星成，和他接吻交换运气，然后喜欢上他，和他一起参加比赛……
想到这里，她狠狠打了个寒颤，不会真的是做梦吧？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还是觉得不够真实，她从沙发上翻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卧房门，看到床上被子里鼓起一大坨，心才落了下来。没错，主编还睡在这里呢！
她开心地退后关门，就在门缝闭合的一瞬，她又想，万一床上睡的不是主编，是宋儒儒呢！
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童小悠轻轻掀开被子，陆星成侧着身子睡着，睡颜看起来安静极了。她的脸颊微微变红，主编好帅啊！她一时心猿意马，伸出指尖小心地点了一下他的脸颊，戳戳看是不是真的陆星成。
皮肤又紧绷又真实，是真的主编呢！她心满意足地缩回手替他盖好被子，被子落下的时候陆星成长臂一伸圈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拽进又暖又软的被褥里。没等童小悠回过神来，他已经手脚并用把她禁锢在怀中，又大又厚的被褥里充满了他身上的气息，就连胸膛的心跳声都清清楚楚。
“主编……”童小悠扭动了一下。
“叫我星成。”他闭着眼，声音有些沙哑。他之前早已睡熟，直到她冰凉的指尖戳上他的脸颊，硬生生把他给戳醒了。
他捉住她两只冻僵的小手，往自己怀里一揣：“还不睡觉，手都和冰一样了。”
“我睡不着……”童小悠嘟囔了一声，伸手推了推他，“我去外面，不吵你睡觉了。”
“你乖乖睡觉就不会吵我啊。”陆星成把她圈得更紧了，不让她有一丝挣脱的机会，“要我唱安眠曲吗？”
“你还会唱安眠曲？”童小悠拧不过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陆星成看她乖乖不动，满足地用下巴在她脑袋瓜上蹭了蹭，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童小悠知道这首歌是
一首意大利民谣，歌名叫作《妈妈》。陆星成的唱法与原唱完全不同，声音温柔又低沉。一只手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摩挲着她的头发，歌声似乎变得有了魔力，就连她激动不已的心情都渐渐平复下来，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了几分，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沉沉地睡了过去。
走秀后台向来是个热闹的地方，距离走秀还有三个小时，所有设计师与模特都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准备了，定妆容，做发型。因为陆星成的设计颇有后现代新思维的风格，所以温惜也尝试了一个颇具挑战性的妆容，苍白的脸颊不带一丝血色，烟紫色的烟熏妆突出眼部轮廓，最后涂上姨妈色的唇釉，充满了戏谑与挑战的意味。
作为决赛主持人，穆扬今天穿得还算正式，但毕竟是时尚盛典也不能太过古板，所以他搭配了一些叛逆的饰品，使得那一身正装也有了与众不同的特色。
温惜与其他五位模特试好了衣服，童小悠已经忙得满头大汗。温惜皱起眉头对她说：“哎，走秀结束设计师也要上台的，你就这么穿啊？”
童小悠低头看看自己的卫衣和牛仔裤：“我是设计师助理，应该不用上台的。”
“不用上台你也不能穿成怎样啊！”温惜扯了扯她的卫衣，“怎么说也要穿件正式点的衣服。”
“可我没有很正式的衣服啊。”童小悠挠挠头，虽然为别人设计过好看的衣服，可童小悠没有替自己做过什么。毕竟她没有超模的身材，穿出来也不会有惊艳的效果。
温惜四下看了一圈：“陆星成呢？求婚的时候倒是积极，干活的时候怎么不见人影了？”
“可能在工作室？”童小悠认真地检查温惜身上主打款的细节是否有瑕疵，“他最近一直在工作室熬夜，也不要我陪。”
“工作狂都变态。”温惜吐了吐舌头，突然后脑勺被人狠狠拍了一下。竟然有人敢拍温女王的脑袋！她瞪着眼转身就骂：“太岁头上也敢动土？！不想活了吗？”
