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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梦成双[穿书]
作者：烟波钓月
内容简介
 作为狗血玛丽苏爽文《亿万女王》的忠实读者，关梦梦最讨厌的就是书中从小虐待女主沈双竹的恶毒女配，偏偏这个大反派名字还和她差不多，叫关梦。 当关梦终于被扫地出门身败名裂，最终绝望自杀时，她在评论区仰天大笑，打下一连串哈哈哈。 没想到一觉醒来，她就穿进书里成了大反派关梦。 眼前的沈双竹还是颗地里黄的小白菜，眼泪汪汪的向她讨糖吃。 想到自己日后的悲惨结局，关梦抖了抖，把兜里的糖全翻了出来。 都给你吃。 关梦把沈双竹宠得无法无天，小姑娘的胃口越来越大，到最后关梦发现，吃糖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我给你吃糖你却想吃我？# #含辛茹苦养大的小白菜回过头来拱人了# #女主不杀我，却想上我怎么办# *表面高冷真傻白甜受*前期小白花后期大灰狼攻，年下，差七岁。 *【高亮】原着中大嫂并非真大嫂，攻受从法律到血缘都毫无瓜葛，和谐社会合法关系，第一章 就已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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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亿万女王》是今年最火爆的一本玛丽苏爽文，汇渣贱之精华，集天雷之大成，关梦梦第一次读时宛如兜头一盆狗血淋下来，浇得天灵盖都酸麻不已。
沈双竹，全文女主角，发光的金手指，行走的万人迷。十五岁时歌手出道即顶流，两年三张原创专辑，在歌坛火的一塌糊涂，后来进军影视界，演一部爆一部，拿奖拿到手软，大导演们争先恐后开出天价片酬，哭着喊着求她演戏。上到读者投票榜上人气最高的四大男神，下到寂寂无名的片场小助理，无一不为之倾倒。
总之！书中只要是个男的，通通都爱她！只要她开口，刀山火海任你走！……尽管这本书文笔幼稚剧情拖沓且毫无逻辑，玛丽苏程度简直到了雷人的地步，
但是，爽啊！
成长后的沈双竹金手指大开，魅力值爆表，制霸娱乐圈，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好一朵铁血霸王花！
当然，在进化成冷面美人霸王花之前，沈双竹是一朵标准的纯真善良小白花。书里用了大量篇幅描写她早年的生活经历，罗里吧嗦一大堆，总结一个字就是，惨。
正所谓后期有多强，前期就有多惨，这个爽文的基本套路尽管已经烂大街，可就是有着让人欲罢不能的魅力，加上作者撒的一手好狗血，开头刷负的读者后面纷纷真香，每每到了沈双竹打脸虐渣泡男神的桥段，评论区更是砸雷砸得嗷嗷叫。
关梦梦就是这么真香的。她被书中开头各种苦情桥段虐得死去活来，咬着被角喊我恨。评论区里痛骂大反派嫂子的声音里，她是嚎得最响亮的那一个。
令人郁闷的是，这心狠手辣的恶毒寡嫂名字和她就差一个字，叫关梦。
关梦梦向来是个遵纪守法的三好公民，偏偏书里这个叫关梦的，干的那都是什么事儿！仗着自己年长几岁辈分更大，作威作福，把人小姑娘刁难得眼泪汪汪。后来更过分，言语攻击都不算什么了，几次三番差点毁了女主的事业。总之只要关梦出场了，那就是要干坏事儿了，字里行间那股渣贱的味道气得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穿进书里捶死这个变态。
关梦梦别提心里多膈应了，简直一口凌霄血。
“这变态毒妇怎么还没死，我恨！”
“今天关碧池领盒饭了吗？”
“弄死她！弄死她！”
大概是扛不住读者呼声震天的压力，作者终于提前让关梦狗带，绘声绘色地描写了其结局——死得无比凄惨，死得大快人心。关梦梦顶着通宵追文的黑眼圈仰天大笑，在评论区敲下一串“哈哈哈终于死啦！”
然后她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晕倒之际，脑袋里隐约有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恭喜您，终于死啦。】
……谁啊嘴这么欠，你才死了。关梦梦当即就要问候回去，却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眼前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整个人犹如被困在沼泽中一般，不断塌陷下去，窒息感与失重感让人恶心得难受。
关梦梦哇地一声吐了，却像是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不过好歹这时旁边多了一双手支撑着。她也没管这人哪冒出来的，昏昏沉沉之际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这只手，头晕眼花地抬头往上瞧，乱七八糟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被她抓着手的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眉头紧锁，一副担忧的模样。此时见她醒来，顿时面露惊喜：“夫人，你终于醒了！”
……什么玩意儿？
什么夫人？
这女的谁？
她两手一撒，两眼一闭，等这个梦醒。
那姑娘以为她又晕过去了，带着哭腔唤道：“夫人，你怎么又晕过去了？......等等，我端药去。”
嗯？
哎哎别走啊！
这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关梦梦赶紧睁开眼睛想把她叫回来，可这姑娘脚底抹了油似的溜得飞快，她嘴还没张开人就跑出去了。
……不过好像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关梦梦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身体有种类似剥离之后再融合的错位感，她无精打采地靠坐在床头，仔细打量着这间看起来无比气派而全然陌生的房间。
身下是宽敞豪华的大床，枕头被套花纹精致，材质上乘，床边的地毯光是看着就肯定价值不菲。
眼前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帷半开。窗外风景秀美，直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碧波澄澈湖面，整个湖的轮廓呈一个爱心的形状。
越看越觉得不妙。
当关梦梦抬头往上，看见那盏枝缠藤绕，稀珍嵌玉的紫藤吊灯时，额角的冷汗终于簌簌滚下。
这这这，和《亿万女王》里关梦的房间长得一模一样是怎么回事？
关梦梦心里还在不停咯噔着，方才那姑娘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碗，旁边还跟着一个女人，妆容精致气质成熟，光看外表猜不出年纪，若是忽略掉眼角的一点点细纹，叫声姐姐都不为过。
“坐着发什么愣呢？”那大姐快步走过来给她披上外套：“可算是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关梦梦摇头，心下那个不好的猜测越发清晰。她试探着问道，“我，我躺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了。”大姐姐叹气，“也是难为你了，这么热的天还得户外拍广告。现在的导演都怎么想的，一个墨镜广告非得去泳池拍？晒脱了皮不说，来来回回游上好几遍不是折腾人么？又是溺水又是中暑的……哎，不说了，来先把药喝了，安神清热。”
关梦梦听得两眼发直，就着她递过来的碗稀里糊涂开始喝药。药味如此真实，苦味直冲脑门，她额上缓缓淌下几滴凉汗。
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搞得不好穿的还是书里那个人人喊打的……
“知道你要强，可也别难为自己的身体啊，你看你这回，一躺下就是一天一夜不睁眼，我们可都快急死了！”大姐焦急的语气一缓，转而温言细语道，“我知道外面有些不好听的声音，你这傻孩子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沈家我还是说了算的。虽然琪瑞去得早，你还没来得及过门……可是你听着，我们沈家只认你关梦这一个媳妇！”
关梦梦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脑袋里那个欠揍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成功激活穿书辅助系统！当前绑定人物：关梦。人物简介：23岁，豪门寡妇，过气演员，沈双竹的嫂子。】
关梦梦浑身的血液都因为最后一句话而瞬间冲上了天灵盖，差点把刚喝的药全翻出来。
沈双竹的嫂子……
被沈双竹亲手整死的大反派关梦！
关梦麻木地看着大姐的嘴巴一张一合，满脑子都是卧槽以及大写加粗的感叹号。
在脑内系统的介绍和对书中人物的回忆中，关梦梦知道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关梦的生活助理钟瑶，另一个姐姐则是沈家的当家主母柳希龄，不过她当然不能叫姐姐，要不是原主的婚没结成，现在就该管人家叫婆婆了。
说起来柳希龄也是个命苦的，死完老公死儿子，孤家寡人带着两个拖油瓶，一个是便宜老公在外头乱搞出来的私生女沈双竹，另一个则是倒霉儿子的遗孀关梦。
其实不能说是遗孀，毕竟婚还没结就出了车祸，救护车还没到人就已经凉透了。
柳希龄不怎么搭理沈双竹，因而在书里没什么存在感，但是不难推测出关梦前期各种嚣张跋扈，欺负折磨女主，就是仗着婆婆对自己的百般包庇千般宠爱才敢作威作福肆无忌惮的。柳希龄虽不曾伤害过女主，事后却也因关梦这个猪队友而难逃炮灰一劫。
关梦梦看书的时候除了感叹柳希龄是个眼瞎的之外，又愤愤不平地骂道：“关梦这个拉人下水的碧池！”
……现在她就成了这个碧池。
关梦梦不禁悲从中来，抱着柳希龄就不肯撒手了，哭得真心实意眼泪汪汪。柳希龄是真心将她当亲生女儿疼的，被关梦这委屈样弄得母爱泛滥眼圈儿泛红，两人抱作一团，婆媳关系十分之融洽。
有道清润的声音传进来，管家在房门口提醒道：“太太，您傍晚的航班，这会儿该出发了。”
柳希龄只好起身，见关梦精神还是不大好，交代了一番，让她好好休息。
关梦梦浑浑噩噩应下，她现在脑子很乱。
一切并非做梦，穿越这事儿是已经板上钉钉没得跑了。她现在不再是社会主义三好青年关梦梦，而是大反派关梦，按照书中剧情，她接下来满打满算也蹦达不到三年。
她今年23岁，那沈双竹就是16岁。刚出道，人气已经很高。三年后，年仅十九岁的沈双竹获得钻石唱片认证，拿下影后奖杯，影视歌坛两开花，从此一飞冲天再也无人可挡，主角光芒照亮四方，第一个被闪瞎狗眼的就是关梦。
钟瑶关切的声音将关梦梦从神游中拽回来，“夫人，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
这倒是提醒了她，原主睡了一天一夜，现在早就饿得不行了。不过比起吃饭，关梦梦更关心另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沈双竹呢？”
钟瑶挑眉道：“您前天教训完她之后，就把她赶出去了呀。”
关梦梦两眼一黑。

第2章
关梦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道：“我的手机呢？”
钟瑶道：“楼上关机呢，要打电话么？用我的吧。”
关梦道：“嗯，打给沈双竹。”
钟瑶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关梦在她的注视下，道：“打电话，问问她今晚回不回来。”
钟瑶一副惊掉了下巴的模样，仿佛见了鬼。
关梦只好自己拿过电话拨了沈双竹的号码。
电话打通了，关梦一口气提在嗓子眼，等了几秒没听见对方说话，只听见远处一阵阵不大不小的人群喧闹声，她猜测着道：“你在酒吧？”
“有事？”那边冷冷道。
关梦梦耳根一麻，的手指骤然蜷起，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她按下心头的慌乱，道，“今晚回家住吗？”
那边似乎愣了愣，然后关梦听见了一声带着嘲讽的轻笑，声音很轻，轻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着就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关梦没等来答复，有点尴尬的把手机还给钟瑶。
钟瑶愤愤不平：“她竟然敢挂您的电话？哎哟，尾巴要不要翘那么高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垫底出道呢。在家甩脸子，外面打个电话也不吭声，前天明明是她自己主动收拾东西出门去的，给了台阶她不下还想上天呢......”
你可快住嘴吧别逼逼了。关梦不忍心再听下去，“别说了，吃饭吧。”
钟瑶气不过，骂骂咧咧地把沈双竹拉黑了。
关梦梦：“......”
要不说将熊熊一窝呢，原主的眼睛长在头顶上，连带着小跟班钟瑶也是个没有眼力见儿的。原着中关梦是个嚣张跋扈的，愿意与她交好的掐着脖子都找不出来，而钟瑶偏就是这么个奇葩。
钟瑶家里是暴发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她什么都干就是不干正事儿，沉迷追星，审美也有问题，非喜欢关梦这么个作品没几部名声也不太好的过气演员，任劳任怨给人当生活助理兼小保姆，叫她干活儿跟得了什么赏赐似的。跟着关梦干了不少缺德事儿，最后妥妥的炮灰。
这就是盲目崇拜的下场！关梦梦叹气，心想不能再任由钟瑶这么作死下去，否则她也没好果子吃。但是要改变一个人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现在突然跟人讲道理是不行的，先看着吧，眼下当务之急是扭转沈双竹对关梦已经跌到地狱十七层的坏印象。
沈双竹和关梦的恩恩怨怨还得从上一辈说起。本来沈家一家三口和谐美满，但是沈玄这个耐不住寂寞的没过几年就出去乱搞了，还搞出条人命来。柳希龄大闹一场，正宫亲自把小三踢出国，隔着汪洋大海，断绝了渣男和狐狸精的来往。沈玄却仍对狐狸精念念不忘，把私生女也就是沈双竹抱回了家。
柳希龄彻底凉了心，赌气似的自己又从外面抱养回来一个女孩。你乐意给别人养娃是吧，行，老娘也来，看谁膈应谁。夫妻俩表面维持着和平，背地里跟比赛似的不停暗暗较劲，直到沈玄去世了才消停。
沈玄一走，沈双竹再也没了靠山，爹不疼娘不爱的，后妈和哥哥对她不冷不淡，始终隔着一层，又摊上关梦这么个从小心眼儿就长歪了的坏东西成天欺负她，童年乃至少年生活要多悲惨有多悲惨。
就是要穿，哪怕早穿个几年也好啊！关梦梦对着系统哭天抹泪。
关梦梦：“不，我真的不想死！”
系统：“你不是活的好好的。”
关梦梦：“你赶紧送我回现实世界！”
系统：“这里就是现实。”
关梦梦：“我说的是我叫关梦梦的那个世界！”
系统：“你确定？可是原来的世界你已经死了。”
关梦怒道：“你骗人！”
系统叹气：“刚绑定的时候就和你说你死了啊。你饮食不健康天天吃外卖，作息不规律通宵打游戏，这段时间迷起小说来一整天都不带合眼的，看到后面一个激动，你就挂了。”
关梦：“你以为我堂堂人民教师会相信你的鬼话？”
系统也不高兴了，说：“我说的哪里是鬼话？像你这样昼夜颠倒身体颓废精神亢奋导致猝死的人还少吗？你别不承认了，你就是口是心非，一边嫌弃人家作者文笔烂灌狗血，一边又爽得不要不要的，小说里主角虐个渣都能把你直接爽死，我堂堂金牌业务员竟然被选中绑定了你，我还委屈呢！”
关梦：“......”不得不说，系统的谷歌机械音说这话的感觉真的挺别致。
她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心虚道：“反正现在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我要是死的早，你这单业务就得黄，回总部你就没好果子吃，年终考核过不去，年底奖金你也发不到，搞不好还得裁员，到时候你就上街捡垃圾去吧。”
系统道：“你就是我捡到的辣鸡啊，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还有重生的机会？”
关梦梦吼道：“我这不是马上又要死了吗！”
她简直委屈得不行，“你听听刚才那通电话，你听听她对我那是什么态度！”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四十米大刀的压力好吗！
系统道：“你急什么，主角对你是积怨已久没错，但她现在还是小白花阶段，按书中剧情线走，黑化要等一年以后了。”
关梦梦惊悚道：“只有一年了！”
系统道：“还有一年时间，如果你能阻止女主黑化，就能活命咯。”
关梦梦呵呵道：“就原装货干的那些缺德事儿，你以为一年就能洗白了？”
原着中沈双竹和关梦是前后脚被领进的沈家，待遇却是天差地别。沈双竹是私生女，本就地位尴尬，沈玄死后更是无依无靠。
而关梦虽与沈家没有血缘关系，却是柳希龄领进门并亲手带大的，一个养女看的比自己亲儿子还重，吃穿用度一等一的好，关梦随手一提说要进娱乐圈，柳希龄直接买下了一家娱乐公司。
对比之下，沈双竹就可以说是非常惨了，寄人篱下的生活过到十四岁，只身一人出国当练习生，训练两年回国参加选修比赛，所有选手里她是最没背景的一个，出道决赛当晚还惨遭疯狂压票。若不是有逆天的主角光环罩着，怕是奋斗大半辈子也是白折腾。
而像书里的关梦这种脑残程度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神奇物种，也就《亿万女王》的作者梅问花这个水货能写的出来了吧！
在原来的世界里，关梦梦也算是个富二代，要是她乐意，一辈子躺家里都饿不死，出去工作基本是为了满足社交需求。虽然父母离了婚，她很早便开始独自生活，但人缘不错，所以也没觉得多孤独。
所以她对书中关梦很不能理解的地方就在这里。关梦背靠着沈家这座金山，柳希龄待她比起亲妈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要是想读书，不说那些高冷入云的顶级名校吧，愿意掉点节操的一流大学还是有不少的。她要是想混娱乐圈，大红大紫那得看命，可有沈家撑腰，保她事业顺风顺水完全不在话下。
就算她一辈子窝家里当咸鱼，也是躺在黄金海岸被供着的那条，干嘛非跟主角过不去？就算沈双竹长得美演技棒，追她的男神从剧组排到法国，拿下的奖杯连起来绕地球一圈......也犯不着眼红成这个样子吧？企图和主角抢光环，那就是再好的牌也会摔个稀烂啊！
关梦梦在心里暗暗盘算，如今剧情走到了沈双竹出道这一步，金手指已经开起来了，仇恨值也攒起来了，她作为反派想洗白然后抱大腿这种操作难度太高，基本没有可能，但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里尽量缓和缓和，最起码把好感度从负数挽救到及格线以上吧。沈双竹再怎么着也就是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哄哄不就过去了，还能多记仇？
这时，她脑海中忽然放起了如下一段小视频——
【黑暗的房间被一束强光骤然照亮，房间里地上放置着一个硕大的笼子。笼子里面装着一个人，佝偻低头，看不出模样。
光柱径直打在关梦的脸上。她披头散发满脸脏污，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双手反绑在身后，面容狼狈可怖，再无半点体面可言。看见来人，她眼中恐惧远甚于恨意，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颤抖着向后挪动，一双断腿在地上划出两道新鲜的血痕。可惜她的脖子被锁链牵着，蠕动不过半米。
她缩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像一条被丢在垃圾场的狗，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停的掉出泪来，浑浊不堪，看起来狰狞而又扭曲。】
系统温馨提示道：“上为原着中章节【反派关梦的结局】之精选段落。”
关梦梦：“......”
系统鼓励道：“半大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关梦梦：“说真的，我觉着猝死就挺适合我。”

第3章
关梦梦简直要疯了。
她当然记得这一段，当时还津津有味地来回看了八遍！她怎么就忘了，梅问花这个脑子有坑的水货能写出关梦这种惊世大奇葩，笔下的主角又能正常到哪里去！在沈双竹受尽磨难浴火重生后，她身上曾经的天真温暖柔弱善良的气质退却得干干净净，成了一个冷心冷面睚眦必报的暗黑鬼畜系大魔王，光是写主角如何弄死关梦的剧情就堆了整整十章啊十章！
满清十八酷刑也不过如此了吧？什么关进笼子不给饭吃一天三顿抽巴掌之类的都是开胃小菜，还有不让人睡觉这种生理精神折磨。后面关梦毒瘾发作，痛得满地打滚，沈双竹果真狼灭，直接把人的双腿活生生打断了！
关梦梦在心里默默又将梅问花这个杀千刀的问候了一百遍。
一顿饭吃得食不下咽。
钟瑶见她魂不守舍的，安慰她道：“您病刚好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她哪回不是装模作样出去溜达几天又灰溜溜地回来了？宿舍住不惯，她又没钱天天住酒店，迟早要回家的。”
关梦梦听得一脑门儿冷汗，原装货作死太多，她竟然把这茬都给忘了。
沈双竹现在所在的组合内部有矛盾，本来这种你死我活的选秀比赛投出来的组合成员关系就很难有多好，沈双竹一个没背景的未成年小妹妹从第一集 只有五秒镜头到后来逆袭到人气上位，已经招来了许多红眼，前段时间又被爆出压票事件，若是算上那些被压的票数，她足足甩开第二名一千多万票，妥妥的顶流。粉丝撕得天昏地暗，组合内部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沈双竹就这么被排挤了。
不消说，能干出压票这档子事儿的不是原装货关梦又是谁。
这还不算最惨。说来真是好笑，沈双竹人美歌甜一夜登顶，粉丝无数行程不断，演唱会开了一场又一场，同期新人里面她绝对是最红的一个，流量甚至赶上了某些一线明星。然而，大明星沈双竹，身上竟然连开房的钱都没有。
要搁以前还好，柳希龄虽不爱搭理她却也没虐待过她，该给的零花钱都会给，时不时闹个离家出走什么的，上如家七天住个十天半个月的毫无压力。可后来她去当练习生了就没再要过沈家一分钱，出道后自然不可能住普通宾馆，安保好的星级酒店什么的一晚就得小几千，出门各种衣服包包之类的行头也得砸钱，她又签着经纪公司的霸王条款，回归期间拿到的分成本来就不多，平时更是捉襟见肘。
不过主角肯定不会白受罪，原着中沈双竹隔三差五就要离家出走一趟，就跟刷副本似的，时不时地就能刷出大boss来，什么喝醉酒差点被拐走啦，住酒店差点被私生逮着啦，走马路上差点出车祸等等之类的狗血桥段，反正都是“差一点”，最后肯定会化险为夷，而对她出手相救的人十之八｜九是某个不得了的大佬，初遇时各种高冷，最后还不是通通拜倒在主角的石榴裙下心甘情愿当舔狗。
关梦梦思考着要不要出去找她。首先沈双竹肯定出不了事儿，她并不想耽误主角泡男神，再说她也压根儿不知道沈双竹现在到底在哪。
关梦梦问系统道：“你知不知道主角在哪？”
系统道：“不知道，只知道她现在和温季尧在一起。”
关梦梦挑眉，心下了然，同时打消了出去找她的念头。
主角也不是每次出去刷副本都能刷出王老五的，大多数时候沈双竹还是头脑一热地跑出去，找家酒吧顾影自怜委屈上小半宿，最后乖乖被温季尧带回家。
温季尧是沈家的管家，也是全书最受读者欢迎的四大男神之一。要知道《亿万女王》里面对主角情深不悔的男人少说也有百八十个，梅问花也是闲得蛋疼，取这么多不带重样儿的名字，估计到后面她自己都搞混了谁是谁了，反正读者也记不住。
而能从多如牛毛的男性角色中脱颖而出，甚至登上读者投票榜被追捧为男神的温季尧，必定有着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闪光点。
温柔，太温柔了，标准的暖男一枚。沈双竹在沈家被冷落被欺负，温季尧是她唯一的靠山。女主受委屈了他帮忙递纸巾，女主情绪低落了他是金牌树洞，不管是低谷还是高｜潮，温季尧陪着女主出生入死，无数次把她从危险或崩溃边缘拉回来，人设完美得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惜温柔暖心系从来不是男一号，原着中温季尧还没有来得及向女主表白就失踪了，从此再也不见下落。关梦梦严重怀疑这是梅问花为了拉正牌男主影帝唐遇上位而强行让温季尧下线的，毕竟人家这么完美，女主要是拒绝了他怕是会被读者骂死。
关梦又在心里吐槽了一遍梅问花这个没节操的......算了，这本书为了讨好读者，进度赶得乱七八糟，许多剧情讲到一半线索就断了，导致里面到处是bug，她自己不也死得莫名其妙么。
之前温季尧送柳希龄去了机场后就一直没回来，现在估计找沈双竹去了。关梦吃完晚饭后在家里躲在窗户后面，竖起耳朵听着动静，等沈双竹回来。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把钟瑶打发出去溜达了。原着中钟瑶和沈双竹交恶的原因除了她和关梦“同仇敌忾”之外，还有她喜欢温季尧的缘故，所以嫉妒沈双竹，隔三差五的找她麻烦，结果自然是更让温季尧对她无感甚至厌烦。
其实一番接触下来，关梦梦对钟瑶同学还是很有好感的，工作热心办事麻利，是个挺机灵的妹子，只可惜一遇到主角和温季尧就自动智商降维。
没办法，炮灰的宿命，更别说还是个恋爱脑，放这姑娘在身边就跟揣着颗不定时炸|弹似的。
关梦梦坐在窗边扒拉着墙根儿等得无聊到快要睡着，看见窗户里自己的倒影，回想起原主躺了一天一夜，此时穿着睡衣蓬头垢面的，瞧着委实有些磕碜。
输人不输阵，一想到待会儿要见大魔王，她决定去洗个澡。
关梦梦一边打开衣柜一边对系统严肃道：“你男的女的？”
系统：“我们不分男女，只有1和0.”
关梦梦道：“......那你是1是0？”
系统道：“你管我？”
关梦梦哦了一声，道：“知道了，你是0。”
系统：“......”
关梦梦手拽着睡衣带子，威胁道：“要是偷看我洗澡，你一辈子没有1。”
系统面无表情道：“放心，你脖子以下全是马赛克。”
关梦梦溜进浴室洗洗刷刷，神清气爽地出来，还给自己切了个果盘儿，坐回窗户边上接着等，还和系统唠起了嗑：“那个原装货和我长得还挺像的，刚才一照镜子，我顿时真有点重生的感觉了。”
系统道：“本来就是。”
关梦梦道：“所以原装货真的是发烧烧死的？”
系统道：“那个字念shao，翘舌音。”
关梦梦道：“哦，我南方人嘛。”
系统道：“南方人不背这锅谢谢。”
“沈双竹长什么样？”关梦梦兴奋道，“讲真，我还没见过活的八国混血呢。”
系统：“......哪有八国混血，主角她爹和外公都是土生土长中国人，她外婆是德美混血，各占二分之一，到她这儿对半开两次，就是八分之一德国血统，八分之一美国血统。”
关梦梦沉思片刻：“反正我也算不明白，管他八国还是八分之一，总之就是混血呗。”
系统：“......”
关梦梦道：“我记得书里好像说沈双竹神颜无双，美得让人头晕目眩，所以待会儿我要不要戴个墨镜挡一挡先？”
系统道：“玛丽苏言情的外貌描写你还当真了啊。”
关梦梦叹气道：“书里说关梦是个花瓶，我原本不相信，刚才一照镜子，我这才真是不得不信了。”
系统：“你可不要脸吧。”
关梦梦：“嘻嘻。”
不过系统倒是提醒了关梦梦还有主角的老妈这个人物。沈玄是开场即狗带，但她妈塞莉可了不得，正儿八经的好莱坞影后，戛纳评委，对比之下沉双竹在国内拿的几个奖摆在人家面前都寒碜得跟农家乐似的。
当年塞莉被柳希龄如丧家之犬般扭送出国，结果这头正宫黯然神伤家里鸡飞狗跳的，她转眼就混得风生水起，什么红毯都走得底气十足。虎父无犬子，这种逆天的生命力在沈双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继承。
不过书里对塞莉也只是略带一提，并没有她的出场戏份。大概是因为有读者吐槽主角的金手指开得过于大，剧情过于夸张，所以作者把沈双竹的老妈拎出来逛了逛，表示我家主角就是牛，就是唱啥啥火演啥啥爆，基因好没办法。
楼下院子里传来了大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辆车从夜色中缓缓驶进来。
关梦梦心里一紧，躲到窗帘后面掀开一角，接着路灯依稀可见车内坐着两个人。她惊恐道：“来了来了，主角来了，带着她的四十米大刀来了！”
她蹭蹭蹭下楼，系统悠闲道：“你不戴墨镜了？”
关梦梦嘤嘤嘤：“我直接自戳双目吧！”
家门打开的瞬间，关梦梦站在客厅的楼梯口，屏住了呼吸。

第4章
站在客厅楼梯口的关梦梦与玄关处的温季尧四目相对，见到对方的那一刻，二人皆是一愣。
温季尧肩上扛的是个啥？
温季尧显然也是被楼梯上站着的人吓了一跳，差点把沈双竹从背上溜下去，他忙站稳了身形把人堆回去，同时伸手去摁墙上的开关。
看清了温季尧肩上扛着的人的关梦梦：“......”
温柔男神温季尧像扛麻袋一样扛着主角沈双竹？
系统科普道：“公主抱容易挤压腹部导致头晕呕吐，这个姿势虽然不太美丽但是胜在比较方便省力，同时还有利于醉酒者的鼻咽喉保持畅呼气畅通。”
关梦梦：“我怕是穿了本假书。”
温季尧看见眼前的人是关梦，愣了愣，不过随机恢复了神色，道：“夫人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关梦梦同样挤出一个笑，道：“呃，是啊，你们这么晚了还没回家，我想着明天双竹好像还有通告呢，放心不下，就等了等。”
温季尧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错愕，关梦以前从来都是“你”来“喂”去地叫沈双竹，在外人面前连直呼其名都不屑于，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唤她双竹？什么情况啊，太恐怖了吧。
关梦梦走过去，看见趴在温季尧肩膀上醉得快要瘫成一根过水面条的沈双竹，悄悄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笑道：“你一路开车也辛苦了，我煮了醒酒汤，你去休息，这就交给我来吧。”
温季尧像是没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快去睡你的觉，别耽误我刷好感度好吗！
沈双竹再一次从温季尧肩膀上悄悄溜下去，好在关梦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人。
浓郁的酒气冲鼻而来，熏得她直皱眉道：“怎么喝这么多？”
温季尧歉疚道：“今天我去的路上耽误了些时间，以前她喝得没有这样多过。”
关梦梦点头道：“没事，回来就好，待会儿我送她回房间休息。”
温季尧狐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关梦身上来回片刻，虽然不知道她抽什么风突然装起好人来，不过沈双竹今天喝成这个样子，半点人事都不省，待会儿洗漱睡觉什么的完全无法自理，他来又不太方便，思索片刻，温季尧把人慢慢送到关梦怀里，道：“那就麻烦夫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关梦小心翼翼的搂着人，还没看清主角的脸呢，沈双竹突然一个偏头，哗啦一声吐了。
关梦梦：“......”啊啊啊啊我刚换的衣服！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道具【主角的吐吐】。”
关梦梦心一提：“主角的兔兔？这是什么道具，有什么用？”
系统微笑道：“我乱编的，没什么用。”
关梦梦：“......”气到呕吐。
温季尧也惊呆了，脸色微白，略带担忧和防备地看着关梦，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杀人了似的。
谁料关梦却跟无事发生一样的把沈双竹扶到餐桌边坐下，转身进了厨房把汤端出来摆在桌上，然后抽了张湿巾给自己擦衣服上的脏污，一边问沈双竹道：“吐完有没有舒服点？”
站在一旁的温季尧被关梦这个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语气吓得肩膀一抖。不知道是不是关梦的错觉，她觉得沈双竹的脸颊肌肉刚刚也不自然地抽了抽......
系统道：“演技浮夸，略显做作。”
关梦不搭腔，专心致志地把汤吹凉了凉，拿了个小勺子自己喝了一口试温，然后托着碗送到沈双竹嘴边：“醒醒，把汤喝了。”
系统掐着嗓子装模作样道：“大郎，起来喝药了～”
关梦喝道：“滚犊子，我还敢给主角下毒么！”
因为关梦自己先尝了一口，温季尧原本紧锁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开，只是一张俊脸憋得略显扭曲，表情跟跑马灯似的精彩纷呈。
原装货的人品果然是一塌糊涂啊。关梦叹气，收回目光，伺候主角喝药啊不，喝汤。
沈双竹确实长得非常漂亮，至少关梦看清她脸的第一眼就打心里这么觉得。混血儿的基因给予了她一头浓密柔顺的栗色长发，微卷的弧度闪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皮肤很白，而藏在一簇长卷睫毛下的却是一双深蓝色的瞳孔，比普通东亚人的褐色或黑色眼睛显得更加深邃，碧眼沉沉，与人对视的时候仿佛要将对方吸进去。
沈双竹有着西方人的宽眼皮高鼻梁，五官长得浓墨重彩，素颜也像上了一遍妆，脸却堪堪巴掌大小。上帝是偏心的，大多数人的出生就像一个普通过场，而有的人就连一张脸都要被造物神一丝不苟的雕刻，极尽爱意地亲吻。
关梦垂下眼看着碗里的汤，跟系统小声比比：“我靠，我真有点头晕目眩了。”
系统嫌弃道：“毛长齐了吗你就对着她犯花痴。”
“挺齐的。”关梦看了一眼她的头发，道，“她是混的哪国来着，没有英国吧，不然就算脸长这样谢顶了也遭不住啊。”
系统：“......没有英国，你想多了。”
关梦道：“嗯嗯那我就放心了。”
系统道：“你放心什么，你怎么不关心关心自己秃不秃？”
“害，这有什么好操心的，我能苟住这条小命不错了。”
关梦甩甩手，正色道，“真的，穿进这本破书里遇上这么个烂摊子，能不能挨到两年后我是一点儿信心也没有。我就想活着吧，荣华富贵什么的就算了，哪怕隐姓埋名将来街上卖点煎饼果子呢，也比这提心吊胆的强。”
系统静默片刻，叹气道：“你也别这么想。”
关梦道：“不是我要这么想，关键别人家的穿越者都有金手指，而你看看你，多么不靠谱，从我穿越到现在不仅一点忙都帮不上，还骗我什么道具，哪里有道具了！”
系统不服气的小声道：“刚才不是告诉你主角在哪省得你出去跑一趟了？我功能很强大的好吧，关键看你怎么用了，并且这是我临时接的外快，对这个世界我也不太了解，那总不能不明情况瞎帮忙吧？”
关梦道：“你们公司这么闲的，还有功夫接私活儿。”
系统道：“我又找不到1，就时间大把呗。”
沈双竹慢腾腾喝完汤，漏了点汤汁在嘴唇和下巴上，关梦拿了纸巾给她擦掉。
在主角的注视下，她的手有些发抖，一边希望沈双竹最好是醉瞎了，睁着眼睛也看不见自己，一边又心想还是别醉太死了吧，好歹记得她这便宜嫂子辛辛苦苦伺候了她一顿。
沈双竹直愣愣的看着她，漂亮的海蓝色瞳孔中没有焦距，双颊坨红。她很漂亮，喝了酒的醉态也很漂亮，比起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冰冷彻骨得令人胆寒的她，现在的沈双竹看起来才更像个十六岁的少女。
沈双竹皱着眉，吐吐舌头，道：“苦。”
关梦心道你嘴巴苦我还心里苦呢，她放下纸巾准备把人扶上楼，沈双竹却坚持坐着不肯动，抢过那张纸巾就要往嘴里塞，看样子是想吃？
你以为你小燕子呢！关梦赶紧把纸抽出来，一个不慎被她咬到了手。
沈双竹是真咬，一点儿不含糊，关梦痛得叫了一声，然后赶紧闭上了嘴，生怕把这位祖宗给闹醒过来借着酒疯打断自己的腿。
沈双竹舔舔嘴角，意犹未尽道：“甜的，还要。”
关梦：“......”手怎么会是甜的，你老人家味觉失灵了？
沈双竹恼了，发起脾气来，又去抢那张纸，“给我吃甜的！”
“啊，甜的在这在这......吃吧，都给你吃。”关梦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奶糖，拆了喂给她。
这下总算明白了，原来沈双竹是嫌那碗汤太苦，闻到了纸巾上沾到的奶糖味道以为那是糖。
关梦看着沈双竹，她刚发了一通脾气，又抢又咬的，闹得眼眶微微发红，蓝色的眼珠子要蒸出海水来，嘴唇被糖渍浸得嫣红，即便是臭着一张脸也漂亮得不行。
关梦看得母爱泛滥，在脑内疯狂对系统摇肩道：“啊啊啊好可爱好可爱，怎么这么可爱！”
系统面无表情道：“我这里还有很多原着精选段落可以点映。”
“......”关梦回神，打算带大魔王早点上楼洗洗睡。
“我回来啦！”
关梦暗道不好，一回头，钟瑶已经笑盈盈地站在了大门口。她看见温季尧，咧着的嘴角立刻变成矜持的微笑，面上泛起娇羞，也不敢看人家，眼珠子往旁边扫去，然后就看见了离温季尧一步之遥的餐椅上的沈双竹。
靠，早一步上楼就好了！
美色误人！
关梦眼睁睁的看着钟瑶原本水汪汪的眼睛瞬间就蹭起了火，尼玛跟川剧变脸似的，她心里咯噔一下，率先赶在钟瑶说话之前开口道：“回来就好，东西买到了吗？”
钟瑶被强行关掉脏话开关，愣了愣，道：“......买是买到了，不过就一份，老板不肯多做了，还嫌我事儿多？哎，那这吃的东西能马虎吗，谁知道他用什么臭鱼烂虾地沟油啊，我当然按您说的啦，自带龙虾调料，剩下半桶油也白送他了，都我大老远绕超市买的新鲜的，那老板瞧着还不高兴似的！”
温季尧：“......”
关梦对她赞赏道：“对，你做得特别好。”
钟瑶美滋滋的捧着外卖盒一溜小跑过来，关梦再次赶在她之前道：“正好我也刚退烧，不如这份麻小就你们俩一起吃了？正好季尧也刚回来......你还没吃晚饭吧？”
“没，呃，我不用......”
“好啊好啊，季尧哥坐下吃点吧，就别跟我客气了，人是铁饭是钢，晚上就该多吃点海鲜。”钟瑶显然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也不管关梦旁边的沈双竹了，忙前忙后给温季尧塞纸巾递手套。
关梦趁机把沈双竹架上了楼，迅速逃离修罗场。
沈双竹的房间在二楼尽头，关梦吭哧吭哧扶着这个醉鬼，羡慕嫉妒恨地和系统吐槽道：“这小混血吃什么长大的啊十六岁快比我高一个头了！”
系统道：“你还好意思了，论吃她可没你有福气。”
关梦道：“那又不是我。”
系统道：“你原来过得不也挺滋润。”
关梦忙着和系统唠嗑，没注意到压在身上的重量一点一点变轻了，待她进了房间，突然被人从后面用力一拽。那力道大得出奇，她又全无防备，直接被按在了门板上动弹不得。
一瞬间仿佛天旋地转，她吓懵了，呆呆的看着前方居高临下的人影。
沈双竹眼中醉意散去大半，取而代之冷冷的防备之色，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第5章
我我我什么也没干啊！关梦惊恐地半抬着头，沈双竹逆着光站在她面前，脸庞隐匿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出表情，唯有一双蓝色的眼眸亮得出奇，她居高临下，用漂亮的瞳孔审视着关梦，像两把利剑直接穿透人的皮肤。
关梦抱着系统瑟瑟发抖：“完了完了，主角要暴走了，我有预感她马上就要当场手撕了我。”
系统道：“这个操作难度太大，应该不会的。”
关梦道：“你觉得我要是今晚死在这，天亮之前还来得及投胎吗？”
系统道：“照关梦这个功德，下辈子你怕是要做畜生。”
关梦：“......”
她把目光下移，看着沈双竹的鼻子强作镇定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睡觉。”
沈双竹看着她，眼里没有焦距，瞳孔中忽明忽暗的簇着火。
关梦大着胆子刚想伸手去扶她上床，她忽然一个身形不稳向前倒下，直直的倒在关梦身上，一下把她砸得七荤八素的。
关梦差点被砸出内伤，心里哀嚎着这身衣服是不能要了，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主角的兔兔】的再次掉落。
幸好，沈双竹这回没有吐，只是酒劲儿又上来了，刚才一下没人扶着站不稳。她趴在关梦身上，不停咳嗽。
关梦就像搂着只八爪鱼似的，还特么是条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巨型大八爪，又凶又黏乎。
不过总算松了口气。关梦吭哧吭哧把人扛到床上躺平放好，去洗手间打了湿毛巾回来给她擦完脸擦脖子，擦完脖子再擦手，像个老妈子一样忙前忙后。
哎，长得真好看啊。关梦站在床边看着沈双竹，忍不住抬脚往前迈了半步，忽又想起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半边衣服上还全都是刚才沈双竹的......那啥，她叹了口气，后退几步，睁大了眼睛使劲看了几眼，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系统：“你这是什么小情侣分离的哀怨眼神？”
关梦一阵无语：“我没见过长这么好看的，临走前多看几眼不行？”
以后她说不定狗带还是跑路呢，反正和沈双竹就这么短短的相处时间，大美女看一眼少一眼，现在不看白不看。
系统很嫌弃她：“你才刚来就想着跑路了？”
关梦：“未雨绸缪嘛。我到时候要是能活下来就去搞个煎饼摊子，远离娱乐圈远离女主角，成本小风险低，比当这个反派舒服多了。”
系统幽幽道：“你倒是想得挺远。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得先逐梦演艺圈。”
那是自然。这个世界就是围绕着主角运转的，她作为一个戏份最多的炮灰，是主角事业线上至关重要的那块垫脚石，直到主角踩着她走上人生巅峰才算完事。
月光从窗户里洒落下来，映照得沈双竹的皮肤越发莹白剔透，像一朵躺在雾雨林间，沾满了水汽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关梦探出手，轻轻抚平她紧皱的眉头，试图抹去其间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忧愁与戾气。
当得知自己将来的命运时，关梦对主角是充满恐惧的，但是现在沈双竹躺在床上醉得东倒西歪，以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五官没有完全长开，脸颊的少许婴儿肥柔和了凌厉立体的脸部线条。
关梦实在不想将这样一个洋娃娃般的少女与以后那个玉面罗刹划起等号来。
关梦道：“其实她也蛮可怜的。”
可能是习惯了从小到大安逸平淡的佛系生活，关梦觉得虽然书中沈双竹的故事苏爽爆表，但她是绝对不会想过那样的人生的。先不说前面暗无天日的悲惨发育期，就算后面黑化逆袭了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整天腥风血雨的，不是打脸渣贱就是分分合合，多累啊。
关梦给沈双竹脱了外套鞋子盖好被子，中途沈双竹在转身时被惊醒，微微睁开了眼睛，惺忪朦胧的望着她。
关梦知道她肯定看不到面前的人是自己，否则不会是这样湿漉漉的眼神，但她还是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微笑。
沈双竹脑袋一歪，钻进被子里接着呼呼大睡。
关梦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
她后知后觉地这才感到双腿发软，墙都靠不住，顺着墙壁一溜滑坐在地上，抹了把额头，满手心的汗。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我去，太刺激了，我都快吓死了。”
系统道：“刚才不是还母爱泛滥么？”
关梦默了默，道：“......没办法，一看到她那张脸我就硬不起来。”
系统难以置信，颇有些怜悯道：“不会吧，你不行啊？”
关梦：“？？？我一个女的硬什么硬！”
系统哦了一声，惋惜道：“那倒也是。”
关梦：“......我说的硬也不是那个硬好吗！”
系统道：“是啊，你又没有。”
关梦把换下的衣服往地上重重一扔，将自己狠狠掷进床里，被子一裹，“不说了，睡觉！”
系统道：“晚安。”
关梦从醒来到现在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受了一晚上刺激，这具身体高烧刚退，还虚弱着，她闭上眼睛后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又是天花板上挂着的那盏吊灯。关梦叹了口气，起床穿衣洗漱。
系统欢快地向她道早安，“早晨醒来，拥抱太阳，让身体充满灿烂的阳光，满满的正能量！”
关梦吐掉牙膏泡沫，“今天是阴天。”
系统道：“那也要记得抹防晒哦，今天你要出门。”
关梦手一顿：“干嘛？”
系统道：“拍广告啊，剧组等你三天了，你忘了？”
三天前，原主在拍摄广告中途中暑导致溺水，抢救上岸没多久就嗝屁了。
关梦默然，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恶人自有天收吧。
她抹完防晒下楼，“今天要出门，钟瑶怎么没来叫我？”
就在这时，她路过二楼楼梯拐角，旁边的房间门被突然拉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关梦吓了一跳，才看清这
是钟瑶。
钟瑶的手还捂在肚子上，一脸惨兮兮的控诉道：“黑心夜市老板不是人，昨天半夜我蹲了三回！”
关梦：“......怎么会这样？”
另一扇房门打开，温季尧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竟是比钟瑶还要憔悴上几分，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也奇怪啊，食材连油都是我自带的，龙虾还是大老远海鲜超市买的活虾呢，怎么会出这种问题！”钟瑶恨恨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他的锅有问题，我这就找他去！”
关梦把她拉回来，“先别管锅不锅了，去医院，你们这是食物中毒了。”
关梦打了电话叫司机尽快过来，钟瑶一脸懊恼：“我们待会儿打车去吧，让司机先送您去片场，我等会儿就赶过去。”
关梦不同意，“这里离小区门口远着呢，出去也不好打车。让司机送你们俩去医院，我自己开车，就这样了。”
温季尧虚弱道：“可是，沈双竹她......”
关梦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沈双竹今天也要赶通告。
家里司机不怎么常来，因为都有驾照，也习惯开自己的车，一般只有去机场的时候会叫司机来或者由温季尧送行。
沈双竹没有驾照也没有车，出门只能自己打车坐地铁，红了以后为了安全考虑，在家期间都是温季尧接送她。
关梦对温季尧道：“没事，我送她。”
温季尧不放心，关梦只好道：“她的片场就在我隔壁，到了让她发微信给你。”
现在已经早上七点，九点就要开工，时间紧急，沈双竹作为新人更是不能迟到。权衡之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温季尧只好当关梦吃错了药劲儿还没过，便道：“麻烦您了。”
关梦笑着说：“都是一家人，说的哪儿的客气话。”
话音一落，走廊上三人都不禁抖了抖。
关梦讪讪转身下楼。
系统道：“建议你有空买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琢磨琢磨。”
关梦：“......”
家里一日三餐都有厨师上门制作，关梦下楼时钟点工正在煎蛋。
她走进厨房，往多士炉里加了两片面包，吩咐厨师道：“再煎一个荷包蛋。”
“好的。”两份早餐很快做好端上来。
关梦坐在餐椅上假装玩手机，系统把待会儿的路线图和今天的拍摄内容一一告诉了她。
大门打开，沈双竹竟然从外面回来了。
她蹲在门口换下运动鞋，长发扎成高马尾悬在脑后，紧身的运动背心展现出她姣好的肩颈线条，即使是弯下|身时腰侧也不见丝毫赘肉。
关梦差点流鼻血：“这小混血发育得也太好了吧？”
胸被勒成这样了都比她大！
系统道：“那又怎样，你又硬不起来。”
“......”关梦心里忽然一咯噔，转而怒道，“小小年纪不知检点！”
系统：“？？？”
今天是温季尧身体不舒服没能下来，要是搁平时，那岂不是就被看去了？
温季尧也就算了，人家好歹是真绅士，要是换成其他人这谁顶得住啊？
关梦把收拾东西正准备走人的厨师堵回去：“再煎一个荷包蛋。”
厨师：“......”
关梦说完，身体先于脑子的三两步走到沈双竹面前。
沈双竹换好了拖鞋，慢慢抬起头。
关梦递过去一件衣服，严肃道：“穿上外套，吃饭。”
“......”沈双竹站在她面前，沉默地低头看着她。
关梦顿时就萎了。
卧槽，她在干什么，她在教训谁！
系统凉凉道：“啧，美色误人呐。”

第6章
好在沈双竹并没有和她计较，瞥了关梦一眼便越过她径直走了进去，拿过外套抓在手里，没有扔掉也没见穿上。
关梦瑟瑟发抖，她总感觉沈双竹那个眼神像是随时要打断她的腿。
她转身回到餐厅，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子，叫住沈双竹：“你去哪儿？先坐下吃饭吧。”
沈双竹停下脚步，看着餐桌上的另一份早餐，眉头微皱：“我的？”
关梦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视线落在沈双竹纤长的脖子上：“嗯。温季尧今天身体不太舒服，等会儿我送你去片场，咱们正好顺路。”
沈双竹眼中疑虑更甚，沉默片刻，道：“我先去换衣服。”说罢蹭蹭两步上了楼。
关梦眼巴巴看着她背影，羡慕得不行：“腿真长啊。”
系统温柔道：“不然书里人家怎么把你一脚踢飞呢？”
关梦：“......”
过了一会儿沈双竹便下楼来，坐在关梦对面吃早餐。关梦想着找个话题，可一见她眼中戒备之色，只好苦笑作罢。
沈双竹吃东西很快，关梦还在慢腾腾的划拉碗里的煎蛋，她已经放下碗筷抽纸擦嘴了，看样子是准备自己先走一步。
“哎，等等。”关梦拦住她，“说好的，我送你去。”
沈双竹疑惑，什么时候说好的？
早餐剩了一半，关梦咕嘟咕嘟三两口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拎起包一路小跑地赶上沈双竹的步伐，一边道：“通江路是吧？那挺近的，还不容易堵车，那边还有家商场，今天工作日人应该比较少......”
沈双竹眼中多了几分不耐，打断她道：“我是去工作。”
“啊，”关梦呐呐道，“我知道啊，你去录综艺嘛，我去拍广告，片场就在你隔壁。”
沈双竹：“......”她不想和她说话，步幅迈得更大。
关梦跑过去拉住她：“你又去哪儿？你想打车？先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吧，那能安全吗？”
沈双竹心道难不成上你的车就安全了？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一百种车内行凶杀人手法以及应对策略，如果是关梦这种黑心莲，应该会给她一杯掺了毒的矿泉水让她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关梦怀抱着反派从良的壮志，热切地拉着她往车库走。察觉到沈双竹没有推开她，看来是将她刚才的话听进去了，关梦心里美滋滋，道：“听说附近还有个商场，你要是节目下得早，可以去里面逛逛，正好我这里有几张卡......”
沈双竹直接坐进去反手带上车门。
砰。
“......”关梦尴尬的摸摸鼻子。
她系安全带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镜子，沈双竹坐在后排，正靠着座椅靠背闭眼假寐，眉头微蹙，戴着耳机，全然一副拒绝与外人交流的样子。
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法套近乎。关梦叹口气，不再多嘴，发动车子驶离车库。
这个时间段正赶上高峰期，红灯多车也多，好在关梦技术不错，七拐八拐不停超车抄近道，倒也开得四平八稳。
系统道：“车技不错。”
关梦挑眉道：“我原来开的就是小兰，天窗都是我自个儿手动拆的，人车合一不跟你开玩笑。”
系统道：“刚才有个限速牌你没看到。”
关梦：“？！”
系统：“六分没了，罚款两百。”
关梦脸颊微红，第一天出来上班还没开工就先倒贴钱。
系统温馨提醒她道：“开车不走神，走神不开车。”
关梦道：“你行你上？”
系统道：“好啊。”
于是车子突然像是有了自己的灵魂一般，方向盘自己扭动了起来，油门和离合也脱离了关梦的掌控，配合着路段自发跃动。
关梦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这种怪力乱神般的玄幻操作，差点惊掉下巴：“哦哦哦，我也是有金手指的人了！”
系统小小得意道：“早说了我的功能很强大的。”
关梦沉默片刻，道：“那你有这功能不早说？眼睁睁看我被扣分扣钱？”
系统没理她。
沈双竹半睁着眼，从镜子里沉默地注视着关梦，不知道看了多久。
关梦似乎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视线。她似乎心情很好，唇角带笑，或许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双大眼睛亮而清澈，眯起一道弯弧，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咪。
原本令人厌恶的一张脸竟是陡然变得生动起来，一扫从前的阴郁冷鸷，流露几分温暖，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沈双竹不知道这个人又在耍什么花样，她昨晚喝得酩酊大醉，今早醒来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宿醉后的头痛症状，身上也是清爽干净的。身下的床单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昨晚残余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光掠影，她当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关梦一向心机深沉，行事诡谲阴晴不定，沈双竹领教过多回，她根本猜不透这人的想法。
心机深沉诡谲多端的关梦一路摸鱼摸得飞起，恨不得搂把瓜子出来啃，“后来呢后来呢？”
系统道：“柳希龄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最后一点儿念想也没了，把沈玄五花大绑关了半个月，打走小三掌管公司，从此家里再也没有男人说话的份儿。”
关梦拍掌叫好：“小白兔逆袭！帅，帅爆了！然后呢，沈玄这条商业大鳄就那么平平淡淡死了？”
系统沉思道：“嗯......差不多吧。”
关梦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系统道：“柳希龄为了引导丈夫改渣从良，每周都要请人在家开坛做法，八位大师围着沈玄诵经授道，终于有一天沈玄大彻大悟，决心洗刷自己身上的罪恶。那根房梁很结实，那天他走得很安详。”
关梦：“......”
沈双竹突然道：“就在这里停吧。”
“啊？”
这不还有一段路么，关梦有些不解，不过系统已经自动将车停在了路边。
关梦转头，还没来得及说声再见，沈双竹就打开门下了车。
本想直接走人，不经意间低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沈双竹有一瞬间的怔愣，犹豫片刻，抿唇道：“谢谢。”
关梦叫住她：“你几点下班啊？我来接你啊。”
沈双竹回绝道：“不用，我今晚回宿舍住。”
说完不再看关梦，大步向前走去。
关梦沮丧道：“瘟神也没我这么招人烦吧。”
系统重新发动车子。
关梦依依不舍的看着沈双竹的背影，扼腕叹息地心想着，刷点好感怎么就这么难呢？
“等会儿，那男的是谁？”关梦趴在车窗上激动道。
系统道：“你能不能假装得像个开车的样子？”
关梦坐回驾驶座，眼睛不停向后瞟，快要翻到后脑勺。
系统只好道：“那是她经纪人。”
“我猜就是！谢顶油头大肚腩，格子衬衫假AJ，”关梦瞪眼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着里沈双竹有两任经纪人，第一任人品极差，特别喜欢压榨手下艺人。沈双竹就是当初倒霉摊上这么个经纪人，年纪小被骗着签了霸王条约，白白倒贴公司，大红大紫了穷得一塌糊涂，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
不过比起其他被骗身骗心的小透明，沈双竹都算还好了。这经纪人叫谢鼎，人如其名英年谢顶，每天得靠假发帽子才能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仗着自己带出了唐遇这位影帝，嘚瑟的不行，整天扯虎皮做大旗，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没少干，圈里消息灵通点儿的说起这人来都是一脸不屑。
关梦问系统道：“今天沈双竹是去录什么综艺？”
系统道：“《周末对撞》，她们组合马上要举行二巡演唱会，提前做宣传。”
关梦一拍大腿，要出事了。
原着中沈双竹事业的第一个低谷就发生在二巡以后。
在演唱会之前，经纪公司为组合里中的人气top3每人策划发行了一张solo专辑，其用意便在于掀起三家粉丝竞争热潮，同时为接下来的二巡造势。
毫无疑问沈双竹的销量猛甩其余两人一大截，上线一小时销售便破了千万，热搜挂了整整一天，狠赚一波热度。
然而之后事情便急转直下，演唱会当天爆出一则大新闻，沈双竹那张打着“词曲全原创”的专辑实际上是抄袭的！
被抄袭者联合营销号列举出证据实锤，一条条时间线全部对的上，形成了完整的自述逻辑链。
抄袭在歌坛是像杀人一样不可饶恕的罪恶，事发突然，沈双竹百口莫辩，一时众口笔伐，粉丝大失所望，销量滑铁卢，演唱会黑海，还被告上了法庭，要她倒赔五千万。
可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都没这么惨的！
唯一能让关梦感到欣慰的是终于不关原主什么事了，这回是谢鼎那个见钱眼开的老色鬼干的。
其实沈双竹的组合里成员间的各种小摩擦一直存在，而这次solo专辑的策划则直接激化了内部矛盾。三人中人气最低的宋若妮和谢鼎有一腿，她偷走了沈双竹的手稿，谢鼎转手高价卖出去，同时在沈双竹专辑发售当天又狠捞一笔。
关梦皱眉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记得自己当初看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气到不行。
系统道：“他也只是炮灰而已。”
“喜欢作死的炮灰就是用来教训的。”
系统道：“你想帮她？”
关梦犹豫道：“......现在事情还没发生，应该还有可转圜的余地吧？”
她自然知道所有炮灰最终都会败给主角光环，可当自己真正置身于书中世界时，面对眼前活生生的人和事，她没有办法真正做到冷眼旁观，更何况她自己本身就是局内人。
现在她是关梦，尽管原主那些恶劣行径并非她所为，她却也逃不开干系。对于沈双竹，她想着赎罪也好同情也罢，在自己尚且有能力的时候能帮便帮上一把，日后也好求个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系统表示同意，问她道，“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可以帮助你。”
关梦撸起袖子兴奋道：“找个月黑风高夜，扯个麻袋把人一套，让八个大师给他现场开坛做法！”
系统：“......”

第7章
这边关梦心里磨刀霍霍向猪羊，殊不知那头某些人的小算盘也噼里啪啦打得飞起。
谢鼎眯着眼远眺片刻，目光转回来，落在沈双竹身上，暧昧的扫来扫去，眼神比平时多了点意意思思的东西。
沈双竹别开脸避着他往里走，扯着笑，客气道：“不好意思啊鼎哥，差点迟到，让您久等了。”
谢鼎才像是刚回过神来似的，急促的“哦”了一声，跟在后头迫不及待的黏上去，笑得有鼻子没眼，“你这小没良心的，也知道让我一顿好等。瞅瞅这一早上的没见到你人，鼎哥这心都空了一半儿。”
谢鼎的做派一贯如此，见到美人儿就浑身血液往下三路涌去，五迷三道的不分场合发起浪来。他不是没打过沈双竹的主意，可惜歪门邪道都用上了也没把人搞到手，整天看得见吃不着的，心里那个憋屈。
现在的沈双竹长开了，比两年前还要美得耀眼夺目，任哪个男人看了都挪不动道，本事也见长了，谢鼎为此恨得牙痒痒，两年前都没搞上手，现在也就想想了，因此回回见了她都忍不住发上两句浪，哪怕是看美人儿一副皱眉愤怒的神情呢，他那点卑劣的虚荣心也能得到某种扭曲的快感。
沈双竹压□□内翻涌着的作呕欲|望，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面不改色的微笑着与来往的工作人员打招呼。
谢鼎又没落着便宜，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刚才这段儿就算揭过去了，倒是转而开始和她说起待会儿录节目要注意的内容来。
路上聊了会儿正事，沈双竹快到换衣间了，谢鼎叫住她，眼珠子转了两圈，笑得轻佻，“听说你昨晚喝醉了？”
沈双竹心头微沉，敛眉道：“嗯。”
“别那么紧张嘛，周围没记者。我也就听一路过朋友随口一聊，说你小姑娘一个人喝酒，乖的不行。”谢鼎抻了抻领带，八卦十足，“刚才送你来那小牛，谁啊？酒吧认识的？”
沈双竹烦躁不已，她特意提前下车就是为了避嫌，谁知还是被看到了。不过同时也心下稍霁，谢鼎会这样问，那昨晚自己应该没有被跟踪，只是有人看到她在酒吧而已。
“瞧着车牌儿本地的啊，没准我熟人呢！”谢鼎装模作样上道得不行。
沈双竹烦的不行，闻言冷冷一笑，“我嫂子，关梦，你熟吗？”
谢鼎的笑堆在脸上，要掉不掉的。
她一个眼神都欠奉，抬脚进了换衣间。
谢鼎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目光落在沈双竹那条过季牛仔裤上，嗤的一声：“想唬我，还关梦？我看你在做梦！”
关梦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骂她？生气。
车子停在路边，系统把快要睡着的她喊醒。
关梦伸了个懒腰，推开兰博基尼的车门，开始了社畜的一天。
沈双竹换好衣服出来，标有她名字的梳妆椅被宋若妮坐着。
宋若妮对着镜子抹睫毛膏，看见她，施施然转过身来，顶着一张清纯脸蛋笑得人畜无害：“双竹今天来这么早？还以为你昨晚喝醉了今天连门都出不了呢。”
众人视线隐隐约约朝沈双竹探去。
沈双竹笑笑：“消息挺灵通啊，昨晚的事儿，谢鼎就和你说了？”
宋若妮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谢鼎嘴上一向没个把门儿的，特喜欢把床上那点破事到处炫耀，宋若妮和他的关系在周围人眼里不是什么秘密。平时心照不宣也就马马虎虎过去了，现在沈双竹这么一提，大家都暗中交换了一个看热闹的眼神。
沈双竹把脸色发青的宋若妮挤到一边，看着她的眼睛，没事儿人似的笑道：“眼妆真漂亮，睫毛膏好用吗？”
宋若妮被她这一笑愣了愣神，“还，还行......”
沈双竹把那管睫毛膏扔进了垃圾桶，从抽屉里拿了一支新的出来，对着镜子开始抹。
垃圾桶那声啪嗒就像打在宋若妮脸上，完美的表情管理被打歪了一半。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啊，”姜莱是最后一个到的，踩着迟到的点走进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见到挤在沈双竹旁边的宋若妮，立刻变了脸色，“你凑她那么近干嘛，不知道自己特讨人厌啊？”
方才明眼看热闹的人都作出一副各忙各的样子，不敢抬头，一双双耳朵悄悄的竖得老高。
“双竹这么晚还没来，我，我担心她，在这等她呢。”宋若妮讪笑着。
“那我还更晚到呢，没见你去我位置上等我？”
宋若妮白了脸，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
姜莱翻着白眼走过去把她挤开，“行了行了，该哪儿来的到哪儿去，看见这写你名了吗就瞎坐。”
宋若妮勉强笑笑，灰溜溜走了。
姜莱把自己的椅子搬过来和沈双竹摆在一起，叫化妆师过来，两人一起化妆。
她叽叽喳喳个没停：“昨天我哥过生日非把我叫过去，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他那帮女朋友了，嗲个没完没了的，哎哟，折腾到大半夜，我刚睡没一会儿就被拎起来赶通告，烦死了什么破节目大早上的就得录啊......”
沈双竹睨她一眼：“瞎说什么。”
姜莱笑嘻嘻的改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瞎说的，别说早上九点了，凌晨六点我也必须来！”
沈双竹把节目流程表拿给她看：“待会儿节目上有solo表演环节，你准备得怎么样？”
姜莱愁眉苦脸道：“得唱solo专的歌啊？我歌词都快忘了！啧，本来你才是top，给你一人出solo不就完了嘛，都怪我哥那个恰烂钱的策划什么三人battle，这不是为难我么。”
宋若妮悄悄往她们这边扫了一眼。
姜莱见沈双竹不搭理自己，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又闷头发了会儿脾气，最后还是认命的拿出耳机和她一起复习。
关梦一走进片场就被工作人员团团围住。
导演代表整个剧组对她的身体健康状态表达了诚挚的问候与关心，并表示坚决不会容许之前的意外再次发生。
关梦换好泳衣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三四个化妆师摁在椅子上化妆做头发全身spa。
她顿时有种自己是个儿孙满堂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的高龄老太太的错觉。
她有痒痒肉，按摩师推背的时候挨到一点腰就受不了，她几乎是咬着牙才憋住了没笑。不能笑，这种一笑就停不下来了。
关梦默默看了看角落里无人搭理独自化妆的群演小姑娘，突然有点羡慕。
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这支墨镜品牌的广告的内容是代言人穿着比基尼在水中游一会儿展示身材，然后戴上墨镜躺在躺椅上来几个特写。典型的商业广告，阳光泳池美女，吸睛十足。
关梦有些犯愁，她连狗刨都够呛，怎么展示那些高难度花式游泳动作？
好在导演临时改了剧本，估计是之前原主水中遇险，烦躁把原本的游泳镜头都换成了替身演员上，关梦只需要抱着游泳圈浮在水上拍几个露脸的上半身镜头就行。
关梦有点懵，没想到拍广告还能找替身。她有点反感演员乱用替身这个行为，拿多少钱办多少事，这都用替身不是欺骗观众么。
她虽然不会蝶泳但是可以学啊，有原主的肌肉记忆在，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她找到导演，表示就按照原来的合同，该拍的镜头她一定完成，前几天的事情是意外，请剧组不用矫枉过正。
谁料旁边一位大姐闻言一个扑身到她面前，立刻眼泪就下来了。
她声泪俱下不依不饶，说现在年轻人混事业太辛苦，工作机会来之不易，关老师您多担待，咱这都已经和剧组谈妥了，婷婷总不能白来一趟......
说着就把在一旁愣神的婷婷扯过来。小姑娘被她经纪人掐了一把，小脸顿时苦兮兮。
关梦一看，这不就是刚才化妆间里那个孤零零的小姑娘么。
呃......这可怎么办？替身也是一份工作，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混娱乐圈应该是挺辛苦的吧。
“你们已经和剧组签合同了？”关梦递给大姐一张纸巾，看着她们俩哭哭啼啼的样子有点头疼。
这位大姐接过纸巾抽抽噎噎，动作倒是利索，拿文件给她看了。关梦只好点头道：“那就按剧组意思办吧。”
大姐得了准话，欢天喜地离去。关梦看着她的背影啧啧称奇，刚才眼圈儿说红就红，现在眼泪说收就收，这种人才当什么经纪人啊，简直浪费演艺资源。
今天天气不好，广告布景还需要时间，关梦和婷婷坐在旁边的休息区等。
“你叫什么名字啊？”气氛有些尴尬，关梦不习惯这种沉默，给了她一杯果汁。
“谢谢，我叫许婷悠。”
许婷悠话很少，性格也比较拘谨，和她那个戏精经纪人完全是两个极端。从职业规划角度出发，关梦觉得这俩人应该灵魂互换一下。
许婷悠看着就嫩生生的，一问年龄果然还不到十八，刚高中辍学出来北漂。
关梦暗中比对了一下，发现两人身材还真是差不多，她有点沮丧，自己都23了怎么还跟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似的？
关梦郁闷着没说话，许婷悠更不会主动聊天了，缩在一旁小口小口喝果汁。
关梦躺在沙滩椅上觉得有些无聊。
她突然想到，连许婷悠这十八线小透明都有经纪人，那她的经纪人呢？她记得原着里头关梦好像是有个经纪人的诶。
系统道：“你的经纪人叫秦琴，前几个月怀了二胎，正在家休产假。”
关梦一听就有点伤感。人家儿女双全夫妻美满，她却年纪轻轻守了寡。像她这种恶毒反派是没有男人会喜欢的，注定孤独一生，这一点关梦在刚穿过来的时候就认清了。
系统开解她道：“原主和沈琪瑞没领证，连婚都没订成，你并没有守寡，顶多叫吃天鹅肉未遂。”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第8章
广告布景搭好，许婷悠被叫了过去。
小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白白弱弱，刚在旁边默默蹲了半天，存在感堪比空气。现在转眼下了水却陡然活泛起来，像一枚回到水中的鱼儿，身姿柔韧动作灵巧，镜头表现力非常不错。
关梦赞叹不已：“浪里小白龙啊。好羡慕，我只会狗刨，你能不能给我也加个这种buff？”
系统：“当然不可以啦，你想得好美。”
关梦：“你好废物。”
系统道：“不如你去看看自己的业务能力再来和我聊这个话题？”
原着里对关梦的演艺事业只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原主渣渣的演技观众根本不买账，演啥啥扑。她也不在乎，凭着优越的家底在圈里横着走，反正依然会有大把的人争先恐后的前来巴结，资源咖嘛，从来不用操心观众缘和口碑怎么样。
原装货是眼睛长在头顶上没错，她可是开过上帝视角的，哪能不知道那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现在各种献殷勤，将来指不定就抢着落井下石呢。
关梦愁眉苦脸道：“可是我从没对着镜头演过戏，自拍都没拍过几张，你又不能开金手指。”
系统道：“那你就去学啊，你不是还在上学么。”
关梦：“啊？”
系统：“你当初考上了大学，报完到没几天就休了学跑去逐梦演艺圈了，现在学籍档案还在A大教务处挂着呢，你不知道？”
关梦熊猫挠头。
她不知道啊。
系统道：“你现在知道了。”
说完立刻给她输入了一连串信息——
【关梦，五年前通过面试录入A大表演系，开学报道一周后即办理休学，从那至今未再踏入校园半步。】
关梦：“......”
倒也不必这么扶不上墙。
她缓缓道：“靠，我还真是个高中生。”
系统表示你知道就好，问她道：“你打算回去上学么？”
关梦无语道：“你都这么疯狂暗示了我能不去么？”
系统：“唔，我暗示得这么明显啊？”
关梦道：“也就差明着告诉我不去上学就会被全国观众实名辱骂了吧。”
系统道：“我是为你好。”
关梦：“知道啦。”
A大是个好学校，在这个世界里相当于上戏北影的水平，国内数一数二那种，沈双竹就是上的这所大学。
这所学校可不好考，不是捐栋楼就能放水进去的，并且很多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也未必愿意选择这所学校，宁愿去档次稍低但同样很优秀的B大C大，因为A大的毕业证卡得相当严格，要想走后门进去，就得做好八年抗战为毕业的心理准备。
所以关梦就挺诧异，原装货是怎么考进去的？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大概也只好说一句柳姐牛逼了。
原着里只提了一句关梦不上学了跑去演戏的背景，她也没怎么在意，再加上自己原本都已经毕业参加工作了，所以压根儿没想起来还有上学这回事。
“等等......”她突然琢磨出一丝不对劲，颤颤巍巍道：“我现在还在读大一？”
系统道：“恭喜你，是的呢。”
关梦：“......”
系统道：“刚好下个月就是开学了，你记得多囤几瓶防晒霜，军训有半个月。”
卧槽还！有！军！训！
关梦眉头紧锁
系统一秒戳破她心中所想：“军训有单独学分，过后不补不替，没拿到的毕不了业。”
关梦心如死灰道：“我不上学了。”
系统想想，点头道：“也不是不行，你也才二十三嘛，原主到死了都还是个高中生呢。”
关梦被系统怼到自闭。
考虑再三，虽然顶着二十三岁高龄混在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中间显得非常格格不入且没面子，但有学不上更是弟弟行为。
不管原主是怎么考上的吧，反正就是录取了，不把这个学上完关梦浑身不得劲，跟跳蚤挠挠似的，强迫症没办法。
今年去得军训，明年去也得军训，左右都逃不开，越拖到后面年纪越大，“我可不想到时候一把年纪了拄着拐杖和我孙子一起上学。”
系统道：“你先有个孙子吧。”
关梦被戳到了伤心处，嘤嘤嘤地哭。
系统道：“不过你加把劲，说不定到时候沈双竹愿意和你一起上学呢。”
哈？？？
关梦再次傻眼。
系统道：“你忘了沈双竹今年以文化艺术双料第一的成绩考入A大？”
什么忘了，她就没想起来过啊。
关梦瞠目结舌道：“她不是才十六吗！”
十六岁！不去初中收小弟，来大学凑什么热闹啊！
系统只好又把她遗漏的剧情背景解释了一通。
幼儿园不能寄宿，沈双竹不到五岁就被扔去读了小学，所以比周围同学要小个两三岁，不过混血基因发育的好，她又心智早熟，因此上初中以后就看不太出来和周围人的年龄差了。
关梦道：“这不能怪我，都怪梅问花那人太没水平，十六岁上大学这种鬼话都编的出来。”
原着的剧情线乱七八糟，有时候一章内容里七八个场景切来切去，有时候连着七八章都在写主角如何撩汉以及被撩，这种乱搞男女关系的戏码她又不爱看，所以连带着很多内容都跳过了。
她连原主什么时候考上A大都不知道呢。
系统道：“对你来说是鬼话，对主角来说是正常操作。”
关梦不服气道：“我也不差好吧。”
毫不谦虚的将，她重生之前成绩相当不错，高考稳扎稳打上了著名985。她是从小没了家，不然就是妥妥的邻居家的孩子。
就是苦了她一介文化生，如今半路出家搞艺术，表演的大门都摸不到，将来毕业可如何是好。
系统道：“与其纠结怎么毕业，不如先想想怎么活到毕业。”
“......”生活一定要这么残酷吗。
对关梦而言今天的拍摄任务相当轻松，总的来说就是化妆两小时工作五分钟，她只需要戴着墨镜趴在游泳圈上摆几个pose，再到岸边躺椅上拍几个正面特写就完事了。
导演喊卡宣布杀青的时候关梦都还有点懵，人家许婷悠来回不休的游了快一小时，她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上班第一天的感觉懵懵懂懂的，关梦基本不怎么下水，没事儿绕着片场走了走，看看这里瞧瞧那里，在系统的讲解下了解了不少有关行业的东西。
拍完自己的最后一镜，关梦想起来钟瑶还在医院，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她当老板的理应慰问一下员工，便掏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
梦女郎：【身体怎么样？】
关梦皱了皱眉，总觉得原主这破微信名起的，还配上那张辣眼睛自拍，莫名一股风尘味。
她想着给改了。还没点进自己主页改名，那边已经回了——
钟瑶：【病情完全好转，请组织放心！】
秒回。看来是恢复得不错，关梦迅速先把开支的微信头像改了再问问她在哪家医院，这就过去接人。
头像改到一半，钟瑶又道：【哦对了，我已经出院了，就在你附近。】
速度这么快！关梦打字道：那你是在......
字打到一半还没发出去，钟瑶又道：【在你隔壁的电视台这里。】
关梦抻着手指不动，静静的看着屏幕。
果然，不到两秒，
钟瑶：【呃，出了点小情况......不过很快，马上就完事了！】
小情况？关梦狐疑。
卧槽，隔壁电视台不就是沈双竹录节目的地儿嘛！
我信你个鬼的小情况！
关梦如遭电击，蹭的一下跳起来，抓起一件衣服披上就往外头冲。
要死要死要死啊啊啊！
系统道：“你别跑那么快啊，注意形象。”
关梦豁了命地跑：“我再不跑她就要骑到女主头上了啊啊啊！”
此时此刻，关梦在心中宣布将钟瑶同学从小伙伴名单一脚踢飞！
昨晚那盒小龙虾怎么没全让她吃了呢，在医院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一天不找主角麻烦是皮会痒吧，食物中毒进医院都挡不住你垂死病中惊坐起，一颗红心作大死的信念？
佩服，真佩服。
钟瑶：【请组织放心！！！】
三个感叹号，叹得关梦魂飞魄散。
关梦：......
别说了，拔足狂奔吧。
还有，她到底用的什么倍速输入法打字这么快！
关梦冲到电视台门口，浑身湿淋淋的样子把门口工作人员吓了一大跳，以为是哪个片场跑出来摸鱼的。正赶上这会儿台里领导过来视察，工作人员一脸紧张，小声催促着她快走。
关梦坚决不走，说什么也要进去，两人掰扯着，成功引起了领导的注意。
领导走过来问他们什么情况，工作人员刚想撇清关系，就见领导眨眨眼，惊讶道：“关小姐？”
遇见熟人了。关梦心中暗喜，顺着他的话客套几句，刷着脸进了电视台大楼。
台长带她进去，客气道：“关小姐这是有急事儿过来？刚隔得远了些，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哎，上了年纪老眼昏花了。”
得知关梦来找沈双竹，他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关梦笑笑，道：“她是我......是我妹妹。”
怂怂如她，并不敢占主角便宜，当这个大嫂搞不好要当出人命的。
台长愣一愣，沈家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个女儿？......算了，豪门事多，他无意八卦，只暗暗将沈双竹的份量重新掂了掂量，把关梦引至三楼《周末对撞机》栏目部门，指着里头道：“节目应该已经快录完了，嘉宾的休息室就在那里。”
关梦客气道谢，往里快步走去。走到门口，果然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钟瑶这个小炮仗正跟人吵架呢。
关梦头疼。她琢磨着是直接敲门呢还是打电话让钟瑶给老娘滚出来呢，门自己先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女生。
姜莱看见站在门口的关梦，吓了一跳，“你，你这干嘛，走错片场了还是扮鬼吓人呢？”
钟瑶看见关梦，面色一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姜莱抢先开了口，她立刻不满道：“你吃摔炮了见人就喷？有点素质没啊怎么跟人说话呢，你才长得像鬼呢！”
姜莱愤怒转身：“你一破送外卖的没完了？都说外卖不要了钱也退给你，你还想要五星好评你做梦呢吧，真以为消费者是活菩萨呢，把你美的，我专程下凡一趟也不渡你！”
钟瑶怒目圆睁：“你我#&δ=*@......”
两人又开始新一轮激情对喷。
周围人神色复杂目光呆滞，一副脆弱心灵受到荼毒的样子，也不知道被她们的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折磨了多久。
关梦：“......”
啊，什么情况？钟瑶什么时候开辟送外卖的新业务了？
还有，这女的谁啊，长得和沈双竹一点儿不像啊。
钟瑶生了场病把脑子拉歪了？

第9章
沈双竹今天追到节目现场的粉丝特别多，她多留了一会儿，给粉丝们签完名了才离开录制现场。
休息室里鸡飞狗跳，钟瑶和人掐成一团，两人战斗力竟然不分高下，掐的难解难分。关梦目瞪口呆了半天不知如何下手，与推门而入的沈双竹四目相对，整个人都傻眼了。
沈双竹看了她好几眼才把人认出来，皱着眉看向扭做一团的两人，“你们在干什么？”
姜莱把人一甩，哭哭啼啼朝沈双竹跑过去，指着钟瑶，“这个死送外卖欺负我！”
钟瑶气得快要昏过去，“这恶人还先告上状了！我按时送餐上门态度良好，食物也热乎着，哪儿哪儿都挑不出错，你给个五星好评不是应该的？”
“你看这人态度，这叫良好？就差拿刀抹我脖子了吧！”姜莱对沈双竹控诉了一通，转身对钟瑶喊道，“我点的是鸡腿香菇饭，你送的什么？以为我吃不出来这是杏鲍菇？”
“杏鲍菇不就是鸡腿菇么，四舍五入鸡腿香菇饭没毛病啊！”钟瑶显然有点理亏，气势却一点儿没弱，“刚才就和你解释过了，这是商家的锅，你冲我发什么火？你以为送外卖多容易呢，千里迢迢给顾客赶过去，搞不好路上出点交通事故还没保险，你有没有同情心啊！”
姜莱道：“我为什么要同情你，你来的路上出事了？你要真被车撞了我就去医院发鸡腿，让医生给你安排住上十天半个月的，省得出来烦人！”
关梦：“......”
嘶，这个嘛，倒是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沈双竹拉了姜莱一把，让她别说了，转头对关梦道：“你们怎么在这？”
对啊，关梦看着钟瑶：“你怎么在这？”
钟瑶看着沈双竹，神情恍惚，“你怎么也在这？”
休息室里所有人化身熊猫挠头表情包。
姜莱看看关梦，看看沈双竹，又看看钟瑶，表情茫然，“啊？你们认识啊？”
关梦拉了张椅子，把钟瑶拽过去坐下，看着她不知道那弄来的外卖制服，“说说吧，这都是怎么回事。”
她抢先钟瑶一步道：“先别扯其他的！就说说你怎么从医院跑到这儿来的！”
钟瑶接连被抢话，都没脾气了，垂头丧气的开始交代起来。
她在医院挂完两瓶水就满血复活了，正急吼吼的准备前往关梦那里，这时遇到一个路上出了点小车祸的外卖小哥。外卖小哥情绪低落，他刚接了七八单，这下出了意外不仅要自掏医药费，单子送不成还得倒贴补偿。
钟瑶想着反正她没什么事，又刚好要去这边顺路，就自告奋勇给外卖小哥顶了一天工。前几单都挺顺利，就最后这里出了问题。
姜莱哼哼道：“你不是外卖员啊？刚才你怎么不说呢，我就不找你麻烦了呗。”
钟瑶白她一眼：“你也知道自己瞎找麻烦啊。”
姜莱比她翻得更白：“我稀得找人麻烦？明明是你这人太讨厌，一点意见都听不得！”
她实在不想再搭理这个烦人精，对关梦不耐烦道：“这是你的人？你又和双竹什么关系啊？”
“双竹啊，还磨蹭什么呢，人家谭总可在外头等你半天......”
谢鼎推门进来，看见一屋子的热闹，嘴角的笑僵了僵，“你们这是......”
他的目光绕着关梦转了两圈，难以置信道：“关，关，关......”
关梦抹了把脸，好脾气道：“我叫关梦。”
谢鼎一脸见鬼的表情，转头看着沈双竹。
关梦有点郁闷：“我看起来真的很像女鬼么？”
系统道：“不如你去照照镜子？”
姜莱不悦道：“谭总？哪个谭总？”
谢鼎笑笑，道：“亿维集团的老总谭迟。亿维果汁可是国民品牌，我跑前跑后十几趟终于给你敲下来了，后头还一大帮人眼红着呢。难得谭总对咱们沈双竹青睐有加，我们哪敢得罪，肯定不能拂了人面子不是？”
关梦一阵无语：“这秃顶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拍个广告被他搞得像拉皮条似的。”
系统道：“他本来就是在拉皮条。”
谢鼎早些年是有些真本事和追求的，只是随着野心和私欲的膨胀，逐渐走上了歪门邪道的路子，以损人利己为荣。
就这个果汁广告，他说的好像自己多能耐给拿下了似的，还故意给沈双竹拉了一波仇恨，其实完全就是靠沈双竹自己争气，根本没他什么事儿。
关梦笑道：“是么，上回和亿维的合作承蒙谭总许多照顾，他可是个大忙人，平日里神龙不见首尾的，我这还欠着人家一顿饭呢，难得谭总今晚有空，不如你接着给传个话儿，帮我连同双竹的人情一并还了？”
谢鼎脸色犹疑不定，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一句话来。
关梦拿出手机道：“算了，我直接打给他好了，今晚云锦大饭店，我做东，就当给我们家双竹的新广告打个开门红了。”
她假装翻着通讯录，在脑内疯狂对系统摇肩膀道：“五秒钟之内我要知道谭迟的电话号码！”
系统无奈的把号码报给她，“装了这个逼，你真的快乐吗？”
关梦道：“真的，你不知道装逼有多快乐。”
谢鼎巴巴的瞪着沈双竹，“她，她真是你嫂子啊？”
哦豁？
关梦按屏幕的手微微颤抖，“她叫我嫂子了？她当着别人面叫我嫂子了！”
系统也是十分疑惑：“这其中大概是有什么误会......”
关梦喜极而泣：“好孩子，我就知道没白疼她！”
姜莱陷入呆滞，机械的重复了一遍：“嫂子？”
休息室里其他人纷纷交换着激动的眼神，疯狂比嘴型：“嫂子！”
沈双竹无比后悔早上自己吃饱了撑的多了那一句嘴。
关梦笑得像个去开家长会的老母亲，“对，双竹这些日子麻烦你们关照了。”
谢鼎脑袋上的冷汗簌簌落下，之前没拉成的皮条此时都啪啪啪打在了他的脸上。
关梦走到一边打电话，钟瑶十分上道的开始预订酒店包厢，姜莱凑到沈双竹旁边小声道：“你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嫂子？不对，你都从没告诉过我你还有个哥哥啊。”
沈双竹不动声色的剜了谢鼎一眼，恨不得把他那张破嘴剜下来。她疲惫道，“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
姜莱不满道：“又来这句，我连我哥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都偷出来给你看了，你有个哥哥还有个嫂子我都不知道，虽然是长得磕碜了点儿吧......哎呀，你是不是我好姐妹了！”
沈双竹受不了道：“你就不怕这话被你哥听见了回去揍你。”
“他怎么会听见？”姜莱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啊，谁敢多句嘴试试？”
钟瑶被她目光波及，直接翻了个白眼回去，个胸大无脑的二世祖还来混娱乐圈，没救了。
谭迟没想到会接到关梦的电话，还没来得及问候就被她接下来一连串的话给说懵了。
事情来的太突然，信息量太大，谭迟被这通电话砸得晕头转向，原本因为即将到来的这顿晚餐而跃跃欲试的激动心情一下子被浇了一盆凉水。
高高在上的金主当不成了，不仅做不了金主，搞不好还得给人家当孙子。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辈分说降就降。
关梦撂下手机摸进厕所，差点被镜子里的自己丑哭了。
系统道：“哭吧，反正眼影已经花到发际线了，不怕再花一点。”
关梦掏出湿巾开始擦脸，结果越擦越花，“靠，这粉底防水的？”
系统叹气：“这下更丑了。”
紧接着关梦发现自己外套也穿错了，刚才情急，她随手抓了件衣服套上就走。
这是一件校服，胸口处印有市十中的校标。关梦估计自己是把许婷悠的衣服给穿走了，回头找个机会还给人家吧。
她又往镜子里扫了一眼，觉得自己此时的形象实在是难以形容。
系统道：“像极了混社会失败被教导主任揪回去写检查的复读生。”
关梦：“为什么是复读生？”
系统：“年纪太大。”
关梦垂头丧气的打开门，对沈双竹道：“走吧。”
沈双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有些疑惑的往后面厕所里探去，里面仿佛藏着某个野男人。
钟瑶跟屁虫一样跟上去，告诉她包厢菜单已经订好。关梦点头，拖家带口火速逃离现场。
就剩下姜莱一个人，她不情不愿的凑上去，“我也要去！”
三人齐齐回头看她，沈双竹不解道：“我是去应酬。”
姜莱抓着她不放：“所以我担心你啊，那姓谭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钟瑶没好气道：“这不是有我和她嫂子带她去么，你瞎操什么心。”
姜莱不依不饶，关梦实在被这俩人闹腾够了，转头喊了停，“反正今天我请客，多个人热闹，走吧走吧。”
钟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关梦一眼，接着和姜莱交换了一个白眼，两人不知不觉开始比赛谁走路更快，像极了两个苦大仇深的小学鸡。
沈双竹和关梦落在后面，两人错开了一个步伐的距离。
沈双竹看着关梦露在外面的一截细白脖颈，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永远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是想拯救她于水火？还是盘算着待会儿在饭局上当众让她出尽洋相，公开打压她，把她辛苦耕耘的事业全部会毁于一旦？
浑身血液凉薄。指甲嵌进肉里，“你又想做什么？”
当然是做你嫂子该做的事，保护你帮助你啊。
关梦唇瓣开合，声音轻而稳，说：“给你撑腰去。”

第10章
沈双竹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有话请直说。”
关梦：“我是你嫂子，我罩着你，有问题吗？”
沈双竹冷冷勾唇：“哦？你什么时候和沈琪瑞结的婚？”
关梦表情一僵，内心怒骂沈双竹这个死小孩，会不会说话，你自己满世界撩汉开后宫，还不许我曾经有个对象了？
她看着沈双竹挑眉道：“不是你自己先承认的？这会儿又反悔了？”
沈双竹被她噎住，抿唇低下头，心里再次把谢鼎那个憨批来回凌迟了一百八十遍。
关梦难得见她吃瘪，莫名得意，忍不住转头偷笑。
关梦唇角转瞬即逝的调皮没能逃过沈双竹的眼睛。沈双竹被雷了一下，那股陌生感又来了。
婚事是关梦的死穴，每次只要说到结婚或者提起沈琪瑞的名字她都会原地爆炸，像发了瘟的老母鸡一样扑腾个没停，屋顶都要被她掀掉。
养女再怎么受宠也终归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原主贪婪成性又没有安全感，在她看来，只要沈琪瑞这个正统继承人在，沈家的家业她就只能等着吃剩下的。
当然，沈家对她是真心没话说，原主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去伤害柳希龄的亲儿子，便盯上了沈琪瑞身旁的位置，若是能成为沈家的当家夫人，这辈子的荣华富贵也就套牢了。
也就柳希龄对关梦的亲妈滤镜厚穿地心，不然“兄妹变夫妻”这种骚操作怎么着都不能是人干事儿。原主那点小九九根本瞒不住别人八卦的眼睛，沈琪瑞死后，这件胎死腹中的婚事招来纷纷议论，关梦直到现在还被上流圈子里的人背地里笑话。
刚才话一出口，沈双竹就有些自知失言的后悔。关梦耻于提起这件事，她也根本不愿承认这个嫂子，偶尔气极了才会把这件事拎出来讽刺回去，关梦果然每次都被气到发疯，而之后的打击报复也同样令人难忘。
说来说去吃亏的还是自己，沈双竹没事儿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可今天她是怎么了，又没吵架，这才哪儿到哪。
更令她意料不到的是关梦的反应，完全不当回事儿，像是在听别人的八卦似的，还能偷着乐。
沈双竹看着她湿淋淋的头发和乱糟糟的脸，有些恶毒地想关梦刚才在片场是不是被哪个水鬼拉下去吸走了魂魄。
关梦哪里猜得到沈双竹这小混蛋心里正在怎么编排她，电视台大楼里人来人往的，她急吼吼的从电梯里走出去，恨不得一路小跑钻进车里躲起来。
钟瑶一早在车边等着，关梦隔着马路掏出车钥匙开了锁，钟瑶拉开副驾车门进去了。
两人沉默着走过马路，关梦拉车门的时候动作顿了顿，转头对沈双竹道：“我没有要害你。”
“谭迟也没说要害我。”
沈双竹清冷的目光仿佛要望进关梦的眼底，穿透她的皮囊，直抵她心底。
关梦不敢以同样回视，她也许永远无法做到沈双竹这样对人对己都无比坦然。很多事情她没有办法解释，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我其实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关梦，现在的关梦会不计回报的对你好，现在的关梦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将来安生活命？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想替自己去宛平南路六百号报道。
无论她愿不愿意，她捡回了一条命，也继承了这份罪恶。
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关梦道：“过去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弥补，无论你怎么怨我都认。我想我解释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是现在，起码这件事情，我不会害你。”
沈双竹抿着唇，握在车把上的手背肌肉不自觉绷紧，手指关节微微泛着白。
“我不想怨谁恨谁，你离我远点就行。”语气中防备意味丝毫不减。
关梦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轻声笑了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巴不得离主角远远的，也得日后沈双竹愿意放过她才行啊。关梦叹气。
沈双竹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脑子都是关梦那张讨人厌的脸，还有她那更招人烦的笑容，她靠着车窗闭眼发呆，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关梦一上车就开始胆战心惊，钟瑶的战斗力她已经现场见证过，如今钟瑶和沈双竹共处一车，关梦真的担心开到半路她俩要是掐起来了小兰会不会当场炸出一个天窗来。
要是真敢闹事，关梦悄悄磨牙，以后钟瑶就发配去车顶上坐着吧。
路途中车内一直很平静，惊人的平静。钟瑶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开口说过，戴着耳机低着头，抱着个手机点来点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看这手速，节奏大师？
有系统开车，关梦也就搭在方向盘上装个样子。沈双竹一直在睡觉，关梦的目光不自觉被钟瑶吸引过去，只看见她快到残影的手指，又不能探头过去，偷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她在干嘛。
关梦装作不经意道：“玩什么游戏呢这么起劲？”
钟瑶头也不抬：“骂人。”
关梦：“......还有这种游戏？”
当代年轻人压力也太大了。
钟瑶摇头道：“不是游戏，我在骂姜莱......就沈双竹组合里那个神经病，我们加了微信继续骂。”
关梦：“......”
沈双竹：“......”
当代年轻人真的闲出屁。
前面是个九十秒钟的红绿灯，车子停在白线前面，关梦迫不及待的把卸妆水翻出来往脸上招呼，一边擦一边觉得真丢人，刚才竟然顶着这么张大花脸在电视台里招摇过市，要是天色再晚一点儿，明天就该有电视台闹鬼的新闻传出来了。
关梦狠狠瞪了钟瑶一眼。
钟瑶完全沉浸在键盘侠的快乐当中。到了红绿灯的休息档口儿，聊天消息陡然变得密集，她的打字速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不蒸馒头争口气，她骂人的劲头堪比年底冲业绩。
关梦摇着系统的肩膀问道：“她打字怎么能这么快？”
系统道：“这算什么，你团队的宣发工作就是钟瑶负责的，以前她一人单挑三百营销号，捶得十几个黑号退出微博连夜滚回快乐老家种红薯。”
关梦：“......”
我这个废物何德何能身边如此卧虎藏龙？
系统道：“其实你也还行，不然怎么能考上A大呢。”
提到A大，关梦又忍不住往镜子里自己身后的沈双竹看了一眼。
应该没那么巧分到一个班吧？
大龄炮灰反派和小鲜肉主角成为同学，那个剧情想想都觉得脸疼啊！
系统让她不要过于担心：“这种电影院校班级凝聚力没有一般学校那么紧密，又没有强制要求住校，你和她平时上课要是坐的远点，估计一学期下来都说不上几句话。”
关梦觉得系统分析得有道理，安下心来，“那敢情好。”
沈双竹轻撩起眼皮，伸手将落在额前的碎发挽至耳后，目光在前方扫视一周，不期然与关梦的视线撞在一起。
正和系统侃八卦的关梦脑子有根弦忽然崩断，原本要说的话堵在声带，瞬间忘了个干净。
系统道：“绿灯亮了。”
关梦终于找到了理由移开视线，非常夸张的踩下离合，还狠狠拍了拍喇叭，仿佛尖锐的喇叭声给了她充足的底气。
车子漂亮地开出去，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关梦散落的长发被吹起，镜子里的她眉眼精致神采飞扬，二十多岁的年纪，眼神清澈得像十几岁的少女。
沈双竹看着她身上不知哪儿来的校服外套，有一瞬间时光倒流般的恍惚。
关梦长着一张会骗人的脸，谁看了第一眼都觉得纯良无害，沈双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愚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任由对方欺负打压。毕竟她小时候被人嘲笑是个蓝眼睛的黄毛怪，而关梦长得那样好看，她顺风顺水天之骄女的人生，沈双竹曾偷偷仰望了很久。
所以在逐渐看清关梦那副皮囊下藏着这样一个卑劣阴险的灵魂之后，沈双竹对她的厌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她恨关梦，也恨年幼无知错把恶人当女神的自己。
沈双竹很久没有正眼看过关梦，那张脸上的虚伪算计令人嫌恶。可是今天她有意无意地几番打量，却都没有看到曾经让自己反感至极的神情。
关梦穿着清爽的蓝白色校服外套，把妆擦掉后露出一张素净的脸庞，镜子里的她白的发亮，双墨成瞳，精致的眼角还挂着水珠，漆黑的眼珠转动着，像晨雾间懵懂乱蹿的小鹿。
她怎么了，突然这样善于伪装？沈双竹心生疑虑。

第11章
姜莱抢先一步到达饭店，悠闲地靠在法拉利边上玩手机，见她们下车，转转脖子道：“哪个包厢？”
钟瑶讥讽道：“脸真大，蹭饭的比请客的还急。”
姜莱嗤笑：“要不是为了我家双竹，鬼才稀得来这破地儿吃这倒胃口的饭。”
说罢她看也不看别人，径直走到沈双竹身旁拉着她的手一起进去，“走了走了，之前说好的今晚去吃小龙虾，你又欠我一顿了啊。”
钟瑶朝着她的背影比了个中指：“拉不死你！”然后转身敲敲车窗，对还在里面的关梦道：“下车啦下车啦。”
关梦放下窗户，一脸便秘的表情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这样出去怕是明天得上头条了。”
钟瑶大方摆手道：“怎么可能，您都快糊透了，狗仔们早不记得你了。”
关梦：“......”
好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钟瑶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立刻道：“放心放心，您把后备箱打开，里面有衣服可以换。”
关梦照做。钟瑶比她还了解小兰，她都不知道自己车屁股里竟然藏着衣服泡面洗漱包，甚至还有一整套游戏机！
关梦翻到后座，钟瑶递给她一个纸袋子，头也不回道：“衣服是好几年前的款了，包装得好，脏倒是不脏，凑合穿穿。”
关梦没那么多讲究，打开袋子，里面内衣和连衣裙一整套折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双款式简洁大方的百搭猫跟鞋。
钟瑶坐在副驾，吭哧吭哧拎出防晒罩把车前玻璃挡住。在工作方面她向来靠谱，关梦在后面缩成一团飞速换好了衣服。
穿鞋的时候关梦低头沉思道：“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女性了，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少女的内衣？”
系统道：“因为你的罩杯只适合少女内衣。”
关梦嘶了一声，表情若有所思。
系统道：“我没有帮宿主隆胸的功能，你别想了。”
关梦：“......”
嘤嘤嘤好没用的系统。
关梦打开化妆包，又陷入了迷惑：“为什么里面还会有牙刷牙膏漱口水？”
“哟，这么快？”钟瑶转身道，“拉开下面那层还有指甲油和光疗机，哦，要是想做头发，那还有个卷发棒，不过太久没插电，估计没用了。”
关梦：“......”
大晚上的我为什么要做头发？
钟瑶双手环胸目光远眺，忆往昔峥嵘岁月，“当时隔三差五的就有狗仔私生拦车，把咱们堵路上家都没法回！在车上过夜，没点儿装备可怎么行？”
关梦赞同点头，又不禁心想道理我都懂，可你这叫一点儿装备？
“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连你的私生饭都全跑光了......”钟瑶说到一半，看了她一眼便迅速改口道，“哎呀，如今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过点平淡小日子其实也不错。”
关梦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心道你可别糟蹋金盆洗手这个词了吧。
钟瑶一脸你别不信的表情，感慨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是您的事业粉，只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命悬一线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管他红不红呢，人只要能平平安安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啊？什么事啊？
系统道：“我也不知道。”
关梦道：“这种闹出人命的大事你怎么会不知道？”
系统耸肩道：“宿主有隐私保护系统，我只能读取原主与主角相关的记忆和所有公开信息，像这种与书中主线无关的隐藏剧情以及原主的部分隐|私我是无法读取的。”
“......”看不出来这系统还挺有节操。
钟瑶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一边等关梦化妆一边絮絮叨叨刚才说的那件事儿。
其实要不是原装货自己胸无大志，她一开始的演艺之路是很顺畅的，刚出道就是电影咖，有大导演加持，全公司就捧她一人，就是头猪也该上天了。
那是关梦最红的时候，可人红是非多，命再好也架不住贼惦记，两年前的一天晚上关梦遇到私生追车，司机喝了酒有些上头，七拐八拐逃到一座荒僻的山上，在半山腰的一个拐弯处没刹住车，差点连车带人一起跌下悬崖。
所幸撞上一块拦路大石头，司机抢救不及时，没到医院就流血过多死了，关梦则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
还还还有这么一出？
钟瑶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出院以后您终于把驾照考了，我也跟着考了一个，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开车一定靠谱，驾龄十年不照样出事儿了么？与其把命交给别人，不如自己攥着。”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关梦点头道：“确实是这样。”
说完她抱紧系统瑟瑟发抖：“你是一定靠谱的对吧？”
系统：“......”
反正比你靠谱就对了！
明明刚才已经进了酒店的姜莱和沈双竹现在又转悠了回来。
姜莱看着挡在车前的防晒罩，一脸狐疑，敲了敲车窗道：“你们怎么还不出来，又在里面干嘛？”
钟瑶把防晒罩撤掉，拉开车门和关梦一前一后下去，“换衣服呗，你又倒回来干嘛？”
姜莱道：“你都没告诉我哪个包厢。”
钟瑶挑眉：“所以说你急什么呢，东道主都不急，我们不也饿着肚子么。”
卧槽你还好意思说？老娘点了外卖没吃成怪谁啊？
沈双竹拉住姜莱：“公共场合，人来人往的。”
她们同时掏出手机转移战场。
沈双竹不禁朝钟瑶身后的关梦看了几眼，她从不穿过季的衣服，而这件衣服却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款了，不过倒是很衬她。
浅绿色的掐腰连衣裙，颜色很清爽，腰间一根系带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她全身上下都没有佩戴饰品，两只圆润的耳垂白嫩可爱，几缕碎发沿着鹅蛋小脸垂下，轻盈的落在她若隐若现的锁骨上。
她化了一个很淡的妆，要是直男估计都看不出来。相比平常珠光宝气浓妆艳抹的关梦，这样的她实在是朴素得有些突兀，但是看起来要顺眼很多，那双漆黑的瞳仁嵌在汉白玉里，像一枚按钮，眨动一下就会飞出桃花。
抬头望过去的第一眼，沈双竹恍惚间以为看到了当年的关梦，漂亮，开朗，青春无敌。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这些形容词不过是自己以前被表象迷惑时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之后无数轻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的惨痛教训将她拍醒，让她看清了这个人早已烂透的内里。
沈双竹别开脸，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关梦带她们上去，“三楼云水阁，定了六点半的餐。”
“啊？”姜莱抬头道，“这都过五分钟了。”
钟瑶看弱智一样看她，“谭迟那老贼，不给他个下马威，他以为咱夫人好欺负？”
姜莱一阵恶寒，看了一眼沈双竹，对钟瑶道：“你说话注意点行不行，你夫人就你夫人，说什么咱？”
钟瑶气乐了：“谁和你咱了？往自己脸上贴什么金呢？可真行！”
关梦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哭笑不得道，“哎，还是叫我梦姐吧，我算哪门子夫人。”
“那都叫了好几年了，”钟瑶斜眼看着姜莱，挑衅道，“我一下子也改不过口呀，夫人您说是吧~”
姜莱被她恶心得午饭都快吐出来了。不对，是早饭，她根本没吃成午饭。
“这俩人都特讨厌，我不想和她们说话了，”姜莱走过去拉着沈双竹的手，“还是你最招人喜欢。”
沈双竹像是没听到似的，若有所思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关梦。

第12章
从酒店进去的这段路上，关梦回忆著书中剧情，又在系统的帮助下把谭迟的老底给摸了一遍。
和意料之中的差不多，炮灰嘛，就那德性，一个见色起意心怀不轨的中年油腻男罢了，在主角光环面前被虐得渣都不剩。
沈双竹最后让谭迟丢了公司没了老婆孩子，走到哪儿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按照原着剧情，在眼下这个时候，谭迟很是让沈双竹吃了一番苦头。不仅在饭局上狠狠耍了她一通，刁难完她后又当场反悔撤了她的代言，把广告签给了宋若妮。
不久以后，歌曲抄袭事件被爆出来，宋若妮趁机泼脏水，反给沈双竹安上了卖身求上位的污名，把她踢出组合自己抢到了C位。
各种欲加之罪袭来，锤得沈双竹一夜之间跌倒了泥里，她深陷天价赔偿金和千夫所指的困境，几乎寸步难行。
若是没有主角光环罩着，那简直死得不能再透了。
关梦梦当时看到这里的剧情时气得直咬被角，也是从这里开始，她真情实感的开始恨起了书中关梦这个人。
年仅十六岁的沈双竹被残酷的现实压弯了背脊，走投无路之际，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回到沈家寻求帮助。
原主居高临下，耐心等她低下头颅自扒伤口，然后狠狠地羞辱了她。讥讽言语宛如一把利剑，将沈双竹已经脆弱至极的心灵刺得支离破碎。
沈双竹哭着离开了沈家，消失了整整一年，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年后，沈双竹重新参加高考，再次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A大。开学那天，她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袋走进大学，在纷纷议论中只留给众人一个低调的背影。
不久后，她申请上诉，在法庭上单枪匹马将气焰嚣张的原告怼得瞠目结舌满头冷汗。在他们昏昏欲睡纵情声色的一年时间里，沈双竹身上却发生了如此恐怖的变化，她已然变得刀枪不入。
关梦梦当时看得心里百般难受，沈双竹离开沈家时哭得那样伤心，回来后却再也不见她掉过一滴眼泪，她才十六岁，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即使知道沈双竹不需要任何人也能变得强大，但这个过程实在太痛苦，光是想想就已经够揪心的了。
现在她是关梦，她有能力护着沈双竹不用经受那么多煎熬也能够放开手脚去追逐梦想。她不光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担起这份家长的责任，为沈双竹保留一份纯真。
眼前这扇门原来便是沈双竹噩梦的开始。
走到包厢门口，关梦暗中磨了磨牙。
钟瑶显然很兴奋，摩拳擦掌挽起袖子，看样子是准备破门而入干上一架，“亿维就是个溜溜球集团，净耍猴儿！前两年也是他们旗下一个咖啡品牌想找您代言，合同都快签了结果突然换成赵芝柳那个碧池！啊啊啊，一想起来我就要气死了，今晚谭迟就给老子爬！”
关梦：“......”
姜莱今天也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被钟瑶一刺激，激起了浑身的正义感，顿时也不管这气原来是从哪儿来的了，通通一股脑算到了谭迟那个憨批身上。
她有样学样，撸起袖子义愤填膺道：“给老子爬！”
关梦：“......”
沈双竹：“......”
说好的金盆洗手呢？
怎么还带坏其他小朋友呢？
谭迟特意提前到了十分钟，在包厢里提心吊胆等了快二十分钟也不见人来。饶是对方是沈家大小姐关梦，他也是受惯了底下人追捧的，今天被这么干晾着，桌上其他经理老总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他感觉有点儿下不来台。
本来好好一顿饭局泡泡小美人，结果一通电话给搅黄了，如今煮熟的鸭子眼看要飞，他饿着肚子在这儿干坐着算怎么回事？
于是不免腹诽。这关梦，真把自己当尊佛了，走到哪儿都让人供着？
门终于被打开，谭迟坐直了身，投去的目光稍带不虞，话中带刺道：“关总贵人多忘事，可真是让我好......”
钟瑶和姜莱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浑身煞气目光灼灼，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一看就是准备打人的样子。
紧接着关梦和沈双竹也跟了进来，她们四个人齐刷刷站成一排。门边摆着的案几上燃着熏香，包厢内禅香清幽，烟雾缭绕，杀气腾腾。
谭迟忽然打了个了冷颤，把说了半截儿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笑得有些勉强：“关总大驾光临啊，还带上这么多小妹妹，给面儿，咱这水云轩今晚可真是香车美女蓬荜生辉。”
要不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呢，谭迟是真的想奉承一番说说好话来着，可那张破嘴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难听。
姜莱被他膈应得要死，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众轻浮过，当即就要炸，关梦忙一把拉住她。不料沈双竹也是一样的反应，两人的手猝不及防地交握在一起。
关梦吓了一跳，触电似的迅速松了开。沈双竹默默收回手，偏过了头。
视线落在她们刚才交叠的手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从沈双竹的心头划过，也仅仅是一瞬，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关梦完全能够理解姜莱的炸点，但她不赞成她刚才的冲动行为。伸手不打笑脸人，一进门就吵架，下不来台的是她们。
谭迟会当众说出这种带有侮辱性的话语还浑然不觉，因为他已经是一滩烂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脏。
“物种有别，跟一只王八置什么气？”关梦用只有她们几个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能坐着骂人就别站着动手，明白吗？”
姜莱和钟瑶憋住嘴角笑意，点头表示明白了。沈双竹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关梦一眼。
关梦对谭迟回以一个微笑，笑不及眼底，莹白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出几分冷意：“这都我家里人，叫名字就行了。既然今天是我做东，谭总就别说蓬荜生辉这种话了，说得咱多磕碜啊，是吧？”
众人讪讪，谭迟意识到自己这马屁拍到了老虎屁股上，脑门儿一凉，恨不得把自己这张嘴给撕了。
关梦牵着沈双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桌上刚好空着四个位置，钟瑶和姜莱呆了呆，极不情愿的在剩下两个连着的座位坐下了。
姜莱想挨着沈双竹坐，钟瑶也不想离关梦太远，从门口到饭桌掐了一路，最终姜莱以一句话取得胜利。
“你凑沈双竹旁边干什么？你对她有意思？”
钟瑶愣了一下，愣是没明白她这个有意思是个什么意思。
等回过神来，姜莱早已入座，黏在沈双竹旁边不知道说些什么悄悄话，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妈的，笑笑笑，笑得跟个智障一样。
钟瑶没好气的拉开椅子坐下，周身杀气翻腾，吓得坐在她旁边的张经理筷子都要掉了。
桌上一片人心惶惶，不少人暗中腹诽谭迟你个老狗逼，请咱们大伙儿来这么一顿鸿门宴。
还泡妹子？老子现在就先把你泡成腌菜！
关梦给自己倒了三杯酒，站起来对众人道：“今天接双竹下通告，路上耽搁了会儿，让大家久等了，我在这里自罚三杯，你们随意。”
今晚来的都是有些地位的人，然而他们全部加起来也受不住沈家大小姐自罚三杯这份量。甭管沈双竹到底和沈家什么关系，反正关梦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表面恭敬实则暗含警告，别想再打沈双竹的主意。
哪儿还敢打主意啊，在场不管原先怎么个盘算的人此时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通通散了个干净，看向沈双竹的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惊疑。
谭迟一张褶子脸拉得跟怨妇似的，他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锤爆谢鼎的秃头。
当初和他怎么说的？柔弱可欺小白花，没钱没背景灌醉了随便折腾不用负责？老子信了你的邪！
服务员上来倒酒，关梦在沈双竹杯子上拦了一下，“孩子还小，给她上点热牛奶。”
“......”
沈双竹眼巴巴看着88年的拉菲进了关梦的嘴。
谭迟主动和沈双竹谈起代言的事，恨不得今晚就把合同签了代言费也付了然后和这朵小毒花江湖再见。
沈双竹不卑不亢的端起酒杯站起身，精致的唇角绽开一抹笑容，如同隔岸盛开的罂粟花，令人深陷其中却又不敢上前，她缓缓道，“承蒙谭总青睐，我会全力配合，合作愉快。”
沈双竹把牛奶一饮而尽，热气顺着唇腔进到胃里，整个心窝都暖起来。
高脚杯装牛奶，怎么看怎么中二，沈双竹舌尖舔过牙齿，余味甘甜，几乎没有奶腥味，让人渐渐放松下来。
“......合作愉快。”谭迟几乎是陪着笑脸把酒喝了。估计今晚刺激过度，一杯就给他整得有点上头。
系统对关梦道：“你差不多行了，喝大半瓶了。”
关梦心说我也不想啊，不停地有人敬酒，旁边三个小朋友又全是果汁牛奶的，输人不输阵，她必须得喝。
姜莱是真饿了，泄愤似的连吃两个鸡腿以弥补午饭没吃的愤懑。钟瑶则一脸崇拜的看着关梦豪爽痛饮，看着就好霸气啊。
到后面关梦确实喝大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桌上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劝她早点回家休息。
关梦买了单，酡红着脸笑着说：“行啊，那就不送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众人们菊花一紧，差点没憋住当场彪脏话。
卧槽再也没有下次了好吗！惹不起老子总躲得起吧？
关梦面前摆着两个空酒瓶，半睁着眼睛瘫在椅背上。沈双竹代言拿到了，谭迟一众人也警告过了，今晚的目的......大概是达成了吧。
姜莱拉着沈双竹要走，“走啦走啦，我好不容易回宿舍一趟，今晚你陪我开黑。”
沈双竹扭头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醉醺醺的关梦。
姜莱道：“哎呀她助理又没喝酒，会带她回去的，走啦走啦。”
关梦听见走这个字，抬起头双眼迷蒙地看着沈双竹，抬手拉住她道：“你要走了？你走去哪里？......我有车，我送你啊。”
沈双竹垂着眼看了她一会儿，慢慢挣开她的手，轻声道：“我回公司。不用了。”

第13章
关梦感觉喝下去的酒这会儿全一股脑的往上冲似的，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她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勉力撑着眼皮盯住前面摇摇晃晃的纤细身影。
再次伸出手，这回没够上，只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关梦跌坐回去，有点沮丧又有点生气，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手枪的姿势，对准沈双竹的座位，口中含糊不清地加着砰砰砰的音效。
姜莱酒足饭饱，带着沈双竹往外面走，兴奋道：“游戏版本升到4.0了，你更新没？我猜你就没时间，待会儿上车我帮你下吧，连我热点。哎我上次和你说的套餐你办没办啊，现在都无限流量了，你还守着一个月几百兆的，省那几十块钱能干嘛啊？咱组合就数你赚的最多诶，我猜你下礼拜新专辑肯定瞬间破千万，哼，我哥那钱串子要开心死了......”
钟瑶风风火火跑回来，提着个保温桶，快步走到关梦旁边。
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古朴的药香合着热气溢了出来，她扶着关梦坐起来，动作熟稔，“夫人，喝点醒酒汤，不然待会儿要晕车的。”
那辆小兰是关梦的心头宝，要是吐车上了就算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沈双竹看着晕晕乎乎却乖乖喝汤的关梦，忽然想到了昨天喝的烂醉回家后被关梦照顾的自己。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蜷缩，摸到几个塑料纸包装，里面装着甜丝丝的大白兔奶糖。
沈双竹想起刚才关梦酡红着脸颊，白皙精致的脸庞满是醉态，退去饭局上的一身锋芒，朝她伸手的模样，只看外表倒真像只乖巧软糯的小白兔。。
然而她清楚地知道，白白软软的兔子长了一颗淬了毒的心。
沈双竹想起之前被赶出家门的那么多次经历，眼神不由冷冽几分。今晚关梦跟着了魔似的这么帮她，其实背后又在打什么主意，她反正是猜不出了。
过了片刻，钟瑶余光瞥见那俩家伙还杵在门口，有点莫名其妙的抬头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姜莱一转身：“这就走了呗。”
钟瑶不屑的挑了挑眉，心想终于眼不见为净。她将关梦扶起来，撤离战场回家。
回去路上经过路边公交车站时，看到滚动广告牌上赵芝柳那张假脸举着果汁一脸假笑的模样，钟瑶顿时一阵倒胃口，冷哼一声嘟囔道：“给你得意的，赶明儿就把你换了！”
于是在赵芝柳这个头号大敌面前，沈双竹都变得顺眼了那么一丢丢。
钟瑶同学悄悄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这个一丢丢的份量，然后决定继续坚决抵制亿维果汁。
醒酒汤和满肚子的酒温和的斗争着，脑子没有刚才的涨麻感了，起码恢复了一些意识。关梦从躺着的座位上坐起来，整个人头重脚轻的趴在窗户边，欣赏着沿街的夜色。
繁星璀璨，万家灯火，街边来来往往的过路行人，打情骂俏的年轻情侣，还有穿着校服青春洋溢的学生们。他们在视线中匆匆略过，只留下一个浮光剪影，而脸上或喜或悲的表情生动而鲜活，像一汪汪泉眼，无声无息的吐露着各色各样的人生。
灌进来的风把关梦吹得很清醒，她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此时宛如不倒翁的滑稽醉态，她的意识操纵着这具身体，同时也依附于这句身体。
她动了动手指，在车窗上呵出一口葡萄味的热气，悄悄的在上面画了一颗爱心。
她要在这个世界上勇敢的活下去，一颗红心向前，继续发光发热。
关梦贴着车窗玻璃，脸被挤得像团包子，她问钟瑶：“沈双竹呢？”
钟瑶回想了一下，道：“应该回宿舍了吧，反正她和那个谁应该走了。”
关梦：“......那个谁？”
“啊，”钟瑶眨巴眨巴眼睛，“就她那队友。”
关梦顿了顿，想说那姑娘的名字其实叫，叫......叫什么来着？
系统提示道：“姜莱。”
对对对，姜莱。关梦一拍脑袋，回忆起原着里这人的戏份的好像并不多。
书里角色多如牛毛，光是记那些反派和后宫男人的名字都够累了，这种小配角根本没印象好吧。
关梦支着下巴：“说起来，唐遇该出场了吧？”
唐遇，大字镶金的正牌男主，从外形到演技都无可挑剔，大写的杰克苏，行走的荷尔蒙，走在街上能迷晕一片男男女女。有位富家千金狂追他，甚至立下了非唐遇不嫁的毒誓，然而那又怎样，他这朵高岭之花唯独对倾心于女主。
比起温柔到没边的温季尧，唐遇身上多了些痞气，风流却不下流，世故而又绅士。这种帅哥正是当下女孩儿们最喜欢的款，也难怪作者偏心，宁愿把温季尧线强行烂尾BE也要扶唐遇上位。
系统是不指望她对原剧情的掌握程度了，道：“三天后袁秋梨生日宴，唐遇和沈双竹在后花园里偶遇。”
袁秋梨就是上面说的那个炮灰千金。上流圈子的生日宴说白了就是各家联合茶话会，沈家自然也收到了邀约，不过作主的是柳希龄，她把沈双竹也带上了。柳希龄平时不怎么过问沈双竹，但该给的面子还是会给。
袁秋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唐遇邀来参加生日宴，谁料自己却成了红娘。
沈双竹被众人嘲笑，躲去后花园，无聊之际哼起了自己创作的新歌，被路过的唐遇听见。唐遇被她的歌声所吸引，上前与她交谈一番，两人都对彼此留下啦深刻的印象。也正是因为这一段小插曲，后来唐遇在沈双竹上诉的时候站了出来，帮了很大的忙。
关梦不禁沉思，这种后花园因歌声而相遇的弱智狗血小言情节真的不是照搬古代宫斗戏码？还有唐遇为什么要等到一年后上诉了才站出来说话？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追文追得飞起，连这种巨大的bug都没有发现的？
系统道：“道理人都懂，可谁不希望这种弱智狗血小言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呢？至于bug，反正没人提，你也爽了不是吗。”
“......”关梦无语，“我现在看到这种事只会不爽好吗。”
越想越觉得唐遇这人没劲，聊个天就把女主撩得心心念念死去活来的，关梦严重怀疑唐遇其实是梅问花夹带私货强捧的，不然其他三个男主哪个不比唐遇强了？
关梦实话实说：“我不是很喜欢沈唐线。”
系统：“为什么？”
关梦皱眉：“你忘了吗，沈双竹才十六岁。”
沈双竹以后要选择谁谈恋爱是她的自由，但是现在她还未成年，第一次约会地点又选在后花园这么个暧昧至极的地方，一个如花似玉一个血气方刚的，关梦思来想去觉得不太妥。
系统道：“你想多了吧，他们连谈恋爱都是几年后的事了，现在顶多擦出点暧昧的小火花。再说唐遇怎么了，长得帅演技好，从白手起家到资产过亿，大把人倾心于他，原着里沈双竹和他公开恋情的时候不知道气死了多少炮灰。”
关梦对系统的漠不关心表示不满，可酒精上头，她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她是不知道气死了多少炮灰，但是她知道，沈双竹最黑暗最落魄的那两年里，唐遇不曾出现过。

第14章
温季尧作为管家相当尽职尽责，住着院还不忘提醒关梦记得喝暖箱里备着的安神茶。
看得出来原主过的相当养生，早起一杯蜂蜜水睡前一杯安神茶，完全奔着长命百岁的目标去的，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活过三十。
关梦很是被温柔男神贴心的服务与严谨的工作态度感动了一把，向他表示了感谢。不过她今晚肚子里实在装了太多七七八八的，这会儿就是唐僧肉来了也没食欲。
钟瑶一听保温箱里那杯饮料是温季尧亲手做的，挤眉弄眼期期艾艾半天，关梦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正好让她帮忙喝了，也算没白费人家一番心意。
钟瑶捧着小心心，完全一副陷入爱情的痴呆模样。
关梦叹口气，“看见没，原本多机灵的妹子，恋爱脑一上头就成这副模样了，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系统无情戳破：“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关梦打了个呵欠，她困了，什么都听不见，上楼洗澡睡觉去。
拿着衣服刚进浴室，手机响了。
备注“柳姐姐”。
应该就是柳希龄了。看着那张脸关梦也确实叫不出妈妈来。
电话接通，柳希龄关切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进来，关梦心中一暖，告诉她自己一整天都在家没出门没喝酒，身体已经好多了。
都是一些寻常的问候，关梦却紧紧握着手机，面色有些动容。她虽自小独立惯了，却还是渴望亲情的关爱的。
柳希龄人还在国外，打这通电话一是关心她的身体情况，二则正是和她说三天后袁秋梨生日宴的事。
“对了，我打算把沈双竹也带去，”柳希龄的语气刻意地放软，“毕竟是上一辈的恩怨了，她要是不去咱们沈家说不定又要被人议论，你就当多了个人，离得远些就是。”
关梦从小缺少亲情，柳希龄家长式无底线的宠溺让她听得鼻子发酸，应道：“我没什么的，就按您说的安排吧。”
她没提到沈双竹，毕竟之前原主和沈双竹的关系别人不知道，柳希龄可是门儿清，还经常夹在其间两头为难。若是她一时间突然转变态度，柳希龄远在国外的怕是会怀疑关梦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反倒让她更不放心。
所以关梦干脆顺着她的意思，表示自己服从就好了。
柳希龄果然很开心，松了口气道：“梦梦懂事儿了，真好。”
挂了电话，关梦愣愣的走进浴室，打开了花洒才意识到不对劲。
呃，忘记脱衣服了。
她七手八脚脱了衣服站回去，还把沐浴露当洗发水了，泡沫不小心流进眼睛，惨遭系统无情的嘲笑。
昨天大病初愈又受惊过度，加上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穿书这件事，关梦昨晚随便冲了冲就滚去睡觉了。今天她浑身酒气冲天，所以洗澡洗得格外认真，拎着浴球仔仔细细的擦拭着。
这具身体和她原来的自己相似度极高，站在镜子前的她恍惚生出一种如置梦中的时空错位感。
衣服料子很滑，抬手间衣领的一头溜下去一点，隐隐约约露出一团黑色的图纹。
关梦好奇地把穿好的浴袍又拉开，露出一截肩膀，身体前倾对着镜子仔细瞧。
她的锁骨上有一个纹身。
关梦抬手搓了一把，又挤了卸妆油上去揉了一通，纹丝不动，图案完全长在肉里。确实是纹身没错。
演员挺忌讳纹身的。关梦皱了皱眉。
并且更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纹的图案居然是一把枪。
炭黑的颜色嵌在她白皙的皮肤里显得尤为扎眼，像是寂寂寒冬中跌落在冰面上的孤鹰。枪身线条勾勒得流畅细致，可以想象当时是一番怎样血肉模糊的打磨，方才磨出这样一支精致华丽的犀牛转轮。
系统帮她检测了锁骨位置的肌肉组织状况，道：“纹身大概已经存在两年了，锁骨发生过骨折，应该是两年前原主车祸后为了遮盖伤疤去做的纹身。”
好吧，这个倒是可以理解......
“可是为什么要纹一把枪？看起来有点惊悚啊。”
原主是典型的少女系公主病审美，偏好艳丽的颜色，恨不得十根手指都带上金镶钻的戒指，房间里的hellokitty多到一面柜子都塞不下，怎么会弄个这样的纹身？
系统搜索了一圈，表示没找到有关这把手枪的记忆，“可能就是一时兴起吧。”
关梦迟疑：“你真不知道？”
系统很坦诚：“原主的想法我确实无从猜测，并且本来总部有规定，脖子以下必须和谐，你这都到锁骨了，我帮你检测已经是偷偷破例了。”
关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关梦又冲着镜子照了半天，总觉得这图案透着些怪异，让人看了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发闷。
***
姜莱懒洋洋的拉开门，满脸无奈：“可让我好找，大清早的你怎么又过来了？专辑都发厂制作了，还呆录音室干嘛啊？”
修长手指轻拢慢捻，一连串动听的音符仿佛化为实体，自琴弦飞上半空，行云流水而又暗涌浮动，轻快的节奏中似乎蕴藏着令人振奋的力量。
沈双竹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将吉他单手抱在怀里，提起笔迅速在纸上记录下一连串飘逸字符。
沈双竹侧坐在窗边，沐浴在光里，朝阳沿着她的侧脸勾勒出一条精致的金线。她嘴里哼着刚才的曲调，唇角轻轻的勾着，仿佛全世界的浪漫都盛进她的浅浅梨涡中。
姜莱看得呆了。沈双竹摘下耳机，抬头道，“早上好，有什么事？”
姜莱从方才可望不可即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摸摸鬓角碎发，呐呐道，“啊，也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嗯......你早上吃点什么？”
“都行，”她不挑食，“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去吧。”
姜莱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忍住了没吃，得意的挺了挺自己饿得瘪下去的肚子，“当然没有，走走走，我请你吃上次我说的那家马卡龙，明天开始就要准备演唱会禁食一切甜点了.....好啦好啦，咱们AA。”
沈双竹点点头，把手稿塞进包里和她一起出门。
姜莱笑嘻嘻道：“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双竹往旁边看了一眼，玻璃墙中的自己正不自觉的扬着嘴角。她顿了顿，点头道：“还好，早上起来灵感突发，写了一首歌，打算演唱会那天给粉丝们一个惊喜。”
姜莱简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抱拳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比我优秀的人比我还努力，而是这样的人竟然是我的好闺蜜！”
沈双竹笑笑：“谢谢，姜rapper也很棒。”
姜莱一脸受不了：“咱能别这么虚情假意了吗，我唱歌跑调才当rapper的。哎，你这首歌可真好听，歌词写了吗，名字取了吗？”
沈双竹摇头：“暂时只有曲子，等我发demo给韩老师看看他同不同意我的计划吧。”
“这么好听，当然同意！到时候粉丝们肯定乐疯了，”姜莱拍着方向盘，得意道：“马上专辑预售了，我看这回宋若妮就算水漫金山也比不过你。”
沈双竹无奈：“管她呢，想这么多不累么。”
“我才不管她，我管的是......”姜莱噎了噎，烦躁地哎呀一声，“有的人就是你不招她她也要来惹你，你也太单纯善良了，对这种人必须重拳出击。”
沈双竹眼前浮现出一张脸，像一部年代久远像素模糊的灾难片，看的时候心中隐隐酸涩愤怒，但早过了最初置身其中的痛苦。
面对不公与欺侮，她也曾委屈过哭闹过，像困兽一样痛苦，但是随着时光的流逝，她发觉这些情感都不过是平白消耗生命。她的人生没有爱意包裹，孑然一身没有依仗，走到这里已经太不容易，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恨。
她笑了笑，“或许吧。”

第15章
姜莱偏头看她一眼，瞥见她过分纤长惹眼的睫毛，上面盛着光，盈盈发亮，仿佛能照进人的心里，窥出某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姜莱胸口一麻，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她饱受嘲讽的演技也就在沈双竹面前能有质的提升，面上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语气轻快如常，
“你说这老板究竟是怎么想的，跑到这地方卖马卡龙？到处人来人往吆五喝六的，比菜市场还挤人，等会儿都不知道怎么停车......”
口袋里震动一声，大概是公司又有临时安排。沈双竹把手机拿出来，估计这顿早餐没戏了。
【关梦梦：周日晚上袁秋梨的生日宴，邀请我们全家一起去，那天你有空吗(*^.^*)】
沈双竹：“......”
燥热的夏季早晨，沈双竹被这个微信名和后面的颜文字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姜莱一张嘴叭叭个不停，自己前仰后合的乐了半天，却见旁边沈双竹低着头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她咧到耳根的嘴角往里收了收，讪讪道，“你在看什么呀？”
“哦，抱歉，”沈双竹僵硬的手指活动起来，回复了一个“嗯”，收起手机歉意道，“接到个通知说过几天去参加一个生日宴。”
“哦，”姜莱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道，“袁秋梨？”
“嗯。”
姜莱很高兴，“是吧！我哥也说了这事，但是我特不待见袁秋梨那人，也懒得费劲参加这种宴会，原本还想着要不干脆推了吧，嘿嘿，既然你去那我肯定也得去了，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玩儿。”
沈双竹点头，看着沿街的热闹风景，接过她刚才的话茬，道：“在这里卖甜点还真是别致，你是怎么找到的？”
姜莱接着侃：“我哥一前女友推荐的，当时这条街比现在还破，车开到路口就进不去了，七拐八绕的我都快走炸了，还好味道是真不错，吃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特伟大，简直有种跋山涉险闯关夺宝的感觉。”
沈双竹被她逗笑了，竖起大拇指：“在探索美食方面，您是一代伟人。”
姜莱被她的笑容晃了神，热着脸把车子停在路边，“现在这破路也没好到哪儿去，剩下还得自己走。不过没多远了，五分钟就到。”
沈双竹解开安全带下车，关门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路上她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也不算很熟悉。
是错觉吗？
“这什么辣鸡输入法？”关梦觉得钟瑶虚假安利，这输入法她用起来打字速度并没有更快，还老是自动显示一些莫名其妙的颜文字，刚才她一不留神就发出去了，搞得好尴尬。
偏偏沈双竹还回复了，她又不好意思撤回。
关梦抱着煎饼果子蹲在路边啃，手里还提了一袋，啃两口就要抬头往路口那边张望几眼。
她腿都快蹲麻了，钟瑶终于拎着一堆麻辣小龙虾屁颠屁颠赶回来，把袋子放在外摊的小桌上，接过关梦递给她的煎饼果子，然后弯腰抽出一张纸擦凳子。
凳子上的油污跟水泥似的糊在表面，擦了半天擦不干净，钟瑶只得作罢，走过去挨着关梦蹲下。
今天一大早钟瑶就嚷嚷着要出门。她找到关梦，有理有据的将之前的食物中毒事件梳理了一番，将当时的购买过程绘声绘色的讲述一通，最后总结陈词：“食物中毒这种事情的性质相当恶劣，上回是我麻痹大意了，垃圾倒得太快，没来得及保存证据，今天我就要打个回马枪，杀他个措手不及！”
她握紧拳头：“我打听过了，那条小吃街是24小时全天候的，晚上人多不好闹事，咱们早上去比较方便下手。”
关梦：“......”
不是，你是去维权的还是去干架的？
还有，谁和你是咱们了？
吃掉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关梦把空的油纸袋扔进垃圾桶，表情沧桑的听着钟瑶在一旁逼逼。
既然来了那便广撒网多捞鱼，不光是之前那家摊子，钟瑶绕了一圈，挑了看不顺眼的铺子挨个儿光顾一遍，最终战果斐然。
钟瑶拍拍手站起身，满面红光道：“咱们这就拎着罪证去卫生监督局！”
关梦叹了口气，帮忙提了一袋，和她一起往巷子外走。毕竟钟瑶食物中毒是因她而起，看着人家正义凛然的模样她没理由拒绝。
她问道：“没把人家打伤吧？”
钟瑶说：“没有啊，他们人多势众我哪里打得过。”
巷子里有一个空余的小空地，大小面积勉强可以称之为停车位。她们上了车，在狭小的巷子里艰难地拐了个弯，一路向前行驶，结果车开到一半就被迫停了下来。
钟瑶皱着眉按下车窗往外探，看清情况后蹭的一下气就上来了，“靠，谁把车停在这儿挡道，有没有公德心了？”
前面拐弯处停了一辆法拉利。相比它骚气的亮红色，它的姿势显然更加嚣张。
车屁股歪出去一大截，本就狭窄的路口被这么一停，行人过路都得挺胸收腹，别说车了。
小兰和小利两两对望，大眼瞪小眼。
关梦也是一脸服气：“这个倒车入库的水平是怎么考到驾照的？”
科二教练看了简直能气活。
“没开过车都不能够停成这样吧？”钟瑶掏出手机，“我要报警，让警察把这个无证驾驶的臭弟弟抓起来！”
“乱停车应该不归警察管吧？”这里也没个路段规划，搞不好交警来了都没用。关梦从窗户探出去一个脑袋，觉得这辆车莫名眼熟。
钟瑶走下车，过去绕着法拉利走了几圈，拿出手机又开始打电话。
关梦道：“你真报警啊？”
钟瑶道：“我在打给车主。”
“车上没贴电话号码啊？”
钟瑶一扬头，冷笑：“车牌在这儿晾着呢，别说电话号码，身份证我都能给他扒出来。”
关梦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在道上混过。
“死姓姜的！”
钟瑶电话打着打着，音调陡然拔高，震得关梦眼皮一跳。只听她怒道：“说的就是你，马上给我过来，不然砸了你破车！”
关梦心里一咯噔。
不是吧，这么巧？
过了没五分钟，姜莱急吼吼的跑了过来，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孩，棕发蓝眼，高挑白皙，关梦顶着个四百度近视都能看到她头上闪闪发亮的主角光环。
沈双竹自然也看到了关梦，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梦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打招呼，姜莱先声夺人，隔着一条街指着钟瑶喊：“你离我车远点！”
钟瑶直接一巴掌拍下去，车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嘶，好痛！她忍着掌心酸痛，不甘示弱道：“怎么，自己屁股歪还不准人家拍？”
姜莱又气又急，掏出手机对准她们二人，怒道：“死送外卖的！我手机录着了啊，你敢碰我的车一下，回头保险公司让你赔得亲妈不认！”
沈双竹低声道：“别说了！”
来不及了。
钟瑶一下子炸开，呸她一句，激动得要跳起来：“我亲妈本来就不认我，用你破嘴瞎逼逼！我现在就把它砸个稀巴烂，你让保险公司来，签罚单的时候我眨一下眼睛你是我亲妈！”
姜莱震惊了，显然是没交手过这么野的，被她这架势唬得愣在原地，一肚子话说不出来，一张脸憋成猪肝色。
“诶！你们，干什么呢！”纠缠之际，一辆警车从路口开过来，副驾窗户里伸出个脑袋，声音洪亮如钟，“不是说有人拦路抢劫么？怎么变街头斗殴了？”
......哈？
关梦一脸震惊，哪来的拦路抢劫？也没有街头斗殴啊。
一队民警下了车走过来，视线在两辆骚包的要命的车上来回扫了一圈，又瞧了瞧面前几个女孩儿剑拔弩张的模样，心里顿时门儿清了。
为首的队长不怒自威：“谁报的警？”
钟瑶自觉举手：“我。”
“你电话里说有人拦路抢劫。劫匪呢，抢了你什么东西？”
钟瑶挑眉，指着姜莱和沈双竹：“她俩的车停在这路当中，让我们没法儿过。警察同志，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金钱啊！她们拦了我们的道，这不是谋财害命吗？”
三人一阵无语，关梦心道您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队长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后的副队长跟进，“你们几个什么关系，为什么在这里引发了纠纷？”
姜莱指着钟瑶道：“她要砸我车！”
钟瑶转头道：“她要当我妈！”
姜莱吼：“我没说，你自己说的！”
“够了！”关梦低声喝道。她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气球里，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此时悄无声息的平静下来。
关梦被闹腾得有些受不了，揉着太阳穴上前一步对警察解释了一番，无奈道：“这大概是有点什么误会，真是不好意思。”
片警不悦道：“没事乱报什么警啊，这不是胡闹吗？”
经过一番交涉，钟瑶和姜莱一个涉嫌故意占用公安资源，一个违规停车且态度恶劣，两人双双被带走批评教育写检查了。
关梦目送警车离去，为这神一般的结局瞠目结舌。而她随即感到来自身旁的更大的压力。
沈双竹转身欲离去。关梦叫住她：“我送你去公司吧。”
沈双竹停住脚步，但是没回头：“谢谢，不用了。”
“那你打算怎么过去，不怕被人认出来？”关梦给她拉开车门，“今天的事我也有责任，上来吧，就是送送你，没别的意思。”

第16章
车上一路无话，关梦有点受不了这个沉默的气氛，主动找话题道：“我和钟瑶来这里吃早点，你们也是？”
“嗯。”
“那还挺巧的哈。”关梦笑笑，“对了，周日晚上你有空吧？”
这个转折真是够生硬的，关梦自己都忍不住吐槽了自己一把。
关梦突然有点后悔，生日宴本来就是书里的默认剧情点，她还问不是多此一举么。沈双竹现在这么讨厌她，万一不答应怎么办？
“嗯。”沈双竹道。
“啊？”关梦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转头意外地看着她，不过随即被系统拧着脖子转了回去。
系统严厉道：“开车看路！”
关梦被系统批评了一通，不敢开小差了。沈双竹则一直侧着头看窗外看手机，反正就是不看关梦。
关梦讪讪，越发觉得刚才的没话找话是自己吃饱了撑的，遂闭上了嘴巴不再开口。
身旁的人不再像刚才那般聒噪，耳根终于得以清静片刻了。可沈双竹的脑子里却时不时闪过刚才关梦看她时那个小心翼翼地几乎带着些讨好的清澈眼神，让人看了竟是生出几分不忍来。
她皱着眉，修长手指在手机页面上上上下下滑来滑去，心头没来由地又是一阵烦躁。
车停在距离公司大概几百米距离的马路拐角处，这里正好有一条小路，就近过去不引人注目。
沈双竹下车，捏着车门的手顿了顿，还是偏过头对关梦说了声：“谢谢。”
关梦差点一脚油门踩下去撞前面墙上，说话时舌头都快打结了，“没事没事，不用谢......呃，再见。”
沈双竹点头，推手合上车门。关梦这个手忙脚乱的滑稽模样看起来有些搞笑，她今早起床时的好心情仿佛悄悄回来了一点点。
系统对关梦很是嫌弃，说她对着一个小屁孩怂成这样，白长一把年纪。
关梦扶着方向盘发了一会儿愣，轻咳一声，重新发动车子准备调头之际，视线一角捕捉到一抹身影。
沈双竹腿长步子快，一会儿功夫已经走到了公司楼下，迎面与另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碰上。那个女孩子对她很是热情，满脸笑容地拉着她，两人一起面对着蹲守在公司大门前的粉丝们打招呼摆造型。粉丝手举□□短炮闪光灯呼啦啦密集地打在她们脸上身上。
要不是深知沈双竹非工作行程的时候极其讨厌被打扰被拍照，她恐怕也要跟着那些高举CP大旗的粉丝们一同认为沈双竹和那个女生姐妹情深了。
“她是......宋若妮？”书里写到有关宋若妮的外貌特点时，提到她喜欢扎双马尾穿jk，背着兔子双肩包蹦蹦跳跳地装清纯可爱人设。
系统道：“是的。”
宋若妮攥着沈双竹的手，脑袋斜靠在她肩膀上，左手比V，光看脸的话的确是一派青涩无害小鸟依人的少女模样，怪不得围在护栏外的站姐们一个个嗷得跟饿狼似的，这完全就是CP正主掰开嘴来喂糖的喷血操作啊！
关梦完全有理由怀疑宋若妮是故意的，沈双竹今天没有化妆，衣着也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今天突然被抓着这一通拍，到时候黑粉又要带节奏说她不注意形象不敬业了。
沈双竹脸上没什么表情，留给关梦的背影透着几分僵硬与无奈。她和宋若妮因为外形和人设，是公司指定的“官配”，面对对方这种倒贴营业行为，纵然心中不快，却也只能勉力配合。
关梦看了都替她憋屈，这人有完没完了，还没拍够？
系统摊手：“你总不能冲过去把她们撕开吧。”
关梦静默片刻，余光瞥到副驾处，脑中灵光乍现，立刻把车停到路边熄了火，带上车门沿着沈双竹刚才的小路往她公司跑。
好巧不巧，沈双竹的包落在了她车上。
其实相比心疼沈双竹的被迫营业，她更担心宋若妮。书里沈双竹的被抄袭事件中，她正是那个直接作案者。差不多就在这几天了，关梦加快了脚步，她必须盯紧宋若妮。
之前和系统闲聊时，关梦了解到它有指定跟踪功能。原着中沈双竹之所以无力翻身除了没有后台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根本找不到证据。
和一个心怀鬼胎的人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对方若是想下手，有的是四下无人的场合与机会。
十首歌，整整十首歌，沈双竹大半年的心血，就这样被鸠占鹊巢，到头来还遭对方反咬一口，自己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险些再也不能翻身。
光是回忆一下打官司那几年沈双竹的经历，关梦就几乎窒得喘不过气来，想象着沈双竹站在被告席上形销骨立双颊凹陷，与众人沉默对峙的样子，她真恨不得冲到对面把这些恶人撕得粉碎。
“你？”沈双竹快步走进大楼，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关梦吓了一跳，“......有事吗？”
眼前的女孩眼神锐利而妩媚，不施粉黛而艳丽不减，年轻的容颜像一朵傲然盛放的牡丹。
关梦一颗兵荒马乱的心悄然平息，因为奔跑的缘故，手臂还在微微颤抖着。她把手里的帆布包递给沈双竹，布料上的茶香散漫到空气中，她细细喘着气，“你的包，刚才落我车上了。”
宋若妮扬起一个笑脸，看向沈双竹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暗沉妒意，“双竹你真不够意思，你嫂子对你这么好，天天接送你上下班你都不和我们讲。”
“我家双竹平时是不太爱说话，小妹妹见谅啊，”关梦状似关切道，“看你们关系这么好，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以后顺便也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并且也不顺路。”宋若妮羞红了脸。
关梦只好道：“好吧，既然不顺路那只能算了。”
宋若妮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冷汗冒了出来。
出道两年内的新人平时都是住宿舍的，上下班不过几步路，哪里用得着接送，还顺路？沈双竹是光明正大顺回家，她呢，顺去哪儿？
宋若妮仓皇望向关梦，刚才她一番话夹枪带棒意有所指，可脸上真挚表情却不似作假，实在让人捉摸不清了。
她暗骂谢鼎这个老货，也不知说给了多少人，让她整日提心吊胆风声鹤唳，他不要脸她可要！当时鬼迷心窍，搞到如今一时脱不开身的地步。等干完这一票，说什么也要掰干净了。
关梦镇定与她对视，宋若妮心里发虚，飞速移开视线，不经意间望了一眼沈双竹手里的包，开口处露出一截稿子，白纸黑字，跳跃着一列整齐手写乐符。
“行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见。”关梦将宋若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上泰然不惊地与她们挥手告别。
“搞定没？”关梦系上安全带，问系统道。
“你们对视时间也太短了，差点让她跑掉，还好我手速够快。”系统长呼一口气。
关梦抱住系统疯狂揉头，“真棒！”
系统冷漠地把她推开，表示你们愚蠢的人类不要靠近我，“我怕降智。”

第17章
接到钟瑶电话时，关梦颇感意外：“三千字检讨这么快就写完了？”该不会是电脑打的吧。
钟瑶豪气道：“嗐，他们警官是我一熟人，口头教育了一番就完事儿啦。”
关梦笑着说：“好，那你打个车到观棋来吧，今天约好把广告的合同签了，还有......”
“呃......”那边突然陷入僵滞，“那个，我大概一时半会儿的过不来。”
关梦：“怎么？”
钟瑶不好意思道：“刚才没忍住和那个小贱人打了一架，现在我们被暂时拘留了。”
关梦：“......”
“你说谁小贱人呢？要不要脸了你才贱，你最贱！”
“卧槽你偷听人家打电话还有理了？刚才和你哥怎么骂我的有种你当我面再说一遍？还哭，信不信我把你脸挠成猪头！”
“臭不要脸的我踢死你啊啊啊啊——”
一阵乒铃乓啷夹杂着高密度的花式对骂，震慑耳膜之余，关梦感受到了自身词汇量的极大提升。没过多久，又是“砰”的一下开门声，一道浑厚威严的男声斥道：“住手！再敢打架就给你们留案底了！”
那边终于消停了，电话还一直通着，看男人苦口婆心絮絮叨叨的讲话声，毫无疑问手机主人正在接受思想教育。
关梦挂了电话，心情复杂地独自驱车前往观棋影视。
观棋影视公司隶属于沈家旗下，规模不大亏损不小，在沈氏每年交上去的财报中简直是奇葩一般的存在。
沈家本来就是做实体产业的，当初原主吵着闹着要进娱乐圈，柳希龄就干脆给她建了个公司，第一年还有些进账，后来连年亏损，一般来说早该倒闭了。不过这公司的建立本来就是玩票性质，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那种，沈氏旗下一众摇钱树产业，观棋那点赤字压根不是个事。
钟瑶还算有点良心，对自己的意外旷工表示抱歉，“不过您就放心吧，我刚才打电话叫秦姐过去了，有她在出不了漏子。”
秦琴？关梦意外道：“她不是休产假了吗？”
钟瑶：“宝宝才七个月而已嘛。”
“......”七个月，还而已？
关梦心道你真是瘪着肚子说话不腰疼。
“夫人您知道的啦，秦姐第一胎的时候，预产期了还上谈判桌呢，干脆利落把甲方整得服服帖帖的，等签完协议才说自己羊水破了，大伙儿都懵了，她直接抓着两个保镖下楼开车去医院，在产室里一声没吭。”钟瑶声音虽小却抑扬顿挫，俨然对秦琴铁娘子崇拜不已。
......我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你真的不是在编故事吓我吗？关梦不禁惊悚捂肚。
系统道：“秦琴是柳希龄为原主挑的经纪人，人品可靠能力极强，即使遇到原主那种咸鱼也依旧任劳任怨。”
任劳任怨。
换句话说就是暴殄天物。关梦懂。
算了，实在懒得吐槽原主了，清一色摆她面前都能折腾成十三烂。
“......好吧。”关梦估计钟瑶蹲在哪个角落偷偷放风，给她交代了一会儿照顾好自己别闹事便挂了电话。
观棋影视公司坐落在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整个公司就关梦一个艺人，各个部门人才济济，她进了这里就像回到家一样。
被簇拥着来到小会议室，看见坐在软皮椅里大着肚子的苗条女人，关梦心想那就是秦琴了。
“秦姐，这么早。”关梦上前打招呼。
秦琴从一叠文件里抬起头，脸色有些憔悴，眼底的青黑堪堪被粉底遮去三成。怀孕的确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不然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美丽的成熟女性。
“来了，”她点头，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气势不减，不多闲聊直接切入正题，“合同我仔细看过了，条款薪酬方面都没有问题，只是......”
“三百万？”关梦看着合同上白纸黑字六个零，大为震惊。
一支拍摄用时不到一天还基本全程划水的广告，这个薪酬真的合理吗？
她原本家境就很好没错，却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日常生活于普通人而言里三百万是个什么概念她很清楚，可是在娱乐圈里，像她这样的过气十八线能有这个身价？关梦陷入迷茫。
娱乐圈遍地是黄金？
怪不得人人削尖了脑袋也想成名。她这种过气好几年的十八线糊咖都能拿到三百万的广告片酬，一线明星岂不是动动手指就富可敌国了？
关梦想起原着里的一个情节，沈双竹去国外领奖，某个小国的王子对她一见钟情，随即展开疯狂追求。沈双竹烦不胜烦，干脆把他国家所在的小岛买了下来，王子一下变岛民，从此再也没了折腾的资本。
关梦当时看到这里笑得要翻过去，这个霸道总裁的人设也太硬广植入了吧？一个岛啊，又不是大白菜，哪有说买就买的？
生活教会她做人，这个世界一切皆有可能，还是她思想狭隘了。对将来的沈影后来说，买下个小岛还真是分分钟的事儿。
真&#183;亿万女王。
“嫌少？”秦琴摇摇头，语气略带责备，“客观来说这个价钱正合适，你现在不比五年前，已经很久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就算是金鹿，一个提名也吃不了一辈子。”
“没有没有，不嫌少。”关梦在她旁边的椅子乖乖坐下，腰背挺直，像个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喝茶的小学生一样。
她心里却是悄悄泛起了嘀咕，问系统道：“她这话什么意思？我以前提名过金鹿？”
系统道：“是的。五年前原主的出道作品《越轨》入围第二十届金鹿奖，离最终获奖仅一票之差。”
“那是有点遗憾。”不过五年前，也就是十八岁的时候，这个年纪一出道就提名金鹿这种重量级奖项是非常罕见的。关梦觉得难以置信：“那个原装货不是干啥啥不行，演技辣眼睛么？”
书里压根没有提到过这件事情，关梦也没想到，原主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演技还能提名金鹿奖。
柳希龄的手也不可能伸这么长吧？
要知道沈双竹后来就是凭着《刺青》拿下了金鹿影后，成为各大导演竞相追逐的宠儿。当时她正官司缠身饱受非议，顶着如此巨大的压力，沈双竹不仅没有消沉，而是用她无可挑剔的演技征服了所有人，打破了“爱豆演技就是差”的固有成见，用金灿灿的奖杯把一众反派的脸扇得砰砰作响。
关梦在网上搜过原主的一些影视cut，看的时候她的心情和屏幕上飘过的弹幕完全同步的——myeyes！myeyes！
不过......《越轨》，她却没看过，也没看到过有关这部电影的cut。
系统：“因为题材敏感小众，没上院线网上也几乎找不到公开资源，受众自然少之又少。”
那，那这电影拍了是干嘛的？关梦纠结得脑壳疼。
“不舒服么？”
“啊，没有没有。”
秦琴确认她没事，点点头让客户进来。钟瑶说的没错，她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气势逼人，身怀六甲也依然逻辑分明，二十分钟不到，面前一排大老爷们心服口服，一副给大佬递笔的姿势。
“你呢，还有意见吗？”秦琴签字前，照例问了关梦一句。
关梦向门外瞟了一眼，将目光收回：“说不上意见，一个小建议。”
......
面谈结束，秦琴抿着保温杯里的姜茶，靠在椅背上休息。关梦把空调调高两度，起身去给她找条毯子，秦琴道：“我不冷。门外那姑娘找你的？”
“对，是我广告的替身演员，不小心穿错了衣服，我去换给人家。”
关梦走出去，许婷悠安静地站在门边等，看到她时肩膀一抖，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都快把手中精致的袋子提手给捏断了。
关梦把衣服还给许婷悠：“之前走得急，穿错了你衣服，不好意思啊。”
许婷悠脑袋摇成拨浪鼓，低着头把她的衣服还给她：“没有没有，不，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
刚才关梦想了又想觉得三百万还是受之有愧了，在行业规定下尽可能给了替身演员被允许拿到的最多的酬劳。
关梦接过袋子，她的衣服平平整整的叠着放在里面，“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不图你什么，唯一的要求就是回去把书读完，这些钱应该足够到你大学毕业了。”
许婷悠一叠声的谢谢，除了这两个字好像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关梦说什么她就不停点头，时不时抬手抹抹通红的眼眶。
关梦有点头疼，她越来越觉得跟人强行找话题聊天实在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尤其像是许婷悠这种又内向又脆弱的，哭哭啼啼的让她有种自己是个坏人在欺负人家的感觉。哎，心累。
终于把人送走了，她匆忙回到会议室，刚才聊了有一会儿，里面一点动静没有，秦姐该不会毯子不盖就睡着了吧？
打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关梦吓了一跳。秦琴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连电话都快拿不稳，颤抖着细声道：“金碧路十八号观棋影视，我本人，可能有早产迹象，麻烦您尽快，谢谢......”
关梦听到早产两个字脑子都要炸开了，整个人跌跌撞撞飞扑过去，在离秦琴一步之遥的地方猛然顿住，手抖得比她还厉害，颤颤巍巍地，一两秒的时间吓出了一脑门的汗，“秦姐你别动你先别动！我，我扶你下去，你现在千万别使劲儿啊......”
她朝门外吼：“人呢？保镖呢！这里要生了快过来搭把手啊！”
秦琴唇色苍白，无奈又好笑地说：“我只是说可能有早产迹象，你再吼大点声宝宝说不定真要出来了。”
关梦恨不得把自己嘴巴咬掉，对着肚皮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阿姨不好，你乖乖呆着啊，过三个月出来阿姨给你买小蛋糕小裙子，你要什么都给你买。”
秦琴被她逗得腹部疼痛略有减缓，“你就知道这是个女孩儿？”
“姑娘小时候都皮着呢，她七个月就这么能闹腾，肯定是个小美人儿，娘胎里就知道恃靓行凶折腾她老妈。”关梦悄悄做了个鬼脸。
秦琴捂着肚子沉默不语，额头湿了一片，妆脱了一大半，脸色十分不好，肯定是疼极了。
关梦扶着她挪到门口，保镖终于赶到，一行人跟护送国宝似的簇拥着秦琴进出电梯走到楼下。救护车很及时，正好停在门口，与他们的脚步无缝对接。
关梦长呼一口气，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瘫在座椅上，整个人呈放空状态。万幸她回去发现得及时，万幸这里位置好，万幸......
秦琴输着液已经睡着，医生初步诊断她是身体劳累过度加之精神压力太大导致胎儿不稳，好在原本底子不错，临盆前注意休息调养应该没有大碍。
关梦在医院走廊上转来转去，秦琴不是在家待产得好好的么，大着肚子来上班结果差点搞出人命来。她从没遇上过这种事情，刚才差点要吓昏了，秦姐都比她镇定，躺进救护车输上液了才闭上眼睛。
她有点尴尬又有点窝火，憋着一口气给钟瑶打电话。
刚接通，钟瑶惨兮兮地哭着道：“夫人，我受不了了，我在这破局子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呜呜呜我好惨呐我要死了......”
“胡说八道！死什么死，你好好说话！”
钟瑶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地：“他们抓了只八哥过来要我们教它学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学会了才能走，可是这么长的它哪儿记得住啊妈蛋！”
八哥道：“哪儿记得住啊妈蛋！哪儿记得住啊妈蛋！”
钟瑶崩溃了：“啊啊啊夫人您快点来捞我吧！！”
关梦：“......”

第18章
关梦与医生交谈过，对方表示秦琴已无大碍并且院方已经联系了她的家里人过来，关梦方才松了一口气，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我去接个朋友，有情况请随时通知我。”
“好的。”
关梦驱车前往派出所捞人。
招待所的窗户沿边趴着两个人，窗户上立着一只神气活现的八哥，扑腾着它那油光水滑的翅膀尖声叫着：“小贱人，小贱人！”
队长守在门外捂着耳朵悔不当初，见关梦来了，直接把门打开，大手挥舞着，赶紧走赶紧走。
钟瑶被关梦一路提溜进车里，看见跟在她身后的姜莱，哑着嗓子道：“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跟过来干嘛？”
“我分扣光了现在开不了车，又不方便打车，”姜莱偷看关梦一眼，梗着脖子道，“大不了......大不了我付你车钱呗。”
关梦呵呵，她转头剜了钟瑶一眼：“秦姐现在正在医院躺着，你老实点别再给我惹事。”
钟瑶：“......”
姜莱一个闪现钻进副驾拉好了安全带。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略刺鼻，闻着令人胸口发闷。关梦看着来来去去的担架，红的白的，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抑。她沉默地按下电梯键。
钟瑶也很不安，小声咕哝着，“怎么会这样呢，秦姐以前跑完半马还能骑个小黄车回家的呀，这也不是第一胎了，怎么八个月不到就住院了呢？”
姜莱古怪地看她一眼，张张嘴又想算了，医院不好吵架。
关梦看着钟瑶满脸仓皇焦急泫然欲泣，又不忍心骂她了。说到底都是意外，好在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电梯门打开便听见走廊上的吵闹声，她们赶紧走出去，急救室外发生了争执，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老太太拉着医生扭作一团，旁边几个男女和他们应该也是一家人，对着守在门口不让进去的护士骂骂咧咧。
什么情况？关梦一惊，快步走过去。钟瑶愣了一下，低声骂了句草，捏着拳头跟上。
“里面有病人，你们有事请去前台或者沟通。”关梦把医生和他们拉开，自己侧身挡住。门口几个小护士已经被骂得红了眼眶，握着门把低头不语。
“我知道，里面是我老婆，你又是......谁啊？”刚刚差点和医生打起来的男子不耐烦地冲关梦说道，兀一抬头看清了她的模样，后面的话当即便卡在喉咙，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男人身上还穿着睡衣，旁边的老太太和几个男女均是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关梦扫了一圈，大概有了数。她压着火气道：“医院到处都有监控，我劝你们有话好好说。”
老太太浑浊的眼光在关梦身上黏了一圈，见她衣着打扮不凡，倒是没了刚才的嚣张，却也蛮横满满：“我儿媳妇的身子我还不知道么，怀第一胎的时候快生产了还能拖地洗碗呢，怎么这会儿到你们医院就说要住院半个月？这种高级病房每天得几千块！哼，你们这些穿白大褂的心一个比一个嘿！”
秀才不与屠夫斗，医生憋红了脸解释，这一家子人就是不听不听，吵着要秦琴出院，“怀个孕这么娇气了？家里一堆活儿没人干还得倒贴她？没家里人看着回头生不出儿子我们上哪儿哭去！”
关梦不知哪来的力气，把张牙舞爪要扑过去打护士撞门的老太太拉开，冲钟瑶喊：“快报警！”
“这女的谁？”
“卧槽她敢报警？”
“快去抢她电话！”
钟瑶捏着电话跑到女厕所，两个妇人拔腿去追，姜莱迷迷瞪瞪半天终于找回了魂儿，冲过去把她们一脚踹在隔间门外，“去你妈的一家子吸血鬼！”
关梦眼前围着好几个身强力壮面色发黑的大老爷们，怂胆硬生生被吓出一道豁口，圈着老太太把她挟持住，厉声喝道：“谁敢进去！”
男人们料她应该来历不凡，不敢上前，场面一时僵持。医生分头散开，几个去联系保安后勤，几个进去查看病人情况。
关梦闷得几乎喘不过气，脑袋一阵阵发晕。眼前出现几个混混沌沌断断续续的画面，一个美丽的女人把她抱在怀里亲吻爱|抚，身下雪白床单里散发着阳光的温暖味道。吻还未落下，女人美丽的脸突然变得狰狞可怖，嘶吼哭泣着，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对准了她——“砰！”床单染了血，盖在女人的冰冷躯体上。
“医院录像调取出来了，警察十分钟内赶到。”钟瑶一路跑回来，看着这些人，眼中满满的厌恶。
“哦，好的......”关梦点点头，从口袋里捏出一包纸巾，手没拿稳掉在地上，她低头去捡，看见反光映在地板上一张汗涔涔的脸。
钟瑶接手了老太太，低声喝道，“一把骨头了还不知道安分点！你敢装瓷我就敢碰个稀巴烂，在我这儿可别想赖着便宜。”
“你他妈快把我妈放开！”男子指着钟瑶，话音刚落却被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睁不开眼。
关梦把相机音效和闪光灯开到最大，咔嚓咔嚓不停，“穿着睡衣拖鞋跑大街上撒泼，你妈生的你挺别致啊。”
“你，你是不是明星？就那个谁来着，我以前看过你演的电视剧！”一个女人擦着裤子上的鞋印，指着关梦道。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钟瑶气得要上去揍人，关梦手一顿，认真地看着她：“那么烂的剧你也看，你是有多无聊？品味也挺别致啊。”
说罢转而怼着她的大脸一通猛拍，周围看热闹的视线都转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老太太忍不住了：“你一姑娘家怎么这么没脸没皮呢？”
关梦冷笑，看着楼梯口走过来的警察，“比起你们还是略逊一筹。”
警方和院方负责人赶到，将几个医闹的人控制住，见到监控录音以及警察腰上的甩棍，这家人顿时没了声音，窝窝囊囊地被带到休息室交代情况了。
关梦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往墙上一靠，小腿肚子都在发抖。她抹了把汗，扶着墙往病房走去。
电梯门开，楼梯口走出来一道修长身影。关梦回头看见来人，惊讶道：“双竹？”
沈双竹握着手机，细白指尖微顿：“你怎么在这？”
关梦：“......嗯？”
沈双竹见她半弯着腰靠在墙边，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涔涔的，又抬头看了一眼妇产科的标志，神色微凝。
无意间刺探到对方的秘密，沈双竹心底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很嚣张吗？遇到这种事，也只敢一个人偷偷跑到医院来结果吧？
可当看见关梦眼中的脆弱与无辜，沈双竹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说到底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罢了，没有柳希龄护着，这种人还能活到现在？
她的语气一贯地冷冽：“怎么就你一个人？”

第19章
“啊？”关梦眨了眨眼睛，反应有些迟钝，“没有，她们好像是去休息室那边了。”
沈双竹看她像丢了魂似的，痴傻模样完全不像平日里飞扬跋扈的作派，鲜有几分挖苦的心思被悄无声息地磋磨掉七八分，余下几点莫名其妙的烦躁。沈双竹一时兴趣索然，转身欲走。
“双竹！这里这里！啊啊啊你总算来了！”姜莱嗷地一下扑过来，沈双竹抬手去挡，逃过了她的熊抱却没逃过她的冲击力，向后趔趄了几步。
关梦问：“钟瑶呢？”
姜莱面无表情：“不知道。”
沈双竹看看关梦，又看看姜莱，很是意外，“你怎么会陪她来这？”
姜莱没好意思说警局里的事，挠挠头：“呃，就顺路嘛，过来凑个热闹。”
关梦应和着道：“是啊是啊，没吓着你吧？”
姜莱摇头：“那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挺恶心的。”
关梦点头：“确实。”
沈双竹：“......”
钟瑶端了一盘水果饮料过来，关梦渴极了，拿起冰镇西瓜汁灌了一大口，“你......”沈双竹作势要阻止她。
“嗯？”关梦疑惑地看着沈双竹。
沈双竹将伸至一半的手收回去，话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责备，“这个是冰的。”
“对啊，超爽。”关梦美滋滋地又猛灌一大口，灵魂瞬间归位，人间真的很值得。
“......”作死算了。
“吸血鬼呢，在哪里？你又征服了哪个部落？”沈双竹叹气，心下已然猜到这回多半又是一场乌龙。
姜莱义愤填膺：“呵，这帮人可比吸血鬼还可恶！”顿了顿，她转头问关梦，“里面的病人没事吧？”
关梦摇头：“医生说没事，我刚才在门外休息了会儿，现在进去看看。”
沈双竹看着打开又关上的病房门，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让姜莱把刚才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通。
她表情明显迟疑：“......真的吗？”
“你也觉得难以置信对不对？天呐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恶婆婆，比电视剧演的还要变态一万倍，并且是全家变态啊！”
“......”沈双竹真正感到意外的是关梦的所作所为，姜莱讲话虽然夸张，但是实是虚一耳朵就能听出来。沈双竹心想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见义勇为古道热肠这种词语怎么可能发生在关梦身上？
“你怎么会和她顺路？你的车呢？”
姜莱顿时卡了壳，憋了半天才缓缓道：“......嗯，问得好。”
秦琴靠左在病床上，喝着姜茶，脸色苍白但精神不错，她冲关梦和钟瑶扯了扯嘴角，“让你们看笑话了。”
“别这么说。”关梦往她身后塞了个枕头，倒了一杯开水，杯子里咕嘟咕嘟一阵，钟瑶忍不住了，心直口快道，“秦姐，你怎么还没和那个傻|逼离婚？”
秦琴一口水呛在喉咙里，捂着肚子咳嗽了一阵，眼中浓郁的无奈，“我......没有别的选择。”
关梦不明情况，只能坐在边上静静地听。原着里作者对秦琴这个人几乎一笔带过，说她如何如何厉害御姐范，业内数一数二的金牌经纪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纯粹是为了塑造原主大小姐皇族人设而搞出来的工具人。
毕竟真正的金牌经纪人自然是沈双竹一脚踹掉谢鼎之后的第二任经纪人顾新言，同时也是书中四大男神之一，帅气又多金，风流又专情，帅痞人设迷倒了一大片读者少女心。
关梦原本猜测秦琴这个角色之所以会坑掉是因为有个同样厉害的顾新言，一山不容二虎，自然是主角为上，秦琴的后续只好强行坑掉了。现在倒是有了其中内情的解释，可关梦仍觉得十分不可理喻。
“他们家资助你七年，你结婚七年，还给他们的都够平常人上七十年的学了吧？拿感情还钱也太危险了，尤其还是遇上这些寄生虫一样的无赖......”关梦见秦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自知逾越了，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说话难听您别介意。”
“没有介意，只是，”秦琴摇头，“感觉你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关梦心里一紧，讪笑着道：“啊，有吗？”
秦琴笑笑：“有啊，长大了，挺好的。”
关梦悄悄松了口气。钟瑶耷拉着脸，“我不管，我说话就难听了，以身相许都是多老套无聊的故事了，您这婚结得稀里糊涂的，当年的马拉松小公主现在磋磨成这样，真是！哎，你们怎么又听墙角？”
关梦回头看见沈双竹和姜莱立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并且沈双竹好像一直在看她，深蓝的眼睛望不见底，让她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公共场合算什么听墙角？”姜莱索性拉着沈双竹走了进来。
沈双竹刚好站在关梦身后的位置，关梦如芒刺在背，想了想起身道：“我下去买点水果。”
“我也去。”经过沈双竹时，她突然开口，关梦耳根一麻脑袋一震，登时一个趔趄往地上歪倒。
沈双竹把她拉住，掌心触及对方柔腻的手臂和纤细腰肢，温热触感顺着相贴的皮肤攀进神经末梢，略微有些发痒，像捞着一条滑溜溜的软脚虾，沈双竹不由指尖收紧几分。
关梦魂都要散了，迅速站直，与沈双竹错开一步，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你也去？”
“嗯。”沈双竹不想承认自己被这个人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反常激起了探究欲，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透气。”
关梦也觉得医院的味道不好闻，再说有钟瑶在，把沈双竹放这她也不放心，她点点头，“那走吧。”
从下楼到街上，沉默的气氛始终围绕在两人之间。关梦自从知道沈双竹不愿和自己聊天之后就不再自作聪明地强行尬聊了，不然好感度没刷到还反而惹人嫌。她很久没有上过街，沐浴在阳光下，看着宽大马路两边的琳琅满目，逛街的确是一件舒缓情绪的事情。
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身上令人烦躁，沈双竹调整了一下鸭舌帽的边缘，将其压得更低。她的身高和发色走在大街上很容易引起注意，一路上已经收到好些目光和小声议论，甚至还有个人忘记了关快门，咔嚓一声响，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偏偏旁边这人似乎对她的水深火热浑然未觉，隔了她一米多远，握着手机这拍拍那拍拍，装陌生人。
不是话很多吗？不是很热心吗？
沈双竹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毕竟是人多的公共场合，关梦一直暗中注意着沈双竹，见她停住，她走过去，“你想去这家？”
沈双竹抬头，眼前刚好是一家水果店。“......嗯。”
“好，那就这吧。”其实关梦刚才一眼看中了前面几十米那家水果店，不仅装修得更漂亮，旁边还有一家奶茶店。
不过女主的意见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今天温度比较高，她扎着马尾都觉出几分热意，沈双竹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估计闷得不行了。关梦打消了继续往前走的念头，两人进店吹空调。
沈双竹估计是被认出来了，没办法，脸可以挡住，但肤色发色身高摆在那儿，她一进店，不少人也跟着进来，原本冷清的水果店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关梦自动远离光环爆棚的女主大人，被这样一群饿狼一样的粉丝围着，她感觉在沈双竹身边多呆一秒都是罪恶。
沈双竹自带生人勿近气场，能认出她来的多半也是真爱粉，知道爱豆私底下不喜欢被人打扰，便只乖乖一旁看着，顶多拿出手机拍个照，胆儿大点的帮她挑几个好看的水果。
关梦缩在一边悄悄看她，有点羡慕，又有点欣慰。
沈双竹随便称了点苹果和火龙果，一转身人又不见了，她环顾一周，看见关梦竟然跑到试吃区那边去了，嘴巴塞得跟仓鼠一样，和服务员妹子聊得火热，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虚伪至极。
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来跑一趟找罪受。沈双竹憋了一肚子气，提着水果走到结账台，打算付完钱直接走人。
“我来我来。”关梦溜得倒是挺快，手上提了一大堆东西，败家娘们专挑贵的买，难怪那个服务员在后头一脸不舍地看着她。
沈双竹看着那一大袋鲜红欲滴的糯米糍和黄澄澄的泰国红肉，一阵无语，这个白痴一口气买这么多留不得的热带水果是想让人家孕期糖尿病难产吗？
她在店员扫标前忍不住出声提醒：“这些太甜了，不适合孕妇吃。”
关梦理所当然：“我知道啊，这是给你的。”
她还记得女主最喜欢吃的水果是荔枝和菠萝蜜，关梦不禁为自己的机智暗中鼓掌。
沈双竹：“......？”
在她愣神的功夫，关梦已经刷好了卡，账单上的数字让沈双竹的太阳穴欢快地跳了跳。
败家娘们气喘吁吁地趴在一堆包装袋上，体会到了冲动消费的恶果，哭丧着脸地对她道：“那个，能帮忙提一下吗？”

第20章
“对不起对不起，”收银员收回自己刚才只顾着看漂亮妹妹的目光，歉声道，“我们有配送到家服务的，五公里内免费。”
关梦放心了：“那就好，谢谢了哈。”
“没有没有，应该的。”
配送员吭哧吭哧把水果装好放上车，关梦特别交代了荔枝和菠萝蜜另用一个箱子，往里面加了几个冰袋，“你们宿舍有冰箱吧？”
沈双竹冷不丁被她转头一问，愣了一下，“有。”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说话了说话了，真的是沈双竹诶！”
“我早就说是啦！她旁边那个人是谁啊？”
“刚才听见她们对话，好像是来买水果给孕妇的，应该是朋友或者家里人吧。”
“可是她们看起来又不是很熟的样子。”
“哪有！她们分的很开不讲一句话但是一直在偷偷看对方，我跟了一路了还能没发现？”
“卧槽你这描述？还是我想歪了？”
“我直说了吧，橘里橘气的。”
“要死沈双竹还真点了一杯橘子汁......”
“她那是抢的啦，我离得近我看到了，那个女生点了一杯冰镇橘子汁，沈双竹点了一杯热茶，然后突然要和她换，那个女生都懵了说你不喜欢和热茶为什么要点？然后沈双竹就不说话了，那个女生看她有点发脾气的样子马上没有了意见，两个人就换了。”
“怎么可能，我怀疑你添油加醋歪曲事实，我家双竹A到爆，哪有这么幼稚啊？”
“我也在前排现场，真的有被震撼到，沈双竹好闷骚啊走路上一句话都不理人家，那个女生跑去和服务员说话的时候她又很生气地要走，然后故意抢走她的果汁。那个女生看起来应该比她大几岁吧，哇真的特别宠她，买了一大堆荔枝和菠萝蜜，最好笑的是沈双竹还以为是她买给孕妇的还嫌弃了人家一下哈哈哈哈！”
“我日了，这什么宠老婆剧本？”
“姐妹我劝你谨言慎行，不要趁乱拉花，沈双竹是1我已经说累了。”
“那个女生娇娇小小长的跟葱豆腐似的，我的姬达响彻云霄告诉我她是受，说沈双竹是老婆的你给我立刻重新组织语言！”
“靠，年下傲娇小狼狗，我可以！”
“虽然人设崩了，但是我好了。”
......
谈话内容逐渐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不过两人话题当事人却并没有听到。
沈双竹的粉丝们难得在大街上蹲到自己的爱豆一回，大多数都比较克制，就算有那么一两个犯规想冲过去的也会被其他人揪回去摁住。
唯粉是单纯出于保护自家爱豆考虑，一些突然站歪的CP粉则声音分贝压得更低，毕竟嗑CP爽就爽在偷偷摸摸关门自嗨，说话就是接吻，相视等于结婚，管你真不真，反正我爽了。只要不舞到正主面前，CP粉脑内全天候上高速都不犯法。粉丝们心里有数得很，这种YY式的危险发言绝不能让她们俩听去，不然把人家吓到了两人之间零互动了可还怎么抠糖吃。
水果店离医院没几步路，车里闷，两人干脆走路回去，就当散个步了。
关梦喝着在这个季节里简直反人类的红糖姜茶，脖子都在出汗，她看着沈双竹手里那杯原本属于自己的冰镇橙汁，眼馋又委屈，不甘心道：“好喝吗？”
沈双竹果断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绝了她那点念头，“挺好的。”
说实话，真难喝。
“那你还要。”关梦忍不住小声比比，心道你唬谁呢，我还能不知道你不喜欢酸溜溜的橙子？
她生无可恋地捧着杯热气腾腾的茶饮，自以为对方发现不了地向沈双竹丢眼刀子。小小年纪心眼蔫儿坏，换别人我才不伺候呢。
“住院那个是你经纪人？”沈双竹实在有点受不了这诡异的沉默。
沈双竹突然开口说话，一直在神游的关梦吓得猛吸一口气，瞬间被烫了嘴，伸着舌头直嘶气：“对，对啊。”
见她吃瘪，沈双竹心里顿时舒爽许多，可目光触及那根伸出来半截的嫣红小舌时，她忽又眼前一刺般地移开了视线。
关梦伸舌吐气，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像缩在蒙蒙雾气里刚刚开了化的小白狐狸精，挖走了人的心肝还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心忽然抽空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酸。沈双竹忍不住想，这样一副清纯的长相，为什么偏偏是个坏事做尽的狐狸精呢？
方才关梦巴巴看着她的眼神又乖又清澈，恍惚间沈双竹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
“你呢，来找姜莱的吗？”
“嗯。”沈双竹点头，“我不知道她和你在一起。”
“......哦。”意思就是如果知道姜莱和自己在一块，她就根本不会过来了吧。关梦有点心酸。
“我一开始以为你去医院做流产。”沈双竹瞟她一眼。
果然，关梦“噗”地一口茶水喷出来，好在及时偏过头，只淋了自己一身，没喷到沈双竹身上。
她抖着手擦衣襟，脸蛋通红，看起来狼狈极了。沈双竹心情愉悦，藏在口罩后面的嘴角悄悄地勾了勾。
关梦没好气道：“亏你想得出来，我就不能去做产检？能不能盼我点好了？”
说完又有点心虚，沈双竹怎么会盼她的好？应该是巴不得她立刻原地去世才对。
沈双竹：“因为当时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那是因为......”关梦顿了顿，转了个话题，“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在公司么？”
“姜莱......说她遇到一群吸血鬼，正在和血族部落大战，让我半小时内赶到，不然瘟疫之源爆发，整座城市都要沦陷......”沈双竹说不下去了，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超强的记忆力——为什么连这种鬼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关梦想笑又不敢笑，掐着胳膊很努力地在憋。
沈双竹的脸微微发热：“不过我确实听到那边有打斗的声音，所以过来了。”
关梦点点头：“她帮了我们的忙，没真打起来。”
直到回到医院，关梦都恍恍惚惚的，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和沈双竹心平气和地聊了一路的天。
气氛和谐到惊悚。
沈双竹亦是心绪纷繁，眼神复杂地看着关梦。
这个世界上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医院开着空调，从炎热的街道乍一走进低温的室内，沈双竹不由打了个冷颤，把刚才这个疯狂的想法逐出了心头。
两人心思各异地进了电梯。
方才大闹妇产科的一家人此时被警察和一溜儿保镖压制着，在病房门前缩成一排鹌鹑。
唯一还有点输出的是老太太和刚才被踢了一脚的妇人，钟瑶和姜莱两尊门神各自抱着半只西瓜，轻飘飘又气死人地挨个回敬，堵得老太太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一张树皮老脸憋得青紫，眼看着要晕过去。
关梦慢悠悠上前，假模假样地瞪了钟瑶一眼：“人老太太吃饱了撑的爱说话就让人家多说几句呗，毕竟到时候上了法庭可没她说话的份儿了。”
老太太一个激动又精神了：“什么法庭？我又没犯法，你们几个才该被关监狱呢！”
睡衣男想把她摁回去：“妈您少说两句：“......”
“没用的东西，老婆都管不住，你给我闭嘴！”老太太暴喝道，她叉着腰直接站了起来，颤巍巍的手指着一排黑墨镜保镖：“警察同志，你们都看看，啊，这几个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姑娘家，竟然把和黑社|会勾结摆到明面儿上来了！”
关梦挑眉，朝他们道：“证件呢，带了没？”
保镖们动作整齐划一，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小本本，像施舍乞丐一样扔在他们面前，显然被这家极品气得不轻，隔着黑墨镜都能感受到他们眼中的愤怒。
搏击证，律师证，飞行驾照，MBA硕士，国家一级运动员，少林寺武术大赛一等奖......嗯？
睡衣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老太太战斗力惊人，还在不依不饶：“我自己的儿媳妇我们的家事，轮的着你们几个丫头片子来管？”
关梦定定地盯了她一会儿，突然觉得兴致缺缺，和傻|逼实在没有什么交流的必要。她推门进去：“我管不管你说了不算，秦琴是不是你儿媳妇，你说了也不算。”
“你闭嘴，我杀了你！——”老太太一听她这意思是要撺掇秦琴和她儿子离婚，顿时跳了起来，整个人魔怔了，跑过去打关梦。
关梦看见她疯了一样突然朝自己扑过来，眼瞧着两人距离就剩一小撮撮，瞬间懵了。她心想卧槽我才刚进主线呢怎么就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鸡炮灰给灭了呀？这也太亏了！
一只修长劲瘦的手臂伸出，铸铁一般将老太太牢牢制住，拖麻袋一样往后拖，她再也动不了关梦分毫。
警察和保镖迅速围过去将她制服，沈双竹松开手，拿了张湿巾擦拭着，面无表情的脸上隐约透出几分煞气。
关梦两眼发直双腿发软，顺着门一路滑坐到地上，刚才的风云突变来得太快，她这个身处风暴中心的人竟然还没感受到就脱险了，并且出手救她的人竟然是沈双竹？
太不可思议了。
关梦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双竹，心道她不会也被魂穿了吧？
“没有。”系统道，“主角不可能被魂穿，不然这个世界就崩塌了。”
关梦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仍是想不通：“可是她为什么会救我？难道她不讨厌我，以后也不想杀我了？”
系统：“参考一下人类养猪的模式的话，在出栏宰杀之前，农场主都会不会让猪见血受伤的，这样猪比较有安全感，肉质会更加鲜嫩。”
关梦：“......”
身后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秦琴不知何时下了床，捏着关梦的手臂把她扶起来，“地上坐着凉。”
“秦姐......咳咳咳！”钟瑶一口瓜咽得太急，呛得咳嗽几声，堵在她面前充当隔离网，“您快回去躺着，这里有我们呢，他们进不来的。”
秦琴捧着肚子靠在门框上，眼神低垂，从她的丈夫，她的婆婆，小叔子小婶子，挨个扫了一遍，就像清除着什么垃圾一样。最后视线定格在丈夫身上，她的眼中短暂地翻涌过几分伤感与痛恨，最后归于平静。
秦琴的声音淡淡的，虚弱而坚定：“到此为止，离婚吧。”
姜莱近水楼台，拍了张胶带在老太太嘴上。
睡衣男脸色唰白，第一眼下意识地去找自己的亲妈，见到老太太嘴巴被捂着说不出话，他肩膀无助地抖了抖，哆哆嗦嗦道：“对不起，以后我会......”
秦琴直接打断他：“没有以后了，我不想再有以后。当年被迫辍学是家门不幸，但走到今天是我咎由自取。我才三十岁，以后不能再一错再错了。”
钟瑶终于长吁一口气，毫不客气地在睡衣男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说话啊你，没了妈跟没了魂儿一样，你妈屁话一堆有一句倒是说得不错，你这个废物！”
他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握着拳头低吼：“你别忘了当年从高中到大学，你的生活费学费都是谁出的！你吃我家住我家这么多年，我这几年来任劳任怨在家带孩子，甚至牺牲了工作，你怎么能和我提离婚？”
喜怒不形于色的保镖们听了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关梦差点又坐到地上，这回是给气笑的，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卧槽一碗软饭吃得这么硬气啊？”
沈双竹把她捞起来圈在身旁，看向睡衣男的眼中也是难掩震惊与鄙夷。
秦琴反倒是全场最平静的一个，“我自以为聪明地活了三十年，到头来竟被一位小朋友的话点醒了，用感情还钱是最危险的行为，你看，现在根本扯不清了......但是我必须一刀两断了。
当初你把我从山里救出来，供我上完高中大学，我是真的感激以及喜欢你，放弃了读研选择结婚。我知道人要感恩，所以赚的钱几乎都补贴了你家，从一个月三千到年薪几百万，我个人的生活标准几乎没有提升过。
你妈说要孩子我生了，要儿子，你偷偷让我怀了二胎。如果不是因为我足够幸运有一个好老板，我早就丢饭碗了，你有没有想过全家只靠我一个人挣钱，我没了工作日子要怎么过？你现在变得连家门都不愿意出传真机都不愿意学会用，靠你吃饭吗？”
秦琴说着自己都笑了，仿佛过去十四年像是梦了一场，酸甜苦辣都已成空。
好老板关梦在一旁听得咋舌不已，秦姐的每一句话甩出来她都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一遍，一时间连自己被沈双竹圈着手臂两人贴在一起这件事都没发现。
其余人的表情同样呆若木鸡，震惊、愤怒、不耻的眼神嗖嗖嗖地打在这一家子吸血鬼身上。
“我不是圣母，忍耐早就到了极限，之前一是为了孩子，二是因为所谓的面子所以没有离婚。”秦琴板起脸，眼神冷冽而嘲讽，“如今反正面子也丢尽了，你也别拿孩子来威逼利诱，我孤身一人没什么可在乎的，等我找好律师咱们法庭见吧，你净身出户。”
睡衣男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贴了胶带。
“行了行了，你妈都没意见，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姜莱伸了个懒腰，“哎哟这瓜撑死我了，该散的都散了吧，这些丑脸我看腻了。”
关梦也是这么想的，让警察把人遣送回家了，留下几个保镖在这儿保护秦琴的人身安全不受骚扰。
光是净身出户怎么够？也太便宜他了。
关梦望着他们的背影直摇头，人活成这样当真是可恨又可悲。
关梦和钟瑶打算多留一会儿，沈双竹和姜莱告辞回公司。
“等一下！”关梦搬着一个泡沫箱吭哧吭哧拐出来，“水果你带走，我这脑子差点给忘了。”
沈双竹其实记得，但故意没要就走了，她潜意识里不愿意接受关梦的东西。可想起刚才关梦娇娇小小一个人艰难地搬箱子走过来的样子，她忽然没有理由拒绝了。
“谢谢。”看着关梦亮晶晶的双眼，她难得地也扬了扬嘴角，不过被口罩遮挡住了。
“路上注意安全。”
“OKOK，我哥来接呢，放心。”姜莱欢天喜地的把满满一箱香甜水果搬进了电梯。
关梦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隐晦地对沈双竹提醒道：“在公司多注意点，你那经理人挺不怎么样的。”
听她提起工作上的事，沈双竹竟也没有表露出反感情绪，淡淡道：“嗯。”
“那个，”关梦在她进电梯前叫住她，“......今晚回家来住吗？”
沈双竹回头，表情略有诧异，意味不明地看着她，关梦被这深深的目光看得莫名羞愤，尴尬得想把自己的嘴咬下来。
说什么不好说这个，生怕人家忘了以前原主是怎么把她赶出去的吗？
“嗯。”沈双竹按下按键，电梯门缓缓关上。
留下关梦一人呆立当场，揪出系统问道：“嗯？她刚才是不是嗯了？”
系统：“是啊。”
关梦缓缓道：“......真是难以置信啊。”
秦琴不知从哪搞来一张折叠桌，架在病床上，面前摊开一叠纸，正在上面写着什么。见关梦回来，微微笑道：“你来，我们开个小会。”
关梦激动地凑过去，以为她要着手血虐准前夫手撕恶婆婆了。
秦琴道：“我会请律师来办理离婚的事情，弄他们哪用得着这么浪费精力。”
钟瑶感叹：“还是夫人说话管用，以前我疯狂暗示您都还觉得自己家庭美满生活和谐呢。”
秦琴看着窗外，枯瘦手臂摩挲着笔帽：“一开始他们都说我的爱情像童话一样是天赐良缘，我为了自己这点虚荣心苦苦撑到白月光变蚊子血，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那个狼狈的弱者......我装得这么辛苦，粉饰太平，其实除了自己根本骗不了任何人。”
她自嘲一笑，神色惨淡：“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得起我羡慕我，硬生生把自己作到了这个地步。”
关梦认真道：“您别把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揽，分明是那一家子不做人，咎由自取的是他们，你现在是重获自由。”
钟瑶冷笑：“资助个辍学儿童就想吸人家一辈子？您人聪明长得又好看，我看当初他们收养你的动机就很有问题。”
关梦神色凝重，要是从这个角度深究起来，那罪名可就很恐怖了。
秦琴呆愣片刻，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先不说这个了。关梦，我现在问你，你准备复出了吗？”
关梦一愣：“我什么时候退圈了吗？”
原主好像没有吧，就是比较咸鱼罢了，偶尔还是会拍点广告什么的。
秦琴说：“广告不算。我的意思是，你做好准备回归屏幕表演了吗？”
秦琴的表情很认真，关梦想说是，但这个回答意味着太多东西。
她从没接触过演戏，对表演这行压根不了解，秦琴的眼神显然对她寄予厚望，关梦感觉压力很大。
秦琴洞悉她的内心，宽慰一笑，说：“你不要有压力，荒废了这么久，直接拍戏的确不太现实，不如先听听我的计划？”
关梦点头。
秦琴冷静道：“你沉寂这么久，直接去拍戏估计不会有人买账，并且周期也长，你既然决定去上学那时间肯定有冲突。最好是先通过综艺增加曝光度。
我一直在关注内地综艺市场盘，目前认为《出声入化》这档节目是最佳选择，它虽然不如竞技脱口真人秀等等火爆，但这些暂时都不适合你。
其实配音类节目是提升演员专业口碑的捷径，若是表现得好，能吸引很多死忠粉，甚至还能拓宽戏路，为我们日后接戏增加筹码。”
秦姐一番徐徐道来，最后总结发言对关梦提出灵魂拷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呢？当然是好啊。
关梦如受蛊惑般地乖乖应道：“好啊。”
一孕傻三年是绝对的谣言，至少在工作问题上，秦琴虽声音略显疲惫，却说得头头是道逻辑分明，短短半小时的时间直接把未来三年的规划都大致列好了。
难为她在家坐了这么久，对业内的情况竟然依旧了如指掌。更难为人家刚大撕一场准备离婚，转头便能坐下来投入工作，事业心强到这种地步，真是令人叹服。
钟瑶摇头震惊：“这个时候还能工作的人......秦姐，我可真是太看得起你太羡慕你了。”
关梦亦被她所感染，心想就算不为自己，起码为了身边这些盼着她变好的人，她也得兢兢业业的先把演员这份工作给做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即使某一天没能逃脱原主宿命，她至少努力付出过，也自认对得起秦琴这份心了。
不知不觉已快到傍晚，秦琴没什么精力地躺在床上，开始赶人：“好了，我在这被保护得跟太后似的，你们回去吧，有事联系。”
关梦起身，看着她的肚子担忧道：“要是那家人又来了，您可千万别因为孩子就对渣男心软。”
秦琴把被子拉高盖住脖子：“我心软什么，按|摩棒都比他硬。”
关梦：“......”
钟瑶：“......”
两人争先恐后溜得飞快，连滚带爬上了车。
妈耶，开过荤的女人说话都这么猛的吗。
“不过，”关梦定了定心神，把话题扯到之前的正经事上，她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什么作品都没有，出道这么久全是些辣眼睛的雷剧，人节目组看得上我吗？”
钟瑶奇怪道：“怎么会没有作品！当年《越轨》直接入围当年金鹿奖，刚出道就能提名金鹿影后，您知道有多了不起吗，更别说只比赵芝柳少了一票，就差一票！”
说着她又开始张牙舞爪：“那个假脸怪除了团队会营销，演技哪儿好了？下巴整得跟个鞋拔子似的，粉丝都是闭着眼在吹吧！”
关梦心道你能对我这么死忠粉，眼睛怕是也没睁多开。
不过没被提醒她还真又忘了金鹿奖这回事，想着得抽空把当年这部但闻提名不见正片的电影看看。
“多少年前的事，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关梦笑了笑，“人家赵芝柳那什么家庭，从小耳濡目染言传身教的，她拿奖不稀奇。”
赵芝柳在原着中又是比较倒霉的一个角色，但她的弟弟赵之棠可了不得——四大男神之一。尽管人物出场较晚，读者好感度却蹭蹭蹭的飞速上涨，到后面人气甚至与正牌男主不分伯仲。
沈双竹的翻身之作《刺青》就是赵之棠导演的。赵家是艺术世家，祖上出过不少名角儿，个个拿出来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家底深厚却行事

第21章
关梦松了口气，有点得意地对系统说道：“你觉得她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了？”
系统笑眯眯道：“我怎么知道，你去问问她呀。”
关梦：“......”这么正经的问题怎么被你说的变得奇奇怪怪。
她过去收碗，诧异道：“你这么能吃辣？”
卤得香嫩的牛腩被吃了个干净，留了三分之一的粉丝没吃完，静静地泡在汤汁里，而汤汁原本清浅的颜色现在变得深浓，橙黄鲜椒之上卧着点点浮油。
这是搁了多少小米辣？
沈双竹靠坐在椅子上，抽了张纸巾拭去眼角泪水：“还好，不算辣。”
关梦：“......”
倒也不必这么睁眼说瞎话。
沈双竹嘴唇鲜红，白皙的脸透着一层轻浅的粉色，深双眸飘着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蒸出蔚蓝海水。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终于显出几分狼狈与孩子气的逞能，关梦心里忽而一软，竟觉出几分可爱来。
关梦无奈道：“喜欢我下次再做就是，一次吃掉一整瓶辣椒酱身体怎么受得了。”
沈双竹脸一黑，“说了不辣，我喜欢吃更辣的。”
关梦：“......”
你要嘴硬成这样那是真的没办法交流。
沈双竹把没有巴掌大的瓶子捏在手里把玩着，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瓶盖，状似不经意道：“你怎么会做这个？”
关梦：“闲着无聊，看冰箱里辣椒葱蒜快过期了就剁了。”
沈双竹：“......”
她下意识去捂肚子。
“骗你的，食材都是当天新鲜的，家里怎么会有过期食材。”
沈双竹顿时抬头，捕捉到关梦唇角来不及收回的戏谑，脸便绷了起来。
关梦哄她：“好啦对不起，你想吃我有空了再做一瓶就是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沈双竹看着她。
“......”感觉好像说错了话？关梦硬着头皮道，“明天我让厨师去买点辣......”
“随便你，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吃这种不辣的。”沈双竹喝了一大杯凉水，深吸一口气，“我回房间了。”
“哦，晚安。”关梦下意识道。
沈双竹停住脚步，嘴唇翕张，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蜷起，简单两个字说得极其艰难：“......晚安。”
关梦背对着她站在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哗啦啦地洗碗，没有听见。
沈双竹站在楼梯半中看着她的背影，双拳握紧又松开，静静地上了楼。
温季尧的房间开着，他站在门口对沈双竹微笑道：“晚安。”
“嗯。还不睡么？”
温季尧：“对我来说还早着呢，我当管家的，大家都睡了我才能休息。你回去早点休息吧，我下去看看夫人安神汤喝了没，她最近总是忘记。”
关梦两年前出过车祸，伤口不大但多少留了点后遗症，极易受惊吓，得了梦魇，甚至有时候会说些没头没尾的胡话，差点影响正常生活。
好在后来经过治疗有所好转，柳希龄为她找来名医开了一剂安神汤的方子，每晚睡前喝上一碗，近两年下来，情绪已经稳定很多，渐渐走出了当年的阴影。
沈双竹点点头：“好。”
“晚饭没吃饱？”温季尧神情一贯的温和认真，叫人轻易发现不了他其实在开玩笑。
“......就是顺口应了一下。”沈双竹脸颊微热，随便和温季尧聊了两句便走了。
纱窗像一张温柔的网，月色细细的筛进来，落在地板上，镀了一层银光。汗水滴落在上面，亮晶晶的。
沈双竹做完一组撕裂，就着平板支撑的姿势在瑜伽垫上趴了一会儿，喘着气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刚才楼下关梦站在厨房水槽前洗碗的纤细背影。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纡尊降贵给她洗碗？这从前可是沈琪瑞才能有的待遇。并且在吃过一次关梦煮的牛腩粉后，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沈琪瑞听到牛腩粉这三个字就条件反射地去捂肚子。
关梦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一个土生土长的A省人，竟然做得一手地道的川味，必定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有谁比沈琪瑞还让她这样上心？
关梦窝在床上满脸痛苦：“够了，你给我住脑！”
系统只得按下暂停键：“你自己说要从头播放的。”
关梦无辜至极：“我怎么知道会是这种变态的画面啊！你不是说你们们总部规定脖子以下自动和谐的吗？”
系统：“那是官方规定，私家车总部又管不着。”
关梦：“你这个叫灵车，谢鼎那张油头大脸能让人立刻戒|色。”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系统很没诚意道。
关梦想重金求一双没看过这段小视频的眼睛，她看着天花板，表情沧桑：“直接帮我切到正题吧。”
进度条拉到一分半，谢鼎和宋若妮一边穿衣服一边啪后吐真言。
关梦把他们何时开始计划，在哪里下手，以及将歌曲倒卖给了谁等一一牢记在心，让系统把这段视频从一分半开始，从她脑内复制出来生成实体硬件格式。
想了想，她觉得前面也可以保留下来。辣眼睛归辣眼睛，等到时候却未必不能另作他用。
系统动作麻利：“这在人类世界里算不算非法拍摄？”
“如果我公开那么确实有侵犯隐私权的嫌疑，但是我准备将它作为证据到时候移交警方，顶多会觉得我这个人不太地道吧。”关梦无所谓地笑笑，“谁让他们这么饥不择食，办公室就搞上了呢。要是换成在家，哪怕出去开个房我大概就不敢录了。
过了会儿，关梦手上闪过一道亮光，随后掌心多了两个U盘。她把一个放在床头柜作为备份，另一个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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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秋梨今年年满二十周岁，作为家里的掌上明珠，这回生日宴摆足了派头，与袁家交情不错的都收到了请帖。
柳希龄回国的飞机晚点，得推迟一天才到，托运的东西倒是先回来了。
温季尧跑了趟海关，回到家里关梦看着他手里拎着的几乎快有半人高的箱子，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该说女人购物欲真可怕还是男神你力气真大。
柳希龄好好一个知名企业家，怎么搞得像代购一样。
温季尧单手提箱步伐稳健，表情轻松得就像拎着一袋子大白菜似的。
直到温季尧把箱子放在她面前，示意她带回房间，关梦眨眨眼睛，“我提上去？”
待会儿一箱子砸脚上，她可能会死。
温季尧道：“里面只是一件礼服，太太为您明天参加生日宴准备的。”
关梦伸手提了提，面色赧然。
哎，早说嘛。
定制的礼服为了防止产生褶皱变形等，在长途运输的时候都会进行层层保护。关梦小心翼翼开了箱，终于把那件睡美人似的躺在里面的裙子取了出来。
饶是她一向对衣服首饰之类的不太感冒，此时也被这条裙子给惊艳了一把。
裙长及膝，乳白色的布料质感极佳，无数条细细的银丝穿梭其中，将整条裙子的底色络成辉月般的银白，而裙子底部绣着一朵朵玫瑰又艳丽至极，花瓣向上飘，浓郁的红色也逐渐变浅，直到腰部与银白底色融为了一体。
裙子整体色调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朴素单调又不会过分艳丽。关梦作为受邀者出席，穿上这条裙子远了看不至于喧宾夺主，近了看又极尽婀娜，显然设计师设计这条裙子是用足了心思的。
可惜原主偏就喜欢大红大紫之类浓墨重彩的颜色，恨不得浑身挂满闪闪发光的钻石到处显摆，书里说到她嫌弃这条裙子穿上去像豆芽菜一样，而且在看到沈双竹惊艳全场是，原主更是气得当场发疯，故意刁难女主，从此在作死路上再也刹不住车，一脚油门踩到了黑。
关梦忍不住穿上试了试，单边斜肩的设计性感而不失庄重。肩带上别出心裁地缀着一朵渐变金粉色牡丹花，大小刚好遮住能够她锁骨处的纹身。
她呆呆的看着镜子，瞬间理解了以前身边朋友寒窑守寡般等上大半年就为了件只穿一次的限量的心情。
真好看啊。
关梦把裙子换下来挂好，转眼瞥见箱子里还有一个盒子，上面精致古朴的logo标志着它不菲的价格，但显然没法和关梦这件比。
关梦不用打开都知道这是柳希龄给沈双竹买的礼服裙。款式也是好看的，不过上流圈子的宴会里衣服好不好看都是其次，这种过了不知道多少季的二线成衣放在一水儿当季高定里面最不至于太寒碜，但也是一看就知道不受宠。
然而主角是谁，沈双竹披个麻袋都是仙女下凡，更别说正儿八经的晚礼服穿在她身上，那简直——
“沈双竹一袭深蓝色珍珠长裙，被维纳斯亲吻过的一双湛蓝美眸璀璨如星辰，白皙的肌肤均是上天独一无二的恩赐。
她的出现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全场众人的焦点，男人投来爱慕的眼光，女人暗中羡嫉，她安静地站在那里，身影修长遗世独立，宛如盛开在金池中的白莲花。”
作者梅问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搞玛丽苏，在她的世界里，大概白莲花还是相当美好引人遐思的高级词汇。
简言之，主角一出场，其他人都得往后稍稍
原着中沈双竹的金手指把一件过季成衣点成了仙女裙，顷刻之间把关梦比了下去。原主气得不行，把沈双竹当众羞辱一番，逼得她找不到容身之地，只好躲去后花园，阴差阳错地在那里与正牌男主相遇，两人结下了情缘。
原着中生日宴是沈双竹走向黑化的开端。关梦深吸一口气，沈双竹的女主光环，终于要觉醒了。

