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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喜当爹
作者：千山踏歌
内容简介
 身为十八岁花季少年的苏夜穿越了，但每次穿越后的身体都会附赠一个小崽子可惜苏夜是一个最讨厌熊孩子的中二！ 于是他非常冷酷无情地甩手奔向了星辰大海！ 然后他留下的小崽子们，最后都成了大BOSS。 苏夜（冷笑）：看什么看，难道这还是我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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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罪恶之城（一）
哥谭州立大学。
天气有些阴沉，从清晨之时便不曾看见太阳的光线，浅灰色的云团从地平线上缓缓涌来，伴随着聚拢的云层，校园之中开始吹起了风，一排排道路旁对立着的小杨树们也刷拉拉抖起了它们的叶片，雨还没有来，但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了它湿润的气息。
大而空旷的教室中课桌呈扇形铺展开来，学生们四散地随意而坐，讲台上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教授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笔，投影大屏幕上的PPT也随之翻开了一个新的页面。
“理论上来说，如果可以通过在玻璃中集成光波导通路，达成硅光子技术的基础，就我们现有的通信科技对比，处理器内核之间的数据传输，将能够达到一百倍往上的速率……”
课堂的内容在苏夜的耳边流逝而过，他坐在最靠边的一张座位上，侧过头去，颇有些无聊地向着窗外望去，窗外的不远处是大学之中的一处园林，有着移植而来的红杉树和鸢尾花，而显然在他看来，它们丰富的颜色，也要比这无聊的大学课堂要来得美丽的多。
他现在被叫做莱恩&#183;希克斯，苏夜是他在穿越之前的名字。当然，从前之事已不必再讲，如今的他，只是这所普通城市中最为平凡不过的一员，除开它那个一点也不普通的名字——哥谭。
一所黑暗而混乱的城市。以盛产各种各样的人才，而闻名于他前世的电影业，且能够令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就明白了自己所身处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界。
讲台上的教授依旧在孜孜不倦地为学生们填入知识，而正神游物外的苏夜，此刻却忽然发现了一个让他稍稍感兴趣的事件——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似乎，正有一个黑色的小点从天空之上掉落而下？！
嗯？
苏夜凝聚起视线，在他极佳的视野之中，那从天而降之物，也渐渐坠得更近了些，它显露出稍许的形状，竟然貌似是一本书本的模样？
他抬头又看了看天空，乌云比起方才更厚重了几分，他并不能看见云层之中，是否有什么飞行之物，而就他最初观测到的距离，又绝非是这栋教学楼之上的学生可以扔落得下来的……这样的话，这本莫名而来的书籍，就真的有些蹊跷了……
这节课并没有再持续太长的时间，或者也是因为天气的原因，那位教授也稍稍提前结束了这一节的选修课，而就在苏夜收拾好了随身的物品，准备前去看一看的时候，两道身影挡住了他离去的道路。
“你好啊，莱恩！”金发的女子笑着打起了招呼：“艾丽卡家今晚有一场Party，你要过来么？”
她的身边站着的是一位稍矮了一头的棕色头发的女子，似乎是有些忐忑，她的视线略略低下，抓在一侧背包吊带上的手指绞紧，面色有些紧张。
苏夜看了一眼那说话的金发的女子，并没有就对方美丽的容颜而缓和下自己的语气，他和对方并不怎么熟悉，或者说，以他并不常出现在课堂之上的学习经历，他对于自己的同学，都不怎么熟悉。
“没空。”他淡淡说道，移开步伐，径直离去。
剩下被拒绝的二女呆立在原地，愣了好大一会，那位从未受到过这番待遇的金发的女子才仿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神情也开始跃跃欲试起来，她双目发亮地转过头去，对着自己的女伴惊呼道：“嘿，艾丽卡，他可真辣！”
并不知道自己会得到怎样评价的苏夜向着自己之前早已观测好的方向行进，那是一个学院中较为偏僻的林地，是在一所办公楼的后面，有着蜿蜒的石子路，和更多的草丛树木，在道路尽头的凉亭中并没有找到自己所寻之物，苏夜也终于从随身物品中掏出了一柄短的铁棍，因为哥谭大学的校服是一件极为贴身的深蓝色的西装，虽然称着格纹的领结和白色的衬衣，显得既修身又挺直，但也因此，他不得不将这件花了大力气打造出来的护身的武器从袖口之中放置到了侧身的背包中。
在急速的拼凑延伸之后，出现在他手中的，却是一件剑刃极薄的手杖剑。
长有锯齿的蔓草，栖息在草丛中的野玫瑰，还有垂下来的干枯的枝丫，这块地方有过将要修建新学楼的传闻，但不知为何后来又迟迟没有动静……当然，这一切和苏夜并无关联，他只是用着极为锋利的手杖剑为自己开路，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他就发现了一处被压下去的地方，一本极为宽大的黑色封皮的书籍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书面上没有任何的字体，却缠绕着荆棘一般的鲜红色的纹路，像是被封印了一般，纹路上的尖刺也栩栩如生一般鲜明。
苏夜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它一会，用锋锐轻薄的剑锋划过却没有能够留下任何一丝的痕迹之后，他终于弯下了腰去，将它拾了起来……他并没能够完全起得身来，因为有另外的一样的东西在大书之下显露而出，那是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东西——那胶带缠绕起来的红色的雷|管，蓝色和红色交缠在一起的细细的线，还有那同样十分醒目的数字的计时器……
一张涂有夸张笑脸的卡片被插在雷|管的缝隙中，彰显著自己特有的存在感。
苏夜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大书，又看了看这完好无损的炸|弹，露出了稍许的惊讶，轻声道：“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唔，”苏夜思索了一刹那：“这个时候，我最应该做的……”
果然还是去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拆炸|弹这样的技能，虽然有兴趣的时候涉猎过一下，可是从来都没有实践过的苏夜，认为自己还是少揽这样的麻烦事为好……当然，这得等到他先将这本从出场到外表都十分神秘的书籍安顿好再说。
“少爷，请上车。”带着墨镜的高瘦的保镖弯腰低头，为苏夜打开了汽车。
“你们就一直等在这校门口么？”苏夜坐上车去，靠在座椅上，随手将大书扔在身侧，有些懒洋洋地问道。
“这是家主大人吩咐过的，”前面的司机没有回头，同样很尊敬地回答道。
“你们还不如和以前一样称呼他为大少爷呢！”苏夜轻讽道：“什么家主、大人、老爷之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就是我的父亲了~”
司机没有回话，倒是那位保镖还是为自己的雇主说了一句话：“希克斯先生也只是担心你。”
“算了吧，”苏夜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像是这才想起来一般，他忽而轻飘飘地吩咐道：“对了，你们谁去给警察局打个电话？”
“就说在中央办公楼的后面有一颗炸|弹，让他们赶紧过来解决掉它。”苏夜道。
司机的手一抖，汽车在公路上擦过了左侧的栏杆，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那个地方倒是有些偏僻了，”还嫌不够一般，苏夜作思考状道：“就算真的炸开了破坏力恐怕也不足够。如果制作人的胃口更大一些，那么炸|弹的数目就应该不止那一颗了，让他们搜查的范围大一些。”
保镖先生瘫着脸，按下了911键。
“先将我送回庄园吧，”苏夜拍了拍保镖的肩膀：“警察的询问帮我往后推一下，毕竟受到了惊吓，我也得好好休息一番。”

第2章 罪恶之城（二）
“受到了惊吓”的苏夜提着自己带回来的那本大书，刚刚走入庄园的时候，就看到方才还被他嘲讽过的希克斯先生，正站在阶梯的上面，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兰斯顿&#183;希克斯。
并非是其他人所想象中的中老年人，这位现今希克斯家族的当家人继承家族公司的时候年纪很轻，这使得他到现在最多也不过是三十岁出头。他的面庞轮廓深邃，有着一双眸色极为浅淡的眼睛，他穿着十分考究的深色的条纹西装，颜色稍浅一些的蓝色的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紧，胸口的位置还装饰有叠起的白色的方巾，他的表情过于冷凝，这令得他看过来的时候，肃然的眉眼间是一种极为冷漠的威严，他缓缓开口道：“卢恩已经将事情都告诉我了。”
卢恩便是那位正从苏夜身后跟随而来的带着墨镜的保镖。
“你这几天就先待在家里，”他手中拄着一根金属的手杖，面上皱起了眉道：“等到事情彻底平息之后，你再去学校。这期间的手续，我会派人去和校方商谈的。”
直截了当的安排、不容置喙的通知。
比起曾经花天酒地的老希克斯来说，他的这位继任者几乎是走向了另外的一个极端。
并没有就这番话有什么样的反应，或者说，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从始至终都是处在一个极为僵硬的境况中，苏夜视他所带来的压力于无物，在提着大书走过兰斯顿身侧的时候，他才开口淡淡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老家伙曾经在二十多年前韦恩家遇难的时候，被怂恿着趁火打劫了一番？”
兰斯顿&#183;希克斯垂下了眉眼：“韦恩家最后的一个孩子也已经在十多年前失去了踪迹，现在掌管公司的厄尔先生并没有收回那些产业的动作。”
“是么？”苏夜没有继续说明的意思，仿佛真的只是随意提起一般，他从兰斯顿的身边走远，只留下一句语气轻飘的话语：“既然你什么都安排好了，那接下来的上门询问的警察，你也帮我一起应付好了！”
兰斯顿顿在了原地。
苏夜走入了这所装饰现代高雅的庄园，冲着迎上前来的管家点了点头，便去往了楼上自己的房间。虽然对于这本无处不透露出神秘的书籍相当地感兴趣，但是苏夜也依旧不曾在这途中将之打开过一次——它极为奇幻的出场的方式，让苏夜更愿意，将这份惊喜按捺到一个更安全的时间里，再细细赏读。
“大少爷，”上了年龄的老管家十分惊讶地迎回了这座庄园中的另一位的主人：“您不是去参加科波特家族举办的宴会……”
兰斯顿伸手制止了管家的话语，他拄着手杖，虽然极力掩饰，但依旧能够看得出来，他的右腿有些无力，前进的时候，更像是在地上拖动。这位希克斯家族的年轻的家主，其实是一个腿脚不灵便的跛子。
“发生了一些事。”没有隐瞒这位照料他长大的老管家的意思，兰斯顿&#183;希克斯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多年之前的那件事，令他对于陪伴他到现在的这位老人更多了一些信任。
“虽然是以死亡论处，那也只是在长时间失踪之后的惯例处理，”管家若有所思道：“莱恩少爷并不像是随便提起来的样子，毕竟……”
毕竟他和兰斯顿少爷的关系十年如一日的冷淡，虽为兄弟，但也从未有过什么闲聊之类的交流。
这也是上一代家主所留下来的问题，或者说，他留下来的问题实在太多，就连这一所的庄园，也是在他意外逝世后焚毁的遗址上重新规划建立起来的……或许他唯一所能够值得称道的，就是为希克斯家族留下了两位极为优秀的子嗣。
一位撑起了濒临破灭的希克斯家，一位……嗯，他也读不懂他的内心所想。
“如果那位布鲁斯&#183;韦恩真的又再一次归来，”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兰斯顿面色深沉道：“韦恩公司接下来的上市计划说不定还会产生什么变化，一些工程上的测定，也许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评估……”
和庞然大物一般的韦恩集团想比较，现如今身为这哥谭家族之中最为落寞一员的希克斯，每一步的发展，都需要的是更多也更缜密的思索，而身为它主掌者的兰斯顿，不敢有一处的行差踏错。
庄园楼上。
比起一般书籍足足宽大三四倍的大书被放到了苏夜的书桌之上，黑色深沉的硬质的封面，血色一般荆棘的纹路，抚摸上去，那凹凸不平的质感，就如同花纹之中的尖刺仿佛能够从封面上显露而出一样。
苏夜略略挑了挑眉，他的手掌停留在首页的封面之上，然后，他翻开了它。
密闭的房间中忽然兴起了大风，漩涡一般的狂风扰乱了所有的布置，而在大风之中，那之前一直很安静的神秘的大书也随之虚浮而起，浓郁到似乎可能滴落的血纹在空中化为了实质，它环绕着漆黑的书籍环绕而动……苏夜在风中眯起了眼睛，他能够看到，那哗啦啦飞速翻页的大书的书页上，忽然散发出刹那强烈的光。
“砰”的一声，它合上了封面，犹如最为普通的书本一般，重新落在了桌面之上。而除此之外，所有的奇异都随之一同静止，就好像之前的大风便如同幻觉一般，就连方才路过了门外的一位庄园工作中的仆人，也不曾听闻到任何的声响。
但苏夜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
有人在呼唤他。
他唤他的名字，“老爷，莱恩老爷……”
仿佛从漫长的昏睡中惊醒，又好像是只从刹那的恍惚之中回过神来，他蓦然睁开眼睛，也听清楚了身侧之人接下来更多的话语：“埃琳娜夫人和那个提琴手最后的消息是出现在卡金国，那里已经属于我们鞭长莫及的区域，十分抱歉，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这是属下们的失职……”
“另外，您吩咐过的小少爷的血缘鉴定也已经有了结果……这是友克鑫医院给您送过来的报告书……”
苏夜下意识地伸出手来，他摸了摸下巴，然后再往上……嗯？他有些犹豫地发现，他好像长出了两撇的胡子？！！

第3章 某盗贼头子（一）
这周围是一个装饰非常豪华的办公室，平展铺开来的深红色的地毯，天花板上吊下来的剔透的水晶灯，还有深黑色办公桌上插上花的长颈的瓷瓶，有人在他的耳边不停地絮絮叨叨，似乎是在汇报着什么十分重要的事宜。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他似乎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有过一次穿越经历的苏夜若有所思地回想着，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镜子里十分陌生的容颜，再一次伸手抚了抚自己唇上的两撇胡须，又稍稍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对于自己的这番新的形象并不怎么喜欢……最起码对于他来说，无缘无故地重新变为了另外的一个人，这样的情况有了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回想起那本从天空之上坠落而下的神秘的书籍，苏夜神情不变，眸色稍敛，他重新坐回到了办公桌后，靠在了柔软的背椅上，他随手拿过了那本被放置到他桌面上的所谓的“鉴定报告书”，然后，对着里面的某个名字扬起了眉，再联想到方才所听到了“友克鑫”的地名，他似乎又一次明白了，自己这一次所到来的世界。
“莱恩老爷，”那位一直十分恭顺地站在一侧的管家一样的人物弯腰行礼道：“不知道您准备如何处置……那个孩子？”
“看起来，”苏夜适应十分良好地开口道：“埃琳娜背叛我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要长得多啊！”
否则的话，也不会还给“他”遗留下来了这样一个“礼物”——一个根本就并非他“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话语，作为下属的他人，也实在是不好接话，那人明智地沉默了下去。
“不过，”苏夜转了话题，悠然说道：“逃走的时候却没有带走他，难道是因为，那小家伙的父亲，也同样并非那位远道而来的琴手？”
没有了之前所爆发出来的气急败坏，这位与黑道有所牵扯的家主似乎终于从情绪中冷静了下来，或者……也许是陷入了更深沉的怒火中也说不定？“他”从前的属下有些惧怕地猜测道。
“把他带过来吧，”苏夜双手叠起，抵住了自己的下颌，神情平静道：“就冲着那个名字，我也是要看一看的。”
看一看这个新的世界，和他所知晓的那一个，有着怎样的关联。
……
“进去！”推搡着的呼喝声和关门声在苏夜的身后响起，他的命令被急速地施行下去，在他一杯热茶都还没有喝完的时间里，曾经的这个家族的小少爷就被带到了房间中，这倒是让苏夜对于原身的手段有了些猜测。
早就得到过示意的管家，将那份判决了一切的血缘鉴定的报告送到了狼狈摔倒在地上的穿着小夹克的小男孩的面前后，又一次漠然地退了回去，不见一丝往昔的恭敬与和蔼……这周遭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现如今也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切的原因。
母亲不是消失，是逃走；父亲也并非父亲，是将要处决他的陌生人。
他抬起头来，注视着那从前便不怎么亲近的那人的背影，面上的神情有些茫然无措。
“库洛洛&#183;鲁西鲁，对吧？”苏夜慢慢悠悠地询问道。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下面的孩子爬了起来，心中思绪翻转，所有的想法都不能给他任何的帮助，他轻咬了下嘴唇，低声回答道：“嗯。”
苏夜从转椅上转了过来，稍稍地打量了一下这位未来的“大人物”，并没有就对方后来的名气而产生过任何的波动，他只是淡淡得开口说道：“我给你三个选择。”
库洛洛愣了愣，不是因为苏夜的话语，而是因为他如今更为陌生的形象。剃去了面上续上了许久的漂亮的胡须，放下了一贯上梳的定型的额发，现在的苏夜，不，莱恩，和他记忆中的相比较起来，居然给人一种极为年轻的错觉！
“我将会派人去拜访你的母亲埃琳娜和她的情人，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让他顺便也将你一起带过去，”苏夜十分冷静地说道，他甚至微微地笑了起来，像是饱含了奇妙的祝福道：“一家人的团圆，这总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不是吗？”
库洛洛摇了摇头道：“妈妈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我……”
“那可真是遗憾，”苏夜相当惋惜地感叹道：“埃琳娜一直在我面前夸你聪明，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这一次她抛下了你，我还等待了很长的时间，等她让人来接你过去呢。”
库洛洛捏着那份报告的手指有些用力。
“不过，”苏夜身体往后靠了靠，同样黑色的眼睛看了过去：“既然你我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血缘上的关联，那么也就是说我，其实对于你并没有任何法律和亲缘之上的抚养的责任，这一点，你可是明白？”
低下了头，没有人能够看清他面上的表情，库洛洛低低声应道：“……我明白。”
“既然如此，”苏夜道：“我原本是想要将你送到另一个地方去的……能够接收任何一切的事物、有着一个十分美丽名字的、非常有趣的地方。”
流星街，处理“垃圾”的最佳的场所。
这也是苏夜没有到来之前那人遗留在脑海之中的处理的方法。
“虽然也有危险，但，能够从那个地方出来的，都会是十分可怕的强者，”苏夜笑着说道：“说不定，你还能从那里得到愿意跟随与你的同伴，能够真正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呢！”
库洛洛神色微动。
苏夜停顿了片刻，在一片沉默之中，他听到了下方传来的细微的声音：“还有一个呢，不是说三个选择吗？”
……
“我记得，他今年是五岁？”交谈结束后的苏夜又重新拿起了置于一侧的水杯，问着一旁静候着的名为特里的中年管家。
“是六岁。”管家回答道。
“天生的演员不是么？”苏夜夸赞道：“懂得利用自己全部的优势，对于他母亲的情况，他可不像从一开始表现出的那般完全不知情，否则的话，之前的逃跑可就完全说不过去了。”
“那，留下他……”特里管家顺着话风道。
“我自有用意。”苏夜挥了挥手，制止道：“更何况，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既定的未来有什么可以值得期待？只有变故和变数才能够让人稍稍兴起兴致来，苏夜颇有兴趣地想到。
“另外，”苏夜敲了敲桌面：“去联系揍敌客家族，听说他们是杀手之中业务完成度最好的一家？”
“您是说，”管家震惊道：“埃琳娜夫人……”
“既然已经走了，那又何必奢望将其带回来？”对于原主还抱有过的幻想，苏夜表示摇头道：“干脆还是永远离开得好。”
知道一些二者之间情感纠葛的管家深深地低下头去，从来没有哪一刻，他会对自己曾经对于主人的了解如此的不自信，仿佛想起了什么，他又一次惊呼道：“那您对小少爷说的去拜访夫人……”
“就是揍敌客呀，”苏夜淡然说道：“如果他要是做出了这个选择，顶多我也就付出更多些的戒尼，让他们先见一面，然后……想必多加一个人对于揍敌客家的杀手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管家悚然而惊。

第4章 某盗贼头子（二）
屏退了管家，独自一人的房间里，苏夜打开了原主身前的办公桌，抛开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之后，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找出了几样还算能够用得上的物品。
一把黑色的手|枪，一叠有关黑道矿产交易上的合同，一部亮银色的手机，还有几张金色的银行卡。
沉吟了下，苏夜拿起了手|枪，随意拨弄了一番，在确认枪膛中填满的双排的十二发子弹后，将之收入了袖中。在哥谭市中生活了十几年里，他锻炼出来的护身的方法，可不仅仅是那柄特意制作出来的手杖剑，也还有另外寻来的勃朗宁Mk I手|枪……这也是他在明白了自己的立身之处之后所做出的的努力，作为一个并没有“金手指”的穿越者。
虽然那个世界是很危险，但也不是没有普通人能够混得很好，学会提升自己，并且利用武器与环境，苏夜并不觉得自己会比那些所谓的英雄反派差很多，更何况，相比较于守护与破坏，他最多也就是想要自在地生活，而这一切，他觉得之前的自己已经能够做到了。
嗯，这个新世界倒是有一种叫做“念”的非常奇妙的东西呢~
不过。
说到念能力……方才一直都有那位名为“特里”的家族的管家陪在他的身侧，这让他不好尝试，但其实，如果他的感觉没有错的话，他现在的这个身体的本身，从前是有开过精孔的。
苏夜摸索着调动那层无形之中的能量，缓慢地在身前凝聚……这位有过一段过去的另一位的“莱恩”，他的念能力总量并不大，而就着形状上来看，作用也很有可能只是一些并无战斗力的辅助系……
“嘭——”
一道奇怪的爆鸣声响起，若有若无的念能量化为烟气缭绕。苏夜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极为惊讶地注视着这突然出现在他双手之间的熟悉的书籍。
漆黑的封皮，血红的荆棘……除开体积缩小了三四倍，和平常书籍一般大小之外，其他部分就这样看上去，简直就和他在希克斯庄园中所打开的那一本没什么两样！
……
但还是有不同的。
依据着他的念能力而生，他对于这本“袖珍”般的书籍有着最高的掌控力，而它又能够为他带来什么样的帮助，他也是知晓得一清二楚！
既然我已非“我”，那么由心意与渴求所形成的念能力，居然也开始截然不同起来！
苏夜神色冷淡下来，前所未有的怀疑从他的心底升起，他环视了一下周围，似乎想要从这全无异状的环境之中，找到那本将他带到这里的罪魁祸首。而与此同时，之前那一个，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句话时油然生出的疑惑又一次浮出了脑海——为什么，他到现在的名字，依旧是被叫做“莱恩”？
巧合？不，他不相信。
果然，翻开了那本奇异的书籍，绝不会仅仅只是再一次的穿越这么简单！
“老爷。”等候了许久的女仆在门外恭敬出声。
“进来。”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苏夜捧起了那本念力所化作的书籍，淡淡开口道。
“特里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和揍敌客家族商量好了协议，”仆从走入站定行礼道：“另外，他让我来询问您，明天晚上的友克鑫地下的小型拍卖会的请柬已经被送了过来，不知道您是否有参加的意愿。”
一片空白的书页在他的眼前掠过，虽然这项被苏夜猜测受到了某种影响的能力似乎相当强大，但是于此等同，它所需要耗费的资源也一定会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沉重，苏夜放下了手中的书籍，他抬起头来，回答道：“我会过去的，时间到了就让他准备好吧。”
女仆退了下去。
苏夜敲了敲手指，然后，他开始将念力凝聚在指尖，在全无一物的书页之上写下了这样的几个字：“贫者的蔷薇”。
这是他记忆中猎人世界中曾经出现过的一种武器，也是在蚂蚁篇的最后，猎人协会的会长尼特罗用以与蚁王同归于尽的禁忌手段。书页的另一面开始列出了密密麻麻的物品的名称，其中包括诸如“白火”、“液态矿石”这种他所熟悉的世界七大美色，但也包括了更多的，哪怕是在“莱恩”从前的一生中，也从未听闻过的珍品。
只要苏夜能够收集齐这所有的东西，他就能够以此转换成为他所想要的东西。
散去念力留下来的字迹，想了想，苏夜又重新写下了另外的一行字：“核弹”。
“？”——这就是他的念能力给出的回答。
不能理解么？苏夜读懂了它的意思，在稍加的回忆之后，他开始尝试地添加上对于这个单词所代表事物的描述，在再一次的失败后，他又极有耐心地为它解释了爱因斯坦的质能公式，并且将自己在美国军方网路上黑过来的制作流程写下，从高浓度铀的分离，到中子裂变的链式反应，到最后的起|爆装置……
糟糕，念能力好像不大够了。
苏夜止住了自己的兴致，他扫了另一面的书页，然后相当失望地发现，那一面上浮现的，除开几个不断被涂抹的陌生的物品名称，更多的，其实是一些莫名的混乱的线条。
虚构出一样事物，然后用其他的物品来强行等价，并以此来凝聚真实……但是，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还是说，只能在这一个世界中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苏夜对于这项念能力的期待值一下子便降了下来。
只能够具现出被这个世界所理解的事物，也许这项的能力对于其他人而言会是相当有用的力量，但是对于他来说，大概也是只能在他强大起来的初期给予一定的帮助，如果他将要一直留在这个世界中，苏夜并不认为，他会没有获得那些物品的资格，哪怕是“贫者的蔷薇”也同样如此，或者说，比起那些或许绝迹的奇怪的物品，这样一个小国就能够拥有的东西，甚至还要来得更有目标一些。
真是令人失望。

第5章 某盗贼头子（三）
另一个世界中的“核弹”不能被能力具现而出，这让苏夜许多的思路都没有了实现的可能，但这并不能够阻止苏夜的继续尝试，并非是所有的东西都有着自己的名字，人类最大的可能便是他们无穷无尽的创造，最厉害的武器永远都是在未来。
想到这里，苏夜又试了试另外的方法，描述出他所想要的物品的能力，其他的特点都只是随意提点——书页的另一面乖乖地给出了所需材料的列表，并且还“贴心”地指出了哪些材料是可以替换，以及可以替换为何物。
只要他所想要的能力不变，其他的特征则会有不同的选择。
这本书的位置终于没有在苏夜的心中跌到了底层。苏夜合起了书册。
一天后，夜晚，苏夜从停靠在大门前的汽车之上走了下来，身后跟随着往常贴身跟随着的黑衣的保镖，他已经结束了拍卖会的参与，有了新的念能力的他，戒尼对于他来说已经完全就是一些废纸，将之换做一些珍奇的物品，或许还能够更有用一些。
等到管家前来迎接的时候，他送过来了来自另一位的口信。
“十老头？”苏夜有些疑惑：“只是其中的一位？”
现在的黑帮就已经是这十位的掌控之中了么……话说回来，想起了昨天看到过的那份矿产协议上的另一份签名，他所取代的这个家主，也确实是和友克鑫的地下世界有所牵扯，为了那一份价值颇大的合同，更是在之前就加入了十老头的派系之中。
“拜见？”苏夜诧异地挑挑眉：“真的是这样说的？让我去拜见他？”
不知为何，听到自家家主这样的语气，特里管家竟然开始有些紧张起来：“这……那位来传话的使者大致……是这个意思……”
其实十老头的使者说话的语气还要更不客气一些，但是管家并不敢将之原话告诉苏夜。经过了埃琳娜夫人的事情过后，莱恩老爷似乎……有了某些变化，从前还敢有所建言的他，现在根本就不敢提出什么异议来。
“好吧，等我一会，”苏夜笑了起来：“等我准备一下，就去‘拜见’他。”
并没有准备太长的时间，等到苏夜到达十老头的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其实也就过去了大半个钟头，可是这一点时间的耽搁，尤其是在下位者“拜见”上位者的时候，那就足以令得某些脾性不好之人生出怒火。
在苏夜走入房间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的高大的中年人，还有他身后秘书装扮的女护卫。
“我以为你已经不想要欧奇玛联邦的那处矿藏了。”中年人冷声道。
“怎么会？”苏夜掩上了他身后的门扉，轻声笑道：“我最近更缺少的正是那样的实物。”
“可我看你可是没有一点急迫的样子，”中年人怀疑道：“如此怠慢，我实在是很怀疑你的诚意。”
“诚意？”苏夜淡淡道：“诚意就是在我的利润中再让出几个百分点么？”
涉及到了几亿戒尼的生意，这个提议足以令得中年人忘却自己所有的恼怒，他咳嗽了一下，然后毫不迟疑地就这句话承接了下去：“想不到莱恩你今日如此诚恳，既然你想，那我也……”
中年人卡住了话语，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嗖”的一声，一颗金铜色的子弹从他的脸颊便飞了过去，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热燃断了他的几根头发，射入了他的身后！
“你在做什么？！！”冷汗津津的中年就要怒喝出声。
苏夜一只手抬起，手中正是方才射出了那一发的子弹的□□，□□口是早已安装好的消声器，而另一只手则竖起了食指，他歪着头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中年人立刻闭紧了嘴巴，不敢发出一声。
一道重物摔倒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眼角余光看见的地上的那张熟悉的脸庞让中年人知道了，方才那一枪，苏夜真正的目标，是掩去了自己的身形，在暗中保护着他的重金雇佣来的念能力者。
可现在，他正瞪大双眼，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废物！废物！还敢自称万无一失，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现在脑子都被人开了洞，垃圾！渣滓！暴怒的火焰从他的胸腔之中迸发，但他却不敢发泄，只能悄悄咽了口气道：“你、你要做什么，莱恩？”
苏夜看着他，唇边是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是、是我错了……”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就故意给你施压，不该想尽了办法就为了压榨更多的利益，不过说起来……
“呃呃啊啊……”一直在在等待的护卫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可是，这声音也很奇怪……
中年人眼皮轻颤，却不敢眨动。他不敢回头，只能一动也不动地听着身后愈来愈弱的挣扎声。
从未体验过的煎熬。
因为不敢转头，所以他不能看到，一道漆黑色的人形压制住了他的心腹保镖的反抗，并且手臂化为了绳索，勒住了她的脖颈，一直到她停住了呼吸，然后才轻轻将她放到了地上。
没有五官与人类更具体的形态，就像是只有最简略的人形的轮廓，这样的一个莫名的“东西”。
冰凉的触感从脖子后面缓缓袭来。
“等一下！你不能杀我！”中年人大喊起来。
身后的动作静止了下来。
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的中年人不敢有一丝停顿：“我的心脏里有东西，只要它停止了跳动，其他大陆的九位就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苏夜有些遗憾地看着他：“继续。”
蔓延继续往前。看到连这样都不能博得一线生机的中年人目光中闪过一丝颓丧，正待他想要最后一搏，希望能够引来门外的保镖的时候，一只纯黑色的手掌从后面捂了过来，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某种冰冷的东西从他的后背缓缓注入，中年人的眼眶崩裂，整个身体开始不停地颤动起来，像是反抗，却又不能脱离。
苏夜放下了枪：“可惜，制作出来了你之后，家族剩下的藏品中，也就只够制作出一颗那样携带了‘锋锐’特性的子弹。”
破开能力者周身的念，也是那位隐藏起来的能力者没有超过那颗子弹附加属性的极限。
因为从一开始苏夜便知道，这本念能力所幻化出来的书籍，不能制作出来任何能够被称为生物的存在，所以一开始他是没有想过要去为自己制作出来能够自主行动的生命，可是后来，在为“面见”十老头做准备的时候，他忽然想到，说起来这“生物”的判定也实在难以辨别，就像是现代社会机器人那般的存在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判定为其一，更何况，这猎人世界中也还有譬如揍敌客家拿尼加这般不明物的存在，或许他也可以制作出一种类似的东西。
“获得了多少的记忆？”苏夜走向前来，微微倾身观察道。
中年人垂下来的头颅突兀抬起，全黑色的眼眸睁开，适应了一下身上的外壳，“它”搜索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三成。”
“找一个理由，排除掉熟悉你的人，”苏夜道：“尽快将这三成的记忆融会，然后按照记忆行事。”
“我为了给你添上这一点技能，可是放弃了更多具有战斗力的能力，”苏夜淡淡说道：“这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你的隐蔽性，更多的记忆也能够更有可能地启发你的智能，让你的未来更具有可塑性。这可是我绕开那本书的限制做出的第一次的试验，要坚持更长的时间。”
“等到你控制的身体死了、或者被杀，”苏夜回过身去，向着门口走去：“那就尽可能地逃吧，逃到下一个的身体里去，不要去找那些念能力者，你现在的局限只能选择普通人，你的职责，只是尽可能地为我去收集更多的资源。”
他扬起手，手中是中年人珍藏起来的保险库的钥匙。
唔，还有，现在特里管家应该已经看到空了一大半的家族宝库，希望他不会以为是进了强盗吧？
苏夜悠然走出，笑意清浅。

第6章 某盗贼头子（四）
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呢？
既然解决了十老头之一，家族在黑道之中的压力一下子骤减，至于那本黑道矿产的合同，苏夜也曾随意扫视过一遍，与其说是原身的家族和那位十老头合作，还不如说是费尽心思加入派系中的投名状……至于后来？从那一位十老头为起点，然后逐渐将手深入到黑帮的更深处，并且以此来规划自己未来的势力？
得了吧！
苏夜既然连上一个世界中的希克斯家族也不想管理，又怎么会想要理会这个莫名世界中的突然和他牵扯上关系的奇怪的家族呢？
估计按照原本的路线也是走出了流星街之后库洛洛手下的牺牲品。
而且，如果他有朝一日真的组建了什么组织，那也一定是为了让其更加好地在武力和情报上来服务自己。
更何况，这个世界本身就问题重重，和上一次穿越之后从小开始长大不同，这一次更像是一种类似于“夺舍”的“取代”，苏夜始终没有忘记那本和自己的念能力有所关联的书籍，这让他自始至终都留有一份不曾消散的警惕心。
扩建后的家族书房中。
“你在找什么？”
特里穿着管家服，安静地站立在木梯的下方，他双手在身前自然交叠，突然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很平稳也很亲切，但这并不能让听到的人心生亲近，书架很高，站在高大木梯最上面的库洛洛猛然回过头来，他低头看了下去，然后他便看到了特里那张略带有恭敬的脸。
“我以为他已经把我完全忘记了，”库洛洛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一般沙哑，他扬了扬手中的一本灰色封皮的大块头书籍，“《阿莱卡遗迹发掘中的谱系研究》，最近新收录进来的，都是这些有关考古之类的书籍。”
“那是因为老爷之前有一段时间对于历史很感兴趣，”特里有些无奈地开口道：“而且，这并不是他让我来寻找你。”
库洛洛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漆黑色的眼睛寂然无波地注视着特里，他声音轻轻道：“……已经三年了。”
“我一直以为，”库洛洛道：“他会给出第三个留下来的选择，是想要让我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或者说，他其实当时已经被第二个变强的提议所动摇，但是促使他选择了最后一个的，是当时苏夜的改变——如果说是从前的“莱恩”，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得到怎样良好的下场，但是那个时候，有某种奇妙的变化已经发生，而他则认为，他可以冒下险。
而现在，他认识到了那时候自己的稚嫩。
特里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稍显尴尬的笑容，他不会告诉库洛洛，其实当时的他也是这般想法的：“我也曾经问过莱恩老爷一次，但他的回答是，将你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改变的尝试，对于你的未来，不论你走向何等的方向，都很令他期待。”
库洛洛又回过头去看了一下比起以前扩大了十倍有余的家族书房，这已经是能够比肩于友克鑫市市立图书馆的规模了，再加上一些不知道苏夜从何处得来的珍奇的书籍，这样对他完全不加限制的开放，本来就能够算得上一种无声的培养了……
当然，我们都知道，以上都只是库洛洛在这三年里自己思考所得出来的结论。
“那你这次过来，又是为了什么呢？”库洛洛很认真的问道，和其他人不同，眼前的这位管家，是对当年所有事情一清二楚，并且在当时还旁观了所有的人物，因为这一点，从前他其实与自己并不怎么接触，更别说是亲自前来找寻他了。
特里叹了口气：“自从埃琳娜夫人的事情过后……”
“莱恩老爷对于家族的事物也不像从前那般的上心了，”管家有些忧愁道：“虽然家族的事物依旧维持了下去，但是莱恩老爷的行踪也开始捉摸不定起来，以前的时候，我还能够在十天半个月里联系上老爷，等到了后来，在某些特殊的时候，连我都没有办法联络得上他……”
“而这一次，”特里道：“他已经半年没有在家族中露面了。”
库洛洛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有过许许多多的猜测，但是绝没有能够想到，会从管家口中得到有关那位父亲这般的近况。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库洛洛又问道：“如果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线索，那你大概只能遗憾而归了。”
和三年没有见过对方的自己相比，不应该是半年的你才更熟悉对方吗？
“更何况我的身份……”库洛洛流露出些微的“黯然”道。
“我来到这里也正是为此，”特里同样表露出忧虑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方的大人没有就莱恩老爷的事情而施加压力，但是黑帮之中，并非是一个可以容纳信任与忠诚的地方，而一旦被染黑，就必然要接受那一方的规则与桎梏，如今的家族和最初时的家族已经不再一样了，而就算是从前的家族，家主失踪，也必然会引起躁动与质疑，更不要说是现在了。”
“你是说，”库洛洛思索道：“家族已经不稳？”
对于他的敏锐相当赞赏的管家点了点头。
“那你要我做什么？”库洛洛又问。最起码，特里没有从他的神情中看出慌乱与无措，这样的心性，让知道他与莱恩老爷真实关系的特里也忍不住生出了惋惜的心理。
“不，你不需要做什么，”管家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要帮忙，但是你其实更应该注意你自己。”
在库洛洛疑惑的神情之中，特里缓缓道：“不要把自己看得太轻了。”
“虽然你我都知道埃琳娜夫人的事情，”特里道：“可是其他人不知道。”
那件事情被按压了下去，家族的丑事，怎可轻易外传。
“也就是说，在他们眼里，你就是莱恩老爷‘唯一’的、‘亲生’的孩子，”特里叹息道：“而如果他们对家族生出了觊觎之心，在老爷不在的现在……”
“你就是他们的第一选择。”特里道。
库洛洛缓缓睁大了眼睛。
“要保护好自己。”他听到对方这样说道。

第7章 某盗贼头子（五）
贪婪之岛，魔法都市玛莎多拉。
卡通风格的建筑，天空之中漂浮着许多七彩的气球，百货商店的大门边立出散发着魔法辉光的广告牌，因为这个游戏刚刚发售还没有多久，所以这座初始平原往后的更远的城市现在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玩家，而为了招揽顾客，这座经常有卡片出售的城市，正在庆祝打折中。
“所有咒语卡片一律八折，另有A-20特殊卡片‘幸福存折’特卖，每日储存下小小的幸福，就可以直接提取出等值的金额，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哦~”穿着蓬蓬魔法裙的少女挥舞着彩虹棒，在星光碎屑的旋转之中，做出了一个十分萌萌哒的姿势。
苏夜从城市外的入口处停了下来，他拍了拍身下高大龙猫的竖直的柔软的耳朵，然后跳了下来，风衣衣摆轻扬，黑色的靴子无声地触及地面，他没有回头的走向这座卡通的城市，只是轻轻扬了扬手，而后，没有被重新变为珍稀S-6卡片的“变色龙猫”眨了眨眼，它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脸，然后好半晌才意识到，它这是自由了！
赶紧溜。
“欢迎光临！”咖啡厅的两位小姐姐十分礼貌地为客人打开大门，在微微鞠了一躬之后，其中一位女子伸手微笑道：“先生这边请，有一位客人已经等您很久了。”
苏夜并没有为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而惊讶，他只是顺着这位小姐的手势望了过去，然后他看到的，一位并不熟悉的男人的身影背对着他，似乎是有些无聊，他开始托着腮，目光在窗外的道路上逡巡。
而等到苏夜落座在他对面的时候，他目光一亮，终于回转过神来：“啊，你来啦！”
“李斯特告诉我按照你近几日的行程，你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这座城市，可要再过几分钟还是等不到你，我就真的要先行离开了。”这位有着一头黑色短发、面貌精神的男子有些抱怨道。
“你是谁？”苏夜问道。
“唔，这个先不说，”男子苦恼道：“难道你不觉得，你应该要就你将猎人执照当做周游各国的通行证这件事解释一下么？”
“虽然我觉得，”但很快，男子又紧接着道：“那张执照也就这一点还算有用，可是问题是……”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被尼特罗送到了我的手上，差点耽搁了我从“贪婪之岛”上“逃脱”、将这个游戏彻底交托给我的其他同伴的计划，这才是他苦恼的根本因素。
“你就这样跳过猎人考试，利用能力，直接在协会的资料中注入了一个虚构的猎人身份，”男子“严肃”道：“若不是萨黑尔塔合众国就那次托托亚遗迹发掘的贡献尽数上报，会长的助手想要将你的猎人星级往上提升，恐怕也发现不了那张名为‘希克斯’牌照的不对之处……”
“你不觉得这样才是最方便的办法么？”苏夜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错……”男子脱口而出，但很快，他又顿了顿，立刻转换了语气道：“不对！”
“咳咳，”他咳嗽了一声，目光稍稍偏了偏：“你有这样的能力，猎人考试其实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吧？”
“没有意义。”苏夜淡淡道：“如果不是那位萨托子爵违背了我对他的嘱托，自作聪明地想要为我表功，今天你来见我这件事其实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很有可能不会发生。”
“从猎人协会那边传过来的资料显示，”收敛了神情，面目回复了沉稳的男子注视着苏夜道：“除开将之用作通行凭证，获取猎人网络资料之外，猎人执照其他所带有的全部的附加的价值，你全部都没有将之动用过，如果说你仅仅只是利用它，为你在人类的世界中省去了许多的麻烦，这你也确实做到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男子道：“猎人协会的会长才会让我今日来此，来为你送出一份礼物。”
他递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我不知道你那张‘希克斯’的实体卡是怎样得来，”男子道：“但是托托亚是古代历史中十分重要的一处遗迹，若是论发掘和解析的贡献，就足以令得二星猎人踏入三星的领域，但是因为你的特殊，所以尼特罗会长决定重新为你颁发另外的一张二星级别的执照。”
“当然，这是尼特罗那老头子的建议，”那男子突然又笑了起来：“要我来说，你这一手，干得实在漂亮！”
“还有，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他伸出手来：“我叫做金&#183;富力士。”
……
“难道要这样逃跑么？”另一边的家族中，库洛洛找到了特里管家问道。
“不如此，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随着情况的恶化，就连之前还抱有几分冷静的特里也逐渐生出了不少的焦躁，说起来，他真的只是一个黑道之下小小家族中的管家，和那些亡乱国家之中能够托孤的重臣不同，能够拖住了六个月，这已经是他所有的极限了。
“我不觉得就凭你这样并没有防身能力的人，”哪怕依旧幼年，库洛洛也表露出了比之他身侧大人更为沉着的镇定，他缓缓道：“能够逃得过那些装备了枪械之人的叛乱。”
特里转过了头来，看着这过分冷静的孩子：“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铲除他们。”库洛洛冷冷道。他抬起头来，注视着震惊神情的特里，开始了有理有据的解释：“其实你不应该叫我逃的，如果你真的够聪明，你所应该做的，也不应该是向我示警。”
“就像你告诉我的一般，在其他人的眼里，我都是‘莱恩’父亲唯一的子嗣，”库洛洛平静道：“你唯一的生机，其实是应该‘挟持’我，并且利用我。”
“利用我去博取‘莱恩’所留下来的力量，”库洛洛道：“就算叛乱，也不可能是一整个家族的暴动，也还有更多的，其实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你要去做的，就是利用我的身份，去将这些能够团结的力量攥在手中，然后让他们互斗。”
“同时削弱他们的力量，”库洛洛道：“并且借此培养新的势力。而这其中，如果哪里有变数，你甚至可以去寻求他人的支持，就像是那位并没有对父亲的失踪发表态度的上层的黑道，你也可以去向他表达自己的忠心，借此慑服下层。”
“当然，”库洛洛漆黑色的眼睛看向特里：“这一切都是假设你有这样的野心的情况下。”
……
魔法都市，在金离开了的咖啡厅里。
苏夜拾起了他所留下来的猎人执照，看了一眼上方特有的猎人文字，他手指轻弹，让那张卡片在脱离他指尖的第一刻便化为了飞灰，刹那间便消逝在了空气中。
神情转为漠然，他轻声吐出话语来。
“无聊。”

第8章 某盗贼头子（六）
猎人协会送来执照的用心并不难以猜测，所谓的猎人，除开来那些优渥非常的待遇之外，也还承担着一些协会赋予他们的职责，就像是他们所归类的称号一般，“遗迹”、“美食”、“寻宝”……总归是要对协会做出自己的贡献来。否则的话，这样一个遍布大陆的组织，又怎么能够安然地发展下去？
而尼特罗此举，无疑是在为协会招揽人才，能够如同金&#183;富力士一般，力量与知识俱备，可以独自开启遗迹之人本就不多，尤其是涉及到了超古代文明的危险遗迹，再加上苏夜的性情，也并不和那些被协会通缉的犯人相同，这样的好手，若真的能够收拢会中，区区一张猎人执照，那可真是赚大发了……什么，你说猎人考试？算了，那不过是个流程，不走就不走好了，特殊人才自有其特权，作为一介会长，他还是有那个魄力的。
可惜，虽然猎人协会想法很好，善意也已经递出，但是他们还是对苏夜并不了解，也许他们能够查到苏夜位于友克鑫中的家族，也能够查到他另一个“莱恩”的名字，但是他们失败就失败在，苏夜的真正来处——他之所以走遍数个国家，并且从许多个历史深厚的遗迹之中找寻，最根本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有所疑虑。
友克鑫市虽然是优路比安大陆上少有的商业城市，但是对于一整个的人类社会来说，也不过是区区一地而已，令人闻之丧胆的十老头在黑道之上威势赫赫，可是对于猎人协会和V5国家来说，也不过是一只摇尾吠叫的狗罢了。他苏夜若是真的将自己的精力放到了那个小家族的身上，花费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那才真真是得不偿失。
既然心有疑虑，那便出发去找寻，直接花费了大代价解决了可能会对他之后的行踪有所干扰的十老头之一，他开始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一点一点地去感受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有各种流传下来的记载、绝密的资料，和遗失在时光之中的遗迹，若是想要真的彻底地了解一个世界，大概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追溯其源，从文化与文明之中去感受它的重量。
也许是并没有料想到他会在这么快的时间里便翻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就像是一处游戏中的隐藏副本，虽然背后者几乎是用自己最快地速度去弥补，可是依旧还是被苏夜察觉到了缺漏之处，就像是仓促之间不可能成就传世之典籍一般，苏夜明显感觉到了“作画者”的“慌乱”之处。
这也是他对于金送过来的猎人执照如此处理的原因。双方所看到的，根本就截然不同。
苏夜离开了G&#183;I游戏，并非依照设定中流程，而是直接渡船而去。贪婪之岛是一座被海洋全部包围住的孤陋岛屿，距离它最近的国家，便是处在大陆边界的NGL自治国，也是出于人类社会边缘的国家，后来嵌合蚁蚁后漂流到的地方。而再往外，那便是限界海境。
海境后，那便是去往“黑暗大陆”的路线了。
哥谭市中，苏玄重新出现在了这间密闭的房间之内，扫了一眼犹如狂风过境的房间环境，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面前书桌上重新摊开的大书中，一副极为眼熟的画面出现在书籍的页面上，那是一道花纹扭曲的巨大的门扉，是他在猎人世界中最后进入的大门，而现在它出现在这本摊开的书籍中，以一副黑白“画”的形势，门扉之后，苏夜还能够看到当初没有提出任何要求、默不作声主动给他开门的黑暗大陆守门员窥视过来的眼珠。
“果然如此，”苏夜笑了起来，笑容很冷：“那个世界，不过是个幻境罢了。”
因为根本就没有设计“黑暗大陆”的场景，所以那扇大门才会是他重回现实的通道。
而之前的一切的人物和经历，不管再怎么栩栩如生、再怎么精彩纷呈，也全部都是种假像！
所以才会有一个名为“库洛洛&#183;鲁西鲁”的“儿子”，若是对于剧情人物有过一丝留念，那便能够顺理成章地将你牵绊在友克鑫市，让你在是将他送往流星街还是出手改变其命运之中犹疑不决；再给你一个可以发展养成的家族，用权势和金钱来笼络你的心；而若是对这些都不感兴趣，金&#183;富力士和他的朋友所制作出来的G&#183;I游戏也不要一两年便准备开始发售，你可以以此为踏板，与这位原着中极为强大的念能力者做朋友，而之后不论是介入猎人协会高层，还是奠定下未来和主角之间的长辈的关系，都由你乐意。
更绝妙的是，这个世界中的念能力的种类简直是五花八门、极为奇妙，相较于现实世界中作为普通人的自己，这样脱离了桎梏、快活而自由的生活，简直是每一口呼吸中都具有一种令人沉迷的魔力，再加上未来正式剧情展开，接连登场的更多的极为出彩的人物角色，这预留下来的十多年，岂不正是给你强大自己的准备时间？
什么，你说这个世界很危险？
那不更是要想方设法地为自己获取更庞大的力量么？
“你很委屈？”接受到了某种讯息的苏夜稍稍眯了眯眼睛，他修长的手指扣了扣大理石的桌面，问句的尾音提高，无端透露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冷意。
并不能算是拥有智能，大概只能是一些最为基础本能的大书稍稍瑟缩了一下，连忙将更多的信息传输了过来。
“哦，这是一个试炼啊……”苏夜轻笑起来。
甚至于这个试炼也不是没有给予苏夜一些帮助，就像是猎人世界中的那位“莱恩”本身就是拥有着念的能力者一般……可也许这种形式的“放水”会让人更加轻易沉沦也说不定。而且，因为某种封印限制了它的能力，本来应该在一瞬间便能够创造出的毫无缺漏的世界，被“拖延”到整整五分钟才能够“修葺”完善……
而现实的五分钟转变到幻境世界中，那便是五年。
苏夜是第一个这样迅捷而干脆地从中脱离的拥有者。
……也是第一个“赶超”了它创造世界进度的拥有者。
害怕jpg.
如果它有自己的表情的话。
因为是虚假的，所以从那个世界中的所有的能力全部都不能带出来。苏夜在稍微的尝试，却根本就不能感受到任何一丁点的念能力之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他叹了口气，合上了大书漆黑的封面，失望道：“能够营造出有趣而庞大的世界，但是却连一丝一毫的‘真实’也无法从中得到。”
“你，”苏夜微微低下头看它，注视着这出场玄奇、外表深沉的大书，他十分平静地定下了结论道：“其实就只是一本单纯的虚拟游戏书吧。”

第9章 罪恶之城（三）
不论这本书在今天之前让多少人永堕其中，也不论在这之前它的能力让多少人为之惊惧，但是就它现在的威能，在苏夜看来，或许也就真的只是一本游戏之书而已。
可惜书本不能开口，否则的话，它一定会有些话想要说。
但这也并非代表着苏夜会就此将之放弃。不论如何，哪怕仅仅只是幻术，能够塑造出这样一个几乎难以辩驳真假世界出来的宝物，也应当能够算得上是一件“神器”，再加上它选择的第一个世界的古怪，苏夜在哥谭中生活了十多年，可从来都不曾在这个世界中阅读过《全职猎人》一书，或许，它会和他的穿越有所关联也说不定？
当然，这一点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苏夜将之置于一旁，他开始陷入了思考，思索着自己，应该如何运用这本“从天而降”的幻之书，才能够从那份“虚假”之中，获得某些东西。
……
一辆黑色的警车停在了希克斯的庄园门前，哥谭的警官吉姆&#183;戈登和他的搭档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他们走入这座哥谭郊外的私人庄园，在环视了一周之后，那位身形偏胖的警察在稍作了回忆之后有些诧异道：“这个地方，我从前好像来过一次？”
戈登疑惑道：“这里之前有过案子？”
“算了吧，”矮胖警察笑道：“哥谭之中哪一天会没有案子？”
“我之所以会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那是在我入职的第一年，是距今十三年前，”他估算道：“那个时候你还是在纽约履职，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掉了那座据说历史悠久的古宅，好像还发现了一具焦尸……”
戈登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示意了一下前方迎来的老人，低声说道：“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来询问一下哥谭大学炸|弹的事情，其他事情先不说。”
“欢迎！”穿着正式整洁的老管家带着白手套，在行了一礼之后，为二人引路道：“两位的来意我们已经知晓，这边请。”
胖警察为这番作态不屑地撇了撇嘴，在到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所谓的“希克斯”家族现在在哥谭中是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中，这一丝不苟的礼仪在他看来，不过是强撑面子而已。
戈登倒是没有流露出什么神情，他只是想要尽快见到那位莱恩&#183;希克斯。笑脸炸|弹所发现的地址实在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位置，哥谭大学是这座城市中的最高学府，其中收录的学生们，几乎是包括了所有阶层中的人的孩子，再加上它长久教育所培育出来的人才们，这次的犯罪事件，可以说是触动了一整个城市的敏感处……甚至波及到了更多其它的区域。
除开这些，他的职责也不允许他放过罪犯。
“我是兰斯顿&#183;希克斯，”依旧是一身西装三件套的兰斯顿点头致意道：“是莱恩的哥哥，二位请坐。”
在戈登不解的神情中，他极为自然地将双手搭在了手杖上，在同样落座之后，顺畅而平静地将苏夜在车上告诉保镖的事件经过缓缓道来，末了，他还露出了一个稍显歉意的笑容：“说起来，这样从前只在电视剧中见到过的东西，实在是吓坏了莱恩，在回到了家中之后，他便将自己关到了房间里谁也不见，为了他的心理因素着想，也只能是我这位哥哥来招待两位警官了。”
“因为学校里的传闻而独自去进行寻宝，”戈登沉思道：“这也确实是他那样的年龄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这一次过来，”他十分友好地说道：“除开稍作询问以外，其实也是想要提醒一下希克斯先生。”
“哦？”兰斯顿作认真倾听状。
“这一次的凶徒相当危险，”戈登万分慎重道：“因为希克斯先生的提醒，所以我们才能够无有遗漏地搜查而出——整整十九颗的炸|弹，凶徒的布置，丧心病狂地笼罩了一整个大学校园，还请兰斯顿先生有所警戒，如果想起了什么线索，也请第一时间联络警局。”
兰斯顿浅色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令得他周身原本和煦的气质稍显凝滞起来，他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低声地应答道：“……我知道了。”
完成了任务的戈登站起身来，在道别离开，最后一步即将踏出客厅的时候，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头来，而后，他便看见了另一位十分年轻的少年正站在二楼之上，肩上披着哥谭大学深蓝色的校服，领带被随意松开，领口的扣子同样被解开，他双手手肘搭在二层的栏杆之上，身体随之倚靠前倾，这给人一种奇异的压迫力，察觉到了戈登的视线，他也只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一步踏出，戈登站在了房间外。
“怎么了？”他的同伴呼唤道。
“……被吓坏了？”停在了原地的戈登喃喃自语道。
“你是说莱恩&#183;希克斯？”同伴很快意识到了他是在说谁，在示意戈登继续离开之后，轻咳一声，这位据说从前来过此处的警察才神神秘秘地说道：“你别看你兰斯顿表现得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
“其实呀，这两位根本就并非是同一个母亲所生。”警察八卦道：“说起来，小的那个也是运道不好，他的母亲想要凭借子嗣上位，白白养了他好几年，还没等她做些什么，希克斯家的老家主就在那一场烧了一整个晚上的大火中去世了……”
警察越走越远，终于离开了这座庄园。
“你和黑帮有所牵扯？”从房间内走出的苏夜忽然问道。
下方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兰斯顿怔了怔，他微微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这位从不曾亲近自己的弟弟，不动声色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那两个警察，除开吉姆&#183;戈登，另外一位名叫□□茨，是被法尔肯黑帮首领马洛尼收买，为他们的走私‘保镖护航’的堕落警察，”苏夜道：“虽然在见面中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他应该是有些畏惧你的。”
“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兰斯顿相当镇静道：“很多人都很害怕我。”
苏夜转身离开。
他方才想了许久，要怎样才能够将那本幻书最好地利用起来，而等到他出来见到了那位原剧情出场过的未来哥谭警局局长之后，他倏然意识到了，他现在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其实也是属于拥有“剧情”的那一种。
撇开来他那次穿越的缘由，对于大书之中的如真似幻的虚假的世界，他所想的，其实不应该是能够从中夺取些什么，而是它能够为自己带来些什么，它于自己的意义所在。
不论它到底为何而来，不论它为何选择自己。
将幻境转变为真实。
一个真正世界的生成。
炼假成真，而这其中，他所能够获得的成长，将远远超出它会给予自己的帮助。

第10章 罪恶之城（四）
没有再去理会兰斯顿，虽然这个“哥哥”并没有在原本的剧情中有过任何的出场，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没有任何的危险性，希克斯家既然能够在哥谭市立足，即使近年来开始低落，但也算是跻身于某张哥谭市的大网之上，家族之中的事业，涉及到了黑白不同的领域，这本就是并不难以得出的结论。
所以若是兰斯顿在某些方面做得过了火，一不小心对上了未来的“蝙蝠侠”，那估计也是挺有可能的事情，苏夜这般不负责任地想到。
和其他的家族不一样，希克斯家的两兄弟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庄园中，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比陌生人更加亲密。苏夜在作为“莱恩”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最初并没有被冠上“希克斯”之名的权利，上一代的老希克斯是一个到老依旧不忘女人的“风流”人物，他并不关心家族传承下来的生意，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管理那些产业，他娶了一个妻子，有了一个孩子，但依旧会挥霍着资产去外面花天酒地，而苏夜的母亲便是这样一个仅仅只看重他的钞票的“舞女”……说是舞女，那也只是在夜晚酒吧登场的陪酒工作而已。
但她有野心，也有手段，知道老希克斯是足以让她攀附而上的最好的选择，所以在怀孕之后将之生了下来，并且一直等到了老希克斯的合法妻子在病中死去，然后她便知道，是时候轮到她登场了。
希克斯家族的人丁稀少、子嗣不丰，这些她都知道，并且还是老希克斯自己在那几日的缠绵中告诉她的。而她要做的，不是交出孩子拿钱走人，而是依此真正踏入哥谭的上流社会，让自己焕发出新生。
而那个时候，苏夜已然五岁了。
他是从一开始便穿越过来，真正从幼儿时期逐渐长大的 “莱恩”，哥谭市的贫民区是他最初几年里一直生活的地方，那个女人将他视作筹码的姿态，也是他并不曾真正将之视作母亲的原因，因为没有过期待，所以也不曾有伤心，而他，也在那个小小的地方里适应了这个穿越后的社会。
可惜，还没等到他这所谓的母亲真正开始行动起来，老希克斯便在他的那位妻子之后，在一次酒宴之后的火灾之中，丧失了自己的生命。
苏夜第一次见到兰斯顿的时候，是在老希克斯的葬礼之上，一片肃穆的场景中，兰斯顿在父亲的棺木上放上了最后的一朵百合花，那个时候的他还只有十七岁，还没有结束自己的学业，老管家那个时候便是陪在他的身侧，他们一起站在了祭奠之人的最前方，垂首倾听着牧师的祷告词。而且苏夜也观察到了，他的右腿，在那个时候便已经不再灵便，据说是那一晚的火灾之中被烧断掉下来的木头砸伤所致。
在听到了人群外悄悄进来的维护秩序的仆人在他耳侧的低语之后，他皱起了眉头，向着外围看去，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个妆容艳丽的女人，和她身侧那个个子小小的身影。
既然这一次已经失败，凯瑟琳也不想要再继续带着这个拖油瓶了，她还很年轻，还能够经得起另一次的尝试，她进入上流社会的“梦想”还没有破灭，虽然老家伙已经死了，但她还能够从这个年轻一点的手里拿到钱……要知道，私生子也同样是拥有继承权的，而不论这新一任的希克斯家主如何去想，威胁者总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凯瑟琳如此思考到。
而兰斯顿，他从那个孩子的眼睛里，读出的是一种冷淡的审视。
他就站在那里，和他身侧衣着不当浑身不适的“母亲”不同，对待这样规格庄重的场合，他显出了一种格外沉凝的气质。
苏夜从不曾遮掩自己的特殊。
而现在，兰斯顿注视着苏夜重新回转过去的背影，在他的手侧，是一份方才被老管家送过来的协议书。那是一份放弃了所得继承权的合同，是苏夜在负责遗嘱的律师准备商谈的时候便拿出来的协议，也是一份早已起草好的、拒绝了一切股份财产的公证书。
再过上一段的时日，莱恩十八岁的成年礼便将要到来，兰斯顿陷入了长久的静默，而到了那个时候，他所拥有的，对于对方监护的权力也终将归于结束。
“如果当初的我，”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兰斯顿语气沉重道：“能够有莱恩一半的决断就好了。”
老管家从门厅外走入，听到了兰斯顿的这番话语，脚步顿了顿，最后他还是安慰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而想起了苏夜，这位服侍了希克斯家族长久时光的老人也不禁心生感慨。和兰斯顿少爷不同，莱恩少爷从来都不需要他多操上一份的心，哪怕是最初的时候独自一人在这新建的庄园之中成长，他也最终长成了如今这般令人赞叹的模样，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有一颗强大的心，从来不曾犹豫徘徊。
与其担心莱恩少爷，还不如说，他更担心的其实是眼前这位。
苏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那本大书依旧孤零零地躺在他的桌面之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重新打开它，苏夜拿出自己放置在左侧抽屉中的手机，在编辑发送了一条简洁的短信之后，他开始真正去为自己方才所兴起的想法进行构思。
炼假成真，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去尝试着实践它，苏夜淡淡地想到。虽然现在并没有任何的思绪，可这也只能说明自己现在的见识和积累并不足够。
不足，那便去补足它——通过这本蕴含了能够组建出“世界”的无尽的信息的大书。
“通关”了所谓考验的自己，已经有了自由出入其中的权利，而大书内外的时间的流速，也让他有了更为漫长的时光去摸索。
就如同之前的想法一般，他会在这其中，变得更好。
他打开了书籍，翻过了新的一页。
苏夜和大书，一起消失在了房间里。
悄无声息。

第11章 某顾姓书生（一）
冬日。
纷扬的大雪飘摇而下，给这苍茫的大地铺上了一层洁白的织毯。冷风如刀，席卷起冷森的雪花，覆盖起山川与河流，一眼望去，天地间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银白。
深雪之下，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起来，一只手探出，苏夜从这雪地之中慢慢地爬了出来，他伸出了冻僵的手指，拍散了衣物之上沾染上的雪粒，而后抬眼望去，之前的脚印早已在雪花的飞舞之下了无痕迹，无法辨认出方向。
在他到来之前，这个身体应该是在跋涉之中，冻死在了这个地方。
这可比之前在猎人之中的出场要来得艰难得多。还是说之前的是考验，所以条件要好一些，而现在要动真格的，所以连开场都充满了恶意？
苏夜不以为意，他找到了一个稍微避风的地方，摸索了一下周身，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等他将之打开后，里面露出了几张银票、一封信件和一份硬壳文牒，他仔细看了看，这是一份名叫甘南县县官的任职令，里面还有一份记载了姓名与籍贯的告身，这让他很快地理清楚了原身最基本的信息。
名叫“庄逸”，籍贯山西……嗯，距离他科举有名已经过去了六年，再加上现今这样恶劣的环境，履职之地也是处于边界县城，苏夜很快便能够得出结论，原身有很大可能性是在京城的时候得罪了谁，所以才会在一拖再拖之后被外放到这样偏远的地方。
而且他现在出现在这个地方也同样很奇怪，就他这副文人的身板，又怎么会独自一人步行上路，尤其还是在地势和天气俱都十分糟糕的情况下？
当然，这些事得容后再想，他现在所需要做的，是离开这片白茫的雪地，尽快找到一个人类聚集的地方，否则的话，等到他的这幅身体彻底僵硬，他这一次的幻境就可以算是提前结束了。
苏夜抬起头，就这太阳和远处的树木辨别了下方向，然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行进。
没有从后方而来的马车，也没有邀请上车喝酒的人，苏夜还是凭借着压榨自己这个身体的最后一丝精力赶到了一个不大的小镇，在询问着找到了这个镇子里唯一的一间客栈的时候，那迎客的跑堂在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流露出讶异来：“诶，客官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夜顿了顿，没有说话。
那戴着帽子，穿着厚褂子的汉子又往他身后瞅了瞅，疑惑道：“怎么没看见庄喜，他不是为客官你驾车的吗？”
看来这里就是这“庄逸”之前停留过的地方，苏夜压低了声音，有些沙哑地询问道：“你可知道，这附近可有哪些盗匪？”
跑堂闻言一愣，而后，他看向了苏夜的眼神中便充满了同情，那是一种看向死里逃生之人的怜悯，他也同样压低了声调，有些警戒地说道：“看来客官你的运气十分不好，碰到了雪岭十三骑，不过既然你能够回来，那也说明他们没有全员出动……”
看来这就是他这个人物全部的设定了，迟迟颁布而下的文牒，上任路上失去了唯一的仆从和护卫，再加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内气，这就是一个命运十分不好的普通人。
苏夜止住了这跑堂接下来的话语，他开了一间房间，吩咐了小二打来热水之后，才重新打开包裹，将那其中的书信看完……嗯，最起码这个身子自带的基本的识字技能仍然还是在的。
在看完了通篇的抱怨之后，苏夜表示这人设还得再加上一条——因为在中举之后一时酒醉，在士子的聚会之中口出狂言，直言当今奸臣误国，并吐出了当朝宰辅的名字，于是他还是不幸得罪了朝廷之中的权臣傅宗书。
索性书信里似乎还有一件应当高兴的事宜，这位“庄逸”，在上京赶考的途中，于某间“春风阁”之中结识了一位知音佳人，二者在耳鬓厮磨之中许下了终身，这“庄逸”还大拍胸脯承诺道，会在金榜题名之后便来为其赎身，然后将其迎娶进门……
这幻境的设定也还真是奇妙，将一个人的一生全部都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了。苏夜手抚下颌思索到，如果他真的要将这个世界当做游戏来看待的话，这显然分别是一条主线与支线的任务……可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其实应该是尽快到达他的任职之地，而至于县外的盗匪……
不能因为“傅宗书”这个似乎是出现在某篇武侠传奇之中的名字，而就真的遇事只会用武林人的回路来思索，遇到了劫匪，并且还是某县即将上任的未来县官，第一个的选择，难道不是应该选择报案么？
索性这个镇子虽然不大，却还是有着一个小小的县堂，苏夜在出示了自己的文牒之后，还是受到了那位官员的接待，并且在说出了自己的遭遇后，得到了两名捕快的护卫，他的任职地距离这里并不遥远。
而在这之间，他还是借着招待这两名护卫者的理由，顺路去了一趟那间所谓的春风阁。他想要看一看，这个幻境会为了这个设定，填充进什么样的内容。虽然他并不认为一位妓院女子有多大的可能会等待这位被磋磨了六年的文弱书生，可若是她真的坚持了这六年，那么他就真的将其赎出又如何？
嫣红柳绿之间，苏夜对着迎了上来的老鸨淡淡道：“给我这两位朋友安排好，至于我，我找翠珠。”
老鸨面上笑容不变，目光在五大三粗的“随从”身上掠过，面上的笑容更加地谄媚了起来，她高声唤来两个姑娘的名字，而后流露出稍许的难色道：“这……阁子里好像没有叫翠珠的姑娘……”
“六年前的翠珠。”苏夜面色沉静，他垂下眼帘，并没有感到意外。
似乎终于是回想起了什么，老鸨面露惊色，她先是“哎呀哎呀”地叫唤了几声，随后便小心地试探道：“您这是来……”
“我和她有过约定，我会在日后来赎她。”苏夜观察着她，像是观察着某种微妙的存在，他对于这个虚拟世界中的所有人物大抵都有一种好奇心，或许正是因为他们“非人”的本质，所以才会引发了他的兴趣，但他也并没有毫无遮掩地流露出这样的姿态来。
老鸨感觉在对方这样的目光下有些微的不自在，但她很快便抛弃了这样的错觉，她当然想起来了谁是翠珠，那个手段还算不错的小丫头，勾引了许多的恩客许下了诺言，最后还是挑拣着入了知府家小公子的门，做了官家人的妾，心计可深着呢。
可惜了眼前这位官人的好气度，原来也是一个被糊弄的傻子。老鸨有些不屑地想。
她正待要说出这个“不幸”的事实，眼角却忽然看到了另一侧的小门里忽然闪过的一道矮小的身影，她立刻便转了口：“她死了。”
苏夜愣了愣：“怎么死的？”
“难产死的。”老鸨不耐烦道：“说了让她不要生，却偏生硬要生，还说什么孩子的父亲会在日后来接她们娘俩，可我都养了那个小崽子六年了，也不见哪个男人上来问询，妓院里要真情，我还一直以为，那就是她的痴心妄想罢了！”
说完，她开始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苏夜。
苏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这样的转折，让他有了一种颇为熟悉的预感。
“您先见见他？”老鸨试着问道。

第12章 某顾姓书生（二）
苏夜当然能够看出老鸨在那一刹那之间的转变，而她话语之中的含义，也让他想起了在上一个世界中的最初，就像是管家特里一般，为他带来了那个世界中他所见到的第一位的剧情人物。
而后，他也终于见到了那位在老鸨口中所叙说的“小崽子”，一位低着头，穿着单薄的粗衣，手指冻得青白，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面的小孩子。
“还不快叫人！”老鸨在他身后推了他一下。
他踉跄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一时之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既然准备趁此机会挣上一笔，又能够摆脱这被不听话的“闺女”留下来的累赘，那么这老鸨也当然要事先“好好”教训一下那脾气古怪的小东西……趁着让客人稍待的片刻，她就已经将这其中的“好处”尽都道了过去。而现如今，看到这放不下脸皮的小家伙，她生怕他一时犯倔，毁了这笔无本的买卖，便捻起了手指，在这蠢物的脖颈后面，挑着最细嫩的皮肤拧掐。
当然，从对面看过去，她就像是不舍一般，将手搭在了孩子的背上。
一边拧掐她还一边惋惜道：“若不是因为他的母亲……唉唉……”
她的语气里也染上了“伤感”：“也是因为我那孩儿临去之前的嘱托，所以我才生生将他养了这么大，就连当初对面不远的南风院里要来买他，我也还是顾念了这份旧情，将之拒绝了……”
不对，你只是认为你这么多年“付出”，卖出了十两的碎银，有些亏了。
那孩子在心里想到。
“那翠珠也是对他寄托了很大的念想，”老鸨一甩香帕，夸赞道：“不仅教了他识字，也还教了他读书，那可真是对官人你殷殷期盼着呢！”
“就冲着这份情，难道您就忍心，”老鸨故作诧异道：“让他在我等这样的脂粉堆里打滚，瞧这聪明伶俐的劲儿，要真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我们这样的出身，可是连入日后科举考场的资格也没有呢。”
最后的一句话是她弯下腰来，在孩子的耳边轻轻说了出来，在感受到掌下的身子微微一震之后，她满意地站起了身来，满脸笑意地看向了苏夜。
这一番的表演下来，真可谓是“唱念俱作”，把握住了双方立场上所有人的心理变化，不愧是在这风尘之中混得风生水起的狠角色，而看她这样子，接下来的事情也应该是早有准备……
老鸨在后面又推了一把，那孩子便踟蹰着走上前来，紧握着的右手里，是一枚青白色的双鲤玉佩，这是当初书生赠予那翠珠的定情信物，也是当时他身上最为珍贵的物品，看样子这“庄逸”对于那女子也还算是动了些许的真情的……可惜，这都是她在嫁人之后的遗弃物。
“这……这是我、我娘……”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临死……之前给、给我的……”
说完这一句，他便怎么也不肯再说，苏夜能够从他的这句话中听出他的不情愿，也还有更深之处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懂的屈辱，看来这一位，在这样小小的年纪，也就有了不低的心气。
可惜，年纪太小，被老鸨拿捏住了命脉。
苏夜从头至尾，就这样看着这贪婪的老女人的一番“上蹿下跳”，他感觉自己实在是对这幻境之中的人物有了更多的容忍度，就连这等拙劣不堪的手段，他也能够让它在自己眼前上演完毕。
也许老鸨的所作所为，能够糊弄住任何一位上门前来的客人，但这并不包括从一开始就完全不曾相信过她的苏夜。
看了那始终不肯抬起头来的小子一眼，苏夜在沉默了一会之中，终于缓缓地笑了起来：“那么，你认为，我又该如何将他带走呢？”
老鸨的面色僵了僵，在苏夜的注视之下，她竟有种全然被看穿的慌乱感，笑容也逐渐不自在起来，她咬了咬牙：“好歹我也养了他这么大，您给个七八十两的银子，也算抵了他这些年来的吃食……”
看走了眼，这家伙好像没那么好骗……算了，要是没成功，那就下一个继续！不肯放弃这次突然想到的好点子的老鸨这般想到。
“要不，五六十两也行。”她又放低了价格。
苏夜并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答。
“四十两。”老鸨敲定了最后的底线。
握紧了双手，指甲扣进了手心里，没有人看得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下，他的面上涨红了的眼眶。
因为上一个世界中带过来的某种熟悉的感觉，苏夜没有拒绝这被幻境送上门来的“附属品”，或者说，他现在对于真实世界的创造还是属于一种完全摸索的阶段，这让他对于幻境之中的发展，有了更多的愿意尝试的耐心。
他带走了这个孩子。
一辆马车驶出了这个小镇，碾碎了一地冬日里的冰雪。苏夜并不曾有继续徒步走入这旷野雪地的打算，为了自己接下来的旅途中有更好的环境，他也并不吝啬于付出银钱，为这辆租赁而来的马车布置了挡风的布料和温暖的碳炉。
而在这小小的车厢内，除开来那两位为他护卫的捕快，也就是那个一直直挺挺地端正而坐的小孩子了。
“这位是……”逛了一趟妓院，就逛出来一个这么大孩子，这不由得那捕快们心生好奇。
苏夜摇了摇头，将原身的故事极简略地道来，倒也博得了那两位汉子的敬重，不论如何，信守承诺之人，总是会令人更为容易接受一些。
“不过，说起来，”苏夜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那个孩子问了道：“我倒是一直忘了，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身体蓦然紧绷，或许是心虚之人总是会更加容易紧张的缘故，那小孩子十分小声地说道：“我姓顾……”
“叫‘惜朝’。”他低声道，但很快，他又加上了一句：“……是随我娘亲的姓。”
没有就这个熟悉的名字而产生什么反应，“顾惜朝啊……”苏夜似笑非笑道：“你好像……很害怕我？”
所有的说谎者都要承受谎言拆穿所带来的压力，而若是后果并非是他能够承担起的，那就更是会令人心生惊惶。而现在的顾惜朝还太小了，他还不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欺骗。

第13章 某顾姓书生（三）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花名是叫做“挽云”，而并非是什么“翠珠”，他也知道阁子里一贯“赎身”之说，只应该是出现在那些风尘中的女子们的身上，并且依照她们的身价，最少也应当是有几百两以上，而他这样的，也应该是属于“贱卖”了……更别说还是属于毫无关联的欺骗。
他想要将一切都说出来，可是他不敢，在春风阁中不敢，在现在就更不敢……他没有那个能力，能够在现如今的这种天气下活下来，更别说，他还不知道面前这人会怎样对待合伙一起“愚弄”了他的自己，他就这样坐了一路的马车，就像是坐在针毡上，就连温暖的碳火，也捂不热他的心。
甘南县是一个十分穷困且偏远的小县，从入口处到最后面的一户人家，充其量也就占据了方圆两千多里地，其中居住着几百户的人家，全部的人数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人，没有油水也没有功绩可捞，前任的县官在任期一到的时候，连下一任的交接都没有做，简直就是迫不及待一般逃离了这个地方，而与此同时，与他一起离开的，也还有县衙内唯一识字的主薄。
在送走了那两位被派遣护送的捕快以后，苏夜便径直去往了县衙。仪门没有开，红色的漆柱上颜色有些剥落，大堂倒是没关，朝阳的屏风前是高上一层的台阁与文案，一阵一阵的喧哗声从侧面传来，苏夜转了个方向，看到的便是四五个穿着衙役差服的身影围聚在一起。
他们是在赌钱。
苏夜加重了自己的脚步，一直走到他们的身后，才有一人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回过头来。
“你是……”这个身形有些高壮的汉子一身圆领皂衫，头戴交脚幞头，腰间别着铁尺武器，他看着苏夜那张明显不属于他们县中的陌生的脸，还有他身后喘着气赶上来的小孩子，有些谨慎地开口问道。
其他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苏夜亮出了自己的文牒，和那上面的吏部印章，明白了来者身份的所有人俱都一起恭敬行礼。
虽然并没有对这个所谓的官位有过任何的期待，但这官衙的简陋也还是出乎了苏夜的意料，在这一整个的衙门之中，竟然只有在他面前五位听候差遣的衙役，除开那位首先注意到他到来的捕头刘五以外，其他人都只是一些负责琐事的差役。
他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些事情上再去花费功夫。
接管了这座甘南县的县衙之后，苏夜在内衙上房之中独坐，在他面前的书桌上正摊开着一本蓝色封皮的薄书，这是一本在江湖之上广为流传的《吐纳心法》，是任一武者都能够练习的最简单也是最普遍的内功法门……也是刘五在苏夜吩咐下去之后主动提交上来的心法。他曾经外出混过一段时间的江湖，混了几年却毫无成果之后，他便选择了回到自己的家乡，来做了一位小小的捕头。
这个世界是一个“武”的世界，武功也是这之中唯一的超凡的力量，若是想要将虚幻变为真实，那么就他现在在哥谭所接触到的科技的力量，恐怕并没有能力能够做到这一点，而科技的进步却是需要全部人类的一起发力……如果外面的那个世界也曾包含了混乱的DC漫画在内的话，或许还有那个可能。但那也说明了，他所可能遭遇到的危险，将会比他之前所想像的，要更加的强大。
所以他才会在这里，让自己来获得更多的信息。
门外有人敲门，在苏夜答允之后，顾惜朝才抱着厚厚的一堆的文书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个县衙里，如今居然也就只有他还能够识字了！
他站在苏夜的面前，牙齿咬住了唇，某个称呼在他的嘴边吐不出来：“爹……”
“算了，”苏夜敲了敲桌子，无甚波澜道：“叫我义父。”
小惜朝心脏忽然狂跳了一下，他偷偷抬头观察了苏夜一番，心中突然开始生出了莫大的恐惧来，“莫非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他的思绪相当紊乱，又夹杂着对于未来的恐慌与不安：“还是说他并没有相信坏婆子的那些话？”
也对啊，谁会真的那么轻易相信自己就这样多出了一个六岁的儿子，而且还是在妓院那样不堪的场所，哪怕……哪怕就是那个男人，娘一直在等的男人，也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次……
“这些就是甘南县中的县志么？”苏夜淡淡地看过来。
“额……还有全部的官衙的文书，”小惜朝赶忙回过神道：“还有一些判案的记录。”
“判案？”苏夜问道。
小惜朝立刻手忙脚乱地想要从手中的这一些资料里挑出特定的那一类，但很快，他便听到了苏夜不怎么感兴趣的声音：“不用拿出来了，估计也就是一些邻里纠纷之类的小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抽出的纸张，那上面记载着，镇民李大光于某月某日，上诉官衙，言称他丢失了自己家养的名为“大红”的母鸡，希望县官大人能够帮其找回……
“可以了，”苏夜道：“将县志留下来，其它的暂且无用，先放回去吧。”
“好、好的。”小惜朝急忙道。
一小会后。
“……”苏夜将目光从书册之上又重新转了回来：“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哦、哦……”没能等来其他话的小惜朝立刻转过身小跑了出去，他停顿在重新被关上的木门之外，呆呆地站立了片刻之后，试图将惊慌的心绪压了下来。但他失败了，方才的那个猜测让他实在没有办法重新安定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一大摞的文书，有些慌乱的想到，如果他更有用一些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被送回到那个阁子里？那么，将这些东西全部都记了下来的话，会不会能够算得上有用？
苏夜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之所以会将这个其实与原身根本毫无干连的孩子带过来，其实也没什么更深的含义，就像是上一个世界中的库洛洛&#183;鲁西鲁一般，他并不在意他是选择去往流星街还是留下来，当然，若是他做出了他不想要的决定，那他也只能道一声遗憾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他是在用一种剥离了这个身体之外的角度来看待这一切的事物，所以有些时候，苏夜做出的一些决定，应当是从一种更高的角度来看待才会更加容易理解。
打个比方说，就像是网络游戏里被游戏程序送到了你面前来的小宠物。
然后他选择了点击“YES”。

第14章 某顾姓书生（四）
武功的修炼是一件需要日久天长、再加上不懈努力的事情，而在这基础上，最好还是有一个名师，和有资质和悟性的身体素质……当然，若是这些都没有，你也可以期待一下上天恩赐下来的奇遇。
花费了十天才堪堪生出第一缕内力的苏夜轻轻吐出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这样的速度是在武林中应该处于怎样的水平，但是苏夜知道，他不可能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中蹉跎几十年，就是为了在这具身体年老的时候，能够达到江湖中一二流的水平。更何况，不论他在这个世界中达到怎样的成就，也依旧什么也无法带到幻境之外去。
武学属于此界极为重要的一部分，他需要了解它，可以使用它，但是却又不可盲从它。他是降临来解析这个世界的，不是来被这个幻界中的某一段信息牵绊住脚步的。
更何况，他才是那本“虚幻之书”的主人不是么，他和这些生于此地之人，对于超凡的打开方式，又怎会相同？
他并不在意地将那本捕头刘五献上来的《吐纳心法》随意抛置一边，这本江湖上最为普及的内功心法已经被他彻底地研究透彻，而既然已经生出了内功，那么接下来有些事情，就已经可以开始了。
他召来刘五，向他询问周侧盗匪的消息。
那位已经打算之后的日子在这座小镇里安稳度过的捕头闻言思索了稍许：“这甘南县靠山而居，哪怕是入城，也需得走上一段山间的小路，山贼也还是有一些的，可是这里也实在是没有资财可言，所以那些够强大的山贼也懒得理会这里，余下的，与其说是匪徒，还不如说是一些拦径谋财的聚团的流民。”
他以为这位新来的官员是想要震一下威风、烧一下上任的火焰，所以还十分尽责地提醒了一下：“虽说这附近是如此，可是距离此地六百里开外的一伙匪徒却是不可招惹，他们十三人俱都是绿林中人，个个都有武艺在身，在围聚在了一起，并学习那些有名的山寨豪杰们结拜成兄弟之后，就以‘雪岭十三骑’的名义开始抢掠商道、为祸一方，除非是朝廷派来更高层的大人，又或者是军方遣人围剿，否则的话，等闲之人前去招惹，恐怕只会是损兵折将，难以为继。”
又一次听到了熟悉名字的苏夜不为所动，他只是微微笑着问道：“也就是说，依照县中的能力，估计也就是只能抗衡一下那些剪径之徒，而这其中，还应当是包括了身负武学的刘大人你了？”
刘五连道不敢，他虽然得意于自己的能力，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因为自己选择了缩在了这样一个偏僻的旮旯角落里，曾经面对江湖之时的风发意气早就被磋磨殆尽，他不过是武林中的败者，是连“凤尾”都搭不上的“鸡头”。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召集人手吧。”苏夜道：“路要一步一步走才能够走到最后，欲速则不达，这句话还是有理的。”
刘五只好应诺。
苏夜这一边下达了命令，那一边的顾惜朝则是沉浸在一大叠的记录的文案之中，因为年龄幼小的缘故，有许多的关节他其实并不怎么懂，但是他也不敢再去打扰苏夜，所以只好在一番挠头苦思之后，决定将其放下，待到日后，再去计较。
……也是因此，他便没有能够发现这期间的某些事情的变化与发展，而等到他终于将头从那一大摞的文书之间抬起来的时候，他无比惊讶的发现，这座之前仍然还空空荡荡的官衙之中，竟然已经填充进了许多不知从何招来的低眉顺眼的仆从，那些被灰尘覆盖的居室也是一派干干净净，路上的落叶也被清扫得毫无踪迹，甚至还有一位着青衣的小丫头，捧进来了一小束圆圆点点的不知名的花，在他瞪大的眼睛里，将之插进了他阅读案头的细瓶里。
他想要找到一位熟悉的“旧人”来询问，但本来就没有来到这里多久，又有哪些能够称得上熟人呢？就连唯一的一位聊过天的捕头刘五，也在他伸手拦住一位仆从相询后，才知道他告了病假，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前来报道了，这之前好不容易才微微适应下来的屋子里，竟好似充满了一种相当陌生的“热闹”。
他只能去找苏夜。
他开始小跑起来，心中充斥着一种急切与恐慌，而等到他猛地推开书房的大门，看到其中正手持着一纸书信的苏夜的时候，不知为何，这种心情居然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被打扰的苏夜视线转移，他深黑色的眸子看了过来：“什么事？”
小惜朝这才察觉了自己的莽撞，在一片窘迫的沉默之中，他只好开始寻找话题：“那些，我都看完了……”
苏夜先是疑惑，而后他才像是忆起了什么，明白了小惜朝所说的到底为何。这段时间以来他处理了很多的事情，在哥谭市中的时候他也曾经学过很长时间的防身术，那柄可以收缩折叠的手杖剑并非是随意挑选而来的武器，现代社会之中的搏击术足以令他在面对并无内力的古人的时候获得胜利，所以在围剿山贼的时候，其实他也是有过出场——和那些屯粮舞兵的匪兵不同，那些只能被称为乌合之众的山贼们，甚至连寨门都没有。
没有将其斩杀殆尽，这一次的行动，本来就是苏夜为了试验能力所为。如果说这个世界是由那本黑色封皮的大书所造就，那么那围绕在大书封皮之上的鲜红色的荆棘的纹路，就像是依附在其上的封印，就连在猎人世界中苏夜之所以能够在大书完善世界之前便能够找出它的破绽，也有几分这荆棘纹路拖延住了它“创世”速度的缘故。
而在那次的试炼之后，他拥有了能够随时出入幻之书世界的资格，而那同时，他也同样感受到了这红色“荆棘”的存在。
这也是那满院仆从得来的原因。
苏夜看往了手中的书信，这是之前他包袱中那封絮叨了得罪权臣和赎出佳人信件寄出后的回信，是之前的“庄逸”在京城之中的某位好友的回复。
而在这回信中，那位朋友告诉了他，让他莫要忧扰，傅宗书虽然颇得圣上的信赖，但是距离手握能够左右局势的大权还是有着那么一段距离的，而朝中既然有着诸葛神侯坐镇，那么局势必定不会彻底糜烂，而等到未来时机合适，他将会想办法，将“庄逸”调离这过于偏僻的甘南县镇。
……好像还是一个有着一定人脉的人物。

第15章 某顾姓书生（五）
苏夜收起了这封意料之外的来信。
见此，小惜朝也愈发感到懊恼起来，去记下那些闷长的的文书的记录，本就是他自己所做出的决定，而现在这般没头没脑地说出来，谁会知晓你到底指的是什么事情呢？
“我知道了。”但苏夜并没有询问更多，这间县衙后的内宅早在他的计划顺利地实施之后，就已经完全为其所掌握，而那些天里顾惜朝忘我的阅读也早就被人汇报了上来，但他也没有派人去制止这等行为，读书总要比其他事情要更好，说实话，苏夜其实并不会对孩子要比成年人有更多的“优待”，而幼儿性情又是如此的不可控，所以从前的时候，他都不怎么亲近孩童。
“还有呢？”苏夜一边将信封放置在一旁，一边问道。
小惜朝又踟蹰了片刻，最终他还是有些黯然地退了出去，他垂着头，声音有些低沉地回答道：“没、没什么事了。”
因为有许多天没有见到义父，而宅子和庭院中的陌生的仆从们又让他心中生出了不适与不安，所以才会那么失仪地贸然闯了进来……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
“孩儿就先退下了。”小惜朝道，他慢慢地关上了门，往后退去。
而随着门扉的关闭。
一双灰色的麻布鞋在门后面缓缓显露而出。
一个高壮的身影仿佛停留已久一般，伫立在原地。
他穿着圆领的皂色的衫服，腰间围系着暗红色的腰带，手中是一贯随身的武器，在苏夜看了过来的时候，他抬起了头来，目光暗沉，声音有些喑哑道：“大人。”
无比恭敬的模样，完全没有之前在听闻苏夜预备发动剿匪之时的迟疑与犹豫。
他是刘五。
顾惜朝在离开了书房之后，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立在庭院的中心，在阅读完那厚重的资料之后，因为苏夜再也没有过任何其他的吩咐，所以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从前在春风阁中，在母亲还没有逝去的时候，她每天都会挑出两个时辰，来监督自己的读书的进度，若是有了一丝的怠慢与失误，她都会拿出细长的戒尺，一边打着他的手掌心，一边要他数落自己的错误。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了他好，所以他就只能更加努力地去学习，如果那样能够减少一些她的泪水，那么他想，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现在，母亲和春风阁都已经离他远去了。
他这般想着，往着拐角处行进的步伐也带上了彷徨与犹疑，可接下来突然撞上的躯体却让他所有的神思俱都一起被抛飞，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出了一步，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来看着对面：“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那陌生的、穿着仆人装束的瘦长的男子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一般，他转动了下眼珠子，向下注视了小惜朝好一会，良久，他才有些僵硬地笑了起来：“是小少爷啊。”
他谦卑而又诚恳地道歉道：“小人在这里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刚才想了些事情，没有注意到小少爷的到来，实在是该死。”
“不、不用了。”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对待的顾惜朝有些被吓到了，他连连摆手道：“也是我没有注意，你该干什么就继续去干什么吧，不用在意我。”
他忽视了之前的那一缕不协调，很快地走远了。
“……是。”慢下一拍的仆人行礼答道，声音低缓。
“适应好了么？”只有两人的书房中，苏夜问不知何时到来的刘五道。
“属下惭愧，”目光不曾直视苏夜，刘五同样很缓慢地回答他：“这些天里，并不曾有更多的建树。”
有鲜红色的荆棘的纹路在他的右边的脸颊上隐隐浮现，但很快，这一异象又重新蛰伏了下去，而与之同时，他那仿佛一瞬间消失的存在感又一次落了下来。他方才便是依照着此等的能力，悄无声息地从顾惜朝的身侧缓缓走过，而在这之中，不曾让他察觉到任何的不对之处。
红色荆棘所带有的封印的能力，经由内力蔓延到其他的个体上，所体现出来的，便是能够随时随地地消除自身的存在感……它之前只能在幻界之外压制住大书的能量，而等到苏夜将之带入到世界之内的时候，它发挥出来的能力，在这幻境之中的其他人的角度看来，便是充满了无端的诡异与不明，这让所有初见之人，无不为之惊惧骇然。就像是亲眼见到了苏夜实施的刘五，他便是第一时间立刻跪倒投诚。
但苏夜更觉得，如果说大书拥有的是“创造”的能力，那么这荆棘便是与之相反的“封印”与“抹消”的能力，当然，因为这个世界虚幻的本质，这二者的能力却是不如想象之中的那般高大上。而在苏夜得到这本幻之书的以前，这双方之间就已经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这也让他有了另外的一个猜测——这本书从前有过其他的遭遇，而也很有可能，它在自己之前，还有过另外的主人。
这种猜想并不能让苏夜生出其他的感觉，而他也并不觉得应允这种封印的能力触入这方虚幻的世界之中会有何不妥，这只会让他更为容易勘透虚幻之后的本质，让他能够更快地得到自己所需要的资粮。
“虽然有了这样不错的技能，”苏夜思考道：“但是也好像是在这之中被破坏了一部分一般，这让接受了荆棘的山贼们，总有些地方不同以往。”
与“正常”格格不入。
“怎么会？”刘五面上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来，但极为僵硬的肌肉硬生生地将这个笑容牵扯成一个颇为诡异的弧度：“这是大人给予我们的恩赐。”
“因为有了这样的变化，”刘五“开心”道：“剔除了所有无用的思绪和怯懦的情感，我能够感受得到，我在每一次的修炼的过程中，所得到的进步是从前的十倍百倍，而很快，我就能够重新回到那个摈弃了我的江湖，那便是我之前梦中才能够做到的事情啊！”
“而且，”他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怪异的微笑：“大人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的特殊的才能，正是某一类人最为想要的能力么？”
苏夜已经想到他要说的话语了。
“情报的搜集，”刘五道：“还有……埋伏的杀手。”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野心，”苏夜有些意外道，或许有很多的普通人并非是毫无梦想与企盼的，只是之前的现实给予他的，只会是一次次努力之后的打击，所以他们才会被迫跌到了尘埃里，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生，可若是上天忽然降下来了哪怕一次的青睐，而之后他所爆发而出的，很有可能将会是令人瞠目结舌的面貌！
而刘五便是这其中之一。
“那么，”苏夜笑了起来：“你便去做给我看吧。”

第16章 某顾姓书生（六）
尘土飞扬，一阵马蹄掠地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隐隐传来，十数名腰佩长刀的男子迅雷一般策马逼近。时当正午，因为云层的关系，太阳的光线有些稀薄，领头者拉起了缰绳，在一道长长的嘶鸣声中，他稳住了前蹄扬起的骏马，右手搭在目上，极目远眺。
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隐藏在山峰的林间。
“就是这里了么？”像是询问又像是确认一般，他自言自语道。
有跟随者从后方策马靠近，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装束的年轻人，同样打量着面前的山峰，他应答而道：“应该就是这里了，从西堂县出来，往东走是去往雍州的路途，往西又是我们之前过来的方向，据说雪岭十三骑依山而居，占据了唯一一条通往关外的要道，在这些年里经常掠夺过路的商队，更有屠杀过一整个队伍的历史，实在是恶名昭著。”
“但那也是从前了，”领头者慢慢说道：“他们实在不应该掠夺到官府的头上。”
年轻人赞同道：“的确，连朝廷派遣而出就职的官员都敢抢夺，也实在是太过胆大包天了一些！”
领头者闻言，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虽然以他们的身份，确实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在事情发生近两年后，而且还是在他们接下了出关的任务之后，这件案件才被推诿到他们六扇门的头上，责令他们“顺路”完成，那就难免有些“理不直气不壮”起来。
“不过也倒是奇怪，”那领头人微微眯起了眼，思索道：“据那位西堂县县令所言，那位赴任的庄姓官员倒是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甚至是在他派去手下的保护一下一路平安地到达了目的地，可是，除开来那份西堂县上呈而来的奏疏，却不见任何来自于那位亲历险境之人的呈书……”
但这疑问也并没有在他的脑海中持续太久，毕竟，只是一位很有可能此生都入不得权利中心的小文官，并不值得他揪住这一点，硬挑出“骨头”来。
“我们上去吧，”他收拾了思绪，面露冷笑道：“虽然在商贾百姓之中声有恶名，可说到底，也不过是江湖之上最底层的三流武人，也就是十三人中的老大还算是使得一手的好刀法，有了那么些微薄的名气，不值得我们多琢磨心思。”
“是。”背后众人慨然应诺道。
山峰并不高，山林也稀稀疏疏，这让一行人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便找到了那一伙匪人的聚居地。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行动，居然在还没有照面的时候便不得不暂时止住——这伙匪徒之中竟也有些遗漏的人才，找到了这山腰的一处崖石间，建起了一处还算高大的木制的门楼，大门外是尖锐的栅栏，上边是箭楼与过道。
一面褪了色的旗子不伦不类地斜插在右上方，在风中舞动。
领头人皱起了眉来。
“上面没有人。”有下属在他身侧道：“太过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异常。午时时分容易令人倦怠，但不该连一名警戒者也不曾留下，他们做的都是刀下淌血的买卖，不当如此松散。
领头人的神色更为凝重起来，他的右手在腰间的刀柄之上不动声色的摩挲，偏过了头道：“高山青，你且去探一探。”
这是他带来的一行人中轻功最为高妙的人物，身手不错，头脑也灵光。
一位高瘦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抱拳行礼后，整个人如同一只猿猴一般，极轻盈地在山石间跳跃而去。
并没有多久，山寨的大门“吱嘎”一声，从里面被慢悠悠的打开了，那名为“高山青”的捕快就站在大门的中间，他呼哨一声，吹了三长两短的调子，领头人便一挥手，率先纵马前进。
“怎么回事？”领头人沉声问道。
“没有人，”高山青有些惊惧道：“一个人也没有，大人，这是一座空寨。”
“你发现了什么？”领头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下了马来，问道。
“不是有组织的撤离，”高山青为大家引路道：“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依照尘埃的厚度来看，应该是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没有人打理过了。”
他推开一扇左边屋子的木门，招手挥散了厚重的蛛网，踩过了从开着的窗户中飘落而入的落叶，似乎是因为被雨水浸湿的缘故，这些叶子上满是斑驳的黑点，他看了看，伸手一指桌面上的布褂道：“这件衣服的补丁明明已经缝补好了，就只差最后的打结，这样随手就能够做到的事情，却偏偏搁置在这里……”
“这厨房之中一锅炉的水已经备好，柴火也已经放入，就差添上一把火的事，却一直搁浅到现在，”从门内出来，又从内宅中转移到另一边的大堂，高山青肃色道：“还有这满桌的菜肴……”
一些黑色的物体干涸在原本的盘子上，中间一大锅的黄白色的汤盆中，慢慢地飞出来一只硕大的苍蝇。
“说明他们最少离开了三个月以上，”高山青道：“但，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一点。”
领头之人坐上了大堂最高处的那把椅子，他右手搭扶手上，环顾了一下四周，声音有些冷硬道：“你是说，他们离开得太过突兀了，若是为了对敌，不至于连那些老弱妇孺也一同迎战，若是自主地转移，最起码也应该是有过草草收拾的痕迹。除非……”
“除非是突然遭遇到了极可怕的强敌，”高山青道：“哪怕是刚刚收获了一场的庆祝会，也依旧不能给这十三人一丁点的信心，望风而逃，说得就是他们了。”
领头人依旧有些犹豫，这样的理由已经是他们最能够说服自己的原因了，但他还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他又扫了一眼眼前，突然意识到了……是了！是了！既然是逃跑，那么，越是仓促就会越是慌乱，可这桌面上却有一点，对于毫无秩序的匪徒来说，并不符合常理。
整整齐齐的餐盘，整整齐齐的酒坛，甚至连每一把的座椅都摆放地端端正正，恍惚之间，他好似能够看得到，这一整个屋子的人，也都一齐转过了脸来，整整齐齐地瞧着他。
一股悚然的寒意从他的脊椎骨处升起，他下意识地一用力，扳断了这把漆色大椅的扶手，而等他看了过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处裂痕其实是在这之前就已经有过的……或许有谁，就曾经坐在这张椅子上，遇到过那只在他臆想中出现过的境况，做出了和他一样的举动。
他立刻站了起来，甩了下褶皱的披风，冷声道：“走！”
即使有人并不能够理解自己这位上官为何突然如此喝令，但他们依旧忠实地执行了命令。一行人连带着马匹，旋风一般离开了这座无人的山寨。
这其中，大概也就是高山青有些模模糊糊地察觉到了领头之人的情绪，他坐在自己的马匹上，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寨门，不知为何，心中竟然也好似松了一口气。
“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里？”高山青问道。
“先去下一个县城里修整一下，”领头人道：“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赶，不必急于一时。”
……
太阳逐渐往西而去，明明并不曾热烈过的阳光，却在最后描绘出了嫣红色的晚霞，给这天空与万物，渡上了一层晕黄色的光。顾惜朝从县城北边唯一的一所学堂之中匆匆往回赶路，一路上遇到的诸多收摊的镇民们也纷纷对他打起了招呼。
“小少爷回来啦！”
“学习一天辛苦了！”
“要来根冰糖葫芦吗？”
顾惜朝也同样微笑回复。这位是做竹篾的何大妈，家住在蚰蜒巷的巷底，和居于临侧的李油郎相看两厌，曾经为了一枚铜钱的归属对簿公堂；那位是开米铺的林掌柜，家中独子是自己在学堂中的同学，因为过于馋食，家中一老一小都是胖子；那边蜷缩着的是瘸腿张，祖上三代都是饱一顿饿一顿的乞丐，绝对不会是什么来历叵测的神秘人物……
因为看完了所有的文书，所以对此知之甚详的小惜朝在早些的时候，曾经忍不住前去应证过几次，而他的年龄和他的身份，又并不会让人升起警惕的心理……更多的其实是油然生出的喜爱与怜惜。
这般一来一去，便是如今的这副场景了。
“驾！”有呼喝之声袭来，街道众人纷纷躲避开来，顾惜朝也赶紧跑向了一边，而后，一列的快马从他的身侧急速而过，马上之人的衣饰，和他们悬挂在腰间的长刀，都表明了这些人特殊的身份和来历。小惜朝抬头望去，注意到了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官衙所在。
没有再理会他人的招呼，他开始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回去。
“诸位大人远来辛苦了，”刘五从衙堂内迎了出来，他依旧是苏夜初见之时的那身皂服麻鞋的装束，不见了当晚谈话之时的僵硬与迟缓，面对着亮出了腰牌的众人，就像是一个分外普通的小地方的衙吏在面对总部到来的捕头一般，客气中带着一丝谄媚，他连连拱手道：“未曾远迎，也是我等的过失。不知道大人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我们去做的呢？”
“这也是我们没有事先通知的缘故，”领头人身后的年轻人策马前进一步，手持马鞭居高临下道：“因为中途另有事情耽误了不少的时间，所以我们今次恐怕是赶不上最近一处的驿站，只能前来叨扰一番。”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刘五赶忙道：“诸位大人还请暂待，我等一定会为大人们准备好一切。”
虽然前方的一切动静都没有办法影响到内宅，但苏夜还是在第一时间里便知道了这些意外来客们的到来，或者说，在他们还在西堂县的时候，他就已经接收到了他们的信息，包括在其后他们去往了雪岭十三骑山寨“逛”了一圈的经历。
当然，现在已经没有了“雪岭十三骑”，有的只是收拢了有一段时间的十三位红楼中人而已。
红楼。
刘五曾经在发表过一番有关野望的宣言之后，十分郑重且肃穆地恳请苏夜为这个未来的情报与杀手的组织赐下名字，而既然已经对此有过允诺，苏夜也稍稍花费了些许的心思，而到了最后，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就叫‘红楼’吧。”
这个时代，没有人能够读懂这个名字后所隐藏的更深的含义，刘五自然也不能够。看着他面上闪过的一丝迷茫，苏夜幽幽笑了起来：“红楼一梦，一梦红楼。”
他的声音也如同无边暗海之中的穿透而来的嶙峋波光，苏夜轻声道：“你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不就是一场浩大且繁华的梦吗？”
刘五低下头，目光中流露出不解与思索。
既然已经沉睡在梦中，又怎么能够得以醒来？
可即便暂时不能理解，红楼的势力也依旧以甘南县为中心蔓延开来，“十三骑”只能算是他们发展过程中遇到的一个小疙瘩。因为初期人数不多，或者说，懂得武功之人数量不足的原因，刘五选择了一点一点渗透进入这伙盗匪团体之中，就如同那位六扇门的领头者所想像的一般，他是在将所有人俱都种下了“荆棘”之后，才在最后一步将那十三人中的老大逼迫到了无可躲避的地步……
和迟迟不能回复原状的普通人不一样，“荆棘”是能够被懂得内功之人传递给他人的奇妙的存在，而这样可怕的东西，就算密密麻麻织成了网络，其所有的源头，也都是被苏夜握在一手之中。
但他依旧在读书。读武学的书籍，读此世之中特有的思想的著作，读它们被这个世界所寄存的信息。
就好比是通过科技世界的物理学去了解法则。
而现在站立在他身侧的一道红色的身影，手里面捧着的正是一本《风雨剑》的剑谱，这是一本追求急速攻势剑招的书，已经能够称得上是武林里中上游一层的秘籍了。
“荆棘”能够使他在这个世界中轻易掀起风波浪涛，但他此来，却是为了寻找某种更为珍贵的无形之物。
可即使如此，他也还是要从最基础开始做起。
他虽立志高远，但却懂得始于足下。

第17章 某顾姓书生（七）
“查出来了吗？”苏夜翻过了手中的书页，在一片平静的沉思之中，他忽然如此开口询问道。
那捧着新送来剑谱的红衣人目光垂下，十分恭顺道：“这次六扇门派出好手出动的原因，因为京城那边并没有太多我们的暗子，所以并不能够准确地得知，只是从一些正在接触的重要关节人物那边的口风中探到，大概是和金国那边有些关系。”
说完，他头颅更是深深低了下来，显然是为自己给出了这样的答案感到羞愧。
“不着急。”苏夜也不责罚，他只是并不在意地笑了起来，安抚道：“说起来，这红楼搭建起来的日子也并不长，换了其他的势力来看，这样的时间，估计也就刚刚奠基下了基础。”
但红衣人知道，账不是这般算的。若是其他的人来，不论他再是如何的豪情壮志、胸有沟壑，哪怕是昔日接下了燕狂徒摊子的李沉舟，真正要将权力帮推上第一，那也是牺牲了几乎全部的兄弟，闯过了无数的险阻，才能够生成他盖压天下的霸气，可是这“红楼”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因为有“荆棘”——那似乎根本就和武功一途并不相同的存在。如果说那些能够操控人心的魔功和毒|药，还能够让人在被控制之中想方设法地妄图脱逃得自由，那么，这无形无质一般的“纹路”，便是让人连这想法，也从一开始便不曾升起。
红衣人有些沉默地站在原地。他从前是十三骑中的老六，是那群匪徒之中少有的有着家传渊源之人，也是花下了手笔建成了山寨的“聪明人”，可他在武学上的天分实在不足，又没有扭转这一切的近妖的智慧，所以也就只能在这边关的小地方厮混……但这也比其他人要更加幸运一些，他是所有人中最先接受荆棘“改造”完成的成员，所以得以留在了这里。
“说起来，朝廷之上的人手倒是更难渗入一些。”苏夜思索到。这个武侠世界中的官员们，不是真的不懂一丁点的武功，就是像是诸葛神侯那样一般，身负绝世的武学。而像是这红色荆棘的手段，倒是也有着一处的短板，因为是从内功之中介入的这个世界，所以会对内力的修行有所辅助，另加上刘五说过的剔除了过多的情绪，这样才会显得进度飞快，可这样对于不懂武功的人就更为严苛了一些。
不过，算了，苏夜不怎么在意地放过了这个念头，这个世界的侧重点都被放在了武侠的身上，能够在层出不穷的争斗与谋划之中活下来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惊艳绝才，有所才略？就是那些出场过的许多反派，也是比这芸芸众生，九成九都要来的优秀。
“大人，小少爷来了。”门外有轻轻的敲门的声音，有女子的声音细细响起，没有从远至近过来的脚步的声音，就像是忽然贴着门响了起来，初夜的凉风乍起，平添了几分幽秘之意。
嗯，就像是未来写出了《七略》的顾惜朝。
但这并不能让苏夜对其另眼相待。其他人不能，现如今和他有了关联的顾惜朝也同样不能。在苏夜看来，一个人的才能是有着很多方面的，不仅仅涉于知识与才华，也还有能够克服了困难，让自己真正发出光芒来的心性上的超绝。
而在苏夜看来，顾惜朝缺少了一种从容超脱的大气。
那是一种“天不予我，我自来取”的气概。
“其他人都已经安顿好了？”苏夜问道。
“刘五将后堂中的所有的房屋都已经收拾出来了，还有几位则是被请入镇中的客栈，那些还不能收敛自己异常的仆人们也都远离了那些客房。”女声低低回应道：“刘五让我来请示大人您，不知道是否要在这些人之中插上一手？”
苏夜的手指在书桌之上轻敲：“做得好了，那便是大大缩短了势力延伸往上的时间，做的不好，那便是打草惊蛇、恐有暴露的风险，他既然让你来此一问，那么也不知道，他自己又能够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恕我直言，”女声道：“刘大人有些急了。”
“嗯？”苏夜发问道。
“红楼的创意虽然是他提出，”女子缓缓道：“可是不论是现在您身边的花云溪花六，还是负责内衙管事的虞何，都已经有了隐隐与之抗衡的实力，再加上红楼现在始终没有能够席卷成大势，他感觉自己有负您的期待，所以行事有些急促了。”
“似乎，”苏夜的面上浮现出一个奇妙的笑容来，他偏过头去，看向了静默一侧的红衣的花云溪，他语意不明道：“随着你们功力的加深，比之从前而言，你们在思考的方式上，也开始更加的灵活了起来。”
“而且，你还少加了一人，”苏夜并不待他有所反应，只是语带笑意对外道：“不还是有你妖妖么？”
“……”门外沉默了稍许，而后，女子的声音低若蚊蝇，仿佛带上了一抹羞怯：“大人谬赞了。”
“至于刘五，”苏夜淡淡道：“就依照他的想法去做一回也未尝不可。”
他掩上了手中这一卷翻到了底页的书卷，声音里是一种平静且淡然的舒缓：“虽然司掌情报与刺杀，可并不是要始终将自己按压在阴影之下。若是连我在这里，你们都没有将这一队六扇门的人员全部收纳入楼的信心，那么我就只能承认我做错了，等了你们两年，这所谓的红楼，还是干脆散了为好。”
这样一番沉重的话语下来，位于苏夜身侧的花云溪首先便抵挡不住，他直接跪倒了下来，神色苍白如纸，一丝的血色也没有留下，他瞪大了眼睛，眼瞳中有红色的血丝弥漫，不只是身体在发抖，就连牙齿也开始上下战栗。
“是……是我等错了，”门外妖妖的声音也语无伦次起来：“被从前自己的眼界所束缚，因为害怕而过于谨慎……至于其他，又怎么敢劳烦大人出手……”
蕴藏了这么久，岂能忘记了自己的獠牙？起初是真的需要潜藏起来发展，可是到了现在，也该是用鲜血来昭示自己的存在，红楼红楼，不仅是他人，也还该是自己人眼中的鲜红色。
“退下吧。”苏夜语气平平道。
门外的声音又一次全然消失不见。
红衣的花云溪也同样隐去了踪影。而不多时，小惜朝的声音在门外低低响起：“义父。”
他敲了敲门，收敛了衣衫，安静地等候。

第18章 某顾姓书生（八）
“进来。”苏夜道。
小惜朝便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走了进去。
他进来的时候，苏夜已经放下了手中读完的书卷，他将之放到了案桌的笔架的另一侧，烛光在他的身边燃起，小惜朝推开门来的时候，视线有些紧张地从他的面上掠过，很快又重新低下了头去。他始终不能从苏夜的神情中判断出他最具体的心情。
“义父。”他又一次开口道。
苏夜的目光落到他的面上。“那些人……”小惜朝有些紧张道：“我是说，我在从学堂回来的路上，看到了那些骑马的人，他们……他们好像是冲着县衙这边而来的，他们应该是过来找义父你的，我……”
我有些担心。小惜朝想。
他之前从来就没有过问过有关苏夜官事上面的事情，他的这位义父，也并不曾与他常常相见，而这样的态度，还有比起他从前在春风阁中的冷饿要来得不知道到好上了多少倍的生活，也令得他最初之时的担忧渐渐远去，并也让他将有关自己 “身份” 的问题压在了心底里的最深处……可那些突然闯入了甘南县的来历不明的骑马人，就像是一片忽然降下来的落叶，打乱了平静一片的湖泊。
而在他的心中，一点点的涟漪也足以生出诸多的繁绪。
他不想回去，回到自己那个最初的地方。
“不必担忧，”苏夜道：“他们目的只是去往关外，到此只是路过。”
得到了回答的小惜朝也稍稍松了口气，他当然不会以为那些人只是冲着自己而来，虽然他的问题很有可能攸关他的自己的安全，可是他也知道，那其实根本不足以令得那些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凡的人专程而来，他担心的……只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又偷偷地往上看了一眼。
毕竟，他现在和他之间的关系，当是无比的“亲密”。
“我、我还有个问题。”小惜朝道。
苏夜看着他。
“我想习武。”他鼓起了勇气，道。
“哦？”苏夜饶有兴致地发出疑问。
“先生教导的课文我都已经全部背诵熟练了，”小惜朝一股脑儿说出来了许多话：“还有他所提出的道理我也已经全部都能够理解，学堂里所有其他的同学都不比我懂得多，我觉得，我已经……”
“你觉得你已经不必再过去了。”苏夜平静道。
“不、不是，我、我……”小惜朝又开始张口结舌起来。
“那也并不奇怪。”苏夜淡淡道：“我记得，你似乎从一开始就想要参加朝廷中的考试。”
“……嗯。”小惜朝注视着自己的脚尖，低声道。
这也是当初那位老鸨威胁他之时最重要的凭借。
有些时候，愈是地位低微之人，出人头地的欲望就愈是强烈，他们既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同，也想要借此证明自己。因为自卑，所以自傲。
一片沉默。顾惜朝有些茫然地在等待，而后，他听到了苏夜语带笑意的回答：“也是，教导你的廖先生，只是一位屡试不第的老秀才。”
这一点，没有人能够比看遍了县衙文书的顾惜朝更为清楚了。但他更不想给苏夜留下来一丁点不尊师重道的坏印象，所以对于苏夜道出自己根本就没打算说出来的话语十分慌张。
“可是，”苏夜轻叹道：“在这甘南县城里，也就只有这样一位有着学问的老师了。”
不。顾惜朝在心底里默默的反驳道。
还有你。
一县之长，真的要道起来，其实要比那位廖先生，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不敢。
苏夜的视线落到了案桌上，在另外的几册的文书上，是一封暗黄色封纸的书信，是那位一直没有断掉和他之间联系的京城中的友人所写。哪怕是这“庄逸”被派遣到这样孤僻毫无前途的边远的小镇之中，他的字里行间里，也依旧是一片温和的关怀，他的措辞与遣句中，也不曾流露出一丝的傲然与同情。
是一位有着绝佳君子风度的人物。
苏夜笑了起来：“既如此，我就只能让你离开这个地方了。”
顾惜朝蓦然抬起头来，他的呼吸骤停，太过强烈的惊讶让他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但猝然苍白起来的神色还是暴露出了他自己难以置信的心情，恐慌与悔恨一瞬间突袭而来。
“我有个朋友，”苏夜仿若未见一般静静道来：“他在京城里新建了一处楼阁，因为也算是一方小势力，所以周围也聚起来了一些人物。他还有一个孩子，比你大上了几岁，虽然因为某些原因，身体一直都很不好，但断断续续也还是在学习的过程中。”
“我可以为你写上一封信，”苏夜道：“你可以借此去获得更多的求学的机会，不论是在文章还是在武学之上，而我希望，等到我再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能够有了令我耳目一新的改变。”
结束了谈话的苏夜让小惜朝退了出去。而红衣的花云溪则是又一次地出现在原地之中，他并无波澜地看了眼顾惜朝离去的方向，虽然他也能够看得出那孩子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出来，但是他更加知道，既然是大人做出的决定，那么就不会再有更改的可能。他十分恭敬地询问道：“需要让我们在京城中的人手去保护少爷么？”
“不，不用，”苏夜并不在意道：“他在红楼之中并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身份，也不用对他有任何的特殊相待。”
“我一直相信，”苏夜沉思道：“获取知识，是一种最为有用的改变自身格局与思想的方式，我并不会将我的时间浪费在某一个人物的身上，不论他会是谁。但既然我将他带了出来，那么也可以再给他一个微不足道的机会，反正也只是随手之劳，而他这两年来的表现也确实值得这一点。可若是他之后还是不能改掉由于出生而带来的菲薄和郁气，那么，他也不值得我再给予任何的关注。”
“是。”花云溪已经知道了，那位小少爷在大人心中最具体的定位。
“倒是‘我’的那位朋友苏遮幕，”苏夜平静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他所建的楼阁，应当是叫做金风细雨楼。”
“而他的孩子，”苏夜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动：“是叫做苏梦枕？”
“是的。”花云溪应声道。
“我觉得，”苏夜回过头来，吩咐道：“他们倒是更值得你们重视一些。”

第19章 某顾姓书生（九）
“诸位这边请。”刘五在前面为几位牵着马匹的黑衣的捕快们引路，并且用自己这个身份应该有的态度，给这些京城里来的客人们介绍路上走过的风景。他身形高大，步伐矫健，面带笑容，侃侃而谈，毫无异常。
领头者和另几位的来人已经在内衙之中修整而下，现在站在最前方带领着剩下之人的，是那位策马前行的黑衣的年轻人，他侧过面庞，在刘五的话语之中，更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其他的东西，最后，他还是开口询问了起来：“说起来，我们还没有见到过那位一县之主的庄大人呢。”
刘五停住了话语，他有些奇怪地转过头来：“你想见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年轻人愣了愣，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一句回应，或者说，依照他的身份，这样一路行来，越是远离京城，所有遇到过的官府中人，若不是因为其他的情况，就会越是在最快的时刻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更不要说，这样遥远而偏僻的地方了。
但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恼怒来，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道：“其实，也没什么……”
他顿了顿，接着道：“只是在我们出发之前，曾经接到过刑部的命令，接下过有关这附近的一伙匪徒的任务，而据我所知，这些盗匪，似乎曾经冒犯过还未上任的庄大人……”
闻得此言，刘五的面上又重新带上了笑容，竟好似比起之前更要温和了三分，他拱手道：“多谢这位……”
“我姓柳。”年轻人也笑道。
“多谢柳大人的关心了，”刘五微笑道：“说起来，县官大人也确实曾经和我提起过那时的事情。”
他面上带上了愤然：“若不是有忠仆护主，为当时的大人拖延住了那几位贼人的脚步，恐怕，我连见得现在大人的机会也没有……那几个贼人，真真是该杀！”
说到后来，他的语气转冷，手掌搭在了腰间武器之上，流露出愤懑的怒意来。
“确实，既谋财又害命，殊为可恨，”那年轻人也随之叹息了一声：“我等也是为此，本想在经过的路途之中，为所有人除去了这一癣疥之疾，但谁知道……”
说到这里，他面上浮现出了凝重的神情：“刘捕头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对那群贼人的近况可有所知？不知道有没有听闻过，他们最近有过什么变动？”
“这……”刘五苦苦思索了起来：“说起来，好像真的也是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过他们的消息了……”
很显然，他也没有拿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这让那位柳姓的年轻人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一般放松了下来。
“抱歉，”刘五歉意道：“没能提供有用的信息……这里就是福临客栈了。”
在这番的交谈之中，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一间双层楼高的酒楼前，“快去给诸位大人的马匹配好草料，要细干草和黑豆混合的上好的饲料，”刘五冲着赶紧迎了上来的小二高喊：“再来人，给每位大人开一间上房，备好食物和热水，银钱从县衙的账单上划！”
这一番毫无缺漏的安排下来，没有人再能够对刘五的用心有所言辞。在道谢告别过后，黑衣的年轻人就站在酒楼的大门前，注视着对方渐渐离去的背影，他摩挲着手中质地冷硬的武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见刘五的背影就要彻底地消失在人群后面，他只抛下了一句令众人等候的话语后，就运功起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是一处相当冷僻的巷道，远离了人群与集市，再加上许多的时间花费在了绕路之上，时辰入了夜，柳姓的年轻人只能运用起自己全部的功力，收摄了呼吸，凝聚了眸力，不敢有一刻的放松，直到看到刘五停在了一处挂着两盏红色喜庆灯笼的宅门面前……他走了进去。
踌躇了约莫片刻，年轻人还是决定前去探探险，他其实并不能肯定这热情招待他们的刘五有问题，他只是根据自己从前的经验，判断出刘五应对之中的一缕不协调。没有任何的依据，所以他才只能试着跟来了这里……这不应该是一介吏身刘五的家宅，虽然是在这人迹罕至的巷子的尽头，这处宅院也依旧很高大很气派，映照着红色的朦胧的光，有一种奇特的美感。
大门的上方高挂着一副黑色的牌匾，牌匾之上，两道字体鲜红的汉字行云流水，有一种一笔挥就的锋锐潇洒：“红楼。”
……
“大人。”妖妖的声音在苏夜的左侧响起，她俯下身来，为苏夜带来茶水和早食，还有有关昨夜的第一份的讯息。
清晨的湿气沁凉，有婉转的鸟鸣之声在窗外响起，枝丫清翠翡绿，斜斜地搭在推开的木窗之上。
“查清楚了，”绿衣的女子抬起了皓腕，倾倒下一杯温热的茶水，她的容颜也似沾上了雨露的清丽，虽有“妖”之名，但却极秀气雅致，像是垂下的荷，有一种明净的美，她静静道：“六扇门这一次的出关，是为了一路追查金国刺客的事情。”
“本来这一次朝廷之中的主战派才稍稍占据了上风，但是谁知道金国派遣出了刺客刺杀皇帝之后，主和一派的风头居然又一次开始重新开始涨了起来。皇帝呀……”她轻轻笑道：“估计是被吓坏了。”
苏夜并没有动作，女子也只好继续说了下去，她目光婉转，红唇轻启：“另外，这一行京城来人之中，也有一人居然会有着另外的一重身份，除开他身上六扇门的这一层的皮，内里竟然也会是一个还没有长成的小妖魔，那位叫做柳激烟的家伙，他的师傅可是飞血剑魔巴蜀人，是黑道之人听闻其名，也要勃然变色的绝顶的高手。这样一来，我们将之一网打尽，不仅仅是能够在六扇门和刑部之中打下我们的钉子，也还可以在邪道和黑道之中获得相应的支持，也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买卖了。”
苏夜收起了手中的毫笔，他的笔下是一单已经写好了的信笺。这是他给苏遮幕的一封回信，是之前与顾惜朝曾经说过的、为他另谋名师的书信。这并非是一个多么难以解决的问题，虽然依照“庄逸”的经历来说，他和那位苏遮幕其实也不是什么至交的好友，他会为了近似于“流放”到这边的“庄逸”说情，也是出于他自己的仁义与准则，但苏夜并不一样。
他并没有转入京城的打算，因此而拒绝了对方为他在京都人情“活动”的好意。
并且，在那座金风细雨楼的建成之中，他也提出了一些足够重要的提议与改进——这让之后苏遮幕的信笺间隔的时间愈发的短暂了起来……竟真的表现出了几分知心好友的意思。
“既然已经烙印上了荆棘，”苏夜淡淡道：“那么等他们适应了这一切，待他们从关外完成任务回转，就让他们将这封信和那小子一起带到京城去吧。”
他封好了信件。妖妖弯腰低头，恭敬接过。
下一次相见，妖妖想起了那个府宅中的小少爷，她暗暗猜想，那大概是要在许多年之后了吧。

第20章 某顾姓书生（十）
时光日久。
熙熙攘攘的长街上，行人车马流水一般往来，两侧是紧挨在一起的整齐的房屋，眼花缭乱的招牌一掠而过，青衣的年轻人收回了目光，让自己沉浸在了稍浅一些的思绪之中。
秀气俊雅的面容，明秀疏朗的眉目，这正是离开了故地多年已久的顾惜朝。就和之前的妖妖心有所感一般发展，自从从那座甘南县中被带离，他就再也没有过一次地回归，而那位初次见面的苏楼主也并未有过任何的推辞，在看完了整封的书信之后，他的视线投注到了仍然还很茫惑的小惜朝的身上，他捋了捋颌下的胡须，神情中流露出一抹感慨来，他笑着说道：“我的这位庄贤弟倒是对我信任的紧。”
在小惜朝有些紧张的目光中，这位有着极文雅风度的中年人低下了头，他态度友善地对着这位友人的孩子微笑开口道：“既有此嘱托，那么从此你便留在这里吧，我会安排好你的食宿，还有接下来的夫子教程，若非是因为我的孩子身体不好，过上几日便要去往小寒山拜师学武，看看能不能用内力调养好身体，说不定你还能够与他做上一回朋友。”
接收到了善意的小惜朝终于稍稍放下了点心来，而之后他也就正式开始在苏园之中落下脚来，他开始接触到了更多的之前从未见到过的东西，学到了更具体更入微的知识，也见识到了更多类型的人，而至于那位苏楼主的唯一的孩子，他倒是在初来的时候见过几次的面，是一位被裹在宽大白裘服中的单薄虚弱的小少年，顾惜朝并不能够从他的身形上看出他比自己大上几岁的事实，他暴露在外的手掌既赢白又纤细，个头也不高，面色上毫无血色，而他印象中最初的见面，也是在对方突发了状况，咳出了鲜血，惊动了一整个的苏府之后，那仿佛即刻便能够逝去的惨然。
苏遮幕面容上浅浅的忧虑愈发的沉重了起来。
但顾惜朝看得分明，那个小孩子同样也注意到了伫立在一边的他，并没有任何的排斥，也许是他当时的茫然无措，竟让对方对他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安抚笑容来，而让小惜朝印象最为深刻的，是那人极为有神的眼睛，像是有一缕幼细的火焰，在寒风中迟迟不肯熄灭。
而后，对方便被送出了苏府，并不再见。
顾惜朝便这样开始了在京城、在苏府之中的求学的生涯，而那位苏遮幕苏楼主也一直待他和蔼可亲，如同最温和的长辈一般，并不曾有丝毫的苛责，顾惜朝渐渐稳下来心绪，如饥似渴一般进学了起来。
他也给苏夜写出了回信，从他到来京城的第一天开始写起，尽管似乎从来都没有过回信，他还是兢兢业业地往回投递自己的消息，并不曾有丝毫的遗漏。
他并不曾有过一句诉苦，汇报得最多的，就是他学习的进度。
他知道这些已经是自己偷来的。
他无比地珍惜这一切。
而苏遮幕也同样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但他也只能是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而后，在长久的沉思过后，他唤来了已经长了几岁的顾惜朝，递给了他一封有些眼熟的信件。
顾惜朝拆开看信。
那是一封极为简短的信件。先是问候了一下好友的近况，而后为他之前的疑难给出了一个十分干脆的解决的方案，顾惜朝能够看得出，这回信的字里行间里，皆是一种从无迟疑的平静，而看到了最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是那封随他一起到来的义父所写的信！
他细数了他的缺点，从出生问题所带来的敏感，从幼年挣扎所带来的怨恨，在将之带回之后的沉郁，凡此种种，皆如利剑一般射入他的心间，将他所有的伪装刺破到不留丝毫。
“但这些都可再议，”苏夜在信中道：“我将他送往京城，不过是只有一点嘱托，他唯一一个能够令我相看的优点，那种竭尽全力向上的姿态……”
“唯此一点，不可摧折。”
信文的最后一句，如此结尾道。顾惜朝怔然良久，心中情绪不知如何形容，但之前因为性情被戳破的羞恼，早已如同薄雾一般全然无踪，他手中捧着这封微微泛黄的书信，眼眶中不可自抑地湿润起来。
“原本我还想要自己来看一看，到后来也不得不承认，”苏遮幕感叹道：“庄贤弟的识人之术，实在是无可辩驳。”
“但，”他笑容温和道：“其实这一点也并不需要我去督促，你一直以来的表现，都让我对于这最后一点十分放心。”
“可我今日让你来到此地，”苏遮幕神情稍稍严肃了起来：“却只是为了前面的几点。”
顾惜朝愕然地抬起了头来。
“我想，”这位书卷之气随身的金风细雨楼的开创者轻轻笑道：“你大概也不想在重新回去见到你的义父的时候，会让他对你所有的期盼全然落空吧？”
顾惜朝失神片刻，而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苏遮幕满意地点了点头。只有一个人接受并意识到了自己的缺点，然后发自内心地去改善，这样才能够得出最好的成果来。
而今日，便是当初那番谈话之后的几年，也是他从六扇门之处归来的时候。这些年里，苏遮幕尽管给予了他太多的帮助，但是，却从来没有将他搅入那有关势力倾轧的斗争中去，哪怕是他所建立的金风细雨楼的数次的危难，也从来不曾将之波及到自己这位好友的孩子身边去，作为一位朋友的立场上来说，他已经做到了最好，最起码，顾惜朝并不能从他的身上挑出任何的错漏来。
但他也不是没有任何的消息的来源渠道。虽然苏遮幕并不想让他也陷入其中，但顾惜朝并不能让自己处在一种毫无使力之处的状态里，而后，他想起了自己在这京城之中的所认识过的位份最高之人，当年那位将他送来京城之处的捕头，已经处在了六扇门高位的柳激烟。
纵然才三十余岁，却已经功绩赫赫，四海五湖之中无不有他的眼线的“捕神”。
和当年的小捕快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惜朝并不能确认自己可以得到他的接见，但只是一次尝试罢了，失败了也并没有什么损失。
但柳激烟却不能有如此的想法。纵然顾惜朝在红楼之中没有任何的身份地位，但他本来只要有一个的“义子”的身份，就容不得任何人将之忽视。更何况，他现在又是以六扇门之人的身份来与之相见，只要不触及红楼的事宜，那么这一次的见面，就只能算是私人身份上的相交。
所以他表现得很客气，也很友好。

第21章 某顾姓书生（十一）
入夜，天上无月，翻滚着浓重的云。
黑暗如浓稠的墨汁，侵染了这一片的城市，那些白天里曾经见到过的街道，见到过的房屋、还有夜晚降临之后没有收起的摊位，角落里枝丫繁茂的树木，俱都在黑色之中一齐隐去，而竭力望去，也只能见到影影绰绰的影子，模糊出一些不可名状的轮廓。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某个方向中悄然而出，夜行的衣衫在晚风之中带出微不可查的声音，他一路疾行，不曾有过一丝的停留，显然是对这片地域有着相当程度的熟悉，而直到他来到了一处平日里也是人迹罕至的角落里，看到了隐约透露出的朦胧的红色的光晕，他才缓下了自己的步伐，而后，极慎重地落下了地来。
他站在了一座高大而气派的宅院的面前，朱红色的漆墙延伸到黑暗里，庞大的铜色大门上，两盏暗红色的大灯笼被悬挂在匾牌的两端，房屋中，没有一丝的光线流露而出，这样一眼望去，竟不似人间该有的府邸。
来人稍稍屏住了下呼吸，他抬步前去，停在了大门的几步远，轻轻扣了扣门上的铜环。
有些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寂静森然的暗夜里。
片刻之后，大门吱呀一声，慢慢地打开了。
来人骤然缩紧了瞳孔，虽然早已有了预料，但是他并没有想到，哪怕是自己亲自过来，也不曾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同样，也不曾观察到任何的其他的声音。
一张僵硬苍白的脸从门后露了出来，他穿着仆从的青衣，手里同样提着一盏红色的长形的灯笼，灯笼中的烛光摇曳了一下，衬托得这人的神色愈发的诡秘，他的头一直都是低着的，视线也从不曾落到来人的面容上，在打开了大门后，他便转过了身去，向内里走去。
这是在为来客引路。
来人读懂了这一点。但他并不怎么着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极迅速地将所有的景色都暗记在心里。这是一座十分精致的宅院，虽然更多的内容似乎笼罩在更深的黑暗里，但也就是这一眼中，他也能够观察到，许多堪称精巧优美的细节。
提灯的引路人的背影就快要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之处，他脚尖轻点，飘飞一般跟随了上去。落到了游廊之中。在走过了曲折的道路，又路过了一道飞檐的垂花门楼之后，他忽然听到了一声阴冷而低沉的声音，就像是浸透了寒水一般，那个声音在他的左前方响起：“就到这里吧。”
引路人停住了步伐，他默默地注视着前方，近乎死板的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看着那道身影一小会，而后，他终于有了另外的一个动作，他微微弯下腰来，行了一个缓慢的礼节，而后才渐渐退往了黑暗深处。
这是一个极为奇怪的现象。来人暗中警醒到，他也同样是一位手掌重权的人物，知道真正的下属在面对自己之上的大人会是怎样的反应，对于命令，执行是应该的，但，不应该有那段怪异的延迟。
“你就是这一次的接待人么？”他首先开口问道。
他靠近了过去，发现对方所站的地方，是一处临水而立的亭台，亭台之外，是一处深幽暗色的水池，水面上有一些弯弯曲曲的枝蔓，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植物铺就下来的影子，他扫过了一眼，然后安静得等待。
“我记得，”那人身形瘦长，目光阴蛰，鼻梁很高，唇形锋薄。他穿着一袭阴灰色的长袍一双手拢在了袖中，话语中带着一种森冷的寒意：“我等与你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雷震雷既死，那么这六分半堂，就已经是你的天下了。”
来人并没有为这样的好消息而感到骄狂，他只是微微笑了起来：“那也是多谢了你们的帮助……”
“不必。”那高瘦人影依旧冷冷道：“不过是一场交易。”
“更何况，”他淡淡道：“在这其中，迷天盟反倒出了更多的力，关七最后的样子，你又不是没有见到。”
“听说，”来人叹了口气道：“京城里有了谣言，说是那次战斗过后，关七因为受伤练功以致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
他一副相当惋惜的模样：“如果不是为了帮助我……”
却绝口不提自己为了篡夺六分半堂掌权者地位，而聚集起众多的高手围攻上一任的总堂主，并且在事情发展的最后，又启动了他早已安排好的后手，将目标与“帮手”同样圈进了炸药的范围中的举动……
说起来，这红楼派去的人倒是警觉得很，一有不对，就立刻撤离，那场爆炸，居然没有给他带去任何的伤痕。不过……算了，那一次也只是想要试探他们一番，主要是因为自己对于这个组织所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才不得不行此险举。不论如何，一个唯有在夜晚子时才能够见得到的组织，本来就是充满了无数的秘密。
白天的时候，这个地方，分明只是一栋荒废了十数年的老宅，和他今晚所见到的所有，决然不同。而所有被派遣而来盯梢的探子，也全部都在第二日的清晨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那边本来就应该从来没有任何人一样。
可正是如此，才会让人油然生出惊怖之意。有些时候，哪怕是一具尸体，只要是有了结果，那也比面对着全然的未知要来得有用的多。
他收回了所有的思绪，神情依旧很谦和。
“那么你这一次过来，”高瘦人影静静道：“是为了下另一个单子？”
来人笑容不变：“也是我看低了诸位的武功，最起码，就上一次我曾见过的那位好手来看，红楼能够在这寸金寸土的京城之中，占据上一个不小的分位，也合该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过奖。”对方语气平平地回应了一声，明显不曾把这些恭维放进心中。
“我也曾有过听闻，”来人继续说道：“说是红楼，不会拒绝任何一个送上门来的交易？”
“不错，”人影点了点头，有些矜持道：“只要你能够付得起让我们满意的代价。”
“不论是谁？”来人语带质疑道。
“不论是谁。”
“我不信。”来人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故作怀疑的背后，是更进一步的逼迫，这让对面之人的眸光中，仿佛猝上了剧毒的幽暗寒芒。
“如果有人想要买你的命，”高瘦之人在一阵沉默过后，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既冷酷又残忍，仿佛为这个本来就冰冷的夜晚，又带来了凛冽的风：“我会降低些要求，并亲自去取你的性命。”
“那我实在应该感谢你，”来人的心思同样深沉莫测，他十分真诚道：“知道了会由何人来动手，我就可以做出最准确的防范来。”
“只是希望，”他语带深意道：“你不会在任务失败后，得到更上一层降下来的惩罚。”
“……不愧是迷天盟之后占据了京城大势的六分半堂新晋总堂主雷损，”在稍一默然后，高瘦之人缓缓道：“你也不用再试探了，我确实并非是这红楼的主人。我不过是大人麾下一名小小的下属而已，想要得到大人的消息，不论是你，还是你的六分半堂，二者加起来，都还不够格。”
“……真是狂妄的言辞啊，”雷损眯起了眼睛，最后也只是说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话。他本来就是属于那种惯于忍耐的枭雄，他可以在暗中积蓄力量的时候，忍受下许许多多的挑衅与讥讽，更何况是一些言语之上的羞辱，“这京城可不是你们所想像的那般简单，”他斟酌着言辞道：“有些时候，我雷损和六分半堂，加起来也确实在某些人眼里并不够看。”
可是不知道，你这红楼的主人，又该是怎样的人物？
这是他这自谦话语中更深层的含义。
“既然已经说了，”这红楼的接待人道：“不论是何等的任务，那么，只要你能够给出让我们心动的东西……就比如说，大人他近些时日以来一直在思考武学更高境界上的变化，而若是你，能够给出诸如萧秋水曾经习练过的《忘情天书》、又或者能够与之相媲美的珍贵罕见的秘籍，那么这普天之下，没有谁的名字，不是你能够提出的。”
他意味深长道：“无论是谁……”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的味道。
“有些时候，”雷损皱了皱眉：“人还是应当要有一些敬畏之心……”
哪怕是他，在一切的策划功成，终于夺得了大权之后，也依旧不曾表露出丝毫的傲慢与跋扈。
然后他便听到了一声嗤笑，他看到了那人注视着他的眼神，充斥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遗憾与同情，他也听到了那人过分冷漠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你不懂。”
但他也丝毫没有更具体地解释下去的意思。他只是回转了话题道：“你大概还不能理解我话语中所包含的范畴。红楼本来就只是为了大人所建立起来的组织，而为了大人所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你所想像的最终极，翻天覆地改朝换代，也不过如此而已。”
“你！！”雷损终于往后退出了一步，他瞪大了眼，这才开始意识到，他一直就低估了这个可怕组织的危险性，并且，若是他们的实力真的能够配得上这句猖狂的宣言，那么他所计划的一切，就都要全部推倒重来。
“我看，不是关七出问题了，”他咬牙道：“是你们这些人，才真真正正地疯了！”
他再次往后后撤了一步，他忽然发现，他需要重新定义一下这个名为“红楼”的组织，或者江湖之中，所有曾经知晓它名的人，不论正道还是邪道，其实全部都没有意识到它的特殊。它和其他所有的杀手与情报的组织根本就不一样，从一开始它就并不注重银钱之上的交易，而它的极限也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探知，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何时兴起，只是等到他们注意到的时候，这样一个隐秘且莫测的组织，就安静而自然地站稳在了江湖之中。
他们知道的仅仅只是，它从未失败过的刺杀记录。
可以由武功高手动的手，也可以有任一街道普通人刺入的刀。这二者，视情况而定。
“告辞。”雷损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他非常快地回复了冷静，但揣度错误的他，只想尽快地离开这处危险之地，刚才还不觉得，可是现在，他突然有了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似乎是有着许多双的眼睛，在那沉沉一片的黑暗之中，正一动不动地瞧着他。
他加快了脚步。
接待人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他低垂下眉眼，仿佛对这拒绝了交易，正要离去的客人毫无兴趣，他双手拢在了袖口中，神情冰冷硬直，像是一块石灰膏塑造出来的模型，毫无生气可言。
夜色之中，这唯有子时才会显现于世的宅院依旧散发出朦胧的红光，不多时，另一道的身影从另一头的园林之中走出，一道冷硬的声音从那人影口中道出：“看到他，我就想起了我第一次进入红楼之中的场景。”
柳激烟从中大步踏出，褪下了六扇门独有的深色的官衣，他换上了一袭更简便的黑服，没有了白日里的正气凛然，此刻的他面容上是一缕邪异的苍白，他淡淡回忆道：“那个时候我跟踪在刘五的身后，第一次踏入红楼，迎接我的，可不是如你虞何这般好说话之人，那时候的刘五，可是干脆一刀当头砍下，差点就直接给我开了颅。”
“那是因为你是翻墙偷入。”名为“虞何”的人冷漠道。
“哈哈，”柳激烟笑道：“我早就应该想到的，那其实就是刘五给我画得一个坑。在我和他的对话之中，他因为大人‘遇险’产生的对‘十三骑’的愤怒，和那之后对他们失踪的毫不关心，这二者之间的不协，也就是我一直所疑惑着的异常。”
有些时候，过于敏锐的感觉，却更容易置人于陷地。
“那个时候的红楼在京城之中暂缺人手，”虞何转过头来：“还有一些六扇门的因素。你应该感谢你的幸运。”
“确实如此。”柳激烟颔首道，面上显露出鲜红的荆棘纹路，神情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同。
“我这次过来，”柳激烟道：“可不是看你又一次的失败的交易。六扇门之中有刑部和神侯府两方的势力交织，新一任的四大名捕正在渐渐聚集，有许多的讯息我需要来与你交接，在这其中，涉及到了红楼的事件，有三百七十八件。”
“这一次，你不应该找我。”虞何依旧低着头，他声音平缓道。
“嗯？”柳激烟停下了手中烟杆的摩挲，注视过来的表情稍显疑惑。
“大人在等你。”虞何终于抬起了头来，他看过来的时候，双眼中有红色的光闪过。
“大人终于离开了甘南县？！”柳激烟面色激动，十分惊喜道。

第22章 某顾姓书生（十二）
自古以来，修行与研究，都是一种孤独而寂寞的事情。
面对着这一整个的庞大的虚拟的世界，苏夜并没有沉溺于对于真与假的迷惑之中，也没有纠缠于剧情人物存在与否……因为，与其将时间花费在这样没有结果的辩证之上，还不如让自己站到更高的位置上，然后，无论真假，都让它变为真实。
于他而言，再多的瞻前顾后，都毫无用处。
烛光明亮。
窗外夜色霭霭，有稀薄的树影在冷风中摇曳。静谧的书房中，一幢书架之上摆满了各色的书籍，书桌之上，檀色的笔架和墨色的玉砚置于一侧，有缭绕不去的香篆充盈，一室之中，是一种无声的宁静。
柳激烟和虞何安静地垂手立在一边，他们低下眉眼，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连呼吸声也近乎于无。尽管他们在来到这处房间之前，都有许多的事物想要禀告，但是现在，没有等到允诺，他们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苏夜坐在书桌的后方，他阖上了眼，右手撑住了侧脸，像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思，也像只是一次短暂的假寐，乌黑的发丝从他的面颊边柔顺垂下，衬着他沉静的面容，有着一种不容让人打扰的静默。
他比从前看起来更加的年轻了，这种年轻，并非只是是气质又或者神情这之类的内在的东西，而是实实质质的外在的表象。“庄逸”的这副身体，依照他度过的时光来说，最起码也就三十往上的年岁，但是就现在来看，却更似一位如同朝露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简单舒适的白色的衣衫，没有任何的装饰品，只用丝带将拢起的长发略略系紧，一切看过去，都给人一种适宜的自然感。
一切并不属于他的气质都已经从他的周身全然消失，独属于苏夜自身的勃发的气机从中显露而出。他睁开了眼睛，从沉思中醒来，看向了到来的两位下属。
虞何往前踏出一步，将方才雷损到来一事汇报而出。
“六分半堂，”苏夜语气平缓道：“想要代替迷天盟，在京城之中一家独大？不，他们还没有这样定鼎全局的力量。”
“既然在这样一个重要的城市里发展，”苏夜淡淡道：“朝廷便是他们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可皇家之人，把弄平衡是他们最为擅长的一件事，和天下无关，只是他们掌控朝堂的帝王心术罢了……但显示在江湖，那便是要让他们拿命去拼的东西。”
“雷损不是关七，”苏夜道：“他还差了一些。”
他们红楼也不是迷天盟，对于京城与权势都没有多大的渴求，那种独霸天下的风范，也不是苏夜所追求的目标。
“但关七却是在这战中被雷损暗算，”虞何斟酌了词汇，慢慢说道：“他的存在对于迷天盟实在太过重要，其他人没有他那种影响力，雷损又是多有埋伏，纵然六分半堂不可能掌控京城，但也绝不会再是迷天盟了。”
“那你认为之后会如何？”苏夜赞赏一般笑着问道。
“既然是平衡，”虞何肃容道：“那么他们就很有可能会扶持起另一方的势力，如今朝堂之上，更多的是以对金国态度的不同站队。六分半堂更倾向于主和，那么被选择的，应当就是主战性质的组织了。”
“那你觉得会是哪一个？”苏夜问道。
虞何面色不动，语调缓缓道：“六分半堂之下，就是金风细雨楼了。”
而他们和金风细雨楼之间，更准确的说，是红楼之主与金风细雨楼之间，是有着一丝淡薄却真实存在的关系的。纵然顾惜朝并没有涉及到红楼的事宜，但是他被托付到了谁的手里，却是一件并没有被隐藏的事情，所以这让虞何，在对待其上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多上了一分慎重。
苏夜点了点头，在并不知道原本剧情的情况之下，能够推导出来这些，也足以说明他这位被自己培养出来属下的眼光了，纵然是在有着荆棘提升的情况下，但成长就是成长，是并不容许就此抹消的。
他并未就此多吩咐些什么，转而看向了柳激烟，在他的目光下，那位近些年来声名鹊起的捕神也恭敬地往前走出了一步，然后他开始报告道：“因为上一次参与了雷震雷围攻一事，刑部和六扇门对于红楼事情的查探也更为严密了起来，因为知道红楼有着子时才会‘显形’的规矩，他们仍然不死心，又一次派遣出了两名高手，是由刑部刑总朱月明统领的手下，这一次他们放弃了监视，转而试图开始收买卧底，想要摸清更多的信息……”
苏夜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既如此，便让他们呆在外围，之后如何用，便看你们自己的想法了。”
“是。”柳激烟应答而道。而后，他又稍稍提起了一些最近京城之中的几件事物，最后，在犹豫了稍许之后，他还是开口说了出来：“近几日，小少爷曾经前来拜访过我几次，听他的口气，似乎有介入金风细雨楼楼内事物的意思……”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苏夜淡淡道：“苏遮幕对他有教养之恩，如今正当金风细雨楼处在风口浪尖之际，这位掌权人却又一病不起，他想要做些什么，也是不难理解的事情。”
“更何况，金风细雨楼也还有着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苏夜道：“现在还没有到它生死存亡的地步。”
“你退下吧。”苏夜挥手吩咐道。柳激烟怔了一怔，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埋下了头，在又行了一礼后，他出得门去，伸手重新掩上了门扉。
一身阴灰色长袍的虞何面貌平静地独自留了下来。
“说说吧。”苏夜手指轻扣，沉吟道：“你的问题。”
虞何抬起了头来，他注视着苏夜，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慌张，但比起之前的冷然与沉静，却是多了一缕莫名，他正了正颜色，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态度，语带决然道：“是的，大人，我想要说的是，我认为，这个天地并非真实。”
苏夜笑了起来，连话中也是一种掩饰不住的笑意：“可真是荒唐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将你从前的恍惚与疑惑，堆积到了今日，居然会给我这样一个答案……”
看了眼神情不变的虞何，他饶有兴致道：“那么，证据呢？”
“这样荒谬的语言，”苏夜目光漠然道：“可不是你几句呓语，便能够随意编纂的，尤其还是，在面对着我的情况下。”
“这并不难以解释。”虞何十分镇定道：“我也有过许多的疑惑，但最后我还是得出了结论。”
“那大概是因为，”虞何道：“我们距离您太近了的缘故吧。”
“真实与虚假，其实是容不得对比的。”虞何的声音很低，但他的表情和动作却很肃穆，那是一种一丝不苟的庄严：“而您便是唯一的真实。”
他的目光也很真诚，这确实是他发自内心深处的话语。
苏夜摇了摇头，他并没有为自己下属这句过分尊崇的话语而心生意满，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否定了对方的话：“那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依照你的能力，”苏夜的语气平静到残酷：“是从出生到死，都不可能发现这一切的。”
这个世界也是有着太多惊才绝艳之人，他们奋发、攀高、纷争、死决，还有情仇爱恨，追亡逐野，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切就是真实，没有其他。
“你们最初的不对，”苏夜冷然道：“其实是从被种下这红色荆棘所开始的。而后的逐渐发展，才让你们有了窥破真相的基础。”
“原来，”虞何睁大了眼睛：“您都看在了眼里啊……”
他蓦然松下了肩膀，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心绪，一时之间，竟然连周身阴沉的气质也减轻了许多。对于自身的怀疑、对于自身结论的怀疑，还有来源于整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的恐慌，竟让这位红楼的首领之一，如同重负了太多，如癫且癔。尽管他一直都用一种可怕的自制力来克制自己，尤其是在楼主到来京城之后——他不能有所失态。
“我之前也想过它到底是怎么来的，”苏夜声音轻缓道，他的唇边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但我现在却是有了一个相当有趣的猜测。”
会是谁需要知道世界的真实与虚假？又会是谁，需要提前埋下这样的伏笔，去提醒沉浸其中之人，一切皆虚？
对于这其中之人，他们就算知道了，又能够做出什么？
只有和他苏夜一样，来自于真实之人。只有他们知道了，意识到了，才能够从中走出来。
也就是说，在这本大书的诸多幻界中，还沉沦着某一位，需要这荆棘打破界限，将他唤醒的前任的大书的主人。
他们彼此，会在日后相遇么？
想一想，苏夜思忖到，都是觉得很有意思啊。

第23章 某顾姓书生（十三）
苏夜暂且将这毫无线索的不知名者放在一边，能够设置下这缠绕住大书后手的人物，大概在这虚幻之书所有的拥有者之中，也应该是属于最为强大的那一类。他是不觉得，沉沦在幻想世界里，忘却了自我的人会有怎样的好下场，而若是坚持得时间更久，那也就说明了他有着更加难以消磨的意志和底蕴。
他又一次看向了虞何，这倒是在红楼之中的所有人里，第一位能够认识到天地的不同，并且还敢于怀疑一切，并且将之在他的面前袒露出来的人……
就像他所说的那般，如果这个世界是依照着既定的轨迹向前发展，那么，作为一个从外界突然降临其中的人，他所有的举动，都能够给这方天地带来变数。而有关这一点，他也在这段时间中有所领悟，就像是从前故事中听闻的“穿越者”，他们愈是强大，就愈是能够带来更多的可能性……就像是一个“辐射源”一般，区别只在于，世界是需要他，还是摈弃他。
当然，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特殊的，是并非真实的。 “真实与虚假，其实是容不得对比的。”，虞何所说，因为距离他太近，所以才会有机会窥清，这并非是一丁点的根据也没有的，可这却仅仅是对他人而言。
身在局中，旁观者清。
苏夜垂下了眼帘，若是将这种对比推发到极致，以自身为基点，用真实去撼动虚假，那是不是，能够让他对于这二者之间的本质看得更加的清楚一切呢？苏夜这般思忖到。
那就让自己留在这方天地间的印痕更为深刻吧。
强大到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而这一点，也本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中早就已经决定好了的方向。
另一个夜晚降临。
金风细雨楼中。
顾惜朝走进了卧房的方向，他脚步轻缓，动作也很小心。在来到这里的路途中，他遇上了正准备朝这里而来的苏府的仆从，于是他便从对方的手里接过了那碗熬煮了整整三个时辰的药汤，准备亲自为那位长者端去……虽然是应了义父书信的吩咐，但是那位苏楼主于他有恩，而且在这几年中他到底待他如何，顾惜朝还是能够亲身体会到的。
他的出身并不好，虽然母亲对他管教的严格，但是到底是拘于风尘中的女子，就连自身的命运也不能够把握，而且在忧思成疾之后，也是十分匆忙地便去了，只留下他独自一人，寄身于那贪婪刻薄的老鸨之下。那个时候的他，虽然已经预想到了未来自己所需要面对的困难，但，老实说，那时的年龄太过幼小，其实还是不能清晰地认识到，他的身份，到底会给将来的自己，带去怎样的艰难与困扰。
很难说当初，那位老鸨让他伪装成另一个身份，并且向他描述美好愿景的时候，他内心的最深处，是不是存在着，虽然稀微，但却不可否决的期盼。
而直到现在，虽然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想，但他还是将那个想法放置到了一旁，不愿意继续细究下去。
他极有礼貌地轻扣了一下卧房的门扉，在得到了里面传来的允诺之后，才推开了木门，走了进去。
“苏伯父，这是您的药。”他微微弯下腰，将温热的药碗送到了床边。而苏遮幕早在他走入之前，就已经从床上挣扎着起了身，他半盖着丝缎的被子，面色苍白如纸，神情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倦容，看到了顾惜朝的时候，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欣慰的笑容来：“惜朝，是你啊。”
他拒绝了顾惜朝更进一步的服侍，自己端起来碗，将黑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但其实，二人都知道，这药医不了他病痛的身体，也祛不了他眉间的忧愁，这位一贯儒雅非常的苏楼主，越是到了病症深重的时候，就越是忧虑重重，像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让他始终不得宽慰。
“您不必过于忧心，”顾惜朝忍不住安慰了起来：“梦枕兄已经在从小寒山赶回来的路上，过不了多少时日，他就能够回到京城，随侍您左右，到时候您有什么嘱托，也可以一一向他叙说，我相信，他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诶，”苏遮幕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担心的哪里是其他，我担心的恰恰正是我那孩儿他自己……咳咳咳咳……”
他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顾惜朝赶忙上前安抚，正待苏遮幕好容易缓了口气，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像是观察到了什么，他的目光陡然间凌厉了一瞬，然后，他伸出了手来，制止了顾惜朝接下来的动作，他面上浮现出了稍带困倦的笑容，相当温和道：“惜朝，你先退下吧，喝了那些药，我也想要休息了。”
顾惜朝愣了一愣，他沉默了一刹，但还是在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余一人的房间里，苏遮幕在又一次一连串的咳嗽声后，语气十分平稳地开口说话道：“不知是哪位朋友，在苏某卧床不起的时候不请自来，不知道是想要在最后的时候来看望一下在下，还是另有所求……”
他顿了顿，而后道：“但不论如何，还是请现身一见吧！”
即使是再像一位儒生，但他也还是亲手创建了“金风细雨楼”的开创者，武林人该有的气势，他其实一点也不缺少，只是平时的时候很少显露出来罢了。
他所观察到的那缕白色的衣角动了动，然后，一位十分年轻的少年公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苏遮幕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讶异。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感觉到那之后的来人，他只是在咳嗽低头的时候，忽然瞧见了那悄悄露出了一角的颜色。他原本以为，能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侵入的，会是那些在江湖上早有不菲声名的人物，但是谁想到，等到他真的走出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份。
但即使他不知道他是谁，但也不得不赞叹这位少年公子的好气度。他穿着一身略有些闲适的轻衣，雪白的颜色，乌黑的发，只这两色，似乎再懒得有更多的装饰，但这却更突显出了他那种格外强烈的存在感，这种不可企及的风采，苏遮幕相信，无论是谁，若是曾经与他相见，都不可能会在记忆中忘却。
而他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位早就有了招呼的客人，面上不曾显露出任何的尴尬，反倒是一种十分自然的平稳，这让苏遮幕也不禁稍稍犹豫了一下，他开始快速地回想，自己是否在这之前曾经有邀请过哪家不曾见过的公子前来。
但下一瞬他便否决了自己这涌上心头的想法……能够让自己浮现这样的思想，苏遮幕更为慎重了起来，他目光冷凝道：“还请道明来意。”
苏夜止住了自己的脚步，他十分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也并不答话，只是伸出了左手来。
这是一只十分好看的手。它五指修长，肤色白皙，动作也十分地缓慢轻柔……但这并不能遮掩它是向着自己而来的事实。苏遮幕强运起内力，视线紧紧地盯住它落下的方位，他想要避开这莫名袭来的一击，但是却十分惊骇地发现，这少年的一掌，竟有着不知道多少种后续的变化，比起他曾见过的最高明的掌法都要来得可怕的多！
可闭目等死也不是他行事的风格。他想要尝试反击，最起码也要给出自己的应对，但还没等他使出自己的招式，这一掌便犹如穿越了空间，在他的视线还没有跟上的时候，就极轻地落到了他的额头上。
但苏遮幕一整个人却一下子被击落，昏躺回了床铺上。
苏夜的左手在他的额头上一触既收，鲜红色的荆棘的纹路在对方的身体上一闪即逝。他并没有要将这位金风细雨楼的老楼主收归麾下的意图，所以他在后面又将自己的内力重新收回，但他也没有要取来苏遮幕性命的意思，所以他也没有再做更多其他的事……而在这一触过后，他垂下了手掌，便犹如来时无声一般，他转过了身，准备一般离去。
但他还是停了下来，他停在了木门的前面，看向了门后的视线中多出了一丝兴致。
但也只是一息的时间，他便挥了挥手，门扉在他的气劲之下自行打开，露出了后面一张面带戒备的脸。
顾惜朝并没有忽略苏遮幕的异常，他并不知道他被吩咐离开，是因为涉及到了楼中的事情他并不方便介入，还是因为有其他的因素没有被他注意到……仍不放心就此离去的他，还是决定等在房间的门外，这样如果里面发生了什么声响，他也可以在第一时间里进去救援。
而就在他这样复杂的心绪下，他听到了房间门打开的声音，也看到了……那之后出现的一道莫名熟悉的身影。
顿了顿，顾惜朝下意识地止住了自己高声呼喊护卫的话语，他的视线停留在对方的面容上，而后，渐渐的，惊疑不定的神情出现在了他的脸庞上，张了张口，在好长一段时间的踟蹰之后，他有些试探般地小声问了出来。
“……义父？！”

