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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
作者：岩井俊二
内容简介
 日本神户，渡边博子在未婚夫藤井树的三周年祭日上又一次陷入到悲痛和思念之中。博子在藤井树的中学同学录里找到了他在小樽市读书时的地址。由于抑制不住对爱人的怀念，博子按着这个地址给远在天国的藤井树寄去了一封充满问候和思念的书信。 不可思议的是，不久博子竟然收到了署名为藤井树的回信。经过进一步了解，这个藤井树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而且她还曾经是男性藤井树的同班同学，原来是博子从同学录中误抄了她的地址。为了多了解一些男友在中学时代的情况，博子继续与女性藤井树保持书信来往。而藤井树在不断的回忆中，竟逐渐发现中学时代那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少男曾经对自己产生过一段真挚的感情 《情书》由一个同名同姓的误会开始，通过两个女子书信的交流，以含情脉脉的笔触舒缓地展现了两段可贵的爱情。女主角博子对藤井树的眷恋，两个藤井树之间朦胧的情感，都没有由于藤井树的意外死亡而枯萎，而通过细腻感人的影象深深地印在每一个观众的心里，永远不变。 在精心描绘爱情的同时，岩井俊二还着意表现了对逝去岁月的怀念和追忆。《情书》正象普鲁斯特那本小说的名字，追忆着似水的年华。过往的爱情和青春也正是在主人公的回忆中才逐渐清晰、复活。与现实相比，影片中的过去更为明快优美。在那一幅幅唯美的画面中，漫天飞舞的片片樱花，暗生情愫的少男少女，都唤起我们的无限遐想。而《情书》中所构筑的那个美好的中学时代，可能也正是岩井俊二和很多人最为温馨纯洁的回忆。 《情书》中对过去的追忆和有关生死的描绘都极具东方气质，含蓄优美、感而不伤地表达了故事的主题珍惜有限的生命和宝贵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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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下雪了，就在藤井先生结束致词的一刻。“就此，多谢大家的到来。我肯定，阿树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 
 渡边博子参加了藤井树逝世三周年的纪念仪式。藤井树的父亲正站在墓碑前讲及他儿子生前的点滴。博子，如果阿树多留一点时间便好了。三年前的事就像在眼前。当时，她跟阿树正准备结婚。就在婚期之前，阿荩悒了一个攀山探险旅程。山中，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迫使探险队改行一条少人使用的路。在一个陡坡阿树失足坠下悬崖。博子被这消息深深打击，但她后来碰上另一个男人——秋叶茂，一个玻璃工匠。他们交往了一年，将在下个月结婚。但博子仍未从阿树的死完全回复过来。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她有很多话想说。 
 雪下得越来越大。来宾们都回到坟场的办公室。藤井先生高声宣布：“各位，齐来饮些东西，我准备了最好的小食！”博子无心情应酬。她走回她的车子，坐在里面，静看着雪飘落白色的路上。就在这时，藤井先生和太太来到她的车前。“可不可以载我太太回家？她头痛得很厉害。” 
 藤井太太蹒跚着上了后座。博子跟她点一点头，着了引擎。藤井太太跟博子三年前认识的她没有两样。她问博子上次别后一切可好。博子注意到藤井太太的头痛好多了。“我不是真的头痛，我只是想离开那派对回家去。”藤井太太微笑着对博子说。 
 藤井家在神户一座两层高的普通住宅。“你应该多些来探我们。”藤井太太引领博子进屋内。博子想看看阿树的房间。“无问题，但原谅内里一团糟。我很久没有打扫他的房间了。”阿树的房间很普通，大书架上摆了一排排的书。藤井太太拿出一本书给博子。“这是阿树的毕业纪念册，你看看。”她离开房间拿些饮品给博子。 
 博子小心地揭开纪念册。书页已变黄，阿树中学毕业十年了。但那张全班合照依然清晰，博子从他的同学中辨认出阿树。她揭过一页，表列班中的每一个人，和他们的地址。她的手指顺着找，找到阿树的地址：小樽市二丁目24号。藤井太太拿着饮品回来，博子问她关于小樽的事。“小樽约距离这里100公里，我们以前住在那里，现在旧屋已经拆了改建高速公路。”博子望着地址，想也不想便抄在她的地址簿内。 
 当夜，博子坐在桌前，拿出阿树的旧地址。她开始写一封信。 
 阿树， 
 你好吗？我很好。 
 博子 
 博子第二日寄出那封信，一封寄往天国的情书。