第22章
关梦想象了半天沈双竹穿上这条裙子会是什么样子，回想著书里大段大段的描写，心情激动不已，沈双竹还没到下班时间她就迫不及待地开车前往星娱。
“好奇怪。”姜莱歪头仰视着她。
“奇怪什么？”沈双竹把包从储物柜里取出来，撩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浑身散发着好闻的青草香。
姜莱不由得悄悄靠近几分，吸了吸鼻子，道：“你这嫂子跟只小蘑菇似的，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以前从没听你提起过她，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
沈双竹动作一顿，垂下眼睫：“你哪里看出我和她关系好了。”
姜莱拉长音调“噫——”了一声，鄙夷道：“关系不好那怎么刚才她一给你发消息说到了，你就迫不及待地换了衣服要走？以前就算天塌了你也得把舞练满意了才行。”
沈双竹有些不自在地想走。
姜莱叹口气：“昨天你对着一盘荔枝发了半天呆，不知道的以为你睹物思人呢。”
沈双竹：“......越说越离谱。”
姜莱噗嗤一笑，掏出手机给她看：“我也不想的啊，还不是看到新闻觉得特别好笑，哈哈哈这些无良媒体也太会编故事了！诶，你没看到吗？”
“什么新闻？”沈双竹弯下腰，看见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先是双眼一震，随即便黑了脸。
【沈双竹与一神秘孕妇逛街买水果，举止亲昵眼神带电[]图片】
【女女生子已成现实？某沈姓当红女艺人陪同地下情人进出医院妇产科，全程口罩帽子遮挡面部[多图]】
【绿帽，还是渣T？新晋顶流竟要求伴侣流产，亲自陪同其前往市中心妇科医院[视频]】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让人完全看不懂？沈双竹震惊得声线都拔高了几分，“这都写的什么？”
姜莱点开几张图片，捧着肚子笑得不停：“讲真，我是作为知情人士来的，不然这个角度我真的以为是你和你女朋友哈哈哈哈！”
照片中两个长发女生并排行走在街上，白皙的皮肤与姣好的身段使得她们在人群中尤为亮眼。两人各自捧着一杯饮料，个子稍矮的女生微微侧过脸，咬着吸管的唇瓣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用眼角的余光偷偷仰视着身边的女孩。
底下的评论区里架起了高楼。最顶上的一两条是比较正常理智的，说博主开篇一张图，故事全靠编，这种鬼扯的事也好意思发出来当新闻，传媒专业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多数人当然明白什么女女生子之类一看就是瞎编的，不过娱乐新闻不就图个看的爽么？大伙儿嘻嘻哈哈地跟着几个义正言辞的老实人开玩笑，或者另外留评。啊啊啊的，编段子的，甚至发小作文的，一刷下来眼花缭乱，在沈双竹的唯粉赶来控评之前嗨了个够。
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沈双竹把手机还给姜莱，表情无奈：“这么扯的新闻也能上热搜。”
“是你太红啦，又难得出一次街，别说旁边跟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了，信不信就算你抱只猫走在大街上也有人能给你组一对人猫cp？”
沈双竹直摇头，拎着包往外走：“我不懂这些。”
有时候她真不明白网友们的脑袋里都装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cp粉实在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仿佛在她们眼里世间万物皆可doi。
姜莱追上去，半玩笑半无奈地说：“哎，你这个钢铁直女，真没劲。”
沈双竹从排练室一路下去到公司大门，遇见不少人，公司同事组合队友，甚至连姜予淮看见她时，眼神都多少有点内涵在里面。
姜莱一一替她挡回去：“《娱一周》那种无良营销号的料你们怎么也会信啊，沈双竹是和她嫂子去街上买水果，她嫂子！妇产科里躺着的那是她嫂子的朋友，我就在现场，你们有我清楚？”
姜予淮揪了她一下耳朵：“怎么哪都有你，马上演唱会了，大风越狠你心越荡是吧？到时候你要是唱个rap都能车祸现场，我带头买营销号下场怼你！”
姜莱从她哥魔爪下艰难逃离，拉着沈双竹撒丫子跑没影了。
沈双竹本人不太上网，社交账号都交由官方打理运营。要不是姜莱刚才给她看了新闻，她现在估计还蒙在鼓里，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那样看她。
或许在她不曾察觉间，还有更多遗漏了的片段。
关梦的车在小路出去的拐角尽头，沈双竹看着路口伸出来的半截车头，甚至可以想象关梦坐在车里伸胳膊摆腿打呵欠，顺便做个眼保健操的场景。短短时间内，一个陌路人竟变得这样鲜活。
“关梦不是我嫂子。”
“......啊？怎么说？”姜莱刚掏出来的车钥匙立刻塞了回去，竖起了耳朵听。
沈双竹憋着满腔莫名情绪，将沈家这点弯弯绕绕大致讲了一遍。
大概是关系过于狗血，剧情过于混乱，姜莱呆愣了有好一会儿，终于啊了一声：“所以她其实是你姐姐啊？等会儿，那她岂不是和你哥也是兄妹了，怎么想的竟然要嫁给自己的哥哥？”
“......这个，一言难尽。”
“确实一言难尽，太不符合我印象里她的人设了。”姜莱还在震惊摇头。
沈双竹好奇道：“你印象中，她什么人设？”
“嗯，怎么说呢，长得蛮可爱，人也挺好玩的，不过教训起人来也有家长的威严......你怎么问我这个？我还想问问你，怎么感觉你挺讨厌人家的？”
讨厌吗？不讨厌吗？沈双竹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道：“我和她......不熟。”
一个私生女，亲爹死的早，剩下一个妈不是妈，姐姐不是姐姐，可想而知在家里过得有多惨，否则沈家那样的豪门出来的孩子怎么会打拼得这样艰辛。姜莱心下了然，不免生出几分酸涩，不再多问人家的伤心事。
两人在路口分道扬镳，沈双竹穿过小树林拉开车门进去，系安全带的动作已有几分熟练。
钟瑶开车，关梦正在和柳希龄通电话，她戴着小恶魔眼罩，顶端两枚小红角调皮地勾着，一如那扬起的唇瓣一样娇俏。
柳希龄对关梦视如己出，沈双竹不无羡慕，随着年龄的增长，曾经这种类似嫉妒的情感逐渐消沉在心底，大多数时候不会想起，偶尔，比如眼下这个时候，会有些微的酸涩。
但不至于以往那般反感。关梦语气轻快，与柳希龄说话亲昵而尊敬，撒起娇来甚至有些可爱。
有些那层眼罩的遮蔽，沈双竹透过镜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中明明灭灭，晦暗不清。
柳希龄的时间安排得紧锣密鼓，下了飞机连家都没空回，直接发了个地址给关梦。是一家名叫melords的造型工作室。
melords是一位著名造型师的名字，也是她创立的工作室品牌名称。melords女士在时尚圈里地位斐然，擅长锦上添花也能化腐朽为神奇，但凡是她经手的造型，必定在那次活动中大放异彩，不少大明星为了出席红毯约她的造型，不惜放下身段，就算等上好几个月也心甘情愿。
柳希龄和melords颇有些交情，比别人自然好商量得多，拿工作室跟家楼下理发店似的，关梦刚从车上下来就有侍者带着笑意迎面走来，看钟瑶和她谈笑风生的样子显然她们是这里的熟客了。
侍者把她们带到二楼，柳希龄正敷着面膜和人聊天。她满脑袋头发分成十几束地挂在烫发机上，微微侧过头，眼睛弯成两道温暖的月牙：“梦梦来啦。”
坐她旁边一起聊天的女人起身对她们微微一点头，“欢迎。”
关梦看着她一头风情大波浪，身体属于原主的记忆先于大脑一步，认出了这便是melords。
钟瑶笑嘻嘻道：“来了来了，米洛姐姐给我设计个什么发型？”
melords挑眉，让她去旁边坐着，叫了个助理过去，“今天你来晚了，下次吧。”
柳希龄见到沈双竹，有些意外地看了关梦一眼，没想到她会带她来，不过一瞬即逝，不加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柳希龄招招手让人端了果盘过来。
“好久不见了，小朋友。”米洛伸手从旁边架子上取了件外套披上，左右看了关梦一眼，笑了，“气色不错。”
柳希龄拿着个银色的小棒槌扎在镜子前面推眼角：“年轻人能差到哪儿去。”
米洛看向沈双竹，今年最火爆的新人，她自然是认得的，只是略有意外她竟与关梦一同出现。
其中关系稍加思索便明白。米洛迅速回头扫了柳希龄一眼，转回来时眼中撇去了方才那些旁的意思，噗嗤一笑，“原来是自家人呐，沈玄那家伙可真行。”
关梦把沈双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对她道：“那就拜托米洛姐啦。”
“molly，带小妹妹去把头发洗了。”她打了个响指，“介意我帮你稍微修整一下刘海吗？”
沈双竹平视着她，客气道：“有劳米洛老师了。”
待沈双竹进了盥洗室，米洛袅袅转身，在烫发机的仪表盘上按了几下，俯身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拿了一包烟出来，手肘略垂从外套口袋里夹出一支打火机，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带出眼角一点不甚明显的纹路，迅速又将笑收了回去，“藏挺深。”
“我藏什么了？”柳希龄抬手挡开她伸过来的烟，往果盘里挑了一颗樱桃，“一把年纪，戒了。”
米洛耸耸肩，举起打火机啪嗒一声脆响，叼着烟去了烟台。
关梦对着镜子扒拉了一下头发，看起来刚剪过的样子，一点杂乱碎发都没有，等会儿换了礼服稍微捯饬一下就成了。
米洛经过她，“来一根？”
关梦一愣，下意识推拒道：“我不抽。”
“是么？这可是你最爱的treasurer。”
关梦硬着头皮道：“在准备一档配音的节目，戒了。”
米洛忍不住又是噗嗤一笑：“你们这一家子，戒烟都这么整整齐齐的。”
说罢试着吐了个烟圈，没成功，她啧了一声，走到阳台继续去了。
关梦心道我可从来不抽烟，treasurer又是什么东西，随即鼻尖闻到了米洛路过时余下的烟味，忽然身体不受控制地心猿意马起来。

第23章
关梦捂着鼻子，撑在试衣间门上的手指关节微微发抖，神色迷茫。
刚才闻见那一丝余烟，她的脑中有瞬间的空白。身体比记忆更早苏醒，关梦闭着眼睛，眼前飞快地闪过几帧被烟雾笼罩模糊不清的画面，像凭空长出来的倒刺，软软地戳在神经上，大脑涨得酸疼。
关梦没来由地感到恐慌，问系统道：“原主是什么情况，她该不会还吸毒吧？”
系统道：“没有，这个你放心，你的身体各器官状况健康良好。”
“那就好。”关梦心下稍安，又想起一件事，“说来神奇，我根本不记得书里有melords这人，但是刚才还不用你提醒我就知道了，好像本来就认识这个人一样。不过除了莫名的熟悉感，其他很多记忆我却模模糊糊的。”
系统道：“这是宿主的灵魂与原主身体逐渐融合的表现，毕竟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记忆，哪有那么快就全部想起来的，这需要一个过程。再说原着情节有所侧重，不可能详尽展开叙述所有支线，书里的剧情只是冰山一角。”
关梦哼道：“分明是作者不好好打大纲，这本破书天坑无数，最后填都填不平。”
系统呵呵嘲讽：“说得好像当初追这本破书追得那么起劲的人不是你一样。”
关梦：“......”
过了一会儿，她换好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钟瑶第一个看到她走出来，眼睛瞪得很夸张，吹起彩虹屁来更是不余遗力：“哇，这是哪个月亮里走出来的仙女啊？我看过的玛丽苏文女主角瞬间有脸了！”
关梦本来被她夸得有些飘飘然的得意，然而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不禁抖了抖，心道你可别毒奶了吧，真正的玛丽苏文女主就在你对面，我只是个在女主光环下艰难求生的炮灰罢了。
钟瑶的大嗓门让周围人都看过来，均不由发出赞叹。柳希龄惊讶地站起了身，大概连她也没有想到关梦穿上这条裙子会这样好看。
“吃多少樱桃了，嘴这么甜。”关梦笑着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拈了一颗樱桃吃，说完忍不住走到一边的落地镜前照了照。
工作室里光线很足，柔和暖白的灯光自天花板倾泻而下，照得她肌肤莹白，乌黑的头发像一汪深泉，波光粼粼。镜中女孩杏眼樱唇，纤细的腰肢款款如柳，有如画中走出来的江南美人。
钟瑶变身啊啊怪，举着手机不停找角度给她拍照，激动地表示沉寂已久的站子终于有新图可发了。
柳希龄站在关梦后面，镜子中映照着她罕有的略微失态的表情，恍惚了一瞬，几不可闻地低喃：“真像。”
沈双竹坐在梳妆椅上，额前刘海被米洛掀起，视线没了遮挡，横冲直撞地穿透空气中的尘埃，隔着大半个房间看着关梦。一刹那她的眼眸中好像有某样东西动了，大概可以称之为惊艳，但是转瞬即逝，消沉藏匿于冰蓝海底。
关梦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美滋滋地在椅子上坐下，等化妆师过来上妆。
钟瑶坐在她旁边的位置，缠了满脑袋的卷发圈，造型神似包租婆。她刚才还一脸欢呼雀跃要发微博，此时却握着手机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看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还没等关梦开口问她在看什么，钟瑶一脸痛心地抬头看着她，“天呐，怎么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无良小编？”
关梦好奇地凑过去。
女女生子？产检？打胎？......
关梦被劲爆的特价加粗黑体字新闻标题吸引了眼球，然而待看清那些图片视频后，她顿时黑了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关梦条件反射地一回头，视线恰好与沈双竹对上。她如受惊的兔子般缩了回来，莫名地感到害怕。
要死，沈双竹没有看见吧？这种新闻要是让她看见了......场景过于销魂，关梦连想都不敢想。
她对钟瑶小声道：“能不能把热搜撤了？这也太荒唐了！”
“可以啊。不过得要一会儿，太久没开张，业务都有点生疏了。”钟瑶活动了活动手指。
除了关梦，星娱也在举报删博压热搜。尽管这些新闻十分扯淡，但具有极强的导向性，先入为主地对沈双竹的性向感情私生活等妄加断言，粉丝越是澄清维护，好事者们便挑拨得越痛快，最后搞不好会败坏路人缘。
女主大人这个腥风血雨的热搜体质啊。关梦无奈扶额。
沈双竹听力过人，自然听见了钟瑶和关梦的对话。看见关梦刚才躲避不及，一副心虚的要死的样子，她莫名有种逗猫般的愉悦。
平时喜欢摆架子装冷漠的小猫，受一点点刺激就吓得惊慌失措炸成一团，背过身去只留下个软乎乎的雪白背脊给人顺。
关梦知道沈双竹美，原着中作者把她的外貌吹得上了天，但当沈双竹推开帘子从试衣间里出来时，时间忽然停下脚步，夏日的风慵懒迷醉，从心口穿膛而过。心脏好似陷入一阵漩涡，关梦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瞳孔的骤缩。
她是长庚，缀在天上谁也摘不着。关梦这样想，一瞬间大段大段的原文字段霎时变得苍白。
“真好看。”关梦看着她道。
“谢谢，你也是。”沈双竹回视她。长久以来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对视，尽管只有短暂数秒。
柳希龄的车上回停在这里一直没开走，接了好几道逾期警告，便不与关梦同坐了。沈双竹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心想若是关梦也一甩手便走了，那她就只好自己打车。
“站着干嘛，走了呀。”关梦拉着她打开车门，两只手相贴交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顺着手臂一点一点攀上来。
“嗯。”沈双竹悄然松了口气，“诶......？”
她个子高又穿了高跟鞋，刚才没看清眼前，弯腰时莽头一探，竟是直直往车门上沿撞去。还好关梦抬手抵在上面，否则她就要“开门红”了。
关梦甩了甩手，心道这就是主角光环的保护么，不然自己平时哪有这么快的反应。
钟瑶在中控板里翻零食，扔了罐口香糖到后面，关梦抬手便是一接，倒了四颗在手心，自己捏着两颗吃了，剩下两颗送到沈双竹面前，“来点儿？”
关梦刚才替她挡了一下车顶，撞出的一道红痕浅浅地挂在掌心，显得周围皮肤更加白皙干净。
沈双竹看着她空荡荡的无名指，脑袋里面好像也跟着扑了个空。缓缓回过神，舌尖已经尝到了清爽的薄荷味。稍微有点辣鼻子，她还是更喜欢那天晚上奶糖的味道。
关梦伸出指尖在掌心悄悄一揩，表皮神经还残存着刚才的记忆。沈双竹的手看着白白嫩嫩，其实指腹盖着一层薄薄的茧，刚才抓糖那一下跟猫挠似的。
打扫得干净整洁的道路前方逐渐出现一座庄园，此时已经亮起了灯，远远便可窥得其中豪华盛况。袁秋梨的生日便在这里举行。
今晚过生日的是袁秋梨，但主角却毫无疑问地是沈双竹。原文中袁秋梨盛装打扮为博男神欢心，谁料宴会一开场就被沈双竹抢去了风头，气得不行，之后还发现了唐遇和沈双竹两人在小花园里相谈甚欢，袁秋梨怒火攻心，冲上去就泼了沈双竹一身的红酒，狗血三角恋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沈双竹第一次以沈家人身份露面，得到的待遇却还不如一个佣人，于是刚开始被她惊艳到的目光里面后来都多多少少掺了些别的意思，奚落的，看好戏的，甚至还有不加掩饰的油腻打量。
这场宴会给沈双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心态逐渐扭曲，黑化之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关梦紧锣密鼓地暗中盘算着，要阻止原文中的惨烈剧情发生，得做到以下几点：首先，罩住沈双竹，赶跑所有油腻猥|琐男。其次，支走唐遇或者袁秋梨，坚决不能出现三人修罗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影响主角装逼！
于是乎她既要帮主角踢飞炮灰铲平困难，又要操心主角招蜂引蝶的同时保持未成年人身心纯洁健康。
......她太难了。
果然主角光环在这时已经开始显露，沈双竹一下车便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惊艳目光。
她柔密的发藻，明艳的五官，姣好的身段，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美得无比张扬，偏偏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种孤独的清冷气质，当真像是误入了公园许愿池的白天鹅，接受着周围或热忱或轻浮的观赏把玩，然后平静地将所有人的愿望与真心踩在脚底。
关梦自作主张从钟瑶那儿搜刮来一条手链塞进沈双竹的礼服盒里，却没见她戴上。关梦视线不甘心地上下扫了一圈，原来在沈双竹的脚踝上挂着。翡翠手链水头十足色泽浓绿，缠在她羊脂玉般的纤细脚踝上，一时竟分不清是玉石养人还是人衬那玉了。
关梦不由失笑。上百万的帝王绿拿来挂脚，亿万女王这个名字虽然雷，倒也挺贴切。只不过要是叫钟瑶看见了她怕是要气到连开三百个超话痛骂沈双竹。
关梦的目光在会场中逡巡，她有些近视，只好叫系统帮忙找人。
“邱应礼正在台上表演歌曲，唐遇和袁秋梨在香槟塔那边，暂时离你们比较远。”系统把原着中戏份超过三章的人物都找了出来标记位置。
“邱应礼？”关梦震惊地朝不远处的草坪看去。
那个人模狗样的二流过气歌手，就是他从谢鼎手中买走了歌，随后倒打一耙，以抄袭骗钱的罪名将沈双竹告上法了庭。

第24章
草坪上开着小型演唱会，邱应礼手拿话筒，闭眼微笑深情献唱。他的声线倒的确是得天独厚的低沉沙哑，正在唱着的这首北方民谣很是有几分韵味。
关梦听得额角直抽，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半路杀出来一个邱应礼，猝不及防，怎么办？上去打他一顿吧不现实，这么多人看着既没面子还说不清楚，可若是坐视不管，那这一晚上可够难受的。
关梦急得脑门冒汗。眨眼间又发现沈双竹不见了。
刚才还在旁边呢？关梦赶忙问系统：“她人呢？”
系统道：“已经到莲花池那边了。”
关梦顺着系统所指的方向望过去，脑袋里嗡的一下，吓得魂都要飞出去——莲花池离香槟塔不过数米距离，很显然，唐遇和袁秋梨已经看到她了。
“她怎么跑去那里了？一个人都没有她跑去那里干什么！”
“就是因为没人才去清静清静啊，书里就这么说的。”
虽然原文剧情在关梦的魔改下已经歪得不成样子，但是像这种关键的节点还是冥冥之中有注定。沈双竹自知无法融入贵女圈，所以自行离开，阴差阳错来到莲花池，吸引了唐遇的目光，引得袁秋梨醋意上涌，然后便有了后面的一大堆情节。
系统劝她别着急：“他们都不过是推波助澜，和原主比起来对沈双竹的杀伤力不值一提，别忘了你才是最恶毒的大反派。”
“......”关梦渐渐冷静下来。她刚才看见沈双竹跑到莲花池那边，又被唐遇和袁秋梨看见，场景和书中描述的一模一样，恐惧不已，以为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却还是没能掰正原来的轨迹，悲剧将在她面前重复上演一遍。
她差点忘了，沈双竹是一个多么坚强的人，在生活的千锤百炼下早已练就一颗百毒不侵的心，袁秋梨这种撒泼刁难的幼稚行为她经历得多了，纵然感到受伤，却并不会放在心上。
而原来的关梦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诛心之举。她见了袁秋梨欺负沈双竹，不仅不帮忙还把场面搅和得更大，当着众多人的面嘲讽沈双竹是野种，一个卖笑的戏子！
隔阂再深关系再僵，在外人眼中也是一个家门走出来的。原主一番话无异于在撕沈双竹的脸，然后还要让所有人都来看看，这伤口长得真丑啊。
关梦抬头看了看天，笑了。
恶毒反派与主角的对峙本就是一盘死棋。好在她来了，棋局又活了。
关梦刚往那边踏出一步，呼啦啦一群人围了过来，男男女女皆是衣着不凡，对她笑脸相迎，夸她裙子漂亮妆容好看，一副熟络的样子。
袁秋梨还要和唐遇磨蹭一会儿才会过去找沈双竹，关梦暂时压下心头焦虑，展着笑，与众人徐徐周旋。
她开过上帝视角，自然知道这些人当面亲昵可掬，背后却又是如何议论自己的。原主瞧不起沈双竹，而在旁人看来，她自己不也是来路不明的养女？同人不同命，同命不同运罢了。
终于等到虚假姐妹情表演完毕，关梦得以脱身，染了浑身脂粉香气，熏得她头昏脑胀。定了定神，她往莲花池走去。
逐渐远离了主会场，灯光暗下来，关梦近视，眼前的路都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她循着微弱的光线，暗自吐槽这庄园院子的路怎么修得七拐八绕的，又忍不住心想沈双竹这小兔崽子真能跑，眨眼的功夫就溜到那里去了。
走到一排树丛前，再往前是便是小树林了。关梦停住脚步转头一看，貌似刚才走错了一个分岔，莲花池在那边呢。
她顿时欲哭无泪。
“夫人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肩上冷不丁被拍了一下，关梦差点叫出声，瞪着眼睛回过身，原来是钟瑶，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油光，说话都含糊不清地。
关梦松了口气，“没什么，随便走走......你又怎么到这里来了？”
钟瑶伸手一指，嘿嘿笑道：“后厨是我的马仔，刚才过去巡视了一下，他给我的。还有一个您要不要？”
......马仔可还行。
关梦摇头：“不用了。我们走吧。”
“诶，”钟瑶压低了声音，“里面好像有人。”
关梦见她伸着脑袋往小树林里探去，嘴角抽了抽，拉住她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被人家发现了多尴尬！”
“那我蹲矮一点。”钟瑶撩起裙摆抱在手里，蹲了下来，“啧，长裙真麻烦。”
关梦见她不肯走，被她眼中的八卦之光刺得眼花，鬼使神差地也跟着半蹲下来，拨开树丛朝里面张望......
高大的树底下，颈项交缠的两人靠着树干吻得难舍难分。
皎白月光从繁茂的枝叶中清浅筛下，饶是关梦近视四百度，却也一眼认出了柳希龄食指上那枚切割蓝钻戒。而覆在她身上与她打得火热的那人，漂得银白的发丝散落满肩，不是米洛又是谁。
关梦捂着嘴蹲下|身，仿佛听见了三观被震得稀碎的声音。
钟瑶看得津津有味，见关梦脸色惨白，关切道：“您不舒服么？”
关梦缓缓摇头，张着嘴，好半天才哆哆嗦嗦道：“她们，她们在......”
“在接吻啊。”钟瑶转转眼珠，坏笑道，“准确的说，是在偷情，哈哈哈真刺激！”
关梦要疯了：“你没看见？那是......那是两个女人！”
“我知道啊，太太和米洛嘛，”钟瑶奇怪道，“您不也拍过姬片么，怎么还惊奇这个？”
她拍过姬片？！！
关梦灵魂出窍原地升天炸成了一朵烟花。
系统提醒她：“就是原主的出道作，我记得和你说过的。”
“......”尼玛原来“题材敏感小众”是这么个意思。
钟瑶想了想，了然道：“哎呀，老公都死了那么多年，太太肯定要谈谈恋爱的啦，不过我也是没想到诶，她竟然是个双......”
关梦听见树林里的动静，转头飞快地朝钟瑶使了个眼色——人要出来了！
两人脱了鞋子光速开溜，扶着墙气喘吁吁。关梦从墙后伸出半个脑袋，看见她们往大厅去了，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关梦穿好鞋子靠在墙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一阵心累。
“夫人您去哪儿？”钟瑶叫住她。
关梦一个咯噔，想起接下来要去帮沈双竹出头这种事怕是不能带着钟瑶，得想个办法把她支走才行。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钟瑶道：“这里怎么会有你的马仔？”
“我爸给我配的保镖，”钟瑶无奈摊手，“可是我能有什么危险，往往都是我去打别人呢。”
“你还打人？”
“讨厌的人我才打。”
关梦心思一动：“今晚那个表演的歌手，名字叫邱应礼，你认识吗？”
钟瑶很是嫌弃道：“那个到处潜规则祸害小姑娘的抄袭狗？噫，怎么叫了他来？”
关梦听见最后一句话，眼睛一亮：“他抄袭？”
“是啊.....说来话长，本来是正规渠道买歌，结果他临时变卦不仅不署原作者的名，钱也没付多少，把小新人坑得满头包，差点割腕。”钟瑶皱着眉说道。那个小新人是她高中同学的哥哥，为了这事消沉了很久，最后还是心灰意冷，放弃了音乐梦想。
关梦咬着牙恨恨道：“真不是个东西，真想揍他一顿。”
钟瑶一听这话眼神就亮了。最近和小贱人斗智斗勇攒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她握着拳头说道：“现在吗？那走吧！”
“等等等等，”关梦拉住她，“得让他把歌唱完了，你现在先去找人，准备点绳子抹布啊之类的......保镖身手怎么样？”
“当然厉害了，飞檐走壁。”
“那倒不用，等邱应礼回了化妆间，四下无人的时候把他悄悄弄晕了带出来就行，打完了再把他送回去。”
钟瑶瞪眼：“为什么还要送他回去？让他自己爬回去。”
关梦：“......也行吧。”
钟瑶挥挥手：“那我走了，一个人方便隐秘些，就不带您去了啊。”
关梦求之不得：“行，我就在附近的莲花池那里。”
目送钟瑶离去，关梦立刻转身一路小跑。
“唐遇哥哥，你在看哪里？”袁秋梨娇滴滴地去拉唐遇的手。
唐遇借倒酒的姿势不留痕迹地避开她的投怀送抱，收回视线客气道：“没什么。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你不去见见么？”
“都是老面孔啦有什么好见的，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行吗？”袁秋梨眼巴巴地看着他。
唐遇笑容疏离：“大家都期待着寿星公主，我今晚可要遭众人记恨了。”
袁秋梨撅嘴不满，终于依依不舍道，“哥哥等我回来，不许乱跑哦。”
袁秋梨施施然走出去，余光瞥见沈双竹，顿时停下脚步，怒怒意一点一点涌了上来。刚才唐遇看了这人好一阵，而她在他身边，却是一点眼神也没分得。
她望了了一眼正热闹着的大堂入口，轻哼一声，转了心思，当即便往沈双竹所在的角落走去。

第25章
“你叫什么名字？”袁秋梨双手抱胸看着她，眼神睥睨。
突如其来的尖声细语惊散了一池游鱼，沈双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看她一眼，淡淡道：“袁小姐生日快乐，我叫沈双竹。”
她说话客气有礼，却并非出自真心祝福，显然不把人放在眼里，与刚才唐遇对待自己的态度简直如出一辙。袁秋梨咬着牙，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哦，沈家那个小的？”
沈双竹脸色冷了几分，抿着唇不作声。
她不接话，袁秋梨得意更甚，毫不客气地将她打量一圈，嗤笑道：“藏着掖着这么多年，第一次带出来就给你穿这种过了季的廉价货？听说柳太太不远千里去法国专门为关梦定制了一件上百万的礼服，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这份福气其他人可轻易羡慕不来。换做我是你呀，怕是羞得门都不敢出呢。”
沈双竹笑得有些冷：“那袁小姐不也出了门，羞是不羞呢？”
“你！”袁秋梨没想到她竟敢反击，一口气憋在胸口顺不下去，周围人虽少却也三三两两围了几个，听到这里不免漏出几声轻笑。她自觉没脸，转头斥道：“端盘子的呢？没看见我都快渴死了吗！”
侍者连忙端上果汁，近了看清沈双竹的模样，顿时两眼发直，差点打翻了餐盘。
袁秋梨凌厉地瞪他一眼，骂道：“看什么看？被狐狸精勾了魂眼睛都挪不动了？”
侍者满脸羞红，转身忙不迭地逃走，连道歉都吓得忘了说。
袁秋梨接二连三的一番话说得实在难听，沈双竹冷冷道：“袁小姐今天生日，火气这样大恐怕不太吉利。”
“闭上你的乌鸦嘴！”袁秋梨接着瞪她，倨傲地朝沈双竹一抬下巴，却发现自己仍然得仰视她，心中羞怒更甚，“你给我坐下！”
沈双竹觉得无趣，垂眼接着看池里戏水的小锦鲤，站得笔直岿然不动。
袁秋梨见她油盐不进，劈头盖脸道：“你和唐遇哥哥什么关系？”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
沈双竹一阵好笑，“眼睛长他身上，你来问我？”
袁秋梨盯着她那双湛蓝如海的眸子，嫉妒得要发疯，长得和假人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副半洋不中的鬼子长相也好意思出来勾引人，这是我的生日宴，我有邀请你来吗？”
最后一句话犹如一道利刃劈开肌理，不见血地疼痛。沈双竹抿唇不语，胸口略微起伏着。
这边闹出了点动静，周遭围过来不少目光，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神色各异。有几个人上前说情，都被袁秋梨赶了回去。
沈双竹看起来也并不领情，对于这些人的上前或离去，她始终没有给过一个眼神，神情冷淡，只脸色微微发白，仿佛置身于事外。
有人小声议论着：“哟，挺清高的嘛。”
“这就是沈家那个小女儿啊？长的真漂亮，就是不知道她妈是谁。”
“当小三的人还能留下姓名？听说还没出月子就被柳希龄扔到国外去了。”
“啧啧，可怜见儿的也不知道在沈家过的什么日子......你看见关梦今天那件裙子了没，大师亲自操刀，得上百万了吧，再看沈双竹这......我都想不起来是哪个季度的了。”
“但是不得不说沈双竹穿个过季爆款都比关梦好看......”
“你可小声点儿！让关娘娘听见了可就遭殃了。”
“行行行，哎真是搞不明白，一个养女宠成这样，柳希龄得是恨她老公恨成什么样儿啊。”
“关梦该不会是柳希龄亲生的吧？卧槽，那算起来先出轨的可是她了呀。”
“不可能，算时间当年柳希龄还在国外留学呢，柳家怎么可能允许出现未婚先孕这种丑事，沈家也不会答应啊。”
“倒是还有一说，关梦其实是周连海的私生女。”
“怎么可能？柳希龄这些年把周氏折腾得就剩半口气，又那样羞辱了周梦琳，摆明了和周家结了死敌啊，还能把周连海不要的孩子捡回去当心尖儿肉似的宠？离谱！”
“哎呀不都小道消息，随便听一耳朵呗，真的赚了假的也不亏啊。”
“......”
袁秋梨终于抓到她的痛处，劲头上来了，决意将刚才被比下去一头的不甘全都找补回来，接着挖苦道：“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姓沈，就真是沈家人了吧？”
“袁秋梨。”
听见背后的声音，袁秋梨慌忙转身，瞬间敛去眼中的阴毒，换上天真烂漫的笑脸：“唐遇哥哥，你怎么过来了，我正好路过这儿，和人聊天呢。”
唐遇一看便明白刚才袁秋梨在做什么，反感她的刻薄，却也不好扫了人家面子，折中道：“原来是这样。聊了也有一会儿了，不如让人家安静待着，你先去别处转转？”
唐遇竟然也来为她开脱，袁秋梨像是当中被人打了一巴掌，不满又委屈，“这是我的生日会，凭什么要我去其他地方？我就要呆在这。”
“打扰了，那我走吧。”沈双竹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
袁秋梨早已变了刚才仅仅捉弄一番的初衷，唐遇的圆场根本等同于火上浇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狐媚子一出现就喧宾夺主，装着一副白莲花的样子到处勾引人。
反正都被唐遇看去了，袁秋梨索性破罐破摔，难听的话脱口而出：“姓沈的狐狸精，今天你脸大跑来我的生日会上混吃混喝我都不与你计较，但是我警告你，少打唐遇的主意！”
夏虫不可语冰，小人不可理喻。沈双竹只觉荒唐。
袁秋梨笑得不怀好意：“你说要是让关梦知道你到处勾引人，辱了沈家的门楣，她会怎么收拾你呢？”
“你猜呀？”关梦突然出现，她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捏着两杯饮料。
沈双竹微怔，不知关梦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刚才没听清，你说我要收拾谁来着？”关梦拉了两张椅子出来坐下，支着下巴看向沈双竹。她真好看，脸好看，裙子好看，脚踝好看，哪里都漂亮。
袁秋梨往关梦身边靠了靠，同她一起朝沈双竹看去，眼神轻蔑：“这我可不好说，毕竟是你们一家人的事儿，不如让沈小姐自己说说？”
她方才的话处处都踩在原主的雷点上，吃准了关梦一听见一家人和沈这两个字眼就要爆炸的德行。
沈双竹背脊僵直，漂亮的瞳孔微微颤抖，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任人欺辱的日子。眼前仿佛蒙上一层迷茫的皑皑白雪，她将自己封闭其中，像一条卧冰冬眠的鱼，抱着最后一口气，赌自己能否在春天醒来。
袁秋梨得意地上前便要往关梦旁边坐下。
关梦却突然抬腿交叠在另一边膝盖上，挡在袁秋梨面前，她差点一个趔趄摔下去。
袁秋梨震惊地看着她，关梦坦然回视，眼神似笑非笑：“袁小姐借刀杀人也不怕割了手。”
她拍拍旁边的椅子，伸出手去挽沈双竹坐下，“这里的服务生怎么搞的，看你站了半天也不知道搬张椅子递个水，我看真该收拾一顿。”
周围顿时噤声。袁秋梨难以置信地瞪着挨在一起坐着的两人，以为自己的眼睛耳朵都出现了幻觉。
关梦方才三两句话指桑骂槐地将袁秋梨内涵了一番，对沈双竹的一举一动更是无不透着宠溺与关怀。不仅袁秋梨，围观的所有人均是瞠目结舌。
关大小姐被夺舍了？
沈双竹看着关梦端到她面前的热牛奶，同样难掩眼中错愕，不知该不该伸手去接。
“小孩子少喝酒，影响发育，多喝牛奶长个子，”关梦故作威严实则双标，又靠过去附在她耳边小声讨好道：“找不到别的杯子了，就用高脚杯凑合一下啊。”
她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好似一股暖流突然汇入冰冷的血液，整副神经都被冲刷得酸胀不已。沈双竹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甚至陡然生出了几分玩笑的闲情：“我再长个子你岂不是得跳起来和我说话了。”
关梦：“......”
谢谢有被气到。
她板起脸教训小孩：“你就是性子太闷，外头受了什么委屈也不告诉我，可太讨厌了。刚才谁欺负你了？你不告诉我我就收拾你。”
关梦看着沈双竹，可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袁秋梨就是笨到了家，瞧着关梦这夹枪带棒的语气和刚才与沈双竹凑在一起的亲昵模样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还指着挑拨一下隔岸观火的，谁料自己被看了好戏。
好啊，这两个人原来是穿一条裤子的！
偷鸡不成蚀把米，众目睽睽之下被摆了这么一道，袁秋梨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气得血都要吐出来，“我才没欺负她，姓沈的你别血口喷人！”
关梦抬眼，奇怪地看着她：“我家双竹都还没说话呢，这里这么多人，谁说就是你了？”
袁秋梨才注意到周围已经站了一大圈，脸唰的白了。
沈双竹的脸也抽了抽，显然被关梦那句我家双竹雷得不轻。
关梦往旁边一靠，蹭着她的肩膀，慵懒地睨了袁秋梨一眼，“袁小姐为人和善，对我都这样客气，既然知道她姓沈，当然更给面子了。所以我猜肯定不是你，对吧？”
“......”袁秋梨要说是，那就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瞎了眼的狗东西，她要说不是，除非把在场所有人的眼睛挖掉。
她哑口无言。
袁秋梨根本想不到一个小插曲竟然会闹到这个地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角落一下子热度都快赶上里面的主场大厅了。
有的人不明情况：“什么情况啊？关梦怎么和那个小三的孩子坐到一起去了？”
“她正帮着那个野种掐袁秋梨呢，你敢信？”
“哟，关娘娘吃错药了？”
“她不一直疯疯癫癫想一出是一出的嘛，哥哥都要嫁的神经病，这才哪到哪。”
“要说野种，你们忘了关梦不也是个来路不明的？同病相怜扶一下贫怎么了？”
“我今天还是冲着沈家窝里斗来的呢，没想到看了场更热闹的哈！”
“关梦要是为了她和袁秋梨打起来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不过袁氏和沈氏最近合作挺多，闹大了怕是不好收场啊。”
“不好收场才有意思呢！关娘娘这么久没出来搞事情我都快无聊死了！”
系统把这些人的窃窃私语有的放矢地进行过滤，精心筛选过后传进了关梦的耳朵里，成功将她气到暴走。
关梦冷笑，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搁，啪地一声，“想看我家窝里斗的，站那么远看得清么，要不到这儿来，我给你安排个VIP前排座？”
她说着便站起身，把跟着一起站起来的沈双竹按了回去，看着沈双竹有些干燥破皮的嘴唇，沉声道：“你坐着，把奶喝了。”
关梦唰唰唰把这张小圆桌下面剩的三张凳子全拉了出来摆成一排，冲众人粲然一笑，“本宫今天就是吃错了药，现在准备发疯了，站着无聊的可以过来坐着看，我慈善表演，不收门票。”
一干人都噤了声。
“刚才你们都给我倒酒呢，怎么，我还个人情这么难啊？”关梦目光凉凉地绕场一周，然后锁定在某处，似笑非笑地，“瞧不起我？”
被她盯着的那几个人登时浑身一凛，露出难以置信而惊恐的表情，年纪小点的都快吓哭了，胆子稍大的强笑着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们穿的裙子材质特殊，坐下会压出褶子......”
关梦直接一屁股坐下去，把自己裙摆上的粉钻当玩具一样拧来摆去，笑道：“也是，压出褶子来可就坏了，这要是借来的穿完还回去说不定得赔钱。那我就不勉强啦，毕竟我是欺男霸女臭名远扬，和我坐一块儿别坏了几位的名声。”
那人绿着脸还要忙不迭地赔笑：“没有没有......”
关梦甩甩头发，悠悠道：“我是不懂裙子啊材质之类这么多讲究的，反正仙女裹个麻袋也美，看我家双竹就知道了。”
突然被cue的沈双竹：“......”
紧接着关梦笑容一收，朝之前几个表面上前解围其实另怀心思的猥琐男炮灰挨个瞪过去，眼中淬着冰刀子：“但也别长着两个眼睛就到处乱看！”
关梦将一众炮灰的脸扇得亲妈不认，终于体会到了小说里主角打脸反派的快|感。虽然估计不少人都会以为她疯了，但是内心爽出天际的关梦并不在乎这些。她牵起沈双竹的手：“黑乎乎的又闷又热，没意思，走了。”
宴会正式开始，这场冲突随着众人悻悻离去而自动结束，方才自讨没趣的人都自发地离关梦和沈双竹三尺远。
原本还以为这个水灵灵的小美人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没想到关梦跟疯狗似的护着她。气是气不过的，关梦自己把自己黑成那样，让其他人骂也骂不出来，只好在心里给自己敲个警钟，顺便给周围朋友提个醒，千万远离沈家三只母老虎。
老虎屁股摸不得，母老虎更是看也看不得的。
在这之后的很久，关梦后知后觉地对沈双竹几乎为零的桃花运感到非常疑惑。成年后的沈双竹美艳不可方物，事业蒸蒸日上，完全就像书里说的那样影视歌坛两开花，偏偏感情线还在原地踏步，连个芽都没冒，和四大男神有关的剧情不是莫名其妙被阉|割就是突然往某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直到某天感情线终于彻底跑偏，关梦瘫在床上奄奄一息，挺着一把快被折腾断的老腰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当然，现在的关梦不仅自我感觉良好，甚至还得意极了。
“谢谢。”沈双竹看着关梦，眼神复杂。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心中的防备好像被轻轻戳了一个口子，原本的猜忌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站不住脚。
刚才关梦为她说话时，眼中的真诚与爱护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假。如果没有关梦，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何种境地，也更加不敢想象站出来像护犊子一样护着自己的竟然会是关梦。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真的是关梦吗？
关梦笑得温柔：“心情好点没？”
沈双竹被她晶亮温暖的眼眸照拂着，阴暗压抑的心绪不觉消弭大半，轻轻点头：“嗯。”
“对嘛，多笑笑，哪有你这个年纪老是皱着眉头的。”
沈双竹微怔，抬手摸上自己勾着的唇角。她笑了吗？
关梦看着她脚踝上泛着莹润光泽的翡翠链，视线在她皓白的手腕上转了一圈，不久后的生日礼物忽然有了打算。
关梦往她身后望了一眼，“那是姜莱？”
话音刚落，姜莱就跑过来了。她穿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又跑不快，穿着蓬蓬公主裙，看起来像一块奔跑的小蛋糕，她边跑边兴奋地喊：“双竹双竹！”
沈双竹的名字在今晚热度甚至盖过了寿星，姜莱一路跑过来引得不少人注目。
她在快跑到沈双竹面前时打了个跌，差点崴脚，沈双竹及时伸手接人，被她顺势扑了个满怀。
沈双竹不着痕迹地把姜莱拉开，“怎么这么晚？”
“哎，就，就化妆呗，那个化妆师磨磨蹭蹭的烦死了。”姜莱还喘着气，犹犹豫豫地看着她小声道，“......好看吗？”
沈双竹：“嗯。挺好的。”
草丛后面突然探了个脑袋出来，钟瑶对着关梦挤眉弄眼，无声地做着口型。
关梦心领神会，对她们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俩转转吧。”
她又不放心地看了沈双竹一眼：“和姜莱待在一起，注意别去人少的地方。”
“嗯。”沈双竹难得这么乖乖听话地点了头。
姜莱拉着沈双竹就往甜点区跑，她被她爹教训一顿，置气一天没吃饭，饿得不行了都。
关梦放下酒杯若无其事地走到花圃后面，与钟瑶成功接头，“人呢？”
钟瑶从裙子后背的大蝴蝶结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棍子，往里面大厅一指，“刚唱完下来，现在在化妆间，大概五分钟，咱们的人就会把他绑到后花园去。”
“好。”
关梦快走两步，看着钟瑶手里提溜着的铁棍，想了想，输人不输阵，停下来把高跟鞋脱了，细细的鞋跟拎在手里，下巴一抬，“走！”

第26章
邱应礼从台上下来，并不急着回去，他绕着大厅走走停停一圈，事先准备好的场面奉承话一套接一套，他长得有几分雅痞之色，语气谦和的同时暗含谄媚恭维，哄得一众贵妇名流身心舒坦。
广撒网多捞鱼，今晚来的人家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能混个脸熟对以后都是大有裨益。
最后一杯酒下肚，弯弯绕绕的心思转了一圈，几分醉意催生出些许悲凉。
距离第一张专辑发行已经过去近八年，那年他三十岁，埋头苦创十年后终于在而立之年迎来了歌唱事业的曙光。《飞鸟》一经发布即流行，火爆大街小巷，业内赞赏有加，被冠以厚积薄发的美誉。那几年他过得很是风光，有的是骄傲的资本，像今天这种本质走穴的活动是看也不会看一眼的。
然而人生如戏，厚积了快三十多年，如今奔四了也没见灵感的第二次爆发。邱应礼一年年熬成了空有资历连个名字都快没有了的个乐坛前辈，像今天这种场合，已经是他目前所能接到的通告里最好的了。
成也原创败也原创，他放不下身段舍不掉虚名，活得像笼子里的困兽，阴沟里的老鼠。
献完一圈媚，喝了不少酒，邱应礼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化妆间，忽然气上心头，一脚踹开助理，“给老子滚！”
助理不敢忤逆，恨恨地死咬着嘴巴没作声，捂着肚子转身就跑了。
门被带上时不小心发出砰的一声响，邱应礼骂了句脏话。
电话打进来，看见来点人，他面色流露出几分厌恶，不耐烦地接起：“又要多少钱？”
“您这话说的，我可是诚心诚意祝贺邱天王今晚演出大获成功，”电话那头的谢鼎一贯地轻浮语调，暗戳戳捅着软刀子，“等下个月您发了新专辑横扫乐坛，这种表演的机会就不多了，看一场少一场，咱可得好好珍惜不是？”
邱应礼半躺着跌进沙发里，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想起一件事，问他：“你知不知道沈双竹是什么来头？我告诉你，到时候要是出了岔子，我惹上一身腥，你也别想跑。”
他刚才一直在大厅唱歌，对外面发生的事只略有所闻，没头没尾的，一提到沈双竹，他便多听了一耳朵——沈双竹是沈家的人？他的神经都了绷起来，吓出一身冷汗。
“邱天王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办事儿您还不放心？”谢鼎也收了调笑的意思，正色道：“沈双竹的家庭背景我确实也是最近才了解到，不过我同时还打探到不少消息，她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被一个外姓的养女踩得死死的。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呢，您放心，这事儿稳的很。”
邱应礼将信将疑，可木已成舟他也只硬着头皮继续，生硬道：“不管怎么样，反正别拖泥带水出漏子。”
“怎么会？没凭没据的她敢瞎怀疑到谁头上？就算她有胆子提出来，往小了说是没有团魂，往大了说就是诬陷！”
谢鼎接着道：“您想想，那种人家正儿八经出来的孩子哪个不是娇生惯养，怎么可能小小年纪扔到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沈双竹在我手下呆了快三年，真真是一穷二白，哎，半大孩子这么能吃苦，我是真挺感动，她一直没肯跟了我我都不与她计较了。”
邱应礼骂了句草：“你畜不畜生？”
谢鼎哈哈大笑：“邱天王一百步就别笑我五十步了。”
谢鼎和宋若妮反复确认过了这件事做得足够神不知鬼不觉，一没证据二没具体时间三她没个撑腰的，沈双竹是吃定了这个哑巴亏。
不听话的年轻人怎么办呢？只能劳烦我亲自教育一番了呀。谢鼎无可奈何地叹气，对你好你不领情，非得要等到失去一切声败名裂的那一天才肯低头，我见的多了。
谢鼎美滋滋地地挂了电话，邱应礼却颇有些不是滋味，事到如今他早已没了假惺惺的惭愧，只是尽管对方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他仍是有些不安。
可是新专辑已经“创作”了三年，他的老本吃得见了底，事业穷途末路之际那么好的歌送上门，他实在没办法拒绝。
酒精在体内翻涌，邱应礼决定赌一把。正如谢鼎所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拿什么和他斗？
那天他在工作室里待了一下午，像个贼一样捂着耳朵，听着从耳机里流淌出来的旋律，眼前像是有成座的金山掉下来砸在他面前。
那几首歌旋律惊艳且非常耐听，就连他这样吹毛求疵的人都找不到任何缺点。以他身处市场多年培养出来的眼光，其中任何一首歌曲单拎出来都是钻石单曲，若是组合在一起，就是绝对的王炸！
明天，就等明天，他将迎来久违的第二春，登上那个早就该属于他的天王宝座！
展望着全新的开始美好的未来，邱应礼飘飘然起身，决定再开一瓶香槟。在万人簇拥的盛景到来之前，让他享受这最后的宁静时光。
突然口鼻被人从后面捂住，他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失去了意识......
“噫——”
关梦被迎面而来的浓浓酒气混合着各种香水的味道熏得连打好几个喷嚏，“臭死了。”
身材魁梧的马仔上前把邱应礼拎起来，头朝下脚朝上，像抖麻袋一样迎风抖了几抖，动作轻松自如，白色的厨师服穿着有些紧，绷着一身线条贲张的腱子肉。
邱应礼刚被迷晕，转眼又被硬生生抖醒，五脏六腑翻腾着正欲呕吐之际，突然一下跌到地上。他的眼睛用黑布蒙着，手脚捆绑浑身酸软，尚存几分清晰的大脑让他慢慢反应过来：被人绑架了。
惊恐像无数条蚂蚁从脚底爬上来，邱应礼张嘴想说话，却又一次发现他的嘴里也被一团破布塞着。疑惑，恐惧，绝望......一时之间百骇交集。
“他怎么哆嗦成这个样子？”关梦凑近闻了闻，没有刚才那么臭了，握着鞋跟开始找个适合下手的地方。
钟瑶气势汹汹上前，关梦瞥见她手里的铁棍，“那个！......别打头别打脸，注意一下力度。”
毕竟她们的目的是教训人而不是蹲大牢。
“明白。”钟瑶握着棍子，两手一使劲，活生生把手里那根半臂余长的铁棍咔嚓掰成两节，递了根给关梦，“这截儿长，您拿着。”
关梦看傻了。
空手掰铁棍也太硬核了吧？
“哎呀您就别嫌弃了，人家阿华沦落到后厨偷山药都还没说委屈呢。”钟瑶把棍子轻飘飘往邱应礼身上一拍，没怎么敢使劲。
嗯？
关梦拿起凑近瞪大了眼睛仔细一瞧，噗，什么铁棍，原来是根铁棍山药。
山药质地紧实，用水洗干净了，一根根粗糙的毛覆贴在表皮上，揍人是不怎么疼，不过要换个法子嘛......
关梦拎着山药棍过去，在邱应礼短袖下的手臂上来回一通狠搓，立刻就把他手臂搓肿了。
“不嫌弃，这太好用了！”关梦朝钟瑶竖了个大拇指。
钟瑶顿时有如醍醐灌顶，原来正确的打开方式是这样的！
邱应礼短袖短裤，胳膊小腿全部遭了殃，他看不见东西说不了话，只听见两个女人的声音叽叽喳喳萦绕在头顶，被强有力地摁在地上，除了含糊不清地发出“嗯嗯呜呜”的微弱声音，根本就是任人鱼肉。
“这就受不了了？”关梦凉凉一笑，三两下把山药刨了皮，接着往他身上滚。
山药的黏液本就对皮肤具有刺激性，更别提邱应礼刚被搓了一遍，这一戳上去差点痒掉他的老命。
邱应礼整张脸都憋成了酱紫色，浑身肌肉抖得像跳蚤一样。相比生理上的难受，更折磨人的是心理。
这两个毒妇到底特么的是谁！邱应礼在心中咆哮。
见他肚子以上大腿以下触目惊心，已经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两人大感解气，拿了抹布把手擦干净。
“把他扔回去？”毕竟蒙着眼，真等他自己爬得爬到什么时候了。
“等等，我和他说几句话。”关梦掏出手机，打人一时爽，但总不能一直打，她得趁这个机会掀一掀邱应礼的老底。
“我现在把你的嘴巴松开，条件是不能喊叫。这里周围没有其他任何人，你要是不怕死就尽管试试。”关梦冷着脸威逼道，“同意就点头，或者像现在这样在这里躺上一夜。”
邱应礼点头点出了残影。不就是不能大喊大叫么，你说我听总行了吧，鬼知道这里是哪里，万一是个荒郊野岭，一晚过去还能有命吗。
后花园偏僻，可真的声音大了还是能传出去的。关梦此举冒险，她慢慢扯掉邱应礼嘴里的布团，一手虚虚地掐住他的脖颈，额上沁出一层细汗。
邱应礼确实怂，真的没喊没叫。关梦按下屏幕上的录音红钮，说道：“几句话，不多。我问你答。”
他忙不迭点头。
关梦：“谢鼎给你出价多少钱一首歌？”
邱应礼：“......”一道惊雷闪过，敞亮了一瞬，随即山崩地裂。
关梦掐着他脖子的手收紧几分，声如寒冰：“说话。”
“我，我没有......”
钟瑶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冷笑道：“你没有什么？你三年前没有骗走周鑫野的歌？”
邱应礼的脸色由猪肝转为惨白色。
关梦手上的力道继续收紧。邱应礼的求生欲被窒息感逼了出来，哑声道：“是谢鼎！是我经纪人！都是他们！我唔嗯......”
关梦把布团暂时塞回去，指尖点开一段小视频，拉到标记好的时间点，放在他耳边播放，声音刚好能让他听清。
那是谢鼎和宋若妮的声音。
“三万一首”，“江郎才尽”，“以前那个姓周的”......短短半分钟时间，两人嚼舌根把邱应礼的老底给抖了个七七八八。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可自己却连她们是谁想干什么都不清楚，当真是失败可笑至极。
邱应礼无从抵赖，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关梦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弃了挣扎，问什么答什么，虽然吞吞吐吐不停甩锅，但再三逼问下还是会畏畏缩缩地说实话。
他那点自以为藏得深的勾当在关梦这里跟透明的似的，但并非所有人都拥有上帝视角。关梦按下停止键，起身拍了拍裙摆：“行了。今天就到这。”
邱应礼心里哇凉哇凉，还有下次？
“放心，没有下次了。”关梦轻笑一声，她才不会给这人探监。
邱应礼感觉到有人上前帮他解开手脚摘掉眼罩，心中一喜，想着趁机把周围环境和对方的长相记下来，将来要报复也好找目标......他眼睛还没睁开，一块布捂上口鼻，他没有防备地呼吸，瞬间又昏迷过去。
邱应礼被带走，这里离化妆间有条小路，不太远，算好了在药效过了他醒来之前能到。
关梦伸了伸懒腰也准备走人了，没成想一回头，却见到了沈双竹。
沈双竹站在墙边，月光在大地上映出一片光晕，将她本就修长的身影拉成一条细细的直线，几乎与那年久失修的路灯融为一体，难怪没有人发现，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关梦莫名心虚得不行，她刚才cos了一把丧心病狂的绑架犯，不仅拳打脚踢“滥用私刑”，还飙了不少脏话，都是给邱应礼那个窝囊废气的！......也不知被沈双竹听去了多少。
可是最重要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和她说了别去没人的地方么！
“你忘了后花园是男女主第一次约会的地点？这在原着中的地位至关重要，简直就是主角命运的转折点，”系统悠悠道，“所以说还是那句话，冥冥之中自有指引，你提醒再多，该来的地方主角还是会来。”
关梦：“......”
这可真是太尴尬了吧。

第27章
沈双竹很少见关梦打人。根本不用她来亲自动手，看谁不顺眼了只消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对方便遭了殃。
遭殃次数最多的自然是沈双竹。以前年纪太小心思太单纯，被关梦的外表迷惑，她笑得比手里的棒棒糖还要甜，沈双竹喜不自胜地吃下，当晚便上吐下泻。她跪在马桶边几乎呕出胆汁，看见躲在门缝后的关梦，一脸奸计得逞的偷笑。
她在成语都还不会太会用的年纪里已经懂得了笑里藏刀是什么意思。
关梦的虚伪与凉薄随着时间的推移与长期的相处逐渐显露，到后来甚至根本不屑于伪装，飞扬跋扈无法无天，稍作一番姿态竟让柳希龄亲自出手棒打鸳鸯，沈琪瑞被迫与女朋友分手，答应这桩荒唐可笑的婚事。
沈双竹还记得那天周梦琳哭天抹泪地找上门来质问，却被柳希龄亲自斥骂一顿赶了出去，仿佛她才是那个该被人人喊打的小三。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由专人撑着伞，随手折下一支带刺玫瑰，将吃饱了雨水的冰凉花瓣一片一片撕下扔在周梦琳脸上。堂堂周家三小姐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上门寻男友不成还遭此折辱，偏偏被那人气势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柳希龄站在家门前的台阶上，罕有地刻薄讥酸：“周小姐回去让你父亲找面镜子好好照照，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配和我做亲家？”
周梦琳失魂落魄羞愤离去，沈双竹站在花园边上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关梦将光秃秃的玫瑰梗扔在地上，看着人的仓皇背影抱臂微笑。
不难猜出今晚关梦大概又是看谁不顺眼了，便把人拖到僻静处折辱收拾一顿出气，倒是她一贯阴险小气背后下黑手的作风。
沈双竹站在后花园的墙边，相似的位置相似的场景，唯独眼前的人与记忆中重不上影，甚至有些突兀，感觉完全不是一个人。
关梦抄着根黏乎乎的山药在那人身上擦来滚去，像刷鞋底一样把人家折腾得够呛，她自己也糊了一手滑溜溜，甚至裙摆上也溅到了一点渣渣。而她不甚在意地随手擦擦，接着又去扯人嘴里的抹布，和钟瑶一起骂骂咧咧个没完还不许人家顶嘴，不然就拽头发拧耳朵掐脖子，张牙舞爪一番下来把自己折腾得气喘吁吁的。
这哪还是高高在上阴险毒辣的关大小姐？简直像个跟人打架急了眼的小学生一样。沈双竹莫名其妙竟觉得有点好笑。
关梦一看见沈双竹就心想完了，之前的好感全白刷了。刚才她冲邱应礼又踢又打又是骂的，落到沈双竹眼里就是妥妥的恶人行径，现在的女主还是朵小白花，圣母病犯起来简直要命。
待会儿她可怎么解释？说地上这家伙是个偷了你歌的坏蛋，我打他其实是在帮你出气？
想想都够离谱的，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扯淡吧。
沈双竹的身影半藏半现于夜色中，没说话也没动静，关梦总觉得她在看自己，垂下眼睛掩去其中慌乱之色。
钟瑶转头也发现了沈双竹，挑眉道：“你怎么在那？”
沈双竹应声而出，走了过来。她人高腿长，没一会儿就到了关梦面前，没一点听墙角被抓的尴尬，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人问道：“这是谁？”
关梦感受着来自主角的压力，如实回答：“邱应礼，就是刚才里面唱歌那个。”
钟瑶冷哼：“呵，强取豪夺偷人家歌的狗东西，让他受点皮肉伤算便宜他了。”
沈双竹：“这就是你们打他的理由？”
钟瑶：“这还不够打他一顿？”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双竹不喜欢钟瑶的行事乖张，但也知道钟瑶并不喜欢说谎，所以才觉得意外。关梦最近好像总是正义感爆棚，刚才竟然为了自己出头，也不知现下是在帮谁。
邱应礼身上红红紫紫的，脸倒是没什么事，沈双竹看了一眼记下了。
钟瑶让阿华把邱应礼弄走，关梦也没敢耽误书里主线剧情，便和钟瑶转身往回走，然而没走几步发现沈双竹也跟了上来，疑惑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沈双竹脸颊微热，目不斜视道：“顺路一起回去而已。”
“啊？你......”你回去了，把唐遇一个人撂这儿？
关梦张了张嘴，然而沈双竹看也不看她，她就没敢问。
“这里又黑又热，有什么好待的。”沈双竹步幅加大，一下子把她甩在后面。
......难道不是你自己要过来的？关梦头顶钻出一个巨大的问号，然而沈双竹已经走远了。
关梦无意搅黄了男女主初次相遇的剧情，虽说她本来就不太喜欢沈唐线，但她个人归个人，如今第一步没踏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多米诺骨牌式的影响......
“你回来啦，你去哪儿了？”姜莱给沈双竹端了一盘配好的果盘。
“去......上了个洗手间。”沈双竹接过，“谢谢。”
“上这么久，哼，我还以为你背着我跑到后花园跟人约会去了呢。”
沈双竹失笑。后花园位置隐秘花草连荫，倒是个约会的好地方，也不知道某人怎么想的要在那里搞绑架。
她的视线不觉偏向不远处的关梦，却见关梦频频往泳池望去。泳池边立着一道颀长身影，唐遇在那里举杯独酌。周围有人上前搭讪，他均礼貌回绝。
沈双竹内心嘲笑关梦这个胆小鬼，竟然还有看上了不敢追的时候，怕被拒绝？拿出你强人所男的厚脸皮来啊。
关梦叹气连连，唐遇看样子不打算挪窝，该怎么让沈双竹过去呢？按流程最起码他们得说句话互相认个脸吧。
旁边递过来一个果盘，她挑了片西瓜吃，刚吃一口惊讶抬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双竹：“刚刚。”
关梦：“哦。”
两人并肩站着一言不发，气氛又是诡异的尴尬。
关梦后知后觉地有点疑惑，脸也打完了她也自觉滚蛋了，沈双竹不去找男主唱歌谈心诉衷情，总围着她转做什么？
关梦把瓜皮扔进垃圾桶，问沈双竹道：“你伤心吗？”
“......”沈双竹愣了一下，“伤心什么？”
关梦换了个方式：“你现在想唱歌吗？”
沈双竹挑眉看着她：“你想听？”
“不想啊......想。”关梦看着她沉下来的脸立刻改口道。
沈双竹也挑了片瓜吃：“哦，但是我不想唱。”
“啊哈，没关系没关系。”
关梦决定还是直接了当一点，她闭了闭眼，“你觉得唐遇怎么样？”
沈双竹勾了勾唇，笑容有几分玩味，没有直接回答，却是把问题又抛了回去：“你觉得呢？”
关梦背诵着原文：“我觉得很好啊，长得帅又有才，最年轻的影帝，真人杰克苏，不少富二代都喜欢他！”
“包括你？”沈双竹看着她，笑得有点冷。
关梦眨眨眼，还没明白沈双竹这话什么意思，反应过来后瞬间瞳孔地震：“我没有啊！你，你怎么这么想？”
沈双竹轻飘飘道：“你看他看一晚上了。”
关梦心想有吗，顺嘴一接：“你怎么知道？你看了我一晚上？”
“......”沈双竹变了脸。

第28章
沈双竹一晚上没有说话。
关梦战战兢兢，不明白自己那句话怎么就惹到她了，看着沈双竹寒气森森的脸，心里苦成一片汪洋大海。
偏偏惹不起也躲不得，关梦数次想开溜都被沈双竹逮回来。沈双竹的眼尾偏长，微微眯起来看人的时候目光很深，一个眼神就能把人钉住，“你又要去找唐遇？”
关梦从她漫不经心的眼中看出四伏的危机，稍微怂完一下忽然觉得很没面子，板着脸道：“你都不去我去什么？我找袁秋梨也不会去找唐遇好吧。”
说到袁秋梨，沈双竹的脸色不自觉缓和了下来，“......你今天让我很意外。”
“小事。”关梦自然知道她指什么，其实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我就换个地方了，耽误了你的约会。”
沈双竹奇怪地看她一眼：“我没有约会。”
关梦叹气。
“我印象中邱应礼前辈一直挺低调的，你怎么会认识他？”还那么生气地打他，好像被人抢了钱一样。
关梦同情地看着这朵小白花：“他把你歌全偷了，你还叫他前辈？”
“你说什么？”沈双竹声调陡然拔高，引来不少人注意，然而大家一看是她们，又若无其事地把脑袋转了回去。
关梦把整件事情有的放矢地再加工，尽量描述得不那么像一件灵异事件告诉了她。
沈双竹显然大为震惊，死死地盯着她：“不要拿这种事和我开玩笑。关梦。”沈双竹用牙齿咬出最后两个字。
关梦叫她盯得额头沁出一层汗，打开手机录音举到她耳边，坦然回视着她：“邱应礼后天发行新专辑名字叫《野火》，包括主打歌《热望》在内，有六首来源于你下周的新专辑，只作了简单的改编......他是惯犯了，几年前钟瑶认识的一位朋友也被他用强取豪夺的手段抢走了心血。”
左边是耳机听筒里熟悉的一男一女调情唱和，右边是关梦略微紧张的述说。沈双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睫毛跟着眼皮上下飞快扇动，在眼睑周围带起一层水雾淡薄的微风。
关梦以为她要哭，她没有，伸手去旁边桌子上拿酒，洒了些出来，顺着皮肤纹路顺流到她微微发抖的手腕上。
沈双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眶微红，好在声音听起来还比较冷静：“你是怎么知道的？”
“钟瑶那个八卦精什么不知道的，有天和我说了，我就留意了一下。”
震惊，愤怒，感动？沈双竹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受，“......好，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帮我？刚才在后花园打邱应礼，也是为了我？”
“对。”
沈双竹笑了一声，仿佛置身梦中，眼前的一切连带关梦这个人都是不真实的，“为什么？这不关你的事。”
“对。袁秋梨刁难你也不关我的事，谭迟约你鸿门宴也不关我的事，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好了。”关梦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沈双竹不漏过她脸上一点表情：“是吗？我倒宁愿相信你会联合他们一起来整我。”
“那要让你失望了，我偏就要帮你。”
“......”沈双竹又好气又好笑，这人即使良心发现一回也要死鸭子嘴硬来气她吗？
关梦很无奈，主角对原主的信任度果然为零，反正多说无益，不如直接耍无赖，我就是要帮你就是要对你好，怎样？
“你手机里这段录音，可以发一份给我吗？”
“当然可以。我手上还有几份证据，都可以给你。”关梦很爽快地把录音发了过去。
“谢谢......”沈双竹突然黑了脸，“你给我弄的什么备注？”
“呃......”关梦迅速退出聊天界面把屏幕往上滑，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沈双竹5.2的火眼金睛已经看到了。
“玛丽沈是什么意思？”
关梦咽了咽口水：“就是觉得你长得很洋气，给你取的英文名。”
“......不过我也觉得没取好，还是本名最好听。”她一边说一边手速飞快地拉上去把备注改了回去。
“谢谢。”沈双竹接着道：“我已经拿到了证据，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我心里有数，就不用麻烦你了。”
“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关梦叹气，“你甩出证据把他们盗窃的罪名坐实了，然后他们以侵犯隐私权的名义大做文章反将你一军，你怎么办？”
沈双竹愣住。关梦摇头，即使再早熟也还是个孩子，“我和你直说吧，这些录音和视频都是我用非常手段获取的，说难听点就是盗摄盗录。这种行为属于道德的灰色地带，放到法律里面可大可小，就看双方谁掰得过谁了。你想想，你孤身一人，又是公众人物，能否承受得住这份指控？”
沈双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所以，我......”
所以，我能依靠的只有你。荒谬，真是荒谬。
“我也直白告诉你，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你。”
关梦意料之中，不甚在意地笑笑：“我说过，以前的事不会洗白也没让你原谅，但是这一次你必须相信我，否则后果也许会很严重。”
终于，沈双竹艰难地点点头，缓缓道：“好。”
关梦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沈双竹适当地提出意见，几番来回，倒是有那么点战前会议共商兵要的意思。
沈双竹做梦也没有想到，单枪匹马这么久，第一次产生并肩战斗的感觉，对方竟然会是关梦。
“就这么着。”关梦打了个响指。其实相比所谓缜密的计划，后台和手段更重要得多。很残酷很势利，但是在这样一个名利场，与心思歹毒之人博弈，本就不能按常理出牌。才华是一种既高贵又可怜的天赋。
“嗯。”沈双竹点头，“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好了。”
“你说。”
“你是谁？”
关梦心头一跳，抬眼对上沈双竹探究的目光，后背一阵发凉。她噗嗤一笑：“你说我是谁，刚才不还叫了我名字？”
“世界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沈双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否则我真要怀疑你是哪个鸠占鹊巢的替身了。还是说，她被你夺舍了？”
关梦心说不愧是主角一猜就中，“呵呵，你小说看多了吧？”
沈双竹皮笑肉不笑地学她说话：“呵呵，也许吧。”
关梦撇撇嘴，口干舌燥地拿起杯子喝饮料，并不想和她扯嘴皮子。
“如果是以前，我用这种语气和你说话，我已经死了一百遍了。”沈双竹没什么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关梦心跳如鼓，没好气道：“你怎么回事，我不整你你还难受了？”
“没。”沈双竹笑了笑，垂眼看着脚踝上那串水润翠绿的翡翠链，渐渐地视线落在虚空中的一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晚寿星小公主不知为何兴致不高，生日会不像以往一样一嗨嗨到后半夜，反而各个环节都跟走程序赶场子似的。而本应在最后再表演两首歌曲的邱应礼也突然不知去向，找到化妆间里发现人去楼空。不过寿星本人也不在意，巴不得似的挥了挥手，到点生日会就散场结束了。
沈双竹连夜前往公司。
关梦找来钟瑶说水军的事，钟瑶点点头，二话不说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注册小号，速度堪比细胞分裂。关梦真心实意地朝她竖起大拇指，心想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她的思绪飘了一会儿，问钟瑶：“我以前那部《越轨》，你看过吗？”
“看过啊，”钟瑶头也不抬，“被和谐的禁|片我基本都看过。”
“......”关梦看着手机屏幕上空无一物的搜索结果，期期艾艾，“那，那你有资源吗？”
“我没有，我对百合没什么兴趣，看完就算了，”钟瑶摇摇头，看着她道，“虽然网上没有发布资源，不过主创人员应该都有原片留存的，您那里没有吗？”
......还真没有，这两天她快把家倒腾得翻过来都没找到。
钟瑶突然一拍脑袋：“哦，对！在太太那里，当时她借走了，可能忘了还了吧。”
关梦点点头，回头找柳希龄要回来就是了。她和钟瑶来到车边，关梦拉开车门正准备上去，听见有人叫她。
“关关啊，关关等等我。”柳希龄估计喝了不少，隔着好几米都能闻到醉醺醺的味道。不过人看起来还好，说话不喘气走路不打脚的，只是眼神有点散漫，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气势。
平时一直梦梦小梦地叫，关关这个叫法还挺新奇。关梦正准备上车，看着柳希龄空荡荡的身边，“米洛姐呢？”
“她未婚夫来接她，刚走。”
“......”关梦瞬间错愕。
“这么惊讶？她和波尔有些年了，不过一直比较低调。”柳希龄上了车，“我的车放久了没通风，一股味道，让人送去洗了，今天和你一起。”
“哦，好。”关梦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浑浑噩噩地跟着钻了进去。
她心想，这尘世间的女女关系真是一塌糊涂。
关梦吃了几口窗户灌进来的冷风，慢腾腾想起来正事，问柳希龄要《越轨》的碟片。
“哦，在我公司，回头给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这个了？”
关梦随口道：“秦姐帮我签了个表演类综艺，我就想回头看看找找感觉。”
柳希龄很高兴地点点头，笑道：“难得你对一件事这么上心，长大了懂事了。”
关梦跟着笑了笑，垂眼看着手机上搜出来的几张剧照和片花。
春日融融，葡萄藤架上调皮地坐着一位少女。关梦撩起长发遮住半张脸，杏眼鲜亮，摘了葡萄往底下的人扔去。
指尖往右划向下一张。
水雾氤氲的浴室里，一个女人坐在浴缸边，俯身弯腰涂沐浴露的动作恰好遮挡住身上的敏感部位。关梦躺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伸出一只手揽住女人的腰，嘴唇贴在她背沟下陷的腰窝上。
继续往右，下一张。
富丽堂皇的婚礼现场，宾客大乱。关梦一身纯白嫁衣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新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手握滴血尖刀，笑容快意状似癫狂。
......
最后是一则不到一分钟的正片剪辑。
阴沉天幕下，碎石中穿过一条火车轨道，道旁枯草攒了细细碎雪，风声呼啸。关梦横卧铁轨，头发四散，单薄的蓝白病号服因为重力领口微敞，锁骨被冻得发青。她直直地看着镜头，看着漆黑前方看破生死边界，眼皮缓缓合上。
三十秒剪辑播放完毕，接着转到金鹿奖现场。评委进行简短点评，在播放下一部入围影片的片花时，视频戛然而止。
手机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自动锁屏。黑掉的屏幕倒映着关梦的脸，车外流光溢彩，明明灭灭地照进她那双愣愣出神的眼中。
******
热闹嘈杂的音乐声隔着重重墙板嗡嗡嗡地传进来，沈双竹闭着眼睛由化妆师为她补眼妆。她现在感官灵敏很多，知道宋若妮做在斜对面的化妆椅上一直在偷看她。沈双竹安然地任由她看。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姜莱人未进声先闻，脱了外套叫道：“哎哟热死爸爸了rapper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刚才差点没唱岔了气累死在舞台上！”
她捞了瓶依云拧开猛灌一口，完了抬手一抹嘴唇，口红晕开一圈，化妆师看了险些没气昏过去。
她喝完接着道：“负责提词器的谁？扣他工资，搞一堆乱码出来让我看火星文？还好我把歌词全记住了......哎！”
助理慌慌张张蹿进来，往姜莱腰上一摁，看着那个小红点消失了，一脸绝望道：“姐姐诶，你怎么又忘了关麦！”
“......啊？”姜莱火气顿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打开微博，果然实时广场上全是一片哈哈哈，#红桃K9组合二巡#、#姜莱没关麦#被顶上热搜，演唱会的热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万众瞩目下，沈双竹准备登台，这是演唱会的最后一场solo表演，由她压轴。
她看着飘了一会儿就沉到底下的#邱应礼野火#，目光沉沉，片刻后起身抻平西装裙上细微的褶子，起身出去了。
宋若妮呆呆地坐在原地，脑子里还清晰地印着方才沈双竹出门前瞥过来的轻蔑眼神，心中忽生不安。
舞台中央一道圆柱舞台徐徐升起，灯光由暗渐明，沈双竹头戴小巧礼帽形状发夹，长发如密藻般柔顺披下，西装裙下一双高跟长靴熠熠发亮。她手扶着一把椅子出现在众人视野，红唇勾起，诡媚鲜活，台下顿时一片红海尖叫迭起。
粉丝的疯狂直到她跳完椅子舞唱完歌也经久不散。沈双竹顺利完成表演，摘下头上轻巧精致的小礼帽发夹朝下面的观众抛去，在爆发的欢呼声中徐徐降下舞台。
“谢谢大家，下周一《暖阳》发布，我们不见不散。”沈双竹关了麦，站在那里缓缓吐出一口气，抽了张纸巾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
“不见不散！妈妈爱你宝贝！”
“老公我要买一千张！”
“我买一万张！沈双竹是我的宝贝你不许叫老公！”
“老公！！！”声嘶力竭。
沈双竹摘掉假睫毛，在化妆棉上倒满卸妆水，一点一点把妆卸掉，镜中女孩少了几分笔刷勾勒出来的妩媚，细颈海眸，莲瓣樱口，五官依旧精致非常。
她抿着春，神色无端透出几分凌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桌角屏幕亮起，沈双竹扔下斑驳浸透的化妆棉拿起手机。
【关梦：恭喜你，演唱会圆满结束。】
【关梦：[图片]】配了一张土得掉渣的祝贺开花表情包。
沈双竹敲敲打打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心想算了送张照片给她，打开摄像头发现自己已经卸了妆，顿时懊恼地把手机锁了屏，塞回口袋里。
关梦等了半天没见对方回，心想演唱会结束之后应该还有一大堆事要忙，便不再打扰她了。
姜莱不知道沈双竹怎么突然生起了气，本来说要回家的又不去了，回了宿舍一言不发吃掉一整盘糯米糍，吃得两腮鼓起，瓜子脸变成了苹果脸。
姜莱不动声色地偷拍了一张小苹果，笑着说：“沈贵妃吃这么多荔枝不怕明天起床上火流鼻血啊？”
沈双竹把果盘往前推了推。
姜莱往床上一倒，支着脑袋笑：“谢谢爱妃，朕不用。”
组合其他成员哎哟哟起来：“你们营业到家了都！”
“这发糖发的，怪不得神来cp比官配都火。”
“去去去！瞎说八道。”姜莱摇头晃脑笑得乐不可支。
沈双竹对她们说：“还挺甜的，你们也过来吃吧。”
宋若妮在角落里凉飕飕道：“沈双竹现在可有钱了，吃得穿的都金贵的不得了。”
众人上前动作一顿，原本热闹和谐的气氛因为这句话而冷了下来。吃人嘴短不好意思是一方面，宋若妮这话也将组合内部人气不均的矛盾直接挑明了。
沈双竹的solo专《暖阳》现在还在宣传期，各大平台的预约数量就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开售当天保守估计也是几千万的收益进账。她的人气一骑绝尘，队内其他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多少都是有点犯堵的。
一直唯唯诺诺的宋若妮突然变得这样夹枪带棒嘴上不饶人，连姜莱都惊呆了，瞪着她半天没说话。
沈双竹心里门清，她今晚明里暗里前来挑唆，自己没理她，现在是自以为好事将近就干脆豁出去了。
宿舍不大，九个人站着略显拥挤。沈双竹抬眼将众人神情一一看在眼里，刷牙的功夫又洗了一盘荔枝出来放在茶几上：“确实挺甜的，不尝可惜了。”
她打着呵欠上床：“我困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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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音乐人邱应礼三年磨一剑，继《飞鸟》后推出全新原创专辑《野火》。这张专辑于今日零点准时上线各大音乐平台。据统计，截至目前早上八点，专辑累计销量已破三万，千山音乐公司表示这是对旗下歌手邱应礼三年来努力进步的肯定与支持。
《野火》首发主打歌《热望》三小时内在中文内地音源榜排名飙升三十二名，从走势图看，仍在往上不断上升。微博及各大论坛对这张全新专辑议论热度节节攀升，数位著名音乐人在听过《热望》后给予了高度评价，十分肯定地表示一定会在年度金曲上投出一票。”
关梦端了一盘桂花糕，眯着眼睛听新闻。
八个小时，还是加上了没什么人流量的凌晨，能卖出这个销量，乐坛上恐怕都数不出几个来，邱应礼这会儿应该已经肿着脸在家数钱笑成猪头了。
邱应礼这人大概天生命里带糊，沈双竹写出来的歌到了他手里最初也是成绩平平。按照原着里的剧情，他大张旗鼓地发行专辑又连续炒作了快三天才炒出了热度，之后听众们互相安利口口相传，慢慢的口碑和人气才上去了。
于是从听众的角度来看，邱应礼就像个寂寂无闻在排行榜底下蹲了好久的小可怜，终于苦心人天不负，是金子总会发光，大家在他岌岌可危快跌出榜单的时候捞了一把，将这块璞玉拯救了回来。
邱应礼的团队借着这个洗脑包成功洗来了一大波脑残粉，之后走到哪都有粉丝追着安利“乐坛遗珠”、“康康我们低调不炒作的大才子音乐人邱应礼哥哥吧！”
发张专辑热搜包月还好意思炒低调人设，当真脸大如盆。
关梦没给他这个借势卖惨发洗脑包的机会，今天这个八小时破三万的销量，一大半都是她给刷上去的。
反正最后都会上去，与其等他卖惨炒人设还不如早点送他登上榜首，他想圈粉关梦也帮他建好了。到时候关梦作为购买量最多的金主，拿到话语权，马甲上阵轻松怼人。
先把他捧到最高，就像现在这样，主打歌一夜之间火遍全网，等他沾沾自喜做尽姿态，再将所有的内幕全爆出来，低调才子变成盗窃罪犯，必定引发新一轮的舆论爆炸。
而关梦作为购买销量最多的“头号粉丝”，深感震惊勃然大怒，上网哭诉自己对偶像的一片真心的喂了狗，要求邱应礼及他的诈骗团伙全款赔偿。
到那时候歌有多火就扇得他脸有多肿。所有实锤砰砰砸下，被欺骗的粉丝在怒火过后自然对受害者无限同情与爱怜，所有的鲜花掌声与深情赞美，最后都将物归原主，还给沈双竹。

第29章
专辑主打歌《热望》一夜登顶，震惊的不光是听众的耳朵，同样还有邱应礼。
他本来就是走的传统歌手路线，又沉寂多年，会打榜氪金的粉丝数量几乎为零，他自己一开始也是做好了缓慢爬坡的计划，和团队商量了周密的营销安排，准备前期蛰伏低调后期大肆宣传，谁料歌曲刚发出去人气和热度就像小火箭一样蹭蹭蹭往上涨。看着销量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后台大量进账，邱应礼简直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他往脸上泼了把冷水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即改变原有计划，在已然火爆起来的#邱应礼#个人超话社区中声情并茂地发表了一篇八百字长微博作文，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番自己的创作历程，最后感谢了一波粉丝，其中特别提到一口气氪了两万五千张销量的土豪粉“@邱天不回来”，说会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十分应景地流下两行情泪，场景感人至深。
关梦和钟瑶顶着“邱天不回来”的ID在屏幕后面笑出猪叫。
《热望》在发布二十四小时后横扫各大榜单第一名，《野火》销量突破八百万。邱应礼惊喜交加的同时又颇为后悔，他之前出于各种顾虑没敢把价格定太高，要是放开了胆子高价销售，估计现在二环大别墅都已经到手了。
关梦立刻跟上，在微博发表了一篇长文。她以一个默默线下追了邱应礼八年的资深老粉的身份，首先简洁地庆祝了一番自己的偶像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接着花了很长的篇幅讲述如今乐坛萧条，愿意沉下心来搞原创的已经凤毛麟角，作为听众应当珍惜每一位真正的创作者，保护好每一首原创。
“邱天不回来”在文章的最后一段写道：天空广阔，碧海汪洋，我们都只是时代洪流中不起眼的一朵小浪花，在音乐的鼓舞下一跃腾空，努力折射着光与热。真正的情怀是理智，是尊重，在此感谢给予这个世界力量的所有原创音乐人。
这样一番感人肺腑的剖白直击灵魂，大家在对《热望》表示喜爱的同时更是被邱天不回来这位大佬圈粉圈得死死的，这条长微博的转发量竟是达到了与正主邱应礼比肩的水平，更别说后者中还有不少水军机器转发。
饭圈聚聚深夜长文诉衷情，犹如一阵鸡血注入心脏，粉丝们热血沸腾地转发跟贴。
“我太激动了，我一开始只是随手点开了这首歌，瞬间就眼眶通红，在第一遍听完之后我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真的真的超级好听......不，好听这个词过于肤浅，《热望》在我看来完全是一件艺术品，是一首能够直击灵魂的乐曲！”
“后悔之前一直没听过邱应礼的歌也没有去了解这个人间宝藏，更不知道还能油性遇见@邱天不回来这么温暖而有力量的家人！我买了二十份电子专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拿到实体砖了！我要告诉全世界，我爱《热望》这首歌，《野火》年底必金砖！”
“老邱终于火了，举杯相庆！同样是八年老粉，相比邱天这样又壕又飒还有能力的大佬，我实在是自愧弗如......作为将邱应礼的歌反复循环的老粉，这次这首《热望》的风格完全大变，我起初听到觉得惊艳，看到歌手名字后更是完全惊呆，现在则更多的是感动，原来他这些年来一直在潜心创作突破自我，苦心人天不负，我永远记得这一天，这首歌给予我无限的力量。”
......
饭圈形成的标志就是整齐划一的控评，不一会儿各种各样的花式彩虹屁安利就出来了，跑到各个大V底下蹭热度混眼熟。紧接着就是地毯式安利。
《野火》中总共十首歌，其中盗窃于沈双竹的八首歌在解锁音源后热度更甚，迅速传遍了生活美妆军事科技等等论坛圈子，一时间全网热议。
这些歌不仅在国内爆得一塌糊涂，甚至漂洋过海火到了国外，油管上好些个知名音乐po主都发布vlog赞扬了《野火》这张优秀的华语专辑，并给除了中肯而真诚的评价，表示除却专辑整体风格有些杂糅，其中两首歌质量平平之外，剩余八首歌的旋律完美得无可挑剔，整体来看起码可以给到四星水准。
关梦看到这些之后，惊讶之余又觉得有点好笑。
短短数天时间，邱应礼忙得不可开交，连卖了十几份衍生周边版权，在雪花一样纷至沓来的通告邀约中选择了其中三档，数量不多但全部是天价酬劳，正好可以炒作一波他上节目贵精不贵多的珍惜羽毛的形象。
锣鼓喧天的一周过去，新的一周来临，沈双竹的首张solo专辑《暖阳》于周一早上八点准时开售。
不知为何，女主在这之前发了好几天的脾气，而迟钝的大反派直到今天周一才有所察觉。她惴惴不安地小心询问，沈双竹臭着一张脸，冷漠的声线昭示着她的极度不满：“微博那篇文章是你自己写的？”
关梦内心得意，坦然道：“当然。钟瑶负责水军打榜，剩下的微博运营产出都是我亲自在做，怎么能放心交给别人。”
她忍不住问道：“你觉得那篇文章写的怎么样？”
“很好，情真意切感人至深，完全就是苦苦爱了人家多年的老粉形象。”沈双竹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在里面，“我已经看到好几篇你和邱应礼的同人文了。”
“......啊？”关梦愣住。
沈双竹翻着网页收藏夹念给她听：“天王背后的女人、苦恋八年终于奔现、爱而不得白月光，还有好几个把邱应礼泥成女人的性转百合文......你知不知道泥塑是什么意思？”
“哈？”关梦完全傻掉。为什么感觉女主角的知识储备很奇怪地样子，她缓了缓，“所以你好几天不说话也不回家就是在看这些？”
“没怎么看，”沈双竹把收藏夹一一清空，“文笔比你差多了。”
关梦终于等来一句夸，有点不好意思：“还好还好。”
沈双竹：“可你不是高考语文作文都没及格的么？”
关梦心里咯噔一下，若无其事地反问回去：“应试教育怎么能体现出一个人的真实水平？你的思维有点狭隘。”
她往镜头前凑了凑：“你是不是忘了转前置？我一直对着一盘水果说话。”
“没化妆。”沈双竹把摄像头转成前置，刚过一秒就又转了回去，手机挪了个方向，“公司规定没化妆不自拍，习惯了。”
关梦哭笑不得地看着那棵盆栽，心道你素颜我还见的少么，“好吧，你专辑马上就要上线了，到时候了我会告诉你把准备好的东西发布出去。”
沈双竹修长的手捏着一只U盘在镜头前晃了晃。
“那行，先就这样了。”
关梦准备挂断，那边突然出现沈双竹的脸，她眨眨眼睛，“怎么了？”
不是没化妆么，眉毛和唇膏你以为我这个女的看不出来？
沈双竹说：“我今晚应该会回家吃饭。”
关梦：“哦好，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告诉厨师让他做。”
沈双竹垂眼想了想，对她道：“你不是说有空了做辣椒酱的么？上回那个小米辣......配牛腩粉味道也还行。”
关梦愣了一下，歉意笑道：“对不起，我差点忘了，明天吧？我今天有事出门，得吃过晚饭才回了。”
沈双竹看着关梦涂口红穿鞋子，打扮得像只花蝴蝶一样，想说你有什么事又觉得问着没意思，移开视线道：“嗯，拜。”
关梦关上车门，钟瑶把手机一扔，笑得特别贼：“我刚又挖出来不少料，他们死定了。”
她一脸快点问我的表情，关梦只好道：“什么料？”
“宋若妮和环宇高层也有一腿，看样子是准备转型做演员了，不过她竟然还有个正儿八经谈恋爱的男朋友，对方圈外的对她很是痴情。最神奇的是谢鼎，老婆小三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知道怎么哄得二女共侍一夫，当代PUA鬼才！”
关梦听得有点懵，不过还是抓住了重点：“这些料可以最后放，痛打落水狗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就是这个意思。”
沈双竹的新专辑就像一记礼炮，引燃唤醒了这周的第一天。《暖阳》一上线，一小时内销量轻松突破千万，播放量遥遥领先，势头比上周的邱应礼还更足。
听的人多了自然能够感觉出不对来，在热度飞升的同时，不少人发出疑问：《暖阳》里的歌怎么和上周邱应礼的歌这么相似？除了歌词，旋律部分简直就像复制粘贴的一样！
而邱应礼也比预料中的还要更沉不住气，这些疑惑的声音一出现他的团队就开始带起了节奏。
#沈双竹抄袭#直接挂上了热搜第一，紧随其后的是邱应礼的#野火被抄袭#。
点进去便是一水的营销号发布的抄袭实锤，扒音轨扒副歌扒鼓点......各种专业分析头头是道，详细地列了出来供吃瓜群众围观。
一时全网哗然。
邱应礼在微博发布小视频，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后露出沉痛的表情：“原创不易，我对待自己的歌曲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毫不夸张的说，音乐于我是像生命一样的存在。发生这种事我一开始根本不愿意相信，毕竟对方是一个比我成功得多的艺人，但是事到如今我想说，现在的艺人像流水线一样一波接一波，但是做歌手却并不是那么简单地复制粘贴就可以的。”
关梦忍了好久才没有把手机当场摔掉。
邱应礼没有指名道姓实则带节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本来她应当配合“偶像”攻击一波沈双竹，但是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这么做，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转发了邱应礼的视频微博，实在没什么想说的，冷笑着将他的话挑着复述了一遍：“原创不易，做歌手并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就可以的。”
邱应礼一番白莲发言深深地刺痛了不知情网友的心，借此又是圈粉一大波。
沈双竹的粉丝自然是不信的，可在对比过两张专辑的歌曲过后，却是面面相觑，后援会里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大家的愤怒被轻易激起，沈双竹专辑中一首免费歌曲的评论区迅速沦陷，短短十分钟内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刷了一万多条。粉丝有心控评也无能为力，甚至还有入坑尚浅立场不怎么坚定的粉丝大批脱粉，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当时看错了人，竟然会喜欢这样一个抄袭犯。
剩下的死忠粉不敢说话，不敢发声，舆论怒潮下，她们除了等待无能为力。
各大音乐平台收到了将近七成的退款要求。一开始是有几个站姐在微博晒出专辑退款的图片导致大量散粉也跟着退，最后渐渐的竟然发展到所有在微博晒出购买了专辑的用户都收到了私信要求跟着一起退，不然就脏话辱骂甚至人肉威胁。
沈双竹的微博一片乌烟瘴气，有些疯狂的邱粉骂起人来嘴巴像泄了洪，沈双竹总共发博几百条，他们就翻过来倒过去地骂了几百条，甚至连沈双竹最近点赞的几个萌宠博主也不放过，把人家里挨个问候了一遍，气得人关了评论区。
有一个脾气好的猫奴博主发博道：“今天不分享肉肉的动态。我是沈双竹的粉丝但是并不关注娱乐圈，刚才了解了一遍情况，在此我暂时不为任何一方发声。我的钱包我做主，是买是退属于个人自由，不要脸大如盆替我管账，多管闲事没有妈妈。
请大家放心，肉肉很好，我也很好，我的家人更好。周一不愉快，那就祝周二愉快。”
终于等到邱应礼的公司发出律师函，要将沈双竹告上法庭。关梦看着赔偿费那一栏白纸黑字的八个零，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放料，全给我放！”

第30章
邱应礼团队发出律师函，这场老牌歌手与新生代顶流的对垒达到白热化，而从律师函里字里行间分寸不让的措辞来看，谁是赢家似乎已成定局。
有人愤怒：“《野火》可是受到国外著名音乐制作人托比肯定的年度大碟，国内文化输出不易，怎能容忍公然抄袭？一个亿哪里够，赔十亿，赔到沈双竹倾家荡产蹲大牢！”
有人无奈：“沈双竹容貌天分是娱乐圈里都难得的独一份，怎么偏偏走上这条邪路？”
也有人摇摆不定：“可是这次抄袭也过于明显了，沈双竹真的有那么蠢吗？并且感觉是沈双竹的歌词与旋律更搭配，专辑的整体风格也更流畅啊......我觉得恐怕另有隐情。”
随即被无数张嘴怼了回去：“邱应礼这么多年来一直为人低调不争不抢，专心致志做音乐，连他自己都没料到《野火》的成绩会这么好，沈偷偷肯定是以为人家不红才敢这么猖狂。现在的饭圈真是恶臭，一个个不入流的爱豆都能被捧到天上去，铁证如山，感觉什么感觉，脑残粉还搁这儿洗白呢？”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人们很容易先入为主地相信看起来很真实的一面之词，也很容易对看起来更加弱小的人施以偏袒，而这种偏袒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就会变成偏激，然后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好像愤怒只是为了愤怒，愤怒过后一地鸡毛，根本没有人关心最后水落石出的真相。
就像原着中的沈双竹也是触底了才反弹，惨到差点进监狱才得到了大家的怜爱。人的感情是最无私的，却也是最不讲道理最容易被利用的。
在律师函公布十分钟后，始终沉寂的沈双竹终于上线微博，转发并直接艾特了邱应礼——
[@沈双竹：传票已收到，静候开庭。原创不易，请@邱应礼记住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转发微博：......]
关梦立刻跟上和她唱起双簧。
[@邱天不回来：保持理智，不传谣不信谣，等待贵方正面回应@沈双竹。]
看到这条微博，沈双竹原本因为紧张而稍微有些发抖的手指忽然平稳了下来。她深深地看着手机屏幕，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这就是有所依靠的感觉吗？即使深陷淤泥周遭冰冷，周围全部是刺耳的羞辱谩骂，却不仅不会感到绝望，反而会生出更大的能量奋力往上爬，因为头顶有一个人向她伸出手将她拉出黑暗。
姜莱在一边急得差点厥过去，她为沈双竹说话被追着问候了一万多条都没生气，看见沈双竹突然这个反应她以为她是不是精神失常了，跑过去蹲在她旁边，“笑？你还有心情笑？你可千万别犯傻啊！”
沈双竹打开电脑把U盘插|进去：“放心，我很正常。”
姜莱看看屏幕上花花绿绿的音轨和另外一堆她看不懂的格式界面，又看看她：“这，这是？”
“我的证据。”沈双竹把文件夹中的内容再次检查过后，使用录屏软件将其一一录下。
宋若妮偷拍了她的曲谱手稿，谢鼎则私用职权从公司录音师电脑里偷偷拷贝走了歌曲的demo。这些场景都被拍摄进了关梦发给她的视频中，锤已经很硬，但沈双竹思来想去担心对方狗急跳墙，借助现有的舆论优势接着抹黑她，她决定再添一把火，最好烧得这几个人灰都不剩。
沈双竹终于回应，接到传票丝毫不惧，看样子底气十足，这让本来一边倒的网友开始部分产生分歧，也给坚守阵地的粉丝打了一阵强心剂，开始敢于发声，一时间往上闹得更是不可开交。
这时，一个网友发布了一连串的音频加视频，在前面通通打上了#邱应礼偷窃#的标签，并直接艾特了邱应礼，谢鼎以及宋若妮本人的微博账号。
钟瑶有条不紊地运作，不动声色地将这些视频推广传播了出去。
邱应礼和沈双竹是当下最热门的两个名字，这场撕逼大战火爆到连沙县小吃里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社畜都在讨论。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卧槽”，众人围观之，随即，全国范围内无数大大小小的公共场所个人家庭不约而同地爆发了一句——
卧槽？！
如果说录音会有人觉得是作假，那么视频中宋若妮和谢鼎的所作所为则完全无法洗白，只要没瞎的都认得出来。这两个人一个从沈双竹身上下手，一个公权私用，合在一起狼狈为奸，一句“谁让她不肯听话”就把沈双竹卖了个彻彻底底。
这个惊天大反转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点进#沈双竹抄袭#的话题里，刷出来的一溜儿最新动态全是问号感叹号和一堆省略号。作为上一秒还在随波逐流骂街的吃瓜群众，这会儿谁也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
沈双竹再次上线，直接发了一段录屏视频。她将自己的歌曲工作包展示在电脑屏幕上，挑了其中两首歌出来，从创建日期到每一次修改版本的差异再到最终成品逐一展示给大家，并在一边旁白说明自己的创作灵感和为什么要对这一段进行修改的理由。
整段视频三分钟，没有一帧多余，没有一句废话，虽然没有露脸，但她的声音听起来不急不缓，无比镇定自信。
后来大家惊叹于她当时超乎常人的沉着冷静，而只有沈双竹自己知道，这份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情况出现转机。沈双竹既没有含沙射影地暗讽也没有卖惨博同情，她非常直接地将自己的创作过程展示给大家看，不懂音乐的不明觉厉被她的坦然与真诚打动，而懂音乐的则直接给大神跪下了。
“......在此我向@沈双竹女士郑重道歉，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一万句对不起也无法消弭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之前对你的无脑攻击。我是作曲专业的，沈双竹不仅展示了歌曲工程中所应当具备的全部要素，甚至连编曲和后期也独立完成了，我想着已经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开通微博以来吸引了不少粉丝关注，而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飘了。沈双竹给出的视频从专业角度来说无可挑剔，所要传达的理念与她的专辑《暖阳》也是一脉相承的贴合，反倒是邱应礼的《野火》......确实如油管上的几位up主所言，风格较为杂乱，且除却与沈双竹高度重合的八首歌之外，剩下两首歌的质量落差实在有些过大。
我承认我是墙头草我也承认这是马后炮，证据磊磊落落，公道自在人心。在此我诚心向沈双竹道歉，之前那些无脑微博不会删除，将作为警示时刻提醒我保持理智与冷静。”
“我想我不仅要向沈双竹道歉，还要向@邱天不回来聚聚说句对不起，之前还跑去私信骂您不发声立场不坚定，现在看来邱天大佬说得太对了，真正的情怀是理智与尊重。”
“希望@邱应礼可以像沈双竹一样展示出自己的创作工程，大家冷静地坐下来好好说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反转趋势逐渐明朗，大家纷纷要求邱应礼像沈双竹一样将自己的工程文件展示出来。邱应礼本人在办公室里上蹿下跳状如疯狗，谢鼎和宋若妮那两个蠢货就搞来了谱子和demo，他哪来的什么工程文件！
经纪人一把将合同甩在桌上，上面的通告出场费在刚才看来还是那么的美丽，现在却是这么的令人毛骨悚然。
“你个蠢货，你有没有脑子！做事拖泥带水给人留下一堆把柄，怪不得这么多年都红不了，你就是糊逼的命却做着天王的梦，哼，当时劝你不要接你非要接，合同是你签的，到时候天价违约金你也自个儿掏去吧！”经纪人怒不可遏，说完直接摔门而去
“......妈的！”邱应礼气得踢桌子，一不小心踢到桌角的尖尖，疼得他当场飚出了眼泪。一时愤怒，绝望，还有深深地恐惧涌上心头，他滑倒在地，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像个泼皮无赖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谢鼎和宋若妮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儿去。谢鼎的行为对星娱造成了巨大的名誉和经济损失，他直接被公司开除，连带着这次私自盗用公司电脑在内，之前做过的烂事都被七七八八地挖了出来，追责的赔偿金让他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家里两个女人不知为何忽然就变了脸，把他这个穷光蛋打得鼻青脸肿。
宋若妮的粉丝脱光了，她的solo专辑和沈双竹同时间开售，现在沈双竹的销量触底反弹，数字越飙越恐怖，而宋若妮的专辑因为退款人数超过九成以及投诉过多而被暂时下架，至于何时重新上架，音乐平台没有具体回应，但大家心里都懂。
这样一个吃里扒外，连同吃同住的队友都能下如此黑手的人，怎么还配出现在公众视野？更遑论她的私生活混乱不堪，光是现在被爆出来的就是脚踏三条船，要不是实锤分明，看着这张清纯无辜的脸，任谁也想不到皮下竟然是如此蛇蝎心肠！
宋若妮躲在宿舍以泪洗面，周围的人冷漠以对，连帮她打包行李的人都没有。
她被星娱开除并追责，背负着一身的债，她找到自己的男朋友，不料对方一把将她甩开：“你爱玩，但是我累了，我为你已经付出了太多，不想再因为你背负无端的骂名，我们就到这里吧。”
关梦翻着微博，爽得头皮发麻连声叫好。
秦琴翻书页的手顿了顿，从屏幕前抬起头笑了笑：“从前没见你这么关心过......你家那位。”
沈双竹算关梦的什么，妹妹？小姨子？关系好像有点复杂，但其实又没什么关系，秦琴想了想干脆用你家那位指代好了。
“啊，是吧？”关梦打着哈哈，下意识看了钟瑶一眼。
钟瑶捧着笔记本电脑疯狂打字，指尖在键盘上打字的动作快出残影，咬牙切齿道：“邱应礼这个老货真的该死，我说我现在竟然有点怜爱沈双竹那个小白眼狼了你敢信？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美强惨的女主角谁能不怜爱呢？关梦深以为然。
“是啊，几个月不见，你给我感觉变化很大。”秦琴看着关梦道。她无意指指点点他人，但从前的关梦气焰嚣张自私冷漠，周身阴郁的气质让人无法轻易靠近，这样的性格没有人会喜欢，连柳希龄也是叹着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让秦琴多担待些。
现在的关梦依旧脾气不小，却不再浑身是刺，而是那种很可爱的嚣张。秦琴在家与世隔绝沉寂了太久，对关梦疏于照拂，不清楚这熊孩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转了性，只是永远记得那天在公司里她疼痛难忍命悬一线之际，关梦惊慌却坚定的眼神，像小太阳一样暖意融融。
“好了，说正事。”秦琴把书本合上，“《出声入化》下个月开始录制，明天开始你每天上午九点来公司，一周去三次你老师的家里上课。”
“我的老师？”关梦点头，“谁？”
“赵惊墨。”秦琴道，“托他老人家的福，你的档案现在还挂在A大，不然早被除籍了。”

第31章
竟然还有这层隐情。看来这位赵老师还挺喜欢原主，可原主一天学都没去上过，他老人家欣赏她哪里了？
关梦疑惑道：“上课为什么要去他家？请他来公司或者我家也行啊。”
忽然有种上小学时周末去老师家里补课的感觉。
秦琴一脸看不懂事小朋友的表情看着她：“就这都是我替你求了好半天才求他答应的，让赵先生上门教学亏你想的出来。”
顿了顿，她又道：“到时候你这张嘴可千万收敛着点别乱说话，当初你大学说不上就不上了，赵老现在还生着气呢。”
钟瑶哼哼道：“看着豁达得跟世外高人似的，其实特爱记仇，心眼儿一个比一个小，赵家人都这损德行。”
秦琴凉凉扫她一眼：“你才损，每天不酸上两句吃不下睡不着？”
钟瑶撇撇嘴，被骂了一顿，蔫头耷脑地切西瓜去了。
秦琴接着感慨了几句，关梦从中得知原主当年分数刚刚够上A大的线，而表演系报考者众多，按照A大的招生标准她极大可能会被调剂或者刷下来。她在面试时走了狗屎运，被赵惊墨一眼相中。赵老德高望重，校长都要礼让三分，他挑中的学生哪有不录取的道理。
然而本该是一段慧眼识珠投桃报李的佳话，谁料原主报道第一天就跑路不上了，后来在娱乐圈浑浑噩噩摸鱼，着实把赵老先生气得不轻，也不知为何这么些年过去还保留着她的学籍，大概多少是有点赌气较劲的意思。
这梁子结得有点儿大啊，关梦内心担忧，问秦琴道：“赵老师这么生我气，干嘛还找他啊？”
秦琴一眼看出她那点小心思：“你既然打算回去上学就肯定要再见面的，逃避能逃多久？他还能跟你置气就说明心里对你还有希望，到时候见了老师好好道个歉认真跟着学，兴许人家还愿意搭理你一下。”
关梦哑然，对这位赵老先生还未见面就已经生出了几分敬畏之情。
“你问为什么找他呢，其实我也有点打算在里面，”秦琴挑了挑眉，“他儿子赵之棠英国导演系毕业刚回国，正在准备一部电影，听说是女一番。我想既然赵惊墨对你颇为欣赏，咱们应该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争取一下。虽然赵之棠现在还是个新人，但是我看过他在学校里拍的东西，很有想法，是一位难得的商业片文艺片都能驾驭得住的导演，就算不靠家里以后也一定能成功。”
那是当然，赵之棠后期新秀，年仅三十便拿到了柏林最佳导演奖，将华语电影推向海外，年纪轻轻就封了神。秦琴的眼光实在犀利，走一步看十步，再深的巷子都能翻出美酒来。
关梦却是心惊不已，在听到赵之棠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不淡定了。赵之棠是谁？四大男神之一，从风流少爷到痴情忠犬，都只因为沈双竹。寒冬腊月拍跳水戏，他陪着沈双竹在河里泡了一夜；电影最后的演员表中，他悄悄地在沈双竹的名字旁边缀上一朵小玫瑰；从柏林回来的当天晚上，他在奖杯上刻下沉双竹的名字送到她家的窗台上。
回忆起原着中的剧情，关梦又被狠狠苏了一把，同时一个激灵——赵之棠的女主角肯定是沈双竹啊，怎么轮得到我？
她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了口，秦琴听了奇怪地看着她：“他和沈双竹有什么关系？”
关梦心脏砰砰直跳，“我听说赵之棠挺喜欢混血的，沈双竹这种长相他应该会挺喜欢。”
秦琴一脸你真逗的表情：“拍电影又不是找女朋友，你别老听钟瑶整天满嘴跑火车......再说沈双竹又不是演员。”
钟瑶不满道：“我怎么跑火车了？我可没说过这话，赵之棠花心大萝卜口味杂得很，才不光是混血呢，您哪儿听的假料？”
关梦低头作反省状：“确实，我也觉得这个料挺假的。”
秦琴把节目台本往关梦怀里一塞：“好了别扯这些闲话，赶紧把台词先练练。”
关梦应下，翻开台本，第一页是《出声入化》节目组的出品团队简介和嘉宾阵容，她粗略扫了一遍，在看到一个名字时目光一顿：“宋若妮？”
秦琴：“原本是邀请了她，谁知道半路出了事，现在应该已经除名换人了。她和我们不是一个公司，星娱自己内部的事，你照着练就行。”
策划一档综艺有点像打牌，牌桌上花花绿绿的纸牌组合对弈吸人眼球，其实真正代表的是背后的出牌人，也就是嘉宾所属的公司。
宋若妮如今丑闻缠身众人厌弃，一道道实锤砸得她毫无翻身可能，这档综艺肯定是凉了。但是《出声入化》作为一档收视率不错的上星节目，星娱肯定会换人，至于换谁，关梦略微一想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沈双竹经历一番惊天大波折，赚足了眼泪与赞美。听众佩服她的才华，路人欣赏她的坚强，粉丝更是怜爱她到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献给她。从全网黑到现在逢人便夸，沈双竹的话题度达到了空前高涨的程度，星娱只要脑子没坏都知道好资源应该砸给谁。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谢鼎利用管理漏洞和私权让不少艺人签了极为苛刻的合同，转头对公司做的又是另一份账，从中榨取了大量利益，而我直到今天才查出来，我对我的失职道歉。”
姜予淮叹了口气，公司管理尾大不掉，他身处总裁高位，下面有很多问题都没能及时察觉，竟是让谢鼎搞出双面合同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来，他盛怒之下移交检举，翻出来的一桩桩一件件，所涉及的金额数目让他气得一整夜没睡觉。
不过是一个经纪人就搞出这样大的漏子，再网上呢？姜予淮内心发凉，看来要上上下下彻查一番了尤其是那帮股东会那帮指手画脚正事不干的老不死，也不知仗着资历背地里搞了多少腌臜。
他眼中阴厉一闪而过，将一份新的合同推到沈双竹面前：“公司已经在重新核实你出道以来的创收按原本正常合同分成下来的个人所得，核实明确后将一分不少全部补偿给你。这是一份单为你开的新合同，具体条款你可以仔细检查，有意见就提，公司以后会尽全力栽培你......希望你能再给星娱一次机会。”
目前邱应礼仍是死鸭子嘴硬没有回应，然而他越是沉默就越是代表着心虚，证据就摆在眼前，沈双竹始终磊落大方，大家原本激动盲目的情绪在如山铁证下渐渐平息冷静下来。
除却少量不知为何还在跳脚骂街的黑子，大多数人心中都有了真相，社交网站上一水儿的“心疼沈双竹”、“谢鼎老狗比”、“星娱废物公司”。
星娱虽说不能算是完全无辜，但也饱受牵连之苦。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谢鼎欺上瞒下，恶劣行径被扒出后，星娱的名声深受其累，不少粉丝迁怒地痛骂星娱。
沈双竹现在就是个闪着金光的香饽饽，其他娱乐公司觊觎不已，趁机带节奏炒起了让沈双竹与星娱解约的话题，搞得星娱高层焦虑非常。
姜予淮叹气，心想男儿膝下有黄金啊，难不成待会儿真要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跪着求大佬别离开么？
他看着沈双竹低垂身侧的双手，绝望渐渐涌了上来。
沈双竹凝视着桌上那份合同良久，有些终于苦尽甘来的畅快，也有些郁卒已久终于得以释放的委屈与愤怒。她的眼前闪过一幕幕回忆的画面，最终停留在一个人的剪影上。
她笑了笑，提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初进公司时签了七年，我信守承诺，接下来五年都不会离开星娱。”
姜予淮缓缓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道：“谢谢你。”
十六岁的沈双竹都能红成这样，五年后更是不知何等造化。但是姜予淮知道能再多留她五年已经是星娱的福气，五年之后如果她真的要走，他没有资格提出异议。
她把笔帽盖上，一份合同装进包里，另一份交给姜予淮：“应该的，我也要谢谢姜莱，进公司以来她照顾我很多。”
姜予淮愣了愣，感慨一笑，心想自己这个便宜妹妹平时惹祸不断，关键时候倒也能派上点用场。这世上的善意总是潜移默化，人情总是你来我往的。
“谢鼎已经被开除，目前相中了几个经纪人，但是一朝被蛇咬，我还是得亲自观察一段时间，接下来你们组合暂时由我代理接管。”
沈双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姜予淮接着道：“接下来有一档上星综艺《出声入化》，不瞒你说，原本是宋若妮的，她自己牵线搭上了这档节目，如今她落马，这个名额总归是星娱的我不想浪费，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会嫌弃。”沈双竹不想做什么清高的人，有这样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不过这好像是表演类节目？”
姜予淮：“爱豆职业生涯有限，最后都要转型的，我很看好你走演员这条路，你自己觉得呢？”
“当然，决定权在你。我只是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又不与你的档期相冲突，所以建议你试一试。”
沈双竹考虑片刻，道：“好。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没问题，下月初才开始录制，这段时间都由你自行支配，需要表演老师我也可以请来。”
姜予淮把节目台本给了她。
沈双竹翻开，视线由上到下，最终停留在一处。
观棋影视，关梦。

第32章
要和关梦一起上节目？沈双竹本能地皱了皱眉，其实却并没有多少厌恶，反而觉得有点新奇。
《出声入化》是一档对专业度有一定要求的综艺，请来的嘉宾大多是在业内颇受肯定但没什么流量的二三线演员，因而节目好评多多但收视率不温不火。关梦那么浮夸的人怎么会接受这档节目，不怕被骂？
关梦的声音是很好听的，清澈明亮，朗声的时候笑起来像微风拂过屋檐下的小铃铛。只是演技和台词就......她想象了一下关梦到时候在节目上撅嘴瞪眼照着屏幕毫无灵魂念台词的样子，简直太滑稽了。
“你笑什么？”姜莱看着她。
“我笑了吗？”沈双竹说。
姜莱把镜子怼到她面前：“某人签了新合同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小富婆，春风得意四个字写到脸上了！”
沈双竹看着镜子，把不知何时勾起的嘴角压了下去。
姜莱嘿嘿一笑：“你现在这个状态真好，特别有人情味儿。”
沈双竹：“我以前状态不好？”
“以前你整天苦大仇深的，把自己关在录音室练习室里没日没夜，我看着都替你肝疼。现在整个人都开朗多啦，你看看，你如今春风得意的样子多精神啊。”姜莱又把镜子往她面前递了递，“对吧，有钱使人快乐。”
对吗？沈双竹默然。她现在的确手头宽裕很多，不像以前一样连手机套餐都要精挑细选。如今她可以买最高配置的麦克风和电脑，可以为自己添置一些好看的饰品，但这些归根结底都是身外之物。她的消费欲|望本就不高，以前紧巴巴的也好好的过下来了，现在看着卡里的余额无非是少了一点精打细算，多了一点安全感，仅仅是金钱的话并不足以让她的情绪状态由内而外地有所变化。
“发什么愣呢？你怎么又走神，”姜莱不满地戳戳她的手背，“像个怀春少女一样，哼，背着我喜欢上谁了？”
“......什么鬼。”沈双竹莫名其妙，姜莱最近特别喜欢开玩笑，好几次顶着大号逛她们俩的“神来cp”被粉丝抓到，简直营业营上瘾了都。
她见姜莱又在刷微博，提醒道：“冲浪记得切小号。”
“不是，我......”姜莱捧着手机一脸震惊。
沈双竹眼角抽了抽：“你又被抓了？”
“是你！邱天不回来对你表白了，她脱粉来追你了！”姜莱眼睛瞪得像铜铃大。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沈双竹愣了几秒才缓缓拿出手机。
果然，现在#邱天不回来脱粉#已经登上了热搜第一。
......关梦这又是搞得哪一出？
邱天不回来作为邱应礼的铁杆粉丝，又是砸钱刷榜又是主持超话，影响力甚至比邱应礼本人还要大，如今她一脱粉，树倒猢狲散，象征着邱应礼已经彻底完蛋了。
邱天不回来在微博发布置顶声明，首先表示对邱应礼的失望与谴责，痛心自己八年来的期待与热爱所托非人，紧接着笔锋一转，道：“世上许多真相总是来得那么晚，令人遗憾却也让人更加懂得珍惜。我庆幸自己在这场闹剧中还残存有些许理智，为自己博得一份体面，在此时可以坦坦荡荡地向@沈双竹表达我的欣赏与热忱，在我眼中你是才华横溢的歌手，是闪闪发光的偶像。
八年热血如今已经凉透，我已取关@邱应礼并转粉@沈双竹，取关随意私信不看。路人不见得高贵，饭圈也并不低贱，追星的快乐与价值自己知道就足够了。
@邱应礼事发以来一直未发布动态，但已经将所有专辑销售额提现转走导致广大听众退款维权出现问题。目前我已经联系相关部门将其所有银行|账户暂时冻结，并向法庭提出诉讼要求其加倍赔偿，接下来会持续跟进动态，有维权需要的可以关注我或者我的助理@中药长命百岁，会尽量帮助每一位受骗听众追回款项。如果诉讼成功，所获赔偿金将全部捐给山区希望小学，到时候欢迎广大网友监督。”
这条微博迅速转发过万，邱天不回来，不，现在已经改名叫“邱应礼小偷还钱”了，把微博简介更新成为了：“沈双竹唯粉，邱不赔钱我不改名。”
众人无不为她的敢爱敢恨与壕气磊落所打动。退款失败的听众找到了靠山，吃瓜群众为她最后的慈善之举拍掌叫好，摇摆不定的粉丝也终于跟着聚聚一起脱粉转投下家。
“大佬，真大佬，看到冻结资产那里我就已经给跪了，邱天聚聚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讲真邱应礼卷钱跑路导致大家维权无门不光是他一个人的锅，音乐平台也在装死，出了事一个个甩锅甩得飞快，堂堂官方平台还没有个人有魄力。无论最终能不能退款成功我们都应该感谢邱天聚聚，这本来就不该是她担的事。”
“赞同，竟然还看到有骂姐姐带坏风气墙头草的，我就想问问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有谁的损失比她大吗？沈双竹不比邱应礼强多了吗？（对不起辱沈了）”
“上周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寒心，我没想到第一次为爱氪金竟然花钱喂了狗，买了五十张《野火》，比不过诸位土豪是但也小一千了，自闭了好几天，现在看到了曙光，真诚感谢邱天聚聚，祝聚聚早日改名。”
“刚刚还看到有人笑话邱天大佬是个瞎眼傻白甜，我现在就怒转一发让大伙都看看人家白富美的铁血手腕！”
“谁年纪轻轻没爱过几个人渣，错爱不是原罪，明知对方是人渣还缠缠绵绵的才令人不齿，姐姐断舍离太帅了，落水狗就该被痛打！”
“上一秒还在心疼沈双竹，现在已经开始羡慕了，否极泰来人生如戏，我又对这个世界心怀热爱了。”
一会儿的功夫，沈双竹的粉丝量又猛涨了一百多万，目前总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万，粉丝活跃度稳居榜首。
“......”沈双竹一时五味杂陈，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心情。本来按照计划到这里就结束了，现在又来的哪一出？
她把截图发给关梦，打了个问号过去。
看了看手机界面，上次聊天记录结束在在三天前，也不知道这几天里她在忙些什么。
姜莱在一旁羡慕不已：“你也太棒了吧，这种又理智又强势的温柔姐姐粉我做梦都梦不来！”
沈双竹神色迟疑：“......温柔，姐姐？”
“当然，你看看她说到你时候字里行间那个满满的宠溺！肯定是个事业有成的高知大姐姐，我猜人很准的。”
沈双竹想到关梦的高中学历和那堆糊穿地心的烂剧，便没忍心告诉她这位大姐姐的真实身份。
大姐姐过了一会儿回复她道：“开心吗？”
下面配的又是一个为我们的友谊干杯表情包，土到窒息。
沈双竹不想回答，她问关梦道：“你要参加《出声入化》？”
关梦梦：“是的，合作愉快。”
沈双竹的视线落在对方的昵称上，过了一会儿她回道：“合作愉快。”
从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她和关梦能对彼此说出合作愉快这样的话来，实在怪异离奇，沈双竹淡淡勾唇笑了笑。
铺天盖地的维权申请像雪花一样飘来，关梦忙得不可开交却也热血沸腾。
现实往往很残酷，好人倒霉恶人亨通的事例比比皆是，令人愤然又无奈，正因为如此，小说或影视中正义战胜邪恶的桥段才经久不衰。在生活不尽如人意的时候，人们需要精神的力量。如今她有机会站在强势的一方伸张正义，被这么多人全心全意信任的成就感是看一百遍奥特曼打小怪兽也无法比拟的。
原剧情的轨道被一点点从黑暗中拉回来，报应来得非常及时，邱应礼没能逍遥上两年时间，甚至跑路没跑成就凉了。
说来也是好笑，邱应礼好死不死看中的别墅所属地产里刚好有沈氏的股份，他火急火燎地卷钱跑路，以为把房买了一切就稳了，没成想一头栽进坑里，关梦反手一通小操作就把他房子给举报扣押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邱应礼现在怕是恨得想上吊都没钱买绳子。
关梦这么大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柳希龄的眼睛，她很是惊讶关梦什么时候突然转了性，不仅不成天欺负沈双竹还这么护犊子似的护着她给她出头，该不会是攒着劲儿想整个大的吧？
关梦抽了抽嘴角，心道果然原主的恶毒心机连柳希龄都知道。她说：“毕竟工作在一个圈，马上还要和她一起上节目，关系还是不要搞得太僵。”
柳希龄笑了笑，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对关梦道：“沈双竹有天赋有野心，和她妈一模一样，对人对己都够狠，你怕是养不熟。”
关梦扯了扯嘴角，半真半假道：“我也是觉得她将来肯定大有出息，说不定要打击报复我，所以能弥补一点是一点吧。”
柳希龄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家梦梦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娱乐圈混到顶也就那么回事，有我撑腰你还用怕她。”
关梦心说姐姐你可长点心吧，您那腰杆还没人家女主一根手指头粗好吗。
算了，反派从良的苦没人能懂，关梦在微博跟进了当天维权情况，洋洋洒洒吹了一通彩虹屁，给沈双竹的新综艺推广了一波，然后直奔家里给那位祖宗剁辣椒酱。
屏幕亮起一条消息提醒。
【沈双竹：到家了。[图片】
配图是一张空荡荡的餐桌。
关梦发了条语音过去：“路上有点堵，还得一会儿，冰箱里有你爱吃的水果，先看会儿电视吧。”
沈双竹把消息听了两三遍，没听出来她旁边的人是谁。打开冰箱，里面零食水果摆得整整齐齐，基本都是她爱吃的种类和牌子。
冰箱门超过三十秒没关自动发出嘀嘀报警声，沈双竹拿了一袋奶糖一瓶芦荟汁，走到客厅鼓捣半天终于把电视连上了网，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邱应礼小偷还钱：#沈双竹出声入化#超越自我新的征途，期待配音演员@沈双竹，你永远比我以为的还要更好[/爱心]】
特别关注的提示声响起，沈双竹看到这条彩虹屁，顿时天灵盖都酸得冒泡，捂着额角倒在沙发上一阵恶寒。
这人真是......怎么这么肉麻。沈双竹缓了好一会儿，坐起来时被不知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她挪开抱枕，底下露出一张影碟盒子，黑白的底色，不注意看的话很难发现它躺在这儿。沈双竹看清影碟封面上主角的脸，一时愣住。
她打开盒子取出碟片，放进光驱，过了一会儿，电视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两个草书字。
越轨。

第33章
一个调皮捣蛋的富家女和一个循规守矩的农村女孩阴差阳错之下成了好朋友，原本南辕北辙的命运偶然有了交集。故事开头的三十分钟都在讲述这样一个乍一看有些俗套且无聊的青春校园故事，平淡得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可从关梦饰演的女主角闻秋向阿春扔了一颗葡萄，阿春回头，两人相视一笑开始，电影的画面的色调就逐渐由一开始的鲜亮转为一片浅灰，像蒙了尘的照片。
闻秋和阿春一起趴在教室最后一排讲悄悄话，闻秋教阿春游泳，阿春带闻秋吃夜市路边摊，吃着吃着阿春忽然裤子见红，闻秋脱下外套系在她腰上，悄悄给店家多塞了一张钱，连人带着染脏的凳子一路逃窜，两人在厕所里擦洗着凳子笑成一团。
本该是一幕幕温馨的场景，被打上这样的色调后却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压抑，到后来，闻秋和阿春躲在体育器材室的角落里拥吻，两位主角眼神明媚一脸幸福，可画面的灰调却越来越浓稠，大提琴的背景音像断了一根弦般嘶哑沉闷，让人直喘不过气来。
屏幕上的两位主角从学生时代走向青年，从器材室的青涩拥吻到浴室里的天雷地火，沈双竹僵在那里，眼前的灰色不知不觉变得鲜艳诡媚，耳边环绕着令人脸热的喘息和焦灼尖锐的配乐。
一切归于平静。闻秋半躺在浴缸里抱住阿春，阿春背对着她抬起头，大颗大颗眼泪无声落下。闻秋家里早早地为她定下了婚事。
私情曝光两家蒙羞，闻秋被软禁，几经辗转托关系送阿春秘密出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世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希望的火烧红了窗外的枫叶，等熬过这个冬天，迎春花就开了，闻秋托着下巴依旧笑得洒脱。
盛怒的未婚夫守株待兔，阿春被带走。未婚夫将奄奄一息的阿春拍下来给闻秋，向她表白的目光满含爱意。闻秋指腹在照片上反复按揉抻平，半晌回以一个温柔的笑。问题终于解决，未婚夫松了口气，没有看到心上人温顺眼神下隐忍欲发的疯狂。
穿上洁白婚纱的闻秋傅粉施朱，美艳不可方物，她扬起一抹倾倒众生的笑，摘下头纱从发髻中抽出一柄尖刀，转身笔直插|入新郎心脏。温热的血浇在她白皙的脸上，将唇色又染红几分。
闻秋在精神病院平静地生活了两个月，风头过去闻家来接人的前一天，她从暗道逃出，卧轨自杀。
青山依旧在，没人陪她过那道坎，火她烧不动了。闻秋和阿春隔了一个冬天，终究没能熬过去。
闻秋在一片灰蒙蒙的暮野中缓缓闭上眼睛，火车鸣笛声由远至近地传来，画面一点一点暗下去。
列车碾过铁轨时发出热闹的哐哐响，在完全黑掉的屏幕上，一列整齐的白色宋体字从底部升上来。第一行便显示着：闻秋——关梦。
闻秋的眼睛变成关梦的眼睛，闻秋的笑容变成关梦的笑容，闻秋的绝望变成关梦的绝望......关梦的形象突然变得如此鲜活，却又如此模糊。
浴室里她到达顶点时迷醉热烈的表情，铁轨上她直面死亡时平静冷淡的眼神，脑子里两个场景不受控制地反复交替，心里的翻江倒海化作团团热度将沈双竹周身围困。
她怎么会有这么自然的演技？她和阿春的演员很熟吗？她是......les吗？
沈双竹张了张嘴，满腹惊疑忽然又都哑了火。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沉重的呼吸气喘声。
“我回来了。”关梦踏着夜色风尘仆仆赶回家，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不理人的沈双竹，顿时一阵心虚。
她扫了一眼茶几上拆开的几包零食，换了鞋把包放下直奔厨房，“实在没想到今天会堵成这样，早知道还不如骑小黄车回来呢。”
电视上在播一档很好笑的综艺，沈双竹面无表情地窝在沙发里，往嘴里送薯片的手指顿了顿，抬头飞快地看她一眼，“嗯。”
关梦打开冰箱把食材往厨房里搬，穿上围裙放好砧板，往灶台摆上两口锅，一边烧水一边热油，油锅开始呲啦作响时已经嘚嘚嘚切碎码好了一堆葱姜蒜辣椒末，哗啦下锅，动作麻利一气呵成，浓郁的辣香融着烟雾蹭地蹿了上来。
“牛腩没提前卤，今晚吃鸡丝凉面吧？”关梦把两碗面摆在桌上，看了下时间正好十分钟。
沈双竹偏头便看见关梦端着两个碗从厨房走出来，脸蛋蒸得粉扑扑的，弯着眼睛对她笑，沁出一身温暖的烟火气。
关梦围裙上睡懒觉的小花猫和拖鞋上立着的一对红色小恶魔角组合在一起幼稚又怪异，却以最笨拙的方式一点一点唤醒沈双竹对家的渴望。
“还好吗？”
“嗯。”
关梦先等沈双竹吃了一口，她的表情看起来还好，便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自言自语道：“这牌子酱油不太行，有点人工不够鲜。”
沈双竹吃着面，问她：“那什么牌子的好？”
关梦说了个名字。沈双竹看她一眼：“哪有这个牌子？”
关梦冷汗冒了下来，恍然大悟如梦初醒一般，“我这个脑子，最近看美食文看太入迷，小说现实都分不清了。”
“哪篇美食文？这么好看我也去看看。”
“名字太俗了我忘记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关梦神色一凛，“年轻人好好生活，不要沉迷小说。”
沈双竹：“......”
看都没看沉迷个鬼？
关梦吓唬小朋友：“小心一觉醒来被大灰狼叼走了。”
沈双竹：“你被狼叼过？”
关梦心说我这不是正在努力不被叼么。她见沈双竹伸出一小截舌尖不停嘶着气，一边还不怕死地又加了一勺辣椒酱，问道：“这次够辣吧？”
沈双竹点头，水盈盈的眸子随着动作上下晃动，睫羽沾上一层雾气，眼尾像染了一抹胭脂。关梦被她这般看着，不由心头微颤。
沈双竹细细喘着气：“有点川味的感觉。”
关梦：“那当然。”
沈双竹：“什么时候学的？”
关梦：“这还用学，熟能生巧，做多了就自然会了。”
沈双竹看着她：“是吗？”
关梦点头：“当然，做饭是做容易的一门手艺了。”
沈双竹收回目光，勾唇淡淡一笑。
吃完面关梦照例起身收碗，沈双竹跟在她后面一起进了厨房，站在旁边拎起一个味碟。
“你这样冲是冲不干净的，得用抹布和洗洁精。”关梦把她放上碗架的味碟重新拿回来，挤了洗洁精在抹布上绕着碟子擦了一圈，油脂立刻乳化成细小的泡沫。
“学会了？”
“嗯。”沈双竹看着她娴熟自然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呼，热死了。”总共没几个碗，关梦三两下洗完了摆好在碗架上，脱下围裙捏起衣领扇了扇，一转身差点一头撞在沈双竹的下巴上，“......洗，洗好了可以出去了。”
沈双竹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回来，关梦被她惊人的手劲儿捏得差点惨叫出声。沈双竹垂眼盯着她微敞的领口：“这是什么？”
关梦顺着她有如实质的视线看向自己的锁骨，“......纹身。”
“什么时候纹的？”沈双竹一直盯着那里看。
关梦简直头皮发麻，“纹了两年多了，哎别看了，没什么好看......”
沈双竹突然伸手把她的衣领往两边一拉，大半边肩膀连同整个纹身图案一同暴露在空气中。
惨白光线从天花板的吸顶灯投射下来，映照着那把镌刻在锁骨上，样式别致精致繁复的手|枪。丝丝冷光从枪管边沿蜿蜒至略弯曲的枪柄，像一条蛰伏的蟒蛇。
关梦震惊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耍起流氓来了呢？她连衣领都忘了拢回去，吓得拔腿就跑。
“你去哪？”沈双竹刚瞧了个大概，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跟在后面追她。
关梦从厨房跑到餐厅再溜到客厅，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看见门就往那冲，最后在看见玄关处站着的人时，脚下倏地一顿，扶着沙发才堪堪站稳，挤出一个笑，“季尧你怎么回来......啊！”
沈双竹刚才回过神来也是颇为自己的举动感到羞恼，着急地追在她后面，不料关梦突然停下，她一下没刹住车撞在她身上，两人咚地一下齐齐摔进了沙发里。
屏息凝神的沈双竹：“......”
不明觉厉的温季尧：“......”
整个傻掉的关梦：“......”
关梦看看压在上面的沈双竹，看看被压着的领口大敞的自己，再看看站在门口已然惊呆了的温季尧，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是，男主你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和女主很纯洁......
终于腰上一松，沈双竹收回了手从她身上起来，脸颊上飘着不甚明显的两朵红晕，“我们刚才在闹着玩。”
“是啊是啊。”关梦也跟着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崩掉的扣子扣回去。
温季尧配合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只是一个刚抓完药回来的无辜路人。
关梦把那一摞药提在手里掂了掂，份量挺沉，“我上周在医院做了个体检，身体挺健康的没什么毛病了。”
客厅进门正对着的佛柜里常年供奉着保佑平安的观世音，下一排整齐的小抽屉得以分走几味香火，拉开时幽幽的檀香混合着古朴浑厚的药材气息一并飘了出来。
温季尧将一包包药分类挨个放进去，“您当时不也是仔仔细细检查过了才出院，许多隐患都很难检测出来，尤其......所以说还是得长期调理。”
关梦只得乖乖点头：“那以后再多加点蜂蜜吧。”
说罢她看也不看沈双竹，转身上楼躲进了房间。她缩在床上瑟瑟发了会儿抖，突然又觉得不对啊，明明是沈双竹比较过分，她心虚逃跑做什么？
关梦溜得猝不及防，沈双竹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呆愣片刻，转头对上温季尧的目光，一时有些尴尬：“我......”
“似乎上次生日会回来以后，你们的关系就缓和了很多。”
沈双竹不置可否，看着煎药壶口中徐徐升起的白雾，“她生过病？”
“两年前出过一场车祸，摔断了锁骨，所幸没受重伤，小半年就痊愈了，只是那之后得了癔症，情绪不太稳定......”温季尧顿了顿，对她说道，“你注意别在夫人面前提起那场车祸和她的病，她忌讳这个。”
两年前沈双竹刚和星娱签约，封闭训练了一年多时间，出道后也极少回家，对这些事情竟是一无所知。
“嗯，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对大多数人来说心理疾病都是一件难以启齿更不愿承认的事情，更别说像关梦这样骄傲的人了。
沈双竹想起之前有一次她忍无可忍地骂了关梦一句“神经病疯子你怎么还不去死”，对方暴跳如雷歇斯底里的样子，又想起电影里闻秋杀人时眼中的疯狂与绝望，登时一阵心悸。
明明从小被宠到大被保护得密不透风，一点苦没吃过一点罪没受过，烧水烫到手指都要发脾气之后再也不肯进厨房的千金小姐，哪来这么多深仇大恨？
关梦听见敲门，应声过去开门：“不用每次都麻烦你端上......怎么是你？”
“我来，就不用麻烦他了。”沈双竹把碗放在桌上，“放了三勺蜂蜜，你尝尝。”
“哦。”关梦悄悄把衣领扣子扣到最上一颗。
沈双竹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看着桌上摊开的台本，随意问道：“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关梦如实回答：“挺没底的。”
“怎么会？你是专业的。”沈双竹显然不信。
关梦只道她在内涵自己，无奈一笑：“我拍那些烂剧你又不是没......没看过就别看了。”
“看过一点，演得很棒。”
行，就是来羞辱我的。关梦咕嘟咕嘟一口闷完放下碗，默默用眼神示意她可以走了。
沈双竹对她满眼的暗示浑然不觉，甚至还拉了张椅子坐下，对关梦说道：“正好我也要参加这档节目，不如我们挑一段对对戏？”
关梦：“......哈？”
沈双竹有点不好意思道：“公司赶鸭子上架，我自己没有一点表演经验，你的台词挺不错的，你教教我吧？”
关梦看着她虚心诚恳的眼神，脑子里瞬间闪过“学婊”两个字。
“行吗？”双料第一表演系准新生又问了一遍。
“行。”关梦闭了闭眼。主角，怎么能说不行。

第34章
“对哪一段？”人一时是赶不走了，关梦干脆在她旁边一起坐下，眼神扫视着本子上一栏一栏的台词片段，心中略微有些忐忑。
关梦当时拿到台本看完一遍就开始怀疑人生，心想节目组可能是仗糊行凶吧，前面的还好，到后面有些台词简直如狼似虎野到不行，仿佛一辆坦克碾着脸开过去。
她跑去找小伙伴吐槽，钟瑶毫无波动：“这才哪到哪？打个啵儿嗯几声的前戏而已，老年代步车都比这马力足。”
秦琴还算客观：“这是特别环节的内容，节目组为人气高的嘉宾准备的。你也知道现在流行炒cp，管他真人关系如何，反正逢场作戏发发福利让粉丝开心，节目也有话题度。毕竟是一档娱乐综艺，要全程中规中矩的那不是搞成一潭死水了？”
关梦听得惴惴不安。秦琴轻笑道：“你放心，我安排你上这档节目是正儿八经提升业务能力去的，不要求你人气第一也没给你安排cp，这些台词轮不到你，随便看看就行。”
关梦暂且放了心。
然而现在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是特别环节的台词，一般不会用到。”关梦提醒沈双竹。
“唔。”沈双竹便把目光移开，从善如流道：“试一试这个？”
她细白如葱的手指落在纸面上一个电影标题下方。
《心悦》。
《心悦》是一部关于爱情的经典老片，以第一人称的视角讲述了一段隐秘而热烈的暗恋。主角近乎卑微地爱慕着心上人，十年如一日地守护着她，看着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陪着她的人生起起落落直至病逝，却始终没能将这份爱意宣之于口。
关梦愣了一下：“这，这些都是独白，不是对话啊。”
沈双竹点头：“嗯，你念一段我念一段。”
“......好吧，我准备一下。”
关梦洗了两个苹果，一人一个。沈双竹接过，“怎么突然吃这个？”
“吃苹果可以帮助打开口腔平滑舌肌，带走多余的口水，待会儿更不容易产生爆破或者黏连音......也就是俗称的口水音。”关梦也啃了一口，咔嚓一下满嘴香甜。
“原来是这样。”沈双竹赞同地点点头。
其实喝点温开水效果是一样的，她不过是刚好想吃苹果了而已。关梦见沈双竹一脸虚心受教的表情，悄悄地有点得意。
沈双竹看着她像只小仓鼠一样捧着苹果小口小口啃得飞快，眼角不觉带出一点笑意。
几分钟的时间里，两人都把《心悦》的节选台词默读了几遍。关梦把果核扔进垃圾桶，闭眼回想着昨天看这部电影时的感触，将自己代入角色的情绪当中
她注视着纸上几行工整的印刷字体，放轻了吐息，缓缓道：“我的世界没有灯，只有爬满青苔的老墙和从你眼中偷来的月光。我把千百个日夜来不为人知的寂寞与思念扔进池塘，贴着水面亲吻你。”
说到最后，关梦的目光不知不觉离开纸面移向沈双竹，将眼前的人想象成她所扮演角色的心上人。只因她没有任何表演技巧，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法，自己为自己创造氛围。
关梦眼中的迷恋近乎偏执，这样的她让沈双竹感到陌生，不自觉地被带入到情绪中，放下纸张与她对视，将刚才一眼就背下的台词说了出来。
“你是屋檐下晶莹剔透的冰棱，有一整片暖阳托着你升入天空，而我不过是地上的一滩淤泥，挣扎半生为你开出一朵小花。”
沈双竹低下头颅看着关梦，少女柔亮的声线里已带了几分成熟的低哑，她骄傲冷淡的脸上或许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近乎卑微的爱意。没有动作，光靠台词与表情就已入戏十足。
接下来的一段台词本来让关梦有些难为情，现在那点不必要的尴尬也悄然散去，她坦然地回视，
“我爱你，我是一个卑劣肮脏的小偷，我是一只阴郁偷生的怪物，但是我爱你......我在黑暗里困极一生，但是我爱你！”
“我尝过这世界所有的味道，最甜也是她，最苦也是她，爱过恨过以后一切都只剩平淡。但愿从此沉沉睡去，用我的消弥换取所有安宁。”
“......”关梦一时间僵滞地看着她，又低头看着台本，内心惊疑，“不是这段啊，你看岔了？”
沈双竹看着她道：“哦，抱歉，记混念成另外一部电影台词了。”
关梦瞬间如芒在背。
沈双竹刚才背的是闻秋死前最后的独白。
关梦紧张得满手是汗，“你，你怎么找到的？”
“沙发里翻出来的，我差点一不小心坐坏了。”沈双竹庆幸一笑，“还好我及时起身，不然真压坏了网上都找不到资源。”
......这是资源的问题吗小同学？
关梦吞吞吐吐：“那个，那你......”
“我看完了，有些很棒的地方还做了笔记。”沈双竹把自己满满一相册的录屏截图邀功似的展示给她看，意思自己看得非常认真细致。
关梦宛如公开处刑，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怎么全是这种戏份？”
好黄好暴力。
沈双竹仔细地一张张滑动翻阅着：“表情，眼神，场景构图，我都觉得很有张力。导演叫魏楚？他很有想法，可惜作品不多......你脸怎么这么红？”
关梦两手贴脸，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沿，摇摇头：“没什么。”
沈双竹问道：“你们当时是真亲吗？浴室里那场戏......也是真人上阵拍的吗？”
关梦心想又不是我拍的我怎么知道，嘴上却顺从应道：“是的。”
“NG了很多次吗？会不会尴尬？”
“还好。尴尬......肯定会有的。”
“听说亲密戏份挺难拍的，尤其还是同性之间......你现在还和单若梅有联系吗？不过她好像已经结婚隐退了......”
关梦瞪着她：“连这都要扒，你也太认真太细致了吧？”
沈双竹淡淡挑眉：“随便问问而已，当时记者直接问你们俩是不是情侣，话筒都怼脸上了也没见你发火啊。”
“你是记者吗？”关梦深吸一口气，她发现这人平时一声不吭，开口就能把人堵死，算了没法计较。
沈双竹终于问了一些专业上的问题，关梦凭感觉答了一通，心里惴惴不安，不过见对方点头连连，对她的回答很是认可的样子，又镇定了几分，只是时不时地要被沈双竹突如其来的虎狼提问搞得神经一紧血压飙升。
终于两个表演经验为零的臭棋篓子你来我往地交流切磋演技完毕，关梦麻溜把人赶回去洗洗睡觉，倚在门上来回抚着胸口顺气。
小兔崽子多来几遭真的要给她折腾出心脏病。
关梦想起刚才她让沈双竹把相册里的截图删了，对方却死活不肯，反而还一脸奇怪地问她：“你拍的时候都没笑场，怎么我作为观众看一看你还不好意思了呢？”
关梦板着脸道：“这电影要按分级制度来就不是你这个年龄该看的。”
“我心理年龄已经二十五岁了，成熟与否不能仅凭年纪一概而论。”沈双竹意有所指地低头看着她脚上的小恶魔拖鞋。
“碟片就在家想看随时可以看，干嘛非得存手机里，丢了怎么办？”
“手机有锁屏，相册也有密码，再说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会丢手机？”
关梦被反将一军，气笑了：“你这么大人了，是不是还没看过片？”
沈双竹一愣：“什么意思......什么片？”
“成|人片。”关梦抱臂看着她，叹气道，“你还在青春期，看到这种，嗯，尺度比较大的画面是容易产生探索欲，但是这......”
“原来这是成|人片？”沈双竹惊讶地看着她。
“......哈？”关梦瞠目结舌。
待她回过神来，对方早已扬长而去。
关梦倒在床上气得咬手指：“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绝对是故意的！”
系统沉吟道：“或许她是真的没看过不了解呢？毕竟主角现在还处于这么纯情的阶段，搞不好是你帮她上了第一课。”
不是，她将来后宫佳男三千，这一课上得有什么意义吗？
关梦重重一叹气，暴躁地登上微博把已经半死不活的邱应礼又拖出来鞭尸了一顿。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邱应礼所有动产不动产全被收缴了，付清了赔款之后，多年下来的积蓄被掏得一干二净，现在无路可去只想坐牢，最起码牢里还能管管饭有床睡，不用整天出门戴口罩被人追着打。
出完了气，关梦今天没给沈双竹打call，切到自己的大号，转发了《出声入化》发的那条有关她的微博。
说是大号其实和僵尸号差不多，因为太久没用，连V和认证都掉了。关梦本来也没多少人认识，转发微博过了好几分钟都没人理她。
她把渣浪给自己塞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关注一一取消，只关注了节目组的官方微博，随便逛了逛就准备下线。
突然手机一阵突突突，几秒钟的功夫，消息界面迅速出现一个“999+”的小红圈，提示铃声加震动吓得她手机都快扔飞出去。
好不容易拿稳了回来一看，消息太多处理器失灵，手机屏幕卡在原地，过了一会儿直接给她闪退出了微博。
关梦心道什么情况，等了大半分钟才重新登进去，然后她惊讶地发现，沈双竹竟然关注了她，还转发了她的微博。
【@沈双竹：关老师说，要多吃苹果@关梦。】

第35章
沈双竹的微博一直交由团队打理，发的东西除了工作相关内容就是广告，粉丝基本都知道皮下不是本人，一开始还痛骂星娱管理严苛约束艺人没有人性，后来发现沈双竹本人是真的不怎么上网，也就无话可说了，反正她在事业上足够努力争气，粉丝们的爱意自然丝毫不减。
今天沈双竹突然上线发博，语气和平时的官方营业内容完全不一样，再看看客户端，竟然是本人上线。
粉丝们先是一惊，再是一喜，紧接着又是狠狠一惊——
我女儿发微博了？
还主动艾特别人？
这个关老师是谁？！
一时间关梦的名字被无数人同时输入了搜索框。大家都满怀好奇，这位关梦究竟是什演艺界大佬，竟然让沈双竹以老师相称？
然而搜索出来的结果却让人的期待大打折扣。
网上关于关梦的简介寥寥数语，百科里仅有的几张照片几乎都是侧面照，唯一一张正面照被前几年的彩妆风格和直男P图P得几乎失了真。没有出生日期，只有个出生年分和真实性存疑的星座——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处女座？
籍贯精确到省，二十三岁了只读完了高中，具体是哪一所暂时扒不出来，说明圈里人缘和路人缘都为零，不知道怎么能认识沈双竹。
作品一栏里两三部看名字就雷的不行点开一看更是辣瞎双眼的电视剧，演技就不说了，剧情简直挑战人的尬点极限。
然后她竟然还提名过金鹿奖？
大伙儿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在哪儿能看《越轨》，只搜到了电影简介和几张剧照。
一个还没红就过了气属于半退圈状态的演员，和一个刚出道即红透半边天的新晋顶流，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我女儿是不是被盗号了，还是皮下运营小编切错号了？这微博发的......有被疑惑到。”
“我觉得应该是本人吧，看设备信息，竹子的确前不久刚换的11。”
“这算什么证据？水果手机满大街跑，要是那部6s我倒还愿意信几分。”
“我看是哪个小编夹带私货吧，收了钱替人推广？”
“噫，还是别乱猜了吧，万一真的是本人我们说这话岂不是很尴尬。”
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一经发出，立刻便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黑子嗅到了撕逼的风声，闻风赶来开始搅浑水。
“绝对是收钱替人推广的，吃相真难看。”
“这个关梦连橙V认证都没有，哪来的糊咖借沈双竹炒作？”
“刚看完一集关梦的《霸道甜心宠》，扶着墙下楼买滴眼液了。”
“楼上牛人，竟然坚持看完了一集。我刚打开三分钟就开始怀疑人生了——这张清汤寡水的脸这个做作的演技是怎么混进金鹿奖的？可以说是摸鱼界的楷模了。”
“嗐，电影选女演员就喜欢这种脸上白白净净身上一马平川的呗，前几年lgbt的话题刚带起来，国内同性片凤毛麟角，估计是吃了这波题材的红利吧，去年那部拍的不咋地的末世片不也入围千花奖了，其实就是图个新鲜，形式远大于内容。”
......
关梦无缘无故被群骂了一顿，一时有点儿呆愣。作为习惯了输出的人，陡然间收获了一回铺天盖地的攻击，感觉还挺奇妙的。
说生气吧，网友不明情况，看见一反常态的事情产生怀疑也属正常，关梦没法跟人计较，毕竟她自己不也披着邱天不回来的马甲，带节奏带得飞起么。
说到底还是沈双竹的锅，没事儿cue她干嘛？关梦本来都做好了上节目假装两人不认识的准备了，就怕走得太近会被粉丝指着鼻子骂她是哪来的糊逼也好意思倒贴我家宝贝。
这可倒好，她不去捅马蜂窝，马蜂窝自己黏上来了。
气人。
关梦给沈双竹发微信：【你把微博删了吧。】
沈双竹回：【等一下。】
关梦：【再等一下我号没了。[/再见]】
片刻过后，沈双竹回：【好了，现在没事了。】
关梦狐疑地回到那条微博把界面刷新了一下，果然她并没有删掉。关梦气得牙痒，顿时有种翻身下床去她房间把熊孩子胖揍一顿的冲动。
不过好在关梦随即眼尖地发现，和刚才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最前面的热评中那几条攻击她的评论被删了。
点进沈双竹的主页，她又更新了一条微博。
沈双竹发了一张livephoto，照片中她在空白纸张上写下一个“晚安”，字体潇洒飘逸秀丽而又大气，很有个人特色。写完还在旁边画了一只小仓鼠啃苹果的简笔画，线条简单柔软，把小仓鼠闪乎乎的眼睛画得很传神。
livephoto和动图效果是一样的，不过自带水印，也就是保存下来后信息中会显示原生设备，时间也是照片本身的拍摄时间。
显然，沈双竹发布的这张照片是她刚刚拍摄的，同时从书桌上的摆设和右下角一晃而过的地毯图案中，可以推测她此时应该在家。
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这又是删评又是拍照的，其潜台词已经很明显：是我本人，不许骂她。
“果然是误会。刚才被删那几个人连沈双竹都没有关注，纯蹭热度搞事情的，大家以后擦亮眼睛看清楚看清楚，别再乱猜起内讧了！”
“演技不好要嘲去剧集底下嘲就行了呗，上升到真人大可不必，跑到这里开炮真的招黑。”
“小声哔哔，为什么我从竹子删评和画画的操作里竟然看出了一丝诡异的宠溺......”
“卧槽我也是，并且总感觉关梦看起来好眼熟，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大概清纯挂的都长一个样让人脸盲？”
沈双竹人气高流量大，粉丝基数也十分庞大。爱豆粉群体中相当一部分年龄偏小，心性单纯最容易被带节奏，刚刚那一波突如其来的乌龙让沈双竹也是措手不及，明明她的本意是觉得关梦的转发量在所有嘉宾里垫底，想给她打一波广告的......好在及时补救，这场风波不一会儿就平息了下去。
沈双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屏幕依旧漆黑。
毕竟差点弄巧成拙，她有点不好意思，思来想去给关梦发了句：【晚安。】
等到屏幕再次黑下去，依旧没等来对面的回应。
沈双竹抱着被子坐起来，心跳的鼓点在静谧的黑夜里清晰可闻。她完全可以想象出关梦现在有多生气，被一大群人追着屁股指着脸骂，换谁都会不爽，更何况是关梦这样骄纵高傲一点就炸的，估计已经气成河豚要去咬人了。
天花板静悄悄的，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沈双竹心中越发不安，那场事故给关梦带来的心理创伤或许还没有愈合，连温季尧和柳希龄在和她说话时都小心再小心，今晚这些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谩骂很有可能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本就脆弱的防线轻易击溃。
沈双竹掀开被子打开房门往楼上跑，脚步急促，古朴沉重的紫檀木地板被她踩得震颤不已，发出混乱而沉闷的声响。
十几阶楼梯不长，短短的半分钟内沈双竹脑子里飘过无数骇人画面。她宁愿听见关梦在楼上摔凳子砸花瓶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发泄出来，也比现在这般吓人的安静更好。
她把事情搞砸了。
慌不择路地沈双竹一把拧开关梦的房门，几乎是用撞开的，整个人跌了进去，好几步才堪堪刹住脚，半弯下腰维持着身体平衡，片刻后方才有痛感从脚尖传上来，原来她不小心踢到了床脚。
这一脚力度着实不轻，关梦直接给踹醒了。
她摘下眼罩，从被子里把自己刨出来，溜到墙角一脸慌乱地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沈双竹惊慌不已，顾不得脚上的剧痛，三两步冲过去抱住关梦，开口时发现自己声音都在发抖：“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你朝我撒气吧，是我不该......”
“嗯？”关梦艰难地探出脑袋，看着沈双竹被月色映得出尘的脸，又看看周围，这里确实是自己房间，疑惑道，“你怎么在这？”
“我......”沈双竹一阵尴尬，担心抱歉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关梦稳了稳心神，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把房间灯打开。室内大亮，天花板耀眼的灯光照在墙角处拥抱着的两人身上。
关梦看着横在自己肩膀和腰上的手，一阵恍惚，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奇怪的梦。
沈双竹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收回手，别开脸，留下一个悄悄变红的耳尖：“我，我以为......”
“是吧？我也以为地震了，吓死我了刚才。”关梦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站起来，扶着墙去倒点水压压惊。
“......地震？”沈双竹奇怪地看着她，随之联想到自己刚才踢到床的那一脚，便有点好笑。然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顿时又拉下了脸，周身泛着冷气往外走。
“诶，等等，”关梦捧着水杯叫住她，“你大半夜的来我房间干什么？”
还踢我的床。
不过这句关梦没好意思问。
沈双竹此时心里一万个后悔，她怎么就忘了，现在的关梦能在生日宴上单挑一群长舌妇，披着马甲群魔乱舞，操纵人心的一把好手，自己竟然还担心她会被网络暴力欺负到自残？
她没把人家报复到自闭就不错了。
沈双竹深吸一口气，背对着关梦道：“我房间天花板好像有点漏水，上来看看。”
什么烂借口。说完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转过身去，抬腿便往门口走。
“别走，你回来，”关梦放下水杯跑过来拉住她，“怎么不早说？家里房子确实比较老了，你房间窗户又没安好，晒不到阳光整年潮湿的，天花板漏水了可怎么住？”
完蛋，又忘了这人现在管天管地婆婆妈妈，万一她说要下去看看怎么办？沈双竹一阵牙疼。
好在关梦没说下去的事，她疲倦地打了个呵欠，从衣柜里拎出个枕头摆在床的另一边，“你今晚先和我凑合一下吧，明天我联系人过来修理一下，算了，你还是换一间吧，家里还有好几个房间空着的。”
沈双竹的房间原本是个储物室，不过又小又闷，一到下雨墙壁都是湿的，根本不适合储藏东西，于是把小格窗加大了一点就算改造成卧室了，连一楼的钟点工客房都不如。
“不用了。”沈双竹却立刻拒绝道。
关梦有点着急：“为什么？你房间确实不适合住人，咱们现在就事论事啊。”
“我是说，”沈双竹转过身来看着关梦摆上去的新枕头，“今晚......不用了。”
“啊，好吧。”关梦自然不会强求，把枕头递给她，“那你去我隔壁睡一晚，正好前两天打扫过换了床品。”
“嗯。”
关梦带上门躺了回去，想着沈双竹洗得发白的睡衣和睡在与关梦天花板漏水的小房间，长长地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沈双竹躺在与关梦一墙之隔的柔软被褥里，枕巾上的清香是很独特的花香，刚刚在关梦的身上闻到过。她注视着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吊灯，水晶枝蔓上月影浮动，不知名情绪在心尖略过。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沉沉入梦。
很久没有这样安稳舒适地睡上一觉，沈双竹甚至连闹钟响都没听见，睁开眼睛从被子里爬出来时，手机显示已经九点了。
索性今天没有通告也不用上班打卡，沈双竹悠悠起身，顶着一头乱草摸进浴室，顺手在洗手台上一捞捞了个空，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睡在另一个房间。
不过刚刚住了一晚豪华大床房，现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便立刻有了落差，沈双竹发觉自己这种心态有些危险，打开窗户迎着风吹了一会儿，转身进去洗漱。
她穿戴整齐下楼，餐桌上摆着一份三明治和蘑菇汤，热乎乎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拉开椅子坐下，沈双竹看着对面的位置空空荡荡一片，问：“她呢？”
温季尧坐在窗边看书，闻言抬头，金丝眼镜下一双眼睛微微弯起一点弧度：“夫人很早就出门了，好像是去拜访一位很敬重的老师，吃早餐的时候一直在背开场白。”
沈双竹想象了一番关梦像个考前突击的高中生一样一边往嘴里塞面包一边疯狂背书的样子，不由也勾起了嘴角。
“昨晚睡得还好吗？”
沈双竹莫名有些难为情：“挺好的。”
温季尧点点头：“夫人建议你换一个房间。二楼有一个空房，三楼有两个，你可以自由选择。”
“好，我待会儿去看看。”沈双竹应道。
******
“去吧，我们在这等你。”秦琴对关梦说。
关梦闭了闭眼：“好紧张，你们真的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秦琴捂着大肚子：“我能陪你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下次你得自己来。”
钟瑶耸耸肩：“我不进去，赵家规矩多，我坐不住。”
秦琴催促她：“你再不走就别想进去了。”
关梦一步三回头地过去了。
她的紧张不光来源于搁置五年的师生关系，赵之棠她也怵得不行。尽管现在人家还不认识他，但只要一想到原着里她被赵之棠下令永久封杀，后来像牲口一样被沈双竹关起来时，那个可怕的笼子和一堆刑具也是赵之棠送的，关梦就不由得心口一凉。
虽然原主间接害死了他姐姐赵芝柳，可倒也不必报复得这么重口味吧......
都说沈赵惺惺相惜，她看分明是两个小变态臭味相投。
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关梦摁响了门铃。向保姆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后，保姆将她引至客厅，沏上了一壶茶：“关小姐稍等，我去通报先生一声。”
“谢谢。”关梦捻起茶杯轻抿一口，清新的茶香和紫砂的厚重气息盈满鼻尖滑入唇腔，茶叶装在一口纯黑的铁罐里，没有印出品牌，但从其脆生生立在水面上的站姿和口感便可猜想出价格必定不凡。
赵家的装修风格便同这茶叶一般，看似沉静简朴，其实从院子里的罗汉松到客厅的熏香，再到楼梯转角的屏风皆为价值连城的上品。
二楼有说话声传来，随着下楼的脚步声从隐隐约约到清晰入耳，字正腔圆，厚重如松柏，不经意间便透露着上位者的威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关梦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毕恭毕敬道：“老师早上好。”
赵惊墨穿着长褂，轻软的布鞋愣是踩出了一股文化人的厚重感。只是无论再怎么仙人之姿气质出尘，男人的年龄还是会被一样东西直接暴露。
被盘得油油亮亮的两颗木核桃被放进装有绒布的盒子里，赵惊墨走到关梦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径自泡了一杯茶，把茶盘上一堆茶具挨个折腾了一遍，才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站着干什么，坐啊。”
关梦乖乖坐下。老头子既没有欢迎她也没有赶她走，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她事先准备好的几套开场白都没了用武之地。
赵惊墨玩茶玩得不亦乐乎，这会儿又从旁边抽了份报纸准备摊开看，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把她晾在一边了。
关梦着急，来都来了还矜持什么啊，干脆豁出去道：“老师，对不起！”
赵惊墨顿了顿，不轻不重道：“什么意思？”
关梦暗自掐了一把大腿，站了起来，红着眼圈道：“年纪小不懂事，辜负了您一片厚望......还要感谢您，到现在还留着我的学籍，还愿意给我机会。”
赵惊墨闻言思考了半天，眼角忽而笑出几道犀利的纹路：“你看看你这五年拍出来的玩意儿，我能对你寄予什么厚望？”
关梦哑然。
“留着你的学籍只是懒得取消罢了，像你这样眼高手低骄横跋扈的二世祖，再多机会也是白费。”
“别掐腿了，把眼泪收一收，”赵惊墨不疾不徐地说完还要再补一刀，眯着眼睛冷冽地看着她：“我说的对吗？”
关梦抿着唇，点头道：“您说的对，我错误累累，只希望您能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当然，就算您不愿意授课于我，您也永远是我的老师。”
赵惊墨沉默半响，这回是真笑了：“几年不见，人没怎么变，脾气倒是收敛了挺多。”

第36章
赵惊墨双手平摊交叠在腿上：“我想秦琴大概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只答应见你，可不是像她向你传达的那样。不然把我当什么了，高中生暑期家教？”
“人年纪大了心肠跟着软，有时候眼神也不好，轻易就要摔跤。我承认，你骨相确实上佳，即使哭得一塌糊涂眼神也依旧清澈明亮，我当即拍板录取，连二轮复试都没让你参加，生怕自己一个犹豫就错过了宝藏。
现在想来却是正好相反，我不但没有挖到宝，反倒一头跌进坑里，平白叫人笑话了这几年。你的眼睛漂亮却没有灵魂，五年过去更是半点神采也无，也不知哪学来的掐着大腿假哭的蠢把式。”
他眼神平静，两片薄唇像刀子，精准地往人的痛点上捅，“其实你知道我的脾气，又何必来这里找气受，出了这道门，你要荣华富贵，要再寻佳偶，还是要另请高明，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一顿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讽刺折辱，关梦生生受着。
她不仅没有走，反倒纤腰笔挺，背肌紧绷，像是钉死在了原地一般，迎面与赵惊墨对视：“老师，我过去的糊涂账多得算也算不清，今天向您登门道歉并非要立即求得原谅，只希望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既然已经踏进这个行业，还没有认认真真开始过，怎么就能结束了呢？接下来的这档节目，恳请您监督，如果到我淘汰之前都没能让您满意，我二话不说，以后再也不来叨扰纠缠。”
狠话放出去了，关梦心中才渐渐升起一阵惶惑。这flag立的跟吹气球一样，一个不小心就爆了。节目里高手云集，还有诸如沈双竹这样的人气顶流，淘汰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赵惊墨听了怕是马上要嘲讽她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可是不破不立，赵惊墨纵然恶语相向，看向她的眼神里却还是隐隐有几点星光，若是她就这样放弃了，便真是连最后一点希望也糟蹋了。
赵惊墨是体面人，总不可能拿着扫把将她赶出去，骂就骂吧，关梦心想，我就厚着脸皮赖在这儿，赖到你松口为止。
赵惊墨没赶她也没骂她，给她倒了一杯茶：“说你两句，哭鼻子啦？”
关梦抬手胡乱抹了抹，垂着眼睛站着不动：“没有。”
“哭就哭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赵惊墨捏着杯盖滤了滤上头的茶沫，“这回哭得比刚才出彩多了，所以说真情实意和矫揉造作的区别就在这儿，你当表演真是浮于表面的拿腔拿调，不过脑子不过心的糊弄人呢？”
关梦眼神一亮，惊喜地看着他。
“行了行了我已经心软了，不用再这么看着我了。坐下吧。”赵惊墨朝她摆手。
身下柔软的沙发垫让关梦仿佛如坠云端，重新，坐上去时还有几分不真实感。
“有什么问题想问就问。”赵惊墨说。
关梦不敢隐瞒，如实说道：“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原谅我了。”
赵惊墨睨她一眼：“你想的可真美，你自己说的淘汰之后再不叨扰，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关梦急切道：“是如果淘汰之前没有一场让您满意的话才不再打扰的！”
赵惊墨笑道：“那岂不是更简单，我直接说一场都不满意不就行了。”
“不会的。”关梦看着他。
“你哪儿来的自信？”
关梦摇头：“不是自信，是信任您，我知道老师为人公正客观，不会随意否定的。”
“你在道德绑架我？”
关梦噎住，百口莫辩：“我，我没有......”
赵惊墨转转茶杯：“行，我就让你绑一回。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别嘴上天花乱坠上镜一条死鱼，再丢不起这人了，啊。”
关梦一上车，钟瑶便扑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赵惊墨有没有用藤条抽你？”
“当然没有，老师说话都斯斯文文的怎么会用藤条抽我？”顶多是骂得她狗血淋头罢了。
钟瑶哼笑：“看着斯文实则凶残，赵家两姐弟几乎是给他用藤条喂出来的，听说赵之棠背上有条疤，还说是打架的刀疤呢，其实是他的《我的魔头爸爸》得了全市小学生作文大赛奖，被赵惊墨拎着痒痒挠追了三条街打出来的。”
原来书里赵大导演那条匪气炫酷引得无数少女竞折腰，连女主看了都心动不已的刀疤是这么来的......追了三条街得是多大的阴影，怪不得后来心理变态了。
秦琴问关梦：“所以你的情况如何？”
关梦道：“一开始求了他挺久的，老师说给我最后一次机会，然后让我念了几段台词，表演了其中一场戏。”
秦琴：“然后呢，对你的表现怎么评价的？”
关梦摇头：“没评价，老师说时间到了让我回家吃饭......所以我猜他是不是觉得我念台词轻飘飘的没力道？”
秦琴皱眉道：“有可能。他有说下次是什么时候吗？”
“我问了，他说到时候会通知我。”关梦颓然道，“我也觉得自己表现得不怎么地，被人家嫌弃了。”
钟瑶咋舌：“一顿饭都不给留，好小气哦。”
“留我也不好意思啊，他家里人我都不认识。”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赵之棠下楼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手里还牵条藏獒，狗眼珠子一瞪关梦差点没给吓厥过去，严重影响当时那场戏的发挥。
“把它关回去，整天拎出来吓唬人。”赵惊墨轻轻踢了藏獒一脚，它利爪一收眼珠子一缩，趴在地上巴巴地看着主人，委屈成一条蠢二哈。
糟老头子甩锅一流，不是你让我牵下来的么，赵之棠心里翻着白眼，乖乖地应了一声。
“觉得她怎么样？”赵惊墨问他。
在专业问题上赵之棠很直接：“眼睛很灵，但是表情呆板声线也不稳，看得出来既没有专业基础又没有表演经验，先天条件再好也没有灵魂，比她条件还好的不是没有。爸，您犯不着这样。”
赵惊墨揪着狗毛玩：“你也觉得我是一棵树上吊死？”
赵之棠心疼地看着狗儿子，咬牙道：“没有。”
“看人就像赌石，成色亮不亮，水头足不足，是顽石还是帝王，石头自己是不自知的，九成的人都会看走眼，而剩下的一成若是没有足够的耐心也会毁了它。”
赵惊墨把狗毛一点点顺回去：“我以前毁过一次，后悔时人已经不在了。关梦说给她一次机会，其实也是给我一次机会。”
赵之棠不置可否，等老头子终于松开魔爪，他立刻抱着儿子到院子里晒太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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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双竹说她房间天花板漏水并不完全是撒谎，这里本就背阳，因为原本作为储藏室所以装修不太用心，顶上半根水管露在外面，久了是有些微的渗水，连带着一小块墙布都发霉了。
她轻手轻脚爬上桌子，捏着美工刀长手一抬，在水管上割了一小道，听见敲门声，立刻跳了下去把刀子放回抽屉。
关梦一进门，看着哒哒哒滴水的天花板心疼不已，这可怎么住人？赶紧让维修工把它补上，然后帮沈双竹收拾东西，问她：“挑好房间了吗？”
沈双竹犹豫着没回答。
“就我旁边那间吧，采光好面积大，看你昨晚睡得挺香的。”关梦建议道。
“......好吧。”
沈双竹就这么阴差阳错顺水推舟地和关梦成了邻居。虽然只是换了个房间上了层楼，她却觉得像是搬了个家一样，隔壁住着的还是关梦，简直神奇一般的体验。
一开始她以为多少会有些不自在，甚至做好了随时被关梦赶回去的准备，这种给颗糖假装对她好然后再狠狠打一巴掌的捉弄她经历得太多了。
她仍然不信任关梦，却隐隐地期待着对方或许值得信任。
目前看来关梦不像是假装得，她一口气给她买了七八套新睡衣，已经要入秋的季节，冰箱里的荔枝一天也没有断过，还矫情兮兮地在她床头挂了个捕梦网。沈双竹觉得这种装饰品毫无意义，关梦瞪她一眼，说这是保佑平安驱除邪恶的，小孩子不懂不要瞎说。
沈双竹只得闭了嘴，每晚穿着滑溜溜的丝绸睡衣倒头就睡，对捕梦网这种幼稚的玩意眼不见为净。
关梦当然知道沈双竹不喜欢这些东西，平日里沈双竹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能搅七分，所以每当看着对方一脸不爽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就特别得意，感觉自己多少挽回了一点反派的面子。
沈双竹把她的小表情都收进眼里，暗自冷笑，下次找到机会时更加毫不留情地怼过去，三天两头使唤关梦给她做吃的。
时隔半个月，关梦终于又登上了微博大号。有沈双竹带飞。现在她已经足足五百多万粉丝，仅有的一条微博底下一排的表白，看得关梦有点想笑，她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给她控评安利，还连粉丝后援会都有了。
大家要她发五百万福利，关梦想了想，发就发吧，既然是公众人物就没什么好扭捏的。
她在相册里挑了一张自己前几天院子里打羽毛球的照片，把沈双竹和温季尧那边截掉了，只有她一个全身。
发完她就忙工作去了，过了半个小时接到秦琴电话时还有点懵地没反应过来，“什么热搜？我没发沈双竹啊。”
秦琴：“我也不明白，你自己看看热搜吧。”
关梦莫名其妙打开微博。
#沈双竹上月与一神秘女子进妇产科，该神秘对象竟是关梦#
#关老师，还是沈太太？带你走进扑朔迷离寻找真相#
#我们仍未得知那天的苹果见证了什么#

第37章
上回关梦和沈双竹去买水果，她仗着自己糊路不认，扎起头发顶着张小白脸晃悠了一路，看到旁边有人拍也没往心里去，反正都是拍沈双竹，和她有什么关系。
现在关系大了。
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还是存在一些微小的差异的，比如没有关梦最爱的酱油品牌，再比如在取向方面更为开放，同性恋可以拿到明面上来聊，听说讨论多时的同性婚姻法案的提议也马上要通过了，所以现在有关的话题特别热门，几乎拉郎成风。
但是。
这又关她和沈双竹什么事呢？关梦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和她的呆毛一起迎风飘扬。
她给秦琴回了一串无语的省略号，说：“这届网友的想象力太强了，我也不明白。”
说罢让秦琴联系微博官方把热搜撤了：“沈双竹才多大，亏他们想得出来，再说这标题也过于猎奇了。”
“已经在撤了。我觉得有可能是节目组趁机炒作，毕竟沈双竹是第一次在微博上主动艾特并且维护一个人，你现在的关注度几乎全是她带来的。刚才你不发那张全身照还好，一发出来眼睛厉害点儿的都看出来和你那天街上穿的衣服一样了，而且......”
而且那天的街拍真的有点cp感。
秦琴在心里默默扇了自己一巴掌，接着道：“节目的宣发是外包的，可能不知道沈双竹还是未成年吧，用词有些过火了，我会和他们反映这个问题的。”
关梦嗯了一声，“哦，对了，你就事论事就行，别透露沈双竹和我的关系。”
秦琴不解道：“为什么？你既然想帮她，这是最快捷的方法。”
关梦说：“她不喜欢。”
沈双竹赤手空拳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她比谁都清楚，沈双竹不光是为了谋生，更是为自己挣得一份尊严。
现在沈双竹不过刚刚攀上人生的第一座山峰，看似风光无限实则群狼围伺，这个时候沈家于她而言不仅不是后盾反而是阻挠，有人会抓住她私生女的身份大做文章，或许还会有人直接否定掉她所有的努力。
这是沈双竹不愿意看到的，更是关梦不允许发生的。她不要高高在上地扔下一道绳索把人捆上来，她要陪着她一路攀上最高峰。
秦琴答应道：“好吧。明天要拍第一期首登台表演的定妆照，早上九点钟瑶会带你过去。”
“好。”关梦听她声音还是有些虚弱，嘱咐了几句注意多休息便结束了通话。
微博的热搜和有关新闻都被删除了，不过还是架不住八卦的网友们猜测纷纭，一会儿功夫连cp超话都建起来了，取的名字还挺浪漫：筑梦cp。超话里她们那天从医院出去买水果的照片和视频被传了八百遍，关梦挨个点开看了一遍也没明白这些小姑娘在啊啊啊个什么劲。
她在微博艾特沈双竹道：【你好呀，沈同学@沈双竹V。[/握手]】
关梦看了好几遍，这语气这表情，官方得不能再官方了，便放心地发了出去。
然而她还是没能跟上cp粉的脑电波。
“你好哇，李银河。——暗示收到。”
“师生年下，我好了。”
“这个一本正经的握手是什么直女表情哈哈哈哈太可爱了吧！”
“伪装直女，不错，然而大家都知道关老师拍过百合片了[/嘻嘻]。”
“异域美人攻*年上包子受，这个身高差这个年龄差，靠靠靠完全在我的G点蹦迪，马上打开word怒开十万大坑！”
“哈哈哈好了好了点到为止啊，娱乐也有个限度，文豪先把笔收一收，过两年再拿出来。”
“姐妹好严格，然而过两年筑梦cp早凉了。”
“是啊我纵横rps多年阅cp无数，从来没哪对能甜过一年的，两年以后抠都抠不出糖来......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虽然但是，我觉得这对很real，可以磕很久。”
“谁来把这位姐妹摇醒，她去年房子塌了七个，目前处于神志不清到处毒奶的状态。”
关梦：“......”
唉，脑壳疼。
《出声入化》第一期的内容是让嘉宾角色扮演随机组合，表演形式涵盖了唱歌和演戏甚至音乐剧都有，只不过所有嘉宾都要戴上面具，隐去面部表情，用声音对自己扮演的角色进行诠释。
第一季没能达到预期效果，这一季节目组在机制和设定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第一期一上来就是全程直播，最大限度激发嘉宾的潜能发同时，还能调动观众们的讨论热情。
除此之外，随机组合的方式既保证了评审机制的的公平，又能产生有趣的化学反应，换句话说就是方便组cp。
常言道，综艺不搞cp，迟早要变糊逼。而cp又是一个非常玄学的东西，很多事先策划好的官推都激不起什么水花，往往是后来居上，并且火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所以节目组也不费这心了，一切交由民意，到时候观众的星星眼朝哪儿看他们就往哪儿炒。指哪组哪，精准炒作。
关梦早早到了电视台，其他嘉宾都还没来，于是一群工作人员都围着她转。她被推进试衣间，满满一墙五颜六色花样百出的服装看着眼睛都快花了。
红桃皇后，怪盗基德，家庭教师......关梦认得的就这些。她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节目组说cos就真的是cos，一件正常人的衣服都没有。
钟瑶兴奋地哇了一声，指着那套黑寡妇，对关梦说：“这个这个！”
关梦看着那件黑不溜秋的紧身皮衣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再说穿上这套衣服她难不成在台上表演公路飞车吗？
“不要这个。”她觉得不妥。
挑来挑去最后选了最没亮点的辛德瑞拉。首次演出，关梦不敢轻易挑战张力太大的角色，灰姑娘的故事是大家都从小听到大的，演绎起来比较好找感觉。
公主长裙摆在橱窗里就已经非常打眼，造型师将它取出来交到关梦手上。柔软厚重的面料质感十足，最外层的浅蓝色轻纱上缀着粼粼的金点，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如星辉般的光芒。
关梦捧着一颗少女心进了更衣室。
裙子在设计上颇费心思，穿起来同样是件体力活，里面各种系带暗扣，饶是关梦耐心十足也逼出了一头的汗。
这期间，旁边更衣室里进来一个人，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已经出去了，而她还在吭哧吭哧折腾后背的带子。偏偏又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扯断了。
关梦受不了地朝外面喊了一句：“好难啊，谁来帮帮我？”
累死了，手腕都快累脱臼了。她两手撑在门板上细细喘着气，心道以前的女性真命苦，层层叠叠又是束腰又是裙撑的，现在的改良版她穿得都要废了。
有人敲门，关梦道：“进来吧。”
一双纤白柔韧的手臂从她后背伸至前面，一盘樱桃轻轻放在身旁的托架上。
关梦拈了一颗吃，清清爽爽甜丝丝的，她总算轻松地呼出一口气，“谢谢，麻烦帮我系一下后面束腰上的那几根带子。别系太紧，不然我要喘不过气了。”
“嗯。”那双手收了回去，在关梦眼前晃过一阵月光似的白影。
她听这声音恍惚觉得莫名耳熟，随即后背一凉双腿一软：“你怎么进来了？”
关梦转过头瞪着沈双竹，嘴里还叼着半颗樱桃，嫣红的果肉顶在舌尖，两排贝齿衔着深绿的樱桃梗，真像是树林中摘果子的辛德瑞拉，蓬勃又娇气。
沈双竹轻扯着她的带子把她的后背转回来：“嘉宾都来了，造型师忙不过来，正好我刚换完衣服有空。”
关梦看她的眼神新鲜极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是啊，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
白色的长卷发像天上的一捧新雪倾泻而下，细细的波浪垂至腰间，额头中分梳开至脑后束起，留余两侧微卷刘海将脸部线条修饰得更加柔和。
与发色截然相对的是她的黑色长礼服，纯黑底色，两条金线顺着衣服上精致繁复的褶皱从前襟滚落脚底，一身黑更显得她纤长的脖颈和胸前开的V字肤白胜雪。
沈双竹的外形扮演起西方小说人物来具有天然的优势，如果到时候搞个龙妈cos评比，她必然是高居榜首。作为cos界大热角色，龙妈被无数coser诠释过，但关梦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感觉的。
她毫不吝啬对她的赞美：“非常漂亮。”
沈双竹唇角勾起一点笑意：“你也是。”
“你也喜欢冰与火之歌？”
沈双竹摇头：“没看过。只是觉得这套造型比其他的好看。”
“......好吧。”关梦后面的带子已经系好，在沈双竹的帮助下将暗扣一个个扣好，最终整个上身被勾勒出诱人的弧度，精致的绸缎贴在盈盈一握的腰肢上，下面拼接着蓝色闪金的裙摆。她半露着的雪白肩颈与沈双竹包裹全身的禁欲黑礼服形成了强烈的冲击对比。
关梦从女主的美颜暴击中缓缓回神，又想起刚才为什么进来的人会是沈双竹这个问题来。她和沈双竹穿戴整齐一同从更衣室出来，问道：“钟瑶呢？”
沈双竹四下看去：“好像在这里的哪一间.....”
尽头里一间更衣室隐隐约约传来吵架声。
“......卧槽卧槽勒死我了，你要死啊！”
“自己腰粗成这样还好意思cos黑寡妇？”
“滚出去！”
“谁爱看肥婆啊。”姜莱把门一打开，看见笔直站着的两人，生气道，“双竹！你躲哪儿去了？”

第38章
沈双竹指指关梦：“我换好衣服出来路过，帮她系了一下束腰。”
姜莱懊恼道：“怎么这么不巧！我一进来你就跑了。”
沈双竹：“我在换衣服，你进来干什么？”
关梦看她一眼，心道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哎呀，也不是非要进来啦，我又不是嘉宾，在外面待着挺尴尬的嘛。”
钟瑶在里面吼：“不是嘉宾你来这干嘛？”
“我来给我cp送温暖。”姜莱跑到沈双竹旁边，眉开眼笑地掏出手机拍合影，“神来都快跌出cp榜前十了，咱们得营业一波。哎，你怎么都不笑？”
沈双竹稍微矮了矮身子，弯起两边嘴角。
姜莱笑脸一收：“你笑得也太假了吧？”
“很假吗？”沈双竹又笑了几遍。
关梦点头：“毫无灵魂。”
姜莱看着沈双竹。
沈双竹无奈耸肩。
“算了这样也挺好，反正她高冷路线。”关梦看沈双竹一直曲着腿假笑挺累的。
姜莱重新扬起笑脸，和面容冷淡的沈双竹合影九连拍。
沈双竹说：“我的节目造型现在不能公开。”
“懂。”
姜莱挑出一张，唰唰唰把沈双竹的衣服头发打了一圈小草莓马赛克，一边微博营业一边心有余悸道，“苍了天了，难以相信刚才我都经历了什么，本来想看看你的龙妈，结果门一打开，嚯，这黑不溜秋的一团是个什么鬼！”
钟瑶打开门扶着腰走出来，吸着气艰难道：“快快帮我拍个照，拍完我赶紧换回去了我要勒死了。”
关梦拿手机对着她上下左右N连拍，钟瑶眯眼冷笑凹完造型，扶着腰龇牙咧嘴地又进去了，再出来时大口喘着气：“呼，活着真好。”
她幽怨地看着关梦：“同样是一日三餐加宵夜，怎么您就一点儿不长肉呢？”
关梦凉凉道：“我的宵夜是水果，你的宵夜是麻小，你还不长肉，对得起死去的虾兵蟹将吗？”
“唉......”
换好衣服回到化妆间里，宽敞的房间里已经站了十几位换好装的嘉宾，仿佛各个影视剧里的人物穿越到三次元里齐聚一堂，不知是谁首先忍不住噗嗤一笑：“二次元把年会开到电视台来了！”
大伙儿都前仰后合地笑起来，原本彼此之间不甚相识，这会儿都不觉在相视一笑中拉进了关系。
关梦尝试着把面具戴上去，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壳看着镜中的自己，不高不矮，体型偏瘦，金色的假发披散在水蓝色的公主裙上，蓬松的裙摆一直拖到地上遮住了脚，灰姑娘的水晶鞋正安静地藏在里面。
“瑞拉，你的脸上是什么？”关梦对着镜子里陌生的金发公主自言自语，扬起一个没人看得见的笑脸，“是面具。”
前两天去拜访赵惊墨，老先生依旧挑了一段电影里的经典片段，坐在沙发上泡茶，看着她演了半天单口相声，摇头：“不真诚。”
关梦有些泄气，浑身的劲儿没地方使，憋得难受极了，脱口而出道：“我很投入！”
“你很投入地在帮角色执行任务。除此之外，其他人的反应你不在乎，场景变换带来的微妙情绪你没有，别人的台词也根本对你产生不了刺激。你是来干嘛的，走流程笑一笑哭一哭？”赵惊墨毫不留情一针见血，扎在关梦的命门上，她哑口无言。
赵惊墨没说错。她一板一眼地执行着剧本中写出的全部内容，自以为剧本在手，一路走下去便是理所当然的终点，而身为旁观者的赵惊墨早已看出她的破绽百出：“剧本让你哭你就哭，让你笑你就笑，你可曾真正想过角色的一言一行背后的因果和对整个故事发展走向的影响？江怡那么温和无害的人为什么会是凶手？你回答我。”
关梦答：“因为她遭受家庭变故，同事歧视，男友背叛......那串项链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惊墨看着她，“这些谜底故事最后自然会揭晓，可是当你没有翻到最后一页时，你有没有猜到？”
关梦如实回答：“有一点，但是不敢肯定。”
“那就是没有猜到。其实前面已经暴露了多处细节，江怡卸了三遍指甲油说明她内心慌乱，对死者家属表现出过分的热情与她冷淡的为人不符，明明已经分手分得干干净净却忽然回去找男友约会......
这些蛛丝马迹以最温和的形式藏匿于字里行间，而你轻易地被剧本给的“温和柔弱”的人设欺骗了到最后。”
关梦默然。作为旁观者这故事自然很刺激，可若是身处其中的局内人呢？必然是如履薄冰的。
她算是旁观者，还是局内人？
关梦苦笑：“我要是穿进剧里，怕是活不过第一集 。”
赵惊墨摇头：“刚和你说过的话你又忘记了。你又怎么知道你的行为是否会产生蝴蝶效应？剧本不过是现有世界框架下的其中一个可能的走向。你是演员，你扮演着其中的角色，就不能像观众一样流于那薄薄几页纸的故事——那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尊重剧本是尊重里面的每一个人物，别叫本子牵着鼻子走。”
关梦低着头不知在发什么愣，赵惊墨不满地拿毛笔杆子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道：“心不在焉的，走什么神呢？”
关梦捂着脑袋求饶，有些低落道：“当我穿上戏服站在镜头前，我还是我吗？”
赵惊墨沉吟：“你在见证角色的命运，也在演绎你自己。庄周与蝴蝶究竟是谁梦见了谁，众说纷纭，但这都不重要，缘分天成，一辈子也就梦见一回。”
“如果是噩梦呢？”
“你怎么总是给自己这么悲观的假设？”赵惊墨笔锋收敛，一首登黄鹤楼大于宣纸上大气磅礴地铺陈开。
他定定地看了片刻，道：“黄鹤楼上只见江水滚滚，可你总是要下去走一遭的。”
面具的遮罩带给人一种虚假自欺的安全感，关梦在这虚无缥缈的遮蔽下得以短暂地抽离，仿佛无质轻盈地漂浮在半空，与周围的迷雾融合在一起。
她通过三个小口与外界交换光线与氧气，鼻子呼出的热气跑上去一部分，眼前积了层薄雾，扭曲了光的折射，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像隔着水面，人们戴着面具有说有笑。
她是在黄鹤楼，还是在水中？
一会儿的功夫钟瑶已经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给关梦拍照N连，捧着平板在一边疯狂修图，激动不已地念念有词：“有生之年，我终于等到重新开站的这一天了！”
在成为助理前，钟瑶一开始是关梦的站姐。原主的演艺事业高开低走，金鹿奖小小轰动了一下之后就一路向糊了，本就不多的站子一个接一个地关闭跑路，后来只剩下钟瑶管理的应援站坚持没关，不过也已经很久没有上传新的物料，三千多个粉丝里起码两千个僵尸粉。
站子的名字还挺有诗意，叫“浮生若梦”。关梦这段时间火了一波，顺带着应援站的粉丝数量也水涨船高，一大堆人跑到以前的微博底下考古留评。
“五年过去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求关老师分享保养秘籍！”
“关梦现在也才二十三啊喂，人家出道早啦。”
“竹子出道更早！唉，看看人家的十几岁，再看看我的十几岁，不想活了。”
“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以前的关老师看起来有点阴郁的样子，年纪那么小就要出道养家，压力应该很大吧？”
“噗，姐妹你太天真了，再去浮生若梦底下翻翻，刚出道的关小梦就开玛莎拉蒂了，五年不到又换了辆更牛的兰博基尼，我酸都酸不起来。”
“行，又搞到富二代了。我躺在我家狗窝里默默垂泪，豪门真好。”
“几辆车就鉴豪门可还行，大家门户里出来的千金闺秀会刚出道就下海？再说沈双竹看样子显然和关梦已经认识很久了，大家都知道她家境不好，怎么可能认识这种级别的富二代？”
“同感，不管是不是都希望关梦团队不要炒有钱人设，最烦这种了，到时候被扒不干不净岂不是笑死个人。”
“她这些照片十张有八张都是拉着个脸的，感觉脾气挺差的，后来没作品了该不会是把金主惹毛了吧。”
“让我闻闻这是哪里来的酸臭味？噫，倒也不必酸成这样吧？”
“这个揣测就有点恶毒了，阳光一点不好吗？”
“没事没事姐妹不用担心，浮生若梦的站姐已经把嘴臭的人拎出去教育了。”
“哈哈哈我看到了笑死了，浮生若梦站姐的文案那么优雅清新，没想到骂起人来这么暴躁！”
“我靠靠靠，点开之前没想到会这么好笑！浮生若梦站姐骂街十级艺术家，皮下是不是有八个小编在线怼人啊？”
“......哎，人红是非多，把这些家伙给闲的。”钟瑶骂骂咧咧的把三个手机装回兜里，看见关梦提着裙摆从外面回来，手里捏着张卡牌，脸上的表情像那双水晶鞋的反光一样五光十色变幻莫测。
这是有多巧？不对，这是有多不巧，她竟然一抽就抽中了和沈双竹搭档？
钟瑶看清卡牌上的名字，不由得向沈双竹那边望去，疑惑道：“灰姑娘和龙妈？这两个角色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啊。”
可不是么。不光两个人物完全没有联系，灰姑娘除了跳跳舞卖卖萌其他一点技能都没有，而龙妈自带女强buff，到时候一出来光是气场就把灰姑娘压得死死的，再加上沈双竹无师自通像开了挂一样的演技，灰姑娘岂不是要被龙妈吊起来打？
要知道《出声入化》一整季节目就是一场比赛，即使第一期只是登台表演不会淘汰人也相当于修罗场了。如果没能在一开始就获得观众评委的肯定，后面肯定凉凉。
想起之前向赵惊墨吹过的牛，关梦痛苦地叹了口气。
“辛德瑞拉和龙妈？怎么这么巧啊你们俩是吃心有灵犀丸了吗？不过这个组合挺奇怪的，我都想不出这两个能发生什么剧情......公主与恶龙？哈哈哈她看起来确实很好绑架的样子。”姜莱开脑洞开得乐不可支。
“最离奇意外的才最吸引观众，节目组为了收视率也是够拼的。”沈双竹说。
“也是，还有个富江和怪盗基德的组合，真够奇葩的，准备在线表演真人快打吗？”姜莱笑得肚子疼。
沈双竹也忍不住笑了笑，“对了，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你这话问的，咱们半个多月没见了，你不想我吗？你好渣啊！”
沈双竹看着她。
姜莱举手投降：“好吧，我过来透露一点商业机密。”
“什么商业机密？”
“是这样的，公司最近准备和润行影视合作拍一部电影，著名IP《云起时》改编的，男主已经定了是唐遇，女主正在激烈竞争中。咱们星娱投了两个亿，姜予淮说要是你有意向他就把这事儿给锤了。”
沈双竹眼睛亮了亮。
《云起时》是当下最火爆的网络作家的一本著作，目前已经卖出了广播剧漫画周边手办等等一系列版权，人气旺得一塌糊涂，这部电影的观众缘已经十分牢固，再加上影帝唐遇的加盟，动动手指都能想象到时候的票房。
现在投进两个亿，将来回报的绝对是一座金山。于她而言，更是一个绝佳的进入电影圈的机会。
惊喜的光芒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她没有在公众场合失态，迅速恢复了冷静：“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不过我还是个新人，不确定自己能否接的住唐遇的戏......我得考虑一下，给我一点时间，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谢谢姜总。”
“嗯嗯，小姜总说不客气。”姜莱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准备考虑多久呢？”
沈双竹想了想，道：“等我先录下几期节目，看看自己的表现吧。”
说着她不觉朝关梦那边望了一眼。关梦在吃樱桃，无意中瞥见她的目光，愣了一下，嘴里的樱桃梗掉了出来。
“啊…！差一点就打结了！”关梦懊恼不已。