第24章 某顾姓书生（十四）
第二天的早上。
一辆檀色的马车停靠在苏府的门外，闻得消息的府中人早已打开了大门，一位病恹恹的公子从马车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袭红色衣袍，衬有黑底暗金纹路的镶边，时节还未近秋，他却像是受不得风寒一般，披上了白裘的披肩，可即使如此，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血色，他走下来的时候，仿佛是终于忍耐不住，他停了下来，用手帕捂住了嘴唇，腰背微微弯起，撕心裂肺一般咳嗽了起来。
连同旁人都能够感受到的痉挛般的艰苦。
但很快，等到一切止息的时候，他便神色不变地将染上了红色的白帕收入了怀中，不曾有过一丝的耽搁，他只是淡淡地对着两边吩咐道：“走吧。”
没有过问任何其他，他直接便去往了苏府中的主卧。因为在小寒山中收到了来信，第一时间便与师尊红袖神尼道别，一路疾行，用最少的时间回到了此处。
这便是苏梦枕了。
但他却没有能够到达卧室。因为在半路之上，他便遇到了等待已久的顾惜朝，这位自小便被送到此处的父亲的好友之子，面上噙着微微的笑意，比起习武之人，更像是一位充满了书卷气的书生，若是手持一卷书本，便能够道出一句诗词般的文雅。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轻袍，长发被梳拢在后，用木簪固定，他看见了苏梦枕的时候，主动往前走出几步迎了过来，而后便是简单的礼节，他伸手示意道：“苏伯父在主厅那里等你。”
这阔别数年之后的再见，也确实不复父亲在书信之中对其的盛赞。就算是朋友之子，也是有着或近或远照料的区别，而这其中，这人本身的作为，才会是更加关键的一点。
苏梦枕顿了顿，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来，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过身去，换了一个方向。
顾惜朝没有跟上前去。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态度对方恐怕不能理解，但是等到他接下来见到了苏伯父，恐怕也会如自己这般，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包袱……就连他自己，也是在那晚过后的第二天，见到了自己从床上站了起来，面色红润、手脚有力、一派康健的苏遮幕的时候，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但他到底不一样，和至今对此都是一副茫然不解的苏伯父不同，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谁的手笔。
他应当唤那人为“义父”。
时间往前推移，在试探般问出了那个称呼过后，顾惜朝心中有过一瞬间的后悔，即使面前这人再怎么给他熟悉的感觉，这样的年龄，无论如何也和他那位远在边界的义父搭不上边……但他又有一种近乎本能般的直觉，那种风姿仪态，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到过。
但很快，对方的回答应证了他的猜测。苏夜收回了手，并没有丝毫的惊奇，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是你啊。”
“许久未见，”顾惜朝听到那人平静的声音，视线从他的身上停留了稍许，而后，像是评估一般地说话道：“看来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你也是有了不错的改变啊。”
所有翻滚在胸腔之中的情绪一下子便沸腾了起来，顾惜朝瞪大了眼睛，他竟是不知，自己以为早已沉淀下去的心绪竟是如此汹涌，它堵住了自己所有的话语，让他在怔然了许久，竟是难以吐露出只言片语。
在那些辗转孤独的时刻，他曾经预想过许许多多的未来，他以为他可以以最优秀最强大的姿态，在回到故里的时候，得到那人最为满意的赞语，又或者，他能够用自己的地位与权势，为当年帮助过他的那人改善他不顺的仕途……但绝对不会有今天这一幕，在寒风与暗夜中，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猝不及防的再遇。
也是，其实他根本就并不怎么了解自己的那位“义父”，他不知道他是出于怎样的考虑，才会在那番境况下将自己从春风阁中带走，也不知道他是因为怎样的思虑，却又在之后将自己送到了京城，他给县里写过了十六封的信件，却没有收到过一封的回信……若不是之后苏伯父将那封与他一同到来的信件给他看过，他简直会以为，自己只会是他随手“搭救”，改易了将来命途的不足道之人，这样的猜测，让他那段时间里，心中永远蕴藏着一股气。
他非要做出更多的事业来不可，他非要做到比起他所提及的那般，要更为优秀不可！
而现在，他首先得适应一下自己义父的新的形象……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惊疑：“您的样子……”
“年龄？”苏夜轻声问，而后，并不以为意道：“这些年来，我收拢了一些武学，有选择性地研究习练了一下，虽然这副身体的资质并不怎么好的样子，但是却也没有遇到过什么样的瓶颈。既有所成，显露于外，也就是外貌的变化了。”
武学之中，除开来各种各样的外在的条件，资质与悟性的重要性，才会是决定了一个人层次的最巅峰，在不断攀登往上的途中，桎梏与障碍永远都是钳制人进步的阻隔，而像是苏夜这般的境遇，其悟性之强，已经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了。
顾惜朝静默了片刻，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道：“那义父此次前来……”
但苏夜却并不回他，他只是淡漠地注视着他，极为简略道：“你明日便知。”
有些事情，不亲眼耳闻目睹，是很难让自己相信这一切的。
“那您是落脚何处？”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离去之意，顾惜朝赶忙往前一步踏出，急急问询道：“孩……我若是想要前去拜访请安，又是要去到哪里……”
但苏夜却并没有留下任何的地址，只是在眨眼间，他便消失在了顾惜朝的眼前，白色的衣袍不曾在暗夜中留下任何的影像，在风中，在夜里，倏忽不见。
连一丝的气息也不曾留下。
犹如一场离奇的梦。

第25章 某顾姓书生（十五）
“父亲何必忧心，”苏府的主厅中，苏梦枕微微笑了起来，他的神色依旧很苍白，但这不能掩盖他面上欢喜的神情，他注视着坐在上首的苏遮幕，一字一句地安慰道：“不论那位……”
“……恩人，”他斟酌了一下词汇，最终还是用这样的一个称谓，来称呼那位毫无线索的“少年人”，那封信件中措辞的急切，甚至是让他以为自己会赶不及，来到这京城中见到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而现如今……倒真是让他又惊又喜。
他慢慢说道：“不论他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又是来到这里做出些了什么，但就现在的结果来看，这一切对于你、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件好到不能再好的事情了。”
“而至于其他的，”他思索道：“那也可以等到我们查探清楚之后再谈。”
“更何况，”苏梦枕眼神幽深，他若有所思道：“依照我的想法，连‘施恩’也如此干脆利落，甚至是一句话也懒得同父亲你交流……这样的奇人，说不定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从您那里得到些什么也说不定呢？”
“……怎可如此？”酝酿了半晌，最后只能憋出这样一句话的苏遮幕倒是显露出些微失望的神色来，他创建了金风细雨楼，坐镇其中，将之发展到现在这般规模以来，见识到了无数性情各异之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就他昨晚所见，那位连自我介绍都无的少年公子，恐怕真得是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受此大恩，若不反馈一二，实在是心怀不安。
“我知道父亲你是在忧心什么，”苏梦枕垂下了视线，他先是轻轻咳嗽了几下，在苏遮幕担忧的视线中，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我在小寒山中学艺，也曾在师父的带领之下，见过了几位享誉江湖的名医圣手，但是连他们，也都只能对我这一身的疾病束手无策，所以我也就熄了彻底治愈的心。父亲你能有此机遇，那也是你的缘法，你之后所要做的，就是好好珍惜你这从鬼门关前抢回来的性命，而至于孩儿我，那看我自己便可。”
顾惜朝并没有从苏府之中离开，他依旧呆在他原本所伫立的地方，等到他看到了苏梦枕从主厅之中走出来的时候，他才十分关心地上前道：“苏伯父可曾安好？”
苏梦枕笑着点了点头道：“他的精神很好。”
“嗯，身体也很好。”他感觉上面一句话还不够，又加上了这么一句。这很明显能够看得出来，和之前急匆匆进入的时候，他的心情有了一种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
“不知那人的身份可有查找出来，又或者有何行踪之类的线索，”顾惜朝叹了口气说道：“也是我照看失误，在苏伯父让我离开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真的需要休息了，如果不是那来人存有善意，恐怕……”
他面目复杂，很显然心有后怕。
“不必如此，”苏梦枕安慰道：“是我的父亲不想让你落入危险之中。那人对这看守严密的苏府来去自如，甚至是他到来了多久，你们二人也根本不知，而就连那露出来的‘衣角’，我也怀疑他是故意为之，你的武功虽然不错，但留下来，也实属无用。”
顾惜朝顿住了，他观察了对方片刻，得出了苏梦枕其实并没有丝毫讽刺之意之后，他才语气和缓地说道：“……也就是近几年来我认清了许多的事情，若是从前的我，苏兄你这最后的几句话，恐怕会让我心中生出愤恨来也说不定。”
“如果是从前的你，”苏梦枕并没有解释更多，他只是十分淡然地说道：“那我便不会如此说话了。”
顾惜朝这才终于怔住了，他知道苏遮幕一直以来都会对身处小寒山之中的苏梦枕写信，但他却从来也不知道这信件之中到底是写了些什么，毕竟是人家父子俩之间的交流，出于隐私和礼貌，他也不可能去窥探，他知道很有可能苏遮幕会在信件之中提及自己，但他却不知道那篇幅有占多少，但不论是有多少，苏梦枕都可以凭借信中的言语，能够将自己了解至此，也只能说明了，他眼光的犀利，还有他智计的高绝。
这江湖武林，果然是英才辈出。
顾惜朝又想起了昨晚苏遮幕夜无法察觉其行踪的义父……而在这英豪遍地的武林之中，依照义父他昨晚表现出来的能力，恐怕也是那其中的最巅峰。
这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但不管怎样，他还是想要去见一见自己那位来去如风的义父，毕竟，他有着太多的疑问和感慨，也有很多的其他的事情想要向他道明……
他避开了苏梦枕，去向苏遮幕道别，眼下科举考试的时间将近，之前若不是这位苏楼主病重缠身，顾惜朝应该是沉浸在紧张的备考的氛围之中，而现在，既然他有了一件牵涉住他心神的事情，这多余的准备也可以置于一边，他开始努力思考，突然现身京城的义父，很有可能会落脚何处。
可既然连他唯一知道的义父的好友苏伯父，也不曾知道他的到来，或者说，苏夜如今回复了年轻的模样，让那位阔别已久的朋友，连他本人站在面前也认之不出，他又能够有怎么样的猜测呢？
一筹莫展。
而另一边，苏夜在回到了红楼的府邸之后，他开始接见了虞何的又一次的拜见，而现在，却是为了红楼之中的正事。
“雷损还不肯放弃么？”苏夜问道。
“但这一次他却不是亲自过来了。”虞何低头道，他的语气也很平稳，听不出来任何的讥讽与贬低，更像是在叙说一件很平常也很普通的事情。
“这确实是他的风格。”苏夜淡淡道。
“也包括他对关七始终不灭的杀心，”虞何道：“他们二人之间，不仅仅是在势力之上的对抗，也还有在佳人之上的争夺，雷损为了对付关七，可以做出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好，而像是我等这样神秘危险的红楼一系，也可以暂且拉拢为上。”
“那么，”苏夜笑了起来：“他又能够为之付出些什么呢？”

第26章 某顾姓书生（十六）
“六分半堂虽然已经能够称为天下武林迷天盟之后势力最大的帮派，”虞何道：“但是如今大概也拿不出什么能够令我们侧目相待的东西。雷震雷当年是从江南霹雳堂中独立出来，但他之前所能够留下来的炸|药，也一时之间被雷损用在了暗算他与关七之上，没有了这件大杀器，所以他们才对我们的人手如此急需。大人您所需要的有关武道之上的物品，他们恐怕是没有资格拿得出来。”
“不必急忙拒绝，”苏夜笑着说道：“代价不够有代价不够的处理方法，有些时候，不仅仅是那些白纸黑字的秘籍与珍品，对于我们红楼来说，其实‘人’，也可以是一件很值得交易的东西……”
虞何愣了一愣，而后，他抬起了头来，目光中是一种极为冷酷的光：“还请大人稍待，我会将其中最有价值的那一个，为您带回来。”
……
天气小雨。
院子里，有许多的树和花。云层如同浓墨，遮住了更高之处的苍穹，也挡住了所有想要投射而下的阳光，细细密密的风夹杂着牛毛般的雨丝吹拂上来，给人面上带来沁凉般的湿意。
有一人，从院子最深处的房间之中匆匆走了出来，他身形高大壮实，但脚步却既纷乱又急促，像是背后有什么欲择人而噬的妖魔，晚上一分一秒，就会将之吞噬殆尽一般，他连奔带跑地逃出了院落，在路过了一队前行而来的撑伞之人的时候，他目不交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而头也不回地奔逃而去。
“要解决他么？”在另一侧的高台楼上，虞何将自己遮掩面容的斗笠放到了木桌的一侧，他注视着那道慌乱的背影，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思虑些什么。
“不必劳烦了，”他的对面传来一道十分平静温和的声音，甚至是带着些微微的笑意，他低低声说道：“这是我们从迷天盟之中策反的暗手，是为了我们在今日的行动去做好铺垫的棋子……”
“更何况，”他不曾抬头，也不必抬头，但在红楼的资料之中，他本就是颈骨受伤之人，他温文秀气地说道：“请了红楼出手两次，我们六分半堂的底蕴，都可以说是伤到了筋骨，又怎么敢再继续劳烦诸位呢？”
“那是因为你们家雷堂主的手笔太大，”虞何将这年轻人的试探不急不缓地推了回去：“一连两次，都是定鼎京城局势的大决战，就连我们红楼，找出能够接下你们交易的好手，也是十分不易。”
“这位大人也真是说笑了，”自我介绍为“狄飞惊”的年轻人就也真的笑了起来，他略略抬了抬眼，稍稍流露出些许吃力的模样：“红楼暗藏在更深处的，才是我们更需要警惕的。贵楼主迄今为止也没有露过一次面，就连围捕关七，也好似不值得其出手一次，又怎能不让人心生敬畏？”
虞何收回了自己看向窗外的目光，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狄飞惊的话语，他转过头来注视着他，面上浮现出了既奇特又古怪的神情……狄飞惊不能很好地形容这被雷损曾经重点强调过的神态，但他却也能够从中读得出，那陡然诡秘起来的氛围……就好像面前这人，由之前举止如常的人类，变成了某种无法揣度的存在。
“轰隆——”一声大如凶兽般的咆哮惊天而起，无数的瓦砾被冲击而起，烟尘席卷而上，原本完好坚固的宅院也开始摇晃起来，似乎就要在这凶悍的暴动之下坍塌成灰，“小白！！”一道狂喊嘶吼的声音从那将裂的屋瓦之中传了出来，一道长发披散的高大的人影从那其中飞升了出来，他手中抓取着一缕白色的衣衫，面上的神情带着些痛苦和迷茫。
而等到他举目四望，却没有看见那位在那衣衫之上留下了奇毒的叛逆的身影的时候，他的目光便落到了那一行行到了院落之中的撑伞之人的身上。
“真是可惜，”伞下露出了雷损那张依旧很平静的脸：“她只留下来了这样的一件东西。”
所以只能用上这一次。所有人都能够读懂他话语中的另一层的意思，这无疑是让被激怒的关七更加愤怒起来。
关七大吼一声，整个人由上而下，如疯似魔一般，一掌劈了过来！
一股无形而无匹的罡气从天降落，铺天盖地，仿若深渊，让其之下呼吸之人，犹如见到了无边的黑夜。
但雷损却不退反进，他化身成为一道灰影子，在这昏暗的天色之中跃起，于半空之中，以一道快慢幻化而成的手影，截住了关七威势赫然的罡气。
尖啸与怒吼直接正面相对，一时之间，竟仿佛连这小雨也骤然停歇在空中。
寂静。
但它毕竟没有停。关七落到了地面上，他的背后，是终于坍塌成一片的古旧宅院，在一声惊动了京城的巨响声中，他抬起了头来，在蓬乱的发丝之间，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雷损，他忽而咧嘴笑了起来：“你是要来杀我的么？”
“就凭你也想杀我？！”他忽而又吼叫起来，幽色的暗茫如碧火一般，从他的眼底无根而起，他似乎已经彻底癫狂，面上是一种极为混乱的变幻：“我杀了你，我要先杀了你！”
他尖叫起来，声音里是一种能够穿透人耳膜的锐利。
“果真已经疯了么？”雷损在快慢九字诀的施展的途中，也依旧能够抽出一丁点的时间，来用一种平平展展的语气，说出这样一针见血的话语来。
他的手势如莲花一般绽放，透露出一股极为宁静的、光明正大一般的禅机，这种几乎带上了慈悲光辉的攻势，竟称得他的枯瘦的面庞，竟也多上了和缓的意味。
但雷损的举止却蕴藏着无比的杀机。他的速度忽而更加地快了起来，他一声声接连起来的震吼，脚步在地面上踏出一道道深深的涡坑，不曾给关七留有任何的反应的时间，像是想要博取他所有的注意力，又好像是为了倾泻他能够凝结成实质的气势，他对于这个人，只有一个要求——必杀，必死。
另一道闪电般的剑光从他的腋下突刺而入，带着一种舍身一般的气魄，直指关七的咽喉！

第27章 某顾姓书生（十七）
既然已经决定在此围捕关七，那么真正出手的，就不可能只是雷损一人，除开来仍旧还未入场的狄飞惊，那些跟随在其身后的，显然也是有着自己能力的武功高强之人。
这一剑刺入得不够优美、也并不够玄奇，但是它的速度却是出乎意料的快，带着一种摈弃了一切的决然，拥有着一种出剑无悔的意味，深谙“刺”之一道的精髓。出剑即要人命，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这是一名死士！
而能够修炼到现今这个地步的死士，不知道是要花费多大的代价与资源……雷损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力气，他已经用上了自己现在所能用上的一切。
关七抬起头来，蓬乱的发丝后扬，稍稍露出些许轮廓来，他没有被这一剑的惨烈而逼退，反倒是更往前踏出了一步，他的手指之上如有锋芒，就像直接朝向剑尖而去！
但雷损却并不想让他出手，他再一次压了上去，手掌拍向了关七的肘关节，就要趁他应对剑芒的时候，费掉他的一只手臂。
关七便没有继续反制，他停住了手指，长臂蓦然搅动了起来，有凝如实质一般的锋锐的气机从他的身体中溢出，就像是从他的周身天地间凝聚而出，也像是从他的每一份毛孔之中涌出，但更像是他的内力透体而出，这剑一般的气遍布了他的全身，在那死士之剑触及的时候，快如闪电一般地直射而出，带着一种摧枯拉朽不可抵挡的气势，穿透了那黑衣死士的咽喉，带走了今日这一场争斗中的第一条性命。
有鲜红色的血染红了地面，细雨依旧迷离，但风中已经沾染上了淡淡的腥气。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狄飞惊语气沉沉地说道。
一点细微的金色的光，在这灰色的雨幕之中瞬息闪过，犹如幻觉一般，就要朝着那倏忽急逝的“缺口处”穿透而入，那是死士一剑刺入的地方，也是他用一条性命换来的时机，而当此之时，雷损也同样开始发力，他长吸了一口气，身体中传来骨骼碰撞的声音，十只手指恍如触动琴弦一般，如慢似快，仿若天魔乱舞。
关七空洞的瞳孔中弥漫出一种死气，那是一种能让所见之人在混沌之中去迎接死亡的可怕的东西，他面上状似疑呆，口中也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起来：“是暗器！唐门？！”
那道金色的鳞片刺入了他肩部与锁骨之处的肩井穴中，而后，像是浑身长满了倒刺一般，深深地扎根在了他的血肉里，让他几乎每一个的动作，都仿佛抽骨拉筋一般的痛苦。
但痛苦又怎么可以阻止得了关七呢？他正想要再一次出手，将跟随在雷损身后的那群“老鼠”
们全部捏死的时候，一声极短促也极尖锐的口哨之声破空响起，就像是一只雀鸟飞天而起前的呼哨，也像是春日的清晨里惊醒了一个梦境的鸟鸣，关七的动作不由得滞了一滞，一条斑灰色的粗壮的锁链从雨幕濛濛之中犹如毒蛇吐信一般窜出，锋锐的尖牙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臂……钢箍拷住了他的手腕，他失去了手臂的自由。
并非是只有痛苦，那暗器中金色，是一种显露其外的流液一般的毒素，在和之前便被暗下先手的另一种可怕的毒|药相加在一起的时候，竟然又新组合成了另外的一种，绝对崭新的效用，他已经用了一部分的内力压制住的毒素，在新加入药物的作用下，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一般，猛烈地爆发而出！
这一爆发，就带走了他一条手臂的知觉，那手臂软绵绵地搭在他的身侧，像是一条摇摆着的长袖，也像是一根柔软的面条。
雷损花了这么多的铺垫，就是为了突破这场僵持，一点一点地打破关七在武学之上的压力，获得了第一处的优势。
他身后的四个身影终于跳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铁链，是掩藏在粗壮身形之下的武器。雷损要杀死关七，但他需要的却是绝顶的高手，是能够与自己或者上次红楼杀手相媲美的高手，有些时候，帮手的实力不足够，只会是打乱现场己方人士的节奏，而他六分半堂之中，这样的高手实在缺乏。
所以他只能让他们带锁链，他们的作用，除开来之前的一剑、暗器与音攻，也就只剩下扰乱对方的用法了。
但关七却并不慌乱，他无神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周围，而后，他咧了咧嘴，仰天开始狂笑了起来！
笑声如浪潮一般波涌，震飞了四位逼近他的锁链人。狄飞惊在一片凝重之间，听到了身侧之人感慨般的轻叹：“果真如此，这关七，他最强大的时候，应该是在未来啊。”
他偏过头去，然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神秘的红楼中之人，已经失去了踪迹。
雷损的面上浮现出一缕奇诡的笑意，这是他“快慢九字诀法”所带来的凄厉，这门功法可以让他庄严如罗汉，但却掩饰不了它魔魅的内里，它以凄厉伤人，若不伤人，那便伤己。他再深吸了口气，整个人更为枯瘦了起来，他十指如幻，一口气便要扣住对方的几处大穴！
关七霍然止住了笑声，突兀的停歇让所有人被激起的内力不及反应，血色涌上了面颊，好一阵翻滚，他脚下一踏步，猛然甩动了臂弯，精铁铸就的锁链便被这一甩抖成了波浪，好似一条扭动的蛟蟒，便要往前方扫去。
连带着那携带此锁链的黑衣人也如同受到了不可抵抗的大力的攻击，一口鲜血喷洒在空中，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胸膛也瘪了下来，竟是一瞬间便受到了重伤，眼见就要断了气！
雷损的面色更为凄然起来，他骤然止住了自己的攻势，就要后退、就要往后退！
退退退！
但变故却就在这最紧急的关头突生。关七蓦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蛟蟒”也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凶气，有些无力地摆了一摆尾巴，他有些呆呆地低下了头去，而后发现，他的脚踝之后有细细的鲜血渗了出来，他竟是在刚才的那一阵的发威之中，被人近了身，然后在一瞬间，被袭伤了脚上筋络之处……这又该是怎样的潜入的能力啊，才能在他受到了伤害之后，才能够察觉而出？
果真可畏、果真可怖。雷损的面色抽动了一下，他并不能肯定，若是刚才那一下，目标是自己的喉咙的时候，他是否能够反应得过来。
场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位身穿黑红相间长袍的人物。并没有再带上斗笠，虞何面上是一种过分冷漠的神情，他手中持着一柄钩状的短刃，月牙状的护手，尖尖的弯曲的刃尖，方才便是这一柄锋锐的武器，犹如雨中的一缕清风一般，甫一出场，便让就要盖压众人的关七，伤上加伤！

第28章 某顾姓书生（十八）
但这一下却已经是他的全力了。
其他人不知道，虞何自己还能不知道？像是关七这般的绝世的高手，武功修炼到了一定的程度，对于能够决定他们生死的袭击，都会有一种如同预言一般的奇妙的感觉，虽然这样的感觉来的极晚也极短暂，但是有些时候，仅仅只是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就能够让他们有了一线的生机。
而关七，他绝对是属于那一种，能够察觉到也能够避得开的人物，也就是说，虞何他，其实并没有能够一击取其性命的信心……
“你那种潜藏的能力，”关七皱紧了眉头，他第一次出现了这种苦苦思索的神情，他竟然直接就这样开口问了起来：“是什么武功？”
他并不关注自己的伤势，也并不关注造成了他这等伤势的人，他之前浑浑噩噩，神情也空洞而无神，但等到他被那种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武学”偷入到近身的时候，他又仿佛一下子找回了自己的神智，他忽略了自己的受伤，也不去看雷损和那四人，只是目光中如同幽火复燃，面上露出狰狞一般的笑意，他全神贯注一般盯住虞何，像是只有这一个的回答，才会值得他去等待。
虞何顿了一顿，他手掌握紧了手中钩器的护手，他并没有意愿去回答关七的问题，这本就是他红楼之中隐藏着的、除开来楼主以外、最重要的秘密，更别说这里还有除雷损、狄飞惊以外，被刚才巨大无比的震动所吸引过来的不知道的多少双的眼睛，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回答的意思，他只是冷冷地回了过去：“你不必知道。”
关七愣了一愣，显而易见的失望出现在他的脸上，但他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逼问，虽然已经有一位受到了重伤，但其他的三位的黑衣人依旧没有就此退却，他们比起之前更加小心，也更加迅捷，再加上还有雷损、还有虞何、还有类似于狄飞惊这般暗藏在周围的暗手，已经损失了大部分战力的关七的形势更为严峻了起来。
细雨开始逐渐加大，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天与地间一片朦胧，风也愈发的凌厉了起来，人间仿佛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苍穹之上，乌云犹如水墨一般漾开，视线之中，难以看见三尺外。
雨幕之下，有人举伞在更远之处眺望，苏梦枕的神色在这样的天气之下尤为显得苍白，他沉默不语地静候在此处，身侧为他举起素色竹伞的，是苏府之中一位安静忠诚的侍女，在他的身后，也有更多的金风细雨楼中的成员……自从这位楼主之子从小寒山拜师回归之后，也许是苏楼主因为这一次捱过的疾病的关系，他开始将一部分的权利逐渐转交到了这位年轻的苏公子的手上。而比起他的父亲，这位年轻的执掌者更像是一把锋锐的刀，有着直面一切的雄心。
探子一趟趟地来回急报这一场决定了之后京城帮派大势的重要的战斗，苏梦枕在又一次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语气很轻地说道：“迷天盟的退场，比我想象中的要提前了很多。”
按照他所掌握的京城中的局势，刚刚夺得六分半堂大位的雷损，现在更应该做的其实是稳固下自己的地位，在最后阴了一把雷震雷和关七的他，不应该有那个能力，去对谣传状态不对的关七乘胜追击……是因为那后来出场的人物么？苏梦枕暗自思索起来，他原本的准备，是在迷天盟衰退和六分半堂在与之对峙的过程中，让金风细雨楼占据二者相斗留出来的空白部位，可现在，若是雷损真的能够将关七打退，那么，接下来所有人将要面对的很有可能便会是六分半堂的强力扩张……他觉得也许他应该还需要再多等待些时日。
幸好父亲的身体又重新开始回复了稳定。他想到了此处，掩上了眉目，神色间笼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安宁。
而当此之时，雨幕笼罩而去的，又何止是金风细雨楼这一家的耳目？神侯府中、六扇门里、甚至是一处刚刚建成的神通侯府前，一驾礼驾齐备、幕帘华丽柔美的马车之中，一位素衣贵气的年轻人伸手走了下来。
“劳侯爷久侯了。”一位穿着内侍服装的老者迎了上来，他甩开手中浮尘，笑着赔罪道：“官家让我在这里迎接侯爷，您初来京城，若是有什么不便，可以尽管来吩咐我米有桥。”
那神容稚嫩的年轻人闻言，先是举止斯文地同样回了一礼，而后才目光深挚一般说道：“劳烦米公公了，应看奉家父之命，来到此地，若是有了公公的帮助，想必也能够省下许多的弯路了。”
他真诚的面容上还带着点稚嫩，几乎是第一刻便让人生出了好感来。米有桥在怔了一下之后立刻受宠若惊一般笑了起来：“小侯爷过奖了。”
“哪里，”名讳“方应看”的年轻人倒是做出了一副感慨般的神情，他有些苦恼地说道：“这京城，实在是居之大不易，就我方才过来的路途之上，便遇上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看那其中一位的威势，几乎都要让我想起家父了……”
“小侯爷过赞了，”被皇帝赐名为“米有桥”的米苍穹的笑容不变：“他们哪里能够称得上是‘决战’，不过是一场事先布局重重的围攻罢了，当然关七还是比不上方巨侠的，但那也比雷损他们厉害的多，他们为了博得大势，也只能用出这样的方式。小侯爷您贵重之躯，幸好没有受到那群江湖之人的波及，否则的话……”
“多谢米公公的告诫了。”那腰间悬挂着血河长剑的年轻人极为有礼地回复道：“这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须知这天下英杰何其众多，也是昔日的我不曾眼见，所以才生出了些许不足道的自傲之心，今日过后，看来要更为慎重一些了。”
“小侯爷何须自谦……”米公公眯起了眼睛，他又甩了下浮尘，主动走到前方引路，侯府的大门在这一行人走入之后缓缓关闭，只剩下这愈发淅沥的厚雨，兀自倾下。
这外界的风起云涌暂且不谈，院落之中，关七的情况已经愈发地不妙了起来，他已经先失了一只手，而后又被钩“断”了一只脚，再加上他身上所种的两种混合而出的新生的毒，若非他是关七，恐怕换了在场的任何一人过来，都只能在这缜密的围攻之下一败涂地……但他毕竟是关七！
那锁链拷在他的手上，也只能作为他横扫周围的武器，虽然因为虞何的突入，使得他方才的攻势暂时缓了一缓，但这并不真的就说明，他会就此落入败局，“哈哈哈哈——”他又开始大声地笑了起来：“好好！”
他赞叹道：“这世上若是真的多上了一门绝妙神奇的隐匿之术，又该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
他似乎找回了一部分之前的清明，这让雷损的面容愈发的凄冷起来。
关七也同样将目光投向了他，他的眼神之中又燃起了簇簇的幽火，像是深藏了轻蔑不屑，又像是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他开始飞掠起来，锁链被击打到地面上，在又添上了一个大坑之后，他整个人飞到了一个不可至的高度，而后，他单手挥洒出强烈的剑气，逼退了想要困住他的所有人，翻身、筋斗、纵窜起伏，直射而出！
“他要走！”正在防备接下来招数的雷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惊怒交加，大喝出声。他已经尽量高估了关七个人的武力值，但是谁知道，到了现今这个地步，他竟然还能拥有让自己离开的能力，这让雷损脸色铁一般青灰。
他同样厉啸出声，一跺脚，如同飞翔的鹰隼一般，紧紧地追了上去。
虞何神色莫名，在稍待一会之后，这才继续跟随了上去。
院落之外，是一条长长的、长长的孤僻的巷子，这间迷天盟挑选而出的据点的周边，是人烟荒芜的城市边界之处，再加上今日这般恶劣的天气，这条巷子里已经是昏黑一片，寂静到可以听见雨滴的回音。
关七落下来的时候也没曾见到过任何的身影，他只是在最后才清醒了一瞬，让自己脱离开雷损密布而起的恶毒的网，雷损用许许多多的方法，十分耐心地剪除他的手脚，他若继续下去，那便不是在拼武功，而是在任由自己落入死路。
但等到他就要飞纵过这间孤寂的长巷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突兀从拐角之处显现而出，她手中举着同样白色的纸伞，伞下露出白皙小巧的下巴，似乎是察觉到了关七蓦然狂乱起来的视线，她轻轻一抬手，伞面上移，露出了一张娇丽秀美的女子的面庞。
她冲着他微微一笑。
像是迷幻的梦，关七痴痴地停下了脚步，在他的身边，雨声依旧不停歇。
但雨声也如歌。
“小白……”关七已分不清此刻是梦是幻，他只是贪婪地注视着心中女子的身影，有些胆怯也有些踟蹰地唤着她的名字。
“小白，小白，是你么，小白？”他不可置信道。他已找寻了她许许多多年，但谁知道，会在这个时刻，会在这个地点，他看见了她。
那“小白”便伸出了柔美的手来，白色的衣衫在风雨之中轻扬。
“小白，我找你找的好苦……”关七喃喃自语起来，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行走而去，直到他走到了那女子的身前。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阻挠，仿佛老天爷也同情他的苦恋，他之前所遭遇过的所有的阻碍都好似不见一般，关七伸出手来，想要抚摸她温润的面庞。
但他没能触及她的脸庞，那女子将柔软的披帛缠绕在了他的脖颈上，那种熟悉的凉意，让关七恍然回过神来……是和他手腕上锁链一般的冰冷。

第29章 某顾姓书生（十九）
虞何赶到长巷的时候，便看到雷损站立在巷口位置之上的背影。他走到这位布置了今日一切这位枭雄的身侧，抬目向着前方望去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帘幕般的雨景。
巷子之中是一片空旷的无。
虞何一时之间没有说话，雷损也像是沉浸在了自己思绪之中一般，同样没有开口。
雨幕连绵不绝地流泻而下，打湿了二人的鬓发与衣襟，良久，狄飞惊慢慢走过来的身形才投入了他们的眼帘，他是从巷子的侧面缓步而来，他低低地垂着头颅，等到他走到雷损身前的时候，他才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话道：“我等在那里，没有看到关七。”
在这一次围攻之外还有防线……严密到没有一丝缺漏的布局，这才是能够将关七逼入此境的雷损。然后，雷损也同样开口说话，用一种很静缓的速度：“不，已经不用担心他了。”
他转过头来，向着虞何问询道：“那个女子，她是你们的人？”
“什么女子？”虞何故作不解道。
“你们知道我和关七、还有小白之间的纠葛？”雷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质问，但却又自顾自地解答道：“不，她不是小白，小白不会冲着我那样笑的。”
她笑得很神秘也很清雅，但无端端地，却带上了不知何来的诡秘与妖气，让人一见她，生出的不是亲近与喜爱，而是一种心生混乱的寒意——让人毛孔悚然，能够夺人心神的危险。
“你说的是妖妖吧？”虞何终于也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道：“既然你也已经见过她了，那么我也可以简单地说一下。她并非是小白，也并非伪装成小白。”
既然这件任务已经被大人所关注，那么他就不可能让其产生任何的波折，而为此，虞何也便去请来了红楼之中另一位的出手，妖妖是从甘南县一直到京城都随侍在大人身侧的侍女，面对关七这般神魂混乱之人，她所修炼而成的精神之上的秘术，也更适合来此为他收尾。
“她并不了解你所说的那位小白，”但虞何也没有提及红楼之中是否有他们之间纠葛的资料，他只是简略道：“甚至她也并不知道你们在透过她看着谁，她所做的，只是站在那里，然后你们所看到的，就会是在你们心中留下印痕最深的那个人。”
雷损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狄飞惊也一同缄默，他垂头站在一边，就像是毫无存在感一般安静。“不愧是从无败绩的红楼，”雷损终于又开口道，这一次说话之后，笑容又一次地爬到了他的脸上。他稍稍眯起眼：“既然你们已经带走了关七，而这又是我委托给你们组织的任务，不知道你们，是想要怎样处置那个疯子呢？”
“恕我直言，关七在武学之上的天赋匪夷所思，如果你们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些什么的话，就一定要注意好禁锢住他的囚笼，否则的话，一旦让他脱困，失了这一次的任务还属小事，若是一不小心，暴露出些你们红楼不想要让人知道的秘密，那才算是亏大了呢……”雷损意味深长道。
“多谢雷堂主的关心了，”虞何的声音里辨不出情绪：“雷堂主倒是不必担心我们红楼的信誉，就像是这一次，既然是雷堂主你下得单子，那么我们也可以保证，只要雷堂主你一日不死，关七便一日不会再次出现在这江湖武林之中，不知道，这样的答复，可否令雷堂主你满意呢？”
他的话语中，雷损听到的，绝非是什么善意的祝愿，反倒充斥着的，是一种满满的尖锐的恶意……不愧是曾经说过若是有任务，便会亲自出手来解决他性命之人。
“如此，就好。”雷损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希望你们能够说到做到。”
“当然。”虞何冷冷说道，而后，他开始转身离开，既然一切都已经完结，那么他也不必再呆在这个委托之人的身边，相比较于留在任务地点，他现在更需要去做的，是将关七送往红楼之中。
既然是大人所提及的人物，那么，“他”就要比其他的一切，都要重要！
虞何走后，雷损和狄飞惊依旧留在原地没有动作，有随后跟过来的下属们为他们带来雨具和乘具，等到他们回到了六分半堂，换下了湿透了的衣物，然后再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之后，雷损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
狄飞惊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雷损所说的告一段落，那是因为他有了另一个的心理准备，那个准备就是，他已经开始思索，一旦红楼没有做到他们所承诺的事情，他应该怎样处置后续……这并非是因为他不相信红楼的办事的能力，那个至今依旧没有多少信息的组织所拥有的力量，只会比他们已经看到的，要更加的深厚、更加的可怕……这只不过是身为一介枭雄最基本的思考的回路，也是最简单的素养罢了。
“很可怕的组织，”狄飞惊低头垂眼，注视着自己一双修长洁白的手道：“很可怕的人。”
雷损很小心地开口道：“请说。”
他本就知道狄飞惊的观察力与判断力有多么的惊人，而这也是他之所以将他与那位虞何汇聚到一起的原因。虽然虞何并不和一般的杀手一样，独身一人潜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然后再在他认为最为合适的时机中刺出必杀一剑，但那也并不代表着，他会主动和另一人呆在一地。
“我从那人身上看到的，”狄飞惊措辞道：“不是神秘与冷酷，这些虽然他都有，但他最突出的，其实是‘忠诚’。”
雷损已经想到了狄飞惊接下来的话语。
“如果他这样的人数量一旦多了，又有哪一个组织，不会变得极为危险起来呢？”狄飞惊反问道：“而能够驭使这样的高手，并且能够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臣服，那样的领袖，又怎么不会极为可怕呢？”
就连雷损自己，也不能保证所有的六分半堂中的高层，都能够对他忠心耿耿、全无他意。
“但幸好，”狄飞惊为自己与雷损沏了杯茶，他语气悠悠道：“他们并没有篡夺京城的野心，所以他们并非是我们前进路上的阻碍。”
“所以，我的建议是，”他淡定道：“避开彼此的锋芒，可以用之、戒备之，但不必将之引以为敌。”
“就如此吧。”雷损下了结论。狄飞惊能够看到，这位未来京城掌舵人面上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是“疲倦”。
马匹在街道之上缓缓行过。雨势已经渐停，乌云虽然开始稀薄，但仍然没有全然散开，阳光依旧难以莅临这方世界，街道上的地面湿漉漉的，混杂着泥土和脏污，漂浮出尘土与腐烂的气味。
虞何又一次戴上了他的斗笠，他驱使着他身侧的健马，拉着一个放有一人高的巨大铁箱子的囚车往前行进，铁箱子的四面都是黑色的铁，只在最上方的一面留下来一个圆圆的洞口，也算是留下了一道可供呼吸的通道。
妖妖并不在他的身边。红楼中人一贯便习惯于极为隐秘的来去，那红色荆棘所赋予他们的能力，被他们运用到了每一举和每一动之中，而虞何这一次的显露，也只是因为，关七并非他们能够手提而起的人物，他需要锁链和桎梏，才能够让他失却自由。
没有人知道，这样一架奇怪的马车之上，关押的会是之前大发神威的迷天盟的关七七圣爷。
虞何以为自己能够并无波澜地回到红楼的宅子里去，当然，能够被他所解决的危险，都不能算作“波澜”之中，但他很显然地忘记了，这座京城，这之中还有一个人物，并不能算是他能够简单解决得了的——他看见了一道身披墨绿色的轻袍的年轻人正站在街道的一侧，手中拿着一柄收拢起的红色的伞，长发被梳拢在后，露出了那一张秀气俊雅的熟悉的面容……他微微侧过了脸去，不急不缓地扬起了马鞭，想要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驶离此地。
但他很明显失败了，他感觉到了一道强烈的目光停驻在了他的身上，它跟随着他，一直到这架马车驶离了这条的街道，也依旧不曾移开。
“虞何！”
顾惜朝跟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直行到了一条并无他人的小道之中。他这两天一直在寻找义父的落脚之处，在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结果，那之前惊天的动静也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他也只剩下这一片的地方没有搜寻，半是好奇半是不甘心，他来到了此处。
虞何的身影不动，他坐在马车前，就好似那个名字并非是称呼他自己，他端坐的姿态也很笔直，像是一点也不疑惑的模样。
“虞何！”顾惜朝又道，见到那人理也不理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在深吸了口气后，义无反顾地快速大声说话道：“你叫虞何，十一岁死了爹，十三岁死了娘，十五岁的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帮助客栈喂马的营生，而后在兰香院养了一个叫做‘小美’的情人，你虽然对她很好，既送衣食又送银子，甚至想要和她结婚生孩子，但奈何她却和隔了一条街的只有一张脸还算可以的小痞子看对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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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防盗，百分之五十和三小时，多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30章 某顾姓书生（二十）
“二人商量着要去私奔，还瞧上了你存下来的银子，所以准备在临行前做了你的性命，然后卷款奔逃……”
虞何眼不动，身不动，无比冷酷的表情。
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从小的时候开始，顾惜朝这位大人的“义子”，会对甘南县中的所有人家都如数家珍一样，无论是哪一个，他都能将之巴拉出祖先八代一般的熟稔。
而这一点，竟然到了这么多年后，也依然被保留了下来……他们之前没有被这位“顾公子”认出来，也许还得归功于他们那种特殊的、消除了存在的、隐匿的能力。
铁箱子里传出来一道嘲笑声。虞何眉毛动了动，仍然不理后面人。
“你继续否认也没有用！”顾惜朝坚定的、执着的声音依旧在后方响起：“就算你不愿意承认，我也会一直跟在这后面，不论你想要去到哪里，我都会一直跟着，直到我能够找到义父为止！！”
虞何终于拉住了手中的缰绳，红楼的据点在哪里这并非是一件秘不可宣的事情，最起码，金风细雨楼中也绝对会有那个地点的一些简单信息，他思索了一下，察觉到这样下去红楼与自己之间的关联应该是不可避免地被揭露，他终于叹了口气，将腰间的一道令牌往后随手一扔。
一道迅捷如风的物品擦过顾惜朝的脸庞，切断了他侧脸上的一缕发丝，深深地嵌入了他身后的一道墙壁之中，而与此同时，一道阴瘆瘆的声音也犹如在他的耳朵旁边说话一般响起：“胡说八道的小子，既然你要找死，那就明晚巳时，拿着这块信物，去到城北的破庙，不论你想要知道些什么，等到你能活下来，之后的一切才好说！”
“驾！”他猛地一甩鞭，马车颠颠簸簸地快速跑远，顾惜朝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可能再从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后，没有继续跟随上去，而是反过身来，去将那枚黑色的令牌摘了下来。
马车带着关七进入了一座荒废的宅院，这个地方也是那晚雷损所到过的地点，一幢暗红色的庄严的宅屋无中生有般在原地之上显现，虞何目不斜视，驾车驶入其中，而在一阵的恍惚之后，原地留下的，依旧是那座凄凉荒芜的院落。
随着苏夜功法的精进，这种因红色荆棘而来的存在的剥夺与虚幻的显形，这二者之间的转换，已经是属于被他所掌握的范畴了。
有神情苍白僵硬的青衣的仆从打开了大门，他仔细地看了一下虞何，还有他身后的那个铁箱子，然后侧过头去，像是和谁短促地交流了一下的样子，而很快，就另有几位青衣的从人静悄悄地走了出来，他们围聚上来，就要为虞何整理他的车架。
“箱子不要动，”虞何吩咐道：“里面是这一次任务中带回来的报酬，待我先去请示了大人，之后再处理。”
仆从同样看了他好一会，而后才再一次地动作起来，而这一次，他们所有人都远离了那个高大的、黑色的铁箱。
虞何去见苏夜。
去为苏遮幕去除了疾病，这是苏夜在来到京城之中后所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他能够修炼到回返青春的地步，这不仅仅是因为从无瓶颈的缘故，也还有从始至终一心一意的原因。他来到这个世界想要做到的事只有一件，而那件事他所能摸索到的第一个的前提，就是尽可能的强大，而除此之外，所有的其他，于他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再加上世界现阶段虚假的本质……
这也是他不曾显于人前的根本的原因。
浪费时间而已。
虞何将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汇报给了苏夜，从一开始和狄飞惊同处侧楼之上讲起，到最后回归的途中遇到了顾惜朝为结束，他详详细细、无有缺漏一般全数道出，在结束之后，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请示道：“因为惜朝少爷的怀疑，我暂且给出了红楼之中的信物令牌，那处城北之中的破庙也是组织之中的一处考核据点，不知道大人是否对小少爷另有安排，若是并不想惜朝少爷接触到这些，我也可以吩咐下去，让那处据点转移废弃，这样一来，他也只能无功而返，不知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既然他是自己找出来的线索，”苏夜平静道：“那便一切照常进行。”
如果说最初苏夜还有一点对于剧情变化与发展的兴趣，现在知道了这一切都与虚假和真实之间的冲突毫无关联，他便不再投注进去一丁点的关注力。
“是。”虞何点头应诺道。
“大人是否要去看一下关七？”一小会后，虞何小心翼翼地问询道。
“不了，”苏夜回绝道，像是已经有了打算一般，他简略地吩咐道：“你们将他带到牢室中去，先给他治疗，等到什么时候他的伤势完全好了，再什么时候来告知我。”
“是。”虞何再次恭敬道。
他退了出去。
……
顾惜朝去往城北的时候，天上的月色格外的皎洁明亮，或许是因为刚结束了一场大雨的关系，星星在高空之中闪烁，银色的长河如同柔韧缥缈的丝带，大地一片银辉笼罩。
他找准了城北的方向，避开了熟识之人，他没有告诉苏遮幕，也没有在苏府其他人面前显露出异样，只是绕过了巡逻与打更之人，独自一人摸行而去。
不早也不晚，刚好在巳时之时到达。
城北。
出现在他眼前的，并非是破落的庙宇，虽然外表看上去已经败落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内里却被收拾得很是干净，顾惜朝走入的时候，恰好能看到一青衣人收回了拨弄油灯的右手，听见有人走进来的声音，他转过头来，冲着顾惜朝微微一笑。
“请坐。”那人拂袖指出了一处干净的地界。
顾惜朝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依言坐了上去。
而后他们十分安静地等待了将近一个时辰，既然那青衣人一直不曾开口解释，那么顾惜朝也表现出来了十分沉静的耐心……一直等到那一盏的油灯近将熄灭，顾惜朝才听到了那另一人清浅的叹息之声。
“看来这一次就是只有你一人了。”那人略略摇了摇头道：“可惜。”
顾惜朝能够听得出来，他并非是在为自己可惜，反倒是在为那些没有到来之人可惜。他现在还对眼下这一情况没有任何的了解，所以他相当谨慎地、没有对这一句话给出任何的回答。
“那么就是你了，”青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和善道：“想要加入我们红楼之人？”
顾惜朝这才真是愣住了：“什么红楼？”
青衣人也同样怔住了：“你不知道红楼？”
顾惜朝摇头。
“那你是怎么找了过来的？”青衣人皱眉问。油灯的火光在渐熄之前摇曳明灭，一股莫名的压力无形中渐起。
顾惜朝拿出了那枚虞何抛来的令牌。在仔细地辨析之后，那青衣人又终于放松了下去，他笑了起来，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解释道：“红楼是一处在各个地方都有各自据点的组织，主要司掌的是刺杀与情报的事业，只要你能够付的出让我们满意的代价，我们就可以在这两项之中给出任何你所想要的答案。”
顾惜朝为自己得到的这个信息感到无比的惊奇，他在到来之前的所有料想都在这人的一番话之中破碎，他并不能理解虞何为什么会为自己指出这样的一条道路来，但很快，他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将自己即将出口的疑惑吞了下去。
“加入这其中也是有两条路可供你选择，”青衣人道：“一是并不触及核心的外门之道，此之类，只要你有一定的武功，能够完成任意一件任务，便都可以入内，这是楼内新近开辟出来的分支；而另一条……”
“则是严格许多，”他看了顾惜朝一眼：“那其中奉行唯才是举，你在这次考核之中展现出来的才能有多少，就能够在最后获得多大的职位。”
“这后面一条不是更好吗？”顾惜朝有些疑惑道。
“既然是核心，”青衣人笑了起来：“那就必定会有所制约，虽然我认为那也许应当是作为一种馈赠，但也有很多的人并不能忍受这样的桎梏，就像是之前我曾经在河西接待过的一位两眼望天的年轻人，他本来已经因为之前的解说有所心动，但是在听到了后面的条件，他直接便是转头而走，不肯再听我一言。”
“我觉得，”顾惜朝直言道：“能够心甘情愿接受束缚的，只会是那些走投无路之人。”
“不错，”青衣人赞同颔首道：“我们并不缺乏招收人手的手段，只是楼主近些年来决定收摄红楼扩张的趋势，所以才会有了今晚这般的考核，我们并不缺少人才。”
我们只是生产人才。有了荆棘之种，不论是谁，都可以迎来一个飞速进步的武学时期。
所以他才说这是一个“馈赠”。
“当然我知道，像是你这样心气高的年轻人……”青衣人含笑道，后面的话语没有说出，但顾惜朝却是知道他的意思。
他思索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最后，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一个推断，他又一次拿出了那枚黑色的令牌，向青衣人询问道：“我能够知道，这件信物的主人是谁么？”
青衣人凝神注视着他：“是我们的一位统领。”

第31章 某顾姓书生（二十一）
“他的职位为何？”顾惜朝问。
“只在楼主之下。”青衣人顿了顿，还是回答道。
“他可是姓虞？”顾惜朝又问。
青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正是。”
“那好，”顾惜朝松了口气：“我选择第二种方式加入。”
“那么你便来挑选吧。”青衣人抖开一卷长长的书卷，另一端蜿蜒到了地面之上。这书卷约有八|九尺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竟是一道道的人物的名字和他们最简单的介绍。而这其中，上到朝廷下到江湖，无有不包。
顾惜朝甚至能够看到几个可以称之为禁忌的名字，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开始感觉到，自己方才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竟还是相当低估了这个名为“红楼”的神秘的组织。它涉及之广，潜伏之深，并非他所能够揣测。
“就他吧！”顾惜朝并没有犹豫太久，他从很久之前就已经视一人为敌，而既然今日能够在此之时看到他的名字，那人又是有着足够的地位与势力，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一个选择了。
青衣人点了点头，他拿出朱笔，直接在书卷之上轻轻一点。
而后，这长长的文卷之上，“傅宗书”三字之名，便被红色一笔划去，不复存在。
……
苏夜进入囚牢之中的时候，关七的模样，相比较于初来的时候已经好上了很多。他身上的奇毒、混毒、手臂上的暗器伤口、脚裸上断掉的筋络，已经全部被治疗完好，甚至是之前破碎邋遢的衣物、蓬乱无序的发丝，都已经被一一收拾干净，尽管依旧有几条极粗的寒铁锁链禁锢住他的四肢，但比起以往，已是十分的体面了。
这并非是对于迷天盟七圣爷的敬畏，而仅仅只是对探视之人的尊重。
听见足音，关七抬起了头来，空洞洞的眸子里倒映出一抹白色的身影，而后，他的面上浮现出了一缕苦思，他的眉峰和眼角也一同皱了起来，像是遇见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还不足够。”苏夜也并不与其对话，他只是看了一眼这位如今落魄的迷天盟圣主，面色淡淡道。虽然在原剧情中关七最后所能够达到的武学的阶段，是一个无人能够理解的巅峰，但是在现在这样的一个时间点，他依旧还是一个“凡人”，一个能够依靠毒物和暗算伤害的本领高强的武人，再加上他始终被一些自己所不能理解的资讯所困扰，处在了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疯癫的状况中，这也就是雷损之后能够禁锢住他的原因。
“什么不够？”关七有些愣愣地重复苏夜的话，他不仅是不能够理解眼前之人身上的某种特异，也不能够理解这人在见到他之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我知道了！”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突而亮了起来：“那个人、那个人他的潜藏的能力，那种能够突破我的预感靠近我的方式，是你教给他的对不对？！”
他说的是虞何在之前交战围攻之中一击划伤他的脚部的能力。
“不错。”苏夜点了点头，回答了他的疑惑。
“那是什么功法、是什么原理，是怎样运用出来的……”关七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但很快，他便像是又一次疯症发作，拉扯着拘禁起他四肢的锁链哗哗作响：“不不，那不是武功！这天下又怎么会有我不能理解的武功！！”
关七一贯便是狂妄的，而在在武学之上的自负，甚至可以说是到了一种荒谬的地步。
“你想知道？”苏夜挑了挑眉，静静问道。
“那也确实并非武学范畴。”并不为他的疯癫所摄，苏夜依旧停留在原地，他收拢着双手，站立在囚牢之外的时候，有着一种世人所不能理解的淡漠，他注视着关七，一双漆黑的眸子中没有恐惧、畏惧、慌乱又或者是贪婪，但也没有一种同道中人的敬服，虽然关七能够感觉得到，他也绝对会是所曾见到的最为超绝的高手。
得到了回答的关七一下子便止住了动作，他的面上是一种纯然的惘然。但苏夜也没有再继续解答他疑惑的意愿，不论关七表现出来的是清醒还是癫狂，他也只是自顾自地淡淡说道：“你现在的武学层次还是不够，还到不达我所想要的境界，你应该继续就此深研下去，我会给你提供所有你想要的武学之上的资源，你需要加快速度，我希望你能够比起原剧情中更快地到达巅峰。”
如果此地能够有江湖之上的任一一人，恐怕无论是谁，都将会为苏夜在这里对关七说出的这番话感到不可思议般的骇然。关七是谁？他是能够创建迷天盟，想要掌控京城就必须打败他的武学奇才，而若是那人还能够知晓那所谓的原剧情，那么他就会对此更为惊惧，没有谁能够不被关七最后的战绩所撼动，一人独斗十几位高手，那其中包括了米苍穹、无情、朱月明、方应看、戚少商等诸多武林高手，就连最后的离开，也有了那么些破碎虚空的意味。
但也正是因此，苏夜才选择了关七。这个世界上的巅峰之人并不少，像是神侯府中的诸葛正我、后来会出场与之为敌的元十三限、还有更高一层的，此二人不知生死的师尊韦青青青……但既然只有关七被渲染出了“破碎”的意味，那么就代表着他有着那样的潜力。
如果说苏夜曾经对于虞何所言，“依照你的能力，是从出生到死，都不可能发现这一切的。”那么关七，便会是有着那么一丝的可能。
苏夜转身离开了这座牢室。
有另一人来为他重新关上了牢门。
而另一边，顾惜朝在从城外回来之后，便一直呆在了自己的住宅之中，因为科考将近的原因，苏府之中也没有人前来随意叨扰他，再加上他今夜用过一出访友的借口之后，就连苏梦枕也没有过多地问询他。
他开始思考自己今后的目标。
为什么要去选择傅宗书呢？这位朝堂之上的丞相，手握大权、被皇帝所信任的大臣，虽然在天下武林之中的风评一贯不怎么好，但确确实实是占据了朝廷的一大部分的权力。若是他真的想要走通自己的仕途的话，那么这样一个权臣，就是他绝对绕不过去的弯……就像是他查找出来的有关自己义父从前的履历，就是因为在醉酒之后说出了这家伙的一句指责的话，就被蹉跎流放至此，而这其中，说不定根本就只是一些想要博得这位相爷好感的手下人所做，由此可见他的威势。
不过……这真的会是自己的义父曾经做出来的事情吗？顾惜朝心中这样的疑虑一闪而逝，他没有继续纠结于此，他现在更重要的是想出方法完成自己的考核的任务，而至于其他，那都可以容后再说。
疑惑是需要一点一点解开的，顾惜朝认为自己总是能够得到答案的。
一直执着于科考，最初是因为这是母亲想要自己走上的道路，那位执着的女人，一直到了最后也依旧在做着男人会带他们离开春风阁的梦。而后来这也成为了自己的执念，是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错、自己很优秀，不会让她失望，更不会让自己失望，相比较于他所经历的苦难和挫折，其实是这个世界错了—— “证明”这一点，才会是他更为看重的。
但其实，就像是义父在心中所说，“从出生问题所带来的敏感，从幼年挣扎所带来的怨恨，在将之带回之后的沉郁，”这些一件件，全部都是他身上的缺点。
这些缺点他现在虽然还没有能够将之完全磨灭，但只要是能够不影响自己思考的方式还有行事的方法，那便已经算得上是一种进步了，从沉疴之中迈出，这才算得上是被义父所称赞的成长。
他需要的并非是什么虚名与利益，而其实是一种“承认”。
虽然不知道义父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与他说过有关这“红楼”的事宜，但既然他与它之间有所关联，那么他便会做到自己的最好。
而针对于像是傅宗书这般的朝堂之上的重臣，依照他如今的武功，恐怕是没有多大可能会刺杀成功，再加上要依据他在这其中所展现的能力来评判，顾惜朝心中渐起了另外的一种方式，他更为擅长的，其实是谋略啊！
和一击刺杀的刺客不一样，要用怎样的方法才能够将自己的才能尽可能地表露而出呢？去将自己所选定的目标的秘密都查找出来，翻找出他的黑幕与过去，靠近他、观察他，如果他有野心，就让他的野心膨胀，如果他有缺点，就让他的缺漏更大，联合他的政敌、对手、甚至是他的下属，让所有人都一齐站到了他的对立面，而后，毁掉他的依仗、灭掉他的支柱，让他在朝堂之上、在江湖之中，都毫无立足之地，这样才是谋略的艺术。
是能够从内到外，最彻底地除掉一个人的方式。
如果他能够做出这些，那么是不是，能够在这场考核之中获得更好的成绩，然后就能够更加得靠近上层，之后从虞何、从义父那里，得到更多的他从来都不知晓的消息呢？
顾惜朝独自坐在书桌的后面，桌面上是一卷被翻开来的读了一半的《春秋》，他就这样安静地思考，谁也不知道他的心中，翻滚着的是怎样的念头。

第32章 某顾姓书生（二十二）
时间就这样不急不缓地流逝而过。
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也是在一片热闹之中结束。考试结束几日后，大小金榜被发布而出，在传胪唱名后，礼部尚书奉皇榜出了太和中门，然后将之挂在了宫门之外的墙壁上。
顾惜朝榜上有名。
位居前三甲之列。一朝成名天下知，这虽然有些夸张，但却是是非常形象地形容了科举考试对于一个人一生的影响力。
作为顾惜朝近些年来一直寄居的苏府也充满了喜悦的气氛，苏遮幕还特地将顾惜朝招来，询问他预备如何去书写那封准备送回到甘南县中的通知喜讯的书信。
“分离日久，”苏遮幕坐在大堂的座椅上，笑着摸了摸自己颌下的胡须，面露亲近道：“也该是回去看看了，既然你已经去得了这样上佳的成绩，那也该让你的义父与你一起庆贺，这样才不负他当初将你带出来的心意。”
“想不到苏伯父也是知道当初我的事情，”顾惜朝面露苦笑道：“亏我之前还纠结了好多年，一直在猜测这件事有没有隐瞒下去……”
“只有当事人才会对切身之事辗转反侧、耿耿于怀，”苏遮幕细细教诲道：“如果说我在今日之前提起你的身世之事，恐怕无论如何，你都会心生波澜，而更之前，你也还没有脱离从前的阴影，说了也是只会加重你的心思，与之无益。”
不得不说，苏夜虽然并没有在顾惜朝的成长过程中多加施手，这也是与他个人的性格有所关联，他的性情并非是那些能够谆谆善诱的教诲之类，但他却是为了顾惜朝选择了苏遮幕这样的一位成长过程中的长辈，这大概也是顾惜朝从被带出了春风阁之后的又一次的幸运了。
顾惜朝十分郑重地为这位老人行了一个礼，这是为对方这些年来的看顾和教导的感谢，而后，他直起身来，面上带上了笑意道：“苏伯父先不忙写信……”
苏遮幕停住了抚须的手，他面露疑惑道：“可还是有什么遗漏？”
“惜朝也是在前日里得到了消息，”顾惜朝面露欣喜之意道：“其实义父早就在前段时间里就已经开始启程，预备来到京城之中，待到他抵达之后，我也可以亲自前去拜见一番，好尽了子嗣之责。”
说道这里，顾惜朝记忆里又浮现出苏夜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他面上的笑容也微不可查地顿了顿，但很快他还是继续微笑起来。
“哦，这样嘛，”苏遮幕更为开心起来，他大笑道：“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日间的一切喧闹结束之后，顾惜朝谢绝了所有递送过来的邀请的请柬，他独自一人行到了夜晚的河岸边，按照着当日那位青衣人所叙说过的方式，他找寻到了某一个固定的摊位，留下了见面的方式。
“你想要做什么？”午夜时分，有人站定在了他的床头，轻轻声问。
顾惜朝收摄住自己被惊动的心神，他本来就一直没有入睡，他在等待那位被他所联络的红楼中人的到来，但是来人这样的出场，还是让一直有所防备的他心生讶异。
他定了定神，佯作镇定说道：“我想要给红楼定下两个单子。”
来人沉默了一瞬，顾惜朝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像是没有温度一般冰寒，他不由得开始怀疑，红楼之中到底是由怎样的人组成，而义父，他的手段又到底到了何种的地步。
“我想你应该知道，”只露出一道影子的来人冷冷道：“这是考核中人所用的联络的方式。”
“是的，”顾惜朝回答道：“但你们没有给我指出你们另外一种的联络方法。我现在还不算是红楼中的一员，难道就不能作为顾客的身份，来与你们交易吗？”
“……那你想要杀谁？”黑影还是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之上纠缠下去，他只是十分冷冽简单地提问。
顾惜朝垂下眉眼，他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我是想要在返程的途中亲自去解决她们的性命的，但奈何，既然义父都已经从那个小县之中出来了，那么我其实也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他在月光投射下露出的眉眼上沾染上了冰霜般的凉薄，他轻轻一抬眼，笑意也如水一般的清浅：“虽然义父曾经嘱托过我，不要为自己从前的郁气所累，这话当然是有理的，我也一定会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可是这一点却是和我现在所做的并不矛盾，不为过去所扰，却并不是让我将过去的一切遗忘，而那其中，总有些人、有些事，在我回顾从前的时候，犹如鱼梗在喉一般，难以舒怀。”
“……你只用说出目标就行了。”黑影人十分冷淡道。
“……春风阁中的老鸨，”顾惜朝收回了自己的情绪，同样十分冷淡地回复道：“我并不知道她是否已经从阁中退了下来，你们要找的那一个花名应该是叫做‘雀翎’；还有另一个，也曾经是那间妓院之中的女子，只是后来嫁给了知府公子，去往了雍州，她之前用过的名字，应当是叫做‘翠珠’。”
“只是两个普通人么？” 黑影公事公办道：“你可以用江湖之中最次一等的秘籍来作为交易筹码，但必须是我们之前没有收集全的部分，你也可以用一个具有其他价值的文物字画来支付，我们会依照它们所拥有的内涵来评价，而后，金银会是最低一等。”
“我知道了。”顾惜朝回答道。
……
“这里是哪里？”一片黑暗之中，有人提着灯进入了这间地下的囚牢，此之时正值夜晚，关七也不知道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呆上了多少的时日，之前还曾来与之相见的那位白衣人在那之后就一次没有下来过了，但他依旧清清楚楚地记得了他对他所说的话。
那次的交谈，在他混乱的头脑之中反反复复地被记起，清醒时分还好，但每当他发疯的时候，那其中的意思，便让他每一次回忆起来的时候都怒气勃发，比之以往更为暴躁。
“居然有人会认为我关七不够强？！”
“他居然说我还不够、不足够！！来啊，我们来打上一场啊！”锁链的声音响彻了地下，暴怒的咆哮声震动来人的耳膜，让他又一次长长叹了口气。
“是谁？”关七忽而冷声道，他的清醒与混乱在这段时间总是无所征兆。他的目光锐利的像光，几乎能够刺透这一片的黑暗。
来人往前轻轻走出了两步。
“是你啊。”关七很快便对对方失去了兴趣，他已经认了出来，这位到来者正是之前那一次和雷损前来围攻之人，虽然那个时候他曾经对于他施展出来的潜藏的能力十分的好奇，但等到他见到了那位真正的授予者的时候，他便立刻忘记了自己对于前者的兴趣。
“这里是红楼，”但虞何却并不介意这些，他提着红色的灯笼，又再一次往前踏出了几步，让自己暴露在关七所有的视线之中，“大人让我来看望您，不知道关大人你有什么样的需要，请尽管吩咐我。”
“让他来见我。”关七道。
“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虞何笑了起来：“在您没有达到大人所需要的层次的时候，您对于他来说，便是完全无用的。”
“真是冷酷的发言，”关七目光清明，他语带讽刺道：“还是说，你以为你会对他一直有用？”
虞何便笑了起来：“想不到关大人也深谙挑拨离间之术。但我与您却是不一样的。”
“让我想想，”虞何道：“应该怎样说服你，才能够让你如同大人所希望的那样，竭尽全力的变强……”
关七忽然觉得他这句话很可笑，于是他便笑了起来，笑声就像是雷隆滚滚，震慑一切。
但虞何依旧自顾自地说道：“不知道关大人是否有想过，那些凡夫俗子们，为什么会跪倒在泥塑的神佛的雕像面前，虚构出神明来信仰，并且日以继夜的祈祷？”
“因为愚昧。”关七冷声道。
“确实，”虞何赞同道：“那个时候的我也这样认为。”
“只是，”他又叹息起来，像是在抒发很久之前他所带有的傲慢，他面露谦卑道：“只是后来我才发现，人啊，是有着自己的极限的。”
“不论是我，还是关七你，”他不再称呼他为关大人了，他凝视着对方幽暗的眼睛道：“都是有着自己的极限，而这极限，可以是先天的，也可以是后天的。像是我，限制我的二者都有，而若是关七你，那更多的便是先天，那就是世界、天地、宇宙，这样许多称呼中的存在，所施加给你的限制，因为，那也是它们自身所存在的限制。”
“你想说什么？”关七肃然道。
这更像是两个疯子之间胡乱的对话，而在这其中，貌似虞何还要更加疯狂一些。
“我们都只是这个世界之中的小小的一员，”虞何自言自语道：“而像是武学的巅峰啊、佛道两家所讲述的‘道’啊、‘彼岸’啊，这些玄之又玄的未知的存在，哪怕是我仰破了苍穹，也看不见他们所留下来的一丝的尾巴，而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就开始理解了那些跪倒在神佛塑像面前的百姓。”
“因为我也一样的愚昧。”他十分清晰地说出了这个结论。
“所以呢？关七冷冷地说道。
“所以我才要跟随在大人的身后啊，”虞何自然而然地说道：“因为我不能看见大人身上的限度，所以才会想要附其尾翼，想要跟随其后，看见他为我展示的更高层次的光，这便是我之后存在的意义。”
“你向我说明这些，”关七的脸色更差了，他的语气更加的寒凉了起来：“就是为了用你那可笑的思想，来向我表明你对你的那位大人有多么的忠心耿耿么？”
“当然不是了，”虞何摇了摇头，他面貌和善道：“我只是想要向你说明，不论大人想要你去做些什么，都不可能那么简单，若是你真的能够做到，那么很有可能，你也能够见到更多的其他的一些东西，而这其中，你得到的并不一定会是坏处。更何况，关七你真的能够拒绝让自己更快速变强的方向么？还是说，你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被逼迫的关系……”
虞何有些犹豫道：“强压牛头不喝水么？”
关七的脸色已经青了，这是气青的，他厉声喝道：“那么你就让他下来啊！”
“让他来给我展示看一看，”关七大声道：“看一看他所能够揭开的，是不是真的能够比起我所认知的东西更混乱？！”
“算了，你让开吧。”另一道淡漠的声音在这黑暗之中响起。
而就在这一瞬间，关七看见虞何投向他的目光里充斥着怜悯与敬佩，他低下头去，慢慢地移开了自己的身形，而后面，露出来的正是苏夜那一袭白色的衣衫。
“虽然句句真心，但属下还是劝服失败了，”虞何歉疚道：“让大人失望，是虞何的无能。”
就连关七也是一脸的震撼莫名，他张了张口，有几句话到最后也不曾说出口……但我们都知道，他最想要问得一句话绝对会是：“你的脸呢！！！”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吼出来，他只是重新凝重了神情，一字一句如同尖刺一般质问道：“你到底要利用我去做什么？”
“这就是你这段时间一直拒绝我所送入的武学资源的原因？”苏夜淡淡道。
“我宁愿干脆落到雷损的手里，”关七语气极冷道：“也好过落在了你的手里。”
并非是因为苏夜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并非是一直被禁锢在此处的待遇，相比较于很有可能会让毒术、蛊虫、还有禁制一起加诸其身的雷损，还会为其疗伤的此地，已经算是好上了太多。
但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从那位红楼之主的身上。
“我以为你应该会做的，”苏夜平静道：“是接收下来所有给予你的东西，然后让自己到达一个界限后，在伺机挣脱这个囚牢。”
“不，”关七幽幽道：“我做不到这些，你不要忘了，我是个疯子。”
“我自从那一次因为被炸伤了头部，再加上练功走火入魔之后，”关七道：“这段时日已经是我清醒的次数最多的时候了。大概是你的存在，威胁到了我本身的存亡，所以才不得不自救罢了。”

第33章 某顾姓书生（二十三）
苏夜一直在这个世界上寻找某种对他想法有所作用的难以捉摸的东西，虽然确定了让自己变得强大，而后便可以通过自身来影响这一整个的世界，但这在他看来只能算是一种取了巧的方法，他所追求的“炼假成真”，最终所想要的结果，并非只是最后余下的那一个真实的世界，他需要的是那整个过程中自身的升华。所以他需要做出一个尝试。
“既如此，”他注视着关七道：“那你便去看看吧。”
他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来，轻轻点上了关七的眉心。
关七想要抵挡那股窜入他头颅中的冰冷内力，但他并没有成功，那内力像是忽而消散了一般，竟直接消失在了他的体内。
有某种东西落入了他自己的内力中，它开始生根发芽，有密密麻麻的脉络随之占据他的身体，每一丝的肌肉、每一根的血管，它们几乎无所不在一般的发展开来，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首次涌上了关七的心头。
他的精神更为恍惚起来，这是和之前每一次失控完全不同的感觉，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种极为矛盾的状态之中，那是一种从混沌之中诞生出来的清醒，现在他便正用这样十分怪异的“冷静”的姿态，一点点地看着自己的精神沉沦。
而在外界看来，便是繁密的荆棘的纹路从他的额头上发出，在他的皮肤之上，逐渐蔓延开来。虞何仔细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曾经在自己的身上、还有其他所有的红楼成员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并且这样的东西，也是红楼能够存在的基础。
“抗拒它！”苏夜忽然喝声道，他的声音里运用了某种极为高深的发声的技巧，再加上他自身过于锋锐的内力，这声音就像是一把刀子一般，割在了关七浑噩的精神之上，让他猛然醒悟过来，身体之上的纹路也骤然停滞了下来。
“抵抗住它。”苏夜又道。他站立在关七的身前，虽然是他为关七注入的荆棘之种，但他却好似更想看到这一次的施展失败一般。他微微皱起了眉，手指已经放在关七的眉心处，像是随时都能够将那一缕内力收回。
尽管已经生根发芽，但失去了苏夜的内力就像是失去了凭依，将会被最大程度削弱。而那一次“治疗”苏遮幕时则不同，那一次的时间极短，尽管修改了他身体之中的病症，但却只是一触即走，而且那过程看似轻易，但依照苏夜现如今对于红色荆棘掌控度，其实也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宜。
关七蓦然怒吼一声，他虽然一向都是霸道强烈的性子，但既然能够将无形剑气修炼成功，那么也就是说明了，他在细微之处的掌握，其实并不在任何人之下。而就现在这样紧急的关头，他对剑气的操纵又被迫更上了一层楼……但这依旧不能延缓他在红色荆棘之下的层层溃败，他所有的努力，充其量也只是它的速度慢上了几丝罢了。
苏夜收回了他自己的内力。
他准备继续等待下去，虽然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呆上了许多年，但他并没有生出来多少的烦躁之心来，他虽然喜欢用一种极为干脆利落的方式去做事，但这并不代表着他的耐心不足。而尽管这一次的尝试失败了，但这也算是给关七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他距离能够达到自己的要求还有多远。
他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眼看那些红色荆棘宛如失却了根部一般枯萎，像是要潜藏进他身体的更深处的时候，关七疯狂一般尖啸了起来，他直接让自己凝聚成实质的剑气突破了自己的身体，竟是宁愿自毁，也要让那些红色的荆棘被排除在外！
鲜血飞洒而出，苏夜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他往后退出了一步，没有直面那些蕴藏着极端剑气的血液，避开来它们迸射而出的方向，任由它们有如刀剑一般锋利地穿透过墙壁。
“咦？”在大书的另一页，在另一个的世界之中，氤氲的雾气里，有一位端坐在天宫之上的神人有些惊奇地发出了疑问。他手中持有的灵玉的酒杯微微晃动，酒液像是不稳一般沾染上了他的手指，他想要捕捉那在他心灵中倏忽急逝的某种预警，但是那感觉也逝去得太快，让他以为那几乎是一种错觉。
“伏羲陛下，”有随侍的神人弯腰恭候道：“这宴会是有哪里不对么？”
作为盘古临死之前清气幻化而出的天皇伏羲，他的所有的举动，都能够让这一整个的天宫的神人关注揣度。
盘古到了寿终，烛龙将不周山主峰拔地而起，化为撑天巨柱，自己则在柱底陷入了漫长的沉眠。而作为先天而生的神祇，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是能够威胁到他的呢？这位名为“伏羲”的天神这般想到，便也失笑地摇了摇头，他忽略了那缕仿若幻觉般的感觉，重新接过了侍从递过来的酒杯，环顾了一下神宫之中各色的仙神，面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来。
神灵奏乐，仙花玉树，好一片天宫盛景！
但苏夜已经察觉到了那缕荆棘被毁灭之时流露出来的气息了，和内力相比较起来更显轻灵，和念力相比较起来又更显澄澈，是一种极飘渺、极纯净的存在……是这红色荆棘制作者力量的体系么？
苏夜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来，感受着那气息的缓缓散去，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关七的头颅软软地垂了下来，虞何有些担心地走上前去，在感受了一下他的颈上的脉搏之后，他松了口气道：“大人，关七还没死。”
不过等再拖上一小段时间后就很难说了。
“将他救下来。”苏夜看了他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能够得到大书之上荆棘主人的资讯其实是一件并不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他之前只能算是掌控这件大书之上的缠绕物，更多的有关它的信息他并没有得到，他也曾经尝试过将之湮灭，但它却并不会留下来任何的气息……而他此次更加看重的，其实是作为虚假之物的“关七”和真实存在的、作用“抹消”的荆棘之间的抗争。
这让已经将武学研究到巅峰的苏夜捕捉到了那种莫名的灵机——这便是虚幻么？
他再一次伸出手指来，一朵藕白色的小花便出现在了他的指尖上，花瓣感觉到了他的注视，略有些羞涩地微微卷曲起来。
显露在这个世界中便是无中生有的创物的手段了。见到了这一幕的虞何深深地低下头去，他为眼见这一造化的显现而激动到浑身颤抖。
但苏夜却并没有对此产生些什么样的情绪来，他心神一动，周身的环境便是瞬间改变，他直接回到了自己在哥谭市希克斯庄园的房间中，而后他再看去，他的手指之上便是空无一物，哪怕苏夜想要又一次凝聚出某一样的物品，也依旧是毫无收获。
在他身前的桌面上，那本大书摊开的页面里，是一幢铜门前悬挂着两盏暗红色灯笼的气派庄严的宅院，宅院之上，有“红楼”二字在朦胧的红光之下若隐若现，一株鲜红色的巨大荆棘捆绑住了这间院落，像是饱吸了鲜血的蛟蛇一般，极为透亮。
这和他在进入之前所瞥见的场景全然不同。
苏夜将这本书重新掩上，而这本书的黑色的封面之上，也如同他所猜测的那般，荆棘的纹路比之之前更为繁多了起来，如果说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它只是几条细细缠绕其上的枝蔓，那么这一次，就像是交杂的树条长开了枝叶，占据住了更多的“领土”。
自始至终苏夜都没有忽略这其中的危险性，虽然大书和荆棘都是属于外在之物，但是和只有本能留存的大书不同，苏夜能够感觉到，这荆棘的主人并非已经完全是他。那并不是一样极为便利的馈赠，只不过是因为他掌握了虚拟之书，所以那荆棘便也同时向他开放了使用权，它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唤回自己曾经的主人。
但若是使用者因为贪图荆棘对于幻境中人心掌控的权力，那么他也同样可以说是一点一点地、亲手将自己拥有的幻境的所有权移交了出去，等到了那荆棘之主真的从他所沉溺的世界中清醒过来，那么之后的那些被侵蚀殆尽的虚幻的世界，难道真的还能够依旧属于他这位书籍的主人吗？
这确实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而这些也是之前苏夜在那个世界中限制住红楼发展的原因，因为抹消侵蚀的作用，他选择将之带入，只是为了利用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要彻底放弃那个世界。
另外，他之所以没有给虞何留下来任何一句话便直接离开，那也只不过是因为，作为那本大书的主人，他可以选择自由进入其中的时间，而若是他愿意，他可以在离开的后一刹又一次重新降临，这对于世界里面的人来说，他便是自始至终都不曾消失过。
一条新的短信被发送到了他的手机上，是之前他进入世界前消息的回复。他打开手机，扫过了一眼后，收回了这本形象有了些改变的大书。
在通过了第一个的考核的世界之后，他就已经有了能够自主收入这件虚拟之书的权力，而在他进入了第二个世界之后，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书籍在其之后一同消失。
他换上了一件较为休闲的服饰，在稍微整理了一下后打开了自己的房门，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少爷，”走廊之上的老管家微笑着迎了上来：“马上就要到午饭的时间了，今天的菜肴是鳕鱼柳和夏威夷沙律，还有一些果塔饼干和苹果派，老爷正在下面等您一起用餐。”
“不用了，”苏夜没有停住自己的脚步，他冲着老管家微微致意道：“我要出门一趟，和从前的朋友有约。”
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兰斯顿皱紧了眉头，他紧了紧手中的手杖，目光扫视过他面前还没有收起来的财产公证书，最后还是低沉着声音缓缓道：“最近一段时间你还是多关注一下周围，你撞破了一位穷凶极恶罪犯的犯罪布局，难保他不会做出些什么来。”
苏夜这才顿住了自己的脚步，他看了自己的这位哥哥一眼，略略扬了扬眉后，他面色十分镇静：“我知道了。”
他走出了这座庄园，驱车来到了哥谭市的角落区域前。这破败的区域也正是他之前曾经居住过五年时间的贫民区，但他此次过来却并非是为了回顾过往，他只是来与人相见……他走入了距离这贫民区不远的某间装潢简约的酒吧。
现在正值白天，酒吧之中并没有多少的客人，而看到他踏入其中的身影的时候，柜台后面的棕发的调酒师便直接撑手跳过了吧台，他笑容明亮地迎了上来：“莱恩！”
这是他之前在贫民区生活时认识的一位朋友，他的名字叫做安迪，母亲早逝，父亲是一位酗酒的水管工，也是之前给苏夜回复过短信的那位朋友。
他看起来要比苏夜小上了几岁，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衣和深红色的小马甲，一张有些圆的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实在不像是一个能够从贫民区里长成，并且还能够靠着自己霸占了其中一整条街的头目。
而这个地方也是苏夜这些年来留存在这里的势力之一。虽然当年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的母亲带离了这里，但依照他那时成年人的心智，他还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在这条贫瘠的街道上聚集起了一个跟随着他的小团体，而等到他后来去往了希克斯家族，他所能够接触到了资源就更能够将之发展扩大了。
就像是安迪，他其实比起苏夜还要大上了好几岁，而他能够完成自己的学业、一直到他有了自己生存能力的原因，也是因为有苏夜在前期给予他的支持。可是，如他这样的人却并不多，更多的其实是更底层之下的家伙，但也是依据着这样的人组成了最初的大网，苏夜将之组合到了一起，然后便是暗中的悄然发展。
再加上安迪在计算机网络之上的天分……这便是他在兰斯顿之前得到许多消息的原因。
当然，苏夜之前所预想的网络是能够覆盖到一整个的哥谭市的超级大网，而现在的规模其实还远远没有达到他预期中的地步。
然而现在，他已经决定改变自己这之前定下的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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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更新的动力是——榜单截止日期到了，但我的字数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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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罪恶之城（五）
这是一间并没有多少奇特的酒吧，因为是白日的缘故，室内并没有其他的客人，大理石的黑色桌台，台上放着几杯水晶剔透的酒杯，天花板上垂吊下来一盏白色的枝形吊灯，颜色各异的酒瓶被摆放在后方的柜台上，舒缓优雅的音乐如静默流水一般环绕周身。
“嘿，莱恩，”安迪迎了上来：“你很久没有亲自过来了，要喝一杯么？”
“不，不用了，”苏夜止住了对方的热情，他随意地坐到了距离吧台不远的座椅上，将外套置于一侧，然后抬起眼来看对方：“最近如何？”
“这边一切都还好，”安迪面露轻松道：“你知道的，这片贫民区虽然混乱，可依旧还是被攒在我们的手里，自从黑帮几次派人前来铩羽而归，我们也算是拥有了很长的一段平静的时光。”
“不可掉以轻心，”苏夜淡淡道：“他们没有倾力而为，除开来利益不足和互相防备以外，也是我们在他们看来，还算不得大敌。”
“是。”安迪收束了心神道。他是当初的几位之中和幼时的苏夜最为亲近的人物，也是之后所有人中，能够取得的学历成绩最高之人。他像是从苏夜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一般，有些犹疑地问询道：“你这样说，是准备要做些什么吗？”
因为要对现状进行改变，所以才会对自己发出警戒。
“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只是在为未来的发展奠定基础，”苏夜交叠起手指道：“我那个时候的想法，只是在我离开了希克斯家族以后，再重新创造出一番的事业……”
“我还记得你那个时候曾经说过，”安迪也微笑起来：“你告诉过我，哥谭是一个相当混乱的城市，比起最快速地做出成果，更重要的是让我们自己变得强大，这样下来，才会有底气去得到更多。”
所以他才会一刻也不放松地去要求自己，这才是他能够成为如今这副模样的原因。
“可是现在恐怕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苏夜的眸光渐渐深邃起来，他回想起了自己被那本从天而降的大书吸引去目光的那个时候，不得不说，虽然大书之中都是虚假，可是那也确实稍稍改变了些他的生活，“放心吧，”他注意到了安迪有些紧张的目光，微微笑了起来：“是好的变化。”
“那就好，”安迪也笑了起来。
“不过，”苏夜又说道：“我最近还是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你说。”安迪道。
“去跟踪警方对于一件案件的搜查。”苏夜道。
“什么案件？”安迪严肃道。
“哥谭大学中发生的笑脸炸|弹案。”苏夜若有所思道。
“什么？炸|弹！”安迪提高了音调喊了出来，周遭几道视线也立即望了过来，他伸出了手，咳嗽了几下说道：“放松，我们这只是在谈话。”
“你这样一惊一乍，”苏夜笑了起来：“可见还是缺少了些历练。”
安迪只好苦着脸道：“我这不是在为你后怕嘛。”
“说起来，”苏夜道：“这件事还真是和我扯上了那么一点的关系。那第一颗的炸|弹就是我发现的。”
“你是在担心，”安迪神情凝重道：“这件事会波及到你？”
“这倒不会，”苏夜微笑道：“他显然是冲着一整个大学去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无差别犯罪，想要制造出大范围的恐慌而已。”
“可这是在你破坏了他的布置之前，”安迪却反倒是一副受到了威胁的模样，他面露担忧道：“谁知道那种疯子会不会因此而忌恨下来，那种人物的心思，谁又能够猜得到。”
“那担忧也没有办法，”苏夜摇了摇头道：“那只得等到他真正出手的那一天了。”
“是么？”安迪有些怀疑地说道：“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我还记得在我们还小的时候，你只是觉得街霸鲁恩有将手伸进我们那个小团体的趋势，就派人去给他的上级送去了一封信，让他以为鲁恩有投向他的敌人的倾向，主动出手废除了他，说起来，这件事的双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插的手呢！”
苏夜有些失笑道：“安迪，最起码，我也得先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呀。”
安迪松了口气道：“你有了安排就好。唔，我只是希望，那群警察能够给力一些，否则的话，我恐怕得去黑帮之中套上些情报，最近那帮家伙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苏夜只是淡淡地笑道：“也许之后会好上一些吧。”
嗯，也有可能会更糟。很难说明，哥谭这座城市，到底是怎样陷入这样多灾多难的境况之中的。
“说起来，”苏夜收回了话题道：“我让你一直关注着的韦恩庄园如何了？”
“那所一直没人居住的屋子？”安迪回答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此做出那样判断的，但我不得不说，你的预判还真的挺准的。”
他深吸了口气道：“我是真的相信韦恩家族有人回来了，但既然只剩下唯一的一个继承人，也就只能是那个失踪了许多年的布鲁斯&#183;韦恩了。我相信这样的消息大概也瞒不了哥谭之中的其他的势力，毕竟，夜晚的灯光可做不了假，而哥谭这座城市，韦恩家族的印记实在是太深刻了。”
“到时候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的，”安迪道：“也不知道这位失踪了这么久的韦恩继承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但不论他想做些什么，韦恩集团的现任执行长厄尔都是他绕不过去的一道坎，除非他只想要做一个单纯的花花公子，我相信他父母给他留下来的财产还是能够让他渡过一生的。”
“那你就不好奇他当初是为什么离开，”苏夜却道：“而在他离开的这几年里，他又是去到了什么地方，又做过些什么？”
安迪有些愕然。
“你是想说，过程你并不关注，你只用看到结果就行了对么？”苏夜将他未说出口的话语道出。
“是这样没错。”安迪点了点头道。
“这也是一种说法，”苏夜道：“我相信很多人也是和你一样的看法。可是，如果他所呈现给你们的结果都是假的呢？”
“除非我能够掀开虚假看到本质，否则的话，我就只能去看过程了。”安迪在沉默了稍许，思索道。
“这也是要分情况的，”苏夜点拨道：“如何分辨，那便要看你的判断力了。”
“我知道了。”安迪重重应答道。
苏夜又将预备侧重的一些发展细细道了出来，安迪惊讶时而皱眉地面对着这有了许多改变的策略，他有些心事重重地忧虑道：“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很有可能会遭遇到很多的难题，虽然我是能够召集来一些在计算机上也算是有所建树的人才，可是距离你所要求的那个程度，哪怕是我们之中水平最高超的那个人，也依旧还是差了很多。这并非是我们的能力不够，而是现阶段的科技的发展还没有上升到那个层次，就像是要求刚刚登陆月球的我们去建造出一个适宜人类生存的城市一般，这二者之间的距离还差上了好几个阶段。”
“不，你们不用担心，”苏夜并没有被他的实言所挫败，他只是十分平静地说道：“这其中最为重要的那一部分会由我来制定，你们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制造出一个引子而已。”
安迪有些疑惑的模样。
“我不是说过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吗？”苏夜微微侧过头去，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安迪，其中似乎有着一些能够摄人心神的神秘的色彩。
安迪有些苦笑地摇头，他从从前开始就已经看不清莱恩内心深处的想法了，而现在，在两人的生活分开了之后，他就更不能做到了。
“想来，”安迪道：“那应该是很有用的奇妙的变化。尽管我依旧想不出来你会如何做到这一切……不过算了，我从前十分坚定的科学观，早就在得知超人存在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地粉碎得干净，也许这世上科学的极限，也并非是我已经看到的那样……”
苏夜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要真的说起来，超人的能力也许还是能够用科学解释得来的……”
他那所谓的“炼假成真”才是真正的无法道清。
“谁知道呢？”安迪叹了一口气道：“不过你真的不准备到大都会去么？感觉那里说不定要更适合发展一些，大都会中的犯罪指数也远远要小于哥谭。”
苏夜摇了摇头道：“哪个地方会没有罪恶呢，更何况我也并非没有往外发展的意愿，等到我们日后成功了，自然能够在其他的地方同样设立下分部。”
“我们当然会成功！”安迪赶紧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获得了什么，但是我相信，除了你，也不会有谁拥有那样的能力。”
“那我就接受你的祝福了。”苏夜淡淡笑道，他又重新站起了身来，随手披上了放置在身侧的外装：“另外，如果有什么新的信息，直接打我电话……不，算了。”
苏夜想起了自己接下来很可能还要继续去那些在大书之中的虚拟的世界，他便改换了话语道：“还是发送到我的手机邮箱里吧。”
“好的。”安迪应声道。
苏夜开始向外走去。而在他走了之后，酒吧内外的气氛为之一轻，立刻有人从角落之中走了出来，他们又重新开始聊天嬉笑了起来，有将自己正装拉扯得歪歪扭扭的青年咧嘴大笑道：“诶，BOSS终于走了，每一次这位大人一过来的时候，酒吧里的气氛就会超级沉闷，有时候我甚至感觉，我连多呼吸一口空气也会惊扰了这氛围……”
“那你还穿着你少有的衣装，”有人同样笑着调笑道：“还不是想要给BOSS留下一个好印象，说不定还能够提上一些职位，在未来获得更多的机会？”
“好了！”安迪笑着拍了拍手，环顾了一下又重新安静下来的四周，他笑容明亮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家伙的本性，不过是一群混蛋披上了一层衣皮，依靠着我们的帮助，倒也能够走出那个落魄混乱的地方，到社会上去获得了一份工作……当然，如果连这一点都不到，那他便没有能够踏入此地的资格，可是你们应当知道的是，我们能够给予你们这些，那我们也是能够收回这些……”
“毁灭总是要比创造更加得简单，”安迪的笑容危险道：“如果有哪一位哪一天忘记了这一点，我也不吝啬于去帮他回想起来。”
“嘿，安迪，”有人举杯高喊道：“每一次威胁都会说出这样一番一模一样的话，有些时候你也好歹换上些台词啊！”
“诶，是吗？”安迪笑容重新和煦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歉意道：“啊，抱歉啦，只是觉得这样说就已经足够了，我可不想再费些时候去重新编纂些无用的话，我相信在场的都是一些有用的聪明人啊。”
“这当然了！”下面有人打着哈哈道。
“……虽然每一次都是很有压力就是了。”下面有人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讨论道。
“不过还是比不上BOSS，”也有人同样低声道：“总感觉这位还是差了些什么。”
安迪笑容不变，他当然知道自己缺少了些什么，和苏夜相比较起来，他缺少的是一种距离感和威慑力，但他也并不计较这些，他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也喜欢属下之人犹如豺狼一般毫不留情的竞争的品质。
当然，如果做的过了，他就会剁了他的爪子。
※※※※※※※※※※※※※※※※※※※※
溜走。
再续一波，下一更，明晚十点。

第35章 罪恶之城（六）
苏夜从酒吧中走出来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只是接着又去往了其他几个同样的地方，而等到他走出了贫民区之后，时间便已经晚了下来，与此同时，他也在距离这里一条街的外围看到了另一个颇为熟悉的面容。
吉姆&#183;戈登摇下了自己黑色车辆的车窗，他有些疑惑地瞧了眼这似乎才分别没有多久的身影，他最近正深深陷在了哥谭大学的炸|弹案的追查之中，他的身上不仅有来自警方上层的督促勒令，也还有来自社会之中的巨大的压力，他这一次过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工作方面的事，今日是轮到他与他的搭档巡视的日子，而和他不同，他的搭档搭上了法尔肯黑帮的头目马洛尼，就在刚才，他还在劝说他，让他一起去为对方的走私“保镖护航”。
这种警局之中的堕落与黑暗，吉姆&#183;戈登心知肚明，但是他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改变它，所以他便只能对之视而不见，最多也就是让自己拒绝参与进去。
而就在刚才，其实他也还是在思索着那一次案件的前因后果，他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去观看哥谭大学之中的监视录像，想要从中找出来一些有明显嫌疑的家伙，可是最后却只能毫无所获地放弃。
他想了想，还是率先打起了招呼：“嘿，这边，请过来一下！”
苏夜稍稍转过了方向，朝着这位呼喊他的警察走了过去。
“你是叫……希克斯，莱恩&#183;希克斯对吧？”等到他走到了车辆的身边，吉姆&#183;戈登探出头来，有些犹疑道。
“是的，”苏夜微笑道：“戈登警官。”
“……你还记得我啊，”吉姆&#183;戈登也是松缓了语气，他打趣一般说道：“见到你一次还真是挺不容易的，你的哥哥兰斯顿好像很担心你的安危……”
苏夜并没有就这句话说出什么样的反应，他只是很有礼貌地说道：“警官找我过来，还是为了那个案子么？”
被道破了目的的吉姆&#183;戈登打着哈哈笑了起来，他走下了车来，面对着这位被他叫住的年轻人道：“这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吧，主要是我看到你从那边出来……那个地方可不是你这样的年轻人能够毫无防备过去的地方，尤其还是在你一个人的时候，而且现在还是最为混乱的夜晚……”
苏夜也只好解释了起来，他摇了摇头道：“这一点警官倒是不用担心，我小时候在里面度过了一段时间，这一次过去，也是为了去探望我从前的朋友的。”
“诶，这样么，”戈登又想起了那一次拜访希克斯庄园之后自己的同伴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些八卦，看来这也该是属于那个家族从前历史中的某些家族情仇了，他并没有继续探究下去的意思，主动转换了话题，不动声色道：“你对其中的情况了解了就好。”
“至于那个案子，”戈登没有说出警方在那其中调查的进展的程度，他只是尽量安抚道：“警方也正在搜集其中的线索，我这一次看到了你，也是想要问一下你的意见，毕竟这件案子是由你发现的，而你也同样是属于哥谭大学之中的一员，也许能够想到一些我们还没有能看到的东西……”
他这也是不肯放弃任何一个可能，在毫无头绪之中想要找出哪怕一丁点的眉目。
“这，”苏夜表现得有些迟疑，他略略思索了一下，然后道：“这我倒是没办法帮上忙。”
他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也是哥谭大学的学生，但是其实我并不经常去学校，而有关那个炸|弹的问题，兰斯顿在向你们讲述的时候，其实我也是在上面听着，并没有什么遗漏。”
戈登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虽然知道很有可能是这样的结果，他还是难以抑制自己的心情……主要是这件案子太大也太急，一旦爆发，造成的后果也是难以预料的沉重，可他已经在一个死胡同里绕了许久，根本就没有办法让一切得以展开。
线索不足、动机不明、嫌疑犯人也同样没有，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找出那一条线，那一条能够让他寻脉而去搜查的线。
“不过，”苏夜倒是一派沉静道：“说起来，我们这哥谭大学倒是在近几年里有些多灾多难，不知道戈登警官你是否还记得，哥谭大学上一任校长的遇袭事件？”
“嗯？”吉姆&#183;戈登不由得皱起了眉来：“你说得是那个刚刚上任没几天，却在办公室里遭受了神秘人的袭击，被注入了神经毒素的哈里森？”
“你是怀疑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吉姆&#183;戈登这样说，但很快又自己否定了这个可能：“可是这两件事之间相隔的时间也太长了一些，足足有一年的时间……”
“只是提供一个思路罢了，”苏夜淡淡笑道：“毕竟我也只是一个学生，又不是什么侦探，查证访问这样的事情，还是由戈登警官你去做才要来的正当。”
哥谭大学校长的事情并非是由戈登所经办，那件事情虽然称得上离奇，但也没有如今的这件事情来得严重，戈登之前之所以没有将之联想起来，也实在是因为那件事情和炸|弹事件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再加上时间过久，甚至是当事人也没有死亡……虽然因为被破坏了中枢神经而成为了植物人，状态也和死亡没多大差别，他也就一直没有关注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夜，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也罢，你也看出来了我其实正在为这件事烦恼？”
苏夜笑了起来：“戈登警官你，其实是一个责任感很重的警察。”
“你这话……”吉姆&#183;戈登正待要说些什么，几声零碎的枪响就在另一侧的后面响了起来，那也正是他的搭档去往的方向，他的神色立刻便紧绷了起来，他急急地对着苏夜嘱托道：“赶快离开这里！”
他重新回到了车上，翻出了自己遗落在座椅上的枪套，又看了一眼苏夜道：“什么也不要管、什么也不要问，这里不是你这样人应该呆的地方，快走！”
不待苏夜再说些什么，他便快步走入了那一片黑暗所笼罩的地界。
苏夜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朝着那一片的方向远远望去，比之从前要好上更多的视力让他能够捕捉到一些常人难以看清的身影——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夜色之中倏忽掠过，像极了在暗夜里捕食的大型的飞行的怪物。
他又回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贫民窟中所得到的消息，如果他们的消息没有错的话，那个地方，应该就是法尔肯黑帮偷渡偷运的某个据点，而现在，他们是遇到敌人了？
或许是惹到了某个黑色的蝙蝠也说不定。
苏夜转身离去。
至于那件哥谭大学之中的炸|弹案，既然已经将那件事告诉了吉姆&#183;戈登，那么他也可以稍稍放缓一下，等一下警局之中的进展……虽然那其中有更多的人不给力，但既然他都已经把“线索”送了上去，希望他们不至于连之后的事情也做不到，那样也太让他失望了。
他回到了希克斯庄园之中。
兰斯顿&#183;希克斯并不在家，他通常不在庄园之中的原因，除开来家族企业之中的事物繁忙，也就是一些无法推拒的商业上的聚会，每当这个时候，他便经常是在午夜过后才得以回来，他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振兴家族之上。
苏夜没有惊动他人，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几日后，苏夜也终于接收到了当日那件事情的后续的影响。当然并非是法尔肯黑帮又做出了什么事件，而是那位黑夜中的捕食人的事情……
管家在午餐的时候给他们二人各自递上了一封色彩华贵的请柬，然后在他们看过去的时候，默默在一侧安静等候。
“布鲁斯&#183;韦恩么？”兰斯顿并没有十分惊奇的样子，他只是抬头看了自己的弟弟莱恩一眼，将手中的手巾放到了一边，然后皱眉回问道：“怎么会有两份？”
作为“莱恩&#183;希克斯”的苏夜并不常常出入于哥谭的夜间聚会之中，再加上他的年龄，和并没有掺和进希克斯家族事业的趋势，这使得许多的邀请其实并没有想到给他过来，而这样大型的聚会倒也是第一次。
苏夜同样放下了自己的那封请柬，他微微挑眉道：“估计是给每一个人都送上了邀约，他这是要彻底地向哥谭上流社会昭告自己的回归了。”
作为哥谭韦恩家族的最后一人，他做出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老管家张了张口，将自己先前的话语咽了回去，然后道：“正是如此。”
小少爷还是一贯的洞若观火，心思敏捷。只可惜，距离他十八岁已经没差多久了，而他却并没有留在希克斯家族之中的意愿，老管家垂下目光，心中叹息般想到。
※※※※※※※※※※※※※※※※※※※※
好吧，我接受谴责！
下一更，明晚十点（看评论，大家也都懂得了，嗯，更具体的时间……）
deadline还是不变好了……

第36章 罪恶之城（七）
几天后的晚上。
韦恩庄园坐落在哥谭市的郊外，绿树和草坪环绕着这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老的建筑，宫廷式的高大的房屋之中透出来明亮的灯光，影绰的身影被投映在玻璃窗上，庄园外，是各异的名贵的轿车。
沉寂了许久的韦恩庄园重新迎回了它的主人，一切又开始散发出新的活力来。
大厅之中已经到来了许许多多的打扮华贵的客人，他们手中持着金色透明的酒液，在轻盈柔美的音乐声中低声地交谈，周围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美的菜肴和色彩鲜艳的冰淇淋塔，有带着白手套的侍应生托着盘子，在辉煌的灯火，彬彬有礼地穿行而过。
“各位，”最前方传来一声深厚有力的呼喊之声，客人们循声望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位身形高直的老者，他穿着笔挺的服装，面上的神情是一种激动之余的郑重，见吸引来了客人的注视，他伸手示意了一下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位青年：“今晚是韦恩庄园阔别了七年时间的再开……”
他身边的青年就站在他身边，灯光下，他向后梳就的头发上显露出了黑色的光泽，他穿着深咖啡色的西装，系着条纹的领带，这位青年有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像是过深的海，但这样的感觉也只是极敏锐之人才能察觉到，他眨了眨眼，这让那种奇异的感觉更是完全不见，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笑意十分优雅道：“大家好，我就是布鲁斯&#183;韦恩，在这里预祝大家都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客人们围聚在周边，善意地鼓起了手掌，表达了自己的欢迎。没有人能够听到，这位举止得体的青年人维持着不变的微笑，他侧过头去，对着身边的老管家小声说话道：“这样可以了吗？阿尔弗雷德，你要知道，这些人其实我一个也不认识。”
管家也同样在鼓掌，他依旧直面着所有的客人，微笑着说道：“这没办法，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直接离开的，现在既然回来了，最起码也得要让别人来认识一下你。”
“其实这倒是不用，”退出了人群的布鲁斯松了松自己的领结道：“我敢打赌，要不了多久，这哥谭报纸的头版头条就会轻易地被我占领……”
“您的意思是说，”阿尔弗雷德有些惊讶道：“您的另一个的身份吗？”
这个时候，这二人已经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互相之间的交流倒也不虞被其他的人听见，布鲁斯警戒了一下四周，而后轻咳了一声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能让我的身份与那个黑暗中的存在所联想起来，他需要带给哥谭的，是震慑与恐惧，神秘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点。”
阿尔弗雷德在仔细地聆听。
“但我韦恩的身份也实在是无法被其他人忽略过去，”他淡淡解释道：“所以我必须让其他人根本就兴不起将二者联系起来的想法……”
“那您准备如何做？”阿尔弗雷德问道。
“通过我自己的表现。”他对着自己的管家笑了起来，而后他开始转过身去，朝着某个小圈子踏步而去，阿尔弗雷德能够看见他对于女性所展现出来的更加亲和的态度，还有他举止之间的某种细微的改变，这让他显出了一种轻佻般的姿态。而那边也隐隐约约传过来一些模模糊糊的话语，这老管家能够听见布鲁斯&#183;韦恩略带嘲讽一般的语句：“什么，你们在说前几天晚上出现的那个黑衣的怪人……我觉得，能够将自己打扮成蝙蝠的样子，那一定是脑袋哪里出现了问题……”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他想，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新家主的应对的方案了。
苏夜正坐在这座大厅的某个角落里，兰斯顿没有在他的身边——他正在和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在互相交谈，那似乎是他接下来商业之上的竞争对手，二者之间的气氛有些紧绷，但所幸他们都还没有忘记自己所拥有的“风度”，这让他们没有爆发出什么样的不愉快的事情来。但他也并非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边坐着一位棕发的女子，苏夜仍然还记得她，这正是在他捡到了大书那天曾经拦在过他面前的女子，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另一位金发的女子称呼她为“艾丽卡”。
而今晚她的装扮也和那一日不同，在学校里的那个时候，她穿着的是蓝色的衬衫配上浅咖色的外套，并不十分出彩的模样，而现在她也因为宴会的缘故画上了淡淡的彩妆，衣装也换上了一袭明丽的白色的长裙，还有耳边垂下的流苏的耳环，倒也是展现出了一种年轻的美丽。
她看见苏夜时候的表情相当的惊喜，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她加紧了步伐来到这边角落，冲着苏夜笑着打招呼道：“莱恩，你也来参加这一次的聚会？”
苏夜收回了关注着布鲁斯那边的视线，他看着艾丽卡道：“不错。”
艾丽卡故作轻松道：“难得还能够看见一个同学，其他人讨论的都是一些商业上的事情，不知道我能坐在这里么？”
“随你。”苏夜并没有被她的亲近所打动：“这里是韦恩家的庄园，你也是他们的客人。”
艾丽卡的面色染上了红晕，似乎是之前喝过了太多的葡萄酒，她鼓起了勇气道：“主要是这里的人我都不怎么认识，我是跟着我爸爸过来的，我听说韦恩家给很多人发送了请柬，但是现在来看，其实如我们这般年纪的人来得也并不多。”
“韦恩沉寂了很长的时间，”苏夜淡淡道：“虽然还有一个韦恩集团，但其实也和韦恩家族的关系不那么紧密了，我们这样年纪的人对于那位布鲁斯&#183;韦恩根本就不了解。”
再加上还有自己父辈的加入，这样“严肃”的聚会，可没办法激起他们的兴趣。
“那你……”艾丽卡有些惊讶道。
“我是对那位布鲁斯有些好奇，”苏夜回答道：“曾经听过他的名字，但还是想亲眼来见一见。”
“闻名”并非是一个好的了解的途经，哪怕那是在穿越之前的“通晓”，有些时候，一些细微之处所带来的偏差，也还是需要他自己去判断。
“是这样么……”艾丽卡也朝着布鲁斯的方向看过去了一眼，然后她发现，她对于那位外表英俊高大的韦恩家的家主并没有产生什么样的特别的感觉，而后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开始想要找出自己的下一个话题的时候，苏夜的身上响起了一声短促的手机的铃音。
苏夜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解开了密码锁之后，发现那是一封来自安迪的手机的邮件。
艾丽卡只好闭上了自己的嘴，她安静地待在了一边，没有去打扰对方的阅读。
和苏夜所料想的一样，在得到他提示的吉姆&#183;戈登最终还是去拜访了躺在中心医院的哥谭大学前校长，虽然没有办法从已经是植物人的哈里森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也还是稍稍探查了一下这件案子从前的资料——哈里森是在刚刚就职没几天的时间内遇到的袭击，而有趣的是，他的这个校长的职位，其实在之前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另一位名叫“米勒”的教授更具有竞争力。
可这位米勒教授却在决定一切的前一天的晚上，因为遇到了一场连环的车祸而丧命。
当初查案的警官也在这方面稍稍调查了一下，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得出了这场车祸纯属意外的结论。吉姆&#183;戈登并没有就此放弃，他耐着性子再重新去取证了一番，但最后却发现，他所做出的的工作，其实也只是再一次地证明了，当初的那位警官结果的正确性。
他好似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苏夜侧过身微微思索了片刻，然后他在戈登的死胡同里又重新找出了一个可能。这个世界上确确实实是有着诸多的意外的发生，谁也不能够掌控自己的生死，不知道自己的下一刻是否会迎接来某一种残酷的灾难……可就算那位米勒的死亡真的是因为上天给予他的不幸，但这也其实并不能说明哈里森没有去做些什么。
他确实是做了，但还没等到他要做的事情发生，这名为“哥谭”的城市就先一步取走了对方的生命……这也是一种相当奇妙的可能。
苏夜开始给安迪发送回另一条的短信。
※※※※※※※※※※※※※※※※※※※※
…………溜走。

第37章 罪恶之城（八）
那次的案件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当初的搜索也在很久以前停了下来，一些有关的物品也返还回了哈里森的家里，而现在苏夜要让安迪去做的，就是让他通过网络，去寻找一下当初这位前任的校长，是否有在网上遗留下怎样的讯息……这也是一条有很大可能性的方向。
而且也是一种较为安全的做法。
苏夜重新收回了自己的手机，他看向了身侧的艾丽卡，这位在宴会中遇见的少女正在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见到他看了过来，视线也立即收了回去。
“我先离开了。”苏夜对着她说道。
“诶？”艾丽卡有些紧张：“这么快？！”
她似乎是想要问一下原因，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虽然她对于这位莱恩同学关注了很久，但其实她也明白，对方对她根本并不怎么熟悉，而唯一的一次对话，也还是被她的那位朋友拉过去尝试邀请的那一次，可惜最后他并没有要参加的意思。
布鲁斯&#183;韦恩充分地展现了一个刚刚回到哥谭的有钱人该有的姿态，他的语言诙谐、风度也翩翩迷人，就像是一个真正的风流人物一般，很快地便沉浸在了这座城市的繁华上层之中，他融入其中，就像鱼融入了水，不曾有任何的异象。
最起码这份姿态就做得很好，苏夜这么想到，他迈步离开了这个角落，而后冲着兰斯顿点了点头，便直接走了出去。
而另一边，接收到了苏夜短信指示的安迪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他现在正坐在那间酒吧的二层，手边是他自己组装出来的多屏连接的电脑，这间房间是他个人所拥有的工作的房间，在没有得到他的命令、又或者是特别的紧急的事情的时候，那些守候在门外的其他人，都不被允许进入其中。
“哈里森的浏览记录……”他嘀咕着这样的话语，手指如飞一般重新开始操作起来，“学校……家里……”
苏夜驱车离开了韦恩家的庄园，而等到他驾驶着快要回到希克斯宅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又响起了另一阵的铃声，苏夜放缓了驾驶的速度，打开了蓝牙耳机，然后他便听见了吉姆&#183;戈登分外沉重的声音：“哈里森死了！”
哈里森就是他们之前所讨论的哥谭大学的前任的校长。
苏夜旋转了一下方向盘，汽车随机驶过了一个弯路，他稍稍眯起了眼睛，然后道：“你去拜访过他了？”
“没错，”吉姆&#183;戈登在另一边说道，他并不知道苏夜已经从安迪那里黑过来了警方的调查报告，并且也顺便将他这段时间做下的记录一起发送到了邮箱里，所以苏夜的这一句问话在他看来才是应该的，他语气里流露出犹豫道：“在我去医院看望他以后……”
“你认为这和你的拜访有关系？”苏夜问道。
戈登楞了一下，他开始为对方的敏锐感到惊奇，虽然这也是他选择给他打来电话的原因。
“如果你这样想，”苏夜淡淡道：“那这岂不是和我也同样有所关联？你也知道，你之所以会联想到他，那其实也是我给你提出的建议。”
戈登心中一惊，他发现自己居然将这一点忽视过去了，虽然对方表现得极为镇静从容，但到底也还是一个仍然未出校园的学生，而他作为一个警察，竟然会将这样的问题带到了他的面前！
他立刻便转换了话题道：“不，我认为这其实恰好说明了哈里森有很大的可能与之有关。”
“他是被杀死的？”苏夜问道。
戈登顿了顿，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法医发现他的身体里被注入了氯|化钾。”
静脉注射过量的氯|化钾，会引起肌肉抽搐与心脏骤停，这也是注射死刑所使用的方式。
“当初只是神经毒素，这一次却换成了致死的方式么？”苏夜思索道：“为什么，哈里森这一年里的状态正是他所需要的吗？”
戈登皱眉道：“有谁会需要别人成为一个植物人？”
“植物人最大的特征不就是不能说话么？”苏夜意有所指地问道。
“你是说，”戈登立刻反应了过来：“哈里森很有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但也没办法，就算他没有被杀死，也同样说不出来任何的消息……这比任何的顽固的罪犯都要来得难办，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撬开口。
“你等一下，”戈登急急开口道：“我再去哈里森的家里搜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什么……”
苏夜能够听到手机对面传过来汽车开动的声音，而后，对面关闭了通话。
苏夜也摘下了挂在耳廓上的蓝牙耳机。
而与此同时，酒吧之中的安迪也通过如今落在了哈里森妻子手中的电脑查出了一条有些古怪的链接。他略略想了想，在点击进入之后，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极为阴暗的页面，他的手指顿了顿，而后又一次点击了一下“Enter”键——他这是在复制哈里森之前操作流程。
一个新的聊天界面突兀跳了出来。
安迪有些慎重，他知道自己现在进入的地方，应该就是“暗网”，他之前不是没有在这样的黑暗的角落里游逛过，他甚至也曾经在这些黑色的地带中做过一些交易，但这并不代表着这里对于他来说就是安全的，这里聚集的几乎是都是疯子、都是变态！
“你好。”安迪想了想，试探地发出去了一条信息。
显然他的运气非常好，对方居然也同时在线。
“我不好。”对话回答道。
“呃，发生了什么事吗？”安迪回复道。
“刚刚结束了一个还算有趣的小游戏，”那个拿着一张扑克鬼牌的怪模怪样头像的人抱怨道：“没什么事做，好无聊呀~”
“你是做什么事的？”安迪询问道。
对方并未立即有回复，在一片长长的沉默之后，对方发过来一个奇怪的笑脸，而后道：“呵呵呵呵呵呵……你都已经找上我了，居然还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真是有趣~”
他的字体颜色是一种十分浓稠的猩红色，安迪几乎能够感觉到那种穿透过屏幕而来的危险的气息，但他并没有产生什么慌乱，只是极为简洁道:“介绍一下你自己。”
“我要看一看你的实力。”他又补充道。
“好吧好吧，”似乎是妥协，又像是将某种兴趣隐藏得更深，对方很爽快地便发送了过来答复：“我是一个杀手呀！”
“一个三流的、默默无名的、混迹在这样一个求职网站上生存的杀手，”对面的人像是叹了口气，又继续回答道：“我已经快半年没有接到过一单的生意了，一年前好不容易要完成的任务却又遭到了顾客的反悔，我今天一整天才只吃了一个麦当劳的汉堡，这还是因为我穿着布偶给他们发了一上午的传单，如果再没有客人的光顾，我就快要饿死在这里啦！”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对面的家伙十分苦恼道：“我就只能从这一行业中退出去，去看一看有没有其他的养活自己的方法了。”
听说最近的超级英雄很火爆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参与一脚……对面之人又大笑了起来，他捂住了自己的脸，深觉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点子。
“你要给我下单么？”屏幕上出现了大一些的字体。
安迪没有再回答，他直接关闭了这个窗口，然后退出了这个网页，在扫除一切尾巴之后，他又重新登上了自己的邮箱，开始给苏夜编辑邮件。
他并没有轻易地将自己对于这个怪人的印象输入进去，只是将双方之间的所有的对话，包括他那浓墨重彩的怪异的装扮一齐描绘了出来，在确认没有任何的遗漏过后，他将之发送了过去。
苏夜被放置在书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轻盈的弦音短暂响起。
浴室的门被打开，一阵白雾般的湿气从中飘散而出，苏夜用浴巾擦了擦自己湿润的头发，而后他拿过来了手机。
那封邮件并不短，不仅是和那个怪异人物的谈话，也还有另外一些安迪在那位校长的电脑之中查找出来的资料。他没有直接向那位古里古怪的所谓的“三流的杀手”质询他是否和哥谭大学的事情有关，那也是为了不惊动对方的警戒心理，而且同样也会暴露出自己的来意，那样做并不明智。
苏夜靠在桌案边，很快就将这些资料看完，他又重新放下了手机，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扑克大王牌，”他开始向着自己的卧室走去：“蝙蝠侠和小丑都要出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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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额，好吧，今天会尝试多更。

第38章 某家族首领（一）
意大利。
这是一家酒店的最高层，落地窗户外是一片繁华的都市，高楼大厦之间，无数灯火如同溢彩的流光，将满天星辰的光辉都夺了过来，苏夜站定在这玻璃的后方，手中的高脚杯中缓缓摇动着殷红如血的酒液。
他浅浅地抿上了一口美酒，而后将之放在了身侧的大理石的桌面上，再然后他转过了身去，就恰好看见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隐藏在不远处的黑暗之中，见到苏夜投注过来的目光，他的动作微微顿了顿，这才慢慢地走了出来。
“冒昧到访，”这人带着一顶半高的硬礼帽，一身长长的修身的银灰色风衣，风衣前装饰有金色的垂下的链条，礼帽下方是一张半遮脸的华丽的面具，有金色的发丝从他的侧面微微泻出，他弯了弯唇，露出了一个极薄的笑意，他右手抚胸，弯下了腰去：“还请原谅我的不告而来。”
他的手套、右脸侧，还有领带，全部都呈现出一种如同西洋跳棋棋盘格子一样的纹路……这样夸张的装扮，几乎让人以为他是要来参加一场高雅的化装舞会。
“你的来意。”苏夜淡淡询问道。
“只是为了来见见这三个月以来在黑暗世界中声名鹊起的黑道新秀而已。”来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因为好奇？”苏夜垂下眉眼，目光中辨不出心绪。
“这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而已，”似乎是笑了一下，这带上了面具之人看过来的视线中包含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探查：“但这也是因为你在前后之间的转换实在是太过巨大，如果我的资料没有错误的话，三个月前的你，仍然还只是一位在底层之中，靠着接收一些黑手党中小家族派遣出来任务过活的雇佣兵一般的角色，而到了现在，你已经是除掉了整整四个家族的、在黑道之中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新的危险人物，在这其中，也不知道你是经历了何种的改变？”
当然是因为内里直接换上了一个人的缘故了。苏夜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正蜷缩在一个杂物间内过活，二十平米左右的板间，其中还堆积着不少的纸箱子，没有窗户，床板上也只是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劣质的垫子，床头是一些吃完了还没有收拾好的快餐盒子，等到他走到一块裂开的贴在木门边的镜子面前的时候，里面显露出的便是一个过分颓废的邋遢男子，虽然有着高大的骨架，但奈何根本就不善于打理，所以一眼看过去，过分得显老。
身边没有任何可以给他提供参照的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倒是在枕头下方摸出了一柄有些旧了的手|枪，还有一张写了地点和目标的纸张。这个人物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去替别人除掉不方便除掉的“清理工”一般的存在。
苏夜并没有拿走那柄手|枪，他在上一个世界里的时候，在主动离开了那个武侠的世界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理解了一些“虚幻”的存在，在书外的世界中他还不能做出无中生有的创举，似乎是仍然有什么薄膜一般的隔阂横亘在其中，他还是缺少了一些的东西……可这已经是又一个的书中的世界了，虽然“书页”不同，但同属于“虚拟”的本质却没有改变，所以他依旧能够，依靠着自己的能力，创造出一些新的东西，就如同此刻他的手里忽然出现的银色的漂亮的手|枪……
而现在，这柄手|枪正直直指向了这位突兀到来的神秘面具人，苏夜勾唇道：“想要探查别人的秘密，如果你是为了这样失礼的理由而来，那么，不知道你是否也已经有了付出自己代价的准备？”
“还请稍等，”面具人提高了音调，他举起手来，做出了一副投降的姿态道：“我还以为我们能够进行一场友好且平和的交流呢！”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没有走出来的准备的，他已经有了七个预定的人选，而这位形象和实力都一起大变，连名字也被他改为“莱恩”的人物，他展现出来力量的时间也有些过于短暂了，所以最初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躲藏在黑暗之中观察……
可就在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决定的时候，这位“莱恩”就已经转换过来了视线，这让他躲闪不及，不得不在下一刻走了出来——那视线中的力度告诉了他，他已经被发现了。
“带上了层层的面具，”苏夜意有所指道：“还想要乞求他人的友善，这难道不是一种根本就截然相反的矛盾的做法吗？”
“这也确实如此，”面具人赞同道，他收回了手，又重新继续了自己的话题：“既然这样，我还是尽快道明我的来意为好……”
他的视线停留在银色的枪口之上，口中的话语却依旧不曾急迫，他缓缓说道：“我来到此处，是为了送出七分的正式的邀约，邀请特定的最强者，去参加一场涉及到了世界安危的聚会。”
这样说着，他带着黑白色手套的右手也一同伸了出来，在那手掌之上，是一枚透明色的“奶嘴”模样的小巧物体。
“世界？”苏夜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下这个词语，然后他的眼光扫视过自己手边的另一份的黑道内部的类似“新闻”一般的小报的时候，上面的“彭格列”这样的标题也同样印证了这一点，他已经知道了这里所进行的，大致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而如今的这份邀约，到底蕴含着什么，这也已经毫无秘密可言了。
而现在他所需要思考的，是他接下来的答复。
到底是就此拒绝，还是顺承着接受下来。
但这其实并不用思索太久，七的三次方的原石在这个故事中是属于创造世界的基石，而彩虹之子便是用灵魂去守卫这份宝物的选中者，再也没有比他们更为靠近“世界”这个存在中的生命了，而至于涉及到了的灵魂……
苏夜笑了起来，他接过了这位面具人所呈过来的地图与邀请函，“好啊。”他如此这般回答道。
……
时间又掀开了新的一页。这个新的世界所讲述的，是有关一个黑手党家族继承者的勇气与友情的剧情。而其中又有着“死气之炎”这样能够大幅度提高个人战斗力的奇妙的存在，这样也就决定了那个世界中的“黑暗”势力的地位和其他所有的世界都不一样……但这也并不难以理解，掌握了力量，就总是会拥有更高的权益，这也是一贯的套路。
苏夜还是去赴了那一场约会，但并非是他一人，还有另外的一个小小的生灵，那是一只收拢了翅膀，安静地站立在他右边肩膀上的洁白的鸽子，它有着一双黑漆漆颜色的豆眼，羽毛又柔又密，像是雪花一样的洁白，它十分乖顺地静立在一侧，像是能够听得懂人言一般，有着一种非同一般的灵性。
但这也确实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生灵，苏夜曾经在离开武侠世界之前无中生有创造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但那也只是一朵没有灵智的、单纯的、只有些许本能的植物，而这一次的创造，才是真正地赋予了生灵以生命……他在广场上为众多的鸟儿们提供了三天的食物，而在三天后，在他的手中便诞生出了一只同样的生物。
而现在，这只洁白的“和平使者”的脖颈上正系着一枚显露出蓝色的圆环状的物体，细看一下，那正是那枚之前被神秘人所送过来的“奶嘴”。
“咕~”这小鸟儿在书桌之上迈步走了起来。
而今距离那一次的神秘人的拜访已经过去了半年，以上的事情也只是在苏夜的记忆中稍稍翻滚而出的过去场景。在这半年里，苏夜已经开始习惯了自己的另一个的新的形象，那一次的“聚集”之中他并没有和其他的“候选人”有所亲近，他和其他被欺骗而来的人并不一样，他是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想到了后来结果的，并且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选择到来的人。他和其他的六个人，从最开始就不同。
恐怕在仍然处在愤怒与忧虑的另外几位眼中，他也会是一位作风极为古怪特殊的存在吧。
而就在他熟悉了自己新的形象之后，他发现，作为一位彩虹之子，虽然身高和外貌都开始缩减变化，力量也因为需要“守护”而有所缩减，但是和正常的新诞生的婴儿并不一样，他们依旧拥有着超于常人之上的能力，这能力的具体的大小，也是取决于他们还没有受到“诅咒”之前的层次，若是原本就远远强于所有人，那么现在也就依旧还能够拥有着足以震慑他人的力量，而若是原本的并不足够，那么现在就已经可以说是展露出了少有的虚弱的姿态了。
也难怪他们会这般的生气，虽然是用着“守护世界”这样高大上的借口将他们汇聚而来，但从一开始便隐瞒了这样重要的一点，这也足以让被欺瞒之人心生恼怒。
苏夜这般想到。
“莱恩先生！”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围着猫猫围裙的大汉举着锅铲从厨房之中跑了出来，他的脸上被烟熏到黑一块白一块的模样，十分狼狈地高喊了起来：“不好了，锅炉好像要起火了！！”
苏夜淡定地放下了手中的红茶，顺便再捋了一页另一侧的书面，他神色开始转冷，话语也是淡淡的声音：“乔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一开始到来的目的，是来报恩的吧？”
乔治的脸上显现出激动的神情来，他大声喊道：“不错，莱恩先生除掉了杰斐逊家族，虽然您是无意，但也算是替我报了杀子的仇恨，我特意来此，就是想要报答莱恩先生！”
“但你又有什么用呢？”苏夜并不为此受到感动，他依旧缓缓说道：“我并不需要你的武力，之所以会容忍你跟随在此，也是想要一个处理一些琐碎小事的下属，可是，你就连处理一顿午餐的任务都不能做好，我还有什么继续让你留下来的理由呢？”
“咕咕~咕咕~”白鸽也开始拍了下翅膀，冲着对方“责备”了起来。
乔治的脸上流下来了更多的汗水，也不知道是方才的热气熏染出来，还是现在被责问而出，他有些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道：“抱歉，莱恩先生，我之前没有做过这些……”
前一刻还是一位喊打喊杀、手中持枪、冒死冲锋、在枪与火中见证鲜血的黑手党，后一刻便让他在厨房之中捣弄出来足以匹敌五星级餐厅菜肴的食物，这根本就是一项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很想要这么说，但他却并没有说出来。
因为，若真是如此，莱恩先生完全能够直接去聘请一位专掌锅勺的大厨，而之所以现在还能够对自己说出来这样的一番话来，那便是给他留下来的一个机会……乔治人虽然看起来粗莽，但心思却是出乎意料的细腻，他转念便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对此却也并不十分地确定，所以他只好咬了咬牙，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是我的过错！”
“没有完成莱恩先生的嘱托，”乔治相当诚恳道：“但是我会尽力去改变，之前不会，但我可以去学会，还请您再给我一点的时间，六个月、不、四个月……”
“咕~”白鸽的叫声里似乎流露出了嘲讽……
“哪里有需要时间的限制？”苏夜似乎笑了一下：“我只用看到你的进步就行了。”
乔治有些惊喜地挥舞着勺子道：“是的，我绝对会做到的！”
“但你现在所应该做的，”苏夜视线一转，说道：“还是应该把你的烂摊子处理一下。”
“啊，我的锅炉！”乔治立刻又跑了回去。
厨房之中的声响不绝，苏夜从高背椅上跳了下来，他现在的身形实在是不能和以前相比，不要说是这个身体本身，就连他在哥谭之中的年轻得多的时候也同样不如，在“退化”完毕之后，之前好不容易收拾出来的姿态也开始向着一种“可爱”的模样转变，黑色的头发开始变得轻盈柔软，脸颊也开始圆润起来，瞳孔失却了锐利，看到更深处，倒是一种极为纯净的深邃，他现在穿上了一袭白色的定制的小西装，脚上是一双浅棕色的小皮鞋，没有戴帽子，他伸出了手臂，让白鸽飞到了他的臂膀上。
“好了，我们出去吃吧，”苏夜走向了门外：“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是有一家还算高档的餐厅的。”

第39章 某家族首领（二）
“抛弃”了乔治的苏夜带着他的白鸽走出了这间居所，这里是他在意大利西西里岛中留有的自有的房产，虽然苏夜这个身体的原身是既穷困又潦倒，甚至连接到的任务，也只是一些边缘小家族的收尾的任务，但苏夜却是在极短的时间里便改变了这一切。
这一次，他并没有如同上一个世界里那般，利用“荆棘”这样会带来“副作用”的东西来改变自己的处境，那个时候的他还是处于一切都初初探索的时期，用出那样“险恶”的方式，是为了能够以最快地速度为自己打开那个世界的局面，而现在他已经掌握了某种涉及到了“造化”的手段，那么再让“荆棘”蔓延到新的书页之中，就已经是一种得不偿失的办法了。
更何况，苏夜既然已经确认了那红色的“荆棘”自有其主人，那么，认为自己在未来很有可能与之相见的他，就绝不可能让对方的“伏笔”得到更多的扩散，否则的话，等到那个时候，“荆棘”所缠绕住的，就不再是他在前一个世界中的“红楼”了，而是那个站在对方面前的他了。
苏夜行走在宽敞的街道之上，两边是一些漂亮优雅的各色的店铺，足下踏着的也是一些颇有历史厚度的石板路。西西里岛是一个对于黑手党来说相当重要的岛屿，曾经的彭格列一世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拉起了自卫团，作为一个世界一流的黑手党家族的起源地，这里显然依旧是处于彭格列的掌控之中，或者说，这里也还有着许许多多的其他家族的据点，并且也同样是黑手党联盟的所在地。
也许是因为“世界”的关系，就苏夜现在的这副模样，不论他行走到哪里的时候，居然也都不会引起人们的诧异，这大概也算是那所谓的“诅咒”自带的属性吧。而在这座岛屿中，也有能够辨认出苏夜“彩虹之子”身份的人，这样的人在遇见他的第一刻，通常都会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有默默让开了道路的，也有装作没看见快速走过的，但不论如何，“彩虹之子”代表着强大，这已经是被植入到众多黑手党心中基本的认知了。
而这些，也是他们之前与之后的威名所带过来的。
就苏夜已经得到的消息来看，和并没有其他动作的他不一样，其他的彩虹之子纷纷去寻找了各自不同的方法，去试图解开自身所中的“缩小”的诅咒，而像是彭格列这样的顶尖的黑手党的家族，就更是在黑暗世界中悬赏了一大笔的金钱，去搜查那位给他们送来地图与邀请的神秘面具人……但是很可惜，一直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所有人俱都是一无所获。
若是没有之前一个世界中蜕变而来的感悟，恐怕苏夜此刻也同样拿这个世界基石中的一部分没有办法。所谓的七的三次方，它的根本作用是用来维护时空稳定的，它所蕴含的威能，也并非是那么容易所能够感悟得到的，“彩虹之子”并非只有现如今这一代，而每一代中的每一位，俱都是当时里最为强大的七人，但却没有一位能够通过这项“诅咒”能够获得些什么，这便是说明了这一点。
姗姗到来的人很有礼貌，他一直等到苏夜和他的白鸽结束完午餐的时候，才十分郑重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先是弯腰行了一礼，然后才语气低沉道：“莱恩先生，九代目有请。”
“咕~”站在桌子边缘的白色鸽子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而后轻轻地跳了跳，微展了羽翼，又重新立到了苏夜的肩膀上。
“终于来了么？”苏夜转过头来笑道：“我接到了他的约请回到了这里，但一直都没有动静，我还以为他已经将我忘记了呢！”
“怎么会？”来人的额边沁出了一滴汗，他的面上流露出了苦笑，悄悄凑近，压低了声音道：“不瞒您说，实在是九代目今日的身体有些不适……因为吃多了糖果，所以不得不去请来牙医，所以才稍稍耽搁了一会……”
姑且不论真假，这实在是一个受不得责难的理由。苏夜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他只是站起了身来，跳下了椅子，然后道：“你带路吧。”
来人松了口气，微笑道：“请跟我来。”
作为一个顶尖黑手党家族掌舵人的九代，如今正是处于从巅峰时期滑落的年岁，苏夜走入他的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他正双手交叉，抵在了自己的下颌之上，在看见苏夜推门而入的时候，他首先便露出了温和的善意。
“你好。”苏夜跳上了他办公桌前方的黑色的转椅，率先打起了招呼。
他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这一路上有过多的彭格列人守候，而在现在的这处房间中，也没有更多的其他的人警戒……这可以理解为这位九代目对于苏夜友好的表示，但也同样可以理解为，他对于自己的安全已有足够的信心。为他守卫之人，他信任他的力量。
“你好，”头发已经显露出白色的九代目同样回应道：“我很抱歉打扰了莱恩先生的度假……”
之前苏夜确实是处在度假中，他那段时间里正在夏威夷岛屿上适应自己新的身形，也是在一点点地、通过自己蓝色的“奶嘴”来触及更深处的某些东西，而乔治也是在他接到了彭格列九代目的邀约离去之后的半途之上所遇见的，对方后来跟了他一路，一直到了西西里岛，他才道明了自己想要报恩的意图。
“但我不得不要来博取一下莱恩先生你的意见。”九代目诚恳道：“不知道莱恩先生你，是否已经对你曾经所遭遇的诅咒有了些想法？”
“九代目怎么会忽然来问我？”苏夜问道。
彭格列的首领叹了口气道：“因为每一位我都曾经邀请过他们过来。”
苏夜眨了眨眼：“看来你想要解决这件事的心情是很真诚的。”
“因为其中有一位是我们彭格列的朋友。”九代目认真道。
“不错的情谊。”苏夜点了点头道：“但是很可惜，我暂时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之所以不曾如其他人一般想方设法地将这层诅咒除去，”苏夜道：“那是因为我对于这个东西相当的感兴趣。”
他伸出手指，托起了那悬挂在身侧白鸽脖颈上的蓝色的环形的“奶嘴”。
九代目微微愣了愣，他有些惊讶道：“哪怕之后你一直都会是如今的这副模样？”
苏夜没有再说些什么。
九代目也只好轻轻摇了摇头道：“好吧，每个人所热爱追求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这场谈话结束得很快，双方都没有从对方那里得到些什么有用的讯息，而就在最后，九代目也给苏夜留下了彭格列家族的联络的方式，并且承诺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尽管来联络他……虽然这也是一种拉拢，但方法却做得非常好看。
而在苏夜离开了以后，才有另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上方跳了下来，他穿着黑色的小西服，带着黑色的爵士帽，帽子的边沿趴着一只绿色的变色龙，它弯曲着长长的尾巴，就和它的主人的鬓发一样的形状，胸前是一颗黄色的奶嘴，他跳到了九代目的办公桌上，“他说的好像都是真的，”这位晴属性的彩虹之子睁着大眼睛道。
“如果我没有感受错的话。”但紧接着，他又补上了这样的一句话。
“Reborn你已经开始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吗？”九代目笑着说道。
Reborn压下了自己的帽檐，稍稍遮住了些自己的神情。
看来那一次的事件对他的影响到了现在也还没有彻底地消除，九代目这般想到。
“这些都是那位莱恩的资料吗？”Reborn踩了踩自己左侧堆积的那叠文件，转移开了话题道：“听说他在受到诅咒之前，曾经有过一段非常不好的时光，只是在后来的某段时间里，忽然产生了巨大的变化，然后才变成了现在的这种性情。”
“是这样没错。”九代肯定了他的说法。
“是什么引起了他的改变？”Reborn问道。
“没有查出来。”九代摇头道。
“你好像还没有观看这些资料？”Reborn看着他。
九代指了指更靠近自己一些的另一叠薄得多的文件，“这些才是他发生了改变之后的讯息，”九代笑容深深：“既然人已经站在了我面前，我当然要对其有些最起码的了解。”
“可是，既然就连他都已经改换了自己，”九代目道：“我又何必去为自己套上一个他以前形象的枷锁？”
“就像是你，”九代目安慰道：“既然已经在夏马尔的开导下换了一个名字，那么就应该像你的新名字这样，一切重新开始啊。”
苏夜离开了彭格列的基地，他知道在那个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而能够将自己隐蔽得如此之好的人，不出意料，大概就是他之前曾经在那次聚会中见到过的杀手Reborn，但他没有将之揭穿，他现在更主要的目标，是将这颗彩虹之雨的基石探寻完毕。
他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那个地方，坐到了自己之前的座椅上。他又沉浸在了自己的境界中去，而在他的身侧，那只白鸽脖颈上挂着的蓝色的“奶嘴”也同样开始散发出微微的光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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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两更，没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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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某家族首领（三）
窗外下起了雨。
雨势并不大，但雨声很连绵，细细听去，像是沙沙般的絮絮低语，有着一种平静安宁的感觉。乔治从门外走入的时候，天色已经近晚，他解开了自己身上有些湿润的外套，等他放置好自己的鞋子之后，他这才发现，空旷的客厅之内，只有一只昂着脖子、带着蓝色奶嘴的白色的鸽子站在靠窗边的架子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莱恩先生不在吗？”乔治有些讶异道。他之所以会问出来这样的问题，也是因为，他们已经在这个并不大的无名的小镇之中呆上了好几年的时间。他在跟随着苏夜离开了意大利的西西里岛之后，一路上经过了许许多多的不同的地点，最后还是在这样一个有些偏僻的靠近了海岸的镇子中停住了脚步。虽然中间也有因为其他事物而离去的时候，但最后也仍然还是回到了这么一个并不出奇的地方。
“咕~”白鸽懒得回答他的话，它转过了身去，用身体的另一侧来应对他。
但乔治却是恍然大悟一般明白了过来：“因为莱恩先生出门却没有带上你，所以生气了吗？”
“不必如此呀，”乔治十分熟稔地安抚道：“也许大人是担忧这湿润的天气打湿了你漂亮的羽毛，所以才让你在这里安心地等他回来，等过不了多久，他完成了自己的事物，一定会回来陪着你的啊。”
这下，白鸽连个侧面也不愿意给他了。
一辆汽车停在这座小镇中唯一的停靠点中，片刻后，这客车又重新飞驰而去，一阵雨水被激溅而起，有两个小小的身影被留在了原地，有些孤零零的模样。
其中一位棕红色短发的小孩子一边搀扶着自己的同伴，一边打开了手中折叠的雨伞，躲藏在棕色框眼睛下的一双黑绿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他转过头去，虽然竭力使自己表现得镇定，当仍然还是掩饰不了他神情中的那股慌乱，他声音稚嫩道：“白、白兰，这里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镇子了……”
但这传说，其实也只是他在网上所结识的一位居住在镇外的陌生的网友对他提起过的仿佛杜撰一般的诡异的传言，这样只是为了获得别人惊叹与恐惧的毫无根据的流言，十个中有九个都不会相信。
另一个白色头发的小男孩与他同龄的模样，他神色极为苍白，像是失却了身体之中最后的一缕鲜血，就连唇瓣上也不见颜色，他语气很轻地回答道：“到了啊，正一。”
“你再坚持一会，”名为“入江正一”的五岁的孩子面上现出微不可查的坚毅，他为自己身侧的朋友不断地打着气：“我之前在网上的时候，就已经偷偷用我叔叔的身份定下了旅店，你知道的，我在网络方面很擅长，就像之前，我也是通过了上网，雇佣了那个愿意带着我们登上飞机的男人……”
但他的朋友好似没有听到他这样的鼓励的话语，有些疲惫地微微阖上了眼，他叹息一般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我大概也是所有世界中最不幸的白兰了吧……”
入江正一沉默了稍许，他强笑着安慰道：“我知道，你之前和我提起过的，你能够感受到其他平行世界中的自己……”
“说起来，这也其实是你的到来为我开启的能力，”白兰也笑了起来，他的笑意很淡，也许是因为见他活不了多久，所以才会让他得以在比其他白兰提前了很长的时间中遇见了正一，他喘了口气，而后，语气丝毫不像是一位孩子一般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没有了我，正一你也不必再担忧太多，像是其他世界的你，就总是会因为那个世界的‘我’不断地紧张得肚子痛，而且还因为是自己多次使用了‘十年火箭炮’而造就出了‘大魔王’，不得不心惊胆战地潜伏其中……”
“这其实也许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对这个世界和你来说……”白兰笑了起来。
入江正一有些茫然地听着自己的这位小伙伴说出了这番的话语，他之前并没有听起白兰说出更多的其他世界有关他们的事情，他虽然在计算机方面有些天赋、但平日里行事还是有些懦弱胆怯，是一个举止畏缩的、在他人眼里看来非常普通的孩子，他只是抱着不想让自己的这位好友因为疾病而在医院之中孤独死去的心情，才鼓起勇气来到了这里，就连这中途之间遇到的好几次的危机，也其实是在白兰的指示下才得以逃脱。
“什么‘火箭炮’……白兰，你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明白，”入江正一黯然道：“我是不知道以后的我自己会怎么样，但我也知道，我再怎样也不可能眼看着你就这样‘离开’却什么也不做的……话说白兰，”他试探着问道：“你是在害怕吗？”
就算是有了另一些世界其他自己的记忆，但到底也并非是他自己所亲身经历过的，更何况，死亡这样的存在，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并非是一件能够轻易接受的事情……最起码，入江正一觉得，若是自己处在白兰那样的境况中，一定会哭到流鼻涕的吧？
白兰的面色僵了僵，他的笑容也开始苦涩起来：“正一你……”
“可是医生们都……”入江正一咬了咬唇，他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语没有说出口，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好友再一次地联想到那过去的场景中去，他有些忐忑道：“我在网上听名为‘鹿耳’的朋友说过，他曾经有一位亲戚的妻子，也同样是因为很痛苦的疾病，被所有的医院和医生下达了通知书，因为最后想要回到自己的故乡落叶归根，所以才重新回到了这个镇子里……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的就是，等到他来到这里拜访的时候，他那位亲戚的妻子就已经是十分健康完好的模样，甚至还面色红润、笑容舒畅地从屋里子走出来为他们倒茶……”
“大人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入江正一道：“他们都说我是在网上被坏人给欺骗了，可是，如果、如果那会是真的呢？”入江正一咬牙道：“若是在一切都结束之后还有这样的一个可能没有尝试，如果在很久以后我得知这些都是真的……我一定会就这样懊恼一辈子的吧？”
骗子们就是凭借着走投无路之人这样绝望的希望，才能够屡屡轻易得手。
“所以我又从他那里恳求来了他那位亲戚的联系的方式，我给他们打了电话，想要请求他们的帮助，当然，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其实是一个字也不愿意向我透露的……”
这就更像一个骗局了。白兰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他只是笑着安慰道：“可能这其中有什么不能为人知晓的事情吧。”
或者说，这其中有什么不能为世人所接纳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白兰心念转动。
“但后来他们听说了我的意图之后，还是稍稍松了口，”入江正一有些感激道：“虽然他们只是说让我把你带到这里来。”
“是啊，”白兰有些虚弱道：“也就是说，这之后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其实你也不知道。”
“才不是呢！”入江正一急急开口道：“他、他们说了，要我等、等待下去。”
算了，白兰心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同意这家伙这样近乎荒谬的 “乱投医”般的做法，不也还是因为心底里留存着一些不甘心么……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居然才会连长大都不能？其他的白兰连毁灭世界都一次次的成功了，而我却什么也干不成……就连最普通的未来都不能有，他又怎么能够甘心？！
“好吧，”他有些无力地将左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语气愈发的低缓了：“我们这就等下去吧，可不应该是在这里，你定过的那家旅店，你知道应该怎么走吧？”
“等、等一下！”入江正一喊了一声，他有些手忙脚乱地侧过头，让脖子夹着雨伞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然后道：“我都已经记下来了，应该往这边过去……大、大概吧……”
入江正一的声音在白兰的耳中，渐渐地越来越小，他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愈发地沉重起来，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滚滚蔓延而来的海水，带着无可抵挡的气势深沉连绵袭来，白兰只在脑海中闪过最后的一个念头，便就此堕入其中。
“抱歉，正一，”他叹气般想到：“我大概没有办法靠着自己走过去了……”
“白兰！白兰！”入江正一抱着自己朋友倒下来的身体，惊慌无措地大喊了起来，雨伞被他摔落到了地面上，在风雨的吹打之下被刮得老远，雨丝无情地滴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身体上，带来冰冷的凉意，但这也不及他心底里的冷，入江正一觉得，他从来没有过哪一天，如今日这般无望。
……
深夜。
天空之中浓云无际，遮掩住了全部的星星和月亮。屋外少有的停下了雨，风从四面八方呼啸着窜来，要挤进他身体之中的每一寸的骨头里，白兰就这样站定在这处大楼的最顶层，他穿着单薄的蓝白色条纹的内衣，目光中空落落的，毫无光泽的观看着这一片黑茫茫的大地。
入江正一正在房间里面沉睡，白日里的时候，因为有了他人的帮助，才让他们不至于流落街头，但这也代表着白兰又一次被送进了医院，虽然并非是同一个地方的同一所，但到底还是一处同样性质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等待些什么，但他也能够感受得到，留给他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生命就像是沙漏之中的细沙，一点点的，就只剩下最后一小缕了，可他却没有重新将之翻转过来的机会，也许今夜，就是他最后一次看向这世间的机会……
“你是要寻死么？”一道声线有些软濡，但口气却极为冷淡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响起，白兰蓦然一惊，他往后退出了一步，十分惊奇地望向了自己身边的不速来客。
而当他看清说话之人身形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惊呼了起来：“阿尔克巴雷诺！”
这是彩虹之子的意大利口语。白兰看见那位白色小西装的“小婴儿”没有多大意味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一点也不为他这样真正“幼龄”的孩童吐出在黑手党中也是极为隐秘的称谓而惊奇。
白兰心中念头急转，他开始在自己所有的全部的白兰的记忆里搜寻，想要知道这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其中的哪一位，而他出现在这一座完全没有任何特色的小镇之中，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因素……
可他却没有收获到任何的结果。全部的白兰的经历之中，也没有哪怕一个，见到过这一种装扮的彩虹之子，而他也没有能够见到他所拥有的“奶嘴”，所以，他现在连他所属于的属性也不能辨别！
不，这不可能！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可为什么不能发生呢？就因为你以为你自己拥有了比其他人多得多的记忆吗？但那些又有什么用？白兰在心底里嘲讽自己……这会是我的机会吗？他有些犹豫又有些惊喜地想。
他的想法很多，但反应到现实也只是一刹。
“但你离死亡可还是差上了一点啊。”苏夜在风中淡淡道。
“既然如此，还是干脆一点的好。”他随即举起了手中银色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对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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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明天下午两点吧。

第41章 某家族首领（四）
“砰——”
枪响声穿透过雨幕，强硬地挤入了他的耳朵里……白兰猛地坐了起来，薄薄的被子从他的身体上滑落，他一头冷汗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瞳孔之中依旧还残留着死亡之前的紧缩，但很快，他便陷入了一种猝不及防的疑惑之中，有温暖的阳光穿透过医院的玻璃窗，照射在他的身体上，他伸出了双手，有些不敢置信地感受着这样以往寻常的触感，一时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虚幻。
之前的记忆就好像是一种巨大压力之下所做的荒诞的梦。
“诶，白兰你醒啦！”入江正一在旁边也一起醒了过来，他抬起了头，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有些惊喜地开口道。
白兰从怔愣之中回过神来，他直接从床上跑了下来，连鞋子也没有穿，就这样径直地跑到了窗台边，将半遮掩的窗帘一下子拉开，而后，他推开了窗，让清晨有些湿润的空气涌了进来，扑到了他的面颊上，他出了下神，但很快，他又丢下了这个地方，转过身便跑出了房间。
“白兰！白兰，你要去哪里？”入江正一的声音在他的后面响起，紧接着，他似乎也追了上来。
医院的天台大而空旷，有无所阻挡的风吹拂而来，从边沿望去，世界的一切都变小了许多。入江正一赶了上来的时候，他看到白兰正侧着身站在楼台的边沿的地方，天空很蓝，白兰的头发在风中也一副凌乱的模样。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问道：“你要做什么，白兰？”
“正一你知道么？”白兰将面容转了过来，他紫色的瞳孔里盛满了难以自制的笑意，他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地说了出来：“我其实已经死掉了哦~”
“……什么？”入江正一又疑惑又惊愕地望着自己的朋友。
“就是在昨晚哦~”白兰站在什么也没有的边沿之上，话语里也是一片欢悦：“就是在这里，我已经被一枪崩掉了脑袋哦~”
“砰！”他甚至亲手比出了一个手|枪的姿势。
“什么？”入江正一瞪大了眼，只能发出这样的疑问来。
“你所说的原来都是真的啊，”白兰跳了下来，他无比认真的回应道：“是因为有你带我来到这里，小正，我已经是一个新的我了。”
苏夜又重新坐回了他的座椅上，在他身侧的白鸽站立在站杠上，脑袋被探到了翅膀下，在等候了半宿后，终于陷入了沉睡之中。苏夜在这个地方并非什么事也没有做，就像是昨夜的白兰一样，他已经将自己的能力，从之前更为简单的类似于白鸽这样简单的动物，延伸到了更为复杂的人类的身上。
“你真的不是靛色奶嘴的雾属性么？”这是之前来过一次的Reborn在观察完一路之后十分严肃问出的问题，他漆黑色的眼睛注视着这同样和他身处彩虹之一的苏夜，像是想要知道这个人的内里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那些人确确实实是已经死亡，是呼吸停止、心脏停跳的彻底的死亡，但他们也确实是活了过来，身体皮肤温热、呼出的气体温暖湿润，每一个神情都是无法作假的生动，这种不可思议的转化，已经是一种能够归类于都市传说一般的存在了——这也是当初入江正一看待它的态度。
“要是真的从幻术方面来探讨，”而那个时候，面对着Reborn的警惕，苏夜却是这样回答的：“我不过是将他们从一个虚幻转变为另一个虚幻，从这个世界的虚拟改变为我所掌握的虚拟，并且因为多加了一道死亡的程序，他们已经属于被世界摈弃的类别，所以我甚至连篡夺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将他们所遗留下来的一点‘核心’又再一次地利用了起来，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不再是‘我’这样的一个哲学的问题，除非你已经固执到认为‘你’所拥有的每一点残渣都是属于一个完整个体中不可缺少的因素……”
就连现实中的人类，也都会有褪下死皮、剪掉指甲、掉落头发这样的日常的改变之中，更何况，对于那些频临死亡之人来说，他们更是携带着让他们沦落至此的某些坏掉的因子，像是伤口、也像是疾病，他们简直恨不得就这样直接将它们从自己的身体里撕裂，然后再远远地扔进垃圾桶里。
“我是对幻术不怎么了解，” Reborn相当随意地说出了这样明显不可信的话：“但是我也从来没有遇见过，会有谁将这个世界同样看做虚幻的个体，我不知道你能够做到这些是否是和这一点有关，但我认为这一点相当的危险。”
对于自己和他人都是如此。
有些时候，越是理智之人，就越是不会怀疑自己五感所形成的认知，他们会将自己最为熟悉的那一切形成基点，而后，再依此来判定幻觉。
将一切都视作虚假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样的人还有着分外强大的力量，而这样，他们所能够造成的影响才会愈发难以控制。
“这很简单，”苏夜笑了起来：“如果你什么时候也同样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疑问，我也可以帮助你换上一个角度来看待它。”
“那样你也能够知道我所看到的真相了，这样你才能够来进行你的判断，”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那柄银色美丽的枪械，而现在这把枪已经冲着站在窗台上Reborn小小的身影瞄准：“那么，你要来试一下么，这个世界的真实？”
Reborn稍稍拉低了帽檐，他的目光透过边沿深深地注视了苏夜一会，而后才淡淡道：“不用。”
“我这一次过来，不过是因为接收到了加百罗涅家族某个邀请后的顺便路过，”Reborn道：“他们首领的孩子现在正在黑手党学校之中学习，因为在某些方面的特殊，他们希望我能够教导那孩子一段时间，他们期许他能够拥有继承一整个家族的信念与能力，我会去测试一下，他是否有那个被塑成的潜力。”
“真可惜，”苏夜道：“说不定能够就此摆脱这彩虹的诅咒也说不定。”
Reborn离去的身影猛地顿了顿，他身形停留在原地几秒钟，然后才重新走远。苏夜也已经收回了枪，他不再去关注对方被他的一番话扰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他只是重新捧起了被乔治添加满的红茶，又一次浅浅地抿上了一口，继续着被Reborn所打断的思考。
也许是因为雨属性的缘故，对于蓝色奶嘴的探索总是伴随着周围气象的改变，这座小镇也是因为他的到来，从从前如常的气候转变为了如今的阴雨绵绵。他也没有再将之换上一个的打算，他所想要的也并非是这奶嘴的本身，除开来每一个奶嘴的属性，从另一个层面上来看，那些其实都是一些相同的东西。
而他所探索的，也就是那些相同的本质。
“你的意思是说，”另一边，将白兰拉了下来的入江正一，在听完了白兰讲述的昨晚发生的事情过后，反倒是有些不可置信起来：“你是在已经死去的后来，被另一个人复活了过来？”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白兰笑容满面道。
“那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入江正一虽然并不相信，但还是有些担忧起来。
“我觉得我很好，”白兰一派轻松道：“前所未有的好。甚至我觉得，我之前的疾病，也好像已经从我的身体里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入江正一瞠目结舌。
“小正不相信？”白兰笑嘻嘻道：“那我们可以去让那些医生们诊断一下，你好像更相信那些数据一些。”
所以说，会抱着一个想法来寻求“奇迹”，将我带到这里来的小正才会是他最好的朋友！
入江正一将信将疑地和白兰一起往回走去，他打量了白兰许久，最终也终于在看到对方很好的气色之后舒了一口气：“这样说来，我那在网上的朋友果然没有欺骗我……”
“幸好我最后还是来到了这里，”入江正一先是感叹了一下：“虽然很奇妙，但白兰你现在好了就足够了。只不过……”说到后面他又哭丧了脸来：“我就这样带着你从医院里跑了出来，回去的时候一定会被我家里人训上很久，说不定还会直接抄板子打起来，甚至是断掉我买游戏机的零花钱，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白兰你，所以到时候，你一定要过去帮我说上几句话，最好还能够拦上一拦……”
“这样可不行，”白兰停住了脚步，在入江正一回头看过去的时候，他的神情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惋惜，他的声音也很轻，轻得仿佛风吹：“我恐怕已经不能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先是愕然了稍许，而后入江正一睁大了眼，有些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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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明天下午三点半。
遁走……