第二章
 藤井树瑟缩在被窝里，这晚冷得要命，而她却患上重感冒。她用一只眼瞟了一瞟床边的闹钟。快要十点钟了。她病得很辛苦，全身疼痛不已。树决定放假一天。她是地区图书馆的管理员。电单车熟悉的隆隆声由远而近，邮差来了。她穿上最厚的外套走出被窝。邮差哥哥是个跟树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打开门，她见邮差哥哥如常精神奕奕，拿着她的信。她戴上面罩以免传染伤风，一手抢过他手中的信。“我患伤风，快走。” 
 邮差哥哥倒不怕惹上伤风。他从口袋中拿出两张戏票：“我有两张戏票是星期六的……” 
 “我不能去。”她一边回答一边跑回暖洋洋的屋内。“噢……不要这样。不如下星期……”邮差哥哥总是一脸笑容。 
 “不！”树呯的一声把门关上。有给妈妈和爷爷的信。还有账单，看来永不停的。最后一封寄给藤井树，来自一个叫渡边博子的：“博子……博子？”树一脸疑惑。“会是哪个博子呢？” 
 她打开信封。 
 阿树， 
 你好吗？我很好。 
 博子 
 树坐下来思前想后。家中寂静无声，雪缓缓飘下。纵然周遭一片安祥，树仍不能理解这封奇怪的信。她亦不记得任何叫博子的人、但信的而且确是给她“藤井树”的。 
 当晚，树一夜无眠。她的伤风也没有好转。她依然想着那封奇怪的信，深深的被它困扰着。突然她知道该怎么做：她拿起纸笔。 
 博子， 
 我很好，多谢。只是有点伤风。 
 阿树 
 她觉得她的故事很可笑。她想：“真荒谬。”

第三章
 秋叶茂看着博子坐在她最喜欢的凳上。他正完成他的工作，而她只呆呆的盯着空气。他们在茂的工场内。他就在这里制造玻璃器皿，售给第一流的艺术坊。“那天的仪式怎样？”茂打探道。 
 “很好。”博子依然在她自己的世界内。 
 最后，她转过脸来望着茂：“你有没有，嗯……有没有收过人家的信，而没有预料他会寄信给你？” 
 “他究竟说什么？” 
 “仪式后我去了阿树的家，拿了他们搬来神户前的地址。藤井太太说他们的旧居已经拆掉改建新的高速公路。那晚，我写了一封信给阿树寄去他的旧地址。” 
 “你什么？？！”茂实时清醒：“为什么？” 
 “我收到回信。”博子出示那封信。 
 “让我看！”茂打开信细细看。 
 博子， 
 我很好，多谢。只是有点感冒。 
 阿树 
 茂读完后顿了一顿。“阿树由天国回复你？”他忍不住笑起来。 
 博子耸一耸肩：“我……我不知道。或者……” 
 “你有什么不妥？你是不是还挂念阿树？都已经那么久了。” 
 博子尝试迥避他的眼光。“什么事？我们的关系又怎样？”茂很想知道。他的双臂抱着博子，紧紧地吻着她。在这酷寒的冬夜，工场内显得更暖。

第四章
 树打开刚寄到的信。五小包粉末跌出来。 
 阿树， 
 给你一些伤风药。祝你早日康复。 
 博子 
 树现在真是忐忑不安。有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知道她的姓名地址，还免费寄她药。她尽力推想寄信人会是谁，但真的没有听过任何叫博子的人。为了解开谜团，她写了另一封信。 
 博子， 
 多谢你的药，但我真想弄清一些事。你究竟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一回事。请你解释一下。 
 阿树