第39章
钟瑶得意地衔着一根打结的樱桃梗：“第三个。”
“不玩了，舌头都麻掉了。”关梦伸手去拿水杯，却抓了个空，她抬头看着沈双竹，“......那是我的水。”
沈双竹面色微窘，含着半口水不知该不该吞下去，最后还是咽关开合，水进了肚子。樱桃的香气在唇齿间游荡，将她的脸颊也染红了几分。
沈双竹飞快地把水杯放回去，拿了自己的那杯，一口气全喝光，总觉得喉间还弥漫着那股甜腻而难堪的樱桃香味。心跟着肚子一起发涨。
节目组为各组嘉宾拍摄宣传照，一开始还中规中矩的，按照以往的模式，两人站在一起比V或者兄弟姐妹式的勾肩搭背。扮演富江和怪盗基德的两位演员私底下是很好的朋友，轮到他们时便开始搞怪起来。
黑长直的富江一把扯过基德的西装领带围着他的脖子绕了一圈，假装谋杀状，躲在他背后，平刘海下一双眼睛笑得十分阴险嚣张。基德先生配合地做出一脸惊惧而不爽的表情。
两人又换了几组动作，成功拍出来一排灵异斗殴现场，两位演员配合默契，影棚外的摄影师只需提醒一下角度，拍出来效果张力十足，整个场子的气氛都渐渐活络了起来。
扮演富江的演员是从业十余年的一位老师，表情和台词都很到位，场内的目光一大半都在她身上。
沈双竹也看了一会儿。富江，充满神秘感的恶女，美貌轻浮的幽灵，这个人设给她一种无比的熟悉感。她忍不住朝旁边看去。
关梦第一次接触幕后工作，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举着手机不停拍照。她惊叹于前辈张扬不做作的镜头表现力，檀口微张，卷翘的鸦睫在白皙的皮肤上投落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关梦对自己无意流露的天真懵懂一概不知，她看得出神。
殊不知沈双竹也正隔着数米远的距离侧脸望着她，眸色深沉而迷惘。
暗黑富江与辛德瑞拉，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下一组，有请丹妮和辛德瑞拉。”总监拿着喇叭鼓掌道。
关梦掏出小镜子迅速补了补口红，对沈双竹说：“走了走了别玩了，这个太难了。”
沈双竹有点不服气地把樱桃梗吐到垃圾桶里，她本以为舌头绕一绕的功夫，打个漂亮的结出来给关梦做做示范，没想到悄悄试了半天都不成功，还被她发现了，一时又有些窘迫。
两人进了影棚，往幕布前面一站，导演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金发公主的脖子细长优美，被精致圆润的肩头托着，圣洁得好像摆在神坛上的纯白珐琅花瓶。花瓶下长出一片水蓝的裙摆，宛如浴天的瀑布，从窄口涓涓流出，落至底部层层叠叠，途中每一滴飞扬起的细碎浪花都闪着柔和的金光。
白发龙女战场挞伐携胜归来，黑色长袍抖落一身冰冷气息，忽而误入童话世界，偶遇辛德瑞拉。瑞拉穿着水晶鞋从南瓜马车下来，惊讶地看向来人，这便是王子么？
沈双竹帮关梦提起过长的裙边，那截白皙细瘦的脚踝套在华丽的水晶鞋里，像稚嫩的鸟喙，往外探时跃动着不安与好奇。不自知的美丽。
不光是导演，旁边几个监制手里的笔都险些掉下来，“这，这对......”
“停，不准说！”导演低喝制止道。越是潜力股越得藏着掖着保护好，现在不能说出来，万一毒奶了他上哪儿哭去。
一干人等正襟危坐，十几颗比镁光灯还亮的电灯泡齐齐朝棚内的关梦和沈双竹照去。
关梦看着黑漆漆的镜头，一时有些无措，求助地转头向沈双竹看去，却发现对方也不过是在假装镇定。沈双竹一紧张就容易耳朵红，所以虽然她看似表情平静宛如出尘谪仙，但从发丝里悄悄溜出来的一截通红耳尖还是出卖了她。
关梦不禁偷笑，方才那点拘束不安悄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别紧张啊，你是专业的。”
沈双竹眯眸直视镜头，摆出一张迷倒万千少女心的标准沈式酷脸，唇角向下轻折开一道口子，低声回道：“我不紧张。”
“哦。”关梦辛苦地憋笑。
两人一点点细微的小表情都逃不过镜头的精准捕捉。沈双竹表情冷淡而眉眼柔和，关梦的脸颊淡淡飘着粉，气场截然不同却出奇地贴合。甚至不用动作，一个无意中飘过去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的眼神，满满的CP感就溢出了屏幕。
导演看了都不由得暗自称奇，觉得自己大概是老树开花了。
旁边一众吃瓜群众顾不得电视台里不让随便拍照的规定，心照不宣地掏出手机对着关梦和沈双竹一阵猛拍，幸运地成为龙灰cp的第一批股东。
摄影师资历颇深身经百战，保持着专业水准的淡定，“请道具老师把剑送进去，接下来的场景是丹妮莉丝拿剑指着辛德瑞拉，眼神警惕而克制，瑞拉好奇地捏住剑柄，对丹妮展露一个友好的微笑。”
剑颇有点重量，关梦捏住剑柄时沈双竹故意把手一松虚虚握着，剑的重量一时全压在关梦手腕上，她嘶地一下，小声道：“你干嘛！”
关梦瞪起人来那双眼睛尤其漂亮，像一捧活泉，两个泉眼被乌亮圆润的黑宝石镇着，稍稍一转动便要滴出甘甜的泉水。偏偏现在变得情绪丰富，生气了高兴了都喜欢瞪人，精致的眼角浸饱了春水，下一秒就要飞出桃花来。
乱花渐欲迷人眼。沈双竹不合时宜地想到这句诗，收了玩笑，把剑柄重新握起来，轻轻松松，“不干什么。”
狡黠的丹妮和红着脸的瑞拉起了争执，两人的双手握着剑，险些交叠在一起，冷冽与温暖通过这柄剑得到了奇妙的中和。
摄影师快门一按，将这意外收获的一幕收入囊中。
与此同时，纷纷拥过来围观的嘉宾与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地想，啊，好想魂穿那把剑。
丹妮仍然面色凝重阴戾，将手覆盖在瑞拉的头顶将她桎梏，瑞拉后知后觉地惊惶起来，而她握着重剑的手却已悄然垂落于背后。
瑞拉提着裙摆与森林中的小动物共舞，笑容很干净，不谙世事的天真。丹妮坐在岩石上，长靴挺拔，重剑垂地，黑袍撩至大腿中部，比例惊人的长腿上几道干涸的血痕被雪白的肌底映衬得刺眼。她倚着树干状似假寐，实则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开心的瑞拉。
摄影老师很有想法，也很会表达，将自己脑中勾勒的场景通过沈双竹和关梦一一实现。到最后一张预告宣传照时，他让两人戴上了面具。
瑞拉坐在地上，水晶鞋被脱下，歪倒在一旁。水蓝蓬厚的裙摆底下钻出一双细嫩精致的脚，足背很高，脚趾莹润，隐约可见白皙皮肤下紧张绷起的血管，两只脚不安地并拢瑟缩。她悄悄将丹妮散落在她胸前的发丝抓在手里，指节泛白，肩头微缩。
丹妮半跪在瑞拉身后，身姿修长玉立，手握龙纹长剑横放在瑞拉面前，金属剑身刚好遮住了瑞拉唯一暴露在外的双眼。
丹妮戴着面具直视前方，眼神仿佛一把利剑穿过屏幕直击人心。那双深蓝如海的眼眸犀利，豪放，张扬决绝至极，偏偏又有着一丝醉人的温柔。
摄影师都不由得心头微震，他之前便与沈双竹有过几次期刊方面的合作，第一次见面他便惊艳于沈双竹高辨别度的美丽外形，到现在则更多的是欣赏。沈双竹在镜头前气场十足——她生得这样一张脸，理应坦然释放她的魅力。
不过这样极具个人风格的艺人也有其弊端，便是在合作拍摄时容易抢走他人风头，把对方“吃掉”。尤其当看到相比之下身形纤弱脸蛋清纯的关梦时，摄影师在这方面的担忧便更甚。
而最终结果再次给了他惊喜。丹妮眼中那抹温情，瑞拉伸手去抓丹妮头发的勇气，都为这个场景增色不少。
“谢谢，非常成功，两位老师辛苦了！”摄影师捂着一把快要断掉的老腰表情痛苦，而当看到相机里的存货时，又觉得无比欣慰。
要天天能这么顺利的拍到这种质量的片子，腰间盘突到月球去都值得！
相比上一组的热闹，沈双竹和关梦在拍摄过程中几乎没有说话，也不用怎么休息，相当默契地完成了拍摄工作。围观群众中，年纪稍长者佩服年轻人一小时不间断工作的体力，小姑娘小男生们则一个个捧着心口捂着嘴，一脸难以置信妈妈救命。
大家心内激动流泪。有种喜悦就算嘴上不说，也会被嘴角翻到天上炸成大字烟花——
龙灰在手，收视我有，出声入化第二季有希望了！
钟瑶一个箭步冲过来，对关梦疯狂比心：“太棒了太棒了，我重新找到当年追星的快乐了！”
关梦也笑起来：“行，以后你都可以继续快乐。”
不过随即她就被化妆师拆除固定夹的动作疼得直嘶气：“啊！”
陈姐动作放轻许多，歉意道：“发套压的太紧了，这么厚重的假发固定夹有三十多个，拆起来一不小心就会扯到头发，关老师抱歉啊。”
“没事没事。”关梦完全理解，笑着摆了摆手。
沈双竹看了她一眼。
陈姐业务算是很熟练，除了一开始那几个纠缠到原本头发的夹子拆除时让关梦疼痛不已，后来渐渐的好多了，不到十分钟便将一顶金色卷发摘了起来。看着镜子里那张巴掌大的精致脸蛋，纵是看多了明星艺人的陈姐也不禁在心内感慨了一句美人。
关梦的头发全部贴着头皮梳起来，颅骨饱满脸型流畅，五官的大小形状都恰到好处。不同于沈双竹那种一击即中的长相，关梦的脸攻击性不强，单看也许不觉得多惊艳，可就算扔进一众女明星里也不会输给任何人。就像万紫千红里的一朵白玫瑰，既温柔也有刺。偏偏还长着这样一双眼睛，宜嗔宜喜，娇蛮起来全天下都心甘情愿被她耍。
沈双竹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着，只要不像以前那样过分，关梦如果偶尔坏一下，她可以原谅她。一次，两次，或者再多几次，只要不过分的话。
纵使室内开着冷气，片场里的灯光太亮，照在身上跟晒太阳似的，一场拍摄下来两人都出了一头的汗，关梦在摘下发网的那一刻简直如获新生，紧接着便要换下这身公主裙。她的腰都被压疼了，裙子再好看也忍不了。
钟瑶跟进去帮她解束腰的带子，伸头出去望了望周围没人，脑袋缩回来把门一关，神秘低声道：“沈双竹可能要去拍大电影了，那就成同行了？夫人您得小心警惕。”
关梦自动忽略后半句，问：“什么电影？”
“《云起时》。作者温柔刀，底子扎实团队成熟，润行的唐遇已经定了男主，星娱投了两个亿，我估计就是沈双竹没跑了，现在星娱捧她跟捧太后似的。”
关梦心头一惊。
云起时是原着中沈双竹拿下金鹿奖影后，与男主唐遇合拍的电影。按照时间线那已经是两年后了啊，怎么突然提前了？

第40章
关梦换好衣服出来靠在墙上玩手机，看似悠闲实则心焦，一个新闻页面滑来滑去滑半天也没看进去几个字。沈双竹从更衣室出来，关梦触电般直起身走过去：“你......”
话刚出口却又哑了火。不行，这里人多眼杂不能问，一时半会儿的也问不清。关梦感到头疼，她原本不过是想帮助沈双竹避免一场灾祸，谁料无意中把主线剧情给搅和乱了。
其实本来没什么，沈双竹事业越成功她越开心，可问题是......
温柔刀这位作者，文风别具一格，文笔相当大胆香艳。
什么都敢写，只有观众想不到，没有她写不出。即使拍成影视作品会有相应桥段的删减，但故事的整体画风不变，诡媚中带着不轻不淡的色|欲。
有人对此有意见，抨击温柔刀一个写情|色小说的凭什么能够大火，甚至被主流文学认可，莫不是背景深厚。诚然，温柔刀不凡的家庭出身给了她足够的创作空间与平台，但她之所以能在畅销榜上高居不下，还是凭的自己的真本事。媚而不俗，娓娓叙事中浑然一股色气，却绝不下流。
但是，
让沈双竹现在就拍《云起时》还是不妥吧！关梦想起书里男女主在拍戏途中因戏生情干柴烈火的情景，一阵头晕目眩呼吸困难想打电话当场报警。
沈双竹：“我什么？”
关梦深吸一口气：“你过来。”
关梦拉住她，拖着她往里走。沈双竹由她拉着，看着她越来越黑的脸色和前面越来越暗的过道，心里嘀咕，搞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关梦把人拽进去，反手将试衣间的门一带，直截了当道：“你是不要和唐遇拍电影了？”
“......”沈双竹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你听谁说的？”
说完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沈双竹道：“还没定。”
关梦没有忽略她眼中的野心勃勃，心口一紧：“你想演？”
她浑身的弦都绷紧了，对沈双竹接下来的答案感到莫名的惊恐与排斥。如果沈双竹说是，她能怎么样，难道还能说我不许你拍吗？
周围逼仄狭小，关梦身处幽闭的小小隔间里与沈双竹贴面相对，没来由地一阵窒息，忽然觉得自己冲动得有点可笑。她是谁呢，凭什么摆出这副质问的架势？
果不其然，沈双竹略微挑眉，“你猜？”
“猜不出。”关梦不想猜，半响，轻叹一声，“那，提前祝你拍摄顺利了，对唐遇......对唐遇前辈客气礼貌一些。毕竟你还是个新人，不必人家影帝根基深厚，一言一行都得注意......”
“意思就是让我离他远点，对吧？”沈双竹不耐烦地打断她。
“也不是这么说......唐遇人挺好的。”关梦有苦不能言，人家正牌男主女主，她一个连自己未来能不能活着的炮灰还能说我知道你们要因戏生情，但是你现在还小不能搞这些情情爱爱被老男人骗了？
管多宽呐。并且显得她特别有病。
沈双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气笑了，说话都失了分寸：“你是不是有病？”
关梦叹气，声音细如蚊呐：“大概是吧。”
沈双竹冷笑：“我当你上次怎么会在袁秋梨面前那样维护我，原来是因为吃醋，我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哈？
关梦奇怪地看着她，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沈双竹冷笑，没来由的愤怒暂时冲昏了她的头脑，索性将一股气全撒了出来：“你那天看了唐遇一晚上，时不时地跟钟瑶打听他的八卦动态，家里电视下载的一半影视节目都是和唐遇有关的......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啊？我不是，我没有！”关梦整个人吓到痴呆，磕磕绊绊连话都要不会讲，“你这是什么奇葩的脑回路？”
“到底是你奇葩还是我奇葩？”沈双竹向前一步，关梦退无可退地背抵着墙，对方的眼神仿佛要把她钉成一根十字架，语气冰冷，似乎隐隐地失望，“你今天跑过来三拉四拽地和我说这一通，和袁秋梨又有什么区别？”
沈双竹摇头：“拐弯抹角遮遮掩掩，这可不是你的风格。我又不是别人，你的事我哪件不知道？小学骗同桌给你写情书，转头就交给老师举报他骚扰；高二喜欢一个学长，下令全校女生都不准接近他和他讲话；后来更厉害了，沈琪瑞都已经快要和周梦琳谈婚论嫁了你也要插一脚......”
“说够了吗？”关梦抬头对着她吼，“说够了就闭嘴！”
沈双竹眼眸结霜，自知说话很冲，心中是有悔意的，可关梦的态度让她横生一根反骨。你这么在乎他，背地里惦记，面上却堂而皇之地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下圣旨，还要我凝神领会自觉遵守，这是在侮辱谁？
她闭了嘴，冷冷地看着关梦。
“首先，我不喜欢唐遇，各种意义上的不喜欢；其次，我谁的八卦都喜欢打听，谁的电视节目都看，唐遇的作品最多八卦也最多，换谁家里听到谈到看到的也最多。最后，”
关梦伸手将几乎要贴上来的沈双竹推开，硬是将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女主摁在了门上。她没收着，这一下力道很重，背部撞击在木板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响。
沈双竹皱眉闷哼一声，却没反抗，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她。等她说这个最后。
“最后，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云起时》的原着，女主人设放荡风流，有将近四分之一的激情戏。唐遇已经年近而立，拿过影帝，不会轻易被某个角色定型了，这种电影于他而言是锦上添花吸引一批IP粉的机会，而你呢？十六岁的年纪，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无数个道德框架约束的偶像，一只脚刚踏进电影圈就脱，你脱得下吗？你赌得起吗？”
沈双竹愕然，两片漂亮的唇瓣翕动着，像经历了一场长途脱了力的旅者，吐露出来的声音低哑艰涩：“我，没看过，我不知道......”
关梦松开手，笑容无奈：“不知道还这么冲动，你啊，脑袋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沈双竹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乱说那些话。”
关梦耸肩：“也不是乱说，没什么对不起的。”
沈双竹一噎，这么直白地承认的吗？
好吧，是她的作风，够嚣张。
心里还是有些微的失落，关梦的过去，尤其是沈琪瑞那件事实在令人不齿，纵使有她的心理疾病的原因，总是沈双竹觉得现在的她变得再怎么好，做过的事伤害的人都无法弥补，关梦的形象始终存留有污点，梗在那里遭人唾骂，却也令人揪心。
可是无论怎么样，这是关梦个人感情上的私事，沈双竹都没有立场和资格再将这些过去当面翻出来讲。关梦待她如何，刚才已经坦坦荡荡条理分明地讲清楚，她小人之心了一回，便不能再有下一回。
沈双竹思索一番：“我认为你说得有道理，这部电影我不能拍了，等下一个机会吧。”
关梦却道：“拍或不拍你都有一段时间考虑，先别急着决定。你不如回去把小说看一遍，然后和编剧和导演沟通一下，毕竟原着是一回事，编剧是一回事，到时候拍出来就更说不准了。我的意思是，这部电影前景很好，但是对女主来说前景如何，你要考察清楚，不能贸然接受，但也不要错过了机会。”
还有，离唐遇远一点。关梦在心里默默操着闲心补充道。
沈双竹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刚才两人针锋相对闹了一场乌龙，她倍觉尴尬，想着该说些什么，关梦却上前拧开了门把：“走吧，吃饭去，又饿又渴的，待在这儿我要窒息了。”
“等等，我还没换衣服。”
“等等等，你换吧。”关梦靠在墙上玩手机。
沈双竹拉上门，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她在自己的衣料摩擦声中，隐约还能听见门外关梦玩手机的软件提示音。
关梦在玩什么？不是微博，像是在聊微信。她现在很喜欢聊天，网上也是，说话很有意思，语气有点受钟瑶影响的咋咋呼呼，但是没钟瑶那么招人烦。只是用的表情包过于土了一些，但看多了好像也蛮可爱的......
沈双竹的衣服款式简洁，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衣服出来了。
“这么快。”关梦把刚看到的新闻加了个书签，收起手机和她一并走出去。
“嗯。”沈双竹说，“中午吃什么？”
“吃日料吧。”关梦觉得腰还是有点隐隐的束缚感，虽然饿但是吃不下太多东西。
钟瑶抱着笔记本窝在化妆间的沙发里修图，见到她们出来挥了挥手，麻利的保存文件关电脑。
“姜莱呢？”关梦忽然想起来，之前不是说来探班么？
“走了。”沈双竹说，“就是她今天告诉了我电影的事。”
关梦点点头：“你这个朋友交得蛮值的，她对你很好。”
“......”沈双竹不知如何回答，便只顺着她的话接道，“嗯。”
选了一家位置较偏的日料店，招牌简朴门可罗雀，停车位都不用转来转去的找，钟瑶麻溜儿倒车入库熄了火，拍着胸脯再三保证不好吃她原地掉头。
“......”关梦和沈双竹捏着一把汗，三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进了店。
进了店的确感觉别有洞天，流虹树影，画屏沉香，沿着幽深曲折的走道，经过一扇扇开开闭闭的木门，茶灯点映，蒲团错落，渺远的草木清香和海鲜刺身的香味飘了一路。明明是一家餐厅，却仿佛坐落于天上，短短一段路走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漂浮感。
关梦不爱吃生鱼片，只要了必点的海胆，天妇罗和味增汤。
沈双竹对日料无甚感觉，和关梦点了差不多的。最后钟瑶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陷入选择强迫症满脸痛苦。
“吃不完就打包带走吧。”关梦看她点都看饿了。
“都来一份，撤了一道上一道，吃不完的打包，拜托。”钟瑶朝侍者双手合十。
关梦和沈双竹也跟着一起双手合十。侍者回以相应礼仪，无声地退了出去关好拉门。
包厢门一关，钟瑶又开始散布从一线到十八线不等的各路明星艺人八卦，连沈双竹这个业内人员都听得叹为观止。这人怎么做到的，趴人床底也打听不到这么详细的程度吧？
“说来有意思，《云起时》虽然目前定档演员里男主咖位最大，但原着其实本来是一本......那个小说。”
“耽改剧。”关梦心道我懂，当下最流行的操作，一对基硬拆成社会主义好兄弟，中间安个女主角当活靶子，恶心原着粉吸血cp粉，恰一波烂钱，完了要是有什么锅全都甩到女演员身上。
“非也。现在又不比几年前，耽美就耽美，有什么好改的。”钟瑶伸出一根指头，坏坏一笑，“是一本恩批小黄|文。”
沈双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青青草原。
关梦嘴角一抽，拿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以为自己耳朵瞎了，“什么文？”
“啧，论取向还真不好说，这么形容吧，是一篇披着言情皮的百合文。”钟瑶道。
“怎么会有百合？”她怕不是看了本假的原着，原着里头男女主秀恩爱秀到飞起好吗，根本百合的影儿都没摸到啊。
钟瑶咕嘟咕嘟喝完大半碗汤，清了清嗓子：“且听我细细道来。”
《云起时》原本是温柔刀妙手偶得，临时起意写着玩儿的一本解压文，里面自然是怎么刺激怎么来，因为剧情与香车齐飞，狗血共道义一色，这本文在发表之后广受读者喜爱，一传十十传百，闻着肉香去的读者差点没把小破网站的服务器挤塌。
这本书如今出版出歌出周边，自然都是经过社会主义改造过的和谐版本，然而大家都知道整容前的《云起时》长什么模样，买回家去点一盏灯捧着读，自动将网络版的车轮子安上去，看上几页就要忍不住缩进被窝里偷笑，爬上微博微信朋友圈高呼“KSWLKSWL”。
嗑是嗑成了一片，然而磕的是哪一对就各花入各眼，每个人不尽然相同了。
《云起时》以动荡的架空朝代为时代背景，女主角云初拜师于凤起山派，天资过人勤奋刻苦，是师父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及笄过后，她带着满腹学识与一身的武功下了山，故事序幕在此悄然拉开。
初次下山不懂世间百态，云初来到师姐云时的医馆暂居，暗暗观察着百姓生活与当下时局。云时与她师出同门，前几年便下了山，乱世动荡间幸得一良人，没多久便成亲定居，悬壶济世，也自给自足。
云初和云时数年不见，姐妹情深巴窗夜聊，一开始的那段日子连空气都是掺了蜜的甜，但好景不长，云初每日出门，轻功踏及几十里，随地可见饿殍伤兵，民不聊生，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每当傍晚回到医馆，看着云时一家伉俪情深平静安详，她便更加烦躁。终于有一天，她红着眼质问云时：“万马齐喑，孤枪长鸣，我以我血荐轩辕！姐姐当初亲口对我说的，可你如今却偏安一隅，窝在这里当什么贤妻良母！”
云初歇斯底里，云时将这段看似坚固不可摧的姐妹之情一巴掌扇断。道不同不相为谋，云初决意行走江湖拯救苍生，云时得一良人此生何求：“世界太大了，我的心装不下。”
践行的前一天夜里，云初强上了师姐。云时惊惧交加，当场便昏倒过去，云初穿好衣裳，守在云时的床边孤坐一夜。姐妹缘分尽了。
云时窗门紧闭，云初头也不回地上路，一柄长剑一腔豪情，于兵荒马乱中疾疾前行，染了一身鲜血，赤胆从未蒙尘。最终，她平定天下拯救苍生，与并肩战斗的大将军喜结良缘。
故事到此为止。后续有一个短短的番外，云初在怀孕后，大着肚子来到师姐的墓前，靠在一片荒凉的小山坡上絮絮叨叨了她这小半生以来的经历。
“云时，我豁出去半条命才让你恨我，你怎么舍得先我而去呢？你怎么舍得呢？”
“你总是这样善良，连仇都不愿意等我回来报。云时，你好残忍。”
物是人非，云初在云时的医馆里生下了一个女儿。
番外结束，全文完。
有人看整体，觉得女主云初修为大成御遍群男，江湖有多大后宫有多大；有人看主线，嗑云初和男主大将军，觉得并肩战斗什么的简直太燃了！
自然，还有相当一部分认为云初和云时的戏份虽少却精，且尤为动人，看了一遍还想看第二遍，看完第二遍就掉坑里再也起不来了。
小说不长但架构极大，人物关系极为复杂，选取女主角云时人生中的十年为故事基底，温柔刀的文笔一贯地剑走偏锋，既展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悲壮时代，又......开了一整排加长林肯。
云初能文能武，美艳不可方物，胸中有情怀，从不羞于表达自己的欲|望，这样一个坦率强大的女子有谁不爱？
《云起时》的读者对电影版的女主角的期待相当高。
关梦听完沉默了半天：“我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刺激的。”
沈双竹僵硬地吃着刺身，低头不语。
钟瑶道：“拍给全国观众看得电影肯定会有删改的啦，比如云初在行走江湖遇见男主初期的那些风流韵事应该会删掉或者弱化处理，和师姐的那段......啧不好说，现在对双性恋好像还是挺苛刻的哈？”
“......”关梦转头问沈双竹，“你怎么看？”
沈双竹被芥末呛了一下，抽了纸巾擦眼泪，哽咽道：“我回去把原着看一看吧。”
关梦点头：“也是，这么多条线肯定要有所增删，至于删掉哪条突出哪条还是要看作者和编剧的意思。”
说是这么说，最后当然是删掉百合和N|P线，只保留言情线了，呵呵。关梦开着上帝视角如是心道。
心情复杂地吃完饭，除了钟瑶大呼过瘾，关梦和沈双竹都不约而同地觉得有点食不知味。回去的路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一个低头玩手机，一个靠窗看风景，车里只有收音机里的新闻声。
“星辰台金融专栏最新报道，沈氏集团近日接连收购多家周氏集团旗下子公司，意欲称霸实业界。沈氏版图扩张，掌权人柳希龄铁血手腕，对日渐式微的周氏集团步步相逼毫不退让，果真应验其人送外号玉面修罗。大鱼吃小鱼的收购侵吞背后，是否另有恩怨？”
“据悉，周氏旗下数家骨干子公司近几年接连出现账务亏空技术漏洞等问题，无奈之下入赘沈氏，周氏内部大乱，但至今未召开记者会做公开宣讲。知情人士透露，董事长周连海已住院半月有余。”
“沈氏总裁柳希龄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欢迎新子公司的加入，并表示沈氏蓄势待发，即将进入全新的发展轨道。柳家闺秀隐忍多年熬成沈氏掌门，时来运转，春风得意马蹄疾。”
“下面进入广告时间——亿维果汁全新代言人沈双竹引领您开启天然纯净新生活......”
关梦支楞着脑袋听了半天，目光回到手机屏幕上，把之前加了标签的新闻网页重新打开。
内容和车载广播里大同小异，不过多了几张图片。
照片中，柳希龄坐在一张长桌后面，身后是画有沈氏集团及旗下各公司logo的幕布。她面前摆着一堆话筒，从容地微笑着，游刃有余怡然自得的神态完全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只是眼中的智慧与犀利只有沉淀到了她这个岁数，经历了无数风霜洗刷才能拥有。刚才广播里那句话说得不错，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在关梦面前，柳希龄永远是温柔和蔼的，说话轻声慢语，像一个美丽的大姐姐。关梦头一次见到柳希龄这样锋芒毕露的样子，说不震撼是假的，但同时又觉得应该这样才是真实的她。
另一张图则与上面那张柳希龄大权在握气定神闲的高清正面照完全不一样，几乎糊成了马赛克，不知道是狗仔蹲在哪个角落里抓拍到的。
一辆病床车从ICU里推出来，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医生护士簇拥着进入电梯，拍照时病床已经进去半截，躺在上面的病人戴着氧气罩，上半身一堆管子，除了皮肤偏白两鬓斑斑之外，距离太远面容模糊，根本无法辨认到底是谁。
关梦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头痛欲裂。

第41章
沈双竹听新闻听得入神。柳希龄不喜欢她，她完全可以理解，并无怨怼，甚至还有三分感激，至少在沈玄死后柳希龄没有将她赶出门去，吃穿用度也都过得去。
柳希龄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她打心眼里佩服。却也时有心酸，如果她不是小三的女儿，哪怕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伦理牵扯的养女，柳希龄会不会将对关梦的喜爱也挪两分给她呢？
无论怎么样，关梦比她要幸福太多了。沈双竹心头微涩，却见关梦脸色苍白，摁着太阳穴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由心惊：“你怎么了，不舒服？”
关梦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过了一会儿逐渐缓下来，摇头：“我没事。”
这叫没事？沈双竹看着她，可关梦表情茫然，沈双竹没能从她脸上读出任何信息。
关梦脱力地向后靠进软垫里，心里一会儿空落落一会儿又堵得慌。她也想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看到那张ICU出来的照片会有种被人在脑袋上狠狠敲了一锤子的感觉。仿佛身体不受控制般，血肉里横亘进一根错位的断骨，动不是，不动也不是。
沈双竹皱眉，欲开口再问，关梦抬手制止道：“让我休息一下。”
沈双竹自然着急，却也只能憋闷不再多言。
关梦闭上眼睛调整着吐息，把脑袋里的胀痛感和胸口的那阵恶心慢慢压下去。
那张照片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她不知道是因为病床上那个人，还是这具身体对医院本能的排斥反应。
秦琴住院以来她都没有去拜访过几次，只因她第一次走进医院就感到胸闷气短直犯恶心，仿佛空气中漂浮着的不是消毒水的涩味，而是令人反胃的血腥味。
并且......周氏，周连海？周连海是谁？关梦在脑海中搜索一圈，想得脑袋疼也没找出这号人来，可是她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心悸，出汗，痛意仿佛要从骨头里渗出来，绝对不是听见一个陌生人该有的正常反应。
让柳希龄痛下死手的人，令原主方寸大乱的人。
周连海。她还是想不起来。或许她还需要一些时间，耐心等待记忆融合的那一天。
周连海。沈双竹沉默地看着关梦，回想刚才听到的新闻，悄悄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突然猛地一个急刹带转弯，车内一阵天旋地转，关梦和沈双竹没反应过来，两人直接撞到一起，肩胛骨和膝盖相碰，皮骨相贴发出闷响。
关梦处在车道拐弯弧度的离心侧，仿佛被大力贯着，眼看就要甩出去装在坚硬的车顶上，沈双竹反身一搂，硬是将她拉了回来，抱住关梦的头，两人往前面车座的后垫上一撞，齐齐跌落下去。
车前盖的侧边传来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随后一切恢复了夜晚的安静。
关梦和沈双竹的腿还双双挂在车座上，上身抱成一团蜷在底下。本就狭窄的过道一下子塞进去两个人，关梦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挤变形了，想来沈双竹比她身形高挑，体验只会更差，再说女主大人还抱着她的脑袋，自己一点防御都没有地当了人肉护盾。
一时竟不知该感动还是该惶恐。
“能起来吗？”沈双竹吃痛地动动手臂，“被你压得快脱臼了。”
关梦手忙脚乱地坐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谢谢。”
沈双竹在她的腰上拧了一下：“你是不是胖了？”
“哈哈哈没有！”关梦被挠到了痒痒肉，弹簧一样蹦起来，差点撞到车顶，沈双竹抬手撑在上面帮她抵着了。
“......”沈双竹看着自己几乎是下意识伸出的手，想起之前关梦帮自己撑住车门的那次，这么一来一去的，感觉还挺奇妙。
她收回手，里里外外环顾一周：“有人装我们的车，还好刹车躲避及时，没人受伤。”
“......我日！”钟瑶整个人趴在安全气囊上，脑袋里嗡嗡嗡了半天，口水都被震得飙出来了。
她狼狈地抬起脸来，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拉开车门下去，看着几乎挂在自家车上的那辆吉普吼道：“你是谁？倒贴找死？”
那辆吉普刚才突然横穿马路朝这边闯过来，摆明了是冲她们的车子来的。幸好钟瑶反应得快，迅速绕着花圃拐了个弯，没让吉普正中命门，只是车前盖和一扇车门受到冲击略微变形，这会儿出去一瞧，青春靓丽的小兰已然破了相。
钟瑶走过去在对方车门上狠踹一脚：“出来说话。”
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下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跌跌撞撞的，脸上带着血，显然车里安全措施不到位。见钟瑶一脸怒容，她也不怵，朝车里的两人喊：“沈双竹，贱人！”
三人均是一愣。
女人说着就往前冲，扒拉着小兰的车门试图将沈双竹拽出来，同时破口大骂，鬼附身了似的。
沈双竹被她的疯批举动惊动，慢慢坐起来，惊疑，厌恶，表情几度变换，最后只冷冷地看着她。
车门被锁，四扇窗户都贴了防窥膜，那个女人半天也没能摸到沈双竹一根毫毛，现在正值晚上八点黄金时间，虽然地段略偏，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一会儿地也吸引了不少前来围观的人。
钟瑶过去把她拽开：“你要是活腻了前面就是护城河，自己痛快点了解，别给别人添堵啊。”
女人不理她，周围人越多她反倒越来劲，把车窗捶得哐哐响：“沈双竹，你怕了，装死？有本事你就出来！”
沈双竹闭了闭眼，翻身坐起来去开车门。关梦把她拉回来：“她激将你还真上当啊？看她指甲长那么长，出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关梦慌不择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她显然是针对你的，这事来的太突然，你先别冲动。”
女人什么难听的恶心的造谣的都冲着沈双竹骂了一遍，想不出词儿来了就转头攻击钟瑶。
钟瑶罕见地没和人对骂，一脸冷漠地看着她，右手从衣摆下伸出来悄悄对关梦比了个手势。
“她自己估计被撞的不轻。”关梦对沈双竹说，“站都站不稳了，骂来骂去也就那几句话，估计等会儿警察还没来她就自己先趴下了......太倒霉了，怎么会遇上这种疯子？”
沈双竹收回目光：“她是宋若妮的粉丝。”
关梦瞪大了眼睛，“......她不是凉了吗？”
“她因为我下马的。毕竟原先也是人气挺高的爱豆，还有些没脱粉的大概觉得意难平，就把气冲我撒了吧。”
她指着那人的帽子：“上面的标志是宋若妮家的应援符号，刚才她说我靠金主鸠占鹊巢，大概就是指出声入化这档节目吧。”
“荒唐，”关梦气笑了，直摇头道，“这又关你什么事，谁给她的自信宋若妮还有资格出现在公众面前？”
宋若妮的粉丝从地上捡了块砖头要来砸车窗，砸的刚好是关梦的那一边。
“小心！”沈双竹面色一变，脱了外套往关梦头上盖，把她拖到自己这边来。
关梦猝不及防一头栽到她腿上，险些撞到膝盖骨，脸蛋都被挤变了形，“没事没事，外面有钟瑶看着呢。”
“看见人拿砖头她怎么没拦住？”
“啪”地一声，车顶传来巨响，肉眼可见地凹下去一块。
关梦看得既肉痛又舒爽：“撞我的人砸我的车，她完了。”
那个粉丝原本是要拍车窗，钟瑶伸手一撞，让她一砖头砸到了车顶。
这一下动静可大了，周围围观的人发出或兴奋或后怕的吁声，举着手机纷纷后退几步。
“让一下，大家让一下！”红蓝灯闪烁着开过来停在路边，下来一小队制服警察，进了人群便看见两辆车肩膀蹭着肩膀地贴在一起，又是骂街又是拍砖的，经验丰富的民警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大步上前把车外对峙的两人直接押了起来。
那个毒唯粉本身就是冲着同归于尽来的，谁料对方毫发无伤，她自己反倒挂了半边彩，经过一番折腾又耗光了力气，被扣押时象征性地挣扎了一番就无力挣扎了。
“哎哎哎！”钟瑶激烈地挣扎起来，“抓我干嘛？我是受害者啊喂！”
警队队长让她闭嘴，呵斥道：“叫钟瑶是吧，我还不认识你！上回和一个开法拉利的夜市摊子吵架没让你留底，今天都闹出血来了，看样子软组织挫伤加骨折是跑不了了，你还年轻，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
毒唯粉失血过多站立不稳，刚刚晕了过去，几个民警将人放平在地上，打了救护车。
钟瑶惊呆了：“警察同志，您听听您说的是人话吗？这女的半路冲出来撞我们的车，又打又砸就差抢劫了，我都录着音呢，行车记录仪也拍了！”
“外面人多，你你在这儿待着别动。”关梦开门下车救场，要是让钟瑶再逼逼下去能扯到明天早上。
解释完情况，给警察看完了证据，又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这件事她们是无辜的受害者，队长才缓了神色：“真亏是你们命大，刚好遇上个花圃，反应也及时，不然照刚才那情况弄不好就是一起大事故。”
关梦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
“当明星也不容易啊......这件事没你们的责任，不过还是要配合我们调查做笔录。”
关梦点头，正想说话时听见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叫声。沈双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沈双竹在她身边站定，对警察说：“当然。围观者这么多，这事估计后续影响比较大，很抱歉这么晚还让你们跑一趟，给大家添麻烦了。待会儿救护车来了我们一起跟去医院，这说到底还是民事纠纷。”
队长摇头：“她酒驾，指标都破百了。你们现在就别一股脑儿跟去凑热闹了，等人醒了我打电话通知你们过来，有什么过节等她恢复神志了赶紧当面讲清楚，省得后面探监还要吵架。”
车被暂时扣留原地做记录，关梦三人一同挤在警车后座上回了家。
副驾座上一个看模样岁数挺小的实习女警一路频频回头，假装看窗外其实众人心知肚明她在看沈双竹。快送她们到家的时候，小女警抓着安全带，终于豁出去地问道：“沈，沈双竹，我是你的粉丝，请问......”
沈双竹把早已写好的签名照送给她，嘴角轻扬：“没问题。你们辛苦了，这么晚还要值班。”
小女警捧着签名照愣着没说话，眼圈迅速地红了。
关梦想起刚才这位警察妹妹制服毒唯粉时干脆利落的身手，顿时感慨丛生，心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她朝沈双竹比了个佩服的手势。偶像自觉全天在线，刚从车祸里爬出来也不忘营业。绝了，不愧是你。沈双竹。
沈双竹笑着也给她写了一张。关梦一脸嫌弃地收下：“给我一张最难看的照片。”
警察妹妹看她们互动半天，忍不住道：“我也认识你，您是关老师吧？”
“你好，我叫关梦。”关老师就不必了，关梦心虚的想到。
警察妹妹好奇道：“你们真的住一起呀？”
关梦：“......”
沈双竹：“......”
小女警的眼睛亮了起来。
关梦心头直跳。
清清白白的怎么突然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第42章
关梦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她公司比较远，今晚又出了这么凶险的事情，所以就去我那里住一晚，正好我们明天要一起工作。”
眼球转动加快，不自然摆手摸鼻子，声音分贝提高，重复使用词语如“不是的不是的”，增加因果关系词使整句话看起来逻辑性更强。
人在说谎时受情绪与体内激素影响而不自觉产生的微反应。
“原来是这样啊，关老师人真好。”警察妹妹乖巧点头，真诚地看着她们。
关梦松了一口气。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握着手机道：“那，请问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三个一起合个影？我真的好喜欢你......们，机会太难得了，如果有冒犯真是不好意思！”
沈双竹和关梦都表示没关系，钟瑶突然被cue，一脸懵逼：“我不是艺人呀。”
“但你长得像艺人呀，万一以后出道红了呢，”警察妹妹打开相机挑选滤镜，“我们刑侦这一行看人很准的。”
好吧。说照就照。沈双竹应对各种场合的表情都经过专业训练，这会儿熟练地摆出一个标准的他拍镜头前的微笑。关梦学着她的样子，眼神微眯，嘴角勾起浅浅的三十度角。
“太假了。”沈双竹略微偏头在她耳边道。
关梦耳朵里灌进一丝热气，半边脖颈都是麻的，收了笑：“那我要怎么笑？”
“不用学我笑，就你平常那样笑。”沈双竹说。
关梦想了想，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平时是怎么笑的。
沈双竹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唐遇是个受。”
关梦乐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求证：“真的？”
警察妹妹手速飞快地按下快门，N连拍达成。
“欸？我还没有开始笑。”
钟瑶看着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关梦：“......”
警察妹妹生怕被人抢似的把手机装进口袋捂得严严实实：“你们放心，未经允许我绝对不会私自传到网上去的。”
沈双竹不甚在意道：“没事，把钟瑶P掉就行。”
钟瑶当即不满道：“凭什么把我截了，我见不得人？”
沈双竹看也不看她，懒懒道：“你是素人。”
“我......”
“当人家警察的面就别杠了啊，赶紧回去洗洗睡了。”关梦捏着钟瑶的后领把她拎出来，关上车门向两位警察道别。
“再见啦。”
小女警笑眯眯地挥手告别，转头缩回车里升上车窗，掏出手机开始嗷呜长叫。
【卑微抠糖联盟】群聊：
“姐妹们速速出洞，我们搞到真的了！！！”
“睡吧梦里什么都有，晚安，今天抠累了，不抠。”
“我今天留下来加班出警结果竟然遇到了沈双竹！啊，还有关梦！具体原因有点凶险先不说了，反正她们人没事，啊我的重点是，她们住在一起！”
“老夫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筑梦何处来！”
“此话当真？敢编瞎话骗姐妹们你一辈子没有女朋友！”
“谢邀，人在现场，刚下警车，她们只报了一个小区名，我随口一问你们住在一起？关老师立刻大惊失色矢口否认欲盖弥彰！我又只送到小区门口，哪怕和我说她们同区不同房呢？哎，关老师真的好单纯。
以上，我说的有一句假话我前女友组团前来追杀我！”
“好啊你，你这个花心的渣女！你干的漂亮！”
“哪个小区？哪个小区！”
“这我不能说。”
“所以图呢图呢图呢？搞快点搞快点。”
“[图片][图片]”小女警在二十多张中挑了两张，照片中只有她和那位素人小姐姐在看镜头，关梦则看着沈双竹，漂亮的眼睛闪着星辉般的光芒，沈双竹面对着镜头摆出营业式的完美微笑，可眼神却都分给了旁边的女孩。
“哦，买，糕的......她们俩与其他人真的有结界吧！锁死，给我立刻锁死！”
群聊名称改为【筑梦女孩齐聚一堂，开开心心闹洞房】
群聊名称改为【开，向城市边缘开】
群聊名称改为【三年以上最高死刑】
“三年以上最高死刑，整挺好。这群名暂定吧，看咱能不能坚持到两年后。”
“不到两年，只剩一年零四个月了！筑梦女孩冲啊！”
“冲冲冲，我去超话旋转跳跃闭着眼了。”
“我去医院看守那个该死的毒唯粉了......说来心情不好，明天群视频详细谈。”
关梦首先发微信给秦琴说了这件事，秦琴当即打了电话给她。
“秦姐你还没睡？”
“胎动得厉害，睡不着。你说你怎么......”秦琴把你怎么又出了车祸这句话咽了回去，长叹一声，庆幸无比，“还好钟瑶关键时刻够靠谱，要是有个好歹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难得见她也有如此无措的时候，面对意外时人的生命实在渺小无比。
钟瑶在一旁道：“当时地形条件不错比较好躲避，并且那个疯婆娘是醉驾，估计酒壮怂人胆吧，快要撞过来的时候她也犹豫胆怯了一下，不然我躲得再快也难免要挂彩。”
秦琴道：“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最好不过了。现在网上已经有人发布了现场视频，热度上去得很快，不过乱七八糟的节奏也带得很快。”
事发当时的情形很明确，就是沈双竹一行人被人恶意攻击险些丧命，惊险逃生后还被毒唯粉人身攻击。
然而围观者众多，几乎人人都举着手机，距离有远有近，角度有正有偏，时间有长有短，于是拍出来的视频五花八门，愣是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说法。
诸如单截取毒唯粉神志不清时编造的胡话出来，说沈双竹靠金主上位踹掉了宋若妮的位置还抢了她的节目；把钟瑶和毒唯粉在车外的冲突拎出来说沈双竹耍大牌，连助理都可以随意欺负一个没背景的小姑娘，狗仗人势；还有眼尖的认出来这是关梦的车，说沈双竹和关梦大晚上的待在车里半天不出来，两人怕是关系不单纯......等等等等，反正开局一句话，故事全靠编。一般人想得到的黑子们想到了，一般人想不到的黑子们也想出来了。
这些说法一看就很离谱，可是有关娱乐圈的八卦就是越离谱越多人相信。一边是人红是非多，一边是糊咖撕逼自带路人缘，加之宋若妮百足之虫死而未僵，不止今天这个醉驾谋杀的毒唯粉，还有相当一部分脑残死忠拒绝承认自家爱豆的如山铁锤，依旧觉得宋若妮干净清纯无辜可怜，“一个优秀的歌手被同行恶意竞争陷害到如今这种地步，若妮妹妹只有我们了！”
刚回到家的三个人忙着打电话报平安，公关没及时，那些一开始零星几点的恶意诽谤便迅速滋生了起来，等柳希龄打电话回来时关梦才意识到网上情况有些不对。
柳希龄难得地跟关梦急了眼，哽咽着对她吼：“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说一声，你是不是要吓死我啊！”
关梦听着愧疚又难受：“我......”
“你让沈双竹接电话。”
沈双竹那过电话，柳希龄在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双竹下颚紧绷，咽喉微颤：“对不起......她现在在医院，人醒了我们会过去。”
旅客登机的提醒声在广播里响起，柳希龄戴上墨镜，挡住隐隐发红的双眼，冷冽的红唇开合：“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她。”
沈双竹胸口落空，心中涩然，苦笑道：“嗯，我知道了。”
紧接着又接到姜予淮和姜莱的电话，姜莱急得大哭，说话都口不择言的，哭得迷迷瞪瞪转身伸手去打姜予淮出气：“你这个瞎了眼的笨蛋，当什么公司老总，宋若妮这个坏胚也敢签进来，双竹因为她吃了多少亏！要不是有关梦，你还能指望留下这么棵摇钱树帮你日进斗金！”
沈双竹：“......”
处理完眼下的鸡飞狗跳，网上的形势同样不友好。宋若妮剩下的这些粉丝像是处心积虑等待已久了似的，同时从四面八方的阴暗角落里爬出来聚集在一起，仗着自己光脚不怕穿鞋，一个人编十个人转，一个人造谣十个人传谣，越发越多，越说越像是那么回事了。
看得让人脾气都发不出来。
大到国家大事，小到个人私事，当被摆在台上接受众人指点事，一旦有不合群的声音出现，便立马会引来围观，如若装模作样添上几句混淆视听的所谓大道理，便立刻获得掌声。
于别人而言可能关乎生命的事，到这些人眼中也只不过谈资一件，事情的真相根本不重要，有人愿意为他们编造的真相买单就行了。
关梦说：“上次还是对宋若妮太仁慈了。”
当时心想着她一个女孩子辛苦奋斗到如今地位也不容易，只将其丑闻曝光后就撒手不管了，邱应礼才是真正的穷追猛赶丝毫不放过。
关梦放了她一马，她却转过头来要她们的命。
可真行啊。

第43章
关梦和沈双竹登录微博大号，将钟瑶在车外的录音和行车记录仪记录到的视频公布了出来。
【@关梦：完整现场录音如下。警方已介入，造谣者自重。[视频]】
【@沈双竹V：完整现场视频如下。谣言止于智者。[视频]】
两人一起发了微博，关梦往沈双竹那里看了看，又往自己这里看了看，愤愤不平：“我的橙V怎么还没认证下来？”
看着特别寒酸。
关梦切到小号，连她的小号都有个“知名头条文章作者”的大V标致呢。
关梦没让钟瑶下场：“不是什么撕逼都能通过骂街解决，对骂是建立在双方位置平等互不相让的基础上的，咱们直接碾压就行了。”
一会儿过后，“@邱应礼小偷还钱”微博上线，转发了沈双竹的微博。
【@邱应礼小偷还钱：没耐心听音频或者没耐心看视频的，我一句话概括：宋若妮的毒唯粉醉驾行凶，意欲谋杀沈双竹和关梦极其助理。没错，谋杀。你们看到的是现在平平安安，然而上一秒与死神刚刚擦肩而过的人。
为了一个与自己根本素不相识的爱豆，闭目塞听一叶障目，置自己与他人的生命、尊严、道德于不顾的，不配称作粉丝，不配称作人。
看完视频仍然觉得心惊，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再作长篇大论，我只感到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我没有失去我的宝贝。[/爱心]】
“我没有失去我的宝贝，”钟瑶装腔作势地照着念了一遍，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噫......好肉麻！”
“嗯哼。”关梦忙着在评论区精准捕捉憨批黑粉跟人对线，暂时没空理她。
明明就坐在身旁，沈双竹却像做贼似的，微微倾斜着手机屏幕，将这条微博反复看了又看。
干涸的灵魂偶的得到了一捧清泉，酸涩空虚的心脏被一点一点填满，抚平。
有时候尽管只是一句话，即使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却也能给人以抚慰的力量。对于一个行走沙漠，习惯了干燥与孤独的旅人来说，一点点水便能够支撑她走很久了。
“哎哟喂，开着兰博基尼还用行车记录仪，有钱人都这么土吗？”
关梦冷笑回：“回头有钱人买个加长林肯，车轮子都挨个装上摄像头。有钱，乐意。”
“沈双竹和关梦大半夜一起进进出出的，两人肯定有奸情。可怜沈双竹一个未成年被老牛吃了嫩草，唉！”
关梦翻了个白眼：“你当时趴车底了？你现在是人是鬼？是鬼就取关，我的粉丝都是人。”
“我我我是沈双竹唯粉，但是现在也好喜欢关老师嗷嗷嗷，她们两个在一起真的真金姐妹花，太可爱了太可爱了，邱天大大快来和我们一起追关老师，双份追星双倍快乐！”
关梦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绷着嘴角回道：“不好意思，我唯爱沈双竹。仅此一个绝不爬墙哦。”
打完发送出去，她终于忍不住地手机一扔，仰着脖子捂住嘴巴笑倒在地。
钟瑶一脸生无可恋：“啊，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还说什么毒唯粉，您就是最大的毒唯粉头子！”
关梦披着马甲危险发言的感觉得意得不行，“嘻嘻。”
与此同时，筑梦cp的超话里也在悄悄地过年。
今天发生了这样惊心动魄令人痛心的事情，按道理并不是个发糖产粮的好时候，可是。
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拼命抓糖的手？
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疯狂吃糖的嘴？
“虽然才刚入坑，但是我想这对cp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以后无论是情人，闺蜜，就算只是朋友，在对方心里也必定是不一样的吧。”
“我哭了一晚上，心疼，感动，现在是喜悦。人没事就好，怎么样都好，我在坑里躺平了，爬墙可以爬很多家，但是烙印在我心里的只有筑梦！”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吗？视频里关梦从车上下来时披了件外套，放大一瞧可不就是沈双竹的外套嘛！”
“......你就是列文虎克？我的天，真的是，竹子这件外套是vetin的秋冬新款，国内暂时只有她拿到了成衣，绝对就是她的没跑了。”
“呜呜呜筑梦是真的这一点没跑了，kswlkswl！”
......
星娱和观棋影视的动作都很快，迅速发布了律师函，将转发量最多的几个造谣黑粉揪出来，表示将配合警方调查，依法追究以上几人的法律责任。
带节奏的原本就是这么一小撮人，人都贪生怕死，恶人尤甚，即使是丧心病狂到意图谋杀的脑残毒唯也得事先灌它几大瓶下去壮胆，最后还不是怂了。
收到律师函以及公安局电话的那几个人顿时慌得六神无主，之前在网上的戾气与嚣张都变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不安。在清醒的状态下做坏事的人都多少有着侥幸心理，这种心理给了他们无声地鼓励与刺激，不到东窗事发是不会醒悟的。
宋若妮再无机会重返娱乐圈，当然，她本人也早已死了这条心。即使坏事做尽了她也还是要脸的，从偷窃偷奸的视频被爆出后，她便再也没有了面对镜头的勇气。
宋若妮在这段时日以来一直窝在前男友留下的公寓里空虚度日，再过不到半个月房租到期，而她去向何处还是未知。今天看到自己的名字又上了热搜，点开看到视频时先是一喜，心想沈双竹糟了难她当然要来点赞，多日以来的郁闷一扫而光。
谁料舆论又飞速地发生了逆转，公布证据发律师函大粉帮说话，可恶的一连串操作和上回一模一样，偏偏那帮乌合之众还就吃这一套。宋若妮眼看着自己最后一个应援站也关闭，微博从上到下翻了一千多条也没有找到一句好话，终于痛苦地倒在沙发里呜咽起来。
一场险剧，一夜惊魂，几人没聊多久便困意上涌，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关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紫晶吊灯发呆，仍然觉得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个梦一般，难以相信。可她还清晰地记得拐弯急刹车的那一刻，全身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窗外天旋地转的陡变，她身处惯性中即将飞出去时沈双竹将她抱回来的劲瘦手臂，还有车子熄火前收音机里的新闻残片。
她长叹一声，对系统说：“我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
系统道：“瞎想什么，你跟着女主怎么会死。”
“......”很有道理的样子。关梦一大堆悲春伤秋的话瞬间烂在了肚子里。
她道：“你这段时间跑去哪儿了？”
系统说：“生孩子去了。”
关梦：“？？？”
系统：“你这三个问号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做AI的？”
“不是，系统能生孩子？”关梦瞬间清醒了，“你就算对我这单外快不上心也不必这么给个敷衍搪塞的理由吧？”
“我才没有骗你，现在穿书梗这么火，每天成千上万个平行世界冒出来，总部接生办压力很大的好吧。”系统不满道。
关梦被AI生子这个设定雷得外焦里嫩：“啊，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一直在记录你的行程动态和身体数据啊，你现在身体健康事业发展，和女主关系逐渐缓和，状态挺好的。”
关梦摇头：“你的结论太肤浅了，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一点都不好。”
“怎么讲？”
关梦心中思绪万千，近来发生的种种都象征着某种不寻常的征兆，仿佛平静海洋下的暗涌，可每件事情都没头没尾的，像一根根乱七八糟的毛线揉成一团，她一下子不知从何说起，愣了半天，喃喃道：“你说，我和原主的记忆融合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害怕吗？”系统察觉到她的不安。
“有一点，可是一想到这么多谜团围绕在我身边，我就更加不踏实。你知道周连海是谁吗？”
系统搜索片刻：“周氏集团老总，原着中一笔带过的周家三小姐，也就是周梦琳是他的女儿。周梦琳和沈琪瑞曾经是情侣，不过后来被原主三了一脚，两人就掰了。”
那我有什么反应也应该是冲着周梦琳来啊，关梦心道，关周连海什么事。
脑袋里似乎凿开了一小道口子，淤积的沉岩漏出一点光，从这道小孔向外望去，她以第三视角，从上空俯瞰着家门口的花园，她首先看见与自己的脸。
花园里淅淅沥沥雨落不停，关梦折下一朵玫瑰，一瓣一瓣扔在面前女孩的脸上身上，神情倨傲，看着对方痛苦卑微的姿态，快乐至极。
随之画面一转，那个女孩的正脸出现在她眼前。
周梦琳浑身湿透，眼泪从眼角滑落，和雨水混合着流下，滴在地上烫出一朵朵微小的水花。她大半张脸都被湿垂的乱发挡住，堪堪露出一双盛满怨恨与屈辱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关梦，两人咫尺之间好似隔着不共戴天之仇。
“关梦，你这贱种，夺人所爱的第三者！”周梦琳不甘地痛骂，尖利的声音压缩在呜咽中，令人心惊。
而后，一根薅得只剩带着刺的玫瑰花梗被重重地掷在她脸上，伴随着的是一声快意的轻笑。
“我倒是不知道你们姓周的有多高贵。既然这么瞧不起我们沈家，又何必扒着我儿子不放呢。”
在光圈闭合的最后一秒，关梦看见柳希龄冰冷如霜寒的脸，陌生而又熟悉，与今晚新闻照片上的威严如出一辙。

第44章
关梦捂着脑袋蜷缩在被子里，身心疲惫。是那种天大地大，却无处安放的疲惫。仿佛刚刚徒步翻越一整座山脉，累得只想倒地不起。
一墙之隔外的沈双竹却是辗转难眠。她光着脚下了床，踩在厚重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衣，空调吹着很是凉爽。
她走到墙边，伸手勾了勾捕梦网底下垂着的穗子，细小的风铃在静谧的夜里发出轻微悦耳的声音。
一开始怎么看怎么不喜欢的捕梦网，HK公仔以及一大堆毛绒玩具，在经历过一系列鸡飞狗跳互相使坏后，都渐渐变得可爱了起来。沈双竹还不明白爱屋及乌的道理，也不懂得心生温柔是什么样的感受，只是酸酸甜甜地心想，人的感情果然都是善变的。
她贴着墙站了一会儿，想着关梦此时定然抱着枕头睡得正香，时不时嘀咕两句梦话，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夜幕低垂，人们在经历过一整个白天后沉沉睡去。
******
出声入化前期宣传可谓是卯足了劲儿，借着沈双竹的东风，未播先火，超话的热度已然入驻综艺榜前三。
热情期待着的观众们每天去超话和官博底下报道，各家粉丝都有，沈双竹的粉丝自然最多，花样也最多，变着法儿的催更。
“本熊猫宝宝吃不到竹子要饿洗了！@出声入化给我立刻更新第一期宣传海报！[/大哭]”
“自从看到姜莱和沈双竹的后台合照我就撕心挠肺到现在嗷嗷嗷，为什么头发衣服要打码，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抓狂]”
“竹子去录节目姜队长都要探班，嘻嘻嘻神来好甜惹。”
“神来是真的！”
“嗑神来的怕不是抠糖抠出幻觉了，营业也过于明显了！醒醒吧姐妹，康康我们筑梦吧，黄金优股低价上市，买到就是爽到，入股绝对不亏！”
“筑梦又是什么异军突起的邪|教？差了七八岁，竹子风华正茂的时候关梦都老了，噫，老腊肉嗑不动嗑不动。”
“姐妹不如先去看看关老师长啥样呢，五年前是嫩乎乎的十八岁小美人，现在好像还更幼了(不是”
“互联网时代，到处都是照骗，我不信，看到节目再说@出声入化”
“筑梦女孩为何这么卑微，@出声入化你给我速速把物料释出！我赌五毛沈同学和关梦是一组，赌对了我就是预言家，赌错了@出声入化就给我出来挨打！”
遭不住铺天盖地的艾特，节目组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终于舍得将宣传照发出来了。
[@千行卫视出声入化：下周三首播第一期先行宣传照抢先预告！众嘉宾齐聚登台，以声为名以音作引，换装cos挑战自我，敬请期待！[多图]]
一共十八张图，沈双竹和关梦两人的照片放在了第九张，属于能看见但是不怎么容易被注意的位置。
这么做是讲究的。节目组导演和策划将各台综艺凑在一起捋了一遍，发现百分之七十的节目前期爆炒的嘉宾最后都炒糊了，花出去的钱最后泼了自己一脸透心凉。
小捧怡情，大捧伤身，强捧遭天谴。节目组显然已是深谙其道。
果然，照片一经发布，底下评论唰唰唰盖起了高楼。
“听我的！直接点开第九张，别问我是谁，问就筑梦是真的！”
“真正的cp粉，就算她们戴着面具也能一秒认出。”
“我昏迷了，我收回我的话，@出声入化出来挨亲！策划创意满分，仗剑龙女王&娇娇软软小公主，下克上强制爱，啊，有内味儿了。[/大喊]”
“刚结束一场鏖战的丹妮莉丝回到领地，把拐来的小瑞拉囚在怀中。辛德瑞拉被眼前的长剑遮住了眼吓懵了魂，错过了丹妮眼中一闪而过的柔情......摄影师太会了太会了太会了，这张图我可以嗑到满头白发牙齿掉光然后传给我的孙女继续嗑！”
“看得我姨妈倒流幻肢梆硬，嗑得我蜜糖上头兽性大发，下周三千行卫视出声入化，筑梦女孩全体集合！”
“看我这玉口金言神预测！啥也不说了，开奖吧，然后我下楼买个彩票，发家致富就靠我这俩女儿了。”
刷着评论区的导演心里乐开了花，一张硬汉脸愣是笑成了慈祥老父亲。
秦琴被突然冒出来的筑梦cp粉搞得猝不及防。
沈双竹和关梦？这也能嗑？
她一头雾水。
“现在的年轻人三次元里都太寂寞啦，看见墙角蜘蛛网上落了只小蝴蝶都能脑补到把自己甜晕过去。”钟瑶吃着西瓜说道。
关梦也表示这段时间上网冲浪以来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显强了很多，对这种奇葩的按头组cp行为已经无所谓了。
“她们开心就好吧。”艺人这一行业活在公共视野里，把一部分私人空间让渡出去，粉丝们喜欢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编织创造属于她们自己的美梦与幻想都无可厚非。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模样，秦琴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你忘了特别环节的台词了吗？
显然，是的。
早已将那些超音速台词抛之脑后的关梦接到了第一期表演的剧本，迫不及待地将其翻开。
【第三组剧本：丹妮莉丝与辛德瑞拉。】
瑞拉在梦中的森林里与蒙面王子相遇，王子送给她一双水晶鞋和公主裙，两人约定在即将到来的舞会上共舞，“到那时，我将迎娶你做我的王后。”
水晶鞋精致合脚，闪烁着莹润的光泽。瑞拉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好，在脏乱的柴房里幻想着王子面具后的英俊容颜。
瑞拉成为那晚舞会上最美丽的女孩，她拒绝了所有人的舞约，耐心而紧张地等待着王子的出现。
当午夜十二点的时钟敲响，她终于坐上南瓜马车，王子在梦中对她说，这辆马车会将她载到他的领地，那里四季如春，就像两人相遇的绿野森林一样。
马车一路疾驰，幸福近在咫尺，瑞拉幸福地睡着了。然而最后她被一声巨龙的怒吼惊醒，吓得从马车上跌落下来，膝盖摔在冰冷的碎石上，疼得她小声呜咽，委屈地心想，美丽的森林呢？英俊的王子呢？
“你是来找我的吗，小瑞拉？”一个女人的声音。
一双银铁长靴立在眼前，禁欲的黑色长袍下是令人眼热的曲线与长腿，暴露在外的双手与颈部修长白皙，长发披散如云端盛开的雪莲。那只与梦中一模一样的面具背后，却是一双傲慢的，戏谑的，而又艳丽的眼睛。和她的身体一样，美丽，骄傲，危险。
薄薄的十几页剧本，一场表演下来刚好十五分钟左右。关梦起初看完一遍觉得特别玛丽苏特别狗血，不过这也就算了，“这，这和我看的灰姑娘和冰与火之歌里面的角色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啊，OOC了吧？”
“这个叫同人。同人就是读者出于对作品的喜爱，为心仪的角色进行再塑造再创作的一种衍生文学。故事环境人物设定的范围相当自由，和粉丝嗑cp的心态差不多，井水不犯河水，开心就好。”沈双竹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通。
“原来是这样，那挺好的呀造福角色粉。”关梦茅塞顿开地哦了一声：“看来你看过不少呢。”
沈双竹不语，低头默默背台词。
关梦来了兴趣，沈双竹的外形和人设别说言情了，放到百合文里肯定也超级受追捧，她凑过去问她：“你看过谁的？微博cp榜上的第一名那两个人一定有不少同人文吧，你和姜莱的神来也挺火的，你是不是也私底下偷偷爱看？”
沈双竹否认：“没有。没兴趣。”
“你每次冷冰冰说话的时候不看我，肯定就是在撒谎。”关梦看着她微红的耳尖说道。
沈双竹心里一百个后悔刚才的多嘴，头痛道：“我没那么闲，我以前的“官配”是公司给我安排的宋若妮，我烦都烦不过来怎么会去看和她的同人。”
关梦噎了一下：“那是真够膈应的。”
说不定原着里沈双竹后来变成了个泡帅哥上瘾的直女癌就多少有点这个原因......
“你想看直接网上一搜一大堆，要是找不到喜欢的大不了自己写呗，”沈双竹看着她，挑眉，“你不是挺会写的么。”
“没有没有，我挺一般的，相当一般。”关梦谦虚道。
过了约莫半小时，沈双竹合上剧本：“我背完了。”
关梦惊讶抬头：“这么快？”
她们俩的台词数量差不多，关梦才刚刚勉强背下一半，而看沈双竹的样子，估计已经滚瓜烂熟了。
主角的金手指这么强的吗？关梦觉得自己酸了。
沈双竹点头，其实要不是因为和关梦一起坐着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换成平时这么多文字她二十分钟不到就背完了。
被无情碾压的关梦向她比了个厉害的手势，低叹一声继续背自己的台词。
想她自己原来成绩优异，每次背课文什么的速度也是全班前几的水平，到这里不知是原主太废物还是沈双竹太强悍，总之人比人气死人。
沈双竹下楼端了盘草莓上来，坐在书桌对面玩着手机一边悠闲地吃着，把关梦恨得牙痒痒。
“你能不能专心一点，总看着我怎么能背下来？”沈双竹对她说道，把草莓往关梦面前挪了挪。
卧槽，谁是长辈谁是小的？平时太惯着她，把这小兔崽子惯成大尾巴狼了？
关梦瞪着双眼，脾气都给气没了。

第45章
“默读的效果不如大声朗读好。”沈双竹说。
关梦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朗读？”
“我担心会影响到你，并且我就算默读也已经背下来了。”自以为在关心对方的沈双竹如是坦诚道。
关梦自动忽略后半句，咬着牙道：“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沈双竹不在意地耸耸肩，吃着草莓说道：“你试试呗。就从......你不太熟悉的第四小节开始。”
“嗯。”关梦点点头，开始放声朗读。
窗明几净，她捧著书本和沈双竹同坐在书桌上，恍惚间找到了一点中学时代的感觉。不过剧本可要比枯燥的数理化有趣多了，关梦逐句逐句地读着，不觉被故事中的情节感染，白皙的脸颊浮现出青春少女的蓬勃朝气。
沈双竹就着玩手机的姿势，实则不自觉地一直在注意关梦。她在伸手去拿草莓的空隙里抬头，看着关梦唇瓣开合，纸上的文字经由她清脆如铃的声音转述，瞬间便活了过来。
关梦来这个节目是对的，她可以用自己的声音为观众献上一篇童话。
沈双竹微微勾唇，将口中果肉咽下，左手接着往前面的果盘探去。
她没拿到冰凉鲜甜的草莓，却是捏住了一根温热柔软的手指。
沈双竹触电般讶然抬头，关梦也呆呆地看着她，嘴唇还来不及闭上，嫩粉的舌头顶在莹白的贝齿上面微微颤抖。刚才念到最后一个音节时，声带哑了火。
盘子里只剩最后一颗草莓。关梦稍稍抢先一小步，草莓被她拈在手里，而她的手又被沈双竹修长有力的两根手指夹着。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关梦心想这手是该松不该松呢？
松吧，显得自己很没有排面。
不松吧，和女主抢吃的又衬托得自己非常不要脸加不要命。
一番激烈的争斗，她最终舍弃了那点与命相比微不足道的面子，一点一点松开了手。在快要脱离的时候，食指却被沈双竹反手随意勾住。
沈双竹拈起那颗草莓，就着她的手将草莓送到她嘴边。
关梦的嘴巴仍然微微张开着，沈双竹指尖一推便送了进去。
“让给你了。不用谢。”沈双竹轻飘飘道。她收回手，指腹上还沾了些许草莓的汁液，轻轻一摩挲便蒸发到了空中，只留下一点点微微的黏感，并不腻。
行，古有孔融让梨，今有女主喂莓。关梦红着脸把草莓狠狠嚼咽了下去。
现在就这么会撩，以后可还得了？关梦痛苦地回想自己的十六岁，刚上高一文理还没分科，每天泡在九门功课里学到生活不能自理。恋爱是什么，撩妹是什么，玛丽苏又是什么？不好意思我的眼中只有学习。
关梦在心中把最后一句话默读三遍，一脸严肃地重新念起了台词。
沈双竹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痒痒的，很想在她身上挠一把，挠哪里都行，反正的关梦的反应都是先惊呆，愣住两秒，然后一脸毫无攻击性的凶狠表情，这一连串的反应程序沈双竹已经很熟悉了，却还是忍不住想一遍遍地看。
逗她比逗猫还好玩。沈双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比较。
“可是我出身低贱，整天脏兮兮的，远不如我的姐姐们漂亮，家里人都不喜欢我，视我为不祥......王子殿下，您为什么会想娶我呢？”关梦闭着眼睛背诵道。
“既然你可以透过冰冷的面具猜测我的外表，我难道看不清你沾满灰尘破旧褴褛的围裙下，那张令人心惊的美丽脸庞吗？人类那些善妒自私的品质让我不齿，瑞拉，你无需为那些苍白的指责感到自卑。”
关梦捧着剧本抬头看着沈双竹：“嗯？”
沈双竹淡淡勾唇道：“帮你一起记台词。”
“......好吧。”关梦挥掉心里那点淡淡的尴尬，既然是表演，合作起来就没什么不自在的，演员应当放开一些。
“......在这片森林里，你可以穿上水晶鞋跳舞，也可以赤着脚游玩，你高兴时可以去找蝴蝶们唱歌，有悲伤的事情可以向榕树爷爷倾诉——当然，我亲爱的瑞拉，我不会让你感到悲伤，毕竟你是我的唯一，我最爱的妻子。”
关梦藏在书页后面的手指不由得蜷缩了起来，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顿时有些不安地看了沈双竹一眼，却见沈双竹也耳尖微红。
关梦瞬间就释然了。这么西欧风的浪漫台词中国人念起来肯定多少有点难为情，更何况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情况下互相喊殿下妻子什么的......
关梦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双竹平静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害羞，皱眉道：“你笑什么？”
关梦捂着嘴把笑止住，说：“没有没有，我觉得你台词功底很棒。”
沈双竹不置可否，但关梦已经对她的微表情相当熟悉，从她几不可见的微微挑眉中读出了她此时内心的得意。
要不要这么傲娇啊唉。关梦又想笑。
编剧估计是莎士比亚看多了，沈双竹很多台词都是大段大段洋不拉叽的，念起来不仅颇为拗口，还有更难的一点，音色和语气。
瑞拉在梦中与“王子”的对话里，沈双竹要将自己的声调压低，尽量以中性的嗓音说话，后面现出龙的真身时又去掉她声音中那点青春期自带的稚嫩感，让自己的音色听起来成熟霸气一些。
而丹妮这个角色在剧本中的性格设定也有些复杂，她强大骄傲，瞧不起人类，却也有自己脆弱自卑的一面，对一个毫不起眼的灰姑娘动了心。她爱上了瑞拉，却又因为那点不愿承认的娇矜而忍不住用恶劣的方式欺骗了对方。
关梦不懂该如何在专业层面上对沈双竹刚才的表现进行点评，但是从一个听众的角度来说，沈双竹的音色声调，语气情绪都把握得很好，转换过渡恰到好处的自然。这仅仅是她们私底下的一次并不正式的练习，可以想象到时候上了舞台，沈双竹的表演将会有多出色。
若是在观众投票中输给了沈双竹，关梦认为自己心服口服。
******
接到警察电话时关梦还在做午睡，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听见对方官方的语气，唰地一下坐了起来，拍着脸让自己迅速清醒：“......浮山医院？......好的，我们马上过来。”
说罢翻身下床，一边换衣服一边往外面走，与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沈双竹撞了个照面：“啊！”
关梦栽得头晕眼花地向后反弹，所幸沈双竹上前将她揽住，扶着她的腰让人站稳了，说道：“什么事这么急？”
“快，叫上钟瑶去医院看那个脑残粉。”
沈双竹拉住她的手臂将人拽回来，扯了扯她的南瓜裤，不动声色地戏谑道：“关老师穿成这样去医院？”
关梦往下一看，一张白生生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印着幼稚卡通图案的南瓜裤堪堪遮住屁股，一条白色丝袜将细长双腿勾勒得雪白笔直，宛如两根玉竹亭亭而立。
“......”关梦压根不敢抬头看沈双竹的表情，转身就要回房间扒了这身幼稚到爆炸的睡衣。
她站在衣柜前飞快地脱下裤子，拉到一半又似有所感地一转头。
......她就知道。关梦无语得连裤子都忘了往上拉，半颗水蜜桃甸在外头，“换衣服你也看？”
“我没有这个爱好。”沈双竹无辜摇头，“就是刚才想问问你做个午睡穿得这么......”
她脑袋里绕了好几圈也没想出个合适的形容词，或者说想到了也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出来。
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搭配，但是放到关梦身上又好像挺正常的。
关梦挪到旁边的围巾架后面把自己遮住，“......也不是天天这样穿。”
沈双竹看着衣帽架下半部分露出来的细白小腿，有个词语在脑中瞬间定格。
闷骚。
“我的意思是，穿丝袜睡觉不热吗？”沈双竹抱臂道。
关梦把牛仔裤穿上扣好扣子，从衣帽架后面走了出来，“不是丝袜，这叫静脉曲张袜。”
沈双竹看着她的腿：“你腿型还不错，用不着这个。”
静脉曲张袜本来是医用的，用来治疗小腿的静脉曲张，多年前被某知名女星推荐用来瘦腿，于是娱乐圈里人均三四五六条静脉曲张袜。不过沈双竹在公司要求下穿了半年，感觉除了给自己添堵之外其他什么用都没有。
“就当偶尔穿着玩了。”关梦暗中将自己和沈双竹的腿比较了一下，羡慕嫉妒恨。
她把帽子戴上，看见沈双竹清爽的马尾，也拿了顶鸭舌帽给她。“走吧。”
沈双竹垂眼看着她帽子上的三叶草，说：“你这样的身高挺好的。
“嗯？”怎么又说起身高来了，关梦抬头看着她，略微有点不爽。
沈双竹道：“当初我签公司的时候就差点被拒绝，原因是长得太高，可是对于模特来说，这个身高又不够用了，不上不下挺尴尬的。”
关梦惊讶道：“怎么会被拒？”
沈双竹笑笑：“像我们这样投票投出道的少女偶像，粉丝群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男性，现在的男生不喜欢身高太高，长的太......我这种长相的爱豆。”
关梦了然，又皱眉道：“白幼瘦固然好看，可是千篇一律的外形又有什么意思？有些直男真奇怪，一边抨击长得不符自己喜好的女性，一边又嘲讽现在的女明星都长一个样，能怪谁？”
沈双竹微微勾了勾唇角，说道：“我也这么想。凭什么这么大的市场，整个行业都要屈从于一小部分人的意见，难道不够清纯不够柔弱就上不了舞台吗？”
回想起以前她自己都笑了：“当时年纪小，头铁不服气，换了好几家公司，最后签在星娱，等了两年终于出道，到现在，在当初看来是异想天开的理想也算实现了一小部分。”
关梦听得心中微涩，沈双竹谈起从前不过寥寥数语，而当练习生的辛苦与迷茫，出道比赛时背负的巨大压力，绝非言语所能一概而就。
关梦点头，很是欣慰道：“最近的新人爱豆风格多变，各种类型都有，你带来了很好的影响。”
“爱豆毕竟不长久，我想我做到这一步大概对得起当初的自己了，演员是个不错的职业，我想试试。”沈双竹看着她道。
十几岁的花季，身体才刚刚撑开一个花骨朵儿，胸中的宏图壮志却已然呼之欲出。不少成年人自持老成地眯眼摇头，只道少年人爱说大话不顾脚下，满脑子天方夜谭是要吃教训的。
可人生能有几时少年？在最茁壮勃发的年纪不踮着脚往高了往远了眺望，不想飞往更大的天空，没有改变世界的激情与勇气，谈何少年？
青春年少一腔热血，只管迎头向前冲，举剑与天齐，磕疼了摔伤了豁出了大口子，这些伤痕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变成甜蜜的印记。沈双竹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就可以慨叹自己当初的理想，然后跃向更高的龙门。
关梦嘴角笑意融融，冲她眨眨眼：“放心大胆干吧，毒唯粉邱天聚聚永远支持你。”
沈双竹额角抽了抽：“你什么时候能把小号的名字给改了？”
“等他把钱还了。”关梦道，“涉及金额和客户量太大，流程还没走完，不过应该快了。”
沈双竹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道：“这个名字真的很难听。”
关梦失笑。
下楼走到客厅，钟瑶撅着屁股跪在地上，半个身子钻进酒柜里东翻西找。
关梦叫了她一声，“你在找什么？”
钟瑶摸出两瓶二锅头，艰难地将自己从里面拔出来，翻身坐在地上，抬手一抹汗：“呼......找瓶低端酒还真不容易。”
“我们现在要开车去医院，”关梦着重强调了开车这两个字，“你翻酒出来做什么？”
钟瑶冷笑着把酒揣进怀里：“那个疯婆娘昨天骂了我整整三分钟，我没还嘴。她不是喜欢喝酒么，马上要蹲监狱了也喝不上酒了，今天我就让她提前喝个够。”
她拍了拍二锅头的瓷身，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哼哼，不把这两瓶酒喝光了别想出院。”
关梦看着那一瓶少说也有六百毫升，两瓶加起来把钟瑶的怀抱塞得满满当当的红星二锅头，抽了抽嘴角：“她要是喝了才是真出不了院了吧？”
沈双竹眯眼笑道：“那就找个人过来帮她一起喝。”

第46章
“谁？”关梦和钟瑶齐声问道。
“宋若妮。”沈双竹薄唇轻勾，冷笑道。
原本想着同事一场，对方做了错事精准打击回去就是了，毕竟在一起训练两年多，一起为了梦想拼搏流汗过，沈双竹不愿意真的把人赶尽杀绝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可是她也不是圣母，这场车祸，生与死仅一念之差。若是那个脑残粉再狠一点，再醉一点，她们现在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说话都是未知数。
如何能不迁怒？况且宋若妮并不无辜。
她不杀宋若妮，宋若妮却因脑残粉而死。
关梦和钟瑶听了相视一笑：“好主意。”
沈双竹分析道：“宋若妮平时花钱很凶，没有什么积蓄，现在也不敢贸然花钱。而前几天她被拍到在六环一家商场，还没有出市，所以我推测应该住在她那个圈外男友家里。”
钟瑶打了个响指，掏出手机一圈电话问下来，问到了宋若妮男朋友的小区地址以及她穿着睡衣下楼倒垃圾的高糊丑照一张。
关梦在感叹沈双竹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以及钟瑶神一般的关系网的同时，心道你们俩怎么不来问我呢？
直接让系统定个位不就行了。
低碳便捷还省时。
小心翼翼将两瓶酒装进防火保险箱放进车里，三人开车飞速前往宋若妮的住处。
“待会儿敲门怎么说？开门查水表，社区送温暖，宋大姐你的东风快递？”钟瑶兴奋道。
关梦想了想，确实现在宋若妮处于风声鹤唳的状态，如何让她开门是得好好琢磨琢磨。她蹭了蹭沈双竹的胳膊：“你学一下男人的声音。”
沈双竹：“为什么？”
关梦：“待会儿假装她男朋友勾引她开门。”
“......”沈双竹的太阳穴欢快地跳了跳，压下想把关梦团吧团吧关进小黑屋不许说话的冲动，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让我，用美男计，去勾引宋若妮？”
关梦出了个馊主意，自知理亏，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她怎么可能连自己男朋友的声音都分辨不出来。”
“这是重点吗？”沈双竹更加气愤，这人竟然让她向宋若妮出卖色相！
“我错了，我错了。”关梦像消防员手里的消防栓一样扑过去灭火，紧紧的扒住沈双竹的胳膊不让她有机会揍自己，“反正瓮中捉鳖，大不了把瓮砸了，还怕这只小王八不出来么。”
“......”沈双竹被关梦这个神奇的比喻搞得无话可说。
不过倒也挺传神。
事先商量一大堆，最后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小区治安条件一般般，进出车辆都不带登记的。她们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把车停在靠墙的树荫底下。
关梦下车的时候差点掉下来。她习惯了底盘低的兰博基尼，然而出了事破了相被警方拖走了。今天开的是钟瑶的切诺基，长得就五大三粗，开车门那一瞬间跟跳悬崖似的，特别惊悚。
沈双竹伸手将她扶住：“不用这么紧张。”
关梦心说我没紧张，转头四周张望着：“哪一栋来着？”
钟瑶指着左前方的A11栋：“三楼301。”
草船借东风，有个外卖员经过她们，打着电话联系客户，刚好是A11栋301室。
“你在这儿待着别出去露脸。”关梦对沈双竹交代道，随后关上车门，提上口罩和钟瑶一起跟在外卖员的小电驴后面。
“珍惜这一刻吧，夫人。”钟瑶撸着袖子，“等你红了这种事儿就干不得了，你也得跟沈双竹似的关在车里出不来。”
关梦心道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好事，可是被她这么一说，又觉得确实名气给人束缚不少，叹道：“那这次就过个瘾。”
她并非好斗之人，只是此仇不报她意难平。
那个人毫无征兆地从阴暗处跑出来，踩着油门来要她们的命，结果现在人在医院里好好的躺着，然后关进监狱白吃白喝几年，这算什么？
她尊重法律，也希望能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出掉这口恶气。
比如现在。
暴力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能让人爽。
快递员将外卖放在门口就走了，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女人，弯下腰拎外卖，还没等她直起身来，就被迎面上来的两个人当场抓获。
宋若妮刚发出一声尖叫，看见眼前两人拉下口罩露出的脸，瞬间消了音，张着嘴巴看着她们。
两人懒得跟她大眼瞪小眼，直接一波带走。
“这么快？”沈双竹收了手机，伸手拉了一把将关梦提进了车里。
“这大切的底盘也太高了。”上个车跟攀岩一样。关梦坐上来又往下看了一眼，抖了一抖把车门关上。
宋若妮被塞到副驾，看见后面坐着的沈双竹，面色顿时全白了。嫉妒，懊悔，耻辱......沈双竹厌烦地挪开了目光，懒得去分析她的表情。
钟瑶给她把安全带系得跟绑架一样，“给你开了个粉丝见面会，聊聊天喝点酒，完事儿了你就可以走了。”
宋若妮会信才有鬼了。可眼下就算对方说出花来她也只有捧着的份。
一路上三人像平常一样聊着天，当宋若妮是空气不存在一样。她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后悔，当初怎么就脑子进了水要去招惹沈双竹！
“路上堵车了？”警队队长见她们来了，从吸烟隔离室里走了出来。
“带了个人过来。”钟瑶一边把防火箱开了，拎着两瓶红星二锅头往病房里走去。
队长拦住她：“人民警察烟酒财物一概不收。”
钟瑶道：“谁要给你们喝酒了？我请那个脑残粉和她爱豆喝的，两人今天好好续上一杯，完了大难临头该飞的飞该爬的爬。”
沈双竹将现场视频调出来，放在桌子上开始播放。
钟瑶咚地把酒放下，坐下看着一站一躺的两个人，下巴一抬：“红星二锅头，整两瓶，喝吧。”
宋若妮和脑残粉的脸齐刷刷白，色号向墙壁看齐。
警察有心出来帮着说几句，却是欲言又止半天。
能说什么呢？醉驾报复，杀人未遂，事情的性质非常严重。别说喝酒了，她们就是把人揍得鼻青脸肿只要没闹出伤残来那别人都没道理拦着。
队长带着人抽烟去了，留下一两个在这看场，免得一个不留神这几个人撕出个好歹来。
脑残粉清醒过来后无比后悔，一是后悔当时没能把那几个贱人撞死，二是后悔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她哄着眼睛，梗着脖子道：“我伤了骨头不能喝酒。”
沈双竹目光一转，看着宋若妮道：“那你来吧。”
宋若妮看着眼前两大瓶白酒，只觉得腹部一阵绞痛，手不自觉捂着肚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双竹：“双竹，你真的......”
“别这么叫我。”沈双竹皱眉。
宋若妮泫然欲泣：“我们同吃同住，一家公司共事那么久......”
“你非要我当着大家面说一遍么？”沈双竹厌恶地看着她，“联合其他练习生排挤我毁掉我的出道资格，比赛时散布谣言诽谤我，通过关系砍掉我的票，把好好的组合内部关系搞得乌烟瘴气，还偷走我的歌，现在是你的粉丝为了你来要我的命！”
宋若妮着急道：“是她开车撞的你，不关我的事啊！”
“宋若妮，我从前一直忍让你是为了组合为了公司，我不是圣人，你来打脸我主动伸头过去。”沈双竹深吸一口气，“我不常上网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对家就那么几个，一直以来造谣诽谤我的人到底是谁，你当别人是傻子还是你自己是傻子？”
“我没有......”
“你蓄意，或者纵容，结果都是一样的。痛快点，你长个教训，我也不想陪你玩了，没那个命。”
沈双竹拿了起子把酒打开，浓郁的辛辣味飘了出来。她往宋若妮面前一摆，“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你买吧。”
钟瑶捏着鼻子，被酒味儿熏出了屋。走廊上呆了一会儿想起来不对，左右看了一眼，又倒回去打开病房门朝里面看了一眼，疑惑地皱起了眉。
关梦不见了？

第47章
关梦鞠起一把冷水拍在脸上，甩了甩脑袋，关掉水龙头，直起身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和之前一样，从进医院开始就感到不适，这一次更甚。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惨白的墙壁桀桀反光，白衣护士的推车里金属玻璃棱棱相碰，药液窸窣颠簸。
她捂着嘴悄悄从病房里出来，找进厕所伏在洗手台上干呕。喉咙发酸，脑袋胀痛，心跳得很快。
太闷了，想要出去透透气。关梦倚着墙朝走廊外的小阳台慢慢挪去。
天气很晴朗，蔚蓝天幕投下大把阳光，清爽的风抓着在夏天的尾巴飘荡招摇，关梦坐在藤椅上晒太阳，体内那阵恶心的错乱感渐渐退却。
她将震动着的手机拿出来，看见钟瑶问她在哪儿。
关梦打字回道：“病房里有点闷，我在小阳台上晒太阳。”
钟瑶这才放了心，给她发了刚才录的小视频，哈哈哈一连串爆笑：“红星二锅头谁喝都得醉，我今天爽翻了。”
关梦不由失笑。
钟瑶：“这里还有一会儿，到警察回来做笔录了我叫您。”
关梦发过去一个好字，听见身后玻璃门吱呀被推开，随之而哒哒几步高跟鞋的尖细落地响，像一枚银针划过，冷光乍现。
她应声回头，随意瞥见来人的脸，如迎面一柄瘦刀挥来，脑中嗡的一声四弦断成裂帛。
周梦琳显然也没有料到关梦在这，僵立原地与她对视半响，绵绵恨意在经历漫长冬眠后骤然苏醒，眼神发出的信号像是要把关梦灼烧刺穿：“姓关的，你好手段。”
关梦看着她通红憔悴的双眼，显然刚哭过，“听不懂。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周梦琳音调陡然拔高，声带打了个泪颤，“......还要我解释多少遍，沈琪瑞的死不关周家的事！我也痛快和他断了再没来往，为什么柳希龄总是咬着我们家不放！”
关梦皱眉：“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周梦琳苍白的脸色又添两分惨淡，无谓的辱骂与争吵都显得多余，她哑声道：“周连海快不行了，你很得意吧？”
血液中仿佛钻进一尾毒蛇，无数条神经忽而嘶嘶作痛。关梦冷着脸，漠然道：“我不认识他。”
“你！......好，好，杀人放火金腰带，你现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果真不要脸。”周梦琳连说几个好字，瘦削的下巴甚至兜不住眼泪，恨恨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贱种，连骨头都烂透，当初我爸就不该心慈手软留你一命！”
关梦冲过去揪住她的衣领，脑中像被重锤狠敲了一下，视网膜泛起猩红：“你说什么？”
周梦琳虽穿着高跟鞋，气势也没有比她强多少，但还是不甘示弱，冷眼看着她。
“周连海要杀我？什么时候？”
关梦手指上移，掐住她的脖子慢慢收紧，嗓音如刀割：“说话。”
周梦琳脸色憋红：“你让我说什么，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哪里记得清楚！”
关梦冷笑：“不过才两年，也记不住？”
“什么两年，你在说什么。”周梦琳呼吸不畅，皱着眉细声喘道：“你确定要在医院掐死我吗？”
关梦松了手，见周梦琳脖子上惨重的红痕，一怔，眼中滔天戾气敛去七分，“两年前我出了车祸，是不是周连海谋划的？”
周梦琳愣了一下，颤着肩笑起来：“人贱自有天收，原来有这么多人都想弄死你。”
关梦皱眉。
“怎么偏偏每次你都死不了，”周梦琳哽咽，喃喃道：“琪瑞却走得那样突然......”
“睡着了吗？打你电话也不接......”沈双竹说着推开了门，看着眼前贴在一起的两人，一时顿住。
关梦把周梦琳推开，对上沈双竹探究的视线，忽然生出几分莫名的心虚。
沈双竹在眼眶通红发丝散乱的周梦琳身上扫了几眼，目光回到关梦身上，对她说：“该回去做笔录了。”
“哦，好。”关梦快步走过去，鬼使神差地牵住了沈双竹。
沈双竹的手修长柔软，干燥温暖，她一颗兵荒马乱的心忽而安定了许多。
沈双竹手心宛如触电，垂眼看见关梦神色凄惶不安，眉头微皱，最终没说什么，也没松开手，就任由她牵一会儿好了。
“关梦！”周梦琳踉跄几步，扶着墙勉强站稳，在背后将她叫住。
关梦不由烦躁，加快了脚步。
“他今天下午心脏搭桥手术。”周梦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她。病发突然加上旧疾顽固，粥样硬化程度已经十分严重，国外连夜飞来的心脏病专家也只说了一个并不乐观的概率。周家没了主心骨，她没了爸，满肚子的苦闷都无从发泄。
关梦眼睫如蝶翼般剧烈颤动几下，最终没有回头，拉着沈双竹快步离开。
周梦琳脱力地滑坐在地上，一片泪眼朦胧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她呆呆地看着地面：“姐姐。”
“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周曼韵将她轻轻抱起。
“我看见关梦了。”周梦琳细细地哭着，“她刚才差点掐死我！”
周曼韵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阴鸷，柔声道：“所以你不要到处乱跑。”
“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还问我两年前的车祸......那是谁干的，怎么沈家总是遇上车祸？”
周曼韵叹气：“不关我们的事就不要管了，回去陪陪爸爸，啊。”
周梦琳哭得更加厉害：“我去年刚失去了我的爱人，我不想再看到爸爸出事......”
周曼韵的声音冷下来：“再说胡话就把你嘴巴塞起来。”
周梦琳噤了声。
沈双竹被关梦拉着一路疾走到走廊上，捏了捏她的手心：“刚才什么情况？”
关梦怎么会对着周梦琳露出那样惊惧的表情。
关梦缓了缓，说：“周连海快不行了，就在这家医院。”
前几天的新闻在脑中一闪而过，沈双竹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关梦摇摇头：“是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认识他。”
认识吗？不认识吗？神经躁动不安，大脑一片空白。
病房门打开，警队队长染了一身酒气出来对她们道：“快进来。”
病床上的脑残粉不停地抹眼泪，宋若妮脸色酡红，晕晕乎乎地趴在桌子上正睡着，满屋子的酒气基本都是她身上散出来的。
关梦看着她面前两个空地熬的酒瓶，有点被吓住：“真的全喝了？”
这么短时间内三斤白酒全灌下去，会出事的吧。
钟瑶从窗户外面把脑袋收回来，呛得连打几个喷嚏，道：“没没没，让她喝了半瓶，那个脑残罚了三杯，剩下的倒身上了。要是全喝了现在就得去楼下酒精中毒挂号洗胃了。”
关梦松了口气。看着宋若妮湿透的裤管和鞋子，暗自呵呵一声，挪开了视线。
脑残粉捂着小腿，眼泪掉得更凶。
钟瑶柳眉倒竖：“还哭？喝个三小杯就唧唧歪歪婆婆妈妈累死个人，你看人家说干就干一口气吹了半瓶，你好意思？”
脑残粉吼道：“还不是你们逼的！把酒倒我绷带上，痛死了！”
“那你死了没？”关梦看着她，“伤口倒点酒就要痛死了，追起星来倒是命都可以不要哈？”
沈双竹厌倦道：“警察同志，找个通风的地方开始吧。”
“不用，就在这里吧。”关梦说，尽管酒气难闻，毕竟遮盖住了医院原有的气味。
沈双竹当即了然，点头道：“好。”
警方速度很快，案件调查到出报告不超过一周时间，观棋影视和星娱两家公司一同出了公示函，上面戳着警方的盖章，再无人敢质疑。大家看完案件经过的转述都心有余悸，粉丝们更是哭作一团。
“行，该坐牢坐牢该封杀封杀，卑微母亲只求经过这一系列事故，我俩宝贝能平平安安。”
“坐牢才三年，退圈，也太轻飘飘了吧？”
“唉，关梦和沈双竹本人既然都没意见了咱们就别质疑了吧，蹲局子和职业生涯被毁放到个人身上其实挺受打击得了。李涛，别狙我。”
“赞同，说到底我们都是看戏的，没有参与权。结果出来了当事人接受了，这事情就结束了吧。”
“这年头当艺人也不容易，一不小心竟然有性命之忧......求求@观棋影视@星娱照顾好我的女儿吧！”
“不是，观棋影视怎么连个官微都没有？”
“害，我家梦梦的橙V还没批下来呢。上回也是，她在竹子微博底下留了评，我滑了好久才找到，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高仿号，@关梦你这个权重真的略有些低了！”
“姐妹你怎么还没习惯，看到最像高仿号的那个就是关梦本人没错了。”
“有话我就直说了，你们发没发现竹子自从那次艾特了关老师以来突然活跃了很多？平均每天上线八次！hhh不过她可能都不知道我们知道她悄悄冒泡这么多次吧[/得意]”
“禁止套娃。虽然但是，有一说一，确实。”
“别聊了别聊了，快去出声入化直播打榜了！神来cp粉都开始刷起来了，筑梦女孩冲啊！”
顷刻间战地迅速转移。
关梦坐在后台调试麦克风，即使戴着面具，不停出汗的手心也掩盖不住她紧张的情绪。
旁边工作人员不停地说直播间又进来了多少多少观众，有多少是哪家的。她茫然地听着，心跳如鼓。
“别紧张，就像上次彩排一样。”沈双竹化好妆过来，想了想，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第48章
“还紧张吗？”沈双竹看着她。
手心传来柔软细腻的温度，关梦面具后面的眼睛弯起细微的弧度：“既然你这么问，我当然不紧张了。”
沈双竹笑：“我零基础第一次演戏，要说也是我该紧张好吗。”
关梦受不了地斜她一眼：“专业第一的大佬就不要再装萌新了好吗，你的高考成绩单还在A大官微转发里摆着呢。”
“彼此彼此。”沈双竹挑眉：“我看你也挺会装的。”
关梦瞪她：“我装什么了？”
沈双竹看着她自以为瞪起来很有威慑力实则软绵绵到一捏就碎的眼神，勾了勾唇角：“不告诉你。”
关梦索性闭上眼睛，将台词又过了一遍。
在赵惊墨的指点下，这段戏里瑞拉的情绪和语气她都已经拿捏得很好，只是台词实在是块硬骨头，或者说原主吃喝玩乐太久，脑子都生锈了，关梦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台词背下来。
这期间还得躲着沈双竹，毕竟对方是二十分钟就滚瓜烂熟的天才一枚，而她从接到剧本以来直到三天前才将将搞定，人都有尊严的不是，比不过还躲不起么。
《出声入化》在众人瞩目中准时开始直播，短短三十秒的开播MV时间内迅速涌入了将近三百万的观众，还好电视台的服务器够强悍，观看互动体验如丝般顺滑。
每一组登台表演的时候观众的观看界面都会有一个实时投票榜，一个ID一票，投完票还可以赠送免费的鲜花或者流星。
第一组上台的两位嘉宾是平时比较低调不怎么为人所知的演员，从宣传期到现在吸引的关注度不高，不过两人一开口台词功底相当扎实，令观众们大为惊喜，弹幕里不停地说着“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两位老师的名字”。
人们的好奇心引来了更多的流量，直到第一组表演完毕，两位嘉宾票数平分秋色，礼物刷了几万朵鲜花，不少人都还意犹未尽，而更多的人则等待着第三组。
两组交替间，上台报幕的主持人是一位非常优雅的女士，即使是没有字幕的直播现场也用自己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为大家把串场词说得清清楚楚。
大家看到漂亮姐姐时先是激动了一下，不过随后立刻被屏幕左上方突然出现的小悬浮窗画面吸引了目光。
“这是......后台？”
“嗷嗷嗷龙妈和瑞拉！她们在沙发上排排坐喝奶茶了！”
“火眼金睛来纠正一下，竹子喝的是莓莓红茶，梦梦喝的是双响炮。”
“我速速下单同款！少糖，我嗑筑梦就够了！”
“噢噢噢她们凑到一起咬耳朵是在干嘛，快，快，镜头拉进一点让妈妈听听女儿的花季心事呢！”
“关老师真的好认真啊一直在背台词，双竹你不要总是过去逗她啦！左挠一下右蹭一下是在干嘛，撸猫吗？”
“哦买糕的她们私底下怎么是这个亚子，我以为自己搞了个冰山盐系爱豆，万万妹想到她在对象面前这么皮！”
“瞳孔地震心灵暴击的我在床上发出了高位截瘫般的笑声，kswlkswl！”
“不知道该说啥，KSWL就完事了！”
而对自己正在被直播这件事情毫无所知的嘉宾们还在后台插科打诨，穿着戏服晃来晃去，虽然观众们听不见声音，也能从他们的动作中感受到后台的热闹，一个个都恨不得钻进屏幕霸进后台一起分享嘉宾们的快乐。
关梦伸手去拿西瓜汁，被沈双竹挡了回去：“喝多了要上厕所的。”
关梦伸着舌头，像狗狗一样看着她：“好渴。”
沈双竹看着她嫣红小舌和水汪汪的眼睛，目光闪了闪：“小心一会儿上厕所把你背好的全冲走了。”
关梦噗嗤一笑。
不知不觉第二组的表演也已经结束，沈双竹和关梦一起站起身往前面的舞台走去。路过洗手间时，关梦顿了一下，神色纠结一番，还是抬脚往前走去。
“想上厕所？”沈双竹问她。
“不想。”关梦摇头。
“我得去，你等我一下。”沈双竹率先走了进去。
“......”关梦瞪着她背影半天，小腹的酸胀感顿时化为一股无名之火升了起来，沈双竹说什么冲厕所的肯定又是在故意搞她，低低的哼了一声，也找了个空格溜了进去。
主持人报幕期间屏幕上便会展示出下一组嘉宾的投票榜，沈双竹拿出手机，果不其然她的票数和鲜花领先了关梦一大截。
十秒钟过后，无数粉丝的追星APP上推送了一条消息。
【用户@沈双竹V在“出声入化首播现场”为嘉宾@关梦V投出一票，你也快来吧！】
【用户@沈双竹V在“出声入化首播现场”为嘉宾@关梦V献上99朵鲜花，期待和你一起哦！】
“......”集体沉默三秒钟。
“我看到了什么？老子看到了什么！”
“指示收到！筑梦大军都给我冲，给关老师投票刷鲜花撒流星！”
“哈哈哈哈还有谁敢和我杠筑梦不是真的，隔壁神来不要垂死挣扎整天抠糖了，我们家直接把糖塞嘴里！”
沈双竹淡淡勾唇，开门洗手，手机调好静音交给助理，正好关梦也出来了。
“你手机刚才没交么？”关梦道。
“嗯，忘记了。”沈双竹帮她提起长长的裙摆，两人不疾不徐地从过道走上舞台。
走到上台的阶梯前，沈双竹将长剑支在地面，左手轻抬：“请吧，亲爱的小瑞拉。”
关梦轻松一笑：“谢谢，尊敬的龙王殿下。”
看到舞台角落这一幕的观众们简直要捂着心脏昏迷过去。
“卧艹屮艸这个提裙摆弯腰礼仪甜得我全身血液沸腾毛孔贲张，当场炸飞背上八个拔火罐！”
“我休克了正在被送往医院，我用尽最后一思力气对医生说麻烦给我在ICU装一个直播电视谢谢。”
“这么巧！我朋友得了癌症看到这个直播说她已经痊愈了！”
“婚礼现场，是婚礼现场吧？”
“来了来了，两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关老师和沈同学带着筑梦向我们走来了！”
舞台等待着开幕，镁光灯还没有照下来。两人似有互感一般，不约而同地向对方靠近，在开麦的前一刻说道：“加油。”
关梦的嘴唇不小心掠过沈双竹的耳廓，在上面留下一抹带着体温的浅浅口红印。
似被电流刮过，沈双竹的耳朵瞬间发烫。而时间并不给她愣神的空档，紧接着下一秒，第一束镁光灯照下来，两人走到自己应所在的舞台定位，腰间的麦克风装置亮起了小红点。
电视台经过筛选挑了一些高校大学生和业内人员前来现场观看，望着台下乌泱泱一片人，关梦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压下那几分忐忑，流畅地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部 分独白。
随后，当沈双竹的声音在舞台的另一头响起时，她心中仅有的那几分惴惴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瞬间找到了之前彩排时的感觉。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此时信手拈来应对如流。
守在监视器前的导演和编剧看得竟是有些痴了。
美貌和演技是相成的东西，两人虽遮住了脸，可精致戏服包裹着的漂亮身体同样吸睛，虽然没有露脸，可生动自然的语气让观众仿佛真的置身于剧本中的童话世界。
在表演过程中，关梦和沈双竹面具后时不时的眼神交流和两人投入表演中情不自禁的肢体互动更是引得弹幕一片滋儿哇乱叫。
糖点也太密集了。
“杀了我吧这是什么黑洞都吸不走的宇宙级美貌啊啊啊！”
“我寻思脸都看不到你们搁这儿说啥美貌呢？”
“？有一说一这俩人身材随便给我其中一个，就算张着张如花的脸我也能在街上横着走。”
“哎，关老师的肩膀真好看，脖子也好看，这么绝的肩颈线条为什么不穿露肩抹胸的裙子！一人血书求下期节目关梦露肩膀！”
“啧啧啧看完后台小视频的我越来越觉得丹妮莉丝这个角色是为竹子量身定制的了，都好闷骚啊！”
“哼哼，穿得这么禁欲风其实一肚子的坏水儿，可怜的小瑞拉你不要被这个假冒王子的坏女人骗了，快来妈妈这里呜呜呜——”
舞台的最后一幕，关梦从南瓜马车上跌跌撞撞摔下来，懵懂而惊讶地抬头。
面具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女声，如咖啡中撒了一把焦糖：“你是来找我的吗，小瑞拉？”
至此，表演结束。
沈双竹上前将关梦扶起。关梦刚才那一下是真摔，她清晰地听见了膝盖与地板碰撞的声音，整个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关梦站起来时双腿还有些麻，坚持着与沈双竹一起向台下鞠躬，然后若无其事地谢幕离开，回到后台才终于“嘶”的一声，扶着墙塌下腰，右手按在膝盖上，面具后的一双眼睛红彤彤地闪着水光。
沈双竹把她的裙子掀起来，底下细长的腿上淤着明显的红痕，从膝盖到小腿再到脚踝，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精心触目。
沈双竹不由皱眉，这摔得也太实诚了吧？刚才关梦从马车上像只小南瓜一样咚地滚下来的时候，她都差点跟着一抖。
钟瑶从包里翻出活络油，脸拧成了苦瓜，一脸不忍直视的痛心表情：“刚才那声摔得好重啊我在台下都听见了。”
关梦嘴角咧出一个笑：“但是演出效果还不错吧？”
沈双竹脸色冷凝，接过瓶子倒出几滴油在掌心，将关梦拉到椅子上坐下，裙摆推上去，从膝盖到脚踝一点一点地揉动按摩。
关梦被按得舒服极了，忍不住哼哼两声，夸赞她道：“技术不错，一看就是熟练工。”
“我身上的伤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沈双竹淡淡道，动作轻柔娴熟，辛辣的药油似乎都因着她恰到好处的力度而变得不那么刺鼻了。
沈双竹经历了整整两年高强度非人般的训练，她又不是铁打的，也是肉体凡胎一个，因为训练时间过长发生过好几次软组织挫伤的事故。
关梦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后腰，心里很不是滋味。选秀期间为了不耽误比赛，沈双竹在这里打过封闭，将剧痛难忍的肌肉暂时麻醉掉。连很多粉丝都不知道，当时她强撑着表演完，刚回到后台就晕倒被送去医院了。
“当时你也很疼吧？”关梦不禁轻声道。
沈双竹眼神微暗，手上动作放缓，也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自然接过话道：“再疼不也已经好了。”
关梦笑了笑：“我这点皮肉伤算什么，现在已经不痛了，谢啦。”
沈双竹让她抓住裙子别放下来，省得药油蹭脏了衣服，转身抽了张湿巾擦手：“现在是不痛了，到明天怕是床都下不了。”
这么可怕的吗？关梦的小心脏登时便颤了颤。

第49章
关梦第二天能不能下得了床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显然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已经嗑得神志不清倒地不起了。
“对不起进来之前没想到筑梦这么上头，神来的姐妹们再见了别为我担心今晚我就要远航。”
“好巧，你也脱神来转筑梦了啊？爬墙姐妹花，永远不分家嘻嘻！”
“后台的摄像头你敢不敢给老子放大一丢丢，啊？我当场气得眼泪掉下人间来了场人工降雨！”
“就算糊成马赛克，本列文虎克也能看见竹子在扒关老师的裙底！”
“......你这话说得槽点满满偏偏我又无法反驳是怎么回事？各位单纯的小朋友不要听这个坏人乱讲，竹子在给梦梦上药油！”
“或许可以把药油两个字去掉(不是”
后台可以清晰地听见舞台上主持人的报幕。关梦没怎么在意，无非就是总结夸奖一下上一组，宣布两位嘉宾的票数然后引出下一组。
她和沈双竹PK的票数还用想吗？关梦默默心道希望自己不要数据太惨就好了。虽然人气没法比，不过她回想了一遍自己刚才在台上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所以固然她输给了沈双竹，应该不至于马上被淘汰吧。
她出神之际，却听见主持人都压抑不住略显惊讶的声音：“下面宣布第三组嘉宾，丹妮莉丝与辛德瑞拉的打榜成绩——丹妮莉丝一共获得投票62888票，辛德瑞拉一共获得......45634票！丹妮莉丝总计收到鲜花二十万朵......”
关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钟瑶说出了包括关梦在内的不少人的心声：“我耳朵瞎了？”
关梦狐疑地看着钟瑶：“你没给我做数据？”
钟瑶大喊我冤枉：“这可是电视台直播欸，实名认证的用户才一人一票投出来的，我真没这能耐！”
关梦简直不敢相信，拿出手机亲自看了一遍，竟然还真是这样。
“我有这么多粉丝？”关梦突然有点慌。
沈双竹低头刷手机，给节目组刚发布的第三组剧照微博点了个赞，然后一抬头，看见关梦和钟瑶齐齐看着她，两人脸上均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关梦说不感动是假的，不过还是有些不解：“你......？”
沈双竹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施舍般地看她一眼：“扶贫。”
关梦：“......”
感动荡然无存。
《出声入化》的第一期播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节目组看到呈现上来的流量数据，恨不得团在一起抱头痛哭。
太不容易了，从策划到宣传，从编剧到服装，几乎所有的细节都用了十成的心思。皇天不负有心人，熬过了第一季的低迷，第二季他们终于能在同事们面前抬起头了！
所有嘉宾当中人气最高的毋庸置疑是关梦和沈双竹的第三组。先不说沈双竹的外形和气质实在过于突出，用粉丝的话来讲就是给她裹上麻袋也能一秒认出，真爱粉就是这么强悍，她们两个的表现确实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丹妮的邪恶腹黑，瑞拉的天真懵懂，或许除了演技，她们之间有着一种浑然而成的默契感，也可以说是cp感。
筑梦cp粉在这一期节目过后迅速壮大，第二天就强势入驻了cp榜的前十，把沈双竹和姜莱的营业cp狠狠甩到了后面。
第一期是节目组一个大胆的试水，在获得了积极正面的反馈过后，他们便放心大胆地按原计划进行。
为了让观众保持追节目的热情与新鲜感，每一期的剧本都与上一期相接，于是一整季节目下来就相当于追了一部剧。
关梦和沈双竹的第一期表演现场录屏吸引了好些个剪刀手聚聚，短短十五分钟的时长，爱德华们引经据典，从瀚如烟海的经典电影中节选摘取，于是国内某知名小破站的同人区一夜之间激增了几百个视频，悲伤的欢乐的深沉的沙雕的，粮仓满得要爆出来，每个视频前面都打着同样的tag：#筑梦#
粉丝们嗑糖嗑到原地升天时，关梦在梨花木沙发上正襟危坐，乖乖地挨训。
接触这么久下来她也摸清了赵惊墨的驴脾气，训起人来丝毫不留情面，可对学生的关爱也是真的，这段时间她学到了不少东西，对这个别扭的老师是又敬又畏。
她今天把第二期节目剧本中的一些问题向赵惊墨请教了一番，估摸着快到点了，关梦准备起身告辞，赵惊墨却道：“等一下，有个人要来。”
“是谁？”
“听说过温柔刀吗？”
“......当然。”关梦十分惊讶，赵惊墨竟然会认识温柔刀，不过转而一想又再正常不过，毕竟赵家是戏文界的泰斗，行事低调人脉却十分广泛。
作者温柔刀从发表第一本书开始一直火到现在，衍生周边影视剧都卖了不少，可以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感情类小说家。不过尽管名气大，她却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过，除了一个笔名，知道她是女的之外，连一张照片都找不到，个人隐私保护得相当好。
关梦原本还想着该如何帮沈双竹联系上这位神龙不见首尾的大作家，如今赶了个巧，神龙主动现形了。
赵惊墨看她面色忐忑，低哼一声：“紧张？”
关梦点头：“但是很幸运，今天这么巧能见到温柔刀。”
赵惊墨沏好三杯茶，抬头朝外面院子里点了点头，“来了。”
关梦在听见门开的声音时，起身转向来人，还没等她开口打招呼，便见一个身材娇小，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玄关处看着她，眼神上下飞快地扫描一圈，圆润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说道：“关梦，你好。”
“温柔刀老师好。”
“叫我温姐就行，正好我姓温。”温柔刀的文笔柔美凄迷，长得也是典型的南方系娇小外形，性格为人却很直爽，一坐下便对关梦道：“今天是赵伯请我来做客，他说你在这儿，我就抽空过来了。”
“我？”关梦迟疑，冲她来的？
温柔刀点头：“我看了你和沈双竹在《出声入化》里的那场表演，感觉不错，产生了一些灵感。”
关梦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趁机给温柔刀卖安利：“谢谢温姐，丹妮莉丝这个角色确实非常出彩，驾驭起来也特别有难度。”
赵惊墨挑了挑眉，看她一眼但笑不语。
“你说沈双竹？”温柔刀捧着茶杯点点头，似是想起来有这么个人，“听说星娱有意让她当《云起时》的女主角。”
关梦愣住，这个话题让她有些为难，不知该说什么。
温柔刀接着说道：“但是我的态度比较犹豫，一是沈双竹是个偶像，说实话我对偶像转行来拍戏这种风气比较排斥。
另一方面嘛，云起时这部小说的感情线比较复杂，目前根据市场，润行建议我选择言情线，但是那就意味着要舍掉好几个我很喜欢的情节，所以我还在考虑当中。”
关梦道：“我和她说起过，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但是可能现在年纪还太小了一点。”
温柔刀笑说：“不小了，电影开机还有好一阵呢，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电影是确定要拍，但头标还没拿到，连剧本我都还没有动手修改，因为还处于纠结当中......不过现在我认为我已经作出选择了。”
“嗯？”关梦看着她。
温柔刀语气淡定：“我想拍一部双女主电影。”
赵惊墨轻声咳嗽起来，掀起茶杯盖住脸，尽管他偏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脸，可长了耳朵的都能听出来那咳嗽声刻意掩盖下的笑意。
没办法，有时候就算是专业的也憋不住笑。
关梦思索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双女主......百合？！”
温柔刀点头：“对。我认为你和沈双竹在镜头前给人的感觉很有性张力。”
她轻飘飘地在关梦心里扔下一枚重型核|弹，把关梦雷得外焦里嫩，尤其是最后那个性......张力，是个什么鬼！
关梦哆嗦着，“啊？”
温柔刀把手机相册里的截图拿出来一张张滑给她看：“瑞拉在梦中与王子拥抱，丹妮设下陷阱引诱瑞拉，瑞拉在南瓜马车前与丹妮两人对视的眼神......”
她又把照片递给赵惊墨看：“是吧，是有吧？”
关梦：“......”
这这这，这算是舞到正主面前了吧？她神情恍惚地想到。
还有，为什么现在的人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截些耻度爆表的图存相册里啊！
赵惊墨耸肩笑了两声，不作评价。
温柔刀把手机放回去，对关梦正色道：“我是很认真很正式地在和你谈论这个方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和沈双竹对戏的化学反应很美妙。”
关梦道：“我看过原着，里面有一场......女主和她师姐的床戏。”
“是的，这场戏对云初的心理和后来对待感情的态度影响很大，在整本书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如果删去，那么最后那场坟前痛哭的戏也达不到我要的感觉，所以这正是我纠结的原因。”
关梦愈发难以启齿：“我......其实我是沈双竹的姐姐，我和她是一家人。”
“亲姐姐？”温柔刀面露失望之色。
关梦摇头：“不是，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都是外面抱养来的。”
温柔刀释然，轻松一笑：“那不是正好了，云初和云时也是师出同门的姐妹呀。”
关梦：“......”

第50章
赵惊墨摆手道：“好了好了，别把小孩儿吓着。”
温柔刀奇怪道：“我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
关梦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可是故事整体还是云初和大将军的戏份最多，读者群中大部分也都站的BG线。”
温柔刀点头：“这我知道。然而现在回过头来看自己这本书，回想我当时的创作心境，越发觉得其实云初性格上的很多问题，或者说特点都源自她和云时的纠葛。看起来是横空出世的大将军终结了云初的风流，两人携手共度余生，可是她真正爱过的只有云时，其他人都是将就。”
“当然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当时没有大纲就随便开了文，顺着读者的普遍口味选择了主流感情线。不过这个故事我还是很喜欢的，只影残片点到为止，求而不得的才是最好的。”
温柔刀娓娓道来，真诚而坦率，关梦听了不觉点头，“但是这种题材大概过不了审。”
赵惊墨突然笑了两声。
温柔刀也揶揄道：“你还会担心这个？”
关梦脸色爆红，仿佛自己身上穿的不是连衣裙而是皇帝的新装。
温柔刀说：“现在不比以前，尺度放宽了很多，即使到时候会遇到这方面的问题，不是还有唐遇么？”
关梦惊道：“那男主岂不是成了......”
“工具人呀。”温柔刀一脸理所当然道：“那么多耽改剧都有女主，为什么百合片不能摆个男的进去？反正都是用来帮助过审的，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
金光闪闪的正牌男主一下子沦为工具人，关梦被这个歪到沟里的剧情搞得晕晕乎乎，“......唐遇可是影帝，这样是不是太委屈他了？”
温柔刀托着下巴说道：“唐遇没什么大牌的架子，也不受粉丝约束，如果剧本质量和角色人设足够好，我想他会愿意的，即使是看在帮我一忙的份上也会答应。”
赵惊墨在一旁道：“人家小唐敬你是恩人，你还真敢这么使唤。”
温柔刀笑眯眯地说：“没错，我就是喜欢欺负老实人。”
恩人？关梦模模糊糊想起来唐遇刚出道好几年都寂寂无名，后来靠一部《弄清风》拿下第一座奖杯，从此一条大道越走越宽，而这部《弄清风》的原着正是温柔刀的作品。她确实对唐遇有知遇之恩。
温柔刀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说实话演员的咖位人设口碑私生活我都不在乎，我不想通过外界的冰冷标签去界定一个人。我只看感觉，感觉对了就是好的，感觉不对我第一个退出。这也是我今天会来见你的原因。”
赵惊墨笑道：“你是年纪越大越叛逆了。”
温柔刀向老先生举杯敬茶：“那还是不如赵伯您。”
“我想说的暂时这么多，”温柔刀问关梦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关梦第一次遇见这种自己从天上掉下来还追着人跑的馅饼。可这馅饼能不能吃，好不好吃，吃了会不会拉肚子......她心里一点都没谱。
要是换成别的她高兴还来不及，可这是本属于女主和男主的戏，她一个反派掺和进去天天吃狗粮挨虐？
太惨了吧。
关梦想象了一下到时候自己成了个活靶子被言情线读者群殴的场景，默默提前心疼自己三秒钟。
“表演要有代入的本能，但你心里得知道那是别人的故事。同性题材电影很考验演员的共情能力，我建议你可以试试。”赵惊墨看出她的犹豫，说道。
“然后你就答应了？”沈双竹看着关梦。
关梦红了红脸：“嗯。我认为老师说得有道理。”
抛开别的不谈，温柔刀和她说了关于改编剧本的一些想法，她觉得确实很棒，加之现在同性婚姻法案通过在即，以演艺界为首的各行业蓄势待发野心勃勃，她有机会能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任谁都不想拒绝。
沈双竹嗯了一声。
两人之前还为这部电影吵过，关梦看她不咸不淡的样子，恐怕悄悄地又在编什么奇怪的剧本，略有忐忑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也没什么。”沈双竹摇摇头，罕见的迷茫表情，“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和你拍成人片。”
关梦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什么成人片？这是到时候全国公映的正经电影。”
她艰难地把水咽下去，闷声咳嗽几声：“还有，我最后和你说一次，越轨也不是成人片，只是当时环境不一样而已。”
沈双竹不置可否地笑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关梦：“不当问。”
“你对待床戏是什么态度？”
关梦窒息了片刻：“剧本要求角色是什么态度，我就是什么态度。”
“太官方了，没有诚意。”沈双竹摇头，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关梦恼火，心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抱臂反问她：“那你是什么态度？”
“我会觉得对方想占我便宜。”
关梦沉默。确实。她当时作为读者都很想锤爆唐遇。
“但是你不一样。”沈双竹看着关梦，嘴角轻勾，目光很深。
“......嗯？”关梦怔住，脸颊渐渐飘红，有点不敢直视沈双竹的眼睛。
“因为你占不到。”沈双竹狡黠一笑。
关梦：“......”
她把死小孩轰出去：“晚安，睡觉！”
《出声入化》第一期火热播出之后，收视率就一直居高不下，每天官微的小编都要一脸幸福而无奈地浏览着评论区的各种催更，其中被催得最多的自然是沈双竹和关梦。
明明她们俩的物料是所有嘉宾里面公布得最多的了，粉丝还嫌不够！
有的cp是越炒越糊，有的cp则一夜登顶。筑梦阵营的迅猛发展引来了行业的关注，眼光独具的《双花》果断出击，率先谈下了关梦和沈双竹的杂志拍摄通告。
《双花》是《风华纪元》旗下的一个附属品牌，虽创刊不久，但是背靠大树好乘凉，《风华纪元》作为国际五大金刊之一，号称全球时尚的领航标，旗下的副牌同样是艺人们争得不可开交的资源。
毕竟《风华纪元》是已经功成名就拿奖拿到翻白眼的重量级影后影帝们才有资格上的，一般刚出道的小新人或者二三线小糊咖，都以同集团的其他刊物作为事业的短期奋斗目标。
《双花》于去年刚刚创立，顾名思义每期封面人物都是一对嘉宾，不限性别，男女均可，不过肯定都是同一性别。刊物内容基本围绕着lgbt的圈子讲述着各行各业的新闻，大到女科学家，小到如何向家人出柜，什么话题什么内容都有。
基于此，《双花》最初创立的时候招来了不少嘲讽和质疑，甚至遇到过本来有合作意向的艺人被自己的粉丝撕到不得不违约，发微博道歉并从此和另外一位嘉宾取关，公众视野内再也不联系的情况。
那时很多人的心态都和那家粉丝差不多——两个同性嘉宾拍这种杂志是想干什么，想炒作还是想借此出柜？多么有伤风化，给社会带来多不好的影响啊！
到现在仍有许多人持有这种固有的成见，但是年轻一代里的大多数人的思想已经逐渐解放，当时那件事情给当事人带来了不小的影响，还被作为饭圈的耻辱事件给各家以警醒。
从一开始的连嘉宾都找不到，到如今各家粉丝哭着喊著作法自家爱豆今年能够成功撕封《双花》，《双花》无疑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本杂志。
秦琴二话不说给关梦接了这个通告，拍掌道：“太好了，有了《双花》作基础，以后我们能够拍的杂志都是二线起步。”
钟瑶眼珠一转眉头一皱：“是挺好，不过咱们是不是和沈双竹走太近了点？又是录节目又是拍杂志，到时候还要拍一部电影......那全是她们俩的cp粉了，还能剩几个唯粉啊？”
在事业面前秦琴看得比谁都开：“能撕封能拍戏能拿奖比什么都强，她们是演员，又不吃粉丝经济，两家粉丝随便搞，锁死了都行。”
钟瑶抽了抽嘴角。得，接下来大半年的行程都跟沈双竹团队绑在一块儿了。
沈双竹前一天奔赴外地进行专辑签售会，连夜坐凌晨的航班赶回本市，这会儿在路上快到杂志社了。
关梦收到她的定位消息，回了个好，她也刚好到达拍摄地点。
《双花》公司内部与其他杂志社的风格就很不一样，从天花板到地板，甚至连一次性水杯上都印着大大小小的满满设计感的彩虹标志。
接待她的拍摄助理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可爱男生，他将关梦引至化妆间，把准备好的赞助服装取出来交给她，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安静地待在外面等她换好衣服出来。
试衣间的门上印着全|裸的浮雕图案，光影间充满着人体的美感，关梦欣赏了一会儿，把拿到的衣服换上，左右检查了一番，推开门出去了。
化妆间里背对她坐着一个女人，染得亮白的长卷发垂在腰间。她正在整理待会儿要用到的化妆品，闻声转过头来，展开一个熟悉的笑容：“好久不见。”
关梦一愣，随之笑道：“米洛姐，好久不见。”
米洛站起身，走到旁边水池边洗干净手，“坐下吧，你家那个小妹妹呢？”
“她还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OK。”
关梦不禁感叹人生何处不相逢，转头却看见了她洗手时从无名指上摘下的订婚戒指，钻石的光芒亮得刺眼。
关梦瞬间回想起生日宴那天晚上小树林里米洛和柳希龄激吻的画面。
啧。

第51章
米洛拿起毛巾擦手，抬头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关梦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我要结婚了。”米洛上下唇轻抿，将口红盖好放回口袋。
关梦抬眼看着她，扯出一个微笑：“那我提前恭喜米洛姐了。”
米洛勾了勾唇角，发出的轻哼不知是笑还是叹息。
关梦望着那枚钻戒出神：“戒指很漂亮，波尔先生一定很爱您。”
“当然，他是所有追求者中最优秀最忠诚的一个，我果断地选择了他。”米洛直起身，神色倨傲如挑剔的公主。
她列举了选择对方的诸多理由，唯独没有提到最普通最直接的那一点。
关梦鬼使神差道：“米洛姐，你爱他吗？”
米洛的垂眼微笑，关梦看不清她眼中神情，只听见她低低的声音：“到了我这个年纪，再谈爱不爱的都已经没意思了。我想有个家，波尔很合适。”
关梦脸上的微笑维持得有些僵硬，索性将唇角收了回来：“那个人给不了米洛姐一个家吗？”
米洛转头定定的看着她，笑道：“原来那天小树林外面的是你。”
关梦顿时窘迫起来，有种小孩子偷吃零食被家长发现了的感觉。
......好尴尬，早知道就不提了，关梦在心里戳着自己的脸，恨恨道你吃饱了撑的这么八卦做什么，主动招认了吧！
“她那种人，不值得。”米洛凉凉地勾起一边唇角，抬眼看见来人，又换上平常的端庄笑容：“小妹妹，等你很久了。”
沈双竹风尘仆仆走进来，对米洛点头致歉：“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有迟到，先去换衣服吧，哎等等，molly你过来，带沈双竹去洗个头，待会儿我要把她的发尾烫一下。”
一下子进来好几个人，那个叫molly的带着沈双竹进了盥洗室，其余是杂志方的工作人员，礼貌地向关梦询问能否接受后台采访。
关梦欣然答应。
编辑小姐姐一经首肯，眼中立刻散发出八卦的光芒。双花不愧是双花，第一个问题上来就特别直接：“请问两位老师私底下互相之间是怎么称呼对方的呢？有什么常用的昵称吗？”
关梦：“一般是叫名字。昵称......好像没有。”
编辑：“关老师不算吗？”
关梦一愣，失笑道：“那个是她开玩笑的，有时候我也会叫她小朋友小同学之类的，捉弄一下她让她生气。”
编辑激动点头：“看起来两位老师关系是真的很好呢，平时有经常到对方家里串门吗？”
米洛给关梦梳头发的手微微颤抖。
串门？我和她还用串门？直接住一个门里好吧。不过关梦怕说出来会让这几个眼睛冒绿光的编辑们产生什么误解，干脆否认道：“很少，基本没有吧。”
编辑继续下一个问题：“筑梦cp有两个非常著名的糖点，一个是沈双竹为您带头拉票，还有一个是两位在节目后台里的亲密互动，对此您怎么看？”
“很感激她。如果没有她帮打广告我可能和输得很难看吧，”关梦说着忍不住笑了笑，回忆着两人当时在后台干什么来着......“啊，我那天有点紧张一直在复习台词，她早就背熟了所以无所事事的......这是亲密互动吗？我觉得应该叫学霸单方面挑衅学渣比较合适。”
这是什么直女发言，编辑哭笑不得。
这时沈双竹从里间走了出来。湿发被毛巾裹着，高挑纤细凹凸有致的身材分外惹眼。关梦只朝她一瞥，视线便不由得为之定格。
沈双竹穿着一件oversize的破洞牛仔外套，当下特别流行的半脱式穿法，露出一边平整精致的肩膀。她上身里面只穿着一件运动内衣，很高级的红黑相间条纹，将肌肤衬得更加莹润白皙，大方地展示着漂亮的马甲线和线条紧致的一截细腰。
包臀热裤下的双腿比例完美，甚至不需要高跟鞋的修饰，只需款式最需简单的小白鞋就足够了。她迈步朝关梦走来，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晃啊晃啊，在这一刻，关梦真切地体会到了从前身边的追星族朋友在亲眼看见喜欢的爱豆时的感觉。
A爆了。
美翻了。
撩炸了。
一个目光专注低头浅笑，一个脸颊微红抬头仰望，两人的目光仿佛在空中释放出一道彩虹电波，噼里啪啦。一路火花带闪电。
真人发糖，现场嗑糖。
两位编辑同时握住对方的手，激动地对视：筑梦是真的！
沈双竹走到关梦身边站定，看着她问道：“这身搭配怎么样？”
“特别御。”关梦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欲？”编辑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果然用词精准老道，关老师真有你的。
沈双竹也不觉耳垂微红，抿了抿唇角，似是不满道：“这是简约休闲风，不是性感风。”
关梦愣了一下，噗嗤一笑：“不好意思我说的是御姐的御，不是......不是那个欲。”
沈双竹：“......”
行吧。
两位编辑不听不听直女念经，就是很欲很勾人，微笑着说道：“好啦，既然两位老师都在场了，我们就把刚才跳过的问题补上了。”
关梦和沈双竹点头道好。
“沈双竹那天发的【关老师，要多吃苹果】是筑梦cp产生的根源，”编辑姐姐忍不住笑得像个大龄儿童，夹带私货补了一句：“也就是粉丝说的“爱开始的地方”，很多人都好奇两位的圈子迥异有壁，究竟是怎么认识对方的呢？”
“......”饶是采访经验丰富，这个问题也把沈双竹给问住了。
这，该怎么回答？
关梦笑着说道：“看到一本以她为主角的小说，看太入迷睡着了，然后一觉醒来就看到她本人了。”
沈双竹的表情僵了僵，瞪着她，耳尖悄悄红了。见对方满嘴跑完火车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沈双竹不由得也眉梢一挑，不甘示弱道：“我在看她的电影，看着看着她本人就从屏幕里跑出来了。”
关梦惊悚地看着她：“你内涵我是贞子？”
沈双竹眉眼冷淡：“你看的哪本小说，发我看看？”
米洛把沈双竹头上裹着的毛巾揭下来，假咳两声：“行了行了，要拌嘴回去拌。”
编辑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疯狂摇头：“没事没事，我们特别爱看两位老师虐......呃，交流，交流。”
《双花》的有些问题尺度确实大倒令人汗颜，不过不知是编辑说话太可爱还是与她一起接受采访的人是沈双竹的原因，关梦倒并不觉得冒犯。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问题，编辑不舍而郑重道：“两位老师如何看待cp粉以及cp粉与其他粉圈比如唯粉之间关系的呢？”
关梦收了调笑轻松的表情，抬眼认真地想了想，思考一番，道：“我不太明□□圈生态中的壁垒分明各自为营，强调粉籍的纯洁性。其实喜欢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好，喜欢是一件很坦然的事情，无论cp粉还是唯粉都一样可爱，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却在她们眼中活出了无数种样子，这正是我这份职业的意义所在，也是她们给我最好的礼物。”
头顶吹风机轻轻地吹着暖风，沈双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关梦，目光很深，半响，她轻笑道：“关老师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在我看来粉圈没有圈，大家来去自由，不必把我捧得那么高，快乐追星。”
编辑手指如闪电，疯狂做笔记，对两位突袭采访情况下都能如此侃侃而谈的嘉宾表示大写的服气。
什么叫“关老师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什么叫思想神同步，什么叫灵魂伴侣！
编辑合起采访文件稿，心满意足地欣然离去。
米洛为关梦上粉底的时候，笑眼眯了眯：“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我意外啊。”
沈双竹仰着头任由化妆师帮她上唇妆，也不由得转着眼珠往关梦看去。
关梦闭着的眼睛掀开一只，笑了笑：“一点大道理，谁都会讲。”
沈双竹眸中添了几分笑意。
化好妆起身时，关梦看看自己，又看看沈双竹，她踩着整整十公分的高跟鞋，和穿着平底小白鞋的沈双竹站在一起竟然差不多高，并且她的发顶被吹得微微蓬松，视觉上有那么一两厘米的增高效果。
不比不知道，一对比，好不自卑。
沈双竹一眼看破她心中所想：“基因这样，我也没办法。”
关梦不自然地咳嗽两声：“走吧。”
两人从化妆间走向影棚，沈双竹问关梦道：“为什么你这么在意我比你高这件事？”
关梦道：“长得高气势足啊，并且看你这样......挺没安全感的，感觉我白长你这么多岁。”
毕竟书中女主角“长腿一扫将人掀翻在地，而后轻轻松松地将那个恶毒女人捏着后颈提起来，像拎着一只垂死的小鸡”......
就真的很可怕。
怎么会没有安全感？沈双竹奇怪地摇摇头，在只有两个人的过道里，低声说道：“其实我才是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我比你小了七岁，你总是喜欢拿我当小孩子对待，明明你自己最幼稚。”
天天买那么多公仔回来，毛绒绒的又没法洗，堆得她满房间都是，每天被一群小胖崽注视着睡觉，早上醒来一不小心踢了两个下床又觉得不好意思，真的很烦。
关梦幽幽道：“你要永远是小孩子才好呢，不要长大，你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沈双竹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回去就疯狂健身。
拍摄场地已经搭好了三组场景，第一个棚里正在调试灯光。关梦走进去宛如一脚踏进秘密花园，里面的道具布置精致而大气，花丛中黄白红三中玫瑰花经由插花师的一双妙手，勾勒摆成了《双花》的杂志logo图案，飘着沁人的芬芳，全是真花，上面还盛着零落的鲜嫩水滴。
头顶的天空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组成的，那几朵白云看起来就软乎乎蓬嘟嘟的样子，太高了够不着，不然关梦真想攥一朵下来捏着玩。
整个场景的核心道具是花园最终样的许愿池。这个许愿池不知杂志社是使了什么手段从哪里买到的，比平常公园里的许愿池小上了许多，基本可以看做微缩版，不过将将一人高。但是并非摆设，坚固雕花的大理石柱顶端一圈装着出水孔，开关一按真的在往底下的鹅卵石池里撒喷泉，看起来就像一圈水晶帘幕。
导演把这组照片的拍摄造型要求告诉她们。沈双竹是一个热爱音乐的朋克女孩，来到许愿池下弹吉他，而关梦则是守护许愿池的精灵，悄悄从里面钻了出来，坐在大理石柱顶上的圆盘中，好奇地看着她。
关梦看着身上这件又是羽毛又是纱的小裙子，不禁汗颜，一把年纪了还次次都要跑到沈双竹面前来装嫩，合作方好意思她都快要不好意思了。
然后她又将面临一个更加实际的问题。
怎么爬上去？
关梦看看水池中央一人多高的大理石柱，又看看自己脚上的十厘米高跟鞋，陷入纠结。
沈双竹把吉他放到一边，跨进池子里，踩在还没有水的鹅卵石上，对关梦伸出手：“我接你上去。”
摄影师抓住时机，将眼前伸手对视这一幕咔嚓录进了相机。
关梦从善如流地把鞋子脱下，也跟着走了进去。赤脚踩在大大小小冰冰凉凉的鹅卵石上的滋味堪比指压板，她忍不住地狂笑，表情管理完全失败。
沈双竹见到她一手拎着高跟鞋，一边捧腹大笑的天真模样，不由得也弯了眉眼。
尽管两人的互动交流已经很默契，可当沈双竹抱着关梦把她往上举时，关梦看着自己被掐着的腰，还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羞意。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小孩抱上来，太废物了。
等到两人都站定位置准备开拍时，摄影师藏在镜头后面的嘴角疯狂上扬，就在刚才短暂的五分钟内他已经捕捉到了无数绝美画面。
总监的声音从棚外传来：“关梦老师的重点在于眼神，是那种天真的甜美的，不谙世事的少女，沈双竹老师则更多的要体现出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的叛逆与迷惘，稍稍带一点颓废。”
关梦点头秒懂，就是让她装可爱呗，有了接连几次的经验，她对卖萌这件事已经轻车熟路，吐口气鼓了鼓脸颊，将裙摆思散在底下铺好的花瓣上，微微睁着水润眼睛，手指攀在大理石柱的边缘上，小心翼翼地看着许愿池边坐着的少女。
摄影师在摄像机后面比了个手势，表示完全OK。
沈双竹闭上眼睛酝酿片刻，几秒钟过后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
一个忧郁颓废的朋克少女，翘起长腿支撑着吉他，修长手指轻抚琴弦，她灰暗的气质与周围的花团锦簇格格不入，显出一种独特而凌乱的美。
许愿池中喷泉如珠帘般抛下，连精灵都被这位怪异地美丽少女所吸引，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从大理石柱顶端冒出半截身子来，自以为隐蔽地看着她。
沈双竹真好看啊。关梦心里在想，还没亲眼看见过她弹吉他，改天有空了得找她要一波福利。
沈双竹被身后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整个人如芒在刺。平时关梦也喜欢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她，吃饭的时候利用夹菜的空隙看她一眼，工作后台午睡的时候戴着眼罩，悄悄掀起来一小块，不知干嘛地看她一眼。
只有当她穿了新衣服新鞋子，关梦才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一般，肯拿正眼看她，然后冠冕堂皇地扔下一句，不错。
切，虚伪。
镜头中的朋克少女不羁的气质愈发突出浓重，摄影师在连拍几十张后，终于打了个响指：“over！谢谢两位老师，请休息一下再进行下一组的拍摄。”
上山容易下山难。此时许愿池里已经积了一层水，水面虽浅，但走进去也是会湿鞋的。
几个穿着雨靴的工作人员走来欲将关梦接下来，沈双竹看了这几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一眼，放下吉他道：“我来吧。”
说罢，她脱下鞋子，穿着袜子就这么翻了进去。
沈双竹朝愣神的关梦伸出手，不耐烦道：“快点，我的袜子湿了。”
关梦：“......”
不是，你的袜子能不湿吗这位朋友？
关梦在一片痴呆的目光中被沈双竹抱了出去，她趴在沈双竹的肩膀上，感觉自己宛如一个穿着裙子的沙袋。
棚外一群工作人员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为什么没有带手机进来！而偷偷带了手机进来的这儿笑得简直不要太得意，将屏幕上的快门几乎按出了残影。
“下班请你喝奶茶，回去发我！”
“好气，为什么我不是摄影师！”
“快快到这里拍，我这边看的更清楚！”
“发我一份，不然告诉boss你违反规定偷带手机进棚！”
“搞快点搞快点，别让总监发现了！”
沈双竹的运动白袜在水里泡了一遭，变成的半透明的乳白，莹润足趾上的指甲油透出来一层浅浅的水红，走动时仿佛细雨摇晃的白花红蕊，地上淌过的清浅水渍如蜜一般泛着一层晶莹的光。
沈双竹把正在发呆的关梦拉走：“棚里要关灯了。”
“......哦。”关梦后知后觉地跟了上去。
沈双竹在休息的空地里换了一双袜子，关梦没忍住伸出一根指头在她腿上戳了一下。
沈双竹下意识地一弹，差点启动自我防御机制把关梦拍飞，压着嗓子道：“你戳我干什么？”
关梦呃了一声：“觉得你肤质很好。”
说完她干脆又戳了一下，“混血真好啊，长这么白还这么嫩，像豆腐一样......”
沈双竹把她的裙子推上去一点，伸手在她大腿上狠狠滑了一道。
“啊！”关梦吃疼地看着她。
沈双竹收回手道：“你先动手的。”
“我只是戳了你的小腿一下。”关梦瞪她。
“也算吃豆腐了。”沈双竹看着她，“我说了你占不到我的便宜。”
关梦内心郁闷，觉得这人真没意思，都是女的摸一下怎么就成吃豆腐了。
相比第一组的青春甜美风格，接下来的两组拍摄氛围都有些灰暗与压抑。正好关梦和沈双竹刚才小小的掐了一下，于是两人都紧绷了神色，冷着脸。
第二组的场景是沈双竹扮演的吉他少女将精灵带走囚|禁起来，她性格中的黑暗面被放到最大，相应地，场地中的灯光也调成了冷色，稀稀落落地从和。顶上落下来，堪堪照亮一座房间，华丽而昏暗。
关梦向后微仰，沈双竹侧身强势地搂着她向前逼近，两人站在中古世纪欧风大床边，要倒不倒的。关梦的脖子上套着项圈，沈双竹低头将皮质项圈咬在嘴里，目光好似一把利刃将她薄如蝉翼的细白肌肤刺破，细长引绳的一端系在项圈上，末端从沈双竹指尖伸出。
这种偏边缘的风格很容易走向暴力低俗，但是在杂志社的精心布置以及关梦和沈双竹两人克制的眼神下，此番场景看起来又纯又欲，仿佛一朵盛开在淤泥中的玫瑰花。
棚里棚外都非常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砰砰心跳声。
刺激得快要翻过去了。
这谁顶得住啊。
筑梦cp这么上头的吗？
拍照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长久的站立着一个姿势让颈部和腰都酸痛不已，但摄影师拍完后精神百倍容光焕发，看起来还能再续无数秒，在他的提议下，沈双竹和关梦也觉得抓住现在的感觉，直接进入下一组的拍摄。
最后一组又是反转。关梦的脖子上依然戴着项圈，只是引绳被摘了下来，捆住了沈双竹的手脚。沈双竹脱力地倒在床上，脖颈侧边被咬开一个伤口，血丝慢慢流出来，渗进身下披散的浓密长发中。她看着关梦，眼神爱恨交织，迷惘而眷恋。
关梦半跪在床边与沈双竹对视，目光痴迷。她裙衫凌乱，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病态地微笑。
原来关梦所饰演的许愿精灵是一只吸血鬼，欲擒故纵地将美丽的人类少女钓上了钩。女孩以为自己捕获了一只明媚精灵，其实她才是被囚|禁的那一个。鲜嫩的小玫瑰向她招手，她便一头栽进了淤泥中，沉沦的快乐。
三组封面照拍下来，两人都已经累得快要虚脱。棚外的人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再拍一会儿手机都要没电了。
沈双竹从床上坐起来翻至床边，关梦挪过去帮她解开手脚上的绳子。
沈双竹轻轻嘶了一声：“你还真是下了死手。”
关梦一本正经道：“都是为了效果，理解一下，谁让你见色起意随随便便绑个神仙回家呢。”
沈双竹哼笑：“想得美，你是吸血鬼。”
关梦朝她一呲牙：“小心我咬你。”
沈双竹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一愣，淡淡勾唇道：“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挺像一只吸血鬼，只是可能长期没血吸，营养不良了。”
关梦叹气：“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色号这么白的粉底，墙腻子都没这么白。”
终于七手八脚地把绳子解开，关梦扯了扯自己皱皱巴巴破破烂烂的裙子，对沈双竹同样抱怨道：“你下手也不轻啊，看多漂亮的裙子给你撕碎成什么样了。”
“走了。”
沈双竹翻身下床朝各位工作人员鞠躬致谢，关梦跟着她一道，两人并排着往后台走。
米洛看见她们回来，哟地笑了笑：“这是出去打了一架？”
关梦直奔水池去卸妆，粉底涂得太厚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闷出痘来。卸了半天终于把妆卸掉，地上的垃圾桶里多了一大团五颜六色的卸妆棉。
从里间换好衣服出来，关梦看见米洛背对着她站在小露台上，一缕烟雾从右手指尖飘出。
她本想与米洛打声招呼便先走了，这会儿却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米洛姐，拍摄结束了，你还不走吗？”
“嗯，波尔五点半来接我。”米洛看着楼下的停车场，目光看似专注，实则没有焦距。
关梦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道：“您既然早已经订婚，为什么还......”
“只是一个吻，我又没有和她上床，波尔不会介意。”米洛笑了笑，“柳希龄也不会在乎。”
关梦张了张嘴，目光艰涩：“她不在乎你和她谈恋爱的同时，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
“谈恋爱？”米洛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她有心吗，也配谈恋爱？”
一缕轻烟从她朱红唇角飘出，半截烟头被摁在烟灰缸里，上面沾着一抹口红。米洛轻飘飘地看着关梦：“柳希龄那个自私自利的吝啬鬼，大概只有死人才能分得她的一点爱吧。”
关梦突然周身泛冷。

第52章
......死人？
楼下传来两声简短的车喇叭响，米洛向外招了招手，抛出去一个飞吻。
她转身看着面色惊疑不定的关梦，伸手在她头顶摸了摸，感叹道：“她只有对你是真心好，可是无论再怎么补偿，关棋音也看不到了。”
似有尖锐利刃劈开脑仁，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在眼前晃动，上一秒还在微笑着向她张开怀抱，下一秒就变得面目狰狞，画面扭曲，无声地咆哮。
修长素手划过她的脸颊，在纤长睫毛上轻轻一按，关梦被冰冷的钻戒激得后颈一僵。
“真像，越来越像，叫人怎么忍心看呢？”
米洛笑容惨淡：“时间过得真快。十五年，那么多人来了又去，可一个死人住在她心里，我要如何赶走呢？”
柳希龄常年不回家，喝醉后莫名改口叫她关关，卧室里并排摆着的两个枕头......平日里那些偶然事件组合在一起，凑成了某个必然。
“十五年......”关梦艰涩开口，时间回溯，在一大堆记忆残片里不断翻找，碎片逐渐变得七零八落，直到某个节点，戛然而止。
她现在可以依稀想起这具身体从前的一些记忆，可是七岁以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关梦惊惶回头，米洛已经离开，空气中只残存一丝香水味。
哒哒的高跟鞋声远远地响起，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为米洛打开车门，两人站在车前贴面一吻。随后车门关上，银色宾利驶入一片沉沉暮色。
“你又抽烟了？”沈双竹闻见满露台的烟味，皱着眉对关梦道。
关梦背对着她，形单影只，双手撑在露台扶手上，纤薄背脊上的肩胛骨透过一层衬衫异突起立，像一只睡梦初醒的蝴蝶，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翩然离去。
沈双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埋怨挖苦的玩笑话悉数咽下，三两步走到她身边，浓郁的烟味直冲鼻腔眼膜，沈双竹像是不曾察觉，直直地看着关梦，“......你还好吗？”
关梦缓缓摇头：“暂时不太好。”
然后意识到来人是沈双竹，睫羽微颤，瞳孔跳了跳，终于找回一点生气。她把大半支烟摁进烟灰缸里，火光熄灭碾成余灰。
关梦仰头，纤细的颈项拉成一道白，嘴里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沈双竹看着烟灰缸里那支廉价香烟，目光闪了闪，“为什么突然不太好？”
“想起一个人。”关梦转着打火机，“可能是我妈。”
沈双竹愣了愣，她从没听关梦提起自己的母亲，柳希龄对外的说法是福利院里领养的。
沈双竹曾经还想过她和关梦是不是生下来就是为了互相作对，就像沈玄和柳希龄那样斗争到其中一方死了才罢休。
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沈双竹落寞道：“我没见过我妈，对我爸也没多少印象了。”
“也可能不是。”关梦又说道。
如果是妈妈，怎么会开枪想杀了自己的孩子呢？
她的眼睛慢慢地眨了眨，眼前光影凌乱。
沈双竹问她：“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沈家？”
关梦想了想，道：“七岁。”
正是沈双竹出生那年，柳希龄和沈玄因此婚姻破裂，从此夫妻俩各自为营明争暗斗，连带着原主和沈双竹也势同水火。随着沈玄去世，原本微妙的平衡被打破，恶毒女配和悲惨女主的故事由此展开。
这是书里的说法，也是摆在明面上的剧情，可如今看来故事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她七岁以前在哪？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沈双竹：“你......”
关梦忽然转身抱住她，双手抓着她的衣襟，紧紧地攥着，让沈双竹感觉自己像一根稻草，轻微而郑重。
“先别说话。”关梦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膀里传来，细微的哽咽，“让我抱一会。”
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全然陌生，又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不曾真正了解过。关梦满以为自己开着上帝视角，其实她根本就是一个流浪者。
前所未有的孤独，却无人可以倾诉。
沈双竹僵硬地伸出手，迟疑片刻，在关梦的后背轻轻拍了拍，第一次尝试着去安慰一个人：“虽然你的生母没能陪伴你，但是柳希龄对你那样好......坚强一点，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你不恨我吗？”关梦说。
沈双竹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能不恨呢？从她记事开始，关梦骗她吃假棒棒糖，趁她睡觉把她漂亮的辫子剪的乱七八糟，赶她去住最潮湿闷热的小阁楼......
“你说呢？”沈双竹淡淡道。
关梦浑身一僵，抓着她衣服的手一点一点松开，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将到了眼眶的泪水压回去，以免沾到沈双竹的身上。
她有什么资格问沈双竹这种问题呢？关梦都替自己害臊。
她慢慢向后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却在退至一半时被后背的手重新按了回去，再次与沈双竹面对面地身体相贴在一起。
关梦：“......”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沈双竹长长地叹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轻轻按在她的眼睛上，“我以前从没见你哭过。”
关梦接了纸巾自己胡乱擦了一通：“我是挺少哭的。”
“是啊，一般你心情不好就来找我撒气，我手臂上的这道疤不就是你拿烟头烫出来的么。”沈双竹把短袖的袖口捋至肩膀，将那个圆圆的小凹痕给关梦看。
关梦震惊，吓得眼泪都不敢再掉，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憋出一句：“那，那现在去做修复还有用吗？”
沈双竹把袖子放回去，垂眼看着她，眸色很深，“没用。”
关梦黯然。艺人尤其是爱豆身上都不能留疤，尽管这个小圆圈不怎么起眼，却毕竟是一处瑕疵，更何况还是她......
“因为根本不是烟头烫出来的。”
“啊？”关梦讶然抬头，看见沈双竹线条紧绷的下巴，往上是抿着的唇瓣，再往上，对上了她审视的目光。
“这是小时候接种疫苗留的痕迹。”沈双竹眯了眯眼，“是不是烟疤，你看不出来？”
关梦耳边一片空白的死寂，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沈双竹从烟灰缸里轻轻捻起半截烟头：“这根烟是哪里来的？”
关梦沉默。沈双竹接着波澜不惊道：“连雪茄都说是垃圾的人，会抽这种廉价货色？”

第53章
关梦大脑一片死机。
沈双竹不疾不徐：“突然性情大变，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专门报了班都煮不好一碗面，现在会做饭会洗碗。你是A省人，川菜也能熟能生巧？”
她把烟头捏在手里随意把玩着：“你喜欢穿简单素净的便服和可爱萌宠的家居服，看得懂英文原着，还有握笔的姿势与笔迹......还有很多，要我都一一列举吗？”
关梦站在那里没出声，半天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话，嘴巴张开又合上，脑中闪过的无数种说辞都没有办法含糊过去。
而她也不想说谎。说谎太累了，她已经够累了。
沈双竹的唇角即便不说话时也微微上翘，近两年整形医院里最受欢迎的形状，做完可以让五官变得温柔。可关梦觉得沈双竹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距离感，仿若一片薄冰，而她行走其上，稍有不慎，或许只是一个谎言便从此万丈深渊。
关梦慢慢蹲下|身，眨了眨眼，眼泪忽然又成串地滚落下来。
“别说了......”她声细如蚊呐，抱着头，把脑袋埋进膝盖里，缩着肩膀，整个人看起来颓丧又可怜。
“你问我恨不恨？我当然恨，关梦坏透了。”沈双竹与她一同蹲下来，故意把冷掉的烟头在她手背上轻轻戳着，说出来的话也在她心上慢悠悠地割着，“那么，你是关梦吗？”
“我......”
她是吗？不是的话，她又是谁？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穿越者，占用了别人躯体的入侵者，一个企图偷天换日却被卷入漩涡作茧自缚的倒霉蛋？
沈双竹会怎么看她，赵惊墨会如何待她，柳希龄又会怎么对她？
原主种下的因果结下的孽缘，总该有一个了解，却在她这里横生岔口，变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不知道自己今后该用什么样的身份面对世界，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沈双竹把关梦的脸从膝盖里轻轻捧起来，看着她红成兔子的眼睛，不必再问，答案两人已经心照不宣。
关梦开口，嗓音哽咽嘶哑：“给我一点时间。”
沈双竹看着她，点头：“好。”
腿蹲得麻了，关梦扶着栏杆慢腾腾站起来。刚才的纸巾在手里攥成硬邦邦的一团，沈双竹又拿了张给她：“别用手抹，眼睛要发炎的。”
“谢谢。”关梦接过，动作拘谨。
沈双竹忽然有些后悔这么早将话挑明。关梦现在浑身戒备，面对她一言一行仿佛陌生人般拘束。习惯了对方温暖的笑脸与出其意料的俏皮小动作，乍然之间关系降至冰点，她同样感到无所适从。
“你还拿着那截烟头做什么？”关梦看着她。
沈双竹一顿，把烟扔回烟灰缸里，略窘道：“拿着玩。”
“下班了，回家吧。”关梦抽了抽鼻子，说话还有些鼻音，但状态已经恢复了正常。
沈双竹脑袋里转了好几圈，目光跟随着在化妆间里收拾东西的关梦。保温杯，防晒衣，彩妆盒......她把一大堆东西有条不紊地装进帆布包里，干净清爽，背在身上看起来像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关梦似有所感地回头对她说：“还愣着干什么，再晚一点牛腩要卖光了。”沈双竹外地工作好几天，之前点名今天回家要吃牛腩粉。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率先转身就走。沈双竹脸上缓缓地勾起一抹笑意，轻快地跟了上去。
沈双竹被关梦惯出来的臭毛病，牛腩不要家里厨师去城北市场买的，非要指定那家超市里的原生小牛，还得当天去当天买，理由一大堆振振有词，肉质鲜腥味淡云云，关梦直翻白眼，却又拿她没办法，祖宗开口，要星星她都得想办法打个飞的上去给人摘。
下班高峰期，超市里人多反而更不容易被发现。两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浑身上下日系宽松风的平价服装将姣好身材遮挡住，再拎着个环保购物袋，看起来和众多上班族无异，毕竟大家都急着买完菜回家，谁会去注意身边人长什么样，更不会想到大明星会来逛超市。
大隐隐于市，还挺刺激的。
沈双竹抓了几个西红柿进保鲜袋，被关梦看见了，毫不留情地拦回去：“软绵绵的，西红柿的蒂都发黄了，这几个不行。”
“扇贝看哪个舌头伸出来在往外呲儿水，闭着的是死的。”
“莲藕买这个九孔的。”
沈双竹从没买过菜，懵懵懂懂地几乎每次都是选了又被放回去。她却也不恼，安静地听关梦和她讲了很多以前从未讲过的买菜常识。
关梦的话比平时少了很多，变得很直接，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赌气的意思，从买菜到结账一直刻意地和沈双竹保持着些许距离。
沈双竹悄然叹气。不知道关梦说的给她一点时间需要多久。
若非种种迹象过于反常，若非世界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若非关梦自己默认，沈双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竟然会在现实上演。
她是谁，从哪里来，原来的关梦又去哪里了？......还会回来吗？
沈双竹一时惶然，下意识地对现在的关梦可能会离开这件事感到不安。
关梦心里同样思绪万千。
原有的计划被全盘打乱，她不知道从今往后是该以原主的身份走下去，还是回归穿书前的关梦梦。
可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依然存在，记忆逐渐融合，关梦忍不住想，她是庄周，还是蝶？
“现金，刷卡，还是快捷支付？”收银员公式化的提问。
关梦把二维码递过去，让沈双竹把手机收了：“你拎东西。”
沈双竹没有二话，提着袋子便往外走。
之前关梦对她分外热情百般迁就时，沈双竹无论内心如何，始终情绪不外露，神色冷淡。如今关梦冷下来，她却巴巴地贴了上去，回到车上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关梦。
关梦深吸一口气，把系统叫出来，在沈双竹的目光中，手脚离开了方向盘和离合。转头看着她，豁出去般的眼神。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信不信在你。”

第54章
“刚才那位编辑问我是怎么认识你的，你还记得吗？”关梦看着她，“我说的是真的。”
沈双竹皱眉，显然不信。可看着眼前脱离人手仍然自动行驶的车子，难以置信又变成了不得不信。
从之前到现在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早就脱离了常识与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
她唇瓣翕动，僵硬地坐在座椅上。轿车一路向前疾驰，周围的景色飞快地向后退，只在眼角的余光里留下一道道细碎的残影。
沈双竹说：“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原来是一本书，讲的是你的奋斗史。”关梦深吸一口气，略去那些辣眼睛的后宫剧情，只挑好话讲，“......最后你绝地翻盘，专辑远销海外，拿奖拿到手软......总之就是很逆天，把之前欺负你的反派全收拾了个干净。”
沈双竹听了神情淡淡，没什么反应，转头看着关梦问道：“我怎么收拾你的？”
“......”关梦一噎。
“回答我，大反派。”沈双竹瞪着她，一字一句道。
倒霉催的大反派只好道：“很惨。被你打断了双腿，像狗一样关进笼子里，最后被注射了过多毒品而死亡。”
沈双竹顿时变了脸色，眼眸震颤，嘴唇都在微微发抖：“怎么可能？”
她完全不相信，紧紧地盯着关梦，企图从她脸上读出一丝撒谎的破绽。
关梦扯了扯嘴角：“怎么不可能？我这种大反派，兴风作浪无恶不作，最后下场当然很惨了。小说不都这么写的么，被嫌弃的恶毒女配的一生，死了大家都拍手称快的那种。”
她拧开水瓶喝水，动作太急，她来不及吞咽，清澈的矿泉水从唇角溢出，一路流进衣领，湿湿哒哒地浸在胸前，冰凉的胸口随着狂跳的心脏不停起伏。
沈双竹没有焦距的眼神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车内一时静默，只有两道沉重的呼吸声。不知谁的手机铃声响了一下，凝滞的气氛如震爆的水晶，两人均是肩膀一颤。
压在心底多时的秘密在半逼迫半泄愤的情况下倾泻吐露，关梦感觉就像被扒了层皮，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也终于鲜血淋漓。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道：“我刚来的时候，整晚做噩梦，梦到的全部是关于我以后的结局。我被世人唾骂，被生生折断腿骨，死的时候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别说了......”沈双竹伸手撑在车窗玻璃上，按出一片朦胧的水雾，模糊可见她紧绷隐忍的下颚。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做梦也是会痛的，但同时又庆幸，幸好只是梦，我还有机会挽回拯救。”关梦神色迷茫又黯然，“我害怕某天醒来，那些场景就会变成现实，就像我那天一觉睡醒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一样。”
沈双竹抿唇，呼吸粗重，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难以想象未来某一天上面竟然会沾满一个人的鲜血......或许不止一个人，毕竟关梦只是她苦难来源的一部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将会是个十成十的刽子手。
可是经历过欺侮，就一定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报复回去么？
这个故事根本不是什么逆风翻盘的奋斗史，完全就是以暴制暴，用黑暗吞噬黑暗的疯狂循环。
她的确对原来的关梦恨之入骨，也咒骂过对方诸如去死之类的恶毒话语，可那毕竟是情绪上头时的气话，哪里会真的去要一个人的命？沈双竹从来没想过。
把人打残废、囚禁、注射毒|品......她怎么会成为那样的人？不，使用那种手段的已经不是正常人，是一个嗜血的暴君！
沈双竹苦笑摇头：“不，这不是我，我不可能变成这样。”
关梦看着她：“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沈双竹仍然摇头：“暂且不说那些我根本无法想象的血腥行为......她身后有柳希龄撑腰，我不过一个娱乐圈的小艺人，顶了天也不过名气大一点钱多一点，拿什么和沈家的资本斗？”
“......”
听了这话，关梦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沈双竹没有错过她的这点细微反应，眉头微蹙：“你这是什么表情？”
关梦抽出一张纸巾擦汗。
沈双竹狐疑顿生，眼中隐隐散着怒意：“你该不会又是在骗我吧？”
“我没有！”关梦用力握着纸巾，闭了闭眼，算了，沈双竹求知欲这么强她有什么办法，索性好奇心害死的不是她。
关梦快把矿泉水瓶的转出火花，支支吾吾：“因为，那个，你挺有魅力的......”
沈双竹眼眸微眯，一瞬不眨地看着她，神色笃定：“别告诉我你刚才全是在编故事，或者说，你隐瞒了什么没有告诉我。”
“你是玛丽苏女主，苏天苏地苏倒一片那种，全世界的男人都爱你，为你抛头颅洒热血，别说区区一个沈家了，到时候四大男神联手起来帮你整我，十个沈家都扛不住！”
关梦一口气说完，抖着手拧开瓶盖疯狂喝水。
沈双竹脸颊微红，不过依旧敏锐地觉察出一丝线索：“四大男神？”
“......”
糟糕，怎么把这种东西给说出去了？
沈双竹坚决要把关梦那点小秘密全部挖出来，逼问道：“哪四大？”
关梦十分为难：“这个就不要剧透了吧？等你开始了我再告诉你，那样会比较惊喜一点......”
沈双竹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骇人，关梦只得硬着头皮老老实实告诉她：“温季尧，唐遇，赵之棠，还有一个顾新言。”
说完关梦也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四个人一个比一个没存在感？
剧情线时而快进时而跌停，比股市还难以捉摸，乱得一塌糊涂。
赵之棠？沈双竹皱眉，根本不认识，“顾新言不是我的新任经纪人么？先不说我不会搞办公室恋情，我也根本不会喜欢他那种类型的。”
谁知道呢，爱情这东西说来就来你还能管得住？关梦内心暗道。
“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是不是温季尧？他很温柔很绅士，是男神榜上票数最高的一个。”
沈双竹看着她就像见了鬼，冷笑一声：“是吗，你也给他投票了？”
“随便投着玩......”关梦心虚不已，心想她这是什么反应，吃醋了？不至于吧，自己为了避嫌，根本都没和温季尧说上几句话啊，更何况现在每天晚上送药都是沈双竹来办了。
“怕是投了不少吧？”沈双竹回想起关梦在家里对温季尧若即若离的样子，自动将“喜欢他就不理他”的狗血弱智言情戏码脑补到了关梦身上，内心更是气闷。
关梦被她这个沉着脸的模样弄得大气不敢出，生怕她再追问得深一点，把书中原主蓄意勾引温季尧的天杀情节也盘问出来，赶紧转移话题：“其实其他三个的票数也不低，我压错了股。”
沈双竹站在三观的废墟上仰头望天，一瞬间羞耻和愤怒齐齐涌上心头，半天憋出一句：“我和这么多人N......同时谈恋爱？”
关梦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和谐社会1V1，除了男主都是舔狗。”
其实男主也挺舔的。
“男主是谁？”沈双竹咬着牙道，她心里现在并排摆着四个小人，只等关梦一句话，她就直接一针扎过去。
“唐遇。”
很好。沈双竹把叫做唐遇的小人吊起来暴锤，同时之前的种种不解都豁然开朗，“怪不得，你对他各种上心，我还以为你喜欢他，原来是存的这种心思。”
关梦想说我存的什么心思了，可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乖巧地低着头，像个带错了作业被老师罚站的小学渣。
“我想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什么破书说的都不算，也用不着你来当红娘。”
见沈双竹真的动了怒，关梦一惊，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想当红娘啊，我一直致力于拆......一直在帮你避免早恋的风险！不然怎么会在生日宴上让你不要去人少的地方，怎么会劝你不要接《云起时》这部电影。”
“结果最后我那天一整晚都和你待在一起，电影也成了和你一起双担了。”沈双竹凉凉地勾起嘴角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说话不要这么奇怪。”关梦又不禁擦汗。
沈双竹翻起白眼来也格外好看，仿佛湛蓝的海浪掺着月光，刻薄生气的样子都迷人，只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气人：“随意你因为知道我是主角才围着我转，因为怕我才故意对我好，你对我根本就是另有所图，没有一点真心，如果我什么都不是，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关梦听得火大了：“你好意思说这种话？无论是早上六点还是深夜十一点，烹炒煎炸还不是你点什么我做什么？我大动干戈地追查邱应礼，顶着四百度的近视眼给你熬夜打榜；你不喜欢闻烟味，我憋着烟瘾到现在也就今天破了戒......你说我故意，说我没有一点真心？”
沈双竹梗着不说话，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紧握成拳。
关梦气笑了：“她们说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没理，可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是，我对你自然是有所图，我只图你不杀我，只图安生苟活，很过分吗？！”
她豁出去，把自己最隐蔽最害怕的事情也说出来，激动得哽咽。
沈双竹那番话于关梦而言与诛心无异。她孑然一身地来到这个世界，举目无亲，自己都像一株没有根的浮萍，随时要被风摇散，却将仅有的一点温暖与宽容悉数给了沈双竹。
固然一开始是为了刷好感度，可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她早已置身其中，不再把这一切当做虚拟游戏。
她怀揣着对沈双竹的本不属于她的愧疚与同情，努力改变剧情扫平障碍，穿着反派的身操着亲妈的心，在沈双竹面前连说谎都不忍，她想问，她便答，否则她本可以想出无数个理由搪塞过去。这不是真心在乎又是什么呢？
沈双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挡住了脸，肩膀微微颤动。
关梦绷着一张脸，本来打定主意不理这个小混蛋，可见她过分沉默，还是忍不住倾身朝她看过去。
“......你哭什么？”关梦大惊，捧着她的脸，看着沈双竹发红的眼角，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沈双竹挣开她的手，别开脸转过身去不看她。
“哎你别这样......”关梦又没辙了，沈双竹一掉眼泪我见犹怜，她气到爆肝也只有跟着心疼得份。
“我错了，我不该说重话，我道歉，你别哭了行吗？”关梦叹气，心想这都是什么冤孽，上辈子欠了她的吧，“可是要不是你那样说我，我也不会急了眼啊，我都没掉眼泪呢！”
沈双竹转头瞪着她：“你天天动不动就哭，我偶尔才哭一次。”
关梦举手投降，行你说的都对，所以能坐好一点儿了么祖宗。
沈双竹转回身来，眼泪是止住了，可还是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
关梦无奈道：“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脆弱呢？”
沈双竹抽了抽鼻子，轻轻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嗯？”
沈双竹缓缓抬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嘴角的笑比哭还难看：“我真真实实地活了十六年，结果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关梦神色一顿。
“我的悲惨过往，我的绝望痛苦，还有我以后......那些野兽一样的行径，原来都是早就被设计好的？”沈双竹惶然一笑，“这样的所谓逆袭，翻盘，有什么意义呢？最后孤独一生，染上满手血腥，我活得像个木偶，比戏子还不如。”

第55章
关梦倒吸一口气：“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木偶人。”
尽管作者的文笔一言难尽，尽管书中的剧情天雷狗血，但关梦依然为沈双竹这个人物牵肠挂肚，真情实感地愤怒过，伤心过，也惋惜过。
强者有很多种，沈双竹成了最极端的那一个。很多人看的爽了觉得高兴，关梦却觉得可惜，她本不必。
她握住沈双竹冰凉的指尖：“赵老先生有一次和我说，所谓剧本不过是世界框架下的其中一个走向，我刚才讲给你听的是我所看到的版本，但是到现在你也看出来了，事情的发展早就跳脱了我的预料。”
关梦苦笑：“我原本以为自己开着上帝视角，不再作妖，争取以后过个平平淡淡的生活，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谁知道......你说你的人生没有意义，而我现在连自己到底是谁都分不清了。”
沈双竹时不时地会在关梦脸上看见迷茫的神情，今天终于有了一点真切的理解。她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道：“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关梦梦。”关梦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恍如隔世，仿佛濒死的植株重见天日，再次活过来了一般。
“原来你的微信名是你的真名。”沈双竹不禁微笑，“我还以为你在故意卖萌。”
关梦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是有挺多人说过我的名字有点幼稚。”
沈双竹：“这么说来，你有很多朋友吗？”
“还行吧，”关梦耸耸肩，“普通朋友有很多，但是没几个真正交心的，我比较宅不爱社交。”
“没看出来。”成天不着家地往外头跑，不是去这个老师家里就是去那个饭馆，和钟瑶两个人沆瀣一气到处撒野。沈双竹心生怨怼。
关梦睨她一眼：“我工作就这样。”
沈双竹哦了一声，“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关梦挺了挺胸：“我是个老师，专治你这个年纪的调皮学生。”
沈双竹不禁唇角轻勾：“还真是关老师。”
“哎。”关梦好久没被人正儿八经叫老师，被她这么一喊仿佛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日子，心情也不觉渐渐放松下来。
沈双竹问道：“是教什么的？”
“你猜？”
“英语。”
关梦挑眉，惊讶道：“这都能猜中？”
“你对倒装和虚拟语气有种强迫症一样的偏好，喜欢看《阿甘正传》，《呼啸山庄》倒背如流，”沈双竹摇头，“浑身都是职业病。”
关梦抽了抽嘴角：“你不去当侦探可真是屈才。”
沈双竹笑笑：“我对无关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关梦危险眯眼：“你对我的隐私就感兴趣了？”
沈双竹大方坦诚道：“是的。”
关梦倒吸一口凉气。过了片刻，她无奈道：“我没什么秘密了。”
“你之前说你想起一个人，她到底是不是你的母亲，为什么你会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沈双竹看着她，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问道：“两年前的车祸，你也没有一点记忆了吗？”
关梦很认真地在想，想得脑袋又开始疼：“我真的想不起来......所以说我时常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我现在想起自己原来的世界已经很模糊，偏偏这具身体的记忆又残缺不全。”
她感觉自己像三明治中间的沙拉酱一样，在不断挤压中变得面目全非。
关梦抖着手去解自己的衣襟，露出锁骨上的纹身，笑容艰涩：“我有一个很疯狂的想法。”
沈双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把枪。这是她第二次看见，第一次只惊鸿一瞥，关梦就落荒而逃且讳莫如深，没想到现在她们竟然坐在一起像研究剧本一样研究这个图腾一样的东西，一时间两人的心情都颇有些微妙。
关梦把脑海中打捞上来的那点残余画面讲与沈双竹听：“我第一次想起关于她的画面是在医院里。她躺在病床上抱着我，笑得很温柔，俯下|身来要亲我，可随之下一秒她就面目扭曲，把我扔开，还拿枪指着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尾音劫后余生般颤抖。
沈双竹反将她的手握住，在她的后颈轻轻上下揉动地按摩着，直到关梦渐渐恢复平静，再次开口道：“后来还有一两次，和第一次差不多，她一会儿对我笑，一会儿要我死，可是......可是最后却是她倒在了血泊里。”
沈双竹目露惊骇。关梦到沈家时七岁，也就是这些事情都发生在那之前。这些画面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事件，却足够推理出一些令人心惊的线索。
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温柔地施暴，病态的母女关系，疯狂的死亡现场......
“你的母亲被人开枪杀害，或者自杀，然后你就被送进了福利院？”沈双竹皱眉，总觉得还是有些蹊跷。
关梦轻轻笑着摇头：“我觉得根本没有什么福利院。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但是她生前应该是柳希龄的恋人。”
沈双竹方寸大乱，什么推理猜测通通烧成了灰，僵在那里失了声。
“这些劲爆的八卦，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关梦拍拍她的肩膀：“你可别跟钟瑶说。”
沈双竹：“......”
她有病和钟瑶说这个？
关梦笑笑，伸手在她脸上揉了揉：“你这是干什么，我都没你这么大的反应。快点，表情自然一点，要到家了。”
沈双竹缓缓回神，一时忘了自己最讨厌被人摸脸这个设定，乖乖地跟着关梦下车，帮她提菜，两手勒得满满当当地进了家门。
“夫人回来了。”温季尧正在客厅打扫佛像，闻声回头，将绒布搁在柜子上，过去帮忙提菜。
沈双竹却将手猛地往旁边一撇，温季尧抓了个空，有点茫然地看着她，脸上挂着一个问号。
沈双竹挤出一个微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没事，几步路而已我直接拎进去吧。”
说罢长腿一迈，果真三两步闪现进了厨房。
温季尧仿佛被迎面一阵风刮过，回过神来眼前只剩下关梦一个人。
关梦终于体会到了剧透党在夹缝里求生的艰难，帮沈双竹打着哈哈道：“她饿急了，赶着开火呢。”
“......噢。”温季尧点头，懵懵懂懂地心想要开火也是夫人开，她有什么急的？
沈双竹把食材一股脑拎出来，一样一样摊在中岛台上，勉强把肉类和青菜分开，扇贝扔进水池里，然后看着它们呲呲冒水发呆。
要让扇贝吐沙是加油还是酱油来着......沈双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终于等到关梦走进来，她亮起手机屏幕给她看：“六分钟。”
关梦疑惑地看着她，伸手取了围裙系上。
“你和他聊什么能聊六分钟？”沈双竹把手机扔回口袋。
“我把客厅那缸金鱼喂了。”关梦把她挤开，“和他有什么好聊的。”
这还差不多。沈双竹不情不愿地站在门口。关梦做饭时不让她站在旁边看着，理由是碍手碍脚油烟大，可是她向来进退有度，看了这么久下来也没闻见多少油烟味，摆明了就是烦她罢了。
越想越不满。沈双竹抬脚走到关梦身后，一声不吭地将她的围裙带子解了。
关梦吓了一跳，心想幸好是没拿刀不然就反手一下劈过去了。她没好气道：“不是饿了？还来捣乱。”
沈双竹不由分说地让她把围裙脱了下来，给自己系上了。
这下轮到她把关梦挤开：“今天我下厨。”

第56章
关梦下巴都要掉下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双竹平时看她做饭看得多了，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切姜切拍蒜打鸡蛋，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关梦便随她去，自己也乐得落一天清闲，帮忙接了一锅水在灶台上烧着。
沈双竹一套花拳绣腿耍完就没得可显摆了。看着砧板上红红绿绿的食材，她双唇紧抿，思考应该从何处开始下手。
理论上是先切蔬菜后切肉，但是她不。
沈双竹拆掉牛腩的包装，闪着银光的利刃抵住嫩红肉质中的乳白纹路，一刀下去，割得缠缠绵绵。
“要逆着纹理切，你这样是在磨锯子吗？”关梦看着被她强行剖出来的牛肉......块，双眼一辣。
沈双竹照着她说的做，身上逐渐散发出丝丝冷气。
为什么同一把刀在关梦手里是仙女棒，到她这儿就像握着一根棒槌？
她对关梦道：“待会儿油烟大，你别在这碍手碍脚。”
关梦没说话，找了把椅子搬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洗了个苹果开始啃，故意把果肉咬得咔咔脆响，仰着脑袋看她。
沈双竹太阳穴欢快地抽了抽，换了把轻刀切蔬菜。
青菜也好麻烦。
黄瓜要切丝吗？好难，为什么不买一个切丝器，又不贵。
洋葱怎么这么辣？沈双竹眯着眼睛，悔恨的泪水流下来。
最后她被一个小小的西红柿搞得头大，强忍住干脆一把捏烂算了的冲动，问：“为什么它的皮这么难撕？”
关梦指着旁边水开了正咕嘟咕嘟的小锅：“表皮划十字，扔里面滚两圈，皮自己就掉下来了。”
沈双竹唰唰把西红柿的脸划烂，甩手扔进锅里。
关梦缩在椅子上笑得肚子疼。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沈双竹端着一盆东西上了桌。根据前情提要，合理推测应该称之为牛腩粉。
关梦看了只觉得一愣，心想怎么会这样呢，一样的厨具一样的步骤，这其中究竟是哪里出了差池？
沈双竹拿了四个碗出来。关梦忙道：“我自己来吧。”
沈双竹看着她勉强夹了一半的碗，抿着唇不说话。。
关梦解释：“刚才吃了个苹果，不怎么饿。”
说罢只好再多夹了一点。
四人桌上坐齐，钟瑶看着碗里黑的白的绿的糊成一团，眨了眨眼睛：“就这？”
关梦刚把一块牛腩咽下，正想让她闭嘴，她已经开始机关|枪突突突了：“这请的什么厨子？往锅里撒把蚂蚁，它们自己蹦得都比这香。”
沈双竹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汤：“我做的。”
钟瑶：“......”
温季尧打圆场道：“味道还可以，毕竟双竹第一次下厨，色香味站了两样已经很不错了。”
关梦附和点头：“就是就是，我第一次做饭连蒜皮都不会剥。”
“何止呀，您之前把雪碧当可乐，做出来的可乐鸡翅那个颜色......”钟瑶捂着嘴笑，“对比之下这碗糊糊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沈双竹说：“这是牛腩粉。”
“你一说，”钟瑶往嘴里送了一筷子，“有内味了。”
关梦抖着肩膀偷笑。沈双竹原本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和温季尧并排坐，今天挪到了关梦旁边，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冻得关梦冒出一手鸡皮疙瘩。
温季尧觉察出沈双竹的低气压，对她温和一笑：“夫人第一次尝试着下厨就是做牛腩粉，一时疏忽，把订婚戒指都煮进去了，差点把牙齿都磕碎。”
关梦：“......”
那还真是有够疏忽。
沈双竹脸色一滞，看了温季尧一眼，应付地勾了勾嘴角，一言不发地低下头吃饭。
“是吗？”钟瑶故意说得很夸张，朝温季尧使眼色，“这过去多久的事儿了我都不记得了，夫人现在厨艺可棒着呢，对吧？”
温季尧一愣，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提到不该提的人，羞窘一笑：“是啊，一切都得朝前看，双竹以后一定也大有进步。”
以前都不觉得，现在沈双竹听到温季尧喊她双竹，莫名地感到一阵雷劈般的窒息。
一顿饭吃得心情复杂。
凭良心讲，沈双竹牌牛腩粉卖相确实略惨烈，但是味道其实还不错。钟瑶嘴上吐槽得欢，最后不也也吭哧吭哧嗦完了。
吃完，她筷子一撂扔下一句“有待改进，再接再厉”，摸着肚子悠哉悠哉走人，模样特别欠揍。
“这种人你怎么受得了？”沈双竹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她看见钟瑶就来气。
“她就是嘴上不饶人，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姑娘心地其实挺好的。”关梦夹在中间也是难做人，没办法，女主炮灰天生八字相冲，至少现在比起当初已经好很多了。
沈双竹还是觉得钟瑶很过分：“那你怎么一开始就天天和她黏在一起？”
关梦：“我要是不拽着她，她不得天天来找你麻烦？”
沈双竹：“所以你看，她有多讨厌。”
“.......”在沈双竹的强大逻辑面前，关梦发觉自己的语言体系总是显得那么薄弱。
沈双竹思索片刻，面露探究：“我从来不曾招惹过她，她为什么要天天来找我麻烦？”
关梦心里一个咯噔，差点把盘子砸水池里，咽了咽口水，道：“我不也无脑欺负你虐待你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炮灰作死不需要理由。”
沈双竹摇头，斩钉截铁道：“关梦是因为瞧不起我又嫉妒我，或许还有精神疾病的缘故想找个出气筒，总之都是有原因的。可是钟瑶为什么总是针对我？她之前疯起来可不比关梦好多少。”
行，小兔崽子这是剧透上瘾了呗。关梦叹气。
沈双竹不理会她的卖惨，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低声道：“回答我，关，梦，梦。”
关梦双腿一软差点栽在她身上。勉力扶住水池的边缘，她闭着眼睛说道：“因为她喜欢温季尧，但是温季尧喜欢你，她心生嫉妒，于是狗血三角恋就这么形成了。”
沈双竹迷茫：“这三角恋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关梦也迷茫：“是啊，你知道这么多有的没的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沈双竹看着她：“没什么好处，但是我问三句你只答一句，挤牙膏挤得我很不高兴。”
关梦抹布一扔：“沈双竹，你别仗着我不愿对你说谎就这么过分，你问过人家牙膏的意见了吗，考虑过被挤的感受吗？”
老实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
沈双竹静静地凝视她片刻，忽而扬起一个笑脸。湛蓝的眼眸弯成一尾皎皎明月，照进寂寂无人的心田，在旷野中点亮一束红玫瑰。关梦看得呆了一瞬。
她点点头：“好。”
关梦看着她：“好什么？”
沈双竹伸出手，在空中游走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最后在她的发顶揉了揉，浅浅一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
哪句话啊，就够了？关梦搓着盘子皱眉思索。
关梦把厨房收拾好出来时温季尧刚好出门。柳希龄常年不回家，又是个购物狂，隔三差五给关梦买买买，所以温管家时常得去机场当搬运工。
关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钟瑶，福至心灵地一问：“温季尧出差去了，你不送送吗？”
钟瑶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盯着屏幕一眨不眨：“最迟不也明天就回来了，他这么大人了还用送干嘛。”
“......”连炮灰这条线都歪掉了可还行。
关梦对逐渐脱离掌控的走向感到略微不安，却又觉得这样挺不错。钟瑶原本人设中最致命的一点就是恋爱脑，只要一遇到男神就自动降智这个设定让关梦头疼不已，虽然现在她整天沉迷番剧与薯片，思想和身材都日渐橘化，越来越有往二次元死宅方向发展的趋势......但总比死于恋爱脑好吧。
关梦不由一阵欣慰，踩着轻快的步子上楼回房。
三楼有三个房间，都是主卧，其中面积最大的是柳希龄的，但是基本空着，所以一直都是关梦一个人住着一层，现在才多了个邻居。
路过大主卧时关梦脚步微顿，低着头在外面站了好几分钟，缓缓伸手搭在门把上，掌心在繁复华丽的雕花楠木上氤出一层薄汗。
悄无声息地，她将门慢慢推开。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卧室里的一切都崭新如洗，淡淡的熏香中没有任何人留下的烟火气息。
宽大的双人床上并排摆着两个枕头，关梦很久之前不经意瞥到过一眼。那天柳希龄难得回家住，带着一个陌生女人，介绍是生意上的伙伴，顺路来借住一晚，把三楼当时还不属于沈双竹的房间给了她。
家里鲜有人前来做客，关梦第二天特地早早起床去道早安，却看见柳希龄回到自己卧室的背影，看样子似乎是从那位朋友的房间出来的。
关梦当时看着柳希龄房间里的两个枕头就有点不解，自己有那么大的床干嘛非得去挤单人床，或者闺蜜想夜聊直接让人家住她房间不就行了？
家里卧室里的床品都会定时更换，眼前的瑰色枕巾将关梦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那个女人或许是生意伙伴，或许是其他暧昧关系。但总归不是闺蜜，也不能算恋人。毕竟连米洛都自称没有和她谈恋爱，只住了一晚又能算什么呢。
床头柜上的花瓶旁边摆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相框。关梦踩着厚重柔软的地毯走过去，乍一看她以为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但是细看又不是，显然年代都不一样。
照片上的少女梳着麻花辫，侧着身回头时手上还拿着半截红薯，她对着镜头笑容干净灿烂，眉眼中溢满了怀春柔意，二十几年前的照相技术曝光过度，却反而衬得她樱唇皓齿，乌发雪肌，连阳光都眷顾的美人。
沈双竹照常抱着剧本去敲关梦的房门，半天没动静，忍不住打开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奇怪，刚才明明听到上楼的声音了。
她绕三楼找了一圈，看见柳希龄半开着的房门，眸色微沉，放轻了步子慢慢走进去。
关梦跪坐在床头柜，低着头似乎将什么东西捧在手里。她的马尾辫柔顺地垂下，露出一截雪白细颈，裤子因为姿势的缘故被拉下去一点，隐约能看见一点陷落的弧度，像一颗诱人而不自知的水蜜桃。
沈双竹不甘就这样一直看着，又生怕吓着她，轻轻地用气声喊她道：“关梦。”
关梦好像没听见。
沈双竹将音量放大了一点：“关老师。”
她清清嗓子，准备叫关梦梦的时候，听见眼前那人开口道：“在呢，过来吧。”
沈双竹轻吁一口气，迈着长腿走了过去。在看见关梦手里的照片时，眼眸一颤：“这是......”
“不是我。”
关梦把照片从相框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只见背面一行娟秀整齐的字迹，后面画着一个简笔笑脸。
“明年冬天还要给关关买红薯哦^_^。”

第57章
沈双竹在关梦旁边和她一起坐下，“这是你的亲妈？”
看着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答案已经很明显。
关梦说：“她叫关棋音。”
沈双竹当然不认识，问：“所以，你回忆起那个开枪的女人......可是你不是说连脸都看不清，怎么那么肯定就是她？”
“我没有肯定啊，我只是说可能。第六感懂不懂。”关梦拿出手机把照片正反面拍了照，重新放回相框里。
“等等，我也要拍。”沈双竹拦住她的手。
关梦被她挤得差点把相框摔地上：“你要我发给你不就行了。”
“我才不要你的。”沈双竹调整着焦距，吐槽原相机是什么破铜烂铁，把一个美人拍成这样。
“把相框摆在这儿，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关梦道。
“不是一直摆在这里的。你看相框玻璃片上都落了一层灰......小心别把灰蹭掉了！”沈双竹一把将关梦的左手抓起来，同时托住相框的底座，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
她指着床头柜上的花瓶说道：“房间里隔几天就会有人来打扫，连花瓶底座都一尘不染，要是相框摆在这儿肯定也会被擦干净。所以，应该是柳希龄前几天回家住时拿出来看完忘记放回去了。柜子里的东西是不会有人动的。”
关梦沉默不语。
沈双竹轻叹，转头看着她：“我原先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同样是外面抱回来的，柳希龄对她那么好，对我却......她对我也不是不好，只是没有对比就没有落差。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可惜当初那样深爱，最后也各自成家，一地鸡毛。”关梦眉头轻蹙，“难道同性恋就这样脆弱么？想必她们两个后来都不快乐，缠缠绵绵十几年了还在遗憾。”
沈双竹不认同，摇头道：“固然当时对个人取向远没有现在这样包容，但是悲剧并非全由时代造成，脆弱的不是同性恋，是人自己。”
脆弱？关梦几乎无法将这个词语用来形容柳希龄。柳希龄可以是温柔的，可以是强势的，甚至可以是刻薄的，但是唯独不可能是脆弱的。
“你进来的时候相框是怎么摆的，还记得么？”沈双竹问道。
关梦点头，这个自然得记住了。她把相框按原样摆回去，便被沈双竹拉走了。“此地不宜久留，万一钟瑶来了呢。”
“她现在下班以后连房间门都不愿意出，还有这闲工夫上来。”关梦嘴上回道，跟着她的脚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她难道不是整天跟在你屁股后头？”沈双竹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脑残粉。”
“......”还真是。关梦无从反驳，只好道：“当艺人不就是为了吸粉么，我看你的脑残粉更多。”
“但是我没把人招进家里来吧？”沈双竹挑眉看着她。
关梦无语：“又不是我干的。”
沈双竹：“那你现在把她赶出去。”
关梦倒吸一口气：“我粉丝都没对我的工作室团队指指点点，你还有意见了？”
沈双竹皱眉：“这是一回事吗，哪个明星会和自己助理同居的？”
关梦震惊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你不要乱讲好吗，都说了她喜欢温......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双竹一顿，耳尖一阵发热，“......我吃什么醋了？”
关梦叹气：“她现在连睡觉都抱着芽衣，早就不惦记温季尧了，你用不着担心这个。”
沈双竹冷了脸：“你什么意思，我对季......我对温季尧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她现在突然觉得季尧这个称呼都肉麻暧昧得不行，干脆直呼其名。
关梦心道那是自然，原着里你见到男主跟熊崽子见到蜂蜜是的，从头到尾对人家温季尧甩都不甩。果然渣女本质从现在就开始体现了。
沈双竹道：“你别转移话题，那本破书怎么写的，钟瑶为什么会在我们家？”
关梦艰难地想了想，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谁会在意啊？同一个屋檐下当然更方便炮灰作死啦，需要理由吗？
当然这话不能对沈双竹说，不然关梦完全相信她下一秒就冲到楼下和钟瑶真人快打。
当时真不该告诉她的。关梦没想到说实话比撒谎还累，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
她只得半回忆半瞎编道：“关梦出道拍完电影既没拿到奖，《越轨》也没能上映，粉丝更是寥寥无几，她就算玩票也多少有点寂寞吧？这时突然冒出来一个又有能力又热血的真爱粉，团队没人她没朋友，不就成了小伙伴了么。”
沈双竹深色莫测：“听起来......好暧昧。”
关梦想跳起来锤她：“两个直女暧昧个球？你不要看见一对姬就觉得全世界都是同性恋OK？”
沈双竹轻哼：“我是不太相信一个直女刚出道就跑去拍百合片。”
关梦举起双手向她保证原主绝对是直的，“钢铁直，她嫉妒你的后宫嫉妒得要死，后来疯了头的甚至还......”
“还什么？”沈双竹抬眸，幽幽地看着她。
......妈的，又被套路了。
“她后来跑去勾引温季尧，还有赵之棠。”关梦毫无灵魂地微笑，“怎么样，剧透了满意了吗，沈同学？”
沈双竹的唇角冷冷勾起：“那你用不着嫉妒了，更别想撮合，反正我和他们都不，可，能。”
关梦翻白眼：“我吃饱了撑的。”
沈双竹想了想：“对了，赵之棠是谁？”
“赵惊墨的儿子，导演。”关梦一顿，忽然想起明天正好约了去老师家里。
沈双竹哦了一声，看着她道：“听说你明天要出门拜师？”
“呃......”关梦突然忐忑。
“赵惊墨那么关照你，想必也让赵之棠和你见面了吧？”沈双竹歪着脑袋问她。
关梦下意识觉得这个问题很危险，于是把局外人拉下水，撇清自己与男主的关系：“偶尔，不多，这段时间我主要和温柔刀接触得比较频繁。”
沈双竹正襟危坐：“正好我公司和温柔刀沟通了一番，过两天我也要和她见面的，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悄悄磨牙，打算去瞧瞧赵之棠到底是个什么男神经病。
关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用吧......我本来就是去做客，还有自己带人的道理？”
沈双竹拿出手机打电话，拨号间对她说道：“不麻烦你，我直接问温柔刀的意思，让她请我过去。”
关梦没话讲了。
温柔刀《出声入化》一集不落地看完了，每次都拉着她夸沈双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俨然脑残粉一枚。
果然，沈双竹一番交谈下来，温柔刀无比爽快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来呀来呀，每次都是我们几个无聊死了，明天你和关梦一起过来，说定了啊！”
沈双竹对着关梦露出胜利的微笑，摇着手机嘲讽道：“看见没，女主光环，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用了。”
关梦晕倒。

第58章
沈双竹把关梦拖起来，晃晃手里的剧本，翻开到上次的进度：“下周三录制第四期了，我们才排练了两次。”
“是么？”关梦愣了愣，“不知不觉这就第四期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沈双竹睨她一眼：“没心没肺。”
关梦把剧本卷起来往她腿上轻轻一敲：“没大没小！当心我抽你。”
沈双竹轻哼一声，别着脸不看她，不知道突然哪里冒出来的气，明明她才是挑衅人的那个好吗。
关梦捧着剧本大致复习了一遍，戳了戳她：“要对戏快点来啊，时间不早了，赶紧搞完回去洗洗睡。”
沈双竹转头瞪着她：“你知不知道下周三是什么日子？”
关梦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录制《出声入化》第四期，刚才说过了，我又不是金鱼。”
“下周三是我的生日！”
关梦一呆。这，这样的吗......
沈双竹气哼哼地拿出本子画猪头。她一有点什么情绪就喜欢画画，高兴了把关梦画成小猫咪小仓鼠，不高兴了就给人画成猪头。关梦那次打开看了一下，里面三分之二都是各种各样的小猪猪，气得她在心里直骂这个幼稚到爆炸的小混蛋。
小混蛋一脸不爽地质问她：“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
“对不起。”关梦首先道歉，“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看的是小说不是纪录片。”
“那你现在知道了。”
关梦秒懂：“说吧，想要什么礼物？车你没驾照，房子我自己买不起，除了这两样别的都行。”
沈双竹鄙夷地看着她：“庸俗。”
关梦笑了，书中那个挥金如土穷奢极欲的亿万女王的形象又模糊了一点。她歪着脑袋问沈双竹：“那请亲爱的小寿星来指教一下，怎么叫做不庸俗呢？”
“我要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礼物，一百块以内。”沈双竹伸出一根手指。
关梦点头：“行，我尽力。”
沈双竹心满意足地坐回去，简笔画还剩最后一个猪鼻子没画好，她笔尖一转，唰唰唰改成了一只胖球猫。
录制节目到现在，两人的对戏已经相当有默契，驾驭起各自角色来也是得心应手。从第二期开始每一场表演过后都要淘汰至少一位嘉宾，而沈双竹和关梦在表演中明明是竞争关系，却神奇地到现在都没有淘汰任何一个。
cp粉在其中起了极大作用。在她们眼中，关梦开通官方微博以来，她和沈双竹的每条互动都是糖，每次同框都是粮，每一期节目都是婚礼现场。固然沈双竹的票数远超关梦，但关梦的票数同样甩出其他人一大截。
秦琴做梦都没想到，关梦这个三线小糊咖竟然被沈双竹给盘活了。
《双花》也同样没想到，筑梦cp这一期杂志上线五分钟就脱了销，一大群粉丝纷纷懵逼，说好的存货充足呢？
“不是，我就洗个袜子回来，下架了？我闹了，我要开始闹了！”
“我靠我靠我没了，这个封面谁看了不说一句我可以！”
“这个小吸血鬼精灵也太辣了吧！@双花能不能安排一下纪念海报或者专门出版一本写真啊啊啊我的钱包在呼唤你！”
“看出来了，买到的都在被窝里偷笑，买不到的都抓着被角抹眼泪。”
杂志方更加懵逼，特地印刷了两百万册还不够买，韭菜成精了自己撒腿往他们这里跑了？
双花这边生死时速加班加点地赠印杂志，那头《出声入化》节目组同样没闲着，热火朝天地安排着特别环节。
在前面几期节目播出后，累积人气最高的cp将附加表演一个特别环节作为对粉丝的福利。节目组的眼光果然不错，在所有组合中，筑梦cp一骑绝尘无人可以超越。
特别环节策划小组会议上，节目的工作人员们纷纷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神秘微笑。
而早已将这个环节抛之脑后的两位准当事人还在一脸纯洁地对台本。
关梦打了个呵欠，困意上涌：“今天差不多了，晚安。”
她最后两个字几乎是用气声哼出来的，一边说话一边慢腾腾地爬进了被窝。
沈双竹却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告辞离开，她放下剧本，往关梦这边一步步走来，然后轻轻坐在了她的床沿。
关梦揉了揉眼睛，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迷迷瞪瞪地看着她，睡意赶跑几分：“还有事？”
沈双竹低头看她一眼，随即目光又转向别处，“我，我能坐下和你聊会吗？”
“现在啊......”关梦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呵欠连天，“可是我困了欸，睡醒了明天再聊嘛。”
沈双竹抿唇坐着不动，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你行你睡，我坐我的。
关梦闭上眼睛，奈何前方那人存在感过于明显，生生把她睡意赶跑了。
她烦躁地抓抓头，坐了起来，赶在沈双竹开口之前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一口吃不成胖子，今天就最后三个问题，问完你就走，多呆一秒我叫非礼了。”
“......”沈双竹被她说得噎了噎，“我没想找你剧透。”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关梦缩在被子里看着她，疑惑地眼神盛在猫一样的瞳仁里，沈双竹的心脏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牵扯了一下，微微颤动起来。
“下周三公司会帮我举行生日会，你......有空吗？”沈双竹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不来就算了，有的是人想要来。”
就为这个？关梦噗嗤一笑：“当然来啊，没空也必须有空。十七岁，小朋友最后的尾巴，我一定要见证一下。”
沈双竹皱眉：“是十八岁。我按虚岁算。”
关梦道：“但是现在普遍是按周岁。不然要是有个人刚好过年前一天出生，那岂不是眼睛都还睁不开就两岁了？”
沈双竹反驳：“肚子里还有十个月呢，那就不是生命了？”
关梦不和她吵：“小孩儿都喜欢把自己说大，老了又喜欢装嫩，人类的本质是自我欺骗，懂。”
沈双竹凑过去一点：“你原来多大了？”
关梦冲她眨眨眼：“你猜。”
“你在卖萌，所以我猜你二十八往上了。”沈双竹直起身，心里没来由地划过些许失落与不甘。
“我二十六。”关梦立刻为自己澄清，一本正经道：“准确的说是十七岁零118个月。嘿，我正巧和你同年。”
沈双竹憋笑：“确实是巧。”
静默片刻，沈双竹闷闷道：“我缠着你问这么多问题，是不是很烦？”
“特别烦。”关梦拉长了调子，看见沈双竹瞬间有些黯淡下去的眸子又不禁勾了勾唇角，“人之常情。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上，说不定当场就崩溃了，哪还有这么多精力去忽悠人套话。”
沈双竹轻轻地笑了一下。关梦看得有些恍惚，她这个年纪正是疯长的时候，明明天天都眼皮底下看着，几个月的功夫竟也能看出肉眼可见的变化。
脸颊的少许婴儿肥自然地消下去，显得五官更加精致立体，原本有些过分瘦削的身材在近来的饮食调整下得到了滋润，恰到好处地丰盈了些许，睡裙下伸出来的双腿线条笔直，纤细而有力量感。
沈双竹逐渐变得成熟，而与之相反的是她气质的逆生长。时不时地喜欢傲娇一下，无意识地耍耍小孩子脾气，乍一看会觉得幼稚，可这份青春的稚气正是她这个岁数该有的。相较于此，沈双竹以前浑身是刺，看谁的眼神中都隔着一层防备与戾气，叫人看了都不免唏嘘。
关梦的心一下子软得不成样，问她：“你睡不着？”
沈双竹迟疑着点点头。
过了会儿，关梦把旁边的被子掀开一角：“要不和我凑合挤一晚？”
她上次叫沈双竹和她一起睡，不过沈双竹没答应。这次不知道会不会答应，要是又被拒绝那也太没面子了。仅此一次，下次坚决不要再当这个圣母。关梦如此心想着。
沈双竹站起身，关梦以为她要走，心头一阵淡淡的尴尬与失落劲儿还没过去，就看见沈双竹走到她旁边躺了下来，自动把被子盖好了。
看着与自己一拳之隔的沈双竹，尽管是她主动邀请，但关梦的大脑还是有一瞬间的空白，对眼前这个堪称神奇的画面感到一阵措手不及。
顿时睡意全无。关梦觉得今晚大概可以睁眼到天明了。
在躺下来的一刻，沈双竹也觉得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她被潜意识驱赶着完成了一系列举动，现在纵然尴尬，却也并不想离开。
其实，关梦将一切与她坦诚，把她当成依靠的同时，她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孤零零来到这个世界上，本来注定又要孤零零的离去，这时发生了一个温暖的变数，她自然将不顾一切地拥上去。
“你睡了吗？”沈双竹轻声道。
关梦闭着眼睛：“睡着了。”
沈双竹：“......哦。”
关梦挣开一只眼睛，语气略暴躁：“再说话就把你踢下去。”
这种狠话她平均每天要说八十遍，沈双竹听了也只当做没听见，转了转眼珠，问：“其实有最后一个问题。”
关梦咬牙：“说。”
沈双竹侧过身，正脸对着她，神情认真：“你知道，我的亲生母亲是谁吗？”
关梦心里一颤。
沈双竹见她表情，又半晌不出声，不由得苦笑。
对于某些事情，的确是不要太好奇的好。
关梦思潮翻涌，认为沈双竹应该有知道的权利，涩涩道：“知道一点。你的母亲是......”
“别说了。”沈双竹背过身去，“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了。”