陆星成的手还保持着拍她脑袋的姿势，丝毫没有被温惜的气势震慑住：“谁让你说我坏话！”说坏话他是不在意的，但温惜怎么可以在他老婆面前说他坏话？
温惜捂着脑袋撇撇嘴：“那你也不能打我啊！”
“我是你舅舅啊。”陆星成微笑，自从舅舅的身份转正，他感到人生比以前还要畅快了。
一句话堵得温惜说不上话来，愤怒地拎着裙摆去找穆扬宣泄去了。
“她们的衣服已经都弄好了。”童小悠抬手要去抹额头的汗水，陆星成抢先一步抽了化妆台上的面巾纸为她擦干净：“她们的弄好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我？”童小悠诧异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啊。”陆星成故作嫌弃地看了她一
眼，“我的助理丑成这样，我的面子往哪搁啊！”他说着举起一件蒙着防尘罩的衣服，“这可是我最近熬夜给你做的。”
“啊……”原来他最近一个人躲在工作室熬夜就是为了这个吗？童小悠鼻头微微一酸，刚有些感动，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都没问过我的尺码，怎么做的呢？”
傲娇怪坏坏地一笑：“最近睡觉摸出来的。”
晚上七点，风尚杯决赛走秀正式开始。进入决赛的十四组设计师分为上中下三场，抽签决定走秀的顺序，模特们穿着设计师设计的整套系列共六件衣服一一上台，最后组委会将现场打分决定获奖者，比赛全程都将现场直播。为了配合设计师所设计的主题与风格，走秀台采用了全息投影的技术，增强了舞台效果。
七星与徐墨都在第一场，临近开始了七星还在吃晚饭：“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饭！为什么要让我第一个，七点是晚饭时间啊！”
虽然他看起来只是个贪吃的小胖子，但他设计的服装一走上台时就震惊了全场。依旧是Onepiece与众不同的大胆风格，七星设计的衣服完全是一块完整的布料做成的，没有任何的装饰与修饰，只通过剪裁制造出流线型的边沿轮廓。模特也是清一色的素颜妆容，就连脚上的鞋都是与服装同色系的布料缠绕而成。在黑白灰三色的素雅背景下，模特们穿着温柔的烟粉色、烟紫色、烟灰色……的衣服款步而出，一如大城市中冰冷背景下依然存在着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
童小悠站在后台欣赏七星的衣服：“哇……真的好棒啊。”
“看来吃那么多，也不是白吃的。”陆星成啧啧嘴，“我饿了，我也要吃晚饭。”
“会不会耽误比赛啊？”童小悠担心得很呢。
“我们是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个！至少还要两个小时呢！”陆星成抬手看了下手表，再过两个小时他可能会饿晕过去。
童小悠低头看看自己，陆星成为她做了一件深蓝色的小礼服，礼服的裙摆上全是金线绣出的小星星。她红着脸说：“我穿着新衣服呢，不能做饭的！”
陆星成深吸一口气，愤怒地伸手就扒她的衣服：“那就脱下来！脱下来！不要穿了！”

76，冠军的团队可都是要上台的
PART76
你以为的结束也许只是一个开始，你以为的命定交换也许只是一场巧合，人生有那么多的说不清道不明，与其非要活得明明白白，倒不如活得舒舒服服。当然，像我这样的天才，应该可以活得既明明白白，又舒舒服服。
——《孤独星人》
最后一场因为吴梦被除名，所以只剩下四组设计师，其中有陆星成、路言之和江颜。还没开始前，童小悠就听到本组剩下的另一个设计师与朋友抱怨：“我简直被分进了死亡之组，别说名次了，和他们三个分一组就连优秀奖都拿不到了。”
童小悠对他十分的同情，就连她自己都为最后一组的拼杀感到心惊肉跳。不过转念一想，路言之做的衣服是她设计的，那胜算应该可以减半了，还是江颜和陆星成的拼杀比较带感。
江颜这人从不在竞争上谈感情，不仅一天没和他们说话，就连后台只剩下他们三组设计师候场时都没和陆星成打个招呼。