第42章 某家族首领（五）
“我已经有了一种感觉，”白兰道：“虽然很奇怪，但是我选择相信它。那就是，这个地方是特殊的，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的……”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白兰微微一笑，然后道：“我们可以一起去试试看。”
这些还可以去看看？入江正一抱着这样的想法，和白兰一起走到了前几天到来的汽车站点之处，他看向了站牌的不远处，当日的白兰也是在这里陷入了昏迷，而后情况陷入了危急，躺在了医院好几天……入江正一依旧还能够记得自己当初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心情，而现在，似乎一切都已经好转了起来。
“是的，”白兰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他和入江正一一起走出了这座小镇的范畴，但很快，他便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在自己的伙伴也停下了步伐，并且一脸紧张的神情望过来的时候，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他的身体发出了微微的光亮。这微光在略有些阴沉的天色之中相当明显，就像是有什么细细的东西在拉扯着他的身形，也像是有什么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在浸透着他的形体，一开始的时候这些只是在他的最外围散发出来，如同水纹微微散开，但后来就有了愈来愈深的趋势。
“你快回去！”入江正一吓得尖叫了起来。
“我感觉到了……”但白兰却丝毫也没有表现出紧急的模样，他面色有些恍惚地说道：“那种从前我就已经有过的感觉……”
“那种一直以来就有过的和人世格格不入的感觉……”他重新看向了入江正一：“但现在这种感觉也和以前那种模糊的有所不同，它要清晰得太多，就像是、就像是一整个世界都在向我散发出它的不欢迎一般……”
“你先退回去呀！！”入江正一急切道。
“好吧，”白兰有些可惜道：“再继续下去就应该会触及到危险的边缘……”
他往后退出了几步，一直到所有的异状都从他的身体上消失，入江正一长长地吐出了口气，他有些担心地嘱托道：“白兰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做这样的尝试了，不要拿你自己来开玩笑，你这条命可是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的……”
“放心啦，小正，”白兰面含笑意回答道：“我是不会让自己消失掉的，倒是你，这之后大概是要自己一个人回去的，说起来，我还是要更担心你一些。”
“诶……”这才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入江正一有些傻了眼，他虽然已经和白兰成功地到达了这个地方，但这其中有很多的事情，却是因为有了白兰才能够有惊无险地一路渡过，更何况，有了同伴和独自一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这对于性格本身就有些怯懦的入江正一来说就更是如此。
“小正，要小心一点，”白兰笑着道：“不要像上一次一样，差一点被那个坏大婶给骗走了。”
他招了招手，转过身就此离开。
被留下来的入江正一有些傻眼了，他还以为二人要互相道别很久才会彻底地分开，而对方这样干脆地离去，倒是让他的伤感有些无处可放的感觉，这倒不是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只是有一些别扭罢了。
半个小时之后，新的一趟巴士停靠在了这个地方，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从汽车之上冲了下来。
“小正！”她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万分惊讶的入江正一。
说起来，入江阿姨也应该是快要到了吧？白兰在这个时候回过了头去，仿佛是能够看见隔了一条街道上的场景，他摇了摇头，加快了一些步伐再次走远。
“……是白兰一直都有给你留电话？”入江正一惊奇地对着自己的妈妈道：“最后一次联系你的时候是在几天前，是我们还在上一个城市的时候？”
“……诶，你问我为什么突然会哭鼻子，”入江正一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啊，只是觉得很开心……”
已经被医生下达了最后的通知，随时随地都可能彻底地倒了下去，就算这样，白兰其实也是一直在抱着这样的身体来担心自己的吧，因为对于社会的不熟练，还有年龄的幼小，独自一人的入江正一在方才的时候也是处在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惶惑的状况中，白兰是在担心，一旦他彻底死去，自己便很有可能会遭遇到不可测的危险，所以才会一趟一趟地联络上入江家的大人的吧……
入江正一哭泣得更为厉害了。
“现在我应该去做些什么呢？”白兰若有所思地走在小镇的街道边，他抛了抛自己方才从医院之中顺来的苹果，有些苦恼地思索道：“关键是，会有哪一家的店铺，愿意收留下一个几岁大的小鬼去做工呢？”
“没有工作就不会有金钱，”白兰皱眉道：“钱不够，就会连填肚子的食物都买不到，我可不想我好不容易拥有的第二次的生命，居然会是断绝在饿肚子这样简单的问题上，这样比之前的‘病死’更要来得难以接受不是吗？”
“喂，阿尔克巴雷诺先生！”他忽然抬起头来冲着天空高喊道：“不论你想要做些什么，我就这样饿死，绝对会是一项浪费资源的行为，不说放在身边时刻观察着，最起码，也稍稍给出点帮助啊！”
这个小镇就是一个特殊的领域，白兰有所猜想，而既然他能够在这个地方十分正常、安全地活动，那么就很有可能，那位彩虹之子的力量，是能够蔓延到这个镇子中的每一个角落的。
但白兰却没有得到回应。“好吧，”他偏了偏头，嘀咕道：“看来你对我的信心还是很足的。”
他继续向前走去。
苏夜正站在小镇的高处，他这一次又没有将那只白色的鸽子带到自己的身边，他已经不需要和那只蓝色的奶嘴时时刻刻地待到一起了，他对于“虚幻”的本质已经深入到了另一个新的境界之中了，这也是他能够创造“生命”的缘由，而至于能够“掌握一地”，形成这种类似于“领域”一般的圈子，那便是他对于蓝色奶嘴这种世界基石一般的东西深研之后成果的外在显现了。
这样的程度，苏夜能够确定，若是他真的脱离了这个世界，在哥谭的世界中施展，那便应当可以被称作“幻术”这样的超能力了，而这之所以能够成功的原因，那也是因为，这一切并非是那大书所赋予的，而是他在这其中了解了一切后，所自然而然到来的威能。他能够将之发挥到每一丝每一缕成真的效果，哪怕是现在大书就这样被遗弃，这样的能力也依旧不会离他而去，因为那是某种涉及到了更深之处的根源一样的证明。
是任何存在都剥夺不了的东西。
他只是微微侧过了头，冲着某一个方向淡淡地望过去了一眼，而后，他又重新转过了头来，并不再理会他。
入江正一和白兰的到来只是一件不在他计划之中的意外的事件，而白兰的重病将死，也只是让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进展并不是依照着那个动漫之中的剧情而来，真的用他们的话来说，就应该是一个遥远陌生的平行世界……但不论他们是为何而来，也依旧改易不了苏夜在这个镇子之中的作为。
他给予白兰的，不过是和这小镇之中其他之人并无二致的待遇，他能够让他“再生”，但那也并不意味着，他便会继续给予更多。
……说到底，这也是他们主动来到的这个地方，那么之后，也要看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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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ω`●)
下一更，明晚五点。

第43章 某家族首领（六）
虽然这一切对于苏夜来说都是虚幻的，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却全部都是真实的。就像是之前Reborn认为苏夜的幻术毫无破绽，那也不过是因为，那些对于他来说，都是真正存在的。
而这个小镇之中，也并非是所有人全部都是被“新生”而成的生命，或者说，只有经历了死亡之人，才会有可能会获得这样“死而复生”的经历。人类是一种比动物要更为复杂的生物，这不是因为他们身体之上的构建组成，而是因为他们所拥有的思考怀疑的能力，而这之后所有一切的创新与情感，也只是在这一基础之上衍生而来的一些附加品……这便造成了他们在进化圈的更上一层。
而苏夜也通过这样的一个“生死”之间的转换的过程，让自己对于有关生命这一现象有了更深的了悟——而生命，也是“世界”这一组成部位之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苏夜没有去理会白兰。拥有了窥视平行世界中自己知识和想法的白兰，就更不会让自己流落到要露宿街头的地步了，当然，他并没有去选择打工，前面都已经说了，他这样的年龄，不仅别人不相信他能够做些什么，就算真的招收过去了，第一时间吸引而来的，也只会是查处他们招收童工的警察，而若是真的有“好心人”要将他带走，那也有可能是不知道从哪个黑暗角落里窜出来的人贩子……他在到来这里的路上已经够心累了，现在还不想让自己仍然还很快活的心情重新变得糟糕起来。
“就是这里了吧。”白兰停在了小镇尽头之处的一处房屋面前，他的目光从上到下将其浏览了一遍，又更是仔细地探查了一番周围草丛的打理程度，还有门前被塞得满满的邮箱，他搜索了一下其他自己的记忆，然后简单捣弄了一下，就这样直接不告而入。
“如果在之前打听过来的消息没有错误的话，”白兰思索道，他随手拾起了一本被放置在茶几之上的精美封面的杂志，看了一下日期，是二十多天前的产品：“这家房屋的主人因为公司里面的外派事宜，已经出差了快一个月……”
“既然暂时没有主人，”白兰拍了拍手，将沾染上来的灰尘拍落：“那就先借我住上一段时日好了~”
他啃了一口自己带过来的苹果，搬过来了书房之中的笔记本的电脑，周围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的面貌在电脑的光线下映照得有些阴森，他打开了自己在网络上的联络的软件，笑容有些不怀好意起来：“诶诶诶，我还是得尽快想出一个办法，虽然今天或者接连几天后面的晚上都不用担心自己的住所，但这样心怀侥幸地‘借住’下去，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被那回来的家主人给送到警察局去……”
“小正现在在哪呢，应该是正和入江阿姨呆在一起吧？”白兰一边这样想，一边手中在不断地敲击着键盘：“虽然我在计算机上的天赋并不及他，但一些基本的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你真的已经好了？”网络对面的人发过来这样的一个疑问。
“当然了，”白兰发过去一个笑嘻嘻的表情：“我连更加秘密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你了，又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骗你？”
“如果我们的调查没有错误，”对面之人的话语却是极其冷漠：“依照你上次在医院留下来的情况报告，你的生命绝对活不过接下来的一个月。”
“所以说这才是奇迹啊，”白兰一点也没有生气，他依旧很开心地回复道：“在我身上，发生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件两件还算多吗？”
这样过于自负的言论，对面居然是在一番郑重的思索之后回复道：“你说的也不错。”
“那么，”白兰的那位未知的朋友又接着询问道：“你是在平行世界中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了治愈自己的方式么？”
这样的事情，白兰竟然也不只是告诉了入江正一……但是和入江正一不同，现在的这位，白兰却是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会在这样的境况之下，第一时间便是联系上了他们。
“不是哟~”白兰微笑道：“是彩虹之子哦！”
“发生了什么？”对方又问。白兰的笑容更甚，如果他没有感觉错误的话，这一句话发送过来的速度，就比起之前和自己聊天之时的速度，要更快上了许多。
“你们还真是对七的三次方相当得感兴趣呢！”白兰慢悠悠地回复道。
“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是谁？”电脑屏幕上显现网络对面之人的回答。
但很快，她们也开始反应过来：“也对，你已经有了其他自己的记忆，知道我们也不奇怪。”
“那么，你这次联络我们，是想要玛雷指环吗？”对方问。
白兰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们的这个问题，他只是输入了一行地址，而后才掩上了笔记本的屏幕，他在黑暗之中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道：“切尔贝罗啊，在我觉醒了沟通平行世界自己的时候就来评判过我的组织，但因为断定了我的生命无法再延续下去，所以便断绝了和我的联系……”
“不知道玛雷指环能够价值几何呢，我现在还这样小，连衣食住行都没有能够落定，”他倒是想要学习网上其他人炒股投资，依靠着他记忆里的本领，他也有信心让一切都彻底好转起来，但是除开来他现在并没有任何本金的问题，他也对自己如今的处境有了另外的一种打算……他和其他所有的“白兰”都不一样，他是死而复生的白兰，暂时还没有毁灭世界的准备，既然都已经被“固定”在了这样的一个小镇之中，他当然要为自己的存在多添上几道的砝码……最起码，不能连帮助了他的亲爱的阿尔克巴雷诺先生的联络方式都没有啊！
白兰在大床上打了个滚。
几日后，天气清朗。
“这几天的天气是不是已经越来越好了？”准备出门的乔治有些疑惑地开窗查看了一下屋外，他转过头来，向着苏夜征询道。
苏夜没有回答他。白色鸽子面前的蓝色的奶嘴也似乎比起以往颜色更深了一些，这些年来，它一直都是处于一种力量被激发的状态中，像是有着一种莫名的能量在其中流转，显露在外表上就像是有着光泽流动，但现在，它也开始沉寂了下来，这样看上去就已经和其他的彩虹之子的奶嘴没有了什么区别了。
“有客人来了。”苏夜淡淡地吩咐道。
乔治立刻精神一震，他当然已经知道，能够被“莱恩大人”这样提起来的访客，绝对都会是一些来自于黑暗世界之中的一些涉及到了很多方面的特殊的客人，就像是上一次的另一位的“小婴儿”，他便是在里世界中和莱恩大人一样有着很大声名的、同属于彩虹之子之一的、第一杀手Reborn，而这一次……
“不用担心，”苏夜道：“这一次不是他，只是一些被那个小家伙故意引过来的某个有些隐秘的组织罢了。”
“而且她们更加关注的也并非是我们这边，”苏夜道：“既然玛雷指环的主人已经痊愈，她们当然又要将目光重新转回到他的身上，但是为了确认，大概是要派人过来验证一番吧。”
“我会过去盯着她们的！”乔治肃然道。
他好像已经将这块生活了许久的地方视作了“莱恩先生”的区域了。
苏夜想了想，没有拒绝他的这次的请缨。
※※※※※※※※※※※※※※※※※※※※
(?ω?)卖个萌给乃萌~
下一更，明晚五点半。

第44章 某家族首领（七）
这一天，这座看上去无甚出奇的小镇之外来了两位粉色头发的女性，她们有着古铜色一样的皮肤，戴着面罩的冷漠的脸，正是白兰在其他自己记忆中的切尔贝罗。她们停在了这座小镇的入口的街道处，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冲着接收过来的地址的方向走去。
“扣扣……”门外传过来了敲门的声音，已经让自己翻遍了这栋房屋的白兰从大床上爬了起来，他捋了捋一头乱糟糟的白色的短发，而后在镜子面前稍稍打理了一下自己，然后才去开了门。
“你们终于来啦！”就像是这一家的主人一般，白兰侧开了身，微笑着让对方进入，顺便依仗着年龄，有些撒娇地抱怨道：“我都已经等了两天了。”
他又冲着外面望了望，没有第一时间随之关上了门，像是思索也像是发现了什么，让某位随着切尔贝罗监察而来的乔治微微放缓了呼吸。
但他最终也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关上了门。
“这就是莱恩大人所说的引来了‘客人’的人么？”乔治并没有因为白兰的外表而放松下警戒，他甚至在黑手党中从来都不会以年龄来推断战力，更何况，还有“彩虹之子”这样几位完全颠覆了观念的存在。
但现在他却并不知道双方在房间里会交流些什么，这让他悄悄提起了心。
“既然你能够依据其他自己的记忆中找到我们，”那两位切尔贝罗也不曾有过任何的拐弯，直接而干脆地一开口就奔向了主题：“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们只是在寻找指环的适合者，简单的来说，就是我们有着义务去见证指环的去处。”
“当然哒，”白兰笑眯眯道：“我还知道你们都会是在‘我’进入了高中之后才会带着‘它们’来寻找‘我’……可是，这个世界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因为我的能力觉醒得早，”白兰道：“所以你们找过来得也早。”
“可是，我却是一开始就被你们排除了，”白兰丝毫没有显出怒意道：“那个时候，从医院之中拿走病例的人就是你们吧，但当你们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体的状况，第一时间离开的也同样是你们不是吗？”
“你是在向我们抱怨吗……”其中一位切尔贝罗丝毫不曾动容道。
“怎么可能？”白兰瞪大了眼睛说道：“这和你们有什么关联？就算真的要失望，也只是会失望，就连你们这样目的不明、一直躲在幕后的奇奇怪怪的组织，居然也会对这世界上毫无奇异的疾病束手无策……”
“我相信的，”白兰十分“友善”地说道：“如果你们真的能够‘拯救’我的话，一定不会什么也不会做的，毕竟……拥有着像我那般才能的人，这个世界上，应该也不会再有更多了吧。”
所以说才会在我寻找到途经，发过去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找寻过来确认这一切。白兰心中这样想到。
“不过你们也不用再烦恼啦，”白兰笑着说道：“就像我方才所说过的一样，这个世界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便又从死亡的边缘之处重新爬了起来，唔，说不定，我其实还是这所有世界中最为幸运的白兰呢？”
那样千篇一律的无趣的世界，哪怕是最终的毁灭，迸射出来的光辉也是毫无光彩的一刹，而且那些其他的“自己”，也早就已经对那样无趣的套路感到了超级的厌烦了呢。
乔治一直在那两个奇怪女子进去的屋子外面暗中观察，但他也并没有等待太久，就又重新见到了那间房屋的大门被打开，其中走了出来那位之前见过的穿着短袖的白色头发的小男孩，他一路直接走到了这另一侧的拐角的地方，在乔治的身前停了下来，然后眯起眼睛笑着道：“啊啦，你还没有点起火焰啊~”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来，似劝诫又似建议道：“这样可不行呢，就像是我，如果说刚才我还不能发现大叔你的窥视的话，现在就能够清楚明白地感觉到你生命的能量，这样下去，或许会被自己可爱的上司所嫌弃的哦~”
“而且还是很漂亮的红色的岚属性的火焰，”白兰笑着说道：“要展现出来自己的觉悟哟~”
他伸出的手中，是几枚有着长着白色翅膀的各色的指环，虽然一眼看上去颇为精致的模样，但奈何现在拿着它们的主人看起来并不怎么看重它们的样子，他就这样随手将其揣了出来，然后又递到了乔治的面前，话语轻声道：“这可是我现在所能够忽悠过来的最贵重的东西，应该也会对你有用的吧？”
乔治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你而来……”
“我又怎么确定你身后还有人？”白兰将他后面的疑问也问了出来：“我也不确定啊，只不过我相信，这个小镇之中，是不会有人能够将他的东西给带离开不是么？”
他歪了歪头，笑着的眼睛弯了起来，让人看不出那其中的瞳色。
既然他能够将切尔贝罗引来，那么他也同样能够做出将其他势力带过来的事情，这样程度的搞事的能力，白兰不相信那位阿尔克巴雷诺会什么反应都没有，但可惜的是，这一次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而且还不是亲身前来。
“那这些是什么？”乔治肃着脸问道，他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来的作为，是否是因为太过懈怠，而至于连一个小孩子的眼睛都没有办法躲避过去，而至于他所说过的火焰，抱歉，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礼物哦礼物，”白兰笑得更加灿烂了起来：“救了我的报酬，若是感到满意的话，就还请来和我见上一面吧~”
“我可是有很多的话，”白兰期盼道：“想要和那位小先生说呢！”
七枚的玛雷指环就在房间的桌面之上四散而放，各色的宝石闪烁着不同的光泽，之前将它们带回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乔治倒也反应过来，这些说不定还真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这也不被他放在心里，他只是将自己所听到的一切都讲述了出来……包括白兰每一次起伏的语调。
鸽子扇了一下自己的翅膀。
苏夜的手机屏幕正在闪着光，其中是一封来自于Reborn的消息，他给他传过来了一封简单的近日的生活的邮件，并且稍稍介绍了一下自己新收的加百罗涅家族的弟子，而后还聊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在的黑手党的学校……这并非是因为他们二人之间就真的已经有了什么熟稔的情谊，苏夜知道，这只是对方对于他的另外的一种试探的方式。
“也只有玛雷指环才会被这样地送过来呢。”苏夜走到了那几枚指环的附近，如此说道。
和作为彭格列代代相传的首领的宝物彭格列指环不同，玛雷指环就像是根本就没有过主人一般，从来都没有在历史之中激起过什么浪花来，而也只有这样只是归属于一人的东西，才能够依照着一人的心意，被|干脆利落地送给了他人。
“既然他都已经那样说了，”苏夜道：“那你就把这枚红色的岚之指环拿过去吧。”
乔治有些惊奇也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来。
“我已经看到你的觉悟了。”苏夜抬起头来，淡淡地看向了对方。
这是一种认可吗？乔治万分激动地大声应是，而后他将之带在了手指上，一瞬间，温暖的红色的火焰便蒸腾而起，犹如他同样蕴含了炽热的眼睛。
……
夜晚的风吹拂而过，扬起了窗边轻薄的帘幕，苏夜到来的时候，白兰正托着腮，一副沉沉思索的模样靠在桌案上，他的身边是仍然开着屏幕的笔记本的电脑，电脑中是名为“俄罗斯方块”的小游戏，一个很夸张的分数被留在游戏结束后的屏幕上，结束的时间也并不久，就在几分钟前。
“你很喜欢玩游戏？”苏夜站定在他的面前，首先打破了这样的安静。他的身后夜空寂然，有星星和月亮高挂苍穹。
白兰愣了愣，他在接收过玛雷指环，并且通过其中的大空指环激发出了自己一直处于沉眠期的火焰之后，周遭的一切就已经被纳入了他下意识的警戒之中，虽然还并不怎么熟练，但那其中的运用和技巧，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困难。
“是啊，”他又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只是一个人来玩，未免也太过寂寞了一些，你也要来试一试么？”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苏夜不置可否，没有理会他一起游戏的邀请。
“如果我说是因为道谢……”白兰故作诚恳道。
“哈哈，这借口确实单薄了些，”他蓦然急转了话题，语带回转道：“但我之所以会将玛雷指环送过去，也确实是想要来见一见你呀！”
“我知道的，”白兰笑意也开始奇特起来：“那一切都并非是你的幻术对不对？”
和Reborn不一样，他是用自己的亲身体验来得出的这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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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某家族首领（八）
这个世界上的幻术确实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未来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都能够通过幻术，来为库洛姆&#183;髑髅制造出“幻觉的内脏”，这样一想来，似乎再用幻术复活一人，也应当并非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白兰知道并不是这样。
六道骸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拥有着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轮回眼，而在那所有的未来之中，也能够称得上是最强的术士之一，但他也无法创造出一个拥有着自己灵魂的生命，哪怕是让将死之人重新复活也做不到……而就白兰现在所拥有的躯体，甚至能够如同平常一般激发出自身的大空火焰，这样的“幻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超出了他对于幻术的认知。
“因为我原本都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我好奇，”白兰笑着说道：“谁知道会在彩虹之子的身上产生变数，这样的改变，也不由得不让我产生了害怕的情绪来呢！”
“但我看你，”苏夜不急也不缓地说道：“相反倒是挺开心的。”
“哈哈哈哈……”白兰大笑了起来，他确实笑得很开心，白色的头发胡乱地翘着，眉眼弯弯，十分畅怀的模样，他对着苏夜大声道：“因为很有意思啊！”
“从前的我只是不甘心，”白兰道：“不甘心我和其他的白兰不一样，但现在的我却觉得，这一些的不一样，就足以让其他的白兰对我开始产生了嫉妒，而这个原本一模一样的世界，也开始变得超级、超级有趣起来。”
未知，只有未知，给能给他带来的这种感觉，而如今正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全身上下，全部都是谜团！
“你花费了那样巨大的代价，”苏夜就这样看着他，也没有任何走入屋子内的意思，他淡淡道：“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现在的心情吗？”
“当然不是！”白兰连忙否定道：“那只是我微不足道的小情绪而已。”
白兰立刻又重新变了一个表情，他笑嘻嘻道：“你之所以会成为阿尔克巴雷诺，恐怕也是为了彩虹之子的奶嘴吧？”
“这就是你直接将玛雷戒指扔过来的原因吗？”苏夜问道。
“这难道不是么？”白兰睁大了眼，而后道：“反正那些对于我来说也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可是既然变化是从你的身上发生的，我当然要猜想一下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哦，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我所说的变化，是从其他平行世界中的‘我’的那里所得到的记忆，这是我……”
“这是你自我所觉醒的能力，”苏夜将他后面的话补完：“是一种很难得的天赋。”
白兰怔了一下，而后道：“看来我好像没有什么秘密可以瞒住你了呀~”
“不知道这是你从别的渠道得知的，”白兰怀疑道：“还是因为从我的‘死而复生’的过程中得到的讯息？”
“都有。”苏夜依旧言简意赅，哪怕是他现如今仍然十分幼小的身形，也仍然阻挡不了他过分冷淡的气质，白兰似乎能够看得到，在他面前的这个“小婴儿”的身后，投射出来的挺直修长的身影。
“好吧，”白兰有些无力地撇了撇嘴，他站起了身来，笑眯眯地往前踏出了一步，虽然他现在只是五岁的小孩子，但也依旧比起苏夜的身形高上了许多，但由于苏夜是站在他前方的窗台之上，所以视线也仍然还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视，他抬起了头来，目光落定在那位阿尔克巴雷诺的身上，他先是有模有样地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的礼节，然后道：“说来惭愧，到了现在，我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您……”
“你可以叫我莱恩。”苏夜道。
“好的，莱恩先生，”白兰站直了身：“那么现在，还请告诉我，您建立起这所小镇的意义为何？”
“是……”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眸色难见：“想要依据它的扩散，然后掌控整个的世界的野心么？”
苏夜歪了歪头，黑色的眼眸看着这神情上带上了危险的白兰，他有些疑惑道：“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一个幕后黑手一样的角色吗？”
“诶，难道不是么？”白兰的面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失望。
“我以为你应该已经对无聊的统治世界的游戏感到了厌倦才是。”苏夜跳了下来，他白色的衣衫划出过一道凛冽的光线，而后他便落定在了白兰的案桌之上。
白兰也不再问他从何得知的这个讯息，他只是解释道：“那只是因为没有人陪‘我’一起玩，小正他总是会在半途的时候去投向彭格列。”
“我之前虽然想到过我让你重新‘诞生’，没有了死亡的追逐，你也许会搞出一些事情来，”苏夜站在了白兰的身前，他黑漆漆的眼睛看着笑容不变的白兰：“但我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不论走向如何，我都能得到我所想要的东西。”
“也就是说，”白兰思索道：“您这一次前来见我，并不是因为我的搞事……”
他所想的有了些偏差——他之所以能够成功，恐怕那几枚玛雷指环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比他想象的要更大。
白兰立刻想到了“七的三次方”，想到了在“玛雷指环”和“彩虹奶嘴”之后的另外的七枚的“彭格列指环”。
他开始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
苏夜也开始想着如何去处理白兰。他在这所小镇之中虽然有过许多次的“创造新生”，但是和这家伙不一样，没有几个人能够抱着重新得来的生命，却是去寻找自己“新生”的根源，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和亲人朋友重聚，那就是一件能让他们感激到痛哭流涕的事情，而在这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对苏夜手段的敬畏和恐惧……不得不说，和他们的表现比较起来，如白兰这般，已经是一种天翻地覆的差距了。
剧情也许不能代表全部，但，能够在剧情之中有所作为的，也全都会是这个世界中的绝对的精英。
但对于苏夜来说，他们所谓的“复活”，也不过是他尝试着创造生命的附属品，是一切成功过后不用在意的“残余”，他只是因为在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底蕴仍然不足够，所以才选择的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的人类。
等到他有了把握，而后便会是一个和世界毫无关联的崭新的智慧的生命了。
当然，那大概也会是后来世界里的事情了。
“哎呀呀！”白兰终于又重新开始笑了起来：“我其实根本也不用想那么多的。”
因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根本就不足够去做更多的其他的事。
“莱恩先生不是在到来的时候就询问过我想要见到你的原因吗？”白兰回复了他的从容，他微笑道：“我连属于我的大空的玛雷指环都给你送了过去，这不一开始就表明了我的态度吗？”
“那就是……”白兰拉长了声调，有些甜腻腻地恳求道：“求收留啦~~~”
一走出这所小镇便会消失，他的生命从被“挽救”回来的第一刻便不再属于自己，虽然好似并没有被绑上什么桎梏的样子，但这本来就是另一种套在最上方的无形的枷锁……白兰眼眸的最深处一片深沉的沉静……更何况，比起这一整个的千篇一律的世界，对于他来说，难道不是“变化”的本身才是最有意义的存在么？
虽然还没能察觉到这个世界最本质的真相，但他也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本能地向着某个方向飞翔，这便是他白兰所拥有的探寻的品质。
但很可惜，此时二人双方的力量还有地位的高低对他最为不利，他不能做出任何的强制的手段。而且相比较于自身的完全暴露，对方的情报更是只有黑手党网站上的些许，连真假都无法确定，实属最高级别的难度。
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云波诡秘，但这些都被暗藏在最底部，他眨了眨眼，像是又想起来了什么：“就像是和您同属于彩虹之子的Reborn，他还有他那位未来坐上了彭格列首领位置的弟子，他们二人之间那种亲密无暇的关联，说实话，也真是让我相当的羡慕，如果可以的话……”
“我们之间也可以来建立起这样互相信任的关系啊！”白兰深觉自己想出来了一个挺不错的点子：“黑手党里的前辈与后辈，上级与下级，师父与徒弟……”
“您想要我怎样称呼你呢？”白兰兴致勃勃道：“师父？老师？莱恩老师？”
他飞扑了过去，苏夜往左边侧了侧身，白兰便直接磕在了桌沿上，痛呼一声过后，他抱着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转过了头来，道：“如果这一切我没有猜错……”
这一切真的都并非是幻术的话……
那一晚上子弹穿过头颅的痛楚现在还依稀残留在记忆之中。
“或许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本身就应该是一种极为亲密的联系呢！”白兰笑意漾开道。
新生、新生，那就是一切都从“新”开始，若是他并没有身为白兰的记忆……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那时的场景了。
还有那种被全世界所排斥的感觉。
他已经被完全从从前自己的干连里剥离开来。
这已经不是“复活”了。
而是一种“创造”。
利用“残骸”的创造，所以，他不可走出他所设定的领域。
这不是限制，而是“庇护”。
虽然他没有丝毫表露出这般态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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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某家族首领（九）
“你想要我做你的老师？”苏夜倒是没有想到会得到白兰这样的一个请求，他偏了偏头，看着白兰的目光流露出些许的惊奇来。
“不错。”白兰点了点头，深藏在笑容下的，是一种并不会惹人厌烦的狡猾。
“你想从我这里学到什么？”苏夜倒是起了些兴趣，他之前见到的库洛洛和顾惜朝，都是属于那种安静懂事的孩子，如同白兰这样毫不遮掩，或者说，连聪明狡猾都能够将之伪装得很有意思的孩子倒是首次见到。
可就算是这样，那也并不代表着他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白兰收敛了笑容，他十分认真地说道：“一些我从我的记忆里学不到的东西。”
“从你无数个平行世界的白兰那里得不到的东西？”苏夜倒是笑了起来，笑容里有着一些淡薄的嘲讽：“难道说，你自从有了那种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能力之后，就完全放弃了这个世界中的进取，只剩下‘随取随用’这样一个最为简单的选择了么？”
白兰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回答道：“确实如此。”
“一部分‘白兰’就是这样，”他用一种十分平淡的语气说道：“但平行世界实在是太多了，若是质量不行，那就数量来凑。他们永远不会没有找不到答案的机会。”
“所以，就连毁灭世界都会变得极为简单起来，”白兰语气相当得随意起来：“就像是一个RPG的游戏，通过设置将级别改为了最为简单的模式，就连提高难度也做不到……有些时候，就连我也会忍不住怀疑，到底是因为‘白兰’的这一存在太过强大，还是说，是因为这个世界太弱小了……”
“看来你是一次死亡的记忆还不足够。”苏夜只用这一句话，就让白兰的神情重新变回了之前的满脸笑嘻嘻，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辩解道：“我这不是……哈哈哈……”
“可是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提议呢？”苏夜却并没有被他这一大段的话所打动。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呀！”白兰立刻回复了起来，张口就说这样“甜甜”的话语，他狡黠道：“我也见过你的那位名为‘乔治’的手下一面，他虽然对你很是忠诚，但并不是一个能够开拓出局面的领导型的人才，你是想要做些什么事的吧，我会比他更有用的哦~”
“你是有了些其他的猜测吧，”苏夜不接受他的示好：“那就说出来听一听，若是有了些道理，说不定我也还能够考虑一下。”
“既然如此，”白兰道：“您并非从前的那位吧……是来自于一个其他的世界？真实的姓名是叫做‘莱恩’？”
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了“平行世界”的概念，所以他也比前两个世界中的人，更加得容易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这是你其他世界中的白兰一起思考出来的结论？”苏夜饶有兴致地问道。
“啊，相当的好奇啊！”白兰有些苦恼道：“有几位还在一个劲地催促我，赶紧去制造出能够让他们降临这个世界的装置……”
我怎么可能会答应。白兰冷漠想到。
“可就算是这样，”苏夜道：“你也还是缺少了一个条件。”
“什么？”白兰疑惑道。
苏夜淡淡道：“你只是一个虚假的存在。”
“什么？”白兰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茫然与空白，就像是忽然不能理解了从前已经熟识的语言，他有些呆呆地抬头看着苏夜，没有迷惑也没有其它。
“你可还记得你一开始向我求证的那个问题？”苏夜丝毫没有遮掩道：“你问我‘那一切都并非是我的幻术’，是因为你亲身体验，所以认为我是‘创造’，但有一点你并没有想到。”
“什么？”白兰还是这样问道。
“你所谓的‘创造’与“幻觉”，都只是基于你所身处的这个世界而言，”苏夜十分耐心地回复道：“但对于我来说，你与世界，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都是虚假。
“你缺少了‘真实’。”苏夜用这样的一个理由来拒绝了白兰的“投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简直是冷酷残忍到令人心惊。
如果你所生活了几十年的世界其实只是一本书、是一段话、是一张照片、是一段数据，你会希望有人来告诉你这样一个荒谬绝伦的可怕的事情么？
是的，我希望。
“……”白兰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来接受这样一段话，然后他又花了更多的时间来辨别其中的真假，而后，他开始察觉自己已经偏向于相信。
“……证据呢？”他感觉自己的脸非常僵硬。
苏夜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注视着他：“我这不是在向你证明。”
白兰愣了愣，然后他理解了对方话语之中的意思，他很想直接否认对方的这个理由，并且质问他若是想要拒绝，可以随便用一个其它的任何的借口，并不需要如此地捉弄自己，但他却没有说出来。
但他的脑海之中却已经炸开了锅，既然作为“白兰”的他可以去读取其他世界自己的记忆，那么作为其他世界自己的“白兰”也同样可以来读取他的记忆，有些时候强硬一点的，甚至可以直接攻破对方设立下的防护，而有些时候有些自己不能够解决的问题，也同样可以去向其他的人求助。
“不要被其他的自己过多的影响，”似乎能够看出他正在做什么，苏夜还是稍稍提醒了一句：“面对着我的是你，我看到的也只是你。”
于是白兰也将那些反应各不相同的其他的声音从自己的脑海之中隔离开来，他抽搐了一下嘴角，而后道：“真是一个令人忍不住恐慌的理由。”
也许毁灭了世界之后的白兰会在听到这样一个真相过后会生出一些诸如期待、开心、兴奋等等之类的情绪，但他现在只是一个还没有做出任何事情来的白兰……才刚刚获得了一次奇迹般的新生而已。
“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情绪来呢？歇斯底里？”这并不符合他的人设，白兰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将这一事情告知于他的苏夜：“我恐怕还是需要去寻找其它足够多的理由，才能够说服自己接受这样一个可悲的事实……”
虽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语，但他的面上却显现出了一种跃跃欲试般的神采，这和他之前谈论到一些话题的时候有些相像，他又重新显露出了他那种标志性的笑容：“那么老师你呢，你如果是处在我这样的境况中会去做些什么呢？”
“或者说，我是由您来告诉我这一切的，”白兰笑着说道：“那么若是你的世界也一样如此呢？”
这大概也算是之前被拒绝的一次小小的反击了。
苏夜的神情没有变，他只是抬起眼看了看白兰。
穿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穿越后的世界居然会是从前世界中电影剧情这一类的事情，难道他就真的没有过任何的怀疑吗？他之所以会在《全职猎人》这样的世界中能够以大书都没有来得及修补的速度找出了它的破绽，难道就真的和他这之前的经历没有一点的关系吗？
于是他也微微笑了起来，唇边溢出了浅淡的弧度：“你的这个问题很不错嘛。”
“当然啦！”白兰昂起了头来，他像是找回了从前的自己，任由一头白色的头发在透过窗台的夜风之中肆意飞舞，他大声道：“就算世界是虚假的，但我的存在是没有任何错误的！”
“还请老师您能够看得到我！”
他这般说道。

第47章 某家族首领（十）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过许许多多的其他的小心思，但现在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的他，却是前所未有的澄澈，或许是因为有了更大的矛盾被放置到了他的眼前，所以，先前的许多的想法也开始显得有些无足轻重起来。
苏夜站在上方看了过来，他漆黑的双眼注视着白兰，像是某种不可测的深渊，也像是一种遥不可及的苍穹：“想要从我这里寻找真实感吗？”
“诶，莱恩老师！”白兰简直是将他如今的年龄优势发挥到了最极限，他故作诧异道：“我都已经如此真诚地恳求了，难道您就没有被打动一点点么？”
苏夜摇了摇头道：“没有。”
白兰只好叹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我是相信莱恩老师你啦，可是您真的也实在是太冷淡了一些，难不成一定要让我将最后的彭格列的指环拿到了手里……”
“当然，我是在开玩笑的哈哈哈，”白兰求生意识极强地立刻转变了语气道：“好吧，我知道的，我连现在的生命也是因您而重来，又怎么能够做出僭越的事情来呢？”
他微笑着眨眨眼。
“你知道那一晚上，我是为什么会主动前去将你的生命了结了么？”苏夜没有对白兰类似于“求饶”这样的话语有过什么回复，他只是忽然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来。
白兰愣了下，他之前没有留意，但现在被提起来，他才有些反应过来，他的病症已经说是到了最后的一步，也是因为这样再也难以挽回的颓境，才会让他的朋友入江正一“乱投医”到相信网上他人毫无实据的传言，就算是没有那一晚的枪击，他也不可能再挺过一个月，死亡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早晚的事。
“因为你们来得时间有些不对。”苏夜转过头道：“我在这个小镇中呆了很长的时间，但也不是会每时每刻都停留在这个地方的。”
白兰的额头上滴落了一滴冷汗：“也就是说如果我死去的时候老师您恰好不在……”
他始终没有对“老师”、“师父”这样之类的称呼放弃。
“说起来，”苏夜静静道：“彭格列到了现在也还没有对彩虹之子的事情放弃调查，那位身为九代目的老人也确实是在这件事之中投入了很大的精力，难怪那个家族会得到Reborn在现在与后来的真心维护。每当有了一次有可能的线索，他们都会给每一位彩虹之子的手机里发送信息，约定他们在黑手党乐园之中相聚，共同商讨一下诅咒的事宜，他这样不求回报的帮助，就算是到了现在一切也没有太大的进展，但也可以算是和所有的彩虹之子结下了十分良好的关联，这就是他在家族外交之上的智慧。而恰好，这一次的时间就是在明晚。”
“而之后，大概会逗留一段不短的时光吧。”苏夜歪了歪头，用着一种有些无辜的神情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喂，不要这样镇定好么？我白兰&#183;杰索这条可怜的性命差一点就是真的飞飞了，若真是如此，又怎么能够在今晚得知到那些足以令他“心潮澎湃”的信息呢？那又该是何等的遗憾？！
“虽然在这个小镇中有许多人是被延续了生命，”苏夜走了几步，道：“但他们其中，却没有一个，是如你这般跳脱之人。”
“我在向您展现我所拥有的价值啊。”白兰笑眯眯道：“我所拥有的能力，是可以为您做到更多其他事情的，而我之后想要做的事，不也还是要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才会是最好的吗？我想要建立起一个新的黑手党的家族，这一点，对于困居于此地的我，是一定要得到此地主人的允许啊。”
虽然不是所有的“白兰”都选择了加入黑手党之中，但是在知道了这个世界真相的他来看，之前有过的犹豫，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交出玛雷戒指也不是没有这一点的考虑在其中，可就今晚的这番谈话来看，这简直就是他走过的最好的一步棋了！
“密鲁菲奥雷家族，”白兰念出了这个毁灭了诸多世界的黑手的家族之名：“它能够成为您的手脚、您的臂膀，它能够为您拖延住彭格列的脚步，请您允许它的诞生！”
他毫不客气的将其他世界自己取下的名字挪来使用，想来他们也不会介意这一点哒~
而且，就算是游戏，那也是需要区分开来阵营所属不是么？白兰低下了头，他咧开了嘴，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灿烂，他能够感受得到，他将会是所有的平行时空中，最为特殊的那一个白兰！
这一切……真的是、太棒也太有趣了！！
乔治在房屋中间收拾了下桌面，然后他便陪伴在白鸽的身边等待，现今已经快要到深夜了，他又翻了下手中的一册书籍的书页，这本书讲述的是一个黑手党的家族用各种的方法来实现对整个地下势力体系整合与控制的独霸的故事……莱恩先生非常的喜欢读书，那么他也愿意尝试着培养出同样的爱好来。
“哟~我回来啦~”一道有些轻佻的声音从门口的地方响了起来，在乔治皱眉望过去的视线中，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睛里，白兰一派熟稔地举起了手，在看到他的时候，又自来熟地打了一声招呼道：“又见面了，乔治桑~”
乔治却没有理会他，他只是微微弯下了腰，然后十分尊敬道：“欢迎回来，莱恩大人。”
“还没有休息吗？”一道小小的身影从白兰的肩膀上跳了下来，他站定在了这二者之间的桌案上，然后随手一指，兀自介绍道：“这是白兰，白兰&#183;杰索，因为一些事情，以后有很长的时间你将会和他相处在一起。”
他转向了另一边。
“这是乔治&#183;普佐，是现在负责处理我在黑手党圈子中对外事宜的属下，有些时候若是我不在，你便可以去找他。”
“你们二人之间要好好地相处。”苏夜表现出十分认真的样子，对着这二人嘱托道。
“好的，”白兰率先回答道：“我会做到哒~”
他的笑容始终挂在脸庞之上，弯弯的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遮掩在其后，这样的姿态，还有之前的那次相遇，让乔治的心中不自主地升起了警惕的心理来，他知道这个小孩子不像他表露出来的那般简单，而他那种像是早有预谋的邀请也让乔治有些慎重地开始审视起对方来。
“咕——”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旁边的栖杠上面飞了过来，它绕着苏夜飞了一圈之后，最后飞到了白兰的面前，就在乔治以为它也要表达出自己对新成员的欢迎的时候，白鸽停在了白兰的白色的脑袋上，适应了一番，它蹲了下去，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舒适的休憩点。
“咳，”乔治忍住了表情，他僵着脸回复道：“既然能够得到莱恩大人的承认，那么我姑且也就承认你的加入好了，欢迎你，白兰&#183;杰索！”
白兰的笑容不变，但仔细地看过去，似乎也是有些凝滞的模样。
“不错，”苏夜点头道：“看来你们都能够很好地接纳了彼此，这也让我对之后的事宜能够稍微地生出了些期待的心情来，希望你能够向我展现出你所叙说的一切，白兰。”
白兰抬起了手掌又重新被放了下来，他微微摇晃了一下脑袋，而后十分自然地笑着回应道：“好哒，莱恩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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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松了口气，今日二更完毕~

第48章 某家族首领（十一）
密鲁菲奥雷家族原本应当是属于由白兰所创建的杰索家族和尤尼所统帅的基里奥内罗家族二者相结合而成的一个新的家族，但既然一切从一开始就偏离了预定的轨道，那么这之后的发展，也就与那种脉络截然不同起来。
而在这其中，有些在自己记忆里属于可以利用的人才，似乎也没有了再过去寻找的必要了。白兰顶着自己的“鸟窝头”在心中不断地策划起来，他的手指中戴上了一枚有着一对小翅膀的橙色宝石的戒指，这正是玛雷指环中的大空属性的指环，在他选择了加入并且被接纳的时候，这枚武器便又从苏夜的手中返还了回来。
虽然说最为罕见的“大空”一般都会归属于“领袖”这样的角色，但是即使之前没有发生也不代表着后来不会发生，是由人来决定所属这一要点，也许会在未来的密鲁菲奥雷被得到很好的验证。而白兰也对自己的“莱恩老师”只拿走了“雨”之戒指这一点很是好奇，在“他”记忆中的绝大多数人的眼里，得到指环等于得到力量这一点，不论是用于自身，还是用来发展属下，二者之间是等同的。
但是很显然，苏夜并非是为此。
而同时身负玛雷指环与彩虹奶嘴这也是在这之前从来也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称呼莱恩先生为老师？”之前一直都没有询问的乔治这样问白兰。
“哦？”白兰讶异道：“我以为你会在当时就将这个问题问出来的。”
“我并不认为莱恩先生会那么简单就接收你这样麻烦的小鬼，”乔治皱眉道：“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出自于我自己的想法而已。既然你现在已经在这里了，我也是一定要和你相处上很长时间的，既然如此，有些问题向你询问也是一样。”
白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你没有想错哦，虽然我是这样称呼莱恩老师的，但其实我还没有得到过他真正的承认……”
“这没有办法，”白兰有些“黯然”道：“因为我身上有着不可忽略的缺漏，所以是被拒绝了哦~”
白兰放置在桌面上的右手不自主地停了下来，他所指的“缺漏”，那便是他自身作为虚假存在的本质……但是提到了这里，他忽然又想了起来，在那天的晚上，苏夜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一句话——“你与世界，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都是虚假。但若此言为真，那么，他来到这个世界又是为了什么呢？他来到这个世界拿到了彩虹奶嘴与玛雷指环，又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这也是他始终不能够想到答案的事情。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位“莱恩老师”既然做出了这些，那么也就表明了，这里并非是毫无价值的所在。
而这其中，他或许能够获得到一些能够让他惊喜万分的东西。
黑手党的世界中的信条一向是以强者为尊，而既然有了“死气之炎”这样不科学存在的东西，一人独战众人也就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样一来，一些弱一些的黑手党的家族，也许全部的战力加起来，也比不上顶尖高手的一次突袭，所以这里的等阶之分，其实比起外界还要严重的多。
苏夜来到了这座黑手党乐园的小岛中，便是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在稍稍等待了一会之后，前来迎接他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少年人。他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棕仁色的眼瞳，穿着一身红色的外衣，白色的衬衫上系着黑色的领带，再加上他松松垮垮的衣扣，脸侧斜斜贴着的OK绷，比起一名黑手党，更像是一名逃出了学院的学生。
“Reborn老师正在会客室里等你。”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面上带着微笑说出了这样的欢迎的话语，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的中年人，是一位跟随着的下属。
看起来十分值得信任的模样。
而这个时候，一颗炮弹从天空坠落，在他们的身后爆炸了开来。
“呜啊啊啊——”这位先前还一派沉稳的年轻人立刻跳了起来，他一屁股坐倒在了地面上，神情是一种被惊吓到的骇然：“发生了什么事？”
“迪诺少爷！”他身后的那位中年人也一副万分震惊的样子：“是Reborn先生，那里是Reborn先生正在等候的地方啊！！”
“什么？”迪诺像是完全不敢相信一番愣了愣，他有些狼狈地擦了一把自己面上的灰尘，喃喃自语道：“那个大魔王……怎么可能……就这样……”
“我们要为Reborn先生报仇啊！”下属高声喊道跑了过去。
迪诺咬了咬牙，也同样向着爆炸的方向跑去，但在跌了一个跟头之后，他便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地面上，逐渐小声地哭泣了起来。
似乎是实在看不下去对方这样丢脸的举动，一个大大的、透明色的锤子从另一边的一棵大树上落了下来，砸到了迪诺的脑袋上面，让他眼冒金星的同时，另一道熟悉的、稚嫩的声音也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连为我复仇的勇气都没有么，真是让人伤心啊。”
他不再看他，而是转过了身来，注视着与他同样身材大小的苏夜道：“让你看笑话了，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过了，加百罗涅家族的下一代的继承人，迪诺&#183;加百罗涅。”
同样是在打招呼，他黑色帽子边沿的宠物列恩，卷了卷它长长的弯曲的尾巴，而后缓慢地舒展开来。
“看来你这些年的生活过得也挺‘精彩’的。”苏夜与这位与从前相比较，有了些微改变的陌生的朋友问候道。
“因为和笨蛋相处得时间多了起来，”Reborn直截了当、无所遮掩道：“连警惕心也不由自主地降低到了很低下的水平，如果今天运气不好被炸死了，那也一定是某个蠢货的锅。”
迪诺感觉自己再一次受到了重重的“一击”。
“这样鲁莽而直接地轰击，大概率是某个新成立团体的无所畏惧的举措，”Reborn压了压帽檐，轻勾起唇角道：“而这样的家伙们，也嚣张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有人来收拾起这一次的残局。”
苏夜知道，这样的话其实是说给那个现在还趴在地上的少年听的。
“那么，”Reborn对着苏夜道：“你这一次怎么会过来？”
其实苏夜和白兰说得没有错误，彭格列是不曾取消过对于彩虹之子事件的调查，但是他没有说的是，在长时间的毫无所获的情况下，就连彩虹之子们自己，也没有再继续对着这样的事情抱有多大的希望，他们之间确实是有着一丝没有断绝的联系，但并非是每一位，都会回应对方的联络，他们本来就是各个区域之中最强者，都有着对于自己的骄傲与信心。
尤其是，惯常缺席的苏夜。
“刚刚结束了一次漫长的探索，”苏夜与Reborn在这座岛上边走边聊，有一大队维护治安的黑衣的守卫从他们的身边跑了过去，“本来是想要接着去寻找我所想要的第二样的东西，”苏夜用着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但是谁知道，会在我计划之中最后才会考虑到的东西，却自己主动地跑上了门来，这大概也算是一次小小的惊喜吧。”
他说的是白兰送过来的玛雷的指环，这应当是在未来篇的剧情中才会出场的物品，在那之前一直都是和切尔贝罗一样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里，再加上这个世界的白兰的具体的状况，原本应当是没有可能在此时拿到的东西。
“所以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休息一段时间？”Reborn歪头道：“也对，在一个地方呆上了那么久的时光，也确实是应该走出来看一看了。”
“说起来，虽然九代目说从前的事情并不需要在意，因为那会混淆对于现在之人的评估，”Reborn有些好奇道：“但是，那些他没有去查看的资料我却是翻开看了一些，不知道你对于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如何看待？”
“那个制造特殊子弹的黑手党家族？”苏夜反问道：“怎么，他们又重新死灰复燃了吗？”
“虽然不知情者说他们是因为特殊子弹过于危险而被黑手党界下令禁止生产，并且也因此家族成员被黑手党追杀，”Reborn淡淡道：“但我知道的并不是这样。”
“具体的原因他们找出的不是非常的详细，”Reborn道：“但那个家族，就是你以前还没有受到诅咒之前的家族所在没错吧？”
苏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而之后，你因为除掉了四个家族而在黑手党的世界中声名喧嚣，短时间内竟有了一种穷凶极恶的意味，黑暗世界中人人闻之色变，甚至于被那个家伙找上门去，参与了彩虹之子们的聚会，”Reborn慢慢道来：“这一切也都是从那个家族开始的对吧？”
“不错，”苏夜终于回答道：“那个邀请确实令我很惊讶。”
他之后的打算里其实并没有让自己亲自接触“诅咒”的准备。
但有些时候，事情的发展就是如此的奇妙。就好比是彩虹之子的身份，也好比是被“死而复生”吸引而来的白兰，还有在他之后到来的玛雷的指环。

第49章 某家族首领（十二）
他到来的时候，原主正过着一种窘迫而落魄的生活，在一间二十多平米的杂物间中生活，身体也是颓废瘦削，做得也是一些琐碎而危险的“清道夫”一般的工作，连一张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也无……而这一切，他在之后很快就知道了缘由，他自己的能力是一部分，还有一个家族追捕在后则是更大的一部分。
他来到世界之后会获得怎样的身份，这并没有什么样的规律可以寻找，但就现在有过的经历看来，总是不会距离故事情节太远，只要他找起来，总是会寻得到一些似有似无的关联的，就像是上一个世界中的“顾惜朝”，还有那封书信所代表的友人“苏遮幕”……而这一次，他也同样没有距离危险太远，他在去见任务人的时候，被对方所出卖，见到了被派遣出来的追捕者，对方声称是来回收潜逃出实验室的未完成的作品。
“他”便是指的那件作品。
苏夜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套路正在向他铺展而来，追捕、逃跑、反抗、被伤害，然后便是被逼到绝路的拼死报复，而后再揭露出对方的黑暗，将这全部的事情上渲染出一种悲情沉重的色调来……当然，也有可能会是在半途之上被其他人所拯救，并以此延伸出复仇拯救情谊之类的发展。但很可惜，苏夜没有按照这两种可能来，他甚至都没有试图从这两个面色残忍的渣滓的口中得出任何的信息，直接便是开枪取走了对方的性命，而后，踏着蔓延开来的血泊，取走了没有反应过来的任务人的生命。
再然后，从其中一位追捕者的上衣的口袋中，他探出了一枚家族的徽章，还有几颗特殊制作的子弹，他看了一眼对方刚刚抬出手的手|枪，从枪膛之内又取下了另外的几颗的特质的子弹。得到了这些，最初的线索就已经足够了。
这一回的身份并不像上一次，虽然同样并非剧情人物，但却为他带来了一些还算有用的关系，一开始的时候，苏夜以为能够沦为试验品的程度，原身应当并非是多么重要的人物，但等到他真正开始清除的时候，他才忽然发现，他居然也会是那个家族的继承者之一。
艾斯托拉涅欧是日后能够用自家成员孩子来做实验的家族，据他所知，剧情中的六道骸便是出自这样的一个家族之中，而能够做出这样事情的族长，更是作为表率，将自己的孩子投入其中。和未来的只选择孩童不同，他们先行挑选的，会是更加强壮的成年人。
因为并非是大空属性，所以可以毫不迟疑地放弃。
如果苏夜愿意，他也可以依此身份为凭依，然后作为一个改革者、一个更新者，去将这个庞大的家族给掌握在手里……他并非做不到，但他摈弃了这样的一个选择。
苏夜能够感觉到，那个所谓的将成员视作“作品”的家族，就像是一块难以祛除的污渍一般，除开其肮脏的本质，也还有它粘腻的特性，它就像是一块污泥，贸然返回其中，只会给他身上带上更多的污垢。
在夜色之中，在圆盘般大月的照耀下，他从一个更高的地方跳了下来，在一眼记住了事先寻找过来的地图以后，他走入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本部。
迟来的雨水静默地洗刷着这栋建筑之中缓缓流出的鲜血，还有艾斯托拉涅欧名下暗中的另外十七所的实验室，这个之前还在黑手党中属于绝对上层的有着高科技技术支持的家族，就在这几天里被尽数剿灭，而那其中死去之人的数目，也足以让所有知晓的人噤声不言。
“莱恩”之名，自此响彻黑暗界。
至于之后乔治所说过的与他有着杀子之仇杰斐逊家族，那甚至只是在艾斯托拉涅欧之下的依附性的小家族，在主要的成员死在了艾斯托拉涅欧中之后，就被其它的敌对的家族尽数剿灭。能够在三个月后惊动伽卡菲斯的对彩虹之子的挑选，需要的是轰动且震慑的事迹，而那其中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也应当是超越了诸人。
而之前彭格列九代目所说过的，没有查出他改变的来由，便是这能够掀翻这一切的绝杀的力量，还有他这种对杀戮堪称是行云流水一般的姿态，与从前的“他”相比，截然不同。
这才是“镇魂歌”一般的雨，它覆盖了这一整片的大地，让血液渗入泥土中，也驱散了所有的血腥气息，只余下一片静默的空茫。
一切宛如新生。
“至于原因，”苏夜回答Reborn：“因为特殊子弹的被禁止，他们为了寻求力量，陷入了对于人体改造的研究之中，他们认为我是从他们研究室中潜逃的试验品，为了不被继续带回去，我只好想办法自救，最彻底的手段，就是去将一切从根部开始拔除，毕竟，那早就已经是一株腐烂的植物罢了。”
没有挽救的价值。
Reborn不曾对苏夜的这番话语有任何的评论，虽然他因为诅咒变小改换了名字以后，性格也似乎温和了一些，但他之前也还是黑暗界中闻名遐迩的第一杀手，摘取生命这样一件事，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他只是忽而转换了话题道：“那么你既然做出了那样轰动的事情来，不知道在后来，有没有见到过另外的一群人？”
“什么人？”苏夜不动声色道。
“复仇者监狱的人。”Reborn描绘道：“他们通常都会穿着黑色的袍子、黑色的高顶帽，用长长的白色的绷带绑住自己的脸，用的武器是铁质的长锁链……”
“他们追寻的是对黑手党规则的守护，”Reborn十分冷静地分析道：“如果说一开始你能够用复仇来作为你行动的理由，但到了后来，你的所作所为就应该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复仇者监狱之中，关押的都是都是既危险又凶恶的人。”
“你是在怀疑他们吗？”苏夜问道。
有关彩虹的诅咒。
“有些好奇罢了。”Reborn一双黑色的眼睛看过来：“在彭格列的资料之中，也有你曾经居住的酒店遭到过破坏的记载，据说有人曾经见到袭击者穿着黑色袍子，那个时候与之交战的你，是还没有接受诅咒的样子。”
苏夜略略思索了片刻，道：“你怀疑他们后来放弃，是和我成为‘彩虹之子’有所关联？”
“一个猜测而已。”Reborn有些自嘲道：“自从变为了现在的这般模样，我们哪一个不都是有一个漫长的适应的时期呢？”
既是在身体上也是在心理上，从前他们的强大是与自己的身体相适宜的强大，但蓦然有了这样巨大的改变，对他们来说，几乎是一番从头重新再来的适应。
“是么？”苏夜只是淡淡回道。
但无论怎样的适应，他们都是能够承受得了彩虹诅咒的强者，他们的过去保证了他们能够以一种超绝的速度重新变强起来。与其相信Reborn这是在抱怨，还不如相信……他这是在试探。
那天晚上在小镇之中，苏夜曾经最后对Reborn说过的话语，他们二人之间关于苏夜在镇中所做和幻术的谈论……
“说不定能够就此摆脱这彩虹的诅咒也说不定。”
而只要Reborn将之听了进去，那么他就必然不能将这一句话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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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第50章 某家族首领（十三）
岛屿上的夜晚既清凉又寂静，天空之中布满了星星，像是纵横交错的棋子一般，夜的幕布漆黑，如同浓墨的铺洒，窗外的远处，是点点彩色的灯火。
苏夜独自一人静默地坐在高高的上方，这里是这座岛上最高大楼的天台处，也是能够一眼看遍整片岛屿风景的最佳的观测点，白日里的那场小的骚乱还没有被完全地平息，火焰与浓烟还在远方袅袅而起。有轻弦细管的铃声在宁静中响起，苏夜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接通了接听键。
“莱恩老师！”对面传来白兰带着笑意的声音：“还没有睡吗？听说黑手党的岛屿那边今天窜进去了一群暴徒，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老师您的休息呢？我们这边一切都还安好，只是因为老师您的离开，依米非常地想念你呢！”
“依米”是白兰给白鸽取的名字，是一种在文学之中被虚构出来的花，象征着和平与圣洁，花语是“奇迹”。
“咕~”仿佛是为了应证他的话语，那边也传过来了白鸽的回应之声。
“还有老师您之前说过，这一次的出去，也是为了去和一些有可能会与我们达成友好关联的故人相见，那么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和他们见到呢？”白兰笑嘻嘻道：“其实您也不必为此感到担忧，密鲁菲奥雷的家族框架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融合了其他世界中白兰的创作，我会创建出一个更加适合我们的家族，接下来就是施展手段的时候了，您只需要好好地看着我就行了……”
苏夜拿开了放置在耳边的手机，他偏了偏头，视线定格在了某一个方位，而后，一道沙哑冰冷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天台响了起来，就像是从某种腐朽阴冷的地方沉睡而起，连气息也掺杂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意味：“你终于出来了。”
从那个蕴藏了诡异的小镇之中。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边缘的下方跳了出来，他带着一顶几乎能够与他身形相媲美的高高的硬礼帽，礼帽的下方和他的面上，俱都缠绕着一层层密不透风的白色的绷带，他跳上来的时候拉低了帽檐，这样便让苏夜连他眼睛的部位都不能看到，一条小小的漆黑的披风在他的身后扬起——这是一个和他们彩虹之子同样身形，但他们却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陌生的“婴儿”。
“有人来了？”那边的白兰也听到了这道陌生的声音，他有些讶异道：“是老师您所说的故人么？”
“百慕达&#183;冯&#183;维肯苏坦，”苏夜道出了这人的名字，他安静而不急迫地缓慢询问道：“你追查到了伽卡菲斯的下落了么？”
伽卡菲斯便是当初给苏夜带过来彩虹之子聚会邀请的西洋跳棋脸装束的神秘人，也是为了他们施加诅咒的，在家庭教师剧情最后才出来的最终的BOSS，他的能力，也便可以称为那部动漫力量的最顶点，是天花板一般存在的人物。
这样的话一出，二人周身的氛围似乎更为凝滞了几分，苏夜几乎是能够毫不费力地听见对方加重了许多的呼吸声。
“呵呵呵呵……”但百慕达并没有被苏夜话语中的意思所激怒，他先是发出了一连串讥讽的笑声，而后才冷嗖嗖地说话道：“你不觉得你这句话问出来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吗？”
他们二人的相遇，就像是Reborn白日里所说的一样，是在苏夜还没有接受彩虹诅咒之前，准确来说，就是在伽卡菲斯拜访离去之后不久，在一场激烈的战斗结束后。
作为复仇者监狱后面的掌控者，从前某一代被剥夺了奶嘴的彩虹之子，却又怀抱着对于施加了诅咒之人的怨恨而从死亡之中爬起来的百慕达&#183;冯&#183;维肯苏坦，就是在当晚见证到了新的一代奶嘴候选者的诞生……他想要依据着苏夜的作为将之逮捕到复仇者的监狱之中去，但最后却不幸失败而归，他阻止不了伽卡菲斯，但竟也同样阻止不了面前这新一任的彩虹之子！
“不要装出很关心这一点的样子！”他怒吼了出来……否则的话，也不会在接受了奶嘴之后的这么久才来问出这样的一句话。
“失败了吗？”苏夜点了点头道，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他一身纯白色的小西装，在胸前多别上一朵玫瑰花就能够去出席任何一场最高端的舞夜聚会的模样，和这夜晚之中，其他所有的存在，全都截然不同。
“你，”百慕达语气沉沉道：“难道从来都不曾怨恨吗？”
对于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是在思索之后自己决定接受的这种变化，于是苏夜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如果我告诉你，”百慕达道：“一旦你的身体再不能支持彩虹奶嘴的能量，你就会被抛弃着死去，而像是我所领导着的监狱中的追捕的成员们，他们也只会是你们最好的下场，不知道你是否还能够保持住自己这样镇定的样子呢？”
被当做一次性的用品一般，这就是彩虹奶嘴诅咒的真正面目吗？
“这就是你的憎恨吗？”苏夜静默地注视着他，漆黑色的眼睛里无波无澜，给了被关注者一种极强大的压力。
“不错。”百慕达回答道，他的周身开始燃起了一种浓稠的墨色的火焰，就像是蕴藏了最彻底的负面的情绪一样，有着吞噬一切的错觉。
“憎恨是一种难以掩藏的情感，”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它的存在，难道说，你只有在自己也同样沦落到如我们这般的地步，才会屈服在这种黑色的情绪之下么？”
“应该不会。”苏夜思考了一下，然后这样回复他道。
“你就这样的确定吗？”百慕达几乎就要为他这样轻巧的回答给气笑了，他到了现在，也依然还没有办法忘却，那种被剥夺了奶嘴之后，衰弱到呼吸困难，狼狈到只能在地上匍匐的屈辱的过去，那种一心一意，全然被仇恨所充斥的绝对的疯狂……
“那样太难看了一些，”苏夜清清淡淡的回答道，他的话语在夜风之中，也像是清风掠过衣摆飘忽而过，他的唇边甚至开始溢出来极明显的笑意，就像是透过了百慕达现今的黑衣与绷带，看到了他当时软弱而无力的场景……
墨黑色的火焰猛然窜起，像是被触怒了一般，在百慕达小小的身体后面覆盖住了一整片的天空。
另一端一直都没有再说话的白兰也终于轻笑着开口说话了起来：“哎呀呀，莱恩老师还是这样……”
他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听不可闻地喃喃自语道：“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一个人最虚弱的地方。”
在那次见面的时候，白兰也是有过了最亲身的体验，虽然他一直都保持住了自己的微笑，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是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要来打一场么？”苏夜站起了身来，他同样燃起了深蓝色的火焰，那火焰细细地燃烧着，从他的臂膀倏然延伸到了手掌之上，它攀附上了那柄银色花纹的精致的手|枪，犹如极美丽的花的焰火，幽然空寂，有着说不出来的奇幻瑰丽的梦幻之美。
百慕达的目光定睛在了他持枪右手的手指之上。
“那是……”他掩藏在绷带之下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种样式……”指环两侧舒展开来的小的白色的翅膀，还有其中椭圆形的剔透的宝石……他相当快地反应过来：“是雨的玛雷的指环？！”
对于七的三次方的关注，也是他这些年来对于伽卡菲斯的一种追查的方法，和鼎鼎有名的彭格列指环不一样，玛雷指环的信息更为神秘，也更为未知。
听到熟悉名称的白兰侧过了头去，他看见了一脸无辜的“依米”脖子下方悬挂着的同样蓝色的彩虹的奶嘴。
这奶嘴似乎是和这座小镇中的领域的构成有所关联，所以被留在了这个地方倒也并不奇怪。只是可惜了，身为莱恩老师从前一直跟随在身边的宠物白鸽，依米好像是又一次被抛弃了下来。
但是……在其他的“我”的记忆之中，有会将彩虹的奶嘴不随身携带者的彩虹之子么？虽然说是诅咒，但到底也还是蕴含了神秘的宝物，对它有着好奇与想法的人也并非是没有。
白兰有些奇怪地想到。
他也没有得到答案，已经燃起了火焰的苏夜将之前一直没有挂断的通讯关了上去，他看向了惊讶到连气焰都忍不住止息了一些的百慕达，用一种随意一般的语气笑着说道：“战斗也是一种相当好的适应它的方式，和之前始终保持在一个频段的研究不一样，这种需要蔓延到全身的运动，说不定也能够给我一个小小的惊喜呢。”
连绵的雨、狂暴的雨，安静与澎湃，这相同又不同的二者，不都是洗刷大地之时才会奏起的挽歌么？

第51章 某家族首领（十四）
这已经不是二人第一次的交锋了，之前的苏夜在成为彩虹之子前就与之交战过，但那一次，因为迟迟拿不下苏夜，为了不丢失好不容易才又一次出现的伽卡菲斯的行踪，其实百慕达也没有真正与之分出胜负来。虽然破坏了那栋酒店的楼层，但那也只是他为了从那一次战斗之中脱身而施展出来的大招，而二人真正的全部的力量，其实都是未知。
“你居然会有玛雷的指环？”百慕达没有掩饰自己的吃惊：“而且还在被诅咒的情况下戴上了它？”
“你难道就没有感受到压力么？”他又忍不住，将这句话问了出来。不要以为类似于奶嘴指环这样的东西会是越多越好，它们是象征着力量并不错，但严苛的使用条件还有背负于其身的代价，都代表着这样的东西，能承受的了一个，就已经是人类中的极优秀者了，更别说，彩虹的奶嘴还要更残酷一些。
他这样说着话，先前一触即发的形势也不由得暂缓了起来，即使是之前被戳到了痛楚 ，在涉及到了七三的时候，他也仍然能够让自己保持住一段时间的冷静，但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继续交手的意愿，他当然知道这里是黑手党之岛，他这一次过来，也是为了逮捕那些破坏了黑手党守则的暴徒们，但这顾虑也比不上玛雷指环的出现。
百慕达的身影从他墨色的火焰之中瞬间转换了位置，一颗蓝色的子弹从身侧破空而过，像是一个暗夜中的流星，而看它原本击中的方位，正当是他之前的眉心的位置。
“你是说压力么？”苏夜微笑了起来：“总不会让自己连战斗的能力都没有就是了。”
方才那一下，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不错，说得再多，也没有亲自交手来得有用，百慕达也不再开口，他短小的身体就像是幻影一般，从他黑色焰火所打破的壁垒之中穿行而过，这样的显现，让他看起来如同一道莫名闪现的幽灵，再加上他身上的衣物与绷带，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谲之感。
苏夜抬起了手来，银白色的手|枪之中的子弹像是倾泻而下的火花，总是能够或远或近地击中对方出现的方位，这样强大的火力的威势，让百慕达心中有所思量……那柄银色的枪械恐怕并非凡品，再加上随着艾斯托拉涅欧被灭杀之后不再生产的特殊的子弹，和那携裹而来冰冷的蓝色的焰火，还有这样不可企及的速度……也难怪他当初能够独自一人解决掉一个家族。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想要得知消息的信心，他一扬披风，从他漆黑色的披袍下猛然窜出的，是复仇者监狱之中标志性般的武器，一条长长的、犹如毒蛇吐信一般的纯黑色的锁链，它迅捷凌厉地跳跃而出，缠绕着墨色的火焰，从最尖端的位置，直直与一颗飞速而来的子弹对撞而来！
在击偏了对方过后，它的气势微微顿了顿，但又迅速在一瞬间之中重新抖起，蜿蜒着撞开了近处的另外的袭击，如同摆尾一般，它居高临下地突袭而来，从苏夜的上方以无比锋锐的姿态不可匹敌般窜出，它破空而来的架势，像极了一只捕食而来的巨蟒，一口就要吞掉自己的猎物！
Reborn在另一个方位的住处里，睁着一双黑豆豆样的眼睛正在睡觉，一个大大的气泡在他的上方随着他的呼吸发出休休般的拟声，蓦然，像是被刺激到了般，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气泡也啪得一声随之爆破开来，他跳到了窗边的桌台上，武器也同时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之上。
用枪口的地方顶了顶自己戴上的帽檐，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某一个爆发出奇异蓝光的方向：“这种感觉……是点燃的雨属性的火焰……他这是遇到了自己的敌人？”
算了，这也与自己无关，在彩虹之子中，莱恩本来就是自己最为忌惮的一位，他身上的神秘与未知太多，他所施展出来的手段也让人无法理解，还有他所表露出来的心性，都说明了他的危险性。
岛屿方面也察觉到了这一场逐渐爆发开来的争斗，和白日里的闯入者不一样，居住者的资料都已经在白日的时候被汇报了上去，所以他们大致能够知道这场交战都涉及到了谁，所以他们也没有派遣出人手去贸然打扰，而是让一架架的直升飞机在旁边环绕着飞行，像是观察也像是警戒。
苏夜从半空之中一跃而起，脚尖点在了绷直的锁链的链身之处，他整个人从天空之上落下来的时候，就好像是有什么支撑住他身体的无形之物一般，让他能够站立在虚空之中。
百慕达的身影倏然闪现而出，小小的拳头直接冲着苏夜的腹部而去，二者相互贴身交互之间，他仿佛能够看到有一种稀薄到近似于无的、轻轻的、蓝色的焰光在对方的身后微微摇曳，他收回了这样失败的一击，让自己同样用火焰去感知，然后他才察觉到，苏夜之所以能够踏在天空之上，是因为他用自己的雨属性的火焰塑造出来了一双羽翼一样的翅膀……
而之所以之前没有发觉，也不过是因为那双羽翼太大也太轻薄，对方将每一丝的火炎都利用到了一种堪称极致的程度，并且将之铺展到了一种出乎意料之外的程度，这种在夜晚之中难以用眼睛所观测出来的羽翼，在火焰的观测之下，几乎就是笼罩了他身边的绝大部分的天空……
一滴雨滴落到了百慕达的鼻尖上，这沁凉的感觉让他如同忽而惊醒一般回过神来。是了！就像是这无所不在的雨水一样，这种火焰将这一整片的领域完全侵蚀，因为他力量的散开，所以到了后来，连他这“羽翼”也融入到了这一片的天地之中，这样一来，本来就是看不见的“翅膀”就更加没有了存在感。
但百慕达无法忘记，那焰火勾勒出来、舒展开来的幽幻一样的轮廓。
这就是他在那所小镇之中这么长时间里所得到的成果么？曾经只是停留在那座小镇的最外围，因为警惕的心理不曾踏入一步的百慕达得出了这个结果，和所有焰火都归于自身不同，他这是一种用自己去改变环境的策略，是和他们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另外的一种做法。
百慕达想了这么多，但反映到现实之中也只是很短的刹那间，苏夜用另一只手，和百慕达的拳头互相击中，直接抵抗住了那一次的突袭过后，他便重新举起了手中银白色的枪身，再一次地瞄准了对方的身体上。
他又一次开了一枪。
雨水不合常理般地密密麻麻落下，一切的声音都似乎远离了这一次的战场之上，就连方才也不断轰鸣的直升机旋翼声也好似是从另一个的空间之中传来……百慕达感受到自己被淋湿的风衣，还有他贴在了面上全然湿透了的绷带，他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瓮声瓮气地开口说话道：“不愧是同时佩戴了两件七三之物的人，这样的火焰的总量，还真是让人闻所未闻！”
去让环境适应自己，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除开那其中涉及到的极恐怖的细微处的操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根本就无法渲染得太远。百慕达的心中念头直转，他并不是没有更多的其它的手法，譬如说因为被剥夺了彩虹奶嘴，所以可以暂时性地回复自己从前的身材的做法……但那是用来对付伽卡菲斯的底牌，而不是用来面对这并非死敌，且同样难以对付的彩虹之子。
苏夜从天空之上落了下来，他周身的雨水从他白色的衣服面上滑落开来，像是被拒绝了一般，不曾有任何一丁点的湿润的地方。
从前的那一次还没有发觉，但这一次的交战，也足以让百慕达认识到了这位彩虹之子的可怕之处，他慎重且警惕地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戒备的等级再往上提了提，而后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夜偏了偏提头，他话语中带着笑意说道：“这难道不是你率先前来拜访的么？”
“我说的是你的玛雷指环，”百慕达道：“更何况，我们谁也不知道伽卡菲斯会不会对这做出些什么，毕竟，从今往前，也没有彩虹之子这样尝试过。”
“不，”苏夜回答道：“他没有来找过我。”
沉默了刹那，百慕达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苏夜扣在手|枪上手指，黑色火焰形成的漩涡却一瞬间将其整个儿吞了下去。在这种其他人所营造的环境里，无论是他自己的火焰，还是自身本来的心情，都是跌落到了一种最为低谷的状态中，再加上那最后的一枪……他轻哼了一声，撂下来一句话：“但你迟早都会与他对上的！”
他不相信苏夜能够容忍自己一直屈居在现在这种模样的身体中，不论他想要做些什么，彩虹奶嘴压制住了他们所有人一大部分的力量，这也是一件无法反驳的事实。
苏夜没有再开枪，他放下了举起的手臂。他没有要取下百慕达性命的意思，他所代表的复仇者的监狱在这个世界中也能够算得上一方强大的势力，显现出自己的力量，让他认识到二者之间的差异，这也是他之后想要做的事情的前提。
他重新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给白兰那边发过去了一条短信。
※※※※※※※※※※※※※※※※※※※※
是哒，今日双更失败啦（卖萌脸），但是明天会继续哒（给自己打气）……
另，万圣夜快乐鸭(*^▽^*)！

第52章 某家族首领（十五）
一切都平息下来以后。
因为大部分的战斗的场地都在空中的缘故，所以那座岛屿上的酒店也只是受到了一小部分的波及，Reborn用自己的名义去取过来了昨晚黑手党乐园对于此事的一些调查，虽然并没有非常确切的消息，作为出手一方的苏夜也没有透露出更多的讯息，但也不难以看出，另一位也是拥有着属于自己力量之人。
虽然黑颜色的火焰是一种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的力量。
这一点是Reborn亲眼目睹的，他在离开了自己的住所之后，在雨落下的第一时刻就转身进入了旁边的一处店面的屋檐之下，和将注意力大部分放到了战斗之上的百慕达不同，他非常快地就意识到了这场雨幕的不同寻常。
但他也没有更加靠近。和百慕达一样，现如今的战场，已经是“莱恩”的主场，时间拖得越久，就只会是越发地陷入劣势，而蓦然接近，是不可能不会被发现的。
另外的一边，一直呆在那座小镇之中的白兰接过了被他放置在眼前电脑桌上的手机，在看完了另外一方发送过来的短信之后，白兰微微侧过了头，有些惊奇地扫了一眼正停留在他右边名为“依米”的白鸽。
“原来是这样吗？”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颌，一派醒悟的模样：“之所以会将‘依米’留在这里，是因为有了它，我就能够自由地出入这个原本不能出去的小镇了么？”
当然，更多的其实只可能是因为那颗彩虹奶嘴的效用。
依米也歪了歪头，鸽子眼有些不解地望着忽然对自己笑得不再那么讨厌的白兰，不知道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
“好乖好乖~”白兰摸了摸鸽子的头，得到了对方一个狠狠的啄击。
“用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名义去和复仇者监狱接触吗？”白兰也不生气，他将自己的心思重新放到了那封发送过来的短信之上：“难道说这一次出去见到的朋友就是复仇者监狱里的人吗？”
“既然现在还接触不到尤尼的基里奥内罗家族，那么复仇者监狱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白兰开始思考，原本被“禁足”在此地的他，只能通过网络和苏夜留下来的人手去为家族准备资源：“想来既然有这样的吩咐，那么在这一次的交锋之中，莱恩老师应当是占上了上风吧。”
“说起来，”白兰也是有些疑惑：“在其他‘我’的记忆里，复仇者监狱也还是一个并没有被探明的势力呢，其他的白兰一心只想要玩什么毁灭世界的游戏，对于有些存在却是根本就没有下过心思……”
就像是彩虹之子背后还有人，他就是完全没有一点的消息。这一点倒是让他有些恨铁不成钢，果然，那都是些无趣的、愚蠢的白兰！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小段的时间。
在这个世界中的某个地方，某个伪装隐藏在荒无人迹地方的建筑之中。一个刚刚接受完移植昏迷不醒的孩子觉着自己好像在做着一个少有的奇妙的梦境。
没有了白日里所见到的白色的研究服、冰冷的医学器材，和那周围毫无人气的冷漠的环境，他独自一人站立在这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入眼所及之处全然是浓重的白色的烟雾，地面上是种纯粹的无色，他瑟缩般地往左右望了望，没有瞧见之前每一次醒来时见到的与他差不多的孩子们。
他张了张嘴，小小声问了一句：“这是哪？”
他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回响，无端中生出了一种空荡寂寞的感觉。
没有人回应他，他在犹豫了良久之后，小心翼翼地往前踏出了一小步。
就像是触及到了什么机制一般，在他面前的白雾缓缓稀释开来，而与此同时，另一道充满了笑意的声音好像正从前面很远的地方渐渐走近。
“这里是梦境么？”那个声音笑嘻嘻地说话：“莱恩老师，你还说你不是雾属性？这样能够跳跃进其他人梦境里的能力，是只有幻术师才能够做到的事情，您这样轻而易举地就将我带到了此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声音流露出思索道：“这里又是何人的梦境呢？这样纯粹而单调的心理世界，一定是一个相当无趣且悲惨的家伙吧？”
这里是梦？小孩子眼睛呆呆地想着，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灰色的衣服，一小截的腰身因为衣物的短小而显露了出来，蓝色的头发被胡乱地扎了起来，双脚裸赤，有一只眼睛被绷带缠住，隐约有黯淡的红色从中渗出。
白雾终于开始散开，显露在他眼前的，是一位穿着夹克衫的白色头发的小孩子，和他差不多年龄的模样，就是面上的笑容相当的灿烂，一双眼睛眯起，见到他的时候，神情略略顿了顿，似乎是有些惊讶的样子。
但因为方才的话，小孩子决定自己应该讨厌这个人。
“这是……”白兰语气一转，没有将自己的猜测道出：“……哪里跑出来的小可怜？”
更讨厌了！
“艾斯托拉涅欧。”另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在一边响起，听到了熟悉名词的小孩子忍不住往后退出了一步，露出了极端戒备的警戒的神情，看他的模样，似乎是下一刻就可以直接扑过去咬一口的模样。
“那个家族？”白兰回忆后有些犹豫道：“我记得，艾斯托拉涅欧家族，那不是在几年前被老师你全灭了吗？黑手党的网站上迄今为止，还有不少人在谈论到您的时候提到了这一点呢！”
小孩子不由得低下头去，直直地注视着另一个看起来更小的身影。
“我是没有留下来任何的一个活口。”苏夜不以为意，他现在少有地换上了一身天蓝色的睡衣，宽松的衣衫下方白色的地方还绘有一只抱着皮球的棕色的小熊，这是之前乔治购置的衣物中的一款，因为一直穿着挺舒适，他也就没有替换……再加上他同样有些圆润的脸颊，散落在额前的柔软的头发，还有他黑色清澈的双眼，一点也不像一位说出了“全灭”这个词语的厉害的人物。
看得出来，他这是临睡之前的一次“拜访”。
他是知道艾斯托拉涅欧，也知道这个家族日后会诞生出六道骸这样在剧情中占据了很大分量的人物，更是知道本身出自这个家族的他，也是在因为被家族逼迫移植了轮回之眼之后，才成为了未来之中数一数二的强大的幻术师……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会放过了这个家族一马。
他是真真切切地将所有涉及到了那个家族中的人，全部都无一遗漏地直接杀死。
开什么玩笑，因为以后会有一个受其迫害而快速成长起来的强者，所以会给予他们一条可以逃走的生路？这是什么逻辑？
苏夜本身就不是那种能够为了毫无用处的剧情而收敛自己的人物，就算是因此而改变了六道骸这个人物在未来之中的命运的轨迹，乃至于使得他就此消失在了后面的剧情之中，这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他顾虑的事情。
倒是现在，对方依旧这种模样站在了他的面前，才真是能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兴致来。
“那怎么？”白兰也是不解。
“是克雷蒙特。”小孩子也终于开口说出了话来，他的嗓音干涸而破碎，像是刚刚经历了一段过度嘶吼后的喑哑。
“那是谁？”白兰歪了歪头。丝毫没有想要安慰同情的样子。
“是除我之外的另一个艾斯托拉涅欧的继承人，”苏夜却好似是理解了一般，他开始解释了起来：“因为也和我一样，是被送到了研究室中，所以在当初将他们解救出来以后，我也就没有取掉他们的性命。”
“将曾经被施与到自己身上的痛苦，”白兰面露怜悯道：“再一次地重现在他人的身上么？”
“真是想一想，都为这个世界感到无比的伤心呢！”
小孩子露在外面的仅剩的眼睛中一片黑茫茫的色彩。
“大概也是因为一些十分无聊的理由。”苏夜打了一个哈欠道。
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么！
黑手党之中，作为一名弱者根本就无法立足！
除了这些，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你以为我们都和你这个怪物一样吗？！！
苏夜转念一想，就能够知道那些低劣之人会有怎么样脑回路，他甚至于都懒得再一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能够将那样话语听进耳朵中，并且还为此伤心苦痛、纠结自责的家伙，大概也是一些分不清好坏的软弱的天真之人。
有些时候，和一些根本不符合自己价值观的蛆虫们待在一起久了，只是在为自己找不自在而已。
而他苏夜，不会为此屈身。
“那么你，”苏夜转过身来，对着那小小的孩子说道：“想要逃出囚牢么？”
白兰也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在一边看着。
像是有一簇火苗在瞳孔之中燃烧，那小孩子恶狠狠地咬牙道：“我要报复回去！！”
“所有人，我要他们所有人都死！！”
“很漂亮的杀意。”苏夜点了点头道，然后他重新看向了白兰：“他的雾属性火焰怎么样？”
白兰讶异了一瞬，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老师您这是……要招收他做玛雷指环的持有人？”
Emmm，如果他没有记错，其他所有世界中的六道骸，绝大部分都会是彭格列中的守护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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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再推、推迟一天……双更什么的。

第53章 某家族首领（十六）
不过，这个提议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挖对手墙角什么的……
正当白兰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苏夜接下来的一句话：“说起来他的这只眼睛……”
据说能够触及到自己的前世，被冠以“六道轮回”的眼睛，和他可以联络到平行世界中自己的能力……好吧，其实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你过来。”苏夜站在那里，对着并没有放下警惕心理的小孩子招了招手。
还没有完全将之融合成功的眼球依旧如同一颗坚硬的硬物一般，填充在他的眼眶之中，每一次的动作，都能够为他带来犹如无尽般的绵绵的痛苦，他用仅剩的那只眼球看了一眼那位向他伸出手来的“婴儿”体形之人，在犹豫了一瞬之后，他走了上前去。
他确实很需要来自于其他人的力量，他和他的其他同处境的孩子们，哪怕在那个研究所中多待上一秒钟的时间，就有可能会多受到一次的伤害。而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错的话，那位克雷蒙特，也就是掌控了一整个研究所机构之人，也确实像是在躲避着什么极为恐惧的敌人一般，他们警惕着所有接近此处之人，几乎是到了一种草木皆兵的地步。
可如果是眼前之人，将全部的艾斯托拉涅欧都屠戮过一遍，那便也不难以理解了。
他站定在对方的身前，在静止了一刹后，他相当乖觉地蹲下了身来。
“它仍然还在排斥你，”指尖之下是微微颤动的眼球，染血的纱布绷带被解开掉落到一边，苏夜的手中发出蓝色的光芒，像是受到了安抚一般，之前生硬的感觉也逐渐温润起来，小孩子没有忍住自己，另外的一只眼睛眨了眨。
但其实流进来的焰火是冰冷的，连缓慢包裹起来的时候也透露出一种生冷的意味，可这些，在逐渐远去的痛苦面前，也被衬托得十分美好起来。
虽然是一颗带有神秘的眼球，但也比不上来自于世界的七的三次方那般复杂，苏夜很快就放下了自己的右手，而后，他对着不自觉流露出遗憾的闭着一只眼的小孩子说道：“我已经帮你将它的特异性压了下去，这样表现在外面的，就是你与它的相性会提升了一大截，可这其实并不是事实，你还需要在后来的日子里去重新去磨合它，但是……”
他突然露出了些许带有寒凉意味的笑意来：“第一个发现这一点的，也绝对会是正时刻监视着你们状态的艾斯托拉涅欧的研究室，如果你不想他们对你再做更多的试验的话，恐怕你现在最需要做到的，就是去拥有自己的力量。”
“如果你能做到，”苏夜淡淡道：“我希望你能够将他们毫无遗漏地清除掉。”
否则的话，就会轮到他们来清除你了。在场的另外的两人都能够读懂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白兰面上浮现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kufu……”好像要说出些什么的孩子突然发出了这样奇怪的音节来，他吓得伸出了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有些惊异地瞪圆了自己的另一只眼，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一小段寂静的环境中。
“噗~”这是毫不在意直接笑出了声的白兰。
“除开了幻术，”苏夜为其解释道：“六道轮回也拥有唤起他人前世的作用，若是前世的你拥有过战斗的能力，那么，也算是从另一个方面为你提高了生存的几率，而如何处理你的记忆，那也是你需要注意的事情。”
“好、好的。”他点了点头道。
而这个时候，白兰也终于走上了前来，他掏出了一枚有着一对小翅膀的指环，在交到了小孩子的双手之中的时候，他略微眯起了眼睛，语气也被压低了下来，像是威胁也像是期盼一般沉沉说话道：“虽然我是很怀疑你……”
怀疑什么他却没有直接地说出来。
“但既然莱恩老师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我也只能试着相信你了，”他淡淡道：“希望你不要让莱恩老师失望哦！”
“我、我知道了。”小男孩郑重地回应答复道。
有雨滴从上方滴落到他的面颊上，他倏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瘦小的身体从铁的围栏上跌落，周围是毫无色彩的纯白，有巡查者的脚步声刚刚从外面走近，他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一直到那声音渐渐远离，才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然后悄悄地松开了自己攒紧的手掌，瞥见了那抹真实的靛色的光彩。
虽然小男孩从梦中清醒了过去，但这被另一股力量侵入的梦境也还没有第一时间便崩塌，白兰转过头来，对着苏夜说道：“他的潜力我是不会否认的，毕竟在我其他的记忆中，他也是属于能够成为我敌人彭格列的雾的守护者，即使也有一些在报复黑手党这一道路上狂奔回不了头的，可是，直接交出了戒指，但却什么也不曾嘱托，就我们密鲁菲奥雷家族现在这样没人知道的状态，他真的能够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什么吗？”
就算是真的逃出了艾斯托拉涅欧的研究室，以他对于黑手党的仇恨，一定会做出其他更大的事情来，到时候，若是吸引住了其他势力的视线，连带着那枚玛雷雾的指环，也会一同被暴露开来。
“我记得，”苏夜却跳上了白兰的肩膀，他毫无意外道：“我让你以密鲁菲奥雷的名义去和复仇者监狱进行了接触？”
白兰像是明白了过来，他先是略微睁大了眼，而后又重新笑眯眯道：“是的呀，报上了老师您的名字以后，之前一直都没有回应的复仇者们，很是‘热情’的接待了我们的拜访呀！”
“那你现在就可以给他们发送过去消息，”苏夜道：“艾斯托拉涅欧的人体实验本身就是一旦被公开就能够处刑的罪责，他们既然想要维护黑手党中的守则，那么这一点其实也能够作为他们出动的条件。”
“哇！”白兰惊叹道：“那六道骸呢？”
“如果他真的开始向非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人报复，”苏夜回答道：“那么自然会被到时候到来的复仇者们‘逮捕’。”
他们可不管你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悲哀，他们看得只是你在那之后的作为，既然造成了混乱，那便直接拉走关押。
“这样的话，”白兰将手掌放到了裤中的口袋里，一步一步走出这已经开始破碎的梦境：“即使是提前了许久逃出了被研究的命运，最终也还是要落在复仇者们的手中么？”
“……我知道了，莱恩老师，”他的声音也随着距离的远离而渐渐低弱了起来：“照着这样的轨迹下去，六道骸被彭格列所注意到，那也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情，毕竟其他的世界中也曾这样演绎过。”
“您是想要他就这样一同成为彭格列指环的拥有者？也是，在幻术的作用下，谁又能够根据外形去判断出他所使用的到底是哪一种的指环呢？”白兰笑意盎然道：“如此一来雾之指环也就等同于落到了您的手中，这是您在我没有到来之前的计划吗？”
“不对不对，那个时候您对于艾斯托拉涅欧的下手可以一点的犹豫都没有呢，”白兰又自己否认道：“那么就是之后随意落下的手笔了？”
“不过，不是雨也没有关系么？”他的声音有些讶异，但这讶异也是故作出来的惊奇。既然收集指环和奶嘴不是为了让它们发挥出来自己的能量，那么属性可以不一致，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可是，这样搞不好他就会成为一位双面间谍那也说不定呢！”白兰有些抱怨道。
“嘿嘿嘿，怎么会，泽田纲吉一直以来都只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我怎么会害怕他呢？”
梦境彻底消弭，二人的身影也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最后一句落下来的话和这碎裂的梦一同不见：“放心好了老师，就算是六道骸没有起到作用，大不了我直接将彭格列全部击溃就好了……”
苏夜收回了自己侵蚀入他人梦境中的力量，而后他抬起了头来，看了一眼窗外的明月，没有将白兰最后说过的一句话放在心里。对于他而言，若真的是在那之前就能够拿到自己想要在这个世界中得到的东西，那么之后的事情，随便白兰如何去作，也只是一件并不值得多么关注的事情。
而既以有了彩虹奶嘴之前的铺垫，这之后的玛雷指环的探索的速度就更是提高了非常大的一截，苏夜又低头思索了起来，若是将指环与奶嘴凑齐了三枚，他也可以说是掌握了构成这虚幻世界的基石之一，而对于它们本质的探索，就更是让他摸透了此世的构成。
就像之前所说，反映到了现世，那就是幻术的极致了。
可还缺少了一点的东西。
但不必为此感到着急。
苏夜为自己盖上了被子，陷入了沉睡之中。
那么，晚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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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推更大法！
总有一天会双更的，说不定就是明天呢！

第54章 某家族首领（十七）
彭格列将家族所流传下来的指环保护得很好，每一位首领的守护者都是被挑选出来的出类拔萃之人，再加上他们对于指环拥有者的极度的重视，依照现今白兰的那点儿势力，一旦抢夺，根本就不能完全抹除自己的踪迹，更不用说将之保留在手中太久的时间了。
心情不好的他在闲暇之余开始给彭格列家族“捣乱”，彭格列九代目以下第十代的继承者的纷争中，他往里面掺进去的“刀子”就绝对不少。和一直在研究着玛雷指环的苏夜比较起来，他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外出的能力，但在实力上的不足，还是让他减少了离开的次数。
“小正已经答应我了，” 因为家族的手下仍然还不足，所以白兰学会了自己到网上购物，又因为家族流动资金的不充裕，所以只能勉勉强强购置了数量并不多的甜甜的白色的棉花糖，白兰很节省地往口中扔进去了一颗：“等到他能力足够了，会试着到我们的密鲁菲奥雷之中来发展，虽然他的性格之上有些问题，但在专业上面的能力却还是顶尖的，我相信我们这个世界中的小正只会更强的……”
除开来那些黑手党之中永远不曾平息的争夺与交战，在更大平面的家族之上，一切都显得非常的平静，就连彭格列的继承人的竞争，也是在一种被掌控之中的状态里进行，尽管似乎最近的情况有着愈发惨烈的态势，但那也是处于未曾过界的限制之中，失败即是淘汰，这也是他们一开始便已经有过的觉悟。
而最大的改变却是在未来。
确切的说，是在密鲁菲奥雷真正成长成为一个庞然大物的未来。
在时间过去了十多年的未来，当初那个只在网上流传着极少人相信传闻的普普通通的小镇，已经被建设成为了一处拥有着数栋高楼大厦的现代化的城市，它周边的边缘被拓展开来，街道也被浇筑地既宽敞又平坦，有漂亮的圆形的路灯在两侧伫立，综合商城之上的玻璃幕墙反射出炫目的光晕，夜晚将临的时候，无数彩色的灯光便如同满天繁星一般点点亮起，形成了流淌在城市上方的河流。
但这样进化般的发展给某些人带来的，却并不是多么良好的体验。或许那对于其他的普通人是一种日新月异的变化，可那空气中充斥着的无所不在的射线，却是明明白白地削弱了某一类人的身体——暴露在这种射线中的每一刻，都代表着他们距离死亡更近一步。
十多年后的Reborn依旧还是那副熟悉的黑色的小西装，他头上戴着黑色的爵士帽，帽上没有列恩的踪迹，他的神色十分的冷肃，一双黑色的眼瞳中是不曾遮掩的杀意，他的手中拿着一部黑色背壳的手机，话语和他的神情一样，都是过分的冰冷：“……我可比不上你，我所承认的两个徒弟，迪诺与蠢纲，两个人加起来都被白兰压制了下去。”
“不，”手机的对面传过来有些模糊的声音：“虽然他一直是那样称呼我，可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承认他的拜师。”
“那也只能说你还算是有着最后的一点的理智的判断，” Reborn道：“否则的话，他今日所做出来的行为，也同样能够归咎于你的失败中去。”
“什么行为？”另一边的声音道：“你是说这被释放出来的‘非七的三次方射线’么？”
“你不要告诉我，” Reborn讽刺道：“他在放出这种专门针对彩虹之子射线的时候，会没有考虑到，作为他老师的你的身份。”
也许是因为名字的原因，白兰所选择的密鲁菲奥雷的基地大部分都是白色，Reborn遥遥观望着如今作为彭格列敌对家族的建筑，他的手指搭在了帽檐上，重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其实Reborn你一直以来对于你的那两名弟子的真正态度是非常满意的吧，”那个声音没有被激怒，他甚至带上了笑意接着说道：“所以说如同白兰这样子的，你才会说是我的失败……”
“还有我的身份，”那个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伴随着同样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Reborn再也不能否认自己所听到的那丝异样：“你是说我从前属于彩虹之子的身份么？”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他身后的拐弯的地方缓缓地走得近来，他穿着一身修身的衬衣，白色西装的微微敞开，最靠近脖颈上方的领口也被松开，一只手插在了裤子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刚刚好挂断了这一次的通话，他看了过来，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是一种锐利冷淡的神采……那是Reborn在很久以前，见到过的属于“莱恩”这个人所拥有过的神采。
时间或许改变了很多的东西，但也还是有一些人，仿佛穿越了时光走来，不曾被留下任何的痕迹。
“你……”Reborn简直比听见“非七的三次方射线”的时候更加的震惊。
“我从前和你说过的，摆脱掉彩虹的诅咒，”这位未来的苏夜勾起了唇角道：“可不是一句谎言而已。”
“你是怎么做到的？”在十年后已经认定了当初他和自己所说话语不过是在动摇自己的Reborn握紧了手中的枪支，语气有些不稳。
“当然，”苏夜淡淡道：“那个时候的那种方法其实也还不适用于除我之外的其他人。”
“什么意思？”Reborn当然知道现在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一个是因为被诅咒加射线双重削弱的自己，一个是已经摆脱了诅咒重新回复了巅峰的敌人，但他还是没有让自己第一时刻撤退。
主要是因为解除诅咒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想要做到的唯一的一件事。
“你可还记得，”苏夜也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他就这样站定在原地，为Reborn解释了起来：“当初我去参加彩虹之子聚会的时候，并不是只有我一个。”
“你……”Reborn仔细回忆，而后犹豫道：“你是说和你一起过来的那只白色的鸽子么？”
“不错，”苏夜点头道：“它是和我一起，来承担起的那则诅咒。”
“这不可能！”Reborn冷声道：“你以为彩虹的诅咒是那样好承担的东西吗？更何况……”
“更何况还是有那位邀请我们到来的全然是迷的神秘人是吗？”苏夜悠悠道。
“是欺骗啊。”苏夜给出了这个答案：“你不是也曾经说过，怀疑我其实是靛色的雾属性吗？”
再加上依照着自己的灵魂而创造出来的新生的魂魄，对于承担诅咒没有一丝抵触的顺从，这也是他能够进行“欺骗”的前提。
但这一点就不用与Reborn说了。
Reborn也同样反应了过来，他咬牙道：“也就是说，当初的那个时候，你就是在那个家伙的眼皮子底下施展的骗局，和你的宠物一起接下了诅咒，而到了如今，你才从那场变局之中脱身，彻底地恢复了你从前的身体？”
“要支持住彩虹的奶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苏夜摇了摇头道：“最起码‘依米’到了现在还是不能独自承受，但到了此时此刻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确实是可以说是一次完美无缺的“欺骗”，因为，那只鸽子本身就是他无中生有所创作而出。
“因为连我们彩虹之子本身，也将要步入末途了吗？”虽然说着这样的话语，但Reborn的声音还是回复了最初的平静，
“你和白兰，”Reborn语气沉沉问道：“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苏夜淡淡地笑着，他瞥了他一眼，然后又道：“就算这些话被你传到了彭格列的那边去，大概也改变不了如今的局势……”
Reborn面色丝毫不变：“你多虑了，我这一次过来，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会遭遇到现在的这种情况，所以我们之间的对话，其实只有方才的手机的通讯才是处于被监听的状态中。”
“还有波维诺的十年火箭炮，”但苏夜并没有被他的这番话所打动，他依旧笑着说道：“虽然是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但有些时候也算是一件能够从源头上扭转一切的东西。”
未来并不是一件能够任由你轻易更改的东西，因为有命运穿插在其间，有些时候你的胡乱涂抹，大概率会造成一种更为糟糕的情况。可是，若是你们的情势本身就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呢？
“你做了什么？”仿佛是接收到了什么信息，Reborn按住了耳朵，聆听了一瞬之后，神情一冷，而后问了出来。
“我冻结住了未来。”因为对于这个世界已经解析完毕，所以许多难以想象的事情也能够十分自然地做得出来，苏夜接听了自己重又响起铃声的手机，二人一齐听到了对面传过来的一道十分年轻的雀跃的声音：“莱恩先生，我们成功了，纵向时间轴已经被完全封锁住了！”
是入江正一，他确实如同白兰从前所料，成长成为了家族之中在科研方面相当重要的人才。
静默了片刻，不论再怎么不相信，Reborn还是接收了这样的事实：“密鲁菲奥雷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而这样的事情反应到了过去，便是某个被十年火箭炮砸中的人，一下子便被直接弹开，粗暴地撞上了旁边的墙壁，毫无反抗之力的昏迷了过去。
※※※※※※※※※※※※※※※※※※※※
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第55章 某家族首领（十八）
通往未来的路被阻拦住了，拥有着代代相传宝物“十年火箭炮”的波维诺家族，之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不敢置信的家族负责人迅速通报给了家族首领，而首领在技术部没有能够得到任何的线索之后，思考了片刻，还是将这件事转告给了彭格列……如此可见，未来的“蓝波”会成为彭格列十代目雷守自是有其原因的，而波维诺能够保留住那件流传下来涉及到了时间的神器，也不是没有最顶尖家族彭格列的看顾的。
已经步入了暮年的九代目在得知了这一情况之后，出言安抚住了言语中透露出了恐慌的对方，在等待彭格列部门去进行更深层次的探究之中，他还是去拨通了另一个家族的电话。
“彭格列的九代目？”一道十分温柔的女声从对面传来：“许久未曾联络了。”
“是啊，距离上一次的见面过去已经很久了，艾丽娅，”九代目也放缓了语气，微笑回应道：“小尤尼可还好？”
尤尼是艾丽娅几年前生下的女儿，是基里奥内罗家族的公主，也会是将来的大空的彩虹之子。
双方在简单的问候之后，九代目便将这涉及到了未来的事情告诉给了这位继承了露切职位的大空的彩虹之子，艾丽娅就如同她的母亲一样，都拥有着能够预知未来的火焰的能力，既然十年火箭炮不是自身出了问题，那么涉及到了将来事情的变化，那么她便是最有可能给出答案的人选。
“这个呀，”艾丽娅在微微深思了过后，还是回答道：“怎么说呢，其实我想您也应该是有着自己猜想的，既然变故是发生在未来，那么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将来的某些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九代目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正是我的观点。”
“可是很遗憾，”艾丽娅也终于能将自己积攒了许久的困惑叹息一般说了出来：“从某一个时刻开始，未来就已经开始混沌不清了……”
九代目也不由得神情更为凝重起来：“能找出原因吗？”
艾丽娅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道：“很抱歉，这我也不清楚呢。”
“好吧，打扰了。”九代目只好放下了联络的电话。
艾丽娅则在同样放下了耳边的电话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因为知道了最终的结局的走向，所以出于对于它不自觉的维护之心，而将所有的一切端倪都隐瞒了下去，这也是你当初没有阻拦我探知将来的缘由吗？”
她离开了椅子，蹲下身来，将正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的小尤尼抱了起来：“不论如何，我的女儿，我都是希望你能够获得自己的幸福的。”
三岁的女孩儿没有听懂自己母亲的所言，只是回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纯真的笑容。
而另一边，在艾斯托拉涅欧的研究室被全部捣除之后，复仇者监狱中派遣出来的人手，最终还是将逃了出去的六道骸和他的两位小伙伴们一起带回了复仇者的监狱，“六道骸”这个名字，据说是他在一手摧毁了艾斯托拉涅欧的研究室，从那废墟之中走出来之后做出来的决定，也是他在接收了六道轮回的眼睛给他带来的前世的记忆之后所带来的影响……有些时候，一个新的名字，既代表着他抛弃了过去，也代表他迎来了新生，这也是他自己为自己所划定的界限。
但吸引了复仇者们更多注意力的，却不是他那颗之前备受艾斯托拉涅欧重视的移植过来的眼睛，也许之前那个家族，不惜触犯了人理也一定要得到的东西，对于其他的势力来说，却其实并非是多么值得重视的东西——他们似乎对于这颗有着许多能力的眼球不怎么感兴趣，反倒是出乎他意料的，对于那枚加强了他火焰的指环态度更为慎重，就好似之前只是一次并无出奇的普通的行动，在看到了那枚指环之后，一下子便变得警惕而戒备起来，就好像之前，那直接一出场就用锁链将他们全部禁锢住的并非是他们一般。
在向上请示了一下过后，六道骸便被直接带到了百慕达的面前。
“雾的守护者，”这段时间一直在养伤的百慕达出场就直接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你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成员？”
之前苏夜最后的一枪打中了他的右小腿，这也是他那个时候离开得那么迅速的一个原因。
“Kufu……”六道骸短促地笑了出声：“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奇怪的家族……”
“那就是预定的成员了。”百慕达直接就这样下定了结论，将还想要拖延试探一下的六道骸给噎住了，他扫视了一下这个身体上杀意仍未消散的小孩子，挥手让人将他拖了下去，然后才有些困惑的思索道：“给我们发过来艾斯托拉涅欧消息的也是你们，不知道你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能够得到一个结果来。
而在这所有的事情发生的最后，彭格列加快了家族对于下一代新生力量的培养，如果说九代目之前还自信能够再为他们多承担一些时日，那现在就是将所有的动作全部都提前了一大截，Reborn也被提前召回，本来在几年以后才会提出来的十代目的培养的计划也开始有了雏形。
杜绝了从未来延伸到现在的风险以后，一切的发展便这样毫无波澜地进行，没有任何人来打扰白兰对于密鲁菲奥雷的布局。而因为对于复仇者监狱有了怀疑，Reborn也随之将目光放到了凭借个人毁灭了艾斯托拉涅欧的六道骸的身上。
除开来他本身幻术的才能相当不错以外，他本身所属的家族也让Reborn有所考虑，如果他的调查没有错漏的话，那么六道骸的母亲，其实也还是和“莱恩”有着直系血缘上关系的，更何况，在这之中，也同样算是与复仇者监狱之间的一次直接的会面。
但他没能够想到的是，苏夜在这个时候，所谋划的其实只有彭格列的指环而已。
百慕达就更是没有将玛雷指环的事情透露给彭格列所知，在他看来，所有的彩虹之子到最后都是会被伽卡菲斯所抛弃的“物品”，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在最后去向还残存的那位伸出手，然后再让他成为复仇者监狱中的一员罢了。
而一切都是在苏夜拿到了彭格列的雾之指环的时候发生的，艾丽娅也从基里奥内罗家族的首领办公室中抬起头来，她走到了身侧的窗前，从窗外的枝蔓的花朵一路看向了高远的天空，她的手指紧了紧自己身上披着的衣物，神思恍惚一般没有任何动作。
她所告诉九代目的所谓的“混沌的未来”，就是从此刻起始的。
“莱恩老师这是要暂时性的离开吗？”白兰关注着那三枚样式不同的奶嘴与指环，最后还是笑着问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些东西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作用了吗？”他又问了一句。
将之从这个世界中带出去，和自己在外界之中将之化形而出，这两者之间从某种意义上对于苏夜来说是等同的关系，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却是一件重中之重的事情，到底是作为基石一般的存在，失去了它，很可能会迎来不好的变化。
苏夜便将这七的三次方留在了白兰的手中。
苏夜看了一眼白兰道：“听波维诺中安插的人手传过来的消息，说是纵向时间轴上的未来发生了变故？”
白兰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大概还会有再见的一天吧。”苏夜留下来了这句话，在白兰的目光之中，他走出了这道房间。

第56章 罪恶之城（九）
水晶灯中透出的灯光照射在堂皇的大厅之中，参加舞会的宾客衣着光鲜，他们手中持着高脚的剔透的酒杯，互相之间交错着低低声交谈，有馥郁的暗香在隐隐浮动，这里是哥谭市的夜晚中一处上流人士的聚会。
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布鲁斯&#183;韦恩回归的热度也渐渐在这个城市之中平息下来，这位韦恩家的新家主和他的上一代不一样，他不热衷于商务、也没有插手公司的经营的事宜，他就像是一位回来继承庞大家产的花花公子一般，出行有豪车与女郎，爱好有旅游与冒险，最常常传出的消息，通常都会是他挥舞着钞票，将某某酒店与会馆购置下来的消息，而目的也只是为了博取他身边女伴的一笑。
哦，当然，还有上一次在西伯利亚捷列茨科耶湖中潜泳被海蛇咬了一口的传言，为此他整整有一个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有露面，据说都是处于修养之中。
天知道他这样一个富豪家主，为什么要到那什么西伯利亚这样一个鬼地方去玩什么游泳？
但这些也只是那些上流人士之间的一些笑言。比起这位最近没有出面过的韦恩家主，他们更加有兴趣商谈的，却是那位据说在夜晚之中游|行在哥谭上空的黑衣的蝙蝠，他神出鬼没、动如鬼魅，最近法尔肯黑帮的好几次的交易都是被这名黑夜中的恐怖的怪物所击溃，更有其中许多的干部被击昏后扔到了哥谭警局的门口，一时之间，黑暗世界中动荡不休。
人们对此褒贬不一。
兰斯顿&#183;希克斯对于另外一位富商挑起来的这个话题没有多少的兴趣，他只是随口应承了他的几个观点，这家伙和希克斯家族最近的一笔生意有所关联，没必要因为一些口舌上的问题引起纠纷，对于他来说，布鲁斯&#183;韦恩没有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去插手集团中的事物，那也许还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他也不必太过着急来应对这庞然大物改变所引起的哥谭市的新一轮的商业的风暴，而至于什么打击犯罪这之类的，这与他倒是关系不大。
这场宴会很快就步入了结束，兰斯顿走出了酒店，门外在等待他的是已经打开了车门的老管家，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然后坐进了车里，他也没有问对方为何在这里，之前来接送他的司机为何不见，只是淡淡地说道：“回去吧！”
老管家叹了一口气，他启动了汽车的发动机，最后还是又问了一句：“今天是老爷逝世的周年日，真的不去看望一下么？”
兰斯顿则少有的面带讥诮道：“人都已经死了，还过去做什么？更何况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是在为当年的事情忏悔吗？”
老管家默然不语，他转动了一下方向盘，又拐过了一条车道。
“就算真的忏悔，”兰斯顿道：“那也应该是当初动手杀掉了他的我，你最多也就是最后帮忙放了那一把的火，帮我将所有的罪证都隐瞒了下去而已。”
管家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大概是我老了吧，最近几天，越是临近老爷的忌日，我就越是能够想起许多年前的事情……”
沉默了一小会，兰斯顿最后还是说道：“我永远也无法忘记他在谈论起母亲死亡的时候吐露出来的轻蔑的语言，如果不是他，她的一生何至于此？”
和外界的病死的传言不同，传说中的希克斯夫人的死因，其实是在痛苦孤寂的疯癫之中，自己躺在了放满了水的浴缸之中割腕而死，而兰斯顿则是现场的第一发现人。
车内重又安静了下来，老管家也终于停止了劝说，两个人每一次谈到这里的时候，希克斯夫人都是一处绕不过去的坎，虽然有些时候，老管家也并不怎么明白，既然如此，为什么兰斯顿少爷当初，会同意留下老爷在外面遗留下来的小少爷呢？
大概，也许是因为，二人都是被母亲所抛弃的孩子吧？
而回归了平静，另外的一道细微的声音也终于穿透而出，兰斯顿先是有些疑惑，但很快，他便迅速的警觉了起来：“那边放了什么东西？”
管家有些不明所以。
兰斯顿很快便找出了声音的源头，他翻开了中间储物格，映入他的眼帘的，是一条高高弹出来的圆圆的笑脸，一张纸条被黏贴在了下方：“萨尔瓦托先生让我向您问好~”
“滴滴——”
兰斯顿的瞳孔瞬间紧缩。
“轰！”一声巨大的爆响声在这条街道之上炸响，兰斯顿乘坐的蓝色的车子整个被炸翻了盖子，车身也被这庞大的力量给掀翻开来，火光与烟雾腾腾而起，像是舔舐的炎魔，就要从车窗之内怒吼而起！
车道后方，一辆辆的车辆迅速地刹车而停，一道道的远光灯探照过来，许许多多的嘈杂的声音如同混乱不明的呓语，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耳朵里，地面很冷，隐约之间，似乎有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而来，他眨了眨眼，又向外爬出了一小段的距离，有浓稠的液体从他的额头上滑落进眼眶中，而与此同时，过多的黑暗也不容置疑地携裹覆盖过来，祛除了他所剩无几的清明。
……
他有些迷蒙地睁开了眼睛。
好像是过了几个世纪的沉睡，他的脑海之中一大片的空白，好久才回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以及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纯白色的天花板，周围的灯光也很柔和，左侧的窗帘被拉上，身体上缠满了绷带，没有任何的风可以从中穿过……
“医生说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见到阳光，”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的身边有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他认为你能够在那样的爆炸之中存活下来，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所以还特意地嘱托过我，要好好地看顾你。”
他转过头去，见到的是一张同样熟悉的脸，苏夜正站在他床位的另一边，手中是一柄锋利的小刀，正在不急不缓地削着苹果，伴随着他十分稳定的力度，一整条的苹果皮跌落在了果盘上。
“莱恩你……”蓦然之间，那张绘有笑脸的玩具般的球体闯入了他的记忆里，“你问我发现的炸|弹有什么特殊的？”之前的记忆也随之一同被唤醒，是那个时候自己询问他在大学中发现的危险之物细节时的对话，那个时候莱恩是怎么回答他的？
“有一张画得挺难看的笑脸吧。”是了，这就是他的回答。
但是，和警察预估的危险不同，受到危险的其实是自己。而这一切也和莱恩撞破了他在学校中的布局没有联系，是萨尔瓦托！是之前一直明里暗里在打压希克斯家族的马洛尼，法尔肯黑帮的当前的掌控者！
“警察呢？”他声音干涩地询问道，感觉像是有刀子划过了自己的喉咙，但这也不能掩盖他极度迫切的心情。
苏夜看了他一眼，他放下了手中的小刀，走到了房间之外，兰斯顿能够听见他稍微放低了一些的音调：“……是的，他已经醒了过来……对，神智很清醒……好像是有什么线索……你们可以进来了……”
吉姆&#183;戈登端着记录本走了进来，他刚刚才从哥谭前校长的家中搜索出来了一些新的案件的线索没多久，就被派遣来处理这又一起的汽车爆炸案，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受害者，居然会是之前曾有过几次见面的兰斯顿&#183;希克斯，也就是与之前的他谈过话的莱恩&#183;希克斯的哥哥！
“你们还没有查出来吗？”兰斯顿极为阴沉地质疑道。
一入门便被如此质问的戈登愣了愣，他很快便开始解释道：“爆炸的现场遗留的线索几乎没有，再加上时间紧急，唯一的生还者希克斯先生你还一直都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
“我说的是哥谭大学的炸|弹案！”兰斯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更加摸不着头脑的戈登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兰斯顿会忽然问起那件之前发生过的案子，但很快，他才稍微反应了过来……
“是同一个人所做的吗？”苏夜随手关上了病房的门，将戈登心中的想法问了出来。
兰斯顿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我看见了一样的标志。”
“当然，”他看了一眼苏夜，而后又道：“是我在商业上的敌人的手笔。”
原来如此，戈登也不由得明白了过来，他叹息一般说道：“是雇佣的杀手，哈里森的电脑被破解后显示出来的讯息，大概是为了当初校长职位的竞争，他在网上找到的这么一位‘职业的杀手’，这一次，大概也是你的敌人使出的手段。”
“而且，”戈登道：“你这一次幸运活了下来，他很有可能会继续实施第二次的袭击……”
“不是幸运，”兰斯顿的声音冷涩嘶哑，他打断了戈登的话语，眸色浅淡的眼睛里像是笼罩了什么，他语气沉沉道：“是安东尼管家，是他扑到了炸|弹上，我才拥有了活下来的机会。”
发现的时机太晚，所在的距离又太近，再加上爆炸后汽车本身就带有的危险性……那一瞬间的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再多一些犹豫的机会，一切就那样极为快速地发生了……
漫长的静默过后，兰斯顿这才听到戈登警官再一次开口说出来的话：“那你就更应该要保护好自己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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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丧的作者……

第57章 罪恶之城（十）
“你失败了。”电话的另一边传过来这么一句带着嘲笑的话。
“唔……”咧开的嘴有些不是滋味的努了努，他用着一种略带有分辩意味的语气说话道：“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连一个兰斯顿&#183;希克斯都没有杀死，”但另一边的人却不愿意接受他这样蹩脚的托词，声音转冷道：“你还想要我们雇佣你去对付那个可恶的蝙蝠？我们的钞票，可不是你这样三流的杀手能够随随便便带走的。”
“但你们也同样失败了不少次不是么？”他可不至于让对方就这样揪住他不放：“那个蝙蝠人已经破坏了你们好几次的交易，再让他继续这样下去，我还没有在听证席上见到你，你恐怕就会成为哥谭市第一个破产掉的黑帮……哈哈哈，抱歉，我说了一个笑话……”
黑帮哪里来的“破产”的说法？
“但是会损失掉大把的金钱这却是正在发生的事，”他声音放低，语气幽幽地说道：“你估计也不想，会在某天夜晚睡觉的时候，突然惊醒，看见那道黑色的影子正站立在你的床头，起因只不过是他觉得，也许从源头上解决掉你们这些毒瘤会更好……”
现在的蝙蝠侠还没有彻底为众人所熟知，他之后的“不杀”的准则也没有作为标签挂在他身上，而就算到了以后，谁也不会认为，一个随时都能够破坏自己利益的黑夜怪物般的存在，会是一件值得容忍的事情，尤其是他还会特别针对他们这些黑暗世界的时候！
对面沉默了一会。
而后，他终于又开口说道：“兰斯顿&#183;希克斯并不重要……”
他是因为和上一代老希克斯之间的矛盾而一直对于他所留下来的这个家族若有若无地打压，但兰斯顿一直死死地顶住了所有的颓势，也让他不由得渐渐地使出来了更多的手段……这也是十多年来的苦心孤诣，希克斯家族仍旧还是处于哥谭上流社会中末端的最根本的原因。
而到了现如今，从前的旧怨也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毕竟死人是永远无法爬出来给他添堵的，所以现在的矛盾，已经可以说是他与兰斯顿&#183;希克斯二人之间的敌对了，这也是他将之抛出来作为试探这个杀手能力的缘由。
可是，相比较于一出场就打乱了他们好几笔大买卖的蝙蝠人，这些事情都可以容后再说。
“虽然你失败了，”他的口气一转，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些赞赏：“但在汽车里放炸|弹的手笔也还算不错。”
岂止是不错，他现在每一次上车，都会事先派人上去仔仔细细地检查上一遍，务必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否则的话，再舒适的座椅，他也会如坐针毡。
“他能够从那样的爆炸中活下来，幸运也是占了很大的原因，”这黑帮的头领下了结论道：“好吧，小丑，作为一名毛遂自荐的、之前根本就不知名的杀手，你也算是向我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我们会向你提供一些资源与人手，希望你真的能够除掉那个蝙蝠人。”
幸运？作为布置了一切的黑手，小丑并不认为这样一个词就能够让兰斯顿从其中存活下来，但他也没有反驳对方的言语，他才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呢，他只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行了，就算下一刻这正在和他通话的家伙原地爆炸了，那也没关系。
…………
戈登警官和苏夜走出了病房，他们停留在医院的过道中，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戈登叹了口气道：“你也好好安抚一下自己的哥哥，有些时候，亲近的人自愿牺牲来为自己博取生机，这恐怕会比受到的伤害要更令他感到痛苦。”
作为一名警察，他也遇见过各种各样的事情，每一个人在遭遇到危险之时的反应都各不相同，如那位安东尼管家的所作，也因愈是少见，而更显沉重。
“还有之前的调查，”他微微停顿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了将自己查找出来的线索透露出来：“那位校长雇凶杀人的事情已经算是确凿无疑了，我已经让人将他的那本私人用的电脑破解了，被删除的内容也好不容易复盘，其中就有那些他之前所留下来的线索，完全可以作为他犯罪行为的证据。”
他说出来这些，本来也是想要从苏夜这里在得到一些启发，所以在稍作犹豫之后，他便将自己之后的一些疑惑问了出来：“但我还是没有从他的职位的竞争者的车祸事件中查出任何的有人插手的痕迹……”
“也许你们之前的调查没有错，就是意外天定，他所雇佣的人还没有动手，那位竞争者就自己遭遇了意外呢？”苏夜执词反问道。
戈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道：“那就说明那个人是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危险了。”
因为意外车祸的发生，又或者是在此之前的后悔胆怯，但不论是哪一个，都说明了那位买凶|杀人的哥谭前校长应该有了取消这一笔交易的念头，而他之所以会沦落到成为植物人在病床上整整躺上了一年，并且在最后仍然还是被注射死亡，很有可能就是出自他反悔的这一举动，他的选择激怒了那位杀手，所以这是他的报复。
“可是，”他轻咳了一声：“那大学之中的十九颗的炸|弹，这样丧心病狂的举动……”
“有些时候，”苏夜则是说道：“一些犯罪者的思维，在普通人们看来，不仅是不可理喻，也同样是不可理解的。你认为，在得知了学校之中有了那样具有破坏力的威胁之后，会是谁，才会更加的苦痛？”
“如果他将这一切告诉了哈里森的话……”戈登将手放进了大衣里，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指尖的抽搐：“既然危险是由他自己招惹而来，事态的发展也是由他手中崩坏，他一心想要就职校长之位的学校也是因为他而被死亡与受伤的阴影所笼罩，那么，最想要将之说出来的，也许也就是他了。”
可是他却因为被注射了毁灭性的神经毒素而倒下，成为了口不能言、也不能传达任何消息的植物人。
但这并不能否定他很可能还能够听得见，还可以感受得到……感觉不到外界的时间的流速的哈里森，时时刻刻担心着会有人来告诉自己这样一个可怕的事情，那么，又有谁知道，他在那一年的沉睡期间，是经历了怎么样的心路历程呢？
就像是一个灵魂被囚禁在了躯壳里，无论他在里面怎样的痛苦与发狂，也不能传达出去一丝一毫的讯息，也不能阻止那危险哪怕一丁点的脚步，这样的折磨，也许那个时候立即死去，其实对他来说才更是救赎。
“但炸|弹也不可能就在那里放一年，时间这么久，发生变故的几率也会随之加大……”戈登提出来这一点。
“所以他决定去履行自己之前对于哈里森所叙说的谎言。”苏夜极为冷静道。
“就因为这样？！”戈登感觉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有些干涩起来：“因为想要给予哈里森痛苦，所以在他昏迷之前恐吓他在学校中放了炸|弹，感觉已经足够了，最后决定结束这一切，还因为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成真，而特地真的去往学校中投放炸|弹？”
“这也只是我现阶段的猜测而已，”苏夜道：“真正犯罪者的思路，也只有等到他自己吐露，才能够比较准确的获得……”
“不，”戈登一挥手道：“你不用安慰我，这样的罪恶，我还是能够接受的。”
顿了顿，他又紧接着说道：“在哥谭这样的地方，多得是毫无理由的伤害与犯罪，最起码，他这也还算是有了一个缘由……”
当然，他知道自己这也算是一种极为无力的自我调侃，所以他后面又加上了一句：“能够做出来这样事的人，一定是一个相当无聊的人！”
他不想用变态这样的词汇来形容那个家伙，这样只会给他的身上套上一层恐怖的光环，会让人忍不住心中生出惊惧来，他看了一眼苏夜，定下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一个无聊且无趣的人。”苏夜也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他想起来了之前安迪和那位小丑在网络之上有过的几段简短的交谈，同样说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评语，也算是对于戈登警官观点某种程度上的赞同。
但这并不能否认对方的危险性。而且，也许苏夜并不是，但戈登&#183;吉姆很明显，他只是为了鼓舞自己，所以才特意说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评语。他又望了一眼病房那边被掩上的门，拍了拍苏夜的肩膀，然后道：“虽然那一次的大学的案子已经算是大部分被查出，但是最重要的凶手的捕捉却还没有完成，再加上你的哥哥遇到的事故……”
“如果他之后想要问你这些事情，你也可以将我们之间讨论出来的结果告诉他，”毕竟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再加上这位“莱恩”在这些调查中所给出的帮助，还不如他直接放开限制：“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你们自身的人身的安全。”
“如果他还没有放弃，”戈登神情凝重道：“你的哥哥很有可能会迎来第二次的袭击。”
苏夜推开门重新走入的时候，兰斯顿正坐在病床上抬起头来看他，他身上覆盖着一层医院的蓝色条纹的被子，整个的头颅之上被缠上了密密的绷带，绷带绕过的眼部，一双浅淡的眼睛像是藏着刀片一般，看过来的力度锐利而冷冽。
苏夜的脚步没有停顿：“看来戈登警官的担心是多余了，你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快振作了起来。”
兰斯顿垂下了目光，之前的锋利像是被隐藏了起来一般，他具体的神情也因为被缠绕着而不能辨清，他淡淡道：“你们在外面聊了什么？”
苏夜将有关哥谭大学的案子尽数告诉了他。
之前的兰斯顿本来就是极为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案件背后的凶手，但戈登因为担忧痛失“亲人”的兰斯顿的心情，也因为还有一些节点没有理清，所以在好言安抚了下去之后就决定了告辞。
“我知道，”兰斯顿冷淡道：“雇佣杀手的是萨尔瓦托，是法尔肯黑帮的现任的领头者，也是与我们希克斯家族有着极深旧怨的家伙，是那个老家伙惹下来的祸端。”
他又想起了之前在车上的时候，老管家曾经劝告过自己的事情，这让他的心情更加复杂起来。
当年的他对于自己的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后悔，虽然是在又一次的激烈的争吵过后，随后拿起的手边的烛台刺得过去……他们开始争斗起来，兰斯顿的腿，也是在当初的搏斗之中被打断。
但在事情结束后的心底，升起的却是不可否认的轻松。
他现如今养成的高度自律的习性，本身就是来自于从前许多事情的影响。
而相比较于那个一身劣迹的男人，也许安东尼管家才更称得上“父亲”这样的一个词汇，他在事件过去之后才从花圃里赶了回来，在见到了手持凶器的自己和躺倒在地板上的尸体的时候，先是无比的惊讶，但在之后却是迅速地安抚住了自己，而后，更是为了将那晚的事情深深掩盖，而不惜放火，将所有的证据完全掩盖……
可就昨晚的谈话看来，也许自己是将他看得过于强大了一些，对于始终忠诚于希克斯家族的安东尼管家来说，虽然他之前从未表现出来，但那段往事，其实一直都是相当沉重的也说不定……
当然，在人都已经逝去的现在，那一切也都不再重要了。
“等到你主持家族事务的时候，”兰斯顿收起了自己的思绪，声音低沉道：“那个老东西就是你需要第一警戒的敌人。”
“嗯？”苏夜转过了身来，他有些讶异地抬眼注视着病床上的兰斯顿。
不为人知地勾起来了唇角，兰斯顿也终于流露出了一丝轻松的意味，他没有掩盖自己的笑意：“你起草好了放弃希克斯家族的财产继承权的公证书，我可以理解。”
“你总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你自小便是如此，”兰斯顿轻叹道：“但是，又是什么，让你会以为，我会在那份公证书上签上属于我的名字呢？”
大概律师也没有见到过这与其他争权夺利到了一定地步家族人员截然不同的二人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夜，而后道：“我虽然很看重家族，但也没有到那种将之视如一切的地步。”
他更想做的，是和自己的父亲截然相反的那种人。在少年时期的兰斯顿，身体中流着的，是希克斯家族一脉相承的血液，他喝酒、聚会、赌博、吸毒，彻夜不归，而直到亲眼目睹母亲死亡的那一刻，他才那样通体彻凉地感觉到，他正在成为一个人渣，一个和他的父亲骨子里属于一类的人渣。
但他不能成为另一个翻版，一个他最厌恶之人的延续。
所以他开始用最严格的规则来要求自己。
“而且，”兰斯顿摊开了手，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总不能让我以我现在这样的装扮，去走上谈判桌，和那些对手们来上一场商业上的交流吧？”
……
镜头回转，安迪从那间酒吧后面的房间搬到了希克斯庄园的大宅之中，在安装自己的黑客的装置之前，他也是有些惊奇地四处打量着这之前从未见过的、属于哥谭上流人士才能够居住的房屋，然后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所以说，你的那个哥哥，是将这所有的家族的事物，一股脑儿地都扔到了你的头上？”
“他受伤了。”苏夜如此道。
“诶，难道他就不怕你在他养伤的时候，”安迪笑了起来：“将这所有的资产都转移到你自己一个人的名下？”
“没必要。”苏夜还是很简短的回答道：“希克斯太小了，而且产业的发展方向也不是我所需要的。”
“好吧。”安迪也有恹恹地回答道，放下了自己心中那跃跃欲试的怂恿的念头。他其实并不介意直接争夺财产这一点，对于从贫民窟那种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年轻人，他比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时候，一切都是虚的，只有利益是真的。
当然，这也和他跟随于苏夜并不冲突。
嗯，利益有时候也会流失，但“莱恩”总会是正确的。
而一样的话，苏夜又一次在另一场举行的聚会之上听到了他人说起来。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换上了一件更为正式一些的西装，作为希克斯家族新加入哥谭上流阶层的暂代的主持者，和之前能够独自坐在暗处不一样，这一次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吸引住了许多明里暗里的目光。
兰斯顿&#183;希克斯最近遭受的事故正是如今上层人士最为关心的事宜。
毕竟，没人想那样可怕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而那些话，便是同样来到了这一场聚会的布鲁斯&#183;韦恩所说，他注意到了这位新来到场中的陌生的、年轻的面孔，然后他便告别了自己的身侧的朋友与美人，端着一杯金黄色葡萄酒，来到了苏夜的面前。在缓步到来之前，他还很有礼貌地举杯致意了一下，而后才微笑着说道：“你好，莱恩&#183;希克斯先生。”
“韦恩先生？”苏夜同样一举杯，然后回应道。
“之前在宴会上的时候，我还和兰斯顿先生有过一场非常愉快的聊天，”有着深蓝色深邃眼眸的青年款款笑道：“但谁知道，下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就会是这样糟糕的事情。”
“对于他的遭遇，我感到非常的遗憾。”布鲁斯流露出一丝的忧郁道。
“多谢韦恩先生的关心，”苏夜感谢道：“我们确实在这一场的事故中受到了非常沉重的打击，但所幸，我们也已经知道了要对付我们的敌人是谁，也绝不会让第二次的损失出现在希克斯家！”
年轻人的决心还是很不错的……布鲁斯&#183;韦恩的目光流露出微不可查的欣赏。听说这一次是有一位忠心的管家相护，所以兰斯顿才能硬生生地从中逃过了一截……反正他是不能想象自己失去阿尔弗雷德的那一幕……
“看来你的哥哥也应该是对你相当的信任，”布鲁斯赞扬了一下希克斯家族两兄弟之间的感情：“可不是谁都能够将所有的事务交托，尤其是在涉及到了诸多财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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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多字，弥补一下昨天的吧。
抱抱大家(づ??????)づ

第58章 罪恶之城（十一）
实际上之前从来都没有与兰斯顿有过过多交流的苏夜没有反驳布鲁斯的话，他只是微微低下了头去，用没有任何差错的姿态来应对与布鲁斯&#183;韦恩之间的交谈。
“我之前其实也从一些其他方面的消息中听说过，”布鲁斯也终于道出了他这一次过来的另一个目的：“据说那位给兰斯顿先生的汽车上安上炸|弹的，和那个之前威胁到了哥谭大学，令其休学了一个星期的案犯，是同一个人？”
“唔，”苏夜流露出沉思的神情，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道：“看来布鲁斯先生的消息很灵通。”
布鲁斯笑得也很自然：“因为这关系到了我们自己的安危啊，就是在今天，我的管家阿尔弗雷德还对此感到很忧心，在我出门的时候比平时也要多叮嘱了两句呢。”
兰斯顿和其他普通的民众不一样，这让这个聚会中的很多人更容易联想到自己。
“倒是不必如此，”苏夜并不像他的哥哥表现出的那般难以交流，和只对公事表现出兴致的兰斯顿不同，虽然是初次进入这一阶层，但他良好的外貌和气度，还有对于与所有人游刃有余的相处的方式，也都让他没有经受到任何的困境，他微微笑着说道：“这其实也和希克斯家族自身有所关联，是敌对者雇佣之人的手笔，当然，他们现在也有些自顾不暇了……”
“也是得益于那位黑夜之中的蝙蝠人，”苏夜用一种调笑般的语气说道：“他最近对于黑帮的打击力度，让希克斯家族从敌人的压力之中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做好应对的准备。”
涉及到了自己另一个身份的话题让布鲁斯稍稍垂下了眼帘，掩盖住了目光中的思绪，他之前之所以会上前来询问这位莱恩&#183;希克斯，更多的其实是因为那件哥谭大学的案子——因为地点的特殊，和炸|弹那可怕的数量，那一次的“笑脸炸|弹”案，已经是惊动了政府，警察局承担了十分巨大的压力，他在前几天和戈登警官接触的时候，也因为这个，进行过一次十分简短的交流……但吉姆&#183;戈登也没有说得更多，只是让他小心黑帮中的杀手。
他们之间还没有建立起一个可以称得上坚固的信任的关系。
可如果做出这两件事的罪犯已经和黑帮牵扯上了联系，那么，这也就说明了，即将要面对此人的，更大的可能，正是自己。
这样的思考也只是一瞬，他抬起手中稳稳不动的酒杯，笑着回应道：“虽然我认为蝙蝠人只是一个不敢露出真面目的‘义警’一般的角色，这样的存在通常都只会是扰乱社会中现有的秩序之人，但是我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他做出来的事，还是能够带来一些短暂的好处的。”
这就已经是完全脱离开自己暗中蝙蝠的身份，纯粹地用布鲁斯&#183;韦恩的角度说出来的一段话了。
二人再一次互相地举杯，相视而笑。
……
晚上。
哥谭的夜晚比起其他的城市要更为黑暗一些，韦恩家建立的城市列车也结束了它最后的一趟航班，夜灯一盏盏亮起，一些光明照不到的角落里，也开始有了晃动的影迹。
一道黑色的人影站立在高楼的顶端，黑色的身影后是同样漆黑的披风，这布料安静地垂立在他的身上，就如同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有着一种安静而古怪的意味。
但下一秒，这道身影就消失不见，空无一人的顶楼之上，只有细冷的风悄悄吹过，就好似方才的那一幕，分明只是个幻觉一般。
狄克逊码头。一艘伴随着夜色而来的货船悄无声息地停靠在了水岸边，许多工人打扮模样的壮汉正手脚麻利地将许多的木箱从船舱之中快速地转移出来，停靠在另一侧的，是一辆车厢上印有快递字样的货车，有主持着这一场转移的头目正在不停地催促：“快快快！再快一点！”
最近的黑帮的“生意”遭受了很大的打击，而一切的起因，正是那个黑暗中的蝙蝠人。
他们这一次布置了好几个的地点，除开其他的只为了扰乱视线的虚假的出货点，只有这一个才是有着真东西的真正的场所，而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蝙蝠的威胁。
一道黑色的影子在他们的上方掠过。
“叮！”一道清脆的声音落入到头目的耳朵里，他从身后摸出了手|枪，十分警惕地走向了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而等到他看清楚落入他眼帘的事物的时候，他迅速地警惕了起来，就要高声大喊……一张冰冷的黑手从他的身后探了出来，一下子便将其击晕。
落下来的烟雾|弹被踢到了货车的附近，迅速释放出来的烟雾弥漫开来，失却了主心骨的黑帮分子们开始慌张了起来，他们手中端着枪支，漫无目标地晃来晃去，但这一点也无法带给他们任何的安全感。
没有理会这些被夺去了视觉的家伙，蝙蝠侠带着面罩从一侧翻滚落地，他十分轻巧地登上了货车的车厢，卸枪加膝踢，搞定了警戒在其中的守卫者，他迅速启开了最为靠近他的木箱……可待他看见其内里露出来的事物的时候，他不由得骤然缩紧了瞳孔。
车厢的门在他的身后“哐当”一声被合上，蝙蝠侠站起了身来，掩藏在蝙蝠面具下的那张脸绷得更紧了些，那线条极薄的嘴唇也被紧紧抿起，他的呼吸加快了些许，但依旧带着特有的稳定而沉重的速率。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势，除开来那个被毫不犹豫抛弃在里面被他打晕的守卫者，这车厢中的货物，和之前扰乱他行动的假的运货点中的废纸不一样，里面装置的，是一些更为危险的……炸|药。
这样熟悉的东西，最近也常常听闻过的名词，出现在哥谭大学和希克斯家主汽车中的物品，让蝙蝠制服下的布鲁斯&#183;韦恩立刻想起了他之前所得到的那些消息。
车厢的材质也仿佛是专门为了这一次行动的所特质，其质量和厚度，根本就不是一辆专门用来运输走私物品的货车所能够拥有的，他用了切割器，也只能给它留下淡淡的纹路。
再加上这一次行动的受制，他已经知道了，这是个专门为他而设计的陷阱。
货车开始开动了起来，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蝙蝠侠无法判断它的行进的方向为何。
驾驶着货车的司机放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了绿颜色的头发，他手上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一身紫色的西装，还有被涂抹成惨白色的面容，面容上，一张被划拉到耳侧的微笑模样的血红色的嘴唇微动，他口中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着道路的前方，就好似是一位最为尽职尽责的好司机一般。
法尔肯黑帮之中。
头领马洛尼依靠在真皮的旋转椅上，他在和手机另一头的属下通着电话，他们所商量的，也正是今晚这一次行动的结果……正如蝙蝠侠所猜测的一般，前几次的虚假的货品，其实只是对于他警惕心的麻痹，他们所想要掩盖的，并非是什么真正交易的场所，他们更加希望的是，蝙蝠人真的能够一路追寻而来，而只有这样，他才算是落入了他们的谋划之中。
“这么说……”他大笑着说道：“小丑已经成功了？”
“好好好，”这黑帮的首领拍了拍面前的办公桌，他长舒了一口气道：“想要做 ‘英雄’？呵呵，哥谭市只会有死掉的‘英雄’！”
但很快，仿佛是听到了对面的汇报，他又重新皱紧了眉头，声色转厉道：“还没有真正解决？！小丑他在做什么？”
“你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马洛尼站起了身来，他大骂了起来：“我让你们跟着他，不只是让你们这段时间暂时听从他的命令，更是让你们时时刻刻地监视着他，然而到了现在，你们居然告诉我，你把他们一起都弄丢了？！”
“白痴蠢货！”他面色阴沉地挂上了手机，重新又播起了另一个的号码，是之前他和小丑联络之时的数字。
还没有接通，开着货车的小丑一只手转动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西装的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Hello~”他侧过头，率先打了个招呼。
“你在做什么？”马洛尼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镇静：“我不想看到任何的意外，不管你想要做些什么，我要的，只是尽快看到那可恶蝙蝠的尸体，别想着耍花样，你会知道得罪了我法尔肯的下场……等下，你是谁！”
手机的另一边传过来一些古怪的声音，小丑将手机贴到了自己的耳侧，他似乎是在极力听取对面传过来的动静声响，面上的神情也逐渐转为了一种同情一般的遗憾。
“巴德！科里！”这是马洛尼在呼唤自己所信任的属下的名字。一阵一连串的破坏的声响，期间还传来了手机摔落到地面上的碰撞声，但幸好这昂贵产品的质量还算不错，小丑还能够听到对面有些模糊的说话的声音：“住手！住手！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放过我……额……呃……”
毫无动静的平静，小丑有些奇怪地拿开了自己的手，屏幕上“通话中”的字样让他确定了对面的手机还处在正常的运转工作中，有鞋子与地面触碰的声音就近传来，一只戴着黑色皮套的手将落在了地面上的马洛尼的手机拾起，而与此同时，小丑也听到了对面传过来的、陌生而低沉的声音：“你在哪？”
※※※※※※※※※※※※※※※※※※※※
……

第59章 罪恶之城（十二）
阿尔弗雷德接到了布鲁斯联络过来的信息。
刚刚接受自家少爷成为暗夜中的“蝙蝠人”，不，现在应该称呼其为“老爷”的阿尔弗雷德操作在韦恩家的电子屏幕面前，他注视着那张哥谭市地图上的红色的原点，对着耳边的通讯设备说道：“你的定位装置显示出你们刚刚穿过了唐人街和上西城，前面方向是哥谭老城与钻石区……”
“真的不要我去给警察打个电话么？”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道：“他们有着封锁街区的职权，这样一车的危险的物品，将它拦截下来，既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也能够阻止它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爆炸……”
“不，”蝙蝠侠没有同意他这个提议，他坐在装满了炸|药的货车的车厢里，整个人依旧显得非常的冷静，他语气沉凝道：“炸|药的数量有些太大了，不论它们被拦截在哪里，都会造成非常巨大的伤亡，而唯一能够制止这一切的选择，就是让它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被引燃。”
“话虽如此，”阿尔弗雷德忧心忡忡道：“可是你连你自己都已经被困在了车厢里面……”
“我已经将这个地方都看过了，”蝙蝠侠道：“他们尝过了我的手段，知道了我的一些装备，所以特意打造出来了这样一个特制的‘牢笼’，但是，虽然他们是凭借此成功地将我困在了这里，可如果他们想要造成更加轰动的后果的话，这些特制的车厢反而会成为爆发之时的阻碍，我猜想了一下，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目的不同，黑帮只是想取下我的性命，但是那位杀手……”
想起了之前哥谭大学中的“十九颗”的数量，他的声音也更冷了一些：“大概率是想要造成更大更混乱的恐慌和伤亡。”
……
“你在哪？”那道声音沙哑而低沉，音色也格外的混沌，像是从被压抑的深渊之中传过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小丑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询问自己，而他这直接而干脆的话，也说明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且，他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样的感觉真是新奇！
被挑起了好奇心的小丑想了想，他面上的笑容更加地扩大了起来，他笑出了声音：“呵呵，我正在路上，带着准备好的礼物，要在往哥谭中心医院的方向去，你想要见我，就来找我呀~”
哥谭中心医院。
听到了这个地点名的对面人稍稍顿了下，他没有再说些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中的蝙蝠侠也结束了自己与管家阿尔弗雷德之间的通话：“想要在解决我的同时，还要去给哥谭带去更大的乱局，或许是因为我还没有为他们带去更多的神秘与恐惧，所以他才能够有着这样自大的想法，我会让他明白自己错误的。”
正如现今蝙蝠侠还没有明白小丑一般，小丑也同样没有明白蝙蝠侠。
夜晚的霓虹灯绚丽而多姿，印着“快递”字样的货车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在街道之上穿行，没有人能够想到这辆大车的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些什么——是一整箱的炸|药，和被困在其中的暗夜的蝙蝠人。
苏夜站定在病房的当中，他的身侧是兰斯顿本该躺有的病床，他的身后跟随着的是那位被聘请来看护的姑娘，他看了一眼除开他们二人再无一人的房间，转过了头去，看向了那位有些慌乱的女孩，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兰斯顿推开了房门，缓缓地走了进来。
苏夜注意到了，当他抬起头看到了自己的时候，面上的神情是一闪即逝的错愕。兰斯顿停住了脚步，用拐杖站定在原地，他微微皱起了眉道：“……这么晚了，怎么会突然想到来看我？”
“卢琳发现你不在这里，她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你，所以给我打来了电话。”苏夜道。
兰斯顿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用一种略带冷意的眼神看了一眼那位过于认真负责的全职看护，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日的白天里，他还特地给这个女孩放了一天的假，没到明天中午的时间，她根本就没必要再到这家医院里来。
是了，这里正是哥谭市中唯一的一所“中心医院”。
被兰斯顿的目光给看到心慌的褐发的女孩下意识地开始辩解起来：“我、我只是把我的钥匙忘在了医院里……”
“好了，”兰斯顿喝声道，他没有再看她，只是简洁道：“你可以离开了。”
想要说些什么又不敢再开口的女孩隐隐意识到了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她咬了咬唇，退了下去。
兰斯顿放缓了语气，他坐在了病床上，对着苏夜轻声道：“卢琳她实在是太容易大惊小怪了。我只是出去走了走，顺便活动了下身体，她就如此慌张地把你叫到了这里来，反应过了度，也打扰到了你的休息，实在是不应该。”
他轻咳了一声：“家族中的事物本身就相当的繁重，而你又是初次受此重任，虽然我已经嘱托了我在公司中的副手好好地帮助你，但是有些事还是需要你来做出决断……”
这几乎已经是他少有的语气和缓的时候了，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最后，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显得急迫，对着苏夜下了逐客令道 ：“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庄园吧，作息被打乱了，对身体也不好。”
“是吗？”苏夜一直都没有答话，他就这样看着兰斯顿的“表演”，目光落定在他一身黑色的服装之上，像是看出了什么一样……兰斯顿脑海里立刻回忆起自己回来之时的衣着的转换，并仔细地思索着自己是否留有什么遗漏，他之前根本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见到本应呆在希克斯庄园的“莱恩”，而现在，他也开始后悔起来，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多检查几遍，更慎重一些，这样才会没有任何的纰漏。
此之时，他也终于感受到了“莱恩”敏锐观察力所带来的“威胁”。
病房门外传来杂乱且无序的脚步的声音。
兰斯顿神情一顿，他再也顾不得思索自己哪里露出来了“马脚”，他快速地走到了房间的门口，伸手拦住了一位奔跑过来的白衣的护士，声音急切道：“发生了什么事？”
惊魂未定的护士害怕且慌乱道：“有、有枪声！”
“大厅那边好像有一伙凶徒闯了进来，”有另一位医生跑了过来，他大声喊了一句：“他们都带着枪支，所有人都快点离开这里！从后门离开！”
苏夜也从他身后的房门中走了出来。
兰斯顿没有回头，他变幻了一下自己面上的神情，将一抹暴戾的遗憾深深地潜藏了下去，然后这才转过了身去，他面带忧虑道：“我们也快走，趁着他们还没有闯到这边来，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苏夜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没有拒绝兰斯顿的话，和他一起离开了这里。
而在他离开了以后，另一道漆黑的身影才从本应无人的房间中走了出来，那略有些破碎的衣衫，和面上缠绕着的白色的绷带，正是之前世界中家庭教师里复仇者监狱中成员的形象。
“这就是幻术吗？”似乎仍然还保留着在另一个世界中的思考的能力，而与此同时也能够感受到召唤之人对于自己存在与否的掌控的能力，他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对于苏夜的命令没有任何的反抗之意。
将一个世界中的人复制到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世界，并且，就连他所拥有的自我的意志也能够将之带出，这又该是怎样可怕的能力啊！
如果他能够重新复制出来这样的一个世界，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和“创世”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于苏夜而言，作为百慕达用来维护复仇者监狱的“工具”，这些从前的“彩虹之子”们，将之用来战斗，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了……这也是苏夜之前与百慕达交手，让白兰去接触复仇者监狱的另一个的原因。
一枪放倒了阻拦在货车面前的保安，小丑满脸兴奋地直接让货车撞开了医院的大门，望着四散奔跑开来的医院的工作人员和病人们，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直接朝着天花板上开上了一枪。
一瞬间，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乖乖蹲了下来，他们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以示没有任何的反抗之意。
从来没有想到过，只是在银行中才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前台人员反应慢了一拍，而后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另一边又跑过来了几个持枪的恐怖分子，他们一致都将枪口对准了货车门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位紫色西服模样可怕怪异的小丑从驾驶的地方跳了下来，他伸手让诸人稍稍散开了些许，然后亲自打开了货车后厢的大门。
“Surprise!”他张开双臂，一副相当热情的样子。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车厢的上方一瞬间掠过，如同一道迅疾的蝙蝠，在眨眼之间便落到了众人的身后，在那一瞬间，枪口也随之而转换了方向，而等到那黑色的影子落了地，被转移开来视线的众人来得以分辨出，那其实只是一道被故意甩出来的披风。
等他们重新看回去的时候，那道漆黑的身影已经落定在了他们的中间，他的手法迅捷而凌厉，几乎没有多费什么力气，就将他们的枪械拆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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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放上来一章。
Surprise，有惊喜的意思。