第59章
关梦怔然，片刻后无奈一笑：“好。等你以后想知道了，我再告诉你。”
不，以后也不想知道，永远都不想知道。
沈双竹双拳紧握，眼前视线渐渐模糊，紧咬着牙关，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这句话。
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关梦抱着她，修长指尖将她的拳头轻柔化解，轻轻叹息：“别想了，睡吧。”
温柔的声音和细致的触摸将沈双竹僵硬冰冷的心一点一点捂热，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合上眼皮，两道湿痕从眼角滑进床单，轻轻扬起一个微笑：“嗯。”
漆黑的夜晚，有人纵情享乐，有人沉醉不醒，有人抱团取暖舔舐伤口，无数个角落一起组成整个世界的万千星辉。
早晨的光线照亮了窗台，洒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的一侧动了动，迷迷糊糊从里面伸出一个头来。
沈双竹是被闷醒的，她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紫藤吊灯看了一会儿，迟缓的脑电波终于作出了反应。
她触电般地坐起。关梦被她的动得身形一晃，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滑到她腿上。沈双竹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盯着她尚处在睡梦中的脸。关梦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在她腿上捏了一把，不过随即又抽离了去，转了个身，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继续呼呼大睡。
沈双竹的巴掌举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看着自己瞬间麻掉的大腿和一脸无辜的关梦，心里憋屈得不行。
夏天的薄被子根本挡不住刺眼的太阳，关梦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看见沈双竹的臭脸和高高举起准备往她身上拍过来的手，吓得一激灵：“你，你上我床还要打我？”
“......”沈双竹讪讪收回手，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关梦反省了一遍自己不太老实的睡相，估计是无意中把沈双竹得罪了。可转念一想，不是她昨晚非要赖着不肯走么，明明自己房间就在隔壁。
沈双竹顺手扎完头发才想起这根头绳是关梦的，顿时后脑勺一麻，转过身看着关梦，说道：“昨天晚上，谢谢你安慰我。”
关梦笑着摆摆手：“见外了。”
“起床没？吃饭啦！”钟瑶扯着嗓子在楼梯口喊。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关梦的房间正对楼梯口，一出去就会被看见，平时关梦早上下楼时都会顺便把沈双竹也叫出来，可现在沈双竹就在她的房间里......
关梦的脸涨成了猪肝，沈双竹也是耳垂通红。
......只是抱着棉被纯聊天了一晚上为什么现在感觉像是捉奸现场？
“还没睡醒？”钟瑶奇了怪了，往前走几步，“快点哦，八点要出门了。”
“你先进去待着别说话！”关梦瞪她一眼，把洗手间的门悄悄关上，紧接着房门被敲响，她吓得连忙捂住嘴巴，缓了一会儿，道：“我在呢我在呢，换衣服，马上！”
钟瑶松了口气：“哦，那就好......您记得别戴美瞳啊，赵老头儿看了要生气的。”
“当然记得。”关梦穿好衣服打开门，看见钟瑶这一身打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这是？”
钟瑶原地转了两圈，胸前的蝴蝶结和一副夸张的大耳环迎风飘扬，最后她炫耀地甩了甩双马尾上的果果头绳，狡黠笑道：“还可以吧？”
“......可以可以，那部番你还没看完啊？”虽然但是，倒也不比搞个这么大的蝴蝶结挂在胸前。
钟瑶像个开了屏的孔雀一样，不光自己臭美，也凑过去看别人，看见关梦今天披着头发，想说怎么不扎起来了，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看。
她全程都在丁零当啷显摆自己身上五花八门的挂件，于是完美地忽视了沈双竹打开洗手间的门，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从关梦房间偷|渡回自己房间的惊险一幕。
关梦和往常一样去敲沈双竹的门，沈双竹和往常一样出来和她一起下楼，两位演员神态自若，毫无表演痕迹。
在车库门口等钟瑶把车开过来时，关梦心有余悸地对沈双竹咬耳朵道：“以后回你自己房间睡，看看今天多吓人。”
沈双竹瞥她一眼，不满地盯着逐渐靠近的钟瑶：“本来就没什么，你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要不是她突然跑上来我用得着躲厕所吗？”
关梦懒得继续这个话题，对她交代道：“赵老师可没温柔刀那么好说话，他这人脾气古怪的很，你一会儿要是挨了骂也别往心里去。”
沈双竹道：“他骂过你？”
关梦嗤笑：“第一次过去就把我骂的狗血淋头，脸皮薄一点的，像你这种估计一分钟都呆不下去。”
沈双竹挑眉不语。
两人上了车，钟瑶又在后视镜里左照右照，突然回头看着沈双竹：“夫人的发绳怎么在你头上？”
沈双竹脸色一僵，关梦打圆场道：“她自己的不见了，我借给了她。”
“......哦。”钟瑶有点不爽地看了沈双竹一眼。
车子开动，音乐响起，沈双竹扯了扯关梦的衣摆。关梦转头看着她，抛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沈双竹不满道：“她怎么连你的一个发绳都要管？”
关梦呃的一声，解释道：“因为那是她送我的。”
沈双竹想起发生上那颗晶莹透亮的小粉钻，顿时心下了然，没好气道：“她是在借你的名气给她家珠宝品牌打广告，公用私权！”
关梦不禁一笑：“反正我又没有相关代言，这有什么关系。”
沈双竹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冷哼笑一声。
按道理来了这么多次，早就成了熟客，关梦和赵惊墨一家人都相处得很融洽，然而今天带着沈双竹，她敲门时不禁心脏砰砰直跳。
温柔刀爽朗的声音多少化解了一点微妙的尴尬。她亲自上前迎接沈双竹：“次次都要提到你，本尊终于出现了。”
沈双竹微笑道：“温姐太客气了。”
沈双竹待人接物极为周到，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却又不至于圆滑的程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赵惊墨脸上无甚表情，但惬意的眼神也能看出他此时心情不错。
关梦之前的担忧散却大半，嘲笑自己杞人忧天的同时又忍不住心想，怎么沈双竹人前人后两张面孔？
就她这样，还好意思说她虚伪。呵呵。
“你们两个演员是我早就相中了的，只要你们愿意接受我对剧本的修改设定，那么选角方面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温柔刀谈起正事来丝毫不见温柔，隐隐透着一股强势的作风。她把这几天连夜修改完善的剧本前章给两人看，笑道：“有意见随时欢迎提，不过我不一定采纳。”
沈双竹接过，仔细地翻阅起来。
关梦不知道沈双竹是真淡定还是装的好，反正她从剧本第二页开始，心里那阵酸爽就跟漏了个眼似的呲呲直冒，整个五脏六腑都是一片酸麻。
和书里的电影剧本比起来，改得那叫一个面目全非。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作者温柔刀亲自动的手。
关梦觉得自己的内心应该是拒绝的，可是她不知不觉一路看下来，看到中间云初和云时激烈争吵那一段时，再往下翻已经没了，竟是有些意犹未尽，一抬头，正好对上沈双竹同样依依不舍的目光。
温柔刀在心里默默嗑了一波，说道：“这是剧本前章，后面的还没修改完。还有两场床戏......啧，床戏尤其难写，是个大工程，还需要一些时间。”
关梦：“......”
沈双竹：“......”
赵惊墨手里的核桃差点没盘住，笑骂她：“你这人，嘴上没点把门的。”
温柔刀耸肩：“到时候肯定要拍的，剧情和角色感情需要，用不着避讳这个。”
温柔刀坦荡，说得也确实在理。关梦觉得床不床戏的到时候再说，演员一进了棚本来就由不得自己。她仅从剧本出发，在真正拿到剧本翻阅过后，当即便抛却掉了原有的那些成见，真心实意道：“我水平有限，这个剧本我提不出意见。”
沈双竹也道：“我没有意见。不过我想多嘴问一句，《云起时》的导演是？”
关梦想起来是一个姓张的，具体叫什么倒是忘记了。
温柔刀笑道：“都把你叫这儿来了，还能有谁，赵之棠呗。”
关梦：“？？？”
沈双竹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第60章
“说起来，赵之棠人呢？”温柔左看右看半天。
“遛狗去了。”赵惊墨的脸色不太好。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沈双竹见关梦表情讪讪，温柔刀也皱着眉，问道：“今天来得太急，没友及时向赵导说明来意，再等等吧，或许等会儿他就遛完回来了。”
赵惊墨冷哼：“指不定跑去哪了呢，今儿怕是等不到。”
温柔刀沉默片刻，挑眉轻笑：“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赵惊墨给她茶杯斟上：“之棠和他那狗是一个臭脾气，皮紧得很，我打都打不松，你几句话就能说得动？实在不行就换人算了，导演一茬接一茬，有的是人比他好。”
温柔刀挑眉：“当初是他主动来联系我说要改拍，有求于人还意见一大筐，我这都能接受还不是看他真有几分才气，结果中途反悔，甩个啼笑皆非的理由就想把我撂这儿了？”
赵惊墨额上青筋肉眼可见地抽了抽，脸色晦暗不明，相比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沈双竹问道：“什么理由？”
温柔刀看着关梦，欲言又止，表情有点无奈道：“回去让关梦和你讲吧。”
关梦暗自磨了磨牙，问温柔刀说：“或者有其他愿意接受我的导演吗？”
温柔刀耸肩：“自然是有的，可是要么我看不上，要么不拍百合。”
关梦：“......”
赵惊墨眼皮一掀，对她道：“不关你的事儿，之棠想不开你别跟著作，老实把剧本磨清楚了，这部电影无论导演是谁你都得演。”
关梦就笑，笑得得有点傻，心里那颗石头轻飘飘落了地。
温柔刀向后一仰，叹气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又不懂导演挑不起这大梁，等赵之棠想开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原来《云起时》背后还有这样一番故事，温柔刀本身在两条线中摇摆不定，又找不到擅长双女主电影的导演，辗转考虑两年，最终成了原着版的《云起时》。
从赵家走出来时关梦还有些神情恍惚，仿佛修仙失败还惨遭天劫的小妖精。
沈双竹看她表情就心中了然，笑了笑：“又和那本破书对不上了？”
沈双竹一开始也跟着关梦原着原着的，后来越打听脸越黑，开口闭口都是“那本破书”地叫，关梦说顺口了一时改不过来她还要跟她急：“什么杀千刀的地摊文学也配叫著作！”
地摊文学爱好者关老师目光放空，幽幽叹气：“对不上就对不上吧，反正都已经够乱的了。”
沈双竹道：“原来不是赵之棠拍这部电影的？”
“当然不是，不然两个男神凑一起还不得打起来。”关梦奇怪道。
沈双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们只是两个男的谢谢，不要再在我面前提男神这两个字，否则我会打人。”
一时间关梦不仅对剧情线感到迷茫，感情线也开始凌乱了。
四张股票一下子全部凉掉是什么感觉？
关梦心情沉重，突然想点根烟。
“对了，赵之棠凭什么不肯接受你？”沈双竹皱眉。
关梦无奈道：“因为我当年突然休学，拍了一堆烂剧让赵老师脸上无光，所以他对我印象很差。”
她在赵家总共没见过几次赵之棠，每次看见他都带着那条凶神恶煞的藏獒，显然是故意的，吓得关梦敢怒不敢言。
“关梦梦。”走到路口，看着钟瑶从远处慢慢开着车过来，沈双竹忽然低低的叫了她一声。
关梦心里像被轻轻挠了一下，小小的一番惊吓过后酥酥麻麻，有点无措地：“嗯？”
“不是这个世界是什么样，我们就该是什么样，”沈双竹转头看着关梦，晶莹瞳仁中升起两簇明亮火苗，“正好相反，我们要怎样，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什么样。”
她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勃勃野心，关梦内心升起难以言喻的悸动，顷刻间胸膛被阳光填补洒满，暖意从唇角溢出。
沈双竹在向她发出邀请。
而她也想和她一起，改变世界。
钟瑶放下车窗歪着脑袋对关梦说：“今天出来得这么快？”
“没见着导演，聊了会儿剧本就结束了。”关梦打开车门，熟练地爬上去，不免又想起惨遭毁容的小兰，“我的车修得怎么样了？”
“说是还没那么快。车顶砸凹了，前面的车灯都快要掉下来，更别提刮掉那么多漆......”钟瑶怒气冲冲地翻着白眼，“她还真有眼光，专挑难买的地儿糟蹋，这车本来就是限量中的限量，油漆早就停产了。”
关梦一阵郁卒，在心里怒骂那个脑残粉一千遍，“砸都砸了，最起码人没受伤。”
“是啊......”钟瑶在红灯前把车停下，划通刚才响了一路的手机，“秦姐什么事儿啊，今天正好有空，我们过来找你玩......”
“你是产妇家属吗？”那边说话的是一个陌生女人，语气严肃冷静，伴随着机器滴滴答答的背景音，“住院部妇产科15号秦琴即将临盆，有难产征兆，需要病人家属签署剖腹产同意书。她在昏迷之前坚持让我们打这个电话，请你们尽快到医院来。”
医生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把三人均给敲晕了。钟瑶举着电话急得满脸通红，一张伶牙利嘴此时支支吾吾：“她，秦姐，我......”
关梦第一个清醒过来，探身前去将电话接到自己手上：“医生您好，我们二十分钟内赶到，请你们务必稳住病人情绪，不要让她睡着了。”
沈双竹在钟瑶肩膀上拍了一下：“还愣着干什么，绿灯了快开车啊，左拐去医院！”
钟瑶终于被后面一阵催促的鸣笛声震得回神，被她拍得身形一晃，转头把掉出来的眼泪狠狠擦掉，抽着鼻子踩下油门往左打。
关梦挂了电话，眼睛也一阵阵发红，看着窗外疾速后退的景色，仍是觉得太慢，心中如火烧一般焦急。
沈双竹握住她冰凉的手：“还有三公里，马上到了，我们冷静一点，不要自乱阵脚。”
关梦点点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状似自言自语道：“她怀二胎的时候就身体虚弱，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以来一直住院......她比预产期足足提前了一个多月，现在又说难产......”
沈双竹抽出纸巾递给前面的钟瑶，转身扶着她，对她小声道：“先别说了。”
关梦深吸一口气，就着她的胳膊软软地靠了下来，用手机连上车载的蓝牙音响，挑了首比较欢快的歌播放。
沈双竹低低地问她：“秦琴，按道理应该没事吧？”
关梦说：“只一笔带过了。”
不难猜出若是按照原来的发展，秦琴一直被吸血鬼婆家拖累，恐怕结局很惨。
而她及时发现将人早早送进医院安生养胎，却还是如此凶险，早产加难产，光是听着就令人心惊。医院打电话不是来报喜，却是让她们去签什么通知书......
关梦内心冰凉，她害怕失去一位温柔敬业的同事朋友，同时也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惶惑。如果过程变了却仍然难逃最终结局，那中间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不是更加令人遗憾难过吗？
不。
秦琴绝对不可以有事。
一路挨到了医院，关梦箭一样冲出去，沈双竹连忙跑过去跟上。
本来哭得最厉害的钟瑶看着两人光速离开，被她们急吼吼的架势搞得一愣。
“......装得那么冷静，溜得比兔子还快。”她一边抽抽噎噎一边絮絮叨叨，把车熄了火摁了锁，一路小跑着跟了过去。
沈双竹身高腿长，三两下赶上去牵着关梦的手：“走错了，电梯在这边。”
关梦心里一阵发慌，眼前黑压压一片，“啊？是吗，我怎么记得是这边......”
沈双竹回头朝钟瑶挥了挥手示意她往这边来，转头对关梦说：“前阵子她窝囊废前夫去医院闹事，钟瑶把人赶跑了干脆帮她转了院。”
关梦点点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几乎贴在她身旁：“原来是这样。”
“放心，这家医院的妇产科是全国一流的，秦琴不会有事。”沈双竹说。
尽管只是口头的一句话，但由她说出来就是莫名地让人安心。关梦苍白的脸色有了一点笑意：“好。”
沈双竹从兜里掏出一粒口香糖，自己吃了一颗，然后倒了一颗给她：“尝尝这个，我代言的味道还不错。”
关梦噗嗤一笑：“这上面把你的脸都印歪了。”
沈双竹挑眉看着她。
“不过还是很好看很漂亮很美。”真是受不了她，关梦道，“味道是还不错，柠檬味挺香的。”
沈双竹：“感觉有没有放松一点？”
关梦：“是好了一点。”
沈双竹点头：“那就好。我们应该要在医院等上一天，待会儿不舒服了再找我要，别一个人跑外面阳台去了。”
关梦愣了一下，面色微窘，心里却是涌过一阵暖流。
“哇你们也太快了吧！”钟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甩出两个口罩给她们，小声催促道：“赶紧戴上，这儿人少也防不住有狗仔，万一被拍到你们又得喜当妈了。”
关梦乖乖接过口罩戴上，沈双竹顺手把连帽卫衣的帽子也拉了上去，遮住她柔软顺泽的长发。看着电梯一层层往下走的数字，两人垂在身侧的手同时悄悄地握住。
叮咚一声，刚好电梯门开，三人自发靠在一边等里面的人先出来，却半天不见里头的动静。
关梦从与沈双竹的窃窃私语中转过头，看见电梯里站着的周梦琳，心下一震。
尼玛，世界小得像个圈，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61章
周梦琳和关梦大眼瞪小眼，两人同时从对方目光里读出了震惊，一时谁也没说话。
站在周梦琳旁边的人率先开口，慢悠悠道：“不是赶着给人收尸？再不进来电梯要走了。”
钟瑶当场爆炸：“你什么东西在这大放厥词，长这么大不会说话？倒霉玩意你妈死了就是被你嘴臭死的！”
沈双竹拉着正在愣神的关梦和疯狂输出的钟瑶进了电梯，口罩上方一双深邃蓝眸冻结如霜。
周曼韵被她狠戾的眼神看得后背一凉。随即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朝关梦略一挑眉，拉着周梦琳出去了。
沈双竹问关梦：“周梦琳旁边的人是谁？”
关梦低头扯着她的衣角，手伸进去，颤抖着摸出那盒口香糖，一下子倒出来两三颗扔进嘴里猛嚼，浓郁的柠檬味道涌入鼻腔的同时刺激得味蕾酸麻。
“她姐姐，周曼韵。”关梦也不知道，但是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钟瑶冷哼：“白瞎了这个好名字。太太果然有远见，当初就看出周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快成破落户了还敢这么嚣张，要是真嫁进来了还不得骑到咱头上去。”
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离去的周家姐妹似有所感地回头，望见一双锋利如刃的深蓝眼眸。
周梦琳瑟缩了一下，“她......”
周曼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捏着周梦琳的脖子让她转回来：“贱人都喜欢扎堆，别看了。”
钟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抹眼泪，暴躁得要炸开：“怎么还没到啊，电梯也太慢了！”
终于电梯门开，三人齐齐走出去，看见产房里亮着的灯和等候在门口的医生。医生认识钟瑶，向她一颔首，把通知书交给她。
钟瑶咽了咽口水，差点把薄薄一页纸抖落在地。关梦和沈双竹的心同样高高提起，一想到一墙之隔正有两条生命在死线徘徊，喉咙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任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医生在旁边安抚她们道：“三位不要过于担心。秦女士有先见之明，之前在产检的时候就向医院申请了血库使用资格，现在虽然情况危急，但产妇心态良好配合手术，大概率可以保证母子平安，您手头这份同意书只是做一个最坏的打算。”
沈双竹点头：“签。”
钟瑶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看着医生离去的背影，浑身发抖地缩在墙边靠着。
“这，这么大的责任，我怎么付得起......”她哭掉整整一包纸巾。
关梦盯着产房门上的灯，哽咽与慌乱在沈双竹的手握过来的瞬间一一退却。她说：“天塌不了。”
就算塌下来，她也要把天顶回去。
她赌，这一次她们都能越过坎去。
偌大的单人产房里一直很安静，偶尔几个白大褂端着铁盘子进出，里面冷冰冰的器械反射着天花板上的冷光，照得关梦脑仁疼。
“别吃太多糖。”沈双竹把她又伸过来的手塞回口袋，看着已经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钟瑶，对关梦说：“要不周围转转吧。”
关梦点头，在这里等着也帮不上里面什么忙，反倒给自己和医生添乱，便和她一起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周连海就是在这家医院？”沈双竹询问道，却是九成的肯定语气。
关梦点头。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横插一脚，拆散沈琪瑞和周梦琳？”
即使知道关梦不是原来的关梦，但沈双竹依旧对这一点耿耿于怀，同时更觉得里面深有隐情，“我从来没见过周梦琳以及周家的人，沈琪瑞谈恋爱的时候也没把她带回家过。”
关梦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书里只提到她做小三棒打鸳鸯的事情，没有说过周家，按道理我也是不认识的......”
“但是你知道她姐姐是周曼韵。”沈双竹看着她。
关梦苦笑：“身体有残存的记忆。我不仅知道她是周曼韵，我还猜我和周连海也是关系匪浅。”
“怎么讲？”沈双竹呼吸一窒，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关梦对上她的视线，说出两人心中所想：“我可能是周连海的女儿。”
沈双竹把口香糖倒出来几粒，两人分着吃了。
住院部楼下的院子里绿树成荫，关梦抬手拂了拂低垂的杨柳，拉着沈双竹在干净的长椅上坐下，“那次在医院，周梦琳一见到我就骂我贱种，告诉我说，周连海快不行了，你很得意吧？”
“我不认识周连海，却对他的名字有恐惧的生理反应，柳希龄也对周家恨之入骨......”关梦皱眉，“啊，好纠结。”
沈双竹抬头望天：“其实过去是什么样不重要，只怕若是没能搞清楚，会对未来埋下隐患。”
关梦笑叹：“我就是这么想。”
沈双竹看着眼前的住院部大楼，刚才产房门上的灯光在她脑中来回闪烁。她轻轻道：“和我讲讲，我妈妈的故事吧。”
关梦瞳孔微睁，扬起一抹笑容，缓缓道：“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塞莉。”沈双竹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原来那个时常占据好莱坞头版的影后是她的生母。
她出道后组合去美国拍过一支旅行纪录片，第一站便是好莱坞。当时的沈双竹像一只刚飞出笼子的幼鸟，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当时塞莉的脸印在商业广场的整片大屏幕上，面容精致美艳得无可挑剔，即使是身为爱豆的她们也一个个在镜头面前纷纷露出惊艳的表情。
沈双竹惊鸿一瞥，觉得好美，又好遥远。塞莉女士虽是混血也已移民，却始终坚持自己是中国人，屡屡在国际上为祖国发声，沈双竹当时对着大屏幕心想，塞莉影后大概是她一生都难以奋斗到的高度。
血缘关系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不知道的时候隔着山海遥遥相望就已觉得很美好，而一旦罪恶的过往被揭开，对方身上的万丈光芒都有如一把把利剑刺入心脏，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容瞬间扭曲，变得面目可憎。
原来塞莉是她生母。
原来绝代风华的国际影后曾经是个小三，有着样一段不堪的过往。
这样的人，热心慈善，心怀华夏，胸中有大爱，眼里有众生，却唯独没有自己的亲女儿。
她在塞莉的身体里存留了十个月，顺着羊水降落人间，竭尽全力的啼哭也没能换来她的回头。
她像胎盘一样被这个女人丢弃。
沈双竹的手肘撑在两膝，两只手捂着脸，低头不语。
关梦叹息，想不出安慰的话，也知道不是安慰的时候，只好俯身抱着她，两人静静地坐了很久，依偎着的身影被徐徐洒下的阳光拉得很长。
终于，沈双竹放下双手，除却微红的眼尾和略显嘶哑的声音，看起来神色如常。
她对关梦道：“走吧，在这里待得挺久了。”
按下电梯的一刻，关梦指尖一顿，转头看着沈双竹。
沈双竹与她对视，眼眸微颤：“去几楼？”
关梦缓缓收回指尖握紧成拳，拦住旁边的一个小护士，问道：“请问心脏手术完的病人住在几楼？”
护士答：“八楼。前段时间刚好做了一个心脏搭桥的手术，请问您是哪位的家属？”
关梦一愣，沈双竹替她回道：“去探望一位长辈，谢谢。”
“没事不客气......”小护士说到一半，惊讶回头，却只见刚才那个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高个子女孩拉着她旁边的女生走了，电梯门匆匆关上。
“沈......”小护士仔细回想着那双猫儿一样漂亮的深邃蓝眸，还有旁边那个女生的高马尾，捂着嘴，“关......”
某不知名筑梦女孩在医院一楼大厅嗑到昏迷。
电梯数字一个个上升，关梦抑制不住地兴奋，激动，恐惧各种情感都顺着背脊一路溜了上来。
沈双竹问她：“怕吗？”
“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头儿能有什么好怕。”关梦摇头，看着沈双竹，试图用玩笑消解内心的沉重，“你还好意思说钟瑶八卦精，明明你自己最八卦，吃瓜都吃到医院来了。”
沈双竹勾起一边唇角，笑容有些邪气：“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因为你。”

第62章
“真会找借口。”关梦睨她一眼。
高级病房区地方宽敞人员稀少，电梯门开，外面一片冷冷清清。关梦正要往服务台去，被沈双竹拉住：“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关梦小声道：“来偷窥的。”
沈双竹把她带到自动贩卖机器人面前，购买了一只花篮，说：“但是打着看望长辈的名义。”
一段柔悦耳的音乐声过后，沈双竹从机器人的肚子里取出了那只缤纷亮丽的花篮。
关梦不禁伸手摸了摸，花瓣柔软绿叶滴翠，粉色康乃馨和黄色月季花组合在一起很是好看，散发着幽幽的花香。
“是鲜花欸。”关梦惊讶道。
“是啊，放上一晚就枯萎了。”沈双竹微笑道。
关梦被她眼中的凉凉笑意弄得后背一瘆，把她推到一旁：“先在这待着，眼睛闭上。”
沈双竹乖乖闭上她的蓝眼珠子。
关梦提着花篮走到服务台，用了点技巧改变自己的音色，向工作人员打听周连海在哪间病房。
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盈盈动人，时不时地咳嗽两声，眼尾被洇得微红，看起来天真无辜我见犹怜。因此前台护士自然没有对她戴口罩的行为产生怀疑，反倒还夸她道：“小妹妹这么关心长辈啊，今天不上课吗？”
关梦憋笑，脆生生道：“我高三暑假不用补课。”
待她走远，两个前台护士还在小声议论着：“真孝顺啊，快上大学了还不忘来医院看望长辈。”
“长得这么水灵，白白嫩嫩的一看就很聪明，肯定考得很不错！”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好漂亮，并且有点眼熟，像那个......最近很火的关梦！”
“关梦是谁啊？”
“就是沈双竹的对象！”
“噫，原来筑梦是这个意思！”
“我激情安利了你这好几天你连正主是谁都不知道？”这位小护士勃然大怒，“你现在给我速速赶去超话浏览十条精品贴！”
“......”
“那间特护病房就是了。”关梦走到沈双竹身边，抬手往右前方一指。
沈双竹点点头，和她并排走着，忽然冷不丁地说道：“小妹妹高考考的不错？”
关梦：“......”
她像被踩到了脚的猫，抬头瞪着沈双竹，“你说谁是小妹妹？”
沈双竹目不斜视：“谁应我谁就是。”
关梦气得倒仰：“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啊？”
“信不信我打你？”沈双竹低下头，凑在关梦耳边学着她的语气怪声怪气道，随即站直身偷偷地笑眯了眼：“我才不信。”
关梦决定再也不理她了。
人设完全崩了，再也不是那个冷心冷情爽度爆表的玛丽苏女主了。
“快过来！”沈双竹突然拉着关梦闪到墙后，在关梦发出声音之前捂住她的嘴，将整个人紧紧地圈在怀里。
关梦惊疑不定之际，听见沈双竹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周曼韵和周梦琳刚刚从里面打开门出来。”
关梦的瞳孔猛地一震，心跳如擂鼓。
沈双竹又道：“放心，门朝外面开的，没看见我们。”
关梦眼中的紧张之色略去一二分，不过心跳变得更快。
刚才沈双竹的嘴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不过短短一秒，整个耳朵连带着半边侧颈都一阵阵地发热。
周连海大概是真的病重了，周梦琳一直在哭，伤心的呜咽声穿过走廊传进两人的耳朵里，隐隐约约伴随着周曼韵严厉又无奈的劝慰。
关梦被圈在这里，不得不听墙脚，偏偏又模模糊糊只听个大概，抓心挠肺的，抬头去看沈双竹，也是一副皱着眉的模样。
她在脑中呼唤系统：“系统？阿统？统统！”
没有回应。系统最近上线次数越来越少，关梦内心郁卒，心道果然自己只是它接外快单时顺手捡来的小垃圾，一点都不走心，这么重要的八卦竟然都不出来帮忙打听。
穿书界还有比她更惨的宿主吗？！
高跟鞋啪嗒啪嗒踩着瓷砖地面逐渐远去，待声音完全消失在楼梯口，沈双竹把关梦松开，低声道：“可以走了。”
腰上的温热手臂骤然离开，关梦大喘一口气之余，又感到丝丝凉意。
沈双竹无意识地手指交叠轻拈，仿佛上面还残留有另一个人的味道。
快到病房门口时，沈双竹略有犹疑：“万一中途她们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关梦晃了晃手里的花篮，说：“我们是来看望他的，能怎么样？”
再说了，要不是周梦琳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来招惹她，她稀罕管这点破事？柳希龄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周家碾死，不知道周曼韵还在嚣张个什么劲。
姓周的一家都奇奇怪怪。关梦满肚子嘀嘀咕咕，轻轻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高级特护病房的确不一般，要是去掉这些摆着的高大上的医疗器械，整个病房就等同于一间高大上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沈双竹反手轻轻锁上了门。
走出玄关，经过小客厅，宽大的病床从那扇雕花屏风伸出一截来。室内燃着熏香，淡淡的香味很是宜人。
方才的轻松随着香味飘散而去，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关梦和沈双竹的心都提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握紧对方的手。
两双鞋子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无声地逼近里间那张床。
忽然屏风背后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两人均是一惊，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捂着胸口顺气。
关梦摸到沈双竹掌心一层薄汗，向她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走到屏风背后，她用口型无声道：“你先在这里站一会儿。”
周连海现在很可能处于清醒状态，若是面前突然冒出来两个陌生人，他情绪一个刺激，摁下紧急报警键把医生护士全招来了那她们俩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沈双竹暂时不能露面，而她......
关梦决定赌一把。她强行稳住略微颤抖的指尖，顺了顺头发后迅速扎出两个马尾辫，从口袋里掏出口红薄薄地抹了一层。
沈双竹一开始对她的举动感到疑惑，不过随即明白了过来，眼前一亮的同时又不禁暗暗吃味。
关梦擦完唇膏，上下唇抿来抿去，沈双竹皱着眉把她的两片唇瓣捏在一起轻轻扯出来，像个红嘴小鸭一样，比着口型道：“小村姑。”
关梦瞪着她，两颊鼓成了苹果，把沈双竹的手指挤开，在空中虚虚挥舞了一下拳头，转身深吸一口气，缓缓绕过屏风。
沈双竹眼角的戏谑在关梦迈步进去的那一刻瞬间退去，双唇紧抿，眉眼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担忧。
关梦半低着头走进去，心跳频率在看见床上躺着的男人时达到了顶峰。
周连海大半个身子躺在被子里，左手伸出，宽大的病号服袖口下一只细瘦飘摇的蜡黄手臂，皮肤由于缺乏营养和频繁输液变得很薄，皮下血管清晰可见，吸血藤一般缠在骨头上。
这番形销骨立的状态与他冷峻中带着几分煞气的面相极不相符，像是一座大山忽然叫人砍光了树，只剩光秃秃一堆石头，只待一场雨降落，便要山洪暴发轰然倒地。
即使身体虚弱，周连海本能的警觉性仍然在。眼前无声无息闯进一个陌生身影，他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
关梦对上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心跳骤停了一瞬。仿佛后颈被一只利爪死死地捏住，连一句挣扎的呻|吟都发不出来。
她一时无措地站在那里。
周连海在看清眼前人的面容时，锋利的眼神顿时消解，瞳孔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吸氧机下的鼻翼猛地翕动着，嘴唇颤抖，病床边原本平稳的心电图开始上下跳跃，大概比关梦好不了多少。
周连海艰难呼吸，小小的吸氧面罩上凝满了气雾，他嘶哑的声音模糊成一团，颤抖着发出一个单音节：“关，关......”
关梦脸上的僵硬在这一瞬间一点一点瓦解消散。她淡淡勾起唇角，一步一步朝周连海走去。
“我是关棋音啊。”她笑容明媚，声线飘渺如梦境，“周连海，不记得我了吗？”

第63章
周连海目露惊骇。
关梦慢慢地歪着脑袋看他，笑容甜美如罂粟，重复道：“不记得了吗？”
心电图上的走势波动得更加厉害，周连海胸口几度起伏，手臂上青筋暴起，竟是逼得血液倒流，输液管底端蹿起一柱血红。
周连海的眼神因为惊恐而浑浊一片：“......你是人是鬼？”
关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关棋音果然和他有不浅的牵扯，周连海大概真的是她的生父。这个离真相已经八九不离十的推测让关梦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双方沉默对视片刻，周连海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你是谁？”
关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虚假：“我是关棋音啊，下面呆着好无聊，上来看看你。”
周连海仔仔细细地凝视着她，须臾过后轻轻地笑起来，“十几年不见，小丫头长这么大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小梦，你很厉害。”
关梦看着他：“我昨晚梦见我妈了。”
周连海眼中并无波动，扯了扯嘴角，淡淡嘲讽道：“所以今天就装鬼来吓你老子？”
关梦当即厌恶地皱起眉头，压下心头那阵自发涌上来的愤怒，冷冷道：“听说你的心脏手术不怎么顺利。”
“凑合。拿钱吊着也能续上个八年十年。”周连海淡淡道，“你是怎么找上这儿来的？”
关梦说：“那天遇到了周梦琳。”
周连海摇头：“这个蠢丫头，没事儿又到处乱跑。”
关梦左右看一圈：“怎么没有护士在这里？”
周连海垂眼看着床边的紧急按铃：“我乐意清静。”
“没看出来。你可是连吃碗面都要叫上四五个人作陪的。”关梦眼神微闪，一晃而过断断续续许多画面，下意识说道。
周连海一愣，无奈笑道：“你连这样久的事情都记得，睚眦必报起来连曼韵都比不过你。”
关梦一瞬不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周连海一口气不能说太多话，讲上一两句就要停下来呼吸几口氧气。过了一会儿，他微喘着气说道：“我承认，我确实对不住你们娘俩，柳希龄要对付我，十几年来眼看着把我周家的底子都快掏空了，也该解气了吧？”
他冷笑：“你对我有怨，我还委屈没地儿撒呢，关棋音当初爬我床的时候可没说她是个同性恋，还交了个这么......我好好的金主成了绿帽男，你说，我冤不冤？”
关梦紧紧地盯着他，眼皮狂跳。她如今是摸着石头过河，根本无从分辨这些主观描述中哪些可以相信哪些不可以相信。
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就因为我妈是你的情人，所以她们叫了我这么多年的贱种？”
“有什么问题吗？”周连海轻飘飘地提醒着她，“如果不是柳希龄，你能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听说沈家也有个小三的孩子，被你欺负得不轻......小梦，坦诚一点，你不比人家高贵。”
沈双竹从屏风后面慢慢地绕过来，摘了帽子口罩与关梦并排而立，对周连海笑得疏离冷漠：“我们俩之间的事，就不用周总操心了。”
周连海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眯了眯眼，转而对关梦冷冷道：“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关梦，你比你妈还要下贱。”
关梦一愣，弄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神色剧变，胸口燃着一团烈火，将那根理智的弦烧断，差点就要失控地扑上去。
沈双竹把她拽住，低喝到道：“醒醒，不要冲动！”
沈双竹上前一步，伸出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在输液管的调速阀门上。手指顺着阀轮慢慢往上滚动，中空玻璃管中药液滴落的速度随之加快。
脆弱的血管承受不住这样大的压力，周连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沈双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们叫你一声周总，但你也别太过分了。”
说罢，看着周连海的紧皱的眉头，沈双竹将调速阀门又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周连海这回喘气的时间更多，目光深沉地看着沈双竹：“你叫沈双竹？好名字，谁给你取的？”
沈双竹：“不知道。”
周连海目光越过她，看着身后的关梦，说：“按道理小梦也是该姓周的，可那样一来就和梦琳的名字太像了，曼韵不同意，棋音又上门来闹......唉，女人，烦不胜烦呐。”
关梦哦了一声：“我从来就叫关梦，不姓周。还有，请叫我母亲的全名。”
周连海说：“你用不着这么敌视我。当年是你妈为了上位自己跑来倒贴，脚踏两条船没捂严实让我发现了，讲道理，我封杀她不过分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先不说你一个外姓在周家白吃白喝七年，我几十年打拼的产业如今毁在一个女人手里，还他妈是我情人的姘头，这笔账怎么算呐？”
沈双竹眼神犀利：“白吃白喝？你确定那七年，你们有好好待过她？”
周连海无奈地看着沈双竹：“年轻人说话不要这么冲动，你胳膊肘拐哪儿也不该拐到一条狼那儿。她身上流着我周家的血，什么德性我清楚得很。”
关梦受不了道：“你不要倚老卖老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今天来除了我妈的事，还想问你，你为什么想杀我？”
周连海看着她，缓缓道：“你是我的孩子，纵使再不喜欢也从没想过要杀你。当年拿枪指着你的是关棋音，你亲妈。”
“可是后来死的却是她......”
“对，我救了你，差点被她击中而丧命。”周连海看着旁边的心电图，“报警及时，幸运也是不幸。武警赶到时她已经处于持枪杀人状态，警方向她开了一枪，本来不致命，可是她本来就身体虚弱，又天生血小板不足，流血过多来不及抢救就当场逝世了。”
他对上关梦的眼神，无奈一笑：“你就算不记得我养你那七年，关棋音朝你开枪那一幕总记得吧？我如今公司也没了，人也快熬不住了，骗你能有什么好处呢？”
关梦：“......”
“我说累了，不想聊了，你们想问的都问完了就走吧。曼韵和梦琳差不多要回来了，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周连海疲倦地闭上眼睛，脸上写满了无奈：“你们一个个能好好活下去就行，别的我什么也管不了了。”
关梦和沈双竹没有向他告别，他看起来也并没有要搭理她们的意思，自顾自的睡着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开。
在经过屏风的时候，沈双竹拉住关梦，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嘴边，垂眼示意她去看地上的垃圾桶。
关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并不觉的这个垃圾桶有什么特别之处。大团大团的棉花卫生纸上面躺着五颜六色的棉签，几支废弃的针管和药瓶。都是她看见就讨厌的东西。
沈双竹用保鲜袋套着手，将里面两个小药瓶取出来摆在关梦眼前给她看。
沈双竹用口型无声道：“看清楚了吗？”
关梦这回终于把系统给敲出来了，对它吼：“你也帮我看一看，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系统有点产后抑郁，刚起床就被拍醒，很是不爽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烦。”
关梦对沈双竹点点头。
沈双竹把它们放回原处，拉着关梦快步离开。
有了之前的碰面，这回她们没走电梯，宁愿多踩几层楼梯。
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关梦根据系统的提示，对沈双竹低声说道：“刚才你给我看得那两瓶药，一个是镇痛的玛宁，一个是疏通血管的普洛安......就是很正常的心脏用药，怎么了吗？”
“本来是没什么，不过刚才我在屏风后面听到他说不喜欢有医护人员看着，而垃圾桶里那两瓶药看样子却是刚刚用完扔进去的，针管上的液体都还没有蒸发掉，谁给他注射的药？”
“周梦琳她们吧，我们进去之前是她们在那里。”关梦说，“这两种药是肌肉注射，就像打胰岛素一样，只要受过相应训练就可以操作，很多私人家庭都会自己进行。”
“但是我直觉不对。”沈双竹把拍的照片点开放大，递给关梦看：“两个药瓶，一瓶一针加起来两根针头就可以了，但是这里面总共有四根新鲜的针头。”
关梦的眼皮突地跳了一下。她把手机接过来仔细地看着那张照片，比照系统给的信息，不愿意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同时沈双竹也拿着她的手机上网搜索玛宁和普洛安这两种药物。
两人不约而同得在同一级楼梯上停下，过了一会儿又同时抬起头看着对方。
关梦：“我......”
沈双竹：“我......”
沈双竹对她点点头：“你先说。”
关梦急切道：“我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玛宁的药液是有些粘稠的淡乳白色，普洛宁则是一般的清水状，可是照片里这两个药瓶里残余的液体性状却正好相反。”
沈双竹恍然，同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说：“药品的标准剂量是每次注射三分之一玛宁，一整瓶普洛宁，也就是最后剩下三分之二瓶的乳白色液体，但是......”
关梦急切道：“但是这里剩下的大半瓶是清水状......玛宁全部打进去了。”
沈双竹眸色幽深：“一整瓶的量打进去，次数多了，致死风险很高。”
关梦张着嘴，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沈双竹说：“如果没有护士进去，那个时间段......周曼韵还是周梦琳，或者说，她们一起？”
关梦摇头，只觉得根本不可能，又根本无从反驳：“她们又不是我，为什么会想......杀了自己的父亲？”
沈双竹问：“周连海对她们也不好吗？”
关梦摇头：“不，她们是正妻生的女儿，并且周梦琳很担心周连海，我觉得不像是演出来的。”
沈双竹皱着眉头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关梦亦是倍感无力，这都是些什么事。她坐在楼梯上沮丧道：“感觉走进了一个迷宫，四面八方都是死胡同。”
沈双竹搂着她两条胳膊把她举起来：“这就灰心了？”
关梦垂着眼，“对不起，不该把你牵扯到这些里面来。”
沈双竹又伸手捏出她那张讨厌的嘴不让她再说话：“对不起我什么？你要是觉得这点小问题都能把我吓退，那就太小看我了。”
沈双竹轻笑：“要他命的又不是我们，我们坦坦荡荡有什么好怕的？再复杂的迷宫也一定有出口，没人会平白无故冒高风险做蠢事。”
关梦被她一番话安抚得冷静下来，开始重新思考脑子里乱成一团的信息。
她说：“我觉得周连海没说实话，至少不全是实话。”
沈双竹拉着她一边上楼：“怎么讲？”
“作为十几年没见的私生女，他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太坦然了一点？后来我不过是提了一句当年枪杀的事情，他就一口气讲了那么多话，拼着说晕过去的风险也要给我讲完......”关梦无语道，“我又不赶时间，他反倒急了。”
沈双竹噗嗤一笑：“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
关梦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他确实是老狐狸，一开始被我吓得半死，我还想着给他演一段，套点别的出来，结果他病成那样了还能认出我来。”
沈双竹看着她：“我觉得你和你妈长得不一样。”
“哦？”关梦自从接受了米洛给的设定就一直觉得自己和关棋音长得一模一样，听沈双竹一说，顿时是觉得有点新奇，“哪儿不一样？”
沈双竹移开视线：“衣着打扮，每个年代特有的气质......总之就是不一样。”
关梦的眼睛要比关棋音的亮，五官也要更加好看一些。
关梦笑笑，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她拍拍沈双竹的肩膀：“谢谢。”
沈双竹：“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吃瓜，就像今天，要不是你，这么重要的细节我又漏掉了，”关梦叹口气，“以后也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沈双竹勾唇：“彼此彼此。”
关梦不由失笑。彼此彼此还能这么用的么，她明明是在一本正经地感谢对方，结果搞得好像在互相埋汰一样。
不知不觉走到妇产科所属楼层，钟瑶正焦急地原地打圈儿乱转，看见关梦和沈双竹终于回来了，如释重负，叫她们道：“快来见证历史，宝宝的头出来了！！”

第64章
“啊啊啊我活了我活了！”钟瑶兴奋得蹦来蹦去，“我就知道，秦姐牛批！”
护士长打开门出来，摘了口罩，擦着汗对她们道：“产妇出血症状有所减缓，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母女平安，几位可以放心了。”
巨大的喜讯将原来惨淡沉重的气氛一扫而光，关梦拍掌笑道：“我没猜错，真的是小公主！”
沈双竹也不觉柔和了脸色，对护士长说道：“谢谢你们。”
护士长点头：“应该的。”
钟瑶蠢蠢欲动地往产房里面探头探脑，看样子想进去，被护士长提溜回来：“产妇伤口撕裂比较严重，初步缝合还需要一些时间，请先耐心等待。”
“不进去不进去，”钟瑶咽咽口水，双手合十地求护士长：“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宝宝？”
护士长表情略显凝重：“宝宝出生太早，一直没有哭，等会儿把她身上清理干净后会抱进保温箱里。”
“好的好的，没事就好，我们接着等。”钟瑶顺着墙根一溜儿坐下来，举起自己颤抖的右手，喃喃道：“靠，突然有种当爹的感觉。”
关梦失笑。钟瑶眨眨眼睛，回过神来，问她：“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我一觉醒来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差点吓昏过去。”
沈双竹说：“出去散了会步，晒晒太阳。”
钟瑶对她们这种自己溜出去玩却不带她的行为表示谴责：“好过分，让我在这里提心吊胆，出去玩也不给我买薯片！”
沈双竹把兜里的口香糖给她：“你要是馋了就吃点这个呗。”
钟瑶接过，挑眉道：“你这是炫耀自己身上代言多呗？”
沈双竹看在关梦的面子上没有翻白眼，淡淡道：“还行。”
钟瑶冲关梦眨眨眼，不甘示弱道：“瑶艾珠宝和原先那个模特的合同快到期了，我和我爸说了，下一任代言人就选你，别人谁也不给。”
说着，她挑衅地看了沈双竹一眼。
沈双竹微微一笑并不接招，云淡风轻的站在那儿，丝毫不受影响。
关梦无语又好笑。瑶艾珠宝是钟瑶家开的，凭着悠久的品牌历史和与时俱进的设计理念，牢牢扎根在国产一线的行列里，人气颇高广受欢迎，和现在那些炒作一波挣完快钱立刻糊掉的所谓“世界名牌”完全不一样。
但是，沈双竹现在正在和firan品牌方接触，firan的总设计师在沈双竹的巡回演唱会上对她惊鸿一瞥，不远万里了从法国亲自飞到国内，表示希望沈双竹能够成为firan的代言人。
和蓝血品牌firan比起来，瑶艾就实在是有点寒碜了。
换做以前，沈双竹肯定毫不客气地跟钟瑶呛回去，她话不多却字字戳人死穴，钟瑶这个暴脾气委屈哪里都不能委屈自己的嘴，必定当场爆炸，最后又得关梦两边跑当和事佬，好不心累。
自从知道关梦的秘密之后，沈双竹就很少怼钟瑶了，至少表面上无论对方怎么打嘴炮她都不搭理不在意，然后转头就揪着关梦咬耳朵发脾气：“这种弱智炮灰根本活不过一集！人见人嫌，就你护着她。”
这个时候关梦不能说话，说我不是我没有，沈双竹就要让她把钟瑶赶出去作为证明；说是，那就更惨了！沈双竹能就着偏心这个话题絮絮叨叨展开半天，在她房间里哔哔赖赖到半夜不肯走。
说好的高冷话少人设呢？关梦每次都痛苦地捂着耳朵无语凝噎。真的，她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眼下钟瑶又开始作死，关梦作势踮起脚朝产房里面张望：“欸，我好像听见里面有声音，是不是宝宝哭了？”
歪打正着地，两位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对她们点点头，如释重负道：“一切顺利，产妇伤口缝合得很好，因为麻醉剂的效用现在已经睡过去了，宝宝在隔间的保温箱里，几位家属可以进来看看。”
关梦和钟瑶二话不说便跟了进去。
“好可......爱？”钟瑶灿烂的笑脸在看见保温箱里那个青青紫紫的小肉球时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疑惑。
关梦看见小宝宝也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心道这和想象中的样子区别也过于大了点。
钟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没忍住小声逼逼道：“秦姐这是生了个小猴子？”
关梦：“......”
一旁的护士听了，不由轻笑，解释道：“刚出生的小宝宝都是这样的，小公主已经很好看了，毛发浓密皮肤也白，过上一段时间张开了能睁眼了，肯定特别漂亮。”
面对崭新的生命，关梦心底柔软一片，生出源源不断的感动与好奇。她在秦琴身陷囹圄时伸出援手，救了小朋友一命，而从某种意义上，这位平安降临的小朋友也让她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她伸出手按在保温箱的外壁上，隔着空气抚摸小宝宝的头顶，唇角溢出温柔笑意：“她的脸还没有我半个巴掌大呢。”
钟瑶伸出拳头对着小家伙蜷缩着的小嫩手，笑眯眯道：“小美猴王，咱们来击个掌，以后我就是你干妈了！”
“哎，你们不是三个人么，还有一个呢？”护士长问道。
钟瑶说：“她接电话去了。”
“哦，这样啊，”护士长一笑，“我说呢，你们俩刚才还在一起来着。”
关梦耳朵一动，直觉这话是对她说的，一抬头便对上护士长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心里一个咯噔，无措地睁大了眼睛。护士长连忙对她安心一笑，竖起手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说了句“加油”便转身走了。
关梦：“......”
加油？什么加油？生孩子的是秦琴她加什么油？
“说起来，”关梦趁沈双竹不在戳了钟瑶一下，对她严肃道：“你以后别老和沈双竹过不去，她又没惹你，脾气那么大做什么？”
钟瑶当即不满地看着她，冷哼道：“您怎么这么单纯，难怪要被她骗，这小白眼狼蔫坏着呢！”
关梦没好气道：“她怎么就小白眼狼了？”
钟瑶龇牙咧嘴，压低了声音痛心疾首道：“您是没注意，她经常看您那个眼神啊，跟狼似的，能吃人！肯定没安好心，我见她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标准的蛇蝎美人长相，我看人比看股票还准。”
关梦心说你可拉倒吧，上次钟瑶就说自己是股市小红牛，闭着眼睛都能看k线，怂恿她连买三支股最后赔得底裤不剩，被单股丰收的沈双竹笑话了好久。
关梦说：“总之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想想这么多回了，哪回不是你凑上去吃亏的？”
钟瑶脸色扭曲了一下，哼了一声，耷拉着腮帮子去逗小朋友。还好宝宝眼睛还睁不开，不然抬眼就看见一张杀气腾腾的脸，童年阴影从出生就开始了。
沈双竹看着屏幕上“顾新言”三个字，同样抽了抽额角，在心里默背三遍不是男主没有男主速速退散，将心里那阵膈应压了下去，接起电话淡淡道：“顾哥。”
作为她的经纪人，顾新言新官上任三把火，此时语气难掩激动：“firan和我们合作意向已经很明确，我仔细检查过一遍合同拟稿，看得出来品牌方非常有诚意......蓝血的代言人向来都是国民级的影帝影后，你作为爱豆还是国内首例，我认为我们应该把握这个机会。”
星娱老总姜予淮在顾新言任职前特别向他交代，凡是牵涉到合约的内容，事无巨细，都必须过问沈双竹本人的意见才能做决定。顾新言表示理解，顶流么，又是公司最大的摇钱树，任性一些无可厚非。
不过之后他逐渐改变了这种看法。沈双竹的确高冷得让人难以接近，不过和任性完全不搭边，恰恰相反，她眼光独到思路清晰，对自己有明确的规划。
顾新言不到三十的年纪便带出了许多优秀的艺人，然而他所有骄傲的资本在沈双竹面前好像都不值一提，甚至经常能从这个年仅十七岁不到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沈双竹现在不是他经手过成绩最好的艺人，但她的未来绝对不可估量。
顾新言汇报完自己对于firan的意见，在电话另一端等待着沈双竹说好。
谁料沈双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拒绝。”
顾新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双竹回忆片刻，道：“之前是不是有个瑶艾珠宝和我们也有联系？”
“是的。瑶艾现任代言人的合约即将到期，有意向签下你，报酬比firan的还要丰厚......”
顾新言不明白沈双竹为什么提起这个，国产和蓝血怎么比？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当时我们的意见一样，都是先观望，果然之后就等来了firan。我认为在代言费面前，firan的品牌实力和国际影响更有利于你的后续发展。”
沈双竹舌头顶在上颚，沿着牙齿随意扫了一圈，发出一声轻轻地饶舌响，道：“我看好瑶艾珠宝。”
顾新言再次震惊：“瑶艾？怎么会选瑶艾......瑶艾国产老牌，很有潜力没错，但是firan现在唾手可得，为什么要选择瑶艾？你也知道，将来到了国际时装周上，国产珠宝的格调毕竟还是比不过欧美大牌的。”
沈双竹：“我不认为国产品牌的格调一定比西方低。如果大家都是你这种思想，国内的时尚环境只会越来越糟糕。时装周本意就是各国齐聚一堂交流时尚理念，我们更应该采用本国元素。”
顾新言叹气，沈双竹毕竟青春年少，有时候过于热血了，只是一腔热血终将在现实的重重壁垒下渐渐冷却，最终凉透的是自己的心。
他无意打击沈双竹那些崇高大义却不切实际的想法，只从最现实的角度说出自己的看法：“若是选择瑶艾，首先firan会对我们有意见，说不定以后会在国际时尚界给你穿小鞋；再说如今竞争激烈，大把的人巴不得把你挤下去取而代之，如果firan的代言落到其他对家手里，对我们在国内的发展同样不利。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沈双竹断言道：“这就是我慎重考虑的结果。我现在不会选择firan，以后也不会选择firan。”
顾新言沉默片刻：“那么，给我一个理由。”
沈双竹道：“我瞧不起firan踩高捧低那一套，你也知道如果不答应会有被报复的风险，他们的企业文化这样糟糕，又仗着自己是蓝血用鼻孔看人，那么我想知道，我究竟是他们的代言人还是卖狗肉的羊头？”
顾新言：“......”
“本该是影帝影后的级别才能拿到的代言，现在塞给我一个新人爱豆，他们图什么，真的是看中我身上的时尚度吗？”沈双竹冷冷勾唇，“天上不会掉馅饼，他们无非是希望我带货罢了。没错，我的粉丝很能买，但是firan不值得我代言。”
顾新言一时顿住，他心想粉丝不就是用来割韭菜的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怎么了，可是对着沈双竹，他却不忍心、也没勇气说出来。
沈双竹淡笑道：“我知道，你觉得我理想主义，那我就说现实的，假设有一天firan爆出丑闻，你觉得我作为代言人，能不惹一身腥吗？”
顾新言皱眉：“你这个假设......”
他冷不丁想起前段时间firan在柏林红毯上赞助中国艺人时，同样是两位资历相当的影后，台湾艺人戴的是最新系列的钻石项链，大陆艺人却只是一串朴素的珍珠。
这件事导致两家艺人撕了起来，只不过演员粉战斗力不强，首饰这种小玩意也不像衣服那么显眼，最终业内恶心了一波，并没有闹大，知道的人并不多。
顾新言顿时心凉了一截，后怕不已，一旦被这种丑闻牵连，周围无数人盯着，哪怕自己本身没问题也难免要放点血，最后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当即对沈双竹说：“firan不行，我这就想办法婉拒了，剩下的珠宝品牌中，瑶艾的确是最优的选择。”
沈双竹：“嗯，我有一个要求，麻烦你到时候帮我和瑶艾商量一下。”
顾新言点头，说实话他觉得以沈双竹现在的流量，别说八千万，就是八个亿，财大气粗的瑶艾都愿意出：“你提。”
沈双竹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我想要个双人代言。”

第65章
顾新言一愣，这是什么要求？
奇奇怪怪。
他不懂就问：“和谁？”
沈双竹摸了摸略微发烫的耳尖，淡淡道：“关梦。”
顾新言脑袋里转了一圈，当即了然，笑道：“行，还是你聪明，借着筑梦cp的这波东风，销量肯定大涨。”
这哪里是提意见啊，这分明是在瑶艾的g|点上蹦迪吧！
现在粉圈文化盛行，全民抓马时代，上一秒还是好姐妹下一秒就能撸着袖子干架的场景随处可见，不过向来泾渭分明势不两立的便是唯粉和cp粉，两边各自为营从不交流。
唯粉觉得我家xx独美，哪里来的野鸡也想倒贴，强行拉郎的cp粉通通都要拖出去杀头。
cp粉对此嗤之以鼻，圈地自萌嗑得飞起，隔着八一线对唯粉快乐地叫嚣：哥哥也有心，姐姐也渴爱，人不好色那还是人吗！
唯粉和cp粉之间的撕逼源远流长缠缠绵绵，从未有一刻停止过。从一线顶流到十八线糊咖，每家都逃不了。
唯独沈双竹和关梦是个例外。
按道理关梦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几个粉丝的三线过气演员，和沈双竹在一起，哪怕两人同个框都必定会被人追着屁股指着脑门儿骂倒贴。然而筑梦cp从一开始两边粉丝就分外地和谐，cp粉天天舞得飞起，唯粉睁只眼闭只眼，两边竟是一次也没大范围的撕过，顶多个人之间起点小冲突。
在这其中，之前的邱应礼事件影响很大。当初沈双竹被诬陷抄袭，不少后援会方寸大乱，甚至还有粉丝转了黑。在当时那样艰难的时候，帮上了忙的粉丝少之又少，若不是沈双竹自己争气，恐怕她就此陨落了。
事后粉丝们对此深深自责，戾气少了很多，同时也对沈双竹无比地放心，只要沈双竹愿意做的，她们也都愿意接受。
因此，筑梦cp横空出世时，尽管许多唯粉对此不满，却也没有贸然引战，而在节目上沈双竹主动为关梦投票引流时，一切都很明朗了。
事实上许多唯粉嘴上说着不要，背地里也偷偷嗑。没办法，光是这两张脸摆在一起就巨香无比。
有的唯粉不好意思搞cp就去开马甲，结果切错了号，顶着唯粉的粉籍在首页鸡言鸡语kswl被当场抓获，翻车现场就有好几个圈里的著名唯粉。
CP粉拿着截图互相传阅笑成疯狗，唯粉内里气急败坏表面还要装云淡清风，婊来婊去最后都婊累了，双方便不约而同地在某方面达成了微妙的默契。
顾新言想起前段时间沈双竹和关梦在微博合作营业，一起转发了一条口红品牌广告，结果三十秒不到她们推荐的两个色号瞬间售空，晚来一步的粉丝发微博嚎啕大哭，表示愿意“重金求131和134，或者拆卖也行，希望手里有多的女菩萨行行好，阿门！”
哪里还有多啊，做梦吧你。侥幸抢到了两个色号的粉丝看着自己的订单，缩在被子里反复细品笑到开花。
顾新言仿佛看见一座座金山在向他招手，当即摩拳擦掌：“这事儿交给我，我立刻和观棋影视沟通。”
沈双竹挑了挑眉，说：“好，靠你了。”
顾新言听闻这句话，瞬间责任心爆棚，激动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思考分析一番过后越发地觉得筑梦cp前途一片大好。本着对艺人的一片衷心，他必须将其发扬光大！
关梦看着迈步走进来的沈双竹，对她说道：“打个电话这么久？”
沈双竹点点头：“我经纪人。”
关梦哦了一声。
沈双竹睨她一眼，说：“聊的是工作上的事，说完就挂了。”
关梦兴奋地拉着她的手：“你看你看，宝宝在吐泡泡！”
沈双竹终于分出一个眼神给保温箱里的小肉球。
宝宝的鼻子太小，张着嘴巴配合呼吸，不自觉地掉了点口水出来，一呼一吸间吹着清澈的小泡泡，像只懒乎乎的小金鱼。
沈双竹说：“她叫什么名字？”
关梦往里面看了一眼，产房的门仍然关着不让进，说：“没取呢，秦姐还没醒。”
“得吃晚饭的时候才醒了吧。”钟瑶叹气，“听说剖腹产的等麻药劲儿过去了要痛上一个礼拜，唉，生小孩好辛苦。”
关梦和沈双竹脸上笑容微僵，不由自主地朝对方看去，均从对方眼里见到了看得懂却说不出的意思。
关梦笑容略显苦涩：“是啊，怀孕生产不容易，需要很大的勇气吧。”
沈双竹看着周围零星几个医护人员频频往她们这边看来，表面淡定实则眼神激动，索性摘了口罩，看着宝宝说道：“就叫她小金鱼吧。”
钟瑶打了个响指：“小金鱼不错，有个金字，以后一定发大财。”
关梦凝思：“听说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这个名字不太好......叫她小锦鲤吧，给人带来好运。”
沈双竹不由得笑起来：“好，小锦鲤。”
于是在秦琴沉睡期间，她的小公主成功地变成了一条鱼。
关梦也跟着笑，转头一愣，小声道：“你怎么把口罩摘了？”
沈双竹给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周围的人早就看出来了。你也摘了吧，看着多难受，反正她们又不会乱说。”
关梦一想也是，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摘了口罩，脸上顿时清爽一片，顿觉世界美好，“啊，终于解放了。”
在一旁围观的医生护士们默默地背过身去，捂住嘴巴开始激情发言。
“哦哦哦，摘口罩了摘口罩了，真的是本人！”
“万万没想到给人接生还能嗑到真的！刚才被我抱过的小宝宝现在被她们围着，四舍五入我和筑梦拥抱了！”
“筑梦是谁？”一位中年泡茶达人医生严肃道，“你们嗑什么了？”
“嗑糖！张主任您快去下载一个微博，呃没有微博有豆瓣也行，呃没有豆瓣有眼睛就行！睁开您雪亮的双眼，好好看看这对新婚燕尔喜当妈的小情侣吧！”
张主任：“......”
作为一名男医生，他在妇产科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关梦忍不住好奇道：“你经纪人和你说了什么说那么久？”
沈双竹说：“说接下来的代言。他想让我接firan，我没同意，选了另一家。”
关梦诧异道：“firan都没看上，那你是选了哪一家世界顶级？”
钟瑶支着下巴，臭屁道：“瑶艾呗。”
沈双竹点头：“是的，我签了瑶艾。”
钟瑶：“！！！”
关梦：“？？？”

第66章
“你说什么？”钟瑶气极反笑，瞪着沈双竹，恨不得在她脸上戳出个洞来。
关梦抽了抽嘴角，摸出手机开始下单奶嘴奶粉婴儿床。掐吧掐吧，爱怎么着怎么着，有本事把屋顶掀了，反正她是不管了。
沈双竹好整以暇道：“瑶艾珠宝看中我的时尚影响力和商业价值，之前就向我发来了代言的邀约，而我也欣赏这个品牌的设计理念和企业价值，我和钟总一拍即合，你有什么意见吗？”
她故意强调了钟总这两个字，意思是你爹还是你爹，你这个二世祖算哪块小饼干。
果然，钟瑶脸色发绿，咬牙切齿：“钟民国你这个叛徒，见钱眼开的钱串子！”
沈双竹心下舒爽，凑到关梦旁边和她一起挑选商品，时不时给出意见道：“不要这个，长得好看但是材质不行，买这个吧......这么多奶粉吃得完吗？不用一口气买三张婴儿床吧？”
“买，全都买。”关梦看着沈双竹道：“多出来的婴儿床用来放奶粉，有什么意见吗？”
沈双竹：“......没有。”
关梦唰唰下单，清空购物车的瞬间，全身的毛孔都清爽了。
钟瑶仍是意难平，挥舞着小拳头：“啊啊啊她怎么可以这样，堂而皇之抢您资源，您竟然不生气？”
沈双竹说：“我和她双人代言，怎么抢她资源了？”
“......”关梦和钟瑶的头顶同时冒出三个硕大的问号。
关梦不解：“双人代言？”
钟瑶咋舌：“这是什么操作？”
沈双竹想了想，道：“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双人代言对我们两个，以及瑶艾珠宝都有好处，一箭三雕。”
这话倒是没错。关梦现在人气虽高，但基本都是从沈双竹那里引流过来的，并且cp粉占了绝大多数，看热闹的居多，死忠粉很少。如果只她一个做代言人，那最后多半是赔本赚吆喝。虽然瑶艾不差钱，可也不想没事儿做亏本买卖啊。
而瑶艾最近刚好推出了面对年轻女性市场的“冷香”系列首饰，沈双竹冷艳少女的形象与其完美贴合，若是再加上外形清纯的关梦则更是锦上添花。
上回的口红营销相当成功，业内不少人都看红了眼，无数双人合作的代言邀约像纸片一样飞到星娱和观棋。
沈双竹最终唯独选择了瑶艾，不管是从商业角度还是社会影响，都让筑梦cp站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从此她和关梦不再是单方面的捆绑或者活跃在少数粉丝中的“绯闻对象”，筑梦cp将会和瑶艾一样成为一个独特而长远的品牌。
关梦思索了一会儿也想到了这一层，问沈双竹道：“这事儿你早就计划好的吧？”
沈双竹微笑着给小锦鲤下单了一打纸尿裤。
关梦暗自心惊，小小年纪就心思这么重，以后怕是压不住了。
沈双竹刷着孕婴用品界面，对关梦说：“现在的婴儿用品也太贵了，一个奶嘴好几千不说，怎么四五个小时就要换的纸尿裤也这么贵？”
钟瑶看她一眼：“看你买什么牌子的咯，九块九包邮的都有。”
沈双竹说：“那不行，肯定得买好一点的。”
钟瑶微笑：“改天我让钟民国和母婴品牌合作出个镶钻奶嘴，满足你爆棚的母爱，怎么样？”
沈双竹看看订单上的金额，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是啊，我要是接个母婴代言，这笔钱不就省下来了吗？”
“......”钟瑶抽了抽嘴角，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你可真是个省钱鬼才，属貔貅的吧你？”
关梦内心叹气，沈双竹以前究竟过的什么日子能一毛不拔成这样，薅羊毛都薅到资本家头上了，属实艺高人胆大。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亿万女王也得一点一点才能薅出来。
她对沈双竹竖起一根手指：“要接你就接，别带我双人，我可不想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喜当妈了。”
沈双竹看着她道：“放心，你要是敢当妈，你就完了。”
不知为何，关梦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皮扯到傍晚，点了一堆外卖坐在休息室里吃。沈双竹吃了一口就有点嫌弃：“鱼肉好腥。”
钟瑶抹了一嘴油，对她说：“差不多得了，人家做外卖的一天几百上千单，哪有功夫像夫人一样连刺儿都给你挑了。”
沈双竹听着突然觉得一阵刺耳，皱眉道：“你为什么要叫她夫人？”
关梦耳朵一竖。
钟瑶说：“因为太太是柳姐呀。”
“......”沈双竹深吸一口气：“就不能换个现代一点听起来正常一点的称呼吗？”
钟瑶茫然：“夫人和太太都是尊称，不正常吗？”
沈双竹略一思索，觉得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套钟瑶不正常的脑子，便干脆道：“夫人是对妻子或者已婚妇女的称呼，你觉得合适吗？”
钟瑶嘶地一声：“是哦。一开始我是叫梦姐来着，不过后来不是要结婚了嘛......”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戛然而止，有点紧张地看着关梦。
关梦笑笑说：“听久了我也都习惯了，以后还是叫回梦姐吧。”
钟瑶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夫人。”
关梦：“......”
沈双竹：“......”
因为提到结婚的事，难免让人想到沈琪瑞的死，一时气氛有些沉重。
钟瑶闷声扒饭，关梦若有所思。沈双竹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秦琴醒来的消息犹如一阵及时雨，浇灭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尴尬。
三人撂下筷子就往里面冲，看见披头散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秦琴，一时心都揪了起来。
关梦刚才跑的急，现在却是有些怯怯地上前，小心翼翼地轻声道：“秦姐，感觉怎么样？”
钟瑶凑上去道：“恭喜你呀，生了个小锦鲤，正在保温箱里划拳呢。”
“......”秦琴虚弱地掀开眼皮看着她。
沈双竹说：“是个小公主，我们给她起了小名叫小锦鲤，给世界带来好运的。”
秦琴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辛苦你们了。”
钟瑶道：“没有没有，你才是真的累惨了，接到电话的时候真是把我们给吓的......”
秦琴又摁了摁铃，嘀嘀嘀地打断了她的话，嘶哑着声音说：“帮我拿一下水。”
关梦忙不迭地把旁边柜子上吸管的水杯递过去。
秦琴喝了点温水润了润嗓子，状态仍然很虚弱，不过眼神很清明，看着钟瑶的嘴，咽了咽口水，说道：“我也想吃小龙虾。”
医生闻声而来，一进门听见她的话就阻止道：“不行，这个月都不能吃辛辣生冷的。”
秦琴本想着先下手为强，没想到医生来得这么快，叹了口气，道：“我浑身脏兮兮的，想洗个澡。”
关梦看着她缠着一大圈纱布的肚子，还隐隐地渗着血，只觉得一阵触目惊心，好说歹说道：“等伤口愈合了再说吧，待会儿让护工帮你用湿毛巾擦一擦。”
秦琴看着天花板：“生孩子烦死了。”
钟瑶无比认同地点点头，她今天光是作为围观者都要累成狗了，“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秦琴忽而又微笑道：“但是看着孩子出来的那一刻，身上再痛也都忘了......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从我的身体里孕育出来，把我有限的生命又延长一点丰富一点，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关梦怔然，喃喃道：“是么......”
秦琴对医生说：“让我看看孩子吧。”
秦琴躺在床上，肩膀以下几乎都不能动，她努力地转头看着保温箱里躺着的小宝宝，对关梦她们说道：“你们觉得，小锦鲤的大名要叫什么好？”
关梦看着眼前这对温馨的母女，鼻子一阵发酸。空气中清甜的乳香驱散了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她心里漾着暖意，正欲开口，便听秦琴说：“叫秦淡吧。”
沈双竹一愣：“秦淡......”
秦琴点头，笑意温柔：“愿她处事不惊心怀不乱，胸中有泰山，逆旅自淡然。”
钟瑶张了张嘴，说道：“秦姐，你好哲学。”
秦琴笑了笑：“其实就是希望她健健平安，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罢了，所有的妈妈对自己孩子都是这样的。”
麻醉剂效用过去，秦琴聊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痛了，勉强喝了小半碗粥，她发着虚汗缩进被子里，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憔悴狼狈地样子，对她们说道：“有小锦鲤在这里陪着我，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关梦有些不舍，却也知道该走了，对她点头道：“好好休息，过两天来看你。”
秦琴笑着点头。
回去的路上，关梦困意上涌，脑海里回荡着秦琴说的话，本该配上她当时慈爱的笑脸，却时不时地穿插进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之前一直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关棋音年轻漂亮的脸出现在眼前，眼底溢满温柔，低下头亲她，一下不够，得再亲一下，呢喃着：“小梦梦，我的乖梦梦。”
忽而她的眸中攒满泪水，像沉沉坠在天边的云，窗外阴沉笼罩雷声大作，她跪在地上，身形颤抖得像是要被那一道道惊雷劈碎打落，抱着怀中的孩子绝望哭泣：“小梦，妈妈坚持不下去了......活着好痛苦，我们不要活着了好不好？”
关梦怔怔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掌，她惊惶回头。雷雨散去，关梦看见沈双竹姣好的面容。
沈双竹抬手拂去她眼中泪水，轻声道：“想起什么了？”

第67章
在这一瞬间，关梦不顾一切地扑进沈双竹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像握住救命稻草般狠狠地抱着她。
沈双竹被她勒得快要喘不过气，可感受到怀中人不停颤抖的身躯，她亦是眉头紧锁，伸手在关梦后背来回轻抚，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不怕了，都过去了，我是沈双竹，我在这里......”
关梦把她半边肩膀浸湿一片，看着那一小块颜色暗沉的衣料，有点委屈又有些心虚地抽着鼻子，“嗯”了一声。
沈双竹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钟瑶放着摇滚专心开车，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在后面的举动，便收回视线问关梦道：“是不是又想起来了什么？”
关梦抽出纸巾摁着眼泪，点着头，断断续续地小声道：“我现在有点晕，回去和你说吧，好吗？”
“好。”沈双竹说。她从车载暖箱里捏了袋牛奶出来递给关梦：“把奶喝了吧，眼泪掉得跟水龙头似的。”
关梦接过，双手捧着鲜奶，手肘撑在膝盖上，愣愣地看着前方，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沈双竹微微叹口气，没说什么，坐得离她近了一点，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外面五彩斑斓的灯光映入沈双竹的眼中，她的目光虚虚地落在车窗玻璃上的关梦的倒影，脑袋里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关梦感受着沈双竹身体上传过来的温度，那种浸入骨髓的冰冷与窒息感一点一点退却。胃部被温热的牛奶填充，暖成一片。
她避无可避，一头栽进潘多拉的匣子里，原以为自己会迷失在黑暗中，但是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关梦垂眼看着沈双竹修长莹润的手，仿佛暗夜里闪耀着的钻石，坚不可摧，叫她再也不惧怕烈火与冰刀。
回到家中，关梦慢悠悠地走上楼，站在花洒下，水流冲走浑身的疲惫。
本来一天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突如其来的回忆画面搞得糟糕不已。
她伸手在锁骨处摩挲片刻，试着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懒洋洋道：“晚上好。”
关梦说：“你最近为什么经常掉线？没见过你这么不负责的系统。”
“说得好像你见过第二个系统一样。”系统察觉她低落的语气，换了个姿势躺着，“想说什么？难得今天我在线，陪你聊个五毛钱的。”
系统以幻象的形态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一开始刚穿过来的时候是一个看不清模样更看不出性别的乳白色不明物体，一团糊在那里看起来有点惊悚。因此关梦很长一段时间都自动屏蔽了它的样子，有事说事，不给眼神。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发现系统长开了，伸出了圆乎乎的脑袋和细短的四肢，憨憨的模样瞧着有点像鸡。但是系统当即急了眼，表示自己的精神体是血统纯正的凤凰，放到历史传说里是上古神兽的那种级别，总之相当厉害，能拯救世界的。
然而天下太平世界繁荣并不需要拯救，血统纯正的上古神兽只能乖乖下崽。它离开一段时间回来后，整个形态又有了新变化，长出了爪子，尾翼拉长，关梦顶着个四百度近视乍一看，勉强有点凤凰内味了。
当然，还是更像鸡一点。
关梦说：“今天我又出现幻觉了。”
系统点头：“大概是因为看见秦琴母女相处的场景，所以触发了以前的一些记忆。”
关梦说：“你怎么知道？”
系统答道：“我虽然不是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但是当你的状态出现异常的时候，我会有感知的。”
关梦因为它经常不出现而变得低落不安的心情顿时好了一点：“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的对这单外快一点都不上心呢。”
系统道：“你现在和主角关系那么好，有我没我都一样啦。”
关梦脸色微凝：“什么意思？”
系统圆溜溜的脑袋一顿，黑豆豆般地眼珠子僵硬地转着，叹气道：“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的。”
关梦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虽然早就料到这一点，可是当亲耳听见时还是不免失落：“为什么？”
系统来回扑扇着翅膀：“人类有一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的，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一次重生，对我来说只是一次任务，等任务结束，我们也就......”
“就什么！”关梦打断它，伸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无奈系统存在于她的脑内，是一只看得见摸不着的精神体。温热的水流冲在身上，她却瑟缩着抱住双臂：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认识的就是你，是你无缘无故把我拖进这漩涡里，是你告诉我要帮助主角改变命运，什么都是你......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我当初痛快地死去多好，为什么要卷进这一切里！”
她是关梦梦，不是关梦！
系统沉默良久，对她说：“对不起，但是......我需要你。”
关梦冷笑：“你不是说我只是你捡来的一个垃圾吗？”
系统颇为喜感的黑豆眼里闪烁着尴尬之色：“不好意思，我并没有针对你，所有低智商生物在我看来都是小辣鸡。”
关梦嘴角一抽，道：“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系统认真道：“就像我一开始和你说的那样，改变主角命运，拯救世界。”
关梦道：“你不是凤凰吗？拯救世界有你一个系统就够了，我这个低智商小辣鸡自己都苟不住，哪有资格拯救世界呢？”
系统叹气，豆豆眼里流露出一丝忧郁：“你不要为难我这个低龄产妇好不好？我本来就已经很抑郁了。”
关梦转了转眼珠：“我帮你完成了这个任务，我的好处是可以平安地活着，你的好处又是什么？”
系统：“我可以变强，变成真正的凤凰。”
关梦无语了，原来自己就是被这只鸡抓来升级攒经验的血包。
她冷静下来，说：“下次我去医院的时候，帮我在周连海身上植入跟踪，就像之前的宋若妮一样。”
系统却摇头：“这个我做不到。周连海并非原着中与主角相关的人物，我无法读取他的信息，也捕捉不到他的脑电波。”
关梦咬牙：“要你何用？你还不如沈双竹顶用！”
系统罕见地低了一次头，承认道：“我确实不如沈双竹，她是最强的。”
“......”倒也不必吹成这样。
系统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躺回去准备接着睡，关梦叫住它：“等等。”
系统甩着爪子：“嗯？”
关梦说：“你是总部派来这个世界执行任务的系统，按道理对这个世界的信息应该事无巨细全部都知道，至少像原主这么重要的反派角色也应该了解得很清楚，可是你却通通一无所知。就算是接的外快，这过去好几个月了，你却还在原地踏步，我现在掌握的信息恐怕都比你多。”
系统道：“嗯。”
关梦说：“所以我猜，借助我查清原主的身世，也是你的目的之一吧？”
系统顿了顿：“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关梦瞪眼：“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系统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你很聪明，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关梦不耐烦道：“回答我。”
系统顿了顿，叹气道：“我提前预知了这个世界的未来，主角强大无比后宫遍地，但是她并不快乐，相反她很很痛苦，并且会将痛苦传播给更多的人。沈双竹是命运之女，但她却厌恶这个世界，这将导致世界分崩离析，我要阻止这个结局，只能从你身上入手。”
系统提到沈双竹，关梦的心就像是被一根针刺了一下，不由得放软了语气：“我知道，毕竟我是她痛苦的根源......不，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系统无奈一笑：“解铃还须系铃人，AI可以拯救世界，却解不开人们自身的心魔。”
关梦伸手关掉花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系统说：“我知道了。反正我也是死过一回的人......就算我的存在没有意义，为了沈双竹，我也会把这个任务完成。”
系统慢悠悠地躺下：“嗯，好人有好报。”

第68章
沈双竹打开门，被里面的味道呛得直咳嗽。
关梦靠坐在钢琴边抽一根烟，右腿翘起，把修身的丝质睡裙拉出一道纤细有致的弧度。她半低着头，侧脸藏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袅袅烟雾循着修长莹白的指节徐徐上升。
她的纤细美中带着半遮半露自然流淌的性感，优雅端庄却也悄然颓丧，一种很微妙的矛盾感，指尖那一点火焰是酸甜苦辣后的丝丝余温。
沈双竹忘记了咳嗽，甚至有点沉醉于这道独属于关梦的辛辣烟味，于是她放缓了脚步走过去。
关梦猝不及防看见沈双竹过来，忙把烟摁了。沈双竹刚想说不用，她已经站起身去开窗户。
微凉晚风从窗外吹进来，贴着关梦的身躯而过，沈双竹在烟味散尽后又闻到了她身上清甜的沐浴乳香味。
沈双竹想起瑶艾的“冷香”系列，和关梦的气质实在再贴切不过。她开始期待那枚主推款蝴蝶钻戒戴在关梦纤白手指上的样子，拍出的成片一定很美。
关梦转身对她说：“又不敲门。”
沈双竹走过去把药放在桌上：“能和我说说，刚才在车上你想起了什么吗？”
关梦扶着椅子坐下，看着碗里浅棕色的药汤，理着思绪缓缓道：“那时候我还很小，她抱着我......”
中途沈双竹将她的手握住，关梦攀着她掌心与虎口处一层细细的薄茧，一点一点将自己脑海中的画面告诉了她。
听完，沈双竹沉默良久，低声道：“她挺可怜的。”
关梦不知道她是在说原主还是关棋音，眨着眼睛没接话。
沈双竹看着关梦，道：“我说的是她。”
其实关梦现在顶着原主的身体，和沈双竹讨论起这种话题来难免有些尴尬，张了张嘴，只说道：“......哦。”
沈双竹说：“但是她对我造成的伤害也是无法磨灭的，可怜和可恨没有办法相互抵消。”
关梦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沈双竹对她微微一笑：“不过你和我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已经跳出了原本设计好的笼子。斯人已逝，以前的那些事情我不想再记恨了。”
关梦心中一暖，笑着对她点头：“好。”
沈双竹握紧了她的手：“你可以是以前的关梦梦，也可以是全新的关梦，无论哪个都是你，以后不需要再感到不安了。”
关梦怔住。这种隐蔽的情绪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却被沈双竹细腻察出，不经意而坦荡地安抚她，告诉她，你就是你，不要害怕。
沈双竹面露无奈：“你的眼泪实在是太多了点。”
关梦仰靠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花板：“你可以不看。”
沈双竹来了劲，盯着她：“我就要看，看看关老师是怎么被我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关梦轻笑着给她一拳：“你才流鼻涕了，没大没小。”
沈双竹闷笑着由她捶了一下，转而敛眉道：“你不要总是说我小。”
她掀起一点眼皮，眼眸如海般深邃广袤，似有不甘地证明自己，“过几天我就十八岁了，虚岁也算成年了。”
“嗯嗯嗯，小大人。”关梦轻笑。
沈双竹看着她不说话。
关梦说：“放心你的礼物我没忘记。”
沈双竹眼中划过一丝光亮：“什么礼物？”
关梦：“......”
沈双竹不等她开口，当即便倾身前去堵住关梦的嘴：“不许说！”
关梦垂眼看着沈双竹摁在自己嘴上的指尖，双唇一阵发烫。
两人同时僵滞片刻，关梦触电般向后一缩，沈双竹轻轻收回手指，一时脸色都有些微妙。
关梦一阵口干舌燥，伸手去拿桌边的药，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手臂一顿，抿着唇又将药碗放了回去。
“冷了吗？”沈双竹屈起指节去触碰碗壁，还好，温温热热不算太凉。
“不是。”关梦摇头，看着那药碗出神，“我不想喝它了。”
沈双竹一愣，唇瓣微张，欲言又止。
“喝了这么久的药，我精神该错乱还是错乱”关梦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决心，说：“心理疾病还是得靠自身毅力，我吃得下睡得着，不需要这种东西。”
“......好。”沈双竹对关梦说，伸手端过剩下的那半碗，一仰头进了她的肚子。
关梦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沈双竹抬起手背抹了抹嘴角，嘴角展开一点笑意：“挺甜的。”
“你怎么这么喜欢吃甜的。”关梦失笑，忽然想到了什么，两眼发直地看着她，神色有几分危险道：“你该不会背着我偷喝过吧？”
沈双竹挑了挑眉。
关梦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沈双竹抿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说：“没有。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才没那么幼稚。”
关梦大松一口气，瞪了她一眼：“你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沈双竹把剧本摆在桌上，看了她一眼：“我已经全背下来了。”
关梦装模作样笑了一下，懒懒地鼓掌道：“哇，好厉害，好羡慕你哦。”
沈双竹拿着剧本迅速进入角色，她用蛮横霸道的语气说道：“这是一座被诅咒的城堡，瑞拉，你既然已经与我接了吻，就是我的妻子了。你和我一样属于这里，除非经过我的允许，否则这里的每一堵门每一扇窗你都别想出去。”
关梦声音惊恐，却扔抱着一线希望：“那......龙王殿下，我要如何才能获得你的允许？”
沈双竹慵懒开口：“我要你每天夜里都为我弹一首钢琴曲，或者唱一支歌，让我能够安然入睡。”
《出声入化》节目中的剧情已经进展到丹妮将瑞拉半哄半骗地虏回城堡，要求每天夜里让瑞拉给她弹钢琴唱歌。因为丹妮在一场部落大战中受到了侵略者的诅咒，灵魂被污染，只有世界上心灵最纯洁的瑞拉可以净化她，拯救她。
沈双竹想起刚进门时看见的光景，不由得放下剧本，对关梦说：“你会弹钢琴吗？”
“......会。”关梦点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没认真学，只会几首简单的曲子。”
沈双竹：“比如？”
关梦努力回忆着，掰着手指头数：“《水边的阿狄丽娜》、《秋日私语》、《梦中的婚礼》......最难最难的就这么多了。”
沈双竹看着关梦的指尖，能将一支烟点燃如星光的手，不知落在黑白琴键上回事何等光景。她说：“弹一首《梦中的婚礼》给我听听吧。”
关梦“啊”的一声，犹豫着道：“你确定吗？我好多年没碰钢琴了，现在估计连赛马曲都够呛。”
沈双竹已经走到钢琴边拉开琴盖，转头对关梦勾勾手道：“过来。”
她的眼睛光是看着人就有如一汪碧泉，眨起来更是灵动无比，关梦被她的眨眼窒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乖乖坐到了琴凳上。
关梦只得轻轻把手放在了琴键上，对沈双竹道：“原来她也会弹钢琴么？”
沈双竹有点嫌弃地将落满了灰的布罩扔进脏衣篓里，拿着软抹布擦拭钢琴的琴身。她看了关梦一眼，道：“她连音阶都认不全。”
关梦看着眼前这架限量定制施坦威，陷入沉默。
技术可以菜，但我的装备必须是最顶级的。
沈双竹站在钢琴旁边催促她道：“快点，要睡觉了。”
你也知道要睡觉了还弹钢琴，关梦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要是换个隔音差点的房子，不出半首邻居就该提着棍子上门了。
“先说好啊，弹得不好或者忘记谱子了别怪我。”关梦说完，缓缓做了个深呼吸，手指徐徐展开放上去，随着黑白琴键的上下交替跃动，一阵灵动悦耳的美妙琴声欢快而悠扬地传了出来。
她小时候看周围同学们都报了各种各样的兴趣班，心血来潮也跟着几个要好一些的朋友去了钢琴班，头一两年是认认真真地学了的，她也有点音乐天赋，进步最快。
然而最初的热情一过，进入了倦怠期，关梦越看钢琴越觉得没意思，又没有家长管着，于是就这么荒废了。到现在还是靠着以前存下来的童子功，能弹成什么样她心里还真是没数。
“......”终于，在弹完第二小节过后，肌肉记忆失效，关梦卡在了那里。她尴尬地垂着眼睛，无比后悔自己当初的三分钟热度。
这时沈双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一双修长的手摆在优雅沉静的黑白琴键上宛如一件艺术品。
她勾了勾唇，看着关梦，眼底缀着一点笑意：“我帮你回忆，我们一起，四手联弹会吗？”
关梦的手指不觉地微微蜷缩，又徐徐展开，点头道：“会的。”
“那来吧。”
沈双竹抓着她的手放在正确的位置，自己则右手落在低音区，左手则随着音符的跃迁而在关梦的两手间不断跳动。
关梦一边被沈双竹带着回忆起乐章，一边又被身前舞动的手臂搅得心尖微颤。待一曲终了，她和沈双竹均是满头细汗。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弹一首钢琴曲就热成这样，也不知道沈双竹身上的炙热体温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关梦扬起一抹笑，对沈双竹鼓掌道：“太棒了。”
沈双竹不觉柔和了眼角，轻轻抚摸着琴键，唇边漾开一个灿烂的弧度。
关梦说：“你要是喜欢这架钢琴就搬到你房间去吧。”
沈双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仔细看看这可是三角钢琴，当初是专门把半堵墙拆了才搬进来的，怎么弄的出去？”
“......好吧，”关梦也被自己的说法蠢到了，摸摸鼻子道：“那你以后要是想弹钢琴了随时来我这里就好了。”
沈双竹点头，真心实意地对她道：“谢谢。”
关梦噗嗤一笑：“别对我这么客气，我膈应。”
沈双竹抿着唇，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嗯，那就不客气。”
关梦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对她摆摆手：“好啦，戏也对完了，钢琴你也听了，回去睡吧，晚安。”
沈双竹站起来，却半天没有转过身朝门外走，站在钢琴边看着她。
关梦眼皮一跳：“......你还想来一首？十一点半了沈同学。”
沈双竹说：“给我唱首歌吧，关老师。”
关梦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瞪着她。
沈双竹歪着脑袋：“给我唱首歌吧，小瑞拉？”
关梦被她陡然间低沉下去的声音弄得腰眼一麻两腿一软，嘴角抽了抽，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沈双竹想了想，说：“那我给你唱一首，你给我唱一首？这样你就不亏了。”
这样强行不亏可还行。关梦深知沈双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死性，闭了闭眼，不想被这小兔崽子软磨硬泡，说道：“你想听什么？”
沈双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说：“《烂苹果》。”
关梦张着嘴巴说不出话，震惊地看着她。
《烂苹果》是《越轨》的片尾曲，由原主演唱。这首歌在网上同样没有资源，电影本身还有几张海报可以搜到，而这首歌在所有音乐平台均未上传。毕竟一部连发行都没有的电影，观众都没几个，哪会有人注意到片尾放的是什么。
关梦简直服气了，一般人看电影不都是直接看到片尾演员表出来就该关了么，看样子沈双竹这是不仅没关，反倒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连歌曲的名字都从蚂蚁一样的片尾滚动字幕里抠出来了。
关梦说：“可是我不会唱。”
“我教你啊。”沈双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平铺在桌上，上面竟然是《烂苹果》的词曲。
没想到她连曲子都扒出来了。
关梦无奈道：“你到底是听了多少遍？”
沈双竹耸耸肩：“这倒没数，不过还好，这首歌的旋律挺简单的，好听又好记，非常有韵味。”
关梦也挺喜欢这首歌，她在看完电影后意犹未尽地把片尾曲倒带循环了好几遍。歌的旋律并不复杂却很抓耳，配上空灵悠扬的女声和灰暗的画面，为这首歌添了一层忧伤缠绵的格调。
但是要她在沈双竹面前唱这首歌还不如一掌拍晕她。
“我吻过众生却不懂爱人，咬烂一口苹果辗转腰间下沉。”
......这什么虎狼之词？！关梦直直地看着纸上的歌词，难以置信地对沈双竹说：“这是歌词？你空耳了吧！”
沈双竹说：“没有，我特意找到魏导问情核实过了的。”
她口中的魏导就是拍摄《越轨》的导演魏楚，得过一些权威奖项，在业内比较受认可，不过人很低调，在拍完《越轨》后还拍了一部有关自然风光的纪录片，这几年在影坛都基本不怎么活跃。
“你怎么去找他了？”关梦深感震惊，果然沈双竹哪怕一句话都是事先算计好了的，可是为了一首歌她竟然跑去找导演，是这段时间太闲了吃饱了撑的？
沈双竹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歌词只是顺带的脸，我去找他主要是因为赵之棠。”
关梦：“怎么讲？”
沈双竹说：“他不是讨厌你么，他对你有成见，之前休学导致赵惊墨老师颜面无光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无法洗白了，那么你就拿出真本事来，让他看到你的演技。”
关梦瞳孔微亮：“你是说......”
沈双竹看着她：“和金鹿奖影后仅仅一步之遥的你，我不相信他在看到《越轨》后仍然对你抱有偏见，否则像他这种私心过重的人也不配当我们的导演了。”
关梦的心脏扑通扑通地挑着，全身的血液都鲜活了起来。她没想到沈双竹竟然会帮她考虑到这一层。
她想了想，说：“既然这样，直接把碟片寄给赵之棠就好了呀。”
“辛辛苦苦拍出来，这么好的电影，一直藏着捂着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沈双竹看着她，说：“我想让《越轨》全国公映。”
关梦默然。她想问为什么，可是这个问题刚一冒出来，她便已默契地有了答案。
沈双竹已经决定放下以前的所有恩怨，开始从多个角度看待原主，而不再是单一的仇恨与厌恶。毋庸置疑原主在电影里的表现非常出色，将角色演绎得入木三分。
《越轨》开拍初始就是以公映为目的的，只不过当时受限于国内环境没能上映，又在金鹿奖上棋逢对手与奖杯失之交臂，于是两个曝光的机会都就这样黄掉了。
《越轨》是一部好作品。原主大概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在这个世界上曾经留下过的动人痕迹值得被纪念。
沈双竹说：“当然，如果重新上映，其中的一些过于大胆的戏份还是要有删减的。”
那些离经叛道的戏份自己看看就行了，放到全国人民眼皮底下，不说关梦本人，沈双竹都觉得要窒息了。这怎么可以。
关梦想起那些画面，不禁红了脸。虽然演戏并不是她，虽然那几场戏份其实只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借位拍摄，可是导演实在将气氛场景处理得太好，仅仅一个裸背一条腿，欲而不色尤为勾人。
当时关梦看着自己的脸上啊浮现出那样的表情，顿时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边尴尬到爆炸一边却又忍不住代入其中......
她轻咳两声，抬眼对沈双竹道：“你是对的，并且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以前的线索，至少......可以从剧组的角度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双竹颔首点头。她也感觉现在对于以前事情的摸索进入到了一个瓶颈，光从周围这几个人身上一时找不到突破口，不如去和魏楚多接触一下，就算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所能告诉她们的也一定是很有趣的东西。
沈双竹若有所思道：“我觉得魏楚导演在如何表现人物情绪方面很有个人特色，非常细腻，如果以后能够接到这方面的剧本，我希望能和他合作。”
关梦点点头，说：“电影风格和个人性格有关。赵之棠的话就相对粗犷外放一些，所以像《云起时》这种以家国天下为背景的剧本就很适合他来导。”
沈双竹冷笑：“他哪里大气了，小心眼得很。”
关梦见她这样维护自己，心里一暖，道：“其实我能理解他。赵惊墨老师因为我承受了很多无端的指责和嘲讽，如今他还愿意继续认我为学生，我永远都感激他。”
沈双竹说：“我听说赵惊墨对学生对晚辈向来以严厉著称，人送外号“冷面虎”，可是他为什么对你这样宽容？”
或许都不能用宽容这个词，简直可以说是纵容，甚至溺爱了。
关梦想了想，道：“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师徒情谊斩都斩不断。”
她回忆了一下原着，怪不得四个男主里面赵之棠是最叛逆对关梦最有敌意的那个，自己的亲爹偏心偏到反派身上，他能不气么。
沈双竹突然凑过来，捧起她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截指关节，关梦甚至能感受到从沈双竹鼻尖呼出的气息，温热香甜，她也用和自己同款的牛奶沐浴乳么，关梦下意识心想。
关梦有些不自在地向后仰着脑袋，挣扎道：“你干嘛？”
沈双竹的手被她挣脱松开，垂下指尖来回缓缓摩挲着，仍对着她的脸看来看去，道：“你长得好。”
关梦脸颊顿时更烫，同时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得意，抿着唇说道：“还行。”
沈双竹说：“很上镜。我看那些经常拿奖甚至火出过门的影后，都和你一样，巴掌脸大眼睛，又白白净净的。”
关梦得意笑道：“羡慕吗？”
“不羡慕。”沈双竹摇头，“我比你好看。”
关梦：“......”
她指指门口：“行了真的挺晚了，晚安。”
沈双竹却慢慢挪到她的床边，转头看着她。
“又怎么了？”关梦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想过去。”沈双竹说，“你摆在我房间的那个等身芭比娃娃太恐怖了。”

第69章
关梦诧异道：“很可爱呀，专门定制的，你不喜欢？”
沈双竹眯着眼睛看着她：“你摆在我房间里那些叮叮当当有的没的，有哪一个是我喜欢的吗？”
其实一开始关梦是觉得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会喜欢各种各样梦幻或可爱的装饰品玩具，谁料她煞费苦心，沈双竹却毫不领情，还嘲讽她一把年纪装什么嫩。
关梦气极，索性将这把嫩装到底，之后每次沈双竹对她开一次嘲讽，她就买一堆萌萌哒的玩意儿送到她房间里膈应她。
关梦每次当着沈双竹的面把小票撕掉，让她退都没法退，只能忍气吞声地任由自己原本清清爽爽的房间变成米奇妙妙屋，然后绿着脸对关梦说谢谢你的礼物。
关梦明知故问，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啊，你不喜欢啊？”
沈双竹：“别装了行不行？”
关梦憋着唇角的笑意，拎着自己的枕头，懒洋洋道：“行行行，都依你，你睡这吧，我去体验体验公主套房。”
沈双竹专注地盯着她的背影，目光很深。忽而她微微一笑，拿着手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关梦答应得很爽快，不就换个房间么，其实要不是怕在偶尔回家住一住的柳希龄面前崩了人设，关梦巴不得把天花板的吊灯都安成柯基的屁股。
她推开沈双竹的房间，里面大大小小满屋的毛茸茸，看着就赏心悦目。
关梦很是欣慰地欣赏了一番，将枕头往床上一丢，准备关灯睡觉。
忽然灯光自己灭了。
“嗯？”关梦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地左看右看。
停电了？
没有啊。走廊上的壁灯还亮着，微微的光线伸进房间里。
于是关梦一抬眼望去，昏暗阴翳的房间里，无数双黑溜溜的眼睛瞪着她，床上，地毯上，书桌上......衣柜上还黏着一只大眼汪汪的飞天小女警。
关梦：“......”
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有点惊悚。她后背一凉，伸手去碰墙上的开关，屋里的灯却通通没反应。
奇了怪了，住楼下就天花板漏水，到楼上来就房间的灯全部失灵，沈双竹这是什么体质？
屋里暗幽幽的，偏偏又不是全黑，因此在微弱的光线下那些毛绒玩具显得更加立体，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关梦不由得回头朝外面看去，却见自己房间的门被关上，估计这会儿沈双竹已经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了吧。
关梦心里一阵后悔，却又不好意思回去，只好擦了擦额上冷汗，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专门给沈双竹挑的床品，柔软亲肤，一睡进去清新的栀子花香包裹着全身，十足的沁人心脾。关梦陶醉地深呼吸几口，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进入梦乡。
房间里的灯又开始不老实地闪烁起来，闪得五颜六色交替错乱，打在关梦的眼皮上，叫她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一睁眼便看见那只全球限量款芭比娃娃比例夸张的假脸以及白得像鬼的皮肤。
芭比娃娃那大大的眼睛里冒着七彩的光，胸口一颗亮堂堂的粉色爱心。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关梦，红唇一扬。
“啊——！”关梦被子一掀，当即冲出了房门，跑回自己的房间不停拍门：“开门开门给我开门！我错了呜呜呜......”
“你怎么啦？”
沈双竹在她身后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吓得关梦又是大叫一声：“啊你别过来！”
吼完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沈双竹。关梦把捂着脑袋的手放下来，有些讪讪道：“你，你没在里面？”
沈双竹看着她点点头。
......关梦眼珠转了转，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对沈双竹说：“你房间的灯是怎么回事？”
“灯？你是说这个吗？”沈双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对她甜甜地笑：“现在家里的灯都可以手机控制了，WiFi真的好方便。”
循着沈双竹的目光，两人一起朝她的房间看去，果然，里面明明灭灭五光十色，宛如午夜k歌房，只不过喊麦的变成了一堆毛绒玩偶。
关梦快哭了：“你刚才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她挥着小拳头在沈双竹手臂上捶捶打打，沈双竹说：“用点力，你这样跟挠痒痒似的。”
关梦深吸一口气，撂下一句话：“明天我就把你房间的玩偶全扔了，再见，晚安！”
说罢转身就要进去将房门带上，沈双竹意识到自己玩得有点大了，忙上前拖住她：“对不起。”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还敢。”关梦凉凉瞥她一眼，“对吧？”
沈双竹站直了身体，垂眼看着她：“可是归根结底这些都是你弄进我房间来的，你刚才进去转了一圈就吓成这样，那我平时呢？”
“你永远都有道理，我说不过你。”关梦皱眉哼了一声，反手去关门。
沈双竹伸手堵住，借着门的缝隙顺势钻了进来。她对关梦说：“那我不讲道理了。”
关梦看着她，神色迷茫。
沈双竹说：“你害怕，我也害怕，你害怕是因为我，我害怕是因为你，反正今晚我也不敢过去了，就这么凑合一晚吧。”
说着她人已经走到了床边，把两只枕头齐齐摆好，摘了发圈躺进去，拍拍旁边的位置，看着站在门口发呆的关梦道：“你是喜欢睡右边对吧？”
“......对。”关梦被她刚才那句话绕住了，脑袋来不及转弯，在意识回笼前，人已经听从沈双竹的话躺了进去。
她看着和自己并排睡着的沈双竹，一惊：“你怎么又睡到我床上来了？”
沈双竹睁开眼睛，幽幽看她一眼：“你说呢，刚才不是去我床上体验过了吗？”
沈双竹身上的香味肆无忌惮地蹿进关梦的鼻尖，她浑身不自在，悄悄往边上挪了挪，说：“那是你故意用灯光吓我，平时哪里会这么恐怖啊。”
沈双竹冷笑一声：“你把这些东西，尤其是那个芭比娃娃买回来的时候，难道不是为了膈应我？”
关梦不自在地咳嗽两声，索性大方承认了：“是。”
沈双竹沉默片刻，探手过去掐她的腰，咬着牙道：“让你欺负我......”
“哎哎哎！”关梦被突如其来掐住痒痒肉，身体跟触电一样蜷成虾米剧烈抖动起来，不受控制地大笑：“放开我放开我，啊我要掉下去了！”
她本来就差不多挨到了床的边边，被沈双竹刚才那么一掐，现在是真的快要掉下去。就在她重心不稳摇摇欲坠之际，房门突然被敲响。
两人均是一愣。沈双竹下意识将关梦从床沿拉回来抱在怀里，在她挣扎之际，低下头“嘘”地一声：“有人敲门。”
关梦本来就被她折磨得脆弱的心灵一时凉了半截，赶紧往她温暖的怀里缩了缩：“......谁啊？”
只听温季尧在门外道：“夫人，您还好吗？”
关梦：“......”
沈双竹：“......”
温季尧在门口得不到里面回应，犹豫片刻，把手放在门把上：“您睡了吗，我方便进来吗？”
关梦与沈双竹惊惶对视一眼，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摇来摆去：“不用不用，我很好，我已经睡了！”
“啊，哦。”温季尧当即收回了手，愣了愣，还是说道：“刚才听见您好像受了什么惊吓，我有些担心，就上来看看。”
关梦瞪了沈双竹一眼，语气轻松道：“没什么，和双竹说点笑话玩。”
“好的，那我就放心了，夫人晚安。”温季尧颔首，转身离开。
在经过沈双竹的房间时，他顺手帮忙将她的房间门带上。可随意往里面扫了一眼，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温季尧身形一顿，转头看着关梦紧闭着的房门，眼中的一丝惊异稍纵即逝。
他将关了一半的房门又原样敞开了回去，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关梦松了一口气，她被沈双竹挠得浑身酥软，没骨头似的瘫了回去，“累死了，睡觉。”
她赶在沈双竹开口之前打断道：“不听不聊不知道，晚安。”
沈双竹抿了抿唇，慢腾腾地转了个身：“温季尧估计发现我们睡一起了。”
“啊？”关梦双眼猛地一睁，“他怎么......”
“我房间门没关，随便一看就看见里面床上没人了。”沈双竹说。
关梦脸上的震惊渐渐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道：“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吧，我们都是女生，天气凉了晚上一起挤挤暖呗。”
沈双竹却道：“他对我们的印象似乎还停留在之前的敌对状态。”
关梦哑然。
“那么紧张干嘛？”沈双竹对她轻松一笑，“他怎么想都管不着，再说是你给他发工资，还用怕他？”
关梦想想也是，温季尧顶多算原着人气角色之一，连男主都没够上，还是个由她发工资的管家，有什么好怕的。
她闭上眼睛：“好啦好啦，那没事了，晚安。”
沈双竹和她并排躺着，看着她被月光照得莹白剔透的侧脸，温声道：“晚安。”
第二天一早刚吃过饭，关梦就把沈双竹房间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全撤了，通通搬到杂物间。
太可怕了，她心有余悸地想。不光是这些东西本身的视觉效果，还有和沈双竹同床共枕的体验，都称得上惊悚二字。
她向来睡相不好，一个人一张床都无所谓，要是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就束缚多了。尤其是沈双竹，她一躺在旁边，关梦就恨不得拿根绳子把自己给捆住才好。沈双竹早上又起得早，她连问一问对方自己昨晚有没有蹬被子乱踢人的勇气都没有。
硬生生把属于自己的房间睡出了灰姑娘寄人篱下的味道。关梦沧桑望天。
在准备录制《出声入化》的前三天，节目组突然找到关梦和沈双竹，和她们说到了有关特别环节的事项。
“特别环节？”沈双竹把这个词在舌尖上过了一遍，脑袋里才终于浮现出了相关概念。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想起来了，然后转头看着关梦。
关梦脸红得能滴血。
剧本里那些游走在起飞与翻车边缘的狂野台词在她脑中飞速地过了一遍，将她的智商暂时清空为零。
关梦缓缓道：“......我们两个？”
“是的。”导演在桌下不停抖腿，面上端的是一派宠辱不惊的淡定模样，公事公办道：“是的，当时在策划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定好了这个粉丝回馈环节。现在毫无疑问你们的人气是最高的......我看超话里粉丝都比较期待，这是一次难得的互动机会。”
虽然他的语气非常官方且正直，但关梦和沈双竹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某些在剧本中看到的狂暴字眼。
导演笑了笑：“给你们的剧本里那些内容只是一个娱乐性的参考，我们是正经上星节目，观众群体的年龄段也普遍偏小，怎么可能公开行如此大胆之事......放松一点，把它当做一个情感上的释放与探索就可以了。”
关梦看着他的眼神里写着：怎么释放，怎么探索？
导演略一停顿，忽然对关梦道：“我记得前几年关老师获得过金鹿奖的提名。”
关梦被冷不丁提起这件事，愣了一下，点头：“嗯，对。”
导演说：“那年我有幸受邀参加金鹿奖颁奖晚会，被剪辑片段深深打动，我认为关老师在其中的表演非常到位......
其实这个特别环节并不是为了博人眼球而故意设置一些出格大胆的内容，我希望能够给观众带来多元化的情感展现，就比如关老师的《越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我能深深地感受到两位主角指尖那种隐蔽而耐人寻味的张力，这正是我目前想要呈现给观众们的。”
关梦听得恍惚。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做演员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可以通过自己的表演去复刻或者创造各种各样的形象，若是足够优秀足够幸运，还会获得来自周围一直到远方的无数肯定。
导演给的态度很诚恳，给的理由也有一定说服力。《越轨》于关梦而言像是一道陈年旧疤，它位置显眼，所有人都能看见，却未必知道其由来，而关梦自己也早就忘了当初受伤时的感受，
这道疤痕长在她身上，可她却没有代入感。如今导演要她将伤疤揭开，重新体验一次，关梦想了想，她愿意。
关梦朝导演点点头。
沈双竹看了她一眼，也对导演说道：“我也同意。”
导演笑了：“你们答应得挺爽快，行，谢谢二位，我待会儿就立马去拜访魏导。”
关梦：“魏导？”
导演点头，说：“魏楚。《越轨》没有公映，版权还是在导演那里。我要是想拿到碟片和节选复刻表演的资格，得去找他要授权。”
沈双竹眼中光亮一闪，说：“您知道他现在在哪么？”
沈双竹这两天拜托了姜莱打听魏楚的近况，只知道他前段时间去了南极考察，最近刚回国，所在城市离本市很近，但是具体不知道。
导演微微皱眉：“这个得托人问问才知道了。我有个朋友和他是大学同学，关系还不错，兴许......一定能找到。他人就在B市，又不是深山老林闲云野鹤，找个人还不简单。”
关梦点点头：“好，那麻烦您到时候联系上人了和我们俩也说一下，我挺久没见魏导了，想见见他。”
“没问题，我应该很快就能给你们答复。”导演说着，一杯咖啡见了底。
待两人与他告别离去，沈双竹对关梦说：“你觉得他会选哪一段？”
关梦摇摇头，她想的是别的问题：“为什么我......不，她当年会接这样一部电影？拍的时候那么投入，拍完以后和剧组整整五年没有来往，入戏出戏也太快了吧。”
沈双竹说：“这是很正常的。拍完电影以后女一放飞自我，女二退圈息影，魏导和团队产生事业方向上的分歧......这样还能联系得起来才怪呢。”
关梦握着手机，她现在能想起一点当初拍电影时候的记忆，说：“魏楚为人挺洒脱温和的，应该不会像赵惊墨老师那样对我的放飞自我大为光火。”
沈双竹顿了顿，“说起来，今天是不是该去赵家了？”
“......明天吧。”关梦说，“温柔刀说明天她会把新剧本的改动内容和大概的情况告诉我们。”
沈双竹点点头，目光游离片刻，说：“刚才节目组导演说起《越轨》的时候，你当时在想什么？”
关梦说：“什么也没想，这毕竟不是我拍的......不过倒是想了点其他的事。”
沈双竹问：“什么？”
关梦说：“原来的她并不是一个同性恋，又不需要通过某种方式博人眼球上位，为什么会接下这部电影？并且看样子柳希龄都还蛮喜欢的。”
沈双竹说：“柳希龄是同，她当然喜欢。”
关梦看着她：“要是你女儿跑去拍这种片，准备给全国人民看，你也喜欢？”
沈双竹想象了一下，摇头。
走到河堤边，徐徐的风晃过河面吹拂过来，带了丝丝凉意，沈双竹穿着一件单薄的法国袖衬衫和七分裤，无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关梦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我里面也是长袖，你赶紧的别着凉了，到时候打喷嚏了又说我在骂你。”
沈双竹失笑，从善如流地穿上外套。转眼看见关梦上身只一件薄款羊绒衫，贴身穿着很是凸显线条，和那张甜美天真的娃娃脸相比，关梦的身材才是有了几分成年女性的成熟韵味。
沈双竹说：“柳希龄什么时候能回家一趟？”
“她回家你想干嘛？”关梦看着她。
沈双竹懒懒一笑，假装道：“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有关，那就直接拦住她问一通，问完一切都通了，省得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的。”
关梦噗嗤一笑：“先不说人家愿不愿意讲，就算愿意......你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沈双竹轻叹一声：“你们成年人的世界好复杂。除了你。”
关梦挑眉：“为什么要除了我？”
沈双竹也挑起一边眉毛，学着她的样子道：“因为你把所有都写在脸上了，直白到让人连猜一下的功夫都不用费。”
关梦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还没开口，就见沈双竹也和她一样双手捂脸，瞪大了眼睛道：“哪有啊？你乱讲。”
沈双竹把手放下来，憋着笑道：“你接下来就打算说这句话吧对不对？”
“对对对。”关梦叹气。
沈双竹歪着头看她道：“所以我讨厌虚伪狡猾的大人，就喜欢你这样的。”
“我谢谢你啊。”关梦笑。
河边风景很好，树林寂静，火红的夕阳涂满天际，因为人烟稀少，湖中的白天鹅悠闲地游来游去，在水面上划开一道道珍珠般的痕迹。
关梦突然说：“世界多美好啊。”
沈双竹：“嗯？”
关梦笑了一下：“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死要活的呢？”
沈双竹道：“你又回忆起什么了？”
关梦摇头：“这倒没有。只是回忆了一下那天在周连海的病房里......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怎么这个老家伙一口命快要吊不上来，见着我还有功夫骗人呢？”
沈双竹也冷了脸色：“他还侮辱了你和你母亲。”
关梦无所谓一笑：“我对他人的评价不感兴趣，但是对周连海有事瞒着我，我一定要把它搞明白。”
沈双竹说：“我也想知道，周家姐妹为什么要谋杀周连海。”
关梦说：“应该是周曼韵一个人，周梦琳很在乎她的父亲。”
沈双竹道：“万一是装的呢？钟瑶不也说了，周家人一个个都是疯子。”
关梦想了想，摇头：“我觉得她还挺正常的。”
沈双竹点头，“正好过几天去看小锦鲤，顺路再去一趟。”

第70章
沈双竹的房间恢复了原本干净清爽的模样，今夜里两人都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关梦在晚上十一点把过足了钢琴瘾的沈双竹送走后，转身往床上悠闲一倒，如是想到。
半夜三点，她被手机一连串的震动声吵醒。
关梦在被子里转了多少圈，手机就锲而不舍地震了多少回，频率像是在和她的心跳比赛似的，越来越快，最后关梦终于受不了地掀被而起，啪地一下打开台灯，从床头柜上将手机一把捞过来。
哪个人吃饱了撑的大半夜不停发消息？不用睡吗，和你很熟吗？
她一脸郁卒地打开手机。
【“温柔刀”创建了群聊，快来一起聊天吧！】
【“温柔刀”将您和“沈双竹”拉入群聊，并将群聊改名为“女一女二”。】
“温柔刀”上传了群文件“《云起时一稿》”
温柔刀：我刚刚把剧本修改初稿完成，激动得有点睡不着，现在先把文件上传一下，你们早上起来看到留言之后再回复就行。
沈双竹：温姐辛苦了。
温柔刀：你竟然还没睡？！
沈双竹：刚好起来上洗手间，就看到了。
温柔刀：好的，那你接着睡觉，晚安。
沈双竹：不用，我已经醒了，把它看完。
温柔刀：好的，慢慢看。
温柔刀：......算了我等不及了，咖啡上头有点亢奋，我们开个语音吧，我直接和你讲。你那边方便接电话吗？不方便的话可以只听我说，你打字就好。
【温柔刀发起了多人群聊。】
关梦揉着眼睛打开，从上面一溜聊天记录拉下来，也跟着加入了语音聊天。
温柔刀正在说话：“......因此，我把唐遇的角色也做了调整，让他饰演关梦在戏中的丈夫。和小说相比改动大概就是这么多，你觉得如何？”
沈双竹应道：“好的。”
突然多出来一个丈夫的关梦眼皮一跳，拿着手机对沈双竹隔空喊话：“好什么？”
温柔刀闻言惊喜道：“好巧，你也起来上洗手间？”
“......”关梦愣了愣，说：“不是，我忘了关静音，被你们聊醒的。”
温柔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啊，是这样啊。”
沈双竹说：“没事，她昨天中午睡久了，夜里这个点差不多是会醒。”
温柔刀一顿，捂嘴轻笑道：“你很了解嘛。”
【“温柔刀”将群聊名称改为“失眠那些事儿”。】
关梦咳嗽两声，道：“她乱猜的。”
温柔刀拉长语调哦了一声。
关梦对沈双竹说：“你怎么半夜起来上厕所还带着个手机？长期下去对眼睛不好。”
沈双竹说：“你睡觉把手机放枕头边有辐射，长期下去对脑子不好。”
关梦咬牙在墙上捶了一下。
沈双竹很低地笑了一声。关梦闭着眼睛都能脑补出沈双竹此时抖着肩膀垂下头，翘着嘴角一脸邪气的模样。
原本两个人的通话突然多了一个人，气氛却突然安静下来。关梦和沈双竹互呛完之后就不说话了，而刚才一直噼里啪啦讲个不停的温柔刀也没了声音，不知道干嘛去了，睡着了？
听筒里传来轻浅的呼吸声，关梦直觉那是沈双竹。她的呼吸和她身上的香味一样独特，后者需要两人足够贴近的距离和接收一切的嗅觉，而前者只需要一部手机和精准捕捉的听觉。
关梦耳膜胀麻，像面粉里撒了一小把酵母，在沈双竹温热的呼吸下慢慢发酵出香甜松软的吐司。
温柔刀把果冻吸得哧溜作响，强行打破了这份沉默：“我们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沈双竹：“可以。”
关梦猝然回神：“那个，我刚才没听完整，唐影帝要饰演我的丈夫？”
“是的。”温柔刀和沈双竹齐声答道。
关梦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温柔刀天马行空想什么是什么也就算了，沈双竹也跟着起哄，听听她说的都什么话，还“是的”？是什么？
关梦攥着拳头想冲过去揍她。
温柔刀说：“是这样的。原本是定了唐遇饰演男主大将军，也就是云初在离开师姐后遇到的真爱。现在我将剧情线和感情线都作了调整，删去男主改为双女主，唐遇则是电影中戏份占比最大的男性角色，这个是前提。”
关梦点头，随后意识到自己是在打电话，便道：“嗯。”
温柔刀：“双竹饰演的云初拜别师父来到师姐云时的医馆之后，在与云时朝夕相处的过程中逐渐觉醒了原本隐蔽的情愫，可又受困于云时已经成亲这一事实，个人情感与家国抱负上都郁郁不得志，她一方面想要逃离而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靠近的矛盾心理就给姐妹分离前夜的那场戏做好了铺垫。接下来云初独自行走江湖......”
温柔刀瘫在沙发椅上吸果冻，慵懒道：“唉，讲两遍好累，双竹你来帮我说一下。”
沈双竹应下，随之她低柔沉稳的声线在关梦的耳机听筒里徐徐散开，把微凉的寂寂长夜融化成巧克力的暖流，“简单来说，唐遇与云时相敬如宾同床异梦，云时对他只有责任没有爱情，云初瞧不起他却又嫉妒他，是一个夹在云初和云时之间用来增添感情波折的工具人。”
“......果然是够简单的。”温柔刀噎了一下，转而笑了，“不过概括得挺到位，差不多就是这样。”
关梦迟疑片刻，仍然觉得玄乎：“唐遇真的愿意接这种角色？听起来，呃，挺废物的。”
温柔刀说：“听起来是这样，但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故事的相当一部分篇幅都是以他的视角来展开的，比如说......你设想一下，一个普通人发现自己的妻子竟然是一个大门派的亲传弟子，昨天还在布衣素衫悬壶济世，转眼就披上战袍戎马沙场，这个反转是不是很有意思？”
关梦眼睛一亮：“对啊。”
“又比如说，”温柔刀自顾自地笑了一下，“一个普通人过着平淡朴素的婚姻生活，却偶然发现了妻子端庄禁欲的外表背后热烈贲张的一面，然而对象却不是他，这个视角是不是很带感？”
“......”关梦瞠目结舌。
温柔刀：“嗯？喂？是不是信号不太好，你们听得见我说话吗？”
沈双竹应了一声，说：“懂，就是NTR的意思。”
温柔刀打了个响指：“高山流水遇知音。”
关梦默然，她并不是很能够把NTR和高山流水这两个词划上一个等号。
温柔刀说：“关梦睡了吗，怎么不说话？”
关梦磨了磨后槽牙，一字一句道：“沈双竹。”
沈双竹轻咳一声，身后一阵微风拂过，她下意识回头，看见了站在房间门口的关梦。
关梦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星星一样照在沈双竹身上。她的声音分成两股涓流，一束循着空气传来，一束沿着听筒灌进沈双竹的耳朵，难掩震惊：“你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沈双竹眨眨眼，看着关梦道：“你不了解我，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关梦呆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柔刀笑得直拍掌，乐不可支：“太有意思了，我今晚又睡不着了。”
沈双竹看了一眼窗外黑中泛着一缕灰白的天际，“是快天亮了。”
温柔刀伸了个懒腰：“是啊，不知不觉。咱们再聊五分钟吧，我把剩下的剧情和关梦讲一讲，说得太简单了她可能会有点懵。”
“好，您说。”关梦洗耳恭听。
“站着不累么？”沈双竹下了床走到她身边，把她拉进来一起坐在床上。
“失控的一夜过后，云初背起行囊行走江湖......”温柔刀顿了顿，耳朵灵敏地捕捉到沈双竹刚才刻意压低了的声音，说：“你们俩睡一个房间？”
关梦忙道：“没有没有，同一层不同间。”
温柔刀哦了一声，继续道：“云初杀人如麻，凭着狠厉手腕成了铁血战神。她组建了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从不屑于遮挡自己艳丽的容颜，刀剑不长眼，出手便能让敌人闻风丧胆。可同时她也心中苦闷，浓烈感情得不到宣泄，每当想要干脆就此风流放纵一番，却又被不知哪冒出来的蒙面神秘人从中阻挠，最后不了了之。她怒火中烧，与蒙面人搏斗，对方明明武功不如她，却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破解她的招式，并且虽然神出鬼没，却并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与其说是跟踪，不如说是保护。
云初内心的焦灼郁闷得不到释放，她的精神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弹簧，在一次苦战中化成一根燃烧的箭镞，打算与敌人同归于尽，就在这时，之前屡屡刁难她的神秘蒙面人从天而降，将她从濒死绝境中解救出来。”
关梦和沈双竹面对面坐着，她听见耳机里温柔刀缓缓说道：“蒙面人就是云时。”
关梦微微张着嘴，唇瓣颤动，显然是被这个改动惊到了。
沈双竹挑了挑眉：“关老师要演一个跟踪狂魔，真有意思。”
温柔刀笑着说：“你也不差。我年纪大了，就喜欢看这种狗血一点的故事，够刺激，够吸引人。”
关梦不由说道：“确实......挺狗血。”
温柔刀说：“平淡的故事有平淡的韵味，狗血的故事也有它的张力。一个人的一生就像一碗白开水，若是遇见了对的那个人，两碗水倒在一起就变成了身体里汩汩流动的血液。这份最浓烈也最纯粹感情就是平淡人生的调味剂，可能一餐就没了，也可能有幸陪伴终生，但只要尝过一次就会念念不忘。”
沈双竹幽深的眼眸中似有一点星光隐现，她轻声道：“是么？”
温柔刀拉开书房的窗帘，哗啦一声，看不见的灰白毛笔在天边悄然涂抹，她说：“就像云初对云时的感情，并非恒定不变，有爱有恨，愧疚感与占有欲交替并存。她们的爱不一定完美，不一定高尚，但我偏偏就爱这种不完美。”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五点，温柔刀打了个呵欠，咖啡的劲儿过去，倦意加倍地涌上来，她甚至连再见都忘了说就放下手机睡觉去了。
关梦看着通话界面上亮着的两个头像，说：“我相信温柔刀能把这个故事讲好。”
沈双竹勾了勾唇角：“我更愿意相信，我们能把这个故事演好。”
关梦一愣，笑着点头：“对。”
沈双竹问她：“困吗？”
关梦摇头：“不困，聊了这么久还挺精神的，我看看剧本。”
沈双竹把她的手机塞进她的睡裙口袋里，拉着她的胳膊往外面走：“去阳台看看日出吧。”
看日出？关梦往窗外看了一眼，昨天下了一场雨，今天是晴天，因此日出会很好看。她便答应道：“好，走吧。”
家里所在的小区就是一座山，经过精心规划造成了一片绿化极好的高级住宅区，每家独门独户，巨大的花园里立着一栋房子，就像一座座庄园一样。
三楼半的阳台位置刚刚好，抬头便是层峦叠嶂的山峰，低头可见天然形成的爱心湖。湖水碧波清漾，上面成双成对的几道洁白身影，隔得有些远，叫人看不清是天鹅还是鸳鸯。
沈双竹轻车熟路地挑了个位置躺下，双手枕在后脑勺，支起右腿翘在左腿上，灰蒙蒙的天幕下，她莹白的脸庞尤为亮眼。
关梦被她身上的青春气息所感染，也跟着坐在旁边，只不过没躺下。她有点轻微的洁癖，尽管阳台的地面很干净，但毕竟是露天的场所，她不是很愿意将自己贴身的睡裙压在这踩来踩去的地板上。
沈双竹说：“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来阳台吹吹风。”
关梦道：“那现在呢，心情怎么样？”
沈双竹眯着眼睛想了想：“不知道。”
关梦低头看她：“怎么了？”
沈双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关梦被她专注的视线看得脸颊发热，正想着转头别过脸，却听沈双竹问她：“你原来，长什么样？”
关梦愣了一下，说：“和这差不多，嗯......没这么白吧。”
沈双竹看着她，挑眉：“你白吗？”
“我一个黄种人和你怎么比？”关梦没好气地把裙边撩起来给她看没晒黑的大腿，“原来挺白的好吧，我不爱涂防晒。”
沈双竹点头：“难怪你那么快就适应了，一开始我都没看出来。”
关梦失笑：“你开了阴阳眼吗一开始就想看出来？”
沈双竹思索着：“所以，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什么时候？”
“你喝醉酒被温季尧带回来那一次，”关梦凉凉道，“我打电话问你回不回来，你挂了我的电话，回来一进门就吐了我一身。”
沈双竹不记得她喝醉后吐没吐的事情，只记得那天晚上辛辣过后溢满口腔的甜味和第二天醒来时衣服口袋里包装可爱的奶糖。她的舌尖在上颚扫了一圈，仿佛现在还能找到一丝当时的甜。
她微微笑了笑：“我就说，她怎么会大发善心对我那么好。”
关梦瞟她一眼，有点得意起来：“你终于知道我对你好啦？”
“一直知道，没说而已。”沈双竹看着天空，“雾出来了，太阳很快就要出来。”
关梦远眺群山，深沉浓郁的山林被蒸腾缭绕的雾气笼罩着，于是只透出一点淡淡的葱绿，滋润着她干涩的眼球。昨天夜里下的那场雨此时都变成了乳白的纱雾织在山峦腰间，越往上越淡，到了山顶处，渐渐冒出了一点橘红色的影子。
关梦看得挪不开眼睛，喃喃道：“太阳出来了。”
淡彩柔和的光照在关梦的脸上，将她的眸子映得亮如星辉。她的鼻子挺翘，鼻头有一点小肉，微微凸出来一点弧度，显得整个人很乖，连生气皱眉的样子都很可爱，不少人说关梦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大概有这个鼻子的原因在里面。
一点点金色的光芒打在这样一个肉感的鼻尖，好像点亮了一道高光，整张脸都鲜活起来。
关梦长得一点都不像关棋音。尽管米洛说像，柳希龄觉得像，连关梦自己都有点倾向于这个对比结果，但唯独沈双竹认为不像，并且从第一眼就这样认为。
关棋音的鼻尖没有她这样有肉，细瘦挺直的一根，托不住一个饱满的笑，纵使有过多的雀跃也无法肆意表达；也盛不住一汪滚滚而落的眼泪，伤心了只好躲起来哭，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凄惨。她的面相不如关梦有福气。
沈双竹看着关梦，看着这样一张熟悉而又全然新鲜的脸，在这一刻，她，关梦，还有沉睡一夜的太阳，都获得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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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梦接到一个陌生来电，这是第二遍打来，打第一遍时她在厨房做饭。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本地号码，应该不是诈骗，她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指尖上滑接通了电话。
“关梦？”那人说着，身边有几声狗叫。
关梦被狗叫得心里一突，差点把勺子扔进垃圾桶，她缓了缓，回忆着这个声音，试探着道：“......赵之棠？”
赵之棠说：“是我，请问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有的人的叛逆是天生就刻在骨子里的，尽管他用上了“请问”这种礼貌用语，且尽可能表现得温和，却依然难掩其痞气。
当然，这或许有关梦先入为主的印象在里面。作为原着中性格最激进，读者评价也最两极分化的男主之一，赵之棠显然是关梦最不喜欢的一个：这人就是个斯文败类，疯起来和他那条藏獒有得一拼。
关梦看着墙上的钟摆，指针指向十二点。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尽可能用温柔的语气对赵之棠说道：“我正准备吃饭，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赵之棠那边一时没说话，只听远远传来赵惊墨中气十足的声音，赵老头吼他儿子道：“大导演放不下身段就别打电话了，明天就在家里蹲着，让好莱坞影星三顾茅庐请你出山吧！”
关梦只听见赵惊墨前半句话，后面半句音量突然变小，估计是赵之棠捂住了话筒。
“行了爸您别说了！”赵之棠小声而急切地对突然从楼梯上冒出来的赵惊墨说道。
赵惊墨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倒是小了很多，端着茶杯往餐桌上一搁：“吃午饭的点儿了，你巴巴地打这电话，要我我就直接撂了。”
赵之棠一口气跑出院子里，藏獒看着爹跑了，转头又见赵惊墨悠闲地夹着菜，刚才还汪汪汪的劲儿一下子全没了，乖乖地缩在客厅的沙发边上舔食盆里的清水。
赵之棠轻咳两声，重新拿起电话对关梦说：“我看过了你的作品，决定给我们双方一个机会。《云起时》在下周五进行试镜，虽然几位主角都已经定好，不过我还是希望看到各个主创演员的表演风格与特点，心里能有个底，再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规划修正。”
关梦听他说完，把翘着的腿换了一边，挑眉道：“谢谢赵导能给我这个机会。”
赵之棠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不变道：“那，就这么定了？”
关梦没正面回答，她说：“不知赵导对我之前的作品如何评价？”
赵之棠说：“你的电视剧我知道，看过海报和简介，都不感兴趣，但是前几年那部《越轨》，你的表现很出彩......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落差，不过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既然有这个潜力就值得一试。”
关梦正欲开口，电话突然被伸过来的一双手轻轻撬走。
沈双竹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神色冷淡地对赵之棠说：“那赵大导演觉得，你一个零作品的新人导演有什么值得让我们一试的地方呢？”
赵之棠一愣：“......沈双竹？这个，其实我的意思是......”
“行，你的意思我们已经收到了。下周五的试镜演员肯定会到位，但是导演么，”沈双竹凉凉一勾唇，“就说不定咯。”
赵之棠皱眉，被沈双竹这句阴阳怪气的话说得后背一凉，同时内心不爽，却又不好直面怼回去，纠结着开口：“我认为我们在进行合作之前，这些小摩擦都是......”
“肚子很饿了，吃完了慢慢摩擦，行吗？”沈双竹叹气，“赵导也进屋吧，不然赵惊墨老师又要骂你了。”
“......”赵之棠的脸一下子红成猪肝。
沈双竹放下电话，对关梦道：“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心里爽死了。”

第71章
关梦无从反驳。确实，她现在心花怒放扬眉吐气，甚至想飞过去围观赵之棠的挨骂现场。
沈双竹已经在她旁边坐下，拿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细嚼慢咽着点点头：“味道不错，不过怎么只有这么几块？”
关梦说：“专门给你做的。”
沈双竹勾了勾唇角，不觉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细细品味。她看看周围，说：“他们俩呢？”
沈双竹说的是钟瑶和温季尧。关梦坐下盛了两碗海参汤，答道：“温季尧出差，钟瑶有事回家一趟，今天中午就我们俩吃饭。”
沈双竹顿觉轻松不少：“没这两个人，家里清静多了。”
关梦一哂：“你不喜欢钟瑶，温季尧又怎么你了？”
沈双竹兴致缺缺道：“他肯定知道那天我睡在你房间了，第二天拐弯抹角地问我，各种旁敲侧击。”
关梦一顿，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沈双竹道：“在他心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肯定的事情才会说出来，既然他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就是觉得有点烦罢了。”
关梦眉梢一挑：“你觉得他烦？”
“以前不觉得，现在有点。”沈双竹的视线落在面前汤碗袅袅升起的雾气上，微微皱眉。
“他只是担心你吧......他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怕你和我走的太近会受欺负。”关梦笑了笑，说：“正常相处就好，你不用因为我的话就刻意的疏远谁，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沈双竹点点头，看着对面属于温季尧的空座椅，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唇角微微抬了抬：“不够。”
关梦转头道：“什么不够？”
“排骨太少了，吃不够。”沈双竹看着关梦，舔了舔嘴角。
“啊......”关梦低头看着只剩底下一滩酱汁的盘子，眼睛倏地睁大，难以置信道：“你就吃完了？”
沈双竹努努嘴：“给你留了两块。”
关梦依然看着她：“你怎么这么能吃？这有半斤了！”
沈双竹筷子在盘子上空打了个旋儿，颇为不舍地转而奔向另一盘凉拌鲜蔬。她牙关一咬，蹦着满嘴黄瓜的清甜味对关梦说：“半斤也就是250克，去掉骨头顶多一百五。再说了，我又吃不胖。”
关梦：“你就拉仇恨吧。”
最近伙食太好，生活得太滋润，她胖了不少，为了到时候不影响上镜，关梦目前正在秦琴的勒令下控制饮食。而反观沈双竹，明明吃得比她还多，那胳膊那腿跟打了定型蜡似的，该怎么白还怎么白，该怎么细还怎么细，叫人看了恨得牙痒痒。
沈双竹闻言，故意晃了晃脑袋，转而笑道：“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有个肉肉的师姐。”
关梦瞪她一眼：“说谁肉肉的呢？”
沈双竹笑着低头吃饭。和关梦在一起她总是感到很轻松，平时生活中的种种重担好像一下子都被卸了下来，连灵魂都要轻盈许多。
以前她没有交流的习惯也缺少交流的对象，周围唯二走得比较近的是温季尧和姜莱。温季尧很好，可是过于完美，完美得不真实，他的绅士谦卑与精妙话术能够哄人开心，却无法令人交心。沈双竹有时会想，她和温季尧本质上是一种人，只不过她将冷漠直接地表现了出来，而温季尧懂得如何用温暖去伪装。
姜莱也很好，真实而热烈，对她从来不会隐瞒。可沈双竹多少能明白，姜莱的这份独属于她的真挚里掺杂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情愫。她无法作出回应，也不愿接受对方施舍般的讨好，即使姜莱有时是出于无心。
她深陷困境时，姜莱对她是同情，只有关梦拥有共情的能力。
关梦了解她的一切，同时也尊重她的一切，为她指明一条路，然后撒开手任由她去闯，即使最后头破血流也没关系，把伤口包扎一下，回家正好吃上热腾腾的晚饭。
“想什么呢？”关梦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回神啦。”
沈双竹一把捉住她的手，看着她道：“你原来......养过小孩吗？”
关梦一愣，没反应过来，两眼懵懂地忽闪着：“啊？”
沈双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
关梦无奈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奇，查户口？”
“对。查户口。”沈双竹灵光一闪，终于找到问问题的突破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关梦撇了她一眼，无聊一笑：“朝九晚五衣食无忧，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好查的。”
沈双竹挑眉道：“你原来不是都二十六了，没谈过恋爱？”
关梦回忆了一下，说：“年级组长给我拉过几次郎，不过......”
沈双竹：“不过什么？”
“要么我不喜欢他，要么他嫌我太无趣，总之最后一个都没成，后来组长还想给我说媒，我受不了，就跟她说......”
关梦噗嗤一笑，“我说我是拉拉，她当时脸一绿，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沈双竹一愣，抖着肩膀笑：“你还真豁得出去。”
关梦叹道：“烦呐。虽然说这话搞得没什么人愿意跟我做朋友，可是那些人本来就不值得我去交往。当时本来想辞职算了，不过转而一想凭什么？我正儿八经找的工作，又没犯错误，我凭什么要走。”
沈双竹仔细地看着她，仿佛要透过这层皮囊望进关梦的内心：“......应该有挺多人喜欢你的吧？”
关梦有点为难：“不知道哎，我经常收到礼物或者一起吃饭的邀约，可是对方又不明说，那只好我主动一点咯，我就问他是不是喜欢我，结果一个个被我问完就溜了。”
沈双竹：“......”
关梦叹气：“我只是不想把问题搞得太复杂啊，总是收人东西不好，他们不开口说喜欢我我也不好拒绝，不上不下的多难受啊。”
沈双竹笑着点头：“不愧是你。”
关梦默了默，又是一脸一言难尽道：“倒是有几个大胆的，班上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敢跑来表白，被我狠狠收拾了一顿。”
沈双竹说：“就是该打。”
“哪敢搞体罚啊。”关梦一笑，“我就说了句叫家长他们就吓得尿裤子了，然后交上来的检讨，都是些什么鬼，通篇的语法错误，不好好读书还好意思学大人追女生。”
沈双竹语带嘲讽道：“不学好，自己的老师也敢觊觎，就应该叫他们家长来，当着校长的面打烂他们的屁股。”
关梦抽了抽嘴角：“倒也不必吧，人家校长是无辜的。”
沈双竹转了转眼珠，仔细地看着关梦道：“看不出来，你魅力这么大，这么多人都喜欢你。”
关梦茫然道：“没有啊，就那么几个，还没开始就不了了之了......说起来，要论魅力大，看看你自己还差不多好吧？”
沈双竹摊手：“我没谈过恋爱，连向我表白的人都没有。”
关梦没好气道：“你才多大，就想谈恋爱了？”
说完她想夹菜，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攥在沈双竹手里，晃了晃手臂：“松开我的手。”
“马上就可以考驾照了，你就仗着你早出生几年......”沈双竹一顿，低头看着她手上的创可贴，边缘处还渗着丝丝血红，想必里面伤口不浅。她心中一凛，皱眉道：“怎么弄的？”
关梦轻咳一声，道：“切菜不小心割伤的。”
“才不是。”沈双竹盯着她道，“你的切菜手法不容易割到手，并且这个创可贴边上都起毛了，一看不是刚刚贴上去的。你又骗我。”
“天呐，你别当演员了，去开个侦探事务所吧，中国柯南就是你。”关梦望天长叹。
沈双竹换了个姿势抓着她手，往她手背上拍了拍：“好好说。”
关梦说：“这个真不能告诉你。”
沈双竹看着关梦虎口处那道面积小纵深却大的伤口，眉头皱得很紧。她想不出来除了做饭以外有什么事情能让关梦接触到锋利的东西，并且还弄成这样。这种伤口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可放在养尊处优的关梦身上，那可真是罕见得不得了了。
关梦试图把手抽回来：“真的，你别问了，我怕我忍不......”
沈双竹干脆把她整条胳膊都圈在怀里，死死抱住不撒手，眼神坚定：“谁伤害你了，告诉我。”
“真是......”拿你没办法。关梦闭了闭眼，“做手工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沈双竹一愣：“为什么要做手工？”
关梦趁机迅速抽回手，甩着被捏痛的胳膊道：“没有为什么，太无聊了打发时间。”
沈双竹仔细咂摸着她的话，脸上冷凝的表情渐渐融化，忽而低低的笑了起来。
沈双竹半低着头，抬起眼尾在关梦身上逡巡扫荡，声音像花瓣上悬着的一滴白露，小心翼翼晶莹欲坠：“你给我做生日礼物了？”
关梦长叹一声：“你看，都被你猜到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啧，白做了。”
沈双竹急忙道：“怎么会？我只是猜到你是为了什么，又不知道你究竟做的是什么，这样才叫惊喜呢。”
她的心像晨昏时分吸饱了露水的花苞，翘首以待着即将到来的白昼，只等那一缕阳光照下，便能啪嗒一声，开出花来。
沈双竹按下心头潮起潮落，对关梦说：“你放心，我保证不问你做的是什么。”
关梦终于松了一口气，眉宇舒展道：“我也保证不告诉你。”
沈双竹噎了噎，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反正也没几天了。”
关梦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把想要帮忙的沈双竹拍开：“就几个盘子，别添乱了，你上回就没洗干净，用的时候拿出来一看泡沫在盘子上都干了。”
沈双竹只好退到一边，看着关梦细白手指被洗洁精和抹布包裹着，心头一阵不爽：“应该有个洗碗机的。”
“房子建起来的时候还没流行那种东西，再说又不是天天在家吃，用不着。”
房子确实已经很老了，看装修看不出，但是院子里的参天大树和一些硬件上的不足都能够说明这个问题。这栋宅子地处市郊，出一趟门就等于下一次山，柳希龄常年不着家大概也有交通方面的原因。
只是柳希龄名下房产无数，比这栋房子更大更好的也不是没有。家里人少，若是要搬家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不知为何她对这里情有独钟，大大小小地装修了好几次，就是不肯挪窝。
关梦正搓着最后一个盘子，她的手机响了。
“帮我接一下。”她对沈双竹说。
沈双竹的手指撩开围裙伸进她里面的衣服口袋。夏秋薄衫布料贴身，关梦感受着那双柔软修长的手在她腰间游移，无意识的试探摸索间带起一片温热，好似一阵电流穿过衣服直接烫在了她的皮肤上，烙下一道模糊的印痕。
沈双竹摸出手机向上划动，将屏幕正面放在她耳边，小声道：“张导。”
张导是《出声入化》节目组的导演，关梦眼睛一亮，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联系到了魏楚。
张导在电话那头开门见山道：“我已经联系到了魏楚导演，向他要到了片段表演的授权。魏导人很温和，很好说话，他还关心了一下你的近况。”
张导笑了笑：“我说挺好的，并且给他看了我们的节目，他说很高兴能看到现在的关梦，眼里有光，如若新生了一般。”
关梦听着张导娓娓道来的转述，不禁心潮涌动，未名情绪从心底跑出来向上蹿去，眼眶发热，转眼间泪水便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她开口，声音略有哽咽：“我，我能去拜访他吗？”
张导略一沉吟：“我有邀请他到时候来节目现场观看你们的表演，他当时没有直接答应，只说晚些再回复我。”
关梦点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滚落，砸在沈双竹的脚背上，在上面烙开一朵朵温热的桃花。
沈双竹掏出纸巾给关梦擦眼泪，关梦对她笑笑，表示自己没事，冲着电话说道：“好，好......那我晚些等您的转复。”
张导应道：“好的。魏导人很和善，并且看样子挺怀念你们剧组的，我想他应该会来。”
挂了电话，关梦怔了片刻，眨眨眼睛，茫然而机械地转回身去继续把那最后一个盘子洗干净。
沈双竹为她轻柔拭去泪水的动作已是轻车熟路，把用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贴着她道：“魏楚，让你想起什么了吗？”
关梦说：“拍完电影以后，她把剧组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每一部电影，尤其是文艺片的拍摄都是一个相当大而漫长的工程，大家一起合作完一部戏就像一家人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一样，杀青之后都会或长或短地隔一段时间聚一次。但是《越轨》没有，一次都没有，电影一杀青就好像一拍散了伙，五年来大家一次也没聚过。
很多方面的原因。女二息影，上映拿奖均碰壁，导演团队内部有分歧......而女一号关梦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切断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沈双竹不解：“为什么，魏导人很好，拍出来的也是一部成功的作品，她却......”
沈双竹的思绪飘回到五年前，关梦正处于人生中最青春宝贵的年纪，考上A大，金鹿提名，不可谓不意气风发，可脾气却一天天地越来越大，甚至有时候朝着柳希龄发火，柳希龄竟也全然纵容，毫无底线的宠溺。
沈双竹就是在那个时候渐渐地再也受不了，决心要早日离开沈家，离开这个不正常的家庭。
沈双竹皱眉道：“真的会有拍戏拍到走不出来，连精神都开始错乱的情况吗？”
关梦的目光虚虚地漂浮在空气里：“你觉不觉得《越轨》里女一女二的人设，和柳希龄与关棋音有些相似？”
沈双竹瞳孔睁大。刚才有无数个想法猜测在她脑海中闪过，却唯独漏了这最直接也最莫名其妙的一点。
相似吗？简直太像了。
富家女和穷学生萍水相逢坠入爱河，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或许连人也是错误的。幸福快乐的时光背后是一场注定的悲剧。
照片中关棋音的衣着打扮干净整洁，却也一眼看得出她出身一般。而二十几年前的柳希龄便已是上流圈子里的闺秀，精英教育留洋深造，展望人生，就像她裙摆上的手工刺绣一样精致华美。
在外人看来自然是这样，而越是接近，就会渐渐看到华美刺绣的背后爬满了虱子。一去经年，内里的一颗心被啃噬地空空荡荡。
关梦想起米洛当时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耳边回荡着她的声音：“柳希龄，她也配谈恋爱？她有心吗？”
沈双竹从震惊中回神，不由对关梦佩服道：“还是你厉害，我都没有想到这上面去。”
关梦苦笑：“你自然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沈双竹沉默片刻，说：“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越轨》中闻秋既然与阿春那样相爱......闻秋甚至有勇气在婚礼现场杀掉新郎，却为什么不能当初就把婚退了？”
关梦知道她的意有所指：“因为柳家当初干不过沈家，所以柳希龄没办法只能联姻？这些我就不太了解了。”
沈双竹缓缓摇头：“当初柳家和沈家算是强强联手，分不出个高下来，后来才是沈家渐渐落了下风。”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高下是如何分出来的。
关梦叹了口气，心口隐隐作痛，神色惶然：“关......阿春走得很惨。”
沈双竹已经从剧情中跳脱出来，她冷静分析道：“从柳希龄在二十多年前那个年代就敢独自一人去欧洲留学便可以看出，她不是那种会因为家族命令就乖乖交付自己一生的人，她和沈玄的婚姻是应该她自愿的，否则也不会生下沉琪瑞。”
关梦大为震惊，她和沈琪瑞差不多的年纪......“难道柳希龄能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沈双竹笑了笑：“不，她只爱她自己。”
关梦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看柳希龄比你看待她要更加客观。她的温柔母爱只对着你一个人，所以你很难看到她的另一面，或者说，她真实的一面。”沈双竹叹了口气，看着关梦说道。
关梦艰难地扯了扯唇角：“关棋音生前大概也和米洛一样吧，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死了以后才追悔莫及，然后将这份迟来的感情投放到我的身上。”
沈双竹说：“这些都只是猜测。”
关梦叹气：“这比电影里的剧情还更加不堪了。”
沈双竹拉着她的手走出厨房：“先别想这些了，越想越想不开，等和魏楚见面了再说吧。”
“嗯。”关梦点点头：“我现在很想见一见柳希龄。”
“我也想。”沈双竹勾了勾唇角，淡淡道，“不知道她夜深人静翻开自己这本风流账时，心里是个什么感受呢？”
关梦无奈地看她一眼：“你刚还说只是猜测，现在就认定她是个渣女了？”
沈双竹说：“单凭她晾着米洛十五年，把人家逼得找个老实人嫁了这一点就板上钉钉了好吧。”
关梦回想着那天只粗略一瞥的西装男人，疑惑道：“人家挺高大英俊的，一看就是头脑聪明的社会精英，老实人长这样吗？”
“你不是近视吗？隔那么远看一眼就记住他长什么样了？”沈双竹转头盯着她。
关梦一缩：“......我就随便用点形容词描述一下，你急什么？”
沈双竹：“我急了吗？”
关梦：“很急。我差点以为你要打我。”
沈双竹扯了扯嘴角，忽然对她说道：“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关梦吓得踩空一阶，还好沈双竹及时抱住了她，才没有摔在楼梯上。她惊魂未定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找谁去啊？”
沈双竹低着头没说话，关梦等站稳后也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两人并排着往上走。
沉默一直持续到三楼的最后一个阶梯。沈双竹忽而捏着关梦的衣料后摆，低着头闷闷道：“你现在不能谈恋爱。”
关梦心道废话，我一个注孤生想什么恋爱呢。不过她还是略有不服气地说：“为什么？”
沈双竹又想了想，抬起头看着关梦说：“反正不能比我先谈，不然你和别的人跑了就，就没人陪我了。”

第72章
关梦惊奇地看着她。
沈双竹被她的眼神看得面色微赧，她偏过头去，几不可闻地小声道：“算了，没什么。”说罢抬腿就率先往前走。
却听见关梦在她后面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双竹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呢？她自己也不明白刚才为什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有时候有些话在特定场景之下就脱口而出了，她觉得寂寞，她觉得茫然，她需要一个引路者和同伴。
只是这个解释太过于矫情，她自己都这样认为，更不好意思在关梦面前说出口了。
沈双竹没回头，背对着关梦说：“没什么，就是提醒你，好好搞事业，别只顾着情情爱爱的。”
关梦抽了抽嘴角：“你想太多了吧。”
先不说她个人想不想谈恋爱，找不找得到对象谈恋爱，就算真有看对眼的，一想到书里所有男人对女主趋之若鹜的舔狗架势，关梦就兴致全无了。
沈双竹挑了挑眉，“我回房了，晚安。”
关梦说：“今晚不对戏了？”
沈双竹道：“明天呗。”今天她想写写歌。
关梦：“明天啊？明天我没空欸，估计要很晚才回来......”
沈双竹转身看着她，关梦的声音在她回头的视线里越来越弱：“或许不回来。”
沈双竹皱眉：“不回来你去哪里？”
“保密。”关梦神秘一笑，摆手道：“放心好啦，我和钟瑶待在一起，没别人。”
她上前伸手在沈双竹的眉心轻轻揉了一下：“别皱这么紧，仗着年轻乱皱眉，长出川字纹了你哭都来不及哭。”
沈双竹把她的手牢牢抓在自己掌心，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说：“你和钟瑶过夜？”
关梦噎了噎，无奈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我找她有事情。”
说罢关梦在沈双竹开口前伸出食指抵在她嘴唇上，脸色冷了下来：“别管天管地没完没了了啊。”
沈双竹今天没和她对戏，也没和她说晚安。关梦郁闷地坐在自己床上心想，这祖宗怎么这么难伺候。
张导在那通电话过后三天了一直没消息，关梦觉得纳闷，不是说魏楚很好说话也很想见她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应？
“梦姐，快来看看这个，包你满意。”钟瑶笑嘻嘻地翻出一个盒子摆在她面前，屏住呼吸慢慢将盖子打开。
黑色丝绒软垫上，躺着一块爱心形状的粉钻。钻石晶莹剔透品质上佳，纯净度极高，放置在黑色底布上熠熠生辉。
看见关梦骤然放大的瞳孔，钟瑶得意道：“我爸一朋友在南非搞了个矿，去年暑假邀我过去玩儿，说动土第一天，谁挖到算谁的。嘿嘿，我一挖就挖出来一块粉钻，个头这么大，还是天然的爱心形状，他们嫉妒得脸都歪了！”
关梦确实惊奇，这颗钻石的形状堪称完美，比起人工切割出来的形状也毫不逊色。带颜色的玉石都是高级货，粉钻更是钻石中的极品。
她不由笑道：“要我是那位朋友，也该后悔得不行了。”
钟瑶切了一声，道：“他当时眼睛放光跟狼似的，说愿意高价买去追女朋友用，我才不干呢，说好了自个儿挖自个的，我难得运气这么好，谁在乎他那点破钱。”
关梦顿时便有些犹豫：“那这，我也不好意思要了，你换个别的给我吧。”
钟瑶甩手道：“这哪能一样啊，我没吃他家大米他说话当然不算了，但我天天在您家蹭吃蹭住的，一颗钻石也就是高级点儿的石墨。我从小到大什么奇形怪状的珍珠宝贝没见过，这颗粉钻在我这里放一年都快生灰了，我又没有对象，它长成这模样也不太好意思送给谁，给您就没负担啦，拿去拿去。”
确实，钟瑶家里的钻石多得能砌墙，别人眼中的珠宝在她看来就跟泥巴地里的石头似的。她要送人东西就是真要送，最讨厌被拒绝，关梦也不和她矫情，互送东西的机会多得是。
“这是，打算做个什么东西啊？”钟瑶把机房的门打开，好奇地问关梦道。
关梦勾了勾唇角，把若干原材料摆在工作台上，说道：“魔法棒。”
钟瑶想了想：“巴拉拉小魔仙？”
“......不是。”关梦扶额，“看过美少女战士吗？”
钟瑶说：“没看过，听说过。您看过巴拉拉小魔仙吗？”
关梦说：“没看过，听说过。”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沧桑。
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不一样。
“管他小魔仙还是美少女，反正长得都差不多。”钟瑶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魔法棒么，不就一根棍棍儿上面长颗爱心小翅膀，再高级一点的往爱心周围套个金光闪闪的圈圈，那就算是升级版了。
关梦拿出早就画好的设计图纸，跟着机房里的师傅学习切割机的用法。
钟瑶拿起设计图纸看了看，惊讶地哇了一声：“画得真好，您还有这一手呢？”
关梦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雇人画的，我哪有这本事。”
钟瑶左看右看，挑剔道：“那直接来找我就行了呗，珠宝设计我可是专业的。您找这人，哎哟，基准线都没有，就这画工也好意思出去接单呢。”
关梦：“......”
反正画得好不好都你说了算呗。
关梦穿上工作服和防护外套，看着摆在案台上的翡翠长管，心脏跟着手里的切割机器头一起震颤。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玻璃种的帝王绿，堪称玉石中的极品，一刀下去万一砍坏了那真是糟蹋好东西。
“放轻松，照着激光打着的那道线割一下就行了。之前拿木头试过好几次，这次肯定不会出错。”师傅在旁边鼓励她道。
钟瑶啃着苹果说：“就是就是，真切坏了拿去加工一下做成戒指也能卖。翡翠这东西不像金子似的讲究造型好看，它看的是品质，长相再奇葩也能吹成艺术品。”
关梦盯着那道激光标注线，心一横把切割头压下去，哧地一声，末尾多余的那点金料就被切了下来。
师傅把机器断了电，走过来拿起那根约莫手指粗的翡翠长管对着工作灯仔细检查，点头道：“切面光滑平整，第一步完成了。”
关梦松了一口气，她即将面临的是更难的一步。
“打这么多洞......”师傅神色微凝，拿起翡翠管，用探测针在标记圈上一一检测过去，说：“质地够润，理论上能做出来，只是玉石这种东西有时候看玄学，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你确定要继续吗？”
关梦抿了抿唇，犹豫考虑了片刻，最终点头道：“嗯，我要试试。”
师傅笑道：“好，来吧，沉静下来，可能需要比较久的时间......”
沈双竹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睛半天了，掀开眼皮一双眸子亮得跟夜明珠似的。
“竟然还不回我。”她看着与关梦的聊天界面，两个小时前发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现在还在那里，黑下去的屏幕仿佛在嘲笑她，看吧，你这个没人要的小孩。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下了床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走来走去。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一点，窗外夜凉如水，屋里空调徐徐，可她却心不能平，无端生出几分烦躁来。
虽然关梦提前打过招呼今晚可能不回来，但沈双竹只要一想到关梦现在是和钟瑶待在一起，她就不禁眉头紧皱。
“眉毛老是皱这么紧做什么？长出川字纹来了你就知道哭了。”
仿佛有一只手从空中盈盈伸来，按在她的眉心，耳畔响起那道带着嗔怪却温柔的声音。
很神奇地，心一点一点平静下来。沈双竹在瑜伽垫上做了上百个俯卧撑，纤细的臂膀上肱二头肌充血，在肩头两端略微凸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小小弧度，看起来修长而充满了力量感。
她擦着汗坐回床上，一边细细喘气，拿起手机翻找半天，发现她没加钟瑶的微信，也没钟瑶的电话号码。
沈双竹一阵憋闷，郁卒地打开微博，在搜索框里找人。
“中药长命百岁......”沈双竹抽了抽嘴角，这名字真够弱智的。
她深吸一口气，给对方发了私信。发完半天没等到回应才行想起自己现在是用的小号，虽立刻切换到微博大号。
钟瑶的微博简介里写着“非关注者消息一律不回”是。
钟瑶这个微博号是关梦小号的助理，而关梦小号又是她的大粉，四舍五入钟瑶也是她的粉丝了。所以她作为正主，关注一下自己的大粉的小伙伴......也没什么吧？
沈双竹咬咬牙，点了关注。
她立刻打开私信界面，再次给@中药长命百岁发私信道：“你们在哪？”
钟瑶施施然秒回：“大明星这么晚还不睡呐？”
沈双竹又问了一遍：“你们在哪？”
钟瑶把桌上油汪汪的外卖盒子拍给她看。
沈双竹冷哼一声，打字道：“她晚上不吃这些，她在哪？”
钟瑶挑眉：“挺了解啊。”
沈双竹捏着手机犹豫再三，道：“我微博大号关联了追星APP，容易触发动态记录，你微信多少，换个地方说。”
钟瑶噗嗤一笑，举着手机正想对关梦说沈双竹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到处找她，然而看见关梦坐在工作台前专心致志的样子，又不好打扰了，便没出声，看着私信聊天界面呵呵一笑，对沈双竹打字道：“她在工作。”

第73章
沈双竹问了半天问不出结果来，索性算了，她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让自己看起来像纠缠不清的人，同时也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好像有些过了。
或许是习惯了平常两人形影不离的相处，一旦关梦不在，她便也跟着心不在焉甚至烦躁焦虑。在一个人身上投入过多的关注度，沈双竹直觉认为这是一件没必要且很危险的事情。
可是再没必要再危险，她现在夜不能寐，满脑子对于关梦行踪的好奇都是事实。
沈双竹无奈地闭上眼睛。在这一刻，她有些痛苦地想，要是哪天关梦像最初突然而至一样，再突然离开了，她要怎么办呢？
她生长在这个世界，她是这个世界的所谓命运之女，强大的光环将她拉到至高无上的高度的同时，也将她死死地圈禁在此。而关梦不一样，她来去自由，她生性开朗乐观，无论在哪个世界都那么受人欢迎。
太阳照耀着全世界，却无人敢靠近，大家都希望做那个嫦娥，在夜晚到来时飞进温柔的月亮里。
沈双竹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但是她现在害怕失去关梦。就连上一次她对关梦说的不许谈恋爱，对方也只是一脸无奈地回她，你想多了。
所以沈双竹从不愿意问，也不敢问关梦，你会不会有哪一天又离开了？
她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也不想听到否定的答案。因为每当她提出这种听起来天马行空甚至荒唐的问题时，关梦都会用一种看小孩子式的无奈眼神看着她。
关梦宠她，她想吃什么都给做，想干什么都支持，对她毫无底线地好，好到让她觉得不安，忍不住拿曾经的关梦和柳希龄做对比。
柳希龄对关梦也是这样的温柔这样的包容，可是这份关爱说到底是不平等的，它存在一种家长对孩子的阶级感。沈双竹讨厌关梦说她“小屁孩”“小朋友”“小小年纪”巴拉巴拉，她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晚出生了几年，这道阶级的鸿沟就跨不过去了吗？
出生又不是每个人自己能够决定的，如果她可以自己做主，她一定要比关梦早出生七年。不，七年都不够，要十年，她要比关梦大上十岁，然后天天欺负这个小屁孩，把关梦小朋友欺负得服服帖帖的。
她才不要做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关梦摘了保护眼罩，对着一堆激光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即使戴着眼罩也有些眼花了。
“......阿切！”关梦弯下腰对着地面响亮地打了个喷嚏，一下子生理性眼泪就蹦了出来。
躺在沙发上早已睡着了的钟瑶被她的动静震了一下，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成猪头。
一直在一旁陪同的师傅也伸了个懒腰。他上了年纪，不过在这行呆久了，习惯了经常一动不动地伏案工作大半宿，看起来精神倒是不错。
“让我看看......”师傅拿起关梦的最终成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笑着对她说道：“很棒，我真没想到你一晚上不到就成功了。”
关梦看着废料盘里那堆碎金玉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还是您教的好，我......也浪费了挺多的。”
师傅笑着摆手道：“你作为零基础的新手，废品率比我的一些学徒还要低，做成这样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关梦指着那对金色的翅膀和翡翠玉笛柱身的交界处说道：“这里的黏合好像有点粗糙，可以改进一下吗？”
“可是可以，不过我不建议。一来翡翠质地脆弱，能不动就不要动了。二来，”师傅笑了笑，“既然你是做来送给对方的礼物，就不必在每一处细节上精益求精，手工不必完美也不可能完美，有时候不经意发现的粗糙可能是证件作品最大的闪光点，因为对方可以从中感受到你的用心。”
关梦愣了一会儿，灿然笑道：“好，谢谢您。”
她终于有功夫舒展开双臂伸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软软地向后瘫倒在椅子上，当后背贴到椅背的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软了下来，关梦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时间显示凌晨四点，而她或许是任务完成心情大好的缘故，现在精神特别亢奋，一点儿都不想睡。
时间下方有一排未读消息，最上面的就是沈双竹的。
关梦打开，便看见沈双竹在凌晨一点给她发的消息：你在哪里？
她要是告诉她自己在瑶艾的工作室，那以沈双竹那聪明到逆天的小脑袋瓜，岂不是秒猜了？
关梦坏坏地笑了一下，把消息划掉了，假装没看见。
******
沈双竹到达《出声入化》后台化妆间时，关梦已经那里了。
人是到了，只不过正缩在沙发里呼呼大睡。
沈双竹提着豆浆走过去，戳了戳她的肩膀，又捏了捏她的胳膊，叫了几声都没应。关梦睡得迷迷糊糊，挥了挥手像赶蚊子一样轻飘飘地把沈双竹推开，其实一点力气都没有，约等于在摸她。
已经到了化妆时间，沈双竹眯了眯眼，蹲下|身来回轻轻摇晃着关梦。
几次过后关梦终于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过分好看的熟悉的脸。
她嘿嘿笑了两声：“早上好啊。”
“早上......”好字还没说出口，沈双竹便被关梦突然凑过来的脑袋给吓了一跳。
关梦一晚上没喝水，把礼物包装藏好就急吼吼地直奔电视台了。到了化妆间困意上涌，为了不影响后续录制倒头就睡开始补觉，从昨晚饭后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她一醒来便看见沈双竹手里捏着的那杯豆浆，下意识地就伸着脑袋过去叼住了吸管。
不冷不热温度刚好，少许糖分使得豆浆的口感既不过于苦涩也不太过甜腻，清爽甘醇，口味很不错。关梦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沈双竹见她咬着自己的吸管啜得津津有味，顿时脸色涨红，心跳得堪比捶鼓，耳朵边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那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了。
那根吸管，刚才还含在她的嘴里，转眼就被关梦叼着，咕嘟咕嘟。
不过她的脸颊爆红只持续了不到十秒。短短十秒内，身体过度缺水的关梦将一杯豆浆全喝光了。她吸溜到最后，吸管和杯子底部的空气产生摩擦，发出嗤嗤的声响。
沈双竹的脸一下子又黑了。
她托人排了半小时才买到的豆浆，每天限量供应，上一次喝到还是好几个月之前。
十秒钟，关梦就咕嘟咕嘟没了。
好歹也给她留一口。
睡到痴呆的关梦自然是不知好歹的，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对沈双竹笑着说：“真好喝，谢谢。”
沈双竹：“......”
不知为何，看着关梦那张明媚的笑脸，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快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梦打了个呵欠，意识渐渐回笼，拢了拢散落肩头的发丝准备起身。
沈双竹将她按住，仔细端详着她的脸，道：“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黑眼圈快掉到地上了。”
关梦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吓了一跳，果然眼圈周围青黑一片，怕是抹上一整盒遮瑕膏也遮不住。
“完了完了，丑成这样，我要变猪头了。”关梦欲哭无泪地捧住自己的脸，完蛋，该怎么办。
沈双竹说：“我去问问陈姐有没有带土豆。”
“土豆？”关梦抬起头奇怪道，“要土豆做什么？......还有这里怎么会有土豆？”
说话间沈双竹已经拿了个土豆回来，坐在她身边刨皮切片，解释道：“土豆可以消肿。黑眼圈一般是休息不好血液循环不畅导致的，而会发生这种情况的人多半是易水肿体质。”
关梦恍然：“难怪我胖了，其实不是胖，是水肿。”
沈双竹瞥她一眼，说：“并没有那么多水可以肿。”
关梦：“......”
沈双竹把切好的土豆薄片捏在手里，对她说：“躺下，闭上眼睛，我给你敷一下。”
关梦乖乖照做，感受着两片冰冰凉凉的软片贴在眼皮上，原本干涩嗯眼球顿时舒缓不少，不过她从没敷过这种东西，一时有些不适应，问沈双竹：“一下是多久？”
沈双竹说：“十分钟吧。”
关梦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长。她第三次问的时候，沈双竹忍无可忍道：“还有五分钟，到了我自然会叫你。”
“哦。”关梦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这个，闭着眼睛看不见，总有种错觉你一直盯着我看似的。”
沈双竹一愣，慌忙移开视线，僵硬道：“你自己都说了是错觉了。”
关梦笑笑：“你在干嘛？”
沈双竹拿出手机，把静音关掉，不一会儿弹出她刷新微博界面的声音：“我在刷微博。”
关梦说：“天天看你刷微博，又不见你发动态。”
沈双竹道：“我一般用小号，大号......关注度太高了，所以一般只发工作相关的。”
关梦默了默，说：“现在在网上想说点话都得斟酌再三，没意思。”
沈双竹轻笑道：“开个小号就行了。对了，你的小号名字怎么还没有改？”
关梦一拍脑袋，邱应礼的事情早就过去了，而她却把改名的事情给忘了：“......哦，我等会儿就改，差点忘了。”
“改什么名？”沈双竹问完忍不住提醒她，“你这个号是我的粉丝。”
关梦笑了笑，说：“我知道，让我想想。”

第74章
一根温热手指轻轻触上脸颊，点按着打圈，仿佛一道电流在皮肤上炸开，酥|麻的触感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关梦心脏一缩，惊得抬手便将土豆片揭了下来，睁着一双杏眼，雪亮亮地瞪着沈双竹。
沈双竹在她脸上那处轻轻往下按了按，不敢使劲，生怕细嫩的皮肤像果冻一样一戳就破了。她看着关梦，说：“你脸上长痘了。”
关梦啊地一声，往镜子前凑近了一看，“还好吧，一个小粉刺而已，录节目又不看脸。”
沈双竹说：“昨晚一宿没睡吧？”
关梦笑了笑：“那是。”
沈双竹忍住再问下去的冲动，她把关梦手里的土豆片拿过来扔进垃圾桶，看着关梦的眼睛，目光仔细：“没刚才那么肿了。”
关梦对着镜子眨巴眨巴眼睛，惊喜道：“真的有用哎！”
沈双竹勾了勾唇角，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缕暗光。
其实根本没区别。就敷了这么不到十分钟，哪里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关梦轻而易举地就被她骗了，捧着镜子，眉眼笑得很弯。
好像无论她说什么关梦都相信。有时候她会觉得很得意，有时候又会觉得失落，因为沈双竹不知道这份信任背后的依托是什么。
因为她的所谓光环吗？还是只为了她这个人？她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惶惑不安的。
“哎，你看我这样还行吗？”关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而来眼镜，一双眼睛藏在镜片后面水汪汪地看着她。
关梦喜欢戴美瞳，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特别中二，但是关梦坚持说那叫非主流。反正在沈双竹看来这两个词都没什么区别，不同时代的眼泪罢了。
平时很少见她戴眼镜，其实沈双竹很喜欢她戴眼镜的样子，阳光为她眼角镀上金边，被水淌过的双眸像装在玻璃柜里的艺术品，矜贵又美丽。白皙脸庞清爽干净，微笑起来有一种知性的温柔。
沈双竹点头：“好看。”
关梦打了个响指，得意道：“这样就把黑眼圈遮住了。”
沈双竹跟着笑起来，眸光在关梦的脸上游移，说：“美瞳伤角膜，你以后尽量戴眼镜吧。”
关梦扶了扶鼻托：“可是这样看起来会不会有点老？”
“怎么会？”沈双竹惊讶地看着她，她很少夸人，仅有的一点真心赞美都使到关梦身上了，还一连就是两次，又重复了一遍，有些急切地，“你戴眼镜好看，别戴那些花花绿绿的美瞳了，看起来......看起来特别像电视里的反派。”
关梦对反派这个词PTSD十级，当即抖了抖，说：“不戴了不戴了。”
沈双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肩膀放松下来，勾了勾唇角：“嗯。”
离离录节目时间还早，关梦被一杯豆浆勾出了食欲，看着垃圾桶里的包装盒打开手机点外卖。
沈双竹见了，问她：“你没吃早饭？”
关梦低着头嗯了一声：“刚起床就过来了，没顾得上。”
沈双竹左右看了看，不见平时那个叽叽喳喳个不停的人，问：“钟瑶怎么没给你买？”
关梦：“她还在睡呢，昨晚熬了一宿，我就没叫醒她。”
沈双竹听着莫名有些不舒服，偏过头去没说话。
关梦说着打了个呵欠，“你想吃点什么，这家的小笼包怎么样？看图片还不错的样子。”
沈双竹神色淡淡：“你自己点吧，我不饿。”
然而话音刚落，她的腹部就传来一连串微小但清晰的咕噜声。
关梦笑得不行，往购物车里加了一屉小笼包和一根油条：“饿了就直说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双竹自觉丢脸，神色僵硬道：“肚子叫也不一定就是饿了。”
关梦说：“噢，那我删掉。”
沈双竹：“......”
关梦又笑起来，戳着她手臂道：“你就是嘴硬。”
一声提示音响起，关梦举着手机对沈双竹道：“两屉小笼包，两只鸡蛋饼，两杯热牛奶。这家东西也太少了，我本来想点豆浆的。”
沈双竹说：“生意太好了是这样的，我也就拜托助理帮我买到一杯。”
关梦说：“你早上就喝了这一杯豆浆？”
沈双竹点头。
关梦看着她：“怎么不多吃点？”
沈双竹说：“我忘了和我助理说了，他就按照以前的量买了。”
关梦皱眉：“难怪吃不胖，你长期这种饮食，身体早就营养不良了。”
沈双竹低着头，伸手摸了摸关梦的发顶。
关梦当即不满地瞪着她：“喂！”
沈双竹露出捉弄成功的笑，还没开口说话，便听见门口有人叫她们俩的名字。
节目组的策划抱着剧本突然而至，一脸激动地向她们转达节目组发布的特别环节任务。
“本期节目在正片结束后有一个特别环节，这一期是两位老师被抽中。”
策划刚才一路跑的太快，说话的时候还有些气喘吁吁的，她把两本剧本分别交到关梦和沈双竹手里，接着道：“剧本来源于《越轨》这部电影，节选了两个镜头的内容。因为是临时抽签决定，所以台词不会太多，并且在上台的时候前方会有提词器跟进提示，不过还是希望两位老师在接下来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尽量熟悉一下剧本，以达到更棒的演出效果。”
两人点头应下，策划又交代了一些特别环节的注意事项后便起身离开了。
走出化妆间的策划小姐姐迅速掏出手机在筑梦cp超话里打出一连串啊啊啊，抖着手发微博道：“嗑到了嗑到了，我的脑袋被摁进糖里了[/大哭]！关老师说昨晚没睡好，半躺在沙发上休息，竹子坐在旁边摸她的头，摸！她！的！头！”
一番激情咆哮过后，她迅速写下第二条微博：“关老师牛批啊，真的牛批啊......具体不方便多说了，等这期出声入化播放吧，以后谁再说她没有作品的都给我爬！”
剧本不厚，胶面封皮厘米就薄薄的几张纸，估计有个五到十分钟就能看完。
关梦将其翻开，里面的一行行文字和脑海中那一幕幕熟悉的电影画面依稀对应着，交织错落间产生了一种遥远的熟悉感。
沈双竹，转头对关梦说：“刚才策划一直在看你，走到门口了还回头又看了你一眼。”
关梦抬起头，摸了摸脸：“怎么了，我化没化妆差很多吗？”
沈双竹在她两片软润的嘴唇上戳了戳，“气色很差，像网吧里熬通宵最后卡里没钱了被老板赶出来的高中生。”
关梦噗嗤一笑：“你夸我还是骂我呢，怎么不说我像个黄脸婆老阿姨。”
沈双竹瞥她一眼：“就准你把我说成小屁孩，不准我说你是高中生了？”
关梦眼中溢满无奈笑意，她以前并不知道沈双竹在这个点上这么介意，遂道：“好啦，以后不这么说你了，大人。”
沈双竹挑了挑眉没说话，接着低头看剧本。
沈双竹在情绪低落或者生气的时候看人的眼神很沉，像笔直深邃的一道冷光打在对方身上，唇角紧绷如一根拉满的弦，谁也不知那枚利箭何时发出。而当她高兴的时候眸色清浅如碧蓝海面，眼角眉稍都挂着阳光。
关梦对她的微表情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烂熟于心。此时沈双竹的唇线弯成一道月牙，亮晶晶的，漂亮得刺眼——她真的有在为关梦的一句话一个承诺而快乐。
“这是反串表演？”沈双竹将剧本翻完，看着关梦说道。
她突如其来的抬头，关梦措手不及，将目光收回转移到手中的纸张上，迅速得有些仓惶。
她莫名地心虚，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道：“嗯，我饰演阿春，你是闻秋。”
“你还在发什么呆，快走了，我晚上订好了餐厅，七点半的时候服务生端上饭后甜点，窗外可以直接看江景。”沈双竹看着她道。
关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在和自己说戏里的台词，笑着道：“厉害，就背下来了。”
说完也随之进入角色，对她说：“可是我刚吃了好多葡萄，肚子很饱，我们先去散会儿步吧。陪我走走，好吗？”
沈双竹一笑，眼神温柔：“吃那么多葡萄啊，盒子都空了。喜欢吃下次再给你买就是了，一口气吃太多要生病的。”
关梦红了脸颊，低着头，眼神闪躲：“可是，我没吃过这么甜的，又大又黑......真的很好吃。”
“这么好吃？那，让我也尝一尝？”
沈双竹探身过去掐住关梦的腰，低着头勾住她的下巴，鼻子轻嗅她唇齿间的清甜气息。关梦两眼发直地看着沈双竹的深邃眼眸，仿佛通过这双瞳孔能望见另一个世界。她被蛊惑着，被引诱着，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唇瓣挨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剧本掉落在地，纸张摩擦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将关梦从失神中惊醒。
沈双竹和她靠得很近，她不太灵光的眼睛甚至能看见对方每一根纤长睫毛，不太敏锐的鼻子能闻见沈双竹今天用了上次她送的那罐面霜。
一瞬间，关梦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猝然起身，慌忙撇开了脸，朝后面躲去。
沈双竹的左手还扶在她的腰上，被她这么突然一带，一下没保持住平衡，整个人朝前扑去，扑倒在了关梦的身上。
“啊......”关梦刚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就变了调。音调向上扬起，随之很快没了声音。像是被抛起的雪花，刚飞起来就消失了。
她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沈双竹，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颈间那抹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上。

第75章
沈双竹迅速起身，看着关梦喉咙处的那道湿痕，唇瓣上仿佛还残留有刚才那道由声带传来的短暂震颤感。
关梦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水汪汪的好像要哭。脸颊很红，好半天憋不出话来。被她刚才那一下亲傻了。
沈双竹耳尖发烫，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自己的唇瓣，试图抹去刚才亲了关梦留下的痕迹，可随即又发现这样反而显得更加过分，一时竟也六神无主起来，偏过头不敢看关梦。
关梦顶着头上的天雷滚滚，艰难地冷静下来，在心里将刚才的过程捋了一遍。
还好还好，其实就是沈双竹入戏时不自觉带了点动作，而她没有反应过来，给的反馈比较激动，导致两人身体失衡差点翻车。
......亲脖子不算翻车。关梦心想，再说又不是故意的，是意外。
关梦趁沈双竹偏着头，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悄悄伸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四舍五入就算把那道痕迹擦干净了。
她们两个坐在沙发上，沙发靠背比较高，背对着其他人。现在化妆间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且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幸而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一瞬间发生在沙发背面的事情。
关梦看着沈双竹通红的耳尖，心里那几分不自在好像被暖炉一烤，悄然便化解了。她何尝看不出来，沈双竹比她更尴尬，比她更紧张。
关梦撑着沙发垫坐起身，把地上的剧本捡起来拍拍干净，手掌使了几分力气，故意发出一些明显的声响。
沈双竹转头，分给她一点眼神。
关梦朝她轻松一笑：“很棒，演戏很投入，刚才是我没有配合好。”
沈双竹愣了一下，勾了勾唇角，神色不似刚才那般僵硬，顺着她的台阶下来了，“又不是真要亲你，你躲什么？搞得好像我要对你怎么样似的。”
关梦嗤笑：“那你好歹事先打个招呼啊，突然开始对戏突然靠我那么近，我感到紧张很正常的好吧。”
沈双竹眼神晃了晃，思维的逻辑暂时停止，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回话。她把剧本重新翻到刚才那里，看着上面的文字发了会儿呆，对关梦说：“到录节目的时候，这段吻戏，要怎么演？”
关梦脸颊隐隐发烫，说：“反正不可能真亲吧。”
她突然无比庆幸自己接的是一档配音类综艺而不是直接真人表演，不然要搞个特别环节让她和沈双竹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亲嘴，那......
应该没有这么丧心病狂的节目吧！关梦心有戚戚地掐死了这个神奇的脑洞。
关梦自言自语地小声道：“关于吻戏这一段，刚才策划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没提到这个。”沈双竹说着，看了她一眼，“我觉得是节目组故意的，就是想看看我们会怎么处理。”
关梦抽了抽嘴角，这还真是节目组的作风，一如既往的心眼儿蔫坏。
她长叹一口气，冥思苦想着，亲手背，吮手指，直接撅着嘴巴干啜？
啧，好像都不太合适。
“我觉得这个应该可以。”沈双竹突然翻出两个婴儿奶瓶，把上面的奶嘴旋了下来，分给了关梦一个。
关梦接过，表情呆愣地看着她的包：“你怎么会有这个？”
“有家孕婴品牌找我代言，寄来的样品。”沈双竹把奶嘴用清水洗干净后含在嘴里吸了吸，感受一番后对关梦点点头，“这个不错，材质挺软的，用对了方法的话发出来的声音也很像，你会不会？像这样，我教你......”
“你真跑去接了这个代言？”关梦目瞪口呆。
“有问题吗？我人气高流量大，连更年期口服液都有找的呢。”沈双竹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关梦：“......”
沈双竹见她直接痴呆掉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双手托腮支在膝盖上，叼着奶嘴，眉眼间全是得意，故意发出愉悦的口哨声。
关梦在她背上拍了一下：“你又逗我！”
“谁让你那么不经逗，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么扯的话你也当真。”沈双竹放下奶嘴看着她，眼神带笑，“哪家孕婴公司真会来找我啊，除非眼瞎了吧。”
说着她上下扫视关梦一圈，挑眉道：“找你还差不多。”
关梦被她打量的目光看得后颈一麻，“为什么？我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
沈双竹点点头：“看起来很有贤妻良母的味道。”
上回还说不许她当妈呢，现在就又来贤妻良母了。关梦抽了抽嘴角，这人满嘴跑火车，想一出是一出，脑回路比迷宫还迷，她是不想理她了。
关梦拢了拢衣领，没好气道：“你才是贤妻良母，你全家都是贤妻良母。”
沈双竹歪着脑袋看她：“我全家不就是你？”
关梦：“......”她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
沈双竹看人快炸了，对她笑笑说：“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
关梦哼了一声，抱着剧本起身准备去化妆了。
沈双竹还是坐着，忽然捏住她的衣摆，“我们不算一家人。”
“......”关梦脚步一顿，心里梗了梗，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看着沈双竹，鸦色的睫毛像不安地翅膀上下小幅度的颤动着，“你说......什么？”
沈双竹仰起头看着她，说：“户口本上没有你的名字，所以，我们不算一家人。”
听到她的解释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关梦的心骤然放松下来，如获大赦般瞪了她一眼：“真是的，一惊一乍，能不能好好说话？”
说罢她又皱着眉，挨着沈双竹坐下，凑近了问：“我不在户口本上？”
沈双竹点头：“我以前无意中在沈琪瑞那里看到的。当时也有点奇怪，好歹写个养女什么的哎。”
关梦低着头，忽而轻轻笑了一声：“难怪她一直都感到不安，甚至连嫁给沈琪瑞这种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因为户口本上没有她的名字，因为她从法律意义上就不是沈家的人。
关棋音对她好过，周连海或许曾经对她好过，但是这两个人最终都无情地抛弃并伤害了她，所以到后来，即使柳希龄掏出心窝子来对她她也无法全然信任了。
关梦脑海里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张灯结彩玉树银花，每到逢年过节，只要柳希龄在，家里就格外地热闹，她掌控大局妙语连珠，气氛总是很高。
但偶尔也有她不在的时候。柳希龄是柳家的独生女，是家族的荣耀，她时常得回去探望，可是十几年来她回过那么多趟柳家，带着沈琪瑞，甚至带过沈双竹去拜访沈家，却唯独没有带关梦去见过任何一家的长辈。
柳希龄为什么不将她写进自己的家簿里，为什么不愿意将她认作自己的女儿？
无论是从书里看到还是自己亲身体验到，关梦都全然相信，柳希龄待她是实打实的好。
即使沈双竹偶然告诉她这件事，即使她突然想起以前的一些细节，但是她仍然不能因此就对柳希龄做出那种诛心的裁断。
关梦神色迷茫而黯然。
“我觉得和你没多大关系，是柳希龄和关棋音的问题。”沈双竹捏了捏手中的剧本，忽然轻轻地笑了笑，说：“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是阿春跑去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闻秋怎么能接受呢？阿春死去，她余情未了将自己的爱倾注在孩子身上，但那终究不是她的女儿。”
关梦瞳孔一震，如醍醐灌顶，又如当头棒喝。她缓缓转过头，呆呆地看着沈双竹。
沈双竹与她对视，目光沉沉：“你再想想周连海。十几年了，她依旧不甘心。”
关梦疲惫地闭了闭眼睛：“可是关棋音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打了个冷颤。
可是关棋音已经死了。
如果关棋音活着，那么被整死的可能就是他关梦了。被周连海厌弃，被柳希龄嫌恶，被亲生母亲所不耻......
所幸关棋音已经死了。关梦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无耻的念头。
沈双竹说：“大概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只是，柳希龄到底算是可恨还是可怜呢？”
关梦神色麻木：“我觉得三角恋里的都没什么好人。”
沈双竹正欲说话，化妆师推着工具车走了进来，催促她们俩过去化妆。
沈双竹捏了捏关梦的手：“先好好录节目，这件事我们回去再......对不起，刚才不该突然和你说那样的话。”
关梦点点头，笑容有些苦涩：“就当帮我入戏了，我现在表现欲爆棚，分分钟给你表演一个阿春落泪。”
沈双竹跟着她笑了几声，只是两个人眼中都没什么笑意。
化完妆准备进入后台时，关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张导给她发的信息。
“魏导今天来了，待会儿就在台下看着你呢。加油！”

第76章
沈双竹见关梦身形一顿，凑近了看她手机，挑了挑眉：“果然还是来了啊。”
关梦捂着胸口：“怎么办，我现在好紧张。”
沈双竹说：“紧张总比失落好，如果魏导不来，你岂不是很失落。”
关梦笑了笑：“你什么都知道。”
沈双竹顺着她的后颈上下轻抚着，宽慰道：“你又不知道他长什么样，那他和底下的其他观众就没有任何区别，我们安心表演就行了。”
关梦缓缓展开一个微笑：“你说得对。”
到了后台，张导坐在那儿像往常一样正和其他嘉宾聊天，看见沈双竹和关梦来了，眼神一亮，扔了瓜子朝她们笑道：“欢迎欢迎，今天真是个大喜的日子，恭喜二位了。”
在这期的正片表演当中，剧情已经进展到了故事的尾声。丹妮和她的城堡的诅咒被瑞拉的爱化解，在心爱的人面前，丹妮放下了自己的骄傲自持，虔诚低头去吻瑞拉的手背，两人穿着火红嫁衣在城堡完成了婚礼。
因此，沈双竹和关梦都换上了红色的华丽长裙。张导说的的确不错，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
他故意把这话说得暧昧而调侃，众人听了都纷纷笑起来。
关梦一阵脸红，面对这种玩笑她总是不知该如何回应，被大家逗得晕头转向之际，沈双竹举着剑朝众人一抱拳，笑道：“是啊，今天是我的生日，说好了啊，待会儿录制结束了大家都来参加我的生日趴。”
看着她轻松应对的坦率表情，关梦悄悄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用口型说道：“真棒。”
沈双竹没注意，“你说什么？”
关梦凑近了在她耳边说道：“脸皮真厚。”
沈双竹直起身，垂眼撇着关梦不断上扬的嘴角，轻轻笑了一声，忽然伸手在她脸颊两边轻轻一扯，拇指摁住她那对梨状酒窝，把一张鹅蛋脸拉成了小圆脸。
关梦一惊，当即就摇头摆尾地挣扎起来，脑袋左右晃出了重影儿。沈双竹都攒出经验来了，立刻松开了手扶住她的肩膀：“你能不能别乱动？”
关梦没好气道：“这话该我问你吧？一天天的动手动脚，知不知道男......女女有别？”
沈双竹摇头：“不知道。碰你一下就活蹦乱跳的，你是鱼吗？”
关梦说：“你呢，动不动就弄我，你属猴吗？”
“我属羊。”沈双竹说着，举起双手伸出大拇指和尾指，举在头顶摆成一对犄角的造型，看着关梦咩咩叫了两声。
关梦噗嗤一声：“毫无灵魂，你也不怕丢人。”
沈双竹跟着她笑：“我丢人你就高兴了？”
关梦弯着眉眼，把刚才的奶嘴拿出来咬在嘴巴里，有些口齿不清道：“这个到底哪来的？”
她叼着奶嘴好玩儿似的吸，沈双竹看着她一凹一鼓的腮颊，说：“给小锦鲤买的。”
关梦一愣，把奶嘴取了出来，放回去不是，还给沈双竹又不是，一上一下的不知所措。
沈双竹轻笑道：“再买就是了，这个给你用。”
关梦点点头，刚想说好，听到她后半句话又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谁要用这......”
“给你待会儿表演的。”沈双竹眉梢一挑，“不然你想用来干嘛？”
“......不干嘛。”
关梦翻了个白眼，乌溜溜的眼珠向上转，陷进她的上眼睑，眼眶里留余嫩生生的眼白，水雾蒙蒙，有的人就算甩脸子都柔软易感意态天真。
沈双竹忽然想伸手把那碍事的假睫毛撕掉，把她的黑色眼线擦掉，用手心温度融掉那层彩妆的面具，直接触摸底下那张蓬勃灵透的素净脸庞，像生命的醴泉一样将她指尖浸润。
“哎呀，你刚才把我腮红都揉掉了。”关梦对着镜子皱眉，一脸不满地朝她控诉。
“是吗？”沈双竹探头过来仔细地瞧。
关梦一眼栽进她的碧海深眸中，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也，也还好......”
“我帮你补回去。”沈双竹拿过手包翻开化妆盒，摸出一盒腮红打开，把关梦的身子扭转过来坐正对着自己：“坐好，帮你补个妆。”
关梦看着她小巧精致的化妆盒，问：“你没有腮红刷么？”
“这是腮红膏，刷子不如手指好使。”沈双竹拿湿巾擦干净手，打开雕刻成花瓣形状的盖子，便看见了一块圆形胭脂，深沉的玫瑰色，浅浅的一小团卧在里面。
沈双竹将手捂热，指尖挑取一点腮红，便要往关梦的脸颊上擦去。
关梦握住她的手臂，垂眼看着她莹白指尖上一点稠软艳色，睫毛跟着心脏一起颤了颤，说：“还是不用了吧？或者，或者我自己来。”
沈双竹将她的手一点一点掰开，左手顺着她的下颌线条稍微用了点力气，虎口一伸便轻而易举地钳住了她的脸。右手指尖轻点，一朵红玫瑰顷刻间便在白皙脸蛋上绽放开来。
关梦再也无从反抗，任由她在自己脸上动作。头上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在两人近距离交接的吐息间，关梦脑袋沉沉，半惬意半无力地放下了眼皮。
反正沈双竹要做什么她都阻挡不了，要给她什么她也拒绝不了，顶多在口头上吐槽对方一下：“要是把我涂成猴屁股了我就发微博骂你。”
沈双竹轻笑一声，说话间清甜的香水味顺着鼻腔涌入关梦的嗅觉神经：“可以，我发微博道歉。”
关梦一边唇角翘起，笑得有些得意：“决定权在我，八百字检讨书，你写定了。”
沈双竹为她上妆的右手温热，按着她颈侧的左手却是微凉的，好像刚刚在林中摘了浆果，按在皮肤上时让人感觉有酸甜可口还带着露水的樱桃从脖子一路滚落进衣领。
沈双竹的手指很长，从耳根开始，顺着关梦精致流畅的下巴线条，连带着她半边脖子都一同搂住，虎口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关梦略显急促的心跳。原来十指也可以连上另一个人的心。
沈双竹话语轻佻，眼神却像教徒对待大殿中心的雕塑一般虔诚热切，她一点一点把胭脂拍开按匀，花香味和指尖的温度被一起按进皮肤里，关梦的脸隐隐烧起来。
终于等到沈双竹说：“好了。”关梦大松一口气，浑身血液苏醒，颈动脉欢快地跳跃起来。
她动作很慢地拿起镜子照着自己，眼珠在长睫毛下面茫然地睁着，两边脸颊粉云雾霭，她竟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是胭脂红，还是脸红？
她们现在在后台的角落里，周围目光不少，但沈双竹背对着众人，局胡将关梦的娇小身躯笼罩在自己怀里，大家只能看见她的亭亭背影，只知道两人贴面相对亲密说笑，而无从得知隐蔽角落里的更多秘密。
张导看见沈双竹手指上举学羊的姿势，差点没一口矿泉水喷出来。
究竟是炒CP的行为腐蚀了他的双眼，还是冰山之上真的开出了两朵桃花？
他揉了揉眼睛，惊呆了。
无论怎么样，就冲她们这种营业到后台的敬业精神，筑梦也必须给老子火！
张导打开微信工作群，直接艾特剪辑组全体成员：“灯光镜头全场聚焦，这期节目不用再防爆了，把每一个糖粒都抠出来做成花儿撒出去！”
他迅速切换到市场营销组小群，艾特全体成员，以节目组总导演的身份宣布：“今晚筑梦必上热搜，安排！”
直到临近上台，关梦的脸还在发烧，只因刚才有个嘉宾看见她时惊讶地说：“哎，关老师脸好红，看起来好娇羞哦！”
关梦顿时无所适从，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思索应该如何应答，却听沈双竹微笑道：“化了妆自然气色好了。”
那位嘉宾恍然大悟，啧啧感叹如今的化妆技术真是越来越自然越来越高超了，随后和沈双竹就着玫瑰色腮红哪家强这个问题展开了一番交流。
关梦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抬手想去摸自己的脸，却又在即将摸到的时候突然顿住，生怕把腮红蹭掉了又被沈双竹抓去补一回。
小兔崽子身上的女主光环也过于强烈了一点，有时候散发起魅力来连她这个吃瓜反派都把持不住，关梦苦恼地心想到。
节目已经播出七期，这是临近尾声的第八期。看着前方熟悉的台阶和铺满镁光灯的舞台，关梦想起了第一次上台前沈双竹持剑玉立，微微躬身，微笑着对她说：“请吧，亲爱的小瑞拉。”世间所有的黑暗与罪孽都在她碧蓝深邃的眼眸中消弭。
第一次或许是灵光乍现，或许是突如其来的表现欲，而从第一期起，之后的每一期，沈双竹和关梦都要来这么一回，默契地将这份绅士礼作为故事开始的第一个环节。有些习惯的养成只需要一次。第一次的相视一笑之后，每一次都是心有灵犀。
关梦故意加快了脚步，略微走在沈双竹前面。沈双竹只当她今天接连被节目组的人调侃，有些害羞了，看着她的背影轻松地笑笑。
她很喜欢关梦在大事上临危不惧独当一面，而遇到小事却总是那么容易自乱阵脚，露出令人发笑的脆弱与惊慌的模样。她强硬起来分寸不让，怂又怂得恰到好处让人更想欺负。这种微妙的矛盾集中体现在一个人身上，如同两笔极端的色彩融合在画布上，千万种颜色都因此而调和产生，画布上的世界五彩缤纷。
关梦站在台阶旁转身看着沈双竹，沈双竹加快速度走过去，只见关梦对她灿然一笑，伸出左臂一个欠身道：“请吧，亲爱的丹妮殿下。”