温惜全副武装地凑到童小悠身边得意地说：“今晚我就要江颜知道，把我从C&G除名将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正说着就轮到江颜的设计出场，她设计的六套服装都选用了可塑性极强的太空棉材质，以简约大气的剪裁将太空棉做成造型各异的团花，拼接在同材质的A字连衣裙上。每一套设计都有一个明确的主题：由浅蓝、宝蓝、靛蓝与白色组成的“天空”，由粉红、玫红、大红组成的“花卉”，还有由黄色、橙色与金色组成的“阳光”。斑斓的色彩配上明快的设计，第一眼就狠狠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一如她雷厉风行的性格。
“这真的好江颜啊……”童小悠忍不住感慨道。
陆星成吃着煎饺，悠哉地说：“你也很童小悠啊。”
“可是童小悠并不是一个好的形容词。”她掰着手指说，“很温惜代表特别美，很陆星成代表运气特别好，很童小悠代表你不怎么样……”
“不要妄自菲薄。”陆星成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放下筷子，满足地擦了擦嘴，“也可能代表你老公特别帅。”
“……”童小悠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你从小到大都这么自恋吗？”
陆星成走过来，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你从小到大都这么没自信吗？”
“对啊。”童小悠坦然地点头。
陆星成从背后环抱住她，将她转向舞台的方向，还夸张地伸出手指为她撑大两只眼睛。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与她一起看秀。
江颜的服装秀结束，舞台的背景变成了橙色的暖光，光线不是那么明亮，却又很温暖，像记忆深处家中的灯火一般，是路言之参赛的服装登场了。
首先出场的主打款是一件由酒红色毛线与马德拉斯格纹棉布
拼接的连衣伞裙，童小悠还能记得落笔画这件设计稿时是一个明媚的秋日，金色的阳光下她的心情和天气一样畅快。
陆星成笑着说：“没有自信的话，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自己有多棒。你大概忘了，你可是这场比赛里设计服装最多的设计师，你一共设计了八套衣服。”
童小悠一愣，心虚地说：“你怎么知道路言之的衣服是我设计的？”毕竟这个秘密她可从来没告诉过他啊。
“要是连自己老婆设计的衣服都认不出来，我这个陆主编早就该被辞退咯！”他勾起嘴角笑得又坏又自信，“你的设计里写满了‘童小悠’三个字，它们看起来简单质朴，但都住着生动又温暖的灵魂呢。”
童小悠看向那条挺括蓬松的伞裙，有些感动地说：“他真的做到了。”当初一体成衣的构思虽然大胆，但他们都对是否能够实现充满了怀疑，而如今这个梦想终于得以实现了！
陆星成松开给她撑眼睛的手，低头看向这个一脸沉醉又幸福的小傻瓜，叮嘱道：“看认真点啊。”
“嗯！”童小悠点头，“这可是我设计的衣服呢！”
“不，因为这是你最后一次和别人一起设计衣服。”陆星成眯眼看着台上的六套衣服，笑眯眯地说，“以后除了我，你谁都不许合作。”
十六岁那年，童小悠第一次看到了“尼姬”。那天她背着书包从补习班出来，补习班对面是一栋高档的时尚大厦，童小悠下课后经常去那里一楼的面包店买一种很好吃的蒸蛋糕。
大厦的橱窗里展示着各种各样新潮大牌的衣服，童小悠知道，这里的衣服最便宜的一件都够她上一学期的补习班了。相比奢侈华丽的衣服，还是手里的蒸蛋糕比较实在。她边走边吃，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扛着一个模特架从她身边走过，模特架上盖着浅蓝色的盖布。那天童小悠正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模特架被安放在橱窗最中心的位置，一个主管模样的人走过来掀开了浅蓝色的盖布。在那个瞬间，站在橱窗外啃蛋糕的童小悠第一次真切地明白什么叫熠熠夺目、日月同辉。
像灿烂的星空，像黑夜的极光，像春花，像秋月，像把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揉在了一起，是美到让人窒息的璀璨。
童小悠一步都无法挪动，像被勾去魂魄一样钉在原地，眼泪忽地涌了出来。
布置橱窗的主管看到外面突然哭起来的女孩，惊讶地走出去问她：“小姑娘，你怎么了？”
