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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戏
作者：吸猫成仙
内容简介
 暴娇顶流，为爱做零 Tips: 1. 一三五七，一周四章，早九点半更，可蹲 2. 温柔成熟老狐狸X暴娇臭脾气小狼狗 3. 年上，年龄差13岁，慢热，日常多 号称活体印钞机的顶流邢沛，偶然在片场看了过气影帝的一场床戏，不仅很上头，还成了小迷弟。 回头就抛出橄榄枝，拿人气给过气影帝蹭，没想对方不仅不领情，反手就在节目上炮轰他零演技。 邢沛气昏了头，又设法拉着裴青还跟他演对手戏，想让影帝近距离感受下自己万人迷的魅力。 却没想裴青还真人又臭又硬一点面子不给，还屡屡对他挑刺。 邢沛一边对真人恨得牙痒痒，一边又被他的角色迷得晕头转向 他自诩聪明，却在老男人手下逐渐戏里戏外分不清，假戏真做丢了心。 电影拍完，邢沛干脆一记直球表明心意。 裴青还却说：我们不合适做情侣。 邢沛压着苦涩，笑道：那裴老师总该对你的小乖乖负点责吧。 你想怎么做？ 逢场做戏这种事，你不是很擅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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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又臭又硬
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在沉睡。世界传媒所在的办公楼除了门卫，一个人都没有。
裴青还在陈亚莉的催促下匆匆赶到公司，在大门口遇到了同样匆匆赶来的他的助理--罗嘉。罗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看到裴青还瞌睡才醒了几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裴哥，早上好啊！”
裴青还微笑点头：“早上好！”
“莉姐这么着急催我们过来，什么事啊？”
“一会儿就知道了。”
进到电梯，裴青还对着四面镜子一样的轿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罗嘉这才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那一副邋遢样，同样的时间仓促，裴青还是怎么做到把自己收拾得这么一丝不苟的。
两人远远就看到，整个世界传媒只有裴青还的办公室亮着灯。推门进去，陈亚莉“啪”一声，把一个平板按在办公桌上，黑着脸对裴青还说：“你自己看看！”
陈亚莉一向强势凶残，今天这气盛的样子，更让罗嘉不自觉缩了一下脖子。裴青还淡定拿起平板，屏幕一亮，视频自动播放了起来。
这是上周他录制的一档文化类谈话节目，除了他，其他都是文化名人，主持人也是他的好友。在那档节目里，他们相谈甚欢。节目昨晚首播，他有事耽搁还没来得及看，不过这段视频只是裴青还一个人的剪辑版。
罗嘉也畏畏缩缩把脑袋伸过来，视频标题赫然几个大字：影帝炮轰当红鲜肉邢沛0演技。
只见视频里，裴青还风度翩翩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儿，不急不缓地说道：“现在市场上缺乏好片是资本和受众共同选择的结果。为了吸引受众，资本更倾向于热门IP和人气偶像，观众别无选择只有把垃圾片当成正餐。”
主持人说：“但热门IP和人气偶像的确是票房的保障啊，资方也要吃饭。”
“是这样吗？观众的成长是很迅速的。一样的套路，同样的脸，开始还能为了所谓的颜值忍着看下去，多看两部不会审美疲劳吗。你不能指望观众永远会为同一张帅脸买单，对不对。”
主持人接着问：“您对现在娱乐圈鲜肉化怎么看？”
“娱乐圈可以鲜肉化，但影视圈不能。大家都喜欢漂亮脸蛋和姣好的身材这点毋庸置疑，但是影视发展的基础还是演员的演技。目前鲜肉们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正确的职业观，另外就是天价片酬。据说《雁回传奇》男主一人的片酬占了整个剧组预算的一半，这太不正常了。”
“但收视率的确不错。”
“这是在消耗观众的耐心。”
“您看了？”
“看了一集，发现了四个穿帮镜头和五个替身，实在没有勇气继续下去了。”
“演技不好？”
裴青还微笑着摇了摇头：“谈不上演技，无所谓好不好。”
一分多钟的视频结束，裴青还抬头看着陈亚莉：“怎么了，电视台对节目效果不满意？”
陈亚莉像个憋着气的河豚：“满意，怎么能不满意，这期节目都上热搜了，遇上你这么个口无遮拦的……”陈亚莉好歹把“傻子”两字给憋了回去，转而说道，“你知道《雁回传奇》的男一号是邢沛吗？”
裴青还无视陈亚莉一脸怨怒的样子，淡淡说道：“知道，当红鲜肉我就知道他，所以拿他举了个例子。”
这句话无疑是把陈亚莉憋的气戳爆了，只见她竖目横对，机关枪似的一通喷：“知道你还惹他？！现在圈子里谁敢跟他过不去？！天宝娱乐正力捧他，一个公司的公关重点都在他身上，你看看那些稍微得罪他的人，有谁不被他们公司挖黑料蓄意抹黑的？！公开在节目里说他没演技，你是不是疯了！”
裴青还耸了耸肩：“但我说的没什么不对。”
“你……”陈亚莉一时气结，“那行，你等着吧，我不管了。”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
罗嘉狠挠了两下头，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他很有经验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追着陈亚莉出去，一边走一边喊：“莉姐，莉姐，你消消气，哎……”
裴青还摸出自己的手机，随手一翻就找到了那条被转发了三万多次的视频，接着看下面的评论留言。
【这谁啊，这么酸，邢沛拍自己的戏碍着他了？嫉妒眼红别人真的恶臭。】
【什么狗屁影帝，名字都没听说过。我们家沛沛演的雁回那么帅，谁说演技不好了。】
【裴青还，不到二十五岁就集齐了万花奖，银狐奖，金球奖三大奖的最佳男主。脑子是个好东西，没带时记得动动手指搜一下。】
【影帝怎么了，影帝了不起就可以随便喷别人没演技吗？】
【影帝不到两百万粉丝，这也太可怜了吧，我都替他哭了。】
【哈哈哈，就这人气，影帝不会是拿钱买的吧，多少钱啊，我们也给沛沛众筹一个大满贯。】
【看着人模狗样，说话这么刻薄，浪费了一副好皮囊。】
【只有我一个人吃他的颜吗？不过这种拉踩别人蹭热度的方法的确有点恶心了。】
【纯路人，我觉得裴青还说话很客观啊，至于邢沛没看电视不知道，但是他的粉丝也太emmm】
……
过了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又由远及近，陈亚莉重新推门进来。罗嘉一副陪着笑灰头土脸的样子，多半刚被骂得够呛。
陈亚莉还在指责他：“你是裴青还的特助，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你也要随时注意提点，这次的事，你起码要负一半责任。”
“是是是，我下次一定注意着。”
“还有下次？”
“不不，没有了。我时刻注意着。”
陈亚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借题发挥：“你看看你都穿的什么玩意儿？虽说你不是艺人，出去你也是块门面，怎么能这么随便。”
“知道知道，多谢莉姐提醒。”
陈亚莉还想说点什么，裴青还一把拉过罗嘉，把手机扔给他，道：“把昨晚关注我的新粉全部拉黑。”从昨晚开始，他的微博涨了五十万粉丝，不过全是过来骂他的。
骂不骂什么的裴青还倒是无所谓，只是现在急需要给罗嘉找点事做，把他从陈亚莉的炮火中解救出来。这孩子成天替他顶黑锅，裴青还自己都于心不忍了。
陈亚莉顿了一下，想继续指责罗嘉未尽职责的思路打断了，不解问道：“干嘛把粉丝都拉黑？”
“黑粉，是嫌我不够黑？”
陈亚莉哼哼两声：“你还知道自己黑啊。”看来气消了一些，她语气总算软了下来，苦口婆心地说，“青还，我也不是故意要生你那么大气。你看我手下几个艺人，你长得最好，演技最好，各方面条件都可以说碾压其他人，但却是事业发展得最差的，你让我怎么不急？”
她忍不住轻叹一口气：“你的脾气收收，该低的头要低，在这个圈子里，有的人不容许你得罪，也有的人不容许你不去巴结。你要是性格稍微软一点，很多话稍微婉转一点，我敢保证很快就能让你重新火起来。”
“谢谢莉姐这么看重我。”
“但前提是你要配合我才行啊。”
裴青还微微垂头，没说话。陈亚莉看了他两眼，终于说到：“道个歉吧。发条微博给邢沛道个歉。”
陈亚莉觉得这是把影响降到最低的最直观的方式，虽说裴青还面子上不太好看，但不管怎样，都比天宝娱乐找人攻击他强，他现在本身过气得厉害，经不起任何抹黑了。
裴青还抬头看了陈亚莉一会儿，脸上倒是没什么不快，却听他轻轻吐出一句话：“我认为我说得挺好的，没必要道歉。”
“你……”陈亚莉扶住桌子，险些被气晕了。
她刚四十岁，在世界传媒干了快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助理到今天金牌经纪人，手下带了十几号艺人，从来没遇到过裴青还这么油盐不进的。
她被裴青还拒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几年来，他拒过的剧本、通告、综艺节目、真人秀……加起来已经可以绕地球一圈。所以他一个颜好，演技也好，华人三大电影奖通通拿过小金人的满贯影帝，走到今天，在陈亚莉看来，完全可以说是他自己作的。
如果是其他艺人敢这么跟陈亚莉对着干，她早就让他坐完几年冷板凳滚蛋了，但是对裴青还她又舍不得。
裴青还对剧本和角色都及其挑剔，他只演电影，只演自己想演的角色，并不一定都是男一号，他看上的男N号也会演。但凡是他看上的，就没有失败之作，外行可能看不出，但是在稍微懂一点电影的人眼里，就全是经典。
陈亚莉知道他是一块金子，只是不知道自己如何使他发光，因为他多数时候都像现在这样，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眼看陈亚莉怒目圆瞪，又要发作了，罗嘉赶紧上前一步，把手机凑到她跟前：“莉姐，邢沛发微博回应了。”
陈亚莉紧张得一秒皱眉，夺过手机。邢沛很会反击带节奏，加上他庞大的粉丝群，陈亚莉得赶紧想点办法，在粉丝用口水淹死裴青还之前，把他解救出来。
只见手机里赫然一条刚发的微博。
邢沛沛沛：【一觉醒来就看到我男神说我没演技，枯了。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合作，把我深藏多年的实力在男神面前展示一下。】

第2章 靠脸吃饭
看到这样一条微博，陈亚莉皱着的眉很快舒展开来，眼里精光一闪。要说裴青还作为一个演员，别的都不差，唯独差了点人气，当然，也可以说他的人气都是被自己败完的。
她来不及思考邢沛一反常态地发这么一条微博是什么意思，而是更快地捕捉到了一个有用信息：这种热度，此时不蹭，更待何时。
邢沛跟一般流量小生还不一样，他已经火好几年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热度这么一直维持下去的。反正只要沾上他，很快就能上热搜，要么是被骂上去的，要么是被捧上去的。
而这条微博，无疑是条橄榄枝。陈亚莉马上点了转发，正在思考输入点什么转发内容时，裴青还一把夺过手机。这时，手机提示音响了，两个人一起看向屏幕，一个新的关注弹了出来。
竟然是邢沛！
陈亚莉跟裴青还对视一眼，这种机会，她声音有点没控制住：“愣着干啥，赶紧互关转发评论啊。”
裴青还把手机翻转扣在桌面上：“我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送上门的大腿你不抱？”
裴青还看着她，脸色垮了下来。
陈亚莉也意识到自己一着急，这话说得太直，伤了人面子，轻咳一声委婉道：“他都那么说了，你转发解释一下也是应该的。一个圈子里，别人关注了你，出于礼貌也应该回关对方。”
裴青还只是扣着手机，不说话。
像微博这种私人社交平台，他从来都是自己打理，不会让公司替他发言，这样他才能为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他也当然知道自己过气了，知道自己脾气太直，有时候还挺天真，既不受资本喜欢，一些跟他合作过的艺人、导演、编剧也感到头疼，但最起码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对自己负责，不会让自己心里膈应。
他不受资本挟持，也不受舆论困扰，他活得自由自在，什么时候要委屈自己去抱人大腿了？还是个他压根看不上演技的新人。
陈亚莉从他的沉默里看出了拒绝的意思，这下她是真生气了。合着她跟这儿火烧眉毛似的上串下跳，倒是个皇上不急太监急。
她捋了一把头发，把外露的情绪一下全部收拢起来，平静地说道：“青还，我们在一起合作已经四年多了，我自认为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也一直很尊重你的意思。 我再给你透个底，合同还有一年半到期，你再这样下去，世界传媒绝不会以现在的条件续签你的。话说到了这份上，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说完走了，还带上了门。
一阵暴风雨平息之后，罗嘉才走过来碰了碰裴青还的胳膊：“裴哥，莉姐这次好像真生气了。”
“嗯。”
“要不然就按她的意思转发一下？你别说，邢沛还挺有本事，一个流量明星不转型，却能保持好几年的热度还真少见。”
裴青还犹豫一会儿，把手机拿起来，点进邢沛的微博。头像是他自己一张笑得夸张的照片，即便脸都笑变了形，仍能看出这年轻人长得很极品。
接着是他的个性签名：我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凭啥要靠才华。
看到这个签名，裴青还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人轻浮、自大的样子跃然纸上。裴青还想不通这样一个人能有八千万粉丝，而那条最新的微博仅仅这片刻时间，评论已经上万了。
【沛沛不枯，抱抱。】
【沛沛实力最强，到时给那个过气演员看看，狠狠打他的脸。】
【沛沛是最棒的！】
【他算什么男神啊，沛沛你才是我们的男神，全民男神。】
……
看了评论，裴青还再回过头来看那条微博，更感觉到言辞之间充满了轻佻和挑衅的味道。
现在这种粉丝经济，裴青还真无法理解，他也懒得去理解。不过他不会去关注这么一个人就是了，自然更不屑去蹭他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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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游戏室里，立体音响发出巨大的引擎声，响出了震动的效果。邢沛正带着VR眼镜，骑在模拟器上玩一款模拟赛车游戏。十多分钟，一场结束了，他摘下眼镜，转头问身后的助理:“裴青还回粉了吗？”
李默站在旁边，双手捧着手机，回答:“没有。”
“还没有？”邢沛两条浓密的长眉，此时在他帅夺天工的脸上，纽成了麻绳。
“没有。”李默再次确认。
邢沛把手上的VR眼镜一把摔在地上，恨恨骂了一句:“他妈的。”
他关注裴青还已经半天了，对方还没有回关，他还从来没受到过这种怠慢。怎么可能呢？他的一个关注可以给一个人带去成千上万的粉丝，跟他互动一下就能带去巨大的流量和关注度，怎么会有人对伸到眼前的大腿视而不见的。
会不会裴青还还没有发现被他关注了？不应该啊，但这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了。
邢沛跟李默说:“你给裴青还助理打个电话，说我微博关注了他。”
“我没有他助理的电话。”
邢沛难以置信地看了李默一秒，就骂道:“你是没长脑子还是少了嘴巴，不知道不会问，还要我来教你？到底咱两谁是谁助理？”
李默转身准备出去打电话问，邢沛又叫住他:“有些什么热评，先给我念念。”
李默机械地念了起来：“沛沛不哭，抱抱。沛沛最棒了。哥哥加油……”
邢沛一脸腻烦地打断他：“不会挑两条有用的念？谁要听这种废话。”
“沛沛实力最强，到时给那个过气演员看看，狠狠打他的脸。”
听到这个，邢沛脸色更不好了，烦躁地骂了句“傻X”。
得，本来发那条微博是给裴影帝卖个人情也卖个萌，留个好点的印象，结果被粉丝这么一曲解，还真难说裴青还会想些什么。作为一个流量明星，邢沛也时时感到无奈。
他不想转型么，他是压根转不了，无论他拍什么，他那八千多万粉丝都一拥而上开始捧，捧得他路人缘糟糕透顶，可是没有办法，粉丝并不受他控制。他陷入了一个怪圈，仿佛他已经被粉丝团团包围起来，无论多糟糕，下面总有粉丝给他兜底买单，但无论多好，他都无法冲破粉丝的包围圈，去扩宽更多受众。
烦闷不已的邢沛，玩游戏玩得一身汗，然后下到一楼，脱光衣服，“嘭”跳进了室内无边泳池，溅起一簇水花。
此时快到中午了，阳光透过自动玻璃门照在水面上，随着水花的翻溅，涌动起一层层粼粼光波。
水面下那具白花花的身体，宽肩窄腰翘臀，后腰上两个深深的腰窝，两条修长矫健的腿灵活地翻打起水花。仰泳时，下半身浓密的毛发浮到水面上，随着水波摇曳，狂野而性感，足以让人脸烧起来。好在这偌大的别墅里，除了邢沛的私人助理李默，再没其他人。
邢沛用运动缓解着心里的不快。刚游完两圈，李默带着经纪人何小宝进来了。邢沛侧头瞟了他一眼，浮在泳池中间，没使劲，只是随着波纹慢慢地荡着。
何小宝满脸带笑地蹲下，恭维道：“阿沛正游泳啦，这身材，啧啧，真让人受不了。”
“什么事？”
“今天下午谭晓歌的新戏首映礼，咱去跟他捧个场嘛，我过来接你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去给他捧场了？”邢沛一个猛子扎过来，在何小宝面前撑起身体，溅了了他一裤腿的水。
“哎呀，怎么说他也是咱们一个公司的，平时人对你也恭恭敬敬的。这是他首次触屏，好歹也替他捧个场，让他沾沾你的人气嘛。”
谭晓歌也是天宝娱乐目前正蹿红的一个新人。公司的目的当然是让旗下艺人价值最大化，别人蹭邢沛的热度，公司重力打击，但是轮到自己公司的艺人了，要不是怕邢沛不高兴，管他男女，恨不得每个都拉出来跟他炒个绯闻什么的。
“他算老几？我凭啥要给他沾人气。烦着呢，别惹我。”说完邢沛又一头缩进泳池里，不打算理何小宝了。
“我就快要说服剧组那帮人，让他们同意把沈意这个角色给裴青还了。”
天宝娱乐为了捧邢沛，为他量身投资了一部电影叫《钢琴教师》，沈意是故事里的钢琴老师，分量挺重的一个角色。虽然邢沛力荐裴青还出演这个角色，但是剧组为了票房考虑，并不打算用他。
邢沛听到这个消息，又从水里冒出来：“确定了？”
何小宝眯眯眼，笑道：“是快要说服，还没呢。不过你去给谭晓歌捧个场，我谈判的筹码也能多点嘛。”
邢沛轻蔑地“啧”了一声，一下从水里撑起来，披上一层水珠的肌肉在阳光下，性感得要死，更别说他腿间的大玩意儿随着他的步子一甩一甩，何小宝一张见多识广的老脸也红了个透。
别说他是个弯的，何小宝觉得，就是直男恐怕也抵挡不了邢沛这个男人该死的性感。他在娱乐圈混这么些年，带过无数大大小小的艺人，什么样的美貌他没见过，唯独邢沛能让他一见就腿软。那种由内到外的男性活力和魅力，天生就该吃明星这碗饭，何小宝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男人会迷死万千少男少女。
虽然看着很心痒，但何小宝胆子也没大到敢去招惹这个祖宗。不知是不是他被美色迷晕了脑袋，就这祖宗那糟糕透顶的脾气，他都觉得魅力无限。他乐意捧着他哄着他，除了他是天宝娱乐的一哥，最大的摇钱树，行走的印钞机，更因为他愿意。
一般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点脾气，大都愿意捧着顺着，更别说邢沛这样的。
邢沛接过李默递上的棉质浴袍，一身湿漉漉地去楼上换衣服了。
何小宝看着他的背影拍了拍自己脸，心说自己也是老人了，可千万别被美貌迷失了心智，被这个小屁孩牵着鼻子走。

第3章 哪种兴趣
何小宝带着造型师和化妆师，但邢沛不乐意让他们进自己家，一行人又折回公司替他打理了一翻，磨磨蹭蹭，赶在首映礼开始的前一刻才到了方达国际影城。
影城门口堵了不少主演的粉丝，还有一些没拿到入场券的娱乐记者。随着主创们纷纷进场，外面的人已经兴致缺缺。不想这时候邢沛双手插兜，大摇大摆走在红地毯上，由安保人员掩护着，压轴进场。一时间人群沸腾起来，尖叫中夹杂着照相机的快门声，掀起一个高潮。
刚进影院，谭晓歌亲自守在门口接到邢沛，很是激动：“沛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邢沛目不斜视，面无表情越过他，朝一号大厅里走去。谭晓歌脸上有点讪讪的，何小宝一步上前拍了拍谭晓歌的肩膀，递了个台阶：“他这两天心情差，你可别在意啊。小歌今天辛苦啦！”
谭晓歌看着邢沛背影，眼睛很亮，回道：“不辛苦，他真的来了，谢谢宝爷。”
“客气什么，我答应老梁替你把他弄过来，他一向听我的。”何小宝又朝谭晓歌挤了挤眼。
进到会场，邢沛一眼看到嘉宾席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他知道那个位置是他的，径直走过去，却在半路被主持人给劫走了。
邢沛一脸烦躁地被主持人拉到台上，主持人夸张地问：“邢老师今天是给谁捧场来了啊？”
邢沛抬起脸，一秒钟前那张还烦躁不已的脸，顿时变成一脸阳光灿烂的笑，下面的观众沸腾了。
他的出现，无疑是宣布活动进行到中间的一个高潮，主持人笑着问：“老实交代，今天谁把你招来的？”
邢沛打量了一圈身后的主创们，最后目光停在谭晓歌身上，走了过去。
他亲热地揽过谭晓歌的肩，说：“小歌第一次触屏，他的作品我怎么能错过？”说完对他莞尔一笑，嘴角上翘的弧度刚刚好，保证镜头下的自己百分百完美。
谭晓歌盯着邢沛的侧脸，看直了眼，脸上渐渐氲开一层红雾，一时之间忘了呼吸。
“哎呀，我们小谭这是害羞了？”主持人掩嘴笑道。
谭晓歌还愣着，邢沛轻轻撞了他一下。而他一时回过神来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
邢沛对他这反应很莫名其妙，还很不满意，只得自己打个圆场：“第一次嘛，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是我们小歌非常努力哦，我相信荧幕上可以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他，还请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说着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样子。
又扯了几句，邢沛赶紧下台。电影开始十分钟后，他借着上厕所，叫了李默和何小宝，大摇大摆从前门走了。
一上车，他就扒掉一身西装，歪躺在后座，脚踩在车窗上，点上了一根烟。李默很默契地打开了汽车天窗。
何小宝坐在副驾上絮叨：“阿沛呀，你装样子也装个全套嘛。这电影一开场就走了，明天看到老梁你让我怎么跟他交代。”
邢沛才懒得管何小宝怎么交代，转而问李默:“裴青还关注我了么？”
李默迟疑了一会儿，回答：“没有。”
邢沛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语气已经很不好了：“你打电话给他助理了么？”
“打了……他助理说，裴青还的微博是自己打理的，不让工作人员碰。”
“哦？那意思就是他自己不想关注我呗，是这个意思？”邢沛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轻佻的自嘲意味。
李默没说话。
“……靠！”邢沛狠踢了一脚车门。
邢沛不会跟何小宝发这么大的脾气，但即便是跟李默发脾气，也把何小宝震了一下。
何小宝打圆场：“哎呀，那个裴青还，出了名的不识好歹，何必非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呢。”
邢沛沉默地黑着脸。
“转型嘛，都是慢慢来的。你才二十三岁，还年轻着呢，用不着靠那个过气的影帝，憋屈着自己不划算。别生气了啊，晚上哥带你去个好地方玩。”
邢沛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搭理何小宝，只说：“我累了，回家。”
因为裴青还没有回关他，邢沛一天心情都不好，大概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忽视，心里实在不平衡。
第二天也是一脸不耐地去到公司，刚一进门就被何小宝抓到休息间里，说有事跟他商量。为了再炒炒谭晓歌的新戏，通过昨天的首映礼的互动，想营造一种他俩是好朋友的氛围，让邢沛关注一下谭晓歌的微博，两人互动一下什么的。
邢沛闷闷地“嗯”了一声。
何小宝接下来有点为难，但还是试探地问道：“老梁还说，想找人带带你俩CP的节奏，现在粉丝不是喜欢这种感觉嘛。我不敢擅自答应他，所以来问你的意思，你觉得怎么样？”
邢沛倒是没有立马暴跳如雷，而是眯着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何小宝，看得何小宝很是心虚，问道：“谭晓歌同意？”
“他同意啊，可兴奋啦，这对他是好事嘛。”
邢沛冷笑一声，嘲讽道：“他还挺放得开。你看着办吧，别过分啊。”
“哎，我就知道，我们阿沛最好说话了……对了，沈意这个角色他们同意给裴青还了。”
邢沛明显脸色变好了：“好啊，你赶紧去找他经纪人谈。”
何小宝面露难色：“恐怕不好谈，据我的了解，他这个人不爱接这种类型的电影。”
邢沛突然靠过来，力度不轻捏起何小宝的下巴，眼睛逼视着他，把整张脸倒映在对方的虹膜上，沉声说：“必须给我谈下来。听清楚了，是必须。”
他看了剧本，钢琴老师那个角色，他可太想让裴青还演了。失败的中年男人，试图拯救失足少年弥补自己，最后反被少年吃得死死的。邢沛看着这个剧本时，嘴角下意识浮现出笑意。
“好……好，我尽力。”何小宝心里一阵慌乱，邢沛已经开门出去了。
何小宝的消息让邢沛心情大好，坐在车上哼起了歌。李默了解他，心情不好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一不顺心张口就骂，心情一般就不怎么说话，心情好才会这样哼哼歌，也乐意别人跟他聊天。
“遇到开心的事情了吗？”
邢沛停止哼唱，干脆把车载音响打开，手指跟着节奏一下一下拍着车门：“公司同意让裴青还演沈意了，能跟他搭戏，开心。”他说完就靠在椅背，微微眯着眼睛。
只要邢沛不是一脸的冷漠或者烦躁，尽管这两个表情在他脸上出现的频率最高，他的嘴角自然就微微上翘。脸色放松时，就是一副带着淡淡笑意的样子。这张脸，只要带点笑，就让人觉得阳光拂面般的惬意，赏心悦目。
李默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邢沛也转头看了一眼李默，笑又绽开了点：“好看吗？”
李默趁着红灯，定睛看了两秒，一本正经地肯定道：“好看。”
邢沛哈哈大笑起来，李默明显取悦了他，邢沛二话不说把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摘下来扔给李默：“送你。”
李默有一秒迟疑。
邢沛又说：“又不是第一次送你东西，扭捏个屁，现在就带上。”
李默有点难为情：“你给的薪水够了，不用再额外送东西给我，况且你送的东西都太贵。”
邢沛快乐地说：“我乐意，我开心，你管不着。”
车子重新发动后，邢沛又说:“我这人脾气不好，习惯也不好，改不了，你得多担待。这些小玩意儿不算什么，你收下，我高兴，当你哄我，这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这几句话说的李默脸都红了，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意。
邢沛一手按了按他的肩:“李默，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换的助理，我自己都数不清了，之前没有一个能跟我超过两周，今年已经是我们合作的第三年了，是吧。”
“嗯。”李默重重点了点头。
“所以你在我心目中，跟别人的位置不一样。”邢沛说得很随便，说完就转过头，惬意地跟着歌哼唱，却让李默很是动容。
李默还记得应聘时，邢沛问他的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直男？”
李默惊诧不已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有多直？”
李默茫然地愣了一会儿，老实回答:“钢铁直。”
邢沛哈哈大笑让他留下试试。
李默开始只觉得这个明星太帅了，不过他钢铁直只觉得养眼。跟了邢沛两周，他才知道什么是人间炼狱。他一个新手，也没人带，完全靠自己摸索，摸索错了邢沛会大发脾气，骂人算轻的，一言不合就砸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大概还是穷，穷总能激发人的无限潜力。
后来摸准邢沛的脾气也就好多了。
而现在他才完全明白邢沛问他是不是直男是什么意思。他早就不在意邢沛骂他，一边挨着骂，一边还在想怎么把他照顾好，搞得他都一度觉得自己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但凡稍微有点弯，作为照顾他饮食起居，离得最近的人，大多数时候都被虐得死去活来，但偶尔邢沛会像刚才那样，随意展露无限柔情的样子，李默可能已经完全沦陷了。
跟着邢沛久了，看他跟经纪人、投资人、公司高层还有其他艺人周旋，李默惊诧于邢沛对人心理的掌握，反正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这点让李默最为佩服。一个流量明星能大红大紫好几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今天邢沛心情实在有点好的过分了，晚上他跟谭晓歌的暧昧消息放出来，粉丝撕来撕去都没有影响他。
邢沛躺在家庭影院宽敞的沙发上，看一部民国电影。李默替他把酒端过来时，正看见屏幕里风度翩翩少爷在调戏一个小歌女。
少爷正是裴青还早年饰演的。
邢沛说：“李默，今晚陪我喝点酒。”
“有那么高兴？”李默咕哝一句。
邢沛舔舔沾酒的嘴唇:“嗯，什么？”
“你是不是对裴青还很有兴趣？”
“有啊。”邢沛转头看着李默，眯了眯眼，勾着嘴角露出一点危险的气息，“何小宝让你打听的？”
“何小宝只问过我你的取向。”
“你觉得呢？”邢沛轻轻一笑，何小宝这个死gay，还真敢打他主意。
“不知道。”李默是真不知道，跟邢沛闹绯闻的有男有女，但是真真假假，也是假的居多，很多主动贴上来的，只要他心情好，无论男女都会应付一下。李默见过邢沛主动上心的也就只有关雎，一个快三十的女演员，现在再加一个裴青还。
“不知道就别乱说。”
“不会。”
电影里的少爷因为家人的阻拦两人相爱，决定跟小歌女殉情。然而交杯毒酒喝下去，少爷在面临死亡的威胁时突然后悔，他抠自己的喉咙把毒酒吐了出来。而歌女已经毒发，只是绝望地看着这个提议跟她殉情的男人疯狂自救，笑着流了满脸眼泪。这个前面一直铺垫得绅士优雅而多情的男人，此时反衬处无比的懦弱和猥琐，还有一双露出野兽般绝望凶狠的眼睛。
邢沛自问，他对裴青还是哪种兴趣，现在还真难说。

第4章 一场戏
一个多月前，邢沛去《刺客》剧组给关雎探班。
他对关雎的刺客扮相很感兴趣，另外，也是借他的热度给关雎炒炒新戏。对于他跟关雎的实际关系，传什么的都有，对于任何传闻，邢沛都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天正巧碰上关雎的一场床戏，这种好事儿，邢沛怎么可能错过。凭着何小宝的关系，他硬是挤进了已经清过场的摄影棚。此时戏已经开始了。
关雎妖冶妩媚，居于下位，华贵的云锦长袍散落在竹塌上，上身从衣服里剥露出来，两条大白腿从滑落的衣物里显露，脸上做出沉醉的表情，勾人极了。然而，更加吸引邢沛目光的，却是趴在她身上的男人。
男子上身光着，白到近乎透明的丝质亵裤滑到胯部，耸起的肩胛和肌肉匀称的腰肢，随着动作，肌肉线条变化着。亵裤柔软坍塌下去，完全显露出他臀部的形状，和那精瘦的腰腹连在一起，那完美的曲线，邢沛看着不自觉血气上涌。
一个镜头拍完，换角度和光位时，男子衣衫不整转头看了一眼导演的方向，目光顺势也落到了邢沛身上，大概因为突然多出来一个陌生人，有点诧异，但并没有过分在意。
看到那张脸，邢沛移不开眼睛。
好看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他自己就长了一张帅得没边的脸。但是像这么有味道的好看，他还是第一次见，男人三十左右，眼神里那种成熟又深邃多情的感觉，让他浑身过电似的打了个激灵，再加上那副风度翩翩的长发扮相，活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所以男神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最合适不过。
影片继续拍了下去，男子频率加快，身上竟自然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额头的汗珠也滑落到鼻尖上摇摇欲坠。他额头鼓起青筋，一双炽热的眼睛，让整个摄影棚的温度都变高了，弥散着一股燥热的味道。但是大家都知道，他跟女演员的身体根本没多少接触面积，这一脸兴致高昂的样子，纯粹是演出来的。
正当邢沛看呆了，快要随着主角颅内高/潮时，下位的女子在这最后一刻，从发髻上拔下长簪从男子后颈往下刺去……
金簪刺破皮肤，但她还是晚了千分之一秒。男子痉挛的同时，大吼一声，手指一动，藏匿在指间的薄刃，已经划开了女子的喉咙，鲜血井喷似的溅了他一脸。女子瞪大双眼，像风中的树叶一般狠狠颤抖，慢慢平息后，手垂了下去，金簪无力掉落到地上。
这场戏最后一个镜头是男子一脸鲜血偏头看镜头的特写。一双眼睛格外深，沉甸甸似是包含了万千种情绪--尚未褪去的情/欲、痛苦、解脱、迷茫……
男子看向镜头，也看向了他。
邢沛不自觉咬住下唇，仿佛潜意识里，想要关住自己那颗快跳出嗓子眼的心。不知是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戏，还是男子那一双眼睛，邢沛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真的有反应了。
从来没有过，他每天都被无数的人撩拨，却因为一场床戏，一个男人的演绎，而心生**，这也太让人惊讶和难以接受。
导演喊了停。男子先起来，披上了外衣，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简单擦了擦脸上的血浆。然后把关雎从塌上拉了起来。
他彬彬有礼地给关雎表达了歉意，说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请她一定要让他知道。其实整场戏中，大家都看到他一直用身体护住镜头前关雎的敏感部位。戏里那么放肆，戏外却如此绅士，让人不自觉多了几分好感。
邢沛知道，他被这个男人吸引了。
他更清楚，这种一眼看过去的性吸引力是所谓的“一见钟情”的基础，他倒是还没到那个份上。
邢沛分不太清这种吸引来自戏里的这个角色，还是单纯的这个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跟他睡一觉，把他压在身下，注视着那一双收藏了万千情绪的，深深的眼眸，邢沛很有兴趣。
这个男人就是裴青还。
关雎也简单处理了一下，看到邢沛，就非常开心地过来跟他打招呼，对于刚刚对方才看了她的床戏也毫不尴尬，接着又给他介绍裴青还。
裴青还伸手礼貌地跟邢沛握了一下，带着一种疏离而淡漠的感觉。
圈里惯常捧高踩低，对于邢沛这种大红大紫的明星，对方这种冷漠的态度倒是让他很新奇。邢沛也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勾着嘴角露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迷人微笑。
这是一场重头戏，拍完之后时间也不早了，关雎带着邢沛离开了剧组，要好好招待他一番。在酒吧里，邢沛才第一次从关雎嘴里知道裴青还的事。
“演技好吧，这是自然的。他十七岁第一部 戏就拿了当年银狐奖的最佳男主，后来拿过的电影奖项都数不清了。”
邢沛若有所思地问：“那我都没怎么听过他的名字。”
“你两走不同的路子，没听过正常，我估计他也不知道你。再说，这几年他很少出来。”
“为什么，他这长相和演技，怎么都不该没听过，被雪藏了？”
“雪藏倒不至于，但是得罪了不少人。再说，他不上综艺，电影也挑，就很少露面呗。”
“很挑剔啊。”邢沛用食指在酒杯边缘画圈，不知想到了什么，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完，然后凑到关雎耳边，低声问道，“今天你们的床戏，他……有反应吗？”
“噗~”关雎一口酒喷了出来，扭头看了邢沛两秒，“你什么意思？”
邢沛笑得有些邪：“就你想的那个意思。”
“老实说，没有。”关雎也抿了一口酒，接着说，“但他非常专业，床戏也只是戏，所以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邢沛明显对着回答很满意，他说关雎：“你这是怀疑自己的魅力么？”
关雎皱眉看邢沛：“你想干什么？”
邢沛端起酒杯摇晃几下，圆形的玻璃杯里深红色的液体旋转，像一个华丽的舞池。邢沛怔怔地看着酒杯：“我想干的可多了。”
关雎翻了个白眼：“我可告诉你，别胡来。对了，你还想玩多久啊，差不多行了吧。”
这回轮到邢沛翻白眼了：“你他妈有脸说我？你下半年就三十了吧，你妈都快急死了，也没见你就嫁了。”
“我跟你能一样吗？”
“我爸让你来打听的？”
关雎一副被戳穿的样子，低头不说话，算是默认。
邢沛一脸烦躁：“下次他再让你问这问题，你就说等我玩够了规规矩矩回家，不如他自己趁早二婚再生一个。”
关雎一巴掌拍在邢沛后脑勺：“你说的这是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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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来，阶梯教室的窗台上，一个风铃叮当作响，裴青还循声望去，不知是哪个学生挂上去的。他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马上就要下课了。
裴青还除了是个演员，还是电影学院的客座教授，每学期一门课，八次讲座。他这学期的课程是戏剧理论和戏剧分析，这是他本学期最后一次讲座。
只要是他的课，从来教室都是满满当当，讲台下一张张漂亮又水灵灵的年轻面孔，都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只是鲜有人在看他身后的PPT。
裴青还声音清亮悦耳，两百人的教室最后一排都能听清，这是长期发声训练的成果。
他问道：“还有问题吗？没有就准备下课了，报告在月底前发到我邮箱。”
一个平时发言很积极的漂亮女孩突然站了起来：“老师，有个问题大家都想问很久了。”
裴青还询问地看着她。
平日里胆子挺大的姑娘，突然脸上蒙上一层红晕，吞吞吐吐问道：“就是，那个，看您也没戴戒子，所以，所以想问您是不是，单身。”
裴青还对现在小孩的大胆有些诧异，但很快笑了：“是，所以你有什么建议吗？”
也许是那个温和的笑给了女孩勇气，也许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上裴青还的课，女孩大声说：“老师，我喜欢您，我马上就毕业了，到时可以追您吗？”顿时教室里沸腾起来了，起哄和口哨声不断。
裴青还带着笑，从讲台上下来，径直朝女生走去。随着他的靠近，女生的脸越发红了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开始还热切地注视他，但跟裴青还对视了两秒后，就承受不住似的垂下了眼睛。
裴青还走到她跟前，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他依然带笑，为了保全女孩的面子，附在她耳边合适的距离，小声而温柔地耳语，如若不是不容置疑的冷淡语气，这仿若调情。
他说：“即便我们不是师生，你也不是我感兴趣的类型。”
女孩脸上的红迅速褪去，脸色很难看。其他人虽然没听到裴青还说的什么，但从女孩的脸上可以看出她肯定是被拒绝了。不过也正常，裴青还这种男人，一看就不可冒犯。
但这不妨碍其他人跟着起哄：“老师，我是您的粉丝，给我签个名好不好？”
“是呀，我们都是您粉丝，给签个名吧。”
裴青还笑道：“好啊，报告没过，打下来重写的，我自然会在你们的作业上签名。”
“啊？！！这也太狠了吧。”学生起哄。
下课铃适时响了起来，裴青还一秒不做逗留离开了教室。刚出门来，罗嘉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呼~裴哥你终于下课了，莉姐说让你马上去公司一趟。”
“走吧。”
罗嘉兴高采烈报告喜讯：“好像是有个角色指名要你。”
听罗嘉这么一说，裴青还眉头却皱了起来。
“怎么了？有电影找你还不高兴吗？”
“如果剧本我不喜欢，因为上次的事，这次就很难拒绝陈亚莉。”

第5章 白月光
裴青还说：“如果剧本我不喜欢，因为上次的事，这次就很难拒绝陈亚莉。”
听裴青还这么说，罗嘉也高兴不起来了。他跟了裴青还五六年了，从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司机，一直做到他的生活助理，替他安排大大小小的事务和背大大小小的黑锅，看着他从满贯影帝红得发紫，一直到今天鲜有人提起，心里也很难受。
罗嘉也知道，裴青还看似温柔和善，实际自视甚高。不想去的饭局绝不会去，不想喝的酒，甭管是投资人还是导演敬，谁的面子他也不会给。不给面子还算好的，他曾亲眼看到有个大老板酒后趁机揩油，被裴青还一拳揍断了鼻梁骨。
有人格有底线不是坏事，但对于裴青还这种从不给台阶的方式，罗嘉并不赞同。为了事业，有时候能屈能伸也是大丈夫啊。
良久，罗嘉才说了一句：“其实莉姐刀子嘴豆腐心，她内心还是为你好的。”
“我知道。”裴青还顿了一会儿，才说，“你也觉得我应该听她的安排，不要这么不识抬举是吗？”
“我就是惋惜。裴哥，你那么优秀，现在这样根本没人找你，你的好别人都看不到，太可惜了。”
裴青还拍了拍罗嘉的肩，笑道：“不管别人看不看得到，我自己知道就够了。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这些事不是你该考虑的，知道吗?”
罗嘉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
因为之前那点龃龉，到了公司，陈亚莉也没多寒暄，就事说事，告诉裴青还有部电影想让他出演男二号。
裴青还拿过剧本，一边随意翻看，一边问：“导演是谁？”
“赵艺如。”
赵艺如他知道，最近两三年大火的一个女导演，连拍了好几部高票房电影，目前市场上最有票房号召力的导演之一。裴青还知道她倒不是因为她大火的电影，而是之前默默无闻的那些年，拍过几部独具女性气息，颇有艺术感的电影。
“男一号呢？”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还没找到合适的，也可能是剧组有意保密。”
裴青还没再问，只是低头看剧本，看不出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陈亚莉等得心急，有些沉不住气地补充了一句：“他们制片方财大气粗，给你的片酬是八位数。”
裴青还毫无波动，还是捻着扉页，快速地过这本薄薄的小说剧本。
八位数的片酬他不是没拿过，只是这几年没有这么高的了，不过打动他的也从来不是片酬。
然而陈亚莉的淡定却是装出来的。不说这个片酬很给她挣口气，剧本她也大致看了，里面有很多为当下市场量身定做的热门梗，就这个剧本拍出来，口碑怎么样她不敢肯定，但绝对卖座，这对于裴青还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对于她来说，也太重要了。
还记得公司才签裴青还时，是把他当成台柱子对待的，而这几年他的人气飞流直下三千尺，公司高层把主要责任归咎在了他的经纪人--陈亚莉身上。裴青还这样子，虽说她尽力了，但的确也是她作为一个经纪人最大的败笔，她比谁都想把这纠正过来。
“剧本你要拿回去研究一下吗？”其实陈亚莉急于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裴青还合上剧本，抬起头：“不用。莉姐，你帮我约一下导演和编剧，这个剧本我想跟他们谈谈。”
陈亚莉压着心里的不快：“你想谈什么？”
“我想修剧本，这个故事太浅了，讲的东西太花哨，电影时长有限，不能到位就不够动人。”裴青还诚恳地看着陈亚莉。
陈亚莉倒吸一口冷气，这种要求非常败人品，不知道裴青还为人的，一定会觉得他名气不大架子大。
陈亚莉犹豫道：“可是这个故事已经成熟了，说不定分镜头都已经在写了，改剧本这种事，恐怕……”
“别担心，我有说服他们的理由。”
陈亚莉欲言又止，她很想问，如果你的理由不充分，或者对方干脆不接受，拒绝了他怎么办。她又问不出口，因为她知道，等不到对方拒绝裴青还，他就主动不演了。她真的很想劝他随便演演算了，干嘛这么折磨别人，折磨自己。
裴青还看她揪着眉，犹疑不决，又道：“莉姐，你知道，这已经是我妥协过后的结果了。”其实他压根没看上这个剧本。
陈亚莉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好，我给你约，到时候你好好说，态度和语气尽量委婉一些。”
裴青还笑道：“我什么时候耍过脾气？”
的确他不耍脾气，任何事情，要做的，不要做的，从来都有理有据。不过还是那句话，又臭又硬，打定主意就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要是缺点什么就好了。”陈亚莉无奈地感叹了这么一句。当一个人有所需求，那么这个人就一定可以谈条件，裴青还恰恰什么都不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欲则刚”。
裴青还笑了笑：“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缺吧。”
陈亚莉审视地看了他两眼：“你缺个恋人。”
裴青还眉头一挑：“可不是么。”
陈亚莉又想到了什么：“你跟关雎……没在谈恋爱吧？自从上次合作过后，你两关系还挺好。”
“别担心，朋友而已。”
陈亚莉一脸失望：“我倒是真想担心。你要真跟她谈恋爱，我还能想办法帮你炒一炒。”
裴青还无语地摆了摆手。
从公司出来，裴青还自己驾车回了趟他父母家。
他平时一个人住在市中心的公寓，他父母住在音乐学院的教职工家属小区。他早在北山风景开发区给他父母买了套小联排别墅，但老两口一是嫌地方远，他爸还没退休，其次也觉得在音乐学院呆了大半辈子，熟人朋友都在这边，舍不得走。裴青还没出去拍戏，就一周回家一两次。
他一到家，首先映入眼帘就是客厅茶几上一大堆高档补品，燕窝、虫草、人参……不一而足，他爸正坐在沙发上清洗茶具，家里肯定来人了。
还没等他发问，他爸就招招手：“回来了，快来，你瞿师兄过来了。”
听到“瞿师兄”三个字，裴青还不自觉嘴角就扬了起来。
“师兄人呢？”
老头指指厨房的方向：“帮你妈妈做饭呢。”
裴青还走到厨房门口，则看到了瞿连的背影，正勾着腰，在过矮的料理台上摘青菜，他母亲围着碎花围裙在炖锅和炒锅之间忙碌。这副景象让他心里倍感温暖，他所期望的家庭生活无非就是这样的，即便不是这样，只要有瞿连，他也满足了。
可瞿连偏是个直男。
他裴母先看到他：“来，快把你师兄拉出去，他尽给我添乱。”
瞿连扭头看到裴青还，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真巧，我还打算看过老师，再约你呢。”
裴青还看着他，满眼含笑：“出来吧，省得我妈用勺子赶你。”
瞿连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跟着裴青还出来了。
瞿连是裴母的学生。
裴母年轻时也是国内红极一时的表演艺术家，曾经多次给最高领导人表演过话剧和舞台剧，得到过领导人的亲笔赠匾，裴父也是名噪一时的钢琴家。裴母生了裴青还之后就不再抛头露面当演员，受到电影学院的邀请，在学院做特聘教授。
瞿连年轻时一个人漂在这个城市，抱着电影梦，考进了学院，但是生活贫困，在即将辍学的关头，受到裴母的资助才念完了书，后来裴家在工作上也帮了他不少。
瞿连知恩图报，念书时就常常往裴家跑，替他家干活打杂。那时裴青还父母忙，瞿连虽然只比他年长了三岁，却是事无巨细地照顾他。后来没在这座城市了，一年也回来好多次，看望这对当年对他施以援手的老人。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融洽，仿佛一家四口，吃吃笑笑，可聊的话题也很多。吃完了饭，又陪着两老人聊了会天，裴青还就说好久没见，把瞿连叫出去喝两杯。
车上裴青还问：“师兄，你行李呢？”
“在酒店。”
“哪家酒店？我们先去拿东西，晚上住我家。”
瞿连有点难为情：“住你家……不会打扰到你吧。”
裴青还一直带笑的眼睛有点落寞：“师兄你总是跟我这么见外，我家就我一人。别说就住几晚，你要愿意一直住我这儿都可以的。”裴青还深深地看了瞿连一眼，“你别跟我总这么客气，这让我很难过。”
“是我不好，我就是……”
裴青还打断瞿连，说道：“老六和阿坤这段时间也在，把他们都叫出来聚聚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瞿连面对裴青还还是跟以前一样，把他当成恩人的儿子，在他面前总无意识的自卑和腼腆，这让裴青还心里酸酸的、软软的。虽说以前多是瞿连在生活上照料裴青还，但是他那种和善得有些软的性格，却总能激起裴青还的保护欲，至今仍是这样。

第6章 保密
瞿连是裴青还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动了感情的人。也许是瞿连对他太好，也许是初恋总在人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从青春期到这而立之年，裴青还从没改变过心意。
但他从开始就知道，瞿连是直男，所以他从未泄露过一丝让人尴尬的意思，只跟瞿连如同朋友相处。
感情压抑了那么些年，苦是苦过的，但是再苦的感情，被时间一遍一遍地洗刷，苦涩也就变淡了。只是裴青还一直在心里给他留了位置，紧紧把门关上，别人进不去，他自己也不去碰，好像就都忘记了。事实上也是，如果不刻意想起某些事，裴青还也不会为此难过。
只是这场旷日持久的暗恋耗尽了他的心力似的，也曾有很多优秀的男性对他表示过好感，但他没办法再爱上其他人了。
他们找了一家清吧，没一会儿老六和阿坤也来了，几个人也就是喝酒聊天，聊过去的青葱岁月，也聊现在的诸多无奈。
多喝几杯酒之后，瞿连放松了一些，也谈到他的事业不顺，不自觉抱怨现在影视市场都是鲜肉经济。他也是演了好多年戏的老演员了，给初出茅庐的小年轻配戏就算了，关键是对方还不怎么把他们这样的放眼里，的确憋屈。
阿坤也是一样，本来做演员的，后来就是适应不了现在的影视市场，转行去演更小众的话剧了。老六毕业之后就没做演员，现在开一家经纪公司，偶尔也投投电影，只是站在他的角度感叹了两句，这两年市场变化很快，跟之前大不一样等等。
“还是羡慕小裴，辉煌也辉煌过，就是现在也硬气得起来，一个人也没有生活压力。”老六举杯跟裴青还碰了碰。
“要说我们这几个人，现在还能经常在荧幕上看到的就只有瞿连了。”阿坤说着，带了点羡慕之色。
“都是些小配角，没一个出彩的。”瞿连闷闷地说。
他演技比不了裴青还，但胜在为人和善好说话，在圈里的人际关系都不错，总能捞到一些角色。憋屈是憋屈，但是为了生活也没办法，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裴青还这样可以任性的资本。
几人聊聊喝喝，都不免多喝了几杯，结束时，大家都有些醉了。
裴青还叫罗嘉来给他开车，把他跟瞿连一起送往他在市中心的公寓。裴青还看着靠在后座另一侧，醉得晕乎乎的瞿连说：“师兄，你觉得我该去接那部戏吗？不考虑片酬，单纯就是那戏，值不值得。”
瞿连撩开眼皮，醉意朦胧地看着裴青还，撑了两**体，努力做出清醒的样子，想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接戏怎么会，嗝，不考虑片酬。接吧，好歹是男二，我都好多年没演过男二了。”
“不是，你没懂我，我是说……”
裴青还打算解释他的想法，他认为瞿连肯定会理解他的，却被瞿连大者舌头打断了：“接吧，小裴，师兄都好久没在，荧幕里，看到你了。你……演戏的时候，多耀眼，你知道嘛，到时候，师兄来给你探班。”喝醉了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瞿连抬手摸了摸裴青还的脑袋，就像以前那样。
裴青还闭上了眼睛，努力地想要用皮肤感受这一触即逝的温度。
认识瞿连时，裴青还刚上高中。他虽然从小生活在一个艺术氛围浓厚的家庭，但是他父母并没有打算让他成为文艺工作者，所以即便他父亲就是著名钢琴家，他也不会弹钢琴。
因为瞿连，他才结缘电影，十七岁试了一部戏的男主，一举夺得影帝，他的演绎天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后来又念了电影学院，可惜他刚上一年，瞿连就毕业了。
无论如何，他会走上演员这条路，跟瞿连的确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半小时后到家，瞿连酒意上头，已经走不动道了。裴青还跟罗嘉一起把人扶了上去，罗嘉走了之后，裴青还又把瞿连扛到了客房，等他拿来洗漱用品时，瞿连躺在床上已经完全睡着了。
没办法，裴青还顶着一颗醉醺醺的脑袋，简单给他抹了两把脸，替他脱了鞋子和外套，就把人塞进了被子里，然后借着台灯昏黄的光，久久地注视着那一张不甚漂亮，但清秀耐看的脸。
看得久了，某些酸楚的感觉无法控制地溢出来，裴青还的脸慢慢朝着瞿连靠近，已经到了鼻息可感的距离。
裴青还猛然醒悟，他这是在干什么，他立马起身，把被子替瞿连掖好，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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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组前一周。
两月前刑沛替国际著名品牌C&amp;G拍的一支宣传片，因为违反了某条新出的法规，目前不能用了，再次联系他，希望他能去补拍。
本来新戏的一切工作都敲定完毕，刑沛难得心态平和就等着进组，谁知道又出现了这么个幺蛾子，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脸低气压地走进工作间，其他工作人员自动退避三舍，给这大爷让出一条大道，任他横行。
刑沛一脚踹开何小宝的办公室大门，撑在他办公桌上，一脸的戾气：“C&amp;G什么意思，都他妈拍完两月了，现在给我说要补拍。”
何小宝赶紧站起来，绕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还顺手从冰箱里给刑沛拿了一瓶喝的，心平气和地解释：“规定新出来的，男士也不能露点，我跟C&amp;G协商了，他们也是没办法。”何小宝说着眼睛瞟了瞟刑沛的胸。
“那跟他们说，让等着，我这马上要进剧组了，没空。”
何小宝把刑沛按在皮椅上坐下，慢条斯理的分析：“也不是不能让他们等，但你作为C&amp;G的亚太地区形象大使，总要给个合适的理由吧。你又不让公司透露你要拍戏的事情，这就不好说，是不是？”何小宝瞄了一眼刑沛，看他脸色缓和了一些，又说，“不是还有一周吗？宣传片顺利两天就能拍完，耽搁不了。”
刑沛还是没好气地说：“片子是两天就能拍完，但不是要去普罗旺斯，路上的时间呢？”
“我给你行程安排紧点，耽搁不了。”看着刑沛狐疑的眼神，何小宝拍拍他那不甚厚实的胸脯，保证道，“你还不相信我？”
刑沛“啧”了一声。
看刑沛是答应了，何小宝又说：“我忙着替你安排拍戏期间的保密事项，就不陪你去了哈。”
“嗯。”
“异国他乡的，李默又是个不爱说话的，要不要我再找个人陪你？”
刑沛看着何小宝，眯了眯眼，说：“有话就直说，少跟我这儿拐弯抹角的。”
何小宝吞了口唾沫，说道：“你把谭晓歌也带上吧。”
“什么？”刑沛刚刚缓和的脸色，此时已经很不好看了。
“C&amp;G目前为新设计的一系列珠宝饰品，正在找代言，你这次过去不是能见到他们宣传部门的负责人嘛，让谭晓歌跟他们说上两句话，这事儿不就成了。”
听到这话，刑沛脸上带了一点冷然的笑，看得何小宝一个激灵，他勾勾嘴角，说道：“宝爷，您这生怕别人蹭不到我资源的架势，是想让我换经纪人吗？”
何小宝听到这话，脸也沉了下来：“你以为我乐意？要不是那个裴青还撺掇着导演和编剧改了剧本，把刘总气得不轻，非要换掉他。我为了让他不被换掉，好话都说尽了，还是老梁帮忙才说服了刘总。”何小宝悲悲戚戚的，“我这一心一意的，你想要星星都摘给你了，到头来，一点不顺心就要把我换掉，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刑沛皱着眉：“行了行了，我就再带他一次。还有，你别以为你跟老梁那点破事我不知道，你想帮他带艺人我没意见，但前提是你得让我舒坦了。”
这话说得何小宝很有些讪讪的，赶紧换了个话题：“对了，别人拍新戏都是前期可劲做宣传，你人气这么高，不仅不做宣传，还不让人知道，为什么啊？你这一次性消失好几个月，瞒着所有人，我的工作也不好做。”
刑沛略有所思：“我又不是真的消失了，就说我休假或者生病，偶尔接两个不费时间精力的通告还是可以的。”
“为什么不让大家知道啊？”
“因为我要冲出粉丝的包围圈。”
“可是……”
“别他妈婆婆妈妈的，我给自己有清晰的规划，你好好配合我就行了。还是你还在怀疑我？”
最开始刑沛不按何小宝安排的人设走，何小宝就一直怀疑他，直到他自己的人设竖得非常成功，何小宝才打消了这种疑虑。
“哪敢怀疑你，谁不知道你是斯坦福市场营销的高材生。”
听不出何小宝这话是不是揶揄，但刑沛照收不误：“知道就行。”
“还有啊，那个裴青还看起来很难搞的样子，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非他不可，我看你到拍戏时，说不定还会后悔。”
刑沛不屑地轻哼一声：“你知道个屁。”

第7章 剧本
《钢琴教师》讲的是一个相互救赎的故事。
刑沛饰演的天才钢琴少年林毅霄是男一号，他是天才少年的同时，也是个问题少年。林毅霄家庭富裕，但由于家庭背景复杂，从小很少得到家人的关爱，导致他个性冷漠、暴躁、厌世，对什么都毫不在乎，浪费挥霍自己的天份和时间。
沈意原本是个颇有天份的钢琴家，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经享誉世界，一场车祸，断送了他的左手，也断送了天才钢琴家的人生和希望。可生活仍在继续，他凭借着曾经的声誉也仅在一所学校找了音乐教师的职位。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直到他发现在音乐教室偷偷弹琴的林毅霄，随即发现他的天份，便下决心好好培养他，寄希望于他会是自己的延续。
既然是天宝娱乐投资的，除了刑沛竭力要求让裴青还参演，其他角色当然还是紧着他们公司自己的人捧，所以男三号袁培就是公司正力捧的谭晓歌出演。
谭晓歌饰演一个家庭普通，但是非常努力想要在钢琴方面取得成就的少年。然而，他努力有余，却天资平平，父母节衣缩食为他请来曾经的著名钢琴家沈意，付出一切只是希望帮助他完成他的梦想。他作为林毅霄的反面出现，像是一个背景板，把林毅霄衬托得更加具体鲜明。
这三个人因为钢琴认识，抱着各自的人生和希望在钢琴上苦苦挣扎。
沈意把他的钢琴梦想寄托在林毅霄身上，林毅霄却并不以为然。袁培竭尽全力练习了几百遍的曲子，也比不上林毅霄第一次弹奏。袁培羡慕林毅霄富裕的家庭，嫉妒他的天赋，而林毅霄却羡慕袁培平凡但是温暖的家庭。
这三个人好像是彼此的镜子，照出各自的狼狈和不堪，照出各自人生的艰难困苦，然而，又唯有他们三人最能理解彼此，是各自在世上唯一可以真正倾诉的人。他们既是竞争对手，是师生，还是朋友，他们不屑对方，然而又对彼此抱着复杂而深层的感情，彼此搀扶着，最后和各自的生活和解。
这是裴青还跟导演和编剧讨论之后修改过的版本，之前纯粹是一部无聊的同性三角爱情片。
人还是这三个人，只是缺爱的林毅霄在老师的温柔关怀和引导下，青春期男孩爱上了年长自己十多岁的老师，并利用老师把他当作人生希望，把老师也拉入了这场混乱中，而在袁培也在羡慕嫉妒中，对自己同门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天宝娱乐想得很简单，借着目前大热的CP东风，同性题材，还有师生禁忌之恋，再加上刑沛和谭晓歌的无敌帅颜加持，怎么都能横扫票房，大大地捞上一笔。而且刑沛和谭晓歌还是一个公司的，这两如果真的炒成了CP，短时间内的商业价值堪比一对明星夫妇。
导演编剧也是拿钱办事，却没想遇到裴青还这个对电影这么苛刻的，硬是要改剧本。改就改吧，反正决定也不是他们做，来来回回商量了几天，剧本改了，拿到天宝娱乐，赵亦如原本没抱希望，却不知道天宝的高层是怎么商量的，反正最后过了，就按这新的剧本走。
电影的拍摄大部分是在影视基地的摄影棚里完成，剧组租了摄影棚，提前入驻布景。在剧组入场后，演员们也陆续到位，裴青还提前一星期就进组了。
陈亚莉忙得前脚打后脚，自然没有时间来跟组，跟着他来的只有罗嘉，另外就是一个只负责开车的司机。这不是第一次罗嘉一个人给裴青还跟组，开始陈亚莉一直都打算多让裴青还带两人，但无一例外都被裴青还给拒绝了。
裴青还很好伺候，脾气也好，罗嘉一个人足够。
裴青还进组后，也不在酒店呆着，没事就去片场转转，看搭建看布景，看别人忙不过来还搭个手帮忙，别人遇到难题还能给出些建议方案。本来认识他的人也不多，最后竟有人把他也当成了场务，因为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来干活，场务的头头还把他说了一顿。裴青还也无所谓，就陪着笑。
这时赵亦如走了过来，别人不认识，她不可能不认识，立马把那个场务给骂了一顿，转过来又跟裴青还道歉：“真是对不住，这些工作人员一点眼色都没有。”
裴青还摆摆手：“没关系。”又问，“赵导，演员们都到齐了没？我觉得可以大家先认识认识熟悉一下，过过剧本，免得开拍时迟迟进不了状态。”
“哈哈，都说裴影帝拍戏认真，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也听不出她这话是赞扬还是讽刺，裴青还不卑不亢：“不过是对自己负责而已。”
赵亦如拍了怕他的肩：“大家都得过且过的环境，反而太负责那个不好过啊。”
裴青还笑了笑，不好过他也都这么过来了，大不了也就是没有戏拍而已，他倒是不很在乎。
赵亦如又说：“男一号还没来呢，再等等吧。”
“对了，男一号是谁？马上都要开机了，他们公司还要求保密？”
“刑沛。”
赵亦如说完就被副导叫走了，裴青还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也没别的，就是觉得这场戏肯定拍着特别累，八位数的片酬也不见得是他占便宜，只不过接都接下来了，力求做好吧。
开机前两天，谭晓歌的代言合同谈好后，先赶了回来，刑沛还是不见踪影。老梁打了招呼，赵亦如带着谭晓歌挨个问候了一遍组里的的主创们，不多时便跟大家熟悉了起来，下午组织的研读剧本会，谭晓歌也参加了。
导演编剧和主演们聚在一张长桌上，拿着自己的剧本一边对台词，一边讨论，熟悉自己的角色和对手戏。
裴青还对待工作一向认真，他的角色剧本上写满了批注，所有跟他对戏的演员，无论对方是圈里大腕还是十八线小演员，都一视同仁该探讨探讨，该纠正纠正。
大家正热烈讨论着，一个迅速蹿红已经跻身二线的小花田莺儿抱怨开来：“我的对手戏都是跟男一号的，男一号人没来，我干坐着干啥，先走了哈。”说完，她就起身走了。
众人安静了一刻，见导演都没发话，旁人自然无话可说。各人咖位不同，自然待遇是天差地别。小花剧中出演的是林毅霄的青梅竹马，是个脾气挺大的大小姐，这倒是本色出演了。
中间休息时间，众人聚成小撮，各说各的话，时不时听到刑沛的名字。
“一番果然是不一样的，都是踩着点进组。”
“人家时间多值钱，哪里有空跟我们这种小角色读剧本。”
“你们小声点，不知道谭晓歌跟他一个公司的吗？”
另外一人压低声音：“一个公司的就得哥两好啊，天宝正捧谭晓歌呢，估计我们这些人里最看不惯刑沛的就属他了吧。”
离得不远的谭晓歌正捧着自己的本子去请教裴青还，谭晓歌的角色跟裴青还的对手戏也不少，刚刚还没对完，这会儿得抓紧点时间。
对完后，谭晓歌吁了口气，助理拿过来两瓶水，谭晓歌递了一瓶给裴青还。
“谢谢啦，裴老师……叫您裴老师，可以吧？”
裴青还礼貌而冷淡道：“你随意。”随即指出他的不足，“你台词不够熟悉，很多地方语气和神情不到位，还要花点功夫。”
谭晓歌点头：“嗯嗯，是的，多谢裴老师指导。”
裴青还报以一笑。
谭晓歌自顾自地说：“刑沛实在太忙了，本来他也准备提前一周进组的，临时又被广告商拉去补片子。不过我从公司得到的消息，他肯定会赶在电影开机前回来。”
裴青还点了点头，有点莫名其妙。
谭晓歌也有自己的算盘，他之前也完全不认识裴青还，但刑沛让何小宝在公司高层会议上力荐裴青还来出演这部电影他是知道的。他暂时还摸不透刑沛是什么打算，只是私下查了查裴青还，看了几部他的电影，知道这是个不通人情但是很有实力的演员，起码先跟他搞好关系总没错。
万事俱备，只欠男一号，直到开机那天，赵亦如脸上也出现了焦急之色，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催，终于到了中午，一辆保姆车停在了摄影棚门口，哗啦一下拥下来六七个人。
刑沛带着墨镜，上身一件棒球外套加连帽卫衣，下面破洞牛仔裤和球鞋，双手插衣兜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何小宝左手水杯右手包，腋下还夹着一个平板电脑，背上背着一个旅行袋，活像市场里卖小玩意儿的小贩，气喘吁吁跟在刑沛身后。
他后面跟着拉着好几个拉杆箱的李默，还有化妆师、造型师、临时助理和两保镖，只是每一个人手上都跟搬着一座小山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搬着家当来搭建场地的。

第8章 接不住
男一号终于驾到，大家都松了口气。谭晓歌立马迎上去，脸有点红，亲亲热热喊了一声：“沛哥。”
隔着墨镜，也看不出他看没看谭晓歌，只是面无表情直接掠过他，在剧务的带领下往自己化妆间走去。其实镜片下的眼睛已经横扫了片场一圈，一来就是他跟裴青还的对手戏，果然看到了站在场边和副导比划的裴青还，刑沛一直下撇很不耐烦的嘴角总算拉直了。
谭晓歌一来就碰了一鼻子灰，在一屋子人面前他也不觉难堪，又迎上了刑沛身后的何小宝，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宝爷”，接过他手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又指挥自己助理帮李默拿东西。
刑沛大摇大摆走在前头，听着身后的动静，“啧”了一声，难怪何小宝拼了老命都要让谭晓歌蹭上自己热度，姓谭的还真是个装孙子的人才。
到了化妆间，何小宝又请示了刑沛哪些东西要用，其余的让其他人搬回酒店。
他们从机场接到刑沛就直接赶来了片场，中间一刻都没有耽搁，刑沛这几天行程安排很紧张，非常累，目前正处于易燃易爆的高危状态，谁都不敢轻易触这祖宗的霉头。
何小宝一切安排妥当了，总算松了口气，刑沛躺在镜子前的沙发上，化妆师正在给他上妆。他瞥了一眼何小宝：“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何小宝讨好地说：“我先在剧组呆几周吧，等你拍顺了我再走。”
“难不成你还能教我拍戏？该干嘛干嘛去。”刑沛一转眼，看到谭晓歌还杵在这儿，“你又是在这儿干什么的？自己没有化妆间？”
“我……”
不等谭晓歌说完，刑沛就竖着眉毛赶人：“没关系的人都他妈给我出去，烦死了。”
一干人等都被轰出来了，只剩李默，他想起昨天刑沛跟他交代的，看他有空就给他念念台词。他实在太忙了，剧本之前看了一遍，在法国补拍广告片的几天，也只来得及随便翻了翻今天要拍的戏，完全没有时间背台词。
昨天李默在飞机上只给他念了两句，刑沛就睡着了，想也只能趁化妆的时间，让他再熟悉熟悉。
李默捧着剧本过来，站到刑沛身边，刚刚喊了一声：“刑沛……”
刑沛闭着眼：“滚！”
李默闭上嘴巴，也滚了出来，站在门口和何小宝面面相觑。
四十分钟后，刑沛化好妆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摘掉墨镜，换上了清爽校服的原因，看起来也没在不耐烦和生气，反而满脸的青春帅气，阳光逼人，看得所有等他的人都愣了愣。无论是眼红他人气高，还是看不惯他耍大牌，至少这一秒是原谅了他所有的目中无人。
他远远朝着赵亦如挥了挥手，说：“我好了，开始吧。”
赵亦如推了推眼镜，拿着场记板挥了挥：“演员就位，摄影、灯光准备。”
摄影棚的布景是一个网吧，这个布景要连着拍好几场戏。
林毅霄作为一个没人管的问题学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个网吧的包房度过的，抽烟、喝酒、打游戏，像每一个对未来完全迷茫的、虚度人生的高中生。
今天的戏是他在游戏里疯狂厮杀，完全把要去参加的全国钢琴比赛抛到了脑后，老师沈意找了过来，劝他去参加比赛。
“《教师》第83场一镜一次！action！”
随着场记板拍下，一个长镜头随着沈意的脚步，从室外推到网吧，灯光师调节着明暗变化。
沈意找到了在最里包间的林毅霄，幽暗中，电脑屏幕的灯光点亮少年的脸，少年叼着烟，双手飞快按着键盘和鼠标操作，连有人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沈意在他旁边站立了一会儿，那只车祸中受伤的左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特写镜头从他手上移到脸上，他腮帮子**硬，生气但是很克制，最后忍无可忍终于问道：“林毅霄，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刑沛几乎是下意识转过头，叼着烟，吊兮兮问了一句：“什么日子？”
……
裴青还愣了一秒，颤抖的手也不抖了，僵硬的腮帮子也不**，从剧里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变成了难以置信，皱眉问道：“你没看剧本？”
“我看了。”
裴青还还要说点什么，赵亦如立即过来解围，顺便把刑沛的剧本给他拿了过来，言语温和地提醒：“台词不对哈，可能一时间忘了，再看看回忆一下。”
剧本上写的是：林毅霄头也没回，仍盯着游戏屏幕，有些厌烦道：“我不去，沈老师，您省点力气，别来劝了。”
“再来，”赵亦如说，“《教师》第83场一镜二次！action！”
裴青还按流程又来了一次，这次刑沛词儿说对了，在喊“沈老师”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突然勾了一下。虽然是个微小的动作，特写镜头不会看不见。
“《教师》第83场一镜三次！action！”
这次没再出纰漏，但也算不上多好，导演应该是觉得可以勉勉强强过了，就没喊停。
走了三次，裴青还倒是没有不耐烦，只是对刑沛这种态度有些火大。不好好研读剧本，不背台词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因为刑沛一个人的原因一次一次浪费全组人的时间和精力，偏偏他还对此丝毫不愧疚，反而十分理所当然。
但是拍摄还在继续，沈意听到林毅霄让他不要多管闲事的话很是失望难过，他两只手绞在一起，小声道：“我告诉了你妈妈，她说也会抽时间去看你比赛。”
林毅霄“蹭”一下站了起来，沈意后退一步。
刑沛伸出手，裴青还拿胸膛迎上去，本意是配合他，因为这里的戏是林毅霄狠推了沈意一把，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但是刑沛并没有推裴青还，而是举起来挠了挠头，然后转向导演，理直气壮地要求：“导演，给我架个提词器，最近休息不好，反应力慢了点。”
其实短短的两个来回，刑沛心里很清楚，他在这种全无准备的情况下，根本接不住裴青还的戏，想有个提词器，分心想对白的脑子可以匀点给其他地方。
赵亦如左右看了看，似是在找人给刑沛安排提词器。现场所有人都面色淡然，早已经对此司空见惯，只有裴青还脸一下子冷下来。
他丝毫不留情面指责刑沛：“连台词都记不住还拍什么戏？你以为你的问题只是记不住词吗？你是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在状态。”
说完转身对赵亦如说：“我建议先让刑沛回去准备，先拍我跟谭晓歌的部分。”
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噤声，赵亦如脸色有点难看，瞟了一眼何小宝。
何小宝那张干巴巴的娃娃脸已经皱成了一团，谁敢这么说他家刑沛，简直是不要命了。他气势汹汹走过去，准备好好给裴青还一个下马威，刑沛“噌”就站了起来，键盘落在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刑沛没有回嘴，但是黑着脸，浑身低气压往布景外走。裴青还还真是不留情面，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能让他卷铺盖滚蛋吗？
何小宝还没来得及给裴青还啐一脸，就跟在刑沛后面喊他：“阿沛，你去哪儿？阿沛……”
刑沛转头烦躁地看着何小宝：“叫魂呢？别喊了。”
刑沛也没去哪儿，而是走到导演身边，拎了张椅子倒坐在椅子上，盯着布景，眉毛拧得像根麻绳，对赵亦如说：“导演，你继续，拍他跟谭晓歌的戏。”
场地、设备、工作人员，一天都是一天的钱，哪能说停就停，没办法，赵亦如只能换上谭晓歌准备。
何小宝刚刚被刑沛吼得很没面子，下来后就在一旁数落李默。刑沛黑云压顶一张脸，对着那两人的角落喊了一声：“李默，看不见我口渴吗。”
李默终于从何小宝的轰炸中解脱，小跑着去化妆间拿刑沛的水瓶，他一般只喝VOSS，嫌片场的农夫山泉有味道。
谭晓歌跟裴青还也有一段戏是在网吧。
要到飞机起飞的时间，袁培左等右等老师都不来，他找来了网吧，正看到对自己一向不甚在意的老师在苦苦哀求和自己一起练琴的同学林毅霄去参加比赛。曾经没有注意过的细小差别突然在少年眼里明晰起来，心里顿时就难受极了。他在外面踟蹰半天，还是喊了一声：“沈老师，飞机快要起飞了。”
赵亦如喊道：“《教师》第102场一镜一次！action！”
现在刑沛正坐在导演旁边，包间里自然没有人，谭晓歌对着空气还算流畅地演了一场独角戏。
很快轮到裴青还上场了。
袁培随着沈意走到了网吧门外，很丧气地问道：“沈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并不适合弹钢琴。”
“是，你的确没有弹钢琴的天份。”沈意的手举起来，本来想摸头，犹疑了片刻，放到了袁培肩上，颇有力道向下按了按，“但是……”
“老师……”
赵亦如喊：“停。”
对谭晓歌她就随意得多了，走过去不太客气地说道：“你抬起头来的一瞬间要哭，知道吗？想象一下自己努力了多年，却无论如何得不到敬仰老师的青睐那种委屈。你要哭出来，释放出来。”
刑沛冷哼了一声，谭晓歌不过是比他熟练一些，他也完全接不住裴青还的戏。

第9章 绝了
戏里裴青还饰演钢琴老师沈意笨拙而温和，年轻时候所有心思都在钢琴上，小半辈子都只做这一件事，把它做到了极致。一朝被毁，降下/身段过普通人的生活，才发现和周围格格不入。
他曾经只和钢琴交流，全然没有与人打交道的能力，更别说两个正值叛逆期的青少年。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在犹豫、在退缩、在强迫自己，被生活逼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邢沛看了裴青还很多部电影，没有类似的角色，他的角色大多倾向于强硬狠厉，却没想到一个在生活中失意万分的温温吞吞的老师，仍被塑造得入木三分。
他坐在导演旁边的位置，他的眼睛也似镜头，只不过跟摄影手里的镜头不一样，他只是看着裴青还移动的身影。
上身尖领毛衣套白衬衣，下半身西裤加皮鞋的打扮，头发梳得服服帖帖，那只剧本里受了伤再也无法弹好钢琴的手，像是一个耻辱，一直被他微微藏在身后。脸上的表情落魄而可怜，然而一举一动又死撑着他著名钢琴家的傲慢。
邢沛暗道，这人真是绝了，跟他初看剧本时，脑海里浮现出的沈老师的形象完全一模一样。刚刚还一脑门邪火的邢沛，眉梢眼角都温顺下来，细细地看着沈老师。他很喜欢这个角色，这个温柔的、有些悲切的老师，却会接纳戏中林毅霄所有暴躁和尖刻，一边厌烦着，一边又带着点纵容的味道。
不过他一时有点迷茫，他感兴趣的是裴青还本人，还是他剧中的人物，邢沛自己也说不清楚。
其实撇开那点跟喜欢的演员合作的私心，他拍这戏的主要目的是看看自己有没有转型的希望。
邢沛自己挑大梁肯定不行，但跟这种演技派搭个戏，观众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就很难说。有时候一部戏里，一个会演戏的演员就能把整部撑起来了，不会演戏的也能看起来像会演的。作为演技担当，无论是裴青还的能力，还是他在这部戏里的角色，都恰如其分。
如果这招行得通，也不失为一条捷径，反正只要邢沛肯自降身价，就没有去不了的剧组。
当然啦，邢沛最开始也有兴趣顺便泡泡裴青还，只是现在这种心思寥寥无几了。可能真实的裴青还跟沈意差距实在太大，刚刚那人理所当然训斥他的时候，要不是因为裴青还是他那么坚持才拉来的，实在抹不开面子，邢沛能给他一拳。
“你怎么能这么想，”沈意正安慰梦想第一次被现实击碎的少年，声音很温柔，“就算你不是天才，你也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不能站在世界的中心，在你的世界里，你可以做自己的中心。”
但看裴青还演戏，邢沛又不得不服，果真专业，跟他之前拍过的那些水剧完全不一样，连角色说话的声音跟他本人的声音有所差异。裴青还也完全拥有一个专业演员的声音素质，为了现场收声效果，哪怕隔着十来米的距离，都听得一清二楚，然而又说出了悄悄话的味道。
这声音柔软，带着一点成熟男人的沙哑，安慰人的时候好像一字一句都砸在人的心坎上。
邢沛认真听着，是这样的感觉，这是他心中的沈老师。
沈意的安慰还在继续:“我陪你考试，不管结果好坏都会陪着你。”
“别哭了，听话！”
这几个字砸到邢沛的鼓膜上，让他的心也跟着微微颤栗了一下。
听话！
邢沛早就领会到了这种失意中年男人的温柔和味道，如果把沈老师这样的男人按在床上欺负，他该会哭吧，一边哭一边还让你当个好孩子，好好听话。
他侧目去看导演的面前的监视器，沈意垂着眼睛，伸出拇指，正在认真拭去挂在学生脸上的泪水。
一种莫名的感受顺着邢沛的喉咙蹿升，下意识他就骂了一句:“靠！”
声音不大，但是旁边的赵亦如听见了。赵亦如也没喊“停”，只诧异地看了邢沛一眼。镜头里的拍摄还在继续，沈意安慰好了自己学生，又拥着他的肩走出镜头，这一镜算是顺利拍完。
邢沛自己也觉得刚刚那声“靠”得莫名其妙，站起来往摄影棚外走。
他一走，后面就跟了一串人-何小宝、李默、化妆师……
走了两步，何小宝绕到前面和邢沛并排，又开始吐槽裴青还：“我看那个姓裴的也太不识好歹了，要不然我回去跟公司高层商量商量，换个人？反正才刚开拍，来得及。”
“不换。”
本来何小宝还计划了一连串换人的理由，最重要的理由，这人不是他们公司的。结果就被邢沛这两字一堵，像个胀大的气球，口突然被捏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邢沛一八五的身高，随意把手搭在一七二的何小宝的肩上，低了低头:“宝爷，要不然您还是回公司吧，那么多事等着您呢。”
被邢沛搂着肩，何小宝的老脸又有点发热:“那些事哪有我们阿沛重要？”
邢沛放开了何小宝，有点不耐烦:“你在这儿能干啥？”
“你这话就不对，我是你经纪人，也是公司代表，王制片不能天天守在剧组，我在这儿好歹有几分面子。”
“啧，还有人能欺负了我么？”实际心里想的是，你那几分面子算个屁，裴青还就不是个会看人面子的，其他人既会看何小宝面子，也就不敢背着给他穿小鞋，邢沛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一周，让我在这边陪你一周，一切顺利我就回去，行吧？”
邢沛没说话，快步朝前走了。
他回到酒店，给他的是最好的一间房。影视城常见各类大腕，所以好酒店条件都很不错，但是跟他山上的独栋别墅自然没得比。
所以他一进来就开始各种不舒服，又让助理重新给他定他习惯牌子的床垫，又是让李默重新打扫卫生，他自己缩在沙发上听着音乐，看着被他支使得团团转的助理们，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默给他盖上毯子，又把其他人支了出去，留他一个人在屋里安静打扫。
他撅着屁股在拿着抹布一寸一寸地擦地，还好是铺的实木地板，要不然这祖宗又得嚷嚷。邢沛喜欢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所以对干净要求很高。
邢沛一个盹打完，剧组已经收工了，楼道里热闹起来。他那层高级房间不仅住他一个人，还有谭晓歌、裴青还、那个叫田莺儿的小花，以及赵亦如、副导和编剧。
李默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邢沛皱着眉想了想，最近太累了，胃口也不是很好，问道：“组里晚饭吃什么？”
“我去要份晚上的菜单？”
“不用了，我想喝粥。”
李默点头，转身出门，准备借用酒店的厨房给邢沛煮粥，却又被叫住了：“你去干什么？另外两个助理是请来帮我花钱的吗？让他们去煮，别用自来水。”
到了剧组开饭的时间，邢沛的粥和小菜也做好了。李默问他是在房间吃还是去餐厅。
邢沛想在房间吃弄脏了地板，李默又得擦，就说在餐厅。
在该酒店下榻的不止他们一个剧组，他们只能包到一个其中一个餐厅，位置有限，大小也得算个腕儿才有资格在餐厅吃饭，其他打杂的助理场务们，只能打了饭端回自己房间。
餐厅里四张桌子，其余三张都挤满了人，唯独裴青还那张稀稀拉拉几个，还匆忙吃完，生怕跟他扯上什么关系似的。据说下午邢沛离开后，又因为一条他不满意的镜头跟赵亦如呛了起来，两人当着全剧组的面大吵了一架。
短短半天时间，邢沛算是深刻地理解了，这人真他妈不受待见。
见他进来，何小宝赶紧放下碗筷，张罗着给他小祖宗加张桌子。邢沛却说：“不用了，那儿不是没人吗。”他指了指裴青还那张还剩他一个人的桌子。
何小宝还想说两句，邢沛已经抬腿走过去了，小助理赶紧去收拾桌子。裴青还也放下筷子，给小助理搭手攒碗筷，收拾出来小半张，把邢沛的瓦罐粥和几样爽口小菜放在桌子上。
裴青还抬眼对邢沛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好像自己先忘了下午才义正言辞地指责过邢沛，又埋着头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不卑不亢、不冷不热，从戏里一出来，裴青还连一丝沈老师的影子都没有，真是有趣，又让人十分失望。
邢沛吃着煮得软烂的白米粥，心想这个裴青还怕是根难啃的硬骨头。顺便又代入了一下这人在床上的样子，邢沛皱了皱眉，他可能硬不起来。
邢沛随意瞟了对方两眼，发现对方只挑一盘肉里的青菜吃。他扫了一眼剧组的晚餐，酒店的菜式都是重油重盐，全是调味料的味道，看到都腻得慌，他把自己的菜盘往对面推了推：“这虾仁菠菜还挺好吃的，尝尝？”
裴青还抬眼，略有一些诧异，他放下筷子，低头掩面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才说道：“谢谢，不用，我吃好了，你慢用。”说完站了起来，绕过邢沛，出去了。
邢沛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槽牙，世上真有人这么不识好歹么？

第10章 套近乎
刑沛盯着裴青还的背影磨槽牙，这时，田莺儿的助理走到刑沛身边，犹犹豫豫地开口：“邢，刑老师。”
刑沛转头，挑眉看着这个他没什么印象的女孩，问：“怎么？”
“那，那个，我家莺儿胃不太舒服，组里的饭她吃不下，”她指了指饭桌上蹙着眉头一脸虚弱的主子，“想问问您可不可以分点粥给她，一小碗就够了。”
田小花也不知道从哪儿看的，请求帮助是拉近距离最好的方式，而且帮过你一次的人，请求他的第二次帮助就会容易很多。这次可以要半碗粥，下次说不定就能炒个绯闻啥的。这个破剧组，给她那么一点钱，要不是指着刑沛，她才不会来呢。
“不分。”刑沛面不改色地拒绝。
可能是小助理不太了解邢祖宗，又补上一句：“可是宝爷……”
“何小宝说可以你让他给你煮去，”刑沛声音不小，顿时吸引了整个屋子的人的目光，他冷哼一声，“我以为只有乞丐才会要饭。真他妈晦气，吃个饭都不得清静。”筷子一扔，垮这一张脸走了。
田小花饭没吃成，脸色难看得倒是像吃了坨屎。
连带着旁边被点名的何小宝都脸上无光。他也没办法，剧组攒人的时候找到田莺儿，片酬这么低，要不是看着个角色演的是刑沛的青梅竹马，人家一个二线小花凭啥要来。他不是不知道这小妞脑子里在琢磨什么，想跟他小祖宗炒绯闻，那是想都不要想，但私底下刑沛给人卖个人情和面子还是应该的，反正那罐粥他又吃不完。
却没想到不知怎么回事又踩了雷，这下好了，田小花被炸得一脸焦黑，自己也成了炮灰。
李默见状，赶紧收拾桌上的东西给刑沛送回房间，他没吃饱，半夜受折磨的人可是自己。
何小宝见状，也想跟着上去，却被李默拦住了：“宝爷，我把饭给他送上去就行了，没事的。”
“哎，真是，脾气越惯越大了。”何小宝也就只有跟李默抱怨两句，“你好好哄哄，一会儿也去给人女演员道个歉，哪有他那么说话的。”
李默只是点头。
邢沛最后还是在自己房间吃完饭，李默又要擦地，刑沛厌烦地摆手：“别擦了，忙你的去。”
李默刚一开门，就看到外面抬着手正打算按门铃的谭晓歌，大概是在门口犹豫了良久，看到突然打开的门就往后退了半步。他垂眼看了看李默手里的餐具：“沛哥吃好了吧？”
“吃好了，你找他？”
“嗯，麻烦你……”
“跟谁说话呢？”声音从里间传来，邢沛打断两人的对话。
他房间是个套间，玄关过后是个客厅，再往里才是卧室，听到声音，邢沛走了出来，看到谭晓歌，皱了皱眉：“你？干嘛啊？”他一条手臂撑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问道，语气随意，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谭晓歌本来比他矮一点，又因为刑沛脚下门槛的高度，显得更矮了，以这种仰视的角度对上刑沛的眼睛，谭晓歌莫名开始脸红。他赶紧扬了扬手里的剧本，讨好道：“沛哥，跟我对对戏吧，我找不到人。”
邢沛心里门儿清，谭晓歌这种左右逢源会找不到人对戏？他是明知道自己戏不熟，过来帮忙套近乎，为了他的面子还找这么撇脚的借口，真是太好玩了。
“不对。”邢沛近乎绝情地吐出两个字，伸手关门。
谭晓歌早就有所预感，所以倒没什么太多难堪的表情，只是也没有马上离开，等邢沛门关上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身。
邢沛隔着猫眼看，想了想又把门拉开了，拧着眉毛：“哎，你等下。”
谭晓歌几乎是惊喜地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
邢沛并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抱着胳膊说：“公司现在正捧你，要你跟我捆绑营销，那我也没办法。但你用不着这样讨好我，没有更多好处，知道吗？”
谭晓歌明显被他这两句话刺伤了，咬着嘴唇低声说：“我没想要好处。”
邢沛揪起谭晓歌的下巴，轻浮地问：“那你想要什么？想跟我做朋友，还是看上我了？”反正那些来招他的人也没有更多可以说出口的原因。
谭晓歌一双偏圆的杏眼眨巴眨巴，赧红从耳根泛到了脸颊。邢沛“啧”了一声，嫌弃地甩开他的下巴，好像事不关己那般道调笑：“一个公司，搞同性恋，你小子年纪不大，胆儿还挺肥。还没红就想被雪藏啊？你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要是老梁知道了，你觉得会怎样？”
听到“老梁”两字，谭晓歌才醒悟到邢沛那种语调并不是在跟他调情，而是在威胁他，不由得瑟缩一下，有些害怕了。光老梁手下七八个他这样的男孩，整个公司更是好几十个，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签进来，新人竞争既激烈又残酷，能从中脱颖而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谭晓歌也是仗着自己有个小导演的舅舅，在老梁手下也非常听话，脑子灵活，做人也很机灵，得到机会也努力，再加上些运气，才能这么暂露头角，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邢沛这样，天生就能吃明星的饭。
他捏着剧本的手紧了紧，眼神复杂地看了邢沛一眼，转身走了。
邢沛满不在乎地看着谭晓歌的背影，现在他俩网上CP炒得如火如荼，等这部电影上映，还不知道会被炒变成什么样。不管谭晓歌心里怎么想，是想从邢沛身上捞好处，还是真的想接近他，万一私下被拍到走得太近，那就真的是往炒糊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知道谭晓歌有没有想到这些，但是邢沛想到了，无论电影还是节目里他两同框时是怎样，只要私生活中没有把柄，那就可以放心炒，不管他们的粉丝怎么掐，人气就只会越来越高。
所以私底下，他们从现在开始就得离对方远点。
把谭晓歌彻底打发了，邢沛的确面临着一个要紧的问题，今天的戏全部推到了明天，他要再不熟悉熟悉剧本，戏就拍不动了。他躺在沙发上，快速看了看今天压下的和第二天的戏，内容不多，下午睡了一觉，他脑子清楚了不少，眯着眼睛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台词基本记住了。
眼下找不到对戏的人，他又打电话把李默叫了回来，也不知道李默是不是真去跟田莺儿道歉了，总之他很烦那女人。
年前的晚会，她自己在电梯口不小心撞到了李默，李默手上给邢沛买的咖啡洒了点在她身上，她不认识李默，看对方不知是谁的小助理，一副不得理也不饶人的样子，把李默大骂了一通。邢沛在楼上，一边跟片商相谈甚欢，一边盯着楼下的这一幕。
田小花耍大牌骂过的人不少，早就把这茬抛之脑后，可邢沛记得清楚。
李默进来，邢沛问他:“去道歉了？”
“没有，宝爷去了，两人在聊天。”
邢沛鼻翼轻纵了纵，“啧”了一声:“别跟我面前叫他宝爷，蠢不蠢。”
“嗯。”
邢沛把剧本丢给李默:“你念裴青还，也就是沈意的词儿。”
李默捧着剧本，一本正经读了起来，没听两句，邢沛就直头疼。他本来就找不到感觉，被李默这么一念，跟听新闻联播似的。
“停！”
李默茫然地看着他。
“你念的什么**玩意儿，用点感情，知道吗？”
李默更茫然了。
……
两人对视半晌，邢沛败下阵来，把剧本从李默手里抽了出来:“李大助理，你不行啊。”
李默低下头，实事求是地说:“这个，我是不太行。”
邢沛简直快气笑了。
这时内部座机响了起来，李默赶紧接起来，喊了一声赵导，就把电话递给了邢沛。
邢沛喊了声:“导演。”
“嗯，现在有空吗？”
“有。”
“那方便来我房间说说戏吗？你错过了之前的讨论会，一个人琢磨费时间。”
“方便，马上过来。”
邢沛披上外套就去了，导演的房间就在他斜对面，同样的格局，只是面积小一点。
门半开着，房间里还不止导演一个人，副导、编剧都在。正对玄关的单人沙发上，裴青还翘腿儿坐着，姿势就跟他前不久的谈话节目上一样。那时他就是这么冷漠傲慢又条理清晰地贬低邢沛没有演技，扰乱了影视市场的。
看完那期节目，邢沛虽觉得他的观点有一定道理，但不生气是不可能的。那种火气就像隐隐埋着的火星，没有烧起来，也没有暗下去。此时他又这样坐在那里，联想到他今天片场明明白白对自己的批评，自己晚餐示好的拒绝，那点火星子又冒出来了。
果然喜欢的只是他扮演的电影角色，诚然他这人有不少优点，但是他那种表面绅士，骨子里却不可一世的人，真的是相当的不可爱。要不是今天看他的沈老师演到了自己心坎上，邢沛是很想让这人立马滚蛋的。

第11章 让他滚！！
赵亦如很客气地把邢沛迎了进来，今天时间仓促，现在才找到机会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副导和编剧，又给他介绍裴青还。
想着下午两人闹了不愉快，赵亦如介绍裴青还时把他过去那些光辉的头衔都加上了，好像有了这些头衔，他教训邢沛就显得很有底气似的。事实上，裴青还从来没有缺少过这种底气，在资本面前缺少底气的是赵亦如。
“你和裴老师明天好几场，也把他叫过来跟你过过戏。”赵亦如说道，生怕邢沛这时候甩脸。
邢沛勾起一边嘴角，对裴青还伸手，语气轻佻得有点挑衅：“裴老师，请多指教哦。”
裴青还的手握上来：“客气。”微微点了点下巴。
两人站这么近，邢沛才发现裴青还的身高竟然跟他差不多，甚至高出了他不愿承认的一点点，明明今天在片场看起来他没这么高。比起上次在关雎的剧组看到他，裴青还清瘦不少，此时穿着衬衣和一件西装马甲的他，身体薄得有些瘦削，应该是特意为贴合角色减了重。
招呼打完，赵亦如和编剧开始给他讲角色。副导出去接电话了，裴青还又坐回了沙发，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想什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沙发扶手，没有很感兴趣，也不是一副百无聊赖。
其实林毅霄这个角色，邢沛多少有些本色出演，那种叛逆的坏孩子，跟邢沛叛逆期一模一样，而他的叛逆期有点长，到现在好像也还没过完。讲角的过程还比较顺利，邢沛理解得很快，接下来就是走剧本对台词了。
赵亦如先把剧本给了他：“你先背背词儿。”
“我背了。”
“那好，我们就直接走戏。”她和编剧把房间腾开了一些，又给裴青还递了个眼色。
裴青还站起来，走到邢沛坐着的沙发边时，已经完成了入戏的状态。他低眉顺眼地垂着眼睫，手指有些紧张地捻着自己裤缝。那种神情，那些小动作，跟下午片场那场戏时略有差别，但的确是活灵活现的沈老师。
“林毅霄，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邢沛勾着背坐在椅子上，专心地面对着前面的虚空，假装那是电脑屏幕：“我不去，沈老师，您省点力气，别来劝了。”
裴青还的声音几乎是祈求：“我告诉了你妈妈，她说会抽时间去看你考试。”
刑沛“蹭”地站起来，迎着裴青还不甚厚实的胸膛推了一把：“说了不去就不去，谁他妈要你来多管闲事。”
裴青还顺势倒下去，邢沛没想到走个戏也是真倒，他本能地慌了神，赶紧伸出手去抓裴青还。但他抓的位置不是剧本上的，明明裴青还给他留了余地，他还是没有成功把人抓住，而是两人一起倒了下去，裴青还砸在地毯上，邢沛也结结实实压在了他身上。
那一刻，邢沛看到裴青还脸上的颜色比他从下午看到晚上的还要丰富，可能是被压疼了，一向沉稳的脸上有点龇牙咧嘴，看到他这副样子，这个罪魁祸首不仅不觉得内疚，反而很想笑。
赵亦如赶紧把人拉了起来，问裴青还摔坏没有，裴青还揉了揉腰，冷着脸说：“再来。”
那晚他一直陪着邢沛走戏走到十二点，把第二天的戏都过了两遍，才算结束。大家都挺累，赵亦如不停说着辛苦辛苦，放人回去休息了。
连续声情并茂地对了两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入了戏，真把他当成了沈老师，邢沛对裴青还的印象又好了一些。在两人的拉拽中，邢沛能感觉到碰到裴青还后腰时，他微微收缩的肌肉，估计那一下摔得不轻。
邢沛回到自己房间，左思右想，做了好一阵思想斗争，还是让李默找了备好的治疗跌打损伤的喷雾，亲自送过去，打算道个谢。
敲开跟自己房间对角线上的房间，裴青还洗过澡了，身上一股清淡的薄荷味儿，头发湿漉漉的，衬得他的脸模样生动。他穿着坠感很好的丝绸睡衣，领子熨得和他本人一样规整，扣子全部扣得整齐，尖心领里透出一小块胸膛，但是胸前的凸点却十分明显。
邢沛盯着那块裸露的胸膛，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时不知道这块胸膛是沈老师的，还是裴青还的。
直到裴青还站在门内问:“还有事吗？”
邢沛用手指蹭了蹭鼻翼，把喷雾递过去:“你腰刚刚伤到了吧，这个挺好用。”
裴青还有些诧异，但很快冷冰冰地拒绝了:“谢谢，但用不上。”说完他还想到了什么，突然带上了些责备的语气，“我刚刚摔跤是因为你太不专业，我不知道你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做人的基本礼貌也没有吗。”也不等邢沛回答或解释，他就不轻不重推上了门。
邢沛茫然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就这么站在门外怒气汹涌，又手足无措。
“嘭嗵”酒店过道上一个垃圾桶飞出去两米远，垃圾撒了一地，一层楼的声控灯都被震开，还没睡觉的开了门缝伸出头来看，只看到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大半夜的，邢沛气得发抖，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深深吸气，默念着先把这口气咽下去……咽了半天，他妈的根本咽不下去，“噌”地站起来，一脚踹开沙发前的桌子，大步走到何小宝的房间门口，“梆梆梆”砸门。
过了半晌，衣衫凌乱的何小宝一头乱发开了门缝，看到是邢沛，赶紧把衣服整了整，让人进来，又看他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啊？”
“换人，”邢沛瞪着眼睛，“立马把裴青还给我换掉，他妈的，气死我了。”
何小宝赶紧把邢沛按在椅子上，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嘴上哄着：“好好，这么个不识好歹的，早该换了，你别生气，我明天就回公司商量。”
“明天就让他滚。”
何小宝心想，就是换人也换不了那么快，但还是安慰着：“听你的，你想他什么时候滚，就让他什么时候滚，你别因为这种人生气啦。”
真是给脸不要脸，他邢小爷什么时候这么主动给人示过好？裴青还以为自己是谁？这人能红起来都他妈有鬼了。邢沛愤愤地想，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受这种气了。
跟何小宝撒了一通气，并宣布那人明天就滚了，再回房间时，邢沛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一些，也不管被他踢翻的桌椅，掀开被子上床睡觉。
结果在床上翻了半夜，还是没能睡着。
气顺过来了，抛下了私人恩怨，邢沛又开始想，如果让裴青还滚了，沈老师这个人应该找谁来演。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另外倒是有几个演技派的人选，但这临时起意，人家档期多办调不过来。如果他心目中的人请不到，天宝娱乐肯定会把公司的人往里塞，那么这部戏就又变成了一部圈钱的水货，仗着他的流量，消耗他的人气。
邢沛能感觉到，他现在正红得如火如荼，是他事业的巅峰，如果不把握好这个时机，还一如既往地水，过了这个点，接下来就是下坡路。如果这时候拿出作品，就能接着这个巅峰，再创另一个巅峰，这部戏对于他来说相当关键。
辗转半夜，最后还是他自己妥协了，这种时候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是人谁还能不受气呢，他也让不少人受过气，别人也都撑下来了。邢沛破罐破摔地想，这兴许是报应。
半夜三点他又敲开何小宝的门，告诉何小宝他不让裴青还滚了，让何小宝不要乱说，明天接着拍戏。
何小宝一脸疲累，跟被妖精吸走了精气似的，都没有力气诧异，只是无力点头，心说，你祖宗赶紧回去睡觉吧，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
第二天，邢沛一晚没睡好，脸色很差，头发也没打理，顶着一头乱发就去了片场。他到时，裴青还已经化好妆等着了，漠然地扫了他一眼。片场的人都跟邢沛问好，邢沛恶作剧似的走到裴青还跟前，问了声：“裴老师，早上好啊！您这腰还好吗？”
片场瞬间安静，众人诧异地看着这两人。
在所有人生出奇怪的好奇心之前，赵亦如适时说道：“昨天走戏时，腰没摔坏吧？”
“别担心，不碍事。”裴青还笑了笑，说着目光从导演脸上又溜到邢沛脸上，对于邢沛这种举动也不甚在意。
这让邢沛心里更烦躁，跟点了一把哑火的火炮似的，憋了天大一股气。但是留给他烦躁的时间也不多，拍摄很快开始，还是网吧里那一场戏。
因为昨晚走了两遍，那些台词和表情几乎已经存在了下意识，拍得还算顺利，几个分镜头下来，虽然还是有NG的情况，但两人的戏份总算在往前推进。
中间的停顿调整镜头和灯光的间隙，裴青还突然问邢沛：“你真拍过戏？”
这次邢沛立马反应过来，他当然拍过戏，裴青还明明看过，不仅看过，还毫不留情面地批评过，所以这话不是在问他，而是在嘲讽他。
邢沛扭头竖着眉：“你什么意思？”
裴青还不跟他说话了，而是对着赵亦如：“导演，刚刚的分镜要重来，邢沛现场的声音恐怕不行。”
赵亦如看了眼监视器，眉头拧着：“这事你不用操心了，我们后期会……我天……”
邢沛一个拳头给裴青还砸了过去。

第12章 想换人，没门
裴青还刚吃过晚饭回到房间，陈亚莉的电话就来了，在那头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裴青还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嗯嗯”“我知道”“明白了”，实际被剧本翘起来的扉页边缘吸引了注意力，拿手指按了按。那块书皮不知道被谁折了一下，仅凭手指按不下去，他拿过床头硬壳装的大部头书籍压在了上面。
他房间门铃响了起来，隔着猫眼，他看到了赵亦如，于是对着电话里的陈亚莉说：“导演来了，我先挂了。”不等陈亚莉回话，他就挂断电话拉开了房门。
赵亦如问：“方便吗？”
裴青还伸手：“请进。”
赵亦如进去，客厅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裴青还跟在她身后，把门微微带上一半，又问：“赵导，喝点什么？”
“不喝了，你坐，我们聊聊。”
裴青还依言坐下。
“裴老师，我们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我一直都听人提起你，在观众眼里你不算有名，但是在圈内，你是很有名的。”
“导演过奖了，您有话就直说吧。”
赵亦如往沙发后靠了靠，两手交叠在一起，继续道：“一直听说你拍戏严苛，对各方面要求很高，尽管听你的改了剧本，我们剧组总体还是达不到你的要求吧。”
裴青还做出一副倾听的样子，对导演这种自谦的话礼节性的否定都没有，这种态度，连赵亦如都有些不快地皱起了眉。
“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但人都到这儿了，那尽量配合整个剧组也是应该的，对吧。邢沛演技自然比不上你，他是制片方的人，多少我们还是应该给些面子。即便不满意，你今天这种带着挑衅的挑剔也不应该。”
裴青还顿了顿，大概在回忆他今天到底干了什么，最后很客观地说：“我并没有挑衅邢沛，我说的都是事实。”
“但是他认为你在挑衅他，大家都认为你这种要求对于一个年轻演员来说过分了，演员也是要成长的，并不是谁都能和你一样，一出道就是影帝。”赵亦如说着说着直拱火，难怪大家都不愿意跟他合作，这人也太不通情理了。
想起今天在片场的那幕，还好邢沛一拳下去被裴青还躲过了，助理也马上上来拉住了邢沛，要不然打起来可就真成了业内笑话。即便没能真的动成手，气氛这样子，是真的没办法继续拍，作为导演，赵亦如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那您让邢沛换人吧，剧组和制片方不都是他说了算么。”裴青还摊了摊手，说得很平静。
赵亦如难以置信地盯了裴青还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你的目的？让邢沛换掉你？”
“是的。”裴青还坦然道，“合同已经签了，我没办法违约，我公司也不会同意，邢沛主动换掉我皆大欢喜。”他跟邢沛没什么私人过节，甚至今天邢沛对他挥拳他都很能理解对方的恼羞成怒，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几场戏下来，裴影帝不想捏着鼻子继续拍了。
裴青还顿了顿，继续坚持他刚刚的说法：“我说的话的确不是针对他，只是坦言事实，换个人我也这么说。”
赵亦如一时哑口无言，她原本是想劝劝大家都多担待一点的，磨合过去就好了，却没想到裴青还直接甩手不想干了，这人真是……不过回头想想，这也许真是最好的办法，大家就都不用现在这样拧死的螺丝似的，卡住转不了。
她心事重重地从裴青还的房间出来，转头去了邢沛的房间。
“什么？裴青还让我换掉他？”邢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同时火气也在“蹭蹭”往上冒。
邢沛活了二十三年，还没遇到过这么看不起他的，他自觉对裴青还算得上仁至义尽，就快赶上热脸贴冷屁股了。要不是被他那些角色给迷惑住了，想跟自己偶像搭个戏，这他妈天大的好事还轮不上他。果真戏是戏，人是人，无论戏里多么温柔绅士、风流倜傥，他本人不是个神经病也是个偏执狂。
赵亦如看着气得直喘粗气的邢沛突然也生出了一点心疼，她倒是知道邢沛一直为裴青还争取这个角色，不知道他的理由，但这个过程的确费了不少力气。
她劝道：“既然裴青还也想你换掉他，那就换人吧，总比这么一直僵持着好。”没有进度，但是钱一直往外花着，作为导演，她没法跟制片方交代。
邢沛沉思片刻，突然扯着嘴角露了个冷笑：“他想换人就换人啊，他以为他是谁。”
听到这里，赵亦如开始头疼，果真她把邢沛想得太成熟了。赵亦如这种从小导演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导演，见多了耍大牌的演员，和邢沛短暂几次接触下来，对他印象还行，看起来不太好惹，但还算配合，以为他骨子里还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可她忘了，再怎么成熟，他也只有23岁，而且是顺风顺水这么走过来的，还没有学会不置气，也没有到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年纪。
果然就听他甚是嚣张地说道：“你告诉裴青还，人不可能换的，他实在不想演，行啊，按合同赔偿违约金吧。”
“进度的话，我跟他的戏挪到后边，先拍我跟田莺儿的部分。”
他跟田莺儿的戏份不多，预计的是一个月拍完，只是前期中间穿插了他跟裴青还的戏，没办法一直跟她拍，这么挪一挪，估计两三周就能完事儿。那女的好像是个金鱼脑，上次的事转脸就忘了，又厚着脸皮对邢沛贴了上来，邢沛很烦她，早点打发早点了事。
至于裴青还，先就这么耗着吧，他倒是想看看这人都有些什么花样。
按照邢沛的要求，原本的AB两个拍摄组重新分配了一下拍摄任务。A组拍裴青还和谭晓歌的戏份，B组先拍邢沛和田莺儿的戏。赵亦如主要盯A组，毕竟A组有个很难搞的人，副导就盯B组。
这么一来，立马就有进度了，A组缓慢一些，因为裴青还要求高，导演觉得差不多能过的，他还主动要求NG，也一直对谭晓歌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连赵亦如都有些看不过去。
B组的进度就快多了。邢沛很烦田莺儿，但两人拍戏时意外顺畅，可能两个水货之间互相就会宽容很多，谁也不必挑谁的毛病。连导演都不对邢沛要求太多，副导就是个只会喊“action”的喇叭，只要台词和动作对了，基本就过，更多的要求副导也说不出来，说出来了，两个流量大咖，人家也做不出来，何必互相为难。
这天白天拍完了跟田莺儿的戏，吃过晚饭，邢沛就让李默带他出去转转。
进组一个多星期了，前两天跟裴青还演对手戏，他感觉肺都气大了，这几天跟田莺儿演对手戏，胃又快恶心坏了。
看着挺清纯一姑娘，但不要脸的程度真让邢沛叹为观止，如果不是片场有人，他觉得这女孩能把他生扒了。就是围了那么多人，她都能找到机会占邢沛的便宜，上下其手的。邢沛出道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敢这么对他动手动脚的，因为她是年轻女孩，又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夏天快来了，夜风凉凉的，兜了挺久的风，李默才发现邢沛一直没说话。李默清了清嗓子，问道:“不开心吗？”
“你觉得我应该开心？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儿……”
李默咽了咽口水，他就知道自己那句话是把刀子，而邢沛这时候是个什么米袋，一刀割开，气愤和憋屈就源源不断流露出来。
邢沛连说带骂了十几分钟，最后才戚戚然地，像是自言自语:“怎么会有裴青还这样的人，他能活到现在得感谢我国法律健全。”
“我觉得他挺好的，有气节有底线。”
“你说什么？”邢沛拔高了半个调子，愤愤地盯着李默，“你是不是也想卷铺盖滚蛋？”
李默闭上了嘴巴，他真觉得裴青还这人不错。
他作为邢沛的特助，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格格不入，没办法跟其他人聊到一块儿去，因为对方要么是套近乎，要么就是挖料，反正都是直指邢沛。李默不会那些圆滑的交际，所以干脆越来越沉默。
昨天邢沛的水到了，他在片场搬水，邢沛不在就没人给他搭手，只有裴青还过来默默帮忙搬了两箱，到化妆间也只问了他水放在哪里就走了。李默想，像裴青还这样不屑搞关系又有实力的人倒值得交个朋友。
只是他跟邢沛的性格，简直犯冲。
邢沛叹了口气:“回去吧。”说完无奈地想，李默是个没有心眼也不会拐弯的人，做事稳当妥帖，逗自己高兴这种事就不难为他了。
邢沛心情郁闷出来兜了一圈，又带着新的郁闷回到了酒店。他让李默早点睡，就自己回了房间。
刷卡进去，吓得跳了起来:“靠，你是怎么进来的？”
只见田莺儿大大方方坐在他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摆弄手机。
见邢沛回来了，田莺儿收起了手机，柔顺地笑了笑:“宝爷让我进来的，我来跟你对对明天的戏。”
邢沛想起他让何小宝九点来找他的，没想到他还把这妖魔鬼怪给放进来了。

第13章 A组，B组
邢沛脸黑着，指着门口，不客气地说：“出去。”
田莺儿缩在沙发上，脸上是可怜兮兮的表情，但是身体丝毫没有挪窝的打算，委屈道：“我只是来跟你对对戏，宝爷让我进来的。”
何小宝从他卧室里探出头来，邢沛两步走上去，拎着何小宝胳膊跟捉小鸡似的，脸色很不太好，一连串质问。
“你在我卧室做什么？”
“你放她进来做什么？”
何小宝是怕他祖宗生气，但是见得多了，皮也够厚，缩着脖子解释：“那个，我看你最近睡眠不好，给你调了个助眠的香薰精油，”何小宝指了指邢沛的床头桌，眨巴着一双丹凤眼，“别的没干什么。”
“那她呢？”
“她说明天有场戏很紧张，要跟你先对对，我就放人进来了。”
田小花赶紧补充道：“我什么也没干，就是坐这儿等你。”
邢沛脑子飞快转了转，明天他跟田莺儿有一场吻戏。林毅霄跟家人吵架后跑了出来，田莺儿扮演的青梅竹马赶上来追他，情绪激动下，两人就接吻了。
邢沛心里冷笑一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吻戏。要她直接说想跟他睡一觉，邢沛还敬她是条汉子，这么低级的勾引，简直是对他邢小爷的侮辱。
“对什么戏，不对。”邢沛冷脸却勾着嘴角，不客气嘲讽道，“咱两这水平有什么可对的，你会演戏么？”
“我……”脸皮再厚的田小花，此时脸上也透了红。
“走么？你不走，我走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田小花不得不走了。她撅嘴站起来，也臭着一张脸，往门口走。快要出去时，邢沛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快速翻了翻相册。
“你干什么啊？”田莺儿叫起来，伸手来抢。
邢沛丢还给她：“看你有没有照什么不该照的东西。”
“你有病啊。”田小花终于骂骂咧咧甩头走了。
“那我也回去了，你早点休息。”何小宝也打算撤，却被邢沛一把抓住了手腕，“阿沛，还有事儿？”
邢沛就沉脸盯着他，也不说话。
何小宝这人看起来鬼精，其实只是披了一副精明的皮，实际上人肤浅又好哄，别人几句吹捧，把他捧晕了，说什么他都答应，没少给邢沛惹麻烦。好歹看在他干活卖力，人也圆滑，最重要是他带邢沛入行的，如果邢沛是千里马，怎么说何小宝也算是他的伯乐，就这点情分上，邢沛一直没有换掉他。
但是他再怎么出格，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把不知道有没有心怀鬼胎的人放进他的房间。邢沛脑子一转，很快就想到了何小宝白天挎在肩上那个限量版的包，这包他们一起进剧组时还没有。
邢沛看着他眯了眯眼，眼神越发凶狠。何小宝败下阵来：“阿沛，我错了，以后不会擅自让人进来了，我保证。”
邢沛正了正脸色，少有的严肃：“宝爷，这些年我亏待你了么？”
“没有没有，你怎么这么说呢。”
“那你一个限量包就把我卖了算怎么回事儿？”
何小宝脸顿时血色尽失：“我，我……”
“你也在这行很多年了，哪个明星能容忍自己的人不忠？你觉得这个理由换了冤不冤？”邢沛捏着他的下巴，“行了，你明天回公司吧。”说着一把把他攘出了房间门。
房门都关上了，何小宝还在门外哭丧着说以后不会了，求邢沛别换经纪人，说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现在就去把包还了。
邢沛靠着门，捏了捏眉心，他是真的心累。他也想做一个与世无争、性情温和的好青年，但是红成他这样，身边的人，不管戴着什么样的面具，扒下来都对他是一副同样的虎视眈眈。随时要注意，要警觉，要想着怎么才能避免那些贴上来的丑闻，又不能板着脸像裴青还那样一味地傲慢高洁，所以他不耐烦、暴躁、脾气臭，任谁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压力中都没办法做到温润如玉。
第二天拍他和田莺儿的戏，拍到吻戏时，田小花闹着别扭不想借位，美其名曰要对电影有敬业精神，话里话外，她一个女生吃亏都硬着头皮上了，邢沛怎么能这种时候撂挑子。
可是邢沛忍不了，被她磨烦了，直接把替身叫了过来，推到田莺儿面前：“这场戏你跟他拍，你想怎么拍怎么拍，请自便。”说完就走了。
田小花目送他离开的背影，一对扑闪扑闪的大要掉出来。
从摄影棚里出来，时间还早，他让李默送他去A组看裴青还的戏。
他和田莺儿的戏快完了，跟裴青还再怎么不对付，该拍的戏还得拍。硬把人留了下来，除了给裴青还添堵之外，邢沛也堵。裴青还再怎么堵，他戏上没问题，而邢沛演技不行，又在这样一个软硬不吃的人面前，怎么都感觉低人一等。
A组今天的戏是在沈老师的家拍，剧组在市里租了一套公寓装成沈意的家，这也是个重要场地，很多场戏都要在这儿完成。邢沛到了片场，直接走到赵亦如身边，导演跟他点了点头：“来了。”
“嗯，我来看看。”邢沛拿起导演的剧本看裴青还和谭晓歌的戏份。
前面几镜是裴青还的内心戏，讲的是他面对钢琴的挣扎。邢沛捋了捋整个剧本大纲，这场戏大概是在音乐学院的考试回来后。
故事里，林毅霄在沈意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去参加了考试，只不过他从未认真准备，再加上吊儿郎当的态度，自然是过不了。作为想方设法让他去参加考试的老师，此时的沈意除了失望，更多的是落魄--人生的希望第一次被车轮压碎，第二次被这个满不在乎的少年碾碎，而他还在无能挣扎。
沈老师的房间以蓝色为基调，传递出一种整洁、平静、孤独且郁郁寡欢的气息，让邢沛不自觉联想到爱德华&#183;霍普的油画传递出的氛围。
房间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必要的家具和电器，却有一架大而华丽的三角钢琴。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那架浑身黑得锃亮的钢琴像一只巨大的甲虫，匍匐在这样一方小小的牢笼，显得不伦不类。
导演已经喊了“action”，裴青还身边围了一圈人，灯光师、近景远景的摄影师，远一点的导演助理，还别说现场准备的其他演员，但无论多少人，邢沛看着导演的监视器，监视器画面上出现的仍只是一个落寞而寂寥的人。
沈意的纯白衬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外面是一件驼色的细线开衫，下半身一条灰色长裤。他刚刚收到了学院的邮件，两个学生都没有过初试。他在客厅来来回回地走，在家也像是被某种东西追赶似的，走得很焦急。
连缓解焦虑都规划了路线，在尽量远离钢琴的空地走，然而第三个来回，他就瞟了一眼琴，第五个来回还是无法克制地坐到了钢琴前。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手有些颤抖地揭开了琴键上方的大摇盖，右手放上去，手指弹跳，一串顺畅优美的音符倾斜而下，沈老师似乎有了些信心，把受过伤的左手也放了上去。
音符像是一辆从高速公路突然开上土路的车，原本流畅成线的乐曲在坑坑洼洼中颠簸，沈意的脸色变了，但手指并没有停下来，他咬着嘴唇跟自己较劲，悲惨而执拗。
音乐在颠簸中升向高潮，要求更快更灵活的手指，沈意已经疼出了汗，他仍然坚持着，直到坑洼的路突然断掉，音乐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因为剧烈刺痛弹起的左手，手腕被右手紧紧捏着仍然无法停止地剧烈颤抖，沈意身体一倾，趴在了琴键上，举起的左手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他的肩背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哭泣，却没有声音。
整个片场都没有声音，这么多人一起被带入了。邢沛的心跟着他热爱的沈老师一起抽痛，头皮因为裴青还的演绎一阵阵发紧，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这个人演戏就总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Cut！”导演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一镜一遍过哈，准备下一镜。”
裴青还抬起头来，脸色十分平静，眼神也很清明，刚刚痛苦不已的样子像是假的，一瞬间又从沈意变成了他自己。
邢沛撇嘴，马上就觉得看裴青还不顺眼了，甚至开始嫌弃刚刚那么激动的自己。
灯光和摄影在调整，下一镜一来就是个考验水平的镜头，沈意还沉浸在不能自已的绝望情绪中时，他的另一个学生袁培来告诉他，他要放弃学习钢琴了。
因为一开始就是沈意的脸部特写，赵亦如问道：“裴老师，需要给你时间酝酿情绪吗？”
裴青还坐在钢琴前，恢复上一镜结尾的动作，伸出一只手掌对赵亦如挥了挥：“五秒。”
“OK，准备哈，五、四、三、二、一，第132场，二镜，一次，action！”
场记板拍下，裴青还的脸抬了起来。

第14章 拍摄现场
场记板拍下，沈意的脸抬了起来，监视器里只有大半张侧脸，他眼眶是红的，眼睫是湿的，眼睛蓄积了刚刚好的泪水，雾蒙蒙地一层，又不至落下，恰如其分的失魂落魄，少一分不够绝望，多一分又显得矫情。
门铃声响，沈意慢了半拍似的转过头来正对镜头。
监视器放大的脸，把那份绝望看得更加真切，邢沛再一次浑身过电似的打了个激灵，头皮发麻，密密匝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咬着嘴唇，定定看着。
门铃声似乎唤醒了他，沈意胡乱抹了两把脸就去开门，袁培低头站在门外，沈意让了让，他也没进来。袁培自顾自地说他收到了学院的通知，初试没过。
沈意讷讷地，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失意中。
袁培抬起头，看起来很隐忍，又憋红了脸，他说：“老师，钢琴课我不上了，可以把剩下的课时费退给我吗？”
“好好，你进来等一会儿。”沈意反倒显得无措，赶紧把剩下的钱数给了袁培。
袁培紧攥着钱，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横着手臂擦脸。等人声渐远，沈意才反应过来追了出去。
“cut！”这一镜拍完，赵亦如把刚才的内容又回拨了一遍，反复看袁培的桥段。
裴青还也走了过来，眼神只从邢沛身上过了一下，便指着监视器建议道:“袁培这儿还差点情绪。”
“他并不想放弃钢琴，但是考虑到家庭情况和自己的能力不得不放弃，他应该是很不舍很挣扎的，而不是拿到钱立马就跑了。”
裴青还说得有道理，但赵亦如觉得不用太去扣这种细枝末节，一时没有出声。
裴青还继续坚持:“我们再来一遍吧。”
“好吧，再来一遍。”赵亦如也妥协了，与其跟他争辩，还不如顺了他推进得快些。
裴青还又去找到谭晓歌，跟他聊袁培合适的情绪和反应，两人小声地说着话，谭晓歌头点成了鸡啄米。
邢沛突然就对谭晓歌很不爽，刚刚那一场堪称完美的演绎，因为他有了瑕疵。邢沛拍戏不咋地，但也知道情绪这种东西瞬息万变，裴青还还能不能重现刚刚的表演难说。
不仅如此，邢沛能明显感觉到谭晓歌的变化，不说演技多好，起码看起来有模有样，不至于让人从袁培这个角色联想到他本人。短短十来天时间，就是揠苗助长，也算是成效显著。
邢沛有些不是滋味儿，酸溜溜地，他说:“裴青还还挺待见谭晓歌？”
旁边的赵亦如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邢沛在跟她说话，回道:“都一样，开始两天的戏，他也揪着小歌说他不行，有条戏来了三十多遍，孩子转头就哭了，这两天刚顺了点。”
“小歌脾气还挺好，也有潜力，以后应该不错的。”赵亦如评价谭晓歌。
裴青还待见不待见谭晓歌说不好，现在看来赵亦如挺喜欢他是肯定的。
“也不知道他这种无谓的坚持有什么用。”
邢沛想，他跟田莺儿的镜头一插进来，能把这电影拉低好几个档次。后期跟导演说说，把他跟田莺儿的镜头尽量删减，保留感情线就行了，毕竟这是改了剧本后，唯一一条明感情线了。
裴青还跟谭晓歌讲得有些久，赵亦如也不催，反而闲闲地跟邢沛搭话:“艺术家嘛，都有点怪癖啥的。我倒是慢慢发现他也挺有趣，说不定我下部电影会请他做男主角。”
“疯了。”邢沛夸张地瞪了瞪眼，“就那么想被他磨啊？”
赵亦如笑了起来:“像这部电影，光他磨我们就没意思，让他跟电影对磨就有意思了。”赵亦如眼里迸发出不一样的精光。
这一瞬间，邢沛突然感觉到这个快五十的大妈身上是有那么点意思的。还记得他第一次在公司跟她见面，还以为她是楼里打扫清洁的阿姨。邢沛又快速扫了眼沈老师房间的布景，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屏幕上的照片更有感觉，不光是好看，更能准确地传达给观众一种情绪。
邢沛突然就觉得这钱花得很值。
裴青还的戏终于讲完了，谭晓歌就位前终于得到一个空隙，就抬眼看了看邢沛，两人目光相接时，远远对他笑了笑。
这个分镜头拍了三次过了，裴青还不愧是影帝，表演跟他本人的感觉一样稳，这种难以表达的内心戏三次都是同样的高水准。他好像是个情绪的机器，需要什么样的情绪立马就能调动出来，不需要了，立马就收回去。
室内几个分镜拍完，开始拍室外的一场追逐戏。
沈意在袁培跑掉后才反应过来少年不学了并非因为不想学，而是考试落榜，加上家庭的经济压力，不得不放弃。
沈意以前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他那时是天之骄子，从未体察过身边普通同学那种纠结和挣扎，现在上天赏赐的东西收回去了，他才对天资平平的袁培有了感同身受的理解。所以他追了出去，说他可以免费教袁培，告诉袁培即便不能实现理想，一个人拥有热爱的东西，有一个终身的乐趣，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沈意完全没想到自己能讲出这样一番话来安慰学生，这是他自己都没有执行的道理，无法做到的事。然而这种洞察也成为以后他和自己和解的一个铺垫。
这场戏情感爆发十分激烈，两人都处于情绪激动的高峰，这样一碰，师生二人必定在大街上抱头痛哭。
这对演员的情绪控制力有一定的要求，裴青还当然没有压力，谭晓歌明显有些急躁，他本来就不擅长哭戏，之前的都只是隐忍地挤挤眼泪，要他完全放开来哭，他感觉自己有些做不出来。
他们先走戏，熟悉了镜头的位置和体位交替，接下来时间留给谭晓歌酝酿情绪。赵亦如在一旁指导了一下，帮助他调动情绪，过了十来分钟，谭晓歌还是觉得自己不太行，但赵亦如认为置身情境中情绪更容易带动，于是直接开始了。
剧本上要求的是袁培嚎啕大哭，沈意抱着他的肩，把他按在肩上隐忍流泪，他们各自流着自己的眼泪，却又是在为同一种人生、同一种情绪哭泣。
前面的追逐戏都还算顺利，果然就卡在了哭戏。
赵亦如看着监视器，指示道：“裴老师保持，小歌再给点……情绪释放出来……嚎啕出来……cut！”
导演甩了甩头：“不行，还得再来一遍。小歌，你还不够，再给你五分钟酝酿酝酿。”
半个小时后，两人眼睛都红了，这条还没过，邢沛在旁边看得有些不耐烦，甚至有点埋怨谭晓歌怎么就是过不去。想到这里，邢沛心里惊了惊，换成是他也一样吧，自己悄咪咪地羞愧了一会儿。
赵亦如走过去，看着两人，无奈地说：“要不休息一会儿或者先来下一条？你两都缓缓。”
裴青还定了定神，眼睛红得像兔子，神情却很清明，他说：“给我十分钟，让工作人员先站远点，让我和谭晓歌单独呆一会儿。”
“你做什么？”
“带着戏跟他聊聊。”
赵亦如眉头挤在一起又松开，按裴青还说的，搬了两张凳子给他两，其他工作人员都站了十米远。裴青还带着沈意的戏，也让谭晓歌把自己当成是袁培，他就坐在那里跟他聊，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慢慢就看见谭晓歌低着头，不停地撩起袖子擦眼泪，过了几分钟，甚至听到了谭晓歌的抽噎声。
裴青还按了按谭晓歌的肩，然后对赵亦如说：“可以了，开始吧。”
又是那一镜，沈意抱着袁培的肩隐忍流泪，袁培从开始“呜呜”地哭，越哭越大声，最后泣不成声，哇哇大哭，并使劲抓着沈意的衣服，手背的青筋都凸起来了，哭得不可自抑。
直到导演喊了“cut”，他都没办法停止，还死死抱着裴青还。赵亦如摇头叹息：“不知道裴老师这是下了什么猛药，把人带进戏里这么深。”
邢沛却眉头拧成了死结，指挥旁边的工作人员：“愣着干啥，去把两人分开啊。”
裴青还终于从谭晓歌的胳膊里解脱出来了，大概被抱得太紧不舒服，活动了一下肩膀。谭晓歌转头又埋在他助理肩上，继续哭。
裴青还缓了缓神，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些于心不忍，又过去安慰助理怀里的谭晓歌，足足安慰了十来分钟，谭晓歌才终于止住了哭，声音还在抽噎：“裴老师，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赵亦如回拨刚刚拍下的戏，满意地点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A组收工。”
今天的戏份都比较压抑，A组的气氛终于在听到“收工”二字后活跃了起来，大家都开始收拾器材，演员们整理情绪，准备回酒店。
而邢沛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今天接连看了裴青还三场戏，还有和谭晓歌的对手戏，他有些说不出自己什么感觉，震撼、动容、酸楚，总之五味杂陈。看到裴青还对谭晓歌的引导，以及拍完后耐心地安慰，他又推翻了所有前几天对这个人的认知。
他是因为喜欢沈老师这个角色才对裴青还另眼相看，还是正因为是裴青还演的沈老师才才迷得他晕头转向，到现在邢沛越来越说不清楚。