第77章
沈双竹脸上显出怔愣之色，罕见地无所适从起来。
关梦眯着眼睛笑，又抬了抬手臂：“嗯哼？”
沈双竹回过味来，冲她眉梢一挑，牵起关梦的手和她一同迈上台阶，眼里铺满笑意：“嗯哼。”
远近不一分布密集的镜头以天罗地网之势对她们进行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拍摄，将这本来不在摄像区的一幕通通录了进去。后期剪辑大手福至心灵，播放画面中洒下了浪漫的玫瑰花瓣，并在沈双竹和关梦的胸前分别P了一束小百合，两人火红的裙子将纯白的花瓣衬托得尤为娇嫩。
当观众们看到这一幕时纷纷为之绝倒，粉丝们更是个个原地上天。
“相亲节目，这是相亲节目吧？”
“我昏迷了，我的眼泪不值钱，我的心脏只为大美女竹子和梦梦子跳动[/大哭]”
“牵手了牵手了，关老师主动牵竹子的手了！谁再说单箭头的，出来挨打！”
“就一个明撩一个闷骚呗，害，我颅内一个高速飙到一百八十码怕是都没她们私底下车速快！”
“这天是竹子生日，同时也是筑梦结婚纪念日，双喜临门，一杯爱情的酒送给大家，我先醉为敬。”
“我的嘴角咧到外太空，把黑洞反吸过来摁住它的头对着屏幕吼：“给老子嗑！””
“愤怒！这个心照不宣酱酱酿酿的小动作也不知道之前do过多少回了，而节目组竟然第八期了才给我放出来，@出声入化出来挨打！”
“我家的鸡从鸡笼里跳出来蹦到我面前用爪子狂点屏幕，写道：筑梦是真的！”
两人到了舞台上，照例有约莫半分钟的准备时间，在这段时间内麦克风暂时处于关闭状态。
沈双竹和关梦坐在道具石头上，她伸手在关梦面前挥了挥：“入戏了没？”
关梦眼睛闭上：“入着呢。”
沈双竹看看周围，说：“我怎么觉得今天的镜头突然多了好多？”
关梦跟着她的目光，眼珠转了转：“没有啊，和之前一样的，结个婚而已，你不要紧张啦。”
沈双竹又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周，机位数量是没怎么变，但是焦距和之前几期节目录制过程相比都有了不同。她唱跳歌手出身，自然对镜头无比敏感，全场七十五个机位，她能感觉到至少有百分之八十都对着她和关梦。
节目组果然不放过任何一个搞大新闻的机会。沈双竹眯了眯眼，最终没有把这一发现告诉关梦。
然而连她也不知道的是，控制场上设备的工作人员一个没注意，将麦克风的开启时间提前了十秒钟，所以关梦的最后一句话被录了进去。
“......结个婚而已，你不要紧张啦。”
全体筑梦粉现场炸成烟花。
“关老师，真有你的！我真的respect，开场就牵手，开口就虐狗，轻飘飘一个眼神我血槽就空了一大半。一击即中，我确实被你们的荷尔蒙一击即中！”
“我速速把我七大姑八大姨从被窝里挖出来一起观赏今日《出声入化》，不能我一个人肾虚！”
“关老师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看起来娇娇软软很好欺负，动她一下都要哭鼻子，其实撩起人来一点不含糊，把人勾得鼻血横流胰岛爆炸完了还轻笑一声，歪着脑袋一脸无辜说：妹妹，你行不行哦？”
“靠，我靠！关姐姐真有你的，沈妹妹不行换我来，我可以，我可以酱酱酿酿到天亮！”
“？宁就是野鸡开了眼，泰迪成了精？@沈双竹V来抓鸡了，不然你家墙脚不保。”
“卧槽这种骚鸡发言你怎么可以@沈双竹V？你是不是人啊，知不知道@沈双竹V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你这个禽兽，不要再@沈双竹V了！”
“咦，关老师的脸为何这么红，难道刚才在后台和沈双竹#%$%......”
“我直说吧......算了，@沈双竹V你来说吧，就说丹妮和瑞拉都结婚了，你们俩什么时候领证吧！”
关梦和沈双竹正在为即将开拍的电影做准备，这段时间除了《出声入化》基本没有别的曝光，粉丝们全靠这档节目续命。
于是每期一播出，cp粉是直接起舞，沈双竹的唯粉们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没办法。最初还左鼻子哼气右鼻子呵呵的瞧不起cp粉那个疯狗样，后来......
要怪只怪编剧编的好两人演得好，戏里戏外的cp都十分上头，一开始有心挑刺的唯粉发现关梦的声音无刺可挑，恐同的唯粉在漫天起舞的筑梦中逐渐迷失了自我，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唯粉不管怎么样就是不嗑，不过也无从对关梦指责什么，索性就睁只眼闭只眼，假装没看见了。
“瑞拉，我的一生挚爱，”沈双竹深情地看着关梦，半跪下来托着关梦的手，意识到没有戒指之类的道具，她便低下头颅在那细白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抬眼望进关梦水盈盈的眸子里，笑着说道：“请问你是否愿意与我结婚，和我共度接下来的美丽人生？”
表演进行到这里，两人均已入戏，跳脱了仅仅只是配音的基本要求，一切的神态表情与肢体互动都自然而然地因景因情产生了。
关梦与她对视，眼神同样热切，两颊飘着幸福的红云，声线颤抖而响亮：“愿意，我愿意！丹妮，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来保护你，来爱你......能够和你结婚，我好幸福。”
粉嫩柔软的樱花花瓣从舞台上空徐徐飘落，落在深沉巍峨的城堡上，落在浪漫梦幻的南瓜马车上，也落在两人纤致乌黑的发顶脸颊，和十指相扣的双手。
在镁光灯逐渐暗下去的时候，沈双竹低头在关梦的睫毛上吹了一下，唇角轻勾：“有花瓣落在上面了。”
关梦怔了怔，眼皮上的暖意一点一点灌进心里，又听沈双竹说：“吹掉了，现在没有了。”
关梦张了张嘴，有点无措地笑，“这些花瓣都是真的？”
沈双竹抬起两人交握着的手，关梦的指甲盖上也落了一片花瓣，定定端详片刻，她点头道：“是的。”
关梦惊得眼睛睁大，喃喃道：“节目组真舍得花钱。”
沈双竹眯着眼眸看向周围林立的镜头，轻笑一声：“有舍才有得。”
光靠着她们的cp，《出声入化》的收视率就能同期综艺的稳居榜首，带来的经济效益别说一场樱花雨了，现场种一片樱花园都行。
罗马不能一天建成，但节目组可以一夜暴富。
一向儒雅随和的张导摘了眼镜，在工作群里暴走，不停地问：“怎么不再早开一分钟的麦？为什么没有准备戒指？樱花雨怎么才半分钟？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胡搞瞎搞！”
节目还在录制中，大家都忙得晕头转向，憋着劲儿没回。终于有个头铁的回了句：“咱们是配音表演不是场景重现，两位老师已经很努力地在营业了。”
张导恶龙咆哮：“所以大家也要再努力一点啊！忘了我们去年第一季怎么过来的吗，被同事瞧不起被领导威胁砍栏目，我们节目能撑到第二季，咱们大家承受了多少压力，如今时来运转，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简而言之一句话，搞快点，赶在第二季收尾之际狠狠冲一波业绩。
节目组全体工作人员都宛如轮子上的仓鼠，卖力工作，双脚蹬出了残影。
待在后台等待的两人并不知道节目组内部的汹涌澎湃，不过她们的心情也是同样激动无比。
关梦换上朴素简单的碎花裙，坐在梳妆台由造型师给她编麻花辫。发型编好后她左右晃动着脑袋，问沈双竹道：“好看吗？”
沈双竹看她一眼，“又不是第一次见你这个造型。”
关梦想起那天在医院里沈双竹叫她小村姑的事情，顿时拉下了脸，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她了。
沈双竹轻笑道：“好看。”关梦把刚才西欧风格的浓妆卸了，换上清爽素净的淡妆，眼睛清澈得像山林间的小鹿。细伶伶身躯裹在剪裁得当的掐腰碎花裙里，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
化妆师在关梦脸上扑散粉，她的脸不能动，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到一边看着沈双竹，好奇道：“你有没有编过这种的麻花辫？”
“......好像有一次吧。”沈双竹说。
“那像......”
“肯定不像村姑。”沈双竹朝她示威地笑了笑。
关梦懒懒扯着一边嘴角，说：“那就像是城乡结合部的地下小酒吧里唱摇滚的。”切，谁瞧不起谁了。
不过其实她还真的有点好奇，以沈双竹这样带点异域风情的长相，若是编个中国经典土味麻花辫发型会是什么样子。
沈双竹看到关梦好奇得转来转去的眼睛就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了，半无奈半玩笑道：“下回编个给你看。”
“行。”关梦心满意足地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这条记下了。
沈双竹惊呆：“这也要写下来？”
关梦道：“我难得给自己争取点福利，当然要记录在案了，万一你反悔怎么办。”
“我是那样的人吗？”沈双竹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备忘录底部，关梦在一个礼拜前写下的一则记录：
“双竹的生日礼物——水冰月的小笛子。”
沈双竹：“......”
为了消除和关梦之间的代沟，她特意去看了哆啦A梦飞天小女警美少女战士之类的动画片，此时无意间被剧透了生日礼物，可她依旧感到迷茫。
水冰月有笛子吗？
关梦以前看的盗版视频？

第78章
策划姐姐悄咪咪从门口外伸进来一只手，在门板上敲了敲，脑袋还藏在外面不敢往里面看，“请问两位老师准备得怎么样了？特别环节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录制了。”
“差不多了，姐姐进来吃点水果吗？”沈双竹对她说道。
策划一颗老母亲的心怦怦乱跳，浑身血液往上蹿，头重脚轻地走到两人旁边。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真的只是来例行公事，完全没有在嗑糖！
关梦和沈双竹正吃着葡萄，香甜的味道在空气里浮动跳跃，两人谈笑自若，脸上的轻松并没有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或少了一个人而有所增减。
--关老师的小鹿眼再睁大一点，沈同学笑得再宠溺一点！
--关老师快点张嘴接葡萄了，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再加把劲反喂对方一颗......
“这个还挺好吃的。”关梦一局游戏结束，酸麻的手指上下活动，叼着一颗沈双竹投喂给她的葡萄，抬头冲策划笑了笑。
策划满脑子的弹幕被中断，她笑容如常地说道：“谢谢，我是代表节目组过来请问一下两位老师在接下来的表演中对灯光或者机位有什么意见或者要求吗？”
沈双竹内心呵呵，心想我还能不知道你们的套路，六十多个机位怼人脸上，就差把“小粉丝乖乖把门开开，筑梦cp来送温暖”一行大字打在公屏上了。
司马昭狼子野心路人皆知，节目组想营业之心沈双竹一清二楚。
但是她乐意啊。
沈双竹客气笑道：“灯光师和摄像都很专业，这么多期录制下来我们都已经磨合得很好，没有什么意见可提了。”
策划点头道：“还有就是想问一下剧本中有几场比较......比如说那场吻戏，你们打算如何处理呢？”
--怎么处理？当然是真亲(不是......如果两位老师没有主意那就听我的建议互相亲吻对方手臂好了嘻嘻嘻。
关梦笑盈盈地晃了晃手里的奶嘴：“我们用这个。”
沈双竹唇角轻勾，笑得意味深长，对策划点头道：“没错，用奶嘴音效很逼真，我们已经试过了。”
策划内心弹幕再次被无情砍断，面上仍作恍然大悟状，一脸佩服地鼓掌道：“好主意，这个办法好聪明！”
关梦小鸡啄米状点头：“没错没错，双竹总是特别有办法。”
策划姐姐抱着一筐硕大圆润的黑加仑，捧着一颗嗑到痴呆的心脏离开了休息室。
口袋里手机不停震动，工作群里同事们连连询问：“怎么样怎么样，两位老师有在好好营业吗？”
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缓缓送入口中，策划姐姐面无表情回复道：“她们没有营业。”
众同时惊呼：“什么？”
“完蛋完蛋，张导又要暴走了！”
策划姐姐一连打出八个感叹号：“筑梦是真的！”
关梦巴巴地看着门口，有看看眼前空空荡荡的茶几，眼神有点委屈。
“别装可怜了，吃那么多葡萄想拉肚子？”沈双竹轻轻揪了揪她的辫子，关梦顺势一倒，软软地趴在她腿上，叹气：“我太惨了，多吃几个葡萄找找戏里的感觉都不行，都要被骂。你这人，我要发微博控诉你耍大牌。”
沈双竹丝毫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你发，连上次说的抨击我演技差的微博一起发，我给你秒赞。”
关梦哼道：“你等着，我今晚就上微博和你对线。”
沈双竹点头：“快点，我等不及了。”
关梦眯着眼睛兀自笑了一会儿：“我现在有点，恋爱的感觉了。”
沈双竹的手机差点从指尖滑落，仿佛被迎头一闷棍打昏，心跳都漏了一拍，“......嗯？”
关梦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沈双竹衣料上的清香将她的眼神也染得明媚赤诚：“找到戏里阿春面对闻秋时那种心动的感觉了，和恋人在一起，被幸福围绕着......看电影的时候只觉得她们之间好有爱，原来设身处地代入进去是这样的，很青春很美好。”
沈双竹的眸子在听见关梦第一句话之后便一点一点逐渐冷却，她看着关梦，眼波平静地，“嗯。”
“就一个嗯，你没点感想么？”关梦戳了戳她的肚子，薄薄的一层腹肌，沈双竹即使坐着肚子上也没有一丝赘肉，关梦其实挺心疼她怎么吃也吃不胖的体质的，打小营养不良惯了，现在喂再多进去也只长个子不长肉。
她眼神忽闪，问沈双竹：“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沈双竹说：“前几天公司体检，比上次高了两厘米，不过我没什么感觉，有可能是机器误差。”
关梦抽了抽嘴角：“你别再长了，再长我都要够不着你了......你听没听过这个故事，一个小朋友早上上学前把帽子摘下来放在家门口的竹子上，等她下午放学回来一看，嚯，竹子已经蹿上天了，她够都够不着，哭着叫家长帮她把帽子取下来。”
沈双竹随手把剧本摊开放在头上，抖了抖懒洋洋躺在她腿上的关梦，“那你来够一够？”
关梦才不吃她蹬鼻子上脸这套，脑袋一偏：“我不。”
沈双竹哦了一声，“你够不着。”
关梦当即伸手去抓，沈双竹比她反应更快，将剧本拿在手里高高举起。关梦扑了个空，撑着沙发不服气地看着她。
沈双竹眼里笑容轻快肆意：“小朋友，叫你家长来。”
关梦：“......”她瞪着沈双竹，耳根子都红透了。
沈双竹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心想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有些过了？可是也没什么啊，只是顺着她的故事接了个梗而已，她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你啊你，你这个祸水，真让人受不了。关梦连连摇头，终于忍不住对她吐槽道：“沈双竹，你是不是太寂寞了？一天到晚的瞎撩......不是，你调戏我有意思吗？”
沈双竹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刚才的暧昧，不由得也红了脸，却又被关梦一番话说得心里犯堵。
关梦让她别撩她，说没意思。
沈双竹一阵气结，你自己跑我身上挨挨蹭蹭趴大腿，卖萌卖得飞起，我想着配合你一下你却装起了高岭之花神圣不可侵犯？
那是挺没意思的。沈双竹心想，我就是吃饱了撑的闲的，看你关梦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谁调戏你了？不要自作多情，这位大姐。”沈双竹咬着后槽牙说道。
关梦被她这句大姐喊得心里一梗，接着又看到沈双竹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眼神。她直接给气得半死。
化妆师举着粉饼跑过来，看了看沈双竹，点点头没问题，又看了看关梦，眉头立刻皱起：“啧，有点脱妆。”说罢便捏着粉扑沾了些遮瑕膏给关梦补妆。
关梦顺势站在墙上方便她工作。化妆师一边往关梦眼下按遮瑕一边轻轻皱眉道：“之前的西欧童话剧打光还挺柔和的，待会儿灯光会很亮，要是不补一下黑眼圈会突出......关老师您昨晚熬夜了么？”
沈双竹垂着的眼睛掀了起来，站在一旁悄悄地看着关梦。
关梦直着眼睛：“对，通宵了。”
化妆师点点头，感慨不已：“唉，现在当艺人也不容易，动不动就是几天连轴转。你现在年纪小还好些，可也得注意保养，不然以后身体可吃不消啦。”
“哎，好。”关梦听到年轻二字，挑衅地朝沈双竹看去。
沈双竹偷看被抓个正着，顿时有些窘迫，却见关梦眼眸晶亮，灯光洒在她的发顶翩然跃动，全然一副明媚美好的样子。
于是刚才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不满与莫名其妙的置气都烟消云散，沈双竹冲关梦扬了扬眉，雨过天晴般地笑。
化妆师补好了妆，两人喝了点水，到了该上场的时候了。
从后台通往舞台的过道里，关梦不停地和沈双竹说话，从神舟十二究竟什么时候能上天到待会儿下班吃什么，从大学看的莎士比亚到前几天买的地摊文学，絮絮叨叨了一路，沈双竹便也听了一路。
主持人的报幕声越来越清晰，沈双竹转身双手搭在关梦的肩上：“阿春。”
她眼含笑意，青春鲜活的脸上写满骄傲与自信，关梦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地，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闻秋。”
“嗯。”沈双竹点头，掏出了那枚奶嘴，“走吧，请你吃葡萄去。”
舞台背景大屏幕上，《越轨》入围金鹿奖时的一分钟视频剪辑播放结束。
主持人谈吐清晰字正腔圆：“剧情片《越轨》于五年前获得了金鹿奖提名奖，可惜在当时的文艺环境下，由于种种原因没能如期上映，一颗明珠因此蒙尘。
为此，我们节目组特地找到魏楚导演，在与他顺利沟通后，终于能让这部电影中的精彩场景重现一二，在此深表感激。
舞台很小，电影很短，但阿春和闻秋的故事很长。愿每一个好故事都有更多的人欣赏，愿每一位创作者都在呼吸在清爽自由的蓝天下。
下面有请关梦和沈双竹两位嘉宾，为我们带来特别环节的倾情表演！”
掌声雷动中，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暗下，帷幕从中间拉开至两侧，精心布置好的道具场景立然于上。
宽阔的舞台被分隔成左右两半。一边是校门街巷，黄绿交接的树叶，络绎不绝的小摊，各种款式摆成一排的单车；
另一边是家中浴室，蒙着水雾的镜面，忘记盖上的口红，深红啼血的杜鹃花。
灯光暗下去，又再度一点一点亮起来，最终镁光灯聚焦在舞台一侧，阿春和闻秋站在校门口，周围人群穿梭，她们眼中只有彼此，相视而笑。
笑着笑着，阿春的肚子疼起来，她吃多了葡萄，本就娇弱的胃部受不得酸冷寒气。她摁着腹部，脸上愁云惨淡，好不可怜。
闻秋把她从车棚里牵出来：“肚子痛还想骑单车，你看你就是故意让我担心。”
阿春委屈巴巴：“真的好痛，那你来带我吧。”
闻秋瞥了一眼她破破烂烂的自行车，目光隐隐地嫌弃，可一遇到阿春眸中星光点点，那点不情不愿立刻荡然无存。
闻秋自身后抱住阿春，右手轻抚上她的肚子，语气温柔：“好。”
阿春很瘦，肚子平得像一片花瓣。她是只属于闻秋的一朵花，被精心养在温室中，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玻璃罩去与其他雄花授粉繁衍。
闻秋希望阿春可以胖一些，但是小腹一直保持平坦。她可以在那里肆意耕耘，但是不会有新的生命产生。
阿春的一生有闻秋就足够完整了。
“骗你的！”阿春直起身从她怀里逃出来，天真狡黠地笑，“你又上当了！但是不许反悔，快点，你骑单车带我。”
闻秋怀里落空，眨眼睛阿春已经将单车推了出来，看着她，眼神饱满殷切。
阿春叹气，半真半假地委屈：“我刚才真的吃了好多葡萄，不想现在就去吃饭，我们先一起去散散步，好吗？”
闻秋一笑，嗔怒又宠溺地：“吃那么多葡萄啊，盒子都空了。喜欢吃下次再给你买就是了，一口气吃太多要生病的。”
“可是，我没吃过这么甜的，又大又黑......真的很好吃。”阿春脸颊泛红，话里话外都是慌张。纵使知道闻秋根本不会在乎一点进口水果，可她的自卑根植已深，总是很容易觉得亏欠和愧疚。
“又在嘀嘀咕咕想什么啊？”闻秋上前掐着她的脸，软嫩白皙，像水蜜桃一样，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
阿春大惊失色，左右偏头看着周围过路的人。
“不许分心，看着我。”闻秋把她的头转回来对着自己。
阿春早已满脸通红，呼吸着闻秋身上高级昂贵的冷松香，垂着眼睛，黑亮的眼珠四下扫动着。
“让你看着我。”闻秋的声音带了些许威严。
阿春慢腾腾地抬眼看着她。她是长在闻秋窗台边的爬山虎，闻秋只需要施加一点点力气就可以将她揭起来，抱在怀里或者扔掉。她可以任由自己的枝蔓爬满整面墙，却唯独看中了闻秋这一扇窗，因此砍掉所有旁支，趁着夜色将养分徐徐送上顶端，在闻秋早晨醒来时为她开出一朵小花。
“好乖。”闻秋满意地笑起来，“葡萄这么好吃？那，让我也尝一尝？”
她从不曾低下的头颅为了阿春而迁就，朝着那双水润唇瓣而去，势必要在上面印下一吻。

第79章
两人的唇瓣越来越近，监视器前的工作人员眼睛越瞪越大，底下的观众们脖子越伸越长。
唯有灯光师不动如山稳如老狗，将灯光渐渐调暗，舞台上最后只留给大家一抹两人亲密拥抱交颈相缠的剪影。
播出后，敲着碗看到这里的粉丝们当场一口凌霄血，倒在地上七零八落昏迷了一大片。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老子把女朋友都喊家来了你就给我们看这？”
“我的命是筑梦的，灯光师的命是我的[/刀]”
“我在高速入口脱下了裤子陷入了沉思。”
“我立刻召唤黑洞把灯光师吸走，扛起一亿瓦电灯泡照亮整个舞台！”
“好了好了不要一天到晚就知道ghs了，认真看剧情！大美女竹子眼神飒爆，大美女梦梦子可爱到飞起嗷嗷嗷！”
“出现了，能完美hold住麻花辫的女人出现了！关老师好piu靓我立刻boki！”
“卧槽关老师这么牛逼的吗，金鹿奖提名！搜了下《越轨》竟然是百合片，那个时候演百合片的......靠靠靠这瓜保熟这cp保真！我好了！”
“闻秋和阿春好甜好好嗑哦，可是《越轨》在哪里看啊[叹气]”
舞台上的灯光虽然暗下来了，但麦克风仍然处于开启状态。沈双竹和关梦同时拿出奶嘴咬上，与之前练习的一样，吮吸吞吐，或轻或重地啜着，水声津津，喉间发出深浅不一的嗯哼声。
她们很认真地表演，两人发出的音效逼真缠绵，关梦戴着耳返，麦里的声音让她红了脸，借着头顶一缕微弱幽光，她隐约看见沈双竹通红的耳尖。
关梦在这样的黑暗中，在这样由自己和沈双竹创造出来的旖旎磁场中被一阵酸酸甜甜的难堪所包围。
她没有接过吻，此时却要对着一只奶嘴，把它想象成是沈双竹的嘴巴，这无异于当着一个人的面拿着对方的照片自|慰，无耻下流，可关梦却感到一种下流的快|感。
一分钟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失去了时间。她觉得不安，但努力维持镇定。可是沈双竹的呼吸那么近，从她的耳畔灌进脑仁；香味那么浓，血液泵进心脏，在她的身体里一次次地潮汐。快|感和羞怍碰撞在一起，她几乎要发出呜咽。沈双竹仅仅用一只奶嘴便征服了她。
关梦几乎把一切都写在脸上。隐忍的快乐，超乎常人的耻感，和沈双竹在一起表演这种戏份好像是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
相比之下沉双竹的耻度非常低，她觉得筑梦cp好玩有趣，所以心甘情愿配合节目组炒作；她想看关梦开心或炸毛的可爱模样，就不停地逗她，或许可以称作是调戏她；而现在，她从内而外地享受这场吻戏，坦荡地讲，就算是真的亲吻，她应该也会接受的。
“阿春......”沈双竹呢喃着这个暂时属于关梦的代号，仿佛念出了某个宝箱的密码。箱子应声打开，里面装着她再也无法掩盖自欺的心跳。血液在经历漫长的沉睡后终于苏醒，传递着令人浑身颤栗的信号。
沈双竹怔住。她对关梦有过很多联想，想她极度生气或开心的样子，想她的身体背后隐藏的秘密，想她的灵魂里成熟和幼稚两种维度的和谐并存......但所有这些加起来其实就是简单的一句话。
她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沈双竹有片刻的恍惚。毕竟她与关梦同吃同住，同出同入，日日夜夜相处的一切是那么的自然，以至于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和关梦究竟是什么关系，会变成什么关系，想变成什么关系。
这份感情悄然滋生，发现得不早不晚，沈双竹并不觉得羞耻。关梦和她说过，喜欢一个人不丢脸。道德的禁忌敌不过她渴望，她不想当虚伪的圣人，她不想自以为是地压抑。
沈双竹很痛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一切与关梦有关的事情都让她觉得亲近且心安。
灯光逐渐亮起，耳麦里传来导演的提示声，告诉她们吻戏结束，接下来该念最后一段台词了。
关梦终于从黏腻的酸甜中解脱出来，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很多人，最后在耳畔响起的是上台前沈双竹对她说的那句：“就当魏楚是一个普通观众，你像平常一样认认真真地表演你的就够了。”
在灯光完全亮起时，关梦重新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不动声色地将奶嘴放进口袋，接着扮演娇羞乖巧的阿春。
沈双竹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柔情，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她仿佛脱胎换骨了般，演技有了质的飞跃。刚才还能看出一丝表演痕迹，现在却已然成了闻秋本人，只属于关梦一个人的闻秋。
沈双竹长腿一迈踩上踏板，关梦坐在车后座，一脸幸福地双手抱住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背。在车轮徐徐滚动，车铃清脆响起的画面中，第一幕甜蜜轻快的戏份结束，舞台灯光暂时再度暗下来。
一分钟的换场准备时间，两人迅速从舞台左侧转移到另一侧，浴室的场景。
关梦半开玩笑地对沈双竹夸赞道：“你刚才太苏了，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沈双竹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接茬，关梦听着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睁大了眼睛借着微弱光线去瞧沈双竹，惊呆了：“你你你脱衣服干嘛？”
沈双竹说：“这不是船戏么？”
“我们是配音啊又不是表演！”关梦简直为之绝倒，伸手摸到她的肩膀，一路向下滑至腰间，把沈双竹脱到了手腕处的外套重重地提了上去，没好气道：“拍电影的时候可是底裤不剩，你接着脱？”
沈双竹感受着她温热的手掌在自己的身上游走，只可惜没来得及把里面的T恤也撩起来一些，好让腹部也直接接触一下关梦的肌肤。
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哦。”
关梦骂她：“对你个头，以后再在公共场合乱脱试试！”
沈双竹心里一动：“那非公共场合就可以乱脱了？”
关梦倒吸一口凉气：“衣服是怎么着你了？快把你那花花肠子给遮了吧！”
“没错，就是这样。”沈双竹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关梦狠狠地吓了一跳，急促地啊了一声，好在舞台够大够空旷，麦克风的灯也没亮起，除了她们俩并没有谁听见了这一声惊呼。
沈双竹说：“就是这种感觉。阿春，你遭受背叛抛弃，心寒又愤怒，在激烈的欢|爱过后两人之间的所有矛盾都被激发了出来。简而言之，这场戏我们其实是在吵架。”
关梦一愣，点点头，想起沈双竹看不到，便道：“嗯，我知道的。”
灯光渐渐亮起，沈双竹有些不舍地将双手从关梦的脸颊拿开，轻声道：“关老师待会儿骂我的时候，可一定不要心软哦。”
关梦直接在她手臂上来了一拳作为回应。
台下提示灯亮起，开始播放起来原声配乐的背景音，第二场戏开始。
“呼......”在刚刚结束的激烈交缠中，阿春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盈盈一握的腰肢酸软不堪，坐在浴缸边上休息，从身到心的疲惫，她发出一声不知属于谁的叹息。
从后面伸来一只手将她圈在怀里，闻秋的嘴唇眷恋地亲吻着她光滑无瑕的背部，浅浅地低喃：“阿春......”
阿春身形一僵，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阵阵发冷，她推开闻秋：“不要叫我。”
闻秋的上半身被她顺势推回浴缸，水花四溅，乳白泡沫溅在阿春的背上，棉花糖一般，闻秋想伸出舌尖一点一点将它舔干净，沾染了阿春肌肤的一切东西都是甜的。
暗沉眼色一闪而过，她如今不敢造次，只不过一双长腿又不安分地伸了出来，缠在她的腰上，罕见地软下身段：“接下来我整整三天都是你的，阿春，不气了好不好？”
“我不需要！”阿春激动地站起来，反身看着闻秋，仿佛刚刚听见了什么震惊而荒唐的事情，满眼的痛苦失望：“闻董事长，未来的李夫人志存高远热心公益，做慈善做到我这里来了？”
她凑近了闻秋，唇角嘲讽地勾起，说出来的话犹如一把利剑，刺伤别人的同时也扎进自己心里：“三天都是我的？不如您说个价钱，我看看我要不要得起呢？”
闻秋眼神骤冷，被心爱的人怨怼，被一个出身低微的戏子羞辱，怒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啪！”她抬手便是一个巴掌扇在阿春脸上。
这一下用足了力道，在两人本就脆弱不堪的关系上再添一道新伤。阿春被她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咧开一个很夸张的笑容，眼尾嫣红，闻秋以前夸过她的眼睛像涂了胭脂，现在看来却有些触目惊心，仿佛下一秒就要泣血。
阿春没有。阿春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寻死觅活，她缓缓收了笑容，抬眼望着天，正正方方的四角天空，一眼就能看到边。开口，声线嘶哑：“断了吧，不要来往了，我不想......”
“你以为我想吗？”闻秋激动地站起来，水花簌簌滚落地面，她分不清自己脸上淌着的是清水还是泪水。
阿春开始淌泪了：“我不想做小三。”
闻秋上前握住她的手臂，不停重复，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人洗脑：“你不是小三，你不是小三，那姓李的才是！”
“那你又是什么？”阿春抓起她的手狠狠甩开，“所有人都是坏人，全世界只有你，永远是对的，永远可以让人等，是不是？有没有道理！”
闻秋：“......”
“闻秋，小秋，我不怕等，可是啊，”阿春笑容惨淡，“我怕我等到死了，都等不到你。”

第80章
“不准说这种话！”闻秋强硬地打断她。
阿春怎么会死呢？阿春说闻秋一个眼神就可以让她多活十年，阿春怎么会死呢？她要和闻秋活到一百岁的啊。荒谬。
闻秋想笑，艰难地牵动着嘴角。她不知道自己一个眼神同样也可以让阿春迅速死去。
闻秋的世界太大了，每天要见很多人处理很多事，习惯了被众星捧月，她不知道自己养在玻璃罩里的小玫瑰已经枯萎了。
“好了，不闹了，难得见一次，我们不要吵架，开开心心的，嗯？”闻秋跨出浴缸走近阿春，从背后抱住她。
两具温热身躯相贴，两道曼妙曲线交叠，天花板上的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拉成一条笔直的阴翳，盖住梳妆台上的半管口红，轻快的豆沙色浸在阴影里成了和旁边那盆杜鹃花一样的浓郁深红。
阿春觉得悲哀。她的所有痛苦与挣扎，绝望和哭泣在闻秋看来都只需要一个拥抱，一句我爱你就能够轻易化解，而事实也正是这样的。她才是主动送上门让人白嫖的婊|子。
她几乎被身后的灼热烫伤：“你松开我......”
“不松，就不松。”闻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让阿春的血肉都成为只属于闻秋的领地，深吸着呢喃：“阿春，你不想我么？”
阿春被闻秋箍得快要喘不过气，连眼泪都掉不出来。
“不要哭了，我爱你，”她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闻秋以为她又在哭，便如同以前无数次一样，在吻的间隙里不断表白，“我爱你，我爱你......”
而其实阿春根本没有哭，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眼泪可以乞讨来闻秋的一点点爱意，却换不到闻秋这个人。如今她看问题想事情要比当初成熟理智很多，但是再也回不到那个踩着单车追求梦想的十八岁。
我活着干什么呢？在闻秋的反复安抚中，她眨着干涩的眼眶，很认真地在想。
怀中娇躯渐渐停止颤抖，闻秋意料之中。阿春多年来从未变化，依旧保持着她最爱的模样，每一点情绪的变化都在她的掌控当中。
头顶排气口的风吹在身上带起一阵湿漉漉的凉意，让人想起那个充满葡萄味的夏天。闻秋轻笑：“想吃什么？我让助理送过来，或者我们一起出门去买？”
阿春不语，任由她抱着。
沉默的气氛再次让闻秋感到不快，她眯了眯眼，看见阿春脸颊上被她刚才扇出来的红印，心中暴戾又顿时烟消云散，说不出的懊悔，放软了声音：“要不要穿衣服？”
阿春望着镜子发呆。镜面蒙着水雾，里面她们的身影模糊绰约，看不真切，那么似乎不穿衣服也可以。
洗手台边的唇膏忘了盖回去，顶部有些受潮了，在台面软软洇红一小道，像割裂纵深的伤口。杜鹃花忘了浇水，有几片花瓣无力地低垂，萎缩变黑，像几只眼睛盯着她，望进她痛苦肮脏的源头。
阿春朝那盆杜鹃花伸出右手，掐住它的茎叶，把那几片花瓣摘下来吃进嘴里。
她几乎是一把扯下来，小小的盆栽随着她的力道歪倒，啪地一声在洗手台上摔出几捧土，盆底裂开一道口子。阿春慢条斯理一片一片吃着花，对这场小小的灾难感到同病相怜的快慰。看，死掉的不止我一个。
“饿成这样，连杜鹃花都要吃？”闻秋轻笑，低头去找阿春的嘴。不管是葡萄，烤红薯还是杜鹃花，阿春觉得好吃的，那必然是好吃的，她都要去阿春那里亲自尝一尝。
她们很快进入新一轮的亲密缠吻，空气中由小渐大的喘息，镜子上越积越多的水雾。她们像迫不及待相濡以沫的一双游鱼。
阿春在回光返照般的快感中缓缓闭上双眼：“嗯唔......”
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被一双白皙手臂拿起，修长手指按下最前端的红色小圈按钮，电视机里的画面瞬间黑掉，回荡在室内的暧昧音乐与津津水声随之消散。
房间里只留下一盏壁灯，幽黄灯光照在女人卸完妆后依然明艳的脸上，只是目光难掩憔悴黯然，比平日里苍老了许多。
那般相似的脸，昨日重现的幸福，烙在心尖的吻痣，和不会再回来的关棋音。
“关关......”她闭上眼睛，眼角的细纹溺毙在悄然溢出的泪水中。在这场称作遗憾慢性|病里，她的骄傲终将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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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关梦反手把门甩上，捂着脸瞪着沈双竹，难以置信的震惊。
沈双竹站在饮水机前倒水喝，问她：“你要不要来一杯？”
“......要。”关梦艰难地咽动干涩的喉咙，轻咳两声，朝她道：“你怎么，你怎么真亲啊？”
“亲脸也算真亲吗？”沈双竹四平八稳地把水递给她。
关梦在心里幻想她将这杯水连同沈双竹一掌拍飞的场景，而事实是她因为口渴以及沈双竹带着威压的眼神而乖乖接过了水。
“好喝吗？”沈双竹一瞬不眨地看着她。
“矿泉水不都一样，还能喝出甜味来？”关梦给了她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沈双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嗯，就是很甜。她舔舔唇瓣，意犹未尽地回味刚才亲吻关梦脸颊的温软触觉。
关梦现在一和她靠近就控制不住浑身发热，抱着杯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去。
“你躲我做什么？”沈双竹立刻眼尖地将她发现。
关梦背脊一僵，顺着椅子坐下：“谁躲你了？我站着累，找张椅子坐会儿不行啊。”
沈双竹也抽了张椅子过来，挨着她坐下，拉长了语调：“行。”
不是，这小兔崽子怎么回事，排排坐想吃果果？关梦狐疑地看着她，却见沈双竹同样在看她，眼中盛着她看不懂却下意识觉得危险的情绪。
关梦背后一片毛毛的，她顺了顺气，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语重心长地对沈双竹说：“不是不能亲，如果要真亲你应该事先告诉我，刚才在台上我差点都忘词了。”
“说明你的心理素质还是不过关，被亲个脸就不行了。”沈双竹看着关梦眼里蹭地蹿起来的小火苗，立刻抱住她的肩膀道：“好啦好啦，以后会和你说的。”
关梦当即就想回怼她说吃了我一次豆腐还想有以后？然而马上想起电影里那几场姬情四射的戏份，整个人顿时拧巴起来，像只小泥鳅一样扭来扭去：“哎呀你放开我......”
“好好好我放开我放开，”沈双竹只好松开手，无奈地看着她，“真拿你没办法。”
关梦气得想笑：“说这话的人该是我才对吧？都和你说了不要动手动脚，就算是女生之间也该有点分寸好吗？”
沈双竹摊开双手看着她：“女生之间连拥抱都不可以吗？大清亡了好几百年了，姐姐。”
她喊姐姐的时候歪着脑袋两眼微睁，看起来特别天真无辜。
关梦心里呵呵，时至今日她还不知道沈双竹的德性，当即恶寒不已，抱着胳膊道：“你别这么叫我，肉麻死了。”
沈双竹很为难：“叫阿姨你不开心，叫大姐你不乐意，叫姐姐你也说不行，那你让我怎么叫你？”
关梦想说我没有名字的吗？叫我关梦关梦梦都行啊。
她沈双竹嘲讽地笑了一下：“你想让我叫你关老师啊？啧啧啧，上台表演那么一小段都差点忘词，中间耳返掉了都是我帮你戴回去的吧？就你这样，还能当我老师？”
“啊啊啊不和你争，你爱叫就叫好了。”关梦抱着脑袋，宛如被唐僧念叨onlyyou的孙悟空，头好痛，心好累，好想把这个臭妹妹一掌拍飞。
沈双竹像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似的，开心地抱住她，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姐姐，姐姐。”
关梦真就没见过翻脸这么快的，堪比川剧变脸，上一秒还像是欠她一百万似的，转眼间就变得比猫咪还黏糊，撒起娇来要是叫她那些粉丝看见了估计网上立刻有无数人哭着重金求一双没有被污染过的眼睛。
关梦闭着眼睛无奈叹气：“哎。”
沈双竹靠在她身上，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面前的墙上挂着挂钟，指针显示当前时间为晚上九点半。还有两个小时，她就要满十八岁了，沈双竹坚持按照虚岁那一套来算，她马上就是个成年人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工作场合过生日，却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有人陪着她过生日。地点在哪里一点都不重要，如果身边有关梦，哪怕是在北极，也有美丽的极光可以期待。
沈双竹曾经被杀死的孩子心性悄悄复苏了一点，她暗暗期待当零点的钟声敲响时，关梦送给她的礼物。
她也同样期待当自己说出我喜欢你时，关梦可能会有的反应。关梦会开心吗？还是会震惊，生气，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不管怎么样，反正关梦是永远都不会把她抛下不管的。
关梦看她呆愣愣发笑的样子觉得傻乎乎的，罕见的孩子气：“傻笑什么？”
沈双竹转了转眼珠，脑袋在她肩上颈上转来转去：“有了一个姐姐，好开心。”
关梦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刚才还有几分肉麻的膈应，现在则是全然的心甘情愿，笑着把沈双竹的脑袋捧起来，让她坐直：“好了好了，多大人了还在撒娇。”
沈双竹脸红了红：“那，你喜欢吗？”
关梦失笑：“......”
“关梦？”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一道温厚儒雅的男声从外面传来，“我是魏楚，方便进来吗？”

第81章
听见魏楚的名字，两人均是一愣。关梦忙站起身，过去开门：“来了，魏导您好......”
站在门口的魏楚面容干净，款式有些过时的西装搭配一双棕色皮鞋，全身唯一亮眼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副金丝眼睛了。一个微微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
魏楚见到关梦，笑容温和慈祥：“好久不见了，小梦。”
沈双竹眼眸微眯。小梦？他凭什么叫她小梦？
关梦没来由地对魏楚感到亲切，扬起一抹笑容，将他请进来：“魏导请进。”
“叫我魏叔就行啦，魏伯也成，”魏楚对着玻璃窗抬手摸了摸自己略微斑白的鬓角，笑叹一声，“魏导就免了，一把年纪，该退休了。”
退休？关梦惊奇地看着他，魏楚虽说气质沧桑成熟，可顶多也就刚过不惑，绝对不到五十。导演这一行都是靠熬出来了，四十多的年纪又有体力又有资历，正值黄金期，他竟然要退休了？
关梦忍不住问：“为什么？”
“于这份职业而言，应尽的使命都完成了，纵然我有再旺盛的表达欲，也难敌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啊......”魏楚目光似是感慨又似茫然，兀自笑了笑，“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你当初，又是为什么要息影呢？”
“我......”关梦一时语塞，眼神微闪，扯了扯嘴角，“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现在找回感觉了？”魏楚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沈双竹。
沈双竹立刻有所感应地抬头，眼神警惕，却在触及魏楚平静祥和的目光时微微一愣。
“对，现在重新做回演员，演技生疏不少，不过一直有在跟着各位老师学习，收获还挺大的。”关梦点头，说的都是真心话。
魏楚听了却忍俊不禁道：“我该说你自夸还是谦虚呢？你以前哪有什么演技啊。”
关梦：“......”
这糟老头子嘴巴坏的很。
沈双竹皱眉：“没有演技能获得金鹿奖提名？魏导，您这样否定自己带出来的演员不太合适。”
魏楚道：“演技这东西玄之又玄，什么叫有演技，什么叫没有？这个问题就算拿到金鹿奖的评审面前，他们也无法做出一个精确的回答。只有在具体的场景里，一个演员遇到了合适的角色，展现出了独一无二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就叫有演技了。
这种气质往往要通过后天磨练，可也有人先天就具备，相比之演技，我更愿意把它称之为灵气。”
他看着关梦道：“灵气带有很大的运气成分。我说这话不是在贬低你，相反我一直没能向你说声谢谢。小梦，《越轨》是因为你才独一无二的。”
沈双竹看着他，笑容礼貌而戒备：“她叫关梦。”
魏楚一顿，点头道：“抱歉，或许我的称呼不当。”
关梦悄悄在捶了一下沉双竹的后背，甩给她一个眼神：“别添乱。”转而对魏楚笑道：“没事没事，随便叫什么都可以的。魏导......魏叔您渴不渴？”
沈双竹看着关梦给人端茶倒水的热情劲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随便叫什么都可以？嚯，到她这里就这个不行那个不好，一声姐姐都要软磨硬泡半天才肯应，别人就随便叫？
沈双竹原地深呼吸，她恨不得立刻将关梦拖走亲晕，晕过去再抱着睡上一晚，房门锁上，谁他妈也别来捣乱。
关梦和魏楚坐在对面两张沙发上，关梦说：“今天录节目之前一直没收到您的回复，我还以为您有事没法儿来了。”
“我当然会来，只是拜托了张导到录节目之前再告诉你。”魏楚笑了笑，“毕竟对付老师而写的命题作文和自由发挥的文章，我显然更喜欢后者。”
关梦有些赧然：“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魏楚点头，“我说话比较直接，但是从来不会讽刺你，不必如此敏感，你见谅。”
关梦嗯了一声，有些紧张道：“那您觉得，我们今晚的表演如何？”
魏楚支着下巴，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一点，徐徐道：“前一场戏尚可，当然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你撒娇的语气表演痕迹有些明显，听起来略显生硬。后一场浴室里的戏......我可能上了年纪，很多事情看得淡了，神经也有所迟钝，再来回顾这场戏时没有当初那么沉重。
那盆杜鹃花象征着死亡与毁灭，阿春吃花时的气氛是很压抑的，当然，我不是说你没能表现出这种感觉就不好，你很好。当年你演的是闻秋，演阿春的是单若梅，单若梅表现出了我要的压抑，而你今天演出了你心里的阿春。”
关梦被他一番话所动容，心里千回百转。她心里的阿春，她心里的阿春是什么样的？柳希龄床头柜里的照片，巧笑倩兮的少女；时常徘徊在她脑海中的女人，时而温柔时而癫狂。阿春，关棋音......
沈双竹问：“听说单若梅前辈息影退圈了？”
魏楚点头：“是的。她在戏里扮演一个悲情女子，现实生活中可是人生赢家，一早便找到了真爱，如今孩子都已经会说话了。”
沈双竹心下稍安，既然已经结婚生孩子又过得幸福，那就没那单若梅什么事了。
关梦深知沈双竹八卦起来没完没了，尤其是对电影里饰演阿春的演员，要不是沈双竹隔三差五地提，她根本连这人名字都记不住。
沈双竹时不时地就喜欢拖着她问来问去，恨不得把单若梅祖宗十八代的感情史都盘问一遍，好几次气得关梦想打她，问问问，人家喜欢男人女人我怎么知道，又关你毛事？
关梦给她一个眼神让她闭嘴，沈双竹毫不示弱地回瞪她，也不知道哪来的愤怒，更不知道她在委屈什么。这人简直奇奇怪怪，关梦心里纳了闷了。哎，好难伺候。
魏楚慢慢地喝水，说：“张导和我聊的时候，说想让《越轨》重新上映。”
关梦愣了一下，点头道：“对，其实......我也这么想。现在和以前环境不一样，一部电影从创作到拍摄再到剪辑，花费了大家那么多心血，若是卡在最后审核这一关而夭折就太可惜了。”
魏楚想了想，说：“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关梦眼皮一跳，问：“还有什么原因？”
魏楚似有为难，没有正面回答，反问她道：“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想起复出了？”
关梦用秦琴的话来讲：“我从来就没有退出过呀，懒了好几年，现在想勤快一点，不然辜负身边这么多人对我的期望，不太好，哈哈。”
热水的蒸汽升到镜片上，魏楚把眼镜取下来用软布擦着，眼中有笑意也有欣慰：“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了。”
沈双竹凝思片刻，忍不住问他：“魏伯伯，请问您当初为什么要找她演这部电影？还有，我也看过《越轨》的碟片，无意中发现演职员表中没有编剧这一栏......这部电影，难道没有编剧吗？”
魏楚停顿了很久，说：“有，也没有。”
关梦和沈双竹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可魏楚不开口，那个名字就没有办法说出来。
关梦正欲张口，沈双竹悄悄按住她的手让她别说话。
这种问题不能由已经演过了电影发过了疯的“关梦”来说，要问得由沈双竹开口，尽管这样会显得她很啰嗦爱管闲事。
沈双竹说：“因为那位“编剧”的本意，并不在于编出一个剧本，是吗？”
魏楚手里的镜片已经擦拭得很干净，纤尘不染，但他仍然机械地来回摩擦着，仿佛陷入某个回忆的圈套里面一时转不出来，过了许久才道：“她将这个故事讲给我听，怕我记不住，干脆写下来交给我保管。又怕我弄丢了，便让我拍成电影让更多的人看到，让大家帮她记住。”
魏楚微微叹息，“毕竟那个时候，她已经记忆混乱，经常连自己早上吃了什么都记不住了。”
关梦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声线开始不稳：“她......为什么？”
魏楚摇头，苦笑道：“我不过是一个旁观者，却也看不清。小梦，之所以这样叫你，是因为我也不想回忆起她来。”

第82章
“她......连我也不记得了吗？”关梦声音很轻，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碎掉。
魏楚眉宇微凝，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这个故事，她写了很多版，在这些版本中，开头经过大同小异，而结局有幸福圆满的，也有惨痛收尾的。当时我问她，最想要哪一个版本？”
他顿了顿，目光渺远酸涩：“她有时候喜欢圆满的结局，有时候说要悲剧，甚至连拍一部让世界毁灭，闻秋和阿春一同死去的灾难片这种想法也提出过......”魏楚轻轻笑了笑，表情有些苍凉。
关梦艰涩摇头：“我觉得，她并不是真的那么想。”
魏楚点头：“是啊，我也这么认为。我虽答应了她的要求，可她前后口径反复变化，加上一些个人的原因，这部电影拖了很久......我始终没有开启这个工程的勇气，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加上当时国内的环境对边缘题材的电影实在太不友好，这个剧本陪伴了我近二十年，也在我心里沉睡了快要二十年，我却依然没能够将它唤醒。”
沈双竹说：“后来你遇到了关梦。”
“准确地说，是我终于找到了关梦。我一直想见见这个孩子，可是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我有心关注却无从得知，”
说到这里，魏楚看转头朝关梦道，“等我终于再见到你啊，当年襁褓里的小娃娃都长成个大姑娘了。你早已经不记得我，不过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沈双竹眼角抽了抽，一想到魏楚在关梦婴儿时期就抱过了人家，尽管当时的关梦那并不是她的关老师，却还是忍不住吃味。
关梦也是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魏楚感慨道：“一切都是缘分啊。你恰好去了A大，恰好被赵惊墨看中，他恰好又是我曾经的老师......于是这件萦绕我心头十几年都挥之不去的事情，竟然就这样阴差阳错柳暗花明了。”
关梦瞳孔微睁：“赵老师......”
原来赵惊墨在背地里为她做过那么多事情。不管是对于原主还是她，赵惊墨都的确是一位恩重如山的老师。
沈双竹眼神微黯。魏楚，赵惊墨，柳希龄......他们都不可谓不爱关梦，一个个恨不得将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可是爱也是有重量的，原来的关梦在遭受心理创伤后，如何还能畅快遨游在爱意的海洋里？就如同闻秋对阿春密不透风而又毫无同理心的爱护，只是不断地往骆驼上加稻草而已。
一代人的事一代人解决，何必施加给下一代，无论是过分呵护还是虐待凌辱，都只会让苗儿越长越歪。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沈双竹都明白，柳希龄却不明白。所以她失去了关棋音，也同样失去了关梦。
“人人都喜欢圆满的故事，可有些遗憾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强行美好是空中楼阁没有意义。可是我又不忍将故事讲得太过残忍，于是我自作主张地给了《越轨》这样一个结局。”阿春因闻秋而死，闻秋也为了阿春放弃生命，某种意义上也算双宿双飞的圆满。
关梦不想再同他猜哑谜了，她直接道：“所以，柳希龄爱过关棋音吗？”
魏楚垂眼：“你得去问她自己。但是我想，如果不爱，她如何会将你抚养到这么大呢？”
沈双竹冷冷地勾了勾唇，说：“她不也把我养到这么大了。”
魏楚一愣：“你是......？”
“柳希龄她丈夫出轨了，就有了我。”沈双竹发现自己在面对私生女的身份时不再如从前一样讳莫如深，已经可以做到如今这般坦然了。
魏楚：“......”
他看着她们俩的眼神里写着贵圈真乱。
关梦也登时无语，好敢讲一女的，不愧是你沈双竹。
“那不一样的。”魏楚摇头，对关梦说：“还记得我邀请你去试镜的时候吗？我都还没来得及说话，你一拿到剧本就说要演闻秋，我当时特别意外，不过随即就想通了，并且觉得你的想法更好，倒是我原来拘泥于自己的成见了。”
魏楚道：“毕竟你由她一手带大，骨子里早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闻秋。”
关梦浑身一僵，眼中写着茫然与震惊。
沈双竹无奈一笑：“还是您旁观者清。”
“也就旁观者有功夫碎嘴子讲这么多话。”魏楚摆摆手，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离，最终定格在关梦身上，笑道：“好啦，不说了，今天来就是看看你，见你状态这么好，身边也有了同伴，我就放心了。”
说罢，魏楚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便起身准备告辞，他的小女儿还等着爸爸回去对她说晚安。
关梦有些无措，没想到匆匆一刻就要再见，眼睛转了转，突然想起来：“魏叔，我还是想问问您，能不能让电影重新公映......”
“这个，如果可以我义不容辞，可是决定权终究不在我这里。”魏楚在快到门口的位置转身，抚了抚自己的领带，微叹，“或许你可以去问问柳希龄。如果你出面去讲，我想她会答应的。”
关梦闻言一愣，有点呆怔地，“啊，哦......”
魏楚说：“先走了。今天来得匆忙，下次有空再聚。”
沈双竹忽然喊他道：“魏伯，为什么这几年来，您从来不和她聚呢？”
魏楚脚步一顿，叹道：“我不能打扰她。”说罢，转开把手离开了。
“他走了。”沈双竹摇了摇关梦的手臂。
关梦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沈双竹伸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这是几？”
关梦看着她：“我没醉，也没晕。”
沈双竹仍旧伸着手摆在她面前，问：“所以，这是几？”
关梦垂眼看看她的手，又抬眼看看她的脸，表情麻木：“我怎么知道，有这个数字吗？”
把中指和无名指弯下去，其余三根手指竖着，还有这个数字？关梦觉得沈双竹在玩儿她。
“这是520。”沈双竹慢条斯理道，又把手往关梦面前凑近了些，“这都不知道，现在可记住了啊。”
关梦学着她的样子也比了比，不过她的动作做起来要比沈双竹艰难许多，几根手指要么一起弯下去要么一起竖着，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做得和沈双竹一样自然，不过沈双竹的手指比她灵活多了。
“这样就是520了？”关梦学着沈双竹刚才的样子，也伸到她面前晃了晃。
“当然是有由来的了。”沈双竹就势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一根根轻轻地捏过去，“尾指代表I，食指和大拇指连起来是L，食指和尾指竖起来就像Y，所以连起来就是......”
“ILOVEYOU！”关梦秒懂，立刻将答案说了出来，一脸看我好聪明快点来夸我的表情。
沈双竹眼眸微眯，奸计得逞的她笑得像只小狐狸：“嗯，没错。”
有沈双竹在身边，关梦心里的不安与焦虑被冲淡不少，她鱼儿依赖水一样依靠着沈双竹，对方说什么都能引起她十二分的专注，以至于连一个稍微新奇一点的手势都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好奇地玩半天。
关梦比着个我爱你的动作晃来晃去，还举起手机拍照，落在沈双竹眼中便是三分傻气七分天真，剩下的九十分都是只有关梦才会拥有的美好。纯真风情从她眼底流出，在这场柔嫩春风里，沈双竹听见自己的心在说，我爱你。
“走吧，我经纪人来接我了。”沈双竹放下手机拿起包，故作淡定的声音里难掩一丝雀跃兴奋，她对关梦说：“去参加我的生日宴。”
“好。”关梦说着，忽然又朝她比了一个520的手势，大声说了一句：“好！”
沈双竹手撑着门框，笑得肩膀抽动。
关梦和她一起朝外面走去，路上还在比划着：“你说奇不奇怪，一根大拇指和食指就是一把枪，砰砰砰，但是加进来一根尾指呢，就成了我爱你了，这是什么道理！”
沈双竹耸了耸肩。
“我知道了，尾指像字母I，加上食指和大拇指就是：在我的心上开一枪，那不就像是被丘比特一箭射中，我爱你啊！”关梦打了个响指。她甚少有在沈双竹面前展露出知识盲区的时候，势必要扳回来一局，所以一路上都在揪着这个我爱你不放，叭叭叭个不停。
“嗯嗯，知道了，不用反复强调这么多遍了。”沈双竹把她的小尾指连同小手|枪一起包在掌心，指尖分开她的手指，轻而易举地便将两人握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这种牵手的姿势已经悄悄地越过了某条心照不宣的界限，然而关梦此时并未挣扎反抗，她很顺从地任由沈双竹这样牵着她，或者恨不得沈双竹将她整个人都扣在怀里，源源不断地给她安全感。
顾新言靠在车边等沈双竹出来，见她和关梦两人手拉着手，起初还没怎么看仔细，等她们走到路灯下了，看清了两人掌心交叠十指紧扣的双手，狠狠地抽了抽眼角。
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无死角营业啊这是。顾新言一脸后生可畏地看着沈双竹，顶流就是顶流，人设稳如老狗，背后所付出的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他刚感慨完一番摇钱树的自我修养，摇钱树本人已经带着她的营业对象走了过来。方才还一脸含情脉脉的沈双竹在走到车边后迅速恢复冰山脸，对顾新言道：“今晚很多记者么？”
顾新言说：“没多少。”他看了一眼关梦，言下之意今晚你们可以不用这么努力了。

第83章
“车位有点高，小心。”沈双竹轻轻地托住关梦的腰，将她半举半抱着送进去。关梦前段时间坐钟瑶的切诺基几乎回回都要晃一下，摔过好几次，对这种高底盘的SUV差点坐出心理阴影来。
“没事的啦，你也快点上来，外面风大。”关梦咕噜咕噜爬进去，反身将沈双竹也一同拉过去。临近九月金秋，白天还好，一到了晚上就凉风习习的，她们俩都穿着短袖，几乎整只手臂露在外面，被夜风一趟，鸡皮疙瘩都要冻出来。
沈双竹被她拉上去的时候就势一倒，大半个身子歪在她身上，直接把人压倒了。
“哎？！”关梦的脸侧着砸进软绵绵的座垫里，还有点懵，扭头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咫尺的沈双竹，意想不到地说：“哇塞，我力气这么大的吗？”
沈双竹勾了勾唇，眼尾被带起一点上扬的弧度，看起来莫名有些邪气的坏。在静谧昏暗的车厢里，她的声音低沉得有些蛊惑人心：“是啊，再用力一点，我就要把你的嘴巴吃掉了。”
关梦立刻抿起两片唇瓣，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像一只莫名其妙被人rua了肚子的小企鹅。
沈双竹觉得有意思极了，低着头笑倒在她怀里，双肩不停耸动，关梦的整个胸腔被她明快又低沉的笑声震得发麻，心脏都要跳出来。
在黑暗的环境里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脸红，只觉得身上发烫，推了推沈双竹：“起来啊，你趴着不热吗？”
沈双竹头也不抬，仍旧把脑袋埋在她胸前，一米七往上的个头幼稚得像个讨奶吃的小孩子，声音从关梦的衣襟里闷闷地传出来：“把空调开低一点。”
顾新言两只眼睛瞪成了死鱼眼，手指宛如抽搐般地狂按下箭头，直到空调按钮发出嘀嘀嘀的提示声。
十七度，够你们天雷勾地火了吧。
关梦总算觉察出一丝逾越的气氛来，有些尴尬地抬手挡在胸前抵住沈双竹，压低了声音道：“好了好了，快点起来。”
沈双竹依旧一动不动，在关梦的前襟里大口大口深呼吸。这样的举止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流氓，可是关梦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香香软软绵绵，像咕嘟嘟冒着热气的草莓糖浆。她的欲|望，她的道德，她的一切见不得光的想法都融化在关梦软嫩馥郁的身体里。
关梦急了，开始拱她：“你睡着了？没睡着你快点起来啊！”
沈双竹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嗯，睡着了，让我躺一会儿，别吵。”
说罢，她一个抬手便精准地找到关梦的嘴巴，连同她的下巴一起包在掌心，两指捏住关梦的唇瓣不许她说话。
关梦气得想打人，同时又心虚无比，悄悄抬眼去看副驾上的顾新言。
她的目光恰好与顾新言对上个正着。
不知道是不是关梦近视导致的视觉偏差，顾新言的表情好像扭曲了一下。同时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顾新言的眼神里仿佛写着：你们好骚啊。
关梦破釜沉舟般，提着沈双竹的衣服后领把她从自己胸前撕了下来。
沈双竹一脸不满地抬头看着她，对上关梦更加不爽的表情。
关梦瞪着她：“干嘛，我又欠你钱了？”
沈双竹：“对，你欠我钱了。”
关梦气笑了：“多少？”
沈双竹比着手势：“五百二十块。”
关梦把她的尾指摁下去，抓着她的手反指着她：“我给你二百五十块好不好啊，啊？”
沈双竹被人抓住手臂不得自由，身体本能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去反击。
关梦一看小兔崽子占完便宜骗完钱还想打她，气坏了，毫不示弱地抡着小拳头就扑了上去，两人在车厢后座扭成一团。
顾新言灵魂出窍思考人生了片刻，被后面嗯嗯啊啊嘤来嘤去的动静吓得魂魄归位，内心大骇，心道不是吧，假戏真做也不用挑在这里吧？车窗贴着防窥膜记者又拍不到，你们把车顶干翻了也上不了头条啊！
他一个扭头朝后看，眼睛登时睁得更大，温和的桃花眼愣是瞪出了目眦尽裂的特效效果。
我靠，真的在打架？
如果这是别的艺人，顾新言早就掏出了手机咔嚓咔嚓然后发到对方公司狠敲一笔，然而这是他的艺人，他的摇钱树，他的爸爸沈双竹，他只能吭哧吭哧让两人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要打去床上打！
“请你们出门在外注意一下影响！”顾新言把座椅上的皮垫子拍得啪啪作响，朝她们道。
沈双竹刚才的攻击纯属身体自发的条件反射，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只是看见关梦鼓着脸蛋咬着下唇，两只小拳头甩来甩去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那就索性和她打一打玩一玩好了。
听见顾新言的话，沈双竹立刻将动作一收，顺势将扑过来的关梦搂在怀里，说：“没打，闹着玩的。”
关梦在她腿上狠狠拍了一下，这下用足了力道，沈双竹当即吃痛大叫：“啊！嘶......”
顾新言没眼看了，转过头戴上耳机，两耳不闻身后事。
怎么会有这种营业营上瘾的艺人？枉他顾新言纵横娱乐圈十年，早已练就一双一眼看透糖衣底下圈钱本质的火眼金睛，都差点以为这俩人是真爱了！
关梦被沈双竹圈在怀里，挣了半天挣不开，是真的有点生气，揪着她的衣服小声怒道：“你不要总是这样，你看我和其他哪个男生或者女生天天拉拉扯扯的么？”
“因为你没有机会啊，你天天都和我在一起。”沈双竹被她松开了一点。
“那我明天就离家出走，带着钟瑶浪去。”关梦翻着白眼，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她白眼刚翻一半就被沈双竹一把拽上去，沈双竹捏着她纤细的手臂，眼神冰冷：“你再说一遍和谁？”
又来了又来了，川剧扛把子沈双竹同学又开始变脸了。关梦应付她突如其来的疯狗病已经游刃有余，悠悠道：“沈大聪明连我开玩笑也听不出？哎，都说了你别一听她名字就这个样子，她对你很好的。”
沈双竹笑得毫无灵魂：“你说好就好呗。”
关梦凝视她半响，最终欲言又止。算了，等把礼物送给她再和她解释好了。
沈双竹见她竟然真的一句话都不给自己解释，心头火起，憋闷得不行，当即拿出手机把@中药长命百岁给取关拉黑。
然而她在关注列表里并没有翻到这个ID。上下滑了几遍终于反应过来，钟瑶早就把她移除粉丝了。
“......”沈双竹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关梦皱眉看着她：“你怎么了？”
沈双竹靠在车窗上，几缕出走的霓虹镀在她高鼻深目的脸上，曼睩四照，永远不懂得克制的美，她伸出一截舌尖舔了舔唇角，眼神灼灼又暴烈，伸出两指，指腹朝上对着关梦勾了勾：“过来，让我咬一口。”
顾新言抬手把车窗降下来，给这两个小妖精散一散她们身上的酸臭味。
沈双竹的生日宴规模不大，来了一些官方后援团的大粉和身边熟悉的工作人员及朋友，而其实总共也没多少人，不过生日宴全程直播，所以场内人是不多，而守在屏幕面前等待着直播的粉丝们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
下车前顾新言反复确认了沈双竹和关梦的状态适合出现在公共场合，方才把她们放下去了。
沈双竹有点无语：“我们只是打个架玩一玩而已。”
顾新言也有点无语：“这的确不太符合你平常的人设。”
关梦心道她的人设早就崩了，你身为男主竟然现在才发现。
这四个男的怎么一个比一个没用？
直播开始，关梦和沈双竹挽着手走进会场。自门口向里面铺着红地毯，关梦感觉颇为新奇，正想说咱们这样像不像是在戛纳走红毯，便听见沈双竹低着头朝她哑声道：“咱们这样像不像是在婚礼上走红毯？”
关梦：“......”
差两个字差得可太远了啊。
她瞪了沈双竹一眼：“营业上瘾了？”
沈双竹笑着叹气，明明她从来没说过营业这两个字，关梦为什么总觉得她在炒cp？有那个必要吗？
都怪顾新言，满脑袋钞票。沈双竹决定扣他一个月的工资。
真想在关梦的脑袋里装个复读机，每天重复八百遍“沈双竹没有营业，沈双竹喜欢关梦。”
喜欢得心都要化掉了。沈双竹看着前方晶莹高叠的香槟塔，典雅烂漫的花笼，还有徐徐袅袅的彩虹泡泡，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里就是婚礼的殿堂，而她和关梦是即将步入礼坛的一对恩爱新人。
这个想法很虚幻又很真实，其实距离它的实现只需要一位牧师，她的一句表白，和关梦同样的一句我爱你而已。
装着生日蛋糕的小推车静静地躺在大厅的角落，蜡烛还没有来得及插上，而沈双竹已经有了生日愿望。
她许愿，关梦快快爱上沈双竹。

第84章
“欸，人这么少？”关梦看着偌大的场地里来去有序的工作人员，还有一早就已经入座，正热情地挥舞着应援手幅的粉丝们。场景很梦幻，粉丝很热情，不过和她想的还是挺有出入的。
“人少？”沈双竹巴不得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简直太少了！我原本以为你的生日会是那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你一进来就有两排保镖开路，周围一大批粉丝尖叫呐喊，哎现在明星见面会啊接机不都这样么，里三层外三层，天花板上还趴着人！”关梦说得一脸兴奋，不是流量的命倒是喜欢替人操流量的心。
“......搞那么多人来叠罗汉吗？”沈双竹刚有的一点旖旎心思被她说得一阵恶寒。
关梦抖着肩膀笑了一下，说：“其实这样也蛮好，清清爽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看起来你人气很低的样子。”关梦说完立刻捂住嘴巴，一双水汪汪杏眼忽闪忽闪地看着她。
又卖萌，再卖萌亲死你。沈双竹闭了闭眼：“你这个样子是真的很气人。”
顾新言带着两个助理走过来，给沈双竹和关梦宜人发了一个麦克风让她们夹在衣服领口。
关梦说：“还要拍纪录片么？那给我补补妆吧，哦，还要梳个头，啧，我现在有点难看。”
她之前在舞台上哭得厉害，现在眼眶还有点红，两只麻花辫也被沈双竹在车里一顿折腾给弄得乱七八糟。她现在这个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的样子待会儿站在台上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做成表情包......
顾新言微笑：“已经开始直播了。”
“！”关梦震惊，转头对沈双竹说：“你怎么没和我讲？”
沈双竹说：“讲了显得我人气多高啊，就不讲了。”
顾新言把直播间的数据展示给她们看：“现在开播五分钟，直播间里观众人数是八百万，加把劲，马上到一千万了，如果能突破两千万，今晚黄豆直播平台第一名就是我们的了。”
关梦：“......”
一想到在看不见的地方有八百万只眼睛在盯着她们，之后还将达到两千万，她就忍不住眼角一抽。
沈双竹挑眉，问：“直播平台第一名有什么用？”
“能赚钱。”顾新言说。橙子直播平台自然人气榜第一名有十万奖金，不要白不要。
她就知道。沈双竹把麦克风戴上，牵着关梦就要上台。
然而关梦却抱住旁边的柱子不肯动，满眼都写着抗拒。
沈双竹皱眉：“怎么了？”
“我不要上去，”关梦苦着脸摇头，说：“我像个捡垃圾的，不能上去。”
“其实还好，有种凌乱美。”顾新言张口胡说道。他急吼吼地想让两人赶紧上去吸粉营业。
“好什么好，”沈双竹给他一个眼神让他闭嘴，“化妆师呢？”
“刚才在后台，不过好像吃饭去了，我去叫她！”助理转身就跑，被沈双竹叫住了。
“算了别去了，我自己来。”沈双竹从口袋里摸出彩妆盒，把关梦拉到一边将她摁在墙上，“贴着，不然待会儿手抖画歪了别怪我。”
关梦被她居高临下地压着，背抵在墙上，冰凉触感流入神经变成酥酥麻麻的细小电流，在血管里砰砰砰炸开，很快便红了脸。
“气色挺好。”沈双竹看着她爆红的脸色，心里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腮红不用抹了。”
关梦想起上次沈双竹帮她抹腮红的场景，脸颊一热，白皙的颈上都开始透着红。
沈双竹被她的头扶正：“说了站稳，你再这样不配合小心我把口红涂到你眼皮上。”
关梦斜她一眼，色厉内荏：“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沈双竹一边和她叽叽喳喳斗着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旋出口红对准关梦的嘴唇，向上扬起一个微笑，“嘴巴翘起来，像我这样。”
关梦露出一个假笑。
在沈双竹的口红带着玫瑰的香味，很是好闻。关梦垂眼看了看，忽然脑袋里一根弦被扯了一下：“这你用过的？”
“不然还能是别人用的？”沈双竹伸手放在她两颊边，往中间按了按：“嘴巴张开。”
关梦睁着眼睛，一下子无所适从起来：“这，这不是......？”
这不等于间接接吻了？
“那我用手？”沈双竹叹气，伸手挑了一点口红在指尖，装模作样道：“这你也害羞，干什么你都害羞，你暗恋我啊？”
关梦两眼一瞪，炸了：“你胡说八道！你......”
“好了好了，快点，还要帮你搞头发。”沈双竹温热的手指不容置喙地按在她娇软的唇瓣上，那一刻沈双竹心澜微荡，好像拈着一颗棉花糖，虽然还没吃进嘴里，可舌尖仿佛已经感知到了甜味素一般，一阵口干舌燥。
“注意角度，要那种看似不经意其实什么都录进去了，但是又不能搞得像偷拍，要唯美一点浪漫一点，色气不是色情，色气你懂不懂？”顾新言揪着摄像指手画脚。
摄像小哥忍住将甲方掀翻在地暴打一顿的冲动，说：“懂。”
“不，你不懂。”顾新言指着他的镜头，“你连关梦的脸都没有露出来，cp粉看了会不高兴的。”
“这个角度看起来就很像她们俩在壁咚接吻啊。”摄像小哥说。
顾新言凑过去研究了一下，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
摄像小哥松了口气。
顾新言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加油干，今晚直播间登顶就靠你了。”
摄像小哥被经纪人激励到了，眼神灼灼地给镜头加了一个梦幻的滤镜。
在直播间的粉丝们蹲守已久，到了开播点了还不见人出来，一时间有点浮躁，纷纷在弹幕里刷起了“筑梦呢？妈妈的两个宝贝女儿呢？”
“看不到美女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
“社畜一天回到家，躺在床上痛不欲生，我问大姨妈你为什么这样折磨我，大姨妈说她看不到筑梦要痛死了[/大哭]”
“@星娱娱乐你给我速速把筑梦放出来！”
“安啦安啦，小情侣因为酱酱酿酿的原因迟到一下下完全可以理解的嘛。”
大家在黑咕隆咚的直播间里抱团取暖嘤嘤呜呜，都开始商量要去星娱总部绑架老板姜予淮了，这时画面突然亮起，一如事先所宣传的那样，镜头里的生日会场装点得分外美丽，鲜花气球，香槟彩泡。漂亮是漂亮，可是台上没人。
“所以人呢？我等这老半天就给我看这？？？”
“大家不要惊慌！脏话开关给我摁了！指路角落，她们在那里......卧槽她们在干嘛！”
“ooooops，mybabys！在亲在亲在亲哎，摄像师我的鸡腿都给你，快点把镜头拉近一点嗷嗷嗷！”
“我从床上一蹦而起，反手就是三百个后空翻，大姨妈说她快乐极了！”
“脸呢脸呢，我要看脸！”
沈双竹把梳子放回去，上下端详了一下关梦，皱眉：“你的脸再这么红下去会被人笑欸。”
“我也不知道，我又控制不住，这脸它不听我的话......”关梦吸了吸鼻子，别说脸了，她现在腿都在发软，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沈双竹就会这样，难道是反派炮灰遇见闪光女主时的应激反应？
好像隐隐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关梦稳了稳心神，说：“不管了，先上去吧，大家该等急了。”
沈双竹心道这会儿屏幕上都不知道已经刷了多少“kswl”了，朝她一笑：“嗯。”
两人转过身上台的时候，直播间铺天盖地的鲜花礼物打投，跟过年了天上放烟花似的。
“她来了她来了，大美女带着她的老婆向民政局走来了！”
“我本来想说她们两个出来了我就能安然入睡了，淦，我现在可以直接嗨到明天！我今晚就要持续输出垃圾话，你们俩搞快点！”
“姬情发问为什么关老师的眼角这么红？刚才竹子好像在给她梳头，那么问题又来了，关老师的头发是谁弄乱的？具体弄乱的方式请这位美女展开讲讲呢@沈双竹V”
“美女把老婆藏进被子里捂好然后将你一脚踹飞！”
“好一个女人看了会流泪，男人都是窝囊废的搞姬现场！搞得好，搞得妙，搞得我吱儿哇乱叫嗷嗷嗷！”
相比直播间里人均摇头晃脑蹦迪十级，现场显然要正常许多。沈双竹在悠扬的音乐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她看着关梦俏红的脸蛋，回忆着刚才两人暧昧的呼吸，第一次觉得自己距离愿望的实现是这样接近，几乎伸手可得。
生日会的流程其实有些无聊，但是趁着主持人说话的功夫，沈双竹可以偷偷去玩关梦的手。
“哎，姜莱也来了？”关梦看着台下道。
“嗯，请了几个朋友。”沈双竹目光投向台下转了一圈，心里有些淡淡的落寞，她能交心的人真的不多。
“她竟然没过来找你。”关梦有些意外，姜莱黏沈双竹跟黏什么似的，她拍个杂志都要跑过来探班，缩在棚外探头探脑地看，等半天就为了和沈双竹说上几句没什么营养的话。
“大概被人拖住了吧。”沈双竹朝姜莱那边的方向努努下巴，“钟瑶怎么也来了？”
“我叫她来的。”关梦有些心虚地看了沈双竹一眼，解释道：“万一我们今晚喝了酒，她可以带我们回去。顾新言......毕竟是个男生嘛。”
沈双竹抽了抽嘴角：“你别抬举他了，三十多了还男生，都老成精了。”
关梦抿唇偷笑，她眯着眼睛也往下看了一圈：“钟瑶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就在姜莱旁边，戴着帽子口罩那个。”沈双竹内心嗤笑，来都来了还怕被发现。
“......你眼神真好，”关梦不得不感叹，“遮成这样了还能看出来。”
“我视力还行。”说到这里沈双竹问关梦，“你怎么不戴眼镜？自己助理都找不到。”
关梦说：“忘了。”
“下次记得戴。”沈双竹看着她道。
“好好好。”关梦只得答应。其实戴眼镜久了鼻子有点累，但是沈双竹见她戴过一次后就天天缠着她戴眼镜，又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爱好，觉得眼镜好看我送给你不就行了么？奇奇怪怪。
其实沈双竹也是半看半蒙出来的。今天姜莱人来了，存在感却异常的低，刚才往台下看去的时候发现她竟然摁着纸巾在哭鼻子，于是旁边坐着的那个得意抖脚的女生是谁，答案就很明显了。
虽然不知道钟瑶又抽什么风欺负人，但是最起码因为她，姜莱刚才没跑过来搅黄她的撩姐计划，沈双竹对钟瑶的成见多少减轻了那么一丢丢。
就小指甲盖那么一丢丢。
钟瑶喝着果汁，百无聊赖地听主持人在那里激情四射地鼓动气氛，她是不明白底下这些人一口一个筑梦有什么好嗑的，她只是受自家老爹之命，前来获取生日礼物的一手消息而已。
“两千万的直播人气，沈双竹的魔法棒，筑梦的定情信物......到时候咱们瑶艾作为她们的红娘，代言效果绝对翻倍！”钟民国一拍桌子，中气十足地对她说道。
真是个钱串子。钟瑶摇头，瞥见姜莱，奇怪道：“你怎么还在哭？”
姜莱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我稀得管你？”钟瑶翻得比她还要白，“不是我说，玻璃心还混什么娱乐圈啊，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了，真能折腾。”
姜莱抖着手指着她：“你讲话怎么这么难听啊，要不是你我现在早过去和双竹一起玩了！”
钟瑶笑死：“不知道谁试图在直播间安利什么神来cp被人追着屁股爆锤八百多楼，气哭了结果发现自己没带纸巾。省省吧，过世cp就让它凉掉算了，硬炒要炒糊的。”
姜莱踢她：“你别坐这里了，走走走。”
钟瑶懒得理她：“我等着礼物出来呢，你最好别惹我，我不仅会骂人还会打人。”
姜莱一抽：“什么礼物？”
钟瑶说：“梦姐送给沈双竹的礼物咯。哼哼，真金粉钻玻璃翡，样样都是极品，鼓捣了一晚上才做出来的。要不是顺便能打个广告，我还真不舍得给了沈双竹。”
姜莱两眼发直地看着场上亲密互动的两人，想到自己那个直接商场现买的梵克雅宝，对比起来一下就显得心意不够毫无灵魂，根本拿不出手。
她第一次见沈双竹对着其他女生露出那样的眼神，真切而深情，碧蓝眼眸中仿佛蓄着一汪源源不断产生爱意的清泉。
可是沈双竹不是直女吗？关梦不是她嫂子吗？姜莱在心里甩出两个问题，却发现这两个问题其实都站不住脚，沈双竹从未说过自己是不是直女，关梦也与她并无亲缘关系，这些假设前提都是她自己转不过弯来的想法而已。
姜莱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连跑过去问沈双竹和关梦是营业还是真的有点什么的立场都没有。
生日会的直播流程无非就是那些，插插花喝喝酒，沈双竹和关梦只不过是系上围裙互相给对方做了个三明治直播间里就层层叠叠的鲜花火箭炮，一想到待会儿的礼物，沈双竹勾了勾唇角，粉丝们肯定想不到，而她也万分地期待。
在沈双竹的扣工资威胁下，顾新言妥协，将最后一个环节和送礼物同步进行。
漂亮的三层蛋糕被推上来，外层奶油是清新温暖的渐变海蓝色，由底部的深蓝往上，到了第三层的顶部渐渐与奶油的本来乳白色融合。珍珠与浪花做得极其逼真，一颗一颗一朵一朵地镶嵌在奶油涂层的边缘。
蛋糕最顶上躺着一只美人鱼，外形是照着沈双竹做的，柔软长发盖住雪白的身体，腮凝香励，曼睩四照，修长的尾巴仿佛随时能化出一双长腿，踩着脚下的浪花通向天堂。彩色蜡烛燃烧，人世间仅此一份的上帝宠爱。
关梦现在戴着眼睛，视觉清晰多了，看见这个蛋糕，不由发出惊叹：“好漂亮，太漂亮了。”
沈双竹眼光犀利一扫，数清楚蛋糕上插着十八根蜡烛后方才稍觉满意，顾新言还算靠谱。
她对关梦微微一笑，说：“今年的生日蛋糕早就定好了来不及修改，等到明年，蛋糕上就会有两只美人鱼了。”
关梦咽了咽口水，笑着说：“好，你吃我的鱼我吃你的鱼，就每人都能吃到一条鱼了。”
沈双竹：“......”
为什么这么浪漫的事情被关梦的逻辑一带就变得这么令人毫无食欲？
关梦快要馋疯了。她没吃翻晚饭，刚才还被起哄着灌了点酒下去，现在肚子里跟火烧一样，看见长得这么漂亮香气四溢的奶油蛋糕，她都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先挖一勺子爽了再说了。
沈双竹的心情同样有些躁动不安。礼物呢，她的礼物呢？
蛋糕谁爱吃谁吃吧，把美人鱼给关梦留着就行。
两人心思各异，场下目光兴奋，而直播间里更是热议纷纷。
“偶买噶的这个蛋糕，隔着屏幕我的口水都流了三斤半！”
“可不是嘛，这个蛋糕是法国著名甜点大师为双竹专门制作的，工期三个月，一人一口就没了，想想都不舍得吃。”
“坐等关老师把沈小美人鱼吃干抹净[/嘻嘻]”
“咦我定睛一看掐指一数，蛋糕上怎么有十八根蜡烛？谁不小心手抖多加了一根？”
“众所周知十八岁有三好，一好姐姐把我当块宝，二好姐姐对我温柔笑，三好姐姐天天被我顶得哼哼叫。”
“好一个众所周知！我巴掌拍烂！”
“你就是姐学带师？我立刻boki！”
在寿星本人疯狂暗示的眼神中，顾新言终于顶不住压力，让主持人把这个小彩蛋向大家宣布：“还有一个惊喜，那就是——”
“有一个人为咱们双竹亲手制作了一份生日礼物，大家猜猜这人是谁呢？”
场上现在只剩下沉双竹一个人，另一个消失不见了，所以这个答案再明显不过。直播间里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喜讯砸得满头糖浆，疯了一样刷弹幕“礼物呢礼物呢关老师的礼物呢！”
完全道出了沈双竹此时热锅上的蚂蚁般的心声。
关梦捧着盒子出来的时候，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她原本只是自己的一个突发奇想，甚至带着些个人的恶趣味来制作这份礼物，如今拿到公共场合面对着两千万的观众展示出来，她还真是没什么底。
看见关梦从后台回来，沈双竹猛地站了起来，手握成拳，两眼发直，脸上的表情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期待，茫然，兴奋，还是害怕？
她连嘴唇都微微发抖。
这是关梦，沈双竹最最喜欢的关梦为她亲手做的。
原来那天晚上关梦宿夜不归，是为了她。
沈双竹眼眶发热，她不喜欢欠人任何情谊，此时却巴不得自己欠关梦一辈子，然后用一生来还。
关梦接过话筒，有些不好意思地半低着头：“这份礼物......其实蛮幼稚的，是一根魔法棒，送，送给我亲爱的小仙女，沈双竹。”
沈双竹扯了扯嘴角，脸部肌肉略微有些不受控制，第一次失去表情管理，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点一次头。
主持人在旁边鼓励道：“那么，就有请我们的寿星小仙女来将这份珍贵的礼物拆开看看？”
“好。”沈双竹轻轻拿起这只盒子，礼盒包装质感上乘，她将其在镜头前展示了一圈。
钟瑶举着摄像机将其成功捕捉，看见上面精致大气的“瑶艾珠宝”的LOGO，她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交差了。
在打开盒子前，沈双竹忽然手一顿，对大家说：“对不起，我需要暂时回避一下，我想成为第一个看见它的人。”
说罢，她便背过身去，直播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是爱吧是真爱吧！对一份礼物都有着该死的独占欲！谢谢嗑到了！”
“竹子哭了，我也哭了，妈妈的心都要化掉了！”
“关老师竟然花一晚上给竹子制作礼物？哦天呐这是什么纯情少女啊，她为什么不把自己用蝴蝶结一扎小灯一拉一晚上那啥！”
沈双竹慢慢揭开礼物盒子，一只精致的魔法棒赫然躺在里面的绒布垫上。
和电视里的几乎一样，却又那么不一样。
“手柄是翡翠外面刷了一层金箔，上面开了几个小孔，你要是什么时候灵感来了就可以拿来当笛子吹，金色光圈和爱心粉钻中间加了一个芯片，可以无线充电，所以它是真的会发光的，可以拿来当手电筒！”
关梦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期待地，小声道：“喜、喜欢吗？”

第85章
“喜欢。”沈双竹回答得毫不犹豫，且昧着良心。
讲真，造型是好看的。翠金手柄通透流光，几颗小孔穿凿其中，对线整齐，其中必定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上面的纯金外圈质地如绸缎般华彩流萤，晶莹的粉钻静躺其中，形状是上天亲吻雕琢出来的爱心，粉得华丽又可爱，如一阵柔嫩的春风拂过，轻盈揉破黄金万点轻，美得灼灼又袅袅。
纵使沈双竹并不热衷珠宝首饰，却也在打开的一瞬间便喜欢上了这件礼物。
然而关梦的一番解说犹如一个棒槌啪地敲下来，将她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颗少女心锤得稀碎。
无线充电，蓝牙，手电筒，还有笛子......
想象一下水冰月一脸正义地喊出“代表月亮消灭你”之后，拿出一个充电桩给自己的魔法棒充电，过程中还一边小螺号嘀嘀嘀吹......
消灭的体验似乎不是很好。
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单纯的魔法棒吗？沈双竹捧着一颗脆弱的少女心想到。
然而她抬眸，看见关梦小心翼翼的眼神，生怕她说出一句不喜欢，却又没什么自信让她喜欢的样子，沈双竹一瞬间就把刚才的所有心理活动都抛却了。
这是关梦熬了一个通宵，从设计图到制作，全部独立完成的。她今天的黑眼圈差点连遮瑕都遮不住。
沈双竹不知道原来自己的一句话便能让关梦那样上心，她说要礼物，关梦就真的赶工赶了一个星期，一个一点心思都藏不住的人，为了给她惊喜，愣是瞒了这样久；一个那么怕痛，连踢到桌子都要抱着脚委屈成红眼兔子的人，为了给她惊喜，手指割伤差点止不住血都一声不吭；一个平日里那么自信，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洒脱大方的人，唯独在面对她的时候变得小心翼翼，像一只小刺猬哼哼唧唧着露出柔软的肚皮，巴巴地等着她说一句，喜欢。
关梦把对沈双竹的好写在脸上，也装进心里。
沈双竹笑着点头，又说了一遍：“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关梦脸上的紧张渐渐散去，扬起一个笑容：“喜欢就好。”
两人在这里深情对视，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却仍是一头雾水。
沈双竹还背对着镜头，所以粉丝们还没看到礼物本尊，只听见了关梦的解说。
关梦的话让粉丝们的心情由好奇变成了迷惑。
这是送了个什么玩意？
直播间有五秒钟的沉默。随后弹幕界面爆发出无数“哈哈哈哈哈”“嚯嚯嚯嚯嚯”，如万箭齐发般划破寂静的夜空。
“好一个能吹笛子能当手电筒还尼玛能无线充电的仙！女！棒！”
“沈双竹：笑着活下去。”
“看出来了，关老师有一颗搞科研的心，幸亏没当科学家，不然神舟十三号就要长出一对粉色小翅膀飞上太空了。”
顾新言觉得两人差不多行了，用眼神疯狂催促沈双竹转过去面对镜头，让大家看看礼物长什么样。
沈双竹配合主持人和摄像，双手捧着魔法棒，将其展示在了镜头前。
关梦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瞬间有了自信，在主持人提问的时候滔滔不绝地分享自己昨晚上的焊工经历，将现场的气氛带动得轻松活跃。
沈双竹时而看看手里的魔法棒，时而看看关梦丰沛明媚的笑脸，心里的幸福藏不住，不知不觉地从唇角溢了出来。
在高清镜头下，魔法棒的全貌一览无余地展现出来，天然名贵的玉石流光溢彩，却又不至于刺眼，闪着高级柔丽的光芒。
刚才又笑又哭的粉丝们纷纷愣住.jpg。
“这这这不整挺好吗？关老师刚才那么一说我以为她做了个防狼电棍。”
“关老师球球你换一个文案吧，这根魔法棒要是有自己的意识听见您这么说它估计要气得吹一首《二泉映月》然后自尽！”
“出来了，人民币的味道从屏幕里票出来了！”
“哇瑶艾的东西这么漂亮的吗？心动了想买了！”
台下的姜莱也看呆了，不得不承认关梦的这份心意她根本没法比，却还是忍不住有点酸溜溜道：“早说你喜欢DIY的嘛，那我也动手做了，我，我熬它三个通宵给你做十根魔法棒出来！”
“你省省吧，那颗粉钻还有那根翡翠都是无价之宝，纯天然的形状可遇不可求，还十根，你以为是十根冰棍搞批发啊？”钟瑶无情嘲讽道。
姜莱一梗，她今天晚上被打击得厉害，都忘了顶嘴，问道：“那关梦就不怕做坏了？”
“要是因为怕就不做，那人一辈子什么也别干了。”钟瑶挑眉道，“还有，叫梦姐名字的时候记得加上一个前辈。”
姜莱皱眉：“她有什么好的啊你这么护着她，漏个敬称都要骂我。”
“那沈双竹又有什么好的，你当练习生就跟在她屁股后头，护犊子比我还厉害？”
不都是潜力股，沈双竹先爆了呗。钟瑶轻哼，梦姐以后肯定比沈双竹还更红，且等着吧，她看人什么时候错过。
姜莱瞪眼：“你喜欢关梦啊？”
钟瑶无语：“废话，不喜欢她我跑去给人当助理一个月工资还不够油钱？”
姜莱看看台上，又看看她，倒抽一口气：“那她和沈双竹这么暧昧......你不吃醋？”
“啊？我是有点不爽，不过不爽也叫吃醋吗......”钟瑶眨了眨眼，顿时瞳孔地震：“卧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姜莱脸涨得通红。
“你以为我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靠，你也没吃几粒花生米怎么醉成这样？”钟瑶一双眼睛瞪成了X光射线，看得姜莱无处遁形，半响长长地哦了一声，“嘿嘿嘿，原来你暗恋沈双竹啊？”
“我没......我就是了！”姜莱索性承认了，恶声恶气又没什么底气地小声道：“我和沈双竹在一起两年多了，她和我的CP才是官方的，你，你让她们俩别走那么近，反正你不是也不爽么！”
“我现在爽了，爽飞了！从今天开始我就要争做筑梦红娘第一人，你放心，我每天嗑到了糖第一时间发给你！”钟瑶兴奋道。
姜莱气得咬手指：“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要把你拉黑了！”
“你拉你拉，我就把糖发到网上，你捡着大家剩下的嗑好了，嘻嘻。”
“那我不拉了，你别发！”
“呵呵，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现在要把你拉黑了。”钟瑶悠闲地掏出手机。
“你别！”姜莱急了，按着她不让她解锁，“你发给我，别发网上了，她们已经够高调了，筑梦粉也不怕嗑出糖尿病啊！”
钟瑶歪着脑袋：“那你给我什么好处啊？”
姜莱沉默片刻，伤心欲绝道：“我，我保证以后不缠着沈双竹了，也不刷神来cp了。”
钟瑶地铁老人看手机：“这叫什么好处？”
姜莱哭丧着脸不说话。
钟瑶轻咳两声：“一张照片一千，一个视频两千，你买断了我就不发。”
姜莱抽着鼻子：“......好。”
“还真答应啊？”钟瑶目瞪口呆。
姜莱盯着她，恨不得把她盯出个洞来：“我现在给你转三千，我付钱了你就不许发。”
“行行行，我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钟瑶想想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回来也太没面子了，便道：“这样吧，九宫格照片给你打五折，三个视频以上都按五千算。啧，或者你可以包月，毕竟我也不是天天都有心思去拍......”
“怎么还有九宫格啊？”姜莱抽抽噎噎，拎着纸巾摁眼睛。，说一句话喘一口气，“你家钱堆起来能砌墙，怎么跑我这杀猪呢？”
“不是，你自己把脖子伸我底下了，我说不砍你还跟我急，我能怎么办啊？”钟瑶心想老子也很无奈啊，“你说你，喜欢人家还去买她和别人的cp照，你怎么想的呢？”
姜莱傻了：“我......”
“要么你是筑梦粉里的深柜，要么你就是钱多烧的。”钟瑶摊手。
“你才是筑梦粉，你全家都是筑梦粉，我就是钱多烧的！”姜莱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钟瑶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嘛。”
姜莱：“我靠？”
钟瑶：“嘻嘻。”
台上开始分蛋糕，生日宴步入了尾声也是高|潮。沈双竹没让助理帮忙，她小心翼翼地将最顶上那只美人鱼分了出来装在盘子里，送到关梦面前，眼中笑意闪烁：“给你吃。”
“谢谢。”关梦很激动，可是她拿着叉子往美人鱼伸去的时候，突然又觉得心里毛毛的，“......还是算了吧，我有点下不了口。”
沈双竹拿来两片吐司，带上乳胶手套将美人鱼夹在吐司里面，又往上放了一片关梦爱吃的火龙果，双手捧着放到她面前：“张嘴，啊——”
沈双竹看着关梦，眼神专注，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关梦被她的眼神蛊惑，乖乖地张开了嘴，在沈双竹含笑的目光中不知不觉地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吃到最后一口时，沈双竹忽然将其一收，把那一小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在关梦不解而羞涩的眼神中弯着眼角笑道：“我饿了。”
“......哦。”关梦脸颊发烫，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她站起身，“那我去给你装一点过来。”
沈双竹不许她走，将她一把按住：“坐下。”
关梦只得乖乖坐在她旁边，有点尴尬道：“你不是饿了吗？”
“我吃过了啊。”沈双竹看着她，“你干嘛躲那么快？”
关梦眨了眨眼，说：“我没躲。”
沈双竹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上又靠近了一点，贴着她的耳朵，低低地喊了她一句：“姐姐。”
关梦像是没有防备地被一团雪球砸中，浑身的神经都狠狠地为之一抖，心慌无措地用眼神瞪她，示意现在当着这么多人面呢，瞎叫什么。
沈双竹说：“我把麦关掉了。”
“什么时候？”关梦低头一看，麦克风的小红点果然暗掉了。
“就刚才我靠过来的时候啊，”沈双竹看着她小巧白皙的耳垂，舔了舔唇角，“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关梦坐得笔直：“那就好好说。”
沈双竹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艳蛇，懒懒闲趴在关梦的椅子上，盘住她大半个身子，眼神天真而危险：“你不是说下不了口？可是你刚才差点把我吃干抹净欸。”
“注意用词啊，我吃的是蛋糕不是你。”关梦抖了抖。
沈双竹撩起关梦的一缕长发绕在手里把玩，随意道：“都一样，美人鱼不就是按我的样子做的么。”
她低柔好听的声音似幽谷玫瑰现出原形化作一枚利齿，趁人不备的时候一下扎进神经里：“原来只要加上两片吐司你就欢欢喜喜下得了口了，所以其实你很想吃，对吧姐姐？”
“对对对，又甜又软谁不想吃啊？”关梦想把头发拉回来，“你，你换个称呼好不好？叫我姐姐感觉很奇怪欸......”
“为什么奇怪？”沈双竹趴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关梦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是感觉你再叫几声我的血管就要爆炸了。”
沈双竹抖着肩膀笑起来，连带着关梦也跟着抖啊抖，抖得她有些受不了了：“哎呀你坐好啦，真能撒娇啊你现在。”
沈双竹笑：“以前没撒过娇嘛，你不喜欢那我就不撒了。”
关梦心里一酸，原本要推开她的手在她背上抚了抚：“没事，没有不喜欢，很可爱。”
沈双竹轻笑着闭上眼睛，鸦色的纤长眼睫盖住了眸中狡黠。
关梦对她是有感觉的，不会排斥她时不时来一下的亲密接触或者暧昧话语，这是一个很积极的信号，沈双竹心想，她只要循序渐进地撩她，不久的将来就能把姐姐追到手了。
其实若是她真的想，恐怕今晚回去就可以直接上垒。姐姐那么软，她说什么都乖乖的，从来不会真的对她发脾气，所以即使被她这样那样了，第二天醒来先怪的也是自己，绝对不会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可这不是沈双竹想要的。她不想要关梦无底线的温柔，她想要关梦对她也发脾气也任性，而不是无论她做什么，做对了关梦奖励她，做错了就鼓励她，像个温柔的小妈妈一样。
无底线意味着不对等，意味着在关梦的内心深处仍然将她看作需要被呵护的人。她不想做被捧在手心的人，她要做站在关梦身边的人。
每次当关梦陷入脆弱境地时，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扎进历史的长河里将那些疯长如同水草般的纠缠过往狠狠拖出来暴晒干净，可是她不能，她只能绞尽脑汁，为关梦尽到一点点绵薄之力。
越是唾手可得的越容易失去，她连一点点都输不起。
两人之间小动作不断，因为摄像角度找得好，气氛有点暧昧却又不至于太过火，给大家留足了想象的空间。两人像小姐妹一样聊天，脸上时不时的微笑都被录进了镜头里，粉丝们拿着放大镜看得捂着心口嗷嗷叫。
“这是沈双竹吗？这是那个无论何时都身姿笔挺如青松的沈双竹吗？妈妈的心都要嗑碎咯！”
“爱情是包蚀骨散，搞姬搞得腿发软，筑梦奥利给！”
“关老师戴眼镜好piupiu好苏苏哦，啊啊啊我不行了我也腿软，我今天就跪倒在佛堂前把筑梦捧在手上点亮一段烛光静静地焚香！”
“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嗑到了梦梦子摸竹子的背的那一幕，嘻嘻嘻吃独食吃的好开心惹，后面嗑到的都没我的香[/可爱]”
“我也嗑到了！我叫到喉咙变成弹簧在地球火星之间反复横跳！”
......
关梦看了看消息：“钟瑶说她到车库了，生日会快结束了？”
“嗯。其实已经结束了，不过客人们还没走，我们也不能走。”沈双竹看了一眼直播间数据，“真的两千万了啊。”
关梦说：“顾新言挺厉害的，这么大的场子他都统筹得过来。”
“也就那样吧，还不如秦琴呢。”沈双竹下意识地嫌弃，不过想了想又改口，客观道：“是还行，除了想方设法挣钱之外没什么花花肠子。”
正说着，顾新言就抱着一摞信封走过来了，让沈双竹在里面的明信片上签名，到时候一半发给现场来的粉丝，一半则在公司的官微上转发抽奖。
沈双竹接过，试了试笔挺顺滑，便熟练地开始签名了。
她的字很好看，介于娟秀和粗犷之间，流畅有型收缩有度，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婉约清秀而又藏着蓬勃筋骨。关梦自诩自己的字也不错，可沈双竹却是把字给写活了。
“能写这一手字，开家文房铺子也能赚到翻了。”顾新言看过很多次，还是忍不住夸道。
刚才沈双竹说顾新言捞钱堪比周扒皮，关梦从此深以为然。
沈双竹分了一点给关梦：“这些你签。”
“嗯？这不太好吧，这是你的粉丝。”关梦推辞。
“我的粉丝最后不都是我们的粉丝。”沈双竹转着笔帽点了点下面的粉丝，“看见她们手上的应援幅了吗？”
台下粉丝不多，但个个都举着超大的应援手幅。关梦一开始没有注意，现在被沈双竹一提醒，她才发现上面除了沈双竹的海报之外，竟然还有一两张印着她的照片。
不过说照片似乎有些不准确，并不是关梦的真人，而是她的一些Q版人设图。她和沈双竹一起参加了八期《出声入化》，每一期的妆发戏服都不一样，粉丝们便将她们八场表演中的形象化成了八对小人儿，排成一排印在了应援幅上。
看见关梦的目光，粉丝们很是开心地晃了晃手幅。
关梦不禁眼眶微热。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将演员当成一项任务来做的话，经过这么久的深入了解尝试，受到这么多人的帮助与支持，她渐渐将演员这份职业融入进了自己的身份里，渐渐有了使命感。
关梦陪着沈双竹一起将明信片签完，与大家告别离场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她被懵懵懂懂地抓来客串，结果赶上直播，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吃瓜群众，没想到成了半个主角。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沈双竹今晚很开心，那就够了。
“其实还有个小秘密没告诉你。”关梦离场时架不住粉丝太热情，她又不像沈双竹一样推杯换盏雁过无痕，被围着灌了七八杯，这会儿有点上头，拽着沈双竹的胳膊和她说小话。
沈双竹把窗户按下来一点：“那你告诉我呗。”
“就那个魔法棒，还有一个功能。”关梦竖起一根手指，“嘿嘿，我不想告诉别人，我就等结束了悄悄地和你一个人说。”
还有一个功能......沈双竹抽了抽嘴角，艰难道：“你说。”
你说，别说一个功能，再有一百个功能我也顶得住。沈双竹握着拳头如是心想道。
“最顶上有一个开关，是一个闹钟，你只要按下它就是开了。它每天早上会和你说：早安，今天也要开心呀；晚上睡前会和你说：晚安，明天依旧很美好。”
关梦笑得很开心，又有点腼腆：“那个，里面说话的......录的是我的声音。”
沈双竹愣住，视线紧紧地锁在她身上，瞳仁滚烫如翻腾的海水。
一瞬间沈双竹脑子里淌过了山川河海，最终停留在叫做关梦的这一汪清泉边。她与关梦四目相对，在关梦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脸，无处遁形的爱意。
关梦看着她，期期艾艾地：“我录了好多遍，挑了最满意的进去了......你，你别嫌弃。”
沈双竹摇头：“不会。”
关梦捧着脸笑起来：“你好宽容哦，这都接受得了。本来我想说后面有一个复位键，你要是不喜欢就可以把我的声音删掉，这个功能也可以去......”
“不许删。”沈双竹按住她的嘴唇，慢慢靠过去，把头放在关梦的肩膀上，喉咙微动，竭力控制住自己声线的颤抖。她对关梦说：“谢谢，我很喜欢。”
很喜欢你送我的这份礼物，很喜欢这个功能，很喜欢很喜欢你。
关梦笑嘻嘻地：“好的，五星好评已收到，不要再说谢谢了。”
沈双竹伸手环住她的腰：“我可以抱你吗？”
“你已经在抱了啊。”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你也已经叫了很多遍了。”
沈双竹轻轻抬头：“我可以，亲你吗？”

第86章
关梦有点没听明白：“什......嗯？”
耳垂被一阵湿暖所包裹，如墨点桃花，细细密密的热度从某一点开始，绕着圈向外扩。一团湿润润的玫瑰雾气拂过她的烫在她的耳廓，拂过她的耳背，一整只细白脖颈都莺飞草长般春意盎然。
沈双竹攀着她的肩膀，一手虚虚搂在她腰际，轻轻地含着她的耳垂，很克制的吻。
关梦心里顿觉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酒精让她的神经变得迟钝，于是她只感到耳朵很痒，脖子很麻，被沈双竹贴着的衣服布料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被圈住，觉得有些不舒服，缩着肩膀往后移：“和你说了不要凑这么近和我说话，我一身酒气臭死了唔......！”
沈双竹的唇舌离开关梦的耳垂，沿着她毛绒绒的发际，像落叶亲吻大地一样温柔舔舐。她喜欢关梦会哭会笑的漂亮的脸，她喜欢关梦修长脖颈下新鲜血液的跳动，她喜欢关梦被亲吻时颤栗的睫毛。
沈双竹的唇瓣是最柔软的毛笔，蘸足了墨汁，在关梦脸上游走，试图将心底爱意描摹一二。她闭着眼睛，不用再去观察关梦的额头有多光洁饱满，微微上翘的眼尾有多写意风情，下颌线条有多流畅紧致......她的美已经成为她最熟练的直觉。
关梦是冰冷世界赐给她唯一的礼物，是寂寂风雪里的唯一一丈灯，沈双竹不可避免地喜欢上她，无可救药地觉得连她眼皮上的汗都是香的。
“......”关梦终于清醒过来现在她们在干什么，不由大惊，伸手去推她，细声低叫道：“你疯了吗？”
岂料她这一推却刚好起了反作用，沈双竹不但没有被她推开，反而将人搂的更紧，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关梦抱在怀中。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关梦无法撼动她丝毫，脾气也不好，看见关梦通红的眼珠子不停地瞟向前面开车的钟瑶时，体内的冲动再也压抑不住，方才还克制地停留在关梦细嫩鼻尖上的唇瓣立刻往下，攫住了她的嘴。
关梦的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开。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她听见沈双竹一边肆无忌惮地吃着她的嘴，一边却仍不满足地：“牙齿松开，让我进去。”
让她进去？她要进哪里去......沈双竹又在用那种眼神看她，用那种深沉浓郁的眼神给她下蛊，关梦几乎要溺毙在她的眼睛里，担心自己的心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她惊疑不定之时，沈双竹已经捏着她的下巴，借助一番巧力撬开了她的牙关，灵活的舌头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住了她的。
关梦被迫与之交缠共舞，暗藏已久的情愫悄然释放，填满两只温热香甜的口腔。
沈双竹在关梦快要窒息的前一秒放开她，一条细长银丝在夜色中拉出靡丽光晕，如同月老的红线一般，从此无论天涯海角，都将她们紧紧地绑在一起。
沈双竹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她的脸颊贴的关梦的脸，蜻蜓点水地啜着她湿润的眼角，声音很轻地：“喜欢我吗？”
关梦像个遭了难的旅人，在终于走出沙漠后已是筋。她闭上眼睛，试图逃离这个问题，逃离刚才的吻，逃离这个光怪陆离如一场怪梦的夜晚。
关梦还是那句话：“你，松开我......”
沈双竹抱着她不放，语气染上一丝不满足的抱怨：“不放。”
关梦生气了，唇角的黏腻让她羞愧难当，而前面坐着的钟瑶又让她紧张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会变成这样，来不及思考的大脑让她只能做出抗拒的动作。
沈双竹不肯让人，固执地要她一个回答，到底喜不喜欢？喜欢就亲你，不喜欢就亲死你。
关梦心中惊骇，下意识地想说不喜欢，可那三个字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她不想被亲死，也不想看见沈双竹失望难过的表情。
沈双竹唱了这么久的独角戏，仍然得不到对方一点回应，耐心被一点一点消耗干净，声音渐渐冷下去：“不说话？”
关梦不安地扭动，无论怎么调整姿势也仍然避无可避地缩在她的温热气息下，说话时舌尖上还印着方才有人造访的痕迹，语气艰涩：“......没有。”
沈双竹握住她的大腿不让她再扭来扭去，很认真地表白：“我喜欢你。”
关梦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你，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梦梦。”沈双竹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沈双竹一瞬间爱上了梦梦这两个字的发音。唇角向两边微微一扯，上下两片唇瓣开合，抿动间发出两声圆润的爆破音，和关梦本人一样轻快可爱。从此这两个字被刻进心间，在每次血液泵入心房时跟着心跳一起收缩贲张。
关梦想笑笑不出来，想哭眼眶干涩，她只能傻傻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沈双竹不是......不是喜欢男人吗？她以后会有那么多爱慕者，会交那么多优秀的男朋友，会谈那么多次恋爱。
“我是女的。”关梦突然一阵心酸，哑着声音提醒沈双竹这件事情，“我是女的，你怎么可以喜欢我？”
她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炮灰，拿着反派剧本不断作死自己成全别人的那种，怎么突然之间那个别人就成了她了呢？
“你开玩笑的，对吧？”关梦希望她说是的，然后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又害怕她真的说是，让这一切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笑话。
沈双竹因为她这句话被彻底激怒，“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关梦紧张地看着她，表情吃痛，她的腿还被沈双竹捏着，她怀疑那份力道下一秒就能将她没有几两肉的大腿捏断。
“我为什么会一天到晚只想黏着你，为什么愿意和你炒CP，你夜不归宿我也跟着失眠，睁眼到天亮......我喜欢你，你当真看不出来？”沈双竹气极反笑，“关梦梦，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汇入关梦脑海，将她混乱纷杂的思绪渐渐理清，那些被她有意无意忽略的细节一点一滴汇流起来，通往一条叫做爱情的长河。
关梦无语伦次：“对不起，我，我，可是......”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现在也不要你说喜欢我，”沈双竹第一次无奈妥协，不甘地偏过头去，“但是，你不要拒绝我。”
关梦怔怔地看着沈双竹。拒绝？她怎么会对沈双竹说出拒绝的话呢。
“对不......那个，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现在毕竟还小，对待感情容易冲动，在很多事情上......”
“又把我当小孩子，又觉得我无理取闹，”沈双竹扭头盯着关梦，那眼神爱极了她又恨极了她，“你又有多成熟呢？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要躲，你既然没有心，就不要对我好啊！明知道我可怜，我没人爱，凭什么你可以可怜我，你可以爱我，却不准我爱你呢？”
关梦慌忙解释：“我对你的爱是......”
“不管是什么，总之你爱我，对不对？”沈双竹眼神灼灼，吃准了关梦不会朝她说出一个不字。
关梦果然词穷，她说不过沈双竹，只好将脸偏向一边，声音闷闷地：“你不讲道理。”
“我讲道理你也不喜欢我。”沈双竹比她更委屈。
“我没有不喜欢你。”
“那就是喜欢我了。”
“才不是！”
“没有不喜欢不就是喜欢？你小学没有学过吗，关老师？”沈双竹故意把关老师咬得很重。
“你不要和我玩文字游戏。”关梦生气道。
“那你就说出一个肯定句来，不要我说什么你都就知道否定。”
沈双竹冷笑一声：“又不说话了？”
关梦握着拳头背对着她良久，慢慢转过身，似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和她对视，还未干的湿软唇瓣一开一合，声音细软如夜莺，她很认真地对沈双竹说：“我对你好从一开始就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人，不单单是因为怕死，而是真的想帮助你，不让你吃苦，但是我的喜欢是很单纯的喜欢，是希望你过得好的喜欢。”
沈双竹说：“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过得好。”
关梦心脏一缩，无奈道：“双竹，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说这话时，她莫名地感到很难受，觉得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渣女，可是这个责任她不能负，也负不起。
沈双竹从关梦的声音里听出一丝哽咽，她一瞬间便慌了神，盘算好的套路准备好的招式在这一瞬间全部崩盘，“好，好，我不逼你，你不要哭了。”
她抽出纸巾给关梦擦眼泪看着关梦通红上翘的眼尾，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她克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作出一副自责的表情：“对不起，我不该突然这样，把你吓到了......但是请你不要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认真考虑我的表白，好吗？”
关梦看着她诚恳的眼神，真挚又委屈，仿佛她再说出一句拒绝的话就马上要哭出来。
关梦无力地闭了闭眼：“该认真考虑的不是我，而是你。”
“我做事情一向都是考虑清楚了才行动，你知道的。”沈双竹握住她的手，仿佛抓住一线生机。
关梦当然知道，沈双竹远超同龄人甚至正常人的深谋远虑与同样变态般的执着让她无比骄傲，却也让她倍感压力。沈双竹不达目的却不罢休，对事如此，对人只会变本加厉。关梦一想到今后可能会被沈双竹穷追猛赶，就觉得生活无比的艰难。
“我们来做一个约定，怎么样？”沈双竹精准捕捉到她脸上表情的一丝松动，便开口试探道。
“什么约定？”关梦眼皮一跳。
沈双竹打蛇随棍上：“如果一年之后，我仍然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我们就真正在一起好不好？”
关梦不语。
沈双竹吸了吸鼻子，声音破碎低迷：“今天是我的生日，蛋糕上插了十八根蜡烛你却看不见，我亲你你装作没发生，我把我的心都剖开给你看了，你却嫌它不够成熟，我......”
“我答应，我答应你！”关梦终于伸手回抱住她，“不要再说了......也不许哭鼻子，多大的人了。”
想来想去无非是一句喜欢，十六岁的沈双竹和十七岁的沈双竹天差地别，到了十八岁又是一番新的光景，她会更加优秀更加独立，离开小小的沈家去到更大的圈子，身边来来去去的男人女人一个比一个帅气美丽。
到那时，沈双竹已经游刃有余于其中，不再需要关梦的帮忙了，至于一年前冲动之下说出口的我喜欢你，她还想得起来吗？
所以，答应了就答应了吧，哪怕一年后只有她自己记得，只要沈双竹现在不难过。关梦对自己这样说道。
她没想到自己的轻轻一点头便又招来沈双竹新一轮的发疯。
沈双竹抱着她，几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不停地说“谢谢”、“我喜欢你”、“好喜欢你”，脸上露出得偿所愿的笑容，眼中光亮几乎要将关梦的心一起点燃。
刚才还说爱我，现在就变成喜欢了？关梦的腰被捏得快要断掉，眼前一阵发黑，憋闷地想到。
“沈双竹，你又欺负她了？”钟瑶叉着腰，一副质问的语气。
沈双竹把车门带上，轻轻按了按关梦仍然微红的眼尾，懒得看她：“没有。”
此欺负非彼欺负，按照钟瑶那个意思来理解，就是没有。沈双竹说得理直气壮。
关梦也摇头：“没有。”
钟瑶哼了一声：“没有您怎么哭成这样？肯定是被欺负了。我早和您说她脸白心黑一肚子坏水，您就纵容吧，迟早被这小白眼狼吃干抹净。”
关梦脸涨得通红：“别瞎说。”
钟瑶扫了沈双竹一眼，她今天心情好，不和这人计较。锁了车，三人一起往家走。
沈双竹对钟瑶说：“你这车不错。”
“嗯？”钟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在和自己说话，尾巴当即便翘上天摇了起来，摆手道，“害，这有什么，不到一百万还要什么自行车啊，随便开，改天把我家那辆坦克拉出来遛遛，让你开开眼。”
沈双竹深吸一口气，在昏暗的车库里翻了一个白眼。算了，当她什么也没说好了。
其实她的意思是钟瑶这辆切诺基底盘稳空间大，里面还是全方位立体音响，加上多亏了钟瑶是个眼瞎耳聋的，所以刚才她们俩在后面干什么前面都不知道。
沈双竹突然觉得这样很刺激。现在亲亲抱抱，以后磨磨蹭蹭，关梦那么害羞，随便一点反应就能可爱死人。
钟瑶进了门就风一样的跑上楼，回房间里追番去了。关梦和沈双竹并排站在门口换鞋，沈双竹在关梦弯腰的时候在她的小桃子上掐了一下。
好嫩，好多肉。沈双竹又奇怪又兴奋地想着，那么瘦的腰那么细的腿，怎么长了个这么翘的小屁屁？
关梦差点一个趔趄栽倒，眼疾手快地揪住沈双竹的衣摆才堪堪稳住。沈双竹顺势将她拎起来抱了个满怀，狠狠地吃她的嘴巴。
刚吃一口就让关梦推开了，关梦又羞又怒地瞪她：“你刚刚和我怎么说的，转眼又不记得了？一年以后才、才考虑那件事情，现在给我安分一点！”
沈双竹勾唇一笑：“我的原话是如果一年以后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就真正在一起。”
她把“真正”两个字咬的又重又长，看着关梦漂亮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悠闲道：“所以现在也可以在一起啊。”
关梦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当时......她就不该对这小兔崽子心软！不愧是将来的影后啊，装委屈装得可真像，关梦都要给她心疼死了，她可倒好，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起！
沈双竹抚着关梦的后背安抚她，“你就当我现在一厢情愿好咯，我给你当一年的备胎，这一年你都可以不承认我也没关系，这样也不行啊？”
“放开放开啦，你少演戏哄我。”装得低声下气的，鬼知道她心里又在盘算什么小九九。关梦脑袋一扭，不理她了。
沈双竹笑着和她一起进去。她故意穿走关梦的拖鞋，关梦拍了她一下叫她把鞋还给自己，沈双竹看看脚下，恍然大悟：“哦，我看错了，那你穿我的吧，我不嫌你脏。”
关梦后悔刚才那一下没有拍重一点：“我嫌你脏！”
把鞋子换回去的时候沈双竹忍不住弯下|身揪住她鞋面上的两只小恶魔角薅了一把，嗤笑：“成年人，你怎么穿这么幼稚的拖鞋？”
“小鬼，你管我。”关梦报复心上来，学着沈双竹刚才的样子，也在她的小桃子上掐了一把。
沈双竹像是被点了笑穴一样，抱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肚子上不停抖着肩膀：“哎哟，好舒服，你再掐一下。”
“......”关梦第10086次震惊，“你这人，你怎么这样啊？”
“我一直就这样。发现喜欢就承认，觉得舒服也要说出来。想要什么就去争取，追梦也是，追梦梦也是。”
沈双竹抱着关梦纤细的腰身，在这具净澈的肉体里住着一个同样纤细美丽的灵魂。她的嘴唇隔着衣服贴在关梦的肚子上，每说一句话都像一次胎动，和关梦的心跳对话。她现在是她的小鬼，以后是她的沈太太，永远都是她的沈双竹。
关梦被她一句话堵得不知该回什么，红着脸把她慢慢拉开：“好啦......别在这磨蹭了，我困了，上楼去睡觉。”
“好啊，”沈双竹转转眼珠，“魔法棒功能好多，我都不太会用，我怕按错复位键，等我洗完澡了去你那里，你教我怎么用好不......”
“小梦。”楼梯上有人叫关梦，声音像是裹着枫糖的冷金属，听起来很温柔。
关梦看着站在二楼楼梯转角处的柳希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没来由地心慌。她没想到柳希龄今天突然会回来，更不知道她刚才在楼梯上看了多久。
柳希龄步履优雅，丝质睡裙漫不经心地勾勒着她依然紧致的腰臀线条，修长小腿像两捧细雪高贵地立在深色地板上。一只高脚杯挂在她手中，她下来倒一杯红酒。
“晚、晚上好。”关梦试图想出一个具体的对柳希龄的称谓，未果。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叫过柳希龄，而在为数不多的见面中，柳希龄也未曾教过她该如何称呼自己。
沈双竹和往常一样对柳希龄点点头，神色淡淡如同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晚上好。”柳希龄挑了挑眉，手腕一转，酒塞以一个漂亮的弧度被旋起拔开，紫红色酒液撞击杯壁，汩汩的液体流动声在安静的客厅响起。
她微微低头时，松散的卷发垂在胸前，遮住眼角的几根细纹，看起来依然很年轻。她斜倚着酒柜，举起酒杯隔空朝沈双竹抬了抬，声音浅淡随意：“生日快乐。”
沈双竹亦是没什么表情：“谢谢。”
墙上新挂了一副画，柳希龄前不久在拍卖会上竞拍得到的，今天刚刚送来，所以她回了一趟家。
柳希龄的目光在画上逡巡片刻，视线转到关梦身上。在关梦的记忆中，她第一次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关梦咽了咽口水。
柳希龄笑了笑，眉眼柔和：“很晚了，你回去睡觉吧。”
关梦悄悄松了一口气：“好，晚安。”
她拉着沈双竹，趁柳希龄侧着身子不注意，用口型对她说，走啦。
沈双竹站着不走。
“小梦。”柳希龄身形未动，仍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你该上去了。”
关梦触电般收回手，对柳希龄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是啊，我们一起上楼的嘛。”
“你上去，我和她说几句话。”柳希龄对她笑笑，将一侧长发挽至耳后，露出眼角一丝凌厉的余光。
关梦心里一沉。刚才果然被发现了。
沈双竹无奈抬眸，用眼神示意她快走。
关梦垂着眼睛，睫毛剧烈地抖动。片刻后，她扬起一抹若无其事的微笑，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什么事啊？我也想听听。”
柳希龄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看看沈双竹，半响，轻轻地笑了一声。
她的目光如一把利剑，看着沈双竹：“离开她。”

第87章
关梦心中一刺，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握着沙发扶手的指节隐隐泛白，安静得诡异的气氛如一根缠在脖子上越收越紧的绳索，她几乎陷入窒息。
酒柜上的暖色吊灯撒下一片光晕，柳希龄笼罩于其中，叫人看不清脸上神色。
关梦转头朝沈双竹看去，沈双竹站得笔挺，她只能看见她半边精致冷淡的侧脸。
沈双竹勾起一边唇角，弯起的弧度如一把小小的尖刺将刚才虚伪的客套戳破。她毫不畏惧地回视柳希龄，唇瓣抿起，轻轻吐出一个字：“不。”
柳希龄笑起来，眼神越发冷冽：“不得了，还没学会飞，翅膀就硬了。”
她站在吧台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双竹，“你们混娱乐圈的私底下爱怎么玩我管不着，但是我警告你，别把主意打到小梦身上。”
沈双竹脸上蒙上一分羞辱之色，双拳攥紧，她深呼吸，告诉自己绝不能冲动，忍过今晚便好了，柳希龄有通天的本事，关梦的心长在她自己身上，别人还管得着么。
缩在沙发里的关梦悄悄伸出一个脑袋，轻咳两声，说：“那个，我也是混娱乐圈的，我不玩，我真的不玩。”
“你帮她说话？”柳希龄怒极反笑，“你忘了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这种升米恩斗米仇的白眼狼，你竟然还护着她？”
关梦皱眉：“双竹不是那样的人。”
沈双竹眼眶一热。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变得和她那么好，你如果觉得孤独，有钟瑶陪着你，你如果觉得愧疚，有很多办法可以补偿，但唯独不可以用感情来还债，那样只会害了你自己。更何况你以为自己这样做，她就真的会买你的账吗？”
柳希龄面露失望，第一次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关梦说话：“你是她名义上的姐姐，将来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必定先发制人拍拍屁股走人，你呢？承担得起吗？你可倒好，被摁着亲了一口就五迷三道了，一口一个双竹叫得亲热，把从小到大我教给你的全都忘了个干净！”
她将酒杯重重掷在桌上，玻璃杯底与坚硬实木相碰，发出沉闷森冷的声响。
关梦浑身一震，一颗眼泪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她抬手用力把眼角抹干净，袖子在眼尾擦出一道浅浅的红，沈双竹心也跟着划出一道血痕。
关梦抖着声音对柳希龄说：“我不是她名义上的姐姐，我和她没有法律关系。”
柳希龄眼眸微眯：“沈双竹和你说了什么？”
关梦鼓起勇气与她直视：“是我逼问下她才说的，和她没有关系。”
“关梦，你白长她七岁！”柳希龄重重地叫她的名字，恨恨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以为你一腔热血就能换得她也同样倾诚以待？等你将来有一天发现自己一颗真心喂了狗，那时候你以为痛苦的只有你一个吗？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我去死吗？”
愧疚，害怕，委屈......千般滋味百般情愁齐齐涌上心头，双眼像坏掉的水闸，关梦很努力地想将闸门关上，却始终未果。
她不停地摇头，事态的发展让她无措而难过，几句话抽抽噎噎地：“我知道的，双竹还小不懂事，她没有坏心的......”
沈双竹再也站不住，走过去将关梦搂在怀里，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掌心在她背上来回安抚。
沈双竹心里憋火，对柳希龄说道“你有脾气冲我来，是我强迫她的，这件事和她无关。”
柳希龄像看空气一样看着她：“我冲你来，你受得起吗？发个专辑都那么不小心，还得靠别人帮忙擦屁股的小鬼头，和我叫板？还敢说你强迫的她，呵，该说你是狼心狗肺呢，还是活腻了不要命了，嗯？”
沈双竹抿唇，目光坚定：“狼心狗肺我也爱她，不要命了我也爱她。”
“一天到晚爱来爱去，你知道什么是爱么？”柳希龄眼神轻蔑而厌烦，“今天说爱她，明天又是另一个她，你们姓沈的还真是一脉相承。”
沈双竹露出讥笑的神情：“那你知道什么是爱么？我可以在十七岁的时候坦然说出我爱关梦，而你回顾自己四十多年的人生，你敢说出一个真正爱过的人吗？”
柳希龄迈步走下吧台，来到沈双竹面前，伸手挡住关梦的眼睛，随后她微微倾身俯视着沈双竹，眼中暴戾在温柔面具被撕碎后展露无遗，声音如金属般强硬阴冷：“你是真的不怕死，沈双竹。”
她垂落的卷发有几缕搭在关梦的额头，发质又硬又滑，戳在皮肤上微微有些酸痛。护手霜的香味很高级，和柳希龄本人一样强势又傲慢，越靠近越让人喘不过气。
在她的注视下，沈双竹苍白着脸，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抖，抱着关梦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你蒙着她的眼睛堵住她的耳朵，把她装在玻璃罩子里养着，你以为是对她好吗？从小到大你几乎没有在她身边陪伴过她，纵容她的一切行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对是错，也没有任何安全感，你这叫对她好吗？”
楚门当然可以一辈子活在门内的世界做一个圆满快乐的木偶人，但是当他发现自己的一生不过是被人为操控下的喜剧时，圆满便成了空洞，快乐也没有了意义。没有心的木偶人不是人，有了心的木偶人活不了。
柳希龄定定的看着她，缓缓勾起一边唇角，似是怨恨又似无力地：“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做呢？你能对她好，给她安全感？”
沈双竹说：“我会对她好，也会陪着她找到安全感。”
没有人的安全感能完全从别人身上获取，因为安全感这种东西本就建立在个人对自己和对他人足够了解足够有信心的基础之上。沈双竹给不了关梦所有安全感，但她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至少关梦从此不会再感到孤独害怕。
“沈双竹，知道为什么把你留到现在，一直没有赶你出去吗？”柳希龄没什么波澜地笑了笑，“你的性格让我讨厌也让我欣赏，某种程度上我们很相似。没想到沈玄那个窝囊废竟然能生出你这样的人，有意思。我知道这儿留不住你，你迟早要离开，可你不要把她也带走。”
“你在求我吗？”沈双竹说。
柳希龄看着她的眼神彻骨冰寒：“你在要挟我吗？”
沈双竹摇头：“我和你完全不同，我不会拿感情作要挟。你可以把我视作你的敌人，但是对关梦来说我和你并非二元对立，同时拥有爱情和亲情并不相悖，是你非要逼她砍掉所有选择，只能绑在你身边。”
柳希龄慢慢放下遮在关梦眼睛上的手，轻声对她说：“小梦，我要听你说。”
关梦眼睛通红，鼻头也红红的，泪水在她脸上蜿蜒出通透痕迹。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像大病了一场：“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离开她。”
意料之中又无法接受的回答。柳希龄难以置信道：“她强迫你，你竟还喜欢她？”
柳希龄的目光恨不得将沈双竹钉在绞刑架上，沈双竹心中生出一丝快慰，原来她也有无能为力吃瘪的时候。
柳希龄的眼神让关梦感到害怕，她拽着沈双竹的手，没什么意义地将沈双竹护着身后，点头：“我自愿的，她没有强迫我。”
柳希龄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毫无征兆地接受一场迟来的审判。何其相似的脸，何其相似的话......她根本不敢再想接下来的结局。
“换一个人，好吗？”她很脆弱地对关梦说，“小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毁掉，就当是我在求你，我只求你......”
察觉到沈双竹探究的目光，柳希龄迅速将眼角的湿润压了回去。她蹲下|身与关梦平视：“小梦，有我在你不要害怕，没有人敢欺负你，如果是她逼你这么说的，你尽管告诉我，我......”
“没有。”关梦摇头，很平静地说：“我喜欢她，我们约定好了再等一年，如果仍然两情相悦，就真正在一起。”
柳希龄的背一点一点弓下来，漂亮的蝴蝶骨在贴身的丝质面料下很突兀地显出来，细细密密地颤抖。
关梦心酸不已，过去抱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我相信她，我们都相信她，好不好？”
柳希龄对着关梦的脸，她终于露出一丝苍老的疲态，笑得像是在哭：“你为什么这么善良呢？你坏一点好不好？多坏都没有关系。”
“我很坏的。”关梦擦掉泪水，对她眨眨眼，“她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跑来和你告状，我知道她打不过你。”
柳希龄看了她很久，最终轻轻点头：“好。”
沈双竹坐在沙发上没动，可心却因为这一句好而飞了起来，飞出了窗外，飞上了天空，每一朵云都像她和关梦踩下的脚印。
“你别得意得太早。”柳希龄冷冷地看着沈双竹，“我该讨厌你，依旧讨厌你。”
在关梦看不见的身后，沈双竹对她缓缓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柳希龄站起身的一瞬间又恢复了平常的优雅，一丝泪痕突兀地挂在她冷淡的眼角。
柳希龄款款上楼，没有和关梦说晚安。
“我依旧不支持你们的恋爱关系，大概以后也不会支持。但是相比之下我更不想看到你难过。”柳希龄走到楼梯口，背影单薄寂寥，“小梦，当断则断，不要对任何人心慈手软。荒唐一次过后，你会发现其实世界上合适的人很多。”
关梦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脚步声逐渐远去。
“还发什么呆呢？”沈双竹捧着她的脸去找她的嘴吃，“在我面前你都敢走神......”
一根温热软舌温柔而强势地钻进口腔，在她两排贝齿上来回扫荡。关梦在沈双竹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的时候终于回神，将她的爪子从衣服里拽出来，怒道：“你干嘛！”
沈双竹不满足地舔舔嘴唇，还在回味关梦腰上肌肤的滑溜触感，真可惜，再多一秒就摸到了。
她眨眨眼睛，说：“不是很明显吗？”
关梦在她的咸猪手上拍了一下，恨道：“我警告你不要乱动，给我放尊重一点！”
“好好好，我错了姐姐，我最喜欢最尊重姐姐了。”
关梦的警告丝毫没有杀伤力，甚至让沈双竹更兴奋。沈双竹在经历一番压抑的对峙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求释放，嘴上答应下来，可整个人还是黏在关梦身上，这里蹭那里蹭，蹭得关梦终于火了，使出吃奶的劲把沈双竹狠狠掼倒在沙发上。
沈双竹歪在沙发上，发丝凌乱，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在关梦身上来回扫荡，关梦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她面前一样，浑身发烫两腿发软，只好红着脸丢下一句：“疯子，大半夜了不睡觉还在发什么疯。”
她仓皇出逃似的绕开沈双竹往楼梯上跑，沈双竹悠悠起身，迈开长腿三两步便跟上了她，一米七的健全人士搞得跟高位截瘫一样挂在关梦身上。关梦几乎要被她挤到扶手上变成奥利奥夹心，翻着白眼骂她：“你被疯狗附体了？”
沈双竹不情不愿地给她松开一丝缝隙：“今天我生日，你骂了我一晚上。”
关梦一噎，可恶，明知道沈双竹又在装可怜，她却还是一听见生日两个字就一点脾气也没有，“你别想套路我啊，我不跟你凑近乎。”
“刚才还说喜欢我，现在就又推开我，姐姐，你怎么这么无情善变？”沈双竹扯着她的衣摆不放。
关梦脸涨得通红，深吸一口气，他都不敢直视沈双竹的眼睛了，半垂着眼睛着急解释道：“我跟你讲，我刚才是......”
“不听不听不听。”沈双竹两手捂住耳朵。
关梦终于得以从她臂弯中解脱，躬身抬腿，连走带蹦地迅速逃上了楼。
“......”沈双竹没料到她突然逃跑，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关梦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坏兔子。
关梦连滚带爬地进了房间把门带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今晚发生的一切还让她有种不真实感，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反复震荡，上一秒她觉得一切都完了，下一秒却又柳暗花明。
其实一切逻辑都很简单，柳希龄不接受沈双竹，但是沈双竹非要和她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不是今天也会是某一天，如果沈双竹就是咬定了要关梦这个人，那么这场冲突，以至之后还可能会有的很多次冲突就无可避免。
唯一让关梦自己也觉得头痛的是今晚她在其中的所作所为。其实当时她根本没有多想，柳希龄那架势跟要当场手刃了沈双竹似的，她下意识地就护犊子了。
所以本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压倒性输出，因为她的掺合而变成了，柳希龄护着她，她护着沈双竹，而看起来处在食物链底层的沈双竹竟然在最后反将柳希龄一军。
在那种情况下，脸都被吓白的沈双竹还能对着柳希龄发动灵魂拷问攻击，直接砍掉BOSS半管血，沈双竹哪里是个小犊子，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
关梦越想越心惊，不光是对沈双竹，更是对她自己。
她当着柳希龄的面说出自己喜欢沈双竹，是自愿的之类的话，本意不过是给沈双竹开脱，希望柳希龄不要过于迁怒她而已，可现在脱离了当时的情景，再回想起这些话时，感觉已经完全变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整张脸都烧起来，关梦不敢确定这究竟是沈双竹突如其来的带了颜色的一系列亲密举动导致她的荷尔蒙跟着乱了起来，还是她的心本来就已经乱了。
关梦痛苦地闭上眼睛，都怪沈双竹，吃饱了撑的表什么白，要表白也不知道看看时间看看场合，就知道胡搞乱来，搞得今晚鸡飞狗跳差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沈双竹站在与她一墙之隔的门外，伸手敲她的门，声音带着笑意：“梦梦。”
关梦反手就是一个锁门。
听见锁眼扭动的声音，沈双竹一愣，有点委屈道：“你答应教我用魔法棒的。”
关梦没好气道：“我要睡了，今晚没空，明天白天教！”
沈双竹趴在门板上，隔着一层木板假装与她紧密相贴：“老师答应了的，突然翘课真不礼貌，学不到知识我今晚要睡不着了。”
关梦说：“你去找钟瑶，她也会用。”
沈双竹转了个身靠着，伸手去玩她房门的把手，眼眸深沉，嘴上无辜道：“她又不是我的老师。”
“啊啊啊啊啊！”关梦抓狂，“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
沈双竹沉默了，门外没了声音。
关梦的睫毛颤了颤，心道该不会柳希龄突然从卧室出来，看见沈双竹趴在她房门口，把人暗鲨了吧？
她正不安之际，沈双竹再度开口道，很欠揍地问：“你要静多久？”
靠，又白担心了。关梦恨得磨牙，沈双竹皮糙肉厚血条爆满，她替她瞎操什么心！
“不知道！”关梦对着门缝吼，“我不会给你开门的，你要不想被抓就在那呆着吧，我洗澡去了，明天见！”
说罢她抄起睡衣就进了浴室。
关梦其实不怎么困，浑身的神经仍处于亢奋的余震中。她放了一缸热水，连扔进去好几个香香球，躺进去把自己泡得喷香。
关梦在云蒸雾绕腾腾香气中终于一点一点放松下来，她陶醉地闭上眼睛，感叹这才是生活。什么爱不爱的，泡个澡先。
她神清气爽地敷着面膜从浴室出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一不小心触摸到身旁一具温热的躯体，她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啊！唔......”
沈双竹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你想让全家人都进来围观吗？”
关梦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沈双竹指了指她刚才摘下来放在床头柜的发卡，不紧不慢道：“用这个。”
关梦呵呵一笑：“你觉得我是弱智？”
“你房间的窗户是从里面开合的防爆防窥玻璃，除非用电钻否则进不来，”沈双竹又指了指锁扭已经被转回去的门，叹气道：“我也就这点本事了。”
关梦倒吸一口凉气：“你还当什么明星啊？有这个本事你一辈子也不愁吃穿了啊！”
“入室盗窃犯法，这可不能干。”沈双竹倒是很正直。
关梦瞪着她：“那你这就不算入室盗窃了？”
沈双竹笑了笑，眼波流转间将关梦看得一愣，然后凑过去趁其不备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道：“偷人也算入室盗窃啊？”
关梦又开始扭：“你给我撒开，我面膜都歪了。”
“那就别敷了，敷着面膜我都不好亲你。”沈双竹改去吻她的脖子，关梦咬紧了牙关才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
“小混蛋！”关梦自知力气敌不过沈双竹，放弃了挣扎，嘴里咬牙切齿，“你属狗的么？给我轻点，明天就要试镜了，要是给我脖子上留了印子我就......”
“我属羊，上次和你说了还对你咩了，你怎么没记住。”沈双竹有些不满，垂眸看见她白皙的脖颈上被自己吮出一小块浅色小草莓，又转而笑道：“放心好了，明天一早就消下去了。”
“我说明天见，你自己蹿进来不是属狗？”关梦无语，“还有你这个撬门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
“现在是十二点零八分，已经是明天了。”沈双竹给她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在关梦起身揭面膜的功夫，她环着关梦的腰看着天花板，说：“以前她经常把我关在阁楼或者储藏室里，我不仅会撬门，还会爬窗户，哦，爬树也很厉害，但是很久没爬了，现在可能不那么厉害了吧。”
关梦身形一顿，不再一个劲地赶她走，皱着眉把人往旁边推：“别靠那么近，这么大的床你还怕掉下去啊。”
沈双竹笑着往边上挪了挪：“好好好，不挤你，我怕你掉下去。”
关梦给她太多甜了，所以从前再多痛苦难堪于沈双竹而言都已经释怀，但是她不在意了不代表关梦也不在意，只要每次随便拿出一点点过往来卖卖惨，关梦就会心疼她，乖乖地躺在那里任她鱼肉。
关梦又不是傻的，自然知道沈双竹心里那点小九九，可她说的都是真实的过往，让人的心肠如何硬的起来。
关梦再次重复：“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嗯嗯嗯，先睡，睡满意了你再签收。”沈双竹蹭她，“关灯吧。”

第88章
房间的灯关了，窗外的月色像一层细银轻轻地筛下来，落在相互依偎着的二人的眉眼鼻尖，为她们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圈光晕。
沈双竹竟然没有在黑灯瞎火之时化身为狼，安安分分地躺在离她数拳距离的地方，唯一握着她的手也是很单纯地握着。这让关梦松了一口气之余又觉得有些意外，光天化日的就敢发疯，现在忽然装起了老实人？
她没什么睡意地睁开眼睛，却对上沈双竹一瞬不眨的目光。沈双竹一直在看着她，眼神里有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欢与珍惜。
见关梦忽然睁眼，沈双竹眸光微闪，隐去瞳仁深处的复杂情绪。
时光好像倒流回了关梦刚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沈双竹酩酊大醉神志不清，掰着她的手向她要糖吃。那时候她满心的惶恐与不安，却在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看见沈双竹同样的脆弱眼神。
可能从那时起心中的天平就已经倾斜，她把所有的砝码一个一个加上去，最后不知不觉地，连同自己都加到了沈双竹那一边。
关梦把被子往上掖了掖：“眼睛闭上，睡觉。”
沈双竹乖乖地闭上眼睛，连声音也变得很乖：“姐姐晚安。”
过了一会儿，她拉住关梦欲抽出的手，轻声说：“连牵手也不可以吗？”
关梦有点尴尬：“会出汗。”
“香的。”沈双竹将她的手捧在鼻尖轻嗅，浪荡的言语，真挚的眼神，“姐姐出汗也很香，闻一闻我就睡着了。”
“我......”关梦艰涩开口道，“你突然这个样子，我有些不习惯。”
“不是突然，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沈双竹顿了顿，说：“如果我不主动，那么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说着，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可以一直原地打转也心安理得，但是我不行，我等不了。我怕误会，怕错过，怕你永远都看不透自己的心。”
关梦：“我......”
“我知道你喜欢我，这种东西可以感觉得到的。”沈双竹向她靠近几分，嘴唇克制地放在离关梦的肩膀堪堪数厘米远的地方，清晰地感受到那处肌肤皮下神经的悄然紧缩，“你看，每一次我想亲你想抱你，你会紧张，但是从不会真正拒绝。如果换做是以前你的学生，你的相亲对象，你的好闺蜜，你会这样吗？”
“你和她们怎么能一样？”关梦觉得她的举例很不靠谱，拿沈双竹和那些人作比较有什么意义？
沈双竹轻笑：“我有时候很庆幸你没有谈过恋爱，但有时候又觉得遗憾，比如现在，竟然要我反过来手把手地教你。关老师，要是你稍微有过经验，也省得我这样费劲了。”
关老师这个称呼让关梦觉得羞耻，她愤愤道：“听起来，好像你很有经验？”
“我没有经验，但是我有天赋啊。”沈双竹大言不惭，“要是两个人都是不开窍的呆头鹅，那要怎么在一起？”
关梦无言以对，原着里的沈双竹确实是个撩汉高手，勾勾手指便有大批帅哥前赴后继，她哪怕使出仅仅一成功力，常人也招架不住。
关梦调整着呼吸，把乱掉的心跳压回去，小声道：“睡吧。”
沈双竹点点头，指尖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紧握，仿佛害怕要是不抓得牢一些，天亮起来关梦就会消失不见了一样。
一年，两年，甚至再加多几年，只要有一个期限，只要关梦一直陪在她身边，她都等得了。
***
清晨第一缕阳光温柔地舔舐着细嫩的眼皮，关梦缓缓睁开双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熟悉的脸。
沈双竹脂粉未施，发丝凌乱，海藻般铺陈在素色的枕巾上，漫出来的部分盖在她的半边脸颊上，随着关梦眼皮的眨动，从她的额头一点一点滑下来，软软地挂在鼻尖。沈双竹也是香的。
沈双竹像被吻过的睡美人一样徐徐醒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关梦，她眼中迷茫的雾气渐渐散去，勾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早上好。”
关梦愣愣地看着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一起睡一张床，可是与今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包括早上醒来沈双竹对她的笑容也有了更深远的意味。
沈双竹伸着懒腰起床，起到一半忽然吃痛地低叫一声。同时关梦也感到侧脸有些牵拉感，原来沈双竹有几缕发丝被她枕着。
她跟着坐起来：“痛不痛？”
沈双竹捂着脑袋看着她：“痛。”
“哦，”关梦点点头，转身下床去找拖鞋，“那就是不痛了。”
小狼崽子表情越可怜就越是一点事没有，沈双竹真正痛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声不吭。关梦吃了N堑，好歹长出一智。
“唔，姐姐真聪明。”沈双竹被发现了也不恼，对关梦展出一抹对方并没有看见的笑。
关梦扎着头发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电动牙刷的嗡嗡声。沈双竹坐在床头，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身处于这样一个充满烟火气息的空间，她幸福得几乎落泪。
关梦往脖子上抹乳液，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沈双竹拿着平板坐在地上看剧本，“快去换衣服，待会儿要出门了。”
沈双竹仰头看着她：“我衣服在我房间里。”
“那你就过......”关梦抹脖子的手一顿，视线转向关着的房门。
柳希龄在家。万一沈双竹从关梦的房间里被她看个正着，那这鸡飞狗跳可算是没完了。
关梦叹气，往外走，“我先出去，看情况你再出来。”
沈双竹嗯了一声，“我不是怕她。”
关梦挑挑眉，手放在门把上，准头对她说：“那你开门呗。”
沈双竹笑了笑，声音有些低：“她对你很失望。”
关梦纵容她，私底下疯是一回事，但是她不能因为这份纵容就让关梦在柳希龄面前也失了体面。
关梦沉默片刻，道：“那你怎么打算？”
沈双竹耸耸肩，笑得轻松：“你出去探探风，掩护我。”
关梦嗤了一声，拢着衣领打开了门，迎面而来一大束鲜花。
“关老师早上好！”钟瑶的脑袋从那一大束牡丹后面探了出来，“试镜加油，干巴爹！”
关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大片粉汪汪的牡丹花弄得懵了一下，随后有些哭笑不得道：“谢谢啊。”
“哎客气，”钟瑶摆手，“不早了，太太还在楼下等着您一起吃早饭呢，走吧。”
对面大主卧的房门开着，从外面可窥见床的一角，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关梦松了口气，点点头便和她一同往楼下走。
经过沈双竹的房间，钟瑶去敲她的门：“起床了起床了，平时闻鸡起舞的怎么今天睡懒觉啦？”
关梦一惊，又听她嘀嘀咕咕道：“奇怪，太太今天怎么还特意提到让她也一起下去。”
“估计昨晚玩手机太晚了吧，别等她了，我们先下去，她有闹钟不会迟到的。”关梦拉着她走了。
沈双竹动作很快，关梦刚入座没几分钟她就下来了，扎着高马尾，露出整张清爽漂亮的脸蛋，干干净净的白T，一双大长腿包裹在修身牛仔裤里，青春气息扑面而来，随便一笑就是令人挪不开眼的明艳。
一锅精细的肉汤用文火慢炖，鲜甜的香味穿过汤面那一层亮黄的油膜弥漫在空中，一直飘到楼梯上，一闻便知很美味，但也一闻便知不是出自关梦之手。
今天餐桌上的气氛很安静，关梦大半张脸埋在碗里，听见脚步声，抬头朝沈双竹微微一笑，道：“早上好。”
柳希龄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起这么晚，昨晚上睡舒服了？”
关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听见沈双竹平静道：“还行。”
柳希龄看着沈双竹在关梦旁边入座，垂下眼皮敛去目光中的犀利：“看来三楼房间里新换的薰衣草睡眠枕效果确实不错。”
沈双竹不紧不慢地将吹凉了的一勺肉汤喝光，说：“有换吗？我没什么感觉。”
“哦，那可能我记错了吧。”柳希龄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小口小口地吃她的蔬菜沙拉。
关梦和钟瑶一个是故意让自己闭目塞听，一个则是真的毫无察觉，在这诡异的沉默里狼吞虎咽，两人跟比赛似的。
钟瑶放下碗，对关梦得意一笑：“我第一。”
“......”虽然不知道这个第一有什么意义，关梦还是抬手给她点了个赞。
今天是《云起时》试镜的日子，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了一顿早饭，放下碗筷便又要各自出门。
柳希龄要去美国，她将柳沈两家合并之后，集团便越做越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的航班行程。
“小梦。”温季尧把车开到院子门口，柳希龄叫住了关梦。
关梦看着她温柔优雅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昨天那个狠厉阴鸷的是另外一个人。她对柳希龄扬起一个如常的笑脸。
“我大概要在美国待上半个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无聊了就去找秦琴找钟瑶，也可以打电话找我。”柳希龄努力让自己笑得像电视里演的慈爱母亲，“以后我会多抽些时间陪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讨厌的，都要和我说，好吗？”
心里一阵刺痛地抽动，关梦的鼻子有些发酸，她点头：“嗯。”
车喇叭远远地响了一声。柳希龄笑叹一口气，和关梦挥手道别。
“你好容易哭。”带着茉莉花香的面巾纸飘上眼睛时，关梦听见沈双竹这样说，然后意识到自己的眼角有些许湿润。
她有点尴尬：“没，没控制住。”
沈双竹笑了笑。
关梦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柳希龄和沈双竹的寥寥几句对白，说道：“原来换了新的枕头啊，我就说睡起来感觉不一样了呢。”
“你房间的换了，我的没换。”沈双竹目视着前方，挑了挑眉，道：“她故意给我下套呢。”
关梦眼眸睁大，震惊的同时，后背爬上丝丝凉意。
沈双竹说：“我也发现你房间的枕头睡起来更软和了，早上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就随便留意了一下，幸好当时伸手摸了一把，否则说不定又要被抓包。”
关梦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道：“真可怕。”同住一个屋檐下，搞得跟无间道一样。
“她就是很可怕。”沈双竹叹气。
“不止她，还有你。你们两个都真够吓人的。”关梦哪里想得到随口一句话就暗藏杀机，要是换做她遇上这种情况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沈双竹扭头看着她，目光悲悯。
关梦皱眉：“你这是什么眼神？”
沈双竹敛了神色，低低道：“虽然对当年的事情还一知半解，但我突然觉得关棋音很可怜。”
关梦沉默。一个青春少艾巧笑倩兮的女孩子被逼上绝路，活生生的人却过着金鱼般的逼仄生活，抱着一堆记忆碎片拼凑残破的人生，或许对于关梦而言她有可恨之处，但将她的人生整体拉长来看，定是一场泣血悲剧。
“柳希龄担心你会变成下一个关棋音，或许是因为你和她有相似的地方，”沈双竹歪了歪脑袋，“但是我和柳希龄不同。梦梦，我不会始乱终弃，也绝对不会强迫你。”
关梦红了脸，好像无论什么话题到了沈双竹那里都能变成表白，她斜睨着她：“你好意思说你不会强迫我？”
“......你可以说我死缠烂打甚至说我不要脸，可怎么能说我强迫你？”沈双竹有些垂头丧气地，“你要是非要这么讲，我还说你口嫌体正直呢。”
关梦瞪眼。
“昨晚在门口，你伸舌头了。”
关梦脸颊爆红。
“别说你喝醉了，车上有醒酒丸，再加上受我刺激，回去路上你就已经清醒了。”
说到这里沈双竹亦是无奈。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这么难于表达，甚至于破绽百出被人一一指出也仍要掩耳盗铃？她不明白。
关梦发酵了一晚上的纠结盘虬一点一点变得具象化，抽出根根情丝将她的心裹缠。逃无可逃。
“如果你所谓的喜欢有一百分，我对你大概有三十分，最多五十九分，但绝不会超过六十分。”关梦说得很艰难，“就算你聪明成熟样样出众，但是现在我越不过那道坎......我不可以答应，你明白吗？”
车外绿化带的树木一排排向后远去，沈双竹在心里抄着放大镜将关梦的话挨个地筛过去，把那几十个字掰开了揉碎了捧在鼻尖，连三十分都是香的。
已经比她预料中的好很多。在她原本看来，哪怕关梦能够有百分之一的喜欢都已是福分，如今拥有了五十九分的可能，沈双竹内心的喜悦简直要现场推门下车拔足狂奔才能挥发分毫。
好，这样就很好了。
“我明白，我明白的。”沈双竹点点头，如今她手捧五十九分的奖杯，举止变得拘谨很多，担心自己的唐突招来对方反感，一个不小心便降到五十八分。
她现在不再是赤手空拳，关梦于她而言不再是若即若离不可求得的幻想，那便试着放松一些，给她们彼此一个喘息的机会，给这份感情发育成长的空间。
关梦将车窗打开了一点，可外面吹进来的却是热风，将她本就潮红的脸颊吹得更热。
“都快九月了，怎么还这么热。”关梦重新将车窗关了上去。
“九月......马上要开学了。”沈双竹说。
关梦一愣，“是啊。”
“赵惊墨会是我们的老师吗？”沈双竹问。
关梦迟疑：“大概，有可能吧。”
“我觉得会的，他至少会挑你所在的班上课。”
关梦默然，估计八|九不离十。赵惊墨等了原主整整五年都没放弃，那部电影也是他帮忙介绍的，一声不吭给人家做了这么多事，仅仅一场开学面试就能让他死心塌地的坚信她一定是个好苗子？毕竟赵惊墨是那样一个清高到有些骄傲的长者。
关梦自嘲一笑，心想自己如今是草木皆兵了，看见个人对自己好都能浮想联翩。
车子开到片场，关梦和沈双竹在副导演的带领下来到化妆间，里面已经为她们准备好了戏服。
赵之棠胸口挂着个扩音喇叭，正在帮场务搬梯子，看见二人来了，也无尴尬之色，向她们点了点头，说：“一个小时之后试镜开始，分镜剧本三天前已经发给你们了。”
脸皮确实够厚，不过看起来也确实没什么架子，赵之棠帮场务搬完梯子又回到自己的凉椅上，拿着笔圈点勾画，一张年轻帅气的脸愣是给老头衫和大裤衩的搭配弄得看起来像个夜市摊子卖烧烤的，和唐遇一比简直糙得没边了。
进到化妆间时，唐遇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沙发上，看见两个女主进来，站起身和她们打招呼：“两位老师早。”
被影帝叫老师，关梦是真的受宠若惊，沈双竹也有些尴尬。
唐遇倒不觉有什么，只要是合作过的演员他都管对方叫老师，娱乐圈摸爬滚打出来的基本礼仪而已。
他让助理给关梦和沈双竹倒了别水，互相客气一番便各自各忙。按照唐遇的咖位，从男一降到工具男配肯定憋屈，他纵使再心胸宽广也多少有些不爽。然而合同已定，又受恩师所托，那便也只能接了。
关梦和沈双竹拿着戏服进了换衣间，唐遇眼中瞧着剧本，心中却不禁生出几分探究。他今天本不必来，但是他十分想看看待会儿她们的表现。
一个昙花一现的过气演员和一个半路出家的零基础新人，究竟有和亮点能让温柔刀大肆举赞？
两位女主的妆面都很清淡，化妆只需简单遮瑕和梳理眉毛，稍微涂抹一层浅色的口红即可，其余主要时间都花在了发型上面。
关梦扮演的师姐芸时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医生，她一身蓝白棉质长裙，头发挽成一个妇人髻，没有发簪，只在脑后扎了一个绸布结。丰盈的发套让她的脸蛋更加显小，水汪汪的杏眼灵动之余又不失娴静，看起来温婉清丽。
沈双竹的造型要比关梦凌厉几分，她所饰演的女一号云初师从名门，武力精湛心怀宽广，是一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侠女。
沈双竹的眉毛被稍稍拉长些许，突出了眉峰，深邃的眉眼显得狭长了些许，如一把利剑，削铁如泥。类似于高马尾的发型，造型师为她修剪出了一个斜刘海，在发间斜插着一只血红宝簪，为她明艳的五官更添几分光泽。
戏服也是与关梦稍有不同的风格。沈双竹一袭暗红女式长袍，脚踏骑马靴，走起路来挟风裹尘颇有架势，翻身上马时衣袂飘飘，如谪仙入世。
两人从化妆椅上互相望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关梦说：“感觉像穿越了一样。”
“穿越了你也是我姐姐，缘分没办法。”沈双竹朝她眨了眨眼，小声说道。
她们化妆的功夫，唐遇也做完了造型。他原本就是寸头，戴上一个汗巾，将衣服鞋子换一换，现代影帝便成了一个古代平民帅哥。
唐遇看见关梦和沈双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前穿着便服时看不出来，现下换上戏服，以他演戏多年的直觉，她们那种人设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恩师的眼光还是够毒，至少在看脸这方面，唐遇自愧不如。
棚里的场景已经搭好，这场戏直接一上来就是大乱炖。按照赵之棠的话来说：“主演都定完了还有什么好试的？直接让他们三个把最纠结的那场演出来，我要看到两个女主是如何把握云初和芸时之间的感情的。”
这场戏份讲的便是云初与师姐芸时因为理想分歧大吵一架之后，芸时冷淡甩下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云初如遭雷击，决意离开，却又在临行前一晚心有不甘，来到师姐房内。
她没想到芸时和丈夫竟是一直分房睡的。
于是从前许多暗生情愫，之后也许江湖不见，百般情绪涌上心头，最后化作了一夜沉沦。

第89章
三位主演拍摄定妆照的时候，赵之棠也过去看了一下。
相当好。纵是心里仍旧装着几分对关梦和沈双竹的不喜，可当看到她们的形象时，赵之棠乖乖地抛下了一部分成见。
沈双竹执剑昂首于镜头前，鲜艳明媚意气风发，眉眼在凌厉与绰约之间，处于恰到好处的位置。完全就是温柔刀笔下云初本人的模样，这个年龄段的演员当中找不出比她更贴脸的了。
关梦的扮相也很美，不是工业流水线的那种美，而至于是什么美，连赵之棠一开始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她和沈双竹分别拍完定妆照，一起从影棚里出来时，赵之棠终于明白了温柔刀一直坚持的意义何在。
两人的气质完全匹配，太搭了。
娱乐圈里演员们男帅女靓，美得各有特色层出不穷，可几乎每部戏在选角时都焦头烂额，除了演技之外，演员之间的气场也是尤为重要的一个因素，很多戏的海报看起来赏心悦目，可一到了正剧就哪哪不对劲，总觉得主演之间的氛围格格不入。
“可以。”赵之棠点头，给三位演员讲了一遍待会儿的镜头机位和大致流程。
“我今天主要试一个感觉，就不详细说戏了，只说一点我个人的意见。云初和云时一个热烈一个隐忍，这是她们感情上最大的矛盾，这场激|情戏的碰撞点不在于肉|体，而是两个灵魂的纠缠。”
赵之棠说完便坐回了导演的机位。他看着镜头里一切准备就绪，拿起对讲机说道：“ok，go。”
一盏瘦灯。
寒潮来得又急又烈，硕硕冷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窗棂摇晃，呼啦作响。
贺明生在夜里被惊醒，他坐起下床，趿拉着鞋子去关窗户。刺骨冷意迎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寒噤，握拳于嘴边咳嗽起来。
芸时房内的灯还亮着。
贺明生搭在窗沿上的手一顿，她还没睡么？
那盏油灯在突如其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细瘦火焰东倒西歪，随时要熄灭。
芸时房间窗户大敞，而她一向畏寒，就算抄写佛经到深夜，也应该当心自己的身子才是。
贺明生扯过外套穿上，打算过去看看她。
窗户里闪过一双人影。
贺明生衣袖穿到一半，动作微顿，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便回头又仔细看了看。
这一看，便是满目震惊。
“师姐，你冷么？冻得都在发抖。”云初抵着芸时的额头，灼热气息如一张细网，轻轻罩在芸时的脸上，她的唇瓣上还泛着通红的水光。
芸时闭上眼睛，掩去其中挣扎之色，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她声线冷淡：“你该走了。”
“我不过想来见你一面，你却要赶我走？芸时，你好狠的心。”云初眼神痛苦，“放心，明天一早我便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让你回自己的房间去。”芸时将腰上的手拿开。
云初愣愣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笑容苍白：“你对贺明生也是这样说的？”
芸时吃惊抬头，低斥她：“你这是什么话！”
“我在医馆住下足足一月有余，你们从未同房过。”云初逼问，“为什么？”
“与你何干？”
云初眼中的期望一点一点消散，“与我何干？好，你真好......当初是谁将我从山涧中捡回，教我读书引我入门，在我贪玩的时候用藤条抽我让我改邪归正，在我颓丧的时候带我下山游历告诉我要心怀苍生，同我一起约定将来并肩战斗！我的命是你给的，我的本事是你教的，我连心是照着你长的，而你却说，与你何干？”
云初觉得可笑又可悲。她拼命追赶了那么久的人，只敢放在心里偷偷喜欢的人，曾无数次同乘一匹快马，踏过春夏秋冬的人，却在一天突然不告而别，抛下她们的所有约定誓言，躲到这里偏安一隅苟且偷生？
“告诉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云初眼眶通红，“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你和他根本没有感情！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
云初没有掉眼泪，却泣不成声：“你当初不辞而别抛下我，现在又要赶我走，芸时，你知不知道痛不欲生是什么感受？”
芸时的强硬几乎快要伪装不下去，她何尝不知道痛不欲生的滋味？
“你武艺与云初平分秋色，却不擅长群斗，难当天下大任，是以为师没有将紫玄剑授予你，望你能够理解为师的苦衷。”
“我与云初不分你我，她得到紫玄剑，我自是为她骄傲的。”
“初儿天生奇才，加以磨砺定然铸就一把尚方宝剑，将这浑浊世间重归清明。她是不世出的英雄，决不可被小情小爱缠住手脚，芸时，你明白吗？”
“弟子......明白。”
“初儿如今正处功力瓶颈期，若是分心恐怕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芸时，你如今已学成，可以出山了。江湖险恶，你要多加小心，若非不得已不得施展武功，如今门派林立，仇敌众多，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多谢师父提点，弟子明日便下山。”
她在云初的及笄礼上隔着人群远眺一眼，看着少女焦急面庞，转身不过一念之间。她解下贴身玉佩拜托师弟转交给云初，从此一剑一衫孤走天涯。
这一别就是五年。
芸时熟读医书，她不能拔剑御仇敌，那便妙手济世人。面对病患伤残撕心裂肺的呻|吟，她心生悲悯，却也稳坐如钟。日复一日，芸时自己也渐渐分辨不清，她是习惯了将别人的疮口揭开又缝合，还是在长久的痛苦中终于逐渐麻木。
她走过很多山水，始终没有遇上那朵云。
芸时不知道云初是如何找到自己这里，只记得师妹来的那天，奔雷如电，大雨滂沱，她在沙漠里几乎快要溺毙。
“不过被我骂了几句，没了我这个师姐你就痛不欲生了？云初，你这个样子如何堪当大任？”芸时挥手，毫不客气地将她推开。
“我不堪！不堪的我爱上了更加不堪的你，是你给我树立的理想，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就一走了之，那我又实现给谁看？我本就是贱命一条，早该死在山涧里，天道不来救我我又为何要去救它！”
“啪！”芸时伸手便是一个耳光响亮地打在她脸上，恨铁不成钢，“口出胡言！你早已不是个孩子了，手握紫玄剑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是想羞辱我，羞辱师父，羞辱整个师门吗？”
云初的眼泪终于落下，凄惶又无助地：“对不起......可是，师姐是不是也欠我一个解释呢？”
屋内烛火摇晃得更加厉害，芸时的半边肩膀被窗外冷风吹得刺痛，她转身想将它关上，却被云初欺身上来从后面抱住。
“芸时，”她叫她的名字，“我不怪你，你丢下我，丢下一身武艺我都不怪你的，但是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成亲，你告诉我好不好？”
“明生伤重，我救了他一命，后来他向我求亲了。”贺明生是外地人，在医馆住了一段时间，男人俊俏女人貌美，风言风语便这样传了出去。
芸时早已过了适婚年龄，在这之前人们私底下便有不少闲话，许多妇人视芸时如狐狸精。战乱时分，病患本就以男性居多，可到她这看病总是顾虑重重，拖死了不少人。
贺明生为人稳重敦实，且向她立下誓言，若非芸时心甘情愿，夫妻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绝不会逼迫她。
芸时握剑枯坐一夜，第二天她打开房门，点头应下这门婚事。贺明生果然信守承诺，芸时渐渐安下心来，将他视作挚友。
她垂眼道：“我这个年纪，早该成亲，他是最合适的。”
芸时终于肯回答云初一个问题，可答案却犹如再一个巴掌更加用力地扇在她脸上。
“就因为我是女人，不能娶你？呵，芸时，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云初满眼失望痛心，“你有通天的本事，大可行走江湖快意一生，何必拘泥于一纸婚约，旁人闲语更是与你何干？”
“我没有通天的本事，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
“好，你过你平静的生活，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今晚便一刀两断......”云初敛去浑身暴躁，眼神冷静得可怕。
“你唔......”芸时一个天旋地转，被她拖上了床榻。
北风怒号，大股大股寒流涌进，烛影如鬼魅般摇曳，上方云初的脸忽明忽暗叫人看不真切，可那双冰封般的瞳仁却一瞬不眨地看着身下的芸时，仿佛要将她的脸，她的脖子，她浑身每一处地方都刻进心里。
“只要合适就可以成亲？”云初语气阴鸷，动作轻柔，一个眼神将芸时死死地钉在床上，“那我与师姐在一起整整十年，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我们更契合的了吧。”
“不......”芸时一张嘴便被一根手指堵住唇瓣，云初将她腰间束带往床下一抛，附在她耳边，眼眸微眯，声线如蛊似惑：“嘘——听，风大着呢。”
云初将头上发簪摘下来插在芸时发间，滴血的红宝石衬得她乌发如堆云，肌肤更胜雪。云初笑得痴醉：“师姐真好看。”
她抬手随意一挥，窗门瞬间合上，带起的一阵急风将破碎飘摇的烛光彻底吹灭。
在房间黑下来的前一秒，芸时看见了云初脖子上的那枚玉佩。因为长期贴身佩戴的缘故，相较五年前成色更加温润，只是系着玉佩的绳结早已泛黄，却仍旧不愿换一条新的。
“专心。”云初夜能视物，瞧见芸时走神的目光，不满地在她腰上用力一捏，芸时没有防备，当即吃痛地低叫一声。
“师姐多久没有练功了？捏一下就痛成这样，如今怕是连剑都握不动了吧。”云初嗤笑一声，讽刺的语气难掩内里的悲哀。
她最爱的芸时，全世界最厉害的师姐，如今嫁做人妇，粗茶淡饭，一身潇洒剑气削去，退作最平凡的芸芸众生。
可即便这样，她仍然爱她。
多可悲啊，她爱死了她永不领情的模样。云初身体滚烫，右边脸颊也灼烧一片，被芸时扇过的地方清晰可感，由虚无的苍凉化作具体的灾难，她拉着芸时在这场没有生路的灾难里共同沉沦。
芸时有细细的反抗，可每次挣扎到一半却又迟疑地停顿。一想到明天一早两人便要天各一方，余生不见，她的心底便生出一种无力的哀怜。
她的云赐她一场瓢泼大雨，转眼又要飘走了，从此再也不会回到这片沙漠。
麻木的神经在经历冬眠后苏醒，高频爆破般的痛。
两人发丝散乱纠缠在一起，芸时的脑袋无力地埋进枕头里，像一朵开败的花。
云初将她一瓣一瓣拢起来收好。每拾起一瓣，她便失去芸时一分，那些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东西要强行从身体里摘出去，每处裂口都在冒血。
芸时合衣靠坐床头，空气中弥漫着合二为一的幽香，可她知道，她和云初从此身体里只剩下半个灵魂。
云初背对着她，开口，声音沙哑：“你恨我吧。”
芸时眸光微闪：“不恨。”
云初闻言痛苦闭眼，芸时不爱她，连恨意都不舍得施舍分毫。
一缕月色穿越寒风照进来，芸时抓住最后几个时辰看着云初，描摹她的背影。她的小云初长高了变强了，比以前还要美丽。
云初在床头枯坐一夜，当第一缕清晨落在她的眼睫，她回头看见已经睡着了的芸时，原本靠在床头的上半身不知不觉滑进了被子里，而腰以下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睡得很累。
芸时将那讨厌的妇人髻散下来时尤为好看，清纯得依然像个少女，仿佛还是五年前那个青春动人的师姐。
天亮了，云初闭上眼睛笑容惨淡，一切都结束了。她这颗肮脏的心被仍在太阳底下暴晒，连开口说再见的勇气都没有。
云初悄悄下床快步离去，她怕迟疑一秒就再也走不了了。离开时她没有带任何东西，故意将自己所有物品留下，心存最后一丝侥幸，哪怕芸时能睹物思人一秒钟也好。
房门被轻轻带上，云初转身的一瞬间，芸时缓缓睁开了双眼，积攒着的泪水翩然滑落。
“卡！”赵之棠盯着监视器愣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喊卡时都忘了拿起对讲机，第二遍剧组才听见导演的喊停声。大家后知后觉地将机器关闭归位，互相频频点头，纷纷露出赞赏的表情。
惊艳。这是赵之棠看完这场戏后的第一感受。
他对最近大火的筑梦cp不甚感兴趣，甚至有些反感身为演员却合作炒cp这种行为，因为这往往导致两个人过于端着平时的人设而影响作品发挥。然而当关梦和沈双竹走进片场，灯光板打开的时候，他心里的云初和云时一瞬间就活了。
“很好。”赵之棠极少见地给出这样的评价，“沈双竹在发怒的时候声音稍微有些过了，实际上没有那么激动，关梦的话，师姐的情绪是很克制的你眼中的时候爱意有些超标了。整体下来正常表演完成度很高，我看到了你们的表现力，谢谢三位老师的表演。”
关梦和沈双竹还有打了开头一场酱油的唐遇一起向周围的工作人员鞠躬致谢。唐遇现下抛却了之前所有的成见，对她们衷心地说道：“两位老师很棒，很荣幸与你们合作。”
“直接叫我们的名字就好了，论资历您可是老前辈。”沈双竹抽了抽嘴角，被一个快三十的男人叫老师，她当真怕折寿。
唐遇笑笑，点了点头便和她们一起回到后台卸妆。
“我刚才声音很失控吗？”沈双竹忍不住问关梦。
关梦也问她道：“我眼中的，呃......超标了？”
“没错，严重超标，非常好。”沈双竹郑重点头。
“......”关梦自投罗网，无奈一笑，说：“其实他就是鸡蛋里挑骨头，赵之棠在评价人的时候只听第一句就好了。”
“是吗？”
“当然，他这人极度吹毛求疵，就算今天只是试镜，可如果稍有一点他不满意的地方，他也会叫停的。所以今天他让我们一条演完还说了句很好，这就非常能够说明问题了。”关梦打了个响指，“完美。”
沈双竹眯了眯眼：“你这么了解他，嗯？”
关梦的手指尴尬地停在半空，“不是吧，这你也吃醋？”
沈双竹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抓着她的手握住，扯出一个假笑：“不吃醋，毕竟你这么爱我。”
关梦看着她把试衣间的门唰一下带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之棠在自家老爹和温柔刀那个怪阿姨的连番轰炸下，将刚才那场戏发了过去。
他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对关梦甩脸子，现在甩出去的巴掌全打回到了他脸上。
骄傲的小少爷被社会毒打成猪头。
果不其然，温柔刀发来一整排鼓掌的表情，欢天喜地的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彩虹图，特别矫情地配上一段文字：“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赵惊墨没回消息，然而他现在必定是泡着一盏茶，左手盘核桃右手拿扇子，高兴了哼上几句越剧，趁着周围没人看见摇头晃脑几下。肯定是这样，赵之棠对老爸的了解程度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那个画面。
其实《越轨》某种程度上而言是他在给彼此找一个台阶下。关梦在里面演得很到位，但只是灵气迸发或者情绪恰好处于最合适的状态而展现出来的表演。
从专业的角度，赵之棠没有从里面看出多少演技，因此在试镜前他仍然有些担心，毕竟隐忍深情的师姐芸时和张扬肆意又疯狂的闻秋完全是两个类型的极端。然而事实证明，关梦将芸时这个角色拿捏得非常好。
或许她仍然缺少科班训练的技巧，但那浑然天成的丰富感情已经足以打动任何一位观众。
赵之棠在尴尬抓狂过后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待周围事物的态度，对自家老爹的不服气也减去了大半。赵惊墨宁愿被人背地里嘲笑这好几年，也仍旧为关梦留下一条退路，赵之棠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如今终于有了几分理解。
他将刚才的试镜戏份又看了一遍。两人在床上纠缠那一段戏的场景灯光打得很暗，基本只能看见两个演员的脸和脖子，她们要将极其丰富的情感仅仅通过眼神和面部微表情表达出来，这绝非易事，但是她们做到了，彼此之间每一个眼神每一步动作都无比合拍。
赵之棠在外国留学喝了几年洋墨水，感慨之余忽而一咯噔，该不会是搞到真的了吧？他抽着嘴角心想道。
沈双竹先换好衣服出来，敲了敲关梦的门，“下班了。”
关梦轻笑一声：“你速度挺快啊。”
“我头发就扎了一下，妆都不用卸。”沈双竹转了转眼珠，“刚才拍戏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台词想剧情啊。”不然还能想什么。
“有没有想我？”
“......”关梦红着脸，想说没有。
“我有欸。我觉得云初对师姐的感情不就和我现在的状态特别像么，爱到疯狂求而不得。”沈双竹手指在门上画着四不像的涂鸦，声音听起来像个没糖吃的小朋友，“可最起码人家芸时也爱云初，你却只有三十分。我太惨了。”
关梦脸颊滚烫，期期艾艾地：“不，不止三十分。”
“嗯，是五十九分。”沈双竹额头抵着门，抿着唇偷笑，手指不停地画着爱心，“你欠我的那一分，等到了明年连本带利一起还好不好？”
关梦在门里敲了敲：“想得那么远，你往旁边挪一挪，我要出来了。”
她推门出来，与乖乖站在一旁的沈双竹对个正着。关梦近距离看清了沈双竹微红的眼角，道：“你哭了？”
“啊，有点入戏。”沈双竹抬手摁了摁眼角，刚才的负面情绪已经消解得差不多了。
关梦眼神微闪，她亦心中微悸，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尚未走远。
“如果你是芸时，你会怎么办？”沈双竹问她。
关梦想了想，说：“好像没有什么办法，她们俩性格的确不合。”
“人的性格是会变的，如果芸时愿意给云初一个真诚的解释，她们也不至于走到那样不堪的地步，”沈双竹歪着脑袋对关梦笑，“所以啊，我们一定要坦诚。”

第90章
听见外面钟瑶的声音，关梦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企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双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样搞得我们俩像偷情一样。”
关梦一听有道理，绷着脸又挪了回去，谁料沈双竹也倾身过来，两人好巧不巧地挨在了一起。
关梦：“你......”
沈双竹：“我......”
两人贴着面面相觑之际，钟瑶走了进来，咬着吸管啜奶茶。猝不及防地被撞见这一幕，两人都有些尴尬。钟瑶倒是心大，没事人一样挥挥手，催关梦下班了。
关梦接过钟瑶给她买的奶茶，沈双竹也接到了一杯，尽管是她不怎么喜欢的口味。
沈双竹古怪地看着钟瑶。
“凑单满减啦，看什么看，不喝还给我。”钟瑶哼了一声，捏着相机走得飞快。
关梦并不知道钟瑶背着她俩恰烂钱，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心想经过这么久的引导，终于把这个小炮灰给感化了，诺贝尔怎么还不给她发一个和平奖。
沈双竹将奶茶杯子里里外外检查好几遍，确定完全密封不存在投毒的可能，才将吸管拆开插了进去。有点难喝，但是还行。
“她是不是想背地里偷偷整我？”沈双竹问道。
“不会，”关梦摇头，“她只会光明正大地整你。”
“......”
“放心好了，有我在，你还怕她啊？”关梦好笑地顺着她的背轻拍几下，觉得沈双竹疑神疑鬼的样子莫名可爱。
沈双竹垂眼看着她。
关梦一顿，默默收回手：“你这是什么眼神？”
沈双竹吸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奶茶，别开目光，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低低道：“想亲你。”
关梦身子没动，脑袋战术后仰，瞪着她的眼睛里写着流氓，心却跳得很快。
“只是想想。”沈双竹轻笑，伸手捧着她的脑袋将人拉回来，“说了你不愿意我就不会硬来。你不开心，我也没意思。”
云初将芸时推倒的时候，沈双竹心中有着感同身受的绝望，她爱了师姐那么多年，芸时亦是早已动心，可最终依然落得如此地步。
她们的爱情不仅输在所谓时局天道，与两人的性格也有着莫大的关系。云初毕竟年轻，冲动之下不管不顾将芸时伤得彻底。两情若是久长时，绝不只是相互心悦就可以做到的。
在这之前沈双竹不懂爱人，看见光便拼命追逐，想着将萤火虫紧紧地捧在手心。但是萤火虫也是要呼吸的，它可以只做一个人的太阳，却不能离开自己的森林。
关梦想起昨晚被沈双竹压在楼梯上亲的场景，对方眼中的炙热几乎要将她灼伤，可眼底浓烈的不安同样让她心惊。
其实她当时想抱抱沈双竹，用很轻柔的声音安抚她，我对柳希龄撒谎了，但是对你没有，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好啦好啦，搞得自己这么可怜，我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关梦朝她竖起小指，“你的撩妹技术，是这个。”
“我不撩妹，我撩姐。”沈双竹把她的小指头摁了下去。
关梦顺势给了她一拳，沈双竹故意哀叫一声，仿佛受了重伤。
“打一下就这样，你怕是连剑都握不动了吧？”关梦笑道。
沈双竹脸色微窘。
关梦哼道：“你力气真的太大了，刚才捏我那一下我差点没吼出来。”
沈双竹顿时紧张起来：“现在还疼啊？对不起......”
“不知道，看明天起来会不会青吧。”关梦叹气，今天被沈双竹捏哭，昨天被沈双竹亲哭，之前无数次被她气哭......小鬼当家都没她这么能折腾，还专门只折腾她一个人。
太惨了，关梦暗自磨牙，找到机会了要让小兔崽子三天三夜不停抹眼泪。
她们俩稍微磨蹭了一会儿，钟瑶在车库里等得还挺有耐心，看见人来了又是挥手又是举相机的，“对面的姐姐看过来，笑一个！”
关梦非常熟练地扬起一抹笑容。为了打破之前不少人对她阴郁厌世性格的猜测，钟瑶给她应援站子里搞的人设是温柔邻家小姐姐。关梦为此对着镜子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练习，要笑得温柔而又不油腻，难度堪比经典的霸道总裁似笑非笑。
拍完她过去看了一眼：“怎么把沈双竹也拍进去了？”
“呃，那个，一不小心，回头我删了，哈哈。”钟瑶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沈双竹迷惑地看了她一眼。
快到医院的时候，沈双竹和关梦分了两粒薄荷糖，这次是草莓味的。关梦看着包装上印着的沈双竹代言照，又忍不住感叹有些人真是好会长，难怪那么多公司开出天价抢着要。
今天是小锦鲤离开保温箱回归正常婴儿生活的日子，秦琴因为产后虚弱一时还不能出院，好在关梦现在合作对象都是认识的人，事业在平稳的上升，她只需隔三差五地和关梦视频开会。
她们带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下了车，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沈双竹也没感觉到周围有摄像机偷拍。钟瑶说：“A院很安全的，狗仔一般都进不来，里面很多病人都来头不小。”
关梦眸光闪了闪：“......是吧。”
“那是，除了收费高别的没毛病，不少大明星都喜欢来这里，哎，你们知道那个叫张什么的吧，演了部《砂糖夏天》的偶像剧火了的，其实她早就结婚了，孩子就是在这生的，也不知道哪天被爆出来要碎掉多少宅男的玻璃心。”
关梦默了默：“你知道得真多。”
“还好啦。也有不确定的，比如赵芝柳，就是赵之棠他姐，我就一直很疑惑她那个下巴到底是在哪家医院垫的，缝缝补补这么多次都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那你知道周家么？”沈双竹不动声色地问道，“最近沈氏和他们斗得挺猛的。”
“哪儿是斗啊，单方面碾压好吗？周氏这几年下来都快凉了，前阵子不是有新闻报道说他们老总周连海进ICU了么，裁员裁了一半，元气大伤。”
钟瑶想了想，接着道：“周连海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挺能干的，一早就跟着在公司帮忙了，结果他不知道是脑子也坏了还是干脆破罐破摔了，竟然把所有股份全给了那个废物一样的小女儿，大女儿空有一个执行董事的职位，纯卖力气，实际上一根毛也没捞着，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那他两个女儿岂不是要撕？”沈双竹眼神深沉，难道周梦琳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可是看她们姐妹关系好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
“那就不知道了，这都是上次我爸和他朋友吃饭的时候聊天吹水说的，我就随便听了一耳朵，就记得这家人的骚操作挺奇葩的，这脑子还开公司呢，百年基业不毁了才怪。”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外面有医务人员经过，几人便收了声，提着大包小包的孕婴用品朝病房走去。
病房门里走出来一个女人，穿着黑色职业西装，哒哒的高跟鞋声在安静的医院里显得很突兀。
“周曼韵？”尽管只见过她寥寥几面，关梦却一眼将其认了出来。没办法，周曼韵从外表到里子都写着蛇蝎美人四个大字，说话又阴阳怪气的，实在很难让人不记住。
沈双竹也担忧地皱起眉头，眼中闪过几分怒意。今天正巧是小锦鲤离开保温箱回到母亲身边的日子，这个人趁她们几个不在跑到秦琴这里来干什么？
钟瑶见周曼韵有点眼熟，想起她是上回在医院看到的那个讨厌女人，厌恶道：“你怎么在这？”
周曼韵挽了挽头发，不甚在意地淡笑道：“听说关梦的经纪人住院了，就顺路过来看看，刚才在里面和秦姐聊了会儿天，宝宝很可爱。”
关梦抽了抽嘴角，这人有事吗，搞得和她很熟的样子，还有秦姐也是你叫的？
“你......”钟瑶不想和她在这吵架，翻了个白眼便匆忙进去了。
沈双竹冷冷看她一眼，也快步走进了病房。
产科病房里不仅有专人特护，关梦还给秦琴请了个月嫂全天候照顾着，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就会立刻呼救。看样子周曼韵进去时间不短，这么久没被轰出来应该没做什么过分事。
不过关梦可不相信她能安什么好心，提着东西便要进去，却在经过周曼韵时被她拉住手臂：“有空吗？一起喝杯茶。”
“没空，不渴。”关梦懒得看她。
周曼韵手上力道丝毫未松，声音淡淡：“沈氏害周氏股价蒸发百分之四十，吃进去这么多，一杯茶的功夫都没有？”
关梦一点都不想和她喝茶，甚至还想把茶杯扔在她的西装领带上，但是她对其他的事情感兴趣，心思一转，道：“哪儿？”
“这层有个茶厅，毛尖品质上佳，对你来说应该凑合。”周曼韵箍在她胳膊上的手稍微松了松。
“你对妇产科挺熟啊。”关梦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先进去放东西。”
“医院待着太无聊了，每层都逛了逛。”周曼韵得到许可，松开了手，离她一步站着，狐媚子一样的眼睛笑得勾起来，“我先过去等你。”
“你刚才最好没在里面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关梦冷冷一笑，径直走了进去。
“她跟您聊什么了？”关梦一进门便听见沈双竹问秦琴道。
“说她是个心脏病人的家属，最近心情很低落，没事儿闲逛的时候看见一个很可爱的宝宝，就跟着进来了......我们聊了些日常，她挺会说话的，可是我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又不好赶人，就没往深了聊。”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啊，精分吧。”钟瑶听完直摇头，迅速开始脑补起一场豪门反目狗血大戏，转头对关梦说：“哎呀，该不会她吃了瘪，想利用你报复她爹吧？”
“她想得到美。”沈双竹轻嗤。
秦琴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关梦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钟瑶抬手挡在她面前：“我来说我来说，事情是这样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沈周两集团大战......”
关梦把东西放下，过去看了看宝宝，她睡得正香，已经褪去淤青褶皱的皮肤白嫩嫩的，两只小粉拳蜷在胸口捏着被角，嘴角吐了一个小小的奶泡。
关梦轻笑，抽了纸巾把她嘴边溢出来的奶擦拭干净。沈双竹走过来，也伸手隔着小被子摸了摸宝宝，悄声道：“变好看多了。”
宝宝躺在精致漂亮的婴儿床里，床边的扶手上贴着一排照片，从她出生第一天开始，每隔几天便有一张新的照片贴上去，一张张看下来确实变化很大。沈双竹感动之余又不禁十分羡慕。
关梦点点头，对沈双竹说：“我得出去一趟，待会儿回来。”
沈双竹嘴角笑意收了收，“她叫你去？”
“嗯。”
“她这人绝非善类，”沈双竹想起周连海病房垃圾桶里被设计过的药瓶，眼中结上一层寒霜，“约你去哪里？”
“就在医院里的茶厅，出了病房拐过走廊就是了。”要是约在别的稍微私密一点的地方，关梦也没那个胆子去。
沈双竹略微松了一口气，说：“我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
“你还是......好吧，一起。”关梦本想叫沈双竹别跟着去，可转念一想周曼韵又没说不准带别人，那她何苦傻了吧唧单刀赴会鸿门宴呢？况且这件事牵扯到的早已不止她自己，没必要一个人强担着，白白将人扔在这里瞎操心。
关梦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周曼韵和沈双竹两人之间的武力值，觉得姓周的还是弱了一点。带上沈双竹，就算打起来也不会输。
“请你喝茶？”沈双竹口罩下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她先到那么久，毒都够下了几轮了，这茶是绝对不能喝的。”
自动贩卖机滴滴声响，关梦掀开盖子把饮料抱了出来。
周曼韵见到两个并排着的身影，墨镜下的红唇轻轻勾起：“真没想到，你们俩关系突然变得这么好。”
她将手里的商业杂志合起放在桌上，看见哒哒哒一连三声，三瓶饮料摆在面前，皱了皱眉，表情似是不解。
周曼韵摘了墨镜，抽了抽嘴角：“这是？”
“不是喝茶么，”关梦抽出椅子坐下，随意拿了一瓶咔嚓一下拧开，“天然无糖茶饮料，便宜又卫生。”
至于摆在桌上的那杯热茶，她纯当没看见。
沈双竹憋着嘴角笑意，在关梦旁边坐下，挑了瓶和她一样颜色的，剩下一瓶绿油油的留给了周曼韵。
周曼韵有些无语地看着关梦：“我还没疯到在医院投毒的地步。”
“那你说说，你现在疯到什么地步了？”关梦道。
周曼韵深吸一口气：“我的时间有限，今天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我也是，所以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吧，我对你家的一些事情还挺感兴趣的。”
“一时疏忽，忘了告诉你不要带上不相干的人过来。”周曼韵看了沈双竹一眼。
“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事情瞒着，告诉我就是告诉她。”关梦朝周曼韵扬了扬下巴，“你要是没什么诚意我就走了。”
“你高高在上的样子可真欠揍。”
“那你来揍我。”
沈双竹指节屈起，在木质小圆桌上敲了敲，“光耍嘴皮子没意思，不如我先来开个头，就从玛宁和普洛安聊起？”
周曼韵瞳孔猛地一缩，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不过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若是不注意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似乎刚才的那一瞬间便只是错觉而已。
“周小姐好像不太懂用药的样子。”沈双竹把冒着热气的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嘴角有点干燥，喝点茶润一润。”
“那天，你们来过了？”周曼韵看着关梦，“你们去他那里干什么？”
“真有意思，就准你跑妇产科闲逛，不许我们去心脏内科串个门？”关梦压低了声音，“听说周连海快要不行了？你觉得我手上这点证据够不够把你送进去？”
沈双竹凝思道：“不太够，只有照片没有实物，做不了证据，再说如果药物致死的话，医生护士也同时有嫌疑。”
周曼韵怔怔出神片刻，唇角一点一点翘起来，笑得妖娆：“没错，是我干的。”
关梦吓唬她：“我在录音哦。”
“你录啊。”周曼韵耸耸肩，无所谓地挑起一缕头发转着玩。
沈双竹叹为观止，对自己亲爹痛下杀手还毫无一丝愧疚，这样的人让她觉得恐怖，“就因为他不给你继承股份？”
“谁稀罕那点股份，放梦琳那比在我这安全。”周曼韵转了转眼珠，眼波流转，换了个话题，“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多说了。关梦，我等了好一阵子你才来，今天是想和你商量，”
她突然一改方才的气势凌人，变得有些彷徨，甚至还有一丝卑微请求的意味，“我希望你和我家的恩怨能有个了断，最起码......放过梦琳，她没有真正伤害过你。”
关梦眼前一阵恍惚，陈旧泛黄的记忆片段陆续而破碎地上演着。
“我也想和你们一起玩，让我出去玩好不好？”
“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好饿，我想吃饭，妈妈我好想你呜呜呜......”
“好痛，真的好痛，姐姐不要打我了，我以后会很乖......”
“野种”、“不要接近我们，离梦琳远一点，你不配”、“你妈怎么还不来带走你，看见你就烦”......两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在眼前反复交叠，关梦看见少女时期的周曼韵毫不留情地将她像垃圾一样从周梦琳身边拖走，眼中满满的戾气。
周曼韵变得啰嗦起来，还在慢腾腾地艰难地说着：“周家败落在你们手里，周连海也快死了，之后......也许之后我也难逃报应，我认了，但是周梦琳是无辜的。如果周家只剩她一个人，如果......”
“无辜吗？”关梦的声音有些渺远，“骗我吃下变态辣椒导致胃出血，把我关在阁楼里一天一夜不给吃饭不给水喝，在浴室地板上抹油让我故意摔倒，你觉得她无辜？”
周曼韵的声音渐渐停息，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想起来了？”
关梦朝她冷冷一勾唇：“你觉得我凭什么会放过你们呢？”
周曼韵冰冷的手抚上脸颊，笑容说不出是恨是悔，优雅精致的嘴里竟吐出了脏话，咬着牙道：“你真是走运，关梦，你真他妈的幸运。”
“没有死在你手里，就叫幸运吗？”关梦不紧不慢道，双眼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那些都是梦琳在我教唆下做的，你离开以后，她这些年长大了，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很后悔。”
关梦沉默不语，或许周曼韵说的是实话，因为她的潜意识里对周梦琳并没有很大的恶意，甚至有时候觉得周梦琳看起来有点可怜。
“后悔有用要警察干什么。”沈双竹微微倾身向前，“不过，你不要股份，连自己的性命都置之度外，一心想保周梦琳，为什么？”
“我跟着我爸从商多年，大大小小的脏事儿沾了不少，哪天我要是被抓了，我手上没股份也就认了。梦琳很干净，周家交给她，虽成了个破落户，却也够她吃穿不愁了。”周曼韵平静道。
“从商就要沾脏？沈氏做到如今的规模也照样坦坦荡荡，就你们这个眼界，难怪要成破落户。”关梦嗤笑。
“柳希龄坦荡？该说她演技太好还是你太蠢，”周曼韵摇头轻笑，“关梦，你的生日是几号？”
“十一月十一号，有问题吗？”这个日期在不知道哪一年开始就让人郁闷，关梦曾经还暗自调侃过自己，就算穿了个世界也还是逃不过光棍的命运。
“不对。”周曼韵放在唇边的手轻轻晃了晃，伸出两根手指，“是十一月十二号。”
关梦一愣。
沈双竹微微皱眉。
周曼韵看着她：“你敢不敢问问柳希龄，为什么要把你的生日往前改一天？”
关梦唇瓣翕动着，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
柳希龄温柔慈爱，无论何时永远优雅美丽，可关梦无意中窥得冰山一角，她还没有勇气去猜测这底下埋藏什么黑暗湖水，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周曼韵强行推上了绞刑架。
“我谅她也不敢说。”周曼韵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你出生那天，她想摔死你。”

第91章
关梦愣在原地，心脏刺痛，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一时说不出一句话。
沈双竹在桌下将她冰凉汗湿的手紧紧握住，目光凌厉：“你说这种话，有证据吗？”
“没有。”周曼韵摊手。
沈双竹眉头紧皱，只听她又说：“沈氏旗下有一家私人医院，二十三年前成立。最初只有一个妇产科，第一批医生是国外特聘来的专家团，没过多久却又回去了。
后来经过规范化管理，增加了不少科室，到现在就成了一家普通的私立医院，管理宽松生意一般，和观棋影视一样是个废物产业，年年财报赤字垫底。这些信息随便一查都能查到，不信你们现在就可以拿出手机搜搜看。”
“看上去冠冕堂皇的信息，鬼知道背地里藏了多少腌臜，这就是你们说的坦坦荡荡。”周曼韵轻笑一声，“你非要说我无凭无据也可以，毕竟柳希龄做事一向做绝，我和我爸都干不过她一个人。她能把一个人的人生都抹得一干二净，又怎么可能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被你们这两个小朋友抓到把柄。”
关梦盯着屏幕几乎要盯出幻觉，手机被她握在掌心不住颤抖。
【沈氏集团附属医院，成立于1997年五月十日，由沈氏单独控股，至今已有近二十三年历史。多位海外临床妇产科博士曾任职于此，医疗设备基本采用全进口，资金雄厚实力过硬......】
后面的内容不用再看下去了。关梦闭上眼睛，鸦色睫羽如蝶翅般不安地剧烈颤抖，身体由内而外地泛着冷。
她几乎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十二号，就算这样，她......”
“你觉得，在她心里，你是什么？”周曼韵双手撑在桌子上，上身渐渐靠近关梦，眼眸微眯，“女儿？替身？还是活着的牌位？”
看着关梦几近崩溃的表情，周曼韵捂着嘴，报复一般快意轻笑起来：“看看你这张幸运的脸呐......要是你长得像周连海，哪有现在过得滋润。”
沈双竹伸手一推，一瓶饮料挡在周曼韵面前，“上一辈的事自有他们去争去斗，你跟着掺什么热闹？”
“小朋友说话好没礼貌。”周曼韵嘶了一声，“你是那个私生女是吧？又是混娱乐圈的，柳希龄肯定不喜欢你，你怎么一个劲地帮她说话呢？”
“用你管？有事说事，不然我现在就把周梦琳揪出来。”关梦冷冷开口。
周曼韵抿了抿唇，压着怒火道：“我今天是请求你，也是警告你不要动她，否则我死也会带着你一起上路。”
关梦被她语中森冷慑住，不甘地反击道：“怎么，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你就急得跳脚，周梦琳身上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难不成她杀了我妈？”
“关梦你找死！”
周曼韵声音突然激动起来，音调陡然拔高，引得旁边的茶客侧目。她深吸几口气，眼中化不开的阴鸷，劫后余生般的后怕。
她再度开口，声音又轻又冷，一字一句道：“是关棋音，差点杀了梦琳。”
关梦和沈双竹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周梦琳和关棋音有什么关系，她就算精神失常也不至于疯到这种地步。
关梦满脑袋的疑问，明明在她的记忆中，关棋音举着枪想要杀的是她，为什么又变成了周梦琳？或者说，又多了一个周梦琳？
“冷静，冷静，暂时不要想了。你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就好......”沈双竹轻轻捧着关梦的脸抱在怀里，伸手在她后背轻抚着。
怀中人颤抖的背脊渐渐平息下来。关梦无力地闭着眼睛，她想过一万种可能的真相，每靠近一步便筛掉一些，而剩下的可能一个比一个更加不堪。
沈双竹将她的情绪暂时稳定好，转头对上周曼韵颇有深意的目光，“有种啊，柳希龄的人你也敢抢。”
沈双竹听了只觉厌恶，双手覆在关梦的耳朵上，对周曼韵说：“心思龌龊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柳希龄和关棋音的事和她无关。”
周曼韵挑了挑眉。
沈双竹继续刚才的问题：“关棋音为什么要杀周梦琳？”
关梦脑袋埋在沈双竹怀里，闷闷道：“你最好给我说实话，要是和我的记忆有出入，你周家一个也跑不了。”
周曼韵眼中思绪纷繁，苦笑一声，道：“你妈绑架了梦琳，以她作为劫持条件，想带你走。”
“但是后来她为什么死了？”沈双竹追问。
周曼韵冷笑：“那个不自量力的女人，在她敢持枪绑架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做好赔上性命的准备。”
沈双竹瞪着她：“持枪绑架？”
“又不信？你问她啊。”周曼韵朝关梦抬抬下巴。
沈双竹说：“她开枪要杀的分明是关梦。”
“谁会杀自己的女儿？她若是想要关梦死，让她在周家多待几年不就干干净净了，费得着劲又是搞枪又是绑架的？”
周曼韵伸出手，照着阳光端详片刻，修长指甲上涂着蔻丹，如血般的鲜红。
沈双竹脑子里回荡起那句话：你为什么这么善良啊？你坏一点好不好？再坏都没有关系......
柳希龄对关梦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哀痛，如一个垂死之人萧索提笔写下忏悔录。
周曼韵对关梦道：“你大概还是没有想起来，或者没有完全记起吧。关棋音绑架了梦琳，我们自然要报警要追啊，她当时身体不好，不一会儿就叫我们赶上了。讲道理，我周家让你白吃白喝那么多年，赔了面子还要赔一个亲闺女，哪有这样的道理？
关棋音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就想带着你一起走，又想拉上周梦琳报复一把周家，可她这犹豫来犹豫去的，时间又不等人。”
周曼韵的话和周连海所言差不多，而她并不知道关梦去见过周连海，所以父女俩应该是没有对过口径的。
他们都提到了关棋音身体不好，关棋音精神失常想杀人等等条件。可上次关梦和沈双竹一致推定周连海在撒谎，那么周曼韵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便也要跟着打折扣了。
关梦的突然出现让周连海猝不及防，因而说起谎来有些力不从心，可周曼韵的话逻辑通顺，看起来一点毛病都没有。
沈双竹皱眉，她不相信关棋音会是报复心这样强的人，这中间一定有某一环被周曼韵刻意抹去了。
“你以为我当真不敢去问柳希龄吗？”关梦从沈双竹怀中慢慢直起身，看着周曼韵道。
“你问，然后看看她会如何骗你。”周曼韵笑眯眯道，“她会用最真诚的表情，最诚恳的语气对你说出最完美的谎言，你这十几年不就是这样过来的么？”
关梦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坍塌。
“对于本身有成见的人，无论他说什么都像是在说谎，而所谓亲密的人自带被信任的光环。人性本贱，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沈双竹眯了眯眼睛：“按照你的逻辑，持枪绑架杀人的罪过都让关棋音担了，她的死是自找的，你们周家人一个比一个清白无辜，那柳希龄为什么会同你们过不去？”
她在周曼韵开口前抬手阻止她的话，目光犀利：“柳希龄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找人麻烦，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周曼韵顿了顿，挑眉道：“小朋友可以啊。”
沈双竹沉着脸，逼视着她。
“沈双竹......”周曼韵支着下巴呢喃道，勾了勾唇角，“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么？”
关梦不合时宜地想到原着里那句“请了八位大师开坛做法，教他顿悟人生洗刷罪孽”，当时看得她忍俊不禁，现在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有家族遗传心脏病史，我在爷爷家看到过记录。”沈双竹将爷爷二字咬得很重。
“唉，是啊，”周曼韵长叹一口气，“被柳希龄盯上的男人怎么一个个都逃不过心脏病。”
“那你说，沈玄怎么死的？”
“当然是被柳希龄整死的。虽说沈玄出轨是事实，可像这种商业联姻本就是默认了夫妻俩各玩各的不相干，并且看看你们俩的年纪也知道先出轨的是谁了吧。”
柳希龄要么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要么是借此机会吞并沈家扩张版图，再或者是二者皆有......无论怎么样都够恐怖的。
“当年的柳家千金貌美能干，哪家少爷不想娶了去？谁料她婚后不过几年就将偌大的沈家吞的干干净净，一跃成为最大的股东。沈玄的葬礼上，连我爸都拍着胸口后怕，还好周家小门小户没叫这朵食人花看上，不然怕是死得比沈玄还要惨。”
可那又如何，周连海这个瞎了眼的还不是好死不死地偏偏看上了关棋音，从此鸡飞狗跳永世不得安宁。周曼韵不由苦笑。
“你对沈家倒是比我们知道得还清楚。”
“旁观者清罢了。我毕竟比你们年长，了解谈不上，略有耳闻略有感想而已。”周曼韵喝了一口茶，“沈玄仅仅是出了个轨，她就要他的命，这难道不是无缘无故的飞来横祸？”
沈双竹忽然产生一种怪异地感觉，说不出哪里奇怪，可就是隐隐觉得不对。
“你母亲是外国人吧？你长得可真好看，让我特别嫉妒。”
沈双竹淡淡道：“我不知道我生母是谁。”
“真可怜。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沈玄死了，你作为私生女本就地位尴尬，关梦以前又那样讨厌你，怎么没有被柳希龄送走呢？难不成她也是个颜控？”
“你连她的想法都能猜到，还至于跑到我们面前来求放过一条生路吗？”
周曼韵抽了抽眼角，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她将茶杯里剩下的茶水倒进垃圾桶，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今天正经事没谈拢，不相关的闲话倒是扯了不少。”
“不是我爱扯闲话，你的诚意不够。”关梦静静地看着她道。
周曼韵眸中复杂情绪翻涌，“我相信你和梦琳一样本性纯良，不是迁怒之人。如果非要说她有什么错，就是小时候太喜欢和你一起玩了，所以一直没放你走。可是当时你就算离开周家，又能去哪里呢？”
说完她便走了，高跟鞋的哒哒声密集而快速地渐渐远去。
关梦把那杯放着一直没动，已经快要凉掉的茶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她捂着肚子，神色茫然。
沈双竹搂着她的肩膀：“还好吗？”
关梦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先回去吧，再过一会儿秦姐要休息了。”
两人在路上走着，关梦悄然开口，低低道：“不管关棋音是好人是坏人，还是疯子，我一定要亲自把当年的真相挖出来。”
沈双竹握着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如两株缠绕共生的藤蔓。
在这一刻沈双竹也忽然心想，不管塞莉要不要她，在不在乎自己的这个孩子，有一天她都要闪闪发光地站在自己的妈妈面前，哪怕是冷眼将对方斥责一番。
亲缘关系纵使再不堪也血浓于水，凭什么她一走了之，全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还没到病房，隔着老远距离就听见宝宝在哭。
钟瑶差点被小锦鲤这阵势搞趴下，手忙脚乱地泡奶粉。沈双竹摘下口罩隔空对她喊：“错了错了，你拿的是六月份的奶粉！”
“啊？！”钟瑶正在开盖，闻言吓了一跳，手劲儿收得太急，“砰”地一下，直接把密封盖的拉环扯飞了，里面的奶粉跟火山爆发似的唰一下冲出去，喷了她一脸奶粉沫。
秦琴躺在床上帮不上忙，一脸无语加心疼地看着她。
被喷成一根香蕉的钟瑶傻了。关梦没见过这阵仗，眼前画风转变得太快，也跟着傻了。
沈双竹掏出手机咔咔咔拍照，快门按得飞起毫不留情，甚至还录了个小视频准备发朋友圈让大家都来嘲笑一番。
“咳，咳......”钟瑶缓过来了，放下奶粉盖子开始疯狂咳嗽，一时间满地吹雪，护工看了想打人那种。
“你有病吧？”钟瑶抹着眼泪骂沈双竹，“我昨天刚烫的头，现在都是奶粉，待会儿一洗全没了，你是不是有病！”
哭声突然停了。婴儿床里躺着的小宝宝好奇地看着床边站着的奇怪阿姨，闻着空气中温暖的奶香，一时也不知道是在打着哭嗝还是饿嗝，一抽一抽地咧嘴笑了起来。
钟瑶一愣，咳嗽眼泪也跟着一起没了，兴奋地朝大家炫耀道：“不哭了不哭了，我是不是特牛！”
“牛。”
“厉害。”
“还行。”沈双竹拿了把扫帚开始扫地，“脚抬一下。”
冲奶粉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又是消毒又得看准刻度线，最后还要试温。几个新手奶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个不停，引得宝宝伸长了脖子看着她们。
“啊，好甜。”钟瑶往手背上舔了一口，如是道。
“烫了还是凉了？”
“呃，那个，我再滴一下试试。”钟瑶说着又将奶瓶倒过来。
沈双竹直接没收：“你别试了，半瓶都快让你喝了。”
她把奶瓶给了关梦，关梦一边舔着手背一边道：“你怎么不试？”
沈双竹看着她，挑了挑眉没回答。
相比自己试温，她更喜欢看关梦伸着小舌头舔奶的样子。
“可以可以，赶紧给宝宝喝了。”关梦抿了抿唇，确实蛮好喝的，现在的小宝宝真幸福。
度过悠闲地下午时光，几人一同吃了晚餐，便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那我们走了啊，有事打电话。”钟瑶依依不舍地和秦琴道别，千叮咛万嘱咐道：“之前来那女的不是什么好人，下次别和她瞎聊了，见人进来直接摁铃，让医生拿着手术刀把她叉出去。”
秦琴噗嗤一笑：“行，知道了，拜拜。”
八层特护病房里的周曼韵突然打了个喷嚏，她面色不善地抽了张纸巾擦鼻子。
“感冒了？”床上躺着的人的声音苍老而虚弱。
周曼韵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背对着他摇头，轻轻道：“没有。”
“到时间了吧，曼韵。”周连海缓慢地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说道。
周曼韵点点头，熟练地将准备好的药剂从柜子里取出。
“梦琳啊，帮我去楼下看看，今天的甜点怎么还没送上来。”周连海枯瘦的手在周梦琳的膝盖上碰了碰。
“噢，好。”周梦琳把他满是针眼的手小心翼翼地放进被子里，眼眶发热，强笑道：“您可真是，每天就惦记着甜点，像个小孩儿似的。”
房门被轻轻带上，周曼韵将针头插进药瓶里，两手轻捏着走到床边，在周梦琳刚才的位置坐下。
周连海在手边的屏幕上轻触几下，病床一头随之缓缓升起，将他摆成一个靠坐的姿势。他如往常一样，看着面前的电视，将右手伸了出去。
今天的例常任务似乎进行得有些不顺，周曼韵抽取药液的时候手抖了好几下，她皱眉：“我先活动一下手指。”
“嗯。”周连海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一下午的去哪儿了？梦琳到处都找不到你。”
“待着有些闷，下楼去转了转。”
“遇到熟人了？”
周曼韵下意识想说没有，而抬眼对上周连海审视的目光，她轻轻点头：“嗯。”
周连海静默片刻，“后悔吗？”
周曼韵不知道他所说的后悔指的是哪件事，摇摇头又点头。
“怎么突然优柔寡断起来了，这可不像你。来吧，把药打了我好吃点心。”周连海晃晃手臂。
周曼韵的心硬起来，咬着牙把两针注入他日益干枯发青的血管，垂眼将针管和药瓶扔进垃圾桶。
她松了口气，周连海把手塞回被子里，慢慢说道：“你把股份全转给梦琳了？”
“嗯。”
“当真是......连自己都不留一条后路啊。”周连海眼神无奈，他已经失去了痛苦与愤怒的能力。
“曼韵，你做事太极端了，可惜能力又不够，连一个关梦都玩不过，”周连海扯了扯嘴角，“也就折腾折腾你老子了。”
周曼韵瞳孔一震，后颈当即惊出一层细汗。
“你以为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就能达成目的？”周连海目光凉薄，“我让一个死人纠缠了半辈子，这些年过得毫无体面可言，最后能死在自己女儿手里，倒也还不错。”
他看着嘴唇微颤，额头汗湿的周曼韵，罕见的慈爱眷恋的目光，“曼韵，不要再做傻事。”
周曼韵咬着牙。
“梦琳是你的亲妹妹。”周连海的声线陡然变得犀利起来，“你不要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把她也给毁了！”
周曼韵面无表情，抬手捂住眼睛。
她从小便是这个性子，活了快三十年，哪是他一句话便能改变的。周连海心生悲凉，人活一世皆有因果，他犯下的罪孽，最后不仅报应在他身上，连亲生骨肉也终究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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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棠第一次执导商业片，新官上任三把火，《云起时》的剧组工作进展神速，试镜结束之后立马准备开工。
有的演员表示没见过这么速度的，比她们预约的美容时间还要早。
赵之棠在剧组大群里发送六十秒语音开怼，大致内容是三位主演都一声不吭你们倒挺能叭，再上几趟美容院赶不上贺岁档了！
开工仪式的日子定了下来。关梦看着演职员表，上面角色演员一一对应很是整齐，唯独在“云玄派掌门”也就是芸时和云初的师父这个角色的旁边是空的。
没印上？这是关梦的第一想法，然而她拿到沈双竹的表格，发现她那里也是空的。
关梦觉得奇怪，想问问赵之棠，刚打开聊天界面却又退了出去。
还是问问温柔刀吧。
温柔刀向她解释是因为这个角色的演员之前试了好几个都不满意，最近才定了下来，“云初拥有绝世武功，那么作为她的师父，云玄派的掌门自然也是功力不凡。我考虑的是新旧掌门之间要有一点一脉相承的感觉，而双竹又是混血长相，所以师父的扮演者不好找。”
关梦想想也是，云初是绝世大美人，那么作为江湖第一派的掌门自然也外表不俗，最好能是和她一样，带点异域风情，体现出云玄派的一点特色来。
她好奇地问道：“那最后定的演员是谁？”
“超级大咖。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根本没抱希望，结果她竟然同意了。”温柔刀捂着嘴笑起来，她清了清嗓子，神秘而又骄傲地说：“听说过一位叫sally的国际影后吗？”
“sally......”关梦一愣，登时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塞莉？？！