第五章
 博子跟茂在工场细阅藤井树刚寄来的信。“嗯，有趣的发展。” 
 明显地阿树并不认识博子，但阿树本应在三年前娶了博子，亦本应死了。毫不合理。茂考虑各种令整件事变得较能接受的可能性：“你说那旧屋经已拆了建新的高速公路？” 
 “是。”“那你的信怎能送到目的地？难道阿树住在公路旁？” 
 “我不知道……”博子现在真的毫无头绪。 
 “我知，阿树住在公路上的安全岛！”茂高声大笑。 
 “但认真说，那封信的确寄到那地址，而那地址的确存在，否则邮差不会派信。但就算地址真的存在……”茂再想深一层：“……收信人不住在那里的话，邮差亦不会派信！” 
 在日本，住客的姓氏会写在信箱上。“那就是说真的有个藤井树住在那地址！那不可能……” 
 博子说：“我仍然认为那真的是阿树。” 
 “噢，来吧！我想我会全力解开我们的小谜团。”茂宣布。 
 博子回家后，开始另一封信。 
 阿树， 
 你真的是藤井树吗？ 
 请给我一点证明，因为我不认为你是我找的阿树。 
 博子

第六章
 树双手拿着博子的信：“我笔友的又一封信。真不知下趟会发生什么事。” 
 事实上，树倒渴望收到博子的信。她仍未知博子是谁，但博子明显是个好人，免费寄她伤风药。那些药有点儿用，但她仍未痊愈。她很久没有收过任何人的礼物了。她衷心感激。 
 但树难以相信最近这封信。博子认为她是冒充的！树决意要证明她是如假包换的藤井树。她影印她的驾驶执照，上面有她的姓名，地址，相片。她寄它给博子，希望博子尽快给她恰当的响应。 
 茂读阿树的证明信时，差点从凳跌到地上。博子不能相信。那跟她通讯的阿树原来真是阿树，但不是她认识的那位。但事情依然很奇怪：有一个阿树住在一个应当拆掉的地址上。 
 茂看着阿树执照的影印本。看来很是可信。他望着看来明显很伤心的博子。她的阿树死了。“你仍然想念着阿树，是吗？这一阵子你的仍未放下他！”茂很担心博子，这是她第一次她表现这样。 
 “我们去探访树。”茂提议：“只有这样才能结束这件事。” 
 “你是认真的？” 
 “是，我不忍心看你这样。有个住在小樽的朋友邀请我去玻璃工厂。我可以顺道看他，你认为如何？” 
 博子点了头，她只能这样做。

第七章
 藤井树仍在病中：“乞嚏！” 
 “你怎么？”藤井太太有点担心：“我想你最好到医院看看你的感冒。入冬了，我不想你染上肺炎。”藤井树哼了一声。她讨厌去医院；那里令她闷闷不乐。 
 门钟响。来的是她舅父，一个地产经纪。今日，他带藤井太太看新房子。藤井太太打算搬新屋。她们的屋太旧了，新屋的价钱跌了，大抵是找新屋的好时机。 
 “我想看这间。”任何新地方藤井树都感兴趣；自她出生她就住在这里。藤井太太看着她的女儿，认为她最好留在家休息，但最后还是说：“好了，那一起来吧。” 
 在车内，树开始咳。“你患感冒？”舅父边着引擎边问。 
 “希望她快点儿康复。感冒久病不逾，在冬天特别危险，”藤井太太说：“会变肺炎的。” 
 “肺炎怎会危险？又不会死人的！”舅父的愚昧令人讨厌。 
 “我爸爸是肺炎死的，他好歹都是你大舅啊！”树从后座嚷道。舅父真不知从哪里来的。 
 车子突然转弯。树用手扫开车窗结满的霜。“我们在哪里？” 
 “医院。” 
 一定是妈叫舅父驶去医院。树老大不愿的踏出车子走上医院百色的台阶。