第60章 罪恶之城（十三）
《哥谭公报》报道，法尔肯的黑帮的首领马罗尼&#183;萨尔瓦托昨夜在自家办公室中被人割喉而死，伴随着他这位黑老大死亡的，也还有几位守在他房间外的心腹下属，凶手下手手法残忍冷酷，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迟疑……苏夜看到了这篇文章的结尾处，那位撰写了这篇报道的记者将这位在摄像头面前留下了一面的凶手称之为“无面人”。
占据了一整个版面的图片，也正是他能够得到这样外号的原因——一张极为瘆人的惨白色的面具出现在镜头之中，除开在眼睛的部位被留下了两个黑色的空洞，其他的地方完全都是平平整整的空白。从这张唯一留下来的影像上来看，这位凶徒也没有刻意地将自己渲染得多么的令人恐惧，他只是将所有能够表现出自己情绪的东西都从这张面具上剥离了开来……可谁知道，却正是因此，而为他增添了另一种非人一般的恐怖。
兰斯顿在他的身后停了下来，他的视线似乎也被这样的一副图像所吸引，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这篇文章加粗的标题所带走，他有些惊愕地疑惑问道：“萨尔瓦托被杀死了？”
昨天晚上在哥谭中心医院发生了变故以后，兰斯顿带着苏夜从那栋建筑的后门与其他的人员一起逃离，因为夜色已深，他们也没有停留在那个地方太久，而是直接逃回了希克斯的庄园。虽然老管家已经不可能再出门迎回希克斯家的两位主人，但这里始终还是他们的唯一的家。
苏夜将手中的报纸放到了面前的桌案上，他转过头去询问兰斯顿道：“你真的不用再回到医院中去吗？”
“都发生了那样的事，”兰斯顿叹了口气道：“一时之间，想必医院也还没有重新恢复过来，我剩下所需要的，也只是一段修养的时间而已。再说了，谁知道危险是不是真的完全远离了那个地方呢？”
他皱起了眉道：“电视和报纸都没有报道昨天晚上发生在哥谭中心医院的事情吗？”
“没有人员的伤亡，”苏夜将案桌上的报纸翻了一面，让另一则的新闻被展现出来：“报道得也不详细，很明显，不管是报社还是警方，大概都没有更多更有用的消息。”
“就算是这样，”兰斯顿冷笑道：“一处公共场所的安危，都没有萨尔瓦托的死亡来的分量重……”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了。那不是什么很好的评价。
苏夜没有接下去。虽然媒体和警方对于医院中发生了什么没有更具体的讯息，但是，除开了小丑与蝙蝠侠以外，再也没有谁，会比苏夜更清楚当晚发生的一切。
而另一边，在韦恩庄园之中，赤|裸着上身的布鲁斯正在为自己的身体换药，虽然昨晚成功地制止了那一车炸|药的爆炸，但他也还是在与小丑的碰撞之中受了伤。阿尔弗雷德有些忧虑地看着自家老爷的动作，虽然之前大概就已经能够猜想到，成为哥谭夜晚中的黑色的蝙蝠，必然会承受着许多常人难以承受的压力与危险，但等到他真的看到了这一幕，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的手侧放置的是他刚刚拿过来的药品和今天早上刚刚送过来的报纸，在布鲁斯结束了自己的缠绕之后，阿尔弗雷德示意了一下今日报纸的头条，在布鲁斯将之阅读完毕之后，他才开口说话道：“如果您之前告诉我的资料没有错误的话，您昨晚交手的那位小丑，最近的雇主正是这位法尔肯黑帮的马洛尼&#183;萨尔瓦托先生。”
布鲁斯注视着占据了一整个版面的惨白色的面具，面庞冷肃了下来。
阿尔弗雷德语气有些沉重道：“虽然杀得是黑帮分子，但我看这家伙，可不像是老爷你这样，有着‘佐罗’一般的骑士的精神，同样是在散发恐惧，他手法的残忍冷酷，而且还故意留下来自己的影像，面向的恐怕是哥谭之中的每一个人。”
布鲁斯没有理会阿尔弗雷德的调侃，他将那份报纸放了下来，然后为自己穿上了宽松的衣物道：“这个‘无面人’的消息有些太少了，他选择杀死萨尔瓦托，有很大的概率是出自私人的复仇，这些还可以慢慢地调查出来，但是……”
但是和他不一样，布鲁斯目光沉沉，小丑所带来的威胁，他已经从昨天晚上与之短暂的交流中完全了解到了。
他从货车的车厢中飞出去的时候，利用的是披风所带来的视觉上的错觉，但这一切骗过了那些小丑的手下，却没有能够骗过小丑，他卸下了众人手中的枪支，自身却被小丑抬手的一枪所威胁到——他翻滚了一个跟头，才险险避开了那一颗擦着他的腰侧过去的铜黄色的子弹。
子弹射击到地面上，擦出了明亮的火花。
“你知道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小丑将手指放在扳机的圈子中，让那把黑色的枪械在他的手中旋转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垒起来的木箱，“砰！”故意吐出了一道类似于枪响的声音，他笑着说道：“只要我对着其中开上一枪，这座哥谭市的中心医院，就会整个被炸上天，包括这里面所有的瑟瑟发抖的家伙们。”
他环视了一下蹲下抱头不敢动弹的其他人。
“那你也会死。”蝙蝠侠声音低沉喑哑地说道，就像是一群暗夜中翼手目生物飞过去的音调，他借着之前的翻滚，躲进了医院高大的服务台的后面，并且对着另一个躲进柜台下面医护人员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
“砰！！”这一回是真的开得枪，子弹从车厢的上方铁板上弹射而下，落进了那始终没有醒过来的黑帮守卫者的身体中，他抽搐了一下，有血液从他的身下流出，不多时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蝙蝠侠几乎就要把握不住自己手中的那枚蝙蝠镖，他在心里开始将这位小丑的危险度不断地往上提升，有些时候，一个人的疯狂不仅是看如何对待别人，也是看他如何对待自己，同归于尽对于常人来说是一项最终极的手段，可对于有些人来说，那就是常规的做法。
“我相信你不会让自己就在这个地方结束。”蝙蝠侠放缓了语气，尽管他说话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冷漠与沙哑，但他在话语中却悄悄加上了不为人所察觉的诱导，他缓缓道：“你之所以会将这辆车开到这个地方来，并非是真的对这个地方有什么过多的企图，其实你对随便选择哪一个地方都无所谓，只要是能够造成最大限度的混乱就可以，但是你又忽然想到了这个地方还有一个你之前没有成功除掉的任务目标，所以你就这样确定了这一次要摧毁的地点，我说的可对？”
小丑眼神一亮，他面上的笑容更加古怪了起来，笑声也显得更为尖利了一些：“不错，不错，原本我只是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用这一次弄过来的东西来完成这一次的盛宴，直接将这辆车开进来就是为此，为哥谭点燃起最暴烈的‘烟花’，但是现在……”
“我忽然开始有些期待与你之间的交锋了。”他拍了拍手掌说道。
和他的混乱不同，小丑在蝙蝠侠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完全相反的自律。
蝙蝠侠面色不动，他不曾有任何被这个疯狂者所高看的欣悦，他就像是一块黑冷的礁石，任由风雨侵染，也不曾有过一丝的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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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罪恶之城（十四）
蝙蝠侠没有再说话了。
小丑偏了偏头，示意一位被打掉了枪，拿着一把匕首的手下去看看。那穿着褐色夹克衫的人警惕而小心地走到了蝙蝠侠声音穿过来的地方，但很快他便转过了头来，有些惊惧地对着小丑开口说道：“他不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医院中天花板上的灯光在微微闪烁了一下之后，突然熄灭下来，整个医院中一片漆黑，所有人都暂时性地屏息了一刹，很快，方才还乖乖蹲地抱头的医院中的人员也反应了过来，没有哪个时机会比现在更适合逃跑……一连串的脚步声和绊倒声从所有的方向响了起来。
“好了，大功告成！”远在韦恩庄园的阿尔弗雷德管家微笑着收回了自己按在电脑键盘上的手指：“暂时性地断掉了哥谭中心医院的供电，希望这样真的能对老爷有所帮助吧！”
就如同蝙蝠性喜阴凉一般，黑暗才是蝙蝠侠的主场。
小丑的下属们因为之前被卸掉了枪支，此时此刻，竟然对于人质的逃离没有任何的阻止的办法……而唯一手中还握着枪的小丑也好像没有什么想要阻拦的想法，他“嘿嘿”笑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周围，笑声既诡异又古怪，在黑暗之中，让人闻之生畏。
一条黑色的缆绳从从一边迅捷探出，在那褐色夹克衫下属的双腿之处顺势绕了一个弯，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锁住了他的双腿，而后带着他急速拖拉……这猝不及防的变故让他惊声尖叫起来，其他所有的手下们也开始慌张起来，他们摸索着警戒着四周的每一个方向，但清晰度极低的黑暗让他们犹如待宰的羔羊，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袭击来自何方。
黑暗加上未知，再加上蔓延的恐慌……这比起蝙蝠侠跳进他们中央，将所有人全部都揍上一遍要来得恐怖的多。
所以，他们也没有能发现，不知何时，小丑也同样消失在了原地。
既然不准备让自己在这里引爆死去，那么，继续守在这里就更是一项并不明智的选择，或许蝙蝠侠会因为这一车的炸|药而有所顾忌，但与此同时，他也会被牵绊在这车厢的身前，这样继续下去，两个人只会是陷入一种极为僵持的局面，而时间越是拖得久，对于他小丑来说就更是不利，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医院外那由远及近的，正是警车那分外嘹亮的鸣笛声。
果然，对于他来说，还是那种事先埋伏，比起今日这般“莽冲”要来得更加有用一些，哥谭的这只蝙蝠，比他之前想象的，要来得有趣的多。
小丑摸了摸自己口袋中的某样东西，身形悄悄往外面潜去。
但有人不想放他离开，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黑暗中突袭而来！
沉重而迅猛的攻势，双臂上的坚硬的铁器狠狠地击打在他的双臂之上，让他握住手|枪的手掌不由得一松，手|枪掉落在地面上，不知被踢到了哪里去，黑影的出招迅捷而凌厉，伴随着他的每一招每一势，是随他而来的绷紧到了极点的局势。
小丑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压制在了下方。
“嘻嘻嘻，果然还是在看着我吗？”小丑笑着道：“你就这样不想让我离开，难道就不怕我真的选择和你一起被炸上天？”
蝙蝠侠依旧沉默，良久，他才喑哑而低缓地说道：“我觉得，我还是不能让你从这里走出去。”
不论是他本身所带有的危险性，还是他今晚的所作所为。
并且，他还是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看出什么来了吗？小丑又侧身躲过一式对着他的右肩而来的锁招，但由于视野的问题，他的脚弯被一下扫过，他弯下了身，极为狼狈地打了一个滚，顺便躲过了接下来的更多的追击，整个人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医院的大门，转身逃往了医院的深处。
蝙蝠侠眸色更深了些许，将那些慌张戒备着的手下完全打晕，然后追了上去。
之后自会有警察来收拾这些人。
黑色的衣袍从地面之上毫无声息地拖动，作为复仇者监狱中一员、前彩虹之子幸存者之一，他的姓名早就被自己忘记在了过往里，现如今来到了另一个的世界，那些从前之事就更加不必再提了，他转过了一个弯去，脚步停在了原地。
黑暗之中，空无一人的医院的过道里，突然传过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和在上一个世界中不一样，黑袍人感觉到此世之中，自己好像有些被禁锢住了一样，从前能够被催发出来的火焰也无法使出，也许是因为没有了为他们延续存在的无色火焰的百慕达，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七的三次方的缘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失去了自己的能力。
从前因为诅咒，他们失去了作为一个生命体谁都能够拥有的生命能量，为了能够存活下去，只能依靠着拥有无色火焰的百慕达的“资助”，可是现在，他能够感觉得到，那一缕缕在他身体中静默流淌着的生命的支脉，这是那位将他“召唤”出来的大人在临走之前为他觉醒的力量。
这久违的生存的感觉啊！就好像他终于能够脱离了复仇者那冰冷的状态，回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当初还是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人类”的时期！
这让他几乎连当初的怨恨也放下忘却了。
停电了的医院中一片阴森，病人们早就在传来前门匪徒的消息的时候匆匆逃离，小丑满脸兴奋地绕过了“精神科”室的标识牌，他还没有从之前的失利中回过神来……而现在在逃跑中，他脑海中转过的念头，也是十几中之后能够与蝙蝠侠对峙的办法，而这办法中每一种，都能够让他最大限度地将之逼迫进极限。
一条冷冰冰的铁链从上而下垂了下来，它就像是勾魂的锁链一般，角度极为巧妙地直接套上了小丑的脖颈之中，急速停住自己脚步的小丑没有能够抑制住自己身体因为奔跑而前倾的趋势，一下子就像自己最脆弱的部位“送”入了这一条幽魂般的链条之中，锁链迅速拉了起来，将他整个人一下子便吊了起来。
小丑蓦然缩紧了自己的瞳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双手，抓住了链身，要将自己从中解脱出来。
黑色的身影从上方显露出来，他飘飞而下，漆黑的衣袍和那垂下来的绷带，几乎就仿若融入了这黑暗之中的恶鬼，锁链缠绕在了他的身上，另一头就是被吊起来了的小丑，这一幕的场景，真真如同厉魂索命一般奇诡。
小丑的眼瞳暴突，惨白的面色之下也浮现出了青紫，呼吸不顺畅的他吐出了舌头，双脚乱蹬，不论他之前有多少的手段，身体中藏着有多少的后手，都不能阻止他，眼看就要在这里被活活吊死！
一道蝙蝠镖从他到来的方向中急速射出，紧接着，一道漆黑的影子也同样迅速随之而来，他的脚步在左侧的墙壁上一踏，重新穿戴上披风的影子如同捕食的夜兽，獠牙冲着新出现的黑袍人撕扯而去！
复仇者放下了手中的锁链，小丑直接摔在了医院的地面上，他先是十分大声的咳嗽了好几下，然后才重新又大笑了起来，但很快，他便止息了自己这样吸引人注意力的动作，手脚并用，就要爬出这两个黑漆漆家伙的交手区域中……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脊背上，小丑偏过头去一看，另一位方才耍链子的家伙不知何时已经隐入了黑暗之中，他没有让自己陷入与蝙蝠侠的争斗之中，反而是第一时间便让自己从此处脱离，犹如鬼魅一般消失不见。
他是谁？是从何处来？是归属于哪一方的势力？又是想要做些什么？是为了自己而来吗？小丑想起了之前在禁锢住了蝙蝠侠之后，在火车之上接到的那一则原本属于马洛尼的手机打过来的电话——还有那明显要找自己茬的未知人……今晚这哥谭市的中心医院倒是相当热闹嘛~
小丑偏过头后的视线里闯入的是蝙蝠侠那有着两只尖尖耳朵的面罩，他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便直接一个拳头打了过来，他一拳击打在自己的鼻梁骨上，让他一时间眼冒金星，方才想要说的话也一时说不出来……
蝙蝠侠扳开了他一只手掌中攒紧的东西，这是他刚才抬起了的手掌，是小丑从口袋中掏出，想要在最后按下去的东西……在看到它之后，蝙蝠侠又忍不住给了这家伙几拳，让其彻底地陷入到了最深沉的昏睡中去的时候，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小丑手中握着的，是一个遥控的发射器，那鲜红色的按钮，很明显对应着的是医院大堂之中还没有被解除的一货车的炸|药，而到了如今，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以后，蝙蝠侠也忍不住为之而心生后怕，如果他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如果他之前任由他从大门的方向逃跑而去……是不是现在他就已经被完全炸死？
与此同时，他回想起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也终于发现了小丑最终落到此种地步的原因，很明显，他对于自己这个刚出现没多久的蝙蝠侠没有更为重视，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在已经落入的陷阱之中还能够扳回一局来，而且，他有些过于贪心了，想要用这炸|药造成更加混乱的局面，所以他才想要将车厢打开，让那特制的货车不能给爆炸造成影响，也是因此，他才能够在这之后挽回这一切。
而这之中，如果不是方才那神秘人突然来袭，将小丑逼入了绝境之中，恐怕现在，他依然能够为这遥控的发射器所制，在对峙的时候，一开始便落入下风去。
他以为他拯救了这一整个的医院，但其实，这根本就只是小丑“赠予”他的美妙错觉！
想到这里，蝙蝠侠又往前往那黑色人影消失的方向望了望，他面上的神情不是看见了帮手的欣然，而是一种更为冷凝的戒备。
他接通了自己与管家阿尔弗雷德之间的联络，在简单的吩咐了两句之后，让医院又重新恢复到了灯光明亮的环境中，他一手拎着小丑的后衣领，将他从医院的地面之中拖走，在快要走到医院大厅前的时候，他躲过了一名灰色大衣探员的视线，然后将小丑放了下来。
在场的戈登警探的手机中信收到了一封极为简洁的短信，看完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带领着两名跟随着自己的属下来到了医院拐角的地方，“把他铐起来，”戈登吩咐道：“这是今晚这所有事的罪魁祸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罪犯，你们要用最严密的方法将他看守起来，不能有一丝的放松！”
被小丑那绿头发白脸颊，还有那咧到了耳根处的鲜红色嘴唇给吓到了的警员最后还是走上了前去，用手铐将之锁了起来。
目睹他们离去背影的蝙蝠侠也终于转身离开了。
黑袍的复仇者出现在了希克斯家族的房间之中，苏夜侧耳倾听完了他对于今晚事情的讲述，对于复仇者的请罪，他没有给予什么惩戒，他让这家教世界中的人物出现在这哥谭的世界里，这本身就是他的一次准备了许久的尝试，介入蝙蝠侠与小丑之中的争斗也只是一次意外的试探，虽然兰斯顿有意遮掩，但苏夜还是在医院出现变故的第一刻，就已经知道了闯入医院大厅中的到底是谁。不论起初是为了什么，小丑已经和希克斯家族产生了不少的交集与联系……
如果兰斯顿想要做些什么的话，不仅仅是黑帮的首领马洛尼，还有那在他车上安装炸|弹的小丑，其实都是他所要报复的对象，不要说什么指使者没有选择小丑也会有其他人这样一套的理论，在兰斯顿&#183;希克斯看来，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该死。
“将公司的事务放到了我的身上，但其实，他却是在背地里做了些其他的准备么？”苏夜想起了兰斯顿今夜里的谎言，到了后来，他也没有拆穿他，就昨晚兰斯顿的表现来看，无论如何，他还是在最后放弃了自己所有的行动，而那其中，苏夜也深知，那应该也有几分自己到来的原因。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的早晨，他便看到了那份马洛尼死亡的头版的新闻，“无面人”之名，也开始在哥谭之中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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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倒，任抽。

第62章 罪恶之城（十五）
韦恩宅中，布鲁斯也终于让自己收拾好了身上的衣物，他迈开腿，正准备去迎接自己等候已久的早餐。
“既然那位小丑那样危险，”阿尔弗雷德的话语止住了布鲁斯走出房间的脚步：“那么警察局真的能够关住他吗？”
这个问题暂且没有答案。布鲁斯&#183;韦恩也没有回答他，他只是重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然后留下来一句话：“将那位无面人能够收集到的资料交给我。”
阿尔弗雷德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伤还没有好，就立刻盯上了另一位的恐怖分子吗？虽然他总是希望，老爷这一回能够多休息上一段时间……但他也还是没有阻止。
希克斯的庄园里面，苏夜与兰斯顿的谈话也仍然还在继续，兰斯顿避开了“无面人”的话题，稍稍询问了一番家族企业中的事宜，然后他非常满意地发现，苏夜将之处理地相当妥善，哪怕是之前马洛尼&#183;萨尔瓦托还没有被他杀死的时候，也依旧没有出现什么纰漏……其实这些他也已经从自己在公司中副手那里得到过消息，但现在亲耳听见“莱恩”叙说的时候，仍然忍不住流露出了稍许这样的神情来。
“还有，从前希克斯从韦恩集团那里夺过来的产业，”苏夜忽而又重新说到了这个问题，他第一次提到的时候，是在布鲁斯&#183;韦恩还没有回到哥谭的时候，他仿若不经意一般询问道：“之前我还没有具体的了解，但现在我才发现，那其实是一间小型的生物科技实验室对不对？”
兰斯顿不由得绷紧了脊背，但很快，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又重新缓缓放松了下来，他淡淡说道：“韦恩集团毕竟是哥谭之中最大的一家家族企业，那个时候的他们，在科技之上绝对要比希克斯高上好几个的台阶，虽然那个老家伙是在别人的怂恿之下做出来的这个决定，但不得不说，现在那个实验室已经占据了我们希克斯产业的很重要的一部分。”
“那也是因为你在它上面投入了一份相当大的资金，”苏夜慢条斯理地讲述了起来，他一笔一笔地念起了这些年里兰斯顿在那其中注入的庞大的资产，然后才在兰斯顿十分难看的脸色中说道：“这也没什么，生物研究说到底，也是当今最前沿的一项科技，更何况，若是能够获得什么成果，将你的腿伤治愈好的话，那么无论投入了多少进去，那也是应当的……”
兰斯顿也叹息了起来：“你倒是从来都不避讳我的伤口。”
“如果那能够有用的话，”苏夜最后结束了此次的谈话，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桌案上报纸上“无面人”的图像，意有所指道：“小心蝙蝠侠。”
兰斯顿缄默不语。虽然隐隐有了猜测，也许自己的伪装其实根本就没有瞒过自己面前的“莱恩”，但他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彻底地在其眼前崩毁。
这大概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欺欺人吧。
在苏夜走了以后，他这才重新拿起了放置在案桌上的报纸，翻到了第二页，虽然讯息不多，但最重要的一点却是已经标明，那就是最终的结果……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被警察捕获？”
“那么他就是在监狱中了？”兰斯顿喃喃自语道，眼神中的杀气再不遮掩。
又一个夜晚中。
哥谭似乎也渐渐习惯了有黑色的蝙蝠人在黑暗中来去自如的传说，自从马洛尼死去以后，法尔肯黑帮在经历了一番血与火的洗礼之后，迎来的并非是解散或者衰落，似乎也在意料之中，它迎接的是第二任的上位者，一个新的统治者，仍然“驾临”在这哥谭的黑暗世界之中，就像是一个已经流脓的毒疮，只会感染，无法根治。
另一处的研究基地中，兰斯顿在验证了掌纹和瞳孔的密码之后，走入了那扇自动打开的机械门里，里面显露而出的，是一片极具现代化的科技的研究室，有穿着白色长袍的工作者在里面来回走动，主持着一整个试验的博士在抬头看见他的时候，立即迎了上来：“BOSS！”
“最近进展如何？”兰斯顿手中拄着自己的短杖，环顾了一下四周，想起了之前“莱恩”与他所说过的话……这里正是他们之前所讨论过的生物科技实验室。
“研究已经进入了瓶颈，”这位博士脸色并不好看：“人类的身体素质其实是有极限的，哪怕我已经放开了对于细胞分裂速度的限制，能做到如今这般也已经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如果您还想要更近一步，那么，我们很有可能就要去尝试一些之前所禁止的方向了。”
“……你想说什么？”兰斯顿冷声道。
“植入动物的基因，”那位博士面上显出了狂热：“人类不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动物却不然，他们有些，比人类的牙齿更尖利，跑的比人类更快，生存能力也比人类更强，断尾求生的自愈能力、形态转换的逆生长的能力，还有……”
“够了！”兰斯顿重重敲击了一下地面，他厉声喝道：“我已经说过了，这样的方向不允许去触碰，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我最初和你说过的话了吗？”
“为什么？”博士咬牙不肯放弃：“难道说你对于你的基因还有什么留恋，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憎恨自己的父亲，对于希克斯家族‘辛苦’经营，也不过是为了拥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你应该知道，有些时候、有些事，只有你拥有了力量，才能够拥有完成的可能……”
“好了，”兰斯顿缓和了一下语气，他缓缓道：“皮克博士，当初我是因为信任你，信任你的能力和素养，才会邀请你来帮助我解决我的身体的问题，但是，就像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的一样，科学上的研究是一件相当容易迷失方向的事情，我们曾经一致认同过，不会让我们的研究步入歧途。”
“我们也可以先行尝试一下……”皮克博士不甘道。
“不行。”兰斯顿拢了拢自己的袖口，他没有抬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一般：“有一些事，一旦有了开头，你的底线就会随之无限往后推延……”
他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的谋杀，想起了自己父亲的死亡，想起了为了解决马洛尼而在一路上杀掉的所有的黑帮的成员，他看向了皮克：“没有谁能够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了。”
但皮克博士没有听进去，或者说，他听见了，但却完全不想理解，他有些生气道：“底线？什么底线？”
或许是对基因研究有了过多的期待，现在被否决，这从另一方面来说，情商完全没有他的科学研究等级高的皮克博士语不择言道：“哦，对了，我还忘记了，你希克斯家族之中还是有着另外的一位成员的，你可怜死去老父亲的另一个孩子，希克斯家族不光明的私生子，你还是有着自己亲人的，这就是你的底……”
兰斯顿皱着眉收回了自己的右手，他手中的匕首上流淌下来殷红的鲜血，他的面上、衣衫上也全是迸射出来的血液，这是他直接当面割掉了皮克博士咽喉所造成的后果，那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死去的皮克博士双手捂住了脖子，他瞪大了眼珠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说出口也只是一些模糊的不明的字词，他就这样缓缓地倒了下去，至死也难以瞑目。
在周围一片的尖叫声中，兰斯顿弯下了腰去，他从皮克博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份浅绿色的试剂，那其中粘稠的颜色，就好像是时日长久的沼泽的色泽，他看了一眼皮克博士灰暗的眼珠子，然后道：“我知道你总是喜欢在做过之后才会透露出来些许，你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毕竟，我和你，都已经是十多年的老朋友了……”
他将这管明显不同寻常的试剂倒入了一边的废水池中：“既然已经陷入了瓶颈，乃至于你为了做出更多的成果来，都已经步入了另一条我不想看到的方向，那么，为了不造成更多的不好的后果，这个地方，也是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
黑夜之中，蝙蝠侠站立在这片城市最为黑暗的一处高楼之上，他俯视着这片既炫丽又黑暗的城市，思索着自己之前对于黑帮事务所做下的阻拦，那些他曾经所做过的努力，在新一任的黑帮的首领上任之后，并没有显现出什么非常有用的效果来，似乎是因为这一段的时间他们遭遇的挫折太重，那位年轻的领袖用一种更为巧妙的方法来转换了他们所曾遭遇过的困境，他将所有人的仇恨值一齐转换到了杀死了前一任领袖的无面人的身上，他们收缩了许多的港口与据点，将大部分的重心都放在了寻找到这位凶手的身上，这让法尔肯黑帮的压力极大地缩减了起来。
无面人是为了寻仇而来，这是布鲁斯在看见那则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念头，但之后他看到的对方的手法却让他忍不住有些犹豫起来，割喉这样手法，听起来虽然极为残忍，但其实，它所给予受害者的痛苦却并不长久，这有些不符合仇恨之人的心理状态……所谓的复仇者，他们总是要在自己所仇恨的对象的身上，找回自己曾经所经受过的折磨，这已经能够说是一种心理上的补偿了，是他们自己对自己的安慰。
除非，他已经能够做到无视自己所曾遭受过的伤害。
蝙蝠侠的身姿挺直，他开始感觉到了某种沉重，这段时间蹦出来的小丑与无面人，让他首次感觉到了，自己所选择的道路的未来，是被多么深厚的黑暗所笼罩……那是这座城市无可挽回的衰败，是堕落之后催生出来的病痛。
阿尔弗雷德给他发过来了消息，蝙蝠侠从楼顶之上一跃而下，犹如飞翔的蝙蝠一般，迅速消失在了这茫茫的夜色之中。
哥谭警局之中，审讯室里，吉姆&#183;戈登正声色俱厉地对着一身紫色西装的小丑怒吼，他们需要找出这位罪魁祸首的真实的身份，还有所有他曾经所犯下的罪过，但无论他们怎样寻找，他们都没有能够在警局的网络之上找到这个疯子一般人物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吉姆&#183;戈登对于这可怕的四处投放炸|弹的变态所说的有关父母妻子的话语一个字也没有相信，他掏出了自己口袋中的烟草，感觉自己急需要放松一下。
门外传过来了若有若无的奇怪的声音。
小丑裂开的鲜红的嘴唇弧度更加夸张了起来。
戈登也察觉到了这过分熟悉的声响，这是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能够听见的枪击的声音，但这样的声音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应该出现在警局之中……袭击警察局？这该是怎样穷凶极恶的犯人才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他举起了自己的配枪，侧身埋伏在审讯室的门后，悄悄地旋转开了门锁，然后极为警惕地走了出去……那之前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却仿佛完全止息，整个警局中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寂静之中，戈登试图呼唤自己同伴的名字，但没有任何人回答他，他走到了警局的前面，一具熟悉的身体躺倒在前方，他疾步走了过去，试图查看自己同事的生死。
一道冰冷的触感抵在了他的后脑上，戈登额上沁出了汗珠，他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已经投降，然后他想要转过身去，想要去看清楚这解决了哥谭警局的凶徒，但一个猛击落在了他的后颈上，他也同样倒了下来。
小丑十分安静地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他的双手被铐在铁质的桌面上，桌子也被焊死在了地面上，他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自由，就连方才发生了那样突然的事，戈登也没有想过要把他的双手解放，不仅如此，他还在离去的时候直接将房间的门扉锁上，只是为了保证这家伙完全没有逃脱的机会。
小丑又重新唱起了歌来，是之前在驾驶着货车的时候哼着的莫名的歌谣，门外传过来开枪的声音，那是对准了门锁的枪击的声响，他笑了起来，尤其是在那人终于走进来的时候，他笑得歪倒了起来：“你来找我啦~”
来人带着那张瘆人的白色的平板的面具，他也不多话，就要直接冲着小丑开出手|枪中的最后一弹。

第63章 罪恶之城（十六）
“兰斯顿&#183;希克斯，”小丑快速地吐出了这个名字，他嘻嘻笑着说道：“对吧，我说的是你，兰斯顿&#183;希克斯，之前从马洛尼那里给我打来电话的也是你对不对？”
无面人的手顿了顿，他没有接过小丑的话茬，甚至是根本就没有询问他为何知道自己真面目，他就像是一尊完全剥离开了感情的塑像，根本不为对方的话术所动，他毫不留情地就要解决掉自己这另外的一个仇人。
“莱恩，”小丑一点也没有受到挫折的意思，他又用一种更快的速度说出了第二个的名字：“莱恩&#183;希克斯。”
无面人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小丑又得意地笑了起来，他笑得比之方才还要夸张，在无面人极度冰冷的视线中，他开始夸夸其谈起来：“你想一想，我是一个杀手呀，任务失败了，怎么可能就这样让自己放弃呢？当然是要策划起第二次的袭击啦！”
他收拾了一下衣着，低下头来，又摸了摸自己绿色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才慢慢说道：“可是，我没有能够想到，你居然会将希克斯家的产业都交付到了自己的弟弟的手中，这样一来，我在你们公司所定下的埋伏，居然就要落到你亲爱的弟弟的身上去了……真是可怜啊，就这样代替自己的哥哥死去~”
“算啦，”小丑又回想起了什么：“好像我在哥谭大学中所设下的炸|弹，也同样是被你们希克斯家族的人所破坏，虽然刚才的那位戈登警官一直不肯说出来到底是谁捣得乱，但其实，亲爱的马洛尼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他的名字告诉了我，法尔肯黑帮在警察局中又有什么消息得不到呢？警察与匪徒，剥开了那一层皮，其实都是一样的本质。”
“可是，这样一来，”小丑怜悯道：“这就是你亲手送自己的弟弟去死，还是说，你其实根本就很希望这一切发生呢？如果那样，我也可以满足你……”
“只要你开枪！”他竭尽全力地凑过身来，他将自己的脑门伸了过来，他开始怒吼起来：“开枪啊！杀了我啊！”
“杀了我啊！！”
无面人没有任何的动作。
“呸！”小丑吐了口痰：“胆小鬼！”他嗤笑着讽刺了对方一下，然后又重新坐了下来。
“你做了什么？”无面人，也就是兰斯顿&#183;希克斯声音干涩地问道。
“还能是什么？”小丑嘲讽道：“我一直用得，不都是炸|弹吗？”
“你在希克斯的办公地点里放下了炸|药？”兰斯顿的声调是一种被压抑下的可怕的怒火。
“引爆器不在我的手上，我还有事要做，”小丑砸吧砸吧嘴道：“所以我把它交给了一位希克斯的职员。”
“当然，是一位已经被你辞退的职员，”小丑笑着说道：“你一定不知道，因为失去了那一份工作，他遭受到了怎样的苦痛，他的母亲因为没有办法给医院送去足够的钱，所以被无良的医师直接从手术室中推了出来，他的妻子因为没有钱，为了去追赶被小偷抢夺而去的只有十几美元的钱包，被连捅了九刀，然后就这样永远地倒在了街道上，他的孩子从学校中退了学，正在等他为他们买来下一顿的午餐，但他没有办法，他连下个月的房租也交不起，就快要带着两个孩子流落街头啦，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辞退他啦！”
兰斯顿没有辩驳，他甚至根本就懒得去分辨小丑所说的这一个故事的真假，而且，就算他说的所有都是真切的，也难以触动他任何一丁点的情感，他只是冷冷说道：“他在哪？”
“当然就是在希克斯公司的旁边啦，”小丑露出一个你问出了十分没营养问题的嫌弃的表情：“不要想着让你的弟弟赶紧离开那里哦，我给了他几天的生活费，估算一下，今天大概就会是他陷入绝望之中的最后一天了哦，离开只会是让他逼迫自己赶紧做下决定而已。”
他观察了一下兰斯顿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能够从那张非人的面具上看出了些什么。
“我知道了，”小丑很快道：“你要去杀了他。”
他歪了歪头道，伸了伸自己的双手，示意了一下手上的手铐道：“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蝙蝠侠来到警察局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扇洞开的大门，门扉之中，是躺倒的一地的尸体，不，还是有一些人还是活着的，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跑了过去，想要将他弄醒，但很显然，闯入者下手很重，他没有成功。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立刻冲着另一个方向迅速跑了过去，不好的预感却是成为了现实，审讯室大门的门锁被用十分暴力的方法破坏，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那被击断的手铐还被留在了铁桌之上。
“是来救小丑的？”蝙蝠侠没有想到，早晨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曾说出口的担心，根本没过两天，就真的发生在了他的眼前……但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猜想，他来到了警局的监控室，用最快的速度看完了方才的视频，在看见那人惨白色的面具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了闯入者的身份——无面人。
他杀死了马洛尼&#183;萨尔瓦托，他来救小丑的可能性根本不大，他来到这里，更有可能的，是为了杀掉小丑！
而牵扯到了这两个人的事件……蝙蝠侠的记忆迅速翻过，他相当快地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希克斯！兰斯顿&#183;希克斯的爆炸事件！”
那么是谁？莱恩&#183;希克斯，还是兰斯顿&#183;希克斯？
他对这两兄弟其实都不怎么熟悉，如果说他和兰斯顿还是有着几次交流的话，与莱恩，就真的只是上一次那几分钟都没有的交谈了……虽然在他的感觉中，似乎是哥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兰斯顿&#183;希克斯貌似腿脚有些问题？
他扫视了一眼视频中无面人那毫无异样的走路的姿势。
最后，他还是通过阿尔弗雷德，联络上了莱恩&#183;希克斯。
“你好。”他语气深沉道。
“你好，”苏夜很快便接通了电话，这是希克斯公司中的固定的电话，是董事长办公室中的直通电话，一般来说，拨打这个电话的，都只会是商业上的联络，苏夜瞥了一眼那明显陌生的号码，同样很客气地说道：“请问是谁？”
蝙蝠侠沉默了一刹，然后道：“你的哥哥在哪里？”
苏夜坐在黑皮的转椅上，他转过了身去，注视着左侧落地窗外哥谭的夜景，他的眼眸深邃了稍许，他没有拒绝这个问题，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淡淡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车子停靠在了希克斯办公楼隔了一条街道的路边，兰斯顿手掌按在了汽车的方向盘上，沉默了稍许，他终于问了出来：“之前的那一切，你都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不错，”小丑很干脆地笑道：“我说过的那些，其实一句真话都没有。”
“你是想要听到我这样的回答吗？”小丑摊了摊手，然后道：“可是，非常抱歉，我说的完全都是真实的，我虽然很喜欢杀人放火，但我却从来都不说假话。”
“你赌得起吗？”小丑舔了舔唇道：“还是说，你认为取掉我的性命，其实要比他的性命更为重要？”
“生命啊，”小丑在兰斯顿的耳边，用咏叹调的语气来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以作为双方这次交谈的结尾：“它之所以会璀璨珍贵，就在于它只有一次的时效性，你可以千次百次的追杀我，但死亡，却是你永远也无法战胜的存在。”
“小丑越狱了，”在没有确定之前，蝙蝠侠并没有将一切说得很清楚：“你知道之前他与你哥哥之间的问题，那一次的爆炸没有带走他的性命，那是他少有的失败的任务，你知道的，那些连环杀手们，他们大多数都有着一种奇怪的完美癖，不能容忍自己的失手。”
他需要莱恩&#183;希克斯帮助自己找到兰斯顿，但如果直接说出他无面人的身份，对方很有可能选择的会是帮助其隐藏。
“你不是警察，”苏夜微微笑了起来：“我想想，你想要隐藏自己的声音……你是哥谭传言中的蝙蝠人。”
蝙蝠侠沉默了下来，他感觉自己不仅低估了作为“无面人”的兰斯顿&#183;希克斯，也同样有些低估了莱恩&#183;希克斯。
“是的，”他回答道：“我是。”
苏夜没有再说更多，他只是点开了自己的电脑，在交叉纵横的地图之上，他看见了那个距离自己所在根本没多远的绿色的点，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然后他看向了落地窗的外面：“如果你说的小丑，是一个绿色头发、紫色西装，这样奇怪装扮的人的话，我想，我已经看到他了……”
“他就在希克斯大楼的楼下。”他轻声道。
“还有其他人吗？”蝙蝠侠问道。
“只有他一个人。”苏夜回答道。
“不要和他碰面，”电话那边的声音嘱托道：“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很快就过去。”
苏夜静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就像是蝙蝠侠是通过马洛尼的死亡来确定无面人的身份一样，小丑也同样是通过这一点来做的判断，在兰斯顿走入到审讯室的前一刻，他对于来人的身份与目的一无所知，在兰斯顿走入其中的下一刻，他便将这其中的东西都迅速思索完毕……只有兰斯顿&#183;希克斯，才会是他与马洛尼二人共同的敌人。他是那个最大的可能。
那么，之前给自己打来电话的那个人，也同样是他了。他不是因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才找上的自己，无论当时他是否在倾听，他都是要自己找上门来的。
而接下来，一切都是胡言乱语的诓骗而已，什么被辞去工作的悲惨的希克斯的前职员，什么希克斯大楼之中隐藏着的炸|弹，全部都是他当时临时编造出来的故事，但这故事也需要素材，希克斯大裁员是在兰斯顿执掌公司时期所发生的事，他也只是将许多发生在被辞职人身上的故事综合到了一个人的身上而已。而这一些，在他接下了这个目标，将之略作调查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他的记忆中。
“我可没办法给他找出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小丑站在大楼前嘀嘀咕咕道：“幸好之前做了准备，最后跳车跳得也快……”
他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那张遮掩的面具。
“没有人知道吗？”小丑抬起头，仿佛能够通过这样的动作看到最高层的公司掌权者的办公室：“我最擅长的，是将谎言变作真实。”
“你应该知道，自己身份的暴露会带出来什么样的后果。”
“想要追杀我，”他终于流露出了残忍的笑意：“就要付出代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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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要说些什么好呢？
今天没有啦~
再一次抱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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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lq|q、潇湘夜雨、小一、纯属路过、路人攻、月生容的地雷
感谢玄米茶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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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罪恶之城（十七）
希克斯家族的公司是在哥谭市的上东城的区域里，相邻的是罗宾逊公园与米勒湾，这个地方距离中心医院并不远，再加上蝙蝠侠今夜已经动用了他在车库之中相当具有科技感的蝙蝠车，在一路上风驰电掣行驶过后，几乎是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这一座的办公楼下。
他来到楼下的时候，整栋楼中一切如常，一楼接待厅中也是灯光明亮的模样，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服务台后面一个人也没有，台面之上密密麻麻遍布着的，是小丑那标志性的笑脸的图案，他丧心病狂地将桌台与地面上涂满了这鲜红色的图形，就连一边的墙面上也没有逃脱他的毒手……这确实造成了一种十分可怕的氛围，蝙蝠侠望了望门外，确定自己来到的，不是那些著名恐怖游戏中的密闭的场景。
但他想不明白小丑这样做的理由，也许这样确实是能够宣扬恐惧，但这和混乱与死亡所带来的效果却是根本就不值一提，更何况，这其实也挺浪费时间的，在明知道或许还有兰斯顿伪装成的无面人追踪的时候，他最应该做的事情，应该是彻底地捉住对方的“软肋”，而不是……在这里涂鸦。
他走到电梯门外的时候，电梯也正好是处在一层的状态中，有一种等候已久的意味。
他乘坐了上去。
大楼的最上一层中，这座公司的枢纽部位，十分简约的办公室中，有些疲惫的兰斯顿&#183;希克斯正站立在其中，小丑在从他的车上逃脱了以后，就直接窜进了车流与人群之中，在追之不及的情况下，他不得不以无面人的身份进入了希克斯公司……这是为了避免监视者发现他的踪迹。所以，他现在其实也是在用自己的另一个的身份、一直并不想被“莱恩”知晓、杀死了马洛尼的“无面人”的形象出现在这里……然而，等到他真的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才心生焦虑地发现，在这个房间里，不论是小丑还是“莱恩”，全部都不见踪影！
难道真的是那个家伙将“莱恩”给带走了吗？
他想要他来胁迫自己吗？
可恶，他右手狠狠地捶在了大理石的办公桌上，白色面具后面的脸上，也终于显现出来了从未出现过的懊悔之情。
他并不后悔自己前去解决了马洛尼&#183;萨尔瓦托，那个黑帮的首领本来就是冲着自己的性命而来，更何况，一直服侍照顾着自己的老管家，甚至是在那场爆炸中为了拯救自己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小丑也同样是如此……他所懊悔的，只是自己为何不在动手之前，率先将设置在自己和“莱恩”身边的危险肃清，为何不在查到小丑身陷警察局之后，能够用一种更为稳妥的方式控制住对方。
作为自己所剩下得最后的一个亲人，兰斯顿从未想过，会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对方陷入这样的险境之中！
他转过身去，就想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办法去将他们找出来的时候，一道黑影从门外迅猛地撞了进来，他的速度极快，出手也毫不留情，完全是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将对手击倒的架势。
兰斯顿也正因为小丑所带来的后果而感到无比的恼怒中，蓦然遭遇这样的攻击，他反击得也格外的犀利，处处都是朝着对方的致死处而去，而他所用出来的每一次的攻击，都是超乎了上限的速度与力量，这绝非是一般人所能够用得出来的。
这就是他在那所生物科学研究室中得到成果的一部分的显现。
“让开！！”兰斯顿低声怒吼道，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在他将小丑从警察局带到这边的时间里，就已经足够了蝙蝠侠用自己所能够用到的速度追上来了，兰斯顿之前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二人居然会在这同一个的地方碰上，而很显然，他和他，全部都没有遇上带走了“莱恩”的小丑！
这让他忍不住生出了更加不好的预感。
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情绪，蝙蝠侠在驾住了一招重拳之后，往后退出了一步道：“你放跑了小丑？”
无面人的周身气势更冷了不少，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这番态度，也让之前早已有所预料的蝙蝠侠沉默下来……虽然在方才通话中“莱恩&#183;希克斯”告诉他只看到小丑一人的时候他就有了这样的猜测，但很显然，他其实还是不希望见到这样最为糟糕的局面——再怎么说，无面人最有可能的身份也是“兰斯顿&#183;希克斯”，如果他在小丑身边的话，这无疑会将另一个希克斯的危险降低到最小。
这二人在这里互相僵持刹那，蝙蝠侠知道现在的时间对于无面人很紧急，如果他真的是兰斯顿&#183;希克斯的话……他准备先行警告无面人几句，然后去处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最为重要的事情，另一道的脚步声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随着声音的愈来愈近，出现在二者视线中的，正是之前本来应该呆在这个办公室中的苏夜。
“我应该说，欢迎？”苏夜挑了挑眉道：“哥谭市的暗夜传说蝙蝠人，还有……”
他看向了另一位：“刚刚才制造出了一则大新闻的‘无面人’。”
“……你刚才去了哪里？”静默了片刻，还是伪装下的兰斯顿先问出了口来，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了方才的焦急，但也不能感受到更多的其他的情绪，他仿佛又重新变成了之前那般毫无心绪波澜的状态，又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
他的身份已经不用再去做任何的确认了。
蝙蝠侠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些许，他可是亲眼见到了小丑留在了一层那里的标记，但从他到达了最上层的途中，却仿佛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攻击的样子，而现在，对方的目标也这样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那么，小丑他本身又去了哪里？
“你们可不是第一个在这个时候来拜访这里的不速之客。”苏夜没有惊讶道。
他面前的二人，立刻就想到了他所说的到底是谁。
小丑确实是要比他们都要快地到达这个地方，他在蝙蝠侠和希克斯之前到来，也是第一个走了进来的“恶客”……在苏夜透过落地窗的注视之下，他毫无所觉地进入了这所大楼。
他才刚刚从警察局逃脱，而且还是在无面人的监视下逃离，没有任何的机会去补充他的武器，无论是枪械还是炸|药，他的衣装下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他本来可以先行离开这个地方的，在另外的几处，他还是有着暗藏起来的武器库的，那是他在之前的任务之中所遗弃的据点，那个时候没有用，现在倒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但这里距离希克斯公司实在是太近了，而根据无面人的反应来看，他的那位弟弟，据他所知，今晚确实还是在楼里没有出来……而且时机也算得上是稍纵即逝，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戳到他的痛处，之后可不会再有这样的好机会。
所以他还是来了。
这一楼的灯光非常的明亮，有一位很年轻的漂亮的妹子在前台里工作……小丑走到近前，在她有些惧怕的神情中咧嘴一笑，伸手在登记簿中签上了自己的“joker”的名号，然后，在她刚想要说些什么的空档中，双手扳断了那空管的笔身，用那尖锐锋利的管子刺入了她纤细的脖颈中，鲜血如水狂涌而出后，她瞪大了眼，缓缓地瘫倒了下来。
非常的顺利。
顺利中带着一丝的诡异。
※※※※※※※※※※※※※※※※※※※※
啊，时间快要到了，赶紧放上来。
……
对了，之前还有那个医院停电的事（医院停电是大事，不能随便停哒），想要将它圆回来，下一章再码吧，嗯，大家要知道，不是阿福的错，是作者的锅。
感谢几位小天使的指正，鞠躬。

第65章 罪恶之城（十八）
然后他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想了想，沾起了那女前台的鲜血，在她的头颅的旁边，画下了一个十分欢乐的笑脸的图案。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这才歪歪扭扭地朝着楼上走去，在电梯门打开的同时，顺手扭断了一位刚从里面走出来的戴着眼镜的程序员模样的中年人，再然后，用沾染了鲜血的手指按下了最高层的数字键。
他在这不大的空间中左右看了看，最后，他注意到了后方角落里的监控器，在走出去之前，他偏过了头去，对着那个方向留下一个分外古怪的笑容。
……
监控室里，苏夜坐在屏幕后的座椅上，在他的身边，是他之前在哥谭医院中塑造出来的复仇者监狱中的成员，在那一次他没有解决小丑，而今晚对方则是直接冲着他的“创造者”而来，这让他虽然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来，但内心中还是浮现出了些许的波澜。
苏夜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动作，不论是之前在大堂中小丑杀害了女前台，还是后面一路上又做出了多少的事情，他都是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幕的发生……这和之前在虚幻之书所有的经历都不同，在之上的两个世界中，他都是在大书的基础上做出的一系列的修改，不论是聚集的“红楼”中的成员，还是在那座小镇中的“死而复生”，都是在原本生命之上发生的“改变”。
而现在，这些出现在希克斯公司中的职员们，其实有大部分都是在工作时间结束之后已经离去，就算真的有几位还留在了这里，他也在见到了小丑的时候，就用遇袭的理由，将他们汇聚到了另一个的房间里。
所以说，这一路上小丑所遇见的人类，其实都是并不存在的。
……有些生硬了，苏夜略略思索到，他的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位见到了小丑杀人的秃顶的胖子，这胖子主管身前挂着一张希克斯公司的身份牌，现在正像是被抓紧了脖子的尖叫鸡一般拼命往后逃窜。毕竟，小丑再怎么妆容恐怖，也只是一位没有拔出枪来的普通人，这些人还是有可能会出现反抗的。
苏夜心念一转，就见到面前有三四个的职员在恐慌与愤怒的催使下，向着小刀还没有从受害者体内拔|出来的小丑冲去，甚至有一个，还抄起了身侧的一台显示器，直接朝着小丑的方向砸了过去！
小丑闪过了这一次的“远程攻击”，之前在一切顺利之后隐藏着的奇怪的感觉一下子升到了最高峰，他环视了一下这几个敢于反抗的恐慌的公司的职员，这才开始意识到，不管怎样，现在具体的时间都已经开始步入了午夜，按照一般的公司的工作时间来说，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还会有这么多的人还停留在工作岗位之上，哥谭还是处在现代的时代之中呢，这样压榨员工的公司，不可能还能够这样顺利地经营下去。
但他眼前所见却是正在发生的，就连每一次流淌过他手掌的鲜血，也是无比熟悉的温热的感觉，血腥的气味散发开来，他拉开了不远处折页窗，确定了窗外的环境，还是一片灯火璀璨的夜晚。
小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或许是因为这家公司今天恰好正在制作一个非常大的项目呢？
他走过了那几具躺倒在地上的尸体，继续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他觉得现在自己所需要做的是加快一些速度，否则的话，被这些工作人员阻拦住的话，后面的家伙一旦赶上来，那可就一点也不好玩啦！
他在这家公司的十八层里转悠了许久，但始终都没有能够找到自己所想要找到的办公室，就在他心生烦躁的同时，他的脑袋就像是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略略晕眩了稍许，等他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见自己出现在一个熟悉的地点——这里是他刚刚来到的希克斯大楼的第一层，灯光明亮的接待大厅中，一位年轻漂亮的妹子正在前台后工作。
他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看到了她的左手边是一份浅黄色的来访者登记簿，还有一只完好无损的海蓝色的签字笔。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这停留在门前过久的身影，那妹子也稍稍转过了头来，这一次她好像没有被他的古怪的装束所吓倒，反而是露出了毫无异状的微笑……就像是面对着每一位从这大门中走进来的希克斯的客人。
小丑将手伸入了自己的口袋，他之前从这栋大楼之中搜集的所有的凶器，那柄小刀、裁纸的刀片、从某个角落里顺手拾来的尼龙的绳子……全部都消失不见，就好像之前的所有的经历，都只是他在那一个恍惚之中的错觉一般。
小丑咧开嘴笑了笑，他稍稍眯起了眼，打量了一下这座希克斯的大厦，然后……他直接转过身去，毫不犹豫地就直接开跑！
连第二次的尝试都不需要！
“奇怪的人……”有些疑惑的前台妹子歪了歪头，低声吐槽道。
“很果决啊。”苏夜在监控室中感叹道。
他旁边的黑袍人也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等待着“创造者”的吩咐一般。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那个家伙有机会逃出他的追捕了。
“不过，这也还在预料之中。”苏夜手指交叉，他的目光中是一种思量的意味，他并没有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小丑的身上，身边的黑袍人莫名其妙有了这样的猜测，比起那个闯入者，好像还是那被塑造出来的大楼中的人物与环境更得他的关注。
他并不需要去在小丑的精神之上下手脚，对于信奉混沌的小丑来说，那样混乱的植入，只会让他变得更为不可测，苏夜改变的是这外部本身的环境，就像这段小丑所经历的“冒险”来说，不论是谁进来，只要他和小丑一起，见到的、听到的、触碰到的，都是一样的。
小丑抬起头来，他看了一眼这在他上方的熟悉的公司的标牌，又见了一眼那察觉到了他归来的前台妹子，他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地走了进去。
他都已经放弃了对于那位小希克斯的“绑架”，准备回到自己的地方再去好好策划下一次的袭击。这一次，他不会再这样轻率地面对这座黑暗的城市，一定会给那位黑漆漆的大蝙蝠，还有那个带着白惨惨面具的无面人一个非常大的惊喜……但谁知道，他是想离开这里，可导致他之前绑架失败的未知人士却并不想放他走。
他再一次推开门，走了进去。
“欢迎，”前台笑着鞠躬道，她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这夜晚客人的装束，对着他有些惊悚的装扮只是表现了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她便开始履行起自己的职责：“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呢？”
没有动手的小丑回答道：“我要见莱恩&#183;希克斯的。”
“那么，请问您是否有过预约呢？”妹子问道。
小丑笑嘻嘻道：“没有呢。”
他心不在焉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从天花板上明亮的白色的灯管，到周边供客人休憩的褐色的高档的沙发，还有角落里那生机旺盛的散尾葵……他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就好像这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拜访罢了。
“很抱歉呢，”妹子有些歉意地微笑道：“没有预约的话，您是没有办法见到希克斯先生的。不过……”
原本以为话语会在这里断绝的小丑被对方的转折给吸引过来了注意力，“客人我是不是在哪里曾经见过你呢？”这妹子有些不确定道。
“嗯？”小丑有些感兴趣地看了过来，他没有忽视对方眼瞳深处那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惊惧，这让他一瞬间便兴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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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医院的事情还没有写到？
什么，两千五百字太短小了？
什么，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
嗯，我可以在后面加……不不不，加更、补字什么的还是不要说得好，因为在这之前好像也有几次完全没有做到呢……说到做不到有些掉节操的样子，那我还是不说好了。

第66章 罪恶之城（十九）
“我不认为我是一个很容易被别人遗忘的人呢。”小丑仔细地看进她的眼睛里，说出来的话，既像是鼓励，也像是若有若无的否认。
他侧过身来，一只手倚靠在台面上，将自己涂抹成白色的脸，还有他血红色的被拉伸到耳侧下的微笑的唇展示在对方的面前，甚至是故意用手指了指，才道：“你真的有曾经见到过像我这样的人吗？”
一身职业装的妹子脸色有些僵硬，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冒失，能够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的怪人，他本身就代表着和常人所不同的思维的方式，更不要说他那明显是被刀割出来的脸伤，想到这里，她赶紧摇了摇头道：“对不起，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小丑笑得更换了，他伸出食指，对着妹子轻轻勾了勾。
妹子犹豫了一下，出于职业的道德，她还是微微靠近了些许：“不知道您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小丑松开了自己的手，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之前还一派生机的妹子又一次躺倒在了地面上，她明澈的瞳孔里是一种无机质的死气。这一次小丑没有用尖锐的利器，所以地面上没有鲜血的流出，他想了想，在服务台的后面搜寻了一下，然后他用那支找出来的红色的马克笔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笑脸”的符号。
这代表着他又一次的行凶。
他离开了这里，向着上方继续去探索。
……
监控室中的黑袍人有些不适地低下了自己的视线，他并非是在为这一次又一次的凶杀感到难以接受，黑手党的世界中本来就是充斥着枪火与死亡的……而是他终于开始意识到了，他们现在所身处的地方的奇特……这样反反复复的不断循环似的重启，没有引起任何一点公司以外人士的注意，这本来应该处在最繁盛上东城的建筑的外面，夜晚与灯光都毫无异样，远处的其他的大楼中的光亮都如往常一致，但，就是没有人。
一个人也没有，哥谭一片空荡荡的寂静，街道上能够一眼望到尽头，停靠在边沿的各色的小车中也空无一人，似乎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能够在这一整个的城市中不断回响，那所有的繁华与光彩，都只是一片死寂的幕布，汹涌而来的，是空落落的孤独、是一种莫大的恐慌。
是人类在找不到同类之时的茫然。
这也是小丑回转过去的原因，他在离开了希克斯的大楼以后，走过了四个的街道、无视了两盏的红灯，但他并没有走出多远，在下一个转弯的地方，他就忽然回转过头来，直接回到了自己离开的地方。
“欢迎~”前台的妹子在一片鲜红色的笑脸的符号中笑意盈盈地鞠了一躬，她对着推开门走入的小丑奇特的外貌眨了眨眼，而后十分自然地开口道：“请问我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吗？”
小丑同样眨了眨眼，忽然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这里有多少个的‘笑脸’？”
妹子有些不适道：“大概有三四十个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来上班的时候，就看到这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想要把他们都擦掉，但又偏偏擦不掉……”
“那是因为你已经被我杀死了三十四次，”小丑满怀恶意道：“我每杀你一次，就会在地上做下一个标记，你的记忆告诉你的都是错误的，你不是在上班之后才发现的这些图案，你只不过，是在这些图案上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站起来而已。”
妹子愣了下，像是对于这些话语有些接受不能，她很快就笑了起来：“这位先生，还请你不要再戏弄我了……”
“我一直在等待你的‘苏醒’，”小丑面无表情道：“你的表现让我以为你对于之前的事情，虽然没有了记忆，但还是被留下了痕迹，所以我以为你可以在一次次伤害的积累下，能够回想起来，你是如何被我，一次一次的、用着完全不同但却都同样无比痛苦的方式杀死的。”
妹子瞪大了眼睛瞧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个危险无比的精神病人，也像是真的被唤醒了什么绝对禁忌的记忆……
“但到了现在，”小丑道：“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失望的前台的女孩张了张嘴，她觉得自己应该去反驳他，但最后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对，就是这一个样子，”小丑冷笑道：“永远都像是真的能够从中‘觉醒’一样。”
“那么，girl，”小丑熟练地推开了那放置在台面上的蓝色的签字笔，从工作台的最左侧下掏出了一支黑色的钢笔，将之转了一个圈：“我已经在这么多次的‘冒险’之中，得到了所有我能够得到的有关希克斯公司的资料，但却没有任何的发现，而现在，我最想要知道的，是你所掌握的，所有有关‘莱恩&#183;希克斯’这个人的消息……”
他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来，他知道这位希克斯家族的小少爷现在就是在这家公司的最顶层……但迄今为止，他却连他的一面都没有见到。这本来就是这其中最大的异常。
“我、我不能……”女孩立即拒绝道。
“是的，”小丑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语补充完毕：“你不能向一个陌生人透露你们公司执掌者任何的私人的信息。”
他拉住了她的衣领，用一种靠得很近的姿势将这些话说出，她甚至都能够看得清他在脸侧之上万分恐怖的裂口。她有些惊慌地点了点头，然后，小丑就将那钢笔打开，直接捅进了她的太阳穴中。
他再一次地登上楼去。
……
“您找希克斯先生是有什么事呢？”前台的女孩礼貌而又不失微笑地询问道。
“原本是想要绑架他的，”小丑笑嘻嘻地回答道，从他的面上，看不出来任何被困在了这样一个地方的焦虑：“但是现在，我更希望的是，直接杀了他呀~”
“为、为什么？”女孩惊讶地睁大了眼，完全不能理解这样一个奇怪人的脑回路。
“这要说起来，就要回溯到我刚刚接到的除掉他的哥哥兰斯顿&#183;希克斯的任务了，”小丑也不着急，他就坐在这样一个画满了鲜红图案的地方，像是处在一处即将要举行什么邪恶仪式的阵势上，他开始将他在来到这之前做过的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最后，在这一段话的结尾，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惋惜道：“其实我接下来是准备将他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先在里面藏下足以覆灭周边一切的炸|药，然后再去给兰斯顿&#183;希克斯打电话，让他去用蝙蝠人的性命来交换他的弟弟，等到最后，无论他们谁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我都会在他们赶过来的最后的一刻，将那个隐藏的地下工厂的洞口完全炸没，这样也就是说，他们忙活了一场，最终却是谁也无法挽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死去，那岂不正是对于他们最完美的讽刺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女孩不解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小丑则是理所当然回复道：“真的要追寻过去，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都是没有为什么的，你的父母将你生出来，他们有问过你的意见吗？这个世界上，贫穷疾病之人缕缕皆是，他们又是为什么会遭遇到那些呢？还有更复杂的那些，背叛、抢夺、偷窃、逼迫，你所想要的，仅仅就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又是为什么必须会被这样欺压呢？”
女孩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这些距离你最近的你尚且回答不来，”小丑用着一种轻柔的语气诱惑般说道：“真要往更上一层说去，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存在，这个宇宙又是为什么而诞生，这些也轮不到你去思考，我就说一个和你切身相关的事情好了……”
“我下一个的决定，就是在这里直接杀了你，”小丑笑容恐怖道：“你要问理由？”
“不，”他摇了摇头道：“我没有理由。”
我想要走进这栋大楼，亦或者是之后探查自己所身处的异常，其实都没有必要去杀人，我杀人只是因为……在那所有的可能之中，我选择了它而已。
“你知道尼采的‘超人’哲学吗？”监控室里，苏夜侧过头，他撑住自己的脸，目光微微阖上，像是在看着面前屏幕中的场景，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一样，他忽然开口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声音里是一种淡淡的兴致。
有些事情，在不同的世界中其实是有着一部分重叠的……可一向并不关注那一方面的黑袍人还是摇了摇头。
“在旅途中随身携带的食物被吃完了，所以会直接走入最近的一家便利店中抢劫，杀死了店主之后，将自己的背包填满，再没有任何负担地重新走上永不停止的前方，”苏夜道：“他本来是能够有更多的其他的方式来为自己补充物资的，但却只有这样的一个方法，才是对他来说最简单、最快捷、最大利益化的，所以他就能够毫不犹豫地去做下来这一切。”
“而他对于自己的方向也是坚定的、毫不迟疑的，能够用所有的夸赞之词去赞颂的，”苏夜道：“尼采所说的‘超人’，指的不是大都会中那位力量强大的超人，而是指超出了善恶观念的、绝对自由、自足，对社会毫无情感所求、而又自私的人类，是能够对自己所造成的死亡与混乱、尸体与鲜血，都能够毫不顾忌、毫无内疚的有着强大的意志力的存在。是他对伊甸园的否定，是生命最大程度的彰显。”
“只可惜，”苏夜道：“小丑的目标，好像从来都只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更加混沌而已。”
“那，我如果这样问呢？”女孩瑟瑟发抖，但依旧还是很努力地问了出来：“你制造杀戮，又或者是想要看到兰斯顿先生和蝙蝠人的厮杀，总是有想要达成的东西吧？”
“……嗯，大概会是混乱吧，”小丑竟也真的回答了他，他笑得很夸张：“哥谭这座城市，本身就是隐藏了无比的堕落与黑暗，我也只不过是希望能够让它更为‘美丽’一些而已。”
“原来如此，”哪怕是生命就要终结，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女孩还是说出来了自己的感悟，她有些释然道：“就算你这样的可怕，但其实，从始至终，你也只是一个失败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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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毫无意义地发声）——
秀一下存在感。

第67章 罪恶之城（二十）
“真有意思，”小丑笑了出来：“我收到的评价倒都是些千篇一律的形容，说我是一个失败者的，这倒真的是第一次。”
“准确来说，”女孩让自己盯着对面那可怕家伙的蕴藏着疯狂的眼睛，她十分认真地说道：“我甚至都能够为你冠上‘勇士’这样的称号……”
“哈哈哈哈！”小丑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好意思，你是在逗我笑么？嗯，如果是这样，没有人会比你更成功了！”
“抛开了所有的人类社会的道德，”女孩却没有为他的反应而感到丧气，她只是在需说出自己的想法：“你就是在与这一整个的世界为敌。”
“因为从诞生，到发展到现在，”女孩道：“人类为了诞生出来他们自己的规则，是经历过诸多历史与颠覆的，就像每一个时代的转变，都是由更多的其他的因素所聚集起来产生的变革，而你，想要凭借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将这个守序的世界改变成为混乱的世界，你要面临的阻拦可想而知，不管是代表了政府一支的警察，还是那暗夜中据说与黑帮作对的蝙蝠人，其实都是源自这样的阻拦之力。你这样的人，不被称为‘勇气之士’那又能够被称为什么呢？”
小丑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他看了看这在他手中不知道多少次流失掉自己的生命，变成了尸体而躺倒在地面之上的妹子，他稍稍眯起了眼睛：“天真的女孩，那让你生出了面对我的勇气，促使你敢于对我做出评价的依仗，就是来自于你这样自以为是的想法吗？”
“你不敢承认吗？！”女孩梗着脖子大声道。
“你永远都不知道，破坏之于创造，会是怎样的简单与迅速，”小丑怜悯地瞧着她：“就像你辛辛苦苦搭建了一整天的庞大的积木，但也许我只要轻轻一推，又或者只是抽走了其中的一小块，就能够让它轰然倒塌。”
“它既是坚固的、也同时是脆弱的，”小丑这样来形容这个世界。而后，他又同样无比惋惜道：“而现在，你不得不承认它的虚弱，因为……”
“因为现在掌控着个体力量的人太多了，”小丑道：“而不论是哪一个，我都可以看得到他们所有人的弱点。”
“就像是你所说的蝙蝠人，”小丑呵呵笑道：“还有其他地区的，所谓的反派和英雄们……嗯，，或许我还要插进去一个外星人……”
“你不能否认，”小丑犀利道：“他们所能够造成的破坏，是从前所有人都没法做到的，也是你们所有人在这之前无法想象的。可他们自己却又不是无坚不摧的。”
太过强大的力量一旦暴|乱起来，使得地球都开始显得有些渺小起来。
“最后，”小丑靠近了来，他低低声沙哑说道：“我要告诉你的是，是的，现在就是一个个体可以改变未来走向的时代。所以，你们才是那其中的失败者。”
“会有人去阻止你的……“那女孩沉默了刹那，留下来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小丑再一次干脆利落地杀死了她。
“可以了。”另一端的苏夜说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话，在女孩和小丑的谈话之中，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倾听，等到小丑再一次杀死了女孩——这仿佛与之前没有改变的结果出现的时候，他终于开始下达了停止的命令。
一个虚拟的生命开始走向真实的最初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呢？
是拥有自我思考的能力。
而做到了这一点，他们才会是拥有了未来的无数的可能性。
黑袍的复仇者立刻转过身来。
苏夜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因为在公司的缘故，他今次里穿着的是一身颇为正式的浅灰色的西装，现在的西装的外套被他搭在了自己的手边，身上穿着的是条纹的马甲和熨帖的白色的衬衫，他开始吩咐道：“跟上来，要去收尾了。”
以为自己会收到去除掉那绿色小丑性命命令的黑袍人顿了顿，他将自己的思索飞快地跑到了一边，十分迅速地跟随了上去。
苏夜公司的楼层，这希克斯的办公室果然是处在一片诡异的秩序之中，所有人都自动地忽略了现在具体的时间，仿佛他们会在夜晚中呆在公司里工作，也是一件极为自然的事情。
“BOSS！”
所有见到了苏夜的公司的职员都纷纷让开了自己的道路点头行礼道。这一次小丑还没有立刻从第一层直接上到上方来，他在发现自己被困在这里后，更多的时候走得是楼梯，想要从这个奇怪的地方出去，他需要找出自己之所以被困在这里的原因，或者说，相比较于仿佛不存在的办公楼的最高层，他也只能在下面找到更多的线索。
电梯的门外的红色的数字在缓慢地下降。刚刚解决了又一个一问三不知的眼镜职员的小丑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变化，这唯一的一次能够与将他困在这里的幕后黑手见面的机会就这样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悄悄溜走。
苏夜走过公司前台的时候，那位在监控器里见到的死去的妹子，这个时候正有些苦恼地看着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恶作剧一般的鬼画符，注意到了自己上面最高领导走过来的身影，她立刻抛弃了自己的忧虑，站直了身体，十分有职业素养的鞠躬微笑道：“您准备离开了吗？”
小丑也有过往回行走的经历，而那一次，他也开始发现，那些被他杀死过得职员，在他离开后的没多久，就好像又重新活过来一般，能够毫无异样地继续回到自己之前的工作之中。他也曾经研究过，如果仅仅只是逮着一个人尝试，会不会有将之完全“毁坏”掉的结果，又或者是会发生其他的变化……当然，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夜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落到了地上。
妹子有些慌张了起来，她手舞足蹈地开始为自己辩解：“我、我也不知道这些是怎么来的……我正准备将这些东西擦干净呢……”
谁知道还没有开始工作，就被自己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给看到了。
嗯，希望不要扣掉我的工资。妹子有些沮丧地想到。她偷偷地、悄悄地看了眼苏夜。
苏夜侧过了身来，他对着跟在他的身后的黑袍人说话……前台的妹子也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复仇者，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那用绷带和衣袍将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奇怪的人，她既没有觉得惊讶也没有觉得害怕，甚至是在复仇者看向了她的时候，还特意露出了一个有些好奇的微笑来。“你去帮忙处理一下。”苏夜道。
原来是让他来帮忙做清理工作吗？
复仇者还是走了过去。
“还有，”苏夜继续道：“你就暂时留在这里，我会给你一些可以影响这个地方的特殊能力，如果小丑再造出破坏来，你就直接去杀了他。”
复仇者没有说话，他站在台案的前面，对着苏夜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弯下了腰来。
脱离他从前的生活，他对此，怀有的是无比的感激之情。
苏夜走出了希克斯的大楼，他站在一片空旷的哥谭的夜景之前，面对着光彩流连、却无声静默的城市，他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来。
一页绘满了城市之景的书页从他的后方飘到了他的手指间，在那炫丽的夜景之中，夜色星辰之下，希克斯的办公楼在最中间的部位若隐若现，苏夜的左手上托着那本久违了的缠绕着红色荆棘的黑色封皮的大书，大书在他的面前刷拉拉打开翻著书页，在翻到了最后的页面之后，苏夜将手中的之前脱离下来、如今被填补上了色彩的书页置入其中，那是他仿照了“哥谭”新创造出来的“世界”，虽然还没有完善，却是他新走出来的又一步。
蝙蝠侠已经来到了这里，他进入的是真正的希克斯的大楼，在第一层的时候，苏夜就已经对他关闭了“书页世界”的门扉，他能够看见小丑留在了这里的许多的标志，也只不够是因为，这里是一处二者交叠的地点。
嗯，还有兰斯顿&#183;希克斯。
苏夜开始往回走去，他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大门，然后就看到了二人在这里互相僵持着的身影。
“你见到了小丑？”兰斯顿&#183;希克斯在自己面具下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他冷着声音询问道，苏夜所说的不速之客，除开了现在这正在他面前的那黑漆漆的蝙蝠，他也只能够想到之前从他的车上直接跳下去的小丑，他知道那个疯狂的家伙最后可能会来到哪里，他既然已经看出来了自己的身份，也瞧出来了自己的弱点，那么，要如何最轻松地处理他，这根本就不需要多费脑筋。
他在见到这个空无一人的地方的第一刻，就浑身寒冷地想到了自己最不能接受的那个结果，他可以去为了自己去复仇，但不能接受，会因为自己，而让“莱恩”出事。
“不错。”苏夜没有否认，他挑了挑眉道。
“他做了什么？”一边的蝙蝠侠用他那伪装成喑哑的声调问道，他看了下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不妥的苏夜，最后还是换了一种说法道：“你做了什么？”
无面人的目光闪了闪，他开始将自己的注意力分开了些许。
“我是在监控中看见的他，”苏夜道：“很可惜，他好像不能通过摄像头看到另一边的我。”
蝙蝠侠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
……
……
……
(づ??????)づ抱抱~

第68章 罪恶之城（二十一）
小丑在哪里？
他与无面人，甚至是被盯上的目标莱恩&#183;希克斯都已经在这里，那么，一开始所有事情的源头，那个古怪而危险的小丑又是去了哪里？
想来，不仅仅是他蝙蝠侠有了疑问，他对面的无面人也一样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和他不一样的是，他现在似乎暂时对此没有什么过分探知的愿望，或者对于他来说，只要那个家伙不出现在此处，那么，无论他窜到了哪里，都是一件可以再做打算的事情。
他可以在家族被黑帮打压了这么多年的情况下，一直默不作声地发展着研究，一直到有了完善的成果，也没有显露出自己的獠牙……除开小丑那样疯狂而不顾一切的乱来，才打乱了他的步骤，或许他还能够不能动色地让一切没有任何波澜地走上他所希望的方向，他的性格，似乎早就在这么多年的时间中，被他死死地磨成了无比耐心的模样。
而如今，他表现出了无比尖锐的危险的气机。
“现在，我们哥谭的蝙蝠人，”他的声音也同样是一种伪装后的冷硬，像是石头的碰撞，他嘲弄般说道：“难道最应该做的，不是去追踪那个再一次跑掉的小丑吗？”
“既然他已经不在这里，”他惨白面具下的眼睛一片漆黑：“谁知道又会躲藏起来准备去做一件多么轰动的事情，你知道的，他迄今为止所展现出来的举动，每一件都会是给这个城市造成无比大的破坏，他的影响力，那应该也不用我再来说明了。”
蝙蝠侠的心中数个念头一一闪过，他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苏夜，然后，他声音喑哑说道：“避重就轻可不是能够抹除你之前所做一切的好方法，前几天你所做的事情热度可还没有消退，也许小丑是暂时跑掉了，可是你无面人，也一样是在我狩猎的范围内。”
“那我就等着你了。”无面人淡淡道。
“哼。”蝙蝠侠冷笑一声，他也没有从门口走出去，而是后退了几步，从旁边不知何时打开的窗户中背对着二人落了下去，他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道幽色的影子，在空中愈来愈远，直至不可见。
……
“有查出来小丑进入希克斯大楼之后的踪迹吗？”在对面的大厦的顶层，蝙蝠侠蹲下了身来，他注视着对面高层之中两个并没有交谈多久的身影，他调动了对阿尔弗雷德的通讯，联络上了自己的管家道。
“我只能从警局交通部中调出方才的一部分视频的资料，但最近的一个也是离希克斯大楼了隔了一条街的距离，”阿尔弗雷德在联络器的另一头说道：“这一次和上一次的可不一样，上一次的哥谭医院，我最多也就是切断了那单独一栋楼的供电，这还是因为韦恩集团在中心医院占据了主导地位的原因，我能够很轻易地得到插手管理程序的资格，也幸好你们进入的不是在更后面的住院大楼和急诊部，只是最前面的接待咨询的部分，否则的话，我就是拿到了密码，所能够做得也就是向你汇报一下对方的行踪。”
至于后来的复仇者出现在了黑暗中将小丑险些吊死，也是在苏夜走了以后主动地前去探寻的结果。
也是因为距离的原因，所以后面的医护人员和那些病人们，才有了足够的逃离的时机。
不过幸好，最终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展到更大的地步，一切都是处在了还能够挽回的状态中。
“而这些里面，”阿尔弗雷德将话题转了回来道：“都没有他离开的影像。”
他的声音也开始严肃了起来：“我们在这家企业中没有占据到任何一点的股份，兰斯顿&#183;希克斯曾经数度拒绝了韦恩集团的投资，不仅仅如此，对于其他人的投入也是一样的姿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要隐藏自己的秘密，公司的流动资金上有什么难以遮掩的秘密。而且……”
另一边传来他操作键盘的声音：“而且，这家公司的防护的等级，在前一段的时间里，还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修补提升的更新，和从前相比，防守更为严密了一些……”
“时间？”蝙蝠侠敏锐地反问道：“什么时候？”
对面给出了一个答案，蝙蝠侠若有所思道：“是在莱恩&#183;希克斯上任以后啊。”
阿尔弗雷德怔了一怔，他也很快反应过来：“是那个年轻人有什么问题吗？”
“还不能确定，”蝙蝠侠慢慢道：“但我的感觉告诉我，有什么地方不对，或许，小丑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就逃走了……”
“阿尔弗雷德，”他问他忠心的老管家：“你认为，什么时候，一份危险会在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毫无声息的湮灭？”
“事先的阻止？”阿尔弗雷德尝试回答。
“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蝙蝠侠不置可否道：“还有就是，在碰撞到另一个更大的危险的时候。”
这也是他在之前决定立刻离开的原因。
“好吧，”另一端的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你就要更加地注意自己的安全才是。”
他想象不到，会有比起将整座城市都能够当做游乐场，可以随意决定炸毁哪里的小丑更为危险的人物，但，若是蝙蝠侠的这一猜测为真，那么，那也预示着，他将会遭遇到更为可怕的挑战……他只能如此祝福道。
蝙蝠侠挂断了自己的通讯器，在暗夜之中，他的眼神一如以往一般的深邃冷凝。
若是他的那一感觉没有错，那么，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今日之前，恐怕无面人他自己，也不曾清楚这些。
乌云遮挡住了本就黯淡的月亮，一天阴暗的天空之下，蝙蝠侠之前还站立的地方，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第二日的白天，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希克斯的公司依旧如同昨日一般照常运转，苏夜正在希克斯庄园的客厅之中和安迪交谈，他们谈论着的，是公司中的一项项的规条，在老管家去世以后，本来没有多少仆从的希克斯的庄园就更为冷清了起来，安迪也算是之后照看这座偌大庄园的负责人，之前那所临近贫民窟的酒吧被交给了另一位还算有用的手下，那张在哥谭之中铺展开来的网络，已经不像从前那般被苏夜看重。
这一点安迪也已经察觉了出来，对此，他对自己之前拥有的权力放弃得很痛快，他看得更加长远一些，比起那些驱使命令他人的快感，跟随着让他走到了这一步的苏夜，明显要更有前途一些，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一点，他也是会是完全遵从于对方，在这之前的更多次，他都是如此的选择，他已经证明过了自己。
兰斯顿慢慢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苏夜转过身来，叫住了他：“你什么时候回到公司去？”
兰斯顿止住了动作，他面不改色道：“等我伤好了以后。”
他是真的受了伤，但如今也是真的已经痊愈，那座生物科技实验室中的成果是花费了许多的时间研究而出的，他们淘汰了太多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副作用的药剂，摈弃了成功率低下的作品，最后才堪堪将一副各方面都维持在平衡中的结果交出，就算是这样，那位皮克博士也曾经直言，会有百分之十七的几率，会对人体中细胞，造成无可挽回的破坏，而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便会大大损害身体本身的寿命，而且，他本来想要治疗的腿伤不会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甚至可能会产生不可预知的恶化！
但那个时候躺在病床上的兰斯顿已经顾不上那些了，这是他在那第一次杀人的夜晚之后的又一次的失控，火热与冰冷在他的情绪中激荡，让他无视了所有的危险。
“我之前本来是准备去拥有一家属于我自己的公司，”苏夜也没有揭穿他的谎言，昨天晚上的公司的大楼之中，装扮成无面人的兰斯顿&#183;希克斯在蝙蝠侠走了以后，根本就没有再多在那个地方呆上多久，他知道莱恩的能力，也知道那一次在医院之中自己所留下来的疑点，马洛尼的死亡他摆脱不了自己行踪之上的问题，他在之后也隐隐有了自己已经被看穿的想法，但，一日没有被捅破，他就可以一日假装无事。“但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苏夜道：“让我的目标有了一个非常大的改变。”
他开始在虚幻大书之上投注了更多的精力，这难免让他对从前自己的计划有了一个非常大范围的修改，而现在，他正在和安迪讨论的，也正是那些添加与删减的部分。
兰斯顿愣了愣，他往前走出了一步，手中的手杖攒紧了些许，他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缓，甚至还略有些皱眉：“你不准备离开了？”
安迪很仔细地盯紧了他的动作，以免这位在他看来冷酷且毫无人情的希克斯说出什么不动听的话来，从很久以前，他们虽然很高兴莱恩有了更好的适合成长的环境，并且，还能够用自己的条件来对他们进行帮助，但是难免，还是会对带离了自己伙伴的希克斯产生了警惕与不喜，就像是那些文学作品，甚至是一些历史的记载中，所谓的大家族，总是会包含着太多的不自主与金钱和权利上的争夺，它们围绕着秘密与迫害，成员都冷漠而无情，而兰斯顿&#183;希克斯就是其中一个的典型。

第69章 罪恶之城（二十二）
当然，后来他们也知道了莱恩的这位哥哥貌似并没有做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事先的印象一旦产生，到了后来，有不那么容易改变了，而兰斯顿&#183;希克斯一贯的做派，也没有让他们产生改变的想法。
“我准备在公司现有的部分之外，再添加一个新的部门。”苏夜道。
“现在你才是公司的决裁者，”兰斯顿倒是出乎安迪的意料之外，他没有问得更多，反倒是说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话：“我既然决定了当时由你来领导它，那么，它侧重的方向，当然也是由你的意志来决定。”
反正就像是皮克博士之前说过的那番话，希克斯家族的事业，兰斯顿虽然表面上表现得极为认真与负责，实际上也真的是投入了一些的精力，但却远远没有他显露出来的那般十二万分的重视。
苏夜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回答，也像是并不会因为他的回答而改变自己的决定，他只是最后十分平静的嘱托道：“既然如此，今后我会更为关注新部门的事宜，另外，你也不用再担心小丑的事情了。”
准备继续去追查这个大威胁的兰斯顿身体有些僵住了，他之前在希克斯与蝙蝠侠一齐想到的那个猜测又一次缓慢地涌上了心头，他有些复杂的问道：“怎么说？”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还是说，真的是你做了些什么？
这也是那次他在蝙蝠侠询问之后岔开话题的原因。
“他不会再出现了。”苏夜只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回答他，就像是一个随随便便的话题，就好像那位小丑，不是值得蝙蝠侠严阵以待、也不是能够将作为无面人的兰斯顿欺骗的危险人物。
而确实，就像小丑在那不断的重复之中和那被他一次次杀死的女孩所说的那般：“……是的，现在就是一个个体可以改变未来走向的时代，所以，你们才是那其中的失败者……”
而他自己，就就是那一次被改变了未来的“失败者”。
兰斯顿又回想起了当初“莱恩”被带过来时的场景，站在那个女人的身边，他的面上没有任何一丁点来到一个陌生环境中的恐慌，哪怕这里正在举行的是一个生命的告别的仪式，而躺在那里面的，与他还是有着血缘亲缘上的关联。
这样的姿态，让他当时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产生排斥感。
兰斯顿张了张口，苏夜那样的回答，已经算是默认了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而让那个危险分子消失不见了，他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询问原因，虽然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苏夜受到伤害，但其实，在这些年里，他对于自己这位弟弟的生活并没有任何的放松，那些在哥谭大学之外接送苏夜回家的司机和保镖就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但就如同蝙蝠侠所猜想的一样，他也不知道，苏夜是如何做到让小丑失利的。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小丑之前在警察局里和他说过的那所有的话，全部都是虚假的。
没有那个倒霉的职员，也没有炸|弹。
小丑玩弄了他。
但他在去寻找莱恩的时候被收拾掉了。他现在的情绪有些复杂。
安迪看着这位从前希克斯家族的家主渐渐离去的背影，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开始继续方才二人之间的交谈。
“那一次在酒吧之中，你和我所说的改变的策略，就是指的现在的这件事吗？”他略略松了松眉头道：“有了希克斯作为启动的资金投入者，这资源方面上倒是没有了问题，但就像是我在那一次说过的一样，我是能够召集来一些在计算机上有所建树的人才，可是距离你所要求的那一步，还是差了很多……”
苏夜却没有继续说话，他坐在沙发上，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他之前在《家庭教师》的世界中解析了世界的基石，从那个世界中出来了之后，他不仅仅是从根源上得到并理解了幻术这样的能力，就连之前在书页之中构建出来的另一个空旷的哥谭的世界也是得益于此。
书页只是一个承载者。
但也只有哥谭。那个他自己构建出来的世界中只有这样的一座孤零零的城市。真的等到他着手开始“创造”的时候，所有之前自己的所得到过的知识，一下子便由充实变为了简陋，无论他之前能够在那其中做到些什么，在一个真实而庞大的世界中，都开始变得不足起来。
只是一个基础啊，苏夜这样想到。
当他仰望星空的时候，他便突然意识到，“宇宙”这样的一个概念，在他之前所经历的虚拟的世界中，都不曾在他面前展开过。
“你是说，”苏夜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对着等待在他面前的安迪，他开口问询道：“你们的能力还不够？”
“是的，”安迪有些尴尬道：“不仅是他们，我也不觉得我可以做得到。”
“也许一个两个的智能的生命我还可以尝试一下，但是……”他又连忙补救道，但说到最后，还是住了口。
“既然如此，”苏夜这样说道：“那就去补足自己吧。”
他将自己原本的计划又稍稍改变了一下，不，应该说又一次进行了一次非常重大的改变，原本他所想的，是自己拿出那张在那之前困锁住了小丑的那张书页，然后再依此，制造出一个新的虚拟的空间，让它和哥谭市中的人们互相交互……就像是他之前所听到的一句话一般，真实与虚幻，是容不得互相比较的，而且，他也还要考虑到哥谭市外的力量。
他点出来了几个名字，都是那些在哥谭市他们网络之中的骨干的成员，他们都是有着自己的才能，也同时都有着忠诚与进取之心的人物，苏夜虽然很少插手其中的事物，但是，那些在之前的建设中有着自己功劳的成员，他还是有所留意。
而等到安迪也将自己所提议的那几位成员带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在所有人的面前，苏夜正在阅读着一本非常宽大的书籍，它有着黑色的封面，缠绕着鲜红色的尖锐的荆棘，他瞥了一眼，见到书面上没有任何字体，只是荆棘的尖刺栩栩如生，像是下一刻就能够滴落下殷红的血来。
第一眼给他的感觉，只有不详。
苏夜没有再对他们说出更多的话来，他只是站起了身来，环视了一下所有的人，在某一道熟悉的纤瘦的身影上顿了顿，紧接着，他又将之略了过去，在那人紧张的目光中，没有说出任何的否定的言语。
而后，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之中，他手中原本只有外表显露出怪异的大书忽然就散发出强烈的光芒来。
这光芒太过明亮、也太过浩大，像是有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东西，就要在这光芒之后展现出来。
不可视、不可见。
安迪下意识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但非常快的，他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动作的不对，他立刻又重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在被刺激得落下的泪水中，他见到了苏夜双手中漂浮在半空中、正不断地飞速地翻动着页面的大书，翻页所带过来的气流吹动了他黑色的头发，注意到了安迪看过来的目光，那张熟悉的面容微微侧过了头来，苏夜将视线投过来一瞥，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模糊的微笑。
就像是幻觉。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耳朵中遥远的、悠长的声音：“你们所需要记住的只有一点，你们所遇见的所有，皆为虚假。”
安迪的眼前一黑，他陷入了极为长久的昏睡之中。

第70章 某片翼战士（一）
尼布尔海姆的神罗公馆。
迎面走来的是一位穿着白色研究袍的男人，他带着一副银色边框的眼睛，头发往后梳起，眼镜片后面的视线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他停下来了自己的脚步，打量了一下这位据说从其他部门调转过来的博士，对他过于年轻的外表有些不屑，他阴瘆瘆地打起了招呼：“莱恩博士，到了这里的这几天过得可还好？”
苏夜也同样披着一件白色的研究员的服饰，和这个男人不同的是，他身形高挺，这让他看向对方的目光下移，总有一些俯视一般的意味，这让那个来挑衅的男人更加不爽了起来。
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在文森特和露克蕾西娅全部都出局了之后，公司却派遣过来了这么一位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家伙过来，据说他之前的部门负责的是一个被称为“未来乐园计划”这样的一个研究项目，这个据说是从“魔晃”的原物质中发展出来的所谓的对于“生命循环”的研究，不过是那些公司高层中在满足了物质之后，对长生的贪求衍生出来的毫无意义的计划罢了！
又怎么能够和他正在进行中的“杰诺瓦”计划相媲美？
他要打造出来的，是一个强大而完美的生命体，没有了这一点，那些对于死亡畏惧不已的生命，也不过是这个星球上不堪的虫子罢了！
苏夜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对他的话语有过任何的回答，在来到这个神罗公馆的第一天，这位宝条博士似乎就已经将他当做了侵入领地的敌人，在每一次见面的时候，都会阴阳怪气地上来讽刺几句……但其实，若不是因为他这边的研究，陷入了一个不断失败的瓶颈之中，公司也不会将那项古代种重现的研究的重视等级一再降低。
“你那是什么眼神？！”宝条博士似乎更加生气了起来，他狠狠地瞪着苏夜，尖锐道：“我都已经找到了一个成功的方向，你……”
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这位将所有的智商都点在了研究上面的宝条博士止住了自己的话语，他扔下来一句话之后，又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你等着瞧吧！”
苏夜走到了这间公馆的最尽头，在推开了最后面的那一扇门扉后，另一道身影在听见了声音后转过了头来，在见到苏夜后，他的面上也笑了起来：“莱恩！”
这位就是那之前陷入了昏迷，在这个世界醒转过来之后的安迪，在来到了一个陌生且奇怪的世界之后，他也开始对于之前苏夜所打开的那本大书有了些猜测，或许那其实是魔法传说中所描述过的传送之书？
额，不对！他又自己否决掉了这个猜想，那苏夜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也开始被他翻来覆去地品读……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理解自己的处境，那么，就完全按照莱恩所说的那般看待就行了，定下了这个基数，安迪也终于想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起因——那是因为他没有能够达到莱恩计划所需要的能力。
这个世界的科技也是非常有意思的，安迪在醒过来的那个村子里，围绕着那个散发出绿色光芒的魔晃炉研究了好半天，最后他一拍手，决定要去加入这个名为“神罗”的、掌握着这个星球上最高级技术的公司，既然要提升自己，那么，当然也只有最高级的那个层次，才会是最好的选择了。
苏夜走到了他的身边，他们的面前，一个人形体被浸泡在绿色的溶液之中，溶液之外，是高强度的透明的玻璃，这样能够更好地观察这一实验体的任何的一个动作，红色和绿色的灯光在仪器那密密麻麻的操作的按钮上不断的闪动，有鼓起的气泡从溶液下方浮起，发出噗噗的破裂的声音。
“真是神奇呢！”安迪笑着说道，他指了指面前这具实验体：“已经过去了漫长的时光，这样一具人类的身体，居然还能够保留住自己原本正常的模样，听说古代种还拥有着能够沟通星球的能力，看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很有可能是真的吧？”
神罗公司的人将面前这具被杰诺瓦所侵占的身体视作了古代种，那情报完全来源于公司的安迪也自然将之视为了古代种的遗骸。
苏夜没有在这里反驳他，这里是之前宝条博士和另外两位博士进行研究的基地，而在专属于他一个人之后，他就在这公馆的每一处都安上了许多的监控器，这样的东西，在他到来之后，就更是丧心病狂地比起之前多上了一倍，恐怕，现在他们所有的一言一行，都会是在对方的监视下进行的。
“我们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些古代种的细胞吗？”安迪在苏夜的身后一步远问道：“这个会对，嗯，我们的‘未来乐园计划’有帮助吗？”
“既然那些生命之流与这个星球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苏夜用一种十分随意的语气说道：“那么，大概还是有著作用的吧。”
安迪听出了他话语中更深的意味，他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好奇地问了下去，他知道苏夜还有更多的东西没有回答，但既然是没有说，那么就是不能说的东西……他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角落里，低下头来，对于那个隐藏得很好的监控设备，他控制住了角度，露出了一个极为细微的厌恶的表情来。
但这表情也是倏忽急逝，没有被任何隐藏的“视线”所察觉。
“也是因为那个宝条博士，”安迪抱怨道：“不肯转移古代种实验体，让我们不得不从米德加市坐飞艇赶到这里来，为此，还耽搁了我们正在进行中的研究，还真是一个小气吝啬的家伙呢！”
那个所谓的“未来乐园计划”，其实也不过是苏夜对于这个星球中生命之流研究所拉开的一块幕布，对于由这种星球能源所制造出来的魔晃，代替了所有的能量，从生活到科技方方面面，为人类的生活质量提升了相当高的等级、万金油一般的东西，也许安迪还会有着一些研究的兴趣，但是苏夜却没有什么想要探讨的欲望，他更感兴趣的其实是魔晃的前身，也就是生命在死去之后思想与能源返回的起源之地。
出生与死亡在这里汇聚成统一，这就是构成了生命循环的河流。而神罗公司对于生命之流的过度压榨，也是造成了这个星球走向衰弱的罪魁祸首，也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的前提。
而至于杰诺瓦，那则是一种来源于宇宙的病毒，它会寄生在星球的生命之上，在吞噬了星球之上所有的资源之后，就会前往下一个的星球。
而这具古代种之所以会被杰诺瓦侵占，是因为在杰诺瓦从天而降之后，古代种将之视为灾难封印，并为此付出了十分高昂的牺牲，这也是古代种从历史中消失的原因。
而这个世界中未来所发生的事情，与其说是克劳德与萨菲罗斯之间的争斗，还不如说是，这个星球本身的意志与来自外星空的杰诺瓦之间的战争。
“不用太久，”苏夜将双手插在长衣的兜里，他安慰道：“等到取完了古代种的细胞，我们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这种来自于外星空的生物不知道在宇宙之中游荡了多久，又是汲取了多少个星球的资源，它的身上所携带着的，是现在这一整个的星球都没有得到过的有关宇宙的信息，而这……也是苏夜愿意亲自赶到此处的原因。
而生命之流，代表着星球的更生的循环点，那其中，包括的是这一整个星球自初生而起时的远古的记忆，还有它所经历过的所有的进程和历史……这二者之中，它们所代表着的时光的流逝，它们身上古老的痕迹，才是它们对苏夜最有用的地方。
他可以从红色荆棘之上了解到虚幻的实质，可以从七的三次方上了解世界的构成，并且为此深入到了根源的部位，但是他还是缺少了更多的东西，自从发现自己进入的是这个世界之后，他就选择了这两样的存在作为自己在这个新世界中的目的。
如果他想要让世界这样的存在更真实，他就需要对自己所想要创造出来的存在远比他人都要深入的了解，如果他想要让自己所塑造出来的世界更庞大，那么更多的，他现今完全不理解的星空也是他扩充自己的一项途经。
总而言之，有些时候，摸索到的越多，就会更加的感觉到自身的匮乏。
当然，炼假成真这样的事情，苏夜也从来都不会怀疑自己的成功性。他所需要的，只是不断地、不断地成长罢了。
安迪开始在仪器之上进行操作，在从公司中得到了取得“古代种”细胞的许可之后，宝条博士无可奈何地将这具女尸的控制权对他们开放了些许，而安迪借口不信任对方想要自己获取细胞的理由，就更是加深了那位博士对他们的敌意，当然，他的那些话语对于这两位而言都并不算什么，但是，安迪对于宝条博士的恶意也是在逐渐地加深之中，他不能容许他人对于莱恩的无休止的挑衅，对方对于他来说，是恩人也是领袖，在确信了是莱恩用神乎其技的能力，将他带到了这个世界后，他就更是坚信了这一点。如果可以，他并不介意自己去亲自解决那个家伙的性命……
但可惜，他好像没有抓住好机会。
“嗯？”苏夜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安迪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好像有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苏夜这样说道。他开始转过身，离开了这间他刚刚进入的研究室，见到他离开，安迪也跟在了他的后面。
在之前和宝条分开不远处的地方，苏夜推开了距离那里并不远的一间休息室，忽略掉其中简洁而简陋的布置，吸引住他们眼球的，是现在正在这其中发生的一件十分特殊的事情。
听见了门推开的声音，那中间正对着他们的那位女性有些惊慌地抬起头来，她的双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柄滴血的匕首，匕首的正对面，是因为被捅伤到了腹部要害处而跪倒在了地上的宝条博士，他还有着自己的清楚的意识，正震惊而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这行凶的女子：“……露克蕾西娅……你……你……”
如果他之前看过的档案没有错的话，安迪饶有兴致地观察眼前的这一幕，露克蕾西娅正是这之前神罗公馆中的三位博士之一，也是后来嫁给了宝条的那位唯一的女性的博士。
简而言之，她其实就是后来萨菲罗斯的真正的母亲。
这一幕是不应该发生的。
当然，这一点安迪是完全不知道的。

第71章 某片翼战士（二）
“铛——”是匕首摔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先前持刀的女人慌乱地看着这突然进来的二人，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的宝条，崩溃的面容上，眼泪就这样直接落了下来。
安迪没有被她这样的作态所迷惑，虽然他对于宝条同样也可以说是抱着一种想要动手的心态，但这种时候，过多的其他的情绪，只会是让自己的判断产生偏移。
他没有理会宝条流露出的求救的神态，将他捂住腹部的左手移开，仔细观察了一会，然后才站了起来，冲着苏夜点了点头道：“致命伤。”
这所谓的 “致命”不一定是被伤害了就一定会死的伤口，既然这里是神罗公司的尼布尔海姆公馆，也是宝条研究古代种的实验室，很大可能就有着能够应对的措施……他指得是能够在最快的速度内让他流出更多的血液，最短的时间里抽走他反抗呼救的力气，也是在没有其他意外的情况下能让人最轻易死去的部位。
接下来要如何做呢？是去让其他的研究成员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还是……安迪转过头来，警惕加评估地看了一眼那女人软倒在地上的姿态，也没有再说出更多的话来。
他在怀疑这个女人。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谋杀”。不是在情绪的驱动之下义愤的出手，不是在绝望之下思绪空白的鲁莽之举，这个地方是这个公馆之中极少有的毫无价值的场所，没有被宝条那密密麻麻的监视器所覆盖，距离最近的一个研究室也是相隔了另一条的过道，好几堵的墙壁……再加上现在也不是守卫者巡视的时刻，她甚至还能够让一贯警惕心极为强烈的宝条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和她见面……嗯，不排除这一切是有巧合的可能，但，就安迪自己惯用的角度来看，他更倾向于，这是一次十分冷静的、有了事先布局与考虑的缜密的行动。
他所能想到的，他相信莱恩也能够同样想到。
这也确实如此，而且，相比较于这些，苏夜所能够看到的却是更多。对着已经用双手捂住了面容，兀自哭泣的女人，他十分平静地开口说道：“还差一些，你要继续补上么？”
女人耸动的肩膀僵住了，还剩下一点神智的宝条也终于流露出了无望之后的恶毒的恨意，力气随着血液的流失从他的身体中快速地消弭，连刚才呼喊出“露克蕾西娅”的名字，也是压榨出了他最后的一份能量……就算如此，也根本没有办法惊动这之外的任何一人。
犹豫了一下，这位“露克蕾西娅”放下了自己的双手，她先是仔细地瞧了苏夜好一会，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她还是尝试着爬了起来……但她没能成功。这下，就连安迪也看了出来，或许这一次的“谋杀”真的是经过了多重的考虑与准备，但真的要说到自己动手，这个女人，恐怕也确实只是第一次而已。
她所表露出来的神态，有一大半都是真的。
但也是因此，而愈发让人难以看清。如果她是连这一点也考虑进去了，那她的危险性恐怕还是要往上提升一些了，安迪这样想到。
“露克蕾西娅”重新拾起了自己方才遗落下来的匕首，她慢慢地走到了宝条的身边，她弯下腰来，在他褪去了惊讶，只剩下无比恶意的神情中，她缓缓地举起了手来……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在宝条博士死去的“犯罪的现场”，苏夜对着站起身来的“露克蕾西娅”轻声问道。
“在这间研究室中，我还是有着一些基础的，” “露克蕾西娅”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回答道：“宝条在我走后完全掌握了这里面的权势，其中有些人就算对他心有芥蒂，在他的大势之下，也不敢再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最有力便捷的方法，就是直接将人干掉吗？这样的话，其中的源头被断掉，后面的力量也无法完全针对而来……
而且，既然人都已经死了，那么价值终究不如活着的人来得大，更何况这次的“杰诺瓦计划”本身就只有那么三个人在主持，和最后一个完全脱离了公司的文森特博士相比较起来，难道不是她这位主动来投诚的人要来得更有作用吗？
“想得倒是挺好，”安迪不动声色道：“但一切的前提是，你能够将这件事圆过去。”
他示意了一下现场中的那具尸体，然后道：“要将这里处理干净。若是被冠上了‘杀人犯’的名号，之后一切，就都不好运作了。”
“这个……我还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呢，”“露克蕾西娅”有些尴尬地笑道，她没有说出自己之前的计划，而是开始转移了话题道。
“我们是神罗总公司派遣过来的另一个项目中的专员……”安迪刚想要将自己和莱恩在这个世界中的身份说出，就见苏夜伸出手来，制止了他后面的话语，“好了，”苏夜道：“这些介绍自己的话都可以容后来说，既然现在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那么，艾丽卡，没有了宝条博士，凭靠着你自己，你能够将这‘杰诺瓦计划’进行到哪个地步呢？”
“什么？”安迪是听到了这个名字以后最震惊的一位，他甚至都端不起他之前的那副警戒的态度，他从旁边跳了起来，目瞪口呆道：“你不是‘露克蕾西娅’……不、不，你还是‘露克蕾西娅’……嗯，但你也是艾丽卡，那个我在网络上结识的黑客，在我邀请之后加入了我们，在我说出要求之后，还是签署了条约，是我带到了我们见面地方的那几个家伙中最年轻的那个……”
也是之前苏夜在众人中见到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他认出了这之前两次上前来与自己搭话的同学，虽然没有想到她居然能够和安迪所掌握的那张网接触上，但他也没有特意拒绝她的加入，
那么，现在在这里见到她，那也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
而另一边的安迪也想了起来，自己在看见代号为“爱丽丝”的黑客，居然会是那样一个有些害羞的女孩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惊奇的……可现在，他看了一眼旁边宝条还没有瞑目的尸体，他忽然就觉得，自己之前根本就是太小瞧那个女孩了。
“你……是安迪？”艾丽卡也反应了过来，她的面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惊喜，她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了自己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说起来，没有得到这个名为“露克蕾西娅”的女人的记忆说不定也还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她也是在前一段时间刚刚举办了自己十八岁的成年的Party，结果一转眼，就成为了一个拥有了自己孩子的成熟的女性……这实在是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比起这些，就是自己独自一人出现在水晶之中，这好像也是一件不那么奇怪的事情。
当然，这些她都在后来的探查中知晓了，这是因为这位名为“露克蕾西娅”的女性，在怀孕的时候被这个叫做宝条的家伙注射了杰诺瓦的细胞，为了避免自己的精神与身体继续变化，她在做出了一系列的准备之后，才让自己处在一种静止的冻结之中。
可这个时候，她艾丽卡来了。
她不可能让自己继续去做一个什么也干不了的“睡美人”，她还要寻找到将自己送到了这个世界中的莱恩，而且，就之前在见面的时候那位安迪和他们说过的话，他们是为了寻求更高等级的科技而来到的这个世界，所以，她需要自己之前的身份……或者说，她需要自己在神罗这家星球上最顶尖公司中的身份。
所以说，篡夺了文森特和露克蕾西娅在研究室中份量的宝条，就是阻碍了。
嗯，这绝对没有她对于对方成为她的“丈夫”一事的迁怒。
她虽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但心情一直都是有些惴惴不安的，而现在，这之前一直被她强自按压下来的情绪，在见到了莱恩……与安迪之后，一下子就直接完全平复了下来，她将自己方才所有的想法都抛到了一边，十分开心道：“你是莱恩？能够让这家伙那么听话的，你一定就是莱恩了！我果然没有看错，刚才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之前我所认识的那个人非常相似，但其实你就是莱恩啊！”
她好像对于自己辨认出来了这一点非常的开心……她这样的反应，让安迪对她那样轻易就答应加入他们这张网络的原因也有了初步的猜测，他有些牙疼地看着这如今套着成熟女性身体的艾丽卡的种种情态，最后也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嗯，当初在贫民窟中向当时莱恩示好的女……孩子也不是没有，但能够自己找上他来的家伙，也是只有这一个了。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他是按照各自的能力来挑选的成员。
其他的，都应该是由莱恩自己决定。
“我是想要继续去推行杰诺瓦计划的，”艾丽卡也终于说到了自己之后的打算：“这个身体本身就是杰诺瓦计划的一项试验品……”
她略过去了“自己”之前生下的那个孩子的事情。
“如果想要延长自己的正常的状态，”艾丽卡道：“对这种拥有侵蚀能力的东西的研究必不可少，而在此之间，也是我接触到其他更多知识的途经。”
“但我其实也不是一定要研究出将这‘杰诺瓦’完全治愈的方法，当然，这是我之前的想法，”艾丽卡道：“就算真的失败了，只要我们离开了这个世界，等到我们回到了哥谭，所有的异常都不会被带到我本身的身体上的，是这样的吧，莱恩？”
“为什么会这样想？”安迪惊讶道。
“因为都是假的啊，莱恩不是在那之前告诉过我们吗？”艾丽卡奇怪道。
所以你也可以就这样自己直接动手杀人？不，还是说，在现实世界中，你也是能够亲手做到的呢？
不过，这其实会更好也说不定。安迪这样想，因为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也不是那么安全的。
“你这样的想法没有错，”苏夜赞赏般点了点头道：“但还是有一个前提，你不可以在回归之前死去。”
“我知道了，”艾丽卡立马反应过来：“一旦自己的精神认同了自己的死亡，那就是真正地死去了，回到了现实也没办法醒过来了！”
其实只是设下了一道考验的苏夜没有反驳她。

第72章 某片翼战士（三）
安迪蹲在了房间里的那具尸体的旁边，他也没有兴致再去看看宝条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他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特制的联络器：“……在尼布尔海姆……对，神罗公馆……动作要大要快，要行云流水的速度……你们也不用从里面带走任何的东西……”
“不，”他瞥了一眼自己被吩咐下来的任务，又稍稍改口道：“你们不用带走的是任何的资料，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你们会发现一具尸体，你们需要的是让别人看见你们带走它，而在这其中，你们不需要有任何的避讳，从外到内，都由你们的风格来，让别人以为那具尸体其实是之前死在你们手里……”
“然后你们也离开这个地方，”之前用来质问“露克蕾西娅”的事情，最终居然还是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安迪的声音自始至终都很沉稳：“带走你们最重要的资源，离开这个地方的基地……”
既然准备让这支神罗之外的势力来为艾丽卡担上杀死宝条博士的罪责，那么，安迪也同样要考虑到神罗公司之后对于这支反抗军队的处置，幸好，这支由从前某位哥谭人员拉开的雇佣兵一般的小队，它的身上带有一种流动不定的意味，它们在这个地方的基地也还是没有落成太久，离开这个地方，在另一所城市里换一个名头重新发展起来，也还没有到达伤筋动骨的地步。
“行动要快要果决，”安迪的唇边溢出一缕笑意来：“我会给出你们这次进攻地点的详尽的地图，虽然我将你们的目标给了出来，但你们可以找一个其他的目的来掩护一下……”
否则的话，真的什么也不干，也显得这次冲击有些莫名其妙，“在你们过来的左边的B1177号实验室，里面是一些涉及到了‘魔晃’的制造，之前在尼布尔海姆的某一个村庄里，据说魔晃炉好像发生了问题，有过一次大爆炸，但是之后便如同其他发生了事故的前例一样，都被神罗公司压了下去？你们可以顺手将之捣毁掉……”
最后，他收回了这部用来联系特定人物的联络器，从宝条尸体的旁边站起了身来，他走出了这间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房间，顺手将这间屋子掩上了门，恍若无事一般，他走回了自己在另一个方向中的休息室中。
比起拥有着这个星球上最多最先进科技的神罗公司，其他的在外面发展出来的“势力”，大概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他们极具自由和行动力的破坏了吧？尤其是在根本就没有办法发展起来他们自己科技的情况下。
这种也许更应该是被称为“恐怖分子”的小队伍……
就像安迪用“为了做游戏”这样奇怪的理想而来应聘的神罗公司的公司职位一样，在公司之外，也一样有做出了其他名目的“被加入者”，对于他们来说，如何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立足，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然后去做出让那位将他们带到这个地方的“莱恩”大人所看重的事迹，就是他们所需要考虑完成的事情了。
一切就这样敲定完成了。
现在的“杰诺瓦计划”正处在一种没有能够做出任何有用成果的最低谷的处境中，往前去看，是文森特宝条他们提交了上去做好的规划的蓝图，并且一项项得以实现，只准备投入人体实验中的地步；往后看，是在数十次失败的牺牲之后，宝条成功的从人类的幼体、他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中孕育出的名为“神之战士”的果实，而这个时候，艾丽卡以“露克蕾西娅”博士的名义，重新接管了这处被反抗组织冲击的神罗的公馆，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件没有受到多大刁难的事情，或者说，这也是那些希望这项计划能够继续下去的上层人员能够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而至于这其中的某些疑点……那也可以等到追捕铲除了那群反抗他们的暴徒再说……
苏夜没有按照自己预定的时间离开这所刚刚换上了掌权人的研究所，这是艾丽卡的请求，她虽然拥有了神罗博士的称谓，但没有继承“露克蕾西娅”记忆的她，对于科学的研究，也正是她最需要解决的短板，她需要时间来适应和接管它，而这其中，凭借着自己本身的能力，以“莱恩”博士之名，从神罗公司的高层那里得到资源与支持，直接开辟出了一个之前完全没有过的“未来乐园计划”的苏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是比之前还没有做出具体成绩的宝条更具有潜力与前途的科研者，而他对于那些所有被记录下来的试验与数据，也是完全没有任何疑难地接收了下来。
“这就是和你一样作为杰诺瓦实验体的那个孩子？”安迪有些戏谑地对着换上了一层白大褂装扮的艾丽卡笑着说道，他当然知道“露克蕾西娅”与其本身的区别，在那位女博士诞下这个孩子的时候，艾丽卡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脱开了身体上的关联，这个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和艾丽卡并没有什么关系。
艾丽卡有些别扭地看着这个婴孩，他有着一张圆乎乎的脸蛋，淡色的弯弯的眉毛，柔软的银白色的短短的胎毛，两只眼睛眯得很紧，像是两条细细的线，小胳膊小腿也同样肉乎乎的，像是感觉到了从外界而来的视线，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露出了滴溜溜的湿润的眼瞳，胳膊和腿也开始蹬了起来，咧开嘴，发出了像是欢快的笑声。
艾丽卡翻开了一页之前研究人员记录下来的笔记，“超强的恢复力，超越了所有战士的生命的活力，再加上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排斥特性。”她总结一般说道：“这才是宝条之前底气的根本的由来，他将自己的孩子作为了研究的试验品，并且在他的身上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完美的成果……”
艾丽卡扫视了一眼婴孩身上不着寸缕的皮肤，还有那在全身上下密布着的电极片，电极片连线之后的一排的最新型的大型的机器，她冷笑了一声道：“如果不是在除开他以外的人体身上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进步的迹象，恐怕这一次，宝条就真的是得到了自己为之疯狂的成功了。”
“但这样的成果已经很难找到第二例了，”苏夜摇了摇头道：“这个研究所从一开始，是将‘杰诺瓦’当做古代种来研究的，从最初的方向就已经产生了错误，那一具被他们从冰雪村挖出来的尸体，准确来说，应该是称作‘被杰诺瓦占据的古代种的尸体’才算得上正确。”
“从那位离开的文森特博士做下的笔记上来看，”苏夜道：“他大概也是发现了自己所犯下的这一个错误，因为这一个错误而引发的不人道试验，也是令他抛弃了此处而离开的原因，而宝条则不一样，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他不在乎自己所研究的东西的本质是什么，是天使还是恶魔，”苏夜道：“他只是想要从中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东西，其余的一切都可以放弃，所以他才能够得出这样一个特殊的实验体。”
他看了一眼又重新弯起了眼，咕噜咕噜吐声，伸出双手呀呀求抱的幼儿，又道：“如果你想要将这项计划继续下去，如何要消去人体本身与杰诺瓦病毒之前的排斥性，才是你当前应该要研究的第一个的方向。”
而如何将那些代表了吞噬的外星的生物控制住，并且为我所用，那绝非他们现阶段所需要考虑到的事情。
安迪也露出一副思索的神态道：“如果真的在这个方向上获得成果，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培养战士的良好的途经吧！”
所以这个婴孩才会是艾丽卡之后研究的重点，在他的生长与成长之中，他作为人类的本身，和作为外星生物杰诺瓦之间的奇妙的互生的关系，才会是这个杰诺瓦计划中的重要的关键点。
“哈哈，我之前都还忘记问了，”安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宝条有给这个小家伙取个名字么？”
“有，”艾丽卡点了点头道：“萨菲罗斯，他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萨菲罗斯。”
“拉丁文中的‘神性的流出’的意思？”安迪很快地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有些愕然道：“这可真是了不得的野心呢！”
而他话语中讽刺，比起他的惊愕更甚。没想到之前那言语举止皆不为他所喜的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将自己的研究成品命名为“神”，那岂非是有他将创作出“神”这一狂言？
艾丽卡看了眼苏夜，也同样深以为然。
而苏夜则不一样，他关注的，并非是杰诺瓦为个体生命所带来的那些强大的力量，他在之前的世界中所积累下来的底蕴，已经足够他深入到更本质的内里了，杰诺瓦所带来的外星空与无垠的历史，才是值得他为之注目的存在。
他低下头去，见到那名为“萨菲罗斯”的婴孩在没有得到回应后，挥舞着四肢，似乎是想要翻过身来的模样，他能够感受得到那点在这具小身体中灵光，那是生命的本源、能够被称之为“意识”、“灵魂”的存在，它对于苏夜充满了好奇与孺慕，像是面对着同一类存在的本能的靠近，它开始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奋力趴爬过来。
想要了解一样事物，再也没有亲身去体味它来得更有用了。之前的七的三次方虽然设计到了世界的构成，但具体来说，虽然繁复高级，也仍然还是一样静更甚于动的东西，而杰诺瓦的细胞，它是有着自己意志的生活的存在，它狡诈阴险，会伪装、会退缩、会妥协，若是想要从它的身上剥离出更有意义的东西，你须得先行打败它。
压制它、蹂|躏它，让它无数的欲望与恶念，都像是不甘且不愿的蠕动的黑暗，在你的脚下不敢有任何的动作，这就是苏夜之前对于杰诺瓦的一次尝试兴致的对待——他祛除了那具古代种女尸身体上提取出来的其他的东西，只留下了最为纯粹的杰诺瓦的一丝的细胞，然后，他将之注射进了自己的左手中，在它就要开始繁衍占据的第一刻，便将之封入了自己的一截小指之中，而如果安迪和艾丽卡之前有注意到的话，他们就可以发现，苏夜左手的最小的手指，是一种纯然的漆黑。
和因为还没有出生便被注入的萨菲罗斯，还有因为胎儿成功的融合而排斥力消减的艾丽卡不同，苏夜这是依靠着自己对于人类生命完全的掌控力，依靠着暴力，而将之硬生生囚禁在“角落”处。
而在那之后，他便也接触到了作为“杰诺瓦”这一吞噬星球存在的意志的一部分……
现在，就在和安迪和艾丽卡在对话的每一刻，他也依旧是在不断地灭除那依旧不肯死心的杰诺瓦作着试探与交锋，虽然他还没有达到自己最终的目标，虽然他所创造出来的复制出来的“第二哥谭”也还得依靠着大书的一页而存，但这场星球与杰诺瓦之间的战争之中，也依然还是悄悄加入了他这位第三方的席位。
萨菲罗斯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他之前还是刚出生一年，每天都是依靠着注射营养液而补充物质，这个研究室中都是一些能够为了钻研而忘记身体与实践的科研者，有些时候，忘记了给他喂食也是一件正常发生的事，也多亏了杰诺瓦细胞对于自己宿体某种意义上的维护，所以也让现在艾丽卡他们见到的，还是一个相当健康的婴孩。
而这杰诺瓦细胞，也是苏夜暂时还留在这个地方的另一方面的原因，他在神罗总部城市中的“未来乐园计划”所涉及到的“魔晃”的原身，是作为星球代表的生命的河流，是作为杰诺瓦敌人的星球意志的体现，依靠着他现在正在与杰诺瓦意志的争锋与僵持的状态，回到自己之前的基地，说不定会产生一些并不在预料之中的变数。
死中求活才奢求变数，而他并未流露出败像。
幼儿试探性质地往前走出了一步，这一步稳稳当当地踏在了桌面之上，成功过后的小家伙更加开心了，他眉眼弯弯地接着踏出了下面的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艾丽卡瞟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苏夜，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表现出一点温柔的态度来，虽然自己对于这个孩子的存在感到十分的不适，但她也不会因此而故意迁怒到一个幼孩的身上去，依照她所搜查的讯息，莱恩在哥谭之中组建出来的那张网络，虽然是依靠着每个人的能力来进行的衡量与排位，但是，她也依然能够感受到，那样会因为自己的弱小而迁怒他人的行为，也绝非是莱恩所欣赏的那类存在……但她也不会是因为幼小、可爱之类的标签而会忽然生出怜惜存在的女性，或者说，她更欣赏的，会是那些坚定而又强大的存在，他们璀璨耀眼，能够为之前仍然不曾从怯懦中走出来的自己照亮前路，而现在，那类存在对于她来说，就是莱恩了。
而安迪就更没有关注他了，只是在他朝着苏夜走过去的时候，这位苏夜的下属，才颇有兴致地瞧了他一眼。
“若是最后能够得到新的成果，”苏夜就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侧的动静一般，他对着安迪吩咐道：“神罗公司之后的特种兵的制作之中，你也同样可以让那些被带进来的成员们去进行一次尝试，不仅仅是在科技的方向上，一些战斗方面的人员，也同样是之后我们所需要的。”
安迪点了点头，十分郑重地接下了这一次的命令。
萨菲罗斯终于走得近来，他伸出手，就想要攀爬上这位站在桌边的白色衣袍的高大的身影……但他这样类似于搂抱动作的姿态被十分冷酷地制止住了，苏夜伸出了修长的食指，他轻轻点在了萨菲罗斯的眉心间，猝然施加的不可抵抗的庞大的力量，让之前好不容易才翻过身来的小家伙又重新仰躺在了桌面上，他挥舞着自己的小短肢，像是有些茫然、又像是有些委屈与疑惑。
艾丽卡憋住了笑，她忽然觉得，这个小家伙也许还算有些意思。

第73章 某片翼战士（四）
时间就这样不断地走过，像是不可挽回的流水。
宝条这一原本剧情中的重要的人物死去，居然也好似没有对这个世界的发展造成什么样的巨大的变动，魔晃炉为人们的生活带来的无数的便利，而掩藏在这一竭泽而渔之下的弊端，也不可挽回一般地开始显露于世，有一些能够看得清楚的智者终于意识到了这样下去的悲惨的未来，但他们就如同洪流之下的鱼儿，没有对于这个依赖着魔晃极快速发展的社会造成任何一丁点的影响。
“嘿，萨菲罗斯！”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浮浮沉沉在某种冰冷液体之中的少年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是在四年前随着尼布尔海姆的研究室迁入米德加市的孩子，之前研究室中的露克蕾西娅博士接掌了神罗公司的战士培养的计划，她所拥有的杰诺瓦的接种的技术，比起最初之时的成果，已经是拥有着最大的成功率与最低的死亡率的培育了，当然，也许公司的人其实根本就不关注这后面一点，对于他们来说，能够令他们投入进去更多资金的，只有那比起从前要翻上了好几倍的成功率。
哦，你问他为什么对这些这么清楚？
萨菲罗斯从高台上抽离了水液的器皿上跳了下来……虽然说，他来到这里，参与的是神罗公司中的士兵的培养的计划，可是，和在这米德加市的研究室中不一样，在之前的尼布尔海姆之中，所有的有关他自身的试验的数据与计划，全部都是有他自己所参与过的……这一点，有人说是因为主掌整个研究计划的露克蕾西娅博士是他的母亲的缘故，也有人说，这就是他们尼布尔海姆研究室的传统……说实话，他其实没有在这间有着“传统”的尼布尔海姆之中看到除了他之外的另一个的活的生命体——那个据说携带着杰诺瓦的古代种的素材早就在不知道多久年前，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其中有些本来应该令他感到十分生气的资料，在这样全然不设防的姿态之中，居然会让他连更多的怒火也没有办法兴起，那位露克蕾西娅博士从来都没有以母亲的姿态来面对他过，但也没有任何的苛责，或者说，那个研究室中，很少有人会就他的身份对他有过另类的对待，据说是因为在几年前有过一次大的换血的缘故……这样莫名其妙的状态，萨菲罗斯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准确形容得出。
“萨菲罗斯！”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这个跑过来的黑发的小子，是和他一样被特种兵程序筛选而出的战士之一，他的名字叫做安吉尔，和另一位喜欢朗诵着诗篇的杰内西斯不一样，是一个更能够和他相处得来的人。
“你又失败了吗？”这家伙有些担心地问道，每一次的时候，他都能够这样毫不顾忌地直接询问而出。
“不错。”萨菲罗斯点了点头，每一次，他也没有因为自己的伙伴这样的询问而生出怒气，他一直都没有和尼布尔海姆中成员说过的是，自从他记事以来，他就能够感觉得到，在他意识所能够延伸到的最远的地方，有一位令他感觉到无比熟悉与亲切的光点，不，那不能够说是光点，应该说是巨大的散发出光芒的存在屹立在那个地方，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与他之间的某种亲密的关联，所有的曾经在尼布尔海姆中的资料都没有告诉过他的存在，他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却是发自内心地亲近他。
他知道那是代表着另一位人的精神体，因为那个时候，他自己就是一个小小的淡淡的光点。
这种亲密感，让那个时候幼年的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而那个猜想，也是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尼布尔海姆中人员的原因。
“不要气馁！”安吉尔拍着萨菲罗斯的肩膀，用着一种安慰的语气鼓励道：“只要你能够继续长大，总有一天，你能够得到他的承认的。”
“嗯。”萨菲罗斯也笑了起来。虽然他将这件事没有告诉尼布尔海姆的研究室，却告诉了这位与他同处特种兵一层的安吉尔，不仅仅是因为安吉尔并不知道这一点事情的根本的意义，也是因为，这家伙绝对不会将这件事告诉除开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
但就算如此，他也还是有一些其他的症结没有在与他交流的过程中说出来。在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曾经思考纠结了许久，最后在查找了所有的尼布尔海姆研究室的资料与消息却一无所获，第二次“跋涉”过去的时候，他曾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尝试着向对面传输过一道现在让他想起来就无比懊恼的信息。那个时候，因为整个尼布尔海姆研究室没有人敢提起露克蕾西娅博士的前任的丈夫宝条博士的原因，所以萨菲罗斯对于自己的父亲的存在没有任何得知的渠道，而那个时期，他正在过分地纠结于那一点，所以，在他生出了那个大胆的猜想之后，他尝试着问出的那句话便是：“请问，你是我的父亲么？”
然后，他便看到了对方投注在他身体上的目光，就像是巨象投注在蚂蚁的身上，他开始僵硬住了思维，而后，他便被吹回了自己的身体里，他从床铺之上陡然清醒了过来，窗外的月亮投映过窗户，留下淡薄入水一般的月光，他穿上了自己放置在窗边的拖鞋，额头上沁满了被惊吓而出的汗水。
那不是对方给予他的下马威，那只是他想要将自己送离他身边的一阵风，就像是一挥手，一鼓气之后的吹拂，是掸掉灰尘一般的轻松。
那个时候他好像还只有五岁。
但这却并没有打击到他，一种与生俱来一般的骄傲从他的心中细细地破土生长出来，尽管那个时候的他还无比的弱小，但他却开始咬着牙，在那轮弯月的下面发誓，终有一天，他将会拥有着能够站立在对方面前的资格，而那个时候，不论是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又或者是仿若随意一般地打着招呼，他都能够得到对方的一个回应！
“其实吧，”安吉尔的话语没有停，他虽然一贯并不擅长抚慰他人的伤口，但依旧还是非常努力地从自己的想法之中找出词语来：“我觉得，能够让你在一次又一次打扰之下依旧没有灭掉你，其实他对你抱有的还是善意也说不定呢？”
萨菲罗斯默默地转过头去，他看着自己的这位朋友，眼中的神采莫名的摄人，随之而来的寒意让安吉尔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或许说错的话，随意地找了一个借口之后，就像到来的时候一样 ，他又飞快地跑了出去。
米德加市的总部的研究所和从前的尼布尔海姆不同，他们实行的是最为严格的管理的制度，变强的欲望让萨菲罗斯加入了特种兵的选拔之中，而在从前研究所中所得到的资料，也让他比起其他的所有人看到的东西更多，他开始意识到了，这所谓的特种兵，无论之后为他们套上了多少的光环，也只是为了掩盖他们只是作为公司工具的这一事实……他无法触及到这里的任何一丁点的资料，也不会有人来对他的疑惑有任何深层次的解惑……尼布尔海姆是不同的——在有了这样完全不同的对比之后，从前他似乎理所当然就能够拥有的一切，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在这之后，就是更多的疑问，就连之前一直为他所熟悉的露克蕾西娅博士也似乎开始变得莫测起来，最起码，杰诺瓦并不等于古代种这一点，这一整个的公司之中，并没有其他更多的人知晓。
萨菲罗斯站定在这一次的体检的房间的门口，想到了这一点，他终于还是换了一个方向，按着之前早就已经记下的路线前进。
“你现在才来向我说出来这些，不觉得有些太晚了吗？”穿着一身起伏曲线研究袍的艾丽卡对着前来拜访的萨菲罗斯说道。
“那是因为我最近才想通，”萨菲罗斯并不紧张，他让自己去变得强大，不仅仅是从身体之上，也还是从精神之上，从意志之上，这是他从那个晚上就发下的誓言：“神罗公司和尼布尔海姆其实并不是等同的这一点，其实从最初就已经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是啊，”艾丽卡垂下眼睫，她似笑非笑道：“那个时候是那样，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事情也会随着时间开始发生变化的。”
“最起码，”她交叠起腿，喝上了一口研磨好的咖啡道：“现在等同于二分之一个神罗，这样的说法并不为过。”
萨菲罗斯低下头来，他并没有关注这家公司之上的人员的调动，他只是一个战士而已，职业之上的限定，让许多的消息的渠道都没有对他开放，而且，每一位之后站立的圈子，他也没有任何的头绪。
他也不需要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经历，有些时候，只要强大到了一定的限度，再怎么复杂密织的网，都在力量上面不堪一击。
从前他相信这一点，而等到他看到了另一人的存在的时候，他就更相信这一点了。
而现在，不过是他不够强而已。
“而且，”艾丽卡轻轻叹息道：“不是不能够获取更多，但二分之一就已经是我们的最大额了，神罗终究还会有搁浅的那一天，一口气吞下得太多，到时候想要跑下来，就要抛下更多的部分来，那个时候受到伤害的可就是我们了。”
在外界看来如日中天，掌控着这个星球上科技与经济的神罗集团，在“露克蕾西娅”的口中，居然会是即将搁浅的破船？就连萨菲罗斯也不由得为她这样的话语震惊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淡淡地询问道：“当年的时候，除开了我以外，植入了杰诺瓦细胞的实验体中，还有谁也同样生存了下来？”
艾丽卡持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下来，她有些惊讶道：“除了你？除了你以外，哪里还会有幸存者？就我这几年研究出来的新的技术，也只能够将成功提高到百分之十的地步，就这样，也是得到了公司上层的褒奖，你以为还会有谁？”
萨菲罗斯沉默了下来，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现在已经知道，他五岁那年去到的，还有他刚才所去的地方，都不是他一直所想到的自己的“精神的世界”，因为如果是自己的精神世界，又怎么可能会再有除开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呢？他去过的地方，其实是他从出生前就注射到了自己身体里的杰诺瓦的意志空间之中，而在那其中，他所能够见到的，也只会是和他一样感染了杰诺瓦的其他人。
但其实，从始至终，那里面就只有过自己与那位将他拂开过的强大者。他曾经有过猜测，如果说自己是因为毫无间隙的与杰诺瓦相融合，那么，那另一人是不是会纯粹是因为破开了杰诺瓦的空间而降临的呢？
艾丽卡摇了摇头，她看着萨菲罗斯离开的背影，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那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也同样不是他们的极限，他们在那些年中，除开了在研究之上的突破，更关键的，其实还是苏夜将杰诺瓦意志压制下去的缘故，而镇压在杰诺瓦意志上的苏夜的意志，如果他想，他就可以随意地指定一人，毫发无伤的使用杰诺瓦细胞变强。
当然，杰诺瓦意志被压制本身就在无形之中提升了些许融合杰诺瓦的成功率，而且苏夜也从来没有过帮助他人百分百成功的先例……且不说有谁值得他在与杰诺瓦对垒的时候出手相助，就算是真的有人愿意尝试这条变强的道路，那也应该是他自己去走。
因为是自己的路啊！
她抬起头来，看着另一个的方向，那个方向中，是苏夜“未来乐园计划”研究院的方向。
无边、冰冷、荒芜、寂静，宇宙之中是一片没有任何方向的空旷的地方，没有满天繁星的热闹，也没有一轮孤月的清冷，用一个字来形容它，大概很多人只会用“荒”。永远在跋涉途中的杰诺瓦，路过一颗一颗全无生命的死寂的星球，躲过永远处在燃烧发出热度的恒星，还有黑暗未知的黑洞，在时限的最后走到了末途的星球，拥有生命是奇迹般的少数，只有荒芜才是这其中的常态……这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的旅行，没有日升日落的时间之上的计数，苏夜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就像是经历了不会迎来结局的无尽的旅途，这漫长无边的旅途，也在这日复一日之下，变成了一种煎熬般的苦囚。
苏夜从这无边无际的荒凉的宇宙之中回过了神来，他轻轻地吐出了口气，让自己的记忆开始回复到自己最后沉入的那一个瞬间，他站起了身来，从这间特质的房间之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份无比庞大的记忆，杰诺瓦到底毁灭了多少颗的星球，连它自己都没有计算过一个数字，但大多数却全部都是一些并无生命的古怪的星球，而极少数中才发展出来了一些拥有自己特有的文明，而这文明发展出来的资源，最终也是化为了杰诺瓦壮大自身的资粮，而这如今，也逐渐化为了苏夜本身的积累，那些资粮，就是文明遗留在杰诺瓦意志之上的印痕。
而只要苏夜耐下心来，他就可以从中得到那些文明从最基础到最高端之中最璀璨的文化，套入到地球上，就是从地球无人可知的远古的时期，到了后来发展到进入宇宙的科技，其中能够被杰诺瓦所注意到的，都会归于苏夜所有……这样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信息量，就是杰诺瓦在只吞入能源之外的附加品。
这是一整个的星球印刻在杰诺瓦意志之上的印痕，是它们在被毁灭之前最后的传承。
苏夜手中的大书突兀浮现，那一页以希克斯大楼为封面的书页被拉近，在那一座借用哥谭市信息生出的世界之中，那天空之中暗幕一般的夜空，像是有张不可思议的大手拂过，那从前黑色的苍穹，挂满了无数点点的星星，月亮清冷，一整个的天幕，也终于拥有了深邃无垠的高渺之感。
就好像真的驾船而出，便真的破开星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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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头蹲防。
两更完毕。

第74章 某片翼战士（五）
苏夜合上了手中的大书。
除了在书外的哥谭世界之中，在他经历过的这几个同样的书中世界的时候，他面临的更多的其实都是各个世界的本身，所谓的历练与提升，也只是相对于他自身而言，和这一次的宇宙中的生物杰诺瓦一样，他都是在一种漫长而枯燥的过程中，去体味那种绝非人类本身能够体会到的境界。
他没有过具体的敌人，如果真的要说，他所走过的路，其实都只是一条没有多余之人走上的道路，这条道路之上，没有伴侣，也没有敌手。
他走出了这间特制的房间，房间外是一片冷肃的研究室，白色的试验台，台上摆放着一些冰冷的器械，有高科技的屏幕在另一边静静地闪烁着字幕，就像艾丽卡所想的那样，这里就是之前苏夜所负责的未来乐园计划中的一个关键的房间。而这个时候，房间中也没有其他的人，白色的灯光在顶幕上安静地照耀下来，形成了一片过分安静的场所。
杰诺瓦的女尸正浮沉在那浸满了液体的玻璃圆筒状的培养皿，在苏夜结束了对于杰诺瓦细胞记忆的侵蚀，踏入了那件特制房间的第一刻开始，某道用来监控感应的微波便已经被触动，在静默了两三秒后，一道暗含了激动的声音便在这个房间的左侧方响了起来：“莱恩博士，您醒来了！”
苏夜走向了操纵台，那宽大的屏幕也从之前的缓慢的数据流变为了一个连通着的视频，一张有些年轻的棕发的研究员的脸出现在其中，他在另一边颇为紧张地抬了抬自己鼻梁上的眼睛，在看见苏夜那张熟悉的脸时，露出了一个放松下来的笑容：“您这一次沉睡过去的时间比起上一次多上了十七天十三个小时五十九分，安迪主管已经是第三次来询问您的情况了。”
这是神罗公司中投向了尼布尔海姆一系的研究员，是这个世界之前在这项研究刚刚启动时就已经加入的本身就有的人才，尽管苏夜也从外面的世界中带过来了很多的属于他的人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搜罗起所有和他们来自一处之人，才能够构成他在神罗公司势力中的核心……真的要说起来，除开了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刻便谨记着早已决定好的目的而依靠着自己本身的能力来到神罗公司的安迪，也就只有区区三个人在后面陆陆续续主动到来，而其他人，除开一些发生了意外的，还是安迪主动派遣出了人手，去联络上了一些暴露出了行迹的参与者。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苏夜淡淡的问道，他在去剖析杰诺瓦细胞所携带着的来自于遥远时空中宇宙信息的时候，总是会让自己处在一种绝对安静的环境之中，在这之中，包括势力的运转和公司事务的处理，他都会将之交予安迪与艾丽卡负责，而不论是已经在哥谭市中有过经验的安迪，还是以一种难以置信速度成长起来的艾丽卡，都没有辜负过他的信任。
哪怕一心只有研究的棕发的研究员也同样听闻过公司中的某些波澜，这就让他对于自己接下来的话语更加忐忑了起来：“鲁弗斯先生，嗯，副社长他想要见您。”
苏夜抬起了头来，他这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原本叫做其他名字的原身只不过是一个被挤到了底层中去的研究项目中混日子的研究员工，再加上他本身沉默的性子和逆来顺受的作风，都让他犹如一颗毫不起眼的沙砾，在神罗的这棵大树下碌碌无为地存在着。
一直到他递出了那份涉及到了生命之流意志与精神上循环的报告的时候，公司的上层的人们才意识到，哦，这里还有着这样一个还可以用的家伙。而让他们彻底地下定了决心投资的，也不过是苏夜在那其中描绘而出的，对于生命延续的猜想。在这其中，作为神罗总裁之子的鲁弗斯，神罗公司的副社长，他也是当年投出了同意票的一员。
研究员不能从苏夜的面上看出什么情绪来，“什么时候的事？”苏夜问道。
“……您先等一下，”这位研究员有些慌张地按下了几个不同的按键，而不多时，另一道联络的视频被接入，安迪在这个世界中的面容填满了苏夜面前的屏幕。
“啊，莱恩你醒过来啦！”安迪面露惊喜地打着招呼道，他现在和上一次出现在尼布尔海姆时不一样，脱下了属于研究室中的白色衣袍，他穿着的是一套灰色条纹的西装，在见到苏夜的那一刻，他微微坐直了一下身姿，右手在屏幕外做下了一道噤声的手势，同时面上也浮现出了熟悉的笑容……这是一道很明亮的笑容，就好像从前他在那间酒吧之中迎接苏夜之时的神情，有着一种其他人绝不可见的轻松纯粹的意味。
“鲁弗斯想要见我？”苏夜问道。
说到这里，之前还很高兴的安迪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冷哼一声道：“我本来已经替你拒绝了他……”
杰诺瓦的解析本就是苏夜来到这个世界中最重要的两件事之一，而在此之前，所有的拜访和疑问，苏夜已经授予了安迪与艾丽卡为他阻拦的权利，就像是上一次，萨菲罗斯找上了尼布尔海姆现在的负责者，身为“露克蕾西娅”的艾丽卡，作为“杰诺瓦计划”的唯一成功者，艾丽卡也没有因为他的问题而前来打扰过。
“但他却少有的继续在神罗公司的总部呆了下去，”安迪道：“公司总裁派遣下来的任务也被他利用借口一拖再拖，这十多天的时间，比起他前些年在公司中呆着的日子加起来还要多……”
“既然如此，”苏夜微微抬眼，他浅色的瞳孔中不见丝毫疑惑：“那就让他过来吧。”
未来会在萨菲罗斯杀死神罗总裁后接管整个公司的鲁弗斯，现今也只是一位白色头发的青年，他和自己的父亲的观念并不相同，相较于他那位擅长用金钱来驭使民众的老总裁不同，他更倾向于用武力和恐惧来统治群众，在他看来，如果他可以将事情做到最好，那么其他人，包括公司内外的所有人，就只用按照他的步调来行动就可以了。
他走过自动感应门的时候，他身后的两位手下被拦在了门外，红色头发的雷诺性情更为暴躁一些，这突如其来的阻拦让他生出了怒火，对着端着枪械的守卫，他大声质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鲁弗斯抬起了手，他制止了自己属下的爆发，笑意从他唇边若有若无溢出，他往前踏出一步，长长的银色的风衣衣角摆动，俊秀到毫无瑕疵的面上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他看了一眼这在他们三人的威逼下依旧毫无改换之意的守护者，只是貌似感叹般说了一句话道：“算了，你们就在外面等我吧。”
在手下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吐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话：“我相信莱恩博士。”
这位在风起云涌的神罗公司被篡夺了主导地位的神罗总裁一派的首脑之子，就这般轻巧地说出了这样的话语，然后，在留下了两位忠心的属下之后，他一个人迈步走了进去。
苏夜换了一身衣物，但仍然还是一身纯白色的研究袍，他在这个世界中更多的就是在不停地探究，探究着这个宇宙、探究着这个星球，上一次因为杰诺瓦的缘故而远行到尼布尔海姆之中去和宝条见面，那就已经是他少有的会客的时候了，而这一次鲁弗斯的拜访，也让他稍稍从杰诺瓦那漫长到令人与现实脱节的记忆中沉淀下来，那永无止境的混沌与荒芜，对于无法承受之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酷刑。
鲁弗斯也是第一次见到苏夜本尊，虽然之前有见过这位传奇博士的照片，但照片又哪里来得面对面来得有用，脚步声临近，他站立在苏夜的身边，看过来的眼神中，是一种格外深沉的情绪。
“来意。”苏夜就端坐在这里，他双手交叉，放置在交叠的膝盖之上，他微微阖上了眼睛，与其说是在等待，鲁弗斯竟然觉得，他其实只是在静默着休憩，而在休憩之中，他便来打扰了。
这样的姿态，让鲁弗斯都怔了一怔。
没有听到回答，苏夜转过了头来，他睁开了眼睛，极深邃的眼瞳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穿过了他，看向了某片遥不可知的地域。
孤冷与荒芜，古老与幽深。鲁弗斯不能够更清楚的描绘出自己所察觉到的感觉，但他唯一所知道的就是，苏夜并没有收敛住自己的异状，他毫不在意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不曾因为任何的外在，而约束过自己一毫。
这让他之前的来意都开始显得有些无足轻重起来。
但他还是要说。他深吸了口气，没有贸然询问对方这段时间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安迪只是明面上被推出来的人物，神罗另一方的势力之中，你才是所有人的首领吧？”
※※※※※※※※※※※※※※※※※※※※
……
唉……为倦怠的自己打下气。

第75章 某片翼战士（六）
“你来到这里，”苏夜冷漠道：“想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鲁弗斯下意识地将眉头皱得更紧，他感觉到这一次似乎出了一点意外，而这意外，也不是他这方面出了什么错误，而是这位莱恩博士，他现在所处在的状态，和他之前所了解到的有了一些差别。虽然资料很少，但是就他从前的表现来看，他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这让他有了一种，面对着不可测深渊的错觉。
这不是来自对方势力上的预估，而是源于他人个体之上的差别……虽然听说过这位正在研究的，是涉及到了星球亘古以来从未变过的循环体系，但这样高大空的名号显然从来就不曾让鲁弗斯有过什么切身的感受，他的目光闪了闪，而后他走到了苏夜的对面，貌似无碍地缓缓坐了下去。
这样好似非人的特质，莫不是……这位掌管这一整个研究计划的莱恩博士，居然会让自己亲身涉入了这种星球的架构中去？
似乎看穿了鲁弗斯内心的想法，苏夜的唇边露出了一抹笑意来，这让心有所感的鲁弗斯又紧了紧手指……苏夜没有兴趣去为这位神罗总裁之子解惑，有些时候，越是相隔越远，就越是会生出更多的疑窦出来，所谓的猜测，所谓的脑洞，都是在无法走近的情状下衍生而出，而占据上位之人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有些时候，都能够让处于下风之人，猜出十七八种可能来。
“难道不会是吗？”鲁弗斯维持住了自己的平静，最起码从表面上来看，谁也看不出他在一派镇静之下的更多的心绪，他甚至是好整以暇地微微侧过身去，让自己的手臂能顾更好地依靠在一边的沙发之上，他淡淡地开口道：“从十三年前起，那位安迪从可利尔村中走出来，来到我神罗公司中后，他就在一次简单的公司变动之中，被分配到了未来乐园研究室中，然后他在你的手下听候了三年，之后又抛弃了那份研究的工作，开始进入了公司的管理的层面，而后他便开始展露出在这一方面之上的才能，从最初的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一介村民，成为了现今神罗公司之中管理层面上的巨头，成为了我的父亲如今的眼中钉刺，那其中，你这位一开始就提携他的未来乐园的主宰者，又是占据了多少的分量，恐怕都被他们低估了。”
“很多人都猜测你们是合作者，”鲁弗斯微微倾身，他眯起了眼睛审视道：“可我知道的不是这样。”
“你们之间是有主次的。”他静静地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仿佛之前苏夜给予他的震慑并没有持续太久一般。鲁弗斯&#183;神罗，他和他已经步入了暮年的父亲不一样，他有着现任的神罗总裁所没有的年轻与勇气，哪怕刚才对于苏夜有了另外的一个新的认知，他也不可能让自己一下子便落入一个退缩的境地中去。
“这是你自己的猜测？”苏夜笑了起来，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兴致，这让他之前笼罩在身侧的那种非人一般的莫测缓缓散了开去，他现在所拥有的这具“莱恩博士”的身体已经并非青年，但苏夜驾驭起周身的气质却并不突兀，如果说哥谭市的苏夜年轻却不稚嫩，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将优雅和锋利融合在一起的浑然天成的成熟，这与他每一次的外貌都毫无关联，是他自身所拥有的特质，在经历过漫长到遥无边际的探索过后，所展现出来的愈发深厚的超然。
“当然。”没有得到具体回答的鲁弗斯也没有继续，他似乎对于问题的答案并不执着，这也和对方现在在神罗之中所占据的分量过于厚重有关，逼迫这样的手段并不是在此时此地能够用得出来的，更何况，对于自己收集到的资料与观察，他也有着自己的自信。
“那个老家伙低估了你们的能量与野心，”鲁弗斯对于自己的那位总裁的父亲并不敬畏：“和当初游离在总部之外的我不一样，他们被你们描绘出来的大好前景所迷惑，贪欲遮蔽住了他们狡猾的脑袋，就像是对于魔晃的开发与利用一样，他们并不是不知道那里面潜藏起来的弊端……”
对于星球毫无节制的所求，终将会带来比暴风雨更加可怕的惩罚。
“他们其实都知道，”鲁弗斯丝毫没有掩饰自身的讥讽：“但是他们不在乎。”
欲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样的一句话，用在现在的神罗的高层身上来说，一点也不突兀。
“在一艘即将沉没的舰队之上，和其他欢庆痛饮之人不同，越是清醒就越是痛苦，”苏夜用这一句话便说出来了鲁弗斯如今的状况：“既然你从前选择了离开，如今又想要做些什么呢？”
“我以为你和他们不同，”鲁弗斯死死地盯着苏夜的神态，而后，他轻舒了口气道：“我当初之所以会在‘未来乐园计划’中投出了同意票，那是因为我期盼你们能够带来一些变化……”
“未来乐园计划”是基于生命之流的研究而起，如果说还有谁能够对魔晃滥用所带来的后果有着最为清楚的认知的话，鲁弗斯当初认为，除开来这位主持着所有一切的莱恩博士之外，再无他人。
他需要一位能够对神罗“毁灭”星球进度有着深入到细微之处的博士的帮助。
如果他没有办法改变现在神罗高层的决策的话，最起码，他得有一个在将来可以对他描述出最准确现状的人物。当然，那是在他掌控住神罗这艘大船的船舵之后。
这个人他之前以为是莱恩，而现在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了。
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位神罗的副总裁，有着和他的父亲唯利是图这一点一样鲜明的缺陷，高傲且控制欲过分强大，但最起码，他能够看得见前面道路上的“坑洞”，就这一点，他也比起那神罗中的所有决策者要来得更适合的多，在领导者的位置上。
“这是我犯下的第一个失误，”鲁弗斯道：“我承认，这一点上，我其实和那老家伙没两样。”
“所以我决定，”鲁弗斯接着说：“这一次最起码我也要亲自来和你见上一面，然后再做出我的判断。”
如果说他的猜测为真，那么，现在这坐在他眼前的男人，就是从那一群在这个星球上最为贪婪的掌权者手中硬生生夺走了他们一大半利益的人物，他做到了之前的自己一直想做却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只此一点，便让他不得不拿出自己最慎重的态度来对待。
“我看到了你的研究，”未来乐园计划不曾受到过来自于神罗公司领导层上的任何的钳制，除开来安迪在这其中的高明手腕之外，莱恩自己的研究成果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鲁弗斯道：“就和我所预料的一样，你不可能看不到那其中的毁灭性的后果。”
“但是我却看不到你的意志，”鲁弗斯神情冷肃道：“你想要什么，想要从神罗之中得到什么，若是完全掌控了这座星球上最大的集团，你又想要将之引领到何等的方向上去，我没有从那位安迪的决策之中看到一丝一毫你的想法。”
与其呆在原地无端猜测，不如来让自己与之正面相对一番。鲁弗斯便是如此想的。可苏夜的隐匿，也是让他不得不坚持上门的缘由。
……
这边神罗的副总裁在与苏夜进行着这一次简短的相会，那边，在神罗的宇宙部之中，萨菲罗斯将自己的武器正宗放置在天文台的一侧，他穿着一贯不曾变化的全黑色的排扣的大衣，银白色的长发顺直垂下，他将双手放置在脑后，整个人微微往后依靠，一双坚定而清澈的眼睛正徜徉在高远天幕中的星点……现今时刻正值夜晚，神罗宇宙部的成员，希德&#183;海温特正在调节着天文望远镜中的寻星镜，他专注着自己手中的事物，目光没有偏离，但话语依旧传达了过来：“又过来看星星了？”
萨菲罗斯没有回答。
“虽然有些搞不懂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曾使用更科学的方式去观察，” 希德&#183;海温特说得更科学的方式，其实就是他手中现在正在摆弄的天文望远镜，“但我知道，不论你用你的眼睛怎么看，最多也就只能到这种程度而已。”
对天文学毫不了解的人们，最多也就只能知道星座与流星这样的东西罢了。
萨菲罗斯笑了笑：“我要找的，不是那些。”
杰诺瓦，就是来自于这片广袤而深邃的黑暗之中么？我的身体……就是与这样来自于外星球的病毒完美得结合到了一起么？
我与其他人是并不相同的，我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这样的事实，其实本来应该是在尼布尔海姆那边便已经知晓了，甚至于，萨菲罗斯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因为露克蕾西娅博士从来就没有对他隐瞒这一点。
但是，只有来到米德加市，来到这座神罗的总公司，他才彻彻底底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是来自于其他的人对待自己的方式上。从前他知道自己的特殊，但其实从来都不曾因为这而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一直到换了一个地方……所有的一切便突显了出来。
或者说，如今这样其实才是正常的，人们远离自己，害怕自己，又自以为是地捧高自己。
不正常的，其实是尼布尔海姆。
想到了自己之前和露克蕾西娅博士，那位之前研究所中的掌控者，也同时是自己的母亲，却从来不曾表露过这一身份姿态的女人的那一番谈话，他忽而意识到，或许那般对自己“毫不隐瞒”的尼布尔海姆，它所隐藏的东西，其实是比这一整个神罗都要深邃的多也说不定。
“萨菲罗斯！”特种兵安吉尔急匆匆地从天文台的旋转楼梯上跑了上来，他挥舞着手中的任令，对着萨菲罗斯大声道：“有新任务派遣下来了，要求我们全员出动！”
萨菲罗斯站起了身来，他的左手握在了名为“正宗”的刀柄之上，面色平静地转过头来：“内容是什么？”
“这一次有些不一样！”安吉尔是知道萨菲罗斯对于那个地方十分关注的人之一，他神情有些严肃也有些激动道：“这一次，是尼布尔海姆那边主动提出来的要求，是那个女人亲自下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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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真的悄摸摸放上来的一章……
不管怎样，先道歉就好了……表打脸……
每天晚上的最后一个念头都是，“算了，我明天再更新吧！”
“我明天一定更新！”
“明天……”
“明天……”
然后，你们大家都看到了……

第76章 某片翼战士（七）
“什么任务？”萨菲罗斯又重新问了一遍，虽然语气和刚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安吉尔却仿佛能够听得出来他心中忽起的波澜。
“这个……”安吉尔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虽然在接到这个任务的一开始，就急忙跑了过来找到萨菲罗斯，但是，那任令上的具体的内容，其实看上去和他们过去曾经接下来的任务似乎没多大不同。
都是剿灭任务，区别只在于对象的不同。过去他们曾经除灭过一些境外的雇佣兵，区域内的反抗者，甚至是封锁过一些实验过后的秘密区域，但是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贫民区的大规模暴|乱。
“暴动？”萨菲罗斯也有些讶异，他接过了安吉尔手中的简单的通知，略略有些疑惑道：“原因呢？”
现在还并非是整个故事发展到最后的天降陨石的时期，魔晃的危害也只是稍稍流露出来些许，那些依靠着神罗公司的汲取而改变了生活方式的人们正沉浸在更为先进的时代的幻想中，哪怕是那钢盘城市下的贫民区域，也并没有达到能够产生暴|乱的程度。
虽然依旧是神罗公司中的特种兵中的NO.1，是为所有战士们眼中所憧憬的“英雄”，但是和原本剧情中的萨菲罗斯相比，这位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改变了命运轨迹的少年萨菲罗斯，他比起另一个最终陷入了黑暗中的自己，要多上了一份思考的本能，哪怕是神罗公司总部发放下来的不可违抗的命令，也依旧不能让他没有任何犹疑地去执行。
令行禁止，是士兵和工具所具备的最高的素质。但他已然从最初便拥有了不同。
安吉尔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那位露克蕾西娅博士可没有给予我们更详细信息的意图，我们能够从中知道的唯一的讯息便是——她的命令下得十分坚决。”
“除掉作乱者的首领，并且为此出动了我们特种兵全员，”安吉尔感叹道：“这可是只有之前的公司的大动作中才会出动的手笔……”
“既然如此，”萨菲罗斯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他静静地持刀道：“那就让我们去看一看，到底这一场叛乱，是哪一点触动了她的杀意？”
……
鲁弗斯没有从苏夜那里得到任何的他想要得到的讯息，他确实得承认，能够从神罗总裁，还有那一票老奸巨猾的神罗高层手中夺得一半神罗控制权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处在一种将他压制住的高度上，而他更加没有忽略的，就是在他刚进入这次的会客厅之中，他所见到的，这位莱恩博士并未想过要遮掩住的，有关他自身之上的异常。
在鲁弗斯离去之后，苏夜联络上了安迪，在屏幕的另一方，等候已久的安迪有些羞愧地开始为自己道歉。
作为他们这一派明面上的掌控者，在神罗决策层中的头面人物，安迪从来都没有让自己，与现在已久沉浸在“未来乐园计划”中的苏夜牵扯上太多的关系，而这一次，鲁弗斯执意要来与拒绝了他多次的苏夜会面，这不难以看出，或许这位年轻的副总裁，已经看出了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不必如此，”苏夜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他语气十分冷静道：“在我专注于其他事情的情况下，你做得已经足够了。”
“而且，”苏夜道：“在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也不是百分百地确定我在这其中所处的位置，我们之间交流了一小段的时间，虽然他叙说了许多，但从始至终，他的目的其实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他想要做什么？”安迪似乎想起了什么，但与此同时又不敢确定。
“他从前支持我的‘未来乐园计划，’苏夜缓缓道：“是以为我会在看破了过度汲取魔晃的危害过后，会对神罗的决策产生质疑，而那个时候，他就可以顺势站出来，将这个公司投入了大力气的研究项目，还有这其中所有的研究人员拉拢过去，毕竟……”
苏夜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意来：“我所表现出来的形象，和宝条那类为达目的不顾一切的形象，相差得也挺远。”
安迪不屑道：“宝条？呵呵……”
“等到后来，确认了我幕后主掌的身份之后，”苏夜道：“他的目的也就顺势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转弯，他想要看看，我究竟想要从神罗这艘舰船之上得到什么，而他，又是否能够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帮助与支持……”
“所以说，”苏夜摇了摇头道：“他的作为，从始至终，都是想要将神罗的权利从他的父亲手中夺过去，他的目标，从来都是这座名为‘神罗’的公司而已。”
“甚至不惜为此，而与自己父亲的‘敌人’合作。”安迪也是轻叹道。随后，他又忍不住加上了一句：“……而且，说不定这还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
“你也听说过那些传言吗？”苏夜却仿佛能够听明白安迪话语中所说之事一般，他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曾经在不久前向我汇报过有关你这个身份上的某个变故？”
“确实如此，”安迪微微点头道：“是‘我’出身的那个村落，为了遮掩魔晃炉的事故，公司派遣出了塔克斯的部队，不仅将村落烧毁，并且还决定杀掉村落中的所有人……并且在此之前，还以魔晃炉是公司重中之重的理由，在公司会议上特意向我警告了一番……”
安迪摇头道：“但其实，我也只是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为了适应周身的一切而在那个村落中呆上了三个星期而已。”
再说了，那个时候的安迪才刚刚进入没有多久，苏夜在将他们带入这个世界之前的最后一句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在不知是真是假的陌生的环境之中，他又能够对那个小村子留有多少的感情呢？
“我记得，”苏夜回想道：“我有让你提前警示了一番。”
“按照您的吩咐，”安迪低头道：“有了我的警告，可利尔村最后留存下来的幸存者，在我特意的指引下，他们加入了刚刚结束了和神罗之间战争的‘雪崩组织’。”
在整个组织瓦解的差不多的情况下，以巴|雷特&#183;华莱士为首的新加入者们，很快便掌握了这个战后组织的主动权，而基于此，安迪这位现今神罗公司的一部分的掌权者，竟也和这反神罗的恐怖组织有了暗地里的联络。
“鲁弗斯没有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赞助与支持，”苏夜垂下眼帘，他的目光漠然：“那么，‘未来乐园计划’之前所得到的最为全面的投资也就算是告上了一个段落了，既然不能合作，我们之间也只能成为敌人了，他不可能再对我的存在置之不理。”
“而一旦神罗高层知晓了‘未来乐园计划’与你之间的关联，不论我之前给他们描绘出来的‘未来’有多么的美好，在触动了他们根本利益的情况下，为了眼前的位置，他们也不可能再对我们不采取任何的措施，索性，最关键的那一段时期也已经过去了，”苏夜道：“而我也不是那种乐于等待打击，在对手发动了袭击之后，才会被动反击的人物……”
“哦？终于要动手了吗？”安迪的双眼亮了起来：“虽然已经习惯了和那些老家伙们在会议桌上拉拉扯扯，但是我还是更喜欢看到在刀锋之下，他们惊慌失措的脸！”
苏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安迪立刻住了嘴。苏夜淡淡道：“‘雪崩组织’之前就有过炸毁神罗1号魔晃炉的计划，不管这个后面再一次被收拢起来的新生的雪崩组织有没有延续这样的一个计划，能够给予神罗公司以最沉痛的打击，而且还是在他们最为反对的‘魔晃’反应炉上，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你所给出的提议。”
安迪摇了摇头道：“那些人中，巴|雷特&#183;华莱士虽然脾气暴躁，但好歹也有著作为首领的基本素质，也许他会留有一些基本的思考能力，但是就他们现在的状况，还有成员们自身的情绪，都急需一场成功的行动来聚拢人心，他不会拒绝我所给出了的提议的，更何况，雪崩组织中也不是没有我们其他的人手，我也不会让他给出拒绝的。”
“既然神罗的高层认为魔晃是他们公司的基石，”苏夜冷声道：“那就试着摧毁一个给他们看看。”
“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的精力还能够放在我们这边。”
……
米德加市，第七区。
这里距离钢盘之下的地区已经非常的接近了，萨菲罗斯和他的特种兵的伙伴安吉尔整个刚刚从飞空艇上走下，事先已经搜罗好情报的调查部门的人员就已经为他们送上来一些最基本的搜查的报告。萨菲罗斯翻开来那册涂抹着血红色荆棘纹路的小册子，在简单地看完了那其中不多的内容之后，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哈？！”他身侧一身紧身装束，佩戴着枪支与长刀的安吉尔也不由得发出一声饱含着难以置信意味的声音：“他也真是敢说啊！”
他的手中同样单掌握着那本被刻意渲染得阴暗的摊开的宣传册，他语带嘲意道：“居然第一句话就直接说我们所生存着的这个世界根本就是虚假的，是某位无上神灵手中书本的一页画册，这个所谓荆棘教派的创始人，那个叫做杰里&#183;恩维的小混混，依靠着这样荒谬的恐吓，居然也能够发动起来这样一场席卷了整个区域的暴|乱，这也真是匪夷所思！”
“您高估了那些混在泥泞中生存的低等的穷酸人了，”随侍在一边的穿着神罗接待人员服饰的中年人谄媚的笑着，他连声恭维道：“他们根本就理解不了这个时代日新月异的科技的变化，他们那些人只要稍微恐吓一番，就会缩下了头颅，浑浑噩噩的被驱使着簇拥着前进，又哪里能够知道自己正在做着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安吉尔状似思索般摸了摸下巴，而后在陪同人员刚要绽开更多的笑容的时候，他忽而冷声道：“可其实我看你，也就和你看他们差不多一样，那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们说话呢？”
“还不快滚！”
呵退了这位瞧着不顺眼的神罗的陪同人员，安吉尔又凑到了萨菲罗斯的身边去：“我们的任务就是解决掉这个所谓的荆棘教派的领头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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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要从“明天”的漩涡中挣脱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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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潇湘雨、死之枫、死亡轨迹、当然原谅她的地雷
感谢无法无天x5、林深林浅x2、无形x10、羽绒x30、潇湘雨x30、宵枂x40、我心、叶聆风音x15、咩咩羊x120、Solitairex6、夕阳山外山x30、欣欣芙蓉x10、ningx2、寒月x2、浪里一条喵x5、31741005x4、路人攻、宿火x15、云中仙x5、夜缅x4、折婳、墨颜、似水x5、路过于此x10、羽夜x10、sucatx10、月生容x40、阿离不软x10、liyux15、他日我若为青帝x10、加油x33、神祖li黧x2、商岚x2、长眠未尽x50、夜墨x20、~T_T~x10、天之涯x5、XUNx20、腐猫八卦x10、呵呵x78、肉袋鼠、洛色靡x10、当然原谅她x10、零、这个人居然、闪蝶x10、白水墨虾、永梦x5 的营养液