第15章 拒绝
邢沛这几天有些心事重重。他和田莺儿的戏就快结束了，接下来谭晓歌也要去C&G做珠宝做代言，会离组一段时间，接下来就不得不拍他和裴青还的戏份。
这几年邢沛呆过大大小小的剧组，演了一个接一个的男一号，从来没有现在这么紧张过。在跟田莺儿拍戏的这段时间，他把跟裴青还的戏看了又时也是个学霸，记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没怎么费劲儿就把对方的词儿也记了下来，他知道这是无用功，但惟有这么做能缓解一点焦虑。
他有点想去找裴青还聊一聊，但一想到就很别扭，特别是前两次的示好被对方无情拒绝，这真成热脸贴冷屁股了。邢沛出道这么几年，还从没干过这样的事儿。
他给关雎打了个电话，把他正跟裴青还演对手戏的情况跟关雎汇报了一下。
电话那边震惊了一秒，语调都飞了起来：“你行啊，你还真把裴老师弄去跟你拍戏了啊？怎么样怎么样，搞到手了吗？”
邢沛脸上五颜六色的，不尴不尬地说：“我发现他本人很没劲，不太感冒。”
“哈哈哈哈……”关雎在电话那头笑得停不下来。
“行了，别笑了。你不是跟他搭过戏吗，对他了解不？他这人软硬不吃的，我是真拿他没招，”想想又补上一句，“导演也拿他没招。”
“你想拿人家怎么着？裴老师很好啊，温柔绅士又有耐心，我们合作很愉快啊，我可喜欢他了。”
听到关雎软腻腻的声音，邢沛肚里直冒酸水，嫌弃得一连好几个“啧啧啧”。
“你跟他怎么了啊？”
邢沛只得把之前的种种遭遇跟关雎说了，最后感慨：“你说怎么会有他这样操蛋的人。”
“我觉得他没做错什么，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是你小子太自以为是了吧，以为谁都会捧着你，让你三分？裴老师可是不吃这套哦。”
“那他吃那套？”
“好好工作，认真拍戏。”
邢沛咽了咽口水，还没说话就臊得不行，最后吞吞吐吐得完全不像他：“你说，要是我，我去找他对戏，他会把我赶出来吗？”他是真做不出来这种低声下气的事。
“不会吧，工作上的事他很乐意帮忙的。”
“哦，我挂了。”
“着什么急啊，你什么时候把他拿下了记得给我报喜哦，我一定送上我的祝福……”
话没说完，就被邢沛骂骂咧咧挂了电话。现在他才想起之前他说对裴青还感兴趣时，关雎那戏谑的眼神和笑容，合着这妞早知道他会碰一鼻子灰，就等着看好戏呢。
邢沛打开窗户抽了一支烟，眼睛又落到了桌子上的剧本上面。一支烟抽完，他一鼓作气拿起剧本去了斜对角的房间。
门铃响了两声，门就开了，裴青还看到来人是邢沛又把门合上了一些，只留下脸宽的一条缝。
他还没洗漱，穿着日常衬衣，衣摆从裤子里拉出来了，领子也解开了三个扣，房间里正在播放他几天前在片场里弹奏过的李斯特的《鳟鱼》，邢沛离得不算近，但似有若无嗅到一点酒味儿。
兴许是怕了他的拒绝，邢沛率先开口：“裴老师，我们讨论讨论几天后的戏？”邢沛扬了扬手里的剧本。
裴青还薄薄的嘴唇，唇色很淡，唇线清晰，尽管他脸上的神色柔和，说话间总让人觉得有些冷酷无情：“你去跟赵导讨论吧，她对你的角色理解得更透彻一些，会给你更多不错的建议。”
也不等邢沛说话，裴青还作势就要关门。
邢沛忙乱地撑住门不让他关上。
听到这回答，他恼羞成怒有，气急败坏也有，或许还有些不服气和不服输，一句话就想打发他，裴青还也太小看他了。所有不爽汇在脸上没让他大发雷霆，反而是个吊儿郎当有些轻浮气的笑：“怎么，裴影帝就这么看不起我们这种流量明星？”
看到邢沛这种态度，裴青还也没什么反应，还是一副寡淡无情的样子，直言他心中所想：“并没有看不起谁，只是不想无谓浪费时间和精力。”
“也是，同样是流量艺人，裴老师倒是对谭晓歌事无巨细地指导，到我这儿就成了浪费时间和精力。没有看不起，那就是说看上我们小歌了么？”
听到这话，裴青还嘴角动了动，也没有立即反驳，而是把门拉开了，问：“想聊聊么？”
邢沛心里一揪，顿时有些滋味儿难明，不会是他真跟谭晓歌有事儿吧，这他妈……
“聊什么？”
“聊戏。”
邢沛进了门，裴青还带上了一半门，把自己衬衣的扣子又重新扣到最上一颗，并拿过衣架上的休闲西服套上。
邢沛在客厅沙发上落座，看到对面长沙发顶头放了一本Ulysses，房间只开了台灯，茶几上的威士忌剩了一点底和三块融化了一半的冰块。
裴青还摁开客厅的大灯，一边把茶几上的酒杯和沙发上的书收了收，一边问：“喝点什么？”
邢沛指了指酒杯：“和你一样。”
裴青还就把自己的酒杯放下了，又给邢沛拿了一个杯子，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还有一小半的威士忌，从冰箱拿出冰块桶，给邢沛倒了小半杯。
邢沛端起来喝了一口，觉得这种情况下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他不快地直呼其名:“裴青还，印象中我没得罪过你吧，你就这么跟我过不去？”
裴青还没有回答邢沛的质问，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你想拍电影么？”
邢沛张了张嘴，发现这问题他没法回答，尽管他已经拍过很多电影了。
但很快，裴青还替他回答了:“你不想，电影只是你赚钱的工具，如果有更便捷的工具你就会选择其他。”
“选择这部电影，选择我，也许是你想转型，也许是想要一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目的也是为了让更多人认可你，赚起钱来更有底气。”
邢沛眉头渐渐皱起，因为裴青还一语说中他所有想法而烦躁不已。他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干了，往茶几上一按:“赚钱有什么不对？”
“没有，唯一不对的就是你找了我，拍电影是我的工作和兴趣，每一部成片都是我的作品，我要对自己负责任。”
“这是你认为我跟你过不去的原因，实际没有这么复杂，我们只是道不同罢了。其实把我换了就可以两全其美，可你一时意气，不放人，所以才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裴青还说到这儿才显出一点不耐的表情，喝了杯里剩下的那点酒，看了邢沛一眼，那眼神带着无奈，好像他是个啥也不懂的叛逆期小孩。
邢沛立马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视。诚然他年纪不大，但无论去哪里，熟悉的都叫他一声沛哥，不熟的起码也是邢老师，谁也没敢把他当成毛头小子看。除了他红之外，也因为他处事其实挺老道，有超过年纪的见识。
“裴影帝追求的东西的确跟我们这等俗人不一样，既然有那种坚持，为什么还是接了这戏呢？既然接了戏，收了钱，你就该好好配合制片方不是吗？”
邢沛绝口不提自己当初是怎么让公司非要把他拉进剧组的，说实话，现在他也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是日子太舒坦，偏要找罪受。
裴青还对他的讽刺坦然处之:“公司给我接的戏，我没办法推脱。”
“既然这么硬气，要什么公司，你自己干，不就没人能为难你了？”邢沛这话很过分，暗里嘲讽裴青还既然想要公司的资源，又做出这幅宁死不屈的样子，不就是那什么又当又立么。
裴青还终于脸色变了变，一时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影视公司不如他自己自由，可让他单干，他就完全接不到戏了。事实上裴青还想拍戏，所以他需要陈亚莉替他跟片方周旋，需要公司给他资源，他也有自己的为难。
邢沛看他不说话了，把剧本丢在他桌子上:“所以该对的戏还是要对啊，裴老师。”说着嘴角牵出一丝笑，邢沛觉得他赢了，再难搞的裴青还也被他搞定了，他终于无话可说了。
裴青还还是站了起来，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态:“该我的戏份我都会演，教你演戏可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
邢沛眼睛瞪大，怒气上涌，左不过他才23岁，怎么可能完全压得住脾气。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吼道:“你他妈教谭晓歌的时候就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到我这儿让你对个戏比摁你头让你吃屎还难，”他伸出手，想去抓裴青还的衣领，但终究还是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曲起了手指，转而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第16章 退让
邢沛气得直喘气，不过在裴青还眼里那点威慑力可能就跟一只炸毛的猫差不多，他甚至很想安慰邢沛两句，帮他把炸开的毛抚平，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用不着这么生气。
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么做，邢沛肯定会更加气急败坏，过分要强的人容不得别人轻看他，哪怕是善意的。
裴青还在邢沛怒视的眼皮子底下伸出手，捏上他那不太礼貌地指着别人鼻子的手指，稍稍用力把他的手拉了下来。然后才说道：“谭晓歌跟你不一样，他在抓住每个机会，想学一点东西。你只不过是想应付过关，所以我让你去找赵亦如，你跟她在这部戏里目标是一致的，你们容易达成共识。”
裴青还终于拿正眼认真地看了一眼邢沛：“你怪我不愿意跟你对戏，那你说我为什么要去跟一个完全不在意的人较劲呢？”
“我……”邢沛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活了这么多年，他一辈子的难堪加起来也比不过他现在。
他以为自己气势汹汹，天大的道理都得给他让路，实际上早就被人看得明明白白，分析得透透彻彻，他完全不是眼前这个老男人的对手。他不想就这么臊眉耸眼地放弃，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不认输。
裴青还一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可目前的大局是他也不得不向制片和剧组妥协一些，眼前的小局是邢沛这样一副状如斗鸡实际是个落汤鸡的可怜模样，让他莫名心软，好像自己仗着见识和经验欺负了小朋友一样。
他决定再妥协得多一点，语气也柔和了下来：“马上就轮到我两的戏了，这样吧，导演说可以过的，我就不多干涉了，可以吗。”赵亦如是向着邢沛的，裴青还这是婉转地举白旗了。
“行了吧，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他用手轻轻推了推邢沛的腰，是送客的意思。
邢沛顺着他的力道，失魂落魄地往门口走，刚刚一脚踏出门外，又把脚收了回来，转身就一手捏住裴青还的胳膊，下定了决心似的：“不，你必须跟我对戏。”
裴青还两道修得整齐的剑眉也皱了起来，他开始有点厌烦这小孩的纠缠不休和无理取闹了。
却听邢沛又说：“你不是说电影是你的作品吗？我是电影的主角，是作品最重要的一部分，我的确不很在意，但你不想把我当成你作品的一部分塑造吗，裴老师？”
邢沛还是不想认输，所以他破釜沉舟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把自己退到一个配件的位置，用他自己来挑战裴青还。不止因为他的好胜心，他想清楚了，他更想跟裴青还有来有往地演一场戏，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演绎、那些动容和震撼，他也想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邢沛破釜沉舟地说完这番话，纵使他很想再说点更有力量和压迫性的话，但面对裴青还他也没了词儿。邢沛已经把他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只有等待和让别人裁判命运。
这种无限被动的感觉邢沛从未体验过，真他妈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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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邢沛和田莺儿最后几场，没什么具体内容，就是查补之前遗漏的部分，最主要的是补那场吻戏。
上次邢沛把替身甩给剧组，自己大摇大摆走了，随后田小花虽然没敢像邢沛那样甩手走人，也耍脾气不跟替身拍。她也终于知道把邢沛惹急了没好果子吃，今天不情不愿同意了借位。
当镜头从近景推到特写时，田小花草莓香味的嘴唇直往邢沛嘴边凑。这种事他可谓经验丰富，原本放在她肩上的手移到了她侧脸上，镜头里是深情地捧着她的脸，实际上把她的头死死固定住不让靠近。邢沛久经考验，田小花这点花花肠子，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非常完美的一镜少男少女青涩的吻，虽然根本没有实际上的触碰。
中间休息，田小花凑过来，也没有因为拍戏时被邢沛刻意疏远拿样子，反而讨好道：“邢老师，我明天就离组了，晚上聚会你来吧？”
“来不了，我有个专访。”
邢沛有专访是没错，跟田莺儿的戏份结束，他要离组两天，不过也不是今晚就要走，他不想去这种局，免得被纠缠，干脆一口气拒绝到了底。
田莺儿明显很失望，但也没再劝，招招手让助理把手机拿过来：“邢老师，好歹合作一场，我们合个影吧。”说着田莺儿垂目，“这段时间给您和大家添麻烦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要走了，想方设法也没能从邢沛那里捞到好处，反而显得坦诚了点。邢沛也觉得连合影都拒绝有点太不近人情，于是把她的手机接过来，头凑头地照了一张合照。
邢沛拿出他惯常的迷人角度和笑容，田小花看着镜头里她从未见过的邢沛，下意识中显露出了一点真诚的羞涩。
晚上一个组的人都去聚会了，这两层楼空荡荡的。
B组戏份结束，A组也快了，接下来要重新统筹分组，景也要重新布置，演员明天都休息，工作人员正在摄影棚加班加点重新布景，所以今晚酒店的工作餐也停了。
这对邢沛倒不是问题，他一向吃小灶。
李默把食物拿到房间，邢沛对他说：“坐下一起吃吧。”
“我跟小鱼他们一起吃就行了。”
邢沛把凳子从桌子底下踢出来：“你烦不烦，坐下。”
李默依言坐下，替邢沛把饭盛上。
邢沛从一盘饺子里夹起一个蘸了蘸汁，塞进嘴里，又往嘴里塞了口白饭夸到：“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包饺子，挺好吃，明天就吃这个。”
邢沛难得说一个东西好吃，而只要他说好吃的，他就会一直吃到腻，然后再也不吃了，这就导致邢小祖宗的食谱越来越窄，显得特别挑剔。
李默有点面露难色：“我不会。”
既然不是李默那肯定就是临时助理之一了，于是邢沛说道：“小鱼还是小齐？谁做的戏拍完了就把谁留下。”
“裴老师做的。”李默脸上有些尴尬。
邢沛脸上五颜六色，最后饺子“咕噜”一声咽下去时，差点把自己给噎到了。
“裴青还没去晚上的聚会？”
“好像田莺儿请客没叫他。”
邢沛脸上沉了沉，没说话。
李默才解释刚刚在厨房做饭时，遇到了裴青还的助理罗嘉。罗嘉说裴老师嫌做饭麻烦，他带着速冻水饺，就一顿将就一下就行了。罗嘉做好了李默还没走，就顺手分了一些给他。
邢沛简直无从吐槽，谁能想到一个人喝威士忌听钢琴曲看尤利西斯裴老师，出来拍戏会随身带速冻水饺。
“人家给你你就要？你怎么回事？”因邢沛的关系，有目的接触李默，跟他示好的人不少，以前他没有要人东西的毛病。
“本来不要的，罗嘉说裴老师的水饺不吃肯定后悔。”李默也夹了一个，点了点头，诚恳地夸道，“好吃。”
难怪邢沛都点名要吃了，李默又说：“你还想吃我就去要个教程，回头试试。”
邢沛简直想把李默的脑子掰开看看，里面都是装的什么豆腐渣：“别去了，你跟人很熟么？”
“还行吧，一个菜谱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别去，听不懂人话么。”
李默闭嘴不语，不知道小祖宗怎么又突然生气了。
邢沛当然有充分的理由生气，裴青还竟然连他助理的面子都给，偏不给他面子。前两天他可算是前所未有的低姿态，裴青还不为所动也就算了，关键是对方那种认定他无理取闹态度，这种轻视让邢沛窝火得厉害。
他盯着桌上那盆热气腾腾的饺子，实事求是地讲，他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异常鲜香，馅料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筷子犹豫片刻，想他们这恩怨也不干饺子的事，心安理得吃起来。
吃过晚饭，李默趴在地上擦地，邢沛又抱着剧本躺在沙发上。剧本他已经滚瓜烂熟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又全无头绪，他两条大长**叠着支在沙发扶手上，只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房门响了，不是门铃“滋滋滋”的噪音，而是三声很轻的叩响。李默直起身体，邢沛拦了他一下：“我去开。”
他把剧本丢在沙发上，光脚踩在刚刚才擦得一尘不染的地板上，从猫眼里就看到来人果然是裴青还。
邢沛拉开门，站在门槛上抱着胳膊，原本他和裴青还身高差不多，这样一来，他便高出了门槛的几厘米。邢沛嘴角带笑，眼里带点轻视地朝下瞟了瞟裴青还的额头、鼻梁，最后落脚在他的薄唇上。
裴青还并不在意邢沛这点倨傲和得意，问道：“你有时间吗？”
邢沛明知故问：“那得是看做什么。”
“对戏。”裴青还如实说道，“那天你说的话我考虑了一下，有一定道理，所以我接受了。”
裴青还笑了笑：“你现在有时间吗？或者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印象中这还是裴青还第一次对邢沛笑，原来这人也是会对着自己笑来着。只不过笑起来也是一副寡淡的样子，没有一点迷人的味道，跟他在荧幕上的样子可是差了不止一个十万八千里。
“我现在就有时间。”邢沛也公事公办地正经起来，从门口退开，让裴青还进去。
裴青还刚跨进一步，就又退了出去，因为他看到了还跪在地上擦地的李默，随即眉头皱了皱：“还是去我房间吧，免得刚擦干净的地又脏了。”
邢沛自顾自往里边走：“没事，脏了又擦不就行了。”
裴青还不动：“抱歉，我不喜欢别人因为我做这种事。”
邢沛回头，裴青还一脸坚决，这意思完全是在等邢沛退让。邢沛又瞥了一眼背对他弓着腰的李默，烦躁的感觉油然而生。
算了，遇到裴青还这样的，算他倒霉认栽：“那你等会儿，我穿鞋。”
邢沛跟在裴青还身后，眼前是他挺直的脊梁和腰线收得服帖的马甲，心里一连好多个“啧啧啧”，这人特么的是全国道德模范的标杆么？什么“这种事”“那种事”，李默给他擦个地难道还委屈他了？要知道李默每年从他这儿拿多少钱，别说擦地，就是擦屁股都能让人抢破头。

第17章 顺利
沈意从网吧里出来，再一次因为说服工作失败很丧气。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就难免这样不尽人意，可是他已经别无他法了。
他讨厌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林毅霄，更憎恨没办法放弃他的自己。从网吧那个黑洞洞的门脸里出来后，他拐进了旁边一条小道。
网吧的位置本来偏僻，虽是下午，小道里一个人都没有。沈意情绪低落，低着头思考怎么才能说动这样一个十七八岁的叛逆青年，思索得过于认真，刚走没几步，就撞上了一个人的胳膊。他赶紧抬脸给对方道歉，却对上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对方还不止一人，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都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裤，一看就是那种游手好闲的混混，也应该刚从网吧里出来。
沈意道完歉就侧身想走，却被他撞上那人抓住了胳膊：“哥们儿，撞了人就想走啊？”
“就碰了一下，我也道歉了。”沈意挣扎出来这么两句，心里知道他碰上不好惹的人了。
“道歉就能解决问题，那要警察干嘛？”
“你想怎么样？”
对方一张无赖的嬉皮笑脸：“我觉得有点疼，一会儿要去医院做个检查，这个检查的费用你出，五百元。”说着就伸出五个手指。
沈意早猜到是这么回事，他不擅长应付这种事，也不知道怎么动手，就等着对方要钱，然后给钱走人。沈意掏出钱夹，里面的现金零零碎碎加起来有七百多元，他把现金全部交给了拦路的混混，颇有些刻薄地说：“拿着好好做个检查，免得留下残疾。”
说完沈意调头打算从小道里退出去，今天算他倒霉，不过他也不是倒霉这一回两回了。全世界那么多人平平安安坐一辈子车，他没招惹谁，没做过任何亏心事，偏偏他出了车祸，偏偏车祸伤了比他生命更重要的手。连这样的事情他都认命了，区区几百块钱，不算什么。
混混跟他的同伴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另一人在沈意跟他错身而过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意受惊使劲往回缩了缩，混混却笑着指着他手腕，明目张胆又厚颜无耻地说：“你这表我也挺喜欢。”
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手表，几千块钱的东西，沈意对此毫不在意，摘下来给他，道：“我可以走了吧。”
这个混混把手表扔给他同伴：“别啊。”他又对着自己同伴说，“这哥们儿有点好玩，你发现没？”
人心的恶意往往会随着对方的懦弱退让而放大，另一个混混对沈意不怀好意地笑，却转头对他同伴说：“我猜他不会还手。”说着给了沈意一耳光。
沈意挣脱对方的手，捂着脸想跑，但又被另一人追上去踹了一脚腿弯，他一跤摔在地上。追上来的人又踹了他两脚，便踹边笑。
沈意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放空了脑子，只是屈辱地承受着这种殴打。
“CNM的，住手！！”一声愤怒的大吼出现在巷口，林毅霄站在那里怒气上头。
一个混混抬头对他低喝道：“小兔崽子莫管闲事，滚开！”
林毅霄却拔腿往巷子里飞跑过来，上前就二话不说，在对方对他毫无防范的情况下，飞起一脚把其中一个混混给踹翻了。
二人看来人只有他一个，也不怵，爬起来就跟他打了起来。双拳难敌四手，虽说林毅霄单对一人打赢的可能性更大，但是面对两人的拳脚，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他忍着痛，玩命把手脚都往对方身上招呼，空隙间还扯着嗓子喊：“沈老师，帮忙，快点……”
等了半天没见帮手，林毅霄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沈意还在地上趴着一动不动，他暗骂道，这他妈的还真是个废物。
林毅霄揪住其中一个黄毛往死里揍，也不管另一个人拳脚都往他身上招呼，直到被他骑在身下那人讨饶了，他一把夺过那人手上的表，才放过了他。
那人爬起来，抹了抹鼻血，跟他同伴站在一起，底气又上来了，威胁道：“小崽子，别让我再在网吧里看到你。走！”
林毅霄也被揍得不轻，眼睛肿了，嘴角破了，衣服扯烂了一大块，他走到沈意跟前，把他的手表扔到地上，烦躁道：“死了吗？没死就起来。”
又过了半分钟，沈意才动了动身体，捡起自己的手表，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抬头就看到了林毅霄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也受到了惊吓。
“你没事吧。”
“死不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毅霄懒得回答，他本来玩得正尽兴，却被突然到来的沈意啰嗦了一通，马上就没有心情了。从网吧出来，路过这个巷口时听到里面有声音，他顺腿走进来瞧一瞧，就看到了趴在地上挨揍的沈意。
见他不说话，沈意又说：“你不该过来的，本来他们踹几脚就要走了。”
“所以怪我多管闲事了？”
刚刚林毅霄和另外两人打架时，沈意已经吓傻了，这时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开始内疚：“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
“你挺严重的，要去一下，你身上还有钱吗？要不然先去我那里拿钱？”
说着沈意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林毅霄，林毅霄也不接，他又伸手去给林毅霄擦拭脸上的血迹，又被林毅霄一挥手打开了。
沈意只好收起手帕：“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吧。”
听到“回家”二字，林毅霄一肚子火窜到了天灵感：“你他妈是脑子有病吗？别人揍你屁都不知道放一个，回头就知道跟我啰嗦，你烦不烦啊？他妈的就没见过比你更窝囊的男人。”
林毅霄一通骂完，举起胳膊擦了擦鼻血，也不理沈意，扭头走了。沈意踟蹰片刻，不近不远地跟在了林毅霄身后，走出了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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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这镜也过了哈。”赵亦如说道，又望向裴青还，看他还有没有要说的。也没办法，谁让他意见多，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赵亦如也养成了结束后先问问他看法的习惯。
裴青还对她点了点头，赵亦如又说：“今天上午就这样吧，先收工，大家吃完午饭休息一下。”她看了看剧本，“下午的几场要换场地，去公寓里拍。”
今天收工很准时，上午的拍摄总体来说挺顺利。导演发了话，大家各自收整自己，准备回酒店吃饭。刚刚扮演小混混之一的罗嘉比李默还勤快地拿来一条干净的湿毛巾给邢沛，让他擦一擦脸上的血浆，那玩意儿干了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罗嘉讨好道：“沛哥，刚刚得罪了。”
邢沛不太爽，刚刚被这小子踢打的地方还在疼，但他不能发火，前两遍没过，第三遍是他让的罗嘉动真格的。他接过罗嘉的毛巾，瞥了他一眼：“你不去照顾裴青还，往我这儿凑什么？”
“我知道是沛哥跟导演说了我才有这次上镜的机会，感谢感谢。再说，裴老师也不要我照顾。”
“那你跟组是干什么的？”
罗嘉也不能说自己是来背黑锅的，挠挠头：“演员嘛，好歹都要有个助理。”
邢沛哼了一声，这时李默拿了水和毛巾过来，带着邢沛去化妆间卸妆。
前几天邢沛去裴青还房间对戏，有时候会涉及到第三个人的戏份，裴青还就让罗嘉帮忙搭一搭。
可能是罗嘉经常给裴青还搭戏，他演起来倒是还挺有模有样的，特别是这场混混戏份。邢沛心想这种角色也是找龙套演员，说不定还没有罗嘉对角色熟悉，于是就跟赵亦如建议让他来试试看，就这样卖了个人情给罗嘉。
虽说裴青还油盐不进，但是他助理还是个有眼色挺会做人的小年轻。比起李默，别的不好说，就冲他能搭戏这点，就比李默强。要是对方也很会照顾人的话，邢沛还有点想把这人挖过来，光是给裴青还添个堵说不定他心里也能舒畅点。
邢沛卸完妆出来，看到赵亦如跟副导摄影还在整理今天拍摄的内容，也凑到监视器前看刚刚的戏。邢沛一时没说话，赵亦如自然是毫不吝惜她的夸赞：“这两天你的戏都很好，不错不错，保持下去。”
邢沛皱了皱眉：“这个地方，情绪还差点。”他说的是林毅霄怒骂沈意是个窝囊废的那一小节。
赵亦如又倒回去看了看：“嗯~比起你前面几镜的表现是要差点，感觉骂人时有些局促，是不习惯这么骂人啊？”
邢沛摇了摇头，心想赵亦如能问出这种话，果真是没见过自己发脾气的时候。
当初对戏时他就是那里卡了好几次，裴青还从语气以及表情管理上都给他作过细致的纠正，还给他示范过林毅霄应该有的样子。看过裴青还角色陡然一变示范的林毅霄时，邢沛情不自禁骂：“林毅霄可真是个小王八蛋啊。”
裴青还眼睛一亮，一本正经地说：“问题就在这里，你在演戏时反而差了点‘小王八蛋’的气质。”
邢沛竖着眉：“姓裴的，你骂谁小王八蛋呢。”
裴青还愣怔了一秒，才终于发现自己刚才的话不妥似的：“抱歉，我以后会注意，我们继续吧。”
邢沛还想反驳几句，但裴青还对此并不在意，好像邢沛在意了，反而显得他很小气似的。邢沛也只有腹诽了好几个“他妈的”。
裴青还又指点他，虽说林毅霄性格上和他有共通之处，但归根到底这也是两个不同的人，让他仔细想想两个人的差异，以及对待沈意这个角色的不同感受。
裴青还这么一提点，邢沛还真就明白了。林毅霄对沈意多是不耐烦和看不上，而邢沛自己对沈老师这个角色更多的是同情和喜爱。林毅霄看到的沈意是个失败的无能者，而邢沛看到的沈老师，他自己虽然是个失败者，但他却是一个引导者和拯救者。林毅霄看到的沈意是懦弱的，而邢沛看到的沈老师是充满善意和耐心的。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邢沛不仅对林毅霄这个角色有了更深刻的体会，连带着对沈意这个角色也有了更鲜明的认识。接下来他把自己更贴切地带入到了林毅霄的心境中，走起戏来也顺畅了很多，但一到骂人的地方还是不对。
裴青还问他：“你是不是不忍心这么骂沈意？”
邢沛揪着眉头，觉得裴青还好像说得是那么回事，但他又不想承认自己不能完全进入角色。
裴青还却毫不在意地补上一句：“那你骂人时把我当成裴青还就行了。”
邢沛试了试，果然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只不过刚刚拍戏时裴青还演得太好，完全没有一丝他自己的影子，从里到外都是沈老师，邢沛被完全带入，所以那一节的情绪还是差一点。
不过总体来看，跟裴青还相比还是差了许多，但好歹开始上道了。特别是跟裴青还几十场对戏和演戏，他慢慢开始体会到为什么裴影帝戏演得那么好。他并非是体验派，而是通过仔细地推敲每一个情节和角色，精准把握想方设法以达到某个目标。比如邢沛那场骂戏，不能完全进入角色也可以通过另外的方式完美呈现出需要的效果。
裴青还的演绎更像是在解析一道数学题，不论方法，只要解出正确答案都是完美结果。邢沛第一次见到有演员是用这套逻辑来演戏，简直相当有趣。

第18章 帅得浅薄
下午的拍摄地是在沈意的公寓，吃过午饭稍作休息，一众人等浩浩荡荡往市中心开去。场地已经提前布置好了，接下来很多天的戏都会在这里。戏份是接着上午的，如果不是因为场地的局限而不得不打乱顺序，大家也都倾向于按顺序拍摄，这样更有助于提升演员情绪的连贯性。
这也是比较重要的一场戏份。林毅霄不肯去医院，沈意只好把他带回家里处理伤口，在这个过程中，林毅霄逐渐被软化，并同意了音乐学院的考试报名。这是林毅霄第一个转折点，也是个情绪激烈变化的点，对于邢沛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邢沛画好妆出来，导演问他要不要先走走戏，酝酿下情绪。邢沛挥了挥手，表示不用，这段戏他私下跟裴青还走了很多遍了。拍摄时的机位，用什么景，什么样的镜头，他都已经全部记在了脑子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是头一次这么下功夫，然而熟悉也仅仅只是熟悉而已，对戏时裴青还就提出过他的表达不准确，邢沛也尝试想要表现得更好点，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表演艺术上遇到了一个无法突破的瓶颈。既然无法突破，那就只剩下破罐破摔了。
裴青还走过来，邢沛微微皱起眉头，他已经有些厌烦那些所谓的技巧和注意事项，他要是能做到，他早就做到了好么，用得着裴青还再来废话？谁知裴青还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别这么紧张，放松点……”
原来这男人还真会安慰人啊。
“首先忘了你不会演戏这件事，其次再忘了你是在演戏。”裴青还沉静地看着邢沛，给人一种信服稳妥的感觉。
“你说谁不会演戏呢。”邢沛烦躁地扒开他的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真当邢沛听不出来好话歹话？逮着机会就损他一顿，这B绝对是故意的。
裴青还耸耸肩，转身去就位了。
赵亦如拍了两下剧本，喊道：“摄影、灯光，准备好了吧？”在工作人员比出“OK”的手势后，场记板打下，“第638场，一镜一次，action!”
林毅霄坐在沈意家的沙发上，脱了外套，撩起手肘和裤腿，露出刚刚打架的擦伤。沈意拿棉签沾了酒精小心翼翼地往上沾，生怕把他弄疼了似的，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得林毅霄一肚子火。
“你在绣花么？给我，我自己来。”说完一把抢过了沈意手里的酒精瓶，按着瓶口，往伤口上一倒。他咧着嘴“嘶嘶”抽着凉气，边龇牙咧嘴抽气，边拿纱布把伤口裹上，虽然受伤，也足够麻利。
沈意知道林毅霄不想让自己碰他，犹犹豫豫地指出：“你脸，脸上，这里。”说着用指尖碰了一下颧骨上淤青红肿的地方。
“嘶……靠，破了皮么？”
“有点破皮，我帮你吧。”
林毅霄厌烦地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酒精递给他，抬了抬下巴。
沈意捏着棉签，上半身伏下来，把林毅霄的脸罩在自己身前，小心帮他处理脸上的伤。
邢沛“嘶嘶”抽冷气，表演着疼痛的样子，却因为嗅到了裴青还身上一股冷冽的古龙水香味儿，有些出戏。这不是裴青还常用的那款香水，为了融入角色，他连这种细节也注意到了么？
这个角度十分适合观察裴青还的上半张脸，以前邢沛只注意到那张唇线分明的嘴唇，这么看，裴青还眼窝相较于一般人深一些，眼角向下有点内勾，是一双有些凌厉深邃的眼睛。难怪他的面部特写都特别生动，这实在是双会说话的眼。
邢沛再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脸，恍然大悟自己拍不好戏的原因，恐怕是他帅得过于浅薄了。一目了然的帅气，观众哪还顾得上去探索他更多的味道。
果不其然，是他这张脸拖了后腿。
邢沛神游了半天，突然听到赵亦如喊了一声：“cut！”
邢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裴青还用棉花棒的另一头用力戳了一下颧骨，木棍戳掉了一大块妆。邢沛条件反射捂住脸，莫名其妙又气愤地盯着裴青还：“干嘛啊？犯病吗？”
裴青还直起腰：“没什么，就看看你真疼是什么反应。”
马上赵亦如发话了：“这一镜不行哈，要重来。”
她用手指点了点邢沛：“你的表演太僵**，特别是沈意在给你擦酒精的过程，林毅霄在这个过程中是有所触动的。我们先休息五分钟，你找找触动的感觉。”
五分钟早过去了，又反复好几次，触动的感觉还是没能找到。赵亦如反复跟他讲戏，讲得快要压不住脾气了，又不敢真压不住，只得撤到一旁冷静冷静。邢沛也很烦，就那么短短十来秒的镜头，能有什么触动。
他下意识看了裴青还一眼，但也只是短促的一眼，他不想把求救的信号表现得太明显。不过裴青还还是接收到了，过去跟赵亦如说，让他跟邢沛聊聊。
邢沛想起之前他跟谭晓歌单独聊聊的结果，翘起一边嘴角：“来了，裴老师的谈话疗法开始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早熟悉了，听邢沛这么说，很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裴青还倒是不甚在意，从摄影手里要过来摄像机，指给邢沛看：“你也看看你真疼时是什么反应，是不是只会‘嘶~~嘶~~’。”
随着裴青还对他惟妙惟肖的模仿，刚刚附和着邢沛笑的工作人员们笑得更大声了。
他妈的，邢沛黑着脸，“裴青还罪状”的小本本上又记上了新的一笔。他看镜头里的自己，疼的那一下眼睛下意识眯了眯，带动一侧的脸部肌肉抽/动两下，总之还挺生动的。
他把摄影机还给了摄像，转头问裴青还：“那‘触动’要怎么演？”
剧本上也仅仅只是说‘林毅霄有些触动’，但这种心理体验要演员用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表现出来，还要尽量把握尺度，不能太含蓄，太含蓄观众看不出来，也不能过度夸张，那样太虚假。这就是所有演绎中最大的难点，每个演员必须面对的挑战。
“这种内在情绪没有具体的模板，每个人被触动时的反应都不一样，要想要最好的效果，就是把真正被触动的样子表现出来。”
“这场戏我没办法让自己被触动，那怎么办？”邢沛的确很难在这个场景里投入真情实感，或者说他下意识在抗拒投入。
“那你回想一下你的相似经历，看能不能有什么新体验。”
听裴青还这么说，邢沛突然瞪大眼睛，瞪了对方好几秒，脸色严肃起来，语气冷了下去：“你知道我什么？”马上手捏成了拳，“你调查我？”
“你误会了，我调查你做什么。只是看你上午打架的动作很熟练，刚刚自己处理伤口那套流程也很熟练，再联系你这脾气……所以我想你对于别人的善意也不会是无动于衷那类人吧。”说完裴青还按了按邢沛的肩膀就走了。
邢沛看着裴青还的背影很不爽，因为他完全猜对了。
邢沛小学毕业跟妈妈一起去了美国，人种歧视什么地方都有，他刚好成了美国学校最受歧视的对象-身材矮小的亚洲人，学习成绩还很好，但偏偏他不是那种平白受欺负的脾气，相反脾气暴躁性格也不好，打架更是家常便饭。
妈妈身体不好，每次邢沛打架负伤就不敢回家，旅馆也好，狐朋狗友的住所也罢，总之先凑合几天，等伤好一些再回去。所以自己处理伤口也是家常便饭，一个小孩也没办法去医院，他甚至还给自己小腿肚上缝过两针。
中学是邢沛人生中的至暗时刻，现在他基本不会去想这些，然而就这么突然被裴青还轻飘飘地提起来，那种久违的脆弱情绪笼罩着他，感觉糟糕极了。
如果他那时候不是一个人呢？而是遇到一个沈意这样的老师。
邢沛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沈意这个角色，因为他就是林毅霄，而他少年时却没有沈意。
NG了七八次后，拍摄再次开始。大家都能看出邢沛情绪不太好，也不知道裴青还跟他说了些什么，只能按部就班地重复刚才的内容。
沈意给林毅霄处理伤口，结束后又往他脸上涂药。特写镜头里，林毅霄注视了一会儿沈意，却把他手撇开了，接下来垂着头，低声说道：“好了，别弄了。”
“再贴个纱布。”
“我说好了。”林毅霄突然提高了声音，站了起来，又感觉刚才的生气来得不妥似的，抓着衣边解释，“我没事，不用贴。”
说完他撇开沈意，像要离他远点似的朝另一个方向走，边走边打量着房间的布置。绕了两圈，地方只有这么窄，还被一架钢琴占据着，他也不能真的绕出沈意的视线，最后坐在了琴凳上。他揭开了钢琴的大摇盖，双手放了上去，流畅的音乐声倾泻而下。

第19章 关雎探班
邢沛十指灵活地在琴键上跳动，中景、近景两个摄像机对着他，工作人员围绕着他举着打光板。在这个逼仄的公寓，一圈人全部围绕着邢沛，他仿佛置身于某个演奏大厅，沉浸在音乐中，周围都是他的拥趸。而让裴青还大吃一惊的是他的钢琴演奏水准。
过戏时，他让邢沛练练，即便音乐可以后期配，但手法不能假，邢沛对此不屑一顾，只说他会弹，用不着。
现在看来，他不仅是会弹，还弹得相当不错。裴青还父亲是钢琴家，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天赋和兴趣，只是在耳濡目染下会弹而已，也就只能隔着荧幕表演出专业的样子。
而邢沛是真的弹得很不错，就裴青还的审美水准来看，这应该是能在国际赛事中拿到奖和进行一些大型商业演出的水平。真没看出来，这个漂亮得锐利的年轻人并不是只有这副空壳。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我为什么要靠才华”的签名，也并非无中生有，狂妄自大，或许他还真有些才华。
裴青还这种好做自我反省的人，马上就因为当初武断的判定有些汗颜。
可能剪出来只有十几秒，但录制时足足弹了五六分钟，看到赵亦如示意，林毅霄才停下来，转头问道：“报名的时间过了么？”
“没有。”
“那我也去玩玩吧。”
“cut！”赵亦如说道，“不错不错，过！”
这个难点卡过了， 后续的拍摄顺畅了不少，最多NG两三遍也都能过。只是中途的休息时间，邢沛都有些蔫蔫的，那些好久没有想起的事情，又重新强迫症似的一件件回忆起来，停不下来。
赵亦如也发现了，于是赶紧拍完了下午的戏份提前收了工。
邢沛情绪不好，完事儿就让李默立马送自己回去。结果刚走出拍摄场地，一条纤细的胳膊就够在了他肩上，接着一个大红嘴唇在他脸侧撅起来：“亲爱的，好久不见，来亲个。”
邢沛闻着香水味就知道来人是谁，他伸手抵着关雎的下巴，一根手指勾下她的墨镜：“亲个屁，放开我。”
“哎呀，怎么这么冷淡嘛。”关雎够着个头一米八多的邢沛实在费劲，换成挽着他的胳膊，“宝贝儿怎么啦，不高兴吗？我看你今天的戏拍得挺棒的。”
“你看我戏了？”
“看了，一来就遇到裴青还给你擦药那一场，看不出来啊，你这情绪拿捏得很不错嘛。没想到我宝贝儿这么棒。”
“你关影后的宝贝儿，我可配不上。”
“配得上配得上，就是有点配不上跟裴老师的对手戏。”
两人正说这话，裴青还也走了出来。他跟关雎是老熟人了，看到就打了个招呼，又看她跟邢沛又搂又抱，左一个“亲爱的”右一个“宝贝儿”，随口问道：“来跟男友探班啊？”
“噗~哈哈哈，来看看我家小弟弟给大家添麻烦没有。”
裴青还脸上有一丝尴尬：“哦，认错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裴老师今晚有空吧，我请剧组吃饭唱K，裴老师一定赏脸哦。”
邢沛诧异地看着关雎：“你要请剧组吃饭？”
“对啊，你肯定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要替你赔罪嘛。”
“……”邢沛简直想把这女人扔下楼。
裴青还听到这儿却笑了：“好，那我一会儿跟大家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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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向来出手大方，在一家火锅店包下二楼，把整个剧组的演员及工作人员都叫了去，足足八十多个人，坐了十大桌。
关大影后一视同仁让大家随便坐，但工作人员跟一些小演员不会不识趣，主动把二楼最大的包厢让给了主创们。
两张方桌拼成一张，两口鸳鸯锅咕噜噜地冒着热气，十五六个人挤坐在一起，气氛瞬间变得热闹了。关雎大手一挥，服务员给就给她抬来两箱啤酒，她熟门熟路地给每人倒上一杯，然后举起酒杯：“大家都辛苦了，先预祝电影大卖！”说完十分豪放一饮而尽。
“谢谢谢谢！”
“一定大卖！”
……
大家起着哄也纷纷举杯。
紧跟着导演、副导、桌上的其他人轮流敬她酒，她兴致高了起来。没过多一会儿，她牵头的第二轮又开始了。关雎站了起来，手按着邢沛的肩膀：“第二杯我敬你们，谢谢你们对我们邢沛的关照，给大家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
“是我们给沛哥添麻烦了。”
“关姐太客气啦。”
……
在座的被关雎这样的腕儿一捧，都有点晕乎乎的，看邢沛时也不由自主戴上了滤镜，觉得他也比平时平易近人了不少。
只有邢沛脸沉沉的，一把把站着的关雎拉到座位上，虎着脸说：“我看你是喝醉了，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关雎这女人酷爱喝酒，喝点就上头，要是再有人陪她喝就兴致更高，而且她酒量极佳，曾把人一个剧组喝趴下过，一时传为业界神话。反观邢沛酒量就很一般了，用关雎的话说，还不如她小学的量。遇到一些非要陪酒的场合，往往都是身边的人代劳，其中李默深受其害。
“你也去给导演敬一个呀。”关雎瞅着邢沛挤眉弄眼的。
想来这段时间赵亦如对他多有照顾，虽说他是制片方的人，邢沛也不在乎给人卖个面子，于是端酒去敬了导演。
全程只有关雎在跟桌上的人瞎侃，大家早见识过邢沛的臭脾气，不敢有人主动来找他喝酒。邢沛也乐得没人找他。没过一会儿，关雎又跟他说悄悄话：“你怎么也该去跟裴青还走一个吧。”
听到这话，邢沛立马竖着眉：“我跟他不和。”
“我看你两拍戏时那样子不像是不和啊，特别是你瞅人家那眼神。”
邢沛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我瞅他什么眼神，拍戏需要你不懂？”
“就算是吧，不过人教你演戏也算你半个老师，敬个酒难为你了？”
“你是不是真喝昏了？”
邢沛轻蔑地伸手去贴关雎的额头，却被关雎一手挡开：“行啊，那下次你阿姨问我你的情况，我就还说你是那个目中无人的混蛋，也没有礼貌，不知道感恩……”
关雎口中的阿姨正是关雎的妈妈，邢沛妈妈病逝后，他一人在国外也没个亲人，关家跟邢家是世交，关家就把他接到了家里照顾，其实那时候邢沛挺大了，一个人也能生活。按说邢沛从来都是唯我独尊，谁也不怵，唯独就害怕一个人，那就是关雎她妈—他称呼姨姨的人。
邢沛听关雎搬出了她妈，这可是对他使了杀手锏，他只好黑脸拿过酒瓶倒了一杯，对角线上的裴青还说：“裴老师，我敬你一杯，感谢你的指导。”
刚刚吵闹的桌上顿时鸦雀无声，他跟裴青还不和这件事是剧组公开的秘密，其他人暗地里没少讨论。要说邢沛撩起膀子跟裴影帝干仗不足为奇，但在酒桌上敬酒的确算得上奇观了。
裴青还也明显有些诧异，但还是举起酒杯：“客气。”
邢沛端起来一饮而尽，完了有些气鼓鼓的。看吧，这人就是这样，哪怕他都放下架子了，也没见能从裴青还那里讨到什么好，总之就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从火锅店出来，关雎已经喝得有些上头了，邢沛怕她摔跤就一直扶着。但她却原地转了两圈，拖着邢沛往裴青还站的位置走去。
“裴老师，今晚吃好没有啊？”
“吃好了，谢谢款待。”
关雎捂着嘴巴“咯咯咯”地笑：“裴老师真是跟剧本里的人一模一样。”
“诚心感谢，不是在演戏。”
“我不是这意思，夸您呢，说您是只有剧本里才有的那种完美人设。”
裴青还笑了笑：“你太夸张了。”
邢沛旁边听得直想翻白眼。李默开车绕到了关雎和邢沛旁边，示意他们上车，邢沛坐上副驾驶，没想到关雎非拉着裴青还也一起坐了上来。邢沛从后视镜里瞥见裴青还大概是想拒绝，可是拗不过关雎的热情，有些拘谨地上了他的车。
关雎有些醉酒，坐得歪歪倒倒的。裴青还塞了个靠枕在关雎颈侧，又伸手虚虚扶着她的肩膀，是个关照的姿势，也不过分亲昵。
邢沛腹诽个不停，因为关雎的自作主张，也因为裴青还总是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邢沛很好奇，这人真就冰冷高洁得跟个工艺品似的，还是装的，如果是装的，那扒下这层假模假式的他又是什么样？
只听关雎在后座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说：“裴老师，你还不知道吧，邢沛可是你的小粉丝，这次拍戏他费了很大力气才说服他们公司让你来参演。”

第20章 恃靓行凶
听到关雎揭了自己老底，透露出他是裴青还的粉丝，还费了大劲才让裴青还参演《钢琴教师》，邢沛脸都绿了。
却只听裴青还在后座仍然淡淡反问：“是吗？”
“是啊。你和邢沛第一次见面，其实是在《刺客》剧组他来探我班的时候……”
邢沛的手捏成拳头，脚趾也尴尬地蜷起来快把鞋底给抓破了，他很想回身一拳把关雎给揍晕过去，让她别再BB个没完。可是如果他真有这么大反应，那不就是坐实了他觊觎裴青还良久的事实。
邢沛在副驾驶装死，关雎接茬道：“从那时候开始，他可就迷上你啦。你可能都忘了你们初次见面了。”
邢沛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裴青还轻笑道：“我还没到忘性这么大的年纪吧。”
“反正过后他把你电影都看了不止一遍。至于有没有收集你的海报，用小号给你吹彩虹屁这些我就不知道了。”
关雎又抱着前面副驾驶的靠背，凑到邢沛耳边：“你有吗？我二十那会儿追星可是把爱豆的海报贴满了卧室的天花板。”
“滚！”
邢沛受刑似的在车里坐了二十来分钟，终于到了关雎包的KTV，他二话不说下车就摔上车门走了。
一部分工作人员吃完饭就回了酒店，但来人还是不少，自己熟悉的人结成堆儿，坐进了好几个包房。刚在火锅店一桌吃饭的主创们自然是坐进同一个豪华包，邢沛一脸烦躁的样子踢门进去，赵亦如还问他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明天上午就休息半天。电影的进度不错，可以让大家放松放松。
邢沛说了句没事，就缩在了一角，因为刚刚被关雎那娘们揭了老底，不说面对裴青还怎样，反正现在有些无法面对自己。
但是很快关雎就跟裴青还有说有笑地进来了，两人刚坐下，邢沛抄着手站起来往门口走。
赵亦如喊了他一句，邢沛也没回头，关雎却说：“不用管他，我们玩我们的。”又转头对坐在点歌机前的副导说，“王导，给我点首《你最珍贵》，我要跟裴老师合唱。”
包房的门自动关上时，里面的声音泄了出来，“明年这个时间，约在这个地点……”
邢沛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裴青还还挺会唱，他妈的，这狗比太会装腔作势了。邢沛嫌弃地“啧”了一声，顺腿走进另一个包厢。
这是工作人员和助理们的包厢，李默和罗嘉都在这边。此时罗嘉正捏着嗓子唱《痒》，大家笑得东倒西歪，刚唱到“来啊~快活啊~”邢沛就踢门进来了。
大家顿时挺背收腿、安静如鸡。
罗嘉勾人的兰花指翘到空中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直到邢沛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咕噜”吞口水的声音被话筒放大了不少：“邢，沛，沛哥，你怎么到这边来啦？”
“唱你的，别管我。”
邢沛都发话了，罗嘉是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李默刚刚也笑得飙泪，但是家里祖宗来了，他立马收声并拿出了专业人士的素质，按了切歌。老天保佑，下面一首歌是一个女孩点的，罗嘉赶紧把女孩拉过来跟她合唱起来。
邢沛就坐在一旁，开了一瓶啤酒，自顾自地喝着。李默移过去劝他：“邢沛，你少喝点，醉酒不舒服。”
“烦。”
“就是刚刚关姐在车上说你的事情吗？我觉得没什么，你本来就挺喜欢裴老师的电影嘛。”
“你知道个屁，闭嘴，别说话。”邢沛瞪了李默一眼。
李默知道自己不会哄人，把嘴给闭上了。
喝了没几口，邢就感觉到一阵尿意，他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下用包厢的厕所，于是又从包厢转了出去。在公厕里一边嫌弃，一边缩手缩脚地放完水，洗手出门刚好迎面碰上也来放水的裴青还。
两人都脚步一顿，邢沛死盯着裴青还，裴青还先反应过来，迎着邢沛不太友好的眼神朝他点了点头，往厕所里边走。
错身路过时，被邢沛一把抓住了胳膊，裴青还意外地没有扭开，而是耐心地等待邢沛说点什么。
邢沛嘴唇蠕动了半天，终于说道：“我不是你粉丝。”
“我欣赏你的作品，但并不代表我就是你粉丝。”
裴青还也看着他，一双深邃而沉静的眼睛，仿佛幽深的黑潭，此时因为略有醉意，黑潭表面泛着一点点波纹，然而荡开也就消失了。他平静地说：“我知道。”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自嘲似的笑了笑：“没有粉丝会对他的偶像举起拳头对吧。”
“你……”邢沛简直很想再次对他举起拳头，却因为被气得酒劲儿上头，脑子发晕，“知道就好，反正我不是你粉丝。”
“嗯，你放开我吧，憋不住了。”
“……操！”邢沛扔开裴青还的手臂，看着对方匆匆拐进卫生间的背影，捏了捏眉心。
这是得罪了老天爷么，全世界都跟他作对似的。
然而邢沛也并没有就此回到包间，而是在必经之路的拐角处偷偷点了根烟，抽着等裴青还。可能是因为今天喝了酒，有些话让他感觉不吐不快，他一定要跟裴青还把话说清楚，让他知道这部电影、这个剧组全是因为他才得以存在，哪怕他演技不够过关。
烟吸了没两口，裴青还就出来了，看到邢沛在等他似乎有所预料。
邢沛又如法炮制抓住他的胳膊：“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裴青还却指了指前面贴着的“禁止吸烟”的牌子：“说话可以，烟灭了。”
邢沛一把掐了烟，把裴青还拉进一间没人的包房。隔音门关上后，充斥在走廊里的鬼哭狼嚎变得渺远了，黑暗的包房里只有一急一缓两个呼吸声。
等适应了黑暗，邢沛朦胧间看到裴青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地靠在了皮沙发上，翘起了腿，抱着手臂，正等着邢沛说话。
“我再问一次，你是不是挺看不上我……我们这种流量明星的？”
他之前就问过了这个问题，但那时他带着轻蔑和傲慢，与其说在询问裴青还的看法，不如说是在嘲讽对方。而现在，也许是因为酒精总能将一个人轻易剖白，也许是因为黑暗成了最隐秘的遮羞布，让他得以有勇气坦诚地面对自己的不足之处。
裴青还的身影朝前斜了斜：“那我也再说一遍，我并没有看不上谁。”
他说得十分诚恳，以至于邢沛不得不相信。然而即便是相信了他的话，邢沛心里堵着的那口气也并没有松快一点。他沉默着，有些抗拒，也不知道在抗拒些什么。
裴青还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妥协的味道：“但我让你那么觉得了，我想应该也有我的问题吧。这样的话，我给你道歉，如果再有什么让你不愉快的地方，你都可以指出来，我会尽量避免。”
不愉快的地方倒是很多，但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所以邢沛感觉那股气憋得更厉害了。
酒意逐渐漫上来，邢沛有些自暴自弃：“反正你就是觉得我演得差劲吧。不管怎样，能有这部戏，我们这群人能聚起来，我比你们付出得都多，你也别瞧不起人。”
“是这样的，你一直是这部戏的关键，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
“……”
裴青还没有看不上他，承认了他的关键作用，可是为什么邢沛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赢了，轻松了，反而一拳接一拳打在棉花上空落落的感觉让邢沛很不愉快。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事儿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是不满意，得到了他以为想要的，还是哪哪都不满意，他仰躺在单人皮沙发上，不知道怎么释放这种情绪。
算了，姑且认为这是自己喝了酒发疯。
邢沛站起来，又烦躁又丧气准备拉门出去，裴青还却轻轻喊了他的名字。
邢沛脚步一顿，听到背后的裴青还用那种一以贯之的语气说道：“我没觉得你演戏很差劲。非要说我对你的感觉的话，你是个目标明确且有执行力的人。演技上，就我接触过的几个年轻演员来说，你也算是不错的。你那么聪明，在演绎上也有无限可能，前提是你真的对这个感兴趣，打算好好做。”
裴青还也一直在注意着邢沛的情绪，他那堆不着边际、没有逻辑的问题，裴青还倒是很容易回答，但是这些回答明显没有让他满意。直到邢沛说出自己“很差劲”的话，裴青还才恍然明白，他不是在寻求答案，而是在寻求认可。
这孩子看起来无限自我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是自卑的么？这么漂亮，这么聪明，也会自卑？难不成他还真是自己粉丝？
得到这个结论后，裴青还看他那副纠缠不休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他作为一个同性/爱好者，邢沛顶着这么一张迷人的脸逼他认可自己，无异于是恃靓行凶，一时间男性本能占了上风，裴青还收起平日的苛刻，给出了一些稍有水分的评价。

第21章 绯闻
鉴于第二天还要拍戏，晚上的放松并没有持续很久，午夜前就都回去了。
除了关雎这个“闲杂人等”喝得有些高，其余都没怎么喝醉。剧组下榻的酒店已经没有更多可以接待关影后的房间，原本在隔壁酒店替她订了一间，哪知送她回去没多久，又找到了邢沛这里。
邢沛刚洗漱完准备睡觉，就听到门铃“滋滋”响。他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虎着脸斜视关雎，他还没忘记刚刚这娘们在裴青还跟前把自己卖得底裤都不剩的事。本来以为逮着这么个机会会对关雎大发脾气，实际上因为心情不错，不想跟这女人计较。
“干嘛？”
“先让我进去啊。”
“大半夜的就闯男人房间，姐姐你要点脸不？”
关雎一把把邢沛推开：“小屁崽子毛没长齐跟我跳？信不信姐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
邢沛跟在她后面，无奈的很：“关大姐，我记得我没得罪你吧，干嘛要跟裴青还说那些话？再说我现在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这人太狗了。”
关大小姐一屁股坐到邢沛床上，还颠了颠：“我猜他教训你教训得有点狠吧，而且人教训得有理有据，你小子压根不是对手，没错吧？我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你是他的小影迷，他那种人以后就拉不下脸来教训你了。”
邢沛脸又黑了一个色号，然而关雎的话让他无法反驳。
“你从我床上起来！”关雎已经蹬掉拖鞋躺上去了。
“我不，我就知道整个酒店你的房间最舒服，委屈亲爱的今晚睡下沙发。”
邢沛竖着眉：“你就不怕被人拍到你进我房间睡了一晚？”
“呵，你蹭我热度蹭得少啦？”
“咱两现在不定谁蹭谁。”邢沛从柜子里抱了床被子，又从床上扯了个枕头去了客厅的沙发。
卧室的门也没关，两人隔着一堵墙说话：“是是是，现在我不过只是你众多绯闻对象中的一个，老啦过气啦该隐退啦。”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再晚找不到男人接手了。”
关雎倒是不生气，反而好奇地问：“我记得你中学都是交的女朋友啊，什么时候开始对男人感兴趣的，大学吗？”
“你管得着吗？”
关雎自顾自地说：“裴青还真挺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书香世家的贵公子，除了在演戏上有些苛刻外，人品也没得挑，但我估计你拿不下他。”
“你在放屁。”
“话说回来，除了钓凯子，你真该好好跟人学学怎么演戏，做人有些方面也该学学。记得你阿姨教你要有礼貌，要谦逊跟与人为善么？”
“说了我对他没兴趣。”邢沛拿被子把自己整个包起来，连同脑袋一起，所以声音有些闷，“姨姨最近怎么样？”
“不就那样呗，要么谈生意，要么骂我爸。”
邢沛笑了两声：“等我这部戏拍完差不多到中秋节了，到时候我去看她。”
“她有啥好看的，人也不比你闲。”关雎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小了不少，“回家看看你爸吧，他就你一个儿子，好歹你亲爹。”
“别说话了，睡觉，我明天还拍戏呢。”
黑暗中，关雎轻轻叹了口气。
--
清醒后，邢沛也为自己那晚在KTV抓着裴青还纠缠的行为有些难为情，但过后两人似乎都很默契地把这件事忘了。
一起对戏拍戏的日子已经不短，两人磨合得也越来越顺畅。
这天的戏份也是在沈意的公寓里，邢沛个人戏份多一点。剧本上衔接的剧情是林毅霄因为考试前家庭矛盾爆发而发挥失常，没能通过初试，他过来找沈意，正好看到沈意跟袁培在街上抱头痛哭，于是自己内疚得偷偷调头回去了。
接下来，林毅霄也开始认真起来，决定好好练琴，立下了明年考上的目标。这也标志着他跟沈意的关系进入了一个缓和期，并且在对方身上找到了自己的依托，感情渐好。
在戏外，邢沛自己也许并没有察觉到那晚裴青的认可对他产生的影响，他只是觉得好像拍戏越来越顺畅，裴青还在没有扮演沈意的时候也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倒是有目共睹，邢小祖宗那脸上见人欠他八百万的表情出现得不再那么频繁，剧组的整体氛围也因此轻松愉快了不少。
然而生活操蛋就操蛋在平静的日子总不会持续太久，一天早上起床，邢沛惯常登录小号先翻翻微博，看看今天都有些什么娱乐新闻。首页上总能看到几个自己的名字，这不足为奇，但是当他点进热搜，就猛然看到#邢沛&田莺儿疑似恋情#的话题。
邢沛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谁特么敢这么猖狂，没经过他同意就敢炒他跟别人的绯闻的？
点进话题里，却寥寥几条内容，还是些不相关的。邢沛怀疑自己眼花了，退出后刷新了一下页面，这条热搜也没有了。
他点进了自己大号，大号一般是在何小宝手里。大号里头一条微博是他近期跟D&G合作的广告片，几十万转发，近百万的赞，评论却被关了。往下翻好几条评论都关了，翻到很后面的微博才看到第一条热评是粉丝的哭诉。
【哭哭哭，哥哥，跟田莺儿的恋情是真的吗？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你的，只求你给大家一个交待。泪目/】
【求一个交待，呜呜呜】
【假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沛沛就不是那种不敢公布自己恋情的人，你看到处删热搜，田莺儿也把微博删了，这事肯定有猫腻。】
【我也不信，田莺儿这种事干得少了？王泽、何宽、谢御风……被她捆绑炒热度的男星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我也不想相信，可是他们合照那么亲密，还有人扒出来她自拍的房间里有邢沛的贴身用品和衣物，真的要哭晕了。】
邢沛越看事情越蹊跷，如果是公司让他跟谁营销通常会提前打电话，如果是谁在绑架他，公司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邢沛一个电话打到了何小宝那里，何小宝接到电话比邢沛还先骂开：“田莺儿那个碧池，用你跟她的合照炒话题呢。沛沛啊，你有时候还是太单纯了，一不小心就会被这种心机表利用。”
“不过你放心哈，我已经跟他们公司打了招呼了，热搜撤了，帖子也删了，等会儿公司再给你出一个公告。完全不用担心，你自己好好拍你的戏。”
邢沛手机在跟何小宝电话，又换上了PAD继续刷，费了老大劲才终于看到了田莺儿那条删掉微博的原貌。
文字内容是：回来休息这些天，反而更想念一起拍戏的日子，忙碌、劳累但心是满的。配图是她和邢沛那张合照。
手机框里的照片虽然没有贴在一起，但是距离也不会很远，邢沛笑得也很迷人，田莺儿似有脸红，微微低着头，还带着一丝女孩的娇羞。
如果不配那句话，这图什么也说明不了，他跟其女星更亲密的合照都一大箩筐。配上那句话也没有太多问题，毕竟蹭邢沛流量的人多了，这种单方面的情义拳拳什么也说明不了。
真正引起大家误会、几乎坐实了他们恋爱关系的是这条微博评论里田小花自己发的一张自拍。自拍的中间是她娇滴滴地凹造型，可背景里的衣帽架上正挂着邢沛的衣服，还有C&G给他量身定做的唯一一顶帽子，这些完全能证明她是在邢沛的房间无误。
而她唯一一次来邢沛房间，便是以对戏的名义，让何小宝把她放进来的。
何小宝在那边顾左右而言它，试图把自己的责任给撇开。邢沛也没说多的，直接截了屏给何小宝发了过去，冷声道：“宝爷，我给你发了个东西，你看看。”
听到何小宝的呼吸声远了，过了一会儿呼吸声又近了，隔了好半天才颤声说了一句：“阿沛……我也没想到她会拍照。”
“给我点时间，我马上替你澄清这个事情，绝对不会引起什么恶劣的影响。”随后像是自言自语，“田莺儿这个王八羔子，看老子不弄死她，捉弄到我们头上来了。”
“何小宝，不可避免的损失已经造成了，她那条微博说了‘拍戏’。”
随即邢沛从床上跳起起来，对着电话一通炮弹似的怒吼：“现在粉丝还没注意到，等你澄清我跟她没关系，粉丝就会意识到我在拍戏。我他妈说了多少遍不能让粉丝知道，不能透露一个字，就因为你这个蠢货，看上了一个包，还有一个贱人，蹭热度，蹭他妈的热度，老子这次的损失削了你们脑袋都陪不起。滚吧，滚滚滚，去他妈的！”邢沛气得直喘粗气。
何小宝也知道自己捅了惊天的娄子，不再狡辩：“好好，我滚，等我把这次的事情平息了，我就申请给你换个经纪人。阿沛啊，别气了，把自己气坏了也不好。”
邢沛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眉头扭成了一堆：“平息什么？让她蹭完老子流量道个歉就过去了？我告诉你，没门。她泄露了这次拍戏的事，违反了合同上的保密协定，立刻给我起诉她，让她赔偿损失。另外，安排一个新闻会，我倒是想看看闯进别人房间拍照这种行为大家都怎么看。”
何小宝有点慌：“邢沛，这样的话……事情就闹得太大了。”
“少他妈跟我磨叽，等我跟她算完帐，再来算你的账。淦！”
天知道这部戏邢沛花了多少心思，还要容忍裴青还这号人物，现在走漏了消息，他前面费尽心思的保密工作全部化为了泡影。

第22章 绿茶克星
【这女的自导自演一场好戏，该给她颁奖奥斯卡终身司马奖。】
【太他妈脏了，偷偷跑进别人房间自拍还发出来，擅闯民宅是违法的，OK？脑子里屎装多了，人都不会做了。】
【就说不可能，沛沛怎么可能看上这种整容脸，成天装纯装无辜，想把吐出的隔夜饭糊她脸上。】
【邢沛粉丝嘴也太臭了吧，人家好歹是个女生，也出来道歉了，再说跟邢沛炒的绯闻少了吗？何必这么揪着不放？】
【道歉就行了？她是女的她有理？狗比粉丝少来洗地，把你马轰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u1s1，这不是田莺儿第一次这么操作了吧。王泽、何宽、谢御风大家忘了吗？上一次她跟何宽一张亲密照放出来，何宽被骂成了狗，她过了两三天才出来承认那是张借位的照片，何宽老婆表面说相信自己老公，没过几个月还是离婚了。这女人圈内毒瘤，反手一波装可怜无辜洗白，就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给炒火了。】
【也就是遇到了沛沛这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管你黑莲花白莲花，惹到老子一巴掌拍死的才敢跟这种绿茶硬刚。】
【沛哥是真的刚，绿茶克星。点赞/】
【绿茶克星……对不起，爷笑了。】
【不知道沛哥新戏是什么啊，官方也没透露。】
【好像是部同志片。】
【不是吧，这么次级？快点快点，有没有更多消息，跟谁演？】
【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田莺儿因为这次泄露还被起诉了。】
【干得漂亮！】
【想知道沛哥的新戏的消息。】
【+1】
【+1】
【+10086】
事后田莺儿给邢沛打电话，想装可怜求情，当即被无情拉黑。这女的心思真的不是一般重，邢沛还记得当时把她赶出去时查看了她的手机，那时并没有他房间的照片。那照片肯定被她传到了其他地方，只能说明这一切早就有预谋，并非一时兴起。
这种事情真是让人防不胜防，邢沛早就厌烦不已，田莺儿的下场也算是给以后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一剂预防针。
不过另一件事正中邢沛下怀，他终于有了名正言顺剪掉他和田莺儿所有戏份的理由。自从他跟裴青还拍得越来越顺畅后，他也越来越觉得和田莺儿的感情戏份会拉低整个电影的档次和质量。
为此制片、导演、及几个主演一起开了个会。邢沛提出要彻底删除他和田莺儿的感情戏，赵亦如没有意见，然而王制片却很反对。
“感情要素一点都没有的话，不利于票房，邢沛你要知道你的目标受众主要是哪些人。”
“我这片子又不是拍给小女孩看的。”
“我知道你的打算，但你也要明白你主要负责对象是公司和投资人，别人的钱不是白白扔给你玩的。公司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都答应不拿你做前期宣传了。”
原本邢沛的打算是前期低调一些，把导演和裴青还作为主要宣传目标，吸引自己受众之外的观众，等前面有了口碑，中后期再开始宣传他，到时再让他的粉丝买单也不迟。这样他或许就有机会冲破粉丝的怪圈，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除了粉丝没人替他买单。
虽然粉丝众多，可是越封闭的圈子越会出现问题--思维集体化，爱豆神圣化，粉丝低龄化等等，这有利于培养粉丝的忠诚度，但同时也会产生很多问题。比如他现在在自己圈外的风评越来越差，路人缘非常糟糕。圈内是神，出圈是狗，常年拿不出知名度高、被认可度高的作品，是所有流量明星即将走向衰落的征兆。邢沛知道，如果没能带着粉丝一起成长，那过气是迟早的事情。
他出道好几年了，从兴盛到衰败的例子也见了不少，这时候做准备一点也不早。突破自己现有的圈子，拿出作品，拓宽受众，吸纳更多作品粉，事业粉，借此提高粉丝整体质量才是正确的路子，所以这部戏他才这么不遗余力。
一说到这里，邢沛烦得要死：“现在不拿我宣传也不行了，粉丝们都知道我在拍戏，我估计采访的媒体都已经在路上了吧。”
“王总，你想戏外我跟她已经闹得这么僵，粉丝恨不得骂死她，你说戏里我两还演得那么亲热，不是恶心人吗？粉丝看了估计骂得更凶，是吧。”
王制片也抱着胳膊，气鼓鼓地说了句：“谁让你非要起诉她的？”
“她那么搞我，你觉得我还能忍？我他妈又不是乌龟。”邢沛早就知道公司不会轻易同意他删掉感情戏份，所以田莺儿除了自找的之外，邢沛也是故意做到这种程度的。
王制片脸色铁青不说话，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一直沉默的编剧突然开了口：“非要感情戏的话，林毅霄和沈意也不是不能有感情戏，剧本第一版就有他两的感情戏，只是后来剧本改了，这块删了。”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编剧身上，这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编剧声音小了不少：“再重新加上也不是不可以。”
邢沛往椅子上一靠，双手一摊：“我没意见。”
之前的剧本王制片也是知道的，他们原本就打算用“同性CP”来吸引眼球，于是他也说：“这样可以。”
上次要求改戏是裴青还的意见，也都知道他相当难搞，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他沉默两秒：“随便吧。”
大家都很有些吃惊，没想到能从裴影帝口中听到“随便”二字，诧异于他也有可以随便的时候。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裴影帝怕是早被折腾麻木了。
赵亦如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办。编剧你这边找几个人一起赶紧把剧本改好，剧情和人物的转变要合情合理，哪怕之前已经拍过的也该删就删。对了，把握下尺度问题，不要到时审查不能通过。”
“好了，先就这样吧，接下来有得忙了，大家都抓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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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连夜把剧本大纲赶了出来，赵亦如又召集邢沛和裴青还开会。她递过薄薄两页纸：“你们先看看剧情，要是没问题我们再接着讨论。”
他们运气不错，目前的拍摄进度卡点卡得很好，前面的剧本改动不多，有的地方只需要补拍一两个镜头。后面的还没来得及拍的剧情全部重写，接下来的戏是林毅霄的沈意的感情明线开始。
林毅霄决定好好练琴后，沈意不遗余力地指导他，两人又重新从钢琴上找到了激情和快乐。
一次林毅霄练习得十分投入，沈意不由自主坐在他旁边，把自己尚好的一只手也放在了琴键上，林毅霄默契地撤下一只手，两个人组成了一双手，十指和谐地共奏了一曲。结束后沈意那一直郁郁的表情化开，对林毅霄露出轻松温和的笑容，林毅霄似有所触动，伸手握住了沈意放在键盘上的手。
这便作为林毅霄感情表达的开端。
沈意意识到林毅霄对他的感情好像有些越界，除了在学校上课，私下的邀约他都躲着林毅霄。有次林毅霄家里吵架后跑了出来，跑到沈意家门口，知道沈意不待见他就在门口坐了一夜。身上淋了雨，第二天沈意拉开门时，林毅霄已经在门口烧得迷迷糊糊。沈意把人拖进屋里照顾，高烧褪去后，林毅霄对沈意表白，并且强吻了他。
沈意一边拒绝，又一边被林毅霄的直白热情弄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却在这个过程中，慢慢了解这个少年，互相打开心扉，成了彼此特殊的存在。
在一整年互相的陪伴中，林毅霄从破碎家庭的阴影里走出来，摆脱了一身的狂躁和戾气，同时沈意也从失意落寞中重新找到了激情和活力。
最后林毅霄成功考取音乐学院，即将出国留学，他们也不得不面对分开的命运。在离别的前夕，终于以一次灵与肉的结合给这场没有过正式开始的情感画上终点。
然而分离并非只是分离，也是各自新的开始，各自从对方身上找到了更好的自己。
赵亦如问：“怎么样，对剧情大纲有没有什么意见？”
邢沛摇头，这跟第一版故事有相似之处，但是还更深入一点，这个结局他挺喜欢的。一个说不上好还是坏的结局，虽然没有在一起，但两个主角，一个终于成长，一个终于释然。
裴青还也摇了摇头：“有些落俗套了。”
赵亦如也跟编剧一起琢磨了大半夜的剧本，听到裴青还这个评价有点不高兴：“临时改的剧本也就这样了，你有什么好的意见可以提出来。”
裴青还耸耸肩：“我也没有。”
赵亦如没好气地说：“你俩没有意见我就分下去让写分镜头了。”她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又道，“接下来我们就说说尺度和拍摄顺序的问题。”

第23章 尺度
赵亦如说到尺度问题，邢沛还有些紧张，这又是床戏又是吻戏的。邢沛拍戏露肉是常有的事，但是真枪实弹的没有过，这还是他第一次激情戏。
赵亦如公事公办地说：“现在这个环境，尺度不会很大。吻戏的话就普通接吻的程度，你们具体怎么做我不在乎，但是镜头里要真实有表现力。床戏也不露点只露背，被子会把腰部以下遮起来，总共也只有一场，忍忍就过去了。我们所有的情感表达都在吻戏上，吻戏是重点。”
“不过我还是想先问问你们的意见，吻戏你们要借位还是来真的？”说着赵亦如在两人脸上都瞅了瞅。
裴青还立马说道：“我都行，看邢沛。”这是他一以贯之的做法，其他地方他会坚持一些，但只要遇到亲密戏份，他都把决定权交到对方手上，尤其邢沛还是同性。
邢沛瞟了一眼裴青还，一时拿不定主意。如果他说来真的，裴青还知道是自己非要把他弄来剧组的，会不会认为他有不轨之心？虽然他曾经真的有，但没想到会暴露。
如果他说借位，裴青还说他演戏有前途，然而前提是真的用心，连吻戏都借位，怎么都算不上用心吧，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太不专业？
赵亦如一眼就看出邢沛对于这种戏份没什么经验，于是道：“我的建议是来真的。倒不是说接个吻会怎样，而是这种行为会内化成一种情绪，如果拍感情戏演员抓不住那种恋爱心动的情绪，就很难演得生动，不生动的爱情无法打动观众。”
听赵亦如这么说，邢沛终于松了口气：“听导演的吧。”
“还有一个问题，这个拍摄的顺序怎么定？我们先来哪一场？”
邢沛想了想：“还是先从日常的互动开始吧。”如果一来就是吻戏或者床戏，邢沛觉得自己可能接不住。
裴青还却说：“我觉得从吻戏开始。吻戏相对简单，即使情绪欠缺，观众也会知道你们表达的是什么。如果从日常互动开始，没有情绪的两人很难把这种暧昧的互动诠释完整。从吻戏可以更快地进入所谓的‘情绪’，这是比较有效率的做法。”
邢沛瞪着他，很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他这样一套一套的。
赵亦如若有所思地点了头：“裴老师说得不错，从日常互动开始，进入情绪要花上不少时间，肢体接触始终是个坎，早迟要过嘛。”
“你说呢，邢沛？”
邢沛咽了咽唾沫，这时候才猛然觉得自己好像着了两个老狐狸的道，但他也只能梗着脖子说：“是这样没错，那就从吻戏开始。”
一切事情理顺，赵亦如就把人打发了，她还得接着去跟编剧探讨接下来的戏份，没空陪他们多聊。
从赵亦如房里出来，他两的房间在相反的方向，裴青还却跟着邢沛走了两步。邢沛回头：“有事？”
“你是不是有些担心接下来的亲热戏？”
“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没拍过。”邢沛嘴硬道。
“跟同性拍过吗？”
“……那裴老师你看着我能亲下去吗？”邢沛语气有些挑衅，他又觉得自己被裴青还小看了。
“你真看过我所有影片的话，应该知道我第一部 片子就是同性题材。”
裴青还第一部 影片《早春》，是根据一位台湾作家的同名小说改编的。不仅是部经典的同性恋影片，里面还有不少暴露的镜头和性/爱场景。十七岁的裴青还脸上稚气未脱，但是表演却相当老练，就是这部电影让他拿到了当年的银狐奖最佳男主。
他总共拍过三部同性题材，前两部都拿了奖，第三部 拍摄于他鼎盛时期，却惹上了官司。当时跟他搭戏的年轻演员说他X骚扰，他反手就给人发了律师函，最后发现不过是男孩为了制造话题炒作自己。这些邢沛都知道，只是一时忍不住出言挑衅。
裴青还接着说：“我不是在怀疑你什么，这种事情如果无法接受最好不要勉强自己，这不是说拍动作戏大不了摔一跤那种‘豁出去’。”
邢沛走到了房间门口，他掏出房卡一刷，门自动打开，人却没动，他反而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勾起一边的嘴角：“那裴老师要不要现在就跟我进去试试？ ”
裴青还原地打量了一会儿邢沛，道：“今天不用了。既然你觉得能接受跟一个男人接吻，那我们的吻戏也能拍好，不用担心。”说完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邢沛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裴青还的背影，对于接下来的亲热戏，内心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撇开裴青还那糟糕的性格，他的外貌身材都很对邢沛的胃口，要不然也不会喜欢上镜头里的他。所以肯定不会存在无法下嘴的问题，但是具体会拍成什么样呢？
正如关雎所说，邢沛大学之前都是交往的女生。大学快毕业时被一个男孩子疯狂地追求，他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跟对方上过几次床，事后也不觉得讨厌，就这么不了了之。第一个谈得上好感的男人是圈里过气的前辈，说起来对方跟裴青还外貌上还有一丝相似之处，都有种冷感的英俊。
邢沛接近对方，找机会表达了自己的好感。对方给他的回答是，如果邢沛愿意给他资源，他可以跟邢沛好。两人也谈不上正儿八经地交往，邢沛不过是让他上了几部戏，跟他上了几次床，然后就觉得索然无味，这时对方人也红了，两人就默契地终止了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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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场，场地是在沈意的公寓，内容是沈意发现了门口倒下的林毅霄，把人拖进屋子里照顾。人醒了之后强吻沈意，被推开后，林毅霄当即表白。
前面几个镜头都顺利通过，现在就剩下强吻这一镜。整这一场邢沛跟裴青还私下走过，但是每次到强吻这个镜头时，两人都敷衍了过去。大家心里都明白，拍戏就是拍戏，私下走戏在房间抱着亲嘴这算什么。
赵亦如问：“直接拍吗？”
“等等。”
“导演，让我们两人单独酝酿酝酿情绪。”裴青还说。
“好，给你们……”赵亦如看了看手表，“一刻钟够吗？”
裴青还点了点头。邢沛没说话，他有些紧张，不是怕接吻，是怕自己拍不好，之前的吻戏他就被粉丝吐槽说像在啃甘蔗。连他的粉丝都说他吻戏不好，那就是带着十八层滤镜都拯救不了的糟糕。
很快清了场，两人都坐在床边，邢沛带着妆，然而他有点分不清楚额角的汗水是真的还是假的。
裴青还轻声说：“你别紧张，放松一点。”
“我没紧张。”
裴青还也不说话了，而是把手放在邢沛抓着棉被的那只手上。邢沛惊讶低头，看着裴青还慢慢把他手指捋开。邢沛手指卸了力，任由裴青还握住了他的手。
然而裴青还也没有更进一步，而是聊天似的：“我们先不带戏，试试接吻怎么样？”
“那就接啊。”
裴青还突然轻笑，接着调侃了起来：“邢沛，你这反应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连初吻都还在啊。”
邢沛有些烦躁：“你觉得我像是大龄处男吗？”
“不像，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跟男人接吻紧张？还是怕别人说你吻戏不好紧张？”
听到后面半句，邢沛神色一动，裴青还心中了然，又说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没有人会评价你吻技怎么样。当然，我也不会评价这种事，你可以放心。”
裴青还轻言细语地跟邢沛说话，脸也缓慢地靠近。邢沛早就觉得今天的裴青还很不一样，浑身散发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气质，这会儿他才明白这种气质是裴青还在引诱他，两人的气氛顿时就被调动得有些暧昧。
他妈的，邢沛刚想说“吻技不是吻戏，小爷我吻技好着呢”，裴青还的鼻尖已经碰到邢沛的鼻尖了。
“来了。”裴青还几乎是用气声说出这两个字，然后脸庞微侧，避过邢沛挺直的鼻峰，贴到了他唇上。
邢沛没闭眼，瞳仁下意识缩了一下，裴青还也没闭眼，然而双眼含着一点笑意，眼角泛起极细微的笑纹。
四片嘴唇相贴，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就这么过了几秒，裴青还退开了点。
“接受度还不错，这次来真的？”
邢沛有些受不了裴青还这种坦然又直白的目光，更受不了这种公事公办的暧昧，眉眼一垂，目光落到了裴青还薄薄的唇上，点了点头。
裴青还再次吻上去，很克制很礼貌，只用嘴唇，牙齿仿佛是一道不能越过的关卡。邢沛闭了眼，裴青还身上有着沈意冷感的古龙水味道，却被两人的呼吸烤热了。平心而论，裴老师吻技不错，而且温柔缠绵，单纯就一个吻来说，让人挺享受的。
裴青还松开了邢沛，然后就对他笑了：“感觉怎么样？”
“就接吻的感觉，还能怎么样？”
“你不反感就好说。”裴青还说着站了起来，“你躺下，带着戏我们再试试。”

第24章 不太行
这次带着戏，邢沛饰演高烧着的林毅霄。他躺在床上，沈意用毛巾替他冷敷额头，刚刚拿下被体温蒸热的毛巾，林毅霄就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林毅霄一把抓住沈意的手腕，沈意说：“你昨晚在外面坐了多久？发高烧了知不知道……”
话未落音，林毅霄就把他往下一拉。沈意跌到他身上，林毅霄急切地吻上来，沈意挣扎，林毅霄向下按着他的后脑勺……
邢沛才不像刚才裴青还那么顾忌，亲个嘴都缺斤短两，邢沛吻得货真价实，没一会儿就颇有技巧地把裴老师的唇舌品尝了个遍。
完事儿后志得意满地看着裴青还，等他收回刚才对自己吻技不好的揣测。裴青还直起身，扯过床头的纸巾擦了擦嘴。
“裴老师，怎么样？”
裴青还把用过的纸团成一团捏在手心里，眉头微蹙：“不太行。”
“什么，不太行？”邢沛从床上坐了起来，第一次有人说他吻技不太行，他有些不服气，“那再来一次试试。”
邢沛伸手去够裴青还的脖子，却被半途抓住了手。
裴青还眉头皱得更狠了：“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我们带着戏，你现在是林毅霄。林毅霄一个高中生，哪来那么多花样？”
裴青还说着有点气恼，他不知道邢沛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把握不住吻戏的程度和节奏。刚刚那一通，怎么也不是拍戏的程度。
开始他还担心邢沛毕竟年轻，会接受不了跟同性拍亲热戏，现在看来完全多虑了。早知道邢沛绯闻络绎不绝，罗嘉还特喜欢八卦邢沛的风流韵事，只是裴青还不爱听别人是非，不让罗嘉多说。现在看来，邢沛为人放浪的传闻还挺可信。
听到裴老师的话相当于变相夸了他的花样挺多，邢沛一只手撑在床头，轻佻笑道：“那没办法，青涩的高中生学不来，没办法念了大学再去念小学，是吧？”
邢沛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完完全全坐实了裴青还对他的认知。
“要不然裴老师再教教我怎么青涩地接吻？”
听到这句话，裴青还脸色不太好看，往后退了一步：“今天先到这里吧，等你什么时候态度放端正了再说。”
看裴青还是真生气了，邢沛赶紧一步窜起来抓住他的胳膊：“裴老师，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我是真不知道什么是青涩的感觉。”
裴青还睨眼看他，邢沛的神态正经了不少，松开了抓着裴青还的手：“我说真的。”
“想想你的初恋，第一次喜欢上某个人，第一次暗恋、渴求别人却不敢伸手的心情。”裴青还指点他。
“你觉得我会有这种经历吗？”邢沛有赶紧补充道，“我不是跟你抬杠，我第一次在十三岁，跟一个很hot的学姐……”他有些不知该怎么表达，“你懂我的意思吧，就我这样的，很难有暗恋和渴求这种经历。”
想想也对，邢沛这种长相的男孩应该从来不会缺少爱慕者。初通人事的男孩们所经历的压抑和苦闷对于他来说是没有的，经历得太早，还没来得及青涩就过于成熟了。
裴青还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撇开个人看法以拍戏为重。
“那行吧，我给你示范一下林毅霄怎么做。”
邢沛双手合拢作了个揖，表示感谢。
裴青还躺到他刚刚的位置，邢沛拿走他额头的毛巾，手被捉住往下一拉，邢沛刚跌下来就被他往下一带，压在了下面。
邢沛心里一惊，随后就被急切地吻住了，急切、慌乱……带着无限的渴望，然而又不知所措、小心翼翼。那种真切的感情通过一个吻，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邢沛闭上了眼睛，被抓按着下意识挣扎的手也安静下来。
裴青还知道这种感觉，那么意味着他有那种经历吗？他的初恋，第一次暗恋、渴求某个人却害怕伸手……邢沛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所有血液都加速往心脏的位置汇集。
尽管裴青还演得真切，这个吻始终没有越界，然而邢沛却轻起齿关，主动开始回应。
裴青还又觉得不对劲儿起来，放开了邢沛，蹙眉恼道：“你怎么回事？”
邢沛表情很真挚地说：“我感觉到了你说的渴求，不仅有青涩还有苦涩，有些感动，所以自然就回应了。”
裴青还还是皱着眉，但明显找不到合适的词儿回击邢沛。
房门响了两声，赵亦如的声音：“一刻钟差不多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可以开始了。”裴青还说。
“还没准备好。”邢沛说。
两人同时回答，赵亦如推开门：“到底好没好？”
裴青还几乎是瞪了邢沛一眼，他不知道这小混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是在占他便宜么？那怎么可能，要说自己占他便宜还说得过去，所以他才处处分寸，免得给邢沛这种不好的感受。
“好了，拍吧。”邢沛改了口，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对付裴老师这个臭石头的方法，心里有些窃喜。然而也不敢过分得寸进尺，真的惹恼了裴老师。
拍摄人员陆续进来， 准备好后，开始拍摄两人第一场吻戏。
第一遍没过，不过表现得比赵亦如想象中好许多。她指点邢沛不要太急切，要急切，但不要忘记自己还处于高烧中，不能太生龙活虎了。又要考虑到生病的人心理脆弱的一面，在被拒绝后最好能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表白时要带一点哭腔。
终于在NG了四遍、两人嘴唇都亲得发红后，这个难关终于过去了。
赵亦如指挥工作人员收工，转头对两主演说：“你两也收拾一下情绪，准备下一场。”
其他人都在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见没人注意他们，邢沛突然问道：“裴老师，我有件事有些好奇？”
“跟这部戏有关？”
“没有。”
“别随便好奇别人，我也不一定会回答。”
邢沛还是没听到似的，固执发问：“你刚刚说的暗恋啊，渴求啊，我觉得你表达得非常棒，真的，我完全感受到了。”
“你过去有同样的经历吗？”邢沛还在床上躺着，撑着头，以一种感兴趣的天真神态看着裴青还，等着他的回答。
裴青还向下瞟了他一眼，一时没有说话。
邢沛起身：“你要不愿意说就算了。”
“没有，表演主要是靠观察和模仿，谁有那么多亲身经历做样本。你是这方面的积累太浅薄，所以才会让你试着带入。”
邢沛听到就后悔了，早知道又要被莫名其妙诋毁一通他还问个屁，啧！
那天回到酒店，邢沛总是不自觉想起今天的吻戏。无论是试戏还是拍摄的过程中，大概因为注意力都在镜头和表演上，感觉并没有特别明显。反而完事后回想起来，一切变得更加清晰明了。
第一次跟裴青还距离那么近，他的睫毛、脸上的绒毛都能看见，他的气息和味道通过呼吸交换，嘴唇柔软，舌尖温热，这些体验回想起来就让邢沛有种麻麻感觉。
和裴老师接吻很舒服，哪怕是在拍戏。最开始因为裴青还的臭脾气按下的心思，因为这种体验，又似乎在隐隐冒头。诚然裴青还本人还是有让人讨厌的地方，但邢沛更愿意顺从自己想要跟他亲近的本能。
在房间辗转了一会儿，邢沛决定去找裴老师聊聊天。
邢沛让李默从酒店买了一瓶高档威士忌，用纸包上，理由他都想好了，为了今天拍戏的进展，也感谢裴老师这么长时间对他的照顾。虽说裴青还很多时候软硬不吃，但相较而言，他还是拿已经服软的邢沛更没有办法一点。
结果在路过赵亦如的房间门口时被她逮了进去。
“邢沛，何小宝让我告诉你，两天后有媒体来剧组做群访，关于这次的电影的。我问了王制片，他说怎么宣传让我先来问你。”
“好，我知道了。”自从上次他把何小宝骂了个狗血淋头，何小宝就不太敢亲自给他打电话。关于生活上的问题基本就跟李默讲，关于工作上的就找赵亦如。
“你手上拿的什么？”
“酒，我去找裴老师喝两杯。”
赵亦如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喝什么喝，明天一大早就有一场戏，你自己不怕误事，裴老师也不会跟着你胡来。”
“哦。”
“早点回去休息。”
从赵亦如房间出来，酒也没了，去裴老师房间的打算也泡汤了。算了，工作重要，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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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来了几十家媒体，长炮短枪堵在他们下榻的酒店大厅。酒店外面更是被粉丝们堵得水泄不通，尽管官网上明确呼吁粉丝不要过来围堵，免得给邢沛造成麻烦，但仍不能阻止这些私生行为。
邢沛在房间化妆，一大早他就听到楼下熙熙攘攘的吵闹声，简直头疼。
他问李默：“另外的酒店找好了吗？”
“安排好了。”
“今晚你穿我的衣服去那边住，再安排人拍一下你。”
“你呢？”
“我当然是呆在这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懂不？”邢沛招手把李默叫过来一些，“裴青还怎么说？”
“他拒绝接受采访。”
邢沛翘着一边嘴角笑了一下：“是么？那可就别怪我一会儿说的话他不喜欢。”

第25章 CP
群访在酒店二楼的大厅举行，邢沛打扮得光彩夺目坐在一堆录音笔和话筒前面。
“对，是一部同性题材的影片，但大家也用不着感到太猎奇，故事的核心都是人物，本质上还是人与人之间发生的事。影片中的主角们虽然都生活得不尽如人意，但在我看来这是个很温暖的故事，最后大家互相和解，也和生活和解，很好的故事，我本人非常喜欢。”
记者提问：“听说这部戏你和裴青还合作，可以透露一些你们合作的细节吗？”
“裴老师是一位非常专业的演员，和他合作非常愉快，从他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不仅是演戏的技巧，还有对待作品的态度。”“他真的非常棒，各方面的。”
“听说你们有亲密戏份，是真的吗？这对于你来说会不会是一个挑战？”
“有感情戏，当然是一个挑战。不过挑战的难点不是感情戏，而是跟裴老师这样的演员搭戏，任谁都不会觉得轻松。但我觉得我完成得还不错，至少是及格吧，这个过程我本人也成长了很多。”
有记者犀利地问道：“几个月前裴青还在节目里说你零演技，第二天你就发博回击。那是你们为了炒作新戏的互动吗？”
“我并没有在‘回击’哦。我说的是希望有机会合作，所以这次合作机会非常珍贵。”
“听说这部戏还有谭晓歌，可以谈谈和好朋友合作的感受吗？”
“对，有我们晓歌。跟好朋友合作当然是非常顺畅的，有一种表演之外的默契。”
群访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快要结束时，邢沛看到何小宝进来了。从何小宝身边路过时，邢沛对他说：“一会儿完事儿过来找我。”
何小宝点了点头，一边给记者们塞红包，一边关照他们在发稿前要把稿子先发过来，不能乱写乱发，必须给邢沛的公关团队先审查和改稿才行。
记者们纷纷点头，拿人钱财忠人之事，怎么办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何小宝处理完这些事，就去楼上找邢沛。待邢沛打开门，何小宝耷拉着眼角喊了一声：“阿沛。”
“进来啊。”
何小宝缩手缩脚地跟在邢沛身后，在客厅站定了，他也不好意思坐下，而是说道：“我跟老梁商量了一下，准备让他接手你。”
“呵，你还真是有啥好事儿都想着老梁，怎么，你两还有一腿儿？”
“阿沛，你怎么这么想，虽然我办坏了事情，但也不是故意的。老梁比我有能力，只有他我信得过，我总不能随便把你交到其他人手上。”
“算了。”邢沛说，“我才不想跟谭晓歌在同一个经纪人下面。”
“那你想去谁那里？”
“谁现在也不能只负责我一个人吧。宝爷，这次的事情我先不和你计较，没有下次了，知道吗？”邢沛两步跨到何小宝跟前，居高临下颇有压迫感地逼视他。
何小宝劫后余生，此时面对邢沛的逼视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退缩，只吞吞吐吐道：“知，知道了。”
“趁这次报道，你跟裴青还的经纪人和公关团队……算了，别联系了，用我的公关团队，好好给我捧一捧他，稿子写漂亮点。”
何小宝想问为什么要捧裴青还，又担心邢沛觉得自己质疑他，只是委婉地问：“为什么要用你的公关？”邢沛的公关团队可不便宜。
“要是裴青还的公关好用，他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你怎么那么多屁话，一堆事儿等着你还不快去。”
何小宝又保住了邢沛大经纪的位置，屁颠颠地干活更加卖力了。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以后再不敢拿人手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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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关于邢沛和裴青还的文章铺天盖地。
《邢沛盛赞裴青还“各方面都非常棒”》
《邢沛新戏采访中的“裴老师”到底是谁？》
《邢沛坦言“和裴老师有激情戏，从他身上学到很多”》
《扒一扒裴影帝的十八座小金人》
除了文章，还有不少视频剪辑。
《裴影帝的获奖影片合集，演技炸裂》
《裴老师同性激情戏合集，唯美感性，先睹为快》
……
一时间，“裴青还”这个名字仿佛无处不在。很快他就搭着邢沛的名字一起被顶上了热搜第一，而他自己#裴青还到底拿过多少最佳男主角#排在了热搜第五。
【诶诶诶？？这个裴青还是谁？不会是我之前骂过那人吧？冷汗/】
【就是他，沛沛这波操作我实在看不懂。】
【蹭我们沛沛的热度，傻X，滚！】
【毒唯也太恶心了吧。看了采访吗？邢沛好歹尊称人家一声“老师”，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管，沛沛跟谁好，我就喜欢谁，裴老师加油！】
【轮得到你给他加油？裴青还是真正有实力的演员，你们邢沛拿什么给他加油？】
【黑粉这时候冒出来拉踩傻X吗。】
【我来扛邢裴CP大旗。】
【裴邢吧，影帝X顶流，他不香吗？】
【沛歌党彻底凉了吗？/(ㄒoㄒ)/~~】
【应该也没有，一口一个“我们晓歌”，还说他们有演戏之外的默契，你品，你细品】
【沛沛还说“裴老师各方面都非常棒”呢，“各方面”啊，你再细细地品，我jio得我们搞到真的了(*/ω＼*)】
【CP粉你们圈地自萌好么，管好自己，不要给自家爱豆抹黑。】
【唯粉真的很讨厌诶，这是他家地盘么，我就嗑CP了咋啦，邢裴szd】
邢沛躺在沙发上抱着PDA刷微博刷得不亦乐乎，看着各家粉丝撕来撕去，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话题中，很快裴青还的一段视频经典镜头剪辑也上了热搜。
短短两天，裴青还的微博粉丝已经涨了一百多万，邢沛看着自己的杰作，颇为得意。他要捧的人，就没有捧不动的，当然也不是白费力气，这部戏还要靠裴青还给他吸引自己粉丝之外的观众。
从结果上来看，裴影帝很有潜力。已经有不少资深影评人和电影号诧异于裴青还会跟邢沛搭戏，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了一些期待和兴趣，这个为人诟病空有流量毫无演技的鲜肉届一哥能不能有一些亮眼的表现。
邢沛刷进了一个叫“Pei沛”的超话，他晃眼一看还以为是自己的超话，进去了之后才发现这是他和裴青还CP的超话，这个“Pei”是“裴”。之前他和谭晓歌也有CP超话，只是他不怎么关心，从没点进去看过。
里面的内容挺丰富，创作者们速度相当快嘛，亲亲摸摸的小漫画都出来了，他点开了几篇CP文，不得不说有的还写得挺不错的。接着往下翻，一篇倒过来的图片文章，赞和评论都特别多，刚看了几行，邢沛就暗骂一声“操！”
这几千字缠绵悱恻的H文特别生动，把他和裴青还的性格抓得特别好，每当他读到裴青还这个名字时，就自动带入了裴老师的脸，写到对话，就带入了裴老师的语气。看得他差点起来了，之所以没能起来，就因为这个作者想象力过于丰富，让他做了零号。
邢沛微博私信作者：“你觉得邢沛像下面那个吗？你搞错了吧，裴青还才是下面那个，你给我把这个位置换一下。”
没想到作者很快回复了：“沙比，滚！”
邢沛气笑了，又回复：“这样，我给你五百，你把这篇撤下来，换个位置再写一篇，怎么样？”
“真的？”
“真的，可以先付定金。”
“跪下/ 金主爸爸，你进下这个群。”说着发了一串群号。
邢沛一进群，群里齐刷刷跪下一片。
“爸爸，我写的就是年下，小狼狗攻，你要看一下吗？”
“爸爸，我会画同人，你想要什么姿势，你尽管说……”
邢沛第一次见此大礼，有点不好意思，就在群里发了一个数额不小的红包，从此奠定了他的爸爸地位。建立在金钱上的关系，大家很快就聊开了，发现这就是个嗑CP的群，里面有不少文手画手，还有不少资源相互传阅，邢沛算是大开了眼界。
有人问：“姐妹，你开始是谁的粉丝啊。”
“裴老师。”
“我们群里绝大多数都是邢沛的粉丝诶，不过裴青还也挺不错，现在大家都有了新墙头。”
“但最爱的还是我们沛沛啊。”
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跟粉丝互动，他还觉得挺好玩，于是从手机里选了一张刚睡醒的素颜照片发到了群里：“你们好热情，七夕快来了，送你们一张女友视角的照片。”
“卧槽，这是生图吧，我沛生图的颜值都逆天啊。”
“新的屏保来了。”
“你到底谁？”其中一个管理员问道，“沛沛全网图我都有，这种私密照你怎么弄到的？”
邢沛无所谓地说：“我邢沛啊。”
惊吓/
惊吓/
“应该是某个大粉吧，集美，你这玩笑有点过了？”
“不信就算了。摊手/”
“谁信谁傻X。”
邢沛快要笑晕过去了，房门不轻不重地叩响了三声，这个敲门声肯定是裴老师。
“不跟你们聊了，我先撤。”
“大佬还有没有其他图分享啊。”
“下次再说。”
“别下次啊，你现在干什么去？”
“裴老师来找我了，当然是跟他进行一场他在下面的doi。”
“噗~几颗花生米啊，来个尿黄的滋醒他。”

第26章 底限
裴青还生活习惯方面算是比较老派的人，对于手机没什么兴趣，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他也很少刷微博。邢沛群访播出后两天，还是罗嘉提醒他看看微博，他才翻出来看。
一看吓了一大跳，首先是飙升的一百多万粉丝，其次是后台无数条私信骂他的话。骂他蹭热度，炒CP，老牛吃嫩草……不一而足。看了一阵，裴老师感觉十分茫然。
等他从词条上依次把“CP”“卖腐”“攻受”这些词的意思弄明白后，他感觉到了一种深深侮辱。
随即就看到了那些浮夸的文章，还有把他的电影和邢沛的电视剧剪辑到一起的驴唇不对马嘴的视频，以及自己以前影视的露肉合集。拍戏时的亲密戏份是为了表达，为了让故事完整有张力，然而这么剪辑出来，那纯粹就是贩卖**。
裴青还还从没受到过这样的曲解，等他打电话去质问陈亚莉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时，陈亚莉还挺高兴，说是邢沛的团队主动帮他运作，效果还不错。
陈亚莉以为裴青还和邢沛拍戏交上了朋友，也终于开窍知道利用别人炒作自己了，倍感欣慰。直到裴青还少有地挂了陈亚莉的电话，她再向罗嘉询问情况时，才发现邢沛这件事没跟裴青还商量，也没得到他的同意，而是自作主张。
裴青还敲开邢沛的门，他似乎心情很好，说话都带着笑，斜倚在门框上，向下斜睨的眼睛有些轻佻：“裴老师，晚上好哇，找我有事？”说着话眼睛往裴青还腰上瞟，他记得刚刚看到的短文里细致地描写了裴青还腰上有颗痣。邢沛这才想起，当初看他和关雎的现场时也看到了那颗痣，在起伏的肌肉纹理间，特别性感。
他侧身示意裴青还进屋，但对方站着没动，这时才发现裴青还一脸不快。
邢沛收起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了？”
“你让人发的文章和视频立马给我撤了。”裴青还语气严肃，丝毫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
“进来说，”邢沛往后退了一步，裴青还进了门，邢沛关上房间门时反问，“为什么要撤了？”
“先不说别的，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吗？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邢沛有些哑口无言，他试图辩解：“这不是对你也有好处嘛，你看现在大家都认识你了，都在讨论你。”
“都在讨论我跟你卖腐，讨论我到底是攻还是受，对么？”裴青还原本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但是这些话越说越让人火大。
邢沛听到这些时髦的词儿从裴老师嘴里蹦出来，反而觉得很有反差萌，让他愤怒的威吓也消减了好几分。
他把手搭到裴青还肩上：“裴老师你也别着急，网上的事情你别这么较真，她们也没有恶意……”
“啪”，裴青还打掉邢沛的手，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冷：“小朋友，你是不是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玩世不恭，为了炒作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我不要求你做到有原则和底线，但你这么轻易打破别人的原则和底线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邢沛皱着眉头，被裴青还这么一通责备也有些恼火，然而他明明是出于好心。
“你难道不觉得这种营销是对所有人的侮辱，包括你自己？年纪轻轻为了名利真的要做到这种程度？假的说成真的，黑的说成白的，没有关系的两个男人说成是一对儿，真的要这么不要脸？”
“我可没这么说过。”
“你是白痴还是当我是白痴，你做的暗示和引导真当我看不出来？”被抓了现行还能狡辩，裴青还当真想给他一耳光，教教他怎么做人。
邢沛拧着眉头盯着裴青还不停翻动的薄唇，心中的怒火和其他某种火气一起被点了起来。明明接吻时温柔克制的一张嘴，讽刺挖苦起人来却异常尖锐刻薄。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压根就大脑空白，只凭着本能的冲动，邢沛一步上前，一手撑住了房间的门，用裴老师教他的方式，堵住了他的嘴。
啊~世界安静了，嘴唇还是温软的。
但很快邢沛就一弯腰抱住自己肚子，因为裴青还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拳。
邢沛咬着嘴唇，有些痛苦地仰头看裴青还。高高在上的那张脸，没有因为被突然吻住而惊慌，也没有因为给了邢沛一拳而羞愧，只是冷漠地俯视邢沛：“把视频和文章删了。”说完转身把门摔在了邢沛脸上。
邢沛揉着肚子直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被撑起来的睡裤。这他妈的……他烦躁地抓了几把头发。
他回到房间给何小宝打了个电话，让撤掉裴青还的文章和视频。撤掉就撤掉，反正话题已经蔓延开了，CP大旗已经被扛起，撤了文章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就刚刚那一会儿，嗑CP群里已经聊了好几百条。邢沛看着自己还没服帖下去的裤子，觉得自己是H废料看多了才会这样，默默退了群。
这晚他又有些失眠，也说不出来是气恼还是憋屈。裴青还会不喜欢这种炒作他也多少想到一些，要不然也不会自作主张就这么做了。只是当时侥幸地想，也许看在人气上涨的份上，裴青还不会跟他计较，但显然他并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无论如何，邢沛的目的达成，结果也多少在预期之中，可邢沛也并没有觉得满意。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相当在意裴老师的看法和心情。
意识到这点也并没有让他茅塞顿开，反而更火大，因为裴青还对他根本就毫不在意。
邢沛狠踹了一脚沙发，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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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邢沛的采访，电影也彻底曝光，官方放出了一些剧照。因为没有预料到这么快就被曝光，预告和片花正在紧急赶制中。这天上午不拍戏，要拍一组宣传海报用的底片。
邢沛晚上没睡好，拖着两个熊猫似的黑眼圈，在摄影棚里碰到裴青还，对方漠然地路过他，连平日的点头示意也没有。这他妈还真是记恨上了吗？裴青还的心胸就那么点？邢沛走进化妆间，门一关就一脚踢翻了一把椅子。
李默也不敢多说话，扶好椅子就出去了，在门口碰到化妆师，悄悄告诉她今天邢沛心情又不太好，让她小心点。听到这个天大的坏消息，化妆师一张脸也立马丧了起来。
不一会儿李默就在门口听见邢沛骂人，一会儿嫌没给他遮住黑眼圈，一会儿又嫌粉底太厚把他化成了一张死人脸。
今天上午赵亦如没在，天宝娱乐御用的海报摄影师童娅带队过来。摄影棚里用木板搭了个舞台，中间弄了个三角钢琴的外壳，这是一会儿要用的背景，童娅正在指导工作人员调节舞台的灯光。
没多久邢沛和裴青还就化好妆也来到了舞台上。两人都西装革履，雪白的衬衫套酒红色的领结，身高腿长地往着舞台中间一杵，调节的灯光刚好打到两人身上，活像一对新人，只要婚礼进行曲一响，就能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似的。
童娅也是邢沛的颜粉，裴沛CP一出，她也义不容辞就嗑上了，这时暗戳戳按了一通快门，给两人来了好几张。
邢沛看这凑合的钢琴架子，走过去拿脚尖踹了踹，十分不满地说：“就拿这玩意儿糊弄？”
童娅跟邢沛合作过很多次了，又是同一个公司的，互相很熟悉。她赶紧收起相机走过去：“老大，你高抬贵脚别踹好么，这玩意儿一会儿散架了，你放心，后期肯定会给你P得够高大上的。”
童娅指挥这两人有模有样端地坐在钢琴前，拿起相机“咔咔”各自拍了几张，又让一人站着一人坐着拍了几张，又让两人一起坐在钢琴前做出四手联弹的样子，又让邢沛握裴青还的手。
邢沛有些不耐烦：“怎么那么多事？”
童娅无奈道：“素材够了才方便创作啊，沛哥，你多担待点，一会儿就好了。”
邢沛按照童娅的要求，按上裴青还放在钢琴上的手。
他手心有些出汗，汗水蒸发也带走了热气，有些潮冷，然而手掌下的那双手却很温暖，顺从地让他握着。
摄影棚的照片很快照好了，童娅让他们收拾东西，一会儿在沈意的公寓里还有一组。
邢沛过去抢过她的相机看照片，一张一张往前划，眉头皱起又松开，直到划到他两一起站在舞台的灯光中合照。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然而圆形的光斑把他两刚好圈在一起，像是把他们和外界分割开，无形让人觉得他两似乎亲近得只剩彼此。
邢沛把相机举到童娅跟前，挑眉问道：“这个也是素材？”
“不，不是，啊，这个是刚刚调相机试拍的，我现在就删。”童娅伸手拿相机。
邢沛一扬手躲开了她：“删之前这几张照片发我。”
“啊？哦哦，那我回去拷出来就发你。”

第27章 不和
在沈意公寓拍摄海报底片时两人都换了妆容，裴青还穿上更平常的衬衣和长裤，邢沛换上了校服，刚往后梳的刘海也拨了下来。
童娅让裴青还坐在钢琴前，邢沛倚在一旁，拍了几张，又让邢沛坐在合上的钢琴上撑着头看裴青还。
童娅指挥道：“那个，沛哥你看裴老师的眼神再炙热一点。裴老师，您看窗外。”
“这样行么？”邢沛眉眼温柔下来，半阖眼皮，撑着下巴看得专注而着迷，随着他面部表情放松，他的唇角又微微上翘，迷人地似笑非笑。
“很棒！保持一下，”童娅各个角度来了一张，又指挥道，“裴老师，您跟邢沛来个深情对视。”
她没跟裴青还合作过，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自己，于是搜刮着形容词：“就那种，那种放电‘兹拉……劈里啪啦’的感觉……”
裴青还抿了抿嘴唇，大概花了两秒时间调整了一下表情，抬起来头。
接触到裴老师眼神那一刻，邢沛真觉得童娅的那一通乱七八糟的形容毫不过分，他真像一阵过电，从后颈一直麻到指尖，嗓子眼也不由自主一缩，随即心脏跟掀翻了跳棋棋盘似的，一阵“稀里哗啦”后，弹珠“乒乒乓乓”地跳起、落下、跳起……滚得到处都是。
童娅咽了一口唾液，赶紧拿起了相机，一边高效地从各个角度抓拍这种深情对视，一边心想，这两人不会是假戏真做了吧。想到刚刚邢沛问她要两人的合照……童娅不自觉脸上有些发热，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那个，这幕拍好了。”
童娅一发话，邢沛立马收回了目光，他早知道裴青还眼睛很打动人，再跟他这么对视，他觉得自己就受不了了。
“还有最后一幕，”童娅刚有了那种猜测，说起公事也有点不好意思，“就这一幕有些亲密动作，那，那个，沛哥要跟裴老师面对面，把他按在钢琴上。”
邢沛骤然回头盯着童娅，眉毛拧成了麻绳。昨晚他们才爆发了一场矛盾，现在突然要那么亲密，他不知道裴青还会不会当场翻脸。
童娅看邢沛好像有些抵触，赶紧解释：“电影里有感情戏，海报上也需要传递出这种信号的。”她早发现裴青还很配合，于是转头对他说，“裴老师，麻烦您站到钢琴前面。”
裴青还的确很配合站在了钢琴前，看到他都这么做了，邢沛才走过来站在了裴青还面前。
“沛哥，你扶着点裴老师的腰。裴老师您往后仰一仰，沛哥你顺着伏下来……裴老师您扶一下他的脖子，要不然不好受力……对，对，就这样，脸再离近一些，看着对方的眼睛，用刚刚那种眼神……OK，很完美，坚持一会儿……”
裴青还腰部的力量全部落在了邢沛一条手臂上，手臂勾着他的脖子，邢沛实实地抱着裴老师，一具有力、瘦削却很结实的男性身体，腰还很有韧性。他们在可以交换呼吸的距离，以一种灼热的目光对视着，特别是裴青还的目光，简直快要把邢沛给点着了。
邢沛心跳加速，只求童娅快点完事儿，因为这个亲密又别扭的姿势，他们腰部以下都贴在一起，要是有点什么动静，邢小爷的脸可算是丢到了太平洋。
童娅动作很麻利，一通近距离特写，又指挥道：“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好了，我们还要拍个手部特写。”
“沛哥，你把裴老师的手按在琴键上，十指交错，裴老师，您反手握一下，用点力，对对……”
邢沛手背上青筋冒了起来，裴青还跟他十指交错紧紧握着它的手，指尖按压的地方血色褪尽，泛出了青白色。
童娅又退远了一点：“最后来两张吻照，沛哥你脸错开点，借位就……”
她话尚未落音，邢沛已经一低头，一个吻落在了裴青还唇上……
童娅“咕噜”咽了一口唾沫，脑子有些短路，然而职业本能让她反应快速地举起了相机。“咔嚓”几张拍完，她反而做贼心虚似的，赶紧说了声：“好了好了，拍完了，今天辛苦两位了。”说完就收起相机，转过身去，其余几个灯光师也默契地赶紧撇开眼睛收拾东西。
邢沛脑子有些晕乎乎地，熟悉的气味和温润，他闭了眼。童娅的话像一阵风似地在他耳边吹过，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散了，他搂着裴青舍不得撒手……直到裴青还狠狠一把，把他推得一个趔趄。
邢沛后退两步才站定，有些狼狈地一抬眼就看到裴青还一张冷若冰霜的脸，顿时回到了他的现实，刚刚那满心满眼的柔情和炽热不过只是演戏，裴老师不过是尽职尽责地在扮演沈意。
邢沛心里一阵刺痛，脸上反而笑得十分轻浮，站定后，凑过去问：“裴老师，您这是生气了啊？”
“邢沛，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邢沛一脸的反以为荣，凑得更近了一些，用耳语的音量问道：“是昨天的气还没消，还是刚刚亲了一下生气了？”
裴青还料定邢沛风流成性荤素不忌，两人大多数时间不怎么对付，恐怕新爆发的矛盾让邢沛不爽，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给他添堵，他越是生气，邢沛就越是蹬鼻子上脸。
裴青还往后站了一步，只是冷面并不理睬，掏出一张纸巾擦嘴。
“有什么可生气的，又不是没亲过。还是我亲得不好，要不然您再教教？”邢沛有些不依不挠。
裴青还回头问童娅：“海报用的底片拍好了吗？”
“拍好了，裴老师，今天辛苦您了。”
“也辛苦你了。”裴青还对童娅客气了一句，转身走了。
看着裴青还身影消失在门口，邢沛笑不出来了，他现在又气又窝火，还有劈头而来的难受。
他也觉察到了自己这几天不太正常，自从和裴青还的吻戏过后，他就总想吻他。开始只是会在百无聊奈的时候想一想，然而这种想法跟燎原的星火一样，很快烧遍了他整个脑子。只要一停下来，裴青还的眼睛、嘴唇、气息和味道……邢沛就跟上瘾了似的，不停地想。加上看过他两的CP文，更多更生动的接触不停地在他脑子里浮现。
邢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剧组里清汤寡水的日子呆得太久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一个人的身体。而他偏偏把人惹得很不高兴，连私下拉近一些距离，勾搭一下裴老师，确定一下他的取向的机会都没有。
邢沛觉得他头都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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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关系突然变得紧张，剧组里其他人也有目共睹。不管网络上宣传的前辈后辈之间的佳话，还是如火如荼的CP营销，都不过是热气腾腾的炒作，冰冷事实下的两人，归根到底还是个“不和”。
拍摄都进行一大半了，这两人还能这么不对付，可能真是八字天生相克。不过现在至少让人欣慰的是，不和归不和，电影的拍摄还算顺利。
赵亦如生怕两人闹矛盾耽搁进度，现在看来不光是裴老师敬业，邢沛也成长了不少，起码不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只要工作上不出问题，谁管得着这两人私下关系好不好。
今天又有一场吻戏，场地是在租的一所艺术院校，这所学校是作为电影里沈意工作和林毅霄就读的地方。
林毅霄表白后，沈意就一直躲着他，只能在学校里见到，于是他逮住这个机会一直纠缠。他也正是瞅准了沈老师不敢把动静弄大，于是在学校里有些得寸进尺。
林毅霄在楼道里堵住沈意：“沈老师，我有话跟你说。”
沈意调头就走。林毅霄追了上去：“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别缠着我，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刚刚的和声和变奏我还有些没弄清楚。”
“你已经弄清楚的，没弄清楚的下次课再说。”
“沈老师……沈意……”他们刚好路过一间没什么人的排练厅，林毅霄快速上前一步抓住了沈意的胳膊，推开排练厅的门，把他拉了进去，顶在门上，“你别躲着我行吗？”
走廊上还有偶尔路过的学生，沈意的声音和动作都不敢太大，只是撇过脸，用无助和乞求的语气说：“你别这样。”
看他这种无助的拒绝，林毅霄就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他压低声音：“我怎么样你了，嗯？一直是你在利用我，利用我弥补你的失败，填补你的空虚。你需要我，所以是你先勾引我的，不是吗？”
“我没有。”
“你没有吗？那你为什么不厌其烦的关心我，我拒绝过你不止一次，是你一次又一次，推开又靠上来。在我面前表露你脆弱的一面，常常流露出的那种神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现在喜欢你了，你为什么拒绝？就喜欢玩弄小孩吗？”
面对这样的羞辱，沈意眼睛都红了，只是一个劲低声解释：“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很有天赋，不想它被浪费掉。”
“cut！这一镜一遍过。”赵亦如说道，“你们状态都挺不错，休息一会儿，直接下一镜吧。”

第28章 修理
邢沛放开了裴青还，裴青还收敛起戏里的神情直接越过他，接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矿泉水，走到一边去了。邢沛愤恨地盯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赵亦如走了过来。
“最近拍得都挺不错哈，你进步很快。”赵导诚心实意给出这样的评价。
邢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他完全知道怎么回事，戏中林毅霄对沈意的感情以及被一次又一次拒绝后苦恼烦躁的情绪，就跟他现在面对裴青还的情绪一样。
很烦闷、很憋屈、很想吻他。
邢沛恨不得跟林毅霄一样堵住裴青还质问一通，可是他并不像剧本里那样有质问的理由，这让他更无能为力。
“一会儿的吻戏没问题吧？”
“应该没有。”今天这场吻戏邢沛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次。
“那就好。”赵亦如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想想似乎又不太合适，于是摆了摆手，“各部门，准备了。”
沈意那种怯弱又语无伦次的狡辩并没有让林毅霄放弃，只不过是翻搅起了他的愤怒，他抓起沈意的手按在门上，又吻了上去。
邢沛吻得异常凶狠，不光是林毅霄的愤怒，还有他自己的……
裴青还有些失措，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导演还没发现情况有异？邢沛难道还真打算在这众人面前做点什么不轨之事？他现在给邢沛一拳算不算过分？他年纪小，不懂事，然而这么下流无耻，教训他一顿也不为过。
裴青还握起了拳头……
“cut!cut!停停，不行……邢沛，你停下，不是这种感觉……”赵亦如干脆走过去拿剧本拍了拍邢沛的头。
邢沛终于停下来，他睁开眼睛时看了裴青还一眼，他嘴唇有些潋滟的红，眼睛也有些红，看裴青还的眼神也并不挑衅，反而有些沮丧。然而裴青还回看他的眼神一以贯之的平静冷淡，一汪极地冰冷的湖水，烧红的铁块扔进去，马上也会被冻成黑色的石头。
赵亦如在一旁提点：“刚刚太多欲/望了，不行，不能这样，你想象一下，林毅霄那会儿的心境应该是绝望而悲愤的，不要把本能的东西表现得那么直白。这是电影，感情要以美感作为基础。”
邢沛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想的却是，他知道绝望和悲愤的感觉是什么，没人比他现在更清楚，而他最想的就是遵从本能把裴青还干个爽快，至少让他这张脸给点真实的反应。
赵亦如再一次喊了：“A!”
这次邢沛冷静了一些，尽量按照剧本的要求表演。他们亲吻的时候，裴青还尝到了一点温热的铁锈味，可能是刚刚破皮了。他并不因此内疚，这也是邢沛自找的。
好不容易这一镜拍过了，赵亦如也松了口气，叫大家收拾收拾，今天到这儿收工。
工作人员陆续出去，邢沛今天亲够了，然而并没有觉得有多高兴，也不爽快。他们第一次接吻，裴青还给他示范时那种飘然欲仙的舒服一点也没有。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心悸的感觉，大概更倾向于焦急和担忧，连童娅给他们拍剧照那次都比不上，虽然那次裴青还也跟他冷脸相对。
挺没劲的，不止这件事没劲，什么显得有些无聊，回酒店睡觉去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邢沛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往外走，错过裴青还时，对方抓住了他的手腕。邢沛偏过头去有些好奇地看着，裴青还仍然一脸漠然，但邢沛知道他有话要说。
屋子里其他人都走光了，邢沛贴心地关上门：“裴老师，您请说，我洗耳恭听。”扭掉裴青还抓着他的手，装模做样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一脸欠揍的样子。
谁知裴青还二话不说又抓起他的手臂，往后一扭，再往前一纵，把他直接抵在了门上，邢沛还没反应过来，裴青还另一只手已经把他的脸按在了门板上。
邢沛难以置信地扭动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心想真他妈见了鬼了，裴青还跟他个头身材都差不多，这是练家子？他奶奶的，裴青还还会武功？
邢沛有些气急败坏：“裴青还，你他妈放开我。”
裴青还拍过很多动作戏，古代的、现代的，为了打得真实漂亮有力，他的确练过，还不止一种。有传统的剑法、棍法，现代的柔道、泰拳、综合格斗，还有体操，甚至芭蕾。其中有些是为了招式好看，也有一些是真的可以防身揍人。
邢沛用力挣了几下，发现他这看着挺结实的身板竟然毫无办法。身体受控，所幸还有张嘴，邢沛张嘴就骂：“MB的是不是神经病？你要揍我？裴青还你他妈有种今天就碰老子一下，我让你@#%%……”
裴青还掐着他后颈的手移到了邢沛下颌，用力捏着他的脸，邢沛腮帮子疼得要死，感觉下巴都快被捏掉了，而现在他连话也说不出来，只在心里咒天咒地咒裴青还这个衣冠禽兽王八蛋。
“邢沛，我警告你，以后给我放尊重点。”说着警告的话，手上又使了一把力气，邢沛疼得叫了出来，裴青还就放开了他。
他算是看出来了，邢沛这副样子大概是被惯太狠了，现在的小孩都是溺爱着长大的，疏于被管教，所以才这样一副无法无天，谁都不放在眼里，且道德感低下的样子。长歪的树苗，多说无益，多动手修理修理就好了。
邢沛揉着手腕和腮帮，一双喷火的眼睛狠瞪着裴青还，身体很识趣地后退了两大步。刚刚被人制服得动弹不得，现在也只剩下嘴硬：“我什么时候没放尊重了，亲你几下就不尊重了？那是剧本要求的，你他妈自己也同意了的，现在挑个屁的刺。”
裴青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自己心里明白。还有，面对前辈，没人教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谁啊你，管得着我么？这么喜欢管人，咋不自宫去当大内总管呢？”
裴青还看邢沛虚张声势的样子有点好笑，他刚一扭的胳膊，就知道这小混蛋是个花架子，看着身体挺结实，胸肌腹肌一块不少，那都是为了好看练出来的，没什么用。
他懒得跟他废话，拉开门准备走，邢沛却喊道：“裴青还。”
裴老师脚步顿了顿，邢沛好像从刚刚的威慑中恢复，也因为找到了某种依托，语气有些冲：“我知道你因为上次的采访一直很看不惯我，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笑吗？不赚钱的电影没有人看，也没有人拍，除了电影本身，其他手段也非常需要，甚至比电影本身更重要。”
“我知道你看不上营销，但是现在的电影市场早就不是你当年的市场。现在的娱乐方式成百上千，别人凭什么要选择电影，凭什么要选择你的电影？你不营销，在众多娱乐方式以及别的电影的挤压下，电影再好也根本不会有人看到。”
“你觉得你不在乎，不在乎票房，不在乎人气，你拿出了最好的自己，OK，一切完美了，跟你就没关系了。可是资本在乎，剧组上上下下吃饭的人，影院里干活的人，整个电影链条上成千上万的人，他们必须在乎。如果卖不出去，那就意味着没有下一部的投资，没有投资就没有饭吃。”
“裴老师，你看不上我的方式和手段没关系，你也不用觉得受辱。反正我事先也没有通知你，一切都是我策划的，实在不行，你就当自己被合同要挟了，反正我们合同上也写了你有义务配合宣传对吧。”
邢沛最后一句的潜台词是，你他妈别跟老子唧唧歪歪，有本事你就毁个约看看。
裴青还当然能听出来，等邢沛一通说完后，他沉默地先离开了。

第29章 退缩
几场吻戏，过程不怎么愉快，拍摄效果还不错，磕磕碰碰总算拍完了。的确像裴青还和赵亦如预料的那样，有过身体亲密接触的经验，在诠释暧昧心动以及纠葛不清的情感时会更加游刃有余。
这段时间林毅霄看沈意的眼神都特别好，赵亦如还担心邢沛这些细微的点会表达得不好，结果完全是她多虑了。拍到这个阶段，赵亦如对这部片子还是很有信心的。本来只是一部“恰饭”的青春片，故事能讲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裴青还却有些隐隐担忧。邢沛被他修理一顿后，消停了不少，没再刻意搓火，然而裴青还却感觉到了一点其他的东西。如果说拍亲热戏份，邢沛这年纪有点什么擦枪走火也实属正常，裴青还也是男人，不会去跟他计较。而这段时间拍的都是日常片段，不止戏里是林毅霄火热的眼神，戏外邢沛也常常用这种神情看他，让裴青还有些受不了。
对于没什么经验的年轻演员来说，过度入戏并非什么新鲜事。认真去体会了剧本人物的思想和心境，完完全全代入去表演，很容易分不清戏里戏外，这种情况一般要彻底结束后好几个月才能缓过来。
邢沛的确认真地在拍戏，这点裴青还还比较满意，但因为这种认真把他代入沈意而对他产生了什么想法，裴青还就很难接受。
考虑了两天，他去找到赵亦如，直截了当提出他的想法：“我觉得接下来和邢沛的床戏应该砍了。”
赵亦如吹了两口端起的热茶，慢悠悠地问：“为什么？”
这三个字问出来时，裴青还就猜到赵亦如大概是不想砍掉，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邢沛最近都有些失控。”
赵亦如却说：“邢沛最近的表现都特别好，跟两个月前刚刚开始演戏时判若两人，这部戏可能真是他的蜕变。”
“赵导，你拍过那么多戏，你应该知道这个代价对于他来说有点大。”
“裴老师，你拍过那么多戏，你也应该知道分不清戏里戏外是大多数新人都会犯的毛病，也是大多数演员必须经历的成长。”赵亦如呷了口热茶，“我还以为你很不喜欢邢沛呢，现在这么关心他。”
裴青还眉头皱了起来：“他很难缠，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裴老师，按年纪和资历，你算是邢沛的前辈，但是有些方面，他比你成熟。你也不用总把人当小孩看，现在的小孩精明着呢，用不着我们这些老古董操心。”
赵亦如把杯子放下，看着裴青还的眼睛：“我这么跟你说吧，还记得上一次在学校你两吻戏第一次拍废掉的那一段吗？邢沛后来找到我，把那段拷走说当片花放出去。所以很难说他当时的失控是不是故意的，裴老师您也别把现在的小孩想得太简单。”
裴青还越听，眉头皱得越发厉害。
“电影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事，幕前幕后几十上百人的合作。无论制片还是导演，无论谁都没有办法控制这样一个大摊子任何地方都不出差错，我们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那一份。”
赵亦如说着还拍了拍裴青还的肩膀：“我很理解你，但凡年纪稍微长一些，就是爱操心。但是吧，再爱操心，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管的。还是那句话，也就一个镜头，拍得顺利拢共也就十几分钟，忍忍就过了。”
赵亦如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裴青还也只能硬着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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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场，整部电影的拍摄已经进入后半程。今天的戏份是在沈意的公寓，因为是床戏，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比较沉默，大家的注意力都刻意集中在手上的事情上，不怎么去看床边的两个主演。
邢沛只穿了一条短裤，坐在床沿，低头抠指甲，有点百无聊奈的样子。裴青还立在一旁，穿着衬衣和内裤，拿着剧本翻看。
邢沛低着头，眼睛却往一旁瞟，从脚踝、小腿到腿弯、大腿，衬衣是宽松款式，遮住了一半屁股。从他的位置看过去，裴青还是侧后身对他站立，只能看到衬衣下的肌肉紧实的大腿，如果往后面靠一点，就能看到前面……
“邢沛。”
突然一声，好像把他的想法惊得从脑子冒出来了似的，让邢沛突然有点暴露的羞耻：“啊？怎么了导演？”
“要开始了，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
赵亦如又关照裴青还：“裴老师，你经验丰富些，一会儿多照顾点邢沛。”
裴青还有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邢沛鼓起勇气抬头看了裴青还一眼，发现他还是专注在剧本上，并没发现他的眼神。邢沛赶紧移开了他的目光，落脚于床头柜上插着的一捧玫瑰花上。
马上就要分别，林毅霄在离开前最后一次来看沈意。沈意一直没有答应他，然而那种不可说的情愫早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林毅霄最后一次来看他，像每个情人那样，给爱慕的人捧来了一束玫瑰。
赵亦如临时想要加上的这个道具，邢沛主动让李默驱车去鲜花市场买的，99朵，然而用不了那么多，只用了十几朵，其他分给了组里的女孩们。
裴青还一直在看剧本，邢沛有点丧气，剧本来来回回不就那些，他才不信裴青还没背下来，有什么好看的。
那次在学校拍完吻戏后干了一架，过后裴青还也没有跟他怎么着，一如既往兢兢业业拍戏，对邢沛仍然不冷不热。拍了两三个月了，拍了那么多亲密戏份了，连朋友都算不上，好像一直以来都只有邢沛一个人愤怒、烦躁、憋屈、深陷、无所适从、欲罢不能。
裴青还把分镜剧本递给邢沛：“还有点时间，我们把动作快速过一遍吧？”
语气淡淡的，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并不在意这是不是床戏，也不在意两人穿得多还是少。
邢沛点头。
裴青还坐到床上，邢沛爬上去，拥抱、亲吻、抚摸，裴青还趴下，邢沛压上去。
裴青还只说了快速过一遍动作，这些亲密接触也就单纯只是一个动作，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
很久没有私下一起对戏了，大概是从某一次吻戏过后，邢沛因为心虚，不再敲那扇门，怕心里的想法暴露更多。他不觉得自己掩藏得多好，他本身不是擅长掩饰好恶的人，他也不认为裴青还迟钝得一无所知，所以本质上还是怕被拒绝。
好在也不那么需要裴青还像最开始那样，事无巨细地给他指点，他两戏外再不对付，戏里的默契是有了一点的，哪怕第一遍不到位的地方，现场NG几遍也能过。
这一遍过戏过得很顺，邢沛有点拘谨。想到一会儿这些都不再是虚的，裴青还的衬衣也会脱掉，邢沛没感觉刺激，反而很忐忑，从未有过的慌张。
一切准备好了，戏里的时间是黄昏，一天中最美好而哀伤的时间。女导演往往更注意这种情绪上的细节，所以赵亦如把拍摄时间也安排在黄昏。
房间的光线昏昏黄黄，朦胧间有一种暧昧和伤感，床头的玫瑰呈现出一种迟滞的红，好像压弯花茎的不是雍容硕大的花朵，而是那抹沉重的红色。
邢沛在这一刻体验到了林毅霄的无奈和伤感，然而也像是他自己的。化妆师给他头发和胸膛上喷了一些水，短裤外还缠了一条浴巾。
林毅霄从浴室里走出来，径直走向坐在床边的沈意。他捧起沈老师的脸，深情地凝望了一会儿，吻了下去。
吻完嘴唇，接着是面颊、眼睛、眉毛和额头，吻得很轻，很克制，很温柔。他伸手解裴青还衬衣的扣子，自上而下，邢沛能感觉到自己颤抖的呼吸和指尖。
“停！”
邢沛很快从裴青还脸上移开了，他扭头望向赵亦如。赵亦如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问道：“邢沛，你在担心什么吗？”
邢沛沉默片刻：“不知道啊，应该没有担心什么。”
“那你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
“绷得太紧了，放松一点，也放肆一点，”赵亦如看大家都挺紧张似的，就开了个玩笑，“拍戏嘛，难不成裴老师还会揍你？”
听到这话，邢沛下意识去看裴青还，裴青还并没有什么反应。
“重新来，邢沛你深呼吸两口，松弛下来。”
“1038场，第四镜第二次，开始！”
这次刚一开始，邢沛就因为埋头太快，不小心牙齿撞到了裴青还嘴唇上。裴青还皱眉，上唇内侧破了一条小口。
邢沛赶紧道歉，裴青还摆了摆手，用纸巾按着破口止了血。
“第四镜第三次，开始！”
这次衬衣顺利脱掉，然而在把裴青还往床上扑到时，邢沛头撞到了床头，“砰嗵”一声，吓得赵亦如“停”都来不及喊，一步从位置上窜起来：“你没事吧？”
李默见状赶紧找来冰袋，头顶起了一个包，别的倒是没什么，也不影响继续。
邢沛垂头丧气坐在床边敷大包，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怕吗？拍戏而已，他又是在怕什么？