第八章
 神户开的火车花一小时到小樽。博子决意要放下她的阿树。再者，她想看看那女藤井树。 
 她们的目的是二丁目24号，就在茂朋友的家附近。那条巷很易找到；就在一条新建的高速公路旁。公路还未通车。“19，20，21，22，……”那巷跟高速公路成直角，但号数到22便停了。24号应该就在高速公路中央。“不可能，邮差派了信，24号一定就在附近。” 
 茂步行到公路中央，停下来。他的手在空气中移动，像敲一道虚拟的门：“你好吗，有没有人在家呀？” 
 “停啊，茂！并不好笑。” 
 后来他们看见了。二丁目24号就在22号背后。信上“藤井”的字样证明这就是。茂高兴地按门钟。博子拉着他的手臂。“也许我们应该在这里停一下，看看怎样。” 
 “不用怕，没事的。” 
 树的爷爷探头出窗外。“我是找藤井树的。她在家吗？”茂叫道。 
 “阿树现在不在家。你想不想进来？” 
 “不用了，谢谢。我们就在外面等。” 
 博子不知怎么想，或是觉得怎样。整件事情古怪。他们要跟阿树见面找出事情的真相。她从手袋拿出笔记本。 
 阿树， 
 我在你的屋外写这封信，因为你不在家。我从神户来看你，因为我很好奇你是谁。我找的是藤井树，但这个阿树是男的，所以他不可能是你。我现在要走了。因为我和我的阿树现在的情况，我想我没有勇气跟你见面。请接纳我的道歉。 
 博子 
 博子把信放进信箱。“你肯定你不想等她？”茂有点儿失望。博子点头。 
 他们决定在不远处的茂的朋友家过夜。他们起步五分钟后，一辆的士朝他们驶来。茂它挥手，它没有停下，继续驶往藤井家。树在的士内，刚从医院回来。她打开信箱发现那封信。她阅后，四处张望看看博子是否在附近。同时，的士放下树后，回来接载博子和茂。的士司机不停望着倒后镜中的博子：“我刚刚放下一个女子，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茂竖起双眉：“谁？我？” 
 “不是，我指你身旁的女士。”

第九章
 藤井树当夜坐在台前，写道： 
 博子， 
 真想不到你会来访，我真希望你没有那么早便离开。我想也许我能帮你找出你所说的阿树。看来你以为另一个阿树住在这个地址，实在太巧合了。但是，我依稀记得有个叫阿树的男孩子。他是我的中学同学。也许，他就是你找的人。 
 阿树 
 阿树拚命的想找到解谜的线索。她想唯一会令人混淆她和另一个人的原因是有人跟她同名同姓。立时，她想起一个男藤井树，她的中学同学。她已想不起那同学的什么事，毕竟已是十年了。但她还是把这新数据写给博子。 
 第二天早上，博子和茂跟他们的朋友说再见。那朋友的家就在邮局隔邻。就在这一刻，阿树踏单车到邮局，寄出她刚写好的信。当阿树踏单车经过时，博子注意到这个人长得跟她出奇的相似。她记起的士司机的话，觉得阿树像她这回事很有趣。不加思索地，她叫：“阿树！”阿树停下来。她缓慢地回头看。她觉得有一把声音从背后传来。但看不到是谁叫她。但博子看到阿树：她简直是她的孖生姊妹；长得一模一样。阿树放弃找，继续往邮局的路。 
 当博子回到神户，阿树新来的信看来很合理。博子从毕业纪念册抄下的地址是女藤井树的。她一定是错过了另一个地址。虽然很巧合，但所有事也很合理。博子决定再访藤井太太。“对，我知道班中有两个阿树。” 
 博子拿出纪念册，想找出另一个阿树。“她长得像我吗？”博子问阿树的母亲，指着那女孩子。 
 “你指什么？” 
 “嗯，”博子犹疑的说：“阿树对我说他真的爱我，但怀疑他爱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令他想起这个女孩子。如果这样的话，我真不知道要怎样想。” 
 藤井太太微笑道：“请你，博子，只需要爱我的阿树。这就是我的唯一请求。”