第77章 某片翼战士（八）
“任务上确实是只有这一个要求。”萨菲罗斯既没有赞同他也没有反驳他，他只是说出来这样的一句话，但这其实已经表达了自己更深层次的意愿，作为和他共同战斗过多次的安吉尔点了点头道：“好吧，我知道的，你这次来其实和任务内容没多大关系……”
不论那个所谓的荆棘教派想要做些什么，萨菲罗斯最初重视它的缘由，也不过是因为这项任务，它是出自尼布尔海姆。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萨菲罗斯真的就轻视这一次的任务，他从之前所有的神罗派遣而出的任务里所得到的经验，足够让他不会因为每一次表面上的情报，就轻易定下判断，这也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所具备的最基本的素养。
……
布朗是这块区域中最为普通的一员，他穿着卷起了袖子的深蓝色的外套，脚上踏着溅上泥点的布鞋，在结束了又一轮的运输卸货之后，他抬起手，用一块已经看不清楚原来颜色的长布擦了擦额头，站定在这块海岸的边界处，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景象。
虽然是人来人往的码头，但最近一段时间的戒严，让这昔日里繁华的运输点也变得人迹稀少起来。在确定没有多少人将目光落在他这样一个毫无特意之处的码头工人身上的时候，他悄悄地往后退下了几步，在借由几个垒起来的木头箱子的遮掩下，他迅速地进入了一间低矮的宽大集装箱中，那其中，已经有好几位同他模样看起来差不了多少的码头工人在等待，在听见了声音过后，他们一起望了过来。
布朗伸手制止了一位靠近他工人的发言，他声音低低且急促地询问道：“都确定没有人发现你们？”
“没有！”有人同样低声回答，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人一样，还伴随着对周围警惕的张望。
布朗悄悄地松了口气。
“都是那些可恶的神罗士兵，要是换做以前，” 靠近他的一个短寸头的小青年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我们哪里需要这样偷偷摸摸地在这样的地方集会……”
“好了，不要说了，”召集他们这些小头目见面的布朗叹了口气：“邻区已经传过来消息了，教派在那边的分区已经被彻底拔出，那些神罗派遣过来的士兵，他们可不和你讲什么道理，他们只会用刀和枪暴力开路，那边的分区领袖老霍克，就是在发表演讲的高台上，被一排的士兵直接用枪击毙的……”
“那些钢盘上的家伙们！”有人愤愤道：“根本就没有把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当人看……”
布朗掩去了自己眼中的异色，说起米德加市人的傲慢，这在场的所有人中，没有谁能够比他更能够体会这一点了。他和其他的人最为不同的一点就是，他并非是从小就在这下方的城市中生长长大的，在七年前的时候，他还是一位穿着笔挺西装，随时随地都带着公文包跑业务的普通员工，甚至于他所任职的公司，还是一家为神罗公司提供零件制造的小型企业，可惜，一次办公室的职位变动中，他在与竞争对手的争夺中不幸的失败了，而之后接连不断的打压与制裁接连而来，他失去了自己赖以维生的工作，家庭的重担无法维持，雪上加霜的是，他最小的孩子又患上了难以治愈的疾病，卖掉了父亲留下来的房屋过后，他不得不离开了那象征着上等人的城市，转而来到了这地上的区域。
而接触到这荆棘教派也是四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的他，几乎已经被生活的重任磨灭了从前的记忆，他的手掌也在日复一日的搬运之中生出了厚厚的老茧，妻子的面庞也在失去了保养之后变得枯黄……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并不相信鼓吹着世界虚幻的荆棘教派，但后来他还是留了下来，并且加入其中——那只是因为，他之前的阅历，让他在那刚刚创建的小团体中，非常轻易地便占据了领头者的职位，而自那以后，表面上他虽然还只是一个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的码头劳工，但暗地里，他已经是这一大片区域中的“总领袖”了，在荆棘教派最为蓬勃的那一段时日，他甚至体味到了某种梦寐以求的“权力”的滋味。
但现在，一切都开始发生了改变。
“还有皮特，”嘟嘟囔囔的抱怨声没有停断：“之前还不曾缺席过任何一次的集会，这一次不仅没来，在我遇到他的时候，还故意装作根本就不认识我的模样……”
在神罗这个庞然大物决意取缔他们的时候，之前所有的辉煌和凝聚力，都如同明日黄花一般，轻而易举的破碎开来，尤其是在第一次暴|乱之时，神罗的指挥官冷酷而干脆地下达了血洗的命令之后，教派之中就陷入了风声鹤唳的状态中，虽然也听说过有谁不惜生命，用牺牲来向众人抗议神罗的“暴|政”，但这一切都不曾延缓过神罗士兵们的脚步。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一位老者有些担忧地问询道，他转头看向了布朗：“总部有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教派的上层，不是传言和一些大人物有关系吗？难道就任由那些士兵们……”
“何须忧虑？”一道尖利的嗓音忽而响起，一位橘皮干瘦的老头子抖抖索索地捧着荆棘教派发下来的“荆棘圣书”，乱糟糟的邋遢胡子下，两瓣厚唇开合：“这世间一切尽皆虚幻，唯有神的国在天外永生……”
他手中捧着的书籍，比起外界派发出去的小册子要厚重得许多，缠绕其上的血色荆棘也浓重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那是荆棘教会之中内部流传的诵读圣书，是包含了“教宗”杰里&#183;恩维的诸多教诲的书籍，是虔诚者随身必备的“指引明灯”。
“得了吧！”之前说话的老者讥讽道：“看你这副样子，怎么没见到你在神罗士兵进驻港口的时候，像那些‘先行者’们一样，用自己的生命去拥抱钢枪，来诠释神的教义呢？”
干瘦的老头子身体大幅度地颤抖了一下，他抱紧了手中的书籍，闭上了眼睛，更多的祷告词从他的口中吐出，只是语速实在是太快，声音也低微，让人听起来，就像是某种毫无意义的乱语。
这些怀抱着或真或假心思的人们，躲在这临时的集会点里，先是毫无新意地抱怨了一下神罗强加在他们头上的悲惨的命运，又千方百计地探知了一下上头对于现今状况的应对的方法，最后，在许多次的叹息声过后，就要各自散去之际，发起者布朗在心中默数了一下时间，环视了一下这在过去的几年里也算是“同僚”的伙伴们，在心底里闪过了一丝的歉意。
“哐当——”
集装箱的大门被猛地踹开，全副武装的神罗的士兵们井然有序的快速地闯入，他们手中端着最新型的武器，身上穿着厚重的防爆盔甲服，在进入的第一时刻，就将目瞪口呆的众人卸去了行动力，一个小队长模样的领头者在局面被控制住了之后，掏出别在腰上的联络器，汇报了一下情况之后，挥了挥手，大声道：“全部带走！”
布朗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这一票同伴被一个接一个地押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众人在看见了唯一一个置身事外般的布朗的时候，也终于明白了这一切到底因何而起。
背叛者！
众人看过去的眼神中像是喷着火一般的愤怒，老者在被带过去的时候，恨恨地冲着他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青年倒是在不住地求饶，声称自己只是一时被迷惑，愿意改过自新弃暗投明，请求神罗能够饶过他的性命……见到此种景象，布朗之前的歉疚忽而散去了许多，他内心再度升起的，竟是一缕庆幸。
“干得不错嘛！”小队长端着枪，走到了布朗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不屑又像是赞赏道。
“您过誉了，”布朗下意识地陪起了笑，像是从前那段拉拢客户的公司职员时光又一次在他的身上复苏，他熟练地恭维了起来：“这都是您的功劳，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家人好，他们自己陷进去不可怕，可怕的是累及了父母亲人，我现在还记得，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孩童们的哭声……”
布朗唏嘘道：“这荆棘教派就是个邪教，它害人不浅呐！”
小队长顿了顿，没有接下布朗的这声感叹，他招了招手，令得一位队员上前来，而后，他冲着以为逃过了一劫的布朗抬了抬下巴道：“把他一起带走！”
“什么？！”布朗大惊失色道：“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你的情况等到之后再谈，”小队长冷冷说道：“现在是指挥官想要见你，你老老实实地跟着去就是了，别磨磨蹭蹭的！”
布朗面色犹疑地同样被押着带走了，他搞不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投诚的小人物而已，又怎么会和那传说中的神罗部队的指挥官搭上关系？
但他也拒绝不了这些……一直等到他从汽车之上被带下来，在经过了层层的检查，被带到了这一次军队的总指挥部的时候，他才有些瑟缩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栋神罗分部的大楼，就算是在平日里的时候，这里也是属于地上城市中数一数二的高大的建筑，它位于这座城市的最中心，往日里的街道已经被神罗的士兵们所占据，布朗在刚到来的时候，还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飞艇停靠在一边，有银白色的机械车从他的身边缓缓驶过。
他去往的是大楼的地下五层，电梯的红色数字慢慢降下，梯门打开的时候，布朗将头颅深深埋下，和外界的建筑不一样，在这涉及到了指挥与研究的建筑内部，布朗只希望自己忽然被蒙住了双眼，这样一来，也不会因为不经意间窥视了某些秘密，而不得不受到处理。
他被推到了某间休息室里，身后的士兵在敬了一个礼后退了下去，布朗悄悄地抬起头来，发现这是一所颇为空旷的房间，和想象中的森严戒备的指挥室不一样，这里根本就没有高度警戒着的神罗的卫兵，欧式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台开启着的电脑，电脑的旁边的花瓶里是一株白色的花，蓝色波浪纹的窗帘被卷起，透过那高大的落地窗，能够看见大楼下方一列列的军士与车队。
“你就是布朗&#183;怀特？”有人开口发话道：“是在最初就加入了荆棘教派，是当初的教派发起人杰里&#183;恩维拉进来的人员之一？”
房间里有两个人，问询他的是一位短头发黑色皮甲的男人，布朗不敢多看，他快速的回答道：“是我，我就是那个布朗&#183;怀特。”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异的地方嘛，”问话的男子没有理会他，他转过身去，向着另一侧的沙发上的男人说话道：“除开规模大一点，宣扬的教义奇怪一点，这个所谓的荆棘教派，好像并没有什么需要特意铲除的地方……”
银色长发的萨菲罗斯坐在一侧，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长的风衣，胸口束有十字形的束带，搭配着标志性的银色的肩甲， “正宗”长刀被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如果布朗能够大胆地仔细来看，他就会发现，这位银发的战士手中阅读着的，就是一本和之前老头子手中一模一样的荆棘教派的“圣书”。
“安吉尔，”萨菲罗斯的语气并不急促，虽然他才是更想要知道一切的人，但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的态度从来都是这样冷静的姿态：“我们是想要追查一些更深刻的东西，但其实，那些东西并不存在的可能性也还是有的。”
尼布尔海姆虽然发布的命令十分稀少，这其中，由那位露克蕾西娅所出的就更是难见，但这并不是他们会因为那个女人一个奇怪的命令便钻入了牛角尖的理由……萨菲罗斯放下了自己快速浏览完的书籍，淡淡地看向了布朗&#183;怀特：“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在你们的教义里，你们所谓的神，其实并没有垂青这由杰里&#183;恩维建立起来的荆棘教派？”
布朗&#183;怀特咽了咽一口唾沫，他开始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之前他还怀抱着这一次被带过来只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情报的心思，而到了现在，他所有的想法一下子便清了空，之前的庆幸与思虑仿佛被强力而干脆地抹去，他那藏有许多小心思的头脑中，只剩下了“恐惧”这唯一的一项情绪！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他……是恶魔啊！！
一开始的时候，荆棘教派其实并非没有一丁点的抵抗力，布朗&#183;怀特现在还记得，教会之中也曾经有过自己组装出来的持有武力的卫队，再加上一些从走私渠道得来的爆破武器，还有雇佣而来的亡命徒，在彻底失去了谈和的希望后，教会在第一时间里，倒也是抵住了还没来得及大规模开动起来的神罗军队……而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时候，就是这个男人，一个人持着一柄刀，摧枯拉朽一般撕裂开来教派累积下来的三层防线，这样的强大与酷烈，毫不留情地湮灭了教派的抵抗力量，同时也完全击溃了许多人的胆子，他们四散而逃，闻神罗而色变。
自此，再无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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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某片翼战士（九）
而布朗&#183;怀特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了米德加市以后，神罗特种兵的计划逐渐展开，其中有关“英雄”形象的塑造也被摆上了神罗决策者的办公桌上，作为公司花费了大代价投入的“杰诺瓦”计划的唯一成品，萨菲罗斯因为他所表现出的超人一般的生命力和战斗力，而被神罗公司选择了作为“英雄”形象的对外展现。
所以说，在布朗&#183;怀特和所有荆棘教派成员，还有绝大多数的地上民众眼里的“恶魔”，在钢盘之上的米德加市，其实是被作为“英雄”一般来看待的。
这截然不同的两种名号，就这样集中在这同一人的身上，倒也是一种奇妙的现象。
“哈哈，这还是挺有趣的，”安吉尔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他颇有些惊奇道：“居然说自己的神明并不垂青自己的教派，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哪一个教派居然敢写出这样的教义，毕竟，你们所有的一切，不都是基于神明之上存在的吗？”他转过头去，向着布朗的方向问道。
这样问话打破了布朗被恐惧所围困住的心灵，他讨好般地笑了起来：“这也是荆棘教派与众不同的地方。”
他开始解释了起来：“准确来说，依照他们的说法，其实我们处在的，只是为了引导神灵目光降落在此处的第一阶段，因为杰里&#183;恩维说过，他只是有幸窥得了‘真实’一角的幸运儿，就像是永远生存在深海之中的鱼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搁浅于沙滩之上，得以仰望到了天空，而自那以后，他就了解到了另一个崭新的境界……”
“这样还可以干脆直接地省去了弄虚作假展现神迹的步骤，”安吉尔赞叹道：“果真是好计策！”
布朗的笑容愈发尴尬了起来，经由这位不知名的神罗人士一说，他总觉得，之前还很神秘莫测的教义，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平凡简陋起来，再加上他曾经信奉的荆棘教派只崛起过短短的数年，缺乏了历史与传说来映衬，待到此时此刻，他居然也没有多少底气来反驳他。
当然，他现在背叛者的尴尬身份，就更没有立场来辩驳了，所以他只是恭维着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这一点大家之前都没有想到呢……”
“好了，布朗&#183;怀特，”萨菲罗斯微微皱起了眉头。
布朗立刻竖直了脊背，仔细聆听起来。
“荆棘教派传播极广，”他缓缓道来：“最为重要的总部也还在之后的几个城市之外，我们这一次接到的任务，是要将其连根拔起，你算是第一个向我们投诚，还曾经接触过杰里&#183;恩维那些核心人物的人员，再加上你本身也是其中的资深的一员。”
“所以这一次我们来见你，”萨菲罗斯放下了手中的缠绕着红色荆棘的书籍：“也是想要看一看，能不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些讯息。”
布朗&#183;怀特冷汗都快要滴落下来了，他哪里会有什么有关教派的秘密讯息可以透露的？虽然说他是这一片区域中小头目们的统领，但他从一开始加入其中，就包含了某种并不纯粹的目的——对于自己小小的权欲心的满足。他一直将自己伪装得很虔诚，却依旧有意无意地避免与教派的更上层接触，他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虚伪……但是，这样的回答很显然不能在现在这个关头说出来。
与此同时，他也了解到了面前这神罗的“银发恶魔”对于这一次剿灭荆棘教派的重视，或者说并非一般的重视，他是想要深究更多的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东西……虽然“恶魔”方才劝告了自己的同伴不必急促，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放弃任何一点的信息，否则的话，布朗&#183;怀特思忖，就自己在荆棘教派中的地位，提供出某些关键情报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大。
但他一定得说出来些什么来才行！
布朗将自己从前的记忆翻来覆去的探索，那一次和那个眉目温和悲悯男人的短暂的接触只是普普通通的几分钟，他们之间甚至没有过任何肢体上的接触……最后，他咬了咬牙，大着胆子说道：“我觉得……杰里&#183;恩维，很可能就快要死了！”
“哦？”原本漫不经心的安吉尔倒是被激起了兴趣，他饶有兴致道：“你凭什么这样认定？”
“荆棘教派发展得太快了。”那句话说出了口，布朗也不惮于说出自己的猜测：“教派的最上层并没有利用信徒来收拢财富的想法，这从它编纂出来的教义，还有平日里的行事的方式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布朗道：“若是真心地想要布道，信徒的向心度也应该是他们不可忽略的一个重点，可是，我却没有从他们的行动中看出来这一点。”
奖赏与惩戒，这二者合二为一，才是执掌一个大势力的最佳的手法，而若是为神明掌教，那就更应该如此。而当初布朗会毫无顾忌地成为其中一员，没有惩罚的规章条例，也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
“它扩张的速度如此迫不及待，”布朗神色不定，语气犹疑道：“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一样，再加上……”
“再加上什么？”安吉尔倾下身来问道。
“再加上，那种熟悉的气味，”布朗面上流露出无法抑制的伤感：“那种唯有大沙漠中才能够生存下来的沙虫体|液所特有的黏腻的臭味，就算他有意遮掩过，味道极淡，也没有能够逃过我的嗅觉，毕竟，曾经的我，因为我最小的那个孩子的疾病用药，日复一日地被那种味道所包围，并且为此耗费了所有的家财……”
这也是他沦落到如今这地步的最初的缘由。
安吉尔看了萨菲罗斯一眼，见到他没有什么动作，便又重新转过头来，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异色，他依旧面带微笑道：“可是，虽然我们的情报收集得并不多，却没有哪怕任何的一条，有涉及到你所叙说的这一点……”
“这……”布朗立刻开始忐忑起来：“那些……那些……其实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
“好吧，”安吉尔叹气道：“不管如何，你也算是为我们梳理出来了荆棘教派发展过程中的一个怪异点，按照你之前和神罗分部之间做出来的交易……嗯，虽然我们并不能……”
“等等！”萨菲罗斯忽而开口制止了安吉尔接下来的话语，他从另一侧的沙发之上站起了身来，走到了中间的办公桌的后面，他略微想了想，用那台银灰色的可携带的小型电脑联通了分部的资料库，而后，在最新收集的有关荆棘教派的文档中，他点开了“杰里&#183;恩维”那一栏。
他走得近来，将电脑的屏幕放置到了忍不住低下头往后悄悄退出一步的布朗&#183;怀特的面前，屏幕中显示出的是“杰里&#183;恩维”的一些个人的信息，还有一张拍下来的照片，是当初拜访市长时候，一位媒体人所拍的照片，镜头里，棕发的青年笑得很和善。萨菲罗斯十分冷静地开口道：“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安吉尔也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他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面上闪过一缕震惊的神色。
布朗有些茫然：“这是……谁？”
“杰里&#183;恩维。”安吉尔也凑了过来，吐露出这样一个在今晚被提及频率最高的名字。
“不不不，”布朗连连摆手道：“虽然……虽然是有些像，但是……但是……”
“还是年轻了一些，”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另外，给人的感觉……”
布朗摇了摇头：“他没有那种令人不由自主心生信服的气质。”
“也就是说，”安吉尔思索道：“虽然只是成立了这几年，但这个教派的领导人已经在暗地里换上了一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名字依旧叫做‘杰里&#183;恩维’，可其实已经不再是同一人了。”
“这样一来，”安吉尔微笑道：“说不定你所说的‘杰里&#183;恩维’患病的观点，还真的被你言中了事实呢！”
布朗笑着连连点头道：“我也就是胡乱猜测……”
“这样好了，”安吉尔拍了拍手，接下了自己方才被萨菲罗斯打断的话题：“虽然我们不能给予你在这段时间里自由行动的权利，但是我还是会吩咐下去，让看管你的人好好照应下你的。”
一位紧身装束的士兵推门而入，在又敬了一礼之后，他将张口欲言，但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没有说出任何话来的布朗&#183;怀特重新押送了下去。
休息室的门被重新关上，只留下安吉尔和萨菲罗斯的房间里一片安静，最后，仍然是捂住额头的安吉尔率先说话起来：“这弯弯绕绕的还真是令人难以适应……”
“哪里像是从前，”他抱起双手道：“军队和特种兵一起出发，作战方案都是直接迎上去而已，就算是真的有什么症结，那也是等到逮捕过后，做成战后报告被递交上来。”
但那“战后报告”也是被送到神罗上层的负责人手里，作为特种兵最优成员的他们，如果真的想要阅览，也需得得到上层负责人的审批——也就是说，这一次的事件，他们想要知道更多，就需要得到露克蕾西娅的同意。
想要得到那个女人所想要掩盖的事情，还需要她自己的同意？
这便是一个死循环了。
……
另一边的神罗总部，在派遣出军队和战士们出动之前，安迪放下了手中的手机，他拆开来手机的背部，将其中联络用的加密识别卡扔进了一台小型的粉碎机中，他刚刚结束了和反神罗雪崩组织的联系，虽然雪崩的现任首领巴|雷特&#183;华莱士丝毫不顾及他们同出一村的“情谊”，十分怀疑他这一次通风报信的目的，但就如同安迪在苏夜面前所说，他们拒绝不了一号魔晃毁损给神罗公司带过去的冲击……这一点对于人心与利益之间的把握，安迪在这些年里掌握得愈发的熟练，比起从前哥谭贫民区外的一间小小的酒吧，他感觉自己也算是有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飞速成长。
放下了手中空置的手机，安迪在经过验证过后，推门走入了尼布尔海姆研究室，艾丽卡版的露克蕾西娅正手持着一管长试管，透明的液体从滴管中滴落，她轻轻摇动手腕，骤然变成天蓝色的试剂在试管的底部微微晃动起来。
“看来你对生物化学倒是情有独钟。”安迪静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道。
艾丽卡不紧不慢地等到试验反应完毕，这才收拾好了试验的道具和案桌，等到她将双手上的白手套脱下，转过身来，才回答了安迪的问话：“有什么事吗？”
安迪微不可查地轻叹了一声，虽然他自己的变化很大，但那也抵不过艾丽卡，从前以“爱丽丝”作为名号的黑客，那个躲在屏幕后的羞涩、胆小，连自己的心意也不敢说出来的少女，现如今已经是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尼布尔海姆的研究所所长，她统领着之前宝条死后留下来的研究员们，通过排除异己、任命亲信，将这一整个的研究所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也是，能够亲手除掉自己道路之上的拦路石的女人，又怎么会那么简单？
“虽然我们是需要神罗将手中的战力派遣出去，”安迪淡淡道：“但是下达绝杀令，对象还是和我们一同进来的‘杰里&#183;恩维’，这样的处置，你是否有经过莱恩他的同意呢？”
尽管这般质问艾丽卡，但安迪并不是有多么看重自己所谓同伴的性命，艾丽卡也同样知道，他更关注的，是自己所下达的绝杀令，是否有违莱恩的意愿。
“你说的是那个一脸虚弱模样的‘杰里&#183;恩维’？”艾丽卡表示自己仍然还记得当天站在最角落部位的病弱的男子，但这并不是她放过他一马的理由：“不管他为了什么而创建出来‘荆棘教派’，擅自将当日所见的信息传播出去，这都已经算是他所犯下的罪责了。”
苏夜手中持有的荆棘封面的书籍，还有最后所嘱托的的“虚幻”之言，这都是属于他们这些进入者的秘密，也应该是属于苏夜也是莱恩的秘密，“他将那些传出，又得到过莱恩他的认可了吗？”艾丽卡毫不客气地质疑道：“更别说，他拉扯起来的那什么教派，也一样是基于莱恩的秘密之上所建立，这一点，他无可否认！”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艾丽卡拢了拢自己耳边的长发，她淡淡道：“虽然我对那家伙很生气，但是我是不会犯下和他所犯下同样的错误的，你就当这一切，都是对于他的一次考验好了。”
“你就是这样对莱恩说的？”安迪有些无语。
“不错，”艾丽卡挑了挑细长的眉：“而且莱恩他也同意了。”
“你知道分寸就好。”安迪嘱托道。
“当然。”艾丽卡低声道，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参与的那一次的聚集，也是因为那一次鼓起了勇气，所以她现在才回站在这个匪夷所思的地方，她收回了低垂下去的目光，声音平静道：“既然是一次‘考验’的判决……”
“杰里&#183;恩维，”她没有掩饰自己言语中的冷厉：“只要他能够从萨菲罗斯的手中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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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某片翼战士（十）
在萨菲罗斯和安吉尔，以及其他的特种兵还有神罗的军队离开米德加市半个月后，一号魔晃炉正式宣告爆破。
这一恐怖消息立刻在城市中飞速宣扬开来，人们因为这可怕的爆炸而陷入恐慌，没有人知道，造成了这一切的反神罗雪崩组织，是怀抱着对于神罗的仇恨，还有对于星球的守护的理念而做出来这等令人骇然听闻的事件，他们只知道，一号魔晃炉的爆炸，不仅带走了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也打乱了原本十分“和平”的景象。牵一发而动全身，许多人因为这一次的事件，失去了自己安宁的生活。
“先生，你要买花吗？”一位穿着红裙的女孩，提着一篮子刚摘下来的鲜花，在第八区的车站，米德加市发车的最终列车外兜售着花朵，巴|雷特&#183;华莱士，雪崩组织的领袖和自己分散逃开的同伴们决定在这辆列车上重聚，他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也是独树一帜般伟岸，他没有理会那递到了他眼前的花束，只是低低声地应答道：“不用了。”
女孩有些遗憾地看着又一位拒绝了自己花朵客人的远去，但这样的失败在她的一天里，也只是一件最为普通的事情而已，虽然因为魔晃反应堆耗尽了周边地区的能源，致使贫民窟里几乎没有什么植物长出，但是，会因为自己的心情，而购买“毫无用处”的“装饰品”的人，那也只是少数而已。
即使她已经将价格定得足够便宜了。
另一道身影站定在了她的身边。
女孩立刻又一次微笑起来，她重新回复了自己乐观的姿态，她手中的鲜花，就如同她青春年少的面庞，有着娇艳与活力一样美好的品质。
“先生，你需要买花吗？”她转过身来笑着说道：“只需要一枚……”
她的话语顿住了，手中的花篮也掉落在了地面上，恐惧攀爬上了她的脸庞，她想要立刻逃离此地，但很显然，不速之客非常轻易就截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
“报告！”有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会议室内的神罗指挥官敲了敲桌面，沉声应道：“进来！”
“我不是说过了，”这位统帅着所有军队的指挥官神情威严道：“在会议期间，一律不准前来打扰的吗？”
作为特种兵中的NO.1，萨菲罗斯也坐在另外一侧。
犹带稚嫩的通讯兵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高端的会议场所，因为长官的质问，他面色有些涨红，他收敛了自己的眼神，目不斜视飞快地报告道：“总部传来紧急通讯，是第一序列的重要通知！”
指挥官愣了愣，他挥手斥退了通讯员，打开了在会议之前特意关闭的联络器，在用最快的速度将之看完之后，他深吸了口气，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下命令道：“之前的一切计划全部作废！”
“什么？”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惊愕起来，他们无法理解，会是怎样的消息，让指挥官否决了他们之前定下来的全部的布局。
“而且不仅仅如此，”这位指挥官十分果决道：“神罗在这里对于荆棘教派的所有针对也全部放弃。”
质疑的喧闹声愈发聒噪起来，萨菲罗斯负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深邃的双眼微微眯起，没有轻易发言。
“最多也就是留下一些人手来巩固之前的成果，”指挥官没有因为其他人的质疑而动摇，他缓缓声说道：“你们都打开自己的通讯器吧。”
之前还算秩序的场景，因为那条传讯过来的消息炸起，有人震怒道：“炸毁一号魔晃炉？这是对神罗最大的挑衅！”
没有人不知道，神罗之所以发展成为这个星球上最为庞大的集团，魔晃反应炉是这其中最大的功臣。
“雪崩组织发表声明对此负责？”另一人也反应了过来：“这之前被打败的反神罗的组织，居然还会有残党遗留下来吗？”
“咚咚！”指挥官又敲了敲桌子，压下了所有的声音：“总之，因为总部的战斗力大部分都被转移到了此处，防守力略显不足，竟然被区区一个恐怖组织钻了空子。”
“为了避免接下来还有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指挥官传达了自己所接收到的总部的命令：“还有对于其他几号魔晃炉的守卫，再加上对于雪崩组织的追讨，我们需要放下现在手中的事物，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基地。”
“等等！”一声轻喝打断了指挥官接下来的话，萨菲罗斯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站起了身来。
“你有什么异议吗？”指挥官有些不悦地皱眉道。在他看来，这位特种兵们推出来的代表之前一直都很沉默，虽然公司里有盛传他的“英雄”之名，之前战斗时的表现也不负名号，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在指挥之事上指手画脚，并且，对于战事的命令也一直执行得很好……可是现在，他是想要说什么？
“回援总部确实势在必行，可是，”萨菲所思十分冷静道：“你们不觉得，我们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的努力，一下子就完全放弃，实在是太过可惜了吗？”
萨菲罗斯的话语得到了很多的认可，神罗大规模的运兵，消耗的不仅仅是人力，还有的是在资源上不限量的供应，就如同他所说的一般，眼见就要走入这场战事的终末，胜利近在咫尺，就这样拱手离去，太过可惜。
“那你有什么提议？”指挥官按压下火气道。
“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一次的事情，”萨菲罗斯道：“对于荆棘教派不再执行事无巨细的剿灭，缓慢推进已不可行，使用‘斩首’策略吧。”
……
庞大的神罗的军队开始了回返米德加市的路途，这样无法遮掩的动作，很快就传遍了一整个的地上区域，人们既疑惑不解神罗的举措，又有些对于战事消弭的轻松与快意，尤其是那些由明转暗的荆棘教派的教徒们，松了一口气后，开始重新宣扬起来神灵的伟力，并且鼓吹神罗的撤退，是因为认识到了自身的错误与弱小，他们的“失败”，从一开始就是必然的！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列覆盖着全身斗篷的小队，从神罗军队之中悄悄离去，他们一改之前的光明，收拢起了所有的标志型的物件，对于重新又蹦出来的荆棘教徒们的一系列的行为置之不闻，犹如一柄利剑，直往最核心的地方奔去。
杰里&#183;恩维。
这位荆棘教派的创始者，暴|乱反动的发起者，荆棘圣书的编写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面上的神情平和而安详，之前在听闻教派防守被击溃时他不曾显露出慌张的情绪，现如今神罗军队忽而撤回，也没有流露出欣悦的神情，和他其他的下属相比较起来，倒也真的有几分临危不乱的气魄。
但很快，外界的骚动打乱了他文案记录的进程，他放下了手中的笔，亲自走到了祷告室的门外，等到他抓住面前一位匆忙跑过的教徒的时候，才知道外面发生的动乱，他神色默然了一刹，然后，他转过身去，关上了祷告室的门扉，开启了另一间密室的大门。
被猝然袭击打乱了布置的荆棘总部的守卫者花费了一段的时间，才从混乱之中回复过来，他们聚集在了一起，端起手中的机枪扫射，不再给予来犯者各个击破的时机，但很快，他们又一次开始发现，就连这样的火力的覆盖，也不能完全阻拦住敌人的进攻，这样的态势，令得他们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镇定局面又开始有了松散开来的架势。
“不要在这里被阻拦太久，”一位黑色斗篷人转过来对自己身后之人说道：“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以防对方首脑逃脱！”
斗篷人前面的领头者挥舞着长长的刀锋，用最为简洁迅捷的刀势，将所有迎面而来的子弹劈开，他没有回头，但话语仿若出现在斗篷人的耳边：“你们尽快解决这里。”
“！”安吉尔隐藏在斗篷下的神色一震，而后在他的眼睛里，前方的高大的人影“刷”的一声，彻底脱开了自己身上的伪装，一头长长的银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闪亮的弧度，他整个人一跃而起，行动的速度比起方才又快上了数倍，一双蓝色的眼瞳中，是一种锐利而坚定的光。
“恶……恶魔！！”
更令安吉尔惊讶的是，对面的守卫们极快地辨认出了萨菲罗斯的身份，他们显然对于这个银发的神罗战士在之前的战斗中给他们造成的损伤记忆犹新，有好几位居然没有握住自己的武器，整个人瘫倒在了地面上，但也有一个在更大的恐惧中彻底地爆发开来，那应该是守卫者中队长人物的大汉疯狂地开始扫射起来，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节省火力的念头，拖住敌人脚步的命令也被抛在了脑后，他现在只想着，要把这位手中染有诸多同僚生命的恶魔，阻拦在自己之外。
萨菲罗斯眼眸动了动，他避开了这大汉毫无章法的扫射，在他停顿的一个刹那里，身形飘逸临近，“正宗”的刀尖微微一挑，便划开了他的咽喉。
大汉捂住自己鲜血溢出的脖子，凸着眼睛，向后倒了下去。
萨菲罗斯的身影在黑夜中一点而起，解决掉敌人后迅速远去。安吉尔微微吐息，他冲着那些留下来的神色惊恐的守卫队员轻轻一笑，淡淡道：“我们也快点跟上去吧！”
“准备好了吗？”另一边的高处，一个黑色的影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狰狞一笑过后，对着联络器的对面肆意笑道：“你可没有告诉我，来的会是神罗之中也赫赫有名的特种兵队伍，我可以依照着之前说好的办，但是，说好了的报酬，我要翻上三倍！”
杰里&#183;恩维目光毫无波动，他十分干脆地答应了下来，没有一丝的犹豫。
似乎是为他的态度感到惊奇与愉悦，这位混迹在最为混乱区域的雇佣兵头子也投桃报李：“作为你这样爽快态度的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并不怎么好的消息。”
“请说。”杰里&#183;恩维有礼道。
“你的小羔羊们没有将拦截的职责做好，被跑掉了一个呢！”雇佣兵头子点燃了一根烟，缓缓道。
“……”杰里&#183;恩维稍稍回了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通道，然后他十分冷静地回答道：“我知道了。”
“咔哒。”他扔掉手中的联络器，径直往前方走去，不再有丝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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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某片翼战士（十一）
“轰隆隆隆——”巨大的声响在耳边响起，萨菲罗斯停下了自己追击的脚步，簌簌的尘土从他上方的通道上落下，他现在正站在一处地下的通道中，这是他在荆棘教派的祷告室中搜查出来的密道，在擒住了一位教派的高层之后，由他得到的有关杰里&#183;恩维行踪的消息而来。
他微微凝神，侧耳倾听了一下巨大响声的来源，这声音是从他到来的方向那边传来，萨菲罗斯的神色更冷了一些，他已经想明白了之前那些人的阻拦之意为何——并非是为了他们首脑的逃跑争取时间，而是将他们这些来犯者阻挡在一处，然后，再利用准备好的炮火直接全面覆盖，这样一来，就能够给予他们以最大的伤害了。
而至于那些同样在炮火覆盖之中的教派的守卫者们，他们就只能归于在这一次歼灭战中牺牲奉献了。
战士的经验告诉他，就算现在再重新回去也是无济于事，希望安吉尔他们没有受到更多的伤亡吧，萨菲罗斯重新面对着这条地下通道的前方，仿佛能够看见自己目标位于前面的身影。
这条通道很漫长，周围的墙壁建设的也很粗糙，或者说，它并非是在近些年里修建而成的地道，它所留下来的痕迹还有尘土，都说明了它所拥有过的时光，这只是荆棘教派在发现了这个地点之后，才顺势将之作为自己的密道而封锁起来。
萨菲罗斯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在这其中他没有遇到任何的刺杀与阻挡，似乎杰里&#183;恩维没有再想过在这里为自己拖延出更多的时间，但越是如此，萨菲罗斯就更为郑重，之前的一次炮火的袭击，让他更为深刻地认识到了“杰里&#183;恩维”疯狂的内心，他带来的，除了毁灭，也就只有死亡了。
他走入了通道的尽头，那是一扇钢铁浇筑而成的大门，大门现在被紧紧地关闭着，电子密码盘在昏暗中发出红色的光芒，萨菲罗斯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他忽而想到，也许这一条通道所要起到的作用，不仅仅是供给杰里&#183;恩维在一切失败之后逃亡也说不定。
“就是你在追踪我么？”安静的通道中忽然想起一道陌生的男子的声音，萨菲罗斯抬起头，他看见了大门上方安置着的摄像头，还有摄像头下方的袖珍传声装置。
“奉神罗之令，”萨菲罗斯平静道：“将荆棘教派连根拔起，自然不能走脱了作为教派领袖的你。”
“是谁的命令？”杰里&#183;恩维也不生气，他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十分平淡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萨菲罗斯没有回答，他一挥“正宗”，忽而露出一个轻微的笑意来，他开口询问道：“门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杰里&#183;恩维沉默了下去。这二人之间的对话，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追踪者与逃亡者之间的交谈，逃亡者没有逃亡者的匆忙，追击者也没有追击者的急迫，反倒是彼此，都对一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问题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杰里&#183;恩维在沉默后忽然道。
“你真的是杰里&#183;恩维么？”萨菲罗斯询问道：“或者说，杰里&#183;恩维就只是指代你一个人么？”
“如果说这门内只有你一个人的话，”萨菲罗斯挺感兴趣道：“那岂不是说，我也许还可以在另一个地方，找到另外的一个人，他或许才是最初的那个恩维。”
这一次，门内彻底的没有了声音。良久，电子门的开关由红转绿，铁质的厚厚的大门在萨菲罗斯的眼前主动打开，门里一片死寂的黑暗，没有丝毫的光亮从中透出，仿佛一只埋伏已久的兽，正张开了大口，等待着猎物的主动上门。
萨菲罗斯并不畏惧，他往前迈出一步，踏入了黑暗之中。
通道里薄弱的光从他的背后渗入，萨菲罗斯锐利的眼神隐约瞧见，一道模糊的影子正端坐在房间的中央，周围层层叠叠的阴影里，仿佛填充着数之不尽的物品，一时之间，这偌大的空间，竟给人一种无比逼仄之感。
一丝警兆从他的心头掠过，距离他最近的箱子上，几个熟悉的字母从他的眼角若有若无划过，萨菲罗斯蓦然瞪大了眼，他本能般的往后跃起，就想要在第一时间里离开这个地方。
但一切已经无济于事。
整个地区化作了一团巨大无比的火焰，冲天而起的烟雾缠绕着火花染红了黑色的夜幕，无数的碎片在这样可怕的冲击之下，都闯入了长空里，地下通道已不在地下，它被彻底地暴露在了外界，大地似乎也狠狠地震动了一下，让人几乎以为，这骤然而起的疯狂的爆炸，就快要撼动了我们脚下的星球！
而在那刺目爆裂的白光的之下，萨菲罗斯在最后一刻所见到的，却是杰里&#183;恩维那张自始至终都平静如初的脸。
他的手中正握着控制着所有高浓缩炸|弹的开关，安静的、舒缓的注视着萨菲罗斯的方向。
超越了人类所能够承受极限的声音扩散开来，正在赶过来的抱着受伤手臂的安吉尔身体猛地一僵，他距离爆炸中心还有一段距离，但这声波已然像是一柄恶狠狠的武器，将他的整个脑袋搅得翻江倒海，晕眩与恶心接踵而来，被炸裂的光刺激得流下眼泪的安吉尔死死地注视着爆炸的方向。
如果他没有看错，那应该正是之前萨菲罗斯赶过去的方向！
浓重的燃烧后的焦臭味涌入他的鼻腔，火焰在能够见到的所有的可燃品上肆虐，爆裂的声音噼啪作响，四周亮如白昼，灼热的温度舔舐着他的皮肤，没有风，这已是一片死地。
安吉尔用出自己全部的力气赶了过去，他速度飞快，没有顾忌自己在之前炮火中所受到的伤，其他的存活下来的特种兵的成员已经被他遣去安置了起来，而他，想要去寻找萨菲罗斯。能够用自己的成员作为陪葬牺牲品的荆棘教派中，都是一群带来混乱死亡的疯子，虽然安吉尔也认为神罗之中利益至上，行事冷酷无情，但有些时候，从表面上来看，最起码神罗还是能够在人类社会中被普遍认同的。
他的心落入了永恒的谷底，尽管他并不愿意承认，但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夜空中忽而刮起了风。
冰冷的风带动着簇簇的火焰，安吉尔站在爆裂的大坑的边缘，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这目光既熟悉又陌生，带着居高临下的冷酷，又有着平静冷淡的熟稔……一片黑色的羽毛从他的面前轻飘飘地落下。
他抬起头望去，就看见自己从前的朋友立在天空中，在他的背后，一片宽大无比的漆黑之翼舒展开来，那比之黑夜更加幽深的黑色，如同从最深邃地狱中侵染而出的羽翼，占据了他所有的眼界。
恍惚间似乎有渺远的歌声在他的耳朵中响起，但安吉尔知道，这都是他自己的幻觉。
萨菲罗斯从天空之中缓缓落了下来。
“你……”安吉尔有很多的话想要问，比如说“你没有事吧？”“你遇到了什么？”但这些，都在那匪夷所思的片翼的翅膀面前败下阵来，最后，他还是问了这么一句：“你这是……怎么了？”
萨菲罗斯的面色似乎有些苍白，但他由杰诺瓦而来的强大的恢复力让他现在正稳稳当当地站立在这里，他并没有试图遮掩着解释，只是用一种最简洁的语言来回答：“公司在我身上做了实验而已。”
安吉尔心中一紧。
然后他就听到萨菲罗斯淡淡的话语：“它帮我挡住了冲击。不过其实你也一样，如果你想要，也同样可以长出来。”
安吉尔被噎住了。
萨菲罗斯环顾了下四周，他重新跳入了那个大坑里，在一番简单的搜寻过后，他居然在那个填满了爆|炸物的房间的下方，找到了另外的一条用钢铁修建而成的笔直通往地下的通道！
“这……”安吉尔被荆棘教派的这一手操作给惊呆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将人的盲点给利用在这里，最起码，他就不可能会去搜查这一片废墟的下方。
这才是荆棘教派花费了大力气修建的秘密通道，是运用最坚固昂贵的金属制作的墙壁，嵌有明亮的白灯和可供上下的阶梯。
萨菲罗斯推开来最后那扇虚掩着的门，在门的里面，真正的杰里&#183;恩维有些惊讶地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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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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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某片翼战士（十二）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艾瑞丝跟随着抓住自己的神罗战士，忐忑了许久，最终鼓起了勇气，十分紧张地询问道。
在她面前的是一位穿着神罗装备的战士，他面上没有带上多少的表情，在将艾瑞丝从车站附近带到这个神罗的建筑中来的过程中，也没有动用过什么粗暴的手段，和从前她印象中的手段简单强迫的神罗士兵并不相同，他对她的态度甚至还颇为礼遇，但与之相对的，是他毋庸置疑的态度，从一开始说要邀请她到现在，这个人从未将注意力从她的身上移开过，也没有给过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街道边的显示屏上，新闻里的女性穿着职业的OL套装，手持着话筒，正在微笑着播报今日里神罗战队的战绩，她盛赞了这一次出兵动作的迅速与简洁，并且重点声名了此次围剿的正当与正义，然后在最后，举了几个悲惨的例子，十分沉重地嘱咐大家，要保护好自己与家人，远离类似与荆棘教派的邪|教。
艾瑞丝，也就是那位神罗车站外卖花的红裙的小女孩，她只是淡淡地瞟过了一眼，如果是往常，或许她还会担心一下自己身旁的朋友，会不会在蛊惑与欺骗之下和那什么教派有过牵扯，她周边的朋友，都是为了自己的生活付出了劳力，却依旧无法维持下去的普通的贫民，也正是之前报道中更容易被鼓动的那一类的民众，但现在，她几乎没有这个闲暇去思考这个问题。从前幼年时的那段记忆又重新从她的脑海深处被燃起。
她原本名为艾瑞丝&#183;盖恩斯巴勒，是和母亲一起从宝条实验室中逃脱的试验品，也是昔日在宝条派遣的神罗追兵下逃过的唯一的古代种的遗留，原本应该在研究室中呆上七年之久，却被她的母亲提前了两年从中带离，而这其中所造成的变数，也就是那一年的研究院的变故，让她的母亲找到了那一丝重获自由的曙光。
可现在……难道是那个人终于决定要回收了吗？艾瑞丝有些恐惧又有些不甘地偷偷看着前面的那位神罗的战士。
一直到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出现在他们眼中的，是一排极为严密的外围防守，艾瑞丝亲眼见到端着长枪的职守的士兵在见到她，具体来说，是见到她前面的带领者的时候，十分尊重地行了一个礼节，并没有多问什么，抬手便解除了封锁，让他们通过了大门。
艾瑞丝在进入后还朝后面望上了一眼，这种军事化的防卫的措施，让她几乎放弃了凭借自己能力逃跑的希望。
研究所里没有多少的人，周围的布置也十分简洁和朴素，偶尔有几个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路过的时候，也是抱着一大摞的文件，行色匆匆的快步而过，没有人对自己这样一个小女孩无故出现在这个地方表示好奇与惊讶，他们似乎都很忙，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逼迫着他们快速地工作，但说是逼迫他们却又显得过于“心甘情愿”了一些……对于研究的专注与狂热，艾瑞丝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能够见到这样的“憧憬”……若这一切，都不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该有多好啊！艾瑞丝咬住了嘴唇想到。
在磁卡、瞳孔还有基因三项的检验过后，神罗的战士带领着艾瑞丝进入了一间光亮的房间，房间之中宽大的试验桌台上摆放着一系列的专业的新型的器具，左边两排铝型边框的玻璃窗也是打开的，外界的阳光和天花板上的白色的灯光一起，让这个并不小的房间中的一切显得清晰可见，这和糅杂了许多自己情感进去的艾瑞丝的过去的记忆并不相似，而那其中，倚靠在桌边的那道身影，也似乎和童年里的恶魔般的影子并不相符。
他显得要高大了很多。
很好地完成了自己任务的神罗战士也在行了一礼后离开，这个地方也终于只剩下了自己和对面那位两个人了，虽然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被用器具禁锢住，但艾瑞丝还是有些紧张地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艾瑞丝&#183;盖恩斯巴勒，”一道陌生的男声提起了她的名字，他轻轻声说道：“传说中的古代种，能够聆听到星球声音的种群。”
一直很努力地隐藏自己能力的艾瑞丝被吓了一跳，她瞪大了眼睛，注视着那个人缓缓走近，他穿着一身和之前艾瑞丝见到过的研究员没什么两样的白色研究服，但即使是同样的服装，他也显得格外不同，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与星球意识接触过，对这方面格外敏锐的艾瑞丝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下意识地用自己最为郑重的姿态来面对来者。
来人看过来的目光既寒凉又深邃，像是幽深的谭，谭水下暗藏着不可名状的深渊，他说话的声音也平静而稳定，像是无波的镜湖，这让见过了形形色色人的艾瑞丝无法从其中听出任何一点这个人情感上的倾向。
似乎看出了艾瑞丝心中的疑问，来人解答了起来：“这是从宝条博士的研究资料中看到的信息。”
“宝条！”艾瑞丝往后退出了一步，这个熟悉的名字中暗藏了她太多的复杂的情绪，这让她一时间从面对着这个人的特殊的状态中醒了过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转变，艾瑞丝用一种略带有警惕的声音问道：“你也是宝条的手下吗？”
但这样的问题一开口，艾瑞丝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愚蠢，且不说这个人本身自带有的气度，就是之前自己所经过的一道道的严密的防守，那比起从前母亲带着自己逃离时更为紧密的看护，先前是自己受到记忆的影响太深，宝条大魔王的固有印象太深刻，现在看来，说不定眼前这个人，在神罗中的地位更为重要一些也说不定。
艾瑞丝目光一转，偷偷瞥了一眼这人别在胸前的胸牌，上面标示着他在这所研究室中的身份——莱恩博士。
“你不必如此担忧，”莱恩博士也就是苏夜淡淡道：“宝条博士早在多年前的那一次研究院的受袭之中死去，他之前启动过的有关你们古代种的研究的计划，也就在当时停止了下来。”
“宝条居然死了？！”艾瑞丝十分震惊道，那个折磨了母亲多年，并且让自己这些年来一直恐惧担忧的对象，居然会是在多年前就已经死去？
“也是在那一次的袭击当中，”苏夜道：“你的母亲和你，一起在尼布尔海姆的研究室中失踪，我以为，趁乱逃跑的你们，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才是。”
“竟然是那一次的袭击？”艾瑞丝喃喃自语道：“除开逃跑的那一次，难怪、难怪这么多年来，我一次也没有感受到神罗对我们的追击，他居然、居然在那一次就已经死了？！”
能够离开那个可怕的地方，就已经是艾瑞丝的母亲所想过的最大的愿望了，除开这一点，当年的她们，不敢因为任何的事情而放松自己的脚步，而当年的宝条，就应该是处于那一次事故的中心点才是，这让她们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靠近。
“那么你呢？”往事已不可追，再去探讨也已经晚了，更重要的是自己正在面对的现在，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的艾瑞丝看向了苏夜：“你让人将我带到了这里来，又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难道会是重启宝条从前的试验吗？想到了这一点的艾瑞丝让自己努力镇定下来。
“你能够听到星球的声音？”苏夜又重新提到了在一开始见面时候便提到过的问题。
“……可以听到，”艾瑞丝轻轻皱眉道：“但是听不清。”
“那是很多人说话的声音，”艾瑞丝让自己对苏夜解释道：“大部分都是一些模糊嘈杂的声音，也有一些，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奇怪的话，很少有能够清晰传达过来的东西。”
这些话，是当年她的母亲也曾经对宝条说过的话，但很可惜，宝条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一点。
“那你就再听一听吧。”苏夜笑了起来。
……
距离米德加市十分遥远的不出名的城市之中，这所因为荆棘教派总部定位而闻名的城市的郊野外，在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剧烈的大爆炸的下方，安吉尔伸手扫过自己面前浓重的未消散的烟雾，跟随着萨菲罗斯进入了最下方的那扇门中，他有些惊讶地扫了一眼这并不大的房间中的设施，最后定睛在了其中唯一的一道人影的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讶异，安吉尔道：“想不到，你居然是真的快要死了！”
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闪动着规律波动的心电仪器，一道瘦到面上颧骨突出的人正从白色床单的床上撑着直起了上半身，有些惊讶地望着接连闯入的两人，但很快，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一派思索道：“连最后一步也没有阻挡住你们吗？”
“你说的最后一步，”安吉尔听到萨菲罗斯不辨喜怒的声音：“就是指的让自己的替身用出的同归于尽的办法吗？”
“替身？”哪怕到了如今这种地步，被人堵上了门来的真杰里&#183;恩维也是没有流露出任何的颓废的意思，他失笑的摇头道：“他可不是替身。”
或者说，不仅仅是替身。
“他是我，唔，这个身体的侄子。”杰里&#183;恩维淡淡笑道，他有着和那张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杰里”有些相似的脸，就算是说着自己和死去之人的关系，也依旧有着布朗记忆中的温和与悲悯。
“那你用你侄子的死亡来作为你的掩护，就不会有一丁点的后悔与伤心吗？”安吉尔有些愤怒道。
“不不不，”杰里&#183;恩维失笑道：“他可不是我的侄子。”
一下子肯定，又一下子否定，被弄得有些糊涂的安吉尔几乎都要怀疑这个人的病是发在了脑子里。
反倒是萨菲罗斯想得更远，看过了杰诺瓦与自己共生资料的他缓缓道来：“你认为，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不是你的，你觉得自己是附体而来的存在？”
杰里&#183;恩维有些惊奇地瞧了萨菲罗斯一眼，他几乎是用一种赞赏般的语调夸赞道：“很少有人能够接受我这样的说法，你能够这么快的理解实在是太好了！”
“哈！”安吉尔嘲笑道：“你居然还真的以为自己的是什么书外的存在吗？我以为你只是拿这一套来骗一骗其他人，谁知道其中最笃信的，居然会是身为编纂者的你！”
“看看，看看，”杰里&#183;恩维摇头叹息道：“所有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都是这样毫不犹豫地彻底地否定了我说过的一切！”
他的语气饱含了惋惜与同情：“真相就在眼前，但你们所有人却偏偏对之视而不见。”
但安吉尔听出了他更深处的蔑视与不屑，这让他忍不住想要直接给这人一剑，让这家伙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除开 ‘我’的侄子小杰里，”说到这里，杰里&#183;恩维无比惋惜道：“他对这一切笃信不疑，在我所发展出来的所有信教者之中，他是最为坚定虔诚的那一个，就像是钢铁一样，他往日里所拥有的意志，也一同展现在了他对于神明的信仰之上。”
“所以他死了。”安吉尔讽刺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杰里&#183;恩维平淡道：“因为我的失误，我们触怒了神明，死亡只是其中一种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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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某片翼战士（十三）
“将一切都归于神？”安吉尔冷声道： “我以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死在那波及极广的可怕的爆炸之下，是在萨菲罗斯的追击之下，为了掩护下方的杰里&#183;恩维而选择了死在自己的手里，虽然安吉尔将之视为敌方，并且自己的好友萨菲罗斯也差一点因为他的原因而受到伤害，但无论如何，现在面前这家伙表露出来的态度，也依旧让他生出了恼怒。
“那么，”杰里&#183;恩维转动了一下眼珠子，他身形像是脱了水，外面薄薄的一层皮下，是凸显出来的骨头，面色也干枯青白，像是涂了一层蜡，只是支撑着自己坐在病床上，也像是废了很大的精力，就这一小段的说话的力气，也开始微微喘息起来，“那么，”他忽而笑了起来，配着他死人般的脸色，显得尤为诡异起来：“你们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到的这里？”
安吉尔怔住了。
“当然是因为接到了公司上层的命令。”他听见了萨菲罗斯依旧冷静的声音，像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将所有人的思想玩弄于鼓掌之中之人所想要表达出来的更深刻的意思……或者说，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但是为了更多的信息，而选择了就着他的整个话题，继续不动声色地延续下去。
“那么神罗的上层，”杰里&#183;恩维恍若不觉道：“又是为什么，想要对荆棘教派赶尽杀绝？”
萨菲罗斯沉默了下去。
“我们可从来没有过诋毁过神罗公司一句话，”杰里&#183;恩维自顾自说道：“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反抗任何人，或者说，将现实中的一切归于虚幻，这样说不定更好地转移了民众们的视线……”
“毕竟，”杰里&#183;恩维呵呵笑道：“我也听闻过一则隐秘的流言，说是神罗公司所开发出来的魔晃反应堆，其实是一种极端利用星球能量的做法不是吗？”
“这个星球正在死去，”杰里&#183;恩维大笑道：“而如同吸血的虫豸一般攀附在星球之上的，正是你们现在正为之而工作着的神罗公司啊！！”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安吉尔大受震动，他想要去斥责此人口中的胡言乱语，但是，当他看到了一边依旧默然的萨菲罗斯，他张了张口，忽而意识到了，或许，这个人方才说出来的那句话，其实是真的。
“萨、萨菲罗斯，”安吉尔神情复杂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萨菲罗斯点了点头，他稍稍解释了一下：“你是知道的，我从前是在尼布尔海姆那边的研究室中长大的。”
“他们连那些都没有对你隐瞒吗？”安吉尔释然道：“难怪，难怪你一直以来，都对待那边更为特殊……”
而这一次也对那位露克蕾西娅博士所隐藏的东西如此执着……如果，连神罗公司无法对大众所公开的秘密都不看重，那么，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岂不更是一些难以想象的东西？
“哼，”安吉尔虽然被杰里&#183;恩维爆出来的消息给震动了一下，但最终，他还是维持住了自己在表面之上的镇定，他喝声道：“蛊惑民众，扰乱公众的秩序，利用人们的信仰与金钱来传播极端危险的思想，这难道不应该就是荆棘教派被打落的原因吗？”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些根本就没有任何武力的平民，居然在他们这些装备精良的战场的士兵们的威胁下，也依旧狂热而坚定地簇拥着冲锋过来，像是燃烧着自己的秸秆，轻而易举地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可那不都是你们神罗到来之后才来临的悲剧吗？”杰里&#183;恩维极为诧异道：“我是教导他们去追寻真实，但可从来没有教唆他们去追求混乱与死亡。那一切，不都是在你们神罗来临之后才进行的改变吗？”
安吉尔无言以对，他忽然意识到，就杰里&#183;恩维所表达出来的观点方面来看，他是将所有的罪责与罪恶都扣到了神罗公司的头上，而对于荆棘教派所埋下的一切开始的导火索，他却是将之置于一旁，恍若未见。
这是一个在语言上也极为狡猾的骗子，他不仅欺骗了所有的荆棘教派的成员，甚至于也欺骗了自己。一个骗子的最高的境界，便是让自己的也相信了自己所编造出来的谎言，而若是连他自己都对这一切深信不疑，又有谁会怀疑他所叙说出来的“事实”呢？安吉尔就是这样看待杰里&#183;恩维的。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了吗？”萨菲罗斯手握长刀，他之前所展开的黑色的单片的羽翼，在进入这地下的通道的时候就已经收了起来，“正宗”的锋刃上闪过一道冷冽的光，他并没有忘记，自己之所以会进来这里，是为了取得这位真杰里&#183;恩维的性命的，而若是没有从他那里得来更多的其他的消息的话，他便没有任何继续存活下去的意义了。
“还不行，”杰里&#183;恩维面色严肃道：“我现在还不能死。”
“一般的神罗的战士可没有耐心和胆量，听完我对神罗黑信息的爆料和诋毁，”杰里&#183;恩维道：“当然，他们也绝不可能在刚才的那一场爆炸之中生还下来。”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杰里&#183;恩维忽而激动期盼了起来，虽然他极力地掩饰了这一点，但依旧还是流露了出来：“还是说，你被教派的其他人称为‘银发的恶魔’，你所拥有的那种非人一般的战斗和痊愈的能力，都是和指派了你来铲除我的神罗中的势力相关？”
“你的力量，是他给你的对不对？！”仿佛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掩藏好自己的心情，杰里&#183;恩维索性也没有再伪装下去，之前的冷静和从容完全消失不见，他的面上现出了一种十分熟悉的狂热，安吉尔忽然又想起了那些不惧生死的信教徒们，他以为杰里&#183;恩维是一个能够欺骗了自己的极为高明的骗子，但是现在，他开始意识到，这个人，大概其实是一个更加危险的疯子。
“你是在指谁？”萨菲罗斯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他思绪流动，忽而意识到，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点。
“还能是谁？”杰里&#183;恩维极为诧异道，他拿过来一本放置在案头之上的黑色封皮的书籍，书籍的外面还缠绕着猩红色的弯曲的荆棘，他翻开了书本，书页在他的手中飞速地翻过，他最后停在了其中的一个页面上，手指指向的方向，是一段以观测到持有世界之书神明的幸运儿口吻描绘出来的段落。
他大声高呼道：“当然是一切开始之初，手中握着真实与虚幻交接之点的神明！！”
“……真实与虚幻之主！”杰里&#183;恩维双眼突显，疾呼而出。
“他已经疯了！”安吉尔将手握在了自己的刀柄之上，哪怕他知道，对面的那个宗教疯子已经躺在了病床上，他的身体和他的脸色，无一不在表现出他的虚弱与无力，但是这样难以理解的情态和语言，还是让他极端的警惕起来
“可是你自己说过，”萨菲罗斯没有回答之前杰里&#183;恩维的提问，他用一种极为冷淡的语气说道：“神明从来不曾垂青过你们。”
杰里&#183;恩维那张可怕的脸顿时扭曲了起来，他“呼呼喝喝”地喘息了好一会，良久，他才好似缓了过来，慢慢回答道：“我以为他会看过来。”
“什么意思？”萨菲罗斯问道。
“这已经是最好地展现我自己能力的方式了，”杰里&#183;恩维若有所思道：“一开始，我只是为了取悦他，但谁知道，那其实是触怒了他。”
这已经是杰里&#183;恩维第二次说道触怒这个词语了。
“是因为你的失误？”萨菲罗斯引用了之前杰里&#183;恩维的话语。
“虽然是一个凝聚了很多人的教派，”杰里&#183;恩维道：“但还是在神罗的冲击之下一击即溃，这是有人在向我展现他们的力量，在嘲笑我努力了这么长时间的无力。他是在告诉我，看，你做的一切，其实根本毫无作用。”
这几乎已经是在明说，神罗之中有专门针对他的人了。
萨菲罗斯忽然想到了神罗之中的势力的变动，露克蕾西娅曾经在那一次交谈之中和他说过的，对于神罗之中资源和权利的占据。
“而即使是在我培养出来的那些信奉者们一个一个地接连死去，”杰里&#183;恩维道：“我也从来都没有接到过他给我传达过来的任何的消息。”
“对于靠近追随之人的亲近与怜悯，”杰里&#183;恩维道：“对于声名与尊号的颂念与传播，被簇拥上万人之众上的神坛，还有的是只待接收便能够全权指挥派遣的教会，大家都热爱他，愿意为他赴死，又有谁能够拒绝这一切呢？”
杰里&#183;恩维难以理解地看向了萨菲罗斯：“他并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东西就能够得到所有，他为什么要拒绝这些呢？”
“这并不难解释，”萨菲罗斯好似理解了他所说话的含义，他沉声说道。
杰里&#183;恩维看向他。
“因为他是神，而你是人，”萨菲罗斯平淡道，像是在叙说一件十分简单明了的事情：“人又怎么能够理解神的想法？”
杰里&#183;恩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赞同的点头道：“也是，我在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
“我之所以会创建这个教派，”杰里&#183;恩维道：“其实是因为我的身体，不论是在外面的世界，还是在里面的世界，我的身体都是被可怕的疾病所纠缠着，外面的我即将步入死途，里面的我也同样如此，我的身体不能支持我进行更多的寻找与进修，所以我发展出来了最初的教派，我一贯便擅长如此。”
“而到了后来，”杰里&#183;恩维道：“我希望能够表现出我更多的价值，我并不想要步入死亡，在被病痛折磨到痛苦难耐的时候，也依旧坚持着抓住所有的活着的机会。我在想，既然我没有办法去找到他们，那为何，不让他们过来寻找我呢？”
“所以我希望，荆棘教派能够发展成为谁都无法忽视的一股势力，”杰里&#183;恩维道：“这样一来，我的重要性也会随着教派的发展而与日俱增，而既如此，我的能力和价值，便是最为限度的被体现了出来，我所做出的贡献，也一定能够让他出手，拔除我在外界身体上的绝症，我知道，他都能够创造出一个世界，他一定是有着那样的能力的。我想的都非常的好，但可惜……”
他看向了萨菲罗斯和安吉尔，后来的一切，都随着神罗的到来被终结。或者说，在苏夜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他一次的情况下，失败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
“你杀了我吧。”杰里&#183;恩维淡淡道。
他闭上了眼睛，面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萨菲罗斯不曾犹豫，他手中长长的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闪亮的弧度，刀身贯穿了杰里&#183;恩维心脏的部位，鲜血从他背后的刀身上滑落而下，杰里&#183;恩维垂下了头颅，双手低垂，挂在长刀之上，就这样死去了。
安吉尔一时之间有些感叹：“剔除掉这个家伙那些臆语般的狂想，他从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将那个‘神’当做人一般来算计的，他自以为是地铺开了自己的筹码，却不知道对方根本想要的是什么，而令人叹息的却也是到了最后，他自己反倒是认可了自己编织出来的神的地位，人不可揣测神的想法，你顺着他的意思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居然是毫无怀疑地接受了这一点，这已经是将作对方放到了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地位上来看待了……”
“可其实，”安吉尔忽而自嘲道：“人与人之间，谁又能够完全理解另一位的想法呢？”
“你说是不是？”安吉尔看向了萨菲罗斯的方向。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不对，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走近了持着“正宗”的萨菲罗斯的身边，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还没待他说出更多其他的话来的时候，萨菲罗斯的身体忽然地便倒了下来，他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而警戒地逡巡着四周。
“呼吸和脉搏都没有问题，”安吉尔简单地测试了一下萨菲罗斯的身体状况，在确认了一切完好之后，他才转向了杰里&#183;恩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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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某片翼战士（十四）
“是他在临死前做了些什么吗？”安吉尔神情冷肃，脑海中第一个跳出的便是这样的想法。
但杰里&#183;恩维确确实实已经死了，不论安吉尔如何的检查，他都没有发现一丁点伪装的迹象，而除此之外，其他的器皿和家具之中，也没有发现埋藏的武器与埋伏，萨菲罗斯也没有受伤，他更像是忽然陷入了一种深度的昏迷，身体状况没有受到伤害与威胁的状况。
难道，是在之前的大爆炸中受到的余伤？安吉尔只能这样思考了，萨菲罗斯其实是硬撑着在审讯完了杰里&#183;恩维口中所有的讯息，在解决了这个最后的大头目之后，才终于撑不下去了。
安吉尔叹了口气。
……
波光粼粼的水底，周围被一种冰冷而动荡的柔软的东西所填满，光的网在他的眼睛的上方跃动，斑驳得如同一幅层层叠叠的画，仿佛从一场长久的沉眠中醒来，他的头脑中好似充斥着太多的并不属于他的东西，痛苦汹涌而来，猝不及防，但这也让他从之前的昏迷中彻底地清醒过来。
我是谁？
我这是在哪里？
他穿过了黑暗，向着某种更为深沉的地方沉落下去，不能理解的地方，不能理解的处境，但他仿佛并不惧怕，他发现自己对于危险并不担忧，他察觉到了，自己之前一定是一个面临过很多危机的强大的人，所以在这样完全陌生的处境之中，也依旧能够镇定而冷静的观察四周。
头脑依旧还有刺痛感传来。
水中没有任何的动植物生存，不，那其实也许并不是水，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虽然给他的感觉仿佛是那种湿润且无形的存在，但那其实是另一种有些相似的东西……当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不用再考虑这些了，越来越寒冷的温度让他的四肢也开始僵硬了起来，那已经是一种他难以承受的温度了，之前之所以没有察觉，不过是他在醒来的时候，他的“触觉”已经习惯了最初的冰冷——其实从一开始，他的处境就已经是极度危险了。
他想要改变自身的处境，他想要尝试自救……但他的“身体”却好像没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正巧相反，“它”好像有一个想要更加靠近某种东西的欲望，“它”正飞速地往没有底部的更深处降落而去，像是迫不及待融入什么东西，又或者是“侵染”什么东西。
“杰诺瓦！”
这个奇怪的名词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但他第一时间便理解了“它”的含义，那是一种从外太空而来的外星的病毒，它融入了自己的身体里，长久以来都和他相性相合，而现在，它正在违背他的意愿。
下面有什么它极度渴望的东西。
他这样想到……可这不能成为它忽视了自己意愿的理由。
终于，仿佛是穿过了“防护层”，也好像是到来了核心区，黑暗也从他的视野中完全远离了，绿色的光浓聚成了光的河流，一条一条、亿万条的河流从星球的脉络之中奔流而来，前所未有的视野在他的面前铺散开来，似乎有着星球的心脏跳跃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绿色的能量在这条条的河流上方蒸腾起落，无比庞大的光辉笼罩着此处的每一个地方，有生命从他的身侧坠落而下，它融入了下方的河流之中，成为了组成那其中的一滴的珠点，跟随着流动的方向，组成着这个星球上的生命的循环。
原来……我已经死了吗？他有些疑惑地想到。
可我是怎么死的？他又去思考这一个问题。
周围的温度愈发的冰冷了起来，那种冷入了骨髓之中的寒冷，几乎就要到达他所承受的极限，他这才恍然察觉到，自己所需要承受的这种危险，似乎是其他的所有的生命都不需要承受的东西？
为什么？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有些委屈。
我也是这个星球上的生命啊！
他想要这样高喊，但何等敏锐的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同——是杰诺瓦。
杰诺瓦并不属于这个星球。
自己将它带了下来，就如同将敌人带进军队的指挥部中一样，这是最为穷凶极恶的叛徒才会做的事情。
所以生命之流不欢迎自己，排斥自己，甚至……想要杀死自己。
原来，自己并不被这个星球所接纳。
他是一个异类。
一个似曾相识的结论从他的心中冒了出来，就好像他曾经在从前，在某一个时刻，也同样的出过和这个相似的结论一般，所以，当他接受了这一点，居然没有自己所想像的那么伤感。
杰诺瓦想要去“侵染”生命之流，所以“它”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控制着自己往下方坠落。可生命之流却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它对自己和杰诺瓦有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它们之间一定会爆发出一场庞大的战争。
可自己却夹杂在它们之间。
没有人会保护自己，他认知到了这一点，他开始想要反抗。
先是要控制自己的身体，然后再控制着它……左翻？右翻？
代表着他的身体的幻影微微动了一动，但很快的，杰诺瓦的存在意识到了他的反抗，青绿色的光遍布了他的全身，更多更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强压，禁锢住了他身体中的每一个的动作，锁住了他全部的反抗的可能，他就像是一颗毫不起眼的小点，就这样即将直直地落入了代表了星球意志的生命的之流之中。
在他距离生命的之流的最后的一刻，几乎能够感受到那毫不犹豫地散发出来的犹如刀割一般的锋锐的气机，就是在这样的前面的一刻，一根纤长的手指从旁边伸了出来，像是捻住了一颗细小的圆球一般，手指的主人将之放置到了眼前，轻轻看上了一眼。
还没有回想起自己名字的杰诺瓦的共生者看着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男子，还有这个男子身后的，有着十分熟悉的病容、颧骨突出的另一个男人的脸。
“这就是那个因为你的死亡而被带入到这里的神罗的战士？”苏夜感觉到了萨菲罗斯的注视，他笑了一下，对着身后的杰里&#183;恩维说道。
“是的，大人。”有着虚幻的、单薄的、仿佛被风一吹就能够消散的幻影的杰里&#183;恩维竭力维持着自己人类的身形，努力不让自己的姿态重新回复到和周围其他的生命没什么两样的圆球的形态，那样是对面前之人的不尊重，最起码，他需要回答完苏夜的所有的疑问。
“这里面确实是有你的原因。”苏夜淡淡道：“你的灵魂因为你的来历而与其他所有人全不相同，生命之流需要你灵魂里所携带的‘真实’，所以它迫不及待地为你开辟出来了一条特殊的专供你使用的通道。”
“但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因素，”苏夜指尖竖起，代表着另一人的圆球在那上方闪闪发亮，他继续道：“既然是专供你的通道，那么就不应该给其他人使用，然而，他的身体上携带了对于星球意志垂涎不已的外星的病毒的生命，这样好的机会，杰诺瓦自然不肯放过，所以他也就被一同带到了这里。”
“所以他其实并没有死去？”杰里&#183;恩维听懂了苏夜话语中的意思。
“只要他在外面的身体没有被毁去。”苏夜道。
“是吗？”杰里&#183;恩维仿佛松了口气：“那样就好。”
“你担心他？”苏夜道。
“这……”杰里&#183;恩维有些忐忑道：“他难道不是大人你所看重的手下吗？”
“不，他是艾丽卡所派遣去的，”苏夜淡淡回道：“她认为你在没有经过同意的情况下，就将荆棘之书的存在透露了出去，这样有可能引发出来的变故，足以让你以死谢罪。”
“我还以为他的力量……”杰里&#183;恩维惊讶道。
“那是属于这个世界本身就有的力量，”苏夜转过身道：“当你看到了这里，你就应该意识到，一直以来，你还是有些小看了这个不同的世界。”
杰里&#183;恩维面上的神色更苦了一些。虽然这其中也有一些他身体的原因所限，但这并不能让他将之提出来当做借口。
“但这也是其他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的问题，”苏夜语气极为冷淡道：“也许这其中也还有我的存在的因素，但是你们首先要记住的一个问题就是，我的力量并不等同于你们自己的力量。”
这已经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警告了，被自己作死的杰里&#183;恩维忽而生出了一种莫大的恐惧来，他从前害怕死亡，是因为害怕死亡之后的未知，那沉寂于永恒的黑暗之中思绪不存的恐怖，令得他想要抓住每一个让他生存下去的机遇，当初安迪在那张哥谭的网中搜寻参与者的时候，就已经用一种“有去无回”的形容描绘了这一切，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为了什么而选择了加入，但他已经濒临破产的边缘，他那刚刚起步没多久的小企业，已经因为他日复一日付给医院的医疗费而消逝于浪花中，他必须要选择搏一搏。
“非常感谢大人您屈身前来挽回我的魂灵，”杰里&#183;恩维恭敬道，他已经学会了将自己的位置和态度摆放到正确的位置上，就像之前安迪所猜测的一样，他已经潜意识地将苏夜的存在放到了一个自己不可理解的高位上，所以在这个时候，他表现出来的，其实和他所创建的教派之中的其他虔信者并没有差多少，“若是有什么能够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杰里&#183;恩维诚恳道：“还请您尽情示下。”
“那若是我让你彻底地融入这个世界呢？”苏夜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杰里&#183;恩维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下方的星球的生命之流，有些犹豫道：“您的意思是，我会在这个世界转生吗？”
“不，”苏夜语气冰冷道：“这个世界并没有转生这样的说法，既然死亡，那便是随着生命之流的流向，去往消亡之处。”
杰里&#183;恩维开始颤抖起来，一直以来都恐惧与害怕的东西就这样被呈现在他的眼前，让他的思考彻底地紊乱了下来，他心中的诸多的想法也在这同一时刻浮现而起，许许多多敬畏的、不敬的念头像是乌云一般团成了团，它们纷纷遮蔽住了他内心的全部，让他几乎看不见其他。
苏夜仿佛没有看见他变幻莫测的神情，他依旧伫立在所有生命之流的上方，星球所有生命的河流都和聚在这一处，苏夜安静地注视着这万万年来从来都不曾改变过的风景，他的身影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无比清晰地站在那里，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身体，就连他身上穿着的衣物，也真实到纤毫毕现。
杰里&#183;恩维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了头来，向着苏夜问道：“不知道我可否问一个问题。”
“你说。”苏夜平静道。
“若是您想要我彻底地融入这个世界，”杰里&#183;恩维目光灼灼道：“那为何不在最开始，在我死去的那第一的时刻，就放任我落入这条绿色的流水中呢？”
苏夜笑了起来：“因为你还有归来的可能。”
杰里&#183;恩维神情一震。
“但这可能能否实现，却一切在我。”苏夜缓缓道。
也就是说，若是杰里&#183;恩维再一次在这最后的时候依旧没有做出正确的判断的话，那么他的结局也只会有唯一的一个了。
“那，”杰里&#183;恩维接着又问道：“不知这归来又是什么时候？”
“待我得以成就之时。”苏夜语气平静而稳定的说道，既没有宣告什么的郑重，也没有想要证明什么一般坚定，就好像他正走在一条自己所选定的道路之上，而他知道自己的目标就在不远的前方，他不疾不徐、从容而舒缓，但终将会到达自己的顶点。
“您一定会成功的。”杰里&#183;恩维语气坚定道。
这并不是别无选择之下安慰自己的话语，杰里&#183;恩维察觉到自己是真心的认可了这一点，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苏夜会需要他融入这个星球，但若是能够为此而做出自己的一点努力……他发现，自己并不反对。
他最后看了苏夜一眼，幻影化作了和其他所有人相同的球形，然后落入了淡绿色的生命的支流中，化为了其中的一员，一齐向着终点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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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某片翼战士（十五）
生命之流在无形之中好像震动了一下。
苏夜感受着那一瞬间的某种变化。从前的他，一直所研究的都是由虚转实，从虚幻的世界中往真实的世界中带去生命，家庭教师中的那位复仇者，便已经是他那个时候最能够做到的极限了，而现在，也到了从反方向看过去的时候了。
当一个真实的魂灵，落入了由所有虚幻的魂灵组成的星球的循环之中的时候，起初是截然不同的相互的排斥，但是更多的“虚幻”涌了上来，它们一点一点地、用自己的数量和更长久的时光来将之融入，就像水滴石穿一样，它们总会有不分彼此的时候。
苏夜没有放过这其中任何一点的变化，但很快，这样的变化陷入了一种平稳的波动之中，而这个时候，苏夜也可以将其他的心神，放到另外的一件事情上去。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在他的手指上，是那颗被他从最后一刻所拯救下来的魂灵。
但他不是在和这颗魂灵交谈。
依旧没有记起自己记忆的魂灵感觉到那之前遍布他全身的杰诺瓦已经全部缩了回来，“它”也不知道是躲到了哪个角落里，竟然连这魂灵本身也察觉不到它更具体的存在，他只能感觉到，全面回缩的杰诺瓦，正安安静静地潜伏在某一个角落，它那毫无波动的样子，就好像它自己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杰诺瓦拒绝了交流，但在这块地方的另一位的存在却并没有想要拒绝苏夜的意思，它甚至是急切而主动地找上了苏夜，表达了自己的愿望。
“还想要更多的‘真实’？”苏夜摇了摇头，收敛了目光中一瞬间锋锐起来的光，哑然失笑道：“是什么让你有了我还会送进来更多其他生命的错觉？”
生命之流之上蒸腾的雾气更甚。
“也许那会是另外的一种方法，”从另一个的世界中拉人进来，也算是属于苏夜在穿越前听闻过一种方法，那些“主神”之类的幕后黑手，就是用得这样的办法，来为自己搜集自己所需要的资源，“但是我从前的积累，已经足够让我在自己的道路上，有了做出自己选择的权力。”苏夜冷淡道：“我已不需要如此。”
生命之流平静了下去。
苏夜将目光重新转向了杰诺瓦。
“想要通过生命之流去侵袭星球意志？”苏夜面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他注视着手中的魂灵，就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内里之中那莫名安静的杰诺瓦，“但你所做的一切却在告诉我，”苏夜道：“你的目的不仅仅如此。”
杰诺瓦继续一动不动。
“作为‘从天而降的灾厄’，从外星而来的寄生者，”苏夜饶有兴致道：“你们榨取赶紧了一颗又一颗的星球，你们在太空中旅行了亿万年，然后忽然有一天，它居然会选择了和作为它寄生之物的星球合作，并且还是率先抛出了合作意向的橄榄枝，并且毫无节操地表示，可以让出更多部分的权益，愿意彻底地成为这颗星球之中的一员？”
杰诺瓦仿佛彻底地失去了生机，它素来狡猾的特性告诉它，如果因为一些无谓的东西而选择莽上去，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令它得不偿失。
“这就是生命所拥有的可能性么？”苏夜一时之间倒也颇觉奇妙，他没有再继续打扰安静蜷缩起来的杰诺瓦，有关这类外星生物的研究，他在之前的尼布尔海姆之中就已经进行了大半，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尝试，剥离时光所赋予给它的过去，它所拥有过的有关太空与星球的记忆，也已经在前不久刚刚结束了一个段落，而他也已经猜到了，杰诺瓦之所以会毫无原则地选择了向这颗星球递出橄榄枝，那也只会是将其完全镇压的自己的原因。
在它所拥有的长久的时间中，从来没有遇到过现今的这种情况，而若是为了自身的安危，一些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其实也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魂灵感觉到了杰诺瓦那不同寻常举动中的表露出来的讯息，他心中一时之间极为惊奇，在想起来了杰诺瓦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自己的反抗也被它毫不留情的禁锢住的时候，它在这个关头表现出来的退缩，让魂灵更为好奇起来这个男人的身份了，虽然之前苏夜和杰里&#183;恩维之间所有的对话他都已经听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但是，因为杰诺瓦为了跟随进入生命之流的粗暴举动而暂时性失忆的魂灵，根本就没有办法根据这样的几小段的对话推测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他只好选择了默默记在了心里。
“可惜的是，”苏夜稍稍惋惜道：“作为星球意志的代表，它没有一丁点犹豫的拒绝了你。”
而这也是魂灵在这之中感觉到的能够泯灭他的寒冷的温度的由来。
苏夜没有再去理会完全装死的杰诺瓦，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已经全部完成了，对于杰里&#183;恩维的处置也算是一次适逢其会的尝试，其实用艾丽卡的话来说，对于那样自作聪明、泄露情报的家伙，就应该用最快也是最凌厉的手段将之清除，但是苏夜还是给予了他一份微薄的希望。
而既然一切都已经完成了，那也应该是离去的时候了。
他转身离开了此地。
……
神罗公司的飞艇之上。
巨大的流线型的飞艇从云层之中缓缓飞过，萨菲罗斯从一阵深沉的黑暗之中缓慢地清醒过来，晕眩过久的状态让他重新闭目了一会，等恢复了过来，他从休息室的床上走了下来，第一时刻便握住了放置在床头一侧的“正宗”，然后，他坐在了另外的一边，开始回忆起自己的情况。
首先回忆起来的，是那一场无与伦比的大爆炸，如果不是荆棘教派的密室是修建在距离城市有一段距离的荒野，按照那一场爆炸的范围来说，波及到的人数，恐怕能够有半个城市之多，不得不说，杰里&#183;恩维的这一手，不是他在最后的紧急关头意识到了不对，当机立断地解放了自己的能力，那一次恐怕真得能够取走他的性命。
虽然自己也有着杰诺瓦自主修复这样的手段，但是之前没有经历过，萨菲罗斯倒是不知道，若是在死亡过后，杰诺瓦是否还能够将他重新给“复活”过来？
而那片黑色的“单翼”，也是萨菲罗斯在之前所发现的自己的能力，在那样的状态之中，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能力，还有防御和飞行之上的变化，都是比起普通状态的自己要强大上很多倍的“改变”。在进化出了那样的状态之后，萨菲罗斯更是重新回忆了一边自己曾经在尼布尔海姆观看过的有关自己的研究的资料，他之所以告诉安吉尔，他同样能够在以后拥有那样的“翅膀”，也是在他再一次研究完资料所得出的结论。就算露克蕾西娅曾经告诉过他，她为了提高成功率，已经将实验进行了某种程度上的改变，但若是涉及到了“杰诺瓦”的部分不曾去除，那么，最后的结果依然不会改变。
那后面呢？他变得更加灵敏的感觉告诉他，在那爆炸底部的下方，有一丝并不和谐的地方，而依赖着这样突升的能力，他寻找到了作为荆棘教派的真幕后掌控者的杰里&#183;恩维，在一番审讯般的交流过后，认为不可能得到更多有用信息的自己杀了他，然后……然后……然后他就毫无预兆的昏迷了过去？一直到了现在才清醒过来？
不对！
这期间，他好像还做了一个短暂却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被杰诺瓦控制着往生命之流这个所有灵魂的归处坠落，他无法反抗，但在最后的一刻，他被另一个男人所救……一些对话，无论萨菲罗斯怎么回忆，也始终难以记起，而有关那个那人的面貌，也好似是被模糊处理了一般，始终无法看清。他记起了自己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情，而在那其中，他印象最深刻的……萨菲罗斯低下头，他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那便是杰诺瓦在这期间安静到诡异的退缩。
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强大的人类么？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很久以前的一个猜测。他之前所去往的杰诺瓦的意志空间里，另外一位能够将他轻易拂离的另一位无比巨大的精神体，因为根本就没有除了他之外的幸存者的原因，他所猜测过的，是破开了杰诺瓦的空间而降临的想法……居然也有着没有猜错的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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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某片翼战士（十六）
“萨菲罗斯！”安吉尔推开了飞艇的门，他面上带着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你昏睡了有整整三天了，”这位神罗的另一名特种兵语带担忧道：“这可是之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他的手上绑着有些简陋的绷带，似乎是之前那一次诱敌伏杀的爆炸中受到的伤害，但到了现在，依照着他们过分强大的身体素质，这种需要呆在病床上长时间休息的损伤，也仅仅只是需要简单的包扎一下而已……而越是如此，就越是显得萨菲罗斯这一次昏迷过久的特殊。
也是，在那样强度可怕的大范围的爆炸之下，哪怕他方才显现出的单翼状态十分奇异，也不可能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安吉尔忧心忡忡地想。
萨菲罗斯抬起头，长久的沉睡让他有些难以辨别自己所身处的地点和时间，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疑惑道：“这是在返回神罗的飞艇上？”
安吉尔点头道：“你就这样突然倒了下去，我只能联系神罗分部，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派遣医疗队和运输队过来……还好我之前因为其他队员受伤的事情，已经提前向他们要过人了，这一次也是让他们直接分出一部分人手直接赶了过来。”
说到这里，安吉尔小心翼翼试探道：“不过，你的身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位医疗官摆弄了半天，最后居然什么结论也没有得出来，害得我不得不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返回总部去，就是担心你的身体，若是中途突然发生什么变故，那我可就束手无策了。”
萨菲罗斯沉吟了一下，最后他还是准备简单地说一下：“你应该知道我从前做过的那个梦……”
安吉尔瞪大了眼：“你、该不会是趁此机会，又跑过去，想要去见一见你的那位……”
“安吉尔！！”萨菲罗斯突然提高了声音，他终于有些后悔了，在从前的交流之中，事无巨细地将那仿佛梦中一般的精神体之间的接触告知于自己的这位伙伴了，有些事情小时候做来不觉有异，但是等到进入了少年期、青年期，之前再怎么顺理成章的事情，也有些难以提及起来……
“咳咳……”安吉尔也笑了起来，他故意瞥过了眼神，嘀嘀咕咕道：“不就是以为对方是你的爸爸结果却认错了嘛……”
对话在这里就被打了岔，萨菲罗斯也没有将那仿佛星球脉络一般的生命之流说出口，而那其中发生的更多的遇见与听闻，就更是没有被提及，本来想用自己对于镇压住了杰诺瓦之人身份的猜测来开头，也被安吉尔的猜测给带偏了话题，他从自己的床位上站起了身来，语速加快道：“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安吉尔这才想起来：“对了，我是准备过来看看你……飞艇已经到了米德加市的上空，就要进行最后的降落了，如果你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话，我估计你就要被直接送去研究室了，毕竟，对于你的身体最为熟悉的，不是神罗里的医师，而是……”
“尼布尔海姆的露克蕾西娅博士吗？”萨菲罗斯接过了他下面的话语。
“你知道就好。”安吉尔颔首道：“我已经尽量帮你拖延了。”
“可是，”他仍是有些不放心地扫视了下萨菲罗斯的身体：“如果你还是感觉到有哪里不适的话，最好还是过去一趟……当然，这一切都是看你自己……”
“我知道了。”萨菲罗斯阖上了眼帘，将诸多的思绪都掩藏在自己的内心里。他这一次虽然是接下了神罗总部所下达的命令，但更得他看重的，却是这一次事件之中，有关露克蕾西娅博士所流露出来的少有的情绪上的表达，“赶尽杀绝”的命令，尤其还是对“荆棘教派”这一本身就出现在大众眼中、涉及到了诸多人口的庞大的团体，就像是“杰里&#183;恩维”在最后的房间里所说的一般，荆棘教派从来都没有对神罗表现过敌意，而纯粹只会因为利益而动的这样的一个公司，又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曾留给他们一丁点的退路？
难道会真的如他所说，是因为触怒了神明……真实与虚幻之主？
脑海中晃过一张有些模糊的图像，萨菲罗斯隐隐有些忆起，似乎自己这一次梦见的生命之流之上，除开那位自己竭力想要看清，却根本无法清晰窥见的、能够让杰诺瓦不敢动作的男人，在他的身后，还有另一道身影若有若无的一晃而过。
跟随在苏夜身后的，就是死在了他的手里的“杰里&#183;恩维”的魂灵。但这一点，被模糊了记忆的萨菲罗斯同样难以想起。
露克蕾西娅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又或者，这其中其实是有着更大的黑幕……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清过尼布尔海姆之中的“真实”，虽然那个地方是自己出生与生长之地，在最初的几年里，直到自己同意了神罗总部的特种兵招募计划，都一直是在那其中长大，就像是安吉尔曾经所说过一样，是尼布尔海姆中特有的氛围，才造就了如今的自己……
“若是萨菲罗斯是在神罗其他的研究室中长大的话，”安吉尔那时是笑着说话：“总感觉那样不仅仅是对萨菲罗斯不好，说不定还会造成其他的、我不想看到的更加可怕的情况也说不定？”
但很快，这位神罗的战士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当然，这只是我没来由的突发奇想，萨菲罗斯你不要放在心上！”
萨菲罗斯没有去想另一种可能发展线上的自己，对于他来说，既定的过去不需要再多加讨论，他只是又将自己在尼布尔海姆中的记忆回想了一遍，最后，他的回忆定格在了自己与那位女博士最近的一次谈话上。
“……不是不能够获取更多，但二分之一就已经是我们的最大额了……”将神罗比喻成一艘即将搁浅的破船，露克蕾西娅那个女人就这样怡然自得地回应了自己的疑问。公司之中的势力分为最大的两股，其中之一是原神罗董事会中的全体成员，另外一股，则是以另一位的新晋管理人员为首的诸多的部门。这是之后萨菲罗斯从希德&#183;海温特那里得来的消息，那位天文台宇宙部中的部长，因为担忧神罗总部对于成果日少的宇宙部资金上的减免，而对公司上层进行了非常详细的打探，上一次萨菲罗斯之所以去往神罗最高层的天文台，也是有这样一番信息交流的意思。
但其实，萨菲罗斯自己对于露克蕾西娅所在的那一部分势力又了解多少呢？
尼布尔海姆是属于迁移到米德加市的研究所，在萨菲罗斯的童年时光中，那样一个坐落在另一座城市中的研究部门，它所有的归属权和指挥权，都是属于自己名义上的母亲，露克蕾西娅博士。但其实，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萨菲罗斯才产生了下意识的误解——不管是在尼布尔海姆，还是在神罗的总部，露克蕾西娅才会是所有一切之中的掌权者。
但这其实是错误的。
她对自己隐瞒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除了你？除了你以外，哪里还会有幸存者？”那位女博士惊讶地反问他道。她确实没有欺骗他，植入了杰诺瓦细胞的实验体确实是只有他一个存活下来，但更多的其他的相关的东西，她却是根本就闭口不谈。
其实，和杰诺瓦牵扯最深的，不正是这个利用了计划打造出来一大批神罗战士的尼布尔海姆吗？
也许，自己一直都在寻找的镇压了这些外星生命的存在，就是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也说不定？
飞艇终于在米德加市降落而下，神罗公司的高大的建筑群占据了这一整片的区域，大楼的顶端，Shin&#39;Ra——神罗的英文字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告别了诸多陪送而来的神罗分部的救助人员之后，安吉尔和萨菲罗斯从公司的停飞场中走了出来，之前军队的指挥官早就在他们去执行斩首计划之前便已然回归，这一次，是只有被萨菲罗斯带去的特种兵们的专机。
神罗公司这边早就已经有了接机人员在一边等候，那位衣冠款款的公司职员在见到萨菲罗斯的第一时刻，就为他们复述了来自公司上层的通知，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一次冒险的行动的情况报告上去，在接到了公司撤离指示的情况下，依旧坚持执行最后的斩首计划，萨菲罗斯必须为这一次特种兵们受到的损伤，还有他自己，在这一次行动中受到的“重伤”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和他过去吧。”萨菲罗斯摆了摆手，示意安吉尔跟上，在来人还想要说些什么的神情中，他又加上了另外的一句话：“这一次的任务命令是来自于露克蕾西娅博士，就由我亲自去和她谈吧。”
公司职员面上的表情稍稍变了变，他是知道的，自己面前的这位是所有特种兵中的NO.1，他背后的高层一直以来都想要将这位最优秀的战士收人麾下，只是因为他出身的问题，所有觊觎他的势力全部都踟蹰不前，也是这一次的一号魔晃炉炸毁的问题，让所有人对于自身安全的重视更重了一层台阶，再加上他所出身的尼布尔海姆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拉拢。
但谁知道，他们的试探还没有开一个头，这位NO.1就首先自己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也是安迪近来在公司议会上愈发强硬的态度，令得这位神罗总裁派遣过来的人员只是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也没有放下更多其他的话，就这样离开了。
萨菲罗斯驱散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他手中拿着自己自荆棘教派中拿过来的“荆棘圣书”，走在去往尼布尔海姆在总部的研究室的路上，他一边翻阅着这本已经浏览过一遍的书籍，一边想要从中得到更多的、或许会对他有用的信息。
模糊的记忆告诉他，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星球的生命之流上，和那位被他杀死的荆棘教派的创始人杰里&#183;恩维，是有着直接而关键的联系的，而那个所谓的教派，它还有更多的秘密没有被挖掘出来。
萨菲罗斯被阻拦在了研究室的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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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某片翼战士（十七）
研究室中有客人？
萨菲罗斯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复，他这还是第一次被阻拦在尼布尔海姆之外，之前就算是真的在接待一些公司总部到来的人员，也从来都没有过这样正式的告知过，萨菲罗斯看了一眼那微笑着站立在一边、却什么口风也没有透露出来的女研究员，终究是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
他靠近在研究室外的一边，背部依靠在冰冷的金属的墙壁上，双手环抱着等待。
并没有过去多久，萨菲罗斯听见了银白色的自动感应门低低打开的声音，他偏过头望去，看见的是一位身穿白色研究袍的高挺的男子的身影，注意到了他看过去的目光，对方同样将视线转换了过来，萨菲罗斯感觉到了一种有些熟悉的注视。
这是一位自己之前并不曾见过的陌生的男人，和其他奔跑在试验与文件之中的研究员完全不同，他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从容不迫，这让萨菲罗斯在第一时间里几乎以为，现下的这个研究室其实会是他的主场，他似乎认出了萨菲罗斯的身份，面容上流露出一闪而逝的笑意。
他似乎并不是属于尼布尔海姆这一分部，研究室的成员中并没有他的资料，但他面前的胸牌也清晰地表明了他的身份，同样身为神罗中的一员，他是同属于露克蕾西娅一级的、同样有着最高级别安全权限的博士，他的名字是叫做——莱恩。
这同样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神罗对于科研人员的安全档案保存得很严密，若非是自身就是“杰诺瓦”计划中的一员，相信单单只作为特种兵中的一员，萨菲罗斯自己也不会得到露克蕾西娅的资料，而通常他们能够知晓更多的讯息，也是在他们接手到了有关目标的安全防护的时候，很显然，萨菲罗斯从来都没有接触到过面前这位莱恩博士的任务。
“怎么了？”熟悉的女子的声音从门内传了过来，露克蕾西娅高挑的身形从内里迈步而出，她冰蓝色的眸子透过面上银色边框的眼睛看了过来，看到了萨菲罗斯的时候，她顿了顿，没有理会他，只是等到她转过头去的时候，脸上的神情立刻轻柔了下来，她用一种十分自然的、萨菲罗斯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微笑的表情说道：“我会尽快得出成果的。”
萨菲罗斯注意到，在露克蕾西娅的身后，有一位身穿红裙、面上带着忐忑的小女孩正不安地站在那里，看见萨菲罗斯的时候，她的面上浮现出了一缕好奇，但很快，这不多的情感，还是被忧虑与害怕所笼罩。
萨菲罗斯看见这位莱恩博士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二者之间再没有更多的对话，这位他第一次见到的博士，就这样直接离去了。
而这个时候，露克蕾西娅才转向了萨菲罗斯，她淡淡道：“你的任务完成了？”
“杰里&#183;恩维，”萨菲罗斯掩去了自己的思索，他十分简洁地回答道：“我只是取得了那个教派首脑的性命，总部忽然传过来消息，命令我们全速返回。”
“但还是给了你们实施另一个计划的机会不是吗？”作为露克蕾西娅的艾丽卡笑了起来：“否则的话，你以为那个‘斩首计划’是如何被批准下来的呢？”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时期，反神罗组织“雪崩”成功炸毁了最重要的一号魔晃炉，神罗总部急需人员维护治安与防护的时期。
可是，也同样是在这样的一个时期，偏偏是在他们特种兵的全部主力被调离了总部的时候，反神罗组织“雪崩”准确而迅速地抓住了这个最为薄弱的空档，成功地完成了他们的恐怖袭击，他们是如何如此准确的把握时机的，又和自己所接到的命令与任务有何关联……这二者之间，很难让人不对此产生联想。
萨菲罗斯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对此的疑问，他跟随着露克蕾西娅走入了研究室中。“那么，你过来找我，是想要对这一次的任务进行汇报吗？” 露克蕾西娅转身坐在了金属的椅子上，有些疑惑道：“还是说，杰里&#183;恩维在生命的最后，还对你说了一些什么吗？”
萨菲罗斯摇了摇头：“他只是一直坚持着他所编纂出来的神明的信仰，他认为自己是和那位神明一样，是来自书外的存在，他认为自己的死亡是因为自己的行为冒犯了神……”
“而那位神，他将之称呼为‘真实与虚幻之主’。”萨菲罗斯道。
“……真实与虚幻之主，”露克蕾西娅目露奇异：“这个称呼听起来，倒也是……嗯，和他所描述的那位挺相称的……”
“最重要的是，”萨菲罗斯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露克蕾西娅的神色，他话语中带上了锋利：“哪怕是到了最后的一刻，他也依然认为，自己所受到的打击，是来自于自己的神。”
露克蕾西娅失笑摇头，似乎是为萨菲罗斯所说的杰里&#183;恩维的情态感到可笑。
“并且自始至终，”萨菲罗斯道：“在得知了是神罗出手覆灭了他们之后，他便认为，从来都没有回应他的神明，正是处在神罗这方。”
“混淆了幻想与现实的宗教疯子罢了，”露克蕾西娅略带上了些怜悯与讥讽道：“铲除荆棘教派，这是我亲自下达的命令……还是说，你会认为，我会是他所叙说中的，那位能够沟通‘真实’与‘虚幻’的神明？”
她摊开了手，展现出来自己的身体，这是一幅普通的人类的身体，除开女性特有的玲珑的身线，没有任何的异样。
“当然不仅仅是神明，”萨菲罗斯将那本他从下方城市中带过来的黑色封皮的书籍打开，他目视着其中的几行，然后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将之读出：“……我看见祂的手中正摊开着那本神圣的书籍，它有着比黑夜还要漆黑的封面，缠绕着鲜红色的尖锐的荆棘……我仿佛能够嗅到那其上传过来的殷红的鲜血的味道，那是忤逆与背叛者们罪业的显现……我就站在神和他的十三位使徒之中……我藏身于其中，看见了神的光，那浩大而永恒的光，它穿透了我的灵魂，将我等带到了如今的虚幻之所……”
“也就是说，”萨菲罗斯收回了手中的书籍：“像他那样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我从来不知道，”露克蕾西娅扶额叹息道：“萨菲罗斯你居然会是这样容易被愚弄的人。”
“我只是在知道了更多的其他的东西之后，”萨菲罗斯回想起了自己即将坠入生命之流的那段过程：“对于一些之前难以接受的事物，也开始稍微的理解了一些。”
“而且，我也并非是全盘接受了杰里&#183;恩维写下的东西，”萨菲罗斯十分冷静道：“就像是他所叙说的神明，通常的时候，人对于一件高于自己了解的事物，不是避之不及，就是将之冠上供奉的神坛，就像是杰诺瓦，这样现在无法理解的存在，不可能就因为你的不理解便会消弭不见，它们就是在那里，永远存在，不曾改变。”
所以你是想说，祂也许不是神，但他并非不一定存在？
“可是，”露克蕾西娅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她十分犀利道：“如果你想要接受杰里&#183;恩维的一部分观点，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也同样需要接受。”
“他所有的理论，”露克蕾西娅道：“都是建立在这个世界是虚幻而出的基础上，难道说，你就真的认为，你所出生与成长，你所能够触摸到一切的这个世界，甚至是在你身体中的‘杰诺瓦’，还有它所来自的遥远的太空与宇宙，其实根本就是虚假不存的东西，只是他人手中的一册书页？”
“你可以接受这一切吗？”露克蕾西娅嗤笑道。
萨菲罗斯沉默了下来，他敛下眉眼，目光中的情绪无法辨别。
“是时候该冷静一下了，萨菲罗斯，你的理智已经濒临紊乱了，”露克蕾西娅叹了一口气道：“你是神罗战士中最优秀的一员，你需要重新整理好自己，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我会给你批准一段假期，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露克蕾西娅站起了身来，她向着另一边的实验桌台走去，只留下一个白色的背影：“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已经是一种最直白的送客的方式了。
但萨菲罗斯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一道犹如叹息一般的低沉的声音定住了露克蕾西娅的身影，萨菲罗斯轻声道： “可是，我已经见过祂了呀！”
露克蕾西娅转过了身来，她有些无奈道：“好吧，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到过这位不存在的神？”
“星球的脉络，”萨菲罗斯语带悠远回想道：“那里是一切灵魂的归处，生命的能量笼罩在绿色的光河上，它遍布在这一整个的星球上，其中的每一个点滴，都是这个世界上生命的回归……”
在被携裹着死去的最后一刻，他被救了下来。
另一边一直都把自己当做透明人，假装自己从来不存在的红裙的小女孩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之前一直控制着自己不露出任何惊讶声音也终于没有压抑住，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她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这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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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某片翼战士（十八）
萨菲罗斯和露克蕾西娅一齐看了过来。
红裙小女孩，也就是之前被带到这个地方的艾瑞丝更为紧张了，她瞪大了眼睛，动作僵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没有忘记，虽然那位将自己带过来的莱恩博士并不曾苛待于她，但被带到此处，归根到底，也还是要来参与某项试验的，之前这位漂亮的女博士在最后和他说过的那句话“我会尽快得出成果的”，就是指的有关于她的研究。
“你知道那个地方？”萨菲罗斯的目光很平静，他的眼眸是很深邃的蓝色，因为杰诺瓦的关系，微微带上了一点青色，但这样奇妙的颜色却并不能放松艾瑞丝的心神，相反，作为神罗战士的威压，让她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害怕被追捕的提心吊胆的日子，更何况，萨菲罗斯作为其中的佼佼者，就更是令她难以承受了。
而如他所言，艾瑞丝也确实知道那个地方。
准确来说，虽然之前一直有过接触，但是真正得以见到，还是在不久前，在那个莱恩博士的研究室里。
“你能够听到星球的声音？”那位莱恩博士不急不缓地询问她，像是饶有兴致，也像是随意一般问道，他的神情和声音并没有带有任何迫切的意味，这让很久之前见过的宝条，并且将他的印象深深记在了心里的艾瑞丝稍稍放松了些心里的压力。
“……可以听到，”她还是如实回答了：“但是听不清。”
“哦？”苏夜问道：“可以描述一下吗？”
“当然。”艾瑞丝让自己对苏夜解释了一番。星球之中包含了无数的魂灵，而那其中能够保留住自己意志的人不多，但能够留下自己声音的人却绝对不少，所以，能够听见星球的声音这样的能力，听起来好像很高级，但真的要说起来，其实能够听到的，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呓语，真的要沉浸在其中的话，距离你发疯也就不远了。
“虽然不成熟，”苏夜思索道：“但还是应该能够利用一下的。”
不成熟，他指的是自己聆听的能力吗？艾瑞丝有些不解地想到，难道说，这样折磨了自己许久的能力，还能够有其他的形态吗？
然后，她就真的见识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
“我有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苏夜站在她的身侧，他的目光从上往下，仿佛能够透过艾瑞丝的眼睛，注视到她内里深藏着的一切，这样毫无遮掩的姿态，让这位小姑娘有些不适应的扭了扭身子，苏夜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微微皱了皱眉，艾瑞丝立刻不敢再有一丝的动弹，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某种不可想象的无形存在按住了身体，不能拒绝，无法反抗，只能安静而服从地倾听下去。“因为犯下了错误，而受到了惩处。”苏夜用最简单的话将一切的缘由说了出来。
“他的灵魂即将沉入这个星球中的生命之流里，”苏夜继续道：“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这个星球对于他灵魂上的特质十分渴求，所以它为了吸收它，能够用无数的其他的灵魂来掩藏它的存在。”
“我是能够降临于星球的意志中，”苏夜悠悠道：“但那样只会逼迫得它用最快的速度来吞掉那个灵魂，所以我需要你的能力。”
更何况他现在依旧还在镇压杰诺瓦的状态之中，他是可以声势浩大地降临于其中，但那样所做，不仅仅是事半功倍，甚至最后也许还得不到他所想要的结果。
艾瑞丝能够听见对方最后的一句话，她有些疑惑也有些不解地想到，她能够做出什么呢？那些模糊的语句，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乱言……但很快，她就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
仿佛从一个更高的位置处拉近，一个圆形的存在急速地靠近了自己，艾瑞丝的思绪前所未有地冷静了下来，她的思考清晰而通透，诸多往常里根本不明白、也根本不曾接触过的知识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它们涌现得如此之多、出现得如此之快，不像是自己在汲取这一切，反倒是那些知识在不断地追逐着自己，艾瑞丝不敢想象自己居然能够将之完全容纳，她感觉自己过去的小脑袋根本不可能吸收掉这一切，往日里的星球的呓语就能够让她快要疯狂，而现今这所有，会爆掉她的脑袋。
她很快就理解了这一切，那圆形的存在已经来到了她的眼前，她知道这就是自己所生存过的星球，那原本应该是巨大且无际的，但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大了不少的足球，但她也没有惊奇，更没有什么感慨，它就这样理所当然地以这样的姿态被拉近到她的眼中，就好像是自己往日里从花篮里拾起的一朵花，没有任何的异样。
但她所想要的不是这些，艾瑞丝感觉自己要找的不是这星球之外的东西，而是这星球下遍布了所有球体的脉络，那仿佛血管一样，流动着蒸腾的绿色的液体，无尽的能量蕴藏在其中，艾瑞丝能够看见，那其中无数的魂灵各异的神态。
她要找的，是这无尽的生命之流上方即将落下的一滴“水”。
这并不困难，艾瑞丝有这样的感觉，比起那些拥挤成了河流的血管，那些还没有融入其中的“水”滴，虽然同样是难以数近，密布于河流之上，但这也只是花费了一番功夫的事。
艾瑞丝是这样想的，她也便是这样去做了。
“我好饿呀……”
“妈妈！妈妈！”
“你这个碧池！婊|子！贱人！居然敢出轨，出轨了还不算，还伙同那个混球直接撞死了我……”
“安妮，我想要见你最后一面……”
“我爱你！爱你！爱你！你爱我吗？”
“宝宝，妈妈只希望你的未来，平安康健……”
往日里那些模模糊糊的语句，犹如雨水洗刷了污秽，前所未有地呈现在了自己的耳朵里，艾瑞丝的接收的速度，也不可思议一般地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些仿佛无尽一般的魂灵的“水”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扫过，不仅仅是所有人的话语，还有他们各自的身份，残存下来的琐碎的记忆，犹如被翻开的书页一眼，被扫入眼中，但很快，艾瑞丝又将它们飞快地放弃，那些无用的事物，根本就不曾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一丁点的印象。
她几乎是用一种冷酷而无情的姿态，将所有人的人生一掠而过，那些悲伤与喜悦，不能让她有一丝丝的停留。
生命之流似乎感觉到了不对，绿色的蒸腾起来的雾气愈发的浓厚起来，但艾瑞丝古代种的能力本身就是它一直所允许的接入，它警戒了一小段的时间，这才发现了“艾瑞丝”不同以往的动作……但这样的时间也已然足够了。
苏夜开始真正地降临在了这个地方，他的脚尖触及到了河流上，他站定在此处，在他的指尖上，是杰里&#183;恩维那闪烁着不一样光泽的灵魂，他轻轻一弹指，那位虚弱的、被萨菲罗斯杀死的荆棘教派的主脑便若有若无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生命之流彻底地沉寂了下去，它之前的打算已经全部落了空。艾瑞丝感觉自己似乎能够感受到它那一丝不可查的遗憾，这让之后醒来的她感到十分的诧异，她原来一直都以为，作为星球意志集合体的生命之流，其实是没有自己的思维的，但她的想法是错误的。
而之后的那一切便如同萨菲罗斯在失去了记忆时所见，在搜寻了所有的魂灵之后，被杰诺瓦携裹着往下坠落的萨菲罗斯同样落入了苏夜的眼中，杰诺瓦想要做出的打算，无外乎便是污染与侵染，虽然后来反倒是想和星球意志“合作”的结论让苏夜稍稍有了些惊奇，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真的任由杰诺瓦的谋划成功……再加上还有杰里&#183;恩维的恳请，苏夜便在萨菲罗斯坠入的最后一刻，伸手接下来他。
艾瑞丝的能力，古代种与星球沟通的力量，便是苏夜降临于此的先行，古代种与星球之间的关联，是涉及到了灵魂之上的牵涉，他们之间的交流，是能够无视时间与距离，能够在任何的状态下相连的沟通的关系。
苏夜在真实与虚假的本质上探讨得已经足够远，但有些时候，有些能力，还是需要他花费一些精力去创出，而他现在也有足够的资本去做到这一点。这些更为精细的操作，在一些特殊的时候，也能够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在一切结束后，苏夜收回了自己加持在艾瑞丝身上的精神力，就像是猛然从窒息中放松了下来，胸闷气短，还伴随着恶心与冒汗，艾瑞丝双腿一软，她抓紧了自己胸前的衣裳，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
如同萨菲罗斯一样，这其中的某些东西，例如他和杰里&#183;恩维之间的交流，并非是艾瑞丝所能够知晓的，她的记忆同样被模糊处理，但是和萨菲罗斯不一样的是，她是在苏夜的身边，被苏夜一起带到的那个地方去，所以她能够肯定的是，苏夜是绝对会参与其中的。
也正是这样一段无法想象的“旅程”，那依旧留存在艾瑞丝记忆里残存的印象，还有那种“她”所身处的无比恐怖的状态，在模糊了记忆之后，也依然让艾瑞丝了解到苏夜的可怕，她不知道苏夜已经镇压了摧毁了他们古代种存续的“天降灾难”杰诺瓦，但她也能够了解到，那无疑是一种能够匹敌星球的能量。
之前萨菲罗斯和露克蕾西娅之间的交流，对于那些什么虚幻与真实，她并不是非常的肯定它们之中的含义，但是对于萨菲罗斯所说的荆棘教派中的神明，艾瑞丝却是非常轻易地便认同了下来。在她所活过的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她实在是不能够想象，会有那样的一个人类，能够有那种不可名状的思维，而那样一种大恐怖，在她的心底深处，留下了深深的惊惧。
所以，在记起了生命之流后，在萨菲罗斯的问话之中，艾瑞丝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赶紧摇了摇头，她瞥了一眼露克蕾西娅，有些小心地回答道：“我、我只是……”
“你所说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生命之流了，”露克蕾西娅施施然走近，她摸了摸艾瑞丝的脑袋，面带笑意道：“这个孩子是迄今为止，唯一留存下来的古代种，和星球的意志一直都是有着一种紧密而奇妙的联系，而作为星球意志的一种展现，生命之流的存在，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以见到的事情。”
“也是突然听你提起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所以才有了些失态，”露克蕾西娅低头含笑道：“你说是不是这样，艾瑞丝？”
艾瑞丝立刻点了点头。
萨菲罗斯依旧在注视着艾瑞丝，在那样有力的目光之下，之前一直都只是作为一位普通卖花姑娘，并没有撒过谎的艾瑞丝不由自主地偏移开了视线。但是萨菲罗斯知道，即使这位小姑娘真的知晓了什么，今天他也不可能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但这一切迟早会被揭露开，萨菲罗斯的意志更为坚定了一些。他从尼布尔海姆的研究室中静静离去，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他所说的那位，”留下二人的研究室中，艾瑞丝在犹豫了许久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是指得莱恩先生吗？”
露克蕾西娅瞧了眼这被带过来的古代种的小姑娘，她展露出一个并不意外的笑容来：“你说的是哪一个？”
“荆棘教派中的神明？”露克蕾西娅道：“还是他在生命之流上见到的人？后面这一点，难道不是你应该比起我才更加清楚吗？”
你可是从头到尾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嗯，虽然记忆也被模糊处理过了，露克蕾西娅这般想到。
“是莱恩先生不想要让这位战士先生知道吗？”艾瑞丝有些疑惑地问道。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露克蕾西娅沉下声音道，她面上的神情也淡了下来，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将“世界虚假”这个问题抛给萨菲罗斯之后，对方那长久的沉默。
“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各自的极限的，”露克蕾西娅淡淡道：“而有些问题，你一旦陷入过深，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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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某片翼战士（十九）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给这个世界中的某个人、某群人解开世界虚假的真面目的，也不是将类似于萨菲罗斯这样持续探究的人从对世界质疑的问题中解救出来的。他们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们自身的不足，在能力、经验还有知识上的不足，无法完成莱恩在现实世界中的需求，所以才拥有了这样一次的异世界的旅行。
而露克蕾西娅也并不知道《最终幻想》这样剧本的存在，她对于萨菲罗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不可能对他施加任何的指引，又或者对于他的问题给予暗示与回答。
或者说，对于萨菲罗斯的又一次的碰壁，她更像是在用一种逗弄的眼光来看待的，虽然萨菲罗斯现如今已经成长成为了神罗特种兵中的领头者，但他昔日里婴孩的姿态给予她的印象，反倒是更深刻一些。
“好了，”露克蕾西娅拍了拍手，将艾瑞丝的心神从之前的问题中惊醒过来，她推了推自己面上的眼睛，遮掩住了自己同样因为杰诺瓦而变为了冰蓝色的眼睛，她的声音也严肃起来：“莱恩将你送过来，是因为这里还有着另外的一具古代种的素材。”
艾瑞丝有些惊讶地看了过来。
“虽然是一具从寒冰中搜索出来，并且还被杰诺瓦所侵染的尸体，”露克蕾西娅冷声道：“但毕竟还是一位古代种。”
“有了它，”露克蕾西娅道：“再加上和你之间的对比，我也能够更好地从你们身上，得到你们与星球之间联系的秘密。”
……
雪崩组织开始沉寂了下去，一号魔晃炉的爆炸仿佛是他们昙花一现的作品一般，神罗的士兵们将钢盘上的所有的区域都搜查了个遍，也没有找寻到他们更多的踪迹，神罗总部的那些高层们，也终于从生命随时会陷入危险的不安之中恢复了往日里的从容，他们又一次将目光，从外部对于神罗的冲击，放到了内部势力之间的倾轧上。
就连特种兵的作战部门里也感受到了那种愈发紧绷起来的氛围。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吉尔近来的改变，也是同样落到了萨菲罗斯的眼中。
“萨菲罗斯……”安吉尔欲言又止。
“什么事？”萨菲罗斯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正宗”的刀身，他的心神有一大部分被放在了自己的爱刀上。
“你说公司会有停止魔晃反应堆开发的一天吗？”安吉尔神色不明道。
萨菲罗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这位最好的伙伴，他安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眸子，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有些疑惑，”安吉尔道：“我受到过的所有的训练都在告诉我，战士所应该做的，就是去听从上级的命令，然后竭尽全力去完成它……”
“但是不对！”安吉尔面露痛苦道：“你知道的吧，萨菲罗斯，上一次在荆棘教派中，那个杰里&#183;恩维在最后说过的，开发魔晃其实是在汲取星球未来的事情，我已经又调查过一次了，这一点是真的，公司隐藏了这一点……”
“你这段时间就是一直在纠结这个吗？”萨菲罗斯叹了口气。
“难道不应该吗？”安吉尔反问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你是怎么想的呢，萨菲罗斯？在那一次的谈话之中，你分明是早就已经知道了这样的事情。
“那你准备如何去做？”萨菲罗斯问他。
“我、我……无论如何，不想要在这样继续下去了，”安吉尔面色坚定道：“最起码，我要去做出一些改变。”
“你要怎么做？”萨菲罗斯又问。
“我准备去‘塔克斯’了。”安吉尔看向自己的好友。
“副总裁鲁弗斯，神罗总裁之子的手下的队伍么？”萨菲罗斯定定地看着安吉尔：“你被他说动了吗？”
特种兵的队伍是属于神罗公司中最顶尖的队伍，能够入选其中，并且进行杰诺瓦强化的，都是这其中的最优秀者，而从特种兵的一员到“塔克斯”，那种更近似于个人的麾下，这已经可以说是一种“下放”了。
“我知道他招募人手，是想要争夺公司的掌控权，”安吉尔语调沉沉说道：“但是依靠我的个人的力量，我没有办法改变公司的决策，魔晃反应堆是公司最重要的利益来源。而他也有解除魔晃部门的意图。”
“抱歉，萨菲罗斯。”安吉尔诚恳地道歉道。他知道，他可以离开特种兵的队伍，这已经是鲁弗斯花费了很大的代价得来的成果，而萨菲罗斯作为这其中的NO.1，更是被公司以“英雄”的名义而大肆宣传，作为招募士兵的标志，根本就没有办法脱离这个特殊的队伍。
而他并不知道的是，作为当年“杰诺瓦”计划生存下来的唯一完美的试验品，神罗公司也并不允许他落入个人的势力之中，萨菲罗斯是将很多的事情告诉过他，包括他那个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其他人的梦，但是也有一些，被公司明令禁止的事情，他没有透露出来。
“你不需要道歉，”萨菲罗斯摇了摇头道：“你已经帮助过我很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一定想要知道的东西，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其实我也不感觉有什么奇怪的。”
萨菲罗斯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安吉尔在回来之后的异样，而他也很快就想到了这异样的来源为何，他也想过安吉尔会就此离开神罗，也许离开这里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在和露克蕾西娅的交谈之中，他已经察觉到了神罗公司势力交锋下的波澜，就此离去是最为安全的一条道路。
但他没想到的是，安吉尔居然接受了鲁弗斯的招揽。
也许比起逃避，安吉尔更趋向于用自己的双手去做出改变。
可虽然萨菲罗斯如此宽慰安吉尔，安吉尔还是产生了一种背叛了自己伙伴的罪恶感，他没有将鲁弗斯嘱托的，对于萨菲罗斯的拉拢说出口，只是在思索了片刻后，他又重新问话道：“萨菲罗斯，你知道‘未来乐园’吗？”
“未来乐园？”萨菲罗斯很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他有些疑惑道：“这是什么？”
“我想要向鲁弗斯问出尼布尔海姆的事情，”知道自己伙伴执着着什么的安吉尔道：“鲁弗斯已经算是公司之中的高层了，再加上他还有着神罗总裁之子的身份，他知道的事情，绝对比我们所能够发掘出来的要多得多。”
“但我不敢说出是因为你的缘故，才想要得到尼布尔海姆不为人知的资料，”安吉尔皱眉道：“特种兵一项都是属于公司所调遣，如果说鲁弗斯觉得自己给出来的资料会让你更倾向于尼布尔海姆的话，他很有可能不会给出任何的答案。”
安吉尔叹了一口气道：“那些公司的高层，和他们交流的话，首先要把自己的问题在脑子里面过上好几遍，这样再提出来，也许才会有得到回答的可能。”
“所以我告诉他，”安吉尔道：“我怀疑这一次对于荆棘教派的剿灭，是尼布尔海姆对于神罗公司安保防守的削弱，公司最高级别的战力被派遣了出去，这样雪崩组织才会夺得炸毁魔晃炉的时机。而如果尼布尔海姆和雪崩组织有联系，看他们所做出来的行动，也许在解除魔晃反应堆开发的问题上，我们能够与尼布尔海姆结盟……”
萨菲罗斯在很认真地倾听。
“然后鲁弗斯笑着告诉我，这样的事情他早在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了，”安吉尔回忆道：“并且他还告诉我，他是直接一步去找到他们后面的主管者的，但是很可惜，他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在不久之前的副总裁的办公室中。
“尼布尔海姆后面还有主管者？”安吉尔相当惊讶地叫了出来，无论如何，他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一点，毕竟，萨菲罗斯在那个地方生活了那么久，他没有察觉到的事情，情况完全是来自于萨菲罗斯的安吉尔也同样难以了解到。
“我之前也想不到，”鲁弗斯则是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就像是那位新晋上去的公司议会的成员，他也同样是属于被放置到前台上的一员。”
鲁弗斯坐在自己办公桌后，后方是神罗大楼特制的落地窗，阳光在经过这些窗玻璃的过滤后，照射进来的亮度温暖而不刺眼，是最新型的材料制作出来的作品。
“我之前认为，这种连自己露面都不敢的胆小鬼，”鲁弗斯自嘲道：“就算他再怎么有才能，能够让那些家伙心甘情愿地听命于他，也一定不是什么难以对付的角色……”
“结果我错得很离谱，”鲁弗斯叹息道：“在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的，他并不是不敢露面，他只是看到的方向和我们所有人都不同，他所追求的也和我们都不一样。”
萨菲罗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对于鲁弗斯的这句话，他有着比起面前安吉尔更为深刻的感受。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谁无比地接近过苏夜的本质，那么，不会是随苏夜进来的安迪，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怀抱着憧憬的艾丽卡，而应该是萨菲罗斯。
因为杰诺瓦意志中的连通，也只有萨菲罗斯，在初次见到的时候，就已经被那样强大而美丽的纯粹存在所震撼。
萨菲罗斯也曾经询问过自己，为何要一直执着于此？
是因为当年年幼时在第一次失败的夜晚中发下过的誓言吗？是为了有资格堂堂正正地走到他的面前，获得他的认可吗？
不，也许，只是因为，那一时刻被带过来的震动，萨菲罗斯至今也不曾忘却。
“那之后呢？”萨菲罗斯问安吉尔。
“可惜，”安吉尔面上露出了苦笑道：“我是还想要继续问下去，但鲁弗斯却没有继续回答下去。他只是告诉我，尼布尔海姆的‘杰诺瓦’计划已经很久没有新的成果出来了，最近的一次也是露克蕾西娅博士对于强化成功率的提升，现在公司的大部分资源其实都是被放在了‘未来乐园’计划上，与其关注尼布尔海姆，还不如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未来乐园’上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二者其实是相同的。”
“而有关‘未来乐园’计划，”安吉尔道：“谈到这里的时候，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没有再解释下去的意思了。”
安吉尔不知道的是，鲁弗斯刚刚才有将自己对于苏夜的调查公布给其他议会成员的意图的时候，雪崩组织炸毁一号魔晃炉的动作就将公司正常的运行给彻底打乱，而后面等平息了下来之后，还没有等到他有所行动，神罗会议之中，就有了再一次将自己外派的想法，那其中领头的，却是那位将手中权力死死握住的自己的父亲，这可让鲁弗斯气个够呛。
“所以你才会来问我，什么是‘未来乐园’？”萨菲罗斯沉思道。
“我本来想要帮你得到更多的消息，但最后，也只是得来这样的一个名字，”安吉尔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讲，但最后他还是又道了一声：“抱歉，萨菲罗斯。”
安吉尔离开了这里，而且大概从今天开始，他也很难有时间再一次回到这里，萨菲罗斯继续自己之前擦拭武器的动作，等到刀身恢复了全部的光亮，他才站起了身来，将“正宗”收回到了刀鞘中，环顾了一下空荡的四周，他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
“未来乐园？”希德&#183;海温特端着写字板，在天文望远镜的旁边记录着什么，在听到萨菲罗斯对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之后，他停了下来，转过身来，有些奇怪地看过来一眼。
但很快，他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去，虽然公司里有过谣传，神罗的宇宙部因为根本就没有为公司提供过多大的作用，正面临着被取缔的风险，但希德&#183;海温特，这位宇宙部中仅剩他一人的部长，却每天都像是非常忙碌的样子，就算是夜晚，在萨菲罗斯上到天文台来眺望夜空的时候，也时常能够看见他不停地调式、记录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希德&#183;海温特头也不抬道：“但这可是公司之中安全等级最高的计划了。”
“它有两个部分，”希德&#183;海温特没等萨菲罗斯发问，就直接回答道：“最初的目的是为了从生命之流中找寻到延长生命的目的，绝大部分人都恐惧死亡，也是因为这一点，这项计划从一开始就得到了神罗高层最大的投资与关注。”
萨菲罗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但那只是一个表象，”希德&#183;海温特将最后一个字母写上，放开了手中的写字板，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萨菲罗斯：“‘未来乐园’计划更重要的，不是为了延长寿命而带来的‘未来’，它更重要的，其实是在后面的‘乐园’，这才是它掩藏在最初目的下的本质。”
“你……”萨菲罗斯感觉到了希德&#183;海温特的不对，他之前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位在每一次遇见时都能够交流一会的宇宙部部长面上出现过这样的神情，希德&#183;海温特并不令人瞩目，再加上神罗宇宙部的零落，很多时候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希德&#183;海温特长叹道：“既然你都已经将杰里&#183;恩维写出来的东西在露克蕾西娅面前当面读上了一小段，那么你曾经所念诵的‘十三位使徒’，当我作为其中之一就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还不能反应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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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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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yu、葵 10瓶；时流 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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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某片翼战士（二十）
萨菲罗斯对希德&#183;海温特并不陌生，他在出战结束后，通常都会到这座天文台上呆上一小段的时间。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也太深，和其他神罗中的员工，还有特种兵中的同伴，甚至于是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安吉尔相比，一些本来不应该让他知道的东西，他却是从尼布尔海姆中当做常规资料知晓，那些与他自身密切相关的东西……神罗高层至今应该还是以为已经将他蒙在鼓中。
战士不需要知道太多，他们甚至不需要他的思考，只需要他作为战斗力工具般存在。
萨菲罗斯通常会在天文台上呆上一整晚的时光，天幕中的苍穹是“杰诺瓦”到来的地方，这种外太空中到来的宇宙病毒，自他初生起，就是被植入在他的身体中，一直到了现在；还有另一位因为“杰诺瓦”意志而被他触及到的存在……有些时候，萨菲罗斯也需要一个安静而孤僻的场所，可以供他休憩与思考一番。
而希德&#183;海温特就是在那个时候与萨菲罗斯相结识的。
这位神罗宇宙部的部长并没有其他的属下，天文台是神罗之中少有的一处荒凉的地方，神罗的高层将目光和金钱一直都放在了自家的星球之上，不论是被他们误任成“古代种”的“杰诺瓦”，因生命之流而研发出的“魔晃”，还是在其之上的“未来乐园”，因为星球意志而诞生出来的“生命的河流”，还是有太多的秘密等待着他们去开发，而与之相对的，涉及到了太空的宇宙部，也就因为毫无价值，而不曾给予任何的投注。
这也难怪之前萨菲罗斯见到的希德&#183;海温特一直都是一种“失意”的状态中了。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还有待商榷。
“我以为，”萨菲罗斯心中思绪翻转，但面上的表情却看不出太多的波澜，他试探般说道：“在露克蕾西娅‘否认’过后，杰里&#183;恩维所提及的‘神与使徒’，其实只不过是他自己疯狂后的幻想，也是他为了聚集起荆棘教派，而杜撰出来的‘神话’……”
“我和‘露克蕾西娅’并不一样。” 希德&#183;海温特微微笑了起来，这位神罗宇宙部的部长时常都是处在一种忙碌的状态之中，萨菲罗斯在几次前来的时候，都能够看见他在调式着那几台天文望远镜……之前的萨菲罗斯还会以为，这是出自他个人并不想放弃的狂热的爱好，但现在，这个人原本清晰的轮廓被蒙上了纱雾，他和尼布尔海姆一样，是那一份秘密中的存在。
“她将自己和这个世界剥离得太开了，” 希德&#183;海温特现在流露出来的气质也和露克蕾西娅并不相同，他有着一种更近似于洒脱的开拓，“她专注于自身，并不认为其他人能够为自己带来什么。”
如果说这一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话，那么到了最后，等到他们最终离开的时候，除了他们自己，以及他们在这漫长的时光中得到的成长，没有什么能够随着他们一起离开……起码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哪怕萨菲罗斯在这期间表现得再优秀，作为“露克蕾西娅”的艾丽卡，也不曾让自己投入更多的关注到他的身上去。
“那个女人，除开她所追随的那位，” 希德&#183;海温特回忆道：“已经到了一种冷静理智到可怕的地步。”
“也就是说，”萨菲罗斯并不为他的语言所动，他只是从中提取到了自己最为关注的一点：“你们确实是属于一个组织，并且，还是有着同一位统领的组织？”
“我以为你应该很奇怪，” 希德&#183;海温特看了他一眼，道：“我为什么会在你上前来询问我的第一刻，就将我所隐藏的身份向你揭开……”
“就像你说的，”萨菲罗斯感觉自己非常清醒：“露克蕾西娅并不认为我能够为她带去什么，那么你……”
他看向希德&#183;海温特：“你既然向我袒露了一些，那么也就是说，你和她不同的地方在于，你希望我能够为你去做些什么。”
“你猜测得没有错，”希德&#183;海温特在天文台上走了几步，他拿起右手处的写字板，翻开了最上面的两页，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后，他抬起了头道：“准确来说，是我觉得你也许会在接下来的事件中做出一些影响。”
“什么事？”萨菲罗斯问道。
“你是知道杰诺瓦的吧，” 希德&#183;海温特慢慢问道：“鉴于尼布尔海姆中有关研究的一切都并没有向你隐瞒。”
“不错。”萨菲罗斯的神情有些复杂，相比较于神罗特种兵中其他所有接受过强化试验的战士们，他绝对会是其中对这一切最为熟知的一位，萨菲罗斯不知道自己若是向其他人一般被欺瞒住后会做出什么，“不管怎么样，我得感谢你们的坦诚。”萨菲罗斯道。
尽管这坦诚让他背负了更多的思绪。
“你能够这样想更好。” 希德&#183;海温特有些赞赏地看了萨菲罗斯一眼，在哥谭之中，他是属于安迪所带领的贫民区中走出来的人才中的一员，和其他被摈弃的人不同，虽然他的个性看起来有些散漫，但其实更为看重恩情，就像萨菲罗斯所说的一样，其实他们原本是可以将所有一切都隐瞒下来的，但既然他们没有这么做，这对于萨菲罗斯来说，就是一种相当难得的坦诚……至于从萨菲罗斯的立场上来说，从出生起就被作为实验体的悲惨的经历，希德&#183;海温特并不认为，不属于他们的决策，会在他们取代了宝条研究室的主权后，就犹如“盖锅”一样，直接往他们这群人的头上套。
因为穿越了世界，在看见了因为自己“前身”所造出的“悲剧”之后，就因为对方的无辜弱小，而产生莫大的亏欠感，希德&#183;海温特表示，这并不属于他们这些哥谭人的作风。
“露克蕾西娅并没有欺骗你，” 希德&#183;海温特说道：“杰诺瓦计划的完美实验体确确实实是只有你一个……”
就连她自己的那具身体，也在不间断的试验适应中，进入了一种缓慢坍塌的过程中，若是没有其他更多的进步，“露克蕾西娅”的身体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了。苏夜是可以将杰诺瓦的意志镇压下来，但是在那之前，那些因侵蚀而改换的细胞，就不是杰诺瓦的退缩能够复原过来的，更何况，为了研究杰诺瓦与人体之间的适应性，艾丽卡并没有完全将杰诺瓦从自己的身体中剥离开来。
因为世界改换的陌生感，让他们所有人，都有着一种幻梦般的不真实感，再加上到来之前便被嘱托过的“虚拟”的警告，一些原本他们不会去做的危险尝试，在这个世界中，犹如开匣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但幸好莱恩大人一直坐镇在这里，希德&#183;海温特有时候会这样庆幸地想，这让他们不至于像是杰里&#183;恩维，一路作死。
“我刚刚已经看过了你的同伴安吉尔之前在神罗高层那里的报告，” 希德&#183;海温特笃定道：“在‘斩首计划’中，你们一共经历了两场的轰炸，那一前一后的两次爆炸的规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希德&#183;海温特质疑道：“相比较于更小的那一次给你的同伴们带去的伤害，在另一次几乎能够带走小半个城市的爆炸中，独自一人的你，却是毫发无伤地回归，虽然在这关键的细节处，那位叫做安吉尔的特种兵语焉不详地带了过去，但越是如此，就越是暴露了你的异常。”
“我昏迷了三天。”萨菲罗斯不动声色道。
“你说你的昏迷是因为爆炸引发的伤害？” 希德&#183;海温特失笑道：“你说出来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萨菲罗斯眸色深邃起来：“除非你已经得知我在昏迷之中忘却的记忆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你的统领告诉你的吗？”
“你的思维和你的战斗感一样敏锐，” 希德&#183;海温特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事实：“杰诺瓦拥有保护宿体的本能，它为了能继续控制着寄宿体，有些时候，会比什么维护措施都更具有保护力度，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是它保护了你吧？”
“如果露克蕾西娅给出的资料没有错，” 希德&#183;海温特静静道：“其实杰诺瓦的异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以前，就已经在你的身体中变化完成，它将你往非人的道路上又拉出了很长的一段距离，而这些，你却谁也没有告诉。”
萨菲罗斯沉默了一会，最后，他往后退出了几步，在希德&#183;海温特的注视之中，一片宽大无比的漆黑之翼舒展开来，由之而带来的风吹拂起了希德&#183;海温特的衣摆，他的目光中神色微微闪动，在萨菲罗斯冷酷漠然的目光下，他掏出了手机，就这幅变化，拍下了一张照片。
“你在做什么？”萨菲罗斯微微皱眉道。
“相当奇妙的异变，” 希德&#183;海温特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萨菲罗斯情绪的影响，他有些惊异道：“或许其他人能够给出这种变化发生的原因。”
萨菲罗斯瞥了他的手机一眼，没有说出什么。
“好了，”希德&#183;海温特在萨菲罗斯看出什么来之前，就将手机收了起来，他收起了之前的轻松感，十分严肃地说道：“虽然更具体地发生了什么，我们还需要等待露克蕾西娅的研究结果，但无论如何，你我都可以看得出，这是杰诺瓦在你的身上拥有了更大影响力的体现。”
有一种身不由己的被控制住的无力感从朦胧的记忆里浮现，萨菲罗斯心情忽然糟糕了起来。
希德&#183;海温特没有看出萨菲罗斯更深处的情绪的变化，他依旧侃侃而谈道：“这一次的事情，其实和杰诺瓦也是有着完全不可剥离的联系，或者说，事件的源头，就是来自于杰诺瓦本身。”
“杰诺瓦是一种来自于外太空的病毒生物，” 希德&#183;海温特道：“这一次它所带来的影响同样来自外太空。”
因为一次又一次被镇压，哪怕是前所未有一般向着星球意志求和，甚至是自愿付出一些代价来，却依旧没有能够改变自己如此糟糕的状况，杰诺瓦开始呼唤来来自己在宇宙之中所留存的其他的部分。
“在三天前我便开始观测到了，” 希德&#183;海温特道：“有一颗小行星正在向着地球的方位而来，经过我的计算……”
他又拿起了手中的写字板，这一次萨菲罗斯注意到了那其中一页一页，全部都是一些相当复杂的数字与公式。
“这只是我做出的简略的计算，” 希德&#183;海温特注意到了萨菲罗斯的视线，他十分冷静地说道：“更复杂正式的推断是在另外的研究室中。”
“根据我的计算，它将会在十天后的午夜坠落地球，” 希德&#183;海温特道：“它的直径还有速度，已经足够将这颗星球上的绝大多数的生命灭绝。”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 希德&#183;海温特冷冷道：“它原本不应该和这个星球有任何的交接，它的轨迹在银河系外就应该已经偏离，它甚至原本不应该和八大行星有任何的牵扯，但是，有‘人’破坏了它的轨迹，将它带到了与这颗星球相撞的道路上来。”
“……是杰诺瓦。”萨菲罗斯略略思索了瞬间，立刻便吐出了这样的一个名字。
萨菲罗斯所知晓的强大的存在本来就不多，而除了杰诺瓦之外，没有谁会干出这样同归于尽的事情来，如果他能够清晰地回忆起之前自己在生命之流中所遇到的一切，他肯定就会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确定起来。
连格外掉节操的求和都没有能够达成，那么，若是我什么也得不到，那干脆就全部毁灭掉好了。不仅仅是人类会有着这样的想法，有着自己思维的杰诺瓦，就更是不介意让所有“人”一起“陨落”。
“我已经将这件事情报告给了神罗的高层，” 希德&#183;海温特淡淡道：“这样关切到他们自己生命的危机，也不用担心他们不拿出自己最强大的武力去应对。”
“你要我去做什么？”萨菲罗斯没有萌生出拒绝的念头，现在的他和原本剧情中的“他”并不相同，没有对人类的憎恨和扭曲，因为从一开始便发生的改变，他更清醒也更理智，而在最近他所追寻到的一切，也只是为他的思想中添加的一缕茫然，就像是露克蕾西娅曾经说过的，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只会让自己陷入到更深的深渊中去……而现在，他便是处在这座“深渊”的边缘。
“与其说是杰诺瓦的共生体，还不如说你是杰诺瓦的其中的一部分，” 希德&#183;海温特言语犀利道：“虽然研究之中表明了它也有自己的思维，但是我相信，你的存在绝对是对它有着影响的！”
“你想让我去改变那颗小行星的运行轨迹。”萨菲罗斯思绪飞快，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便读懂了希德&#183;海温特话语中更深的含义。
“只要你能够成为杰诺瓦中的主导地位的存在。” 希德&#183;海温特十分认真道，他看了一眼萨菲罗斯的单翼的照片，然后道：“鉴于你现在的形象，我其实对这之前还没有多大可能性的计划有了些信心。”
“这是他的意思吗？”萨菲罗斯不动声色问道。
“什么？”这一次轮到希德&#183;海温特疑惑了，他好像是真的疑惑，最起码，对他生出了戒备心理的萨菲罗斯，没有从他的面上看出任何一丁点的伪装出来。
“你们的领袖，”萨菲罗斯缓缓到来：“你们‘十三使徒’的神明，那位‘真实与虚幻’的主人。”
“哈哈哈哈，”希德&#183;海温特大声笑了起来，他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故弄玄虚，他大声道：“那只是杰里&#183;恩维那家伙编纂出来的东西，虽然里面有一些东西是真的，但更多的其实却是一些毫无根据的胡言乱语。”
他眨了眨眼道：“如果像他所说的那般，他其实只是见了‘神明’短短一面，那么那如此厚的一本‘圣书’，岂不根本就没什么可以写的，你可别忘了，他的神明，可从来不曾眷顾于他的啊！”
“而我们，”希德&#183;海温特道：“我们其实也只是一群在神罗公司中夺取权力，再通过权力，去博得我们想要东西的家伙……嗯，最起码，我们的BOSS，他可从来都没有以神明自居过啊。”
“但这并不代表着你们就真的只是一群毫无异常的人，”萨菲罗斯并不放弃：“虽然我还不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你们的领袖，就算真的想要以神明自居，恐怕也并无不妥。”
希德&#183;海温特叹道：“果真如露克蕾西娅所说的那般执着。”
“可是，”希德&#183;海温特神色古怪道：“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接受杰里&#183;恩维的疯语……”
“你相信这个世界是虚幻的吗？” 希德&#183;海温特面色奇异道。
一阵熟悉的沉默，就像是之前露克蕾西娅询问出同样的话语的过后萨菲罗斯的反应，否定一个世界，尤其还是自己所生长、所生活的宽广无边的世界，这是几乎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希德&#183;海温特并不认为自己就能够做到这一点，若是在之前，有人若无其事地跑到自己的面前，告诉他，他所“热爱”的哥谭，其实是一本笔下书籍中虚构出来的城市，相信他也会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直接一个拳头就往那人的脸上揍去。
嗯，现在，或许他得先思忖思忖。
而很快，希德&#183;海温特便得到了和露克蕾西娅那次完全不同的“回答”。
“如果我接受了，”萨菲罗斯抬起眼道，他的目光中浮浮沉沉，像是有太多的东西蕴含其中，但希德&#183;海温特从中见到的最璀璨的，便是那一抹格外坚定的光，像是经历了漫长的时光过后，终于沾染上了不可动摇的特质，他听见萨菲罗斯道：“那么，你是否能够让我见到他。”
“……你的坚韧让我也不得不为之赞叹，” 希德&#183;海温特深深看了他一眼，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得到了对面传达过来的消息过后，萨菲罗斯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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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某片翼战士（二十二）
苏夜放下了手中的手机，他现在正在“未来乐园计划”的研究室中，在这整所研究室最重要的房间内，只有他和作为“露克蕾西娅”的艾丽卡二人。他的另一只手的手指尖上有什么东西在熠熠闪光——是一颗散发着微微绿意的魔石。
和生命之流并无二致的光芒，是剧情中能够沟通星球意志，并且阻止了召唤而来陨石降落的魔石，这是艾瑞丝的妈妈留给她的东西，被从前的古代种保存下来，并称之为“白魔石”的石头。
“艾瑞丝已经离开了？”苏夜收回了指尖的白魔石，向艾丽卡询问道。
“既然有了另外的一具古代种的尸体，”艾丽卡不以为意道：“一些具有伤害性的试验也不必在她的身上展开，那个小姑娘也是运气好，既然我已经得到了所想要的成果，当然是按照你的吩咐，放她离开了。”
但在离开前，艾丽卡还是将艾瑞丝随身所携带着的奇怪的石头留了下来，依照着艾瑞丝在试验之中所说，这块绿色的魔石有着加强她和星球意志之间联系的作用，这样的一个“放大器”，艾丽卡不可能就这样任它被带离。
“古代种的身体数据确实和现代人之间有着一些不同，”艾丽卡翻阅着自己带过来的研究的资料道：“但这只是因为时光的差异性所带来的自然而然的变化，因为环境与习惯的不同，越是往前，人类身体中的差异，就越是巨大。而这一点的不同，并不能作为他们与星球之间如此密切关联的原因。”
“既然不是在身体上，”艾丽卡推了推自己面上的眼睛，冷静道：“那就是在科学器械观察不到的灵魂上……”
艾丽卡依据着自己现在的能力，是没有办法涉足到灵魂的领域的，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就什么成果也没有得到，苏夜的存在便是她所得到的最为有力的支持，或许是从一开始便意料到了艾丽卡在之后将会遇到的困境，苏夜便是在关键的时候伸出了自己的援手。
这让艾丽卡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许，其实他早在将艾瑞丝带到尼布尔海姆的研究室中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艾瑞丝与星球之间相连的秘密。
“为什么……”想到了这里，艾丽卡就忍不住想要问出来，平时的时候她总是能够让更多的事情在她的脑海中得到解答，但是等她到了“莱恩”的面前，第一反应却是直接便开口询问起来。
“既然你已经主掌了一所研究室，”似乎是看出了她想要询问出的问题，苏夜抬手止住了她的话语道：“那么有些事情也是能够交由你来负责。”
“我明白了并不代表着你就明白了，”苏夜道：“而若是想要借此开发出新的事物，那就必须要由一个人在更深入的研究之上拓展开来。”
“我不会将太多的时间花费在这里，”苏夜淡淡道：“但这却是一个不错的潜力的项目，它之后所延伸出来的东西，都可以交由对其完全了解的你来负责。”
艾丽卡感受到了久违的紧张感，这让她回想到了已经算是久远的从前，在那一次韦恩家的庄园之中，自己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终于敢走上前去，对着当时独自一人的“莱恩”搭话，她微微的笑了起来，曾经的青涩的感觉在现在的这具身体上不曾显露分毫，这不仅仅是因为“露克蕾西娅”的身体早已成熟的缘故，也还是因为，作为灵魂的艾丽卡早已拥有的分外显著的成长。
“修改灵魂太精细也太危险，”艾丽卡思路清晰道：“就算做到了，之后的成果也是得不偿失，这条道路并不适合去走。”
她的目光落到了“白魔石”的身上：“而既然不准备去修改，我便想到了去‘添加’。”