第30章 失控
来来回回十几遍了，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邢沛已经很久没有NG这么多次了。
这遍还是没过，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黄昏这点不长的时间就快过完了。赵亦如看了下，接下来几天都有雨，这段她还是想用自然光做主要光源。
“裴老师，你两单独聊聊吧，看能不能帮邢沛找准感觉。邢沛，你也不要太紧张，今天不行就明天再说，这种戏份跟情绪和状态也有关系。”
说完她带着其他人出去，灯光师一走，房间顿时暗了下来，像蒙着一层黑色细纱，也安静了下来。
邢沛垂头丧气低着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说没能情绪到位的表演，连完整地把这个镜头演出来都做不到。温热的触感，湿热的呼吸，他肖想过无数次，然而真正面对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乱得一沓糊涂。
裴青还表面还算坦然，实际因为这样一次又一次的NG也心绪烦躁。他原本就不想拍这场戏，因为感觉到了邢沛可能会有某种程度的失控，只是没想到他连顺利拍摄下去都做不到。这就是他讨厌跟新手搭戏的原因，演技差，控制力差，情绪完全暴露在外面，不仅影响自己，还影响其他人。
邢沛看他的眼神，无论是戏里炙热深情的对视，还是戏外刻意又装作不经意地偷偷打量，就像刚刚那样盯着他的腿看个没完，那种眼神都像是用小针在裴青还的皮肤上轻轻划来划去，有点痛，有点痒，还有点危险。
裴青还讨厌这种感觉。他也讨厌邢沛那种眼神，想要跟他发生点什么的想法在那种眼神里暴露得一览无遗。
邢沛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匀称的身材和肌肉，一株在清晨的阳光里挺拔又勃勃生机的植物，披着一身新鲜的露水。还有他那张扬放肆的性格，活像一只挺着胸脯抖着华丽尾羽的孔雀，怎么看怎么迷人。
裴青还不觉得自己是个容易被外貌迷惑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控制力很差，然而在邢沛这种直白的眼神里，他也感觉到了某种失控。这种失控让他也开始烦躁，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拍戏带来的幻觉，邢沛先产生了爱上他的幻觉，然后裴青还在邢沛的幻觉里逐渐失去理智。这种短暂的迷乱，在他看来根本就毫无意义。
裴青还只想赶紧拍完，再这么僵持下去，对谁都不好。
他问：“你怕我么，邢沛？”
“嗯？哈……我怕你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你怕我什么。”
“裴老师，你想得真多。”邢沛头低着，脸也藏在阴影处。
“那你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邢沛还是低着头，不动，也没说话。
裴青还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和自己对视。邢沛眼睛向下瞥，嘴里抱怨：“你要做什么啊，裴老师。”
“不是裴老师，我是沈老师，沈意。”在邢沛的眼睛逐渐开始正视他时，他喊他，“林毅霄。”
他们对视了片刻，裴青还捏着他下巴的手往上轻抚上他的脸，他用上了沈意一贯的温柔语调：“毅霄，你不用怕我，我对你什么威胁都没有。”
戏里的沈意是一只温驯且毫无威胁的麋鹿，只会被林毅霄逼得无可奈何、走投无路。
邢沛看着裴青还深情有些羞怯的眼神，他脑子有些晕眩，开始分不清眼前这人是沈意还是裴青还，就像他开始分不清自己是邢沛还是林毅霄。然而这种分不清并不只是在这一刻开始，只是夜色昏昏，让他糊涂得更厉害了一些。
他喃喃地：“沈老师，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是……”
赵亦如眼看天快黑了，敲了两下门，见没人回应，过了一会儿推门进来时，刚好看到两人深情对视的样子，丝毫没有被她惊动。赵亦如一时发愣，那种满意的情绪她也感觉到了，并为之触动。
她小声问了一句：“准备好了吗？”
裴青还没出声，只在邢沛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
赵亦如点了点头，转头只让摄影师进去了。她发现这种昏暗的自然光线也另有一种氛围和味道，朦胧迷离，不需要额外再打光。
“1038场，第四镜第十八次，开始！”
随着场记板轻轻拍下，裴青还和邢沛像热恋的情侣一般拥在一起热吻。
林毅霄捧着沈意的脸，沈意拥着他的背。这不是特写镜头，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监视器里看不特别真切，然而湿哒哒纠缠在一起的声音，在黄昏的静谧中像一个一个从汽水底部窜到表面就破开的气泡。
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然而另外两个摄影包括赵亦如都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和动作，隐蔽起自己的存在感。
邢沛旁若无人，流露出最本能的一面。
裴青还有些被他搞出了火气，他也不是第一次拍这种戏了，以前审核尺度大，更露骨的都拍过，然而从来没有这种让他火大甚至想揍人的感觉，邢沛这没有底线的小流氓是真拿他当卖的在玩。
裴青还喊了一声：“导演。”
赵亦如面无表情地说：“这次邢沛感觉很好，裴老师，麻烦您坚持一下。”
赵亦如不是不知道邢沛过了线，但是这一遍感觉很对。对于来来回回这么多遍都过不了的邢沛来说，这个机会失去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委屈下裴青还把戏拍完了再说，至于尺度太大的地方，后期再剪。
裴青还被导演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不仅如此，赵亦如还指挥道：“裴老师，你给点声音，我们现场要收声。”
裴青还感觉自己现在像一条全身紧绷躺在砧板上的鱼，他一个年近四十的演员，第一次有种为了事业献身的感觉，并不伟大，十分憋屈。
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没有更多选择，闭上眼睛，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叹息。
听到沈意的呻吟，林毅霄完全受不了。
邢沛压着他咬他耳朵时，裴青还咬着牙齿，低声呵斥：“邢沛，这是拍戏，你给我收敛点。”
邢沛不仅不收敛，反而用手捂住他的嘴，试图手指**他嘴里。
裴青还想，已经够了。
他趴在床上，反手抓着邢沛的头发，想把他从身上抓下来，赵亦如的场记板拍下了：“Cut，这场过了。”
邢沛埋在裴青还脖颈间的脸抬了起来，大汗淋漓，喘着粗气。裴青还终于松了口气，抓着他头发的手也放了下来。
邢沛像是自言自语：“过了。”
“是的，过了，辛苦你两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的，导演。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邢沛说。
赵亦如自觉招手带着两个摄影师出去了，给演员空间，让他们好好收整一下自己。
“别压着我了，起来吧。”裴青还说。
随着房间门轻轻拉上，邢沛突然把裴青还的脸狠狠按进枕头里。
裴青还完全闷在枕头里，无法呼吸也发不出声音，缺氧让他有些痛苦，这个姿势挣扎起来也很费力，然而心里的怒火和气愤却如火上喷发。
很快邢沛哑着嗓子“哈啊”两声，接着浑身都瘫软在他背上。
脑后的力道松了，裴青还一把掀开邢沛，蹦起来，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推到了墙上，干劲利落给了他脸上一拳。
邢沛刚刚那意犹未尽的表情顿时变得痛苦，惨叫的声音没有出来，被他咽回了肚子，他知道自己过分了。
给了他一拳后，裴青还也没看他，跳下床麻利地穿好衣服，走出去摔上了门。
邢沛爬到床边，吐了一大口带着血的口水，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裤子，和沿着大腿淌下来的污迹，有片刻失神。

第31章 胡搅蛮缠
邢沛捂着脸，在昏暗的暮色里行色匆匆。路过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大家招呼着“沛哥”，他也没理。
一路走到自己车子旁，李默已经在车上等着。
邢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有冰的矿泉水吗？”
李默拿出冰镇的VOSS给他，邢沛并没有立马拧开喝，而是裹上两张纸巾贴在了脸上。
李默这次注意到他腮边有点青肿，着急问道：“怎么回事，你这是跟人打架了？”李默一直在剧组里候着，也没听说邢沛跟谁干仗啊。
“别废话，开车。”
“难道是裴青还？你跟裴老师又怎么了？”
“我他妈叫你别废话，听不懂吗？”邢沛转头瞪着李默，李默看出邢沛是真的生气了。邢沛经常骂人，但很多时候只是做出生气的样子，并不是真的发火。现在他真的在发火，李默不再说话，沉默地开车。
邢沛一边敷着脸，一边看着车窗外滑过的景物，心里猫抓似的难受。明明是他活该，他完全没有生气的理由，可就是很生气，很想发泄，又不知道对谁。
“裴青还呢？”他忍不住问。
“刚刚出来就走了，比你早几分钟，应该是回酒店了吧。”
“他脸色怎么样……就是有没有在生气？”
“没看清，天太黑了，我离得也远。”
邢沛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他生没生气又能怎么样呢，他也没办法道歉，他道歉裴青还也不会接受。他很清楚裴青还对他没兴趣，是一丁点都没有那种，可是有什么办法，邢沛从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很难搞的人，可他就是对他有兴趣。
特别是他出道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不带偏颇地教训他，也是第一次有人不遗余力地指点他，没有任何私心地、不带任何企图地，教他怎么演戏。裴青还外表孤傲，做事一板一眼不留任何情面，实际是个成熟温柔的好人。
邢沛嘴里说着讨厌，脸上挂着讨厌，说到底不过都是每次示好以失败告终的憋闷，每次热脸贴冷屁股的挫败。
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这种新鲜的感觉让邢沛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裴青还这样的人搞定。
这晚的晚餐他没让李默给他开小灶，而是往脸上涂了点遮瑕膏，下楼跟着大家伙一起在餐厅里吃的。他心烦意乱加上嘴巴疼，吃得不多，眼睛有意无意瞟着餐厅门口，但是一直到大家吃完，都没见裴青还人影。
邢沛心事重重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后跟赵亦如一路上楼。
赵亦如一直跟他说演戏的事，这次不是客套话，是真心实意觉得邢沛进步很大，好好演的话，以后前途光明云云。邢沛心不在焉，“嗯嗯啊啊”地答应着。
电梯上到他们房间的楼层，先到赵亦如的房间，赵亦如叫住他:“你的酒还在我这儿，等着，我还你。”
邢沛刚想说什么酒，赵亦如已经拿出来了，是他上次打算拿去跟裴青还喝的威士忌。
“算了，送给你喝吧。”
“这么贵的酒，我可不敢喝。”
邢沛刚想说没关系，赵亦如又补上一句:“跟你开玩笑的，我不喝酒。你跟裴老师的重头戏都差不多了，明天上午你两也都没戏，拿去吧，找他庆祝去。”
邢沛抱着手里沉沉的酒瓶，回头看了一眼裴青还的房间，迟疑了片刻，还是回到自己房间了。
他进门鞋子一脱就把自己扔在了沙发上，拧开瓶盖，“吨吨吨”猛灌了自己一大口烈酒。
酒精淹过被一拳揍破了皮的口腔内侧，钻心地痛。他猛地吞下，烈酒烧过喉咙，邢沛有些龇牙咧嘴，眼睛也被逼得发红。
灌了好几口，一股冲动油然而生，他要去问问裴青还，要去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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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还回到酒店后没下去吃饭，让罗嘉帮忙煮了点饺子。他心情不快，还很想不通。
入行这么多年，年轻时想要占他便宜的老板导演制片什么的也不是没有，他都断然拒绝了。一路坦坦荡荡到了现在这个不会再遭遇潜规则的年纪，却没想到被一个毛头小子按在身下，借拍戏之便骚扰了。
裴青还有点说不出来是种什么怪异的感觉，本质上是侵犯，但因为那个人是邢沛，反而变得像是抬高。好像一件折扣区里的皮包，被人比以原价更高的价格买走，皮包觉得受宠若惊，却没想到那人把它拎回家装垃圾。裴青还不知道是该甘之如饴，还是火冒三丈。
他吃过晚饭就点了一支线香，然后躺在沙发上开了一盏台灯看书，淡淡的木质香气让他平静下来，不去想这些让他烦乱的事。
亲密戏份已经拍完，整部戏拍了三分之二，重头戏分都已经拍得七七八八，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能杀青。早点拍完，早点摆脱吧。
门突然“梆梆”响了起来，不知道是谁，敲门十分粗鲁。
“稍等，来了。”
他应了声，敲门声还是没停，让人厌烦的声音催促他快点去开门。
裴青还匆匆走过去，顺手开了房间的大灯，刚拉开门缝，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随即看到邢沛一张酒意上头醉醺醺的脸。裴青还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做势要关门。
邢沛喝高了，反应力倒是还挺快，他一手把着门缝，使劲往房间里挤，一边说着:“我来问问你。”
裴青还按着门:“你要问什么？要问就在门口问。”
邢沛听不见人话似的，只顾往里挤，嘴上反复还是那句:“我来问问你。”
裴青还看他手指被压得变成了酱色，也没有一点撒手的意思，想自己跟这么一小孩较什么劲，一松手，邢沛挤了进来。
“你问吧。”
他进来了，他要问什么来着，刚刚只是想过来问问，并没有想好要问什么。
裴青还催促:“你问，问完快回去睡觉。”
“好的，我问，”邢沛抓了抓头发，问什么？赶紧想。邢沛又抓了抓鼻子，含糊问道:“裴老师，你对我有兴趣吗？”
“没有。问完了吗？你出去。”
“没有吗？”
“没有。”裴青还推着邢沛转身。
他不知道这混小子喝了酒又来跟他闹什么，简直烦死了，他拉开门，准备把人推出去。
邢沛却伸手一推，把门关上了。然后他转身，翘着嘴角，对裴青还笑得迷人又勾人:“裴老师，你说谎，你明明就有，今天拍戏的时候，你起来了。”
裴青还沉着脸看着邢沛，并不想跟他讨论这种事，特别是在他喝了酒胡搅蛮缠的情况下。
邢沛站近了一些，把一条胳膊放在裴青还肩上，脸也靠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酒味儿，盯着裴青还的脸上上下下打量。他潮热的鼻息喷到裴青还脸上，声音充满欲/望:“裴老师，我们作爱吧，把下午没做完的做完。”
邢沛猩红的舌尖从唇缝探出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勾住裴青还那两片无情的嘴唇。
裴青还一把推开他，呵斥道:“你给我出去。”
邢沛再次贴上来，揽住了裴青还的腰，半是强硬，半是撒娇:“跟我做吧，我知道你想要，我也想要，裴老师。”
裴青还懒得跟他废话，推开他掏出手机准备让罗嘉给李默打电话，让他来接他家发酒疯的艺人。
电话刚按了两下，就被邢沛抢走，顺手一个抛物线，丢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他再次贴上来，这次强**很多，直接把裴青还绊倒在地毯上，他自己也滚到了地上，但并不介意，找到裴青还的嘴就亲了上去。
这次不是在片场，裴青还反应迅速地揪住他的下巴，阻止邢沛凑到前面。裴青还坐了起来，治住邢沛，厉声呵斥：“邢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裴老师，跟我做吧，你又不吃亏。你要觉得吃亏，要钱，要红还是要戏，你说。”
前两件事他还能做到，最后那件事有点困难，但邢沛像每个哄小女孩上床的男人那样，说起大话来也掷地有声。
听到邢沛说出这么不堪入耳的话，裴青还揪着他下颌的手劲儿骤然加大，邢沛马上叫起来求饶：“啊啊……你放开我，疼……疼死了。”
邢沛是真疼，眼泪生理性充盈了眼眶，口腔又破开了，几丝血迹渗进牙缝。
裴青还看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松开了手，站起来，指着门：“滚出去！”
邢沛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然而并没有听话地滚出去，反而向前一扑。裴青还后退两步，两人一起滚到了沙发上。邢沛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就伏身在他身上拱来拱去，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
裴青还突然清醒过来，自己对这个小混蛋一次次手软不能不说是受了他这张脸的蛊惑，才让他这么得寸进尺。
邢沛手伸进了他裤子里，裴青还简直各种意义上的忍无可忍。他揪着邢沛的头发，把他拉下来后，一个翻身跃到他背上，拉着他休闲裤腰上里的绳子扯出来，三下五除二把邢沛的手臂别在背后捆了个结实。
“啊，裴老师看不出来，你喜欢这么玩。”
裴青还懒得跟他废话，又把捆窗帘的绳子解下来，脚踝，腿弯，邢沛被捆得动弹不得。
“不用这么过分吧，”邢沛脑子晕乎乎的，智力也下降得厉害，陷入自己的逻辑中一点没觉得不对劲儿，“我平时不玩这个，你喜欢我可以陪你，但能不能把脚解开，我觉得有点太紧了，疼。安全词呢？安全词是什么……”
裴青还脸色铁青，拖着死猪似的邢沛，拉开门，把他丢到了走廊上，“砰”地把门大力摔上。

第32章 记恨
第二天上午没有裴青还和邢沛的戏份，演员在一旁准备着拍戏，小助理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昨晚到底怎么啦？有没有谁知道。”
“听我们家的说，邢沛被裴青还五花大绑着丢到了走廊上，估计是挑事儿挨揍了。”这人话里话外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调调，也没办法，就邢沛那样的，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的是人看不惯他了，更别说他脾气出了名的臭。
“邢沛怎么老是跟裴老师过不去，裴老师多好一个人。”
有人冷笑：“那是你跟他没对手戏，我们家跟他演了两场对手戏，可把人给折腾死了。”
“这回裴青还让邢沛丢脸丢大了，一层楼的人都看到了，整个剧组都传遍了，你们说事后邢沛会怎么整他？”
“谁知道。邢沛这小子也是奇葩，上次的发布会自家的艺人都不捧，一个劲儿捧裴青还，又盯着他挑事儿，他到底在干什么？”
有人突然喊了一声：“导演。”
赵亦如笑眯眯地：“聊什么呢？”
众人支支吾吾地：“没聊什么。”
“小吴送冰镇西瓜过来了，再不去拿点，就要抢光了。”
赵亦如话刚落音，众人一哄而散。她叫来自己助理，让他一会儿给剧组的演员打招呼，让管好自己下面的人，少嚼别人舌根，别忘了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昨天晚上邢沛先是被“砰”地一声丢到地上，接着再是“砰”地一声摔门，其他房间的人都出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一开门，就看到邢沛被五花大绑，以一种羞耻而别扭的姿势躺在地上。一时间大家都面面相觑，赵亦如见状，赶紧去把他解开，把人送回了房间，并且把李默叫了上来。
她本意是下午的戏份有些过界，把酒给邢沛，让他去跟裴青喝两杯，好好说说。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回事，但不管怎么样，裴青还都不该这么对待他，故意让人在整个剧组跟前丢面子，邢沛左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孩。
不管邢沛对裴青还有没有好感，这样一来，照邢沛这个脾气，该是恨上他了吧。
邢沛的确恨，恨得牙痒痒。
昨晚他喝醉了，没断片，发生了什么他都知道，只不过那时候思维迟钝，脑子也晕，李默把他洗干净扔床上直接就睡了。直到今天宿醉起来，不仅觉得头疼，还气得肝疼，裴青还这王八蛋竟然那么整他。
他就是故意的，邢沛知道。
他知道自己爱面子，所以故意让他在全剧组人面前丢脸，这比光天化日下，狠狠扇他的耳光还让人觉得火辣辣地，不是疼，是羞耻。
邢沛已经在房间发了一上午脾气了，房间被砸成了垃圾场。李默站在离爆炸中心最远的门口处，默默看着，等邢沛发泄完了，他再找人来收拾。
**妈的！邢沛砸累了，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堆碎片喘粗气。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邢沛绝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不是不给上吗？邢沛想，他非要上他，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不仅要上他，还要一边干一边羞辱他，把自己感受到的一切全部还给裴青还。还要把这一切都录下来，给他寄一份，让他永远记住。他不是傲慢得不可一世吗，就要把他的高傲给挤压碾碎，把他踩在自己脚底下。
盛怒中的邢沛很快就合计出一个办法，最简单的就是下药。有人探班，有人杀青，剧组总会聚会，到时候吃的喝的，总有机会。这事儿在圈子里简直太普通了，老板、制片、导演什么的给手下一时搞不定的小明星下个药，只要有利益在，完事儿后多数都不会声张，因为即便是从法律上得到了公正，这种“污点”也够把自己前途给毁了。
邢沛觉得裴青还不是那种为了“前途”会忍气吞声的人，但看他拍戏时一直容忍着自己的得寸进尺，他估摸着裴青还是拉不下脸把这种事抖出来，只要做得干净点，他也抓不着证据。
打定主意后，邢沛觉得自己真他妈绝了，他刚刚出道那短暂的时间里，不知道多少大佬觊觎他，亏得何小宝够油，每次都替他挡了回去。不过邢沛一炮爆红，很快就没人敢对他动手动脚，没想到现在自己要对一个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使这招。
回头想想，也许正是因为吃不上那口，所以他才成天抓心挠肺的。邢沛把自己了解得很透彻，他不是什么好男人，像他这样有钱有颜又年轻，去哪儿都有无数人捧着的人，就活该是个渣男。他不过是一时兴起，被裴青还点上了火，一旦这点火灭了，就会很快失去兴趣，之前都是这样的。
他一点也不想这个火再继续烧下去，裴青还真的太他妈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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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晓歌离组一个多月终于回来了，比预计的时间多出了一倍。他不仅去给D&amp;G拍了广告片，回来后还被拉着上了一档综艺。刚刚录制完第一期，半个月后要录制第二期，接下来就是剧组和综艺两头奔波的日子。
谭晓歌不想这样，这是他跟邢沛第一次出演同一部戏，他想全心全意好好演，可是老梁和公司都不同意。他的第一期四年约快到期了，就谭晓歌现在的人气，接下来的约肯定不会是公司拿八他拿二的比例，最后这段时间，为了利益最大化，公司用他见缝插针地赚钱。
终于回组了，他还是很高兴的，带了很多零食和水果给组里的人分，连场务都拿到一份。只是头两天都没在剧组看到邢沛，原本还给他准备了礼物想在剧组给他的。因为想起之前自己去房间找邢沛时，对方跟他说的那些话，后来想想他也明白了，邢沛说话难听了点，但实际上很有道理，私底下少纠缠，也是为他两的前途着想。
最近看到娱乐新闻里邢沛跟裴青还也开始炒CP，谭晓歌始终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还好回到剧组就听说他两又闹矛盾的事，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也为邢沛不太爽，怎么能有人那样对邢沛呢。
第三天是他和裴青还的戏，两人已经挺久没在一起演戏了，谭晓歌私底下倒是也很勤勤恳恳地钻研剧本，时间一长，还是生疏。裴青还反而安慰他别着急，休息的间隙指点他应该怎么做。因为邢沛，谭晓歌的确越来越讨厌裴青还，但也只是按着，面上并不表现出来。
这天的戏拍了一会儿，两天没在剧组出现的邢沛突然出现了。今天也没有他的戏，他只是走到赵亦如旁边，一边跟她聊天，一边看谭晓歌和裴青还的表演。突然被邢沛看着，谭晓歌有些紧张，原本就不太顺畅的表演更结巴了。
不知道是不是赵亦如刻意安排的，这两天都没有他和裴青还的对手戏，其实拿定主意后，邢沛已经释然了。裴青还现在能绷着一张脸当无事发生，邢沛想，等自己目的达成，裴青还的人模狗样还能不能保持下去，看到自己还能不能一脸坦然。
这种报复的感觉在邢沛心里一旦生根，就有点势不可挡的感觉，东西他都准备好了，有点等不及，不知道那个机会什么时候才能到。
谭晓歌和裴青还演得磕磕巴巴的，一看那小子就在紧张。也不奇怪，面对裴青还这种层次的，新手难得不紧张。
好几遍还没过，赵亦如有点生气。不仅是为这时候谭晓歌演得不太好，还因为他一走就是一个月，这像什么话，虽然知道是公司的安排，但不可避免地把气撒到了谭晓歌身上。指点了一阵后，就不耐烦地说：“这感觉不对，你自己琢磨琢磨。”
眼看导演都来脾气了，谭晓歌也只有腆着脸去找裴青还。
赵亦如回到这边，大夏天的端着一杯热茶，一个劲吹气。她跟制片人王耀提过好几次别让谭晓歌离组那么久，积累起来的感觉一断，后面的戏会崩。王耀一张圆胖的笑脸跟她说，反正谭晓歌也不是主演，观众不会注意他的，气得赵亦如想骂人。
“赵导，你也太不负责了吧，什么时候教演员也成了别的演员的事了？”邢沛玩笑道。
“裴老师说戏说得好，他也愿意说，正好给我减轻负担。”赵亦如斜了邢沛一眼，“你也愿意听他说，不乐意听我说不是？”
邢沛“啧”了一声，闭了嘴，看着不远处的裴青还跟谭晓歌走戏，事无巨细地，像之前指导自己一样，一板一眼又很有耐心，看着看着他心里又很不是滋味儿。
戏到这里，沈意和袁培关系已经很好了，所以两人看起来很亲热，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照，晚辈对长辈的信任溢于言表。沈意对待袁培和对待林毅霄的态度大相径庭，虽然和林毅霄有感情链接，还有身体关系，可沈意一直在抗拒，而袁培对他的敬爱和崇敬却是照单全收。
在戏里跟沈意如此纠结，戏外和裴青还诸多较量后，邢沛反而很羡慕这种温暖平和的关系，越看越觉得酸溜溜地。意识到他在吃谭晓歌的醋，邢沛站起来走了。
晚上，邢沛听到有人敲门，他顿时竖起耳朵，但一听就是一连串的敲门声，而非礼貌的三声，他就失去了开门的兴趣。拖拖拉拉打开了门，看到谭晓歌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篮球包，看到他，耳朵先红了。

第33章 治不好的癔症
打开门看到是谭晓歌，邢沛面无表情问道：“怎么？”
谭晓歌吞吞吐吐：“我拍广告，在意大利碰到了库里，听说你是他的球迷，我找他要了签名，”他把手里的布包举起来，“想，想送给你。”话说完了，脸也红完了。
邢沛笑了笑，没有伸手接，抱着胳膊问：“你在哪儿听说我是库里的球迷的？”
谭晓歌眼睛转了转，发现自己临时编不出来谎话，只得老实回答道：“《强词夺理》第六十三期，你有说。”
这是一档前年邢沛上的综艺节目，一共上了八期，亏得他能记住这点。
邢沛笑得更深了点：“你还真是我粉丝啊。”
“是啊，沛哥。”谭晓歌终于抬了头，一双偏圆的眼睛不含杂质看着邢沛。
听到谭晓歌说是他粉丝，邢沛吊儿郎当地开玩笑：“那你要签名吗？”
谭晓歌红着脸憋了一会儿：“要。”说着低头看了看，扯着自己的几千块的名牌T恤，“签我衣服上吧……等下，我回去拿根笔。”
邢沛难得跟他露个好脸，现在谭晓歌有点晕头转向，转身跑了两步才发现自己手里的篮球还拎着，又跑回来拿给邢沛。邢沛伸手接了，他才又跑会自己房间，一阵风似的拿了支油墨笔来。他有邢沛的签名，不过这是亲自签给他一个人的，还是很激动。
邢沛拔了笔帽，签在了谭晓歌背上，谭晓歌扭头也看不清楚，又不想在邢沛面前太失态，只在心里雀跃着，想一会儿回房间再慢慢看，把衣服收藏起来。
邢沛看他做什么都急匆匆的，随口问道：“你待会要干嘛？”
说到这里谭晓歌眉头拧了拧：“要去裴老师房里跟他走走戏，才回来感觉不太对，导演不满意。”
听到说要去裴青还的房间，邢沛又想起今天在片场，那种让人厌烦的感觉又上来了，他狡黠地笑了笑：“别去了，好久没看见你了，陪我玩会儿游戏？”
谭晓歌脸上马上亮起了光，第一次，邢沛主动邀他一起玩，可是戏……
“你要着急对戏，那就算了。”
邢沛作势要关门，谭晓歌马上撑住了门，暗下决心似的：“等我一分钟，我去跟裴老师说一声。”
邢沛微微颔首，就看到谭晓歌一溜烟跑去裴青还房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他跟裴青还说了几句，门又关上了。
不止谭晓歌，邢沛把李默也叫了上来，三人组队。谭晓歌玩得挺好，邢沛自然不用说，只有李默是个菜鸡，被邢沛怼得团团转。
谭晓歌不自觉老去看被邢沛随手扔到沙发边的篮球包，他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这让谭晓歌有点泄气，但一想到邢沛竟然邀他进了自己房间，又觉得整颗心都轻飘飘地浮着，从未有过的开心。
谭晓歌说他是邢沛粉丝一点也不假。邢沛虽然只比他大两岁，但他19岁出道，至今已经五年了。谭晓歌18岁进圈，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是邢沛的粉丝。
最开始是班上的女同学一个一个全部开始沦陷，他同桌简直喜欢邢沛喜欢得快疯了，非要跟他安利。同桌天天叨叨，他私底下也就看了几眼，就那么几眼，他也沦陷了。
但是他不敢像女孩子们那样大声嚷嚷，他一个男生，竟然会喜欢另一个男明星，听起来总像是个笑话。他只能暗自喜欢着，偷偷追星，同桌跟其他女生聊邢沛时，他总是假装睡觉，实际支着一个耳朵偷听。聊着她们的偶像，女孩子们敞亮地“咯咯”笑，他埋在胳膊底下偷偷笑。
也是从那时开始，谭晓歌对自己的取向产生了怀疑。他一直以为自己没遇到喜欢的女生是因为从小到大给他表白的女孩子太多，加上母亲知道他好看对他管教特别严，才对恋爱什么的没兴趣。追了个男明星，谭晓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男生，但是也没有喜欢别的男生，就喜欢邢沛。
后来阴差阳错他也进入了娱乐圈，还跟邢沛签了同一个公司。虽说是同一个公司，但邢沛是金字塔的尖，而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地基，云泥之别的差距。空担同一个“天宝娱乐”的名号，人家电梯都跟他们不是同一个。
谭晓歌在公司苦熬了大半年，一边准备高考，一边参加严酷的培训，结果两边都没弄好，高考也一塌糊涂，培训成果也很一般，他还是他，邢沛仍可望而不可即。
他在那间地下练舞厅足足熬了一整年，经过公司中高层好多次筛选，才终于有机会跟另外三个男孩组团出道。他永远记得那一天，那时的经纪人还不是老梁，姓李，管着他们一帮二十来个小男孩。李经纪叫他去15层，告诉他可能有机会。
他刚刚练完舞，汗水都来不及擦，披上衣服就去了。太着急，走到电梯间刚看到一个电梯要合上，他直接伸手去挡，身边的人都很诧异地看着他，那是直通15-18层的电梯，是公司高层和几个大明星的专用楼层。
电梯门徐徐打开，里面是一个很年轻好听的声音，问：“几层？”
“15层。”
里面给助理重复：“15层。”
直到谭晓歌走了进去，才看到轿厢里光彩照人的邢沛、李默还有何小宝。
何小宝唧唧歪歪问他是谁手下的小孩，怎么一点规矩没有。
邢沛打断他，看谭晓歌一脸汗水，让李默给他递了张纸。
谭晓歌机械地接过纸巾，连道谢都忘了。他只顾盯着邢沛，有种石破惊天、被雷霆一声劈开的感觉。他的神像走下了佛龛，特意为他打开一扇即将合上的电梯门，为他递上一张擦汗的纸巾，他说不出来，仿佛一种慈悲的温柔，让他永远虔诚信仰。
那一刻神还是神，但不再只是虚无缥缈的寄托。
那天他有了一个组合，得到一个普普通通出道的机会。谭晓歌暗下决心，他一定要红，无论多大的代价，他要往金字塔的顶端爬，不是为了取代邢沛，而是要离他近一点，起码邢沛低头时能够看见他。
有时候训练得都要死了，但只要想到邢沛，他就又能活过来。一起的同龄人，个个长得漂亮家里也不差，都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孩子，不说吃不了苦，出去也不怎么会做人，尤其受不得委屈。资方要求陪个酒陪个笑，简直像要他们的命。
谭晓歌原本也是这样拿着劲儿的小年轻，可他有目的，就放得下脸，学得会做人。团里其他三个都不怎么喜欢他，但他却在人堆里逐渐崭露头角，接着被老梁看上。第一个角色，他试戏试完了，老梁问他能不能豁出去。
谭晓歌点头。
老梁又说，那个制片人，今晚这酒要么你把他先喝倒，你出来，我就在楼下等你，要么他把你喝倒，他带你去酒店。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其他靠你自己，放聪明点。
他又点头。
老梁最后说：“等你电影上映了，无论如何我都想办法让邢沛来给你捧场。”
谭晓歌有些激动，又无法表达，手忙脚乱的，给老梁鞠了一躬，毅然转身进了包房的门。
他没能把对方喝倒，只不过是把自己喝得胃出血，当场送去了医院。片方十分感动，也没再怎么着，把那个角色给了他。
电影上映那天，邢沛真的来给他捧场了，还揽了他的肩，虽然只呆了十分钟。而现在，他坐在邢沛的房间里陪邢沛玩游戏。谭晓歌像坐在一团云上，有种轻盈迷醉的不真实感，他浑身都紧张得发热，却不怎么敢抬头看邢沛。
谭晓歌说不太出来自己对邢沛是种什么样的情感，初次在荧幕里看到脑子里就炸烟花，再次看到真人也炸烟花，现在坐在一起还是晕头转向，像是得了某治不好的癔症。
一直玩到十二点多，邢沛打着呵欠把谭晓歌送出了门，看着他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把人送走了，邢沛又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谭晓歌跟裴青还就是单纯拍个戏，连这都酸，也不知道自己这副非谁不可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
邢沛突然有点憎恨自己。
不出意外，第二天谭晓歌跟裴青还的戏又卡壳了。赵亦如有些生气，说了谭晓歌几句，谭晓歌也不会反驳，哭丧着脸听着训话，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赵亦如气鼓鼓回到这边，一边抱怨：“这孩子真是，怎么就跟刚开始时差距这么大呢？”看到邢沛接着说，“邢沛，你去跟王耀说说，这次让小谭的戏拍完了再去参加那什么综艺，再轧这么几次，他这儿拍不动了。”
看到谭晓歌今天灰头土脸的样子，邢沛为昨天自己那点小心思很有些惭愧。他答应赵亦如去说服王耀，又替谭晓歌说话：“他才回组，给他点时间适应适应。他的拍不走，换我跟裴老师的戏吧。”
赵亦如诧异看着邢沛：“你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们之前拍得很顺不是吗。”
“可是那天……”
“私人恩怨跟戏没有关系，赵导，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赵亦如笑着拍了拍邢沛的手臂：“好的，你不介意就好说。”

第34章 异样的感觉
下午的戏换上裴青还和邢沛，赵亦如让谭晓歌在旁边看着。
具有一定挑战性的都拍过了，借着搭给裴青还和谭晓歌的场地，邢沛和他补拍了一些改剧本前的镜头。
两人你来我往，游刃有余，谭晓歌有些看呆了，也从邢沛看裴青还的眼神里咂摸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那种眼神很熟悉，是他看邢沛的眼神，邢沛现在能演得这么好了吗。谭晓歌彻底迷惑了，他们不是不和吗，为什么戏里却是这种默契的感觉。
邢沛早习惯了裴青还的不动声色，也跟着学了一点。上次被扔到过道的事情，除了在自己房间里发泄了一阵，过后什么也没表示。裴青还当无事发生，他也抹掉脸面当无事发生，剧组的人也都闭紧了嘴，几天过后，好像真的就过去了似的。然而邢沛却在暗中计划着，紧紧盯着裴青还。
邢沛今天跟他搭戏感觉有些不一样，裴青还好像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整个人都挺放松，不是他平时拍戏时一副紧绷的样子。而且休息时总看手机，好像在跟什么人聊天，时不时笑一笑。
要知道平时休息或者是候场时，他手上都是剧本，邢沛就没见他在片场拿过手机。
对面那人是谁？家人？朋友？恋人？邢沛查过，裴青还没有恋人配偶，连绯闻对象都没有。如果是地下恋情，不可能他进组那么长时间，今天才开始频繁聊天。家人和朋友也不像，裴青还这种人，很随便的关系应该会在工作之外联系吧。说不好，但感觉像是很重要的角色，邢沛好奇得抓心挠肺。
裴青还从手机里突然一抬头，跟邢沛视线撞了个正着。邢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怔了一下，一时没有错开眼睛，裴青还竟然在对他笑，一种喉咙被堵住的感觉。但两秒后，裴青还的脸就冷了下去，重新低头看手机。堵在喉咙的东西沉到了心里，压着怪难受，那不是对他的笑，是对手机里那个人笑容的余韵恰好落到他眼前。
晚上，谭晓歌过来找邢沛玩游戏，还把自己助理也带来了，有点害羞地说：“沛哥，小何是星耀，今天应该带得动李哥了。”
他竟然喊李默李哥，有点意思。他又打眼看了看谭晓歌的助理，一个带着眼镜的小卷毛，看到邢沛的视线赶紧低下头。
邢沛点着下巴瞧了谭晓歌一眼：“今天不去找裴青还过戏吗？在片场拍成那样。”
谭晓歌有些不好意思，脸更红了。
“我今天不想玩游戏，你去找裴青还对戏吧。”邢沛说。
也不知道是被拒绝还是被指出今天戏演得不好，谭晓歌哭丧着脸：“裴老师房间里有人。”
“有人？”
“好像是他朋友来给他探班，晚上才到的，刚刚我在楼下碰到了。”
邢沛眉头皱了起来，很快就意识到今天片场裴青还拿着手机不松手，恐怕就是跟这个“朋友”在聊天。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看起来有点面熟，好像是个演员，听裴老师喊他师兄，其他不知道了。”
邢沛静默片刻，勾过谭晓歌的脖子，亲亲热热指点他：“你再不去找裴老师过戏这戏都拍不动了，至少去把明天的戏份熟悉一下吧。你去敲敲门，裴老师不会不管你的。”
说完把谭晓歌轻轻往前面推，谭晓歌晕头转向地回到自己房间拿了剧本，又去敲裴青还的门。站在门口说了两句，裴青还就让他进去了。
不多会儿就从他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个头比邢沛矮，一米八上下，不见得长相多出众，但是斯斯文文给人一种面善的感觉。但是就冲裴青还白天那张不是给邢沛的笑脸，他就已经觉得这人讨厌了。
看这人在过道走了几步，副导演的房间门打开，雷诚出来拍着他的肩膀，把他迎到了自己房里。
看来真是个演员，跟圈里人都认识。
过了一会儿，邢沛也去敲雷诚的门：“雷导，我来找你拿一份我的拍摄时间表，”邢沛抓抓头，“之前那份被助理搞丢了。”
副导演在剧组并不是什么腕儿，光是邢沛喊他一声“雷导”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他赶紧把邢沛给迎进房间，从电脑桌面上乱七八糟的文件夹里找到邢沛要的时间表，给他打印了几份。期间邢沛打量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陌生男人，对方也打量着邢沛。显然对方认识他，对他颔首笑了笑，但并没有主动过来结识。
雷诚把表递给他，知道邢沛的脾气，看瞿连也没有主动凑上去的意思，并不打算介绍。倒是邢沛突然说：“雷导，朋友吗？看起来很眼熟。”
看邢沛竟然有兴趣，雷诚义不容辞开始介绍：“瞿连，也是演员，恰好路过，到剧组来看看朋友。”
“邢沛，我们的男主角。”他又给瞿连介绍。
瞿连走上前主动伸手，一脸微笑：“不愧是男主角，真人比荧幕上更帅气。”
邢沛伸手跟他握了握，谦虚道：“前辈客气。”
大概是这声“前辈”喊得瞿连有些受宠若惊，他不过一个二三流的演员，早习惯了被现在的小鲜肉小花们挤兑，没想到邢沛竟然这么客气。
“哈哈哈，是你太客气了。”
又寒暄了两句，邢沛出雷诚房间出来，转头跟何小宝打了个电话，让他查一查一个叫“瞿连”的人，演过一些什么戏，再查一查他和裴青还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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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戏，雷诚说瞿连晚上要请剧组的人吃饭。他先是问了赵亦如，赵亦如很犹豫，雷诚没说什么，走到邢沛旁边，犹豫片刻，走开了。
邢沛叫住他，玩笑道：“雷副导，吃饭也不叫我吗？”
雷诚有些吃惊：“你愿意去？”
“吃饭这样的好事当然去呀，那位姓瞿的前辈不欢迎？”
“欢迎欢迎，肯定欢迎，”雷诚急忙说，又有点不好意思，“刚怕你不喜欢参加这种饭局，所以没打扰，没有其他意思。”邢沛当然知道，他可不是什么饭局都去，什么人都请得动的。
邢沛不太在意，转而问：“他今天没来片场玩玩？”
“我们在拍戏嘛，他不太方便。”对于像瞿连这种没什么背景的人，该守的规矩都得守着，片场也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雷诚避开邢沛后就打了个电话，估计是在跟瞿连说邢沛今晚也会去吃饭。
赵亦如转过头来：“你什么时候爱凑这种热闹了？”
“最近拍戏累着了，正好放松放松嘛，导演你也赏个脸，去吃个饭呗。”邢沛嬉皮笑脸的。
“别人的脸不赏，我还能不赏你脸？”
邢沛这边跟赵亦如闲扯，两只眼睛也有意无意扫过布景旁边候场的裴青还，还是那副样子，时不时掏出手机来聊天。有那么多可聊的么？都什么年代了还师兄师兄的。一个专演十八线角色的小演员用得着这么上心？
昨晚何小宝大海捞针似的从一大堆五花八门的连续剧里淘出了三部有瞿连参演的电影，邢沛看了看，总共加起来还不够十分钟的戏份。演技还行吧，但也就还行了，跟裴青还不是一个档次的。
又听何小宝说瞿连年轻时是靠裴青还家资助才读完的书，两人认识很多年了，更多的也没什么。邢沛心里一个劲儿啧啧啧，听不出来哪儿有毛病，总之就觉得这个瞿连不顺眼，那么普通一个人到底是什么地方入了裴青还那长在脑袋顶上的眼。
邢沛也知道自己这股敌意来得很没道理，可他就是心理不平衡。再不平衡晚上的饭局他也想去，因为知道裴青还一定在。
晚上，瞿连在三环边上的国色天香包了三个大包，虽说没像上次关雎来时那样，把剧组上上下下都请了去，但演员和主要的工作人员也都请到了。
这家酒楼消费不低，但是这钱对于瞿连来说怎么都花得值，邢沛这样的明星和赵亦如这样的导演，还有总编剧包括王制片正好在都一起来了，这些人是他这样的小角色很多时候削尖脑袋都请不到的。
瞿连也不是谄媚奉承的人，得体的热情周到。席桌没有分主次，他坐在东南方，裴青还坐他旁边，雷诚在隔壁包房。他做东，菜一上齐，他满上一杯酒：“本来是来看看我师弟和朋友，没想到大家都这么赏脸，我先敬大家一杯。”说完酒杯在圆桌边上轻轻磕碰一下，仰起脖子先干了一杯。
可能喝得有点急，酒水从嘴角溢出来一些，旁边的裴青还不动声色地扯了一张纸巾塞到瞿连手上。
大家都忙着碰杯喝酒，唯有坐在两人正对面的邢沛端着酒杯只是在嘴前过了过，并没有喝，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眉头微蹙，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裴青还一向周到，但是这种细微的地方，如果不是注意力一直在对方身上怎么会注意到。就像如果不是自己的注意力一直在裴青还身上，也不会注意到。
瞿连顺手捏着纸擦了擦嘴角：“大家不要客气，酒水随意，多吃菜，不够再点。”

第35章 八卦d
饭桌上觥筹交错，吃了一会儿，几杯酒水下肚，气氛热络不少。
邢沛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裴青还和那个叫瞿连的也挺正常，好像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刚放心了一些，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这种窥探怀疑很讨厌，闷声干了一杯酒。
瞿连站起来：“我去隔壁看看雷副导他们，你们先吃着。”说着他按了按裴青还的肩膀，交待道，“菜不够你就点。”这是让裴青还替他照顾这边客人的意思。
身后的门关上，戏里演林毅霄母亲的演员江琴问裴青还：“瞿老师过去经常在采访里说他能走上演员这条路是靠你家给他的资助，是真的吗？”
早年瞿连还是有过一段时间挺红的，那时候他的采访一说到自己的演艺之路就总会提到裴家给他的帮助。江琴是他们这一辈的演员，无论是跟裴青还还是瞿连都挺熟。
听她这么问，裴青还脸上有稍许难堪：“那时候他是我妈妈的学生，看到自己学生有困难都会顺手帮一帮。”
“难怪你们师兄弟相称，这么多年了，在圈子里还能维持这么好的关系，难得啊。”有人发出感叹。
“是啊，瞿老师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换做别人可不太愿意说出这种过往。”有人附和道。
“之前跟瞿老师一起演过戏，这真是个好人。”
这一桌除了邢沛，其他演员年纪都大一些，大家七嘴八舌地聊，难免聊到年轻时没有大红的老一辈演员们出路都不太好。邢沛没什么可说的，一边吃菜，一边塞了一耳朵有意无意的抱怨。
他偷偷观察桌上的人，看到王耀那个两面三刀的胖子，可能喝得有点多，跟演林毅霄父亲的男演员把着膀子，听到对方诉苦一脸惋惜，信誓旦旦地说以后有机会一定多多提携这些有实力的演员。
邢沛在心里“啧啧”两声，简直在放屁，他还记得上次高层会议里，这个王胖子极力主张用年轻漂亮的演员们迅速占据市场，不惜一切代价瓜分网络平台的份额。
这时裴青还用筷子敲了敲酒杯，立马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桌上安静下来。
只见他稍停顿一下，想说什么又有些面露难色，在一桌人眼神的鼓励下，他终于端起酒杯说道：“现在老一辈演员都过得挺难的，我瞿师兄也难，现在这个市场环境……”他的眼睛在桌子上扫了一扫，“大家，王总，赵导，”目光路过时，短暂地在邢沛身上停了一下，终究还是没点他的名，“如果有机会，请提携我师兄一把，大家一起度过这个难关，我先干为敬了。”说着一仰头吞了满满一杯酒。
“裴老师，客气了。”
“一定一定。”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就该互相帮助，来，我们也干了。”
……
周围是酒杯相碰的声音，邢沛也闷头灌了自己一杯酒，心里烧得难受。
这种场合他来得多，人脉在娱乐圈里尤为重要，机会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社交得来的。他看多了挣角色的演员和挣投资的编剧制片哈巴狗似的给人敬酒陪笑的样子，他怎么也想不到裴青还也会这样，哪怕他坦坦然然不像哈巴狗。
让人更气闷的是，裴青还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那平平无奇的师兄。他这种洗洗干净就恨不得放在佛龛里供起来的人，竟然会为了别人敬酒说好话搞关系。
邢沛的酒杯落在饭桌上时磕得“咚”地一声，大家偏头看他，闲聊的声音小了下来，而他却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死盯着裴青还。裴青还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有些茫然，也很不以为然。
邢沛勾了勾嘴角，看起来甚是嚣张，说的却是：“裴老师，《月光刀》剧组正在找演员，我跟他们陈导挺熟的，要是瞿老师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他推荐过去试试。”
昨晚裴青还和瞿连聊了半夜，最多的就是聊电影电视剧，说到事业，瞿连也抱怨了几句自己的现状，他已经什么都不挑了，还是接不到戏，已经闲了快半年，什么工作都没有。裴青还听到也很为他揪心，瞿连和自己不一样，演员是他的职业，是手艺，是吃饭的家伙什。
他知道瞿连即便是想在说得上话的人面前混个脸熟，也不会低声下气去求谁，特别是还在自己的剧组，那是丢他裴青还的脸。所以他自己硬着头皮替瞿连把这些话说了，不管有用没用，也算尽了一份心力。
这时候突然听到机会从邢沛这个混小子嘴里说出来，再想到他们之前的种种过节，裴青还有点难堪，他知道邢沛是故意的，哪怕是欠那什么陈导一个人情，大概也是想要自己服个软。
裴青还站起来抻了抻衣服，满上了一杯酒，端着绕到桌子这边，把邢沛的空杯子塞到他手里，亲自替他满上一杯，并轻轻在他的杯沿上一碰，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容：“那我替师兄先谢了，这杯酒我敬你。”说完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邢沛没有站起来，只仰视裴青还被领带精致地扎起来的脖子，因为吞咽酒水喉头不断上下滚动。
“裴老师，我们之间就别谈‘谢’字了，您教我演戏，一直待我不薄，要谢也是我谢您。”
“待我不薄”几个字咬得特别重，说完邢沛也仰起脖子，把酒一口吞了。
在场的无不知道他两的过节，这哪是在道谢，明晃晃的较着劲儿，连带看客们都有了些许的尴尬。王耀突然一拍巴掌，“好！好！”随即大家莫名其妙鼓起了掌。
王耀接着说：“咱们拍戏就得这样，咱在戏外处成了好朋友，在戏里才能有来有往有张力，我说得对不，赵导？”
赵亦如赶紧把话接过来圆场。
这时瞿连回来了，过去两个包房敬了酒，脸膛红得深了两个色号，脚步也有些虚浮，裴青还赶紧给他拉椅子扶他坐下。
邢沛举起手机扬了扬：“陈导回话了，暂时有三个角色适合瞿老师，一会儿资料就发过来瞿老师挑一个合适的试戏去吧。”
瞿连一头雾水，恍惚听到对面那正当红的小明星提到了自己名字，问：“怎么啦？”
裴青还没说话，江琴给他解释，说邢沛跟谁谁打了招呼，让你去试戏。说完又转头恭维邢沛：“要说效率还是我们男主角有效率，都说人美心善，长得好看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好说话啊，也给我介绍个机会呗。”
席间众人打着哈哈，瞿连一听到“试戏”二字来了精神，说什么都要去给邢沛敬一杯酒。邢沛客客气气把酒在嘴边过了过，借机加上了他的微信。
他也没来得及去管怎么别人突然就给他介绍了个活，只是觉得自己寻寻觅觅大半年，还比不上人家一句话，真是白活了半辈子。
席上大家都恭维起了邢沛，什么长得好，演戏也很有前途，为人也耿直之类的。今天何小宝不在，吹彩虹屁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王耀头上。
“那些人黑我们家阿沛是流量明星，是花瓶，那都是不认识咱的。我们阿沛能红到现在，可不光是靠运气和运作，还要他自己有眼光，懂得投资自己，人不仅是一哥，还是天宝董事会最年轻的股东，说话比我管用。”
这些腻人的话，最开始邢沛听着牙酸，听了好几年，已经产生抗体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王总，在座的都是行业里的前辈，你说这些干什么。”
“好好，我不说了，我喝醉了，”王耀打着哈哈，“来，我们自家人走一个，随意就行。”
王耀说的倒都是实话。天宝娱乐在邢沛签入后迅速**，邢沛三年约快到期时，公司也借着他的东风准备上市。邢沛那时候势头凶猛，他有的是资本跟公司谈条件，用接下来的十年约换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又花了一大部分积蓄买了百分之十。虽说不是最大的股东，但凭着这二十的股份和他天宝一哥的身份，在公司说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这边的话题围绕着邢沛说个不停，另一边江琴突然问道：“瞿老师，听说你跟臧芳在一起了，是不是真的？”
江琴声音不大，但桌上突然就安静下来了。不知道是对八卦感兴趣是人类共同的心理，还是因为今天是瞿连做东，好歹要给个面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这里，等着他发话。
除了裴青还。
裴青还微微低着头，薄削的嘴唇抿得很紧，一手握成拳放在桌面上，另一手端着别人刚敬的酒。这杯是红酒，因为手上有些颤，深石榴色的酒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还除了邢沛。
邢沛看着裴青还突然变了的脸色，最开始那种以为自己错觉的异样在心里逐渐扩散。
“瞿老师，是不是真的嘛？”江琴还在逼问，“我都看到臧芳手指戴了戒指了，也听到过你两的传闻，放心吧，这儿的人嘴都紧。”
到这份上了，瞿连终于点了头：“嗯，是真的，我们订婚了。”
“咚！”红酒杯放在桌面的动静有些大，一些酒液洒到了雪白的桌布上，马上染成了深红色，裴青还眨着眼睛，扯了纸巾慌乱地擦。
周围的人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小插曲，还在叽叽喳喳地八卦。
“瞿老师保密工作做得真好，订婚了都没人知道。”
“什么时候结婚？你两男才女貌，早点结婚啊。”
“最近她忙，两部电视剧，都连着的。”瞿连赶紧说。
“到时候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哦，桌上的人都有份哦。”
……

第36章 乘虚而入
一杯、两杯、三杯……
瞿连和臧芳的恋情成了大伙新的关注点，大家都七嘴八舌讨论。瞿连和臧芳年纪差不多，都四十来岁。臧芳比他红，年轻时也拿过一些奖，不过女演员人到中年事业上垮塌得更厉害。事业上尚有老本可以吃，但是婚姻感情上可选的余地就不多了，她和瞿连颇有些同命相连的惺惺相惜才走到了一起。
瞿连也有些醉意了，话多了起来。谈到自己和臧芳，还有那么点热恋的意思，言辞间透露着温馨和甜蜜。
除了邢沛，谁也没注意到旁边的裴青还在默默灌酒，已经一整瓶红酒下去了，他悄声招来服务员，又给自己点了一瓶威士忌。
安静从容地一杯接着一杯，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也说，也笑，然而转过头来，神色却是那么的受伤落寞。
邢沛记得资料上裴青还的年龄是三十八岁，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如果穿得年轻点，说二十八也不是没人信。长得再年轻，神态和气质却是个实打实的中年男人。
老男人们的崩溃都是这样的么？悄然无声地，不露破绽地，很仔细才能从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里分辨出来那么点不同。
邢沛想起裴青还问过他的话——第一次喜欢上某个人，第一次暗恋、渴求别人的心情，继而想起他那略带苦涩的吻。
胸膛被暴击了一拳似的，让人心疼且憋闷。看起来无欲无求、一阵风仿佛就能羽化登仙的男人，终归还是一个普通人，会有可望而不可即的困境，会有求而不得的人。就像邢沛以为凭着自己的美貌、富有和年轻，就没有把不到妹子，钓不到的凯子，却还是在裴青还这里屡屡翻车，无法控制自己因为他的落寞而难过。
也不知道是该心疼这个老男人还是自己。
一直到快十点，这顿饭才吃完。瞿连去结账，发现裴青还已经替他把账结了，有些生气地回来埋怨了他这个爱管闲事的师弟一顿。
裴青还也不说话，只笑着摆手。
大家都收拾东西陆续离席，裴青还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撑着桌子站起来，然而刚刚站直那一刹那，还是头晕得往旁边打了几个转，就直直要倒下去。
一只手臂伸过来，有力地抓住了他一边肩膀，并把人往后一带，裴青还牢靠地倚住一个胸膛。
扶着他的人还很嘴欠：“这就醉了啊，刚刚灌自己酒的气势呢。你师兄一出门，你就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么？”
“别管我。”裴青还晕头转向，脚步虚浮，但还能分清眼前这人是邢沛，也能听出他的挖苦，有气无力推了他一把。
人是自然没能推开，反而他喉头一动。
邢沛赶紧把他拖进包厢的卫生间，裴青还撑着马桶一顿呕吐。
邢沛皱着眉头给他递了一瓶水，裴青还伸手挡开，扶着洗手池，接了几捧水给自己洗了脸，漱了口，又对着镜子仔细把自己脸上的水给擦干净，衣服整理好了，才转身出门。
邢沛抱着胳膊跟在后面，看得出来裴青还努力保持着镇定，走得缓慢，想把步子踏实在一些。然而蛇形几步，又是一个趔趄，邢沛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裴青还又作势要推，邢沛抓着他的胳膊用了力，压低声音：“你他妈那么能干，有本事走条直线给我看看。”
“不用你管。”
“是么，那我让你亲爱的师兄来管你，告诉他你听到他订婚了，就把自己灌成了这副鬼样子。”
裴青还喝酒不上脸，反而越喝脸色越青白。此时他仰着一张苍白的脸，连唇色都褪尽了，嘴角微颤，眼白却因为醉酒发红。他眼神十分复杂，他没想到这样一个跟他不但没什么交情，反而处处不对付的人，竟然能洞察到他内心藏得最深的秘密。
邢沛把他的秘密讲了出来，仿佛是和着血肉掏出了他的内脏，他来不及掩饰，也没有力气去掩饰，只顾着体会一种更真切而深层的疼痛。
裴青还喃喃地说：“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他订婚的消息，一点也没有。”
邢沛不说话，只是架着他往外走。
到了大门口，剧组的车陆续开过来接了人又开走。瞿连正在跟王耀说话，看到邢沛和裴青还，走过来扒了扒裴青还的脸。
“小裴，你怎么喝成这样了？我记得你酒量没这么差吧。”
裴青还挡开瞿连的手：“师兄，我没事。你连订婚都不通知我。”
瞿连很不以为意按着裴青还的肩：“哎呀，我通知了老师，知道你在剧组，也不是什么大事，结婚一定通知你。”
听到“结婚”二字，裴青还低头不再多说，只道：“我让罗嘉一会儿送你去机场，晚上的飞机容易颠簸，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
“我打车走就行了，你让罗助理把你弄回去。”
“我随便坐辆组里的车就回去了，让罗嘉送你，这时间车不好打。”裴青还坚持。
李默的车已经开过来了，邢沛说：“瞿老师你放心，我负责把裴老师给扛回去。”
“那行吧。”瞿连双手握住邢沛一只手，“真的太感谢你了，我师弟，还有试戏的机会。今天时间仓促，下次有机会再好好感谢你。”
邢沛有些冷淡地把手抽出来：“别客气。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拖着裴青还，几步下了梯子，把他往后座上一塞，接着自己也坐了进去。
李默跟在剧组的车子后面，走到一个路口时，邢沛突然说：“右转，上三环。”
“现在不回去吗？”
“我想兜兜风，把顶窗打开。”
刚刚立秋，一年中最热的时节总算过去，到了晚上退了热，风是凉的。李默开得不算快，顶棚也只开了一个缝，夜风带着城市的味道涌了起来，邢沛畅快地呼了一大口气。
邢沛吊儿郎当地问：“你真的喜欢那个姓‘瞿’的？我很好奇你看上他哪儿了，不漂亮，也不聪明，还一脸郁郁不得志的样子，他有什么值得你醉成这样子的，你跟我说说？”
可能是他说了姓“瞿”的坏话，裴青还并没有理睬他，倒是李默偏头看了邢沛一眼。邢沛一眼给他瞪回去--开你的车，少管闲事。
李默乖乖转回去了，邢沛又说：“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他是不是你初恋？第一次喜欢别人，发现对方是个直的，就一直不敢说？呵，上次谁跟我说演戏都靠观察和模仿，不是亲身经历来着。”
“没想到裴老师你这么纯，还搞这种又臭又长的暗恋。我跟你说，犯不着，这世上男孩女孩，新鲜的肉体有趣的灵魂不计其数，没有谁不可代替……”
这时李默开上了一段减速带，车子屁股抖了抖，后座也没有系安全带，裴青还顺着真皮靠背就斜着滑倒下来，半边身体靠在了邢沛肩上，才发现裴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妈的！
邢沛抬着他的肩，把他顺下来放在自己腿上。车厢的光线随着外面的路灯明灭变化着，裴青还侧靠在自己腿上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夜风吹起那层无形的纱，轻轻荡漾在邢沛的心上，让他心痒痒的。
他把裴青还的头掰正了一些，让以一种更舒服的姿势躺在自己腿上。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撩起他垂下去的头发，顺着鬓角摸了摸他的脸颊，手指上也沾上了一层滑腻腻的感觉。接着摸上他光洁的额头，顺着眉毛划了几下，再沿着鼻梁蹭下来，拇指轻轻揉稔他的嘴唇。
邢沛并非什么正人君子，送到嘴边的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他拉下裴青还的领带，挑开他领子上的铂金纽扣，顺着霍开的衣领把手伸了进去。
裴青还穿的是夏季的丝质衬衣，出入的场合和车上都有空调，还是出了汗，皮肤有些湿黏。邢沛一寸一寸往下摸，手感不错，没有太多肉，摸起来是紧实柔韧的。他手指滑到胸前，夹着揉搓了两下，这地方敏感，裴青还下意识往下侧了侧，躲过他的手指。
邢沛嘴角上扬，他轻轻咳嗽，对李默说：“现在回酒店。”
“好的。”
“顶窗关上，空调打低一点。”
说完邢沛又把裴青还的薄西装掀开一些，免得沤出更多热汗。他抓起裴青还的手握着，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景物，脚掌轻轻点着车子的真皮地胶。
他们比组里的人更晚回来，楼下没什么人了。
李默说：“我问问看罗嘉回来没有，让他下来扶裴老师。”
“不用，我扶他上去。”邢沛推了裴青还几下，看他睁开迷蒙的眼睛，“裴老师，到酒店了。”
裴青还顶着一张茫然的脸，语义不明“哼嗯”了几声，也清醒了一点。邢沛下车，李默拉开裴青还这边的车门，把人扶了下来。
裴青还揉了揉脸，终于睁开了眼：“没事，我自己能走。”
李默放他走了两步，眼看他东倒西歪，邢沛又上去架住他：“裴老师，是不是年纪大了都这么喜欢逞强？”
裴青还知道自己今天欠邢沛的人情有点多，也不再一而再地拒绝，由着邢沛和李默架着他往电梯间走。
到了李默的楼层，李默说：“我帮你把裴老师先送上去。”
邢沛揪着眉：“谁要你献殷勤，下去。”
李默一头雾水，这不是自己工作吗，怎么就成了献殷勤了，不过还是听话下去了。

第37章 不成，反被
邢沛把裴青还弄到他房间门口时，已经累出了一额头汗，从裴青还衣兜里掏出房卡，进去后直接把人摔在了沙发上。
裴青还脑子天旋地转的，但是意识很清醒，这种清醒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喝醉。但刚刚邢沛一通拖拽摔扔，平静的胃里又翻腾起来，还很有些来势汹汹。
他捂着嘴，艰难地说：“我要吐，快……”
话没说完，也只来得及从沙发上把脑袋支出来，还好邢沛眼疾手快，在呕吐物出来那一刻拎着垃圾桶过来接住了。
顿时弥散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压住了房间里本来隐隐约约的木质尾调的香水味儿。过了好一会儿，呕吐的声音停止，裴青还埋着头从沙发一头的桌子上扯了几张纸擦了擦。
他没抬头，因为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很尴尬：“抱歉。”
“没事。”邢沛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因为他这难堪的样子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看到了裴老师不轻易示人的脆弱一面，邢沛竟然有些满足感。
过了一会儿，裴青还整理好情绪，终于还是抬头对他说：“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
吐了个痛快，裴青还舒服了一些，摇摇晃晃站起来，拎着垃圾桶去卫生间，把自己的呕吐物冲进马桶，才脱了外套挂在门后洗脸漱口。
他捧着凉水捂住自己的脸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果真眼睛还是红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早做好这个准备的，总有一天瞿连会结婚生子，不可能跟他一样永远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做他那点念想。
可是这天来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些所谓的准备多么不堪一击。那些深深压在心底的情愫，他以为已经压得麻木，然而瞿连即将结婚的消息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关得死死的门，蔓延的感情变成了缠得人窒息的痛苦。
裴青还又捧了几捧水狠狠拍在自己脸上，再抬起头来时，余光看到邢沛站在门口，倚着门框，正看着他。
裴青还转过头，疑惑为什么他还在这里。
邢沛却走进来，把手放到水龙头下，漫不经心地说：“你的呕吐物刚溅到我手上了。”
“今天晚上实在很对不起。”
他两并排站在洗手池边，邢沛慢慢搓手，从眼前的镜子里看裴青还：“哭了吗？眼睛那么红。”
裴青还皱了皱眉，他感觉邢沛话里有话，但今天也是他把自己扛回来的，避免了在众人面前失态，按理说应该好好感谢他。醉酒让裴青还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喝多了，有些难受。”裴青还揉了揉眼睛。
“那要早点休息。”
“嗯，我先冲个澡。”
“要我帮忙吗？”邢沛在镜子里，翘着嘴角，笑得放浪迷人。
裴青还感觉被那笑容晃了一下似的，脑子又晕了一些，他揉着太阳穴摇头：“不用了，今晚谢谢你，你走吧。”
邢沛扯了两张纸，一根一根擦干净手指，绕到了裴青还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亲了一口他的耳背，贴着他的耳朵眼，把呼吸的热气往里灌：“可是我不想走，今晚让我在你房间过夜吧，裴老师。”
邢沛从镜子里直视着裴青还被酒精充血的眼睛，嘴唇触碰他的耳廓：“让我安慰你，我会让你忘记今天的烦心事。”
说着把裴青还塞在裤子里的衬衣拉了出来，从下往上解他的扣子。
裴青还反应迟钝似的低头看他的衣服，才发现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得歪歪斜斜，领口的扣子也开了，露出一大片胸膛。刚刚在车里，半睡半醒间那种恍恍惚惚有人抚摸他的感觉一下子变得明晰起来。
裴青还狠蹙眉头，用力抓着邢沛放在他衣服边上的手指，捏得他的骨节咔嚓作响。他在镜子里凶神恶煞地对上邢沛露骨的眼神，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出去。”
邢沛鼻尖顶着他的后颈，轻轻嗅闻着：“真的不想被我安慰吗？我挺大的，技术也不错哦。”
“滚出去！！”裴青还有些忍无可忍，镜子里的脸开始有些扭曲。
邢沛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得先放手。”
实际他心里充盈着愤恨和憋屈，今天他知道了裴青还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师兄，还知道他师兄即便是要结婚了，他也不愿意跟自己上床，连趁虚而入的机会都不给。
裴青还放开了他的手，使劲推了邢沛一把。力气不够，没怎么推动，但邢沛感觉到了他的愤怒，转身走了。
裴青还转身撑着洗手台，狠狠地闭了闭眼睛，用力捶在大理石台面上，“哐”地一声。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和昏沉沉的脑袋，大概冲了冲，随便裹了一件浴袍，费力地走到沙发旁边，就不肯再往前一步了，倒下去用手臂遮住眼睛。
相当糟糕的一天。
他刚躺下没过几分钟，听到关上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了，邢沛竟然拿走了他的房卡，此时刷开房门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裴青还惊得坐了起来：“我说了让你出去。”
“你没说我不可以再进来。”邢沛不仅进来了，还关上了门，径直朝裴青还这边走过来，眼神危险，“看你这样，留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
到了跟前，他又一把把裴青还推倒在沙发上，这次十分强势地骑在他身上，理直气壮地趁人之危。这是裴青还逼他的，报复、发泄，邢沛需要一个出口，而那个出口就在今晚。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拧开：“裴老师，来喝口水。”
裴青还脑子顿时清醒了一大半：“你到底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你不知道么？你以为上次把我扔到走廊的事情就这么算了？裴青还，我告诉你，没那么简单。”邢沛说着一手掐着他的脖子，把拧开的水瓶往他嘴里倒。
“啪”相当用力的一耳光，扇在邢沛半个脑门上，顿时扇得他晕头转向、眼冒金星，手里的水撒了些在沙发上。
这他妈不是醉得站都站不稳了么？怎么还有那么大力气。
裴青还又举起了拳头，这次被邢沛眼疾手快抓住了，这一拳落在自己脸上，估计明天没法见人了。他妈的，清醒的时候打不过，这时候他还不信打不过。眼看裴青还另一只手又挥过来了，邢沛一手被瓶子占着，单手难敌双手，他赶紧把水瓶放到桌子上，先把人制住了再说。
邢沛占据有利位置，然而裴青还两脚把他踹到地上之后，他的地利一下就失去了。两人滚成一团，踢翻了好几张凳子。待裴青还踩着他的腰，把他跟上次一样绑得动弹不得时，他仍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一个快四十的醉鬼，他竟然没能干得过。这他妈，简直难以置信，合着他刚醉得要死要活是装的吗？演戏演得这么好，连呕吐不止都能演出来？
邢沛憋红了一张脸，喘着粗气叫骂：“裴青还，你他妈放开我，你还想把我扔到过道上去？我MD。”
裴青还也干仗干累了，这时坐在地毯上喘气。他睡袍全豁开了，因为把睡袍封起来那根腰带在邢沛手腕上，小腿上是他的领带。
等气喘匀了，裴青还走过来照着邢沛弓着的腰踹了一脚。
“啊……咳咳……M你不是人，混蛋，放开我……唔……”
裴青还是真的被气急了，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邢沛这么能搓火的人，没有谁把他惹得这么生气过，一次又一次，给了他无数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不仅不反省，反而变本加厉。
他蹲下来，揪着邢沛的下巴，拿过刚刚那瓶水：“这是什么？”
邢沛瞪着眼，仇恨地盯着他，余光却看到了他蹲着时垂下来的玩意儿。
裴青还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膝盖往侧面移了移，完全暴露在邢沛眼前，声音却冷冷的：“小东西，没人教过你这么看别人不礼貌吗？没教过你不要一而再地冲撞别人的底线，触怒别人吗？”
邢沛咽了一口唾沫：“……咕咕咕……”
妈字还没出口，就被裴青还按着灌水。不管这水里放了什么，都是他自找的。邢沛扭着头避让，裴青还强势地掐住他的腮帮子，一个劲往里倒。头发、衣服全部打湿了，邢沛吞了几大口之后，就被呛得咳嗽不止。裴青还这次一点没手软，直到瓶底空了，邢沛咳得眼泪和鼻涕横流不止，才把他脑袋扔到了地毯上。
他跨过邢沛，去酒柜里摸出来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坐在沙发上吞了两口。放下杯子往后顺了两把头发，才说：“今天不把你扔出去，你就在这儿躺一夜，好好反省反省你干的这些混账事儿。”
“以后也少来纠缠我。”
裴青还把剩下的酒喝完，往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口。
过了半晌，这口气总算顺过来了一些。他看着地上的背对着他扭来扭去的邢沛，火气又“噌噌”冒。这小混蛋真是无法无天，觊觎他就算了，还想对他霸王硬上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裴青还又深呼吸了一口，按了按太阳穴。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接下来他两还有对手戏，为了接下来的合作，裴青还也不能真的把他绑在这里一晚上，他准备去跟邢沛谈一谈，如果他认错并保证以后不再犯，这次就放他回去。
他回到房间穿上了睡衣，才走到邢沛跟前喊了一声：“邢沛。”
邢小混蛋扭动的身体暂停了片刻，然而把头使劲勾在自己胸前，一副较死劲的熊样。裴青还伸手把他脑袋扒了出来。
“你……”看到邢沛通红的脸和雾蒙蒙的眼睛，又迅速扫了一眼他的身体，裴青还也被惊得不轻，“你刚才，给我下这种药？”
“裴青还，我M……”这句叫骂听到耳朵里，有气无力，黏得不成样子。羞耻让邢沛浑身更热了。
裴青还咽了一口口水，邢沛眼睛都红了，一张脸湿漉漉的，胸膛也湿透了，白色的体恤薄薄一层贴在胸膛上。浑身肌肉都微微颤抖着，又有些软绵绵的。手脚都被捆着，只能别别扭扭地扭动身体。
裴青还又吞了一口口水，全然忘记了打算谈的事，而是说道：“你打算给我用这玩意儿，你知道我不是bottom吗？我喜欢男孩没错，但一直都只做Top。”
“裴青还，你他妈放开我。”
“还有，给人下药这种事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我起诉你，你这一辈子就全毁了。”
“少他妈废话，我让你放开我。”
“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我知你妈比，放开！”
“总是讲脏话也不好，你想想你八千多万粉丝，要是知道你脏话连篇，她们怎么想你。”
“关我屁事，裴青还，我@#￥”
“跟你说了嘴巴放干净点。”裴青还捏着邢沛的下颌，他骂不成句，只能吐出一些无意义的哼哼。
见没办法接着骂人，邢沛身体扭动得更厉害。裴青还干脆骑在了他身上，低头看着他口腔里不停翻动地骂人的舌头，难过、愤怒、压抑……这个混乱的夜晚，终于让他的理智全线崩溃，他伏身吻住了那张唇角微微上翘的、漂亮而性感的嘴。
他不想这样的，奈何这个小混蛋实在太漂亮。漂亮而张扬，性感又危险，简直就是一剂行走的荷尔蒙，叫人实在无法抗拒。
（……删减）
完事儿后裴青还给他解开绳子。邢沛站起来胡乱把衣服扯好，一句话都没有说，连裴青还的脸都没敢看，逃似的回了自己房间。

第38章 乖乖
第二天在片场，原本的安排是上午裴青还和邢沛，下午裴青还和谭晓歌，但一直到开机时间邢沛都没有出现。大家开始着急，赵亦如匆匆赶来把裴青还和谭晓歌叫到一起：“邢沛感冒了，今天的戏你两先拍。”
裴青还点了点头，谭晓歌有些紧张：“感冒严重吗？昨晚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感冒了？”
赵亦如被放了鸽子也有点烦：“谁知道呢，还不是说感冒就感冒了，你们快去准备，半个小时后开机。”
昨晚谭晓歌被安排在隔壁的包厢，一直没见着邢沛人，饭局结束他匆匆赶出来只见到了邢沛绝尘而去的车屁股。还听人说裴青还喝多了，邢沛送他走的。他两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谭晓歌又想起他们戏里你来我往对视的眼神，心里直犯嘀咕。
现在裴青还精神抖擞地站在这儿，谭晓歌问他：“裴老师，沛哥怎么突然感冒了？”
裴青还神色微怔，搞不清楚谭晓歌是随便一问，还是知道了什么故意试探，他能看出来这小孩对邢沛有超过普通朋友的关心。
马上谭晓歌又自圆其说：“肯定是沛哥这段时间太辛苦了，给累生病了。”
晚上邢沛也没下楼吃饭。吃完饭一行人上楼，谭晓歌拎着一袋水果和感冒药，说去看邢沛。裴青还开门时在门口顿了顿，看着谭晓歌走过去。谭晓歌敲了几下邢沛的门，李默开的，说了两句什么就让谭晓歌进去了。
裴青还回到房间，邢沛一整天没出现，不知是他药劲儿没过，还是被吓到了。昨晚的确太冲动，被酒精搅在一起的失意和愤怒让裴青还没能把持住自己，但他并不后悔。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巴掌打在屁股上的触感还留在掌心里，他把手握起来，邢沛先来招他的。
另一头谭晓歌小心翼翼跟着李默进了屋，但李助理只把他带到了邢沛的卧室门口。谭晓歌敲了敲门：“沛哥，你感冒好点没？我给你带了药。”
他贴近房门站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沛哥，我还给你带了些橙子和草莓，你今晚吃饭了吗？”
房间还是安静的。
“沛哥……”
“烦死了，滚！”
里面大吼一声，接着是什么东西砸在门上。谭晓歌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有点委屈，眼神怯怯地向李默求助。
李默赶紧拉他到一边，一副让你不听劝的样子：“我跟你说了他心情不好会骂人的。”
谭晓歌才想起李默不是何小宝，装可怜也没用，就把拿来的东西递给了他：“那他一会儿心情好了你把东西给他，吃药前要吃点东西，多给他喝热水。”
“好。”
“感冒严重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应该不怎么严重。”李默就没看出他感冒了。
“他是生病了心情才不好吗？”
“不太清楚，他想心情不好就不好，也不会告诉我为什么。”
看李默也被他问得有些烦了，谭晓歌适时打住，嘱咐李默好好照顾邢沛，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他。
第二天，邢沛还是没有去片场，赵亦如又只好把谭晓歌和裴青还的戏提前了。
第三天，邢沛还没去。赵亦如来邢沛房间看他，站在门口劝他严重就上医院，别拖出了什么并发症。邢沛只是在里边闷声说他没事，让先拍裴青还和谭晓歌的戏，反正谭晓歌马上又要离组，能多拍点算点。
晚上来看他的人一拨接一拨，他谁也没见，只让李默把人都给打发走。
他靠在床头，举着PAD一边刷微博，一边“咔嚓咔嚓”嚼薯片，床头柜上还有一大杯加了冰的可乐。他当然没有感冒，只是怕见裴青还，三天过去了，屁股还有点疼，然而一想起来，脸上比屁股更火辣辣的。
他怕见裴青还不是被打怕了，相反又是被揍，又是被这样那样的，他都发现自己还贼心不死。气也气，恼也恼，气过了恼过了，心更痒了，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哪一套裴青还都不吃，他真拿这油盐不进的老男人没招。
邢沛看到剧组的官方博已经放出了他两的海报，目前只有两张。一张是在公寓拍的，他倚在钢琴上和裴青还对视，两张特完美的侧脸，一个青春洋溢的不羁少年，一个温润知性的中年男人，眼神抓得很好，特别有情绪。一张是在摄影棚拍的，P完后是个舞台，两人坐在钢琴前四手联弹，双肩并着的缝隙隐约可见手握在一起。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太甜了，甜死我了。】
【图一眼神杀我，这糖太真，我不管我信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噗~”邢沛一口可乐差点喷在平板上，他赶紧咽了却从鼻子里呛了出来，一通咳嗽。
房间门又响了起来：“裴老师来了。”
“滚……等会儿。”他下床把卧室门拉开一条门缝，瞅了两眼，门外只有李默。
“裴青还呢？”
李默指了指外面的门：“还在门外，让他进来吗？”
邢沛蹙眉想了一会儿：“你滚蛋。”
李默：？
“听不懂话吗？走走走，就你最烦人，我不给你电话别让我看见你。”
李默早已经习惯了邢沛的喜怒无常，也不说什么，转身走了。
邢沛去给裴青还开门，路过玄关一面墙的镜子时，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挺好的，虽然是素颜有点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但是有种颓废随意的美。
他把门拉开，裴青还果真在外面背手站着，看不出来什么不同，还是跟以往一样，脸色淡淡的。
邢沛揪着眉头，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瞪他：“你来干什么？”
“看你怎么样，身体好些没。”
“啧，谁他妈要你看。”
裴青还笑了一下，笃定自信的笑容，一看就特招人烦，他说：“不要我看你为什么没让李默把我赶走，倒让李默走了？”
被戳穿了，邢沛也不是什么脸皮薄的角色，不以为意地臭着一张脸转身往里走，让裴青还进来了，但也没放弃打嘴仗：“别人来看我好歹都拿着东西，谁跟你似的看望生病的人就带两眼珠子，你好意思吗？”
“你又没生病，再说我也不是带两眼珠子。”
裴青还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还顺手把门给反锁上了，再把手上的纸袋支到邢沛眼前。
纸袋正是那天晚上邢沛拿过去的润滑剂和安全套。
“你的东西，物归原主。”
邢沛转身，瞪大了眼：“你他妈…”
裴青还把纸袋随手一扔，上前扣住邢沛的后脑勺，把他推到墙上，凑上去咬住他嘴唇。
“唔……”
邢沛吃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是被裴青还扣得死紧，但也只是咬了这么一下，很快就是温柔又缠绵的吻。
邢沛没什么心理准备，那天晚上他狼狈的样子猛然闯进脑子里，就又开始腿软。也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真的有些怵这个男人。邢沛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让他向往，让他心惊，即让他憋屈不已，又让他血液沸腾。
两人跌倒在沙发上滚了一阵，邢沛喘着气推开了裴青还，这人又压在他身上。
裴青还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按回沙发上，在很近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用那种缠得死人的迷恋眼神。邢沛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神，感觉心跳得跟抽水泵似的，快得要把嗓子眼堵上了。
裴青还看着他笑问：“喜欢吗？乖乖。”
“叫谁‘乖乖’呢。”邢沛一张脸都红完了，不是被亲的，而是那两个字，去他妈的“乖乖”，这辈子就没谁敢这么叫过他。
“叫你。”裴青还放开了他，从容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挺乖的，特别是打了顿屁股后。”
“……裴青还，你他妈是来找老子干架的吗？”邢沛瞪圆了眼睛，现在真想揍人，但一想到他又揍不过，也只能是个虚张声势。
“别总是‘他妈’‘老子’的，很难听。”裴青还皱了皱眉。
邢沛轻蔑地“啧”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这男人：“裴老师，我发现你这个人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是个衣冠禽兽老流氓啊。”
裴青还淡淡看了邢沛一眼，一点没因为自己是个衣冠禽兽而羞愧，并义正言辞地说：“这不是‘表面’和‘实际’的关系，人有很多面，我想拿一本正经这一面对待你，可你一而再想要不太正经那面。”
这话听得邢沛心悸不已，连指尖都在发麻。他觉得自己可能一开始判断错了，这才不是什么清纯的老男人，实打实的老狐狸，还特别勾人那种。
他一把把裴青还推到在沙发上，按着他的肩膀：“衣冠禽兽和一本正经我都要。”说着扯开裴青还衣服的扣子。
裴青还好整以暇地躺着，盯着邢沛的脸不错眼。
这小混蛋真是好看，一张脸就够眼花缭乱地迷人眼，完美的五官却不落俗套，连整都整不出来这种鲜活的美感。
邢沛也注意到裴青还赤果果地盯着他看，扯起一边嘴角笑了：“我还以为裴老师清心寡欲，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裴青还把邢沛的手拉到自己腰下：“我不清心寡欲。”
“只要喜欢男人，大概都不会对你没兴趣。”
“呵，老色鬼，从什么时候开始觊觎本小爷美貌的？”
“从你觊觎我开始。”

第39章 迷晕了吗
《钢琴教师》的拍摄已经进入尾声，今天是最后一场重头戏，也是全剧难得的大场面之一——林毅霄一年前和一年后两场钢琴入学考试。
既是考试，又是表演，剧组下重金租了大剧院作为拍摄现场，找了两百多个群众演员，试图把剧院填满一些。
光是场景布置都花了两天时间，群众演员们一大早就陆续到位，化妆、更换服装、安排位置，五个场务戴着麦克风安排指挥人群。
雷副导作为现场总指挥，从早上五点就到了剧院，到下午两点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饭。他扯了扯胸前汗湿的衬衫，用对讲机给舞台中间的赵亦如喊话:“差不多了，导演。”
赵亦如远远比了个“OK”，跟后边说了两句，舞台上的灯光“哗啦”一下打开。不愧是高价租的场地，香槟色的灯光倾斜而下，金碧辉煌，十分华丽。
三脚架上电动摇臂把一台摄像机高高举起，以便一会儿从上而下地录制邢沛整个表演过程。
赵亦如指挥雷诚让现场鼓掌，看看收声效果。顿时掌声雷动，快把房顶给掀翻。
赵亦如皱着眉把雷诚叫了来，说让群演都收着点，又指点道:“你给他们好好讲一下，这场戏今天务必要过，不过收不了工，让大家打起精神配合。”这花费多来几天顶不住。
雷诚这边饿着肚子一鼓作气训练群演，赵亦如拐到后台看邢沛，今天的戏份他是重中之重。
邢沛已经画好了妆，穿着衬衣西裤，双**叉踩在另一张沙发上，一边看手机，一边笑。他又点进了“Pei沛”这个超话，看那些在墙缝里扣糖吃的CP粉打心眼同情他们。
赵亦如拿本子拍了拍邢沛的腿:“看啥呢，这么高兴？”
“看我跟裴老师的八卦。”
“这时候还看什么八卦，不再看看剧本？今天的戏没多少机会给你重来。”
邢沛收起手机:“导演，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垃圾？”
赵亦如没说话。
“啧，今天的戏我准备好了，保证一遍过。”
“没有一遍过你就自己去跟王耀要钱，还有半个小时，好好准备。”
赵亦如敲打一通就走了，邢沛放下手机，摸出剧本来最后看了看。这场戏他也私下过了好几遍了，十分熟悉，完全没问题。
片场一通忙乱终于准备好，邢沛西装革履走到台下，就已经忍耐到了极致，顺手把领结揪下来扔掉，又解开两颗扣子。他一向不喜欢一板一眼的正装，穿着怪难受。
赵亦如问他：“准备好了没？”
“完全OK。”
“灯光、摄影准备，开始！”
导演的场记板拍下，随着邢沛上台的脚步，舞台上依次亮起灯光，背景变暗，舞台中间的光慢慢变亮，直到完全就位，倾泻的灯光流水一般漫过舞台上的钢琴和邢沛，光晕团团围住他，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近景摄影紧跟其后，现场拍摄的摄影师把镜头朝向观众席，悬在空中的摇臂随着邢沛的移动缓慢推进。
众人配合默契，邢沛坐下，记分人员开始报幕：“6号，毅霄&#183;林，考试曲目：贝多芬G大调奏鸣曲第一乐章。”
话刚落音，音乐声起。
在镜头之外，两个收声器一左一右对钢琴。见识到邢沛的演奏实力，赵亦如决定电影里就用他弹奏的版本，省得再花钱请人配。既然邢沛坚持他台上就能弹好，也就现场收声了，如果效果好就避免再重新录制。
效果真的很好，不仅音乐行云流水，连表情和动作都十分到位，这是真正会弹琴的人和装模做样的表演之间的差距。
难怪当初说到这个角色要弹琴会是个挑战时，邢沛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原来他早就留了这一手。
还没轮到谭晓歌的戏份，他在后台眼巴巴看着这台上的人，前几次邢沛专门演奏时，他已经离组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邢沛真的会弹钢琴， 又一次为之怦然心动。
他恍恍然觉得他的男神走下过神坛，哪怕很短暂，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踮起脚也能摸到一下他的裙边。而现在他坐在钢琴前，在谭晓歌眼里，他的神明又坐回了佛龛，哪怕自己蹬着八只脚往金字塔上边爬，仍然是可望不可即。
谭晓歌粉了邢沛多年，又都是圈内人还在一个公司，日积月累的打听，对刑沛的了解比普通追星一族多得多。
他在斯坦福念了一年营销学硕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中途辍学，但光是这学历在他们圈子就足够吊打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他父亲邢商荣更是商荣集团的创始人和董事长，商荣集团世界五百强，世界第一大汽车玻璃供应商。
这些背景和经历，从出道开始，邢沛就一个字都不准提。起初网上有人扒他，还没扒出点什么就很快被删贴禁言。他弹得一手好钢琴，他有一把好嗓音，他给别人作词作曲，但自己从来不唱。
大家只知道娱乐圈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鲜肉叫邢沛，还知道他演技一般般，但是很会炒热度，所以看不惯他的人黑他时颇理直气壮。
谭晓歌知道，他的签名“明明有才华，但就是想靠脸吃饭”说的是事实。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一副要彻底摆脱其他标签的样子，但“颜值”的确是他身上最不值钱的东西。所以在谭晓歌眼里，邢沛桀骜不驯，出尘入世，仿佛是个用这种方式嘲讽俗世的行为艺术家。
他无法理解邢沛的世界，所以越是了解他，越对他着迷。
邢沛仍在台上，录制时间往往比播放的时长长不少，这预计屏幕上不到一分钟的片段，已经录了快十分钟了，赵亦如还没有让停的意思。邢沛也渐入佳境，进入了激情四溢的忘我阶段。
赵亦如死盯着他，这才是她想要的桥段。
邢沛随着乐曲猛然抬头，看了台下一眼，随即露出一个很有些邪气的笑。他额头微微冒汗，眼睛很亮，脸上挂着这种笑容，已经有了艺术家放纵不羁的雏形。
邢沛简直漂亮得惊人，赵亦如终于满意地喊:“停！过。”
邢沛绷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得意地对赵亦如笑:“怎么样，赵导，我说我能一遍过吧。”
“嗯，不错。先下去准备一下，待会儿拍第二场。”
第二场是林毅霄第一次失败的考试，需要换装和做个发型。
邢沛下去，其他也要参加考试的配角准备开拍。
邢沛走到摄像机暗处，对观众席使了个眼神。
他回到自己化妆间，换了衣服坐在镜子前。他的专用造型师调出一张他前段时间的剧照，对着照片给他做头发。
“沛哥，你头发长了，刘海要剪点。”
邢沛轻松地往后一靠，半阖眼睛:“剪吧，别剪太多了，我不喜欢露脑门。”
造型师笑道:“真正的帅哥敢于露脑门，沛哥你完全可以。”
“少废话，搞快点。”
邢沛催促造型师，但眼尾已经瞟到一个身影慢慢踱步进来。他侧目确认了来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点。
裴青还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安静地看邢沛做造型。说实话，今天邢沛又把他惊艳到了。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台上的像一只手紧紧抓住台下的眼，他对他邪气又不羁地笑。
裴老师来了，邢沛就开始有点不耐烦。造型师跟了他有段时间，一看他皱起的眉头顿感不妙，加快速度，在邢沛发脾气前，赶紧走了。
裴青还往后靠在梳妆台边上，邢沛坐在单人沙发上，往后一仰，把脚架在了裴青还腿边的梳妆台上。
裴青还伸手，隔着西裤捏住邢沛脚踝:“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邢沛没挣脱也没动，语气有些挑衅:“你谁啊，天天教训我，我有没有教养你管得着吗？”
裴青还脸上带点笑，捋开邢沛的裤腿顺着小腿往上摸，邢沛看着自己的腿和裴青还的手咽了咽口水。
裴青还摸到了腿弯，往后一捏。
“啊……靠……”，捏到了麻筋，又痒又酸，邢沛腿自动就从桌子上放下去了，骂骂咧咧地，“老流氓。”
“好好说话。”
邢沛瞪了他一眼，突然就笑了:“裴老师，刚刚有没有迷晕你？”
“迷晕了我现在就应该在医院，而不是在这里。”
邢沛站起来，贴近裴青还站着。裴青还靠在桌子上矮他一截，邢沛抬起他的下巴，呵气如兰地舔嘴唇:“那现在呢？”
裴青还喉头动了动，没说话，一条手臂环过邢沛的腰，带着他一转，就把他转到了身下。邢沛伏在化妆台上，裴青还从后面压着他的背，抱着他的腰，从镜子里跟他对视。
邢沛一秒错愕，但马上就笑开了:“裴老师，衣服压皱了，待会怎么拍戏？”
听他这么说，裴青还松开了手，正要直起身，就被翻过来正面面对他的邢沛一手抓住领带往前一带，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
邢沛啃了裴青还满脸口水，却在一旁得意地笑。
裴青还掏出手帕擦脸，似是而非地指责：“胆子真是不小，化妆间随时有人进来。”
“李默在外面，再说了，我怕什么？”邢沛说着又去捏裴青还下巴，他可真是太喜欢和裴老师接吻了，不仅拍戏时教他怎么接吻，私下也是教科书般的吻技。
话刚落音，化妆间的门“砰”一声被推开，邢沛受惊收回了手，还赶忙后退一步。
谭晓歌在外面：“沛哥……”

第40章 夜会
邢沛正在调戏裴青还被突然闯入的谭晓歌撞破，尴尬和惊慌让他很是气恼：“你干嘛，不知道先敲门吗？”
谭晓歌也很懵，突然被这么一吼，也慌了神，苦着脸解释：“导，导演让我赶快来叫你，李哥说你在化妆，我不知道你跟裴老师在屋子里。”
听他这么说，潜台词好像真逮住了他什么把柄似的，邢沛竖着眉：“我跟裴老师在屋里怎么了？我自己的休息室，我他妈爱跟谁在屋里就跟谁在屋里。你闯进别人化妆间还有理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急。”
“那么急上山的灵车没你座位了吗？”
谭晓歌不在乎自己看到了什么，只是手足无措地看着邢沛因为他生气，看起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对不起。”
裴青还开口：“小谭，你先去跟导演说，邢沛马上来。”
有人给了个台阶，谭晓歌才一溜烟跑去前台了。
谭晓歌走了，邢沛宽慰裴青还：“你别担心，这小子什么都不敢说的。”
“我不担心，没什么可担心的。”
邢沛想起他刚刚才说什么都不怕，顿时有点打自己脸的感觉。事实上，对于他这样的偶像来说，还没到什么都敢认的地步。
邢沛拉眉耸眼地说：“走吧，去前面准备了。”
裴青还跟在邢沛身后：“你有时说话太损了，这样不好。”
“那是我气急了，谁让他先一头闯进来的。”
“生气批评完就行了，不必非要去刺人家一句，语言的伤害有时候比拳头还大，小谭比你小，我看他平时挺重视你的，以后不要这样了。”
邢沛转头瞪了裴青还一眼：“你唐僧念经吗？烦不烦。成天就想教训我，以为你是谁？”
裴青还不说话了。
邢沛越发烦躁地走到前台，看到本来应该在他门口守着的李默却在帮忙布置舞台，现在正“哼哧哼哧”跟剧组的工作人员一齐抬钢琴，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他把李默叫到一旁，当着整个剧组的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喷，说他自己分内的事情做不好，闭着眼睛瞎几把忙活，让他这个月去剧组那儿领钱。李默默默听着，邢沛的指责也有道理，的确不该丢下看门的本职工作看前台忙就过来搭手。虽说当着大家的面有点丢脸，但谁没在邢小祖宗面前丢过脸，李默脸皮早就城墙厚了。
因为邢沛发了一通脾气，剧组的气氛又变得压抑了一些，不过大家苦着脸，手脚却是麻利了不少。舞台和观众席很快调整完毕，重新开拍后，邢沛情绪稍有不稳，第三遍才终于过了。
谭晓歌因为被骂了一顿，情绪很糟，到他的戏份时，虽然只是做个演奏的样子也屡屡拍不过。最后大家都就等他一个人，他心里内疚着急，反而状态更差。一直挨到晚上十点，才终于拍完收工。
邢沛自己完事儿就回去了。裴青还后面还要和谭晓歌搭戏，也一直等到了晚上十点。演员先撤，后面的工作人员还不知道要收拾多久。
谭晓歌和裴青还一起坐剧组的车，谭晓歌嗫嚅了半天，裴青还以为他想问下午在邢沛化妆间的事情，正打算替邢沛遮掩过去，没想到他却道了个歉：“今天状态不好，真是对不起啊，把你们耽搁了这么久。”
“NG很正常，你也不要太介意。”
“谢谢。”
说完两人就没什么话了，谭晓歌也对下午的事情只字未提，这小孩倒是比裴青还想的聪明。
谭晓歌脸对着窗外，实际也在偷偷打量裴青还，他没想到邢沛竟然对男人感兴趣，而且是对这种男人感兴趣，没记错的话，裴青还应该比邢沛年长了十几岁吧。
他过去以为有一天邢沛谈恋爱、结婚，他肯定会难过得肝肠寸断。然而今天真正看到这一幕，看到邢沛那么明目张胆地抬裴青还下巴，知道他对这个男人感兴趣，除了最开始的震惊，以及被臭骂一顿的委屈，谭晓歌竟然没有很难过，甚至有点雀跃，因为邢沛对男的感兴趣，这意味着他也有机会。
就算邢沛最近因为拍戏有点喜欢裴青还，他总有一天会对这个年长他们那么多的男人失去兴趣。谭晓歌很快琢磨出一套逻辑，邢沛身边从来没有裴青还这样会跟他对着干的人，一时被新鲜刺激挑起了兴趣和征服欲，然而日子稍微长一点，两人的格格不入就会凸显出矛盾，邢沛绝对不是受得了委屈的人。
只有自己会锲而不舍，不管邢沛谈多少恋爱，跟多少人有过关系，谭晓歌都不在乎，他只想做邢沛最后那个人。他们都还年轻，邢沛需要玩，需要成长，等他玩腻了想要一份稳定的感情和完全的迁就，这是谭晓歌给得起的，他也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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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裴青还拿到最后的排演日期和最后一部分分镜头剧本。按照日程安排，十天后就是这部戏杀青的日子，新的戏份也很少，更多是补拍镜头。
都是拍过的，工作量小了很多，但裴青还拿到剧本后，还是第一时间细细翻看起来。
没看两页就有人砸房间门，从声音就听出来门外的人是邢沛。因为下午那点龃龉，裴青还以为他今晚不会过来了。
邢沛站在门外，拧着眉心，一脸别扭的样子：“我来找你对戏。”
裴青还往他手上一瞥，还是让他进来了。等邢沛进了屋，他才挑明：“你对戏的剧本呢？”
“我不需要剧本。”
“从哪场开始？”
邢沛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笑起来：“裴老师，您这演技我自愧不如。你明明看到我没拿剧本，还是让我进来了。”
裴青还只是看着他。
邢沛提起的一口气突然泄了似的，垂头丧气地说：“行了，我下午不该说你烦，以后不会了。”
邢沛别别扭扭算是服软道歉，裴青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时没说话。直到邢沛的表情开始变得难堪，他才招招手，说：“过来。”
邢沛走过来，打算坐他旁边，裴青还却拉着他往下使劲：“坐我腿上。”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青还一把拉进了怀抱里。
邢沛长这么大，第一次坐男人的腿。他不是娇小的身材，坐在裴青还腿上时，他的两条大长腿以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杵在地上，支出去老远，上半身也高出了裴青还挺长一截，然而裴青还稳稳地抱住他，还托着他的屁股往里收了收。
邢沛怕把裴老师给压得不舒服，不敢完全坐下去，裴青还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说：“乖乖，坐下。”
邢沛脸红了，坐了下去。结结实实坐在另一个男人腿上，他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是一种怪异的感觉，违和却让人不想挣脱。
裴青还又说：“你腿不好放可以拿起来放在沙发上。”
邢沛试了试，把腿折起来放在裴青还腿两侧的沙发上，但是马上发现这种漫画少女的坐姿更不适合他，他把腿放下去：“就这样。”
“你腿太长了。”裴青还看着他笑，然而笑容里带着某种狡黠的味道。
邢沛想到刚刚那个坐姿，一下就明白了这是个骑乘的体位，他照着裴青还胸前推了一把，就要站起来：“腿长你有意见？不喜欢长腿，没人拦着你去找萝卜腿。”
“谁说我不喜欢长腿。”裴青还环着他的腰，不让他起来，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腿。
邢沛见自己起不来，便抱着裴青还胳膊把他往沙发上按。裴青还也很配合倒下去，让邢沛在上位嚣张地看他，让对方捧着脸，把热烈的吻印在他唇上。
亲亲摸摸一阵，邢沛提好裤子，最后亲了亲裴青还，说完晚安就走了。
裴青还把沙发收拾好，打开了窗户，顺手点燃了一根线香插在离窗户不远的香座里，驱散这满屋子腥臊的味道。
从裴青还以看望生病的名义主动去找邢沛那晚开始，邢沛每天晚上都会找机会来他这里，两人亲热一阵。这两人都是Top，一时无法达成共识，也不能真刀真枪干点什么，做得最多的就是接吻。
裴青还发现邢沛很喜欢亲吻和肢体触碰，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捋顺了毛，其实是只喜欢撒娇的大猫。当然他的撒娇方式也大为不同，不是在你怀里打滚磨蹭，而是故意把桌上的杯子拍到地上来引起你的注意。
每次亲热完，他就回去了。第二天拍戏两人对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那些藏着的小动作和别有意味的眼神又不停地挑逗着两人的心。
裴青还拍过那么多感情戏、激情戏，以前也不是没有人主动想跟他发生点什么，然而这的确是他第一次在剧组跟自己搭戏的演员假戏真做。冷静的时候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合适，但就是欲/罢不能，或许是邢沛太漂亮，也或许是瞿连订婚的消息让他又一次感到疲惫。
裴青还收拾好，随着沉香丝丝缕缕似有若无的木质香气也静下了心，重新拿起剧本翻开。
刚翻了两页，房间门又被敲响，一听声音就是邢沛，裴青还只得又去开门。邢沛这次过来时穿着睡衣，还拎了一个枕头，理直气壮地：“我今晚在你这边睡。”

第41章 荣幸
刑沛说完要在裴青还房里过夜的话，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直接撇开人，拎着枕头去了他卧室。揭开裴老师的被子，把酒店的双人枕扔开一个，把自己的枕头放了上去。
裴青还跟着进屋，把地上的枕头捡出去，继续靠在沙发上看剧本。
约莫过了一刻钟，房间里邢沛问：“不都是补拍镜头吗？”
“是。”
“那你看个屁剧本，是嫌老子不好看？”
裴青还笑着合上了那叠纸，关了客厅的灯，去了卧室。
“还没到我睡觉的时间。”
邢沛有点不好意思:“早睡早起不好？一把年纪熬什么夜。”
裴青还无奈从柜子又拿了一床薄被放在外侧。脱掉衬衫，换上睡衣。邢沛又看到了那劲瘦的腰背和右腰上那颗痣，真性感死了。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对老男人有种特别的钟爱，特别是裴老师这种表面端正内心放纵的老男人。他的年纪和阅历，被时间沉淀出一种纯熟的气质和分寸，什么都能恰到好处，包括对邢沛那着迷的眼神。
裴青还这种人，远看容易生出迷恋，稍微近一些会觉得很讨厌，然而真的贴近了，却发现他不会让你不舒服。
裴青还躺到床的外侧，问:“怎么想到这边睡？”
“电影还有十天就杀青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目前这种状态还能持续十天，后面要怎么样很难说，因为这一切开始得相当混乱。要把这一团乱理清楚，需要两个人坦诚深入地理解和交流，他们目前缺乏这个条件也没有这种兴趣。
裴青还不知道邢沛什么意思，“嗯”了一声:“还有十天。”
邢沛却没有深入谈论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工作安排吗？拍完电影我要去非洲拍一支公益片。”
“没有，应该会回家休整一段时间，陪陪父母。”
邢沛仰躺着感叹:“挺好。”又侧过身，撑着头看裴青还，“想拍戏吗？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剧组。”
“谢谢，不用。”
“啧，”邢沛轻蔑地撇嘴，“你要是能红就真怪了。”
裴青还不说话，在这个问题上他跟邢沛存在本质上的分歧，没什么聊下去的价值。
邢沛看他又摆出了一副“裴老师”的样子，有点无趣，打住了要给他牵线搭桥的念头，而是把手从他的薄被缝隙里伸进去。
裴青还抓住了他不太安分的手，侧目看邢沛:“刚刚没够？”
邢沛把撑着头的手放在裴青还头顶，伏在他耳边说:“裴老师不给上，怎么可能够？”
裴青还抓着邢沛的头发，一就手把伏在耳边的脑袋按进柔软的枕头里:“没这个本事就不要说这种大话了。”
“我会让你很爽的。”邢沛被他按住，还在邪邪地笑。
裴青还用腿别住他的腿，按住他的手腕，邢沛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就你这样还想睡我，省点力气吧，小孩。”说完抓着邢小沛轻轻拧了一把。
本来还挺精神的邢小沛顿时蔫了，邢沛一边叫一边骂:“丫就不是人，老混蛋。”
“我要真不是人，你打算给我下药那天，就不止打你顿屁股那么简单。”见邢沛被他收拾得差不多，彻底打消了这小崽子想压他的念头后，就从他身上下来躺回了自己那边。
邢沛想了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终于规矩了一些。只把自己热得发烫的脚伸进了裴青还被子里，报复地踹了他一脚后，便贴在了裴老师凉爽的小腿上。
“脚拿回去。”
“不，就这样舒服。”邢沛侧卧着，枕着自己的手，眯着眼睛看裴青还，暖黄的床头灯，给裴老师脸上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线。
“热就把脚放在被子外面。”
“不习惯把脚放在外面，让我挨一下又不会死。”邢沛又蛮横地撒起了娇。
只不过别的小猫咪撒娇都是把肉垫轻轻贴你脸上，邢小祖宗的撒娇是伸出爪子呼呼扇你耳刮子。
“你钢琴弹得挺好的，是从小练的吗？”
邢沛没有回答，转而说：“裴老师钢琴也弹挺好，你怎么什么都会？”他狡黠地看着裴青还眨眼睛。
邢沛这种高手反说裴青还的钢琴好，明显带着一点揶揄的意思。裴青还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他一副得逞的样子有种鲜活的可爱。
“我父亲是裴汝真，小时候耳濡目染罢了。”
“钢琴大师裴汝真？”邢沛震惊得从床上坐起来，他弹钢琴的，这样的人物不会不知道。
“嗯。”
邢沛这才知道，原来关雎说他什么“书香门第”，他还嗤之以鼻，现在看来还真是那么回事。他重新躺回去，过了一会儿才说：“我钢琴是我妈教的……她已经去世了。”
“那她在世时教得挺好。”
“……滚你的，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安慰我，然后……。”邢沛又把手塞进裴青还的被子缝里，“趁虚而入。”
“你需要安慰吗？”裴青还也侧过身，和邢沛面对面躺着，握着他的手，温柔地看着他，“亲近的人生老病死这种痛苦，外人无法理解也没办法安慰，只有自己随着时间一点点化解，一点点领悟和成长……”
邢沛也看着他，突然凑近亲了一下裴青还的嘴，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了，裴老师，我怕我会真的爱上你。”
裴青还笑：“爱上我原来这么可怕。”
“可不是，你这种老流氓。”说着打了个呵欠。
“困了就睡吧。”
邢沛往他身边挤了挤，有些困倦地眯着眼睛:“一直想问你平时用的哪款香水，尾调很别致。”
“我平常不用香水。”
“我经常闻到你房间的木质香。”
裴青还指了指外间窗户旁的还在袅袅上升的一缕白烟:“是烧的沉香。”
“噢，好闻。”邢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关下灯，我困了。”
裴青还伸手按灭了床头灯，只有外间留了一小盏灯，以防起夜照明。
邢沛脸也贴近了裴青还，湿湿的呼吸微风一样吹拂在他脸上，带着邢沛本人的气息，一种年轻人的荷尔蒙气味，说不出来但是很好闻。
黑暗中裴青还嗅着邢沛的气味，觉得这发生的一切过于梦幻，这个年轻漂亮的大男孩怎么就躺到他床上的，简直叫人不可思议。
这晚邢沛睡得很好，然而裴青还却上半夜失眠，下半夜也没睡好。本来跟人睡一张床就很不习惯，再漂亮的都一样。况且邢沛睡熟后小动作很多，一会儿抱他一会儿摸他的，好不容易来的睡意也被他给折腾得无影无踪。
裴青还失眠到天亮，戳了戳邢沛:“天快亮了，快回你自己房间。”
邢沛被戳醒了，皱着眉头烦躁地嘟囔：“别弄，烦死了。”说完翻了个身，用屁股把裴青还顶开，继续睡。
一直到八点多，邢沛自己的闹铃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反复好几遍，他才睡眼朦胧地从床上坐起来，薅了几把头发，遂想起自己是在裴青还的房间，然而身边那个被窝早就凉透了。
他喊起来：“裴青还！”
裴青还从外厅进来，他已经穿戴整齐，一副马上要出门的样子。
“睡好了吗？”
邢沛有点慌：“外面有人吗？我怎么回房间？”
这个点正是大家起床收拾准备去剧组的时间，下楼吃饭的演员，拿着东西上楼的助理，在房间里他都能听到过道上很热闹。邢沛看了看时间，一会儿李默就该给他拿早饭到房间来了，想到这里，他赶紧打了个电话，让他不要拿早饭上来。
李默在电话那头说：“我已经进电梯了。”
“出去。”
“那你早上吃什么？”
“我不吃。”
“不吃怎么行，今天早上你还要拍戏，别一会儿胃病又犯了。”
“你烦不烦，别叽歪了，不准上来。”说完挂了电话，又薅了好几把头发。
裴青还指了指床边的椅子，那里放着一叠叠好的衣服：“我替你把衣服拿过来了，你换上，出来吃饭。”
邢沛悬着的心落下来，只要穿戴整齐，早起窜个门，好像也没有很不正常。他起床去卫生间时，看到裴青还把他的洗簌用品也拿了过来，快速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出现在客厅。
裴青还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看早间新闻，桌上放着邢沛那份早餐。
电视声音开得不大，但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听得很清楚。邢沛坐在桌子边上，就能闻到烤焦的面包片暖烘烘的麦香。他斜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儿看新闻的裴青还，还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他都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看过电视了。
邢沛再把目光调回自己跟前的早餐时，突然有了一点奇怪的感受，脑子里突兀地冒出几个字——家庭生活。
神特么的“家庭生活”，他拿起桌子上的果酱瓶看了看，涂了一点在面包片上，拿起来咬了一口。
“这不是酒店供应的早餐吧？”面包很香，而且烤到恰到好处，酒店的面包总是烤过了火候。
“面包不是，”裴青还指了指靠窗的料理台上的一台烤面包机，“水果和培根是。”
邢沛微微勾了下嘴唇，裴青还还挺挑剔，不过也是个识货的，酒店早餐的培根是他们的特色，水果也新鲜。
邢沛大吃起来，吃了几口突然想到什么，顿了顿，问道：“裴老师，你很懂嘛，以前跟不少搭档睡过吧。”
裴青还未置可否，还是盯着电视：“这么说你是第一次？那我很荣幸。”
邢沛磨了磨牙，狠狠咬了一口焦脆的面包片泄愤。

第42章 杀青宴
邢沛的戏份两天前就全部结束了，但他呆在剧组仍然没有离开，等着最后全员杀青，一起开庆功宴。
最后一场戏是裴青还和江琴的，沈意和林毅霄母亲的一场对话。
在林毅霄第二次钢琴考试已经结束的现场门口，沈意出来碰到了林母。林母踟蹰着，往不断有人出来的门口张望。
沈意先看到她，走过去：“来了怎么不进去？”
“来晚了，已经开始了。毅霄表现得怎么样？”
“表现很好，已经进了复试。”
林母显然松了口气，郁郁的表情有了一丁点阳光：“那就好，那就好。”
顿了一会儿，她又说：“您之前说得很对，所以……”林母深呼吸了一口，“我跟他爸离婚了。”
“嗯，以后你们要好好的。林毅霄很快就出来了，你就在这等他吧。”沈意说完，自己走了。
林母在他身后说：“沈老师，谢谢你。”
沈意不确定自己担得起这个“谢”字，因为他跟林毅霄逾越了那条线，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师生。他脚步匆匆，走出了镜头。
赵亦如：“停！过了，收工。”
随着导演喊停，整个剧组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这意味着三个多月紧张的拍摄任务全部终结，可以好好放松了。
只有摄影师长长叹了口气，苦着一张脸：“演员们的工作结束了，我的活才刚正式开始。”说话的是主摄影师，后期电影的剪辑工作也主要由他跟赵亦如合作完成。
雷诚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哥别管那些了，今天先好好放松放松吧。”
这次是由财大气粗的剧组，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酒吧一条街包了一家吧晚上轰趴。酒水由酒吧提供，吃食从附近的米其林餐厅现打包送过来，绝对是进入剧组后最隆重的一次庆祝。
大家兴致高昂又有序地收拾东西先回酒店，换了衣服，迫不及待有车的坐自己车，没车的坐剧组安排的车，直接去了酒吧。
邢沛跟王制片先去地方指挥布置和安排，等大部队到来时，已经布置好了。
从一扇不大的门脸进来，走过一段灯光幽暗的玄关，进到内部，左右是两个长长的吧台，穿着黑色马甲的调酒师站在吧台内部，吧台上已经放好了一排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再往里是个圆形舞池，舞池周围的桌子上摆满了热腾腾的美食和各种甜点小吃。舞池中间是个T台，T台往里延伸，有个小舞台，舞台最里面是打碟的DJ。
人到得差不多了，王耀很老派地拿了一个话筒，先拍了拍试音，爬上了T台，领导讲话似的先咳嗽了两声，待人群稍微安静下来，才说：“今天，是咱们《钢琴教师》剧组杀青的庆功会。在这三个多月的拍摄中，大家有苦有甜，有笑有泪，有矛盾，也有友情，最后，在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顺利杀青，没有超出拍摄时间，没有超出预算，我王某人代表天宝娱乐先感谢大家。”
好好的一个趴体，被王制片弄得像个表彰大会，不过大家还是很给面子地拍起手来。
待掌声渐熄，王耀又说：“多的就不说了，今天大家尽情地吃，尽情地喝，庆祝我们的电影顺利完成，也预祝我们电影能够大卖。”他一说完，雷诚赶紧拿了一瓶香槟上台，接过王耀的话筒，王制片有模有样地摇了摇香槟，对着没人的地方。随着“嘭”地一声，音乐响起，现场顿时开始嗨了起来。
吧台上的酒十分迅速地减少，很快酒吧的服务生推出来一座一米多高的香槟塔，和一大箱子香槟。众人围拢过来，王耀爬到梯子上倒第一瓶香槟。
这帮文艺工作者们或多或少都是能歌善舞的角色，吃饱喝足了，很熟练地滑到舞池里，随着DJ震天的节奏群魔乱舞起来。
这次跟上次关雎过来请客不同，那时大家才进剧组不久，出来玩或多或少有所顾忌。这已经是朝夕相处三个多月的关系，无论演员还是工作人员，大家都很熟悉，玩起来更疯癫。
邢沛仔细扫了一圈现场，终于看到了坐在对角线角落里，一边喝香槟一边拿着刀叉吃东西的裴青还，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活像在米其林餐厅就着悠扬的音乐吃大餐，跟目前这环境十分格格不入。邢沛看得直甩脑袋。
他走进舞池，其他人以为他要来跳舞，拉着他转了两圈，但他很巧妙地从人群中转了出来，朝对角的裴青还走去。
他搭着裴青还的肩，贴着他的耳朵，嘴唇碰到了他的脖子，不过在别人看来，他只不过是在这吵闹的酒吧贴近一些说话而已，没什么不正常的。
“裴老师，这么饿吗，出来玩还光顾着吃东西？”
“拍了一天戏，你不饿？”
邢沛沿着他的脖子舔了一下：“本来不饿，看到你有点饿。”
裴青还把他头推开：“这是在外面，你注意点。”
“在这里没关系。”邢沛把他酒杯里的香槟一口气干了，把人拉起来，“别吃了，走去跳舞。”
裴青还腿上的餐巾滑落到地上，被邢沛生拉硬拽进了舞池，他大声说着：“让一让，给我们裴老师让个位置。”
大家笑了起来，也就只有邢沛不怕死，敢去拉裴青还过来蹦迪。
却没想到裴青还站在吵闹的人群里一点不怵。他从容解开西服的纽扣，脱下叠好，拿去放到舞池外的座椅上。往回走时，又把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拽出来，摘下袖扣放进裤兜，把袖子挽起，在人群里举起双手，全身放松，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摇晃起来。
大家短暂地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一边笑，一边继续嗨。
邢沛也举起手，随着音乐和节奏摇晃，只是目光黏在了裴青还身上似的，怎么都抠不下来。裴老师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一首相对柔和的音乐，这间酒吧灯光的基调是蓝紫色，随着各种摇头灯、频闪灯打出各种层次的感觉。裴老师在这种嘈杂喧嚣的灯光下，仍然显出了一种从容而慵懒的神态，是特别的，但并不突兀，十分性感迷人。
邢沛慢慢地以一种不经意的姿态摇到裴青还身边，他很想贴近他，从身后抱着他的腰，和他以同一种频率和节奏摇晃，然而这么多人看着，还是不敢。只是蜻蜓点水似的用嘴唇从裴青还耳垂上蹭过，轻轻地说：“裴老师，好想**啊。”
裴青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种轻蔑的神态，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一种位于高位和长者对于小屁孩子调皮的宽容。
这种眼神让邢沛很不爽，很焦躁，同时心痒难忍。
音乐突然变了，由相对柔和的变成了节奏十分强烈摇滚乐。舞池里扭着身体摇晃的人们也随着节奏开始举起手蹦，邢沛一步跳上了T台，开始solo一段hippop。下面摇头晃脑蹦迪的人逐渐停下，被邢沛动作繁复、让人眼花缭乱的舞姿吸引住了目光。
裴青还早在这首音乐开始时，就退出了舞池，他毕竟不是小年轻了。此时他站在一旁的卡座边上，也看着邢沛。他动作干净而漂亮，这是专业舞者才有的水准，想他偶像出身，多少有过类似训练。
邢沛实在太漂亮了，比这现场的绚丽五彩的灯光更夺人眼目。本来已经被他帅习惯了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此刻又被新一轮的颜值所震撼，现场除了音乐，还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踩着一个换气的点，邢沛一扬手脱掉了身上的连帽卫衣，看似随手往台下一扔，却刚好落在裴青还头上。卫衣被汗湿了一点，带着邢沛好闻的体味落在裴青还呼吸间。
台上的DJ似乎也被这精湛的舞技所吸引，开始配合邢沛B-Box。露着上身solo breaking的邢沛，顿时把现场的气氛推到了最顶点，特别是女孩子们，无不开始尖叫，声音超过了震天的音乐。连在场外无心参与年轻人发疯玩乐的赵亦如和王耀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一段终于结束，邢沛喘着粗气从台上跳下来，径直走到裴青还身边，一边叫着口渴，一边抠开冰镇的罐装啤酒“咕噜咕噜”往下灌。
他今天新做了个发型，烫得有点微卷。卷卷的额发被汗湿贴在额头上，鬓角也湿漉漉的，身上披上一层汗水，在灯光下亮晶晶地反光。
裴青还若无其事看他的胸肌，邢沛又抠开一罐啤酒，仰头喝得有些急，酒水从嘴角漫了一些在脖子上，顺着往下淌，眼睛却斜瞟着裴青还看他的眼神。
又一罐啤酒喝完，邢沛才抹了抹嘴角：“看够了吗？”
裴青还坦然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大概是看不够的。
邢沛笑起来，勾着裴青还的脖子，在他耳边说：“裴老师，您太可爱了，没见过好色好得您这么心胸坦荡的。”
裴青还微微颔首：“也没见过勾引勾得你这么明目张胆的。”

第43章 你最珍贵
上半场嗨得有些累了，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在酒吧也跟在KTV似的点起了歌。
在场的大部分人已经喝高了，也喝高兴了，搂着扶着摇摇晃晃爬到T台上引吭高歌。台上的人玩命地嚎，台下的玩命鼓掌。
雷诚点了一首张学友的《祝福》，跟摄影师你搂着我我抱着你地上了台，开始唱起来。这是首耳熟能详的歌，开始台下都兴致颇高跟着一起唱，然而唱到副歌——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缘你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大家都哽咽了。
朝夕相处三个多月，当中不少人都处成了朋友。虽说不是生离死别，但他们来自全国各地，一旦剧组解散，各忙各的去了，下一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此情此景下，离别还是让人很伤感的，不少人都在这首歌曲里落了泪，并真诚地祝福他人会有锦绣前程。
雷诚唱完下来，其他人埋怨他乱煽情，把大家都弄哭了。
邢沛已经醉得六七分，手臂搭在裴青还肩上，靠着他，一直笑。
“裴老师，跟我一起唱个歌吧。”
“唱什么？”
“《你最珍贵》，”说完又补充道，“上次你跟关雎唱得不错，你跟我再唱一个呗。”
“我只唱男声。”
“我唱女声也OK。”
“那随你。”
邢沛写了歌名拿给服务生。这里不是KTV，只能写了歌再送去给台上的DJ，效果也不如KTV好，只图个乐呵，并不太注重这些。
邢沛拖着裴青还到了台上，音乐响起，台下鼓起了掌。裴青还开口，磁性而深情的声音，掌声更加热烈。邢沛开口，一把捏着的嗓子，尖声尖气地，倒是真唱上去了。
远处喝茶的赵亦如一口茶水差点喷到了王耀脸上，屋子里迸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裴青还嘴角也勾了起来。
只有邢沛一脸醉意朦胧，但丝毫没被笑声影响，他看着裴青还的眼睛，捏着嗓子跟他深情对唱。
其他人都觉得邢沛玩疯了，故意耍宝，一边大笑一边配合鼓掌。只有台上的裴青还，看到邢沛醉酒后反而更直白露骨的眼神，心里一悸。演唱这首深情的歌曲时，有些东西也随着眼神不经意流露。
他们的眼神那么深地纠缠在一起，却是十分不和谐的搞笑合唱，这种反差更加剧了喜剧效果，刚刚雷诚引出的离别伤感顿时烟消云散。一曲未终，不知道谁喝多了起哄，喊道：“亲上去！”
平日里严肃又一丝不苟的裴老师，跟制片方来的臭脾气的邢老师，平时谁也不敢招惹的两人，也是大家都觉得很有距离感的两人。然而到了今天，再巴结讨好也谁来不及了，稍微冒犯一下，反正电影都拍完了，总不会有人追到下个剧组穿小鞋。
一人起哄，大家跟着起哄，一时间呼声雷动：“亲上去！亲上去！亲上去！”
《你最珍贵》的音乐还是继续，演唱的两人停了下来。邢沛的眼睛很亮，眼里流露的渴望异常强烈，裴青还感觉下一秒邢沛就真能把他按倒在这T台上，亲个你死我活。
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这不是拍戏，这是在外面，在很多人的眼皮底下，虽然是在开玩笑，如果传出去，就会被做出各种各样的解读，这对邢沛的伤害很大。
裴青还看到邢沛喉头动了动，像是要凑上来，他赶紧用口型喊了邢沛的名字，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邢沛动作止住了，一时没在往前。
台下的躁动并没有停止，大家还一个劲儿起哄。
邢沛突然笑了笑，举起话筒说：“片场没看够吗，还看？两个大男人亲嘴就那么好看？”
台下不管不顾的：“好看！亲！快点！”
邢沛还是笑着，扭头看裴青还：“裴老师，这就没办法了，不亲不让我们下去，那我只有得罪了。”邢沛说着就伸手去勾裴青还的脖子。
裴青还却一偏头躲过了他的手臂，迅速凑上来，似有若无地贴了一下邢沛的脸，立马退回原位，说道：“好了吧，亲完了，大家不要起哄了。”
“吁~”
看热闹没有得到满足的各位显然不满意，而且这根本就是个借位效果，站在侧面的看得一清二楚。裴青还还是赶紧拉着邢沛下去了。
邢沛也很不满意，在下面继续勾着裴青还的脖子，和他贴在一起，撇嘴嘟囔：“裴老师，你就这么打发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喧闹中，裴青还压低声音：“你喝醉了，别在这儿发酒疯。”
“我就想对你发疯。”说着就对裴青还的耳朵吹气。
裴青还皱着眉把邢沛的手臂从他肩上拿下来，隔了一段距离扶着他。
这小混蛋真的喝醉了，他知道邢沛喝醉了不管不顾的，会闹事。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直吃东西的李默，让他送邢沛回去。
李默还从来没见邢沛这么疯过，想他也差不多疯够了，从裴青还身上把他扛过来，准备先送他回去。谁知邢沛抓着裴青还不松手，一个劲喊“裴老师”。
李默有点懵，他家小祖宗不是一直跟裴青还不对付吗，怎么突然这么缠着人家。
裴青还有点担心邢沛在这大庭广众下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干脆跟着一起上了李默的车。
车上李默给裴青还道歉：“裴老师，不好意思啊，邢沛酒量不是很好，稍微喝多点就不行了，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裴青还把凑到他胸前的邢沛按在后座上坐好，又把放在他腿间乱摸的手拉回去放好，跟李默说：“没关系，”想到了什么又问，“他出去应酬喝醉了怎么办？”
“出去应酬一般是我替他喝酒。”
“这样，那你挺辛苦的。”
“还好，邢沛给的钱多。”李默实诚地回答。
邢沛一而再被裴青还给扒开，不耐烦地咕哝出一连串语义不明的话，而后干脆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撅着嘴巴凑了上来。
裴青还看车子已经开出了闹市区，路上也没什么车，干脆一把抱住了邢沛的腰，把他往后压在椅背上，同他接吻。
在酒吧里一直想要的，在T台上对唱时更是想要得不得了的吻，现在终于得到了，邢沛温顺地贴在裴青还怀里，眯着眼睛，舒服得哼哼。
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李默转回头看后座的情况，只看到两个人难舍难分地亲吻，顿时脑子有些短路。
但他马上意识到邢沛喝醉了，裴青还肯定在占他家邢沛的便宜，大吼一声：“裴青还……”，一脚把车刹到路边。
突如其来的刹车，后座的两人顿时前倾，邢沛一头撞在裴青还额头上。
“你在干什么？”李默从驾驶座扭过身来，想伸手把贴在一起的两人拉开。
邢沛本来亲得好好的，被李默突然一个刹车撞得火冒三丈，伸手推李默脑门：“转过去，开你的车。”
“他……”
“转过去，没听见吗？”
邢沛在生气，李默转过去了，邢沛又在他后面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好好开车。”
李默明白了，这不是谁在占谁便宜，而是两人搞上了。哎，娱乐圈的事，他是真的理解无能，前段时间恨不得大打出手的两人，突然就这么……连等都等不及，在车上就这么迫不及待。这的确不是他该管的事，但心里还是膈应，于是一脚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后座的裴青还揉了揉邢沛刚刚碰到的脑门，低声问：“撞疼了吗？”
“不疼，继续。”
裴青还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李默，邢沛把他的头掰过来面对自己：“没事，李默是我的人，不是公司的。”
裴青还拉着邢沛，贴着他耳朵说：“乖乖，坐我腿上。”
邢沛躬着腰起来，跨坐在了裴青还腿上。还好今天开的是保姆车，空间比较大，他躬着腰把胸膛全部压进裴青还怀里，也不显得太憋屈。
邢沛黏糊糊地贴在裴青还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问：“裴老师，就那么喜欢别人坐你腿么？”
“喜欢你坐，让我亲亲你的脖子。”说着一把抓起邢沛后脑勺的头发，把他脖子拉得微微后仰，去亲他暴露出来的喉结。
邢沛仰着头看着车顶，嘴角带笑。平时不觉得这男人比他老了多少，但他的爱好还真都是老男人才有的爱好，喜欢年轻漂亮，喜欢让人坐腿，黏糊糊地叫他“乖乖”。
邢沛开始很别扭，但很快发现他竟然也喜欢这样，喜欢裴青还抱着他搂着他，叫他“乖乖”“宝宝”，在他身上如痴如醉。
李默恨不得把耳朵给关上，黑着脸一路开得飞快。他发现自己看错了人，一直以为裴青还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道貌岸然，肯定是他一大把年纪诱骗了他家的邢沛。说不定邢沛也是被他装模作样的样子给骗了。
平时要一个小时的路程，李默不到四十分钟就回到了酒店。酒店是露天停车场，李默按了两下喇叭，提醒后面苍蝇贴一般黏在一起分不开的人到地方了。
邢沛和裴青还从车上下来，两人嘴巴都有些红肿。
李默简直没眼看，自己甩手走在前面，裴青还却喊他：“在外面，你扶着邢沛。”

第44章 一晚
李默把邢沛送回房间，裴青还也跟在后面进来了。
邢沛歪倒在沙发上，对李默摆手：“好了，你出去。”
李默站着没动，按照以往邢沛醉酒的经验，都是他帮邢沛收拾好，把人塞到床上安置好才关灯离开。今天裴青还跟来，这种极其暧昧的场景下，他怕邢沛吃亏。
房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裴青还当然也注意到了，走上前去揉了揉邢沛的头发：“你今天喝得有点多，我替你叫了杯牛奶，一会儿喝了，早点休息。”
说完欲走，却被邢沛抓住了手腕，又对李默说：“你还杵这儿干嘛？”
“我去帮你放洗澡水。”说着李默轻车熟路往浴室走。
“谁叫你放了，快滚！”
“邢沛，你喝醉了。”
“我只是有点醉，OK？我又不是未成年，要你来管我？”看李默还不动，邢沛干脆说道，“你留这儿跟我们玩三P吗？”
李默脸色变换了一会儿，实在顶不住，终于走了。
裴青还笑：“你平时就这么吓唬自己助理的？”
“李默没事，他跟我好几年了，这点小事吓不到他。”
裴青还却是在想另一件事。看李默这手忙脚乱的反应，一副不知道怎么应对眼前这种场景的尬尴样子，可想邢沛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爱沾花惹草。至少在李默跟他的几年，跟自己这样的关系，恐怕是第一次。
“裴老师，想什么呢。李默走了，你要帮我洗澡。”
裴青还抓着他的手，把人拉起来：“你不是说自己只是有点醉么？”嘴里这么说，手上却麻利地替邢沛宽衣解带。
邢沛把脑门顶在裴青还额头上，邪邪地笑：“裴老师，你能不能别跟我装？”
“最后一次，下不为例。”邢沛上衣脱光了，他也伸手去拉裴青还的衣服。裴青还放在他腰上的手臂往里一收，两人胸腹紧紧贴着，皮肤温暖的触感让人很惬意。
说着下不为例的话，实际上应该是没有下一次了。关于电影杀青之后两人何去何从的话题，从未在他们中提起。也没办法提，这种关系，看起来谁也没有进一步的准备。邢沛只是一时兴起，裴青还不过是陪着他胡闹一通。逢场作戏的两人有什么未来可言，所以干脆就不去说了。
“裴老师，今晚我们做一次吧。”
裴青还抚着邢沛的后颈，沿着他眉心往下亲吻，听到这话，吻停在了鼻尖。
裴青还用手点了点他额头，带点警告的意味儿:“别打我主意。”
邢沛有点厌烦:“我在下面总行了吧。”
裴青还捧着他脸的手紧了紧，邢沛这种程度的让步让他很诧异。
看他没话说了，邢沛轻蔑地“啧”了一声:“靠，你真是一点不吃亏，年纪一大把，心胸就那么点。”
“我可没有勉强你。”
邢沛这委屈害羞又恼火的小表情实在很可爱。短暂的一瞬间，裴青还也生出了如果有个小情人，逗一逗，疼一疼，似乎也挺好的想法。
邢沛用力掐着裴青还的腰:“你小心点，要是把我弄疼了，我肯定翻身揍你。”
裴青还并没说好或者不好，只捧着邢沛狠狠亲了他一口，两人拉拉扯扯地去了浴室。
夏天已经彻底过去了，酒店不够宽敞的浴室挤了两个男人，非但不冷，温度还有蹭蹭上升的趋势。
“我想泡一泡。”邢沛打开浴缸的水龙头。
“你喝醉了别泡，对心脏不好。”裴青还把龙头关上，“站过来，我给你洗。”
邢沛突然有点脸红。
他站过去，先是弯腰低头，让裴青还给他洗头。
“闭上眼睛。”裴青还把头发打湿，挤上洗发水，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泡沫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滑，痒痒的，像有人伸着小指头在挠。
邢沛睁开眼睛，便看到裴青还的腰腹和腿，还有中间垂着的，他下意识伸手去捏住了。
“别闹。”裴青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邢沛充耳不闻，另一只手也摸了上去。
“叫你别闹，眼睛闭上，要冲水了。”
邢沛眼睛闭上了，热水劈头淋到他头顶，冲完了头发，裴青还一把把他翻过去按在墙上，从身后贴着他:“这么急着找操？”
邢沛趴在玻璃墙上，嬉笑嘲讽：“裴老师你毕竟不年轻了，我怕等太久您体力不支……靠！”
……
他们玩了一夜，但直到最后裴青还都没有动真格的。两人已经累瘫了，却一时没有睡意，而是抱在一起亲吻聊天。
“我发现你这人床上床下差别也忒大了吧，真是衣冠禽兽啊。”
裴青还懒得回答邢沛这种无聊的问题，只是把他扒过来靠着自己，用手指惬意地揉搓他的耳垂。
邢沛倚着他的手臂往上蹭了蹭：“我说真的，你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裴青还无奈地笑了笑：“床上床下，人前人后，每个人都是在不同的场景里扮演不同的角色。为什么我在工作中的样子要和在私密空间的样子一样？问出这种问题的，还是无知的小朋友。”
“啧，其他人知道一派正经的裴老师喜欢在床上打人屁股吗？”
“为什么要让其他人知道？我又不跟他们上床。”
邢沛纵着鼻子，一副很不屑的样子，感觉自己从最开始就受到了蒙骗，这他妈哪是什么好人，简直太坏了好么，坏透心了。
他又想到了什么：“你……那个，是不是跟很多人这样过？”
问出这个问题邢沛有点泄气，他以为裴青还是个纯情的老男人来着，以为这种高岭之花，看着难搞定，但一旦沦陷，就会对自己不可自拔，现在看来纯属他想多了。这人床上简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一看就是久经操练的。
“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裴青还一嘴带过，伸手去摸邢沛的脸。
邢沛一把打开他的手，又“啧”了一声。显然姓裴的不太愿意聊这个话题，邢沛却心想，他自己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也没那什么吧。
裴青还又把邢沛皱着的眉头稔开：“乖乖，还不困吗？”
“那你这些年……一直喜欢你师兄？没有喜欢过别人，却和很多人上床？”
裴青还未置可否，只是目光变得幽深，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感情就像你最喜欢吃的那道菜，上床像一日三餐，你不一定能吃到自己最喜欢的，但总要吃饭。如果很久没有吃到那道菜，它的味道会变成一种熟悉的记忆。如果从来没有吃到，你最爱的只是一种想象中的味道。”
“你明知道是想象的，为什么还要执着？”
“每个人记忆中都有一道温暖的菜，或许再也吃不到，但那是一种和美好的情绪连接在一起的寄托。”
邢沛轻蔑地哼哼两声，嘲讽道：“你还没那么快死呢，干嘛着急给自己做棺材，去找你喜欢的菜啊，真是的。”
裴青还笑：“年纪大了，除了玩送上门的小朋友，其他时候懒得动。”
听到他在笑话自己，邢沛竖着眉，给了裴青还一拳，却在半道被裴青还捏住了手腕。
裴青还把邢沛的手塞到被子里，又亲了亲他的鼻头：“别闹了，睡觉吧。”
说着裴青还打了个呵欠，跟着邢沛也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晨光逐渐把房间照亮，天亮了，他却终于感到一阵疲惫和困意。
邢沛往下缩了缩，把下巴抵在裴青还的肩上，睡意朦胧地：“那你还讨厌我吗？”
“没有讨厌过，我很喜欢你。”