“这……是什么？”童小悠伸手指向那件鱼尾礼服，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落。
“这是一件礼服裙。”主管对她的反应有些紧张，“叫作‘尼姬’。”
“是谁做的？”她问。那时候她还是个对时
尚一窍不通的人，根本不知道一件衣服的形成过程，在她的概念里，只有“谁做的”这一类干涩的语言。
“我也不知道。”主管歉意地说，“只听说设计师很年轻，但是身份很神秘哦。”
那是童小悠第一次将“设计师”这个抽象的概念变得具象化，礼服是“尼姬”，“尼姬”是设计师做的……她抹去自己脸上的眼泪，脚步轻盈地走向橱窗，似乎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她的手小心地贴在玻璃橱窗上，她离“尼姬”是那么近，那么近……
这不是一件奢侈华丽的衣服，它的美与震撼早已超越了肤浅的描述。童小悠忽然明白，有一种东西是高于生活的，不像蒸蛋糕那么实在，也不能单纯地用金钱去衡量，那是充满了梦想的艺术，让人看到都会流泪的美。
一连两天童小悠都去橱窗外看“尼姬”，可第三天的时候，衣服不见了，童小悠焦急地抓着主管问：“衣服呢？衣服呢？”
主管无奈地说：“设计师将衣服拿走了，所以就不在这里了。”
“设计师在哪？他是谁你知道了吗？”童小悠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显得慌张又焦虑。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主管叹息了一声，“你那么喜欢这件衣服，也许你也去做设计师就会认识他呢？”
他的话只是一句安慰与敷衍，但童小悠却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我想做设计师。”她喃喃自语，“我要做设计师。”她又重复了一遍，继而笑了起来。她的心突然就亮了，像被装上了和“尼姬”一样的网纱双翼，可以飞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漫长的十年过去了，此刻的童小悠与陆星成十指相扣，正在等待他们共同设计的服装登场。想起十年前那个趴在橱窗上流眼泪的傻瓜，她忽地鼻头一酸，能够生活在充满未知与奇妙的世界，真幸福啊！
舞台的灯光换成了素净的白色，纯白而不带有一丝杂质，就连全场的观众都为此安静下来。童小悠屏息凝视，温惜走上T台的刹那，全场发出惊艳的长叹。
白色的华尔纱、黑白波普图案的冰丝、银色火焰纹和橙色棉布，这样张扬、高调又霸气的设计，只有温惜才可以穿出其中的傲气。修长的双腿，冷艳的妆容，不同于其他模特单纯的瘦削，温惜的身材更加健康匀称，尤其是眉眼中的势不可当，完全与衣服融为一体。
当最后两位模特穿着童小悠亲手设计又亲自制作的两套衣服出场时，她终于没出息地哭了，一如十年前的傻瓜。
陆星成仿佛早有预知，手里不知道从何时起就捧着一盒面巾纸，在她哭傻了的时候递了上去：“一会儿还要上台呢。”
“我要上台吗？”童小悠肿着双眼抬头看他，走秀结束只有总设计师才需要上台啊。
“我是说颁奖的时候。”陆星成的神色是那么自信，此刻的他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眼眸的光如星如月，他抽出一张面纸小心地给她撸鼻涕，“冠军的团队可都是要上台的。”

77，你也一定不可能不喜欢我啊！
PART77
如果我们没有交换运气，还会是这样的结局吗？我想，这个世界从没有如果。
——《孤独星人》专栏
有一种自信叫自恋，同样也有一种自信叫胸有成竹，而陆星成的自信不属于前两者的范畴，而叫“我就是这么厉害这么臭不要脸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自我认知。
最先评选出的是最佳创意奖，获奖作品是七星所设计的服装。报出设计师七星的名字时，他正在后台吃宵夜，筷子一丢真的不高兴了：“怎么走秀我第一个，颁奖又是第一个，十点半是吃宵夜的时间啊！”
等待组委会评审的时间，童小悠紧张地握着陆星成的手。他的手指修长又温暖，指甲修剪得平整又干净，拿着笔绘图时格外好看。
“我的手舒服吧。”他有些骄傲地说，“很小的时候我妈就说我的手像她，长大以后会很好看呢。”