第十章
 博子想，着阿树的中学年代。当时他是怎样的？女阿树会不会告诉她一些关于男阿树的事？ 
 阿树， 
 多谢你的信，它解释了所有事。对，我在找一个男阿树，而他是你的同学。阿树是我的未婚夫。你记得关于他的事吗？也许你能告诉我他十年前是怎样的。 
 博子 
 阿树尝试记忆她的中学时代。她在小樽中学念书，但她第一样记起的是她年青时不愉快的回忆。她不太享受她的中学生活，逐渐，她记起原因。 
 博子， 
 让我对你讲述上课的第一天，老师点名。 
 “星野真弓！” 
 “在！” 
 “古市恭子！” 
 “在！” 
 “藤井树！” 
 “在！” 
 两把声音同时在课室响起。人人都转过头来。两个人同名同姓！老师微笑道：“第一次有这样的事发生！” 
 麻烦从那天开始。我俩都很害羞和文静，因此成为其它人嘲弄的对象。他们会在黑板两个值日生的名字栏内写上我们的名字两次。又或者时常出现的“阿树爱阿树”。 
阿树开始想起更多多年前发生的往事。她尝试回忆他的样貌：他并不是很大块头，而她亦不认为他很活跃。然而，由于不断的嘲笑，他们成为了“一对”。他不喜欢针对他们的笑话，但亦不见得特别维护她。他只是对整件事感到厌倦。 
 有一回他真的发火了。我们选举班主席，其它同学不知怎的预先安排了一切，你的阿树跟我拿到一样的票数。真是讨厌的玩笑。宣布结果的人说：“当选者是……阿树……和阿树！”掌声雷动。我想我像是哭了还是什么，你的阿树爆发了。他抓着那人的衣领，把他拋向墙上。课室一片混乱，大家都尝试分开两人。我们的老师滨口太太进来制止一切。她要你的阿树去学校图书馆作为惩罚。我跟着去。 
 我下课后在学校图书馆工作，而滨口太太也是图书馆的主管。你的阿树很怪诞。他借一些其它人正常不会借的书，例如历史和哲学。他也喜欢做一种奇怪的事。每本书的纸袋内有一张咭，当学生借书，他的名字和还书日期记在咭上。你的阿树喜欢借那些不受欢迎的书，在空白的咭上写上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做，他大概是个闷蛋，无所事事。 
 有一个女孩子对你的阿树有兴趣。有一天他在图书馆的一看书，而我就在干一些文书工作。她走来要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因此，我走到你的阿树面前问他。“没什么。”他回答。 
 “那是什么意思？” 
 “没有。”他继续看他的书。我回去告诉那女孩子。她要放弃，好象说没有胆跟他表白，我拉着她的手，拖她到在看书的你的阿树面前。不久后，她离去。我想没有什么结果。那天傍晚，我踏单车回家，一个男子用纸袋蒙头骑单车在路旁等候。他剪了两个洞来看路。我一眼便看出那是你的阿树。当我的单车过他时，他追上我，毫无警告下，拿出另一个纸袋套着我的头。我尖叫，仅在一棵树前停下来。我奇怪这人怎会这么卑鄙。 
 我记得有一次你的阿树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他遇上意外，差点儿断了脚。无论如何，他是学校田径队队员，而运动日快要来了，很多学校的人来比赛。他不能参加，所以那天只是坐在跑道起点旁看比赛。当他喜欢的一百米短跑开始，跑手在准备起跑，你的阿树同样做。当起跑枪声一响，他做了最愚蠢的事：他从地上跃起向前跑！但三十米后，他忍不了摔倒。他后面的人跌在他身上失去机会。真可怕。工作人员围着他，奇怪谁人在恶作剧。 
 有一次我们有个英文测验。当我取回成绩，只得60分，很差。但当我细心些看，我发现这是你的阿树的试卷，不是我的。放学后我在单车棚等他，他来时天色已黑。“你拿了我的英文试卷。”我说。 
 “噢？怪不得我拿了95分。”他拿出他有的试卷。他坐在单车旁的地上。“我为什么考得那么差？”他说，“阿树，可否转我单车的脚踏。” 
 我答应，他单车前驳上发电机的灯忽明忽暗，他用这微弱的灯光细阅他的试卷。“现在不是看试卷的时间。”我投诉。后来，他给我他的试卷作为纪念。 
 阿树想她也许还有那张旧试卷。她在阁楼找到它。试卷后面是一个裸女的素描。“恶心。”她想。看来那男阿树绘画很了得。 
 在某种程度上，阿树很感激博子请她回忆她的中学时代。当她初次接到博子的要求时，没有想到她能记起那么多。她的经验，虽然当时很不愉快，十年后看来，很有趣。