“平常人类的灵魂其实并非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艾丽卡侃侃而谈道：“就像是‘第六感’这样的东西，拥有的人就并不稀少，但是他们和古代种并不一样，他们并非是定向与星球之间相连，而他们能够感受到的东西也太杂太微弱，所以一般的时候，其实都是一些毫无用处的废物讯息，久而久日，他们也就更习惯了忽略。”
“若是能够让他们随身携带着类似于‘白魔石’这样的放大器，那些往日里能够被他们所忽略的极细微的讯息，也能够如同常人说话一般的清晰，那么，”艾丽卡微微一笑道：“一种崭新的‘通讯’的方式也就可以算是建立成功了。”
“这种完全不同于通信联络的方式，”艾丽卡道：“恰好正是我们所建立的‘乐园’所需要的方式。”
“虽然它还是太过粗糙，”艾丽卡满目期盼道：“但是我相信，它终将会有更加成熟的一天。”
苏夜点了点头。
这无疑是对于艾丽卡成果的一种肯定。这让她心中涌起了少有的雀跃之感。
而这个时候，苏夜的手机中再一次收到了一个新的消息过来，在看见了希德&#183;海温特发过来的请示过后，只是略略思索了一番，苏夜便将自己的回答回复了过去。
“是那颗外太空的小行星的事情吗？”艾丽卡见此，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希德找到了萨菲罗斯，”苏夜简短地向艾丽卡解释道：“他认为对方作为杰诺瓦的共生体，也许会在这一次由杰诺瓦引发的小行星事件中起到一定的作用。”
“萨菲罗斯吗？”艾丽卡也想起了那位银发的高大的神罗战士，她有些惋惜般感叹道：“他所拥有的战斗力，足够维护我们在哥谭城市中的安全了。”
“我记得我们在来到这里之前，”艾丽卡努力回忆道：“那个时候好像才刚刚爆发出来一次恐怖的袭击，媒体报道说是一位戴着白色面具的无脸怪人袭击了哥谭警察局，并且从中带走了另外一位穷凶极恶的犯人……”
“我之前以为黑帮就已经是哥谭之中不能够得罪的存在了，”艾丽卡摇了摇头道：“但谁知道，在面对着类似于‘超级英雄’这样的‘罪犯’的时候，黑帮也只能像是报道中所描述的一样，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反抗之力。”
说到这里，艾丽卡也忍不住稍稍担心起来：“虽然我没有在哥谭听闻过什么超能力的犯罪者，但是在另一边的大都会里，那位拥有‘超人’称号的‘英雄’的力量可是被吹得神乎其神，虽然迄今为止他是作为一位‘英雄’一般的正面的存在，但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苏夜静静地听着艾丽卡叙说着自己的担忧。“这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们，安迪负责‘管理’，希德负责‘情报’，我负责‘研究’，还有杰里，本来他也算是拥有这‘外交’这样的能力的，但是……”艾丽卡有些不屑于谈起杰里&#183;恩维：“但是，在武装的这一方面，我们最多也就是得到了神罗之中的枪械，身体强化方面，神罗的战士们注入的是和‘杰诺瓦’有所关联的强化剂，这样外太空中的东西，哥谭之中可没有，当然，也不必有。”
“可惜……”艾丽卡叹息道。
可惜萨菲罗斯不仅仅只是在虚假世界中的存在，与此同时，更是和“杰诺瓦”这样以星球为食生物的共生体。
“他希望能够和我见上一面。”苏夜淡淡地说道。
“他对于尼布尔海姆相当具有探究心，”艾丽卡若有所思道：“也是对于我们的来历最为接近的一位。”
她看了看苏夜，虽然只是几次的交流，但是艾丽卡也知道，萨菲罗斯对于“莱恩”有着一种十分固执的追寻，也许是“同类”相斥，她不知道这样的执着是从何而来，但这并不妨碍她在这其中稍加的“阻挠”。
就像是希德&#183;海温特对于萨菲罗斯所说的一般，他和“露克蕾西娅”并不相同，和一直将萨菲罗斯“逗弄”在外的艾丽卡相比，他无疑要坦诚太多。
苏夜也想起了那一次在杰诺瓦意志之中的相遇，他当然知道那位靠近自己的精神体是谁，但就像是他将之拂离一样，苏夜并没有打算在萨菲罗斯身上做出什么样的布局，他现今所做的全部的一切，无一不是在为他自身的升华而准备，除此以外的所有的东西，都不值得他多加一顾。
“我答应了他的请求。”苏夜若有所思道。
“他认可了这个世界虚幻的本质。”苏夜的声音很冷淡，但他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作风，也许是因为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到了更得他关注的存在上去，他愈来愈少注意其他的东西。
艾丽卡的神情有些复杂起来。否认一整个的世界，同样否认了自己的存在，这是艾丽卡之前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她曾经也用这样的一个问题来询问过萨菲罗斯，但是那个时候她收获得只有沉默，而现在……
“或许，”苏夜稍加沉思道：“‘乐园’之中能够多上一位‘看守者’了。”
……
那一次在天文台中得到过肯定答复之后，萨菲罗斯一直没有得到更确切的答复，希德&#183;海温特也没有告知他更多的有关见面的消息，他更忙于“小行星”之中的事宜，好似将所有的事情都扛到了自己的身上。
萨菲罗斯也有问过关于这次危机之中希德他们统领的指示，但是和他之前所想的一样，希德摇了摇头回复他说，这一次的任务已经完全被交由他们自己来处理了，不仅仅是他，还有艾丽卡与安迪，还有更多的其他的同样来历的人，他们可以动用自己在神罗之中所有的权利与资源，他们需要表现出他们的能力，以此来展现在这之间他们所获得的成长。
萨菲罗斯也在不断的期待之中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开始更为频繁地解放自己的能力，杰诺瓦存在于他的身体中，这是他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的事实，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他这样细致地去“搜寻”它的存在，他不知道那等外太空生物的形态如何，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容许自己在这一次的对峙之中失败的。
神罗总部之中前所未有的热闹了起来，希德&#183;海温特的报告在一开始递交上去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受到更多的重视，神罗的高层们有很多都认为，这是即将被取缔的宇宙部最后的一次挣扎，那位一脸“丧气”的宇宙部的部长，为了能够保留下只留下他一人的烂摊子，不惜危言耸听，只是为了延续宇宙部的生命。
但是安迪否决了这些家伙们的说法，他带来了一位更为专业的科学院中的院士，并将希德写下的所有记录拿了出来，在更加“权威”的验证之下，全部的神罗的高层不得不承认，他们没有等来“魔晃”将星球中的能量汲取完，却等来了一个来自于外太空的催命符，这简直就是天降的无妄之灾！
刚刚经历过“雪崩组织”洗礼的神罗高层们，不得不又一次抛弃了那些势力之间的尖锐的“对决”，连一直被自己的总裁父亲所忌惮的鲁弗斯也又一次被从外面传唤了回来，他们召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议会，从未有过如此多数量的命令被施放了下去，犹如一头静候已久的狮子，神罗这所庞大的、覆盖了全方面的超级公司以一种格外可怕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电视之中开始播放出这一涉及到了星球安危的消息，人们停步在商场外面的大屏前，聆听在随身的广播中，还有电脑与手机，所有能够传播出消息的媒体都开始大肆地宣扬开来，神罗公司并不害怕造成大规模的恐慌，他们从来都没有维护稳定的义务，能够因为想要隐瞒魔晃所带来的严重后果而不惜剿灭村庄的人，你料想它能够拥有多少的道德感呢？
它只是在利用这一道消息，将社会中的财富与人力集中起来，顺便还借此警告了一番那些不肯消停的反神罗的组织，告诉他们，现在是所有人共存亡的时刻，不要再跳出来搞些乱子，没有人会再恐惧他们，因为只要这一关过不去，所有人就会一起灭亡。
……
时间终究还是来临了，屏幕中巨大的陨石被摩擦形成的焰火所包裹，神罗公司所拥有的最新科技的望远镜中能够看到，在那表面之上流动的液体，它们在与浓密大气的接触下，逐渐冷却成为了棕黑色的熔壳，它的速度开始降了下来，尽管这对于肉眼来说依旧是一种相当快的速度，但至少，它毕竟已经开始慢了下来。
“已经是时候了。”作为唯一的一位神罗宇宙部的部长，希德&#183;海温特掌管了这间观察室中的行动的权力：“再等下去就会完全进入大气层，发射吧！”
他按下了眼前控制面盘上的红色的按钮。
神罗基地中的火箭一飞冲天，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这颗绑定了导弹的火箭上，它就像是义无反顾的烈士，化为了一个极小的点，它穿过了大气层，撞在了庞大的小行星上，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更多的其他的火箭从另外的地点不分先后一般，一同撞击在了这外太空的不速之客的身上，耀眼的白光一瞬间夺去了人们的视野，观察室的大屏幕上也是同样的刺目，就连大地上的人们也看到了这来自于遥远天空中的白色的光，它照亮了一大片的区域，所有被照射到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臂，他们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惊慌地躲避着。
等到一切都黯淡下来，希德&#183;海温特睁开了自己眼睛，人们也纷纷从惊慌失措中站起了身来。“该死！”有神罗的高层挥舞着右手重重地拍在了观察室的桌面上，在他面前的屏幕中，巨大的陨石高悬在天空中，有更多的陨石的碎块环绕着本体不断的转动着，火光与电光在它们之间传递，有碎片之间相互撞击，引起了细小的爆炸，除开正面迎接火箭撞击的表面，并没有更多的地方受到爆炸的影响，神罗的举措是对这可怕的家伙造成过一定的“伤害”，但却并没有驱除掉它即将带来的毁灭与死亡，观察室中沉默一片。
死亡带来的气息犹如窒息一般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希德&#183;海温特揉了揉太阳穴，他从指挥官的位置上走了下来，没有人再去看他一眼，所有人都知道，刚才的火箭与导弹，已经是他们在这段时间中能够做出的最彻底的应对了，但既然没能阻止那颗陨石的坠落，他们所有人就都已经死定了！
“萨菲罗斯在里面吗？”希德&#183;海温特询问一位房间外负责安保的战士，战士摇了摇头，希德叹息了一声，他确实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虽然这个星球的科技似乎要比哥谭高上不少，但是杰诺瓦所引起这一次灭亡的灾难，依旧并非是这个星球现今的科技所能够抵挡的。而这，也是他当初对萨菲罗斯发出“请求”的原因。
他相信“莱恩”是有这个能力避免这项灾难的，不论是带领着他们离开这个世界，又或者是亲自出手，就连杰诺瓦本身也被他镇压住了，杰诺瓦所呼唤而来的援兵，也应该同样并非是他的敌手。但若是如此，岂不正是说明了他们本身的弱小？
如果在以后，不论什么危机都需要他出手的话，当初“莱恩”让他们进入这个世界提高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这一次，希德&#183;海温特只能竭尽自己的全力，方才能表达自己不负“莱恩”所托的意愿。
天文台上。
萨菲罗斯坐在自己一贯端坐的地方，带鞘的正宗被放置在他的膝盖上，他闭上了双眼，通过某种莫名的联系，他试图让自己不断得去联系天空之上的另外的一部分“杰诺瓦”。
希德&#183;海温特的提前示警给了他很多的时间，但与身体之中的杰诺瓦的磨合耗费了他更多的时间，原本他是想要将那颗召唤而来的小行星带去其它的轨道之中，但是杰诺瓦的狡猾让他失去了最好的时机，或许是知道了他想要做些什么，这些来自于外太空中的病毒，在他自己共生体的追寻下，居然开始隐藏逃跑起来！
萨菲罗斯握了握正宗冰凉的刀柄，他试图用最为冷酷的思想来思索接下来的道路，不论如何，他也一定要避免巨大陨石与地面的正面相撞，哪怕是牺牲掉其中的一部分，他也应当让这颗小行星从星球的一侧“拐”过弯去！
他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来，全部的杰诺瓦的能力都被解放开来，他试图用自身的力量去影响天空上那颗“球体”的运动的轨迹，但这样庞大的质量，让他的行动格外的缓慢而细微。
“来不及了吗？”萨菲罗斯再一次感觉到了挫败，这是他在之前曾经接受过的十分熟悉的感觉，在他年幼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到的比他强大无数倍的存在时候就曾经有过的感觉，“难道说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之下，我其实还是和当初的我一样，根本就不曾有过什么样的变化？！”
庞大的压力和无尽的挫败让萨菲罗斯不由得产生了这样平日里绝对不应该产生的错觉，他精神开始恍惚起来，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起来。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无尽的炙热的精神风暴从身后狂袭而来，萨菲罗斯恍然间似乎听见了本来根本就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杰诺瓦尖叫的声音，这些在现在仍然还试图捣乱的外星的病毒一瞬间犹如被追杀的小姑娘一般瑟瑟发抖起来，萨菲罗斯感觉这灼热到能够烫伤他的精神力在他的身躯中扫荡而过之后，携裹着他自身的力量，撼动起了天空之上的“星球”！
小行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更多陨石的碎块开始噼里啪啦地互相撞击起来，大气层的阻挡的力量似乎前所未有地发力起来，它的速度开始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在大地上的人们都能够看得见它坑坑洼洼的地表的时候，这颗即将坠落成陨石的小行星忽得爆炸开来，它就像是一颗送来惊喜的爆竹烟花，在闯过了遥远的星际与厚重的大气，在即将达到目的地的最后的一刻，它分解成了无数的细碎的碎片，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忽然炸得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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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某片翼战士（完）
萨菲罗斯睁开了眼睛，汗珠已经沁入了自己的眉眼间，刚才的一切感觉就像是一场五彩斑斓的幻梦，所有的失败与生死之间的压力，就像是这样一个极光的梦境一般，在他的脑海间炸成了飞灰。
只剩下那绝对不可能驱除存在感的强大的精神力在最后被缓缓地收回，萨菲罗斯蓦地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能够拥有这样一举炸裂一整颗足以毁灭星球的小行星、能够让他身体中的杰诺瓦退如潮水一般的人物，迄今为止，他只知道一位。
“你要见我？”苏夜在萨菲罗斯的身后缓缓道，他拿下了自己的左手，用一种十分平静且疏朗的语气说道，与此同时，萨菲罗斯也能够听得见他的语句中的一丝好奇。
一直以来，追寻着苏夜存在的，都只是萨菲罗斯而已。他们二人之间，除开来那一次在杰诺瓦意志之中的短暂的接触，在萨菲罗斯的记忆中，其实并没有更多的其它的交接。
都只是自己而已。
萨菲罗斯深吸了口气，他将正宗放置到了另一边，站了起来，然后，他开始转过身来，准备第一次正式地面对着自己一直以来所憧憬的存在。
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苏夜依旧是那样一副研究员的装扮，他在这个世界中的定位就是为了杰诺瓦和生命之流而来的研究者，或许这二者本质上都是虚幻，但也正是因为它们虚幻的本质，让苏夜没有受到更多的困难，便得到了这两者之中的难以计数的内容。
和在哥谭之中年轻的英俊不同，作为神罗研究员的苏夜显得有些沉静，他的面貌有着时光所带来的“莱恩”所不曾有的成熟，但他的灵魂让他有了自己的“骨架”，将自身所特有的优雅与锋锐糅合期间，他穿着白色的研究袍站在那里，自有一种极为特别的气度。这样的感觉，在萨菲罗斯逐渐忆起他们之间前一次相遇的时候，就显得格外鲜明起来。
萨菲罗斯的目光转动，停留在对方胸前刻有“莱恩博士”身份的铭牌上。
恍惚之间他开始更快地记忆起来，自己之前曾经见到过这位的时刻……是在尼布尔海姆的研究门前！
原来如此……当时露克蕾西娅对待他的态度也是格外的不同，萨菲罗斯从来没有见到她那种温和到柔软的态度。
而当萨菲罗斯看进了对方的目光之中去的时候，之前所见过的一切，也同样如方才未落下的陨石一般消散开来。
幽深与磅礴，无尽的光与浩瀚。
这是对方精神体所散发出来的威势，是之前协助他除灭了降世之灾所遗留下来的力度！
苏夜似乎察觉到了萨菲罗斯的出神，他略微皱了下眉头，将自身的能量更为收摄起来，之前还能够察觉到的极细微的波动更是泯灭了起来。
但其实苏夜对于自身能量的掌控已经到了一种入微的地步，就算是方才全然散发而出，更是通过了萨菲罗斯身体中的杰诺瓦毁灭掉了它再次召唤而来的太空中的“分|身”，在将之收回来的时候，也应当没有一丝的遗漏。
而若不是苏夜自己的“失误”，那便应该是这位萨菲罗斯，在精神力的触感上，分外的敏锐一些。
萨菲罗斯回过了神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
他站直了自己的身姿，先是为自己的失态道了下歉，然后他才开始回答刚才苏夜的问题：“是我想要见到你。”
“你一直是在追寻着尼布尔海姆之后的秘密，”苏夜一贯语言简明，也没有其他的试探，他直接干脆地就这一点询问起萨菲罗斯：“你想要知道什么？”
想要知道什么？萨菲罗斯内心同样询问自己，然后他十分认真地回答道：“我想要的已经实现了。”
“那就是和你见上一面。”萨菲罗斯回答道。
“原因呢？”萨菲罗斯对于自己的执着，苏夜已经从露克蕾西娅还有希德&#183;海温特口中得知，原本的萨菲罗斯应当是一位十分纯粹的战士，就算是有了自己的思想，对于神罗发布出来的命令，也会是以最干脆迅速的方式完成，但是等到了处理荆棘教派的时候，他却不惜“违抗”了总部发过来的命令，以自己在特种兵之中的威望，发布了潜入其中的“斩首任务”，更是在处决创始者杰里&#183;恩维的时候，他等待了对方更多的时间，让他爆出了更多的神罗的情报，并因为那些，致使自己一直以来的同伴，因为想要消除掉神罗“魔晃”开发的计划，而离开了所出身的特种兵的部队，也同样是离开了他的身边。
原因？是因为在初见时受到的震撼？是因为自发过誓言以来的憧憬？还是对于他镇压杰诺瓦时无法想象的强大？
萨菲罗斯最终没有说出任何以上的原因，想了好一会，他才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大概是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属于被星球所排斥的存在吧。”
但这一点其实也不一样，虽然都是“外来者”，可其实苏夜连这个世界都不属于。但他也和即将落入生命之流，却几乎就要被星球意志杀死的萨菲罗斯不同，他的强大，让他有了立足在生命之流之上的资格……很难以说明，在萨菲罗斯被模糊的那一段记忆中，他在被苏夜救下来之后，内心之中到底是在想着些什么。
“因为想要寻找同类吗？”苏夜看出了萨菲罗斯没有说出全部的理由，但他也只是饶有兴致地接着道：“可是，因为杰诺瓦的缘故，你在看到我的第一刻，本能之中就应该是逃离，它对我可没有什么好感，不可能会对我有任何一丝的亲近。”
萨菲罗斯默然了半晌，然后他才缓缓说道：“我若是想要见你，那必然是出自我自己的意志！”
他的精神显现在他的瞳孔中，青蓝色的眸光，尤为深刻。
“那么，”苏夜注视着这拥有着格外坚韧意志的萨菲罗斯，他缓缓声问道：“认可了这个世界的虚幻，这也是你在自己意志下的决定？”
萨菲罗斯肯定道：“不错。”
“否决了一整个的世界，”苏夜微笑着道：“就连艾丽卡也不得不为你的决绝感到赞叹！”
萨菲罗斯注视着他。
苏夜却没有再继续下去了，他只是转换了一个话题，开口道：“希德已经和你提过了‘未来乐园’？”
萨菲罗斯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
“重要的不是‘未来’，而是‘乐园’，”苏夜将这句话再一次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笑着说道：“其实，在刚才陨石就要落入星球之前的时候，我就已经接收到了来自于神罗议会之中全部成员的五十三道的指令。”
萨菲罗斯神色一动。
“所谓的‘乐园’，那自然不同于其它的地域，”苏夜淡淡说道：“‘未来’是为了延续生命，可这颗可供他们生存的星球已经被他们的魔晃开发汲取了太多的力量，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拥有用之不竭的能源，原本这样的后果不应当由他们自己承受……”
“可若是他们真的得到了能够让自己延续寿命的方法呢？”苏夜道：“那么，相比较于逐渐迎来枯竭的星球，他们所需要的，就是打造一个可供自己继续幸福生活下去的乐园。”
“在星球意志之外的新的空间，”苏夜看向萨菲罗斯：“这便是‘乐园’计划的真面目。”
萨菲罗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声音冷然问道：“他们相信了？”
“他们相信了。”苏夜回答道，看出了萨菲罗斯复杂的心情，苏夜简略的解释道：“既然都已经有了外太空的病毒，有了星球意志和遍布在一整个星球上的生命之流，那么所谓的被古代种隐藏起来的另一个空间的入口，当它真的在他们面前被打开的时候，他们又为何不相信？”
“他们之所以给你发来消息，”萨菲罗斯沉静道：“是因为他们想要在星球毁灭之前逃到另一个空间里去。”
“确实如此。”苏夜点了点头，他站在天文台的边缘的地方，右手插入兜中，夜晚的风吹过他面颊边的短发，衣摆也同样在其中飞舞起来，他注视着夜空下的神罗，明灭的光在他的瞳孔中闪烁，他微微偏过了头来，话语声轻轻道：“然后我拒绝了他们。”
萨菲罗斯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他知道，也许那个空间是真的存在，但是那所谓的“乐园”……
即使他已经否决了这一整个世界的真实，但当他想起自己之前在荆棘教派的书籍中看到的东西的时候，仍然忍不住想了更多。
“我依照着杰诺瓦记忆中的太空去打造宇宙，”苏夜话语悠远道：“从一整个星球的能源中去补充由七的三次方构建而成的骨架，里面除开我记忆之中塑造出来的人群，就只有一位被关押在其中的恶徒，一位复制自另一个世界的复仇者，而除此之外，就是一片朦胧的空无。”
苏夜摊开了双手，在他的面前，一本曾经被详细描绘过的缠绕着鲜红色荆棘的黑皮的大书显现在他的身前。“这是我预备炼假成真的第一个的世界，”苏夜面前犹如被风吹动不断翻页的大书终于停止了下来，一张熟悉的页面出现在他的眼前，在阴暗的天空之下，图案上的希克斯大楼在正中间若隐若现，“是一块真实世界的投影，是我踏上道路的第一块的基石。”
萨菲罗斯直直地注视着这本在杰里&#183;恩维的记录中应当是属于“真实与虚幻之主”的世界之书，然后他便听见了苏夜的声音从风中清晰无比地传达过来：“这就是属于我的‘乐园’，既如此，你要来吗？”
你要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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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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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另一座城市（一）
午夜十二点中的哥谭。
上东城附近的灯火也渐渐黯淡了下去，鳞次栉比的高楼在黑暗的夜色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大夏的下方，霓虹灯的色彩为这座时常处于阴暗笼罩中的城市涂上了一抹迷幻的色彩。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汽车的尾灯在主干道上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弧线，忽然间，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城市的上方悄无声息的掠过，他漆黑色的倒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犹如一只掠食中的蝙蝠。
哥谭郊外的希克斯庄园中。
苏夜已经从最终幻想的世界中走了出来，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安迪、艾丽卡、希德&#183;海温特和其他或同样处在神罗公司之中，或游离在米德加市之外的成员，也许是因为有着某种看顾的原因，除开来自己作死的杰里&#183;恩维，他们之中并没有出现人员彻底死亡的例子。
从漫长的异世界之旅中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所有人都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来回复，哪怕是一直以来都非常坚定那个“世界”虚假本质的艾丽卡，也恍惚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稍稍找回了自己从前的状态，她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从遥远的记忆中搜寻回当初“穿越”之时的记忆，确认了自己是返回了希克斯的庄园，才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确认了自己现今的身体，是属于原本的“艾丽卡”而非“露克蕾西娅”所有。
而当苏夜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得将自己的目光投注到了他的身上。
安迪所招来的这些人，有一部分本身就是属于他们那个暗中“网”上，是属于他们本身“组织”中的人物，也有一部分是他在网络上经过了重重验证搜罗来的技术型的人才，艾丽卡便是通过这样的一种方式加入了其中，还有几位，便是他们在贫民区中一手带领出来的人才，苏夜甚少出现在哥谭大学之中，一些有关学校方面的事物，也算是交给他们来负责处理。
苏夜环顾了一下众人。他依旧是穿着之前未曾离开时候的衬衣，因为是在庄园之中接待得来客，他的身外穿着的是一件较为休闲的西装，但在场的众人，再也没有谁会将他当做之前的普通的刚刚踏入家族商途的青年，之前他们所有的经历都已经告诉了他们——这是一个能够轻易让他们转换了世界的存在，就像是杰里&#183;恩维将之以“神”称谓一般，他所拥有的威能，已经超乎了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安迪目送着这些或激动或恍惚的成员们离开了希克斯的庄园，他有些不解也有些担忧地询问道：“就这样让他们离开，如果……”
“如果他们之中有人背叛了我们……”安迪还是将自己的担心问了出来，虽然这些人都是由他挑选召集而来，但在这之前，他也并不知晓“莱恩”是想要对他们做些什么，如果他事先知道，自己和他们所一起面临的，会是这等的变化，或许他会在这之前，再一次将这些人的经历与底细来来回回翻查个几十遍才行！
“在神罗总部的时候，你不是已经亲自考察了这些人很多次了吗？”苏夜却是笑着说道，他侧坐在庄园大厅的沙发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姿势略略带上了些神罗之中不曾有的疏懒，他注视着安迪，目光漆黑而深邃。
安迪深吸了口气，他知道“莱恩”所说的都是事实，而且他也相信，既然“莱恩”决定了将这一切摊开在他们面前，就一定会有自己的思量与手段，但他依旧将自己的神经绷到了一个极限。
因为他知道，“莱恩”和他所将要走上的道路，注定了要超出世间之上，所以当这道途还应当是属于最开始的时候，不能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苏夜离开了希克斯的庄园，希克斯的大楼的顶层依旧是处于空荡的状态，兰斯顿似乎表现出了对于自己弟弟“莱恩”的彻底的信任，将所有的势力和手下都交付了过来，这让苏夜以一种快到让人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掌握了这家公司。
被苏夜用“一个世界”培育出来的人才被安置到了希克斯的公司之中，接下来的日子中，苏夜之前所有的铺垫，还有被他掌控在手中希克斯的公司，就如同一架早已构建好的机器，在“莱恩&#183;希克斯”，还有他所带领的诸多的人才的手下，它转动了自己的“机芯”，“齿轮”随之同样运动起来，苏夜之前的构思，终于开始一步步地迈入了正轨。
……
马克&#183;费恩是哥谭市中一名普通的白领，他就职于钻石区一家娱乐中心，每周五天工作时间，从早晨九点到下午五点，资历和业绩让他距离管理层也只剩下一小段的距离。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他的父母在三年前搬离了这座连白天都似乎褪不去暗色的城市，去往了秩序更好的另外的一所城市养老……就是这样的一个平凡到不起眼的中年人，他却有着一个令他痴迷而狂热的爱好——他疯狂地迷恋着电子游戏，从电脑到主机，再到手机，他所赚取的工资，绝大多数都花在了这些虚拟世界上的资源上面。
而今天的四月二十四号，就是他等待了已久的新游戏的发售日，准确来说，是所有听闻消息之人等候了许久的《红月》的发售日。
马克&#183;费恩松了松自己勒紧的领带，他皱起眉瞧了一眼长长的排队的队伍，有些懊恼地握紧了拳头。自从三个月以前这家公司放出了AR游戏《红月》的宣传视频以来，整个网络上就完全沸腾了起来，人们热烈地讨论着视频中几乎与现实世界毫无异处的场景与人物，并且探讨着这家“希克斯公司”的信息与资料……但绝大多数人其实并不相信那宣传视频中所呈现出来的一切。
AR，又称“增强现实技术”，马克&#183;费恩对此并不陌生，这是一种九零年就已经提出来的技术，抛开了一系列死板的专业的术语，“增强现实技术”就是在屏幕上把虚拟世界套在现实世界之上，然后再进行互动。这样的场景其实在很多的科幻电影上都出现过，那些出现在主配角视界中的文字与数据，也是一种AR的简单体现。
当然，真的将一座虚拟的世界建设出来，在此之前，整个世界上，还没有哪一家的公司有这样的技术。
马克&#183;费恩很早就已经开始渴求将“虚拟”套用在游戏之上，所谓的2D和3D早已满足不了他的“欲望”……这也是他在网络上一片唱衰的时候，依旧提前了一天，特意等待在发售点外的原因。
广告嘛，夸张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真的能够让他感受一下第一款的大型AR的气息，一些美金又算得了什么，就当是他为AR的发展投入的资金好了……更何况，这家出身在哥谭本市中的希克斯公司还特意声明过，因为技术的原因，这款游戏目前只覆盖了哥谭这一座的城市，其他城市的人想要评测一下，还没有那个机会呢！
只是，这面前仿佛没有流动过的队伍又是什么鬼？！那些论坛上的家伙们，不是一个一个的，都在嘲讽这家之前只在“生物化学”领域有过产品的公司，嘲笑它跨领域跨得太大，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因为自己的吹下的牛而破产，并且信誓旦旦地发誓，谁信了谁就是傻子……那这些提前了两三天就已经到来的家伙们又都是从哪来的？
……三个小时之后，马克&#183;费恩挤出人群，终于拿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东西，他松了口气。在他手中捧着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盒子上是一副从上往下哥谭鸟瞰图，一轮大而圆的血红色的月亮悬挂在图案的上方，它散发出来的光芒浓郁而寒冷，为下方一整座的城市笼罩上一层薄薄的微红的“纱”，突显出了几分阴暗与诡异。
“这该不是一部恐怖游戏吧？” 马克&#183;费恩喃喃自语道。但很快，他抛开了自己的念头，快速地打开了自己排队等候买来的东西，那是一副看起来相当精美的银色边框的眼镜，它看起来和一些文质彬彬的家伙们用来显摆精英范的眼镜似乎并无不同，只是它的镜片的颜色却更像是太阳镜，那是一种浅淡的灰色。
马克&#183;费恩没有过多的关注它的构建，在匆匆略过最基本的操作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将之戴了上来，眼前的场景蓦然暗了下来，阴暗的天气之下，一轮血月高悬，马克&#183;费恩从灰色的镜片后望去，白天变为了黑夜，一行文字从他的眼前缓缓上浮而过。
“欢迎来到红月之下的哥谭，当前您正处于夜晚-游戏模式，如需改换模式还请另行设置。您当前正以‘马克&#183;费恩’之名登录，作为第一次使用本公司研制而出的红月之镜的新顾客，为了使您能够尽快适应本游戏，游戏系统为您设列了以下几个任务。”
说得好像等我适应了这游戏你就连任务都懒得发一样，马克&#183;费恩心念一闪吐槽道。但就算如此，他的目光还是不离文字，继续看了下去。
“主线任务：第一幕，小丑之乱”
“这个绿色头发的邪恶的小丑是造物主为你们送来的第一份礼物。摈弃了秩序与理智，他沉溺于无序的混沌之间，‘病得不是我，而是这座名为哥谭的城市’，他是自这座腐烂城市中盛开来的恶之花，他到来的地方，必然有死亡与血肉追随而来，小心！他的目光已经注意到了你。”
“第一个BOSS吗？”游戏老手马克&#183;费恩十分娴熟地得出结论。
“嗯？还给出了BOSS 的简介？” 马克&#183;费恩有些惊喜地点开了新的一栏。
“这位智慧绝顶的小丑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虚假。他对把他关在这个地方的人十分生气。可惜他还没有找到反抗这一切的办法，而现在，你们这群来自于真实世界的玩家就是在这个不好的时机进入了他的眼帘，他决定要将报复倾泄在你们的身上，他想要将你们和这座城市一起炸上天！”
“去阻止他吧！成功了以后，你就是哥谭的英雄！”
“这……”马克&#183;费恩滴了一滴冷汗：“这人物的设定……我们游戏玩家是替游戏策划背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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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更完毕。
……为自己再续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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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另一座城市（二）
纵观整个哥谭。
马克&#183;费恩只是其中一名普通的《红月》游戏的新玩家，AR这种超前的科技产品令得希克斯公司的游戏眼镜一经推出，便立刻收获到了无数的关注。别看这个世界中的黑科技不少，但那些都是属于金字塔顶层的人士才能够接触到的东西，这种能够被普及开来，谁都有机会能够入手一个的，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突然从天而降的惊喜。
希克斯公司迅速从之前没多大名气的哥谭的一家小产业登上了一个更广阔的平台。诸多国内报纸和国外的报道都纷纷抓住这一大热点，希克斯公司从创建开始到现在的历史都被他们完全扒拉了出来，有关希克斯家两兄弟，尤其是主持着这AR眼镜项目的“莱恩&#183;希克斯”的个人信息也开始被众人追逐探索，之前的怀疑与质询，也完全变为了簇拥着鲜花的赞赏。
兰斯顿&#183;希克斯放下了手中的《哥谭周报》，他的面前是一份吐司面包和沙拉酱，右手边有一份热的黑咖啡，但这一切都暂时被他抛至到了一边，他的眼睛看向了刚刚被新来的女仆送过来的一个漆黑色的盒子上，掠过了外包装上熟悉的哥谭的景色，还有那一轮标志性的“红月”，他拆开了这样一份自己公司产出、来自于自己弟弟“莱恩”的礼物。
银色边框的镜身，和之前马克&#183;费恩的那一副不一样，这一次的镜片单薄而透明，若非是兰斯顿&#183;希克斯早已知晓，恐怕还会以为这只是一副最为普通不过的眼镜罢了。
兰斯顿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已经“因病修养”呆在希克斯庄园有了一段时间了，一直以来压迫着自家公司的黑帮首领也已经在上一次借着无面人的身份将之去除，老管家的突然去世也让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处理好自己的心情，索性莱恩并没有坚持他之前独立出去的想法，兰斯顿感觉自己可以拥有一段空闲的时光。
公司那边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他所拥有的人手不会成为莱恩入驻的障碍，虽然因为生物科技的研究，致使他从公司中转出了一大部分的资金，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这家拥有“希克斯”之名的公司会脱离他的掌控，他拥有可以令其扩大的能力，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他却一直没有那样去做。
而现在，莱恩却交付出了令他也为之惊讶的成果。
兰斯顿并没有继续去思虑太多，他与莱恩之间的关系也并不需要他去顾虑些什么，他阅读完一些基础的操作之后，抬手便将这副眼镜戴了上去。
一番基本的介绍和任务从他的眼前浮过……
兰斯顿有些惊奇地环视着周围依旧熟悉的景色。“小丑吗？”他默念了一下这个十分熟悉的名字，将有关他的疑惑暂且放置到一边，他看向了自己的四周，地面上是色彩厚重的地毯，面前是木制的桌面，上面摆放的是他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早餐，等候在一旁的，是之前给他送过来这一份礼物的女仆，兰斯顿好像记得她的名字是叫做“安妮”……
这一切与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自己这副眼镜的特殊。因为个人的隐私与安全的缘故，《红月》游戏会将一个私人所拥有的场所设置为禁入之地，而在已经拥有的场合之中，个人居然会拥有添加虚拟物品与人物的权利。而这一项功能，兰斯顿发现自己并不需要解开一系列的枷锁，又或者付出虚拟的货币去得到。
“居然可以让拥有者自己去创建虚拟的人物吗？”布鲁斯&#183;韦恩在自家的庄园中来回走动，他的手中摆弄着一款刚刚上市的AR眼镜，身上披着的一件宽松的长摆的睡袍，他忠诚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正一身正装静静地站立在一侧，听出了布鲁斯话语中更深的含义，他微笑着说话道：“这副眼镜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昨晚我戴着它出门的时候，”这老管家微微回忆昨晚的见闻：“还认识了一位叫做辛西娅的美丽女士，她看起来仪容整洁，谈吐清晰，并且拥有自己的成长记忆和亲近的家人朋友，我和她交谈了有半个小时以上，她告诉了我她来到哥谭以后所遇到的一些趣事，还交给了我一份小小的收集任务，而在交流的最后，她甚至和我交换了一下各自的‘红月’编号，通过这串编号，我还可以在这联络的界面当中，随时联系上她……除开她的头顶特意用来标示的红色的‘辛西娅’的名字，我甚至是以为我又拥有了一位能够愉快交谈的好朋友……”
布鲁斯的双眼逐渐凝重起来：“……人工智能么？”
老管家有些疑惑也有些惊叹道：“如果每一位游戏中的NPC都代表着一位人工智能的话，那么，那位希克斯家的新任的掌权者，可是掌握了不得了的科技啊！”
布鲁斯摇了摇头道：“那也不一定，虽然说这款红月游戏有着遍布一整个哥谭的NPC，但其实，也许‘它们’都只是有同一个智能思维所控制着的也说不定。”
老管家有些哑然：“……也就是说，虽然有着不同的外表与设定，但其实和我说话的都是同一个人吗？”
“这已经算是非常了不得的技术了，”布鲁斯微微皱起了眉道：“而且，这些也其实只是我们依据着自己的理解所得出来的猜测，若是想要得到更精准的结果，需要的是更多的有关那个希克斯公司的资料，我想，现在注视在这家公司身上的目光，在这段时间已经比我们韦恩集团要多很多了……”
“可它现在并没有带来什么不好的迹象不是吗？”阿尔弗雷德面上带上了笑容，虽然已经踏入了人生旅途中的末尾，但是年轻时的经历，使得这位韦恩家的忠诚的管家对于新鲜的事物，依旧保有着不曾褪色的接受能力，他的好奇心，擦拭去岁月的灰尘，仍然还散发出一如往昔的明亮光泽。
“……你还记得失踪的小丑吗？”沉默了一段时间，布鲁斯最终还是提起了这个距离他们并没有太久的名字。
他虽然还没有尝试着去佩戴这款突如其来的超时代般的产品，但是通过阿尔弗雷德，他也已经知晓了这款名为“红月”的游戏，初入者所领取到的第一个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阿尔弗雷德忍不住推了推自己面上的单片眼镜，虽然在哥谭之中见过了许多的奇怪的人物与现象，但是之前那一位韦恩少爷所遇见的新一位的哥谭的犯罪者，依旧有着迥异于其他人的特殊性。只经历过一晚，阿尔弗雷德便能够感受到，那是一个比起“蝙蝠侠”之前遇见过的敌人要危险的多的存在。
他的装扮，他割裂开嘴角露出的诡异笑容，还有他在哥谭中毫无缘由与目的的作为……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的是，虽然他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了小丑的可怕，但，还没有经历过原着后面剧情发展的他，依旧还是低估了小丑的恐怖。
而对这一点有所感受的，只有曾经亲自面对过小丑的布鲁斯&#183;韦恩。
他从那张涂抹成惨白的面容下，看到的，是一颗百无禁忌的混沌的灵魂。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么？”布鲁斯&#183;韦恩目光沉沉，似乎是回想起了那一次在希克斯大楼中的所见，“……一份危险会在什么时候，在还没有发生时就毫无声息的湮灭？”
“……在碰撞到另一个更大的危险的时候。”想起了那一晚自己在联络器中听到的回答，阿尔弗雷德声音低沉地说道。
“小丑的踪迹……依旧没有寻找到吗？”布鲁斯&#183;韦恩意有所指道。
“您认为……”阿尔弗雷德读懂了他话语中更深层次的含义：“这‘红月’游戏中的‘小丑任务’，它的出处并非毫无来由？”
“小丑消失在了那栋大楼里，”布鲁斯的目光分外锐利起来：“一定有人见到过他，所以才会有这样一位游戏里的NPC的设定……”
“他没有走出来，”布鲁斯转过头来，看向自己忠实的老管家：“他的失踪，和那位希克斯家的长兄无关，是更年幼的那一位。”
阿尔弗雷德不由得回想起来自己在那一次聚会之上见到过一面的“莱恩&#183;希克斯”，那位年轻英俊，一举一动却又带着一种从容不迫张力的小希克斯。
他忽然又想起了过去许多年前曾经在哥谭谣传过的老希克斯的传言，有关他堕落的生活作风，对待家人恶劣的性情习惯，最终带走了他生命的那一场燃烬了希克斯祖传庄园的半夜的大火，还有被情人刻意带过去的私生子……
哥谭的家族之中总是会有着无数的传言与八卦，这一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大半辈子的阿尔弗雷德再了解不过了，可是，不得不说，那位荒唐了一辈子的老希克斯，他所留下来的那一对子嗣，都要比当初的他自己，要优秀得太多！
“哥谭已经足够混乱了，”布鲁斯&#183;韦恩放下了手中摆弄了没多久的希克斯的AR眼镜，目光深邃地叹息道：“我只是希望，不要再出现一位席卷一整个城市的黑幕就好。”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没有再对韦恩少爷的担忧多做劝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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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另一座城市（三）
和拥有另外一个“蝙蝠侠”身份的布鲁斯&#183;韦恩不一样，在有些事情上，阿尔弗雷德更倾向于一切会想好的一方面发展的套路。对于哥谭市的未来，他在隐约之中总是会有一种不好的担忧，而作为照看着布鲁斯长大的韦恩家的管家，他有时候也会期盼着一种新的转变，毕竟，没有谁会比他更加了解，韦恩这个家族，对于哥谭这座城市，究竟是有着怎样的执念。
而希克斯家的那一对兄弟，起码就现在而言，为哥谭带来的，已经可以说是一种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了。
……
希克斯公司虚拟开发部门。
从《最终幻想》世界中回来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这项被命名为“红月”的计划也已经逐渐施展开来。这是进入那个世界中的研发人员早就已经决定好了的策划，既能够完美地匹配苏夜的“未来乐园”，也能够用一种最自然的方式顺利地融入到这个名为“哥谭”的城市中——哪怕一整个的世界都将目光注视到这款“游戏”中来，他们也不会有一点担心暴露出其中的异世界的讯息。
因为，这些产品之中蕴含的科技，是他们自身本就已经完全掌握了了的知识，是能够被人理解和复制的科学。
苏夜将心神从那本缠绕着红色荆棘的黑色封皮的大书上收了回来，从上一个世界中，他获得了很多，那并非是有关这本描绘出“虚假”的神秘的书籍，而是有关他“真实”与“虚拟”之间的进度。让自己沉浸于杰诺瓦所携带着的有关“宇宙”的庞大的资讯与记忆，这无疑是一次过于冒险的尝试，尽管有着之前几个世界的进步，但沉沦其中，这才是最有可能获得的下场。可苏夜最后还是成功了。
既然已经成功了，那么之前的一切的危险就休要再提。
而现在，在自己的兄长兰斯顿&#183;希克斯借病在家休息的时候，这一整家的公司，已经全部在苏夜的手下全速地运转起来，他没有拒绝兰斯顿一开始派遣过来的助手，在苏夜看来，一切能够让他的计划更好运营的条件，他都不吝于接受……当然，有关虚拟开发的方面，都是由那些从书中世界中出来的研究人员负责。
他眼中的视野重重叠叠，不断有奇异的色彩渲染明灭，并不需要游戏眼镜的辅助，一真一假的两个哥谭的世界，全部都在他的视线中裸露而出，出于对另一个“哥谭”的掌控者的身份，他可以观看到每一位进入其中的“玩家”们的所有的状况，他的境界已经足够高了，高到他可以同一时间接收所有“玩家”们的现状，他们经过的场景、擦身而过的路人、和朋友们交流的话语、预定着接下来的行程……
苏夜倏然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安静下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的声音。
随着苏夜掌控公司而升任新任主管的安迪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握着的是公司最新的经营报表，其中十分之九，全然都是由AR《红月》所带来的资料，他的眉目微微攒起，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苏夜抬起眼来看向他。
“……这是来自大都会莱克斯集团的并购协议……”在将公司的近况汇报完成之后，安迪最后将一份协议合同递到了苏夜的办公桌上，面上闪过一丝冷厉，这位负责为苏夜梳理虚拟开发部门的主管推了推面上掩住锐利目光的无框眼镜，淡淡道：他们倒是没有丝毫的遮掩，直接就将目标指向了《红月》所在的虚拟技术，在文件上更是着“重指出了其中应对玩家的智能程序……”
“可惜他们不知道，或者说所有人都不知道，”安迪讥讽道：“从来都没有什么智能化程序，人工智能也不过是他们自以为是的猜测而已……”
就像是那一夜在希克斯公司之中应对小丑的前台妹子一样，那并非是由机械铸就的智能程序，如果用一个更适宜的词去形容“她”，那应该是叫做——“虚拟人格”。
“莱克斯集团？”苏夜稍稍回忆了一会，很快，他便从自己穿越前和穿越后的记忆中一起回忆起来了这个DC宇宙中的庞然大物，和小丑作为蝙蝠侠的宿敌差不多，莱克斯集团的主脑，莱克斯&#183;卢瑟，是作为超人的敌对反派的角色而出境的。他仇视超人，视超人为人类最大的威胁，认为超人的存在削弱了人类的未来潜能，并且，他还拥有着绝顶的智慧和势力，在找超人的麻烦之中，他贡献出了很大的力气。
“我记得，”苏夜往后倾了倾身，背靠在办公椅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神色来：“他最近正在筹划竞选总统一职，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居然还想要把手伸进这一团漩涡中来。”
说实话，和将分部开遍了全球的莱克斯集团相比较，兰斯顿&#183;希克斯经营了多年的希克斯公司只能算是一间“蜗居”在哥谭中的小小企业而已。商界早有传言，莱克斯&#183;卢瑟曾经想要研究出属于自己的人工智能，或许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主动地对新近崛起的希克斯公司伸出“友谊的橄榄枝”。
“拒绝他。”苏夜吩咐道。
“莱克斯&#183;卢瑟为人自负且身具野心，恐怕不会这样轻易放弃的。”安迪不出意外回答道。
明面上收购不成，暗地里就再次出手。这样的事情，在如今的商界，并非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更何况，莱克斯集团对于商业上的施压，还没有到一种倾尽全力的地步。
“如果单就公司上的实力而言，”苏夜敲了敲桌面：“我相信曾经执掌了大半个神罗的你，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被一击而溃？”
安迪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当然的了！”
……
哥谭市码头。
黑夜之中，它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游轮停靠在水岸边，一位身形高大，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黑色战衣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登上了河岸，他面上笼罩着一半黑一半橙的面具，只在一边开了一个孔，里面隐藏的是一只冷酷残忍的眼眸，刀柄从他的肩部斜斜探出，他的动作高效而简洁，从海中穿行到哥谭城中，竟然没有被任何一位工人所发现。
黑暗是他最好的伴侣，这位来意不明的危险客人就这样融入到了城市的暗夜之中，犹如一滴墨汁滴入了墨水之中，不曾激起任何的涟漪。
……
和哥谭市的危险一同出名的，是这座城市拥有的富裕与机遇，当然，这并不是说哥谭市区掩盖下的贫民区，费恩&#183;科伯特就是这样一位富有且闲散的二世祖，他出生自哥谭四大家族中的科伯特家族，这使得他不需要努力，便能够获得其他人一辈子奋斗也得不来的财产，但他不满足于这些，精神上的空虚，使得他经常去进行一些刺激性的尝试，而最近，他最为迷恋的，便是一款名为《红月》的虚拟游戏。
那阴暗而森然的氛围，猩红且冰冷的红月，仿佛下一刻便会从你路过的小巷中探出诡物肢体的可怕预感，将AR眼镜一直保持在黑夜/游戏状态中的费恩&#183;科伯特表示，他要的就是这种疯狂刺激的心跳感！！
而一边探险一边直播是他一直以来在“冒险”之外的小小爱好，得益于《红月》最近的爆火，这项曾经在手机平台上司空见惯的小栏目也开始在《红月》之中逐渐普遍起来，虽然因为AR眼镜只是出于发展中的初阶，这使得直播需要搭配昂贵精致的外设，但费恩&#183;科伯特并不在乎这“小小”的费用。
他站在自己雇佣的船头上，让设备的镜头对准自己那张英俊而富有魅力的脸，开始了喋喋不休的表演。
“Ladies and gentlemen！”他用一种舞台剧式的夸张口吻率先给自己的观众打了一个招呼，并且绅士般轻轻鞠了一躬道：“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探寻《红月》这款游戏的覆盖面到底有多大？”
“想必所有人都能够发现，”他自如地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在陆地上的游戏边界是极为严格地按照着哥谭的地图来覆盖的，可是，依据我们聪明的红月探险家，网友Ashley的发现，在哥谭市临近海岸的边缘，《红月》的游戏程序从来不曾提示过她‘即将远离游戏区’，而她也曾经在海案边反复试探，我们神奇的‘希克斯信号’也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减弱，而这，”他竖起了一根食指道：“就在论坛上形成了一个至今还没有答案的问题……”
“外界有着数千万的《红月》迷在嗷嗷待哺地叫嚣，” 费恩&#183;科伯特眨了眨眼，他似乎觉得自己很幽默：“而我们伟大的莱恩&#183;希克斯阁下却似乎唯独对这片海洋情有独钟……那么，游戏在海洋里的边界线又在哪呢？”
“哇！这位网友说得好！”似乎是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弹幕，费恩&#183;科伯特“恍然大悟”道：“或许是那些海洋中的群鱼能够为他带来深潜的宝藏……这充满怨念的口吻，我知道了，这位朋友一定是来自还没有发行《红月》的哥谭市外哈哈哈！”
闲扯了一会，费恩&#183;科伯特又一次给了一个《红月》游戏的镜头。黑夜笼罩着的海平面波涛翻滚澎湃，激起了白色的浪花冲上了这艘并不高大的船只，巨大的黑色的阴影与渺小的航行工具并肩前行，费恩&#183;科伯特甚至可以看见，两道灯笼般的血红色的“探照灯”正朝着他望来，这是那只未知生物的两只眼眸。费恩&#183;科伯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扶紧了身边的依靠物，他甚至还拥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连自己脚下的船只，也随着这庞大生物的游走而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弹幕瞬间爆炸起来。
费恩&#183;科伯特没有理会这些刷屏般的弹幕，他猛地一把摘下了自己鼻梁上的AR眼镜，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他才咬牙重新将之戴了回去，装作没有看见类似于“鶸”的嘲讽的嘘声，若无其事地为自己开解道：“不身临其境是没有办法感受到那种可怕而磅礴的压力的，那种深海巨兽所带来的恐惧感……”
很快，他又重新找到了一个更加有用的话题转移点，他登临上了船头，旋转起了手中的高倍单筒望远镜，在他的视线的尽头处，一个出乎意料的惊喜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一座岛？” 费恩&#183;科伯特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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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出现在我心中最多的错觉就是：我觉得……我是可以更新的。
心虚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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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另一座城市（四）
一座岛。
虽然有些意外，但这也是一项可以转移“弹幕”关注点的话题，费恩&#183;科伯特眯起了眼睛，透过望远镜的镜片，注视着看起来渺小成一个小黑点的无名之岛。
他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将之前早已准备好的哥谭周围海域的地图在身前铺开，手指在卷曲的图纸上滑动，将这一带的的海域更好的展现在镜头的观众面前。
“奇怪……”费恩&#183;科伯特有些疑惑地自语道。现今的科学技术早已让人类的脚步踏遍了全球，更不要说是天空之上卫星细密的扫描，让从前神秘未知的大海也逐渐在人类面前被掀开了朦胧的面纱，除开一些季节性退潮才会显露出来的岛屿，一般来说，不可能再会有一些古早小说中那样，主角和他的同伴们流落古怪荒岛的情节了。
但是在预定的计划中，他是不会遇见一座会在地图上也没有标注过的奇怪的岛屿的。
费恩&#183;科伯特招了招手，他所雇佣的一位身形高大的水手便走了过来，这位皮肤粗糙、身材壮硕的水手接过了费恩&#183;科伯特递过来的望远镜，略略看过了一眼后，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费恩对自己的询问。
“有意思，”费恩&#183;科伯特的好奇心悄悄探出萌芽。那么大的一座岛屿就在那，不会突然消失也不会突然出现，但无论是他在哥谭市所购买的海域的地图，还是他所雇佣的拥有着数年经验的海上水手，却都是对其“毫不知情”……
一行红色的字体在他的界面的左边悄悄浮现。
能够与他“共享”同一个游戏界面的“弹幕”们立刻开始呼喊起来。
“有任务了！”
“红色的……是隐藏任务！！”
“观众”们七嘴八舌地沸腾了起来，仿佛比亲身接到任务的费恩&#183;科伯特还要激动兴奋，“居然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新的隐藏任务！”“我就说嘛，希克斯公司将游戏边界拓宽到这么远的海洋里，一定不会是毫无意义的做法！”“播主还是不要过去为好，你们可不要忘了，在市区里被刷出来的那几个红色任务，没有哪一个不是在我们普通人去不了的危险地界，上一个被黑帮赶出来的家伙是运气好，事先有认识的人在里面，才能够全须全尾地从里面走出来……”
有怂恿的、有担忧的、有劝慰的、也有用一些污言秽语来激将的，而更有力的是，一排排“红月币”被不差钱的大佬刷屏而出，屏幕迅速被一大波观众疯狂霸占，费恩&#183;科伯特用最快的速度关掉了弹幕，这才让自己的眼睛重新获得了眼前的视界，这让他轻轻松了口气。
除开一些根本不可能的非人奇幻的方式，能够让这座岛屿免受“外人”的打扰，那一定是有极大势力的幕后人物插手其中，而能够让这幕后人物花费了精力与金钱来掩盖，那也一定是一个“他”完全不想让人知道的大秘密。
费恩&#183;科伯特笑了起来。探寻秘密的冒险，这样的经历，让寻求刺激的他，根本就无法拒绝！
……
希克斯庄园之外。
天色已经黑暗了下来，鹅软石路两边的石英路灯散发出洁白明亮的光，修剪得整齐的草丛，塔状的长青树，虽然覆地范围很大，但却并没有多少人气的庄园中灯火并不多，道路尽头的高大的建筑物中没有一点光，它孤独幽寂得就像是黑色的漩涡。
一辆白色的宾利停靠在希克斯的庄园门外，铁制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司机开启了远光灯，轮胎驶过地面，发出碾压石子的摩擦声，他最终停靠在一座喷洒出细密泉水的喷泉前，再过不远处，便是希克斯家族在大火扑灭后所重建的屋房，它借鉴了欧式古堡的风格，既有着中古时期的高大庄重，也有着现代风的优雅简约，再加上点缀般被植入的藤蔓，是一座花费了设计师很大心血的作品。
远光灯穿过喷泉中手持着圆肚水瓶的圣女像，投射在玻璃窗上，宾利的门被打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率先走了出来，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尤其关注了下那些适宜躲藏的黑暗处，接着很快又重新弯下腰来，将另一边的车门打开。
苏夜从中走了出来。
刚刚结束了一场运营会议，击退了又一波伸入公司里的“黑手”，也许是将要回到庄园，苏夜似乎有些放松的模样，他将最外面的深色西装脱下，放置在左手臂上，两只衬衣的袖口也被解开，袖袢向上卷了些许，露出一小截肤色白皙的手臂。
没有看出一丁点的疲累，整个人显出一种挥洒自如的从容。
一双暗地里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近了！
更近了！
在临近喷泉水池的那一刹那，一道无比迅捷的锋芒从水面下横扫而来，伴随着“哗啦”一声迸溅开来的水珠，一道静候已久的黑色身影仿若猎豹一般紧随而来，他的动作极为凌厉凶猛，就像是一只猎食的饥饿野兽，透露出没有一丝迟疑的残忍与冷酷。
这埋伏已久的一刀，从下方斜斜往上，就要将人直接斩成两半！
苏夜站定在原地，他偏过头去，目光没有多少波动地看向这出其不意的森冷刀光。
另一道身影从后方往前窜出，犹如本能一般的一刀堪堪架住了这酝酿已久的刺杀，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诧异，这刺杀者感受着对面不弱的力道，他顺势往后退出了一步，没有等这制止了突袭的对手追击前来，他的另一只手就已经拔出了背后的又一柄长刀，弧度优美的长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冷的光……既然伏击已经失败，那就干脆直接强攻！
刀锋交接之处火星迸射，两道身影在这小范围之间猛烈交锋，护卫者死死地将战场捍卫在苏夜的一步之外，也不知道是哪一柄刀的锋芒劈过，圣女雕像手中的圆瓶破开了一个大口，更多的泉水从中涌现出来，双方二人浑身上下全然湿透。
接下了这一次袭击任务的“丧钟”全身肌肉紧绷，“丧钟”是他在地下世界中的名号，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雇佣兵之一，他的战术和刺杀能力罕有人及，因为这次丰厚报酬而特意赶来哥谭城市，原本以为这只会是一次相对简单的任务，虽然《红月》游戏被人赞誉开创了时代，可开发和拥有“她”的，却只不过是哥谭之中一家新崛起的小公司而已，尽管拥有着不算少的历史，但却连影响哥谭这一座城市都办不到，希克斯公司从前专注的是生物科学方面，这一次突显而出的AR，更像是上帝降下的灵光，而主持这一切的莱恩&#183;希克斯，他甚至今年还没年满二十岁！
他们没有能力守护住自己的成果……在被阻碍住之前，丧钟都还是这么想的。
丧钟稍稍抬起头来，他对面站着的对手，只是一个拥有着最为普通面貌的护卫者而已，在他没有出手以前，谁也不知道他竟拥有着可以阻挡自己的技艺……如果说唯一有着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对方的眼睛，在些微的光亮中，浮现出幽冷的绿色的光。
那是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色泽，如果真的要描述的话，丧钟只能够联想到一个词——流动。
它是活着的、在脉脉蕴藏着、饱含着某种冰冷邪恶的意志。
丧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感受，他不知晓的是，这位苏夜的护卫者，虽然从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混混，在哥谭的贫民窟里打架斗殴，但因为不惧生死的作风，被安迪选中带入了苏夜的书中世界之后，他就成为了注入“杰诺瓦”细胞的试验品中的一员，也是唯一的一个加入了神罗特种兵的“穿越者”，即使他的能力还比不上安吉尔和萨菲罗斯，但也已经超越了“凡人”，拥有了“非人”的力量。
而在苏夜掌控住了杰诺瓦以后，他就在现实中再一次地被赐予了这种能够篡夺星球的力量。
这是希克斯公司之前生物科技中研究出来的人体改造？丧钟微微狐疑，他知道自己，还有自己的那位雇主，都一致小瞧了这一对希克斯的兄弟。
他再一次握紧了手中的双刀，在背负一次极为贴近的交锋后，他甚至能够感触到对手武器贴近在自己脊背之上的锋芒，他极为出乎意料地甩手而出，另一柄的长刀犹如离弦之箭，破开了无数的水珠，直指苏夜的咽喉！
“砰——”
子弹划过枪膛的声音。
黄澄澄的子弹击打在长刀的刀身上，脱手而出的武器被这力道击偏了轨道，长刀划开了一大截距离，在翻滚了老远后，终于静止在了地面上。
另一道拄着手杖的挺直身影从枪支发射的方向处映入众人的眼帘。兰斯顿&#183;希克斯身穿宽松的睡衣，他皱紧了眉头，抬起的手臂转了个方向，他握着手枪的手掌稳稳当当，一丝不动地指向丧钟，疯狂的警报在这顶级雇佣兵的神经中飞速传来，丧钟身形迅速后撤，“砰砰砰砰！”一连串密集的枪声连续不断地响起，丧钟不得不寻找着遮掩物躲藏起来。
到此为止，这一次的突袭已经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
苏夜往前踏出几步，在喷泉池的另外一边，一小滩暗红色的鲜血在月光下显露而出，而除此之外，并没有敌人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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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另一座城市（五）
“你失职了。”
站立在大门前，兰斯顿&#183;希克斯用一种十分冷厉的目光看向那名被丧钟成功脱手武器的护卫者，不论他的力量与技艺如何的高超，没有能够将危险摈弃在自己的BOSS之外，这在兰斯顿看来，就已经完完全全属于失败者之列了。
从神罗特种兵中诞生的护卫者低下了头，他并不接受眼前这位男人统帅，尽管他是莱恩大人的亲眷，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的责问也理所应当，他没有履行好被托付的职责，而若是劳烦莱恩大人亲自出手，那就更是他的过错了！
苏夜挥了挥手，收到指令的黑色西装的护卫者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兰斯顿便将目光重新放到了苏夜的身上，在上下打量了他一会之后，这位开枪击退了刺杀者的希克斯家主才神情有些不赞同道：“既然已经弄出来了这么多的事，那么你事先就应该知道，会有贪婪的豺狼忍受不了诱惑，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肮脏手段来抢夺利益，而你所要做的，首先就是应该保证好安全！”
苏夜摇了摇头：“你应该对我有更多的信心才对。”
他走过这位入夜未睡的兄长的身边，声音中带着些微的笑意道：“更何况，我可不是什么惯于被动之人。”
……
“这是第几批了？”穿着绿色作战服的男子手中端着一把冲锋枪，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耳边的联络耳麦发问道。
“第三批，”对面有人回答他：“估计也是知道了不好惹，最近伸过来的爪子少了很多。”
“不要大意，”男子敲了敲手腕上的作战终端，确认了一下情势，口中下指令道：“一号从左侧潜行靠近，五号七号从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九号注意掩护……”
“明白。”口中叼着牙签的狙击手眯起一只眼睛，全神贯注地盯住瞄准镜中的目标。
指挥者也收回了自己的心神，虽然归属于希克斯这家新晋崛起的公司，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只能在其他公司的竞争中始终处于防守，作为有着一段奇妙经历的佣兵而言，他深深地知晓，那位有着伟力的希克斯，他之所以会给予他们获得成长的机会，为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这段时间哥谭之中还真是风起云涌……”指挥者笑得有些古怪：“如果不是因为大都会的莱克斯集团施加压力，哥谭区政府也不会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中大放绿灯充耳不闻，那位莱克斯&#183;卢瑟对于这边的科技成果还真是势在必得，可惜，他们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
费恩&#183;科伯特悄悄地从某个礁石密布的角落里登上了岛屿，之前他乘坐的只是旅游性质的游艇，早在还没有靠近岛屿一海里之外时，就已经受到了岛屿上传来的信号警告，对方的措辞很严厉也很强硬，甚至还有着隐隐威胁的意味，透过专业的望远镜，费恩&#183;科伯特还能够看见守卫森严的巡逻队。
但这并不能吓退费恩的冒险之心，相反，这让他的好奇心更为雀跃起来，他并没有关闭直播，只是关掉了弹幕显示，在这高科技封锁、人员密布的岛屿之上，危险很有可能会随时随地降临，任何一点能够分去他心神的疏忽，都有可能让他陷入被察觉的风险。
也幸好，那套外带的直播设备只有市面上的相机大小，这让他不用选择彻底关掉直播。
涉过了海浪拍击的礁石群，映入费恩眼帘的，是坡度陡斜的峭壁，海水冲击在侵蚀风化的岩壁上，费恩掏了掏被海浪轰鸣声填满的耳朵，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攀延道具。
这可真是……在小心翼翼地爬完了峭壁之后，费恩有些伤脑筋地看着外围那一圈接近三米高的高压电网，在这样险恶的地方，岛屿安防的负责人也是不肯有一丝的遗漏！
……
细碎的、脚步踩在树叶上的声音响起，三只尖锐的爪子踩踏在地面上，往上是一对长长的有力的腿，这不速的来客弯下细长的脖子，喙部尖锐的骨质尖角摩擦过草丛，高耸的头冠几乎占据了头部三分之一的大小，它暗黄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这一丛嘈杂的野草，比起后肢要短得多的前肢上尖锐弯曲的爪子微微张了张，周围的环境一下子便突显出了极度的安静，仿佛连呼吸声都可以听闻的紧绷之中，仿若一道闪电突袭，这远古的生物突兀一偏头，长长的尾巴顺势横扫而过，一条蓄势已久窜出绿色的细细的白蝮蛇被它尖利的喙夹住，这仿佛电影慢镜头一般的画面一闪而过，“嘶嘶”的蛇鸣声中，这高超的“捕猎手”开始享用起自己难得的猎物。
四周一片安静，就好像这海岛由来已久的环境。
不断扭转的绿色的小蛇渐渐不再动作，嘶鸣声也悄然止歇，有谁躲藏在某个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地围观了这二者之间倏然的交锋，他整个人就好像僵直不动的化石，在“胜利者”不曾远走之前，他连呼吸都开始完全摈弃起来。
突然，这在窥视者心目中应当归属于“恐龙”科目的、绝对不应该在现代出现的远古的生物又重新抬起了头来，放弃了未曾进食完毕的“食物”，在目视着某个方位、静止了一小会后，它猛然一用力，整个身子突然跳高，身体略微前倾，飞速地消失在了这一片的丛林之中。
松开汗津津的右手，用某种方法，绕过了高压电网阻拦的费恩&#183;科伯特从锋利的长而直的灰绿色的草丛中探出身来，在确认了暂时性的安全之后，这终于发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大人物的“秘密”的家伙在恐慌与兴奋之中，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在真实无比的疼痛感里，费恩&#183;科伯特知道，他已经获得了一道可以说是震动全世界的“新闻头条”！
“轰……”
大地也微微震动起来，费恩&#183;科伯特悚然而惊，那之前捕猎了蛇的“龙”最后所观望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砰、砰——”巨大的脚掌踏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这偷入者目瞪口呆地眺望而去，出现在他眼帘中的，是一只几乎有三层大楼那般高的可怕的凶兽，它的骨架粗壮而凶利，血盘大口之中，密麻的尖刺般的利齿泛着森寒的光。
……只因为预先感觉到了不可力敌的敌人，所以才会在没有进食完毕前便迅速逃离？
这凶暴的巨兽奔来的方向，似乎连风也带上了腥气。
这是一种在现代化的都市之中，决然无法体验到的极致化的野性！是在亿年以前便独霸整个地球恐怖生物里也是处于最顶端的霸主！
被狩猎的恐怖的威胁感窜上了费恩&#183;科伯特的脊椎，他僵住了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无法动弹一下，连瑟瑟发抖是奢望！
但幸好，像是发现了另外的猎物，在快要到达这个角落里之前，这食物链上层的怪兽偏了个方向，向着另外的一条道路追逐而去。
费恩&#183;科伯特瘫倒在地上，他已经不在庆幸自己获得了这个惊天的“秘密”了，他的理智在告诉自己，他得首先确保好自己的安全，这样才不会在获得自己应有的“荣誉”之前，率先进入了某个“霸主”的肚子里去。
当然，他已经可以预想到了，在他直播镜头的另一边，会是怎样的爆炸与沸腾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哪一期电影的先行预告吗？播主也开始赚取奶粉钱了吗？”
“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糊弄谁呢，有谁不知道，恐龙这样的生物，早就在多少年前就已经灭亡了！”
“科普楼上，是六千五百万年以前，毁灭的猜想原因是‘小行星撞击’。”
“要博人眼球也不是这样的玩法，不过不得不说，播主这创意不错，那画面那声势，看着就像是真的一样，让我小心肝活蹦乱跳的……”
…………
费恩&#183;科伯特没有理会自己观众的质疑，他甚至连弹幕的开关也没有打开过一次，发现复生的恐龙是一方面，但与此同时，他也无比地想要知道，到底是谁，会将这样一群史前凶兽“圈养”在这样一座隔离人群的岛屿上，那现代化的高科技防线告诉了他，这绝对是有着某个大势力主持着一切。
他摆正了一下自己有些歪斜的AR眼镜，直播开关边闪烁的红色的灯告诉他，他恐怕需要加快自己的速度了，在被幕后黑手发现自己的直播以前。
岛屿的东面。
自动感应的合金门滴的一声打开，身穿一身黑色外骨骼装甲的安保队长走入了这间银白色的核心研究室，在他的身后，一位穿着西装的高管模样的中年男子越过他走了进来，在环视了一下周围，将闪烁着电子灯光的控制面盘，输送着墨绿色的液体的玻璃管道，还有放置在最中间的培养罐映入眼帘之后，这中年男子走到了正在记录着什么的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博士身边，皱着眉头道：“研究进度怎么样？”
博士头也不抬：“你以为你们交给我的是谁的基因？”
“可你总不能一点研究成果都交不出来！”中年人斥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外面的那些东西都是你的作品，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让他看到了你的能力，你以为你会有机会来主持这一次的研究？”
“和这家伙比起来……”中年人一抬手，在他的手指指向的方向，是一位浸泡在培养罐淡绿色液体中的裸|体男人，他有着一副完美比例的健硕躯体，俊朗雕塑般的脸型，肌肉流畅的四肢，力量与美感和谐交融在这样的一副身体上，让人找不出一丝的缺憾。
“就算是外面所有的恐龙加起来，”中年人斩钉截铁道：“也只不过是一些还算有趣的玩具而已！”
“这是莱克斯&#183;卢瑟的原话吧，”博士并没有被他的呵斥惊吓住，他推了推面上宽大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工作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身体站直，他惊叹般赞赏道：“不愧是从遥远外星球上来的生命体，他细胞中所携带的粒子与基因完全推翻了我在地球生命上获得的全部认知，克隆超人的困难程度是那些恐龙们的百倍以上……不过，也终于快要结束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就要成功了？”公司总部派来的中年监督者提高了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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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有一些错字，待会要去修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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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另一座城市（六）
“成功？”一手负责岛屿上博士冷笑一声，他转过头来，对着集团总部派遣过来的中年人不满道：“就算是现在岛上最先成功的那一只窃蛋龙，也是经历了无数次的调试与成长，才能够真正脱离实验室，更何况是超越了地球生命的超人？”
中年人按捺住自己的不耐，皱了皱眉道：“你说了这么多，意思只是想告诉我，你其实仍然没有成功？”
他可不管克隆实验所需要遭遇何等的困难，他只需要做的，就是将最终的结果告诉大都会中等待的莱克斯先生。集团在这座岛上投入了无数的美金，那可不是为了蓄养一群从化石中诞生的史前生命，虽然“恐龙”的复生一旦发布出去，绝对会引来各界的诸多关注与讨论，可惜的是，在这座岛上的另一项研究，有关超人细胞的复制与克隆，那是触动了所有人类高层的禁忌。
已经成长起来了的“无敌”者他们奈何不了，另一个还没有彻底生长出来、还能够被一个势力所掌控的“战力”，不论是他们，还是那位“超人”自己，恐怕都不会乐意见到“他”。
当然，前者是因为忌惮，后者则纯粹是被地球和人类所培养出来的道德观念。
博士沉默了一会，而后，他才语调沉沉地回答道：“他是不同的。你回去告诉莱克斯&#183;卢瑟，让他自己亲自过来一趟。”
“莱克斯先生正在为最近的总统选举投注精力，”中年人神情严肃道：“竞争对手近期找到了一条新的渠道，正在对那些游移不定的公会和议员们进行游说，想要说动他们投下资产进行支持，而且近期莱克斯先生本身的曝光率也是处于最高，否则的话，这项处于关键时期的研究项目，也不会是由我来进行监测……”
博士也不待他继续下去，他按下了身侧最近的一个红色的按钮，墨绿色的培养液中渐渐混入了一股淡蓝色的药剂，中年人有些莫名地瞧着这位博士的动作，伴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面前的一幕吓得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出了一步。
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大的漆黑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方才不断讨论着的二人。
他的神色平静，目光清明，完全不带有任何的疑惑与懵懂，就像是对于自己所身处的环境，没有一丝的不解与疑问。
“他、他他他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中年人又往后接连退出了好几步，他的面色惊骇，动作也带有些微的颤抖，那培养罐中苏醒的存在，让他几乎是一瞬间便联想到了大都会中那位如神似魔一般的家伙，曾经有过接触的他，又一次被唤醒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已经苏醒了，”那位博士叹息般说道：“我说的不仅仅是指他的身体状况……”
“之前我不知道那位大都会中的超人是拥有怎样的伟力，虽然我曾经听说过很多的形容，”博士面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恐：“但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那份力量，可是现在，这个仅仅只是来自于超人细胞所延伸出来新的个体……”
“三天！仅仅只是三天，”博士用颤抖的手指抬了抬鼻梁上有些脱落的宽大眼镜，语调不平道：“他就已经完全摸清了自己诞生的缘由与流程，拥有了成年人般的成熟思维，学会了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甚至能够用语言与我进行流畅完整的平等交流！”
黑色的双眼转向了陌生的面孔，那是之前并不曾在研究所中出现过的新的脸，培养罐中的克隆超人没有因为自己的裸|露而流露出丝毫的不适，他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这让他显示出一种格外不同的冷酷，这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超人”面上的神情，他淡淡地开口说道：“你就是莱克斯&#183;卢瑟的下属吗？”
这情况，就好像本该是处于绝对下方的角色，犹如创作者笔下的冒险人物、程序员键盘下的3D模型，本来应该生死由人的“东西”，却忽然不为你所控地抬起头来，对着屏幕外的“你”道出一声“你好”一般惊悚。
“博士！”中年人拔高了声调，大声呼喝道。
博士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似乎是他心情紧张时的一贯动作，他停止了淡蓝色药剂的注入，取而代之的是更大剂量的墨绿色培养液，这种富含生机培养的药液中，自从那番“研究者与被研究者的交流”过后，就掺杂了最大程度的特制昏迷药物，方才的“清醒”，只是短暂的“解药”的刺激。
那双黑色的眼睛渐渐阖了上去。
一切归于平静。
中年人松了口气，他不想在这给予他莫大“惊喜”下的房间里再待上一刻，他步履匆匆地向着研究所外走去，“我会将你的意思转达给莱克斯先生的，至于接下来如何，就等莱克斯先生的指示好了！”
……
费恩&#183;科伯特头戴绿草编织而成的“草帽”，躲躲藏藏地在这样一片遍布着“食肉”动物的岛屿上移动着，他的衣着上遍布着污渍，是他在那条霸王龙到来方向上的成果，之前野外冒险的经历曾经告诉过他，更强大动物的粪便能够有效地避免其他动物的窥视，求生欲极强的费恩&#183;科伯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涂抹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感觉自己的这一招……似乎还真的起了些作用。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从岛屿的东方飞翔而起，费恩&#183;科伯特抬手做远眺状，口中嘀嘀咕咕地对着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直播的观众们对话说道：“看样子，这座岛屿之上真的还有人类，这些复生的恐龙们，可不是由自然诞生而出的。”
已经被淘汰了的物种，如果没有外力的涉入，想要从历史中重新走出，这根本就不可能。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费恩&#183;科伯特是进化论的坚定支持者。
他摆弄了一下红月AR，依旧没有打开弹幕，就此改变了自己前进的方向，朝着直升机离去的方位，潜行而去。
另一边，在直播镜头的另外一边，在宽大的显示屏的后面，坐着一位浅棕发色的少女，她目光注视着直播画面中艰难前行的费恩&#183;科伯特，身侧的另一副屏幕中，编码字符闪烁而过。
长长的头发挽在了耳后，虽然仍旧是原来的那副熟悉的少女的面容，可是昔日的羞涩与胆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权在握的成熟与自信，重新适应了哥谭生活的艾丽卡再一次操起了黑客的旧业，不过这一次，她已经入职了希克斯公司，成为了其中新一位的主管。
似乎是看见了某种奇怪的东西，她手指轻敲，喃喃自语道：“这场景……嗯，我来给他加个马赛克吧！”
“哦不！！”弹幕立刻涌现了出来，仿佛能够看见许许多多关注者们的哀嚎，“那完美无瑕的肉|体！”
之前正在讨论的各种阴谋论立刻就被压了下去。
网络的匿名让更多的人都能够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言辞之间更是不加掩饰的大胆，“那腹肌！那大腿！还有那尺寸！”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些小网站上的带颜色的小视频。
“这一定是传说中的红月公司里的程序员出手了！”也有人关注到了另一个方面，“大佬大佬，在吗，求AR，求红月，各种求，没有《红月》玩的我要死了！”
“呵呵，女人！”有弹幕讥讽道。
“女人怎么了，”立刻就有反驳浮了上来：“女人就必须压抑自己的欲望？瞧瞧人家那黄金比例的身材，再看看你自己，有本事就发一张自拍过来，你要是有人家的十分之一，我直播**”
因为不文明的词语，后面的几个字母被和谐而过。
“别啊大哥，”有一个奇怪的弹幕飘了过去，“我是男的，但我也想看……”
偏离了主题的讨论立刻引起了多方面的骂战，艾丽卡摇了摇头，她看了看画面中费恩&#183;科伯特的动作，在略略沉思了一会之后，手指开始飞速地在另外一边的键盘上舞动：“是时候了，解开直播对于莱克斯集团的网络封锁……”
费恩&#183;科伯特在爬过了迷宫一般的通气管道，进入到岛屿东边的研究室中，第一时间见到的，就是安静而隐秘的置有培养装置的研究房间，之前弹幕之中引起骂战的罪魁祸首，就是这漂浮在墨绿色液体中的赤|裸的男体。
“啧啧啧，”费恩&#183;科伯特在端详了一会这不明来历的人体之后，他走到了那些被他用吹箭放倒的研究人员的身边，随手翻开了一册用来记录进程的研究报告，其中明晃晃的“超人”两个字作为素材的母体闯入了他的眼帘，这让费恩&#183;科伯特不禁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了起来。
“大发现啊……”他又重新转过头去，想要瞧一瞧那大名鼎鼎的超人的复刻体，但谁知道，他见到的，赫然是一双重新睁开的漆黑眼眸！
“啪！”双手重重拍击在办公桌上的声音，莱克斯集团的总秘书长心脏狠狠一跳，他正对面站立而起的，正是听到了他所汇报内容的集团的总BOSS，作为这一庞然大物开创者的莱克斯&#183;卢瑟。
现在这位集团的掌舵者面目上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气：“你是来告诉我，我们的秘密基地被人闯入了，并且闯入的过程还是被在线直播，可是等到他潜入了我们的核心，你才姗姗来迟地来通知我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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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另一座城市（七）
这里是繁华一片的大都会。
都市之中高楼耸立，宽阔的街道上高架桥纵横交错，行人往来如流水，描绘出一幅斑斓的现代图卷。
星球日报总部。
正值上班时间，员工们都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距离大门最近的正在接待客人，一位黑色长卷发的女性员工正在电话办公，靠近窗户旁边的程序员手指如飞，正在撰写着下一期的网络新闻。
“克拉克！”最里面的玻璃门被打开，一位秃顶的中年男子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熨帖的马甲，脖颈上围系着条纹格子的领带，嘴里含着一根万宝路的香烟，拉长的方脸上是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
身边的棕发小年轻有些担忧地看了过来，这位新同事入职还没有几天，还没见识过总编训斥员工的场景，陡然遇见这样的发展，禁不住开始为自己的朋友担心起来。
克拉克耸了耸肩，他身材高大，相貌温和，额前的一缕短发稍卷，面上带着一副黑色框边的眼睛，看上去颇有一种易于相处的和善气质。
这位已经有了几年资历的老员工倒是一副有些娴熟的模样，他微微苦笑了一下，安慰道：“……大概是之前的‘超人’照片的事，放心好了，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他拍了拍报社小年轻的肩膀，推了下镜框，走入了那扇总编办公室的玻璃门。
“啪——”一份最新一期的星球日报被摔在克拉克&#183;肯特的面前，日报的总编脸上显露出怒容来：“这就是你最新发表出来的文章，你看看这里，这种只能勉强看出来一点人形的一堆马赛克是什么？！我让你全权负责有关超人的一切报道，可不是让你给我交出这样一份答案的！！”
克拉克&#183;肯特有些为难道：“作为大都会中首屈一指的报纸，《星球日报》之上若是公然刊登一些不雅的照片，这样对于报社数年累积下来的口誉，是一种无形之中的损害……”
“是啊，”总编眉毛倒竖：“所以这一次的《大都会新闻报》销量是我们的三倍不止。”
克拉克&#183;肯特有些牙疼，对于这一次突然爆发出来的“超人照片事件”，他由于之前对于《红月》并不关注，有关这一款划时代虚拟游戏的报道也是由平日里一位并不熟悉的同事所负责，而且那座事件发生的岛屿还是更加靠近那家伙的哥谭，所以他只是在一切发生了之后，才被突然而起的传言和将他传唤进办公室的主编一起“告知”了这样的一件事。
超人的克隆体。
虽然在非常快的速度里，《红月》直播的程序员就已经为那一具克隆体的身体打了马赛克，但网络之上人才辈出，也不知道是哪一位手速超神，早在被遮蔽以前，就已经给镜头截了屏，并且还相当机智地将图片高价卖给了好几家的媒体，这让当初看到图片资源的克拉克当即尴尬万分。
这位“克隆体”和他本身的身材和容貌，几乎就是一模一样。这让克拉克忍不住有一种自身出镜的错觉。
“这并不重要……”克拉克忍不住道。
“这非常重要！”总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这年头做媒体要的是什么？是眼球！是流量！是能够吸引到人们注意力的大新闻！”
“除非你让真超人脱衣出镜……”总编言语冷冷讽刺道：“否则的话，谁也制止不了这一次新闻界的大风波！”
“难道我们不应该去探讨那座复生了史前恐龙，并且还违反了人理，私自进行克隆创造的研究室后面的黑手是谁吗？”克拉克&#183;肯特语调快速道。他不想再讨论最近甚嚣尘上的“照片”事情，这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那你知道了幕后黑手的线索吗？”总编面露不屑道。比起还要花费人力与心思的调查，难道不是已经掀起了话题的克隆超人更为博人关注吗？《星球日报》的总编表示，连眼前的爆点都不能抓住，还谈什么虚无缥缈的日后黑手？
克拉克深吸了口气，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资料拿了出来。
“嗯？”总编有些疑惑地扫了一眼这明显是刚刚“出炉”一叠资料，“这些是……”
“是发送到报社邮箱里的，”克拉克&#183;肯特语气淡淡道，自从知道了“恐龙岛”与“克隆超人”一事后，克拉克&#183;肯特便第一时间变身飞到了海洋的上方，在花费了一小段的时间后，克拉克超人便降落到了那座人员已经全部撤离的岛屿，很显然，作为一个相当优秀的幕后黑手，在艾丽卡对于莱克斯集团网络封锁打开的第一刻，岛上的人员便已经接收到了紧急撤离的命令，而不出黑手所料，超人也在得到了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立即降临而下……他不需要思考得太多，他自身的到来，本身就意味着一切计划的末途。
不是没有下达爆破岛屿的命令，在进行这一系列研究的最开始，莱克斯&#183;卢瑟就已经做好了将一切在瞬间销毁的准备，但是这最终手段却没有成功，有人从外部入侵了岛内的封闭网络，将那位博士的二级权限剥夺，让他失去了毁灭一切的途经。
“这是……”总编目光瞬间一缩，但很快，兴奋便爬上了他的面庞：“哈哈哈哈哈，居然会是莱克斯集团？！”
“这家伙可是克隆门出现之前的大热点啊！”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的总编脸上是一种夹杂了复杂情绪的激动：“大都会的经济支柱、此届总统竞选中、以远高于第二名得票率占据优势的热门……”
“我有些怀疑，”知道总编在顾忌什么的克拉克又再加上了一句：“这份资料很有可能不单单只是发给了我们《星球日报》，如果有人想要毁掉莱克斯&#183;卢瑟的势头，那肯定是每一份媒体都发送一份才是最为合理的猜测。”
因为他就是这么干的。从人员撤离的岛上搜索到残存的莱克斯集团标志的超人，这一次没有将这第一手的信息归于自家的日报，他急需另一项的爆点将人们的目光从上一期的“克隆门”上移开，并且，再造一个自己，莱克斯&#183;卢瑟这一次的手段，也确实触碰到了超人的底线。
“什么！”被提醒到的总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扫犹豫，这位《星球日报》的总编迅速下达指令道：“快快快！赶紧将这份报道编纂出来，我要明天第一时间，所有订购了《星球日报》的家庭，都能够看到这份报道！”
克拉克&#183;肯特走出了总编的办公室，他相信，现在对方想看见的并不是他的脸，而是所有人开始全力工作的模样。
大都会中心处的莱克斯集团大厦。
距离莱克斯总裁斥责自己的秘书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出所料，近期不论是报纸还是网络，所有人在讨论的，都是“恐龙岛”和“克隆超人”的事件，虽然还没有引火烧身到莱克斯集团的身上，但莱克斯&#183;卢瑟却知道，不论是造成了这一切事件发展的《红月》，还是被他牵扯进来的超人，不论是哪一位，都不会让他从这件事中完好脱身。
“单凭一位户外的冒险主播，就能够跨越众多的险阻，到达研究所的核心之处，”莱克斯&#183;卢瑟坐在集团大厦的最顶层，在他的上方，是之前他特意吩咐建造而出的巨大的玻璃屋顶，这样特殊的构造，让他在夜晚工作的时候，能够一抬眼便见到漫天的星辰，这让他可以更加沉入到自己的思绪中去，“哪怕是MI6又或者是CIA的最顶级的特工，也办不到这样简单轻松的入侵，这种近乎嘲讽一般的旅游冒险游戏，这就是你对于我收购《红月》之后公司的反击么？”莱克斯&#183;卢瑟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思路。
“又或者是已经知道了丧钟袭击背后的主使人是我。”之前收到丧钟失败联络信息的时候，莱克斯&#183;卢瑟就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明面和暗处一起下手，”莱克斯&#183;卢瑟暗自想到，“这样的手法本身其实是没有多大问题的，有问题的其实是让这两方面一齐失败的目标。”
“我小瞧了那家公司，”莱克斯&#183;卢瑟极快地明白过来了自己的失误：“又或者说，那家公司本身也没什么不妥，它一切的转变点，是在新任的主掌者莱恩&#183;希克斯上台以后，我小看了这个刚出茅庐的年轻人。”
“叮咚！”桌面上的办公电脑传过来一声消息的提醒，邮箱的界面中新收入了一封来自情报部门的邮件，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之处在哪里，那么他现在最需要的，当然就是弥补自己对其的认知不足之处。
“铃铃铃~”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目光浏览在电脑屏幕上的莱克斯&#183;卢瑟随手接起了话筒，电话的另一面，传过来熟悉的秘书长的声音：“莱克斯先生，刚刚《太阳报》还有《都市报》中的编辑给我们发过来消息……”
听闻了秘书长的报告，莱克斯&#183;卢瑟面上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语气格外平静道：“你想说的是，一旦到了明天，这些不知道从何处得来消息的媒体，就会将莱克斯集团在这一次事情之中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而这，将会对我目前良好的总统竞选造成毁灭般的打击？”
“是、是这样没错……”对面的秘书长冷汗密布，他擦了擦脸，喏喏答道。
“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莱克斯&#183;卢瑟冷笑道：“将所有的报社全部都收购了吗？”
“这……”秘书长更加紧张了，这些天来，他似乎一直都在向莱克斯&#183;卢瑟报告着一些不好的消息，知道这位集团总裁脾性的秘书长，已经可以看到自己渺茫的前途了。
“既然做不到，那就将你的失态收回来，”莱克斯&#183;卢瑟冷静分析道：“将所有有关竞选的措施都停止下来，投资回收，资产撤回，让集团体下的媒体口舌去混淆视听，挽回名誉，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气去止损，这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去做的事情。”
莱恩&#183;希克斯的资料并不多，他最为特殊的一项经历，也只是稍微牵扯到了一起哥谭大学爆炸案件，尚还年轻的莱克斯&#183;卢瑟正值自己事业的飞速成长期，虽然即将到来的总统选举已经肉眼可见的失败了，但这并不能打击到让他暴怒的地步，智慧通常是与冷静相伴随的，而莱克斯&#183;卢瑟明显便归属于其中。
“虽然看样子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总觉得有一些方面不对。”莱克斯&#183;卢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的脸形轮廓质感分明，眉骨过分深邃，自从在莱克斯集团走上正途之后，他就选择了更加清爽的光头造型，这让他之前可以说是俊秀的气质，转变成了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他极为敏锐地注意到了爆炸案的犯人小丑最后的失踪之处的特殊，虽然莱克斯集团从警署中得到的情报，没有写出无面人和蝙蝠侠最后在希克斯公司大楼中的“相会”，但只是这一点，也让莱克斯&#183;卢瑟思虑多多。
“为什么要去希克斯大厦？”
“最后的失踪又是什么原因所造成的？”
“连蝙蝠侠都没有能够将小丑关进阿卡姆疯人院，小丑又去往了何处？”
“哥谭倒真是一个生产人才的奇妙之地，”莱克斯&#183;卢瑟坐在高档的办公椅上，他将电脑上的那份情报滚动到了最后，“有意向将《红月》游戏覆盖地域拓展开来？”莱克斯&#183;卢瑟蓦然笑了起来：“别的城市我不管，可是大都会这里，你又怎么可能绕得开莱克斯集团？”
而作为地球上最为繁华的城市之一，大都会又是一个完全不可放弃的选择。
他按下了手边的公司电话，“去给莱恩&#183;希克斯发去一封请柬……对，不是希克斯公司，是他一个人，就说是对他给予我莱克斯&#183;卢瑟‘礼物’的回礼，如果他最近派遣进入大都会的属下们是意图在这里建立起一所分公司的话。”
他点开了一间网络上的《红月》游戏直播间，在最火的直播视频中，他注视着那座将现实中的哥谭渲染上一种更为昏暗、阴冷氛围，几乎可以说是与之完全不同的世界的游戏。
“超人和蝙蝠侠不同，作为一位特异的外星球人，”莱克斯&#183;卢瑟目光幽然：“如果你想要做一些超越了常规的事情的话，那么你首先需要面对的，就是这一位莅临在这个星球之上的外星生命。”
“而我，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莱克斯&#183;卢瑟道：“可是没那么容易放弃的啊。”
……
“接下来。”淡淡地瞟了一眼这封来自于大都会中的邀请函，苏夜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站在他身前的安迪站立得笔直，他没有质疑苏夜亲身进入另一位刚刚还发生过矛盾集团总裁邀请的质疑，也没有用自己得思考回路去担忧对方的安危问题，他只是记下了那张请柬之上的地点和时间，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在进入了那个虚拟世界之后，他就已经了解到了，莱恩&#183;希克斯已经不是他所能够猜想的存在了。
苏夜的面前久违地出现了那本缠绕着荆棘的大书，一张新的页面被自动翻开，新的世界的图形显露而出。
还不到时候。苏夜抬手压下了所有的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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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另一座城市（八）
时间线往前推移。
在超人降临这座岛屿的前一段时间。
“快！快！”接收到集团总部发过来命令的博士迅速打包好其中重要的研究资料，安保队长带领着他的小队成员，端着冲锋枪站在这位最紧要成员的周围，锐利的目光警惕着四周，没有任何想要阻止这场混乱的意思。
“将十五号硬盘直接拔下来，”博士在快速撤离研究室的同时，仍然还不忘自己的试验成果：“除开那些，其他的所有全部都格式化，既然不能带走，那也不能留下来送给别人……”
“确认入侵者的身份了吗？”他转过头去，神色紧绷的询问着负责岛屿安全的队长，这样突如其来的撤退的命令，如果不是确认它来自于莱克斯集团的卢瑟总裁，这位博士不可能就这样“壮士断腕”一般放弃自己这些年来的心血，就这样离去，简直就像是直接在他的心上剜上了一刀，对于侵入者的愤怒，说不定他还要比莱克斯来的更汹涌。
“没有用。”安保队长摇了摇头道：“对方是直接将自己的行动在网络上直播，就算我们真的去干掉了他，已经泄露出去的东西也没办法再收回来，这是集团上的敌人对于我们的打击，愤怒只会让情况更糟。”
“那难道就这样放过了那些家伙吗？”博士咬牙道。
“具体来说其实是只有一个人，”安保队长也忍不住佩服道：“穿过了恐龙们的活动区域，从另一边的悬崖边上侵入，身手和胆量都是上上之选，而且，估计对方也是在行动之前早有预谋，不说他没有惊动任何监视还有恐龙们的‘巡视’，就说是最外围的那一圈高压电网，没有研究所内部人员的放行，他是绝对不可能混得进来的！”……
“在今天之前就已经暴露了吗？”博士抱着自己的文件，喃喃自语道。
他的目光穿过研究所的墙壁，似乎能够看见最核心之处的培养罐皿，还有在那其中的超人的克隆体：“那我们最重要的试验品……”
安保队长摇了摇头：“他已经醒了。”
“什么？！”博士大吃一惊：“不对，我已经注入了足够的昏睡药剂……”
“在我过来之前，我就已经查看了那个房间的监控，”安保队长神情凝重道：“他确实已经清醒，并且也已经注意到了那位私自侵入的人，他已经摆脱了我们的控制……如果说他在这之前就拥有了自主醒来的权利的话，那么这段时间的安分，恐怕就是他一直以来的伪装了。”
毕竟是那个外星生物的克隆体，在地球之上可作为神一般存在的基因的衍生物。安保队长这样想着。
博士失去了自己的言语。可以在诞生没多久就能够获取到对于自身最为重要的语言和情报，这样超越了常人的智力与身体，也许一开始还会被特质的昏睡药剂所制约，但是到了后来，这样一成不变的办法，真的能够始终将他束缚在此地吗？博士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
一双黑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位闯入进来的不速之客。
费恩&#183;科伯特并不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被莱恩斯集团所知晓，虽然他一直在开着直播，但是他一直没有意识到游戏与现实之间有什么差别，或者说，自从他在见到了恐龙之后，他就觉得，现实已经足够离奇了，或许是因为这足够荒诞的现实，所以在《红月》游戏中，策划者并没有给这座岛屿再添加上什么离奇的东西，那些在哥谭城市中沾染上的暗诡与奇异，在这里仿佛已经悄悄暗藏起来了。
费恩&#183;科伯特顶着培养罐中男子的视线，绷紧了自己的身体，干巴巴地开始打招呼道：“你、你好？”
已经从资料中得知了身份，是为大都会中超人的克隆体，男子在费恩&#183;科伯特的目光中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分明的手掌轻轻地搭在了培养罐的玻璃罐身上，“咔嚓嚓嚓……”碎裂的纹路逐渐扩大开来，足够在航空之时使用的材质犹如普通的白纸一般爆开，绿色的培养液撒了一地，沉浸在其中的克隆体悬浮在空中，而后，他缓缓往前降落，双脚踏在了地面上。
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费恩&#183;科伯特，或者说，是费恩&#183;科伯特面上带着的《红月》的AR眼镜，还有他相机大小的直播设备上。
就在费恩&#183;科伯特思索着自己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这位超人的克隆体却先行开口说话道：“就是你吗？”
“诶？”被这样询问的费恩&#183;科伯特僵住了，他咽了咽自己的口水，眼珠子一转，含含糊糊地支吾道：“什、什么？”
一行红色的小字从他的眼界的左下方缓缓浮现出来，“探索岛屿：任务完成（56%）。”
是那个隐藏任务！
“大、大概吧。”没有去看自己得到的奖励，费恩&#183;科伯特迷迷糊糊地回应道。他感觉自己若是否认了这一问询，很有可能不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刚刚克隆超人粉碎培养罐的手段，令观看到这一过程的费恩&#183;科伯特不寒而栗，而且他的眼神，那种自始至终平静而淡漠的眼神，和那位传说中会帮助无辜者的超级英雄，一丁点也不相像。
克隆超人似乎没有发现费恩&#183;科伯特的心虚，他走上前来，伸手拎起了费恩&#183;科伯特，这样一个百多斤重的大男人，在他的手中，也不比一个空心的皮包来的更重，他双脚离地，就这样带着费恩&#183;科伯特，径直飞了起来。
他的双眼中射出一道灼热的红色的光线，研究室的屋顶被灼烧出一个大的空洞，克隆超人拎着费恩&#183;科伯特，飞向了更高的天空。
已经奔跑到海边的博士一行人注意到了这两道屹立在天空中的身影，“快走！！”安保队长冲着博士呵声道，“那些还没有撤离的人，不要再管他们了！”
一架银灰色的小型潜水艇停靠在海岸边，博士和安保队长还有几名跟随者迅速钻了进去，潜水艇潜入了海水深处，飞快地驶离，克隆超人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目光中的射线从岛屿之上划过，伴随着诸多的大树被劈开燃烧起来的场景，他所注视着的海水也开始沸腾起来，一只庞大的棘背龙哀嚎出声，它的身体被从中间残忍地断开，高温炙烤着它的血肉，痛苦让它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叫声，而后躺倒在裂开的地面上，不再动弹。恐龙们也被这从天而降的灾难所惊动，漫无目的地嘶吼奔逃起来。
没有继续去查看那辆潜水艇的踪迹，克隆超人带着手中的费恩&#183;科伯特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飞去，直到他们二人落到了科伯特停靠在礁石外边的游艇，岛上的一切都还没有平息。
“这位是……”游艇上的水手为自家雇主这样的回归方式给惊吓住了，从天空之上降落，并且还从岛屿上带回来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费恩&#183;科伯特不想解释，他感受了一下重新脚踏实地的感觉，挥了挥手，道：“嗯，算了，你先去给这位先生拿一套衣服出来。”
好奇的水手瞅了瞅克隆超人，还是走了下去。
除开在研究室里那一句问话之外，就不曾再说话的克隆超人，让费恩&#183;科伯特有些无所适从，他所拥有的可怕的超能力让费恩没有办法平等相待，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就像是和一位丛林野兽相处，直觉敏锐地在向他示警，费恩&#183;科伯特只好将注意力放到了其他的方面上。
“任务完成（56%）？”之前看到这样提示的疑惑又重新出现在他的心头，后面括号内的奇怪的数字让他有些不解，他将系统提示的记录重新打开，然后发现了这样的一段文字：“岛屿之上的恶果是由人心贪婪所致，远古的霸主和外星的基因一同在此地复生，你解开了笼罩在其上的一层面纱，你出色的潜入为你赢得了策划者的好评，你寻得了《红月》游戏埋藏在此地的一枚彩蛋。”
“彩蛋？”费恩&#183;科伯特咕哝了一句：“论坛上好像从来没有人提到过这一点啊，那些满天乱飞的各式攻略中也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词。”
“是我这次的隐藏任务特有的奖励吗？”费恩&#183;科伯特开始兴奋起来，《红月》游戏隐藏的未知让他趋之若鹜，这突然出现的“彩蛋”一词，让他觉得，之前提心吊胆的潜行，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请往下看。”系统红字提示道。
看什么？看大海吗？费恩&#183;科伯特下意识地将视线下移，海洋依旧是之前那般深邃，海水浓墨一般晦暗，说实话，这颜色是有些不对，最起码，费恩&#183;科伯特完全没办法从这样的颜色中，联想到任何一点的“蓝色”这样的形容词。
而就在这时，透过始终没有摘下的AR眼镜，费恩&#183;科伯特一瞬间竟像是透过了深厚的海水，看到了下方的东西。
一团扭曲的蜿蜒的海草一般的东西，缠绕住一个已经看不清模样的猎物，那似乎是一架潜艇的模样，它的蔓条将之环绕到密密麻麻的地步，从另一个方向之中，迅捷地收缩了回来，仿佛已经到了最终的“进食”的地点，更多的“海草”从海洋的深处伸出了自己的“手足”，数之不尽的蔓条将这“猎物”吞食殆尽，一切都是这样无声无息地发生，等到费恩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呼吸，“进食”已经结束，这海底下的狩猎者又一次重新潜伏了下去，只剩下几根黑色的草带在原地轻轻摇曳，既像是伪装，又像是饱食一顿后的休憩。
“哈哈！”费恩&#183;科伯特干笑了一声，他抬起头来，开始猜测这彩蛋是不是游戏策划者不甘心，想要在没办法添加剧情和场景的恐龙岛任务之后恶趣味地给游戏者一番惊吓，说起来，他最初出海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探寻《红月》游戏在海洋之中的边界，可是这一想法，却完全被复苏的恐龙和出人意料的超人克隆所打断，直到他即将要返航，也依旧没有探索到……
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费恩&#183;科伯特眯起了眼睛，在他的视线中，渐渐远离的恐龙岛正向左缓慢地偏移开来，岛屿边上的海面酿出巨大的浅浅的波纹，就好像是有着某种力道，带着它移动了起来。
低沉混沌的吟唱在他的耳边回响，这是一种绝非人类，又或者是地球上生物的叫声，整个大海也一起随着晃动起来，费恩&#183;科伯特的视线所及之处，全部都无法平稳。
两道比起岛屿要大上了好几倍的“灯笼”从下方亮了起来，猩红色的、瞳孔竖直的、兽一般的瞳孔正在费恩游艇的正下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海洋的深邃是它皮肤外透露出来的颜色，取代了“蔚蓝”的海，让海面显出一种晦涩沉重的色泽，那之前进食完毕的无数的海草只是它身体上寄生出来的毛发，岛屿更像是它突显出来的疙瘩，而游艇就在它身体上薄薄的一层海水中行驶，它已经察觉到了这侵入到它领地之中的小不点，而接下来，只要它稍稍翻上一个身，又或者稍稍吐出一口气，就能够制造出波及到整个海洋的大海啸，将他们完全覆灭在这里，毫不留情。
但它什么也没有动，一眨不眨的眼睛里像是闪现过什么思绪，仿佛正在思考一般。
费恩&#183;科伯特一动也不敢动，他双腿有些发软，喉咙也有些发干，他忽然觉得，无论是满岛屿乱跑的史前恐龙，又或者是这站在他身边的克隆超人，完全都比不上这样浩大而恢弘的生物，它才更是直击他内心恐惧点的存在。
水手已经将准备在休息室中的衣物拿了一套过来，克隆超人也没有拒绝地穿着了起来，艾丽卡打在他身上的马赛克也终于取消了下来，费恩&#183;科伯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他转向了这位在大海上讨生活的水手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大海的颜色好像有些奇怪？”
费恩&#183;科伯特察觉到了，在他刚出海还没有佩戴上眼镜的时候，海洋的颜色其实就已经是这样浓重了。
“这没什么，”水手并不在意道：“在好几个月前大海就已经是这样了，电视里的专家说是什么浮游植物，什么吸收光线之类的，这整个太平洋现在都是一样的。”
一整个太平洋吗？
更为巨大的恐惧袭上了费恩&#183;科伯特的心头，一种无处可逃的绝望之感充斥着他的心脏，令他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这彩蛋真是让人“惊喜无比”啊……游戏策划，你赢了，我的膝盖就送给你了，以后谁要是说《红月》的坏话，我也不用看他的内容，直接上去就是用嘴咬就是了！
他终于想到了被他上岛前就关闭掉的弹幕的开关。他需要镜头之外愚蠢观众们的逗比发言来慰藉自己。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妈妈妈妈，救命！！！！”
“真是可怕的彩蛋，策划师将最近的海洋变色的事件运用到了这种地步，我估计他的脑洞再张大一点，就可以将一整个地球都装下去了。”
“你这是什么游戏？什么游戏啊？让观看视频的本宝宝直到现在还在浑身发颤，估计今晚我是睡不着觉了，大概明天也不行，我刚摔了我刚买回来的AR眼镜……明天还是请假一天，重新排队去买上一个新的吧！不，还是买上两个吧！”
“羡慕楼上，哥谭市外的十八岁美少女最近正准备搬家中。”
“恐惧——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人类最古老、也是最原始的情感。”
“为什么这游戏还要有年龄限制啊，游戏策划师是瞧不起我绿树小学小霸王吗？还要我偷来哥哥的账号密码才能登录！抗议抗议，强烈抗议！”
“用户**被管理员永久封号。”一行置顶红色文字飘过。
忽略掉最后的一项弹幕，费恩&#183;科伯特忍不住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虽然之前的自己被吓得够呛，但是一看到其他更多的人也一样被惊吓住，他的心态就开始飘了起来，更别说，这彩蛋还是在他的一番努力之下得来，而在这之前，一整个哥谭市，都没有谁发掘出这样的一个惊喜，这令他相当有成就感。
游艇渐渐驶离，船长和水手浑然不觉地继续着他们的工作，费恩&#183;科伯特的“奇幻”冒险也在这一次的直播落幕下结束，而他这一趟“旅行”所掀起的波澜却开始在另一座城市中飞速地扩大，更是直接影响到了这一次总统选举的走向，莱克斯集团在这一次的事件中，财产和名誉下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
大都会希尔顿酒店。
大厅里的装潢豪华尊贵，地面上奢侈地铺满了郁金香花纹的波斯地毯，镂空的天花板上垂下错落不一的风铃吊灯，角落里装饰着一座颇有历史感的青铜盔甲，圆形的酒桌之上铺上一层浅黄色的桌布，桌面上摆放着一只剔透的水晶花瓶，瓶中插着一只含着露水开放的玫瑰花。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各式各样的食物，果仁、鸡尾软饼、水果沙拉、馅饼、奶酪条等等等等，累成酒塔的白葡萄酒液在灯光下剔透发光，最里面的高台上，穿着燕尾服的演奏者沉浸在自己优美小提琴音乐中。
微笑着的迎宾人员为来客打开了玻璃的大门，苏夜穿着一身正装出席，剪裁合体的浅灰色的西装，纯白色的衬衣外，配有一条颜色稍深一些的领带，他年轻的身体颀长优雅，肩部的线条的流畅有力，很好地衬托出了他商场新贵的雍容。
在他的身侧是作为晚会女伴出场的艾丽卡，她穿着一袭缀有细碎钻石的人鱼礼服，妆容浅淡，脖颈上带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流苏的耳环顺直垂下，她挽住苏夜的右手，就像是真的预备来参加一场友善而和谐的酒会。
莱克斯&#183;卢瑟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目标人物的到来，他手中端着一杯盛有白色葡萄酒的高脚杯，面前交谈着的是这一次选举之中投注在他这一方的议员，因为突如其来的恐龙岛丑闻，莱克斯不得不花费出更多的代价，去将这些因他而损失的人情重新拉拢回来，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出自现在这位莱恩&#183;希克斯之手。
暂时告别了那位议员，莱克斯&#183;卢瑟放下酒杯，开始向着苏夜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的眼神深沉，褐色的眸底是一种考量一般的冷漠，但很快的，这位大集团的总裁面上便浮现出了一种礼貌的笑容，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误来。
“欢迎！”他似乎想要给苏夜一个拥抱，但艾丽卡“不识时务”地依旧挽着苏夜的手臂，这让想要营造出一种客套式友好的莱克斯没有成功，但他也不尴尬，只是十分自然道：“闻名已久，希克斯公司的虚拟技术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比起莱克斯的“圆滑”，苏夜则显得更为冷淡一些，一般人若是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莱克斯，他一定会觉得对方既傲慢又无礼，但是苏夜则不然，这样的姿态放在他的身上，却是既自然又顺畅，莱克斯奇异的不曾感觉到任何的冒犯。
没有察觉到自己心态怪异的莱克斯继续发言道：“之前的莱克斯集团和贵公司之间似乎发生过一点小小的不愉快，这一次我发出邀请，就是为了澄清你我双方之间的误会，也幸好莱恩先生宽容大度，没有拒绝这一次的邀约，这让你我公司之间，有了更多的合作的可能性。”
苏夜淡淡地笑了，他饶有兴致道：“你所说的合作，就是插手希克斯公司派遣职员的土地竞拍，让我们大都会的分公司计划被卡在了第一步？”
莱克斯从身侧的侍者手中重新接过了一杯酒，他轻轻抿了一口，借此消去了被质问的尴尬，他哈哈笑道：“这是为了让希克斯公司更好融入大都会的无奈举措而已，地域的差别很容易会让一家新入驻的公司受到打击，人心与地区习性相当难以把握，你需要的是一家当地势力伸出的援手，我相信，不仅仅是大都会的莱克斯集团，其他地区的各家公司，他们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判断。”
莱克斯&#183;卢瑟绝口不提之前的公司并购方案，还有死侍深夜突袭而来的刺杀。
苏夜也一样不曾提起导致莱克斯竞选失败的“恐龙岛”和“克隆门”。
“莱克斯集团想要对希克斯公司进行控股？”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晶莹的高脚杯，苏夜话语直指莱克斯内心道。
微微颔首，莱克斯只觉得和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少了很多的解释与试探，一言一语虽然有着锋芒一般犀利，但也极为简洁和纯粹。
“这样可不行。”苏夜抬眼看他，眼眸幽深如渊，“当初我的哥哥兰斯顿&#183;希克斯既然拒绝了韦恩集团的注资，那么这一次，我就同样不可能答应莱克斯集团的加入。”
“毕竟，”他的语气蕴含着奇特的笑意：“名义上的决策者依旧还是我的兄长啊。”
被推了回来的莱克斯皱了皱眉，这明显是一个借口，调查过莱恩情报的他知道，在兰斯顿赋闲在家休息的时候，莱恩已经掌控住了一整个的希克斯公司，不仅仅只停留在他的虚拟技术开发部门。
感受到对方意志的莱克斯沉默不语，双方之间陷入了一种无言的状态。酒会之中的客人并不多，这一次的莱克斯集团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政府部门紧紧咬住“克隆门”不放，那位君临大都会的超人近段时间出现在莱克斯集团之上的身影越来越频繁，若是莱克斯&#183;卢瑟真的打通了一系列的关系，让自己和集团从这一次的丑闻中脱身而去，相信这位被盗取了细胞基因的超人也绝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
氪石的搜寻需要加派更多的人手了。
“股份是不可能，”这次是苏夜率先打破了沉寂，他悠悠道：“但是你方才说话也同样十分在理。”
莱克斯&#183;卢瑟怔了怔，他没有为对方的忽然松口心生松懈，反倒是更多的警惕升起，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眸中的思索。
“既然要进军大都会，将游戏与设备的发行权交予到本地公司的手中，”苏夜道：“这也是一些外来公司常用的方案，而很显然，大都会中没有比莱克斯集团更好的选择了。”
没有从这几句话中找寻到深意的莱克斯犹豫了一瞬，但该有的决断他从来不缺，他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面露欢喜道：“莱恩先生的眼光相当不错，我相信我们未来会有非常愉快的相处的，cheers！”
“cheers！”双方举杯相碰后，俱都一饮而尽。
既然已经谈妥，比起交情更应该是摩擦的两位也开始离开了，没有去管两位来自哥谭的客人，莱克斯&#183;卢瑟回归了单身一人，他深邃的眉骨拢起，开始回忆这一次交谈之中自己的表现。
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莱克斯忽然觉得，如果将两个人都视作敌人的话，那么莱恩&#183;希克斯和宿敌超人，应当是归属于截然不同的类别的。
莱恩&#183;希克斯，他和自己更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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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另一座城市（九）
“Hello？”
手机另一边传过来一声略带些犹疑的男声，布鲁斯&#183;韦恩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他正在庄园下面的蝙蝠洞中，为他刚刚升级过的蝙蝠战衣测试调节，虽然福克斯的技术并不需要他担心，但是一件新的装备，他必须要让自己与之互相适应一下，才能够发挥出最为强大的性能。
“有什么事吗？”他偏过头来，淡淡问道：“超人？”
并不经常和蝙蝠侠联络的超人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措辞，虽然哥谭和大都会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但是基于蝙蝠侠对于自家城市的过分执着，他不欢迎其他任何一点危险因子进入其中，而超人就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不可控份子，所以为了避免冲突，大都会的守护神几乎从来没有以超人的身份进入过那座城市。
“你对于哥谭市中的制造出了《红月》游戏的希克斯公司有什么了解？”超人还是直接问了出来，蝙蝠侠无疑是一位非常聪明的人，这样的他对于自己守护着的城市肯定是有着非比寻常的了解，像是最近轰动了世界的虚拟游戏所属的研发公司，又是在哥谭本土崛起的产业，蝙蝠侠不可能没有对其进行过调查。
布鲁斯&#183;韦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的神情略微严肃了一些：“你怎么忽然来向我问这个？”
“你不知道吗？”克拉克&#183;肯特一副员工白领的装扮，今天是他在报社的调休日，原本准备回去堪萨斯州的农场里去看望父母，但是昨晚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打电话来告诉他，夫妇二人收到了朋友的邀请，已经离开了家在进行一场境外旅游，想起了自己之前所遇到的事情，他还是给蝙蝠侠打了电话。
电话号码是超人在追查一位越境潜逃的犯人和蝙蝠侠相遇时拿到的联络方式，虽然蝙蝠侠拒绝了超人进入哥谭，但是对于他不愿放弃犯罪者的态度还是没有否决，为了将双方之间无谓的战斗尽快结束，蝙蝠侠留下联络方式，并答应会在抓捕完成后告知对方结果。
尽管，他所留下来的电话号码，是经历过转接和加密的。
“希克斯公司最近和莱克斯集团达成了合作，”克拉克皱着眉道：“明明双方之间之前还处于矛盾之中，《红月》直播爆出了莱克斯的‘恐龙岛’丑闻，让他处心积虑的总统竞选化为了泡汤……”
“这是商场上的作风，”布鲁斯没有解释太多的意思：“为了更大的利益，哪怕是仇人也可以握手言和。”
“莱克斯了解我，我也了解他，”克拉克&#183;肯特道：“他并非那样轻易就能够妥协的人。”
“那就说明莱克斯很有可能心中另有打算，”布鲁斯&#183;韦恩道：“这一场合作只是他实现自己野心的基础。”
“……你说的不错，” 克拉克&#183;肯特想了想，深吸了口气道：“虽然现在看似风平浪静，但是我感觉，莱克斯在那座岛上做下的事情，很有可能不止是复生恐龙和我的克隆体。”
“哦？”布鲁斯&#183;韦恩感兴趣道：“还有什么事情外界没有报道出来的吗？”
“我不知道我自己的那个克隆体去了哪里，” 克拉克&#183;肯特知道自己的能力，如果那位克隆体“继承”了他的力量，哪怕没有达到百分之百，也足够在这个星球上掀起一场浩大的灾难，“而且，”克拉克&#183;肯特神色凝重道：“取完了岛上残存下来的资料后，在我离开之后，那座岛屿就消失了！”
布鲁斯&#183;韦恩眯起了眼睛，问话中透出诧异来：“你说的‘消失’，是指那座小岛在大海消失不见了吗？”
“没有涨潮和退潮，” 克拉克&#183;肯特认真道：“海洋没有变化，但是哪怕我从天空上找遍了整个太平洋，也找不到那座岛了。它就这样突兀地失踪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一样。”
“所以你怀疑，莱克斯&#183;卢瑟在那座岛屿上仍然还有秘密没有暴露出来？”布鲁斯&#183;韦恩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有些为难。
没有道德标准去约束自己的“超人”将会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早在超人打来这个电话之前，布鲁斯就已经着手去搜寻那位乘船离去的克隆人，但是很可惜，特意联系上的那位《红月》直播的博主费恩&#183;科伯特也没有他的消息，对方只知道，在游艇停驻在哥谭边岸的时候，那位克隆超人就已经与他分离，船上的船长和水手都能够为他作证，而这位主播……虽然他那一系列的冒险充斥着大量的“运气”与“巧合”，但是在他自己看来，他所经历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不畏艰险努力奋斗得来，他充满了对于自己的自信，并且决定下一次要定下一个更大的目标。
确定他没有问题，布鲁斯就将自己的目光从这位“前途未卜”的主播身上挪开，这样一来，一直指引着他，用隐藏任务将他引到那座岛屿之上的《红月》游戏便落到了他的怀疑名单上，或许说，那家公司自小丑事件后，就已经在他的重点关注之中了。
“……你有看过那一次探险岛屿的直播回放吗？”布鲁斯想了一下后，忽然这样问道。
“这个，”克拉克疑惑道：“难道那个直播有什么问题吗？”
布鲁斯有些头疼道：“你难道就没有觉得，《红月》这款游戏，自诞生以来，所塑造的虚拟世界，无时无刻不都充斥着‘诡异’与‘恐惧’吗？”
“我以为，那种风格是他们游戏的特色和卖点。”克拉克尴尬道。
而且，它的创作者出自哥谭，难道不是为了贴近那座城市本身的氛围才定下这样的基调吗？当然，这句话克拉克明智地没有说出来。
“虽然莱斯特有着最大的嫌疑，”布鲁斯最终道：“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掉另一位的参与者，掀开了这次话题的希克斯公司。”
“还有，那可以说是一手导致了《红月》诞生的，莱恩&#183;希克斯！”
参与大都会酒会是苏夜和艾丽卡来到大都会后的第一件事，与一直阻挠着分部成立的莱克斯集团谈成合作之后，分公司也是立刻就建立起来了，作为世界之上也可以说是最繁华城市之一的大都会，因为人手不如哥谭市充足，苏夜决定在这座城市中稍待一些时日，等到一切步上正轨，再回归哥谭。
艾丽卡在自己手中的策划书上比比划划，歪过头思考了一会之后，她才有些把握不定地冲着空旷办公室一侧的苏夜问道：“莱克斯集团那边送过来的建议是修改一下《红月》游戏的氛围，他们认为大都会中的生活节奏明快匆忙，比起哥谭那边的奇诡幽秘，集团那边的负责人希望更侧重一下日常，比如说支线任务、收集竞技什么的……”
“否决。”苏夜没有任何迟疑道。
艾丽卡点了点头，随手一笔就在这条建议上涂抹上了红色的横杠。
“看起来这位负责与我们接洽的策划师对于《红月》游戏的基调相当的不理解啊，莱克斯集团本身并没有涉及到游戏行业，他们花了大价钱挖角过来的家伙倒是提出了许多的建议……”艾丽卡冷笑道：“不过很可惜，他们只拥有发行权。”
“你也很好奇？”苏夜转身问道。
艾丽卡面上的神情顿时僵住了。
她知道，这并非是她将自己的心情掩饰得不够好，只不过是因为对方是“莱恩”罢了。莱恩&#183;希克斯拥有着一双洞彻人心的眼睛，这是他早在哥谭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来的才能。
“这、这，”艾丽卡先是卡住了一会，但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将自己的同伴出卖个精光：“不只是我！还有安迪他们……其实大家都挺疑惑的……”艾丽卡伸出纤长的手指，将鬓边垂下的褐色的发丝收拢在耳后，面容微微偏移，不敢让苏夜看见她闪烁的眼神，“只不过大家都不敢问，安迪那家伙还义正言辞地说只要听从您的指挥就足够了，他相信您不会犯错。”
苏夜勾了勾唇。
注意到这一点的艾丽卡想到，或许“莱恩”早就将他们的不解看到了眼里……
当然，他没有解答，很有可能只是时机未到罢了。艾丽卡很快就为他想好了一个缘由。
“还记得之前直播中的那座岛屿吗？”苏夜微微笑起：“如果你用卫星去扫描那片海域，你会发现，那座海岛已经不在大海上了。”
“是您做的？”艾丽卡试探着问道。
“这也只是我的一次尝试。”苏夜微微抬起脸，他的双眼注视着更高处的天空，眸子里是艾丽卡读不懂的意味：“将一座小岛收入到另一个虚拟的空间中去，一点点的，撬开这个庞大的世界，作为一切的起始，为真实转换成虚无而奠基。”
“为此，我还需要一些其他的东西来催化，去提高成功率。”苏夜的神情淡淡，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苏夜便想到了他前世之中绿灯戒指，一种能将情感转化为能量的奇物。这并不是说他就要去宇宙中寻找绿灯战队，只不过在相同的世界观中，他也一样可以将“情感”利用起来，不需要用到戒指，他本身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这个世界中，人的情绪是拥有力量的，”苏夜似乎是在为艾丽卡给出答案，也像是在表达自己当时的想法：“而我，只不过是恰好选择了恐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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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另一座城市（十）
最近的大都会中的爆点新闻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先是莱克斯集团总裁卢瑟&#183;莱克斯总统之位有望，接着就是恐龙门与克隆门将这位政界新贵狠狠拉下马来，还不等卢瑟&#183;莱克斯压下这波黑料，开发出了虚拟AR技术的希克斯公司便宣布入驻大都会，合作方向上的伙伴，居然还是之前热点重重的莱克斯集团。
期待《红月》已久的游戏爱好者们不管不顾地欢呼雀跃起来，看得更多的人则是明白，大都会这块大蛋糕上面，又新加入了一位势头凶猛的利益分配者，有人因为《红月》游戏阴暗诡异的氛围而质疑，也有人因为其广阔的前景，而奋不顾身地投入其中…… 游戏或许只是希克斯公司的一次尝试，虚拟科技所代表的，可不仅仅只是在“游玩性”上的改革，深入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甚至发展成未来科幻电影中那样，取代人们随身携带着的手机，延伸出更多更便捷的使用方法，这才是能够改换世界的“更新换代”。
布鲁斯&#183;韦恩减少了最近出席宴会的次数，哥谭报纸中也接连好几期没有刊登韦恩先生与封面女郎的合照了，他现在思考的是，希克斯这家公司想要做的究竟是什么，兰斯顿&#183;希克斯安安分分地在庄园之中修养，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公司产生的变化而担忧，莱恩&#183;希克斯甚至比自己的兄长要来得更为神秘，虽然还是年纪轻轻的时候，但却意外的甚少出境，一点也没有搅动风云之后的志得意满，即使新闻媒体界蹲守在希克斯庄园和公司外的不少，但也没见有谁能够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阿尔弗雷德为韦恩家的主人端来了一杯泡好的锡兰红茶。
“你最近和那位辛西娅女士聊得怎么样了？”布鲁斯抿了一口红茶，仿若随意一般问道。
“诶？”突然被提到这个话题的老管家怔了一下。
“你最近出门的次数比起以往要多上一些，”布鲁斯&#183;韦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带上你之前购买的AR眼镜，看你回来的时候心情愉快的样子，大概是和新朋友相处得很好吧？”
“哈哈，”阿尔弗雷德也笑了起来，不避讳自己的行踪道：“最近有些商家和《红月》游戏展开了合作，可以邀请游戏中的人物一起进餐约会，有些对冒险和探索没有兴趣的玩家，也可以将这款游戏当做交朋友的社交软件，准确来说，那些游戏中的NPC，他们给我的感觉，和我在现实之中的朋友们，几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小丑呢？”布鲁斯双手交叉，舒适地躺在自己的羊毛躺椅上，看向自己的老管家。
“这游戏的主线任务我也在关注，”阿尔弗雷德神情严肃道：“如果您之前猜测的‘无面人’就是莱恩先生的兄长兰斯顿的话，那估计也不难理解‘小丑’在游戏之中成为众矢之的了，作为主线任务的第一位BOSS，估计只要成为《红月》游戏的玩家，就没有谁不知道他的大名，而只要想要推进游戏主线，想在游戏中取得成绩，都会想方设法地达成‘第一滴血’的成就。”
“所以他被人怼得很爽？”布鲁斯说了一个冷笑话。
阿尔弗雷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上一个有关小丑的消息，是关于一家游戏银行，小丑篡夺了一群NPC，他们全副武装地闯入大厅，抢夺了银行的金库，最后在玩家们聚集起来的时候，用早就已经准备好的C4□□一举放翻了一整条街的玩家，并且在逃离追捕之前，放出了一个超大型的小丑气球以此来作为嘲讽，现在，哪怕不是游戏任务的要求，也有许多的人想要击杀掉这个BOSS，他已经给自己拉足了仇恨。”
“你觉得这个游戏很不错？”布鲁斯&#183;韦恩侧过头来问道，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也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起码到现在为止，”阿尔弗雷德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很谨慎地回答道：“我没有遇见什么它不好的地方。”
布鲁斯&#183;韦恩点了点头，然后道：“虽然我觉得是我的疑心太重，但我总觉得，这家公司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如果他们真的有问题，就这样放任这家公司下去，很有可能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
“您的意志。”阿尔弗雷德弯了下腰道。
“你还记得那有关小丑任务的主线任务是怎么说的吗？”布鲁斯&#183;韦恩若有所思道：“……这位智慧绝顶的小丑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虚假……”
“这种设定还是很少在游戏之中遇见过。”阿尔弗雷德附和道。
“是啊，”布鲁斯&#183;韦恩心中有了一个简单却荒谬的猜想，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希克斯公司所掌握着的科技，可就远比所谓的虚拟技术要复杂得多，“这段时间里，哥谭之中消失的人还真是不少，”布鲁斯意有所指道：“先是小丑，而后又是超人的克隆体，并且全部都是韦恩集团找不到的失踪人口。”
还有那座岛。
“您的意思是，”阿尔弗雷德疑惑道：“他们的消失和希克斯公司有关？”
“我现在没有任何头绪，”布鲁斯&#183;韦恩叹了口气道：“如果真的要找出这家公司的目的和马脚的话，我觉得，我恐怕不得不进入到这款名为《红月》的游戏中去了。”
“……这，”阿尔弗雷德有些担忧，既然布鲁斯&#183;韦恩已经道出了自己对希克斯公司的警惕与防备，再亲身涉入险境，那就不得不让他担心了。
布鲁斯拿出一部新款的摩托手机：“当然，介于克隆超人的存在……这部手机只存了一个号码，如果我真的被困入其中，那么你就去联系他。”
“这个号码的主人是……”阿尔弗雷德已经有了预感。
“是超人。”布鲁斯&#183;韦恩回答道。
大都会的事情虽然很多，但是等到哥谭总部中的事情渐渐稳定下来，再加上又重新招收了一批业界的人才，苏夜也渐渐地从中脱开身来，《红月》的游戏在大都会中的发行时日已经确定下来，苏夜已经感觉到了，那张被他用来覆盖哥谭的书页，已经开始蔓延到了这座新的城市。
岛屿就像是一个基点，真实到虚拟的转换，以它为立足点，辐射般扩散开来，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艰难，但既然最初的奠基已经打开，那么到了后来，转换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犹如感染一般，到了后面，真实与虚拟之间的事态，便已经失去了平衡。
苏夜又重新招出了自己的那本大书。自从他在哥谭大学中得到了这本奇怪的书籍后，他之后的道路就如同跑偏了的火车头，往着另一个方向之中疾驰而去，索性这一切仍掌控在他自己的手中，如同最初他所设想的一样，他开始涉及到了这本书本身所存在着的意义。
之前都是将虚拟之中的人物拉往现实，或许他们都认为自己是真正存在的，他们的记忆都是这样告诉他们的，但是苏夜却知道，他仍然无法赋予他们最初一点真实的闪光……而这一点，在苏夜将那座岛屿融入后，就再没有任何问题了，小丑只是苏夜在还没有到达今日境界前的初步的、心有所感的尝试，克隆超人也只是苏夜感兴趣之下的附带。他们都是世界中的生灵，却不是“世界”本身！
既然在哥谭和大都会中的布局已经全部设好，希克斯公司的运行也完全没必要担忧，能够将“真实”化为“虚幻”，苏夜在《最终幻想》世界之后，对于这本“虚拟之书”的理解，已经到了一种崭新的境地，而这个时候，当初在第一个世界对他有了很大帮助、桎梏住了大书的血色的荆棘，就已经成了他继续成长下去的障碍了。
如果不是他在走出武侠的世界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一次这蕴含着“荆棘”道理的的力量的话，恐怕他现在所走向的未来，并非是“虚幻”与“真实”之上的主位，反倒会是沿着这荆棘主人所希望的方向行去，而那个时候，他会遭遇到什么，很大程度上便取决于留下荆棘之人的意愿了。
这是份帮助，但也是份陷阱。
而现在，这份大书某任主人留下来的馈赠，也是到了要去解决的时候了。
悬浮在苏夜面前的书页飞快地翻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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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世界大概是古剑吧，《古剑奇谭》一。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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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枂 40瓶；伊怜 27瓶；时流、白术 5瓶；bigdady 2瓶；今天也是堕落的一天、林深林浅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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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某渡魂仙人（一）
夜色深沉，昏暗之中，抬手也难以见到五指，白日里茂葱的树林，在暗夜之中，也开始显得狰狞起来，冷风凄寒，仿若不可视之物的低吟，黑暗混沌如潮水，将人心挤压成点，迫压住呼吸，生怕惊动了什么。
“簌簌簌簌……”耳边传来昆虫细小的攀爬啃噬的声音，身体下是夜晚潮湿的土壤，还有土壤上腐烂的树叶，二者相混合，散发出一种难闻的腐朽的气味，衣服上浸染上了山间的露水，沉重地束缚在“他”的身体上，仿佛被魇住了一般，眼皮被粘合在了一起，无论如何也无法睁开。
不行！要赶快醒过来才行！要尽快掌控住这具身体，已经没有再进行一次渡魂的力量了……付出了这么多，舍弃了这么多，怎么可以在这样一个地方终结！
暗色之中，一双惨绿色的眼瞳从另外一边亮起，轻轻地，踩在叶片上面的琐碎声微弱传来，伴随着“呜呜”声的试探，一只半人高的大狼十分谨慎地露出半个身子来。它露出锋利的牙齿，脑袋上的耳朵缺少了半边。
“他”的手指颤动了一下，好像即将要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又好像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挣扎，遥远的树林之中，隐隐有火光闪烁移动，模糊的呼喊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杂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独狼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快过来！”带着些惊喜的叫声响彻夜晚，火把凑在“他”的脸庞，似乎是辨认出了“他”的相貌，“找到了！”领头的人高声呼喊道。在他们头上的林地的高处，听见了喊声的其他村民们举着火把，探出头来望了一眼后，也匆匆转变了方向，向着下方赶了过来。
“不错，就是这个地方。”人群纷纷散开，走出的一位年长者，他的发须中夹杂着霜白，但身材依旧高大挺直，看不出任何一点的老迈，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丫环报的地方没有错，没有骗我们。”
他又看向了仰躺在地面之上的青年，身边立刻有人凑过来：“还有呼吸，就是很微弱，也不知道撑不撑的住……”
年长者眉头皱紧道：“算了，先来几个人，将他抬到老徐那里去。”
“虽然干出了那等事，但好歹也还是沈夫子的孩子。”搜寻的人群中有人嘀嘀咕咕道。
“……是啊，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有人叹息道。
有几人上前来，抬起了“他”的身体，远离了冰冷潮湿的土地，在一阵轻缓颠簸之中，“他”最终还是陷入了无所知的昏眠之中。
……
鼻尖传过来一缕药香。
床上的青年倏然睁开眼，他有些艰难地扭转了脖子，似乎是想要观察一下自己周身的环境。但片刻之后，他眸子中带上了茫然，好像不怎么明白自己的处境。
“醒了？”有老人慢条斯理地说话。他的手中正在处理某种草药，叶片细长，开有蓝色的小圆花。
“这是哪？”青年困惑道。
老人端坐在桌子旁边，身形略带有一些佝偻，他的衣物虽旧却很干净，整个人的精气神很好。
“怎么？”他头也不转地呛声道：“几天没见，就把你徐伯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徐伯？”青年的语声中仍然带着挥之不去的疑惑。
徐伯鼻腔中冷哼一声：“是啊，为了个女人，就不管不顾地将亲人和朋友都抛下，结果呢？还不是一个人被丢在山林里，如果不是大家看在夫子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还可以捡回你这条命？”
“夫子？”青年面上的困惑又多笼罩上了一层。
徐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他认真地审视了一眼青年，而后不怎么确定道：“傻了？”
青年微微挑了挑眉，对着这位言语“犀利”的老人他不动声色试探道：“请问，你是谁？”
……
“小姐，”陆管家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躬身一礼，“那和绿漪贱婢私逃的沈元已经被抓回来了。”
“可有受伤？”这位小姐神色淡淡道。
“小姐何必为其担忧？”陆管家是一位服侍了许家三十年之久的老管家，他忠心、诚恳，对于主家之事，一贯忧于己身，他十分不解道：“这沈元不仅和那绿漪私自定情，甚至还在奔逃之际，盗走了小姐珍藏的宝物，那一株仙药，可是主家为了小姐您此次拜师……”
“陆老。”这小姐不疾不徐地打断了老管家的话，止住了他后面的话语。
情知无法再劝诫下去的陆管家只好轻叹一声后回答道：“救回来的时候估计已经在山林底下躺了三天，灌了好几罐汤药下去后，命是被拉回来了，但是却伤到了腿，而且，脑袋好像还出现了问题，据说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给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自己闯了大祸，故意假装来欺骗我们的……”
“陆老，”这小姐好笑地摇了摇头：“那沈元你我也都见过，还有那能够被绿漪这小妮子玩弄股掌间的性情，是不是在伪装，只消我们去看一眼，不就可以辨别而出了吗？”
陆管家又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在车队停留在这个村子里的时候叹气的次数是从前的数倍，但既然小姐已经定下了决定，那他这位仆从也不好再说什么，虽然小姐的年龄还轻，但她的心智和手段，都万万不是自己所能比的，他只好再次深深行了一礼后，嘱托道：“只盼望小姐您莫要忘记了时间，我们是提前了不少日子，但是天墉城开派授徒的时日也已经将近了。”
“放心吧，陆老，我心中有数。”这许姓的小姐站起身来，她背对着陆老退去的方向，目光转向了房间窗外，整个人似乎沉浸在了遥远的过去之中，目光显得有些怅惘迷离。
青年在村子里转了几圈，因为腿脚不便，还特意拄了根拐杖。
这是一个沿水而居的村落，一条清澈的溪水从村庄侧面蜿蜒而过，村庄的北面是一座高耸茂密的山林，村庄中的猎人便是依据此山过活，据自己从“徐伯”口中打探，之前的自己也是妄图从此山之中逃离许家家丁们的追捕，当然，最后差点丢了自己的命。往南而去是一小片的桑树林，是村中富户陈家承包的地产，每年春季桑葚丰产的时候，陈家都会给村中每户人家送去一些尝尝鲜，味道很甜。其余人家多以农务为主，几十亩的田地村外交错，种满了菜蔬稻谷，村子中木屋散落，有鸡犬之声相伴。
这是一个安静而祥和的村落，日升而起、日落而息，这样平静舒缓的日子，近期里最热闹的一件事，就是一队来自京城的车队。马车里坐着一位天仙一般美丽的大家小姐，一举一动都严谨规矩的随侍管家，还有穿着盔甲拿着武器的护卫队。
他们是来拜访沈夫子的。
众人纷纷恍然大悟，这个普通安宁的小村庄，若真的说有谁能够和京城中的贵人搭上关系，恐怕也只有那位隐居在此处的沈夫子了。
而据说，这位被大家所有人尊崇的“沈夫子”，便是自己的父亲了。
青年沈元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相当重要的事情，但是他的脑袋就好像是之前对那位“徐伯”所叙说的一般，在隐隐作痛的同时，什么也都想不起来。
但不论如何，根据之前徐伯对自己说过的话，还有这一路上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他都知道，“自己”之前应该是做了一件非常不受待见的错误的事情。
“唉……”徐伯在他身边唉声叹气，手中还捏着一缕不慎拔下来的胡子，在不久之前，这位自他醒来之前就一直照看着他的老人找了过来，通知他那位许家的大小姐传讯来要见他，“躲是躲不过去的，”徐伯絮絮叨叨道来，一点也没有在他初醒之时的嘲讽：“就是希望他们看来沈夫子的面子上，对你从轻发落，最起码，不要把你送到官府那里去。”
“可惜夫子早在他们到来这里之前，就出门访友去了，”徐伯看了他一眼，教训道：“若不是因为夫子出了远门，他们又怎么延长了等待的时间，那、那侍女又怎么会有机会蛊惑你逃亡，就算那侍女蛊惑与你，但谅你也不敢有那个胆子，在夫子的眼皮子底下奔逃！”
这位徐伯的语气又一次重回讥嘲，似乎对他很是不屑的样子。但一番教训过后，又再一次忧心忡忡起来：“希望时间还来得及吧……”
青年慢慢地跟着徐伯走入村中陈家，那位停留在此处的许家队列人数过多，再加上他们来历尊贵，一饮一食都非寻常，村里大概也只有最富有的陈家有条件容纳他们。
进入陈家之后，路过青石板的过道，植有水莲的大缸，还有镶有金色字体的牌匾，青年走入了厅堂。
厅堂当中的最高位空着，左侧的前方坐着一位悠然饮茶的女子，她穿着一袭素色的衣裳，墨发用一支玉簪斜斜挽就，她浅抿了一口茶水，纤纤五指如玉润泽，当她抬眼望过来的时候，青年瞧见了一张尤为清丽的脸，像是沾雨盛露的花，带着超凡脱俗的清雅。
她含笑看了一眼青年，一点也看不出来愠怒的意思。
周围的位置上坐着的都是村子里的重要人物，那位率领众人搜寻的年长者也在其中，陈家家主坐在另一侧，除开女子外，所有人俱都一副满目严肃的样子。
“沈郎！”一声凄然的呼唤，唤回了青年打量在座者们的目光。跪在厅堂中间的，是一位手脚俱都被粗绳绑住的女子，她身着绿衣，梳着双鬟，形容有些狼狈，秀气的面貌上，一双噙泪双眸欲语还休地望了过来。
这就是那位与他私奔的侍女？青年有些不理解的思忖到，他不觉得这样的女子有什么令他心动的模样，起码他现在看到她的时候，没有任何触动的感觉……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误解的地方？一直想不到办法去应对现在情况的青年这样想到。
“还不跪下！”长者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冲着青年喝道。徐伯也在一边朝着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照做，消了众人的怒气。
青年没有动。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理清，空白一片的记忆让他找不到眼前不对劲的地方，但他总觉得……
“既然沈公子腿脚有些不便，那便免了这一次的礼节吧，”但帮他解了这一围的，居然会是那应是苦主的素衣女子，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无视了在场面面相觑的其他人，对着跪在厅堂中间的名为“绿漪”的丫鬟沉声问道：“玉盒被你带到哪里去了？”
玉盒之中，便是之前陆管家曾经说过的拜师礼物。
“小姐，小姐，饶命啊！”绿漪浑身颤抖地开始叩头，一下一下，很快额前就叩出了血迹，她之前已经被拷问过一次，那是在她被抓之后，村里人想要知道与她一起逃离的沈元的去处，在她道出后，就又一次被点上了昏睡穴，扔进了两个人看守的柴房，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吃上一口东西，喝上一口水。
“沈郎，你帮我和小姐求求情！”明显看出了些什么的绿漪开始转向了“沈元”恳求，她攀爬着挪到了青年的身侧，伸手就要抓住青年的衣袍。
心上涌出不耐的“沈元”往后退出一步，避过了绿漪的请求。
许家小姐有些讶异地瞧了他一眼，绿漪更是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站在许家小姐背后的陆管家倒是轻咳一声，而后弯下腰来，小声说道：“看来是真的失忆了，和过去的样子实在是大不相同。”
许家小姐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背叛我呢？”那小姐轻轻声问道，像是失望也像是感慨。
绿漪低下头来，眼见无望的她哆哆嗦嗦道：“我、我弟弟被他们抓了，他们给我送过来一根手指，说是不按他们吩咐的去做，就直接要了他的命！爹爹和娘亲跪下来求我……求我……听话……”
沉默了刹那，许家小姐长长叹息一声，语气里包含了复杂：“绿漪，想当初，你的爹娘可是为了你弟弟能够穿上一身新衣服，就将你卖进了牙子行里，虽说我将你买下来是为了做丫环，但好歹也给了你吃喝，避免了你进入一些更加糟糕的地方，后来相处之间，许家也从来没有苛刻过你，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你竟会为了他们而选择恩将仇报？”
“小姐，饶命！饶命！”绿漪喃喃自语，只知求饶。
“玉盒不在你身边，就是已经交给了那些威胁你的人了，只可惜，看样子你也不知道那些幕后之人的来历，”许家小姐摇了摇头，对着身后的陆管家吩咐道：“既已无用，直接拖下去吧。”
在陆管家点头过后，许家小姐转向了“沈元”：“接下来就是你了，让我看看你得了几分夫子的真传……”
话语戛然而止，许家小姐蓦然站起身来，她满目惊喜地看向了厅堂之外，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先生！”
什么时候！“沈元”也迅速转过身去，居然没有察觉到一丁点的声息……等等，我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察觉到？
一道身着白衣的人影不知何时正站立在大门前，他正撑着一把淡墨的纸伞，不知何时落下的飘散细雨犹如天上垂下的丝线一般，斜斜绵绵地落在伞面上，纸伞之下，一双透彻淡漠的双眼直直注视而来，一刹那间，“沈元”竟有一种全然被看透的惊惧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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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某渡魂仙人（二）
“先生！”许家小姐又一次呼唤起来，她这一次的声音轻了很多，也小了很多。
“许筠。”苏夜淡淡道出她的名字。
纸伞下的便是苏夜。
也是这个世界中他们方才一直所提及的“沈夫子”。
“先生居然还记得我？”许家小姐许筠万分惊喜道。
真好，十年未见，先生居然还记得我，而且他还是和之前的一样风姿从容，一点也没有变化呢！
苏夜没有为她的喜悦所感染，如果需要，他可以说出自己曾经遇见过的每一个人的名字，许筠只不过是在他庞大的记忆之海中最细微不过的一朵浪花，并无任何的特殊之处。
而这次他也和从前的“穿越”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再套上一个新的身份，他是直接将自己的烙印刻画进了这张书页之中，所以之前继承记忆不一样，这一次的这位“沈夫子”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他的本质本就属于苏夜的一部分，苏夜不是他，但他却是苏夜。
“沈元”有些站立不稳，“他”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惧怕自己的这位“父亲”，所以在看见他的第一刻，身体就已经开始反馈给他情绪，让他体味到了那种恐慌的感觉。
“你所来为何事？”苏夜收起了伞，他踏步进入厅堂，这让他距离“沈元”更近了，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水汽，白的衣、黑的发，风从他的身后轻轻吹来，他的衣衫微微扬起，面容在注视的一瞬间似乎有些模糊。
等到苏夜走到厅堂中间的时候，放缓了呼吸的众人，才感觉到了湿润的清风吹拂到面颊上的凉意。
风雨从他之后来。
“沈元”错以为方才那一眼只是幻觉。
果然，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难以接近。许筠悄悄叹了口气，但与此同时也有些欢喜，她瞧了“沈元”一眼，之前的调查在她的心间缓缓流过，虽然名字上他们是父子，但实际上，“沈元”只是先生的大哥在去世之前托付过来的孩子，因为担心会受到苛责，所以便让“沈元”认其为父，先生的大哥在二人父母去世之后抚养其长大，这样的情谊也让先生没有拒绝这个孩子的认亲……可惜，之前被绿漪说动了抛弃众人离开，可见这个家伙，也只是一个负恩忘义的不忠之人。
许筠几步走上前来，平肩正背，右手压左手，拢在袖中，举手加额，深深弯下腰去，“学生许筠，见过先生。”
厅堂众人俱都震惊无比。他们单知道沈夫子在村子中开了一间学堂，教导村庄中到了适龄年龄的学童，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位沈夫子在村庄之外也曾有过学生，还会是这样来自于京城，出生来历显贵非凡的女子！
这让人对他从前的经历不由得相当好奇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心中的所思所想，苏夜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中没什么波澜。
“咳咳，”徐伯首先打破了这片寂静：“老头子我忽然想起来，家里面还有沈小子的一罐药在煎煮，没有我看着，怕是要坏了时间，我就现在这里告辞了。”
“我也是……”一时情急，陈家家主脱口而出，但很快他便开始弥补了自己的口误：“嗯，最近胸口有些不舒服，得让徐老帮忙开上一副药，同去同去！”
在场的其他人用着各种借口纷纷离去，不多时，厅堂之中剩下的，就只有苏夜、许筠，还有伫立在一旁的“沈元”了。
且不说“沈元”心中的所思所想，最起码他的表面上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见到众人的所为，他也正想就此告退下去的时候，苏夜忽然开口喊住了他：“你留下。”
语气平淡，听不出含义。“沈元”动作顿住了，目光中一瞬间思绪涌动，但最终，他也只是拢住了自己的袖口，安静地站立在一边。
“起来吧。”苏夜对着许筠淡淡道。
许筠收回了双手，直起腰来，目光中是显而易见的敬重与孺慕。
“我也只是在那个时候教导了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苏夜摇了摇头道：“文礼经义没给你们解析多少，倒是交给了你们不少无用的东西。”
“怎么会？”许筠神色激动道：“先生所教述的，都是这世间的至理名言，是与黎民社稷、万物真理一般的知识，是教导我们学会思考的方式。是我们有幸，能够跟随先生三月时光，得到先生的悉心指点，方才能有所有人如今的成就！”
那时候的“沈夫子”是苏夜，苏夜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对这个世界上的功名利禄没有追求，因为是属于本尊先前进入这个世界的“烙印”，所以只是稍微加深了一下自己的影响力，在人世间最繁华的中心走过一趟，留下了些自己的痕迹。这样既可以为之后的自己造就出一个不容置疑的“过去”，又不会惊动远离人间的“荆棘”的主人。
“先生才学惊世，眼界深远，仪容洒然，品貌脱俗，与众人交谈，无有不包，且言谈必有新物，”许筠遥想回忆起来：“先生之辉光，犹如高悬之月，震颤群星，当是时，京城人数虽多，但无有不与先生同席辩论为荣，因有先生一人，引诸贤者前来，当时盛景概况，历数朝代，也实难再有，可惜先生犹如神龙一现，虽展露鳞角，但也不曾停留，令人徒然惋惜。”
“流水时光也有抹之不去的东西，”许筠发自内心地恭敬道：“那就是人的记忆。迄今十年已过，依旧有人难以忘怀。”
看你目光灼灼，想必你就是其中之一了。一边的“沈元”暗自感叹道。
苏夜又一次摇了摇头，如果是他亲身前来，虽然也可以做到，但是却不会花费这样的时间，去做出这样繁琐的事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人的思维碰撞之间，确实会有灵光闪现，但他所追求的境界之上，还是有更多更深邃的未知，而相比较这些来说，那些灵光，不足以令他倾身。
“那么，你所来为何事？”仿佛没有看见许筠的神情，苏夜的神色依旧带着一种淡然的意味，仿佛面对的，不是他十年前曾经教导过一段时间的崇慕他的弟子……确实，他们也已有十年未见了。
许筠有些黯然，但她也不愧是以少女之身，掌控住了家族脉络，却又在拥有了一切的最后，抛弃所有去追求所愿的豪杰，她只是躬身一礼道：“筠此路行来，是听闻昆仑八派之一，天墉城将会在近日里招收弟子，此行前往，为求仙途。”
仙？一边的“沈元”心中不由得涌出一股恶感，这种感觉来得奇妙，但“沈元”却一点也不排斥它。
想到这里，他悄悄地敛下了眉目，以免眼神中的恶意被二人察觉。
苏夜深深地看了许筠一眼，在对方骤然紧张起来的心情之中，苏夜忽而勾起了一缕极淡的笑意道：“仙路坎坷遥远，漫漫长途，可能持心否？”
“能！”许筠神色郑重道。
“那你便去吧。”苏夜这样说道，仿佛只是一次随意的道别。
许筠愣了下，想到了十年前，那个时候的先生，也是一样突然却又简单地和他们说上这么一句：“我要走了。”
然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京城，不知去往了何处。就算在他们之中，有人想要追随，也无法找寻其踪迹。
许筠深吸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坚定。在又行了一次拜师礼后，提也没提沈元与绿漪之间的事宜，就开启了自己之后的行程。
而这个时候，苏夜对面所站之人，也唯有“沈元”而已。