“那你的自恋是遗传了谁？”童小悠问。
陆星成摸了摸鼻子：“这不是遗传的，是天生的。”
七星从前台走下来，拿到最佳创意奖显然已经让他很满意了，所以他笑眯眯地走到童小悠身边问：“结束后一起去吃宵夜庆祝吗？”
陆星成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奖杯，很贱地说：“前三名才有资格庆祝吧。”
七星嘟起两腮，哼的一声气走了。
童小悠抬手就在陆星成腰间掐了一把，掐得他嗷嗷叫：“干吗啊！”
“你怎么那么坏！”童小悠生气地说。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陆星成也有些生气了，“你不知道我就是坏吗？”
这让童小悠无言以对，没错啊，他以前就很坏，而且都是坏得理直气壮的，可为什么她还会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呢？陆星成嘿嘿一笑：“一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你才觉得我现在特别好。”
紧跟在最佳创意奖之后的是最佳色彩奖和最佳剪裁奖，三个优秀作品奖项颁发完毕后就到了比赛最白热化的阶段——评选出前三名的获奖设计师。
T台中央，穆扬驾轻就熟地把控着比赛的节奏。组委会已经将第三名的获奖名单送到他手中，他依旧还在与获得最佳剪裁奖的设计师调侃，语言犀利幽默。台下的观众既着急想知道结果，又被他辛辣的主持风格所吸引，欲罢不能。
后台三个不同的方位上分别坐着陆星成、路言之与江颜。作为决赛里最强的三组设计师，他们三人目前都没有获得任何优秀奖，毫无疑问，最终的前三名也势必是由他们三人包揽，但先后顺序就得有一番拼杀了。
此刻三人都不希望先被念出名字，穆扬知道他们的心态，所以捏着名单偏是迟迟不说，最后连温惜都忍不了，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后台。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穆扬中止了调
侃，拿出获奖名单，笑眯眯地说：“获得本次大赛三等奖的设计师是——江颜。”
江颜的名字一出，温惜立刻乐了，得意地朝黑着脸的江颜吹了声口哨：“恭喜啊！”
第三名的名次绝不是江颜心中满意的成绩，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一旁的路言之礼貌地起身与她握手恭贺。江颜的目光投向后台另一侧的陆星成，此刻的他正在与童小悠嘻嘻哈哈地打情骂俏。江颜苦笑了一下，对路言之说：“你能干掉那对秀恩爱的恶心情侣吗？”
路言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像很难。”
江颜无奈地向前台走去，路言之突然叫住她：“也许我可以试试。”
江颜疑惑地挑眉看向他，路言之笑了起来。
第三名名单一公布，比赛就进入了最后的关键时刻，只要第二名的名字一出，所有人都会知道冠军是属于谁的。路言之还是陆星成，这个问题结结实实把组委会给难住了。
路言之的全梭织毛线作品大胆创新，色彩浓烈而气质不凡，尤其是一体成衣的概念非常独特，不仅仅是设计的变革，更是编织的变革。
而陆星成的建筑式设计亦有跨界的艺术价值，环形结构的设计不仅前所未有，更是对制衣技艺的高难度挑战。加上华丽惊艳的色彩搭配和简明扼要的剪裁风格，使得这一系列的设计拥有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
组委会共有五位专业评委，因为路任受伤缺席，剩下的四位评委在决定第一第二名时出现了无法决断的局面——投票比为二比二。
评委们各执己见，意见不一。
“要是老路还在就好了。”一个评委感慨了一句。
“两个都是老路的儿子吧。”另一个评委说，“老路在也得头疼。”
医院病房里，路任靠在床上看着电视，电视正在直播风尚杯的决赛现场，此时的画面正对着穆扬。穆扬神采飞扬的时刻特别像陆星瑜，路任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外孙，嘴角不自知地上扬着。