第十一章
 邮差哥哥叫道：“给阿树的重件！” 
 阿树从屋里跑出来。有个包裹给他，内里有部即映即有相机。 
 阿树， 
 我寄给你我的照相机。可否请你去你的中学拍些照片？我真的很想看看那跑道是怎样的。 
 博子 
 阿树没有到小樽中学十年了。但她仍没有忘记单车的路线，十五分钟后便抵达。地方看来几乎没有变，但跑道铺了新的路面。她走进大楼，想找她的旧课室。她找到，并发觉家俬已经焕然一新。 
 一个女士朝她走来、看来很面熟。这是滨口太太，她的老师！“你好，滨口太太，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班的藤井树！” 
 滨口太太皱着眉：“哪年？” 
 “1986。” 
 滨口太太闭上眼“奈美，真弓，恭子，……阿树，你是十一号，是吗？”她数完后微笑。阿树吓了一跳。她的老师还记得她班上每一个人，连编号也不例外。 
 “是！很高兴见到你！”阿树向她解释为什么她在拍照。滨口太太对她说学校发生的变化。他们现在有个更大的图书馆。“来吧，我们去看看图书馆。” 
 图书馆扩大了，添了很多新书。但旧的书仍在。而图书卡的系统还在使用。这令她回忆起她的旧工作。滨口太太召集她的小图书馆管理员。“小朋友，让我介绍你们的前辈，藤井树。” 
 当提起她的名字，六个小图书馆管理员开始彼此窃窃私语。“你真的是藤井树？”其中一人问。 
 “对，为什么这样问？” 
 “嗯，我们在图书馆玩这个寻宝游戏，就是要找出写上藤井树名字的图书卡。有很多旧书的卡上也有这个名字。我们直到现在找到一百二十本。” 
 阿树想男阿树会为成为图书馆管理员游戏的英雄而感到骄傲。“你真的借了那么多书？” 
 “呀……不……这其实是我的男同学，他跟我同名同姓。” 
 “是你的男朋友吗？”阿树的脸红了。女孩子们仍在窃窃私语。 
 她离开之前，滨口太太说：“很高兴见你到来，孩子们真的很开心认识你。只可惜另一个藤井树三年前在攀山意外中死了……”

第十二章
 博子和茂在工场内，茂问：“你想不想上大熊山？那里有缆车登上美丽的瞭望台。我们可以探望熊山先生，你知道，他是那天跟阿树一起的人。” 
 博子想这使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她听过熊山先生，但从未见过她。也许他会告诉她一些阿树的事。 
 巴士停在山脚。上瞭望台要走一段路。博子前行时感觉很伤心。阿树的记忆对她太沉重了。“别去瞭望台吧，我们直接去看熊山。” 
 熊山住在大熊山山脚，跟阿树一样是个攀山发烧友。他很健硕、大块头，所以有这个花名。熊山欢迎他们，并为他的客人准备晚餐。他还记得那天的事情。“他跌下去后，我尽全力去找他。” 
 熊山开始高歌：“我的爱随南风而逝……” 
 “这是你们攀山者常唱的歌？”博子问。这是松田圣子的歌。 
 “我相信当阿树敞在石下时还唱着这首歌。我听得到。”熊山说。 
 “也许阿树当时只是想着松田圣子。”博子耸一耸肩。 
 博子和茂决定在熊山的家过夜。