第92章
她几乎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塞莉？她怎么会......”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温柔刀打了个响指，显然也是非常激动，“真没想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也能发生！”
“不是，怎么会想到要找她的呢？”关梦非常迷惑。
“赵之棠留学期间去柏林影展打过一次酱油，和塞莉有过一面之缘。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跑去联系了她，而对方竟然真的答应了！毕竟是一个三番开外的配角......说起来，咱们剧组的阵容相当强大啊。”
哪里是相当强大，简直逆天了。
一个三金影帝，一个国际影后，跑来给她们两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作配，关梦光是想想都肝儿颤，而如今竟都成了现实，她忍不住瑟瑟发抖。
温柔刀知道她的顾虑，说：“不要有心里负担。唐遇上次和我聊了，表示很欣赏你们，而塞莉工作室那边的态度也非常友好，她在业内口碑很棒，从来没有过耍大牌的传闻。”
剧组定的演员，关梦哪能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一切都是惊人的巧合，生活比电视剧还电视剧。
她有点紧张道：“开机仪式那天，塞莉会来吗？”
“应该不会......她那边是这样说的。毕竟塞莉平时行程非常满，来回飞一次需要空出好几天的时间。她作为大牌客串，戏份排得比较后，就干脆到时候直接进组了。”
“哦。”
“嗯？”温柔刀听见关梦那边松了一口气似的，“我怎么觉得你不太情愿的样子？”
“没有没有！”关梦赶紧解释，“我是太激动了，那可是好莱坞......我怕见到她本人会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我得邀请她早点儿来，和你多互动互动，不然到时候你台词都念不出来，那才丢人呢。”
关梦张着嘴巴：“......”
温柔刀扑哧一笑：“开玩笑的，人家的档期哪是我能随意更改的。小关你有点害羞啊，双竹都比你放得开，她要是知道能和这种重量级前辈合作，肯定特别兴奋。”
那可不得兴奋吗，兴奋到能当场打起来。关梦擦着汗想到。
“喂？有在听吗，是不是信号不好......”温柔刀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信号满格，便又放回了耳边。
“听得见听得见！不好意思。”关梦忙道。
“我本来想着秘而不宣，到时候给大家一个惊喜，现在被你这么一问，啧，忍不住了。”温柔刀大手一挥，“行，你忙吧，我去找双竹好好聊聊。”
别啊！关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裂开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别！”
“嗯？”
“她......她现在在洗澡。”
“正好我也在吃夜宵，等我吃完了她差不多也好了。”
“她在泡澡！”关梦开始给沈双竹编黑料，“她每次泡澡都特别慢，没两个小时出不来，也不爱带手机，电话响了也不接，把手机给她送进去还要生气！”
“这么凶？”温柔刀捂着嘴巴。
“超凶！”关梦伸手在空气里挠了一下。
“哇，看她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出私底下这么龟毛。”温柔刀在关梦看不见的电话另一端一脸姨母笑，“还是你了解她！”
“还好还好。”关梦心虚道。
“那我去找唐遇分享这个surprise了！等她洗好出来你亲自和她说吧，那就这样，拜拜！”
放下手机，关梦瘫在椅子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塞莉显然是冲着沈双竹才来的。原着里只提过一句的人现在突然出现，还是个和女主王不见王的boss级人物，俩人凑一起怕是要炸。
关梦烦躁地转了半天笔，没想好应该怎么和沈双竹开口。第一次和沈双竹提到她母亲，她哭了，第二次她怒了，第三次她笑了，这一次......关梦忽然有点好奇她还能是什么反应。
手机震动，沈双竹照例给她发消息：“晚安[/爱心]”
关梦舔了舔嘴角，打字道：“在干嘛？”
沈双竹平板支撑的动作一顿，看着关梦发来的三个字，眼眸微微眯起。
沈双竹这几天都没有再去关梦房间里强行蹭睡，每天疯狂健身把自己累瘫然后洗澡睡觉，两人睡前都是你说一句晚安我回一句晚安，然后各自钻进被窝。今天关梦是怎么了，突然开始撩她？
沈双竹挑眉一笑，拍了□□身垫上的哑铃给她看：“准备去睡觉了。”
哦。关梦缓缓打字。
“不过你如果想干点别的我就不睡了。”
关梦差点吐奶：“我只想和你聊两句天！”
“嗯？那不然姐姐还想干嘛呢？[/可爱]”
关梦发了一张猫咪突然晕倒四脚朝天的动图，这是她最近用过最时尚的表情包。
沈双竹把那只猫咪想象成是关梦，在心里狠狠地rua了一把，然后回了她一个很正直的笑脸。
两人神奇地斗起了图。沈双竹哭笑不得地看着对方发来的一堆表情包，道：“想我了可以直说。”
“......只是想和你说个事。”
“好啊，不过你想我了吗？”
“还好。”关梦道，然后两根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打了删删了打，纠结得成了一根小麻花。
房门突然被敲响，沈双竹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我可以进来吗？”
关梦吓了一跳：“......可以！你进来吧。”
沈双竹打开门，轻笑道：“就隔着一堵墙还要手机聊天，你不好意思叫我呀？”
“还好。”面对尴尬提问时的惯用答题模版，还好。
沈双竹看着关梦问：“你怎么站着？”
嗯？关梦才发觉自己一个紧张突然站了起来。她撑着椅子扶手重新坐下，侧过身去背对着沈双竹，绞着手指期期艾艾地：“那个，就是关于那个谁的事，我觉得还是现在告诉你比较好......”
“塞莉要来了？”
“你怎么知道？！”关梦大惊。
“不是你发给我的吗？”沈双竹举着手机，屏幕上最底下的一则消息写着：“塞莉过段时间会回国拍......”
关梦抬手捂住眼睛，沈双竹突然敲门，她一个手抖把没编辑好的消息发出去了。
“她来拍什么？”沈双竹问。
“《云起时》。饰演师傅云微。”关梦捂着眼睛说道。
一阵沉默。
关梦心道不好，该不会又要哭吧？她放下手，却看见沈双竹坐在钢琴凳上，支着下巴一脸沉思的模样。
“咳咳。”关梦伸腿过去蹭了蹭她，“觉得难受就说出来。”
“我为什么要难受？”沈双竹奇怪地看着她。在这件事上沈双竹早已想开，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她有关梦就够了。
“我很好，I’mfine。”沈双竹学着塞莉的加州口音说道。
“你最好fine。”
沈双竹眼神玩味，脸上竟是有些微的笑意：“我是一番女主，到时候宣传活动以我为中心，电影海报她得靠边站，国际影后主动送上门给我作配，我怎么会难受，我简直太开心了。”
关梦听得一愣一愣：“这，你能这样想也不错。”
“我可不是想想而已。我要让顾新言发通稿到处拉踩她，把她黑成电影里棒打鸳鸯的狠心大反派，以此衬托出筑梦的伟大坚韧，顺便搞砸她在国内的口碑。”沈双竹冷笑。
“......你这样说话我有点害怕。”面对突然黑化的沈双竹，关梦简直猝不及防。
“扑哧，你还真信啊！”沈双竹捂着肚子笑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收了笑，淡淡道：“我什么都不打算做，懒得。她来就来吧，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她要是想对我好，那已经太迟了，她要是想整我，我就变本加厉整回去。”
好帅。关梦看着她，脑袋里飘过如是两个大字。
“你怕我变坏啊？”沈双竹牵住她的手。
“不怕。”关梦摇头，她们现在对彼此都是一百分的信任。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沈双竹打了个呵欠，慢悠悠起身，“我回去睡觉咯，晚安。”
“啊......晚安。”关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呆楞。
“还有事吗？”沈双竹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微笑着问道。
关梦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眼，摇头：“没有没有，我，我也睡了，明天还得拍广告......”
“舍不得我走啊？”沈双竹唇角笑意扩大几分。
“并没有，你突然这么老实我有点不习惯。”关梦盖上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沈双竹把她的脑袋拉出来：“不要总是把头闷在里面睡，对发育不好。”
“我早过发育期了好吗？”
“好。”沈双竹把好字拉得很长。关梦有些害羞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她笑了笑，又无奈又满足地伸手在关梦头上轻轻摸了摸，“晚安。”
在她心里，关梦依然还是一棵需要精心呵护的小幼苗。沈双竹一直在等，耐心地等她茁壮成长，于某一时分徐徐开出最美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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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艾珠宝的广告拍摄如约而至。
耗费设计师无数心血的“冷香”系列即将上市，又请到了千金难求的两位代言，向来财大气粗的瑶艾公司这回更是狠下血本，直接造了一间宫殿出来。
宫殿走的是汉唐风格，琼楼玉宇雕梁画栋，连金钩般的檐角都做得精致而大气，走进去踩在白玉石砖上仿佛重回大唐，迎面而来盛世之景。
关梦深吸一口气，被其华丽程度所感慑，想起一句很喜欢的诗：“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
钟瑶佩服地看了她一眼：“好会夸，我就只会说美美美。”
“啊......”关梦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情不自禁地给念出来了。
“拍一支广告而已，要弄这么大的工程吗？”沈双竹考虑到一个更为实际的问题，这座宫殿规模不小，比影视城做得还精致，耗费的资金怕是想都想不出来。
钟瑶打了个响指：“精致的场景才能拍出有质感的广告，这钱当然不是白花的了。我爸说了，与其搭一个简易的棚子，不如直接造一个真正的宫殿出来，等你们拍完了广告就把这儿当旅游景点或者博物馆，把瑶艾的品牌形象提升到国家级的高度，同时还能放长线赚大钱，完美。”
沈双竹听了也不禁点头：“聪明人做生意，想法很棒。”
“开玩笑，你也不看看是......”
“两位老师早上好！”负责广告拍摄的副导演戴着鸭舌帽一路小跑过来，“到得真早，正好化妆师也提前来了，我带你们过去吧，这是广告创意的策划文案，两位老师可以先熟悉一下剧本。”
整个广告的完整版本预计长达半个小时，而到时候用来投放到各大平台播出的广告则会剪辑到半分钟左右的时长，基本就是一幕幕连贯性极强的剪影组成一个楔子，短小精悍吸人眼球，定然会有大批观众会去补足完整版。
完整版不仅有两位代言人所扮演角色的整个故事经过，还展现了这座宫殿的恢宏气势，这时它便不再仅仅是某系列产品的宣传广告了，更是一支极其精致的纪录片。
广告的主题名为《冷香：一梦千年》，所讲的是一位雕刻师用智慧与双手唤醒一朝盛景的故事。
雕刻师身怀绝技，雕出来的人物栩栩如生，闻名于天下而被皇帝召入宫。她按照圣上之意雕刻了许多人像，但这些人像都有一个特点：没有眼睛。
面对勃然大怒的皇上，雕刻师无奈告出实情：“民女若是为其安上眼睛，他们就会变成真的人。”
此言一出四座震惊，有人斥她妖言惑众，有人指责她欺君瞒上，由于雕刻师坚持不肯为人像安上眼睛，她被暴戾的皇上打入天牢，不日便要斩首示众。
问斩当日，奄奄一息趴在牢里的雕刻师却突然消失了。
雕刻师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华丽空旷的宫殿，她四顾茫然，冷清的殿内只有几只翩然飞舞的蝴蝶。
她跟着蝴蝶的足迹来到一座人像雕塑前，惊讶地发现雕塑上的女皇不仅美得惊心动魄，更是比她雕出来的人像还要生动，若不是她肌肤如雪般白皙冰冷，雕刻师简直要相信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人。
蝴蝶缓缓停靠在女皇空洞的眼睛旁边，仿佛在无声地暗示着什么。
雕刻师珍藏有两枚钻石，如圣女的瞳仁般清澈无双，这是她的一个秘密。她还有一个秘密，若是违背天意赋予了雕像生命，那么她便会死去。
看着四周墙壁上的盛世图景，雕刻师似有感召，坐在雕像旁边看着女皇美丽的脸庞，用自己的方式唤醒了她。
女皇轻轻眨眼，殿内彩蝶翩飞，花儿开了，人声鼎沸，被封印的宫殿终于苏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皇高居殿上，目光穿梭在人群之中，试图找出那一抹单薄细瘦的残影。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雕刻师附在她耳边含笑说道，灵魂一点一点变淡透明。
大唐盛世。

第93章
关梦饰演雕刻师，沈双竹饰演女皇。
意料之中的结果。沈双竹那双眼睛实在太漂亮，将她的瞳孔比作钻石一点儿不夸张。
三十分钟的完整广告，两人的戏份占去二十五分钟。时长看似很短，但拍摄起来是个相当大的工程，并且要争取在一天内完成，因此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地提前赶到了。
关梦难得换戏服比沈双竹更快，只因她作为雕刻师，一介平民一身青袍足以，而沈双竹则头顶皇冠黄袍加身，妆容精细到每一根睫毛。
场景还在紧张布置中，关梦拿着剧本粗略看了最后一遍，广告里的台词不会太多，她已经熟记于心。
关梦趴在沈双竹旁边的椅子上看她化妆。沈双竹脑袋不能动，转着眼珠子朝她抬了抬眉毛。
“真好看，我也想当皇帝了。”关梦伸手在她头顶的珠帘上撩了一下。
“也就十斤重吧。”沈双竹呵呵道。
“这么夸张？”
造型师点头道：“当然，这顶皇冠采用纯金制作，上面的宝石都是天然彩，南洋珠，帝王翡，每一根链子都又贵又重呢。”
关梦呼吸着金钱的味道，心想还真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今天沈双竹要穿着这身厚重龙袍，戴着这顶千金皇冠一整天，她的羡慕之情荡然无存，同情的在沈双竹肩上拍了拍：“同学，你辛苦了。”
化妆师为沈双竹轻轻抹匀最后一分唇线，松了口气，看着镜子里乌发雪肤的红唇美人，被惊艳得心里竟是一时都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
云鬓如堆，珠影摇摇，剑眉中心一点红。
双瞳含光，两颊似桃，红唇微抿一线天。
都说武则天丰眉秀发，艳色动人，美得气势非凡，关梦看着缓缓站起身的沈双竹，心想女帝大概便是这般模样了吧。
两人都上妆完毕，正好副导演走了进来，通知她们过去开始拍摄了。
纵然娱乐圈美人如云，可当沈双竹从化妆间里走出来，出现在众人视线内的那一刻，周围还是不可避免地响起了阵阵吸气声。
“太美了！又美又飒！”
“啊啊啊完全就是我心中女皇的模样！好想拍照，忍住！！”
“你听说没，之前沈双竹拒绝了FIRAN的代言邀约，接了瑶艾，业内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都等着瑶艾官宣那天群起而嘲之呢。我今天见到这场地，这代言人，心是彻底放肚子里了。”
“蓝血算什么，外国的就是最牛的？我看FIRAN的策划要再这么骚操作下去，将来哪天闹大了死得比谁都难看。”
“嘘......人多眼杂，小道消息就别在这儿说了。”
“......”
看着大家或惊艳或欣赏的目光落在沈双竹的身上，甚至有几个年轻的男孩女孩不懂掩藏情绪，痴迷儿子全写在了脸上，关梦一边为沈双竹感到骄傲，一边却又隐隐有些吃味似的，心里噗噗冒着酸水。
工作就认真工作嘛，老盯着人家演员看个什么劲儿？沈双竹她还是个孩子好吗！
关梦深吸一口气，拉着四周观赏的沈双竹：“走啦走啦，拍完再看，顶着十斤珠宝你不累么。”
“我已经习惯了，以前腿上绑沙袋还要做高抬腿，这点算什么。”沈双竹其实有点小小的虚荣心作祟，龙袍穿在身上的感觉的确无法言说也无法遏制，就像身体里某个开关被打开，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势一同涌进了五脏六腑。
她握着关梦的手，看着眼下巍峨宫殿，缓缓道：“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本是一句早已烂俗于网络的玩笑戏言，可两人身处这间宫殿，一个黄袍加身美如尊神，一个腮凝新荔素手雕香，站在一起时眼神的默契，阶级的冲突都是感情的激发点。
她是魂牵梦萦，她是高不可攀，她是荣耀象征。在那一刻，关梦看着沈双竹，感受到发自心底的震颤。
随行跟拍寸步不敢上前，默默地蹲在角落记录下这一糖点，到时候剪进纪录片里绝对无数人前仆后继地振臂高呼我可以。
其实我也可以！
跟拍小哥的脸藏在镜头后面，酸酸甜甜得牙都要倒了。
负责广告拍摄是一个相当专业的制作班底，其中有不少人在电影圈也很是吃香。导演给二人沟通了一番，大致梳理了拍摄流程和注意事项，便不再多说废话，抓紧时间赶紧开始。
广告一共分为四幕，正如绝大多数影视剧本一样，起承转合。
关梦走进临时搭好的外景影棚里，沈双竹则居于殿内，两人分场拍摄。
【第一幕，女皇与雕刻师的缘分起始。】
雕刻师自幼便拜师于名家，长大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一座《游龙戏凤》而名震天下，皇帝听闻大感兴趣，发出圣谕邀她入宫施展才华。
雕刻师赶了一天路，身心俱疲。她来到一处山清水秀的林间，决定在此歇上一夜。
雕刻师风尘仆仆，放下行囊取出毛巾走到溪边，鞠起一捧清水洗脸，顺带连脖子也擦了一道。脏污油腻洗去，她浑身清爽，正欲起身之际，却见河中倒映着另一个人的脸。
女人长发散乱，头上的皇冠摇摇欲坠。清澈河面仿佛一面打通了世界壁垒的镜子，她在另一个时空与雕刻师遥遥相望。
雕刻师被眼前景象吓到，连连后退几步，待心神稍定，复又前往探视，河面却又恢复如常，她只看见自己的倒影。
当天夜里，雕刻师梦见了那个女人。自此以后，几乎隔三差五地，她便会潜入她的梦境，如一团湿润的玫瑰雾气，轻柔遍布她的每一根神经。
雕刻师前往京城的路上，除了野果清溪，关卡官兵，记忆最深刻的便是梦中女人那妖冶到极致的脸，痛苦却坚定的眼神。她犹如一条受伤的龙，纵使浑身血流如注也要守护住自己的子民。
雕刻师三拜九叩于朝堂，皇帝暮气沉沉的官话如耳旁风，她心思横生枝节，想象着坐在龙椅上的人是另一个人......
“民女接旨，谢陛下赏识。”她虔诚跪拜。
“OK，卡！”导演松了一口气，这段分镜剧本要求演出女皇和雕刻师见面之前的纠葛，为后续剧情做下铺垫。台词很少，但是要表达的东西很多，开拍之前他还有些担心，若是没演好恐怕今天完不成任务，而最终的结果让他很是满意。
“谢谢两位老师，请稍作休息，二十分钟后进入下一分镜的拍摄。”
第二场戏依然是分场拍摄，休息时间短暂，关梦和沈双竹便没有去找对方，只在手机上稍微聊了几句便各自捧着剧本调整状态。
【第二幕，个人与国家的命运浮沉。】
雕刻师交出一批栩栩如生却不完整的雕像。皇帝一个个看过去，每一双眼睛都是空的，远看宛如真人，近看只觉得怪异惊悚。
他惊出一身冷汗，拍案而起，觉得皇家的脸面受到莫大的侮辱，怒叱道：“尔等贱民大胆至极，丝毫不将天家放在眼里，竟造出如此粗制滥造的妖邪之物来糊弄朕！”
雕刻师背脊笔直的跪下，不卑不亢地向圣上禀出实情。
谁料皇帝听了更为愤怒：“你若真有那画龙点睛的本领，就当即施展于诸位爱卿眼前，若是不愿，便是没有，便是欺君！”
雕刻师眼神平静扫过朝堂诸位大臣，锦衣玉食声色享乐，满腹经纶却闭目塞听，丝毫不知京城以外的饥荒交迫。
脑海浮现女皇的颀长身影，她以女子的肩躯扛起一个国家，不爱细簪爱宝剑，文武兼备治天下，用一腔热血开创一个盛世。
雕刻师长跪在地，她不愿。
雕刻师被打入天牢，枷锁脚铐浑身重伤，但她眼神依旧清明，努力向牢狱上方的四角小窗看去，如一只折翼的天鹅向往着最后一片天空。
她仿佛又看见了女皇，鞠躬尽瘁却仍遭众议，只因她是一个女人。
女皇遭奸人所害，热血饮冰，眼中炽盛渐渐褪去。
“等你来。”女皇留下最后一句话，从此双瞳凝冰，如天山顶端的稀世蓝钻。
问斩当日，狱卒打开牢门，发现雕刻师竟凭空消失了。
沾血的镣铐枷锁躺在地上，干涸血滴蜿蜒至墙边，黑灰砖墙上多出了一道暗红字迹留下的绝笔：
关山万里冷香在，热血千金赠良人。
“卡！”导演连连点头，甚至忍不住鼓起掌。这场戏关梦和沈双竹虽分开在两个场景拍摄，可两边片场的监视器组合到一起，她们俩的眼神拼接起来毫无违和感，简直和身处同一个场景似的。
关梦受到夸奖还有些不好意思，连连向工作人员们安利沈双竹的字：“那句诗是她写的，我的字真的没有这么好！”
而有幸收到她签名的片场小助理则红着脸控诉道：“关老师的字明明很好看啊，您也太谦虚了！”
下一场戏中沈双竹需要特效化妆，不仅要变成一尊“雕像”，还得在不降低五官美感的前提下将眼睛从脸上抹去，整个化妆工作预计需要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关梦刚好将前后她的一些单独镜头补上。
关梦结束自己的戏份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找沈双竹。憋了这几个小时，她非常想见识一下特效化妆的威力。
关梦的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生化危机，一下子又想起阿凡达，全是外国科幻片，好像有些超出人类审美，反正沈双竹肯定不会弄成那样，她就算糊一脸墙腻子也是最好看的。
她刚走到化妆间门口，沈双竹便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关梦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模样，便听见了导演拿着唤人了：“两位老师的对手戏，开始了！”
第三幕。兴衰红尘于指尖开败。

第94章
她在柔软的暗红色地毯上缓缓醒来。地毯中央绣着一朵巨幅玫瑰，雕刻师坐起身，如一颗新鲜蓓蕾悄然绽放。
金雕玉砌，砖瓦飞篷，这座宫殿气势极其宏大巍峨，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来到了天宫，可眼前的场景却又莫名熟悉，仿佛一早便已经到过了似的。
手脚上的枷锁镣铐不翼而飞，身上的累累伤痕也不知何时已经愈合，如神迹一般。
忽然有三两只蝴蝶飞进来，绕着她打转。雕刻师诧异于这里竟然会有蝴蝶的存在，毕竟殿宇四周种的花儿都枯死了，这里俨然是一座孤城。
蝴蝶亲吻她的沁凉冰冷的鬓角，温软翩翩的触感让雕刻师慢慢意识到她还活着。
蝴蝶不会说话，但是它们能飞。雕刻师虽一生与冰冷雕物为伴，却对生命有着近乎虔诚的热爱。她跟随着蝴蝶们，亦步亦趋地来到内殿寝宫。
是梦里那个女人。她果真是一代女皇。
女皇龙袍染血，裸｜露在外的一截手腕比梦里还要苍白，雕刻师忍不住伸手去触摸，没有脉搏。宫里落了一层灰，她已经死去多时，但皮肤依旧柔软细腻。
她的五官极致艳丽，连脖颈处的一道断喉血痕也美得惊心动魄。血迹已干，护国拳拳之心停止跳动。
雕刻师忽然也像被挖了心脏一般，浑身抽疼起来。
蝴蝶飞过去，五彩蝶翅落在女皇漆黑的眼眸旁边。她眉眼深邃，眸中却没有了光。
记得在梦里，她的眼眸是像湖水一样的蓝。一盏月色点绛湖心，冷冽又宁静，能包容世间万物。
雕刻师与女皇相对而视，良久的沉默过后，她从怀中取出两枚钻石。
钻石熠熠生辉，在薄暮冥冥的傍晚里闪着璀璨的光芒，恰似昔日里女皇眼中的那份夺人神采。
她握起刻刀精雕细琢，纵横间连通整个朝代的生命线。
雕刻师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细瘦的手腕青紫交错，身体一点一点变冷，而殿外窗沿上的花儿却渐渐盛开，一只又一只的蝴蝶翩飞而来。
钻石被打磨成最完美的模样，她手捧着，低下嘴唇轻触，像鸟儿啄吻一颗心。
淡蓝冰钻一挨上女皇的眼眶便自发地嵌了进去。雕刻师屏住呼吸，几乎与她身体相贴，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最后一点生命被抽离，雕刻师渐渐化为虚影。
女皇星眸眨动，有些茫然地看着偌大的寝宫，一滴眼泪不觉从眼尾悄然滑落。
“卡！第三幕结束，谢谢两位老师！”不光是导演，几乎整个制作组都连连点头鼓掌，丝毫不吝赞美之词。
片场外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激动得不行，而场内两位演员本人却在导演喊完卡后还是没什么反应似的，依旧面对面近距离地靠在一起。
关梦凑在沈双竹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双眼，喃喃感叹着：“哇，好真好自然......”
沈双竹的眼睛像是加了一个局部美颜滤镜一样，一层贴近肤色的浅灰眼影涂抹在眼皮上，一根根睫毛用特制的膏体刷成灰白色，看起来就如同雕塑一般。她戴了黑灰色美瞳，使原本湛蓝的瞳孔一下子变得暗淡无光。
“化妆堪比换脸啊。”关梦不由点头道。
沈双竹很缓慢地眨动眼睛：“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我现在头上十斤皇冠，睫毛上挂着石头，手里还要抱一个你。”
“......有点吃不消。”她哑着声音道。
关梦一阵尴尬地退后一步，红着脸为自己辩驳：“我才没有坐你身上。”
“但是从别人的角度来看，是的。”
两位跟拍小哥人在片场已经嗑到与外界失联。
#论筑梦是如何掰弯直男的#
#直男眼里出真姬#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妻妻诚信营业童叟无欺#
#我确认筑梦在同居并且已经掌握了证据#
......
策划的脑袋里飞速划过无数条热搜词条，密集程度堪比小破站的弹幕。
关梦和她拉开两尺距离，有些心虚地朝四周看了看：“还好吧，感觉没什么人往这边看。”
“小猪仔出栏之前也感觉它活得奔放自由无人看候。”沈双竹伸出一只手撑在身后的柱子上，转移身体的重心。
“......你这个人不太友好啊，把我比成猪？”关梦叉腰瞪眼。
“饿了，想吃黑椒里脊。”沈双竹想舔舔干涩的嘴角，想起上面涂着厚重唇彩，便只绕着上牙顶了一圈。
“我去问问副导今天中午吃什么，不过你得做好吃不到的准备。”
沈双竹把关梦拉回来，闭着眼睛细细喘着：“别走，扶我一下。”
关梦把疲惫吃力的她扶起来，心疼道：“受不了了早说嘛，我就让助理过来了。你看你，脸都白了，脖子也全是汗。”
“不要助理。”沈双竹看了她一眼，“不要别人碰我。”
关梦心中一荡，整张脸都烧起来，小声道：“傲娇鬼。”
沈双竹唇角轻轻一勾，也不知道谁才是口是心非死鸭子嘴硬的傲娇鬼。
随行跟拍没料到仅仅半天就收获如此丰富，都说片场演员之间的互动往往是最难拍的，因为娱乐圈里所谓的cp私底下大多数都不像传言中那般美好，甚至表面炒作营业实则针锋相对的都是一抓一大把，像沈双竹和关梦这么由里甜到外还特别自然的cp的确少见。
“瑶艾老总有眼光啊，不然签下双人代言这么冒险的事情一般品牌还真做不出来！”
“我也觉得，本来沈双竹一个就够拉销量的了，但也仅限于粉圈，现在加上关梦和她拍得这支广告，消费群体的基本盘瞬间指数型增加啊！”
“都别说了，让一让我要去找她们求张合影签名照！”
“哎哎你这人真放肆，怎么还插队呢明明我先的！”
“......”
第三幕戏的场景简单，但是戏份较丰富，零零碎碎的镜头补完，已经早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但是大家都情绪高涨，没一个人抱怨的。要不是凌晨忙到这会儿肚子实在有些撑不住，他们大概可以宵衣旰食到第二天。
沈双竹没吃到黑椒里脊，但是瑶艾给剧组订的伙食比之前任何甲方都要好。只不过现在离收工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大家都不想拖一截尾巴留到第二天，打断卯足了劲儿就今天杀青。因此沈双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就放下了盒饭前去化妆间补妆，准备最后一场戏。
关梦闭着眼睛，眼影刷在她的眼睑上轻柔地来回扫荡，一时间倒是有几分闲适。
沈双竹酒惨多了，眼睛上那层东西像胶水一样，扒的又牢又硬，差点把她眼皮都跟着一起撕下来。还有脖子和手臂上的颜料，洗完之后皮肤一片火辣辣的，得用粉底才能把红印子遮住，但是回家卸妆的时候怕是又要搓掉一层皮。
关梦看着挺难受的，拿出手机给沈双字的后颈和手腕拍了几张照片，纪念一下她敬业的精神。
“还羡慕我吗？”沈双竹的脸色看起来难免疲惫，但声音听起来状态还行。
关梦笑了笑没说话。本来就没什么羡慕的，两个角色她都发自心底的喜欢。
场景布置好，招来的群演都已经就位，两人补完妆便立马来到了片场。
“不用扶我了。”沈双竹试图把手从关梦的臂弯里伸出来。
关梦挽着不放：“我是只能扶着你的手，我要是能飞，肯定捧着你的脑袋一路飞过去。”
沈双竹笑：“我已经习惯了，不差这点儿功夫。”
导演看着关梦挽着沈双竹从朝殿后方走出来，女皇的凌人气势被雕刻师的温婉气质中和了几分。雕刻师虽衣着朴素身份低微，可在女皇面前却丝毫不显卑贱，她们那默契的眼神与走路的步调，分明就是最佳契合的灵魂伴侣。在这一瞬间，他从这两个角色身上看到了心怀苍生的悲悯。
导演有些感动，他竟在拍广告的工作中找到了遗失许久的情怀。
“各组就位，”导演放下茶杯，“最后一场戏，开始！”
【第四幕，销金碎玉供奉出一个你。】
蝴蝶扑扇着翅膀徐徐下降，落在女皇的嘴角，眼泪顺着脸庞滑下滴落在蝶翼上，像冰封过后潺潺而来的春水，浩荡又温柔。
雕刻师也想鞠起一捧春水细细品尝，可她已非河边人，而化作了水中月。
她的魂体一点一点变淡，有些遗憾无法和梦中人在现实里真正相遇，她们之前隔着一个时空，现在隔着一界生死
她看到女皇到处寻找的身影，她听到女皇焦急呼喊“你在哪儿”的声音，她感觉到，大唐盛世悠悠转醒的迹象。
天道轮回，佞臣贼子杀人诛心，翻云覆雨否极泰来。一张张脸在眼前走马灯似的滑过，雕刻师的一生走过很多山水，见过很多人，她有感于时间百态人情冷暖，可这份职业让她只能雕出没有灵魂的雕像。
她守着两个秘密，注定一生平淡乏闷。
女皇向她展示出截然不同的生命姿态。文韬武略肆意张扬，于黑暗中杀出一条血路，立下千古功名。仁心普世艳色无边，美得坦坦荡荡。
女皇的尊严与荣耀永远自给自足。
雕刻师感到遗憾却并不难过，她相信女皇的光芒会冲破世俗的枷锁，不朽千年。
女皇高坐龙椅，眉头紧锁，她伸手轻轻将其抚平，用最后一点力气绽开微笑。
山水烟云会再逢，此间明月独皎皎。她愿意卧作一片湖，永远成为她的港湾。
“吾皇万岁。”
“......卡！”导演整个人几乎处于宕机状态，机械地吼了一嗓子：“杀青！”
大家都还没缓过劲来，被导演吼了一嗓子才一个个地回神，十分用力地鼓掌，似乎除了疯狂鼓掌也没别的方式能够表达此时的心情了。
造型师第一个反应过来，跑过去帮沈双竹把头上的皇冠摘下。关梦凑近一看，吃惊地啊了一声，一下子就难过起来了。
沈双竹的头顶被硬生生压出一圈红痕，已经有些发肿了。
“我都没感觉了。”沈双竹被人扶着坐在椅子上休息，笑得轻松，“看看人家陈姐稳如泰山，就你大惊小怪。”
关梦：“......”
陈姐帮助她脱掉厚重繁复的龙袍，内心猛男落泪，我哪有很稳，我咬紧牙关才没有心疼得哭出来好吗！
沈双竹不用再站或坐都得端着，她向后一仰仰成了北京瘫：“终于舒服了。”
关梦看着她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的里衣，拉着她去换衣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要感冒的。”
“心疼我啊？”到了四下无人的更衣室，沈双竹把关梦抵在墙上，轻笑着在她耳边道。
“心疼心疼，特别心疼。”关梦早就摸清了她的脾性，否认比承认的下场更惨，不由分说地把人推进去关上门，“快点，换完出去吃饭了！”
剧组不仅有午餐，还有一个杀青宴，也就是晚饭。导演捏着筷子感慨万千，仅仅一天而已，他便对两位代言人的表演深深折服，同时也深感瑶艾的土豪程度。一个广告竟然排出了电影的质感，服化道，场景演员，其实水平已经凌驾于很多流水线爆米花电影之上了。
这活儿接得太对了，导演心想，不过可遇不可求，要是能再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倒贴钱他也干。
瑶艾当然不可能让合作方倒贴钱，钟总恨不得每人发一大摞钱，否则难消他捡到筑梦这对代言人的心头之喜。
“这是哪家的外卖？”沈双竹把羊肉吞进肚子里，又忍不住夹了一块，入口即化，鲜而不腥，有羊肉的风味却没有半点膻气，连饭盒也包装精美，每六盒为一组装进精致讲究的木匣子里，古色古香。不知在这个快消时代能有哪家店愿意这样花心思做外卖。
“这可不是外卖，这叫唐朝的名菜“冷修羊”，是瑶艾聘请了专门的厨师团在御膳房里现场做的，毕竟膳食也是宫廷生活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导演指了指外面一栋青砖红瓦的阁楼，“喏，就在那里。要不是咱们第三场拍到现在才吃饭，早两个小时刚出锅那会儿更美味。”
关梦惊叹道：“连这都想到了！”
确实，如果到时候要把这里开发成旅游景点或者博物馆，开设御膳房这条美食线是相当不错的决策。毕竟民以食为天，要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抓住他的胃。
沈双竹也是连连点头。瑶艾高层的格局和眼光比她所以为的要更加广阔长远，就一顿最简单的午餐也能做出花儿来，不仅让全体剧组成员赞不绝口，到时候发布的美食纪录片更是增加了品牌的附属价值。有了美食的香气，这座宫殿瞬间就盘活了。
说瑶艾是暴发户的，恐怕不是没有脑子就是没有眼睛。
“我发条微博。”沈双竹放下筷子拿出手机，趁碗里的饭菜还没怎么动，调整好角度拍了一张。
自从《出声入化》第二季收官以来，她们俩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了。《云起时》的开机消息被捂得死死的，记者狗仔半个影子都找不着，网上有些喜欢带节奏的就利用粉丝的焦虑心理，各种造谣她们俩失踪出事什么的，搞得人心惶惶。
[@沈双竹V：御膳房的美食，值得期待[图片]。]
“等一下，先等一下！我速速把wifi连上......啊啊啊竹子终于发微博了！我站在养老院的十六号床头吼道！”
“造谣我两个女儿的营销狗现在就给爷死，我看你们也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就不能整点阳间的活儿呢，恰烂钱很香？[/疑惑]”
“虽然只拍了一份晚餐但是列文虎克如我，瞬间发现了图片右上角的筷子头！嘻嘻嘻今天也是藏老婆失败的一天呢[/可爱]”
“谢谢，嗑到了，筑梦登基了！御膳房都整上了[/牛啤]”
“让我康康是哪对小情侣又在吃烛光晚餐，嗯哼？这莫不是在片场？”
“亮生如我也发现了华点，这古色古香的桌子和餐盒，还有竹子露出来的一点衣袖......哦买糕的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苍天开眼让我的cp合体拍戏，我以头抢地感谢国家感谢党，感谢社会主义姐妹情的精神滋养！”
粉丝们人均放大镜，先前一直传闻的沈双竹即将往演员方向发展的小道消息成了真，一时间粉圈喜忧参半。
有的粉丝担心沈双竹会像其他许多爱豆一样换个环境如同拔地而起，接不到好的剧本，平白消耗人气最终难逃一糊，有的粉丝则对沈双竹放弃了坚持多年的歌手职业感到失望，觉得伤仲永的故事或许在不久的未来便会重新上演。
但这些都只是庞大粉丝群里占据少数的声音，大多数粉丝，尤其是一路追过来的老粉都对沈双竹完全信任，她足够理智成熟，她们会无条件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第二天，瑶艾公司的官微转发了沈双竹今晚的这条微博。紧接着发布了一早准备好的官宣文案。
[@瑶艾珠宝：#2020冷香系列#关山万里冷香在，热血千金赠良人。瑶艾总设计师@路以熙louis团队沉淀八年乘风破浪之作——冷香系列珠宝终于问世！都说情比金坚，珠玉无心，而冷香在手如爱人在怀，亿万年的进化，纯手工的雕琢，只为遇见一位你。
瑶艾珠宝携冷香系列代言人@沈双竹V@关梦V，带你走进珠宝的时尚盛世，中｜国美的文艺复兴，从这里开始。]
微博一经发布，全网沸腾。

第95章
“？我一觉醒来发生了些什么？！”
“次元壁炸了？瑶艾这土财主和沈双竹的性冷淡气质完全不搭啊......”
“有一说一，我觉得瑶艾这个牌子有点low，钻石珍珠黄金翡翠什么都卖，就给人一种很杂乱的感觉，恰饭恰得太过了，像FIRAN啊GODIF啊这种蓝血贵族牌就很低调纯粹。”
“加一。瑶艾的设计理念也不行，那个叫路以熙的总设计师今年才不到四十吧，还是个女的，设计出来的东西就很轻浮浅薄，完全没有灵魂。”
“全国最好的珠宝供应链就是在瑶艾的手里了，偏偏搞得跟快销品牌一样，白白糟蹋原料。瑶艾怕是后台不简单，这种品牌沈双竹也敢接，想钱想疯了？”
“又是口香糖又是珠宝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去代言麦当劳了呀？沈双竹就是流量的配置呗，好好当你的爱豆不好吗，一年近一亿的收入还不够，非得惦记演员这块肉，也不怕贪心不足蛇吞象，最后把自己搞糊了才高兴。”
“爱豆转演员的都是饭圈自嗨在那里瞎吹牛，人家正经影视界根本瞧不上好吧。关梦也是，本来因为她拿过金鹿奖的提名对她有所改观的，现在看来也是一丘之貉，跟沈双竹营业cp骗骗小学生拍烂片恰烂钱。”
瑶艾毫无征兆地公布新系列的代言人信息，如同一块巨石猛地砸进水里，平静的湖面迅速溅起千层浪，一时间评论井喷，什么流言蜚语都冒了出来。
珠宝行业是个有点特别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它是货币的象征，而同时又有着品牌加成，在时尚界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而无论是货币还是时尚，它所代表的都是一个比较虚空的概念，有着所有暴力行业共通的特性：贩卖稀有。
事实上原矿石只是稀有，经过人为包装才变得珍贵。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人人都想做，最终能做起来的却少之又少，要么是做不出美感不讨客户喜欢，要么是还没坚持到出头的那一天就被同行打压下去了。
这方面国内起步晚，市场被国际大牌争相抢夺，在这种群雄割据的环境下真正做大做强的也就瑶艾一家，却还要被打上土包子暴发户的标签，只因为其偏古典的设计风格与当下流行的国际大牌不同，而作为后起之秀又迅速地占领了大额市场。
瑶艾并不低调，在设计和宣传方面都相当大胆，一直是业内的讨论热点，每当发布新产品时总是会被拎出来评头品足一番，今天雇水军骂完一顿明天就把人家的包装和广告暗戳戳地抄过来，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根本抓不住精髓，姿态相当好笑。
这次也不例外，不仅在业内一片哗然，更是引爆了全网热点——一个毁誉参半的珠宝品牌和刚刚卸下一身黑料的顶流明星，双方合作的消息犹如小行星撞地球，一时间什么牛鬼蛇神都炸出来了。
FIRAN在被沈双竹回绝之后一直心有不快，觉得我们总设计师自降身段来邀请你代言，你不仅拒绝了，竟然还敢跑去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合作？简直啪啪啪打脸。
他们雇佣的水军利用少数人的某种微妙心理，捧高踩低，明里暗里将瑶艾和沈双竹贬了一通。毕竟国际大牌自带高贵buff，因此很多人也不太明白沈双竹为什么会放弃FIRAN这种绝佳的机会而选择一个国内的小作坊。
在他们的刻意引导下，现在一搜沈双竹的微博广场，全是诸如“天价代言费”“微商”“野鸡”“自跌身段”等等夸张过分的关键词。关梦就更惨了，有些沈双竹的唯粉觉得是她把沈双竹拉下了水，放着蓝血不要跑去搞这个，被骂得特别厉害。
“不用理会。”沈双竹把手机一扔，“我已经麻木了。”
拍完广告把皇冠摘下来时她也这么说，顶着头顶一圈触目惊心的红肿淤痕，是个人见了都心里一扎，她则浑身懒洋洋地：麻木了。
这副看似无所谓的态度，背后其实是对自己的选择与投入充分预估过后的坦然。因为足够坚定，所以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让关梦真正诧异的是钟瑶，她一向嘴上不饶人，被冒犯了哪怕倒追十里地也要逼着人家道歉的那种，这回竟然一声不吭，没事儿人似的跟平常一样薯片龙虾快乐水，抱着平板扭成蚯蚓。
“每回都得折腾一次，这一次闹得大了一点而已。反正水军的钱又不是我家出，吵架没赢过，财报没输过。”她摆摆手，笑得一脸轻蔑：“假透明的G级品质挂上B级证书这种骚操作他们干得可不少，我是被我爸拦着，不然真掐起来有他们好果子吃！”
“珠宝很大程度上卖的是品牌，你就算把这种事情挑出来，太专业的东西很多人懒得看，而且要是人家死忠客户不买账也是徒惹一身腥。钟总的做法是对的。”沈双竹道。
钟瑶耸耸肩。
主代言人不急，品牌方不急，连钟瑶都不急，那她急什么急？关梦淡定了。
在网上的黑评狂潮达到顶峰后，沈双竹发了一条微博。
[@沈双竹V：魔法棒的正确打开方式？@关梦V[视频]]
在一个不到十五秒的短视频中，她坐在地上，以空白的墙为背景板，托着魔法棒的手柄，轻轻吹了一段未知的旋律。
沈双竹没有化妆，闪着棕黑色光泽的长发柔顺地披下，微卷的发尾在胸前打了个内扣，明艳的五官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看起来就像一只刚上岸的美人鱼。
她眼眸低垂，美妙动听的曲子贴着唇瓣从精致的镀金翡翠中徐徐向外飘扬，仿佛是从某处黄金海底传出来的鲛歌。
最后一曲终了，她在心形粉钻上轻轻一点，魔法棒发出一道温暖细腻的女声：“晚安，明天依旧很美好。”
小视频到此结束。沈双竹将她发布出去后，又照例给关梦发微信：“晚安。[/爱心]”然后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放在床头，钻进被窝一夜好眠。
沈双竹睡得香喷喷，粉丝们嗑得晕乎乎。
“我的天啦竟然真的能当笛子使哈哈哈哈关老师这么实用主义的吗！”
“好好听啊这是什么曲子？难道又要发新专辑了吗！啊啊啊吹爆这个速度，才华横溢了不起！”
“上一张的宣传期都才刚过去，应该不是新专辑啦，我盲押一个这首歌是新戏的主题曲！”
“新戏！新歌！可以，我好了。”
“嘻嘻早在生日会直播里看到礼物盒上的瑶艾品牌LOGO我就猜到这个代言瓜惹！”
“为什么只有十三秒？？？我疯狂扬起的嘴角僵在了半空......啊啊啊不过最后那个晚安！如果我的耳朵没有聋掉绝对是关老师的声音，是的吧是的吧是的吧（捏着关老师的肩膀来回摇晃）”
“好了好了不要摇了，能出现在竹子vlog里的女人，除了某人还有谁呢？[/开心]”
“呜呜呜呜关老师的声音好温柔好好听，我就地躺倒瘫成一只软脚虾，需要姐姐的亲亲才能爬起来[/流泪]”
沈双竹本来早就想在微博上炫耀一波关梦送给她的礼物，然而上次生日会回去之后被柳希龄搅和一通，她光顾着安抚弥合两人之间摇摇欲坠的关系了，就没顾过来。
今天这个时机也正好，变相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帮瑶艾站队，而那段旋律正是她为《云起时》创作的主题曲的一个小片段。这支vlog的发布既给粉丝留了一个惊喜的悬念，又打了一波那些黑她转型演员就忘了歌手初心的人的脸。
其实上次生日会上拆礼物的时候她和瑶艾即将合作的迹象就已经很明显了，只不过消息来得太快，并且还多了一个关梦。等大家反应过来之后，筑梦粉直接全员上天。
水军领完工钱睡觉了，而深夜吃到粮的粉丝犹如打了一管鸡血，电视一关被子一掀开始清理门户。说反击那都是抬举黑子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诋毁澄清干净后，cp粉们原地起舞。
“？？？这才刚官宣就有黑子冒出来了？来来你告诉我人家正经珠宝商不恰饭难道做慈善？产品线多样化满足各群体需求怎么了？”
“嫉妒我家竹子多了去了，不过眼睛红成这样的还是少见得很。另外现在的小学生一天的零花钱比你们绞尽脑汁在网上连喷一个月的水军工资还要多哦[/可爱]”
“贷款嘲讽倒也不必，我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光凭几条疯狗跳脚就想让咱分崩离析未免太幼稚，老子不想骂街自降身价，到时候我女儿自然会出来亲自打烂黑子们的脸嘻嘻。”
“糊比就糊比，还能安个低调的名头你们水军也是真会夸。别的不多说，FIRAN这牌子乳滑，在柏林电影节上给大陆和湾湾同级艺人不同待遇。就不骂人给我女儿招黑了，直接甩上链接，大伙儿路过可以顺便看一眼[网页链接]”
这件在一年多以前引发业内小范围震怒，最终却不了了之假装一切无事发生的丑闻终于被曝了出来。
#FIRAN歧视大陆区别对待#
#FIRAN打压竞争品牌代言人#
#名牌钻戒公然造假#
#FIRAN总监在推｜特发表侮辱性言论#
沈双竹的粉丝和她本人一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佛得宛如得道高僧，然而真被踩了底线，绝对弄死你没商量。这几条热搜从凌晨两点开始，一直挂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叫全网人民都看了个热闹。
这下捅了马蜂窝，事情的性质已经超出了饭圈互掐的水平，直接引起众怒。
“害，终于有人把这事儿翻出来了，当时我们家气得半死，隔着海峡山高水远的不好撕，撕了又怕被人说为了个小小的项链就打起来很小家子气，最后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靠这么严重的事情竟然一点水花都没有，当街作死都没有人看，纯粹高贵的世界大品牌怎么糊成这个样子呢？[/可怜]”
“人血是红的，蓝血怕不是得了渐冻症，建议入院治疗......算了，没救了等死吧。”
“给DODIF澄清一下啊，人家是欧洲传统皇室牌，真正的低调高奢贵族，瑶艾不过近百年历史，和它暂时是没有可比性的。大家不要乱开麦拉着一起共沉沦了，集中火力精准点艹FIRAN就行，这件事情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心情复杂，FIRAN总设计师查尔曼老先生是真的才华横溢，可惜被垃圾公关拖累，一颗老鼠屎坏掉一锅粥，以前就算再喜欢这个牌子以后也不会再买了。”
“......”
一夜之间风评反转。
路人也不是傻子，顷刻之间铺天盖地的黑料嘲讽其中多半有蹊跷，更何况和沈双竹有关。沈双竹上次被指抄袭的事儿虽已过去有一段时间，可直到现在还被当作神话般的绝地反击被大家津津乐道。
不少路人因为她的惨而心生同情，又在听过歌以后迅速跳进坑里躺平。昨天的黑评狂潮突然爆发来得毫无征兆，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大家都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因此并没有很多人参与进去，都选择观望。
果然，看到今天的热搜，人们露出了然的神情。
FIRAN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着恶心对手一波，没成想自己的底裤被扒了个干净，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悔不当初。尽管他们迅速地发出公告，表示已经开除言论不当的相关职员，但是舆论大势已经一去不复返，无论如何也扳不回来了。
毕竟像歧视辱｜华以及买水军打压抹黑这种事情，就算被抓到了铁证也得死鸭子嘴硬绝对不能承认，否则将会彻底失去国内市场。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FIRAN避重就轻的态度毫无诚意，大陆艺人纷纷发表微博表示以后不再接受该品牌的赞助。现在奢侈品牌满天飞，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更嗨。失掉口碑又没了明星带货的时尚品牌，在国内是基本完了。
口诛笔伐持续了一整天，在大伙儿纷纷鸣金收兵准备追剧洗澡睡觉的晚九点，瑶艾的官微发布了冷香系列广告的先行片场花絮。
花絮时长三十秒，交错剪辑着广告正片和休息时沈双竹和关梦两人的互动。
花絮视频开场便是一个广袤宏大的俯拍镜头，宫殿的巍峨壮丽景象给人迎面一击，迅速将观众的眼球牢牢抓住，从宫门一路推进到殿内，沈双竹龙袍加身高坐龙椅，唇角轻轻勾起，动人风情自眼底流出，眼波流转间，视线所达之处花香细长。
她与关梦隔着一条河相望。一个眸色深沉饱含情意，一个脸庞湿润眼神懵懂，四目相对间火光迸射，暴烈般的甜美。
紧接着剪进一段片场花絮，拍戏的空隙，关梦和沈双竹两人在女皇的寝宫里为对方擦拭脸和脖子上的汗珠，吃饭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咀嚼食物，却在偶然互看一眼之后同时捂嘴笑起来。沈双竹穿着尊贵的龙袍，却在雕刻师不经意间，偷吃了她盘子里的一颗鹌鹑蛋，关梦和工作人员说完话回过头来将其抓个正着，沈双竹吐吐舌头，赔给她一只鸡腿。
视频的最后，满朝文武配冠绶带，百官跪地称颂圣上。
雕刻师一袭素袍，在明艳动人的女皇耳边轻语，吾皇万岁。
沈双竹看完直接点赞转发，放下手机觉得没够，又点开看了一遍。关梦也是，她在拍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出来画面会这么美，并且剪辑师的功底无疑非常扎实，短短的三十秒做到了流畅的剧情饱满的人设，可以说是非常难得了。
“拍得真棒啊。”关梦不禁感叹道。
钟瑶奇怪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制作团队本来是花重金请来的，结果在结尾款的时候死活要把价钱砍掉百分之二十，还说下次有广告拍一定要找他。有钱不赚真是奇怪。”
沈双竹唇角轻勾，这支广告到时候给制作团队带来的效益，远远不止百分之二十的酬劳这么多。
她用看傻白甜的眼神看了一眼钟瑶。还说吵架没赢过呢，瑶艾从“#名牌钻戒公然造假#”这个热搜起就开始夹带私货了，每一次出手都快狠准，在最合适的时机一刀劈在对手命门上，俨然是老谋深算的千年狐狸，而现在网上人人都觉得瑶艾实惨，好蠢萌好天真好不谙世事。
呵呵。
这支花絮视频在话题讨论度最高、网络流量最大的时候发布，评论转发滚滚而来，直接又来了一场山洪暴发式的大型嗑糖现场。
“宝贝女儿妈妈来了！”
“快，快把我的吸氧机拿来！甜到窒息了1551！”
“我脚趾蜷缩在地上刨出十米深坑，从此长眠筑梦坑底沉醉不醒！呜呜呜我可以我可以，我随时都可以！”
“上头，好特么上头！万丈高楼平地起，我宣布筑梦今天就在十八层总裁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疯狂#%……&”
“我留下了猪泪。女皇和雕刻师，穿越时空跨越阶级的爱恋，这谁顶得住啊！”
“请速速将正片释出！我左手胰岛素右手救心丸，我相信我顶得住！”
“@瑶艾珠宝，爹！”
“叫爹的倒也不必......@瑶艾珠宝，爷爷！！！”
“......”
关梦被粉丝的叫爹发言骚到了：“怎么还有这样的，吃点糖就哭爹喊娘的？”
沈双竹微微一笑，等看到正片了才是真正的哭爹喊娘吧。

第96章
沈双竹那天晚上在微博发布vlog并艾特了关梦，然后关梦转发点赞，筑梦cp超话瞬间流量爆棚，大家被接连而来的广告花絮和两位微博互动甜到昏迷，然后嗷嗷叫了好半天，如过了年一般奔走相告恭喜发财，满怀期待地等待下一波更猛烈的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沈双竹和关梦进组拍戏了，而电影拍摄过程保密，消息封锁得相当到位。两人就像忽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样，只有偶尔的微博营业性质的点赞，连转发都没有了。粉丝们哭唧唧，捧着一颗碎成饺子馅儿的心抱团取暖。
电影拍摄周期长达大半年，赵之棠给两位主演的要求是这期间内除了已经定好的行程，否则不允许请假超过一周，轧戏的行为更是坚决杜绝。
沈双竹和关梦当然不会吃饱了撑的跑去轧戏，拍戏周期长一点儿对关梦来说也还好，对沈双竹而言就是一个相当大的冒险了。
她是爱豆，还是顶流级别的歌手，大半年没有曝光和自杀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刻意刁难你。《云起时》是我执导的第一步商业片，你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我不管其他导演是否会更宽容，但是在我这里这两点要求永远都不会改变。”
赵之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脱离自己的生活，按照另一个人的性格轨迹活着，要做到这一点绝非易事，哪怕是奥斯卡级别的演员也无法保证自己在断线超过七天之后还能够读档重来水平如初。人不是弹簧，没那么厉害。所以，如果你现在说后悔，勉强还来得及。”
沈双竹没说话，直接唰唰唰在最后一张合同上签下龙飞凤舞三个大字，然后把笔盖合上还给他。
赵之棠了然一笑，接过了。
“他好啰嗦。”从赵之棠那儿出来，沈双竹偏头往关梦耳侧靠了靠，对她悄悄吐槽道。
关梦耳根一麻，脸颊烧起半天，粘粘乎乎地应付着嗯了几声。
赵之棠地出发点是没错的，现在不少爱豆跑去拍戏压根儿不是为了转型，就是为了拍戏而已。名头上是影视歌三栖了，实际上兜兜转转好几圈，混了七八年了还跟刚出道似的没有一点长进。
放不下身段，放不下热度，放不下粉丝......反正总是有那么多的放不下，最终的结果就是掉进越炒越糊，越糊越炒的死循环里。每年新人那么多，凭什么单守着这一个年老色衰还没一点真本事的。
这其中当然有很多无奈，爱豆的花期太短，他们靠粉丝发家，却不能靠粉丝养老，转型的路上前瞻后顾畏手畏脚只不过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罢了，谁也不想一个方向打偏最后头破血流。
所以在沈双竹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大名的时候，赵之棠觉得这个人真的头铁。
她可以做一辈子的歌手，可以做一辈子的爱豆，甚至找宽松一点的偶像肥皂剧到处轧戏肆意人生，反正只要她想，无数条星光大道等着她走，曝光度抢着要她。可她偏偏要放弃现有的一切，跑到电影圈来从零开始。
《云起时》的剧本是个好本子，赵之棠也有信心把它拍好，不过在上映之前谁也不知道最终情况如何。票房和奖项有时候就是挺邪乎的东西，高质量的片子叫好不叫座，低质量的片子横扫各大奖的情况太常见了。
正比如关梦当年的那部《越轨》，哪怕再晚个一年发行都能成功上映，最起码票房能回本了，并且正赶上金雀奖好作品扎堆的一年，要是往后挪一挪，把《越轨》放在第二年的金雀奖上，关梦恐怕已经是影后了。
拍电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赌博，而沈双竹竟心甘情愿押上大半年的时间作为筹码。
她自然不会将梦想追求之类的好听的话挂在嘴边，但一直是这么做的。或许在一年前她还不曾拥有如此气魄，但是在经历过最底谷也预知过最黑暗的处境之后，于她而言，名气钱财这些都只是冰冷的身外之物，并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失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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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今天也要开心呀！”
“早安，今天也要开心呀！”
“早安，今天也......”
沈双竹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一个巴掌拍过去。
手臂伸至一半忽然顿住，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缩着肩膀坐在她床边的关梦，一个凶悍的巴掌立刻变成了一个更加凶悍的拥抱。
关梦笑着说：“你怎么进组还带这个？被人看见了要说你幼稚。”
“不幼稚。而且是你送的，再幼稚也喜欢，才不给他们看见。”
关梦不禁有些触动，心口微微发胀。她没想到沈双竹会这样喜爱她的礼物，简直视若珍宝，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早知道就做个正常点的礼物好了。关梦有些啼笑皆非地心想。
沈双竹坐起身，把新鲜热乎的关梦抱在怀里，笑得满足：“你这么早？”
关梦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今天开机仪式，导演他们四点钟就起来了。”
说着，关梦也不禁打了个呵欠，“哎，困。中午回来得补个觉。”
沈双竹在她肩颈处用力呼吸了一会儿，干脆利落地起了身，扎头发穿外套换鞋子一气呵成：“搞得像小学生升旗仪式一样。”
“这话让赵之棠听了要骂你。”
“我又不在他面前说。”沈双竹放下唇膏，朝她展演一笑，“就只和你说。”
“我是你的碎嘴子垃圾桶吗？”关梦扑哧一笑。
“No，你是我的蜜糖罐子。”沈双竹摇摇手指，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你！”关梦赶紧掏出纸巾擦掉脸上的口红印，一脸羞愤：“又乱亲人。”
“这叫贴面吻，欧洲中古世纪就流行的礼仪。现在都2020年了还说我轻薄你？”沈双竹皱了皱鼻子，悄悄对她说：“难道姐姐其实是从大清穿来的？”
关梦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边，瞪着她道：“外面可别瞎说！”
沈双竹朝她做了个鬼脸，一路小跑着进了电梯。
关梦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才是风声鹤唳做贼心虚，又觉得沈双竹今天是抽了什么风，竟然朝她做鬼脸。
沈双竹竟然会做鬼脸。关梦神游一般飘进了电梯。
“在想什么？”沈双竹按下一楼电梯键，她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个抱着姐姐又是贴面礼又是扮鬼脸的小狼狗是另外一个人。
“要是把你刚才的样子拍下来发给狗仔，我能赚翻吧。”
“为什么要发给狗仔，太麻烦了，你直接微博晒照就行了，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们一大早就在亲亲。”在电梯的监控摄像头下，沈双竹表情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能让人当场窒息。
关梦反正是骚不过她的，只好选择闭嘴。
“我很激动。”沈双竹捏着关梦的手，“感觉到了吗，我有点控制不住。”
她的指尖热烫，在微微地发抖，关梦感觉到了。
“我的第一部 作品，踩下的第一个脚印，是和你一起的。你知道吗？你对我很重要。”沈双竹微微笑着说。
关梦忽然有些眼眶发热。她悄悄握紧了沈双竹的手。
电梯门打开，凌晨六点的酒店大楼已经人来人往。她们很默契地一同走出电梯，很默契地同步穿梭人群，很默契地，谁也没有分开手。
在很久以后，关梦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回想起来，觉得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她对沈双竹的喜欢渐渐膨胀，渐渐冲破五十九分的桎梏，直到最后再也掩藏不住。
沈双竹对她也很重要，她喜欢这份被珍惜的感觉。
赵之棠今天学着他爹，青布衫黑布鞋，一柄扇子一串佛珠，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打扮得有模有样，活脱脱一个小赵惊墨。
见关梦和沈双竹来了，他点点头：“两位老师早上好。”
两人也与他问好，然后跟随剧组众人的步伐，取了一炷香在礼坛面前拜了拜。
开机之前拜礼坛就跟逢年过节拜菩萨一样，闭眼许愿然后把香插上，讨个好彩头。
祝大家都平安健康。有沈双竹在，关梦根本不用担心票房的事情，她的愿望唯此而已。哦对了，还要再加一个，希望沈双竹天天醒来都像今天一样开心。
沈双竹闭上眼睛的时候闪现过的第一个愿望同样与票房无关——肯定有很多人许这个愿，她就不用凑热闹了。
她希望关梦可以获奖。这是原来关梦应得的，也是现在的关梦梦应得的。
至于她自己么，沈双竹微微勾唇，她这么年轻，有资本有能力，机会大把，现在的一两个奖又何足挂齿。
从不露面的温柔刀今天来到了现场，赵之棠站在一旁跟她聊天，笑着说：“她们俩站那半天了，笑得跟寿星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开生日会。”
“差不多啦，今天可不就是咱们剧组的生日么。”温柔刀挑挑眉，微叹一口气，“真搭啊，我挑人的眼光怎么这么好。”
赵之棠拧巴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终于承认了：“是还不错。”
“你啊年轻气盛，爱豆转演员只是一个现象，而不是一类标签。我还是那句话，挑演员从不管她出身或绯闻，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所看到的。”
温柔刀看着宛如一拜天地的两人，暧昧地笑了笑。
开机仪式郑重而简洁，把该进行的流程都做完了，最后全剧组在礼坛前合了一张影，仪式便告一段落。
沈双竹留下来帮忙处理一些相关事务，关梦困得眼皮打架，她便让她回去补个觉再来：“记得下来吃午饭，不记得的话我会打电话叫你。”
“好。”
关梦进了电梯，按下二十一层的按键，然后半闭着眼睛靠在一边墙上假寐。
忽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涂着红色甲油的莹白指尖落在二十五层的按键上。
关梦闻见女人身上的高级香水味，迷蒙着眼睛朝左边看去。
待看清她的脸，关梦的瞳孔倏地瞪大了。
塞莉？

第97章
关梦忘了按下关门键，电梯门过了半分钟才徐徐关闭。
酒店的电梯空间很大，可以容纳将近三十个人。可现在明明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情况，关梦却觉得空间是如此狭窄逼仄。
堂堂国际影后竟然自己拖行李，身边连一个助理都没有？
关梦有些难以置信，可眼前的女人棕发卷曲，红唇翘鼻，秾艳多情细彩翩翩，修长细颈下是被考究风衣包裹着的高挑身材，美得肆意又凌厉，不是塞莉又是谁。
塞莉抬手，纤纤指尖上的蔻丹在黑色镜片里映开一朵花。
她摘下墨镜，用那双几乎与沈双竹如出一辙的湛蓝眼眸看着关梦，绮丽风情从微勾着的嘴角斜斜飞出，说话时隐约可见两排开合的雪白贝齿：“Hi。”
声音低醇柔软，像上世纪的百老汇电影中的美貌佳人对旁人漫不经心又致命勾引的问候，其背后是久经世故自我剖离出来的脱俗。
“Hi，”关梦并不在她狩猎范围内，面对如此架势，关梦紧张得手心冒汗语无伦次，“goodmorning，......welcometotheteam。”
塞莉眉梢一扬，轻轻地笑出声，用很标准的普通话对她说：“都是中国人，就不必说英语了。”
关梦脸颊涨红，有种和人搭讪结果被一脚踹翻的感觉。尴尬到升天。
难道不是你先说的英语？
哦哦其实你说的不是英文的“hi”而是中文的“嗨”？
玩我？？？
塞莉笑容明艳大方，说话温温柔柔地：“请问餐厅是在几层？”
关梦学着沈双竹的职业假笑，恰到好处地露出六颗牙齿：“十五层。”
等等，餐厅在十五层不是剧组有发公告说明的吗？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前台也会提示一次......算了这都不是重点，塞莉她住在最豪华的二十五层，总统套房有花园有游泳池还有专门的小灶，山珍海味应有尽有，酒店的公共餐厅在几层和她有什么关系？
塞莉长吁一口气，道：“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可把我饿坏了，这一时半会儿的时差还倒不过来，不如一起去吃点早餐？你也还没吃东西吧？”
关梦一惊，第一反应都不是去怀疑这个邀约背后的动机，而是心想塞莉难道认识自己？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谢谢您......”话音未落，关梦的肚子就响亮地发出了一阵咕咕咕。
她脸红得能去唱京剧。
塞莉轻笑：“既然关小姐还有别的事要忙，那就改天再一起吃饭吧。”
关梦：“......”
塞莉还真的是认识她。是看过演员资料了，还是专门去了解过了？
她还不会连筑梦也知道吧？阿姨你上网冲浪的时候可千万别点开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喂！
“关小姐，你的楼层到了。”塞莉把她从神游之外拉回来。。
关梦看着按键面板上闪烁的数字“22”，慢慢地点了点头：“啊，谢谢......”
等她出了电梯，才想起来对方一直尊称她关小姐，她却连大佬的名字都没有叫过。
关梦匆忙回头，然而电梯已经关闭。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她从中间的缝隙里看见塞莉有如春风般的微笑。
关梦在煦煦春风中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塞莉如传闻中一样谈吐优雅美丽从容，身为国际影后却一点架子也没有，近距离看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几分，如果忽略掉她过去某段不堪的黑历史，这个女人完美得无可挑剔。
塞莉会认识她，十有八｜九是因为沈双竹的缘故。关梦不明白她此行的目的是什么，照理说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她若是不想自毁前程，理应走得越远越好。何况沈双竹还是大明星，两人的母女关系若是被挑出来，千夫所指的只会是塞莉这个冷血无耻的亲妈而已。
就算抛开关梦的上帝视角，她没有给沈双竹剧透，沈双竹不知道自己亲妈是谁，柳希龄还能不知道？就冲柳希龄当年把小三连人打包扔上飞机让她滚蛋的架势，塞莉要是敢回来，柳希龄第一个弄死她，第二个就是化悲痛为愤怒的沈双竹。
塞莉不仅回来了，还大摇大摆带着一堆通稿回来了。
关梦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在迷惑中渐渐进入了睡眠。
沈双竹提着两份餐盒在门外站了五分钟，终于看见了睡眼迷蒙还顶着一个鸡窝头的关梦。
她眼中不耐即刻消散，走进去把门带上，拉着关梦来到餐桌边坐下。
“介意我把温度调低一点吗？”沈双竹刚从外面回来，满头都是汗。
关梦点点头，又立刻摇头，说不介意，看起来傻乎乎的。
沈双竹调低了温度，借用了一下洗手间把脖子手臂冲洗了一遍，浑身清爽地出来，在关梦旁边坐下与她分享今天上午好玩的事情。
关梦被她逗得直笑，沈双竹疑惑道：“有这么好笑？”
“哈哈哈哈！”关梦捂着肚子低头狂笑，“真的好好笑哦，温柔刀竟然花生过敏差点肿成猪头！”
“......”沈双竹放下筷子，“花生过敏的是赵之棠。”
“呃，是吗。”关梦干笑道，“这样啊，哈哈。”
沈双竹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在走神，在想什么？”
关梦看着电视柜上的花瓶，假装目光深沉的样子。
沈双竹把她的脑袋转回来，捏着她两边脸颊：“说。”
关梦欲哭无泪：“我就走个神，什么也没想啊。难不成你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了还要写份思想报告吗？”
“要。”
关梦一张脸都皱起来。
沈双竹毫不客气地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不准脸红，快点说。”
“你会后悔的。”关梦还是很不听话地红了脸。
沈双竹凝神片刻，“你看见她了？”
关梦眼眸蓦地睁大，这人有读心术？
“你唯一对我遮遮掩掩，反复提醒我会后悔的事情，不就是和她有关的么？”沈双竹一脸了然，“哪儿见到她了？”
“电梯。”关梦泄了气一般地，把电梯里那简短的一分钟向沈双竹交代了一遍。说完她回想了一遍自己胆战心惊的叙述语气，总觉得有那么点小媳妇儿见完公婆跑回家和爱人抽抽嗒嗒唧唧歪歪的感觉，略矫情。
沈双竹听完沉思片刻，“她邀你一起吃早餐？”
“我没答应。”关梦立刻表明态度坚决站队。
沈双竹挑眉点头：“聪明，她一看就没安好心。”
“你又没看见她。”关梦止言又欲，“她看起来还挺......像个好人。”
她的声音在沈双竹的眼神下渐渐小下去，拿起筷子低着脑袋吃饭。
沈双竹眯了眯眼睛：“我看起来像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关梦毫不犹豫地答道。
“是么，我其实可坏了。”沈双竹朝她逼近，“你知道吧？”
关梦举手：“坏人！你坏得很！”
沈双竹靠回椅子上，一脸纯良道：“而实际上我多乖啊，姐姐你说是吧。”
关梦四下搜寻可以用来家暴的东西。
“她住二十五层？”沈双竹转了转眼珠，轻轻勾唇，“离得挺近，那倒是可以会上一面。”
“......你认真的？”
“她不是放着总统套餐不吃，非要去公共餐厅么，那就在十五层约一顿好了。就今晚，我们一起。”沈双竹看着关梦。
关梦：“......”
沈双竹叹气，“算了吧，还是我自己去，你别害怕了。”
“我才不是怕。”关梦立刻为自己辩驳，“你知道怎么联系上她？我和她真人接触，连个微信都没扫到！”
“打电话给剧组问问不就知道了。”沈双竹掏出手机。
“......”好像是哦。
关梦还是想不通：“你不是不想见她么？”
“是不想，但我更不能让你平白无故被欺负，得找她讨回来。”
“我没有被欺负。”
“那你跑来和我哭唧唧委屈半天？”
“我......？？？”
电话接通，沈双竹竖起食指对关梦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关梦一口老血憋在喉头。
沈双竹要到了塞莉经纪人的电话号码，拨通以后说了几句，她把手机递给关梦：“你来说。”
关梦：“？”
沈双竹别过脸去：“英语不好。”
关梦憋着笑，终于有机会对沈双竹露出嘲讽的表情。她接起电话和对方表明身份，叽里呱啦说完一堆，经纪人说会即刻与塞莉本人沟通，获得许可后便与她们联系。
过了不到五分钟，关梦接到回电，说塞莉今晚有事外出，不过这个电话她保存了，改天再约。
“有事外出？”
“说是私人行程，我就没问。”关梦道。
“她在国内还能有私人行程？”
“现在是地球村时代，有几个中｜国朋友很正常好吧。”
沈双竹耸耸肩，不置可否。
这时顾新言和秦琴几乎同时打电话给她们二人，说瑶艾的广告正片已经发布，记得去微博转发。
“这么快！”关梦打开微博照做，然后又点开了瑶艾珠宝的官博。她第一次拍广告，对大家的反应还挺期待的。
“估计哭倒一片吧。”沈双竹说。
哈？关梦诧异片刻，随即明白过来。剪辑花絮出来的时候粉丝们一个个搂着胰岛素嗑到昏迷，然而她们恐怕没料到正片其实是个悲剧，现在大概一个个握着手机，笑容逐渐凝固。
突然心疼。
[@瑶艾珠宝：#2020冷香系列#梦里与她隔花相望，千古风流自眼底溢出。销金碎玉，用冷香美学解构再定义，欢迎收看网络版完整正片[视频]]
广告发布之后过了半个小时，播放量已经超过三亿，瑶艾珠宝的评论区和#2020冷香系列#超话也同时炸开了锅。

第98章
“早安晚安不如入土为安。梦里寻她千百度，姐妹们告辞，我且先行一步。”
“实不相瞒我现在和一群姐妹在专柜面前哭做一团还乖乖排队买冷香，宛如大型PUA现场。”
“我宣布冷香广告成为今年最甜剧！站在天台准备往下跳的我如是说道[/可爱]”
“？？？我踏马直接裂开，@瑶艾珠宝@钟民国你没有心，你这里欠我的拿什么来还！”
“我哭到在床上打滚嚎叫，嚎到我妈冲进来把我打得抱头鼠窜狼奔豕突最后跳进浴缸变成一条腌泡菜”
“我今天就要化身梦姜女哭倒柜门把她们俩拉出来给我续拍HE！”
“-钟总，梦姜女在外面哭了三天三夜了！
-买了吗？
-不知道，专柜被她们哭塌了。”
西湖的水粉丝的泪，汹涌而至，冲刷着整个互联网。很多观众是在电视上或者其他视频门户平台上看到了《冷香：千年遗梦》，乍一看挺文艺一个标题，以为是部电影，制作精良演技出色剧情饱满，一路看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是个广告。
这年头广告做到这份上也算是登峰造极了。一得有钱，二得有心。因此，尽管它是部广告，热爱影视的观众们依然将它做成词条录入了豆瓣影视，纷纷称道要给他打五星好评。
然而在给《冷香：千年遗梦》贴分类标签的时候，大家意见有了分歧。有人觉得它是纪录片，记载着一代王朝的鼎盛兴衰；有人认为它是一部剧情片，深刻道出了国家大义与个人情怀；甚至连相当一部分不混饭圈也不懂时尚的纯影视爱好者们一针见血地看出了其中浓浓的姬情，并大呼真香：“这种穿越时空跨越阶级的爱情实在太有张力了，野玫瑰和小百合的搭配有谁不可呢！”
管他是个什么片，好看，虐就完事了。
瑶艾冷香的广告就这样打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响当当地流传在广大民众之间。短短两天内，光是微博上的#2020冷香系列#超话帖子阅读量就已经超过三十亿，当初买下了广告播放版权的视频平台无不抚胸庆幸，而没分得一杯羹的则悔不当初，看着别家一天天成亿成亿往上涨的播放量表面云淡风轻恭喜恭喜，回到家里咬着被角喊我恨。
最大的赢家当然是瑶艾。一开场就不动声色地干掉了同期推新的竞争对手，FIRAN一倒下，其他品牌纵使有能力有资本也都暂时歇了原先盘算好的阴暗心思，毕竟谁也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瑶艾是全网友心中的大美人加小可怜，谁敢动它就是把自己扔出去当靶子。
瑶艾的路人盘已经初步形成。紧随其后推出广告花絮，画面宏大精美古色古香，看似与珠宝无关，实则由瑶艾的老客户来看，拍摄风格和画风正是品牌一贯的独特审美：历史厚重的大气，剑走偏锋的精致。至于筑梦粉，在看到女皇和雕刻师隔水相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一片阿伟鸡，剩下还没死的肯定还在鸡叫我可以。
鸡叫到后面都渐渐叫累了，广告正片隆重登场。
这播放键一按下去，终于送走了最后一只阿伟鸡。
鬼哭狼嚎有之，上蹿下跳有之，反复去世有之，宛如大型鸡瘟现场。
冷香系列上架当天，半天之内全国专柜无一例外全部售空。
前来购物的客户们都很有秩序，只是一个个眼睛通红无语凝噎，哀戚的表情在柜台的珠光宝气中显得相当诡异。有的人戏精上头，买完了还盯着漂亮柜姐的手，抽抽嗒嗒地问：“我要走了，你会忘了我吗？”
柜姐：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
瑶艾老总钟民国本人由于不上微博，所以并不知道这支广告在极大地刺激消费欲地同时，给广大粉丝们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直到那天心血来潮去本市的总柜台视察工作。
总裁大人微服私访，连车都没开，带着几个助理西装革履地走了进去。十分钟后，他从人群中衣衫褴褛地爬出来，被小姐姐们尖叫着追了二里多地，差点没闪到腰。
钟民国气儿还没理顺，微博上已经火速开了十多个他的应援站。
同时，#梦姜女联盟#超话也开通了。
【@钟民国全球后援会：民国哥哥好帅！今天也要在哥哥的啤酒肚上滑滑梯！[图片]】
【@钟姓老总图鉴：人帅心善钟民国[/爱心]牛奶皮肤钟民国[/气球]姜心比心钟民国[/可爱]】
【@寂寞刀郎钟民国：来看哥哥潇洒如风的背影。哥哥头顶发亮步伐匆匆，是不是要速速赶回公司为梦姜女们策划广告续集？[图片]】
图片正是钟民国仓皇出逃的背影。
钟民国自己都想不到人到中年，突然体验了一把流量明星的待遇，感觉实在酸爽。
“现在我爸出门十个保镖，路上看见年轻姑娘就开始冒冷汗，到公司了也不敢放松，天天改走总裁专用电梯了哈哈哈！”钟瑶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当时突然来那么一下，确实是蛮吓人的。”关梦哭笑不得道。
“她们只是玩梗啦，那十几个应援站子更了几条微博就没动静了。”钟瑶终于止住了笑，说：“不过现在网上说拍续集的呼声真的很大诶，梦姜女联盟搞得跟复仇者联盟一样，我好怕明天一起来瑶艾总部都被泪水淹了！”
沈双竹想了想，摇头：“故事到此为止就刚刚好，冷香系列的续集是不会有了，不过下一支广告倒是可以建议选一个圆满的策划方案。”
沈双竹暂时还知识瑶艾旗下一个系列的代言人，因为她在下周的慈善晚宴上已经签定了另一个品牌的首饰赞助，等到晚宴结束以后，才能正式与瑶艾签全品牌代言人的合同。
瑶艾正好借此机会再拍一支广告，稳赚不亏。
冷香广告带来的不单单是销售额上的收益，品牌的影响力和路人缘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当初花费好几个亿建造宫殿的时候，高层内部出现了不小的分歧，但钟总力排众议，敲定了这个冒险的计划。
如今这个计划带来了远比预计中还要丰厚的回报。
瑶艾冷香主题博物馆开放当天的人流量达到了五万人次。光是门票这一块就进账上千万，更不用说里面开设的一些古玩书法铺子。御膳房是仅次于女皇的寝宫之外最热门的地方，虽然价格贵了些，但有如此环境如此美味，早去的还能吃到沈双竹和关梦的同款菜品“冷修羊”，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掏钱。
最著名也是最令人向往的，自然就是寝宫了。这里是广告第三幕和第四幕的拍摄场地，也是女皇和雕刻师相知相遇而又生离死别的地方。一走进这华丽巍峨的大殿，刚才还欢声笑语的游客们都感受到了空气的厚重，不约而同地收了声，然后又在走进内殿看见摆在正中的两座雕像时，惊得睁大了双眼。
女皇坐在梳妆台前，雕刻师站在她身后为她梳头。两人脸上均带着笑容，眸光璀璨皓齿善睐。蝴蝶落在她们二人的发顶和肩头，而女皇却不曾注意，她正拿着一把小刻刀，笨拙而诚挚地手中的一对小木头人。
两只小木头人的脸，恰似她们彼此初见时的模样。
在外等候入场的游客们很是不理解，为何从里面出来的人一个个都面色凝重，甚至有的还红着眼睛，而等他们自己进去过后方才明白其中原委，感慨之余不由苦笑，生死容易缘分难舍，实在叫人意难平。
梳妆台前的雕像是用最新的蜡像雕刻技术，按照两位代言人的身材外貌一比一制作出来的，从视觉效果上看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然而越是逼真越是容易勾起人们心中的回忆，一个个触景生情，生出无限惆怅。
而另一方面，博物馆规定不允许拍照，一切景观除了官网的官方照片，要看只能自己去现场参观。
“我铁T落泪在博物馆里哭成一个娘gay，为什么看见这么美好的画面我却更加伤心了啊呜呜呜@瑶艾珠宝你家钻石是不是客户的眼泪变的？是不是！”
“我没有哭，我憋住了，我怕哭得太丑把女皇大人好不容易长回去的眼睛又给吓掉了。”
“@钟民国你太知道害一个人怎样害一生，你个帅老头子坏得很！”
干巴巴的官方照片哪里够？在从里面出来的人们的落泪安利下，一茬又一茬，一波接一波的旅客慕名而来，博物馆连同周边商圈的收入跟坐了火箭一样蹭蹭蹭往上蹿，瑶艾完全是名利双收。
广告播放得轰轰烈烈，珠宝卖的红红火火，博物馆的游客每天依旧来来去去川流不息，剧组外面的世界好不热闹。
关梦和沈双竹无暇关心这些，她们进入了高强度的拍摄工作当中，每天几乎住在了片场，一段时间下来，两人已经可以做到一边敷面膜一边吃盒饭，同时面不改色地冲着镜头比V了。
关梦打开明天的剧本，明天要拍摄的戏份中，有一场是云初发现师姐失踪后发了疯似的到处寻人，一直闹到师父那里。她狂躁得像一只发怒的小豹子，却在看见芸时留给她的玉佩时，潸然泪下痛彻心扉。摘下玉佩的师姐依然可以仗剑走天涯，可得到了玉佩的她，却失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一缕幽魂。
自从上次和经纪人打完电话到现在，塞莉都没有联系她们，关梦甚至有些怀疑经纪人是否真的转达了消息。
不过无论怎么样，明天都是要见面了的。
接完电话的沈双竹从外面走进来，在关梦旁边坐下，靠着她的肩膀说：“她给我打电话了，说今晚一起吃饭。”

第99章
“塞莉给你打电话了？！”关梦激动得要跳起来，抓着沈双竹的衣服摇啊摇啊摇：“她说了什么，你怎么说的你怎么说的！”
沈双竹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关梦，心情复杂：“我对你的吸引力还不如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
关梦稍稍往后一退，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还说我八卦，你自己最八卦。”沈双竹手指摁着她的眼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关梦笑着把她的手抓开，两人玩闹了一会儿，沈双竹说：“今晚六点，紫云饭店。”
“唔，除了这个还说了什么？”关梦显然对话题之外的聊天内容更感兴趣。
“......没了。”沈双竹摇头，她在刚接起电话时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听见是塞莉，大脑毫无防备地怔愣了一瞬。
“抱歉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一直没来得及拜访二位主创，”塞莉的声音过了电也依旧明丽琅琅，温和客气的语调仿佛在与合作方进行一场愉快的商谈，“今晚六点，我在紫云饭店等你们。”
沈双竹和关梦今天下午四点结束拍摄，晚上难得地没有戏份可以休息。塞莉自从那天入住酒店以后就一直没有动静，若不是关梦偶遇了她，沈双竹现在都不知道她在酒店。别说沈双竹，或许剧组里知道塞莉来了的人也没几个，不然大家天天在片场旱着，有什么八卦早就讨论起来了。
提前这么多天回国，来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神龙不见首尾的却对她们的情况了如指掌。塞莉根本没问沈双竹她们今晚是否有用，而是用一种听起来温柔亲切实则不容拒绝的语气向她发出命令般的邀请，这种无形之中被人掌控的感觉让沈双竹说不出地恼火。
她语气冷淡地说了好。
她深埋心里的好奇与不甘似乎在一个从未见面的人那里展露无遗，塞莉吃准了她会答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寒暄几句道不再叨扰后，便结束了通话。
沈双竹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号码，指节握得发白。
傍晚六点，两人如约准时到达紫云饭店。塞莉的助理在大厅等候，将两人带到包厢门口便止了步。
搞什么，这么神秘。关梦挑了挑眉，推门而入。
包厢很大，像一个客厅，进门便是一张十六人的大圆桌。桌上转盘盛着几碟精致的开胃小菜和，一个靠窗位置的座椅被拉出，面前摆着一支香槟倒得半满的高脚杯，但是不见人影。
沈双竹和关梦对视一眼，用口型对她无声道：“鸿门宴？”
关梦尚来不及回应，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塞莉施施然理着头发从里面出来，对她们粲然一笑：“请坐。”
说着，她拉开了自己旁边的两张座椅，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徐徐入座。
沈双竹视若无睹，在塞莉对面坐下了，椅脚在厚重地毯上被拉出一道沉闷的摩擦声。
塞莉笑容未变，手里倒着酒，看着关梦道：“extrasec，年轻人应该喜欢这种甜度。”
她将两杯酒放上转盘，关梦顺势在塞莉和沈双竹中间的位置就座，拿起其中一杯，轻抿一口：“谢谢，很好喝。”
塞莉朝她弯了弯眼。
酒杯转到沈双竹面前，她正欲伸手去拿，塞莉突然想起来似的，恍然道：“你这个年纪，法律规定可以喝酒么？”
“按法律规定，世界上就没我这个人。”沈双竹勾起一边唇角，将大半杯白干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急，少许酒液顺着细长脖颈流下，被她混不在意地反手随意抹去。
关梦心里一惊，沈双竹还好意思说钟瑶大喇叭，她自己才是嘴上没把门儿的，这一开头就把场面话给说死了，接下来怎么搞？
塞莉的表情难掩惊讶，挑了挑眉：“谁告诉你的？”
关梦心脏都快跳出来，这时服务员敲门上菜，她如获大赦般走过去开门。
服务员将点好的菜品全部端上桌，粗略看去全是沈双竹爱吃的菜。关梦面露疑惑，又听服务员询问是否还需要酒或其他饮品。
沈双竹摇头，塞莉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关梦便道：“不需要了，谢谢。”
“好的，请慢用。”五星饭点的服务员很有职业素养，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临走时轻轻地带上了门。
关梦习惯性打了两碗海参汤，她把沈双竹那碗放到转盘上时触及塞莉的视线，不由指尖一顿，做贼心虚般脸颊微微发烫起来。
塞莉只是随意往她这里一瞟，嘴上对沈双竹接着说道：“除了这双眼睛，我并不觉得我们俩有什么相像的地方。”
她们的长相的确是两种风格。沈双竹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美，一眼看去便生惊艳，也就是俗称的“A爆了”，在舞台上眨眨眼睛勾勾唇，长腿一抬鸡叫一片，因而妈粉和女友粉的比例不相上下，一个比一个能花钱一个比一个叫得响。
相比沈双竹的年轻朝气，塞莉的身上更多的是岁月沉淀出来的妩媚风情。她看起来几乎完全是个外国人，像玛丽莲梦露时代的优雅贵妇，在沙发背后露出一双纤纤脚踝，用细长指尖温柔地绞死每一只猎物。
沈双竹从转盘上端走汤喝了一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饮食喜好的？”
“事先有做一点功课，拜托我经纪人帮忙问了一下剧组厨务。”塞莉的微笑看起来圆滑又完美。
进组才多久，订盒饭的厨子能知道得这么详细？沈双竹心中暗暗发笑，撒谎找这么个蹩脚至极的借口，竟然也不脸红。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能否问一问，你是以什么心态应下我的晚饭邀约的呢？”
“合作同事的心态，别的没有了。”沈双竹看着她，眸底情绪翻涌，“你为什么会接这部戏？”
塞莉轻抿一口酒，捏着毛巾慢慢地摁干嘴角，“有空想回国了，顺便来看看你。”
沈双竹被她这句“顺便”刺中，心里的缺口又被扯得开了一点，随之而来的剧痛让她胸口不断起伏，却还强撑着不愿在塞莉面前露怯，冷冷一笑：“你有脸回国？不怕我把你当年的黑历史曝光出去？”
“嚯，这么凶。”塞莉偏头看着关梦，挑眉道。
关梦顾不得别的了，带着自己的碗筷挪到沈双竹旁边的位置坐下，夹了块鱼飞快地挑刺，用两个人的声音絮絮叨叨让她公众场合冷静一下，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打架的。
沈双竹紧握的拳头慢慢摊开，“你当初一走了之，现在又突然回来打扰我的生活，不觉得很自私吗？”
“我也没想到竟然被你知道了呀，”塞莉语气惋惜，颇为无奈道：“well，算我弄巧成拙。”
“不过既然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将我视作合作伙伴，那也不错，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塞莉举起酒杯，隔着桌子对她们抬了抬。
“是合作同事。”沈双竹冷淡道，松开了握着关梦的手，将自己的酒杯满上，没有去看塞莉，再次抬头一仰而尽。
关梦的手腕都被捏红了，悄悄放在腿上揉着，见沈双竹喝完一满杯又去拿酒瓶，她伸手拦下，低声道：“别喝了，哪有香槟当水喝的！”
沈双竹用一种很愤怒的眼神看着她，开口却带着几分委屈：“她都不管我，你管我干什么？”
“警告你别闹啊，半瓶已经极限了。”关梦把酒瓶挪到一边，瞪着她。
沈双竹不服嗤道：“我刚进酒吧那会儿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我酒量好得很。”
确实，沈双竹第一次被公司其他练习生带着进酒吧玩的时候才十四岁，虽然是清吧，可现在回想起来关梦还是忍不住把原著作者拖出来鞭尸了一番。她压下心头酸涩，摆出脸色给沈双竹看：“再横一句你明天别来我房间蹭饭吃了。”
对面的塞莉轻笑一声。
沈双竹转头看着她，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痛恨。
塞莉被她看得有点尴尬，轻咳两声，道：“很遗憾没能亲自参与你的成长，我的确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你恨我是应该的，若是要曝光我是小三我也没话说，只是，我不过是你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犯不着花费这样多情绪与精力，你说呢？”
她以一种非常轻松的话术与沈双竹进行谈判，沈双竹的痛觉早已麻木，第一反应是震惊于她在承认自己自私的同时，毫不忌讳地将小三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你，不知廉耻......”沈双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唔，有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过按照伦理纲常来说，我的确是三啦。”塞莉耸耸肩，竟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关梦实在有些听不下去：“塞莉前辈，您的个人生活别人无权干涉，但是你说出这种漠视生命权的话来，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塞莉沉默不语，片刻后勾起几分苦笑：“年少轻狂，一时冲动便有了她。我本来这辈子也没打算要孩子，怀孕的时候好几次想去流产，可当我看见检查单上那个小小的豌豆芽一点一点长大，变成一只小肉球，又渐渐有了轮廓长出了手脚......”
她顿了顿，轻叹道：“一拖再拖，拖到最后再也不忍心了。无论我出于什么动机要的这个孩子，她毕竟是从我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决定把她生下来。我当时在学着织毛衣，谁料临产比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就还差一截没有织完......算了，吃奶的年纪穿的衣服，有谁会记得，我自己都忘了怎么拿针线了。”
沈双竹垂着眼，视线在模糊与清晰之间来回变换。怎么不记得，那件毛衣又丑又破，还是最不耐脏的白色，穿上去肚脐眼都露了出来，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嘲笑她是个小脏鬼小土帽，她躲在水池面前呜呜地哭，可还是舍不得扔掉，因为这是妈妈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那件毛衣后来被她扔过很多次，扔掉了又捡回来，恶狠狠地把它剪破，又熬夜缝回去，第二天起来眼睛都是红的。最后被原来的关梦顺手扔掉了，沈双竹和她大吵一架，没过多久，沈双竹便离开家去了星娱当练习生，那件毛衣在日复一日的汗水冲刷中渐渐淡出了记忆。
“记得。丑死了，织成那个样子你也好意思把它留下来。”沈双竹轻蔑地看着她，“别的小三个个贤惠能干心灵手巧，你连这点基本素养都没有，活该上位失败被踹走。”
塞莉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摇头笑道：“你这张嘴啊，还真是像她。”
关梦抬眸：“谁？”
塞莉顿了顿，眼眸微眯：“我很好奇，你们两个为什么感情这么好？看着倒比亲姐妹还要亲。”
“同病相怜抱团取暖有什么问题吗？”沈双竹说，“她是孤儿，我也是。”
“沈双竹。”塞莉叫了一遍她的全名，语调低了几分，陡生几分煞意，“上一个这么冲我说话的人，你猜下场是什么？”
“难道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顺着你的心意说话做事吗？”
“倒也不用全世界，有那么一个人就行了。”塞莉顷刻之间又恢复了端庄神态，开了一瓶白兰地独自斟酌。
关梦听这母女二人拉锯战，不知不觉把从沈双竹那儿抢来的酒给自己喝光了。酒精上头，她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便顺着她的话傻乎乎地道：“沈玄？”
“咳咳咳......”塞莉猝不及防喷了一口酒出来，百年一遇的失态。她用湿毛巾摁着嘴角，拿纸巾去擦溅到桌上的酒液，用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目光看着关梦。
关梦打了个酒嗝儿，总算吐出来一点傻气，讪笑道：“没有没有，我乱说的，乱说的，哈哈......”
塞莉阴沟里翻船，第一次不知如何接这个刁钻又神奇的梗。
铃声响起，她看一眼来电，冲二人道：“不好意思，接个电话。”说罢滑着屏幕将手机贴在耳边。
“有事回头聊，和两个小朋友吃着呢......你说在哪儿......呵，急什么，我还能吃了她？”塞莉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将手机换了一边，“好啊，拿十个亿来赎......”
“又挂了。”她挑眉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行，好歹超过一分钟了。”
塞莉将手机放回包里，对关梦和沈双竹道：“接着吃饭吧，我看咱们光顾着聊天，一会儿菜都凉了。”
关梦心想有道理，先吃饱再说。
她这筷子刚夹起一只扇贝，便听大门“嘭”地被打开了。
柳希龄西装革履长发拎包地闯进来，踩着高跟鞋的身高直逼一米八，气势如山地盯着塞莉，“你好大的胆子。”
关梦手一抖，贝肉连同粉丝还有里面的汤齐刷刷掉回盘子里，她夹着一只空扇贝，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WTF？？？
正宫上门掐小三的戏码，竟然就在眼前真实地上演了吗！
转头一看沈双竹，哪儿还顾得上垂影自怜，也是瞪着眼睛懵逼了。
“她们是我的后辈，也是我的同事，明天就要一起拍戏了，今天约出来一起吃个饭也是我的错了？柳总这话说得好冤枉我啊。”塞莉一脸无辜地看着柳希龄。
白莲花。
沈双竹和关梦同时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这三个字。
白莲花撩了撩头发，笑得风情万种：“倒也来得正好，我们还没怎么吃，不如柳总坐下一起？”
柳希龄冷笑一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关梦：“小梦，我们走。”
“啊......”走去哪儿？关梦心想，我得回剧组酒店啊。
“我送你回剧组。”柳希龄丝毫没有逗留之意，拎着包转身就走。
“嗤。”塞莉捂着嘴笑起来。
关梦看看前面看看后面，感觉自己像块风干压扁了的夹心饼干。
塞莉看着那个来去如风的女人，勾了勾唇，漫不经心笑得玩味：“柳希龄，你跑什么？”

第100章
“我是带着我的人离开。”柳希龄顿住，转身看着她，“当初你信誓旦旦这辈子也不会回来，这才多久就反悔了？”
“这才多久......”塞莉低低地笑了笑，“在柳总看来，十七年也只是白驹过隙啊。”
柳希龄抬手将门带上，“你想干什么？孩子都已经长大了，我警告你不要发疯。”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是。”塞莉站了起来，笑容嘲讽，“你以为你欠下的风流债，整垮一个周家就能得到心安了吗？你的安全感未免过于廉价了。”
柳希龄脸色浮现出怒容：“注意你的措辞。”
“你也是。不要把你高高在上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以前不行，现在更不可以。”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柳希龄，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对不起你啊？”塞莉笑容凉薄。
“小梦，过来。”柳希龄不再看她。
塞莉看着关梦，托着下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塞莉杨！”柳希龄危险地眯起双眼，警告意味十足。
塞莉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孩子都长大了，你觉得能瞒到什么时候？柳希龄，你有时候实在太狂妄自大了，实际上她们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我当年我妈去周家绑架周梦琳，想要把我带走，对吗？”一直沉默着的关梦突然出声道。
柳希龄震惊地看着她，瞳孔颤抖：“小梦，你......”
“关棋影视，关棋音，沈氏集团附属医院......”关梦每说出一个词，柳希龄脸色便苍白一分。她轻轻扯着嘴角：“我去找了周连海，去找了周曼韵，但他们都在骗我。”
“他们怎么和你说的？”
关梦沉默片刻，摇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知道真相。”
柳希龄顿住。
“某人欠下的风流债，看来是瞒不住啦。”塞莉徐徐坐下，端着酒杯轻轻地抿。
柳希龄闭了闭眼：“我很抱歉，但是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想我今天的状态大概不太适合具体详述。”
“那你来说。”沈双竹朝塞莉抬了抬下巴。
塞莉唇瓣微张，竟是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她看着关梦道：“你想起来了？”
“一部分。但是关于七岁那年发生的事情以及为什么会失忆，我还是不知道。”
塞莉收了笑，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低沉下来，“你说的没错，她想把你带走，但是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她的尸检报告上显示死因很多，其中腹部中枪是直接致死原因，但若是没有出现血小板功能差导致失血过多，以及神经衰弱等其他原因，应该还有一线生机。至于你，当时不慎从高处摔下来，加上亲眼目睹母亲死亡，精神受到冲击，所以在醒来之后就失忆了。”
“谁开枪打死的她？”
“必定是周家的某个人，但是没有证据。并且打中她的是一种杀伤力很大的□□，如果以正当防卫为辩词，同样那凶手没辙，毕竟关棋音正在犯罪。”塞莉说完对上柳希龄的视线，语气同样冷硬：“别这么看着我，她有知道的权利。”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柳希龄平日里的优雅被撕了一道口子，眉眼一片挣扎之色。
“不能怎么样，但可以让我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关梦说。
沈双竹指尖在筷子上来回滑动：“关棋音为什么要绑架周梦琳？”
包厢里的气氛突然沉默。
柳希龄冷冷地看着塞莉：“你说啊。”
塞莉轻叹一声：“那天她逃出去了，但是是我有意让她走的。”
“知道么？每当提起这件事，我就恨不得杀了你。”柳希龄的眼神仿佛要将他撕碎。
“那你以为凭她当时的状态还能撑多久？你已经让她等了多少个一阵子，又打算让她接着等多少个一阵子？”塞莉笑容惨淡，“我知道她一去大概是凶多吉少，可是那样的生活对她而言是生不如死，对我也是。”
“你喜欢关棋音？”沈双竹紧紧捏着手里的玻璃杯
“是。”塞莉坦然承认。她长吁一口气，似是无奈地：“我今天的确只是单纯的邀请你们共用一次晚餐，没想到话题竟然拐到了这儿......没错，我喜欢关棋音，但是她选择了柳希龄。我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谁料她过得并不好。”
“当时我和沈家的竞争处在白热化，内忧外患怎么腾得出手？我说过再等一年，一年之后......”柳希龄哑然苦笑，斯人已逝，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看来这顿晚餐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吃了。”塞莉拿起餐布摁了摁嘴角，“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剧组，你们俩可以和我一起，当然，选择随意。”
柳希龄没有再开口要人。关梦和沈双竹对视一眼，缓缓站起身，和塞莉同一个方向走去。
“小梦，”柳希龄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道，“你，恨我吗？”
“不，恨不恨都是你们上一辈的事情，我对你总体是感激的，但也对你错误的教育方式感到失望。你的偏心和纵容实际上豢养着一只新的恶魔，这样下去只会导致一场新的灾难。”
包厢里只剩下一个人。柳希龄看着窗外独自出神，眼泪不知不觉从脸颊滑落至下巴，滴在手背上烫出一朵透明的花。良久，她很轻地笑了一声，不知是后悔还是欣慰。
塞莉站在车库门口转身看着她们，墨镜挡住了她落寞微红的双眼，高挺鼻梁下的红唇微微勾起：“上车吧。”
最开始的十多分钟路程里，车厢内寂静无声。到达一个红路灯路口，沈双竹开口道：“你为了报复柳希龄，所以有了我。”
塞莉顿了顿，点头：“是。”
“你幼不幼稚？”沈双竹气极反笑。
“很幼稚。”
“你的戏份只有两场，客串完了就走吧，我这辈子也不想看到你。”沈双竹转头看着窗外。
绿灯亮起。塞莉松开离合，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沈双竹扯了扯嘴角。旁边的关梦突然抱着脑袋痛苦地低低呻｜吟起来。她忙过去搂住她：“你怎么样！”
“我，我......”关梦眼前视线模糊一片，无数景象交叠在一起冲击着她的大脑，最后如一道利刃划过，她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快，送去医院！”沈双竹抬头冲塞莉吼。
塞莉已经转动了方向盘，车子朝最近的医院飞驰而去，沈双竹张了张嘴，最终欲言又止。
火急火燎地，关梦进了急救室输液，医生出来说病人是工作劳累加上情绪问题导致的突然昏倒，其他并无大碍。
沈双竹和塞莉在冷清的走廊休息椅上坐下。
“你很早就回国了，并且也早就见过我，对吧。”
“这是我第二次回来，上一次待了一天就走了。”
“你对我的饮食爱好了如指掌，初来乍到就知道附近的三甲医院在哪里，这些你怎么解释？”沈双竹冷笑，“莫不是在我身上装了个追踪器来监视我？”
塞莉一愣，轻笑道：“你很聪明。”
“说点我想听的。”
“温季尧是我的人。”
沈双竹面露惊愕。
“你放心，他是一个很称职的管家，不该管的绝不会多管闲事。我也仅仅从他那里获得一些你最基本的情况，别的隐私不过问。”
“我和关梦......”
“嗯，你们在一起了。”
沈双竹抿唇，睫毛微微颤抖：“你没有表态的资格。”
“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不打算干涉。”塞里顿了顿，道：“不过我这趟回国来，倒是有些为了这件事的。柳希龄必定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呢？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睥睨众生的样子，就回来转了转。本想着小范围解决，哪成想你们也掺和进来了。”
沈双竹依旧处于震惊当中。关梦说过在原着中温季尧最后突然失踪，原来他竟然是，竟然是......
一时之间，她竟是不知道该感谢温季尧长久以来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是该痛恨这样的温暖原来是受人所托，还是她最讨厌的人。
“温季尧的主要任务是在沈家做事，这么多年下来，他对你的关心不是假的。看在两年前他救了关梦一命的份上，不要讨厌他。”
等等。沈双竹骤然看着她：“两年前那场车祸，他救了关梦？”
“说来幸运。两年前我有部电影在国内取景，听说你在封闭式训练，就想着见见她。我安排温季尧去当她一天司机，然后远远地看上一会儿就好，谁知......温季尧慢到一步，她被另一个司机接走了。”
塞莉缓了缓，道：“我觉得蹊跷，关梦那天的行程没有安排司机，就让温季尧跟上去......所幸跟上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那个司机眼瞧露馅便决定玉石俱焚，关梦求生欲很强，也很大胆，高速行驶中直接跳出车门扒上了温季尧的车，自然受了重伤，但好歹捡回一命，要是再晚半分钟，她就和那个司机一起坠落山崖了。”
塞莉寥寥数语，沈双竹却是听得惊心动魄。
“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实际上如果不是今天突然来这么一出，这些话我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我很自私，也很怕麻烦，如果告诉你能让你稍微释怀一二，那也不错。”塞莉笑了笑，“沈双竹，我大概比你以为的要更在乎你一点点。不是很多，但是有一点点。”
“我大概比你以为的还要讨厌你一点点。”
“好。”塞莉点点头，“生育是我这辈子的耻辱，但你是你自己的荣耀。”

第101章
关梦缓缓睁开眼睛，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有些刺目，她下意识想抬手挡住眼睛，但是手腕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酸痛。
腹部的被单上趴着一个人，棕黑色的发丝海藻般散开，其中几缕搭在她手腕处的针管上，微微的有些酸麻。
她吸了吸鼻子，有点犯恶心地咳嗽了几声。沈双竹听见动静立刻惊醒，迷茫地看了她一眼，瞬间回神，闪电一样凑过来，手背覆上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晕吗？”
“有一点儿......”她低头叼过沈双竹放在手心里的薄荷糖，酸酸甜甜凉丝丝的，“不过还好。”
沈双竹没说话，伸手搂着关梦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肚子上。
关梦用空闲的左手把人捞起来，看见沈双竹眼尾刚刚滑落的泪水，无奈笑道：“哭什么？”
“能不哭么，你就知道吓我。”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今天一整晚积聚起来的所有不安与焦灼，在寂静的夜里通通化为当下的满腔伤感，沈双竹在关梦面前放开了胆子哭。
她闷闷的呜咽声砸进被子里，关梦裹在下面的两条腿被震得发颤，心尖也跟着酸麻发抖。
关梦轻轻抚着沈双竹的背，像安慰一只受伤流血的小兽一样对她说：“累不累，要不要上来睡一会儿？”
“不了，等会儿有医生查房，并且天也快亮了。”沈双竹的眼泪没有持续多久，坐直了身体抽出纸巾把鼻子摁干净，然后又抓着关梦的衣袖擦眼泪，于是关梦的被单和手袖湿了一片，全是沈双竹哭哭啼啼留下的证据。
“你差不多行了，我衣服都皱了。”
“谁让你突然晕倒吓我，你再多嘴我哭得更厉害，把你全身都哭湿。”沈双竹色厉内荏道。
关梦叹气：“你怎么撒个娇都这么霸道？”
“不霸道你不长记性......”沈双竹话刚说一半，脸颊处突然一阵酥｜麻。关梦两片柔软的唇瓣贴在了她脸上，萦绕于鼻尖的温热气息刺激着她处于宕机状态的大脑，这不是幻想，关梦亲了她。
关梦蜻蜓点水般在她白皙的脸颊落下轻轻一吻，含笑看着她，心底情绪在经历过大起大落后，大浪淘沙般筛出一点暧昧的余温。在寂寂无人的深夜，她醒来看见沈双竹，心里很是欢喜，她想亲她。
沈双竹迅速扭头，像沙漠里的旅人奔向水源一样捧着关梦的脸要去亲她的嘴。唇瓣相贴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医生护士敲响了门。
沈双竹懊恼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医院这种公共场合由不得她发疯，心有不甘地松开了手。关梦看着她一脸不爽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表情，忍不住仰头靠在床头笑起来。
“哎哎哎，这位病人注意啊，血液倒流了！”医生推开门急急走过来，把关梦的手抬起来放在病床扶手上，上下好一通折腾，才把输液又压回了静脉。
“倒流这么一大截，你竟然不痛的吗？”医生晃晃药瓶，还有约莫三分钟。
“呃，好像没什么感觉。”关梦面色微赧。
“人家在聊天嘛，心情放松就忽略掉痛感啦。”一旁的护士姐姐走上前来，熟练地拿出棉签酒精等消毒止血工具，拔针的时候口罩上面的眼睛弯了弯，声音压低了几分，“拔完针可能有点痛哦，关老师忍一忍，呼呼就不疼了哈。”
关梦一愣，笑着点头：“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哎呀，职业病职业病，不好意思啦，”护士姐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胸前的儿科胸牌，“今晚人手不够抓我来急诊，有加班工资还能遇到两个最爱的偶像，太赚了！”
沈双竹朝她笑了笑。
护士差点给这一笑笑得拧开酒精瓶得盖子吨吨吨，轻咳几声，熟练地拔完针消毒，有些担忧道：“关老师工作不能太辛苦呀，血小板和血糖指数都低于标准值了。”
关梦一愣。
沈双竹点头：“她平时不好好吃饭，我会监督她多吃一点的。”
“......啊，啊，好嘞好嘞。”护士猝不及防被秀一脸，晕晕乎乎地把棉签扔进铁盒，转身就走。
“哎，你的推车。”关梦叫住她，医药推车都忘了推走。
护士于是又晕晕乎乎转悠回来，双手在推车扶手上握啊握：“那个那个，瑶艾的广告真的好感人，我上周末去了博物馆和姐妹们哭得稀里哗啦的，太虐了......但是现在我又可以了！”
护士见到正主一时激动竟是舞了起来，关梦顿时红了脸，沈双竹轻笑着给她倒了杯水，对护士说：“谢谢你的喜欢，关老师也表示身体已经可以了，对吧？”
她转脸看着关梦，关梦啊了一声，连连点头：“嗯嗯。”
护士拿着签名卡，捂着宛如天亮时分养鸡场的小心脏颤颤悠悠离开了，先前离开去取药的医生倒回来，扶着老花镜交代了一通服药规则和注意休息云云，“年轻人工作固然重要，可也得张弛有度啊，你看看这血液检测，以后尽量少熬夜，也注意着点不能磕磕绊绊的，随身带好创可贴。行了，折腾一宿天都亮了，趁着医院没什么人，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两人在白发苍苍的医生面前连连点头，乖得像个小学生。
关梦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披上外套，问道：“她呢？”
“我让她去车上等。”沈双竹凉凉翻了个白眼，口罩又不戴帽子也说没有，架着个墨镜往医院走廊一坐，就差把“我要上头条”写脸上了。
关梦和她一起往外走，两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在按下电梯的时候突然同时开口：“我......”
“你先说。”沈双竹看着她。
“两年前，是温季尧救了我......她。”关梦皱了皱眉，不是很理解为什么。
沈双竹把塞莉的话向关梦转述了一遍，关梦瞬间露出几小时前沈双竹的同款震惊表情。
沈双竹跟在照镜子似的，心里突然飘过夫妻相这个词，藏在口罩后面的嘴角轻轻勾起。
“怪不得，原来是这样。”电光火石间，关梦脑中积压着的万千思绪一瞬间就通了。
“嗯？”
“难怪她会勾引温季尧，还有书里的剧情中，你消失的那一年原来......”关梦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温季尧在沈双竹最黑暗的时候也不离不弃，却在她功成名就之时悄然离去，宛如人间蒸发，原来并非爱情，而是受人所托的责任。
而温季尧将原主从鬼门关里捞回来，她对他心怀感激心生爱慕也是常理，可是看着温季尧对女主千百般好，对她的表白则无动于衷，因此更加激化了原主和沈双竹之间的矛盾。
一份责任，两份救赎，一生的烂账算也算不清。
“谢谢。”上车后，关梦向塞莉认真地道谢，替原主，也替沈双竹。
“用不着，顺手的事。”塞莉又换了一副造型更浮夸的墨镜，笑了笑：“别把我想得太好，受不来。”
关梦抽了抽嘴角，总算知道沈双竹一身傲娇的毛病是遗传谁的了。
“温季尧是你在沈氏安插的卧底？”沈双竹目光如炬地看着后视镜里的塞莉。
“卧底谈不上，只不过暗中收集了点股份罢了。沈氏不少散户小股东看似不起来，可若是都算做一个人的话，”塞莉勾了勾唇，“也有百分之二十了。多亏了温季尧从中斡旋，没叫柳希龄那个老狐狸发现异常。”
关梦的嘴巴自从进了电梯到现在就没合上过，“你，他......”
“别想太多，我对商战夺权什么的不感兴趣，只是喜欢看笑话而已，顺便还能打听打听柳希龄的八卦轶事，不然我整天异国他乡的也太无聊了。”
“你早就拿绿卡了。”沈双竹淡淡开口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嘛。”
“怪不得你一点也不怕她。”关梦喃喃道。
塞莉笑了笑没说话。
柳希龄在乎的东西太多了，什么都想要，因此处处是软肋，根本不足为惧，而她又过于洒脱，似乎什么都可以放弃，于是什么都得不到，两种极端殊途同归，最后还不都是落个孤独终老的地步，谁又比谁棋高一着呢。
关梦输了液，没一会儿就脑袋一歪睡着了。沈双竹默默将她抱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和塞莉默契地沉默了一路，进了电梯也保持着一前一后的位置。
在电梯楼层到达二十二层时，沈双竹背脊挺直，紧紧地盯着眼前逐渐打的门。
电梯门开，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揽着关梦往外走。
“双竹，晚安。”塞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脚步微顿，语气凉凉：“现在是凌晨五点，夜晚早过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从缝隙中流露出一丝轻叹。
******
关梦被沈双竹影响得也有了生物钟，五点钟刚刚睡下，七点钟爬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不出所料沈双竹又在她房间蹭住了，不过倒是乖得很，抱着自己的枕头趴在一边，关梦醒了她还没醒，也不知昨晚在病床前熬了多久。
关梦戳戳她的脸蛋，又捏捏她的鼻子，沈双竹抬手拍开，竖起三根手指，声音竟是带了几分骄纵的绵软：“三分钟。”
她说三分钟就真的是三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关梦抹着水乳，腰上凑过来一个脑袋，沈双竹伸手拆了支新牙刷开始刷牙。
这么大的洗手台，非得贴着她站着，关梦是已经习惯了，懒得再说她。沈双竹低头把泡沫吐了，问关梦道：“你今天戏份挺重的，能行吗？”
“放心吧，我现在生龙活虎，能立马上阵助你杀敌。”关梦志在必得地笑了笑。
今天拍完在衣冠的最后一场戏，剧组就要转场了，下一个阶段便是最为热血沸腾的武打剧情，也是云初和芸时真正开始相爱相杀的部分。
关梦在道具组串门儿的时候瞥过一眼挂得满墙的战袍铠甲兵器什么的，当时心里便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上手。如今终于到了这一天，她简直跃跃欲试。
沈双竹看她一脸激动，无不担忧地提醒道：“你确定不要用武替吗？昨天抽血化验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不仅轻微低血糖，血小板也有点问题。”
关梦有轻微血小板凝结障碍，情况并不严重，至少比起关棋音那样玻璃似的人来说是好多了。柳希龄当年不让关棋音去当演员除了她个人的喜好之外，这应该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沈双竹很担心关梦，可有了前车之鉴，她不敢表现得过于强硬，便与关梦打着商量道：“如果有要用道兵器的武打戏，和导演商量一下好吗？看情况再考虑。”
“行。”关梦摸了摸她的耳垂，微笑道。
今天的剧组格外热闹，除了即将转场，更重要的原因自然是塞莉的到来。她坐在休息椅上，青色长袍挽发素簪，立体的五官竟也很是贴合古风的装扮。
关梦和沈双竹走到她身边，她微笑着与二人微笑点头，热情与距离拿捏得刚好，旁人看了便只以为是一位没有架子的前辈与两个后辈的第一次亲切会面。
“气色不错。”塞莉看了关梦一眼。
“您也是。”照理说人到了塞莉这个年纪，一宿没休息好，第二天睁开眼睛整个人都是肿的，她却依旧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精力实在充沛得可怕，也难怪柳希龄对她唯恐避之不及了。
“我现在不行了，上回刚拉的皮，今天醒来感觉整张脸都要垮掉了，看来过不久又得去一趟医院。”塞莉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叹气道。
沈双竹：“......”
关梦：“......”
好敢说一女的，不愧是你塞莉杨。
塞莉把镜子装回包里，看了她们一眼，笑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做演员的以后到了年纪都少不了微整。当然了，合理饮食健康作息，保护好自己吃饭的家伙。”
正说着，赵之棠举着喇叭开始喊了：“各部门准备，演员就位！”
三人起身前往片场，棚里已经搭好了绿幕，到时候加上特效，这里的场景就会变成一座仙气缭绕的高山。
塞莉今天的戏份主要是回忆杀的内容，即她和芸时在下山之前的对话，这场戏很快就可以拍完。
接下来的重点戏份是师姐芸时得知前方战事惨烈，云初所率领的队伍在一次战役中被困，失踪了七天七夜，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芸时如遭雷击，当场昏迷过去。一觉醒来已是傍晚，她看着天边的如荼夕阳，心火亦是燎原，再也无法置之度外。
芸时换下布衣解开妇人髻，从暗格中取出铠甲长剑，一声口哨唤来一匹汗马，长靴履地，翻身上马，携一缕尘烟疾驰而去。
她食言了，她这辈子也离不开云初。

第102章
“很好，两位老师辛苦了。”赵之棠在国际影后面前完全收起了平时的大爷做派，乖得像只小柯基。
关梦和塞莉在开拍之前经过排练，该有的情绪都有了，两人配合得不错，一场戏下来没什么好指摘的。
“大家辛苦。”塞莉摸了摸头上的发套，心想化妆两小时拍戏五分钟，真够折腾的。她向工作人员打完招呼，便回去补觉休息了。
关梦站在房间里，看着道剧组的工作人员将她的“战袍”放进暗格中，瞳孔也被那腰间血红色的缎带流苏染得熠熠发亮。
沈双竹伸手在油光水滑的马背上拍了一拍，柔顺黑亮的鬃毛看起来十分漂亮。、
这匹马是专业的驯马师精挑细选出来的，从剧组开机就住在了片场专门开设的马棚里，一段时间的训练下来已经和两位女主很是熟悉。沈双竹举着鞭子在它腿上戳了戳，马尾巴立刻扬起，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
“那是我的马！”关梦打开窗子，从木格里探出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对沈双竹笑着喊道。
“是么？既然是姐姐的马，那就借我兜兜风咯！”沈双竹扔给她一个坏笑的眼神，纵身一跃登上马背，夹着马肚子在空旷的山坡上奔走，马蹄在地上落下一道道或轻或重的鼓点。
自由如风。沈双竹捏着缰绳，这段时间以来的训练让她进退自如，她感受到了天地辽阔的美好。
关梦趴在床边四处张望，不知道人去哪里了，沈双竹忽然从眼前策马飞过，冲她喊：“嘿！”
关梦少有地在外面看到沈双竹如此意气风发的表情，怔愣一瞬，扬唇笑道：“节省体力啊！”
沈双竹遛完一圈回来，“吁”地勒紧缰绳翻身下马，三两步跑到关梦面前，挑眉道：“马不错，挺听话的。”
“怎么突然这么高兴？”关梦也笑。
“因为姐姐要和贺朝生离婚，然后来追我啦。”沈双竹晃了晃手里的鞭子，朝另一边的唐遇得意一笑。
“你可想得美吧。”关梦伸手探出窗外把她的鞭子抢了过来。
“哎......？”沈双竹手中一空，抬头时关梦已经跑了。
她愣了片刻，扑哧笑了出来。
赵之棠确认各组均已准备妥当，拿着对讲机喊道：“大家就位了，准备今天第二场第一镜。”
关梦在医馆大堂坐好，闭上眼睛酝酿着情绪。
这一场戏是整部电影情节的转折点，也是芸时内心挣扎最强烈的矛盾点。悲痛，后悔，愧疚......她所以为的成全，实则是一把同时刺进两人心脏的双刃剑。
“action！”场记卡啪地一声开合，镜头缓缓推进。
“以金银花二两，铜钱草三文，再佐以蛇床子一两，早晚一剂开水煎服，连续一周便可痊愈。”芸时将一摞药包放在桌上。
“芸时大夫，我家姑娘之前病得厉害，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多亏了大夫您......您还不收咱娘俩的钱，当真是菩萨下凡呐！”妇人抱着面色苍白的女儿向芸时落泪道谢。
“医者救人天经地义，应该的，您不必如此郑重。”芸时浅浅一笑，伸出手背贴在那姑娘的额头上探了探，轻轻叹气道：“女儿家不容易，这个年纪最是需要身边有人照顾。”
说罢，她眼眸低垂，想起了那个埋藏在心里，熟悉而又遥远的人。
不知道云初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过她？
罢了，还是忘了她吧。芸时借着擦汗的动作，将眼角一滴晶莹悄然抹去，起身将这母女二人送出医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大街上聚集着许多人，拿着几张纸在高声议论着什么，芸时隐隐约约听见了“云初”“反贼”之类的声音。
心骤然提了起来。她上前拦下一个刚从那边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告示纸来回挥舞着的小男孩，捏住他的衣角：“阿城，你刚才可听得了什么消息？”
阿城道：“一个叫云初的统领投敌叛变了，朝廷现在正下令通缉她呢！”
芸时手中的药草顿时跌落在地，脑中一片嗡鸣。
这一定是某个同名的人，云初怎么可能叛变？绝不可能。
“我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这个叫云初的最近声名鹊起，连打了八场胜仗，一跃成为一支部队的统领，眼看着前途一片光明，谁料竟然阴沟里翻船，让一队重骑兵追杀了三百里，最后弹尽粮绝，叛变了！可见女人柔弱善变，定力不强，根本经受不住战场的考验......”
芸时一把拽过他手里的通缉令，上面赫然画着云初的肖像！
阿城头一次见温婉动人的芸时大夫露出这样的表情，双眼猩红目眦尽裂，明明挽着妇人髻，可浑身却散发着压倒一切的强大气场，如玉面修罗般可怖。
阿城害怕地叫起来，引来周围许多人上前。大家看着芸时手里的通缉令，纷纷摇头叹气，或是嘲讽或是愤慨，无心之言最是诛心。
“不可能，这不可能......”芸时指尖颤抖，薄薄一张纸被汹涌淌下的泪水打得湿透。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软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芸时大夫晕过去了！”
“哎呀，芸时这是怎么了？”
“肯定是累着了，快将她送进去躺着！”
“......”
芸时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桌上一柄枯瘦油灯，她想起了与云初激烈又温存的一晚。心下涩然，开口嗓音更加艰涩：“水......”
贺朝生坐在一旁昏昏欲睡，见她醒了立刻站起身：“你先躺下，我去给你倒水。”
芸时接过碗，轻抿了一小口，随即仰起脖子，三两口将一碗水全部喝光。她将碗放在桌子上，抬手擦了擦嘴角，道：“谢谢。”
“不，不用谢。”贺朝生看着她终于醒来，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可又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芸时哪里不一样了。
贺朝生小心试探道：“通缉令上的那个云初，是不是之前来家里做客的......”
“是。”芸时沉沉应道。
贺朝生大惊。
芸时坐在桌边陷入沉思，明明还是那样一张脸，那样一副娴静的姿态，可浑身都充满着疏离感。在这一刻，贺朝生觉得自己仿佛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芸时。
薄暮冥冥，夕阳为芸时的侧影镀上一道暖金，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口唤他：“朝生。”
“我在。”贺朝生大喘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要走了。”
猝不及防却又情理之中地，他扶着桌子站起身：“你，要去哪里？”
“云初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们，你们......我知道，你们其实是那种关系，我那天看见了。”贺朝生露出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他抹了一把眼睛，“可是云初她，是被全国通缉的叛贼啊！”
“她不是。”芸时倏地站起来，明明身形体量比男人小上许多，可气势却丝毫不减，“就算朝野上下贴满了她的通缉令，我也知道，她绝不会是叛贼。”
她转身从衣柜中拎出包袱开始收拾东西。贺朝生愣了好一会儿，大步上前阻止她：“你要走？你疯了吗，现在外面到处是流贼，你一介弱女子如何能够安身立命！”
芸时不理睬，贺朝生只道她患了失心疯，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却被她反手挣开。
贺朝生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道甩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他扶着桌角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芸时，眼神陌生：“芸时，你......”
芸时扎好包袱，打开暗格，在贺朝生惊呆的目光中取出里面闪光粼粼的轻甲长剑，帘子一掀便走了进去。不一会儿，一个身着战甲脚蹬长靴的飒爽女子迈步出来，玄铁利剑在地上拖出一道清晰的刻痕。
贺朝生全然看呆了，仿佛刚才进去的那个布衣素簪的温婉女子只是一道幻影。又或者说，这长久以来的相处，实际上都只是一个美丽的泡沫，而他从未想过拨开泡沫，去窥得底下的沉沉深海。
芸时将簪子轻轻拔了出来，解开发髻，柔顺乌发垂泻而下，映着她苍白的脸庞，有一种向死而生的美。
“承蒙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芸时身无长物无以回报，这间医馆便赠予你了。平日里你帮我一起诊治了不少病人，加上书房里我写的医书，相信你能成为一位好大夫。”
芸时取出一根发带，颜色与云初腰间的暗红缎带如出一辙。她将头发扎拢高高绑起，两根手指含在嘴里吹了一声急哨。
一匹汗马不知从何而来，停在门前，健壮四蹄在地面映出精瘦的影子，马背上的鬃毛与芸时垂落脑后的大束长发一齐沐浴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芸时！”贺朝生喊住她，“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玄派大弟子。”芸时脚下微顿，声音低沉答道。
“云玄派......”江湖第一山门，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闻名江湖，好武之人皆以拜师此门为毕生追求，哪怕与其门弟子比试过一番也可当一笔骄傲之谈，而芸时，竟然是仅屈于掌门而存在的大弟子！
贺朝生哑然。
芸时轻抚马背，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医馆的招牌，和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贺朝生，“有缘再见。”
“芸时，你可曾，”贺朝生苦笑，“可曾对我有过一分动心？”
芸时沉默片刻，“我的心早已让她带走了。”

第103章
“卡！”
“卡卡卡！！！”
赵之棠冲着对讲机吼了好半天，然而关梦已经蹿出去几百米了。
“姐姐等我！”在场外围观的沈双竹见关梦策马扬鞭朝自己奔来，她当即站起身朝关梦奔去，借着关梦甩下来的马鞭助跑一段，找准时机翻身上马，坐在关梦身后。
两道青春的靓影交叠隐没在马蹄扬起的尘尾中，众人只听见越来越远的欢呼声，如清脆的铃铛一般摇晃。
赵之棠心道一句卧槽，扔下对讲机拿起喇叭吼：“道具组和场务组的，你们愣着都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嗑就完事了。
一旁的副导演笑笑，给赵之棠倒了杯水：“俩姑娘最近憋得有点劲儿，就让她们撒撒欢去，放松放松。”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汗血宝马，性子烈得很，她们从马背上摔下来怎么办？”赵之棠急得团团转。
“驯马师和摄像组都在后头跟着呢，保护得好好的，你放心好了。”
摄像组出于安全考虑，跟在两人后面一路狂奔，同时也夹带私货地换上长焦镜头一路跟拍。
马儿那四条腿的形状，像不像kswl？
两人那飞扬的秀发，像不像个同心结？
头顶那苍茫的天空，像不像她们的爱？
像，太像了。摄像小哥捂着心口咔嚓咔嚓。
前方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关梦发丝飞扬，和着扑鼻的清新花香一起在沈双竹的脸庞扫荡。
眼前的景象随着马蹄的跳跃而上下颠簸着，湛蓝的天空与碧绿的山坡摇晃在一起，把整个世界晃成一块美丽的彩色玻璃。
在关梦到来之前，玻璃中的一切景象皆是虚无映像，在拥有姐姐以后，这个世界终于变得真实可感，温热璀璨。
关梦手中勒着缰绳，背上倚着沈双竹，她们将这块玻璃狠狠踏碎，然后和天光一起在废墟上跳舞。
“看过《还珠格格》吗？”关梦的声音带着风。
“没有，那是什么？”
“我那边的，一部现象级电视剧，首播的时候万人空巷。”
“是么？”沈双竹小声嘀咕一句，然后扬声道：“以后我们拍一部，亿人空巷！”
说完她立刻补了一句：“个十百千亿那个亿！”
关梦哈哈笑起来：“好好好，但是我要和你说的是，我想起来这部电视剧的片尾曲，和我们现在策马扬鞭的场景特别贴。”
“唱我听听？”关梦很少在沈双竹面前唱歌，她总说自己唱不好，可明明就非常好听。不光沈双竹这么觉得，在生日会直播时听到关梦清唱的粉丝们也这么觉得，一大伙人艾特关棋影视的官微让它给关梦安排出专辑。
关梦平时哼哼两句还行，真让她唱她就开始怂。镜头前爆发力那么强的一个人，拿起话筒就怯得不行，耻点可以说是非常神奇了。
沈双竹也就随便一提，没想到关梦竟是一口答应道：“好。”
紧接着便放声唱了起来：“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关老师这唱的什么？”摄影师把脑袋缩回天窗里，拍了拍副驾上随行小弟的脑袋。
“不知道啊，没听过，但是怪好听的。”
“该不会是沈双竹写的新歌吧！”
“不会吧，她走的时代前卫风，玩儿的是蓝调R&B，这歌一听就特有年代感，感觉像是上世纪的老歌。”
“这歌词......”坐在后面的小弟摸着下巴看向前方那两个肆意青春的身影，摇头感叹：“好真，好真......”
关梦在沿途经过一条小溪时，缰绳向上一提，马儿仰脖扬蹄停了下来。她拍拍圈在自己腰间的手，对沈双竹说：“下来。”
沈双竹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只见关梦撑着马背跳下去，跑到一棵大树前，扭头朝她兴奋喊道：“快来快来！”
“嗯？”沈双竹朝着她的方向跑过去。
“你瞧，灯笼果！”关梦往上跳了跳，没挨着，最后抱着树干伸手去够才揪过来一条结满果子的茎干。她压着它，对沈双竹说：“把它们摘下来......别全摘了，留一半儿！”
沈双竹看着点映绿叶其中的橙红小果，形状立方，四端凸起如四翼伸张，真的便如一只只小灯笼般悬挂在树干上。远远望去只道如火金秋，凑近了看才能发觉其中玄妙。
“这个叫灯笼果，算是野果子里面长得漂亮没有毒性还挺好吃的了，以前我出去郊游就特别爱吃这个，酸酸甜甜的。”关梦说着，把灯笼果浸在小溪里洗洗干净，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沈双竹闻到水果的清香，也洗了一颗，结果刚一吃进嘴里就脸色骤变，立刻吐了出来，两条漂亮的眉毛皱到了一块儿。
“你......”关梦刚才来不及提醒她，哭笑不得道：“你那个不够红，个头又那么大，肯定酸的。”
沈双竹舌尖一片苦涩，捂着嘴巴一脸愤懑地看着她。
“来，你尝尝这个，这个肯定甜。”关梦挑了一个颜色橘红皮质光滑且个头偏小的成熟果子给沈双竹，结果对方脑袋一扭，偏过去不肯吃了。
“好啦好啦，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关梦轻笑着把果子放在沈双竹的裙摆上，转头四周望了望，眼神亮了起来。这山里，还有不少宝贝呢。
关梦像个白白嫩嫩的小猴子在花果山里旅游似的，这里鼓捣鼓捣那里扒拉扒拉，从马背上取下来的布袋子被她装得鼓鼓囊囊。
山坡寂寂，间或有两只鸟儿飞过。沈双竹捧着那枚小小的灯笼果咬了一口，果真清脆香甜。
恍惚间眼前的世界再度星移斗转，她和关梦同为上帝的两根肋骨，从化成人形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一生纠缠相爱。她们吃着野果长大，伊甸园里有挥霍不尽的快乐。
“这里气候偏湿热，山上海拔高，昼夜温差又大，结出来的果子不仅个头大水分足，种类也特别多。”关梦兴冲冲跑回来，显摆宝贝似的把长的好看的野果摆在石板上，捏起一颗粉白小果在沈双竹面前晃了晃，“这叫八月炸。”
沈双竹接过来看了看，果子外皮粉嫩，从中自发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的乳白果肉，像半截花生，可表皮滑腻，还长着一层细细的绒毛，摸起来感觉很新奇。
“八月炸，九月瓜，十月用来哄娃娃。这句顺口溜说的就是它。”
“你不是宅女么？懂这么多。”
“我也会出去郊游的啊，不然我是盆栽吗天天长在家里？”关梦捏着她的下巴，“张嘴。”
沈双竹想也没想地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没有官方的学名，但是没毒，好吃。”
“长得像樱桃，又像山楂。”沈双竹看着那枚红彤彤的果子说道。
“但是都不是。它比樱桃大，表面没有山楂的裂纹，肉质很软，梗也又软又长，”关梦在那条乌溜溜的梗上拨了拨，眼珠一转，“所以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辫子。”
“小辫子？有点意思。”果皮是害羞小姑娘的脸一样的红，油亮发黑的梗倒真像是翘在脑后的一只小辫子。沈双竹笑着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沈双竹现在变得很爱发微博。这是一种主观意愿上的喜欢，实际上出于团队要求和明星效应的影响，她能发的微博数量和内容都有很多限制。
但这并不妨碍她从一个可以三天不碰手机的人变成网上冲浪小白龙，闲着没事就去筑梦超话里逛逛，然后把那些段子或者小剧场用到关梦身上。
关梦几乎回回都能上她的当，被撩得面红耳赤手指发烫，沈双竹得意之余又有点憋屈，说明关梦从来不看超话。
跟在后面的摄像组把车子停在距离她们一百米左右的地方，等关梦摘完果子回去和沈双竹吃吃喝喝聊天的时候就关了摄像头，给两人一点自由独处的空间。
“年轻真好啊。”众人纷纷感叹道。
关梦和沈双竹一开始尝尝这个吃吃那个，到后面不知怎的，两人开始比起赛来，装了一肚子的水果，瘫在石板上晒太阳。
沈双竹摸了摸关梦的长发：“要离开这个片场了，还挺舍不得的。”
关梦笑：“你不是一直期待着转场么？”
“那是之前，在医馆里太压抑了呗，但是现在发现了这么个好地方，我就舍不得了。”
“那以后有空来玩。”
“以后是多久以后？”
“不知道，你说呢？”
“八十一年以后。”沈双竹看着天空，眯了眯眼睛，“那时候我们俩都成了老太太，找个艳阳天往这石板上一躺，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老太太。”
“为什么是八十一年？”
“因为明年我们才能结婚啊。”
关梦一噎，脸色涨得通红：“什么结婚，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答应的，反悔了？”沈双竹受到了欺骗，生气地看着关梦。
“我，我答应的是和你在一起，可不是结婚好吗！”
“在一起的结果不就是结婚么？难道你谈恋爱是为了分手？”沈双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关梦梦，你竟然是这种人！”
“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那不成耍流氓了么，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关梦着急解释。
“那不就结了。”
“什么叫结了......”关梦无语，“这中间肯定有个过程的好吗？”
“结果都已知了还要什么过程，太麻烦了。”沈双竹说，“结婚吧，你要先婚后爱也行。”
关梦：“......”

第104章
沈双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手合十，仰头闭着眼睛：“时间过得快一点吧。”
她的睫毛被阳光镀上一层暖金，像一把小刷子在关梦的心上轻挠。
是啊，时间过得再快一点吧。关梦也在心里想。
接近晌午，远处的车喇叭声响起，提醒她们该回去了。
“啊，好撑。”关梦起到一半又躺了回去，捂着肚子哭丧着脸。
“是么？让我看看，几个月了？”沈双竹也伸手在过去，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上又摸又揉。
关梦笑着躲开：“别动我，三个月了。”
“我这么厉害的吗？”沈双竹一脸惊喜的表情：“你要奉子成婚呀？”
“你差不多行了啊。”关梦撑着手从石板上坐起来，“小小年纪一点好都不学。”
“说明关老师没教好。”
关梦朝她扔了一个软绵绵的白眼，沈双竹顿时心猿意马起来，可车子就停在眼前，她什么也不能做。
回去时换沈双竹在前面控制马，她非要关梦也抱着她的腰：“不然你的手要放哪里？不许揪马鬃，它会痛的。”
关梦不堪其扰，双手往前一抱，紧紧圈在沈双竹腰上：“走啦！”
沈双竹轻夹马腹，两人平稳前进。
“速度能快点儿吗？”关梦想兜风。
“慢一点，当心咱们的宝宝。”
关梦一愣，红着脸把她的腰往死里勒：“我掐死你这个小混蛋.....”
“坐稳！”沈双竹忽然双腿一蹬，马带着人在旷野上飞速驰骋起来。一阵强劲的风迎面刮来，关梦激得两眼一闭，立刻老老实实地抱着沈双竹缩在她身后。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关梦把脸埋在沈双竹的肩上心想道。
赵之棠对她们擅自骑马跑出去颇有微词，她们回去时他正在发脾气，其实就是嫉妒。他作为导演，一整天从开机到收工都得待在片场，忙得连抽根烟的时间都没有。
关梦把摘下来的野果子分给大家。赵之棠终于吃到除了盒饭泡面以外的东西，脸色好看了不少，然而果子有限，剧组人又多，他吃完两个就没了。拉不下脸向关梦再要，便转头把副导演的敲诈走了。
副导演无语极了：“两个果子你至于吗？”
赵之棠不理他，拍拍手掌拿起对讲机宣布道：“今天大伙儿加把劲，把一些镜头补了，这个片场的阶段我们就走完了，然后准备转场。”
一段小工程即将告终，全组人都鼓起掌来。沈双竹悄悄附在关梦耳边道：“听说下个片场选在雪山，咱们可以溜冰去了。”
“雪山？”听着就好凉快的样子。关梦在这酷暑时节穿着厚重戏服，每天衣服脱下来能拧出半桶水，经沈双竹这么一提醒，顿时望梅止渴般，浑身都舒爽了起来。
下午补完镜头，剧组安排了一场小小的狂欢宴。然而并没有关梦和沈双竹什么事儿，她们俩刚换下戏服，连妆都来不及卸就上了飞机。
A大开始军训了。
进组将近两个月，A大也开学快一个月了。大一上学期的课不多，把必修课上完，选修课的学分则可以通过综合素质分数弥补。这是赵惊墨提出的在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的条件下最折衷的方案。
综合素质分数也就是社会文娱艺术成就加分。每个人天赋不一样，A大并没有明文禁止学生出去接戏，但是在加分规则上的限制相当严格，不看人气不看流量，只看作品本身在业内的含金量评价。
权威奖项就那么多，资深演员加上大制作班底都不一定稳，更别提还没出道的学生了。因此在大三以前，除非被著名导演挑中，基本很少有人会去下这种以万押一的赌注。
关梦的信心来源于沈双竹，有沈双竹在这部电影就扑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赵惊墨没开上帝视角还能对她这么有信心，把这方案说出来的时候连赵之棠都觉得他爸疯了。
“就当是赌一把。我的观点是好本子难得一遇，保守固然没错，但既然有机会争取，那为什么不呢？”赵惊墨面色沉稳地看着关梦，“顶多也就是延毕一年，刚好给你的十年大学生涯凑个整。”
关梦：“......”
这糟老头子嘴坏得很。
沈双竹忍住笑意：“老师您别这么说她，回头她又该偷偷躲起来哭了。”
“她还敢哭？你以为她休学延毕丢的光是她一个人的脸？”赵惊墨冷哼一声，“《云起时》就是你们俩大一的作业，要是这种商业片都能演砸，多少选修课都白搭。”
赵惊墨话里话外照旧是对关梦各种嫌弃，实则又是豁出了老脸给她们俩铺路。这种主角才会有的待遇竟然落到她头上，关梦受宠若惊之余又实在是有些不解。要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关梦简直要怀疑她其实是赵家流落在外的女儿了。
“老师作风正得很，你别乱开脑洞了。好好拍，他给我们压力可不小。”沈双竹轻哂。
关梦吐了吐舌头，这种离经叛道的话她又不对别人说。
拍戏时每周片场学校往返三次，基本是凌晨的红眼航班，天不亮地过去，下课交完作业又走，来去匆匆叫人连影子都抓不着。关梦和沈双竹一起上大学的事情早就为人皆知，但两人过于低调，狗仔在学校附近蹲了大半个月也没蹲到人，A大流量小花小草又多，几乎是个小娱乐圈，于是这件事情的关注度就慢慢降了下去。
然而课程可以有弹性，军训却是逃不掉的。考虑到所在地区九月份的天气过于炎热，往年中暑的学生人数居高不下，A市的学校大多选择在十月份进行军训。
人家是家里舒舒服服过完了国庆去军训，她们俩则是刚从片场爬出来，又马不停蹄地翻进另一个火坑里面滚。
秦琴还又给关梦劈下一道惊雷：“好好训，你的下一部片子我大概有安排了，不出意外是个动作片。”
关梦傻了：“可是我没学过功夫呀，军训就半个月，难道还能把我训成金刚芭比？”
“这年头哪有什么纯动作片，动作元素只是一个人设和卖点......现在先不和你透露太多，免得你拍戏受影响，总之你记得跟沈双竹两人多练练近身格斗术，毕竟《云起时》转场以后也有点打斗戏么不是。”秦琴说道。
近身格斗术......关梦抽了抽嘴角：“她恐怕一拳能把我摁进墙里。”
“她才舍不得，你注意下手有个轻重还差不多。”秦琴笑道。
关梦莫名老脸一红，慢吞吞应道：“哦。”

第105章
沈双竹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按在关梦胸前。
关梦浑身一炸差点跳起来，挥舞着要把她的咸猪手拿开，却被沈双竹轻轻一摁，压倒在沙发上。
关梦惊呆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艳丽脸庞，竟然一时间忘了将人推开。
沈双竹看着她，目光沉沉：“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呃，好像没有。
关梦舔舔嘴唇。
“那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怕我？”
关梦说不出来。心理阴影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现在的沈双竹可以说是相当温顺纯良，把自己最阳光美好的样子展现给关梦，对她撒娇说喜欢她，但是之前在面对柳希龄和塞莉的时候，她浑身迸发出来的戾气还是让关梦看到了埋藏在她内心深处的隐形一面。
她有根植于骨子里的控制欲和偏执，这是童年时期缺乏关爱和安全感的一种结果，长大后便会产生弥补的潜意识，喜欢的东西都要牢牢抓在手里，受到伤害就会疯狂报复。
这是原来的沈双竹将要走上的道路。关梦现在就像坐在另一辆火车上，前方风景秀美一片坦途，但偶尔偏头，还是能看见旁边那辆火车沿着既定轨道滑向深渊，这让人在劫后余生的幸福中同样感到一丝扭曲的、虚幻的心痛。
“不是怕你，你现在很好，”关梦叹气，微微笑道，“只是我不想看到你很凶的样子。”
“你知道我肯定不会对你动手的，也不会打别人......我是公众人物诶，怎么可能会打人？”沈双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有点郁闷的委屈。
“嗯，我错了，不怕你了。”
沈双竹就着两人相拥的姿势慢慢转头，脑袋稍稍抬起来一点，向关梦的脸庞贴去。
关梦眼神和身体一样僵硬，愣在那里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迟迟没有动，只指节微微颤栗起来。
沈双竹在两人双唇即将相贴的时候稍稍偏过去一点方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湿甜细腻的吻落在唇边，没有触碰她的嘴唇，但是一束火苗仍从唇角烧到了唇峰。关梦的呼吸有些紊乱，她在心脏狂跳的缝隙里悄悄抬眸，不知道沈双竹有没有发现。
沈双竹见她没有抗拒这个吻，心中甜蜜，伸出一点点舌尖在刚才亲过的地方轻轻碰了碰：“这样呢，怕吗？”
她低头蹭了蹭关梦的脖子，关梦细白的脖颈被两人交缠的发丝擦得十分痒，缩着肩膀笑着避开。
“怕不怕？”沈双竹按住她的肩膀，要一个回答。
“不怕。”关梦垂下眼睛。
“你真可爱。”沈双竹开心地笑起来，低头又要去亲她。关梦心里一惊，又中了这小兔崽子的美人计，傻乎乎地跟着她的话走了。
关梦忙躲开了：“不可爱不可爱，我怕！”
“那多亲一亲，习惯了就不怕了。”
“沈双竹，你别蹬鼻子上脸啊。”关梦伸出一根指头按住她的锁骨把人顶走，“字面上的意思。”
沈双竹笑着朝一边倒下去，并排躺在她旁边。她喜欢亲关梦，也喜欢对方躲着不让她亲的模样，都特别可爱。
“不公平。”沈双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不公平？”
“我喜欢你，把你看作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宝贝，你却还是用旧的眼光看我，把我当成那本破书里的人，整天提防我。不公平。”
“你又来了，一天要装多少回委屈？”关梦冷笑着睨了她一眼。
“刚才是装的，现在是真委屈了。”
“那你委屈着吧，睡一觉就没事了哈。”关梦拍拍她的头。
“......”完蛋，这招对关梦好像失灵了。沈双竹突然有些头痛。
对小兔崽子还是得心硬一点。
看着沈双竹吃瘪的样子，关梦悄悄勾了勾嘴角。
******
凌晨三点，飞机缓缓降落。秦琴非常有远见地给两人安排了VIP通道，关梦和沈双竹拖着女士情侣款旅行箱出来，从玻璃走廊上看见守在出口接机的粉丝们，不由得吓了一跳。
“凌晨三点这么多人？！”
“以前我有趟飞机晚点了十个小时，来接机的粉丝熬了一个通宵，从晚上十点一直守到第二天中午。”从那以后沈双竹就在微博上明确表态，不希望看到有来机场接机的粉丝，这不仅是对粉丝自己身体和时间的浪费，也妨碍了机场的正常秩序。
当时沈双竹刚出道没多久，此举无疑遭来了许多争议。很多人就觉得她脚跟还没站稳就开始耍大牌溜粉丝了，别人都巴不得一下飞机保安开列，人山人海的粉丝围着尖叫打call，你沈双竹却非要标新立异，把将你捧起来的粉丝拒于千里之外，如此高傲必定糊逼。
然而随着接机风气的渐渐流行，大大小小的爱豆们行程如此密集，全国机场就这么多，今天来个顶流明天来俩组合，进出口全是闲杂人等，别人还要不要正常上下机了？
增加地勤人员的工作量不说，带来的安全隐患也极其之大，甚至还有私生粉买下艺人同舱座位然后骚扰偷拍一路的，各种破事层出不穷，舆论也渐渐变了风向，认同了沈双竹当初的做法。
可是腿长在人自己身上，非要来的还是会来。沈双竹能劝阻一部分，但劝阻不了全部，机场也只能拦截一部分，公共场合仍遵循自由出入的准则。
尽管如此，她应该有自己的态度，这样起码即使有人前来，也会顾及到她的感受而有所约束，将对公众的影响降到最低。
“全副武装诶，一个个□□短炮的，镜头专业级别都赶上咱们剧组了。”关梦把墨镜拉下来一点，悄咪咪地往那边看。
“她们是站姐，就是专门来拍照的。”
“啊，那快走快走，我今天妆也没化衣服也乱搭的。”关梦赶紧拉着她跑。
不跑还好，这么一跑，两人的身影登时在冷冷清清的凌晨机场里显眼了起来。隔着玻璃她们都能听到出口处爆发出的一阵欢呼尖叫，紧接着就是快门闪耀的声音。
“跑！”沈双竹把两人的行李箱直直地往前一推，迈开长腿顺带着将关梦打包扛起就跑。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般穿过玻璃走廊，迅速消失在门口。站姐们的长焦高清镜头也堪堪捕捉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紧身牛仔裤下包裹着的逆天大长腿，以及拦在关梦腰上那一截修长细白的手腕。
风将两人的长发吹起，露出的两只白皙耳垂上分别戴着一枚耳钉。
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赫然发现关梦的那枚耳钉是皇冠的形状，而沈双竹那枚则是一个蓝宝石雕刻而成的字母“Q”。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联系，然而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正是瑶艾冷香系列中的一款不对称耳饰。皇冠代表女皇，字母Q则代表着“Queen”。
她们俩把一对耳钉拆开，每人戴了一只。
当场嗑昏一大片。
“我速速赶来！全体起立！”
“这都不公开？这还不公开？真有你的沈双竹，扛起媳妇就跑，让咱们看一眼会掉块肉咋的，回头你没得吃了是吧！[/愤怒]”
“春潮带雨晚来急，我两岸猿声啼不住了！我激动我流泪，我把我家猫从窝里拉出来和我一起打军体拳，啊，硬了，拳头硬了！”
“梦梦子，一个坐在沈双竹怀里笑，让自行车后座上的我放声大哭的女人。”
“沈双竹，一个让我满脑子黄｜色废料的alpHa；梦梦子，一个让无数妹妹们原地升天的omegod，绝美AO恋，反复送走我[/昏迷]”
“如果菩萨会打碟，请她给我来一首《死了都要爱》，thanks。”
“......”
关梦和沈双竹久久未在公众面前出现，机场出来虽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但两人又是搂搂抱抱又是情侣耳钉的，并且还是粉丝们火眼金睛拿着放大镜才发现的宝藏，每一帧都让人想要捂着心口就地转圈圈。
第二天中午，超话依然很嗨，瑶艾各大专柜再次迎来新一波的抢购，筑梦戴过的那对耳饰秒空，有人出到了十倍的价格都收不到。
幸运抢购成功的小情侣们迫不及待地学着关梦和沈双竹的样子，一对拆开每人一个，据说戴上去的一瞬间整个人犹如圣光附体佛音醍醐，下一秒就能原地飞升了。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手持女皇耳钉的都已经以仙女自居，如果有人胆敢质疑，则挑眉轻笑：“妹妹不过早飞升一步，姐姐又何必如此心生嫉妒？”
大型内讧互婊现场。瑶艾被这意外之喜砸中，乐颠颠地又是大笔销量羡煞同行。
网上的风风雨雨关梦和沈双竹并不知情，此时的她们正站在墙角下大口大口喝奶茶。
关梦的腮帮子都吸得瘪进去了，猛灌一口，“嗝儿”一声，“啊，好爽啊。”
十月份的天气依旧酷暑难耐，她们穿着绿油油的迷彩训练服，在下午集合前半小时溜出来买零食。理论上军训期间操场全封闭，但架不住沈双竹会翻｜墙，关梦在她的帮助下，就着旁边一棵低矮的歪脖子树，也勉强爬出去了。
平时两人都没什么吃零食的习惯，但是在经历了一上午的太阳炙烤和食不下咽的早午饭后，味蕾对于美食的渴望变得尤为强烈。
早上去食堂打饭，食堂被闻讯而来的学长学姐们堵得水泄不通，她们俩座都没人坐下，提着豆浆一溜出逃，后面怼着无数手机镜头。中午两人吸取经验了，特意绕开食堂，跑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闻着香味翻出去，果然外面是一条美食街。
“还是我鼻子灵吧。”关梦美滋滋地又把鸡腿拆开了。
沈双竹却摁住她撕开包装袋地手，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关梦顺着沈双竹的视线看过去，双目猛地睁大。
这大中午的，一对小情侣在小树林里打得火热。

第106章
关梦惊呆了，她看着那两个人搂在一起的身体和黏在一起的嘴唇，傻了。
沈双竹帮忙兜住她差点掉在地上的鸡腿，把她的脑袋转过来对着自己：“还看？”
关梦把她的眼睛也蒙上：“你也不许看。”
“男的和女的有什么好看的。”沈双竹把她的手掰下来抓在自己手里握着。
“两个女的你就爱看了？”关梦在她肚子上戳了一下。
“也不。”沈双竹想了想，看着关梦说：“我不是同性恋。”
关梦心里忽然空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有点迟疑地：“啊？”
“我以前没喜欢过女生，知道同性之间可以谈恋爱但是也没这方面的想法，甚至在发现姜莱对我有那种心思的时候......还挺抵触的，虽然没表现出来。”沈双竹笑了一下，“但是对你我不知道怎么就，就特别喜欢，想到你就很害羞的那种喜欢。”
关梦仿佛被人一头摁进水里差点憋死又拎着脖子终于解脱出来，心情跟坐了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的，“你，害羞？”
“我很纯情的。”沈双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关梦横看竖看，也没在她那张美艳动人的脸蛋上看出纯情二字来。
“走了走了，被这俩小情侣看到就不好了。”关梦把鸡腿奶茶揣在怀里准备起身走人。
“别动。一站起来估计就被发现了，跟昨晚在机场似的。”
“那怎么办？”关梦抽了抽嘴角，“这画面太美我不想看。”
“谁让你看了？你就坐这，好好跟我待上一会儿。”沈双竹把奶茶的吸管“啵”地插进去，抬眼看了看，“他们完事就走了。”
说罢撇了撇嘴：“大热天的带女朋友来这个地方，一点都不讲究。”
关梦捏着她的肩膀，两人一起背过身去，低斥道：“还说我，你倒是看的起劲，连人家快完事了都知道。”
“他们只是在接吻啊，接个吻需要多久？”沈双竹说着，“啊”了一声，“我们还是走吧。”
“嗯？”到底走还是不走？
“设身处地，如果换做是我和你，我可以亲一天。”
关梦默默吸了口奶茶：“爬。”
“为什么？”
“草不够高，要想悄无声息地到达那个拐角，就得爬。”关梦趴在了草地上，仰头看着沈双竹，“快点，还有十五分钟集合了。”
“哦，我还以为你在骂我。”沈双竹学着她的样子也慢慢趴了下来。
关梦埋头偷偷笑了笑，就是在骂你。
细碎的草扎在下巴和脸庞，酸酸麻麻的一片，鼻尖是青草的芬芳，耳畔是两道或轻或重交叠着的呼吸。两人都热得出了一身的汗，细细地喘着，偶尔间或隔着几株草对视一眼，又鼓着腮帮子同时闷笑起来。
“有没有一种并肩作战的感觉？”沈双竹转头朝关梦眨了眨眼。
“并肩逃跑还差不多。要是被人看见我趴在地上像条蚯蚓一样扭来扭去的样子，绝对是我一生的黑历史。”
“为什么要用蚯蚓这个比喻啊？太土了。”沈双竹嫌弃地看她一眼，转而勾唇道：“我看白蛇和青蛇不错。”
“那倒没有她们那么能扭。”
“是么？我觉得你挺会扭的，我也很会扭。”
关梦差点真的像条蚯蚓一样就地裂成两截，“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撩你。”
“......”
沈双竹侧头看了一眼关梦涨得通红的脸，歪着脑袋笑了：“好像撩到了哦。”
从草垛到拐角短短一百米的距离，关梦忽然觉得它是这样的漫长。
“没人，可以翻了。”沈双竹从树上轻盈一跳，落回地面对关梦摊开双手，“和出来一样，你先上去，我在后头。”
关梦被沈双竹抱住腰举上去，够着了那根连接里外的树干，一点一点往墙头挪。
她身体僵硬，蹭了半天都蹭不上去。沈双竹无奈道：“我就说了你一句，连动都不敢动了？”
“你也知道！”关梦低头瞪了她一眼。沈双竹却朝她眨眼一笑，汗涔涔的莹白脸蛋像一朵开在阳光下的小玫瑰，瞬间让关梦晃了晃神。
“还有五分钟。”沈双竹说。
卧槽。关梦立刻回神，想到迟到要当众罚站的后果，蹭蹭蹭地就上去了。
她攀着墙头颤颤巍巍往下伸脚寻找落脚点，那边沈双竹已经完成了上树爬墙到落地的一整套流程，蜻蜓点水般在地上站稳后，沈双竹面朝着她张开双臂：“跳下来，我接着。”
关梦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毫不犹豫地纵身扑向沈双竹，被抱了个满怀。
沈双竹后退几步稳住平衡，轻笑道：“怎么感觉你胖了？”
“错觉。”
关梦把挂在墙头的袋子拿下来，里面只剩下鸡腿的骨头架子和空的奶茶杯。附近有一个垃圾桶，她小碎步跑着过去，忽然听见一声高喝：“那边的两个女兵，干什么去了？！”
关梦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女兵说的是她们，登时转身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双竹。沈双竹也没料到突然来这么一茬，扶着帽檐，身姿笔挺地沉默在原地。
那个眼尖发现她们的教官大踏步走过来，一边手里还拿着个喇叭：“在那儿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溜出去玩儿了？”
关梦左右低头看了看，把手里的食品袋团巴团巴迅速扔进了垃圾桶，一抬眼教官已经走到了面前，黝黑的皮肤，一看就特别凶的五官，锐利的目光瞪着她们：“出去吃东西了？”
“呃......嗝儿！”关梦一紧张，打了个饱嗝。
沈双竹抿着唇憋住笑意。
“哦，这才刚训练半天，就急着给自己加鸡腿了？”教官冷硬的声音被喇叭放大了无数倍，回荡在操场上空。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整个操场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关梦绝望地闭上眼睛。一只鸡腿引发的血案，让她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教官看了一眼她们的胸牌，“先归队集合。”
沈双竹和关梦在整个操场的注目礼中回到了所在队列，一个脸颊微红，一个则直接烫成了煮熟的虾子。
“你好香啊。”在例行站军姿时，关梦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她转头，旁边的女生弯着眼睛对她轻声笑道。
“......啊？”关梦低头检查了自己的仪容，衣着整齐，哪里骚了？
“我中午也吃鸡腿了，但是食堂的没有外面的香。”
“......”哦，原来她说的是香。关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犯规了。”
“不能怪你们啦，我们中午吃饭的时候全在讨论你们俩，还好真人没现身，不然食堂都要爆｜炸了。”
听着是蛮夸张的，但是经过早上那一遭，关梦对此不得不信。
A大作为全国艺术类最高学府，学生的家境大多都不错，有实力也有架子，像跑去食堂堵人围观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其实挺low的，当然也有不少不在乎面子的，但是食堂里激增的人流量中本校学生只占一部分，相当一部分人是校外涌进来的社会人士。
毕竟一所大学就像一座小城市，不可能将非校内人士完全阻隔在外，尤其A大里这么多娱乐圈的预备役小鲜肉，就算门墙修得再高也架不住有人溜进来。
作为顶流和顶流她对象，沈双竹和关梦两人自带话题度。A大的新生军训消息一公布，她们两人考入同一所大学的事情经过漫长的发酵，终于在一片嗷嗷叫中传遍全网。
有些半只脚已经出了道的新生小鲜肉们特意买了军训的热搜通稿为自己造势，而关梦和沈双竹两边团队还特意撤掉了几个话题，也招架不住热搜榜上天天挂着诸如“#筑梦：从军装到婚纱#、#美女扛枪我真香#、#号角嘹亮，姬达长鸣#”之类的标题，不用点开都仿佛听见了公鸡下蛋的声音。
#A大军训新生#的话题广场下，十条有八条是有关筑梦的。其中难免有少数看她们不爽的攻击性言论，但筑梦粉大军毫无疑问地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摸着良心讲，关梦知道自己是蹭了沈双竹的热度的。但是现在再摸一次，她觉得这个热度还不如不蹭。
很难受，在几千人面前被教官举着喇叭开嘲讽就真的很难受。
“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关梦歉意道。
女生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哎，你人真好。”
“嗯？”道个歉还能被发好人卡的吗？关梦睁大了眼睛，一个问号从头顶缓缓竖起。
沈双竹个子高站在第三排，看见前面的关梦冲其他人瞪眼卖萌，眸色沉沉。
可爱什么可爱？她凭什么说她可爱？
站完军姿，刚才那个眼睛比豹子还尖的教官走过来了，依旧举着大喇叭，目光一扫便将关梦和沈双竹从人群中摘了出来：“刚才翻｜墙溜出去的两个女兵，表演系一连三阵的关梦和沈双竹，出列罚站半个小时，待会儿训练加倍。念在你们第一次，从轻发落，同时警告其他新兵，若是第二次违规，将会受到更严厉的处罚！”
沈双竹二话不说走了出去，在教官规定的地方站得笔直。
关梦跟在她后面也站好了，就是脸颊通红通红的。
“太丢人了，简直了。”关梦切身体会到了公开处刑这四个字的深刻含义，如果地上有条缝，她能立刻一头扎进去。
“忍一忍，半小时就好了。”沈双竹面色不变，“就当你现在在开演唱会，把这些人都当成你的粉丝。”
关梦照着她说的想象了一下，“......可以啊你。”
“别笑，小心被经纪人发现了骂你！”
来不及了，教官一转眼便看见个子稍矮一些的女生杵在那儿，嘴角上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玩意儿。
“关梦！罚站了你还挺骄傲？”

第107章
关梦被叫着往前一步出列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傻的。
我笑了吗？应该没有吧。
关梦不知道自己笑没笑，反正整个操场是全都笑了起来。
一开始大家都顾忌着教官的威严和训练场上的庄重气氛，憋着嘴角没敢做声，直到看见沈双竹站在关梦后面，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新月，终于有人憋不住也跟着扑哧一声，紧接着笑声便跟传染病似的传遍了全场。
教官本来存了一肚子教训的话，被大家这么一笑，笑走一半，又见白白软软的小新兵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剩下一半也懒得骂了，但还是硬着心肠道：“绕操场跑三圈。”
“哦。”关梦松了一口气。反正都是晒太阳，跑路总比站着挨千刀的好。
“报告教官，我和她一起。”沈双竹往前迈一步，和关梦站到了一起。
“理由。”
“刚才是我逗她笑的，责任在我。”
“你怎么逗的？”教官举着喇叭冲她道。
“我说把这里当成演唱会，她就笑了。”
沈双竹的声音通过喇叭清晰地传到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大家又哄笑起来，有几个娇弱女生因为抖得太厉害差点被场外巡逻的医生拖走。
“笑死了她们私底下原来是这样的啊！”
“沈双竹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我的天，她好自恋！”
“但是好好笑啊哈哈哈！”
......
“安静！”教官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他冷哼一声，看着这两个又可爱又可恶的新兵蛋子，吼道：“你们，一起绕操场跑两圈，中途不许停下！”
两人乖乖地跑起来。
“你凑什么热闹，这么喜欢受罚？”关梦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感觉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只鸡蛋，稍微往地上一摔就能立刻煎出溏心来。
“我说的是实话啊，哪能让你一个人跑。”沈双竹将迷彩绿的袖子撸起至肘关节，露出的一截手臂跟玉似的白得发光。
“把你的袖子放下去。”关梦说。
“为什么？我热。”
“晒黑了到时候回剧组你就得全身打粉底了。”
“没关系，我晒不黑的。”沈双竹笑笑。
场上那么多猛男猛女盯着你看，没关系？
地表的火气蹭地蹿上关梦心头，她不理沈双竹，哒哒哒往前跑了。
沈双竹见她嘴巴都撅了起来，不知道在气什么，有点愣地追上去：“我把袖子放下来了，你别跑那么快，不然肚子要疼的。”
不说还好，一说一语成谶，关梦果然跑岔了气，两圈下来捂着肚子挂在沈双竹身上哼哼唧唧：“痛死了，我是不是得阑尾炎了？”
“真得阑尾炎哪有你这么轻松。”沈双竹朝那边气定神闲吃西瓜的医生看了一眼，“看我对你多好，人家医生都不理你。”
关梦坐下开始疯狂擦汗，沈双竹把她仰脖举着的水瓶按下来一半：“别喝那么快，本来你就岔气了。”
跑完两圈回来到了稍作休息的时间，第一天大家都还不熟，三三两两地抱团坐着，沈双竹和关梦也挨着坐到了一起，两人说着小话倒也自得其乐。
周围没什么人上来搭讪，倒是有不少人悄悄拿起手机拍她们，一边交头接耳捂着嘴小声地笑，而两位当事人因为聊得过于火热，竟然对周围悄悄竖起的摄像头毫无察觉。
关梦是真不知道，因为军训规定了不可以带手机，她就没带，刚才溜出去的时候还因为身上现金不够差点买不起鸡腿，好在沈双竹口袋里多装了二十块钱。
她自己没带手机，自然以为大家都没带手机。
沈双竹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公共场合爱怎么拍就怎么拍，反正吃狗粮的又不是她。
不光是操场内，操场后面的山上同样蹲着人。狗仔们架着长焦高清摄像机，往草丛里那么一趴，随便往底下一扫就是一片小鲜肉。
这可是A大，娱乐圈新生代流量的摇篮，要是拍得第一手高清物料发到网上转发量分分钟过万。
镜头聚焦点最多的无疑是沈双竹和关梦了。
于是在关梦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爬墙开小灶被抓，紧接着又被罚的小风波就这么在网上迅速刮成了惊天巨浪，吃瓜群众笑得仿佛在咆哮。
“点进来之前没有想到这么好笑，关老师一开口就是老singer了。”
“我的笑声把梦梦子的兰博基尼震出两节南孚电池，安在我的轮椅上瞬间飙出去一百八十迈”
“-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在爬墙上树画面？
-当然会！真是令人菊紧的好久不见！”
“我们仍未得知竹子和姐姐在墙外的小树林里做了些什么”
有人举着放大镜在卫星地图上找到了关梦和沈双竹溜出去那堵墙所在的地点，发现外面是一条美食街和一片小树林，瞬间从地下冒出来一大片阿伟开始尖叫，在她们俩到底是去了美食街开小灶还是去了小树林开♀小灶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由此引发一轮又一轮激烈的辩论，仿佛每个人都拥有一双哲学的眼睛，只要手里握着网线，老子就是柯南。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关梦这边同样是水深火热。因为接连违反了两次规定，她跑完两圈回来之后又被增加了训练量。别人训练完了一组，她得留下，跟着下一方阵接着再来一次。
沈双竹自然和她一起留下了。
沈双竹没和教官打招呼，一个是没必要，她想训练别人还能拦着怎么着，另一方面她也挺懒得搭理教官的。虽人人家作为军人按照规定奖惩分明，可她就是不爽，关梦是她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凭什么你一句话就白白受这么多累？
这些当然只是腹诽，沈双竹说是不会说出来的，但并不妨碍她在心里疯狂吊打教官的大逆不道的行为。
关梦本来没怎么，下一个方阵有的同学还悄悄塞了个果冻过来，她挺感动的，可一看到沈双竹抬手一抹汗，迈着长腿走到她身旁一言不发地开始伏地前进时，关梦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感到委屈，眼睛唰地红了。
沈双竹把领口最上面两颗纽扣解开，释放出一截细白脖颈，轻轻呼出一口气，对关梦悄声说：“别哭。”
关梦把脸往袖子上一磕，摁了摁眼睛，湿润着眼角抬起头道：“不哭，绝对不哭。”
沈双竹笑了笑，和关梦一起往前行进。忽然腰上戳过来一只白花花的手，低头一看，自己的口袋里多了一只半球形的果冻。
关梦冲她眨眨笑眼，用气声道：“刚才一个同学给我的，她给了我两个，分你一个。”
她们跟随整个方阵的人潮一起匍匐向前，身体被低矮的铁丝网压制着，连头也不能抬，可沈双竹却分明看见身下的黄沙地中扬起的尘烟中，开着朵朵小花。
在周围的一片嘈杂声中，她感到一种隐秘的快乐。
“啊，不行了，累瘫了我。”关梦终于抵达终点，从铁丝网里钻出来时宛如终于跳下案板的鱼，仰面一瘫的倒在地上，摘下帽子扣在脸上，半点形象也无了。
换作以前，向来有些洁癖的沈双竹席地而坐都得垫点什么，现在却哪还顾得上，直接往关梦身旁一睡，两人肩挨着肩蹭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道结界，其余众人都只可远观，生怕走进了绕乱这方磁场。
关梦那颗果冻是草莓味的，粉粉嫩嫩很是可爱，吃进嘴里甜丝丝的，瞬间止了渴，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就跟单身久了看猪都是双眼皮一样，平时哪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冻啊。
“今天的晚饭怎么解决？”
“首先否决鸡腿。”官吗竖起一根手指在沈双竹面前晃了晃。
沈双竹扑哧一笑：“你就是想吃也没法出去了，原则上军训的半个月里都是封闭式训练，不可以出校门的。”
关梦发出哀嚎：“啊，那我岂不是要在食堂被挤成奥利奥夹心脆了？”
“都是因为你，”她把锅全推到沈双竹的身上，“要不是你，我就可以做一个自由快乐的十八线了！”
沈双竹耸耸肩：“今晚去宿舍的小卖部看看有没有热食吧。”
或许是拍戏的这段日子锻炼出了不错的体格，又或许是前头被教官摧残得太狠，接下来的训练中关梦竟觉得也还好，到了傍晚结束一天的训练后，她甚至走着走着还能跳两步。
“别蹦蹦跳跳的，你是兔子么？”沈双竹在她身后好笑道。
“是是是，兔子饿了要吃东西，快走。”关梦拉着她往前跑。
“方向错了，我们宿舍楼在这边。”沈双竹把她掉了个个儿，“那边是男生宿舍。”
“怪不得那边澡堂子出来全是男生。哇，那个人长得好高肌肉好猛，是北方的吧？一定是的吧！”
明明比自己大了快十岁，却像个小孩子一样看到新鲜事物就兴奋得不行，沈双竹被这样的关梦萌到了，嘴角不觉溢出了一丝笑意。
“那个男生也走路带风啊，就是矮了一点，怀里搂着的女朋友都快有他高了，不过还是挺清秀的，可以演邻家弟弟，不错。”
“那是个女的。你近视是不是又深了？”沈双竹淡淡道。
“呃......？”关梦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转头又看了一眼。卧槽还真是。
就在她为自己错认了人家的纯洁闺蜜情而感到不好意思的时候，那两个女生穿着吊带提着澡篮子站在奶茶店前扫完了码，旁若无人地来了个法式深吻。
关梦：“......”
沈双竹无奈垂眼，把她拧回来打包带走：“行了，别看了。”
“这也太，太......”
“刚洗完澡体表温度上升，刺激荷尔蒙的分泌，情侣之间都会想要亲吻对方。”
关梦红了脸。
“我不亲你是因为我忍住了。”
关梦脸更红。
沈双竹叹气：“我们真是，好纯情啊。”
军训非常时期，小卖部也异常火爆，很多吃的不仅涨价还脱销。两人在里面挤了半天，勉强买到几袋牛奶面包。
“连小卖部里人也这么多！”关梦看着手里都被捏变形的面包，苦着脸道。
“习惯就好。”沈双竹把牛奶的吸管插进去，“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没挤过食堂小卖部什么的？”
“那哪有这么夸张！”关梦说塞了一嘴面包，说话含糊不清的，眼睛倒是睁得又大又亮。
“你先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行不行？噎着了你就开心了。”沈双竹把牛奶吸管放到她嘴边。
行至花园一角。小花园里鲜花盛开，长椅错落，花园入口的草地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有鲁迅先生的名言：“激烈得快的，也平和的快，甚至于也颓废的快。”
禁欲的气息穿过百年风雨凌厉扫来，相信任何一对激情上头的情侣看了都会回归冷静自动退散。关梦觉得此乃安静用餐的风水宝地，就着长椅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就得这样填饱肚子么？”关梦现在是根本都不敢往食堂那儿走，刚才远远地看了一眼，人数比早上还多，简直到了可怕的程度，她们要是敢进去，一准发生踩踏事件。
沈双竹编辑微博的手顿了顿：“以前我们一整个组合去大学做公演，中午还是在他们食堂用的餐，也没有今天这么挤。我觉得很奇怪。”
“因为不光是看你的呀，A大今年新生里很多都是已经出道小有名气或者当了网红的了。”
沈双竹挑挑眉，不置可否。
“你发了什么？”关梦凑过去，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看她呃手机。
沈双竹发了一条微博，大意是呼吁大家不要在饭点的时候逗留在食堂，否则不仅是她和关梦，全体校友的用餐也会受到影响。
她字里行间的语气很严肃，在最后向A大同学们道了歉，并配了两张食堂门口人满为患的照片。
关梦心说是哦我也得发，伸手往口袋里一摸却摸了个空。她猛然想起不准带手机的规定，对沈双竹道：“咦，你怎么有手机？”
“偷偷带的。”其实这条规定基本等于摆设，总不可能收身吧，也就糊弄糊弄关梦这种小白兔了。
“是哦，还能这样的！”关梦愣了愣，两手一摊，算了，沈双竹表态就等于她表态了。
突然有个电话打进来，沈双竹看着屏幕上“温季尧”三个字，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她很快接起，语气如常地与对方交谈。
“......嗯？哦，好的等一下，我们就在这附近离得不远，马上过来。”沈双竹说着站起了身。
“谁啊？”
“温季尧，他给我们送好吃的来了！”沈双竹将剩了一半的冷牛奶往旁边一搁，抓着手机就走。
“我我我也去！”关梦举手摇晃，也是兴奋得不行。
“我得翻墙出去，拿了吃的恐怕抱不动你。你在这等着吧，我马上回来。”沈双竹说着戴上了口罩。
“那好吧。”关梦便又坐了下来，目送沈双竹离去的背影，表情有些出神。
沈双竹干脆利落地从墙上跳下来，大树后面隐约能看见停着一辆车，一道修长身影倚在车门上。
温季尧抬头，对她温和一笑：“身手越来越厉害了。”
沈双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大袋子，上面印着她平常很喜欢去的那家餐厅的logo，里面的食盒都由可降解保温材料制成，最上面还有一个精致漂亮的草莓慕斯，奶油很多，关梦肯定很喜欢。
若是换做以前，沈双竹必然满心都是感动。现在当然也感动，只是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些更为复杂的情绪。
想来塞莉没有告诉温季尧她们的事，沈双竹便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笑得轻松道：“狗急跳墙呗，今天真是饿成狗了。”
温季尧也被逗笑了，“行，本来担心你军训第一天水土不服，就过来看看，看来状态还不错，我可以放心了。明天我没空，拜托了餐厅的工作人员，大概还是这个时间点，待会儿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备注一下。”
温季尧对娱乐圈不甚了解，何从预见她会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堵到吃不上饭？必定是受人所托，而这个人是谁，不言自明。
沈双竹深色如常，微笑道：“谢谢。”
又简单聊了几句，温季尧便让沈双竹早些回去了。
沈双竹点点头，脚下却没动，“听说沈氏要在纽约上市了？”
“是啊，太太这几年都忙得脚不沾地，终于要等来这一天了。”
“是吗？”沈双竹的指尖在袋子的提手上来回摩挲着，“能等来这一天吗？”
“怎么不能，太太的手段在商界说第二，大概是没有人敢自称第一的。”温季尧笑着说道。
沈双竹勾了勾唇：“那也离不开你这位得力助手的帮忙啊。”
“略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我的工作内容相比整个沈氏的框架而言，实在没有什么可提及的。”
傍晚，树林很暗，沈双竹看不太清温季尧眼中的神色。点到为止，她不再多问，沈氏发展扩张的脚步不会停下，柳希龄的野心不会终止，而而塞莉也将一直如影随形，像钉子一样时不时地钻出来在她的爆棚的骄傲上扎一下。就这样互相折磨着吧。
沈双竹告别了温季尧，提着一大袋吃的轻手轻脚上了墙。在她落地的同时，温季尧也驱车离去。
重新恢复平静的小树林里，一只摄像头缓缓从草丛中收了回去。
是夜将近十二点，凌晨时分，万籁俱静中忽然接连两个话题空降热搜榜前二，标题极具冲击力。
#关梦军训耍大牌#
#沈双竹小树林夜会神秘男友#

第108章
[@晚间吃瓜大赏：#沈双竹小树林夜会神秘男友#今晚七点左右，沈双竹抛下关梦只身前往小树林与一男子会面，举止亲昵约会实锤！该男子身材高大开着豪车，不知沈顶流花落哪家高富帅？女女传闻原为营业，筑梦转头空！[视频]]
[@摇摇乐八卦：#关梦军训耍大牌#原十八线小透明演员关梦捆绑沈双竹炒出热度，红了之后本性毕现，军训期间违反军规，当众顶撞教官，被罚仍不忘拖沈双竹一起下水，陪跑完后沈双竹脸色苍白体力不支......[图片]]
[@聚焦咸娱：最新爆料！关梦为何23岁高龄仍是大一新生？原来竟是休学五年！且重新入学仍然毫无上进之心。据知情人士透露，关梦开学后并未住校，每周只上三次课，来去无踪影，而作为她的同班同学的沈双竹亦是如此。据排查，近段时间来关梦都没有通告行程，但其出勤率如此之低，可见根本没有学习的诚意。]
[@瓜甜李瞎：沈双竹交高富帅男友，关梦休学五年仍能正常入学，后台更是神秘！一夜之间两位姬佬人设崩塌彻底，cp粉心碎！[视频]]
......
手机屏幕一直闪，不断有新消息进来，将睡梦中的沈双竹惊醒。她将手机反扣在床上，伸头朝下铺看了一眼，关梦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月色将她的莹白的脸庞照得微微发亮，不知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一边嘴角微微地翘着，牵出一颗小小的梨涡，让人看了就想嘬上一口。
沈双竹撑着手在床沿看了她片刻，嘴角勾起一道浅笑。
军训住的八人集体宿舍，除了她们俩还有另外六个女生，看样子都在睡觉。沈双竹把踢到一边的被子拉过来盖住上身，蒙着光在里面打开了锁屏。
首先就是经纪人顾新言急急如律令般的催命符，光是看着字都能想象出他现在焦急的样子。
沈双竹从字里行间大概推知发生了什么事，皱了皱眉，打开微博便看见自己的名字高高挂在热搜上，旁边还加了个“爆”，标题取得相当灵性。神秘男友？沈双竹看了都想笑。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温季尧和她之间坦坦荡荡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不怕被人扒，可休学五年、脾气暴戾、演技稀烂......这都是原来的关梦真实做过的事情，没法洗。
其实这些黑点可大可小。不想上学脾气不好业务不行又不犯法，如果关梦是个十八线小透明没准还能借此炒一波真性情暴躁小姐姐人设，可她现在太红了。
当红明星，尤其是当红女明星不能容许有一点点叛逆。沈双竹如今红得发紫，毁誉参半，走到哪儿都能引起众多争议分歧，很大的原因就来自于她特立独行的性格。
喜欢沈双竹的觉得她帅爆了，而不喜欢的甚至以“太妹”称之。因为她是个女生，却不够乖。
顾新言雷霆手段，连夜将沈双竹的热搜撤下去了，并迅速发出律师函公告，澄清视频照片中的男子是沈双竹的表哥，所谓神秘男友实属无稽之谈。
只要是粉丝都知道沈双竹的生活有多自律，简直堪比苦行僧，以前还偶尔去去酒吧，有了关梦以后连酒吧都不去了，每天俩人互为对方挂件，别说她有没有时间交男朋友，就算真有，那男的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经直男。
沈双竹的粉丝不慌，果然，星娱立刻对这件事作出了回应，字里行间是相当的有底气。大家瞬间舒心。
然而紧随其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关梦。
网上爆出了大量有关她的八卦。她在军训时的表现经过精心剪辑，把和沈双竹的插科打诨对接调换，变成了她对着教官翻白眼。再加上她以前拍戏时给周围工作人员甩脸子的爆料，耍大牌的污点就这么坐实了。
那些“知情人士”接着就关梦休学这件事情继续深挖。在外面浪了五年无所事事，如今想回就回，A大是她家？总之话里话外都暗示关梦有后台。
一个没有任何精彩代表作的艺人靠炒作红成一线也就算了，竟然是个德不配位的资源咖。一时间网上尘嚣四起，什么“老鼠屎”、“强捧出来的废物”之类的话，带节奏的跟风的一股脑全冒了出来。
“我去，关梦竟然是这种人，太任性了吧！像她这种没有一点集体意识的人别说放在军队里了，平时和剧组一起拍戏肯定也作了不少妖。”
“就是就是，难怪出道这么多年了还是个三十八线小透明，就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哪个导演愿意搭理啊。要不是吸了一波沈双竹的血，她早凉得亲妈不认了吧！”
“关梦能能缠上沈双竹真是祖坟冒青烟，现在追星的人都眼睛瞎了吗什么垃圾都瞧得上？看看关梦演的那堆电视剧，都是些啥玩意？镜头前扎个稻草人都比她有灵魂，这种人也配称为演员？还......还关老师？口区口区口区！”
“关梦真的是，长一张清汤寡水的脸连花瓶都做不了，当演员更是够呛，眼睛受不脸了，《出声入化》全靠粉丝闭眼吹，第一名她也配？”
“沈双竹粉丝也别趁机洗白了，说的好像溜出去的就关梦一个人似的。怎么大家都正儿八经地吃饭训练，你非得跑出校外下馆子，你的胃更高贵？被教官骂了还笑，简直目中无人！还有沈双竹也是够不要脸的，几千个全国选□□的未来艺术栋梁全是你粉丝？你受得起？得了顶流癌吧，脸真大。”
“......”
沈双竹关了手机把屏幕倒扣在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眼中布满暗光。
先是拿她的绯闻当幌子来吸人眼球，管它绯闻真假，反正只要有沈双竹的名字就有人点进去看，等热度上来了再铺天盖地的往关梦头上泼脏水。这时大家的情绪都已经被挑动起来了，很轻易地就会相信那些真真假假堆起来的瓜，被营销号牵着鼻子走。
今晚这场风波应该不是冲着沈双竹来的，而更像是在利用她。一整套流程下来给沈双竹的粉丝的感觉就是关梦这个浑身黑历史的十八线倒贴沈双竹吸血，结果不仅自己翻车了，还连累到了沈双竹。
内外矛盾一触即然，闹得不可开交，关梦成为全网攻击的对象。
现在的热搜，傍晚的偷拍，还有今天一整天食堂的人满为患，所有加起来绝不是一场偶然。
沈双竹憋着一团火，强忍着怒意发微博道：“我们很好。谣言止于智者，晚安。”
顾新言当即给她发微信：“你在干什么！关梦那些黑料不知真假，你还帮她说话？！”
沈双竹：“在我这里一律是假。”
顾新言：“？？？营业有必要这么真情实感的吗？如果她洗不白了，现在解绑跑路还来得及。”
顾新言看着对话框上方那个“对方正在输入”，在床上急得滚来滚去，过了好一会儿，沈双竹只发过来一个表情。
沈双竹：[/微笑]
冷漠十足嘲讽满满的微笑。那微微下垂的眼睛里仿佛在说：再提一句解绑，你工资没了。
沈双竹关掉和顾新言的聊天界面，正想着这个点找秦琴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就勉为其难地跟钟瑶说说？她正犹豫着，秦琴却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秦琴：谢谢小竹，连累你了！发生今晚这种事情其实在我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我已经把热搜撤掉了，但是那些爆料的营销号估计收钱办事，一时删不掉，我这边随时跟进。】
沈双竹皱眉：“是谁干的？”
秦琴：“目前只能是怀疑。我为关梦挑中了一个电影剧本，预计刚好《云起时》杀青后过段时间就可以开机，目前两边谈得不错，但是好本子自然很多人争，唐意执为了这部戏的女演员已经磨了很长时间，现在听说剧组打算用关梦，就急了。”
沈双竹眯了眯眼：“今天学校里的狗仔还有食堂那些聚集的人群多得不正常，我觉得也是人为安排的。”
故意安排很多无关人员来学校骚扰秩序，造成的不良后果再通通推到她们身上。而且还让人无法反驳，因为不可否认确实有些人就是冲着她们俩来的。这种推波助澜将小部分影响无限扩大上升到整个群体的行为，实在是下作，令人不齿。
沈双竹：“行，我知道了，我联系人处理，您早点睡。”
秦琴：“这话该我对你说还差不多，你明天还军训呢，快点关机睡觉。我和A大沟通了明天开始会有保安控制人员出入，至于网络上的舆论，钟瑶已经在处理了，你放心吧。”
钟瑶？
沈双竹抽了抽嘴角，无论什么事情一旦扯上了钟瑶，她就总觉得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钟瑶对付营销号很有一套，她太久没骂人有点憋坏了，现在正上头着谁也拦不住。你早点睡吧，这事儿急也没用。对方狐狸尾巴迟早要露出来，到时候我自有措施应对。”秦琴再次催促她去睡觉，若是影响到了第二天的状态，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更要出事。
如今敌在明而她们在暗，十分被动，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圈套将事情搞得更糟。作为被卷进风暴当中的当事人之一，沈双竹表态了就已经足够，再多反而过犹不及。
她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稀薄的点点星辰，不知不觉地在一片疲惫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109章
网上议论得飞起，连好几个关梦的大粉都脱粉反水了，实时搜索出来全是“演技烂的花瓶”“金主后台”“直女卖姬”等不堪字眼，几乎是一边倒的骂声。营销号们收钱办事，恰烂钱恰得十分开心，纷纷伸了个懒腰，洗洗睡去了。
撤热搜又能怎样？大家已经吃完一遍瓜了，你撤得掉，堵得住悠悠众口吗？
还真堵得住。
@中药长命百岁是钟瑶的微博账号，一开始作为关梦那个马甲的助理，帮忙处理了之前邱应礼抄袭抹黑沈双竹的事情而受到了很多关注，大家都以为她和她老板一样是个人美心善的温柔姐姐，没想到后来逐渐放飞自我，暴露了本性。
平时看着傻里傻气的，一张嘴特别能叭叭。因为喜欢追番看漫画，嫌作者那场床戏画得太清水了不够味儿，就亲自动手产粮，结果技艺不精把两个大美女画得像头驴，一下子丑出了圈。
原作者气到吐血，又不好意思下场怼给自己砸了十几万大洋的土豪粉，当即捂着心口打开电脑，连夜造了一辆林肯加长版豪车。
读者爽了，作者秃了，钟瑶火了。
“@中药长命百岁”这个ID从漫画圈一路扩散到小说圈，甚至游戏圈。嫌作者车开得不够猛，艾特钟瑶让她先造一辆假车出来；嫌游戏新版本建模太丑，艾特钟瑶让她捏个丑娃出来，然后私信官方：中药太太出手了，你怕不怕！你改不改！
钟瑶火遍二次元圈，成了粉丝们的心头宝，同时也是官方大佬们闻风丧胆的对象，游戏公司们对她是又爱又恨，一方面她真的能氪，一方面她真的有毒。
还好一段时间后风头稍歇，钟瑶最近又不知道怎么的和星娱的小公主姜莱掐上了，粉丝们经常能在唱跳歌手姜莱的微博底下看到二次元灵魂画手的催债评论。
怎么的？大家摸不着头脑，姜莱难不成还能跑去找中药太太约稿？这是有多想不开呐，太太虽然ID叫长命百岁，可产出来的粮那是真真叫人折寿。而钟瑶的粉丝也很为自家太太鸣不平，你姜莱可是堂堂星娱老总的亲妹妹，把有钱都买不到的瑶艾冷香系列第一时间都全all了的锦鲤小富婆，怎么还拖欠我们中药小宝贝的稿费呢？画得再丑也是一片心血呀。
总之，看见钟瑶一把火烧到了别人家，二次元和游戏圈的官方大佬们终于松了口气。
今晚，这把熊熊烈火点着了所有营销号的歪屁股。
钟瑶把沉寂已久反黑群从角落里拎了出来，把任务发布下去后，拿着高音喇叭就爬上了微博：“准备喷麦骂人了，自觉取关别私信我。”
五分钟之内多了一万多个关注，转发里都在吼：“首页的姐妹快点过来快点过来，钮钴禄中药从祖安回来了！”
首先，表明立场澄清所谓黑料。
[@中药长命百岁：关梦以前脾气不好是真的，休学是真的，十八岁处女作获得金雀奖提名也是真的。说关梦演技烂到亲妈不认的，怎么着你认识她亲妈？宁配吗？某三十好几自称科班毕业实则成人夜校的糊咖T女士，同样的问题再问一遍，宁配吗？[/可爱]]
这句话的信息量可太大了。其实关梦这些所谓黑料给人感觉无非就是性格乖戾不学无术的一个草包。可性格如何又不关别人的事，关梦在十八岁就获得了金雀奖的提名，距离影后一步之遥。
那一年竞争有多激烈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这是实打实的成绩，相比之下什么学分绩点都是虚的，多少影帝影后读书的时候偏科甚至学渣呢？很多搞艺术的任你满分学神出去照样一塌糊涂。关梦虽然后劲不足，却也顶多被嘲一句伤仲永，而绝非不学无术的草包。
被黑料推送砸昏了头的理智逐渐回笼，大家打起了精神，关注点顿时都放在了那个T女士身上，瞬间脑补出一场由嫉妒引发的舆论战。
“low鸡三更半夜突然开始打鸣，我就忍不住寻思，公主住城堡里关起门来摔几个钻石碗发几通脾气怎么了？我们爱梦护梦队的骑士们每天排着队拿着被骂的号码牌，一边还要忍受城堡外面酸鸡的嗖味，日子属实艰难惹。”
“虽然在鸡圈里激情撕逼有辱我的仙格，但我还是要捏着鼻子把它们挨个拎起来给大家伙儿瞧瞧，这些个鸡屁股究竟歪到哪里去了呢？[vlog视频]”
钟瑶转头在群里催促：瓜呢瓜呢，怎么还没切好？
同时给沈双竹发消息：看着梦姐，别让她上网冲浪。
“知道。”沈双竹秒回。过了一会儿又发过来一条：“辛苦你了，早点休息。”
钟瑶：“当年我大战三百营销号的时候你还在幼儿园擦口水呢。”
“......”沈双竹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反黑群里的小弟们睡眼惺忪地被钟老大抓起来整活，一个个睡眼惺忪，加上太久没有出手，业务能力有所下滑，搞了半天也没搞完。
小弟哭唧唧道：“姐，你是我亲姐，柯南探案还得四十分钟一集呢，这唐意执躲在幕后，一时半会儿的揪不出来啊！”
钟瑶急得团团转。什么鬼，老子狠话都放出去了，你们怎么办事的？完蛋了我马上要被骂死了！
都怪这个唐意执，骚操作一堆还糊里糊气的，想撕她都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沈双竹雪中送炭来了。
“托人问了问唐意执的料，她的瓜还挺多的。去年有一部大制作的电视剧，本来演员都定好了，结果临到开机了她空降剧组成了女一号。只是很可惜这部剧后来扑了，血亏好几个亿，她也没火成......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都在下面你自己看着曝吧。”
沈双竹随后传了个文件过来，钟瑶打开一看，豁然开朗了。
她一边发微博一边问沈双竹：“竟然把唐意执的实锤汇总分类整了个excel出来诶，了不起了不起！这是哪个大佬发给你的？太厉害了受我一拜！！”
“自己做的。”沈双竹揉揉酸麻的手腕，打了个呵欠，“我要睡了，平身吧，拜。”
说完就下线了。
“......”钟瑶总觉得自己被钓鱼了。
淦！
她怒火中烧，撸起袖子杀回了微博。
[@中药长命百岁：@唐意执这位T女士还要龟缩到什么时候呢，以为是惯犯就百无一失了吗？忘记上一个像你这样倒打一耙的抄袭狗邱应礼是怎么死的了吗？他是偷人家的米，而你是要砸我梦梦子的饭碗啊！废话不多说直接上锤，别说我指名道姓不尊重人家隐私，我看片都不打码凭什么给你这狗贼打码呢？[/可爱]]
她把沈双竹发过来的瓜一股脑全撒了出去，什么看着曝的，全给老子曝光！
半路截胡，水军反炒，拉踩抹黑......唐意执从出道到现在的黑料几乎全在这儿了，配上了详细的时间线，画好了重点并标明锤点，条理清晰逻辑分明，看官压根不用动脑子，张嘴吃瓜就完事了。吃完了嘴巴还张着，那个表情不知是意犹未尽还是震撼我妈。
一个名字都没咋听说过的十八线竟然戏这么多？
不是，关键是她抢了这么多角色怎么还是十八线？
并且，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歹毒又无聊的人？
大家半信半疑，怀疑的人觉得这是关梦的公关手段，故意拉一个小透明出来当挡箭牌，可是面对钟瑶甩出来的证据，觉得离谱的同时又无从反驳，而一些嗅觉灵敏的粉丝们却是从中闻出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我怎么觉得这张证据图里的文字叙述风格那么熟悉呢，严肃犀利一针见血，一点都不像平时站在屋顶骂街的中药太太......”
“我直说了，感觉像是沈双竹的文风。”
“淦！你一说我就get到内味了！真的尤其是那个分点概括和excel表格，冷漠禁欲到让人腿软，看过竹子高中作文和她以前上综艺给团队做报表的都懂的，简直太灵魂了！”
“卧槽，中药太太皮下该不会是沈双竹吧？天呐人设崩啦，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竹子！”
钟瑶给最后一条评论回复了一个问号，恶声恶气打字道：“沈双竹是哪块小饼干？不知道不认识没听过！”
这样的怀疑只是个例，大多数人都认为她不是沈双竹，不然人格分裂到南北极也分不出这样的。但是钟瑶从几万条评论里专拎出这么一条来回复就显得特别欲盖弥彰。
即使她不是沈双竹，那最起码也是和沈双竹认识，甚至挺熟的。毕竟沈双竹的叙事风格和她本人一样极具辨识度，模仿都模仿不来。
大家被这个合理的猜测震惊到了，然后原地上天转圈圈。
“曲线救国，妥妥的曲线救妻啊！古有周瑜借刀杀人，今有沈双竹借药撒糖，煞费苦心只为给自家媳妇儿讨回一个公道。啊，我在这世代宇宙核爆级的alpha信息素面前清醒不超过五秒，昏得明明白白。”
“虽然我觉得中药太太说不认识沈双竹是在撒谎，但是她甩得锤绝对是实锤，好多业内导演和演员都点赞了！大家看见没，全都对上了！关梦的团队总不可能同时买通这么多人吧？”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营销号明早起来发大水，那就是锤上加锤了。”
给出证据的最后几张图是营销号在一个群里的聊天记录，洋洋自得的互捧臭脚的聊天吹水的，总的来说可以用“聚众恰烂钱”几个字来形容。
有人质疑这几张聊天记录是造假P的，底下郑重其事地写着“保证截图的法律效应真实性”，妥妥的让他们全都闭了嘴。
第二天一大早，还真有几个营销号的皮下运营者脑袋瓦特了，掐着闹钟迷迷糊糊起床开电脑，把准备好的通稿按时发了出去全然不知舆论的风向早已发生了变化，网友们都在守株待猪，饶有兴致地欣赏蠢猪们一头栽在树上的懵逼模样。
【#唐意执女一号#实力派演员终于迎来春天！据传，唐意执将担任魏楚导演新作《红药生》女主角，美貌骄纵小公主！出道十年磨一剑，在这流量至上娱乐至死的时代，且看老牌实力演员如何杀出重围引领新潮流！[图片]】
网友们笑死。
通稿一经发出，大家还没细品就已经男默女泪，黯然心想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女娲，怎么偏偏有人想不开不要做人要去做猪，落得如今大型屠宰现场又能怪谁呢？
钟瑶提着刀开始杀猪了。
“明疯总比暗贱好，但是怎么说呢，这个疯得没有一点高级感，反而给人一种灵智未开的搞笑感。十年磨一剑？直说烂泥扶不上墙不完了，我话撂这了，梦姐的《红药生》雷公电母来了也劈不掉，同时奉劝黑心营销号和T女士，一朝翻车永远翻车，别想着求神拜佛了，我佛不渡哈批[/可爱]”
“黑，接着黑，要能黑到2035年我就真的服，到那时我就指给我小乖孙看：“你瞧都社会主义强国了，奇迹梦梦环游世界了，糊咖还在玩宫斗扯头花，看了觉得真可怜[/委屈]””
姜莱在底下回了她一个“滚”，后面八个感叹号，怒道：“你才是孙子，你是我亲孙！”
“？你收爷爷钻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
姜莱把评论删了，气急败坏地找钟瑶私聊对骂去了。
大家心道又开始了又开始了，搬好了凳子准备看戏，结果这俩炮仗精今天刚撕到一半就突然熄了火，真是奇怪。还有那个收钻戒的秒删评论，由此看来这俩人关系也很是可疑，隐隐约约好像嗑到了什么。
一出精心策划的大戏就这么塌了台，躲在幕后自以为安然无恙坐享其成的唐意执被揪了出来，等待着她的不光是网友们的众加挞伐，还有业内的联合封杀，这是最为致命的。
她原先仗着自己有后台，又不是很火，得罪完一家接着得最下一家，不成想如今翻了车，所有的丑闻一朝毕现，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为人，口碑倒台，她迅速被大腿抛弃。作为一个破坏规则的人，她没有资格抱怨墙倒众人推。
早晨六点半，沈双竹按时醒来。虽然昨晚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但她头脑清晰精神清爽。麻利地穿好衣服，她动作轻盈地下了床，在关梦的床铺边沿坐了下来。
关梦的被子踢到一边，整个人以半趴着的姿势躺在床上，凌乱的长发里冒出一张白皙的精致脸蛋，闻见沈双竹身上熟悉的香味，她秀气的鼻头微微皱了皱，一声小小的哈欠过后，关梦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床边的沈双竹，关梦一开始吓了一跳，撑着床铺慢慢坐起来，说话也慢腾腾地：“早安。”
“早安。”沈双竹灿烂一笑，“想吃什么？”
“啊，我现在只想喝上一杯温热的牛奶，和完整的面包片。”关梦仰天叹气。
“没问题。”
“呵？别想了，食堂都进不去，待会儿还是去楼下小卖部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十块钱一盒的纯牛奶吧。”关梦搓了把脸，披上外套穿鞋子。
“我说能就能，今天咱们去食堂喝热粥吃油条，还有小笼包。”沈双竹捏了把她的脸，“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说的话还不相信？”
“信信信，你说什么我都信，反正跟着你就有肉吃。”关梦弯着眼睛笑。
出门时她拉着沈双竹到角落里，解开两颗衣服扣子指着里面，神秘眨眼道：“今天我也偷偷带手机了！”
“好啊。”沈双竹看着她平直的锁骨，喉咙一阵发干。
关梦把扣子扣回去，挑眉轻笑：“走吧，要是没有吃到油条小笼包，我就要发微博谴责你。”
沈双竹慢慢勾起一个笑容，郑重地点头道：“好。”