病房门被人打开，路任转头看去，程佩玉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保温盒，神色憔悴但表情平和，她在病床边坐下也关注起了赛况。
“结果出来了吗？”她问。
“还没有。”路任摇了摇头。
她打开放在腿上的保温盒，里面是一份刚做好的糯米红枣，还是热气腾腾的。她将保温盒放在病床的小桌上，递给路任一双筷子：“我们打个赌吧。”
路任迟疑了一下，接过筷子问：“什么赌？”
“赌谁是冠军，是言之，还是陆星成。”她淡然地一笑。眼角皱纹与鬓角的白发都衬得她愈发衰老，就连笑容都带着沧桑的味道。她已经足足纠缠了路任四十多年，她也感到疲惫了。
“如果你赢了，我们就离婚吧。
”
江颜从前台拿着奖杯回来已经好一会儿了，第二名的获奖者还悬而未决。
路言之突然走到了恶心情侣面前，问了信心爆满的陆星成一个问题：“都说陆主编是时尚圈的luckystar，他预测的一切都从不落空，看你自信满满想必对结果早已运筹帷幄了吧？”
“难道你还能赢我？”陆星成挑起眉梢，骄傲得不像话，“冠军肯定是我的。”
“不是我赢你啊。”路言之对着童小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突然向前台走去。
童小悠疑惑地看向陆星成：“他要干吗？”
陆星成跩跩地说：“看他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路言之突然从后台走上前台，别说观众，连穆扬都有些吃惊。路言之礼貌地一笑，从穆扬手中拿过话筒，看向组委会的评委：“我上台是想简单地说一下设计创作的灵感。”
“这个环节不是走秀结束后就进行过了吗？”穆扬说，“路设计师是要上台给自己拉票吗？”
路言之笑而不答，组委会的评委点点头，示意路言之可以说话，他才开口娓娓道来：“其实这个系列真正的设计者不是我，而是另一位设计师。以母亲编织的毛衣为灵感也是她的创意，我所做的只是将她的设计由图稿变为实物。准确地说，我只是个打样师。”
他的语气轻松又惬意，一言既出，全场哗然。
“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做设计师，很早之前我对服装设计就失去了兴趣。可人生总有那么多身不由己，我不得不痛苦地继续我的身份和我的工作。而当我把这一系列的设计做完的时候，我才明白人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只有心中有爱，作品才会有灵魂。所以我也下定了决心，在这次比赛后我将不再做设计师，而去钻研布料编织的工艺。”
穆扬深吸一口气，作为主持人，他真的很讨厌突然跑上台搅乱他主持的人啊！可是明明好生气，却还要保持微笑：“路设计师这番话真是太意外也太突然了，你知道在比赛时宣布自己并非真正的设计师，是会影响评审结果的吗？”
“我知道，所以才一定要在结果出来前说。”路言之面向评委深深鞠躬致歉，“很抱歉，一直隐瞒了真相。真正的设计师正是之前被除名的童小悠，她才是这一系列服装的设计师。”
后台的童小悠惊诧地站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为路言之保守的秘密，他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公开，他疯了吗？
“他没疯。”陆星成笑起来，“他现在特别理智。”
童小悠咽了下口水，看向陆星成：“可是……他这么说的话……”
似乎想到了什么，陆星成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愤然而起：“该死的路言之！”
看似突发的情况，反而解决了评
委们的困境，没过一会儿，冠军就已经决定了。穆扬接过名单，看了一眼身旁的路言之。他笑得很开朗，可笑容里偏偏带了那么一丝丝的狡黠。
后台的江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挑眉打量那对恶心情侣。
果不其然，穆扬的声音传入后台：“因为比赛临时出现的状况，所以组委会决定冠军的获得者是陆星成！第二名因为存在争议，所以暂不评审，待日后审核结束后另行公布！恭喜陆星成获得风尚杯的冠军！”