第十三章
 藤井树走进厨房，给妈看温度计。“烧坏了。” 
 藤井太太拿起一望。摄氏四十度。阿树觉得头越来越重，倒下地上。 
 “爷爷！爷爷！阿树出事了。打119，快！”妈边叫道，边执起厚外套盖着树。爷爷打了紧急电话，但对方要一小时后才来到。“为什么？”他对着话筒喊道，跟着点点头，放下电话。拉开窗帘，印证了他的担忧。外面下着暴风雪，道路全封锁了。处境十分无助。 
 爷爷宣告：“我要背阿树到医院。” 
 “不能这样！我们要等救护车。它会来的！” 
 “我们不能等，否则太迟了。” 
 妈很愤怒。“你还记得我丈夫怎死的？他患肺炎，那是冬天，是你背他到医院的。太迟了，上次你用了45分钟。我们要等救护车。” 
 “我只用了30分钟。”爷爷坚持：“事实上只28分钟，便到了入口。我今晚会再做得到。” 
 当爷爷背起树时，妈挡着门口。“看，阿树是你的女儿，今晚由你决定。你选择怎做？” 
 她知道怎也阻不了他，所以决定让爷爷去了。 
 风雪越下越大，爷爷背着树，踏过厚雪。他已是七十五岁了，但还很强健。半路中途，他摔倒了，面庞直倒在雪上。 
 “你要休息一下了。”妈说。 
 “不！我们继续！” 
 他们花了四十分钟赶到医院，爷爷明显也要医治。医生给他一点氧气。阿树则暂时脱离危险。

第十四章
 博子和茂当晚住在往山的家里。太阳大清早便升起，两人站在门廊看着大熊山，屋和山之间只有茫茫白雪。 
 “你知道吗？阿树就在我们前面。”茂说：“何不跟他谈谈？” 
 “你说什么？”博子问。 
 茂走前几步用手围着嘴巴，叫声响遍冬日早晨：“藤井树，你‥冷‥吗？你还‥唱着‥松田圣子的歌吗？我要‥跟博子‥结婚呀！好‥好‥好！” 
 他回头看博子。“看见吗？阿树祝福我们！” 
 博子微笑。她想着对阿树说什么。面对着雪山，她大叫：“阿树，你好吗？我‥很好‥” 
 不知什么缘故，在病�上的阿树似聪听见博子，并轻轻唤道：“我很好。” 
 “阿树！你‥好‥吗？我‥很‥好！”博子跪在雪上，控制不了。第一次，她感到自在，她可以让阿树离开了。 
 熊山在窗边出现，揉揉双眼，问：“什么这样吵？” 
 “噢‥‥”茂答道：“只是博子跟阿树谈话吧。”

第十五章
 阿树从医院回家几天后，写了另一封信。 
 博子， 
 我上次见你的阿树是在我父亲的丧礼。我没上课几个星期，留在家悼念。你的阿树到来致意。他拿着一本白色封面，叫“回忆似水年华”的书。他要我替他还书。他告诉我他刚从学校来，那里有瓶花放在我的空桌子上。当老师暗示为什么你的阿树不和我一起时，他怒得拿起花瓶掷在地上，走了。当我在那个星期后回到学校，人们说你的阿树已经一声不响的转了校。那次就是我最后听见他的消息。 
 阿树 
博子决定回信。 
阿树， 
 这里是你给我所有的信和照片。十分感谢你为我写的和做的一切。但这些都是你的回忆，因此你应该保存。 
 博子 
 阿树读这封回信时，门铃响了。她外望，小樽中学的图书馆管理员在外面。她们看来很兴奋：“我们来给你一些东西。”其中一个女孩给阿树一本白色的书，就是“回忆似水年华”。 
 “我们最近在我们的寻宝游戏中找到这本书，在里面发现一些东西，也许你想留着。”她给阿树一张卡。 
 阿树拿着它，无声的看着。上面有一幅清纯、仔细的素描。这是她的脸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