第110章
“你太神了吧，沈预言家啊。”关梦看着秩序井然的食堂门口发出惊叹。
沈双竹勾了勾唇角：“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哎——你坐下。”关梦高深莫测地晃了晃手机，“我带了，今天姐姐请你吃大餐。”
所谓的大餐就是油条包子热豆浆。换做以前就随便应付，但是经过了一天的劫体验，关梦觉得能来口热的都感动得想哭了。
她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回到沈双竹对面的位置，小屁股一挨上座位就开始精神抖擞地分食，拿筷子来回夹着：“新鲜出炉的奶黄包，你一个我一个，你一个我一个，你......诶，总共只有五个，那这就归我啦。”
沈双竹好笑地点点头。
“你眼圈怎么这么黑？背着我熬夜上分了？”关梦凑到她面前，筷子伸进嘴里一小截，两边脸颊被包子塞得鼓鼓的，说话也带了一股奶味儿。
“昨晚没睡好。”沈双竹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轻声道：“想你想得睡不着。”
关梦红着脸把脑袋缩了回去，心道这人怎么这样，真不害臊。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悄悄用眼角余光四处乱扫，发现周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默默起身离开了。
早晨的食堂人口密匝，关梦挑的位置原本也坐满了人，现在则几乎全都挪到了别处。人来人往的餐厅里形成了一个以她们俩为中心的空白圈。
身边没人了，可周围扫过来的目光却一点儿不少。光明正大地看，偷偷摸摸地看，时不时交头接耳，偶尔传进耳朵里的话也让关梦听不懂。
当演员这么久，面对这些目光她倒不至于觉得反感，就是不太明白那些人绕着她在讨论些什么。
“唐意执是谁？和我有关系吗？”关梦问沈双竹。
沈双竹耸耸肩：“哪个三十八线吧，不认识。”
关梦竖起耳朵想听个真切，沈双竹在一旁催促她：“迟到一分钟罚跑一圈。”
卧槽。关梦立刻埋头苦吃，哪还顾得上什么唐一只唐两只的。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关梦才知道昨天晚上上演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大戏，也明白了从早上到现在周围那些奇怪的眼神究竟是哪里奇怪了。
“我靠，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关梦差点喷饭，表情惊悚，“我差点被封杀了！”
“别瞎说。”沈双竹瞪了她一眼。
“你早就知道吧？你还不告诉我？”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那能一样吗？说好的彼此从不隐瞒呢？”
“公主殿下，我错了，啊。”沈双竹举起一只手。
“......你别跟着乱喊，钟瑶是开玩笑的。”钟瑶昨晚疯狂输出了一大波猛男发言，因为彩虹屁过于浮夸而传出了圈，搞得现在关梦的粉丝都以骑士自称，誓要守护奇迹梦梦环游世界。
一觉醒来经历了一场人生的大起大落，挺秃然的。
关梦握着手机渐渐回过味来：“那份证据，真是你做的？”
沈双竹小口小口地吃着青菜，从鼻子里嗯哼了一声。
关梦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里甜酸翻涌，眼眶也不争气地有点发热。她不停地眨着眼睛，颤声道：“双竹，谢谢。”
“才不要你的谢谢。谢谢谁都会说，我要听点别的。”沈双竹放下筷子看着她，挑了挑眉。
气温三十三度的食堂里，关梦在人潮来往间悄悄红了脸。
意料之中地，等了半天都没反应，沈双竹微微叹气，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摊上个嘴硬心软的老婆能怎么办，慢慢来呗，现在好歹会脸红了，要是换做以前估计得挨骂，不错了，不错了。沈双竹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我喜欢你。”
“......”沈双竹一愣，鸡蛋掉进碗里，汤汁溅了几滴在下巴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说话声音却发干：“你说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样？”关梦开始虚张声势，色厉内荏道：“一会儿不想听一会儿听不清，以后漂流瓶联系吧！”
沈双竹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再说一遍。”
关梦瞪着眼睛把手往回抽：“你干嘛呀，这儿这么多人！”
沈双竹松了手，桌底下脚尖抵着她的鞋尖，低哑声线像是蛊惑又像是诱哄：“乖，再说一遍。”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关梦半低着头，凑近了沈双竹在她面前小声道：“我挺喜欢你的，沈双竹。”
“怎么加了个挺？”沈双竹皱眉，挺这个量词不太友好啊。
“那就把挺去掉。”
“嗯，订正好了再说一遍。”两人身份对调，沈双竹宛如一个耐心教导学生改作业的小老师。
“你......！”太过分了吧，不带这样的啊！
“都说两遍了，再来一遍，加油。”
“我......喜欢你。”
有些话深埋于心底的时候很少会想起，更不会提起，而一旦在某种契机下将其说了出来之后，那些呼之欲出的情感便也随之自然吐露。
关梦看了一眼沈双竹，又飞速地垂下眼皮，盯着距离自己咫尺距离的修长素手，很认真得说了第四遍：“沈双竹，我喜欢你。”
过了半响，沈双竹才道：“哎，行了，别说了，再说我要当众泪奔了。”
关梦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哽咽，惊诧抬头，看见沈双竹来不及闪躲的微红眼眶和若无其事的表情。
看把孩子憋的，竟然一句喜欢就把人说哭了。关梦内心五味杂陈，刚才那点尴尬一下便消了，伸脚顶了顶沈双竹的鞋尖：“迟到一分钟罚跑一圈噢。”
“我们去小树林吧！”沈双竹摘了迷彩帽甩在桌子上，呼吸急促，“迟到半小时，我替你跑六十圈。”
“......你来真的？”关梦慌了。
沈双竹单手撑在桌上按着额头，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低着头勾了勾唇角：“假的。吃饱了吗？该集合了。”
关梦左手拎着一兜水果捞，右手藏在宽大的迷彩服袖子里，和沈双竹的袖子靠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悄悄地手牵着手走出了食堂。
关梦昨天一出篓子捅得有点儿大，成了教官的重点监视对象。在军人眼里可不管你是不是明星，穿上训练服就是新兵，奖惩一律服从命令。
关梦上午还算相安无事，中午节外生了一截桃花枝，下午就开始运气走背了。
她边跑步边打嗝，跑到最后腹痛难忍差点歇菜，步履蹒跚地挪到医生那儿。结果校医大人嘬着冰奶茶，在病历本上写下“吃多撑着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用一板健胃消食片就把她打发走了。
关梦喜提病历本，刚嚼出点消食片的甜味来，就又被拉去罚站了。刚才跑步的时候她跑跑停停，教官看了直皱眉，从校医那儿回来确认身体没事后就赶去接受处罚了。
沈双竹又想站出去和她一起，被教官一个眼刀堵了回去：“站一会儿都要人陪着，难不成她是公主微服出巡来了？”
底下禁不住扑哧几声，那可不就是公主么，教官您真有眼力见。
关梦如今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站哪儿不是站，她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点，让自己半边身体隐藏在树荫底下。看着烈日底下坐着的一群人，顿时又美滋滋起来。
“哎，你吃饱了撑的啊？”
冷不丁突然被来这么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骂人。
关梦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对，饭后买了点水果捞。”
“我也肚子痛，不过我是大姨妈来了。”说话的是昨天那个说关梦身上很香的女生，她嗅了嗅，“闻出来了，你吃了芒果和蓝莓。”
“鼻子真灵。”关梦又道，“你大姨妈怎么不和教官说啊？”
“就是说了才把我抓过来罚站的呀。你看他们剩下的，现在准备格斗训练了，像我们这种老弱病残抓到格斗场上还不得被当成沙包啊？”女生伸了个懒腰，“咱学校规定了军训不准请假，在这儿站着就当变相休假了，还能乘凉，不错不错，教官人还是挺好的。”
格斗......
“你记得有时间多和沈双竹练练格斗，对你军训回来拍戏有好处，可别仗着沈双竹惯着你就偷懒。”秦琴前不久刚和她在电话里说过。
关梦看了看场上他们一个个蓄势待发的架势，一眼望见人群中沈双竹的身影，修长如一柄玉竹，亭亭立于地面。她看得一阵眼热，忽然也有些心痒起来。
“咦，你去哪儿？”
“我要去训练。”关梦拆了四五颗消食片一起塞进嘴里嚼吞下去，哒哒哒地跑回了场子。
“哎......”那女生讪讪收回手，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见关梦抡起拳头往沙袋上砸的生猛架势，“嚯”地肩膀一缩：“哟，还是个暴力仙女。”
暴力仙女一上场就把她家大魔王给拖走了。沈双竹看见关梦，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我吃了消食片，肚子不胀了。”关梦拿起护腕戴上。
“我摸摸。”沈双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肚子，“小腹微凸，疑似有孕。”
关梦脚下一扫，膝盖顶着她的小腿，将沈双竹一把掀翻在地。沈双竹愣神一瞬，迅速反应过来，抓着关梦的要害关节处，拉着她两人齐齐倒在软垫上。
“想搞我？”沈双竹勾起一边嘴角，笑容有些邪气，“姐姐身手不错，可惜不是我的对手。”
关梦大腿发力，膝盖向上一顶，将沈双竹反压制在身下，摁着她的肩膀，也勾起一个笑容：“那来比试比试？”

第111章
沈双竹手臂上抬，关梦早有预料地压住她的肩膀，“上来就想给我一拳，小朋友不太友好啊。”
沈双竹动了动手腕：“你怎么知道我是想打你而不是想抱你？”
“格斗场上不谈感情，我现在就是想打你。”关梦屈腿压在她的膝盖上，看着沈双竹在自己面前丢盔弃甲受制于人的模样，她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得意。
闪闪发光的女主大魔王诶，被她压倒了！
沈双竹闭上眼睛，鼻子用力吸了吸，然后猛地一勾腿，关梦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她掀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关梦脸朝地摔了下去。
沈双竹拿手枕着她的额头，整个人撑在她身上，另一只手从背后将关梦的两只手腕提起来握着，小腿压在她的脚踝处。
关梦双手被反剪，不疼但是使不上劲，感觉被完全束缚，本能地挣扎起来。沈双竹的声音从背上轻轻传来：“那我们商量商量，我让你打一下，你给我抱一抱，嗯？”
“你，你先松开......”
“刚才还说不谈感情，现在就跟我卖乖了？”
沈双竹伸出指尖在她手心挠了挠，被关梦紧紧捏住那根手指不让动弹，她挑眉：“唔，好像也不是很乖。”
两人姿态在场上有些惹眼却也不算过分，和那些抱成一团互殴的比起来她们俩已经相当和谐了，温柔得像是在玩跷跷板，我上我下我上你下，乐此不疲。
周围不断传来皮｜肉相撞拳头巴掌的声音，而她们连手指头没舍得在对方身上戳一下。
教官训起男生来毫不留情，看到他们力度不够位置不对就亲自动手，所到之处一片鬼哭狼嚎。
对女生好点儿，没亲自动手但也少不了训斥，说得最多的就是你们姑娘家现在也没少吃，力气长到哪儿去了，来战场上玩过家家？
走到关梦和沈双竹这儿，眉头皱得更紧：“你们要是舍不得动手就别找熟人，训练不是来玩儿的，明白？”
沈双竹抬头看着教官，点点头：“哦，明白了。”
关梦趁其不备，登时一个用劲，将沈双竹又反扣在地上，往她下腰靠近臀部的地方捶了一下。屁股上肉多，这一下动静挺大，教官点点头，勉强满意了，接着往别人那儿巡逻。
“占我便宜？”沈双竹笑着嘶了一声，没看出来关梦娇娇小小的一只，其实手劲还挺大的，这一下打得她又疼又爽。
关梦也犯愁，虽然打屁股有点儿幼稚吧，可是其他地方打起来更疼，她不舍得。
“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她又往那扇了一巴掌，手感真好，下次还敢。
“你巴巴地跑过来就是为了扇我屁股？”
“你也可以扇我的，我不占你便宜。”
两人趴着笑了一会儿，沈双竹耸耸肩膀把背上的关梦拱上去一点儿：“起来，教你几招花拳绣腿。”
“花拳绣腿？”
“这么点时间你还想学真功夫？有几个漂亮的动作，到时候在镜头面前就够用了。”
两人从软垫上站起身，关梦认认真真和沈双竹过了几招，把她教的要点熟记在心。她学得快，沈双竹也悄悄放了点水，一唱一和下来倒也行云流水。
关梦大汗淋漓地捧着水杯灌水，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两道小桥，大颗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洇出一朵朵小花。她特别自豪地说：“我学得真快，感觉下一秒就能打飞一头牛。”
沈双竹微微笑了笑，心想你开心就好。
关梦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碎冰冰，掰成两半儿，给沈双竹分了一截。
“哪儿来的？”沈双竹嘬了一口，又是葡萄味的，冰冰爽爽甜丝丝。
“还是昨天那个送我果冻的女生。唔，冰冰凉凉的好甜。”关梦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就送你一个人了？”沈双竹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没有，她今天刚好在分零食，我幸运赶上了。”
“哦。”沈双竹重新拿起吃着，心情又好了一点。
关梦吸了几口，突然转头：“你又在吃醋啊？”
“......”
“这也能吃醋的吗？”关梦惊呆了。
“又是塞你果冻又是给你碎冰冰，专挑你爱吃的东西给，这要不是群发的，我肯定得多想。”沈双竹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道。
关梦张着嘴巴愣了半天，说：“你好幼稚。”
“嗯。”沈双竹半阖着眼皮，慵懒又无赖地应道。
关梦朝她勾勾手指。沈双竹撩起眼尾扫她一眼：“又怎么了？”
两人坐在一棵柳树下乘凉，关梦站起身，伸手将柳枝弯曲下来，翠绿细密的柳条垂成一道帘子，两人纤细的身影掩映在其后。
关梦弯腰倾身，温柔又搞怪地将唇上的葡萄果汁印在了沈双竹的脸颊。
沈双竹右手猛地一握，细碎的冰粒从窄小的口径中喷射而出，溅在两人的脖颈脸颊上，像紫罗兰花瓣撒在莹白玉盘上，醉人的香。
关梦猝不及防地闭了闭眼，有点没反应过来似的：“靠，射我一脸。”
沈双竹最后一根引线被点燃，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两人唇舌交缠，唔呲的水声在柳树背后隐蔽地响起。
关梦想要伸手推拒，可指尖一碰到她身上就像中了化骨散似的，声音也粘粘糊糊起来。
推不开她了。也不想推开她了。
一个漫长缠绵的吻，在炎热的天气里显得尤为温柔。
沈双竹伸出一小截软红舌头，轻轻地把溅在关梦脸上的果汁一点一点嘬掉，望进面前那双黑葡萄般水润清亮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笑脸，“真甜。”
喉咙上下微动，关梦细声道：“碎冰冰甜还是我甜？”
“当然是......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嘁，当然是我。”关梦才不上她的当，舔了舔嘴唇，把残余的葡萄汁和沈双竹蜜桃味漱口水的香味一起卷进去，都没她甜。
这是吃定了她了啊，真没办法。沈双竹笑着躺倒在地上，绿柳碧湖，长发如墨，从关梦的角度看去，美得像一幅油画。
她不自觉松了手，柳枝如美人腰一样柔软，翠绿的细帘如帷幕般向上拉开，灿烂阳光照进来，微微刺眼。
她抬手挡住眼睛，一片叶子落在掌心，其上脉络柔嫩，不过她还未来得及看清就被吹走了。
关梦闭上眼睛，纤长睫毛微微翕动摇摆，是风动，也是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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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树底下玩亲亲的后果就是被蚊子叮出了一身的包。
沈双竹还好，仅仅是后颈处有一两片红痕。关梦直接遭了殃，脸上脖子上，连手腕都肿了好几个大包，红通通的肿块长在白皙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狂擦无比滴，气成河豚：“咬人的狗不叫，这些破蚊子还不如狗狗！蜜蜂采花蜜也没它们这个钻劲儿啊，这么点缝隙都能扎进去！”
沈双竹站在身后给她擦背，也很是疑惑地心疼道：“怎么背上还能叮出包来？”
“啊？”关梦反身一瞧，好家伙这哪里是蚊子包，直接长疹子了！
沈双竹把浴室的灯打开看仔细了，也发现了不对劲，直皱眉：“你花粉过敏么？”
“......大概？”关梦往前两步走到镜子前，尖叫一声：“啊，我的脸！”
沈双竹：“......”
半小时后，关梦耷拉着脑袋坐在医务室。
面前坐着的还是那个给她开消食片的医生，医生手边摆着一杯双响炮，在写字的空隙里抬头撇她一眼：“这位同学，口罩摘了。”
关梦摘了口罩，医生上下左右地看了她片刻，突然噗地一声：“怎么又是你？吃泡发剂了？”
关梦：“......”
我是有多饿？
沈双竹憋笑道：“在树林里被蚊子蜜蜂什么的叮了，嗯，我想应该还有可能是花粉过敏。”
“当然是过敏，不然不会这么大面积的肿。”医生架上眼睛观察片刻，坐回去把病历本翻到第二页开始写，嘴上絮絮叨叨顺口道：“我其实不太建议小情侣们往小树林那儿约会，夏天蚊虫叮冬天寒风吹，这也就罢了，最主要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地方，你们小年轻又喜欢腻歪，搞不好一口下去嘬到人家大动脉上直接歇菜。草莓没种出来，半条命算是栽进去了。我可不是和你们开玩笑，已经有好几例了。”
关梦脸红得要爆炸：“我们没有......”
“多水灵一姑娘，肿得跟旺仔似的，”医生摇摇头，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一通，从打印机里拿出一张单子给她，“抓紧时间挂水去吧，不然明儿早上旺仔姑娘要被全校围观了。”
沈双竹把关梦连哄带抱地拖出去，“赶紧走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撅起嘴来真的......”
有点丑。
“怎么？”关梦把口罩戴上，嘴巴的位置翘起来一截，拿眼睛横她：“你嫌我丑了？”
“没有没有。你最美了，肿成胖虎也是最美的胖虎。”沈双竹举手保证。
关梦气哼哼地到了注射室，打完一枚剧痛无比的屁股针，她瞬间两眼泪汪汪：“为什么受苦的总是我？”
沈双竹也犯愁。怎么办，娶了个豌豆公主，以后那么多好地方都不能约会了，好多play也不能解锁了。
抬眼对上关梦幽怨的眼神。关梦仰头看着天花板，直报怨不公平：“为什么我要在这里打吊针，而你无所事事身体倍儿棒，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沈双竹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关梦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发愣，渐渐地开始后悔了。沈双竹帮她洗澡擦背，陪她半夜挂水，而她从来医院的路上就一直揪着沈双竹唧唧歪歪个不停，作得不行。
完了，我真病了。关梦心想，还是最讨人厌的公主病。连沈双竹也烦她了。
关梦孤零零地坐在注射室里打吊针，手机掉在地上，她僵硬着半边身子捡起来，看着裂了一角的钢化膜，叹息一声。刚才是在沈双竹面前假哭，现在沈双竹不在面前，她却真的红了眼眶。
关梦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百无聊赖中，拍了一张手腕的照片发到微博上。
[@关梦V：八小时后又是一条快乐的咸鱼[图片]]
她在后面配了一个比耶的小表情，然后吸着鼻子点了发送。发完之后觉得自己特别虚伪。
注射室的门突然打开，关梦应声回头，看见沈双竹的那一刻，眼睛里骤然迸出了光。
只不过，沈双竹后面跟着的几个白大褂是来干什么的？
关梦看着护士手里举着的注射桩和两大瓶少说400cc的药水，吞了吞口水，惊悚道：“我刚打半瓶，还有一大瓶呢。”
“对呀，这不是给你的，坐好，放轻松。”护士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去。
关梦看着沈双竹在她身边的输液位坐下，看着沈双竹伸出手腕，细长针头插进她雪白的皮肤，淡青色的血管微微隆起，透明药液输进去。
关梦一下子慌了：“你......”
沈双竹把她摁回椅子上，淡淡道：“我没事，挂点葡萄糖，就当夜宵了。”
挂水当夜宵，你可真是个脑洞鬼才。关梦呆呆地：“为什么？”
沈双竹似笑非戏地睨她一眼：“我要不陪着你，你得闹腾一晚上。”
“哪有，从你出去我就开始后悔了。沈双竹，我要向你道歉。”关梦一脸诚恳。
“晚了，我已经挂上了。”沈双竹指指顶上道挂着的那瓶葡萄糖溶液，“你的道歉先欠着，下次好好还。”
肯定得还，怎么还都行。关梦歪着脑袋靠在沈双竹的肩膀上，视线又模糊起来，这回是高兴的。
沈双竹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微博特别关注的推送，低头看了关梦一眼。打开一看，嘴角不觉勾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关梦的手机也震动一声。沈双竹评论了她的微博。
“豌豆公主。”

第112章
“天呐梦梦子怎么输液了内？妈妈的心都要痛碎辽！”
“梦梦一个人输液吗？好惨好可怜哦，恨不得冲过去给你一个爱的抱抱呜呜呜”
“竹子在哪里啊？我迎风流下猪泪，呼唤沈双竹！”
关梦发了那条输液的微博后，粉丝们一开始心疼得不得了，抱成一团泣不成声。而当看到了沈双竹的评论后，大家动作一顿，再次抱成一团泣不成声。
“无语了这个女人好会，豌豆公主！我晕倒！”
“我缓缓闭上双眼安详睡去，待到天亮睁眼之时，便是公主出嫁之日。”
“来不及做心理建设的我被瞬间萌进ICU，医生给我三百焦耳电唤醒，心电图上明明白白写着[筑梦结婚了]！”
“要了老命了，筑梦今晚就领证！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双手合十]”
评论突然开始催婚，关梦差点被吓到吐奶，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恢复平静。
上网冲浪要谨慎，否则迟早要被这帮浪到飞起的粉丝给淹了。
她关了手机，脸颊火热热的，不禁悄悄地转头去看沈双竹。
沈双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大概是睡着了。她的眉头不似以前那般戒备地紧蹙，但仍微微皱着，眉宇间弥漫着一阵淡淡的倦意。
沈双竹睡着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十足的冷美人。关梦从她纤长的睫毛看向高挺的鼻梁，再到精致的菱唇，用目光将她的轮廓描摹了一遍。
不知不觉沈双竹已经渐渐长开了，第一次见她时还尚有三分稚气，如今已然顶天立地，不仅能自己独当一面，还能为他人遮风避雨。
酸酸甜甜的情愫在体内肆意生长，关梦在一片春暖花开中悄然沉浸梦乡。
“那个，2020级表演系一班的关梦还有沈双竹，你们差不多该拔......”护士抱着病历本打开门，话还没说完便见一个长发雪肤的美人坐在输液椅上，湛蓝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伸出修长食指竖在嘴边，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关梦在睡梦中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歪在一边还没醒。
“轻一点，请尽量不要惊醒她，谢谢。”沈双竹道。
护士点点头，不再多言，动作麻利地给关梦和她收了针，拎着空瓶走了。
输液室的门合上的那一秒，沈双竹低头在关梦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关梦缓缓睁开眼睛，还有点懵的样子，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现在几点了？”
“一点了。”沈双竹看着窗外的夜色，漆黑天幕上挂着点点星光，热闹的人间静谧安然。
没有来往的人流，没有四伏的狗仔，这样的夜晚若是能与心爱的人走在大街上，定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她收回视线，拿了外套穿上：“咱们回去吧。”
关梦犹豫了一下说：“要不别回了吧。”
“嗯？”
“都一点了，咱们出来的时候没给宿管说，回去不仅得麻烦阿姨，还会吵醒宿舍其他人。”
沈双竹歪了歪脑袋，重新坐回去：“好吧，今晚就在校医院安排了。”
输液室只有她们两个人，四舍五入同居了。
“你困不困？”关梦问她。
“不困，我刚醒。”
关梦放心地点点头，吸了吸鼻子道：“我还是不喜欢医院......要不我们干脆出去散散步？”
沈双竹一时没接茬。关梦心想也是累了一天了，拖着人出去瞎转悠是不是有病，当即改口道：“没有没有我乱说的，我们就在这......”
“走吧。”沈双竹精神抖擞地站起来。
“嗯？”
一兜凉风吹在脸上，关梦看着眼前辽阔的花园愣了愣。沈双竹拉着她的手行走在路灯下，神色轻快。
关梦见她高兴，自己心里也开心，笑道：“走慢点儿，你这哪像刚出院的样子。”
她打的是葡萄糖，现在能绕着操场跑十圈。沈双竹轻笑，还是听从关梦的，走慢了一些。
来到一盏路灯下，沈双竹捧起关梦的脸仔细地瞧，仿佛怎么也瞧不够似的，目光一瞬不眨。
关梦垂下眼眸，被沈双竹的手指覆盖的地方自发地滚烫起来。又要亲了吗？她喉咙微动。
沈双竹点点头，道：“过敏消下去了。真好，旺仔姑娘只有我一个人看见。”
关梦抬手摸了摸脸颊，光溜溜一片，她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什么呀，医生不也看见了，还是他给我起的旺仔的外号呢。”
“是吗，我不管。”
关梦也双手捧起她的脸捏了捏，傲娇鬼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一阵凉风袭来，关梦身子一颤，弯着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沈双竹立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看她眼角鼻头红彤彤的狼狈模样，心疼又好笑地掏出纸巾给小豌豆擦鼻子。
关梦攥着茉莉花香味的纸巾，“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在追你啊。”沈双竹坦然道。
关梦在昏暗夜色中弯了弯眼角，轻声道：“你已经追到了。”
沈双竹一怔，眸色变得深邃，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笑容明艳至极：“我听见了，你不许反悔。”
关梦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不反悔不反悔，你省省吧，别老对我抛媚眼。”
沈双竹忽然长叹一声，挽着她的手臂，弯腰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有那么爱吗？”关梦被她话里的夸张逗乐了。
“你问我为什么对你好，因为是你先对我好的。人心换人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或许真的如同关梦所说，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但是对于沈双竹而言，从天而降的关梦才是她的主角。
“我们去约会吧！”沈双竹把关梦牵着小跑起来。
“去哪儿？”关梦一怔，抬手摸了摸脸，惊道：“可不去小树林啊！”
“去小树林干什么？”
“......呃。”
沈双竹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神中多了几抹促狭意味：“说到约会你就想到小树林，关梦梦，你的思想很不纯洁啊。”
关梦小脸通红：“我是给你做个提醒，防患于未然。”
沈双竹笑了一会儿，不再逗她，“不去挨蚊子叮，咱们看电影去。”
“这个点了影院还开门？”
“有自助影厅，运气好的话还能赶上主题包厢。”
那挺不错的。关梦眼睛亮了亮：“咱们看什么电影去？”
沈双竹说了几部电影名字，关梦顿时小脸通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可以！”
夭寿啦，她唇之下也好意思在公共影院里播放？
“哦，既然你都看过，那就不看了。”私底下竟然看过这么多姬片，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直女。
她们像两只笼中出逃的雀鸟，携手跳跃着飞至校园影咖。周一，凌晨，炎夏，这里人迹罕至一般，刷了卡进去上到二层自由放映厅，十间包厢八间开着。
“A大百年纪念主题厅。”关梦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读出门牌上的标题，她被那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所吸引，拉着沈双竹的手：“就这间吧。”
叽叽喳喳讨论了一路，真正到了影院反倒又不知道该看什么了。
“其实坐这儿泡泡茶聊聊天也不错。”关梦来到飘窗前，方正案几上摆着一套消过毒的茶具。打开铁罐子闻了闻，茶叶成色味道都还不错。
她在蒲团上坐下，闻着窗边蒸腾缭绕的淡淡薰香，一瞬间恍如置身古代帝王的养心殿。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关梦软软向后靠着，从飘窗底下的矮书柜里抽了一本A大校志，就着古风造型的台灯一页页翻阅起来。
A大建立在清末，前身是江南一位富商投资创办的戏班子，后经战乱动荡，风雨飘摇间几度关停，靠着众多校友和老天赏赐的运气得以走到今天。百余年建校史，人才辈出。
关梦翻到后面竟然看到赵惊墨的名字，再次感叹原来赵家的底蕴如此深厚，从民国时代便开始出大家。
沈双竹蹲在大屏幕前的书架旁边，书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许多原声电影碟片，国内的国外的，公映的和不公开上映的，什么类型都有。大多数是经典电影，不一定知名，但在小众圈里评价不错。
从标签上看，有学校出资购买，也有校友推荐赠送的，等于一个综合交流宝库，正应和了A大“自由博爱，广闻言志”的理念。
脚下一个不小心，将书架角落里几张碟片抖落出来。沈双竹蹲下来将它们拾起放回，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其中一张封面时兀地凝住了眼神。
《越轨》。
内心涌上惊奇，沈双竹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碟片封面还很新，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似乎从未有人打开看过。她迟疑地将目光移向下一张碟片，然后听见了自己耳膜随着心跳疯狂的鼓动声。
“关梦。”
关梦意犹未尽地从书本里抬头，听见沈双竹有些变调的颤音，下了飘窗走过去：“怎么了？”
沈双竹站起来把手里两张碟片递给她看，然后将厅内的灯全部打开，一时穹顶大亮。
关梦左手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越轨》，而右手纪录片封面上的人，她同样不陌生。
关棋音盘头仰脖，白色大开背芭蕾舞服贴着纤柔身躯，宛如第二层皮肤。她脚尖绷紧，竖立在三角钢琴上，像黑色岩壁开出的一朵白牡丹。素艳光净的眉眼，为镜头而生的电影女明星。
拍摄于二十五年前，导演魏楚。纪录片名为：《落棋无悔，袅袅余音》。
“这......”
“看看吧。”沈双竹说。
关梦连连点头。

第113章
一部不到一小时的短片。关棋音在里面扮演一位芭蕾演员，心怀朝阳却囿于黑夜。她在初舞台上惊艳四座迅速成名，却因一身傲骨不愿屈从而接连受挫，名气一损再损，直到最终陨落。
尽管如此，她仍用尽全力准备每一场演出，将高强度训练和严苛饮食作为习惯刻进骨子里。不愿妥协。即使受到刁难误解被舞蹈团开除封杀，独自蜗居在破旧公寓里，也依然在每天清晨六点醒来时，提着两条细伶伶长腿在狭小阳台旋转高抬，日出的阳光和经过的雀鸟是她最忠实的观众。
最后一次演出机会距离前一场表演已经过去许久，观众们早已忘记曾经筋骨柔软明眸善睐的小天鹅，偶有依稀记得的，面露怀疑：隐退这样久，她还能跳吗？
三十岁的她与二十岁的钢琴系学生合作演出，年长十岁却丝毫老态不显。灯光打下来，照进少年期，重回黄金时代。八十八键黑白，交错勾勒她的曼妙轻快舞步。
一支精彩绝伦的舞蹈。观众如痴如醉，她跳得酣畅淋漓，汗水坠落春光大雨。
琴声进入结尾高｜潮，最后一个动作，她脚背绷直，细碎迈步起跳，像雏鸟即将飞出牢笼，双腿在半空轻盈舒展成一字。
修长脖颈高高仰起，然后无力垂落。帷幕落下，曲终人散，她跌倒在地，停止了呼吸。画面色调变暖，镜头定格在她贴在地上微笑的脸庞。
落棋无悔，她也曾怀揣梦想在人间勇敢走一遭。
一生困顿不得志，死后却被人怀念。最后这场演出作为经典被反复提起，袅袅余音绕梁三日。
大屏幕上的画面暗下去，staff表从底部渐渐升上来。
这部作品是1995年A大校园杯比赛中的一等奖作品。主演为当时二年级表演系的关棋音，由三年级导演系的魏楚执导。指导老师，赵惊墨。
两人均是一愣。
沈双竹转头看着她：“赵老师......”
赵惊墨的得意门生还未出师便中道崩殂，眼睁睁看着未来的电影新星殒落，心中自是意难平。
魏楚和关梦提起关棋音时，神情一度流露出明显的痛惜。
“......后来她想回学校把学业修完，但是被导师拒绝了。不光老师对她失望透顶，她自己也永远越不过这道坎，以至于在偏激的道路上越走越极端......小梦，和周连海有染是她一生的污点，但是请你不要因此而唾弃她。她走投无路，她需要观众，需要知音的安慰，即使是花言巧语的哄骗。”
最器重她的老师将她拒之门外永不录用。
周连海承诺的电影始终没有开机。
等一个有情人等到了死。
不知走出电影的真实的她，可曾落棋有悔？
关梦闭上眼睛，缓缓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扶着太阳穴，心脏不住地抽痛起来。不知是出于同理心的痛苦，还是原主残存在身体里的记忆作祟，她开始流泪。
沈双竹叹气，轻轻搂着她，胸口处的衣料被一点点濡湿。
关梦颤抖的身体渐渐恢复平静，怀中人的呼吸趋于平稳，她睡着了。
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三点半的时间显示下方是塞莉发来的消息。
“周连海死了。刚刚，一点半左右。”
指尖在对话框里游离半响，直到屏幕熄灭也没有打出一个字。
沈双竹未再合眼，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等天明。
******
关梦蹲在小卖部后面的巷子里喂猫。猫咪贪心得很，吃完一个妙鲜包又凑上来，在她的手掌心里扭来扭去。关梦手上撸猫撸个不停，嘴上却无情得很：“没有了哦，你还想要就中午再来这里找我，让我rua一下给你吃一口。”
猫咪撒了半天娇，小气的人类仍然不肯偷食，蔫了吧唧地跑了，圆滚滚的屁股在风中一抖一抖，像是一只小馒头飞了起来。
沈双竹拎着两个袋子走过来：“想什么美梦呢，一脸傻笑。”
关梦收了笑，表情又有些怅然：“刚才喂猫，吃完它就跑了。”
沈双竹递给关梦一瓶漱口水和早餐，然后在旁边的青石板上躺了下来。
“不嫌脏啊？”关梦看着这个曾经的洁癖患者。
“每天过得像搬砖工，早没讲究了。”沈双竹勾着她的小拇指，“你不嫌我脏就行。”
“不嫌不嫌，你的汗都是香的。”
沈双竹转了转眼珠：“今天训完了，去澡堂洗澡么？”
关梦还没体验过澡堂，每天看着其他同学拎着个篮子神清气爽地从里面走出来，有说有笑的好像还不错，便好奇道：“澡堂里面长什么样子的？”
“一排水龙头从头顶冲下来，一人一隔间，帘子一拉直接开洗。”
“帘子？那岂不是一个手抖就把别人看光了？”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别人一个手抖把你看光？”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别人。”关梦噗地一下把漱口水吐掉。
“倒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好吧，我保证离你远远的。君在澡堂头，我在澡堂尾。”沈双竹举手发誓。
“你最好是。”关梦拆了吸管插｜进养乐多里，送到沈双竹的嘴边。
傍晚六点的澡堂。
关梦捏着帘子一角，轻轻撩开一点点，“双竹？”
大概是澡堂里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了她的，关梦清了清嗓子，将声音提高了一些：“沈双竹！”
沈双竹的声音被水流稀释得有几分慵懒，隔着一排隔间远远地传过来：“在呢，怎么了？”
“那个......你有带搓背的吗？”背上过敏的地方没有完全好，碰了水有些痒，但是伸手过去又怕挠破了。她的指甲有些长了，忘了去剪。
关梦抓着帘子等了半天，等来一句：“没有哦。”
她便有些泄气地：“好吧。”打算随便洗洗赶紧穿好衣服出去算了。
可是折腾半天还是不得劲，后背中心那块地方黏黏腻腻地痒，挠不到，水流冲上去也止不住难受。
沈双竹挤了洗发水在手心里往头上一阵搓，绵密的泡沫被水冲刷掉时散发着阵阵花香，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帘子动了动，外面有人伸着手指轻轻地戳动着那层布料，然后是关梦的声音：“你洗完了吗？”
说话细细的，听起来有点可怜。
沈双竹恶劣地勾了勾嘴角，伸手又挤了一大团沐浴露往脖子上倒：“还没，我有洁癖，得慢慢洗。”
关梦欲哭无泪：“啊？你洗澡挺快的呀。”
“身上两天没沾水了，臭烘烘的，我得洗仔细点儿。”
关梦从她尾音里听出几分促狭笑意，顿时眼睛就瞪了起来：“你涮我！”
里面轻笑：“想进来就进来。”
关梦想起自己早上信誓旦旦说的话，脸立刻烧起来，感觉又要过敏了。
过了一会儿，帘子一侧被掀开，慢吞吞地伸进来一只光洁白嫩的背部，其上一对蝴蝶骨纤细玲珑，很容易叫人产生某种暴虐的占有欲，却又不忍真的将其关押囚禁，生怕一不小心就要打碎。
一截柳腰下的风光被浴巾遮挡，有水珠溅在关梦的背上，她有点难受地催促道：“快帮我搓一下。”说着伸手指了指位置。
沈双竹深吸一口气，摸了一把淌在脸上的水，睁开眼睛，咬牙道：“好。不过你站在那里就不怕有人洗完出来看见？”
“......”关梦只好挪进来一点，又挪进来一点，忽然腰上横亘一双手把她抱了进去。
“啊......！”关梦被捂住嘴，沈双竹的声音被水流冲得很散，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耳廓：“再喊大点声，所有人都知道关梦跑到沈双竹的隔间里来了。”
关梦立刻闭上嘴，把毛巾往沈双竹手里一塞，撑着隔间的门板：“擦。”
沈双竹也在心里骂了句擦，然后果真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地给媳妇搓起了背。
“关梦梦你够狠，就算计好了我不敢欺负你。”
“是啊是啊。”关梦无赖地应道，舒服得闭上眼睛直哼哼，脑中忽然浮现出早上那只小猫吃饱喝足后摇着尾巴得意开溜的场景。
沈双竹心里攒着一团火，给她擦完了又上了一层痱子粉，在腰上用力掐了一把：“行了，出去。”
关梦被掐得吃痛低叫，但心里还是很得意。擦完背浑身舒坦，她套上睡裙掀开帘子便走了出去，结果与斜对面的几个女生对了个正着。
关梦在心里吼了句卧槽，假装淡定地朝几人笑了笑：“嗨，好巧！”
她夹着腿一溜跑了出去。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打完招呼就跑是什么意思？
片刻过后，刚才那道帘子又被掀开，吊带热裤的沈双竹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拎着两个沐浴篮。
见面前几个人都直直地看着自己，沈双竹微愣，把滑下肩头的带子提上去，礼貌地点头笑了笑便走了。
待她的身影从澡堂门口消失，几个女生从呆楞中回神，捂着嘴尖叫起来。
“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是我瞎了还是这个世界魔幻了？”
“她们这是真姬吧？是真姬吧！难怪刚才关梦的脸那么红！”
“靠，这长腿细腰大胸，我也要弯了！”
“不一定吧......我一男闺蜜也和他同学洗澡互相搓背啊，女生之间互帮互助一下也很正常啊。”
“你怕是交了个男gay蜜？”
......
关梦贴着墙根站着，看见沈双竹出来，鼻子一皱：“完了，翻车了。”
沈双竹把毛巾扔进篮子里，长发一甩，“嗯？我们有开车吗？”
“......”嘶。

第114章
见关梦一脸憋闷，沈双竹好心道：“要不我回去和她们解释一下，刚才我们俩只是非常纯洁地搓了个背而已？”
“你可行行好吧别玩我了！”关梦轻轻捶了一下她的肩膀，不小心把那根细细的肩带又震了下去，松松垮垮地挂在白玉般的细臂上。
香肩半露，锁骨挺立，洁白细腻风光若隐若现。关梦只不过垂眼看了一瞬，差点喷鼻血。
完了，她馋人家身子了。
沈双竹就站在那里也不动弹，眼底带笑地看着她，那无声的笑仿佛在说：色｜鬼，被我发现了哦。
关梦吸了吸鼻子，迅速斩断心中遐思，将沈双竹的肩带提回去。就在这时澡堂的门开了，好巧不巧，又是刚才那几个女生。
女生们提着澡篮，关梦提着肩带，双方之间站着一个细腰长腿的沈双竹。
场面尴尬至极。
沈双竹意外回头，随即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捏着关梦的手把肩带提了上去，然后牵着她走了。
留下几位女生：“......”
其中一个差点把澡篮子摔在地上：“走廊上就这么大胆的吗？那刚才在隔间里面岂不是......喂，我说你们几个跑那么快干什么，把我骗出来杀？！”
旁边一个汪地一声哭出来：“为什么老娘大三了还没有对象，原来学妹都内部消化了！”
“今晚去les吧逛逛？”
“那倒不必，”女生把眼泪迅速擦干，“上回遇到个戴假发的爷T，妈的折腾老子一晚上还不肯脱衣服，这半年内我都不想过性｜生活了。”
“好惨。”
“好真实。”
“......”
走到楼梯拐角，关梦前后左右确认了每人，拎起坎肩按在沈双竹后颈上：“把衣服穿好！”
“这样不是挺好么，你自己不也穿的吊带。”沈双竹无辜地看着她。
那怎么能一样！关梦看看自己自己的B，又看看沈双竹的C，二话不说强行给她披上了小坎肩。
“嘶......热死了，没走两步又出一身汗，白洗了。”沈双竹嘴上说着，无奈地任由她折腾。
“走，带你喝冻顶乌龙去。”关梦把沈双竹那两根不听话的肩带挡住，终于满意了。
挑了一家空调开得最猛的奶茶店，在外面排着队都凉快得很。不过凉是凉快了，蚊子一点儿不少。关梦穿着短款连衣裙，从大腿中部开始往下被叮了好几个大包，不停地弯腰驱赶。
沈双竹在她后面，怕她走光就帮她拍了几下，被关梦挡着手放回去了。
关梦被周围悄咪咪扫过来的视线弄得面红耳赤，悄声道：“别拍我大腿了，让这么多人看见不好。”
“那你被叮怎么办？”
“......没事，快排到我们了。”
过了一两分钟，终于等到她们的号码出现在报幕屏上。关梦搓着腿兴冲冲跑过去，猝不及防地差点儿和前面柜台上的人撞上。
那人穿着白大褂白球鞋，乍一看跟店里的装修柱子似的杵在那儿，动起来才发现原来是个人。关梦脚下急刹车，定睛一看：“王医生？”
“小旺仔？”王医生拎着一杯双响炮，看着她点点头：“恢复得不错，来喝奶茶呀？”
“啊，是啊。”关梦看着他手往口袋里伸，生怕下一秒就掏出一盒健胃消食片甩过来。
王医生给了她一瓶花露水：“晚上没准得拉练，早点吃完了回寝室换上长裤，当心变成小萝卜。”
“谢谢王医生！”关梦感动地接过。
医生拎着一杯双响炮悠哉悠哉走了，关梦看着自己腿上浮肿起来的一片片红痕，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小萝卜是什么意思。一时感动又无语，这医生真能给人起外号！
“走啦，小萝卜，后面人还排着队呢。”沈双竹挽着她往外面走。
“你才是小萝卜，我腿好看着呢，不许跟着瞎叫。”
晚上果然有拉练，半夜十二点楼道里突然响起一阵强烈的鸣笛声，瞬间将所有人从睡梦中拖起来。
沈双竹一个翻身下床，给关梦套上外套，连拖带抱地把她抱出去了。关梦真正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片绿草的旷野。
没有缓冲时间，直接开始夜跑。关梦一边跑着一边拍自己的脸，半圈下来终于精神点儿了。
考虑到白天体能负荷太大，拉练的圈数不多，跑完五圈就可以回去了。五圈约莫五公里，用时在四十分钟左右。关梦在内心估算着，和沈双竹在方阵中拉着手一起跑，感觉这个时长也可以忍受。
眼看着最后一圈了，突然一个女生往旁边一歪，捂着肚子惨叫起来。
“有人晕倒了！快去扶......嗯？什么味道？”
那个倒在地上的女生迅速把外套脱了，空气中某种诱人的香味顿时更加浓烈。关梦吸了吸鼻子：“火锅儿？”
七八个教官提着手电筒走过来，照亮了女生面红耳赤的脸，以及掉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自热火锅。
全体肃然起敬。
教官显然也是懵了：“什么情况？”
“跑太急了，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就把它给挤破了......”
“为什么会带这种东西？！”
“我不是故意的，起床太急来不及放下了......”女生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赶紧送医院。班上男生女生火急火燎冲进医务室，嚷嚷着有人烫伤了快来救命。医生打着呵欠从里间披上白大褂出来，淡定道：“烫伤了就抹药嘛，怎么烫的？”
“呃......”众人声音高高低低此起彼伏，最终互相对视一眼，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都不好意思说出个所以然来。
关梦也算这医生半个熟人了，硬着头皮走上去，“我们夜跑，她往衣服里塞了一盒自热火锅，跑到半路突然走火自燃了......嗯，就这样。”
她以为私藏十几根碎冰冰已经是人类极限了，没想到大晚上的又重建了一回三观。
气氛再次沉默。大家都低着头虎着脸，一副我很专业绝对不笑的样子。
“噗哧。”沈双竹破功了，捂着嘴，“不好意思有点肚子痛，我出去站一会儿。”
“我也突然肚子痛。”
“我也......”
医务室里就剩关梦医生和昏迷的女生三个人，走廊上扑哧扑哧个不停。
医生叹气：“你们这一届真是我遇见最事儿的一届。你过去帮忙把她上衣扒了，换这件干净的。”
女生并不是被烫晕的，而是突发低血糖。医生给她挂了生理盐水葡萄糖，让关梦给抹了药：“回去让她每天按时涂药，应该就不会留疤。”
一通折腾完，天色已经微白。关梦挂在沈双竹身上从校医院出来，看着眼前辽阔校园，触景生情，刚想来一句矫情文学，就被沈双竹打包扛走了。
“早上按时出练，快点回去睡觉。”
“天呐，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关梦放弃了挣扎，两眼一黑地栽进了沈双竹的怀里。
不管是不是人过的日子，她们都实打实地挨过了半个月。最后那一天傍晚，关梦拍完合照下来，捧着迷彩帽还有点懵，就结束了？
“回去收拾东西，今天晚上顾新言会来接我们回剧组。”
“就回？”关梦左右看了看，竟然颇有点舍不得。
“半个月时间里，你过敏一次，被训八次，脱水三次，”沈双竹回忆着，“再待下去，你不知道要被医生取多少个外号了。”
噗。关梦默默收起刚才那点不舍，和沈双竹并肩走着回宿舍收拾东西。
“我黑了吗？”关梦打开手机前置，把沈双竹拽过来，上下看了看，肤色相差不大，她松了口气。
沈双竹在她肚子上揉了一把，点头：“不错，结实了点。”
关梦顿时美滋滋。
******
候机室里，关梦和沈双竹舟车劳顿，互相依偎着休息，两只脑袋靠在一起小声地叽叽咕咕。
顾新言突然卧槽一句：“那个谁死了？”
“谁？”
“周氏集团的老总，不对，前老总。”顾新言晃了晃手机的新闻页面，一时有些唏嘘：“树倒猢狲散，偌大的公司眼看着要拆分重组了。”
关梦和沈双字顿时睡意全无，对视一眼，拿出了手机。
“周连海于一星期前去世，今日公开讣告。
遗嘱宣布小女儿周梦琳为周氏现继承人，控股百分之六十，掌握股东大会绝对控制权。权力交接惹内部争议，周氏员工属意的大女儿周曼韵至今仍未公开露面。
豪门辛秘蹊跷丛生，深情姐妹花原是反水黑心莲？”
“周氏围困重重，沈氏紧迫相逼，如今突然收手，其中究竟何来纠葛？
沈氏上月纽约上市，柳希龄被盛赞商界花木兰，近日却接连投资失败低价抛仓，股价连日走低，一时失蹄，还是气数将尽？”
“周连海去世后连续七天密不发丧，据传死因复杂，或是人为注射导致心脏衰竭。人走茶凉改朝换代，谁下的毒手？”
周氏虽已日薄西山，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周连海的死讯一传出，新闻立刻占领了各大平台的版面。一条条新闻写得十分夸张却又煞有介事，豪门隐｜私什么的最是吸人眼球，外行看热闹，又是一场闲来无事的吃瓜群众的狂欢。
周连海是怎么死的自是不必多说。生前坏事做的不少，自作孽不可活，周曼韵不过是加速了他的死亡而已。也不知道这对父女俩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竟然让女儿对自己的亲生父亲痛下杀手。
关梦回想起在医院与周曼韵见面的那一次，提到周连海的死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她对周连海似乎并不是完全冷血的。
关梦粗略看了看有关沈氏的新闻，在很多决策上作出了错误的决策导致亏损。问题不大但是比较烦人。
沈氏做到如今的规模多少有些尾大不掉，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起冒出来这么多事情，显然不正常，也不像柳希龄铁桶般严谨的作风。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捅出这么些个娄子来的人，恐怕全世界都只有一个了。
“塞莉在搞什么？”关梦想了想，像塞莉这种人，只有无聊二字能够解释。不图名不图利，专躲在背后放冷枪，自损一千杀敌八百也很爽。
沈双竹道：“她在警告柳希龄，适可而止，不要继续了。”
关梦默然。即使是作为看客的她，也实在感到疲倦了。感情剪不断理还乱，一团乱麻扯了十几年，孩子都拉扯大了，再进行下去便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恩恩怨怨越积越多，最终无可阻挡地坠入新的恶性循环。
有过甜蜜初恋，有过澎湃高潮，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剩下两人明暗对峙乐此不疲，其余看客自是去留随意。
沈双竹轻轻吐出一口气：“塞莉上次还告诉我一件事。周曼韵失踪了。”

第115章
关梦张了张嘴：“畏罪潜逃？”
周连海强取豪夺，欺骗了关棋音的信任和身体，渣贱至极，但他愿意抚养关梦长达七年，想来多少也是有一丝情分在。关棋音在那场绑架中丧生，对她杀机最大的人便只有周曼韵。
身上背负着两条人命，如何在日光下安然地活着？
“她真是个令人费解的变态。”沈双竹摇头。
关梦沉默，她总觉得周曼韵哪天又会回来找她。
变态，这个词倒是形容得贴切。
机场响起登机提醒，在顾新言的催促下，两人一人一个行李箱从专用通道悄悄地上了飞机。
“睡吧。”关梦递给沈双字一个眼罩，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一路颠簸，她们已经快要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两人都是疲惫至极。
干涩的眼眶被薰衣草的温热芳香包裹着，关梦将座椅放低，平躺着缓缓入睡。
十几个小时的航班，飞机穿过重重山水，越过炎热酷暑，跨越大片的版图来到海拔几千米的雪原。
沈双竹梦见自己是炭火上烤着的一尾鲤鱼，肚皮上的鳞片被烧得通红，视线模糊呼吸困难，快要溺死在高温里。忽然一双清凉的手将她捞起来，声音惊讶：“呀，怎么是条美人鱼？”
她赫然抬眼，看见关梦美丽的笑颜。
“醒醒，醒醒......”关梦拿湿毛巾盖在沈双竹的额头上。
沈双竹缓缓睁眼，刚才梦里还笑着的小美人儿抓眼变得一脸焦急，像是要哭出来。
沈双竹去拉她的手，没拉上，晕晕乎乎地，“怎么了？”
“你发烧了。”关梦从她腋窝里把温度计取出来，三十七度九，低烧。
“来把冲剂喝了。”关梦递过来一个纸杯，里面黑糊糊的一杯水，说不出是香是臭。
沈双竹乖乖地，她让喝就喝了，喝完皱眉，说不出是甜是苦，奇怪的味道。
顾新言走过来：“情况怎么样？”
“发烧了。她这几天晚上睡觉都没盖被子，应该是受凉了。”
沈双竹喊了关梦半个月豌豆公主，现在终于轮到她自己卧床不起了。
沈双竹没什么精神，但意识是清醒的，由关门牵着下飞机过安检，然后被打包塞进剧组负责接送的车里。
车里开着暖气，开门的瞬间外面冷空气吹进去，前排的工作人员都抖了抖：“嘶，真冷啊。”
顾新言皱眉道：“这里气温这么低，她可怎么办。”
“喝过药了应该好得快些。”关梦把棉袄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给沈双竹穿上，看着她难受紧皱的眉头，伸手覆上去轻轻抚平。又给她盖了一条厚厚的毯子，希望能多闷一点汗出来。
“睡吧，一觉醒来就到了。”
沈双竹看看窗外的皑皑白雪，又转头对着关梦，窝在她肩头缓缓闭上眼睛。
关梦看着她纤长的睫毛，浓密得像是从芭比娃娃眼睛上复制粘贴的一样。沈双竹脸颊酡红，光滑白皙的皮肤映着雪光，关梦靠得那样近，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发际周围的细小绒毛，柔软的棕黑色，松散地卷曲着，让她褪去平日的凌厉成熟，平添几抹童稚的天真。
不加修饰的睡梦中的沈双竹，可怜又可爱，关梦微微笑了笑，在她柔嫩脸蛋落下一个轻吻。
沈双竹靠在她怀里睡得沉稳，毫无察觉地被这份甜蜜爱意充分包裹。
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川。十月底的北方已经开始飘雪，白色轻纱盖在山顶，茂密树丛下是一望无边的江河，看起来很是壮观。
起初车上几人还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兴致勃勃地端着手机冲外面拍照，到后来都渐渐乏了，打着呵欠靠在座椅上昏昏入睡。
关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被钟瑶喊醒的时候，她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还以为自己睡得流口水了，低头一看原来是沈双竹，还在睡觉。
钟瑶欢呼雀跃，在片场外举着“云起时爆爆爆，梦梦子冲冲冲”的横幅手舞足蹈：“雪山雪山，我爱雪山，明儿就滑雪去！”
关梦不由被她的兴奋劲儿感染，笑得乐不可支。
钟瑶挥了半天手幅，见关梦迟迟不从车上下来，蹬着雪地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诶，她怎么啦？”
沈双竹似乎烧得更厉害，整张脸都红起来，绵软无力地歪在那里。
“热......”她嘴里喊热，要把身上的毯子棉袄脱掉，关梦将她摁回去，她不满地皱眉，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是关梦方才罢休，只是仍一脸不情不愿的。
钟瑶搭把手，把沈双竹七手八脚地拖出来，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脖子，叫了句卧槽：“这么烫都能煮鸡蛋了！”
灰蒙蒙的傍晚，沈双竹发起了高烧。
“不去，哪儿都不去，你陪着我。”沈双竹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嗓子都哑成那样了，两只瘦削的手臂像铁丝一样缠着关梦的腰，不许她离开。
“必须去医院，三十九度六了，再躺下去你要变笨蛋了！”不由分说，解不开她的手就干脆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关梦不如她高，歪歪扭扭地朝外面走去，车子已经停好在门口。
“哎哟，烧得跟热狗似的，太可怜了。”钟瑶啧啧惋惜。
热狗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钟瑶立刻闭上了嘴巴，把热水递过去，沈双竹闭上眼睛偏开头。
关梦哭笑不得：“我来吧。”
她端着杯子轻轻吹了吹，将躺在自己腿上的沈双竹半扶起来，一口一口喂完了。
钟瑶在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拿出手机咔咔咔拍照发给某人。
那边回复：呵呵，我又不喜欢沈双竹了，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钟瑶：？？？你这个善变的女人！
姜莱：只要我移情的速度够快，你虐狗的脚步就追不上我，莫挨老子！
钟瑶：你现在喜欢谁？！
姜莱：关你peace！
姜莱：悲惨的小助理顶着高原反应还要生吞狗粮，看了感觉真可怜[/可爱]
钟瑶捂着心口直抽抽。妈蛋，看我杀青回去不弄死你丫！
高原地区大型医院很少，离片场两公里远的地方只有一家小诊所。沈双竹被扶着下了车，跌跌撞撞地奔着洗手池去，哇地把刚才刚喝的药全吐了。
进到诊所一量体温，将近四十度。关梦的手从她外套里探进去，一片全湿的，发了一身的汗，冷冷的贴在滚烫的皮肤上，沈双竹不舒服地扭来扭去。
“太惨了，太惨了。”钟瑶心一软又不气了，跑回车上给她拿新的内衣和棉袄。
护士配药的空隙，关梦把她抱进隔间换衣服。沈双竹捏着自己的毛衣下摆，把她的手拍开，不满嘟囔：“别碰我，不许脱我衣服。”
“睁开眼睛看看，我也不让碰？”关梦捏捏她的脸。
沈双竹浑身难受，快要烦死了，掀开一点眼皮缝，看见关梦的脸，忽然心中躁郁消解下去一半，负隅顽抗的手渐渐松开，她浑身放松下来：“让，让的。”
关梦把她汗涔涔的衣裳放到一旁，自己也热出了一额头汗。她移开视线，机械地用热毛巾给沈双竹擦干身子。
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沈双竹瑟缩着寻找最近的热源，往关梦的怀里缩去。关梦推开也不是迎合也不是，面露痛苦之色，仰头望着天花板。好不容易一遍擦完，她已是口干舌燥。
擦完身子临到穿衣服了沈双竹又开始闹脾气，不肯穿钟瑶拿过来的衣服，非要穿关梦的，发着高烧振振有词：“你脱了我衣服，你得把自己的也脱了，脱下来给我穿。”
“那我穿什么？”关梦傻了。
沈双竹指指门口凳子上的那一套衣服，吸了吸鼻子：“快点，我现在很不舒服。”
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关梦在心里喊了句祖宗，万般无奈地把自己衣服脱了给沈双竹换上。
她恶狠狠道：“手抬起来！我冻病了可没人伺候你了！”
“那你不许生病。”
“你说不许就不许？”
“我替你病着，你不许生病。”
关梦轻哼一声，刮了一下她的鼻头，手上动作轻柔了几分。
沈双竹突然变得特别啰嗦，毛衣袖子要藏进外套里，要喝印着小猪佩奇的水杯，要关梦和她一样把棉袄扣子扣到倒数第二颗。
关梦从没见过这么事儿的她，好几次想翻白眼，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给累的。
“他是不是在看我。”沈双竹把头转回来，悄悄搂紧了关梦的胳膊，有点不开心地小声说道：“我没化妆，生病了有什么好看的。”
关梦朝对面床上的小男孩笑了笑，低声道：“看你又不会掉块肉，长这么漂亮还不让人看了。”
沈双竹被她夸得有点开心，唇角扬起来，片刻又撇下去：“一直盯着我看，他是不是在炫耀他有罐罐啊？”
关梦疑惑挑眉。
沈双竹不屑地嘁了一声，鼻头红红的，一抽一抽还有空说人家小朋友的坏话：“有罐罐很了不起吗？幼稚。”
护士来了，给沈双竹输液，挂上两瓶药水，调好调速器，交代几句便走了。
门被悄悄带上，小小的诊所里只剩下窗外隐隐传来的呼呼风声。
关梦抬头看了看，终于明白沈双竹说的罐罐是什么意思，忍俊不禁道：“没关系，你也有罐罐了。”
沈双竹看着手背上泛着银光的针头，开心地笑起来：“我的罐罐比他还大！”
“嗯。”
关梦伸手在她潮红脸蛋上轻抚着，慢慢倾身靠下去，用背作遮挡，在沈双竹的嘴上亲了一下。
“你的罐罐最可爱了。”

第116章
沈双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病床被子上的关梦。她枕着手臂正睡着，微微皱着眉，显然这个姿势睡得不太舒服。
地上躺着一件外套，从关梦身上掉下去的，应该是剧组拿过来的，但是现在凌晨五点半，昨夜来探望的工作人员都回去睡了。沈双竹想着没必要现在叨扰他人，默默将外套捡起来给她盖上。
眼角余光瞥见了对面病床上坐着的小男孩。沈双竹想起之前烧得上头了说的幼稚垃圾话，脸颊微微发热，偏着头去摆弄关梦的小辫子。
小男孩手里捧着平板，但是眼睛朝着她看。见她望过来也不怯，指指床头柜上放着的薯片问她要不要吃。
“谢谢，不用了。”沈双竹声音轻轻地，生怕吵醒了关梦。
药效过了，沈双竹的烧已经退得七七八八，就是浑身汗涔涔的，下午刚换的衣服又从里到外湿了一遍，床褥也闷闷的。
她翻身下床，轻轻将关梦抱起来，放到旁边空着的病床上。
诊所的暖气半暖不暖的，被子只是普通棉被，关梦一躺进去就本能地缩了缩。
沈双竹坐在床边，把她的双脚放在自己腿间夹着，寒意侵袭，沈双竹冻得嘶了一声。
“我有这个。”那个小孩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电热水袋。
沈双竹当即道谢，她太需要这个了。
“没关系，你陪我看一集动画片就行。”小男孩扬了扬手里的平板，“小猪佩奇可以吗？”
“......可以。”
关梦差点以为自己是被猪拱醒的，因为当她睁开眼睛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声猪叫。
她费力眨了好半天眼睛，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团子是谁。
她清了清嗓子，道：“早上好。”
小男孩转头，学了两声猪叫，晃了晃脑袋：“早上好哇人类姐姐。”
什么情况？关梦朝沈双竹抛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沈双竹打了个呵欠：“我们在看小猪佩奇的动画片。”
“......啊。”若是平时，关梦根本不会将沈双竹与小猪佩奇这种儿童动漫联系起来，然而想起昨晚她的表现，关梦觉得就算沈双竹扎着双马尾看天线宝宝她也见怪不怪了。
沈双竹一眼看穿关梦在想什么，板起脸道：“我生病一般话很少，睡觉比较多。”
关梦点头：“你最好是。”
沈双竹把皮卡丘公仔还给小男孩，小男孩意识到她们要离开了，仰起脑袋说：“你们要去环游世界了吗？”
“没错，奇迹梦梦环游世界！”钟瑶提着早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这地方下午三点就天黑，化妆师已经在准备了，咱们赶紧的，争取天黑之前把第一场戏过了。”
关梦和沈双竹并排挨着，一边吃早餐一边发狗粮。钟瑶眼不见为净地转过去和小男孩搭讪：“哟，在看小猪佩奇呀？你觉不觉得它们一家都长得很像吹风机？”
“吹风机很可爱。”
“还有更可爱的嘞！小朋友，你有没有看过龙女仆？啊没有看过的话冰雪奇缘总看过吧，我和你讲哦......”
“咳咳！”关梦重重地咳嗽两声，像钟瑶使了一个眼色。
好好说话，不要夹带私货。
沈双竹放下碗摇头：“她也就忽悠忽悠几岁大的小朋友了。”
“倒也不止。”
“她也就忽悠忽悠姜莱和几岁大的小朋友了。”
“嗯。”
一面之缘巧合也难得，临走时关梦给小朋友交换了联系方式，到时候电影上映了邀请他来看。
刚走出医院忽然脑袋一拍大惊失色，《云起时》这电影能给小孩儿看吗？！
“国内有分级制度，到时候公映会按照观众年龄层放映不同的剪辑版本。”沈双竹看着她汗如图下的样子觉得好笑，“实在不行让他去看小猪佩奇大电影呗。”
关梦：“......”
离开剧组已有半个月，但在顾新言和秦琴每天的耳提面命下，沈双竹和关梦都没有松懈太多，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看剧本。
今天一上来便是两人的对手戏，她们之间已经十分默契，在武术指导老师的照看下，不一会儿便掌握了节奏与关窍。
“不错，我看转场第一天就能开门红。”武术老师对关梦赞赏地点点头，“练过？”
“几招花拳绣腿罢了。”关梦笑笑。
“有模有样了已经。”武术老师把面具给关梦，“来，戴上它再对打一遍。面具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你的视野和出力，注意抬腿的幅度，眼神尤其要到位。”
接上一场最后芸时驾马离去千里寻人的镜头，今天要拍摄的便是云初和芸时二人重逢的戏份。只是一别数月，再次相逢，她们已是陌路。
芸时将云初从乱葬岗里抱出来，哭得不能自已，肝肠寸断之际发现她还有一口气，绝处逢生大喜过望。她以自己的血为药引，衣不解带地照料多日，终于捡回师妹一条命。
云初大病初愈，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置身于意见无人小屋，生活用具一应俱全，灶台上热着饭菜，显然她被人救了。
云初自知通缉犯身份，不愿拖累恩人，留下一封感谢信后悄然离去。此时的她对自己对世界都产生了怀疑甚至厌恶。她终日游走于江湖，看到那些逍遥快活蜉蝣于天地的人，忽然觉得心怀壮志也不过如此，还不如醉生梦死来得乐栽。
日渐消沉的云初打算自甘堕落，歇了东山再起的心思，她将空虚的感情寄托于酒肆茶坊，甚至逍遥窟。
可上天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满足她，她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监视着自己。因此喝酒喝不痛快；总是还未上赌桌就突然被人偷掉银钱袋；放浪形骸想找人风流一夜，却被中途敲晕，第二天在客栈醒来，钱袋子也完好无损地放在床头。
不谋财不害命，这人到底图什么，偏偏与她做对？云初怒不可遏，心里憋着一团熊熊烈火，发誓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个可恶的人找出来。
她逐渐摸清这人脾性，略施小计，假意与人约了共度一夜春｜宵。
果然对方怒意爆发，露出了马脚让她抓了正着。
云初红了眼，提着剑杀过去，却发现对方戴着面具。
关梦仔仔细细地给沈双竹衣服里贴上一圈暖宝宝，一想到刚刚退烧的她待会儿又要躺在雪地里拍戏就心疼得不得了。雪山也没想象中那么好玩儿，她一打开化妆间的门便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狠狠一抖，叹着气想到。
“别光顾着我了，你护膝戴了没？”沈双竹把熬好的姜汤盛出来两碗，和关梦就着冷风喝了。细碎的雪花飘进碗里，还没看清它的形状就被滚烫的汤水迅速融化。
一碗姜汤下肚，浑身的冷意没有刚才那么难以忍受，关梦原地转了几圈，精神抖擞地进了棚。
赵之棠刚才看过她们对戏，两人之间默契十足，甚至不用他再来讲戏，见关梦和沈双竹出来，点了点头，简单说了些下雪天在镜头前的注意事项，确定各部门没有问题后便打了个响指：“第一场第一镜，开始。”
大雪封山。
万木凋零，苍茫的天幕下一片寂寂冰冷，尸体横陈的乱葬岗里没有一丝生气。
忽而一阵踏马扬鞭由远及近，急驰而过。看不清来人的脸，只在皑皑白雪地中留下一串马蹄印。她身上落满雪花，只有头上一抹发带在一片白茫茫中鲜红得发亮。
“云初，小初......！”汗马嘶鸣，芸时几乎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几个趔趄过后，两膝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眼前是一座尸体横陈的乱葬岗，里面黑红交错躺着几百上千人，连一块墓碑都没有。这些人无论生前如何光辉或不堪，死后都没有了姓名，像雪花落入滚烫热水中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芸时开始哭，却做不到嚎啕大哭，长途跋涉让她嗓音嘶哑泪腺干涸，低哑悲鸣已经是她情绪爆发的极限。
她何其悔恨，如果非要在她和云初之间死掉一个人，芸时无比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她要云初活着。只要云初活着。
漫天纷飞的鹅毛大雪中，一个娇小的身躯不断弯下又直起。北风呼号，她发丝被风吹得四散，落满了雪花，仿佛一夜白头。
芸时在乱葬岗中不停地找。那么多尸体，那么多尸体......血腥味连厚厚一层的雪和来回扫荡的狂风都遮掩不住，直直的冲进她的鼻尖，刺激得她眼眶也跟着腥红起来。
不会死，不会死，云初一定不会死......芸时抱着最后一点点侥幸，不厌其烦，不放过每一具尸体。
大不了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独留她一人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芸时苦笑，云初，你好狠的心，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我。
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精疲力尽，麻木而机械地将又一张埋在雪里的脸翻过来。那一刻，柳暗花明，春暖花开。
云初，她找到了。
“云初！云初！”上一秒芸时已经一脚踏进了地狱，云初的脸将她拉了回来。她激动难掩，干涩的泪腺忽然就通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落在云初的脸上，将她睫毛上的雪花缓缓融化。
云初伤得很重，所幸还剩最后一口气。
上天待她不薄，芸时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在血腥肮脏的乱葬岗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同样庆幸这些年来一直钻研医术，不说华佗再世，搏出命去医治病患倒也能起死回生。
芸时将云初抱进一处洞穴内，将她轻轻放在矮炕上。
从小腿侧抽出一柄匕首，芸时对准自己的掌心，缓缓刺了进去。

第117章
十指连心，经脉相连，芸时以内力逼出心头血用作药引，爬上山崖采来还魂灵芝，煎制成汤药送云初服下。
云初有自身底子在，终是被芸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伤口渐渐痊愈，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芸时衣不解带地照料她，从山洞搬至一间小屋。
芸时在每日的悉心操劳中逐渐瘦下去，可是看到云初身体好转，两人得以单独相处，她便满心欢喜，再辛苦也不觉得累。
以心头血作药引的还魂汤需连续服用十天。今日正好是第十天。
芸时脸色苍白，勉力端稳了碗，来到床榻边，一如往常那样将云初轻轻扶起抱在怀中。
云初又做了噩梦，梦里血雨腥风，刀光剑影宛如世界末日。她在烈烈风雪中孤独逃亡，前路没有尽头，身后万箭齐发。
“芸时，芸时......”她眉头紧皱，闭着的眼角滑下泪来。
芸时握住她不安晃动的手，轻声道：“我在，初儿，姐姐在。”
“姐姐......”云初反手握住芸时，用很大的力气，芸时掌心的伤口锥心疼痛，隐隐渗出血来。但是她很欢喜，云初的体力已经恢复了，马上就能醒来。
芸时偏头咳嗽几声，将碗端到云初嘴边，轻声哄着她喝药。
药味稠苦，云初厌恶地偏过头，微微挣扎着不愿意喝。芸时无奈一笑，师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嗜甜，遇上苦的就要躲，偏偏年幼时又经常生病，便偷偷将药倒进院里的花盆中，生生浇死三株百年兰草，挨了师傅好一顿责罚。
物资匮乏，这里没有蜜饯给她配，芸时垂眼凝思片刻，低头喝了一口药，然后轻轻捧起云初的脸，对着她的嘴渡了过去。
一如多年前那个雨夜，云初从她嘴里讨酒喝。只不过那时她喝得烂醉，无意识地被夺了初吻，而现下神智清明，亲手将自己主动奉上。
“卡！”镜头停留在两人嘴唇相接，一缕褐色药液从嫣红唇瓣溢出的那一刻。
赵之棠点头：“很好，两位辛苦，麻烦化妆师上去补个妆，道具组的准备下一个场景。”
“这场戏还有几个镜头，我估摸着今天能拍完。”赵之棠想了想，对关梦说：“恕我直言，我感觉你隐约有点外放得过头了的倾向，在刚才那条里面很好，但是接下来这个镜头，云初醒来之后就不能这么处理了。问你个问题，你觉得芸时为什么深爱云初但是又不断拒绝逃离？”
关梦沉思，道：“她不愿意云初因为小情小爱而丧失斗志。”
“这只是其一。事实上芸时是一个相当固执保守的人，正如她认定了云初便决不会爱上第二个人，她答应了师傅的承诺也会坚决地去遵守，同时，云初是一名统领，一位战士，她不可以有软肋。”
有谁不想与所爱之人手牵着手，一同走在阳光明媚的大街上呢？
芸时深知像她们这样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危险，假设云初出了意外，她会毫不犹豫地舍命救她，可若是位置调换，芸时绝不接受云初牺牲自己去救她。
她们都在错误的时代遇见了最好的人。
关梦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赵之棠回顾了一下刚才那条，正想夸夸沈双竹，一偏头却见她神色不对，疑惑道：“你脸红什么？”
沈双竹：“......”
赵之棠失笑：“好吧，第一次拍吻戏害臊挺正常，只是你们俩都这么熟了，就当抱着对方互啃，不要有心里负担。把脸上红晕收一收，下场戏你得苦大仇深起来了。”
关梦听了也不禁脸颊微热，捏了捏沈双竹通红的耳垂给她物理降温，悄声道：“平时怎么不见你脸红？”
“平时都是我对你耍流氓，你第一次主动亲我，我可不激动疯了么。”沈双竹自认自制力已经十分强大，否则在刚才关梦亲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跳起来反扑过去了。
“......”关梦别开脸咳嗽两声，突然有点甜蜜的心虚。这可不是她第一次亲她，之前沈双竹生病或者睡着了的时候，她偷偷占了人家不少便宜呢。
沈双竹打开窗子把脑袋伸出去，闭着眼睛想剧情，将自己从刚才亲吻的悸动中脱离出来。
赵之棠坐回到监视器后面，举起对讲机宣布道：“第一场第二镜，开始！”
午阳褪去，傍晚将至，云初缓缓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坐起身，伸手去抓腰间佩剑。看着头顶的圆木屋顶和四周的温馨家具，她一时神色迷茫。直到腿上伤口传来隐痛，她才知道自己还没死，不知被哪位好心人救了回来。
她收编归入朝廷，却无辜卷入党派纷争而遭到暗杀。被朝廷舍弃，被战友暗算，当毒箭刺进身体的那一刻，云初没有委屈，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痛苦。
她是笑着倒下的。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真是轻松啊。
如今再度醒来，浑身疲惫。云初靠坐在床头揉着太阳穴，感知到屋外有人逐渐靠近，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她勾了勾唇角，如今孑然一身，竟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作为回报。
等了半天却不见人进来。不过院门到屋子的十几米距离，就算是缠足妇人也该走到了。云初忍不住掀开帘子一角偷偷向外看，却只见到消失在院门的一角衣袍和窗沿边上的喷香饭菜。
疑窦丛生。那人是谁，救了她又为什么不肯见她？
想来对方是有武功的，并且功力不低，否则不可能隔着墙便能得知她已经醒来，并且悄无声息地将饭菜送到她眼皮子底下。
云初皱了皱眉，把饭菜端了进来。
粗茶淡饭，艰苦的条件自然做不出美味的饭菜，但是也不难吃。云初早没了以前在师姐面前挑食的一堆讲究，填饱肚子就很好了。
她没有试毒，直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甚至抱着隐隐的期许，最好吃完这顿直接七窍流血而死，走得痛快些。
云初在屋内静坐了两个时辰，身体无任何不良反应，那个悉心照料她这么多天的人也始终没有出现。
她可以肯定对方是一个女子。一尘不染的小屋，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家具小物，院子里养护良好发了新芽的小花......男人不会有这样细腻的心思。她对此感到一种错乱般的熟悉感，仿佛这几天与她待在一起的人是芸时。
云初自嘲一笑，怎么可能是芸时。且不说芸时远在天边的边陲小镇，扎了根似的不肯离开半步，芸时的武功已经废了大半，她亲口告诉她的，连剑都提不动的常人，又如何能有那人那般敏锐的洞察力。
想到这里不禁心中一痛，云初摇头苦笑，自己一个待罪之身，留下来也是个祸害，不如即刻便走，不再叨扰恩人清闲。
她寻来纸墨，挥笔写道：
“大恩惭谢，现今无以为报，相信日后必定有缘，便以此笺作引，为君结草衔环。”
落款处，她画上了一片云朵。
纸上墨迹一点一点干涸，云初想了很久，将腰间一柄短佩取下来，压在纸上。
这短佩是芸时送给她的，带在身边这么多年，留着也是空想，与其每每拿起睹物思人，不如干脆将其送出，斩断情丝一了百了。
云初孑然一身而来，依旧是孑然一身离去。她带上院门，慢慢地往树林出口走去。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屋顶处传来一声细碎的瓦片掀动声。
芸时从天而降般，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她走到桌边，红着眼睛将云初留下的东西收好，简单收拾了一番便疾步跟了上去。云初大病初愈，走不快，警觉性也有所降低，她得护着。
小小的院子在经历了短暂的温馨过后回归寂寥清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渐渐被厚重积雪覆盖，不知下一任留客何时到来。
“卡！”赵之棠点头，“两位都没的说，冲突和小细节把握得刚好，关老师受累。”
关梦举着双手让工作人员帮她解威压的钢丝绳，笑笑说：“还好。”
沈双竹光是在旁边看着就觉得揪心，从屋顶上跳下来那一幕虽然只有一瞬间的镜头，但是给人的惊吓却一点儿也不少。三米多高的屋顶，不仅要跳得稳还要跳得漂亮，绝非易事。
关梦为此在军训期间专门练习了很久，从台阶上往下跳，从攀岩的墙上往下跳，甚至到了游泳池也要找个板子跳水，摔在软垫上龇牙咧嘴地哎哟哎哟，呛了一鼻子水又戏精发作地要沈双竹抱她上岸。沈双竹守在她左右，又心疼又好笑。
关梦表面上马马虎虎大大咧咧，其实每一件事都默默地用心在做。她的行为逻辑很简单，工作要求了什么便把什么做到最好。只是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到现在仍然有很多人说关梦靠捆绑沈双竹上位，其实沈双竹比谁都清楚，就算没有她，关梦一样能在演员这一行做到闪闪发光。
关梦活动了会儿筋骨，浑身上下没有哪里受伤了，她像捡到了钱似的开心得不得了，一条过了，值得今晚加鸡腿。
“加加加，剧组今晚烤全羊。”赵之棠大手一挥，大伙儿都欢呼起来。
“剧组经费暴涨啊。”沈双竹和关梦坐在圆顶大帐子里，和众人围成一圈，中间火烧得正旺，一只膘肥体壮的羊被烤得不断往外冒油，诱人的香味和暖意以火焰为中心，源源不断地向四周发散着。
沈双竹捏着酒罐子：“我可以喝一点马奶酒吗？”
关梦刚刚帮沈双竹挡了一轮酒，有点晕晕乎乎的，听到奶字，便点点头：“可以啊，随便喝。”
沈双竹舔了舔嘴角。我喝醉了可是会发疯的哦。

第118章
关梦平时甚少饮酒，这里的酒香甜醇厚，既有米酒的清香，又不至于太过稀薄，反而越喝越上头，到后面颇有点停不下来的意思。
沈双竹有点看不下去了，劝她少喝点。
关梦顺势靠在她肩上，“怎么，你怕我喝醉啊？放心，我喝多了倒头就睡，从来不发酒疯。”
她竖起两根手指在前面晃啊晃，晃得沈双竹的心也跟着颤悠。沈双竹喉咙微动，一把抓过来握着。
“别闹别闹，”关梦把腰间的手拎出去，下命令：“给我剥虾。”
“哈？”
“喜欢她就要给她剥虾啊，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关梦皱眉，“我还是不是你女朋友了？”
“......是，当然是！”沈双竹仿佛被糖衣炮弹迎头击中，点头如啄米。
女朋友。从关梦嘴里听见这三个字的沈双竹差点晕倒，激动的心情宛如原地飞升。
关梦哼了一声，低下头掰着手指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沈双竹凑近了听，嚯，竟然在骂她。
关梦开始翻旧账，把沈双竹小小年纪就开始夜不归宿泡酒吧等等“劣迹”重点批评了一通。
沈双竹听得五味杂陈，有时候对象太了解自己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连她喜欢喝伏特加，前两年喝得烂醉差点出车祸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你可真是太不乖了。”关梦严厉地总结陈词，“像你这种不听话的叛逆小孩儿，要是我亲妹妹我一天能收拾你八遍。”
沈双竹被骂得不敢顶嘴，只心里默默顶嘴你想得美，我是你亲妹妹也照样收拾你。
“你戒烟，我戒酒，现在不是都挺好了嘛。”沈双竹兢兢业业地给她扒羊腿，乖得很。
“她们俩，在干嘛？”副导演无意中看见沈双竹给关梦喂食，还抱着她的腰，两人姿态极其暧昧，他一惊，打了个酒嗝儿。
赵之棠朝那边看了一眼，淡定地收回目光：“还能干嘛，搞对象呗。”
？！！副导演虎躯一震：“什么，她们俩不是营业呢，竟然是真情侣？”
“你管呢，假的说明演技好，真的那就岂不是更妙。”赵之棠涮了片黄瓜解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吃你的，再看长针眼儿。”
沈双竹把喷香流油的羊腿肉送到关梦的嘴边，关梦在刷微博，就着她送过来的姿势吃了，舌尖不可避免地舔到了沈双竹的手指。
沈双竹隔着手套都感受到了那阵温热，不由心猿意马起来。
她靠近关梦，把两人悄悄往窗帘处挪，低声问她：“羊肉好吃吗？”
“好吃好吃，没够，还有吗？”
“有。”沈双竹拉长了语调，“想吃我吗？”
关梦眼神僵滞片刻。她如今七分醉意，还有三分理智尚存，直觉这小混蛋又在勾引她了，但是身体却偏偏一点都控制不住地想要向她靠近......
沈双竹以背作遮挡，对着她的脸亲了下去。
“唔......”关梦微微挣扎了一下，然而未果，只能乖乖地呆在她修长的双臂中。
急风骤雨的亲吻过后，两人短暂分离片刻，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情意。
两道细长脖颈缓缓靠近，关梦抱上沈双竹的肩膀，沈双竹捏着她的下巴，唇瓣再度相贴在一起。
见缝插针的小变态。关梦闭上了眼睛，唇角勾起一点笑意。
喝醉过无数次，沈双竹从未像现在这样酣畅淋漓。人对于珍重的事物大概都有一点表现欲，却又保护欲十足。
沈双竹喜欢像现在这样，在大庭广众的无人角落里创造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浪漫。周围的热闹都变作她体内沸腾的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占有她。
关梦的手按在沈双竹腰间的痒痒肉上，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沈双竹瞥见她涨得通红的脸，那根崩掉的弦又拉了回来。她移开唇，关梦立刻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
窒息而热烈，这种濒临极限的感觉太刺激了，关梦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好半天都还在回味。
沈双竹的目光反复在关梦艳红水润的唇瓣上流连，用眼神将她蹂｜躏了无数遍，最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去外面吹吹风。”
关梦靠在墙上呆呆地看着她，后背贴着墙慢慢地滑落下来，脑子里一半酒精一半糖浆。
零下四度的雪山，她热得出了一身的汗。
帐子里周围其他人依旧嘻嘻哈哈，然而一片祥和的氛围下，大家藏在桌下的手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翻飞，疯狂输出。
剧组有一个小群，只比大群少两个人，平均每天消息999+。
此时群里消息刷新的速度堪比刘翔，快如残影。
“我的两千万柔光竟然没有记录下刚才的那一幕！”
“什么什么？我涮羊肉的功夫发生了什么？！”
“别问，问就业余时间抽空对戏，敬业精神感天动地。”
“李涛，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剧组杀青的速度能否跟上出柜的速度？”
关梦缓了好半天，想起来沈双竹刚退烧没多久，现在外套也不穿地跑出去，怕不是又要受凉。她忙站起身，抓了棉袄便朝外走去。
沈双竹坐在台阶上，拿着平板写着什么。听见关梦的脚步声，回头道：“你怎么出来了？外头冷呢。”
“你还知道冷？”关梦不由分说地把棉袄给她穿上了。沈双竹有点不舒服地扭了扭：“我挺热的。”
“有本事喊热有本事别生病。”关梦在她旁边坐下，“在玩儿什么？”
“不是玩，突然来了点灵感，把电影的主题曲写完了。”
“我看看我看看！”关梦眼前一亮，凑过去对着乐谱哆来咪了几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太认谱，你唱我听听？”
“歌词还没写好呢。”
“那你哼我听。”
“......好。”沈双竹悄悄红了脸，罕见地浮现出几分羞涩。
歌曲名《初云待雨时》。
轻扬欢快的前奏，低沉曲折的转合。曲调的整体风格是轻松舒缓的，又带着微微的哀伤。
关梦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歌，一曲唱罢，她托着腮，道：“这个故事，可真是太悲伤了啊。”
“那就让导演给歌曲拍一个HE的MV吧。”
关梦失笑：“最后结局都那样了，还能HE么？”
“找温柔刀。”沈双竹挑眉，“她发的刀让观众们受了心灵创伤，就得她来弥补。”
沈双竹当夜里便把歌曲的demo发给了温柔刀，并向她传达了拍摄一个剧情版mv的意向。
温柔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等电影拍出来了我看完了成片，若是觉得意犹未尽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沈双竹抱着平板向后一倒：“啊，好想立刻杀青啊。”
想杀青的不光她一个人，两人的经纪人也是这么想的。
自从沈双竹进了组之后就没顾新言这个经纪人什么事儿了，他被公司指派去带别的艺人一阵子，这时才领悟到了沈双竹是个多么令人省心的艺人，于是每天都盼着沈双竹早日康复杀青回归日程。
对比之下秦琴就忙多了，出了月子的她精神抖擞，把上回拉踩抹黑关梦的唐意执彻底收拾了一通，趁机替关梦的下一部电影提前预热，现在《红药生》仅仅刚立项，还未开播便已经建立起了超话，有了相当一部分的讨论度。
《云起时》的拍摄进度已经过半，有原著作者兼编剧坐镇，后期加工剪辑的速度会很快，也就意味着明年的贺岁档便能如期上映。
有了第一部 作品打下口碑，后面的路会顺畅很多。
“筑梦cp”给关梦带来了很多热度，作为经纪人，秦琴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但她更清楚一个演员要在事业上长长久久下去，靠的还是作品的硬实力。
关梦既幸运也不幸，出道年纪小，即使虚度五年光阴出来也不算过气，可出道至今仍然没有真正获得过一个奖项，在同期甚至同龄艺人中，她已经隐隐落了下风了。
经纪人给手下艺人挑剧本就像家长给自己孩子选学校，每一个细节都得悉心过目。《红药生》依旧由魏楚执导，大概没有哪个导演比他更了解和能够把控住关梦的表现了，另一方面，魏楚和秦琴也都存着将当年没能拿到的金雀奖拿到手的期冀。
关梦好久没发微博，主页都快长草了。倒不是她不愿意发，只是演员不比爱豆，演员为了塑造不同的人物需要保持神秘感，离粉丝越远越好。
大号不行上小号。关梦熟练地登上她的小号@沈双竹今晚吃了啥，照例吹一波沈双竹的彩虹屁，然后对着月亮拍了一张照，写道：【月色撩人。】
在大家看来或许只是一张普通的月景，然而这里却暗戳戳地藏着关梦的一点点秀恩爱的小心思。
今天又被撩了。
今天又和她亲了。
今天好开心。
恋爱确实容易使人降智，一点点小甜蜜都能傻乎乎地乐上半天。关梦翘着嘴角心想，但是谁不愿意做一个爱情的傻瓜呢。

第119章
关梦吊着威压，深吸一口气，在屋顶瓦楞上碎步疾驰，紧接着一个利落翻身，长腿一抬便往下面那扇窗户蹬去。
一脚踩空，没蹬上，她跌在底下的垫子上，摔了个重重的屁股蹲儿。
关梦先是懵了一下，见四面八方的人跑过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啊，又摔了。
这条NG了八遍，她摔了八遍，其实已经麻木了，就是脑子有点儿晕。
从凌晨开始拍戏，到现在整整一天就休息了不到五个小时。赵之棠见她状态不太好，便道：“先吃饭，吃完休息，明天再拍。”
“不了，一次性把它拍完吧，吊一遍威压又得受一次罪。”关梦摇头，把面具向上掀起，露出一张布满汗水的苍白脸蛋。
她这几天被威压折磨得够呛，腰间被一捆绳子死死的勒着，本就喘不过气还要戴个面具，幸好没台词，不然又是武打又是对话那简直人间悲惨。
“先吃饭。”沈双竹端着两只盒饭过来，不由分说地塞了一个到关梦怀里，你都犯低血糖了。“”
关梦低头一看，自己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不禁叹了口气，乖乖打开盒饭。
她那一点点挑食的毛病早在剧组折腾没了，坐在地上就开始吃起来，一边吃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乌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沈双竹坐在她斜侧方，也单手撑着下巴，盯着她出神。
周围的工作人员自动退散，吆五喝六一切如常，其实右手早就摸出了手机，单手输入熟练到飞起。
“虐剧来袭，两位主演竟双双陷入痴呆？”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要看到她们在一起就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李涛，沈双竹究竟要望着关梦碗里的那只鸡腿到什么时候？”
“屁勒，她明明是馋她身子。”
......
关梦在平静祥和的氛围中吃掉了半盒盒饭。因为腰间缠着威压，五分饱就已经吃不下了。
绕着屋顶又走了几圈，关梦对赵之棠说：“导演，我觉得差不多了。”
赵之棠点头，他也想着早点拍完早点让大家回去休息。
灯光道具分别就位，武术指导给关梦检查过威压没有问题后，这一场戏的第九次拍摄开始。
芸时眼看着云初和上午那个男人进了客栈，面具后一双眼睛瞬间通红。
她捏紧了腰间佩剑，跃步追了上去，一刻不停。
不允许，她绝对不允许！
若是那男人胆敢染指云初，她一定要杀了他！
“美人儿，说好的今晚咱们......不如现在就唔......”方才还主动领自己进客栈的娇滴滴美人转眼变得清冷肃杀，一伸手将男子擒拿在地，修长玉指往他鼻尖一挥，男子便晕了过去。
云初将人迷晕后，单手拎起人高马大的男人往床上轻抛。帐子拉下，她转身来到窗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周围房子的屋顶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即使以云初这样的功力，若是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她冷冷勾着唇角，手悄悄抚上腰间玄剑。
一段时间下来早已摸清这人脾性，待会儿必定是从窗口破窗而入制造混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二人掀翻在地，然后趁乱将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这手法云初再是熟悉不过，芸时以前与人比试时也爱用这种方法，虽然每次都被师父批评她有逃避正面打斗之嫌，可这种方法快狠准，她并不觉有何不妥。
就在云初想得出神之际，窗户外一阵速流气击迎面而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躲到一边捂住口鼻。果然，下一秒，一片位白的粉末便撒了进来。
云初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时间容不得她多思考，那人已经破窗而入，她提起剑便迎了上去。
那人掀开床帘，看见独自昏睡的男人，而云初不见踪影，此时已经明白过来自己上了当，当机立断转身边走。
“想走？”云初冷笑，袖子一挥便隔空关紧了门窗，左手挥着长绳，右手举剑冲了过去。
芸时心中大骇，利落闪身，与她走起了阵法，额上汗如雨下。客栈房间小，两人打斗声很快引来店内镖客，不一会儿便有人提着刀闯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芸时见缝插针，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疾步出逃。云初连忙上前去追，却被一群人挡住了去路盘东问西。她烦躁地甩下腰间钱袋，一连撞飞两排壮汉，追了出去。
一群大汉倒在地上哎哟个不停，脸上均是难以置信的屈辱表情。
“刚才是谁撞的老子？”
“竟然是她？一介女流？定然是女扮男装！”
“等等，她怕不就是那个通缉犯，叛贼云初！！！”
“不好，快追！！！！”
哪里还追得上。一出门，方圆望去早没了二人踪影。
云初毕竟伤好没多久，追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根粗壮树干，她闷哼一声，嘴角当即流下一丝血来。
而离她分明有着相当一段距离的神秘人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原地踌躇着，甚至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她，搞得好像很关心她一样。
云初心中越觉异常。她捂着肚子向前几步，扬声道：“你到底是谁？一直跟着我，目的何在？”
神秘人背过身不答，隔空扔给她一个物件。云初伸手接住，定睛一看，竟是一瓶丹药。
“你武艺这般高强，要杀死我何必用当面下毒这等低劣手段。”云初随手将丹药瓶往地上一掷。瓷瓶落地“啪”地摔成数片，云初看见那人的背影晃了一晃，身子微微瑟缩。
这人并无害她之心，甚至有可能在暗中保护着她。
谁？除了芸时还会有谁这么做？
想起芸时心中又是一痛。云初举剑指着她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跟着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芸时一怔。
云初使了一个小小的法术，让自己的气息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朝那人走去。
芸时还沉浸在云初冰冷彻骨的语气当中，感官迟钝，直到云初与自己仅仅一步之遥时才惊觉不妙，然而一抬腿便被踢中后腰，云初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地不得动弹。
“呵，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今天就给我乖乖现原形。”云初不容置疑地伸手将她翻了个面。
入眼一张面具，只能辨认出是个女子，根本看不到五官。
云初一愣，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芸时趁机一抬腿，轻易破解了旁人都招架不住的制肘，动作熟练得宛如看穿了她内心的一切。
云初大惊，难以置信地：“你是.....”
面具人一声口哨，汗血宝马俊马飞驰赶来，她如泥鳅般灵活地滑出了一道，翻身上马扬鞭离开。
“芸时！！！”云初放声大喊，顷刻间双眼落泪。
她跑得再快也比不上汗儿烈马，即使追上了，也追不到芸时想要逃离的心。
“芸时！”云初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你非要我再死一次，才肯回头看看我吗！”
芸时顿时勒紧缰绳，马儿发出激烈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几乎将她摔下马去。
云初所有的脆弱在顷刻间爆发，捂着脸痛哭不已。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一次次给她希望却又顷刻间收走，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靠近她，任她在荒郊野外自生自灭。
相见时难别亦难。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别哭了。”
云初的眼泪流得更凶，接二连三的说不清是打击还是惊喜将她冷如冰潭的心搅得稀巴烂。
她哭得站都站不起来，双手往前一扑，抱住芸时的腰，在她身上拼命捶打着。
芸时的后腰刚被她踢了一脚，力道着实不轻，这会儿颇有些受不住。
可是云初给的，受不住也得受着。
云初心里存着气，捶了半天，才假惺惺问道：“疼不疼？”
“不疼。”
“骗子。”云初站起来，伸手覆上她的面具。想要摘下来，可一碰到却又触电般的缩了回来。
她被骗了太多次，实在是怕了。
芸时轻叹一声，亲自摘下了面具。
云初瞬间又流下泪来。
芸时抬手为其抹去眼泪，自己也红了眼眶。
云初往前靠近一步，几乎与芸时贴在一起。
芸时没有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倾身吻住了那芳泽红润之地。两人唇齿交接，在风声簌簌的无人树林中火热缠吻。
......
“卡！”赵之棠打了个响指，全体剧组都纷纷显露出赞赏的表情。
关梦的动作戏完成得很好，而最后沈双竹的哭戏更是点睛之笔，为这场戏添了一抹亮色。两人的爆发力和冲突都配合得刚刚好，张力十足。
道具组的人收起收音麦和打光板，大家经过一天的紧绷工作，现在都面色轻松，总算可以回去睡觉了。
赵之棠咳嗽两声，说：“两位主演回去可以稍微准备一下下一场戏。”
关梦和沈双竹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都不觉红了脸。
云初和芸时相认之后的下一场戏，又是激情戏。

第120章
其实船戏什么的，关梦现在还处在角色当中没有抽离出来，所有的感觉就是角色情绪所至自然而然的事情罢了。
沈双竹同样还沉浸在戏中，小声抽泣着，助理给她拿了外套披上，她就着助理的肩膀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有些站不稳，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我来吧。”
关梦上前接住她。沈双竹靠在她怀里，语气难掩伤感：“我突然觉得很悲哀。”
即将进入剧情中最甜蜜的部分，可作为看过原着知晓结局的演员，在拍摄这接下来的戏份时，心情如何能够活跃得起来。
意难平。这是两人现在的心态，也将会是观众们的心态。
低沉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她们脱下戏服之后，换回自己的衣服回到酒店，关梦的心情才稍微回暖一些。沈双竹也止住了眼泪，只是两只眼眶还是通红的。
钟瑶也被她们之间沉默的气场所感染，没有同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小心翼翼道：“那个，你们要热饮吗？”
“不用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天都辛苦了。”沈双竹道。
钟瑶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哦，那你们晚安啦。”
晚上关梦又和温柔刀联系，温柔刀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原本是一个坚定的BE爱好者。”
关梦噎了噎，想起她笔下的小说和之前翻拍过的电视剧，本本泣血锥心部部男默女泪。
温柔刀，温柔一刀。
关梦苦笑，却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明白芸时的固执，她不希望云初受到私情的影响，可现在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势不可挡，云初没了她会死，她没了云初也活不下去......这样看来，还不如结局里两人一同战死沙场。”
“大过年的就别死来死去的啦。”温柔刀从她认真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可爱，同时也感慨道：“我现在年纪大了，也受不得虐，并且贺岁档题材，不想搞得那么伤感。云初和芸时，我会给她们一个最合适的结局的。”
最合适的结局？
关梦挂了电话，最后芸时身中七箭，主角光环再逆天也该凉透了，还能怎么圆回去？
难不成让芸时化成蝶，梁祝再现？
***
赵之棠今天什么任务也没给两个主演安排，他把沈双竹和关梦叫到剪辑室，翻出一个盒子给她们：“里面是一些碟片，你们回去了好好看看，你们的戏份今晚六点再开工。”
“什么碟片？”关梦掀起一角，都是纯黑色的封面，上面用签字笔手写了几个单词，各个国家的语言，中文也有。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赵之棠端起杯子喝水，言简意赅道：“片。”
“......”关梦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啊？”
“上一回的激情戏全程拉灯，肢体基本看不到，你们的眼神和台词到位了就是合格，但是这次是在又打光的情况下拍摄，虽然只有十几秒，但是这场戏是两人感情升华的重要桥段，而不是作为卖点的噱头，所以希望你们重视。”
能不重视吗？关梦在心里默默吐槽，她昨晚想了一晚上，连做梦都梦见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
新锐导演青天白日之下公然分享资源，真是有够令人震惊。沈双竹抽了抽嘴角。
“你们俩今儿回去把这几张我标注了的都好好看看，剩下的也可以翻一翻，代入一下如果你就是其中女主之一，在那么一个场景中该是怎么样的心情，是否会流露出和她一样的神态与表情......”赵之棠叹说到一半愣了一：“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啊，没事。”
“没什么。”
沈双竹和关梦同时移开了目光。
“没错，就是这样，戏份开头，云初和芸时两人视线不经意间交汇又错开，反复数次，暧昧持续升温，最后情难自禁。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但是后面还有感情的层次......关梦你可以教教她。”
沈双竹挑眉：“她教我？”
赵之棠点头道：“当然，你没有相关经验，但是她拍过，并且据说一条就过了，嗯......大概也是一种天赋吧。”
关梦：“......”
沈双竹：“......”
赵之棠转了转椅子进入他今天的工作，两人道了别，拎着箱子回了房间。
“挺有天分的，哈？”沈双竹坐在沙发上，看着关梦的后颈。
关梦放碟的动作一顿，举起双手道：“这个醋就不必吃了吧？”
沈双竹默了默，道：“略有不爽罢了。”
关梦哪能听不出她这话里的意思，把光驱推进去，转身走向她，两人蹭着沙发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吻了很久，她们的呼吸由急促渐渐变得平稳。
赵之棠的审美还是很在线的，所选影片中的场景灯光演员都很唯美，如同光影交接中两尾颈项交接的鱼儿，超越了肉｜体的温度，突破了世俗的桎梏，游走在背德的水湾中。那样难舍难分，从云端失足掉落伊甸园中，化作一对快乐凡胎。
发于情｜欲而又超越情｜欲，关梦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情原来还可以在这样多的场合进行，拥有这样多的方式，每一次亲吻和抚摸都直击眼球与心灵，再进入血管，浑身血液都在发烫。
镜头前的激情，有的纯粹出于视觉与生理刺激，而有的是在卸下那身衣物后，将一对最纯粹的灵魂展现给观众，她们鲜活而蓬勃。
在沙发上看了快一天，关梦和沈双竹完完整整地看了三部电影，看完两人都红了脸，也红了眼。
“原来之前看的都是阉｜割版的，他们根本不尊重作品。”沈双竹笑容有些不屑却又难掩无奈。
其中一部电影国内便有，只是比原片少了十分钟。剪去这十分钟不仅让剧情变得有些跳脱，感情也很是突兀，以至于国外好评如潮，到了国内却吐槽众多。
“偷懒罢了。”
懒到不愿分级，不愿制定规则，薛定谔的底线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刃，人们很难做到明确的爱，鲜明的厌恶，真挚的喜欢，镜头与笔杆总是春秋笔法迂回婉转。明明华语是最简洁有力的语言，却做不到坦坦荡荡，表达的前提是自我阉｜割。
相顾无言地沉默了一会儿，沈双竹轻轻起身，给肚子里已经空空如也的两人热了两杯牛奶。
今天出了夕阳，傍晚时分，暖金色的光线越过稀薄的空气盖在远处白雪皑皑的雪山上，白丘金订，恍如仙境。
特意挑了这么一个好天气，大自然是最好的打光板。
“不管周围有没有人，你们俩就记得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别的不用在意。”
赵之棠给两人说完戏之后就让周围的人清场了，他在监视器后朝关梦和沈双竹比了个手势，得到两人点头肯定，便开了机器。
“go。”
一吻毕，两人并肩站着，彼此都微微侧过头，两颊烧红，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你，还走吗。”云初握着剑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像是从干涸的井中榨出来的一捧泉水。
芸时刚一张口，又听她提高了声音道：“要走便走，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管我了！......若是让我再看见你，一定亲手杀了你。”
“亲口承诺的，结草衔环来报，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云初惊讶抬头，看见芸时手中短佩和那一纸她亲手写下的留言，表情更加错愕：“竟然是你？”
她低头，不知是该自嘲还是惊喜。是了，一桩桩一件件连起来，除了芸时还有谁。
“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师姐的武功不仅没有废掉，反而精进了不少呢。”云初嘲讽勾唇。那日在医药馆的院内比武，芸时被她轻轻一击便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演技当真精湛。
芸时蹲下｜身，抱歉道：“对不起，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喜欢我吗？”云初看着她的眼睛，“是不是喜欢我？”
“是，”芸时没有犹豫地点头，“喜欢你。”
芸时这样直白，反倒叫云初绯红了脸。她别开脸，耳朵边炸开了一片烟花。
芸时默默地将摔在地上的丹药戳进土里，丹药性温滋补，修复力强，用作土壤养料也很是合适。
云初偷偷看她一眼，芸时抬头冲她弯了弯眼角。
云初也蹲下来去将方才的瓷瓶碎片捡起，不经意间两人的手触碰到同一块碎片，两手交叠在了一起。
云初伸手握住了芸时的手。
芸时没有躲，指尖微抬反勾住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像猫尾巴一样在心上不住地挠着。
云初慢慢地靠过去，芸时静静地看着她，闭上了眼睛。
唇瓣贴在一起的第一秒是冰冷的，两人都从对方的嘴唇上尝到了苦涩的味道。她们像两座孤岛，经过漫长的地表迁移，终于相遇，从此直到地老天荒。
呼吸渐快，气息慢慢变得滚烫，芸时右手上抬，扣在了云初侧开的衣领系带上。
云初睁开眼睛，水润地看了她一眼，自己向后躺倒在草地上，仿佛又回到在师门的时光里，她是芸时最刻苦最乖的小师妹。
年轻身体是刚刚起飞的鸟儿，不懂何为矜持，只凭着满腔热血便一头扎进红尘火山，燃烧她的唇瓣和眼睫，在她的心口刻下永恒的烙印。
云初丢掉所有防御，在莎莎草地上摊开成一片柔软花瓣，她从不知道被冒犯也可以很快乐，被折叠也甘心，一切只因那个人是芸时。
寒冷冬日被拉长，喧嚣的风也变得温柔。芸时第一次失了所有的教条周到，在爱人面前变得不体面，变得纯粹。她被扫荡走的理智尚未回笼，又被云初拉着抱住，耳边声音潮｜湿浪涌：“我好玩吗？”
芸时微微睁眼，神经迟钝到过了几秒才开始感到难为情。又听见云初说：“我也要玩。”
云初的吻落下，在她嘴里铺满鲜花，又将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轻轻拭去，在眼尾来回巡逻，堵住她身上所有的出口，只留下那一个。
数九寒天的冬夜，浪漫点火的泪水，挂在树梢上被风吹得袅袅娜娜的衣裳。
她们将彼此拖进乌篷船里，摇碎了湖心的一轮明月，散作满天星。最后驶入一片狭窄水域，放弃了呼吸，双双跌入水面，在丰茂白光中用力缠紧。
“爱我吗？”她一遍又一遍问。
“爱。”她一遍又一遍地答，时不时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云初握着芸时的手，引导她覆上自己的腰间：“知道吗？这里缺了一根肋骨。”
她将脸埋进芸时的颈窝，将人紧紧抱住，幸福叹气：“现在找到了。”
......
赵之棠没有喊卡，只在晃了晃她们上方的收音话筒杆。在这种时候突然喊停是有点突兀的，甚至还有点滑稽，他不忍心破坏这样的气氛。
关梦躺在下面，看到上面的收音杆摇了摇，便拍拍沈双竹的肩膀让她起来。
沈双竹有点难为情地：“我的那个......掉了。”
为了拍这场戏，她们穿了贴近肤色的紧身衣，看起来羞迷迷其实关键部位包得严严实实。但是大概是刚才力度有点大，沈双竹的上衣没黏住，晃晃荡荡地快要掉下去了。她只好藏在关梦怀里，手臂上都泛起了粉。
关梦看着怀里一动不肯动的大猫，哭笑不得。钟瑶把衣服拿过来，她给她穿上了：“好了，现在没事了。”
沈双竹这才慢慢坐起了身，脸有点红红的，唇上还染着一层晶莹。
关梦不觉也热了脸颊，偏过头去，撞进一双狼一样的冒着绿光的眼睛。
钟瑶咽了咽口水，“你们好会啊！”
说着往旁边树上一歪：“哎不行了，营养有点跟不上。”
关梦：“......”
倒也不必这么浮夸。
“真没想到竟然一条就过了。”并且表现力堪称满分。赵之棠惊喜道，“你们拍之前试过了？”
钟瑶的眼睛顿时瞪的更大，亮度堪比一千瓦探照灯。
关梦当即澄清：“没有没有，就只看了你给的片。”
赵之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钟瑶嗷了一声：“什么片？高清否，给我康康？”
赵之棠：“......”
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天桥底下卖片的。
沈双竹少有地露出几分羞赧，对赵之棠道：“最后一句台词......是我临时起意加的，如果觉得不合规矩可以剪掉。”
“我正好要和你说这个。不剪，加得很好。”赵之棠笑笑：“没有规不规矩，只有感觉对不对。”

第121章
一场最终剪出来不过十几秒的戏拍到了大半夜，几乎耗光了两位主演的全身力气。
回到酒店，关梦像没了骨头似的往床上一倒，伸手去解紧身衣。谁料那件衣服像胶水一样黏在身上，好不容易撕下来了，后面的却是怎么也扒不下来。
“啊......”关梦烦躁地抓抓脑袋，心想着沈双竹已经睡了不好打扰，便打电话给钟瑶，对方没接。她干脆就这样将就一晚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像被扒了一层皮，整个后背都揪到了一起，关梦一睁开眼睛，痛得立刻闭了回去：“嘶......”
钟瑶浪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浪到了互联网的哪个角落，这会儿总算良心发现，打电话问关梦要吃什么早餐。
“随便，都行，沈双竹醒了没有？”关梦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钟瑶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沈双竹走进关梦的房间时，她正在艰难地用手抠着后背，见到沈双竹，哭丧着脸：“快来帮帮我。”
沈双竹过去帮她一点一点撕下来，紧身衣脱下后，关梦的背上和肚子一片充血的红，活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过敏了。”沈双竹深深地皱眉。
关梦反倒轻松地吁了一口气，“没事儿，脱下来了就好，我带了疤痕膏。”
“你穿着这个睡了一晚上？”
“太困了，自己脱没脱下来就算了。”
“那怎么不叫我？”沈双竹挤了药膏给她抹。
“以为你睡了。”关梦低头看了看，叹气：“我也不知道会过敏啊。”
“......”
过敏一时半会儿没法好，更要命的是第二天开始拍战争场景，里三层外三层的厚重盔甲一穿就是一天，每天收工之后整个人就像脱了一层水，戏服一脱，里面的伤口肿胀不堪触目惊心。
关梦还在嘴硬说自己没事儿，沈双竹不理她，直接将人扭送医院。
关梦看着周围一大伙人将自己团团围住，顿时脑袋大。这是要干嘛，不就过个敏而已？
赵之棠给她批了两天的假：“先躺着，剧组进度不用你操心，别拍个戏把自己吃饭的家伙砸了。”
顿了顿，又道：“要是闲的无聊我这儿还有点片子给你看看。”
沈双竹点头：“好的。”
关梦：“......”
密集的拍戏生活突然闲下来，关梦浑身就像被猴子挠一样痒痒，趴在床上也不能乱动，着实郁闷。
夜里她把电视关了，揉揉酸痛的眼睛，打着呵欠准备睡觉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往屏幕上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深夜娱记？沈双竹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情况，关梦之前也接到过几次，总是趁着大晚上的人意识不太清醒，用各种话术来套取信息。听起来很扯，实际上玩的就是一个猝不及防，哪怕明星骂人都能做成料，反正骂到就是赚到。
拨号响了十几声还没挂断，颇有点锲而不舍的意思。关梦揉了揉太阳穴，对这种事情也有点经验了，很冷淡地接起，没说话。
“这么早就睡了？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的美梦了。”一道妩媚中带着沙哑的女声，听起来有点虚弱。
关梦愣了一会儿，猛地支起手臂：“周曼韵？”
“嘘......小声一点，我不想那么高调。”
“找我什么事？”
“有空出来见一面？”
周曼韵的回答在关梦的预料之中。要搜索一个艺人的行踪并不难，关梦直觉告诉她，周曼韵已经在附近。
周曼韵又道：“打开窗户，往诊所后面的山上瞧瞧。”
关梦眼皮猛地一跳，讥讽勾唇：：“好啊，我这就叫上警察过来抓你。”
“别试图挑衅了，我累了，你来吧。”周曼韵那边隐隐约约的轰隆声，像是一架直升机。
毋庸置疑，周曼韵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如果可以，关梦希望这辈子都和她没有交集。但是这个人就像一尾阴毒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咬你一口。
从听说周曼韵失踪的那一刻起，关梦就有预感，她迟早会来找自己的。
“既然知道我在哪里，那就你过来。”
周曼韵轻轻叹气：“索性以后也见不着了，我如果想要你的命，你也活不到今天。”
关梦深吸一口气，趿拉着拖鞋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果真看见后面的小山坡上亮着一簇灯火，一辆小型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山顶。她依稀看见一个女人，看不清全貌，但百分百肯定那就是周曼韵。
关梦挂了电话，保存好刚才的通话录音，走到旁边的床上，还没等她喊醒沈双竹，沈双竹便直接坐了起来，干净利落地穿上衣服：“走吧。”
她转头看着微微呆楞的关梦，摸了摸她的头：“她奈何不了你，有我在呢。”
沈双竹知道关梦是想去的。纠缠了这么久，该知道的都知道，该放下的也都放下了，只有周曼韵。
不仅关梦，沈双竹也十分怀疑关棋音的死和当年的车祸和她有关。
这个女人浑身谜题与剧毒，与其躲着，不如正面对上。
两人走到山脚便没有再上去，周曼韵就在距离她们一百米的不远处，安全距离。
关梦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还是来了。”周曼韵瘦了很多，厚重的冬装也遮挡不住她日益形销骨立的身躯，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但脸庞很消瘦。
看见沈双竹，她并不吃惊，微微笑了笑，眼底隐约流露出几分羡慕：“如果你们是亲姐妹，还会相爱吗？”
关梦皱眉，这是什么鬼假设？
“我在我爸的葬礼上和她表白了，她扇了我一巴掌。”周曼韵缓缓抚上自己的脸，神情有几分陶醉，似是在回味当时的场景，她们的最后一面，即使红眼相对也是甜的。
“你和周梦琳？”关梦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可转瞬又觉得她喜欢周梦琳这件事似乎早就有迹可循。即使是作为亲姐姐，对自己的妹妹有着那样强烈的占有欲，会说出自己去死来换周梦琳的平安这种话来，姐妹感情恐怕早已变了质。
“周梦琳原来不知道？”沈双竹挑眉。
“我没有刻意隐藏过自己的感情，只是那一层窗户纸不捅破，她便也装聋作哑。”周曼韵嘲讽一笑，“一个一个，都是懦夫。”
“你杀了人之后各处逃蹿就很勇敢了？”
周曼韵看着关梦，“你应该不屑于我的道歉，所以我就不说对不起了。”
关梦起初是惊愕，然后气极反笑：“你真该死。”
“周连海打算把她送走，为了不让我长歪。呵，多可笑，她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只爱她。”周曼韵眼神疯狂。“为了保护她，我连生父都敢杀，她却给了我一巴掌叫我滚。”
无数记忆碎片拼凑成完整画面，关梦揉着太阳穴，出了一身的汗。整个背部都在涩涩作痛。
她咬着牙恨恨道：“那一枪果然是你开的。两年前的车祸，也是你。”
当时，关棋音松开了周梦琳的绳索，让她回到了对面，可作为交换的关梦走到半路，却又被一把扯了回去。
周曼韵抱着失而复得的周梦琳，朝关棋音投去浓烈的仇恨目光。
周家言而无信，关棋音没了筹码陷入绝望，举着枪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可她的速度哪里比得过周曼韵。
“砰！”年幼的关梦转头看着自己的生母举枪朝着自己的方向，惊恐的表情尚未露出，关棋音便腹部中弹，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七岁的孩童，天崩地裂，世界坍塌。
或许是楼梯上摔了下来，或许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待她醒来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柳希龄把关梦从烂泥里拖出来，保护得密不透风，直到她进了娱乐圈周曼韵才找到了她的踪迹，于是计划了那场车祸，意欲斩草除根，岂料失了算。
“周连海生前问我后不后悔，其实我后悔了。”周曼韵强撑着笑意，笑里带着泪，“歪的是我，从一开始就坏掉了。”
关梦扶着旁边的树，胸口涌上一阵阵的恶心。她低头干呕，靠着树干才站得住。
“梦琳一定也很后悔，她打我骂我把我赶走，以后再也看不见我了。你看见新闻了吗？没了我，她过的多么憔悴孤独啊，她一定会一辈子都记住我的。”
沈双竹也不禁唇瓣颤抖：“疯子，真是疯子......”
关梦揉着太阳穴：“你作了这么多孽，可是有什么意义吗？”
周曼韵一声轻笑。
她们别人可以光明正大的现在天光底下接受众人祝福，而她却一份心思也不敢显露，她变态，她无耻，她是个爱上亲妹妹的怪物。
故事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可有的人总是心存侥幸，哪怕有一丝希望都会一意孤行。
“关梦，我真的好嫉妒你。”周曼韵压下哽咽，淡淡道：
“欠你的一条人命，现在还给你了。”
“什......”关梦一句话尚未说出口，忽然见周曼韵纵身一跃，从山上跳了下去。
山崖陡峭，摔下去必死无疑。

第122章
原地起跑到断崖边，纵身一跃，周曼韵的身影一闪，人便消失了。
那处地方空空荡荡，若不是还留着一盏灯火，看起来就像从未有人出现过。
关梦身子发麻，抖着腿跑过去。沈双竹也跟着上前，在距离山崖十几米远的地方一把拉住她的手：“关梦，你醒醒！”
“我没疯，只是过来看看。”关梦叹气。
这里的地势很高，足足几千米的海拔，山崖出去直接断层，就是自由落体也十几二十秒。
关梦仿佛看见了有什么东西在数千米以下跌成碎片，鲜红的灵魂迸裂而出，在黑夜里化作一抹孤影。
有的人，死有余辜，可当亲眼目睹她的死亡时，又在畅快中生出一丝可怜来。
周曼韵就算去自首，两桩案子也会因为没有证据而从轻发落，于死者有辜，于生者有怨，最大可能是她自己也忍受不了前途惨淡的人生了。她骄傲自负了一辈子，怎么可能背着罪名在牢里待着，不如自己亲手了断。
关梦不知道周曼韵此举是为了恶心她还是给她一个安心，大概是二者都有吧。
关梦把脸埋进沈双竹的肩膀，用力地抱紧了她。
沈双竹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但是将她抱得很牢。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关梦眼角微红，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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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即将迎来最后一场戏，杀青指日可待。
钟瑶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终于可以出山了！”
秦琴甩给她一沓文件：“别摸鱼了，干活去。”
钟瑶哀嚎一声。越到收尾事儿越多，秦琴都不远千里赶了过来。杀青远远不代表结束，之后的宣发路演等等同样需要提前花费许多心思策划准备。
关梦和沈双竹在那天晚上从山上回来之后就都跟变了个人似的，比之前沉默了许多。赵之棠看出她们俩大概是有了什么心事儿，不过也没多问。
她们在镜头前的表现更细腻了许多，战争的时代背景下，人物的悲壮感不是靠吼，而往往存在于某一个自然流露的眼神，不经意间抖落动荡时局的残垣断瓦，沉重得让观众都喘不过气来。
中午剧组在一起吃饭，气氛有些沉重，大家三三两两碰杯，小声说着话，心思都放在下午的工作上。
下午第一场戏便是芸时为了保护云初，身中毒箭，断气而亡。
开拍前沈双竹紧紧拥抱住关梦，她关梦上厚重冰冷的戏服让她整个人染上一种悲戚的气质。
“别怕。”关梦拍拍她的肩膀，“姐姐来了。”
群演都已经就位，化妆师帮关梦侧脸的血痕加深了些许后迅速退场，赵之棠举着对讲机道：“开。”
马蹄翻滚和弓刃交接的声音从不远处密集地传进树林，空气中飘浮着浓烈的血腥味。
云初和芸时躲在树后，云初腿部中了箭，屈着膝盖靠坐在树干上。芸时下手沉稳，一点一点将她小腿里的箭拔|出来。
箭入的很深，有暗红发黑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云初的五官都纠结在一起，痛苦地发出嘶哑的呻|吟：“呃......”
“疼也得忍着，不准叫。”芸时不由分说地捂住她的嘴，眼眶也跟着泛红。
云初有点委屈地闭上了眼睛，仰起头颅，伤口上药的过程中，细长的脖颈上血管一根根突起跳动着。
芸时脱下染血的外袍，她身上的伤一点儿也不比云初的少，云初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说了不准哭，动作快点。”芸时把药瓶塞进她手里，转过身子背对着她，原本洁白姣好的背部如今血痕交错，新伤压着旧伤，触目惊心。
云初哆嗦着手给芸时清洗上药，她后悔了，她宁愿芸时一辈子待在僻静的小镇里，远离世俗纷争，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远远好过在这里陪她出生入死。
“有人来了。”芸时迅速穿好衣服，提着剑拉上云初往旁边一闪。
只听得“嗖”地一声，一支箭直直地插在她们刚待着的树边，入木三分，坚实的树干都不禁抖了抖，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
云初眼中迸发出震惊的怒火，芸时眼眸深沉，她们可能已经暴露了。
“此地不宜久留，”芸时飞快地将云初的小腿包扎好，给她点了穴道暂时止住疼痛，嘴上问道：“树上的功夫可还记得？”
云初心中一暖：“当然记得，以前咱们轻功走遍整座云玄山，一开始我总是追不上师姐，后来可都是我赢呢。”
“今日就再比试比试。”芸时淡淡一笑，足尖轻点飞上了树梢，眨眼间便隐匿在了纷繁的枝桠间。
云初紧随其后，在这场末日逃亡中，她的胸腔不可抑止地汹涌起来，连嘴角挂着的血丝都是甜的。
“她们在上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底下一众蛮子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长弓，淬着剧毒的铁箭如丝丝雨点般密集地往刚才那道细瘦身影出没的地方飞去。
芸时向后一个下腰，上方一道黑影飞驰而过。她就势攀着树干一个旋转，躲过一场密集的浩劫。
芸时在前，几乎成为蛮子们的活靶子，落在后面的云初情况比她好些。
云初红了眼，疾步赶上去，被芸时一袖子甩开：“不许跟上来！”
“你休想一个人扛着！”云初声音哽咽，她痛恨自己腿上带着伤，让她跟不上芸时的脚步。
“说了不准哭，给我打起精神来！”芸时叱她道。
云初抬起袖子狠狠抹去眼泪，集中十二分的注意力应付危机四伏的场面。
终于有惊无险，芸时和云初穿过这片树林来到一座山坡后面，靠在一起互相沉默着。
走到今天，她们已经经历过太多生死，刚才不过又是一场残酷而麻木的考验。
天边的夕阳很美，暖融融的金色徐徐降落在她们肩头，在地上拉出两道亲密依偎的身影。在这一刻云初觉得浑身的伤口仿佛都得到了舒缓。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回到小镇的医馆去，做一对最平凡的眷侣。”
在夕阳的余晖中，云初笑着畅想未来，海潮的浪涌声让她忽略了某支从暗处袭来的冷箭。
“小心！”芸时不经意间转头，忽然脸色大变，一把将云初推开。
云初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一枚长箭刺进了云初的胸口。
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脸色俱是一片苍白。
“芸时，芸时......”云初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被芸时一把摁住手腕。
芸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生命在流失，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对她说：“冷静，他们的目标是你，你没死就有希望......你手里的紫玄剑，就是镇世之宝。”
云初几乎陷入疯狂，猩红着眼眶低吼：“可是我到现在也学不会紫玄剑诀，我镇不了世！”
“你可以，”芸时拍拍她的脸，不断溢出鲜血的嘴角微微勾起，“只有你可以。”
说罢，芸时伸手握住箭柄，咬紧下颚将箭矢狠狠拔|出！
殷红血液喷射而出，一部分溅在了云初的脸上，烫得她整个人整颗心都在烧。
箭头有毒，拔出尚有一丝生气，若是让它留在体内，那便只有等死。
云初翻出身上带着的所有药瓶，把丹参塞进她嘴里，解开她的衣服低头伏在她的胸前，帮她把毒血一口一口吸出来。
然而这箭毒入脉，此等法子怕只是一厢情愿。
芸时的声音断断续续：“别管我了，咱们的援兵到了，快去，抓紧时机......”
云初撕下衣袍熟练地给她扎紧伤口，把芸时抱到一处隐蔽地方，扯了枝叶将她遮住。
“姐姐，等我回来。”她深深地看了芸时一眼，转身吹了哨子驾马离去。
耗了三天三夜都一无所获的蛮子决定返回补给，却在撤至半路时，忽然听见了身后震天的吼声。
明明被打击得溃不成军四处逃散的士兵们不知何时竟又重新聚集了起来，收编整齐步伐稳健，持盾举矛朝这边杀了过来。
为首那人是一名女子，满脸的鲜血也挡不住她绝世的容颜，她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高高举起的长剑就像即将落下的审判。
玉面修罗。
“紫玄剑，是紫玄剑！”
一时蛮子人心大乱。紫玄剑，世上仅有一把，剑柄微紫重如玄铁而得名，据说剑刃通体鎏荧，见血封喉威力极大，但是谁也不曾见过其真实的模样，因为无一人能解开剑诀，将紫玄剑抽拔|出鞘。
如今，这个人出现了。不仅没死，还浴火重生了。
她将一剑定天下。
耀武扬威作乱已久的蛮夷入侵者顿时军心溃乱。云初以一敌百，在她的榜样之下，军内士气大涨，以包围之势将蛮子逼上了绝路。
尘沙漫天，月上柳梢，云初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头栽进河里。
冰冷的河水让她杀红了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将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从脑子中摘出去，脑袋嗡地一下，她想起芸时。
芸时还在等着她。
“将军！将军您去哪儿？”身后副将喊道。
云初快马加鞭回到山坡，踉跄下马往前飞奔，两条腿带起一猎猎风声，夹杂着她急促的喘息。
等我，等我，一定不要有事......云初一刻也不敢停下。
终于到了将芸时藏身的地点，她慢慢蹲下|身，像是浑身力气忽然被抽干了一样，颤抖着将那些枝叶一片一片拨开。
芸时安静地躺在那里，皎洁月光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圣洁银光，她像是睡着了。

第123章
赵之棠喊卡的声音很低，大家都站着不动，或许是没听见，或许是听见了但一时抽离不出来，好几个大老爷们都红着眼睛站在机器后面。
沈双竹趴在关梦的身上哭得难以自抑。马上要和云初这个角色说再见，马上要为这个故事画上句号，不舍，难过，还有感同身受的痛苦......她把脸藏在关梦的衣服里，只留下一个颤抖不停的背脊。
全场最淡定的人反倒是关梦。她在沈双竹的背上轻轻拍着：“好了好了，再哭下一场戏没眼泪流了。”
沈双竹缓缓坐起来，泪腺像个年久失修的水闸，她想关上，但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涌了出来。
在最后一战中，芸时为了保护云初而中了箭，毒箭贯入胸口伤及心脉，等云初仓皇赶回，她早已经咽了气。
云初当场崩溃，抱着芸时悲恸大哭，却再也没有一个人冷声斥责她不许哭，然后温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云初丧失了求生欲，但她死不了。紫玄剑一旦拔开便意味着新纪元地创立，人在剑在，人亡剑毁，天下也将重新堕入黑暗的纷争。
上天一定是在惩罚她。惩罚她的自私，惩罚她的阴暗，惩罚她偏执的非分之想。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她愿只做芸时窗台的一朵小花，安安静静地陪伴，安安静静地等待，在姐姐青春茂丽的年华安静乖巧地死去。
云初忽然消失不见，部下找了一夜才在一处浅滩旁的山坡底下找到了她。
昨夜里挥剑如练，连斩千人的美人将军，一夜白头。
她面容死寂眼神癫狂，抱着芸时逐渐冰冷僵硬的躯体，无论如何也不肯撒手。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将军率军深入，将敌军阵营彻底粉碎，她戴着蛮子十余将领项上人头班师回朝那天，皇帝亲自出城迎接。从入关到城门，沿道站满了热泪盈眶的百姓。
城门打开，天光里走来一袭火红魅影。云初身着赤霞锦缎，手持缰绳腰佩长剑，紫玄剑光流金溢彩。
她眼神清冷，满头白发高束脑后，在日头底下翻着冷冷的金光。
天子坐高堂，加官晋爵求贤若渴。云初依旧是那番淡淡模样，清丽女声在殿内铿锵响起：“民女无意尚书郎，如今天下太平，权宜休养生息，朝廷无我用武之地，只愿素锦还乡，淡泊余生而已。”
她将兵权双手奉上，离开京城那天只带着来时的那匹马，和怀中不知名的女子。
云初捧着芸时苍白的脸，在她眼尾淡红小痣上轻轻落下一吻：“姐姐，我们回家。”
电影正剧在这里便到了结尾。云初从玄山走下，情场跌宕沙场征伐，最终复又归隐山林。
这一生说是波澜壮阔也好，油尽灯枯也好，她是一个伟大的强者，她的性格有很多缺陷，她的人生酸甜苦辣，像开在巷子深处的飘香饭馆，食客或拍手叫好或皱眉摇头，而厨师本人不问世事，江湖上的传说于她而言与茶余饭后的说书相声并无不同。
电影已经走到结局，但剧组并没有杀青，还有最后一场戏。
正剧最后的镜头定格在云初落在芸时眼角的吻那里，可以说是悲剧，也可以说是开放式结局。
在片尾曲播放完毕之后，有一个彩蛋，交代了云初离开京城浮华之后的故事。
芸时没有死，她被云初复活了，代价是废去所有修为，从可以飞升永生的最强者变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会生老病死的凡人。
“你要想清楚。”老者上前抓住云初的衣袖，眼神痛惜，“紫玄剑的继承人千年也不过一位，都是上天的旨意。以你如今攒下的功德与修为，稍加修习便可飞升，从此凡间疾苦便永远离你而去了！”
云初有些失神。老者见她出神脸色，了然轻笑。不世出的天才，体验过了人间疾苦，如今飞升在即，前方是永生极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试问谁能狠心放弃？
所谓爱，不过一时痴念尔，纵然深入骨髓，也终将随着生命的终结而化作一抔黄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爱情是永恒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总有一天要结束。
云初神情冷静：“我已经想得到很明白。没有芸时的生活，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老者从袖中缓缓取出还阳丹，定定注视着她：“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做此抉择，不仅再无飞升可能，还会修为尽失，寿命也将衰减十余年。”
“我不成仙。”
云初笑着说：“用我十年寿命，换她半生安稳，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老者不再多言，云初取出一枚匕首对准掌心命门脉络，一点一看刺进去。鲜血顺着掌纹流下，一滴一滴悉数落入老者手中瓷瓶。
说来巧合，芸时当初在乱葬岗将云初从鬼门关里抱回来，用了世间罕见的秘术，以自己的心头血作药引将她最后一口气吊了回来。后来云初悠悠转醒，体内留了一抹芸时的阳魂。
这一抹阳魂，便是吊命蛛丝。
秘术不可二用，云初用自己的所有成就与前途换取一个遮天蔽日的作弊机会。其实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欣然接受，只要芸时活着。
老者乘仙鹤翩然离去，云初望着手中精致瓷瓶，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红晕。
枯坐床头一天一夜，芸时缓缓睁开眼睛，与云初四目交接的那一刹那，两人眼眶都泛起了晶莹。
“初儿。”
“姐姐，咱们回家了。”
从此远离世俗，纵情山水，她们化作枝头双｜飞燕，在风和日丽里为对方梳理羽毛，在风吹雨打中拥抱庇护着彼此。
芸时走的那天是一个春日的午后，阳光洒满屋檐，窗台上的白头翁开得正盛。她靠坐窗边，枯瘦手臂抚摸着云初的白发。
她们的头发都白了，她们都不再年轻了。人死如灯灭，但爱情依然如天上骄阳一般生生不息。
云初眉间有了纹路，芸时一遍遍将其抚平。当年多么可爱的一个小娃娃啊，谁知随手相救，便是一生缘分。她缠了她一辈子，她爱了她一辈子，两个本毫无关系的人，如今身体里都流淌着对方的血液。
在胸口停止跳动的最后一刻，芸时笑着说：“人生五十六载，我已没有任何遗憾。”
云初抱着芸时来到屋外，院中种满大片鲜花，地上已铺好一层迎春细蕊。她将芸时轻轻放在上面，自己躺在旁边，两人双手搭在对方的腰际，一如多年来惯用的睡姿。
“姐姐，等我。”
细蕊幽幽发香，花瓣缤纷飘落，她们的梦境永远停留在这慵懒明媚的春日里。

第124章
电影顺利杀青，除了后期连夜赶回工作室加班加点剪辑成片，剧组其他人没急着走，在雪山多待了几天，就当休假团建了。
半个多月的高压工作，杀青前三天就几乎没闭过眼，机器都冻坏了好几台。休假第一天，所有人都结结实实睡了一觉。
关梦醒来时只知道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具体梦见什么已经忘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觉得这大概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拉着窗帘，房间里很暗，地暖有点年久失修，她在被子里窝着不太想动，但是肚子饿了。
沈双竹在旁边睡得正熟。圆满结束了一项大工程，她们昨晚喝酒喝到凌晨才睡下。此时的沈双竹眉头舒展，眼底下一层薄薄的青黑，立体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成熟沉稳，关梦躺在沈双竹的身旁，心里的满足快要溢出来。
关梦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在沈双竹的脸上亲了一下，掀开被子披上大衣，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关梦端着两份早餐回到房间里时沈双竹已经起床了，支棱着脑袋坐在床上发呆。见房门打开，她微笑起来，惺忪着睡眼朝关梦伸出双手。
关梦把早餐放在窗边的茶几上，走过去把早安吻补上了：“今天的小笼包很新鲜。”
沈双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你也很新鲜。”
关梦红着脸拉她起床：“快起来，今天要去滑雪。”
关梦以前学过滑雪，听说沈双竹没滑过，尾巴立刻翘了起来。到了滑雪场一边穿护膝一边拍她的肩膀：“放心，待会儿你就跟着我，不出两个小时你就可以飞了。”
关老师拍着胸脯保证：“包教包会，不会再学！”
一开始关梦滑得确实不错。陡坡前的长长的直线滑道她一路顺畅无比，甚至还松开双手，小小地炫技了一波。
沈双竹看着连连点头，拿出手机记录帮她记录精彩时刻。
关梦见周围这么多手机对着自己，顿时有点飘，攒着一口气，在滑上陡坡的时候小腿发力，跃起一个很高的弧度，紧接着腰身一扭，在半空中来了一个漂亮的半转体。
“哇哦！！！”护栏外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
钟瑶像个小跳蛙一样原地疯狂起跳，嗓子都要吼烂了：“啊啊啊好帅好帅好漂漂，梦姐就是坠吊......”
或许是分了神，或许是太久没练习，关梦在落回地面的时候一个不慎失去了平衡，众目睽睽之下，翻车了。
只听得她“啊”得一声，像从天而降的一根嫩白萝卜插｜进了雪地里，扬起的雪花抖了她满脸满肩，整个人看起来脸红红的，有点傻掉了的样子。
“的......”钟瑶脸上笑容逐渐凝固，举在半空的手不知该不该放下来。
姜莱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智障一样。”
“你骂谁？”
“谁应了我就骂谁。”
“你身为一个客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用不用我铁拳出击教教你怎么说人话？”
姜莱满不在乎：“沈双竹请我来玩儿的，有本事你找她去啊。”
钟瑶就很瞧不起她：“我说你有意思没啊，知不知道沈双竹和关梦锁得有多死？她们凑一起是没法生孩子，不然崽都下一窝了，你巴巴的跑来凑什么热闹。”
姜莱忍无可忍地拿杆子抽了她屁股一下：“你是不是有病，我以前喜欢过她就不能和她一起滑个雪了？哦那照你这么说，我来这之后一直和你呆一起呢，你怎么不说我喜欢你？”
“什么？你竟然喜欢我？”钟瑶觉得自己受了侮辱，立刻冲过去和她扭打起来。
“那边什么动静啊？”关梦揉着屁股从雪地里坐起来，看着那边两个穿着粉色滑雪服的抱成了一团，又是啃又是摔的，雪花纷纷扬扬甩了一圈，周围都没人敢凑上去，生怕被扔一脸雪沫子。
“姜莱和她......又打起来了。”沈双竹有点头疼，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穿得跟宇航员一样严严实实地也能掐起来。
关梦抽了抽嘴角。得亏这里没有警察局，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把人捞出来。
沈双竹见她仰头发愣的模样，轻轻地笑了起来。
关梦看着她：“你笑什么？”
沈双竹笑得更厉害，捂着肚子躺在雪地里：“你刚才摔那一下......哈哈哈柯基跳水。”
关梦想起柯基跳水那个表情包，也跟着乐了，嘴角咧了半天发现是骂自己的，立刻收了笑，嗷嗷扑过去把她摁进雪里。
关梦抓起一把雪塞进沈双竹的衣领，沈双竹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阵，睁眼看着她，有点没反应过来似的。关梦平时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戳她，现在竟然拿雪塞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她滚在一起。
“你先骂我是小狗的。”关梦撑着手臂坐起来，作出一副很强硬的姿态和她对峙，鼻头红通通的。
可不就是小狗吗，沈双竹心想，软软的，毛茸茸的，笑的时候弯着眼睛，生气了会亮出小小的獠牙，又可爱又能打。
刚才还围着看热闹的工作人员这会儿全都一股脑跑到钟瑶那边去给她俩拉架了，关梦这边离得太远，只能看见她被一群人拖着不停蹬腿，一边哼哼唧唧什么“啊啊啊我不干净了”之类的。
姜莱本来哭哭啼啼的，趁旁边的人不注意，又捡了个雪球朝她狠狠扔过去。
“别看了。”沈双竹有点不满地把她拉回来。
“我们来玩扔雪球吗？”关梦仰着头，眼神亮晶晶的。
“你扔我还是我扔你？”
“互相啊。”
“那不行，我不舍得扔你。”沈双竹耸耸肩。
“你怎么这样。”关梦皱着眉看她，心里却偷偷笑了。
“玩点别的吧。”沈双竹说。
“什么？”
“教我滑雪啊。”沈双竹扬了扬手里的滑雪杆。
关梦脸又有点红：“我，我翻车了。”
“基本功挺扎实的，教教我足够了。”沈双竹拉着她站起来，两人慢慢往出发点走去。
沈双竹学东西很快，她本来身体平衡度就很不错，摔了几次之后就慢慢找到了感觉，甚至还能玩点小花样出来了。
“小心啊！”关梦看她侧身想做个空中半旋，有点担忧地喊道。
沈双竹轻巧落地，然后加快速度一路疾驰过来，和终点的关梦抱了个满怀。
“我刚才的表现，关老师给几分？”沈双竹补充一句，“满分十分的话。”
“九分吧，少给一分怕你骄傲。”
“九分啊，那有点低了。”沈双竹笑了笑，“我再给你来一个十分的怎么样？”
她拉着关梦躲到一个巨大的石头后面，摘了两人的头盔，捧着她的脸：“我保证，我的吻技一定是满分。”

第125章
沈双竹前脚把关梦亲得哼哼唧唧甜甜蜜蜜，后脚就把她卖了。
[@沈双竹V：关老师说她在滑雪，没划水[视频]]
她把关梦滑雪的视频发布到了微博上，把从半空中栽进雪里那一段也录进去了。
于是短短一分钟的小视频里，前面大半段的弹幕都是“漂亮厉害我可以”，等到了视频末尾，画风突然扭转，大家眼睁睁看着关梦翻车了，一时之间夸又夸不出来，憋着笑给她强行挽尊。
“沈双竹你这个女人，你太坏了你！”
“梦梦子看完生气了，不理老婆了。”
“趁关老师还没上线快点删掉哈哈哈不然今晚竹子要睡地板了！”
“哦嚯雪山？是不是去度蜜月了，快告诉我是！！！”
“不是的！她们拍戏去了，就在刚刚，梦梦转发剧组官微了！”
“卧槽我说这俩消失这么久是干嘛去了，原来是在拍戏！行，这比度蜜月还甜，我又可以了！”
[@电影云起时：艰苦拍摄终于结束。圆满与不舍都已留存在这段美好时光里，印刻在我们心中。
行走江湖何以为家，爱一个人如何爱一生？大年初一，#电影云起时#与你有约[多图]]
《云起时》成立官方账号后发布了第一条微博。九宫格，正中的是全剧组杀青时的合照，其余分别是演员和工作人员之间的合影。
第一张背景是雪山，关梦和沈双竹两人里面穿着戏服，外面穿着同款羽绒服，两人面对着镜头，不约而同地把手伸到对方背后做出一个搞怪的手势，双双被发现之后靠在一起笑个不停，摄影师精准地将这一幕捕捉下来。
一张照片把沈双竹的粉丝看得感动不已，不少人抱着手机抹眼泪。
沈双竹从没公开提过自己的家世，有时记者问起有关的问题时也会用各种方式巧妙地回避。她在一档选秀节目中出道，比赛中有几个诸如“和家长通电话”、“决赛前夜家人录制加油VCR”之类的环节，她这里全部是空白。
有人编得很夸张，说得沈双竹的成长经历比乞丐还落魄。她当然没有那么惨，不过从以前的平价服饰和消费习惯也可以看出她的经济必然是比较拮据的。
过分的早熟让她的性格甚至比很多年纪大一些的艺人都更加沉稳，总是不苟言笑。有时候粉丝为此骄傲，但更多时候还是觉得心疼。
她的性格在关梦出现以后发生了有目共睹的转变，活泼开朗了很多。照片里的沈双竹笑得那样青春肆意，仿佛重新拾回少年期。她搂着关梦的肩膀，眼中的明媚根本无法掩饰，像抱着糖果的孩子，有一点甜就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主演，关梦，沈双竹。原着/编剧，温柔刀。导演，赵之棠。好的这个卡司我可以闭上眼睛开始吹螺号了。”
“豆瓣有了豆瓣有了，影片分类：古代/剧情/同性......看见最后那个标签没有！我直接一个giaogiao给剧组送去一面锦旗——时代先锋永垂不朽，妙手回春续我狗命，横批：过审鬼才！”
“一声不吭拍了部电影，我女儿可真是太让妈妈骄傲了！首页有没有S市的？有的姐妹给我转起来，大年初一我连包二十场，截图为证！”
“什么时候过年什么时候过年什么时候过年！我现在就开始进入冬眠然后等到大年初一再破土而出！筑梦给我冲啊！！！”
粉丝集体沸腾，并且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们的热情不减反增。除却对国内首部公开上映的同性题材电影抱有无比巨大的期待之外，剧组微博每过几天都会发布一个物料。少则一两张照片，多则有一次放了长达五分钟的片场花絮。
粉丝们把花絮中关梦和沈双竹的互动专门抠出来，一期一期组在一起拼成了个合集cut，捏着放大镜来回琢磨反复细品，反复被甜晕。
互相品尝对方的小零食；明明不同号却总是喜欢换着穿的衣服；在角落里旁若无人的对视眼神；
关梦骑马时，沈双竹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嘴上笑着和她对话，眼中却闪过担忧。
沈双竹吃火锅不知道什么食材应该涮多久，关梦让她在旁边玩手机，一人又是涮肉又是剥虾，带着一次性手套的细长手指来回翻飞，轻轻松松喂饱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只要一呆在一起一起就像自动形成了一道结界一样，尤其在人多的地方尤为明显。并非说她们不合群，而是那种微妙的气场只有她们两个之间能够有。
这个观点在电影宣传路演的时候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认同。
宣传期还没开始，服装赞助就像雪花一样飞到了两家公司。瑶艾早早地包揽下了两人从头到脚的所有饰品，剩下的衣服和鞋子的赞助名额简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好几个品牌的市场公关部甚至愿意花重金请她们穿上自家的衣服站台活动一次。
关梦和沈双竹如今事业档期重叠度非常高，两边的团队合作也已经十分默契。秦琴和顾新言在挑选品牌方面的眼光颇有相似，注重长远价值大于短期利益。瑶艾的公关部每次送来的赞助饰品都非常漂亮，两位经纪人也会带着造型团队为两人选出最合衬的服装。
电影未播先火，一半是温柔刀的名气，另一半自然是因为关梦和沈双竹。
她们在公众视野面前消失了小半年，如今再度亮相，每一次的造型都惊艳十足，如果是在公共场合进行电影的宣传路演，场地的安保措施至少得提前一个礼拜就开始布置。
剧组每跑一个地方，关梦和沈双竹的应援站就能出一大波神图，粉丝们就要为之疯狂一次。
最后一次的宣传距离电影正式上映仅三天，采用了直播的方式，方便粉丝们在最后的环节中直接提问。
活动从一开场就没让观众们失望，当关梦和沈双竹一前一后走上来，稍稍落后的沈双竹弯下腰为关梦提起裙摆的那一刻，直播间迎来了第一波弹幕热潮，cp粉人均化身阿伟鸡，在糖堆里快乐超度再转生。
关梦一改以前常用的盘发造型，柔顺的长发披散及腰，甚至还烫了一个喝沈双竹差不多弧度的小波浪，只不过没有染颜色，两人发型相同发色略有差异。
关梦穿着拉长身高的短款小黑裙，露出一双莹白膝盖，沈双竹则一袭华丽的大红裙，裙摆盖住了脚踝，恰好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背和高跟鞋的鞋尖。两人站在一起相得益彰，搭配感十足。
同以往一样，沈双竹采访经验多，有些关梦不知如何作答的，她便会上前帮忙应付。沈双竹轻而易举地挡掉了许多尖锐的提问，直播间的粉丝们深表遗憾的同时，又默默地嗑了一波糖。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直到主持人问出一个问题，这下别说沈双竹，就连导演赵之棠都愣住了。
主持人带着看好戏的眼神问道：“在拍摄激情戏的时候，是谁比较主动一些呢？”
剧组集体陷入沉默，直播间里的鸡叫瞬间冲破云霄。

第126章
看过原着的都知道《云起时》是本怎样的小说，温柔刀的书迷背着她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香香”，原因就在于她炖起肉来美味至极。原着不过二十万字的篇幅，肉戏桥段占了少说十万字，却肥而不腻，叫人看了又看，大汗淋漓，欲罢不能。
就是可惜是了部言情小说。
筑梦粉馋得不行，偷偷把小说里两个主角的名字改了，改成芸时和云初，于是言情成功变百合，看过的粉丝都大喊换头文学太香了！隔壁上不了车的小姬崽都馋哭了！
可是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谁攻谁受？
到底是叫姐姐，还是姐姐叫？
按照原着，女主不变，男主的名字换成师姐芸时，大家代入进去一看，嗯嗯啊啊好看好香我可以，鸡叫过后突然一阵索然无味，甚至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
云初怎么会是受？
并且，完全无法将关梦代入男主。
有人立刻清醒过来：“天呐，这种换头文学简直是对关梦的侮辱！梦梦子娇娇软软大美女，怎么会是身高一八八那个也十八的彪形大汉！噢，myeyes！myeyes！”
大家一听有道理，迅速把名字又调换了一下，变成云初*芸时。
更离谱了。
“？？？我清冷出尘貌美天仙一样的竹子就这么被你搞成了女装大佬？换头的那个姐妹你没有心！”
“不可这个真的不可，言情百合出厂配置都不一样，我倒要看看温柔刀怎么魔改一波剧情。”
“其实原着里面师姐和云初的百合线已经非常有张力了，我对刀姐只有一个期待：求HE！”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被肉香遮蔽了双眼，差点忘了温柔刀是个BE狂魔啊啊啊！该不会大过年的还要虐我吧，不要啊！”
对于粉丝们最最关注的结局是否HE的问题，剧组均是一致的官方口吻：自然而然。
而对于粉丝们第二关注的谁比较主动的问题，两位主演陷入了僵橘。
直播间里疯狂呐喊：把话筒给关梦！沈双竹不许回答这个问题！
沈双竹本想把话筒交给关梦，一看弹幕又把手收了回来，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们欺负老实人？”
“哦哟哟哟她急了她急了！护妻狂魔发飙了！”
“那么我想谁主动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自在人心了。”
“为什么一丝车尾气都没有而我已经快乐到原地升天？”
“烦死了别问了，给演员留一点个人空间好吗？@电影云起时你给我速速放出船戏花絮，我带着八倍镜亲自解答这个问题！”
赵之棠四两拨千斤：“两位老师非常敬业，把剧本和人物性格演绎得很到位，所以在我看来都挺主动的。”
粉丝们人均脑补十万字豪车，画手太太们一边哭一边激情产粮，明明离过年还有三天，筑梦超话里显然已经张灯结彩奔走相告了。
到了最后一个环节，粉丝和两位主演进行互动，剧组其他人没事儿了，终于长舒一口气，二话不说直接开溜，到了后台狂饮一杯矿泉水。
这届粉丝太精了，太不好带了！
活动临近尾声，台上主持人和场下记者能问的问题能聊的话题都差不多说完了，最后的时间留给影迷，只要不涉及剧透，什么都能聊。
沈双竹裙摆微动，她转了转脚踝，把身体重心换到了左边。关梦看见了，请工作人员搬了一条凳子让沈双竹坐下了：“不好意思，她鞋跟比较高，站久了容易脚痛。”
沈双竹坐下了，问她怎么不坐下。
关梦站得笔直，低头看着她：“我好不容易比你高了，让我享受一下身高差得快乐。”
沈双竹憋着笑说好，弹幕里也开始狂刷“我好了我好了我也好了。”
“我好了。”关梦看着屏幕念了出来，然后问：“哪儿好？”
“......”大家被她问住了，一个个握着手机面红耳赤。
有热心粉丝给单纯的关老师解释道：“就是形容当下的心情非常满足非常好。”
关门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又低头看了看沈双竹，很高兴地说：“那我也好了。”
沈双竹正喝着水，差点没呛着。关梦还一脸纯良地对着镜头，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眨得比谁都无辜。
粉丝们一开始都大呼“梦梦子好乖好软好可爱，守护全世界最萌的小笨蛋”，然而在关梦一脸天真地挡掉了许多问题后，她们终于后知后觉出不对来了。
关梦眨眨眼：“我可以是有多可以？”
又眨了眨眼：“做1是什么意思呀，当第一名吗？啊，那祝大家新的一年里每天都做1.”
接着眨眼：“演完船戏会不会害羞？当然不会啊，都快饿死了，得赶紧吃饭去。”
粉丝：“......”
求你别眨眼卖萌了妈妈要哭了。
原本以为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白兔，原来是个深不可测的切开黑，扮猪吃老虎来的。粉丝们策划好的整蛊计划不仅没实施成功，反倒让关梦溜了一波粉，一边生气一边又觉得该死的可爱。
最后关梦道完新年祝福离开现场回到后台的时候，抱着沈双竹笑到劈叉：“哈哈哈我是不是特别欠揍？”
“是吧。”沈双竹偏头看着她。
好可爱，好想日。
***
从上映前一个月开始，剧组每个礼拜都会发布一则预告短片。芸时和云初两人相处的甜蜜日常，云初向芸时告白的真挚眼神，两人并肩作战的壮烈场景......剪辑精良画面饱满，每一次预告片的发布都能立马引来好几万的转发，电影的预售额也蹭蹭蹭地往上涨。
最后一支预告片则加入了更多悬念相比之前的三支预告片，节奏快了很多。云初被一刀劈中摔下马去，被朝廷通缉；芸时身中毒箭，云初抱着尸首一夜白头......几个场景穿插其中一闪而过，看得人惊心动魄，心情陡然变得沉重：发生了什么？！
就在大家揪心不已之际，预告片的末尾却又突然家画风一转，阴沉血腥的色调变得明媚鲜亮——芸时和云初坐在开满鲜花的院子里笑谈饮酒，醉了便带着一身酒气与花香卧在青石板上，天为被地为席，好不幸福肆意。
不是死了么？这故事到底是什么结局？
预告片中两位主演之间的磁场隔着屏幕和滤镜都挡不住，原本有不看好她们表演的，在看过预告片后也放下了顾虑，《云起时》的路人盘日渐扩大，预售额更是水涨船高，在排行榜上稳居第一，甩开第二名整整一个亿。
就是电影上映前一天，除夕，《云起时》突然被曝偷跑票房，恶性竞争。
与此同时，最开始的剧本策划案不知怎么也被挖了出来，矛头直接对准关梦，说她捆绑沈双竹，并通过不正当手段撤掉男主，强行将常规电影改成了同性题材，好让自己大出一波风头。
乍一听很可笑，但是爆料人把《云起时》第一版电影合同复印件发了出来，图上有模有样，公章都盖上了，就差双方的签名了。条例里明明白白地写着：男主唐遇（待定），女主沈双竹（待定）。
压根没有关梦的名字。这背后的来龙去脉就很值得深挖了。
从公众的角度，当时关梦刚好和沈双竹通过《出声入化》这档节目认识，开始有了cp粉。而一档综艺节目带来的热度能维持多久？只有真正在一起拍过对手戏的，长期同吃同住，共同创造出鲜活立体的人物和完整的故事才能给人最深刻的印象，粉丝才能长情。
以沈双竹的流量拿下电影女主角毫无争议，但关梦就不一样了，本来以她的咖位顶多在这种大制作里演个女三，结果直接双女主，影帝都得往后稍稍。
等这档电影播出，无论最终票房奖项如何，作为国内首部公映的同性题材电影，她们俩的cp是注定锁死了，关梦从中受益无数。
更让人汗颜的是偷跑票房的瓜。
爆料人言之凿凿，甩出来的证据看起来还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电影宣发团队都是剧组自己人，沈双竹都快信了。
她把所谓的证据一一保存下来分析了好一会儿，觉察出些不对劲来。
“为什么我们“偷”的预售基本全部集中在天海传媒这一家院线？”她把整理好的资料打印了出来，拿笔在上面圈了一道。
天海传媒在国内院线排在第二梯队，达不到千达影业那样的规模，不过也还算可以，在二三线城市比较普遍。奇怪的是，《云起时》在千达这条院线所卖出的预售也不过六千万，一个二流的天海传媒却卖出了足足八千万，从这一点上看就很不合理。
顾新言皱眉：“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给我们水了预售，然后贼喊捉贼。只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有些违背常理。”
秦琴思索片刻，冷笑道：“或许是转移。先给我们放水，然后抽出来投给别人，前提是这个别人和院线沆瀣一气，给我们泼完脏水以后把票座的缺口腾出来，反正钱都是那么些钱在打转，换个名头填进去就是了。这种操作我以前听说过，这回没准儿就真遇上了。”
沈双竹眯了眯眼睛，挑在今天这个节骨眼，摆明了就是冲着明天的首映来的。今天搞臭她们的名声，把预售抽掉一波，本来准备前往电影院的观众也会因为口碑的下滑而选择退票。
首映票房是一部电影放映成绩的基石，若是让他们得逞了，后果不堪设想。
关梦担忧道：“最可怕的是，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预售额是多少。”
新闻一经爆出，马上就安排上了好几个热搜，网络实时热点全部在讨论《云起时》偷票房的事情。粉丝骂电影宣发团队打肿脸充胖子多此一举，这样的阵容还要注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黑子兴高采烈闻鸡起舞，疯狂开麦下场嘲讽；最淡定的反倒是路人，毕竟他们又不是利益相关者，到时候看看点映观后评价，管它偷不偷票房，好看就完事。
“预售票房两个亿？你不曝光这数据我也觉得真就离谱，沈双竹微博粉丝才三千万，刨去公司买的僵尸粉，刨去白｜嫖粉，再刨去因为她骚操作转型演员而脱掉的舞台粉，剩下能有一千万人去看电影？而且还是预售？做数据也不带这么发大水的叭。”
“少拿温柔刀出来说事儿，《云起时》原着就一上不得台面的小簧文，你指望它能有多少路人盘？关梦就更给我往后稍稍了，谁不知道她那点粉丝全都是从沈双竹那儿匀过来的，刨掉双担粉，她的唯粉能剩下十个吗哈哈哈哈”
“害，见怪不怪了都，沈双竹和关梦这俩凑在一起出过什么好事儿吗？回回都是粉丝给擦屁股，我真实地慕了，她们粉丝怎么这么喜欢做慈善？这瓜实锤成这样真的别洗了，我现在就比较心疼唐影帝，低调拍戏十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被这么个垃圾剧组连累简直太倒霉噜！”
话题莫名其妙又转移到了唐遇身上。
唐遇的粉丝大多为中老年群体，不过这几年他上了些综艺，也吸了不少年轻追星族，于是会上网冲浪的粉丝就一时有点爆炸。
“其实我早就吃到过这个瓜，当时还想着沈双竹一个新人演员能不能接住唐遇的戏，结果后来直接变成双女主的百合片了，堂堂影帝给她们作配，我他妈直接痴呆？”
“唐遇以身作则血的教训告诉各位老师，珍爱生命远离流量，不要瞎帮忙，人情这玩意儿不能当饭吃。”
“看了一圈真把我恶心到了，唉，退票了，明天还是看《红喜棒球》去吧，整点喜剧应应景，大过年的就是要开开心心。”
《云起时》在首映前一天突然房子着火，并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只知道是天海传媒这条院线出了问题，却不知道与之勾结的另一方是谁，舆论短时间内也无法缓解。新年将至，危机重重。
沈双竹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关梦不停起身倒水，房间里气氛沉默而紧张，窗户上挂着刚贴好的窗花，是一对很可爱的年画娃娃造型，她们俩一起在网上买回来然后DIY剪出来的，可是现在谁也没有心情去看了。
“要不干脆放弃这家院线吧。”
沈双竹摇头：“已经签了协议，没有这么简单的，再说现在也是怀疑，没有充分的证据肯定。”
房门被轻轻叩响，温季尧站在门外：“太太回来了，让你们下楼去吃团圆饭。”
关梦应了一声，突然想起来，柳希龄不是在欧洲得后天才回来么？

第127章
她们穿上大衣，拿着对联下去了。
对联的墨迹刚刚干透，关梦和沈双竹分别写了上下联，写的时候互相往对方的风格上靠，关梦把笔画画得更加舒展，沈双竹则在落笔时将磅礴勾折刻意地往内敛了收，最终写出来左右字迹能看出明显的不同，却仍是很相衬。
走到楼梯半道儿上就闻到了香味，丰盛的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柳希龄坐在沙发上泡茶，朝她们招招手让她们过去拆礼物。
柳希龄对她不理不睬是一回事，但是在经济上没亏待过沈双竹。以前是她自己憋着一口气，打定主意不要沈家一分钱，如今她自己身价已经不低，没必要再端着。中间还夹着一个关梦，她没理由撕破脸。
给两个人发了红包，捏在手里薄薄的，里面装着一张卡，除此之外还有些衣服鞋子之类的，都是定制款，穿的是品牌设计师的名气，价格都是其次了。
这是沈双竹第一次接下柳希龄的礼物，也是流希龄第一次送她这么多东西，往年都是托助理送一个红包过来，她爱接就接，不接也不勉强。
她那点心思被柳希龄猜得分毫不差，今年没了阶级落差的顾虑，中间又多了个关梦，送礼是示好，也暗暗带着一分示威在里面。
沈双竹道了谢，随意拢了拢那堆袋子，在一众精美高级的包装里看到了一个不甚起眼的小盒子，上面连个品牌logo也没有，她拿起打开，里面放着一条围巾，一看就是手织的，粗糙得不行，勉勉强强有那么点看不出是什么花纹的花纹在里面，白瞎了这么好的毛线料。
沈双竹拎出来左右看了看，长得确实丑，也就塞莉给她织的那件毛衣能跟这比一比了。
关梦好奇地拿过来戴在脖子上，惊叹道：“戴着好暖和，一点都不扎脖子。”
沈双竹捏着围巾边缘，趁机在关梦白嫩嫩的脖子上揉了一把：“这是谁织的？”
柳希龄小口小口吃着茶点，“姓杨的。”
关梦弯着的眼角一僵，沈双竹收回手，淡淡道：“哦。”
她鬼使神差地向后回头，隔着客厅的一整面落地窗，看见一辆车远远地停在院子外。车窗开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女人带着超黑墨镜，支手撑着下巴。她在沈双竹的视线里微微偏头，红唇勾起一抹艳丽的微笑，然后升起了车窗。
沈双竹把头转了回来，看见桌上放着半杯茶水，冒着最后一点点热气。
关梦眯着眼睛张望：“那是塞莉？”
柳希龄嗯了一声。
“她来干什么？”沈双竹把围巾从关梦脖子上摘下来，放回了盒子里。
“半退休的孤寡老人到处流浪罢了，没事找事。”柳希龄端起茶杯，眼角余光斜了温季尧一眼。
温季尧站在旁边处变不惊，适时给她杯里添上热水。
关梦眼皮跳了跳，难道塞莉在沈氏做的那些小手脚被柳希龄发现了？
八成是了。以柳希龄的智商和洞察力，蒙蔽她一时还有可能，久了必然兜不住。
沈双竹说：“至于么，躲我像躲瘟神一样。”
柳希龄冷笑：“害我亏损几个亿，可不得躲得远远的么。”
沈双竹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柳希龄会直接把这事儿拿到台面上讲。不过她也就提了一句，然后就起身去花房转悠了，说是刚吃完糕点得走动走动，不然待会儿吃不下晚饭。
剩下关梦和沈双竹疯狂交换眼神，温季尧主动开口道：“太太知道什么时候该吃亏，也知道该吃亏少亏，她们心里都有数着呢。”
柳希龄心里跟块明镜似的，塞莉给她使绊子，其实也是给她递台阶。
关梦蹭了蹭沈双竹的胳膊：“快吃年夜饭了，我们出去把对联贴上吧。”
两人各拿一边，站在梯子上比着软尺往墙上贴。关梦先贴好，把软尺交给沈双竹，站在她身后指手画脚，一会儿说高了一会儿说低了，沈双竹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缩着肩膀往后退了一步：“没错没错，就是你刚才那个位置。”
胶水一糊，往墙上啪的一摁，沈双竹把下联贴好了。从梯子上下来两边欣赏一番，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她女朋友的字怎么这么好看，真是没办法。
两人不约而同拿出手机给对联拍了照，关梦说要发微博，沈双竹就不发了，只发在了朋友圈里几个好友分组可见。
关梦把周围环境打了马赛克，只露出两边的对联，红底黑字潇洒飘逸，喜气洋洋的一个新年。
她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微博容易招惹非议，但是转念一想行得正做得直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平时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她堵不住悠悠众口，别人也碍不着她暗戳戳撒狗粮。
快到吃饭时间，关梦和沈双竹的手机突然同时间响个不停，一堆电话一股脑儿全打了进来。
秦琴语气难掩震惊，一向慢条斯理的她今天一上来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说完了猛灌一口水，“除夕快乐。”
关梦啊了一声：“秦姐你也是，除夕快乐。”
她听秦琴那边挺热闹，“你在哪儿呀？”
“带我姑娘们来游乐场玩呢，小的还行，大的忒能折腾。”秦琴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是很开心。
她前段时间离婚成功，请了业内知名律师帮忙，和处理离婚案件的法官关系也不错，窝囊废前夫一家一毛钱也没捞着，离婚出来当天下午就打包滚出了家门。如今秦琴单身一人，工作日请了月嫂帮忙照看孩子，空闲了带着俩娃到处溜达，日子过得充实又潇洒。
关梦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还没捋明白，看着沈双竹拿着手机也在和她经纪人说着电影的事儿，这时又有通话打了进来。
钟瑶嗷嗷叫唤：“刚才是秦姐和你打电话？她已经和你说了对不对，哈哈哈天海这个小碧池喜欢作妖吧，把自己作死了，明天大年初一家家户户热闹开张，它关门大吉！”
天海传媒以“偷跑票房”之名行转移票房之实的事儿被扒了，从策划到具体操作，证据链比它给出的所谓“打脸揭发《云起时》”更加详实完整。
原来天海与同期的另一部电影私下勾结，这部电影和《云起时》一样都是古代背景，预售榜上排名第三，冲一冲能争个第二，但绝对超越不了第一。这部电影的出品方也是心比天高，既然能冲第二，为什么不直接把第一也摘下来？
于是他们花费数千万给《云起时》预售票房注水，等着首映前一天把这件事情爆出来，一来“蒸发水分”，二来毁人招牌，然后在《云起时》被口诛笔伐的时候悄悄把水分倒腾给自己，到时候还能挣个口碑逆袭，探花变状元的美名。
《云起时》偷跑票房的词条还在热搜上挂着，这个瓜一出来就引起了轩然大波，网友都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
其中过程涉及许多业内手段，外行看不懂，可大概是个什么样儿，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证据详实完整，却仍有人不信，结果求锤得锤，国内外好几个权威机构的官微都转发了，那些跳脚的人的脸被扇得噼啪作响。
“不明白作为同时喜欢沈双竹和关梦的双担粉得罪谁了，怎么滴追星也讲究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双竹三千万微博粉丝有多少活粉我不知道，反正就我这一个粉丝已经兑现了承诺，明天凌晨S市的三百位姐妹萌，电影院走起！”
“唉可惜了那部电影的剧组，导演和演员都挺好，摊上个弱智出品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算了懒得骂了，大过年的给我家梦梦子和竹子积点口德。”
“追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省心过，我不管，筑梦就是坠叼的！”
过年网络流量大，一点点消息都传得飞快。《云起时》的口碑瞬间扭转，与此同时，天海传媒和那部电影挤糊被骂到入土。
云起时的官微宣布和天海传媒取消合作，由于它故意毁坏剧组名誉，剧组不仅无需支付违约金，还反倒要将它告上法庭。
于天海传媒而言是雪上加霜，于广大群众来说则是大快人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一次的逆转如此之顺利彻底，一部电影而已，竟让一整条院线都翻船下马，一时间业内敬畏不已，纷纷猜测这剧组背后到底是何背景。
有人说是红三代出身的温柔刀做出的反击，可这种说法多少有些站不住脚。首先天海传媒作为一家院线主打的品牌，背后是一整个资本链，温柔刀那点背景其实面子多过内里，是没有什么实力和整个财团抗争的。
也有人说是赵之棠背后的赵家，这就更说不通。赵家出了名的清高不惹事，赵惊墨或许有这个面子让业内人士帮忙澄清，却也不是这个快的速度，更别提这老头儿出了名的犟，横眉冷对千夫指，压根儿不是会因为这点诋毁就急吼吼跑去搬救兵的人。
这一次的反击，如此详细的证据只有在业内有着强大人脉的才能拿到，而能让天海大气不敢出，闷声被骂到倒闭的，只能是比它更强大得多的资本。
虽然看似不可思议，可一个个排查下来，最终的高光只能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关梦背后到底站着什么可怕的力量？
得知塞莉和柳希龄竟然能联手合作，在她们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通操作猛如虎，不到一天时间把对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关梦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对哪件事情感到震惊。
这年过得可真精彩啊。

第128章
天海传媒墙倒众人推，屁滚尿流地跑去找关梦求和。关梦接了几个电话后直接手机关机，经纪人秦琴的电话也关机，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打电话给她的助理求情。
毕竟关梦有个感情好得如同姐妹的助理是众所周知的。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位可爱的助理妹妹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骂人。
“您稍等一下，”钟瑶乖巧地从富丽堂皇的热闹客厅里走出来，一口气跑上三楼阳台，欣赏着除夕的夜景口吐芬芳，把对面骂得狗血淋头哭爹喊娘，完了还骂不回去，毕竟人家一个脏字没吐。
“......一把年纪头也秃了肚皮也油了肠胃消化不好了垃圾返流进脑子啦？自己做的事儿自己担着ok？道歉就好好道歉，唧唧歪歪什么，最烦装逼的人了！...哦你道歉就道歉呗，我又没说我接受...谁还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了？我手机里八十多个闺女嗷嗷待哺我这当妈的难道就要出去害人骗钱了吗？你可不要脸吧！”
天海和电影的出品方差点被骂进ICU，险些去见不着新年的太阳。
对面挂得太快，钟瑶还有点意犹未尽，想来想去打开手机给姜莱发了条除夕快乐。
姜莱狐疑地回了她一句新年快乐。
钟瑶：“我一发你就秒回，你这人怎么这样！万一我发错了呢，你好自恋！”
姜莱：“痴线啊，你癫啦！”
不知为何，两人又打了起来。
天海传媒当然不愿坐以待毙，迅速把私底下合作的那部电影给踹了，原本投入的几千万瞬间蒸发，其他同档电影也受了影响，这条院线的口碑算是废了，电影票价有国家保护不能随意降低，于是天海传媒不得不再额外倒贴钱让观众来看。
肉痛又如何？比起整条船翻进阴沟里，大出血也认了，起码能活下去。
四处碰壁走投无路之际，他们发现关梦所属的观棋影视颇有些蹊跷。公司旗下就她一个艺人，有路子比较野的打听到了观棋影视这几年的财务状况都是亏损，今年才开始赚了些钱。
这就很奇怪，整个公司都透露出一种混吃等死的咸鱼气质，可偏偏什么风都刮不倒，反倒是谁动它谁就死。
再深入一调查，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观棋影视隶属于沈氏集团。
天海传媒和出品方差点吐血，他们这点小财团在沈氏这种庞然巨兽面前就跟虾米似的，连塞牙缝都不够。沈氏是实体产业大佬，旗下就这么一家娱乐公司，连年亏损也照开不误，显然不是为了钱，就是图个开心。
关梦和沈氏的某位高层必然关系不简单。一想到这里，他们再多的缺德心眼儿也乖乖地收了。
柳希龄压根不屑于亲自出手，让手下一个经理向天海传媒送去了收购合同，合同条款看似冠冕堂皇其实和割地赔款差不多，对方忙不迭地应了。
柳希龄是个生意人，生意场讲究利益最大化，很多时候没必要赶尽杀绝。她一早便看中当下电影经济的盛行，不过一直没找到很好的切入点。天海这回踢到了铁板，在众人唾骂之下成了主动送上门求宰的落水狗，她将垃圾变废为宝，从此在影视产业开疆扩土也有了倚仗。钱么，总是不嫌多的。
有人焦头烂额，有人恭喜发财，新年，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到了。
折腾了一天，临到首映前，全国贺岁档电影预售榜重新洗牌。《云起时》被抽掉六千万，可上面显示预售额不降反升，依然破了两亿，高居榜首，和第二名拉开的差距比之前甚至更大。
遇上这种坑爹院线和阴毒对家，粉丝心疼得不行，路人也挺愤怒。明明《云起时》剧组一直保持乐观，全程刚到底，可她们越是刚大家越心疼，这可是一部里程碑式电影，说什么也不能葬送在小人手里。什么也别说了，掏钱掏钱，必须支持。
首映当天，《云起时》的票房从凌晨排到了晚上。
贺岁档一共八部电影，去掉被出品方坑掉导致只能暂避风头延期上映的那一部，剩下的七部按照原本的时间上映。众所周知电影院的放映厅很多都并不是全天候的，过年尤其如此，正是为了给院线留一个参考的空间，看看同期有哪些电影成绩好，就给它安排加档。观众看得开心，影院赚钱也美滋滋。
过年的整整七天假期里，各大院线旗下的影院给《云起时》的档就没断过，几乎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地放映。
首映当天，《云起时》的全国观影人数达到八百万。在院线紧急加档的情况下，仍然有许多观众抢不到首映当天的票，只恨原先忘了买，或者自己昨天手贱，受舆论影响把票退了。
“对不起，我欠剧组一张电影票，明天一定补回来！”
“想多了老弟，后天的票仓都没余粮了。我今天刚一刷完，回家哭成狗才发现自己错过一个亿，现在彻底哭瞎了。”
《云起时》首映当天从放映厅出来的观众几乎所有人都红了眼睛，有些出离愤怒，刚上车准备回家就拿出手机怒刷：“编剧没有心，把我骗进影院杀！”
“看到芸时把云初救回来那一刻我也活了，最后云初死了我也狗带了！@温柔刀你出来，给我个说法！”
“我哭没了！为什么又是be，我要闹了，大过年的我真的要闹了！”
而抹着眼泪守着片尾曲播放完了才最后出来的观众打开手机，被首页一片鬼哭狼嚎给整蒙了。
哭天抹泪什么？
这结局不是整挺好吗？
“不是，你们真的看完了吗，最后白头偕老了呀！是HE好吗！”
“说be了的都是没看完就跑了的！片尾曲《初云待雨时》是竹子作词作曲然后两人合唱的啊！唱完了才是真正的大结局啊！你们竟然跑了，跑了！”
“还记得当时我万念俱灰，打算化身孟姜女哭塌影院，但是啊，但是！突然之间就反转辽，芸时就复活辽，就归隐山林幸福一生辽！！从影院出来我还在哭——幸福的泪水！我好了，我又可以了，现在的我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这部电影告诉我们要有耐心，只要活得久，再虐的cp也能HE！筑梦冲啊，妈妈等你们公开结婚的那一天！”
大家在网上撕来抱去地折腾了半天，终于真相大白，敢情片尾曲后面还有剧情！这是什么操作！
因为急着走而错过真正结局的观众们馋哭了。
温柔刀发微博道：“爱情的表达方式有许多种，可以是带着暴力的激情，也可以是沉静下来的无私。爱情可以满堂喝彩，也可以苦楚受难。我愿意看到我的姑娘们在千帆过尽后依然蓬勃欢欣的样子，她们之间的爱永远没有尽头。”
喜剧不是廉价的圆满，悲剧也并非刻意拔高，云初和芸时经历过波折，共度过生死，她们从身体到灵魂都枝枝蔓蔓地缠绕镌刻在了一起。
即使去掉最后的结局，她们依然是欣此最爱，而加上了最后那一段，她们的人生也同样悲壮而引人落泪。
许多专业影评人在观看过完整的电影后，认为这部电影中途尽管波折动荡，几番生死，却没有绝望，而是一种神奇的情感上的宁静。反倒是结局，两人白头偕老，共同葬在一片花海中的场景，明明是那样温馨的镜头，却让人红了眼眶——故事到这里就真的结束了。
电影结局很难用喜剧或者去概括。观众从中得到一种近乎受虐的快乐，战争、病痛、离别，这是芸时和云初的人生；亲吻、欢愉、鲜花，这也是她们的人生。
片尾曲后增加的剧情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为了不浪费大家的电影票，剧组把这接近三分钟的片段发布到了合作视频平台上免费观看。
视频在一小时内播放破亿，评论数量指数型增加，即便如此，之后的一整个新年假期里全国各大院线《云起时》的档期仍然是供不应求。看过的还想再看，没看过的更想去影院体验高清大屏完整版的感觉。
“我圆满了，剧组也太实在了！不仅把结局放出来补偿我们粗心的老母亲们，还......啊啊啊那几段激情戏我全程捂脸无声尖叫！”
“我不会告诉你们我是冲着船戏三刷去的，要不是一票难求我甚至想八刷。靠靠靠太有感觉了，看得我幻肢嘎嘣作响颅内反复高｜潮！”
“肉而不俗，欲而不色是真的，虽然带着粉丝滤镜但这真的是我看过最唯美的船戏了，有一场甚至看得我直接流泪......关老师真的是我天菜了呜呜呜，我还记得她以前拍过《越轨》呢，拿过金雀提名可是没能上映，我好想看啊！”
“以前骂别人粉丝滤镜双标狗，现在我也是滤镜八百米厚了，看着梦梦子以前的玛丽苏雷剧都能真情实感的夸她演得好了嗷嗷嗷！”
“......不好意思这个是真的夸不出！姐妹倒也不必！”
《云起时》好评如潮，票房口碑双丰收，当然时不时地也会有不同意见，有人看不起它作为高辣文的原着，有人从个人角度出发认为两个主演的演技不行，有人则仍坚持认为它不过是个打着同性幌子的投机作品。但以上种种，都无法阻挡《云起时》入围今年的金雀奖。
关梦和沈双竹同时提名最佳女主角。
最坏的结果，两人都落选；最好的结果，影后双黄蛋。总之，这个消息一经放出，全网沸腾。
影后双黄蛋，有，但很少，像金雀奖这种重量级的奖项更是寥寥无几。路人讨论得欢，有人看好有人不屑，粉丝们却是集体噤了声，谁也不敢毒奶，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双黄蛋最好，其中一人也好，就算真的落选.....第一部 电影就创下了票房纪录中，对于新人来说，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以此为基础，以后往上走是必然，机会多得是。
钟瑶豪掷千金在微博疯狂抽奖，关梦用小号挨个转发了，然后切换到大号发了句“早睡早起，晚安”。就表现得非常佛系。
发完微博她忍不住笑：“我觉得我好白莲花哦。”
沈双竹拉低完一波中奖率，也切换到了自己的大号：“白莲花不好吗，我就喜欢白莲花。”
关梦看了一下她大号发的内容，果然比自己还更白莲，两个人凑在一起笑了半天，关了手机准备睡觉了。
灯关了，房间的光线暗下来，沈双竹悄悄探过去过去，先是抓住了关梦的手，关梦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收回去。
沈双竹一点一点挪过去，慢慢将手臂环在关梦的腰肢上。关梦的腰很细，她甚至怀疑一只手张开就能握住，但又有点肉，过年胡吃海喝好歹存了些油水，摸起来软乎乎的，像一块可口的蛋糕。
“姐姐。”沈双竹叫她。
关梦的腰被她叫得更软了，每当沈双竹在私底下用这种语调和她说话叫她姐姐的时候，接下来的场景就总是会悄悄地变一下色。
但是今天大概不光是变一下色这么简单，沈双竹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腰往上走了。
“你......”关梦抓着她的手腕，却没有推开。
她之前给过承诺的。
果然，沈双竹半个身子压过来，声音低哑，克制不住的隐忍：“姐姐，新的一年了。”
她牵着关梦的手往自己腰上揽，两人因此抱得更加紧密：“我真的长大了。”
她们开始接吻，两对柔软唇舌在半明半昧的光线中温暖交缠，粉嫩的唇色染了爱意而变得鲜红，刺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关梦像喝得烂醉的酒鬼，失去一切感官，软绵绵地陷在沈双竹的怀里，安分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在沈双竹低头吮噬她细嫩脖颈的同时，湿润的嘴无意识地去问对方沾着芬芳的皮肤。
沈双竹的舌头和花瓣一样柔软，在她的一侧锁骨上来回画着圈，声音也沾了蜜：“这个纹身，想洗掉吗？”
关梦眨了眨眼睛，目光望着离她们很遥远的天边，轻轻摇头：“留着吧。”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关梦看见天上两颗一大一小并排挂着的星星，离月亮很近，像人眨着眼睛一样一闪一闪。
命运像一条衔尾蛇，圈定某些人形成一个固定的闭环，每个人都在无意识地自我吞食，无意识地走向既定的覆灭，直到有新人从天而降，带来新的火种，打破这一切。
现在回过头看，初遇的那个夜晚，关梦交付沈双竹手里的奶糖，在那一刻蝴蝶的翅膀就已经扇动，命运的齿轮在激烈的火花碰撞后，步入新的轨道。
关梦将自己杀死，关梦梦为她埋葬，然后带着她的记忆与印记勇敢地活出精彩人生。
“双竹，”关梦呢喃着，抬起右手插｜进沈双竹的发间，亲吻她的鬓角，“抱紧一些。”
沈双竹像在教堂里亲吻新娘一样亲吻她，红艳艳舌尖在她身上穿针引线，细细密密地扎她。唇瓣，手指，鼻梁，沈双竹用每一个感觉器官去把玩关梦锁骨上的那把精致手｜枪，里面没有子弹，但她早已溺毙在关梦柔软的身躯里。
窗外簌簌落着细雪，低沉的风声是袅袅升起的背景音乐，轻轻盖住她们唇齿间逸出的嘤咛。是风动，也是情动。
关梦像海藻一样舒展，手腕处的肌肤仍然像婴孩一般稚嫩。沈双竹年轻而热烈，蓬勃的生长期在与关梦耳鬓厮磨过后，渐渐泛出迷人的香甜。
上流的美感和真实的愉悦，在滚滚红尘里相互碰撞。爆炸的浪漫，永恒的心跳。
关梦的瞳孔一点一点溢出光彩，两颊染上红晕。透过光与影的缝隙，她们看到彼此抱无保留的双眼，像两株疯长的共生藤蔓，春去冬来，她们已相拥走过一整季。
光线时不时透过窗户打在沈双竹的脸上，有些不真实的漂亮，清冷五官接近神，那双深情眼是为爱所累，留在了人间。
沈双竹笑起来，彻底堕入凡尘。她的汗滴在关梦的锁骨，指尖在游走一圈又再度抚上关梦的嘴唇：“你自己也尝尝？”
关梦咬着她半截手指，眼睛蒙上雾气。
沈双竹抵着关梦的额头，炽热的气息是最强烈的催化剂。关梦已然神智不清，浓密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随着呼吸一起颤抖，显出一点诱人的脆弱来。沈双竹忽然恶劣起来，有些不舍得把她的眼泪擦掉了。
她们相依躺在温暖的被子里，周围是家里温馨的摆设，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和窗外的风雪声。
关梦困倦地说了一句“晚安”就抱着沈双竹沉沉睡去，沈双竹的兴奋情绪还没过去，看了她很久很久，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轻柔的吻贴在关梦的眼窝上。
“晚安。”

第129章
柳希龄进办公室时眉头直皱，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只阴魂不散的苍蝇：“要抽烟出去抽。”
塞莉耸耸肩，把根本没有点燃的香烟从嘴里取出来，随手抛进垃圾桶，坐在转椅上转了个身，抬起腕表冲着她：“柳总上班也迟到啊。”
柳希龄不耐她的阴阳怪气，把包和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口的架子上，往她椅背上踢了一脚，重新拉了张椅子坐下，戴上眼镜打开秘书送来的财报文件。
“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塞莉伸腿在墙壁上一顿，椅子像开到半路的车一样停了下来。
“《越轨》的公映许可证已经通过审批了。”
柳希龄握着的笔尖顿了顿，“嗯。”
“天海传媒休业整顿，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现在关梦热度高，关于这部未曾面世的电影，观众的期待值也很大，”塞莉看似在商量，话里多少有些命令的语气，“你考虑一下。”
“和你有关系？”
塞莉从她办公桌上随手抽了一份文件盖在头上挡太阳，“之前因为题材问题很多院线不敢放映，现在《云起时》大获成功，大家都盯着这块肥肉，你不是想赚钱吗？”
柳希龄冷冷一笑：“害我资金链都差点断裂，你也好意思和我提钱？”
“这不是没断么，”塞莉把文件靠在她桌沿轻轻点了点，“好歹我也算个不大不小的股东，说话应该有些分量吧。”
塞莉站起身，声音渐渐低下去：“电影是抽离于现实的艺术，你没必要逃避，也无法逃避。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故事，棋音一生都活在囚笼里，她希望这个故事可以活在自由的蓝天下。《越轨》很优秀，它不应该被埋没。”
她说完就走了，办公室大门也没关，留下一个嚣张的窈窕背影。
柳希龄依然是那副倨傲的神色，桌上的文件久久未曾翻动。
春风入屠苏，一则新闻带来了新的热度。
天海传媒自从被爆出偷跑票房贼喊捉贼的丑闻之后便被千夫所指，在淘金热的贺岁档中收益惨淡，不知不觉间销声匿迹，据说被某家大集团收购重组了。
如今天海传媒改头换面，柳希龄雷霆手段，天海公司高层大换血，原先尸位素餐脑满肠肥的僵尸股东们通通赶回老家，换上有头脑有能力的管理者来运营，天海传媒直接更名为“沈氏影业”，简单粗暴，一看就知道是谁家的。
沈氏集团正式进军影视业，此时贺岁档的热度已经过去，影视行业在爆仓后开始疲软，迎来今年第一个淡季。沈氏影业上映了第一部 电影：《越轨》。
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海面，刚刚平息下去的浪潮瞬间又涌了起来。
“午睡起来一个惊雷炸得我满眼冒桃心手脚直抽搐，天呐，梦梦子连着两部作品上映，我又好了！”
“之前就被《越轨》的剧照惊艳到了，场景构图打光都非常美啊，十八岁的关老师好嫩好可可，呜呜呜我圆梦了......好了直说吧，我其实就是馋梦梦子的身子。”
“确实沧海遗珠，那年金雀奖百花齐放，能获得提名足以说明含金量，可惜时代背景太严苛，如今有机会重见天日，感谢剧组的坚持，也感谢沈氏影业的勇气！”
《越轨》上映的新闻引发了热烈的讨论。这部临到上映突然胎死腹中的电影一直是关梦身上的争议点之一。不少黑子水军造谣她以脱成名，利用情色和同性的擦边球来搏出位，这种说法也将《云起时》拉踩了一番，说关梦是一个投机主义者。
看客只需要一个键盘一张嘴，而创作者为一部作品所作出的努力都是不会说话的汗与泪。
热度不断高涨，《越轨》在杀青后的第五年春天里走上了大屏幕。
于大多数人而言，它是一部九曲回肠的悲剧，催人泪下引人深思。阶级的落差，性格的迥异，甜蜜跌宕却没有灿烂结局。
阿春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不完美的闻秋，闻秋手握匕首，在杀人偿命的快意中永远地失去了爱人。阿春死在潮湿的夏夜，闻秋在凛冽寒冬卧轨自杀。
很难界定她们之间的爱是对还是错，一个被困在重重的谎言中卑微乞求，一个活在自欺欺人的梦境里傲慢狂热，最后天光大亮，大地空茫，只剩下一声叹息。
有人看完电影之后久久不能平息，在动态里写道：“整个厅的观众都没走，一直到片尾曲放完了屏幕都黑掉了还在等，进来打扫的阿姨都懵了......”
“越轨的基调从一开始看得出是悲剧了呀，那么欢乐的场景，那么悲凉的灰色调，并且是现实向的，HE才怪了吧，只是这BE得着实惨烈，我前面有多想杀了闻秋后面就有多心疼她，看到她最后卧轨自杀的时候我整个人哭成了泪人！”
“关老师是真的绝，虽然老天赏饭吃这句话被说烂了，但是十八岁能有这演技真的不是靠技巧或者经验，完全是天生的真情流露。闻秋的骄纵、偏执和病态，每一个眼神都戳到我了，虽然刚看完云起时，但是芸时和闻秋完全是两个人。”
“浪漫而残酷的故事。或许很多人被小众性向所吸引是因为她们之间背德的禁忌感，但是现实的囚笼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感同身受。越轨是坠入爱河的情不自禁，也是超越禁制的义无反顾，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越轨》在电影淡季迎来观影高峰，成为这一档期的票房黑马。短短一周过去，票房已经上升到第三，若是能够多与几家院线合作，排片量也能跟上去的话，成绩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其他电影公司看出其中商机，火速与沈氏影业洽谈合作事宜，均被拒绝。在这件事上柳希龄有她自己的坚持，她会将影院开遍全国，但绝不会将《越轨》卖给其他人。
关棋音走了，或许很少有人能记起作为演员的她，但会有越来越多人缅怀这样一位剖心剥腹，字字泣血的编剧。
《越轨》是沈氏影业的开篇献礼，也是柳希龄永远的心尖血痕。
是金子总会发光，魏楚原本在导演业内便小有名气，如今随着《越轨》的热映，他的名字被越来越多的人提及讨论。
这五年里他的作品不多，基本都是冷题材的非商业片，艺术性很强，属于有奖项没人看的那种。现在人气上来了，观众们看出他的导演功底是实打实的能力，而非昙花一现，心心念念着何时能再迎来下一部作品。
“魏楚真的是个挺有想法的导演，《越轨》里的色调交接对比是一种很大胆的尝试，他完成得很好，后面的作品在镜头剪辑和节奏过渡上不断有突破，魏导今年才三十啊，十八岁的主演，二十五的导演，《越轨》真的是人间瑰宝！”
“他去年拍的那部关于艾滋病人的纪录片把我虐哭了，很罕见地没有美化任何一个人，直接把丑恶的伦理戳破给大家看，可是观众又能体会到主人公爱而不得的后悔与无奈。在罪恶中爱上一个人，从此余生只能在深渊里默默地思念他，真实又催泪。”
“文豪们看完魏导的作品都开始千字小论文，文盲如我只会打字啊啊啊好美好会拍啊啊啊！”
“诶诶前段时间不是有个T女士，就那个叫唐意执的十八线想一石二鸟黑我筑梦么，刚冒出头就被捶死了，她想截胡的资源貌似就是魏楚正在筹划中的新作品。”
“我giao啊我想起来了，我先是被气得半死，中药太太激情喷麦一整夜又把我笑死，最后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沈双竹女士整理了石锤把十八线砸进了泥里，那天晚上我简直爽得跟坐云霄飞车一样！”
“也就是说主演之一已经定了是梦梦子啦？心痒痒，这到底是个什么题材，希望又是GL，竹子给我冲！”
之前被那么一通搅和，电影筹备的消息多多少少泄露了一些出来。有人走野路子，不知从哪挖到了总局的备案信息——《红药为谁生》，导演：魏楚。
燕夏两个国家刚刚结束战争，表面建交实则动作不断，暗中给对方派去不少间谍。百姓生活平静，朝廷局势紧张如履薄冰，故事便是发生在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下。
燕国间谍阮明瑶奉命潜入夏国，做了一场法事，得到夏国皇帝青睐，被奉为座上宾，成功打入夏国朝廷内部，成为燕国安插在夏国的一枚棋子。
皇帝封阮明瑶为国师，册封典礼那一天，她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中走进大殿，孤身异国不免惴惴，应答举止有些迟缓，引得皇帝皱眉不满。
不期然间，上方一道娇柔声音响起，如美玉碰撞着风铃：“国师做什么看我看得这样入迷，莫非本公主脸上有东西？”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解了围，皇帝转怒为嗔，阮明瑶当即回神，俯身跪拜接受册封。直起腰身的那一刻，她撞进一双熟悉无比的眼眸。
高举宝座，容颜绝美的夏国公主，是曾经亲自教导她的队长，燕国派往夏国的高级间谍。她笑起来时眼波盈盈，眼尾那颗小痣无比勾人，阮明瑶记挂了许多年。
阮明瑶仿佛他乡遇故知，又宛如梦境被打碎。她是谁，是夏国公主还是燕国间谍？如果是间谍冒充的公主，那么原来的公主又去了哪里？
故事由此拉开序幕。