陆星成气得在后台跳脚：“本来第一名就应该是我！为什么好像是因为第二名有了争议，所以我才是冠军的！”
童小悠苦着脸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路言之潇洒地走回后台，抬手与江颜击掌庆贺：“怎么样？”
“完美无缺！”江颜称赞道。两人一起冲着那对恶心情侣挤了挤眉头：“喏，所以冠军究竟应该是谁的？是陆星成还是童小悠呢？”
“当然是我是我是我！”陆星成气得脸都红了。
路言之摊手：“你参赛的系列童小悠也参加设计了吧。”
“哈哈哈！”江颜大笑，催促他们，“快上台吧，你们可是冠军团队呢！”
“陆星成，你不会那么小气吧。”路言之坏笑了一下。
“我才不小气！”陆星成黑着脸，一把抓过童小悠的手：“走，上台领奖去！”
两人一走，江颜和路言之笑得乐不开支：“你可真坏，这下他们俩都得迷糊了吧。”
“这就是秀恩爱的下场。”路言之爽朗地大笑，“啊，说出来真的太爽了。”
虽然因为路言之的小插曲，使得陆星成的完美心情像一个大肉包平白被人啃去了一口，但当他们站在T台中央的时刻，世上再没有什么可以影响他们此刻的荣耀。
穆扬将话筒递给陆星成：“陆主编可是时尚圈的传奇人物，想必你的获奖感言不会那么俗套吧。”
陆星成的手始终牵着童小悠，万众瞩目下，这个小傻瓜已经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了。他用另一只手接过话筒：“获奖感言好像都要感谢谁吧。”
穆扬撇撇嘴：“都说了不要那么俗套。”
“可是我要感谢的是自己啊。”陆星成笑了起来。耀眼明亮的灯光下，他一双眉眼如星月般迷人，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我感谢没有被困境打倒的自己。”他说着目光澄澈地看向身边的小傻瓜，“感谢在苦难中陪伴我的你，只有我们知道自己有多努力，所以我只感谢那么拼命的我们。今天能够得到风尚杯的冠军，我们实至名归。”
人的一生终究要有一场苦难，才能真正成为一个人。我庆幸在浩劫里还有你，庆幸我是那么坚强，庆幸我没有放弃，庆幸我们最终在一起。
童小
悠已经潸然泪下，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陆星成俯身亲吻身旁的童小悠，替她遮挡住镜头。
“我可不是耍流氓。”他轻声说，“我是在帮你哦。”
“谁要你……”她的话被他结结实实堵在了嘴里。他缠绵地结束了这个吻，冲她笑起来，明亮的双眼里满是得意与骄傲。
“我爱你。”他说，“童小悠，嫁给我吧！”
全场一片惊呼和尖叫。穆扬惊诧地看向这对恩爱情侣：“这是要在获奖时求婚吗？”即便对方是他的舅舅，他还是很讨厌不按套路出牌搅乱他主持的人啊。又是好生气，却还得继续保持微笑！
童小悠已经彻底呆了，求婚……不是求过了吗？
陆星成忽地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他有些羞涩地仰头看她，大抵这番当众表白已经用尽了他能够积攒的全部功力，情感逃避症已经隐隐复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轻轻的颤抖：“这……是我的大招，快点答应啊。”
“噗嗤”一声，童小悠笑了起来，眼前的陆星成幼稚得那么可爱，。她弯腰捧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大口：“好，我答应你！”
后台的江颜和路言之相视一眼，长叹一声：“恋爱的酸臭味啊，真是吹都吹不散。”
江颜冲路言之伸出手：“路设计师，哦不，你已经不是设计师了，希望我们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路言之礼貌地回握：“当然会有。”
“喝一杯？”江颜举起手里的奖杯，“庆祝我拿了第三名，以及你名落孙山。”
“好啊。”路言之笑起来，“这可真值得好好庆祝一下呢。”
十二月的初冬，是苏衡的生日。
清晨时分，寒气逼人，温惜裹着一件长及脚踝的大衣，用围巾扎扎实实地包住脸。童小悠疑惑地问：“时尚人士不都不怕冷吗？”
温惜拽开围巾的一条缝说话：“我都穿秋裤了！我这么金贵的腿，可不能冻出关节炎。”
穆扬催促她：“走快点啦。”