第45章 礼尚往来
到了中午，剧组的人基本都撤走了，只有邢沛还睡着没起来。下午三点，李默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叫邢沛起床赶五点的飞机。
李默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动静，他打电话又是关机，他只得把门给刷开。打开房间门，里面并没有他想象中暧昧的气味儿，而是一股清淡的香气，他定睛就看到在桌子上快要燃完的线香。
房间并不脏乱，他去卧室叫邢沛时，发现床上也很干净，他穿着衣服，一个人靠墙侧卧着。
李默总算松了口气，他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两个男人的事后现场。
“邢沛，起床了。”
邢沛翻过身，迷蒙地看了李默一会儿，突然一下坐了起来，吓了李默一跳。
“裴青还呢？”
“我来时房间只有你一个人，他应该走了吧。下午三点了，一层楼的人都走光了。”
邢沛把手伸到旁边的被窝里，早就凉透了。
“哦，那我再睡会儿。”
说着又要倒下去，李默赶紧抓着他的肩膀：“五点的飞机，去机场就要一个小时，你不能睡了。”
“飞机改签明天的。”
“今晚何总的生日宴，你说了要去。”
何总是好播网的老总，好播网是目前最大的视频平台。新媒体时代，各大视频网站的渠道对于电影，特别是电视剧都非常重要，他们掌握着观众流量，在整个行业拥有越来越重的话语权，有的视频网站甚至会自己签约捧艺人。影视公司的剧集想要上他们平台播放，片方也得花大价钱。
何总的生日宴，说白了就是个社交名利场，请了邢沛，而他以后也有诸多仰仗这个何总的地方，不得不给面子。
邢沛烦躁地掀开被子起床了，李默便忙着替他收拾今天要带走的东西。其他大头的衣物床垫什么的，让另外两个助理收拾了，过两天再替他全部送回去。
邢沛从房间离开时，看到外间桌子上的陶瓷香座，薄薄的一片纯白色的莲花式样，中间的凹陷里盛着点香灰。难怪他大白天都睡得挺好。
旁边还有一把没有烧的线。
同床共枕睡了这么长时间，就送一把破香？裴青还还真是够小气的，换成其他无论谁，一旦出手送他东西，钻石手表奢侈品总少不了。
邢沛看裴青还的衬衣袖扣就是好几万的限量款，足以说明他既不是穷人，也不勤俭节约。
他又拿起那片香座看了看，不是什么老物件，不过做得精致点的瓷片。
李默刚才就没收这东西，邢沛不用这些玩意儿，他还以为是酒店的。只见邢沛拿着嫌弃地一连“啧”了好几声，最后把东西塞给他:“这个收起来，找个棉体恤包一下，别弄碎了。”
说完邢沛又给何小宝打电话。
“宝爷，你去问问老梁谭晓歌今晚有安排没？没有就让他跟我一起去何琮的生日宴。”
何小宝一时没反应过来，邢沛不是最讨厌公司安排人让他带的，怎么还主动带人了。
“没听明白？”
“阿沛，怎么突然想带上谭晓歌啊？”
“老梁不是想捧他吗，这种场合不是很适合他认识人？”
“是倒是……”
“别叽叽歪歪的，赶紧去问，能去就让谭晓歌给我电话。”
一个签名篮球的情谊。
邢沛看得出来谭晓歌真是他粉丝，那种神情和反应，就他那点演技还演不出来这么真切。
当然，他的粉丝多得数不清，之所以给谭晓歌提供便利，只是他不让人讨厌，难得没啥特点也没啥长处却不让人讨厌的流量爱豆。
谭晓歌很快回过来电话，从电话里都能听出他激动坏了。
他比邢沛更提前杀青，结束后一天没留，马不停蹄赶回去录制综艺。谭晓歌其实想综艺录制完成，再赶回剧组参加全组的杀青宴。结果录制过程中，另一位嘉宾出了问题，耽搁了一天，他就没办法赶回来了。
错过了和邢沛合作的第一部 电影的杀青宴，谭晓歌别提多懊恼。不过想到电影结束了，邢沛该和裴青还慢慢淡化关系了吧，谭晓歌又觉得正是自己的机会。
他正缠着何小宝耍赖撒娇给好处要看邢沛接下来的安排，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和他一起上节目什么的。经过田莺儿的事情后，何小宝一点也不敢自顾自地心软了，就在这时他接到邢沛的电话，指名要带谭晓歌。
谭晓歌顿时有种被大奖砸晕了头的感觉。
邢沛给了他酒宴的地址，又嘱咐他去某高端化妆品店里选个套装做生日礼物，再去一个地方帮邢沛取一套定制的首饰。
这让谭晓歌有点摸不着头脑：“何总不是男的吗？”
“谁说他过生日就得给他礼物？这是给他太太的。”
邢沛一点，谭晓歌立马反应过来。今天给何总送礼物的肯定多不胜数，男人的礼物，送来送去也就那几样，他们送的什么，何总都不一定会注意到。相反，如果送他太太，跟何太太搞好关系说不定更有价值。
谭晓歌真诚感叹：“沛哥，你太聪明了。”
“六点半准时到机场，没到就别去了。”
“我知道，保证到。”
谭晓歌立马回家换了一身华丽的正装，弄了个可爱又帅气的发型，取了邢沛说的礼物，就往机场奔去了，果真在六点半接到了邢沛。
邢沛让李默叫人回去收拾他久未住人的别墅，坐谭晓歌的车直奔何琮宴会的酒店。
谭晓歌估计着邢沛要坐他的车，所以让司机开的公司最豪华那辆保姆车。邢沛坐在椅子上，往后靠着，脸上有一丝倦色，想必这么匆匆赶回来参加宴会也挺累的。
谭晓歌目不转睛地瞧着他，心脏砰砰跳。
“沛哥，辛苦你了。”
邢沛看着窗外，并没理他。
“电影杀青得顺利吗？好遗憾没有和你一起参加杀青宴啊。”
邢沛侧目凶了谭晓歌一眼：“别说话，烦死了。”
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本来一起床就赶着坐飞机，连东西都没有好好吃就挺烦的，谭晓歌还提起了杀青宴。他又想起杀青宴上跟裴青还的一来一往，以及昨天晚上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又心烦意乱。
邢沛皱着眉，坐在椅子上不太舒服的样子，谭晓歌拿了一个靠枕，有些胆怯：“不舒服可以垫下。”
邢沛睁眼看到他手里的海豹靠枕，不耐烦把腰抬了起来，谭晓歌眼疾手快把靠枕塞到他腰下面，邢沛终于坐在椅子上安稳了一些。
谭晓歌又觉得挺高兴。他也不说话，就明目张胆地撑着头盯着邢沛的侧脸瞧，光是这么看着，他就觉得自己很幸福了。
“看够了吗？”邢沛突然侧过脸，盯着谭晓歌那如饥似渴的眼神，表情并不愉快。
谭晓歌顿时就退缩了，他一害怕，脑子就转不太动，“咕噜”咽了一口唾沫，说了实话：“没，没有。”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谭晓歌那一副痴呆的样子，邢沛笑了起来：“那你还要看多久？这么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吧。”
谭晓歌这才反应过来，撇开眼睛，脸也红到了脖子根。
邢沛撑着头促狭地看谭晓歌，吊儿郎当地发问：“你是弯的？”
谭晓歌低着头，声音很小：“我不知道。”
“就你看男人这眼神，不是弯的我都不信。”
谭晓歌抿了抿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承认自己是弯的，并控诉就是邢沛让他弯掉的，他会不会挨揍。如果告诉邢沛自己不仅是他的粉丝，还对他抱着更深层次的情感，邢沛会多看他一眼吗？
想到这里，谭晓歌有些激动，一激动，原本就遮掩不住的情感更是“噌噌噌”往外冒。
“沛……”
“我告诉你哦，不管你是弯的还是直的，你要是敢打我的注意，你就死定了，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邢沛撑着头，嘴角翘起一点危险的弧度，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真正威胁人的话。
谭晓歌话被打断了，也一下子被拍进了冰冷的现实，他双手放在腿上，双手捏着自己的裤子，片刻后手指放松，语气沉了下去：“我不敢。”
车子已经驶入了酒店的停车场。下车前，邢沛对他说：“谢谢你的篮球。”
在何总的宴会上，邢沛完全换了一副面孔，热络地跟在场的大佬们推杯换盏，全把自己当成后辈新人，对谁都亲切而谦逊。还一直揽着谭晓歌的肩，把他介绍给这个导演，那个制片，跟周围的人称兄道弟，只是转头就把被敬的酒全部倒进了谭晓歌的酒杯。
“你帮我喝。”
谭晓歌只会一个劲点头，然后“咕噜咕噜”往下灌。他在这庞杂的应酬里完全晕头转向，谁跟谁都分不清，再加上喝了不少酒，一场交际下来，他只知道自己拿了几十张各种大佬的名片。
两人坐回车里，谭晓歌已经七八成了，堪堪没有断片。邢沛没喝多少酒，但是说了很多话，脑子一直在转，也累得够呛。
他脱了外套，扯开领带，从谭晓歌手里抢过那一堆名片，从中间挑了几张递还给他。
“这三个人，你明天让人联系联系，别交给助理，让老梁亲自打电话。这四个人，把联系方式记下来，以后会有用。”说着其余的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谭晓歌目不转睛盯着邢沛，他知道邢沛在给他事业上的帮助，亲自给他拉关系，向他示范怎么跟人交际，特别是那些手握资源和资金的人。
他有一股冲动，想离他更近一点，想伸出双臂抱一抱他，这样的人，他要怎样才能不爱。
谭晓歌最终也什么都没敢做，只是把名片从邢沛手里接过来：“谢谢沛哥。”

第46章 催婚
裴青还先回到自己家，把行李放下就直接驱车去了他父母家。
裴父裴母年纪都大了，要说裴青还出门拍戏最惦记的就是这对老人。好在老两口身体都挺硬朗，他出去也还算放心，时常电话问候，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看。
裴妈妈知道儿子今天回家，从下午就开始在厨房忙里忙外，亲手张罗一桌裴青还最喜欢的菜，连家里阿姨要来插手都被她打发走了。
灶上早炖了一锅羊肉，此时已经肉香四溢。裴妈妈在包饺子，看到裴青还进厨房来，就嘱咐他洗手帮忙擀皮。
“馅我调得多，多包一些你带回去吃。”
裴青还替他妈妈擀了多年的皮，手脚麻利：“别费这力气了，麻烦。”
“麻烦这一会儿，你带回去煮着吃方便嘛。”
“超市能买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超市买的你才不吃呢。”裴妈妈这是实话，她的饺子跟一般饺子不一样，不光是用料配比调味的问题，光这和肉馅的汤，就是货真价实的老母鸡熬半天的浓汤，一点一点渗到肉馅里，所以才能那么鲜香，一口难忘。
一家人其乐融融在一起吃饭，裴青还聊了一些在剧组的事情，又说起瞿师兄来给他探班。
裴父突然说道：“小瞿都订婚了，你知道吧？”
裴青还点头：“知道，听说了。”
“我跟你妈妈去了，还作为恩师接了人家的茶，”裴父笑呵呵地，“他说你在拍戏就没请你，订婚简单，就家里几口人，也没张扬。”
裴青还低头“嗯”了一声。
“你瞿师兄跟他媳妇挺恩爱，挺好。”裴父说着，给裴妈妈使了个眼色。
裴妈妈把话接过去继续说：“儿子啊，你师兄漂了这么多年，他这一订婚，我们做老师的都觉得放下心了。这人吧，总不能一直一个人，你也该找个人了，哪怕是陪着说说话呢。”
裴青还差点被一口菜汤呛到，赶忙抹了抹嘴：“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
“天天知道知道，你到底知道个啥，”裴父佯装生气，“之前一聊这个你就说你喜欢男孩。喜欢男孩就喜欢男孩吧，我跟你妈也不是老古董，都遂了你了，你对象呢？男孩也带回家给我跟你妈看看啊。”
裴青还无奈地皱眉：“没有嘛，我也不能随便抓个人带回来。”
“我看别的男孩都能找到对象，你说说你比他们差了啥？就你找不着，你该不该反思反思自己的原因？”
裴青还简直无奈极了。
裴妈妈赶紧唱红脸：“嗨呀，老头你说着说着怎么开始人身攻击了。我们青还什么也不差，就是没遇到合适的罢了，你吃你的饭，我一会儿跟儿子说去。”
裴青还看着他爸妈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演技，一时间觉得这个影帝的头衔该让给他们才对。
果真吃完饭，裴父老实去洗碗了，裴妈妈敲门进裴青还的房间。裴青还正在整理他的书架，从上到下，最上面那层还存着他小学的课本。
裴妈妈倚在书架旁，笑嘻嘻地问他：“这回拍戏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啊。”
“没什么，就跟以前一样，很普通。”
“都有谁呀，有没有我的学生？”
裴青还翻出剧照给裴妈妈看，他知道她还在怀念自己曾经在镜头前的时刻，所以常常拍戏回来会讲片场的事给他妈妈听。
“嗨呀，这个年轻人好帅，他叫什么名儿？”
“邢沛，他是男主角。”
“这么帅的男主角？他有对象了吗？”
裴青还一把把手机抢回来：“你和我爸到底成天都在想什么？让你们去北山的别墅休养也不去，天天在这家属院里，这个结婚那个生孩的闲话听多了，一门心思都在这上面。”
“开个玩笑嘛，我和你爸当然成天都在想你好，想你拍到自己喜欢的戏，找个喜欢的人安稳过日子。儿子，你不年轻了，我跟你爸总有一天不能陪着你。你不喜欢姑娘，没有孩子，我们也不能勉强，但是总要有个伴儿啊，要不然我们不在了，世上就你一个人多孤单。”裴妈妈说着眼睛也湿润了。
裴青还心里也很内疚难受，这年纪了还让父母操心不完，说来说去都是他的不该。他一把搂住自己母亲的肩膀，安抚着：“妈，你们别想那么多，我的事情我会解决的。也别总想自己年纪大，还早着呢。”
“哪有父母不操心孩子的。你秦阿姨，还记得吧，以前你爸爸的同事，后来去美国了，有印象没？”
裴青还点了点头，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个秦阿姨身上了。
裴妈妈说悄悄话似的压低声音：“他儿子也喜欢男的，现在在美国一所大学做文学教授，比你小两岁，你看照片。”说着裴妈妈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儿子，我知道你在电影圈里眼光养得刁，但是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合得来才重要是不。他下周回国，你看有时间见面聊聊？”
裴青还无语凝噎，老两口合演那么一场大戏，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他还能怎么办，只有把照片接过来：“好了，我要睡觉了，你先出去吧。”
裴妈妈一边被他推着往外走，一边说：“好好考虑考虑。”
裴青还关上门，看了一眼照片里长得十分齐整的中年男人，眼前立马浮现出邢沛那张帅得飞扬跋扈颇具侵略感的脸。他知道拿这人跟邢沛比长相对人很不公平，但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他觉得要把邢沛那张脸从他的对比图谱里驱逐出去，还真得花点时间。
裴青还陪了他父母两天，就回到了自己家。刚回去就接到了陈亚莉的电话，说最近有剧本和综艺找他，让抽时间去趟公司。
裴青还早已经听罗嘉说了，最近几个工作他都没什么兴趣。
“莉姐，我才拍完电影，想休息一段时间，在家陪陪爸妈。”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不太满意裴青还的不配合，但他说的也是实情，陈亚莉不好勉强：“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最近找你的还挺多的，这是机会啊，你自己好好把握。”
裴青还知道陈亚莉的意思，自从上次邢沛那通炒作后，他不仅粉丝多了两百多万，各种乱七八糟的工作也多了起来，不过没一个是他感兴趣的。
《钢琴教师》倒是拍得很顺利，也在计划时间里拍完了，其实对于裴青还来说，离他的标准还差很远。这几个月他在电影上都没什么收获，没有新的体会，也没有和角色融会贯通那种共振带来的畅快淋漓。
非要硬说有点收获的话，可能是邢沛吧。
跟他这么一段露水情缘，却是裴青还这么多年来难得的在感情上的美好体验。之所以美好，也可能是因为短暂，可以尽情放肆，什么都不用考虑，也不用负责，索取的恰好是自己可以给予的，他便心安理得享受这个过程，所以到了结束，裴青还还很有些意犹未尽。
更重要的是，邢沛给他慰藉，让他平安度过得知瞿连订婚这个消息的艰难时光。又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打击，当时才会义无反顾地投入到这种无意义的欲/望漩涡中。邢沛让他无暇去顾及那点轰然断送的念想，新鲜的的伤痕无暇去管它，过了段时间再看，它也开始结疤了，再去收拾碰触时，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时隔几个月，回到自己家的第一晚却有些冷清。大概是前面那段时间的夜生活太丰富，突然回到这个只有自己的屋子，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有些不适应。
明明他以前并不喜欢跟人分享工作之外的时间，所以最开始邢沛非要跟他睡一张床时他夜夜失眠。刚刚才又亲又抱的人，完事儿就把人赶走也不太厚道，就一直忍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习惯了身边有个人睡着后会来抱他，会把脸埋在他背心，习惯了同床共枕交换呼吸时邢沛的味道。
裴青还起床，如往常失眠的夜里一样，点燃了一根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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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点，北山的独栋别墅里，邢沛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和两个黑眼圈，疯狂地拍他隔壁房间的门:“李默，李默，开门！”
李默手忙脚乱把门打开，连裤脚都只来得及套进去了一只:“怎么了？”
“是给我换的之前酒店那个床垫吗？”
“是啊，今天上午运回来就换上了。”
“你亲自看着他们换的？”
“我看着换的，换下来的床垫还在客房。”
邢沛狠狠薅了两把头发:“那我怎么还是睡不着？”
李默:“……”
他是有点挑床，只对一个牌子的床垫情有独钟，换了床垫偶尔就会失眠。但这是邢沛家，全部都是那个牌子的床垫，回来几天都失眠，他怀疑还是床垫的问题，今天换上了之前一直习惯的在酒店睡那个，但还是睡不着。
邢沛突然想起在裴青还房间过的几晚，按理说睡的是酒店的床垫，他却没有失眠。邢沛觉得很可能是裴青还点的那个香的原因，那种气味儿莫名让人觉得安稳。
“把香给我点一根。”
“什么香？”
“走那天放在桌子上那个，我让你用棉体恤包的那个就是香座，”邢沛看着李默茫然的眼神，立马瞪大了眼睛，“你该不是没把旁边的香一起拿走吧？”
“拿了，但是回来收东西时没看见。”
邢沛眼睛又瞪大了一圈，眉毛拧成麻绳:“去给我找啊，找不到你也可以滚了。”

第47章 公益
李默在楼下翻箱倒柜找香。
他回来那晚就赶着回家找人打扫清洁，几个月没住人，虽然一直有保洁，但没人的房子保洁也做得不是很到位。
邢沛这房子也大，屋里屋外，他找了七八个人一起弄，才赶在邢沛晚上回家前打扫完。接下来又忙着跟邢沛出席活动，参加节目，在剧组的生活用品邮寄过来后，他又忙着对照东西签单。
一回公司，邢沛的日程就安排满了，马不停蹄忙这忙那，连带这李默也跟陀螺一样转，哪有什么空去管那什么香。这个香座李默看邢沛还比较重视，所以才小心拿回来摆在展示柜里，他只以为这是件工艺品。
邢沛回到房间摔上门，又重新躺到床上，接连好几天失眠已经让他很烦躁了，现在李默找不到香又让他生气和委屈。生气骂了李默一顿已经缓解不少，可是委屈越来越甚，他撇着嘴角揪着枕头怎么都不爽。
裴青还真够无情的，那天不辞而别，回来这么多天了，也一直没有联系过他。
邢沛翻了个身，他也知道，本来他们就是逢场做戏，自己也没做过什么长久的打算，裴青还自然也没有，两人嘴上都不说，但心知肚明。他只不过是在气姓裴的竟然这么轻易就放下了他，合着他在床上那种对自己的迷恋狂热都他妈是假的？
竟然骗他，刑沛有些气不过，拿过手机想给裴青还打电话。翻出名字又止住了，电话通了说什么？埋怨他不跟自己联系还是埋怨他没有继续对自己着迷？邀请他上床还是要跟他谈恋爱？
邢沛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把手机往旁边一摔，扭过身继续揪着枕头生气。
李默在楼下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他背包的内袋里找到了那把该死的线香，等他拿上楼时，邢沛已经横在床上睡着了。
一口气睡到中午，吃过午饭他健了一会儿身，游了几圈泳，何小宝又带化妆师过来给他化妆，晚上他有个晚会要参加。
事实上在剧组那几个月反而是邢沛闲下来的几个月，哪怕他是男主角也比现在更清闲有规律一点。从剧组回来后，他就没有停下过，下周他就又要去非洲拍片了。
这次不是拍什么商业片，而是世界动保协会邀请他去肯尼亚野生动物保护区拍一组公益宣传片。长途跋涉不说，那地方物资水平也不行，特别是拍片期间还得呆在保护区里，也没有直接经济效益。合作的电话最开始打在何小宝这里，何小宝给他推掉了。哪知道志愿者契而不舍找到了邢沛电话，邢沛考虑了片刻，竟然答应了这么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何小宝一来就在说这件事：“阿沛啊，下周真要去非洲啊？你考虑清楚哦，现在我去帮你推掉还来得及。”
“不用。”
“哎……”何小宝长叹一声，“那我也一块儿去吧，那地方山穷水恶的，多个人多个帮手。”
“电影宣传呢？这电影后期制作时间不长，还有两三个月就上映了，你没事？”邢沛从化妆师弄得垂下来的发帘里瞅着何小宝。
“不是有宣发部门嘛，样样都要我盯着，当他们是吃白干饭的？你给我保重好才是紧要的。”何小宝语重心长地，“这次去非洲我真不放心你跟李默，那小子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亏你脾气好忍得了他。”
邢沛没说话，何小宝说得有道理。无论国内还是国外，他都从小生活在大都市，这次不仅是去非洲，还要在野生动物保护区里呆上一个来月。不说别的，何小宝起码比李默会逗人高兴，在陌生的环境里也更容易吃得开。
何小宝看邢沛默许了，又心疼地埋怨他：“想要个好名声干点啥不行，那么多慈善项目，随便找几个捐捐款，再找人捧一波，谁还不知道我们阿沛人又好看心地又善良，非要去那地方拍片子，又累又糟心的。”
“你懂个屁。”
邢沛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好像不让谁看清楚他的算盘似的，实际上没那么复杂，他纯粹就是觉得这个事情很有意义。
人类都是王八蛋，动物们多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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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还拒绝陈亚莉替他安排通告，并不代表他无事可做。
九月，刚好是大学开学不久，他应电影学院的邀请，要给一年级新生开一门课程讲座。学院院长跟他商量，现在学院的老师还在一线有商业演出的已经很少了，更别说参演电影的，所以他有这样的经验很难得，提议让裴青还给学生们讲讲现在的行业发展和电影市场。
裴青还回家考虑良久，一是觉得现在的市场和行业已经跟他的认知相去甚远，他的个人见解说不定会误导这些尚在校园里的学生，二是觉得行业残酷既不适合对这些小孩子们讲，也不应该由他来讲，这应该是以后社会教给他们的经验。
拒绝了这个提议后，院长又让他多讲点实际的，少讲理论的，现在大家还是更关心对未来就业有经验的实用经验。
于是裴青还准备了两个议题，《表演之语言技巧的运用与赏析》和《表演之肢体语言的运用和赏析》。通过讲解、亲身示范及优秀舞台剧、话剧、电影片段赏析，告诉学生们如何运用台词和肢体进行自我表达，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表演技巧。
每个议题四堂讲座，一学期八次课程，虽然两周才一堂课，但私底下查阅资料、编写教案，以及收集素材都是细致繁琐的工作。但裴青还喜欢这样的工作，在他看来，这不仅对于小孩们有意义，对于他自己也是一个经验汇总的内化过程。
除了上课，他还得去越南找沉香。上次带回来的木料全找人做成了线香，大半带到剧组去了，邢沛说他喜欢这个味道，裴青还就把剩下的全给了他。家里的存货用不了多久，沉香这一行水太深，要想买到真正品质上佳的沉香，他还得亲自跑一趟。
这个爱好他已经保持了七八年了。那几年影视市场蓬勃发展的同时，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裴青还适应不了。因为现实原因，不得不勉强自己去拍一些不想拍的，这个过程让他焦虑压抑，常常失眠。朋友浸淫香道多年，告诉他或许这种方法有用。裴青还试了试，他发现的确有些用处。
沉香的味道固然很沁人心脾，但并不真的有治疗失眠的作用。而是看着那昂贵了、几百几千比金银珠宝价值还贵重的木屑，慢慢燃烧，变成青烟，化为灰烬，这个过程让他得到一种顿悟和宁静。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执着于金钱没有意义，那么执着于艺术同样也是。生命唯一的意义便只在于活着本身，从此他便不再勉强自己了。
裴青还每天早上雷打不动一边吃早餐一边准时收看晨间新闻。他很少从微博这种渠道了解咨询，因为声音太多，越是供人讨论的话题，越是离事实的真相更远。官方新闻他也不一定全信，但对于事实部分的报道起码比其他渠道能更准确一点。
今天他竟然在新闻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新闻主播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念到：“九月十八日，娱乐明星邢沛远赴非洲拍摄动物保护公益片，并在现场呼吁人们保护环境爱护地球，获得网友们一致好评……”背景是一张邢沛戴着渔夫帽，举着自拍杆，看样子正在直播的照片。
裴青还没想到还能在官媒上看到邢沛的脸，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一分钟，觉得挺有意思。他想起邢沛告诉他电影杀青后他要去非洲，只是没有料到他去非洲是拍动保公益片。
裴青还拿起手机，打算搜一搜，他想看看那个视频里，邢沛到底说了些什么。
结果根本用不着搜索，他首页上就赫然摆着邢沛戴着渔夫帽的脸，是罗嘉转发的，还带着评论：“不愧是沛哥，太棒了，我一个直男都快要爱上你了。”
看到最后一句，裴青还皱了皱眉头。
点开视频，可能是因为网络原因，不是特别流畅，混杂着越野车狂奔的声音和猛烈的风声，邢沛的声音有些变质。
“大家下午好啊，现在国内应该是下午吧，我这儿还是上午。先跟亲爱的们汇报下我的行程，我现在在肯尼亚的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此次到这边呢是要拍一组动物保护公益片，现在我们正出发去目的地。”邢沛把镜头转向了车窗，“看到没有，外面的羚羊正在狂奔，哈哈，昨天我们还看到了狮群和象群。”
“我已经到这边一周了，除了拍摄任务，还跟当地的环保组织和政府部门接洽，了解了不少有关动物保护的情况，也了解到一些濒危物种目前的糟糕处境。除了官方的努力，我觉得每个生活在地球的人类对于我们的环境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所以我联合国内环保机构发起了一个动保的募捐项目，用于动物和环境保护。我呢以个人名义捐款一千万元，也希望想为环保出一份力的大家积极捐赠。至于款项用途，我会积极监督并及时公示。”

第48章 好久不见
邢沛接着说：“我们常说保护地球，保护动物，其实这种说法十分傲慢而且完全没有道理。地球才不需要人类保护，地球存在了46亿年，人类没出现的时候它好好的，人类灭绝后它也会好好的。动物也不需要保护，自从地球上有生命出现，一拨接一拨物种灭绝，新的物种出现，一直重复着这个过程。”
“我们保护的不是地球也不是动物，而是自己。地球上的生命进化了上亿年，才有目前适合人类生活的环境，我们只有小心翼翼地将目前这种环境维持下去，人类才能存续下去。”
“当你身处大自然中，你才会越发深刻的体会到，人类，你我，无论什么身份，都不过是一粒有生命的尘埃。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才能让人类更长久地生活在地球上……快点，抓住我的帽子……”
邢沛头上的渔夫帽被吹跑了，一阵乱抖之后，视频戛然而止。
这条视频目前已有一百多万转发和点赞，五十多万条评论。
【保护动物，保护自己！】
【和邢沛一起爱公益！】
【太棒了！】
【突然可爱，awsl】
【真正的始于才华，陷于人品】
【这个男人，我可真是爱死他了】
【所以捐啊，捐他妈的】
……
裴青还看着也不觉笑了起来，点了赞，也点了转发，附加了个爱心。
他一路刷下去，不少圈内好友都转发评论了这条微博。他点进话题，更是不少明星工作室发表了捐款声明。想助力公益也好，蹭这样的热度也罢，总之对于募集资金是很有效果的。天宝娱乐也趁机炒作了一番，旗下艺人纷纷慷慨解囊，其中谭晓歌更是高调捐赠了两百万元。
裴青还给自己的理财规划师发了一个捐赠链接，让他给这个基金捐赠一百万元。
“好的，裴先生，请问这笔钱从你今年的慈善资金里出吗？”
“不，你看从下个季度的投资计划里抽一部分出来。”
“好的，没问题。请问需要做避税处理吗？”
“不用，直接捐吧。”
裴青还每年都有自己的慈善计划，资金从五十到一百万不等。今年因为邢沛这个视频，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原定计划。不过没关系，他很喜欢邢沛最后的说法。我们不是保护地球，也不是保护动物，而是保护自己，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只是一粒有生命的尘埃。
他想不到那么骄傲脾气暴躁的小混蛋，竟然也有如此谦逊的时候，不是虚情假意的自谦，而是真实而诚恳的谦逊，特别可爱，特别招人喜欢。
裴青还不自觉点进了邢沛的微博里，最新的是两张他在非洲的照片，晒黑了一些，笑起来更是阳光灿烂，肆意飞扬的。
放下手机，裴青还有点怅然。离开剧组已经二十来天了，他没有联系邢沛，邢沛也一直没有联系他。
裴青还有点高估了自己，可能还是年纪渐长的原因。年纪大点的人接受新事物会慢一些，相应的也会更念及旧情，更难以放下，又特别是邢沛这么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所以结束了这么久，还会时不时想起他。
眼看时间不早了，裴青还匆匆收拾东西，他的讲座九点四十五开始，两堂课，加上中间的休息时间，要十一点半才下课。他习惯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把PPT准备好。
这次的课程涉及更多的实操内容，上课学生比以往更多，除了要求上课的一年级新生，还有不少高年级的也来旁听，三百多人的大阶梯教室更是座无虚席。只是他不知道，还有不少学生纯粹是因为他的颜值和言谈举止慕名而来，他已经被悄悄评定为表演系最受欢迎的老师，只是大家不知道他只是客座教授，还疑惑为什么他的课那么少。
PPT封面几个大字：表演——每一次呼吸的表达
上午的课程上完，下午去了一趟公司。陈亚莉说有电影找他，非让他去看看。
又是一部同志片，裴青还随意看了看剧本，跟邢沛那部题材差不多。他再看另一个男演员，是圈子里花名在外的一个gay，曾经因为偷吃还被自己男朋友爆过料，不过最后公关掉了，没给他事业造成太大的影响。
裴青还眼神幽深：“莉姐，你是认真的？让我跟这人搭戏拍同志片……”
陈亚莉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你懂什么，越是这号人，你两越有话题，剧组也是看中这一点才请你两。”
“算了吧，我不想要这样的话题。”
“你也不要那么排斥话题。你看邢沛给你带来的话题，你现在人气比以前好很多了，被讨论的频率也大大增加，再次红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裴青还不说话，以沉默表达立场鲜明的反对。陈亚莉又看他拿出那副又臭又硬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恨不得拿个大棒把这人给敲软一些。
马上又自我安慰，罢了罢了，跟他这人生气纯粹自我折磨。陈亚莉十分专业地把这口气咽了下去，转而说道：“邢沛最近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在号召大家捐款。你也去捐点，《教师》的片酬税挺多的，捐点可以少交税，另外公司也想借此机会捧一捧你，毕竟你跟邢沛合作了好几个月。”
“不用了。”
“……简直油盐不进。”陈亚莉见这人完全说不动，臭着一张脸走出了会议室，接着罗嘉抱着一沓资料进来，这些都是工作，看裴青还有没有要去的。陈亚莉没办法压着脾气再跟他沟通，只好换上罗嘉。
一箩筐通告，裴青还就选了两个谈话类的节目。罗嘉想再劝两句，免得一会儿莉姐又说他办事不力。裴青还先发话：“我最近也挺忙，其他活就不接太多了。”
罗嘉被堵住了话头，也只好点头说好。
再次开车回去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裴青还捏了捏眉心，感觉陈亚莉给的压力有些大。公司这两年效益不算好，捧的人好几个都昙花一现，没有真正有实力红起来的，估计上边也在给他经纪人施压。
他的合同还有一年多一点，很犹豫到期还要不要续签。裴青还很清楚自己，如果不签公司，可能真的就拿不到戏了。然而签了公司为了拿到戏，又不得不违心做一些不喜欢的事，真是进退两难。
他就这么左右为难着一路回到公寓，刚掏出钥匙，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裴青还心里一惊，这是遇到入室抢劫了吗？不应该啊，他当初选这小区就是看中它的安全性和私密性，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连最红的时候都没有狗仔能跟进来。
裴青还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判断出对方并没有拿什么致命武器，并且不一定是自己对手，就在他准备转身反击时，一个带笑的声音在他耳边：“裴老师，好久不见。”
裴青还不由得浑身一颤，瞳孔倏尔变大了一些。
身后的人催促：“快点开门进去，小心被人看见了。”
裴青还拧了拧钥匙，房门打开，邢沛几乎是把他推进了屋子里。门一关上，还来不及开灯，裴青还一转身问道：“邢沛，你怎么在这里？”
邢沛只用吻回应了他。
天已经快黑了，房间里光线昏暗，两个人影在玄关处紧贴在一起，邢沛把裴青还顶在门上，肆意亲吻，昏暗中发出湿哒哒的水声。
裴青还说不出自己此时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有疑惑，也有不安，但更多的是惊喜，和一种勃发的激情，那种和他年龄并不相符的，他以为这一辈子都可能不会再有的冲动。
亲了好一阵，再亲下去就该擦枪走火了，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裴青还开了灯，锁上门，把他其他疑惑先压了下去，而是问道：“你吃饭了吗？”
邢沛果真黑了一个色号，脸上有些风尘仆仆的颜色，只有眼睛亮得出奇，出去一趟，好像把草原上猎豹的眼睛也一并带了回来。
听到裴青还问他吃没吃饭，他舔了舔自己牙尖，邪笑着：“我可不是来找你吃饭的，想吃裴老师。”像一头豹子的撒娇，可爱，但也有随时咬你一口的危险。
裴青还对这样的邢沛简直毫无招架之力，一步上前，环着他的腰，再次贴近，贴着嘴唇说：“那先吃你想吃的，再吃饭。”
咕噜~邢沛肚子很不识趣的叫声把这火热的暧昧气氛给破坏殆尽了。
裴青还笑着亲了亲他的鼻子：“还是先吃饭吧。”
邢沛这下终于老实了，还有些丢脸，抱怨道：“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两个小时。”
裴青还从鞋柜里给他找了一双新拖鞋：“去公司了。”
邢沛脱了鞋子，看裴老师家也是木地板，就想光脚往上踩：“你家地板干净吧？”
“穿上鞋，凉脚。”裴青还知道邢沛喜欢在室内光脚，之前在剧组那会是夏天，他也没管，现在已经十月中旬了。
“没事。”
“穿上。”裴青还蹲下去，把邢沛脚抓起来硬塞进了拖鞋里。

第49章 黏人
第一次来裴青还家，邢沛好奇地左看右看。
进门处的玄关右侧是嵌入式的衣帽架和鞋柜，左侧就是一个很宽敞的厨房，从厨房里丰富的厨具和小家电可以看出裴青还果然是会自己做饭的。
跟着裴老师往里走，又是一截小玄关，再往里是会客厅。客厅和书房是开放结构，视觉上十分宽敞。客厅的墙面是浅蓝和白色，一组深蓝色的皮沙发，搭配着浅原木色的地板，十分清爽的色调。这跟邢沛想象中裴老师的房子有所不同，还以为他家要么是中式装修，要么是黑白灰的冷感色。这三百多平的大平层在住惯了别墅的邢沛眼里显得小，但并不局促，很温馨。客厅也和餐厅连接在一起，餐厅一角是开放式西式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你家就你一个人？你助理呢？”邢沛一屁股歪倒在裴青还沙发上，他当然知道家里就他自己，要不然也不会就这么来了。他坐下后，又饶有兴致端详起他的茶具桌上精致的小杯小盘。房间的设计虽然出乎意料，但爱好上果真还是老男人。
“助理是公司配的，家里通常只有我自己。”裴青还脱掉了身上的西装，换上了更休闲的外套，“你想吃什么，自己过来看。”
“裴老师要做饭给我吃啊？”
“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我不做给你吃，难道你做给我吃？”
邢沛撇撇嘴，站起来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跟着裴青还往刚刚路过的厨房走：“您看我这样子像会做饭吗？”
“像会吃饭。”
“啧，真是的，什么时候都不忘挤兑我，枉我一下飞机就过来看你。”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位置？”
邢沛心虚地蹭了蹭鼻子：“找人问的啊。”实际他是找瞿连问的，瞿连热心地告知了裴青还的地址，还提供了楼下门禁的密码，他才得以顺利进楼，蹲到了人。
还好裴青还没问找的谁，而是说：“别突然扑上来，我刚差点揍人了。”
“我看你是揍顺手了，年纪一大把，总有你揍不动的是时候，小心我报复你，我报复心可是很强的。”
邢沛说完就后知后觉开始脸红，他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报复成功过，反而屡送人头。又想到了自己挨揍，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屁股上，不由自主缩了下屁股，感觉头皮一阵阵发紧，浑身不自在起来。
裴青还注意到他的异样，转而问道：“想吃什么菜？”说着从墙上拉开两扇衣柜似的冰箱门，里面整齐地码着各种吃的喝的，像个殷实的小粮仓。
邢沛赶紧装模做样挑选起来，看来看去也说不出来：“你随便做吧。”说完从一排排整齐的饮料中挑了一瓶苹果汁喝。
“主食呢？有米饭、面条、饺子和馒头。”
邢沛揪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主食不应该只有米饭吗？其他的都是配菜吧。”
“馒头也是配菜？”
“不是吗？我觉得只有米饭是主食。”
裴青还被逗笑了：“那一会儿给你吃馒头下米饭。”
“不要，我不喜欢馒头。饺子吧，饺子下米饭可以。”邢沛还记得裴老师家的饺子，真是一口吃完，念念不忘。
想邢沛应该挺饿了，裴青还也没太费周章。焖了米饭，煮了一盘饺子，准备随便炒几个菜。
他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处理食物，邢沛一边嘬着苹果汁一边靠在冰箱上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裴青还是个老流氓，但偏偏很吃他温柔绅士的这副装模作样。裴老师这一面简直让人欲火中烧。
邢沛把苹果汁往料理台上一放，走过去从身后抱着裴青还的腰，把头放在他肩上，看他戴着一次性手套在调料里揉搓鸡翅，那种指法总让邢沛想到他揉搓其他东西的样子。
裴青还把揉好的鸡翅放到一边入味，并不在意背后挂着一个人，他喜欢被邢沛这样黏着，还能抽空扭头去亲他的脸。不光是喜欢邢沛，裴青还更喜欢这种感觉，他母亲说的那种有人陪伴的安定的家庭生活。即便在邢沛身上找不到一点和“家庭”有关的蛛丝马迹，裴青还也并不打算现在去破坏这种幻觉。
“裴老师，你再亲两下，我要忍不住把你架在料理台上了。”
裴青还笑起来：“就这么执着，还没死心？”
邢沛放开了他：“啧，总有一天，你等着。”
很快饭菜上桌，邢沛看来是真的很饿了，抱着饭碗大吃起来。裴青还看他一口米饭，一口饺子吃的忒香，真把水饺当菜，简直可爱得让人受不了。
他把焗的鸡翅和青菜推到邢沛手边：“吃点肉和蔬菜。”
“一会儿的，我先把饺子吃完。这个饺子真的好吃，在哪儿买的？”
“我妈妈自己做的。”
“哦。”邢沛显然有点失望，“你妈妈好棒，能做这么好吃的饺子，我妈妈一点不会做饭。”
裴青还不想让邢沛失望，想说给他一些带回去，又想说以后想吃可以来这儿，但好像都不太合适，裴青还就没说话。
邢沛用一盘饺子下完一碗白米饭，他很自然把碗给了裴青还：“你盛饭顺便帮我带点。”
裴青还的碗也空了，不过他吃得差不多了。过了三十岁就不像二十多岁时那么能吃了，特别是晚上，吃多了点就会不舒服，但还是接过邢沛的碗去替他盛饭。
裴青还把饭碗拿过来，站在邢沛身边，说：“你起来。”
邢沛站起来：“干嘛？”
裴青还拉开他的椅子自己坐下去，把腿支出来放平，拍了拍自己腿：“坐我腿上。”邢沛实在太可爱，让他忍不住。
邢沛回头诧异看了裴青还一眼。
裴青还拍他屁股，命令道：“坐下。”
邢沛坐下了，开始脸红，嘴上嚷道：“怪癖真多。”
“你不是今天才知道。”
邢沛浑身僵直，拿着筷子的手指尖都因为一种奇怪的羞耻和兴奋微颤，一时不知道怎么动筷。
“我不闹你，好好吃饭。”裴青还规矩地双手环在邢沛腰上，也不动他。
邢沛拖过鸡翅的盘子，大口大口吃起来，吃光了一个盘子又拖过下一个盘子，一会儿风卷残云桌上的食物全吃光了。前半段还能感觉到食物的味道不错，后半段只是一种机械的动作，像在完成任务。
“吃饱了吗？”
邢沛脸还是很热，额头上微微冒出汗水：“嗯。”
“那我摸摸肚子……真的吃饱了。”
邢沛受不了，转过身捏着裴青还的下巴，想亲他，裴青还却错过脸：“别拿你的小油嘴亲我。”
“那我现在去洗澡，你给我找毛巾和牙刷。”
“刚吃饱不能洗澡。”
邢沛竖着眉：“那怎么办？”
“等食物消化，我们先看会儿电视。”
看电视？邢沛脑袋绕着地球转了一圈，终于反应过来，裴青还又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这人也太他妈恶趣味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裴青还真的打开了电视，选了个动物世界。邢沛一时恍然，好像自己还没从动物们的世界回到人类的世界似的。
“躺下来，我抱着你。”
“吃完就躺，也对消化不好吧。”邢沛故意呛他。
“但是舒服。”
的确，邢沛今晚吃得有点多，现在也想躺一躺。裴青还半躺在沙发上，上半身靠着一侧的扶手，邢沛挨着他全躺下来，枕着他的手臂。裴青还另一只手抱着邢沛，惬意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内容。公狮交配完就会离开狮群，剩下由母狮们一起抚养孩子，有时还会来抢母狮和幼狮们的食物，活像渣男。
过了一阵，邢沛这个姿势有些僵，裴青还又把他翻了个面，让他趴在自己怀里，以这个姿势更完全地抱着邢沛。
邢沛挺大一只伏在他胸膛，一时间不敢完全压下去，问：“不重么？”
“重，但我很喜欢这么抱着你。”
“你也是这么抱别人的？”
“没人会在我家门口蹲我，然后吃我做的饭，躺我的沙发，”裴青还压低声音，“睡我的床。”
邢沛知道这个老狐狸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而且把话题转移到了令人浮想联翩的地方——睡他的床。
“啧，一大把年纪还这么喜欢黏人。”
裴青还笑笑：“是啊，年纪越大越容易孤单，所以喜欢黏人。”
邢沛心里软了一下，嘴上骂道：“老流氓。”
裴青还也不回嘴，把手指伸进邢沛的头发里，轻轻揉他的发根，有时揉到耳朵，又捏他的耳垂，脸却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入了迷似的。
邢沛有些心猿意马，还有点难受，然而又不想失去这种温柔和妥帖，不想离开裴老师的怀抱，就贴着他的大腿轻轻磨蹭。
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以为说不定裴青还会客气地把他赶走，毕竟自从分开后一个多月他们都没有一点联系。邢沛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忘记剧组发生的一切，然而在非洲的每个夜晚他都会想一会儿裴青还，然后闻着他给的线香入睡。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就给裴青还打电话了，但想到通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如果在电话里被冷遇，他就真的拉不下脸面来找他了，所以他选择面对面硬碰。
以为会碰一鼻子灰，却没想到一头扎进一个这么温暖的怀抱，邢沛兴奋得有些晕乎乎的。
裴青还抬了下腿，邢沛不由自主“嗯哼”了半声，另一半被他不好意思地生咽了下去。
裴青还露出了那副老狐狸的标准笑容：“去洗澡吧，乖乖，真怕把你给憋坏了。”

第50章 好喜欢你！
邢沛瘫在裴青还的大床上，浑身放松，眯着眼睛感受这种畅快淋漓的余韵，在非洲时那种无时无刻不潜藏在身体里的躁动此时终于平息了下来，平和而满足。
裴青还把垫在下面的被子抱走， 换上了一床新的，摸了摸邢沛的头发：“去洗洗。”
“不想动。”
裴青还也没说什么，去拧了一张热毛巾，前胸后背屁股大腿，把邢沛翻来翻去地擦了一遍，最后不满又宠溺地拍了他屁股一巴掌。
床和床上的人都收拾干净了，空气中的味道仍不太美妙。制好的线香也用完了，裴青还从抽屉里拿出木片和刮刀，刮出一些沉香屑，用莲花形的香拓在香炉里拓出一朵莲花，点燃。品质上佳的沉香只有一点青烟，却带着清新的烟火香气。裴青还把香炉拿到离床远一些的桌子上，顺手开了点窗。
他重新躺回床上时，邢沛立马翻身从侧面抱住他。邢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以前事后他总有不太耐烦的感觉，如果不是太败人品，他甚至有让刚刚跟他欢愉的人立马滚蛋的冲动。但跟裴老师不是这样，完事儿后也让人很想温存。
邢沛觉得这可能是没有做到最后的原因，也可能是以前都是自己出力，现在自己光是躺平等着爽，心生歉意。
裴青还也转过去搂着邢沛的腰，四条长腿纠缠不清，他温柔询问：“刚刚弄疼了没有？”
“你说呢？怎么有这么操蛋的人。”光是嘴上温柔，实际下死手。
裴青还吻他：“那你喜欢吗？”
邢沛不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凶狠地吻回去。
两人搂着亲了一会儿，没有情yu的吻更像是柔和地表达自己想要亲近的愿望，是一种更单纯的喜欢。
“你瘦了点。”裴青还掐着邢沛的腰说。
“在非洲累啊，每天马不停蹄地跑，我还水土不服了。”
“为了环境和人类的未来，幸苦你了。”
邢沛又感觉裴青还在揶揄他，不轻不重给了他一拳。
裴青还抓住那只挥拳的手，塞进被子里握着：“我是说真的，你做得很棒，说得也很好。我能看出来你是发自真心，而不是表演。”
邢沛突然就服帖了，乖了，还主动收了收肩膀，缩进裴青还怀里。不是因为被夸，而是突然被理解。这件事他听到了无数喧闹的夸奖声，不过都是可乐杯上那层丰富的气泡，经不起什么推敲。气泡下面真实的想法多半还是觉得他在作秀，有人觉得他花了一千万做了个好秀，也有人跟何小宝的想法一样，这个秀做得辛苦且没有水准。
“那裴老师有给我捐钱了吗？”
“我给濒危动物捐了，说说看你是什么小动物，看能不能分到点救济。”
一种羞耻又甜蜜的感觉，邢沛连心都酥了，五脏六腑都麻麻的。这个狗男人，真是让人顶不住，他赶紧转移了话题。
“怎么没见你公司发声明？”
“告诉他们干什么。”
邢沛撇嘴，这倒像是裴青还能做得出来的。
他打了个呵欠：“今天这个香的味道跟以前的有点不一样，这个更好闻。”同样的香气，但是这个更清甜一些。
“香料产地不一样。”裴青还捏了捏邢沛鼻尖，“送个小玩意儿给你玩。”
“什么？”
裴青还下床去了书房，从一个铺着锦绸的盒子里拿出一块沉香手把件。约摸半个拳头大小，握在手里挺有份量。通体暗绿色，润泽发亮，像是某种玉石的质地，但仔细仍能分辨出木头的纤维质感，并且散发出浓郁好闻的香气，这是一块顶级绿奇楠。
玩香的知道，得到品质上佳的沉香除了钱之外，还得是靠运气。他是朋友带着入道的，所以没走什么弯路，一直在一家几代做香的越南人那里拿料。这样的卖家总有几件传家宝，裴青还看上这件绿奇楠，出价想买。但对方知道他是买来烧的，说什么都不卖他。
后来卖家儿子闯了祸，急需一大笔钱。卖家一方面又很珍重自己的传家宝，想卖个靠谱的客人，一方面又急需现金。所以又找到裴青还，主动提出如果他不把这种品质的沉香给烧了，可以便宜不少卖给他。这都不能叫卖了，在卖家心里，这大概是一种传承。
虽然裴青还完全不吃这套，但他这几年跟老板关系处得不错，愿意帮他救急。他既答应了不烧，然而就这么放着又违背他的初衷，总之有点膈应。裴青还用酒精棉片擦了擦这块沉甸甸的木头，送给邢沛正好。
邢沛看着这块脏乎乎的像石头又像木头的东西：“这是什么？”
“绿奇楠，沉香的一种。你刚刚说更好闻的就是同类沉香，这个品质更好一点。”
隔着一段距离邢沛已经闻到香味儿了，说不出来是一种花香还是果香，浓而不腻，闻着还挺舒服。
但邢沛有点不屑：“你就送我块破木头？”
“要吗？”裴青还笑着，也不解释。
“放桌上。”破木头就破木头吧，好歹裴青还送的。
第二天邢沛休息，他继续窝在裴青还家里，吃他的饺子，喝他的藏酒。下午何小宝给他打电话，晚上有个潮流品牌的新品发布会请他去捧场，邢沛就两字儿：“不去。”
裴老师家不及他自己家，没有游泳池、健身房和游戏室，下午裴青还写讲座的教案，邢沛就只有缩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玩昨晚裴老师送他的破木头。
电视看得无聊，邢沛转头去了书房。裴青还坐在书桌前，笔记本屏幕里是一个PPT，旁边摊开几本专业书籍。他本人端坐在屏幕前方，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真是一副老师的模样，正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听到邢沛进来，也没抬头去看他。
邢沛拎了一张椅子倒坐在裴青还侧后方，看他做PPT。裴老师新建了一个文字输入框，往里输入“2. 影视肢体语言对于作品人物的个性凸显。影视表演中的肢体语言和生活中的肢体语言是不同的概念。影视表演中，肢体语言更具有目的性和自觉性，并非日常中下意识的行为。所以第一步，演员需要将自己的主观感受融入对影视作品原型人物的观摩学习和对背景的揣摩中，尽可能去猜测体会人物当下的内心活动和思想……”一大段输入完成后，却在末尾打了个括号，写道（自用）。
自用，啥意思？
邢沛这么一大段看下来，倒是真觉得裴青还说得挺对的。就凭他那点浅薄的体会也能感觉到，电影表演要求的自然和生活场景中的自然不一样，说白了，真正的好演员是在表演自然。这是邢沛在裴青还身上体会到的，像是把一个人物嚼碎了，咽下去，然后自己变成了角色，以角色的身份自然而然地活动、反应。
等文字叙述结束后，裴老师又找了两条默片的链接放在末尾。看到这儿，邢沛也懂了，肢体语言的重要性超过了他的想象。回想起裴青还饰演的沈意，之所以一点看不出他本来的样子，就是他所有的动作眼神都不是自己，那个时候的裴青还是真正的沈意。
邢沛拖着凳子坐近一些：“你还真是老师？”
“算不上，偶尔去电影学院的给学生讲讲课，业余爱好吧。”说着话，但是敲键盘的手指也不停歇。
“讲什么课？”
“表演的语言技巧和肢体语言。”
“也教教我呗？”邢沛的本意是想让裴青还现场给他讲讲，说不定做点其他的。
谁知道裴青还从桌边的几本书里挑了一本扔给邢沛：“你先看看，有什么体会我们一会儿可以聊。”
邢沛撇嘴，拿着书翻了翻，没甚意思，还是看裴老师更有意思。难怪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性感，裴青还现在一脸沉静的样子简直性感爆了。邢沛趴在桌子上，用手臂垫着下巴，边看裴青还边把手背抵在牙齿上轻轻咬，脑子里浮想联翩的，还有点焦躁。
他突然站起来，拉开自己的椅子，走上前从裴青还的腋下钻进去，稳稳地跨坐在他腿上，背一躬，身子搭在裴老师肩上，抱住他的背，跟他脖颈交错。尽管裴青还还是“哒哒哒”敲着键盘，但邢沛就觉得舒服了也熨帖了。
抱了一会儿，裴青还动了动，把书从头顶递给他。邢沛接过来，就这么倒坐着读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这个姿势让他很安心，还是裴老师的认真感染了他，有些枯燥的理论邢沛也看得津津有味，而且有些不错的体会。
裴青还的工作很快做完了，他也没有让邢沛起身，而是抱着这个大型犬似的大男孩，有些舍不得撒手。直到腿实在被坐麻了，他才拍了拍，让他起身。
邢沛从裴青还怀里站起来，把书合上：“腿麻了吗，哪条腿？”
“左腿，怎么了？”
邢沛坏笑着蹲下去，抱着他左腿就是一通揉。裴青还手捏成拳，冒起了青筋，僵直着腿，叫起来：“邢沛，你别动它。”
邢沛搓得起劲，下了狠心似的报复：“长痛不如短痛，我在帮你。”
“小混蛋！”
一通揉下来，裴青还脸上颜色都变了。邢沛却一副得逞的笑脸，又坐在他腿上，捧着裴老师那张苦脸，一通狂亲。
亲够了，才带笑看着他的眼睛:“好喜欢你，让我做你男朋友吧。”

第51章 退缩
邢沛并非很会掩藏自己的人，肆意张扬的性格，怎么做舒服，只要不是涉及到他工作前途的事，也就怎么来。非要裴青还去剧组是，在剧组对裴青还暗示明示霸王硬上弓也是，从非洲回来就马不停蹄跑过来找他是，感觉到了，一口气表白了也是。
邢沛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很喜欢裴青还，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一而再地主动往他身边凑。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这个男人给了他亦父亦兄，亦师亦友的体验，同时又是一个知情知趣的温柔情人，邢沛觉得自己都快要溺死在他的怀抱里了。
他希望这种体验继续下去，希望这样的人只属于他，于是前所未有地产生了想要和他谈场恋爱的想法。
当邢沛说出“喜欢”这两个字时，先被自己胸中迸发出的热烈情感烧得头脑失智，迷醉得有些晕眩。他再次凑上去，和他喜欢的裴老师拥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裴青还一直没有回应他。邢沛抬起一张迷蒙而茫然的脸，对上了裴青还一双冷峻而严肃的眼睛。
这种眼神像一盆冰水顺着邢沛的头顶浇下，他心里一阵刺痛，也立马清醒了。
裴青还的怀抱敞开，像一扇大开的门，催促着他离开。邢沛从他腿上起来，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裴青还，语气有些挑衅：“怎么啦，裴老师，行不行给句话呗。”
裴青还绷直嘴角，过了一会儿，才冷硬地丢出一句话：“邢沛，你别冲动，这种玩笑不好笑。”
邢沛立马火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我他妈没跟你开玩笑，你也别用这种话搪塞我。”
看着邢沛生气瞪圆的眼睛，裴青还很难受。邢沛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一点也没想到邢沛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他以为他25岁了，不至于做出这么冲动的事。他以为邢沛稍微成熟一点，就应该知道这个问题会终止他们的关系。说实话，裴青还很不舍，哪怕明知道不长久，也会想在这种虚幻里多停留些时间。
“邢沛……我们不合适。”
“怎么就不适合了，你说来听听。”邢沛抱着胳膊，他倒要听一听裴青还的不合适。
“你25岁，而我38岁……”
邢沛等不及，打断了裴青还：“你想说你比我大13岁，我们有代沟？想说你配不上我，还是你家是书香门第，我这种流量明星不配？”邢沛气鼓鼓地，“我跟你说，我不在乎，我也不觉得你在乎这些，别拿这种似是而非的理由来打发我。”
“不是这样，你冷静点。”
“姓裴的，你喜欢我吗？”邢沛伏在裴青还上方，双手压着椅子扶手，把裴青还圈在怀里，颇具压迫地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他眼里说的和嘴里说的不一致，邢沛会毫不手软给他一拳。
裴青还看着邢沛，喉头动了动，说道：“喜欢，我喜欢你，但是并不是喜欢就合适。”
邢沛把手收回来抱着胳膊，听到裴老师是喜欢他的，脾气稍微收了收：“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裴青还垂下眼睛，说得很诚恳：“我38岁了，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心里已经没有剩下多少诚恳的爱情了，就那么一点真心，我不敢这么轻易交给你，能明白？”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不配得到你的真心吗？那瞿连呢，一个直男，一辈子不可能对你有这种感情，你他妈傻X兮兮地爱了他这么多年，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你他妈不就是不喜欢我？”
“跟我师兄没有关系，别把其他人扯进来。”
一听到“师兄”两字，邢沛就火气上头，脑袋上的火星就开始劈里啪啦地炸。
“为什么不能把他扯进来？你的意思不就是我在你心里取代不了他呗。在我看来，他就是个废物，你就是个傻X。”
裴青还“噌”地站了起来，捏起拳头，一拳捶在书桌上。他终于又被邢沛这小王八蛋点上了火：“邢沛，你别太过分了。”
“我他妈就是说的事实，”邢沛开始觉得委屈，他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比不上那个四十多岁的废物点心，裴青还只会跟他逢场作戏，就不能给他一点真心，“裴青还，凭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就我们目前的关系，我对你足够好了。”
“你就不能对我真一点？”邢沛哭丧着脸，“全他妈是假的，只有我蠢，把假的当成真的，把你演的戏也当成了真的。”
裴青还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深沉又哀伤盯着邢沛，一字一顿地说：“邢沛，我跟我父母出柜了，我爸妈一直让我带人回家。我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我也不怕自己的取向对事业造成什么影响。我可以爱你疼你，用最真的心，最诚恳的爱，像对待我的终身伴侣那么认真对待你，事事以你为先。”
“我不要求你为我向家人出柜，也不会让你的事业受到影响，我可以做你的地下恋人，尽量配合你对未来事业的规划。我只有一个请求，一直和我在一起，不要离开，不要分手，你能做到吗？”
裴青还无奈而悲伤的语气让人很难受，然而邢沛却哑然了。他感觉喉咙有些干，呼吸不是很顺畅，跟他刚刚愤怒时连串的指责完全相反，他开始不知所措，吞吞吐吐：“我，我没想这么多。”
裴青还咽了一口唾沫，也吞下了一口苦涩：“我替你想了，你做不到。你才25岁，你那么漂亮，你的人生充满了可能，事业、爱情拥有无数变数。你也不是喜欢一层不变的人，你喜欢挑战和冒险，会去追求更大更广阔的世界。总有一天，你会觉得我是你的绊脚石。”
“我不年轻了，经受不起在不惑之年被小男朋友抛弃，没办法再从一段感情里爬起来说我没事。我希望的是安稳平淡的生活，你给不了的，所以我们不合适。”
邢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裴青还叹了口气：“你走吧，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
“如果做不到，那就算了。”
他近乎绝情地说出这样一番话，然后无力坐回到椅子上。
邢沛顿了顿，然后转身离开，脚步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关上大门。
裴青还后悔了，一天前他就不应该留下邢沛在这里过夜，不，根本不应该让他进来，一时的惊喜，一时的意乱情迷，一时的理智退败，换来的是此时让他揪心的二十四个小时。
短暂的二十四个小时，却是裴青还这么多年从来未曾拥有过的温馨甜蜜。二十四个小时拆成了一分一秒，分分秒秒都化成一场春雨，润泽了干涸多年的土地，那些青草和鲜花简直迫不及待开始生长开放。
邢沛大概不会明白，在他们两人间，裴青还才是处于感情弱势的一放，因为他输不起，所以在感情上才那么克制，那么小心翼翼，连一丁点都不敢放肆。
裴青还这样的性情中人，爱憎是非在他眼里都很分明，喜欢就是喜欢，丝毫不会藏着掖着。可是青春年少那场暗无天日的初恋，几乎是耗尽了他，让他知道害怕。当感情的黑洞越来越大时，他也变成了一个黑洞，只会用酒精和欲/望麻痹自己。
跟邢沛差不多年纪的那几年，那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每天晚上酗酒、呕吐、宿醉、早上再从一堆肉体中爬起来，继续扮演他的杰出青年演员。他开始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哪个是他演的，浑浑噩噩，白天和晚上、现实和虚幻都快要分不清楚了。直到裴妈妈检查出了一个瘤子，裴青还才猛然从那个噩梦中苏醒过来，所幸那个瘤子是良性的。
他开始寻求专业帮助，学会控制自己，硬生生把黑暗中的那一半自己拉了出来。那是他的噩梦，也一直警醒他，让他甘心过着白开水般无欲无求的平淡的日子，捧着自己最后那点真心，年纪越大越抓得紧，丝毫不敢随意交给别人。
可邢沛给他的那些青草和鲜花，已经开始扎根。他们还是过线了，所以面对这个无法调和的矛盾时，都觉得痛苦了。
裴青还想，如果他在三十岁遇到邢沛，他肯定不会退缩。邢沛那么可爱耀眼，只要他觉得自己还输得起，就算明知道会失败，他也会去尝试。如果现在邢沛不是二十五，而是三十五，已经逐渐认清了生活的真相，明确了自己内心真正的需要，他选择了裴青还，裴青还也一定会奉陪到底。
可现实是邢沛只有二十五岁，而他已经三十八了。邢沛在一个不断试错的年纪，遇到了已经不会知错犯错的裴青还，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这样吧，裴青还难过地想。虽然难过，也许这样才是正确的。邢沛及时提出了要求，及时得到了结论，他们都才得以及时止损。没有未来的关系再这么纠缠下去，对两人都没什么好处。

第52章 真的栽了
周五裴青还拎着电脑去上课。他走进阶梯教室开始布置投影，却听到下面的学生闹哄哄说话，他打眼一望，今天来的人很少，连一半的教室也没坐满，这让他情绪很不好。
“你们安静点！”
哄闹的声音更大了，其中一个班委模样的人站起来：“老师，您是不是走错教室了？您不是教我们的吧。”
“这不是B-1105？”
“是倒是，但我们这节课是英语公共课，我们是文学系的。”
学生正说着，另一个老师夹着英语课本进来了，两人一对，裴青还隔周一次课，他是下周五，他自己把时间搞错了。
裴青还拎着电脑包，站在学校的主干道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乌龙，都怪他这两天过得浑浑噩噩，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邢沛，想起他钻到自己怀里，说着很喜欢他，想做他男朋友的话。真是让人昏了头了。
恰好越南的商家给他打电话说来了一批新料，裴青还想，先去趟越南吧，或许出去一趟，换一换心情会好一点。怎么说，到了目前这种处境，要说放不下对方，那就太可笑了。
一去一来，中间停留了两天，四天后回家。除了沉香，他也带了一些特产小吃，转头送去他父母家。
晚上裴妈妈进他房间，试探地问道：“见面怎么样？”
“什么见面？”
“跟小周的见面啊，就是你秦阿姨家的，上次给你看过照片，”裴妈妈眼睛一瞪，“你该不会没去吧？”
裴青还不说话了。
“你可是答应了妈妈的。”
裴青还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个姓周的人约他见面。他以为是找他谈合作的，话也没让对方说完，就让他去找陈亚莉。平时他倒不是那么不近人情，那天正好是邢沛在他家，接到电话时，他两正在厨房做早餐。培根煎得滋滋作响，料理台前的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妈，你别操心这些事了。”莫名其妙又想到了邢沛，裴青还又开始难受。
裴妈妈静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道：“小瞿的婚期都订了，大年十五，还有几个月，现在已经在张罗请柬婚礼的事情了。”
裴青还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说到了瞿连。
“儿子，你该死心了。”
裴青还一脸震惊：“妈，你……”
“你能瞒得过别人，能瞒得住妈妈吗。小瞿是个好孩子，可惜你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他之前感情也不顺，一直没能定下来，我看着着急也没办法劝你，但现在你该死心了啊。”
裴妈妈越说越着急，她家儿子什么都好，都不让**心，就是感情上一根筋。他是成年人了，原本这些话不该由做妈的说，年纪小的时候想他长大点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后来看他好像也走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另一半，以为他真不急。
自从前段时间知道瞿连订婚，裴妈妈一眼就看出她儿子心情不好，所以张罗着给他找对象。这次回来，心情更是糟，她就寻思，都这么多年了，这是还没放下吗。
“我早死心了。”
“那你从剧组回来，知道小瞿订婚了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裴青还真是第一次知道他母亲把他看得那么透彻，一个38岁的儿子被母亲洞悉了心事，难免还是有些尴尬。裴青还只想快点结束话题：“那也不是因为瞿连，我跟师兄就只是师兄弟，你不要再胡乱揣测了。”
裴妈妈突然不急了，眼里精光一闪，立马捕捉到了最有用的信息：“那是因为谁？”
“……”
“是吵架了吗？”裴妈妈点着裴青还的额头，“你多大年纪了，吵架还往家跑？跟你说啊，吵架归吵架，不要冷战，伤感情的。”
裴青还有些不耐烦了，他原本心里就烦：“没有这回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妈，你别说了。”
看他不乐意说，裴妈妈也不勉强，看来儿子正在为感情的事情烦恼。有感情可以烦恼，这也是个好兆头，裴妈妈很识趣不再去打扰他。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给赶了回去，不仅如此，还给他装了一大包吃的。除了妈妈牌水饺，还有蒸的鱼，烧的鸡，一些处理搭配好的食材，只要下锅简单煮煮就能吃的，给裴青还车里塞了一后备箱。
裴青还载着这车吃的，心绪复杂，对着自己母亲那一脸的满意的笑，说不出口他根本没有这种能拌嘴冷战的对象。回到家，卯足了劲儿吃着打包回来的菜，竟然会不由自主地想，邢沛会不会喜欢这个味道。
这次上课总算没有搞错时间，只是迟到了五分钟。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点出门，不知道在哪儿就耽搁了一刻钟。他一边准备，一边想着今天讲课的速度可能要快一点，要不然可能讲不完。
他刚准备妥当，就听到前门被人猛然推开。裴青还很不喜欢人迟到，虽然他自己今天还迟到了。他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帽子、墨镜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黑色的冲锋衣拉链直拉到了下巴根，任谁都看不出来来人是谁，但就这嚣张的气势，裴青还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眉头皱得更厉害，不知道邢沛突然来这儿干什么。
不止他，后面还跟着李默，李默也戴了个黑色的口罩。两个奇怪的人顿时吸引了整间教室的目光。
讲台下窃窃私语。
“谁呀，这么拽，连老裴都不放在眼里。”
“这两人是学生吗？就这么闯进来。”
“不认识，不是经常有学长学姐来听裴老师的课吗？”
“靠，高年级的了不起啊。”
教室坐得挺满，只有后排中间还有几个位置。李默狗腿子似的跑到前面，让同学让一让。
半排人都站了起来，邢沛大摇大摆往里挤，挤得一路的人都皱了眉，前排的都回过头，伸长脖子看。
“估计是个有点名气的。”学院里也有出众的学生已经触过电。
“我还没听说学院有谁名气那么大的，把自己裹那么紧干嘛。”
裴青还咳了两声:“好了，我们开始。今天的主题是——影视肢体语言对于作品人物的个性凸显……”
正好是那天邢沛看着裴青还编写的内容，他也才知道那一大段大段理论后面的“自用”两字什么意思。裴青还并不照本宣科，而是从一段默片喜剧入手，在学生的嬉笑声中，结合自己的一些真实拍戏的经历，深入浅出地展开。
邢沛摘掉墨镜，撑着头看离他挺远的裴青还。尽管他把课堂氛围活跃得很好，还时不时讲个段子，也跟邢沛接触到的裴青还不一样。准确来说，更像刚在剧组看到他时的样子，客气柔和有耐心，却带着距离感。仿佛这堂课并不是讲给学生听，而只是一种纯粹的分享。
上次裴青还把话说很明白了，邢沛实在没有理由再来找他，可是邢沛做不到。裴青还身上有种东西强烈地吸引着他，让他怎么都没办法就这么结束。
邢沛想不明白那是什么。不是演技好，不是敬业，不是恰到好处的温柔，也不是一个正经得有点上纲上线的人偏偏给自己的放纵。他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是上瘾，越想要靠近，越想要弄明白究竟裴青还给了他什么让他这么如痴如醉，宁可自降身段去纠缠。
一个九十分钟的连堂上完，第二次下课铃声敲响后，一些学生围过来询问裴青还问题。学生们早发现了，如果要签名，裴老师一般不予理睬，但如果提出专业上的疑问，就算很白痴，他都会尽量解答。
一直到下堂课即将开始，学生都散了后，裴青还再看后排中间的位置，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收拾好东西拎着去了停车场，在自己的车旁边看到了邢沛的车，以及邢沛本人，还有李默。
看裴青还走过来，邢沛把车钥匙丢给李默：“你开车先走。”
“宝爷说让我带你回去，下午……”
“跟他说了我不去，你回去叫他别给我打电话，烦死了。”
“那他问你在忙什么，我怎么说？”
“说我在电影学院上课学表演行了吧，别婆婆妈妈的，快滚。”
李默看了一眼走近的裴青还，终于知道前不久从非洲回来，邢沛一下飞机也不让人跟，直接消失一天是去了哪里。也猜到他一天后回家大发脾气，半夜又让李默翻垃圾桶找一块破木头的原因。也猜到他后来连着好几天出门几个小时，也不让人跟是去了哪里。李默虽然直，但不傻，他觉得他家邢沛这次可能是真的栽了。
李默开车走了，邢沛抱着胳膊靠在裴青还的车边。裴青还用遥控钥匙开了锁，他很自觉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裴青还进了驾驶室，拉上车门。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裴青还终于问：“做什么？”
邢沛很不以为意：“你上次不是说的还能做朋友吗？朋友来看看你不是很正常。”
“对不起，我暂时还做不到，请你下车。”

第53章 你要负责
裴青还大概猜到邢沛想做什么，所以让他下车。
邢沛也料到了裴青还的态度，用脸上的口罩临时做了一张厚脸皮：“李默把车开走了，下车让我走回家吗？”
“我帮你叫李默回来。”裴青还去拿电话。
邢沛摁住他的手，语气终于软下来，喊了一声：“裴老师！”
裴青还被邢沛这声“裴老师”喊得有些悲从中来。他手顿了一下，从邢沛手里抽出来，没再去摸手机。
“我们聊聊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裴青还把手放在方向盘上，他感觉现在急需点什么东西抓着，帮他稳一稳。
邢沛倒是很放松地把一条手臂支在车窗上撑着头：“不会是让我在这儿说吧，这里人可不少。”
听到这话，裴青还发动了车子，在校园里转了转，看样子是转到一处偏僻的小树林边上。这里乱七八糟种着一些银杏树，在这深秋满树满树的黄叶，风一来簌簌飘落，地上已经累了厚厚一层，也没人打扫。
裴青还熄了引擎：“在这里说吧。”
“要不还是去你家说？”
“就在这里说！”
“那好吧。我回去想了几天，裴，我觉得我还是很喜欢你。”邢沛说这种话时总有一种公子哥的调调，好像是在调情，而不是表白，让你觉得他只是那么随口一说，并不认真。
然而裴青还却注意到他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跟以前对别人那种好感都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邢沛抓了抓头发，“就一直想着你，想跟你呆在一块儿，做什么都行……我大概真的爱上你了吧。”
裴青还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也一阵阵悸动发紧，然而每次心跳挤压出来却是酸楚和苦涩。
邢沛兀自扯着嘴角苦笑了一声：“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可能听起来很可疑，但我说的是真的。”
“然后呢，你想怎么办？”
“我想跟你恋爱，但你不愿意，你说的那个，我也确实没法保证。我现在要说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你肯定不相信，我自己也不信。但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我们回到之前的关系行吗？不管你是演的也好，还是真有点喜欢我，给不给真心都无所谓，让我跟你呆着就行。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的确有不合适的地方，但在一起还挺快乐的不是吗？我们也有合适的地方。”
“我不同意。”
“为什么？这样不就对你公平了。”邢沛眼里流露出一种痛苦的神色。
“邢沛，我知道你很难受，人痛苦时做出的决定往往只是为了迫切缓解眼前的痛苦，实际上可能造成更深刻的伤痛，不要做这种傻事。”
邢沛又苦笑：“更伤不伤的，我还年轻不是？摔倒了也不至于爬不起来，再说，即便更伤人，那也跟你没关系啊。”
“邢沛！”
“裴老师，你喊了我这么久的‘乖乖’，你是不是也该为你的小乖乖负点责任？逢场作戏这种事，你不是很擅长吗？”
裴青还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如果再跟邢沛这么顶下去，他也快失控了。他沉下声音：“你去哪里？我送你。”
“不让我去你家就送我回公司吧。”邢沛说完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调头时扫起了一片纷纷扬扬的黄叶。
裴老师真的是把温柔刀啊，一字一句都在讲道理，都在为你好，可越是这样，越叫人疼。
秋天这个季节可真是让人太难过了。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再开口，直到快到地方了，邢沛才问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后来去过你家，一直没人。”
“去越南了，又去父母家住了两天。”
邢沛笑了笑：“裴老师不仅是个好男人，还是个好儿子，真棒。”
裴青还把车甩进地下车库，循着标识把车停在了电梯口，开了锁等着邢沛下车。
邢沛扭开车门，一条长腿支了出去，却又回身把脸凑近裴青还，点了点自己面颊：“裴老师，亲一口我就下车。”
裴青还撇开了脸：“别闹了，下去吧。”
邢沛伸手用力捏着裴青还的下巴，把他脸扭过来，带着怒气在他唇上狠狠啃了一口。
“下次不要拒绝我。”邢沛扶着车门吊儿郎当地挥手，“路上小心。”
裴青还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从天宝娱乐的公司大楼开出来。
已经过了吃饭的点，他却还是没什么食欲，回到家蒙头睡了一觉，起来时，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继续跟邢沛逢场作戏……
谁也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这样的朝夕相处、肌肤相亲，谁又能把真心假意分得那么清楚。
邢沛总是在为难他。
两周后的讲座邢沛又来了。这次来得更早一些，裴青还刚刚跨进教室，他跟着就进来了，像是在某个地方专门等着。还是那副捂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只不过没让李默跟着。
邢沛吊儿郎当路过讲台:“裴老师，早哇！”
裴青还埋着头整理材料，压低声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当然是听课，这么好的表演课，不听吃亏。”
这课热门，为了抢到好位置，学生都来得很早，三四排的黄金地段都坐满了。邢沛看了一圈，抄着手走到第一排正中间坐下，离裴青还也就两米。
一坐下就摘了墨镜，趴在桌上，用手臂挡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赤果果盯着台上的人看。
裴青还平时上课也是被几百人盯着看，他完全不会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但邢沛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能看出他不只是盯着，那种露骨的意味，能让人通过他的眼神读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为此裴青还卡壳了两次，上句话说了，下面一句没能及时续上，中间出现半分钟左右的空白。每次一卡，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的学生都替他倒抽一口气，邢沛却会把头抬起来，眼睛弯一弯，好像对裴老师出糗感到很满意。
裴青还没有编写完整的教案，所有课堂上要讲的内容都在脑子里，需要临时加工调整，然而邢沛坐在下面，总让裴青还分心想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堂课上完，裴青还回答完学生的问题到停车场时，邢沛又已经在哪儿等着了，理直气壮要求:“裴老师，送我去公司。”
“你车呢？”
“李默把我送过来就开回去了。”邢沛一脸胜利，这次总不能再叫李默回来了。
裴青还多余说他，念及过去那些亲密的日日夜夜，也没办法对人太冷漠决绝，于是拉开车门让他上来，心想赶紧送他去公司。
“我饿了。”
裴青还又调头开到学校背后那条美食街，轻车熟路去一个小店买了一袋牛肉饼和豆浆递给邢沛。
邢沛不接，问道：“你就给我吃这个？”
“味道不错，有时我没吃早饭就过来吃他家的肉饼。”
“我才不吃这种东西，都快中午了，你带我去吃饭，我想吃泰国菜，你看看附近有没有餐厅。”
裴青还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到一家泰国餐厅，拿给邢沛看，邢沛点头。
裴青还说：“我下午还有事，我把你送到餐厅，你正好叫李默来接你。”
“你不跟我一块吃吗？”
“我有事。”
“什么破事？”
裴青还不说话，只调转方向，跟着地图往刚刚看好的餐厅开。
邢沛气死了，又没有发脾气的理由，简直快要憋成一个大号河豚。正好这段路有些堵，看到前面的车龟速前进，他把手伸到方向盘上狂按喇叭。
裴青还赶紧别开他的手，也有些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送我回公司，我不吃了。”
裴青还只得又调转了方向。
车子开了一会儿，两人在车上都闷声不语，只有被邢沛丢开的那包牛肉饼还在契而不舍地散发着香味儿。他是真饿了，一大早过来也没吃早饭，刚刚在课堂上一边看裴老师，一边还要分出心思来听他讲的啥，简直是双倍消耗。
本来看着窗外，循着味儿瞟了一眼那个油纸包。平时他当然不会吃这种路边小吃，但今天实在饿，那个饼子也实在香，瞟了一眼就忍不住瞟第二眼。他盯着肉饼看个没完，只觉得唾液分泌得特别旺盛，肚子也不合时宜叫了一声。
裴青还伸手抓起纸包，塞到了邢沛怀里：“吃吧，还是热的。他们店做得很干净。”
邢沛拿着纸包，还在天人交战。
“也不是故意不和你吃饭，我真的有事，下次陪你。”裴青还约了给他制香的大师，对方也是百忙之中才抽出时间专门见面的，他不能迟到，更不能放人鸽子。
邢沛终于打开纸包拿了一个吃起来，表皮酥脆，里面的牛肉馅又香又多汁，他几口就是一个，又拿起豆浆来喝，豆浆也好喝，浓郁的豆香和淡淡的甜味儿，很像自己小时候喝到的那种味道。
拳头大小的肉饼，邢沛一口气吃了四五个，把最后一口豆浆吸完，满意地打了个嗝儿。车子也顺利开到了他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下车前，邢沛攀着裴青还的脖子，强势地撒娇：“亲我一口我就下车。”
“别闹。”
“要不然我亲你了哦，我嘴上可都是油。”
“邢沛！”裴青还颇严厉地喝止了一声。
“那算了吧，今天就不亲你了，”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一支早压扁的玫瑰花，插/到裴青还西服胸口的口袋里，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决定追你，裴老师。”
“上次说的你不同意，我不能勉强你。但我追你，你也管不着我。”

第54章 后院起火
一场南下的冷空气，一夜之间温度直降十几度，风呜呜刮了一晚，天亮了也没停。
裴青还看降温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给他爸妈买羽绒服保暖内衣羊毛衫。裴父因为工作原因，腰椎不好，一受凉整个下半身都会神经痛，年纪大了，很多治疗方式都不适用，只能平常多注意保养。
尽管他家从不差钱，父母那一代终归是从物资短缺的时代过来的，实行的也是艰苦教育，都是对别人大方对自己凑合的人。裴青还早发现给他爸妈钱没意义，只是图自己方便了，现在都是给东西，老两口生活的方方面面他都照顾着。真这么做的时候，他才知道其实一点也不轻松，都是小事情，多而且杂。
他比着自己身材给他爸买衣服，比着导购的身材给他妈妈买。逛到常去的店里，导购员热情地给他推荐上的新款。裴青还看上一款驼绒围巾，一口气买了四条。
拎着出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给邢沛也买了条。裴青还拎着围巾在商场大厅站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拿去退了。他们的关系显然不适合送这么私人的礼物，但是这款围巾他真的挺喜欢，或许留给自己换着戴也挺好。
邢沛说要追求他，裴青还的确有些吃惊，但也仅仅只是吃惊。他知道邢沛说的“追求”只不过是不让自己赶他走的借口，在想接近的时候有接近的理由。
再说，邢沛既不会追求人，他的客观条件也不允许他做这件事。
上次说完要追裴青还的话，一直到两周后的课上，邢沛才又出现。课程结束，裴青还带他去吃了那次没吃到的泰国菜，再送他回公司。好像吃饭耽搁了时间，一路上都有电话催促，到了公司下车索吻的事也忘了就匆匆离开。
偶尔跟裴青还打电话，都是匆匆忙忙的，随便问候两句就得挂掉。有时给裴青还发信息，回复过去那边就没声了，有时信息是半夜发的，抱怨为什么裴青还的电话打不通。
邢沛不敢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没办法从公司要更多私人时间。大部分时候要工作完了很晚才回家，跟裴青还的休息时间频繁错过。每次来见裴青还都必须找很多借口，费很多力气，还得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裴青还很清楚如果他们真要在一起，肯定是自己去配合，去主动，去照顾好邢沛。邢沛太忙了，他的时间被工作完全占据，分不出什么精力好好追求一个人。只要裴青还不跨步子，他们中间的路程单凭邢沛永远也走不完，而他很快就会厌倦放弃。裴青还什么都不打算做，这样就不会伤害邢沛。只要等他自己冷下来，等他厌倦，这一切也就结束了。
裴青还拎着满手的东西回家，裴妈妈在门口就一接到就开始抱怨他又乱花钱。
“嗨呀，又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看你挣多少花多少，以后拿什么养媳妇。”
裴青还很无奈，他妈妈自从上次就坚定认为他有情况，每次见面就对这件事旁敲侧击。
“降温了，给你们买了点衣服。我没媳妇，不用养。”
“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
“那以后找个有钱的养着我行了。”
裴妈妈眼睛一瞪:“说什么胡话。”
裴青还脱下大衣挂在门口，客厅扫了一圈:“我爸呢？”
裴妈妈对着书房努努嘴:“在书房，最近老陈介绍来一个学钢琴的学生。”
“学生？”
“是啊。”
“老头也是不嫌辛苦。”
“没办法嘛，你陈叔介绍的。”
裴父年轻时除了演出和在学院上课，几乎不私下带弟子。这么多年就带了两个，都是老友的儿子。两个弟子现在都已经是享誉国际的著名钢琴家了。裴母口中的老陈是他们的老院长，以前裴父跟他矛盾还不少，退休后却反而成了好朋友。
裴青还当然知道收徒弟这种事肯定不是老陈说话就管用的。只是他爸现在退休了年纪也大了，返聘也没多少事，也没什么演出，老头寂寞了。裴妈妈没明说，大概是怕儿子多想。
两人说着话，书房里的钢琴声传了出来。
裴青还听了一会儿，点头评价:“弹得还不错。”
“小伙人也长得可漂亮了。”说这话时，裴妈妈颇有深意盯了裴青还一眼。
裴青还无语看着他妈妈，裴妈妈对他的终身大事抱着前所未有的热情，好像但凡她看得上的小伙子，都要在心里琢磨一番这人有没有可能成为她老裴家的“儿媳妇”。
“妈，你快去做饭吧。”
“你也来，给我摘菜。”
“阿姨呢？”
“我让她回家了。”
“……”
裴家阿姨这工作可真是轻松，裴妈妈就把她当自己老姐妹似的，干活从来都是一起干，还三天两头就放人回家休息。后来阿姨自己不好意思领工资了，打电话让裴青还给她降薪水。
“妈，她是来照顾你跟我爸的，你这样让人家也难做，上次都不要薪水了。”
“你可不要不给人薪水啊，她儿子脑瘫了，手脚都不灵，靠她养着呢。”
“那你就该让人好好干活。”
“她不是身体也不好嘛，休息两天没事儿。”说着塞了一把豆角给裴青还，“你别管了，给我摘豆角。”
看做了好几个硬菜，还有红烧肉，裴青还又嘱咐他妈妈:“做这么多菜吃不完第二顿也不好吃。你跟我爸要少吃动物脂肪，怎么还吃上红烧肉了。”
“不是我两吃的。”
“我也不爱吃。”
裴妈妈笑嘻嘻地:“也不是给你吃的，给你爸的新学生做的。”
“……”
“那孩子可会讨你爸爸欢心了。”裴妈妈在厨房压低声音，跟儿子掀老头的底，“你爸不是爱那个启平的字嘛，上次让你想办法给他弄一幅，你推三阻四的。你猜怎么着，人家新收的小弟子正好送来一副，还是人启老先生最近两年的作品，可把你爸高兴坏了，恨不得收他做干儿子。”
裴妈妈语气间酸溜溜地，估计老头平时没少跟她显摆。
然而听到裴青还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他皱眉问：“启平的字一副也得六位数，我爸会收？”
“不收嘛，哪能平白无故收人家几十万的东西。但人小孩说了，总不能让你爸白教他弹琴，就当课时费。 你爸一想，挺有道理，就收下了。”裴妈妈一边给一盘蒸好的鱼放葱丝，一边跟裴青还说，“你也别去说他了，除了琴，他就这么点爱好。你爸好好教他，一副字他也不会吃亏的。”
裴青还眉头紧锁：“我是怕你两吃亏。”老两**得单纯，又都是搞艺术的，人情世故这方面总显得不怎么精明，空有一副热心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不该。裴青还从小就看着自己爹妈给不少人帮了忙还反遭算计。
现在突然出来这么一个讨他父母欢心的人，新闻上天天报道那些卖老年保健品的销售，对待老人比自己爹娘还亲，直到把对方坑得棺材本都不剩。在那种人眼里，这老两口可是放在砧板上的大肥肉，难怪前期投入这么舍得。
裴妈妈一勺热油淋在蒸鱼身上的姜丝上，“嗞”一声，香味四溢：“吃什么亏？”
“谁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跟我爸当心点，别拿谁都当亲儿子。”裴青还心里想的是一会儿跟那年轻人吃顿饭就知道那是个什么货色了。
“拿谁当亲儿子啦？我说你这嘴欠的毛病改了这么多年还没改过来，真是缺家教，怪我小时候没时间教训你。”
裴青还不吭声了，这是家里的皇太后，真惹生气了很麻烦。
“好香啊，师娘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人未到，声先到，一声感叹从客厅传进了厨房，裴青还听到这个声音如遭雷劈，顿时僵直了背。马上就见刚刚说话的人转到了厨房门口，眼睛从裴青还身上扫过，落到了料理台上那盘鱼上。
“老师说上午先到这里，下午再练。快吃饭了吧？我来端菜。”
裴青还瞪着他：“怎么是你？”
邢沛嘴角的弧度上翘得刚刚好，一脸迷人的微笑：“就是我啊，公司让我好好发展下自己的特长，所以我找了老师学习。真巧啊，裴老师。”
裴青还脸上五颜六色的，邢沛很少看他这么丰富的表情，很想笑。又怕把裴青还刺激大发了，使劲抿着嘴角。
巧什么巧，裴青还一点也没从邢沛脸上看出凑巧来。他还没忘记自己曾经在事后跟邢沛说过自己父亲是钢琴家的事，男人啊，在床上就该闭紧嘴巴埋头苦干，他去说那些话干什么，现在让狼崽子都追到家来了。
邢沛端过料理台上的鱼，裴妈妈嘱咐他小心烫，又把那一锅红烧肉端给裴青还，让他端出去。
裴青还现在才明白最开始他妈妈那颇含深意的眼神啥意思。他给她看过剧照，她早知道两人认识。对于惯会察言观色并用发散性思维思考自己儿子终生大事的裴妈，她会不会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两人站在饭桌两侧，中间隔着一米宽的桌子，在一桌让人垂涎的饭菜香味里瞪对方。
“邢沛，你到底想做什么？”
“上次就说了，追你啊，裴老师。哦，现在我叫你爸裴老师，再叫你老师不合适了，”说着转过桌子，走到裴青还身边时，带着笑意，“裴师兄，这个称呼怎么样？”

第55章 公路约会
一桌饭另外三人其乐融融，只有裴青还心里憋得慌。
邢沛丝毫没打算在他父母面前隐藏他们不仅认识还很熟悉的关系，一个劲儿吹他裴师兄在剧组给了他很多帮助，教了他很多演戏技巧云云。
“小邢啊，你怎么不早跟青还说，让他带你过来？”裴父说道。
邢沛第一次找来说明意图后，裴父客气却不留余地拒绝了他。第二次老陈又来当说客，裴父看小孩还挺有诚意，才同意让他弹了试试。要是知道是自己儿子的朋友，前面就不会为难这孩子了嘛。
“我要是跟师兄说，他肯定让您别收我。”
裴青还看了邢沛一眼，他说得没错，要是事先知道这事儿，他怎么也不会让邢沛先把他大后方给攻破了。这小子不仅混账，还憋着一肚子心眼。
裴父对邢沛点点头：“你还挺了解，他这人，活几十岁都学不会变通。”
裴妈把一块鱼肉夹到裴父碗里：“你说儿子是跟谁学的？真好意思说别人，快吃你的饭吧。”
裴青还咳嗽了一声，要说家三口人就算了，这还有外人在呢。
裴妈妈转头把专门做的红烧肉往邢沛面前推：“小邢，来尝尝，看菜合你胃口不。”
老头筷子伸过来，被裴妈妈一下打开了：“你高血压，这就别吃了。”
裴青还也义正言辞符合：“我妈说得对，”把一盘白灼菜心往亲爹前面推，“爸，您多吃青菜。”
老头筷子一摔，抱着胳膊坐在位置上开始赌气。
邢沛看着很想笑，但是又不敢，觉得这种情况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劝劝，刚喊了两个字“老师”，就被裴妈打断了：“你别管他。真是的，为好不知好，儿子天天担心你身体，自己一点不知道忌口。”
裴青还怕邢沛尴尬，桌下撞了一下他的腿，小声说：“没事，吃你的。”
邢沛当然知道没事，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互相关心照顾，真没他这个外人什么事儿。
他突然有些低落，记忆中他家三口人一起吃饭的次数寥寥可数。他父亲太忙了，不仅回家吃饭的时间很少，连家都很少回。后来他和母亲一起去美国，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不宜来回奔波，一年到头一家人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直到最后邢母病重，邢父连最后一面都没赶来相见。至此，邢沛便真正恨上了他爸，一个既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也没尽到父亲责任的“成功”男人。
裴父堵了一会儿气，看见另外三人吃得香，不由自主吞了好几口口水。裴妈妈夹了一块红烧肉，一筷子把肥瘦分开，肥的给了裴青还，瘦的丢到老头碗里：“行了吧，还不快吃。在你学生面前也不嫌丢脸。”
得到个台阶，裴父气鼓鼓抱着碗：“你娘俩合伙欺负我，正好让小邢评评理。”
“哟，还让人家小邢评理，这是找到靠山啦，一把年纪也不嫌害臊。”
这是邢沛第四次来裴青还父母家，第一次没呆上几分钟就被拒绝了。第二次他辗转找到陈叔介绍，好不容易得到一次试弹的机会，简直比以前他妈妈来检查学习成果还紧张。
前两次接触他以为裴老爷子跟裴青还一样，严肃严谨眼里揉不得沙子。后两次接触才发现老头除了在教他弹琴时板着脸，其他时候很和蔼也好说话。除了工作时跟裴青还一样，私下两人性格大相径庭，裴青还温柔周到那面更像他妈妈。
邢沛心里不太舒服，一种羡慕和嫉妒交织的情绪。他永远没有得到的东西，无论他多聪明多努力，取得多好的成绩，会多少才艺，他终究没能弥合自己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现在更不可能了，他母亲在他高中毕业时就去世了。进入斯坦福学营销是他最后一次满足母亲的期望。
要说上天真是不公平，他生来就比别人拥有更优越的物质条件，还有优秀的智力和外貌，他的起点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终点。同样，对于很多人来说最普通的一个有温度的家庭， 他却无论如何都得不到。
邢沛一侧腿，把大腿贴在了裴青还大腿上。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裴青还了，他的从容自信，他喜欢别人的姿态，这些都是他的家庭潜移默化塑造的。一个心中充满了热爱、内心力量强大，且有温度的人，总让人不由自主去靠近。
裴青还蹙了蹙眉，这可是在他父母家，他还没荒唐到在自己爸妈眼皮底下跟人调情。他警告了邢沛一眼，把腿往旁边撤了撤。
邢沛的腿马上跟了上来，小腿绕过他的小腿，挡住了裴青还的退路。
动作再大一些，桌子上的人该发现了，裴青还只能按兵不动。
还好邢沛只是挨着他，并没有其他举动。
一顿饭吃完，邢沛又进书房哐哐弹了两个小时，中间伴随着裴父时不时的严厉指导。
上午下午各两个小时，邢沛出来时，一脸显而易见的疲惫。裴青还想了想，说不定自己对钢琴一点兴趣没有就是小时候被他父亲教学生给吓唬的。要说的话，反正他是不想落到他爸手里。
快离开时，邢沛对裴青还挤眉弄眼，又说这个老小区在学校里，路拐来拐去，他还不知道怎么走，让老师给他再指指。裴妈妈闻言，赶紧说：“青还，你下去送小邢一段。”
“那我也回去了。”
“你等会，给我你装点饺子。”说着就去厨房给他装水饺了。
“不用，上次的还没吃完。”
邢沛突然转头一个劲儿瞪裴青还，裴青还对他微蹙眉头，邢沛小声说：“你不要给我，我想吃。”
走到楼下，裴青还把手里用泡沫箱封好的饺子给邢沛：“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
邢沛吊儿郎当地：“你指什么？”
“你知道我指什么。”
“说追你不是开玩笑哦。”邢沛笑嘻嘻地伸手去勾裴青还的脖子，搭着他的肩膀。
“我还不知道有人追人时，放着追的那人不管，先去人父母家搞关系的。”
邢沛有点苦恼：“我也没招了，只有这个办法既能见到你，又能应付公司。你以后都周六回家行吧，裴老师。”说话就看着裴青还眨了眨眼睛，又试图用自己的美貌迷惑人。
裴青还未置可否，而是说：“你在我爸妈面前收敛些。”
“怎么了？你不是说你已经跟他们出柜了么？”
裴青还横了邢沛一眼：“那你是打定主意要进我裴家的门了吗？”
邢沛不说话了。
裴青还有点恼，但也没再说什么，这种分寸邢沛应该不至于没有。
“上车。”到了邢沛的车前。
“我开车了。”
“不是吧，姓裴的，我受你家老头四个小时的折磨，你就这么对你的小乖乖？”见裴青还有些踟蹰，邢沛拉开车门把他往上推了一把，“上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裴青还坐了上去，邢沛立马从后座拽出来一捧玫瑰，热烈的大红色，九十九朵，一朵挤着一朵，沉甸甸一大捧，塞到了坐在副驾驶的裴青还怀里。
裴青还眨了眨眼，用很短暂的一瞬间确定了自己并非是在做梦，邢沛是真在追他，明明白白，简单粗暴。
邢沛得意洋洋发动引擎，问裴青还：“喜欢吗？”
裴青还只是抱着，没说话。
邢沛也不在意：“今天还有点时间，我们这也算约会了吧。你想去哪里？”
裴青还神色微动，轻轻咳嗽了一声：“约会无非就是去一些咖啡厅电影院，你有什么方便去的地方？”
邢沛皱着眉头：“操啊，都不行，我不能去公共场所，万一被认出来就麻烦了。”他思索片刻，“要不然找个酒店？”
“约会去酒店？”
被裴青还这一反问，邢沛才觉得不合适。其实要他说，这也没什么不合适的，他和裴老师坦诚相见已经不止一次了，而且这段时间他憋得慌，除了生理上，还有情感上，他挺想去酒店跟裴老师再次坦诚相见的。只是裴青还这语气明显不喜欢他这个提议。
“那去我家？”
“追人是你这么追的？一捧玫瑰，不是酒店就是去你家。”裴青还是真有些恼了，他不是不知道邢沛在琢磨什么。
“那你要什么才跟我去酒店或者去我家？我看你车挺旧了，要不我送你一辆好车？”
“邢沛！”
邢沛哈哈大笑：“我开玩笑的。”
他侧目瞟了瞟裴青：“裴老师，我是打算认真追你的，不过想送你点东西也是真的。”
“车就算了，我没有这种爱好，有一辆代步就行。”
被拒绝了，邢沛并不太意外。裴青还的生活在他看来是相当质朴了，但是在某些地方却又意外奢侈。邢沛才知道裴老师随手扔给他的那块破木头不是一般木头，而他就把这样的木头烧掉，只为闻一点香气，这可真是比邢沛收集豪车更让人不解和乍舌。
那天下午，他们第一次所谓的约会成了邢沛开车带着裴青还在环城北路上转了两个小时，直到邢沛公司来电，他不得不回去，才把裴青还送回了家。

第56章 餐厅约会
真是出人意料的马路约会。到了裴青还公寓楼下，邢沛迟迟不打开车锁。
裴青还好整以暇看着邢沛，邢沛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就凑上来，在即将吻到裴青还时却被捏住了下巴。
“不是吧，裴老师，这都不让亲一下？”邢沛勾着唇角，眯着眼睛，眼神迷迷的。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他总觉得越看越迷人，好像只是看着他就足以越陷越深，他可真是太喜欢他了。
裴青还把邢沛推回他的位置：“第一次送人回家就索吻，这也太失礼了。”
邢沛瞪圆了眼睛：“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邢沛一咬牙：“行，你有种。”说着开了锁，让裴青还下车了。
看着他走进楼里，邢沛一口气还没顺过来，脑子也没转过来，姓裴的这又是玩的什么把戏？欲擒故纵，还是真的在接受正式追求时，他就是这么矜持？见过他那么放纵的一面，再想想他现在的矜持，邢沛简直有些那什么火焚身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姓裴的这个老狐狸，真是够会吊人胃口的。
有些欲求不满地，还有些气鼓鼓地，邢沛开车回了公司。
裴青还抱着一捧沉甸甸的玫瑰，在引来众多探求的目光之后，终于回到家。
他一路上表面淡然，实际挺紧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收到红玫瑰。以前也不是没被人追求过，但对方同样是中年男人，更加含蓄稳重，即便是送花，也不会是这张牙舞爪又俗气的九十九朵玫瑰。
回到家，裴青还的表情才松弛了下来，露出点轻松的笑容。他把玫瑰花拿到厨房的洗菜池旁边，又找来几个瓶子和一把剪刀，把这一大捧花分成若干束，修剪后插起来，又找来一个小喷壶，喷上一些水。
鲜红欲滴的雍容花朵带着晶亮的水珠，在灯光下有一种近乎妖冶的漂亮。
卧室、客厅和书房各自分了好几瓶花，看起来不太协调，温馨的房子里却多了一种喜气洋洋的甜蜜味道。裴青还看着那些花，他觉得自己可能稍微错估了情况，邢沛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还是迈开了腿大跨步朝他走了过来。
在邢沛拿出这样一副姿态后，裴青还实在很难不动心。
他又觉得自己最初的想法对于一个25岁的年轻人来说太过苛刻了。他诚然承担不了感情受创的代价，但一开始拒绝邢沛却是因为他断定邢沛跟他百分之百没有未来，他没必要在一份毫无安全感的感情里献祭自己。但是如果有一天邢沛能给他一些安全感，让他可以对他们的未来有所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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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邢沛又去找裴老爷子练琴，直到中午都没有等到裴青还。上午两个小时结束，他偷偷溜进卫生间给裴青还打电话。
“你怎么还没过来？上次不是都跟你说了，让你周六回你爸妈家吗，你是不是给忘了？”
邢沛有点急，一周没见到裴青还了，连电话都没能好好打两个。他百忙之中就只能抽出这么一天时间溜号来跟见见面，不能亲不能摸也就算了，这他妈还能忘了？
“我在楼下。”
“……啊？在楼下？你在楼下干什么？”
“等你。”裴青还无奈，“我总不能每次回家都跟你一起走。”
邢沛抓了抓头，说得也是，每次一起走那也太奇怪了。又听到裴老师专门在等他，邢沛又高兴起来。
“那我现在下来，你在楼下哪里？”
“下午的课呢？”
“不上了，真当我喜欢被你爸训啊。”
“哦，那随你，我在校门右侧那家咖啡厅。祝你好运！”
“祝我好运，为什么要祝我好运……”
还没问完，裴青还就挂了电话。两分钟后，邢沛就知道了为什么裴青还要祝他好运。
裴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邢沛：“下午的课不上了？有什么急事比得上这重要？上次给你布置的任务，你回家就没有练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上午刚刚才把上次的遗留问题解决了，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不认真？”
多少年没人这么念叨教训他了，听得邢沛直想拿头“咣咣”撞墙，但还得忍辱负重装孙子。
“老师，真的对不起，我真有急事，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立马去处理。”
“你……”
“老头，行啦，你真当谁都跟你这退休老大爷似的闲着没事啊，琴可以慢慢学嘛。”裴妈妈又回头对邢沛挥挥手，“没事，你先去忙，下周咱再接着练，功夫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邢沛出门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世上还有他师娘这号人，避免了多少世界大战的发生。
屋里，裴妈妈问：“你觉得小邢这孩子怎么样？”
裴老爷子沉思片刻：“苗子是个好苗子，但是他心思没在这上面，成不了小荣、小军那样的气候。哎，可惜了。”
老头兀自叹息，却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人一撇嘴道：“对牛弹琴，跟你这人就没什么好说的。”
老头差点被一口气噎着，努力平息自己：“我发现你这个女同志成天惯会找我的麻烦，你自己要问的，干嘛又要说我。”
裴妈妈只是轻蔑地瞥了老头一眼，不再解释。
邢沛接到裴青还，两人偷偷摸摸的，不敢回家吃午饭。还好裴青还对这附近非常熟悉，带邢沛去了一家味道很好，地点比较隐秘的港式茶餐厅，以防万一两人还找了一个小包厢。
“裴老师，你还认识这的老板啊。”刚刚裴青还一走进来，老板就招呼他，还问他怎么好久都不来了。
“餐厅开了快三十年了吧，现在的老板是以前老板的儿子，我小时候就经常在这儿吃饭。”
“对，你是在这块长大的。”
邢沛双手捧着自己下巴，一脸兴趣地看着裴青还：“你小学在哪儿上的？”
“前面路口左转那所小学校。”
“音乐学院附属小学？”
“嗯。”
“初中和高中呢？”
“附属中学。”
“那你怎么没上音乐学院？”
“没有音乐细胞，”裴青还把他觉得好吃的菜品推给邢沛尝，“你大学学的什么？”
“市场营销。”
裴青还跳了一下眉：“真没想到。”
邢沛笑了笑：“你觉得我该学什么？”
“我以为你会学和音乐相关的，毕竟你从小就弹琴，水平也挺不错。”
邢沛的笑容突然变了点味道：“我不怎么喜欢钢琴，是我妈妈非让我学的，只是小时候讨她高兴的手段而已。市场营销也没什么兴趣，本来选这个也是为了帮我爸。”
邢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要说这些他很抵触的话题，明明跟裴青还在一起的时间有限，应该做一些高兴的事，说一些甜言蜜语。可是聊着聊着，就聊到这儿了。他既不想得到谁的同情和安慰，也讨厌倾诉，但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除了毁掉气氛，什么用也没有。
“嗯，小孩子总是没有什么选择，不过看来你现在从事的是自己喜欢的事业，挺好的。”
听到裴青还这么说，没有同情，没有安慰，邢沛松了口气，撇撇嘴角：“谁知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当idol。”
“这么努力，你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应该还是挺喜欢的吧。”
“有时候也会觉得烦，跟公司高层、跟资方周旋，跟一些不喜欢的人合作，真的很烦人。”
“喜欢这项事业并不一定是喜欢工作的具体过程，享受工作成果也是一种喜欢。你从多条路里选了这一条，它有你从别的地方得不到的东西。”
从其他地方得不到的东西？邢沛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做idol能得到什么从其他地方得不到的……
邢沛脸上很快就有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马上一脸嫌弃地“啧”了一声。
裴青还看他这个表情可爱得很，但也能看出来邢沛所追求的并不是什么让他骄傲的东西。本来嘛，之所以选择做偶像，绝大多数人仅仅是因为钱和明星的光环，喜欢这种相对轻松的赚钱方式，喜欢着闪闪发光的人生。
邢沛抬起头：“那你呢，你当演员是为了得到什么？”
“进入不同的角色，体验不同的生活，这个过程很有趣。现实生活中只能是自己，但在影视中你可以是任何人，放弃自己，完全带入他们，体会人物的心境，再回归到生活中，也会对这个世界理解得深刻一点。”
“放弃自己，进入角色，所以这是你表演那么好的诀窍吗？”
“也许。”
邢沛听着很有趣，他还想再问，裴青还打断了他：“吃好了就走吧。”
“现在就走？再呆会儿吧，好不容易有个呆的地方，难道还想在公路上转一下午啊。”就这么呆着，即便什么都不做，聊聊天也挺好的。
邢沛很少跟人这么心平气和的聊天。他在圈子里没什么朋友，即便表面关系不错，他也不得不随时提防着，更别说像裴老师这样的聊天对象，既能解答他的疑惑，又让人如沐春风。邢沛想起自己在哪儿看到一句话，大意是说，当你觉得和一个人相谈甚欢，很可能只是因为对方的知识和经验都远超于你。
“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57章 陪你浪费
邢沛跟着裴青还的指示把车开到城市边缘的一处山下，远看山上的树叶被秋天染得红红黄黄，很是漂亮。但是还没到近前，车就已经开不进去了。
两人下车，沿着一条水泥路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山脚。山体不高，到了跟前才看到层层树影中有一条狭窄的石梯。裴青还拾级而上，邢沛跟在他身后。深秋时节，天高云淡，阳光很好，并不太冷，但从树林里闯过来的风却是凉的，吸一口就像吃了一颗薄荷糖。
邢沛心想，亏得裴青还这么体贴，找到了这么一个没人的地方，两人可以放心大胆地逛一逛。马上又觉得有点内疚，好像挺委屈裴老师的。他没办法在人多的地方露面，连安排一次完美的约会都一时没办法做到，时间紧张是一方面，不能让公司的人知道是另一方面，李默又完全无法胜任这样的任务。
“你来过这个地方吗？”邢沛问。
“小时候跟我奶奶来拜过佛。”
“拜佛？这路看起来很久都没人走了。”石梯不仅窄，两边都是很高的荒草，有的石阶中间也裂开了，长出了草。
裴青还没再说话，邢沛也没有再问。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静静地走，越往上空气越凉，也越宁静，伴随着啾啾鸟鸣，终于半个小时后，他们走到了半山一处荒废的庙宇。
裴青还推开已经快要掉下来的木门，对邢沛招手：“进来，小心一点。”
一步跨进荒庙，邢沛便惊呆了。不大的一方空地中间却有一颗两人合抱才能围住的银杏树，巨大的银杏树树根已经把一方小小的石砌花坛供了起来，枝桠杂乱茂盛，满树黄灿灿的金色树叶，丰茂华丽，漂亮极了。
“真漂亮啊。”说着邢沛掏出手机拍了两张，见裴青还没说话，又转头去看他。
裴青还只是把手放在大衣兜里，仰着头怔怔地看着这棵树，陷入了沉思。
邢沛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肩上：“你在想什么？”
“想这颗树，在一间残破的小庙里，却长得这么好，这么漂亮。”
他都不记得多年前跟他早已不在世的奶奶一起来拜佛时见过这棵树，此时惊叹于它的生命力，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肆意生长，兀自漂亮。
裴青还一直微微仰着头，邢沛盯着他的侧脸看。裴青还一直有种特别沉静美好的气质，无论是拍戏的时候，还是此刻站在这里。他更像这颗高大的树，安静却有力，不需要目光也能勃勃生长，他的一切力量都来自于内心，像树根扎进沉默的大地汲汲吸取营养。
不象邢沛，他选择当明星当偶像无非是得到喜欢，得到认可，他需要成千上万的人为他欢呼呐喊，得到粉丝疯狂的痴迷和热爱，得到别人无限制的纵容和吹捧，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和价值。他讨厌这种需要，又无法摆脱。
一阵风吹来，银杏树叶雪花般纷纷扬扬打着旋飘落下来。
邢沛想，裴青还真的很好，没有比他更好、更值得爱的人了吧。
“裴，我想吻你。”
裴青还转头温和地看着邢沛，对他微笑，然后牵起他的手握着，转身轻轻拉着邢沛：“走吧。”
裴老师的手干燥温暖，牵着他的时候稍用力地握着，让人很有安全感。从破庙里出来两人继续往山上走，这次脚步放得更缓，手也没有分开。
两个高大的男人这么牵着手，一前一后走着，邢沛觉得温暖，又有些害羞。原来那种悸动的、让手指尖都麻麻的感觉并不是要亲吻爱抚时才会有，那种快乐也不一定只有肌肤相亲才能得到。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这跟他想象的恋爱完全不一样，他所能想到的和裴青还在一起的场景都是在床上，从没想过跟他这样手牵手地爬山。
自从邢沛说完要追求他的话，他们之间的一切都被放在了慢镜头下，每次相处的点滴、说的话、做的事，每次心跳节拍的错乱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邢沛感觉自己是一次又一次地爱上裴青还，上一次的喜欢还没有消退，下一次又因为一些新的事情爱上他。这种情感的慢慢叠加，几乎让他不可自拔。
他们一起到了山顶，找了一块空旷的大石头站着，吹了会儿山顶的凉风，又一起慢慢往山下走。
对于邢沛来说，时间真就是金钱，而他却十分乐意把时间像现在这样“浪费”掉，做一些完全没有目的和意义的事情，和裴青还在一起。
下山时太阳已经西斜，两人回到车上，都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把刚刚那种静谧而美好的体验打包收藏好。等上了高速，邢沛才说：“《钢琴教师》马上要上映了，下周日首映礼你去不去？”
“我也有义务配合电影宣传。”
“啧，就是不想去呗。”看他那副为难的样子，邢沛心软了，“不想去就不去吧。反正我去了也没人注意到你。”
裴青还笑了笑：“说得有道理。”
回到城里，邢沛开车路过一家鲜花店时，又去抱了一大捧玫瑰，匆匆回到车上塞到裴青还怀里。
邢沛把裴青还送到楼下，看着裴青还下车，目送他回家。这次他没有耍赖索吻，今天挺满足，他也尝试着跟着裴老师的步调慢下来。
第二周邢沛没去裴家练琴，裴父气势汹汹打了好几个电话，李默才接到说邢沛在忙，今天去不了了，还没等老爷子发完脾气，李默就不得不匆匆挂了电话。
而裴青还一直在上次等他的咖啡厅坐到两点，发了一条信息也没回复，他起身回了家才知道邢沛今天没来。
他刚刚就猜到了，毕竟明天首映。陈亚莉催他去参加活动，裴青还拒绝了，奇怪的是经纪人也没有逼他。要说这种被邢沛放鸽子的情况他也早就预见到了，不过此时还是有些失落。
一直到晚上，他睡前才接到邢沛的电话，说是看到了他的短信，但是今天实在太忙了，所以也没来得及回复。电话那头很嘈杂，显然邢沛还在忙，也只是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掉了。
裴青还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儿，又推翻了之前的想法。他能看到邢沛做出了一些努力，然而这点努力相较于他的需要还是有差距的，他不知道邢沛还能不能给予更多。
《钢琴教师》上映了，走到街上时常看到他和邢沛的大幅海报——他坐在琴凳和邢沛倚在钢琴上对视的那张。
裴青还自己没怎么关注票房口碑之类，他的任务是拍摄，至于其他的，他既没有兴趣也做不到什么。反倒是罗嘉经常给他发信息发截图，反馈电影上映后的情况。
总体来说电影口碑很好，特别是邢沛这次在演技上得到很大的肯定。但是票房上却并没有像预期那么乐观。可能是拍摄得过于细腻，整部片子已经偏向文艺片的基调，感情上也是压抑沉闷居多，又并非大众喜闻乐见的题材。就连邢沛自己的粉丝群体，也有相当一部分不喜欢她们的偶像去拍同志片。
这部影片的组织策划以及选角邢沛都做了一部分决策，有些决策和他预计中的效果也有出入，虽然公司高层暂时没说什么，但邢沛自身压力挺大。上映后票房平平，为了扭转这种局面，邢沛立马决定去各大城市的影院路演。
路演相当幸苦，来回奔波不说，到了院线还要与媒体观众和粉丝面对面沟通宣传。有时一天要跑两三个城市，很多影院，说很多话，微笑到面部肌肉都僵硬，常常回到酒店时已经半夜了，他才有空打开手机看看裴青还给他发了什么样的信息，他再回复两条。有时候觉得委屈裴老师，有时候又觉得委屈自己，或许等这段忙过了，他再好好抽点时间兑现他追求裴老师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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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裴青还刚刚起床不久，一边吃早餐一边听新闻，突然就接到了陈亚莉的电话。
电话里陈亚莉很急:“我给你发了条视频链接，你现在打开看，然后给我一个解释。”
“怎么了？”
“你快看。”
裴青还马上点开了链接，声音出来的一下把他吓了一跳，嘈杂而尖锐的音乐声。在他把音量关小的过程中，他已经从这个模糊的短视频里看到了他和邢沛，看到了他们当时在杀青庆功会的T台上借位展现给镜头的一个吻，准确地说是他吻了邢沛的脸。
很短，不到十秒，没有前因后果，只是他亲了邢沛一下，可以做出无穷多的解读。
那边陈亚莉估摸着他看完了，又问：“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影的庆功会，大家都喝得有些多，我和邢沛在台上唱歌，底下的人起哄。”
“所以你是真亲了他？”陈亚莉明显感觉不可思议，裴青还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
“没有，只是借位。”
“你找在场的人问问，看谁拍了完整的视频。”
“那种场合大家应该都不会拍视频吧。”
电话那头陈亚莉有些气恼：“那现在传上网的视频是怎么出来的？”她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网友们就这个片段的解读对你很不利，你打电话去问问当时有没有谁有完整视频，哪怕知道是一群酒鬼起哄也要好点啊。”
“老实说，我怀疑是天宝娱乐那边搞出来的幺蛾子，电影收益一般，想借此炒话题拉一拉票房。但是想要踩死你作为代价，我第一个不答应。你去问问当时在场的人，我也去找找天宝那边的负责人讨个公道，他们也太缺德了。”陈亚莉说起自己艺人被人坑的事更是火大。

第58章 交给我
这天一大早，李默用了十二分的温柔叫邢沛起床。这段时间他很累，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往往让他的火气也“噌噌”涨，一天骂人八次算好的。
邢沛刚睁眼，李默相当熟练地逃离了现场，到外间替他准备早餐。
今天又是非常忙碌的一天，下午还要去隔壁市做三场路演，今天谭晓歌的也会赶过来。经过这几天邢沛和其他主创们的力挽狂澜，票房也在稳步上升，不过这看起来已经是一场持久战了，路演可能得进行大半个月，直到下线前期都要尽量拉票房。
突然，邢沛在房间里大喊：“去把何小宝给我叫来。”
李默心想今天这火气也来得太快了。他推开房间门，邢沛光着膀子坐在床上，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脸色十分难看。但他也只得为难地说：“宝爷提前出门去见影院经理了。”
“立马叫回来！”
李默还想问一句，但是看邢沛的脸色他没敢吭声，出去给何小宝打了个电话。
还好没走多远，何小宝接到电话后匆匆赶了回来，刚一进门，邢沛就拿了手机砸进他怀里：“你他妈给我解释一下。”邢沛说完狠狠瞪着他。
视频具体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即便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是邢沛多少都能猜到，这跟他公司怕是脱不了干系。
何小宝一脸纠结看着视频顶上足以赚足眼球的标题—《邢沛酒后被拍档“性骚扰”》。
他点开视频，差点被突然爆发的声音吓得扔掉手机，不过短短十秒，他看完后一张脸都皱了起来，反问：“这是真的？裴青还那颗老菜帮子真亲了你？”何小宝边说边撸袖子，要是裴青还就在跟前，他可非扑上去把他咬死不可。
邢沛怔了一下，看来何小宝并没有参与其中，语气稍有和缓：“我现在是问你知不知道这个视频谁发出来的？”
“不知道啊，”何小宝不敢质问邢沛，立马转向李默，怒问，“视频里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他手下的宝贝疙瘩，竟然被人占了这么大个便宜。何小宝面色阴沉沉地，一脸要置“犯罪凶手”于死地的样子。
李默瞟了一眼邢沛，他现在可不敢说话，万一何小宝知道邢沛和裴青还的真实关系，看这样子他的小心脏可能比自己的更脆弱。
邢沛终于吼了一句：“你他妈够了没？视频是借位，没这回事，这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
听到借位，何小宝终于冷静了一些，点开视频下面爆炸了的评论，几乎全是痛骂裴青还，还有让邢沛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利益的。
何小宝很快冷静下来，他以为是谁故意放出的他家小祖宗的黑料，照目前的发展态势看来，邢沛完全占据了道德高位，并没有什么坏处。
见何小宝一时没说话，邢沛又吼道：“我他妈在问你话呢。”
“这又没什么，我们阿沛上热搜还不是跟玩儿似的，让粉丝掐去吧。你今天事情还不少呢，我替你看着，你就别操心了。”
邢沛当然知道何小宝什么意思，这跟老鼠一样机灵的经纪人不会看不出来这条爆料对他们没有坏处，也不会不知道裴青还会因此付出多大的代价。邢沛踩过的人不止一个，却唯有这一次，他觉得出奇愤怒。
“别他妈跟我装傻，说，你觉得这是谁发的？”
“这怎么好说，空口白话的。”
邢沛“噌”地从床上窜起来，站到何小宝跟前，面色阴沉压低了声音：“那现在就去查，两个小时之内你没查出来，或者你想包庇谁，你就可以滚蛋了，这次我是说真的。”说完推开了何小宝，自顾自出去了。
何小宝第一次看到邢沛生这么大气，心里有些发怵。
这压根用不着查，除了王耀搞得鬼，还能有谁。何小宝知道，邢沛也心知肚明，所以才会那么威胁他。
何小宝回到自己房间，一个电话就从老梁那里确认了他们的猜测。
王耀是这部电影的总制片，原本就在公司的高层斗争中并不占据有利位置的他，千方百计拉拢邢沛拍了一部戏。他想的是这部戏票房爆一爆，回报丰厚点，也多在资方面前刷刷存在感，说话也能硬气一些。
可是偏不如人意，拉拢邢沛的结果就是邢沛并不怎么任他摆布，最后票房也没有想象中的好。于是就想出这么个招，不敢得罪邢沛，那就只有牺牲裴青还了。这种最具炒作性的爆料，又在电影上映的期间，一定会引起巨大的讨论和申讨，这宣传力度，绝对比邢沛这么天天吃力不讨好的路演来得有效果。
何小宝没办法对邢沛说个“不”字，更没办法欺骗他，尽管他认为王制片的做法对于公司来和邢沛来说都是最合适的。不过手段也挺脏的就是了，王耀这个笑里藏刀的小人。
“是王耀，老梁跟我透露的，今天凌晨发布的视频。”看邢沛一脸阴沉，何小宝毕竟还是天宝的人，他劝道，“阿沛啊，我知道别人背着你做事你不喜欢，但怎么说他也是从公司利益出发。这事儿你想怎么处理，我去跟他沟通？”
何小宝也看出来了，自家小祖宗多半是为了裴青还那颗老菜帮子抱不平。拍摄期借裴青还炒作的事情，姓裴得很不高兴，最后他们还是撤了宣传文案和视频。看来他家邢沛还真的跟姓裴的处成了朋友，不愿意消费他。
邢沛跟李默说：“给我订张回去的机票，最近的航班。”
李默赶紧查了查：“有班上午十点的。”
“就这个，现在立马去机场。”
何小宝的眼睛在他两身上左右看了看，顿时急了眼：“阿沛，你今天还有宣传活动啊，都准备好了的，你这……”
“这边的事情你处理，谭晓歌马上要到了，你让他撑一撑。”
“我，我这…我怎么……”
何小宝着急地跟在邢沛身后，他男主角都走了，这路演还演个屁啊。虽说邢沛脾气是大，但他并不任性，自己分内的事情一向是保质保量完成的，现在这……
邢沛已经走到门口穿上了鞋子，他是铁了心要赶回去，不仅是处理视频的事，最要紧跟裴青还解释，让对方相信这不是他策划的。李默也赶紧拿了必要的东西，跟在他后面出去了。
何小宝望着邢沛扬长而去的背影，也只有急匆匆抓起电话找人临时改变策略。
邢沛坐上车就掏出电话给裴青还拨过去了。
他有些急，又有些抗拒亲口对裴青还说这件事，干脆直问道：“今天早上微博上的爆料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经纪人一早就通知我了。”
裴青还语气挺平稳，好像并没有着急火大，但是邢沛一想到那些评论里诋毁辱骂裴青还的话就不爽到了极点。
“裴老师，那个不是我策划的。是王耀，是我公司放出来的视频，但不是我，我也一点都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邢沛越说越急，他知道裴青还讨厌炒作，更别说这种刻意泼脏水的事儿。
“我知道不是你。你别着急，我公司已经在处理了。”
这个回答让邢沛有点惊讶，看来裴老师也并不是让人捏的软柿子，他有点后悔自己表现得过度惊慌。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不知道，我经纪人说去跟你们负责人协商。她让我找那天晚上的完整视频，我问了一些人，大家也都没有拍。”
邢沛一听不由得狠狠皱起眉头，协商个屁啊，协商的意思不就是任人拿捏么？王耀这种面上笑嘻嘻，尽在背后捅刀子的人，能让你们协商好就有鬼了。看来裴老师也只有在自己面前能充当一下大灰狼，就他那一副坦坦荡荡的实在心肠，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只能算个小白虾。
“裴，让你经纪人别瞎忙活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你暂时先别去管网上的舆论，今天晚上之前我会想办法让舆论转向。”
“你打算做什么？”
“你别管，我们公司内部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处理。”
“那好，谢谢。”
裴青还顿了顿：“有什么好好说，别动手。”
邢沛恨得牙根痒，别说他现在真想给王耀那张肥猪脸上来上两拳。但听到裴青还这么一说，他反而消了气，吊儿郎当开玩笑：“你怎么知道我想揍人？”
“你讲不过道理就想动手，当初在片场就是这样。”
裴青还提起他在片场挥拳头那次，邢沛被一口气噎住了喉咙。
“当真打起来，也不是谁的对手。”
听到这里，邢沛差点被一口气憋死在胸口。
“裴青还，你搞清楚，我是去替你讨公道，能不能不现在提这茬。”
裴青还果然不出声了。
“老实说，如果当时你真想离组有的是方法离开，最后还是留下来了还教我怎么演戏，还不是因为我说的有道理。”
“真要老实说的话，是因为你当时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有点可爱，让人想逗一逗。”
邢沛不知道是该恼火还是高兴，气极反笑：“哈，老流氓你从那时候就开始觊觎我的是吧，一把年纪还真好色啊……”
邢沛毫不在意在后座跟裴青还聊天调情，丝毫没有注意驾驶位上的李默被一阵阵从脚底板升起的恶寒激得打了无数个激灵。