第130章
《红药为谁生》未播先火，两位主演的选角引发了热烈的讨论。其中一个主角是关梦这一点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而饰演另一个角色的演员提名当中，毋庸置疑呼声最高的就是沈双竹。
沈双竹同样有此意愿。她和关梦刚刚试用期转正成功，正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时候，哪里舍得让别人和关梦组cp。
顾新言早就预料到她要接这部戏，《云起时》的路演一结束便立刻给她安排了满满当当的通告行程，当下最热的综艺访谈脱口秀全部上一遍，最后还搞了个小型演唱会，刚好卡在《红药为谁生》预计开机的时间前，掐点掐得快狠准，卯足了劲儿要在她再度消失之前猛刷一波曝光度。
沈双竹对顾新言这个钱串子表示无奈，不过也部分认同他的观点。现在毕竟是流量时代，维持秩序人气还是很有必要的。
刚刚结束密集的通告，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沈双竹也要飞回A市。她刚进家门便与柳希龄撞个正着。
“回来了。”柳希龄刚刚用完早餐，让厨师又做了一份。
“嗯。”
“她还在睡觉，你吃完了休息会儿再上楼。我得去公司了，拜。”柳希龄拿餐巾纸摁了摁嘴角，抓了颗润喉糖便拎着包走了。
听见背后的关门声响，沈双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现在对柳希龄谈不上害怕，也不是讨厌，只是和这样过分精明强势地女人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或者说这种压迫感是柳希龄故意向她释放的。柳希龄忌惮她，她也同样提防对方，偏偏又同住一个屋檐下，这种相处模式实在是有些诡异。
厨师把早餐端上来，松茸鳕鱼汤和黑椒意面冒着腾腾的香气，味道清淡可口，对于刚下飞机舟车劳顿的人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沈双竹订了最早的航班，下完通告连夜奔向机场，这会儿早已是饥肠辘辘。她飞快地把早餐吃完，提着行李箱一口气上到三楼，脚步骤然放缓了下来。
悄悄打开关梦房间的门，正中央大床上被子团成一团，拱成了一只蚕蛹，从中间冒出一片黑亮亮的头发尖儿来。被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上下浮动着，丝毫不曾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沈双竹的心瞬间柔软得像一朵云，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澡。
关梦睡得香甜，她梦见自己飘进了一片云里，忽然上面下起了雨，她滚来滚去四处躲闪，可躲到哪里雨就跟到哪里，最后忍无可忍地把云一掀，对上一张美到极点的脸。沈双竹趴在云层上看着她笑：“原来是你啊？”
关梦猛地醒了，头转向一边眨了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双竹分走她一半被窝，神情自若：“就刚刚。你吃饭没？”
“还没，我不饿。”关梦瞟了一眼床边的垃圾桶，里面堆着巧克力薯片开心果等等包装袋，她昨天也跑了一天通告，累得不想吃饭只想吃垃圾食品。
脖子忽然一热，沈双竹的嘴唇又覆了上来，温热舌尖在她凝白肌肤上小幅度地来回打着圈。关梦的浑身血液一下子热起来，不断跳动的颈动脉被沈双竹温柔而霸道地吮在嘴里，时不时用牙尖轻轻咬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她。
听见关梦的喉间发出几声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嘤咛，微弱的声音让沈双竹顿时有些收不住，捏着她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
沈双竹似乎对她锁骨上的纹身很感兴趣，那么软软糯糯的一个人，身上却带着一把枪。关梦平时出席活动时都会尽量选择肩带上有装饰的服装，这块地方是只有她和沈双竹知道的小秘密。
“你洗澡了？”关梦伸手环上她的脖子，去闻她睡衣里的沐浴露香味。
“嗯。”
“头发都没吹。”湿哒哒的发绺钻进关梦的脖子和衣领，心也跟着潮热起来。
“吹风机太响了，怕吵醒你。”
“湿着头发睡觉脑子要进水的。”
“能不能专心一点。”沈双竹不满地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接着去堵住她唇间的痛呼声。把人亲得七荤八素了，勾着嘴笑：“我只上床，不睡觉。”
关梦的脸涨得通红，紧接着是脖子，手臂，肚子和腿，都渐渐红透了。圆润白皙的脚趾微微蜷起，和沈双竹修长纤细的小腿叠在一起，在深色的床单上像极了一柄盘着龙纹的玉。
阳春三月，风把窗台上的花吹拂得瓣叶轻摇，房间里床垫也跟着摇，时不时经过几只喜鹊鸟，落在窗边叽叽喳喳地叫唤，几个小脑袋往窗帘缝里钻，连上天去给牛郎织女搭桥地工作都忘了。
沈双竹抱着关梦：“吹了头发又有什么用，你看你出了这么多汗，和我半斤八两了。”
关梦恨恨地捏她耳朵，可是眼睛里盛着一盏春水，根本凶不起来，“就你能折腾。”
小兔崽子吃了十八年的素，一朝开了荤简直恨不得一天三顿全是肉。昨晚跑完通告今天早上就飞回来了，不过一个礼拜没见，急不可耐的样子差点把她腰给掰断了。
关梦揉着腰，一指头把沈双竹戳开：“下去，我热死了。”
沈双竹听见她说热就把被子掀开了，关梦急急忙忙又把被子扯回去：“有你这样的吗，我还没穿呢！”
沈双竹把刚才扔到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其中两件睡衣拿给她，“你这是什么眼神？”
关梦把衣领抻给她看：“扣子都崩了！”
“本来就不牢靠。”沈双竹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什么牌子的，以后多买几件。”
“......”关梦默默穿好衣服。
“你怎么吃这么多零食？”沈双竹看见了床边的垃圾桶，有点惊讶，忽然又冷了脸，“钟瑶来我们房间了？”
“昨天回来不想吃饭就吃了零食当晚餐，钟瑶没来，她最近浪着呢，成天不着家的。”关梦按着她的眉心，“还有，什么叫我们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你在隔壁OK？”
沈双竹就有点受伤地看着她。关梦受不了她这种眼神，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们房间。”
反正只要柳希龄不在家沈双竹就天天过来睡，柳希龄在家她就半夜过来，四舍五入等于两个人的房间了。其实有的时候她们就是很单纯的抱棉被纯睡觉，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心惊胆战的，像做贼一样防着柳希龄防着钟瑶，甚至偶尔得防着温季尧。
明明大家都知道她们在一起了，但还是有点羞耻。
关梦拿了吹风机给沈双竹吹头发，她的头发最近烫染了不少次，发尾有点毛糙，关梦抹了点精油上去再吹。
“去年你过生日，我还没给你送礼物。”
“嗯？”关梦把吹风机调到最低挡，“送了呀，我还记得呢，那朵玫瑰特别好看。”
去年十一月她们在雪山封闭式拍戏，每天睁开眼睛除了雪就是雪，关梦差点忘了自己是个人类，更是连生日都不记得了。
关梦的个人简历上只有一个不知真假的星座，对外宣称也是出生在秋冬季节。柳希龄刻意模糊了这个问题。
那天拍完戏，关梦换下戏服准备回去睡觉，沈双竹却拉着她来到一片荒芜人烟的雪地里。关梦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不明白沈双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里是一片湖泊，能看出来吗？”沈双竹指着眼前晶亮如镜的冰面说道。
关梦看了看，点头：“冰结得真厚。”
“上去走走吧。”
“诶......？”关梦被她牵着走了上去。
虽然知道底下的冰已经结得很厚，但想想这原来是一片湖泊，关梦就忍不住心头发颤，说话也被风吹得哆嗦起来：“来这里干嘛呀，我想回去了。”
“给你看个好东西。”
“你要卧冰求鲤给我吗？”关梦抿着唇笑。
“你可真是个后妈，开口就要我的命。”
沈双竹的手心很温暖，关梦穿着厚厚的棉衣，在冰天雪地里呵着热气，远远看起来两人就像黏在一起的小糯米团子，可可爱爱。
“就是这里了。”沈双竹蹲下｜身，戴上冲锋手套朝冰面里伸去，看样子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里面挖出来。
关梦眨了眨眼，“你不会真的埋了条鲤鱼在里面吧？”
“我有这么无聊吗？”沈双竹憋着劲。
“那可说不准。”关梦笑了笑也蹲下来，“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这个不光是力气的问题，劲儿使大了会把整个冰面都拔裂开。”
关梦吓得魂不附体：“你别乱来！你，你到底在里面弄了个什......”
沈双竹缓缓站起来，双手抱着一个沙漏捧到她面前，漂亮的眼睛弯起来，细密纤长的睫毛上落了星点的雪花。
“生日快乐，梦梦。”
“这是......”
一个半手巴掌那样长的沙漏，从顶部到底部贯穿插着一支玫瑰。玫瑰被装进沙漏埋在雪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依然保持着刚摘下来的娇艳欲滴，为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添了一抹鲜亮的红。
“怎么做到的？”关梦伸手过去摸了摸，摸的时候力度很轻，生怕手指的温度会把玫瑰外面那层冰给融化掉。
“这里面装着的不是冰，是......算了名字太长了有点记不住，反正和福尔马林差不多，可以将植物某一瞬间的生物形态永久保存下来。在低温时发挥作用，温度升高一点儿了会融化，但是这朵玫瑰不会，它会永远地留在最美的那一刻。”
“好神奇。”关梦接过沙漏，轻轻晃了晃。现在还没有融化，玫瑰表面就像结了一层糖霜似的，“等它融化了就是真正的沙漏了！”
“喜欢吗？”
“特别喜欢，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
“网上逛了一圈DIY都没什么意思，我突发奇想有了这个创意，然后打听了一下还真的可行，就动手做了。”
“怪不得你前几天都不见人影，找你吃饭都不理我。”关梦话里埋怨着，唇角翘得几乎要上天。
这个沙漏从雪山带回家后一直摆在关梦的床头，果真如沈双竹所说，原先冻在玫瑰表面的那层“糖霜”变成了某种液态，像水晶一样细细地闪着光亮。远远望去，沙漏就像美人的一截细腰，那朵玫瑰依旧红颜不老，婷婷玉立在这座小小的水晶宫里。
沈双竹看了一眼床头：“这个礼物太便宜了。”成本不到一百块钱，实在是雪山条件艰苦才鼓捣出来的，而关梦送给她的魔法棒光是那颗粉钻就价值连城。
“礼物看中的是心意，钱多钱少有什么关系？”反正关梦就喜欢这个沙漏，爱得不得了。
“你想搬出去吗？”
沈双竹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关梦愣了一下：“啊？”
“我们同居吧。”
“现在不就是同居么？”
“搬出去，不用担心早上起来打开门看到其他人会尴尬，新房子的隔音也会很好，最重要的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和一大家子人住一起算什么同居，两个成年人在一起跟小孩子早恋一样偷偷摸摸的。
关梦有些犹豫：“这个问题，我得考虑一下。”
沈双竹可以说走就走一带走一片云彩，但是她不一样。柳希龄对她有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她突然离开难免良心不安，还有钟瑶如何来去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只是和你先提一下，不急，我们慢慢来。”沈双竹无比想要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小窝，但她明白关梦的处境，这件事情急不得。
“嗯。”关梦在她唇上亲了亲。

第131章
关梦从楼下吃完早饭回来，沈双竹已经睡着了，眼底一层淡淡的青黑色，比刚才和关梦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多了几分疲惫。
沈双竹在公众面前要漂亮美丽，在柳希龄面前要很成熟圆滑，在关梦面前要是一个完美的恋人，她身上承载着这么多要求，肩负着这么多责任，每天都过得辛苦，可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刚刚长大的孩子而已。
关梦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帮把她的被子掖了掖，趁沈双竹睡得正香时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关梦到了阳台时脸还是红的，总觉得刚才欺负了小朋友。显然，她丝毫不知道沈双竹早就以同样的方式欺负了她无数遍。
三天后就是《红药为谁生》定妆照的拍摄日期，秦琴把四处浪的钟瑶抓了回来，要她每天时刻注意两个主演的衣食住行，小到吃了什么零食都要严格监督并上报。
“我不是你的私人助理么，怎么现在感觉像时在给两个人打工？”钟瑶咔嚓咔嚓咬薯片，忽然得意一笑：“不对，现在我是你们的老板。”
“怎么说？”沈双竹挑了挑眉。
“电影的投资方是瑶艾呀，天大的喜事儿，你不知道？”
沈双竹摇摇头，她确实不知道。
关梦也不知道，惊讶道：“记得原来好像不是瑶艾。”
“原来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哎算了不重要，反正没什么眼力见，唐意执就是他们想暗箱操作加塞进来的，后来翻车了，他们就撤资了。”
沈双竹冷冷勾唇，以为撤资了这部片子就拍不下去了？他们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而事实上，当初牛气冲冲撤资走人的投资方现在的确是悔不当初，本以为能来个釜底抽薪，让这部电影胎死腹中，谁料事态迅速反转，洗白了关梦和沈双竹不说，《红药为谁生》也未拍先火，再想回头，投资入股的门槛都迈不进去半步了。
最终拿下竞标的是瑶艾和沈氏，一个承包了整部电影的服化道，一个负责院线推广。
投资方确认的消息一出来，粉丝们顿时激动得不行。相比瑶艾和沈氏，之前那几个投资的小公司简直跟虾米一样，完全不够看的。于是平平无奇的古装戏瞬间变成大制作电影，不说别的，光是瑶艾独特的设计风格就足以让人期待了，这家公司能建出一整座恢弘壮丽的博物馆，也能精雕细琢出每一件珠宝首饰，冲上销量第一完全是靠自身魅力。
有人对这部电影无限看好，却也有不少人担心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一般上映前动静喊得震天响的后来都没什么水花，总之，网上□□唱衰各占一半。
魏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作为导演，他很清楚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把戏拍好，至于拉投资，选择瑶艾和沈似的原因除了这两家公司够有钱之外，大家关系也够近，熟人好办事，就这么简单。
拍定妆照的前一天，关梦照例在洗完澡后对着镜子敷面膜。沈双竹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轻轻笑着：“咱们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
当初《云起时》是早就定下了沈双竹作为女主，关梦是后来通过了试镜才拿到的角色。这次情况正好对调，明天关梦拍定妆照，沈双竹则得苦兮兮地去试戏。
关梦差点把面膜给笑下来：“魏导只是想看看你和角色的贴合度，他肯定会选你的。”
沈双竹和关梦当初在《出声入化》的最后一场表演，魏楚就坐在台下看着。当时她们表演了两场《越轨》中的戏份，并且互换了角色，关梦演了小可怜阿春，沈双竹则饰演了电影中原本属于关梦的角色闻秋。
这种反串不仅对演员来说是一种挑战，正牌导演就坐在下面，压力自然更大。魏楚为人谦和却不喜奉承，很少说褒奖的话，但是给了她们这场表演很高的评价，除却反串的惊喜，更多的是被她们之间的张力所吸引了。
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温柔内敛，偏偏往镜头前一站却过分地契合。那是一种很独特的气场，不同于普通的姐妹情谊，也超越了一般男女之间的暧昧。
当时魏楚就在想，沈双竹和关梦去演寻常剧本中的姐妹闺蜜简直太浪费了，她们应该演仇人，演爱人，演相爱相杀的恋人。
“现在，我真的要叫你老师了。”沈双竹换上戏服，对关梦笑着说道。
沈双竹试镜的角色是阮明瑶，也就是接受任务潜入夏国的燕国间谍。关梦饰演的角色叫宴唯，在燕国的身份是间谍营的队长，她将阮明瑶一手带起来，从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到可以与之比肩的优秀间谍，是上司，也是老师。
宴唯接受任务离开燕国的那一天，阮明瑶接替了她在营中的职务。临别时两人只隔着高耸城墙远远遥望了一眼，没有临行前夜的践行，甚至没有近距离面对着面说一句再见。
宴唯执行的是秘密任务，阮明瑶只知道她离开时单枪匹马，不知去处，也不知归期。
这大概是所有间谍的宿命，像一枚藏匿在弹匣中的子弹，冰冷地活在最阴暗的角落，一生中最灿烂的时候就是子弹出膛自我燃烧的那一刻。除了仇恨，她们不可以拥有其他任何感情。
“诶，这样一看我又可以了。”钟瑶对着她们点点头，伸手比赞，“真飒！”
沈双竹和关梦都化好了妆，将头发盘起，在后脑垂着高马尾。关梦前额没有刘海，露出一张素净白皙的脸。化妆师将她的眉型做了调整，五官轮廓线条也修饰得更加锋利，看起来成熟而大气。
阮明瑶作为宴唯的后辈，年纪小些，细碎打薄的斜分刘海剪至下巴的位置，修饰了她的侧脸线条，舞刀弄枪时利落转身，飒爽美艳。
不知是不是和沈双竹在一起久了，关梦的气质也被她略微中和了一些，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成熟一个锋利，强强联手，都美得张扬。
她们穿著作战训练的制服，干净沉稳的水墨风，胸襟斜绣着燕国边境的城墙图案，瑶艾的设计师别出心裁，为素雅的水墨底色添了几分家国肃穆与萧瑟杀意。两人的制服同一款式，但在细节上根据她们的气质和角色人设而略有不同。
贴身的剪裁衬托出干净利落的身型，腰上一圈暗红纹金的束带，关梦左臂手腕处到掌心扎着花纹繁复的绑带，一圈又一圈，只露出一半修长指尖。
宴唯是燕国最出色的弓箭手，百步穿杨一发入魂，那只缠着黑金绑带的手就像潜伏期在暗处的蟒蛇，弓弦绷紧的同时，她悄无声息地将敌人的咽喉死死扼住。
沈双竹以前练舞的时候学过散打，拍摄近身作战的镜头时动作非常漂亮，可以很好地驾驭阮明瑶这个角色设定。
阮明瑶修长灵活的四肢让她能够轻松掌握任何一种兵器，那怕是最细致的毒针。她是一名刺客，白天言笑晏晏美艳动人，夜里一袭轻装，如鬼魅般出现，一剑封喉，然后纤细身影化作一阵轻风归去，瞬间隐没在夜色中。
她们接下来即将试镜的戏份，是阮明瑶进入训练营，第一次和宴唯相遇的场景。
阮明瑶一腔热血，跟随着燕国最强战士的脚步来到这里。都说训练营是个吃人的地方，但是阮明瑶进来时，看不见旁人的伤口，闻不到鼻尖的血腥，她眼中只有宴唯，这个燕国最强大的战士。
宴唯来了，像天神一样出现在阮明瑶的面前。那一刻，阮明瑶觉得自己黑暗的人生终于迎来了一束光，在旁人看来荒诞可笑的梦想，终于有了依托。
她要成为和宴唯一样的战士。
宴唯送给阮明瑶的见面礼，是一柄刺进她腹部的匕首。

第132章
沈双竹为了这场试镜准备了很久，在这之前几乎推掉了所有通告，泡在家里的放映室沉浸演习。
这部电影从一开始就多灾多难，好几次差点中途流产。能熬到今天是剧组命硬，也是她的福气。
虽然魏楚欣赏她的表演，但试这个角色的演员却不止沈双竹一个。镜头面前凭本事说话，魏楚不会单独偏袒她，而她也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想要什么就靠自己去争取，或许世界会有不公，但最终一切还是看实力。这是沈双竹在进圈的时候就告诫自己的话。
当时她不过十四岁，一颗烈胆闯荡天地，在寂寂无名的时候就为自己做出了详细的规划。经历诸多波折后一切终于走上正轨，身边还多了一个可以全然信任的爱人，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情了，沈双竹觉得之前和现在，包括以后所付出的每一点一滴都很值得。
魏楚仍是有些惊讶于沈双竹的年龄。她才十八岁，寻常人家还在感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年纪，她已经扛起了所有责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阮明瑶的角色很贴近，身世坎坷，心中有光，孤独而强大，跟随着宴唯的脚步披荆斩棘，寻找生命存在的意义。
“好好表现。”
试镜的明明是沈双竹，她却这般提醒着关梦，勾着唇角笑容明亮，向关梦发出挑战：“我好好演，姐姐可得接住了。”
关梦一愣，跟着她一起进入角色当中，欣然道：“来。”
有过一部电影的拍摄经验，两人面对众多机位已经比最开始游刃有余得多，经过沟通，场务向导演所在的地方比了一个手势：一切准备就绪。
魏楚拿起对讲机：“开始。”
天幕阴沉，灰暗的云凝结成块，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雨丝阴冷如刀割。
燕国三年一度的新兵选拔如期而至。
间谍是一份行走在刀尖上的职业，甚至没有温和的过渡期，所有训练都是真刀实枪，进入兵营的第一天就有新人死亡，并且死亡率不低。
正常人绝对不会选择这份工作，成为间谍的大多数都是出身卑贱天赋极高的人，贱命一条，烂在泥里也是死，倒在战场也是死，倒不如后者来得痛快光荣些，就算是为人卖命给人当狗，人生也算有个盼头。
也有从一开始便立志成为间谍的人，那是少数。这种人的心志更加坚定，吃的苦也是其他半道出家的人所不能想象的，所以能成为国家最顶尖的间谍。
宴唯和阮明瑶都是少数人当中的一份子。只不过宴唯是出于家国理想的责任，而阮明瑶只是为了宴唯一人而已。
经过初步筛选的新兵站成整齐的方阵，兵营里的景象比她们所想象的还要残酷，前方训练场里惨叫声迭起。不断有血腥味飘来，刚刚又有一个浑身带血的士兵被抬了下去。
女兵和男兵的训练强度相当，甚至要求更加严格，毕竟敌人在举起屠刀的时候绝对不会因为这是个女人就当一回慈悲的佛主。
男儿有泪不轻弹，却没说女人不能流泪。新兵方阵当即惊恐惶惶，有几个人哭得肩膀蜷缩，险些晕过去。
阮明瑶在一片愁云惨淡中抬起了头，望着训练场中央那抹纤细灵动的身影。
出手犀利，抬腿狠绝，每一招都精准命中对方要害。宴唯站在比武台中央，上前挑战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有男人也有女人。
她以一敌百岿然不动，除了不打女人的脸，下手果断，丝毫不留情面。
不知道宴唯已经打了多久，阮明瑶从刚进来就看见了她。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走进比武场，朝宴唯健步冲过去，她足尖点地虚晃一招，灵活地避开重点，侧身转至壮汉身后，长腿高抬，生生将小山似的男人踢飞了出去！
“一百个，今天到此为止。”
训练场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宴唯摘下染血的手套，从侍卫手中拿过一副新的戴上。她长身玉立于擂台中央，衣袍一角被染红，为她清冷的容颜更添几分艳丽。
她望着台下冷冷勾唇：“反应太慢，速度也跟不上。这就是男兵的代表？程度差远了。”
那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自是不敢质疑宴唯，面色铁青地走了。
十几个鼻青脸肿的男兵回到他们的营地，经过阮明瑶她们时，像是故意给自己找回场子似的：“又招进来一批小娘们，鹌鹑似的。”
“女兵营也就一个宴唯撑场子，好久没培养出像样的间谍了。”
“打仗本就是男人的事，女人除了美人计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呵，你瞧宴唯那张脸，怕不是也使的什么狐媚伎俩才坐上今天的位置......啊！”
那人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抹闪电似的身影朝他蹿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密集如雨点般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力道大的惊人，处处拣着身体要害的痛处打。
一个大男人被一个新人女兵摁在地上揍得惨叫连连，毫无招架之力。
宴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有意思。
阮明瑶被架到宴唯面前，冒失犯规的她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失去重心贵在了地上。
宴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素色手套几乎和她的肤色一样白。眼角有一个红点，似乎是无意中溅到的血滴，又像是天生的美人泪痣，长在微斜入鬓的眼尾上，不说话也勾人，媚中带着一股狠意。
“为什么打人？”宴唯不咸不淡地开口，将目光从阮明瑶的脸上移开，悄然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阮明瑶目不转睛地看着宴唯，张了张嘴，说：“看他不顺眼，就打了。”
违反军规，口出狂言，阮明瑶知道自己接连闯祸，她闭上眼睛等待着长官的惩罚。可能是一顿责骂，可能是一顿拳打脚踢，但只要是宴唯，她甘之如饴。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阮明瑶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惩罚，不知所以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不知何时蹲下｜身与她平视的宴唯。
宴唯凝视她片刻，眸色晦暗不清。她缓缓摘了手套，露出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手指纤细指节分明。这样的一双手，握刀杀人宛如提笔作画，将杀戮变成一种艺术。
手指曲起，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住了阮明瑶的下巴。
“那你看我顺眼吗，嗯？”宴唯笑起来，眼角那点红随着肌肉纹理漾开，像胭脂一样涂抹在眼尾。
原来那不是泪痣，却比泪痣更具风情。
阮明瑶呼吸一窒，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当然，我是为您而来，我要成为和您一样的战士！”
宴唯伸出食指，在她的唇上点了点，像一滴雨水落在干涸焦枯的大地，却又随即离开。
“可是以你的水平，还差得远呢。”
“我会努力训练的，总有一天能跟上您的步伐，成为您最有力的左臂右膀！”
宴唯勾了勾唇角，眼中泛起冷意，清冷嗓音如同此时连绵不绝的雨点般落下：“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需要左臂右膀，你应当时刻紧跟的也不是我，而是敌人。”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进来第一天就殴打老兵，刻意挑事想引起我的注意？”宴唯的目光落在空中虚浮的一点，面上端着无情，心中却越觉得有趣。
阮明瑶脸颊发热，咬了咬下唇，脸上浮现出一丝屈辱神色：“您瞧不起我，没关系，我一定能证明自己的实力。”
宴唯歪了歪头，眼神玩味：“和我比一场，你敢吗？”
全场不禁同时倒吸一口气。方才上去了足足一百人，轻则鼻青脸肿，重则倒地不起，没有一个全身而退的。宴唯坐实了女修罗这个外号，就算是女人上去她也丝毫不会手软，顶多避开对方的脸而已。
众人瞩目中，阮明瑶直视着宴唯的眼睛，目光中没有丝毫畏惧，漂亮的双眼像太阳一样发着光。
她朗声道：“我敢。”
雨下得更大了，众人都站在周围避雨，露天的比武场上双人对峙，各据一方。
宴唯重新戴上手套，手臂上的一圈圈绑带被雨水浸透，刺绣的金线隐隐发着暗光，像一尾慵懒的蛇，即将伺机而出。
冰冷雨点细如刀刃，阮明瑶朝宴唯抱拳，旗帜亮起，她看见宴唯如风般席卷而来的利落身影。
阮明瑶迅速闪身，堪堪避开第一道攻击，转眼宴唯便调转方向，举手如刀，握拳如锤。
几个回合，宴唯很快摸清了她的软处，招招朝她的弱点攻击。
与旁人的阴私伎俩截然不同，宴唯的狠劲直接摆在了明面上，她不屑于用损招，却也绝对不手软，单拎着一个人的弱点狠狠攻击，打到对方颜面尽失尊严全无，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不得不说一声服。
阮明瑶的蛮劲也被激发了出来，她红了眼眶，使出十二分的专注和力气，在第三回 合末踢中了宴唯的肚子。
宴唯的嘴角立刻流出血来，却眉头也没皱，抬手抹掉嘴角血丝，眯了眯眼，那眼神看得阮明瑶既害怕又兴奋。
下一秒，宴唯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一招一式都仿佛在要她的命。阮明瑶同样不甘示弱，眼中渐渐泛起和宴唯同样的嗜血暗光，一场比武硬是打出了决斗的意味。
台下看得心惊不已。
阮明瑶毕竟没有经过长期系统训练，在宴唯咄咄逼人的攻势下开始略显疲态。
“现在喊停，我可以放过你。”宴唯将她压在墙壁上，右手银光一闪，匕首擦着阮明瑶的耳朵刺进了铁铸的墙。
阮明瑶伸出舌尖舔去嘴角血丝，挥着长刀朝她砍去。
宴唯瞬间闪避，唇角勾着笑，眼神凉薄。
阮明瑶不肯认输，宴唯也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一招招将她解构，一步步把她逼入绝境。
当阮明瑶被掐着脖子压倒在地时，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美丽脸庞，她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忽然一阵剧痛从腹部袭来。
宴唯的那把匕首刺进了她的肚子，同她刚才踢在宴唯肚子上那一脚的位置如出一辙。
阮明瑶像一条被人宰杀的案板上的鱼，眼睛瞪得极大，听不见周围的声音，目之所及的只有宴唯那张挂满了雨珠，漂亮得如同浸饱了水的罂粟花一般的脸，还有她身后电闪雷鸣的灰暗天空。
痛和心跳一样真实而剧烈。
“我往里再插得深一点，你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宴唯附在阮明瑶的耳边，伸出舌尖舔在对方的颈动脉上，声线轻柔，“怕吗？”
阮明瑶嘴唇渐渐没了血色，眼前一片发白，身体本能地颤抖，体温不断下降，瞳孔涣散，目光却仍紧锁着宴唯。
如果她要死，也希望在死前多看宴唯一眼。
阮明瑶的手颤抖着摸上那柄匕首，上面沾满了她的血，雨水淌过，在地上铺陈开一片红色的浅滩。
其实她早就死了，行尸走肉般活到今天，若是能被宴唯亲手了解，倒也痛快，人间走一遭，死后化作宴唯的刀下魂，是否也算并肩了呢？
“你的生命在流逝，很快就要到达临界点。”
宴唯按着她，慢慢将匕首抽｜出：“记住这种感觉。只有体会过死亡的痛苦，今后才能无所畏惧地走下去。”
“卡！”
魏楚的声音在对讲机中响起，他眼睛盯着监视器没动，对场务说：“去检查一下两个人身上有没有受伤。”
关梦和沈双竹一时还都沉浸在戏里，脸上恨意还未消弭，听见了导演的喊卡也暂时无法将情绪抽离。
人工雨水渐渐收了回去，两人身上的戏服都湿透了，沈双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禁打了个冷颤。
关梦眨眨眼，抹了把脸，想笑笑不出来，只好僵硬着表情将人拉起来，两人一起坐在地上慢慢回神。
“真狠。”关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刚才沈双竹那一脚踢过来，尽管是借位，但肚子难免还是受了些力，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就觉得闷闷地疼。
沈双竹的战斗力，她终于亲身体会到了。
要是真的用上全部的力气，她指不定就得跟刚才戏里那个大汉一样从台上飞出去。
片场助理把她们带回试衣间换上干净的衣服，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姜汤。
关梦喝着姜汤，忍不住道：“你这么厉害，由你来演宴唯还差不多。”
沈双竹笑了笑，说：“别，我或许能演出宴唯作为燕国间谍的一面，却未必适合演她的另一面。”
毕竟宴唯的另一重身份，是夏国万千宠爱的娇蛮公主。

第133章
沈双竹紧张地等消息，之前像朋友一样的魏楚如今成了老板，这个转换还挺微妙的。
事实上魏楚在那场戏结束之后，心中那柄锤子就敲下了。
沈双竹的表演无可挑剔，其他几个为阮明瑶这个角色试镜的演员也有可圈可点之处，但是没有一个能与关梦达成这样的默契度。
沈双竹只要和关梦站在一起，就算一句话不说，两人对视之间都能擦出火花来。魏楚对她们私底下的关系猜到了个大概，在进组的时候特意把两人叫了过来。
“对你们俩就两个要求。第一，不能轧戏，”见她们点点头，魏楚接着道：“第二，不准闹分手。”
关梦的脸腾地红了。
魏导你可知道有句话叫看破不说破？直接当面把她和沈双竹在搞对象的事情说出来，这就很尴尬！
沈双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您放心，我们不会轧戏也不会分手。”
“那就好。演员拍戏最忌讳让个人情绪影响到角色，当然，也不能让角色过多地入侵自己的生活。”魏楚有些担心地看了关梦一眼，“你们俩既然在一起就好好的，互相督促互相鼓励，接下来这段时间日子会很难过，大家一起加油。”
关梦心中一暖，笑着对魏楚点点头，说：“好。”
开机仪式举行得很隆重。对魏楚而言，关梦是他记挂多年的小朋友，也是他看着从天边跌进尘埃，又从深渊里重新爬起来的小太阳。
魏楚不信玄学，但是在这天做足了仪式，向香炉郑重地上了三炷香：一愿电影拍摄顺利，二愿剧组团结一心，三愿，关梦能站上她应站的位置。
所有人员正式进组后，剧组在官微发布了主演的定妆照，摆在正中央的便是关梦和沈双竹。
沈双竹坐着，关梦站着，两人面对着面靠得极近，沈双竹背倚着墙，关梦贴在她胸前，素净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眼神带笑，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她的后颈大动脉。
沈双竹左手拉着关梦的衣袍，右手握剑撑在地面，时刻准备着迎面反击。她仰头直视着关梦，眼神炙热，像是爱极了她，又恨极了她。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却又掺杂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水墨风的服装配上了复古的滤镜，滤镜将两人的五官轮廓修饰得更加深刻。大气磅礴的画风背后显然是大制作班底。
“作法成功！果然是双女主，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我好了，我提前好了！”
“我靠，这个溢出屏幕的荷尔蒙直接将我击翻在地！红药为谁生，绝美AA恋，入股不亏，信我！”
“爱生活，爱筑梦，啥也不说了，期待金雀奖颁奖晚会，云起时也给我冲！”
“瑶艾的设计真的绝，国人最懂中｜国风是真的，宴唯和阮明瑶两个主角就不用说了，连配角的衣服都设计得那么用心别致，这个剧组真的好精致，本i瑶艾今天也是叉腰骄傲的一天！”
“中药太太怎么抽奖又抽到了姜莱啊，真的不是黑幕吗，@中药长命百岁你不是前阵子刚和她真人快打吗？呜呜呜我也想要瑶艾新品啊一个都抽不到也买不到！”
#红药为谁生#的超话封面直接用了两位主演的定妆照，也是目前唯一的物料。里面参与人数最多的就是画同人图。有直接临摹关梦和沈双竹的那张定妆照的，更多的还是根据这张图自由发挥，Q版素描水彩......短短时间的阅读总量已经突破了两亿。
《云起时》票房口碑双赢，虽然还没有正式颁奖，但一个金雀的提名奖已经足够让关梦和沈双竹爸所有选修课的学分刷到爆了。
在这个夏初，她们顺利通过了期末考核，走出考场，其他同学捧着西瓜回家看电视的时候，她们悄无声息地拉着行李箱进组了。
片场在南方，天气已经很热，逼近三十五度的烈日下，关梦和沈双竹里三层外三层，又是动作戏，没一会儿就大汗淋漓，一天下来得换好几套戏服，补妆的频繁程度堪比吃饭，有天晚上关梦卸完妆一照镜子，下巴闷出两个粉刺。
她有点郁闷地抹了点酸上去，被辣得嘶了一声。沈双竹说：“你少吃点小龙虾，保证粉刺一个都不长。”
“不能怪我，是剧组伙食太好了，是个人都控制不住好吧。”
关梦对着镜子皱眉半天，还是忍不住打湿了毛巾把下巴洗了。什么水杨酸，太难用了，粉刺没杀死倒是先把她给辣晕了。
沈双竹坐在床头看书，关梦走过去爬上床，蹭到她身边捧着她的脸左瞧又瞧，眼睛又水又大，沈双竹心头火起，捏着她的脖子把人亲了一通，喘着气道：“明天得早起呢，你别撩我，等会儿玩上了头谁也别想睡觉了。”
关梦又羞又震惊：“我没撩啊！你别玩我了。”
沈双竹也就逗逗她，看到关梦惊慌失措扭来扭去的样子就很开心。她把头埋在关梦颈窝里笑了一会儿，把她胸口的皮肤都笑的泛粉，终于正色道：“那你是想干嘛。”
“也没想干嘛，你从来不长痘也晒不黑，我柠檬精一下。”关梦不甘示弱地捏了捏沈双竹的脸蛋，有点担忧道：“你瘦了。”
“天天被你揍得心情不爽吃不下饭，自然就瘦了。”
自从那一次比试之后，阮明瑶便跟了宴唯，几乎每天夜里宴唯都会把阮明瑶带出去。
有时候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捋走，阮明瑶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竹林、训练场、或者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地方；有时候宴唯就静静地在阮明瑶的床边坐着等她醒来，对上少女震惊的视线，宴唯抬手将剑柄抵住她的下巴不让其出声，勾着唇角轻轻道：“穿上衣服，跟我走。”
......叫醒方式千奇百怪，一切全看宴唯心情。阮明瑶觉得她表面清冷禁欲，其实风光霁月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无比恶劣的心。
宴唯似乎很喜欢捉弄她，看她面颊发热展露犹疑，便乘胜追击地又加上一句：“或者不穿也行，反正天亮之前你都要回来的。”
从此阮明瑶每晚都穿戴整齐了才能上床。
想到拍摄过程中的点点滴滴，沈双竹又是横生一股邪气，三下五除二把关梦的衣服扒了，威胁她：“天亮之前不准穿衣服。”
关梦愣了愣，屈起膝盖顶了她一下：“你幼不幼稚啊，沈双竹！”
“哎，”沈双竹应了一声，把她抱紧了，“姐姐晚安。”
关梦气得头顶小乌云，哗啦哗啦下了好半天，最后不知怎么迷迷瞪瞪地睡了。
瑶艾和沈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从拿下《红药为谁生》的注资投标之后就开始着手进行一系列的策划，不用影视城，直接又给造了一座皇宫出来，作为夏国宫殿戏份的片场。
到时候就以这座皇宫为中心往周边延展，发展出一个新的影视城，连带着这座城市的旅游业等各行各业也都一并搞起来。两家都是财大气粗的巨佬，十几个亿说投就投，放长线钓大鱼，回报同样丰厚得很。
在燕国，阮明瑶和宴唯相识相知，那个初出茅庐愣头青的少女在宴唯的教导下渐渐成长为实力强大的战士，打破了“女兵营里只出了一个宴唯”的流言，已经完全能够胜任国家级间谍的工作。
她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和宴唯拜师学艺，和宴唯一起执行任务。虽然每天都游走在刀尖上，但是心里满满地很充实，就像是在黑暗的角落里落下了一捧阳光。
宴唯从没夸过她，但是在她身上花费了别人加起来都不及的耐心和时间，在阮明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看着她笑。宴唯自以为不曾察觉，其实阮明瑶早就发现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在暧昧的边界线上徘徊，朋友，对手，恋人？很难用任何一个词来准确形容。宴唯总是若即若离时远时近，对阮明瑶大多数时候冷淡，仿佛从不曾在意她，却总是在某个关键的时候出手相助。若不是有宴唯在，阮明瑶早已死了好几次了。
人都是贪心的。阮明瑶从小到大承受的恶意太多，她不在乎别人对她有多坏，却只愿记得对她好的人。她对宴唯的感情悄然发生着变化，渐渐由单纯的仰慕变成了暗恋。
见到对方对脸红心跳想要逃避，见不到时又抓心挠肺辗转反侧。宴唯依旧每晚来找她，阮明瑶眼中的惊疑不定渐渐变成了期待。
她喜欢宴唯，不是那种兴致所至，脱口而出的喜欢，而是深深地藏在心里，只敢想不敢说的喜欢。
直到那天，阮明瑶在房里等了一夜，那扇窗户也没有被掀起来过。第二天清早，她拉着脸去集训，心想等待会儿见了宴唯，非要让她好生给自己解释一番不可！
宴唯依旧没有出现，来的是另一个指导。阮明瑶眼皮重重一跳，到处询问，却被告知宴唯接到任务，天还未亮就离开了。
宴唯走了，阮明瑶的天塌了。
她几乎歇斯底里，跌跌撞撞冲上城墙，在一片泪眼朦胧中看见一个孤身离去的背影。
宴唯似有所感地停下脚步，回头与阮明瑶隔着高耸的城墙遥遥相望。
四目相对，宴唯对她扬起了唇角。那是阮明瑶接受到的，来自宴唯的第一个大方袒露的笑容。
阮明瑶几乎要苦的背过气去。
宴唯的身影消失在看不见的远方。一场缘分还没来得及正式开始，她还没有亲口说出我喜欢你，宴唯就走了，不知去向，亦不知归期。
后来阮明瑶常常会想，如果宴唯留下不走，她们的关系是否能更上一层楼。想了很多遍，答案都是不会。
宴唯何等七窍玲珑心，阮明瑶心里在想什么她一眼便看得透彻。对于小朋友的爱慕宴唯估计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看破不说破罢了。只是阮明瑶不知道宴唯又一回避这份感情究竟是因为她无情，还是囿于身份的限制？
间谍不能拥有私人感情，其中当然包括爱情。
阮明瑶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梳理她和宴唯之间的暧昧瞬间，试图从每一个节点中寻找哪怕一分证据证明宴唯对她同样是有感觉的。
可即使有又怎么样呢，纵然暧昧到了极点，她们也注定只能是隐藏在家国情怀下的无望爱人。
阮明瑶像一只困兽，困在这一方狭小的笼子里，而宴唯却拿着钥匙离开了。
她浑浑噩噩地，像行尸走肉一样被训练成一件无情冷血的武器，然后在某个夜里接到了属于她的任务，一如当年的宴唯。
阮明瑶没有丝毫犹豫地接下了。她完成了宴唯布置给她的作业——成为间谍，于是在踏上征途的那一刻，阮明瑶体内的嗜血因子全面苏醒。她渴望杀戮，也渴望死亡。
一如魏楚所言，夏国部分的戏份拍得很是艰难，在这个片场的最后一个镜头拍完时沈双竹差点累虚脱。
关梦拿了一支正气水给她。一开始喝这个东西的时候沈双竹差点吐出来，拿毛巾蒙住脸缓了好半天，放下毛巾时脸红脖子粗，囫囵着说自己舌头都要掉了。
而现在看样子已经没什么感觉了，看她那个淡定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的是葡萄糖。
关梦也捏着鼻子喝了一支。她没有沈双竹那么强的适应能力，喝完整个人捂着嘴缩在原地哆嗦了半天，仰着头哀叹，太难了，她太难了。
场记把两人喝藿香正气水的小视频作为花絮上传到了官微，乐得粉丝们集体化身哈哈怪，同时又对两位主演表示心疼不已。人家吃着瓜网上冲浪的暑假悠闲时光，她们却在烈日底下穿着厚重的戏服高强度工作。
所幸剧组进度如预期一样，在最炎热的三伏天到来之前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拍摄，转场“夏国”。
到了这里，关梦摇身一变，由清冷出尘沉默寡言的宴唯变成了刁蛮任性伶牙俐齿的夏国公主。
阮明瑶没想到会在夏国遇见宴唯，时隔三年再相见，除却心头一震的喜悦，她更多的是惊异。
宴唯怎么会是夏国公主？
其实，宴唯是半个夏国人。
她的父亲是夏国的一位将领，燕夏两国相争交战过程中，他和一个女人相爱，而后便有了宴唯。本以为一场战争旷日持久，谁料戛然而止，对两国而言是民心所向的好事，对宴唯一家来说却是致命打击。
目睹双亲被杀害时，宴唯刚满两岁，她人生的记忆是由长剑、呻｜吟和满屋子的鲜血作为开篇的。
灭夏，是宴唯一生的志向。
燕国得来情报，夏国有一个公主为皇帝与前朝妃子私通所生，为掩盖丑闻，这位公主一出生就被送入庙里修行，就连皇帝本人也未曾见过自己这个女儿的长相。
擅长速写的间谍将公主的模样画出来，竟是与宴唯有八分相似。
公主临近及笈，即将回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宴唯潜入夏国，狸猫换太子。
“那，真正的公主呢？”听宴唯说完一切，阮明瑶怔忪片刻后，问道。
宴唯眼神无波，目光往偏殿的某个角落里飘去。
“被我囚禁了。”
阮明瑶瞪大了眼睛，追随着她的视线一起往那里看去。
宴唯看出她的紧张，向以前一样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想去看看吗？”
“卡！”魏楚长舒一口气，对关梦鼓励地点点头，“下场戏，挑战来了。”
在电影中，关梦一人分饰两角，同时扮演了宴唯和正牌夏国公主两个角色。
狸猫是她，太子同样是她。
这是魏楚有意为之的设置。相比票房和拿奖，他更想挖掘关梦身上的更多可能性，这也是女主角从一开始就定了是关梦的原因。
五年前的关梦给他上交了一份漂亮但不完美的作业，五年后，他希望看到一部更加漂亮并且完美的作品。
一条过。关梦如今越来越有感觉，对宴唯这个角色的拿捏已经到了逐渐相融的程度，如今又即将面临一个新的开始。
接下来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向观众表达一个角色，还要与自己博弈。两个从性格到出身都截然不同、互相敌对的角色要由同一个人完成，在这一刻关梦觉得自己迎来了职业生涯中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戏里戏外关梦和沈双竹的相处模式刚好对调，她故意捏着关梦的下巴，趁着更衣室里无人的角落，在关梦脸上亲了一口，贴着她的耳朵道：“你把我这个女主都搞到手了，还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嗯？”
关梦老脸一红。

第134章
炎炎夏日，气温悄然攀上全年最高峰，今年的金雀奖如期举行。
粗略算来关梦和沈双竹也一起走过不少红毯了，然而像今天这样作为最佳女主角候选人出席如此隆重盛大的场合，还是第一次。
她们的礼服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制作完成并送到各自工作室，一白一红，结合上面手工刺绣的一朵朵玫瑰，不难让人联想到红玫瑰与白玫瑰。
关梦和沈双竹手挽着手出场。沈双竹一身热烈深红色抹胸晚礼服，上半身巧妙地结合了欧洲中世纪的束胸款式的风格，胸口正中两道细碎的亮钻沿着姣好的曲线绕至后背，在腰窝的地方蔓延生出一条精雕细琢的玫瑰系带，更显得腰身纤细。
长裙是极其考验身材的裙子款式，若是比例不佳，即使是高个子也未必能穿出好的效果。像这种贴身的真丝面料对穿衣者的要求更加严苛，骨架大了小了都不行，胖了一分都显得壮，太瘦了没有精气神，即使是超模在选择这种面料款式时也须慎重。
沈双竹在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起便吸引了全场视线，无数个闪光灯隔着红毯朝她闪烁，细密如针的快门声如蜂鸣一般，其中夹杂着记者们的连连感叹。
肩，腰，臀的比例堪称完美，修身的长裙从腰部开始紧贴着肌理线条柔顺垂下，胯骨很高，修长笔直的双腿随着迈开的步伐在红毯上若隐若现，鞋跟上嵌着两颗珍珠，闪耀着细碎的光泽。
玫瑰元素的加入使得一身装扮妩媚热情，而沈双竹长发披散，头上唯一的饰品却是一只造型锋利肃穆的荆棘发圈。
发圈像皇冠一样戴在她头上，三圈木纹盘旋交叠，其上黑色荆棘缠绕，让那柔顺的棕色长发看起来仿佛饱受着苦难。
沈双竹表情鲜活眉眼自信，在荆棘的束缚璀璨下，依然开出了满身玫瑰。
美人从头到脚都是美的。
纵然全娱乐圈美女如云，沈双竹的脸和身段也依旧无比出众。一米七二的身高穿上高跟鞋足以让她和许多男明星并肩齐行，再加上那张美得张扬的脸，一般女明星很难不被她压下一头去。
沈双竹在舞台上是最闪耀的那一个，在红毯上依旧是最闪耀的那一个。沈双竹作为爱豆出道的时候，刚经历了压票事件，差点出不了道。
当时就有不少人开玩笑，说那个组合的名字分明就是“沈双竹和她的伴舞们”，节目组什么事情想不开去压她的票，开玩笑，沈双竹要是没了，这组合不成了伴舞团了吗？
沈双竹难掩其锋芒，咖位相近的都不喜欢和她一起同框，咖位比她大的就更排斥了。
众所周知红毯就是百花争艳的比美场，谁都挤破了头想当主角，就是两个男明星穿着相似度百分之九十的西装，也巴不得分出个你上我下来。珠光宝气衣袂翩翩的女艺人就更不必说了，上一秒还在红毯手牵手好姐妹一起走，转头两边团队比赛似的发艳压通稿。
为数不多的愿意和沈双竹一起走红毯的，以前姜莱算一个，不过两人行程日渐分化，沈双竹转型演员之后更是见面的机会都少。
直到关梦出现，她后一步下车，和沈双竹站在一起，记者们的快门闪得更加疯狂，大家惊觉竟然还能有如此相衬的两个人，当真是梦幻中的红玫瑰与白玫瑰了。
关梦皮肤本就白，一身白色斜肩礼服裙更显得肌肤细腻通透。裙子上的玫瑰刺绣与沈双竹的呼应对称，衣服材质和款式却略有不同，采用了更为硬挺的面料。
腰身收紧，一圈金属链条勾勒出纤柔曲线，半裙的裙摆落在膝盖上方，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脚踝上挂着一条手工缝制的花瓣丝带，与她头上的玫瑰花环遥相呼应。
量身定做的两套装束，单个拎开各有风韵，合在一起却又无比相衬。
撰写头版新闻标题的记者不约而同地为关梦和沈双竹的红毯合照想到了一个标题——
荆棘与玫瑰。
《云起时》里的云初和芸时，一起踏过荆棘，摘下玫瑰，互相折磨也互相深爱，热吻荆棘也热吻玫瑰。
她们之间有着某种神奇的气场。沈双竹在关梦面前丝毫没有收敛自身的锋芒，甚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红毯装束都更为张扬美貌，她就像一朵艳丽的红玫瑰，百花丛中一眼瞩目。
红玫瑰身旁绽放着白玫瑰，关梦不抢其风头，自身依旧光彩照人。
很难说关梦和沈双竹今晚到底谁更美一些，毕竟美这件事情本就是多元化的，她们都很巧妙地彰显了自己的长处，却又配合得恰到好处。
关梦也有过一些红毯经验了，可是第一次和沈双竹携手走向以争夺影后为终点的红毯，心中还是有些激荡。在这条路上，她们是对手，也是陪伴。
现场通过网络平台全程直播，在沈双竹和关梦走上红毯进入镜头视野范围的那一刻起，直播平台的流量便大幅激增，公屏上的弹幕刷得像火箭一样快。
“好了好了不要再啊啊啊了我的眼睛都要聋掉了......啊啊啊啊啊竹子好美梦梦子好美我猛男落泪一命归西啊啊啊啊——”
“姐妹萌，把公屏给我打在筑梦盛世上！红白小玫瑰冲啊！！！”
“美女摸摸脖子我直接抹脖子咯！人间绝色怎么写，就这么写！”
“荆棘与玫瑰的发圈真的太绝了，神性的慈悲人间的苦难妖精的花环，天呐我在说什么......迅速脑补十万字《云起时》现代番外！”
“这都不结婚这都不结婚这都不结婚？”
“说不定已经结了大家都不知道呢。害，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安静做法今晚筑梦十次......不对，是每晚十次！”
......
关梦和沈双竹的座位安排在右侧靠后的位置，本来是有些偏的位置，但因为有她们两个坐着，这块地方迅速热门起来，频频被镜头光顾。
沈双竹是很想和关梦粘乎在一起说说话的，但是公共场合毕竟不好做得太过。虽然cp粉喜欢，但是这里毕竟是严肃正规的颁奖现场，盯着她们的不仅有粉丝，还有各种报纸媒体和路人观众，太过亲密的行为很容易被冠上卖姬营业的帽子，于个人形象和金雀影响都不好。
两人面上端着一派清冷出尘的架势，彼此之间甚少交流，反倒时不时地和周围的艺人聊上几句，其实座椅下方的两双腿都恨不得贴在一起长成一双。
薄薄的衣料很容易传递体温，关梦蹭着沈双竹温热的小腿，心里已经飙起了云霄飞车，面上却仍笑得优雅，面对频繁转来的镜头露出完美的笑容。
灯光密集万众瞩目的颁奖现场，任谁也想不到，在某个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她们一起玩着幼稚又浪漫的暧昧戏码。
“不敢不敢，您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辈，这次能与各位一起提名是我和关梦的荣幸。”
沈双竹熟稔地与上届影后客套打趣，小腿轻轻在关梦的腿上勾了一下。
关梦被她勾过的那块地方瞬间麻了，脸颊涌上几分热意，顿了顿才接着与旁边的前辈说话。
大家虽是同一个圈子，平日里却并没有什么交集，彼此大多数互不认识。如今坐在同一片地方竞争同一个奖项，既是竞争关系又带着扩大交际圈的对，脸上的笑七分假意三分客套。偶尔一番交流下来，倒是也能收获几个聊得投机的朋友，全凭缘分。
赵之棠拿下最佳导演奖。他今天一身笔挺西装，听到自己名字后阔步走上舞台，年轻的脸庞在镜头下帅气精神。
拍摄《云起时》的时候关梦被网上狂黑，赵之棠也被殃及池鱼，他深厚悠久的家世背景被扒了出来，不少人都知道了他是赵惊墨的儿子。
当他接过最佳导演奖的奖杯时，所有人都认为实至名归。抛开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不说，能够独挑大梁，导出这样一部口碑出众水准上佳的电影，他的确担得起今年金雀奖的最佳导演。
短短半年多的时间，赵之棠相比一开始关梦和沈双竹认识的那个他，成熟稳重了很多。他微笑着接过奖杯，官方照例从剧组到观众再到节目组感谢了一遍，最后将视线投向关梦和沈双竹所在的地方。
“还要特别感谢的是《云起时》的两位主演老师，关梦和沈双竹。拍这部电影之前，我难以想象启用两个新人出来会是什么效果，而现在，我同样难以想象如果把主演中的任何一个换成其他人，《云起时》还会不会是《云起时》。
曾经的我轻狂又骄傲，而作为一个导演，一名艺术工作者，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包容与谦虚。
这个最佳导演奖代表着对我辛勤工作的肯定，其他入围提名的作品也很优秀，好几位都是我非常敬仰的前辈大导。金雀是一个很好的对外交流平台，希望金雀能越办越好，艺术创作的大环境越走越宽，谢谢大家。”
“真会夸，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关梦忍不住以手掩唇，倾身对沈双竹说道。
沈双竹没说话，她垂着眼，握住椅子扶手的指节轻微泛白。
下一个奖项就是最佳女主角了，她在紧张。
关梦一怔，宽慰她道：“别紧张，放宽心态。”
沈双竹看了她一眼：“你，你觉得我们中的一个有机会吗？”
“要是光凭觉得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拿双黄蛋。”关梦忍不住捂嘴笑了笑，而后正色道：“我肯定希望《云起时》能再添一个奖项，但是就像赵之棠刚刚说的，其他很多作品同样是沥心血之作，所以无论结果怎样，我都接受。”
与其一开始就给自己设置过高的期望，不如耐心等待结果，凭本事吃饭的人，成功是必然失败是偶然，如果这一次没能拿下奖杯，还有下一次机会。
这是关梦一早就给自己做好的心里准备。其实就算先撇开其他作品不谈，《云起时》的最佳女主角，原本就是沈双竹的。她的加入是这部电影的意外，也是这个世界的意外。
关梦很高兴能成为这个美丽的意外。
“不是，我......”沈双竹欲言又止，微微笑了笑：“嗯，听你的。”
她希望关梦拿奖。
二十五年前的关棋音命运凄凉，演员梦刚刚开始就破碎；五年前的关梦距离影后只一步之遥，然后再也没能往前一步；五年后的关梦，她一定要一往直前，永远地走下去。
主持人在卖完一通关子之后，终于舍得宣布最佳女演员的获奖者了。
“下面，我代表全体评审人员宣布，本届金雀奖最佳女演员的获奖者是——”
全场屏息凝神，直播公屏上的弹幕也仿佛施了法术一般暂停了。
关梦轻轻闭上眼睛。
沈双竹用力扣紧椅子扶手，心里反复默念着关梦的名字......
“《云起时》中云初的扮演者——沈双竹！”
所有镜头在此刻全部对准沈双竹，关梦大松一口气，欣喜地笑着转身拥抱沈双竹：“恭喜你，我们成功了！”
获奖的是沈双竹一个人，关梦却对她说，我们成功了。
沈双竹眼眶发烫，在顾新言的督促下背得滚瓜烂熟的获奖词，在这一刻全部扔掉了。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很快，沈双竹嘴角发僵，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是啊，我们成功了。
但是我多么希望站上领奖台的人是你。
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这条路上将要布满多少荆棘。
是你亲自帮我把所有荆棘摘下，编成我头上的花环。
“上去吧，快点，我在这里等你。”关梦伸出指尖把她眼角的泪花点去，低声道：“不许哭，以前看电视就最烦拿个奖哭半天的桥段了。”
沈双竹立刻扬起了笑脸，用力抱紧她的腰，转身款步走上奖台。
“我去这个摸头杀还带擦眼泪的，梦梦子好温柔好御啊啊啊，今天我是梦竹党！”
“这妥妥的人妻受好吗，筑梦不拆不逆不解释！”
“关老师目送竹子上台的表情完全就是我本人了！啊，说真的好想看到她们俩一起上去领奖！”
“台上台下这个镜头切换，沈双竹这个获奖感言，太好哭了太好哭了，筑梦，cp界的活菩萨！”
“天呐我的竹子，你才十八岁啊！妈妈好骄傲，又好想哭啊！”
......
负责颁奖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影后前辈，沈双竹以为自己面对这样大场面会紧张手抖到拿不住奖杯说不出话，可是当真正触摸到奖杯铸金的表面时，她福至心灵地往乌泱泱的台下望去，从无数道视线里准确地找到了属于关梦的那双眼睛。
沈双竹的心一下子镇定了下来。
我们成功了。
感谢过为她颁奖的前辈，沈双竹把奖杯牢牢的握在手中，走到发言的讲台边，稳稳当当地站了上去。
顾新言给她准备了一整套完美官方的获奖词，但是沈双竹不打算完全照本宣科了，她想说些她真正想说的东西。
“谢谢评委，观众还有各位前辈对我的支持。今晚站在这个领奖台上，除了感谢，我还要对芸时说：姐姐，我们成功了。
每个人都有高光时刻和这一刻之前需要忍受的低谷煎熬，大概演员这一行要经历的低谷会更长一些。观众记得的是我们光鲜亮丽站在镜头前或者领奖台上说着漂亮话语的时候，其实在我心里印象更加深刻的是每一个镜头背后，和大家在一起的付出。
云初的性格和我有相似的地方，年轻冲动，热烈到极端，有时候会因此伤害到身边爱的人。如果没有芸时，很难想象她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我想应该会挺可怕的。”
说到这里沈双竹忍不住笑了笑，与台下关梦对视的一眼中包含了太多东西。
她接着道：“电影中的救世主是云初，而云初的救世主是芸时。我今天有幸拿下最佳女主角，而在我心中，关梦是永远的最佳女主角。”
后来沈双竹还说了什么，关梦已经记不太清了。她只知道自己此时眼眶发热，刚才还说最讨厌颁奖的时候哭哭啼啼的人，自己反倒先矫情地红了眼睛。
沈双竹，你可真是太过分了。关梦笑里带泪，隔着大半个嘉宾席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女。
这朵天生艳丽多刺的红玫瑰，从荆棘地来到了她身边。
沈双竹获得金雀奖最佳女主角的新闻迅速登上各大新闻头版，从她今天下车迈上红毯的那一刻到颁奖结束，她的每一帧高清大图都占据了头条。
部分媒体有意制造沈双竹和关梦之间的对立，以沈双竹得奖而关梦落败的角度编纂故事，均遭到双方粉丝的无情批驳。
关梦的粉丝固然是失落没错，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双竹拿了奖，关梦比她还高兴。
这种高兴不是笑一笑发几条微博就能做样子做出来的，她们一起走红毯的气场，关梦目送沈双竹上台的欣喜眼神，还有沈双竹的获奖感言......她们的默契藏匿于每一处细节当中。
其实目睹了这一次的颁奖典礼过后，越来越多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同样的猜测——沈双竹和关梦怕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理性讨论，沈双竹出道后的两年，偶尔传过绯闻，但都要么没锤要么PS，肉眼可见的假料，谁知道一到关梦这里就突然铁树开花，筑梦是沈双竹先认领的，据业内透露瑶艾的双人代言也是沈双竹提出来的，还有云起时的主题曲《初云带雨时》，歌词谁听谁知道！
还有还有！那次机场为了躲镜头，她直接把梦梦子端起来抱走了，端起来抱走了端起来抱走了！！”
“铁树开花简直不要太精准我笑死，话说她们两个真的就很......饱受压榨的顶级流量和白富美十八线，老房子着火般的恋爱一发不可收拾，一起走上人生巅峰，我靠我真是太可了太可了！”
“不知道有没有谁注意到沈双竹的筑梦cp超话等级是三级，虽然级别不高，但这是她连续签到签出来的，由此我十分有理由怀疑沈双竹在意识到大号有风险之后果断切了小号......所以这是什么操作，我磕我自己的cp？
这不就是在一起了？在一起不就是结婚了？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沈双竹和关梦的传言遍布全网，本来磕cp就是一种集体式的自我满足，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然而筑梦却越看越真，丝毫没有营业感。
筑梦粉们生怕自己毒奶，在真假问题上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麦。如果两人真的在一起了，那么公开还是不公开都是她们的自由，迟早会有时机成熟的那一天，如果只是好朋友......
呵呵，群中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家看破不说破，姐妹继续做。两位当事人越是在公共场合拘束自律，她们偶然间的亲密互动就越是能让人脑补到颅内高｜潮。
对视即发糖，同框即结婚，小手一拉不得了，直接送入洞房。
磕cp的过程如此简单，cp粉的快乐难以想象。
“我们什么时候公开啊，姐姐？”
沈双竹在结束一系列拍照采访等工作后回到保姆车里，摘了头上的荆棘发圈，长发柔顺地披散着，她软软地靠在关梦怀里，刚才镜头前高冷自矜的新晋影后一秒变奶。
“呃......”关梦哑然，她好像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已经很明显了吧，还有人看不出来我们在一起了吗？”
“顾新言啊，他直到昨天还在夸我们很会营业。”
前面喝水的顾新言一片柠檬呛在喉咙里，咳得脸红脖子粗。
关梦：“......”
真就直男呗。
因为关梦没拿到奖而缩在角落里长毒蘑菇的钟瑶一下子蹦出来：“什么什么？你们真的是真的？！”
沈双竹：“......你不是自称筑梦粉吗？”
钟瑶惊恐抱头：“这年头哪对cp是真的呀，不都是自我歪歪式嗑糖吗？我说芽衣是我老婆，我也没真想着能和她结婚啊！等等，你们该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关梦：“......”
沈双竹：“......”
真就直女呗。
关梦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如她所想：“所以，真的挺多人都觉得我们是营业的？”

第135章
钟遥知道关梦和沈双竹真的在一起之后，看她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时很激动，时而又带点忧郁，有时又带着一丝丝看破红尘的悲壮感。
钟瑶又用那种一言难尽的目光朝她们看过来时，沈双竹终于受不了了：“你这是什么眼神？”
三分迷茫三分沧桑四分痛心疾首，她的戏比她的钱还多。
钟瑶默默移开目光：“罢了，早在你把房间换上三楼的那一刻我就该料出不同寻常来，兔子果然爱吃窝边草。”
关梦哭笑不得：“那个时候我们还很纯洁的。”
“别说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纯洁的女女关系，我己经看破了。”
钟瑶不知想到了什么，耷拉着脑袋忧郁了一会儿，抱着薯片追番去了。
回到今晚下榻的酒店，关梦把头上的玫瑰花环摘了，和沈双竹的荆棘发圈放在一起，回想着她在领奖台上说的那一番感言，只觉满心的欢喜。
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而一想到这样好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对象，关梦又忍不住窃喜。
原来这就是偷偷摸摸谈恋爱的感觉吗，也很是刺激呢。
沈双竹忽然抱住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的急切：“你又只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将关梦抱得很紧，关梦知道她此言所为何意，心中一酸，笑着小声道：“我这不是第一次拍戏提名么，哪来的又呀？”
沈双竹的脸贴着她的脸颊，纤长睫毛如同扑飞的蝴蝶：“下次，下次你一定可以，一定有下次的......”
她语无伦次，关梦眼眶微热，伸手回抱住她：“好，我一定加油。”
“你不能走，你得好好的......”
沈双竹贴着关梦的额头看着她，湛蓝的瞳孔像一层浮着光的海面，湿润又多情，里面藏着化不开的忧郁。
关梦叹了口气，心脏像被海风吹过一样，柔软得要化开。她亲了亲沈双竹的嘴唇：“我哪也不走，就待在你身边。”
“骗人是小狗。”
“骗人是小狗。”关梦和她拉勾。
拉完勾，沈双竹安心了，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很幼稚，臊着脸扭头往里面走：“我洗澡去。”
“一起？”
“......”沈双竹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着关梦：“什么？”
关梦脱下高跟鞋从玄关进来，两只莹□□嫩的脚赤着踩在深色地板上，网上是不盈一握的精致脚踝和纤细笔直的小腿。
她把头发撂倒一边，倚着墙慢慢脱着衣服，偏了偏头，拿形状姣好的眼尾去勾人，声音微哑，带着些许暧昧的暗示意味：“一起洗澡，省点水啊。”
沈双竹整个魂都差点叫她勾走。
自从云起时那次树林里的激情戏之后，沈双竹不知道在梦里幻想过多少次关梦真正主动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梦里有无数种场景，但没有一次比得上关梦的动人模样。
脸还是那张清纯的脸，眼神却像带着电的钩子，风情又妩媚，微微上扬的唇角红润剔透，浸了蜜一般，让人看一眼就想咬在嘴里狠狠吮吸。
越是这样清纯的脸，做出这副表情来就越是诱惑人。
沈双竹还沉浸在她是谁她真的是关梦吗不我老婆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的内心天人交战中，关梦伸手朝她扔过来一件衣服，恰巧盖在沈双竹的头上。
沈双竹把头上的衣服拿下来一看，正是关梦刚才还穿着的那条裙子。她瞳孔剧颤了一瞬，倏然抬头，关梦大半个白到发光的身子已经进了浴室，回头探出个脑袋来朝她眨眨眼，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沈双竹最后一丝理智被关梦这一眼眨没了，三下五除二把两件裙子往床上一扔，大步走进了浴室。
门压根没关，轻轻一扭把手就开了。
关梦端正笔直地站在花洒下，隔着毛玻璃推拉门扭头看她，眨了眨眼，又恢复了平时正儿八经的模样，很严肃地问她：“你怎么不穿衣服就进来了？”
沈双竹眯了眯眼睛：“你说呢？”
“虽然但是，这里可站不下两个人，要不你用浴缸吧，或者出去坐着等等。啊，记得把衣服穿上，不然要着凉的。”
水雾弥漫在玻璃门上，遮挡了周围的视线。外面一片安静，关梦挤了沐浴露往身上抹，想象着沈双竹光溜溜地被晾在外面的倒霉模样，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沈双竹，你也有今天。
她恶劣的唇角还没放下来，玻璃门突然被拉开了。关梦顶着一身泡沫僵硬转身：“你怎么打开的？”
沈双竹拨弄了一下那个松松垮垮的锁：“亲爱的，这个锁只是个装饰呀，你怎么觉得有哪个浴室推拉门还带锁的呢？那也太不安全了，你好天真。”
关梦心说我现在就很不安全了！
沈双竹踏了进去，一边抹着沐浴露洗发水，一边伸手捏着关梦的下巴亲她的嘴：“乖，等我马上洗好。”
关梦从花洒下面被挤到了旁边，小脸通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亲的。她想说那我去浴缸洗吧，愣是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像被黏在了地上似的，看着沈双竹冲头发洗胳膊抬腿。
穿衣服都那么好看，脱了衣服简直更加。
好白，好瘦，可是又特别有肉。关梦悄悄对比了一下，觉得自己像个搓衣板。
沈双竹在心里倒计时都数完两遍了，关梦还没走，还在看。
她勾了勾唇，送上门送到这个份儿了，不吃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
关梦被吃得干干净净。
沈双竹把她吃完后洗得香喷喷的，抱进被窝团起来，事后感言一如既往的虎狼之词：“姐姐好棒。”
关梦把脸埋进枕头里：“你能不能别总是在这种时候叫我姐姐。”
沈双竹立刻改口：“老师好棒哦。”
“......晚安。”
“站着有点累，我手都酸了，下次在浴缸好吗？”沈双竹征求她的意见。
“你可赶紧睡吧！明天还得赶飞机！”关梦把被子往她头上一蒙，伸手关了灯，恶声恶气道：“眼睛闭上！”
过了一分钟。
“你手放哪！”
“你先摸我的。”
“我不小心碰到的！”
“没关系，我是故意的。”
“......”
第二天，关梦和沈双竹各自顶着黑眼圈上了飞机，回剧组。
秦琴看她们两脸肾虚样就知道这俩小兔崽子昨晚肯定没少疯，揉着太阳穴简直没眼看：“快把墨镜戴上，眼袋掉到下巴了。”
走在旁边的钟瑶则是频频扭头，明里暗里朝她们看了又看。
进机舱时关梦听见她小声嘀咕：“和女的做真有那么爽啊？”

第136章
魏楚到机场迎接关梦和沈双竹，笑着说：“金雀影后花落你们家，咱们剧组捡到宝了。”
他直接把沈双竹和关梦说成一家，关梦若是因为自己没有拿到奖，听了这话多少也宽慰一些。
其实关梦本就觉得沈双竹拿影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颁给了她才是鸠占鹊巢，那她反倒不安了。但是不管魏楚是出于剧组和谐共处还是照顾她的个人感受，她都很感激能有这样一个真诚的导演。
沈双竹搂着关梦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听了这么多祝贺词，除了你的，就数魏导的最让我开心了。”
钟瑶一转头又看见这俩人如胶似漆地贴在一起咬耳朵，牙齿都要酸倒了：“你们又开始了是吗？”
沈双竹撇她一眼：“你嫉妒啊？”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单身的快乐你懂吗？”钟瑶眼珠子转了转，“啧，你们这是猪把白菜拱了，还是白菜拱了猪啊？”
沈双竹：“首先，谁是白菜谁是猪？”
“谁拿眼刀子扔我谁就是猪。”
关梦忍无可忍地打断她们的小学鸡对话：“是不是太闲了？我昨晚怎么没看见官方应援站的更新？还有你，马上到片场了，台词背熟了吗？”
钟瑶默默缩了回去，沈双竹耸耸肩，给关梦拿蒸汽眼罩的时候在她眼睛上偷了个吻。
关梦觉得睫毛都要烧起来，红着脸把眼罩戴上了：“睡觉。”
离开剧组几天，多少有些脱离状态，关梦和沈双竹回酒店补充睡眠，醒来后直奔片场。
今天没有安排她们的戏份，她们就在旁边坐着，看配角们演戏找找感觉。
上回的戏份进度到了宴唯和阮明瑶在夏国相遇的时候，宴唯指着大殿尽头一间不起眼的小柴门，说夏国公主便被囚禁在那里。
沈双竹很好奇小黑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而关梦则想着一人分饰两角在同一场景中如何实现。
“需要用到替身，还有部分镜头是两个人的脸处在同一个场景内，那么就得分开拍摄，然后把画面叠接在一起。”魏楚说着，给她们打开了那间小门。
门的外层毫不起眼，甚至还掉了漆，斑驳破旧，里面倒布置得还算可以，胡床软榻梳妆台，和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姐闺房一样，只不过一条长长的链子从门边拖至床边，被这条链子拴着的人只能在这一隅之内活动。
“你觉得，宴唯和夏国公主有哪里不一样？”魏楚等她们看完一遍囚室，问关梦道。
关梦收回好奇的目光，回忆着看剧本时的感受，认真说道：“宴唯冷静自持而又强大，体内埋着仇恨，所以她是优雅而又疯狂的。夏国公主......是一个命运悲惨的弱女子。”
魏楚笑了笑，继续问：“那你觉得她们有什么共同点？”
扪心自问，关梦丝毫不觉得这两个人物之间有什么相同之处，无论是出身背景，经历过往，还有人生目标，都南辕北辙，唯一相像的也就那张脸而已。
也正是因为长得像，才有了这么一出阴差阳错的生死任务。
“都有身不由己的地方吧。”关梦试着说道。
“如果你把公主形容成一个弱女子，那就太浅显了。”魏楚想了想，说：“你可能把最后一场戏里公主的自杀当做自暴自弃的无奈抉择了，但是往深了想想，那何尝又不是一种报复呢？”
宴唯和阮明瑶的任务即将告终之际，突如其来一场杀身之祸让两人险些丧命。
此时，一直对宴唯心怀怨恨、恨不得这个冒牌货去死的夏国公主却突然挺身而出，用自己的命换得两人虎口逃生。
“宴唯和夏国公主，骨子里都是很疯狂的人，但是宴唯的疯狂由理性主导，而公主的疯狂是饱受压抑后的剧烈反弹。说开了，公主的性格内里是有些神经质的。”
魏楚拍了拍她的肩：“别慌，只是先给你预习一下，具体怎么把握，等情节发展到那里，相信你会渐渐有所体会的。”
魏楚和赵惊墨一个温和一个严厉，但都实在是很好的老师。相比赵惊墨表面高冷，实则在背后不动声色地鼓励和支持，魏楚更像是一个亲切的老师，会主动走到身边指导提点，他知晓关梦在演戏方面的优势与弱点，从不吝惜包容和褒奖。
关梦觉得自己无比幸运的同时又心下涩然。原主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善意，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但她的不幸从根源上就已经注定。
她和夏国公主何其相似呢，混乱中降临人世，在与世隔绝的乌托邦里长大，乍一发现原来自己身处楚门的世界，鼓足了勇气将那扇门推开，外界的嘈杂与黑暗像破碎的玻璃一样迅速地扎进了她的胸口。
要是她不那么勇敢，一生必定顺遂无忧。
可要是不迈出那一步，她只能活在门内做一辈子的行尸走肉。
疯狂的人未必真有那么疯，看似平静的世界或许暗流涌动。
关梦不知不觉间对原主的厌恶早已消弭，甚至同情这个未曾谋面的灵魂。她希望她能够去到另一个世界，平安康泰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生。
第二天要拍摄的是宴唯和公主的对手戏，同样的场景，关梦和沈双竹都要过两边镜头，一些不露脸的镜头则可以使用手替。
情节发展到这里，公主已经被囚禁了有一段时间，无论怎么说都是高贵的皇室贵族，岂能平白无故遭此折辱？
公主在郁郁寡欢中日渐消瘦。
为了表现人物的憔悴，关梦昨晚晚饭只吃了一半的量，早上也只喝了一杯淡甜豆浆，让自己的低血糖症状处于一个恰到好处的情况。
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无力，说话时冒着汗，但是又不至于完全无力，状态把控在稍微感到头晕的程度，往往在脆弱的时候最能爆发出潜藏心底的情绪。
沈双竹没有将心疼表现出来，这不仅是关梦的个人选择，也是作为一名演员应当具备的职业道德。她能做的只有尽全力配合，争取每场戏都一条过，把关梦的工作负担尽可能减轻一些。
魏楚先让她们拍摄了宴唯主场的部分，把录下的声音放出来，接下来公主的戏份便跟着一起走。
关梦身上服装未变，把头饰拆了下来，长发披散满肩，面容添了几分凌乱的美。化妆师帮她把口红抹去，用糯米纸在唇上轻轻粘了几下，造成一种干涸起皮的效果。
红润饱满的双唇顿时变得苍白干瘦，眼下轻轻扫上一层淡青，现代化妆技术让关梦登时变得憔悴惨淡了许多。
她皓白的手腕被戴上漆黑沉重的锁链，垂首坐在床沿，从镜头里看去，整个人渐渐弥漫出一种萧瑟阴郁的气质。
沈双竹深呼吸几口气，转身对魏楚点了点头，示意她已经准备就绪了。
魏楚最后调整了一下打光，让录音师把刚才宴唯部分的音轨跟进去，拿着对讲机道：“开始。”
公主的寝宫殿内轻歌悠扬，一众下人守候在侧，端的是恭敬谦和，实则出了这大殿又是怎样一副面孔，就难说了。
宴唯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漫不经心瞟过，吹下眼睫，将眸中晦暗神色隐藏在浓密的睫毛后面，语气轻快骄纵道：“行了，没什么事儿你们都退下吧。”
仆从们站着不动，状似恭敬道：“公主殿下近来微恙，又初回皇宫，许多事务不甚熟悉，奴婢们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公主殿下的。”
宴唯哦了一声，尾音上扬，漫不经心道：“国师大人要为本宫算姻缘卜生死，天家私事，你们也想听咯？”
阮明瑶目光如针般扎在下人们的身上。
窥探天家隐私是要杀头的罪名，这公主日后好不好过不知道，起码目前是摆在明面上的受宠，偏又生得一副喜怒无常的顽劣脾性，也不知在庙里修行了这十几年都修行到哪儿去了......
仆从们吓得面如土色，当即跪下说不敢。
宴唯绵里藏针，轻巧两句话便打发走了十几双眼睛和耳朵。她的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远方，出神眺望片刻，估摸着都走干净了，款款起身走到阮明瑶的旁边，与她饮茶。
“怎么不喝？”宴唯歪倚在座位上，修长指尖敲了敲轻薄名贵的瓷杯，轻轻朝杯口吹气，声音细微到近乎呢喃：“上好的毛尖，兵营里可喝不上这样的好东西。”
阮明瑶眉尖一抖，看着她慢吞吞地开口：“我，我暂时有点无法适应这样的您......”
“哪样？”宴唯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感兴趣的话题，侧脸微微挑眉看着她。
无法适应这样轻佻而放肆的......宴唯。
阮明瑶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她不爱喝茶，但是宴唯说好喝，那她便也觉得清甜。
“您好像比之前更开朗了许多。”阮明瑶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我觉得挺好的。”
“国师大人不必如此客气谨慎，”宴唯依旧笑着，眼中却浮现出阮明瑶熟悉的锐利，娇软声线冷了下来：“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国师大人，做戏做全套，哪怕是面对至亲之人。”
阮明瑶的脸颊迅速烧了起来。不是因为被批评所以感到羞愧，而是宴唯的那句，至亲之人。
宴唯把她看作至亲之人，阮明瑶几乎要被自己发掘到的这点弦外之音激动得跳起来。但她很快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对宴唯微笑着应了一声。
遣散众人，殿里空空荡荡，宴唯带她去了囚室。
一扇丝毫不起眼的小门，却像是一个奇妙的开关，让宴唯在骄纵轻浮的小公主与沉静淡漠的弓箭手之间来回转换。
囚室内并非阮明瑶想象中的阴冷潮湿或是逼仄，相反这里布置得很温馨少女，若不是常年禁闭，只在天花板一角开了一道通风的小口子导致空气有些发闷，这里看起来完全就是贵族小姐闺房的格局。
唯一突兀的是从门口向里延伸的那条粗长漆黑的锁链，一端钉死在门边，另一段严丝合缝地铐在床上那位少女白皙细瘦的手腕上。
少女身着华服，发丝散乱，听见门响时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兀自发着呆。
“真公主......就是她？”
阮明瑶的声音很轻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少女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慢慢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看着她们。
公主脸上的妆容还未卸去，和早已风干的眼泪搅在一起，眼底有很明显的青黑。和宴唯近八分相似的脸，气质却是天壤之别。无论是作为燕国间谍还是扮成夏国公主，宴唯眼中都永远充满着自信和骄傲。
公主神色阴郁地看着这两个人，目光在穿着朝服的阮明瑶上停留片刻，眯着眼睛看向宴唯：“国师也是你们的人？”
宴唯拎着食盒走到她身边，淡淡开口：“公主近来似乎有些乏闷，在下请了一位朋友前来闲聊片刻，帮您解解闷。”
“解闷，还是添堵？”公主不屑讥笑，“把你的食物收回去，我是不会碰的。”
宴唯看了一眼天花板：“难不成公主还指望着小翠夜里给您塞烙饼？”
公主眼露惊骇，骤然起身，厉声道：“你把她怎么了！”
她抓着宴唯的衣领，锁链拖动发出框铛声响，阮明瑶箭步上前把她拉开，她还在哭闹：“你不许杀她，不许杀她！”
“我无事不杀人，暂时点了她的哑穴罢了。”宴唯打开食盒，从里面捏了个饭团，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公主情绪稍稳，红着眼眶，颤抖道：“你打算关我关到什么时候？”
宴唯把食盒往她面前推了推：“公主三天未进食，不妨先填饱肚子。”
公主很恨地盯着眼前食盒，巴不得一脚踢翻它，可是她实在太饿了，在失去其他任何食物来源的情况下，她只能选择屈服。
宴唯冷眼瞧着，眸色幽深。
一开始公主被劫持时整日挣扎不休，用无数拙劣的伎俩企图刺杀宴唯，后来闹着要自杀，到现在，她只求宴唯放自己和贴身奴婢一条生路。
人性是可以被训练的。站在天上的人，用对了手段，便可以一点一点把他拖进泥里埋葬。宴唯忘了这是哪个老师教给她的，这句话很轻地在她心里扎了根，在她不曾察觉的时候，她已经用了这样的手段。
公主问，什么时候才能放了她？
答案是夏国亡国之日。到那天，宴唯会全须全尾放过这个无辜的人，给她银两度过下半生。
可是她呢，又有谁能放过她？

第137章
“卡。”魏楚很果断地点头，关梦刚才的表演挑不出任何问题。
这场戏表面看起来是阮明瑶作为主角，她前去公主的寝宫拜访，与宴唯相认后来到囚禁真公主的地方探望，由此引出下面的剧情，实则拍出来的效果中关梦丝毫不比沈双竹逊色。
在刚才有一个镜头中，魏楚看见以真公主身份坐在床上的关梦眼中流露出了他曾经熟悉的神情。被压抑的痛苦，被束缚的屈辱。
五年前在拍摄《越轨》时，剧情进展到闻秋的不伦之恋曝光后，她被关禁闭的时候也展现过似曾相识的神态。
人对自由和爱情的渴望是一样的。关梦的眼睛非常漂亮，黑白分明，永远含着一汪水，像一面镜子一样，可以照见任何情绪。她可以是柔弱的阿春，强势的闻秋，也可以是歇斯底里的公主，或者冷静果断的宴唯。
相比五年前她的表演多了方法论，却并不匠气。赵惊墨把她和沈双竹都教导得很好，教材一本一本学透，知识并非以毫无生气的白纸黑字灌进脑子里，赵惊墨把她们从笼子里放出来，去广阔的天地里飞翔。
关梦如今已经飞得有模有样，她的人生有了目标，过得很快乐，没有比这更令人欣慰的事了。
关梦晃了晃手里的镣铐：“能不能来个人帮我解开？”
“等一下。”沈双竹在她旁边坐下，叫了场务跟拍副导过来，跃跃欲试：“正好帮我们拍一组写真吧。”
“写......真？”关梦眼皮跳了一下。
话音刚落，沈双竹就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副欺身而上的架势，把她牢牢圈在床边，嘴唇贴着她的鬓角：“手举起来，抓着我的袖子。”
关梦红了脸：“你想干嘛，这是什么画风？”
沈双竹对跟拍导演说：“画面适当调暗一点，就是营造出一种我把公主殿下压制住了的感觉。”
跟拍导演两眼一亮，非常上道：“囚禁爱对吧？”
沈双竹：“......是的吧。”
其实您大可不必说的这样直白。
关梦瞪眼，沈双竹有点委屈地看着她：“你在戏里一直压着我，我不平衡。”
“那是角色需要啊！”
“角色重要还是我重要？我也有需要。”沈双竹说。
关梦把头一拧：“叫个人来帮我把这铐子解开，感觉像坐牢。”
沈双竹没说话，有点失望地从她身上下去了。
关梦看见她露出那种可怜的表情就特别受不了，虽然知道这小狼崽子多半是装的，可还是心里一抽。她眼一闭心一横，干脆自暴自弃道：“来来来，囚禁爱我！”
她一嗓子喊得有点大声，本来只是她们这个角落里小打小闹地互动，现在片场里大伙儿的目光全射过来了，像八百瓦电灯泡一样打在关梦岌岌可危的脸皮上。
沈双竹也被看害羞了，臊着脸道：“姐姐，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关梦：“......”
我说你个鬼，你这小狼崽子坏得很。
“说真的，你这个影后实至名归。”关梦服了。
“还是姐姐教的好。”沈双竹也很诚恳。
关梦顿了顿，“你知道吗，如果我和你不熟，你这话就是妥妥的绿茶发言，我会打你的。”
“可是你就是和我很熟啊，”沈双竹扭过一点身子，背对着众人，对她笑眯眯地小声道：“我这个叫老婆发言。”
关梦魂都要飞出来：“我是当老公的？”
“啊？”沈双竹愣了愣，“你是做媳妇儿的呀，老公是男人才当的，你是男人吗？”
跟拍导演有点坐不住了，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那个，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可以。”沈双竹绕了一大圈，终于把关梦忽悠着了，她搂着懵圈中的关梦，摆好刚才的姿势，朝跟拍比了个手势。
关梦晕晕乎乎的，双手一会儿拽着沈双竹的衣襟，一会儿环住她的腰，一会儿两人互相捏着对方的鼻子或者耳朵。
只听得手中镣铐叮叮当当，本来很正经的囚具愣是变成了某种带有暧昧意味的玩具。
魏楚从两人开始的时候就端着茶杯出去吹风了，剩下众人不懂行情，不知道她们撒狗粮撒得这么悄无声息又令人柠檬，一个个看得面红耳赤。
可是又只是非常正经的拍完戏顺带拍个写真而已，关梦和沈双竹的肢体接触仅限于搂个腰捏个耳朵，最多是额头贴着额头或者鼻尖抵着鼻尖，连亲吻的动作都没有。
就很上头。
关梦也有点上头。讲道理，一个大美人，肤如凝脂黛眉乌发，一身红色滚金的国师朝服，细颈纤腰长腿皓腕，挨得她这么近，心脏自己要砰砰跳的，她根本控制不住。
跟拍导演把照片给两人看，关梦和沈双竹都觉得拍的很好看，光线场景构图，也不知道沈双竹是如何短短时间里想出这么多有意思的姿势的。
跟拍导演还有别的事，拿着相机走了。沈双竹在关梦的下巴上轻轻勾了一下，轻声道：“姐姐好听话，我让摆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关梦隐隐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点带着颜色的味道，她有些不自在地抬起手拱了拱：“现在可以帮我解开了吧？”
她每次害羞又着急的时候，嘴唇都会嘟起来一点，关梦自己察觉不到，但是离她很近的沈双竹却尽收眼底。
沈双竹用很灼人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想，怎么这么可爱啊。
吃饱了狗粮的助理上前来帮关梦把镣铐卸了。她活动活动手腕：“唔，一下子轻松这么多，还有点不习惯呢。”
“我也这么觉得诶，不如就一直拷着好不好？”沈双竹不怀好意地慢慢贴过去，深邃的眼睛微微眯着，里面像是藏着来自深海的飓风，危险极了：“把你铐在床上，关在房间里，只能见我一个人，我养你，好不好呀。”
关梦狠狠一哆嗦，手脚并用往外爬。
沈双竹把她拖回来，笑得不行：“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啊哈哈哈！”
关梦气得捶了她一下，可是看见她笑得那么开心，又没脾气了，过了一会儿也跟着笑起来：“你这小鬼，臭不要脸。”
原着里原主被打断双腿关在笼子里遭受非人的虐待是关梦最害怕的桥段，但是现在已经可以当作一个玩笑的梗，除了一点点带着好笑的生气，她并没有感到恐惧或者担心。
她和沈双竹都已经完全走出来了，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摄影组的工作效率非常之高，顺手帮忙修个图而已，当天晚上就把二十多张写真的后期处理完了，征求过沈双竹和关梦的意见后，挑出九张发到了剧组的官微。
沈双竹穿着红色纹金的束腰礼服，平肩细腰，利落笔挺，整齐的束发让她看起来禁欲又清冷，偏偏长着一双深情眼，款款地看向面前的公主。
关梦一袭华美彩裙，柔软的丝绸细纱裙子贴着皮肤，将她纤秾有致的身材很好地衬托了出来。她双手被镣铐束缚，只能温顺地靠在床头，看向沈双竹的眼神有着些许脆弱，害怕，又或是不自觉得痴迷......
粉丝闻风而至，一个个像饿了半辈子的狼终于见着肉了似的，评论区一片嗷嗷叫。
“康康我刷到了什么！看到图片的第一眼我立刻从床上一蹦而起，点开大图收获今日发疯源头！”
“这很难不鸡叫。”
“这很难不上头。”
“幻肢很难不in。”
“突然刷到这个微博，我惊了！这是在拍戏的剧照吗，我天这电影玩好大啊，看见手铐Play我可就不困了啊！”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这种play只是筑梦的小小日常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铁汁萌，给我把公屏打到我可以上！”
......
如果说每次剧组发一些有关两位主演的花絮物料都能在筑梦cp圈里引发一场地震，那么今天就是直接海啸了。
大家对《红药生》的期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纷纷猜测这是怎样的一部剧。
有人说是强制爱真香，有人说是虐恋情深怕是得BE，也有人大开脑洞说后面一定会反转，沈双竹才是被囚禁的那一个。
电影红药生的超话阅读量又增加到新的高度，越来越多人参与到讨论当中，对于这组照片的解说众说纷纭，但是最后大家最关注的还是结局。
结局到底是HE还是BE？
上回观众们都被《云起时》搞出后遗症来了，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争论不休，《云起时》的结局究竟算是HE还是BE？正剧里明明已经死掉了，片尾曲过后的叫番外吧，番外也能算作正经的HE吗？
“好的好的镣铐捆绑play真香但是一人血书求HE结局，过程虐我都可，要是结局又死了我真就意难平了！”
“《越轨》看得我直接爆哭，大概魏导的风格就是这样的吧，很压抑但是忍不住想看下去。其实相比《云起时》还算好的了，两个全部死掉也比只死掉一个强，这组照片真的太甜了啊，希望电影也是！”
“电影毕竟艺术性和导演个人风格更强一些，不像电视剧那么依靠市场和大众口味，所以剧情虐不虐我都可以，就一点......什么时候定档啊啊啊我迫不及待想冲进电影院了！”
剧组没有刻意赶进度，却也每天保质保量完成既定的任务。不知不觉一个暑假快要过去，天气依旧炎热，而电影中的剧情已经发展到了冬天了。
宴唯和阮明瑶的第一次刺杀任务，出了意外。

第138章
拍摄打斗戏之前要排练很多次，关梦第八次被武术指导老师掐着背摁在地上摩擦，一时间有点崩溃：“双竹救命啊！爸爸要痛死了！”
沈双竹整起身要过去，听见她后一句话，刚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沈双竹很是一本正经地对指导老师提出参考意见：“我觉得她刚才转身那一下，手臂和腰部的线条衔接还是有些不够，要不再来一遍看看？”
关梦趴在地上瞪她：“你完了，沈双竹，我宣布你完了。”
“好吧好吧，我来和你打配合行吗？”沈双竹放下水杯走过去，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像抱一个摔倒的小朋友一样把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沈双竹的掌风一带而过，关梦迅速躲避，却一个不慎叫沈双竹在她鼻子上亲昵地刮了一下，顺便摸了把后颈。关梦有点生气地反击，却又在冲过去的时候被沈双竹一个顺带，两人双双压在地上。
指导老师在旁边看得牙疼。
这是妖精打架吧？是的吧是的吧是的吧？
沈双竹还就特别正经地给关梦说她刚才动作的漏洞和拆招的方式，关梦红着脸听完了，又红着脸跟她练了一回，出了一身细汗，收获了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脏的同时，倒也学会了不少东西。
“你学武术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吧？”关梦揉着酸痛的胳膊，问她。
“倒也没有。”沈双竹看了她一眼，“当时练舞太累了，学点别的课程放松一下，并且......”
“并且什么？”
沈双竹移开目光的同时岔开话题：“那边好像有冰绿豆汤，我们过去打一碗来喝吧。”
“啧，”关梦不满地拉了她一下，“不许敷衍我。”
沈双竹轻咳两声：“同时也是为了，打人。”
关梦扯她袖子的手指一顿，表情立刻有些微妙。
沈双竹当即解释：“我不是打你啊，是打......她，不对，也不是打，我当时什么都没有，软绵绵的只会跳舞没用，就想着要是受人欺负了我自己能锤回去。”
关梦抱住她，心道自己就不该问人家这种伤心话，不光刺中沈双竹的痛点，也戳她的心窝子。
沈双竹说：“我是不是不够温柔？”
关梦：“嗯？”沈双竹什么时候和温柔沾上边了。
“我听说现在les都喜欢温柔的。”沈双竹有点忐忑地看着她，“你可能没发现，但我其实还挺温和的。”
“我确实没发现。”关梦很老实道，心说刚把我打趴下就开始炒温柔人设，沈双竹真有你的啊。
沈双竹眼皮一垂，低着脑袋揉手腕，过了一会儿才道：“哦。”
“不过你又是从哪听来的听说？”
“网上。”
“没事不要老是听别人瞎说，les那么多，有温柔的有辣的，要是都只喜欢一个型的，那剩下的一辈子打光棍啦？”关梦皱了皱眉，问她：“你会去网上秀恩爱或者分享情感心得吗？”
“不会。”沈双竹立刻摇头，她没那爱好。
“在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那些人，你觉得真的有女朋友吗？”
沈双竹陷入沉思，片刻后点头：“我懂了。”
“嗯嗯。”关梦在她脖子上摸了一把，顺带又刮了刮她的鼻子，刚才的小仇得报。
两人去棚子那边打了绿豆汤喝，冰凉凉甜丝丝的，非常解暑。关梦正喝得心旷神怡，忽然旁边的沈双竹把碗一搁，扭头严肃地对她道：“不对。”
“嗯？”
“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les啊，”沈双竹拧着眉，“我们是直女。”
面前经过的场务看她们的眼神充满了诡异。
关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眨了眨眼，道：“你该庆幸我刚把绿豆汤咽下去。”
“为什么？”
“不然我就要喷你一脸了！”关梦又好气又好笑，“那你觉得我们这叫什么，两个直女的爱情故事？”
沈双竹无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停停停，”关梦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嘴，“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直女这个词了，ok？”
她心里冷笑，沈双竹打的什么主意她还能不知道么，隔段时间就来这一出，不就是想听她承认她只给一个人掰弯了么。
小兔崽子花样挺多。
沈双竹被她捏着嘴：“哦。”
“你天天网上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怕你粉丝发现？”
“用小号怎么会发现？”沈双竹想起来什么，提醒她道：“你才是注意一点，上回你用小号转了广告商的微博差点掉马。”
她说的是关梦最近代言的一款奶糖广告，关梦上次用小号冲浪完忘记切回大号，秦琴把宣传文案发给她之后她就转了，也没注意用的是小号，结果评论区一连串的问号表情包。
关梦当时还乐呵呵地给剧组发糖，被秦琴一个电话震醒，连滚带爬切到大号把重新编辑的宣发文案贴上去转发了。
秦琴差点给她吓死，还好那一版广告暗示不是太明显，作为喜欢吃的客户说出来也顶多有点怪异，但还在合理范围之内。
真正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关梦竟然在用小号追星，追的还是她女朋友这件事。
不看不知道，一点进关梦的小号，铺天盖地的彩虹屁看得肉都要麻掉十斤。
原来还有这么夸人的哦。
竟然还能这么表白的吗？
你粉丝知道你小号这么疯吗！
秦琴简直目瞪口呆：“你这是什么奇葩的情趣啊？”
关梦呃了半天也呃不回来塌掉的人设，钟瑶在旁边接腔道：“哎呀我光顾着自己乐了，忘了和你说，其实很多彩虹屁文案都是我帮忙想的呢！那么多转发过万的，我厉害吧！”
秦琴：“......”厉害，不愧是你俩。
关梦翻到自己小号看了看，确实是挺肉麻的。
她在粉丝心中的人设一直是温柔小月亮，偶尔有点沙雕但是总体稳重自持。她和沈双竹一个纯白一个火红，强强联手，上次金雀奖颁奖典礼过后更是被大众冠以“红白玫瑰”的美称。
然而谁又能想到她在微博小号摇着小彩旗满眼桃心地叫沈双竹老公呢？
那真是太可怕了。
“我觉得就很萌啊，”钟瑶嗑着瓜子，“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不讨厌沈双竹了吗？”
“为什么？”关梦也很好奇。
“我原来以为她是个莫得感情的冰山铁直，谁知道一夜之间就弯了，追起老婆来跟疯狗似的，”钟瑶一拍大腿，“这谁顶得住啊！”
关梦脸色爆红。
丝毫没有眼力见的钟瑶还在逼逼：“瞬间人设就崩掉了呀，我就觉得诶还挺可爱。”
即使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关梦依然还总是会被她神奇的脑回路所折服。
“哎你说，要是姜莱叫我爸爸，是不是也显得她瞬间可爱起来了？”
关梦瞪了瞪眼睛：“啊？”
“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她下场戏得酝酿情绪，别扯闲天了。”秦琴走过来，把钟瑶拎走了。
关梦看了眼手机，把小号切了。
确实，太羞耻了了。
喝完绿豆汤，下一场戏准备开拍。
沈双竹撩起衣服下摆，露出雪白细腻的肚皮，化妆师像擦拭一盏细瓷一样在她的肚子上精心勾勒出一道形状扭曲而神秘的印记。
关梦把手机放到一边，拿着剧本最后一遍温习。白纸黑字和旁边的批注笔记经由大脑想象成具体的画面，她的情绪渐渐沉了下来。
各组准备就绪，魏楚拿着对讲机说了开始。
宴唯和阮明瑶在夏国的平静生活没有持续多久，不到一个月，她们迎来了第一次任务。
刺杀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是个文官，体质孱弱，这次任务初步判断难度不大。”宴唯给阮明瑶整理了一下夜行衣的领口，在她嘴上轻点一下，“小试牛刀，但也千万记得谨慎为上。”
阮明瑶嘴唇发烫，心口也跟着烧起来。她点头：“嗯。”
她们踏着夜色潜入尚书府。
阮明瑶之前借助官位把尚书府的底摸了个透，她们很轻易地翻过高墙，一路无声放倒一众侍卫，最后离礼部尚书的寝室仅有一条过道的距离。
宴唯翻身上了屋顶，阮明瑶疾步前行，同时从腰间摸出匕首。
就在即将到达的瞬间，院内火光大亮，不知潜伏在哪里的埋伏从角落里冲出来，将她们团团围住。
两人大惊。
阮明瑶抬手对宴唯比了个逃走的手势。
宴唯却毫不犹豫地从屋顶跳下，抓着她一路冲出重围。
尚书府显然早有准备，纵是她们武艺高强也无法以一敌百。宴唯在手刃几十人后体力有所下降，渐渐力不从心。
她的腹部见了血。
阮明瑶的眼泪立刻掉下来：“你快走，我掩护你！”
“说的什么丧气话。”宴唯的血很热，眼神却冷如冰窖。她无法接受自己辉煌的一生栽倒在小小的尚书府里，但是更不可能做一个懦弱的逃兵。
她们负隅顽抗，渐渐觉察出不对。
对方对她们的招式似乎很熟悉，并且在攻击时避开要害，专挑身体疼痛感强但是又不致命的地方，像是把她们当猴耍。
宴唯眯了眯眼，心头火起，拔出长刀直直地朝对方为首那人挥去。
阮明瑶急忙跟上她的脚步掩护她。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们的反应和推断这么迅速灵敏，一时乱了阵脚，都往宴唯的方向去。
宴唯反手将阮明瑶往后推：“打开那个缺口，这可是你说过的掩护我！”
阮明瑶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运起轻功飞快地朝那个失去把守的小门冲去。
与此同时，宴唯虚晃一枪，在即将交战的瞬间反身抽离，顷刻之间，两人一同消失在那道小门。果真如传闻中一般，来去如鬼魅。
“主公，你没事吧？”
“可恶，竟然让她们跑了！”
为首那人摘了帽子，笑吟吟地：“看来我这礼部尚书的病秧子形象深入人心，论演戏，这两个丫头还是差了些。”
“主公，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尚书病态苍白的脸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很快，她们就会回来求我的。”
宴唯和阮明瑶回到公主寝宫，刚进入内殿，宴唯就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
阮明瑶的眼泪从路上就一直在流，现在更是汹涌不止。
“别哭，”宴唯捏了捏她的嘴唇，“不许哭。我这不是没死么。”
“好。”阮明瑶擦着眼泪，沾血的袖子把脸糊得血红一片。她不甚在意地起身，从柜子的暗格里找药。
宴唯脱下外衣，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神色淡淡地缓步走到贵妃榻边。
她还没躺下，忽然听见旁边一声闷响，阮明瑶倒在了地上。
阮明瑶面白如纸，捂着腹部，神色狰狞，眼底一片血红：“痛，我痛......”

第139章
宴唯心头一跳，顾不得自己身上还在流血，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她抱着阮明瑶：“肚子痛？哪个部位？”
阮明瑶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连说话都断断续续：“命，命们上方的位置......相识有一根很钝很钝的刀要皮顶破了一样......”
宴唯把她放在地上躺平，揭开她被血染得殷红的衣服，看见她的肚皮果然被顶出来一条弯曲柱状的不明物体，像是一条虫子，还在扭来扭去。
宴唯几乎要晕过去。
她见过无数中毒之人的惨状，比阮明瑶更惨烈的情况大有人在，她连眉头都不曾眨一下，可如今阮明瑶在她面前痛苦挣扎，她也心痛欲碎。
宴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一番，伸手在阮明瑶的肚子上按压感受片刻，眼中不可置信的神色越来越重。
“......蛊虫？”
阮明瑶虚弱地说：“什么蛊虫？为什么......我？”
她的脸色几近惨白，难以想象平时连摔断了腿都不曾眨一下眼的阮明瑶竟然会痛到连表情都模糊失真的地步，宴唯艰难哽咽：“你别说话了，我给你取出来。”
蛊虫是操控人行为的中介，这种蛊虫形状奇特，扭动方式也很独特，宴唯过去偶然在江湖茶馆里听说过，后来在绘本里见过一面，印象深刻就记住了，但是一直没有真正遇见过。
这种蛊虫又名天连，是夏国人做出来的东西。夏国人地处苗疆，信鬼神，善养蛊，其中天连是极其神秘而存在感又极强的一种蛊术，它以一条寸长的虫子为媒介，控制范围可以大到几十中蛊之人出了国境也难逃厄运。
天连的奇特在于，它的蛊虫有一定自我意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趁着夜色人们入睡钻进人体，潜伏期极长，一旦发作疼痛致命，并且代表着措施它已经完全入侵宿主的身体命门，就算强行剖腹挖出来，宿主也将油尽灯枯。
宴唯不知道阮明瑶什么时候中的蛊，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中这样的蛊。
她此时意识到的是，她们已经暴露了，或许很早就已经暴露了。具体有多早，她现在无暇思考，也不敢去想。
天连极其稀有，一般都是皇室内部用来操控诸如傀儡皇帝外姓国亲之类的阴私手段，要解开它也只有一个办法。
取血统纯正的皇子或皇女的心头血。
宴唯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和什么洪水猛兽进行魔鬼的交易。
她眼眶发红，跪倒在地，一旦踏出这一步，她就再也不是原来的宴唯了，她将变成一个杀害无辜的罪人。
可是如果不踏出这一步，她将眼睁睁地阮明瑶在一次又一次的非人折磨中凄惨死去。
“明瑶......”泪水从宴唯紧闭的眼角落下，她几近崩溃。
阮明瑶躺在地上痴迷地看着宴唯。她知道自己可能大限将至，没关系，她已经数次经历死亡，并没有惧怕此时的处境。
她只是有一点痛，有一点后悔没有表白心迹，和很多点舍不得。
“宴唯。”阮明瑶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我记得现在的感觉。”
她和宴唯的第一次相见，宴唯将一把匕首刺进了她的腹部，在她即将失血过多危及生命时告诉她，记住现在的感觉。
阮明瑶勾了勾嘴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很喜欢你。”
宴唯瞳孔放大，瞬间站了起来，一边拿出绷带包扎自己身上的伤口，一边拖着长剑大跨步冲进了囚室。
阮明瑶在混沌中听见女人微弱的挣扎声和锁链翻动金属摩擦的声音，随后身前的地板发出一声闷响，她缓缓将眼皮撑开一条缝，在模糊中看见狼狈地摔倒在地的夏国公主。
满地血污，地上躺着的人面容扭曲发丝湿透，公主自小养尊处优，何曾见过这样恐怖的阵仗。而更让她感到恐怖的声音在身后如修罗般响起——
“很抱歉，但是我需要你的心脏。”
公主在惊惶中被扒去外衣，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寒冷的空气和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她开始疯狂挣扎，被塞着布团的嘴巴里发出沉闷剧烈的呜呜声，眼中很快有泪水涌出。
不，不可以，她不想死，她是无辜的。
公主用眼神无声地控诉宴唯，你说过会放我一条生路，赠我平安富贵一生的。
宴唯眉眼沉沉，声音喑哑：“我的确承诺过，但是情况有变，她中了巫蛊，快要死了。”
阮明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宴唯想干什么。她眼皮颤了颤，眼神挣扎。
她想活下去，没有人比她更想活下去陪着宴唯了，可是如果要将自己的生命构筑在一个无辜少女的尸体之上，以后她的身体里流着一个亡人的血液，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好好的活着。
“宴唯......”阮明瑶颤抖的指尖抓了抓宴唯的衣带，喘着气，嘴角淌血，“不要，不要这样。”
她不想到死了还连累宴唯，她本来就是宴唯的一把剑，剑折了主人或许会伤心会难受，但折戟沉沙，断没有主人为了一把宝剑而舍身抛义的道理。
阮明瑶嘴角淌出发黑的血液，宴唯双眼发红，袖中飞出一把匕首，直直地抵在了公主的心口！
公主瞳仁欲裂，鲜活的心脏就跳动在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下面，只要匕首再往下一点点，再往下一点点......
公主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她近乎赤｜裸地躺在地上，任人鱼肉尊严全无，纵是活着也没有颜面可言了。
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放了她，宴唯，你不可以这样。”阮明瑶挣扎着爬起来抱住宴唯的左腿，摇头，“杀了她，你也活不成了。”
宴唯神色决然：“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那一瞬间阮明瑶的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第一次亲耳从宴唯口中听到近乎表白的言语，或许是最后一次，但是已经足够了。
腹部的剧痛来如洪水去如轻风，阮明瑶忽然浑身一松，肚皮上扭曲的痕迹消失了，她的痛感也消失了。
“宴唯，我现在没事了。”她的声音还是很虚，但是平稳了很多，拖着宴唯的衣摆把他拉回来，“放了她，别为我做傻事。”
一时间两人身份好像对调，宴唯横冲直撞头破血流，为了救一个人不惜逆天而行，而阮明瑶收起一身反骨，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告诉她不要做傻事。
蛊虫每次发作有一定时效，这是第一次所以时间较短，但是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会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宴唯匕首一扔，慌忙接住阮明瑶纸一样苍白的身躯，把她搂在怀里，眼泪终于绷不住地掉了下来。
公主像一条被人丢弃的死猫一样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从喉间挤出一丝冷冷的笑。
宴唯闭了闭眼，把公主重新带回了囚室。她给她帮好锁链，摘了嘴里的布团，“今天是个意外，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海涵。”
公主慢慢把衣服穿好，冷眼看着她：“你们的爱情还真是叫人感动啊。”
宴唯冷了脸：“她是我的徒弟。”
公主笑着在床上躺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都与我无关。”
她晃了晃手里的镣铐：“我知道给你们下蛊的人是谁。”
宴唯眼眸一眯：“谁！”
“告诉你可以，你得答应我，从此以后再也不杀我，”公主瞪着她，一字一句地，“也不准像今日这般羞辱我。”
宴唯并不直接答应她，“是尚书吧？”
“这个还用猜吗？他必然是有问题的。你没有诚意就算了，我要是死了拉两个绝顶高手当垫背的也不错。”
宴唯沉声道：“我答应你，你说。”
几分钟后，宴唯从囚室出来，脚步踉跄，仿佛她才是被囚｜禁折磨的那个人。
阮明瑶的蛊毒早在燕国就被下了，而下蛊之人竟然是间谍营的副统领，她们一直以来全心信任的上司。
上司想要下属成为一颗棋子尚且情有可原，可他哪里来的敌国的秘术？
公主笑容轻蔑：“答案不就在你心中吗？”
最不可能也是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们的上司作为国家最顶尖的间谍统领，却背叛了国家，联合敌人杀掉自己人。
“天连不会致死，它会再蚀骨的疼痛中将一个人完全改造成另外的样子，在精神上变得面目全非。”
“宴大队长，到时候要么是你和她一起沉沦，要么是你亲手杀了阮明瑶。既然你没有儿女私情，她不愿意滥杀无辜，那就只剩家国大义了。”
匕首咚地掉在地上，宴唯靠着墙无力地瘫坐下去。
“卡！”
剧组都松了一口气，今天的戏份只有短短十分钟，镜头切换场景转换却极为复杂，从天没亮一直工作到凌晨，连轴转将近二十个小时，就算是习惯了高强度工作的工作人员也有些吃不消了。
最辛苦的还是关梦，她今天拍了一天的打斗戏，体力消耗得厉害，还得精分出两个角色，化妆师跑断了腿，最后都不用怎么细致描摹她的唇色了，因为已经足够苍白。
导演喊完最后一个镜头的卡，她仍维持着靠在墙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沈双着疲惫地爬起来，走过去扶着关梦的肩膀：“醒醒，回去睡觉了......梦梦？”
她看到关梦额角大颗大颗掉下来的汗珠，意识到不对了，朝众人喊：“她低血糖晕过去了！”

第140章
关梦伸了个懒腰，手臂碰到旁边一具温热躯体，她吓了一跳，转头对上沈双竹缓缓睁开的双眼。
关梦撑着手想坐起啦，但是她症状刚消去，浑身还乏着，刚坐起来就又倒了回去，直接压在沈双竹的身上，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投怀送抱。
沈双竹眼中还泛着朦胧的睡意，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贴着她的后背蹭了蹭，声音沙哑模糊，“困，别闹。”
关梦被她这性感小烟嗓唤得头皮发麻脚发软，“呃......现在几点了？”
“管他呢，剧组给咱们放了两天假。”沈双竹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没捏到什么肉，皱了皱眉，“你接着睡，我叫餐。”
关梦嗯了一声，平时这个时候已经在剧组化好妆拍戏了，要么就是摇着扇子候场，突然松懈下来她有些不习惯，仿佛浑身的肌肉都在循着日常记忆开始蠢蠢欲动。
沈双竹把她摁下去，“真就睡不着啊？”
“我都睡一天了，当然睡不着。”关梦觉得她压着自己有点闷，扭着身子往旁边挪。
被一条白胳膊拉回来，刚睡醒后略显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既然睡不着，不如我们一起来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
关梦：“......”
关梦有点震惊：“你又可以了？”
“你呢，可以吗？”
关梦红了脸，声音细如蚊呐，“......可以。”
沈双噗地笑了，松了手，掀开被子下床。从门口拿完餐回来，关梦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很不满地瞪着她。
“怎么了？”沈双竹把餐点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关梦盯着精致的餐盒，闭了眼睛往床上一躺，“没怎么，我不饿，睡了，晚安。”
沈双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
正上午，明晃晃的光线刺在关梦的眼皮上，她没法睡了，啊地一声坐起来，对沈双竹怒目而视：“你故意和我过不去是吗？”
“我是一个想亲热的普通人，”沈双竹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脸地看着她，“你是我的性冷淡老婆。”
关梦惊呆了，“什么性冷淡，什么老......你在说什么？”
“我饿了，吃饭吧。”沈双竹把两份餐具烫过一遍，其中一份递给关梦。
关梦接了，筷子拿在手里看着她。
沈双竹挑眉，“要我喂你？”
关梦睁着眼睛被她喂完了早饭。
沈双竹看她还有点呆愣愣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我没发烧。”关梦挥开她的手，穿鞋下床，“爱来不来，不来算了。”
“来什么？”沈双竹跟着站起来，她笑了一下，“你想做啊？”
关梦穿上睡袍，腰带狠狠一扎，“做你个头。”
“有什么害羞的，我也想，但是今天可能不行。”沈双竹在她脸上亲了亲。
“为什么？”关梦眼睛往下瞄了瞄，“你日子还没到吧？”
沈双竹闻言愣了一下，而后靠在她肩上笑了半天，搂着她猛亲一口：“哎，小说里那些天然诱受，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关梦突然冷笑了一下，“凭什么我非得是受？”
沈双竹：“嗯哼？”
她还没哼完，就被关梦反手压住，抵在墙上，关梦抬腿横挡在她身前，膝盖在她两腿之间顶着。
宴唯和阮明瑶第一次见面时的姿势。
沈双竹笑了，“戏里我不如你，戏外我可不会让着你。”
反正关梦的火已经被她挑起来了，一言不发地去解她的衣服。
“柳希龄可能会来。”沈双竹说。
关梦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沈双竹瞥她一眼，“你在片场突然晕倒，魏楚和她什么关系，她知道了多半是要过来看你的。”
关梦讪讪收回手，有点恼怒地瞪了她一眼，“你就瞎撩吧。”
“吃不到还不让揩把油啊？”沈双竹笑容得逞，施施然进卫生间洗漱。
关梦也走了进去，和她并排站着刷牙。
关梦把嘴里泡沫冲干净，看着镜子，“魏导和柳希龄什么关系？”
沈双竹抹护肤品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一下，“魏导和关棋音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
魏楚是关棋音从第一部 作品开始合作的导演，她一生都寂寂无名，但魏楚总说她是最好的女演员。
沈双竹原以为魏楚是一个天性温和本质淡然的导演，直到进组后与他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她发觉到魏楚并非没有野心，恰恰相反，他是卯足了劲要把这部电影拍好，把关梦捧红的。
从他选角就可以看得出来，其实从人物设定上，阮明瑶才是更贴合关梦的角色，剧本里也是阮明瑶戏份更多，说是双女主，其实要论起来，阮明瑶是一番。
但魏楚坚持要关梦演与她本身性格略有出入的宴唯。
宴唯看似戏份不如阮明瑶，其实人物性格的刻画要深刻很多。故事的主线是阮明瑶的成长故事，其实也是宴唯不断与自己矛盾争斗的过程。尤其是魏楚提出要让关梦分饰两角，这个大胆的想法更加彰显了他的野心。
魏楚并非不懂市场，分饰两角是一个很特别的卖点，但他又不愿意屈服于市场，让关梦扛这个大旗，颇有点剑走偏锋的意思。
换言之，票房和奖他都要，并且这个奖，他是要推关梦的。
魏楚平时对关梦和沈双竹的态度一视同仁，若不是刚才关梦突然提起这个问题导致沈双竹引发了一系列联想，她都没有看出来这一点。
魏楚想让关梦拿奖很好解释，五年前她与金雀奖失之交臂，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抓牢，把这个奖杯拿回来。
魏楚属意关梦，原因很好解释，因为她是关棋音的孩子，关棋音生前没能达成的愿望，魏楚都希望能在关梦身上实现。可他曾经也说过，他找关梦找了十几年，可是她被保护得太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柳希龄或许确实有这样通天的本事，能让一个人无迹可寻，但她对魏楚的忌惮也由此可见一斑。但是如果魏楚只是关棋音的朋友，她没理由这么防备。
沈双竹无奈一笑，“怪不得我的试镜这么顺利，其实我也是内定之一吧。”
作为《红药为谁生》的投资出品方，沈氏自然拥有极大的话语权。但是有时候话语权并非只体现在下达命令上。
魏楚定了关梦作为主演，沈双竹自然想参演，她在试镜中表现突出是一方面，但定角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并非镜头前表现好最后就一定能拿到角色，还要考虑到演员的定位，她以往的作品，甚至背后的资本。
沈双竹目前唯一的作品也就是《云起时》，并且当时在试镜时还没有拿奖，在电影界仍然是个新人，而其他三位参加阮明瑶试镜的演员中不乏有资历有奖项的专业演员，背后也有资本支撑，虽然镜头前的表现不如沈双竹，但是“单拎一场戏出来不能说明问题”、“演员之间的配合慢慢磨就好了嘛”，这些都是资本博弈抢角时常用的话术。
现实的确很残酷，艺术开始大众化的同时也在逐渐浅表化，塑造一个优秀的角色劳心费神最后往往还不太讨好，五十分的演技和九十分的演技高下立判，但七十分和九十分好像就没有那么大的差别了。
于是只要够上了七十分的线，大家好像都一样了，剩下的三十分没有太大的市场竞争力，看的就是背后的资本。资本造星和市场注水其实是一个很无奈的双向选择。
所以纵然人气高流量大，沈双竹当初在和其他人竞争的时候也仍然有些底气不足，因为她背后没有资本。
《云起时》是温柔刀对她青眼有加，可《红药为谁生》里所有的金手指都加给了关梦，魏楚对她很好，但也仅仅是很好而已，毕竟抛开戏不谈，他对谁都很好。
沈双竹狂妄却不自大，她能这么顺利的拿下角色，必定有某股力量在背后支撑，而这个人是谁也不难猜，除了柳希龄还能有谁。
柳希龄当年忌惮魏楚喜欢关棋音，如今忌惮他余情未了，在关梦身上动歪心思，就顺水推舟拉沈双竹入局，这算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么？
在魏楚看来，有沈氏撑腰，他可以放心大胆选最好的沈双竹；对沈双竹而言，她拿到了想要的角色；对柳希龄而言，她开拓了影视产业，看住了自家的白菜。
步步为营却又举重若轻，不留痕迹地同时达成了三方目的，要是哪天柳希龄杀了人，掏出湿巾擦干净手，还能补个妆艳光四射地去超市转一圈，拎两只螃蟹回家蒸了吃。
沈双竹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女人的偏执和控制欲已经深入骨髓，哪怕长得再风情万种，装得再温柔善良，偶尔露出的蛛丝马迹也足以说明她有多疯。
而如果这些蛛丝马迹没有被发现，任谁也猜不到她的本来面目。比如现在的魏楚，对出手大方还不干涉创作自由的投资人赞不绝口，又比如以前的沈双竹，一直觉得柳希龄是个可怜又圣母的孤独寡妇。
门铃响起，关梦扎头发的动作一顿：“是她吗？”
“......大概吧。”
沈双竹深吸一口气，把乳液瓶子放回台面上，照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来个人把这个女人收了吧。”
“什么？”关梦没听清。
沈双竹对她粲然一笑，“我说我爱你。”
“噫！”关梦很嫌弃地跳开一尺远，打开浴室门又走回来，在她脸上pia地亲了一下，然后光速溜了。
沈双竹的心情一下子又亮堂起来，扬起嘴角笑了。
关梦有点忐忑地开门，门外站着却是钟瑶。
她有点意外：“怎么是你？”
钟瑶愣了：“不然是谁，你背着我找别的助理啦？”
“呃没有没有......进来吧。”关梦心说有你一个助理还不够，再来一个可以打包去幼儿园出道了。
“哦哦哦，我懂了我懂了，”钟瑶的表情立刻变得很暧昧，“哇你们真的是，低血糖还......啧，这就叫晕过来又晕过去？”
关梦把棉拖往地上一掷，把她拽进来带上了门，“没有的事，进来吧你！”
“秦姐给你们俩谈了个口红的代言，到时候和电影上映的时间一起推广。”钟瑶扯了会儿皮开始说正事，把品牌方寄过来的产品和合同摆在茶几上。
“我们？”关梦拿起一支口红看了看。
钟瑶摊手，“像口红珠宝这种以女性为主要消费群体的产品，你们俩现在基本绑一块儿了。”
关梦笑了笑，拿了两支口红进浴室试了，和正准备出来的沈双竹撞个照面。
沈双竹在里面已经听见来的人不是柳希龄，笑着搂住她，“钟瑶来了你跑什么？”
关梦晃了晃手里的秋冬新款唇膏，“送你新口红好不好？”
“好啊。”沈双竹神色自然地去拿，却被关梦一个抬手躲开。
她走到镜子前，拆开唇膏包装拔开盖子，沿着唇线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涂抹了一圈，抿了抿，擦掉唇边多余溢出的膏体，转身面朝着沈双竹。
关梦低血糖的症状刚刚痊愈，口红的润泽很好地掩盖了她原本有些憔悴的脸色，唇色饱满鲜亮，像一颗刚成熟的樱桃落在雪里。
沈双竹想把这颗樱桃摘下来捧在手里，最好能攥出些甜丝丝的汁来。
“不是说送我新口红？”她开始发难，“怎么自己用起来了。”
关梦努努嘴，“你的新口红不就在这儿么。”
沈双竹眼神沉了沉，压抑了一早上的想法此时汹涌而出，没了顾忌，几步上前把她压在洗手台上，低低地笑了，“勾引我啊？”

第141章
“嗯哼。”关梦挑眉看着她。
都送上门了哪还有不吃的道理，不吃不是人。
沈双竹笑纳了关梦送的新口红，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把这份礼物搜刮干净了，还非常大方地还了一些给关梦。
关梦拿毛巾擦了两遍脖子才擦干净了，沈双竹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脖颈，点头：“唇膏的饱和度和持久度都不错，不沾杯还滋润。”
关梦脖子白回去了，脸却红起来了。沈双竹觉得她害臊的样子又别扭又可爱，不由笑道：“怎么，难道不是你主动勾引我的？现在搞得像是我刚刚在欺负你一样。”
关梦正要说什么，钟瑶敲了敲门：“梦姐，你还好吧？”
她刚才听到里面咚的一声，以为关梦病没好全又倒了，急吼吼地追过来，敲了敲门正准备冲进去救人，门自动开了。
钟瑶和里面并排站着的两人面面相觑，捏着薯片差点掉到地上。
沈双竹微微一笑：“她很好。”
钟瑶站在门口干瞪眼半天，说了句靠。
她应该在车底，站在这里好多余。
钟瑶控诉地看着关梦：“说好的试色呢？”
沈双竹点点自己的嘴唇，“在这呢。”
两人嘴上的口红都还在，要掉不掉地挂在嘴上，从唇边也沾染到的口红印不难猜出刚才战况的激烈程度。
这两个接吻小妖精，花样还挺多。钟瑶默默吐槽着，她说：“好吧，我需要采集你们的使用体验和试色结果，广告策划书在茶几上，过段时间秦姐会提醒你们以红澜唇妆代言人的身份发微博。”
红澜是法国著名彩妆品牌的中文音译名，品牌历史悠久，原本以手工箱包出名，后来品牌产业逐渐扩大，一步步稳扎稳打，开设了彩妆香水等产品线。
大概是由于做箱包起家，奉承的是慢工出细活的道理，红澜的产品更迭速度并不快，在现在代言人一个月一换的趋势下，它依然坚持自己的品牌文化，这么多年了还是那几个系列，但是每年都会推陈出新，量少而精，相应的代言人也换得慢，所以一旦拿到了红澜的代言，哪怕只是一个系列，也比得上其他大部分的全线代言了。
之前就有不少代言找上门来，开出天价的也有。当时关梦和沈双竹凭借《云起时》双双入围金雀奖最佳女主角，一旦拿奖就是鲤鱼跃龙门，在圈里的咖位立刻就不一样了，所以代言这一块把关把得紧，尤其是对女演员而言最具标签价值的彩妆代言，关梦都一直空着，沈双竹那边也空着。
最终金雀奖由沈双竹斩获，当时好几个时常有接触的彩妆品牌都邀请沈双竹做代言，据说顾新言本来属意另一个品牌，但是秦琴私底下找了他，不知怎么说动了他，最终选择了底蕴同样深厚的红澜。
沈双竹的商业价值固然很高，但她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都和关梦捆绑，两个人的热度怎么也比一个人更高，更别提关梦背靠沈氏这棵大树，而沈双竹光杆司令一个，顾新言大概就是出于这个考量与秦琴达成了共识，如今两边团队已然是共进退。
“哦，对了，317红管到时候会作为这个系列的主打，也是电影里拍摄[公主之死]那场戏中用到的唇膏色号。”
关梦旋开盖子在手腕上涂了一道，对着日光举起手腕，唇膏发色略深，有点铁锈红，像是染了血的玫瑰花瓣，很有张力的颜色，非常适合情感爆发的时候表现出人物带一些病态的绝望感。
她没用过这种颜色的口红，拿来随身镜，对着镜子涂了一层，钟瑶看到了，在旁边哇地一声，“这色号......感觉我要不认识你了！”
关梦照着镜子，也愣住了。
镜中女人脸色还有些虚弱的苍白，两片嘴唇像熟透的罂粟花，白雪皑皑一点红，脆弱而又极具杀伤力的美。
“都说口红是一个女人的武器，现在我信了。”
钟瑶连连感叹，关梦的五官是偏清秀挂的，放在娱乐圈里看似不突出，其实骨相绝佳，这张脸放在电影里是最合适不过的，就像一张白纸，可以承载任何颜色，无论怎么搭配都不突兀。
关梦抬头，看见沈双竹正以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沈双竹恍然回神，“没什么......这支唇膏，涂上去感觉确实很不一样。”
除开戏里，在实际生活里沈双竹从没见过关梦这么阴郁艳丽的模样。
......或许有。
其实在关梦涂完口红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沈双竹恍惚以为看到了以前的关梦。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关梦朝她眨眨眼，开口时又是那副清纯阳光的模样。
沈双竹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和关梦贴身坐下，搂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肩颈。
关梦脖子一烧，“你干嘛呀。”
“关梦。”
“嗯？”
“关梦梦。”
“......”
钟瑶一下子弹起来，见鬼一样看着沈双竹，“噫——你这人也太肉麻了吧我的天呐，你怎么是这种人设啊，啊啊啊我的耳朵要瞎了！”
沈双竹抬起头来，“我人设就这样，还有更肉麻的你要不要听？”
“我想起来剧组那边还有事，先走了拜拜，你们好好休息，导演说身体没好不准回去。”钟瑶撒腿开溜，溜到一半又折回来，把薯片带走了。
门被关上，关梦捏了捏沈双竹的嘴，“你刚才当她面叫我什么呢！”
“叫你关......梦梦啊，”沈双竹笑盈盈地，“这她还能听出来啊？”
关梦不理她，她又一叠声地叫了好多句梦梦，到最后关梦一脸受不了地往后一倒，“天呐，你饶了我吧！”
沈双竹静静凝视她半响，抽出湿巾把她的唇膏擦了，俯下｜身去吻她，“叫你勾引我一早上，饶不了你。”
关梦抱着她的脖子笑，很快笑声变得婉转低哑，最后浸着汗意，疲惫又畅快地从喉间发出几声模糊的咕哝，好像在喊，热，好热。
荒唐半日，床上厮磨到午后，关梦汗津津地靠在床头，拿了遥控器想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
被沈双竹拦下，“已经二十五度了，再低容易受凉。”
关梦就放下了，拿出枕头底下的剧本开始看。
现在的拍摄进度已经到了阮明瑶中了蛊毒，下毒的人竟然是她和宴唯都非常敬重的副统领，她们的顶头上司。那个从小教育她们要忠君爱国的人背地里却与敌国勾结，甚至不惜给阮明瑶下毒，借此控制宴唯。
宴唯陷入自我怀疑，她以燕国第一弓箭手的身份被捧上神坛多年，却连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守护不了。她的国家高层腐败腌臜，勾心斗角到这种程度，这样的国家还值得她去爱吗？
宴唯几近崩溃，恪守多年的正义教条一朝破碎，是阮明瑶将她从深渊口拉了回来。
她没有杀公主，但是公主最后自杀了。
视她们为仇敌的公主，最后为了拯救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阮明瑶而自杀。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勾结敌营的副统领没有想到，傲慢的尚书没有想到，宴唯和阮明瑶也没有想到。
公主临死前笑着说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活着比死更疼，毁灭不了世界，就毁灭自己好了。
“关梦梦。”
“......”她闭了闭眼，有点无奈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你觉得公主是个怎样的人？”
关梦沉思，说她可怜么，似乎是的，公主是皇帝和前朝妃子私通生下的孩子，她尚在襁褓就成为了一枚棋子，直接将先帝气得暴毙身亡，也没有享受过真正的母爱，那个前朝妃子在生下她后就被皇帝秘密杀害了。
而这些有关她身世的宫闱秘事，公主自己快死了才知道。
说她幸运似乎也没错。公主从小生活在庙里，皇家的庙自然条件优渥，皇帝的亲女儿，身边仆从成群，即使社交圈小了些，那也是锦衣玉食地养到了大，若不是被宴唯中途横插一脚，她本该风光回宫当她的公主。
可是又能风光几回呢，这样离奇而又耻辱的身世别说放在皇家，就是寻常人家也难以接受，母后不是母后，真正的母后她纵使知道了也永远无法说出口。而她一向敬爱的父亲，君临天下的皇帝，是个弑父杀妻的恶魔。
“你刚才涂上口红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看到这一段剧情的时候，我又想起那个人。”
沈双竹看着她，“以前的关梦。”
关梦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有什么一直堵着的东西突然通了。
夏国公主和原来的关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相似感，看似风光实则可怜，活得万众瞩目，死得悄无声息。阮明瑶得到了救赎，而公主刎颈自尽无人问津，为她落泪的竟只有昔日仇敌。
偏激，脆弱，或许正是因为公主身上具有和原来的关梦相同的特质，所以魏楚把这个角色交给了她。
拍戏进度渐至尾声，人物剧情的冲突在加大，几乎每一场分饰两角的戏都要磨很久。关梦觉得日子越来越难熬，但现在她好像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了。
她渐渐理解导演的用心，知道这部电影对于魏楚的意义，对于原主的意义，以及对于她的意义。
在魏楚看来，他希望关梦能从中得到解脱，公主死了，但宴唯和阮明瑶好好地活着。
不要做公主，成为宴唯吧。

第142章
关梦低血糖晕倒，在酒店休息的三天里，柳希龄一直没有出现，倒是等她回了剧组，片场角落里停着一辆低调而骚包的纯黑色房车，扫一眼车牌号便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
柳希龄打开车窗朝外望了望，大半张脸被遮挡在墨镜和宽檐帽下，沈双竹看不清她的脸，但直觉觉得柳希龄在看她。
隔着大半个片场遥遥相望，柳希龄的视线遮挡在墨镜后，精心描绘的红唇向上勾了勾，把窗帘放下了。
投资方来探班，加之两位主演回归，今天的片场格外热闹，大家都像是感觉不到天气的炎热似的，工作起来连水都顾不上喝。
沈双竹也只在补妆的空隙，隔着人潮与柳希龄短暂对视片刻，就收回了目光，对通知演员入场的导演说了句好，便提着衣摆进了棚里。
沈双竹回想着柳希龄的那一抹笑容，柳希龄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是很温婉风情的，任谁看了也会这么觉得，可她却总觉得对方在挑衅，笑不进心里，甚至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吃人的美女蛇。沈双竹默默在心里冷冷一笑，抛除杂念走进片场。
关梦的状态相比之前提升了很多，在开启夏国剧情后，她由于一人分饰两角，工作量增大，很多地方难免力不从心，NG率陡然上升，剧组进度也因此减缓。
魏楚似乎对此并不着急，他的耐心多到用不完，反正沈氏的钱投进来随便烧，一个镜头可以反复磨上几百遍，有时候关梦都快崩溃了，他依然稳如泰山，挥挥手让演员休息一会儿，休息够了继续，也不指责，也不安慰。
开头到中间的戏份，他是一场一场地和她们讲的，这样的好处就是帮助演员快速入戏，而长久下来也有弊端，很容易把电影变成导演一个人的东西，演员本身的灵气就表现不出来了。而一部电影的质量若是以导演的功力为基石，那么演员的发挥就是最关键的那道鲤鱼跃龙门。
“我是来请你扛大梁的，可不是让你拍木偶戏。”魏楚喝了口冬瓜茶，笑着对关梦说，“之前我告诉你宴唯是个怎样的人，现在我要你自己成为她。领悟是一个过程，慢慢来，不用着急。”
关梦捧着半个西瓜，想起之前赵惊墨和她说的话：“黄河江水滚滚，你总是要下去走一遭的。”
不淌这趟浑水怎么知道黄河从哪里来，不走进这场梦，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庄周还是蝴蝶？
今天是柳希龄第一次来探班，她坐在并不显眼的角落里，可周身的气场却丝毫不容人忽视，即使一言不发，也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目光。
关梦没看见柳希龄，她今天的戏份很重，镜头不多但情绪要求非常饱满，她每拍完一场下来都要关上一段时间的禁闭，少则几分钟，多则半小时才能从戏里走出来。
大家都夸她休息调整了两天回来，演技突飞猛进更上一层楼，魏楚也点头，笑着说：“感觉对了，就是这样。”
周围一片赞誉，但关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醒自己在做什么，将要做成什么。
表演是一种成全，她在同时成全两个人。
柳希龄公务繁忙，但隔三差五地会来片场，一如既往地呆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自她探班频繁后，那个地方便从无人问津的角落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王座。
大家其实摸不清金主boss来到底干嘛，柳希龄每次来了就只坐在车上，看看当天拍摄的胶片，时不时隔着大半个片场朝棚里远远地望上一眼，偶尔叫导演或者两个主演上车坐坐，这么多天了，很多人只看见豪华到极致的房车隔三差五地停在那，一停一整天，却不见大美人boss从里面出来。
弄得沈双竹都有点受不了了，“她怎么天天往片场跑？”
有公司不去，成天往这待着，连视频会议都搬到车上开，要说她多重视这部剧，也不见得，她连车都不肯下，这么多天了还没真正踏上片场的地，想见谁就把人叫到车上，皇帝也就当到这份上了。
偏偏还周全体贴得不行，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剧组的人觉得柳希龄是个尊重员工热爱艺术的好老板，任谁也不会想到她根本瞧不起娱乐圈。
关梦说：“我让她有空多来看看。”
沈双竹挑眉：“嗯？”
关梦沉默片刻，笑了笑，“她是该多来看看。”
不光柳希龄，还有许许多多千千万万的人，都该来看看，世人眼中风光肆意的公主是怎么死掉的。
拍摄进入收尾阶段，每一天都离杀青越来越近，每一天也越来越煎熬，两三天回不了酒店是常有的事，片场里人手一个小躺椅支着，没有排戏的时候盖上毯子闭眼眯一会儿，什么时候场务来催了又得立刻醒来调整状态，好几个配角的演员都崩溃了。
“不要太辛苦了。”柳希龄着实不忍看见关梦卸了妆后吓人的脸色，在凌晨三点结束一场戏后把人拉进房车，说什么也要让她休息够了再回片场。
关梦自知身体开不得玩笑，打了个呵欠便睡着了。
关梦熟睡，柳希龄却在凌晨三点失了眠。她觉得现在关梦既熟悉又陌生，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关梦，拼命又投入，为了一场戏的效果反复研磨，从台词到眼神，甚至每一个细微的指尖动作都极尽苛求自己，当真像是娱乐圈里褒贬不一的那个词，戏疯子。
柳希龄长了一张高雅出尘的文艺脸，其实根本不懂影视欣赏，但有时候她看剧组当天的拍摄带，关梦在里面的表演常常让她感到惊异甚至恐怖。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张脸上能表现出那么多的悲欢离合，也不知道关梦在什么时候拥有了那么多复杂深沉的情绪，难道她的人生不快乐吗？从前她也这样想，难道关棋音不幸福吗？
柳希龄不解，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表演不过是视觉享受，长的好看拍什么都一样，为了虚无缥缈曲高和寡的艺术而付出全部精力乃至整个生命是一件很愚蠢且没有意义的事情，可是当年的关棋音这样做，如今的关梦也这样做。
她有意把关梦宠坏，关梦就算捅破了天她也兜得住，她只怕关梦也像关棋音一样，像那些无聊的艺术家一样跟自己过不去，那她什么也做不了。
谁料弯弯绕绕二十多年，她还是长成了她本该长成的样子。此时四下无人，柳希龄看着熟睡中的关梦，她看了很久，精致的妆容难掩一丝苍老疲态。
她摘了眼镜，合上文件轻叹一声，她从不信宿命，现在却不得不信。
柳希龄忍不住问魏楚，“你觉得一个演员在演戏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表演有多种方式，演员也有很多流派，但是很难用绝对的某个标签去定义。”魏楚笑了笑，“沈双竹的技巧掌握得很好，逻辑自成体系，所以入戏和出戏都很快，关梦在这方面不如她，她必须在镜头前成为那个人，心里想的自然也是角色了。”
柳希龄又以同样的问题去问关梦，关梦勾了勾唇角，“我认为每个角色都应当是有生命的，拍戏的时候我在想，当她们在另外一个时空看我拍戏时，会不会因为我的表演感到满意，我有没有能力走完她们这一段经历。”
柳希龄很是沉思了一会儿，慢慢笑起来，“你现在说话也像魏楚一样文绉绉的，长大了，我都不知该欣慰还是失落。”
关梦跟着笑，“小孩子总要长大的嘛。”
柳希龄欲言又止，其实如果可以，她希望关梦永远不要长大。
“过几天有很重要的一场戏，你会来吗？”关梦把分镜剧本给她看。
柳希龄随意扫了一眼，大概讲的是公主为阮明瑶而死的戏份，她点头，“当然。”
关梦从房车上下来，拎着小点心去找沈双竹，却发现她不在片场，问了顾新言说她刚才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关梦在沈双竹的椅子上躺了一会儿，没忍住把摆得平平整整的点心叉出来吃了一小块，刚把盒子盖回去，沈双竹就回来了。
关梦手忙脚乱咽下点心，擦着嘴边的粉末，“你刚才去哪儿啦？”
“见了个无聊的人。”沈双竹把她抱进怀里搂着，两人交叠坐在并不大的单人躺椅上。
“谁？”关梦扭了扭，试图让两人的姿势看起来不那么暧昧。
沈双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塞莉。”
“啊？她来了？”
沈双竹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吹，学着塞莉的腔调说话，“怎么说我也是沈氏的股东，作为投资人之一，不来剧组探回班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沈双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她是不是接不到戏了？成天往国内跑。”
关梦觉得这母女俩可能一辈子都得这么拧巴着了，笑着把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塞莉现在去哪了？”
“酒店。”沈双竹顿了顿，“她也要在这扎根凑热闹了？”
关梦挑了挑眉，不置一词。沈双竹对塞莉的的态度绝对没有多欢迎，但也不至于排斥，虽然不知道她来想干嘛，但是既然她的到来没有给沈双竹造成不良影响，那关梦就当家里来了个客人好了。
“你躺会儿吧，我把我这场单人戏份拍完就收工回去休息了。”沈双竹吃完点心漱了口，给关梦挪了个风扇过来给她吹。
关梦快三十个小时没合眼，疲惫地笑着点点头，“嗯，我等你。”

第143章
夏秋之交，饶是戏服已经制作得非常轻薄，也架不住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加上周围打光灯直晃晃地照着，一场戏拍下来汗意蒸腾，沈双竹几近虚脱。“受不了了？”魏楚摇着扇子问她。
她拿纸巾摁了摁冒汗的鼻头，“还行。”沈双竹刚拍完一场长镜头，戏中阮明瑶被蛊毒折磨得痛不欲生，她为了不让宴唯担心，撕下布袍塞进嘴里，额头抵着地面，指甲嵌入掌心，淌下的汗水在地上拖出一条暗色的水痕。
这场戏没有一句台词，全部靠演员的肢体语言和微表情来传达人物内心的矛盾纠葛。往内收的戏比情绪外放的戏要难拍得多，沈双竹第一条的表现已经达到了魏楚的要求，但她仍觉得不满意，重新又拍了两条。
她看着监视器，内心给自己打了一个通过，但还是有点紧张地问魏楚，“导演，就用第三条吧，怎么样？” 魏楚没说话，喝了口茶。沈双竹的笑有点缓滞，却见魏楚突然笑眯了眼睛，“阮明瑶的灵魂都在第三条，不用它用谁？”
“......您可真行！”沈双竹大松一口气，难得孩子气地露出一个皱鼻子的表情，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沈双竹和关梦已经在戏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灵魂，魏楚油然而生一种带孩子的自豪感。演员首先要和导演磨合，然后和角色磨合，最后和观众磨合，一部好的作品必定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抛光打磨，才能得到完美的呈现。
闲聊了一会儿，魏楚的语气又低缓下来，“下一场戏就是公主之死，电影的拍摄马上进入尾声了。” 他顿了顿，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只道，“保持状态，加油。”
沈双竹从他脸上读出了明显的不舍，还有更多光凭语言无法传达的内容，笑容里多了几分感慨，郑重地点了点头。“诶，关梦呢？”魏楚左右看了看，“说了半天，宴唯呢？”
“在那边休息呢。”沈双竹指了指休息区的躺椅，旁边放着吃了一半的瓜，小风扇吹着，关梦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魏楚远远望了过去，笑着耸了耸肩膀，“惯会享受的祝，能躺着吹风绝不站着乘凉。” 他招了招手，“来一个摄影，给咱们的小睡神拍一下片场花絮！”
沈双竹自告奋勇，“我去！” 她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过去了，在关梦的肚子上挠了一下，吃了半个瓜还这么平，沈双竹觉得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了吗，这是关老师吃的西瓜，整整半个，”沈双竹把摄像头扫到关梦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声音带笑，“哦，对了，她的饭量也是我的两倍，我怀疑她偷偷长了两个肚子，其中一个藏起来背着我装零食了。”
她的直播来得毫无征兆，但网络的速度何其飞快，粉丝们如潮水般涌入，哗啦啦的弹幕在屏幕左下方滑动。 “戴上我的老花镜看看是谁来了？” “沈双竹你这个没有感情的女人让我等得好苦！啊，时隔多日再见筑梦还是好好嗑好好嗑我原地昏迷——”
“啊啊啊古装美人关梦梦，人间蜜桃关梦梦，行走加湿器关梦梦！”“给我把公屏两个字打在筑梦结婚上！”　 ...... 粉丝们过于热情，屏幕另一头几百万双眼睛盯着，沈双竹不敢对关梦做出过于亲昵的举动，但大庭广众之下拉拉小手碰碰肚子，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总是格外的甜蜜。
镜头扫到关梦脸上，她眼下的青黑肉眼可见，弹幕顿时心疼一片，沈双竹不忍吵醒她，充当主持人小声说了会儿话就关了直播。沈双竹拿了湿毛巾给关梦擦汗，却发现她身上的汗像是怎么也流不完似的，伸手往额头上一探，沈双竹收了笑，腾地站起来，“关梦中暑了！”
周围人七手八脚地围过来，“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中暑了？这不是电风扇吹着么......”“咱们穿短袖的能和她里三层外三层戏服比么？我天，嘴唇都白了，快快快，她助理呢？” “给她打饭去了。”
“她血糖本来就不稳定，一下半个瓜吃进去肯定得晕啊！......先别说了快吧医生叫过来。” ......沈双竹打着呵欠醒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时间还不短，从傍晚到现在已经深夜了，关梦还没醒。 房间里不止她，钟瑶在，柳希龄和塞莉也在，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精神，塞莉竟然还玩起了游戏......消消乐？她真的很闲。
沈双竹不知道自己身上什么时候多了条毯子，钟瑶红着眼睛坐在旁边一脸自责，“我就不该去打那碗饭，打饭有什么用啊又没人吃，回来放这么久花椰菜都凉了，都怪我没有照顾好梦姐......”
柳希龄头疼，“你再念叨，她醒了也要被你念晕了。” 钟瑶幽幽地看她一眼，有点不甘又有点心虚，“哦。”柳希龄帮关梦撩开脸上的碎发，指尖轻点她闭着的眼睛，“她这段时间劳累过度了，是该多睡会儿，很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沈双竹坐着没动，“我陪她。”柳希龄看了她一眼，“你明天还有戏。”“正好这离片场近，”沈双竹拿了条毯子在旁边的沙发上径直躺下，“还有一张沙发可以睡。”她左右转了转，坐起来按着柔软的坐垫，点头评价，“挺舒服的。”
柳希龄挑了挑眉，没什么反应。　 沈双竹丝毫不惧，很平静地提醒她，“您明天还有股东晨会。”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柳希龄面色一沉，谁都知道，这屋子里就坐着一个大股东。塞莉抬手捂嘴，轻轻打了个呵欠，“确实有些困了，我走了，柳总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开会我有个重要的报告要做呢。”
柳希龄背对着沈双竹和钟瑶，白了她一眼。 “走吧，别在这当电灯泡烦人了。”塞莉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床边对峙的两人。沈双竹复又躺下，把毯子盖好了。 塞莉倚在门边，柳希龄面无表情地径直越过她，她勾了勾唇，拉上哈欠连天的钟瑶，转头对沈双竹说了声，“走了。”
按下电梯，柳希龄终于一个眼刀飞过去，“你一天不膈应我浑身难受么，能不能回你该去的地方去？”“我都膈应这么多年了，你才发现难受？”塞莉笑了笑，“不看着你，你是不是准备和她打起来？”　 她摘了墨镜瞥向柳希龄，“关梦这样软乎乎的性格，真是你养出来的？”
柳希龄皱眉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塞莉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飘渺，“大概有些事就是天注定的吧。”沈双竹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日上三竿了关梦还躺着。 “懒猪，睡一天了都。”她笑着在关梦脸上捏了捏，洗漱完去片场了，今天地戏份在晚上，但是她有单人镜头要补。
沈双竹补完镜头回来，关梦还在睡，护士正在收餐盘，里面的午餐一粒饭也没动，据护士说她早餐也没有吃，一直在睡。 她觉得有点不正常了。 关梦的中暑症状昨天就解除了，体温早就降了回去，可正常人哪有一觉睡这么久的？沈双竹轻轻推了推关梦的肩膀，“梦梦？醒醒。”
没反应，她俯身凑到关梦耳边，音量大了一点，“起来吃午饭了懒虫。” 无论沈双竹怎么叫怎么推，甚至去挠她最怕痒的腰，关梦都没有半点反应，闭着眼睛，连睫毛都不曾眨动一下。 这不是睡觉，是昏迷吧。
沈双竹心里一颤，眼皮猛地抖了一抖，摁了铃让医生进来。医生检查过后却说各项指标正常，病人只是太累了需要多休息。 沈双竹不觉得关梦能休息快一天，拍《云起时》的时候，关梦有一次拍完武打戏累得虚脱，加上高原反应，结结实实地昏迷也就躺了八个小时，而现在已经快一天了。
她快步过去，捏住关梦的手腕，又去按她侧颈动脉，神经质一样探她的鼻息。关梦安安静静躺着，活着像是死了一样。沈双竹腿一软，摔坐在地上，愣了半响，撑着床站起来疯了一样摇晃她，“关梦，关梦你醒醒，别睡了关梦！”
她眼眶通红，被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惶恐包裹，甚至来不及疑惑这一切的突然发生到底是因为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梦梦，你快醒过来吧，求你了。 她看见关梦的眉头皱了皱，紧缩着的心弦一松，大喜过望而又小心翼翼地，“梦梦？”
关梦慢慢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沈双竹在床边坐下，长舒一口气，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嗔怒道，“说你睡神一点儿没错，一觉睡这么久，我都要吓死了！” 她迫不及待地要去亲她，关梦却偏开了头，眉头皱得很紧，眼神冰冷，“放开我。”
沈双竹愣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梦梦，你怎么了？”关梦眼神冰冷阴郁，细细打量她和这间屋子的样子让沈双竹很不适应，她眼皮猛地一跳，一种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关梦看完一圈病房，眼球运动完一周，最后落回沈双竹的身上，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很怪异地笑了一下。
这个表情沈双竹何其熟悉，她几乎已经能听到接下来的尖酸恶语，这样的场景，她曾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遍，尽管已经过去很久，想起来仍是一场噩梦。沈双竹如坠冰窖，“你......” 关梦伸了个懒腰，缓缓勾起嘴角，“我？”
沈双竹松开抱在她腰间的手，蓦地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咬着牙，“关，梦。”关梦掀开被子转身下床，她的脚刚挨地，沈双竹立刻后退了几步。
她看着满脸防备地沈双竹，笑容有些冷，“怎么，刚才不是扑过来抱着我？”沈双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空调明明开得这样低，室内温度正好，她却不停地淌汗，“她去哪了？关梦去哪了？”
关梦挑眉，“我不就在这吗？” “我说的不是你！”沈双竹喝道，她上前捧住关梦的脸，力度有些大，关梦不适地皱起眉，她眼里簇起两束火焰，“关梦梦呢，她去哪里了？”
关梦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了，凄迷而诡异地，“她离开不过一秒钟你就这样着急，而我死了一年，没有一个人过问。” 沈双竹听见死这个字，头都要炸了，猛地松开她的手，关梦下巴处力度一松，失去平衡地倒在床上。
她垂眼看着两人脖子上挂着的同款项链，“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 沈双竹偏过头没说话。 关梦慢慢坐起来，穿好鞋子走过去把她的头掰过来，明明个子矮上一截，气势却很足，“看着我。”
魔幻的场景真实地发生在眼前，沈双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眼前一片发黑，“看什么，看你？你是什么，人还是鬼，啊？” 她最后一个字染了哭腔，从细窄地喉咙里挤出来，像极了趴在水池边干呕又呕不出任何东西的醉鬼，沈双竹希望有人能一酒瓶下来砸晕她，结束这场荒诞可笑的梦。
关梦似乎很为她痛心的样子而开心，“你爱上她了，对吗？”她缓缓朝沈双竹靠近，眼神看起来很纯良，“如果我也对你好，你会爱上我吗？”沈双竹把她推开，手指着她，红着眼落泪，“你？像你这样的恶人，你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我恶人？我恶人！”关梦也笑出了眼泪，“好人有什么意思啊，你们这些生下来就站在太阳底下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我阴暗！”
“你生在地狱，有人要带你出来，你不肯，反而要将别人一起拖下十八层，你觉得很骄傲？”沈双竹扶着桌子坐下，“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关梦梦，现在我们大家都已经完了。” 关梦眨了眨眼睛。
“柳希龄，你觉得她很强大，是你永远的靠山，是吗？”沈双竹轻轻一笑，“她会被你害死。” 关梦神情一滞，“你胡说！”“你尽管当我胡说好了。”沈双竹喝了一口茶，“毕竟像你这种蠢货，浅水区游个泳都能把自己淹死。”
关梦踹了桌子一脚，杯子里的水晃得满桌都是。沈双竹拿纸巾擦了，看也不看她，“想打架？可以，我不会因为这张脸就对你手下留情。”“你想说你爱上了她的灵魂？”　 “是。”
沈双竹回答得很干脆，语气平淡却认真，关梦渐渐收了笑。　 沈双竹心痛得很虚，痛点落不到实处，她爱上的是灵魂，只是灵魂，关梦梦是只是一个赝品，她突然离开，沈双竹其实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是一个赝品。　 “说到游泳......我有血糖紊乱，老毛病了，凑巧那天游泳时发作。”关梦也给自己倒了杯水，目光看着虚空中的一点，“我当时呛了水，突然想起以前本来不记得的很多事，也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她的头低下去，“我把一切都搞砸了。那个时候突然觉得好累，要是有个人能来帮我一把，帮我把剩下的路走完就好了。” 沈双竹眼皮抖了抖，“那你现在又回来了......你是反悔了？”
她把关梦梦当什么，一把用完就扔的扫帚？纵然这个人再可怜，她自私自利的本性却已经深入骨髓难以改变！沈双竹抬手捂着眼，“你知不知道，在你低贱别人的同时，也在糟践你自己。” “我没有反悔，我回来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就走。”
“什么事？”沈双竹冷冷道。 “把剩下的戏演完，拿到金雀奖。”人不能也无法为他人承受痛苦，宴唯可以同情公主甚至假冒公主，但她永远无法成为她，公主身上背负的原罪旁人无可解，也不可解。
关梦梦可以演得很痛很痛，但对于关梦来说，那些痛苦都是真实的。 她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她和关棋音悄然暗淡地死去，她还是要回来风光霁月痛痛快快地死一回，把自己的淋漓血肉打磨一番，给世人留下一个漂亮故事。
这个故事本该属于她，这个奖本该属于她。希望看到观众落泪，希望站在领奖台上接受掌声吹捧，她的灵魂早已灰败凋零，需要很多很多的鲜花来装点，虚荣是她的救命稻草，满足她一点点可怜的自我圆满。
“你？”沈双竹奇异地看她一眼，“你怎么这么肯定能拿到金雀奖？”“你都能当影后，我为什么不能？”关梦看了她片刻，忽而勾唇一笑，“这部拿不到，那就下一部嘛，有没有兴趣和我真正合作一次？”
“你......！”沈双竹气结，冷笑着转过头，“算了吧，看到你就倒胃口。”关梦假模假样地失落摇头，“睡都睡过了，说翻脸就翻脸，可真是无情啊。” “我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沈双竹顿了顿，脸色突然变得很微妙，“你是真死假死？”
“不知道，就像睡了很久一样，没知没觉的，应该是死了吧。”关梦看了她一眼，笑容带了几分戏谑，“这一年多的事情我只在醒来后知道个大概，不该知道的限制级，我脑子里没画面。” 沈双竹白了她一眼，侧过身没说话。
“毕竟光是想象一下两个女人接吻的样子我都要窒息了，”关梦摇头，有点难以置信地，“沈双竹，你竟然是弯的？” 关梦嘴里从来没一句好话，沈双竹强压下想扇她的冲动，“和你有关系吗？闭上你的嘴。”
关梦躺下了，闭目养神，“行，我不说了，我饿了，给我打点饭。” 沈双竹打电话给食堂，送了两份饭上来。“你也需要吃饭吗？” 关梦吃得慢条斯理，吃份中餐还要装模作样地拿刀叉，举手投足一股傲慢，“那我把你切了吃了？”
沈双竹不说话了，想到下午要和这个关梦对戏，她就脑仁一抽一抽地疼。关梦幽幽地笑了笑，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吃一顿少一顿，我当然要吃饭了，和剧组厨房的说一下，我今晚要吃羊腰子。”
“知道了，大小姐。”沈双竹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盯着她，“你的事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其他人你打算怎么办？”

第144章
“凉拌。” 关梦碗里几片胡萝卜被她挑出来扔进垃圾桶，那几块牛肉也嫌太腥了没吃，挑挑拣拣，一份套餐下来竟是没几个菜能吃的，她翻了个白眼，“医院就给我吃这个？连东北大米都是假的。” 沈双竹憋着一口气，“那你想吃什么？”
关梦又扒了一口饭，“算了，凑合吧，你这是什么表情？”沈双竹站起身，“我先去片场了。” “站住。” 沈双竹加快脚步往门口走。　 “你敢出去我就说我被人魂穿了。” 沈双竹被一句话钉在原地，转头像看弱智一样看着关梦，“你扯淡也讲点道理好不好？” 关梦耸肩。
沈双竹走回去了，她头上还顶着古装发套，不能扯自己头发也不能扯关梦的头发，内心郁结到爆炸，“你到底想怎样！”“无聊，身边有个活人总比一个人呆着强。”“我给你找个护士。”“我和护士又不熟。”
沈双竹抓起床头柜的毛绒公仔往她身上砸过去，“我和你很熟吗？”“劲儿还不小，魂都要被你打飞了。”关梦把毛绒公仔拿在手里捏了捏，闭上眼睛躺下了，“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暂时不想见别人。”
“你迟早要见的。”关梦半响没说话，沈双竹以为她睡着了，故意把空调开到最低，拿了厚毯子往沙发走，身后关梦却突然开口了，“我不会说。”沈双竹站着没动，“为什么？”　 关梦嗤笑，“你这人真有意思，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你骗我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告诉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可不想这具身体被送进研究所做成标本。”沈双竹松了口气，“你表现得也要像一些，把大小姐架子收一收。” 关梦突然笑了，“我竟然要去模仿一个冒牌货，真有意思。”
“你觉得你是正品？”沈双竹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如果关棋音没死，你猜你能活多久？” “你这张嘴可真够令人讨厌的。”“真巧，我也这么想。”关梦打了个喷嚏，“温度高一点。”“遥控就在椅子上，自己去拿。” 关梦摁铃，让护士过来帮忙调低了温度。
绝了。沈双竹心说，绝了。 关梦舒服了，往床头一靠，手一伸，“剧本呢，给我。” 沈双竹把剧本给她，出去走廊上吹风了。 从窗户的玻璃缝朝里看，关梦安安静静地捧着剧本，从这个角度看起来倒是很专注。
沈双竹抬头望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忽觉眼前一片暗淡。 她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关梦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沈双竹，那时她也不过刚进沈家没多久，有一天柳希龄又抱回来一个孩子，是个尚在襁褓的混血女孩，长得非常漂亮，柳希龄说那是沈玄在外面的私生女。
关梦如置冰窖。 不管私生女的名头有多难听，沈双竹都姓沈，是沈家人，而她只是一个福利院抱来的弃婴，全国那么多福利院那么多孤儿，柳希龄挑中她是概率问题，而抱回沈双竹是血脉相连。
她问柳希龄，沈双竹的妈妈是谁，柳希龄没有回答，只是变本加厉地宠她。 沈双竹小时候很黏她，可是她好害怕，害怕有一天沈双竹的生母会找上门来，向关棋音绑架周梦琳一样把她绑走，害怕那个未知的女人也会带枪，她枪口逃生一次，应该不会有第二次的好运气了。
她承受了太多没来由的恶意，有人对她好，她觉得不安，可她更加受不了哪怕一点点恶语相向，她像一盏风中不断摇晃的烛台，别人觉得她身在高处众人膜拜，不曾看见她漂亮的莲台里已经油尽灯枯。
很多时候关梦都在想，活着是为了什么呢。生命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无聊到她连捉弄别人都没有任何快｜感，可是有那么多人都在用力地呼吸，用力地生活，用力地繁衍下一代。人必须很痛很痛，才有力气对着下一秒使劲。
关梦是一个被剥夺了痛感的人，摇摇晃晃的记忆残片，大起大落的演员梦，一步之遥的奖杯，最后平静惨淡的死亡，她不知道如何定义自己的人生，坏透了，糟透了，唯独演戏这件事能让她痛一点，看起来鲜亮一些。
关梦下午去片场时戴着墨镜，她刚刚在车上和沈双竹吵了一架，两人都没什么好脸色。下车后钟瑶第一个扑上来，抱着她就不撒手了，“呜呜呜你终于醒了可急死我们了！”
“我们？”　 “喏，”钟瑶指了指片场里，“太太和塞莉都来现场探班了。” 塞莉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搭理摆在柳希龄面前的杯子，“在外头呆了那么久，怎么今天突然进片场了？”
“小梦很重视这场戏，让我务必来看。”柳希龄给自己倒了杯茶。“那真是难为你了，捏着鼻子来看戏。” “你要是不想下次开会被我骂得狗血淋头，就最好乖乖闭嘴。” 塞莉扑哧一声笑出来，“哎，我好害怕哦。”
关梦和沈双竹到片场时两人之间的气压有些低，关梦进化妆间做造型时沈双竹如同往常一样坐在她旁边，但两人基本全程零交流，这让习惯了她们你来我往暗戳戳秀恩爱的化妆师颇感意外。 但是一想到接下来要拍的戏，她们二人看起来略显低沉一些也是正常了。
关梦化完妆出来，气质立刻与刚才，或者说与之前都有了不同。脸还是那张清丽柔美的脸，但眼神透着一股压抑和狠决。 旁边的沈双竹同样神色凝重，工作人员心道两位老师这是都已入戏了。
今天柳希龄破天荒地从房车上下来，来到片场就像微服私访一样，一身剪裁有度的女式西装被她穿出了龙袍的气势。魏楚正在和摄影讲解分镜构图，见柳希龄过来了有些意外，她笑了笑，“不用管我，你们忙。”
于魏楚而言，陈年纠葛都已过去，柳希龄是个好说话的老板，也是个关心孩子的长辈，两人点头打了个照面，柳希龄低调地坐在了片场角落的休息区。
大boss和国际影后同时来探班，今天这个场面可以说是非常刺激了。跟拍导演蠢蠢欲动，有点紧张地跑过去和她们商量能不能在片场花絮里出镜。
“我没问题呀，”塞莉笑容随和，不动声色地内涵了柳希龄一眼，“不过柳总不是圈里人，可能不太方便呢。”“没关系，你拍吧。”柳希龄对跟拍导演弯了弯眉眼，敛去内里锋芒，看起来温柔十足。
塞莉抖着肩膀笑起来。片场里还在调试机器，关梦坐得笔直目视前方，要了一杯水兀自喝着，沈双竹让厨房榨了杯西瓜汁过来了。 关梦的目光转过来一点，“你怎么不说厨房还有西瓜汁？”
“你也没问啊。” “你应该告诉我的。” “没什么应该不应该，你突然诈尸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沈双竹想想还是心有余悸，“我当时幸好没亲上去，不然我这辈子都有心里阴影了。”　 关梦冷笑，“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是真亲了，没准我两眼一翻直接死透了。”
“那不是正好。”你留着就是个祸害。沈双竹一句话只说了一半，毕竟公众场合，就算周围没人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关梦低低道，“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沈双竹没说话。
盼着关梦死的是书里的沈双竹，原定的剧情中途被岔向另一条轨道，沈双竹的心境也全然不同了。她对关梦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年前的十七岁，那时候关梦还没有欺负她到丧心病狂的程度，她对关梦也只是条件反射的厌恶，说死有些沉重了。
关梦脸上的低落一闪而过，她很快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将前额碎发撩至耳后，又开始颐指气使，“我也要喝西瓜汁。”“马上拍戏了喝什么喝。”
魏楚那边已经沟通好，举着喇叭让两位主演进场了，“公主和阮明瑶准备一下，马上开始！” 这场戏最终呈现效果是三个人，采用画面场景剪切拼接的手法再加上一些必要的特技渲染，宴唯的戏份之前已经拍好了，在这场戏的拍摄中会放出相应的录音，方便两个演员搭戏。
魏楚依旧没同她们讲戏，和平常一样，“台词背熟了？” 两人都点头，进了片场。关梦拿着那把剑来回把玩，状似无意地，“这剑是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假的了。”场务笑了，给她演示了一遍，这剑看着凛凛闪光，其实一接触到皮肤就会自动缩进去变短，从而达到“一剑入腹”的视觉效果，再加上打光和剪辑，最终呈现出来的场景很真实。 关梦拉着剑玩，“像仙女棒一样，变大变小变漂亮？”
周围的人都笑了出来，沈双竹夜跟着弯了弯嘴角，笑意不及眼底。她的仙女棒还在家里好好地躺着，可给她通宵做礼物的那个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双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满心的愤懑无从发泄，闭着眼睛长叹一声，那种隐忍的无力感，看着倒是俨然已经进入了角色。
魏楚站在监视器后，摆摆手让工作人员清场离开，举起对讲机道，“action。” 暮色昏昏，偏殿里只燃着一盏夜灯，挂在冰冷厚重的屋檐叫下，夜风阵阵，灯火飘摇，映得殿内的人影也摇晃起来，凄迷又惨淡，墙角外草丛里的欢快虫鸣也掩不住内里的压抑。
阮明瑶被双手反绑，坐在椅子上不得动弹。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会被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反杀。 公主下药迷晕了宴唯，把因为中毒而功力大减浑身乏力的阮明瑶五花大绑起来，拖进偏殿的囚室，把她们关在她住了整整半年的房间里，如法炮制，用那条铁链拴住她们。
一盆冷水浇下，阮明瑶和宴唯同时被惊醒，听见上方一道森冷女声，“头抬起来。”阮明瑶缓缓抬头，眼神是属于战败者的平静，“你赢了。” 公主慢慢举起剑，抵在阮明瑶胸口。她勾了勾唇，闭上了眼睛，却半天不闻对方刺进来，心脏空落落地酸疼着。
阮明瑶抬眼，公主不知何时收回了剑，手腕一转，刃柄对准了她自己！“你......”“头抬起来。”她还是那句话，“好好看着我。” 人活着有很多种形式，死也有很多方式，她选择了最孤独的死法，连仅有的两个观众都是她抓来的。
何尝不想死得风光呢？可是在得知身世的那一刻，她注定只能活在孤独的繁华里，金砌玉啄的肉身，内里只有半个灵魂。 她是皇帝和前朝妃子私通的产物，唯一的作用就是给病入膏肓的先帝添上最后一根稻草，改朝换代时局稳定，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弃子。
皇恩浩荡没有她的一杯羹，她的骄傲被其他兄弟姐妹踩在脚底，将来某天政斗再起，她一定是第一个牺牲品，连结局都可以料想——三尺白绫，一杯毒酒，被木着脸的老嬷嬷或是尖声细语的太监秘密处决，随后春秋笔法昭告天下，一个生命就这么枯萎了。
左右人生惨淡，凭什么便宜了他们呢？她思来想去，把宴唯和阮明瑶绑来了。这段时间以来这两人焦头烂额，公主很是欣赏了一番，今天又用同样的手段将她们收拾了一顿，她通体舒泰，够本了。
“你疯了吗！你......”阮明瑶被她惊得说不出话。 公主只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闭嘴。” 她这句闭嘴说得很没有气势，剑身入膛，血流不止，她已经站不住了，但是没有跪下，苍白着脸靠在墙上。
她沾了一点血，慢慢涂在自己嘴角，笑得诡媚，“我才不要做英雄，沈双竹，你一辈子都会记住我。”“卡！” 魏楚喊完卡，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还沉浸在戏里，褒奖的话还没说出口，却听见导演宣布再来一条。
关梦有点迷茫地转头看向魏楚，她直言不讳，“导演，我觉得我这条没问题。” “你叫错名字了。”沈双竹叹气，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她一句白痴。 关梦愣了愣，脸色微窘，咳了几声，“再来一条吧。”
有第一条的情感做铺垫，第二条很快通过了。其实刚才那条沈双竹还有些不适应，仔细看她的情绪是抽离的，但在这条里她真正融入了角色，在最后关梦说出那句台词时红了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哭，公主？关梦？关梦梦？
艳红血滴溅落在地，镜头最后定格在阮明瑶茫然而沧桑的双眼。 魏楚大概是全场最淡定的人，他吸了吸鼻子，鼓掌道，“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塞莉掩去眼中动容，似笑非笑地看着柳希龄，“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这话好像你说过？”
柳希龄像失了魂一样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进片场，从不显眼的角落来到打光灯下的关梦身边，慢慢蹲下来，半跪着把她抱进怀里。她有一瞬的不真实感，这怎么会是她的小梦呢？尘霜满眸，哀切泣泪，几乎要烂进泥里，这怎么会是她的小梦呢？
关梦应该是优雅的，任性的，永远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小公主啊。纵然知道这只是演戏，柳希龄依旧为剧情和演员的表现所触动，原来一具身体里潜藏着如此大的爆发力，一张脸能上演这样多爱恨情仇。
在这一刻她终于开始敬畏表演，明知道它是假的，仍会不由自主地受它支配。 柳希龄的确是看不起演员的，像戏子一样站在镜头前博取掌声，甚至为了这一点点可怜掌声而委曲求全，她觉得好低贱。
演员们大概同样在心里暗暗发笑，他们迷倒成百上千的观众，他们坦坦荡荡地站在镜头前，舞台上，欣赏观众为某个角色某段剧情勾起或明媚或阴暗的记忆，开始或哭或笑的样子，台上的演员暗暗勾起嘴角。
换取一段人间百态，操纵世人感情，他们只需要动用十分之一的情绪。关梦乖顺地靠在柳希龄的怀里，看一眼少一眼地望进她眼里，微微笑起来，“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柳希龄也笑，轻声细语地哄她，“好啦，该出戏了，我的小影后。”
柳希龄必然不会懂得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关梦还是要说，只是想说。在作品上映前，剧组的工作都是孤独的坚持；在出道曝光之前，演员的所有表演都是单向的表达，她已经习惯了。 “我才不是影后，影后在那儿呢。”关梦转头看着沈双竹，引战的心思昭然若揭。
沈双竹四两拨千斤，“运气好罢了，能在竞争激烈的金雀奖里摘得桂冠才是真本事呢。” 她这话明褒实贬，表面上给关梦送祝福，暗中嘲讽她运气背没本事，辛辛苦苦演一部电影回头什么都没捞着。
沈双竹和关梦的关系在剧组是公开的秘密，大家自然不会往不好的方向上想，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沈双竹是在给关梦加油打气。关梦淡淡地收回视线，挤出一个敷衍的笑，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和她打一架。
万事开头难，最难的第一场戏拍得意外地好，接下来的镜头都比较顺利，按照这个质量的完成速度，不多久就能杀青了。 深夜，关梦打着呵欠回酒店休息，柳希龄也乘车回家，她这段时间在剧组耽搁了许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都没空过来了。
上车告别后，柳希龄刚要放下车窗，脑中忽然又回想起那句， 我也是死过一遍的人了。“小梦！”柳希龄忽然又叫住她。　 关梦站住，回头，一些秘密随着黑夜潜藏起来，一轮明月将她的笑容映得很干净，“怎么了？”
“......没事。”柳希龄晃了晃眼，伸手探出窗外，“过来，再让我抱一抱吧。” 关梦很听话地走过去，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谢谢。”“谢什么？”“谢谢你来看我演戏，我很开心。”关梦勾起嘴角，“我拿影后那天，你要来啊。”
柳希龄扑地一笑，“当然。” 她身上的香味很高级，十几年如一日地好闻，很容易记住。关梦缓缓呼出一口气，声线情绪把控得很好，，“电影上映那天，你也要来啊。”柳希龄揉了揉她发顶，“和你一起，好不好？”
关梦笑出一点眼泪，“好。”

第145章
凌晨两点，沈双竹从沙发上打着哈欠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双竹，你去哪儿呀？”关梦在身后叫她。 她回头看了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一眼，眼皮又耷拉下来，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别学了，你演得一点都不像。” 关梦翻了个身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很无辜，“我演什么了？”
沈双竹翻着白眼往门外走。“哎！”关梦抓着抱枕扔过去，“你这人，招呼都不打就跑啊。”为了不显出异常，沈双竹每晚仍同关梦一起回房，夜深了再回自己房间。本来沈双竹和她打商量，两人交换着来，关梦却不答应，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坚决不肯挪窝，并鄙视了一番沈双竹的房间。
沈双竹跟这破罐破摔不要脸的人没法争，她就在沙发上定好闹钟，专挑关梦睡得正香的时间点噼里啪啦响，然后她再理直气壮没事儿人一样走人。谁还不能折腾了，大家都别好过了呗。 沈双竹把抱枕捡起来扔到沙发上，“我以为你睡了。”
“拜你所赐，我现在每晚两点自动就醒了。” “那我明天换成三点。”“你......”关梦笑了一下，“换做以前，你已经被我打得满地找头了。” 沈双竹慢慢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激将了，我不吃这套。”
关梦嗯了一声，“长大了，懂事儿了。” 沈双竹胸口起伏几下，“晚安。” 房门关上，顺便给关了灯。关梦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上的一抹月光，嘲讽地笑了笑。 长大了，懂事了，一点都不好玩了。
电影杀青那天没有想象中的悲喜交加抱头痛哭等等场景，大家都很平静，魏楚喊了最后一句卡，钟瑶拎着果汁毛巾跑过去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大家和往常一样关机器扛架子。 沈双竹一抽抽出来两张纸巾，分了一张给关梦。关梦愣了一下，勾了勾嘴角，“需要我说谢谢吗？”
“你别说话我就谢谢你了。” 剧组的杀青宴是在沈氏旗下一家酒店举行的，魏楚捏着一瓶酒给自己倒了满杯，站了起来， “我这个人不会讲漂亮话，咱们剧组能搭起来是大家与我有缘，能顺利杀青，是你们对我有恩，作为《红药生》的导演，我自饮一杯聊表谢意，大家随意，哎！经理，麻烦上点儿饮料来，待会儿夜深了喝多了酒回家的不安全。”
关梦斟了一杯白酒，跟沈双竹的杯子轻轻碰了碰，“想来想去没什么想祝福你的，算了，给你拜个早年吧。” 沈双竹点头，“新年快乐。” 在那样一瞬间，她竟也真的长出了一分真心，希望关梦可以过一个快乐的新年。
关梦笑了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摄影师随手拍下了这一幕，拍完才惊觉自己抓瞎抓了张神图。 照片中关梦举杯言欢，斜斜靠在椅子上，目光散漫笑容肆意，旁边的沈双竹垂眼微笑，细长手指捏着圆润的玻璃杯摩挲把玩。
两人明明靠得那样亲昵，也都笑着，中间却仿佛隔着一线天堑，气氛微妙，犹如一对貌合神离的爱人。优秀的演员具有无限可能，在那一刻摄影师笑叹于自己荒唐的脑补。他用了一张复古滤镜，将画面的灰度和对比度增加了一些，那份疏离感更加明显，两人都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仿佛是活在平行世界里的沈双竹和关梦，拿的是相爱相杀的苦情剧本。
一张照片不过几M大小，却可以拥有无限大的容量，这张照片故事感极强，摄影师把它发给了关梦和沈双竹。 关梦看了又看，“拍得还不错，就是这色调不太吉利啊。”
“复古风，就这样。”沈双竹点了保存。 关梦不知保没保存，坐那喝了一晚上的酒，沈双竹让她别喝了，她黏黏糊糊翻了个白眼，“我没醉。” 她说她没醉，特别清醒，连沈双竹什么时候悄悄把酒换成了雪碧也没喝出来，还细细品咂一番，装模作样，“不错，威士忌的口感越来越好了。”
“是啊，”沈双竹帮她把雪碧满上，“好喝就多喝点，明天包你瘦成水桶。”关梦一听瘦字就满意了，一人干掉大半瓶雪碧。演员杀青不代表剧组也跟着收工了，相反，对于导演和剪辑组来说，庞大的后期工作才刚刚开始。
魏楚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亲自操刀剪辑出第一版，挂着眼袋把作品上交到金雀奖的官方评审那边，忙完回家倒头大睡，人间蒸发两天两夜，两天后他从房里出来，刷牙洗脸吃饭陪家人，终于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其他人何尝不是这样，轰轰烈烈地追完一段梦想后回归平淡的生活，那些感慨是很难与人言说的，只能都留在作品中。
电影定档的消息和金雀奖入围的喜讯同时传来，《红药生》入围了最佳导演奖、最佳剪辑奖、最佳音效奖和最佳女主角奖。
金雀奖以作品为单位，而《红药生》是双女主，所以这一次的最佳女主角又是关梦和沈双竹同时入围。 与此同时，剧组官方公开了第一支预告片和花絮。
预告片十分惊艳，初步展现了后期一流的剪辑配乐功底，原本还在担心《红药生》是否会高开低走，辜负大家预期的说法被瞬间推翻，粉丝热情水涨船高，超话的内容产出以每秒计的速度飞速更新。
还有一件令粉丝无比激动的事情，关梦最近特别喜欢发微博。 每天十八条，还动不动就来个vlog。粉丝开心到秃头，沈双竹烦躁到掉发。 她看见关梦举着个手机过来，有气无力地崩溃道，“你消停会儿吧，行吗？”
粉丝哈哈哈，“关老师终于知道沉迷于自己的美貌了嗷嗷嗷！” “每天九宫格自拍不要停！” “梦梦子最近变得好臭美孤傲哦，终于暴露本性了吗哈哈哈虽然很臭屁但是好可爱哦！” 关梦对着手机屏幕整理刘海，“今日提问，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沈双竹翻了个白眼，“忘了。”那时候才多大。 关梦低头和弹幕里的粉丝交流，“你们看，没错吧，她就是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薄情寡义的女人戴上耳机对着电脑工作。
关梦三两步走过去把她耳机摘了，“那你对我的最终印象是什么？”沈双竹指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新年快乐。”关梦挑眉，“嗯哼，你也是。”
她例行每天过来骚扰了沈双竹一会儿就翩然而去，和粉丝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睁着眼睛撒谎，“不是什么暗号啦，沈双竹杀青宴上喝成一条死狗，穿着短袖给我拜早年，真是笑死了......”
关梦永远不知道离开别人房间的时候要记得顺带关上门，走廊的风吹进来打在沈双竹的背上，她心里忽然些微的凉意。
每个人都渴望被爱，缺爱到骨子里的人是最高傲同时也最自卑的，关梦看向旁人的眼神永远轻蔑，可是她在粉丝面前扮演一个替身都好开心。
一年一度的金雀奖万众瞩目。近年来电影行业得到国家扶持，产出丰富内容多样，越来越多种类的题材都有了舞台，三个奖项的竞争日益激烈。
沈双竹和关梦是提名新人里最独特的，但谁也不好说她们中的某位就一定能得奖。关梦倒是一脸没事人似的，似乎胸有成竹，坐在后台化妆时还点了三杯奶茶。 沈双竹其实不爱喝奶茶，但还是接了，说了句谢谢。
“没事，凑单买的，第三杯不要钱。” 沈双竹十分后悔和这个人说谢谢。 关梦妆容精致，皮肤透着花瓣一样的粉白，杏眼乌黑，睫羽卷翘浓密，长发如墨泻在肩头，最顶上松松地挽了一个公主髻，俏皮又贵气。
沈双竹一袭水蓝色修身长裙，颜色柔和，细瘦的腰肢掐得精致轻盈，前面采用削肩设计，露出大半个白皙的后背，漂亮的背脊线条极其吸睛，走动时一双修长的玉腿步履生莲，衣装有时也靠人，一条看似温柔的长裙穿在她身上就衬出了几分妖娆。
造型师为关梦挑选的是一件渐变水红色长裙，腰际纹绣一圈细致的藤蔓，向上开出一层又一层的玫瑰，雪白饱满的胸型藏在花瓣后若隐若现，透出几分雅致勾人的风情。
关梦出席公众场合基本是穿平肩或者斜肩的款式，今天这条裙子就是斜肩的。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左右看了看，在化妆台上拿起一把剪刀，将那条斜着的肩带剪去了。
于是斜肩变抹胸，她锁骨处的纹身暴露在灯光下，一把枪横亘在平整笔直的锁骨处，漆黑而又妖艳 。关梦在旁人惊诧的目光中眯了眯眼，看起来很满意，“真漂亮。”
“怎么不说话，”她转头问沈双竹，“难道不好看吗？”　 沈双竹从惊愣中回过神，点头，“好看。”外面红毯已经铺就，架着无数台摄影机。关梦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转头看了沈双竹一眼，“过来啊。”
两人并肩推开大门，从后台走上红毯，关梦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人山人海的簇拥让她兴奋得微微颤栗。
无数闪光灯像蜜蜂一样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地扑过来，原本不见天日的纹身被灯光蜇得微微酸疼，但是很畅快。 她这样一个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人，在镁光灯下活得好风光。
主持人一个个宣布奖项，关梦和沈双竹并排坐着，把玩右手上的女式腕表。她看起来并不焦急，十足地耐心，影后的奖项是作为压轴最后宣布的，周围几个已经入围但是胜算不大的女演员都不免焦躁起来，关梦的目光仍不疾不徐地在台上台下游移。
她专注地看着腕表上的指针，仿佛在等待一部舞台剧的结束，时针和分针重叠拉长成细细的进度条，现在已经快要走到尾声。 “本届金雀奖的最佳女主角是——”主持人对着镜头一笑，缓缓吐字道，“《红药生》里，宴唯和公主的饰演者，关梦！”
关梦暗中踢了沈双竹一脚，两人一起站起身，在镜头前摆出一个姐妹深情的拥抱，塑料感十足。“恭喜，关影后。”沈双竹对她说。“是你太菜。”
关梦嘴角轻勾，心中数满三秒钟，放开沈双竹，转身和导演编剧一众人挨个拥抱，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带着笑施施然上台了。
这是关梦第一次站上最佳女主角的奖台，但她周身已然沉淀着出道六年的稳重。她看起来是那么年轻，看起来比六年前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还要水嫩一些，可眼神又是那样深沉，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隧道，望向目所不能及的过去和未来。
颁奖人是一位年过四十的三金影后，国民女神业内翘楚，关梦朝她深鞠一躬，短暂拥抱后走上舞台一侧的圆形站台。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哽咽，只眼角微红，笑出几点桃花印，锁骨上的纹身大方无畏地袒露在镜头下，缓缓开口，“这是我第二次来金雀奖，终于没有遗憾落空，很开心，很满足。”
她的目光在台下漫溯而过，似是怀念似是期许，“想要感谢的人很多，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那些成长路上帮助过我的人，从今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一定会记得，相信我身边的人也一定会记得。”
嗅觉灵敏的摄影师立刻将镜头转向沈双竹。沈双竹眼神微黯，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皮半垂，表情模糊得恰到好处。 主持人问起今后的打算，关梦笑了笑，说，　 “今后啊......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一只鹰。”
这段时间沉迷网络到几乎长在屏幕跟前的关梦忽然手机一扔，从颁奖晚会回来以后就没再登录各种社交账号，抱着奖杯捧着西瓜，窝在沙发上看了一晚上电视，吃得满脸西瓜汁，喜剧效果非常显著。
沈双竹有点受不了地想走，可是柳希龄也在一旁，她作为“关梦”的女朋友，哪里有提前走的道理，只好倒了一杯提神的茶，坐在关梦旁边一起看。 “好了，再吃明天起来拉肚子了。”柳希龄把西瓜挪到一边，“睡觉了，嗯？”
得了影后的关梦就像幼儿园拿到了小红花奖状的小朋友一样，兴奋劲上来了蹦跶到深夜十二点，看她那精神头，要是没人催着去睡觉，只怕要通宵。“睡觉啊......好吧。”关梦已经洗过澡，刷了个牙出来躺在她房间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柳希龄。
柳希龄柔柔地笑起来，“有话想说？” 关梦点头，眼睛弯起来一点，“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当真是个小孩儿了。关梦小时候也喜欢听故事，那时候还没有蓝牙音箱机器人什么的，一张光盘一顶DVD，她看沈双竹不顺眼了就跑回房里，把门一锁，安徒生童话翻来覆去地自己都能背了。
柳希龄大家长式地带孩子，还从来没有给她讲过故事，闻言心内酸软，点头着说好。 她在关梦床边坐下，拿手机点开搜索框，“想听什么故事？”关梦双手交叠在腹部，眼珠子转了转，微微笑起来，“小蝌蚪找妈妈。”
“......小蝌蚪最后长大了，变成了强壮的青蛙，它也终于找到了妈妈。”柳希龄柔声细语，漂亮的童话经由她的讲述变得更加浪漫美好。 关梦听得入神，嘴角不断上扬，缓缓闭上眼睛。故事结束，她终于睡着了。

第146章
关梦获得金雀奖影后的消息在颁奖现场宣布的同时登上了各大平台的榜首，提名宣传片里放了宴唯和公主的出镜剪辑，一个坚韧隐忍，一个狠决孤傲，两场哭戏的眼神极其打动人，不少观众仅凭这一分钟的花絮就对电影充满了期待。
之前撤资《红药生》的投资方都悔不当初，这部电影显然已经成为今年最爆的电影没有之一，同性题材、家国恩怨和个人爱恨交织纠缠，还有关梦一人分饰两角已然卖点满满，如今还有一座业内巅峰的影后奖座加持，电影的预售票房一天之内就过了两亿。
关梦大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民影后，和她的名字一起铺天盖地传遍大街小巷的除却金雀奖影后之外，还有她锁骨上的纹身。金雀奖结束后的采访中自然有无数记者问起这个纹身的由来，关梦微微一笑，给出的回答是，“觉得它很美。”
纹身的目的是为了遮掩伤疤，但它本身也是伤疤的一种，所以纹身的本质不过是拿一种伤疤去遮盖另一种伤疤罢了，只不过后者是天灾人祸，而前者可以自主选择。
纵然人生伤痕累累，可有谁能说它不美呢？　 关梦不愿为任何人低下头颅，自我毁灭在她看来是最美的归宿。　 沈双竹被凌晨三点的闹钟唤醒，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转身看着床上那人，四平八稳地躺着，不愧是拿到了影后的人，心态就是稳，睡得宛如一条死狗。
沈双竹不甘心只有她一个人被吵醒，捏着一个毛绒公仔过去戳了戳关梦的脸，“喂。” 关梦没反应。
其实关梦酒量还可以，前后笼统喝了三杯威士忌，顶多是微醺，不至于睡死。她睡眠很浅，闹钟一响就跟被电击中了一样瞬间弹坐起来，沈双竹嘴上说不过她又不好揍她，每天就靠这个逗点乐子扳回一点场面了。
她竟然没醒。 沈双竹拿毛绒玩具弹了弹她的头，又叫了她几声，这家伙跟睡痴了一样，翻了个身钻进被子里，只给她留了个后脑勺。 算了，沈双竹懒得理她了，毛绒小熊随手一扔，转身回房了。
第二天一早，沈双竹拎着单人份早餐来到关梦的房间，她有房卡，直接进去了，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洒进来，直晃晃地照在关梦的眼皮上，她心情舒坦地在窗边的小圆桌坐下，就着手机新闻吃早餐，故意把声音开得很大。
关梦果然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看窗帘，又看看翘着二郎腿的沈双竹，有点生气，头上的呆毛都支楞起来晃啊晃的，“沈双竹，你干嘛？”
沈双竹头也不抬，“不像。” 关梦头顶冒出三个问号，“什么不像？”沈双竹吃完了早餐，抽出一张餐巾纸抹抹嘴巴，举目扫视她片刻，凉凉地勾了勾嘴角，“哪里都不像。” 关梦沉思片刻，掀开被子下床，三两步走到沈双竹旁边，把她的脸揪起来一边，沈双竹还没露出恼怒的神色，她先暴走了。
“沈双竹！”关梦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凶我？” 沈双竹：“......” 嗯？ 关梦看着桌上那点可怜的面包屑和喝光的牛奶杯，音量加大了一点，眼睛都瞪圆了，“你凶我！”
沈双竹瞬间意识到似乎真的有什么不对劲，额上一滴冷汗淌下，她慌忙站起身去楼关梦的腰，关梦弹簧一样跳开，抬手指着她，“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梦梦，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啊解释，你大早上掀我帘子赶我起床看你一个人吃东西？”关梦不停顺着气，头上的呆毛气得左摇右晃，她不停地抚着胸口，“你竟然这样，沈双竹，你竟然这样.....”
“我以为你是原来那个关梦！”沈双竹上前将人一把摁住，抱在怀里又急又软得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回来了，我刚才那样是故意气她的......” 关梦忽然冷笑一声，“谁说我是关梦梦了？”
沈双竹略微一僵，缓缓直起身，盛了满眼无奈，“你们都这么爱开玩笑......梦梦，她学不像你，你也假装不了她。” 关梦梦的眼神永远纯净清澈，看不见一丝杂质，脸庞天真纯美，看不见一点点灰败，和她在一起也没有任何烦恼。
关梦学不会她的烂漫。关梦可以笑得很甜美，伪装成一个热烈的小太阳，但天光之下总会有阴影，别人或许看不见，但沈双竹哪里会分辨不出。 她吐吐舌头，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见沈双竹痴痴地看着自己，“你......”
沈双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像遭了难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脸埋在她颈窝里，连声音都哽咽起来，“你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
“嗯。”她的神色变得温柔起来，抚着沈双竹的发顶，“我回来了。”　 沈双竹攥紧她的衣袖，“你还走吗？” “不走了。”　 “你别骗人，你之前就说一直留在这里的，可是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
“我......”她垂眼苦笑，“我当时真的是睡着了，梦里见到原来的关梦和你吵架，和你拍戏，拿了奖.....”　 关梦坐在云朵上，手里抱着西瓜和奖杯，歪头瞥向一边，“喂。”
关梦梦被她一声从幻境拉进梦里，仿佛瞬间有了实体，“......你叫我？” “听过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吗？”
“听过。”当然听过。 “小破池塘呆着没意思，我要走了。”关梦嚼着红彤彤的西瓜，眼尾也笑得水红，戏谑地勾起嘴角，“你回去吧，不然某人该疯了。”
“你要去哪？！” “你猜啊？猜中了给你吃西瓜。” 关梦把手里的西瓜朝她扔过来，她下意识地躲避，再转眼一看，人已经不见了，金雀奖的奖杯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底座上刻着关梦的名字。
她伸手触上奖杯的一瞬间，仿佛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拽着她从虚幻空间回到现实—— “你该回去了。”“回哪？”她惊恐起来。　 “回你爱人身边。”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叹息越来越轻，“从今以后，世界上只有一个关梦。”
“然后我就被你摇醒了。”关梦喝了一口果汁，“我怎么有点吃不下？” “你......她昨晚吃了半个西瓜，还有一整包辣条。”　 关梦：“......”难怪有点想吐。
被冰镇的果汁一刺激，关梦真的兜不住了，去洗手间吐了个干干净净，刷完牙惨白着脸出来，“她一定是故意的吧？”沈双竹无奈地勾起嘴角，摇头叹道，“她真是......唉。”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们数月未见仿佛错过了半生，对视一眼就燃起了无数火花，很快拥抱在一起动情地接吻。
沈双竹的吻来得又凶又急，灼热唇舌从细腻的耳背一路烫到白皙脖颈，她的手按在锁骨处，细细地摩挲着那支枪，忽然笑了一下，“感觉真像是做梦一样。”
关梦还来不及开口，嘴巴就再次被堵住，冰凉的镜子贴着皮肤，她冷得一激，还未来得及颤栗，又被沈双竹惩罚性地咬了咬耳朵，“睁开眼睛。”
镜子里的窗帘一晃一晃，关梦的脸越来越红，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她觉得好羞耻，可是今天这一刻的重逢，她也等了好久好久。
她转过去抱住沈双竹，噙住她的唇瓣，“双竹，我好想你。”
之前拉开的窗帘又被重新拉上，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映着两人幽深的眼眸，将她们清瘦漂亮的背脊染成玲珑般的蜜蜡色，两瓣蜜唇贴在一起，那些说过的，没有说过的，做过的，没有做过的爱意都在这个清晨反复倾诉了无数次。
最后她们都像是从水里脱出来一般，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相拥抱着坐在沙发旁边，干净的深色地板滴着几点挥洒出的汗水，映出两具雪白娇影。
室内昏暗，可以做尽一切甜蜜的事，管他外头天光大亮酷暑寒冬。
关梦昏昏欲睡，眼皮沉沉合上时隐约感觉左手无名指一凉，有一枚戒指套了进去。
沈双竹戴着另一枚对戒，在她额角亲了亲，“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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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药生》如期上映。
关梦和沈双竹直接包下整间电影院，通过网络平台抽奖的方式邀请了几百个粉丝一同观影。
她们坐在最后一排，柳希龄和塞莉分别坐在隔壁两边的卡座。一场一百一十分钟的电影，高｜潮迭起波澜起伏，尾声部分催泪十足。
宴唯和阮明瑶初次相遇，大家都脸色暧昧地转头看着最后一排的沈双竹和关梦，她们安然不动，嘴角噙着笑意，坦然接受一切目光的打量。
随着剧情的进展，一开始因为和偶像同场观影而激动无比的粉丝们都渐渐沉静下来，直到公主之死那一幕上演，放映厅里开始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大屏幕的反光照亮了好多排观众们的眼泪。
沈双竹没有哭，关梦也没有哭。原主是半路出家坏人，她的一生却是彻头彻尾的悲剧，正如电影里的公主，死亡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她落泪，流血，骨肉烂在泥里，开出一双并蒂莲，将一潭死水款款摇碎，荡漾出新的波纹。
电影落幕，柳希龄一手捏住纸巾摁在眼下，放映厅的黑暗将她的痛哭掩盖得很好。
这大概就是演员的狡猾之处了，观众产生共情的时候永远不知道屏幕那一端的世界里真正发生了什么，他们为这一幕伤心落泪的时候，或许更加艰涩的真相远在屏幕之外。
这部戏没有原来的关梦也会一样出彩，她知道这座奖杯不属于她，但仍留了一抹执念，想要回来亲自伸手摸一摸。
如果没有这场穿越，世界按照原来的轨道进行下去，一切都将分崩离析，根本不会有这部问鼎金雀的电影。
关梦梦来到这里，活出了本色，活出了她应有的人生，将所有人从悬崖边拉回来，筋疲力尽之时，终于落入一个永远的温暖怀抱。
她在这里过得很好，今后的人生一片坦途，金雀奖的奖杯摆在新家的窗台上，余生日长，慢慢地，会有越来越多奖杯将整个窗台摆满。
原来的关梦把她和沈双竹在杀青宴上那张合照洗了出来，放在她以前常用的手包里，颜色调成复古额黑白滤镜，背后写着——
你来人间一趟，要去看看太阳，和心爱的人，一起走在大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