山上的路不平，寒露深重，在青石台阶上一不小心就能滑倒。温惜小心地拎着衣服下摆往上走，嘴里嘟囔着抱怨：“催催催，说得好像自己动作很快一样。你看人家童小悠结婚戒指都带上了，我十个手指还是空的……”
“他们是长辈啊。”穆扬说，“我总不能比我舅舅还早结婚吧。”
陆星成在前面牵着童小悠，扭头说：“你结啊，我又不会拦着你。”
“你……”穆扬怒视着舅舅，上次他可是恶狠狠地威胁了自己：“你小子要是敢比我早结婚你就死定了！”
苏衡的墓地在半山腰僻静的一隅，陆星成将手里的花束放了上去，微微一笑：“妈，生日快乐。”童小悠把手里的蛋糕也小心地放在墓前：“星成说你最喜欢草莓蛋糕了
。”
“外婆，我也来啦。”穆扬笑嘻嘻地走过去，“今年冬天可真冷，要不是你过生日，我肯定起不来床。”
“外婆！我是你超级超级美的外孙媳妇。”温惜甜甜地一笑，“你一定要保佑我把穆扬吃得死死的，这辈子也别想翻身哈！”
下山的时候，陆星成更加小心地牵着童小悠：“要不我亲你一下吧，我好怕你摔倒哎！”
“那你摔倒了怎么办？”童小悠反问。
“我即便运气不好，但是聪明啊。”陆星成说完由不得她拒绝，凑上去就是一个吻，“这下我放心多了。”
童小悠的脸瞬间红得像深秋的柿子一样，陆星成得意地一笑：“怎么亲到现在还会脸红，一定是我太帅了吧！”
童小悠伸手指向前方，陆星成顺着她的指尖看去。路任捧着一束花与他们迎面走来，把两人刚才接吻的画面看得真真切切。
“你们也来了？”路任笑着问。
“嗯。”陆星成应了一声。
“我买了你妈妈喜欢的草莓蛋糕。”路任举起另一只手上拎着的蛋糕盒。
“星成也买了！”童小悠心直口快，当即就把陆星成的底细交代了个一清二楚。害得陆星成一阵尴尬，目光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路任笑了笑：“那我去陪她一起吃好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陆星成动了动嘴，很小声地说：“山上路滑，小心。”
“好。”路任说，“你也是。”
走出去约莫一两百米的距离，穆扬凑上前问陆星成：“舅舅，你打算原谅他了吗？”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啊。”陆星成转身望向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可以责备他的，可以原谅他的，也都只有那一个人。”
有那么一刻，就连小霸王穆扬都觉得自己的舅舅好帅啊，可是下一秒，陆星成脚下一滑，刺溜一下就顺着青石台阶咕噜咕噜滚下了山坡。
“啊！”童小悠惨叫一声，追着陆星成往下跑，“都说了你不要随便亲我！”
温惜伏在穆扬肩头说：“虽然换运气是挺好玩的，但我还是不想换了。”
穆扬轻叹一声，撸起衣袖往下走：“舅舅啊，外甥来背你吧！”
陆星成横躺在台阶上，全身一阵酸痛，他仰头看着童小悠紧张的小脸，傻傻地笑了起来：“你怎么那么灵？”
童小悠急得都快哭了：“你没事吧，摔得要不要紧？”
陆星成伸手抱住她坐起来：“看到你没事就好了啊。”
“傻瓜！”童小悠哭笑不得，“不是摔傻了？”
“可能吧。”他挠了挠头，噘起嘴，“要不你亲下试试？”
“陆星成！”童小悠愤怒地站起来。
穆扬撸着袖子跑过来：“来来，外甥背你啊！”
“走开！”陆星成狠狠白了他一
眼，“我跌倒了！要我老婆亲亲才能起来！”
“臭流氓！”
这个世界真的很公平，连我这么好运的人都会遇到你这样的衰神。我那么高高在上也会有落魄难堪的时刻，而你倒霉了那么多年最终也可以实现梦想，还能遇到我这么好的人爱你保护你。小悠，也许我们交换的并不是运气，而是互相理解的心。
你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孤独星人的心里啊，全是住在执念星球上的那个小傻瓜；而执念星人的心里，竟然全是孤独星球上那个又帅又聪明又鸿运当头的天才。
我为什么知道？我当然知道啊，因为你那么好，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所以我这么好，你也一定不可能不喜欢我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