第59章 男大不中留
邢沛坐在王耀办公室正对面的同款老板椅上，翘着腿，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加上他手长脚长的气势，比对面的王耀看起来更像BOSS。
“王总，我直说了，想用我炒作，不是不可以，但首先得跟我商量，起码要让我知道。你这么一声不吭地给我这么大个‘惊喜’，我实在不好做。”
王耀眼睛转了转，知道事情暴露，糊弄是糊弄不过去，只是没想到邢沛竟然闯进他办公室兴师问罪来了。
他脸色一转，简直恨不得把一张脸的笑都堆到嘴角，亲亲热热地说:“哎呀，这不是看票房不好，宣发那边的决定做得急，就先发了。既是炒作，就要把握先机嘛。”
“你放心，绝对不会给你带来任何负面影响，我们都让人盯着呢，保证一条负面评价都没有。”
听到这里邢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竖眉瞪眼:“那裴青还呢？刚刚才合作完，转头就把人往火坑里推，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听到一个艺人这么跟他叫板，即便王耀不是高层里手握大权那几位，也有些难以忍受。他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阿沛啊，你这话说得多难听，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电影，为了票房。有所得么总要有点牺牲的。”
在王耀看来，裴青还所得的八位数片酬远远高于他现在的身价了，所以他多牺牲一点也理所应当，况且他现在的人气都是这部戏才炒上去的，再因为这戏跌下来，他也没有损失。
邢沛顿时怒火攻心，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王耀的鼻子：“要牺牲怎么他妈的不牺牲你自己？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说漂亮话。”
王耀收敛起脸上的和颜悦色，他抱着胳膊往他的老板椅上一靠，倒不至于被邢沛的气势所吓到，反而语气轻蔑：“你这就是说笑话了，要是放点我的料出去能把票房搞起来我倒是很乐意。当初合作的时候，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但是现在，你跟我保证的票房呢？”
邢沛被抓到了痛点，眉头狠狠皱了起来：“票房最近都在稳定上升，到下线时会达到我给你保证数。”
“要是没有达到呢？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邢沛双手撑在桌子上，盛气凌人盯着他：“王耀，你别欺人太甚。”
王耀也站了起来，抱着胳膊：“邢沛，你也别太嚣张。”说到底不过只是一个艺人，还真能骑到谁头上不成。
他只有一米七的身高，在邢沛面前完全形不成压力，邢沛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王总，我跟裴青还是朋友，你这样我没法跟他交待。你手上应该有那天的完整视频吧，把视频发给何小宝，后面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在话题发酵之前，我不可能把完整视频发出来。”
“要是我非要你发呢？”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逼我发。”王耀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邢沛，你也别幼稚了，这圈里哪有什么朋友，你当人朋友，人说不定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为了以后好好利用你。”
邢沛脸色垮下来，嘴角下撇，不再多言，摔门出去了。
过了不到五分钟，邢沛发了一条简短的微博申明——视频所呈现的内容跟事实不符，我跟裴老师也不是大家想的那样，请大家立即停止对裴老师的谩骂和攻击，今天七点我会澄清整个事件。占用了公共资源和大家的时间，十分抱歉。
邢沛发完禁止了评论，但这条微博像是把一颗曼妥思薄荷糖丢进可乐瓶里，本来只是冒着气泡，这下直接成了喷泉，以极快的速度通过转发传播开来。
当初在视频底下破口大骂的唯粉被邢沛一通言论砸晕了脑子，路人保持吃瓜姿势不变，而CP粉们开始过年了。
【我就说事情有隐情，裴影帝不是那样的人。】
【蒸煮发言，静待吃瓜。】
【“不是大家想的那样”，那是啥样？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下午七点难道是要官宣？】
【我沛好给力，这么快就出来保护“老婆”了。】
【鞭炮买好了，坐等官宣。】
……
还在另一个城市给邢沛擦屁股的何小宝很快就看到了这条微博，不由得大惊失色。
“阿沛啊，你疯啦，怎么突然发这么一条微博，你到底跟王耀怎么回事了？”
邢沛正在吃午饭。他用筷子挑李默给他买的饭，撇撇嘴，一点胃口也没有。
“王耀不同意给裴青还澄清。”
“所以你就用这办法逼他？”
“嗯哼。”
电话另一头的何小宝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你简直太乱来了，让你把这事儿交给我，你不听劝，你这不是损敌八千自伤一万吗？万一到时候王耀还不给你，你拿什么澄清？”
“那我就说我跟裴老师在谈恋爱，现在网上不都吵着官宣吗，那就官宣一次呗。王耀不是喜欢拿这种事炒作，我来替他炒个大的。”
虽然听得出来这是气话，何小宝还是差点被噎得一口气背过去了。
“我的祖宗诶，你可千万不要乱来，等我回来，我马上就回来。”说着就听他叫了助理安排订票事宜。
“那你快点哦，到七点我没其他可说的，就真的只有那么说了。”
“嘟~”，第一次何小宝气得挂了邢沛的电话。
他当然不会真的那么说，这不过是威胁王耀的砝码罢了。他早了解王耀的为人，绝不可能因为他一通脾气就放弃实际利益。他先回来给一通下马威，再破釜沉舟创造点对付王耀的砝码，正好何小宝把路演的事情处理完了回来给他唱红脸。公司也不可能让他那么说的，这个损失可比一部电影的损失大多了。邢沛很有信心做到他对裴青还的承诺——今晚之前就让舆论转向。
何小宝下午五点终于匆匆赶回了公司，一脸急色，直接一头扎进了王耀的办公室，关着门也不知道怎么谈的。
快六点何小宝才脸色难看走进邢沛的工作室，把一个U盘扔到他桌子上，剜了邢沛一眼，转头把李默骂了个狗血淋头。
邢沛早给李默做好了心理建设，背黑锅当出气筒也是特助的分内职责之一。等何小宝气终于顺过来，他才转头问邢沛：“你跟那个裴青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邢沛把U盘插到电脑上播放那晚的完整视频，他看到自己醉醺醺在台子上捏着嗓子唱歌的样子尬起了鸡皮疙瘩。酒精着实害人。
“跟裴老师一直都挺好的。”邢沛撑着头看唱歌的两人，怎么裴老师喝了酒还这么定得住呢。
“我还没到失忆的年纪，”何小宝翻了个白眼，“你俩在剧组差点打起来时我还在场呢。”
“后来就好了，裴老师后来教我怎么演戏，给我示范什么的，就好了。”邢沛抬起头来冲何小宝一笑。
何小宝差点被这明媚的笑容闪瞎了眼，但很快就咂摸出来一点不一样。话说回来，这段时间邢沛都跟以前有些细微的不同。具体说不好，但总体感觉比以前脾气好了不少，还会烦躁骂人，但就是更稳了，感觉好像突然间就成熟了起来。不需要何小宝天天哄着他，这让伺候惯了小祖宗的他还颇不适应。
见从邢沛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何小宝又转头看李默，李默一瞅见他那探究的眼神就低下了头。
得，到底还是自己才是外人，刚刚立了头等功的何小宝憋屈死了。
到了七点，邢沛把完整视频放了出来，说到底只是一群人玩疯了起哄，况且裴青还也没有真的亲到，对于兴致勃勃等官宣和吃瓜的网友来说，真相往往没那么猎奇。
舆论的矛头马上转到发出最初那个短视频的娱乐号和一众转发的大V身上，裴青还好歹还有一撮电影粉，此时也开始替他说话。
【这些媒体为了博眼球连下限都不顾了，口区！】
【也不是不可能有些艺人自己不争气，要靠我们沛沛赚流量。】
【求某人的粉丝别内涵。裴哥连电影宣传都没出席，今天的事情他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他要真想要流量就不是这个态度了，别以为谁都靠流量。】
【从沛沛言辞两人明明是好朋友，粉丝干嘛还要互嘲啊，一起支持他们的新作品不好么。】
【u1s1，《钢琴教师》这部戏真不错，不介意题材非常值得一看，我沛的表演说是惊艳绝不夸张。】
【说邢沛没有演技的，这下可以闭嘴了。】
【两人感情戏特别好，戏里一口一个沈老师，戏外一口一个裴老师，我觉得他俩真有戏。】
【CP粉圈地自萌，谢谢！】
……
邢沛翻看火速转变的舆论，总算松了一口气。
何小宝把他的路演推迟了一天，今晚又得立马飞回去。原本邢沛打算去看看裴青还，可是何小宝跟来了，他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路上发短信告诉裴青还，事情他搞定了。
裴青还给他道了谢。
“本来还想回来看你一眼，谁知道经纪人跟着，下次再说吧。”
“好的。”
“你家老爷子有没生我气？”
“有。”
“那你帮忙劝劝，我还要回来上课，别下次来他又赶人。”
“不会的，有你师娘给你撑腰，别怕。”
“啧，你就不能给我撑会儿么？裴师兄。”
何小宝从后视镜看邢沛聊天聊得不亦乐乎，他带过那么多艺人，一眼就从邢沛眉梢眼角的笑意看出来这恐怕是有情况了。
男大也不中留啊，看来邢沛突然成熟的原因就是这个吧。
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小表子，哎。

第60章 是想了
已经到机场了，邢沛还一直盯着手机，上了飞机，何小宝终于忍不住了。
“阿沛啊，你马上25岁了吧。”
“嗯，年底。”
“这个年纪谈恋爱什么的都正常，但必须要妥善处理。”
邢沛抬了抬眼皮：“旁敲侧击个屁啊，我没谈恋爱。”
“没说你谈了，只是提前说下这方面的注意嘛。有苗头就要先跟公司报备，确认了关系更要报备，我们才好跟对方接洽，以免出现纰漏被人拍到放出来，这对你影响很不好。”
邢沛很不耐烦：“好了，我知道。”说完眼皮垂了下去。
何小宝说得简单，只是因为他不知道对面是裴青还，是个男人。
跟一个男人明目张胆地恋爱，就他目前的定位，几乎也就等同于圈内死亡了，公司也绝对不会答应的。别看他现在天天横着八条腿走路，那是在他每时每刻都给公司带来大把钞票的前提下。没有这个前提，还真有人见他好看就捧着？歇歇吧。
午夜才到下榻的酒店，他和何小宝等着李默拿房卡上来，旁边房间的门却开了，谭晓歌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邢沛，看得邢沛一阵莫名其妙。
“哎呀小歌，是不是我们把你给吵醒了啊。”
“没有，我在等沛哥。”说完又盯邢沛。
何小宝一时没太了解他们这到底怎么回事，但也能看出谭晓歌好像是对刑沛有话要说。
“我去看看李默怎么还没上来，阿沛你就在这儿等一下。”
看何小宝走了，谭晓歌才出来，走到邢沛面前。从下午忍到这个时候，他简直快要爆炸了，他一直在等邢沛，想亲口听他承认或者否认一些事情。
然而站在邢沛跟前，被他睥睨着时，又有些胆怯：“沛哥……”
“有屁就放。”
谭晓歌咽了一口唾沫：“沛哥，你跟裴老师，你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问出这话时，谭晓歌觉得一股酸楚从鼻子直冲脑门。
要说是一时兴起，离电影拍完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了，该冷却的热情也差不多该冷却了。然而今天谭晓歌匆匆赶到这边，却从何小宝口中得知，因为裴青还的事，邢沛立马飞回去跟王耀叫板。何小宝还在向他打听邢沛和裴青还到底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谭晓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随即便看到了邢沛的微博，又看到今晚澄清视频出来时邢沛为裴青还说的那些话。
谭晓歌一门心思全在邢沛身上，邢沛是什么样的为人，什么事他会做什么事不会，他全部门儿清。然而这样一通反常的行为，加上他们本身在剧组就有的暧昧，谭晓歌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邢沛似乎并不是想玩一玩。
邢沛居高临下睨着谭晓歌眯了眯眼：“我有没有跟谁在一起关你屁事。”
谭晓歌垂着头咬着嘴唇，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生气，嘴角有些微颤。
邢沛抬起他下巴，一双侵略性极强的眼睛盯进了谭晓歌的眼里：“这话我之前说过，我今天再说最后一遍，不要打我的主意，要不然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揪着谭晓歌的下巴把他转了个身，顺手把他推到了房间门口。
邢沛掏出手机，拨了李默的电话：“房卡还他妈没拿上来吗，你是爬着上楼的？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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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很好的炒作话题，但只持续了短短一天，还没到讨论的峰值就慢慢从路人视线里消失了，成了CP粉自留地里小小的狂欢。对票房有一定的拉动，但并不足以打个漂亮的翻身仗。王耀是铁定已经得罪死了，其他高层也对邢沛颇有微词。
这天晚上，何小宝接到了陈亚莉的电话，说裴青还也会过来免费路演，让他找人安排一下。
同时这边邢沛也接到了裴青还的电话。
“哇，裴老师竟然也要来路演，我现在怀疑我产生幻觉了。”
裴青还不管邢沛的揶揄，一本正经：“你没产生幻觉，我明天中午的飞机。”
“怎么突然决定来了，是不是被我的一通操作感动了？”
裴青还笑了笑：“归根到底还是你们公司先抹黑我的。”
邢沛笑不出来了，是啊，都怪王耀那个混账。
“我们快三周没见面了。”听邢沛没出声，裴青还又说道。
快三周没见面了，那天邢沛说本打算来看他，却又因为经纪人跟着来不了，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无奈，裴青还听着有点心疼。邢沛做的事也算是一种表态，裴青还看到了他的认真，即便不想路演，但为了邢沛他也该做点什么。可能对票房不会有太大帮助，但至少这段时间可以理所应当跟邢沛呆在一块儿，在他累的时候陪陪他。
邢沛听出裴青还的言外之意，但他并不满足于此，干脆挑明：“裴老师的意思是想我了吗？”
裴青还没有说话，但邢沛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于是在对方沉默的呼吸间感到一阵阵心动。
原来裴青还是会想他的，没有见面的时间里，会思念的并不只是自己。
邢沛吞了吞口水，这夜深人静的，打算跟裴老师先调调情，说点更刺激的话题，为明天见面打好基础，就被一通敲门声打断了。
何小宝在外面喊：“阿沛啊，睡了吗？有事情跟你商量。”
“靠！”
邢沛不自觉低声骂道，裴青还在电话那头笑：“行了，估计是讨论明天工作的事，你们商量吧，我先挂了。”
果然是明天裴青还要来，何小宝准备找策划多安排一点他两互动的事情。
何小宝在那儿叭叭地讲，邢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等问他意见时，邢沛又很不耐烦。何小宝想自己也没惹他，估计是累了，就大概安排了一下。说完打算走时，邢沛突然喊住他：“你把隔壁的房间腾给裴老师吧。”
何小宝眉头跳了跳，他的房间和邢沛的紧挨着，另一侧是谭晓歌的房间。何小宝没有立马答应，心里却是不忿，他家小祖宗的胳膊肘都不是往外拐了，就是长在外面的。
又听邢沛说：“还有，以后安排房间都让裴老师和我挨着。”
何小宝相当不满，嘟囔道：“我看你是被那个姓裴的下了迷魂汤了吧。”
邢沛又露出那种有点危险的笑：“宝爷，人家来免费给我们站台，您就不能对人客气点？”
“你帮了他那么大个忙，他该帮咱。”
邢沛站了起来：“你真觉得是他欠我们的？”
何小宝迟疑了，他当然知道这事儿是王耀做人不地道在先。
“行行，我腾还不行吗，反正我也就是个打杂的。”
邢沛揽着何小宝的肩：“您别这么说，我跟公司的关系还得靠您在中间缓和呢。”
说到这儿何小宝就头疼，邢沛任性不止一两次了，但这次是实实在在得罪了人。他是大摇大摆把人给得罪爽了，后面擦屁股装孙子的事情就轮到了自己，何小宝是有苦说不出。
“你还知道哇，以后自己悠着点，别以为啥事我都能给你兜得住。”
邢沛两眼一弯，对何小宝露了个迷人的招牌笑容：“肯定能兜住，我家宝爷是最棒的。”
裴青还第二天中午到的，因为晚上在市中心最大的方达影城有一场影迷见面会，中午就只是简单吃了顿饭。碍于周围一直有人，他两大多数时间只能用眼神交流，好不容易逮着个一起上厕所的机会，邢沛站在洗手池旁边问：“感觉累吗？”
裴青还擦手上的水：“还好，一路很顺利。你这段时间应该挺幸苦的。”
“是啊，裴老师也不说早点来陪我。”说着把一双湿漉漉的手伸到裴青还面前。
裴青还又扯了一张纸给邢沛擦手，他垂着眼睛，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捋，带着笑意：“那现在晚了吗？”
“裴……”
“你两都在啊，”罗嘉推门进来，“宝爷到处找你呢，沛哥，他们都已经出去了。”
邢沛及时把手收了回来，但是被打断了话，两人一起出去，邢沛不耐烦地嚷嚷：“这是烦死了，哪哪都是人。”
裴青还按了按他的肩膀：“晚上再说吧。”
下午时分，裴青还才到要收整东西，要熟悉接下来的行程，也要为晚上的活动休息。邢沛躺在墙壁的另一侧，这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感觉更让他觉得抓心挠肺烦躁不已。
傍晚一起去了路演的影城。影城里大大小小的放映厅一共二十一个，因为电影主创的驾临，这段时间《钢琴教师》的排片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黄金场次的排片更是高达八十，而今晚的黄金场次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二十一个厅已经被这部片子全包。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路演并不一定能决定一部片子的成败，但也是最有效的拉票房和口碑的方式之一。诚然有人冲着片子的题材故事，但是如果自己喜欢的明星到现场宣传，为了近距离互动，二刷三刷的粉丝也很多，也更有利于电影的口碑宣传。
电影主创一行的车子驶入影城所在的商业街，就能看到满街都是电影的宣传海报。地标大厦的LED显示屏上也打出了巨幅宣传海报，邢沛那张漂亮的脸无死角展示在高楼上，吸引着步行街上来来往往人群的目光。
影院前面的广场已经聚集数不清的人，大家拉着电影宣传的标语条幅。据说因为邢沛的粉丝过多，原本打算在影院内部举行的见面会只得临时改在广场上搭台子。
入夜后初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但是广场上人头攒动，影迷热情分外高涨。

第61章 追得努力一点
在路演的台子上，主持人问裴青还：“裴老师，在拍摄《钢琴教师》时，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裴青还略思忖片刻，眼睛扫过邢沛，又看着台下的观众：“跟邢沛的吻戏。”
听到“吻戏”两字，台下顿时哄闹起来。这是刚刚在后台时策划给出的建议，觉得可以借着前几天裴青还和邢沛网上的互动，在路演时给观众们传递一点暧昧信号。邢沛刚想说不，没想到裴青还竟然同意了。
主持人又问：“是因为两个男人拍这种戏份很尴尬吗？”
裴青还摇了摇头：“不是，邢沛的吻戏太糟糕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主持人也笑了，邢沛马上插话：“裴老师，你这过分了啊，当着全国观众揭我短，”他故作扶额状，“我接吻大师的人设崩了。”
主持人马上问：“邢老师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跟裴老师的每一场戏。”
“这怎么说？”
“裴老师平时看着挺温和，拍戏超严厉的，想想你跟教导主任搭戏的感觉吧。”
主持人立马摇头：“还是算了，跟教导主任演吻戏，还不如去舔皮鞋。”主持人又成功把现场逗笑了，他立马转头问裴青还，“那邢沛吻戏糟糕怎么办？”
“教他。”裴青还说着看了一眼邢沛的嘴唇。
“吻戏也能教？”
裴青还把眼神收回来：“吻戏也只是戏，从神态和动作都可以学习。”
主持人开玩笑：“听得我想让你们现场教学了。”
裴青还面带笑意看着主持人：“邢沛已经学会了，我可以现场教教你。”
主持人一骇，赶紧说：“不用不用，我学这个没用，”马上又转头问谭晓歌，“谭老师呢？您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裴老师的敬业和邢老师的努力吧，给了我很大的触动，能做到他们这样的成绩真的很不容易，我也要更努力。”
主持人又转头问邢沛：“电影里您和裴老师的接吻片段还挺多的，这部戏里都没用借位吧，能说说您当时的感想吗？”
“太舒服了，没工夫感想。”
“啊？”主持人都大吃一惊。
“开玩笑的，”邢沛笑得很轻松，“实际特别紧张，刚裴老师也说了，我吻戏不咋样嘛。拍的时候全在想，我有对好镜头吗？这遍能不能过？待会裴老师要发火了吧？说实话，比日常戏更累。”
主持人提问结束，安排了观众提问，有观众问拍完这种亲密戏份接下来会不会很尴尬。
邢沛转头问裴青还：“裴老师，你看到我尴尬吗？”
裴青还认真道：“要是拍过亲密戏份就尴尬的话，那会损失很多合作机会，专业演员眼里这只是工作。”
邢沛把话筒撤回自己这边：“要说的话，拍过亲密戏分后跟裴老师关系近了一些，开始有点怵他的，后来想亲都亲了，反而不怕了。”
“那你们戏外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亦师亦友。”
提问环节结束，又和现场的观众做了一些互动游戏，完了给各家粉丝签名合影。邢沛一条手臂揽着四五个粉丝，合影结束又拜托她们：“感谢你们的支持，别忘了回去给朋友推荐我们的电影哦。”
路演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前面露天互动把大家都冻得够呛，还好后面的签名和合影都是在室内。当然绝大部分是邢沛的粉丝，也有一部分谭晓歌的粉丝，还有挺多人撺掇邢沛和谭晓歌合照。为了满足粉丝们的遐想，合照里邢沛和谭晓歌挺亲密，邢沛一会儿揽着谭晓歌的肩膀，一会儿揉他头发，谭晓歌乖乖站在邢沛身边，脸膛微红。他知道这些只是邢沛的表演，却足以让他真实的害羞和悸动。
今天的路演终于收工，大家一起吃了顿好的回到酒店。
裴青还刚刚坐在沙发上喘了口气，房间门就被邢沛刷开了。回来的路上邢沛偷偷要了裴青还的房卡，因为他的房间跟谭晓歌的紧挨着，万一有什么声音被听到。
邢沛像回自己房间似的大摇大摆朝裴青还走过来，走到沙发边上，直接岔开腿，一屁股坐在了裴青还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裴老师，真没想到我的吻戏糟糕到让你恋恋不忘。”
裴青还双手向后撑着沙发，并没有去搂邢沛的腰，而是笑道：“我也没想到我的吻戏让你想到了教导主任。”
“哈，谁让你那么严厉。”
“谁让你演技太差。”
听说自己演技差，邢沛不太高兴把嘴角撇了下去，但很快又扬了起来：“那裴老师再教教？反正该教的不该教的你都教过了。”
邢沛说着用食指勾住裴青还的领带轻轻拉开，拉到一半却被裴青还按住了手，看着邢沛摇了摇头。
邢沛烦躁地挠了一把头发，拧着长眉：“还不行？”
“我不想继续之前那种关系。”
听他这么说，邢沛想站起来，却被裴青还用胳膊抱住了腰，他抬着眼皮看邢沛：“我想对你认真点，也希望你这么对我。”
“我对你还不够认真？”邢沛从裴青还怀里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他刚一转身，被裴青还抓住了手腕，裴青还也站起来，扭过邢沛的肩：“生气了？”
邢沛一脸烦躁：“不是生气。”
“那就呆在这里，我们聊聊天。”
“你看我这样子适合聊天吗？”
邢沛目光向下，裴青还跟着他眼睛看到他撑起来的裤子。邢沛有点尴尬，但的确很久没看到裴青还了，再加上刚刚跟他那短暂的亲密接触。归根到底还是太喜欢了，光是看到他，那些快乐兴奋的情绪就交织着朝他一齐袭来，让他兴致勃勃。
邢沛扭了扭手臂，不尴不尬地说：“算了，我先回去吧，明天上午再来找你聊天。”
裴青还拉着他的手往前一带，人被拉进怀里，他咬着邢沛的嘴唇：“那就先解决了你的问题，我们再聊天。”说着便把邢沛推倒在沙发上，用手指把他的头发往后梳，露出一整张漂亮的脸。裴青还轻柔的吻像呼吸一样落在他的眉间。
完事后裴青还去卫生间洗手，邢沛躺在沙发上，呼吸平缓下来，才突然觉得不对劲儿起来。光是自己爽了，这他妈算什么？
裴青还洗完手出来，一路被邢沛盯着裤裆。走到跟前坐下时，裴青还不禁笑了：“你在看什么？”
邢沛咬着嘴唇皱着眉，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不行了吧？”
裴青还挑眉：“到我这年纪自控能力比较好一点。”
“啧啧，要真不行了你就乖乖趴着。”
裴青还也不跟他争辩，坐在沙发的一头，把邢沛的头捧到自己腿上，轻轻把他的头发往下梳，低头看他。裴青还闲暇无事时也会想自己为什么会跟邢沛看对眼，想来想去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加上性格跟小野猫似的可爱。开始裴青还也有些难以接受自己这么肤浅，但很快就诚实地做回了自己，像邢沛说的，坦坦荡荡地好色。
“今天路演结束后，谭晓歌在后台拦住我，问我跟你是不是谈恋爱。你跟他……”
“我跟他屁关系没有。”邢沛又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当然裴青还只能说没有，但邢沛还是避开了眼神，有些失望。
裴青还问：“谭晓歌是不是喜欢你？当初在剧组他对你就格外在意。”
“他喜欢我，关我屁事，”邢沛吊儿郎当地抬起手指揉裴青还的嘴唇，“裴老师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只是想说你平常小心一点，你们一个公司的，存在竞争关系。”
“你放心，没事。”别说谭晓歌只是猜测，并没有拿到任何证明，即便是他真的知道了什么，就邢沛料定他也不敢。
他没想到裴青还竟然还会关心起这些事，再说今天也挺出乎邢沛意料：“裴，你怎么突然想来路演，还同意了今天策划的提议，平时不是最讨厌炒作？”
“我不喜欢虚假的炒作，因为是欺骗别人。”
邢沛仰躺在他腿上，笑得很开心：“所以今天策划让你表现暧昧一点，你同意是因为我们真的很暧昧？”
“是这样。”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王耀拿他当话题不过是因为票房没有达到预期，想必邢沛面临的压力挺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玩命地路演，中间还穿插着上各种节目宣传电影。想想这个结果恐怕也有在拍摄过程中邢沛对自己的要求一而再让步的原因，裴青还觉得自己也有些责任，即便他不如邢沛、谭晓歌等人有人气，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哪怕陪陪邢沛也好。
裴青还也承认，在剧组时跟邢沛观念的碰撞，让他对于“热度”“流量”这些词有了重新理解，也对所谓的“顶流”“小鲜肉”有了新一层的认识。不仅是维持流量和话题度实际相当困难，作为“顶流”的邢沛也有他的责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有一大帮人是靠他吃饭。
“哈哈哈哈，裴老师，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谢谢夸奖，你也一样。”
邢沛坐起来抱着裴青还，把额头顶在他脖子上：“裴，好想拥有你。”
“那你要追得更努力一点。”
邢沛耸着眉毛，坐直了身体：“啧，这种要求你还真好意思提，真是脸皮跟着年纪一块长么。”

第62章 没出息
裴青还本人人气的确不高，可让策划组惊讶的是，自从他加入了路演组，上座率爆表。在超高排片量的情况下，此前六七十的上座率，现在几乎场场爆满。
现场互动更刺激观众观看影片，观看影片的人再将自己的观赏体验反馈到网络上，便能吸引更多人来观看，这是一个良性循环，逐渐形成话题，让这部本身算是小众题材的片子逐步走进大众眼中。
策划组仔细分析了裴青还加入后引起的变化，最重要的当然是他和邢沛戏里戏外都有足够多的话题性，而很关键的一点，裴青还是个很有舞台感和综艺感的人，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都恰到好处，还会时不时讲点冷笑话。别看他一副冷寂的高冷范，实际很能博现场观众好感度。
【啊啊啊啊，虽然电影看的我哇哇大哭，但他两也太太太太甜了，《钢琴教师》二刷走起】
【以前一直嗑邢谭，想不通老男人有什么好嗑的，现在，真香！对不起小歌，麻麻还是爱你滴。】
【裴哥现场跟他在这部电影里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去参加过他们的互动，当场爱上老裴，再看一次电影，又爱上沛沛一次】
【球球你们去康康老裴的电影吧，诚心推荐《刺客》《云间》《月华暗》，你们会知道什么是人间瑰宝】
【y1s1沛沛在《钢琴教师》里的表现真的脱胎换骨，太棒了，我已经三刷了】
【毕竟有裴影帝教吻戏啊，不得不说这个吻戏真的很棒】
【那个吻戏，我也想学5555】
【教吻戏，我人没了】
【他两绝对有事，我在现场，就两人之间那种胶着的气氛。而且现场互动那种随意亲密的感觉，两人感情真的特别好】
【亦师亦友，我感觉沛沛其实想说的是既是老师又是情人】
微博上吵得如火如荼，公司那边对于电影的营收情况开始感到满意。根据目前这情况，上映期延长了两周。看到票房节节攀升，王耀终于不再说什么了。
但是何小宝敏感地感觉到这次的炒作邢沛有点太放纵自己了，准备去找他谈谈。
还没敲邢沛的房间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他穿戴整齐站在门里，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盯着何小宝。何小宝也突然发懵，这大半夜的，他要去哪里。
“阿沛，你现在还要出门吗？”
邢沛把墨镜勾到鼻梁下：“什么事？”
“这大晚上的要去哪里啊？”
邢沛一脸不耐烦：“不去哪里，就随便转转，你找我干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感觉你跟那姓裴的互动有点太放纵自己了，炒作是需要炒作，但是不能不把握好度，电影结束后要能解绑才行。”
邢沛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但是为了票房，你总不希望电影下线王耀再来找你麻烦？”
一听王耀，何小宝脸色也深了一个色号，他还没忘记那天去拿视频时自己怎么跟他保证的。好在后面的一切都挺顺利，票房上来了，邢沛的口碑也好了一大截。他也算是有一部大众认可的代表作，不是毫无成绩。想到这里，何小宝觉得那个姓裴的还是起了点作用。
看来邢沛对于各方面的判断和把握还在，自己也应该相信他。
“那好吧，你比我有分寸。”何小宝看了看邢沛穿的棒球棉服，又嘱咐道，“晚上降温，外面很冷，换上羽绒服再出门。”
“别啰嗦了，你回去歇着去。”
“出门注意点，别被人拍到了，有事打我电话。”
“大半夜的谁来拍我？行了，再说我烦了。”
何小宝瞅了邢沛两眼，总觉得他这段时间有点反常，具体又说不出来，他之前对邢沛可能跟谁有恋情的怀疑最近又打消了。何小宝有时也觉得自己太婆婆妈妈的，对于邢沛这种太有主见的艺人，他或许应该再放开点。
何小宝走了，邢沛敲了敲裴青还的房间门，他看裴青还穿着长及腿弯的羽绒服，戴着皮手套，还拎着一个帽子和围巾。裴青还看他这清清爽爽的一身，立马说：“你还有更厚的衣服没？一会儿上山你穿这会冷。”
“山上的酒店有暖气。”
裴青还笑：“哪还有空住酒店，听话，起码带上一件厚羽绒服。”
邢沛只得回去又拿了一件长羽绒服。
路演后半程，到了这座以五岳之一出名的城市，邢沛心血来潮想和裴老师一起去看日出，但最近事情还挺多，他怕裴青还不愿意，支支吾吾说出来，裴青还竟也欣然答应了。
两人偷偷摸摸下到地下停车场，开的是邢沛让李默租来的车，从市区到郊区的山脚需要三个多小时，再加上三个来小时爬上山顶，差不多刚好是日出时分。
裴青还驾车，他让邢沛去后座睡一会儿。
邢沛跟小时候春游似的欢呼雀跃，哪里睡得着，干脆说：“睡不着，我开车吧，你去睡。”
“我下午回酒店提前睡好了。”
裴老师不愧是裴老师。
邢沛坐上副驾驶，跟裴青还一路聊天。
“其实国内我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十来岁就出去，再回来就已经出道了。想出去走走也没时间，还挺羡慕你这种状态的。”
“我也有过好几年忙得脚不沾地，后来发现大部分都是瞎忙活，很多事情就推掉了。”
邢沛靠在椅背上，看裴青还的侧脸：“那也挺好的。”
“还行吧，也要做好名气下滑的准备。”
“面对那种落差不难受吗？”邢沛带入自己想了想，如果他现在糊了，绝对是让人最难以接受的一件事。
“看怎么想，有所得有所失。失去了名气影迷，事业上遭受了打击，但是得到了更多时间和自由，要看你把什么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万一没办法区分什么更重要呢？”
“慢慢会知道的，了解自己也需要时间。”
会知道吗？邢沛觉得很难说。要说的话，他想要的东西并不少，总觉得有一天赚到足够多的钱了，他似乎也能放弃现在的事业，起码跟裴老师一样，放弃自己不喜欢那部分。但至于多少才是足够多的钱，他暂时还不知道。
车子游鱼一样在如水的夜色里轻松滑动。午夜时分路上也没什么车，裴青还把暖气开得很足，车窗玻璃上时不时会积起一些雾气，裴青还也时不时拿起棉布擦擦前面的挡风玻璃。
邢沛开始还兴奋不已，但聊着聊着也打起了呵欠，不一会儿就把座位放低一些，靠下去打起了瞌睡。
裴青还从后座把他的棉夹克拿来披他肩上：“困就睡一会儿，一会儿爬山很耗体力。”
“我不冷。”
“盖上，睡着了体温会降低。”裴青还把被邢沛推开的衣服又往上提了提。
邢沛抓住他的手：“你怎么像管儿子似的。”
裴青还斜了斜眼，目光温柔落在邢沛脸上，又拍拍他头让他安静下来：“睡吧。”
邢沛一觉醒来时，刚好快到目的地了。睡了一觉，脑子清醒不少，他揉眼睛打呵欠，没想到越到山脚车辆越多。下车前，他赶紧把口罩和帽子戴上了，竟然还有好些大冬天夜爬的人。
这远郊的气温比市区更低，邢沛把羽绒服也披上了身。他走前面，裴青还走后面，已经凌晨三点了，他们预计的三个小时上山，路程并不短，但是对于两个常年健身的男人来说，这点体力还是有的。
他们爬得快，不一会儿就超过一组一组夜爬队伍。越往山顶空气越凉，好像呼进去的是凉气，在肺部转了一圈，吐出来的还是凉气。他们身上都出了汗，被冷气一激，变成一阵阵的白雾。
行程至半，邢沛突然脚下一滑，裴青还赶紧从后面撑住他的屁股：“小心，路上已经有结上的冰了，很滑。”
邢沛把手伸到后面，裴青还默契地抓住他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牵着继续往上攀。
走到中途有一片小平台，平台上还有些小商小贩大晚上的也撑着帐篷摆卖各种玩意儿。裴青还去景区服务站里买了两盒热牛奶和两根熟玉米，递给邢沛：“歇一歇，吃点东西。”
邢沛的确是累了，找了块石头坐下，有些喘气：“裴，看不出来你体力还不错啊。”
裴青还突然一笑。
邢沛顿时想到什么，有点尴尬，骂了句：“老流氓。”
“快吃吧，很快就凉了。”
邢沛不乐意吃玉米，只喝了牛奶。裴青还又从衣兜里摸出一把酒店供应的巧克力，花花绿绿的包装纸，摊在手心里让邢沛挑。
邢沛看了看巧克力，又看了看裴青还，挑了两颗还能接受的味道，撕开包装纸放嘴里嚼了。“咕噜”一声咽下去时，他又莫名其妙的心动不已，又觉得自己没出息。裴青还一块破木头，两颗破糖就把他哄高兴了，邢沛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要求降得这么低。
休息了一会儿，刚刚他们超过的一队人也爬上这个平台时，裴青还又拉着邢沛走了。
接下来的路两侧已经开始有积雪，树上也积了雪，树枝上挂着冰棱，在明亮的路灯下景色也越来越好看。裴青还的手套派上了用场，露在外面牵着的手，他和邢沛一人戴上一只，不仅不冷，手心还微微发汗。
积雪越来越厚，雪景也越来越漂亮，松树上厚厚的积雪形成了雪松，虽然晚上只能看清楚近处的。放眼望去，远处的巍峨如山水画中的黛墨在深灰的夜里若隐若现，虽是夜晚，群山的壮丽邢沛也感受到了一两分。
裴青还拉着他的手捏了捏：“看着脚下。”

第63章 日出
攀过越来越险的山势，终于眼前有了一片开阔。他们没用到三个小时就登了顶，观日台上目前只有寥寥几人。刚一在山顶上站定，一阵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纵使穿着厚羽绒服的邢沛被这冷风一激，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裴青还用高价从路边同样冻得瑟瑟发抖的小贩手里租了一个简易帐篷和两件更厚实的羽绒服。邢沛不愿意穿别人穿过的羽绒服，裴青还就把衣服垫在了帐篷里，两人挨着挤着坐了进去。
裴青还顺便问好了小贩最好的观赏位置，把帐篷搭在了悬崖边上。一层薄布并不能阻隔低温，只能挡点风，也总比没有强。但邢沛坐在前面，裴青还从身后抱着他时，两个人便都不冷了。
从一个开阔的公共空间里隔绝出来的一小方私密空间，这种紧凑局促的小小空间很快就被两人的气息填满，说不出的暧昧。
裴青还的声音在邢沛耳侧：“还冷吗？”
“不冷。”
裴青还从简易帐篷前面的门帘里望出去，天空已经慢慢亮了起来，呈现出浓重的墨水一样的蓝色：“离天亮应该还有一会儿。”
邢沛把帐篷前面的门洞给拉上了，转身攀住裴青还的脖子，慢慢靠近他的鼻息，裴青还没有躲开，等着他的靠近。
邢沛垂目，在很近的距离看着裴青还的嘴唇，浓密的睫毛扫到了裴青还脸上，他们鼻头顶着鼻头，嘴唇触碰嘴唇，邢沛低声问：“现在可以吻你吗？”
“可以，要小声一点，不隔音。”
在这一方逼仄的密闭空间里，他们交换着气息和唾液，无声亲吻。压抑着不得不放慢动作和呼吸，让这个吻变得格外缠绵多情。
邢沛觉得腿比刚刚爬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更软，连手指尖都酥了。裴青还也很动情，他想着邢沛为他做的努力，想着他从学校追到他家里，在他公司抹黑自己时顶着巨大的压力仗义出手，想着邢沛那些坦率又可爱的表达。也许，说不定，他真的可以拥有这么一个年轻的爱人。
邢沛被亲乖了，不由自主用力贴近裴青还的胸膛，险些把他推到。他大概是忘了自己的身高体型，像一头笨重的小象似的撒娇，直直往裴青还身上压。裴青还这凭空坐在地上又不是靠着沙发，终究还是心有余力不足，他轻轻把邢沛往外推。
邢沛注意到了裴青还推他，离开他的嘴唇时扭着眉毛，颇不高兴，刚想质问为什么推开他，就听到外面一阵欢呼。
邢沛拉开帐篷门帘，一丝金色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太阳已经冒出来了，在遥远的天边。从这个地方看，世界似乎是有尽头的，太阳从地球的尽头慢慢往上爬，把越来越多的蓝色天幕染成金色。眼皮下面则是巍峨绵延的群山，山上积雪皑皑，雾气像白云一样翻涌不止，仿若云海。
山河雄伟壮丽的美最是震撼人心，邢沛一时间被这景色迷住了眼睛。当人面对自然的美景时，往往被其雄浑纯净而感动，并意识到自身的局限和渺小，这种动人心弦的感觉几乎让人难以承受。
眼前是冒着雾气的山峦和朝阳，身后是喜欢的人的温暖怀抱，让邢沛觉得，人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美好的东西。
太阳一旦露脸就飞快地蹦出来了，天已经大亮，他们从帐篷出来时，邢沛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
去索道的路上，裴青还竟然被他一个影迷认了出来。当那个女生问出“你是裴青还吗”时，裴青还跟她一样惊讶，多少年没有在外面碰到过认出他的人了。
惊讶过后还有点尴尬，但他也点头说是。女生立马兴奋起来，邢沛自觉站到一边，让出位置给女生让他们拍照。女生还想要签名，可谁也没带笔，只有作罢。女生仍不罢休，又是握手又是拥抱的，太过热情，还没等裴青还拒绝，她就自己把这一套流程走完了。
坐上索道，邢沛哼了哼：“裴老师现在人气很高嘛，这地方都能遇到粉丝，以后出门记得挡脸。”
“很少有人认识我。”
“那可不一定了，你还不知道你现在火遍全网，被称作人间瑰宝。”
裴青还没说话，听着邢沛调侃他只是无声地笑。邢沛却抓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以后遇到粉丝别随便让人跟你握手，更不能让人随便抱你。”
“嗯，我以后注意。”
邢沛还喋喋不休：“有的粉丝很过分，这些行为也很危险，小心出事。”
“好的，我知道。”
邢沛还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劲儿，他知道危险不危险的在其次，事实上只是他心里不舒坦罢了。他的裴老师最好是谁也不让碰，但是前提是他的。
索道缓缓向下滑，脚下全是挂着雪的松树，邢沛没了欣赏雪景的心思。
他垂着小腿摇摇晃晃一下下碰着裴青还的小腿，一副百无聊奈的样子，裴青还把手放在他腿上，问：“怎么？”
邢沛低着头，翻来覆去捏裴青还的指头：“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
裴青还认真想了想：“很聪明，很努力，也有担当，挺好的小孩。”就是不太沉稳，裴青还按住他乱动的手指。
邢沛却不满地纵着鼻子：“啧，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对我的感觉，”说着声音小了一些，用不耐烦掩饰住自己的心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当然喜欢你。”
“你别玩我。”
裴青还笑：“大冬天的，半夜爬山看日出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这种自我折磨似的浪漫，早就不适合裴青还了。但一起的人是邢沛，他就乐意陪着，多浅显的道理。
邢沛有些脸红，不知道是裴青还这种赤裸裸的表白让他不好意思还是为自己的幼稚感到难堪。
“裴，做我男朋友吧。”邢沛脸红红的，在晨光中，眼睛却是逼视的锐利光芒，这句话不是一种请求，相反，是一种宣告所属权的占有——他想要眼前这个人。
裴青还却错过他的眼神，一时没有说话。
邢沛知道他什么意思，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还是不同意？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直说吧，我能改的都改，行不行？”
“没有，我对你没有不满。”
邢沛有些生气了：“那你说喜欢我，你不就是玩我么？”
“喜欢和确定关系是两回事，我想慎重一些，也希望你对待我们的关系更慎重一点。”
“我还不够慎重？这都多久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
邢沛说的多久，裴青还快速算了算，自从他说出追求裴青还的话，并开始付诸实践也刚刚三个月。这三个月裴青还也一直在尽量配合邢沛，只要邢沛往前走一步，他一定会马上跟上，并没有让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如果这样他都等不及，裴青还很难对他这种来的快也去得快的感情产生太多信心。
“邢沛，我不是不能接受你，理由我很早之前就讲清楚了，我以为你是默认这一点后，这一切才开始的。”
“你他妈……”邢沛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裴青还是看自己这么喜欢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自己。
太操蛋了，邢沛认为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裴青还没有真的爱上他的原因。如果裴青还对他的喜欢有自己的那么深，他怎么可能说出喜欢并不一定要确定关系这种话。
真正爱一个人怎么会不想去拥有他。
“邢沛……”
“烦死了，别跟我说话。”
“你给我点时间考虑吧。”裴青还看到邢沛脸上的气愤和难过，还是让步了。
裴青还说的是考虑，没有拒绝，仿佛绝境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希望。
--
路演结束，裴青还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他爸妈。这次终于在家里看到那个时时都在放假的阿姨，他妈妈正在餐桌上做饺子馅，看到裴青还就招呼他洗手帮忙擀皮。
“我爸呢？”
“学院评选百年人物，他去给自己拉票了。”
裴青还有点震惊，手上的活顿了顿：“不是评选过世的前辈？”
“这次把活着的老骨头都算进去了，一年评一次，哪有那么多死人给他们评。”裴妈最瞧不上他爸的就是这点，又酸又古板，还喜欢别人给他戴高帽子。
“我爸竟然也感兴趣。”
“老陈要去参加嘛，你爸哪能被人给比下去了。”裴妈妈狠狠搅着盆里的馅儿，“最近他学生也不来了，就是闲的。”
“电影上映，邢沛一直在宣传。现在结束了，应该过两天会来的。”
“你这次出门十来天，是不是也跟小邢一块儿去给电影做宣传了啊？”
裴青还“嗯”了一声，心里马上警铃大作，经过前面的催婚和刨根究底，这件事上，裴青还简直对他妈妈产生了应激反应。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立马想出了好几种说辞，却没想到裴妈话锋一转：“那你也辛苦了，今晚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
裴青还一口气松懈下来，感觉逃过了一劫。然而想到邢沛，想到那个自己还没有回答的问题，又觉得头疼。理智上他知道不该这么快，这对他来说风险太大，但又不忍心再次拒绝邢沛。<

第64章 试试吗？
裴妈妈看裴青还好像有什么心事，问道：“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有点累。”
“那你别站着，坐下擀皮。”
裴青还坐下，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年轻时，总想离开父母独自生活，裴青还17岁开始拍电影，刚成年就搬出去了。然而随着年纪渐长，他也越来越愿意回到家里，回到父母身边。无论在外面是志得意满还是失意落魄，只要回到家，这一切都不存在了似的，只剩下安稳妥帖。
可能是年纪越大，对这种安稳妥帖的需求就越强烈，他越愿意回来陪着父母，也越发深刻体会到“不管多大年纪在父母眼里都是孩子”这话的意思。
“妈，我有个问题想问下你。”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怎么跟我爸过几十年还不腻的？”
听到这个问题，裴妈妈神色一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直到把一小把葱花全部切完扔进了盆里，才擦了擦手，反问:“谁说我不腻？我腻死他了。”
裴青还分明看他妈妈说这话时，眼角带笑。他只当没看见，又问:“你当初条件比我爸好得多，怎么就看上他了？”
裴母比裴父小了快十岁，那时裴母是国家剧团的当家花旦，二十来岁的年纪就给不少领导人都演过话剧，在荧幕上更是他们那个年代当之无愧的女神。虽说后来裴父也成了著名钢琴家，但他算是大器晚成。这郎才女貌为人称道时，裴青还都已经出生了。
说起来要不是裴母嫁过来后放弃了很大一部分自己的事业鼎力支持裴父，他恐怕也难以取得今天的成就。裴青还听他姥姥说，当初追他妈妈的各种首长的儿子快把家里门槛给踩烂了，但她就是非他爸不嫁，闹得在家绝食的地步。
“谁知道，可能因为他长得周正。”
“你们剧团那些男演员长得不周正？”
“嗐，这王八瞅绿豆的事情怎么说得清楚。”裴妈看了裴青还一眼，“感情的事是最说不清楚的，我跟你爸一辈子算是比较顺遂恩爱的，我记得有次采访问我什么经验，我一点都说不出来。非要说的话，就是运气，有人就有这好运，一来就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伴儿，就这么平平顺顺过了一辈子。”
说着裴妈妈深深看了裴青还一眼:“还有的人就是运气不好，爱的人就是不爱他，没办法的事，遇到这种情况早放弃才是对的。”
裴青还眼神暗了暗，他知道母亲暗指他对瞿连。
“我听姥姥说，当时全家都反对你们，我爸还比你长那么多岁，怎么就知道你跟他合适，能好一辈子？”
裴妈妈也被这种深层次的问题给难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鞋子到底合不合适，你把脚放进去就知道了嘛。”
是啊，多简单的道理。
可是裴妈妈人生一直那么顺利，更没有遇到过感情的挫折。嫁到裴家，只是从父母的手心捧到老公的手心，等儿子长大了，又被儿子捧着。女人最幸福的一生莫过于此了，她这一辈子也没有爱错过人，没体会过鞋不合脚的痛。
裴青还体会过，他自然知道退缩和害怕。但只有一点，不试试是永远不会知道的吧。
要试试吗？他敢不顾后果去尝试一下吗？
裴青还这次在家多呆了两天，周六邢沛又来上课了。邢沛还很懂事地从路演的城市给老爷子带了特产，只是裴父坐在客厅虎着脸泡茶，既不搭理他，也不去琴房。
邢沛一个劲儿给裴青还使眼色，裴青还无奈耸肩——我拿这老头完全没招，你自己想办法吧。
老头碗里的茶水一空，邢沛眼疾手快替他倒上：“老师，您喝茶。”
裴老爷子不接茶，反而一撩眼皮，问道：“上次布置的任务完成了吗？”
见邢沛面露难色，老头又说：“哦，上次布置的什么任务来着？年纪大了，时间长点我都忘了。”
“没事，忘了就忘了吧。”邢沛讨好道。
“忘了就忘了？”老爷子把茶杯狠狠往木桌上一搁，混厚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惊得邢沛不由得缩了缩肩膀，“你就是这个学习态度？一个月不见人影，还敢大摇大摆来上课？你当我这儿是茶馆饭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不是看老陈的面子，我压根不会收你这种水平，现在还这么个态度……”
邢沛多少年没有挨训了，低着头，心里一边叫苦不迭，一边偷瞄同在客厅的裴青还，寄希望于他裴师兄能把他从老头的轰炸中解救出来。大概只过了一分钟，他就看到裴青还在客厅踟蹰片刻，回自己卧室并关上了房门。
邢沛：……
要不是在老头面前他只能跟个鹌鹑似的挨训，他真想冲进裴青还卧室里去揍他一顿。自己费尽心血为了见他才想出这么个招，他竟然见死不救，怎么会有这种的人。
他正恨得磨槽牙，手机突然震了震，裴青还发过来一条信息——我刚给我妈打电话了，让她回来救你，再忍忍。
邢沛偷看了一眼，差点感动得涕泪横流，果真裴师兄不会不管他的。
裴妈妈本来一早跟阿姨一起去买菜，买完后在楼下碰到邻居就聊了起来，接到儿子的电话十万火急赶回家去救“儿媳妇”。
皇太后出马果真不一样，两句话就把气势汹汹的老头训得服服帖帖，乖乖进琴房去给邢沛教学去了。
耗完两个小时，中午还刻意做了邢沛喜欢的红烧肉和饺子。下午裴老爷子还要继续去为他的“百年人物”拉票，不能继续教，邢沛松了好大一口气。裴妈妈也约了老姐妹去学校京剧团学唱戏，走之前极力挽留他，让吃过晚饭再走，让他跟裴青还多交流表演心得。裴妈妈走的时候还顺便给家里阿姨放了个假。
一时间偌大的房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人，邢沛对裴青还眨眼，吊儿郎当地叫他：“裴师兄，你是不是公布了我两的关系啊，你爸妈这是给我们腾位置么？”
“巧合而已，你别多想。”实际裴青还自己就想挺多，他爸爸知不知道他两有事儿难说，但是他那这方面精明过了头的母上，看样子多半是察觉到了什么。即便没有察觉到，他也看出来他妈妈很喜欢邢沛，大概是想撮合他两。
老太太简直是胡来。
两人大眼对小眼地瞪了一会儿，邢沛突然说：“带我去你房间看看，我还没进过你房间。”
裴青还父母家的房间跟他的公寓挺不一样，那边整洁空旷，这也挺大的房间却填得满满当当，东西特别多。
一进屋就看到一大架子塞得没缝的书，书架下面的地板上还累了一些。旁边的铁架上码着满满一架影片和CD，还有一部分黑胶唱片，书桌上除了电脑还有一台老式的留声机。另一角是一张只有一米五的钢架单人床，床靠着的那壁墙上贴满了乐队影视演员的单人海报和专辑海报。
进到这间屋子里，好像有种时空流转的力量，邢沛清楚地看到自己身边这个男人的成长，能看到他少年时喜欢读什么样的书，有过什么样的爱好，喜欢哪个明星和乐队。
这个房间像一个盒子，尘封了那些时光，多年后，又把这些邢沛不曾也不可能参与的过去，以这种方式呈现给了他。
邢沛站在铁架前，翻看裴青还的唱片和影片，其中好多都是珍贵的绝版片。他从众多唱片里抽出一张：“唱片机可以用吗？”
“可以。”
邢沛把片子递给裴青还，他不会用这种“老古董”。
从这些也能推测出来，裴青还从小生活在一个富庶且父母给予了足够的爱和包容的家庭环境中。过了这么久，父母还一直替他小心翼翼保存着过去，这让邢沛羡慕不已。
一阵“嗞嗞”的杂音后，音乐的声音随着唱针流出。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跟从现在电子设备听到的声音很不太一样，有些杂质，乐声之外的这种杂质却带着旧时光的气息，声音也更加真实。
邢沛走到那巨大的书架前，走近才看到不仅有文艺作品专业书籍，还有不少课本。邢沛随手抽出一个笔记本，竟然是裴老师的日记，他随手翻开一页。
96年，6月5日，周六
赵女士跟风给我报了一个数学补习班，不想去，不是我不爱学习，我觉得补习班的老师水平堪忧，浪费时间。可是我还是去了，因为老裴说要教我弹钢琴。
我并不觉得老裴和赵女士真的关心我的学习，他们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合格的父母，这足以说明他们不是合格的父母。
讨厌钢琴，讨厌补习班，准备偷偷翘掉，反正他们不会知道。
邢沛看得“噗”一声笑了出来，十四岁的裴青还脾气挺大。
一只手从邢沛身后伸过来拿走了他手上的日记本:“别乱看。”
“有点可爱。”
裴青还并不搭理他。
“好想早点认识你，想知道你中学是什么样。”
“我上中学你才刚出生，不可能知道。”
邢沛一屁股坐到裴青还床上，顺势倒了下去:“想象一下嘛，假如中学的我遇到中学的你，你说我们会怎么样。”<

第65章 告白
邢沛问裴青还如果他们中学时遇到会怎么样，裴青还想了想，自己中学时十分厌烦那些小混混，无聊且幼稚。
“也许跟你是死对头。”
邢沛眨了眨眼，双手合拢成花瓣状托着下巴装可爱：“我中学时也是出了名的美少年哦。”
果然，裴青还听到这话迟疑了。脑子聪明，长得漂亮，性格肆意飞扬，邢沛身上有他没有却向往的特质。如果真在中学时代就遇到这样一个人，还没学会明辨是非和抵制诱惑的年纪，那恐怕以后无论遇到谁都会显得黯淡无光吧。
邢沛哈哈大笑起来，把裴青还也拽跌到床上：“裴老师，您可真是我见过好色好得最真诚的人了。”
“并不是好色。”
“那你喜欢我什么？不就是脸么？”
裴青还一时哑口。邢沛突然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平躺着：“算了，你还是别中学时遇到我了。”
“怎么？”
“你肯定不会喜欢那时候的我。”连我自己都不喜欢，邢沛想。
中学时代的他的确是个披着漂亮外壳的垃圾，被人歧视，于是歧视更边缘的群体，被人欺负，于是欺负更软弱的人，被人玩弄，于是玩弄无辜的人。他长满了刺，挑起别人的恶意，再把自己的恶意通过报复释放出去，对谁都抱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敌意。
“裴，我跟你说过我的钢琴是我妈妈启蒙的。”
“嗯，说过。你妈妈教得很好，我当时是那么回答的。”
邢沛转过身，侧卧在床上，用背对着裴青还:“我从五岁就开始学琴了。小孩子嘛，坐不住，但我妈妈却很会逼人做不喜欢的事情。”
裴青还靠得近了些，把手臂搭在邢沛腰上:“她打你了。”
“没有，她从来不打我。她陪我坐在钢琴前，开始是每天坐满两小时。如果我想跑，她会继续把我抱回来，我哭闹，在地上打滚，一点用都没有，最后还要多坐上半个小时。不想弹也要把手放在琴键上，后来就弹了。”
裴青还手臂收紧了一些。
“学习也是，她一直陪着我，但是在她陪着的时间里我必须学习。我记得小学时必须每门功课满分，到了中学至少要得A。”
“如果没有达到她的要求，她既不打我也不骂我，但会郁郁寡欢好多天，甚至偷偷哭泣，这时我会非常内疚。”
“她身体不好，很少出门，也很少高兴。我一大半的时间在疯狂学习和练琴，另一半的时间总想逗她高兴，可她就是不高兴。我以为她不喜欢我，但她是妈妈啊，没有妈妈不喜欢自己孩子的吧？”
裴青还贴近邢沛，胸膛贴着他在微微有些颤抖的后背。
“或许她很难受。你说她身体不好，身体上的难受会影响一个人的精神状态的，生病的人很难像健康人那样快乐和有活力。”
邢沛顿了顿:“是这样吗？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快死了，我才知道她有心脏病。”
“也许她不愿意让你为她担心。”
“是这样吗？”
“你怨恨她吗？” 裴青还吻着邢沛的头发。
“不，我很爱她，她一直陪着我，或许方式有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方，但她至少一直陪着我。”
“我爸，我爸是邢商荣，你还不知道吧？”
“嗯，你第一次告诉我。”
“我妈要死的时候，他有场重要的会议要开，没来。等他第二天到时，我妈在太平间尸体都硬/了。从小到大，我的家长会他从没参加过，我的生日他从没为我庆祝过，五岁以前他每次回家我都不认识他。”
“裴，你说他不喜欢我就算了，他为什么连我妈妈死前的最后一面都不来看。什么会议比见妻子最后一面更重要？”
邢沛说着哽咽了起来，双肩微颤，他从来没有跟谁说过这些话。突然说出来，像第一次撕开经年累月的脓疮，痛得他始料未及，快要窒息。
裴青还觉得难过，他能感觉到邢沛有些故事，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他没有体会过这种家庭给孩子带来的伤害，所以也无法安慰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紧，把脸埋在他脖子后面。
“裴，我很羡慕你。也很喜欢老师和师娘，很喜欢你。”那种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暖和疼爱，裴青还一直在给，那种温度让他痴迷上瘾，无法自拔。
裴青还把邢沛扒转身，还以为他只是有些哽咽，却没想到眼前的人掉了满脸眼泪，睫毛都湿透了，粘在了一起。
裴青还小心吻掉他的眼泪，就把邢沛的脸按在自己怀里，紧紧抱着。
“你刚刚问我除了你的脸还喜欢你什么，其实我喜欢的是你喜欢我。”
“你也知道，我从来不知道被喜欢的人喜欢是什么滋味儿。你让我知道那种欣喜和悸动，一个人生命中能发生的最美好的事，因为你发生在我身上。”裴青还以为他一辈子也没办法得到的，却在年近不惑时得到了。
邢沛的声音闷在他怀里，震动从胸腔传上来:“你是在向我告白吗？”
“是的。邢沛，我在向你告白，我很喜欢你。”
“那……”
裴青还想，好，我答应你，我们可以正式开始恋爱，虽然还是有点草率，但爱情的发生本来就是毫无道理的，至于是不是真的合适，等把脚放进去就知道了。是的，他要试一试，这么好的邢沛，哪怕最后再也爬不起来了，他也要试试。
“那我们作爱吧，我已经硬得不行了。”邢沛从裴青还怀里抬起头，眼睛有些湿，鼻头还是红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拿胯撞了撞裴青还。
……
裴青还短暂愣怔了一秒，这跟他想好的剧本不一样。不过也没差，他可以先跟邢沛把话说明白，然后再做该做的事。
“邢沛……”
一阵音乐伴随震动在两人贴着的腿间响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电话打断了他两。
电话响个不停，邢沛把电话摸出来，一看何小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腹诽这人真他妈会挑时间。
邢沛立即挂断，重新躺下来，想就着刚刚的氛围继续。
电话又立即响了起来。
邢沛恼火不已地直起身掏出电话想要关机，裴青还看到来电的名字：“先接吧，说不定真有什么事。”
邢沛接起来：“干什么啊，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别打扰我？”
对面说了几句什么，裴青还听不见，但能明显看出邢沛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看了一眼裴青还，裴青还立马有所感，准备起身出去。邢沛拉住他，对电话里说：“等一会儿。”说完，他自己起来出去了。
应该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裴青还想。邢沛出去说话，中间还发火对着电话吼了一通，几分钟后，他再进来时已经穿上了外套。
“裴，我现在有点事要立马回趟公司。”
“嗯，有什么事冷静解决，别生那么大气。”
邢沛脸色很不好，但还是点了点头：“一会儿你替我给老师和师娘道个歉。”
“没事。”裴青还把邢沛送到门口，开门前又把搂回来亲了一口，“去吧，有事告诉我。”
下午时分，裴父裴母一起回来的，走到门口还装模作样一边敲门一边说自己忘了带钥匙。
裴青还简直无语，他把门打开，裴妈妈还先把头从门里伸进来瞧了瞧，看屋里只有她儿子一个人，问：“小邢呢？你把人赶回去了？”
“我赶他干什么，他公司有事，先回去了。”
“工作这么努力呀，年纪不大还挺上进，这孩子真不错。”
裴父在后面哼哼两声：“轻重不分，有什么出息。”
裴妈妈回头白了老头一眼：“就你有出息？为了个‘百年人物’跟人争得面红耳赤，也不嫌丢人。”
“据理力争，讲道理摆事实，丢什么人？你这个女同志就是看我不顺眼，成天找麻烦。”
裴青还早看腻了老头老太的打情骂俏，赶紧回自己房间了。
这时，他接到了陈亚莉的电话，电话一通，对面劈头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裴青还一头雾水。
陈亚莉痛心疾首：“我说裴大影帝，你能不能赶赶潮流，多上上网。现在网上关于你跟邢沛的事都吵翻了，你这还一问三不知，你自己去看看吧。”说着甩过来几个链接。
#邢裴疑似恋情曝光#
#邢裴深夜爬山看日出#
#在裴青还课上屡遇邢沛#
#邢沛多次拜访裴青还父母家#
“你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都有视频证据，你别说这些都是假的。”
虽然新闻很爆炸，裴青还还是相当冷静：“第一条也有证据？”
“后面三条不就是证据？”
“和邢沛去爬山，他来上我的表演课，他来找我父亲学琴就能证明我们有恋情了？”
裴青还其实有些心虚，在否认某些事实上，他总不能做到大义凌然。但这些所谓的曝光本身就有逻辑毛病。
“你还真跟他去爬山，他还真来听你的课，去你父母家了？”
“这有什么问题？”
陈亚莉简直痛心疾首:“单个拎出来看都没什么问题。可是在你们刚一起拍过那种片子，路演上那么多暧昧互动，这之后爆出来你们私下关系也那么亲密，你说呢？”
裴青还不说话了。
“明眼人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但粉丝们可不这么想，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事儿对你没什么坏处。”
裴青还眉头紧锁：“那我发个声明。”
“别，千万别，你现在闭紧嘴巴静观其变。”
裴青还以为这关头陈亚莉还在想蹭热度的事情，有些恼火:“就是为了红也不能以坑人为前提，这事我不能听你的。”
陈亚莉也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意思？合着坏人都是我做了对吧。闭紧嘴巴现在是对你两都好，无论你现在说什么都会被过度解读，不信你就发吧。”
“可是……”
“你去问邢沛，看他团队让不让你发。”说完陈亚莉挂了电话。

第66章 合约恋情
早过了下班时间，天也完全黑了，天宝大厦十十五层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围着会议长桌坐了一圈人，主要是公关部的，还有三个高层，王耀也在其中。以邢沛为首，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王耀痛心疾首的样子:“阿沛啊，你怎么这些事一点没跟公司报备，自己又不小心，看吧，被人拍了个底儿掉，你以前不是这么粗心大意啊。”
何小宝在一旁，这些事他也是今天看别人爆料才知道，心里也在埋怨他邢沛怎么这么没有轻重，但听到别人说他小祖宗，还是一股邪火乱窜。自己手下的小孩，他知道教育，轮不到姓王的插嘴。
“王总，我说你还是不要事后诸葛亮了吧，现在谈这些没什么意义，你看这事儿公关，你提点意见呗？”
何小宝一把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并稳准狠砸向了王耀。所有人目光都随之落在王耀身上，等着他的高见。
王耀吞了吞口水，他也没有主意，但这时候又不能表现出无能，于是把火往何小宝身上拱。
“老何，你手下的人干什么都不告诉你，是不是你也有失职的地方？”
这话着实戳到了何小宝的痛处，不管邢沛捅多大的篓子，都不如知道他的宝贝儿疙瘩压根不信任他来得难堪。
看何小宝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又说不出话，邢沛抱着胳膊，拿着眼睛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现在清算我还早了点吧。”
“去学钢琴，可是陈总说让我多磨练磨练自己专业技能。裴汝珍是著名钢琴大师，能成他的关门学生，你觉得是个人就能办到？裴青还的演技有目共睹，电影里我的表现你们也知道，我去上他的课提升自己不应该吗？路演那么累，我出门散散心又错了多少？”
邢沛眉毛一竖：“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去麻烦宝爷，真当我经纪人是闲出屁了么？王总要不信你两换个岗试试？”
这话里话外的挤兑王耀正事没办多少，还特别能叽歪，王耀脸色也十分难看。
“说得这篓子像是我捅的似的。你这里里外外的帮姓裴的，看吧，出问题了吧，难道说你两真的有点什么？我听圈子里的传闻，裴青还可不怎么直。”
这话当真是碰了邢沛的逆鳞，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王耀的鼻子，直呼大名：“王耀，你他妈有种话再说一遍！”
王耀缩了缩脖子，冷哼一声。何小宝赶紧拉着邢沛：“阿沛，你先坐下。”
邢沛梗着脖子，等着王耀开口，他要真有这个胆量再说一遍，邢沛就真敢在这会议室里揍他一顿。
“坐下！”陈文锋发话了，一双颇具威严的眼睛，蹙眉看着邢沛。
“快坐下。”何小宝又拉了拉他，王耀他们可以不怎么放在眼里，陈文锋不一样。陈文锋是天宝娱乐集团最具威信和实力的总经理，老董事长要退了，不出意外他就是下一任执行董事，是真正有实权的人。
邢沛坐下，眼睛却一直恶狠狠盯着王耀。
陈文锋转头问公关部的部长刘梅：“小刘，你觉得怎么做？”
一头干练短发的刘部长翻了翻手里的材料：“去裴青还父母家和去上他的课都是被偷拍的，狗仔没有先联系我们要钱，那应该是在二人电影上映后，对家搞的鬼。去看日出是一张裴青还和粉丝的合照，后面站着的邢沛被网友扒出来了。”
刘梅看了看邢沛又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视频都是真实的。虽然这些并不能直接作为邢沛和裴青还有恋情的证据，可是基于前期我们炒作的前提，网友认为可信度很高。据我们的调查，百分之八十二的人认为他们是真的发生了恋情。”
“开会前，我和商务部的何总商量了一下，他说如果这事情不及时处理，接下来邢沛的商业活动会受到较大影响，公司股价也会下跌，最坏的情况是邢沛被雪藏。”
“所以目前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要尽快摘掉邢沛同性恋的标签，要彻底摆脱这三个字，需要公布邢沛和某个女星的恋情，这样至少可以稳住公司股价，邢沛也不会有雪藏风险，如果运作得当，商业活动可能还会有新的机遇。”
刘梅看着在坐的三位老总和邢沛，等着他们的反馈。
陈文锋点头，何总和王耀也点了头，邢沛紧紧抿着嘴唇，最后还是把头低了下去。这大概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他很抗拒，但是没有办法，事情因他而起，他必须承担起来。
刘梅很快拿出一个女星的资料，给邢沛和其他人都发了一份，并介绍道：“于烟是我认为比较合适的人选，邢沛给他们乐队写了首歌，于烟是主唱，到时可以说这歌是邢沛给她写的，作为他们早有恋情的证据。”
邢沛看着资料上的蘑菇头女孩，窄尖脸，小鼻子小嘴，却并不可爱，因为她有一双狐狸一般细长且妖媚的丹凤眼。不算美丽，却是有味道的长相，起码光看着还不讨厌。
邢沛记忆里并没有这号人，但乐队他是知道的。天宝近来开始涉足音乐圈，这是公司挖过来的第一支乐队，签约到天宝才刚刚发完第一张专辑，里面的确有首歌是邢沛的词曲，那是因为他认识乐队的鼓手罗佑，那人正是关雎的前前前男友。
当时邢沛把自己写的歌让罗佑帮忙看看，罗佑给他提了些意见，又提出说让邢沛把歌给他，说不定他们会唱。邢沛就给了，后来好像给他发过录音demo，但邢沛忙自己的事，都忘了听还是没听。
“这女孩可靠吗？”邢沛问。
刘梅点头：“都是一个公司的，损坏公司的利益对她也没好处。”
“她同意吗？”
“我先征求你的意见，你同意，我们会找人去说服她。”
邢沛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扔：“行，就她吧。”
暂时就这么决定了，刘梅让邢沛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等她的声明文本。
就此散会，何小宝边走边跟刘梅道谢：“这几年我们小沛真是多亏了你，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都是我分内的事，宝爷您太客气了。”
邢沛却被陈文锋在会议室留了一会儿，倒也没指责他，只是问了他的钢琴和表演课学得怎么样。最后才告诉邢沛，让他不要跟王耀顶着干，他好歹是公司的管理层，虽说不是直接管邢沛，该给的面子都要给。
邢沛不屑道:“王耀太小人，我真看不上他。”
陈文锋意味深长一笑:“得罪小人可比得罪君子的风险大多了。”
邢沛和陈文锋最后两人出来，一人往楼上，一人往楼下。公司已经没什么人了，邢沛回到自己工作室，却在门口碰到了谭晓歌，准确来说，是谭晓歌在门口等他。
邢沛不知道谭晓歌什么意思，斜了他一眼，并不打算理睬。谭晓歌却跟了进来，关切道：“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啊？”
“跟你没关系，也影响不到你。”
谭晓歌小声：“我不是这意思。”
邢沛转身看着谭晓歌，他今天情绪已经够糟了：“那你是什么意思？觉得捏住了我的把柄，要威胁我吗？”
谭晓歌瑟缩了一下：“不是，”他更小声了，“我只是想关心你。”
说着鼻子有些酸，为什么每次他的接近都被邢沛当作是另有目的的，然而自己只不过是担心他，关心他罢了。
“用不着，管好自己的嘴。”
谭晓歌低下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行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还是回去吧。”邢沛捏了捏眉心，又对谭晓歌摆手，让他赶紧消失。
“我可以陪你。”
“谁他妈要你陪了，快滚，烦死人了。”
看邢沛是真生气了，谭晓歌只有咬着嘴唇转身走了。在电梯里，谭晓歌才终于深呼出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
为什么啊，为什么邢沛会喜欢裴青还？就因为他演技好吗？还是因为他父亲是钢琴大师？谭晓歌一点也想不通，邢沛这样的性格怎么能和裴青还那样的人好好相处。
谭晓歌已经不奢望邢沛会喜欢他了，只不过是想离他更近一点，以朋友的身份，得到一点他的友谊，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就好。
虽然说服了自己做朋友就好，谭晓歌仍有一种直觉，邢沛和裴青还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的，他们实在太不相配了。情人大部分都有分开的那天，只有朋友才能永远陪伴吧。
谭晓歌垂头丧气回到自己那边，准备收拾收拾回家，却发现老梁正等着他。
谭晓歌努力打起精神，不想让经纪人看出端倪，恭恭敬敬喊了一声:“梁哥。”
梁闻声丝毫不顾谭晓歌的遮遮掩掩，直接把他点破了:“去找邢沛了？”
谭晓歌只得低下头去，他对邢沛那种格外热烈的情感梁闻声多少知道点，也问过他，谭晓歌只说邢沛是他偶像。谭晓歌知道他不信，心里已经给找好了百八十个借口，但梁闻声没有继续追问。
他自己无所谓，但还记得邢沛说过，一个公司的搞这种事就是想死。谭晓歌还想过会不会有天跟邢沛炒得不可收拾，他甚至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可这也不是他想牺牲就能牺牲的。现在炒得不可收拾的是邢沛和裴青还，而更让人绝望的是他两真的有事儿。
见谭晓歌默认，梁闻声又问:“你跟那两人从剧组到路演都在一起，你觉得他两是真的吗？”

第67章 竞争
梁闻声长得不太像个经纪人，反而更像个上了点年纪的明星，身高腿长一身潮牌，那款型比他手下的小艺人更有范。他眉眼锋利，笑着说话也像是冷笑训人，可能正是看中他这点特质，公司才让他带着一帮十几二十岁的小崽子。
他手下七八个小艺人，谭晓歌所在的组合也在他手里。这个三人团没什么起色，只有谭晓歌一人红了。他手下的小孩们都挺怵他，谭晓歌还好，他很清楚在梁闻声这里他算是已经混出了头的，有些任性的资本，但还是毕恭毕敬很听话。
听他问出邢沛和裴青还是不是真的，谭晓歌就猜他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突然有些紧张:“我哪儿知道啊。”
梁闻声抬眼盯着谭晓歌那双圆亮得无辜的眼睛:“我问的是‘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不知道。”
谭晓歌吞了吞口水，手捏着裤边，感觉手心在出汗。他斟酌着回答:“我觉得，不是吧。刚开始在剧组两人合不来，差点打起来，后来为了电影不得不合作。裴老师教我们怎么演戏最后关系才缓和一点。”
“杀青宴是怎么回事？”
“这我真不知道，那时我在西瓜台录节目，没能去参加。”
“对，那时你不在，我忘了，”梁闻声脸色缓和许多，还对谭晓歌笑了笑，“你找个凳子坐下。”
偌大的工作室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谭晓歌不知道梁闻声想做什么。应该不会是想潜规则他，听传闻他们团最小那孩子想爬梁经纪的床，给轰下来了不说，还坐了几个月的冷板凳。
谭晓歌坐在他面前，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梁闻声突然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谭晓歌心里“咯噔”一下。
“你想更红更有名吗？”
谭晓歌脑子里警铃大作，这……不就是标准潜规则的开头？他听过梁闻声的八卦，说他以前跟何小宝有一腿，那看来这人也不是个直的。
谭晓歌心里叫苦不迭，不敢说想，只委婉道：“能混得走就行啦吧，反正成名这条路也没有尽头，逼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也挺难受……梁哥你说是吧？”
梁闻声明显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你那么拼死拼活的训练就只是想个混得走？”
谭晓歌瞥了一眼肩膀上的手，把头垂了下来。
梁闻声立马就意识到了，有些尴尬把手收了回来，挠了挠额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活泛。我对你没那个意思，单纯是从你事业上考虑，想把你捧起来。”
谭晓歌还是低着头：“谢谢梁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谭晓歌心思不仅活泛，戒备心还挺强，搞得梁闻声有点生气，他揪起谭晓歌的下巴，一脸凶相，干脆挑明了问：“小孩，你觉得如果我想睡你，你还能囫囵个坐在这儿吗？”
也对，老梁要睡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像他们这样的，生杀大权一半握在经纪人手里，他为了留在天宝，留在邢沛身边，还不能不给睡，谭晓歌想到这儿终于放宽了心，笑了：“应该不能。”
“那你就别胡思乱想，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想更红吗？”
“当然想啊。”
“想做天宝的一哥吗？”
谭晓歌眼睛在发光，那不是就可以追上邢沛的脚步，和他站在一起了。
“我想。”
“那你最好就认清现实，你跟邢沛是竞争关系。”
“嗯。”你追我赶，共同进步，如果邢沛能把他当成对手那也不错，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不屑一顾了。
“然后干掉他。”
“……”
谭晓歌懵了：“为什么要干掉他？”
“你不干掉他，你怎么做天宝的一哥？不把他拉下来，最好的资源怎么轮得到你？”
谭晓歌脸垮了下来：“那我还是就像现在这样吧，如果能稍微再红一点就好了。”
梁闻声愕然，接着被气笑了：“你当这是煎牛排，你想要几分熟就有几分熟？”
谭晓歌又垂下头不说话，他可不想把邢沛拉下来，谁也不能把他拉下来。
“我这么跟你说吧，邢沛在天宝快要到头了，你要给我好好努力知道不？你有机会成为下一个取代邢沛的人。”
梁闻声说到最后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坚定的语气，任谁听到这语气都会感到备受鼓舞，除了谭晓歌，他只觉得难受和不能理解。
“为什么邢沛在天宝快要到头了？这次的事情他们公关不能想办法吗？没有实证的谣言，不能澄清吗？”
“不是这次的事情，这次的公关他们已经在布置了，是邢沛自己。我给你分析分析，现在天宝太依赖邢沛了，商业活动、片酬、股价，无不跟他挂钩，一人做大的后果就是一人玩完公司也跟着玩完，我相信经过这次的公关危机，高层会意识到这个问题。邢沛本身又是个不好掌握的人，公司内部人人知道他脾气大，他也惹到了一些高层，如果机会合适，那些人一定会想把他弄下来的。”
谭晓歌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气愤不已，那些人怎么能这样，数着邢沛赚的钱，憋着一肚子搞死他的坏心眼。
“那怎么办？”
“我觉得他们接下来肯定想全力栽培几个艺人，分化一下邢沛身上的流量。你很有希望，机会来时一定要抓住。这东西就像绳子，你现在在谷底，绳子下来时，你抓住，你就能上巅峰，你没抓住而被别人抓走了，那很可能就一辈子呆在谷底了。”
梁闻声兴致勃勃地给谭晓歌分析指出他未来不可限量的前途，然而谭晓歌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情绪，为什么会这样？
梁闻声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摸了摸谭晓歌的头。
从情感上来说，他是挺喜欢谭晓歌的，脑瓜机灵，但是人老实肯干，这实在太难得。从各方面来说，他都有日后取代邢沛的潜力。对于天宝的高层，刚发现捧了个自己无法掌握的野猫，吸取教训后也该轮到他家温顺听话的小白兔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家休息去吧。”
谭晓歌站起来，一时间没能完全消化他经纪人的这些话，但因为这些对邢沛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他难受得很又没办法。
走到门口，又被梁闻声叫住了：“重感情本身是好事，但是这个圈子里往往重感情那个会被坑得很惨。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但记住一点，自己才能对自己好，事业永远比感情重要。”
“所以你知道什么有关邢沛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谭晓歌脑子里嗡嗡嗡的，梁经纪的大道理小花招一句没听进去，只想找机会告诉邢沛，让他要小心点，高层有人不喜欢他，不要再被人抓到把柄了。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邢沛呢？不喜欢邢沛的眼睛都该拿去捐了，脑子都该被沤在粪坑里当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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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沛情绪很差，大半夜回到家，才发现好几个裴青还的未接来电，最后是一条信息，问邢沛要不他帮忙澄清。
裴青还跟自己不一样，现阶段对他没什么坏处，等邢沛澄清，事情也就自然明朗了。他想给裴青还打电话，但一看时间太晚了，就发了条信息。裴老师果然已经睡了，没有回复。
他心态还真是好，邢沛自愧不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这样超然物外，不为这种破事儿烦恼。这么想着时，他也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在乎。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凌晨三点，刘梅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并发过来一段简单的声明，让他自己发条微博。
末了刘梅还解释：“不是故意这么晚打扰你休息，这时候在线人数少，我们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放心发吧。”
邢沛知道这是为了好控评才特意选的这时间，他起身坐在床边，疲惫地揉着眉心：“没事，反正我也没睡着，辛苦你们了。”
邢沛沛沛：【在演戏上，裴青还是我尊敬的老师，生活中，他既是我的师兄，也是我很好的朋友。人生中能遇到这样一个亦师亦友的人非常珍贵，我很珍惜和他的情谊，但我们也仅仅只有这种情谊。他是一个品行端正，高风亮节的人，网络舆论屡次对我们恶意中伤，受到更多伤害的是他，起因却都是因为我，我伤害了我们的情谊，这让我非常内疚。而在此次谣言中，还有默默承受着的第三人@音乐人于烟，这个我一直企图珍藏和保护的人。希望大家停止各种无端的恶意揣测，谢谢！】
发完后，邢沛砸砸嘴，公关文真他妈矫情啊，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玩意儿就该完全交给何小宝。想他当时也是知道会涉及裴青还，不想他被过度消费，才把账号拿了过来，要过目。
【停止造谣和刺探隐私的私生行为，多关注哥哥作品。】
【停止造谣，守护大家的沛沛。】
【我只想知道这个于烟是谁？】
【我靠，这是官宣了吗？/震惊】
【一个十八线歌手，额，我只问一句，她配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转黑，拜拜！】
【祝福/比心，哥哥一定要健康开心】
【明眼人一看就是为了撇开和老裴的关系啊，啧啧，我更信了，邢裴绝对szd】
【CP粉滚好么。沛沛以前从来不屑辟谣，清者自清，看你们把他逼到什么地步了。脑残CP粉，真想他死么？】
【问于烟配不配的，你们真的了解她吗？烟哥超棒的，我哭死了，一下子失去两个老公。】

第68章 没关系
裴青还早上一睁眼，首先就是拿过手机。邢沛给他回复了，确如陈亚莉所说，让他不要声张，他那边会处理。
裴青还一想，自己对于现在网络环境的了解远远不如邢沛，更何况邢沛还有一个非常得力的公关团队。他说了不让自己管，那应该是有更好解决办法的。
这么一琢磨，他安心去厨房做起了早饭。看着平底锅里滋滋响的培根，他想等几天这件事过去了，邢沛心情愉快一些，正好他也安排一下，找个日子两人正式在一起。
邢沛可能不太在意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但裴青还还是想更正式一些。毕竟他们是没办法结婚，不可能有法定的纪念日，所以这种原本不那么重要的细节实际有更深刻的意义。意义这种东西，本不存在，全看采取行动的人赋予它多少。既然打定了主意，裴青还就决定全心全意去做，希望邢沛是值得的。
早餐做好，他一如既往坐在餐桌前，准备开电视收看晨间新闻。拿着遥控器想到，是应该多上上网，即便不关心别人怎么说自己，他也应该多关心邢沛。
裴青还拿起手机，刚点开微博，第一条就是#邢沛于烟恋情官宣#。
他点了进去，看到邢沛的微博的最新一条：【原本准备过段时间再正式宣布的，但近期舆论让我和她都很苦恼，很抱歉以这样仓促的方式让大家知道，但还是希望得到朋友们的祝福。】
配图是一张两人的牵手照。
裴青还往上面翻了翻，则翻到了邢沛昨晚半夜三点发的微博。他逐字逐句读了两遍，不自觉把目光的重点落在“老师”“师兄”“朋友”这样的字眼上。
他又返回上一条官宣，点开了评论。
【祝福，99/比心】
【祝福哥哥找到真爱！】
【一定要幸福啊！】
【好伤心，我从昨晚哭到现在。】
【哥哥有他想保护的人了，不需要我们保护了吧，真好，再见啦/微笑】
……
接下来好几条都是在讲邢沛和于烟宣布恋爱关系的微博，网友们对此态度各不相同。裴青还接着往下，便翻到了一篇深扒两人关系的文章。
文章里提到其实邢沛和于烟早就有端倪了，比如于烟曾经拒绝过多家音乐公司却签了天宝娱乐，而天宝本身是一个以打造偶像为主要业务的公司，很难说她不是因为邢沛才签入的。又比如于烟跟邢沛是校友，仅仅只隔了两届，说不定两人早就认识，再比如他们Fake乐团的首专里那首《C Day!》就是邢沛专门写给她的……
裴青还对于年轻一辈的影视演员还能大概认出来几个，对于做音乐的他就完全不知道了。跟着这些微博，他顺手就点进了于烟的主页，第一条就是她转发和邢沛牵手那一条，附带了一颗心。
于烟的微博内容多数是关于她的歌曲和乐队，乐队出去表演的照片较多，偶有两张自己的单人照。用裴青还的眼光来看，这女孩不是关雎那样的性感美人，但那种青春洋溢的气息给人感觉却很舒服，让他由衷升起一种“年轻真好”的感叹。
他点开微博下的评论，于烟的粉丝似乎对她恋情的接受度好很多，偶有几条吐槽邢沛那个花架子不配他们家鱼鱼的，总体来说还是祝福居多。不像邢沛那边，除了热评那几条，后面的简直惨不忍睹，不是觉得于烟配不上他，就是伤心难过泪流成河，当然也不乏破口大骂当场取关由粉转黑。
裴青还一条一条看，不知不觉过了两三个小时，直到手里的手机抖了抖，陈亚莉给他来了个电话。他以为是有关这次炒作的事情，陈亚莉却说：“有个电影，犯罪片，元仓明导演，大反派角色，你要感兴趣下午两点前来趟公司。”
裴青还一听，题材、导演都不错，大反派这个角色立马勾起了他的兴趣：“好的，”裴青还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十一点了，“我吃过午饭就过来。”
“那就这样，我挂了……”
“莉姐，”裴青还叫住她，“上次的事情是我态度不好，向你道歉。”
“……没事，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好好演戏就行，下午早点来。”
“好。”
裴青还挂断电话，吁出一口气，低头就看到餐桌上已经凉透了的早餐。他竟然一直盯着手机几个钟头，连早饭都没吃两口。裴青还又把早饭塞到微波炉里加热，匆匆吃完，准备赶去公司。在换衣服时，他接到了邢沛的电话。
电话通了，那边却久久不语。
“邢沛？”
“裴老师……我跟于烟的事，你知道了吗？”
“嗯，在微博上看到了。”
“我跟她不是真的，是合约恋爱，半年，到期就分手。”
“嗯。”
“这个对策是昨晚公关部的临时决定，我给你回信息时你已经睡了，今天开了一早上的会，和于烟拍照片什么的，没能及时告诉你。”
“我知道，没关系，事情能顺利过去就好了。”
听到裴老师这么说，邢沛终于轻松了一点，这件事他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裴青还，很怕他因此生自己的气。
他没有生气就好了，邢沛声音缱绻，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小声道：“裴，你下午有空吗，我想来找你。”
裴青还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不行，我马上要去公司，有个电影。”
“晚上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最要撇清关系的关头，邢沛却特别想见裴青还，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裴青还又看了眼时间：“不知道会聊到什么时候，我现在不确定。”
邢沛深吸了一口气：“那算了吧。”
“那我先挂了，现在要出门。”
裴青还匆匆忙忙换好衣服出了门。
元仓明是个青年导演，比裴青还年纪还小，刚三十岁，为公众熟知也是近两年的事情。公众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十分严重，喜欢他电影的人无不吹捧他是影视人物塑造的天才，而反感他的只认为他是个性格扭曲的变态，只有本身扭曲的变态，才足以对那些变态的人物心理把握得那么准确。
他的都市怪谈三部曲前面两部已经拍摄完成，两部都市犯罪片都取得了不菲的成绩。裴青还两部都看了，对这个导演也很有兴趣，没想到第三部 会找上他。
赶在两点前到了公司，陈亚莉把剧本梗概和他试戏的人物小传给他看了看，讲了讲剧组的配置及拍摄期。电影要明年六月才开机，现在就开始选演员，足以看出剧组对于演员是相当重视的。
“怎么样，这部你有兴趣吗？”
裴青还合上手里的几页纸：“很有兴趣。”
“要试戏，而且是两轮，他们备选的演员很多，先是副导看，最后由导演来决定。”
“没问题。”裴青还一向不怕麻烦，这样选角也正和他意，选的时候严谨点，选到合适角色的演员，拍的时候大家都轻松很多。
这段时间裴青还名气上涨不少，又看他终于接了戏，陈亚莉心情终于明朗了一点。
“那就好，好好准备，试戏的时间我再通知你。”
几句话交待完毕，陈亚莉送他出门，走到门口，她才知道今天看到裴青还那点违和的感觉来自哪里。一向严谨一丝不苟的裴青还，今天来公司竟然穿了一双布拖鞋。
“青还，干嘛那么着急，鞋子都没换。”
“嗯？”裴青还一低头，立马看到自己脚上那双蓝色网格布面的拖鞋，有些震惊，还很难堪，“走的时候太急了。”
“没事，这鞋不好走路，路上小心点。”
前两天下了雪，雪没有铲干净的路面此时结了薄薄一层冰，穿着拖鞋走在上面实在很费力，去停车场的路上好几次都险些滑倒。裴青还简直想不清楚刚刚来时为什么一点没有意识到，来的路上他在想些什么？终于坐上了车，他低头看着已经湿透的拖鞋，一时忘了下午要做什么。
--
昨晚官宣，早上邢沛才在会议室第一次见到于烟。照片上看起来挺小巧，那只是因为她脸小，实际真人挺高，超过了一米七，气质冷冷清清的，不像个歌手，像个模特。
助理给她抱着羽绒服外套，她里面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以一种奇怪的默契跟邢沛撞了衫。见到真人，照片上挺好的印象突然消失了，又因为这“情侣装”，邢沛脸色更坏了。
在会议开始之前，按照要求，邢沛得跟她来一张牵手照。
两人对视片刻，于烟不仅没有主动，邢沛竟然从她一张寡淡的脸上看出了厌烦情绪。装个屁的X，又没人拿着大炮逼你演这场戏，有的是人倒贴钱想跟他捆绑炒作。直到刘梅催促，两人才别别扭扭十分不对付地牵了个手。一看这样子，以后的合作恐怕多的是摩擦。
刘梅最初的人选是一个女团成员，典型傻白甜人设，真人听话性格还好，最适合邢沛这种臭脾气的自大狂。可是没办法，谁让于烟是陈文锋指名要捧的人。<

第69章 这么多关系
这场会议主要内容是细化两人的恋爱合约的细节，要怎么在微博互动，安排人跟拍他们私下约会或者外出度假的细节。邢沛百无聊奈地听着，心想这刘部长不去做导演可惜了。
商务部的何总说：“我估计很快就会有节目邀请你们两人一起去，观众面前你两得假戏真做。”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撇开眼睛。何总又继续说：“这消息开始放出来肯定会招来挺多负面声音，但用不着慌，你们只要演得恩恩爱爱，一切都好说。”
听到“恩恩爱爱”四个字，邢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半年后分手不是会引起更大的负面效应？”
现在演得越恩爱，到时候分手就显得自己越渣，反正男女这点事，除非抓到女生出轨这样的黑点，都是男的挨骂的多，到时自己可能真的百口莫辩。
“这你用不着担心，半年后我们会送于烟出国进修一段时间，基于客观条件两人感情慢慢变淡也好理解嘛，舆论也不会为难你的。”
邢沛眉毛挑了挑，这会儿反应过来，他跟于烟，谁利用谁还真不好说，不知道这小妞什么背景。
会终于开完，刘梅留两人在会议室里单独交流，培养培养感情。
见人都出去了，于烟熟练地从卫衣前兜掏出一盒烟，磕出来一根，点上了。又把烟盒给邢沛推过去，第一次开口：“哥们，来一根？”
“不抽。”
于烟也不在意，坐在椅子上往后滑了滑，把脚提上来搁在会议桌上，开始她的吞云吐雾。
邢沛蹙着眉头，总算知道为什么不喜欢这小妞了，这无所畏惧的样子简直跟自己小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唱歌还抽烟？”听她说话，一把低沉的烟嗓，像沙子似的磨砺感，虽然独特，但光听声音根本想象不出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
“你听过我歌吗？”
“没有。”
于烟嗤笑一声，光是这声笑，邢沛也听出了“关你屁事”的意思。小妞拿着她那双狐狸似的丹凤眼扫了扫邢沛：“听说你脾气很差。”
“呵，又不是真跟你谈恋爱，你管我脾气差不差。”
“说得也是。”于烟把烟蒂在便携式烟灰缸里摁灭，收好桌上的烟和打火机，掏出手机走到邢沛身边。
邢沛并没有打算跟她交换手机号，反正以后也都有助理联络，他一点也不想跟这人产生什么私人上的关系。
“你能告诉我一下关雎的电话吗？”于烟说。
“关雎？”
“是啊，关雎，我听说你两关系挺好的，你有她的手机号吧？”
短暂的惊讶后，邢沛突然反应过来了。他一向挺喜欢小女生的，因为女孩子们都会很喜欢他，被人喜欢总是心情愉悦的事情。然而于烟没有让他感受任何愉悦，正因为她是个姬佬，还打关雎的主意。
“你不知道吗，没去问过你们的鼓手罗佑？”邢沛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
“罗二？他认识关雎？”
“当然，他是关雎前前前男友。”
“……”
看于烟一时呆住，邢沛升起一阵报复成功的快感，站起来出去给裴青还打电话了。
回去的路上，李默开了半小时的车，邢沛才发现不对劲儿：“你往哪儿开呢？”
“你跟我说下午要去国风怡园。”
“别去了，回家。”国风怡园是裴青还家小区的名字，邢沛原本打算去的，可是刚刚电话里裴青还说他下午没时间。
他和裴青还在网上闹得这么热闹是他始料未及的，让他和于烟合约恋爱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这的确是解决所有问题最好的办法，而且就着和于烟的恋爱关系，他和裴青还的交往也就不必那么遮掩着，大可放心在外面吃个饭约个会。
唯一担心就是裴老师不高兴。在邢沛看来，这是最优解，等他和裴青还确定了关系说不定也可接着用。但裴青还是个黑白分明的人，邢沛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
从刚刚那通电话也没听出他不高兴，但没时间见面的情况还是邢沛第一次遇到。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太忙没有时间，裴青还就像一棵树，一直站在原地，只要邢沛想靠一靠，过去找他就行。
因为见不到裴青还，邢沛心情也不太好，一路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裴青还是喜欢他的，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喜欢，邢沛又说不好了。他一点也看不透裴青还，他觉得对方是动了真感情的，但事实是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很难说，毕竟到现在裴青还都不愿意跟他确定关系。
他只知道自己越陷越深，越来越喜欢这个人，像是踩进了一片蜜糖做的沼泽，甜蜜地往下沦陷。他们在一起很甜蜜也很快乐，可是始终差点东西，差的什么邢沛也不知道，这感觉让人很焦躁。
接下来几天邢沛都挺忙，除了本来的工作，现在还要时时和于烟演戏。既然关系已经暴露了，两人社交平台的互动也多了起来，一起吃饭约会的照片也被拍到放了出来。
也就只有等周六，去裴老爷子那儿上课才能抽出时间来跟裴青还见面。他提前跟何小宝打招呼，让他把周六的事情都推掉。
“阿沛啊，你还要去裴青还父母家啊？之前闹得那么大，舆论都还没有完全平息，你还敢去。”
“我去学琴而已，不去才显得心虚。”现在已经到了期末，学院的课程也结束了，只有这个时间和机会能光明正大见裴青还，邢沛怎么能不去。
何小宝实在忧心得很：“沛啊，跟哥哥说句实话，你和裴青还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真有关系吧？”
“有啊，我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师兄，可爱的朋友，这么多关系。”
邢沛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明摆着一副没说实话的样子，何小宝又憋屈又气愤：“邢沛，我们合作这几年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你防我跟防贼似的，就这么不相信我？”
“不相信你能让你在我身边好几年？行了，再说烦了，我的私事少打听。”
何小宝只好闭上了嘴巴。
到了周六，邢沛起了个大早，挑了一身骚气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光彩照人就去拜访他老师了。结果到了他老师家就泄了气，裴青还不在。
邢沛偷着懒去上卫生间的时候给裴青还发信息，也一直没有回复，还打了个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他觉得裴青还是故意在冷落他，邢沛憋了一股怨气，弹琴也屡屡出错，被裴老爷子接二连三教训了好几遍。
上午的课程结束，照例留在裴家吃饭，他踱到厨房，问裴妈妈：“师娘，今天没看到师兄呢。”
“他在忙吧，忙完就回来了。有事找他？”
“没事，就突然看他不在，随便问问。”邢沛说着从厨房转开了，接着就听到裴妈妈在厨房打电话，声音老大。
“回来啊，什么时候回来？”“哦，试戏啊，我们吃饭等你吗？”“还有一个小时到家，那我们等等你一起吃吧。”
原来在试戏，看来上次说有部戏是真的。裴老师这么挑剔的也终于找到合适的戏了，真是可喜可贺。这下邢沛终于安下心来，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等裴青还。
果然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看到邢沛对他点了点头。裴青还换好衣服也坐到沙发上，邢沛低声问他：“我们下午去哪里？”
“先吃饭。”
邢沛把小腿移过去跟裴青还靠在一起，又假装无意用手指压住他放在沙发上的手。他迫切需要证明他和裴青还的关系还和一周前一样，他们在裴青还的房间里拥抱亲吻，两人关系离发生某种彻底的变化只差了一点点。
裴妈妈出来：“去拿菜吧，吃饭了。”
裴青还一下把手抽了出去，站起来去拿菜。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正常的举动也让邢沛有些难过，他不是说自己父母知道他喜欢男孩子，也接受他跟男孩在一起的吗，为什么还要防着长辈疏远他。
在他家吃过很多次饭，裴妈妈连邢沛的口味和喜好都完全掌握了，桌上有一小半菜都是他喜欢的。邢沛原本就不是拘束的人，现在更当是在自己家里那样随便，狼吞虎咽吃起来。
裴父突然开口：“对了，青还，你瞿师兄的婚礼定在大年十五，喜帖已经寄到我们这儿了，你提前安排好自己的时间。”
邢沛伸向菜盆的筷子一顿，瞟了裴青还一眼。
裴青还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把票定好，大年十五，二月二十三号，别疏忽。”
“说得儿子跟你似的干啥都是马马虎虎，他啥时候给你把事儿办砸过。”
裴父把饭碗搁在桌上，一副赌气的样子：“你看看，我都没惹她，她又说我，你评评理，你妈是不是个泼妇。”
裴妈妈又要回嘴，裴青还心情不好，很有些烦：“行了，好好吃饭，别吵了。”
裴妈妈眼白一翻，一副懒得计较的模样，转头对裴青还说：“儿子，你说给小瞿送点什么？”
“包个红包？”
“那多俗气啊，不管怎么说，这些年他对我跟你爸真是没得说，说是我两干儿子都不过分，光是送钱冷冰冰的没情谊。”
裴父附和：“就是。”
“那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是这么想的啊，你姥姥给我留下不少首饰，我挑两件送他媳妇，当是我跟你爸的心意。你有空去商场转转，给你师兄挑件礼物，要实用又高档的，要能表达你的心意。”
“好，我抽时间去转转看。”<

第70章 不够喜欢
裴家三口商量着送瞿连新婚礼物，邢沛一个人抱着饭碗很难受。
他一开始发现裴青还对瞿连有意思就吃醋没错，但那点醋意十分浅淡。邢沛十分自信能比得过瞿连，从任何方面他都能绝对碾压对方，更何况瞿连还要结婚了，裴青还没有理由不选择他。
然而此时饭桌上的一番谈话，他才知道这个人对于裴家并不只是一个熟人那么简单。裴父裴母几乎把他当作另一个儿子在对待了，才能把家传的物件送出去当礼物。对于没有理由不选择邢沛的裴青还，恰恰是过了这么久都仍然没有选他。
邢沛因为嫉妒而难受，又因为会嫉妒那样一个他瞧不上的人更难受。第一次他恨自己这么年轻，恨他们的生命过程完全错开，恨瞿连能陪裴青还成长成熟，而自己才仅仅认识他半年。他嫉妒他们有二三十年的交情，这是邢沛无论怎么努力都比不过的东西。
他喉咙哽得吃不太下东西，于是早早放下了碗筷。
“小邢这就吃饱了吗？厨房还有鸡汤，要不要再喝点啊？”
“不喝了。”
裴父道：“那你就去琴房把刚刚给你讲的问题再熟练熟练。”
“嗨呀，哪用得着这么着急，刚吃过饭，让人休息一下嘛。”
“我看他是平时都在休息。”
“你以为人跟你一样都在休息呢，”裴妈妈转头对邢沛说，“别管他，你休息你的，茶几上有冬枣，可甜了，你去尝尝。”
吃过饭，裴父要接着教邢沛，裴妈妈非把他拉去房间午睡，说他最近血压高，不宜过度劳累。裴父扁着嘴，不情不愿去午睡了。
等老两口一进房间，邢沛不由分说就把裴青还拉起来推进他房间，并锁上了门。他一路把裴青还推倒在床上，骑上他的腰，并把嘴凑了上去。
裴青还推着他的下巴，把脸撇到了一边。
邢沛很不高兴：“又怎么了？”
裴青还也不太高兴：“别胡来，我爸妈就在隔壁。”
“隔着一间书房。”邢沛掐着裴青还的下巴，把他撇开的脸给掐了回来。
“我不喜欢。”
听到这几个字，邢沛脸色一僵，放开了裴青还。裴青还从床上坐起来，整了整衣服。
邢沛马上转头低声质问道：“裴青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裴青还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直直看进邢沛的眼里，好像全部都是邢沛在无理取闹似的，这让人更火大。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亲你？”
“我已经说了，我爸妈都在家，不合适。”
“你这段时间都对我爱答不理的，还老是找借口搪塞，你什么意思啊？”
“我有新戏不是借口，今天上午去试戏也是真的。”裴青还语气软了软，“你觉得我冷落了你，实际上并没有，你想想看是不是因为你自己做的事让你很心虚，觉得会让我冷落你。”
邢沛张了张嘴，发现他哑口无言。
“你觉得我冷落你，实际是你期望我给你超过平日的热情，来证明我并不在乎你做的事。”
邢沛被裴青还一眼看穿，也完全泄了气：“我跟于烟只是演戏，并没有在一起。”
“我知道。”
“那你还怪我？”
“我不怪你，我能理解你的处境，知道你没有更多选择。”
邢沛突然鼻子有点酸，才觉得其实自己也受了不少委屈。公司的股票、个人的发展、一大帮人的饭碗，在这些压力下，跟一个全不认识的女人成了情侣，很多天没跟裴青还好好说话，还有刚刚听到瞿连的种种。这些委屈都因为裴青还的这句话，差点决了堤。
只有裴老师还理解他。
邢沛低下头：“裴，能抱会儿我吗？”
裴青还犹豫片刻，还是张开手臂，邢沛慢慢挪过去骑在他腿上，把自己全部陷在裴青还怀里，抱着他的后背，脸埋在他脖子里。
裴青还轻轻捋着他的后背，心里也很堵，过了好一阵，才问：“现在好点了吗？”
“好点了。”邢沛把脸抬起来，他没再试图去亲吻，而是把额头顶在裴青还额上，感受他的温度和气息。遇到裴青还，可能是他这不长的一生中发生的最好的事，这么好的人，他太想得到他了。
邢沛抬起头，垂着眼，温驯地看着裴青还：“裴，上次你说要考虑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裴青还垂目，淡淡说出两个字：“没有。”
邢沛先是震惊，继而皱起眉头：“还没有？”
裴青还再一次肯定道：“没有。”
邢沛从震惊里苏醒过来，立马变成了震怒，他骑在裴青还怀里，抓着他的衣领：“你他妈是在玩我吗？你要考虑多久？要怎么才愿意接受我？我还不够努力吗？对你不够好，不够认真？”
还是你根本就没放下过你那狗屁师兄。
邢沛今天异常迫切，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迫切的知道，裴青还对他的感情超过了那份已经死得透透的初恋。
裴青还拉下邢沛的手：“你很努力，也很认真，但我还要想想。”
“你还要想什么？”
“你跟于烟。”
“都他妈说了无数遍了，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也才认识几天，我连她手机号都没存，而且她是个les。”邢沛掏出手机，准备翻给裴青还看，让他知道他和于烟没有任何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裴青还抓着邢沛的手，用力捏了捏，示意他冷静一些。
“我知道，我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的人和别人合约恋爱。”
“你说了可以不公开我们的关系，不影响我事业的。”
“但我没说我能接受我的伴侣和别人手牵手、勾肩搭背、在公共平台上甜蜜互动，”裴青还说得很艰难而平静，“我也是人，也有占有欲，你们目前在社交网络上呈现的一切已经让我很难受了，现在我还能说服自己没有权力去干涉你。但如果你是我男朋友，我接受不了。”
邢沛在生气，裴青还只能努力保持冷静，他的难过，他的痛苦，仿佛只是一张轻飘飘的纸，他也只是平铺直叙地把这张纸摊在了邢沛面前。他不喜欢误会，他跟邢沛有太多的难题，更经不起一点误会。
邢沛双手捧着脸狠狠揉了揉，抿了半天嘴唇，才问道：“你想怎么办？”
“剩给我的选项也就只有‘接受’和‘不接受’。很抱歉，我真的接受不了，至少目前我接受不了，我要再想想，或许等到你们的合约结束，我们再重新来过。”
裴青还努力压制着想要说“不接受”的冲动，他要给邢沛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他现在很乱，想不明白，一团糟糕。
合约有半年，半年后只是两人互动会变少，逐渐有流言传出他们分手，让粉丝慢慢接受，而不是一个分手声明贴出来就万事大吉了。现在看来，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裴青还的话让邢沛束手无策。为什么他们会这样，明明在自己看来很简单的事情，既然互相喜欢在一起不就好了，到裴青还这儿却有那么多顾虑纠结难以接受。
邢沛站起来：“说到底不过就是不够喜欢罢了。”
他可以一头扎进去单恋一个人这么多年，却连跟自己试试都不愿意，一直以来都只有自己在这场情感里深陷，裴青还看似抓着他的手和他在一块，实际上他一直都是冷静地站在岸边。
邢沛说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门。
裴青还喊了一声“邢沛”。不大的声音像是犹豫着伸出去的一只手，并没能抓住离开的人的衣边。
邢沛走了，裴青还看着洞开的房间门，抬不起脚步。
一周前，他被对邢沛炙热的感情冲昏了头脑，他产生了很多愿望和强烈占有他的欲/望，他甚至都做好了不管不顾一头扎进去的准备。然而邢沛和于烟的恋情却像是在他浑浑噩噩走到悬崖边上时，劈头而来的一个大耳刮子，扇得他疼痛不已，同时也清醒了。
他接受不了这个于烟，也意味着他接受不了下个，下下个于烟。绯闻、恋爱，很多时候对于邢沛来说是工作的一部分，但对于裴青还来说，这是绝对的私事，是别人不该染指的领域。他说了不干涉邢沛的工作，但这种事他要怎么说服自己接受？
邢沛会为了杜绝同性绯闻的负面影响而谈恋爱，那他以后会不会因为工作或家庭压力跟女性结婚或形婚？裴青还记得他是交过女朋友的。
邢沛什么都没准备，仅凭一腔热情，连他自己到底要不要和一个男人生活一辈子这种事情都没有考虑过。裴青还可以替他想办法，可以陪着他面对这一切——工作上的困境、家庭的压力、社会的压力……可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邢沛觉得太沉重、代价太大，放弃了，逃跑了，留下裴青还一个人，他该怎么办？
仅凭感情做不了任何事，决心和毅力这种东西说起来简单，现实的大棒挥下来时，又有多少人能不退缩的。
邢沛想要的那种不管不顾的热烈情感，裴青还给不了。而裴青还想要的可以开花结果的感情，邢沛也拿不出来。
他们像是两列面向对方行进的列车，因为相互喜欢而马不停蹄奔向对方，以为终于走到一起时，却发现他们属于两条并行的轨道，短暂的相交，接着擦身而过。

第71章 搞到手or搭进去
年节前下了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城市。
各行各业都陆续放假了，天宝娱乐今年整个营收情况都不错，年会准备了非常丰厚的奖品，准备节前好好犒劳所有员工和艺人。
邢沛一早来了公司，扔给何小宝一张卡，让他安排给自己这几个人额外发红包和礼物。
何小宝拉出一张名单，里面列着他们工作室员工这一年的贡献，让邢沛先过目。
邢沛厌烦地摆手：“你看着办，不要问我了。”
“阿沛啊，我觉得刘梅手下那几个小孩也该好好感谢一下，以后很多事情还得靠他们。”
“嗯。”
“还有商务部新上任的何总，我打听了，他喜欢酒，我准备搞几瓶高档酒送送。”
“你安排吧。”
“今晚的年会我安排车来接你，还是你自己去啊？”
“你跟陈文锋说我不去。节日祝福，还有跟于烟的互动，我已经录好发你邮箱了，到时候你发吧。”
何小宝点头，又问：“怎么不去晚会，我听他们说特意给你准备了神秘礼物呢，我打听了一圈，硬是没有打听出来。”
邢沛想，无非也就是些奢侈品装饰品，这种东西也就只有哄哄那些还没见过世面的小艺人，觉得天宝是个良心公司。
“给什么你拿着，不用告诉我了。”
何小宝有些面露难色，他小心观察着邢沛的脸色，近两周他发现邢沛不开心，但整个人蔫蔫的没精神，连脾气都没了，他还从来没见过邢沛这样过。
“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事儿了，你跟我说说，说出来会好点。”
“没事，我回去了。”
何小宝两步赶上去：“李默明天回老家吧，我呆到腊月二十八，这几天住你那儿？”
大家都回家过年了，何小宝大概能猜到邢沛和家里关系不好，往年他也要拖到除夕夜才回。想他一个人住，北山那片人烟稀少的，叫个外卖都不方便，他又不喜欢让外人进家里，自己好歹去给他做几顿饭。
邢沛看了何小宝一会儿，点了头。
他从工作室出来，往电梯间走。他跟裴青还吵架两个多星期了，原本还计划趁着春节这儿难得的假期，好好陪陪裴老师，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
邢沛不能理解，他想不通，他觉得无关紧要的事情，为什么裴青还非要跟他上纲上线。在他看来，这更像是拒绝的借口。回过头来看，一直是他在步步紧逼，裴青还一直在配合退让。纵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裴青还很珍惜他，很爱他，但这些都是真的吗？
刑沛得到过的喜欢无不包含和疯狂和着迷，只有裴青还对他恰倒好处。然而这种曾经让他觉得舒服的距离，在他越发深陷之后，变成了对方不够喜欢他的线索。
裴青还果真还是没那么喜欢他吧，要不然过了这么久，他也没给自己打个电话。
假期里，邢沛除了睡觉就是在打游戏，一玩十几个小时，游戏室里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震得何小宝脑仁疼。要不是他按时把饭菜送到邢沛跟前，这小子恐怕都记不起吃饭。
何小宝知道邢沛喜欢玩游戏，他平日实在太忙，没办法尽兴，一旦休息就想着玩到尽兴，即便这样，他现在也太疯了。何小宝小心地尝试着劝两句，这回邢沛倒是没发火，只不过压根当没听见他话似的，手上不停，也不搭理。
到了二十八，家里早来了无数个催促的电话，何小宝也该回家过年了。走之前给邢沛冰箱里放了不少做好的食物，又怕他连去加热都嫌麻烦，还买了很多零食和水果，就放在邢沛的游戏设备旁边。
“每天少玩一点，要记得吃饭。”
“李默初四就回来了，你忍几天冷饭冷菜，或者开车出去转转，外面吃也行。”
“多吃水果，少吃零食。”
“有事给我打电话，还有，我打电话你要接。”
邢沛突然摘了耳机，何小宝以为自己又烦人了，邢沛突然转头对他笑了笑：“宝爷，我知道了，你放心回家过年去吧，不要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
何小宝被邢沛这笑容闪了一下眼，不知道怎么说，他从这小子十九岁时开始带他，这么多年一直是自己追在他后面给他擦屁股。别人都说他哪里是经纪人，简直又当爹又当妈外加一个免费保姆。今天这感觉，好像突然这小子就长大了似的。
他还有些不适应邢沛这张懂事的脸，一时不知道拿怎样合适的表情：“知道就好，那我走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所有人都走了，邢沛重新把耳机戴回去，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沉浸在他的游戏世界里。
邢沛从大学才开始玩游戏，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也有点自我补偿的意思，因为童年和少年时代几乎所有业余时间都被学习和钢琴占据。在他母亲面前，他是个努力又上进的优秀少年，但在学校，他是个学习优异但浑身戾气的怪胎。
老实说，他并不讨厌学习和钢琴，这两样东西在他少年时期带给他不少真实的成就感，让他明白努力是会有所收获的道理，直到现在，工作上他仍然恪守这一条准则。但他最终放弃了这两样，也放弃了父母为他打算好人生，他总说自己的叛逆期来得特别晚。
何小宝走了后，邢沛的生活变得日夜不分起来。困了就睡，醒来继续游戏，饿了便吃，吃完继续，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关雎突然出现在他家里，把他从床上给扒了出来。
“大少爷，你怎么还在睡，都下午了。”
邢沛坐在床沿，不耐烦拧着眉：“我中午才睡，你怎么找来了 ？”
关雎顺手捡起一个枕头给他砸过去：“还怎么，今儿可是大年三十，你姨都到家了，问我你人去哪儿了。”
“姨姨什么时候到的，我说了去接她的，你怎么没有通知我？”
关雎杏眼一竖:“我电话打爆了也没通，不然你以为我乐意跑一趟。”
邢沛从床头摸到电话，才发现没电了，他给电话充上电，屏幕上一条一条跳出来很多信息。他翻了翻，还是没有裴青还的。
邢沛把手机扔到一边:“我洗个澡。”
“快去，把你那胡茬也刮刮，这么大个人了，助理一不在，就过得跟条狗似的。”
邢沛没什么精神跟关雎打嘴仗，速度去洗了个澡。等他趴在镜子前刮胡子时，关雎靠过来，拿手机对着他“咔嚓”一下，然后埋着头聊得不亦乐乎。
邢沛横了她一眼:“别他妈随便跟人发我照片。”
“没事没事，给你女朋友发。”关雎一脸奸笑对着手机打字。
女朋友？过了一会儿邢沛才反应过来:“你说于烟？”
“我跟她没关系。”
“大家公认的女材男貌，我看她挺好，你姨姨肯定很喜欢。”关雎揶揄道。
邢沛突然把剃须刀重重按在大理石台面上，对着关雎提高了声音:“我他妈说了我跟她没关系。”
关雎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震得抖了一下，惊愕地看了邢沛几秒。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了？”
邢沛捧着冷水冲了冲脸，抹了一把，语气平静下来:“没什么，我跟她都只是按公司的安排做，私底下没关系，你不要给她发我照片。”
“没给她发，我妈说要看看你。”
“嗯。”邢沛取了一张毛巾覆在脸上。
“怎么？你很讨厌于烟吗？”
邢沛不置可否，反问：“你怎么跟她聊上了？”
“突然接到她电话，说跟你搭档炒绯闻，感觉你不好惹，听说我两是朋友，找我打听你情况。”关雎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正是于烟刚刚给她发的她去冰岛旅行的照片，“我觉得她挺好的啊。”
“嗯，挺好的。”邢沛简直懒得说。
等到了他外公外婆家，下车前，他才随口说道:“于烟是Les。”
关雎一时没反应过来:“啥？”
“她搞女人。”
“……啊，哈哈哈哈，你这是在提醒我要防着她搞我？”
邢沛开门下车:“我管你防不防。”
关雎紧跟其后:“对了，我一直想问，你跟裴青还，你们那个铺天盖地的绯闻，你把他搞到手了？”
“关你屁事。”邢沛加快了脚步。
“哟，小屁崽子，不错哦，很有一手嘛。”关雎抓着他的胳膊，把脸凑近一些，悄声问，“怎么样？那种男人搞起来爽吗？”
邢沛皱着眉，一扭胳膊把关雎攘开，自顾自自往前走。
“这是还没搞到手？”
邢沛懒得搭理她。
“……这是没搞到手，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邢沛转头暴怒，压低声音，恶狠狠地:“你他妈再BB，我就把你给你前男友还了五百万赌债的事儿抖给你妈。”
关雎倒吸一口凉气，马上拉着邢沛，一张俏脸五颜六色，最后终于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邢叔叔，过年好啊。”
邢沛背后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什么五百万？”
“没什么，说我新戏的片酬五百万，呵呵。”
还好她邢叔没有深究，而是把手放到了邢沛肩上：“这么晚才来，让一屋子的长辈等着，你看你像什么话。”
邢沛一巴掌打掉他爸的手，绕过他，直接进屋了。

第72章 父慈子孝
屋里关雎的亲妈，邢沛口里的姨姨——邹和平，邹女士，正被邢沛的外婆拉扯着，把她往按摩椅上按。
“和平，你工作辛苦嘛，要注意身体，这椅子老舒服了，商荣送来的，坐上去给你抖抖。”
邹女士一张标准的女强人的严肃脸，此时也露出了一丝无奈：“我不辛苦，不用了，妈，一会儿要准备出门吃饭了。”
关家一直都在美国，关雎虽在国内发展，她实际从小在美国长大，拿的也是美国国籍。邢母带着邢沛出去，邢父太忙，从购置房产到申请学校，这里里外外都是关家帮忙安排的。
邢母身体不好，邹和平怕他家女佣不靠谱，隔三岔五就过来看这娘俩，几乎是衣食住行全方面的照顾着。只有她来跟自己母亲说话时，邢沛才会看到他妈妈一直紧绷的神情有一会儿短暂的放松。
邹和平在女性中，身材算得上魁梧，常常板起一张脸，邢沛小时候挺怕她。但很快他就发现，只有他邹姨姨能说服他妈放他休息一会儿，也只有她能把自己带出门去逛商场和游乐园。关雎小时候还总是因为她妈妈对邢沛太好而吃醋，她比邢沛大四岁，两小的也没少打架。
后来邢母去世，后事也是由她一手操办的。邢沛那时已经挺大了，她还是坚持把邢沛接到了自己家里照顾。又看邢沛外公外婆老年丧女，为了安慰两老人，她拜祭了老两口做干爹干妈，喊人的时候干脆省掉了那个“干”字，直接喊爸妈。用她的话说，邢沛母亲是她一起长大的最好的姐妹和朋友，最亲近的人，她的孩子就是自己孩子，她的爸妈也是自己爸妈。
邢沛后来想想，如果那时候不是他邹姨，他肯定没办法把大学念完，他后来决定做idol，所有家人都反对，也只有他邹姨姨力排众议支持他的选择。
他走上前去，从身后抱住老太太的肩。亲亲热热喊了一声：“外婆，你们在做什么。”
“小沛来啦，来来，你也来坐坐这个按摩椅，你爸爸给我们送来的。”
“行吧，我来试试。”说着邢沛坐了上去，老太太把开关打开了。
邢沛坐在上面抖得眉毛都扭了起来，却拿出一脸可爱的样子：“姨姨，真的挺舒服的，你要不试试？”
时间不早了，一屋子人都张罗着出门吃年夜饭。
邹和平问邢沛：“怎么这么晚才来？还有你这黑眼圈，昨晚上没睡觉吗？”
“昨晚玩游戏来着。”邢沛垂下眼，有点内疚，“忘了去接你。”
邹和平拍了拍邢沛的头顶：“你外婆刚跟我告状，说你不来看她。”
“我忙。”
“有多忙？老人就剩那么点念想，有空还是多来看看。”
邢沛耸眉拉眼的：“我倒是想多来看看，但是每次外公外婆看到我就想起我妈，又要伤心难过好几天。”
听他这话，邹和平也重重叹了口气，到了晚年失去自己的独生女儿，这打击也不比邢沛失去自己妈妈更轻。
“那你爸爸呢，你外婆还跟我告状，说你也不回家。”
邢沛嘟囔：“我有自己家，回他那儿干什么。”
“你爸爸就你一个儿子，以前忙事业管得少，他心里还是很在乎你的。父子之间，还是只要敞开心扉多聊聊，什么怨啊恨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消除的……”
邢沛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也就只有他邹姨唠叨，他不会顶嘴，换个人专挑他心里的刺儿，恐怕早就发火骂开了。
夜幕降临，一大家人浩浩荡荡往订好的酒店开去。
年夜饭是邢商荣安排的，关雎也在前边帮她邢叔安排车辆接送，邢沛在后面一手搂着他外婆的肩膀，一手挎着他邹姨。他还能跟他爸吃个年夜饭，说到底也就是看在这两人面上。特别是他邹姨，每年春节都带着一大家人回来陪他外公外婆过年，就是他妈妈在世，亲生女儿能做到的就只有这样了。
一坐上车子，老太太又絮絮叨叨起女儿来，说着说着就开始吸鼻子。邢沛一听这话题就开始厌烦，还好有他邹姨在旁边笨嘴拙舌安慰老太太。
“妈，慕云在天上看着我们，您一难过，她肯定也难过。”
老太太抹了把眼睛：“不难过，我都这岁数了，就快能跟她团圆了。”
邹和平握着老太太的手：“嗯，总有天我们都会去那边跟她团圆。”
听到这种话题，邢沛心里堵得慌，他把头转向车窗外。街道两侧的行道树上挂满了彩灯和灯笼，嘈杂的声音从一些没有歇业的饭店和餐馆漫到了街上，阖家团圆的日子，只有他心里空落落的。他又把手机掏出来看，裴青还还是没有联系他。
酒楼里都是一家家在外吃年夜饭的，人满为患，座无虚席，包房里关上门也能听到外面的闹腾。邢沛刚进来闻到菜香味儿才想起从何小宝走后，他就没有认真吃东西，是真饿了。然而坐上桌，美味珍馐摆上来，他吃了两口又觉得没了胃口。
吵吵闹闹的一顿饭吃完，他准备开车回北山的别墅，却被邹和平叫住了：“今晚跟我们一起回家住，姨有话跟你聊聊。”
邢沛面露难色：“我不想回去，要不然你跟姨夫一块儿去我那里住几天，我房子大，也没外人。”
“明天一早还要带你外公外婆去看你妈妈呢，你那边太远。”邹和平扶着邢沛的肩膀推了一把，“回家住又怎么了，还能缺胳膊少腿？”
邢沛拗不过邹和平，又懒得跟她争辩。
看到他也跟着回家，邢商荣有点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回到他小时候住的房子，三个长辈坐在一起聊经济聊国际形势。邢沛一旁无聊地听着，眼睛盯着电视里吵吵闹闹的春晚，关雎在旁边直打瞌睡。
手机一直在震动，邢沛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何小宝、李默，还有一些认识不认识的人都给他发了新年祝福，他粗略翻了翻，还是没有裴青还。
关雎扛不住要去睡觉，邢沛跟她一块儿上楼，回到了自己房间。他回国后，回了家几次，但这还是他阔别那么多年再次住进这个房间。
房间的装修装饰还保持着十多年前的样子，大海的颜色，墙上彩绘了飞跃的海豚和海鸥。墙角那两头被刑沛小时候画了胡子和眼镜的小海豚依然在，他还记得因此被妈妈罚了站。邢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转到床前，还是那张儿童床。邢沛哼了哼，就那人的回家频率，恐怕完全忘记这个房间的存在了。
邢沛在那张小床上躺了一会儿，邹和平果然来找他聊天了。邹和平行事老派，但眼光还是很前卫的，从市场以及消费者心理的角度跟邢沛聊了聊他的事业发展和规划。到最后，话题还是转到了邢沛和他爸爸身上。
“你不要这么跟你爸爸置气，这都多少年了，还没过去啊？”
邢沛盘腿坐在床上，抱着个枕头，低头把下巴戳进羽绒枕里:“过不去。他根本不在乎我跟我妈，有什么好过去的。”
“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不在乎。”
“那我妈呢？”
邹和平把手放在邢沛肩上:“大人之间的感情很复杂的，可能很多事情并不像你看到的这样。”
她环视了一圈这间明显是小男孩的房间:“你爸肯定很在乎你的，你看你这房间他都一直保持着原样。”
“他哪有空来打理房间。”
“你想你爸爸这样的，再娶个女人生个孩子也完全来得及，他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你觉得他不在乎你跟你妈妈吗？”
“他的时间精力都贡献给事业了，他那种人哪有空去再婚。”
邹和平被邢沛几句话呛得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沉默片刻，语气也很是难受:“你妈妈也不愿意看到你们父子像现在这样。”
邢沛不说话了。
邹和平离开后，邢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真的像他邹姨说的那样，他爸其实在乎他跟他妈妈，只是因为因为某些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连妻子去世都不来看上一眼的？去他妈的原因，要么就是不在乎，要么就是冷血自私，还能有什么让这个人心这么硬。
邢沛正在这张小床上翻来覆去思考邹和平的话，邢商荣推门进来了。
“邢沛，睡了？”
邢沛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知道先敲门？”
邢商荣并不在乎邢沛的这种指责，直接走了过来:“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邢商荣自顾自地，颇严厉地看着邢沛:“你还要堕落到什么时候？”
邢沛揪着眉头:“我什么时候堕落了？”他不过就是最近因为跟裴青还吵架有点消沉，也远远够不上堕落，而且他不觉得他爸说的是这件事。
“再说，我堕落不堕落关你屁事。”
邢商荣眉头也揪了起来:“你姓邢，你是我儿子，你在娱乐圈里今天陪这个老板吃饭，明天陪那个喝酒，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
邢沛脸垮下来，邢商荣继续说:“你干着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明星那碗饭说穿了不就是卖脸卖肉，我花钱花心血把你培养出来，不是让你这么糟践自己的。”

第73章 除夕夜
听到这话，邢沛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花心血也不是花您的吧。至于花了您多少钱，您给报个数，这钱我还还得起。”
邢沛眼看他把他爸气得咬牙切齿，攥着拳头双肩发抖，他竟然在心里升起一阵罪恶的快感。
“你对得起你妈？她把你培养出来，不是让你做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
“用不着拿我妈来压我，她死了那么多年，早不需要我对得起了。要说对不起她的人，不该是对她不闻不问的您吗？”
“混账东西！”邢商荣被邢沛两句话气得睚眦尽裂，不由得扬起了手。
邢沛“蹭”地站了起来，直挺挺矗在邢商荣面前，比他还高出一截。
他瞪着他爸:“现在想起来教训我了？已经晚了，我早长定型了，就是这种混账东西。”
“滚，滚出去！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邢沛一把抓起椅子上的外套:“正好，我也不想有你这样的爸。”
说完他铁青着一张脸，大步往外走。等他走到楼下，就要出门时，楼上邢商荣威胁的声音再次传来:“邢沛，你敢走出这个门，你就……”
还没等他爸把话说完，邢沛已经走出了门。
他冷硬的脸随着他的步子慢慢垮塌下来，嘴角撇下来，眼角也拉了下来，怒气冲冲的步子也慢慢变得沉重拖沓。
除夕夜，虽然很晚了，街上还有人，一对对，一堆堆，都是喝完酒打闹嬉笑的。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小雪粒，小小的，被风裹着，像沙砾一样打在脸上，很快就融化了，整张脸变得湿漉漉的。
邢沛感觉糟透了，每次跟他爸碰面都会是这样的结果。邢沛因为邢商荣没来见他妈妈最后一面而恨透了他，不止恨他对母亲的无情，更怨他对自己经年累月的忽视。这种陈旧的怨恨在他们每次见面时都会冒出头来，像一颗刺穿透邢沛呢心脏和胸膛，直指邢商荣。他知道怎么能让邢商荣受伤，所以他故意说那些话，刚刚的一字一句像是恶毒的诅咒，他忍着痛，也无法停下这种伤害和报复的快感。
然而结束之后，邢沛大概也并不比邢商荣好受。血缘亲人之间的恨，到头来是没有赢家的。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好几条街，邢沛身上被冷风吹透。他一点也不想回去拿自己的车，于是随便打了个车。
他先说去北山，车子开出去十几分钟，他又改变了主意，说去国风怡园，车子开了一半，邢沛又想到什么，立马改口，让司机去音乐学院。
他没让司机把车开进学院里的住宅区，他在门口下车，在假期空荡荡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没碰着一个人，只有两侧的行道树和花坛里堆得密密匝匝的各色彩灯，学校大门挂着两个硕大的红灯笼，面对如此如此沉静的夜晚，孤独地亮着。雪开始变大，此时已经纷纷扬扬，像飘下的羽毛。
邢沛逛着逛着，还是到了家属院，小区里还有很多人家亮着灯，窗户里漏出联欢晚会那熟悉的声音。他站在小区门口往里看，裴青还再次拒绝了他，这里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
他手机响了起来，是关雎打来的，他看了一眼挂断了。很快邹和平又打了过来，邢沛犹豫片刻，还是挂断了，同时给他邹姨发了条信息，说他想静静，说对不起。
他刚把手机收进兜里，又响了起来，他有些厌烦地掏出来，发现是谭晓歌打来的。
邢沛看着手里的电话震了半天，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接了起来：“怎么？”
谭晓歌的声音热情而兴奋：“沛哥，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事事顺心，事业蒸蒸日上。”
“嗯，新年快乐，你也是。”
谭晓歌敏感地从感觉到邢沛情绪不太对劲儿，关切道：“沛哥，你怎么了啊？”
“没什么，谢谢。”
这反常的态度，已经足以让谭晓歌惊讶，但他只是不动声色转了个话题：“今天没有在外面玩吗？”
“没有。”
“嗯，外面的确没什么好玩的，到处都是人，我跟几个朋友准备出去一起跨年，结果被人认出来了，好不容易才跑回家……”
谭晓歌在电话那头絮叨，讲些挺无趣的事。其实他们没什么话题，谭晓歌大概是只准备跟他说两句新年祝福，只是没想到邢沛竟然没有立即挂了他的电话，惊喜之余，也只有硬着头皮找话题跟他聊。
谭晓歌说了些什么，邢沛压根也没听进去，只是不想挂断电话，大概是雪太大，天太冷，挂满彩灯的夜晚更加孤寂，他需要这点哪怕一丝呼吸的温度。他握着电话，还是漫无目的，大约半个小时后，又和那两盏挂在大门的红灯笼相遇了。
他挂断电话，叫了辆车过来接他。待他退出打车页面时，又看到了更多的未读信息。趁着等车的时间，邢沛把聊天界面点开，一些圈里前辈和资方大佬的新年问候他应该要回复的。
尽管邢商荣把他做的事看得一文不值，但这也是他没有靠任何人，自己一分一毫建立起来的事业，他从不觉得这是堕落，相反，他在这里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金钱及成就感，他觉得自己其实挺不错的。
邢沛快速滑着那些红点，滑过裴青还时又退了回来，他点进裴青还的头像。
他说：“乖乖，新年快乐！”
十二点一分发的，原来裴青还没有忘记，他只是在等那个时间点，等着给自己说第一声新年问候。
他的心脏仿佛突然活了过来，此时狂跳不止。他转过身，朝小区里一边跑，一边后悔跟谭晓歌说那么多废话错过了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时间。
他一口气到裴家门口，门沿两侧贴着红底金字的春联，门中间贴着倒“福”，邢沛撑在“福”字上喘着大气，并给裴青还回信息:“开门！”
很快他听到屋子里拖鞋走动的声音，门锁响了响。
裴青还拉开门，邢沛披了一身寒气，肩上雪粒子还没化完，他正在门外大喘气。
裴家父母已经睡了，客厅只有裴青还一个人关了声音在看电视。他拉了邢沛的手，轻手轻脚把他带进他房间。邢沛跟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关上门，他才说:“衣服都湿了，外套脱了吧。”
没问为什么大过年的邢沛不在自己家，却是在他家附近晃荡，也没问如果自己没有发那一条信息，这小混蛋准备怎么过今晚。
屋子里暖气充足，空气干燥，房间的加湿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邢沛依言把外套脱下来，坐到裴青还床上。
裴青还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毛巾，站在邢沛跟前，把毛巾打开，按了按他头顶:“低头。”
邢沛低下头，裴青还把毛巾覆在他脑袋上，仔细给他擦头发。邢沛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卷握成拳，抓着裤腿。
擦得差不多了，裴青还又拿来吹风机，手指插进邢沛头发里，在热风里翻动他的发丝。柔软而温暖的风面纱一样拂过邢沛的脸，像极了春天的风，吹走了他刚刚在雪夜里徘徊的冰冷记忆，一切都变得温暖柔软起来。
他低着头，往前一顶，额头顶在了裴青还肚子上。裴青还没有推开他，抱着这颗湿漉漉的脑袋继续吹。邢沛的手抬起来环住裴青还的腰，从他宽松的睡衣下摆伸进去，冰凉的手指握在裴青还腰上，手心里是他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皮肤。
温热的皮肉被凉得下意识紧绷了一会儿，但裴青还没有让他把手拿开。邢沛手臂收拢，紧紧抱着裴青还，把脸狠狠埋在他怀里。温暖的，柔软的，舒适的，他刚刚还是一只炸毛的刺猬，天不怕地不怕，纲常伦理也毫不放在眼里的嚣张样子，此时堕入这个温柔的怀抱里，他只是鼻酸得想哭。
电吹风的“嗡嗡”声停止了，裴青还把吹风放在一旁，一手搂着邢沛的肩，一手轻轻揉摸他的头发，干燥有力的手掌，从邢沛的头顶顺到脖子，把他心里的毛躁和憋屈一点一点全部抚平顺了。
动荡的一整天，刚刚又被冻得够呛，此时暖和了，心情也静下来了，邢沛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
裴青还把他脸抬起来：“困了吧？”
“嗯。”
“我去给你找套睡衣，今晚就在这儿睡。”
“嗯。”
裴青还给邢沛找来一套他自己的睡衣，邢沛三下五除二换上了，揭开裴青还床上的被子就想往里钻。
裴青还抓着他的胳膊：“你想干什么？”
“睡觉啊。这床有点窄，挤挤两人还是能躺下，你睡里边还是外边？”
话说邢沛第一次看见这张床就想睡来着，他睡过裴青还公寓的kingsize大床，但是更想睡这张他从小睡到大的小床，两个大男人躺在这么一张小床上，应该会挨着挤着离得很近吧。
裴青还笑得无奈，他揪了揪邢沛的鼻子：“你可真能想，隔壁有收拾好的客房，我带你去。”