第104章 某渡魂仙人（三）
车轮缓缓驶离地面的声音，许家的车队离开了之前的那个小村落，许筠独自坐在马车厢中，陆管家亲自坐在车头前，驾驭着前方的马匹，一时之间，场面显得有些安静。
“我们距离下一座城市还有多远。”撩起布帘，许筠探出头来，打量了一会四周，向着陆管家询问道。
“行了一天了，在入夜之前就可以到达了。”陆管家打起精神回答道。
许筠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在重新坐回去之前，她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小姐？”陆管家有些疑惑道。
“陆老你难道就不感觉到奇怪吗？”许筠视线扫过前方的道路，依旧没有任何的异样：“绿漪将我们的情报都卖给了威胁她哥哥的黑手，那些幕后之人策划了这一切，为什么不在我们没有到达城市的路途上开始动手呢？你看，一直到了现在，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也是你在察觉了绿漪背叛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那个村子里的事情，重新上路的原因吗？”陆管家问道。
“之前是因为‘沈元’一直都没有找到，”许筠眉眼间带上了冷意：“而且我也没有料想到，等到我一离开，京城中的皇子派系之争已经到了这种水火不容的地步，就连我这个已经远离了权势中心的尚书之女，也同样不肯放过。”
“或者说，正是因为远离了中心才更好下手，”陆管家叹道：“毕竟您这一趟，若是成了，修仙者给他们的威胁更大，若是一不小心没成，返回京城之后也同样是一个大威胁。”
“还有，”陆管家忧心道：“我们真的不去寻找那株丢失的仙药吗？那是之前主家特意寻来的，让你在拜入天墉城之后，用来交好那位城中新加入的执剑长老的礼物。”
“虽然说只是三十年，但是自从那位‘紫胤真人’履行执剑长老一职之后，天墉城一改之前以练气为主的道路，渐渐发展出了以剑道为修行的趋势，一旦拜入这位执剑长老门下，对于您之后的修行的好处，那可是难以言表的！”
“不一样。”许筠没有赞同陆管家的话，她的唇边流露出一抹笑意道：“修仙门派和朝廷公堂可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在没有亲眼见过之前，就用之前所适宜的生存方法来对待它，很容易就会让人崴了脚。”
“您是说？”陆管家似乎有所了悟。
“仙人就要有仙人的样子，”许筠眨了眨眼，目光中流露出狡黠智慧的光：“若是没有足够将一切改换的力量，和其光、同其尘，这样才能在一个新的环境里更好的立足，这可是当初先生教导我的道理。”
“我只是担心，”许筠面上些许的苦恼：“这一次若是给先生带去了麻烦，下一次我又怎么好意思再次上门拜访呢？”
……
陈家厅堂内。
“沈元”站在苏夜的面前，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虽然知道“自己”应该是犯下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但因为丢失了记忆的关系，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一种实感，就像是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主人公还不是自己的感觉。
“你失忆了。”苏夜开口打破了寂静道。
“嗯。”“沈元”点了点头，用一种很单调的语言来回答他，从之前和那位许家小姐的对话，还有自己的感觉上来看，这位“沈夫子”绝对会是一个相当棘手的人物，而自己对于他也因为记忆的缘故完全不了解，“沈元”也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方法，才能够更好地相处下去。
一半的仙魂？苏夜在厅堂之外，在他还没有踏入其中的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看穿了这位“沈元”的虚实，这个村庄的所有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论是之前的许家的马队，还是那些随着他们而来的京城中的杀手，乃至于后来沈元和绿漪这对怨侣暗夜中在山林中奔逃，许筠对于杀手们没有追踪而来感到疑惑，而苏夜则知道，他们不是不想追踪，而是没有办法追踪。
现在的时间点在古剑剧情开始之前，距离主角的出世，最起码还要经过两三百年之久，可苏夜选择进入这个世界不是因为剧情的关系，不论是“百里屠苏”还是“欧阳少恭”对于他来说，都只是在命运拨弄下的普通人而已，他所有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大书之外缠绕上荆棘的“前辈”，他需要探明他的身份，然后再来应对他。
而苏夜相信，能够在大书上留下桎梏住它的荆棘，这位前任的大书的主人，在这样的仙侠世界中，也绝对会是一位无敌之人。
日后会成为“欧阳少恭”的太子长琴的残魂闯入这片领域，这倒是一件不在苏夜计划之中的意外事件。不过，也不是没有可以用到他的地方。
想到了这里，苏夜放下了之前的驱逐的想法，甩了下衣袖，漫不经心道：“既如此，那就先去找回你的记忆再来和我谈吧。”
“沈元”愣了下，他没想到，这位“沈夫子”一点也没有因为与人私逃的事情而问责于他，这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不解。
他有心想要再问些什么，但还没有等到他开口，就见到苏夜已经将目光投到了厅堂之外，这大堂之外的风雨也来的离奇，好像是在这位“沈夫子”之后到来，待这“沈夫子”平安到达之后又转身离去，所以等到这位莽撞的年轻人闯了进来的时候，外面的风雨其实已经停下了。
但他身外所穿的短褂子依旧湿漉漉的，沾染了一路上的风雨。
“不好了不好了！”这年轻人盲盲目目的闯进来，还没看清厅堂内的人影就高声大呼道：“那人说沈夫子已经离开了临城……找不到沈夫子，沈元那蠢蛋就要被京城里来的仙女小姐抓回去问罪了！”
被称为“蠢蛋”的“沈元”和他身边的“沈夫子”俱都一齐看向他。
止住了自己脚步的陈酒好不容易维持住了自身的平稳，见到自己以前又敬又怕的夫子正淡淡地瞧着他，他嘿嘿笑了起来：“这……原来夫子你已经回来啦……”
“啊，还有你，元元，你没有被那长的漂亮的恶婆娘给抓走怪罪啊，”这陈家的大少爷名为陈酒的年轻人抓了抓脑袋，企图用这样亲密的称谓将之前的“蠢蛋”二字给糊弄过去，“沈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是徐伯担心你，让我赶紧去找回来夫子，”陈酒敏锐地看懂了那眼神中的含义，赶紧替自己分辨道：“我可是跑得腿都快断了，回来的时候还花了五两的银子租了一匹马，紧赶慢赶才在现在回来的了的！”
“沈元”没有理会他，虽然看样子，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应该是熟悉而亲密的，可是“沈元”却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喜欢这样聒噪之人的，他站直了身体，用一种十分自然的恭敬的姿态道：“那么，我就先退下了，父……父亲。”
他有些别扭地吐出后面的词语。
苏夜微微颔首，他背负双手，身姿修长，神情淡漠无波。
“沈元”一转身，就见到那位陈酒正用一种格外惊悚的眼神瞧着他，就好像瞧着一个突然长出了尾巴和耳朵的妖怪一样，他顿了顿，知道这应该是因为自己的表现和从前的沈元并不相同……但可惜的是，他也不知道之前的沈元具体表现是什么样子的。
连伪装也没有参照物。
……
“沈元”在村人的帮助下，回到了“自己”的那座小木屋，距离那位“沈夫子”的居所不远，他收拢了自己的衣袍，皱起眉看着眼前木屋内杂乱脏污的摆设，有心想要退出去，但想到自己的状况，还是没有退出门扉，下意识地他弹了弹自己的手指，蓦然，一阵轻柔的风在这个小木屋中席地而起，在卷起了所有的尘埃之后，从窗口之中吹走，也连带着所有的污秽。
“沈元”的眉目更为冷肃起来。
他眉眼低垂，习惯性地将自己的思绪全然掩藏起来。
入夜，虫鸣声在丛草中有韵律地嘶鸣，夜空高远辽阔，像是经过了洗涤，一颗颗的星星在夜色的幕布之中闪耀金亮，月亮像是银制的精美玉盘，高挂在天际，其上模糊的朦胧轮廓，就像是月宫中的仙娥，正抱着自己那只捣药的兔子，从仙宫玉阙之中眺望人间。
一阵阵的喘息声在这黑暗的山林之中响起，“沈元”感觉到自己正拉住一只柔软的手掌，正慌不择路地往前奔逃而去。
“沈、沈郎，”焦急破坏了女子声音里的柔顺，她弯下腰来，抚住胸口，目光哀求道：“沈郎，我实在是跑不动了，我、我们休息一会儿怎么样？”
“起来！”男子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暴躁。
“什么？”似乎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呵斥的女子攒起了眉，她眼中含泪，语气中染上了哭腔：“可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求求你，求求你，我们就休息一会，一小会！”女子恳切道：“小姐还没有发现我们的逃跑，他们要追来还有一会儿，休息一会也不会碍事的！”
男子烦躁地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像是被什么困住了一样，他漫无目的地在原地胡乱走动，最后，他站定在蹲坐在地上，抱住了自己双膝的女子面前，用一种恶狠狠的语气大声吼道：“什么小姐，什么许家？！你以为我担心的会是他们吗？”
“什么？”明显不明白男子话中意思的女子有些茫然，她困惑不解道：“沈郎，不是他们还会有谁？”
男人喘了口粗气，他站在这树林茂密的山林之中，看不见自己昨天仍然还居住着的小村庄，但每当他遥望着村落的方向，“沈元”都能够感受到他心中不可抑制浮起的恐慌与绝望，“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不不，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一个地方……”他呓语一般喃喃道。
什么意思？女子理解不了他这番奇怪的话语，“沈元”自己也同样理解不了。
但还没等男子说出更多话来的时候，一阵阵脚步行来的声音惊动了这两个如同惊慌之鸟一般的男女，就在他们戒备之中，一行十几人的黑衣人从更深处的黑暗之中走了出来，他们有着狼一般残忍冷漠的眼光，看着他们的眼神冷酷戏谑。
“东西呢？”看了一眼狼狈的男子，为首者将目光转到了女子的身上。
女子被惊吓得瑟瑟发抖，她哆哆嗦嗦地从随身的包裹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玉盒，盒子上温润的玉泽，在黑夜里也能够看出些不凡来。
“这是什么东西？”男子发觉事情有些不对。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在打开盒子，就着火把的光，确认了仙药的真伪之后，黑衣人满意地将之收了起来：“做得不错啊，绿漪，不愧是尚书府中备受信任的大丫环，这等事物，居然也能真的给我们带出来……”
“你骗我！”男子忽而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看到了绿漪躲躲闪闪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神，“他”感觉到了一种被羞辱一般的刺痛。“你说你是因为许家小姐要把你嫁给一个许府的瘸腿的看门人，所以才想要逃跑，你是在欺骗我！”
话语被打断了的黑衣人首领有些不悦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给我们带出来个男人……”
说着，他不怀好意的眼神落在了男子的身上，被那其中恶意所笼罩，男子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不，”绿漪忽然扑了上来，她跪在地上哀求黑衣人道：“沈郎不会给你们添上麻烦的，他也不喜欢那个地方，求你们看在我给你们带出了仙药的份上，饶了他一命吧！”
黑衣人毫不留情地用手抬起绿漪的下巴，锋利的指甲嵌进了肉里，他古怪地笑了起来：“放了你的弟弟就已经是我们大发慈悲了，不过，看你也还算是个有用的东西……”
“是的，我听话，听话，您以后要我去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绿漪十分乖巧地磕头道。
“把他绑起来！”得到了想要答案的黑衣人不耐烦道：“接下来的行动可不能让他破坏了。”
“你们想要做什么？”因为感觉到危险，所以一直都没有动静的男子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你们要去村庄里？！”
“谁让你们倒霉呢？”黑衣人桀桀笑道：“偏偏等我们追上来的时候，许尚书的女儿刚好到了你们的村子。”
“放心，为了不留下证据，我们会一个不留将所有的家伙全部都杀光的！”嗜血的冲动让黑衣人的喉咙一阵干渴。
“你们要屠村！”男子绝望地吐出这样一句话。
“感谢你的女人吧，”黑衣人拍了拍男子的脸庞，冲着他吐了一口唾沫道：“让你有机会留下一条小命。”
不过以后就要给组织卖命了。这句话黑衣人没有说出来。
“啊啊啊啊——”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已经被缠绕上了两圈绳索的男子忽而大喊出声，惊动了黑暗中的森林，像是有什么怪物在身后追杀一般，慌不择路地转身就跑，绳索因为没有打结，从他身上松开掉了下来。
“追！”黑衣人来不及懊恼，在抛出一只暗器，却被恰好躲过以后，身后的手下迅速身形飞跃而起，用比起奔跑快了两三倍的速度追击而去。
“追上了就杀了他！”不再顾忌绿漪，反正也只不过是一个用得顺手的漂亮女人，这样的女人组织里随便就能够掳来一群，如果耽搁了他的任务，这对他来说才是灭顶之灾。
“沈元”感觉自己没有跑上多久，黑暗中茫无目的地乱窜，没多久，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脚，失却了平稳，咕噜噜滚下了斜坡，后脑勺恶狠狠地撞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什上，他就此昏死了过去。
黑衣人却迟迟没有到来。
黑暗的山林里像是有什么幽暗在莫名涌动，“沈元”有些惊奇，他以为随着“自己”昏迷过去，这些记忆就应该也随之一起中断才是，但它没有，一片寂静之中，某种莫测的东西似在脉脉流动。
另外一间木屋之中，黑夜中灯光彻亮，没有关上的窗外，几株细竹摇曳着投下稀疏的淡影。屋内的装置都很精致，书架上摆放着几本前朝的古籍，一把长椅，一张书桌，一张长长的空白的画卷被摊开放在桌面上，苏夜已经换上了另一件宽松的舒适的衣物，墨发披散开来，从他面庞的两侧流泻而下，灯光之下，他带上了浅淡笑意的面容莹润若有光。他执起了桌上的画笔，沾染了砚台中早已磨好的水墨之后，敛袖在画卷之上轻轻勾画起来。
他身姿直立，神情专注，落笔轻重自如。
随着他的描绘，一座黑色的山丘与树林跃然纸上，待他笔锋勾转，又有几道人形的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这些身影都带着刀柄，动作迅捷有力，显出了江湖上一等一的身手，他们形容煞气，杀意腾腾，似要从画卷中破面而出，显得格外的神气生动。
苏夜略带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毫笔，清风从窗外细细吹来，想要为其主人吹干这副刚刚完成的画作。
苏夜一抬手，熄灭了房间内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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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某渡魂仙人（四）
“沈元”是在一阵清脆婉转的鸟鸣声中醒来的，他昨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境断断续续，琐碎不堪，能够记起的最清晰的那个片段，便是“自己”和那个在陈家厅堂里只见过一面的绿漪的出逃的经历。
虽然很奇怪，但是那位“沈元”确实是和许家的丫环绿漪勾搭在了一起，二人黏黏糊糊地相约数次之后，那位“柔弱善良”的绿漪就恳请“沈元”带她离开许家，并表明这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能够逃脱即将到来的悲惨的婚事。
但是很显然，这些都是在欺骗他。
“沈元”没有生气。
他只是不屑。
就像是隔了一层纱雾，虽然是“自己”的过去，但“沈元”却像是在看着另外一个人的经历，那从前“自己”所表露出来的焦急、恐慌、愤怒、绝望，如此鲜活而生动的情感，不曾触动他一丝的内心，再加上这种毫无计划的出奔，未能看清绿漪此女拙劣不堪的谎言，因为对钱财的贪婪而默许了对方对于主家的偷盗，在危险到来之时又如无头苍蝇一样的混乱莽撞，既愚蠢又可笑。
“他”真的会是我吗？
怀抱着这样深沉的疑惑，“沈元”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从睡眠之中清醒了过来，还没等他进行简单的洗漱，就见那扇薄薄的木门在来人风风火火的行动之中被猛然推开，昨天才见过一面的那位打断了他和自己“父亲”之间简短对话的陈家少爷陈酒闯了进来。
“咦，元元你已经醒啦！”一丝惊讶闪过，这位大大咧咧的青年毫不在意地往前几步，就要搂过“沈元”的肩膀，来一场亲密的互动，但这样熟稔自然的动作，却在对方丝毫不留情的拒绝的意图之中止住了，“沈元”往后推开了一步，避开了陈酒的“亲热”。
手掌在空中虚晃了一下，仿若无事发生的陈酒放下了手臂，他挠了挠脑袋，将瞬间的尴尬带了过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沈夫子回来了之后，一起得到他同意以后，就去向李猎户请教打猎的经验？”
说到这里，陈酒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还是说，沈元你还在想那个许家的绿衣的丫环？”
“要我说，丫环有什么好的，”陈酒回味道：“真要追求，那也应该是那位既漂亮又端庄的许家的大小姐，不仅人好看，家世也一定很厉害，真要是能娶了她，那可就是一步登天，沈元你想要到大城池里去，也不用再依靠科考了……”
而且还次次不中，作为人人尊重的沈夫子的孩子，村子里都有人背着这家伙说闲话了。
“徐伯没有告诉你吗？”“沈元”略略皱了皱眉，又将之前的借口抛了出来：“我受了伤，脑袋被撞了一道伤口，记忆受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愣了一下，打量了“沈元”好一会，陈酒才砸了咂嘴道：“难怪，从昨天开始，我瞧着你，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换了个人？“沈元”像是被提醒到了一般，之前记忆里的一些古怪的现象也说明了他的异常，在滚下了山丘以后，即使是沈元昏迷了过去，梦中的记忆也并不曾中断，再加上之前对“仙”人本能一般的厌恶……难道自己会是游荡在山林之中的精怪，因为见到了人的肉身，所以忍不住依附上去，想要夺舍重生？
可是就连精怪本身的记忆也没有了，这也说不过去啊？
陈酒没有看出来“沈元”脑中的诸多猜测，他很快就将自己的话题转了回来，“不过改了性子也好，之前的你做出来的事情让大家对你的印象好像都不怎么好……”又一次在不动声色间观察了一下“沈元”，陈酒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吧好吧，既然沈元你的状态还没好，那我们的约定就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这位来势汹汹的陈家少爷仿佛得到了什么自己想要的结论，在“沈元”拒绝了他的邀约之后，也不拖泥带水，转过身就要离去，“沈元”透过他推开的门扉，注意到了外面站着的几位同村之中的年轻人，他们穿着灰色的皮甲，有的背负着刀与弓箭，有的手持着长矛与绳索，倒也真是一副即将外出狩猎的模样。
关闭的门扉隔断了内里传出来的视线，陈酒额上垂下的发丝略略遮住了他的眉眼，等到他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是之前那样一副爽朗大气的模样，他冲着跟随自己而来的伙伴们哈哈笑道：“没办法，沈元那家伙前几天受到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一次就由我们几个先聚一聚啦！”
没有人回答他，或者说，给予他的回应很奇怪，那几位应该和他交情很好的年轻人的脸色十分的僵硬，他们蠕动了一下嘴唇，无法吐露出一个字词来，跟随着陈酒离开的步伐也缓慢而游移，如果再多多观察一下，就会发现，他们的双眼木讷而死寂，隐隐有鲜红色的荆棘从他们的脖子下方蜿蜒而出，就像是某种禁忌的咒文，带着不可触碰的危机。
“沈元”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个村子有些不同寻常，抛开对于自身的某些疑惑，不论是前身在昨夜记忆里对于回到村子毫不掩饰的恐惧，还是那位有着非同一般过去的“沈夫子”，就是今日一大早就急急上门来试探的陈酒，都似乎在向他说明着一个又一个的谜团。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沈元”动了动自己的腿脚，自始至终，陈酒都没有提及他的腿伤，这样妨碍到了行动的伤势，根本就不可能和他一起外出狩猎。
“沈元”在收拾好自己以后，终于在私奔事件结束以后，再一次地步入村中。
垂髫的小儿穿着红褂子和一群小孩子从他的身边欢笑跑过，头上穿着花色头巾的鹿大婶扬起竹篾编成的撮子，为新米扬去谷糠，注意到了自家娃儿跑过去的身影，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肩上扛着犁耙的汉子三五成群，正要一起去往田地里劳作，在看见行动不便的“沈元”走了过来的时候，他们止住了自己指指点点的动作，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沈元”来到村中唯一的一所学堂，今日学堂并没有开课，空空荡荡的大堂中摆放着整齐的桌椅，窗棂之外是萧萧肃肃的一小片竹林，竹林外就是那条流过村边的清澈的溪流，微风带着一片竹叶从“沈元”面前飘过，带来盛夏中少有的沁凉之意。
苏夜正在竹林中看书。
一张石桌，矮圆的石椅，制作的人似乎没有用太多的心力来装饰它们，所以略微显得有些粗糙，“沈元”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苏夜面前的时候，瞥见那本书封皮上古怪的字迹《神渊古纪》。
因着自己的身份，“沈元”没有贸然去打扰苏夜的宁静，他安静地站立在石桌的几步远的地方，垂眼注视着对方身侧垂下来的衣带，回忆着从那场对话之中，许筠透露出来的这位夫子的过往。
他可以从许筠的描述之中想象得出当初这位先生初入京城之中的轰动，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那是一段可以尽情张扬自己才华、尽展抱负的时光，每个人的赞叹与追随都是少年意气的些许点缀，纵横来去、义气为友，红颜相随、显贵延邀，他可以尽情地在那样一个国家里最重要的城市中烙下自己的印记，直到后来成为可以决定一个国度走向的大人物。
可是他没有。
在最为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时候从最高处的舞台上急流勇退，来到这样一个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的村庄之中，“沈元”觉着，自己或许在这样一个地方，最为看不透的，就是这位能够在十年后，依旧有人对他昔日盛景念念不忘的“夫子”。
“所来何事？”苏夜放下了手中的书册，他拂了拂衣袖，黑玉的发冠将他浓墨般的长发梳拢其上，再用一枝紫檀木簪别住，颇有几分清雅之意。
“沈元”有些惭愧地欠身道：“昨日先生曾说过让我去找回从前的记忆，夜晚的时候我思虑良久，但始终不知应该从何入手，今日晨时醒来，也依旧毫无所得，想到先生智谋高深、阅历广博，特来请您指点与我。”
绝口不提昨晚所经历的梦境。
苏夜也没有修正“沈元”对于自己的称谓，原本的沈元被交到自己烙印的手中的时候，性格与习惯就已经定了型，那位兄长将之交到“苏夜”的手中，虽说表面上是害怕自己逝去后对孩子的担忧，但实际上其实是完全将教导责罚的权力交予了自己的兄弟，定下二人之间的父子关系，也是在彻底失望后的放手。
“失忆一事或许会有各种缘由，”苏夜没有拒绝：“但你失忆的诱因，应当是在于头颅受击。”
他看了一眼“沈元”，极黑的眸色中无甚波澜，“沈元”面上神情不动，身体却微微紧绷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心虚。
苏夜摇了摇头道：“除开你自己回忆起来之外，也许询问一位医者对你的帮助会更大……”
“沈元”敛下眉目，低下的面容上，微薄的唇轻轻勾起。既然这座村庄有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又何妨如同自己的原身一般，找个借口，就此离去？他对于隐秘之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对于自己是否为沈元，他更倾向于否定的答案，或许，他应该重回那片外逃的树林，看一看自己之前留有的痕迹，看看能否刺激记忆，使之恢复。
村中的徐伯医术高明，却也无法彻底只好自己的腿伤，更别说涉及到了大脑的失忆症了！求医这样的一个理由，既合乎情理又无从推拒，可是再好不过了！
“也正好，”没等“沈元”得到自己想要的允诺，苏夜就抬起了头来，他的目光望向了高远的苍穹，涂抹如雾的白云之中，一道迅捷如光的影子风驰电掣一般投来，等到他放缓了速度，从天而降一般落在苏夜与“沈元”的面前的时候，一个青衣的道者身姿飘逸地站立在地面上，而当此时，苏夜之后的话才被徐徐道来：“一位专研医药的朋友近日投来信函，说是会前来拜访，恰好也可以为你诊断一番。”
青衣人抬眼看了过来，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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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某渡魂仙人（五）
似乎是之前便认识“沈元”，这位青衣的道者看过来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奇异，是对“沈元”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恭敬与沉静，但这眼神也是一掠而过，他这一次来相见的，是为了正手抚书卷、坐在石桌之侧的苏夜的，而至于“沈元”，不论他有多少的改变，也与他无干。
“如果我没有听错……”这位青衣的道人有着一副飒飒爽朗的好相貌，他面目白皙如玉，眸如点漆，眉眼有些细长，这为他俊美的五官添上了些许逼人的锋锐，他微微笑着冲着苏夜点了点头，这缓和的姿态也冲淡了一份他随身带来的冷意：“你刚才所说的那位发来拜访信函的医道好友，应该就是我了？”
“这位是七十二福地衡山青玉坛的坛主厉初簋，”苏夜抬手介绍道：“青玉坛作为道家一脉支流，尤以丹道为盛，其中对于人体的调理研和，修仙界中其他传承中无能出其右者，徐老的医术在人间也算得上高超，但既然他也无能为力，那么，你倒是可以让厉坛主给你看看。”
这一次这位厉初簋修者投过来的目光则是有力多了，如同凝成了实质，一寸一寸地，将“沈元”从头到脚审视了遍。
“劳烦厉前辈了。”“沈元”心中的盘算落空，他微微低下了头，恭谨地行礼道。这掩盖住了他内心深处的诸多波动，他对于自己的失忆有着几个不同的猜测，而其中最有可能的一个……如果被面前这位修仙者看了出来，“沈元”的心中一阵发冷。
“是腿骨出现了问题么？” 厉初簋很快就找到了“沈元”的伤势，他轻轻一笑，手中拿出了一个玉白色的瓷瓶，“这不算是什么太大的伤势，” 厉初簋轻描淡写道：“青玉坛弟子们随身携带着的普通的丹药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其治愈，这是更上一等的丹药，可以最大限度地缓和伤愈途中的痛苦。”
“嗯？”本来已经快要结束的检查，像是又发现了什么一般，厉初簋突兀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贤侄好像脑袋上也受了些伤，似是有些淤血还未散尽……”
“沈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夜。
可真是不走运呢，苏夜置身事外一般悠然一笑，这个村庄是他的烙印所决定停留的地点，苏夜也是借此做出了一些谋划，熟料这位遭遇凄惨的仙人半魂却好巧不巧地渡魂了进来，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自投罗网了。本来因为他失却了记忆，没有想要在此地搅风搅雨的心思，苏夜也不是不能将他视作一枚意料之外的棋子，当他的价值没有能够体现出来的时候，放置在一边并不理会，可但还没等这半魂理清楚自己紊乱的记忆，将自身的状态调好的时候，就遇见了厉初簋的拜访，作为修仙界有名的七十二福地之青玉坛的掌门人，从地位上来说，厉初簋已经是站在较为顶尖的那一批人之一了，从实力上来说，将近些年来有些颓靡的门派重新拉起，他也可以算是少有的修仙界的高人了。
一个是一半的仙人魂魄，一个是人间修行界的最顶尖的高手。
“只是记忆受到了些损伤……”不论如何，“沈元”也没有能力改变自身现在的处境，他低低声回答道，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没有问题，又或者面前这位道者看不出来自己的问题，这样任人宰割的处境，让“沈元”悄然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厉初簋眉毛陡然竖起，他忽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沈元”身前一步远，伸出手，猛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而与此同时，一股丝毫未曾加以掩盖的窥视感从这道者的身上浮现而出，就像是从门外闯入进来的恶客，不仅不加以掩饰，反而大摇大摆地搜寻起主人家屋内的设置，“沈元”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一种被深深冒犯的不悦的感觉令他怒气勃发。
但他压抑住了自己的本能。
若有若无的记忆的丝缕从灵魂深处飘扬开来，莫大的沉重与痛苦就着这飘絮般的记忆，被携裹着触动他彷徨的心灵，一时之间，“沈元”竟有些畏惧不前的踌躇之感。
他竟然开始害怕自己的过去！
他怎么可以害怕自己的过去？！
“沈元”的面上浮现出一缕坚决，站在他面前的厉初簋的神情上看不出什么波动，但“沈元”知道，最好不要将希望放置在其他人的身上，如果连自己都没办法摸清楚自己的情况，那接下来到底应该如何应对，又有谁来告诉他呢？
“沈元”微微阖了阖眼。
“你不是我儿！！”突如其来的吼声犹如最尖锐的针刺，恰好刺入了“沈元”此时最为恐惧的秘密，他的身形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头脑一片空白，支离破碎的记忆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带恐惧与愤怒，站在家丁们的包围圈外，手指颤抖地指向他的方向，除了显而易见的悲伤与杀意，不曾见到丁点其他的感情。
“夫君，为何深夜迟迟不归？”昏黄的灯光下，梳下了发髻的妇人为他端来一杯清酒，面上露出深切的哀愁：“新婚不过三月，夫君可是厌倦了妾身，想要做一位负心薄幸的无良之人？”
“婆婆，幺儿可是被鬼怪迷了心窍？”有妇人的声音在他的身侧响起：“那可如何是好，还请婆婆快快作法驱逐，其中一应钱财花费，婆婆无需忧虑。”
……
我是谁？
云海花林里，有谁在对他说话：“……长琴，你的曲子真好听，我……喜欢……”
画面一转，仙气盎然的辉煌宫殿之中，有人端坐在高高的神座之上，雍容华贵的衣冠之下，一双淡漠无情的眸子停留在他的身体上，雾气缭绕之中，他的双唇微微开启，似是在说些什么，又或者是在审判些什么：“……不得……仙……亲缘……孤煞……”
“醒来！”外界有人一声呵斥，“沈元”大汗淋漓地从过深的记忆中回转过来，不知何时，他已经蹲下了身子，除开一只手牢牢地被攒在厉初簋犹如铁筑一般的五指之中，另外一只手正死死地抵住了额头，像是痛楚无可抵挡地袭来，一瞬间便击倒了他。
“啊，抱歉，一时有些情急。”青衣的道人倒是率先为自己的行为道了歉，面上浮现出一缕惭愧：“只是贤侄今日的言行不同于以往，再加上……失忆，这变化令我想起了修炼界中一位善于夺舍的积年老魔，因为担忧贤侄遭此毒手，所以手段不免过于莽撞了些。”
这竹林清风带来的凉意平复了“沈元”的燥意，他低垂着脑袋，没有从地上站起，他听见身边两个人的对话声似有若无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这么说，”苏夜的声音清清朗朗，“你是怀疑他的失忆是因为魂魄出了问题？”
“不错，”厉初簋的话语之中愧意更深：“但事实证明我错了。沈贤侄不过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导致魂魄有些不稳，再加上后脑之中淤血作祟，所以在一时之间难以回想起自身的经历过往，这样的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说谎！
彻底明悟了自身并非“沈元”的灵魂十分理智地判断出了厉初簋的谎言。
周围的环境寂静了稍许。
“那么，”苏夜淡淡道：“你准备如何安置他？”
“因为涉及到了魂魄，”厉初簋有些为难道：“这样的伤势并非普通的伤势，我在出门之前，也没有料到会遇见这样的情况，所以也没有带上治疗灵魂的丹药，再加上人的魂魄有三七之分，其中蕴藏了诸多的隐秘，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贤侄最好还是与我一同回归青玉坛，这样也好就近医疗，杜绝更多的伤害。”
“沈元”抬起头来，厉初簋并没有看他，这道人身体高挺，形容潇潇洒洒，一举一动都带有世外之人才有的淡然与超俗，但“沈元”却绝不会认为他对于自己有着什么样的好意，且不说他此刻已经褪去了其好友之子的身份，再加上之前感受到的，那一闪而逝，被压抑得极好的……贪婪的欲望。
半仙的魂魄啊，厉初簋的内心蠢蠢欲动起来，他素来瞧不起那些被繁文缛节规划住的修仙者，修者本身就是超然于人世之上，那些只是为了维持凡人自身生存条件而被创造出来的道德律法，居然也同样被套牢在修仙者们的头上，这本来就是一件相当荒谬的事情！
以魂魄入丹就更是一件不能被常规常理所接受的魔道之举，一旦这样的行为暴露开来，青玉坛流传已久的正道的名声，很有可能就会在他这一代的手上败落得干干净净，所以厉初簋的动作一直非常的小心，就算真的在哪里搜集了生灵之魂，也会将尾巴扫得不落一片尘埃，这些毁灭之举，它可以是妖物所为，可以是魔族所为，但绝不会是他厉初簋所为！
而这一次，他居然会在这被夺舍的“沈元”体中，感受到只有仙界才会有的仙灵之气！
仙人的魂魄又将会为他的炼丹之道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呢？他停留在升仙之前的最后一步十几年，今日就是他修道以来最大的机缘啊！
之前因为顾忌这位隐居于此的好友，在急切之中才杜撰出一个“魂魄不稳”的借口，但其实，若真是要做到万无一失，最稳妥的方法其实是……
一丝杀意在他的心底悄然酝酿。
这杀意是如此的隐蔽，它的出现也短暂犹如夜间流星，甚至是连觉醒了自己过去一部分记忆的“沈元”也没有察觉到厉初簋心态的变化，一直到苏夜扣起手指，面无表情地轻弹了一下手中的书页。
厉初簋的面容上少见地划过一丝犹豫。
“我记得，我与沈居士你初次见面，是在十年前的国度京城吧？”厉初簋有些唏嘘地感叹起来，他遥想起来过去的那段时光，那个时候他也是初次出得门派，因为不曾想过融入其中，所以他都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来经历浊世浮沉，而那个时候，也就是苏夜选择的烙印融入的时间段，十年之前，没有一人能不为这位踏入京城的少年人的风采所震慑，就算是一直以一种漠视姿态的厉初簋也不得不降落其中，第一次选择了与自己眼中的“凡人”交流。
“我曾经邀请过你踏上仙途，”厉初簋十分诚恳道：“就算是现在，那份邀请也依然作数，而我此次下山，也是因为青玉坛中妙法长老前段时日中寿数已尽，当年我就觉得，论心智之深远、论悟性之透彻，在我所见所闻之中，无有可与你媲美之人，你天生便应该是属于修仙之人，若你此次应允邀约，日后青玉坛长老一职，吾当双手将之交付而上，甚至是……”他转头看向了呆立在一边的“沈元”：“甚至是此次所得之机缘，也并非是不能共享……”
说出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连厉初簋自己，也稍稍为这份十年已久的情谊感到震惊，他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修仙的脸皮下是怎样的一个自私冷血的灵魂，也正是如此，他才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感到不可思议。
可惜，若是他这一次再次拒绝我，那么……
厉初簋首次感觉到了遗憾与怅惘。
其情也真，其杀意……也坚韧凛冽，无从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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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某渡魂仙人（六）
人心的变幻，犹如天空中无所凭依的云，不知下一步何种形状，不知下一秒将要去往何处。
厉初簋现在在他面前表演的这一幕，也算是将变化的人心演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从一开始带着会友的好意而来，到了后来发现了蕴含仙意的灵魂，以至于因贪婪而生出了杀意，这期间的幻化，如同极光浮动，带有一种叵测未知的氤氲之美。
可惜，这并不是他能够对苏夜生出杀意的理由。
“那么，你的回复是？”厉初簋殷切地注视着苏夜，这一刻，他倒是少有的真诚地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尽管他酝酿在心中的杀机含而不露，无从捕捉。
虽然有着一个仙人的半魂，但“沈元”并非是那种能够对人心变化极为敏感的类型，但他过往的经历给了他一双警惕敏锐的眼睛，这让他意识到了厉初簋真切话语之下涌动着的暗流。
而这一切的改变，其源头便出自于自己。
他也看向了苏夜。厉初簋的到来占据了他近乎所有的注意力，这使得他几乎忽视了这位之前自己还百般猜测的“沈夫子”。在这世界上，聪明睿智的人有很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拥有与之相匹配的力量。
但不知为何，“沈元”总觉得这位夫子先生，并非是那么轻易就屈从于他人的人。
苏夜轻叹了口气，这也算是烙印、不，是自己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因为没有展露过任何非凡的力量，单单凭借个人的眼界与能力立足，这样最大限度地隐藏了自己的特异，使得后来进入的自己可以最大程度地施展手脚，但与此同时，也容易带来像是现在这样际遇。
“为什么厉坛主会觉得，”苏夜微微笑开，意有所指道：“自己会是那个给出了选择的人呢？”
“你想说什么？” 厉初簋眯起了眼睛，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恐怕不能得到最想要的那个回答了，这让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杀气，风声飒飒响起，吹拂在人面上，犹如刀剑纵横而过。
苏夜侧头微微想了想，“沈元”这才注意到，虽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但那些转折与回忆，都是对于自己与厉初簋而言的，而这位夫子先生，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安然端坐在石桌的旁边，他的衣衫干净整洁，衣袖垂落在平整的桌面上，一册书卷置于他的身前，伸出的右手修长而白皙，像是不世出的玉石。
“算了，”苏夜忽而喟叹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给予他人选择的人。”
还没等厉初簋明白他话语中所吐露出来的含义，眼前的一切就在他的面前摇摇晃晃起来，他虽然站立在竹林的地面上，但地面好像忽然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厉初簋惊疑不定地注视着自己这位应该说是为他所背叛的好友，他终于从石桌边上站起了身来，他的身姿湛然挺直，哪怕是现在，面容也依旧是一片令人熟悉到厌恶的无波无澜。
但其实是陌生到令人恐慌。
厉初簋来不及去从自己的回忆中寻找与这位“朋友”之间相处的片段，他的身体中涌动起他往日里如臂指使的真气，右手一招，碧绿色的长剑便飞落在他的剑指指尖，他虽然主修的是金丹道术，但奈何比起攻击力，剑修的成果要比起丹道厉害得太多，这不是哪条道路更厉害的问题，实在是这个世界中，剑道的术式要累积得更深厚一些。所以厉初簋的剑道修为也极为高深。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眼前的一切都开始震颤、模糊、歪斜所带来的震撼感。
他脚踏真空，想要用飞行来抵挡这样的错位感。
“哗啦啦啦——”竹林摇曳的声音显得古怪且漫长，光线在他的瞳孔里曲折到扭曲，厉初簋开始竭力回忆着自己所有学习到的攻击与防御的仙法，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拼命搜集自己在闲暇时观看过的修仙界的异闻，妄图为自身现在沦入的处境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要有来源，就一定会有弱点。厉初簋这样安慰自己。
但愈发临近末途的感觉让他的内心冰凉一片。
“不，等等！” 体内真力的奔流也迟迟不能到达结成仙术的节点，往日里连一刹那也不需要的术式的施放被拉长到了一个十分遥远的未来，而就在他彻底陷落的最后的一瞬间，厉初簋忽然现出无与伦比的惊骇，就像是看见了一件令他极为愕然的事情，那是一种推翻了自己所有认知的恐怖，就像是鱼儿跳出了水流，然后看见了自己平日里十分熟悉喜爱的水草，其实是渔夫手中的弯钩。
“不可能，这个地方只是……” 厉初簋疯狂大喊，吼叫着一些不明所以的话，“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了自己接触到的，到底是一个怎样难以触及的恐怖的人物。
但这已经晚了。
渐渐的，厉初簋的剧烈挣扎愈来愈缓慢，他感觉自己似乎被凝成了某种流动的东西，像是一种粘稠的液体，被泼洒在一方丈许的平面上，外界的声音断续而空洞，天空晃荡不停，人物也开始放大，竹林遥远到不可接近，所有的一切都一片模糊。
最后的最后，他的思维彻底停滞了。
苏夜从石桌边走开，他的手中是一副新近完成的画卷，画卷的纸张柔韧而白皙，画面上的内容因为角度的问题“沈元”看的不太真切，但他却知道里面到底是有着怎样的内涵，因为这副画就是在他的面前被一点一点造就完成的，厉初簋最后的嘶语之声犹在他的耳边回荡，从第三者的角度再去看厉初簋所经历的一切……这样的难以言喻的感受，一点也不比厉初簋本身要来得轻松！
“沈元”怔怔地盯着那副画。因为制作者的“束笔”，这副令人惊惧的画已经被装裱起来，从上到下卷成了一束，一支细竹被随手拿来做轴。苏夜就携带着这样一幅完成的作品，施施然走到了依旧没有站起身来的“沈元”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光从他的身后照射而来。
“你都看见了？”
“沈元”艰难地抬起头来，神色默然。
“为什么一脸不能理解的样子呢？”
“太子长琴？”
他听见苏夜喊出了这样一个阔别已久的名字。记忆的回归令他辨别了自己的出生与来历，他从来都不是沈元，而是天界的乐神太子长琴，也是犯下了大错，被天帝亲批孤独之命，寡亲缘情缘，永去仙籍的太子长琴。
他的命魂四魄被他人夺取铸造焚寂之剑，剩下的二魂三魄使用渡魂之术苟延残喘于世间，而沈元，就是他这一世所选择的躯壳。
在经历了太多的困苦，在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之后，这样一个熟悉的名字，终于再一次在这世间被人吐露而出，哪怕经历了方才的事宜，太子长琴也不禁有了一瞬的恍惚。
“只是……初见伟力，心生震动罢了。”太子长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终究是来源于天界的神仙，思想与眼界要比地上之人来得开阔得多。
“虽然新奇，但也并非是那么不可思议，”苏夜站定在他眼前，若有所思一般说道：“这个世界是由盘古开天辟地而来，烛龙呐喊而生光明，清气缭绕化为天神，而在那其中，女娲命魂牵引而生出了你……太子长琴。”
苏夜缓缓道：“这些不都是一些你们无法理解的不可思议的手段吗？”
太子长琴张了张口，他略略思考了一会，也不问苏夜从何处得知这些上古之时的秘闻，而后才道：“大概是因为这些，在我们的想法里，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十分自然的事情吧，我们对这些创造了天地与生灵的大神敬多余畏，而我对你、对你刚才所施展的法术，不曾有一丝一毫的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未知，我只有警惕与畏惧。”
苏夜并不意外于他的回答，他所施展的手段，本来就不是来源于这个世界的规则，那本大书造就了这个虚幻的世界，它所代表的意义，从本质上来说，其实是高于此世的。
太子长琴斟酌了一下自己的回话，或许当初在瑶山之上的抚琴人自是仙人风骨，姿容光风霁月，但是现在的这个落魄的半魂，早就已经没有了当时作为仙人之时的自在从容，毕竟连魂魄都被撕裂，为了活下去，他已然将自己变为面目全非的样子。他学会了揣度人心、也学会了审视夺度。
而方才苏夜虽然只是简单地提出了一个问题，而太子长琴却从中看出了更深处的含义。这个人……他方才是在自比远古诸神！
他到底是谁？！
“那么天帝伏羲呢？”苏夜忽而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意来：“他在洪崖境白玉轮刻上元太初历，创造了天规，规划了人间生灵之间的秩序，建造了天界的云顶天宫，创出了‘仙’这样的概念存在，你对他可还是敬多过于畏？”
太子长琴的目光幽暗起来，他的呼吸开始刻意缓慢起来，这避免了泄露自己过多的不应该有的情绪，他听见自己平平仄仄的虚伪的声音：“天帝掌天下秩序，不论是天上地下，生与死与轮回，都是有了规则才能够正常地运转下去，天下之人，本就该敬畏于天帝，就像是敬畏于这世间万物一样。”
做作！虚假！
“是吗？”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苏夜并没有对太子长琴的真正想法追根究底，他只是又一次抬手翻开了之前放置在石桌之上的那本奇怪的书，“我只是有些好奇，”苏夜沉思道：“我遍寻了这个世界中有记录的历史，想要找到一位与我渊源颇深之人的痕迹，但直到现在，也依旧未能成功。”
他陷入了深思道：“但有一条记录让我心生怀疑……”
“蚩尤借始祖剑之威划伤了伏羲的神体，”苏夜安静念诵道：“伏羲的神血留在了安邑这块土地上，造成了蚩尤等人化魔……”
“神灵的鲜血拥有力量并不奇怪，”苏夜露出一个奇妙的笑意：“但是他的鲜血却是造就了魔族，这样的展开，难道天界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加以怀疑过吗？”
太子长琴睁大了眼睛：“这是因为安邑这块土地之上充满了天地之间的浊气……”
停顿了刹那，太子长琴又接着说道：“而且以人之身，妄图逆天，甚至伤及天神之体，这样的罪孽，足以让它安邑尽灭！”
说起来太子长琴与这安邑一族也是纠葛难解，安邑灭后的残续龙渊部族，那便是利用乐神魂魄铸就焚寂之剑的角离的部落。
太子长琴忽而意识到，原本天界所有人从无怀疑的理由，自苏夜问出那个问题后，怎么看怎么都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但这并不以为奇，这世间许多事情，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会得出一个与之前完全相反的结论，这本就是世间的常理。
这片竹林位于村庄的边界，竹林外的寒溪湛湛泠泠，这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不曾干扰到村庄中和煦舒缓的生活，除开来日复一日维护生活的村民们，早在清晨的时候就去打扰“沈元”的陈酒，率领着自己在村子里组成的一大班子的青年人，围聚在另外的一个边界中欢聚。
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子，圈子中间是一个大的瓦缸，缸中盛满了飘香的肉汤，缸底堆砌的火堆燃烧着舔舐着缸身，白色的肉块和着油光在汤水中浮浮沉沉，勾引的围聚成一圈的年轻人们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兄弟们！”陈酒站在一个草草搭建的高台上，他先是豪气冲天地直接干了手中的大碗糙酒，而后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我今天请大家过来，是为了向大家征收狩猎部的新的成员！”
他挥手一指圈内肥美喷香的肉汤，无比自豪地昂首道：“这些都是我和我身后的弟兄们昨天一天进山狩猎的成果，往日里，村子里只有李猎户一人，谁也不知道山林中还蕴藏着山神给予我们的馈赠，那些鲜活的肥美的鹿群和兔子，就这样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我们身边的山林里，他们的皮毛和血肉，足以让村庄里的生活宽裕更多，但我们却一直对此视而不见！”
“但从今往后就不一样了！”陈酒苍白的面色上坨满了红晕，仿佛看见了未来村庄中由他而带来的富裕安康的未来，“我即将要组建出村子里第一支的狩猎队伍，我会为新加入的成员们配对矛枪，会交给他们最简单有效的捕猎陷阱，会带领他们摸清山林中收获多丰厚的小径！”他大声呼喊道：“有了钱，二狗子就可以将他蹉跎了半年的婆娘抱回家！”
他伸手一指人群中一个瘦瘦矮矮的青年，那人在他的灼灼的目光下迅速被点燃，“有了肉，蔡铁蛋的幺仔就不用天天在泥地里打滚，就只是为了一条半条鳝鱼！”有些憨厚的青年在他的点名下不好意思的摸头一笑。
“但不管是加入还是不加入，”陈酒摔碎了自己手中的大碗：“都不能改变我们是出自同一个村落中的事实！”
面对着彻底被点燃的人群，陈酒扯着嗓子高呼道：“今天的这餐大肉，就是为了庆贺我们狩猎队伍的建成，所有人！所有人都可以尽情地吃喝！今天！我陈老酒给大家请客！”
“呼！”这样节日里也遇不见的肉味，再加上陈酒刻意渲染出来的火热的氛围，人群开始沸腾起来，他们围绕在大缸的旁边，一个挤一个地抢食，年轻人的暴躁与活力，在这之中百分之两百地被激发而出。
陈酒背负着双手走下了简陋的高台，之前跟随在他身后的一位青年目光空洞地站立在台子的侧方，陈酒走到他的身边，在一片喧哗声中低声询问道：“村子里的空闲劳力都召集过来了？”
青年缓慢地将头转向了陈酒的方向，过了好大一会，他才“不情不愿”地点了一下头。
该死！那荆棘之血的效用在控制他人的方面上确实奇妙可怕，但是就是后遗症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让他们适应，陈酒烦躁地踏了踏脚步，按捺住自己一瞬间浮躁的心情。
他本来只是这偏僻村庄中的陈家的一员，虽然是村中少有的富户，但这样的家境，待到他来到城镇之中去后，就完全算不上什么了，但也许是天见可怜，前日里在为村中“沈元”搬来救兵“沈夫子”的路途之上，他被一本从天而降的大书直直地砸到了脑门上，在昏沉了一段时间后，本来想要直接撕掉这本罪魁祸首泄愤，但谁知道，陈酒使出了全身的力量，也不能破坏其分毫。
知道自己得到了奇遇的陈酒怀着忐忑的心情翻开了这本来历奇异的大书。
陈酒环视着这围绕着肉羹争抢的众人，阴沉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满意。但这样的神情没有维持多久，在他回想起自己在得到大书之后的经历之时，畏惧、向往、犹豫、退缩……这样的思绪犹如彩色拼盘一样在他的心中来回浮现。
他从这本书中获得了太多太多，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不敢再次翻开那本可怖的书籍。
荆棘之血是这本书给予他的唯一的帮助，因为它，他的血液中有了同样得以操纵他人的力量，而现在这些食其加工后肉汤之人，都会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第一批拥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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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上一章“陈”改为“沈”，“沈元”。