第74章 融入
听到裴青还要带他去客房，邢沛不快地扁着嘴。但是也没办法，裴青还这方面认真起来时，活像个刚出土的老古董。就这来来去去大半年时间都没对他动真格的，邢沛真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认真贯彻“婚后才能发生性行为”这一准则。
客房倒也宽敞，床铺也是整理好的，大概是早收拾出来为了年节期间待客。裴青还把邢沛安置到床上，又把他换下的衣服挂了起来，给他指示了房间灯座的位置，最后走到床边替他掖好被子。
邢沛半张脸露在被子外面，一双眼睛盯着裴青还：“裴老师，做你儿子肯定特别幸福。”
“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说完用手指拨开邢沛额头上的头发，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晚安。”
裴青还直起身，转身欲走时，邢沛从被子缝里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还有什么？”
邢沛把下巴从被子里拿出来，扭扭捏捏的：“你陪我睡，有点冷……起码睡一会儿。”他也知道在裴青还父母家，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冷吗？还有电热毯要不要垫上？”
邢沛绷着唇角，瞪裴青还。
裴青还只好伸手按灭了灯，掀开被子上了床。他先是抓住了邢沛的手，的确还有些冷，他把邢沛的手握成一团放在自己胸前，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抱着他，接着才碰到邢沛那双跟冰砖似的脚。
邢沛不好意思冰着他，把脚拿开了。
“我去拿电热毯。”
裴青还说着要起身，邢沛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肩：“用不着，很快就暖和了。”
“真不用？”
“不用。”
听邢沛说不用，裴青还便把他冰凉的脚勾过来夹在自己小腿中间。邢沛挣了挣，裴青还夹着用了力，警告道：“别乱动。”
邢沛不动了，接着浑身都放松下来，任凭裴青还夹着他，抓着他，搂着他。他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全部缩了进去，侧躬着，把额头顶在裴青还胸膛。
这时邢沛有点讨厌自己的身高，如果他不是这样的大个子，更小巧一点，更可爱一点，就能更心安理得地窝在裴青还怀里撒娇而不显得难堪。邢沛索性厚起脸皮不管了，他伸手抱着裴青还的腰，把自己缩了又缩，贴着他的胸膛，全部窝进了他怀里。
裴青还完全没有察觉到邢沛的难堪心理，习以为常的让他枕着自己手臂，搂抱着他脾气不小性格又别扭的大宝贝儿。
过了一阵，裴青还替他揭开头上的被子：“闷坏了。”
“不闷，给我盖上。”
又给他盖上，手臂从被子外面更完全地抱着邢沛。
过了一阵，邢沛才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我跟我爸吵起来了。”
“本来我姨姨劝我说他当初那样说不定是有原因的，我想不出来什么原因，本想找个时间心平气和跟他聊聊。结果他一推门进来就说我现在做的事情是堕落，当偶像就是自轻自贱，除了跟他大吵一架，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裴青还轻叹口气：“做实业的企业家真正掌握着国家的经济，看不上到处都是投机者的娱乐圈也挺正常。”
“难道你也觉得当偶像是自甘堕落？”
“当然不是。只是观念这种东西很难改变，又特别是年纪大些的人，经验给他们带来了成就，他们更习惯性依靠自己的经验思考。”
“那你也不这样啊。”
裴青还无奈:“我年纪很大么？”
“我是说我们也差着岁数，但能够理解和交流。”
“事实上我还是不觉得偶像能给影视圈带来积极影响，你们用来炒作和维持人气的方法我也是不赞同的。但是经过你，我好像慢慢有些理解，积极一面还是有的。”
“就是嘛，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关键并不是岁数的差距，而是愿不愿意去了解和尊重对方。”
裴青还想了想:“那我们还应该更深入地互相了解。”
怀里的人沉默了，半天才说:“裴，如果今晚我不来找你，我们会不会再也没有关系了？”
如果裴青还没给他发一条短信，他没有这时候跟邢商荣吵架，他还会过来敲门吗？如果这次没有敲门，那以后会不会越来越难以修复了。
“如果你想我们还有关系，就不会。”
“上次的事情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等我和于烟的合约结束。”
“嗯。”
邢沛把脑袋从被子里拱出来，带着点湿热的潮气，黑暗中一双发亮的眼盯着裴青还，问他：“如果有一天我惹你生气，你会不会厌烦我，再也不想理我了？”
裴青还把邢沛脸上的头发拨顺，轻声说：“如果你惹我生气，那你就主动哄哄我，我就原谅你了。”
邢沛唇角翘起来：“你也要人主动哄？”
“当然。但你最好还是不要做让人生气的事。”
邢沛亲他的下巴：“我好喜欢你啊。”
裴青还没说话，抱着邢沛的手臂又收了收。
第二天邢沛是被外面的人声吵醒的。
前一晚裴青还等他开始迷糊时就起来了，没有一声不吭走掉，而是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回房间了，让他自己好好睡觉。
邢沛起床拉开窗帘，天光已经大亮，雪后初霁，阳光特别好，目及之处，都是白皑皑一片，清新干净的世界。
他从房间出来，热腾腾的早饭的香味儿已经弥漫开了。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重播春晚，裴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跟着电视里的正在演的京剧惬意地哼哼。裴青还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带绒的家居睡袍，他刚刚洗漱完，脸上还湿漉漉的，看到邢沛，很自然地说：“架子上的新毛巾和牙刷是给你的，去洗漱，一会儿吃早饭了。”
住家阿姨回家过年了，裴妈妈把脸从厨房支出来，问：“小邢，你吃多少个饺子？”
邢沛多少有点愕然，好像他不是昨晚突然闯入，而是在这个家里住了很久，没人对他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一切都十分自然，好像他本身就是这家的人似的。
“十五个……二十个，我吃二十个。”
“好嘞，青还你吃多少？”
“十个就够了。”
“我要十五个。”裴父跟着说。
“没你的了。”
邢沛赶紧说：“那我要十个吧，匀点给老师。”
裴妈妈转头对着邢沛一脸笑：“没事，他那胃老不消化，喝点粥得了。”又对老头喊，“进来端菜。”
裴父因为没有他的饺子，撅着嘴赌气，假装没听见。
“裴汝珍，叫不动你了是吧？”
“行了，妈，我来帮你。”裴青还赶紧说，他家老头这两年是越发小气和脆弱，一会儿又该背着他妈给他告状了。
邢沛走到洗脸池前，对着镜子时，发现自己一脸笑容。很奇怪的感觉，不仅裴家人没把他当外人，他自己也没觉得自己是外人，他没费一点力气就融入了这个家，并且相亲相爱。可能是裴青还提前给他父母说了他的事，桌上也没人问他怎么除夕夜跑了出来。
就着晨间新闻的背景音，吃完早餐。裴青还跟他爸去给小区的邻居熟人拜年，裴妈妈在家准备去墓地祭祀的祭品。等裴青还回来，邢沛也要跟着一块儿去祭祀。裴青还有些无奈，裴父母并不太讲究，就让邢沛也跟着去了。
一场大雪后，阳光清亮，却没有一点温度，空气冻得人鼻子发疼。大年初一墓园里的人很多，看这情况，裴青还没让邢沛下车。邢沛在车上无聊地等了一会儿，裴青还就回来了。
“老师和师娘呢？”
“跟老人聊天，得等一会儿。”
他一说，邢沛就明白了，他姥姥每次去看他妈妈也会坐在墓碑旁聊上好半天。
邢沛还记得他妈妈刚过世时他没什么感觉，只是怨恨邢商荣的冷漠无情。大概过了一个月，有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妈了，再也见不到那个很少开心的、对他既温柔又严厉的女人了，突然就被一种巨大的难过击倒。
他开始频繁思念那个活着时常常让他很厌烦窝火的女人，开始后悔内疚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更努力做得更好一些。常常梦见她，在家时不自觉喊“妈”，一想起就会有种难过想哭的冲动，他的难过和痛苦又化成更深刻的怨恨，转移到了邢商荣身上。这种状况持续了两年多才渐渐好起来。
可是他外公外婆却好像一直停留在了他妈妈去世的那段时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从心底漫到嘴角，见谁都忍不住要倾诉。邹和平告诉他，这是因为他年轻，他的时间流动是向前的，只要往前走，总有一天就会走出来。但他外公外婆已经是古稀老人了，老年人的时间流动是往后的，他们生活中没多少新东西，全部都是回忆，回忆中的痛苦也难以抹去。
邢沛也心疼他外公外婆，可他实在是受不了每次去老人就无端提起他母亲的种种。说怕老人见到他会难受好几天都是借口，实际上每次难受好几天那个人是他自己。

第75章 拜年
“今天不去看看你妈妈？”裴青还问。
“今天我姨姨陪外公外婆去看，我爸会在忌日陪我外公外婆再去一次。”邢沛顿了顿，“我只在生日去看她。”
裴青还淡淡嗯了一声。
邢沛转头看向车窗外，墓园进进出出的人，少数人脸上有哀伤的神色，大部分人面色如常。其实人死掉了，也就死掉了，开始他想摆脱母亲去世的阴影，然而真正摆脱的时候，他又觉得心里愧疚，连亲生儿子都没有为她难过得更久一点。
裴青还没说话，越过车子中间的扶手箱，把邢沛的手捞起来轻轻握着。
“裴老师，你不跟家里的老人说话吗？”
“他们去世很多年了，那时候我还小，没有太多记忆。”
“我看到书上说，人真正死掉是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为此邢沛总是希望自己对他母亲的去世遗憾难过得更久一点。
“如果是我，别人因为我的死亡而痛苦的话，我倒是宁可他早点忘掉我吧。”裴青还不太所谓道，“死去的人已经无法为活着的人带来幸福了，如果还给自己亲近的人造成了痛苦，真有泉下有知这回事的话，恐怕也是不愿意的。”
邢沛突然笑了笑，眉间那一点郁郁之色化开，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我还是挺希望别人记住我的，不过是以名人的方式，成为传奇，每年忌日都有人公开怀念那样。”
裴青还也笑起来：“你这是虚荣。”
“也许。”
这是邢沛第一次以一种轻松的姿态跟人谈论死亡，那块一直郁积在心间的沉重的东西，竟然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在慢慢松动。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要是早一些遇到裴青还就好了。
他又跟着裴青还回家，到了下午，来裴家串门的邻居特别多。邻居看到裴青还，先是把他里里外外夸了一通。看到邢沛自然有些吃惊，裴父便跟每个来串门的熟人得意介绍这是他新收的学生，关门弟子，为此，邢沛被拉出来表演。
想他小时候学琴，被亲戚调侃表演，邢妈妈表面委婉推脱，实际根本不屑跟那帮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人展示自己儿子。没想到小时候免除了的才艺展示，竟然要用这种方式在他长大后补偿回来。
邢沛绝望地看着裴青还，寄希望于裴老师能帮他说两句话。裴青还只有无奈耸肩，然后把脸撇开了。邢沛想起裴家是以裴妈马首是瞻，赶紧换了个求助对象，却没想到裴妈妈笑眯眯地：“没事，你去给他们露一手。”
又对来串门的客人说，“我们小邢很有天赋，弹得可好了。”
邢沛无奈起身，刚走进书房，客厅门从外往里推开了，瞿连拎着满手的礼物，侧着身子想要进来。裴青还见状，赶紧起身去接瞿连手上的东西。
邻居说道：“哟，瞿连来了啊，你还真是有心，每年初一都来看你老师呢，”又转头对裴母酸溜溜地开玩笑，“我也教那么多学生，难得有几个逢年过节打电话问候一声的，怎么才能教出这么有良心的？”
裴父思忖片刻：“这恐怕跟良心没关系，还是你让人家跑楼梯跑多了，你学生背后都说他们的声乐是体育老师在教，你知道吧。”
邻居是在音乐学院教声乐的，听到自己老同事这么揭短，也不太高兴：“那是为了锻炼肺活量，为他们好。我跟你没话说，走了，大过年的，真是。”
裴母、瞿连、裴青还三人都憋着笑，裴母赶紧给瞿连倒了杯热茶，心疼地埋怨：“十五我们不就都要过去你那儿嘛，还来干什么，也不嫌辛苦的。”
“没事，也不远，飞机一个小时就到了。”
“你又拿那么多东西，上次拿的都没吃完，你以后真不要买这些了，浪费钱，我跟你叔也不爱吃。”
瞿连不答话，只是腼腆地笑。裴家对他有恩，他总不能空手就来了。
裴青还朝门外望了一眼：“师兄，你一个人来的，你……”
妻子、女朋友、未婚妻、老婆、媳妇，裴青还一时不知道该用哪个词儿合适。他一卡，瞿连倒是立马意会到了：“她在家安排婚礼的事儿呢，今年来不了，明年我两再一块儿过来给老师拜年。”
裴青还没说话，裴妈妈又说他：“这么忙还过来干啥，把你媳妇儿一个人丢家里忙，人家保不齐埋怨你呢。”
“我跟她说了，她让我来的，就呆一天，明儿就回去。我一年也来看不了您几次，能多来两趟就多来两趟吧。”
裴母嘴上是埋怨，但心里也是高兴的。她自己也没想到不过一时的援助之手，竟然结下了几十年的师生情谊，而瞿连和裴家也早超过了师生情，裴母看他更像是看自己的亲侄子。她乐颠颠去厨房切水果了。
瞿连问候了裴老爷子，又拉着裴青还在沙发上坐下，他最近接到两个角色，好巧不巧，档期又刚好撞上。两个角色各有长短，他一时不知道接哪个，所以想问问裴青还的意见。
邢沛刚刚已经进了书房，他从那边一直看着客厅的情况，只是才进来的瞿连没有注意到他。这时，他从书房出来，从瞿连背后喊他：“瞿老师，新年好啊！”
瞿连转身，看到邢沛自然很是惊讶。
“邢沛？”
“是呀，又见面了。”
瞿连满腹狐疑：“新年好！”
趁跟瞿连打招呼，邢沛暗地里扯了裴青还一把，裴青还自然心下了然，动了动屁股，坐得远了一些。
“你……”
裴青还赶紧解释：“邢沛是我爸新收的学生，在这儿学钢琴。”
“哦，原来还真是。”
邢沛在三人皮沙发的宽扶手上坐下，自然把手臂绕在了裴青还脖子上：“是啊，八卦也总有是真的的时候，我在这边学挺久了。”
裴父在一旁插嘴：“学是学挺久，就是没有一点长进，出去别说是我学生。”
邢沛坐到他老师身边，狗腿子似的献殷勤帮忙倒茶，忒不要脸地撒娇：“可我就是您学生啊，您可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老师。”
裴老爷子哪里受得住这个，干咳两声，脸膛微红，把脸扭开一些：“最喜欢的老师，那就要更认真对待学习。”
瞿连看得目瞪口呆，他印象中的裴老爷子顶着钢琴大师的头衔，还是个挺严肃的人，今天怎么……又想起了前段时间铺天盖地的绯闻，狐疑地看了裴青还一眼。
裴青还只得面上云淡风轻，既要假装忽视瞿连那颇有深意的眼神，又要忽视邢沛跟他爸卖萌撒娇，实际他尴尬得头皮发紧。他不是不知道邢沛在干什么。
虽然一点看不出来，但他猜测邢沛应该是不怎么喜欢瞿连的，但没有办法，邢沛必须得接受这个人的存在。裴青还可以为了照顾邢沛的感受不和瞿连单独来往，可瞿连不仅是跟他有关系，跟他父母也有关系，特别是对于裴妈妈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晚辈。
裴妈妈像帮助瞿连那样帮助过很多人，但大部分接受她帮助的最后都成了不相干的人，甚至还有因为她没有继续援助而反目成仇在别处诬陷诋毁的，也不是说非要别人报答，但升恩斗仇的事情总让人怀疑自己。而瞿连的存在，让她相信自己做的那些都是有价值的事。
到了晚饭时间，裴妈妈进厨房时，瞿连也系着围裙进去帮忙了。饭桌上，也大都是瞿连喜欢的菜式。裴妈妈很高兴，还特意开了一瓶酒，她闷了一盅，话也多起来。一直热情地给瞿连夹菜，事无巨细问他婚礼上的事，关心程度完全不亚于自己儿子结婚。
看裴妈妈的样子，邢沛咬着筷子想，如果让裴父裴母选儿子的伴侣，他们一定会选瞿连的吧，毕竟这看起来已经把他当另一个儿子了。
或许他们对自己好，仅仅是因为老夫妻两是不多见的好人罢了。
心里堵得慌。
突然，他胳膊肘被轻轻撞了一下，邢沛侧眼。
裴青还把一只鸡腿放进他碗里，趁着那三人聊得热闹，悄声对邢沛说：“别胡思乱想，快吃饭。”
被窥见心事，邢沛有点尴尬，对裴青还笑了笑。低头咬了一口鸡腿。他偷偷笑起来，桌子底下，他甩掉拖鞋，把脚踩在了裴青还穿着棉拖鞋的脚背上。裴青还警告地看着他一眼，邢沛识趣地把脚拿下来，把腿支过去，靠着他的小腿外侧。
吃过饭，瞿连要去洗碗，被裴妈抓住聊天，裴青还主动承担起洗碗的义务。他把剩菜倒掉，拉开家里常年不用的洗碗机，把碗盘整齐码进去。邢沛抓了一把冬枣，倚靠在冰箱上，看着裴青还的腰背。那么直溜的脊背，那么弧度刚好又有力的腰。
不过邢沛已经不想了，他被晾了这么长时间，平时也就想着裴老师自己解决下，已经不指望眼前这人亲手替他解决了。
“吃枣吗？”
裴青还转身对他伸手：“吃两颗。”
邢沛却不放在他手里，而是递到他嘴边：“别见外。”
裴青还朝厨房门外瞥了一眼，这个角度看不到客厅的人，张开了嘴。邢沛却飞快撤走手上那颗，把嘴里叼着的那颗送到他嘴边，按着他的头，舌尖一顶，塞进了裴青还嘴里。
邢沛蹭了蹭嘴角，笑问道：“甜吗？”
裴青还脸色不太好，沉声道：“跟你说了别这么胡闹。”
本来是个甜蜜的玩笑，却被呵斥了，邢沛翘起的嘴角也撇了下去。
裴青还转而又说：“我跟瞿连，我跟他，我们以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以后也不会发生什么。”

第76章 醋意
邢沛当然知道裴青还跟瞿连不会有什么，可他就是不爽。刚裴青还给他的承诺，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结果洗完澡出来，又看到这仿佛亲生的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特别是裴青还和瞿连不知道在聊什么，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他走到两人身后，听裴青还说：“《天涯路》目前只知道导演和制片，其他主创都不知道，不好说哪部更适合。”
“郭导其实还不错的。”
裴青还看出瞿连想接这部古装剧，虽然有一定不确定因素，但片酬总体来说比另一部高一些，想来他马上要结婚，可能也有些缺钱。但裴青还还是坚持道：“你最好还是打听清楚了再做决定。”不要只考虑片酬，这句裴青还没说。
邢沛把脑袋从两人中间挤进去：“《天涯客》剧组找了你？”
“嗯，”之前邢沛给他介绍过戏，瞿连也不避讳，直接把手上的平板电脑递给了他，“让我演公孙明，男主的好基友，应该算是男三号。”
邢沛看了看平板上的角色信息，绕过来把裴青还拉到一边，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问瞿连：“你们男主定了吗？”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主演，我才没法决定要不要去。”
邢沛意味深长看了瞿连一眼：“我听说女一是田莺儿，男一是谢天路。”
听到这两人的名字，瞿连也有些面露苦色。这两都是目前流量不错但没什么演技的水货，关键是人品也不咋样。
田莺儿之前被邢沛粉丝骂成了狗，却没想到她靠着打知错悔改的同情牌，赚了一波热度还赚了一波粉，圣母心们指责邢沛得理不饶人，他的粉丝太过分。而谢天路和田莺儿最近也开始传出绯闻，原来是合作的电视剧要开机，这两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都是为了炒作不择手段的主。
瞿连越过中间的邢沛，求助地看着裴青还，希望他能给拿个主意。
裴青还简直没法说邢沛，他知道这小子在吃醋，只是没想到他这种凡事都吊儿郎当的类型，偏偏对吃醋这件事上了心，他们只是聊聊工作而已。
他只好对瞿连说：“现在主演也知道了，你自己看看对手戏跟谁的多，再决定哪部更合适吧。”
裴青还最终也没帮他做个决定，瞿连还是有点纠结。
裴妈妈打着呵欠说时间不早了，让早点休息。这时大家才想起，今年多了一个邢沛，家里床不太够。房子倒也不小，有床的就四个房间，父母一间，裴青还一间，一间客房被邢沛住了，还有一间很小的保姆房。住家阿姨虽然不在，但也不能让瞿连去住那个房间。
裴父张口就说让瞿连今晚跟邢沛睡，客房是两米大床，两个大男人也能睡下。
瞿连和邢沛对视一眼，两人后颈的寒毛都炸了，这得多尴尬。
裴父又说，不然裴青还跟他师兄挤一挤，床是小了点，但也能将就睡。
瞿连倒是觉得没问题，但邢沛、裴青还以及裴母三人都炸了毛。
裴母并不知道邢沛已经知道他儿子过去对瞿连的那点心思，于是提议让裴青还带瞿连去他公寓住一晚，这样就住得开了。她对自己儿子的德行还是很放心的，相信他们现在只是普通的师兄弟关系。
但是邢沛使劲瞪着裴青还，如果他敢单独把瞿连带去公寓，邢沛那模样非得咬人不可。
最后裴青还终于说大家都就将就住一晚，瞿连睡他的房间，他睡沙发就行了。
瞿连有点不好意思，邢沛还是不爽，就是睡裴青还的房间也该他睡。他想说跟瞿连换换，正要开口时，被裴青还不轻不重掐了把腰，然后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再整幺蛾子。
邢沛只得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最终提议。
大家都睡下了，半夜邢沛起来上厕所，看到沙发上凸起的人影，走过去，蹲在前面低声说：“睡着了吗？”
裴青还把被子拉下来一些，露出脸：“还没。”
“沙发睡着不舒服，你还是跟我回房间睡吧，能睡下。”
“我没事，你去睡吧。”
“就那么怕被人知道？我觉得你妈妈说不定已经知道了，都是成年人，睡在一起又能怎么？难不成你在担心瞿连知道？”
“我的确不想让瞿连知道，但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邢沛，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拎不清的人吗？”
邢沛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跟瞿连的关系很单纯，我的一厢情愿也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真的没必要这么执着于这点。”
邢沛当然知道这些，可是嫉妒是一种不以意志为转移的情绪，不是说清楚道理就能控制住这种想法的。
“我知道，可我还是不爽。”
“这是你的原因，你应该学会克服。瞿连是我妈妈的学生，即便是我不主动跟他往来，也不能阻止他逢年过节来看望我妈，这种平常的场合总会遇到的。”
“一个人的过去谁也没有办法，就像你也有一些过去，我们应该多看未来，不要纠结于无意义的过去，知道吗？”
邢沛也有一大堆过去，裴青还没说，光是邢沛跟于烟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吃醋吃得够够的。还不说他跟谭晓歌就在一个公司，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甚至邢沛要拉关系搞应酬，还不知道有多少有权有势的人在觊觎他。裴青还就不担心不嫉妒么，他只不过是用理智控制着这种不合理情绪，不做让人讨厌的事，不去干扰邢沛应有的人生罢了。
见邢沛不说话，按着他的后脑勺，主动亲了亲他：“别想了，瞿连明天一大早就走了，你也早点去睡吧。乖乖，晚安。”
虽然道理都懂，邢沛回到床上还是不爽得睡不着，想了大半夜，也没琢磨出个什么招，临近天亮时，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口气睡到快十点，起来就发现裴青还已经开车送瞿连去机场了。邢沛在卫生间里恶狠狠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烦躁得很。
一次他还能忍，但是看这样子，瞿连和裴家这种长期而牢固的亲密关系，恐怕以后这样的情况多了去了。而且瞿连在工作上跟裴青还能聊的很多，某些方面还特别依赖他这个天才演员的师弟。
邢沛想起昨天瞿连求助地看着裴青还的眼神就毛躁躁的，四十多岁的男人跟谁撒娇呢。
邢沛突然灵光一现，让裴家主动远离瞿连不现实，但是让这个男人自己有点逼数还是有必要的，特别是他自己应该知道要主动和裴青还保持距离，邢沛琢磨出了一个办法。
他在裴家一直呆到了初三，他姨姨晚上就要回国，他回去了一趟，送他姨姨和姨父到机场。
送走邹氏夫妇，邢沛也没再回裴家。在裴家虽然吃好喝好，还能感受到如沐春风的家庭温暖，但代价也挺大，不仅要被裴父拉去练琴，在两长辈面前还得克己复礼，看裴青还就跟看隔着玻璃橱窗的蛋糕似的，馋得难受。
裴青还说他初五回自己家，邢沛就想等初五再去跟他过两天二人世界。
老实说，过了这么久裴青还还不接受他，刑沛有点不耐烦了，特别是瞿连的再次出现，更放大了这种不耐烦情绪。他相信裴青还的人品，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可他那种对人恶意揣测的习惯总让他怀疑，裴青还是不是因为对瞿连旧情难忘才一次次拒绝他，这像是牡蛎肉里的一点细小的沙子，时不时出来膈应一下。
他抽空联系了瞿连，在对方大为吃惊的情况下，要到了一张婚礼请柬。他是怎么也不可能放裴青还一个人去参加他初恋的婚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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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冻，瞿连臧芳的婚礼在室内举行。承包了酒店一个不太大的厅，也就十张大圆桌，宾客请得不多，也几乎都是男女双方的亲朋。虽然瞿氏夫妇两人都是演员，但并没有怎么请圈子里的人，更没有娱乐记者。到了这年纪，结婚就是过日子，并没有那么多花哨的东西，也不想引人注目。
虽说地方不大，但也是在当地最豪华的酒店举行的，场地布置得相当唯美奢华。瞿连算不上很挣钱的演员，但这个婚礼他还是很舍得，布置再加上午宴晚宴，一共花了两百多万。
婚礼进行曲响起，新娘穿着雪白的婚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挽着她父亲的胳膊，从花团簇拥的T台往台子中间走，瞿连在T台另一头看起来很紧张，简直有些手足无措。
裴青还在台下看着，很少见过他师兄这么紧张，不知道一会儿的誓词什么的能不能讲好，他也暗暗捏汗。
他想起他们的青葱岁月，这个大他三岁的师兄，生活上照顾他多一些，然而两人一块儿时差不多都是裴青还拿主意。那时的瞿连总是自卑，清秀的眉眼总染着一层忧郁之色，裴青还便对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既依恋又想保护的情绪，过了很久，他才知道那就是爱情的雏形。
他十七岁那年，瞿连已经是二十岁的大三学生。当时《早春》的导演全国征集男主角，他们学院也得到通知，老师也鼓励他们去尝试。导演在当时是有名的大导演，同院里很多优秀学生都去了，瞿连拿不定主意，就来找裴青还。裴青还当即替他拿了主意，不仅让他去试试，还陪着他一遍遍对台词。
记得那天瞿连很紧张，试戏的过程裴青还没看见，只能一直暗暗替他捏汗。
副导送他出来，正好看到等在外面的裴青还，便把他拉进去，让他试试，结果一试而中，后来那部片子拿了各种各样的奖，裴青还也走上了演员这条路。
他总觉得是自己抢了瞿连的机会而心生内疚，瞿连却发自内心为他高兴。
就像今天，他也发自内心为瞿连高兴，没有参杂一丝任何别的情绪。
台上的人，他很亲近的师兄，为他带来过非常多温暖和快乐，还有更多痛苦和不甘，然而都过去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回忆，轻飘飘的，像风一样。
如果非要说，他并不后悔遇上这样一个人，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没有瞿连，他可能就不会走上演员的路，那就没有办法遇到现在的邢沛。

第77章 婚礼
看裴青还出神，旁边的老六撞了撞他：“看傻了？”
裴青还回过神笑了笑。
“羡慕吧？”
“挺好的。”
阿坤戏谑地看着裴青还:“裴老弟，你啥时候办事儿？就剩你了。”
老六和阿坤都是瞿连的大学同学，一个寝室的，快二十年的铁哥们。裴青还那时候经常去找瞿连，跟这两人也认识快二十年了，说话也很随便。
“不急。”裴青还无奈笑笑。
“瞿连这小子也总说不急不急，我看他遇到臧芳，比谁都急。”老六说。
“所以说就是这么回事儿嘛，总会有个人让你急。”阿坤笑话裴青还。
婚礼司仪是臧芳的朋友，南风台的综艺主持人。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刚刚还逗得满座宾客哈哈大笑，现在到了誓言煽情的时候，伴随着悠悠乐声，新娘子已经笑中带泪了。
这时服务生带着一个人进来，似乎想在门口处给他安排个位置。谁知道来人不管不顾地在桌椅间穿行，抬着眼睛东张西望，一时吸引了好几桌人的注意。
“那人谁啊？来砸场子的？”阿坤这话是有底子的，大家都知道，在瞿连之前，臧芳有个谈了很多年的男朋友，也是圈里人，挺渣的，所以才耽搁了。他说着要站起来，谁敢砸他好哥们的场子，他第一个不答应。
“有可能，还戴着帽子口罩，怕人认出来……我咋觉得这人很眼熟？”老六好歹也是开着经纪公司，对圈里的艺人门清，“不像臧芳前男友。”
裴青还抬眼一看，脸差点绿了，这小子怎么也来了？瞿连还请了他？看他那副样子，就是来参加人婚礼也不应该半途闯进来，难怪别人以为他砸场。
“像那谁来着，最近很火的……邢沛？”老六说。
邢沛还在东张西望，裴青还估计他在找自己，把手举起来挥了挥。邢沛看到了，朝这边挤了过来。
裴青还招来服务生，让加个位置。
坐下后，他才摘了帽子和口罩。
“天，真是邢沛。”说话的是老六的二婚小老婆，也是他公司的小艺人。
老六因为小老婆的失态有点尴尬:“别大惊小怪的。”
邢沛眯眼一笑，对桌上的人说:“低调低调，我也就是来参加下瞿老师的婚礼。”
毕竟瞿连夫妇都是圈里人，好歹有几个圈内好友，目前都在这桌了。大家都懂规矩，也都缄口不言，把注意力放在了新人身上。
新人誓词已经说完了，正是给长辈敬茶的环节，非要把裴父母也拉到台上，两老人不好意思，使劲拒绝。
裴青还低声问邢沛:“你怎么来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瞿连邀请我就来了呗。”
“闲着还迟到这么久？”
邢沛一时找不到借口，他早上都还在干活，匆忙结束飞过来的。
“瞿连邀请你我怎么不知道？你也不跟我说？”裴青还步步紧逼。
“说了你让我来？”
“不让。”
裴青还当然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邢沛在吃醋。邢沛不相信他。因为邢沛对他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裴青还有些窝火，又过了别人为他吃醋会沾沾自喜的年纪，总之，裴青还脸色有些不好。
面对指责，邢沛也很烦:“最后一次，行了吧，我保证。”
台上冗长的婚礼仪式终于结束，酒宴开始。
这桌上的焦点又回到了邢沛身上。刚刚老六就注意到了，大家都看着新人仪式，裴青还和邢沛埋着脑袋说悄悄话，再联想到之前的八卦，两人肯定交情不浅。
“裴老弟，介绍介绍啊。”老六冲裴青还挤眉弄眼的。
碍于面子，裴青还也只好介绍：“这位是陆生，海马娱乐的老板。”
顺着裴青还的话语，老六把名片递了上去。他原本在瞿连的婚礼上没抱什么遇上好机会的希望，不过随身揣名片还真是个好习惯。
邢沛客客气气双手接过来：“陆总，幸会。”
老六受宠若惊：“您客气，以后有机会还想邢老师赏脸合作。”
“一定。”
裴青还挨着给邢沛介绍这一桌的人，其实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搞交际，有点意兴阑珊，也怕邢沛不高兴。但邢沛全程客客气气，不管对方有名没名，都照单全收。裴青还想，要不是他见过邢沛臭脾气的样子，恐怕也会真以为这是个谦逊有礼的三好青年。
这小屁孩，说是个人精一点也不为过。难怪每次有说邢沛脾气差耍大牌的流言出现，总有些人跟他合作过的人替他说好话。
瞿连夫妇已经换好衣服出来敬酒了，敬到这桌时，一杯敬过所有人是肯定过不去的。瞿连被老六和阿坤架着，这桌人必须人人走一个。
瞿连举手求饶：“哥们儿，放过我吧，一桌一桌敬过来，我已经不行了。”
桌上的人起哄：“是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新婚之时就更不能不行，所以今天你瞿连必须能行。”
“想想我结婚的时候，你放过我吗？你不行了，让弟妹代喝。”阿坤义愤填膺的。
瞿连求救地看着裴青还：“师弟，你说句公道话。”
裴青还只好说了个折衷的办法，让瞿连跟以前寝室的同窗单独走一个，其他就一杯敬了。大家想了想，也挺合适，高高兴兴灌起了新郎官酒。
只有邢沛很不愉快，瞿连对裴青还那种求助的眼神，这他妈是养成习惯了么？他也很不喜欢这种氛围，瞿连和裴青还他们有一种氛围，那种熟悉的、随心所欲的自由气氛，邢沛融不进来，这里只有他是外人。
瞿连终于敬到下一桌去了，但这桌的饮酒气氛已经有了，开始互相劝酒。
老六的酒杯很快递到了邢沛面前，无论如何都要跟邢大明星干一个，却在中途被裴青还挡了下来：“邢沛不太会喝，他就算了吧。”
先是邢沛一惊，裴老师竟然记得他酒量不好，还这么明目张胆替他挡酒。
紧接着老六也一惊，裴青还竟然替邢沛挡酒，他们……那些绯闻……
他笑道：“怎么能算，不能算不能算，小瞿的大好日子，我们也该为他高兴高兴。”老六举起酒瓶，想往邢沛酒杯里倒酒，“少喝点也得喝。”
邢沛把酒杯拿起来接着：“一点没事，承蒙陆总看得起。”
裴青还坦然把酒杯拿了过来：“非要喝的话，我替他喝吧。”
“你们啥关系，你就代他喝？”
“他是我爸的学生。”
明明是不算亲密的关系，老六却从这话里听出了“自己人”的味道，他也见好就收。
“那也行吧，但是代酒可就不是一点了。”老六一脸奸笑。
“嗯，你倒。”
老六给他倒了满满一高脚杯，直倒掉了半瓶红酒。裴青还也没说什么，举起杯子慢慢地一口气喝掉了，老六鼓起了掌，还叫了个“好”。
邢沛一直看着裴青还喝酒的侧脸，微微仰头，喉头有节奏地上下耸动，并不像那些赌酒的酒鬼那么粗鲁，还是那么温和而得体地一滴不漏把一杯酒喝掉。然而邢沛的心跳却漏了好几个节拍，乱跳如麻。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主动袒护过他，他不是女孩子，也不弱小，怎么看都不是需要被爱护的对象，只有裴青还会把他这么保护起来。
“你们感情真好啊。”
面对别人对他们关系的刺探，邢沛抬起头来，露出一副天真迷人的样子：“没办法，裴师兄不照顾着我，老师师娘该找他麻烦了。”邢沛指了指跟新人长辈坐在一起的裴父裴母。
老六又问：“你跟于烟是真的恋爱，还是合约恋爱？”
邢沛看了一眼裴青还，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如果他说是合约，怕在座的人传出去，如果说是真的，又怕裴青还不高兴。
“我们都当喝醉了酒胡说八道，无论你说什么，都没人会当真的。”老六一副问不出结果不罢休的样子。
裴青还沉着脸：“怎么，你也觉得小于配不上我师弟么？我觉得那姑娘挺好的，有才华，唱歌很有特点，很不错一女孩。”
“你也见过？”
裴青还笑了笑：“见过，邢沛带她跟我吃过饭，挺有性格的姑娘，很招人喜欢。”
听到这话，八卦的人只能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过了。邢沛却一直看着裴青还，心里五味杂陈，鼻子发酸。
裴青还明明很介意他跟于烟的“恋情”，却为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从话语的细节里，邢沛也咂摸出来另一点东西，裴青还默默地关注着于烟，他真的很在乎自己。
他的裴老师，怎么能这么好，好得让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午宴结束，中间的圆桌被撤开，刚刚酒足饭饱的宾客被司仪带着开始唱歌跳舞玩游戏，等着晚宴。
裴青还一家不准备呆到晚上，裴父裴母正在跟新人道别。裴妈妈抓着臧芳的手，把一只青玉手镯套到她手上。瞿连喝多了，握着裴妈妈的手，说着说着开始掉眼泪，弄得老太太眼睛也红红的。裴父在旁边手足所措，看到这边的裴青还赶紧示意他过来劝劝。
这种太煽情的场景裴青还也不适应，但也只有硬着头皮过去。瞿连正大着舌头絮叨他老师给了他多少帮助，老师是他一生的贵人，没有他们一家就没有自己的今天。裴青还刚开口相劝，瞿连就一条胳膊够住裴青还的肩，脸埋在他肩上，另一条胳膊揽着裴妈妈，呜呜哭了起来。
裴青还拍了拍他的后背，宽慰道：“师兄，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就是想谢谢你们，也谢谢你，青还，我知道悄悄帮了我不少忙。”
“别说这么见外的话。”
“不是见外，是我的真心话。”
臧芳看瞿连喝醉了怪缠人，也来拉他：“好了吧，你看你这一脸鼻涕眼泪的，全蹭人身上啦。”
瞿连这才抬起头。臧芳让他去隔壁休息室里换衣服，又跟裴家说不少感谢的话，亲自送他们出门。
邢沛隔得不远，看着这一幕幕心里跟猫抓似的，终于看瞿连走出宴会厅，他后脚便跟了上去。

第78章 游戏结束了
臧芳把裴家一家送到酒店门外，陪着他们等车时，又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裴青还左看右看，都没发现邢沛的人影，刚刚还说要一起回去来着。他给邢沛打了个电话，响了一阵也没人接。
“妈，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去叫邢沛。”
裴妈妈拉着臧芳的手絮叨个没完，她可太喜欢这姑娘了，又温柔又懂事的，摆手让裴青还去。
裴青还回到厅里，绕着这不大的厅转了一圈，也没见着人。他又打电话，还是没人接，估计他又开静音了。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还能去哪儿？
他找了一会儿，刚好碰到端着水果的阿坤，问他看见邢沛没有。阿坤让他去问老六，语气还有些轻蔑：“一中午都在跟那小明星套近乎，这人成了陆总可真就变了。”
裴青还一抬眼就看到老六带着他小老婆跟今天的著名主持人司仪聊得火热，周围也没有看到邢沛。
“邢沛啊，我刚看他跟瞿连一起出去了，可能是去休息室了吧。”老六说着拉裴青还背过身，压低声音问，“你跟邢沛关系很好啊。”
“还不错。”
“挺好挺好，裴老弟，不瞒你说，我有个项目想邀请邢沛，有他的话绝对能火。但是我跟他现在这点交情还说不上话，你能不能去帮老哥说一嘴？”
裴青还眉头蹙了起来。他大可以先答应着，反正圈子里都是这样，随口一应，也不放在心上。但裴青还做不到，他答应别人的事，就会想着兑现承诺。
老六开始跟他诉苦：“我公司最近也恼火的很，我们二十年的交情，你可一定要帮哥哥一把啊。”
裴青还知道老六自己去说，邢沛会拒绝他。如果他去说了，邢沛拒绝了还好，要真因为他答应了，裴青还不愿意这样。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可以帮，但我不会去替你跟邢沛说这些事，如果项目真的不错，你可以联系他经纪人。”
老六没跟裴青还开过口，甫一开口，竟然受到了这种无情拒绝，脸面也颇挂不住：“裴青还，我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你……”
“抱歉。”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老六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挂着不屑之色。表面清高，还不是靠蹭别人热度才有点起色，什么玩意儿。但稍一琢磨，他也跟在裴青还后面出去了。只有等一会儿裴青还和瞿连都在场时，他再试试提出自己的合作，说不定邢沛当着这两人面会不好意思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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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连转身关休息室门，才发现他后面跟着邢沛。
邢沛摘掉口罩，两眼一弯:“瞿老师，新婚快乐呀！”
瞿连有些醉态，但也没到真醉的地步，有些头晕，但脑子还算清醒，所以也很狐疑。要说的话，之前邢沛联系他说要来他的婚礼时，他就觉得很奇怪了。
“谢谢！”他赶紧说，“ 没想到你能抽空来，真是太感谢了！”
邢沛双手插在衣兜里，环视了休息室一圈，目光落到瞿连红堂堂的脸上。
他眼睛还带着笑意，嘴角也自然向上扬起一点弧度，但这张漂亮脸上却有一种冷峻的神色，瞿连很敏感地感觉到邢沛在生气。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有什么你直说，招待不周的地方我先道个歉。”瞿连莫名有点慌，四下看了看，“要坐下说吗？”
“不用，两句话。”
瞿连努力做出一副没有醉态的样子，听他说话。
“是关于裴青还，他是gay，你知道吗？”
瞿连眼睛瞪大，他明显十分惊讶，但是一旦接受这个前提，好像一切又不那么奇怪。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没见过裴青还交女朋友，他父母也不催他，同为晚婚大龄青年，瞿连可是被催得像个团团转的陀螺。
“看来不知道，那他喜欢你，你肯定也不知道了。”
瞿连眼睛骤然瞪得跟铜铃似的，要说刚刚那个消息他还能消化消化，一听这话，他一张脸都扭曲了:“不，不是吧，你不是哪里搞错了？”
“一点没错，你是他的初恋，就半年前他还在为你的结婚的消息难受。”
瞿连简直像是听了个鬼故事，明明没喝醉，但脑子卡得转不动:“不，不……”
邢沛打断他:“你也不用着急，现在他已经对你没兴趣了，正好你也结婚了。所以，瞿连你记好……”
“小裴……”
邢沛一手按在瞿连肩上，从上往下逼视他的眼睛:“裴青还是我的，你最好有点自觉，离他和裴家都远点。”
听到“小裴”两字，邢沛眉头又狠狠皱起：“也不准叫他小裴！”
瞿连脸上的表情简直比他演过的任何一场戏都精彩。这邢沛倒是已经想到了，估计他会不舒服挺长一段时间，也不会有勇气去跟裴青还对峙，只会默默把这件事忍下去，然后离裴青还远远的。
完美！
突然，一股力量把堵在瞿连面前的邢沛掀开了，邢沛转过来，不知道裴青还什么时候已经脸色铁青站在了他身后，手铁钳子似的掐着他的胳膊。
操，刚才的话裴青还听到了吗？看他这脸色妥妥听到了，邢沛有点慌。
比邢沛更慌的是瞿连，他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裴青还脸上，本能地显露出那种求助的神色，慌得口齿不清:“小……青还，这……是邢沛跟我开玩笑吧，呵呵？”
邢沛看到瞿连那种柔弱的撒娇神情就火大，反正裴青还也听到了，他只好破罐破摔，干脆对裴青还说:“裴青还，其实你早就该自己对瞿连说这些话，那你也能早死心，早走出来，而不是傻兮兮折磨自己这么多年……”
“啪！”
十分响亮的一耳光，落在邢沛脸上。
房间里的空气短暂地凝固了一瞬，另外两人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接着，邢沛摸了摸自己被一耳光扇得火辣辣的脸，似乎仍在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他竟然被人打了耳光，从小到大，包括邢商荣在内，都没有人动过他一根汗毛，他竟然被打了耳光，而打他的人竟然是裴青还。
邢沛脸上的表情像是活了一样，生动极了，短短几秒从惊讶到不解到愤怒再到暴怒，他捏起拳头照着裴青还的脸擂了上去，裴青还不躲不闪，拳头到了裴青还面门，邢沛一错手，将这一拳狠狠砸到了旁边的落地灯灯罩上，玻璃灯罩顿时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他反手揪住裴青还的衣领，眉毛眼睛都纠结起来，咒骂道：“我M，裴青还。”
裴青还也气极了，一双冷涔涔的眼，他咬着牙齿，从牙缝里磨出几个字：“邢沛，你太过分了。”
瞿连被眼前这情景吓得不轻，一时间把刚刚邢沛的话抛之脑后，立马过来拉邢沛捏着裴青还衣领的手，嘴上劝道：“都消消气，冷静一点，有什么好好说……”
邢沛侧目，暴戾的眼神瞪着瞿连：“没你的事，滚！”
“邢沛，你给我好好说话。”
邢沛根本充耳不闻：“我他妈叫你滚！”说着狠狠推了瞿连一把。
裴青还赶紧拉住瞿连，并扭开了邢沛的手：“没事师兄，你先出去。”
“可……”
“你听我的。”
瞿连浑浑噩噩被裴青还推出了门。裴青还刚回过身，床头的台灯伴随着邢沛的叫骂声，稀里哗啦砸在他脚前，碎片溅到他裤腿上。
接着又是不锈钢保温壶，一下被摔得四分五裂，还有墙上的艺术画、电话机……凡是邢沛够得着的所有，瞬间劈里啪啦碎成一地。裴青还站在房间，看着一件一件躺在他脚下的碎片，难受极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邢沛要去跟瞿连说那些话，他自认为自己没有一点逾举之处，他没有一丁点对不起邢沛，尽管他们还不是情侣关系。
邢沛说的，他很多年前就知道，表白、拒绝、放下，这是一套完整的遗忘程序，但这样瞿连就再也没办法跟他家来往了。瞿连，他父母，他自己所珍视的这段情谊也会就此断送，他一直没说，是因为不想这种情谊就这么没有了。他一直忍耐着小心翼翼保护了二十多年的友爱亲情，就这么被邢沛用两句话毁掉了。
他早知道邢沛任性自私只考虑自己，没关系，这些大部分人都有的毛病他可以忍，可以让邢沛慢慢改，可是他怎么能这么能自私到这种程度，丝毫不懂得珍惜别人的努力，把别人用心保护的东西也当个屁。邢沛耀眼漂亮，可是这个漂亮的外壳一剥开，里面全是坚硬的刺，凑近他的一切都像是这满屋子的狼藉，最后都会变成碎片。
直到手上的东西没有了，邢沛终于停下来，他胸膛起伏着，隔着一堆碎片望着门口处的裴青还，眼里有浓郁得化不开的悲哀和愤怒。
就这么看了半分钟，邢沛提起一口气，喉咙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踩过地上的碎片，朝门口走过去，与裴青还错身时，裴青还抓住了他的胳膊：“邢沛。”
“别叫我。”他声音无力而冷漠。
裴青还用力闭了闭眼睛：“现在我们情绪都不好，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不用了，我已经受够了。”
裴青还咽了一口唾沫，嗓子有些干疼：“你别那么说，冷静了我们再聊。”
“不用聊了，没什么好聊的。我不玩了，就这样吧，裴青还，我们的游戏结束了。”<

第79章 找茬
裴青还竟然打了他，不是给他一拳，而是一耳光，以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长辈对晚辈教训的方式。裴青还就是在教训他，还有指责，指责他的无理取闹，还有失望，对，邢沛分明从裴青还眼里看到了失望。邢沛简直气疯了，他妈的以为他是谁？
裴青还那一耳光让邢沛委屈气愤，如果最开始他还因为在瞿连婚礼上说这些话有点内疚，那么裴青还给他的一耳光，让他汹涌的愤怒压过了所有其他的情绪。邢沛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谁也不能让他受这种委屈，谁他妈也不能让他纠结难受，他受够了。
他本来心情就奇差无比，何小宝还在一边唠叨个没完:“阿沛啊，昨晚的节目里你怎么能那么说学员，还好是录播，要是直播你就麻烦了，下一期别这样了。”
昨天从瞿连的婚礼上回来，晚上还录了一期节目，叫《演员就是我》。邢沛作为导师参加了这个节目，给他的定位是“知心哥哥”，比起其他的资深演员，他应该在学员受挫的时候多鼓励对方，从每个人身上发现他们的闪光点。
谁知邢沛不仅一点不“知心”，还把一众学员怼得屁滚尿流。
“你只是台词不对吗？你根本就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点在状态。”
“你的搭档为什么会失误？你以为是他的问题？全部都是你太不专业。”
“你觉得台词对了就行了？还有声音，如果真是现场录制，你这声音完全不行。”
“你到底是以什么动机来做演员的？以为只有一张脸就行了？”
……
现场两个女学员直接被他说哭了。要是邢沛一直这么说话，那节目就没法做了。背地里他是节目花重金请来的最大的腕儿，表面上可不能这么张狂，那边的节目导演事后专门找到何小宝给他反映了这个问题。
听到何小宝的唠叨，邢沛没说话，发脾气踹了面前的桌子一脚，一杯咖啡被荡翻，棕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何小宝惊了惊，邢沛这是怎么了？他还说小祖宗最近越发成熟，脾气见好，怎么突然又这样了，这比以前还莫名其妙。但何小宝该说的还不能不说:“你也别生气，这事就是你不对，节目组先给我打招呼，下次还这样，他们恐怕就要找公司的人了。”
“滚。”邢沛声音有些沙哑，叫何小宝滚了之后，又看了他一眼。
黑眼圈，红血丝，如果语言还不足以表达他多想让何小宝滚，那他的眼神恰到好处表达了这点。
何小宝欲言又止，也沉着脸往外走。邢沛脸色那么差，是太累了吗？春假才刚休息了啊，假期结束回来时都高高兴兴的。
到外面，他看到李默，便上前问他:“邢沛又在发脾气，你知道他怎么回事嘛？”
李默摇头。
何小宝有点恼火，以为李默又帮着邢沛瞒他，也发起了脾气:“前两天他都好好的，突然这样，工作上也受了些不好的影响，知道什么就说，瞒着我搞逑啊。”
“我真的不知道，他昨天去了瞿连的婚礼回来就这样。”
何小宝鼻子皱了起来:“他昨天消失半天是去那个瞿连的婚礼？他什么时候跟瞿连那么熟的？”
李默只好说:“我也不知道。”
何小宝猛然意识到从婚礼回来情绪差，该不会是失恋了吧，自己喜欢的女孩跟别人结婚了？
“跟瞿连结婚的是谁？”
“我不知道啊。”
何小宝气得吹胡子瞪眼，踮起脚敲了敲李默的脑袋:“你丫的能不能知道点啥？你就是这么当特助的，一问三不知？脑袋里装的豆腐渣是不是？”
李默丧着脸不说话，他也不知道邢沛怎么了，也不让他跟着。昨晚录完节目，回去的路上他就生气，到家后打了半宿游戏，震得李默也没睡着。今天一大早就起床了，看他那脸色，李默怀疑他昨晚压根没睡觉。
何小宝用手机搜了搜，瞿连结婚对象是臧芳，从来不知道邢沛跟这女的有交集，他松了口气，该不是因为失恋了。
这时邢沛出来，阴沉沉跟李默说：“送我回家。”
“祖宗欸，你可不能走，下午要去跟C&G的续合约呢。”
“我不去了，你看着办。”
何小宝心说，这事儿他倒是可以看着办，就怕看着办了邢沛过后又跟他找茬。但是看他这情况，的确不太好，没再说其他的，就让他回家好好休息。
坐在车里，邢沛一会儿嫌暖气太热，一会儿又说关窗太闷，李默打开点车窗，他又嫌冷风吹得脑仁疼。李默当然知道邢沛心里很难受，或许在等人问一问，或者安慰一下。可他实在不是那号人材，只会越说越让邢沛火大，所以不管邢沛怎么找麻烦，他都默默承受的同时，闭紧嘴巴。
邢沛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你他妈是哑巴吗？”
李默如实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邢沛瞪着他，眼看马上就要发火了，李默赶紧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吗？”
邢沛眉眼耷拉下去，又不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说出来可能会好点。”
“我跟裴青还闹崩了。”邢沛说。
说出这句话时他心里很难受，好像是被悲伤撕裂了，也好像是被愤怒撕裂了。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听到这个问题，话在邢沛喉咙堵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出来：“没有，但是以后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哦。”李默似是而非地接着话，他实在不擅长聊这些，但他也知道邢沛只是想倾诉而已，并不需要自己怎么回应。
李默是邢沛完全信任的人，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向他吐槽甚至唾骂。然而刚刚说了两句，邢沛自己就失去了倾诉的兴趣，太没劲了，什么都挺没劲的，连带过去那些原本在他记忆里闪闪发光的甜蜜瞬间，都一下变成了黑白底片。
他终于安静下来，往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回到家他也没有去休息，而是一头窝进游戏室里继续玩游戏，然而无论多刺激的沉浸式体验都无法使他忘记——裴青还给了他一耳光，咬牙切齿地说他太过分。一想到这些，邢沛就止不住一边委屈，一边火气直冒。
过了一阵，李默忍着挨骂的风险过来劝他休息，果然一开口就让他滚。
骂走了李默，他又拿起手机乱翻，翻了一阵才想起昨天回来的路上他就把裴青还全方位拉黑了。邢沛握着手机愣了愣，用小号去看裴青还的微博，最新一条还是十几天前的。邢沛一扬手，把手机顺手扔到了地毯上，也不知道是生裴青还的气，还是自己的气。
李默又来了，还没来得及开口，邢沛就让他滚。
这次他没滚，而是捂住电话听筒，小声道：“裴老师找你。”
邢沛黑着脸，过了片刻，才说：“拿过来。”
李默把自己电话递给他就识趣地出去关上门。
“邢沛，是我，裴青还。”裴青还声音比平时沙哑，听起来也不太好。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邢沛不由得心脏一缩，心里郁积着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又不止是愤怒，他咬紧牙关使自己平静一些，却又拿出一副倨傲的样子：“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还生气吗？”
“有话就说。”
电话那头顿了顿：“昨天的事跟你道歉，无论如何我动手都不对。我很抱歉，也很内疚，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邢沛丧气地坐在赛车模拟器上，垂着头，鼻子发酸。
见他很久没有说话，裴青还轻轻喊了一声：“邢沛？”
在裴青还跟他说了道歉的话之后，他再也没办法像打架的斗鸡似的高昂着头，只有一副落汤鸡的样子，连语气都变得软弱无力：“你打电话来就是说这个？”
“是的，很抱歉伤害了你，”裴青还说得缓慢，也说得艰难，“不止是昨天，还有之前的那些日子里，我没能做好的地方，才让你怀疑。没能得到你的信任，没能让你有安全感，是我不对，对不起。”
裴青还的语气很诚恳，邢沛也相信他是出自真心。裴青还这些话，又让他想到他们很好的时候，和裴青还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真的一点也挑不出毛病，从来也没有一个人这么用心对待他，但为什么还是那么介意，那么嫉妒，非要去把性格里最糟糕的那面呈现给对方。
邢沛按着眼角，仰起头深层而缓慢地呼吸，或许昨天他真的太过分，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一点也没有考虑如果被裴青还知道他去说那些话会怎样，如果考虑到了后面的发展，他也说不清楚自己还会不会那么做。
裴青还也静默了很久，等来邢沛的一声轻“嗯”，他才又说道：“邢沛，这一直是我两的事，跟别人没有关系，跟瞿连也没有关系，尽管你不相信，我还是要说我对他没那份心思。”中间顿了顿，才又说道，“昨天是他的婚礼，一个人一生中的大事，你不该那样的，你该去给瞿连夫妇道个歉。”
他没提邢沛泄露他的秘密，或者毁了瞿连和他家的关系。裴青还后来想，邢沛对他的不放心和对瞿连存有敌意，还是自己做得不够吧，他主动把这责任揽到了自己肩上。只是觉得邢沛破坏了别人筹备了那么久的婚礼，破坏了那份新婚的喜悦，冷静下来后，他该对此有所表示。
然而一听到“瞿连”，一听到裴青还跟他啰嗦那么半天的道歉，结果还是为了瞿连，邢沛心口像被重拳擂了一下，刚刚矮了的火气又“噌噌”涨。
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跟瞿连道歉？他算老几？他受得起么？”
“邢沛，你别这么说话。”
“你他妈又算老几，我怎么说话关你屁事。”邢沛恶狠狠地，好像某种开关被打开，他停不下来，“裴青还，你昨天给我的耳光我记下了，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我，你把自己当什么就觉得可以教训我？你不是觉得抱歉么？你现在就给自己两耳光，我就原谅你。”
“邢沛，你别这样。”裴青还几乎是祈求的声音，他喉咙哽得有些呼吸不畅。
“这就受不了了？哦，我忘了你这年纪特别脆弱了，你被抛弃了就爬不起来，但这你可怪不着谁。说白了我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也就怪不着我把你抛弃了是不是？”
“我们过两天再说，我再给你打电话。”裴青还有些受不了地想要挂断电话。
邢沛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不用了……”
“邢沛，”裴青还打断他，无力道，“你不要再说了……”
“裴青还，你听好了，我他妈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听你说话，我昨天就说了，我够了，玩完了，结束了，不要再联系我，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邢沛说到最后大声吼了起来，把手机砸到了墙上。
李默的手机应声而碎，邢沛撑着膝盖喘气，他很痛苦，所以他撕裂自己和对方，用这种方式他把自己的痛传递给对方，可为什么还是越来越难过，一点也没有变好，什么也没有变好。
他死死把住模拟器的扶手，胸脯剧烈起伏。
地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他的电话。
他盯着那个电话大半天，用手掌按在眼睛上抹了两下，还是捡起来划开了：“我他妈已经说了，我不想听你说话。”
对面立马说道：“邢沛吗？我是陆生啊，海马娱乐的，我们在瞿连婚礼上见过的。我们公司最近有个活动想邀请你参加。”
“不去。”又是“瞿连”，这他妈简直阴魂不散。
对面愣了愣：“你还没听我说呢，我跟你说下这个活动吧……”
“我他妈都说了不去了！”
对方大概是没猜到邢沛私下脾气竟然这么差，只好赶紧把留在手上的最后一张底牌翻了出来：“是这样，我手上呢有点关于你的有趣的东西，我也不想伤了和气，如果你……”
邢沛浑浑噩噩一时想不起这人是谁，但也听出对方好像在威胁他，顿时破口大骂，一通污言秽语骂完，狠狠一摔，手机直直砸向前面的显示屏，“嗞”一声，显示器和手机都歇了菜。<

第80章 落井下石
【好大的脾气，这也太嚣张了吧，怕了怕了】
【耍大牌、怼记者、骂员工、轻视合作方和搭档……太多太多了吧，只不过粉蛆眼里，没家教叫真性情】
【这回真没得洗】
【这个背影不是裴青还吗？？？他两怎么总有事？】
【上次他两绯闻刚出来，邢沛就官宣恋情。在官宣前，谁能想到这八竿子打不到的两人谈恋爱，这时间太凑巧了吧】
【暴力男，真实吐了】
何小宝一脸煞气，从天宝公司一路杀到邢沛北山的家里。
冬日清晨的别墅区非常安静，邢沛那盘踞在半山腰上的颇有现代艺术感的家更显静寂。何小宝管不了这些，尖利的门铃声划破清晨的静谧。
李默从楼上匆忙下来，一边开门，一边示意何小宝别按了：“宝爷，邢沛刚刚才睡下。”
何小宝一头乱麻，压着声音：“他干嘛刚刚才睡？”
“玩了一夜游戏，”李默无力道，他也是让邢沛吃了饭才刚躺下，还没睡着，就被何小宝一通门铃声给叫了起来。
何小宝满脑子问题，他首先挑了个最要紧的：“你俩怎么回事，没一个电话能打通的，我一大早已经打了无数个了。”
“邢沛把手机砸了。”
日常操作，何小宝倒不觉得吃惊：“你的也砸了？”
李默点头，要怪还是应该怪裴青还，干嘛把电话打到他手机上，让他白遭这无妄之灾。
“怎么没把你这脑子也砸了。”何小宝一边埋怨，一边给自己助理发信息，让他买两部手机送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李默问。
何小宝递给李默一个视频，内容是邢沛正在大发脾气砸东西，看得他直牙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邢沛发脾气砸家时，李默就会有神经性牙疼和起口腔溃疡，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压力过大造成的。
他以为邢沛这面只会在自己面前展示出来，毕竟消化老板的压力也是他的工作内容。他也能理解邢沛有时压力过大，心情不愉快需要发泄。这还是第一次他看到邢沛在别人面前这样，那人还是裴青还，难怪昨天说他两结束了。
“看样子是被偷拍了。”李默接着道。
视频的视角明显是一个狭小的缝，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楚发脾气时暴怒的邢沛，侧对着门口站着那人，熟悉点的也能认出来是裴青还。
“说吧，邢沛是什么时候跟姓裴的搞到一起的？”何小宝撇着嘴，阴恻恻地瞪李默。
李默赶紧瞥开眼睛：“我不知道。”
何小宝指着李默的鼻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帮着邢沛瞒我是吧，全世界都知道他两搞上了，就我这个做经纪人的不知道。那你说，这丑闻怎么办，嗯？你不说就你去想办法替邢沛把这公关掉吧。”
“宝爷，”李默苦着一张脸，“邢沛不让我说。”
“那行，我不管了，让他自生自灭去，我看你这金饭碗又能捧多久。”何小宝作势甩手要走。
是倒是，这节骨眼上不该瞒着何小宝，况且现在邢沛情况一塌糊涂，李默笨嘴拙舌，只能看着干着急，何小宝的话，说不定能哄哄他。
李默只好一五一十说了，何小宝听得一张脸上五彩缤纷的，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都怪裴青还那个老家伙，老脸不要勾引他家邢沛。又问为什么邢沛发那么大脾气，李默说具体他也不知道，但看样子是两人彻底掰了，所以邢沛才那么大脾气。
何小宝嘴上说着掰得好，实际心里很不平衡，邢沛干嘛这么难受，要难受的那个是裴青还才对。
“吵什么，一大早的。”邢沛站在楼梯上，套了个袍子，腰带也没系上，叉着两条光腿，厌烦地揉着头发。无精打采的样子，连发脾气的精神都没有。
“没什么事，我们小声点，你先去睡一会儿，睡醒我们再说。”刚刚还火烧眉毛的，但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后，何小宝又开始为邢沛难受，换了一副春风化雨的模样。
“睡不着，有事就说。”邢沛走下来，在沙发上坐下了。
何小宝让李默去给他拿件衣服，自己坐到他身边：“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前两天在瞿连婚礼上发脾气被人偷拍了，视频流了出来。”
邢沛看了一眼李默。
李默心里叫苦不迭，然而邢沛却没说什么，转头“嗯”了一声，不轻不重地问：“要我怎么做？”
何小宝小心翼翼地问：“那当时是什么情况啊？你跟我说说，我也好去跟刘梅商量，你发那么大脾气肯定是有原因的对吧，裴青还到底怎么你了？”
直接把邢沛失态的原因推到裴青还身上是最稳妥的做法，如果他做了很过分的事，也不能不让人发脾气吧。开始何小宝还有些犹豫，但刚听李默说两人现在关系拉爆，那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我不想再跟裴青还扯上关系。”
“就这一次，你总该让大家知道你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粉丝们都会理解你的。”
邢沛抬了抬眼皮：“如果是我表白失败，被拒绝了，所以暴跳如雷，粉丝也会理解么。”
何小宝被一口气堵得噎在了胸口，如果不能把原因推到裴青还身上，那该怎么办？
“别管了。”邢沛无力说道。
“那怎么行，你不知道现在那些人说得多难听，气都气死我了。”
“反正很快就会过去的，不去看就行了。”
“……”他实在想不到这样一番话竟然会从邢沛口里说出来。
没办法，何小宝只好先把邢沛哄好:“阿沛，你别管了吧，好好休息，我来给你想办法。”
邢沛经常发火不耐烦，但很少这样颓得毫无生气，看得何小宝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听李默说的这时间线，这两人地下暧昧也暧昧了大半年了。照他对邢沛的理解，这是个表面阳光灿烂实际很有些厌世的人，也不怎么喜欢“人类”，他对裴青还的兴趣能延续这么久，或多或少都动了点真心。
想起来还是很生气，很有一种自家水淋淋的嫩白菜给猪拱了的感觉。
他把邢沛拉起来，把他往楼上推:“去睡觉吧，休息几天，调节下心情我去跟公司打招呼，视频的事你也别管了，交给我想办法。”
“一时难受是正常的，过了就好了。有什么想吐槽的，有什么需要就找哥哥。”何小宝轻言细语地，并没有指责邢沛的隐瞒，和一次次爆雷让自己焦头烂额。
“对不起。”
“嗯？”何小宝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给你们找了不少麻烦。”
何小宝有些动容，果然经历了感情会让人成长不少。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我的工作不就是做这些事的嘛，你好好休息，早点振作起来才不让我操心。”
把邢沛安排好，又给李默打了招呼，让他好好看着邢沛，有什么事及时联系自己。
从他家出来，何小宝才长呼一口气，事情才不像他说得这么轻松，这种舆论处理起来也相当棘手，只看先试着先撤热搜和删帖，尽量往下压，尽快压下去才行。
两天过去了，由于邢沛没有正面回应，事件非但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因为邢沛粉丝毫无底线地维护，无所不用其极地攻击批评邢沛的人，激起了广大路人的愤怒，更多有关邢沛的陈年黑料被翻了出来。
还有他过去得罪过的人和对家，早就看不惯他无数圈里圈外人，一时间全部围剿过来。其中以田莺儿为首，说是蹭热度也好，因为上次的过节真的仇视邢沛也罢，又说起大半年前她去找邢沛的事。她进房间是得到经纪人允许的，而邢沛脾气真的差，对她一个女生也动了手，还抢她手机。只不过当时她被舆论骂成那样，什么都不敢说。
何小宝急得晕头转向，嘴角起了一大窜燎泡，在会议室跟公司的高层吵架。
“这些人就是落井下石，羡慕嫉妒恨，墙倒众人推，随便拎一个出来，谁不是没事就酸我们阿沛的。”
“你们还要邢沛怎么样？他生病了，要逼死他吗？”
“你们不能这样吃人不吐骨头吧，那个角色他费了那么多力气才争取过来，等这事过去了，你们有脸面对邢沛吗？”
何小宝横眉竖目吵完架，转头又跟邢沛打电话，吞吞吐吐告诉他电影角色可能会被换掉。
“换了就算了吧。”邢沛无力道。
“就是，什么破电影，咱不稀罕，这个没了。还有更好的。”安慰了一阵，他又嘱咐道，“你最近别上网了，好不容易有段时间休息，就啥都不要想。”
何小宝挂断电话，转身看到谭晓歌一双眼睛探究地看着他。
何小宝拍了拍胸脯:“哎妈呀，晓歌，你也不出个声，吓死我了。”
“宝爷，最近我沛哥怎么样了？他还好吗？”谭晓歌一脸急色。
“没事，就是累了想休息。”
“你别瞒我，他是不是跟裴青还出问题了？”
何小宝眼睛转了又转，这还真是全世界都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这操蛋事儿。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应该有点矛盾吧。”何小宝赶紧换了个话题，“哎，谢谢你今天在微博上为阿沛说话哈。该死的平时一个个的沛哥长沛哥短的，真到有麻烦了，全成了缩头乌龟，还有倒打一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何小宝在走廊里故意把声音放得老大，他倒要看看平时那些一个个凑过来沾光的人有脸没脸。
谭晓歌把他拉到一边：“宝爷，您也别生气了，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真的帮到他吧，我什么都可以做。”

第81章 什么都愿意
听到谭晓歌说只要是为了邢沛好，他什么都可以做，何小宝愣了愣，接着心里咯噔了一下，从谭晓歌那着急的神色里咂摸出了一点不同的味道。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哪怕稍微给你招招黑？”
谭晓歌下定了决心似的：“只要不被解约，我不怕别人骂我。”
先不论谭晓歌出于何种感情和目的，何小宝在这种孤立无援、邢沛自己也一团糟糕的情况下，有一个人对他说出这种话，坚决站在他们身后，还是很让人动容的。
“目前还只有个方向，”何小宝说，“现在急需来点什么够夺人眼球的新闻来转移大家的主意力，实在没有，我们就要想办法自己搞，你理解吧？”
“理解，我没问题的，用我做什么，您直说吧。”
何小宝把手按在谭晓歌肩上：“也不是一定要抹黑你，我会找刘梅先合计合计，看有没有现成的好新闻我们给它推一推，买买热搜，没有再想办法造。”
“都听您的。”
谭晓歌说完话，又跟何小宝说：“你看到沛哥替我向他问好，叫他要好好的。”
谭晓歌说完话转身欲走，何小宝突然拉住他：“你下午晚点有时间没？我要去看看邢沛，你要方便跟我一块去吧，反正他跟李默在家肯定很无聊。”
谭晓歌顿时眉开眼笑，抓着何小宝的手臂摇了摇：“好啊，谢谢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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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宝把他满手菜肉水果递给李默，在楼下就已经听到邢沛在游戏室的声音，问：“他有睡觉吗？”
“昨天睡了一下午，晚上玩了半宿，刚刚才起床。”
何小宝一看时间，都下午四点多了：“那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说才起床没胃口。”
“真是的。”何小宝边埋怨边往楼上走，谭晓歌四下看了看，跟着何小宝。
第一次来邢沛家，谭晓歌还有些紧张。邢沛家跟他本人的风格十分一致，漂亮而且奢华。家里东西很多，到处都摆着各种各样的工艺品，墙上挂了不少古典油画和现代抽象画。咋一眼看有些乱糟糟的，但仔细看看又有一种乱中有序，别具风格的感觉。
“就他跟李默吗？”难以想象，这么大的房子就住了两个人，不觉得冷清么。
“是呀，阿沛不喜欢别人来他家，平时就他们俩。”
这么一说，谭晓歌更紧张了，不由得双手环抱起来捏着另一边胳膊：“那我没打招呼就来了，会不会被赶出去？”赶人出去这种事情，邢沛还真做得出来。
何小宝转头拍了拍谭晓歌的胳膊：“哪会呀，我们阿沛没那么不近人情，他人挺好的。”
谭晓歌犹豫着点头，看来戴着十八层滤镜看邢沛的完全不止他自己一个人。
游戏室的门敞开着，邢沛戴着VR眼镜坐在模拟器上开赛车，音响是外放的，他身体跟着节奏左摇右晃。
何小宝敲了敲门：“阿沛。”
“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
“我没事。”邢沛结束了他的比赛，摘下眼镜，回头看何小宝，也看到了何小宝身后的谭晓歌。谭晓歌真担心邢沛会赶走他，但实际上邢沛并没有什么反应。
何小宝走进去，又唠叨两句：“没事也不能不按时吃饭，身体容易垮。我买了菜，你想吃什么我去做点，晚上一块儿吃？”
邢沛点头：“随便。”看着何小宝的眼神顺便扫了谭晓歌一眼，谭晓歌脸上尴尬的笑还没扯出来，邢沛眼睛已经移开了。
难得邢沛心情不好还这么好说话，何小宝出去，谭晓歌估摸着邢沛不喜欢自己打扰，也跟着出去，走到门口，邢沛突然喊了一声：“喂，陪我玩两把。”
邢沛没叫大名，但谭晓歌知道他叫的自己，脚步一顿。何小宝也示意他去陪邢沛玩。
谭晓歌戴上眼镜，坐上模拟器时，身体因为兴奋和紧张有些发热，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也在出汗。他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无论因为什么，总之邢沛失恋了，他不太好，脸上显而易见的颓废，神情有些脆弱，这或许是自己唯一接近他的机会。
“我可能玩得不太好。”
“没事。”
可能打击真的有点大，谭晓歌想，连性格都变得包容了。裴青还有什么好的，想到这里，谭晓歌有点心酸，如果邢沛会为了他难受，哪怕一次，他也心满意足了。
谭晓歌挑了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正是他最近入手的那款。玩起来时，他的技术也没他说得那么不好，速度没有发挥到最快，但是很稳，很少失误。在邢沛的狂飙发泄和不停的操作失误的情况下，谭晓歌马上就要超过他了。
但到了超车时，谭晓歌怂了，他有些不敢。
“该超就超，用不着让着我。”
邢沛话一落音，谭晓歌果然一踩油门，超了过去。他跑到了前面，心里却越来越不好受。以前跟邢沛玩过一次游戏，在《钢琴教师》剧组的酒店那次，邢沛嘴上骂李默骂得飞起，但手上的操作是既稳定又冷静，完全不像现在这样，乱糟糟的感觉。
一局结束了，邢沛摘下眼镜，看了谭晓歌一眼：“你赢了。”
谭晓歌心疼地看着他：“沛哥……”
邢沛重新戴回眼镜：“再来。这次也不要让着我。”
一局接着一局，邢沛状态真的不好，一直输。对于他这种很在乎游戏输赢，被队友坑了都会破口大骂的角色，一直输的感觉很不好。谭晓歌看得出来他在生气，但一直隐忍着，又不许自己让他。
玩了快两个小时，邢沛才终于赢了一把，他摘下眼镜，吐出一口气，对谭晓歌说：“赢了。”浅浅笑了一下。
正好何小宝上楼叫邢沛吃饭，说什么都不让他继续玩，让他先吃饭。
邢沛兴致缺缺坐在餐桌上，何小宝拿了公筷一直替他夹菜，催促他快吃。谭晓歌坐在邢沛对面，抱着饭碗，却偷偷地，频频抬眼看他。
邢沛突然唇角一勾，说道：“别看了，看能看饱吗？”
谭晓歌赶紧低下头，脸刷地就红了，一个劲儿往嘴里塞米饭。他真的太笨了，不是不想隐藏自己，就像无数求而不得，然后退而求其次的人那样以朋友的身份出现。但在邢沛面前，好像他越是小心翼翼就越会完全暴露。
何小宝也注意到了谭晓歌红透的耳朵，给他夹了一大筷子菜：“别光顾着吃饭，吃点菜。”
谭晓歌赶紧托着碗去接了。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很好吃，比梁哥做的好吃多了。”谭晓歌真心夸奖道。
“我呸，他那手艺能下得了嘴么。”
邢沛和谭晓歌都一齐看着何小宝，看来他跟老梁的传闻还挺真的。何小宝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又给邢沛补了一筷子菜，转而问道：“你老在家憋着闷不闷啊，晚上我带你们出去玩吧。”
“我朋友新开了一家清吧，挺清静的，酒也好喝，我一个电话就能包场了，去吗？”
“不想去。”邢沛兴致缺缺。
“要出去透透气的，老在家憋着也不是个办法。放心，我找的地方都是绝对安全的。”
何小宝唧唧歪歪说了一通，邢沛岿然不动，吃过晚饭他又把谭晓歌叫到楼上去玩游戏了。
谭晓歌听话地跟着邢沛，让他干嘛就干嘛。他心想，也许只是这样，对于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邢沛玩着玩着，突然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谭晓歌手一抖，正在弯道行驶的赛车一个侧翻，连人带车滚了好几圈之后，还有一个爆炸的效果。他面前的屏幕变灰了，一个大大的“LOSE”，车毁人亡。
“你开始只是我的粉丝吧，后来见到真人了，为什么还喜欢？我本人并不是讨人喜欢的类型。”
“我不知道。”谭晓歌说，连尾音都在发抖。
“怎么会不知道呢，总要有点理由吧。”
谭晓歌脸红得烧了起来，看了邢沛一眼，简直要承受不住似的，又赶紧把眼睛撇开：“我觉得你很好，不光是外表，我说不清楚，但是你真的很好，哪里都好。”
邢沛自嘲地笑了笑：“你这粉丝滤镜还真不是一般厚。就那么喜欢我？”
“嗯，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谭晓歌说这话时突然充满了勇气，这次他抬头直直盯着邢沛的眼睛，用那种直接而单纯的目光，毫无保留，把自己的全部捧到邢沛手上。
邢沛跟他对视，还是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并没有多少触动。他说得很直接，像他一贯那样，只是这次态度严肃了挺多：“谢谢，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的是那种比较成熟的男人。”
谭晓歌咬了一会儿嘴唇，才又低下头：“我知道。”
“但是没关系，我能这样陪你玩游戏就够了。比起其他粉丝，我算是追星成功了吧。”谭晓歌开起了玩笑，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邢沛也懒得说了，重新进入了游戏。
“比较成熟的男人是指的裴青还那样的吗？”
邢沛抓着模拟器方向盘的手短暂一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第82章 all out of love
又经过了一天的发酵，关于邢沛的讨论不仅没有一点消停的趋势，反而越来越热烈。已经以他为批判代表，开始申讨目前流量明星的乱象，而邢沛作为出头鸟，正是挨枪子那个。
话题已经完全歪了，粉丝和黑子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骂战，不光是本人形象受损，连带商业活动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实在是没有别的招了，何小宝只好采用最后的办法——捏造一条更有话题性，更劲爆，和更值得关注和讨论的新闻。
他私下找到谭晓歌，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十分难以启齿。
“晓歌，这个办法你先听听，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什么，您说吧，我什么都可以。”
何小宝没再说什么，而是先拿出一条录音放给了谭晓歌听。谭晓歌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应该是某个大老板，一口一个“亲爱的”，但并非表达爱慕之情，而是纯粹在表达自己下流猥琐的肉/欲。
何小宝又点开另一条，这是没得到回应就破口大骂的，还扬言要封杀和要用资本搞死对方。
“这是谁啊？”谭晓歌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骚扰，但这种程度的骚扰和威胁，实在太让人倒胃口了。
“何琮，好播网的老板，你去参加过他的生日宴的。”
谭晓歌更反胃了。
“这是他跟邢沛的通话录音，处理过的。”何小宝说。
“宝爷，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想让你在网上公开这段录音，指名何琮性骚扰你。”
谭晓歌眼睛瞪得老大，这实在太耸人听闻了，一个当红明星控诉一个互联网大佬性骚扰，光是想想就知道这事情会在引起多大风浪。而且惹的是何琮，虽然谭晓歌站在有利的道德点上，但何琮不是一般人，肯定会在背后搞他。
“但他要是说没有骚扰我呢？”
“他不会承认自己骚扰过任何人，但这通电话是真实的，他也不敢公开起诉你和真的追查。我们也不是要把他怎么样，只是为了让邢沛不再成为舆论的风眼。你懂吧，把这个爆点扔出来就行了，后面的事情我会找人处理。”
谭晓歌久久不说话。
何小宝愁眉苦脸叹了声气：“的确很为难你，也会给你造成一些麻烦和负面影响。但这事儿过了，邢沛缓过来了，他以后肯定会帮你的，拍戏啊商业活动啊，我们都会替你运作的。”
“你好好考虑下吧，毕竟让你牺牲怎么多，如果邢沛知道了，他肯定不会同意。”何小宝按了按谭晓歌的肩膀。
“我愿意。”
“你先别这么着急回答我，好好考虑下，是有风险的。”
“没什么，我可以。”他想起自己昨天对邢沛说的话，为了邢沛，他什么都可以做，这件事也可以做。
何小宝激动地握住谭晓歌的手，十分感激：“太感谢了，要是你也不帮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一定替你把风险降到最低。”
“嗯。”
“还有，这件事你谁也不能告诉，不要告诉老梁，也不要告诉邢沛，谁也不能说，知道吗？”
“我知道。”
“事后我会让邢沛知道的，他也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晓歌，你别怕，有邢沛站在你身后呢，你要知道他爸爸是商荣集团的老总，你想要什么资源都有的。”
说这些话时，何小宝也十分自责内疚，他利用了谭晓歌对邢沛的感情，把这小孩往火坑里推。但内疚归内疚，他更不愿意看到邢沛这样，感情遭受了打击，事业上也同时遭到重创。坏人他来做吧，即使以后谭晓歌要怨要恨，也是恨他怨他，跟邢沛没有一点关系。
“宝爷，那我什么时候发？”
“不着急，等我这边安排好，到时候会通知你。还有啊晓歌，你随时想好反悔了，随时让我知道。”
“我不会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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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邢沛没有把他拒之门外，谭晓歌这段时间见缝插针地往邢沛那里跑，其实也不做什么，他又不会像何小宝那样会做邢沛喜欢的饭菜，也不会说一些好听的话，只能陪他玩游戏。
这是谭晓歌第一次私下接触到邢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邢沛话很少，两人就只是打游戏，几乎没什么话。谭晓歌也试图找点话题聊一聊，但邢沛一直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这天吃过晚饭，邢沛给何小宝打电话，说他想出去透透气，让何小宝给他订上次说的酒吧。何小宝满口答应，又自相矛盾嘱咐邢沛少喝点酒，也要小心不要被人拍到等等。
挂了电话，邢沛问谭晓歌：“你晚上有事吗？一起去？”
谭晓歌赶紧点头。
地方很难找，何小宝给李默指了一路，才在市中心商业街背街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这个闹中取静的地方。酒吧门口吊着一盏灯，也没有招牌灯箱，让人怀疑即便是没有何小宝打招呼，这地方也不会有人来。
站在门外，已经能听到一个嗓音沉哑但十分性感的女声在唱爵士，在这样冷清的早春夜晚，这女声就像一杯浓郁温热的巧克力，莫名有点吸引人。
这间清吧并不大，装修得也挺独特，不像是个招待客人的地方，更像是谁的家，装满了主人喜欢的各种东西——从工艺品到书籍到古董。邢沛拐过玄关，一眼就看到了在那方台子上唱歌的人，竟然是于烟。这妞都穷到这份上了吗？要到这种地方来卖唱了。
只有一个调酒师站在吧台后，拿着毛巾认真擦杯子。他手上那只以及吧台上摆着的杯子都十分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吧台前已经坐了一个人了，只是个背影邢沛就已经非常熟悉了。
关雎侧目看到了邢沛，不忘调笑道：“以为是谁包了呢，原来是你啊。”
邢沛懒得理她，对调酒师点着下巴：“我包了场，怎么还让人进来了？”
调酒师温和笑了笑，没开口。
于烟从舞台上跳下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地笑：“包场只是不让客人进来，我是请来的歌手，关关是我朋友，当然可以进来。”
“关关？”邢沛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
于烟随意把手臂搭在关雎肩上：“对啊，关关，有问题吗？哦，想起来了，你还是我男朋友。”
她对着调酒师打了个响指：“给我男朋友来个深水炸弹，这轮我请。”
又问谭晓歌：“小可爱，你喝什么？”
谭晓歌也知道于烟，他看了看旁边已经在做的深水炸弹，大大方方说道：“我沛哥酒量不太好，这杯给我吧，给他来杯温和点的。”
于烟动了动手指，对调酒师说：“给这个小可爱也来杯一样的。”
谭晓歌伸手阻止：“我是说……”
于烟随意地摆着手：“没事啦，既然都是来酒吧，当然要喝个痛快的，别别扭扭的多没劲。”
谭晓歌还记得那次跟邢沛去酒宴，他把所有酒都倒进自己杯子的事。他还想说点什么，邢沛阻止了他：“没事，反正也是来喝酒的。”
调酒师不怎么说话，但是手艺的确很好，调的酒很好入口，也可能是用料高档的原因。邢沛伴着“女朋友”性感喑哑的嗓音，一口气来了三个深水鱼雷。关雎也瞧出来了不对劲，问他：“心情这么不好么？因为现在舆论的事？”
邢沛并不答话。
于烟一首歌唱完，让谭晓歌也唱两首，谭晓歌跃跃欲试地就上去了，拿过靠在墙边的吉他，试了试音便弹唱起来。
关雎看谭晓歌走开，压低了声音又问：“还是因为裴青还？”
邢沛没有回答，转而问：“你跟于烟在干嘛？”
“玩啊。”
邢沛眯着眼睛晃了晃头，明显已经很有些醉意了：“你被她掰弯了？”
关雎嗤笑一声：“谁知道呢，于烟比那些个狗男人靠谱多了。”她迷迷看着台上，对给谭晓歌伴奏的于烟举了举杯。
谭晓歌唱了一首挺老的情歌《All Out of Love》，正到高潮。
I&#39;m all out of love
I&#39;m so lost without you
I know you were right
Believing for so long
I&#39;m all out of love
What am I without you……
他的目光一直在邢沛身上，长了眼睛大概都能看出来他这首歌是唱给邢沛的。
关雎饶有兴致地说：“那小子不是你们一个公司的么？胆子挺大啊。”
邢沛又要了1shot威士忌，一口闷了。
“小朋友长得挺可爱的啊，你不喜欢吗？你看人家那炽热的眼神，是想吃了你的眼神啊。”
邢沛把方杯重重往吧台上一搁下：“我说，你还没到更年期吧，怎么就跟个长舌妇一样，你妈，五十多岁都不这样。”
关雎大概被说到了痛点，拍了邢沛后背一掌，这一掌不拍不要紧，邢沛直接捂着嘴，关雎赶紧给他指卫生间。邢沛刚站起来腿就一软，关雎赶紧伸手，但她明显架不住。谭晓歌见状，也赶紧跳下来扶着邢沛，顺手操了一瓶矿泉水扶着他去卫生间。
邢沛蹲在马桶前，谭晓歌在身后扶着他，稀里哗啦一阵，就把刚刚喝的酒吐了个干净。谭晓歌给他用水漱口，又掏出纸巾给邢沛擦脸，再往他嘴里塞了两颗薄荷糖。邢沛已经完全醉了，眼睛和鼻头都吐得红红的，跟哭过似的。
谭晓歌把他扶起来，邢沛站不太住，谭晓歌撑着他：“沛哥，你扶着我点。”
邢沛反应有些迟钝，耷着头，谭晓歌把他手臂绕到自己脖子上。他正费力扛着邢沛打算往外走，邢沛突然在他耳边说：“亲我。”

第83章 命都不要
这个清吧的卫生间是独卫，放着绿植，瓷砖是雪白的，弥散着一股干净的消毒水的味道。
邢沛和谭晓歌挤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邢沛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谭晓歌肩上，他垂着脑袋，已经明显喝高了，湿热的呼吸就在谭晓歌耳侧，带着酒精和薄荷糖的味道。
他倚着谭晓歌，有些含糊不清。
他说：“亲我。”
谭晓歌头皮一紧，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却一顿，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很喜欢…我吗？那就…亲我。”
谭晓歌并没喝多少酒，然而此时却像是醉到晕眩，他心如擂鼓，脸烫得像高烧病人，接连吞了好几口唾沫，脚步也滞得没办法提起来。
邢沛在他上方突然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嘲弄的味道。他搭在谭晓歌脖子上的手臂曲上来抬起他的下巴，问：“你敢吗？”
敢吗？敢吗？谭晓歌也在问自己他敢吗？自己那么卑微怯弱地爱着的人，奉为神祗的人，他敢吗？
只要是为了邢沛，没什么不敢的。
他闭上眼睛，仰起头，缓慢而虔诚地靠近，眼睫微颤，呼吸不稳。
他的唇贴到了邢沛唇上，那么漂亮的嘴唇，谭晓歌霄想过无数遍，然而这种时候真的到来时，却跟他所有想象都不一样。邢沛的唇是冰凉的，谭晓歌连嘴唇都颤抖着，只是贴近，不敢再进一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把这么凉的嘴唇温热就好了。
但下一秒，邢沛捏开他的下颌，炽热的唇舌和呼吸强势地侵入进来，谭晓歌呜咽一声，顺从地仰着头，接受着邢沛赐予他的一切。
邢沛把他按在洗手台上，因为醉酒后站立不稳，几乎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谭晓歌身上。谭晓歌手臂在身后撑着洗手台面，只是顺从和接纳，无论什么，只要是邢沛给的，他都没办法拒绝。
他被邢沛吻得神志不清，两腿发软，呼吸困难。
邢沛站立不稳，跌在他身上，俯视他的眼神仍是那样倨傲。
他说：“今晚去我家吧？”
像是商量，却透着一股命令的语气，谭晓歌浑浑噩噩就点了头。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上了邢沛回家的车。邢沛喝醉了，在后排闭眼靠着他，谭晓歌一直僵着腰背支撑着他，不敢动，怕把邢沛吵醒。
邢沛没有睡着，只是喝多了头晕脑重，神智还是清醒的。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者说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裴青还算什么，只要他怀抱一张，有无数个谭晓歌飞蛾扑火般投入进来，爱他、迁就他、愿意把一切奉献给他，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得不到的裴青还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和难堪，因为他压根就可以不稀罕。
邢沛急切地想要证明他完全拥有对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资本，不用为了一个老男人这么沮丧难过。
回到家里，邢沛把谭晓歌带去了客房，让李默准备洗漱用品，又给他指点卫生间和浴室，说完就出去了。然而回到房间，瞥见那块一直放在床头柜上的破木头，邢沛就后悔了。心里涌起无数的酸楚和难过，他不是不明白，无论有多少个谭晓歌，他心里放不下的还是裴青还。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来发泄自己内心的挫败和愤懑，如果裴青还知道他这么卑劣，一定会更瞧不起他吧。
邢沛心中的愤懑无处发泄，抓起那块散发着幽香的木头，一把砸向房门，又反弹回来落到他脚边，邢沛一脚把它踢到床底去了。
楼下的谭晓歌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紧张地坐在马桶上又现查了一遍准备步骤，然后照着步骤很生疏地给自己弄。他很期待、很兴奋又有些惴惴不安，像个努力学习的好学生，因为平日太使劲了，到了考试跟前反而心生怯意，生怕拿不到一个优秀的成绩。
他洗得有些久，出来时浑身红得像只煮熟的虾，脑子发晕，激动得两腿发软。
然而等他出来时，并没有看到邢沛。李默正帮他拿睡衣进来：“睡衣是邢沛的，可能有点大，是新的，你将就一晚上。”
谭晓歌红着脸，垂着眼，点头。眼看李默转身要出去了，他才轻声问道：“邢沛呢？”
“他已经睡下了。他不怎么能喝酒，喝点就晕头转向要睡觉。”
咕咚一声，谭晓歌的心里像有一颗冰冷的石头，一下坠到了谷底。又一次，他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第二天一早，谭晓歌就被何小宝叫走了。
谭晓歌回到公司，从何小宝那里拿了准备好的录音和文章，却在敲老梁门时有些犹豫。他们三个团员的微博全在老梁手上，要发什么不发什么，他们只有发言权，没有决定权。就是背着老梁干这事，也得先去拿账号。谭晓歌一想起事后暴露了老梁会有一副什么样子就有些头皮发麻。
他站在门口犹豫不决，举手又放下，反复几次，门从里面打开了。团里最小的那个成员出来，红着眼睛横了谭晓歌一眼，气冲冲走了。老梁跟在他身后，也看到了谭晓歌。
“我正要找你。”
谭晓歌低眉顺眼的:“什么事啊？”
“公司决定把你们团解散，反正那两人也只会拖你后腿。”
谭晓歌心里一惊，没由来地有点难过:“那他们呢？”
“公司另有安排。现在你是重点培养目标，好好做。”老梁说着，顺手按了按他的肩。
谭晓歌更难过内疚了，老梁为他做了很多，为了机会也没少低声下气求人，公司也不算亏待他。谭晓歌紧紧捏着手机，而他现在正准备自毁前途。
梁闻声看他脸色不太对，问道:“怎么了？一副这种样子。你应该高兴才对，以后有的是你大展宏图的机会。”
“没什么。”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谭晓歌吞了吞口水，这件事他还是要做，如果他不帮邢沛就没人帮他了。
“梁哥，我想发条微博。”
梁闻声没说什么，而是把他拉进了办公室，让他坐下，把平板拿过来，递给他才问:“你想发什么？”
谭晓歌垂下目光:“我妈妈今天生日，我要给她发一条生日祝福。”
梁闻声好整以暇坐在谭晓歌对面，抱着胳膊:“好啊。”
谭晓歌站了起来，拿着平板想走。
“你去哪儿？”
“我要想想发什么内容，不能太简单了。”
“就在这里发。”
“你看着我想不出来。”谭晓歌有些急了，因为心虚手心开始冒冷汗，握着平板滑腻腻的。
梁闻声转过去坐到了谭晓歌身边，用一种温柔的威胁语气:“晓歌，你到底要发什么，你老实说。”
“就是生日祝福啊。”
“你妈妈的生日在大后天，我是你的经纪人，这点小事都不记得那就不称职了。”
谭晓歌心里警铃大作，出了一额头冷汗，梁闻声怎么这都知道。
“就，就提前发一下。”
梁闻声双目怒瞪，狠拍了一下桌子，威吓他：“你给我说实话。”
谭晓歌被吓得双肩一抖，赶紧站起来，把平板放在桌子上：“我不发了。”说完就想转身逃跑，却被梁闻声一把抓住了手腕。
“何小宝最近在跟你商量些什么？”
谭晓歌不说话，心里又急又慌，只要快点从这种窘境中解脱出来。
“何小宝这个人我很了解，你没有利用价值才不会给你什么甜头。我对你更了解，不会说谎就别学人骗人。”梁闻声冷笑一声，“手机拿来。”
谭晓歌几乎是乞求道：“梁哥，我不要……”
根本轮不到谭晓歌要不要，梁闻声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然后点进了他跟何小宝的聊天记录，一眼就看到了发给他的录音和声明。
梁闻声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把手机重重扣在桌子上，在办公室气性大发疾步走了几圈，到谭晓歌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这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你是弱智吗？你知不知道这个发出去，你他妈也一块儿完了。”
谭晓歌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也不敢看梁闻声。
“我说，邢沛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被他操/爽了？你连这种事都敢做？”
谭晓歌哭丧着：“不关邢沛的事，他不知道的，我只是想为他做点事情。”
“你就那么喜欢他，连命都不要了？”
谭晓歌吸了一下鼻子，点了下头。
看得梁闻声火气更旺盛，刚刚还缩得跟小鸡仔似的，这倒是还敢承认了。
梁闻声气极，冷笑了两声：“你觉得你都要舍己为人了，邢沛能不知道？你以为他有多高尚？他踩过的人比踩死的蚂蚁还多，自从他出道，跟人捆绑营销后，别人被他倒打一耙的次数少啦？”
“我不知道你最近跟他怎么回事，但我敢跟你保证，他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给你点好脸色，不过是现在负面消息缠身想要颗棋子而已，你倒好，伸着头去让人踩着往上爬。”
“不是这样的，邢沛不是这样的人。”
“你那么关注他，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真他妈日了狗了，我怎么带出你这样的蠢货。”梁闻声说着把平板扔给了谭晓歌，“你爱怎么发怎么发，你不想混了我也没必要勉强你，后面等着机会的新人有的是，我懒得说了，你不值得我费这心。”
梁闻声脸色铁青坐在一旁，谭晓歌捧着平板低头不发一语，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说邢沛的话他听了进去，还是让重视自己的经纪人很失望。
真让他不顾一切发布这个消息时，他又有些犹豫，手指怎么也动不了似的。
这时，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谭晓歌翻开一看是何小宝，梁闻声示意他接电话。
“小歌，你发了吗？”
谭晓歌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还没有，我可能……”他想说他可能反悔了。
但何小宝打断了话：“那就好，不用发了，刚刚裴青还发了澄清声明。”

第84章 没有联系过
视频发酵的第四天，裴青还终于冲破了公司的阻挠和陈亚莉的极力劝阻，发了一个简短的视频。视频里，裴青还神色略显疲惫，他说：
【大家看到的视频并非当日真实情况，邢沛大发脾气是因为我的不当言行激怒了他。邢沛不是暴力男，也并没有暴力倾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和压力，请大家理解我们私下的小矛盾，停止对他的谩骂攻击。在此，我再次为自己当日的不当言行向邢沛致歉，对不起。】
【我想问，您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所以宁的不当言行究竟是什么？】
【一句道歉就完事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事儿对邢沛产生了多少负面影响，亏他一直把你当老师当朋友，宁配吗？】
【为什么不早做澄清，非要等受到这么多不白之冤？想炒热度就明说吧，想想邢沛一直没有说话，你对得起他吗？良心被狗吃了。】
【说起不当言行，那我来喂个瓜。裴青还早年在拍一部同志片的时候，被自己的搭档以性骚扰的名义起诉过，后来不知道怎么运作的，对方承认是为了炒作，并向他道了歉。】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所以两人之前关系那么好，邢沛把他当老师和朋友，而他却性骚扰邢沛，然后关系爆了吗？呕呕呕】
【我恐同了，太恶心了。邢沛明明是直的。】
……
原本邢沛的粉丝和黑粉战得不可开交，裴青还这简短的几句话无疑是把炮火全部吸引过去。粉丝为了洗白邢沛，黑粉们的言辞有多极端，现在她们抹黑裴青还的手段就有多无所不用其极。裴青还粉丝数量有限，而且多是年纪偏大的电影粉，又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根本无力阻止这漫天涛涛的脏污。
只有何小宝松了好大一口气，又赶紧找到刘梅。这边布置妥当了，他又想起谭晓歌，找到他，让他把自己之前发的那些资料给删了，一再嘱咐他不能说出去。
谭晓歌删掉了音频和文件，想起那些猥琐的言语还是十分不舒服，比他自己被侵犯还要来得气愤。
“宝爷，沛哥听到这些话会生气吗？”照他想的，谁这么跟邢沛说话早该被揍了，可邢沛还去参加何琮的生日宴。
“生什么气？有点把柄在手里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不拿这做什么，对方也会对你忌惮几分，起码不敢再没事招惹你。”
谭晓歌还想说点什么，何小宝拍了拍他的肩:“你还小，要学的还多了去了。”
“嗯，谢谢宝爷指点。”
“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嘛。你多跟老梁学着点，听他的话没错的。”
谭晓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儿总算开始平息下来了，何小宝在好好喘一口气之前，就迫不及待要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邢沛。正好邢沛又给谭晓歌打电话，让谭晓歌没事就去陪他玩游戏，两人正好一道。
在车上，何小宝看了看谭晓歌:“邢沛主动叫你去的？”
“嗯，这两天我都去陪他打游戏了。”
何小宝揪起眉头:“天天往外跑，老梁不找你麻烦？”
“梁哥手下人太多了，他没那么多时间管我，宝爷您别跟他告状。”
何小宝烦躁地摆了摆手:“别跟邢沛学着这样好玩，他是一年到头都没个假期才这样，你要提高的地方还多着呢。”
谭晓歌赶紧点头。
何小宝有点烦，一个裴青还才刚刚完事儿，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谭晓歌。艺人桃花太旺也是麻烦事儿，特别是他家小祖宗还都是男桃花，就更麻烦了，得让这两人离远点。
看出来何小宝不太高兴，谭晓歌也没有再说话，把头扭向车窗外，想起老梁说的话。
“你想跟邢沛搅在一块，要是你有本事吃得准他，我绝不不干涉你们。他的人气和流量能让你少奋斗好几年。可是你不仅吃不准他，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把你吃得死死的，总有一天，他会一口吞了你，渣子都不剩。醒醒吧小崽子，这辈子长着呢，感情不值钱的，有你后悔的时候。”
谭晓歌也明白，可是有什么办法，喜欢这种情绪又不受自己控制，要不然他早在开始感到痛苦时就停下来了。这时坐在去邢沛家的车上，他又后悔不已，痛恨自己的畏缩和胆小，要是这条微博是他发的，是他为邢沛牺牲的，他和邢沛又会不会有点什么不一样？
邢沛这两天精神好了点，李默每天冒着生命危险提醒他睡觉吃饭，生活规律一些后，脸色好多了。
谭晓歌很懂事坐到他旁边，轻车熟路开设备进游戏，何小宝搬了张椅子坐在邢沛旁边唠叨。
“阿沛啊，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啊。”
“就那样，”说着转头看了何小宝一眼，“我没事。”
“那明天开始工作没问题吧？”
“没有，你安排吧。”
邢沛的工作已经积了一大堆，听到他愿意工作了，何小宝才总算放下了心。
跟何小宝聊天分散了注意力，他被谭晓歌甩到了后面，对话停止后，他飞快地追了上去，并稳稳超了谭晓歌，想起什么似的，又问：“最近网上的舆论怎么样了？”
“放心放心，已经转向了，对你没什么影响。”
“怎么突然就转向了？”
谭晓歌抬眼看了一眼何小宝，何小宝跟他使了个眼神，顺口编了个谎话：“也没有很突然了，我们这边一直在控制，网友也只有三分钟热度，有新鲜事儿自然就去关注其他了嘛。”
还好邢沛没有再接着问新鲜事儿究竟是什么事儿，他可不想邢沛再因为裴青还分心闹出黑料。
“阿沛啊，这段时间你都别去看微博了，不要影响自己心情，工作要紧。”
“嗯。”
“那我替你把微博卸载了？”
“新手机没装。”
何小宝趁邢沛游戏打得认真，偷偷看了一眼他随手一扔的手机，锁屏都没设置，什么软件都没来得及装。如果这时候邢沛再去淌一脚浑水，那就更复杂了，就这样让裴青还把骂名揽过去，坐实了，他家小祖宗就没后患了。希望这一切赶紧过去吧，真是身心俱疲，自己这副小身板和老骨头越来越经不起折腾了。
“沛哥，你小心一点。”谭晓歌突然说道。
“担心你自己，你今天这技术不太行啊。”邢沛说着身体一侧，车子从一个极窄的缝里穿了过去，又超过了谭晓歌。
“我是说在天宝，高层有不少人看不惯你，还有人专门收集你的黑料，总之你要小心一些。”谭晓歌没说老梁还让他爆邢沛的黑料。
邢沛无所谓冷哼了一声。
何小宝在一旁咬牙切齿：“你不用说我都知道，除了王耀那伙废物还有谁，给公司创造利益价值一个比一个不行，搞自己人，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碎，表子养的。”
明明只多休息了一个星期，接下来的工作强度几乎是平日的三倍，他都没发现自己原来做了那么事儿。连着好几天都是一大早就出门，半夜才回家，要不是有李默，邢沛可能连脸都顾不上洗就睡了。
邢沛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李默正拿着棉片小心翼翼替邢沛卸妆。
平时他从不会带妆回家，要么在公司，要么在工作场所，完事儿了让化妆师给他搞定才回来。但这几天他实在有点不忍心让化妆师一路陪着他，从早上六七点到凌晨两三点，毕竟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累积的工作。所以李默又得到一个新技能学习机会，而且还是在邢沛这张价值连城的脸上练手。
李默动作僵硬迟缓，邢沛倒是没有没有催促，脱力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突然他冷抽一口气，睁开眼睛，瞪着李默：“你拿什么在我脸上抹？你他妈是在下毒吗，疼死我了。”
李默也吃了一惊，赶紧举起手里的卸妆水：“就平时用的这个。”
邢沛把镜子夺过来，对着刚刚刺痛的脸膛看，起了一层小疙瘩，不注意看不出来，但是能摸到。邢沛用手指碰了碰，有些疼，看来是过敏了。他很少过敏，应该是前段时间作息太乱，又加上现在一天卸妆上妆好几次，老牛皮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邢沛从化妆包里翻出来一瓶无刺激的卸妆油：“用这个。”
“哦，好的。”
“你会做皮肤护理吗？”
李默很遗憾地说：“我不会。”
“那就学。”
“好的。”
邢沛找了一个教学视频递给李默：“照着这个给我做。”
“现学现做？”
“很为难你？”
“不，没有。”李默心说，为难的是你。要邢大明星忍受他这样的手艺，可真是太可怜了，“邢沛，明天又是一整天，我让宝爷给你调整一下吧，这么下去身体受不了。”
邢沛闭着眼睛想了想：“算了，我没事。”
有事也没办法，欠的债总要还，签的工作总要做。
过了一会儿，李默都以为邢沛又和前几天一样已经睡着了，却听他梦话似的问了一句：“裴老师有再联系你吗？”
李默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邢沛突然睁开眼睛，有气鼓鼓地，提高了声音：“我问你，裴青还有没有再联系过你。”
李默很想说你用不着这么大声我也能听见，但一说到裴青还，李默也紧张起来，赶紧小声说道：“没有联系过。”

第85章 无法接通
本来邢沛困得不行，又因为李默那句再也没联系过郁闷得睡不着。开始还以为是把他拉黑了才没把电话打过来，但很快想起来这是一部新手机，裴青还真的不联系他了。
说起来也是快四十岁的男人，怎么心胸就那么一丁点，都半个月了，还在生气吗？半个月，像邢沛这种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的主，早就把恩怨情仇都放到一旁了。
冷静后，他也知道自己那件事做过了头，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那么急切要毁掉瞿连和裴家的关系。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绝情，可他那不是在气头上？谁在气头上还能和颜悦色温情脉脉？要怪只怪裴青还时间没找对，还一直提瞿连刺激他。
现在消了气，邢沛又开始想裴青还，特别是很累很烦的时候，想跟裴老师抱怨两句，想听他的安慰，想跟他见面，让他抱抱自己。
等了好几天，那边一点音信都没有，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跟他联系了。
邢沛很气闷，一想又是自己让他别联系的，有点后悔。他辗转反侧，最后还是没忍住，给裴青还发了一条信息。
【你那破木头我不要了，你找时间过来拿，要不然我扔了。】
他把信息发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主动求和的羞愧，还是精神过于紧张，脸颊有些发烫。焦灼地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回音，才想起这时间裴青还早睡了。
怀着一种不安又期待的心情，邢沛也堕入梦乡。
做了一整晚的梦，都有裴青还，梦里两人还是好着的，还十分温馨甜蜜。一觉醒来，他便想起正在闹别扭的事实，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抓起手机看了看，裴青还还没回复他，来不及生气，李默已经上楼催他起床。
今天上午要给一本时尚杂志拍组夏季男装的片子，下午和晚上还有一个新品发布会的活动。
摄影地不算远，何小宝唠唠叨叨跟他说了一通一会儿拍照的摄影师的风格，刚交待完他下午活动的注意事项，车子已经到了地方。
邢沛快速往嘴里塞着早饭，让造型师和化妆师给他上妆。要配合不同的服装上不同的面妆，几套行头下来，特别是被灯光打着时，过敏的地方又开始发痒刺痛。上午的拍摄结束后，又马不停蹄赶往发布会，卸了妆之后，邢沛那脸已经承受不了任何化妆品了。
何小宝也看出邢沛脸上有点过敏，让李默在一家药店前停下，去买了一支药膏给邢沛涂：“不要紧的，下面的工作都可以不用化妆，脸很快就好啦。”又端着邢沛的脸看了一会儿，“我们阿沛素颜也吊打那些网红脸的。”
邢沛让李默把手机给他，裴青还还是没回复。
这下邢沛真的有些火烧眉毛似的焦躁。
发布会七点开始，下午是一些预热活动，邢沛一直都很心不在焉。他思来想去，又给裴青还发了条信息。
【上次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行了吧。给我回电话。】
马上想到什么，又发了一条。
【还是回信息，我在参加C&amp;G的新品发布会，电话可能接不到。】
一会儿活动主办方来叫他，邢沛把手机给李默，让他如果裴青还打电话过来就接，如果那时自己走得开就把电话给他。
然而一直到活动结束裴青还的电话和短信都没有。
要说最开始还等着裴青还再来哄他，在几条短信都石沉大海后，邢沛是真的急了。
那些话——结束了，玩完了，到此为止了，全部都是邢沛的气话。他一向这样，真正生气和委屈时，什么伤人的话都能说出来。越是亲近的，在他看来应该爱他对他好的人伤害了他，他就越是忍不住要报复回去。他知道这点很糟糕，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了，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裴青还是把这些话当真了吗？真的再也不打算理他了？
邢沛突然前所未有的慌乱，而且他不知道拿自己这种慌乱的感觉怎么办。要是裴青还真要跟他结束该怎么办？
不，不可能，他不想要结束的关系绝对没有结束的可能。
邢沛打了裴青还的电话。
响起的是一个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邢沛愣怔了一下，马上打了第二次，还是同样的回音。他眉头狠皱起来，难道裴青还也把他拉黑了？
“李默，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驾驶座的李默把手机递过来，同样的无法接通。
邢沛脸都快纠成了一团，连李默都被拉黑了，至于做到这种程度？他就不信邪，今天非要把裴青还的电话打通，又把何小宝的电话要了过来。
何小宝不喜欢裴青还，必要的联系都是通过陈亚莉转达，他两没有私下交换过联系方式。
何小宝的电话拨过去却仍然是无法接通。
邢沛感觉很奇怪，这时间不到裴青还睡觉的时候，而且他睡觉也不会无法接通。但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说明裴青还没有拉黑他。
他把电话还给何小宝，何小宝从副驾驶侧脸随口问道:“给谁打电话呀？
邢沛苦着一张脸，想了一会儿，却说到另一件事。
“宝爷，这次的视频应该是河马娱乐的陆生放出来的，前一天他打电话让我去他什么项目，不然就拿视频威胁我。”
何小宝趴在椅背上，瞪大了眼:“所以你就硬碰硬了？这种事你怎么早不说？”
“我心情不好不想说，再说当时主要是控制舆论，我也不想让你分心。”
“你提前就该跟我商量，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又不是没解决办法，干嘛激得人发出来，头就这么铁？”
“发都发了。”
事情已经过了，何小宝也不过多苛责他:“这次算了，你要引以为戒。”
“要让他也引以为戒。”
何小宝坐回位置上，屎盆子扣到他的人头上来了，冷冷道:“嗯，交给我吧。”
“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我那天发那么大脾气吗？”
何小宝和李默对视一眼，他们早就很好奇，只是感觉这事情肯定不妙，所以才一直没问。没想邢沛竟然会主动说，李默诚恳道：“肯定想知道，我也不想踩你的雷。”作为邢沛贴身伺候的人，李默心里自有一个扫雷攻略。
何小宝拍了李默肩膀一巴掌：“说什么呢，阿沛脾气差点，但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啦，真是的。”
邢沛就说了，包括他去瞿连婚礼，怎么跟瞿连过不去，然后去捅了裴青还的篓子，以及裴青还给他的一巴掌。
何小宝像听梦话似的，没想作为经纪人，竟然一直没有察觉他和裴青还的事，说到底可能还是太纵容这小混蛋了，说什么自己都买账。只是听到邢沛挨打后，何小宝眼睛都瞪圆了：“他真动手了？”
“真动手了。”邢沛还摸了摸自己脸，好像还是火辣辣的感觉。
“不是个东西，碎！”何小宝替邢沛骂道。
“我第一次挨打，以前我妈也很严厉，但她从不动手揍我。”
“他以为他是哪根葱就想教训你，打得疼么？”
邢沛没说话，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教训过他，邢商荣不在他身边，他妈妈只关心他的成绩，关心他是否优秀，哪怕他打了架回来，只要稍微遮掩着，他妈妈从来不会去问他。第一次正儿八经挨训还是他上大学时，那时他去了邹和平家里，因为说脏话挨训了，后来因为不尊重长辈也挨训了。邹和平教他要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告诉他要尊重别人，让他不要太自私……很神奇的，从来没有被人虎着脸讲些浅显的道理，邹和平那么跟他说的时候，他却能听进去。
裴青还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教训他的人。
何小宝一直在那里喋喋不休地骂裴青还。
邢沛打断了何小宝：“你们说，我做的对吗？我觉得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有这种情绪是吧。”
何小宝突然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才说：“甭管怎么说，他打你这点绝对不对……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阿沛，过了就算了吧，他配不上你，比他优秀的人多了。再说他一把年纪，有什么好的，等着，哥一定给你找个比他好一百倍的，绝对不能委屈你。”
邢沛没说话，真的有比裴青还更好的人吗？应该是有的。可是真的还会有让他那么喜欢的人吗？邢沛说不好，起码裴青还是目前为止，他感兴趣的人里，最喜欢的一个，喜欢到挨了一耳光还放不下。
李默先把何小宝送回了他家里，车里只剩下他跟邢沛两人。
安静了好一阵，邢沛问：“刚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我的答案你不会喜欢。”
“说。”
“我觉得你做得不对，不关瞿老师的事，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虽然李默不喜欢裴青还和邢沛那种关系，但就事论事，这就是他真实的看法。
“那裴青还打我耳光呢？”
“我侄子被我爸妈和我姐宠得无法无天，说什么都不听，骂我爸妈，吐我姐的口水。上次回家我狠狠揍了他一顿，现在我说话他听。”
“你那意思，要你是裴青还，你也要给我一耳光？”
“可能会。”
听到这话，邢沛怒从心起，提起拳头，狠狠给了李默的座椅靠背一拳。
“你他妈再说一遍。”
李默不说话。
“停车。”
李默把车停在了山路路边。
“下去！”
李默不动，邢沛踹了一脚他的椅子，又吼道：“滚！”
李默只好拉开车门下了车。邢沛黑着脸换到前座，坐上驾驶位，一气呵成，踩着油门扬长而去。一边开车一边破口大骂。
骂完后，又把车停在路边，把头埋在方向盘里，心里难受得不行。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邢沛才开着车回去，接了在山路上腿着往回走的李默。

第86章 人间蒸发
接下来两天，邢沛一直尝试打裴青还的电话，但是一直打不通。更离奇的是，他打裴老爷子的电话也关机。面对那一个个无法接通的电话，邢沛彻底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裴家人像是人间蒸发了？
邢沛干脆一个电话打给了陈亚莉，这个挺会做人的经纪人平日里都对他十分客气讨好，这次接到电话却冷冷的：“什么事？”
邢沛也不拐弯抹角：“我找裴青还。”
“那你找他啊。”
“他电话不通，是不是换号了？”
“不清楚，世界传媒已经和他解约了。”
邢沛更懵了：“解约？怎么突然就解约了，到底怎么回事？”
陈亚莉听起来十分生气：“你问我？有必要在我面前装无辜吗？我是不知道你和你们公司给了裴青还什么样的压力，拿住了他什么把柄，让他愿意把这种事情也揽下来。行了吧，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让人恶心。”
邢沛眉头揪成一团，听着陈亚莉这通指责，又想到何小宝让他好好工作和休息，别浪费时间在微博上，邢沛隐隐约约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他按下心头的不快，问道：“那你知道他新的手机号吗？”
“不知道。”陈亚莉挂断了电话。
下午录制节目，李默送邢沛去演播厅，录了一半，何小宝才赶过来。邢沛马上叫停了摄制组，拉着何小宝进了化妆间，撑着化妆间的门逼视他，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对裴青还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对他做。”
“那他为什么要发那样的内容？”
何小宝撇开邢沛的手臂：“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他认识到自己差点毁了你的前途，心里过不去呢。”
邢沛撤开手臂，攥成拳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发微博的事我瞒了你，我知道你生气。但你冷静想想，如果我不瞒着你，你看得火大，再去掺和几句，那这事就过不去了，你俩一块儿完蛋。裴青还发了这个声明，他不会不知道要承担什么后果，这是他的选择。而我能选择的，就是保护你啊，阿沛。”
邢沛无力地垂着手，跟落汤鸡似的难过表情：“他跟世界传媒解约了，被踢了出去。”
何小宝拉着邢沛的胳膊：“阿沛，这不是你的错。”
“他电话也打不通。”
何小宝把邢沛揽下来，抱着他的后背安慰他：“我帮你找他，别难过了。你想，只要你还红着，等这件事过去了，你还有机会让他再红啊。给导演和制片推荐他，有几个老总还是很尊重你的意见的对吧。你要是都泄气了，那就真的没人可以帮他了。所以现在赶紧调整好，节目还只录了一半呢，别一副丧气的表情。”
邢沛揉了揉脸，收拾了一下表情出去了。刚刚还和颜悦色的何小宝，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看这样子，邢沛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就这样还想着找裴青还。
裴青还，这该死的裴青还，想想两人搅在一起后麻烦不断，这才是让他最头疼的。何小宝隐隐有一种预感，如果邢沛玩砸了，那多半会砸在这人手里。捧出这样一个人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几年是何小宝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的高光时刻，在天宝也算扬眉吐气。然而看着自己的心肝儿这样子，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果然，节目一录制完毕，邢沛叫上李默，一溜烟直接奔去了裴青还的公寓。
到了裴青还的房门前，邢沛直接惊傻了。那扇门和周围的墙上被泼了大红色的油漆，还写满了各种辱骂的污言秽语。有被颜料涂过的痕迹，但是一层又一层，面上这层还是新的。
邢沛捏起拳头，开始砸门，一边砸一边喊裴青还的名字，但显然无人回应。刚在楼下，他就看到房子的窗户是黑的，只是不死心罢了。
他转头对李默说:“你去把物业的人叫来。”
李默下楼去了，邢沛把拳头顶在门上，怎么会这样？这半个月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裴青还都遭遇了什么？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邢沛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这种内疚，他真的做错了。
不一会儿物业的人就上来了，看到这门也很无奈，对邢沛说:“我明天叫师傅来处理吧，也没什么用，这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到底谁弄的？”
“不知道，只有一次通过电梯的录像看到了个人影，从身材来看应该是个女的。不知道她跟这住户有什么仇，连着十来天了，看到门弄干净了就又泼上了。”
邢沛气得不行:“那你们不知道把人抓住？”
“这人应该就住这栋楼里，就电梯有摄像头，她后来走楼道了。我们都挨家发了通知，也没用。”
“那报警了吗？”
“这个也得当事人报啊，我们物业能做什么？”
这明显一听就是托辞，物业人员还阴阳怪气地：“一个女孩子这么报复一个大男人，谁知道他过去对人家做过什么坏事。”
邢沛简直要被气炸了，李默赶紧按住他，问:“房主搬走了，你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吗？”
“这我们怎么知道。”
邢沛一副吃人的样子瞪着这个物业，怪只怪他戴了墨镜挡住大半张脸，也遮住了他那双喷火的眼睛。
从公寓出来，邢沛直接去了音乐学院，裴青还爸妈竟然也搬走了。
等他找到他陈叔，老头才苦着脸告诉他最近小区里都在讨论裴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说老裴家那大小子是个同性恋，还去骚扰别人。陈老头说出“同性恋”这三个字时，一副嫌弃的样子，好像光说这三个字都脏了他的嘴似的。
“哎，难怪那小子快四十了也不成家，我们都张罗着给他介绍，都被老两口挡下来了。作孽啊，老夫妻清清白白一辈子，这把年纪让儿子把名声给毁了。你说那孩子也是不懂事，自己有病就去治嘛，还去害人……”
邢沛听不下去，哑着嗓子随便敷衍了几句就走了。
他手脚冰冷坐回了车上，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有种快要窒息的难过。
为什么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就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一时气盛，被嫉妒冲昏了脑子。这个代价太大了，原本应该是他自己来承受的，却被裴青还担了过去。可他明明担不动这些，他那种人，真的不应该来淌这个浑水。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还有一个机会，邢沛已经管不了脸皮这种东西了，他给瞿连打了电话。
大半夜的，瞿连接到他的电话明显很吃惊，也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怀恨在心，忙说让他联系试试。
邢沛终于有了一点希望的感觉，瞿连裴家关系这么亲近，总有办法联系到人吧。
结果几分钟后，瞿连回电，很有些担心：“小裴和老师的电话都打不通，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他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现在立马赶过来。”
“应该不是出了意外，就是这段时间被骚扰了，换了手机号，搬了家，你知道吗？”
瞿连有些尴尬：“婚礼后我也没跟他们联系过了。”
“那你知道他们会搬到哪里去？”邢沛问出这话也难受，因为是他让瞿连离裴家远点的。
瞿连想了一会儿：“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小裴在市中心的公寓和老师在家属院的房子，不知道他们其他有什么住所。”
邢沛一时沉默，连瞿连都不知道他家去哪儿了，还有谁能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裴青还？
瞿连隔着电话都感觉到了邢沛的焦躁情绪，看来他真的很急，瞿连也跟着着急，努力在脑子里搜索着线索。几分钟过后，倒是真给他找到一条。
“小裴给我提过他要上元仓明导演的新戏。戏马上就要开机了，你联系下元导，小裴就是能不联系我们，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会不联系的，那边肯定能联系上他。”
“好，我找找剧组的联系方式。”
“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嗯……”邢沛犹犹豫豫地，还是说道，“瞿老师，上次是我太冲动了，我给您道个歉，破坏了您的婚礼，对不起。”
“没事没事，谁都有这种时候，我理解的。”瞿连也吞吞吐吐，最后叹息一声，“我跟裴青还认识二十多年了，他这个人吧，不爱说漂亮话，对人好也是私底下偷偷的。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我能看出来他真的很在乎你，跟对我好是不一样的……嗐，我也不知道自己瞎说些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关系，他值得你相信他，值得的。”
“我知道。”
邢沛立马辗转联系上了元明仓，结果得到的消息是，因为这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他们把裴青还给换掉了。元明仓很可惜，裴青还试了三场戏，场场让他惊艳，他是不同意临到头了换角的，可是资方强烈要求也没办法。这是个重要角色，因为重新选角还不得不推迟开机时间。结论就是，元明仓也不知道裴青还现在的联系方式。
邢沛折腾了一整天，还是没有裴青还的消息，在深夜十分绝望而无助，想到裴青还的这些遭遇，邢沛内疚得想哭。

第87章 逃避
北山别墅区，是这个城市里最著名的富人区之一，环境优美，私密性强，主要住了一些商人、企业高管和大小明星。
别墅区从山底一直延伸到半山腰上，北区像腰带似的横亘在半山腰，这片主打独栋别墅。远离尘嚣，掩映在山林里，私密性得到了良好的保证，环境清幽，风景优美，整个北山都是这些独栋的后花园，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东边离市区主干道近一些，也相对更加嘈杂，主打的是花园洋房。南边是联排，这块地势平坦，环境幽静。
考虑到父母年纪大了，半山腰不方便，裴青还就给父母把房子买到了南区。
他们已经搬过来一段时间了，这次搬来的东西很多，几乎把家属院家里的东西搬空了，裴青还打算让父母在这边长住。只是没想到一直不愿意搬家的父母，却是因为这样一个契机搬过来，说来说去，还是他这个当儿子的考虑太不周全了，连累了他爸妈。
戏也泡汤了，影视学院开学后，院长也找到他说影响不好，让他缓缓，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和爸妈在一块儿。
这天上午，裴青还开车载着一家人一块儿去买菜和准备去旅行的东西。这边容积率极低，人也少，配套齐全，但就是距离太远，一般家庭都是超市或者农场定时配送。他们才过来还没选好农场，裴妈妈又喜欢逛个市场。
四月，春天已经来了，如果说市区里的春天还不明显，这山脚的春意就十分浓厚了。树木发出嫩红嫩绿的新芽，大路两侧黄灿灿的迎春花挤到了路中央，鸟鸣啾啾，一副生趣盎然的景象。
裴妈妈吵着要下车走路去超市，裴青还只好把车停在路边。裴妈一下车就使劲呼吸，感叹：“这边的空气太好了，吸一口全是负氧离子的味儿。”
“不懂科学就不要瞎说，负氧离子的味儿都能给你闻着了？”裴父不屑道。
裴妈白了他一眼，挽着裴青还的手：“儿子，谢谢你的新房子，这地方真是太好了。”
裴青还笑笑，没说话。
“早劝你搬来了，你不来嘛，一会儿要跳舞，一会儿要唱戏的。”裴父锲而不舍地呛声。
“跳不动也唱不动了，我现在就等着安安静静过点晚年生活，没你这种人烦我就更好了。”
“到底谁在烦谁真难说……”
裴青还打断他们：“爸，妈，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还连累了你们。”
他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可是让父母去承受这些风言风语，裴青还很内疚。原本父母可以在家属院里跟老友一起再住个十来年的，却因为他不得不从那里逃走。
裴妈皱着眉从背后伸手狠狠敲了裴父一下，眼神复杂瞪了他一眼。裴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劝劝，却张着嘴舌头打结，只好回瞪着裴妈。
裴妈妈抓着裴青还的手：“儿子，跟你说吧，我跟你爸活到这个岁数啥样难听话没听过，想我年轻的时候在荧幕上，那时候那环境，女演员的地位就跟旧社会唱戏的差不多。别人说什么都不要紧，在我跟你爸心里，只有你才是要紧的。你过得开心了，我们就开心了。”
“就是，别说连累不连累，一家人没什么好连累不连累的。”裴父终于帮上了腔，松了口气。
“我不能让邢沛一个人去承担那些，我也有不对。”裴青还歉疚地看着自己父母，也很感激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裴妈妈右手挎着儿子，左手挎着老公，难得认真。
“儿子，你做得对。小邢还小，没有妈妈，跟爸爸关系又不好，他一个人怎么担得下那么大的压力。你年长一些，也有我跟你爸支持你，你应该多做一点。说到底，名啊利啊，都是身外之物，”她点着裴青还的心口，“心里的东西没丢，你就还是你。”
“你妈说的就是对，要听进去。”
一种温暖又酸涩的感觉萦绕在裴青还心口，他可以无畏勇敢，说到底也是因为一直知道至少父母会理解他支持他，家人的支持才让他能做想做的事，能成为想成为的人。
说着已经走到了这个大型进口超市的门口，裴父不乐意进去，说要在外面转转。
裴青还的确没料到事情后续的发展，他有想过在网络上挨骂，被记者围追堵截，也有想过和世纪传媒解约，甚至新戏会被换下来，这些对于他来说都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可是他没想过自己的日常生活会受到影响，熟人朋友多次刺探。更有邢沛的粉丝，给他打骚扰电话，甚至死亡威胁。有人砸他的车，在他公寓门口泼油漆和涂鸦一些脏话。更没想到的是这些事情传遍了他父母生活的地方，真真假假，越传越肮脏离奇。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邢沛的粉丝竟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那次他抓到了在自己门口泼油漆的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被他抓到后就躺到地上一边撒泼一边破口大骂他把她家邢沛怎么怎么了。裴青还第一次见这种狂热粉丝，十分震惊，也很气愤，就说要把女孩送警察局。女孩马上哭起来哀求他，裴青还又有些于心不忍，教育了一番，就放她回去了。
结果马上他就在微博上看到女孩圈他的信息，造了他一大通欺男霸女的谣。裴青还报了警，叙述他的遭遇。说到一半，裴青还突然想到，如果报了警立了案，这女孩被带走调查，被报道出来是邢沛的粉丝，那邢沛又会被殃及。裴青还已经发现，其实圈子里不喜欢邢沛的人很多，只不过都是在等一个踏上一万只脚的机会。
想到这里，只能又说他不准备再追究。换了电话号，跟所谓的“朋友”们完全断绝了联系，搬了家，卸载了本身就寥寥无几的即时通讯软件，把这一切都抛下后，世界才终于清静了。
他可以快速地割舍掉一切，唯独没办法不想邢沛，没办法不因为他难受。
裴妈妈把一支防晒霜举到裴青还跟前：“儿子，你给我看看这个防晒系数咋样？”
裴青还接过来看了看：“够用。”说完扔进推车里。
裴妈妈把两双沙滩鞋递到裴青还跟前：“儿子，你看看喜欢哪一双？”
他随手选了一双丢进了购物车。
“儿子，要出去玩嘛，高兴一点。”
裴青还低头把手放在裴妈妈肩上：“妈，我没有不高兴，我们快点，一会儿我爸等急了。”
裴妈妈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搬家过来收拾好了，裴妈就说好不容易家里三口人都放大假，她就自作主张去定了个豪华游轮的船票，说她年轻的时候就想坐上大游轮去四大洲转转，没想到一等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实现。
裴青还没有戳穿裴妈妈临时编造的梦想，也理解父母的苦心，他的确急需要去散散心，转换一下心情。
明明没有跟邢沛确定关系，但那些绝情的话仍像铁锤一样在他心口上无情痛击。他以为，就算最后不能做伴侣，也做不了朋友，那也应该好聚好散。他从来没有把一段关系弄得这样糟糕过，他都说不好是关系断送对他的打击更大，还是邢沛怨恨他让他更难以接受。
他想去跟邢沛道歉，化解他心里的恨意，然而在邢沛说的那些话像是把最后一扇门也重重关上了，裴青还没有勇气再去推开。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哀求邢沛留下来，怕自己在他面前失态痛哭，怕所有的尊严被击碎后，他就真的没有办法站起来。
晚上，裴青还在房间埋头收拾旅行要带的东西，裴妈妈敲门进来。
“我来给你帮忙啦。”
“没事，我快收拾好了。”他说着，把一条羊绒围巾叠好也放进了箱子里。
裴妈妈给他拿了出来：“马上天热了，用不着带这么厚的围巾。”
裴青还反应过来，怔怔地盯了那条围巾一会儿，把它放到了一边。
裴妈妈看到临窗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一个喝干的酒杯，按住裴青还的手：“儿子，过来，跟妈妈聊一聊。”
她把裴青还拉到小桌边坐下，给他又倒了点酒，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说说吧，你跟小邢到底怎么了？”
裴青还浅浅地喝了一口：“没怎么，就是发生了点矛盾。”
“是不是因为小瞿啊，你以前喜欢小瞿的事情被小邢知道了，他不高兴，你们才在人家婚礼上吵架了啊？”
“妈……”
“你给小邢解释一下嘛，瞿连跟我们就是亲戚朋友的关系，再说他都结婚了。告诉小邢，我跟你爸也会把他当自己儿子对待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
裴妈妈就要去拿手机，裴青还按住她的手：“不是这样。”
裴青还实在有些难以忍受，终于就着杯里的烈酒，把他和邢沛的事情大概讲了讲。酒劲儿太猛，说完后，裴青还的眼睛也湿漉漉蒙上了一层雾。
“后来我想了，师兄只是一个导火索，邢沛没办法理解我的想法，对我们的关系积攒了很多不满。其实我知道，但是我都回避了，因为我没办法做到他期待的那样，让他满意，我只有逃避。”
裴青还撑着额头，用手掌挡住眼睛，手背上的青筋也突兀出来。
裴妈妈捏了捏他的手臂，柔声说：“儿子，这也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但他宁可这是他的错，如果真的有错，他还可以改，还可以去挽回。可这不是错，也就没有了悔改和挽回的余地。
他仰着脸眨了眨眼睛，站了起来：“妈，我只是跟邢沛不合适。你别担心，我没事。”
裴妈妈也只好站起来，对他忧心忡忡点了点头。

第88章 给我找到他
北方的春天灿烂而短暂，回过神来时，已经绿树成荫，阳光热烈，热热闹闹进入盛夏了。
北山的别墅区其他时候都是静谧的，除了夏天，那绿油油茂盛的树上，堆满了日光和叫不停歇的蝉。
何小宝在邢沛大别墅的底楼着急上火，中央空调里呼呼打着凉气还不够，他还举起两只手大象耳朵似的不停地扇，心理作用大概能让他感觉凉快点。
等了半天，还没看到邢沛人影，他也忍不住了，自己闯进了邢沛卧室。
“祖宗，你咋还睡着？三点的飞机，你看这都快一点半了。”
邢沛整个人赤条条地，和被子以及一只黄色的毛绒玩具大狗缠在一起不分你我，咕哝道：“这离机场四十分钟，让我再睡五分钟。”
“你真是……迟到了咋办？贾导又要骂人，人家那么大的腕儿，骂你你也得听着，那么喜欢挨骂呀？”
“阿沛啊，你看你都演了一个半月了，贾导都还没说个好，说明他老人家还没认可你呢。演戏咱可以慢慢来，但态度先放端正嘛，我怎么教你的？看碟下菜，你得看啊……”
邢沛又在床上扭了好几圈，终于坐了起来，一脸旺盛的起床气，眼看就要破口大骂，何小宝赶紧溜了。
他找到在衣帽间收拾的李默，指责他:“让你叫邢沛，你叫到这儿来了？就你这样的助理，他得误多少事儿。”
李默腹诽，邢沛说的再睡五分钟，就没守过信用。
三人着急上火地从房子里出来，邢沛坐到车上又打起了瞌睡。
贾导的电影他是男主角，这次是何小宝牵的线，他自己使尽了浑身解数试戏试来的。试戏是在年前，那时因为于烟他跟裴青还隔着点什么，只有在裴青还教他演戏时，两人的隔膜才能打破。所以那段时间邢沛格外投入，原本不觉得能入贾导的眼，却阴差阳错被选上了。
邢沛专门为这部戏把档期腾了出来，但公司还是不顾意愿，强行塞给邢沛一个钱多品牌不咋样的广告。邢沛骂了半天，最终还是拗不过腆着脸去给贾导求来了两天假期。这两天邢沛几乎没有合眼，所以今天才这么困。
这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车里的空调并不舒适，有种热闷的感觉，邢沛只是打瞌睡又没办法真的睡着，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窗外。
路上的车也很少，太阳照得空气像是扭曲着在跳舞。这时绿化带对面一辆车和他们错身而过，邢沛突然坐了起来，趴在后窗上边看边喊:“李默，停车。”
李默以为邢沛晕车，减缓了车速，无奈道:“这是高速，停不了。”
“下个转道口在哪里？”
“还有两公里。”
“你快点，到下个路口转到对面去追上那辆车。”
何小宝按下车窗伸头出去看邢沛说的车，一辆宝马七系，满大街跑的车，还以为邢沛看上了辆什么车呢。
“不咋样的车，追它干嘛？”
“我好像在车里看到了裴青还。”可惜太快了，第一眼无意识扫过，第二眼再看就来不及了。
何小宝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不能吧。”
正好到一个收费站口，邢沛让李默掉头，却被何小宝按住了手。
“不行阿沛，你赶时间，来不及了。再说那也不定就是他，你万一看错了，那不是白白耽搁了嘛。”
“我感觉是他。”
“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也不一定啦，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这两个月我寻死觅活地找都没找到，就这么被你瞎猫撞死耗子地撞上了？”
是啊，哪有那么巧的事儿，邢沛无力地瘫在后座上，又吐槽何小宝:“没文化就不要乱用成语。”
何小宝不吭声了。
邢沛烦躁地拧着眉头：“我说你有点消息没有，找了两个月了，一个大活人你都找不到，你是故意的吧？”
“你这可冤枉我了，凡是姓裴的认识的人，还有目前正开工的剧组我都找遍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是吗？等我电影拍完了，我就自己找，你就可以滚蛋了。”
何小宝气结不已，又不敢顶嘴，只能扁着嘴生气。
邢沛管不了何小宝生不生气，又往后面看了几眼，虽然那辆车早就已经从视线里消失了。
上个月的银狐电影奖的颁奖典礼上，去年《钢琴教师》竟成了一匹黑马，拿下不少奖项。其中邢沛第一次得到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毫无悬念，裴青还拿下了最佳男配。即便是那天，他也没有出现，邢沛还去打听了，据说是组委会一直没能联系上他，最后还是赵亦如上去代领的奖杯。
邢沛闭着眼睛，眉头蹙在一起，心里又一阵阵揪紧，裴青还到底去了哪里，他要怎么才能找到他，说自己后悔了，跟他道歉，尝试去挽回自己搞砸的一切。
他想起自己曾经看到的一句话，判断自己所经历的感情是不是爱情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你会不会为之感到痛苦，真正的爱情总是会让人感觉痛苦的。邢沛对此嗤之以鼻，然而现在，回过头想想，他和裴青还一开始就是悸动狂喜心跳不已伴随着嫉妒不安委屈和痛苦。
然而到了今天他才明白，真正的痛苦并非矛盾吵架和冷战，也不是发现对方曾经有喜欢的人，和爱得更少一些，而是这个人真的消失了，找不到了。一想到从此彻底失去裴青还，再也见不到他，邢沛就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他赶紧打住了这种想法，不会的，他会找到的。
邢沛转而问道：“什么时候开庭？”
邢沛找人查出了去裴青还家泼油漆和砸车的粉丝，并非只是一个人，她们还有一个专门的群。从潜入这个群里的卧底反馈的信息来看，这个群里几百人各自手下都有好几个邢沛的粉丝群，而她们都是邢沛的狂热粉丝，不允许任何人抹黑她们的偶像，谁要是说邢沛的坏话，她们便会团结起来群起而攻之。前段时间邢沛因为裴青还出现的公关危机，在她们眼里，裴青还就是邪恶的化身，应当以死谢罪。
这些信息看得邢沛后背发凉，没有太费周折，专业人士便找出了泼油漆和砸车的人，邢沛二话不说，直接起诉了这几人，并且公开发表了声明严厉批判了这种行为。
“下周，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
“你疯了吧。”何小宝竖着眉，“律师跟我说了，你以侵害名誉权起诉她们基本没什么胜诉的可能，砸车泼油漆什么的必须由当事人自己起诉，你不要去掺和了，免得又被人抓到什么。”
“就这样算了？我那么招黑，就跟这些傻X脱不了干系。”
“好歹都是你的粉丝，你也不要太过激了。”何小宝还是有些担心，“这次的事情我就觉得你做得过了，发个声明谴责一下，让个别粉丝不要那么极端就行了，干嘛还非得起诉，你不知道现在黑子们看咱窝里斗可开心了。”
“你在放屁。有的单细胞生物只是想要找个由头释放自己的恶意罢了，再让这些傻X这么干下去，总有天我要是被绑架成邪教领袖，被全网封杀你就开心了。”
何小宝瞪了邢沛一眼：“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你粉丝极端，你也挺极端的，干嘛把人想得这么坏。我看那些小姑娘就是太喜欢你了，就是不懂事而已。”
“宝爷，我也到了洗粉阶段了吧。不懂事的，傻X的，脑子有坑的，通通别要了，真的，流量明星这种东西还是太虚了，我迟早有天会被这些人坑得爬不起来。进入转型的阶段，我们要更脚踏实地才行，少接那些花里胡哨的通告，多留意好作品，公司那边你得给我扛住了。”
何小宝点了点头，欣慰地看了邢沛一眼：“扛扛扛，你让我扛住，我咬碎了牙也得给你扛着。”
心里想的却是，带的小狼崽终于长大了，成了一头更加野心勃勃的头狼。看似勇于放弃的决定，其实是因为有了更大的胃口。这是何小宝一直特别欣赏邢沛的地方，对自己的未来看得很清楚，取舍得当，杀伐果决，从不拖泥带水、踟蹰不前。
当然，对于邢沛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都只是说给何小宝听的，以及让何小宝说服公司高层的话术，而他自己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咽不下裴青还因为他受到的伤害和委屈罢了。
邢沛又绕回了最开始的话题：“宝爷，您多费费心，帮我把裴青还找到吧。”
何小宝以一种无奈而关切的目光看了邢沛一会儿，最后还是叹气道：“我会尽力。”
“谢谢。”
何小宝也很难受。他虽然不情愿，但看邢沛前段时间失魂落魄的样子更加于心不忍，也到处打听了，但就是没有这个人的音讯。他还发现裴青还其实没有什么深交的朋友，那些看似跟他挺熟的人，对他的评价也不太好，无非就是这人固执清高并不好交往。谁知道只有邢沛是王八吃了秤砣，死心眼非要这么个人不可。实在找不到，何小宝也没招，接下来只能找朋友通过一点非法的手段查一查。
“阿沛啊，我再次提醒你哦，你跟裴青还就这么断了是对的，这才是对你未来最好的选择。别人看到的都是光鲜亮丽，我可是一点点看着你吃了不少苦头才到今天的。你跟姓裴的搅和在一起已经闹出了这么多事儿，如果再有什么爆料，对你影响可就太大了，天宝按不住这些负面消息的话，也可能会选择放弃你的。”
邢沛眼神暗了暗：“不要再被爆料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纸始终包不住火的，总有被公众知道的那天。”何小宝干脆豁出去把话说明白了，“阿沛啊，你想想你才刚过25岁，你这么年轻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况且人也会慢慢成长成熟，感情也会随之发生变化，现在要死要活的，以后想起来说不定后悔。我不能说孰轻孰重，但你自己要好好掂量着来。”
邢沛一时没有回答，何小宝以为他听进去了，就又补上一句：“要我说的话，就此打住吧。”
“让你找，你就给我找，少他妈唧唧歪歪的，烦死了。”

第89章 替身
贾导这部电影叫《重拳》，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剧本，讲的是一个大山深处的走出来的少年成为国际拳击冠军的故事。
拳击俱乐部的老板因为招不到学员，只好去山区招了一批贫困少年，供他们吃喝读书，业余时间训练，男主就是这批少年之一。因为成长经历的不幸，男主性格十分糟糕，沉默狠厉，是个残酷而冷血的人。
他的教练因为顾忌他的这种特质，怕他惹事，所以他并非培养对象，只让他打下手，做别人的训练对象，这让他心里积累了相当多的怨气。
一天刚刚拿到全国冠军的年轻拳王来到他们俱乐部，正好看到男主因为不满只给别人当练手的把子，跟对方打了起来。拳王发现他是个很有天赋的苗子，就把他带走了。
年轻的拳王像哥哥一样教他技术，板正他的思想，还带他去看自己的比赛。少年被擂台中间挥洒鲜血和汗水的拳击手迷住了眼睛。
他成年后的第一场比赛便一鸣惊人，他开始崭露头角，成为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一路追随着拳王的脚步，一场又一场挑战赛，从全国擂台打到了世界擂台。
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战，对手正是抚养他和教导他的拳王。
面对亦父亦兄，亦师亦友的拳王，少年必须做出最艰难的决定。
少年拳击手的扮演者是贾导在一家俱乐部找到的真正的小拳击手。成年后，则是由邢沛饰演。为此他专门去做了一个多月的拳击训练，还把头发剃成了毛寸，修了个断眉。本来还想搞个文身，但被何小宝给阻止了，恐吓邢沛，以后要演三好青年洗文身疼得要死。
邢沛很喜欢这个角色，觉得很酷很爽，拍摄过程中格外认真地对待每场戏。
其演员都没得挑，只有跟邢沛戏最多的男二号——戏里拳王的角色，一把裴青还的年纪，演技却连认真起来的邢沛都比不上。
慧眼如炬的贾导，要说选邢沛是带着“主角必须是流量担当”这种资方指标来选的，那选男二贾铮则是带了十二分的温情，这人是贾导的亲侄子。
邢沛匆匆赶回来，傍晚这场戏是拳王手把手教徒弟如何使出自己的杀手锏--重拳。
天色渐渐晚了，邢沛和贾铮已经NG好多次了。邢沛很烦躁，因为他日程太紧，又是匆忙赶回来进剧组，身体很疲惫。贾导也很烦躁，他本来很不满邢沛临时翘掉两天，回来拍戏又不停NG，但他实在不好说什么，大家都能看见，贾铮出的问题更多。
越到后面，拳王和徒弟的对手戏需要的张力就越足，邢沛能逐渐感觉到贾铮有些力不从心，而他自己还没有能带得动别人的能力，不被贾铮拉低水准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剧组里从演员到工作人员都对此心知肚明，然而贾铮这层关系也没人敢多说什么。天色完全暗下来，一遍一遍，就算邢沛天大的脾气，对贾导那样的名导演也得诸多顾忌。
一直空着肚子拍到快九点，这场戏才终于将就过了。然而邢沛并没有感觉轻松一点，因为明天就是他和拳王真正打擂的重头戏，他不觉得贾铮这个状态能把明天那场戏演好。
回去的路上，邢沛跟何小宝生气：“我他妈进这剧组就拿这么点钱，本来以为是个能拿得出手的好作品，没想遇到这么个垃圾，你前期工作是不是有点太马虎了？”
何小宝也是心里苦，他哪儿知道贾振声会把自己侄子给弄进来。也是后来才私下听人说，贾振声算是把他早几年刚直不阿的作风毁完了。年纪大了，越来越护犊子，到处推荐安插自家的小辈儿。
“阿沛，你先别急。我刚刚听到副导在找人给贾铮联系替身，等替身来了应该会好些吧。”
邢沛轻蔑哼了一声：“啧，就这普通戏份还找替身，要替身都比他演得好了，那要他干嘛？”
何小宝心说，你小子当初轧戏时，不也是一大把替身，才刚刚有点起色就看不上替身了？当然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有裴青还消息了吗？”
“才一下午，哪有这么快啊。”
“那你他妈能不能快点？”
这时正好何小宝接了个电话，是下午拜托的朋友打来的，嗯嗯啊啊说了一阵，何小宝终于说：“难怪之前一直找不到，我朋友说他查到他前段出境的记录了，不过人已经回来啦。”
听到这话，邢沛脸色又黑了一个色号，骂了句脏话。合着他跟这儿心乱如麻的，裴青还能一甩手就出国旅游了，这是真一点没把他放在心上，还是说认定他们结束了，这都出去疗伤散心了？
“那他现在人呢？”
“你别着急嘛，我这边还在查，不是正规手段，要点时间的。”
邢沛不吭声了，坐在回酒店的保姆车上闭目生闷气，心里又开始难受，找到裴青还第一件事是不是该先揍他一顿，好好为自己这几个月的纠结难受出口恶气。
天气热了，回到酒店刑沛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回房间熟悉明天的剧本。
明天他要跟贾铮来一场实打实的打戏。这种写实派的打戏难度更高，必须拳拳到肉，再加上特效才能好看。为了拍这部戏，邢沛给了别人不少拳头，他自己也没少挨，虽然只是两三分力道的拳头，打在身上还是疼的。
因为对明天的戏没有把握，邢沛有些焦虑，一焦虑起来他也没别的招，只能翻来覆去背剧本，直到把贾铮的台词也背得倒背如流。很烦躁的时候，邢沛又把裴青还给他的那块破木头翻出来放在枕边。
一缕熟悉的香气幽幽从鼻子钻进大脑里，气味儿从来都不止是气味儿，它是最牢靠的记忆方式之一，可以通过味道把现在和过去清晰地连接到一起，让人重回那些浸淫在这味道里的时光。
邢沛心静了一些，然而脑子却被裴青还给填满了，甚至无暇分心去焦虑第二天的那场重头戏。
因为裴青还，他才第一次知道思念成疾是种什么样操蛋的感觉。他翻开给裴青还发的信息列表，足足一百多条，他不知道裴青还看到了但是不想理他，还是他压根就没有看到。邢沛想好了，就是真的就这么断了，他也要当面问清楚，至少也要听着那话从裴青还嘴里说出来。
所以他一定要找到他。
邢沛闭着眼睛，觉得眼睑有点热。他用剧本把脸盖起来，把那块破木头死死攥在手心里。
第二天他早早就去了片场，刚走进化妆间就看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谭晓歌。这已经是他拍这一个多月戏里，谭晓歌第四次来探班了。
谭晓歌看到邢沛，嘴角立马扬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哥，你吃早餐了吗？”
邢沛示意化妆师出去，他关上门，不太友好地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顺道来看看你。”谭晓歌低下头，有点讪讪地。
“顺道？你拍戏的城市跟我隔着八百多公里，就那么顺道？”
顺道什么的当然是假话，谭晓歌一场夜戏从半夜拍到凌晨，坐五点多的飞机赶过来的，就因为昨晚熬夜导演给了他们一个白天的休息时间。
谭晓歌又不说话了，邢沛有点烦，抓了两把头发，端着胳膊走了几圈，最后在谭晓歌面前站定，俯视他：“谭晓歌，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了，我对你不可能有那种兴趣的。那次是我喝了酒发疯，我给你道歉行吧？”
谭晓歌尴尬地笑了笑：“你没做什么，不用跟我道歉。”他垂下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要是你不想听我说话，我就不来烦你，要是觉得光是看见我都很烦人，那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谭晓歌又仰起头对邢沛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又卑微的可怜样子，这让邢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脾气出了名的臭，没人会来也没人敢来这么缠他，一旦真有人来缠着，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没有遇到裴青还，如果现在不是满脑子都是姓裴的，不说跟谭晓歌恋爱，但肯定被他这么缠到床上去了。况且邢沛这样恩怨分明的人，对谭晓歌在他最低谷期的陪伴是心怀感激的。
邢沛皱着眉头想了想：“你想要什么？公司投的电影里有没有想要的角色？”
“没有，我只想来给你探班，”谭晓歌又垂着眼睛，声音小了些，“让我这么看着你就好了，我不会打扰你的。”
邢沛感觉到一阵牙酸，鸡皮疙瘩都跳起了舞：“你出去，我要化妆了。”
他换上拳击手穿的短裤，上妆不仅是脸，还有身体。裸露的皮肤都要涂上专用油彩，以显出古铜色的皮肤和更有层次的肌肉纹理，不仅要打得好看，身体也要健硕漂亮才行。
化好妆，邢沛来到拍摄场地，是在摄影棚里搭建的一处擂台，一会儿主要拍摄地就是在这擂台上，他作为挑战者和拳王来一场精彩的较量。
擂台上已经有了一个背影，他还说今天贾铮来得挺早。但仔细看看，虽然那人是贾铮扮相，但身材还是有些差距，稍微瘦一点，肌肉也更小块漂亮，这样一副漂亮的身体，邢沛在拳馆呆了一个月，这一看就是行家。
邢沛心中了然，这该是贾铮的替身，然而这身体让邢沛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趋势他快步往前走了两步，然而只是两步，他就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了那颗痣，那颗在腰上的，让他觉得性感得要死的痣。

第90章 怎么是你？
邢沛僵在原地，捏紧拳头，喉咙发涩。
初夏清晨，摄影棚里温度就挺高，四周的空调吹着冷气，邢沛还是觉得燥热难当，被一种及其强烈的感情狠击心脏，说不清楚是激动还是气愤。他站在逆光处，日光透过摄影棚的通风口，刚好落到擂台上的人身上，又看得不是太真切了。盯着那个沐浴在光线里的背影久了，邢沛开始觉得有些晕眩，他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他恨不得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戏里，难以置信。邢沛恨不得两步上前扭过他的正面，确认这人到底是不是裴青还，然而害怕失望的情绪又让他不敢上前。
站在擂台上正跟那人聊天的武术指导郭茂林这时也看到了邢沛，招招手让他上去。
郭茂林年纪挺大了，是第一代打星转行做的武指，对于三个月前处于舆论风口浪尖上的邢沛和裴青还并不是很清楚，主动为他们介绍道：“邢沛，来，认识一下今天跟你搭戏的裴老师。”
裴青还猛然转过身，和擂台下仅仅隔了两三米的邢沛四目相对。
果然是裴青还，虽然化妆师把他往贾铮的样子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造，邢沛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直直盯着他，从裴青还脸上也看到了诧异。
郭茂林又催促道：“邢沛，上来，我给你们介绍下。”
邢沛盯着裴青还挪动脚步，绕过四角擂台，从入口上去。裴青还也一直看着他，目光幽深，但邢沛读不懂他的想法，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至少裴青还对他不是无动于衷。
郭茂林客气介绍道：“这位是裴青还，裴老师，是圈子里的前辈，演技很好的。今天这场擂台赛你和裴老师演对手戏。”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指挥工作人员遮挡日光的导演，郭武指压低了点声音，”你放心，肯定比之前跟贾铮的戏来得轻松。”
这边介绍了，又给裴青还介绍：“这位是邢沛，咱们的男主角，演技不错的，就是动作戏上经验稍微欠缺，裴老师到时候多多担待。”
郭茂林这边介绍完了，但两人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对方，特别是邢沛那一脸纠结的表情和有些发狠的眼神。郭茂林也很是茫然，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他轻轻拍了拍邢沛，但邢沛就跟魔怔了似的，毫无反应。
“这是……认识？”看这样子不仅是认识，还颇有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架势。这可咋办，好不容易临时找到一个有丰富的武打经验，演技甚好的替身，竟然是跟男一号有过节的，这可怎么弄。
邢沛只是盯着裴青还，如果目光能化为有形，他那双眼睛一定会长出牙齿，把裴青还给嚼碎吞了。
眼看郭茂林有点不知所措，裴青还转头对他笑了笑：“嗯，认识，我们一起拍过戏。”说着按了按郭茂林的肩，以一种从容的神态告诉郭武指，他两没事儿。
郭茂林心里那根紧张的弦松弛下来：“那可真是缘分，既然合作过，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放心，没问题。”裴青还的神情已经坦然下来了。
“那好，我给你们说说接下来的动作戏部分。”
郭茂林开始给两人一边讲述，一边比划一会儿打擂的细节和要点。导演那边布置得差不多了也走了过来。
贾振声对裴青还还是很熟悉的，一开始完全没有想到临时找来的替身里会有他。两人差着二十来岁，却是在十几年前，同一批声名鹊起的人。导演和演员不一样，导演多大器晚成，但寿命长，演员不管演技多精湛，还是青春饭的多。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裴影帝有天会沦落到给人做替身。即便是没有戏拍，很多这样的名角儿最后都是宁可再不接戏都不会自降身段，也不知道这个裴影帝是怎么想的。
贾振声清了清嗓子：“一会儿开始了，我给你两说说戏。”
他转向裴青还：“拳王这个角色的定位是前辈，是一个引导者，然而本身又带着一点悲怆的性质，你看了人物小传，能领会到吗？”
贾振声简要提点了一下，裴青还点头：“有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对，就是这样。”说着又转头对邢沛说道，“你这个角色的心里活动就丰富得多，一方面面对昔日的老师和长辈，你没有办法狠下决心把他从冠军的舞台上撂下去。另一方面，你又渴望打赢，不光是对冠军和胜利的渴望，还有一种挑战上位者的原始冲动在里面。你要犹豫，又要发狠，把对手逼到绝路的同时，也逼出自己所有的潜力，能明白？”
本来邢沛一直瞪着裴青还，这时也转头看向贾振声：“老实说，导演，我有点迷糊。”
贾振声咂了咂嘴：“我这么跟你说吧，你注意前面出击时收着点，到了后面要放肆一些就行了。”
“这样就明白了。”
贾振声拍了拍邢沛的肩：“来吧，我们看看实际效果。”
贾导从擂台上下来，拍了拍手，喊道：“灯光和摄影赶紧就位，我们马上开始了。”
邢沛和裴青还站在擂台上，室外的光源被遮住，整个摄影棚光线十分暗淡，营造出一种拳击场的气氛。接着他们头顶的大灯突然打亮，照在擂台面对面站立的两人身上。周围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忙做着准备工作，这两人如同大理石塑像一般静止了似的。
千言万语拥堵在喉咙，邢沛有太多想问，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动了动嘴唇，问道：“戏……准备好了？”
他看到裴青还喉头动了动，过了几秒，才听见他低低喊了一声：“邢沛。”
听到裴青还叫他的名字，邢沛闭了闭眼睛，狠狠咽下一口唾沫，仿佛是咽下某种苦涩发哽的东西，让他的喉咙开始发紧，心脏缩成了一团。他抿着嘴唇，也想叫一声他的名字，或者喊一声“裴老师”，哪怕是“裴师兄”，可他发现自己讲不出话来，然而那种不可抑制地往外奔流的情感，简直快要让他崩溃了。
“裴……”
贾振声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各部门准备，演员就位，《重拳》第632场1镜1次，开始！”
随着场记板落下，擂台上的裁判跟着喊道：“开始。”
两位选手集中全部主意力，如同老鹰盯着猎物一般，紧紧盯着对方。裴青还能看出来邢沛状态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这意外的重逢让他并没能完全入戏。但他并不打算手软，瞅准一个邢沛走神的时机，两步上前，紧接着几记直拳挥了出去。
邢沛挡了几下，明显招架不住，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围绳上。
贾导喊完卡，又上前给邢沛指导：“不对，前面要收着点，但不是让你完全败退，你仍然要回击，懂吗？”又拍拍裴青还的肩膀，“不错，保持。”
邢沛咬着护齿，点了点头。
“再来一条，《重拳》第632场1镜2次，开始！”
和刚才一样，裴青还率先出击，邢沛并拢前臂挡住面门，退让两步之后，瞅准一个时机一记上勾拳出击，却被裴青还躲过去的同时，同样一记上勾拳回敬过来，擂在邢沛下巴上。
裁判上前，分开两人，邢沛揉了揉刚刚挨拳的部位，皱着眉头，裴青还比别的演员揍得更疼。
裴青还演技纯熟，动作专业，连出拳的姿势和体态都能和真的拳击手媲美，然而又比他们那种打法更加流畅漂亮。而他只是临时找来的替身，才拿到的剧本，邢沛对他在演绎上的优秀佩服到了嫉妒的程度。
“卡，这条过了，接着下一条。”
摄影换了个机位，从刚刚的中景切换到了近景，两人重新回到上一次结束的位置，贾导指挥道：“《重拳》第632场2镜1次，开始！”
这一镜，邢沛饰演的拳手主动出击。他年轻、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股狠厉劲儿，他了解所有拳王的制胜招数，他完全拥有战胜拳王的筹码。
拳王有条不紊地格挡他的进攻，拳手加快速度和力度，几个回合下来，他终于等到一个漏洞，他曲起胳膊，打算给这个卫冕过多次冠军的王者狠狠来一个后手摆拳将其击倒。
击打和还击的力度是在对战中逐渐叠加的，邢沛的这下摆拳轻不了。他盯着裴青还的脸，这张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脸，这个几乎在情感上把他逼入绝境的人，想过狠狠揍他一顿，而真有这样光明正大狠揍他的理由时，邢沛又下不了决心了。
他的这种心理和拳手的心理莫名重合，让那半途而废的出击格外真情实感，连贾导都不由得喊了个“好”。
然而下一秒，拳王毫不留情的拳头照着拳手的面门直直砸过来，拳手躲闪不及，被一拳擂倒在地。
“卡，这条过。”
何小宝在外围大叫一声，赶紧上前来：“啊啊啊阿沛，你没事吧？我的天，下巴都肿了！”
正要转身骂这个不开眼的替身，近距离看到那张画得妈都快要认不出的脸，也惊呆了，幽幽地说了四个字：“怎么是你？”

第91章 对手戏
裴青还那一下是动真格的，邢沛被击倒的动作和神态十分真实自然，当然也疼得要死。他把唧唧歪歪的何小宝撇开，化妆师过来给他上了个受伤的妆容。
工作人员撤下去，632场第3镜开始。
邢沛用手掌抹了一把鼻血，把半边脸上都染上了血色。他眼神开始变得凶狠，带着拳套的双手“噗噗”跟自己击了几下拳头，死死盯住裴青还。
贾导在场外指挥：“邢沛，狠起来，打赢他，赢过你的对手。”
拳手再次上去，然而因为经验欠缺，总是被经验老道的拳王给击到。裴青还不像邢沛，他完美复刻了拳王应有的动作和心理状态，对挑战自己的拳手一点也没有手软。
邢沛觉得跟裴青还演戏很舒服，很畅快，他们的默契依然在，不仅仅是在《钢琴教师》的剧组那几个月对手戏磨练出来的默契，更有后面的日子里，他们互相陪伴，深入了解，喜欢着彼此的默契。
裴青还把这种默契完美融入到了他的演绎里，精准地把握着自己的状态和邢沛的状态，然而邢沛却没有办法对他抱有如此多柔软情感的同时又去打败他，以至于狠揍拳王的桥段总是过不去。
又一次喊了停，贾振声爬上擂台，有点急躁了。
“狠起来，知道吗？”
邢沛咬着护齿，做出一个十分凶狠的表情。
贾导有点头疼：“不是指你的表情，我要的是你拳头狠起来，别怕把人给打坏了，你这点花拳绣腿打不坏。”
这边贾振声在教育邢沛，同在片场看邢沛演戏的谭晓歌走到了何小宝身边。
“宝爷，我沛哥刚没事吧？”
“不怎么要紧。”何小宝看了谭晓歌一眼，从刚刚他就在寻思，这小子又来了，这是第几次了？
他私下跟邢沛交代过，既然他一心在裴青还身上，就应该离谭晓歌远点，温和地结束这种不合适的关系，特别是他还知道邢沛不少事儿。可这小子有种另类的难缠，就他那种以退为进的姿态，邢沛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还不是对手。说到底，还是他家阿沛太心软了，谭晓歌一放低姿态，他就不好赶人，果真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动手。
“我看他是挨揍都乐意得不行呢。”他凑近谭晓歌，小声道，“你仔细看跟他演对手戏的是谁。”
他们离擂台远，谭晓歌盯着另一个角色眯了眯眼：“那不是贾老师吗？”
何小宝指了指另一角坐在贾振声身边那人：“贾铮在那儿。我说，你是不是近视啊？”
谭晓歌不好意思笑了笑。
何小宝的关子没能卖出去，只好直言道：“跟邢沛演对手戏的是贾铮的替身，隔得远我也没看出来，刚走过去才瞧见，竟然是裴青还，没想到在这地方撞见了。”
“你说那是裴老师？”谭晓歌面色有点僵。
“我还能看错吗？我估计两人之前闹了矛盾，裴青还是来找阿沛和好的。怕我们阿沛不见他，还故意打听他在这里，甘愿当替身来跟他演对手戏，这姓裴的城府够深的。”
何小宝添油加醋一通说，那语气好像裴青还是儿子认准的儿媳，自己也只能憋着答应。他观察着谭晓歌的神情，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何小宝宽慰地轻拍着谭晓歌的肩膀：“晓歌啊，不是哥哥要故意打击你的积极性，要我说就是合适也是你跟我家阿沛合适，可是这事儿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能看出来的，阿沛是真的栽在这颗老菜帮子手里了，感情这种事儿，谁也没招对吧。”
“你看你多年轻啊，人生还有大好的前途，以后一定也能遇到真心跟你在一块儿的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邢沛很多时候挺混蛋的，但感情上，他还算是有分寸，这么长时间也没把你怎么着，所以你也别怪他。他还说，在天宝就只拿你当朋友呢，让我有什么机会都多想着你点。”
“沛哥真的拿我当朋友吗？”谭晓歌撇着嘴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饶是钢筋直男这时怕都心软了，何况何小宝，可他不也没办法么，这种事情时间越长越容易心生怨念，万一谭晓歌因爱生恨，对邢沛可就太不利了。
他揽着谭晓歌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肯定拿你当朋友的，他一直记得你在他最难过的时候陪着他。晓歌啊，哥哥给你说句真心话，感情都是稍纵即逝的东西，别把心思精力都放在邢沛身上了，不值得的。你有的是前途，多拼事业，我让邢沛也多帮衬你。”
“谢谢宝爷。”谭晓歌带着鼻音，低着头无声掉眼泪。
何小宝也沉着脸，心想自己情路那么不顺，大概就是干多了这样的缺德事儿。为了邢沛，他能做的不能做的也都做了，然而面对谭晓歌这小孩，还是难免内疚和心疼。可是有什么办法，感情里有赢家就一定有输家啊，只是这傻小子一根筋，输得一塌糊涂还不知道收手，但愿他这次能醒悟过来。
谭晓歌平静了一会儿，何小宝把他送出了片场。回来时，终于松了口气，也算是替邢沛解决了个麻烦。
擂台上的对战还在继续，看着邢沛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哪怕知道是化的妆，还是颇触目惊心。
这个镜头又卡住了，怎么也过不去。按照剧本的要求，邢沛是一连窜直击组合拳，最后一记平勾拳侧面重击裴青还太阳穴的位置，把人打倒在地，比赛结束。
每次动作都能照常完成，可是最后一击时，邢沛那轻飘飘出击的拳头，看起来缺少力度，就卡在了这个地方。
又一遍NG，从邢沛出拳开始。然而这次裴青还并没有按照剧本的节奏防御躲闪，而是冒着邢沛的组合拳，一边格挡，一边瞅准机会给了邢沛一拳。这一记过肩拳，少说裴青还也使出了八分力气，PU的拳击手套打在颧骨上发出“噗”地一声，一串汗珠随着邢沛剧烈的头部摆动撒到了地上，邢沛觉得自己有些脑震荡了，脑仁嗡嗡地闷疼。
这不是剧本上的桥段，他被这突如起来的重击给打懵了。片场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导演竟然没有喊停，这意味着他们将继续下去。邢沛甩了甩脑袋，抬起脸看裴青还时，发现对方看他的眼神也并不平静，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这种眼神，让他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想起裴青还把他揪过去给的那一巴掌，想起在瞿连婚礼酒店的房间，他把房间里能砸的都砸在了裴青还脚边。裴青还还在因为这件事生气，所以这是他给自己的教训，邢沛一想到这儿，就噌噌窜出一股邪火。
还有裴青还晾他这几个月的纠结和痛苦，这老混蛋不发一语就人间蒸发的委屈，通通这些都让邢沛火气直冒。他冷着脸，拎着拳头上前，再也没有了那些顾忌。
裴青还似乎也完全不顾剧本的走向，邢沛狠狠给他一拳，他也狠狠还击邢沛一拳，拳头落在肉体上的声音听得让人心惊胆战，然而镜头里的对战却是前所未有的精彩。
邢沛被裴青还揍得疼得要死，同时他也气得要死，出的拳头也一拳比一拳更重，最后在迎面接了裴青还一拳的同时，一记后手过肩拳，从裴青还肩部上方，十分狠重的一拳砸在裴青还侧脸，把他砸得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倒在了擂台上。
邢沛鼻血直流，温热和疼痛的感觉让一股酸楚的感觉升到他的眉心，他胸脯也剧烈起伏着喘气，盯着倒在地上的裴青还。
裴青还的脸青肿起来，嘴角也流血了，然而他闭着眼睛，像是知道邢沛在看他似的，扯着流血的嘴角对邢沛无声地笑。
邢沛横着手套擦了下不是糖浆的鼻血，随即眉眼舒展开来，也笑了。
心里突然轻松了，他那些愤怒难过和委屈通过拳头全部传递给了裴青还，而裴青还的气愤和怨怒也通过拳头还给了他。裴青还接纳了他的所有，而他也接纳了裴青还的所有。裴青还带着他入戏，一个微笑又把他从虚假的愤怒里拉出来，让邢沛知道他们并没有心存芥蒂。
或许他们早应该用拳头打上一场，彼此就不用再受这样的委屈和煎熬。然而现在也不算太晚，或许这场戏是上天安排好的，让他们彻底化解了彼此心里的那根刺。就这么安静而无声地，用拳头代替语言，没有争吵，仍然是在发泄和表达，语言这时候反而显得十分多余。
发泄结束，鲜血和汗水，心里膨胀的情欲怎么都无法抑制，邢沛现就很想上前去抱住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疯狂亲吻欢爱，然而导演还没喊卡。
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接着现场手上有空的都鼓起了掌。
贾导终于喊：“卡，这一镜过了。”
“今天就到这里，两位演员估计有点轻伤，你两下午就休息吧。收工。”
导演喊了停，邢沛发现裴青还还躺在地上，顿时心里警铃大作，想起刚刚那用了十二分力气的一拳。他顾不上自己还在下淌的鼻血，一屁股坐在了裴青还身边：“你怎么样？”
裴青还紧闭的眼睑动了动，却没有睁开，他说：“我没事，让我缓缓。”
邢沛急了：“是不是需要医生，要不然你先把眼睛睁开。”
裴青还狠闭了一下，然后把眼睛睁开了，眼前好几个重影，又眨了几下才渐渐看清。刚刚邢沛那使出了所有力气的一拳，是真的挺狠。
他笑着抬起手摸了摸邢沛的脸，蹭掉他的鼻血，说：“你的鼻血还在流，要去处理一下，疼吗？”
“裴……”
话未说完，近处的武指已经跳上了台，让两人赶紧去处理一下。尽管两人都表示没事，还是安排他们去医院做个简单的检查。
去医院的路上还有副导和何小宝陪着，邢沛的鼻血一直往外沁，何小宝一路按着邢沛的鼻梁帮他止血，一边用眼刀狠剜裴青还。
裴青还全不在意，眼睛来来回回在邢沛脸上看，邢沛也全然不顾周围还有其他人，大胆而直白盯着裴青还，唇角上翘，看着裴青还嘴角被他揍破的口子，一脸得意。
而两只放在座椅中间的手，藏在腰后，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十指已经紧紧绞在了一起。

第92章 报复心
下午的阳光热烈而刺眼，透过酒店房间窗户上那层薄薄的纱帘，把房间照得很亮堂。中央空调十分卖力地往房间里灌凉气，温度却一点不见下降。
沙发上两个人叠在一起，邢沛压在裴青还身上，捧着他的脸同他亲吻。裴青还双手环住邢沛的腰，闭着眼睛享受邢沛逐渐升高的体温和他热烫的呼吸和味道。
他并没有想到会通过这种方式和邢沛重遇，他以为他们是真的结束了，也是真的相信邢沛如他预想的那样，对他耐心耗尽之后，已经对他们这种似是而非的关系感到厌烦。
裴青还原本以为他在这个过程中牢牢控制着自己，时刻为邢沛的这种厌烦做准备。但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却不能完全控制情感。他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演员的身份，对于感情的体会总是过于丰富和敏感，于是那些丰沛的感情就像调皮的小鱼，在他完全没有注意的时候，已经摆着尾巴游到了邢沛那边。
所以他还是感觉到了痛苦，受到了伤害，日复一日难过，夜夜失眠。夜晚要靠酒精入睡，白天也要靠酒精让自己昏昏沉沉，才能减少清醒时候对痛苦更加敏锐的感知。以前费了很大力气克服掉的酗酒问题，在邮轮上的那一个多月里又出现了。那里的酒水唾手可得，远离平稳克制的生活之后，人也会变得放纵。
一直昏昏沉沉，好像又忘记了很多事情，好像很多经历过的东西又回来了。他爸妈很着急，裴青还却没办法面面俱到顾及他们的感受。跟公司解约后，也没有人再找他拍戏，他像是躺在一片沼泽里，慢慢下沉。
裴妈妈实在看不过去，觉得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到处托人给他找事情做。事实上，她早就离开了这个圈子，并没有什么得力的关系，最后还是她的学生说有个替身的活儿，问愿不愿意去。
裴青还只能苦笑，他竟然混到了这步田地，想他拍戏这么多年，无论是尺度大还是难度大的戏都从没用过替身，竟然在遭遇了滑铁卢之后，给别人做起了替身。然而裴妈妈让他去，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自己也想从那种情绪里解脱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总要试试，所以他来了。
没想到跟他演对手戏的是邢沛，这让他很惊讶，当然，更多的是惊喜，他有了明目张胆跟邢沛同处一个镜头的理由。
当看到邢沛看他的眼神，和对战时一次次收回的拳锋，裴青还不仅是惊喜，更是心花怒放、欢喜如狂。所有的矛盾和不合适都抛到了脑后，重新拥有他和重新拥抱他的感觉迅速膨胀，接着占据了裴青还的所有思绪，无暇顾及其他。
在擂台上，裴青还看邢沛的神态就预料到他们的关系或许还有转机，只是没想到的是转机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然而又这么顺利自然。
从医院回来，进了下榻的酒店，邢沛就一直跟在他身后，两人什么都没说，裴青还开门转身，邢沛就扑上来抱住他，一脚踢上房门，两人就纠缠在了一起，从玄关到沙发。
裴青还皱了下眉，邢沛随即尝到了一股铁锈的味道，他移开嘴唇，把额头抵在裴青还肩颈处，喘着气说：“又出血了。”
裴青还顺手扯了一张纸，按了按嘴角，拿下来时一团血迹。邢沛吻得太用力了，几个小时前被他一拳揍破的嘴角，又被他的嘴唇用蛮力再一次扯破。
裴青还又扯了一张纸，按着破口的位置止血：“没事。”
他用牙齿咬着纸团，腾出两只手环着邢沛的腰，从T恤的下摆慢慢探了进去，在他腰际来回抚摸。指尖每一次从皮肤上抚过时，下面的肌肉都轻轻颤抖着。邢沛的身体很热，尽管冷气开到了最大，还是有些汗湿，整个人都黏糊糊地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裴青还摸到了左边肋条的位置，这是在擂台上他当时用力一击的地方，问：“这儿是不是很疼？”
邢沛把脸埋在裴青还肩颈处，听到这话便张嘴咬住了他的颈侧。他慢慢用力，越咬越重，裴青还沉默地忍耐着，一声不吭。直到牙齿刺破皮肤，邢沛甚至感觉到颈侧的肌肉因为疼痛微微颤抖，他才如梦初醒似的松开了嘴。咬过的位置留下了一圈清晰的、带着淤血和肿痕的牙印。
看到自己的杰作，邢沛又有些懊恼和心疼：“你是傻子吗？疼不知道推开？”
“舍不得推开你。”裴青还盯着邢沛的脸看，带着一种无奈又纵容他肆意妄为的宠爱模样。
邢沛脸有些红，嘴唇也很红，被唾沫沾得湿漉漉的，眼神迷离，神态有种对目前的情况无法把握的茫然，看起来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性感。
他收了收神，看着裴青还的眼睛，轻佻而傲慢地勾了一下嘴唇：“跟你说过我报复心很强，这是还你给我腰上那一拳。”
裴青还抬起头和邢沛碰了碰鼻子：“那鼻梁上这一拳，我怎么还你？”
“这一拳已经还了。”说着他伏下去，叼住裴青还的嘴唇，舔过他嘴角的裂口。
湿润的舌尖在破口处掠过，往疼痛里撒了一把酥痒，裴青还闭着眼睛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手从邢沛的腰上滑进他的裤子。
邢沛来来回回舔掉嘴角渗出的血迹，恩恩哼哼地说：“裴，做吧。”

第93章 好不好？
日头西斜了，清亮的日光有些发晕，成了昏昏黄黄的橘色。房间里的光线也暗淡下来，笼罩在这种氤氲和欢爱过后的暧昧气息中，甜蜜的气氛浓稠像是陈年的蜜糖，有一种割人喉咙的甜腻。
酒店的床上，裴青还斜靠着，白色的床单搭在他的腰上。邢沛侧躺在他身旁，床单拉到腋下，撑着头，看裴青还从床头桌上的干花瓶里抽了两根干草叶玩。
邢沛犹豫了一阵，还是问道：“这两月你去哪儿了？”
“我妈妈想去坐邮轮，去陪她了。”
“啧，玩得开心吗？”虽然又见着人了，邢沛想起来还是生气，他发疯似的找人，这人甩手就去坐邮轮了。
裴青还笑了一下，用手指把邢沛的额发拨开，又顺手滑到他耳垂处轻轻捏：“我要说开心，你是不是就要清算我了？”
被人料得死死的，邢沛哼了哼，转过身去背对着裴青还。
背后的声音却沉了下来：“并不怎么开心。”
何止是不开心，一大半时间都醉着，恍恍惚惚，对什么都没心情。他伸手掰着邢沛的肩膀，把他翻了过来，低头把额头顶在邢沛头顶，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总是想你，一想起你，就没有开心的事了。”
裴青还语气平和，他不想把自己弄得像个怨妇，抱怨自己年轻的情人先不要他了。然而邢沛还是从这语气里听出了哀怨，以及更多的脆弱。这是裴青还从未展给他的一面，他以为他随时都能岿然不动，云淡风轻，他能把一段年深日久的暗恋埋得那么深，埋到了微不足道的地方，对于他们这逢场作戏的关系，应该更无所谓才对。
然而事实上并非这样，裴青还的难过让邢沛又开始自责和内疚，还不如他说自己这段时间挺快乐呢。
他抱着裴青还的肩，拿出了自己所有的温柔，他吻着裴青还的脖子：“我在找你，一直在找，你搬家了，手机换号了，不跟别人联系，我找不到。”
“那段时间被人骚扰，家人听了些闲言碎语，所以暂时切断了跟别人的联系。不是故意让你找不到。”
邢沛又很想责怪他为什么不主动联系自己，至少也应该给他留个联系方式。可是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他告诫自己，不要再把自己的过错强加到别人身上了，特别是裴青还，别再逼他离开自己。
邢沛深吸了一口气，捧着裴青还的脸，想看着他的眼睛，又有些躲闪。
“最后那次你给我打电话，我说的都是气话，不是真的……我不想跟你结束，我们没有玩完。”
邢沛垂着眼睛：“我跟于烟的合约也到期了，我们回到之前的关系，让我重新追你一次吧？”说到这里时，他又鼓起勇气去看裴青还，“这次我会认真的，也不会再说那样伤人的话，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裴青还没有对他表现出一点排斥的情绪，可是说着这些话时，邢沛鼻子发酸，连睫毛都润湿得黏在了一起。
“我对你太坏了，我不是个好的恋人，我太自私，总是向你索取，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
邢沛没有爱过人，总是在接受别人的爱，于是总是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他习惯了别人的忍让或迁就，然而当他真的推开裴青还，对方转头离开时，他又受不了了，他才发现自己就是个傻X。如果他真的失去了裴青还，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再来一次，他一定会学着以更正确的方式去爱他。
裴青还抱住邢沛，把脸在他脸上拱了拱，两张脸亲密地窝在枕头里，挨着贴着，他轻声说：“你要是真的对我太坏，想你时就不会这么难过。”
“我记住的都是你的好，我们快乐的时候，所以才会难过和不舍。”
邢沛埋在裴青还的脸和枕头之间，说话有了鼻音：“我们重新来过吧。”
裴青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把刚刚靠在床头用草叶编的一个小圆环套在邢沛手指上：“乖乖，以后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邢沛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看着手指上的草环，一时没反应过来裴青还什么意思，只是瞪大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
裴青还擦了擦他润湿的眼睛和鼻尖：“我是说我们在一起，你跟我，再也没有别人了，好不好？”
裴青还那些醉醺醺的日子里，偶尔短暂的清醒都在后悔。他总是告诉自己，他比邢沛年长那么多，他应该好好地管理好他们的感情。邢沛冲动不计后果，所以他要做冷静理智的那个人。他把对错和道理放在前面，以为只要懂对错讲道理，他们的感情酒能越来越稳定，却没想到正是这样才一直在伤害邢沛，伤害他们的感情。
所以这次他不想再逃避，也不想再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他仍然害怕邢沛有一天会离开他，他还是清楚如果真有那天，他会撑不下去。所以既然那么害怕，他应该做的不是推开对方，而是对他千倍万倍的好，让邢沛离不开他，牢牢把邢沛拴在身边，这辈子都属于他。
因为这些不是邢沛的错，那些过去的伤害和难过不是邢沛给他的，他也不应该把这种担忧的压力全部放到邢沛身上，逼迫他给出永不背叛的诺言。他带着满身伤痕畏畏缩缩不敢伸手，这对满腔热情的邢沛太不公平。他更不应该用自己的狡猾和善辩去欺负邢沛，因为他明明那么喜欢这个似火朝阳般的年轻人。
听到这话，邢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勾着唇角笑，黄昏的光影打在他脸上有一种别样的柔和和迷人，裴青还看不够似的目光在他脸上拂过一遍又一遍。他期待着，有八成把握邢沛不会拒绝，然而剩下的两成还是有些心慌。
如果是真的爱，怎么会不想去得到，哪怕赴汤蹈火，伤痕累累，也控制不住的。
邢沛一直在笑，笑得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咯咯咯”地，发出好像不属于他的声音。
笑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把那个草环戒指摘下来，咂着舌头，发出一串“啧啧啧”，两个指头捏着圆环举到裴青还眼前，取笑他：“裴老师，我说你就拿这种玩意儿哄我？先是破木头，现在又是草戒指？”
裴青还大概知道邢沛在开玩笑，还是差点没能绷得住，他努力稳住自己:“太突然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邢沛又把戒指捏到自己眼前仔细看，光线已经很暗了，得凑很近，然而还是能看出这个戒指编得十分精巧。
“什么都没准备，这也太不像你了。”
的确不太像，裴青还的风格一向都是胸有成竹，有条不紊的。
裴青还环着邢沛的肩:“太喜欢你，特别是这段时间的煎熬，不想再错过了。”
邢沛心里悸动得厉害，脑子都轻飘飘的，压制不住地想笑，更是差点就嘴快答应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像是全然忘了刚刚才可怜巴巴让裴青还再给他一次机会，此时就得意洋洋翘着嘴角:“之前我追你追得那么辛苦，才不会让你一个草戒指就得手了。”
然而邢沛那双被笑意填满的快乐的眼睛已经代替他的嘴，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怎么这么可爱，这么招人疼，要不是没有准备，今天就该好好疼疼他。
裴青还收起自己那些“肮脏”的想法，一以贯之笑得温柔又宽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用这个戒指换，好不好？”
邢沛想也没想，或许早就想好了，他脱口而出:“我想要一件你姥姥留给师娘的传家宝。”
“好，我去要来给你。”裴青还忍不住轻轻刮了刮邢沛的鼻子，这小子说记仇真不是吹的，瞿连结婚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记着裴妈妈给臧芳的新婚礼物。
“要最贵的那件。”
“好，到时你自己去挑。”
“我脸皮没这么厚，你给我挑。”邢沛脸膛红扑扑地发热，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家传的物件，看样子还是专门传给媳妇的。
回头一想，裴青还真去要，会不会让老师跟师娘对他印象很差。邢沛把草环套回了手指，像戴着钻戒似的举着看:“算了，我开玩笑，戒子编得挺好看的，我喜欢。”
裴青还似乎看出了他所想的，把他举着的手拉下来攥在手心里:“没关系，我爸妈都很喜欢你，他们不会介意这种小玩意儿。”
裴青还又说：“要不是我阻止，我妈妈还要来游说你，如果你是个姑娘，估计她已经张罗着去跟你家长辈商量了。”
邢沛这回真有点害羞了:“商量个屁啊，我的事别人说了能算数？”
“那你怎么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脸皮挺厚的，这么被逼着说又真不好意思起来了。
“可以啦，行啊，”邢沛毛躁躁地吼吼，“老流氓，你怎么什么都能说。”
“我喜欢坦诚一点，特别是对自己的爱人。”
爱人，爱人，爱人……土了吧唧的两个字，从裴青还嘴里说出来，却像把邢沛脑子里的引线给点着了，噼里啪啦地炸着烟花，他在床上裹着被单滚了好几圈，最后滚到裴青还身上，骑着他的胯，目光灼灼地。
“爱人，我又有感觉了。”
夜幕如潮涌倾泻而下，把那间原本亮堂的房间包裹住，不透一丝光线。床上的两人却像两条溺水的鱼，拼命从对方呼吸间寻找氧气和水源，黑暗的房间里，只听见唾液交换的声音。

第94章 别管我
何小宝一晚上没睡好，怕面对什么似的，不敢给邢沛打电话，又实在想知道晚上他回没回来，就隔两个小时去敲一次房间门。每次敲门前，他都想这次敲完，回头应该能睡着了，然而事实上，那扇怎么也敲不开的门反而成了心里的膈应，硌得他辗转反侧一整晚。
到了第二天该起床的时候，何小宝去看，人还没回来，他终于忍不住给邢沛打电话。邢沛语气轻快地说，他已经在餐厅吃早餐了。何小宝急急忙忙下去，果真看到邢沛和裴青还坐在一张桌子上。明明不大的桌子，两人还偏挤在一侧，餐厅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真当别人都是瞎的吗。
何小宝拿着眼睛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找到了坐得远远的李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端着餐盘随便捡了点东西，轻手轻脚走到裴青还和邢沛身后，就听见两人在说话。
裴青还说：“今天的面包片烤得不怎么样。”
“比起你烤的差远了。”又问，“你平时不都自己带着面包机吗？”
“这次时间短，就没带。等拍完了戏，回去我烤给你吃。”
“我还想吃师娘包的饺子……”
挺普通的交谈，但邢沛那种带点撒娇的语气，让何小宝瞠目结舌。他在两人身后狠狠咳嗽了两声，转过去把餐盘搁在他们对面，不管邢沛不乐意的表情，还是坐下了。
邢沛看到何小宝餐盘上只有一盒蔬菜沙拉，揶揄他：“就吃这么点？偷听别人说话能听饱？”
何小宝觉得抓住了邢沛的把柄，敢跟他叫叫板了：“我减肥不行啊。”
邢沛轻蔑地“啧”了一声。
何小宝又把目光落到裴青还身上，裴青还对他颔首微笑了一下，算是个礼貌的招呼。何小宝就不太客气了，他问道：“替身的戏份应该不多吧，你要在剧组呆几天？”
“是没几场戏，但是要等，要呆十天左右。”
何小宝拿出一副刻薄样:“哎，我说你好歹过去拿了不少奖，用得着这样作践自己当替身吗？”
“对我来说都是演戏，没什么区别。”
何小宝咂咂嘴，翻了个白眼。
邢沛知道何小宝不乐意他跟裴青还好，特别是看到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所以故意找茬，但邢沛心里那把天平没办法不朝着裴青还倾斜。
“宝爷，你是一大早便秘么？说话一股臭味儿。”
他早就料到邢沛听他揶揄裴青还不乐意，但还是忍不住说话夹枪带棒。他就不明白了，这个裴青还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他家小祖宗当个宝。
何小宝正了正色:“快吃吧，你去晚了贾导又不高兴。”
吃完早饭，何小宝叫上李默和邢沛一起去片场。裴青还说他还有点事，一会儿再去片场看邢沛演戏。
两人在酒店门口分手，邢沛上了车，何小宝终于还是忍不住劝道:“阿沛啊，就算你跟裴青还好，你两低调一点行吧，这么多人看着，影响多不好。”
“我哪儿高调了？”
“还哪儿高调，餐厅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还都是圈子里的，前面你跟他一个接一个的热搜，你以为那些人明面不说，心里也不知道？你两还头挨头的吃早餐，给人传出去了，你再怎么解释？”
邢沛这是真烦了，扭头看着窗外，眉头揪在一起，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别管我。”
何小宝可谓是苦口婆心:“我也不想管，可我不能看着你毁自己。你要再跟这个人传出点什么，真的没办法了。一次两次公众还能买账，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这同一个人，是人都知道你们肯定有点什么了。”
“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不想在圈里混了？”
“不混了又怎样？”
“不混了……不混……”何小宝瞪大眼睛，“你疯了你。”
听到邢沛都说出这样的话了，何小宝也只好闭了嘴，然而还是抱着胳膊鼓起腮帮子生气。气邢沛把他的好心当做驴肝肺，气他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说出这种没轻没重的话。
然而邢沛说出这话后，事业和恋情的矛盾开始浮出水面。裴青还肯定不愿意他再去跟人炒绯闻，搞关系。他也不想永远跟裴青还这样偷偷摸摸地，连约个会都只能在酒店或者家里。邢沛是个工作时很卖力，其他时间很放纵和宠爱自己的人，既然都光明正大确定了关系，他不愿意委委屈屈地谈恋爱，也不愿意委屈裴青还。
邢沛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他仔细想，如果他不混娱乐圈了会怎么样？他的收入和粉丝都会急剧减少，还会被人骂惨。不过回过头想想，陌生人的咒骂好像也无关紧要，他也已经有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粉丝那种空洞的热爱失去后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实在不行，裴老师还能养着他，裴老师会安慰他，裴老师会爱着他。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很可怕。
等到了地方，邢沛语气缓和不少，对何小宝说:“宝爷，很对不起您，但我第一次认真恋爱，我真的不想太委屈自己。”
听到邢沛这么说，何小宝一肚子道理也没办法倒出来了，八丈的气焰都灭了个干净，长长叹了一口气：“你不后悔就好。”
怎么会后悔呢？邢沛从小被安排，过的是别人规定好的生活，而当规定他生活的人去世后，他有过很短暂的迷茫，过后他选择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现在他依然选择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如果真的有一天，这种喜欢消退了，那也不是后悔，最多有点遗憾，因为这个过程中他已经获得了一切想要的。
但这种喜欢怎么会消退呢？只有喜欢上裴青还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邢沛才是走大运那一个。
快到中午时，裴青还果然来看他了。今天是出外景，去一家拳击俱乐部拍摄拳手在俱乐部的训练和日常。
这边离酒店远，中午只有盒饭，这次是邢沛求着要来人家的剧组，不太好意思搞特殊，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剧组吃盒饭。他在化妆间还没等来盒饭，先等来了裴青还。裴青还还拎着食盒，摊在邢沛面前打开，是一盒饺子。
邢沛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儿。
“你不是说这次什么都没带吗？怎么有饺子啊。”
裴青还从木质保温盒的底部抽出一个小格子，拿出里面的餐具递给邢沛:“我早上包的。”
“你包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啊。”
“我借的酒店的厨房。”
邢沛夹了一个放进嘴里，裴青还有点难为情:“没我妈妈做的好吃吧。”
“没人专门给我包饺子。”又接连夹了两三个，把腮帮子塞满了大嚼起来。
其实有的是人给他包饺子，李默和何小宝都会无底线地迁就他，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但邢沛知道这不一样，这太不一样了，要不然他吃个饺子把自己吃得心窝是甜的鼻子是酸的。
不一会儿盒饭也送来了，正好给邢沛下饺子。
何小宝敲门进来时，邢沛和裴青还快要头顶着头地在分食一盒饺子和一盒盒饭，裴青还正旁若无人地把一块炸鸡往邢沛嘴里塞。
何小宝有点尴尬，咽了口唾沫:“给你找好了午休的地方，吃完饭带你过去。”
“不去了，我就在这儿稍微休息一下。”
何小宝只好出去，关好了门让李默来守着。这两人正是热恋得起火的时候，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还只会招人嫌。
“何经纪是不是很讨厌我？”裴青还冷不丁问道。
邢沛愣了愣：“你在意这个？”
“有点在意，”裴青还放下筷子，抽纸抹了抹嘴，正视着邢沛，“他毕竟是带了你很多年，有的经纪人和艺人之间很亲密，会把彼此当作家人。”
裴青还能看出来何小宝是真心实意关心邢沛，他不希望邢沛亲近的人对他不满，害怕邢沛的心腹说自己的坏话。虽然他一把把邢沛抓住了，说到底还是对他们目前的关系还是缺乏安全感，对邢沛也不怎么信任。
邢沛听到的言外之意只有在乎，裴青还不仅在乎他，还在乎他身边的人，所以有点难为情，别扭着宣布：“我跟经纪人，一向都是经纪人听我的，你不用在意他怎么想。”
裴青还看着邢沛，一副还是很在意的样子。
邢沛撇撇嘴角：“其实他私人对你没什么恶意，只是觉得我们这种关系如果曝光会有影响。别担心了，他一向想很多有的没的，圈子里那么多gay，还不是照样风生水起的，这有什么。”
说到后面邢沛反而有点心虚，但他说的也是实情。圈子里很多gay，基本都是公开的秘密，也并没有谁真的因为这个被封杀，资本在选择有这样传闻的明星确实会更加慎重倒是真的，但邢沛不怕，他很乐观地想，毕竟自己粉丝很大部分都是CP粉过来的，只要有人买账，资本不会不选择他。
裴青还很慎重地问道：“如果何经纪的担心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做？”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事情曝光，你会不会否认，然后因此和我分开，”裴青还问得很慎重，也很小心，越来越底气不足，又补充道，“我想如果我们小心点，这个可能性应该很小，但我还是想知道你的选择。”

第95章 保护
邢沛看着裴青还的眼睛，就知道自己敷衍了事行不通，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同时看到了期待和退缩。他说他想要知道答案，然而那眼神又分明在抗拒，大概是怕邢沛说出什么期望之外的回答。
这个看似无欲则刚的男人，偶尔流露出的一丝脆弱和退缩，让邢沛心都塌陷了一块。
“我说什么你都相信？”
裴青还点头。
“那你听好，我当然会选你，所以你在担心个什么劲儿。”邢沛不耐烦“啧啧”两声，很厌烦这种问题似的，实际上耳廓却镀上一层红晕。
接着他眼睛在裴青还脸上转了转，恍然大悟似的：“你在怀疑我？”
“没有。”
“你问这种问题不就是在怀疑。觉得我只是玩一玩，没认真？”羞赧退却，邢沛显得有点烦躁。
“我缺乏自信。”
“你缺个屁，我就没见你缺过自信。”
裴青还又拿那种目光看着邢沛，柔情似水的，让你不知道他在勾引，还是在示弱：“是真的，面对你，做你的恋人，恐怕没人能做到完全从容，一点不自卑。邢沛，你太耀眼了。”
邢沛一口唾沫咽下去，便感觉胸口坠坠的，拉着胸脯也塌陷了下去，胸腔里塞满了棉花似的软得撑不起来。他站起来，叉开腿坐到裴青还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你别那么想，我爱你，很爱，你相信我。”说完又抱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搭在他的肩上。
裴青还在他耳边轻“嗯”了一声。
“你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简直快要发疯了，从没有那么煎熬过。那时就想，只要让我找到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以前做得不好的，我会改，你再也不要突然消失了，我受不了。”
“不会的。”绝望之后的希望，就像是野火过后的草苗，见点阳光雨露就会发了疯似的长。裴青还现在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放开邢沛了。
“电话打不通，我只好给你私信，发了很多，每天晚上发，每天都特别想你，你一条也不回。”邢沛趴在裴青还怀里，幽幽怨怨地，兴许是看到了裴青还的脆弱，也打开了自己，不遮掩地展示着自己在这场感情角逐里的失败和脆弱，大概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
裴青还抱着邢沛的腰，抚着他的背，他的大宝贝儿只要毛捋顺了，真是又软又甜又可爱。
邢沛穿着拳击手的短裤和背心儿，到处都松松垮垮的，皮肤上散发着新鲜的汗味儿，像一块软绵绵又暖烘烘的新鲜面包，让裴青还饿得慌。他难耐地喉头滑动几下，抚在后背的手滑到腿上，从短裤的宽裤管里往里滑。
邢沛全无意识，只是把脸往裴青还脖子里拱，又黏又腻地，喃喃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你，简直快疯了。”
“我也是……”
“……啊，操！”邢沛弹簧似的从裴青还腿上跳了起来，拧着眉头瞪着眼。
裴青还赶紧道歉：“抱歉，我就是……”
“我经常分不清你是正人君子，还是色坯老流氓，你要不要主动告诉我一下，让我有点心理准备？”邢沛轻佻地抬着眉。
裴青还面不改色：“看你，你想我是哪样我就是哪样，都是你的。”目光滑过邢沛的胸腹，落在那被高高撑起的宽松裤衩上。
邢沛心脏跟加了好几个抽水泵似的，被这个老色鬼撩得受不了，再次坐到裴青还腿上，抵住了裴青还的肚子，掀开背心把他的头套进了衣服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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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还没跟贾振声正儿八经合作过，但互相都知道名字。虽然是个替身，贾振声对他还挺客气。下午邢沛和贾铮拍对手戏——拳王在俱乐部教自己带回来的拳手。裴青还就坐在贾导旁边跟他一起一会儿盯着监视器，一会儿看真人。贾导问一声，他就回答一句对两人表演的看法，不问的时候，他就专注地盯着，看邢沛。
毕竟这不是他的电影，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对表演的强迫症在这种情况下也有所缓解。再者，就他现在对邢沛那种如火如荼的强烈感觉野火燎原似的，已经盖过了其他所有，什么演技啊剧本啊，顾不上。
这一幕是贾铮扛起邢沛一个背摔，但由于力气不太够，没能摔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只到一半，邢沛就从他背上摔了下去，自然也没能对准地上的软垫。
裴青还噌地站了起来，更近一些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询问。邢沛摆手说他没事，自己站了起来，贾导就让准备准备再来一遍。
裴青还突然说:“你侄子演技不怎么样。”
贾振声转过头，怀疑自己听错了，谁会这么说话。
裴青还以为他没听清楚，又说了一句:“贾铮的演技不行，连邢沛都比不了。邢沛也差，但他还年轻，领悟力强，也会快速调整自己的状态。”
“……”
“贾铮不适合演戏。”裴青还还想说，如果真的喜欢这个行业的话，可以趁早考虑转到幕后，比如跟着学做导演。但他觉得这不是他应该说的，就没继续贾铮替安排他的未来。
贾导冷哼一声，想起一些之前的传闻:“他要演得好还需要你给他做替身？”贾振声打量着裴青还，以一种被社会磨圆的长者姿态，“光是演得好有什么用，活生生的例子又不止你一个。”
听到这儿，裴青还也不吭声了。
这时何小宝过来，自来熟地跟贾振声亲热地吹捧了几句，然后给裴青还使了个眼色。
裴青还刚感觉到他跟贾导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刚好重新开拍，何小宝来解了围。他跟何小宝来到俱乐部外面，转到了后面一个隐秘的位置。
何小宝仰着头，却是盛气凌人地瞅着他。
“姓裴的，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说废话了。你知不知道你跟邢沛的事曝光的话，邢沛差不多就没得混了。”
裴青还点头:“我知道，但我不会因为这种可能性就跟邢沛分开。”
他以为何小宝是来做说客的，什么喜欢邢沛，为了他好，就离开他之类。裴青还不认同这种逻辑，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无论好坏都不是一个人说了就算。如果真有那么糟糕，他也会义不容辞陪着邢沛度过那些糟糕的日子。
何小宝轻蔑地哼了一声:“你这表忠心还表得挺积极，我没说让你跟他分开，但你必须配合我的安排，绝对不能让你们的关系曝光。”
“好的，我会配合。”
“你最好说到做到。”何小宝终于把他那副做作的不好惹收了起来，“你别看邢沛吊儿郎当，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他事业心其实比谁都强。”
裴青还点头。
“他算是很顺利的艺人了，但到今天这步也吃了不少苦头，付出了很多，你不是陪他成长起来的，那些点滴你也不知道罢。”
何小宝说着这些话，过去记忆也慢慢清晰起来。邢沛长得好看，他的机会比别人多很多，也意味着麻烦多得多。不说觊觎他的人跟嗅到美食的苍蝇似的挥之不去，爆红的同时也意味着爆黑，黑子、对家，嫉妒的、看不惯的……那些辱骂的负面声音从未停歇。
才刚刚二十岁的邢沛顶着这铺天盖地的压力，所有积极的快乐的笑容都给了镜头，所以镜头外的他脾气很臭不好惹。助理受了委屈，甩手不干算是好的，更多人拿了他的钱，背后也跟着踩他一脚。同个公司的艺人，也不乏看不惯他随时嘲讽拉踩的。只有何小宝知道他的难处，知道他为什么谁都不信任，会宽容他的脾气，明白他在外受了委屈，又不是会撒娇耍赖的性格，所以靠发脾气发泄不满和憋屈。
而现在正是邢沛最好的时间，他积累了足够的粉丝，磨砺出了更好的业务能力。一部《钢琴教师》证明他能够转型的可能性，这部《重拳》比料想中差一点，但也是他转型的垫脚石。接下来还有一部历史正剧的男主角，不出意外，那部戏能够把他流量明星的形象从大众眼中驱逐，他的事业可以达到一个新的转折点。
何小宝语气沉沉地：“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他，为他好，就要想着保护他的事业，哪怕要你陪着他去受那些个委屈，也是你应该做的。”
裴青还点头，何小宝的话让他觉得自己还是私心太多，起码在于烟那件事上的反应，并不够理智，所以那次伤害了他们的关系。现在邢沛是他的，他希望自己不仅可以为他们的感情着想，还能像何小宝这样，为他的事业着想。他那么年轻，还有无数振翅高飞的机会，裴青还也会怕他飞得太高太远，抓不住，但这并不是阻止他起飞的理由。他们要在一起，要长久，需要的不是捆绑和剥夺，而是支持和成全，支持他想做的一切，成全他的追求。
“你说得对，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不让邢沛为难。”
裴青还这个承诺终于让何小宝脸色和缓了一些。
裴青还准备告辞时，何小宝又叫住他：“你这边替身的活完了，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有，有事？”
何小宝盯着裴青还打量，眼睛转了转：“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剧组，应该有合适你的角色。”

第96章 笑场
何小宝挺担心裴青还“恃宠而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知道进退分寸，耽误了邢沛未来的发展，所以他虚张声势地准备给他先来一场下马威。没想到对方还是个很明白事理的人，何小宝也就不再为难他了。
又想到邢沛要是知道这一出，肯定会不高兴，自己男友和经纪人不对付，他夹在中间肯定难做，所以何小宝又生出了讨好一下裴青还的心思。正好有部不错的戏找邢沛，但邢沛已经没有档期了，那个剧组的导演正好是赵亦如，以前也跟裴青还合作过，而且何小宝跟她交情不错，塞个人还是能做到的。
认识这么久，何小宝才第一次放下所有成见，不带偏颇细细打量起裴青还。
实事求是地说，如果他们初见不是在《钢琴教师》的剧组，裴青还一来就不留情面地怼了邢沛一通，这简直是掐着何小宝的逆鳞挠了一遍，作为一个弯成了蚊香的老gay，何小宝应该会对他很殷勤。
不得不说他们邢沛眼光还是很好的，这男人长得很有味道，更有一种雅致昂贵的气质，不是金银珠宝的贵，是一副墨宝一件古瓷的贵，清逸悠远的独一份儿。
大多数情况，何小宝喜欢的都是年轻的漂亮的，邢沛这样的款式能让他看着吞口水。但很少时候他也会看上成熟一点的，何小宝四十多岁，裴青还在他眼里成熟得刚刚好，浑身都散发着让人舒服的味道儿，当然仅仅是作为生活伴侣或者性伴侣。工作中，他讨厌这种强迫症患者。
突然领悟了裴青还迷人的点，何小宝的拿腔拿势就有点拿不起来了，他下意识就用一种讨好的语气:“《北风乍起》是部文艺片，导演是赵亦如，你跟她也合作过，有兴趣吗？”
裴青还淡淡点了点头，有点怀疑:“我经过之前的负面消息，剧组能同意吗？”
“文艺片的意思就是放弃票房了，你懂吧？我跟赵亦如关系挺好的，她对你评价还不错，问题不大。不过先说好哈，主角你没戏，我努把力男二男三应该没问题。”
裴青还垂目:“谢谢何经纪。”
“这句谢我就收下了，肯定能把你塞进去，放心。”何小宝露了个笑，拍拍裴青还的肩膀，“只要你真心实意为邢沛好，你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跟你说，你跟陈亚莉这种经纪人完全不搭嘎，她带不动你是她的问题，等我给你寻摸一个适合你的经纪人，你才哪儿到哪儿，离糊远着呢。”
裴青还没想到何小宝还替他想得挺远，不过圈子里的这种承诺也是顺口就来，大家都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他垂着眼说:“谢谢。”
“客气，等我好消息。”
裴青还有点不好意，但还是说道:“可以先把《北风乍起》的剧本给我看看吗？我想先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角色。”
这话再委婉何小宝也听出了意思，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这厮还挑剧本。刚刚被美色迷惑，差点忘了这是个什么神人了。
何小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等我给你要，晚点发给你。”
“还有，今天说的这些，你别跟邢沛说。”
裴青还微笑道:“你替我找戏，还要给我介绍经纪人也不说吗？”
“这个可以说。”何小宝有点不好意思，捋了捋额发，除了拍戏，其他地方这姓裴的都还挺上道。
裴青还在剧组呆了十来天，其中大部分时间是在等替身的戏，但几乎所有空闲时间他都在剧组，默默地看着邢沛。邢沛又有经纪人又有助理的，他也听了何小宝的话在有人的地方尽量避免太过亲密。但他还是会来看，他知道，邢沛也知道，他们需要的并不多，有时候一个遥远的眼神就胜过了千言万语。
在剧组两人关系只有何小宝和李默知道，天天被这两人秀恩爱秀得牙酸不止。李默以前总听邢沛吐不完的槽，现在变成了何小宝，从那惊惊乍乍的语气里听出了又气又酸又羡慕不已好几种情绪，而李默只觉得牙更疼了。
这期间谭晓歌还是忍不住又来给邢沛探了一次班，这次邢沛也顾不得照顾他的情绪了，再一次明确跟谭晓歌说让他不要来了，其他地方也离自己远点，因为他不想让裴青还误会，他们能有今天很不容易，不希望两人之间再有什么间隙。
谭晓歌悲悲戚戚的：“你想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要阻止我来给你探班好吗？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邢沛真的烦了，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却无力说道：“我他妈说了让你别来了……别逼我讨厌你。”
谭晓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红透了，很快泪水丰盈起来，邢沛一脸显而易见的暴躁，最后拧着眉头，把谭晓歌留在化妆间里，摔门出去了。他出去找到何小宝，让他送谭晓歌走，让何小宝好好安慰一下他，最后心一狠，便道：“公司不是想让我把C&G的亚太形象大使让出来吗，你去跟公司沟通下，如果是谭晓歌接，我就让出来。”
何小宝眉毛一抬，瞪起眼睛：“你又抽什么疯？你这是要干什么？谭晓歌想怎么对你都是他自己乐意的，你到底在内疚什么？C&G的代言值多少钱，你到底知不知道？”
“宝爷，别说了，我的休息时间到了。”
裴青还也知道谭晓歌来，但没什么反应，也没看出来不开心或者介意。正当邢沛松口气时，他发现裴青还把谭晓歌给他带的特产小吃全部送给了其他人，就因为这点迹象，邢沛热情而主动地哄了老裴大半夜。
天气越来越热，好在戏里的服装都很轻薄，时节也刚好对得上，要是拍反季节的戏，光是这天气就够人喝一壶的。即便这样，偌大的摄影棚里空调不太够，人又多，有时还要打灯，也很闷热。拍摄的、干活的，人人顶着一额头汗。
眼看这天热腾腾跟煮沸了似的，裴青还报酬不多，还忒大方，每天下午过来时，都买来冰棍、冰镇西瓜和绿豆汤之类清凉解暑的东西请大家吃。
一镜拍完，中途休息，因为刚刚的摔打，邢沛一脑门汗，也让李默去给他打了一碗裴老师送来的冰镇绿豆汤。他平时不太喝这种东西，但一口下去，甜甜凉凉带着冰碴子，从喉咙凉快到胸口，整个人都降低了好几度，味道只是凑合，但真解暑。
这时裴青还背着手走过来，邢沛捧着碗一口气喝光，舔舔嘴唇看着他：“裴老师，贾导给你那点片酬还不够你请客吧。”
裴青还也在擂台边上坐下，离邢沛不太近也不太远、两人说话刚好互相能听见的距离，看起来像普通交谈。
“没关系，天气太热了。”他目光往邢沛身上扫了扫，裸露的肩背浸着汗珠，肌肉被染得油亮，脑袋上那层短短的毛寸，连发根都汗湿透了。
“很辛苦吧。”
裴青还说着拿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盒子，塑料盖子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冒着冷气，像是才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
邢沛接过来，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却有点埋怨：“你想给我送吃的送就行了， 干嘛要请整个剧组，你只是一个替身演员，犯得着么，再说，那些人算哪根葱。”
裴青还没搭理这茬，只是天热，心疼邢沛拍戏幸苦，又要避嫌，所以才想出这个招。他也没说其他的，只是让他吃点水果。
邢沛揭开盒子，一盒西瓜球，瓜心那一块，红艳艳的，散发着新鲜清甜西瓜味，还冒着丝丝凉气。盒盖内侧还贴心地粘了几枚水果叉，邢沛叉了一颗放嘴里，爽脆清甜还凉快。
“甜吗？”
邢沛低头抿着嘴，压着声音，笑声嗤嗤地嘲笑道：“你有劲没劲，挖那么多西瓜心，无不无聊。”
裴青还也讪讪地笑，挖的时候没觉得，想其他事情了，邢沛这么一点，才觉得自己幼稚得过了头。
“这块最甜，”裴青还努力为自己这种行为找一种合理性，又解释道，“我爸总把这口让给我妈吃。”
邢沛低着头一直笑，笑得双肩直颤，面颊发红，抬起头时，又快速叉起一个球塞进裴青还嘴里。
裴青还赶紧阻止了他：“你自己吃吧，别喂我。”
“不喜欢吃西瓜？”
“我刚吃过了，”裴青还环视了周围，发现没人在注意他们，才又说道，“片场人多，让人看见不好。”
邢沛“啧”了一声：“怎么突然在意起这种事来了？”他眉头微蹙，马上又问，“何小宝说了什么？”
“跟何经纪没什么关系，是我不想再给我们惹麻烦了，在外面还是多注意着吧。”
“你没有给我惹麻烦。”
邢沛知道裴青还什么意思，眉眼都柔和下来，半是挑逗半是撒娇低声道：“我现在就好想亲你，怎么办？现在去化妆间？”
裴青还也把头低了低，压低声音：“别胡来，”裴青还看了看场外已经在指挥工作人员重新布景的导演，“马上下一镜就要开拍了。以后在外面我们要保持距离。”
看邢沛一脸失望耷拉着的眉眼，裴青还悄悄按住放在两人中间邢沛的手，声音也压得像是悄悄话：“晚上我来你房间可以吗？”
邢沛侧着眼珠，嘴角一勾又露了个笑脸：“好啊，我等你。”说完反手抓起裴青还的手，飞快地把他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
裴青还赶紧把手收回来，有点气恼，又一脸拿他毫无办法的样子，而邢沛只是笑得双肩乱颤。
接下来的戏份拍得不是很顺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邢沛总是笑场，第一次发现他有这个毛病，最后笑得贾振声都毛了，语气不快地说了他一顿，不仅没有作用，邢沛还拿出了他吊儿郎当厚脸皮，一脸轻松地跟贾导开玩笑。
裴青还在场外看得心里五味杂陈的，邢沛还是年轻，喜形于色，都在表面，这对演员来说不是个好事，但是为什么这小子那么可爱，简直想让人把他捧手心里疼爱。
十天的时间并不长，特别是这种偷窃似的甜蜜让时间过得更快，很快裴青还的替身戏份就结束了，他杀了青，邢沛的戏份还得一个月，是最后杀青的那个。
尽管如此，在裴青还离组那天，他缠着贾振声请假，好话说尽，忍辱负重，最后才终于又请到两天，开开心心地说要送裴老师回家。

第97章 邀请
邢沛和裴青还回去的行程是何小宝安排的，两队人完全错开，邢沛李默何小宝下午回，裴青还是晚上的航班。
邢沛回家去开了自己的车，颠颠地又回到机场接裴青还。裴青还下飞机，黑灯瞎火的，去停车场找了半天，才看到邢沛和他那辆没怎么开过的宾利商务车。
上车系上安全带，邢沛问他去哪里。
“北山别墅区。”
邢沛瞪大眼睛:“你现在住北山？”
“我爸妈住北山，这段时间和他们住一起。”
“我他妈也住北山。”
邢沛没想到自己之前怎么也找不到的人，竟然就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那那次在北山出来的路上，和自己擦身而过的那个人不会真的是裴青还吧。
“你是不是换车了？”邢沛想起他公寓车库里那辆被砸烂车窗的车。
“换了辆宝马七系。”
“靠！”
“怎么了？”
邢沛把他那次在路上就碰到裴青还，以及被何小宝阻止才没追上去的事情说了，有些气鼓鼓地:“明明离得那么近，却总是在错过，就好像冥冥中有种力量不让我们见面似的，我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最后还是见面了，说不定还有一路神仙是我们的CP粉。”
听到这么洋气的词儿从裴老师口中蹦出来，邢沛又笑起来:“是啊，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裴影帝竟然会去给人做替身。”
“没办法，我家皇太后给我找的关系，就是演死尸也得硬着头皮上。”裴青还语气轻松地开起了玩笑。
邢沛也哈哈大笑起来，两人笑了一阵，突然就安静下来，气氛也立马凝固了似的，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什么。
车子冷气出气口的声音盖过了两人的呼吸，邢沛脸沉下来，过了一会儿邢沛才说:“裴，我们差点就错过了。”
说出这话的同时，邢沛仿佛又真切地体会了一次他们将会错过的难过，他的呼吸乱了，喉头有些发哽。
裴青还转过身，把手放在邢沛肩上，安慰道:“不会的，我们不会错过，你不是还在找我吗？你会找到我，只要你还想跟我在一起，你知道我没办法拒绝你。”
“可是我们都吃了那么多苦头……很煎熬。”
裴青还看着邢沛，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刮着他的脸侧，垂着眼说：“说不定正是老天要我们吃吃苦头才让我们再次遇见。没有百分百契合的两个人，争吵冷战有时候只是解决矛盾的方式之一。让我们看清楚对方的缺点，看清楚自己的缺点，也看到自己可以改正的地方，还有改正不了必须要对方包容的地方，只有彼此看清了，改正了，包容了，未来那么长的路，才能携手走下去。”
邢沛听着，又觉得很有道理，像是信服了裴青还的话，却又有了点新的丧气:“第一次学着跟人正儿八经恋爱，我做的不好。”
“你做得很好，你在为了我们努力，我能感觉到。”
邢沛想了想:“我也觉得你变了一些……好像对我没那么严格了。”
裴青还为邢沛放开了自己的底限，如果他必须这么做才能让邢沛快乐，那他还有办法呢，谁让他那么喜欢邢沛，那么想让他幸福快乐。
裴青还摸了摸邢沛的刺啦啦的短发:“乖乖，别胡思乱想，经历过那么多我们还能在一起，再没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这种话从裴青还嘴里说出来，莫名就让人有一种信服感，妥妥贴贴的，像是已经落笔成章，不会再被什么改变的感觉。
路上车少，邢沛腾出一只手，摸到裴青还的手，和他十指相交，紧紧扣在一起，这种感觉很奇妙。自从母亲去世后，邢沛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虽然有何小宝和李默时刻陪着他，还有关雎这样的好友，但自己人生中所有决定都是自己做，所有后果也都是自己承担。
然而现在却是两个人的感觉，所有考虑都要把裴青还纳入其中，也可以和他商量着来，让他有了顾忌，也有了倚靠。他想要从各方面变得更好，不止为了自己，也为了对方，不仅要做更好的人，也要做更好的恋人。自我惯了的人，此时想要付出和给予的渴望却无比强烈。爱情是很神奇的东西，当陷入其中，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重遇到裴青还时邢沛心脏塌陷的那块，再也没有恢复过，那个地方一直在变软，变软，最后化成一汪熬得晶莹剔透的焦糖。
裴青还拉着邢沛的手放到方向盘上：“好好开车。”
车子已经从高速下道，快要到北山了。夏日的夜风本应是潮热的，但穿林而来的山风却凉爽清透。邢沛关了空调，调下车窗，舒爽的风猛然灌了进来。
车子已经驶入了东边的洋房区，路过一幢幢整齐的矮楼，不知道谁家的花园里种了夜来香，浓郁沉重的香味儿有那么一瞬间灌满了车厢，随着行驶又渐渐变淡了。
“我家是南边那片联排。”裴青还指路。
然而下一个路口时，邢沛并没有往右边南区的联排别墅开，而是调转方向盘，直接上了左边上山的路。裴青还并没有异议，开了一会儿，邢沛嗓子有点干哑，说道：“我家就在山腰，今晚去我家吧。”
接下来是一小段上山的路，两侧林木浓密，路灯显得幽暗。邢沛车速降了一些，稳当且熟练地往上开。转过一个角落，邢沛开进了一条进入某栋别墅的私道，又开了一小会儿，他突然踩了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停在“Z”字型盘山公路边缘的点上。
裴青还抬眼望下去，眼皮底下就是一处拦着石墩的悬崖，毫无遮挡，视野十分空旷。更远处，则是蜘蛛网般辐射的城市夜景，灯光璀璨，在道路上游走的车灯像顺着银河漂流的星辰。从这里一直可以看到最远处黛墨般和城市相接的山脉，以及在往上，墨蓝色的天幕上缀着的密密麻麻的星子，和一轮细弯的月亮。
邢沛指了指身后那栋房子：“那就是我家。”又指了指前面的景象，“当初买这房子主要是看中了这儿的夜景。”
“是很漂亮。”
“心情不好的时候趴在这儿看看就会好很多。”
“那现在是心情不好？”
邢沛的眼睛也像是黑夜里的星子，点着两点闪亮的光。他扑哧一声笑了：“当然没有，只是想让你看看这儿的夜景，很漂亮。”
然而裴青还对这夜景并没有什么兴趣，草草看过两眼，转过头盯着夜灯下面目不甚清晰的邢沛看。光是看还不够，他伸手抚上邢沛的脸，轻轻地，缓慢地摸着他的面颊，拇指从眉毛上蹭过，四指从面侧往后蹭到耳背和颈侧，用手心托着邢沛的后脑勺。他身子慢慢靠过去，呼吸渐近，夜风从两人的鼻息间穿过，却无法冲破萦绕着的湿热气息。
裴青还轻声呼唤，像是用气息在唱一首温柔的摇篮曲，他反复轻吟：“邢沛，乖乖，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这辈子何德何能，能拥有你这样的爱人……”
邢沛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一个巨大的热气球，不断地上升，上升，直到身体轻盈、脑子热胀、空气稀薄。夏夜的山林虫鸣啾啾，各种小虫子锲而不舍地奏出一首热烈的合奏曲，邢沛被裴青还按在座椅上，却像是被按在了夏天的泳池深处，被烈日烤得温热的水充盈着他的耳朵，像是和外界隔绝了，虫鸣的声音模糊渺远，只有唇舌吮吸不止的“吧唧”声。
他像一个灌满了热水的气球，被推着、挤着、压着，最后承受不住，破掉了，水流得到处都是。
空旷的别墅里空无一人，裴青还没有问李默去了哪里，邢沛也没有说。进了屋子，邢沛就领着裴青还去了楼上他的卧室。裴青还跟在邢沛身后往楼上走，他第一次来，却顾不上看房子里的其他东西，只盯着眼前邢沛的后背，他慢下一步，刚好又看到他的腰臀，再慢下一步，则是两条裹在牛仔裤里的长腿。
到了门口，邢沛突然转过来，意外裴青还离他好几步远，但也没说什么，给裴青还指点：“浴室，你在这儿洗澡，储物柜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又指了指旁边的门，“这是卧室。”
邢沛说完抬腿儿下楼，裴青还拉着他手腕：“我们不一起洗吗？”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邢沛竟然有点脸红：“今天不了。”

第98章 爱才是
裴青还洗完，略有迟疑，还是进了邢沛的房间，只有三十平的样子，在这偌大的房子里算是很小的一个房间，还不及刚刚的浴室大。
出来时裴青还就注意到了，跟浴室连成一体的是一间很大的衣帽间，那应该才是主卧。而这个在旁边的房间一开始应该是作为衣帽间或者储物间存在的，肯定不是主卧，甚至不是客房。这也不算奇怪，住在太大的房子里总会缺点安全感，挑一间紧凑的房间睡觉也在情理之中。
房间不大，那张床却够大，应该是定做的尺寸。一进门就被这张大床抢了眼睛，裴青还围着转了一圈，却在窗户旁边的一组二人沙发上坐下来，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邢沛的房间。
个人风格并不很明显，简单的沙发，床头柜，床头柜上扔了两个平板、一副耳机和一个水杯。房子里很干净，应该有人定期打扫，床上的薄被和枕头却乱糟糟摆着。沙发旁边以为是个小茶几的柜子，裴青还打开，发现是个小冰箱，里面码着半冰箱的VOSS。
刚刚洗完澡还有些燥热，裴青还拿了一瓶，拧开喝了两口。他把水瓶放在冰箱台面上时，抬眼瞥见床头柜下面的柜门被撑开了一条缝，一只毛绒绒的狗耳朵掉了出来。
裴青还不禁一笑，走过去打开柜门，把不按主人想把它藏起来的意愿、私自掉出柜门的狗耳朵又塞了进去。个头很大的一只毛绒玩具狗，挺旧了，可能洗过很多次，毛也不再蓬松。
裴青还又坐回沙发的位置，想邢沛，多神奇的小孩。
刚刚从院子一路进屋再上楼，裴青还没怎么注意，但是那些显而易见明晃晃吸引着目光的奢侈品摆件、墙上的油画和艺术画、楼梯上铺着花色反复绣样复杂的手工地毯、卫浴用具的奢侈品牌……让你看出他张扬，喜欢好东西，懂得享受。
然而进到他最私密的空间，一切却变得简单起来。当然，不是说他定做的床和床垫、沙发、床头柜这些东西便宜，但一切都“简朴”了，他需要的东西变少了，只不过是睡觉、听歌、喝水，和抱着他的毛绒玩具。
裴青还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撑着头，想邢沛，想今天对他新一层的认知，剥开他的任性专断臭脾气，内心却是个挺好的孩子，好孩子都念旧情重感情，他连一个旧的毛绒玩具都舍不得换。想到这里，裴青还又自嘲似的笑着摇了摇头。
过了挺久了邢沛还没上来，裴青还倒是也不急，就坐在沙发上等他。只要知道他一会儿一定会来，裴青还就有的是耐心。这个过程像是在等待果子发酵，甜蜜烂熟的味道浸了出来，带着让人迷醉的酒香。
他已经撑着头等得睡意昏昏，终于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邢沛说话：“怎么不去床上？”
“我等你……”裴青还一边揉了揉太阳穴，一边睁开有些困倦的眼睛，然而话未说完，全变成了咕哝一声吞进喉咙的唾液，他的眼神顿时清明，并坐直了身体。
邢沛没有穿睡衣或者浴袍，他穿得十分清凉，双手放在身前用一把金属手铐铐住，钥匙还插在手铐中间的锁头上。
邢沛这次是真实的羞赧，还有些尴尬，连眼睛都不太敢直视裴青还，哑着嗓子问道：“困了吗？要是困了就睡觉。”
他说着话，脸都涨红了，边走边以一个有些不太方便的姿势反着手想要扭开手铐的钥匙，把自己解开。太羞耻了，邢沛在心里暗骂，他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抽了什么疯，准备了这些东西，又不知道怎么就又突然一抽风，还真就穿上了。他以为裴青还会喜欢，没想到对方已经睡眼惺忪，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邢沛羞耻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如果他那高档实木地板真的会裂缝的话。
裴青还突然站起来朝他走过来，邢沛有点着急，然而越着急，以这种别扭的姿势越难以把手铐给解开，他急出了一额头细汗，只有尴尬不已让裴青还帮帮忙。
裴青还却捏住他的手，把这一双铐起来的手拉到自己浴袍下面，揽着邢沛的腰，贴着他的耳朵说：“我不困，也不想睡觉，暂时别打开它。”
邢沛眼睛顿时睁得老大。
……

第99章 老公
李默在外面过了一夜，一大早回家，看到裴青还坐在客厅开着电视看晨间新闻，李默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他一直认为这台电视只是一件墙体装饰，他来这儿这么多年从没见它打开过，邢沛正儿八经看电影时，会去位于负一楼的私人影院。
裴青还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李默，倒不显得惊讶，反而自然地对他点点头：“早上好！”
“早上好！”
裴青还顺手把茶几上的一瓶水抛给李默，又寒暄道：“还挺热的。”
“是挺热，中午可能有雨。”虽是早上，因为一场未下的雨，还是相当闷热，李默从岔道上来那几分钟，也出了一身热汗。
裴青还对他笑笑，又把注意力转回新闻了。
李默拿着一瓶冰水，觉得这人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明明他昨天才是第一次来，却像这房子的主人一样随意自然，而他在这房子里住了三四年，竟然是不太自在那个。
李默喝了口水，想想也对，关系不一样，他和邢沛是雇佣关系，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朋友的情谊，哪里比得上裴青还跟他是那种关系。一想到这儿，李默更开始自顾自尴尬起来了。昨晚邢沛还给他专门开了一间五星酒店的房，让他别回来。李默一想到两个大男人昨晚在这儿这样那样的，脑仁就跟弹棉花似的突突直跳，他在想自己要不然还是搬出去算了，不知道邢沛让不让。
李默没话找话问裴青还：“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
李默是早上在五星酒店里吃了顿豪华早餐才回来的，所以这话一问出来，他就后悔了。
“那我去给你做个早餐，你想吃什么？”
裴青还站起来，他穿着邢沛的睡衣，十分合适，他把手放在衣兜里，又对着李默微笑道：“我自己来也行。”
李默这下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平时都是他给邢沛做这些事，他觉得既然裴青还跟邢沛是那种关系，而且也是前辈，他也应该像照顾邢沛一样照顾他，然而被拒绝了，李默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搓手。
裴青还走过去，拉了李默一把：“你带我去厨房就行了，邢沛家挺大。”
“是挺大的，有五百多平呢。”
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话题，李默一边把裴青还往厨房里引，一边给他介绍房子的情况。房子一共三层，地下一层，地上两层。一楼是客厅饭厅厨房佣人房，二楼是他的卧室衣帽间和游戏室。地下那层是游泳池、健身房、车库和影院。李默着重介绍了邢沛的泳池，有一面是把山体一侧掏空装的玻璃墙，虽然在地下，却可以一边游泳一边欣赏外面的景色。
裴青还赞赏地表示这个设计的确十分别致。
李默把他带去厨房，准备出去时，裴青还又叫住了他：“厨房里有我不能动的东西吗？”
“没有，你都可以用。”李默做了个自便的手势。
就在李默要出去时，裴青还又叫住了他：“你要现在没事的话，陪我聊聊天？”
李默点了点头。
裴青还拉开冰箱，遂问道：“你早上一般给邢沛做什么吃？”
这问题真把李默给难住了，他如实回答道：“他都没有早晨，没事会睡到直接吃午饭，有事他也睡到不得不出门那刻，没时间吃早饭了。”
裴青还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和一袋培根，言语很温和对李默说：“总不吃早饭对胃不好，多有几岁就容易生胃病。”
说着话扫了厨房一周，问道：“有面条吗？”
“没有现成的了，有面粉。”
李默把一小袋面粉拎给裴青还，他手脚麻利地倒出一些，很快就揉了个面团。
“邢沛早上喜欢吃烤得很焦的面包抹椰蓉酱，溏心鸡蛋也喜欢，不爱喝牛奶，喜欢苹果和芒果汁。粥的话，他喜欢咸口肉粥。饺子和面条之类的面食也挺喜欢，不怎么吃饼。”
他一边说着，一边摘了点青菜，又问:“你吃早饭了吗？”
“我吃过了。”李默站在一侧，直冒汗。裴青还絮絮叨叨像是在自言自语细数邢沛的喜好，听进李默耳朵里却好像是另一层意思，怪自己没把他照顾好似的。
但他一个大男人，哪能那么细致地照顾另一个大男人。他稀松平常地照顾着，邢沛将将就就地接受着，李默也自认为他不是照顾人的料，但听何小宝那意思，他大概是唯一能在邢沛身边呆下去的人。
然而，现在他有了裴青还了，这个人应该能把他照顾得很好吧，或许邢沛很快就不再需要自己了。
就在他有的没的想那么一通时，裴青还已经做好了两碗面条。面切得细细的，上面铺着烫好的青菜，煎得焦香的培根和两颗溏心太阳蛋。
裴青还端着冒着热气的面条往楼上走，李默想跟他说邢沛起床气很大，又想告诉他邢沛很讨厌把食物拿进卧室。但是话到嘴边，李默终于识趣地学会了闭嘴。
房间忘记了拉遮光帘，室内敞亮，邢沛毫无知觉似的，横躺在床上，抱着个枕头，脸也埋在枕头间的缝隙里，和被子纠缠在一起。裴青还记得他起床那时，邢沛还睡得挺规矩。
他只好把餐盘放在柜面，爬到床上去叫邢沛。他才轻轻叫了一声，邢沛就把怀里的枕头推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拽倒在床上后，马上抬腿上来压住，软绵绵地在他颈侧咕哝着喊:“裴老师……”
“乖乖，起床了。”
“嗯……天还没亮。”
“天亮了，”说着把邢沛的脸从枕头缝里扒拉出来，“饿了吗？我煮了面条。”
“我好困啊。”邢沛被敞亮的天光刺得皱着眉，带着鼻音嗯嗯哼哼地撒娇，又把脸往裴青还怀里埋。
裴青还抱着他，耐心地讲道理:“那也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你不是昨晚就饿得不行了吗？”
“嗯……”答应着，过了两秒又完全没动静了，甚至在裴青还怀里安稳地打起了呼。
裴青还又把邢沛的脸从他怀里扒出来，亲了亲额头:“快起床了，饿厉害了对胃不好，面条也快坨了。”
邢沛又蹙着眉，房间的亮度让他不太舒服，他又往裴青还怀里钻，咕哝着:“再睡五分钟吧……裴……老师，师兄……”邢沛声音黏黏的，困得慌了，又要堕入梦中似的，声音越来越低，只剩一点气声，仍在央求着，“求求你了……老公，再五分钟……”
裴青还脑子里“嗡”地一声，他知道邢沛很会强硬地撒娇，他没想到邢沛软绵绵地撒娇时杀伤力更大。他也不知道刚刚那声“老公”是邢沛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但无论有没有意识，裴青还都招架不住了。他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窗帘遥控器，把自动遮光帘关上了，他也被邢沛困在了床上。
邢沛的睡颜安稳，上唇微微撅起，像个单纯无害的柔软少年，不似他平日大多数时候撇着嘴角，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总之就是又漂亮又可爱，面条也被抛之九霄云外了，他就就这么一直抱着，看着，真切地体味着“秀色可餐”这个词的真谛。
一直到快十一点，裴妈妈来电确认他们中午是否会回去吃午饭。
裴青还蹑手蹑脚放开邢沛，边接电话边揉着被压麻的手臂，在卧室外小声说：“嗯，会回来。”
“是的，我叫他看他来不来吧。”
“嗯，但你们也别太大惊小怪，我怕他不自在。”
“好，随便一点就行。”
挂断电话，才下决心这回一定要把邢沛给弄起来了。
他又走进卧室，欣慰的是，邢沛已经坐起来了，证抱着床头柜上的冷面条大快朵颐。
裴青还去抢他的碗：“都冷成一坨了，你怎么吃这个。”
“我饿死了。”
“叫你起床你不起来。”
“那时我困。”
裴青还还是把面条抢了过来：“起来洗簌吧，我跟我妈商量着中午回家吃饭。”裴青还难得显出一点难为情，他问，“你去吗？”
“去啊，当然去，好久没有吃到师娘做的红烧肉和饺子了。”
“嗯，这两样都有。”裴青还放下心来。
邢沛从床上蹦了起来，吹着口哨去洗澡了。
裴青还把面条拿到楼下，看李默在挪动绿植又去搭手帮忙，完事儿才去把面条倒掉了。
邢沛飞快洗漱好，套了一条内裤急匆匆地蹦到楼下，找到厨房里洗碗的裴青还，扑上去从身后抱着他：“这次这么久没去练琴，你说你爸会不会找我麻烦？”
“不知道。”
“到时你得救我。”
“这种事你要找你师娘。”
邢沛埋头蹭着裴青还的后颈：“瞿连的事，师娘不会生我气吧？”
“说不好，你得自己去问问她。”
邢沛着急了，掰着裴青还的下巴把他的脸扭过来：“你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裴青还被他捏着脸，口齿不清地狡辩：“我给你做了早餐。”
邢沛瞟了一眼垃圾桶里发泡的面条，又内疚得很，脸上却是不耐烦的：“我想吃的，你非不让。下次吧，下次我早点起来吃早餐。”
“那说好了。下次吃完早餐，还要说‘谢谢老公’。”
“什么？”
“你刚在床上撒娇叫我老公来着。”
裴青还眼里含笑，邢沛瞪圆眼睛，脸色迅速涨红：“你未老先聋了吧，我肯定没有。”
裴青还也不说话，凑过去亲他涨红的脸。
“我绝对没喊那两个字，你听错了。”
裴青还继续亲。
“我百分之百没喊，我他妈怀疑你在给我下套……唔……”裴青还用一只湿淋淋的手扣住邢沛耳侧，含住他这两片就会用来嘴硬的嘴唇。
李默坐在不远处的客厅，和厨房隔着一面透明的玻璃墙，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挪到那颗盆里的小树苗旁边，变成另一棵小树苗。

第100章 贵重
邢沛知道这次去裴青还家拜访他父母跟以往很不一样，说怕被清算是假，但只能这么开着玩笑来缓解心里真实的紧张。当然，瞿连婚礼上他干的好事，也应该当面跟裴妈妈道歉的。
这突如其来的，邢沛也没个准备，连一件合适的礼物都没有。他看着自己家里那些画作和工艺品，倒是随便一件都可以拿得出手，但那感觉始终显得潦草应付，缺少诚意。
思来想去半天，邢沛把目光落到了邻居家的院子里。
隔壁住着一对老年夫妇，丈夫是上世纪的知名企业家，已经退下来了。儿女都在国外，老两口和家里的佣人住这么大个豪宅，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跟个植物园似的，四季常开，每次邢沛路过时，都忍不住看上好几眼。
邢沛工作忙，年纪也跟那对夫妇差得有点多，平日见着也只是点头之交，很少来往。但这次他不得不厚着脸皮，走了十多分钟，到人家门口去叫了门。
说明来意后，对方很客气地把他领到了花园里，问他想要什么花，自己摘就是。
既然都来了，邢沛握着剪子，豁出去似的，一顿猛剪。各种各样的，玫瑰、牡丹、百合、芍药、茉莉、白玉兰……但凡开得好看的，闻着好闻的，邢沛都下了刀。过后又觉得不好意思，想说给钱，别人也不差这点钱，但是老两口主动说没关系，院子里的花谢了也就谢了，知道他拿去送人，让看花的人高兴了，比在院子独自凋谢的好。
邢沛点头，心里把这次人情记下了。
才到中午，天色就暗下来，黑云像海浪一样翻卷起来，风也热浪似的刮着，林子里簌簌作响，一场大雨很快就要来临。
邢沛跟着裴青还到他家，在前院就跟正收拾晾晒冬衣和棉被的裴父裴母不期而遇。邢沛下意识地往回收手，但被裴青还捏住了握在手中。以前裴青还拒绝他的时候，他总想在人父母面前调戏人家，然而正儿八经见家长的桥段来了，邢沛心里又有些打怵。
裴青还侧目给了邢沛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眼神，转过头去喊了一声：“妈，我们回来了。”
裴妈妈满面微笑地，把手上的被子递给裴父，迎了上来：“快进屋吧，马上要下雨了。”
邢沛有点不好意思，把臂弯里那捧花递了上去：“师娘，送你的花。”
“真漂亮，好多种呢。”又凑近去闻了闻，然后狐疑地看着邢沛，“你小子不会是去花园里偷的人家的吧。”
“当然不是，我去跟邻居要的。”邢沛洋洋得意地，心情也随着他师娘的一个玩笑放松下来。
说说笑笑走到前面，看到裴父，邢沛终于还是把被裴青还拉着的手抽了回来，更不好意地喊了声：“老师……我没给你带礼物。”
没想到裴老爷子比他还要不好意思，几乎是僵着脸，瞥开眼睛咳嗽了两声：“不要紧，那什么，快进屋。”
裴青还领着邢沛进了屋，这下两家人隔得很近了，只有十来分钟的车程，那也是上山下山开得慢，步行也就半个小时。
两小的进屋了，裴老爷子在后面一个劲埋怨裴妈不早告诉他俩孩子的关系：“你看看，我现在怎么面对人小邢，他不得怨恨我之前对他太严厉了？”老爷子眼珠一转，马上回过味儿似的，“我就说你一开始就对他那么好，你不就是想招人喜欢，让我去招人恨。”
裴妈妈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了:“我懒得跟你这人说。”
“说不说你也一向都这样，好人就自己当，总让我去当坏人。”
“呵，我是怕说小邢来找你学琴压根就是为了我们儿子，你受不了这个。”
“你是说邢沛学琴是为了追青还？”
“我什么都没说。”
“这小子，也太不拿琴当回事了，他这什么态度，枉我还真把他当接班人。”
裴妈妈嫌老头烦，赶苍蝇似的一个劲儿挥手。
邢沛听到老两口在后面嘀咕，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裴老爷子也看着他，两人同时心虚地拿开了眼睛。
邢沛撞了撞裴青还:“喂，你爸妈是不是在后面议论我两？”
裴青还伸手揽住了邢沛的腰，揽得他浑身一抖，腰部肌肉瞬间绷直了:“你干什么？”
裴青还面不改色的:“让他们议论去。”
邢沛挣了挣，又被裴青还揽了回来，邢沛竖着眉:“你抽什么疯？”
“你不是一直在意我向我爸妈隐瞒吗？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你在别扭什么？”
邢沛抓着裴青还的胳膊，窝了一口气:“你这是在报复我咯？”
“我在秀恩爱。”说着还凑近邢沛耳边，“我在报复他们，那两秀了我几十年。”
邢沛从耳根子开始变红，有些羞有些恼，但心窝里那汪焦糖又开始沸腾着冒泡泡。
他们在客厅坐下，裴妈妈端来一壶凉茶和一碟米糕，招呼他们吃喝就去了厨房。裴青还想去帮忙，却被邢沛抓住了。邢沛使劲给他使眼色，裴青还要是走开了，他和裴老爷子坐在这儿，空气都得冻起来。
裴青还立马会意，很自然地问道:“爸，你最近那个钢琴进阶教材编写得怎么样了？”
“一半了。”老爷子拿拳头掩住嘴，咳嗽了两声，“你电影拍得怎么样？”
“已经拍完了。”
……
邢沛见机，赶紧端起茶壶:“老师，喝点茶。”
裴老爷子赶紧把茶杯拿起来，双手捧着接住邢沛的壶嘴。满满一杯，老头一口气干了。
……
见茶壶又回到了桌子上，老头也拎起茶壶:“天热，小邢也喝点茶。”
邢沛忙不迭捧起杯子……
邢沛一边喝他老师头一回给他斟的茶，一边又给裴青还使眼色，这人完全没注意到这尴尬得让人窒息的气氛似的，悠闲地吃着米糕。看邢沛瞪他，把米糕喂到他嘴边:“挺好吃的，你不是饿了，吃一块？”
邢沛牙齿咬得咯吱响，恨不得把茶杯塞裴青还嘴里。
还好这时裴妈妈转了过来，指名邢沛:“小邢，你来帮我尝尝这红绕肉的味道。”
邢沛松了口气，但走到厨房门口又紧张了起来，因为他看到裴妈妈把阿姨给打发出来了，这是要单独把他叫过去算账吗？怎么有种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只不过这个“虎穴”里的香味儿直让人咽口水。
裴妈妈夹了一小方油亮发颤红烧肉，举起来凑到邢沛嘴边。邢沛只好别别扭扭弯下腰才能接住。
裴妈妈眯眼笑着:“怎么样？差盐吗？”
“不差，刚刚好。”
“那就好。”说着裴妈妈把筷子放在了旁边，正了正色，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邢沛赶紧抢先道起了歉:“师娘，在瞿老师婚礼上那件事全是我的错，跟裴师兄没关系，我会自己去跟瞿老师说。”
裴妈妈宽松地笑了笑:“我这两天已经跟小瞿打电话说了，没事儿，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就是觉得自己挺不懂事，给你们添堵了。”
裴妈妈拍了拍他的胳膊:“这不挺懂事了吗？别想了，过了就算了。”
邢沛笑了笑:“我给您端菜出去吧？”
裴妈妈却抓着他的手腕:“不急，小邢，阿姨有东西要先给你。”
“嗯？”
邢沛立马想起自己向裴青还要“传家宝”的事儿，又尴尬极了。他本来只是开玩笑的事儿，看来裴青还是真替他说了。
他讪着脸，挺难堪：“不是，师娘，那个……”
话没说完就被裴妈妈拿出的一枚玉质佛牌打断了，她把拿枚玉牌放到邢沛手里。邢沛一看一摸，这触感就是上佳的羊脂玉。
“不是，我……”
“邢沛，你拿着。”裴妈妈用命令式的语气，却又用一种异常慈爱的眼神看着邢沛，让邢沛拒绝的话难以说出口。
裴妈妈拍了拍他的手：“他姥姥留给我的物件不少，但都是女人家的东西，我挑来挑去，都不适合你。”
她眼睛垂下来，目光落在这块通透的玉石上。这块玉跟一般看到的玉石挂件不太一样，几乎是块上好的籽料，打磨得方正，表面只有一层浅而粗糙的雕痕。
“这块玉是青还奶奶替他求的。他奶奶一生信佛，我怀了青还，老人就吃素念经，和寺院的师傅一起供的佛牌，求的是平安，青还一出生就给他戴上了。”
邢沛听到这么个来历，这更不能收了：“师娘，这个太贵重了……”
“不贵重，你听我说。他一直戴着，十二岁那年因为线头老旧断掉就弄丢了，回来挨了他爸一耳光。老头这辈子就打过他一次，那时他奶奶刚过世，他爸怪留给他的东西不珍惜。幸好捡到的是个没有贪恋的人，才又回来了。再给青还，他记他爸那一耳光的仇，说什么都不戴，我知道他是怕再弄丢，所以我们替他保管到了今天。”
“父母不能一直替孩子保管他的东西，父母也不能陪孩子走完一辈子。现在青还有你了，就像这块玉，本来以为找不回来了，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我们手里。你跟他也一样，兜兜转转还是在一块了，冥冥中都有注定的。所以现在交给你替他保管着，戴在你身上，也能保佑你平安顺遂。”
邢沛听懂了裴妈妈的意思，这是把他们儿子的下半辈子也交给了他，邢沛不由得喉咙有些发哽，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裴妈妈干脆给他戴到了脖子上，又小心地拉开他的衣领，让这块润泽的玉佛贴着他的胸口。
“我家青还看起来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人，实际胆小的。他越是觉得贵重的东西就越不敢伸手，就像这块玉，他怕再弄丢就不敢戴了。所以他做得不好的你要告诉我跟他爸爸，你小，怎么也不能让你委屈。”
邢沛垂着头，听到这样窝心的话，快要哭了，但是只能硬撑着：“没有，他做得很好，我没有委屈。”
“那就好，青还还是很会照顾人的，我跟他爸的生活都是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还是怪我们年轻的时候工作太忙，不称职的父母总会养出特别会照顾人的孩子。他会对你好的，我跟他爸也会把你当自家人看待，随便一点，怎么这次比以前还拘谨？”
邢沛嗯嗯两声，赶紧端着菜逃似的跑了，他怕再呆一会儿真的哭出来，就丢脸丢大发了。

第101章 醉了
邢沛端着菜，眼睛红红到了餐厅。
裴青还看他这样子，赶紧问：“这是怎么了？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邢沛吸了吸鼻子：“没什么。”
但是又很快拉开衣领，把佛牌掏出来让裴青还看。果然，裴老师抬了抬眉毛，很有些吃惊。
“竟然把这个给你了。”
“还是还给你吧，说你奶奶替你求的，从小就戴着。”
邢沛想摘下来，却被裴青还按住手：“你戴着挺好，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让它代替我保佑你。”
“你还能保佑我？”
裴青还笑：“你可以拜拜试试。”
邢沛差点被一口气咽住：“裴老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贫。”
“看你可爱，想逗你。”说着还上了手，捏了邢沛的脸，又在他头顶薅了两把。
邢沛终于受不了，踢了他小腿一脚。
突然一声炸雷，吓得邢沛一抖，裴青还赶忙替他托住菜盘：“小心点。”
外面天色骤变，跟傍晚似的黑云密布，阿姨打开了客厅的大灯，在风雨交加的雷声中吃了一顿算得上温馨的饭，裴老爷子更是拿出了他珍藏三十年的茅台。
两杯酒下肚，裴老爷子也放开了一些，硬是要跟邢沛喝两盅。裴青还拦着他爸：“他不能喝，两杯就醉了。”
“在家喝点没事，醉了你领他去睡觉就是。”老爷子坚持。
这时候邢沛哪还有不喝的道理，接过酒瓶，主动给自己满上，站起来敬老爷子酒：“祝老师身体健康。”
老头摆摆手让他坐下：“别叫老师了，叫叔吧。”
邢沛有点不好意思，闷头干了，脸就有些红。裴青还让他不要急，慢慢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邢沛又给裴妈妈敬酒。二两茅台一喝，邢沛就开始上头，拉着裴青还要跟他喝一杯，跟裴青还喝完，又找裴老爷子。
邢沛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开始吐真言：“裴叔，我二十多年没怕过谁，就怕您来着。”
老头也不太好意思，告诉邢沛对他严厉是打算把衣钵给他继承的，还有家里那架百年古董钢琴也是打算传给他，却没想到他心思不在这儿。
老头拍着邢沛的肩膀：“算了吧，以后不为难你了。”
听他这么说，邢沛撑着头想了想：“老师，裴叔，您还是接着为难我吧，我想要您那架琴。”
“好说好说，一家人怎么都好说。”
老头转移了话题，邢沛不死心，又给老头倒酒，想一鼓作气把他给喝倒了就能拿下那架古董琴。四个人一共喝了老爷子两瓶茅台，不出意料，邢沛是第一个趴下的。
裴青还把他扛到楼上的房间，把他放在床上脱了衣服，拧来毛巾，把他身上闷出的热汗擦了一遍，才把人放进被里。裴青还也去冲了个凉，外面是瓢泼大雨，屋里开着冷气还是有种湿闷的感觉，一点也不清爽。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早上他又按点起床，这会儿吃过饭也困倦起来。他撩开被子，躺到邢沛旁边，心想这混小子喝醉了真是啥都能说，胆子还挺肥，明目张胆就跟他爸要钢琴，要知道那架琴跟了老头几十年，那架势赶得上另一个老伴了。
他一躺下，邢沛就黏过来，睁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对裴青还“咯咯”低笑，又把手伸出来，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裴青还把他手拽进被子里：“快睡觉。”
邢沛撅着嘴要亲亲，裴青还亲了，他又开始笑：“我好幸福，快要晕过去了。”
“你是喝醉了头晕而已。”
“不，我没喝醉，我高兴，”把裴青还的手拉去摁着自己裤子，“心里，高兴。”
裴青还使上劲揉了一把：“这是你的心？”
邢沛嗷一嗓子叫了出来，裴青还被他吓了一跳，尽管邢沛还拉着他使劲往身上按，他赶紧把手抽了出来，环着邢沛的腰。
“眼睛快闭上，睡觉。”裴青还把手掌蒙在他眼睛上。
被邢沛拨开了，他眨巴着眼睛，撅着嘴：“亲亲……”
裴青还只好又去亲他，亲到一半，邢沛又把他推开。裴青还有点无奈，刚板起脸，邢沛又翘起唇角挑逗地对他笑。
“别笑了，睡觉吧。”
“我爱你…嘿嘿嘿哈哈哈哈……”
“……”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邢沛举起手在床上扭动起来。
裴青还把邢沛搂到怀里按住他乱舞的双手：“嘘……宝贝儿，我也爱你。”
“我还爱你爸爸妈妈……我想做你家的孩子。”
“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做我家的孩子。”
邢沛瞪着眼睛转了转：“那你就是我亲哥……哥~”
邢沛喊着整个人都扑了上来，尾音飘着，一声“哥”喊出了某种娇俏的味道儿。裴青还头皮有点麻，他觉得邢沛是不是压根没有喝醉，要不然这火力凶猛的撒娇，他觉得自己有些顶不住。
下一秒，邢沛突然拉过空调被盖住他两，在被子里悄悄对裴青还说：“哥……我们做吧，不让爸爸妈妈知道。”
轰……
一声闷雷穿透雨帘，像一个闷闷的拳头砸在裴青还太阳穴上。轰隆隆的雷声、稀里哗啦的雨声，在这个盛夏的午后，躲在一层薄被里的两人，稀薄的空气里沾满了酒精的味道，呼吸起伏胶着，一切都化作一层又一层从皮肤里浸出的湿粘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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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假期瞬间过完，何小宝亲自来接邢沛回剧组。他要裴青还一起送他去机场，但何小宝不让。邢沛哪里会听何小宝的，但这次裴青还竟然帮着何小宝说话。
邢沛不快地撇着嘴，把家里的钥匙摘了一套扔给裴青还，还给他录了指纹。他一边把裴青还的手指往指纹采集器里按，一边说：“我下次回来，你必须在家等我。”
“好，我等你。”
“你正好趁这时间把东西搬过来，衣帽间已经给你留位置了。”
裴青还抬了抬眉毛：“你真的想好要跟我住一起了吗？”
“少废话，让你搬你就搬。”
“好。”
“家里保洁的电话李默给你了吧。”
“给了。”
“记得每天都要想我。”
“会想你，晚上等你电话。”
“别等了，有时候拍戏拍得很晚。”
指纹录好了，裴青还旁若无人地捧着邢沛的脸亲：“多晚都没关系，我手机开着，等你电话。”
旁边何小宝看了一眼李默，小声问：“这两一直都这样？”
“嗯。”
“全给你看着？”
“嗯。”
何小宝抱着胳膊捋了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对李默说：“辛苦了。”
这一看黏得扯不开步子的架势，何经纪只得虎着脸：“邢沛，赶紧地，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裴青还把邢沛往外推，邢沛耍赖反而拥了上去，嘴对嘴地亲了起来。
何小宝这张老脸都臊得没法看，李默早就退到门外，晒着烈日看风景了。
“咳咳，我说你俩够了，不就一个月嘛，中途我去向贾导再请两天假给你行了吧。”说着又抬手看时间，“快点，真赶不上飞机了。”
拉拉扯扯好半天，邢沛才终于上了车。三人各怀心思，都没有说话，邢沛轻声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何小宝突然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撒娇？”
邢沛停止哼唱，斜了何小宝一眼：“关你屁事。”
何小宝学他一贯样子，一连串“啧啧啧”。
“啧个屁，闭嘴，烦死了。”邢沛不哼歌了，闭着眼睛靠在了椅垫上，耳根子发红。
何小宝点出来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撒娇来着，还当着这两人的面。稍微想想，他这两天对裴青还撒的娇比他这辈子撒得都多，不知道为什么，在裴青还面前他无意识就那副样子了，放低了姿态的，哼哼唧唧的样子。
想来工作之前他从来没有撒过娇，一个严厉的母亲，一个几乎见不到人的父亲，他也没地儿撒去。后来工作了，他把撒娇当手段，比如何小宝和一些年纪大点的高层和资方，特别是女性，很吃他这套，他靠着这张脸和一点合适的示弱卖乖，拿到了不少好处。
而在裴青还面前，他不是为了拿什么好处，他只是在享受这种纵容。像小猫小狗对着喜欢的人翻肚子，用脆弱的一面面对对方，以这种姿态获得对方的喜欢和疼爱。
邢沛有些难堪地承认，他喜欢这样，还有点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
他正了正色，问何小宝:“听说你在给裴青还物色经纪人？”
何小宝抱着胳膊点了头:“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总不能以后让你去养他。”
邢沛正了正色，勾起一边嘴角：“我说宝爷，你嘴上积点德行吧，我家老裴啥时候惹着你了么？”
“这就是你家的啦？”何小宝心说，他咋没惹着我，他就这么把你给卷走了，给我带来一堆麻烦咋还没惹着？何小宝轻咳了一声，开始说正事儿：“这件事要藏好，你也收敛些，别让外面的人知道，也不要让公司的人知道。”
“我知道，你别啰嗦这事了，天天都是这，烦死人了。”邢沛锁着眉，何小宝是到了更年期么，天天唠叨个没完。
“你还真别嫌我烦人，最近网上有篇关于你的文章流传得挺广，你知道吧。”
邢沛轻蔑地哼了一声：“我看了，全是胡说八道，理这些干嘛。”
“是，其中细节基本对不上号，但是有一点，文里称你和姓裴的，是你追的他，是你倒贴的，这点你怎么看？”
听到这儿，邢沛脸色变了变：“粉丝压根不信，有什么可看的。”
“所以这个人要么为了流量和曝光，瞎写一通，正好碰对了，要么他肯定真的知道些什么。我大概看了看，这是一个个人追星小号发出来的，开始还以为是对家的粉丝，结果发现微博里全是帮你打榜做数据的内容。”
邢沛脸上显而易见的烦躁：“他大名都没敢提，我还能做什么？宝爷，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去管起这种破事儿来了？”

第102章 花园
等《重拳》拍摄结束，夏天也差不多过完了。邢沛回到家里，裴青还却在一周前去了赵亦如的剧组。裴青还说他能在中秋节回来，但中秋节过后，邢沛立马又该去新剧剧组，到头来还是聚少离多。
好在邢沛新剧的主要拍摄地跟裴青还的拍摄地挨得近，或许到时还方便见面一些，虽然也只能偷偷地。即便这样，两人每天电话视频不断，甜蜜非常。
邢沛回来，先带着何小宝和李默顺道去了裴家，把给裴父裴母带的礼物放下，还吃了顿午饭才回到自己家里。行李一放下，他立马跑到了后院，果然，那些新栽下的花草渐渐长好了，两颗高大的金桂散发着甜丝丝的清香。
裴青还搬到他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后院里只有杂草的哪片空地整理干净后，重新铺上了整齐的草皮，运来一些花草种上，还种了各种树。中间邢沛回来两天也帮忙一起弄来着，那时天热，稍微一动就一身汗水，他就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裴青还帮忙。当时种下去蔫头耷脑的小苗苗们，经过后来的两场秋雨，此时已经精神抖擞茁壮成长起来。
裴青还搬过来一个月，虽然期间他们真正同居的时间只有两天，房子里不乏裴青还的痕迹。客厅多了一个楠木书架和一个多宝格，就放在邢沛的展示柜旁边。厨具换了整套全新的，之前的厨具都是李默买的，这地方只有邢沛发脾气才会进来，锅碗瓢盆都不成套，不乏磕破边的盘子和瘪掉的煮锅。楼上衣帽间里挂着裴青还的衣服，浴室里放着他用惯的牌子，卧室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儿。
裴老师人没在这里，可是他留在这里的东西，清楚地彰显着他的存在感。两个人的生活原本只是独立的球体，却因为恋爱而渐渐相交融合，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感觉又让邢沛心里沉甸甸的，像坠满了熟透的果实。
或许“情场得意，商场失意”这种说法真的存在某种道理，就在和裴青还疯狂热恋的这时，邢沛事业上又遇到了一些麻烦。
网上那个不知是黑是粉的号，叫“沛沛贩卖机1号”一直不遗余力地造他跟裴青还的谣言。说他跟裴青还早就认识，两人合作的第一部 电影就是邢沛竭力促成的，说邢沛这部片几乎没有拿片酬，又说他本来跟于烟是真的恋爱，后来却是因为跟裴青还又旧情复燃才分的手。
这些信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从不提大名，知道的人自然都知道。这些贴子对于粉丝来说槽点颇多，有的地方逻辑不通，于是邢沛的粉丝蜂拥而上骂声不断。从第一篇贴子发布仅仅三个月，硬生生把这个追星小号骂成了几十万粉丝的大V，还有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加入进来。然而也有人开始深扒这些贴子里可信的、能和当时邢沛以及裴青还对的上号的部分。
何小宝也颇头疼:“我找人去问了他的诉求，他说希望你跟裴青还分手。”
邢沛坐在后院的草地上，初秋傍晚的凉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还带带着清幽的桂花香气。他想，要是裴青还在这儿，两人一起喝点啤酒，然后躺在草地上聊天的感觉应该很良好。
所以听到何小宝的话，邢沛有些生气:“分他妈的手，他以为他是谁？”
“不是阿沛，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一口咬定你跟裴青还在恋爱，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他真的对你的事情了解得那么清楚，又为什么要说些牛头不对马嘴的细节打自己脸，让他的话显得不可信？”
“你不是在查吗？还没查到人？”
“没有，他的所有微博，关注的人都是跟你有关的，超话啊，大粉啊什么的，没有一点私人的东西，不好查。跟他接头的人问了他很多问题，但他只回答了这一个，说给钱也不好使。”
“真几把烦，都是些什么破事。”
“但有点可以肯定，你的女友粉，不乐意你恋爱，这种诉求就完全说得通。”
见邢沛不怎么爱搭理这茬，何小宝接着说：“虽然不是什么太严重的公关危机吧，公司也在让我们尽快解决。谣言就跟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说着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你看现在他发的贴子漏洞百出，只要我们发个声明，说你没有恋爱，评论里再让人辟辟谣，比如把你《钢琴教师》的八位数片酬直接甩出来。也不是所有都要辟，辟几个就能让大家相信他说的是假的了。”
何小宝一脸严肃，邢沛目光空洞看着远方，又不知神游到哪儿去了。何小宝苦着脸撞了撞他：“你看怎么样啊？”
“我看不怎么样。”
“邢沛！”
邢沛还是不搭理何小宝，还顺势在草地上躺了下去，背后暖烘烘的，还残留着白天炙烤后的余温，草叶散发出一种清苦的味道。
“我知道你在意裴青还，他不会不高兴的，他也是明白事理的人，不会拿你的前途开玩笑。”
“你问过他了？”
“问过了，你重视他，我自然也会重视他，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邢沛却无所谓地说：“想办法把那人的号给封了不就完事了？再说，网上我的谣言那么多，哪有那么多精力挨着解释，爱信不信，爷不伺候。”
邢沛很抗拒发这样的声明，这不仅是在否认裴青还，也是在否认他自己，他不想否认这一切，更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还记得半个月前，和裴青还一起种花，他汗流浃背，又被汗水迷住了眼睛，撅着屁股在地上刨泥巴，最后脖子被晒脱了皮，裴青还也差不多的狼狈样子。他对裴青还发牢骚，干嘛要自己种，随便找个花匠园丁比他们弄得好多了。裴青还却说既然同居了，这就是两人的家，一起为了让家变得舒适漂亮投入时间精力，才会更爱这个地方，更爱这些花草，也更爱家里的另外一个人。
爱情也一样。爱情是独立于两人而存在的花朵，需要两个人一起耕耘灌溉，一起投入精力，一起小心呵护，它才会越长越好，花开不败。如果其中一个人不想呵护它了，一味索取，它就会枯萎。爱很脆弱，它要你慷概付出，不计回报，不做伤害它的事，同时它也是最美好，只有爱能让人在付出的时候还得到快乐。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保护他们的小花花。
何小宝知道邢沛什么意思，也只好先不吭声，但他却马上又说到了另一件倒霉的事：“天宝把下一期《演员就是我》导师名额给了谭晓歌，最近上头派给你的活少了，我感觉他们在捧新人，分流你身上的价值。”
“反正我拍戏也没空去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节目。”
“这不是你上不上好吧，是主动权的问题，他们有意在把你身上的资源分散。”
“无所谓，我现在只想拍两部好电影，转型成功，以后跟真正的演员合作。”
以后等他演技成熟了，他一定要想办法跟裴青还再合作一次，你来我往、势均力敌的对手戏，光是想想，邢沛就觉得激动得不行。
何小宝眉头皱成了“川”字：“邢沛，你这是转性了还是咋地，光谈恋爱不吃饭啊？那么佛系？别人在抢你的东西呢，你啥时候这么爽快就拱手让人了？”
“还有，你上次跟我说把C&G的亚太总代言让给谭晓歌，我想了这么久，还是接受不了。他们谁想把你撬下来尽管撬去，我就看看他们谁有这个本事，你不说话，我看C&G会买他们谁的账。”
何小宝耍起来脾气，邢沛反而过来安慰他：“宝爷，你别气了，犯得着么。你要不想让我让出去，我暂时就先不让，等年底时再看我的安排。”
邢沛坐起来搂了一下何小宝的肩膀，跟他讲起了道理：“以前我什么也没有，只有工作，所以我在这上面拼命。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老裴，还有叔叔阿姨，我总是这么忙，没有时间陪他们，甚至没有时间留给我自己。我最近一直在想工作的意义，生活的意义，思考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总之肯定不是之前那样脚不沾地的瞎忙活。老裴很早就告诉过我关于‘选择’和‘放弃’，关于‘重要’和‘次要’，我最近才渐渐体会到这些。”
“我知道你很关心我，但我真的需要空间好好整理这些问题，好好思考自己的未来。”
何小宝看着邢沛惊讶地微张着嘴。
“你怎么了？”邢沛蹙眉。
“我……没什么。”何小宝还处于震惊的余韵里，“只是觉得你好像突然长大了，有点不太习惯。”
“啧。”邢沛嫌弃地撇嘴角，“我他妈看你是不习惯听我好好说话。要我说，你丫绝对是个老M。”
“滚远点！”
何小宝也挺纠结：“不过我说，你真的好好掂量。人长大了，成熟了，想的多是好事。但你也要认清自己，你不是裴青还那种人，你做不到像他那样，你这种人是需要一份自己的事业的，不要跟那些小姑娘似的，谈个恋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以后好后悔的。”
“我知道。”

第103章 神油
晚上邢沛给裴青还通话，问他怎么会答应让他去辟谣。
“何经纪说得挺有道理，没必要为了些意气，惹出更多麻烦。”
邢沛大咧咧躺在床上，腋下夹着他的玩具狗：“你不会觉得委屈？”
“不会。”
“真的？”
“我过了口是心非的年纪了，我不能接受的事情会直接告诉你的。”
“但我不想辟谣。”
“怎么了？”
“就是不想啊，不行？”
“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就算很糟糕的事，我也跟你一起面对。”
隔着电话听裴青还的声音更深沉一些，显得更有说服力。而他说的话，总会让邢沛觉得安稳动容，有了靠山似的。
一想到还有十天才能见面，而且见面的时间那么短，邢沛就顾不上了流言和避嫌了：“我想去你那儿。”
“现在我两绯闻还挺热闹，你还是在家等我吧。”
“你回来我都快进组了，我让何小宝给我安排。我不去剧组，可以偷偷到你们隔壁的酒店，你收工就来陪我。”
“我没在的时间你怎么办？”
“就在酒店等你啊。”
“太憋屈了。再说何经纪也不会同意。”
“放心，我肯定能让他同意……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
邢沛倒在床上，夹着玩具狗，无声地笑：“今天也想了吗？”
“现在就想，和你说话的时候，特别想。”
邢沛一阵阵悸动：“那我明天就来。”
裴青还也实在很想邢沛，更无法拒绝他，只能叮嘱：“你小心一些。”
就在两人在酒店里偷偷摸摸私会的时间，何小宝雷厉风行就想办法封了那个叫“沛沛贩卖机1号”微博号，连带几个拥趸营销号也一块封了。这几个营销号何小宝倒是很熟悉，皮下都是对家的职业黑，这倒是不用太过在意，这次举报封号不过是一顺手的事。
封了也就封了，粉丝们都很支持，当然也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对这种做法感到不快的，但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粉丝们支持的声浪里。密切关注过了两天，并没有什么大的反转，何小宝松了口气，毕竟普通人和明星的量级差别还是太大，想要捂住他的嘴巴，倒是轻而易举。
说是这么说，何小宝心里总是有些忐忑，堵不如疏，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如果邢沛出面澄清当然是最好的，而且这个事情并不难澄清，奈何这小崽子正处于热恋上头的时候，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很快到了中秋节，何小宝不让邢沛跟裴青还一起回。邢沛先走，一路上骂骂咧咧。本来在酒店呆了一周，就只有晚上能见面，其中还有两个晚上裴青还拍戏来不了。就是能来找他的时候，裴青还也累了一天，说说话就睡了。邢沛憋屈得不行，但裴青还又忙又累，让人心疼，他就不好意思闹别扭让人哄了。就说去剧组看看吧，何小宝又不让，这几天邢沛关在酒店房间就跟个深闺怨妇似的。
“我他妈真的是忍不下去了。”在飞机上，邢沛气哼哼地跟何小宝抱怨，“不是人过的日子。”
“你还是忍着点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说那谁，隐婚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何小宝老气横秋地说：“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短，正在兴头上，等上三五个月，劲儿下去就好了。”
“怎么说我跟老裴也认识一年多了，我也以为这劲儿会下去，现在觉得这劲儿有点下不去。”邢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谜一样的笑容，“裴老师真的棒死了，你别看他表面一本正经，私底下……”
“私底下怎么了？”
邢沛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瞥开眼睛，轻咳一声：“没什么。”
何小宝翻了个白眼：“私底下特别风骚？”
“呃……”
“呵，我就知道。那些看起来越正经越禁欲的男人，私底下都骚出了圈，你是年纪小见得少，才特别吃这一套。”
“……”
邢沛觉得何小宝好像是误会了什么，但他又不能说话，他可没脸让人知道他趴在裴青还怀里，听他叫自己小乖乖。
何小宝想到什么，正了正色：“那什么，你还是悠着点，姓裴的也不年轻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对了，有个油特别好用，等会回去我给你拿点”
“……不，不用了，宝爷。”
“别客气，真的，特好用，特顺滑。你怕姓裴的尴尬嘛，你别跟他说是从我这儿拿的，就说是你自己找的，看你这么用心，他肯定会爱死你哟。”
邢沛耳根子都红透了，扭扭捏捏地问：“真，真的很好用么？”
“真的，丝质般顺滑，还有助兴作用，我都是托人从泰国给带回来的，保证用过之后对其他牌子再也不感冒了。”何小宝兴致勃勃介绍，眉飞色舞地对邢沛眨眼睛，“哥哥什么时候诓过你？”
“那，那也行，你给我，我家裴试试。”
邢沛感觉自己脸膛快要烧起来了，就侧着脸看向窗外，不想让何小宝看到。何小宝倒是没注意，一个劲儿吹他的泰国神油。
邢沛缓过来一点，打断了这个话题:“明天中秋，中午你也来老裴家吃饭吧。”
何小宝顿了顿:“这是不是不太好？”
“你又不是没去吃过。”
“那次是顺路，这大过节的，我跟裴青还也不熟。”
“没事，叔叔阿姨人都特别好，你上次不也见到了。”
这下轮到何小宝不好意思了，心里也感动大发了，终于啊，他家小祖宗把他当自己人了，这狗屁崽子终于长大了，他受了多少委屈才让这小子知道谁是他真正的亲人。
“那也行，我就取消约会陪你过节吧。”
“啧，你有个屁的约会，除了我惦记着你，还有谁？”
“啧啧啧！”何小宝一脸意味深长地瞅着邢沛。
邢沛斜了他一眼:“有屁就放。”
“你这真就差把自己名字也改姓裴了吧。”
“有问题吗？”邢沛仰着下巴，把胸膛的玉牌掏给何小宝看，“看到没，老裴的护身符，人家的传家宝都交给我了，叔叔阿姨也把我当亲儿子，我怎么就不能当他家人了？”
“我跟你讲，这个佛牌很有来历的……”
邢沛叭啦叭啦滔滔不绝，从佛牌讲到老两口怎么怎么对他，又讲到裴青还多体贴多会照顾人，听得何小宝快腻歪死了。
“好了，差不多就行了，你也给我这条老单身狗留点活路吧，看在我伺候了你好几年的面儿上，你酸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邢沛拎起玉牌:“很灵的，你拜拜看，求个姻缘？”
“去你的……不过你两在一块儿，他家通过了还不算完，你得让你家也知道才行啊，告诉你爸爸了吗？”何小宝正色道。
邢沛原本一脸吊儿郎当轻松的表情，因为这句话顿时阴沉了下来。除了他邹姨还有可能接受他跟裴青还，不用想邢商荣都不可能接受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就邢沛当个偶像他都觉得丢脸，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跟男人搞上了，他这脸恐怕是捡不起来了。
“没有，有什么可说的，我的事他管不着。”好在邢沛压根就不在意他爸的意见。
何小宝看邢沛这脸色就知道自己触了霉头，只好不再说这茬了。他说这些，也是因为另一件事，要是邢沛能跟他爸把关系弄好点，万一有一天他跟裴青还的事情败露，公司给他穿小鞋之类的，有他这么个财力雄厚的老爹在背后撑腰，邢沛怎么都能硬气起来，只是无奈这对父子水火不容。
第二天中秋，一家人再搭上一个何小宝一个李默，坐了一席，高高兴兴过节。邢沛又被两杯酒弄得头晕目眩，吃过午饭就黏着裴青还回了房间。没多一会儿，电话就响了两次，但都被邢沛挂掉了。
“电话谁打的啊？”
“没谁。”
“家人打的吗？今天过节。”
邢沛坐在床边，烦躁地甩了甩脑袋：“我爸的秘书，估计是让我回去陪我外公外婆过节。”
“那你不回去？”
“我跟外婆说了，明天再去，今晚我爸在那边。”
裴青还站在邢沛身前，把他那张被酒意染红的脸拥在怀里，轻轻从他头顶抚到后颈，轻言细语地规劝：“回去吧，跟家人吃个饭。你爸叫秘书给你打电话估计也是想你了，你大半年没回去过了。”
邢沛抱着裴青还的腰，用力往旁边一甩，裴青还顺着他的力道就躺到了床上。邢沛骑在他身上，脸还是埋在胸膛：“他不会想我，回去也只是吵架，我一点也不想跟他吵，烦都烦死了。”
“他不想你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你真的不在意他，为什么那么抗拒跟他争吵，宁可躲着不见面？又为什么跟他吵架会那么难过？”
邢沛从裴青还身上撑起来，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裴青还双手搂他的脖子，再次把邢沛拥到怀里：“你很在乎你爸，因为在乎，你才那么努力，想要证明给他看，特别是他看不起的领域。我觉得他也是在乎你的，让你去斯坦福学营销，寄希望于你能在事业上帮助他，或许以后想让你接他的班。他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想交到你手上，又怎么会对你无动于衷呢。”
邢沛躲在裴青还怀里，肩膀微颤：“但他对我总是那种态度，命令的语气，从来没有一丁点的温情和认可，还有他对我妈……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裴青还把他搂紧：“我想可能是因为你从小就没在他身边长大，他也没来得及学会做一个慈爱的父亲，他又是那种身份，在工作上习惯了威严和说一不二。他的想法你没问过，就像你在想什么，他也从来没有过问过。多交流沟通，很多矛盾是可以解开的。”
“我没办法原谅他那么对我妈。”
“你可以不原谅，但也应该听听原因，哪怕原因就是他不爱你妈妈呢。”
晚上邢沛还是回他外公外婆家去了，裴妈妈还贴心地给他装了好几盒手工月饼，让他带回去给外公外婆和他爸。见他还是有些抗拒，裴青还开车送他，又在车里等着，以便万一真吵架了，邢沛跑出来也不会无依无靠的。
这晚邢沛足足在他外婆家呆了快四个小时，打破了以往跟他爸爸呆在同一空间的最长时限。邢沛回到车上时还挺好，心平气和的，还给裴青还装了一盒他外婆做的糕点，有点内疚让他等了这么久。
裴青还一边吃桂花糕和绿豆酥一边听着邢沛的汇报。
“今天没吵，他没提我工作的事情。所以你看，每次吵架都是他先挑起的，压根不关我的事。”
“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他一直在说他的厂，还有研究啥的，又申请了哪些专利之类，反正我也不感兴趣。”
“但是没吵架。”
“没吵架。”这三个字说出来后，邢沛也深深吐出了一口气，心里某个地方放松了很多。

第104章 2号
邢沛一直认为裴青还是他的贵人，一直遗憾为什么没能早点遇见他，因为裴青还带给他很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过去的邢沛面对别人时，总是觉得烦躁火大，面对自己时也有很多不满，不满意自己性格恶劣、思想阴暗、厌世厌人。他羡慕那些单纯的人，因为那些人很容易快乐。而他能得到的快乐——他妈妈教给他的，都需要不停地追逐奋斗才能得到，所以都既短暂又费劲。而母亲的去世，父亲的忽视，这些就好像胃里装着的沉甸甸的、又冷又硬的石头，一直坠着他，膈应着他。
而在遇到裴青还后，他尝到了甜，感受到了爱，有人迁就有人宠，那些冷冰冰硬邦邦的石头，一颗颗都被裴青还慢慢捂热了，捂化了。
胃里没有那些大石头，邢沛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他觉得自己变好了。他更喜欢现在的自己，何小宝、李默、关雎……他身边的那些人都跟他变得亲近起来，连面对他爸时，都能做到正常的交谈几句。他也更容易感觉到身边的人对他的关心，感知到别人的情绪，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家砸过东西，没有跟李默发过脾气，连李默都说他每天开心得不正常。
一些冬天结下的冰棱，伴随着春风一点点化开。邢沛也知道自己每天都心情平和，那些毛剌剌的倒刺全都妥帖温顺地蛰伏起来，但这才是正常的。他对裴青还的爱意里，还充满了感激。
认识他两的人也这么认为，都说邢沛脾气变好了，人也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少。只有裴妈妈说他家青还变了，变得放松了，也更有人味儿了。
好像大家的都对这两人在一块很满意，只有何小宝除外。他不觉得裴青还是邢沛的贵人，而是邢沛的劫。
自从两人搞在一块儿，绯闻舆论就没消停过，邢沛的公关危机隔三差五亮红灯，公关部就为了他团团转，何小宝更是快焦得脱了一层皮。因为邢沛的负面消息一直不消停，弄得现在公司也对他不太信任，打着分流他的算盘，可谓是内忧外患。
然而不得不承认，也因为裴青还，邢沛的演技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也为原本作为流量明星已经走到尽头的邢沛打开了一条新的路。
那话怎么说的，渡过去成仙成佛，渡不过就被一声惊雷给劈死。
那个“沛沛贩卖机”可能就是那颗落雷，风平浪静的半个月过去了，就在何小宝以为完全消停后，“沛沛贩卖机2号”又出来了，而且一出来就开始放惊天大雷。
2号说自己最近工作太忙，才注意到号炸了。他说自己对娱乐圈那套很熟，很肯定断言这是资本下场的结果。然而让他最生气的是，那个号是他追了邢沛五年的小号，上面有他追邢沛的所有踪迹。除了给他打榜做数据，还有早年他去看邢沛现场录的视频。从开始的歌，到后来的影视，每次购买的电子回执单或者电影票票根他都会贴在这里。
过了几个小时，他又绝望地发博。
【尝试了各种方法，号再也找不回来了。真的，这一切就像一个梦，他也像一个梦，也有那么些时候，我觉得这个梦并不遥远，但终究还是一场空。现在连追逐过的痕迹都没有了，我都已经忘记了在追他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这五年什么都没有剩下，这五年我的人生也一片空白。】
【抱抱你，虽然之前一直骂你来着，但这一刻你的感觉我懂的。这次邢沛的团队真的有些过分了。】
【这是追星追得走火入魔了么？醒醒吧兄弟，追星的意思就是爱豆永远是天边的星星，不可能被粉丝够到的，追个自己快乐就行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精神有问题，他不会下意识里觉得沛沛跟他在一起过吧，挺多那种的，就很偏执的妄想狂。】
【我就不明白，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爱他，为什么一直不遗余力造他的谣，到处抹黑他？反贼装什么忠臣。】
沛沛贩卖机2号：【因为我想让他分手，想让他发声明澄清他没有恋爱。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但他不应该只爱一个人，他应该爱支持他的粉丝们。】
【你有病吧，明星也是人好么，也会恋爱结婚，怎么就必须得爱你。】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哦，明星是公众人物，注定了他们不能像普通人那么拥有自由的恋爱和隐私。他当然有恋爱的权利，但粉丝们也有知晓的权利。一边偷偷谈着恋爱，一边享受无知粉丝们的爱也不怎么道德吧。毕竟很多人粉偶像是把他当成自己的恋爱对象投射的，谁能受得了自己喜欢的人另有真爱。】
【是啊，谈恋爱可以啊，但也要做好崩人设和糊糊的准备，反正自己取舍嘛。】
就在贩卖机2号的评论里关于邢沛到底有没有恋爱，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以及明星到底有没有自由恋爱并且不公布的权利这些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2号发了一个视频。
在拍摄《钢琴教师》期间，演员们下榻的酒店里，每层楼都有一个在电梯口的摄像头。为了安全，摄像头是正对着电梯门的，但角度开阔还能看到最顶头那个房间的大半个门口。庆功宴那天，邢沛喝醉了，李默和裴青还一起送他回房间，李默扛着邢沛，裴青还退后半步跟着他们，脚步渐渐走远了。没过多一会儿，李默送完邢沛重新进了电梯，然而裴青还并没有现身。
这看起来没什么不正常的，接下来视频播放速度加快，不时有人从电梯里出来，消失在镜头里，很快到了下半夜，镜头里空荡荡的只有光线变化还挺瘆人，直到天亮过后，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人影——裴青还还穿着他昨天下电梯时的衣服，拧开了顶头那个房间的门。
【不会真有人相信裴青还是去找邢沛谈心的吧？】
【原本以为是假瓜，没想到……手里的瓜突然香起来了。】
【2号不简单，我觉得他手里肯定有真材实料，坐等。/乖巧】
【谁能证明裴青还一晚上没回房就一定是进了邢沛的房间，一层楼那么多房间，唬谁呢。】
【这的确不算实锤吧，2号很聪明，放些有的没的出来，让大家放飞想象。你既然那么多料，敢不敢放点实锤出来？】
【就怕你求锤得锤。】
【我是怕他没东西，戏演不下去了。什么才是高端黑，这就是高端黑，这段位不去做职业黑子可惜了。】
过了一会儿，2号竟然重新编辑了这条视频，加了一句话。
沛沛贩卖机2号：【我希望他能发一个澄清声明，只要他说不是，我就删视频道歉。】
【凭什么要向你澄清，你谁呀，那是不是所有污蔑邢沛的，他以后都要澄清？道德绑架死马马。】
【五年老粉表示有点受不住了，这件事他真的需要澄清，我们都愿意相信他。】
【小声逼逼，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也没什么吧，都什么年代了，还要烧死同性恋啊。】
【这跟同性恋没有关系好么，邢沛到底拿他的粉丝当什么，这么欺骗吗？】
【从《钢琴》开始，他两卖腐，我吃了。后来传出绯闻，他就突然宣布跟于烟的恋情，ok我也买账。后来他和于烟和平分手叭啦叭啦，也能理解。这会儿突然告诉我，他两一直有事儿，我怎么接受？他倒是最开始承认，我还敬他是条汉子，如果他现在默认了，那真是逼我转黑。希望官方能尽快解释这件事。】
【路人吃瓜到现在，别的不说，你们粉丝的脾气是真的好，被人往左边溜，就绝不去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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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沛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姿势还挺放松，也看不出喜怒，倒是何小宝站在旁边一脸急色。
陈文锋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把一小杯功夫茶摆到了邢沛面前，又把另一杯摆在右侧，说道:“小宝，你也坐。”
何小宝坐下，陈文锋才慢吞吞开口:“我听小刘说你不愿意发澄清声明。”
邢沛低头看着徐徐冒热气的小茶杯:“这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但是你第一次不配合公司。这事儿又不是害你，有那么抗拒嘛？”
“一有质疑我就要出来澄清解释，那些人就那么喜欢给人当妈吗？骂个人要解释，抽个烟要解释，跟人交朋友要解释。这些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知道个屁。”
那种熟悉的不耐烦和不可一世又挂在邢沛脸上，他是从来不怵谁的，哪怕天宝现在的一把手就坐在他跟前。连邢商荣那种威吓感极强的人，邢沛都一点不在意跟他大吵，更别说陈文锋。
陈文锋被怼得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转向了何小宝，这种时候，柿子还是要逮住软的那个捏。
“你看你也跟刑沛合作了很多年了，一向都弄得挺好的，你也不劝劝他。”
何小宝明显有点发怵，把茶杯捧到嘴前，小声说:“我劝他也不听。”
陈文锋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是他的经纪人，他能不听你的？不要把主次关系搞反了。”
何小宝手指一颤，被洒出来的茶水烫了下手。他也很恼，但凡有点什么事就拿他开刀，他也受够了:“我又不是今天才带不了邢沛，干嘛出了事就找我的麻烦。”

第105章 祝你好运
陈文锋也被何小宝突然提高的声音镇住了，还真是近墨者黑，跟邢沛身边待久了，这都敢跟他叫板了。
“你带不了那就换人带，你去给我带新人。”
何小宝的硬气可能只有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听到陈文锋让他去带新人，一下子就蔫了。带新人的意思就是被打入冷宫，谁知道下一个能红起来的新人在哪里，还有没有？
眼看何小宝就要调转立场，转头过来劝自己，邢沛赶紧说:“陈总，别啊，我觉得宝爷还挺好的，我跟其他的经纪人合不来。”
何小宝立马附和:“对啊，我带邢沛忙惯了，带新人我闲不住，那不是浪费公司资源嘛。”
这两人一唱一和，把陈文锋气得不轻。
“邢沛，你合同上怎么写的还记得吧，我再提醒你一下，谈恋爱是要跟公司报备的，跟男人谈恋爱是违约。你不配合刘梅发声明，你是想做什么？”
邢沛翘着嘴角，无所谓地说:“违约那就解约呗，反正你们也看不惯我很久了不是么。”
陈文锋一向知道邢沛吃软不吃硬，被他这么一呛声，换了个口气:“你年纪也不小了，自己出了这种篓子，怪别人有什么用？”
“陈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参与其中，但这次发出来录像简直跟路演那会儿有得一比，到底是谁从那时候就想着抓我的把柄要整我，你要说不知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字。”
陈文锋脸简直黑了一个色号。
邢沛轻佻地笑着:“还有微博上那个什么机2号，你们给他什么好处了？觉得把我搞臭了，C&amp;G明年的代言就非他莫属么？”
“那个2号是谁？”陈文锋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王耀，他肯定比我知道得清楚。”
陈文锋狠皱着眉头，他的确是想分流邢沛身上的资源，毕竟独木难支。而最近两年公司里也出现了几个有点气候的艺人，其中谭晓歌就十分不错。但他绝没有想过搞死邢沛，起码两三年之内，公司还没有人能成长到邢沛的体量那么大。而且邢沛现在已经有转型成功的趋势，如果他能转型成功，对于天宝这个靠流量为生的公司也意义非常。
他没想到公司内部的斗争竟然这么激烈，王耀要搞邢沛，完全不顾公司的利益。而他一直以为谭晓歌和邢沛关系很好，毕竟邢沛经常在会议上推荐他。
陈文锋语气也软了软:“这件事我会弄清楚，真的涉及到公司的高层和艺人，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邢沛仰着下巴点了点，倒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但是声明，你必须得发。”
“对不起陈总，这我真不想发。”
这人真是没法说，陈文锋转念一想，问道:“你跟裴青还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都是成年人，爱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
“你……”陈文锋很想说他不能跟男人谈恋爱，他违约了，但刚刚邢沛已经表明了态度，真细论起来，他可能就真要解约，这不是陈文锋想看到的。对于邢沛跟谁恋爱，对方是男是女，坐在陈文锋的位置上，他其实并不关心。他唯一关心的是，这件事爆料出来，而邢沛不配合洗白，他们会损失多少。
“行了，事情我先查清楚，你去忙你的。”他觉得邢沛可能是在赌气，如果真的是王耀那家伙，把他先处置合适了，邢沛胸中那口恶气出出来了，他会乐意配合的，毕竟之前舆论危机到来时，邢沛的表现都挺好。
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
邢沛跟何小宝回到工作室，抱着胳膊面对面坐着，默契地沉默等待。
终于一段时间后，助理推门进来，说谭晓歌来公司了。
邢沛起身，何小宝跟着他，一起往楼下走。两人现在就隔着一层楼，如果说谭晓歌把追逐邢沛的过程看做是爬金字塔，那他也爬得差不多了。
邢沛脸色如常，大摇大摆走进谭晓歌的工作室，穿过一众员工，直接进了他办公室。谭晓歌也才刚到，正背对着门口喝水，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是邢沛，并没有很吃惊。垂着眼睛喊了声:“沛哥。”
邢沛大摇大摆绕过他，在最舒服的那张懒人沙发上坐下，翘着腿，一副坐没坐相的样子。也不废话，直接进入主题:“我要是澄清跟裴青还没关系，接下来呢？”
谭晓歌不敢看他，低头小声说道：“我删帖道歉，说视频是我合成的，找营销号转发，保证让每一个人都看见。”
“你费那么大力气逼我跟公众撒个谎又有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不是个谎言，是选择，纸包不住火……”谭晓歌说着更小声了，“裴青还和事业，你只能要一个。”
听到这儿，邢沛暴怒，他操起手边一个玻璃杯朝谭晓歌砸过去:“我m！”
谭晓歌不躲不闪，玻璃杯在他胳膊上撞了一下，骨碌碌滚到地毯上，并没有摔碎。他捂着胳膊被砸到的那块，垂着头给邢沛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你妈，我他妈两面三刀的人见得多了，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我是够服气的。”说到最后邢沛自嘲地笑了起来，他还真以为谭晓歌很喜欢他呢，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跟个讨好的狗崽子似的，谁他妈知道这是条毒蛇。
“对不起。”
邢沛站起来:“对不起这样的废话就不用多说了。C&amp;G的代言我原本准备给你的，但现在你也别想了。另外，我绝对不会公开声明我和裴青还没关系。”错过谭晓歌时，邢沛拍了拍谭晓歌的肩膀，“祝你好运，天宝未来的一哥。”
“你是不是很恨我？”谭晓歌几乎快要带着哭腔了。
“不，你这样的人太多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背后捅刀，我只是有点厌恶过去把你当朋友的自己。”
这话让谭晓歌彻底崩溃了，他在邢沛拉开房间门的一瞬间，扑过去从背后抱住邢沛，房间门关上。
谭晓歌抽泣起来:“不是这样的，都可以挽回，我可以帮你澄清，我还留了很多谣言的线索，你可以起诉我，我会公开道歉，我会去给所有人解释。只要，只要你说你跟裴青还没关系。”
“不用了，你能做到今天挺不容易，好好珍惜自己的前途。”
“我不要前途，你跟裴青还分开好不好，我求你了，沛哥，我真的求你了，你不能把我的梦想都夺走了，我就只有这个梦想了，你不要跟裴青还在一起。”谭晓歌崩溃地大哭起来。
“你他妈是真的有病，放开。”
……
邢沛从天宝大厦出来时，已经被搞得一肚子闷气，他不知道怎么说，谭晓歌这么坑他，他应该对很生气才对，可事实上他只是一边觉得谭晓歌真有病，一边看他在自己面前哭得一塌糊涂还有点同情他。
邢沛狠狠挠了几把头发，这都是他自己做的孽吧。
原本何小宝跟他一块儿去找谭晓歌的，出来后又没见着他人了，邢沛也被折腾得够呛，就说先回家。
一进家门，邢沛就看到桌子上有一大筐新鲜艳丽的、还蒙着一层白灰的柿子。
他问李默：“你买的？”
“不是，我早上跟你一起去的公司，我能背着你买水果？”
邢沛眼睛一亮，从框里挑了个柿子，边吃边往后院走。果然，还在廊下，就看到一个弯着腰在剪枝的背影。
“裴老师，你不是在拍戏吗？”
裴青还也不回头，他听到脚步声就知道邢沛过来了：“我请假回来一趟。”
“想我了？”
“花枝该剪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管。”
邢沛走过去，揪住裴青还的下巴，把他整个脸抬起来，戏谑而危险地看着他：“给你机会重新说一次。”
“想你了……花枝也真的该剪了。”
“啧。这柿子哪儿来的？”
“秦叔送的。”
“秦叔？”
“你上次去摘人花那家，你都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知道啊，一时没想起而已。他们怎么送你柿子？”
“说是院里种的吃不完，给我爸妈送了些过去，碰到我在，拿了一些给我，让我给你带来。”
这下邢沛真的有点难为情了，上次送花的人情还没还，这次还吃了人家柿子，而且让裴青还给他带来的意思，不就是人知道他两住一块么。除了很亲近的人之外，又有人知道他两是一对儿了，这感觉有点羞耻，还有点开心。
“对了，叔叔阿姨怎么跟他们夫妇认识的？”
“你上次摘人花，过后我妈给他们送了点心道谢，一来二去就认识了，现在经常一起逛超市爬山什么的。”
“那挺好。”
裴青还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当初接他爸妈过来时太仓促，他知道老两口心里并不愿意离开那些相处多年的同事朋友。只是免得他落人话柄，才搬了家。过了大半年，他们在这边也开始习惯，还交到了一些朋友，裴青还心里的愧疚才慢慢消除。
他看邢沛小口小口认真啃着柿子，像啮齿动物，不由自主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脸：“甜吗？”
“自己尝。”邢沛把他咬得乱七八糟，汁***的小半个柿子举到裴青还嘴边。
“也不嫌恶心。”
“爱吃不吃。”
邢沛收回了手，打算往自己嘴里塞。裴青还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脸慢慢靠近，眼含笑意看着邢沛的眼睛，在鼻子就快要碰触到时，张嘴就这邢沛的手，把剩下的半颗柿子咬进了嘴里，接着沿着汁水漫流的痕迹，把邢沛的手指吮了个干净，舌尖从指缝到手背再到他捏着邢沛手腕的连接处。
太涩情了，邢沛只能看着裴青还一个劲儿吞口水。
“柿子很甜，但是比起你差点。”裴青还说得很认真，下一秒就把邢沛往前一拉，把他的嘴巴吃进了嘴里。

第106章 爱死你了
本来邢沛被舆论这事儿弄得很烦躁，后来更被谭晓歌搞出一肚子闷气，然而回家就看到裴青还在等他，也顾不上生气了。在裴老师的指点下，邢沛化身园丁小能手，帮忙修剪花枝，拔除花丛间的杂草，又推着割草机修剪草坪。
剪断的草叶散发着浓烈的青草味道，又涩又苦却又十分清新。初秋的下午也不是太凉爽，天高云淡、太阳热烈，干完活儿，两人都出了一身热汗。邢沛干脆去房里拎了两罐冰啤，又把那框柿子搬来，往最早修好的那块草皮上坐下，让裴青还去洗手。
受伤的草叶在阳光的炙烤下很快结了痂，苦涩的味道淡了，干干爽爽的气味里有阳光的味道。邢沛靠在裴青还肩上，惬意地撕着柿子皮，自己咬两口又喂给裴青还。
裴青还一手绕过去搂着邢沛的肩膀，另一只手拎起啤酒罐和他碰了碰：“心情挺不错的？”
邢沛撇撇嘴：“本来不怎么样，你不是专门回来哄我了，不能不给你面子。”
裴青还笑了笑：“你那部历史剧还没开机？”
“嗯，剧组通知延期了。”
“是因为你目前的舆论环境不太好？”
“谁知道，也有可能，毕竟男一号，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换人。”
“要不然你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邢沛从裴青还肩上直起身：“有什么好发的。”
“你不用顾虑我，我早就跟何经纪说了，我不想成为你往上走的绊脚石，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
听到这话，邢沛又往裴青还身上倒，这次直接倒进了他怀里，枕着他的腿。邢沛仰面看着裴青还：“那你就支持我不发声明呗。我有些憋得慌又找不到这么憋屈自己的理由，也不想一直活在舆论的绑架中。邢沛嘿嘿笑着：“就算糊掉了，裴老师你就养我呗。”
裴青还轻揉地把邢沛额头的头发往两边拨，笑着刮他的鼻梁：“那你就好好伺候我，以后不准骂人，也不准哭。”
“靠，我什么时候哭了？”
裴青还笑意更深，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邢沛两个爪子挥舞起来：“骂你不是因为你他妈就是个老流氓么，没见过你这么流氓的，还不让人骂了？”
裴青还也不狡辩，捏住邢沛的爪子按在草地上，顺势堵住了他的嘴。两人在草地上你推我攘地滚了好几圈，直到李默按邢沛的吩咐，去秦家归还了割草机，又借来一把归拢草屑的耙子。看到此情此景，他只好把耙子丢在旁边，假装眼瞎，赶紧溜了。
两人被打断，多少有点不好意思，邢沛又装模做样把话题扯到正题上。
“我觉得对不起何小宝，还有那些一直提点我的人。”
裴青还躺在草地上，舒适地用双手枕着头：“那你跟何经纪好好谈谈。”
看邢沛脸上还是有些纠结，裴青还伸手把他皱起来的眉头揉开：“人生不同阶段会有不同的想法和追求很正常，无法当机立断放弃现阶段习惯了的生活也很正常，每迈出新的步子都很需要勇气。无论你选择坚持还是放弃，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我只是不知道如果不做艺人，我还能做什么。”
“至于以后做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慢慢想，再一件一件去尝试。如果一时半会无法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可以先试着弄清楚真正不想要的是什么。”
裴老师的这些话，又解开了邢沛心中好几个纠结不已的疙瘩。
“那个2号真的是谭晓歌吗？”裴青还问道。最近他也一直在关注网上他和邢沛的绯闻和谣言，他想帮帮邢沛，但是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应对这些问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让邢沛的心情能好一些，在面对可能的困难时，能更从容一点。因为他走过相同的路，也知道此时此刻的难关，一旦度过，回头来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一说起谭晓歌，邢沛就生气，“除了他还有谁。录像是拍《钢琴教师》时候的事，那会儿知道我两房间格局的没几个人，再加上知道我们真正关系的人也不多，知道我们关系还是我粉丝的就只有谭晓歌。王耀早就留了一手对付我，他肯定是去找王耀拿的视频。”
“你以后离谭晓歌远点。”
“啧，你觉得我怕他？”
“我是说我不希望你跟他接触，他对你一直有另外的心思，这次的事情也是这个原因吧。”
邢沛没想到裴青还把这都看清楚了，立马翻身坐到他腰上，像他刚对自己那样，把裴青还的双手按在地上，伏着看他，翘起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意：“这是我们裴老师吃醋了？”
裴青还很坦然，吃醋也吃得坦坦荡荡：“是啊，一想到他跟你一个公司，想到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你都跟谁见面，又有什么人觊觎你，我就有些坐不住。乖乖，我每时每刻都想跟你在一起。”
裴青还平平淡淡说出这么热烈的表白和醋意，邢沛突然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笨拙地解释：“你担心个屁啊，我对谭晓歌没那个意思，开始还当他是朋友，现在他已经被我划到脑残粉里了。”
“你很久没说你爱我了。”
“我，我……”邢沛突然有些大舌头。他跟裴青还撒娇时，很容易说出喜欢啊爱啊这样的话，然而轮到裴青还跟他撒娇，他就完全不行了，脑子刺激过大，突然宕机。
“很难说出来？还是得到我了就没有兴趣了？”
裴青还逼他，邢沛气鼓鼓地，开始小声说了句“我爱你”，马上就看到裴青还那得逞的笑容，气得大吼起来：“我爱你，我他妈的爱死你了。”邢沛站了起来，也去拉裴青还，“起来。”
“做什么？”
“你不说我对你没兴趣了么？现在就回房间，让你看看我对你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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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邢沛去公司，想跟何小宝讨论下他对这件事的结论，结果他人都到了，一向挺勤快的何小宝却没来。
等到快中午时，何小宝才匆匆赶来，一脸疲惫，两个眼袋都快掉到了腮帮子。午饭时，邢沛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边吃饭，边开始铺垫。他对偶像身份的腻烦，对不能做自己的憋屈云云，最后终于说出他的结论。
“宝爷，这件事我不打算回应，我不想再违背自己的意愿对公众撒谎。”
何小宝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反正我也做好了转型的准备，以后也不会那么依赖粉丝，所以这件事无所谓了对吧？”
“对，你说的都对。”
“何小宝，”邢沛拍了下桌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何小宝被吓得双肩一抖，扔掉筷子拍着自己胸脯：“干什么呀，吓死了。”
“你在想什么？我在跟你说话。”
“哎呀，听见了。你不就是不乐意发澄清声明嘛，我除了嗯嗯嗯好好好还能说什么？你也别跟我扯什么未来啊发展啊什么的。你就是不乐意应付别人，你现在已经对当偶像不感兴趣了。你巴不得这事儿能让你坐段时间冷板凳，好去缠着姓裴的，我还不知道你。”何小宝一副“就你这小样，还想蒙我”的神情。
邢沛惊讶地瞪着眼睛，他倒是没想到何小宝能把他看得这么透彻，特别是坐冷板凳就有时间去找裴青还这一句。他两确定关系这么久了，就因为他太忙了，还没有一起出去玩过。以前一起的时间挺多是因为在一起工作，现在又得避嫌，就导致两人真是“同居异地恋”。以前总是裴青还迁就他的时间，候着他，等着他，邢沛也想为对方考虑一次，做一次付出更多的那个人。
“那你不劝我了？”
何小宝翻了个白眼：“我劝你你听？”
“不听。”
“那不就完了。我寻思我这也不年轻了，带你这几年，这工作量可是把我累脱了一层皮。你想转型，不想花太多精力和时间马不停蹄赶通告造话题，不想花大力气维持人气，想沉下心来做好一件事儿，我该支持你，再说，我也能轻松点嘛，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你还挺想得开。”
“人生嘛，开心最重要。不过公司高层对此可能有不同看法，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说服陈文锋。”
“嗯。我就怕这次的事儿，他逼我发声明。”
何小宝摆手：“放心吧，不就是谭晓歌那小崽子嘛，我已经找人治他了。”
“找人治他，找谁？”邢沛狐疑，“对了，昨天我找完谭晓歌出来就不见你人影了，今天也这么晚才来，你去哪儿了？”
何小宝突然惊慌，转着眼珠子躲闪：“你管我。”
“你找谁治谭晓歌？”
“谁能治住找谁，哎呀，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不会是找的梁闻声吧？”
“……”
邢沛突然伸出手指，把何小宝T恤的衣领勾开了一点。何小宝受到惊吓往后一躲，揪着自己领口，一副古怪的样子：“小崽子，你要做什么？”
邢沛却戏谑地笑话道：“宝爷，你脖子上那什么痕迹？”
“什，什么痕迹……”他牵开领口，斜着眼睛往里偷看了一眼，表情立马僵住了，“蚊子咬的。你往哪儿看呢，不怕我跟姓裴的告状？”
“哈哈哈哈哈，那蚊子怕不是姓梁吧。”

第107章 新仇旧怨
从贩卖机2号最新的微博推测出他就是谭晓歌，何小宝也跟邢沛一起气势汹汹杀到他的办公室。邢沛直奔谭晓歌，而何小宝找的人却是老梁，毕竟如果邢沛和谭晓歌没谈好，据何小宝对邢沛的了解，这种可能性极其大，他还可以让老梁出马说服他手下的人。
结果这天梁闻声休息，何小宝只好转头杀到他家里。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这逼人感冒了在发烧，可把何小宝乐坏了。他坐在沙发上，看茶几对面的梁闻声裹着个毯子，鼻涕水龙头开了似的流出来，十分幸灾乐祸。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想要嘲讽对方一番的冲动给憋回去，谈起了正事。义愤填膺地说出谭晓歌的所作所为，最后得出结论：“你手里的小崽子都跟你一个德性，不是个东西。”
梁闻声没听到他的挤兑似的，抽纸巾擤鼻涕：“我没听出来小谭有什么毛病，他两现在算竞争对手，换个位置我不信你不让邢沛做同样的事。”
“我没那么脏，邢沛替他说过多少话，争取了多少机会，这会儿被他反咬一口，他还做个人？”
鼻涕擦也擦不完，梁闻声干脆仰着头卷了两个纸卷塞住鼻孔，不在意似的哑着嗓子说：“说不定当初你想让谭晓歌给邢沛背黑锅的事被邢沛知道了，他心里过意不去才帮谭晓歌争取机会呢。”
“……”
何小宝愣了愣，知道梁闻声说的是上次他打算让谭晓歌捏造假新闻转移邢沛身上主意力这事儿。何小宝心里暗骂，谭晓歌把这事儿也告诉这逼人了吗？他还真是装傻白甜的一把好手，连自己都看走眼了。
被当场打脸，好在宝爷这张脸是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脸皮，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提要求：“我不管那么多，你必须把你手下的人给管好，这也是你作为一个经纪人的责任。”
“小谭倒是很听我的话，但是，凭什么我非得为了邢沛把他给管好？我看不惯那小子很久了。”
听到这话，何小宝的脸色才终于变了变，站起来，撂下狠话：“那行，到时你就别怪我们对你手下的小朋友不客气。”
何小宝说完要走，梁闻声突然哑着嗓子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小宝……”
何小宝转过身，睨着人高马大却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梁闻声：“小宝是你喊的吗？有屁就放。”
“我感冒得很严重，还发着烧，嗓子也痛……”
“咋啦？你这是要我帮你联系殡仪馆啊？”
梁闻声被何小宝一通阴阳怪气噎得更难受了：“小宝，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吗？念在我们旧情上。”
听到这话，何小宝就一阵火大，叫骂了起来：“去你奶奶的，我跟你有啥旧情？爷跟你只有旧怨，你要是这事儿上不管好你的人，那就是再添新仇，到时候就把这俩加起来一块儿算。”
梁闻声烦躁地又狠狠擤了一把鼻涕：“行吧，我会去找谭晓歌，不过作为回报，你得帮我个忙。”
“行。”何小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能去找谭晓歌至少不会让爆料继续恶化下去，先堵住一头就算是成功了一半，才好集中精力解决另一头。至于帮的忙，他都能猜到这逼人生病了，想让他照顾，毕竟这又是个没啥独立生存能力的人。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给你做饭，还是打扫屋子？”
梁闻声突然掀掉身上的毯子，站了起来，直接走过来，一个公主抱把只有一米七又干又瘦的何小宝给抱了起来，一手托着他那个还有点肉的小屁股，一手箍在他腋下，稳稳当当抱住后就撅着嘴去亲他。
何小宝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推开梁闻声凑过来的脑袋，开始挣扎着叫起来：“你干什么，你不是重感冒了吗？狗日的离我远点，别把病毒传给我了……梁闻声，你别跟我来这套。”何小宝说着眼睛红了。
梁闻声还是不放开，他凑在何小宝耳边，因为发烧体温很高，热得发烫的呼吸喷在何小宝颈侧：“你刚刚不是答应了吗？”梁闻声说得咬牙切齿的，“为了你家邢沛。”
何小宝突然停止挣扎，仍由梁闻声抱着他往卧室走。
“小宝，我要你陪我一晚。”
何小宝冷笑一声：“就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怕你马上风。”
“牡丹花下死，马上风也挺好。”
就这样，何小宝陪了梁闻声一晚。姓梁的倒是没有猝死，用两坨卫生纸止住那长流的清鼻涕，然后把何小宝折腾得骨头快散架。一觉醒来，那混蛋的感冒全好了，生龙活虎的，何小宝浑身酸疼，特别是屁股，落腚时都得轻拿轻放。他跟梁闻声的账，又多上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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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邢沛去找了谭晓歌起了作用，还是梁闻声出手阻止，过后谭晓歌没有再作妖，贩卖机2号也没有再发言，但事情却越演越烈。
常用的撤热搜和控评手段已经完全失效，因为这些手段都只是针对路人的，然而这次邢沛遭遇的最大的危机却是从粉丝内部开始。他以前带的节奏，用来掩盖负面消息的一次又一次的谎言，在他打算真正摆明自己态度的时候，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开始反噬他。
有的粉丝接受不了他默许的同性恋情，有的粉丝接受不了他过去那些谎言和演戏，还有的接受不了他不敢承认自己恋情的软弱，每天刷屏要他给个说法，有人骂他恶心变态，又有人骂他毫无担当，以至于他微博的评论都不敢开。
一天邢沛和何小宝从天宝大楼里出来，突然就被一帮娱记给围了，录音笔快怼到了邢沛脸上，一个劲儿问他怎么看网络上的传言，问他跟裴青还是什么关系，更有直接问他两人是不是在恋爱的。
眼看邢沛就怒火中烧，要发脾气开骂了，何小宝赶紧阻止了他。一波未平，别又整出个辱骂记者的负面消息。还好离公司大楼近，一个电话，很快天宝的保安就出来给邢沛解了围。只是第二天，突然就出来一大波娱乐新闻，说邢沛默认了和裴青还的关系。
从此邢沛就不要再想有什么清静，公司楼下一定有蹲他的狗仔和私生饭。被跟踪的频率也大大增加，好在邢沛车不少，加上李默甩人技术还不错，但回家路上的时间依然增加了不少。
有次上节目明明是宣传新戏《重拳》，结果主持人为了收视率，当场就提问邢沛网络上传言的事情。邢沛忍着脾气跟主持人打了几圈太极，但是主持人不依不饶，最后邢沛生气，直接撂挑子走人。要是平时，肯定是主持人会受到指责，但因为邢沛本身处于这种舆论漩涡中，矛头又都指向了他。
邢沛当然又气愤又烦躁，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他自己做的决定，心里再大气也得憋着，不能跟何小宝发脾气，就连跟李默吐槽也不敢吐得太厉害。只想忍着，等个什么新的新闻出来，这阵过了就好了。
然而没过两天，他就在首页上刷到了裴青还被记者围困的视频。
就在《北风乍起》剧组落脚的酒店门口，一大早的，一群记者看见他便一拥而上，把他包围在中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您怎么看待和邢沛的绯闻？”
“你们是在拍《钢琴教师》的时候关系开始变得亲密的吗？”
“据说邢沛是您父亲的关门学生，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您觉得邢沛是个什么样的人？”
……
镜头里裴青还一张冷淡的脸，微微皱眉，一直在说“无可奉告”“请你们让开，我着急去剧组”“我不知道”“不要围着我行不行”……
然而娱记们无动于衷，还在进行问题轰炸，非要逼得裴青还崩溃，再从他嘴里撬出一些有价值的回答不可。
裴青还看起来一点没有失态，然而邢沛从头微蹙的眉头里能看出他的生气和隐忍。他不像邢沛，身边没有助理，也没有保镖，料想他的苛刻和挑剔使他和同组的演员们关系也不是很好，要不然好几张熟悉的面孔从人群外面走过，也没有人来帮他一把。最后还是赵亦如让雷诚带了几个场务从路上折回来给裴青还解的围。
邢沛气得咬牙切齿，捏着拳头直锤桌子。
然而晚上和裴青还打电话时，对方却转头安慰起了他。
“我看到很多关于你的负面新闻，还扛得住吗？”裴青还问。
“有什么扛不住的，裴老师，你别小看我。”
裴青还知道邢沛挺爱逞强，不接他这茬，又说：“如果心里不愉快跟我说，网络通常会把人的恶意聚集放大，实在难受就别去看那些。”
“别担心我了，多想想你自己，我今天才看到你被记者围了，要不我给你找两个保镖？”
“不用，我没事。”裴青还的声音轻轻的，却莫名让人有种安心，“别担心，还有一周我就能回来了。”

第108章 破口大骂
不知道谭晓歌是良心发现，还是老梁看在何小宝那晚卖力的面上给他做了工作。事情发酵得不可控制后，他又用沛沛贩卖2号机发了几条澄清的微博，自打自脸，说他诬陷邢沛，又给邢沛道歉，然而只引来一大波激烈的谩骂。
而邢沛压根没工夫去关心谭晓歌的澄清和道歉，他也不关心这事。这天在机场，邢沛被围了，以前也有接机应援的粉丝，然而这天来了两拨人。一拨是他的死忠粉，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他的那批，另一拨举着“骗子”“毒瘤”之类的灯牌，自觉是在这次事件中被伤害到的粉转黑的粉丝。
两拨人分立一个出站口的两侧，尽管已经有机场保安制止甚至驱逐，还是隔空对骂起来，其间夹着“邢沛”的名字。
邢沛站在这头，这种人群簇拥的通道他走过无数次了，这还是第一次那么抗拒。他只能使劲瞪何小宝，何小宝自觉把事情给办砸了。刚开始只是想让邢沛心里舒服点，才偷偷放出他的行程，希望在线上看到这么多负面消息后，能在线下看到一些仍然喜欢支持的他的人，却没想到引来了一批黑粉。
他也没有多说何小宝什么，只掏出耳机戴上，把声音开到最大，帽子往下一拉，遮住自己在安保的包围圈中，快速通过这条喜爱和痛骂交织的道路。
其实他一直走在这样一条道路上，从出道开始。他今年年底就二十六岁了，这是他走在这条路上的第七年，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并没那么喜欢。疯狂的爱和疯狂的恨，那些来得毫无根据的感情，全是啤酒杯最表面那层泡沫。那些喊叫着爱他让他加油的人，很快就会爱上另一个新出道的偶像，用同样的嘶喊和助威对无数个另外的人表达，那些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过他的人，或许只需要短短几天就会忘记。
他竟然为了讨好这种东西，耗费了快七年。他想起自己跟裴青还讨论他的事业，说他喜欢被人捧着，被人迷恋的话，那时他洋洋得意，然而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可悲。他不知道裴青还当时怎么看他，有没有觉得他可怜，因为现在他觉得过去的自己很可怜，他是多缺爱才会希望得到全世界的人的喜欢，他甚至有些理解邢商荣指责他糟践自己的话。
很快，发生的另一件事成了压垮邢沛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批在他身边像苍蝇一样萦绕不去，想要抓住点什么把柄的记者和狗仔，在发现邢沛压根就是个无缝的蛋之后，把目标转向了他身边的人。
一起参加商业活动的李默，从卫生间出来被录音笔和照相机围住，他很敬业地扮演起了哑巴。何小宝也被围过，不过宝爷那两片嘴跟刀子似的，把这帮人一通挖苦挤兑，说得滴水不漏。关雎也被围过，关大小姐顾左右而言他，一句不提邢沛的事，聊起了自己的新戏。于烟从国外回来，在机场被围，她当即破口大骂，摘下肩上的吉他就要揍人。
最后是裴父裴母，在自己家门口被围了。老两口出门逛超市就看到一波一波的车往北山这边开，有人还在大门外和保安吵了起来。等他们买完菜一路散步回来，刚走到自家门前，录音笔、照相机一拥而上，逼的老两口连连后退，然而门口也被一些记者给挡住，裴老爷子护着裴妈妈被围在了中间。
【邢沛和您家是什么关系？】
【听说邢沛是您的学生？】
【邢沛真的和裴青还在谈恋爱吗？】
【你们怎么看待邢沛和裴青还的恋情传闻？】
【做为父母怎么看待自己儿子是同性恋？】
……
能回过味儿来这是怎么回事后，裴老爷子顿时怒火攻心，他护着老伴儿，一边喝止围着的人让开，一边推攘着往外挤。结果推推攘攘一片混乱中，老头脚底一滑，摔倒在地上，还把脚给崴了。
邢沛得知这件事时正在公司，这事简直气得他失去了理智，他抓起手机就在微博上骂开了。
邢沛沛沛：【操你们这帮傻X玩意儿，有什么尽管冲着老子来啊。骚扰我身边的人，骚扰我老师师娘，怎么下作怎么来是吧。没爹没妈良心被狗啃了，去骚扰一对六七十的老人，操蛋。】
【这事的确让人气愤，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怎么能说脏话。】
邢沛沛沛：【老子爱说脏话就说脏话，你是个什么东西，用得着你来管？】
【所以为什么裴青还的父母让你这么生气？你们恋情是真的吗？】
邢沛沛沛：【你父母出门被人乱棍打死我也一样生气，还会在微博给你主持正义。】
【为什么要回避你和裴青还的问题？你骂人骂得那么溜，敢不敢正面回应？】
……
很快邢沛的正面回应来了。
邢沛沛沛：【我和裴青还恋爱又怎么了？碍着你们谁了？那么想知道，一个个的都有窥私癖吧，要不然生活得多悲惨才对别人的生活那么大兴趣？还有那帮傻X记者，再去骚扰我的朋友，骚扰裴青还和我老师师娘，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我狠话放这儿了，法治社会，别以为没办法治住你们这帮蛆。】
说完，邢沛又在评论里跟人破口大骂了好几个回合，一鼓作气把所有负面声音骂了个屁滚尿流。他得意洋洋地想，不是说流量爱豆都失声吗？老子发声的时候，你们压根承受不起。傻X玩意儿。
但很快，他的信息就发不出去，显示他的号被另外的设备登陆。不用说，肯定是号被公司给接管了。他登上小号还想继续骂时，发现刚刚发的那两条已经全部被删除。
邢沛把手机丢到桌子上，靠在沙发上轻轻吐了一口气，郁积了那么长时间的憋屈和愤怒，这下全部发泄出来，这可真是太爽了，跟头顶上那片浓云被风吹开了似的，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从十八楼的落地窗往外看，发现今天天气特别好，空气也格外甜美，那压在肩上的一层层的让他倒胃口的东西，全部卸了下来。
他不用再维持人设，不用再沉默，也不用再谈个恋爱都偷偷摸摸，他以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跟裴青还约会……然而“自由”的空气还没呼吸够，何小宝推门进来，说陈文锋叫他去开个会。
何小宝跟在邢沛身后，一改平日的聒噪，异常沉默。
没用会议室，就在陈文锋的办公室，除了陈文锋之外，还有商务部的何总。邢沛坐下，何小宝也找了个空沙发坐下，陈文锋却摆摆手，让何小宝出去，他们单独聊聊。
何小宝扒着门听了一会儿也听不见什么，陈文锋的助理路过笑话了何小宝一阵，他只好讪着脸下楼了。走到工作室，就看到谭晓歌在门口犹豫。
谭晓歌一看到他就迎了上来，何小宝拿着眼睛当没看见，谭晓歌去拉他，何小宝一撤胳膊：“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谭晓歌垂着眼睛：“我听说沛哥被陈总叫走了，他会怎么样？”
“你要干嘛？猫哭耗子那套？不用了吧。”
“宝爷，我没想到邢沛会为了裴青还连事业都不要了，没想弄成现在这样……对不起。”
“你觉得自己很了解邢沛吗？呸！你知道个屁，阿沛才不是为了谁不要事业。”何小宝挑着眉毛，一脸鄙夷的样子，“你就省省吧，以后离我们邢沛远点，就你这样的还想入我们阿沛的眼？我都瞧不上你，滚开！”
谭晓歌吸了吸鼻子，掉头走了。他知道自己搞砸了，邢沛永远也不会再看他一眼，但还是有很多很多不甘心。他配不上邢沛，裴青还更配不上，可是为什么邢沛会为他做那么多，放弃那么多，他明明那么在乎自己的事业。
邢沛这个会开了很久，从中午一直开到了傍晚，何小宝等得坐立难安。日头西斜，邢沛推门进来时，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还有点诧异地问：“你怎么还不回去？”
何小宝白了他一眼：“我不是在等你？陈文锋都跟你说了什么？”
邢沛抬了抬眉毛，无所谓地说：“也没什么，就是下面各种商业活动的安排取消，说让我冷静一段时间想想。”
何小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没再说别的：“走吧，今天哥哥请你吃饭喝大酒，一醉解千愁。”
邢沛无奈地笑起来：“不用，我没那么多愁，你还是想想你以后的出路吧。谭晓歌马上就会声名鹊起，老梁手下其他小孩应该会分出来，用你独到的眼光再去挑几个捧捧？”
“我不干，真当我喜欢跟小屁孩当保姆？带你这几年没把我折腾死，是我命大。”
“……宝爷，对不起，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邢沛说着给何小宝深深鞠了一躬，这些年自己的确受了这个小个子经纪人很多照顾，带给他很多麻烦，也让他受了不少委屈。
“……干嘛啊，我可不吃这套。再说，你离歇菜远着呢，那帮网友你又不是不知道，马上就忘了你这些破事，过段时间还出来呢。就是不靠公司，我也肯定能给你找到资源的，信我。”
邢沛当然知道何小宝是在安慰他，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走吧，叫上李默，我们出去搓一顿，把这些破事全忘干净。”
结果三人刚刚走出天宝大楼，又被蹲伏在外边各个角落的记者狗仔和不知是黑是粉的“粉丝”给围了。因为中午邢沛那些怒不择言的博文，这次来的人格外多，还有好几家很有名的资讯网站和电视台也在其中。
这时早过了下班时间，大楼里的保安也只有值夜班的那几个，再加上李默和何小宝，压根没办法把他从人群里拖出来。被围着挤着，相机的镜头都快戳到了邢沛的脸上，录音笔快怼进了他嘴里，邢沛脑子里嗡嗡地，只听到一声声的叫嚷，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些什么。
这时，一辆宝马从停车场飞快地绕过来，一边狠按喇叭，一边冲开人群，横冲直撞就往中间径直开过去。实在没办法往前冲了，裴青还下车。他挽起羊毛衫和衬衣的袖子，拿出他多年练习搏斗的技巧，左右开弓，一手一个，把那些层层叠叠压在邢沛面前的人挨个掀开。
裴青还从人群里伸进去一条手臂，把邢沛拽了出来，用手护着，谁往前就不客气把人推开，跌跌撞撞地把他护到了车子旁边，开门把他塞了进去。

第109章 接手
之前怼在邢沛脸上的镜头此时全部怼在车玻璃上，被那么多人围着，车子几乎动不了。
邢沛一点也没想到今天裴青还会从天而降，把他从人堆里捞出来，他惊诧欣喜，感动里又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变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一戳就会哭出来似的。
车子怎么也出不去，邢沛看着裴青还冷静的侧脸，喊了一声：“裴老师。”
裴青还偏头对他笑了笑，又捏了捏他的耳朵：“别急，我们能出去。”说完他拿过手机给李默打了个电话，指挥李默和保安到前面来给他们开路。
被他那两个小动作一戳，海绵里的水就兜不住了，邢沛鼻子一酸，眼圈发红，他赶紧别过头。
在裴青还的指挥下，李默带着七八个保安挤到车子前面，一点点开路。
邢沛从后视镜里看到何小宝被推着攘着跟人吵架，然而他抢到了一个记者的摄像机，举起来要砸，那小记者只能讨好地央求他，最后还被何小宝威胁着过来和保安一起给他们开路。
邢沛又笑了起来。
车子开始移动，一动起来就容易多了，没一会儿裴青还就驾着车稳稳当当冲出了人群，扬长而去。
终于摆脱了人群，邢沛回头看到后座上的行李，才想起来问道:“你不是说还有一周，怎么才三天就回来了？”
“我跟赵导说让她给我安排得紧凑点，我的戏份杀青就回来了。”
车子刚好开进一截隧道，白亮的灯光下，邢沛才看清楚裴青还眼底淡淡的青色和一脸的疲惫。他肯定很担心自己，才把一周的工作压缩到三天，就为了兑现早点回来陪他的诺言。
“你回来怎么都不给我个电话？”
“你的电话没人接，我给李默打了，他说你在开会。”
“嗯……你爸怎么样了？”邢沛垂着头，一说到这个他就有些内疚。
“别担心，他脚腕扭了下，其他没事。他还挺高兴，终于能使唤我妈了。”
“我们先去看看老师。”
“嗯，跟他们说好了我两今晚回家吃饭。”
邢沛沉默了一阵，手指捏紧又松开，他明知道无论如何裴老师都会支持他，可还是很难把如此重大的挫折说出口。
陈文锋和他说得很明白，按照合同，他这件事对商业活动造成的影响，对公司造成的损失需要他来赔偿。另外，他可以主动提前解约，但即使不解约，他后面的工作也会受到影响。这话陈文锋虽说得含蓄，但也算是明确告诉了他会因为这个被雪藏一段时间，至于能不能再重新开始，还得看他以后得造化。
邢沛那通发泄的确是爽了，他也不后悔自己说了那些话，更不后悔承认他跟裴青还的恋情。只是自己一时冲动，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安排。公司的赔偿也还在统计计算，到底多大一笔钱，邢沛暂时也不知道，还有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没有做好迎来如此巨大变故的准备。
在他犹豫不决时，裴青还主动说道:“我看到你今天的微博了。”
“你怎么看到的，不是没两分钟就删了吗？”
“看的截图……铺天盖地的。”
“……哦。”
裴青还带着笑意看了邢沛一眼:“挺像你的风格，我一直觉得网络上的你不像你。”
“很多话也不是我说的，一般是何小宝发。”邢沛解释，“网上的我只是一个人设。”
“你的粉丝喜欢的都是那个人设吗？”
“应该吧。”
“那他们亏了，你的人设比起真实的你差远了。”
“啧！这种时候说这个合适吗？”邢沛嘴上嫌弃，实际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没什么不合适的，幸好别人不知道你这么可爱。”
“……”
邢沛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使劲抿着嘴，才不至于笑出来。这么两句话，让他心情好了一些。还好有裴青还，要不然这段时间应该会很难熬吧。
车子驶上了去北山的高速，路上的车辆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开上一段路才碰得到一辆车。浓重的夜色里，只有他们的前路被夜灯点亮，好像这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再也没有其他人，也没有那些吵闹的声音。车子匀速前进，路的尽头是一栋三层楼的小别墅，那里的灯光长明，饭菜温热，在等着他们。
一想到这些，邢沛的心就慢慢平静下来，在外面沾染的所有暴戾和烦乱都被这条回家的路隔断了似的。他终于开始明白裴青还，因为他也感受到了，那种温暖而沉静的力量。
他把手轻轻放到了裴青还扶着方向盘的手上，裴青还偏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转头看着前面的路。他说：“回家你把你房贷的卡号给我吧，贷款我先还着。”
邢沛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裴青还会突然提出这个，但马上皱起眉，他还没落魄到这地步吧。
但裴青还没让他拒绝的话出口，就又说道：“那房子我也住着，每次回家都被我爸妈啰嗦，说我白吃白住不像样子。”
邢沛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他还记得裴青还说的，家要两个人都往里投入精力、时间，才会更爱家和家里的人，那么金钱应该也一样。
“你的车有车贷吗？”
邢沛有八辆车，他其实对这个兴趣也不是很大，但好像富二代们都爱玩，他就玩一玩。
“两辆有。不用你还，我把这两卖掉就行，反正也开不过来。”
“不用卖，我还吧，还有家里的开支也我来出吧，你要零花钱也可以给。”
邢沛扑哧一声笑起来：“这是干嘛啊？真打算养着我吗？”
裴青还却一点和邢沛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不要为钱的事情操心，面对公司不用觉得没有底气委屈自己，你有任何需要都跟我说，别把我当外人，知道吗？”
“我知道你很要强很优秀，不用我替你担心这些，但我还是怕你受委屈有困难不告诉我。乖乖，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整体，好事一起分享，坏事也要一起承担。”
邢沛鼻子一酸，喉咙也哽了，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裴青还该是猜到了他眼前的困境。他红着眼睛瞪着他，哽着嗓子问：“你很有钱吗？”
“养你养得起。”
邢沛擦了一把鼻涕，他有点吃惊，在他看来，裴老师这日子过得够简朴的，可不是他平时大手大脚花钱没数的标准。
“你确定，我这样的养得起？”
裴青还点头。
“你一年才拍几部戏，能挣几个钱？”
“我不靠拍戏挣钱，这是个业余爱好，我也没什么正业。我外公外婆去世，我妈是独女，家业全换成了钱，一半给我一半给了她。爷爷奶奶去世，家里的产业一半给我大伯一半给我爸，我爸懒得管交给我，我交还给大伯，只管分红。”
这还是邢沛第一次听说，难不成这还是个钻石王老五：“那你身家有多少，说来让我长长见识。”
裴青还凑近邢沛耳边，说了个数字，又说道：“这只是个大概，另外还有些投资的地产和酒店什么的我现在也估不准，资料很多，回家再给你细说。”
邢沛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愣了半天，才说出一个字：“操！”
“怎么了？”
“不公平，你有钱也是你祖上积的，我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
“是啊，所以不敢随意挥霍祖辈的积蓄。但你进我家的门，就该为你花，老人也会同意。”
“你祖辈要是知道你为了个男人出手这么阔绰，今晚也会托梦来骂你一顿。”邢沛想了想，只觉得哪里不对，看见裴青还闷声笑，才惊觉骂道，“谁进你家门？要进也是你进我邢家的门。”
“也可以，那就当是我带的嫁妆。”
邢沛“啧啧”两声，说裴青还真不要脸。裴青还只是笑，一脸轻松又愉快的表情。邢沛也被这种神情感染，好像这些事也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怕裴青还是因为心里愧疚才这么做，于是说道：“我承认跟你的恋情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想那么做，我受不了被别人这么牵着鼻子走了。”
裴青还点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那种生活很窒息，以前也不那么觉得。”
“我能理解，我年轻时也跟你一样，刚开始的新奇，获得无数鲜花掌声时的自得，到后面被人围观的压抑。我们那时候被粉丝挟持得还没那么厉害，但做为公众人物私生活总会被放到放大镜下，亲近的人被骚扰，挺烦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烦的？”
“三十来岁吧。”
“我还没到三十岁。”
“那你就拥有更多时间来思考自己想做什么，也有更好的精力去实现，挺好的。其实我从一开始认识你就知道你肯定有这一天，因为你一点也不是受人摆布的类型。”
“所以你早就做好准备接手我了？”
车子从高速下道了，在路口遇到一个红绿灯，车子停下来，裴青还勾过邢沛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又蹭到他耳边：“一直准备着。”

第110章 求婚
两人到家时，正看到裴老爷子在给裴妈妈表演他如何用一只脚上楼。他一边拄着拐，一边往楼梯上蹦，嘴里还得意洋洋地：“你看，你看，我说可以就可以，小瞧人。”
裴妈跟在他屁股后面，又着急又生气，骂他：“你有啥可显摆的，你有本事把另一只脚也摔瘸了，你再跟我显摆。”
“你别咒我，真摔了躺床上也要你伺候。”
“你想得倒挺美，自作自受我才不伺候，没你跟着，我自由自在还出门旅游……”
裴青还从剧组回来直接先去了邢沛公司，他把手里的行李放下，脱掉外套挂上，才看这天天演二人转似的爹妈，问：“妈，我爸腿扭伤了，不歇着，这是在干什么？”
儿子回来就再也顾不上老公了，裴妈妈脚步轻快地从楼梯上下来。
“我说他腿脚不方便，让在一楼给他准备张床暂时先睡着，他不干嘛，非说他能上楼。”她走过来，一手抓着裴青还，一手抓着邢沛，把他两往厨房拉，“饭菜都好了，洗洗手吃饭。”
裴老爷子被扔在二楼最后一阶梯子上吹胡子瞪眼。裴青还赶紧上去把他爸背下来，裴妈就拉着邢沛嘘寒问暖往厨房拉。
“叔叔没事吧？”
“脚腕扭了，也不是太大回事儿，就是年纪大了恢复慢点。”
眼看邢沛垂头丧气的，裴妈妈赶紧说:“这事儿就是个意外，走路还摔跤呢，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可那些记者……”
“他们也是工作，虽然方法我是不赞同。”裴妈把一盘蒸饺塞到邢沛手里，“别想那些没用的，以前觉得你挺没心没肺，怎么都一家人了，反而心思那么重。”
邢沛端着饺子想，可能就是真的成了一家人，才更珍惜这种关系，更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因为家里的其它仨都做得足够好，就他总是惹麻烦。
真正想要对人好时，邢沛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做。他裴叔裴姨什么都不缺，不能靠送东西的示好，对于他来说更难。裴青还告诉他，爱人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学会了接受爱意，自然就会释放爱意，让他先学会怎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爸妈对他的好意。
饭桌上一家人商量这段时间受骚扰，是不是要先搬去裴妈家的祖屋住段时间。那房子在老城，是个四进四出的四合院。现在租给了家里一个朋友，朋友把房子改成了短租房，出租给那些想体验古代大户生活的客人。
但邢沛觉得他什么都说清楚了，这种私事又不是什么对社会产生了严重危害的坏事，闹腾一阵应该很快就会过去，不用兴师动众的又搬家。他的行踪一向隐藏得很好，一般不会让人来他家，所以他家的地址还没暴露，提议让裴父母去他家住两天。
但老头腿脚不方便，也只好作罢。
跟小区物业沟通后，安保加强了一些，过后也的确没有记者再来骚扰两老人了。
几天后，义愤填膺要得到真相的声音，在得到真相后渐渐消弭，那些被遮住的声音慢慢浮现出来。之前在邢沛和裴青还接二连三的绯闻和辟谣的挤压下，已经被邢沛的粉丝按得发不出声音的CP粉又开始渐渐能说话了。
她们说两人其实很般配，她们存了许多两人公共场合互动的甜蜜细节。面对裴青还时，邢沛总有一股子憨傻可爱的劲儿，而裴老师一直很体贴在照顾他。还有邢沛爆雷那天，下楼被记者围住后，裴老师把他从人群里抓出来，男友力爆棚，简直帅呆了。
又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同性恋不是很普通的事吗？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因为别人的取向进行攻击。自然也有人回复说，尊重取向，但邢沛一而再地欺骗粉丝这点不可原谅。对此，也有人回复，如果真的大家都很包容，对同性恋和异性恋的态度一样，邢沛又怎么会隐瞒，他都愿意公布跟于烟的恋爱（虽然可能是假的）。
邢沛对于网上怎么说他不是很关心，天宝给他发来了他违约造成的损失列表，包括因为此次事件电影剧集合约取消及违约赔偿，以及商业活动取消及赔偿。
他对着计算机一通点，最后加出来了一长串数字，邢沛看着那些数字很有些焦躁。现在的经纪公司就是这样，想走非得脱层皮。还有他后面安排得密集的日程，这一个个的，本来都是赚钱的行当，现在全部要赔钱。妈的，这算下来，他这几年一半时间算白干了。
裴青还端了一杯温牛奶过来，放到邢沛电脑旁边，也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金额问道：“这是所有要赔偿的金额吗？”
邢沛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主要是商业活动和电影电视剧违约的赔偿，公司的违约金只有三千万。”
他看着裴青还：“你说我要提前结束合约吗？公司那边说了，如果不提前结束合约，三千万的违约金就不用给了，各种商业活动有的说不定能谈谈，给他们低价或者免费，如同甲方同意至少可以不赔钱。”
这时候邢沛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了，如果他不发最后那句话，不正面承认和裴青还的关系，虽然商业活动还是受到影响，但他没有确切违约就有磋商的余地，就是对方换人说不定还得给他赔钱。可是他把这话说了出来，大家都知道国内环境对于同性恋艺人的偏见和避而远之。
邢沛最后无奈地想，他这事明明可以办得更聪明一点。把他逼的走投无路的，竟然是自己这横行了多年的臭脾气，真是自作自受。
“还是解约吧，免费给别人干活，你不会开心。”
是啊，肯定不开心，邢沛一直是头部艺人的收入，突然拿很少钱甚至不拿钱，不说别的，他觉得自己也丢不起这个脸。但是这笔钱，的确肉疼。
裴青还揽着邢沛的肩膀，把牛奶送到他嘴边：“别胡思乱想了，这笔钱我出，喝杯热牛奶该睡觉了。”
刑沛最近可能就是因为担心这件事，一直睡眠不太好，有两次裴青还半夜醒来看到邢沛靠在床头发呆，可把他心疼坏了。
刑沛就着裴青还的手把奶喝了，关掉电脑后，又被裴青还拉去了卧室。到床上躺下，窝进裴青还怀里时，邢沛才说：“这钱我有，我在天宝娱乐还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说到这儿，邢沛又觉得自己过去实在太大手大脚，甚至没把钱当钱花。所以除了股份那笔钱，其他都被他挥霍了，不光是房子车子，这房子的装修装饰，以及里面的工艺品和各种名画加起来的价值也能再买一栋。
裴青还一手搂着邢沛，一手缓缓地抚摸着他的背脊，跟窝在枕头里的另一个脑袋小声商量着：“乖乖，我是这么想的，你跟公司解约后先休息一段时间，你这么些年都是这么忙过来的，你需要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再慢慢想以后想要做什么，到那时你会需要一笔钱，所以天宝的股份你给自己留着。”
邢沛手搭在裴青还腰上，腿也支上来搭在裴青还腿上，背对着不太明亮的睡眠灯的灯光，眼里亮晶晶的，裴青还替他把未来都一块儿考虑了。
“没事，这钱我就拿股份抵，我对天宝不是很看好，他们内斗消耗很严重。”
本来公司还在查王耀和谭晓歌，但因为邢沛现在已经是无用弃子，也犯不着为了他得罪王耀，更不可能为难他下去后最可能取代他位置的谭晓歌。
看裴青还被拒绝了有些失落，邢沛又说:“以后想做什么再找你要呗，你不是说让我有困难告诉你吗。”
邢沛还是觉得接受裴青还那么大笔钱不妥当，这钱他能还就自己还了，以后真的需要钱再找裴青还，那也算是他的投资，他们情侣之外又多了一个合伙人的身份。
“你需要钱随时都可以找我，我也没有其他可以帮你的。”裴青还翻身把邢沛按进枕头里，“乖乖，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睡眠灯也灭了，黑暗中只有一些湿嗒嗒的亲吻声。再也无需伪装，邢沛撒娇地呢喃着：“裴，你给我的已经太多了。有你真的太好了，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这么多破事。”
“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遇到这么多事，我时常都很内疚，觉得都是我毁了你的前途。”
“就算知道会这样，当初我还是会让你去演沈意。”
“邢沛，我很爱你，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我们去美国结婚，你愿意吗？”
“……”
“……对不起，我突然……我就是……”
“嘘……我愿意，当然愿意。”
裴青还把邢沛双手握着放在胸前，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要不然呢，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我以为你说不定会再考虑考虑。”
“什么都要考虑的那个人是你，我只是有点惊讶你那么突然。”
黑暗中，裴青还在床头摸摸索索一阵，然后拉过邢沛的手，给他套了个东西在指头上。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本来买好戒指准备先告诉我爸妈，然后再好好准备一个浪漫的惊喜。但就是突然……突然此时此刻这句话控制不住想说出来。吓着你了吧。”
“没有，我就觉得，觉得……”邢沛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我的心跳得好快。”邢沛把裴青还的手拉到胸口上，按着他狂跳不已的心脏。
习惯黑暗后，借着外面的光，邢沛能隐约看见裴青还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第111章 解约
去公司解约是裴青还陪邢沛一起去的，还托熟人介绍了一个专业律师。
初冬时节，早上已经很凉了，这天还飞起了小雨。邢沛不想公司的人看他笑话，一大早起来鼓捣，把自己收拾得容光焕发帅气逼人。皮质小圆领棒球外套和短靴，墨镜一戴，显得他鼻梁更挺直，唇角微微上翘，像是微笑又像是嘲讽。
然而，一从房子里出来，山上的温度更低，一阵凉风夹着雨丝吹过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光溜溜的脖子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裴青还衬衣羊绒衫和羊毛大衣一件不少，还有一条围巾加持，看见邢沛这哆嗦就让他回去加件衣服。
“上车就好了，山下没那么冷。”邢沛仗着自己年轻力壮，身体倍儿棒，才不会因为一点小风细雨就毁了自己的风度。
他急匆匆往外走，突然脖子像套马一样被套住了，接触皮肤的是一条带着体温的羊绒围巾。裴青还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从身后套住邢沛的脖子，接着绕了两圈，把他整个下巴都裹进了围巾里，上前去抓住邢沛的手，两人并肩而行。
邢沛矮了矮脖子，把嘴埋进熟悉的味道儿里偷偷笑。
他们跟律师在公司楼下碰头，三人一块上去。一场清算和磋商的会议，在双方互相试探底线和讨价还价中，从上午一直开到下午。最后双方都在疲惫中达成了妥协，跟邢沛预料的差不多，这次违约几乎赔光了他在天宝所有的股份。
从会议室里出来，从早上一直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下，冷灰色的天空，一颗昏昏黄黄的太阳散发出一点疲惫的光，但好歹算是放晴了。邢沛站在十八楼的过道上看着斜坠在西边的夕阳，此时此刻他称不上有多高兴，但了却了一桩事情，或多或少轻松了一些。他倒是早就知道明星都会有这样一天，无论主动还是被动，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主动放弃，并且来得这么快。
裴青还从邢沛身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去收拾一下东西吧，你今天很累了，早点回家休息。”
邢沛点头，转身往楼下走。他的工作室在十七层，他还记得自己当初仅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直接搬到了十七层，然后一直停留在这一层。每天上楼使用的是直达电梯，公司里那些他认识不认识的小孩都要喊一声“沛哥好”，然而他就只是凭心情对人点个头或者冷漠走开。
现在想想那时他也挺可笑的，年纪轻轻成了一个公司的一哥，却不知道如何当好一个炙手可热的明星，只会用傲慢和大牌彰显他的存在感，又因为心虚不安，所以用臭脾气和不好惹先威慑那些想要对他做点什么的人。然而这个过程中，他伤害了多少单纯的、仅仅只是对他抱着一丝崇拜和好意的人那就不知道了。
他走着走着，突然跟裴青还说了一句：“突然想到二十岁的自己，那时候就是个傻X。”
裴青还却宽容地笑了笑：“看来人成长得太快也不全是好事。”
邢沛回到了那个呆了快六年的工作室，三个工作助理、一个造型师、一个化妆师、两个保镖兼司机，这些都是长时间跟着他的人，今天全来了。邢沛推门进来时，大家都从工位上站了起来。以前各种资料堆积如山的办公桌，现在干干净净的，有的连电脑都没开；以前响个不停的座机手机，此时却静悄悄的。大家也都静悄悄地，看着邢沛，眼圈发红，特别是何小宝，眼泪珠子已经在眼眶里滚了，就差掉下来。
邢沛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旁边的休息室里把他的一些私人衣物之类的东西打包好，出来看了看，又发现并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这时何小宝推门进来了，单独看到邢沛时，他实在忍不住揩起了眼睛，撇着嘴角，喊了一声：“阿沛。”
“宝爷，你看这屋里剩下的东西有没有要的，你不想要的就分给其他人吧，我就不带走了。”
“阿沛啊，你这就要走啦？”
“是啊，解约合同都签了，我再来着就有人赶了。”
“我想跟你一起走，我们自己开工作室，我还给当经纪人，你赚到钱之前我都不要薪水，行不行？”
邢沛走上前去抱了抱何小宝：“宝爷，这些年都谢谢你。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给你惹了很多麻烦，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是你人好才不跟我计较，要不然我红不起来。真的感谢你，谢谢。但我现在还没想好以后做什么，等我打算好了，我一定会再找你的，期待我们未来的合作。”
“一定找我哦，你要是找了别人，我会找上门来跟你算账。”
“一定的。”
听邢沛这么说，何小宝情绪终于好了一些，揉着自己通红的眼睛，看向裴青还，又唠唠叨叨要裴青还好好对待邢沛。
“阿沛是我带出来的，我算是他半个家里人，你要是敢欺负他，敢对不起他，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裴青还握了握何小宝的手：“谢谢何经纪这么多年对小沛的照顾，我会照顾好他的，这些年您费心了。”说完对他鞠了一躬。
何小宝甩开裴青还的手，刚刚下去的眼泪，又冒了出来，他一边按着眼角，一边恼怒裴青还：“你怎么也这样啊，真烦人。”
邢沛又出去给工作人员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容忍，谢谢！”
好几个姑娘也落了泪，纷纷说着“沛哥再见”“沛哥保重”这样的话。
从办公室里出来，走进电梯里，邢沛才红了眼圈。
裴青还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揽到自己肩上，轻轻拍了拍邢沛的后背。邢沛有些难过地说：“早知道这么快就跟大家分别了，我过去应该对他们更好一些的。”
裴青还轻声安慰着：“你对他们很好，不然大家也不会那么舍不得你走。”
在大厦一楼就能看到玻璃墙外面已经有不少记者等着了，邢沛把墨镜重新戴上，和裴青还牵着手从旋转大门走出来。摄像头立马涌上来对着二人照，不知道是不是慑于上次裴青还出手丢人，还是别的什么，记者并没有发问，也没有贴身拍照，只围在二人半径一米的位置，沉默地举着相机“咔嚓”，像是以邢裴为圆心像是画了一个空圆圈，圆圈跟着二人的节奏往停车场移动。
邢沛面色坦然，唇角上翘的幅度更像是一个笑容。裴青还脸色淡淡的，但握着邢沛的手却很用力，大概是怕突如其来的冲撞将二人冲散。突然一个记者被人推攘着，从圆周挤到了圆里，裴青还反应迅速地伸手护在邢沛肩侧，并轻轻推了那个记者一把，把他推回圆外。
邢沛侧面对他说：“我没事。”
裴青还护肩的手没有收回来，直接搭在了邢沛肩上，把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嗯，没事。”
走到车子一侧，裴青还打开后座车门，让邢沛先上去，自己才坐上去。两人很顺利就回到了车上，记者也没有再围着车拍照，李默发动车子，顺利挤出了包围圈。
车子开了一阵，前面的李默突然说：“邢沛，我是不是也要被解雇了？”
邢沛把墨镜勾下来，从车头的内后视镜看李默：“你是不是早就想被解雇了？”
李默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邢沛锤了驾驶座的椅子背一拳：“操，我对你很差么？就这么不想干了？”
李默表情纠结，说得艰难：“你没有对我很差，但是，就是，你跟裴老师，我觉得我会打扰到你们。”
这段时间李默的日子太难了，他尽量让自己显得透明，尽量降低存在感，连走路都尽量不发出声音，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偷偷借住在邢沛房子里的老鼠。不光是他不想打扰这两人，他也不想看到两个大男人的腻歪。更要命的是，他看着看着，竟然觉得这也挺好，两人还挺甜蜜，甚至超过了他对甜蜜的想象。要是再这样下去，李默害怕他的直男身份不保。
邢沛和裴青还对视一眼，邢沛立马说：“行吧，今天回去你就打包东西滚蛋吧。”
“好的。”李默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邢沛，眼里包含着刚才何小宝及工作人员们眼里同样的东西——不舍和难过。
邢沛却吊儿郎当地回看李默：“但你不准再找工作，你得等着我。”
“等你干什么？”
“等我想明白自己接下来做什么，等我东山再起。这期间你就找个地方放松放松，旅游度假什么的，你这几年也挺幸苦，这期间薪水我给你照发。”
李默一头雾水：“你的意思是还让我给你当助理？”
“对，就是这个意思。”
李默有些不能理解，这样邢沛不是很吃亏吗。他接下来的事业八字还没一撇，空档期不知道会有多久，这期间一直给自己发工资，那不是只出不进。
裴青还从后视镜里看到李默的纠结，一语道破玄机：“李默，你别觉得心里不安。你知道他那脾气很难找到合适的助理，为了让你留下，他只能吃点亏。”
李默难为情地摸摸头：“哦哦，那好吧。”

第112章 兴师问罪
一时间新闻铺天盖地，两人好几个话题同时窜上了热搜。
《邢沛和天宝解约，裴青还一路细心陪同，坐实二人恋情传闻》
《邢沛8位数天价违约金和天宝娱乐解约》
《邢沛领衔遭老东家索赔天价违约金的10大明星》
《盘点娱乐圈公开出柜的10大同性恋艺人》
《前影帝裴青还为护小男友邢沛，对记者大打出手》
【我寻思老裴也没有“大打出手”吧，护着自己人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
【靠，我死了，他两有多甜，我沛就有多惨，赔了好多钱。】
【我就不明白，都全民小康了，为什么跟同性谈个恋爱都要被封杀。】
【不会吧，邢沛没有被封杀吧，他只是跟公司解约，说不定是找到更好的路子了。】
【一个公开出柜的明星，基本上和所有资本都绝缘了。】
【其实想想他也没做什么，就算是欺骗粉丝也是为了避免目前这种情况发生啊，接受不了他被封杀，我们能再把他喊回来吗？让资本知道他仍然有价值，我们粉丝愿意为他买单。】
【当初喊打喊杀的难道不是你们粉丝？】
……
冬天的北山，晴朗的早晨总会弥漫着厚厚的白雾。这又是个晴天，半山萦绕不去的雾气像浓稠得化不开的牛奶。无雨无雪，光树枝上却结了一层白霜。别墅的落地玻璃因为室内温度太高，也结了一层水珠。
初升的朝阳霞光万丈，刚好穿透无遮无挡的落地玻璃墙，落在内侧的裴青还脸上，他被阳光刺得皱眉，揉着眼睛睁开，另一只手从邢沛脖子下面抽出来，抹了抹玻璃墙上的水珠。
昨晚和邢沛在裴青还父母家吃饭，裴老爷子又哄着邢沛喝了两杯，他一回来就耍起酒疯要游泳。实际邢沛只有一点微醺，裴青还还是不放心，跟着一起来了。
邢沛几下扒光自己，“嗖”地钻进了泳池，裸泳起来。裴青还原本只打算在一边看着他，虽然是室内泳池，房间里暖气很热，但是大冬天的游泳，裴青还还没疯到这种程度。但邢沛哪里由得他，趁他不注意，游过来抓着他的脚踝就把他拖进了水里，浑身上下湿了个透。
裴青还气恼不已，本来打算说邢沛一顿，结果教训的话还在嘴边，邢沛的嘴巴就凑上来了。不一会儿，两人纠缠在一起，裴青还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扒光，接着就跟火星子落到干草地上了似的，在水池里烧了起来。
跟两条光溜溜的海豚似的，两人在水里一通翻腾，最后都精疲力竭。邢沛连动都不愿意动，更别说上楼了。裴青还就去隔壁的健身房里拖来一个软垫，把邢沛弄到垫子上，又去客房抱来一床被子，两人搂一块儿裹着被子团在垫子里，就在泳池边的玻璃墙下睡下了。
可能是夜里太冷，一直到天亮都紧紧抱在一起，裴青还还有半张脸露在外边，邢沛全部都缩进了被子里，拦腰搂着裴青还，脸贴在他胸膛，四条光腿缠得不分彼此。
朝阳似火，裴青还适应了好久终于可以睁开眼睛，顿时被玻璃墙外的景象惊呆了。这原本是个地下室，但邢沛把这一侧的墙体刨开换上玻璃，这面墙嵌在山体里，眼皮底下就是一个山谷。平日只是茂盛的树，然而此时奶白色的雾气像流水一样在山谷里缓缓涌动，仿佛从躺着的位置伸手就能捞起一团。从雾气里支出的树枝结着白霜，他两仿佛置身仙境中。
裴青还把邢沛的脑袋从被子里扒出来，叫他起床，又叫他看窗外。邢沛叽咕了好一阵，才睁开眼睛，趴在被窝里看了看外面。
“很漂亮。”
邢沛哼哼两声：“嗯，就是想给你看昨晚才让你睡在这儿。”邢沛把手从被里伸出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下雪后的天气更漂亮。起码要让你看看你每月给钱的房子很值。”
“很值，起床吧。早上想吃什么？”
“想吃饺子。”
“冰箱没了，我们一起下去吃？”裴青还指的是去他父母家。
“不，我要你做给我吃。”
裴青还从被窝里爬出来，抓过地上的睡袍披上：“那我下去拿点，你起来吧。”
邢沛把手臂伸直：“裴，抱我起来。”
裴青还系上腰带，弯腰抱着搂住邢沛腋下，把他抱了起来。站稳后，裴青还拍了拍邢沛的屁股：“快去把衣服穿上，小心感冒。”
邢沛搂着他脖子不撒手，亲了好几口，又咬了两口，最后才不情不愿放裴青还回家拿饺子。
他洗簌完，就到一楼的客厅的沙发上斜躺着，一边喝咖啡一边抱着平板刷博。微博上还有很多关于他的讨论，在他“彻底败退”后，舆论反而开始偏向他说话。这真是个很神奇的事情，之前要打到他，和现在呼喊着让他回归的似乎还是那批人，从来没变过。
真闲下来了，他才感觉到以前的劳累，现在想想，休息一段时间也是对的。至于以后要做什么，邢沛心中的想法已经有了一点雏形，但还需要完善。慢慢来吧，他心想。
如此惬意美好的早晨，却被几声门铃声打破。裴老师这么快就拿回来了？那他也录了指纹可以直接进来。邢沛狐疑地往门口走，却在门禁显示屏上看到另一张脸，一张他挺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脸，直到对方讨好地喊了一声：“少爷，开下门，邢总来看你了。”
邢沛眉头揪成了一团，他才想起来这人是他爸的秘书。他小时候见过几面，后来回国他跟他爸来往得很少，也都是在他姥姥姥爷家，除了电话联系，就再没见过这人了。
不用说，邢沛都知道他爸爸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尽管如此，他还是开门让人进来了。
邢商荣进门后没说话，面色沉沉地打量邢沛的家，这是他第一次来，也看不出他高不高兴，反正他一向都是这样一张严肃的脸。倒是这个叫张秘书的，讨好地给邢沛拿了好些高档食物。一边往邢沛的桌子上搁，一边介绍，这个鱼子酱是他们在俄国的合作商送过来，这个顶级和牛是他们日本的客户送的……
“好多年没见到少爷啦，真是长大了，又高又帅的。”张秘书奉承道。
邢沛冷漠地用眼角睨了睨他：“不至于吧，电视上也没见到过吗？还有广告牌、海报什么的，我记得我挺出名的。”
老油子张秘书被老总的儿子这么一呛，也不知道该说啥，只讪讪笑着：“见到过，但是跟真人还是有点出入嘛。”
邢沛哼哼两声，坐回他刚刚的位置，不再搭理。
“老张，你先出去等我。”邢商荣发话。
张秘书得到个台阶，赶紧点头出去了。
偌大的客厅里就这父子二人，邢商荣的目光落在沙发另一头一件香槟色丝绸睡袍上，上面的褶皱似乎都还散发着热气。
“你跟那个男人住在一起了。”邢商荣说，并不是个问句。
邢沛知道他爸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也不否认：“是，我们住在一起，他叫裴青还。”
“你妈妈跟我说过你中学时交了女朋友，小关也跟我确认了这点。你不是同性恋，为什么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邢沛耸耸肩：“感情的事，谁说得准。”
邢商荣突然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邢沛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口气，叹出了某种脆弱的味道，整个人都陷在了沙发里似的，精气神及那种威严的气焰都矮了半截。
邢沛看着坐在沙发里的他父亲，他很久没有正眼看过他爸了，突然发现这个强势坚硬的男人，脸上也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比他实际年纪显得更加苍老。明明不到六十，却已经显出了一些老态。任何人，再强硬的人，也抵不过岁月的磋磨。
过了半晌，邢商荣才说话：“邢沛，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是我对不起你，从小到大，我没在你身边，没能好好照顾你，是我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现在你还年轻，我说这些话还不晚，爸爸未来会好好弥补你。”
邢沛听得眉头紧皱，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他父亲会是先服软的那个，会来对他说这番话。
这话一出口，这个叱咤商界的成功商人，那种严肃强势的形象轰然倒塌了。特别是在儿子面前，不再掩饰后，更显苍老和疲惫的姿态。邢沛心里却像是调味的碟子打翻，顿时五味杂陈，他突然想，自己以前是不是太尖锐了，虽说他父亲专断，他何尝不是倔强暴躁。
他不知道邢商荣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忍着翻涌的情绪，尽量平静道：“我没有觉得你有多对不起我，就像你说的，你没能在我身边，但是我花的是你的钱，你对不起的是我妈。”
“我们大人是大人的事，这不是你该管的，我今天来是谈你的事。”
果然，那些所谓的服软示弱都是错觉。但是邢沛也知道，很多事情他也有他的态度。
“你说。”
“你跟经纪公司解约，退出娱乐圈是个好事。现在你回家来，帮爸爸做事，从基本的学起，你张叔会好好带你的。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商荣集团最后都是你的，你以后也得撑起这份儿责任。”
“还有你务必跟那男人分手，你想要的，爸爸都能给。”

第113章 断绝
“不可能。我不会跟裴青还分手，也不会继承你的公司，我对你的事业压根不感兴趣。”不知道是因为早有心理准备，还是邢沛已经对邢商荣死心了。听他爸说出这番话，他一点也没有气急败坏，只是简明扼要摆明了他的态度。
然而邢商荣却并没有预料到邢沛是这样的回答，短暂的诧异过后，他成了被激怒的那个：“邢沛，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跟一个大你那么多的男人在一起，你除了想把我气死，你还想干什么？”
“邢总，我真没想气您。我跟老裴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互相吸引，仅此而已。”
“喜欢？你跟我谈喜欢？你就不能喜欢一个正常的、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女孩？你喜欢他什么？一个大你不止一轮的男人，他有什么能让你喜欢的，你脑子是不是不正常……咳咳……”邢商荣情绪激动，被自己呛得咳嗽了起来。
“你想知道我喜欢他什么？”
“他比我大很多，但他尊重我，遇到分歧，他会站在我的角度看问题。无论我想做什么，他都在背后默默支持，在他面前我可以完全做我自己，做我喜欢的事。他爱我、疼我、照顾我、纵容我，”说道这里，邢沛红了眼睛，“他让我知道被人爱着，被人在乎是什么感觉。他的家人，叔叔和阿姨，完全接纳我们，把我当成家人。邢总，你觉得这些够我喜欢他了吗？”
邢商荣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一张脸也被憋成了猪肝色，眼睛也被逼红了。他说得艰难：“小沛，我跟你道歉了，我也说了以后会好好弥补你，你不需要别人对你施舍的那些关爱，回家吧。”
“我没有家。”邢沛仰起脸，使劲眨眼睛，“我妈死了，我就没有家了。”
“你放屁，”他这话把邢商荣彻底激怒了，“我是你爸，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儿子，我家就是你家，你必须跟我回去。”
他说着伸手抓住了邢沛的手腕，强硬地想要把邢沛抓走：“我是为你好。你知道你外公外婆知道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已经气得进了医院。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花了一辈子心血就养出来个这种玩意儿，她没死都要被你气死。”
“跟我回去，再过两年，就知道我是为了你好。不要再让我，让你死去的母亲，和你姥姥姥爷对你失望了。”
最终眼泪还是从邢沛眼角滚落了下来，他挣脱他爸的手，哭着说：“你管不了我的。”
“你们要是真的对我那么失望，你就当没生我这个儿子吧……爸，对不起。”
邢商荣转头看着邢沛的脸，他震惊气愤悲伤……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邢沛大惊失色，眼疾手快把他爸扶到沙发上，一边掐人中，一边大喊张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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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还挂断电话，走进游戏室，把邢沛的耳机摘下来。
“刚张秘书来的电话，你爸爸已经醒了，没有后遗症，住两周院观察观察就能出院。”
邢商荣这把年纪，本身就有高血压，被邢沛那番话一激，血压升高，造成了脑溢血。好在就诊急时，出血量也不大，没有引起什么太严重的后果。
几天前，裴青还回家去给邢沛拿饺子，裴妈妈又给他装做好的菜和水果小吃。她知道两小孩正是腻歪的时候，也不非要叫他两回来吃饭，又怕他两小的饿着，恨不得把冰柜给裴青还给抗走，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裴青还回来时，正看到邢沛跟张秘书把邢商荣往车里抬。张秘书就开了一辆小轿车，邢商荣跟邢沛差不多的个子，身材还更魁梧富态一些，后座根本塞不进去。裴青还赶紧去开了邢沛之前使的保姆车，一起把人送进了医院。
折腾了一天，邢商荣也没醒过来，张秘书跟裴青还一起，好歹把邢沛劝回了家。第二天又去看望，邢商荣还是没醒过来。私人医院，单人病房里三个护士轮流二十四小时照顾，张秘书更是尽职尽责，第三天邢沛就不去了。裴青还知道他难受煎熬，就没勉强。这第四天了，邢商荣终于醒了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邢沛暂停了游戏，仰头看了看裴青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关掉了游戏，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
“一会儿去医院看看吗？”裴青还把手放在了邢沛肩上，上下搓了搓。
邢沛抿了半天嘴唇，最后说：“不想去。”
“我去跑会儿步。”邢沛说着转身欲走，裴青还抓着他的手把他拉回来，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自己肩上。
两人都没再说话，过了半晌，邢沛垂着的手曲上来，抱住了裴青还的腰。手臂逐渐用力，他越抱越紧，脸也埋在裴青还肩上使劲蹭。裴青还搂着拥着邢沛的背，把他拥进怀抱里，左右轻轻摇晃着，像摇篮里的婴儿，荷叶心的露水，座钟里催眠的钟摆。
吃过午饭，趁着邢沛午睡的时间，裴青还出门去了。他回家装了点自制的点心，路上买了点水果，路过花店时又买了一小把雏菊配着几束满天星，用牛皮纸包着，去了医院。
护士说病人正在午休，裴青还便在门外先等着。不多一会儿，邢商荣没醒，张秘书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叠材料，和几枚印章，大概是要邢商荣签字盖章的。
他看到裴青还倒是很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又说：“裴先生你费心啦，这几天都幸苦你了。”
前两天裴青还陪着邢沛一起来探望，包括送邢商荣来的那天，他都帮了不少忙。要说这个张秘书之前听自己老板把裴青还打入了骗财骗色的骗子行列，见到真人后，那种恶劣的形象倒是好转了不少。
至于两个男人谈恋爱这种事，能做到一把手心腹这个位置，这点见识他不会没有。不说别的，就他们合作商或者客户，有钱人里，更多稀奇古怪癖好的都不足为奇。他们邢总这样清清白白，除了挂念过世的妻子，一心扑在事业上的男人，简直可以说在好男人中的也是绝无仅有的典范。
“不要紧，应该的。”裴青还对他笑了笑。
两人过去也没什么交情，更没有过节，说话也随便了不少。张秘书问道：“少爷今天怎么没过来？邢总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他呢，我还说前两天少爷都过来看他的，今天肯定也来的。”
“邢沛应该挺内疚的，他也没想到最后邢总会进医院。”
“哎，年纪大了嘛，身体多多少少有点毛病的。邢总主要就是高血压，还有点脂肪肝，没办法，应酬总是避免不了。”
“他这样的企业家还需要勉强自己去应酬吗？”
“可不，越是成功人士，各种应酬就越多，归根到底也只是个商人，上头还有当官的呢。这两年我也能感觉到他有些力不从心，公司规模越来越大，没个得力的帮手，所以才很想让少爷回来。”
“邢沛从来就对这个行业没什么兴趣。”
“哎，这也没办法。邢总抓着公司不愿意放手，就是想交给少爷，父母再怎么奋斗，说到底还是为了孩子。”
话刚落音，就听到里面邢商荣的声音：“小张，你来了就进来吧，我醒了。”
“好的。”张秘书拿着材料进去。
没过多久，张秘书就拿着盖好了章和签好字的资料出来，对裴青还说：“邢总知道你来了，让你进去。公司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裴青还拎着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好的，您忙。”
张秘书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裴青还的肩膀，走了。
邢商荣坐在病床上，他努力让自己不显病态，但脸色看起来还是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这是一张跟邢沛酷似的脸，连那种倨傲的气质都大同小异。
裴青还把带来的东西放到他床边的小桌子上，拉来一张凳子在病床一侧坐下。
邢商荣打量着他，率先开口：“我听小张说我住院你帮了不少忙，十分感谢。”
“不客气，应该的。”
邢商荣微微抬了抬下巴：“没什么应该的，我让小张准备了谢礼，过两天就给你送去。”
裴青还没有拒绝，他知道邢商荣的意思，没有承认他和邢沛的关系，更没有把他当作自己人。他笑着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邢沛知道我醒了，他不敢来看我，让你来看吗？这小子就这么点胆子。”
“不是他叫我来看您的，他也不知道我来。”裴青还说。
听到这儿，邢商荣脸上开始不大好看。
“那你来做什么？我不欢迎你。”
“邢沛这几天很难过，他情绪很低迷，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
邢商荣哼哼两声：“那个不肖子把他老子气得进了医院，他该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他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裴青还神色淡淡的，却能看出他眼里的惋惜和伤感：“他是真的在做和您断绝父子关系的准备。”

第114章 恋父情结
听到邢沛真的打算跟他断绝父子关系，邢商荣猛地一下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了。他指着裴青还说：“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父子的事，轮得着你插手？”
“邢总，您别动怒，我不是来插手你们父子的关系，我希望您和邢沛的矛盾能够化解一些。毕竟，邢沛很在乎您。”
“他在乎吗？他要是在乎的话，就该离你远点，就该听话回家。”
“邢总，邢沛今年26了，他不是个小孩，更不是人偶，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您一直漠视他的诉求，要他按照您的要求做，这难道不是您太专断了？他也不是你的下属，而是您的儿子，即使您不能理解他，您也应该尊重他。”
邢商荣横眉怒目，捏起拳头狠狠锤了一下床头的桌子，桌上裴青还送来的糕点鲜花全被震落到了地上，怒不可竭地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来教训我？”
“我没有教训您的立场，只是希望您能把邢沛当作一个人平等看待，而不总是居高临下地命令他。邢总，你们父子关系那么糟糕，您要负绝大部分责任。”
邢商荣瞪圆了眼睛，指着门口：“滚出去。”
裴青还脸色淡淡，站了起来：“还有关于您和邢沛母亲的事，您也欠他一个解释。他并不是你两之外的第三者，孩子永远夹在父母中间。他无法原谅您没去见他妈妈最后一面，他就无法谅解自己，他不能和自己和解，一直为之痛苦。”
“您和邢沛到今天这种地步，并不只有你一个人难受，这些年，邢沛并不比你好过。我说这些话，是因为我心疼他，也希望您能真正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裴青还说完，在邢商荣暴跳如雷的眼神中，对他颔首致意，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邢商荣不甘落败，对着裴青还的背影说：“是叫裴青还是吧，你别得意，邢沛现在依赖你是在弥补他没有得到的父爱，总有一天他会离开你。”
“他至少不会因为别人的要求和胁迫离开我，如果是他自己的意愿，我尊重他。”
裴青还从病房出来，一直快步往外走，终于上了车，他才停下来好好喘了两口大气。他原本没打算说那么多刺激邢商荣的话，且不说这人算是他的长辈，况且他还在养病中。
可当他看到邢商荣那副样子，他也终于知道邢沛面临的是一个怎样的父亲。想着他这些年给邢沛带来的痛苦和难过，心里那股怒火就隐隐燃烧起来，那些话就不由自主想要破口而出，哪怕的确说得过分了些。
回家时，裴青还又路过了刚刚那个花店，冬天后院的花都枯了，他进去买了一大捧粉玫瑰。天黑得早，这一去一来，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家里静悄悄的，也没开灯，裴青还轻手轻脚上了楼，邢沛果然还在玩游戏。
他走到邢沛身后，邢沛摘下耳机，头也不回地问道：“回来了？”
“回来了，你饿了吗？”
“还好，我午睡起来吃了点心。”
等邢沛一把游戏结束，裴青还把一大把密密匝匝的粉色玫瑰送到邢沛眼前。邢沛抬头看了裴青还一眼，把玫瑰接过来抱在胸前，接着把脸埋进了花瓣里。
裴青还抚摸着他的头顶：“小心点，不定有刺。”
“很香，很漂亮。”邢沛脸还埋在花里，闷闷地说着，又伸手揽着裴青还的腰，把他拉了过来和花一起抱在臂弯里。
“你去哪儿了？我醒来没看见你，在家里找了两遍。”
“出去了一趟，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我怕你嫌我太黏人。”
裴青还把花从邢沛脸上拿开，捧起这张漂亮得飞扬跋扈，却满是脆弱的脸，真是让人又难过又心酸。
“怎么会嫌你呢，喜欢你都来不及。”
邢沛突然吸了一下鼻子，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可怜巴巴地说：“裴，我只有你了。”
“那我就永远都是你的。”裴青还也坐上了赛车模拟器，和邢沛面对面，捧着他的脸，轻轻吻着他的额头。
邢沛闭着眼睛，那些像蝴蝶一样轻盈地落在他额上的亲吻，让他感觉到自己正被爱着、被珍惜着，他心里好受了一些，攀住裴青还的脖子，去吻他的唇。小鸡似的一下一下轻轻啄，又跟小奶猫似的一下下地嘬。
过了一阵，嘴巴都亲得又湿又红，邢沛才放开，说他肚子饿了。
裴青还牵着他一起去厨房做饭，邢沛想要吃糖醋排骨，裴青还从冰箱把排骨拿出来，一边做准备一边告诉邢沛：“今天你来做，我教你怎么样？”
“为什么突然要教我做？”
“授人鱼不如授人渔。自己学会了，随时想吃都可以做不好吗？”
邢沛撇撇嘴，不情愿地拿起了刀，开始按照裴青还的指示把排骨剁成小块。
“我以为你会一辈子都做给我吃呢，这就不愿意了？”
裴青还把邢沛剁好的排骨下到冷水里焯水：“我当然愿意一辈子都做给你吃，但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吃我做的了呢？”
“你什么意思？”邢沛把刀拍在了案板上。
“邢沛，我不是在指责你什么。就是突然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给你的，现在你从我这里得到的，所谓人生道理人生经验，再过两年你自己都会有。我不知道到时候还有什么可以给你，还可以用什么来吸引你。”
下午邢商荣说的，邢沛不过是想从他那里弥补自己没有得到的父爱。如果邢沛和他父亲的关系修复了，如果他成长后不再需要这种东西，裴青还不知道面对邢沛自己还有什么足够吸引他的，毕竟他可以有太多太多选择。
邢沛却真的生气了，他两条眉毛都快拧成了麻绳：“裴青还，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屁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裴青还也说得很艰难，他试探着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我比你年长那么多，其实你把我给你的感情当作是父爱？”
“哈？”邢沛一张脸跟掉进油锅炸过似的，“你是不是有病？”
这话说完，邢沛一甩手就出去了，果真他不适合做饭，做自己不适合的事总会引起一堆麻烦。
裴青还撑在料理台上垂着头反省他是不是真的如邢沛所说的有病，得到的结论是他真挺有病，大概没有人会对自己年轻的恋人问出“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父亲”这样的话。
邢沛倒也没有去哪儿，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玩手机。裴青还做好了饭，臊眉耸眼地坐到了邢沛身边，拉了拉他的胳膊：“对不起，是我胡思乱想，我错了。”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就是对自己没什么自信，总觉得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害怕有天梦会醒过来。”
裴青还一示弱说软话，邢沛就受不住了，毛毛躁躁的：“我是挺喜欢你照顾我也很体贴，也的确想过如果你有孩子的话一定会是个好爸爸，但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因为这些。”
“那是因为什么？”
“谁说得清楚。”邢沛耳郭红了一整圈，“那些事很多人都能替我做，但我就是喜欢你。我也为你做了一些事，有些不喜欢的我都做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啊。别再说不相信我真的喜欢你这样的话了，挺烦的。”
“什么是你不喜欢却为我做了的事？”裴青还记得自己没有逼邢沛做过什么他不喜欢的。
邢沛脸开始泛红，嘴上却骂骂咧咧：“我他妈都跟你做bottom了，你居然不觉得这是我为你做的事？”
“这件肯定不是，这件你很喜欢。”
“……裴青还，你他妈是来道歉的，还是专门来搓火的？”邢沛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裴青还也站起来，一巴掌拍在邢沛屁股上。
“走，吃饭。”
“……别摸老子屁股。”
“我给你做一辈子饭，就要摸一辈子屁股，公平交易。”
坐上饭桌，邢沛吃了一阵，突然意识到裴青还今天去了哪里，问道：“你下午去看我爸了是吗？”
裴青还给他夹了一大块排骨：“你怎么知道？”
“你刚问我那个父爱不父爱的，我爸劝我跟你分开时就这么暗示过。他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他给我的关心不够，大概是觉得我有恋父情结。”
裴青还笑了笑：“你爸爸还挺时髦，这都知道。”
邢沛却不跟他玩笑，语气严肃了几分：“你去找他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你因为他挺难受的，我去劝劝。”
邢沛突然笑了起来：“劝得怎么样了？”
裴青还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裴，我跟我爸的事情你别管了，他要是能听人劝，能改得了唯我独尊的脾气，我跟他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了。算了吧，我跟他可能没有什么妥协的余地了，你也不用去挨他的臭骂和挤兑。”
裴青还点了点头：“倒是没有骂我，反而被我气着了，后来想想，挺对不起老爷子。”
邢沛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是我小瞧了你。”
“乖乖，我们出去散散心吧，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我陪你。”
“嗯。”
两周后，邢沛和裴青还准备着出趟远门，突然接到了张秘书的电话，说是邢商荣有事情要跟他谈，关于他跟邢沛妈妈的事。

第115章 故事
到了日子，张秘书亲自来接邢沛。邢沛原本不想去，不想继续那些没有意义的争吵，但裴青还还是劝他去听听他爸怎么说。所以张秘书来接邢沛时，邢沛一定要裴青还和他一起去。
张秘书很为难，上次医院发生的事情，他过后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一边听小护士给他八卦，一边倒吸凉气，他是真没看出来，裴青还这么文质彬彬的一个人，竟是这种英雄好汉。
“不让老裴跟我一起，你就回去吧，跟我爸说，我跟他没什么可说的。”
邢沛这话逼得张秘书一张脸跟苦瓜似的，转头去给邢商荣打电话去了。大概邢商荣正在电话里发飙，张秘书把电话拿开一些，一边劝，一边愁眉苦脸陪着笑。说了好一阵，他终于回过头来：“走吧。”
坐上了车，邢沛才问：“要带我们去哪里？”
“去老板在城西的工厂。”
“去那儿干什么？”
张秘书回头陪笑着说：“昨天带客户参观晚了，邢总住在了厂里。”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位于城西郊区的工厂。远远就看见一大片白墙蓝顶的厂房，还没到地方，就已经看到了那块竖起的厂牌——商荣汽车玻璃有限公司。
裴青还随口问道：“这工厂占地多少？”
“两百来亩吧，这个厂子算小的，一线城市土地紧张，政府不给批工业用地。全国还有十几个这样的工厂，都比这个大，南边是我们的主要生产基地，海外十几个国家也都有我们投的厂。”
张秘书热心地介绍，一改平日的唯唯诺诺，说起这些话时，语气很骄傲。
他车子距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守门的保安眼尖，已经认得这是老板的车，赶紧开了大门。从两扇铁门进去，当中一条宽敞的八车道。张秘书自顾自介绍起来：“平时从这里出货，都是大卡车来拉，位置留得宽。”
刚进去没多远，已经看到站在厂房门口等着的邢商荣。他身材魁梧，体型富态，穿着厂里的蓝色工作服，头上戴着安全帽，矗在那儿不像个身价百亿的集团董事，倒像个工头。
等这三人走近了，他也没说什么，把手里准备好的安全帽递给邢沛。邢沛拿着帽子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邢商荣说：“新的，戴上跟我走。”
邢沛就戴上了，跟在他爸的身后。
张秘书赶紧去给裴青还也找了一个新的安全帽，让他戴上，领着他跟在邢商荣父子身后。
邢商荣领着邢沛一个车间一个车间地看，给他介绍生产玻璃的工序，哪些是机械化，哪些又需要纯手工加工，哪些是他们公司的专利，哪些技术又没能达到世界一流。邢沛跟在他旁边，兴趣缺缺地听着。
还记得前一次来他爸的工厂参观，还是在他上小学的时他妈妈带他来的。不太清晰的记忆里，厂房倒是很宽敞，但到处都脏兮兮的，横穿厂区的公路有的还没有铺水泥。印象最深的是，拉货的车子开过，扑了他一脸的黄沙。现在的厂区干净整洁，一排排机器和流水线，以及服装统一有条不紊干活的工人。
即便不感兴趣，从这种变化里，也能看出他爸在其中付出的心血，光是这种成就，就让人有些动容。邢沛大概也理解了一点，为什么自己的成就在他父亲眼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干活的工人还以为又是老板带合作商来参观厂房，每走过一处生产线，线上的工人们便热情地问候，邢商荣只是摆手让他们闭嘴。也有年轻的女员工认出了邢沛，发出短促而惊喜的声音。后面跟来的张秘书瞪着眼睛，小声指责不守规矩的人。但几人一走过，女孩们就讨论起来，说起来大明星邢沛跟他们老总邢商荣是同一个姓，其间的关系也猜到两分。
转了快一个小时了，邢沛想，这片厂区估计得转到晚上，他干脆说道：“我对你的工厂真没兴趣。”
邢商荣没说什么， 也没生气，固执地带他看完最后一条生产线，那整齐地码在一起的成品，正在被一条传送带送往仓库，接着就把邢沛带进他的办公室。裴青还和张秘书跟到了这儿，张秘书便说：“走，我先请你去喝杯咖啡。”
“厂区还有咖啡厅吗？”
张秘书笑起来：“那可不，咱厂里年轻人多，邢总考虑到他们的需求，连锁的咖啡店，炸鸡汉堡什么的，这儿全都有。”
裴青还赞许地笑了笑，心里想，要是邢总能这么替邢沛考虑，那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厂区的办公室显得简陋不少，只有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套沙发，沙发上还有一床叠好的被子，这大概就是张秘书说的他爸昨晚睡得地方。
办公桌后面挂着一幅匾，龙飞凤舞地写着“天道酬勤”四个大字。办公桌上了些文件，一个茶杯，还有一个小相框。皮质相框的表面已经磨得很旧了，里面是一张小小的泛黄的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邢商荣坐在老房子客厅的椅子上，一手揽着他妈妈，一手揽着坐在他腿上的邢沛，那时的邢沛只有三四岁的样子。他妈妈一如既往不太高兴的神情，邢商荣却笑得开心，露出满口牙齿，在邢沛的印象中，他从没见过自己父亲这样笑过。
刚刚话说得太多，邢商荣就着桌上的冷茶水喝了一大口，又问邢沛：“喝点什么不？有矿泉水和可乐。”
“可乐吧。”
邢商荣拉开他背后的一排柜子，其中一个里面放着一个小冰箱，他从里面摸了一罐常温的可乐递给邢沛：“天冷，没插电。随便坐吧。”
邢沛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扣开可乐，小口小口地喝着。
刚看到办公桌上的相片时，邢沛还怀疑是不是他爸知道他要来故意放的，但一细看，牛皮边框和塑料膜的接缝处积着擦不到的灰尘又不像才摆上来。他仔细想想，去年春节回家时，摆在客厅沙发后面的那副一米宽的他父母的婚纱照也一直挂在哪儿，再看他爸时，这也不像是个把妻儿都抛之脑后的男人。
邢沛一口把剩下的可乐喝完，把可乐罐一把捏扁了扔进垃圾桶，看着他爸：“你不是要跟我说你跟我妈的事吗？你说啊。”
邢商荣又抱起他的茶杯，把一杯冷茶喝干了，才缓缓地咳嗽了两声，最后十分不情愿又艰难地说道：“邢沛，我跟你妈妈，不是我不爱她，是她不爱我。”
邢商荣说出这话时，五十多岁的男人，却难过委屈得就像个中学生。
他说：“这么多年了，你妈妈从来没有，没有爱过我。”
最难说出口的话，一旦说出来了，一切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我跟你妈妈是大学同学。她很漂亮，是我们年级的级花。她还是我们班的班长，我当时是团支书，平时班级活动就常在一起做事，我年轻时长得也不错，同学私下起我两的哄。我知道她对我没那层意思，但我是真的看上她了。”
“我追过她一次，当时她没同意。说她有先心病，怕拖累我。年轻时哪里顾得了这些，但她始终不同意，那时又快毕业，毕业后分配工作，大家都不知道会分配到哪里，我想她应该也顾忌这些，只好作罢。”
“我当时分配到了一个造玻璃的国企，当推销员，两年我做到了副主任。后来有次跟合作企业的饭局上，我又看到了你妈妈。我当时觉得这是我们的缘分，恢复了联系一阵子，我就又给她表白了，这次她同意了。”
“接着就是见家长，半年我们就订婚了，年底就结了婚，一切顺利得像做梦一样。刚开始觉得她对我有点冷淡，我想女人嘛，也没听说她之前交过朋友，想她是害羞，时间长些就好了。”
“她这个病得花不少钱，做个副主任那点工资不够给她养病的，我就出来自己单干。开了工厂，刚开始的时候也挺困难，也忙，她对我冷淡，我觉得是因为自己太忙先冷落了她。我尽量抽时间陪她，也让她辞了职在家里好好养病，把她接来跟我在一块儿。厂里越来越顺利，她一直是那样，我跟她谈过两次，她说她性格就是这样。”
“后来她怀了你，她这个病，我跟你外公外婆都劝她不要，太危险了，可她不同意，非要冒着生命危险把你生下来。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她给我的补偿……你是她给我的补偿。”
邢商荣说到这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圈也有些泛红。他喃喃说道:“她是我自己选的，哪怕她不爱我，我也不需要她给我什么补偿。”
“生了你她身体更差了，但公司开始有了很好的起色，我送她去最好的医院，好几次把她从病危中拉了回来。我想既然那么痛苦，就离婚吧，公司分一半给她，也够她生活治病了。但你妈妈不同意，她说都有了你，不想给你一个不完整的家。她让我把精力放在事业上，她会照顾好你，好好培养你。”
“后来她身体越来越不好，她说想去美国，送你去美国读书，才能让你进世界顶尖的学校。我想美国的医疗水平更好，或许能让她好好活着。”
邢商荣说到这儿已经泣不成声了。一个那么坚硬的男人，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在儿子面前，袒露他最深刻的疼痛和悔意。他无奈、羞愧，却也痛不欲生，经年的脓疮戳破时，仍然会带来新鲜的疼痛。
“小沛啊，是爸爸对不起你，是我害怕面对你妈妈，害怕回家，是我当了逃兵，让你从小到大都没有享受过父爱。”

第116章 弥合
听到这些话，邢沛也难以抑制地抹了两把眼睛。
“她去世时，你为什么不来见她最后一面？为什么还这种时候都还要开会？”
“我怕，怕见她最后一面。这么多年，我一直很爱你妈妈，我怕看着她断气，更怕最后在她眼里也看不到对我的眷恋。”
邢商荣老泪纵横，像一颗站在旷野被大雨淋湿的老树，那么苍凉，那么寂寞。
“我没有开会，一直在那家医院的后院，我不敢上楼。”
邢沛哭着提高了声音:“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些告诉我？”
“你妈妈已经过世了，我不想你把对我的恨转移到她的身上，她都已经不在了。”
“那你就让我一直这么恨你？哪有你这样当爸的。”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爸爸，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心里那么煎熬，对不起，邢沛，原谅爸爸吧。”
邢商荣说着却不敢看邢沛，垂着头把眼睛捂在手里，无声流泪。一个他爱了一辈子却什么也没得到的女人，一个他原本想捧在手心却恨了他小半辈子的宝贝儿子。可是他一个这么成功的企业家，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生，又怎么能低得下头，拉得下脸去给儿子做这些解释。然而等他终于意识到，如果还把自己放在一个强硬的父亲的位置上，他唯一的儿子也真的要离开他了。
过了一阵，邢商荣终于平静了下来，除了眼圈还有点红，也看不出来他刚刚那样哭过。他再次看邢沛时，才猛然发现，那个小小的他可以抱在腿上的孩子，在他没有看到的那些日子里，已经长成了一个这么高大帅气的男人。到现在，他才无比后悔错过那些本应该在他陪伴下成长的点点滴滴。
邢沛也冷静了一些，但他还是觉得他爸说的这些一时半会有些难以消化。
“你怎么知道我妈不爱你？你没在我身边的时候，她总在说你的好话，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这种事情，作为最亲密的伴侣是很容易体会到的。”
邢沛想起那些稀少的，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他想起小时候，他爸回家的晚上，他妈妈总会过来跟他挤在他的小床上。等他大一些，他爸爸回来时，隔壁的房间总会响起两人低声的争吵，第二天起来，就总是发现他爸已经走了。
其实仔细想想，邢沛已经知道和睦的夫妻是如何相处的，就能一眼看出他父母之间缺少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只不过，过去他以为问题是出在他父亲身上，实际上却是出在他母亲身上。得知这一点，他妈妈经年累月的郁郁寡欢，除了身体不好之外，也就更能理解了。
“那我妈喜欢的到底是谁？照你说的，她一开始就对你没有这种感情，为什么要跟你结婚，还要生下我？为什么不跟你离婚，去找她的真爱？”
“我不知道，我没有问过她这些问题，我也不想知道这些答案。”
邢商荣站起来，越过面前的办公桌，按了按邢沛的肩，“你不要自责，你妈妈不是因为你才留下来，她随时可以抽身而退，但因为她自己的原因没有这么做，生下你也是她的选择。我跟她是个错误，我跟她都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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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秘书带着裴青还在厂区的咖啡厅喝了两杯咖啡，邢沛那边还没动静，也不能催。裴青还为了不让张秘书为难，在对方提议要不要吃个炸鸡时，便点头说吃。
两人坐在就餐区，沉默地啃着一只油腻腻的炸鸡，导致下班过来想买炸鸡的工人们都不敢堂食，赶紧打包好走到炸鸡店外面蹲了一排。
炸鸡好不容易吃完，张秘书已经没有更多招使了，无奈提议问裴青还要不要再去逛逛厂区，得到裴青还的礼貌拒绝后，邢总的电话才终于来了。
四人在厂区大门口会面，邢商荣就说再带邢沛去看看集团总部的大楼，请他在那边吃个晚饭。那地方邢沛知道，离天宝也不太远，偶尔坐车还会从那片CBD路过，远远就能看见大楼顶上挂着的四个字——商荣集团。
张秘书把车开了过来，接着下车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三人站着谁也不准备进。磨蹭了好一阵，裴青还看邢商荣还装傻充楞举目望天，只好自己坐了进去。裴青还动作后，邢总才拉开后车门，让邢沛先上了车，才坐了上去。
因为有裴青还在，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紧张。邢总只和张秘书说了一点工作上的事，后半程大家都沉默下来了。
邢总敞腿坐着，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缓慢的打着节拍，时不时侧目看一眼邢沛。说起来张秘书在电视上看到邢沛的第一眼，就说他像自己，邢商荣以前还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倒是越看越像。
邢沛突然转头，跟他爸来了个对视。邢商荣突然有点难为情，邢沛却皱着眉，一脸问号的样子。
邢商荣只好咳嗽了两声：“你跟天宝娱乐解约了，以后准备做什么？”
邢沛靠在座椅上，双手枕着后脑勺：“我还没想好。”
“你搞出这档子事儿，那话怎么说的，是要被封杀？到底怎么个封杀法？”
“就是合作商们都不找你拍戏拍广告了。”
“简而言之，就是钱不选你了？”
“是这个意思。”
邢商荣想了想，又问：“你是不是真喜欢拍戏，当演员，当明星？你要是真喜欢的话……”
邢总想说，要是真喜欢，他就给邢沛投资，电影电视广告，看他想要什么，就当做老子的花点钱讨儿子高兴。结果邢沛撇撇嘴，说：“也不是很喜欢。”
一口气差点把邢总给呛岔了气，他赶紧调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嗯，那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你有没有想以后想要做什么？”
“暂时没想，我想休息一阵。”
“也好，好好休息也是为了好好工作。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以后的打算，如果没想到合适的，爸爸的公司也随时欢迎你。”
邢沛看了他爸一眼：“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对做玻璃真的没有一点兴趣。”
“你……”邢总被噎得就快发脾气了，但这刚刚才稍微修复的关系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气焰又赶紧按了下去，“你也不要那么肯定嘛，可以考虑一下……”
“我真的有这么肯定。”
邢总只好憋着一肚子气闭嘴了。
去他爸的总部参观完公司，最后又被留在公司餐厅吃了顿丰盛的晚餐。都结束后，公司这边有专门接待客户和合作商的房间，邢商荣还想留邢沛在这儿享受享受他们堪比五星酒店的服务。但邢沛实在是累得慌，拉着裴青还告辞了。
张秘书跑了一天也累了，邢商荣安排了另外的司机送他们回去。邢总从公司大楼一直送到停车场，最后又送邢沛上车。老总没发话，司机还不敢动，最后时间长得有点尴尬，邢沛终于说：“行了，别送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好，你们路上小心。”又嘱咐司机，“开慢点。”
“邢沛，你有空还是多回几趟家。”邢商荣最后还是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我知道了。爸，你回去歇着去。”
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邢沛终于肯心平气和地叫他一声“爸”。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了，邢商荣还一直站在原地往着车开走的方向。
从位于市中心的商荣集团到北山家，这路程就远了，开车也得两个多小时。走在半路上，天上就飘起了小雪粒。十一月底，眼看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要来临。
两人坐在后座，裴青还揽着邢沛的肩膀，邢沛侧靠在他身上，看着外面的景象，仍在消化他爸爸今天跟他说的一切。很多事情邢沛想不明白，既然不爱，他妈妈为什么要嫁给他爸，为什么过后又不离婚，还非要冒着生命生下他。还有他爸爸说的，邢沛是他妈妈给他爸的弥补，还有他妈妈总说的那些话——你要让爸爸为你感到骄傲，以后长大了，你得去帮他。
说实话，这种真相并不好接受，而他妈妈已经去世多年，邢沛已经不可能当面质问他的疑惑和委屈。此时也更明白他爸为什么宁可被怨恨着，也不想告诉他这些。
裴青还看出了邢沛的低落，揽着他肩膀的手移到他头侧，安抚地轻轻抚摸。
裴老师的手干燥而温暖，邢沛顺着他的力道，把脑袋靠在了裴青还的肩上，额头顶着他的脖子根。裴青还把他抱着更紧一些，小声问道：“今天哭啦？”
“嗯，其实我爸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
裴青还的手掌盖住邢沛的额头，把额发往后拨。
“过去的就不要想了，以后和你爸好好相处。”
“嗯，”邢沛坐直，看着裴青还，“我爸好像挺不喜欢你。”
“他会喜欢我的。”裴青还对邢沛笑了笑。
“就这么自信？”
“当然，只要我能让你幸福，他就没有理由不喜欢我，对不对？”

第117章 开始（正文完结）
冬天的第一场雪，市区只下了一点小雪，雪停后一天便全化了，北山却积了厚厚一层，整座山都被皑皑白雪覆盖，全都白了。
一大早，周围全是铲雪的声音，邢沛也起床就拿着铲子铲自己前院步道上的积雪。裴青还在屋里做早饭，邢沛铲了一半被叫回去吃了早饭，又出来把剩下的铲完了。出了一身热汗，他回家洗澡时，裴青还正好趁着这点时间收拾东西。
他问邢沛：“你有没有什么特意要带的东西？”
“没有。”
邢沛说着就飞快地冲完澡出来了，他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裴青还的行李箱已经收好了，他的正装了一半，裴青还又问他：“就简单的带点衣物和护肤品够了吧？”
“等会儿。”邢沛飞快地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收了一大包东西，墨镜、口罩、雨伞、两双鞋、两个平板……
“为什么平板都要拿两个？”
“一个打游戏，一个看剧。”
邢沛胡乱把他抱来的东西往行李箱塞，却又被裴青还给拿了出来。
“装不下了，现在没有助理帮你拿东西。”
邢沛撇着嘴：“至少让我多带一双鞋子吧。”
裴青还拿着邢沛的鞋，把衣物叠了又叠，最后给他塞了进去。看邢沛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又去拿吹风给他吹头发。
两人收拾好，慢慢开车下山，然后直奔机场。
裴青还跟他爸妈说的是和邢沛出去度个假，放松一下， 但实际上这一趟要做的事情还挺多。
邢沛要带裴青还去见他邹姨，这是他另一个非常重要的长辈。另外，他还想弄清楚一些关于他妈妈的事情。他父亲没有问出口的那些问题，也是邢沛心中的疑团，他有一些猜测，但还是想跟他邹姨要个答案。
他要带裴青还去看看他曾经的学校，曾经走过的路，和他分享那段他无从参与的人生，就像裴青还曾经做过的那样。还有就是裴青还已经跟他求过婚，他也答应了，他们要去美国结婚。
一路顺利到了机场，在VIP候机室等得无聊时，邢沛突然说道：“裴，新年过后我还是想找点事做。”
裴青还其实早就预料到了，邢沛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之前在家闲着没事除了打游戏，偶尔也能看到他查资料和联系一些人。那时邢沛没说，裴青还也没问，他知道时机成熟，邢沛总会告诉他的，比如现在。
“你说来听听。”
“继续当艺人可能性不是很大了，说起来我也没多喜欢演戏，我想转行，跟何琮合作。”
裴青还点点头，神色收敛了一些，认真听邢沛说。
“现在影视行业的下游平台绝大部分各大视频网站把持着，这也是未来的趋势。最近各大视频网站都在找合作和投资，想自己发展上游产业，培养自己的演员明星和工作团队。何琮的好播视频占了市场份额的百分之五十三，他也正在找投资，我想跟他合作，替他们平台发展上游这一块。”
裴青还若有所思：“好播网的话，竞争会非常激烈吧。”
说到这儿，邢沛有点脸红：“所以想让你帮帮我。”
“我可以给你投资。”
邢沛赶紧说：“我不会让你全部出资，我准备找我爸要一半。”
“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做。”
邢沛挠了挠头，不光是钱的问题。找有潜力的艺人、捧人出道、炒作热度和话题、让他们大红大紫，这种事邢沛得心应手。然而对于产出的作品，除了市场接受度之外，作品本身的质量如何，他是把握不好的。简而言之，邢沛能找到好的原材料，并加工成最畅销的产品，然而产品的质量问题，他把不好这个关。
“到时我还需要你帮我提高艺人的业务能力，主要是表演方面的，还有剧本的选择、拍摄的统筹这些，可能都需要你帮忙。”邢沛小声道，“如果我真的跟何琮合作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我要你做我的艺术总监。”
“好啊，这样我就不成你的合伙人了。”好像裴青还早就料到了似的，并不意外，反而欣然同意。
“你相信我吗？”
裴青还摸了摸邢沛的头：“当然相信你。”
“我也有信心可以做好，你看我怎么吊打天宝吧。”邢沛翘着嘴角笑起来，眼睛亮得出奇，发出豹子狩猎时的光芒。
他又喋喋不休地给裴青还细致地说着他的规划，他要把何小宝及谁谁谁从天宝挖过来给他做事，他要把关雎签下来，也会给裴青还很多戏演。他不要做天宝那种短线收割明星的买卖，他要培养真正的，和他一样能一直红下去的明星……
裴青还默默诧异，邢沛竟然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差资金到位和自己点头了。看来本质上，邢沛和他爸爸的性格如出一辙，也是个拥有狂野的事业心的人，绝无可能一蹶不振。
当然，还是一样的记仇，成立公司的第一个目标不干别的，先吊打老东家。
登机的时间到了，他们先登机。一路上邢沛说得很起劲，连裴青还都被他这种劲头弄得有些热血沸腾。一直到飞机快要起飞时，邢沛接了个电话，他爸爸打来的。
挂断后，他转头对裴青还说：“我爸打来的，说他一周后也会来趟美国，到时候见面吃饭。”
“嗯。”
邢沛又笑嘻嘻地：“你说我们要不要邀请他去见证我们的结婚宣誓？”原本的计划是两人谁也没请，找个礼堂互相宣誓的。
裴青还轻轻咳嗽了一声，嘴角带着点笑容：“你可以试探一下，但是别忘了你爸有高血压。”
“说得也是。不过他应该还挺忙的，说要去美国的厂子里看看，最近有些亏损，还有个合作要谈，知道我一直在国内发展了，还要变卖我跟我妈住的那个房子……”
说到他妈妈，邢沛情绪突然又有些低落，他母亲在生命的最后都在逃离他的父亲，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悲哀的了，他看着他母亲郁郁寡欢熬了这么多年，然而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他却不知道他爸是怎么过来的，连想一想都觉得残酷。
飞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已经动了起来，邢沛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还好我们不是这样。”
“什么？”裴青还以为邢沛跟他说话，一时没听清。
邢沛突然眼圈有些红，他提高了些声音：“还好我们不像我爸跟我妈，我们是相爱的。……裴，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嗯，我也很爱很爱你。”
“我们是相爱的。”
裴青还重复道：“是相爱的。”
裴青还抓起邢沛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然后又安稳地握在手里。
飞机起飞，突然的失重让这双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飞机很快升向高空，进入平流层后，万里无云，阳光十分干净。无名指上的钻戒也如同这太阳一般，散发出永恒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