第108章 某渡魂仙人（七）
那是一个没有神仙也没有妖鬼的世界，统治着那片土地的朝代是一个叫做“元”的皇朝，那个朝代曾经有着光辉强大的历史，但是很可惜，陈酒进入到那个世界中去之后，这个朝代已经步入了末途。
陈酒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古代人，对于来到一个完全陌生地界的恐慌让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三年，他出身渔家，为了了解更多而去读了一些书，在天下大乱之际，投入起义军红巾军中，而后因为自己的奇特来历，让他迸生出了更多更大的野心。如果自己是因为奇遇而闯入了这个奇怪的世界，那么岂不是说，他本身本就来历不凡，要比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来得特殊特别？
这样的心态犹如野火一般在他的心中的草原间蔓长，陈酒很快就适应了自己新的名字和新的生活，化名为“陈友谅”的他毫不留情地干翻了自己之前投靠的上级首领，在攻打下好几座城池之后，自立为“汉王”之后的次年，他便登基成为了皇帝。
皇帝啊！
从前只是村中富户之子想也不敢想的东西，他陈酒、不，他陈友谅居然靠着自己的一双手夺得了这样的尊崇的地位，而只要继续下去，他便可以享尽这全天下的财富与美人，他的后代会成为这世间最为尊贵的血脉，他的名字会成为千百年后也要刻在青史上的典范……而这样将要到来的一切，却在一次大败之后被拱手相让，被那朱姓小儿尽皆掳去！
可恨！可恨！怎能甘心！
陈酒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再去翻开那本赐给了他神奇经历的大书，但临死之前的大恐怖让他的双手颤抖起来，他深深地记起了那支箭支射入心脏中的痛苦与彷徨，在那一瞬间，什么皇图霸业都如烟雾一般凋零，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一切的经历都是假的，他的失败是假的……他的即将死去也是假的，他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否认了一切，这是每一个懦弱者都曾到达过的终点。
在最后的一刹那，他回来了。
这不是出自他自身的意志。若是对于死亡的恐惧，可以令他逃出大书中的世界，这本书也不会是吞噬了诸多拥有者的可怕的存在，陈酒并没有认清书中虚假的本质，对于他来说，他留恋其中的富贵荣华，愤恨自己在之中遭遇到的败亡，就算一切都并非真实，他也愿意沉溺其中。
他是被外界拉出来的，大书犹如一个巨口，即将就要吞噬他的灵魂，有一股力量从书外悄无声息地降临，将他带了出来。
但只有这一次，那股力量这么告诉他。
这就是他再也不敢翻开那本书籍的原因。
陈酒扫视了一眼所有喝下了渗有自己血液肉汤的村人，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划开的伤口。
已经足够了，他告诉自己说，荆棘之血会给你带来你所想要的一切，之前那位许家小姐停留在村中的时候，他曾经好奇地向车队中人打听过，京城之中波云诡谲，老皇帝刚刚宾天，外有胡敌来犯，内里几位皇子却打得狗脑子都要出来了，这样的皇朝，岂能不危？
“你准备怎么处置我？”太子长琴抬头看向苏夜，他的形容有些狼狈，但这并不能改变他记忆复苏后到来的冷静与沉着：“你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收敛力量，呆上了整整十年，不论是因为想要做些什么，还是单纯只是为了安静度日，我这样的变数，都应该要尽快剔除出去才对。”
苏夜手中持着新得的画卷，他敲了敲其上空心的竹轴，太子长琴一想到之前那位厉坛主的下场，就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念头：到底是死亡更可怕，还是化为笔墨更可怕？
这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云雾缭绕的云顶天宫，当初的自己，也同样是这样居于下方，等待着上位帝者的审判……
“呵！”苏夜忽而短促一笑，“既然如此……”他似乎是在谈及其他，太子长琴正如此想到，就见到苏夜微微倾身，他用他那副厉坛主的画轴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你可还记得陈酒？”
话题忽然转移到一名“普通”的村民身上来，太子长琴点了点头，不出他所料，这个村子里的所有异状，皆是出自眼前这位来历莫测之人的手笔，而不论自己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都要脱离了他的视线之后才好说。
“陈酒近来新得了一件奇物，”苏夜置身事外一般说道，好似那本蕴含了一个个小世界的大书与他毫无关系一样，“他可以借用那件奇物的力量来控制他人。”
“这样涉及到了人心的诡秘手段，有很大可能会引来修仙正道的讨伐，”苏夜淡淡说道：“我需要你去掩盖他的异常，若是你能够做到，或许……你将来会有一个再次见到伏羲的机会。”
见到他又能做什么？太子长琴想要质问自己，质问给出了这句话的苏夜，他在这些年来的岁月中，将自己的悲惨归咎于天与命运，他知道自己曾经犯下了错误……但这惩罚，太过痛苦。
“你所需要牢记得只有一点，”苏夜没有再提出更多的要求，他只是用一种过分冷然的语气嘱托道：“你的心境在这些年来的渡魂之中产生了很大的缺陷，你最好不要靠近那件奇物，那对你来说，是一个漩涡。”
苏夜离开了这一片竹林。竹叶伴随着风飘落到太子长琴的发梢上，他有些迷茫地捻起这一片轻飘飘的落叶，手指指腹描绘着叶片的脉络，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幻梦一场，不论是修仙界七十二福地之一的坛主就此“身陨”，还是后来他们谈话之中所涉及的天宫与天神，他感觉到自己现在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往昔之中，那些被渡魂身体亲人所敌视的过往在这漩涡面前不值一提，他不知道这一次的变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所拥有的那把琴，他将手中的竹叶凑到唇边，一抹清凉的乐声从中飘溢而出，它回荡在这林间溪边，徒增了几分空灵之意。
……
陈酒在村子里呆上了几个月的时间，他和苏夜当初不一样，苏夜最初利用荆棘来建造势力的时候，他运用的载体是那个武侠世界中的内力，但陈酒所经历的世界里似乎并没有这样奇妙的力量，但他也找出了另一个更为有效的承载的途经，那就是他自身所拥有的鲜血。
太子长琴用“沈元”的名义去接近这位近段时间野心勃发的陈酒，陈酒曾经怀疑过这位“失忆”的同村的伙伴也是和他一样，在逃亡的路途中得到过神秘的馈赠，连性格都被扭转到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地步，这不得不令拥有了大书的陈酒多想。
太子长琴很好地挡住了他的试探，他已经发现了陈酒拉扯出来队伍的不对劲，在又一次陈酒为其端来新酒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将酒液含在了喉咙里，而后悄悄吐了出来。
在那之后，所有来自于陈酒的试探就完全消失了。对于引用了荆棘之血的“同伴”，生性谨慎的他却投入了过多的信任。
但即使如此，对于那件奇物，他依旧维持了最高限度的警惕。
这是一个出身微末，却野心勃勃，拥有一切枭雄所拥有气质的草莽，但龙蛇之辨尚还难以看清。
太子长琴曾经有多许许多多的身份，但像现在这样参与谋夺天下的经历，这倒算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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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某渡魂仙人（八）
太子长琴和陈酒走出那座看上去没有任何奇异的小村庄的时候，跟随在他们身后的诸多的年轻人已经初步从那种僵硬缓慢的状态之中回转过来了，或许是因为陈酒选择的控制方式的不同，他们的气血在这段时间中壮大了很多，力量也直接往上翻了几倍，这样一大群的年轻人，却被陈酒以外出开辟商路的理由给带了出去，村子之中竟然没有多少人表示强硬的反对，那位老村长甚至还亲自为他们举行了一场送别的宴会。
陈酒以为这是因为他所带领的人数已经足够多，村子中的老一辈想要反对也无法动摇他定下来的决定。但太子长琴知道原因并非如此。
他站定在距离村庄不远的山坡之上，身侧是一株郁郁葱葱顶上华盖般的老树，巍巍枝丫延伸在他的头顶上方，太子长琴手掌抚在凹凸不平的树干上，目光所及的终点，是袅袅炊烟和阡陌纵横的村落。就这样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的村子，内里却隐藏着以自己从前仙人的底蕴也看不破的大恐怖，太子长琴忽然觉得，这样强烈分明的对比，连带着这原本毫无异常的整个人间，在他的眼里也开始染上了些莫测的味道。
“沈元，你还在为离开夫子而担忧吗？”许是独自一人待得时间有些长了，陈酒按住腰间特意寻来铁匠打造出来的长剑走了上来，他观察到了太子长琴所眺望的方向，以为这改换了性格的同乡是放心不下自己依旧留在村子里的亲人，他难得地缓和了下来语气道：“你不需要如此担心，我们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到那个时候，你会发现，你已经和今日之你截然不同，我相信，到了那个时候，夫子也会对那时候的你感到欣慰的。”
争夺天下是他作为“陈友谅”之时的执念，有了“荆棘之血”这样的利器，陈酒觉着自己绝对会比另一个时候后期才发现血液奇妙的自己要来得顺利。
太子长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山风吹过，扬起他有些单薄的青色的长衫，“沈元”的外表自是有着几分的俊俏，否则也不会让绿漪在背主逃亡的过程中也会因之动心，但从前的他气质阴沉，心事重重，一举一动都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拘谨，而现在，却像将一切都看开了一样，透出一种温和从容的洒脱气质，挥洒之间表露出令人舒适的意味。他没有因为陈酒的话语产生什么情绪来，连因其无知而生出的怜悯也没有，他只是浅浅一笑道：“你说的也是有理。不过，我在这里其实只是好奇一点罢了……”
“好奇？”陈酒有些疑惑，“沈元”在失忆之后表现出的能力，昭示了他居然会是所转化的众人之中少有的可以作为军师的谋士，这也让陈酒在所有的跟随者之中，对他的容忍度更高一些：“你在好奇什么？”
“如果你想要做出成就来，”太子长琴似是试探，又好似只是单纯的不解：“难道不是应该去寻求去过京城的夫子的帮助吗？”
“你既然……能够让我们所有人‘心甘情愿’地追随于你，”太子长琴偏了偏头，一缕墨发从他的鬓边柔顺垂下：“那么，为什么不去让夫子先生随身教导于你呢？”
即使是知道陈酒完全被那人掌握在手中，太子长琴也想要看一看，这样的掌控究竟到了怎样的地步。对自身处境一无所知的陈酒，他的野心会促使他搜罗一切的助力，就连京城中贵人也特意拜访，对其尊敬有加的“沈夫子”，他又是怎样来看待他的呢？
“你在说什么？”陈酒极为诧异地看向太子长琴，似是不明白他为何会提出这样一个根本不能理解的问题。
太子长琴楞了一下，又将之前的问题简短地询问了出来。
陈酒皱了皱眉，挠了挠头，暗自嘀咕道：“该不会是血液带来的影响还没有消失吧，还是说是一种之前没有暴露出来的后遗症？”
思忖到这里，陈酒也不再计较“沈元”方才的胡言呓语，忽视了一切的不协，他拍了拍“沈元”的左肩，体贴一般安抚道：“再过半日，我们就会到达最近处的临城，到时候……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太子长琴意识到了，在他眼前的这个人，他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过要去对那人出手的念头！准确来说，是这样的想法，连一丝一缕也不能在他的思维中产生！
太子长琴默然。
“好了，兄弟们！加快你们的行程，争取在太阳落山之前入城，”陈酒走下山坡，他对着自己搜刮起来的队伍大声道：“好酒好加菜好床都在客栈里等着你们！”
太子长琴回首，良久，他终是同样徐徐走下。
“对了，以后不要再称呼我沈元吧。”
“那应该叫你什么？”陈酒的声音从远处的风中传来。
“……长琴，我的名字。”
“沈长琴？夫子在临走之前给你取得字？”陈酒惊奇道。
“……算是吧。”太子长琴的声音若有若无。
一行人渐行渐远。
在他们身后的方向，他们所到来的故土的方位，原本那座小村庄的范畴之中，那些田地、房屋、交错而过的阡陌，还有那些他们所熟悉的日常相处的亲人邻友，都缓缓消逝起来，不到片刻，竟完全消失不见。
好似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有吹过山谷低低地吟诵着凄意的冷风，迟迟徘徊不去。
苏夜来到衡山的时候，沾染了露水的清晨还没有完全过去，雨季中特有的瘴雾弥漫在山间，绿意浓翠得就要滴落下来，古松修竹、飞泉瀑布，一路行来，有猿啼鸟鸣、涧泉幽幽，微微抬首，一只长颈的白色的鹤在霞光之中展翅飞行，满目净是一片清新。而等到他到达顶峰的时候，之前还略带模糊的轮廓也彻底明晰起来，那是一座由数幢孤岩举起的庞大岩石，岩石之上一片平坦，影影绰绰间是仙殿宫阙的檐角，下方静水环绕，一座险窄的石桥沟通两侧，桥名会仙，有考试弟子们修仙之心的意念。
守门的仙门的弟子揉了揉眼睛，偷偷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在这里静守了半个夜晚，距离师兄过来接替的时间也快要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卸下职责好好休息一番……嗯，有人过来了？
白色的稀薄的晨雾中，一位修长的身影缓缓走近，他定睛一看，来者一袭宽袖长袍在微风中略略鼓起，他走得很缓慢，但又有一种莫名的风仪，等到他走到自己看守的入门之处的时候，视线往下投下清冷一瞥，守门的弟子仿佛被深谭的寒水迎头盖下一番，之前还留有的一丝迷蒙眨眼间消失不见，他慌里慌张地行了个最恭敬的礼节，话里也满是对自己失态的懊恼惶恐：“坛……坛主，您回来啦！”
“……嗯。”来人像是极轻声地应答了他一声，也好像是完全不曾理会他，他的脚步不停，不曾被打乱节奏，就这样缓缓向上走去，一直到消失在了守门弟子的目光极限之处。
等到清晨的薄雾彻底掩盖了这位来客的背影，守门弟子这才重新直起了腰来，他抹了一把自己额上沁出的汗，虽然身处衡山的高峰之处，这时节的气候也带上了寒凉的霜气，但在那见到沈坛主的一瞬间，守门弟子也不知为何，依旧紧张慌乱到遍寻不到平日里的自己，作为曾经被师父夸为沉稳的第三代中的佼佼者，在这该要自己表现的关键时刻，居然如此错手错脚……看来是自己的修行仍然不够的缘故啊！
不过，也不知道坛主这几日离开了青玉坛是去往了哪里？但不论去往了哪里，也不是他这样的弟子所能够揣度的，近日妙法长老寿尽羽化，一概与他交好的沈坛主想来心情也一定不怎么样，这一趟外出大概也是想要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
浑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位青玉坛中的未来精英弟子心中满是担忧，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的失据会不会给坛主留下来一个不好的印象，若真是如此，还是让坛主忘了自己也好，反正也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守门弟子而已……
放开陷入了奇怪思绪中的守门弟子不谈，苏夜从青玉坛的正门之中一路向上，虽然之前从来没有来过这样一座七十二福地之一的仙门，但是他却没有遭遇到任何一点的阻拦，所有人都像是早就认识了他一般。
“坛主！”有早起修炼的弟子行礼道。
“沈坛主！”这是路过的一位善于炼丹的长老。
“坛主，你可算是回来了！”一位从中央庄严大殿中跑出来的长须老者在见到他过后微微一愣，刹那间的恍惚过后，他露出了一副可算是见到负责人的放松的神情道：“武仪长老和肃行长老两个人都快要为妙法长老继承人的职位动起手来了，这已经是近日里的第三次了，这件事您若是不快快做出决断，难免会伤了两位之间的同门情谊……”
他边说，边走在前方为苏夜引路。
苏夜也没有拒绝，他步履从容，就着老者引导的路途走入了这座青玉坛中最辉煌的议事大殿。
殿中金色的大鼎中插上了三缕燃烧着的高香，两侧站立着的是几位仙风道骨的修者，宽阔的正厅之中布置得极为肃穆，浓厚的道韵弥漫其间，最中间的上方是一座雕刻高华的座椅。
这是属于青玉坛坛主的位置。
苏夜在所有人一齐的注视下，自在舒缓地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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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某渡魂仙人（九）
青玉坛作为福地之一，自有其发展而来的历史与底蕴，它有上下两层，下层永为白昼，下层永为黑夜，阴阳分生，有太极化物的独特含义。苏夜在来到这个修仙的门派之后，没有过什么震动所有人的举动，他从青玉坛的外围之中走来，覆盖了原本厉初篁的所有信息，从看守门户的精英弟子，到入门之后所遇见的所有长老，无论是谁，俱都诚心诚意地……恭迎他为沈坛主。
苏夜就这样理所当然，自然而然地坐上了青玉坛中代表了掌门的高位。
下方的几位青玉坛的长老还在不停地争论该由谁来继任新的妙法长老。苏夜稍微观察了一下，并没有发现这派别中有多少极出彩的人物，或者说，坐上了青玉坛坛主之位的厉初篁本身就是这块福地之中难得一见的人物。苏夜的“记忆”一闪而逝，那名为“许筠”的尚书之女之所以会兴起求仙之念，说不得也是与当初的自己与厉初篁有关……
因为好奇而降临的仙门弟子，独自一人饮酒赏月的京城才子，还有在门后面偷偷张望的小女孩……那样的过去，清澈纯粹，有着一种令人难以忘怀的悠远之意。
只可惜，这样的过去，或许只有当初遥遥憧憬着的小姑娘才将它视作了自己一生所追寻的东西。苏夜按住了扶手，止住了越来越激烈的争吵，矮个子里拔高个子，随手指出另外一位修为更为深厚的女修者，“妙法长老负责的是坛中藏经阁楼的守护与弟子法术的教导，既然你们之中芙云师妹境界最为高妙，那么就由她来继任好了。”苏夜淡淡道。
一直站在外侧没有参与争夺的女修者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师兄……沈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深不可测，他墨发白衣，神情淡然，看过来的眼神中心绪平静如波，不愧是当年力压所有的师兄弟，无可否认的新任的青玉坛的坛主……话说，我刚才惊讶什么来着？
这样的念头犹如青烟一般飘散，这位道号“芙云”的女修者保持住了自己最为美好年龄时的外貌，她素袖长衣，长簪绾发，行了一礼后浅浅笑道：“师兄的眼光可真是敏锐，芙云最近刚刚从祖师的手札中有所领悟，稍稍有了些提升，这样的也瞒不过师兄的眼睛……”
既然坛主已经指定了下一任的继承者，之前一直处于争吵之中的长老们，或皱眉，或打量，或不甘，或沉默地扫了一眼他们之中修道年龄最短暂的小师妹，最后还是没有一个人对于沈坛主的任命提出异议，那位将苏夜引进仙殿的老者也松了一口长气，不愧是沈坛主，那样的气势，只要他还在门派之内，那些性格各异的长老们，统统都会收敛自己的个性……想必沈坛主距离成仙也不差多少了吧？老者十分羡慕地想到，这样的年纪，恐怕会打破青玉坛历史中的祖师记录，真是可怕！
苏夜离开了村庄，去往了青玉坛，这样的变动很快就显现在了陈酒所带领的一群青壮们中间。太子长琴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比现在更加糟糕的境况，数次的渡魂之中，也有过情况危急而来不及挑选身体的时候，他做过乞丐，成为过女子，幼童，残疾，但不论是哪一种情况，他都可以说是自由的，虽有外界条件所限，但依据他的能力，每每都能够很快改善自身所处的环境。
但唯有这一次，他被簇拥着向前，无有离去之法。
“这世道还是不够乱啊。”陈酒坐在客栈的角落里，他的身侧围着的是从跟随者中挑选出来的力壮者，因为太子长琴特意表现的缘故，他已经稳稳地占据了陈酒团体中军师的位置，这样重要的地位，让他得以坐在了陈酒的身边，也是周围人所要守护的一员。
“太平之世可没办法进行换代之举。长琴你也知晓我的志向，”陈酒放下了店家方才送上来的略带浑浊的酒液，意有所指道：“不知可有何教我？”
“乱世的原因有很多，”太子长琴面色淡淡，并不为自己说出来的话感到不适：“但一切总结起来，也不外乎‘天灾人祸’四字而已。”
最初的那一世既深刻又模糊，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位瑶山之上抚弄琴音的仙人了，“天灾我们没有办法，但是人祸却是可以认为操纵的。”
“比如说？”陈酒面上带上了期盼。
“比如说在先帝已逝，皇子争位的此时，”客栈之中出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的客人，太子长琴也不必压低了自己的声调：“因为江山的稳固都系于一家之身，所以在帝王易位的时候，往往就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而这个时间点，也都是那些野心家们蠢蠢欲动的最好时机。”
但是和那些拥有底蕴的家伙们不一样，陈酒“两世”以来，俱都是起于微末的草莽，而草莽之蛇想要化龙，却只能乘乱世之风而上……可如果没有乱世，陈酒也不介意推动一把，制造出一个乱世。
“先帝属意三皇子继位，”太子长琴平静道出自己从一些渠道中得来的消息：“大皇子和二皇子既互相争斗，又一致阻碍三皇子归来，而先帝在世之时也不是没有兄弟，备受太后溺爱的福王同样有志于高位。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我们点燃一颗火星，抛入最关键的地方，就可以让一切都随之燃烧起来。”
“那长琴你所说的关键之处又是在哪里呢？”陈酒噙起笑意来，他伸出右手，似乎是想要为侃侃而谈的太子长琴满上一杯酒液，一道鲜红色的细细的纹路从他的手臂深处探出头来，太子长琴目光划过这一处，一触即离，仿佛不曾察觉到异样，他的神情古井无波道：“当然是福王府。”
“远离京城，他是最容易打开局面的一点，也是我们最容易下手的一点，”太子长琴口中说着分析的话，但掩盖在深深眼眸之中的，却是与之毫无关系的思索。他开始思考自己在这段时间所观察到的变化，越来越多的随从们开始被这鲜红色的荆棘的纹路所缠绕，先开始只是一点，但后来却开始蔓延攀附开来，遮身的衣物已经不足以掩饰这一点了，最严重者，已经有半个脸颊被其所占据了。
但与此同时，他们的力气和体格也越来越强壮，他们的身材变得高大而结识，可以举起比起从前重上十几倍的东西，表情也越来越少，除非是陈酒召来他们问话，否则他们很少再进行交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成为了只会走动着的活死人，他们拥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能力，只是这能力似乎也变得更为暴虐，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比起一个猎户与村民，更像是一个百战嗜血的……魔兵！
一想到后面的结论，太子长琴也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当然不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魔”这样一存在在之前自己与那位沈夫子的谈话中就已经被提及，而那个时候，那位可以将一个凡间顶级的修仙者直接化为一副水墨画的“夫子”有过一个猜测，他们的源头，是来自于伏羲所流出来的鲜血。
“……因为一次祭祀能够影响的人不多，所以能够挑选而出加入我们的，只能是那些位高权重，身份可以为我们带来巨大便利的人物……”太子长琴微微侧过头来，想要观察陈酒对于自己提议的反应，这样也能够让他决定是否说出另外的几道策略，但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张面带漠然的脸。
太子长琴的话语顿住了。
那是一种完全不该出现在陈酒面上的神情。陈酒是一个追逐名利地位的野心家，他可以卑鄙阴狠、可以虚伪冷酷，甚至可以卑躬屈膝去为自己想得到的东西谄媚，但不应该是这样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尤其是他欲望深重，而自己还对他所谓“志向”有用的时候。
太子长琴感受到了压力。
他之前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压力了，但这种感觉在近期之内却频频袭上他的心头，先是在那个村子里，而后又是在自己其实并不是很看重的陈酒的身上……他以为他的特殊只在于“沈夫子”对他的布局，还有那被特别点出来的“奇物”。
这样的表情在陈酒的面上倏忽急逝，但那双仿佛能够看透太子长琴内心最深处的冷淡傲慢的眼睛，却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心上，隐约的久远的沉痛就要被这样似曾相识的一幕重新勾勒而出的时候，陈酒带上了恣睢的笑声唤回了他的心神：“……福王吗？我们确实可以让他饮下祭祀中的酒水……”
陈酒为自己放血，继而利用食物酒水控制他人的方式扯上了一个“祭祀”的名头，但经常举办这样的仪式，对于他的身体来说并不是一件大好的事情，所以后来除非是重要人物，他都不会轻易举办这样的祭祀了。
陈酒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异常。也不知是伪装还是本身出现了什么问题，太子长琴深深地看了陈酒一眼。
“……我们还可以让自己隐藏在福王的军队里，”陈酒似乎想到了自己所能够畅想的未来：“把握好时机用进京勤王的名义出动军队，战争是带来动乱的最佳手段……到时候不论我最终是‘揭竿而起’还是在福王的遮掩下‘黄袍加身’，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一切，这中间的过程如何进行，都完全不值一提！”
太子长琴的内心警醒：“利用势力来掩盖自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毕竟我们拥有‘祭祀’，完全不用担忧势力主人对于我们的猜忌打压，而若是选择推翻旧朝，在面对全天下的敌人的时候，我们最好隐去我们出身的村子，这让可以避免让人打扰到我们的亲人……”
尤其是那位布局一切的“沈夫子”。
“什么村子亲人？”陈酒有些疑惑地问。
这样熟悉的问题，太子长琴再一次沉默了。
上一次是杜绝了陈酒升起敌对心思的可能，这一次就是干脆完完全全抹除了存在的记忆吗？
“不，没什么。”这一次他没有重复自己的问题，只是不在意一般将之随口带过，太子长琴面上突然带上了久违的笑意道：“我是说如果我们有亲人朋友，那样最好不要牵扯到他们。”
“也是，”陈酒点点头道：“幸好我们没有。”
太子长琴愣了愣，“是啊，”而后，他也同样点了点头回道：“幸好我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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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某渡魂仙人（十）
二人就在这样普通的城中客栈之中定下了接下来行动的简略布局。因为有了陈酒那样匪夷所思的控制手段，这使得他们的策略从一开始，就省却了无数繁琐的积累的过程。
而就在他们结束了这一番谈话之后，太子长琴从桌子边站起，他拢了拢袖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作为一个已经被“魔血”所侵染人群中唯一一个完全清醒的人，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也应该给自己的皮肤上在加上一层红色纹路的伪装？
既然没办法知道那人想要利用这陈酒做些什么，那么自己所需要做的，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曾有过变化，那就是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努力的保全自己而已。
太子长琴收拾好了自己的思绪。但谈话之中的另外一位却开始有了些变化，这变化并不是指他的外貌之类的改变，而是一种在思想情绪上的转变与升华。其实之前太子长琴没有看错，有那么一瞬间，那些之前充斥着陈酒这一人格的诸多品质，那些畏缩不前的怯懦与恐惧，会因为自身愚昧欲望而迟疑犹豫的愚蠢，还有那些因为自身能力所限制的慢腾腾的思考速度，在那个短短的时间段里，一下子就挤压到了一个更为狭隘的空间里。
但陈酒并不会像太子长琴所认为的那样觉得自己是换了一个人。只是那种状态的自己更理智、更自制、更敏锐罢了，那充斥着自己脑海的“谋天下”的野望并未消失，它反而更为清晰坚定了起来，“前一世”自己所犯下的导致失败的错误，因为输给了敌对之人所兴起的无理的恼怒，因为心胸的狭窄而念念不忘的嫉恨，这些虽然都还在，但却能够被更深更大的诉求给压了下去，而那诉求，就是对于自身所能够取得的最终成功渴望……他知道自己想要走到最后，那些自己所拥有的品性中，什么是他所要表现出的，什么又是他所需要压抑住的。
但这样的状态持续的时间快的就像闪电一样，给后来的陈酒留下的，不仅仅是那前所未有的冷静的思索的方式，还有一种逃过了一劫般松了口气的后怕。
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竟然跃跃欲试有了重新打开那本诡异大书的打算！
陈酒的面色有些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大书给他带来多大的改变，这样的改变又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好处，可以说他现在霍乱天下的起始与基础，都是来自于大书为他带来的便利，可是太危险了！将自己的生命与那些渺茫的好处放置在一座天平之上，现在正常状态下的陈酒，他做不出这样的豪赌！
……
人间红尘交错，情仇爱恨日日演映。修仙界中的时光与之相比，就像是一只缓缓前行的大龟，它气势恢宏庞大，却也静缓自在闲适，日复一日的修炼生涯虽显淡薄，但也有着一份世外才有的平静与安宁。
“师父！”青玉坛中的大殿里，一位身着青色道衣的修士弯腰恭敬行礼道，他的腰间束着一柄蓝色的宝剑，挺拔的身姿中带着些微风尘仆仆之后的匆忙，他的双手之中奉上的是一份来自于外界的请帖，是来自于华山太华观的请帖，在收信人的法力的激发下，会有事先刻画好的阵法随即启动，被录入其中的影像也浮现在请帖的上方，给人一种面对面交谈邀请的正式感。
苏夜静静地听完影响中老者的问候与邀请，而后他在沉默了一阵之后，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弟子，“昭阳，你此次下山，想必也有了些经历，对于玄诚掌门所言说的‘魔潮’一事有何看法？”苏夜一袭青玉坛掌门袍服，在白色的长衣之外披着的是一件极为正式的黑色外衣，上绘有烟云与萧台，袍服宽大，从掌门高位中缓缓走下来的时候，颇有着隔断凡尘的高渺之意。
昭阳是青玉坛中第三代弟子之中的翘楚，也是之前因在弟子比试之中夺得魁首，从而被当时还是掌门的厉初篁收为徒弟的天之骄子，他不仅在青玉坛固有的炼丹之术上天资不凡，在修习护道剑术上，也拥有着不俗的天资，这一点，倒是与他的师父厉初篁有着相似之处。
昭阳谨遵着修道界的礼仪，没有贸然抬头看自己的师父：“玄诚所说的‘魔潮’，其实最初的爆发的地点，是来源于世俗界的一处王朝。”
昭阳回想了一下自己事先打听好的所有情报，尽量用一种不急不缓的镇定的语气静静道来：“因为是人间王朝中的正统之争，所以在一开始，这样的战乱并没有引起我等的注意。”
人间利益感情纠葛纷乱不休，他们修的是清静虚无的仙道，自投红尘，那也不是不可，但只要你不惧沉沦其中的七情之痛、轮回之苦。
“但等到那首领之人窃居高位之后，”昭阳微微皱眉道：“他开始发动了对外扩张的征服之路，那其中展露出来的不属于人间武者所有的古怪的力量，终究还是引起了修仙界的警惕，那种完全不同于我等修行者所拥有的仙道的手段，更近似于门派古籍中所记载的‘魔’物。”
“这等遭天地所厌弃的存在，很快就震动了各大修仙门派，在派出了弟子往外调查之后，”昭阳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才发现，那魔物之首已经形成了气候，他占据了王朝高位，利用王位的优势，转化了朝堂内外，并以此为依据，逐渐渲染到更多的普通的百姓身上，这样得来的势力，很快被他编纂为军队，并以此屠灭反对他的国家。他就用这样的方法，使得人间生灵涂炭，让原本本该安居乐业的百姓，纷纷魔化成为他的战力，并以此组建而成了庞大的军队，他们纵横肆虐，屠杀不从，这便是‘魔潮’一词的由来。”
“这样具有感染一般的性质的军队，倒也无愧‘魔潮’一词，”苏夜敛目道来，目光中幽深若渊，像是有不可测的东西掩服其下，“不过，既然是根源源于一身的动乱，何不行‘斩首’之策，将那源流率先堵住，而后再想出办法，将那被转化之人归原？”他淡淡问道。
“这样的办法也并非没有人想过，” 昭阳很显然将修仙界大多数的动静都摸得清清楚楚，甚至是他自己本身就已经参与到这样的行动中去过，所以他才能在今日给予师尊的汇报之中，讲述得这样详细又准确，“但是时间已经晚了，那名为‘陈酒’的魔首，已经有了可以抗衡我等仙道的伟力，他麾下最早被转化出来的那一批人，也已经蜕变为真正的魔族，拥有了不属于我们的能力，发现了这一切的昆仑派自感力量不足，为了尽快泯灭这一次的‘魔潮’动乱，所以才发起了这一次修仙界门派的聚会，由华山太华观牵引，想要聚合起正道的力量，去对抗这一席卷天下的苍生大劫。”
“原来如此，”苏夜轻叹道：“我知道了。”
他挥手拂退道：“那么，你就此吩咐下去，通知好随行人员，准备好在约定好的时间前启程吧。”
“是。”昭阳恭谨退下。
轻轻抬头看了一眼背负着双手的师尊的背影，犹豫再三之后，昭阳还是咬了咬牙，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再次恭请道：“这一次的魔潮兴起的诡异，弟子有一发现，本来因为没有证据，弟子本身也不敢肯定真假，但是为了师尊您的安危，昭阳觉得，还是将其禀告师尊您为好。”
“哦？”苏夜转过身来，他幽邃的双眼注视着“自己”的这位弟子，最后还是道：“你有什么发现？”
“这一次的‘魔潮’，有修仙者的力量参与其中！”昭阳正容肃色道。
“……”苏夜的沉默让场中的氛围绷紧了一些，“说来听听。”苏夜终是道。
“虽然我们修仙之人追寻蜕仙，安居世外，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在凡俗之间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和人手，那个‘魔潮’起源的国度之中，在那‘陈酒’将一切掀开以前，甚至还是有着一道福地下属道观驻守，因为要与世俗交易，所以观中之人与王族也有过交往，”昭阳凝重道：“但在‘魔潮’爆发以前，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当然，”昭阳拱手道：“这也并不意味着就是有修仙之人插手其中，弟子之所以会如此说，只是因为他掩饰得太干净了，这引起了弟子的怀疑，所以弟子也就稍微探讨更深了一些，然后弟子发现……”
昭阳低下头去：“弟子发现他们其实早就已经入魔了。”
“继续。”苏夜道。
“他们入魔的时间很早，”昭阳道：“在那陈酒还没有窃局王位之前，就已经有人来到了他们的道观之中，来者用天墉城修道之人的名义停留在观中三日，而在他三日后离去，观中记录也没有再继续下去，所以弟子怀疑……”
“你怀疑天墉城？”苏夜的语气听不出起伏，昭阳心中却极为紧张起来，他急忙辩驳道：“想来那停留之人博得了观中弟子们的信任，他就一定施展出了属于修仙之人的手法，弟子并没有就此便怀疑上天墉城，天墉城虽小，但毕竟属于我等正道一流，尤其是最近三十年，听闻其掌门任命了一位剑道无双的修士来作为其门派执剑长老，门派的事宜蒸蒸日上，已有日发壮大的趋势，更何况天墉城往日清名，也是门派上下一致笃行而来，而且来人若是想要隐瞒身份，又何必要暴露出自己真正的来历呢？”
昭阳冷静分析道：“所以他或许会是一位修士，但很有可能并非是来源于天墉城的修士，他只是随意爆出修仙界一个门派的名字，既有可能是天墉城，也有可能是别的名号，而神秘未知却恰恰是其最危险的一点。”
“所以说，哪怕是没有准确的证据，”昭阳深深一躬身道：“但师尊就要去参加所有门派的汇合大会，弟子为了师尊的安危，也不得不将自己的猜测说出，若是因为弟子的错漏，而致使师尊受到伤害，那弟子后悔已晚，到时也是万死难辞其咎。”
“你倒是用心。”良久，昭阳才听见苏夜语意不明的话语，但毕竟也算是夸赞，他还是忍不住悄悄勾了勾唇角。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苏夜的语气似乎舒缓了不少。
“是！”昭阳应声答道。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人间界动乱已起，疑有魔物纵横大地，修仙者虽有斩妖除魔之心，但毕竟魔族的传说太过遥远，那些门派古老记载中描述的魔物的力量也太过强大，所以这一次的劫难，还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传达到了天界。
天界监控凡界的司侍天神在得到这道紧急的情报过后，不敢怠慢，连正式的朝会也不敢等待，就用自己爆发了过后的速度赶去了天帝的宫殿，在随侍的侍女禀报之后，步入其中，将之呈上。
他永远也不敢忘记，当初的安邑之人忤逆上天，伏羲陛下对于他们是怎样赶尽杀绝的态度，而“魔”之一字，自此以后就与那一族人断绝不了关系。
重重的垂幕遮挡住了司侍天神的目光，一道伟岸的身影就端坐在云锦织霞的金色挂帘后方，司侍天神屏住了呼吸，他是收摄了心神，目不转心不动，安静等候。
天宫中的灵气凝聚成了雾状的实体，它们缭绕在神人的脚下，从仙花玉树，从碧草云波，从那白玉砌成的宫墙边静缓而过，但在此时此地，它们也仿佛消散不见，避过了这位天界的最高的执掌的天神。
“吾已知晓。”醇厚的声音从幕帘后传了过来。
司侍天神愣了愣，没有敢动作，继续安静地等候了一会。
“……凡间之事自有凡间之人自理，”神王的声音终是再次响起，他低沉吩咐道：“天界自有诸多繁事，勿需理会。”
这就是不管它的意思？
虽然有些惊奇，但探究本就不属于自己的职司范畴。所以司侍天神只是又一次深深地行拜了大礼：“谨遵陛下之令。”
“臣告退。”他缓步后撤，离开了伏羲的宫殿。
这座属于天界最高处的宫殿也彻底沉寂下来，良久，才淡淡的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线：“这真是……好一朝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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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某渡魂仙人（十一）
许筠跟随在自己的师父身后，作为天墉城这一代的新晋弟子，若非是得到了师父的厚爱，怎么也不可能有资格跟随门派掌门长老们一起，去参加这一次商讨“魔潮”的修仙大会。
她没有拜入那位鼎鼎有名的天墉门执剑长老紫胤真人的门下，虽然是因为丢失了那一株家族为她寻来的仙药的缘故，但许筠也是觉得，或许就算那株仙药不曾丢失，她拜入其下的可能性也并不大，紫胤真人收徒极严，到了现在，尝试者几许，但也未有一位成功之人。
作为修仙界的一介小萌新，许筠乘坐着天墉城所属的飞舟法器，从天空云端降临而下的时候，她所见到的，就是昆仑之巅上闪耀发亮的皑皑白雪。这里是距离天空最近的群山之峰，仿佛一抬手就可以触摸到光滑如镜的蔚蓝天空，山巅之上是一座整齐的平台，据说是很久以前的一位仙人一剑斩出的仙迹，其他门派中的来人已到过半，许筠可以看见山峰之下与雪同色的冰屋，那是纯粹由法力雕出来的冰雪之屋，是昆仑派中一位擅长冰系法术的太上长老的作品，用来招待所有到来的宾客。
许筠跟随着师姐师兄们来到天墉城所属的区域之中，一路上遇见了许多曾经听闻过和未听闻过的门派，有些和他们客气和善地打了招呼，有的则是气氛紧绷地擦肩而过，天空之中不断的有飞剑迅捷划过，留下一道道绚烂的痕迹。
“当————”
一道悠远深沉的浩大钟身响彻了天际，它仿佛一道清澈的溪流，从上到下洗涤了每一位聆听者的内心，一时之间，仿佛有无数的感悟从平日里的研读的记忆中涌现出来，许许多多的仙门弟子们，恍然之间，竟然有些痴了。
苏夜带着昭阳，还有两位青玉坛中的长老从天空中降下的时候，平台之上的大半门派都已经来齐了，他走过被预留而出的道路，来到青玉坛的位置，一朵朵淡青色的莲花从虚空之中悄然绽放开来，莲花的花蕊部分摆放着一块布制的蒲团，苏夜微微挑了挑眉，然后才注意到，在此两侧端坐的，却是两家一贯与青玉坛交好的门派。
“这真是好大的阵仗啊！”无人听闻的声音从某一偏远的角落响起，“长琴，你来给我说一说，他这昆仑派，到底是想要聚众殴打我这‘魔潮’首领，还是想要借此来显摆它昆仑的实力，好以此来威压修仙界，彰显它修仙大派的威风？”
“我是不知道它用意为何，”分明应该是所有人一起要讨伐的“魔潮”的首领，也就是太子长琴一直跟在其身边的陈酒，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暗暗地潜入了这一次修仙大会的会场中，太子长琴声音中带了些冷色：“我只知道，若是这在场之中有一人察觉到了我们，那么，我们就不可能活着走下这座昆仑山。”
苏夜瞥了一眼此处，太子长琴毫无所觉。
“不，不会有人察觉的。”陈酒信心满满的说道，仿佛视这天下间所有的修者如无物。
太子长琴攒紧了眉头，他不知道陈酒所拥有的自信从何而来，但他们成功地潜入此处却正赖陈酒之功。距离他们走出那个小村落，“魔潮”肆虐天下已经是多年之后的事情了，在最初的时候，太子长琴眼中的陈酒依旧是那个野心勃勃的凡人枭雄，虽然有了神奇的控制别人的能力，但从来所做的，都是借此来满足自己坐拥天下的欲望。
但是后来，他却开始慢慢的转变了。这转变并不急促，就像是陈酒用血液改变而出的“魔人”一般，也是一步步的、缓慢而不可更改，那一次太子长琴所见到的不应属于陈酒的神情，就是一切最初的开始，后来的他越来越向着另外的一个人开始转变，他开始变得沉稳、智慧、机敏、开阔，他的威势也逐渐形成，一点点的厚重起来，一直到了后来，完全成了一个与最初的他截然不同的人物。
但他依旧还觉得自己是“陈酒”。
这样旁观着一个人被缓慢替代乃至吞噬的过程，给太子长琴带来了难以忘却的印痕，这样就在身边发生的事情不由得令他想到了自己。我认为自己就是太子长琴……但我真的还是真正的太子长琴吗？
他强制让自己停止了延伸下去的思路。
那么现在，在这张“陈酒”的表皮之下，内里隐藏的又到底是谁呢？
太子长琴将深深的忌惮放到了心中。相比较于这昆仑台上飞来飞去的人间修者，或许自己身边的这个，才是更加危险的存在吧。
“无聊的场景。”“陈酒”俯视着现场中的一切，忽而有些厌烦地说道。
又来了，太子长琴的指尖微微抖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道：“这可是昆仑派好不容易才精心搭建起来的戏台啊。”
“哼。”陈酒轻哼一声，好似一下子就褪去了之前的兴致，或者说那兴致本来就不是他的。他转过头来，看向垂手低眉的太子长琴，忽然勾起了一抹笑意，就好像太子长琴是要比在场的诸人都更为有趣的东西：“再辉煌的剧本，若是写书人突然厌弃了它，也不过是几张简陋无用的废纸而已。”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点了点这昆仑之巅上的众修士，“这一场盛大的除魔大会，我若不想下台，”“陈酒”轻轻笑道：“耗费了自己所有的精力的家伙们，就会成为一只只无头的鸭子，嘎嘎直叫着独自一方在舞台上乱撞，这岂非是一场绝妙好笑的笑话？”
“为什么要去迎合他们呢？”“陈酒”歪了歪头道，“谁说当正道艰难努力地凝成绳索来对抗魔道的时候，我就一定要粉墨登场地去陪他们演绎那一场正魔相斗的戏剧呢？”
“而这，又与我何干呢？”“陈酒”用一种绝对置身事外的语气冷漠说道。
“至于你，”“陈酒”点了点太子长琴的额头：“被种种东西所束缚，又因为这束缚跌落到了最低，在身处最底下的地狱之中的时候，却偏偏想要种种本来不应该为你所得的东西……”
他知道我，他知道我所经历过的事情，他知道我是谁！
太子长琴瞪大了眼，因为他听见了“陈酒”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出来的笑语，“我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像你这样贪婪的仙人啊！”
他听见“陈酒”这样轻蔑地说。
太子长琴一瞬间就红了眼眶，他体内的法力疯狂涌动起来，仙人半魂在身体中抽搐着，渡魂之时的痛苦仿佛在此刻纷涌而上，“你——”他嘶哑着声音恶狠狠吼道。
“这么多年了，”“陈酒”摇了摇头，失望道：“你依旧还没有读懂什么是‘仙’。”
“亲情、友情、爱情，伤害到了我，就将之抛弃，”“陈酒”蛊惑一般说道：“有谁拦在了我的道路面前，挡我者就是仇敌，从来都没有什么惺惺相惜，信任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要谨慎付出，为了一些东西可以衡量之后放弃另外的一些东西。”
“或者说这也不仅仅是‘仙’，”“陈酒”冷笑道：“这是人想要过得幸福的时候最具性价比的信条，做不到这些你得到幸福的可能性很低，但若是做到了这些，最起码你不会像现在如此的痛苦……”
“这样不就成为了一个害怕受到伤害的犹豫的胆小鬼吗？”另外的一道声音突然插入了他们的谈话之中，太子长琴摇摇欲坠的心灵在“陈酒”步步紧逼的尖锐的话语中像是倏然得到了一个松开来的机会，他连连往后推开了几步，狰狞的面容上落下汗水，前所未有的狼狈。
苏夜虚幻的身影在二人面前若隐若现，犹如水波一般的幻影明晃晃地表露出这只是一个随手捏造出来幻影的事实。
“咦？”“陈酒”疑惑的看向这幻影：“你是谁？”
“那你又是谁？”苏夜反问道。
“我是陈酒……不不……我不是陈酒……不……也不对……”“陈酒”居然就此陷入了自己的沉思，然后他才想出了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答案：“我是陈酒，但也不仅仅只是陈酒，我还可以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是指谁他似乎没有思索出答案。
“而且你刚才说的话我并不认同。”解决了“自己是谁”的问题之后，“陈酒”又拣起了苏夜在入场之时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反驳道：“那不能说是什么胆小，那只不过是人与生俱来的保护自己的本能罢了。”
“就像是针刺手指，火焰灼烧到了皮肤，都会让人下意识的远离危险源，”“陈酒”一指太子长琴：“就像是这样一个天真的家伙，不也是在一次次的受伤之后也终于懂得了何为‘黑化’了吗？”
“所以‘勇敢’才会是众人所憧憬推崇的品质不是吗？”苏夜悠然笑道：“因为超越了本能啊。”
“陈酒”愣愣地看了他一会，而后才若有所悟一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并不是不认可我的说法，你只不过是想要辩驳我的观点，今天无论我在这里说什么，你都可以拿出另外的一套说辞来踩我……”
“这样熟悉的被踩的感觉，让我回想起了当初在网络上与他人品评天下挥斥方遒时的感受，打破了思维的定式……你只是想要告诉我一点，”“陈酒”有所了悟道：“想要见我的，一直以来都不是‘陈酒’，其实是你！”
他忽然敛了敛自己的衣衫，然后开始道歉道：“抱歉，初次见面，我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有些苦恼的神情：“虽然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但今日还是首次夺得了这具身体的全部掌控权，可就算是这样，嗯，脑子也还是出了一些问题。”
“不要紧，”苏夜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是因为我在其中加了一些东西。”
“陈酒”这一次愣住的时间明显加长了很多，他露出一个苦苦思考的表情，而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陈酒’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陷阱啊！”
“但你还是一定要跳下来，”苏夜给他安慰解释道：“因为我把大书直接扔给他。”
但之后陈酒所搞出来的“夺天下”、“魔潮乱世”，那些都是属于他自己所选择出来的操作，如果说想要凭借这两点来影响到天宫之中的伏羲，就像是他在方才对着昆仑台时说过的话语一样，那还没有让他上场的资格。
苏夜只用确保大书显露在对方面前就行。
如果他想要挣脱出去的话，他少不了要过现在的大书之主这一关。
“只有这些了吗？”“陈酒”有些难受地抚住了额头：“只有这一发降智buff吗？”
苏夜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陈酒”苦恼地嘟囔道。他忽然起跳，整个人犹如离弦的飞箭，极快速地离开了这个地方，而他逃跑的时候，居然也没有忘记带上身边的太子长琴，两个人也不管被他们突然跳出来惊住了的昆仑台上的其他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地从山巅之上一跃而下。
被惊扰了大会的修真者们飞快地反应过来，追踪而去的人从苏夜的幻影之中穿梭而过，幻影一触即溃，没有人发现这里有一道与闯入者交谈了许久的幻影，他们神色恼火愤怒，明显是辨认出了闯入二人的具体身份。
冰冷的风嗖嗖从耳边呼啸而过，太子长琴试图挣扎，但“陈酒”的手犹如扣住了他的命脉，剥夺了他所有能够用到的仙力，一直等到他们来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太子长琴也没有从被禁锢之中脱逃。
“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了吗？”“陈酒”瞥了他一眼：“看来你还是有些长进的。”
太子长琴没有回话。
“陈酒”推开面前的那扇木门，走入了这间布置清雅的木屋，屋外的细竹哗啦啦被风吹得叶片直响，竹身投射在窗棂上的影子也弯了腰，太子长琴很快就想起了有关这间房子的记忆……这里是那个人，是“沈夫子”在村子之中的居所。
但村子呢？进来的时候，太子长琴没有发现任何一人一物。
“在这里啊！”带着些惊喜的声音在他的不远处响起，太子长琴一看，“陈酒”已经走到了屋中唯一的一张木桌的旁边。左边书架上摆放着几本很有收藏价值的古书，桌面上的毛笔搁置在置笔架上，毫毛的顶端还是一种湿润的墨色，一幅敞开的画卷就这样放在书桌上。就好像是这里的主人刚刚还在完成一幅优美的字画，但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不得不暂时停笔，外出去解决那件耽搁了他画作的急事。
“陈酒”小心翼翼地伸手触及到了那副画卷，带着一种迫不及待般的急切，他就要直接投身而入的时候，像是想起了某件忘了去做的事情一样，他抬起头来，忽然郑重其事地宣称道：“我终于记起来我是谁了。”
“我是伏羲。”他神情无比认真道。
太子长琴脑内嗡嗡直叫，那个名字一经被道出，他就完全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了。他眼见着“伏羲”在他的面前化为了墨色，然后投入到了那副搁置已久的画卷之中。
反应过来的他冲了上去，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副和谐友善的乡村生活水墨之画。一水饶居的村落，清澈的溪流从侧面蜿蜒而过，山林坐落在北面，南面是一片重叠富饶的桑树林，垂髫小儿成群结队在村中闯过，妇人手持着撮子扬谷慈祥地看着他们，三五成群的农夫就要往村外而去，村外几十亩的田地中种满了菜蔬与稻谷……
这幅画就在刚刚圆满完成了。
太子长琴极力搜索了一下，然后他也终于发现，在除开一些隐藏在山林之中的带着兵器的武人之外，陈酒正扬手招呼着身后许多一起去巡猎的小伙伴，他的面上飞扬着笑意，动作间也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活力，他们穿上猎户惯穿的皮甲，背上背着弓箭与投矛，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昆仑山巅，在混乱一片的高台之上，苏夜静静地站立在其中，仿佛是为了回应那一句突然而来的宣言一样，他也微微抬起了头，然后轻轻道了一句。
“我知道了。”
“那个……是夫子吗？”在昆仑派努力地维护着失去了秩序的修仙者大会的时候，跟随着师长集中在天墟城的许筠，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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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的状态不对，他平时……其实不是这个样子的。（相信我）
陈酒的身体是个陷阱，他本身就是苏夜画中的人物，他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伏羲想要取代他，就是作了一番无用之功，不仅如此，还暴露出来了自己的身份，之前的主角只是怀疑，还不能确定。不过，就算他不说，凭借主角在陈酒身体里的手段，也能够很快地找出他的真身，伏羲也知道这一点，干脆直接报出名字，这样还能有格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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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ff指的是游戏中给人物添加上去的增强自身能力的魔法效果。
今日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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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某渡魂仙人（十二）
“那是夫子吗？”许筠怀疑自己的眼睛，她已经在天墉城修行了几年，但距离上一次前往那个村子拜访夫子，还仿佛是昨日一般。许筠之所以会升起求仙之念，也正是因为在幼年时期，曾经见到过有 “仙人”在月夜中降临，与当时独酌杯酒的苏夜“交谈甚欢”，当时的她还没有长开，只是丞相府中一枚小小少女，但躲在门后的她，依旧对那一夜的记忆，无法忘怀。
那幼年之时的夜晚，就恍如碧波谭上的水波，或许终其一生，都会成为许筠记忆之中最柔美的一颗明珠。
许筠忍不住想要追逐自己所看见的那个背影，但她的手臂却被门派之中一位交好的师姐伸手拉住，“涵秋，你要去哪里？”
昆仑派的道人们已经从陈酒与太子长琴的侵入之中回过神来，从掌门到长老，除开留下来主持有些混乱的昆仑云台以外，俱都追寻着二人逃离的方向疾驰而去，被此次讨伐的魔人偷偷潜入，还在最后大张旗鼓地现出身形来，这对于想要彰显门派实力的昆仑派来说，无异于是直接一巴掌打在脸面上，怎能不怒火冲销？
涵秋是许筠拜入天墉城之后所拜的师父为她取的道号，被这位师姐这样一耽搁，等到许筠再一次想要追寻那道背影的时候，之前她所注意到的地方，已经是空无一人，无有踪迹了。之前见到的背影，就好像是自己恍惚之间所见到的镜花水月一样，稍有松懈，便渺渺无踪。
许筠有些呆然地站立在原地，她身后传来师尊呼唤她的声音，正是因为混乱，各门派对于自家弟子的安危也会更加警惕一些，许筠从怔怔然中回过神来，她转头应了一声，再一次深深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这才回头往自家门派的方向奔去。
苏夜从青玉坛的方向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自然是注意到了天墉城方向那位特意在求仙的路途上来拜访过自己的从前的“弟子”，但是就像是他之前所表现的那样，他不曾因为烙印与其之间有过的关系而对她另眼相待，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就清明透彻地看透了整个世界的虚假面貌，所以从始至终，苏夜都不曾在面对之中人物的关系上，有过任何的迷惑。而到了现在，他将“真实”与“虚假”俱都掌握在一手之中的时候，那从前的习惯也被保留了下来，或者说，这就是出于他本性之中的选择。
无论大书想要给他套上多少枷锁，都只是无用之功而已。
伏羲的出现，预兆着二人在第一次的交锋之中，对方落在了苏夜为他预备的虚假的假象的身上，陈酒与他生活的那个村庄，从一开始，就只不过是苏夜摆放在案桌之上过的一副画里的景象罢了，那些平静和缓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勾勒出这样时光的，是一支毫笔，与一副画卷。但村民们不知道，陈酒自然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生活了十年之久的村庄，内里的一点一滴，全部都真实有据，毫无破绽，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居然会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这也导致了之后的伏羲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以为陈酒就是那一个在现实世界中得到了大书的幸运儿，因为毫无顾忌地使用他在大书上留下来的“血荆棘”的力量，所以在进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被“血荆棘”的能力所影响，从人格精神的方面往他的方向蜕变，变得更为靠近他的本质，变得更像是他的一部分，变得……更适合他无声无息的降临。
或者说篡夺才更为准确。
伏羲不一定是在陈酒第一次使用大书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他在这个仙侠的世界沉沦已深，如果不是发生什么改换天地的巨大的变革，绝对不可能引起从创世之初就高踞神王之座上的他的注意。但就像是苏夜所猜想的那样，大书上的血色荆棘与其主人之间，有着格外深刻的紧密联系，苏夜能够通过拨动它，在武侠世界的时候就窥视到此世之中的大书前主，而等到它真的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如果苏夜真的是做出了和陈酒一样的选择的话，恐怕现在的他，就已经不是他了。在伏羲没有亲身降临的时候，他会不自知地变幻了自己的人格，但他依旧还认为自己是一个叫做“苏夜”的存在，并且对自己的改变毫无认知，而等到伏羲感应到凡间与自己有着奇怪的联系的“应身”的时候，他若降临而下，那么苏夜所拥有的一切，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过渡到另一人的手中。
包括大书的拥有权，包括他从现实世界中所带过来的“真实”的本质。到那个时候，他会认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只要他放弃了这虚假世界迷惑他的一切，再轻轻一转身，他就能够跨越过大书给他设置的阻碍，来到书外的哥谭市中去，并且，他将继承苏夜在外所创造出来的所有……这就是作为虚幻之书的前任的主人，他所设置下的后手，剥夺后来者的全部！
他用自己的血液，不仅仅是为大书设置了一道封印，也是为继任者设置了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的陷阱。血液之中本就包含着其主人一部分的信息与意志，就像是血脉后代总会与父母有着奇妙的相似之处一样，名为“伏羲”的存在，他就是利用这一点，强行将后来之人，揉搓成自己的一部分，并且以此，起死回生，展开绝地的反击。
但是很可惜，他小看了苏夜。
好逸恶劳是人类一部分的本性。但哪怕有着可以控制他人这样便利恐怖的效用，苏夜也在认识到了“荆棘”之后的未知意图后，毫不犹豫地完全弃之不用。或许有人会打着不用白不用，吃了“糖衣”，将“炮弹”打回的侥幸思想而继续，又或者是安慰自己，为了力量而不惧一切，只要等到他获得了足够的力量，不论后面有着什么样的险恶与埋伏，他都可以以力破之……而只要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落入了伏羲的预备之中。
苏夜已经触及到了“真实”与“虚幻”之间的转换，并且以此，晃了他一手。陈酒记忆中的村庄里对于“沈夫子”记忆的完全抹除，更是杜绝了伏羲降临后察觉到不对的可能性，太子长琴的追随也同样博去了他一部分的注意力。
所谓的“穿越者”，又有哪几个，会对原着之中的人物，不投以一丁点的好奇与关注呢？他们总是会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用着自己从上帝视觉中得来的一切，和原本的剧情人物扯上深切的关联，并且满足自己或拯救或厌恶的心情。伏羲自己便是这样过来的，他懂得这样一类人心中的想法。
可这所有的布置，和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在“陈酒”怀抱着对于画卷圆满的喜悦的心情，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墨色之中的时候，终于被粉碎成了渣渣。这种回归画卷的本能，再加上苏夜在“陈酒”身上所设下的布置，哪怕是觉醒了伏羲降临下来的部分，也依旧难以抵抗的对于圆满的渴望。这样的处境，也让心思深沉的伏羲，不得不承认，这第一次双方之间的交锋，他完完全全的落入了下风。
天界的伏羲骤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双眼之中流光一闪而逝，手指在扶手之上点过，鎏金色的法袍在玉案后逶迤落地，珠冠冕旒遮住了他更多的神情，忽然停下来的话语也让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这云顶天宫的大殿是由琉璃玉石造就，宫脊之上盘踞着吞金之兽，宫柱之上缠绕着玉色麒麟，各色的天神位列在大殿的两侧，弯弯曲曲的珊瑚树木装饰着宫殿的背景，仙气氤氲天宫，仙女神侍掌扇捧巾，一副极为高渺的仙宫好景。
既然端坐在最上位的神王沉默了下来，下方众天神也开始明智的缄默起来，伏羲从下界的失利之中回过神来，纵然因为很久之前留下来的后手终于明了此界的真相，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可以这样逃脱大书的桎梏，否则他也不必处心积虑地篡夺后来之人的“存在”，可是……他还没有见到对方的真正一面，就已经在那样短暂的交锋之中落后了一步，此前种种布置，俱都化为灰烬。这一次大书所选择的新的主人，是一个智慧心性乃至于能力之上，俱都完美无缺的人物。
最起码，他还没有如自己这般，陷落在大书的幻境之中。
“陛下，”有神人奏请：“凡间魔潮汹涌，魔气肆虐纵横，有昆仑一派聚集修仙界之力，欲要扫清寰宇，以还人间清明。但魔人猖狂，窃入云台，嘲讽修者，视诸门派于无物，其后洋洋而去。”
伏羲不动声色地聆听。恍如与他毫无干系。
“人界魔气事小，”这神人也知天界对于人间的态度，“但魔气来源事大，魔域窥视人间之心不死，难说这不是魔界又一次对于天界的试探与进攻，为了避免这种可能，还请陛下颁下旨意。”
天界的神人对于“魔”这一存在，最大的印象便是当年手持始祖剑，伤了伏羲左臂的蚩尤，虽然蚩尤所率领的安邑一族已经得到了族灭的惩罚，但是“魔”的杀伤力，也为天界众神人所惊讶。
伏羲没有回话，他好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也好像是在思考着与和一切毫无关系的其他的东西。这种少有的姿态让天界的神明们心生诧异，但很快，他们便听到了上位神王的的命令：“退下吧。”
奏请的神人一惊，以为是自己哪里说得不对，他不敢再妄言，低下头，缓缓后撤。但很快，在场的众神才知道，那一句“退下”，其实是对他们所有人叙说，伏羲从玉案之后站起身来，他的长袖甩动，竟是直接结束了这一次的朝会，就这样干脆离去。
“去雨师殿，”伏羲身形不停，吩咐身侧的神女道：“让司雨之神前来见我。”
神女应诺，匆匆而去。
司雨之神商羊是一位永远都是少年模样的天神，是由盘古清气与自然元素之力融为一体诞生出来的神明，他的容颜清秀俊美，双眼眼瞳的色泽并不相同，他见不到现世之物，却可以在梦里预见到未来，他这样的能力从前为伏羲所看重与窥视，并因此派遣了女侍侍奉左右，以作监视。
他来到神王偏殿的时候，伏羲已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和雍容姿态的神王不同，觉醒了记忆的伏羲，似乎比起之前更容易接近了稍许。
但商羊知道这只是一种迷惑他人的假象。真实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神王，较之以往，多了几分诡秘的危险。
“不知神王召见商羊，所为何事？”少年模样的天神淡淡问道。
伏羲挥了挥手，这神王偏殿中的光明似乎随之晦暗了稍许，偏殿的门扉依然洞开，但一眼望去，门外的侍人与景色好似隔了一层雾蒙蒙的膜，彼此之间的距离好像遥远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商羊的眼瞳微微缩小了一下。
“告诉我，”伏羲问：“你看到了什么？”
这样的问题这位神王陛下从前也曾经询问过商羊，但那个时候他多数询问的都是有关魔域与始祖剑的问题，商羊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透露有关未来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一个权势浩大，一言能够翻覆天下的神王，但是此刻却和以往有所不同，他感觉到了伏羲身上，未曾掩饰的杀气。
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作为同样由盘古而生出的天神，或许伏羲曾经有过忌惮，有过提防不喜，但是绝不会如此肆意宣泄自己不留情的杀意。作为一位定下了天规的神王，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伏羲极少使用这样直接而决绝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商羊感觉到，伏羲身上产生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异质。
他静默了一瞬，在伏羲冰冷刺骨的杀气之中，还是静静开了口：“我看见了毁灭。”
“那是一种抹去了所有未来的毁灭。”
“天火从天上累累落下，雷鸣和闪电撕裂一方的天空，天宫倾覆，地界开裂，神的血与魔的血遍洒天地，死亡弥漫在三界中每一处的土壤里，死亡不会因为救世者的努力而放缓一丝的脚步，古老的创世之龙所带来的光明就此泯灭，一切终结于此。”商羊的语气缥缈中带着些微的波动，透露出他隐藏在最深处的不解与黯淡。
“这样涉及到了三界的灾难，”伏羲反而是笑了起来：“你却没有一丝一毫来向我这天界之主来报告的意思，我想，你一定是看到了更多。”
“譬如说，”伏羲压低了声音，“引发了这一切的缘由，与我有关？”
商羊的身形微微晃了晃，异色的双眸阖上，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流露而出。
得到了答案的伏羲好整以暇地收拢了自己的双手，长眉微凛，整个人从之前的神王的威势之中脱离开来，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奇异：“这就是你之前下凡到人间的原因，因为缘由与我有关，所以你便去拜访了女娲？”
商羊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他安静地垂下面目，不做任何动作。
审视的目光从商羊的身上一寸寸扫过，这位性格中带着些清冷的司雨之神不曾流露出丝毫的破绽，哪怕伏羲所散发出的异常已经濒临他的眼前，他也不曾有过任何的动摇。
缓缓的，危险的触感渐渐远离而去，伏羲的声音一如既往般威严肃穆：“既如此，那你便去吧，为了苍生消弭灾祸，这也算是专属于雨师你的仁慈啊。”
商羊睁开了眼睛，尽管依旧看不见，但他还是行了一个恭敬的礼节，就要离开这座神王的偏殿。
“对了！”就当他要踏出这座宫殿的时候，伏羲忽然再次出声叫住了商羊，“虽然是为了寻找女娲，但是我听说，这一次雨师你在人间还是遇见了一位难得不凡之人，身为天神之尊，居然会与之成为朋友，这是太古时代神与人居时也很难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会是何等的人才，不知雨师是否愿意为伏羲引荐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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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某渡魂仙人（十三）
商羊的心提了起来。
虽然知道伏羲有过监视自己的举措，但他没有料想到，除开侍女雨华，伏羲还曾有其他的手段来监控自己的行踪，预知未来这样的能力，看样子要比自己想象之中，更得伏羲的看重。
而能得他暴露出这一点，商羊也可以看得出，对于伏羲而言，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过是在寻找另一位神尊的过程中得以交谈过几句的凡人罢了，”商羊略略回首，有些疑惑道：“虽有些许的风姿，但也不值得神王陛下屈尊相待，更何况仅此一面，也不足以予我留下印象，些许交流，早已忘却，其人其行，虽有高明之处，但也仅止于此罢了。”
“看来雨神对于挽回未来也是付出了很多的心力，”伏羲似乎被转过了注意力：“就连这几千年来未曾现身过的神农，也想要找寻到他的踪迹，”
“知道得越多，负担得越重，”商羊摇头道：“所以我通常都不会去尝试着改变什么，因为若是在意太多，那就会转变成为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二人紧接着又交流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话语，一直到商羊离开神王宫殿的范围的时候，他都能够感觉到注视在他背后的眼神，那是一种格外深沉的目光，带着能够扰乱人意志的压力，始终不曾远离。
天界之中的暗流随着伏羲的改变渐渐涌动起来，被伏羲带领着看到了有关村子与陈酒真相的太子长琴也从一切的发生过后逐渐清醒过来，他最后深深扫视了一眼安静地展开在书桌之上的画卷，画卷之上的人与物恍如下一秒就会呈现在眼前一般栩栩如生，他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将之放到了另一样的物品之上。
那是一本遗落在地面之上的大书，有着好几本书籍那样宽大的体积，漆黑的封面上缠绕着血红色的荆棘的纹路，似乎能够刺破人皮肤一般锐利的尖刺，一切都在昭示着它的不凡，它出现得既古怪又奇异，不知道是“陈酒”遗留在原地的东西，还是原本就属于这间木屋主人的珍藏，它安静地躺在地面之上，显露出一种吸人心神的魔魅。
太子长琴没有联想起来苏夜曾经和他说过的“奇物”，“陈酒”一直将大书的存在隐藏得很好，虽然在后期人格上的转变让他已经不在畏惧于这能够“吞食”人魂魄的古怪的大书，但是伏羲的降临让他没有再次去翻开这本书籍，已经在古剑的世界中不知道陷落了多久，再一次作死去打开又一个新的世界，如果新的大书的主人能够影响这本书的页面的选择，伏羲相信，他绝对不会吝啬于为他寻找一个比起古剑更为宽广的世界！
太子长琴有些疑惑地翻开了大书的封面。
红色的荆棘愈发地浓重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能够滴落下鲜血。大书漂浮起来，书页无风自动地在半空中哗啦啦地翻阅而起，太子长琴震惊于这突然发生的一切，还没等他做出什么行动，书页就已经停止了翻动，某一页从中展露而出。
太子长琴一瞬间晕眩了过去。
“原来如此，”苏夜在昆仑山顶自语道：“将太子长琴带走，你也是有着自己另一重的打算的吗？”
……
“少恭！少恭！”有人在呼喊着谁，那个名字极为陌生，那道声音也从未听闻。
太子长琴竭力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发现蹲在他身侧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的秀气的小男孩，他穿着一身蓝色小布袄，脖子上挂着圆圆的银项圈，项圈的底部挂着一枚大铃铛，只见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一边摇晃着自己，一般大声喊道：“都是我不该，不该让你和我一起出来找小鸟，这下可好了，少恭你从树上摔了下来，姐姐一定会打死我的！”
说着说着，他又哭了起来，哭声充斥了太子长琴的耳膜，让他竟生出一波一波的晕眩之感。
““咳咳！”太子长琴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小男孩的哭喊，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短手短脚，一下子又回到了五岁年月时的样子。
“少恭你醒啦！”抹着眼泪的小男孩惊喜起来，他急忙伸出手来想要扶住太子长琴，但这样笨手笨脚的动作只给太子长琴的衣物上添上了几个脏手印。
“咳咳，这里是……”太子长琴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上一刻应该还是在那间收藏了那卷蕴含了一个村子画卷的木屋里，因为发现了一本奇怪的大书，想要将其翻开，大书却自己浮起来哗啦啦自动翻页起来……
“这里是城外后山呀！”小男孩有些担忧道：“少恭你是摔坏了脑袋吗，怎么连这也记不住？”
难道说自己又经历了一次渡魂？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新身体，似乎之前的痛苦依旧残留在这具年幼的躯壳之中，有着很多次渡魂经验的太子长琴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难道说，因为翻开了那本奇怪的书籍，之后的自己便不明缘由地在那个小屋中死去了吗？不，这之间还是有些说不通的地方，自己根本就没有这次渡魂之前的记忆……
“是啊……”太子长琴熟练地抚住了自己的额头，流露出迷茫痛苦的神情：“之前好像真的磕到了脑袋，我记得你的名字是……”
“兰生，”小男孩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难不成少恭真的摔成了傻子吗？“我是方兰生啊！”他大声地喊了起来。
“那我是……”太子长琴苦恼道。
“你是欧阳少恭啊！”方兰生满面同情道。
“这样么，”太子长琴神情了悟道：“我好像想起来了一点……”
方兰生瞬间开心起来。
“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方兰生一下子又垮了下去。
“但不管怎么样，”太子长琴叹了口气道：“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你的姐姐为好，否则的话……”
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方兰生悄悄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连连点头应是道。
但最后方兰生还是被揍了一遍，毕竟拐带自己的小伙伴，偷偷溜出家外去，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一揍的事情。而太子长琴也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逐渐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渡魂本来就是一件不断接受他人人生的事情，反倒是太子长琴这个名字，他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刻印在岩石之上，才能够让自己在每一次的渡魂之后，不会有忘却它的可能。
欧阳少恭逐渐长大，并且长为了相貌风雅，一举一动都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男子。之前所有经历过的一切，抬手间就将一位顶阶的修仙者化为一副画卷，一整个村子连带着自己相处了数年之久之人，其本质都是虚无，而这虚无，也是为了留待天界的神王伏羲踏入的陷阱……这些才更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境，那些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切，就像是涂鸦一般，填充着奇形怪状的图案。
他就像是一不小心踏入了本不该属于他的道途上，所见所闻尽皆妄诞，然后到了现在，他才算是回归了自己的正途，他又一次充满了胜券在握般的自信。
一切都如同剧本一般按时上演，找寻自己的另外一半灵魂，与青玉坛雷严勾结，屠戮南疆乌蒙灵谷，捡回了幽都巫咸风广陌，并任其另取新名尹千觞，故意被翻云寨盗匪截住，以此与自己另一半的灵魂拥有者百里屠苏连上了关系，用玉衡引出复活的说法，并让他们一行人远去海外寻药……
就像是苏夜曾经告诫过他的一样，大书为他所选择的世界，是一个直抵他心境缺陷的漩涡。太子长琴完全被这一切经历迷惑住，这本来就该是未来他再一次渡魂之后所需要经历的事情，将未来的事情放到现在来度过，太子长琴不曾有一次怀疑过其真实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拥有着一种不可辩驳的真实性。
一直等到最后，百里屠苏带领着自己的伙伴，与欧阳少恭在蓬莱决一死战，在一切结束之后，太子长琴怀抱着自己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爱人，在意识逐渐陷入死亡的末途的时候，某道早就被植入的意识也终于从中醒来，他在太子长琴的身侧幻化而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注视着狼狈不堪的太子长琴。
陡然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太子长琴感觉死亡也不能阻止他内心燃烧起来的火焰。
伏羲！伏羲！
只见这完全是由灵气幻化出来的伏羲摇了摇头，“你现在还不能死。”他只是说出了这样短短的一句话，然后伸手一点，绿色的灵力开始包裹住太子长琴的伤口，在确定死亡已经暂停了脚步之后，这道伏羲的虚影又重新投入到了太子长琴的身体里，然后，太子长琴就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使用了渡魂手法的自己，居然也会有一天被人夺去自己的身体！
“太子长琴”施施然站起了身来，也不管身边逝去的其他人，他一甩衣袖，整个人飞天而起，像是早就有了预稿，“他”一路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天界众神的眼睛，来到了专属于神王伏羲的寝宫。
另一位伏羲正端坐在玉案之后，他微微侧身倚住额头，似乎是在休憩。但在听见第一声的脚步声后，他立刻便睁开了眼睛，用一种夹杂了被打扰的怒气的语气喊道：“谁？！”
“太子长琴”不紧不慢地走到伏羲的面前，不像是回到了主体的身边，倒像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之人的身前，他也不答话，只是随手一拨弄，就将伏羲发出的禁锢的法诀打乱，然后从“太子长琴”的身体里飞出，飞入了伏羲的右眼里。
“什么东西……”护体的神光没有拦住这个莫名的存在，伏羲极为震惊地诧异地喊道：“不，你是谁？给我滚出来，不过是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意志，居然想要夺舍我的身体，你好大的胆子……”
太子长琴瘫倒在神王宫殿的地面上，他恹恹地抬起头，注视着这暴怒的伏羲神王，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他的失态而高兴，还是为另一个的“伏羲”的成功而生气。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啊……”太子长琴感觉自己很累，前所未有的疲倦，比起渡魂的时候更加的倦怠。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自己早在化为欧阳少恭之前，就已经落入了那位“伏羲”的利用之中，或许是他在“陈酒”之时留下的后手，或许只是他在带着自己离开昆仑之巅的时候做下的手脚，但不论如何，自己终归是成为了“伏羲”达成目的的一枚棋子。
“不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伏羲的声音里带上了极少见的慌乱：“……这样古怪的侵蚀性和感染性……你又是为何居然能够找到我神魂的薄弱处……”
另一位“伏羲”对于神王宫殿的熟悉性令得他在进入之前就已经设定好了隔音的阵法，不论在宫殿内部发生了何样的事情，宫殿之外的神人都不能察觉，太子长琴就这样眼见着“伏羲”将另一个自己吞噬殆尽，等到对方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后，原地之中，就只剩下了一件神王华贵的衣袍跌落在原地，这位“伏羲”所进行的，根本就不是夺舍之类的取代，而是一种更为冷酷的吞噬。
“可以了，”太子长琴听见“伏羲”在自己的意识海里淡淡发声：“也是时候离开这个幻境了。”
“幻境？”太子长琴无法理解。
“简单的说，”“伏羲”用一种最为简洁的方式说明：“那本大书只不过是一个幻境阵法的触发仪式，别看你在这里过去的这么多年，但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幻觉。”
“都是……假的？”太子长琴愣愣的样子，似是还没有从这样的“真相”中回过神来。
“不错，”“伏羲”也没有为太子长琴的质疑恼怒，他只是用一个太子长琴切身经历过的例子来说明：“你还记得那副画中的村庄吗？那本书也是一个差不多的东西。”
“……画？”太子长琴猛然惊醒，他想起了陈酒，想起了陈酒所代表的那个村庄，还有村庄中他交谈过的一些村民，在见到那副还没有完成的画作之前，无论如何他也料想不到，那样活生生的生命，其实都只不过是墨笔之下几笔绘画，如今，自己是又一次落入到了这样的一个“村庄”来去吗？
寂桐、风广陌、百里屠苏、风晴雪……他们也都只是虚假的存在……
太子长琴首次感觉到了迷茫。什么又是真，什么又是假？
“别犹豫了，”“伏羲”冷冷打断他的思绪：“没有到达那个层次，你所有的思考都只不过是一些引人发笑的胡乱猜测罢了，既然已经明悟了真实，那么也是该回到你的世界中去了，再继续带下去，你的伤口复发，就会真的死在这个地方了。”
“你方才……做了些什么？”太子长琴问。
“……做了一件以前经常做的事。”“伏羲”没有明言。
太子长琴没有理会他的催促，只是在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才又一次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有一个疑惑，自从我被贬谪以来，就一直纠缠着我的内心，我一直想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永去仙籍，寡亲缘情缘……孤独之命……”
“这难道不是你们导致天地倾覆的惩罚吗？”“伏羲”冷声道。
“我承认我犯了错误……”太子长琴眼睛都红了：“可是……如此惩罚……不公……”
“不公平？”“伏羲”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说应当如何？”
太子长琴不答。
“你说要是将你的惩罚交予那条应龙头上，他会如何？”“伏羲”饶有兴致道，“他那样桀骜不驯的傲慢性子，什么孤独，亲缘情缘，真的会对他有什么大的影响吗？”
“一条刚刚修成应龙身的水蛇最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伏羲”自问自答道：“当然是尽情地咆哮出自己的声音，在天地之间自由翻腾翱翔，我锁住了他的孤傲，束缚住了他的手脚，令他为赤水女子坐骑，永永远远受到驱使与轻视，这样的惩罚，岂不正是让他的咆哮永远滚动在自身的胸腔中，永无出头之日？而在幻境之中，你也知道了他的下场，他与你之间有过约定，却一次也不能来这人世间来寻你，就算是最后与百里屠苏一起奔腾而去，也是在将死之际的妥协，”“伏羲”笑着说道，“他真的不知道百里屠苏与你之间的区别吗？”
“不，他知道，”“伏羲”揭开了太子长琴的伤疤：“他知道你已经出来了，但他却老了、累了，他开始学会了退让，学会了与自己达成和解，所以他选择了百里屠苏，选择了和你的另一半灵魂完成约定，而你，也被他放弃了。”
太子长琴心头震动，他想要反驳“伏羲”的指责，却怎么也找不出自己的声音。
“而你又不是共工与祝融，”“伏羲”冷淡道：“他们身为天生天神，是为盘古清气与自然元素融合而生，他们代表的是天地之间的水与火，天地不能缺少他们的存在，所以我惩罚他们于渤海之东深渊归墟思过千年，你又是什么？”
不过一具祝融筑就的凤来琴而已。太子长琴知晓他没有说出的话语。
“更何况，你与其他的仙人不同，”“伏羲”摇头道：“你天生就有这一种和仙界格格不入的多情，无论是和那条水蛇，还是你落入凡尘后的所为，都明明白白地昭示了这一点。这是你的弱点，所谓的惩罚，不就是应该落在你最薄弱的一点上，才会发挥出最好的效果吗？”
“你！”太子长琴厉声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所受到的惩罚，居然会是由这样的理由而来。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情绪纷杂而来，心绪激动之下，他苍白色的面颊，染上了薄薄的红晕。
“更何况，这样的惩罚难道真的就此封住了你的道路吗？”“伏羲”意有所指道：“如果是其他的仙人，若是不能修仙，不还是可以修魔修妖？亲缘情缘，不还是剩下一个友情吗？”
“谬言！”太子长琴厉声喝道，他气得身体开始发抖，想要辩驳对方的言语，却不慎崩裂了自己的伤口，吐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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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某渡魂仙人（十四）
太子长琴气得浑身发抖，伤口的崩裂让他又一次陷入了微微的晕眩。“伏羲”也意识到了太子长琴此刻的处境，他停止了自己的言语，大声呵斥道：“既然已经知晓了身处幻境，还不快快从中醒来！”
太子长琴恍若被当头棒喝，他迷蒙的眼睛猛然睁大，周身似有无数的流光刹那闪过，等到他意识到自己改换了地方的时候，他就已经重新出现在了那座小木屋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身侧依旧是那副刚刚圆满的水墨画，屋外投射过来的竹影寂静摇曳，在他的身前，那本古怪的大书已经合上了它的封面，一切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原点，太子长琴陡然站起身来，他朝着自己的周围四处张望，但却没有发现那位将他奚落了一番的“伏羲”，脑海中也没有听见他的冷言冷语。他身体上的致命伤也完全消失不见。
一切安详如旧。
“幻境……幻境……修魔……修妖……哈哈哈哈！”太子长琴仰天大笑起来：“这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在大书之中伤到了心神，随后又被“伏羲”触到了痛楚，太子长琴此时的状态竟然有些疯狂起来：“我经历的那一切，下定了决心选择了渡魂，还有后来的焦冥……错了吗……我全部都选择错了吗？！”
太子长琴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向谁质问，又或者是在向谁呐喊，又或者他只是在质问自己，在向以前的自己呐喊。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他的身前弯下腰来，修长的手指拾起了那本规格很大的“幻境之书”，太子长琴微微一惊，然后他就见到了之前还见到过的、这座小屋的真正的主人，苏夜。
苏夜翻开了那本被“伏羲”称之为幻阵触发点的大书，他的手指纤长白皙，十分平静地一页页翻过那本十分古怪的书籍，没有浮空，也没有无风自起的翻页，就好像这真的只是一本相当普通的书籍，除开它规模大了一点，封面也奇怪了一些。
太子长琴心中一冷，他下意识地止住了自己的疯狂……无论是他之前所见到的两幅画，还是现在苏夜手中正捧着的毫无异样的大书，这些都告诉了太子长琴，眼前的这个人，或许是一个比起伏羲也更为神秘与可怕的人物。在他回到这里的那一刻，“伏羲”之所以会立刻的消失不见，很难说不是和这人的到来无关。
“原来如此，”苏夜的手指停留在其中一页上，他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因为是将自己的意识潜伏在进入者的魂魄外，所以面对着大书特意为进入者创造出来的世界反倒有了更多的保持清醒的可能。”
就像是这一次的古剑剧情一样，这对于太子长琴是一次极为重大的打击，但对于“伏羲”来说，却只是一次乏味的观赏之旅。
和之前的陈酒不一样，陈酒自始至终都是只有一个意识，一旦伏羲完全地取代了他，大书所针对的，也只会是后来成功篡夺了的伏羲。
“那么，”苏夜转过头来问太子长琴：“他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呢？”
苏夜可以辨别出他们所进入的到底是哪一个的世界，但具体内里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除开使用力量去搜寻，询问经历了这一切的太子长琴，无疑是一个更为轻松的选择。
太子长琴静默了刹那，最后还是将“伏羲”在里面对于另外一个自己所做出来的事情说了出来，他是不能理解这二者之间就是是一个怎样的关系，“伏羲”为何会对幻境中的神王做出那样极端的事情，但虽然他不了解，这并不代表着他眼前之人会不了解。
果然，在听完了他的话以后，苏夜只是沉思了一小会，就重新回转过头去，仿佛不再对此抱有任何的疑问。
这对于他来说确实并不难以理解。在面对着一个在首轮争锋中便使他失利的新的敌人，伏羲现在最需要做的，就只是去增强自己的实力，吞噬另外一个自己，这样无疑是一个既简洁又有效的方法，更何况他本身就并非单纯的“伏羲”，他是来自于大书之外的和苏夜一样的穿越者，有着更为诡秘莫测的手段。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进入到真实的世界中去，他们在虚拟世界中所获得的力量才会完全消失，可若是在两个同样的虚幻的世界之中穿梭，不论他在另一个世界获得了怎样的力量，在他回到了第一个世界中后，无疑会在原本的基础上获得一波强化，就像是“伏羲”在这两个古剑的世界中所为一样。
倒是出现了两个只有时间点不一样，其他设定几乎完全类似的书页，这却是之前苏夜没有发现到的一点。
更何况据那位“伏羲”话语中所说，这样的吞噬他人或许也不是他第一次所做了，甚至于这样依附在另一人身上，借此逃过大书对于他的针对，这样的手段，估计他也不是刚刚才发现的。和苏夜的清醒与理智不同，能够获得现在的成就，那位“伏羲”果然也还是有着自己极为独特的手段的。
“你之前和我说过的奇物，”太子长琴神情复杂地注视着摊开在苏夜手掌上的大书：“就是这本能够组成幻境的书了吗？”
这确实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漩涡，若不是“伏羲”在他身上做了手脚，单凭太子长琴自己，他没有任何识破逃离的信心。
“幻境？”苏夜略有些惊奇道：“他和你说这本书里的是幻境？”
太子长琴点了点头，他疑惑于苏夜此时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并且为他问出来的话语产生了一些其他的奢望。
“说是幻境也不为过，”但苏夜仿佛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太子长琴悄悄升起来的想法，他只是在略微思索了一下后，就干脆同意了伏羲的说法：“幻境的本质是虚假，这和这本书的本性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样的，所以说它是一个大型的幻境，这也可以说得过去。”
太子长琴有些黯然地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口，有心想要问一些其他的问题，和苏夜与伏羲之间的争斗无关，反倒是伏羲对于他自己的评判令得太子长琴就就难以忘怀，就算是看似冷静的现在，其实太子长琴的脑子里也仍然还是乱糟糟的一片。但好似是听见了什么来自远处的声音，苏夜将大书封面合上，目光忽然转向了侧面的方向。
“昆仑派追踪的人到了。”苏夜冲着太子长琴颔首道。
太子长琴这才从“幻境”带来的时光失措感中回过神来，他回想起自己魔人的身份，还有“陈酒”走后留下来的一大堆的烂摊子，虽然这所有都是由“伏羲”和面前此人的布局引起，但无疑，不论是他们二人中的哪一位，都没有就此接下这些摊子的打算。
昆仑派的修行者们也终于到达了这处孤零零的小木屋的门前，在叩响门扉无人应答以后，修行者们终于推门而入。但木屋之中已经无有一人，虽然好像有着人居住的痕迹，但明显应该不是他们想要追寻的魔人的居所。
修行者们互相点了点头，离开了木屋，继续搜查而去。
空荡荡的木屋里清风吹过，卷起几片竹叶盘旋着落在屋内的地面上，书架上藏书依旧，书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文房四宝，但那副蕴含着一整个村庄的画卷已经消失不见，似乎是被其主人携带离去，而这间被遗留下来的小屋，也显露出稍许落寞的气息来。
苏夜离开了那座自己住上了一小段时日的屋子，他将那本大书收回到了自己的心神里，然后转过头来，看向身后一直跟着他的太子长琴。
似乎知道苏夜要问出口的疑惑，太子长琴面上露出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看了苏夜一眼，而后道：“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说起来，他与面前这人倒还是有着一层表面上的“父子”的关系的，虽然自己是有着寡亲缘情缘的孤独之命，但是想来，太子长琴自嘲一笑，这样的命运，估计对于这位“沈夫子”来说，根本就没有一点作用吧？
体验过大书“赠予”的古剑一版本自己的结局之后，太子长琴整个人的心境显得有些空落落的，虽然经“伏羲”提醒，那其中都只是一些虚假的幻境，但太子长琴就好似真的经历过一次真正的死亡一般，毕竟那里面的选择也同样是自己的选择，焦冥，那也同样是自己将会作出的选择。
他已经有了一种预料，或许幻境之中的结局，也会是未来自己就要迎来的结束。
天宫的雨师殿中。
异色双眸的少年商羊站立在宫殿的边缘处，这宫殿被修建在天宫的高处，站在宫殿的外侧，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漫天璀璨的星辰，虽然天空中夜幕笼罩，但不时划过天际的辉煌流星，却为这座天外宫殿带来了不一样的光明。
名为雨华的侍女穿着浅绿色的神女服，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抬头望着夜空的商羊的身边，她安静地行了一礼道：“商羊大人，您果然在这里。”
“神王命你来这里，”商羊叹了口气道：“是因为不相信我那日在宫殿之中所说的话吗？”
雨华微微一笑道：“神王陛下认为，既然您能够在未来见到他的所为，那么没有理由，会不曾见到另一位与他为敌之人的身影，并且他还让我告诉你，这一次和以往的所有的探问都不一样，如果没有得到回答，神王陛下将会不吝于责罚。”
说到这里，这位虽为监视，但内心怀有温柔与怜悯的侍女面上流露出担忧，那是为商羊与神王之间格外紧绷气氛的担忧。
“为何一定要探问到底呢？”商羊转过头来，面色镇定道：“我虽然与那人有过一段交谈的时光，但是就像是面对着神王陛下一样，我也同样没有将陛下的身份告知于他。无论如何，为了避免未来那一场倾天之祸，我总是希望他们更晚相见才好。”
“还是说，神王陛下之所以会这样着急，”商羊思索道：“是因为自身的身份已经暴露出来了吗？”
“这……”雨华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听见商羊的回答，原本并不知情的她，也同样为其所说的灾祸生出了担忧的心理：“未来会有很大的灾祸吗？”
商羊又一次看向了漫天的星星：“未来其实是有很多样的，我梦见的，只是其中最接近那一种，可那样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准确。但有一种，在大势的判断上从未出过错，就好比接下来那一场天地倾覆之祸。”
商羊的回忆往前。自从梦见了那一场毁掉了三界的巨大的灾祸，他便终日思虑重重，难得欢乐，原本尚还有趣的仙神宴席也不能勾起他的兴致。没有哪一位会在灾祸与死亡来临之前，还有着好心情悠闲聚会，哪怕他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天神。
他没有去找自己梦中见到的伏羲，他遣开了神王派来的侍女雨华，悄悄地隐匿了自己的行踪，用拜访女娲娘娘的借口，转道去往了另一个方向，找人这样的事情，作为雨师的他或许并不精通，但司掌风之元素的飞廉，却在这方面格外擅长。
商羊找到苏夜的时候，是苏夜真正进入这个世界没多久的时候，之前的生活都是苏夜烙印留下来的痕迹，司掌雨师的商羊行动之时一贯有着雨水相伴，他喜欢空气里充满着湿润的感觉，当他坐到苏夜身前的时候，苏夜刚刚接收完毕烙印给他传过来的十年的记忆。
商羊有些好奇地观察着这位在梦境里能够和伏羲互相争斗的青年人，他的年龄并不大，骨骼的年岁昭示着他依旧年轻的事实，但他的风姿很不错，一举一动之中，都有着一种他人模仿不来的挥洒自如。
想了想，商羊还是首先开口打招呼道：“你是过来找人的吗？”
苏夜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商羊异色的双瞳和身上华贵的衣物上扫过，明了此人身份的苏夜在稍稍思考了一会之后，启唇回答道：“你是专程过来找我的。”
商羊有些惊讶：“为何如此肯定？”
“你是雨师商羊，”苏夜淡淡道：“有着在梦中预知未来的能力，你来到我的面前，除开你在未来中看到了我的影像，我想不出来会有其他的可能。”
仿佛一瞬间被看穿所有的感觉让商羊有些紧张，他意识到了对方或许是一个非常难以对付的人：“我是来劝说你的……”
“看来我会在未来掀起一场大战，”苏夜若有所思道：“那场大战不仅仅会使得生命流失，恐怕还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不可修复的损害，否则你这位静观世间变化的雨神，不会在此之前想要让我放弃。”
商羊张了张口，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次的“拜访”似乎有些不妥。
“能够与我战至损害到了世界的地步，”苏夜慢慢悠悠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我所寻找之人也必然应当是此界之中最顶尖人士，或许就是与你同处于天界之中的一员，比起八位代表了自然的神明，或许是世初三皇中的一位更有可能……”
“够了！”商羊急忙高喊一声，打断了苏夜接下来的推断。但很快，他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之中的冒犯，“抱歉，我有些失礼了！”少年模样的雨师急忙道歉起来。
“无妨。”苏夜倒是没有流露出怒意，他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商羊的到来为他带来了很多需要他花费时间与精力探索的东西，苏夜虽然对自己除掉大书之上的荆棘有着自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随意为自己树敌。
“不论是我还是他，”苏夜静静地用一种十分沉稳的语气来劝告商羊：“在对方的身上都有着势在必得的目标，你今日来劝说我无用，改天去劝告他同样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如果你能够看穿未来的所有可能性，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与他之间的斗争，是注定无法消弭的。”
“是吗……”商羊露出一抹失望。他确实是对双方二人战斗起来的原因不了解，在这样情报缺失的基础上，他就这样贸然来访做说客，果然还是太过天真了一些。
“不过，这样如何，”苏夜沉思了一会，忽而语气一转：“我在这个世界尚且还算势单力薄，比起我所寻找之人的位尊权重要差了很多……”
“若是你愿意加入到我这一方来，”苏夜伸出手来，双眼直视着商羊：“我就答应你，在战斗之后，无论这个世界受到了多重的创伤，我都会去将之完全修复好，如何？”
商羊睁大了眼睛看着苏夜认真郑重的姿态，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本该是自己来试探劝告，但到了最后，却是对方对自己伸出了橄榄枝，而且这样庄重肃穆的许诺，也让来时隐藏了几分敌意的商羊有些失措，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一阵风吹过，门外的细雨密密如织。苏夜的对面却已是空无一人，无法给出回答的商羊失却了一贯沉着的姿态，首次在交流之中落荒而逃。
“预言啊，”留下苏夜依旧端坐在原地，他轻轻吹了一口气，吹皱了茶杯之中纯澈的清茶，目光中冷静深沉：“还真是一个有些麻烦的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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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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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某渡魂仙人（十五）
人间的“魔潮”在他们最巅峰的世界突兀地没落了下去，而这一切，全都是源自那闯入昆仑山中的领导者“陈酒”的消失。覆灭了好几个国家，规划了一群“魔人”的“魔潮”中足以成为军师的“沈长琴”也同样随着自己的主公一同不见。没有了一直以来领导着诸人的头领，修仙界中的修行者们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后，终于将这些诡异爆发起来的“魔人”们镇压了下去。
大地之上苍苍茫茫，一嗅之间，似乎带着些不散的血腥的气息。
人间开始重新收拾起旧山河，修真界的气氛也在陈肃冷凝之后稍稍缓和了些许，昆仑一派不仅在这其中的心思没有得到想要的回报，而且在“魔头”闯入昆仑云台之后，更是丧失了秩序威严，损及了修仙大派的脸面，所以他们也是在这次人间扫荡之中出力最大的那一派，昆仑弟子们纷纷下山，仗剑屠灭魔人，倒也是在最后闯出了些威风。
虽然有些虎头蛇尾之嫌，但毕竟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有些时候，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在人面前呈现得明明白白，并非是像戏台上的戏剧，既然已经起了个开头，就一定会给你编写出个最终的结局。
人间界上还有天界魔域，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秘密与未知。没有谁会比修仙界中的执掌者们更了解这一点了。
一切平息下来之后，时光如流水一般，静缓而过。
而就在这乱象了却之后的平静之中，另一件事情就像是一颗投入表面无波的湖水中的石子，激起了整个修仙界的波纹，不是涉及到了“魔潮”的变故，也不是昆仑派重整人间秩序遇到了什么阻碍，而是几百年来一直无人成功的修仙界，终于有人飞升了！
飞升成仙！
这一下子就将刚刚从“魔潮”平复下来的修仙界的目光全部都拉了过去，所有的门派都将注意力放到了“青玉坛”中。
“你说那位沈坛主？”昆仑派的高人一甩袖中浮尘，红润的面色上浮现出一缕沉思，这位执掌太和殿的昆仑长老细细回忆了一会，然后才叹了口气回复道：“我竟是回想不起来此人的些许事迹。”
“是啊，”正在昆仑派中做客的华山长老也同样轻叹一声，神色复杂道：“在今日之前，所有人的印象里，除开青玉坛坛主的身份，没有谁听闻过任何此人的传闻。”
“而且，听说他飞升之时也是没有任何的预兆，门人弟子皆不曾有丝毫的准备，”因为“魔潮”收尾一事逗留在昆仑的另一门派的长老也面带倾羡道：“据在场的一位弟子所说，这位青玉坛的沈坛主只是在一次普通的门派聚会之中，忽然在门人们讨论完门派事宜的时候，突然告知他们，他就要离开了。”
这位仙风道骨的长老捋了捋自己长至胸口的白须，谓然叹道：“所有人俱都面面相觑互相张望，他们还以为自家坛主不是有事要离开一阵子，就是想要进行一次远游。这样的事情各家各派的长老们也不是没有做过，也就是掌门职务有些特殊，一般都不会离开门派太久的时间。”
“可是谁知道……”这长老摇了摇头，佩服之意溢于言表：“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径直走到了青玉坛的大殿之外，而待到他站定的时候，天花坠下，地涌金莲，虹霓云气翻滚散开，天界金光直落而下，沈坛主宽衣长袖，冯虚御风，在回首看了一眼后，在天界神女的接引之下，便就此霞举飞升，羽化登仙而去！”
“这是真正的修道之士啊，”有长老感叹着：“心中唯有大道，诸事不萦于心。如果不是今日这一遭，我们还看不出来，那位没什么特异之处的沈坛主，道行竟已到了如此地步，据说当日青玉坛中的诸位长老，眼见此等神异景象，第一时间反映出来的，居然不是惊喜喝彩，而是不敢置信的愕然。虽说是七十二福地之一，但是就连开派的那位祖师，也是在寿数耗尽的时候抑郁而去，谁曾料想到，这一代的掌门居然就在他们眼前，这样从容而去，告诉我这件事的武肃长老说当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说完这些话的长老静默了下来，昆仑派的朝日殿中也沉浸了良久，之前还曾谈论争辩过的人间诸事似乎也不如以往那般吸引他们的心神，直到昆仑派主持这些杂事的明心道人语调沉沉道来：“青玉坛经此一事，也当与其他七十二福地隔离开来，毕竟有了一位飞升成仙的当代掌门，就算是这沈坛主飞升之时投射下来的天界灵光，也足以让他们的福地中灵气更为浓郁几分……”
“是极是极……”诸多修仙界高层纷纷赞同道。
“想来当日在昆仑云台上我还和这位沈坛主交流过几句话呢，”有声音无限遗憾道：“可谁知道这还没过去多久，对方就已经飞升天界，成为了仙神一流的人物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夹带了诸多个人感想的交流，但无一例外，俱都是一些敬服感慨的语言，他们修仙修了一辈子，所为的，不就是“仙”这一个字吗？
苏夜在天光之中脱离开来的时候，一位站在白色玉台之外等候已久的侍女款款走上前来，她穿着飘逸柔软的云裳，乌黑的鬓发上插着一支素色的发簪，哪怕仅仅只是一介仙界的侍女，也有着人间难以企及的颜色，她走到飞升玉台的外侧，轻轻行了一礼道：“请仙人随我而来。”
苏夜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是一座巨大的玉白色的云台，他站立在这雕刻着繁复符文的飞升台上，周围缭绕的是轻薄纯洁的云彩，身边的灵气几乎凝成了液态，云台悬浮在这云朵的上方，一条缀满了仙花玉草的宽敞大道从他的面前铺展开来，尽头处，是巍峨雄壮的仙界之门，飞檐高柱之上，似有霞光倾泻而下，抬眼望去，一切都充满了庄严浩大之意。
这里就是古剑世界中的仙界，或者说，用神界来称呼它也可，毕竟执掌它的，俱都是天地开辟之初诞生的天神。
苏夜低下眉眼，看向了不曾因为他的无动于衷而有过任何不耐之意的侍女，他轻轻颔首道：“那么，还请引路。”
侍女微微一笑，在前头为苏夜指引方向，不仅如此，还一路为其介绍周身路过的座座宫殿，就算是偶然碰见的仙家天神，她也可以在恭敬行礼之后，在为苏夜道来对方的名号尊位，在她的简练言语之下，天界的轮廓也逐渐在苏夜的心中清晰起来。
与他料想的不差，虽然人间界中飞升者极为稀少，也这少有的“修仙界盛事”对于高居苍穹之上的仙神界来说，并不是一件足以引起浩荡的大事，作为一位修为刚刚达到仙人门槛的新晋“飞升者”，苏夜的名姓，或许连上达天帝奏章的资格都没有。
苏夜没有反抗仙界对于他这样飞升者流程一般的安排，他就这样作为一介仙界“小仙”，“毫无声息”地便进入了“伏羲”的“道场”，顺势成为了其中并不起眼的普通一员。
这是除开那次在昆仑云台上“交锋”，苏夜距离“伏羲”最近的一段时间了。他并不是毫无目的地来到敌人的大本营中的，亲身进入仙界，这本就是苏夜一开始就有过的打算，因为不想直接在此刻就进行最终的决战，青玉坛飞升者的身份给了他十分自然融入其中的方式，等到他在专门的名册上留下姓名来历后，他就居住在了天河河边的居所中，因为青玉坛中并不曾有飞升而来的前代祖师，所以他也不用拜见除开之前接待他的天神之外的仙人。
“真人！真人！”清脆的呼喊声在天河边的宫殿中响起，这一条横跨整个天界的长长的河流，其源无尽，其势无穷，仙人踏步其上，几日几夜也观望不到它的源流尽头，“真人又在观望天上星辰了吗？”一头上扎着红绸小辫的小女孩躲在后面偷偷“窥视”道，她目光纯澈天真，面上笑容懵懂自然，她咬了咬自己的手指，有些烦恼道：“玉册殿迟迟不来侧封真人的职位，难不成，是那位主掌官忘了把真人的名字添上去吗？”
“净瞎说！”另一位同样粉雕玉彻的男童嘟嘴反驳道：“神仙才不会像瑶盈你这样丢三落四，一定是还没有合适的职位，真人本事那么大，才不是区区低位可以配得上的……”
这两位童子俱都身具灵气，一举一动，带着说不出来的秀气与灵动，是当初玉册殿为苏夜这位飞升而来的仙人分配来的化形童子，他们的原形都是些在仙界浓郁灵气中得以化形的灵药，因为有了灵性，所以更多的是作为仙家的近身童子，为仙神们照顾一些居住事宜。
名为“瑶盈”的童女大眼睛转了转，在同伴下意识的阻拦之下，她轻轻巧巧地跃起，跑到静立在天河边的苏夜的身边，捧起一张小脸，就这样蹲着，抬头呆呆地注视着苏夜。
另一位小童子也同样忍不住跳了出来，但是和瑶盈的姿态不同，他垂着手站在苏夜的身后，是一副标准的等候吩咐的模样，比起有些俏皮的女孩，他明显要恭敬很多。
苏夜当然知道这两位在他身后嘀嘀咕咕了些什么，不是“玉册殿”忘记了给他这位新晋飞升者分配职位，而是当初他在面见那位主掌天神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下过了暗示，在职位的分配之上，不必考虑他这位“力薄言轻”的人间飞升者，虽然天界此时仍有几个还算不错的星位无主，但是对于想要如水入大海一般隐藏起来的苏夜来说，没有什么会比现在这般被遗忘来的合适。
再如何的尊贵，也都是在“伏羲”帝位之下。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将“伏羲”从留在他身边大书上的手段从彻底抹去，可不是来到这里为他管理这一片天界的！
苏夜将目光从不知名的遥远方向收回，他低下目光，垂首看了一眼正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的瑶盈，微微一笑道：“这天界的灵气最近似乎有了些变动……”
瑶盈愣了愣，作为天界土生土长出来的化形灵植，对于他们赖以生存的灵气，有着极为敏锐的触感，听闻了苏夜这样的一句话，她轻轻皱起鼻子嗅了嗅，很快便茫然起来：“没什么变化啊……”
另一位童子也同样有些不解。
苏夜轻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早就已经有了猜测，亲身入了天界更是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想，但是不论是他还是伏羲的手段，都不是一株天界普普通通的灵药化形能够察觉的到的，或者说，虽然“伏羲”似乎是以吞噬他人的神力的方式来增加自己的力量，但是他对于自身力量的控制的程度，也依旧是处在一种细致入微的境界中，如非是他，就算是其他的几位自然天神，也无法感觉到天界如今所发生的变化。
“这样的手段……”苏夜挥手似乎是驱散了些什么，他就这样独自站立在天河的边缘，身前是倒映了星辰与银河的流水，身边是两位无法读懂他话语的小小童子，他黑发散散垂落，白衣在风中微微舞动，身姿寂寂冷彻，他无声轻笑，唇边溢出一抹略带讥嘲的冷意：“还真是一丁点的退路都不给自己留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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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庆节完结的尾巴尖尖尖……上来更新（其实国庆已经过去了）。
顶锅盖遁走（看我万分熟练的潇洒身姿）……
有关更新速度的脸皮大概已经练起来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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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某渡魂仙人（十六）
苏夜注意到了如今天界中的改变。
那是一种足以改换天地、令仙神脱胎换骨的“蜕变”。但这改变却又是如此的细微与不可知，因为一旦为仙神知晓，则必然天地动荡，三界不稳，而一旦与这暗中的变化扯上了关联，那么哪怕是作为世初三皇的伏羲，也一定会从天帝的宝座上被拉下，成为举世之共敌，再无其他之可能。
但纵然苏夜察觉到了对方的手脚，他也没有一丝一毫前去揭露对方的举动。先不说他现在身处在对方的大本营中，在对方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之前，他以一介“飞升者”之身指正三界共主成功的可能性，就他自己本身，篡夺了厉初篁青玉坛的掌门之位，一旦被伏羲所注视，很难说不会暴露出一些不妥的迹象来。
更何况，对方选择了这样的方式，虽然说是在增强自己的力量，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也未尝不是在自己瓦解自己天帝的格局，一来一往，苏夜只能说，那位觉醒了“真我”的“伏羲”，不曾有为自己维护了不知年月的这个世界，留下一丝的缓和余地。
天河之水永不停歇地奔涌而去，这片由伏羲率领众神开辟而来的仙神天界，不知何时，好似被披上了一层不散的晦暗气息，从前高远堂皇的气质，也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雾，近眼看去，竟有一种无法看清的错觉。
人间界。
衡山青玉坛中。
自苏夜作为当代“沈坛主”飞升而去之后，留下来的诸多长老弟子也终于从当日的如梦似幻之中清醒过来，虽然面目上依旧残留着缭绕不去的震惊，但更多的，却是门中出了一位真仙的狂喜。纵然昆仑派在这一次的“魔潮”事件中布局纵手，但和他们收获到的一场烂摊子相比较起来，只是一则飞升而去的消息，就将所有的门派的风头全部抢尽，不仅如此，被夺去了威势的他们，还不得不带上微笑前来为之庆贺，这让青玉坛全派上下，犹如吃下了人参仙果一般，怎一个舒爽了得？
“可惜，”肃行长老捻了捻颔下短短几缕半黑不白的胡须，连连叹息道：“坛主不似以往先辈，在飞升之前摆下升仙仪式，通传宇内好友，在修仙一界的恭送之下，乘天上仙光而去……”
“哼！”素来与他不对付的武仪长老此次更是怒发冲冠：“你以为沈坛主会是你这样的俗人？修仙修了百八十载，到了最后居然连最基本的名利虚荣都看不透，也难怪到了现在，修为也迟迟不得寸进，估计再过个两三年就得魂归渺渺……”
肃行长老横眉冷目：“那也比你连个门人弟子都教不出来得好！坛主他老人家境界高远，哪怕是登仙也无有劫难，非是我等注定蹉跎一生之人可以望其项背，他虽不注重仪式，可他本身就已经是青玉坛最大功臣，他的飞升，代表的不仅仅是修仙界的一场盛世，更是我们青玉坛未来足以绵延千万年的底蕴！只可惜某些人，登仙不成，教出来的门人弟子，不是死的死，就是废的废，门派培育了他百千年，最后连回馈报之也做不到，实在是无用之极！”
“你！”武仪长老几乎就要跳了起来，他手指指着对方的鼻尖，一双眼睛眼看就要冒出火来，哪里见得平日里一分的仙风道骨？
“两位师兄还请冷静，”新晋妙法长老芙云仙子摇了摇头道：“如此失仪，若是让前来相贺的诸位同道看见，岂不是丢了沈师兄的脸面？”
她对着两位一项不对付的长老道：“沈师兄境界高远，他前不为虚名所困，后不为忧惧所扰，心念大道，践行见远，或许成仙对于他来说，其实也并非是一件多么特别的事宜。而我们所需要做的，不过是将他留下来的门派管理好，不枉他所流传下来的声望……”
太子长琴就这样安然的站立在青玉坛的弟子队列中间，他的身边站立的是作为掌门弟子的昭阳，虽然这位青玉坛首席弟子一贯思虑深厚，遇事沉着冷静，可是很显然，作为师父的苏夜突然霞举飞升，这给他带来的震动，是比起青玉坛中其他任何一位都要来得震撼得多。太子长琴收拢了衣袖，他低眉拢目，姿态恭敬而不卑亢，作为由前代掌门苏夜带入派中的门人，纵然他的来历还不曾摸清，但在对方巨大的声望之下，这个坛中的其他掌权者们，都有意无意地都一起忽视了这一点。
“……既然沈师兄如此洒脱，”在一番你来我往的争议过后，妙法长老芙云仙子最终拍板定道：“我们也不必违了他的本义，飞升大典本就是应当由他本人举行的修仙界盛事，可既然师兄本人都毫不在意，青玉坛不如延续下他的风格，纵然不曾欢庆，但我相信这点遗憾，只会让世人更加看清师兄的高义……”
太子长琴从青玉坛的主殿之中缓缓退出，长老们对于门派事宜的讨论仍然还在热烈的讨论之中，但既然遣散了恭候着的弟子，也就说明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继续聆听下去的了。他独自一人缓步离开，对于一路上遇见的众位弟子也是含着笑意点头招呼，虽然在这里居住只是几年的时间，但是他已经得到了绝大部分弟子的亲近与欢迎，初来之时的茫然与失措，仿佛已经彻底地从他的身上脱离开来，大书那场幻境给予他的打击，好似已经决然消失不见。
“吱呀——”居所的门扉被轻轻推开，太子长琴步入其中，这间独居一人的室内布置着十分简单的家具，一张蓝色被褥的单床，一架占据了床头一面的衣柜，木桌的附近墙上挂着一柄青玉坛弟子制式的长剑，一把由他亲手采集衡山上千年枫木制造而成的瑶琴，一扇向北而开的纸窗背后，是拔高的地势带来的稀薄的云雾。
太子长琴随手关上了木门。面对着除开他以外空无一人的房间，太子长琴却忽然冷喝一声道：“出来！”
寂静了一刹，一团无形的黑色的雾气慢慢聚拢显露而出，嘎嘎的怪笑从中透露而出：“这么冷淡做什么？”
太子长琴丝毫没有惊讶的样子，他甚至毫不在意地从这没有人形的黑色的雾气边走过，走到桌子边的长椅上坐下，他才不紧不慢地回话起来：“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难道我还应该遣茶备酒，好言好语相待吗？”
“我以为你应该更加紧张一些才对，”隐去了自己身形的神秘人怪声怪气道：“毕竟仙家弟子转修魔道，若是这样的事情暴露了出去，纵然你那位因为飞升而在青玉坛众人心中就要被神化了的师尊，恐怕也依旧保不住你的性命……”
太子长琴没有解释他与苏夜之间的关系，在青玉坛中其他人眼里看来，被苏夜带入门派中的太子长琴，或许就是还未定下的师徒关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飞升之前将二者关系确定下来，但既然苏夜连青玉坛下一任的坛主都没有嘱托下来，这样的“疏忽”，大概也能够被他们自己，脑补一些缘由说服了过去。
“你以为他真的会不知道吗？”太子长琴慢悠悠地说道。
“谁？”黑雾停顿了一瞬，然后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那位沈坛主？”
“在飞升之前，没有人知晓他的道行有多高，”太子长琴目光幽深：“就连之前的你，不也是大摇大摆地‘潜入’到青玉坛中前来与我交易，而那个时候，你真的觉得他没有注意到你的行踪吗？”
黑雾沉默了刹那，太子长琴的这一番话恰好说道了他的心坎里，这段时日以来，他每每回想起自己偷偷潜入到青玉坛中，为“自甘堕落”的仙家弟子引入魔道之中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会产生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悚感，他自己的能耐自己清楚，虽然说在魔域之中他也算得上一小号人物，但是和能够自主飞升的修仙者，这样的天纵之才相比较起来，他还是缺少了老大一截的距离。他不相信那位沈坛主会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或许他每一次“潜入”的时候，对方就一直在背后默默地观察着他，这样毫不自知的踩在钢丝上的生死危险，让他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
“那为什么……”他不由问道。
“谁知道呢？”太子长琴轻飘飘地说道：“他那样存在的想法，我可没有窥视揣度的资格。”
这样的话似乎有些过了。黑雾阴沉沉地想到，但是他也没有出声去反驳太子长琴的说法，没有人能够比近段时间一直出没在青玉坛中的他更为了解，这样一个有着古老历史的修仙门派，对于唯一的以为居然能够羽化飞升的那位沈掌门，究竟有着怎样热烈的崇敬。
“哼哼哼，”他避开了有关那位沈坛主的话语，将话题又重新带回到了太子长琴的身上：“我是不知道他是怎样的想法，可是不论他有着再强的力量，但毕竟人都已经不在人间界了，你就算是再想要依仗自己师尊的力量，也是鞭长莫及了……”
“谁说我想要仰仗他的力量了？”太子长琴回转过头来，他的面貌陡然发生了变化，比起之前的温文尔雅，他的眉目愈发细长起来，深紫色的眼纹在他的眼尾处细细挑起，锋利的危机感笼罩在周身，他的长发直直垂下，发色好似深渊浸染一样漆黑，他的唇色也像是涂抹了血色一般浓郁，细长的手指随手一拨琴弦，五郁六迷一般的琴音便不可阻挡地涌出来人的耳膜之中，一时之间，诸多的情绪幻想纷纷涌上心头，让人隐隐约约，就要彻底跌落其间。
“怎么可能？”黑雾剧烈地震荡起来：“你才修习了魔道功法多久？怎么可能现在就到了这样的程度？”
太子长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如果若是连对付你，都要他出手的话，我又何必自诩天界乐神！”
“你……”黑雾更为震动：“你到底是谁？！”
太子长琴目光冷漠如积冰之雪，有着从前从未有过的冷彻：“既然已经真正踏上了魔道，那么你这等程度的引路人，也就再也任何的利用价值了……”
他在长椅上一转身，左手托着那把枫木的瑶琴，他挥手恣意弹奏而出，挥洒间，威光与音潮连绵不绝，轰击在神秘人化身出的黑雾之上！
感觉到不对的神秘人还没来得及使出手段，这样兼具着迷乱与攻击的音波就这样不间断地落到了他的化身之上，无法在维持住自己的伪装，显出了自己真身的神秘人从房间的半空中跌落下来，和陈酒所造就的魔人不同，这位魔修更似鬼修，他的面貌带着一种青面獠牙的恐怖，与此同时也同样拥有一种虚幻之感，他想要从这间房屋之中窜出逃亡，但等到他撞上窗户的时候，道道复杂的黑色符文在门窗之上应激亮起，符文封锁显化而出的锁链将之缠绕而起，在更多的音波攻击到来之下，失去了先手，紧接着失去了反击力量的魔修阴冷仇恨地狠狠盯住了太子长琴：“你会后悔的！”
仿若没有听见魔修蕴含着恶意的话语，太子长琴毫不留情地将这位潜入了青玉坛中的魔修轰杀至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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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某渡魂仙人（十七）
太子长琴弟子房中发生的一切，没有惊动青玉坛中任何一人。等到他处理好一切，从房屋内走出来的时候，他便又回复到了从前那般翩翩风仪，在与路途中走过的另一名弟子点头含笑应答之后，就再也没人能看出他内里之下的巨大变化了。
而在那位潜入进来的魔修彻底死去的时候，远在人界之下，黑暗而幽深的地界之中，损伤了一部分魂魄的黑雾的主体也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魔”的存在，本就与上古时期被伏羲所灭绝的安邑族人有关，安邑血脉的旁系龙渊部族因为女娲大神的垂悯而在地界幽都中苟延，三界之中，不论是仙神妖人，每一方都排斥着“魔”的存在，而修魔者，就更是岌岌可危般的极少数了。
就算是太子长琴，也是在下定了决心之后，好不容易才找出来这样一个在人间界徘徊着的神秘魔修。
“天界？乐神？”黑雾的主体躲藏在无边的地界之中，这阴暗而荒芜的地界，除开来夜神阎罗所建立的阎罗殿，还有女娲从人界带来的龙渊氏族所组成的幽都，更多的其他，就是这仿佛从来不见天日的无际黑暗。修行者从来都知道有魔域这一方界域存在，但是它具体存在在哪里，却又没有任何人能够说得清楚。而现在，这修魔者的本体所在则告诉我们，魔域，其实也同样是潜藏在这神秘幽深的地界之中。
和幽都与阎罗殿不同，没有如同夜神与娲皇这样的至强者坐镇，魔域最为注重的，就是它在地界之中的隐蔽性。
“乐神太子长琴，”被汇报上来的魔域的统帅者坐在高位上思考，“……永去仙籍，轮回往生皆为孤独之命，寡亲缘情缘……”这样的判决虽然很重，但是对于当时因为他的疏忽而造成的天柱崩毁所导致的后果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最起码这一点在这位统帅者的角度看来并不如何。
“因为成不了仙，”统帅者暗暗思考道：“所以才选择了修魔？”
这一点倒也是说得过去，不过，从上古时期到现在，这么久的时间，才选择了修魔，莫不是说，这位太子长琴这一次才有机会从轮回往生之中觉醒第一世的记忆？不知道对方的半魂被掠夺过去铸剑的魔域的统帅者只能如此猜测。
他也从来不知道，太子长琴若不是在他人的提醒之下，居然也从来没想过，还会有其他的道路可走。
“不过，就算是从前是天界的乐神，胆敢在利用完我等之后，再选择杀人灭迹，”魔域统帅者恼怒起来：“也不看看自己现如今的处境，不过人间一小修……他好大的胆子，沦落到这等地步，还想要摆着昔日高高在上的模样吗？”
魔修继承了安邑族群的力量，而与此同时，对于仙神的仇恨，他们也同样一并完整地继承了下来。
但同样，太子长琴之前天界中人的身份，也让这蛰伏太久的魔域的统帅者心中思虑纷纷，而对方作为一位被天界贬谪下来的仙人，不可能不会对剥夺了他一切的天界生出怨怼，这一点，也让这魔域的修者心中思绪乍起……没有一天，他们不想对于当初给予了他们痛楚的天神复仇，为此，他们敢于让自己付出任何的代价。
魔域的骚动，也为刚刚从“魔潮”之中平复下来的人间界中，再一次笼罩上了血色的暗影。
三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平静之中，在一片平和的下方，从开天之初便酝酿开来的暗流也终于沸腾了起来，被取代了的“伏羲”携裹着他回复过来的记忆与力量，为他执掌了千万年的世界，带来了另外一抹，格外不同的色调。
云顶天宫的深处。
两位女侍躲在一边的角落里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天界的氛围好像有些不对的地方吗？”其中身形较长的一位侍女理了理鬓边的簪花，像是有些疑惑不解一般，对着另一位脸形较圆的侍女低声说道。
“什么不对？”圆脸的侍女有些迷糊，她迷蒙着眼睛，目光中满是不解。
“不仅仅是天界的氛围不对，”那位侍女面色有些肃然，肃然中还带上了隐约可见的恐惧：“还有天界的众仙神，他们也好像和以前的仙家们有了些区别。”
“什么区别？”依然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圆脸的侍女眼神有些奇异地瞧着她。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反应的侍女没好气地瞧了一眼自己的朋友一眼，她虽然深知自己的这位朋友自小便是这般迷糊的个性，但是等到自己想要分享一些仙界的各式八卦的时候，这样的个性显然不能让自己收获畅谈其中的兴致。
“唉，你总是这样，对什么都慢上半拍，”身形较长的侍女蠕动着往前行走而去，她一边走着，一边从衣袖里伸出一支黏腻的触手，亲密无间地拍在了圆脸侍女的小脑袋上，“就说上次，司侍神官和瑶池仙子之间的小秘密，我敢说，一整个天界之中随侍里面，就你是在最后一个才反应过来……”
“诶，”圆脸侍女同样用柔软的触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一边跟随在自己的朋友身边缓缓往前行进，一边有些苦恼地皱起眉来：“我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啦，比起年年都没有过改变的天界，我倒是觉得人间界的波澜起伏要更有意思一些……”
“所以你就喜欢上了人界那些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故事？”另一位侍女揶揄着笑了起来。
圆脸侍女稍稍红了红面颊，但很快，她就从这种日常的调侃之中回过神来，她叹了口气，这回的烦恼让她连脸都皱了起来：“虽然凡间有很多很好的地方，可是它也还有更多的不好的地方啊。”
“就像是这一次，”圆脸侍女摇摇头道：“人间界的战乱再起，和上次仅仅只是波及到了凡人和修仙门派不同，这次是正道与魔道之间的交锋，也不知道那早就被伏羲陛下镇灭过的魔道，又是被谁从哪个旮旯里扒拉了上来……”
简直就像是块臭抹布，捡起来了，谁都可以拿来擦一擦。
“可不要小瞧了魔道啊，”另一位侍女连忙打断了圆脸侍女的话：“听说为了这一次的争斗，他们连蚩尤的魔血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出来，虽然当初是仗着宝剑的锋利，那蚩尤才得以伤到了我们的陛下，可这也恰好说明了那蚩尤魔的可怕，人间界的那些修者哪里知道伏羲陛下的厉害，一旦被那些魔头复苏了蚩尤，我呀相信，下界没一个人能够阻挡他！”
“咦，真有那么厉害？”圆脸侍女不敢置信，她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从眼眶中不慎掉落了下来。
“就有那么厉害。”说着毫无营养的应答的话，另一位侍女将其掉落下来的眼珠子卷了起来，她将之重新填到了圆脸侍女的眼眶中，用着有些责备的语气呵斥道：“注意好你的眼睛，等到又弄丢的时候，白鹤仙人又要为你耽搁了履职的时间了。”
“姐姐！”圆脸侍女跺了跺触手，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又甩了甩触手，这才适应了过来，满面羞涩地不依起来。
“你这小妮子！”另一位侍女不由调侃了起来。
虽说有些小迷糊，但老是被这样调戏的圆脸侍女眼珠子一转，笑容上就不由得带上了些许的“好奇”，“姐姐你老是对我的事情这样‘关心’，”她背负着触手，凑了近来：“怎么不多说说你自己的事情？”
“我能有什么事情？”另一位侍女忍不住有些慌乱起来。她的衣袖里衣摆下又一次露出了更多的触手来，像是被触到了点，“手足”慌张地遮掩起来。
“嘿嘿，”圆脸的侍女才不愿放过自己这位性格有些恶劣的姐姐呢，她舔了舔唇，笑意盎然：“听说姐姐你有一次在给天河将军送去御旨的时候，在天河的边上，见到了一位丰姿高彻的仙家，用迷路的借口上前去搭过话之后，在之后的日子里，你也总是有意无意的用各种各样的借口‘路过’那里，这样的心思，你都已经持续了两年了……”
“你这小家伙！”愈发慌乱的另一位忍不住与之缠绕着打闹了起来，二人之间的交流也随之被打断，随着它们的身影渐去渐远，这一关寂静冰冷的云顶天宫又回复了它一贯的安静。
“蚩尤……魔族……”隐隐约约有些疑惑的声音从云顶天宫的更深处传来，好似是因为被熟悉的名字所唤醒，从长久的沉眠之中逐渐清醒过来，“他”开始抖动自己的身体，想要从严酷的禁锢之中脱得自由，但很快，这样的动作惊动了封禁了“他”的敌人，一位衣着华丽，姿态威严的青年从传送的法术中走了出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才从自己的回忆之中回想了起来。
这里是从前他还没有“觉醒”的时候，因为忌惮砍伤了自己手臂的那柄剑，而特意塑造起禁锢住那柄魔剑的阵势。但是很可惜，无论那个时候的他用了怎样的方法，这柄长剑的剑灵始终不肯给予自己一点的回应。
伏羲冷笑了一声，他长袖一扫，一位隐藏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身影便被这一式给扫落在地上，“原来如此，”伏羲略带些轻慢道：“魔族也趁机潜入到了天宫里来吗？”
“而且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别的，”伏羲伸出手来，他握住了那柄死气沉沉的始祖剑：“恰好是这柄昔日里蚩尤仗之纵横的魔剑……当然，这些都不是问题！”
“说！”伏羲加大了自己的气势，他冷喝一声道：“就凭你们，就算是天界现在处在一个转换的时期，也不是你们这样躲在地界中的老鼠们能够偷摸进来的，更不要说，这里还是在这行宫最深的地方，是谁在你身上施展了手段？”
黑影瑟瑟发抖，他趴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处在了一个不敢置信的极为恐惧的状态里，直到伏羲的喝声将他从神游之中叫醒过来，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来，这是一张极为普通的男子的脸，他的脸上是一种癫狂般的涕泪横流，没有回答伏羲的问话，他崩溃一般地高喊了出来：“怪物！什么天宫！什么神仙！全部都是怪物！怪物！”
伏羲的面上是一种极端的平静，他没有被这魔族黑影的胡言乱语给惊吓到，也没有为他的无端指责给触怒到，但他的平静却是包含着另外一种难以抵挡的诡秘，只见他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说道：“如果你不愿意说出背后的谋划者，那么我也不介意，让你成为这天宫里怪物的一员。”
这比什么威胁都要来得可怕，黑影仿佛一下子被掐住了脖子，他一帧一帧地抬起头来，“注视”着这个天宫里唯一一位外表上十分正常的男子，这是整个天宫的创始人，是所有仙神的皇者……也是一切异变的起源者。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也知道了他能够做到他话中所说的一切，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起来，在伏羲就要抬起自己手臂的时候，他忽然高喊出生回答道：“是天界的乐神，是太子长琴，那个被贬谪下去的仙人！！”
“他故意杀了我们中的一员，引去了魔族的上层以后，他为了修习更加高深的魔道，和我们达成了共同对抗天界的协议！”不需要伏羲催促，黑影飞快地说出了自己所了解到的一切：“魔族代代都计划着想要将始祖的配剑从天宫之中盗出，这一次有了原本就是仙人的太子长琴的帮助，族长不愿意放弃这样的好时机，从那个前仙人那里拿到了天宫的巡逻地图，就仙界这样千万年不曾改易的布局，想要将当年蚩尤陛下的始祖剑带到魔域中去，这柄始祖剑的力量，足够让我们魔祖这么久以来陷入了低谷的实力得到一个脱胎换骨的改变！”
“打得一手好算盘，”伏羲冷笑道：“但很可惜，连最基本的自知之明也没有达到，我既然能够杀得了蚩尤，又何妨再去灭绝一个躲在地界角落里的魔域呢？”
黑影没有理会伏羲的冷嘲，他已经看到了一个比起道消魔长更为可怕的世界，那是一个诡异增殖，无尽呓语充斥的世界。他在那其中看不到任何丁点的希望，所以他只得愣愣地抬起头，留下一行血泪道：“杀了我！”
原来他早已戳瞎了自己的双眼。方才，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
伏羲满足了他的愿望，直接让其形神俱灭。
他抬起自己手中的长剑，想了想，手掌在剑身之上轻轻一抹，铁锈一样的颜色忽然在这柄威力极大的神兵之上生出，就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一样，这锈色鼓泡一般蔓延开来，它缓慢而持续地想要爬满一整个的剑身，伏羲等待了稍许，一直到这铁锈布满了黑色的剑身，也没有等到这柄长剑任何一点的动作。
他只好失望地放下了手中的始祖剑，转身离去。
可是等到他另一只脚刚刚踏入传送法术之内的时候，这柄据说剑灵从不现身的始祖长剑就开始一飞冲天而去，“他”眼看就要击碎布置在整个天界之上的结界，就此遁逃而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就此抓住了“他”的剑柄，制住了“他”所有逃脱的希望，是早就已经在此等候的伏羲。
“幸好没有让你打碎它……”现在还不是让一切公之于众的时候，伏羲刚想要这样说，手中的长剑就猛然炸裂开来，剑身中的剑灵襄垣崩灭了自己的所有，包括这颗由阴魂矿铸造的无双剑身，也包括当年以身饲剑，而后成为剑灵的他自己的魂魄。
这干脆而决绝的爆炸破坏了近在咫尺用来混淆认知的结界，伏羲的右手骤然握紧，他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的，是终于发现了天宫不对，自己也一样不对的仙神中人，哭喊声、质问声、还有接受不了眼中所见而崩坏了人格的狂笑声。
苏夜站定在天河的边缘，他在这里等待了两年，眼见着这座天宫在他的主人的影响下，逐渐从当初的仙气盎然，变为如今的古怪可怖，也眼见着当初风度翩跹的诸多仙神，变为了如今超出人之认知外的奇异生物……就像他当初所猜想的一样——作为“伏羲”的这位穿越者，在他拥有了大书之后，他所选择的道路，是克苏鲁神话一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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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苏鲁神话是以美国作家霍华德&#183;菲利普&#183;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说世界为基础，由奥古斯特&#183;威廉&#183;德雷斯整理完善、诸多作者共同创造的架空神话体系。
“我认为，人的思维缺乏将已知事物联系起来的能力，这是世上最仁慈的事了。人类居住在幽暗的海洋中一个名为无知的小岛上，这海洋浩淼无垠、蕴藏无穷秘密，但我们并不应该航行过远，探究太深。”
——洛夫克拉夫特，《克苏鲁的呼唤》
该体系的核心部分，就是旧日支配者(old ones)。它们是恐怖的、拥有伟大力量的古老存在，在上古时代曾经统治地球，但结果却被古神封印，在如死亡般的睡梦中安眠。它们之中最有名的就是克苏鲁(Cthulhu)，它沉睡在南太平洋的海底都市拉莱耶(R&#39;lyeh)。当繁星的位置正确之时，拉莱耶将从海底浮上，克苏鲁将醒来，为地球带来浩劫。
这些古神的形态，都是一些超出了常人认知的怪物，比如说“克苏鲁”，祂的形象为类似章鱼头、人身，背上有蝙蝠翅膀的巨大人形生物，拥有极强的精神污染性。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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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某渡魂仙人（十八）
“伏羲”站定在天宫的最高处，他双眼如冷电，将所有的的混乱都视之不见。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会仅仅因为一位偷偷摸入天宫中的魔族的小卒子而毁于一旦，他同样也不相信，那位被他三番两次讥嘲的失败者太子长琴，拥有着能够将那个小卒子送到自己的感知之外的力量。
他在此界中唯一的一位敌人必然在里面做了些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他缓缓地降落而下，落到了混乱成一片的仙神中间，他显露出了天神绝非该有的另一道神系中的躯体，他的身躯陡然胀大起来，无数滴溜溜的眼珠子在他膨胀开来的身体中钻了出来，一种混乱的精神体也随之膨胀开来，所有抱头哭喊着的仙家也一齐停住了自己挣扎的动作，他们转头看向了“伏羲”的方向，然后就像是一下子接受了眼前的这一切，仿佛所有的改变都如同青烟吹拂而过，他们又重新站立了起来，他们歪歪扭扭地排列在“伏羲”这更大的怪异面前，就好像是面对着自己的生命的主宰，一切的主人，他们安然而平静，静候“神”的吩咐。
巨大的膨胀体微微蠕动了一下，似乎是感觉这样有些不习惯，“他”又重新改换了一下姿态，变为了一个极为高瘦的人身，祂重新披上了自己的那件神王的衣物，尽管那衣物上的华光也被污染到了一种褴褛褶皱的地步，祂的冠冕之下不再是那张端正而又威严的神王陛下的脸，而是一片空旷的虚无，仿佛是一片深邃无边的黑洞一样，是一个不见底的黑色的深渊。
奇异的混乱的声音嘈杂而起，这显露出自己真面目的怪物挥散了周围刚刚转换成功的眷属，等到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祂就站立在了天河的边缘，那是苏夜这两年里时常停留沉思的地方，也是这个天宫里唯一一小块还保留着土地与绿草的地方，旁边的那座宫殿也已然腐朽，散发出怪异的被遗弃的灰尘味道。
苏夜已经离开了。
就在那结界破开的刹那。
祂静静地站立在那片绿草清脆的河边，一直到这唯一的一块净土也一样沾染上了古怪的不知名的液体，而后，他才离开了这个已经没有了任何“异常”的地方。
是日，天降血雨。
变异在人间掀起，人类长出了自身绝不该有的奇异的肢体，他们的耳边萦绕着遥远迷乱的歌谣，有无数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里终日响起，他们的精神开始产生了不可自制的转移，好的开始变坏，坏的会变为更坏，所有的秩序在这刹那间崩坏，世界逐渐走向一个无法挽回的深渊。
一位容颜端丽美好的女子站立在地界的边缘，她静静地注视着天上地下的一切，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也似乎是在悲悯着什么，她的容貌美丽无暇，她的衣裙翩飞，比起白云要更轻柔，她的云鬓堆砌，比之云霞要更锦绣，她微微启唇，声音空灵而柔美：“这就是那场大劫难吗？”
在他的身边，是一个身披衣袍的少年人的身影，他用一袭过分宽大的袍服，将自己从上到下，裹了个严严实实，不曾露出来一丝一毫的肌肤，他开口说话道，话语的声音像是沙砾摩擦：“不，我没有预见到这一点。”
“也是，”女子的姿态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雍容高贵，她浅浅叹息一声，道：“如果你当初预言到了这一幕，恐怕你要做的，就不是劝说那两位放弃掉将要到来的争夺了……”
而该是倾尽全力，将引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源头上，在血肉上，在精神上，完完全全地将之湮灭。
少年人沉默不语，他从来知道自身预言的局限性，但是现在他开始悔恨，为何不曾对现今的这一幕有过丝毫的警醒？
“那么雨师，你还能够联系到那场争斗中的另一位么？”女子，也就是地皇女娲目光下移，注视着这在变异的开始就迅速逃离天界的自然的天神。
“我已经去寻找过了，”雨师商羊的声音喑哑干涩：“但是之前他所居住的村子已经消失不见，邻近的几个村里居民也曾经说过，就像是在一日之间突兀失踪，这样的怪事，他们也根本不敢去探寻。”
“如果他不想你找到他，”女娲对于她这个层次乃至于这个层次之上的力量，要比起商羊来说更为明晓一些：“那么你也就见不到他，若是能够抗衡天上的那个怪物，这应该是最基本的伟力。”
“他根本就不需要在这个世界中去笼络手下，”商羊的说话声分外苦涩：“因为只要面对着这样倾覆认知的灾难，若是不想成为那些怪物中的一员，就会自己主动地站在那怪物的对立面。”
“那个时候的‘伏羲’……”女娲黯然叹息道：“我暂且也就还称呼它为‘伏羲’吧，‘伏羲’还没有展露出自身的本质，如果它对于这个世间，对于天地赋予它的职责有过一丝的留恋，它就不会用出这样无法挽回的力量，而那个时候，不论是我，还是天界地界的诸位，我们所有人天然就会站在‘伏羲’身边的那一侧，而那个时候，那个人所要面对的，就是这一整个天地里的天神，他说他势单力薄，这也是非常正确的判断。”
商羊闻言，不由得想起那个人在那时对他伸出的手，还有他在注视他时候发出的允诺，将一切都重新修复完好，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依然能够做到他当初时承诺的一切吗？而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那个时候的自己，居然没有上前去握住那只伸到他面前的手，这无疑会是自己这一生之中，做出的最为错误的一个决定！
但那个时候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商羊感觉有种苦涩的味道在自己的口腔里酝酿而出。他知道这是自己心理上生出的错觉，他现在的身体……渺远的呓语从更远的天上传来，似乎是在呼唤离家的游子，带着母亲一般的温暖关怀与担忧……该死！
商羊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剧烈的震荡让那无孔不入的声音模糊了不少，痛苦让他的身体忍不住晃了晃，女娲在一边无比担忧地凝望着他，她已经试过了自己所有的方法，她花费了巨大的神力，延缓了商羊身体异化的速度，甚至是让他保留了最基本上的人体的形态，但是对于这样无时无刻不接收到的精神上的污染，她也没有更好的抑制的办法了。
“你只能去找他了。”女娲目露怜悯道：“你不能再继续待在我这里了。”
这不是在驱赶商羊。商羊自己也知道，女娲的目标太大了，她在地界中有自己的娲皇宫，有她传承下来的女娲族人，也有当初在安邑灭族时被她保留下来的龙渊部落现在的幽都，这些不论是哪一个，都将她拴在了这个地方，“伏羲”既然已经“收服”的天界，它就不可能放过从前与他等位，且还有过不对付的女娲，它若是想要污染一整个的世界，女娲也同样不可能不阻拦在他的前方。
他需要去找到那个人。那个“伏羲”的敌人。
苏夜正在太子长琴这里，太子长琴已经离开了青玉坛，他修炼魔功的事情最终还是暴露了，虽然和那些魔修达成了共同对于天神们的协议，但是因为在接触之初，他所灭掉的那一位魔修的主体还是在最后耍了一招，将他们之间的联系暴露在了青玉坛人的面前，虽然有着苏夜留下来的威望，但是毕竟他已经飞升去了天界，太子长琴最终还是离开了青玉坛。
“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太子长琴注视着纷纷扰扰落下的血红色的雨水，这种雨水中似乎包含着一种能够让人变异的古怪的能量，只要接触到一滴，就足以让人不再拥有人类正常的相貌，而若是侵染到了更多，就连精神上，也会产生一种臆想般的偏移。
“这是天上那个神明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苏夜坐在他的身后，太子长琴在离开了青玉坛后，为了避免修仙界人对于“魔修”的追扰，用另外的凡人的身份购置下了这样一所大的宅院，有着很长一段时间的历史，还有宽阔茂盛的庭院。
“神明？”太子长琴面色有些古怪，他扫了一眼一位从他面前哀嚎而过的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的生物，难以置信道：“你居然称呼那样的‘魔物’为‘神’？”
苏夜点了点头：“祂确实是‘神’，但并非你所理解中的‘神’。”
是一种界外体系中的神。
“好吧，”如果太子长琴是一个现代人，那么他就应该知道，他之前的三观，就是在遇见苏夜与“伏羲”之后被刷新了一遍又一遍，而今次这一遍则最为颠覆，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带有苦涩的笑意：“看来天上也是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变故。”
他看了一眼苏夜。不论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是在苏夜飞升上去之后，那就有非常大的可能是与他有所关联，而在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以后，他依然能够安然无恙，毫无变化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就说明，那变故的源头，也不曾给予他更多的阻碍。
“和你给我留下来的任务有关？”太子长琴想到了苏夜在飞升天界之前，送到自己手上的有关魔族的线索。
“确实有所关联，”对于太子长琴的试探，苏夜十分干脆的回答道：“如果不是那个潜入到了云顶天宫深处的魔族，或许祂还可以将自己所造成的异状遮掩更长的一段时间，而等到祂彻底将天界转化完毕，或许祂还能够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更多将来会反对祂的人，就像是地界中的阎罗、后土还有女娲。”
太子长琴的面色变了变，他知道自己在这其中做出的手脚一定已经传入了天上那个“神明”的耳朵里，但是他还是保持住了自己得镇静：“那么他也一定知道，这其中最大的推手，应该是之前就和他算过一手的你了。”
“不错，”苏夜同样颔首回复道：“我是他最终也是最大的敌人。”
太子长琴似是松了一口气，他抿了抿茶杯中的清水，十分信任地投来自己的目光：“那我相信，先生你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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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某渡魂仙人（十九）
在“伏羲”很明显的站在了一整个世界的对立面上之后，所有不想要变成怪物的人或神，都只能相信他们会在这一次的战斗中取得最终的胜利。而太子长琴，他既然已经知道苏夜的力量，那么他也就同样知道，如果真的想要对付那个由这个世界开辟之初就诞生出皇者所转化而来的怪物，他们就只能依靠苏夜。
血雨继续纷纷杂杂而下，仿佛不会迎来断绝的一天，人间界的悲剧也至此完全展开。面对这样毫不理解的绝境，就连之前感觉自己超脱了世俗的修仙之人，也同样是处于一个束手无策的地步，他们有的门派中尝试着去联络天上的仙神，但这样的下场往往是在那一瞬间就化为了更彻底的怪物，而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多次以后，哪怕是再不靠谱的门派，他们也能明白过来，这一切变故发生的源头，或许就是来自于天上。
这样的事实让他们几乎是一瞬间就崩溃了。
而相比较于他们，对于所有都毫无所知的人类，反倒是在这样的灾难之中不断地挣扎起来，在绝望之中适应着世界的改变，这本就是毫无办法的凡人所能够生存下去的唯一的方法，从前的从前，他们的祖先，不也是这样一遍一遍地走过来的……但是很可惜，这一次并不一样。
异化不曾给予他们任何适应的机会。
太子长琴回望一眼，这一日距离他们当日的谈话已经过去了一段的时间，虽然说着自己是那个“神”最大的敌人，但是苏夜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动作，太子长琴一直以来都觉得，苏夜不仅仅是在力量上达到了一种他难以企及的地步，在心态之上，也同样有着一种他难以望其项背的强大。太子长琴多情而软弱，这是当日里那位“伏羲”给他判下的断语，而到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一判断的正确。
难道说，想要站到更高的地方，就不能让自己留有一丝的短缺之处么？
太子长琴就这样默默的思考着。血雨在他的面前织成了雨帘，如果不是这样怪异独特的色泽，或许这样的天气，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安宁的午后，有着能够让人入眠的静谧的雨水的声音，那遮蔽住了世间一切纷杂的回响，说不定还能够让某位才华横溢的诗人，在长眠醒来之后，挥笔写就出一首传唱的诗词。
一道奇怪的身影在血雨之中跋涉而来。
太子长琴的注意力不由得放在这位在血雨之中步伐紧密，但却不曾有过一丝慌乱的来人的身上。他的个头并不高大，一副少年之人的体形，但他的穿着也很怪异，密不透风地将自己全身上下遮掩得严严实实……不，或许现下这副装扮才是这人间最为正常的装束了，不论是想要避开血雨，还是不想让人瞧见自己变异的古怪之处，人们纷纷将自己掩藏在一层层的布束之下。
他稳步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目标非常的明确，是自己宅子的方向。
太子长琴思索了刹那，想不出来来人的身份。
来人从他的身边走过，湿漉漉的鞋子踩在地面上，留下几道暗红色的脚印。太子长琴没有阻拦。
他的目的是这座宅子里的另外一人。
待到商羊做到苏夜对面的时候，他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为了找到眼前之人，他从那个消失的村子找到了天墉城，在从天墉城的那位许筠口中找到了青玉坛，从青玉坛里离开，他又为了找到与太子长琴相关的踪迹在一座座的凡间城池中游荡，和上一次的相见不同，这一次的他没有能够沟通风的飞廉相助，他虽为雨师，但这样血红色的雨水却不能操纵一毫，所以一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找到了那个人的身前。
但所幸他最后还是成功了。
“来一杯。”苏夜为他砌了一盏新茶，茶水之中，几篇嫩绿色的叶片舒展开来，渺渺升起的茶香旷人心神。
商羊摇了摇头，虽然和上次相比，他已经成熟了许多，但是相较于苏夜安稳不动的魄力，他仍然还是少了些镇定。
“你应该知道我所为何来。”商羊低沉而沙哑地开口道。
“你想要你所预言的那场劫难尽快发生。”苏夜面上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并不为这位在他招揽之下逃离之人的出现而惊讶。
果真！商羊凝了凝眉，和上一次一样，他又一次体味到了那种被压制住的感觉，他的预言只是狭隘地看见了这两位之间的争斗，在天宫中的变故发生以前，他是希望那样殃及了三界的战斗不会发生，而等到了“伏羲”展露出了自己残忍冷酷的獠牙，他所要盼望的，却恰恰是那场能够终结掉一切的“灾劫”。
“你之前说过，”商羊斟酌着自己的言语：“你与他之间的斗争，是因为在对方的身上，有着你们二人势在必得的目标，这样的原因，使得你们的敌对，是完全无法消弭劝解的。”
“不错。”苏夜淡淡道。这正是当日里他与商羊第一次见面之时说过的话语，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预言这样的能力，是一个有些麻烦的能力，它能够让商羊在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能够锁定在他的身上，并且隐隐可以看出未来的些许轨迹。他不可以直接对着融合了自然元素的雨师出手，那样会直直接接暴露出自己的存在，但是商羊的性格却是他能够利用上的一点，所以他用上了语言的技巧，让对方不曾违背自身不透露预言的习惯。
之所以不用夹杂了力量的暗示，那是因为敌人正是处在天宫，只要细心检查一番，很有可能就能够发现他所留下的“痕迹”。
苏夜从不低估自己的敌人。
但是等到“伏羲”直接“掀了桌子”以后，预言就已经是一种毫无用处的鸡肋般的能力了，苏夜扫视了一眼商羊的身体，他大致已经知晓了对方现如今的状况。
不得不说，在异变发生的第一刻，就十分果断地脱离开云顶天宫，虽然这也是因为“伏羲”搜寻苏夜带来的时间差，但这样的果决，还是让商羊逃脱了“伏羲”最后一步转化的过程，保留住了自己一部分的神智。然后有人用大法力，维护住了他继续异变下去的身体，这也是他能够在血雨之中走到他面前来的原因。
“而你既然现在依然不动，”商羊在这一路上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思绪，将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脑海中过了一遍，“那就是因为现在还不是你出手的时机。”
太子长琴在一边看了过来，他之前也有思考过苏夜仍在等待的原因，但是到了最后也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虽然这是因为他缺少了一些重要的情报，但这也让太子长琴高看了对方一分。
“继续说。”苏夜眸色淡然，唇边溢出一缕微笑。商羊恍惚了一瞬，虽然中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伏羲”发生了改变，所有人也都随之发生了改变，但是眼前这个人，却好似和他在那一次的相见之中，不曾有过丝毫的变幻。
“不管是在之前还是之后，”商羊无声地叹息了一声：“你所身处的劣势，其实都是在于‘伏羲’之外的仙神。”
“他是这个世界开辟之初就诞生出来的天神，是在洪涯境白玉轮刻上了元太初历，创造了天规，规划了人间生灵秩序的天皇，云顶天宫是他所创建，‘仙’这一概念也是他划分而出，就像是女娲娘娘所说，我们天然就应该站在他的那一边，”商羊的语气平静，但言语中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如果那个时候你选择与他为敌，那我们也同样会选择与你为敌。”
“不错！”苏夜鼓了鼓掌。
“可现在，就算是‘它’展现出来了更为丑陋的另一边，这个问题也同样还是横杠在你面前的问题，”商羊有些冷漠道：“因为它那种古怪的渲染力，纵然那个怪物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但是那些沾染了它力量的仙神们，也依旧还是在他的麾下听令，或者说，比起以前的他们，现在的‘他们’或许会更加听话一些也说不定……”
“这就是你所说的时机未到。”商羊冷静说道。
虽然他还有更多的话没有说出，但是一旁的太子长琴也已经读懂这个原因的更深层次含义。或许 “伏羲”对这个天地产生了什么影响，苏夜根本就无所谓，但是和他不一样，作为这个天地开辟之初就诞生的神明，无论是他雨师商羊，还是一直以来就悲悯温和的地皇女娲，甚至是掌管了世间轮回的夜皇阎罗，都不可能看着“伏羲”将一切破坏殆尽，他们必然要起来反抗，这不仅仅是为了这片天地，也同样是为了他们自己，只要他们不想要变成“伏羲”身边原本仙神现今的模样。而苏夜就是在等待，等到他们拖住了对方阵营里被转换过去的仙神怪物，或者说他要是更冷酷一些，等到这些反抗的仙神最大程度地拼掉了“伏羲”一方的力量，他或许能够在接下来的那一场战斗中更轻松一些也说不定。
太子长琴吸了口气，他的眸色更为淡泊了些许，跟随在这样的两个“怪物”身边，他感觉或许自己，在身体之中的某一部分，也开始发生了一些彻头彻尾的改变也说不定。
太子长琴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商羊的身上。若是抛却了所有的情绪，纵览全局，如果想要将这个天地间的损失压在最小的程度，现在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
“我们可以给你创造出来这个时机。”商羊语调无波道。
“女娲娘娘和阎罗陛下，还有地界的仙神们，”商羊淡淡道来：“他们会为你阻拦住伏羲的‘手下’。”
这位少年雨师从前的异色的双眸，现如今已经完全转变，遮蔽严密的衣物下，是一双在布料浅缝中透露出猩红色泽的眼眸，出现在他耳边的呼唤声延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或许没有办法保持自己的清醒更多的时间了，他希望能够在自己失去自己的神智以前，可以得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一个结果。
“就和你一样，我们现在注定了是天上那个怪物的敌人，而若是更早地停止这一切，这片天地所受到的伤害就会越小，可惜，若是之前的‘伏羲’还有几分胜算，但是等到它暴露出来，娘娘就已经认清了自己与它之间的差距。”商羊静静剖析道：“所以，我们给你创造出于他交锋的战场，不会有任何的一个其他的怪物去打扰你们的对决。这样的时机，不知道是否已经足够？”
苏夜的笑意里流露出了赞赏：“这样的时机，确实已经足够。”
“那就好。”商羊也稍稍放松了些许。
他又重新站了起来，既然已经说定，他就需要回去去向娘娘和陛下回报，置于敲定动手的时间与地点？算了吧，对于他们这样的仙神来说，天地之间哪里发生的事情不在他们的观察之下呢？更何况“伏羲”恐怕不会离开他的大本营天宫，而他相信，对于自己的敌人如此慎重的苏夜，也绝不会放松对于那个怪物的关注。
商羊走出了这间房间，但等到他愈发临近离开的时刻，他的步伐却更为沉重缓慢起来，他感觉自己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样的话却始终难以说出口，但是最后，他还是开了口，声音低低沉沉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如今也算是加入到了你那一方的人了吧？”
他心中开始紧张起来，他知道苏夜必然会明白他这问话中的含义。
血雨淅沥淅沥落下，在一片沉默过后，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可以。”苏夜平静安然的声音响起。
商羊的心跳静缓了下来，在一片缄默过后，商羊飞快地远离了这一方小世界，只留下他轻轻的，好似就要飞散在这风雨中的回应。
“谢谢！”
苏夜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的手中那本大书突兀而出，太子长琴见怪不怪地偏移开了视线。苏夜翻阅到了独属于此界的那一页，注视着已经完全涂抹住了页上图案的血红，另外的一道思绪从他的脑海中浮现而出，他翻开了这一页，目光停留在了他过去所经历过的一页书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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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某渡魂仙人（二十）
如果说将百年时光当做一日来看待，这天之上的风云流转，也应当是如同凡间一般，烟波激荡，跌宕不休了。
太子长琴静坐在窗台的边缘，最近他喜欢上了这样独自一人思考的状态，外面的红色的血雨依旧不曾停歇地坠下，它们细细绵绵，悄无声息却又无可阻挡地浸润到了人界的每一处，无论你是何等的生灵，高低贵贱，都在这恐怖的血雨之下，迅速且不可逆转地发生畸变。在这样的时刻，那些从前面貌全然不同的生命，倒是首次站在了同一阶的层次上。
他们都一样，在面对着席卷了三界的灾难下……恍若蝼蚁。
之前来到这里寻找那位“沈夫子”的那人，不是天宫中逃离下来的仙神，就是地界之中娲皇或阎罗庇佑下的鬼神。太子长琴已经离开那座天上的宫殿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全然忘记了那段自己作为“仙”的岁月，可不论来者遮蔽下的是何种的身份，也都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是一个已经决定放弃了自己所有过去的新生的“魔”。
可是……乐神？琴魔？面对现今这样面目全非的三界，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
这一点太子长琴也都知道，并且他也同样知道的是，就凭他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之中，或许根本起不到什么定鼎胜负的关键作用。可这世事本就无奈，有些时候，有些事，不是你想要不去做，就可以蒙头盖脸的将之当做不存在的。太子长琴在这凡间翻滚了几千年，过往的经历早已教会了他这一点。
曾经哪怕渡魂也想要活下来的执念到底是什么，这些都在那一次那奇怪的幻境之中，在那即将步入死亡的一瞬间他问过了自己，虽然后来被“伏羲”救了回来，最后那一缕不甘也依旧在他的心头涌动，或许在最初的时候是不愿放弃希望，可是到了后面，大概就是对于自己所遇的不甘与不忿罢了。
虽然“伏羲”和那位“沈夫子”都曾经说过自己所遭遇到的是“幻境”一类的东西，但是太子长琴哪怕到了现在，也依然不能从中辨别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若非是理智时时将他拉住，情感之上，他甚至相信，如今这荒谬的现实，在真真正正是为“虚幻”。
而愈是被判定虚假，太子长琴就愈是对那一个世界感到恐惧。在步入魔道之前，他特意寻去了南疆乌蒙灵谷，感受到和“从前”感受过一模一样的结界，还有结界中独特熟悉的建筑风格，虽然没有叫做韩休宁与韩云溪的巫祝母子，但是村落禁地洞穴中，却传来凶剑焚寂特有的煞气波动，太子长琴站在洞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剑中另外一半自己魂魄的吸引。
那真的是一场幻觉吗？还是说，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村庄之中，会真正诞生出一位叫做“百里屠苏”的青年……那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幻境，而是来自于未来的一抹片段，那自己所沦落到的末途，就是昭示着自己所应得的下场？
太子长琴还是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那道身影，仰头喝了一口杯中的清酒，一阵大风吹来，窗外的一丝雨丝轻飘飘地荡入，滴落在了屋内的木桌面上，原本平滑完整的桌面，犹如被烫到了一般，浮现出浊黄色的水泡，木桌上的纹路不受控制地扭曲缠绕起来，一个痛苦嚎叫的人形浮现在这死物之上，瞪大的空白眼眶好似是在面向太子长琴求救，但其中包含着的恶意，到更像是要把他拉入到和自己同样的境地中去。
太子长琴长眉一竖，神色一厉，他手指一弹，魔气笼罩着的酒杯便袭向了这诡异的人面，但是就像是和之前所做过的尝试一样，他没有办法根治人们身上发生的畸变，同样也没有办法，或者说，对于这样的无形之物，就更是无法造成任何的影响。
天空之中乌云滚滚，浓重的云层遮蔽住了所有的光，白天如同夜晚一样黯淡，而这样的景色，已经足足笼罩了三界月余之久。
……
天宫的大门静静的屹立在那里，一行人足踏虚空，站定在这昔日辉煌浩大的天界宫殿之前，曾经通透明澈的天河与星界已经从他们的上空消失不见，犹如染上了鲜血一般，遍布在这天宫往上的，是翻滚血红色低垂的天幕，是殷红的天之伤痕。
门外看守的神将早已不见踪影，巍峨高大的天界之门也与从前分外不同，朱红的石柱颜色剥落，平整的墙面腐朽衰败，灰色的雾气替代了昔日里盎然轻盈的灵气，在这改换了天地的天界中，仿佛连吸入一口空气，也带入了一种无名之毒一般阴寒。
女娲降临于此，她的身侧与她相伴的，是地界之中从不出世的夜神阎罗，和高贵雍容的地皇不同，这位看顾着众生轮回的阎王，有着更为威严与不近人情的冷肃风度，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冕服，头上是地界珍木塑就的长冠，一双夜一样的眼眸注视着这全然陌生的天宫，声音里的寒意透骨而出：“好一个‘伏羲’！”
这云顶天宫之中除开那些维护着天地秩序的天神以外，日常之中还有千余名仙家在此停留走动，但是在当日之后，除开来当机立断放弃一切从中逃离的雨师商羊，这千余名仙家天神，竟无一人从这天门之中走出，而若是商羊没有说错的话，他们今日里所需要面对的怪物，除开来造成这一切的变异的神王伏羲，也同样还有那一干被污染改换的从前的神仙！
“神农还没有找到吗？”女娲皱着眉瞧着眼前这一幕，轻叹了口气，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在她的心头嘟嘟作响，这预感是在血雨遍洒的前刻便已生出，可是等到她真的来到这源头的时候，它就又一次膨胀放大了无数倍，如果她没有感应错误的话，她与她这身后的一应众人，此次入内，凶多吉少！
商羊依旧是那一日那样裹得严实，他浅浅地对着这女神鞠了一躬，然后道：“神农氏已经消失太久了，但是不论他到底在哪里，这场席卷了三界的浩荡天灾既出，他依旧没有任何的踪迹，恐怕就真的是……”
恐怕就真的是早已遭遇不测了。
这之后的话商羊没有说出，但不论是阎罗还是女娲，也读懂了他未竟之语，女娲黯然道：“虽然早有所料，但是危机之际，就算是我，也忍不住心生侥幸，同为三皇，若是有神农氏相助，想必此次一行，也能够多出几分生机来。”
也不知道那神农氏的逝去，是否和这位异化的“伏羲”相关，商羊心中猜测一闪而过，但这也是他心中胡乱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显露，他也就只是随意一想罢了。
商羊又一次放大了自己的神识，忍受着愈发清晰的耳边的引诱，尤其是其身处之地距离那个“源头”愈发接近起来，他也不曾感应到此处另有他人，女娲注意到了他的探查，抬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止住了他的探索，神情关切道：“不必如此，既然那个人已经答应了出手，那么等到时机一至，他自然会出现在他应该出现的地方，这不仅仅是出自对于我们请求的允诺，也是因为他自身的需求。”
“伏羲”所显露出来的污染性，对于他们这群“幸存”的仙神们而言，也同样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威胁，若是那个人不想“伏羲”再多出一批拥簇出来，那么，在他们全部牺牲掉以前，就是他最“恰当”的时机。
商羊收回了神识，一阵阵的恍惚让他的身体有些摇晃，他竭力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他有些明白，若是这一次没能够解决掉三界的异变，他将会被留在这样一个诡异化的天宫之中，歪曲了自己的身体，扭曲了自己的思想，匍匐在那一团巨大的怪物的身前，永失自由。
一众闯入的仙神踏入了那衰朽的天门，灰色的雾气愈发浓厚起来，阎罗举目待望，陡然间，他的双瞳不自觉地骤然缩起，他下意识地偏过了头，一道疾风从他的面颊边刀锋一般划过，一声惨叫，一位跟随在他身后的仙家蓦然倒下，在他的额头之上，突显出一个空洞洞的窟窿，身躯之上，灰黑色的斑点浮出，不多时，整个身体犹如缩水一样干瘪了起来，骨骼之外套了层皮，内外俱是一种黑色，像是中了一种剧毒，无法可解。
时间太快了，还没等阎罗心生悔意，之前攻击到来的方向中，一道粗壮的蜿蜒的身影便猛地从雾气之中窜出，猩红色的分叉的舌头犹如最锋锐的刀，伴随着黏腻的腐液，和着一往无前的磅礴的气势，猛然撞了过来！
阎罗长袖拂起，一道凛冽的寒光突闪，一柄青色凛凛的袖中长剑便迎着这鳞片层叠的生物刺了出去，他的身影犹如阴影一般消散，飘忽之间就出现在这袭击者的正上方，之前迎着其舌尖而去的长剑，直直刺向了来者巨大的全黑色的眼睛里，就要剥夺掉“它”的视觉！
女娲抬手就是一道法诀，水一样的清幕在他们的身前粼粼竖起，分叉一样的舌尖撞入了这“柔弱”的幕布之中，却好似是撞上了什么无比坚固的墙壁，偷袭者狂烈地吼叫出声，它抬起了身体，高大无比的上身两侧伸出了两道粗壮的手臂，手臂上，十指的指尖弯曲锋利，“叮”的一声，它闭上了眼睛，阎罗的剑尖刺入了鳞甲一样的眼皮里，再无寸进。
足足有五人之高的身体高高扬起，蛇的尾巴在它的身后摇摆着，支撑着这怪物的身形，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黑色的眼瞳之中，毫无理性，散发出一种纯粹的，兽性的嗜血的欲望。
但它的那张脸，却是一张人脸！
“共工！”商羊惊叫出声。
作为世初三皇之下的八位自然的天神之一，共工大神的地位可想而知，虽然已经有了预料，但是等到当他真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就连再侥幸的仙神，也不由得生出了绝望，如同面前这样的怪物，天宫之内，还会有除开商羊阎罗之外的六位，再加上那位不知名状的天皇“伏羲”，他们此行，真的能够有结果吗？
周围有嬉笑之声传来，有若隐若现的歌声像是在耳边呢喃一般响起，时而尖锐，尖锐到耳膜也承受不了的高音，时而低沉，低沉到连心情也会随之降到低估的沉郁，就连歌词也是一种格外古怪的音调，没有人能够读懂其中的内涵，但他们却不由自主地随之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同样的不可形容的声音也从中发出……
“静心！”攻势失败的阎罗站定在众人的身前，察觉到了大家的异样，他紧紧皱起了眉头，大声冷喝道。
商羊冷汗淋漓地从混沌之中醒来，只差一点，他就要完全跌入那种失却了神智的状态之中，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所有人就要面对的，不仅仅会是眼前这可怕的“共工”，还会有他商羊所化就的怪物了……他真的应该跟随着娘娘他们一起前行吗？商羊忍不住心中如此思忖道。
“不用多想。”和女娲娘娘的温和不同，夜神阎罗的脾性更为严肃孤僻，他也没有多少多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再一次往前踏出了一步，只留下一句话萦绕在商羊的耳边：“你我都已没有选择。”
是啊，他早就没有了什么选择了，摸了摸自己布帛下不平的脸，商羊目光转了个方向，那个方位，是之前歌声传过来的地方。一群身着天宫侍女服的身影在弯弯曲曲的枯木后浮现，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那些身影一齐望了过来，“她们”的面孔上没有五官，有的只是一团团蠕动着的肉团……
…………
“咔嚓……”一根有着尖锐枝干的枯枝在苏夜的脚下断裂，这些天宫之前的琼花玉树，在“伏羲”决定展露出自己克系的本质以后，也一同随之改换了“容貌”，苏夜曾经在这云顶天宫之中悠闲度日两年之久，但是现在，他已经看不到一丁点旧日熟悉的建筑。
对于“伏羲”所选择的道路，苏夜其实早在武侠的那个世界就有所猜测，但那个时候不知荆棘来历之前，他的想法也只是模糊而不确定的，世间之法有无穷无尽之多，而大书之中的世界，也同样犹如天上繁星看不见尽头，不是所有的不可名状都会叫做“克苏鲁”，那个时候的他，知道得太少，接触的就更少。
而在“伏羲”展露出来以前，苏夜也依旧还是对其力量的体系无法确定，“陈酒”通过自己的血液感染了那些跟随着他们离开村庄的村民，混杂在苏夜“笔墨”之中的污染一般的因子，绝非此界修习清气的仙神所有。“伏羲”是被禁锢陷落在这个世界中的，若是大书选择的世界居然会是他力量本质相同的世界，很难说不会给他的清醒添加上几分成功的可能。
苏夜又往前走出了几步，天空忽然暗了下来，翻涌着的殷红色的天幕被完完全全的遮挡而住，苏夜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空之中遮蔽住所有的庞然大物。
那庞然大物也同样低下头来，它身体中无数双竖起的眼瞳，也一齐向下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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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某渡魂仙人（二十一）
那庞大无比的身躯之下，这屹立在众生上方的昔日的天神居所云顶天宫，竟也开始显得缩小了起来。
被这样用不知道多少双可怖的眼睛注视着，苏夜的心神犹如永恒宁静的宇宙，他想起了自己沉浸在杰诺瓦记忆中的经历，那样漫长到无可历数的旅行，对于一整个宇宙来说几乎不存在的时光，那些初生与终结的文明，没有任何的规则，肆意发展的生命……现在这个正在看着他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勾起了他那些已经沉淀下来的回忆。
他周身的气质开始缓缓转变。
孤冷与荒芜，古老与幽深。虽然身上披着的，依旧是这个世界风格的衣袍，但是内里逐渐展现的，是另外一种更为深邃更为莫名的灵魂。
似乎是被触伤了一般，天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它们齐齐闭了闭眼睛，而就在同一时刻，一位身披红衣，半身为蛇的女神冲天而起，和那些被扭曲了的天神们不同，她的周身莹蕴着神圣纯粹的光，手中持着的赤蛇之杖也散发出造化与生机，她的目标是天上那怪物最中间的最大的一只眼睛，那只眼睛依旧是睁开的，它好似是看向饱含着决绝而坚定的信念，舍身使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的女娲，也好似是看向终于到来的它的继任者，同样是它的敌人的苏夜！
那一道冲击落在了天上那怪物的身前，一根柔软的触手被横挡在眼睛的前面，女娲怔然的一瞬，眸色中闪过了一丝悲哀，便被这肢体狠狠一扫，落石一般向下坠去。
但这并不是结束，一道撕裂般的嚎叫声响彻，更多的触手从天空之上的怪物的身体里钻了出来，那些奇异的眼睛隐没，只留下中间最大的一只，那只橙黄色的眼瞳巨大无比，它和它的身体覆盖在整个天界之上，像是降临于其上的终结者，无数的触手像是绒毛一般涌动，结合而成了某种绝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间的莫名之物。
虽然已经被女娲和阎罗带领的队伍清理了一番，但是天界之中原本的仙神千余位，又怎么能够不落下一些呢？
一道背负着两翼骨架一般双翅的“神侍”从一侧的宫墙上伏击而下，它有着一双细细的钩子一样的双爪，有力的弓起的足，尖利的刺刀一样的尾巴，它没有脸，只有羊一样的面型与弯角。
苏夜抬眼看了过去，他的眼睛幽深又冷冽，蕴含了一整个宇宙的寒冷，背负着双翼的“神侍”陡然停下了动作，它的身躯渐渐僵硬起来，身体包括作用在其上的力量与时间一齐被冻结，违反了规则一样，它就这样忽然停止在半空中，然后死去，倏然掉落。
苏夜没有再继续往前走。这已经是最终的时刻了，作为这个世界本土神灵的女娲一行人已经尽到了他们所有的责任，虽然不知道还有几位在这次的行动中幸存下来，但是在“伏羲”将要对他们继续去做些什么的时候，苏夜就已经按照约定来到了这里。
苏夜抬起了头，凡人看一眼就会堕入疯狂的景象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那些不可接受的色彩与呓语，在他容纳了几乎一整个宇宙的精神面前失去了怪异的魔力，他开始望天空之上升去，等到他浮现在那怪物面前的时候，二人终于首次面对面的相对起来。
“终于不再躲藏了吗？”怪物首先发出了声音来，那不是此界人类与仙神所能够听懂的震音，他的声音很平缓也很低沉，带着某种没有褪去的倦意，像是刚刚才完全醒来的古生物。
大书之中的世界完整到近乎真实，它可以将所有人都蛊惑封锁在其中，但是它最重要的一点缺陷，就是它缺少了一种线性，一种时间流淌向未知未来的延伸性，它是封闭着的，也是循环往复着的，犹如衔尾的蛇，生成了一个圆，自此断断不绝。
所以它没有奇迹，没有比起展露出天地更为庞大的世界观，也没有时间发展能够带来的更高的未来。
所以它只能让无法老死而去的“伏羲”也随着它一遍一遍地往复磋磨。这册书页中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多久，除开“伏羲”本身之外，没有人能够知道。
“输了一局，就开始掀桌子，”苏夜并不在意道：“你这样的脾气，之前一定有很多人无法忍受你。”
“所以他们都死了。”怪物没有否认苏夜的话：“因为我的力量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大。”
“确实如此，”苏夜点了点头道：“我相信这本大书的持有者一定有过无数的人，那些人中也一定有过很多非同凡响的人才，可是那么多人里，独独只有你一人能够在它的封面上留下痕迹，并且封印了一部分它的威能，这让我的第一个考验的世界稍稍简单了稍许，所以或许我也应该对你道一声感谢。”
“不用谢，”怪物居然也能十分平静地认了下来，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赏：“准确来说是在我遗落了它之后的七万六千四百二十九人，时空之中曾经拥有过它的智慧生物的数量，但是不论他们付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能够将我从浑噩中惊醒过来的，也同样只有你一人而已。”
“可是我相信，”苏夜淡淡道：“这七万六千四百二十九人中，一定是有很多的部分，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死去，就像是在这个世界里的‘陈酒’一样，不知我所说的，可对？”
沉默了一刹，怪物哼声笑了起来：“你很聪明，也很有决断，在察觉到了我的第一刻，就完全放弃了我加持在大书之上的‘金手指’，他们之中或许有极少数人能够做到，但是像你抛弃得这么果决的，而后又成长得这么快的，没有一个人。”
“所以你找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复仇的，”怪物道：“为了报复我曾经对你的觊觎？”
“这也算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吧，”可有可无地应答了一声，这样的态度让怪物意识到，就算真的有这样的因素，那必然也只是占领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毕竟你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苏夜冷静道：“但是你就像是一颗埋藏在大书之中的炸弹，，留在大书封面上的荆棘，也像是沾染在了前进路上的积尘，如果我想要深挖出大书更多的内质，就必然要将这些清除干净。”
“哈哈哈哈哈！”怪物大笑了起来，祂的周身昏暗涌动，古怪声音四起，然后祂才冷声道：“我也一样，若是想要从这册书页的世界中挣脱出去，你这样抵在了书册之外的第一人，也必然是要面对的对象！”
更何况祂还想要收回这本大书，虽然让祂在这里面嗟磨了太久，但这大书本就是属于无数宇宙中也是唯一的宝物，也是曾经独属于祂的东西。
虚无的黑暗以祂为中心骤然散开而去，铺天盖地的黑暗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灵性，它们欢呼着扩散开来，吞噬着每一样它们所能够触及到的空间，三界之中，惨呼之声大起，但这也依旧抵不过那些随着黑暗而来的虚妄之语，它们窃窃而起，像是低吟在你耳边的怪语，时时刻刻检测着你的神经与理智，无时无刻不在将你们拉入另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中去。
“短促”的触手也忽然拉长了许多，它们挥舞着聚集起来，簇拥着往面前的敌人那里袭来，怪物那巨大的体形也开始动作起来，天空也随之开始震动，之上的血红色的云雨被晃荡开来。
苏夜感觉到了有雾气从天宫之中翻滚而上，它们疯狂地在黑暗之中蔓延，浓度骤缩的黑雾腐蚀着它们触及到的一切，并且试图突袭天空之上的苏夜，可惜这并没有成功，苏夜的周身恍若有着一层虚无的空间，在那样的空间之中，黑雾感觉到了一种什么也不存在的绝对的“无”。
怪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祂隐藏在重重触手下的眼瞳缩了缩，而后祂又开始大笑起来：“这就是你的道吗？否定掉了一切，连这个世界中杜撰出来的‘真实’也可以否决掉！”
“真实与虚妄，这就是你的道，居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境界，难怪你要来除掉我，”祂冷冷笑道，而后更多的触手从祂的肉|体之中生出，它们团团包围，竟将苏夜完完全全地禁锢了起来，隔着那样一层空间，密密麻麻地堵住了所有的道路。
苏夜被封锁在其中。
连最基本的微光也无。
克系里本来就是一些无可名状的存在。苏夜不知道“伏羲”是怎样将自己变成了这样的一副模样，也不知道在最初的时候，为什么会选择了这样的一条道路，但是既然已经是敌人，那么他所要做的，就只是将这对自己出手的存在毁灭，用他自己走到现在所获得的力量。
被包裹住的苏夜开始往上飞升而去，连带着怪物也开始被拉直了“手脚”往上飞，天宫虽然是处在天上，但更往上，却还有更广阔的空间，那里是属于星星们的居所，它更类似于仙人们所叙说的混沌，那里虽然空旷，但没有什么仙神愿意前去探索，因为里面除开星星，什么也没有。
空间往外膨胀的力量与怪物施展其上的力量拉锯起来，愈来愈大的力量让怪物的情绪更加疯狂起来，祂想要用更多的触手，来将这个唤醒祂却注定了敌对的敌人彻彻底底的缠绕至死，但到底身体不敌空间，等祂和他一起到了星界之中的时候，空间忽然爆炸开来。
苏夜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怪物不是。
无数的血雨从怪物断裂的触手之处铺洒开来，损失与痛苦让怪物翻滚了起来，祂撞翻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星球，等到祂感觉到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灼热的时候，祂庞大无比的身体才停止在一颗散发出强烈高温的星球之外。
“这是……太阳？”这之前是穿越者的怪物有些疑惑起来。
古剑世界的设定和物理化的世界不一样，虽然也有同样是太阳称谓的东西，但是古剑世界的太阳，却只是一只受到了“伏羲”任命职责的金乌鸟，这金乌也和洪荒设定中的妖皇不同，只是有着一些特定的血脉，而这血脉，也只是让这金乌鸟，比起其他仙神，足以担任遍洒光芒于天下的任务。
怪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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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某渡魂仙人（二十二）
祂感受了一下这星界。
比起从前更加遥远的黑暗，无边、冰冷、荒芜、寂静，从前的“伏羲”为了研究阵法，也曾经来到过这天界之上的地方，那个时候的星界虽然空旷，但是也能够时不时的见到一些小小的“星球”，虽然说是星球，但更像是一些很大的散布在其中的石头，它们什么形状的都有，但却没有任何的出奇之处，这让“伏羲”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星界，第一次让祂有了混沌与宇宙的联想。祂漂浮在这无边的黑暗里，身侧是一颗足以媲美祂体形的炙热无比的星球，怪物能够感觉到，虽然上面没有任何生物，但是它给祂的感觉，就像是有着自己生命的星球，它散发出光和热，是因为它的内里充斥着无边的能量，它们在它的体内，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你竟然在这星界之外拓展开来一个宇宙？！”怪物也顾不得自己的受伤，祂语气里的诧异根本掩饰不住，祂语调有些不平问道。
苏夜依旧是之前那样一副镇定而从容的样子，就算是遭受到了怪物那缠绕包围的攻击，他也依旧没有让那攻击落在实处，他站立在黑暗之上，但浩大的意志却渐渐彰显而出，这巨大的意志在这宇宙中降临而下，垂落的目光注视着面前这时而收缩时而放射的诡异色彩的怪物，他淡淡开口说话道：“我亲自在天宫之中呆上了两年，除开观察你的体系之外，可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做。”
“你所说的不是什么没有做，”怪物语气有些复杂道：“就是为这世界拓展出来一个宇宙吗？”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踏上了真实与虚无的道路，”苏夜神色漠然道：“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创造虚无也只是其中的一种践行的手法。”
“我曾经见到过另一个世界里浩瀚的宇宙，”苏夜静静道：“接过了其中一个宇宙生物游荡亿万年的记忆，这记忆开阔了当时我的眼界，让我不再局限于死磕真实与虚无所代表的规则，有些时候，质量是很重要，但是也不应当就此看轻数量的重量，量变引起质变，这本来就是我们这种人一开始就应当知道的道理。”
“而且你也说错了一点，”苏夜缓缓道来：“我并不是在这星界之外开辟出来一个新的宇宙。为了不引起当时还是天帝的你的注意，我只不过是为了星界的边界拉展出更多的空间，然后为其填充进去了一些东西而已。本质上来说，现在你我所站立的这个地方，依旧是以前的那个星界。”
虽然自此以后，这片大陆之上，或许不再是只有这样一个拥有生命的土地。
“你说这比起以前大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宇宙还是从前的那个星界？”似乎是气急而笑，怪物又重新挥舞起了祂的触手，在这段短短的谈话中间，祂似乎是治愈了一些自己的伤口，也像是准备动用了更多的手段，气氛再一次的激烈起来。
浩大的意志在苏夜的身后显露而出，他静默不语的战立在虚空之中，但更多的变化在他的身侧开始发生，一颗又一颗与之前相比决然不同的星球在宇宙中沿着玄妙的弧度来到他的身边，它们安静而又秩序地投入其中，而后就组成了一个更为庞大的巨物。
那是一片恢弘浩瀚的星海。
星之光在其中点点莹散，组成了纯澈的海洋漩涡般的光流。
怪物的气息不由得一滞。
…………
血雨更为滂沱起来，一改之前的细密，豆大的雨珠狠狠地砸落地面，间或有一些奇怪的不明的肉块从天上落下，让所有人的心中都无比紧张起来，他们害怕会有更加可怕的变故发生。
太子长琴一曲完毕，他收回了这架自己颇为喜爱的古琴，在他的身侧站立的，是由修仙界中精锐弟子所组成的一只小队，小队的领队人是来自天墉城的“涵秋”，这也是许筠的道号，她曾经在京城之中帮助作为尚书的父亲周旋在皇帝与皇子的身边，她的天资和智谋让她获取了这支来自于各大门派精英弟子的领导权，也是她一手压下了众人对于太子长琴魔修身份的质疑。
她认出了太子长琴“沈元”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踏上修魔的道路，但是出于对于夫子的信任，也是源自当前的现状，她按下了所有人对“沈元”的敌意。
而这也为他们这支小队带来了更好的成绩，太子长琴的音攻，是一种极善群攻的方法，在他沧浪一般的乐声之中，那些因为血雨而失去了神智，以至于胡乱作恶的异化物，根本就没有多抵挡几次的能力，纷纷落入被歼灭的下场。
脱下了特质的防雨的衣物，穿着一身更为简便的衣服，许筠走到了太子长琴的身边，和他一样抬起头看向了天空，许筠有些担忧地问道：“这天气发生了这等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等的缘由。”
她转向了太子长琴：“听师门的长辈们说，这场灾难是来自于仙界，他们让我们不必过于担忧，虽然天界发生了变故，但是也已经有大神出手，准备对抗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太子长琴唇边溢出一抹带着些讽刺的笑意。似乎是对那些惶惶不安，却又自我安慰的修仙者们的轻蔑。
许筠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但她也没有多问，他知道这人或许会知道些她所不知道的东西，但是这些她知道了也没用，虽然被誉为新生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但是想要插手这样连上界都产生了动荡的天地大灾，现在的她，无论是能力还是资格，根本就远远不够。
她这一次过来想要问的，也不是这些。“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夫子的身份……”顿了顿，许筠担忧着试探道：“作为青玉坛的坛主，刚刚飞升上天界没多久，居然就发生了这样涉及到了三界的大灾难，大家都在为青玉坛惋惜，也不知道沈夫子现在在天界如何，有没有为这一次的灾难所波及？”
太子长琴有些惊讶地回望，他知道这个在求仙路途过程中也要前来拜访的沈夫子的弟子对于那人有着极重的尊敬与关心，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对方会连那人的另一个身份也已经关注到。
“你与其关心他，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这世间或许谁都可能有事，他都不可能会有什么事。” 太子长琴摇了摇头：“还有，我想，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或许是去找到一个坚固又安全的地方。”
“什么？”许筠有些迷惑不解。
但太子长琴已经再一次将视线转向了天空之中。那个方向，是天界的方向，也是这一次战场所在的方向。
一道火焰的流光从天空之上划过，化作了一道陨石，气势震撼地砸进了大地之中，这场景几乎就是在二人眼前所发生，陨石散发出来的高温热气，还有蒸腾而起的尘土，让二人一阵不适。
“这……”许筠大为震惊。
“已经开始了吗？”太子长琴攒紧了长眉。不知道是地界那些仙神的战斗，还是那人与那“天帝”之间的战斗，但就像是他自己所说的那般，他们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赶紧找到一个坚固安全的地方。谁也不能保证，这样的流星会只有这一个。
而就像是太子长琴所担忧的一样。接下来更多的灾难前赴后继地开始登场。天火从天上累累落下，雷鸣和闪电撕裂一方的天空，更多的血雨遍洒天地，地面被砸得裂开，露出了从来不曾见过阳光的另一方的世界，那是永远处在黑暗之中的地界，里面留存着的，是阎罗与女娲安顿下来的生灵。
太子长琴仿佛可以听见天上天宫倾覆的声音，这让他不由得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来。他既然已经是魔，那么也就开始学着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论它是高尚的，还是丑陋的。但也像是那个人和他所说的一样，是他掌控情绪，而不会是情绪来驱使他。
那不是魔，是兽。
死亡弥漫在三界中每一处的土壤里，许筠和她的同伴们害怕而恐惧地望着开裂的天空，这一场又一场的灾劫，丝毫不曾因为他们的努力而放缓一下脚步。或许无知也有无知的可贵之处，这样一来，他们也就可以抱着无来由的希望，向着老天爷殷切祈祷。
……
远在星界之中，在那一切事情发生的战场中。
“不！我不相信！”“伏羲”所化的怪物忍不住高声嘶鸣起来，惊扰得祂周身的黑暗也开始动荡不休，祂死死地盯住了苏夜身后浮现出来的浩瀚的星海，“就算你追寻的是‘真实与虚妄’，就算你施展大伟力，拓宽了这星界宇宙，但是你不可能能够创造出这样拥有自己庞大能量的星球，你现在就是处在这样的一个‘虚假’的世界里，你哪里来的能量，可以为这个新的宇宙，添加进来这样一个星海？”
苏夜并不答话，他只是静静站立在原地，轻轻地招了招手，那片星海就如他意志所彰显的那般，化为了一道浩瀚的星河，它们沉默而静谧地流动着，向着“伏羲”所化的怪物的方向。
“都是假的！是假的！”怪物高喊着信条，漫天的触手狂乱的舞动，祂的身躯太大，挪动不易，就这样用脸接住了第一颗迎面砸来的庞大的星球，那磅礴的力量让祂不由得往后退出了好几里的距离，但还没等祂从这之中回过神来，一整条的星河就这样将之完全淹没。
爆炸一般的相撞声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而等到一切都开始沉寂下来的时候，在遥远的怪物所停留的地方，那里虚空中漂浮着一大团不定型的血肉，似乎是失去了自己的意志的绝对的控制，它们开始毫无顾忌地随意繁衍扩生起来。到了“伏羲”怪物这样的一个层次，滴血重生也并非是一件不可发生的事情，比起他们的血肉，他们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意志，血肉或许会造就出来一个非生非死的怪物，但是意志却永远会是属于他们自己。
苏夜没有理会这样一堆被遗弃的不明物，他深邃漆黑的眼眸扫视了一下周围的黑暗，似乎是想要从中找寻出已然受伤的“伏羲”，虽然刚才的那一招星海，已经足够至这等层次的生灵于死地，但是苏夜的性格极为谨慎，虽然有了面前这一对不明物的佐证，但是没有彻底见到对方意志的消亡，就不能说是已经消灭掉了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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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某渡魂仙人（完）
虽然那已经是他蓄势了足足两年之久的大招，但是苏夜虽然从来自信，却也不会任由这股自信发展成自大，他闭上了双眼，毫无防备一般，一寸一寸地开始详细搜索周围的虚空。
但不论他搜索了多久，也都没有一些其他的发现。而等到那毫无阻碍扩生繁衍的血肉愈来愈大，苏夜也终于摊开了右手，一本十分宽大的黑色封面的大书在他的手上浮现而出，他伸出另一只手从大书封面上缓缓拂过，那些原本鲜艳殷红的尖锐的荆棘渐渐褪去，它们从大书的封面上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苏夜手心上悬浮出来的一滴黑色的鲜血，它的主人已经无比虚弱，放弃了自己留存在这鲜血中的意志。
那堆血肉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它们开始蠢蠢欲动地向着苏夜的方向蔓延而来。
限制已去。此行的目的已达其一。
苏夜随手一抛，那浓郁到黑色的鲜血就此落入那血肉的包围之中，如同吃下了什么大补之物一般，这血肉的增生一瞬间加快了几倍的速度，这样扩张的事态，倒是很让人好奇，若是就这样继续不加限制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它会拥有足以填充满这一整个世界的姿态呢？
苏夜对此有些好奇。他面前的大书呼啦啦地翻开了页面，停留在一张没有任何画面的书页上，再一次确认了这堆血肉中没有任何的意志以后，苏夜将之放入了这片什么也没有的世界里，在这个特意选出的新的世界中，不仅仅是生灵，就连宇宙、连规划出一切的规则，苏夜也没有为其设置，这样毫无“外力”的环境，更加有利于苏夜对这团东西的观察。
等到他将这今后的试验品完全收起的时候，最后一抹的遗留下来的气息才让苏夜略略挑了挑眉。
……
“那一定不是真的！”脱逃在某种特殊状态中的某道意识死死地抓住这一点不放，“拓展宇宙和创造星球，这是两种决然不同的概念，”这道意识哪怕是在这样的飞速逃离中，也依旧不忘自己的思考：“拓展宇宙只需要有这个能力就可以做到，就像是将一团橡皮泥揉软捏开，之前的星界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团灰色的橡皮泥，随便他想要什么形状，只要不崩碎，都可以随意拉伸。”
“但是创造星球就涉及到了无中生有的地步，就像是要往橡皮泥里填进一颗颗豆子，他必须要有代表了豆子这样的能量，才能够让它们真正显露而出。”这意识已经从震撼之中冷却了下来，他将之前自己的失败在思索中急速回放，努力不放过任何一丁点的细节。“或许，从始至终其实只有一颗星球。”他忽然兴起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那些爆炸和崩碎，其实都只是一场足以替代真实的虚假，”这意识忽而意识道：“砸在我身体上的，都只是那一颗无比坚固的星球，虽然看起来是一条星河，但落在我身体上的痛楚，其实是一道接一道来的！！”
想到了这一点的意志飞速地将所有的一切都联系了起来，之前对于自己想法的动摇也开始稳固起来，“那些声势浩大的场景，其实只是一场虚幻之上的迷彩，自始至终攻击我的，都只是那一颗在真实与虚幻之中来回跳跃的真正的星球，一颗接着一颗虚假而来，唯有这一击的攻击真实而不断续的连击而来。”
“我恐怕仍然低估了他在自己道途上的造诣，没有让我找出一点的破绽，”这道意识丝毫没有因为思考出来的真相而倾颓，他十分冷漠地评判道：“恐怕他在大书外的世界已经能够将所见之真实化为虚无了，这一点是在他那一条道路上的晋升点，只要他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他对于大书的依赖，就不会像是之前那样严重，而我若是也同样达到那一点的话，也不用因为大书的归属，和这样一个人发生不可休止的争执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那样做，”这意识心中又一次浮出这样的疑惑：“就算是一颗星球，能够让我受到那样的重伤，虽然有着迷惑我的虚幻的作用，但是那也足以让他在与我的战斗之中不落下风，虽然我有着自己的退路，但是他并不是没有胜算。”
“输了一局，就开始掀桌子。”苏夜的面貌与话语在这意志的记忆里一闪而过。
自己是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掀桌子？
是因为这是自己失败后的一条退路。
从前大书有过太多的拥有者，可是就像是没有人发现可以依托在他人的灵魂里躲过大书的“考验”一样，也没有人像他一样发现，大书之间的世界，就像是贴在了一起的书页一样，破开了某种隔膜，就足以抵达另一个世界的边缘，如果自己记忆中的后手起到了作用的话，自己即将到来的，应该会是一个极为符合自己修炼体系的某款克苏鲁系的血源游戏的世界……
而他之所以在三界之中造成了这样的灾难，覆灭掉了足以成为世界中心的仙界，连带着污染了其中所有的仙神，就是为了让天地动荡，让世界不稳，让那一层的隔膜变得更薄更容易穿透一些，而那个时候，那人发出来的那样强大的攻势，也让自己的这一道后手更为轻易起来……
那个时候的自己，被他那样规格以外的攻势给撼动了心神，没有找到任何看破虚假的态势下，理智分割成了两边，一边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假的，另一边却又更为冷漠地告诉自己，既然已经没有胜算，那么就要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世界，否则的话，作为大书的现任执掌人，他有得是办法来炮制自己……
所以自己逃了。
一时的失势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接下来……
等等！这里面好像有些不对！
还没有等到他想清楚，这道意识就已经闯入了这个早已被祂“预定”好的世界，之前祂曾经在那个血源世界中流传下来过血脉，但是等到祂置身在这个新的世界里之后，他同样意识到了这些来源于血液之中的吸引。
可是太单薄了，而且氛围也不对。
这道意识转身就想离开，很明显，祂之前的打算或许早就已经被自己的敌人料中，他用一手非凡的“真实与虚假”将自己诓骗住，让自己从势均力敌的状态之中，主动放弃了自己的身体，选择了退避到后路中去，可是等到自己闯入这后路里的世界，才发现，这原本置于这个方向上的世界已经被人换了位置。他同样也发现到了世界之间的奥妙！
可是只要他离开，不论那人对他又怎样的埋伏，都不会对他起到任何的作用！
就算为此会消磨掉自己余存下来的大半的意志，那样也是无比值得的！
就像是这道意志之前所称赞的敌人一样，祂也有着一样足以令人称道的决绝与果断。可是，既然敌人已经网住了他这样的一条大鱼，又怎么会让他有了能够从渔网中溜走的机会呢？
还没有等祂再次撞开这个世界的隔膜，祂的眼前就是一黑，随即，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从下方产生，在祂这样无比虚弱的情况下，竟然真的就此“摔落”而下。
苏夜将大书合了上来，感受着自己在其中布置下来的局势被触动，他的唇边终于溢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从大书之上缠绕着的荆棘看来，自己所要面对着的这位敌人，不仅仅是拥有着可怕的力量，也还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智谋，这注定了一位有着重重后手的敌人的难缠。
祂的难缠之处不是在于打败祂，而是在于怎样才能够彻底的磨灭祂。有些人总是爱落下一颗又一颗的棋子，或许有些时候，那些人连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一个地方落下棋子也不知道，但是等到局势铺展开来，有些之前毫无用处的废棋，就会先人一步地发挥出一招令人难以想象的作用出来，而这样的优势，足以让人反败为胜，一举翻盘。
苏夜可不想自己成为被这位翻盘的大BOSS。
他开始从这深邃浩瀚的星界之中缓缓降落而下，一颗银色的球体被他挂在了自己的腰饰处。他降落在了已然面目全非的云顶天宫的宫殿中，这里是三界之中污染最为严重的地方，灰色的雾气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之前“伏羲”受伤洒下的鲜血，让这其中的怪物更为强大了起来……苏夜稍稍展望了一下，然后就朝着之前女娲掉落的方向行去。
……
血雨终于停止了降落，那些陨石与火焰也不再轰击这个悲惨的人间，笼罩在整个天空的厚重的云层也好似被一只手拨开，露出了月余不曾露面的太阳，金色的阳光遍洒人界，各种各样畸形的人们也忍不住从躲藏的地方走出，他们散开了缠绕在自己身体上的布帛，喜极而泣地迎接着这久违别的温暖。
太子长琴和许筠那一队的修士也从找寻到的安全之处走了出来，愁苦的面上涌现出欢喜与笑意，尽管没有任何的昭告，但是这重现的阳光，就足以让他们意识到，之前那可怕无比的灾劫，终于是过去了！
“看来他成功了。”太子长琴默默地想到，他眯起了眼睛，带着些紫意的瞳仁看向了天上的方向，“看来大神已经成功阻止了灾劫的源头！”什么也不知道的许筠在他的身边十分高兴的喊了起来。灾难一旦过去，希望终将到来，这是所有人在这段时间中默默在心底里坚持下去的精神。
“大神么？”太子长琴怔愣了一下，称呼他为“大神”或许也没错，解决了那个造成了天地倾覆灾难的源头“伏羲”，这个世界之中，恐怕也不会再有任一的仙神，能够比他更为厉害了。
“你要到哪里去？”许筠有些惊讶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太子长琴语气平淡道：“那么我这样一个魔修，也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他忽然有了一个十分迫切的预感，这预感促使着他甩袖飞起，直直地往着某个方向而去。
既然一直以来注定的敌人已经不在，或许那位只手挽天倾的人物，也是到了离去的时候了。
这样的一个念头，不知为何，预感一样生出，促使他要去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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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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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某顾姓书生（二十四）
云开雨霁，天光澄澈。
波及了三界的劫灾过去以后，天地之间似乎也一下子就宁静了下来。苏夜从新的星界中下来的时候，雨师商羊正一点一点地揭开自己身体之上的布帛，他的身体在之前的那次天宫的突变之中就已经受到了侵染，从前的他是一副异色俊秀少年的面貌，但是他最本质的，是天地初开以后，清气与世间的自然的元素相结合而生成的天生的天神，一旦本质发生了改变，还是那种污染一般的变化，反应在他外形之上的，就是如同之前一路上袭击他们的怪物的转变了。
他的双眸是一种浓郁到仿佛能够滴落的猩红色，皮肤之上也是一种疙瘩般的不平，见到苏夜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手中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下来，他僵持了一小会之后，没有继续下去，他站起了身来，先是给苏夜深深一鞠躬，然后才有些吃力道：“看来这一次的战斗，最后还是尊驾取得了胜利的成果。”
他似乎是在之前的行进路上受到了很重的伤，说话的语气虽然竭力平缓，但还是带了些一切结束的喜悦与放松，苏夜看出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他的内里正在不可自制的溃散，若是再晚来一小会，或许他就无法在见到这位与他有过两次接触的天界的预言者了。
这里是云顶天宫的最深处，也是当初禁锢了那柄魔族始祖剑的地方，是从前还作为天界皇者之时，“伏羲”最为信任与看重的地方，或许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女娲和阎罗就是朝着这个方向指定了计划……整个天宫都是处在“伏羲”的影响之下，但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去面见那位决然陌生的“旧友”，他们只是在为那位预言中的“伏羲”敌人扫清前路而已。
这个世界是他们的世界，他们本就应该为此做出努力。和平与安然本就是一次又一次维持与抗争之下的宝贵成果，若是将这其中的艰辛与困苦涂抹粉砌，那样只不过会让后来人对得来不易的美好愈发看轻而已。
苏夜没有看见那位夜神阎罗的影子，但天地间其所代表的元素之力却是大增，苏夜感应了一下，这位地府的执掌人似乎对着六道轮回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虽然在这一次的攻伐之中毁灭掉了他的所有，但到底还是有一份夜之元素在完全消解之前有意无意地被天地送入了轮回，或许会因为受到了污染的缘故，让这位夜神的“来世”在内里与外貌之上显得古怪且怪异，但到底也还是一份延续，而女娲……那就真的是消散逝去了。
商羊低垂下头，猩红色的眼眸中也不禁流露出一抹伤感，虽然受到了“伏羲”的侵染，但一直都想要保留下自己的神智，商羊也付出了许许多多的努力，可若是没有地皇女娲的帮助，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努力会不会得到现今的回报，“我们在今日之前是已经揣度过能够给天地带来这样大灾劫的敌人的强大，但是没有想到，祂会强大至此！”说到这里，回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商羊长长叹息道：“在我们所有人全军覆没之后，是女娲娘娘拼尽了全力，给那个怪物用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可即使是这样，她也是在耗尽了底蕴之后，被那怪物反击之下打散了形体……”
本来会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终结，也是这片天地的终结，但是那“伏羲”所化就的怪物却不再看他们一眼，而那个时候商羊也醒悟到，他们一直在等待的人，终于到来了！
苏夜并没有立刻答话，在面对着这满目疮痍的天宫的时候，他只是轻轻伸手一招，一颗黯淡到布满了裂纹的珠子从破败的建筑物下飞了出来，“这是……”商羊目露震惊道：“这是娘娘一直随身携带的灵宝圣灵珠！”
“难道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商羊终于生出了难以自制的惊喜：“难道说，娘娘还有一线生机？”
在他眼巴巴地瞧着的目光下，苏夜将这颗珠子投入到商羊的怀里，他摇了摇头道：“只是有这个可能罢了，而且这个可能也还是微乎其微。”
他没有说的是，其实本来连这份可能都是不存在的，若非是他出手挽留，这颗圣灵珠也会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彻底化作一颗凡物。
不过，凡事就怕有希望。商羊开始思索，自己应该在这最后的时间之里，应当如何做，才会让娘娘尽快“醒来”。
苏夜往前踏出了一步。在解决了这个世界里的“伏羲”之后，他在这个世界里所需要做的事情就已经完结，不过……若是他再不做些什么的话，这页代表了古剑的仙侠世界，恐怕就要在接下来的时光之中，逐渐转化成另一种独特的性质的世界——仙侠克苏鲁。
无尽的渲染性，可怕的持续性，只要触及到，就会被规格外的资讯与信息复制填满，就算是自身独有的文化，也会在沾染上以后，逐渐转变向克苏鲁的一种新的方向。这就是那样一种存在自有的独特的性质。
虽然这样的变化也可以说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改变，但是，苏夜看了一眼快要步入湮灭的面前的雨师，克苏鲁虽然奇异，但是大书已经完全落入了自己的掌控，这样的世界也不是没有，既然已经在之前许下过一个承诺，而之后他们也在自己踏入星界之前给予了一些“帮助”，那么，只是这一点的奇异，完全不值得他食言。
女娲之所以会将商羊保留下来，估计也是为了这一份渺渺不可及的希望。
苏夜想到这里，他沉吟了一下，而后，他打开了自己的大书，待到露出了这页古剑的书页之后，他伸手在已经褪去了一些血红色的页面上拂过，漆黑色的眼眸洗净一般透彻。
仿佛有一阵清风吹来，本已浑噩的商羊也从迷蒙之中略微清醒了一些：“……发生了什么？”
风过之后就是沁凉的湿意，商羊眯了眯眼，感受着一种拂面而来的凉意。轻轻的、飘忽的、比起雨丝来说，更像是一种潮湿的烟雾一样的细雨密密从天而降，它流动着，像是天界的云气终于落下了天空，氤氲着的纯白色的雨气从无比遥远的地方弥漫到了这被摧折的世界里。
失去了万物的轮廓，商羊仰面望起，他不是第一次注视着这天宫之上的天空了，在凡人的眼中，在修仙者的眼中，天界就是仙界，就是这个世界之上的最顶层，也是代表了天空的极限。但是商羊知道，在往上还有星界，那是一个一片荒芜的世界，除开代表了星星的石头以外，就再没有任何一点有用的事物了。
但是有什么变化在更上一层的地方发生了。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去想这些事情了，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又一次的改变。
这改变也不仅仅是在他自己的身上，还是发生在他周围的所有事物的身上，灰色的建筑物仿佛洗去了沉珂，缓缓的、缓缓的露出了本身应该有的金色的光芒，玉色的芒草与小树也从森森枯枝之中恢复了些许的灵动与生机，人们从自己的房间之中一个个地走了出来，他们茫然无措地感受着这平静下来后的又一次天象，在首位呼喊者惊喜的高喊之后，懂得了白雾之雨的妙用之后，他们纷纷解开了自己身上密实的衣物，让往日里从来不敢袒露在人前的怪异身体与肢体裸露在空气中，更有甚者，狂态暴露地奔跑在这恩赐之中，简直恨不得让自己能够更多地沐浴在奇迹之里。
商羊体内的溃散也逐渐减缓，到了后来，竟是受到了滋补一样，开始缓缓愈合起来。
风携裹着这绵绵细雨而来，带来了一切的希望与新生。
“这是……”太子长琴稍稍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伸出手，他感受了一下这奇妙的雾气，魔气在他的手掌之上笼罩，好像能够辨别自己的目标一样，这雨雾之气从他的魔气之中毫无异状地流动而过，心念一动，没有探寻出任何端倪的太子长琴忽而有了些许的猜测，这种在他的感知中根本就不存在、能够大手笔地洗涤三界的雨雾，或许就是来源于那位……他现在正要前去相见的人物。
商羊重又低下头来，他的面上似乎是被雾气侵染，有些湿润：“这些是你做的……”
让一切重复旧观。
猩红色的眸光渐渐低沉了下来，露出一双瞳色不一的漂亮的眼眸，恢复了自己少年模样的天神心中百感交集，他又一次弯下腰来，十分郑重地想要道谢。
但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前之人的身影却已经完全不见。商羊愣了愣，他扫视了一下四周，许久之后，他才有些茫然无措地想到，对于这个天地有着如此影响的人物，那个在他的预言中是为毁坏天地、曾经对他伸出过招揽之手的人，竟是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没有留下一句话地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无疑是从这个三界中消失了。
或许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是啊，他来到此地，本来就只是为了“伏羲”而已，但既然“伏羲”已除，他也就再也没有了停留下来的理由。
商羊沉默了下来，他站立在原地，没有就这一片废墟的天宫进行改变，等到太子长琴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从人间来到天界的时候，他见到的，就是已经从从前怪异模样中回转过来的天宫，虽然倾颓，但也算是回复了正常的景象。
“你来晚了。”看见了太子长琴，商羊从静默之中回过神来，他已经恢复了自己雨师的模样，在见到匆匆而来的太子长琴后，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来意，这位成长了许多的雨师淡淡道：“他已经离开了。”
“离开？”太子长琴疑惑道：“他去了哪里？”
商羊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也许会是三界以外吧。”
太子长琴静默下来，心中的预感已成真实，心绪不稳之下，周身的魔气动荡了一瞬，而后，他好似恢复了平静，转过身，就要径直离去。
“据我所知，”商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好像没有为你做些什么……”
太子长琴止住了身形，他摇了摇头，然后道：“他本无须为我做些什么。”
“那为什么？”商羊不解道。他指的是太子长琴现在带了些急切的态度。
“但我得到一切的改变却是来源于他。”太子长琴叹息道。他去往了云南乌蒙灵谷，在那里他得到了焚寂中自己另外的一半灵魂，没有惊动结界与谷中之人，或许以后的韩云溪就仅仅只是韩云溪，不复百里屠苏了，但这样而言，对于那个百里少侠来说，这或许是一件更好的事情也说不定；他也去往了地界的幽都城，在那里也见到了风姓一族的女娲族人，他们世世不出地界，守护在女娲神庙的周围，永世永代；海外也同样有着一座名为蓬莱的国度，那里的住民寿命长久，景色优美平和，一片温和柔美，和那位名为“巽芳”的女子有着如出一辙的气质。
他已经知道了，虽然他所经历的那个世界是为幻境，那假亦为真，若是真的后来的一切就像是向他展现而出的那样发展，他就这样等待下去，蓬莱会有一位巽芳诞生，地界会选出一位叫做风晴雪的女娲灵女，乌蒙灵谷的大巫祝会有一个叫做韩云溪的继承人，那么，那本书中的所有，又何尝不是另外的一种真实呢？
那是他做出的选择，那是他即将到来的未来，也是他的终末。
这才是那个幻境最为厉害的地方。只要仍然还在这个红尘中颠簸，只要还会为爱恨情仇所心动，只要你有想要，你有所望，那么，你就不可能从中脱出，因为那本来就是你选择走下去的一段人生，一种可能。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在那一个山林之中渡魂了“沈元”，那段幻境，就是他的结局。
他来此追寻那位，未尝不是为了应证自己的这个猜测。
有些时候，有些人所带来的影响，本来就是巨大而深远的，就像是苏夜和“伏羲”之于这个世界，而若是一个人足够强大，哪怕他什么也没有做，种种因他而来的变化，也会对他身边的人带来其他更多的可能。
太子长琴不得不说，那人为他带来的变化，于他来说，就是一种脱得了过去藩篱的契机，或许“伏羲”也没有想到，他的讽刺嘲讽，给太子长琴带来的，会是一种和原着截然不同的改易，但就算他知道了，他也根本不会在乎这一点。所谓的剧情，对于他们这种已经凌驾一切的伟力之上的存在，也不过是动念之间就能改变的东西，太子长琴也一样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也不会将这种感谢的情感寄托在那样一个可以说是他敌人的人的身上。
而究其源头，就是苏夜了。
太子长琴现在也已经读懂了当初那位许筠为何对于那人念念不忘，哪怕十年已过，在那个村子里的陈家的厅堂之中，她也依旧对于曾经教导过她仅仅三月之人如此尊崇敬重，有些人，他们真的能够给另一人，带来影响一生的改变。
他抬起头，目光眺望，像是看见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如果可以，他也愿意如同那日里许筠曾经所做的一样，在飒飒之风里，躬身行礼，道一声感谢：“先生之恩，长琴永不敢忘。”
可惜，他终究不是那人的学生，因为“沈元”带来的那一点的纠葛，也没有在相差过大的情况下，让他走得更近一些。
这样的遗憾，在这次的最后一面也未能见到之下，更为深切了许多。
他走得太过洒脱干脆。不有一丝的留念。
“如今天界百废待兴，作为曾经的乐神，在这次的灾劫之中，你也算是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如此，你可愿意留下来？”雨师商羊的声音在太子长琴的身后响了起来。
太子长琴的身形震动了一下。这种在他渡魂之间如此期盼的邀请也在不可能中化为了可能，可他终究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他没有没回话，只是不曾回头地离开了这座天宫。
他抱着自己新近制作的古琴，长长的衣袖在飞行之中被天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飞过了山川与河流，飞过了葱绿的树林与无风的荒漠，他一路不曾停留，哪怕是在路过了从前恋恋不去的瑶山之侧，也未曾稍稍停下他的脚步，他不会是以后的欧阳少恭，但也不再是从前的太子长琴，他现在，就只是自己而已。
他的身影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
这里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燃放着檀香的香炉，挂有优美字体的书画，一侧的帘幕之下，床上明黄色的被褥流露出些许的颜色，忽然之间，床上的身影倏然挺身而起，像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他猛然睁开双眼，铺在那人身上的柔软的绸缎薄被掉落下来，他转过头来，锐利的眼中像是藏着两把锋利的刀子，将等候在一边躬身之人给吓了一跳。
哪怕隔了一层薄薄的帘幕，等候之人也仿佛感受到了这种格外犀利的眼神。
“陛下，”那人兢兢战战的开口询问道：“可是有什么吩咐？”
那人静默了许久，在等候之人愈发提起的心脏之中终于开了口：“几时了？”
“子时，陛下，”那人小心翼翼回答道：“钟楼刚刚敲响不久，您可还要继续入睡？”
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最后那人还是听见了内里之人清晰的应答：“不了，服侍我起身吧。”
“是。”候着的人纷纷动身起来，有侍女纷纷而入，她们端来了照明宫室的烛火，带来了刚刚加热不久的铜盆和毛巾，还有洗漱的青盐和柳枝，在一系列繁琐的服侍以后，醒来之人终于将自己收拾妥帖了，他的身形一般，面貌颇为文雅，眼窝有些深，身上有着淡淡的贵气。
“起驾，去书房。”他言简意赅道。
恭候之人连忙在头前为其引路。外面的天气有些冷了，刚刚下完了一场大雪，有门外的侍女在他出门的前一刻为其披上厚重的大氅，塞进来一个红色的暖手炉，踩着吱呀作响的白雪，坐上了车辇。
书房之中的书籍众多，来人本来想要找出几本记载有此世历史的书籍，这也是他在一次次的“穿越”之中醒过来惯做的一件事，他知道自己是一个皇帝，但是名姓与朝代一概不知，虽然作为一个皇帝没有人敢于就他的异常与错误进行质询，但是他也从来不会看轻他人的智慧，这是他在一次次的经历之中所吸取的教训。更何况，他可没有忘记，他这一次可不是自主穿越到大书之中的世界里的，刚刚在上一个世界里从蒙蔽中想来，虽然想要重新夺回大书的归属权，可惜却在对方高明的手段中匆匆失败，就连他本来要为自己选取的克苏鲁一系的世界被自己的敌人调换。
也就是说，他完全不知道现在自己所身处的世界，是一个怎样性质的世界。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处在争斗下风中的一个，来到一个敌人特意为他挑选的世界，难道不应该警惕万分，用最快的速度做出自己最大的应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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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某顾姓书生（二十五）
这是一个名为“宋”的时代，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错的话，这是他在还有没有得到大书那个世界里历史中的一个朝代，撇开一系列的历史的评价，他总算放开了自己身上的一点包袱。他来到这里，面临的不是一个即将破灭的皇朝。
大书本来没有灵智，但有些时候，它又总是会做出一些神奇的举动，它会给你套上其中一个剧情人物身边人物的身份，他曾经做过一些人的父亲、爷爷、儿子、孙子，但无论如何，那些人总是会和他有着非常深刻的羁绊。有人对他奉献出了许多，也有人让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压抑住自己的憎恨之情，这些都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过的很多的经历，对于这些，他也有过猜测，情感是持书者是否沉沦在书中世界里非常重要的一个决定性因素，面对自己所熟悉的剧情人物，这样的情绪则是更为轻易就可以被引发而出。
现在的他，不是之前古剑世界里的“伏羲”，来到了这里，他的新的身份，应当是这个朝代中的一位争议性很大的皇帝——宋徽宗赵佶。
“这是一个映照了历史的古代世界吗？” 赵佶摸着自己的下颌，深沉地思索起来。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着类似于自己遗留下来血脉的波动，很淡，但却真实无比，这也是他在最初犹豫了一瞬的原因。
但想到了一点，他当初逃离的速度却是更快上了几分。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是那人为他特意选出来的世界，既然是早就有了埋伏，那么那个人会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具体的情况吗？他留下来的血脉如果运用得好，确实是可以做到隐蔽又危险，但这一切只会是对于不了解太多的本地的剧情人物而言，对于自己和那人这样的程度而言，一整个天下，只要他们想，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的探查，那人会不知道这个世界中存在自己的“遗留”？
不可能！
与其期待敌人犯蠢，还不如拔高对方的手腕。再怎么说，他也是将自己从古剑世界中驱赶而出的人物，贬低了敌人，那也是在看低自己。
没有更多其他的信息。作为一个皇帝，也不知道这个宋徽宗有没有自己私人的秘密的势力，可是就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了解情势的机会，他也不知道如何召唤这样的手下，大书的“穿越”可不附带记忆的馈赠，他到来的时候，自身的意志就已经几近虚弱，在不知道那个人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和势力之下，贸然暴露出来自己迥异的手段，也无异于将自己从暗地里暴露在明面上，那样的话，就更是放弃掉了自己所剩无几的生路了。
他倒是没有想自己的这个身份会不会是对方可以挑选而出的，大书的穿越本来就是随机且无序的，而且这个身份若是真的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他也不用在多挣扎了，等待那人前来取下他的性命就是。
现在下一个方向就是等待早朝了，这是另一个可以了解天下大势的时机。
……
苏夜从古剑的世界离开，没有回到哥谭，“伏羲”的本质已经达到了很高的一个程度，最起码他可以感觉到，在那么多曾经拥有过大书的智慧生命之中，除开自己和他以外，再也没有一个可以到达了这样一个层次的生命，而越是层次高，生命的本质就会愈发进阶，没有拉开一个足以碾压的地步，是没有办法简单彻底地杀死对方的。
他给对方选择的，是他曾经经历过的第二个的武侠的世界，他在那个世界利用红色荆棘创建出来过一个组织，组织的名字是叫做“红楼”，也是在那个世界里，他意识到了荆棘与大书的对立，他也曾以为自己探查出了对方的力量的性质，那样澄澈、缥缈、纯净的清气，他想着或许这是因为对方身处在一个仙侠世界的缘故，可是那个时候他的程度还不够，没有看清那极致纯净之下的极致污秽，仙侠世界只是大书为他选取的一个牢笼，他所修行的体系，是疯狂而混乱的克苏鲁。
这样一来，也就难怪被自己施下荆棘内力之人，会变得与从前截然不同，并且还有着一种愈发改变愈发“清醒”的怪象。
他回到了这个武侠的世界。
在上一次离去的时候，他选择了停住世界的时间，或者说，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办法改易书页中世界时间的流转，或许是为了让进入者更有浸入感，大书总是会在你再一次进去的时候，为你选取你上一次离开的时间点，当然，到了后来，了解了大书的一部分更深处的本质之后，苏夜就有了自己选择的权利，而且，若是书中进入了另外一位来自于真实世界里的生命，那其中的时间，就应该是随着另一位缓缓流转了。
这一点，之前在最终幻想世界里的时候，苏夜就已经进行过尝试验证了。
身边的景象倏然转变，从一片倾颓的天宫，再到阴冷潮湿的地牢，也不过是连眨眼都不到的时间，苏夜面上的外貌也随之返回到了一个更为俊美年轻的面貌，和上一个世界里的“沈夫子”不同，这个世界里的“庄逸”，他的五官更为锋利一些。
关七低垂着头，他的身体被束缚在铁链与架子上，血迹在他的身体上浸染而出，虽然形象不太好，但是苏夜看得出来，这是已经经历过初步简单却有效的调养了，之前苏夜利用了这位温系里资质惊艳的人物，用他试探出了荆棘之后主人的所在，可以说，在那个时候，就可以将古剑世界选出，这其中，关七是起到了很大作用的。
苏夜看了一眼关七，从这无有光火的黑暗的地牢中缓缓走了出去。
见到了苏夜，等候在外的守卫之人恭敬地跪地行礼，僵硬的面目上，似乎也不为苏夜的突然走出感到惊奇，苏夜略略思考了一刹，他之前使用过的控制的手段，是利用内力作为传递，将血色荆棘的力量递送过去，和古剑世界里的陈酒不一样，作为载体的内力，比起效用更快更大的血液，要隔上了一层，所以这些红楼之中的新人“延迟”的时间要更长一些，但他们却保留下来了自己的神智，和那些魔人有着极大的不同。
苏夜此时当然能够抹去这种能够换人心智的荆棘的效果，在收拢了“伏羲”留下来的克系的血肉之后，他就对这样一个体系有了非常完备的完整的了解，并且这种了解，可以让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能够给三界带来一场洗净了一切的雾气之雨。但是在到来之前，他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并不准备将这种荆棘的力量抹消。
和上一次的古剑不一样，这一次的他与“伏羲”，他在明，“伏羲”在暗，这些利用荆棘之血转化过来的红楼中人，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可以吸引对方出来的一个引子，更何况，这一次也和上次不同，上次的仙神作为“伏羲“的附庸，是有可能会对他们之间的争斗起到一点作用的，但是这一次不同。
在这个世界，哪怕是将武功修炼到了破碎虚空，这些红楼中人，也不可能会对他产生丝毫的威胁。如果“伏羲”足够明智的话，他恐怕不会对着明显的引子们接触一丝一毫。
“伏羲”当然足够明智，虽然他现在叫做赵佶。在通过早朝，又通过一些密报和汇报了解了之后，他推翻了自己之前对于这个世界历史侧的推论，朝堂上作为臣子的傅宗书，这样的人在历史之中其实并不存在，不过是小说家杜撰出来的人物，虽然只是一些不多的江湖信息，但是六分半堂这样的字眼还是在密报之中映入了赵佶的眼帘，不要和他说记忆久远的问题，生命层次的提高，足以让他将自己最初那一世出生时候的情景重新回忆起来。
这样让他有些难办。
这个世界的天花板有些低了。
没有让他足以翻盘的超凡，又被对方在世界之外封锁而住，他现在的处境，比起当初丢失了自我时候的“伏羲”也不遑多让，更可怕的是，对方想要找出他来，其实非常的简单，那就是……直接灭除这个世界的人类。
这并非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人数浩繁的大书的拥有者里，接触过荆棘并且被记录下来的人中，这样直接毁灭掉一个种族的存在的数量并不少，在没有办法反抗大书对于他们的“考验”，做出在最后清醒的一刻选择湮灭所有，有的人就是这样一路过来的，虽然他们后来还是在这样的一条道路上倒了下来，但是这其实也算是一种“通关”的捷径。
这样的“邪道”，就连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施展过。
但这也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你的力量，要超过一整个世界的总和。大书很少会给出这样的选择。
可他现在就是处在这样的情况里。
但是就像是之前所说的一样。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只能隐藏，只能选择……苟。
和他不一样，那人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呆上太久，虽然就算在书中世界呆上多久，出去的时候，外界的时间也不会有丝毫的流逝，这是这个世界虚幻本质所决定的流速，但是他看得出来，那个人其实非常的年轻。
他所说的年轻，指的精神之上的状态。有很多人经历过很多的岁月，但是他们心态高昂，对待生活总是处在一种兴致勃勃的状态里，他也相信，和他不同，和很多曾经的大书的拥有者不同，那人接触到大书里的世界的数量，或许根本就不多。
因为他也同样计算过，在现实世界里，上一位因为荆棘死去的大书的拥有者，距今应该只有短短几年的时间。
也是因为年轻，所以这样的人通常不能容忍自己的时光在这样浅层次的世界里蹉跎，赵佶了解这样的人，越是追求进步，就越是不能让自己的时日浪费，在那种人看来，未来的自己，永远会是比起前一秒更为完美的自己。
“也不知道他经历过几十个世界？”赵佶在御花园里暗暗猜测。但既然决定了苟住，赵佶就决定按照宋徽宗的风貌，完完整整地将之演绎下去，但之前，他要先做一件事。
找了个由头将当晚侍奉在他身边，亲眼见过他当时异常的宫人赐死。宋徽宗虽然身为皇帝，有着主掌天下的权力，但是他本人其实更对文艺方面感兴趣，他可以冷漠，可以恼怒，但他却根本就不可能拥有他当晚那样过分凛冽深沉的眼神。
思虑颇多的赵佶填补上了这个唯一的破绽。
而后。
这位以“瘦金体”闻名艺术型的皇帝生活奢侈繁华，他就同样举办宫宴，修建艮岳园林；历史传闻中，宋徽宗和当时有名的歌妓李师师有情，他也可以找个由头，塑造出这样一个多情的形象；在他继位二十六年后，与之后的钦宗赵桓一齐被金人掳去，丢失了自己这一支的皇位，他也同样不会对此作出任何的改变，不论之后遭遇如何。
没有人知道这位正安静端坐在花园的皇帝的脑子里想着的是一些怎样离奇且可怕的念头，但是对于穿越者赵佶来说，他从前听闻过一句话，“若是一辈子只做君子事，哪怕他的内在其实是一个真小人，那么这样的人，也不妨称之为真君子。”
那么，若他一辈子只做“宋徽宗”，他和那位历史上的宋徽宗又有何异呢？
赵佶这样冷漠地想到。
苏夜来到了红楼中的书房。这是他离开前的京城中的红楼据点，在他的书房里，虞何这位当初的手下正在安静地等待，虽然在地牢里的时候，苏夜离去的很突然，但是作为一个忠诚的属下，他是不会对于自己的领导者的行踪有所置喙的，但这也说明了，距离“伏羲”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其实非常的短暂。
只有一天的时间，在询问了这个世界具体的时间后。
就算看透了这个世界一部分虚妄面貌的虞何，也不曾察觉到苏夜的离去，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其实是经历了后面几个世界的完全不同的苏夜。
捕获了关七已经是红楼最近时间里做下的最大的一个单子，他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汇报楼中的事宜，也不是为了请教武功上的事情，是为了自己大人的义子，顾惜朝。
“你是说，金榜有名以后，他却投往了傅宗书一系？”苏夜不以为意，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的，”气质有些阴蛰的高瘦中年人皱眉道：“我不是怀疑顾公子的忠心，只是……他在红楼里接下的第一个单子，其实就是处理傅宗书的任务，公子这样亲身投入过去，我怀疑他是想要用自己金科举子的身份，来为自己创造出解决掉傅宗书的机会。”
“这样虽然也是一个不错的计策，”虞何摇了摇头道：“但是对于进行任务的人来说，有些过于危险了。”
“虽然大人曾经和我说过，”虞何道：“在红楼中，顾公子的身份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特殊的待遇，但是这样冒险的举措，属下认为，还是应该让大人您来决定。”
“你应该相信他的能力。”苏夜摇了摇头，他轻扣了一下桌面，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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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某顾姓书生（二十六）
“这是你写下的《七略》？”会客的堂上坐着的是一个有着一缕山羊胡须的中年人，他的眉目有些严肃，身形高大，一手握住手中的书册，一手放在旁边的桌案上，他的坐姿端正且笔直，十分的具有威严感。
顾惜朝在堂下略略欠身道：“不错。”
傅宗书有些怀疑地瞧着这位新近中举的年轻人，在略略看过了这本书册以后，他稍稍点了点头，而后，才十分缓慢地说话道：“既然已经金榜有名，那么接下来等待你的，将会是一个不错的前程，和那些走投无路的穷书生不一样，你根本就不需要以此来作为你的晋升之资。”
“这不一样。”顾惜朝摇了摇头道：“做书生的时候有做书生的烦恼，但是等到中了举，那么，我应该忧心的，却应当是作为进士的烦恼。”
“进士能有什么烦恼？”傅宗书不动声色的问道。
“当然是之后的分配的问题。”顾惜朝侃侃而谈道：“有人留京入阁，也有人被派发偏远。这之后的去留问题，不就是中了举以后的烦恼么？”
“哈哈哈，不错不错，”傅宗书大声地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你现阶段最需要考虑到的问题。”
“既然有了烦恼，”顾惜朝一笑：“那么就应该积极地将之解决掉，所以我才会来到傅大人的府上。”
“哦？”傅宗书神色不辨：“你想要我来帮你将这个烦恼抹除掉？”
“是的。”顾惜朝低垂下眉目。
“这可难办的很呐，”傅宗书却是连连叹息道，但紧接着，他却是话题一转，向着另一个方向质询道：“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有错的话，你近些年来，一直居住的地方是苏遮幕的金风细雨楼？”
“金风细雨楼在朝堂上代表的态度，和我一直以来秉持的国策，可是南北两端，彼此冲突，”傅宗书忽而冷下声音道：“你这样的出身，又怎么能够让我相信，你不会是对方派遣过来的探子？！”
“这不一样，”顾惜朝没有被傅宗书的转变给惊吓到，他依旧长身玉立，十分冷静道：“金风细雨楼是金风细雨楼，但我顾惜朝却只是顾惜朝，我等两方，不可混之一谈。”
傅宗书冷哼一声。
“当然，苏楼主对于我之前的帮扶与照顾，也是我能够安然读书中举的原因，我对他也算是十分感恩，”顾惜朝叹了口气道：“可正是苏楼主对我的照顾，就决定了他不可能会让我来此作为金风细雨楼探子，我是他的一位故人之子，苏楼主一贯谦和待人，品性高尚，若是他人知道了他将故人之子送入敌对方以作窥探，这对于他在江湖上的名声绝对会带来巨大的损害，所以，就算不为了他的故人情谊，他也不可能会做出这样有损名誉的事情。”
似乎是被这样的言辞说服了稍许，傅宗书面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再加上，”顾惜朝一拱手道：“若是傅大人真的对我的来历有了调查的话，那么您就应该知道，我是在小时候被送到京城来的，而那之前，我所居住的地方，其实是在关外不远的甘南县。”
“甘南县？”傅宗书有些疑惑。
“果然如此，”顾惜朝叹息一声道，用一种不出所料的语气说道：“我的义父，正是甘南县的县官庄逸。当年因为酒后吐露狂言，说了一些冒犯了傅大人的话，之后就因为这样，蹉跎了京城六年，六年之后，才被送到那样一个偏僻穷苦的县城，虽然才华横溢，但一生仕途，就仅仅止步在那样一个困苦的地方，他常常掩面叹息，言语之中，经常流露出悔恨之意。”
“既然如此，”傅宗书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戒，冷笑一声道：“我对你的义父而言，可不就是阻碍了他前程的大仇人？”
顾惜朝却摇了摇头，而后道：“这其实是与傅大人无所关联。我在京城里呆上了那么多年，也渐渐调查清楚了，当年那些话根本就没有传入到傅大人的耳中，只是一位希望攀附在傅大人身上的官员私自定下的决策，傅大人对此毫不之情，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若是坚持仇恨大人，那也实在是太过不知好歹了。”
傅宗书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泄露出微不可查的得意道：“你也算是有心了。”
顾惜朝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当然知道，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人亲自来做，只要流露出一点的意思，或者轻轻一句话的吩咐，就可以让别人前仆后继地赶上来，这就是权力最为吸引人的地方。
“我来到傅大人的府上，不仅仅是为了我义父之后的前程，”顾惜朝露出些许的担忧来：“我也还在为自己担心。”
“你又为自己担心什么？”傅宗书惊奇道。
“担心大人对我的观感，”顾惜朝忧虑道：“若是大人知道了我义父的事情，也同样有人害怕我留在这个地方，会让大人不高兴的话……我不想做第二个义父。”
“哈哈哈哈，”傅宗书大声笑了起来：“这算什么，不过是几句酒后失言，顾探花也是思虑太重了，是手下人擅自揣摩上意做下的糊涂事，我又怎么会迁怒到顾探花的头上呢？”
“大人真是深明大义。”顾惜朝又一拱手，十分佩服道。
“你也是为了自己的义父所想，”傅宗书理解道：“顾探花一派父子情深，想要为自己义父博得一个更好的前程，这一点我也明白，可是这样却不足以说服我。”
顾惜朝愕然道：“不知傅大人还有何疑惑？”
“金风细雨楼虽然只是一个江湖上的势力，”傅宗书淡淡道：“但是因为它处在京城之中，所以难免也和朝堂之上扯上了关联，它和我是有些不对付，但是和另一位诸葛大人可是有着不错的关联，你想要求前程，与其来说服之前不怎么熟悉的我，还不如去让苏遮幕求一求那位老匹夫，那老匹夫虽然人不行，但在朝堂上还是能够说上几句话的。”
“大人说笑了。”顾惜朝却冷下了言语，他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哦？”傅宗书来了兴致：“看你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忿？”
“大人好眼力，”顾惜朝长长叹息一声，然后道：“苏楼主是对在下有恩，但是在义父的事情上面，他确实做得有些不地道。”
“怎么说？”傅宗书颇感兴趣道。
“无论如何，那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恐怕连那个试图攀附大人的小人也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顾惜朝寒声道：“若是苏楼主真的和诸葛大人有些关联的话，不过是靠近关外的一介小小官身，就算是略微地动一动，对于他们而言，恐怕也只是一件根本添不上麻烦的小事情，但是一直到了现在，也不见义父大人的位置有所改换，可见他们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过。”
傅宗书目光奇异地瞧着顾惜朝，面上却流露出遗憾与叹息来：“也确实如此，那位苏楼主确实做得不对，也难怪顾探花心生怨恨。”
他放下了手中的《七略》，态度稍显亲近道：“这本书我虽然只是翻看了几页，但只是其中的一些小篇幅，就足以看出顾探花在策略之上的天资，顾探花说是担忧自己之后的前程，但是在我看来，有了这样的才华，又怎么不会有着一个足以与之相匹配的前程呢？顾探花回去稍待几日，相信以圣上的眼光，不会让顾探花这样的人才流落在外的。”
顾惜朝感激而去。
等到这位新科谈话告辞离开，傅宗书才冷下了神情，他的身边是一位得他信任的老管家，见到自家主子神色不对，试着开解道：“可是这顾探花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对？”傅宗书反问道：“他哪里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您为何这般……”管家不解道。
“深受苏遮幕大恩，却在一朝得势以后，投向了他敌人的一方，”傅宗书摇了摇头，不屑道：“升米恩，斗米仇，说得就是这位新晋顾探花了。”
“既然如此，这样的人就不应该重用了。”管家小心道。
“哈哈，”傅宗书却反而笑了起来：“你错了，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应该要用。”
“这世上多得是忘恩负义之人，”傅宗书唇边染上笑意道：“这位顾探花虽然让自己表现得多么漂亮，那也只能说他是虚伪至极。在这之上，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越是这样的人，他就越是看重自己的利益，只要我能给他想要的，他就会像是一条狗一样，死死地追在我的后面，再怎么驱赶，也不会离去。他们舍不得那一根根的肉骨头！”
“大人英明！”老管家急忙拍马屁道。
傅宗书哼声笑道：“更何况，他之前也算是金风细雨楼所属的那一派系里，接纳对方的叛徒，这不就是最好的打击他们的办法吗？我真的想要看看，那样一群天天喊着主战的人，在面对这样一位顾大人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真是想一想就让我开心的不行！”
“大人实在是睿智啊！”老管家赶忙舔道。
金风细雨楼中。
苏遮幕已经离开了前段时间一直躺着的病床，他的脸色红润，肢体有力，坐在堂中的大椅上，也能够很明显看出他面色上的轻松与喜悦，这是摆脱了病魔之后的欢悦，这段时间以来，整个楼中一改之前的沉郁，开始焕发出新一轮的活力。
他收到了楼中管理人员送上来的情报。
渐渐的，他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苏梦枕就坐在苏遮幕的下方，他的面色依旧很苍白，因为冬日寒冷的关系，他穿上了十分厚重的衣袍，红色的衣袍上是一种黑底暗金色的纹路，颈边是一圈白色的狐裘，他的面貌近些时日似乎消瘦了些许，衬托得他的下巴有些尖，但他仍然没有改变的，是他不曾流露出丝毫虚弱的姿态，还有他目光中不熄的寒火。
“发生了什么事？”轻咳了一声，苏梦枕问向自己的父亲。
凝聚起了眉头，苏遮幕将这份情报送到了自己儿子的手边。
看了一眼这份令苏遮幕不快的情报，苏梦枕只是微微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后，才十分不赞同地评判道：“这样做太过危险了。”
苏遮幕抖动了一下胡子，生气道：“这上面写的是惜朝在傅宗书府上和他之间说过的一些话，那位傅大人已经接受了他的投诚，他有什么好危险的！”
“父亲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苏梦枕淡淡道。
“你相信他？”苏遮幕有些不解道。
苏梦枕微微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淡，却有着一种不可置疑的温暖之意：“我不知道他是为什么想要对付傅宗书，但是想要潜伏在他的身边，为了博取傅宗书的信任，有些时候，他就会面临一些不愿去做但是却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而且，虽然傅宗书为人多疑奸诈，顾兄很难说不会露出任何的失误之处，金风细雨楼中也曾有人受此重任，但大部分弟兄一旦暴露出来，极少人才有幸能够活着回来。”
“这份情报对于顾惜朝的话描绘得如此详细，”苏梦枕瞥了一眼这张薄纸，然后道：“我相信，这是傅府故意流传出来的，为的就是让顾兄投诚一事再也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苏遮幕也叹息一声，而后沉默了一会，他才又一次询问道：“但是你才不过和惜朝相见过几次而已，这份情报上对于他背叛的理由说得有理有据，你又是为了什么，会这样确定他是想要潜伏在傅宗书的身边，而不是……真的背叛了我们？”
“虽然我和顾兄只是见过几次，但是父亲你却经常在书信中和我提起过他，”苏梦枕十分平静道：“或许之前的顾兄确实是有着背叛的可能，那个时候的他，太想要得到承认了，他将科举看得很重，为了读书他可以整日整夜地待在书房之中半步不出，抱着这份功利之心，就很容易走上歧途。”
苏遮幕点了点头，他没有反驳苏梦枕的话。
“但是后来他却改变了自己，”说到这里，苏梦枕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敬佩之意：“一个人的性格是与他的出生与环境有关，一般在小的时候，就可以将他的性格塑造完成，或许后来有很少的人意识到了自己的缺陷，但是却更少有人能够将自己扭转过来，当然，更多的其实根本就没有办法察觉到自己的缺点，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说得就是这样的情况。”
苏遮幕回想到了顾惜朝的小时候，又一次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发生了这样的改变，”苏梦枕语气镇静道：“但是等到他改变了自己以后，我就更加愿意和他成为一个朋友，而对于自己的朋友，我总是会愿意完全去相信他的！”
苏遮幕面上显出既骄傲又苦恼的神情，“你知道我那个时候躺在床上以为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间的时候，最后最担心的一点是什么吗？”
苏梦枕默然不语。
“看来你也知道，”苏遮幕忍不住叹息道：“相信自己的朋友与弟兄，这是你作为金风细雨楼楼主应该做到的事情，我相信你也可以凭此，得到更多的兄弟与朋友。但是……作为你的父亲，我却忍不住担心你，担心你苏梦枕。”
“我不管你之后会在这江湖上闯下怎样的威名，但是在我看来，你也只是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生了病的年轻人，”苏遮幕忧虑道：“你的信任太过轻易托付的话，一旦遇人不淑，就很有可能会伤到你自己，而我作为一个父亲，在临终的时候，一想到这里，就实在不忍这样离去。”
苏梦枕感动道：“让父亲在离开的时候也放不下心，实在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
“我知道你虽然这样说，可是以后却仍然不打算改变。”苏遮幕哼声道。
苏梦枕偏过了头，避开了自家父亲的直视。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很少有人能够将自己的性格转变过来，你或许就是这其中最顽固的一个吧。”苏遮幕将苏梦枕之前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这让苏梦枕的目光仿佛被地面紧紧地吸附住，怎么也难以转向。
见到他如此这般，苏遮幕又忍不住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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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某顾姓书生（二十七）
这世界上最难办的一件事就是，一个人明知自己的“过错”，但是却依旧不肯悔改。苏遮幕虽然一手创建了闻名天下的江湖势力金风细雨楼，可从来就是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孩子没有办法。虽然苏梦枕从小的时候开始，就不断得为各种疾病所困扰，但是他从始至终都很相信他。
苏梦枕一直以来的能力表现，也未曾辜负过他的这一份信任。
“你这样的性子啊……”苏遮幕不出意外的又一次妥协了，他忍不住捋了捋颌下的胡须，然后摇了摇头道：“当然，你会选择相信惜朝这一点，我也还是很欣慰的。”
“哦？”苏梦枕终于将自己的视线从地面上转移开来，他将右手握成拳，置于唇前，压抑住咳嗽出声的欲望，声音轻缓道：“看来父亲大人您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顾兄。”
“不错！”苏遮幕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没有否认。
苏梦枕笑了起来，他消瘦的面庞在颈边白色狐裘的映衬下神采奕奕了起来，他用一种调笑一般的语气说道：“父亲和我的理由不同，想必一定是有其他的方式，来确信顾兄的真心？”
“你等等。”苏遮幕默认了苏梦枕的说法，他从座椅上起身，转到后面的书房中，取出了一封有些年月的书信，在苏梦枕疑惑的眼神中递给了他。
“这……”苏梦枕看得速度也很快，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信纸的最后的一行字迹上，良久之后才叹道：“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父亲：“想必这封书信，顾兄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看过了吧？”
苏遮幕面上笑意漾开，又一次点了点头。
“难怪，”苏梦枕感叹道：“顾兄会在那个时候就转变了自己的心态，原来是因为，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肯定。”
“……他唯一一个能够令我相看的优点，那种竭尽全力向上的姿态。
唯此一点，不可摧折。”
苏梦枕慢慢地念出了这封信里让他让他有些震动的字句，而后，他放下了手中的信纸，目光深邃道：“有些时候，来自于亲近之人的承认，抵得上外人千言万语的诋毁，一句真心实意的称赞，也足以让被评判者忘记掉先前所有的低落与委屈。更不要说，顾兄的这位义父，在这封信中的所有阐述，俱都真实犀利，足以让一个人走出自我的圈子，看得见一个陌生却完整的自己。”
“能够有这样的一位义父，”苏梦枕真心实意感慨道：“或许是惜朝兄一生中最大的幸运也说不定。”
“哈哈，”苏遮幕大声笑了起来：“庄逸贤弟自从当年那一次的挫折以后，大概是有所彻悟，就算是只呆在那样一个边远的小镇里，也没有了当初离开京城时的苦闷，潜心下来以后，在对待事物的见解和处理上面，也比起从前要成熟了许多，金风细雨楼之前经历过的几次波折，也是在庄贤弟的指点下，才能在最后剔除了痛疾，力挽狂澜，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
苏梦枕瞧见了自己父亲面上显而易见的得意，他当然知道，对于他和他的父亲这样的一类人来说，一个厉害且真诚的朋友，是要比任何的金钱与权力都要来得骄傲的多，也值得他们炫耀得多的事，所以他也就顺势在此时夸赞道：“那也是当年您慧眼识金，在那位庄前辈陷入泥沼的时候，也不曾脱身远离，所以才能够在今日收获到一个好的成果！”
不得不说，苏梦枕不愧是苏遮幕的儿子，知道用怎样的话才能戳中点。苏遮幕笑道：“这最主要的还是在于庄逸贤弟自身。”
“而且，”他叹息开来：“既然你已经看完了这封信，那么你也就应该已经知道了，惜朝在傅府中所说的，我对于他义父调任之事的敷衍，其实是不成立的。”
苏梦枕目光凝聚道：“是的，虽然不知道这位庄前辈内心是如何想的，但既然顾兄已然阅览过，那么他也就已经知道，留在甘南县，其实是他那位义父自己的选择。”
“而且，”苏遮幕唇边溢出一抹轻笑：“字如其人、信如其人，我和庄贤弟相互之间通信这么久，可从来就没有从那些言辞简洁的段落中，瞧出他一丝一毫的落寞之意。”
苏梦枕托腮沉思起来。说起来，要论个人性格的改变，那位顾兄的义父，说不定会是一个更加有意思的人物也说不定。
“既然我们都已经确定了顾惜朝的真意，”苏梦枕忽而淡淡开口道：“那么我们应该确保的，是在这之间，顾兄自身的安危。”
“那你说，” 苏遮幕反问道，话语中不乏考验之意：“我们应该如何去做？”
苏梦枕目露沉思道：“如果要最大程度地取消傅宗书对于顾兄的怀疑，我们就应该楼里内外完完全全地将顾兄当做叛徒来看待，但是这样一来，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而且很难说，我们的人要是做得过了，不会是给顾兄添上更多的麻烦。”
苏遮幕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做出一副静静聆听的姿态。
“那我们可以将这件事进行冷处理。”苏梦枕轻咳一声，淡淡道：“严格意义上来说，顾惜朝这个人，是以父亲你故友之子的身份呆在这里，虽然过去这些年来您将其待若亲子，但是，他其实从来都不曾真正地加入过金风细雨楼中。”
他转向了苏遮幕：“这也是当初父亲你不想让他卷入到京城这一个大漩涡中的缘故。”
苏遮幕微微颔首，认同其说法。
“这一次，我们也同样可以用顾念旧情的说法，”苏梦枕道来：“以顾兄并非金风细雨楼中人的因由，让我们的人暂且压住去向顾兄质询挑衅的行动，毕竟，既然不是楼中人，那么金风细雨楼里的一些楼规，也就没有了约束的效用。”
“而等到了后来，”不待苏遮幕询问，苏梦枕继续说道：“若是顾兄真的解决掉了傅宗书，那么一切误会也就完全解开，矛盾就可烟消云散，若是他失败了……咳咳……咳……”
“若是他失败了，” 苏遮幕面色凝重道：“我们也可以用最大的力量将一切挽回，最起码，惜朝的性命是必须要救回来的！”
“父亲您说的不错，”苏梦枕面上一抹潮红闪过，他收回袖中拿出的洁白的手帕，恍若无事般接话道：“只要人还在，那么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并且，”将苏遮幕担忧的神色看在眼里，苏梦枕启唇道：“既然顾兄曾经和我们说过，他的义父早在前段时间里就已经开始起程，预备来到京城之中，那么，想必他也不会让他的义父等待得太久，顾兄必然不会在傅宗书的那一方蹉跎时日，说不定，他实施自己计划的时间，会相当的短暂也说不定……”
金风细雨楼总部之中，苏氏父子二人统一了对于顾惜朝“叛变”一事的态度，在另外一边，一位锦衣贵气，面容俊朗的年轻人在一位内侍装扮的老者的陪同下，从宫门之处踏入了这座辉煌华丽的宋朝的皇宫。
“小侯爷这边请。”米有桥一甩浮尘，弯腰引路道。
“这几天诸事繁杂，也是劳烦公公了。”代替义父进京受封“神通侯”的方应看彬彬有礼地抱拳行礼道。
“哪里哪里，”米有桥极为受用道：“能够为神通侯接风洗尘，那也是咱家的荣幸。”
这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在这几日里你来我往，彼此之间，都将面子上的功夫做到了极致。在皇宫中打滚了大半辈子的米有桥还好说，但是一个初入京城的半大小子却有这等的城府，这不由得不令米有桥更为慎重了些。
二人一路向前行进，等到就快要到达宋皇预备接受觐见的御花园的时候，方应看这才露出些不好意思的忐忑神情来：“在下出生乡野，今日是第一次见到陛下这等的天潢贵胄，也不知道接下来可有什么应当注意到的事情，还请公公多加提醒，也好让应看不至于殿前失忆，丢了义父的脸面。”
“这……”米有桥略略思忖了片刻，他摸了摸手中温热的浮沉木柄，眼睛微微眯起，然后才笑着说道：“这倒没什么可忌讳的。”
“圣上他为人宽和，小侯爷若是没有犯下什么错误，想必不至于受到什么惩罚。”米有桥微笑道。
他没有说的是，近来宋皇少有的杖毙了一位随身的侍者，一时之间，这堂皇宫殿之中，也有些风声鹤唳起来。
似乎是得到了米有桥的宽慰，方应看的面色稍稍好看了几分。等到两个人到达宋皇数十米开外的时候，米有桥让方应看呆在原地等候，自个儿先行前去禀告去了。
若有若无的交谈声从远方的凉亭里传了过来，虽然面上分毫不显，但是方应看已经将自己全部的耳力运转了起来，他没有动用自己的内力，这在大内高手众多的皇宫之中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只是动用了自己天生灵敏的耳朵，再加上特意在行功之中加强过的听力。
“……六分半堂……关七……红楼……”
方应看微微闭上了眼睛。
赵佶今日里身穿一身赭黄袍服，戴上直脚幞头，腰间缠着红玉束带，他身体闲适地坐在大理石的圆椅上，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色彩明丽的糕点。
“这么说，迷天盟已经没了，那什么七圣主关七也被六分半堂送给了一个叫做‘红楼’的奇怪的组织？”天气十分寒冷，因为皇帝要赏花的缘故，石桌的底下摆放着一圈烧得热乎的铜炉，虽然在这样通风的场合中十分浪费木炭，但是这也阻止不了宋徽宗突然兴起的游性。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历经了风霜的老人，这老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黑色的辫子自领部一直镶至腹部，虽然岁月为他留下了许多的痕迹，但他仍然有着一张孩子般具有生机的脸容，看他的形容风姿，也不知少年时是如何的风采卓然。
“红楼是一个兴起了多年的杀手组织，”这老人捋了捋自己清臞的胡须，慢慢为面前人解释道：“之前因为隐藏得很深，所以没有得到过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一次雷损利用它来对付关七，才让它真正站在了台前，为所有人重视。”
“哈哈哈哈，”赵佶大笑了起来，他的目光闪动，貌似感兴趣的眼神之下，潜藏的是幽深的黑渊：“听说红楼中人来去诡秘，只要他们不出现，你们就没办法发现他们，甚至就连他们的秘密据点，也是只有在特定的时分、特定的地点中，才会真正显露出来，是这样吗？”
老人点了点头，拱手行礼道：“圣上英明。”
“这有什么英明？”赵佶摆了摆手道：“不过是最近对这些有意思的传言稍微感兴趣了些，你也知道，这宫中的生活，日复一日，实在是了无趣味。”
老人不知应该对赵佶的这番话作何应答。
杀手啊。隐藏在赵佶表皮下的怪物心念急转，他已经彻底辨别出了现在所在世界的所属，在他面前的这个老人身体修长，庞大的名为“内力”的能量在他的身体上下运转循环，往来不息，他是当今的太傅，也是一部名为《四大名捕》小说中，四位主角共同的师父，诸葛正我。
从记忆海中提取出丝缕，不管赵佶如何勘寻，也不曾从这温系的世界观中找到过一个名为“红楼”的组织，更不要说，它硬生生地在京城之中占据下了一个位份，甚至是将迷天盟崩塌之后的风头，从金风细雨楼手中抢走……它必然是来自于那个将自己围困在地界之人的手中！
可是他已经决定了“苟”。
但“苟”也有苟的方式，这京城就是宋徽宗的“老窝”，一个皇帝对于自家窝里出现的新奇的组织会是如何的应对？不应该是避而远之，也但他也不能利用自己的权势让其他人直接莽上去，这样就相当于完全不曾掩盖地将自己暴露在那人眼中……
嘶，赵佶摇了摇头：“不管是红楼，还是金风细雨楼，京城之中不应该只有雷损一人的声音，那样的话，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一些不该有的心思生出，太傅你执掌六扇门，这京城的安危也就是交给你了。”
“臣领旨。”诸葛正我站起身后，再次行了个大礼，接过了赵佶的嘱托。
京城之地护卫本就归属于六扇门的一部分职责，就算在这其中与那红楼发生了什么冲突，那也应当是属于诸葛正我的锅，到时候他要找的只会是面前这个诸葛神侯，而不会是他这个躲在皇宫之中软弱无能的皇帝！
决然想不到面前这位有些优柔寡断的皇帝心中何等的想法，诸葛正我倒是一派平静，他注意到了已经在一旁等候了一段时间的米有桥，还有另一位等待在花丛边的年轻人。
赵佶吩咐了几声，米有桥在深深行礼后，在弯腰缓缓往后退去。
“没有来到过京城，就不知道京城的‘乱’！”从远处感受过那一场围攻关七战斗的方应看默默沉思起来，他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通过自己义父的渠道，获得过许多有关京城的情报，那其中有迷天盟、有六分半堂、有金风细雨楼……同样也有红楼。
但是和之前三者不同的是，红楼的资料少得可怜，情报中不仅没有其创建者的消息，连出手几次的杀手，也连个代号都不曾有。
米有桥已经行到了眼前，方应看收拾了一下自己过于深沉的气势，又重新散发出年轻人特有的腼腆与朝气，跟随其往前而去。
……
苏夜坐在红楼的书房中，他撑住脸，柔软的黑色的发丝从他的脸侧垂下，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是记载了红楼近日里进行过的一些交易的记录，苏夜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上面，这个从前还能够为他收罗武学与资源的组织已经没有了什么作用，此次回到这里，也是为了将被禁锢在此界中的“伏羲”的意志完全消磨殆尽，他需要找到那一缕被他“诓”进陷阱里的意志。
但似乎是打定了注意，自从在这个世界中醒来，“伏羲”就不曾动用过一次超越了凡俗的力量。
但苏夜也不着急。他甚至还有时间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从前没有被他停留过半个眼神的京城的风景，当然，从前的景象依旧，改变的是苏夜。
他现在看到的是一整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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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某顾姓书生（二十八）
桌上另一边的，是近日里来京城中局势的分析，有关六分半堂，有关金风细雨楼，还有更往上的朝堂方面，傅宗书、诸葛正我，还有深受皇帝信任的宰相蔡京的情报，甚至还有几天有关赵佶起居的事宜。
如果当初苏夜没有离开这个世界，或许接下来发展红楼才会是他更快进步的办法。但世间没有如果，他发现了荆棘之下埋藏的危机，他决定完全将这一便利弃之不用，所以这个由荆棘构建了许久的世界也就在那一时间被放弃。
他随意翻开了情报，发现了一些和原本剧情并不相同的发展。
《逆水寒》的剧情在前几日里铺展开来，九现神龙戚少商接过了叛军首领李龄的配剑，这惹来了傅宗书的敌视，他派出了军队和将领前去追捕，这其中也有刚刚“投诚”过去的顾惜朝。
不同的也正是顾惜朝。
这一次他投向傅府的目的截然不同，没有了想要在傅宗书面前出人头地的想法，顾惜朝这一次的行动并不积极，他知道这次自己的出动，是为了在那些“江湖正道”面前露脸，就像是那些新加入匪帮的成员，总是要干上一些“脏活”，才能够得到其他成员的信任。他不排斥这样去做，在他的心里，所谓的正道邪道，其实没有他人想象的那么重要，他看中的只是其中的少数的几个人，义父、苏遮幕楼主……
而为了自己的目的，他也就答应了傅宗书这一次的任命。
没有了剧情中卧底的情节，顾惜朝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出过一些还算不错的计策，既然这样，那些情节中十分经典的酒馆相逢知交，恭请上山入寨，全部都被蝴蝶掉了。顾惜朝之于戚少商，就是这样一个毫无交接的陌生人，二者双方之间你来我往，生死相搏，缺少了一些悲愤，多了稍许的淡然。没有了背叛与被背叛，这或许对二人来说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要什么气势磅礴的千里追踪？顾惜朝表示，他近期里来，一直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傅宗书的身上，凭借着自己新近投靠过来的身份，顾惜朝从身边的二位将领身上挖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顾惜朝深深的知道，凭借着贪污与受贿这样“不值一提”的小消息，是没有办法将傅宗书这样的一个权臣拉下马的，更别说，在傅宗书的身后还有宰相蔡京，付出些代价，那位奸相恐怕也不会吝啬于拉上自己这位朝堂上的“同伴”一把，若是没有一些惊天动地的大消息，恐怕他就只能如同自己当初所想的一样，一点一点的，从根子上将傅宗书的势力铲除……苏梦枕算漏了一点，顾惜朝并不是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来将之铲除，他打算慢慢磨。苏夜也不是预备来到京城之中，他早在更久之前，就已经到来。
如果接下来的剧情没有差错的话，那柄被李龄交给戚少商的配剑，剑中藏有的，其实是傅宗书与辽国一位好战派元帅密谋刺杀大宋皇帝的信笺，也是在最后压倒了这位权臣的重要证据。顾惜朝还没有查明这一点，虽然他已经在试图探查出这一次傅宗书想要戚少商之命的原因。
苏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还没有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红楼之外的一些事情吸引去了他的目光。
此时正值黄昏，橙红色的圆日只露出来半个圆脸，西方的天空，渲染出一片红霞，暮色渐渐开始笼罩大地，街道上的行人也行色匆匆直至稀少，一顶礼驾齐备的马车停靠在这荒芜的老宅门前，这老宅坐落在京城中十足偏僻的角落，平日里也是罕有人迹，十分落寞的模样。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这马车之中走下，他眉目如星，衣着比起上次有些随意，神态间自然地流露出些许的贵气，正是上次在宋徽宗与诸葛正我交谈之中听到了些许内容的方应看。
他站定在这荒芜的宅子面前，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传闻中的京城鬼宅，那个叫做“红楼”的组织的某个分部。
他弯下腰，伸出手来，摸了摸一丛在他面前“匍匐”下来的枯死的野草，那种蜇人手指的不平感，无疑证实了眼前场景的真实性，这样的破败的老宅，真的会在午夜的时候，神奇地转化成一座相当气派的府邸吗？
方应看兴致勃勃地在这其中走来走去，像是一个在等待午夜开场戏剧的好奇的孩子。
不过却是一个艺高人胆大的孩子。
方应看并没有转悠太久，他的兴致被一个仿佛站立已久的身影所打断。
一阵清风吹过，为这个暮色笼罩的黄昏带来一阵不去的凉意。
这个身影就站立在他之前过来的方向上，没有警戒也没有骚乱，他带来的那些护卫与仆从好似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个身影的突入，哪怕是方应看，他也被这样无声无息的出现给吓了一跳。
“你是谁？”他喝声问。
许久，待到凉意散去，这身影才缓缓从遮掩住他身形的拐角处走了出来……是一位身姿婀娜，面容柔媚，眼波流转间欲语含情的极美丽的女子，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裙，宽大的束腰将她腰身束缚得不堪一握，清风又起，扬起了她轻飘飘的裙摆，那衣裙之上鲜红色的曼陀罗花也随之飞扬，再加上她白皙额间点缀的一点描纹，无端端地为这个之前尚还普通平凡的场所，带来了一种来自地狱深渊的幽冥之气。
她举起宽袖，遮住了自己红唇，清丽的声音在怔住的方应看耳边响起：“你自己来到的地方，居然还来问我是谁？”
“你就是红楼中人？”方应看眯起了眼睛：“不是说，不到子时，红楼就不会开吗？”
“那是对于你们而言，”这女子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回荡在四周：“对我来说，我这只是从外面赶回家而已。”
方应看的内心暗暗提起，他心里已经足够看重红楼了，所以他在贸然来到这里之后，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敌意，但是当这个女人用传言中的“隐匿之术”乍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就和那些传言中的见证者一样，不曾发现任何的端倪。
方应看将自己的警惕之心收紧，他扬了扬眉，流露出些许的调笑之意道：“那也算是你我二人有缘了，在下方应看，是为了给传闻中的红楼下订单而来，因为唯恐怠慢，所以才让自己提早赶来，不曾有他意。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姑娘，应当如何称呼？”
“你可以叫我妖妖，”这女子笑声如铃，媚眼如丝：“你这样人说出来的话，我可一个字都不相信。”
“应看怎敢欺骗姑娘？”方应看大胆地往前踏出了一步，表露出一副为了亲近佳人，可以不顾自身安危的炙热之情。
“我在你眼中是何种的模样？”妖妖忽而吃吃笑着问道。
方应看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回答道：“自然是娇花欲语，美玉无瑕，柔情绰态，万般风姿了。”
“曾经听人说，”妖妖却道：“神通侯小侯爷来到京城，是因为受到了情伤的缘故，可是如今一见，果然都是谎言。想不到，方小侯爷心目中的佳人，居然会是这等模样。”
“妖妖姑娘你说的话……在下有些地方实在不明白……”方应看没有被妖妖的话打乱节奏，他一副茫然的样子。
“我话中的含义……”妖妖将衣袖再一次地抬高，直到彻底遮住了自己一整张娇媚的脸蛋，然后在方应看凝神的注目下，她将衣袖放了下来，衣袖之下，露出的却是一张空洞洞的骷髅脸！
就连方应看也不由得被吓了一跳，他脚步连连后退，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感觉到一阵恶风已经扑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张惊悚可怖的骷髅脸已经触及到了他的鼻尖，森冷的寒意从那骨头的一方传来，方应看不知怎么的，居然头脑一晕，竟然就此昏倒了过去！
……
从长久的沉睡中醒来，方应看的脑袋一顿一顿的疼，就好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大锤头，在他的脑海深处狠狠地砸了他一下一般，他抬起手，就要探寻自己受到伤害的地方，但很快，他的右手就停顿在半空中，他侧过脸来，一双泛着寒意的双眸迅速扫过周身环境，而后他发现，四周一片漆黑，良好的目力告诉他，自己正处在一间布置简洁的房间里。
似乎是听见了他起床的动静，一个高瘦个子的阴蛰中年人提着一盏灯走了进来，见到他遍布冷意的双眼，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叙说道：“跟上来。”
他说完就走，没有任何的停留。
方应看心念急转，在飞快地思索过一阵后，他还是在对方的身影就快要消失在前方的时候，脚下一点，迅疾而飞出。
在刚才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方应看并不认为，自己居然会被一张骨头组成的骷髅脸给吓到昏厥过去，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并且从来不曾担忧过或许会因为他的行为带来的神神鬼鬼之类的存在，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中月亮的方位，然后唇角抽搐了一下，面上流露出一抹无奈道：“你们红楼，就是把子时之前到来的客人打晕到子时，然后才会把他们带过去谈交易的吗？”
瘦高个儿的中年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方应看心中揣度不休，表面上却是又叹了口气道：“还有那位妖妖姑娘，她擅长的是武林传说中才存在过的精神幻术吗？”
中年人，也就是虞何依旧不搭理他。
方应看已经看出来了，这位为他引路的中年人，很显然，不怎么待见他。
但这不能阻止他喋喋不休地为自己所好奇的一切不断发问。方应看这个人，他懂得时势，知道何时应该激进，何时又应该妥协，他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不择手段，也可以在无奈之时退让忍耐，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让自己谦恭有礼，温文柔情，但在另一方面的时候，他却能够表现出来一种截然相反的自负骄狂，粗俗强悍。
虞何又瞥了此人一眼。就像他所说的一样，妖妖有着一种在精神方面发挥作用的异术，而这等在“心灵”方面产生影响的术，让她本来就已经通晓人心的特质，变得更为深入起来。在看到了方应看第一眼后，妖妖就已经知晓，这是怎样的一个豺狼一般的角色。
但不管他是怎样的一个人，现在，都只是大人将要见面的人而已。
想到这里，路也走到了尽头。虞何小心地提着灯笼，站定在一间透露出明亮灯光的房间前，他十分恭敬地弯腰行礼，而后才谦恭开口道：“大人，人我已经带过来了。”
方应看极目望去，也只能见到一个倒映在窗户上的模糊的影子。
“进来。”冷淡的声音从内里响起，房间的门扉轻轻打开。
方应看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索性他也就抛弃掉了多余的想法，面上带上了温和的笑意，他踏步走了进去。
房间内布置得十分简雅，檀色的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是一册册各式的书籍，方应看凝目望去，发现可以看见书名的，都是武林之中第一流的高深秘籍，书架旁是一尊松绘的盆景，几株清香的花枝被插在书桌的案头，桌案上，有深灰色的笔架和摊开的宣纸，墨色的玉砚，还有穿过敞开的侧窗，吹进来的徐徐晚风。
苏夜就站在那扇打开的窗户的旁边，他依旧是一袭惯常穿着的白衣，雪白的颜色，再加上从肩上垂落下的乌黑的发，听见方应看走进来的声音后，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十分年轻的少年一般的面庞。
但他绝不会是一个十分简单的少年！
方应看不知怎的，感觉自己自踏入这间看似普通的书房以后，就忍不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他能够感觉到异常，那是一种笼罩了他全身上下的东西，方应看觉得那会是眼前人带来的压力，但是不管他怎么感受，也不曾感受到一丝的压迫。他忽然觉得自己往前踏出的一步角度有些歪斜，所以他忍不住将之往右修正了一下，他衣袖上的布料有些褶皱，所以他又忍不住偷偷拉直了一下，他垂在脑后的束发在刚才进来的时候跨步太大好像有些分叉，他又忍不住甩了甩脑袋……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究竟做了些什么的时候，方应看彻底僵硬住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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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某顾姓书生（二十九）
哪怕是在面见皇帝宋徽宗的时候，方应看也没有这般注重自己的仪态。他自小就知道自己骨子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东西，他的父母是恶贯满盈的老龙婆夫妇，生出来的也同样是一个肮脏黑暗的灵魂，而拥有这样灵魂的他，在幼年被托付到名满天下的正道标杆方巨侠手中的时候，也不曾因为自己的内里，产生出什么忐忑害怕的情绪来。
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身份，店小二在面对客人与掌柜的时候会低头，学生站在夫子老师面前的时候会紧张，官员臣服在皇帝之下，正道与邪道不相容，这是由一整个社会构建成的规则所决定的，方应看当然知道自己的定位，在还没有脱去自己伪装的情况下，不论他心中有着何种的念头，都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所以说，他的礼仪，不过是一种虚伪。
他此次前来试探这个神秘的红楼组织，既是为了探明这个组织的一些根底，也是为了借此插入京城这摊浑水之中，迷天盟散去后的京城是由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占据，红楼也是借上次围捕关七正式登台，但这三者之中，也唯有红楼最为容易利用——因为它是一个杀手的组织，只要付出了相应的利益，就可以借出它的力量。
他对这个组织的警惕，在被那个擅长精神异术的女人弄晕过去以后，达到了顶峰。在要见到一位明显处于这个杀手组织高层的人之前，他的脑海中只会有戒备，而像是方才那样，会忐忑于自己的形象有哪里失仪，这不仅不符合现下的境遇，也不符合自己的一贯心理。
就像是要见到一个极为尊贵的大人物，所以下意识地要表现出自己完美的一面……但明明他在前日里见到皇帝的时候，心中也不曾有一丝的波动。
不过如此而已，那个站在皇朝顶峰上的人，除开权力以外，甚至还比不上其他的一些人。
想到了这里，方应看将放在衣袖上的手又往下捋了捋，好像刚才一瞬间的僵硬根本不存在，他面上浮现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这让这个年轻人显露出一种十分自然的率意，他的脚步不停，踏入了这间书房以后，轻轻开口道：“这位大人应当如何称呼？”
方应看丝毫不以对方的少年模样所惑，或者说，他的心中反而更为冰冷起来。
对于不能理解的存在，有人会用自己狭隘的经验去衡量，但有人却会毫不避讳的直视对方，不会将那些异常，逃避一般地忽略过去。
所以他完全不会因为外貌而轻视房中之人，他延续了自己方才不知从何而来的恭敬。
苏夜的目光从床边淡淡投来，和现在是宋徽宗的“伏羲”不一样，他没有掩饰自己高于这个世界之上的本质，从前的他在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需要在内力方面下苦功夫，他之前的年轻，也是因为武道方面的超绝带来的自身的某种升华。但是那些升华，完全比不上他在后面几个世界中获得的进步，他已经不能从这个低级的武侠世界中获得任何东西了。
祂高于这整个世界。
这不是由“大书主人”身份带来的位格，而仅仅是由苏夜自身蜕变出来的层次。
他也不需要掩饰他的异常，和周围之人保持一致是为了融入他们，又或者是想要保护自己，而这些，苏夜都已不需要。
苏夜没有回答方应看的问话，他看了一眼方应看，黑色的眼瞳中幽深如渊，就像是被某种无比庞大的存在盯住，方应看感觉自己完全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像是超出了规格之外，一种绝对无法由武功所能够形容的莫测降临到了他的身边，至宏至伟，至深至暗，在这等奇迹面前，方应看感觉到，连笼罩了天地的黑夜也开始单薄起来，无比的沉重骤然冲撞入他的身体中，思绪触及到了某种绝对不该触碰到的禁忌，一瞬之间，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古怪而奇异，就像是由丰满的实体，恍惚间转化成了一种犹如画卷上的图案……
苏夜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方应看的身前。
这位性情冷酷可怖，却又偏偏将自己伪装得好似贵公子一般的小侯爷，完全已经没有任何闲暇去为自己今晚这次鲁莽的拜访感到后悔了……说来也是他的不幸，苏夜其实并不在意来者何人，剧情于他无用，哪怕今晚虞何带过来的只是一名籍籍无名的小卒子也是无妨，在苏夜的预想之中，若是被他选中，就算是从前再如何普通，今后的江湖，也都会是风尖浪口上的第一位。
而方应看，他只是恰好成为了苏夜回来之后的第一位红楼的拜访者而已。
“宋徽宗”猜想得没有错，苏夜并不耐在这样一个毫无益处的低武的世界耗费精力，到了他和“伏羲”这样的等级的敌人，想要彻底杀死对方，其实是一件非常难以做到的麻烦事，谁也不知道对方能够为了苟命埋伏下多少的后手，那些苏夜曾经看过的网络小说中，主角们总是会得到一些老怪物爷爷们残魂的指引，就刚好反应了一部分死里逃生者们布置的悠远。
方应看瘫倒在冰冷的地面，这骄傲的小侯爷注意到了来人的接近，他目光茫然地抬起头来，空洞虚无的眼神根本看不出方才一丁点的从容，不自觉颤抖着的身体瑟缩着，给这心思诡秘的神通侯添上了一抹无辜的脆弱，他扬起脖颈，将自己的弱点毫无遮掩地置于来者目光下，一副全无知觉的模样。
苏夜根本就没有与之交流的欲望。
在剧情人物面前人前显圣，就算是苏夜在刚穿越重生之时，他也没有任何兴趣去做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更不要说，在那座黑暗混乱的城市里，暗夜中的那只蝙蝠既敏锐又多疑，贸然与之接触去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情，不论是讨好还是炫耀，招惹来的都只会是怀疑与戒备。
苏夜站定在方应看的身前，他扫视了一下对方，最后目光落在了方应看身侧的血河剑上。他轻轻一抬手，方应看身上的那把血红色的长剑，就“铮”的一声脱鞘而出，这柄是由方应看义父方巨侠送予他的锋利的宝器就这样乖顺地落到了苏夜手中。苏夜将之抬起，圈起手指，弹了弹血红色的剑身，目光深邃了稍许，似乎是还算满意，他并起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指腹慢慢地抚摸过这修长的长剑的剑脊，一道流光随之闪过，而后，这本该是死物的长剑轻轻颤动了一下身体，像是被赋予了灵性，一股暴虐而冷寂的意志从中初初醒来。
苏夜放下了右手，再随手一抛，不多一分，不少一秒，这柄已经新生的长剑就又重新回到了方应看悬在腰侧的剑鞘之中。
“出去吧。”苏夜淡淡吩咐道。
方应看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听话地走出的书房，等到他站定在门外的时候，身后的两扇木门在夜风之中悄然关闭，像是被夜晚的寒凉所激，方应看陡然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他有些恍惚地扫视了一下自己身处的环境，记忆之中，他应当是跟随在那位红楼持灯人的身后，要去面见一位陌生而神秘的红楼高层……
但是自己现在所站定的方向……虞何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之中现身，他目光冷漠阴蛰，配上他过瘦的长脸，即使是手中提着引路的灯笼，也像是一抹飘荡在夜晚中的阴冷幽魂。
“走吧。”虞何示意道。
“等等！”方应看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极为疑惑道：“我们这是……要离开了？”
他特意记下来了来时的道路，如果他没记错，这红楼引路人，似乎是要带他离开？
“你不是应该……要带我去见你口中的那位……大人？”方应看还记得，虞何在书房门外谦恭弯腰行礼的样子。
虞何抬眼看他，冷漠的唇边勾出一抹讥讽一般的笑意：“大人已经见过你了。”
“怎么会？”方应看皱眉不解，他不能接受对方这样自顾自的胡言乱语，他明明根本就没有见到过他所说的那位“大人”，再想起那位妖妖，在故弄玄虚的这方面，红楼也算是将之做到了极致。
他回转过身去，就要去推开那扇封闭住的木门。
他的右手突兀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好像中了不知何来的点穴术。
心里好像藏了另外一个人，这人叫嚣一般让他远离这间屋子，仿佛一打开，就会有莫大的恐惧汹涌而出。门里蕴含着难以理解的绝望，方应看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他确实进入过这间屋子，然后，他难以承受那本该属于自己的记忆。
他不能容忍自己居然如此弱小，他宁愿自己是受到了异术的耍弄！若真是如此……方应看心中燃起阴暗的怒火，他简直就想要毁掉面前的一切，他下意识地将手放在随身长剑的剑柄上。
火气奇异般地消失无踪，“理智”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血红色在双眼中隐约浮现，方应看若无其事地重新放下自己的手掌，他回转过身，冲着依旧静立在一边的虞何彬彬有礼地笑道：“是在下唐突了，时辰不早，应看也确实该离去了。”
仿佛早就料到了这样一幕，虞何又一次冲著书房中苏夜的身影轻轻一弯腰，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为这位“客人”在前面带路。
夜色凉凉如水，二人的身影连带着那一抹灯光，彻底消失在这红楼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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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咸鱼悄悄吐了个泡泡……
之后会修改一下前几章的一些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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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乐，祝所有的小天使们健康平安，身体康康健健，病魔退散！退散！
这本书会继续更新下去的，懒洋洋的作者再次保证道。
道歉，鞠躬，顶锅盖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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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某顾姓书生（三十）
这里是一处山脚，山名赤练峰，峰上有一寨名为连云寨，连云寨上有八位寨主，这八位每一位在江湖武林中都有着自己响亮的名号，他们的武功与能力，也足以匹敌得上他们在绿林中闯下的名声。
顾惜朝骑在一匹棕黄色的大马上，他手中持着缰绳，目光向着敌对方眺望过去，他跟随着这一对讨伐连云寨的部队已经两个多月了，在这段时间中，他更多的是处在一个类似军师的地位上，连云寨是他在投入傅宗书一系后接到的最大的一次行动，纵然戚少商“九现神龙”的威名在正道之中也算赫赫，但在顾惜朝看来，那也是他在埋伏在傅宗书身边之后，必须要拿下的晋升之资。
他的心里并不着急，虽然已经决定与戚少商敌对，但他知道自己最终的目的，其实是在行动中找出足以扳倒傅宗书的证据，为了这些，他并不在乎自己在江湖之中的名声，哪怕是在这其中，做了些在最后会为人所诟病的事宜，那也不过是一部分不足道的代价而已。
他现在混得是官场，剿灭连云寨是官府派遣下来的任务，到最后若是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让傅宗书声名倒地，他所立下的也只会是功……并且，顾惜朝眯起的目光中眼神幽深，如果红楼真的与义父关系匪浅的话，那么，他真正的出身，恐怕还真的是和那所谓的正道背道而驰呢。
“呸！”这次领军的将领黄金鳞从对面驾马而回，这位傅宗书面前的红人方脸圆睛，穿着一身覆膊披甲，头戴饰有风翅的战盔，脚上踏着一双黑色的软皮靴，他抓紧手中的辔头，目光扫过最前方的另外两位将领，先是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才道：“不过区区一座连云寨，竟然花费了如此久的时间都没有拿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大军压境，在这赤练峰下，就是为了来搭台唱一出好戏的呢！”
冷呼儿暗地里咬了下牙，他和自己的师兄弟鲜于仇也同样是这一次行动中的领导者，他们的师尊九幽神君和傅宗书勾结到了一起，他们师兄弟九人也就同样听命于傅宗书的号令。作为在江湖上有着极为可怕的名声的魔头，九幽神君也是类似于顾惜朝这样想要杀死傅宗书之前的阻碍。他骑马上前一步道：“这地势易守难攻，我等围剿了周围为贼人供给粮草的七处贼民，本以为可以将连云寨的匪类彻底堵死在峰上，可谁知道，那戚少商在江湖上的声名广阔，断了他们一条路，就又有人不知死活地偷摸着要给他们粮食上去……”
“丞相可不管你有多少的理由，”黄金鳞甩了一下手中的马鞭，怒睁的眼睛从冷呼儿和鲜于仇的身上移过，最后落在了顾惜朝的身上，“既然你们都已经投靠了丞相大人，那么，就要把大人吩咐下来的事情老老实实地做好，说得再多再漂亮，也还是要看实事的。”
顾惜朝垂下眉眼，对着这位盯着他的将领笑了笑。
他知道，哪怕当日里他好像是说服了傅宗书，让他相信了他的“背叛”，但那位傅丞相多疑至此，又怎么会就这样完全相信了他呢？
就像这一次，他只是知道傅宗书想要戚少商的命，但到底是出自何因，傅宗书却没有吐露出一丁点的缘由。和原剧情中不一样，顾惜朝既然不曾落魄到因出身被拔除功名，也没有娶得丞相之女，那就使得傅宗书不如原着那般“信任”他，这无疑令他获得能够扳倒傅宗书的证据的行动困难了许多倍。他并不知道，傅宗书为的只是戚少商手中的逆水寒剑，那里面有著作为宋国丞相与辽国官员谋划刺驾的血证。
但他不知道不要紧……傅丞相真正的目的为何，想必这位深受丞相信任的黄大人，是一定会知道的吧？
想到这里，顾惜朝抬起头，对着依旧面色不善的黄金鳞又笑了笑。
距离那日小侯爷急匆匆离开红楼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京城之中一片平静与安然，仿佛之前所有的波云诡谲都已经彻底的安宁了下来，神通侯府中，往来的丫鬟奴仆神色紧绷，有些遮不住面上神色的仆从显露出惊恐的惶然，他们低着头，捧着手中的托盘，在路过府中厅堂的时候，更是脚步匆匆，深深低下头，深怕触动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方应看用柔软的丝巾擦拭着自己细长的手指，在他的前方，一具被生生掐断了喉咙的尸体悄无声息地躺在原地，尸体的旁边，蓝色袍服的青年汉子五体投地地匍匐在侯府冰凉的地板上，汗珠一滴滴地滑落地面，就在方才，他一直以来一起为小侯爷共事的同伴就是被这双细白修长的手扼断了喉骨，但他却因为过度的紧张害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只有这些了吗？”方应看叹了口气，神色失望道。
“属下、属下……”
“好吧，”方应看宽宥道：“我知道你们也算是尽力了……”
“侯爷仁慈！”蓝袍的下属叩首道。
“可尽力不是你们拿不出情报的借口，”方应看面上失望更深：“红楼在京城之中潜伏了那么久，甚至还与六分半堂共同围杀了关七，可是你们呢，除开当日里动手的一男一女，连红楼之中的高层构成都没有任何的讯息，除开一些人尽皆知的消息外，你们还拿出了什么？我从六年前就开始培养你们，投入资源不知道有多少，你们今天就给我这样的结果吗？”
方应看垂下眼睫，他几乎就要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暴戾，当然，他也不需要按捺。他兀然伸出自己的右脚，一脚踢在了面前之人的胸口上，对方被这一下子踢到了远方，鲜血从唇边溢出。
但他不敢吐出来，他甚至不敢流露出愤恨，他飞快地从远方再一次快速爬近，面上带着感激，深深地匍匐下来：“多谢侯爷留属下一命！”
方应看这才露出一抹尚算满意的笑容来：“我希望下一次，你们能够给出一些和今天不一样的答案来。”
受伤的青年飞速告退。
待到侯府大堂中除开自己再无他人之后。
方应看的眉头这才缓缓地皱了起来，他的手指抚摸着腰间血河剑的剑柄纹路，目光中既带有过分深邃的思索，也带有一种难以驱解的焦虑。涉及到了精神的异术是一项他完全并不了解的范畴，之前在红楼址地上遇见的那个可以变幻成为“骷髅脸”的女子就已经向他展示过这类武学的诡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这样的诡秘手段下失神了一段时间，他本能般地否定了……是自己无法承受那段记忆的可能。
那女子不是红楼中的特例。
让自己完全丧失了记忆，甚至是对那个书房本能般地心生大恐惧，那位要见自己的红楼中的高层……不，极有可能根本就是创建了这个组织的红楼之主，或许是比起自己二十年来见到的所有人物都更为叵测的存在！
可他为何要见自己？在那段时间里，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谈话，那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应看眼眸终于流露出了狠厉，这让他那张有些清贵的脸染上了狰狞，这种不受控制的未知让他心生焦虑。这之前从未生出的陌生感觉，如果是以往，一定会让他也一阵新奇，但此时不同，很快，另一种更为熟悉的感觉从他的心中悄悄升起。
“该死！”方应看捂住了左边额头，翻涌着的记忆令他头疼欲裂，其中浮沉着的细碎的图形向他展示了一些歪曲犹如妖魔一般的难以理解的信息，在那一瞬间，他好似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边缘……
是无从抵抗的绝望啊！
……手中长剑的冰冷唤回了他的神智。
方应看吐出了一口气。
一幢朱红色漆墙的宅院，红蓝碧瓦也抵不过黑暗中悬挂在匾牌两边的暗红色的灯笼，朦胧的红色的光晕幽秘地安静地照亮这一小片的区域。今夜的红楼中，没有一位客人。
没有一丝的亮光。天上无星也无月，是一个少见的黑暗完全覆盖了大地的夜晚。虞何手下跪倒的是一位被点住了穴道跪倒在地的美丽的少女，一双凄婉动人的美目盈满了恐惧的泪水，少女被堵住的唇口中吐出惊恐的呜呜声，她费尽了力气挣扎着想要说出些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唾骂……
“背叛者的心脏。”虞何下手毫不留情。红楼之中从来就不缺少来自于其他势力的探子，但是在他们没有受到荆棘内力侵染之前，没有一个能够接触到红楼里最核心的隐秘。尽管一旦接受了，也只有彻底归顺这一条路。
“后裔者的血液。”虞何再次动手，划开了自己手腕上愈和没多久的伤口，和他一样动作的，是之前在黑暗里毫无存在感的妖妖、刘五、花云溪诸人，他们伤口中的鲜血留了下来，顺着早已准备好的仪式的刻痕一路流淌而下，虞何死死地盯住这一幕，不让它有任何一丁点的“失误”。
“还有着盈满了奉献者欲望的神秘的仪阵。”出现在几人身后的，是一位位不曾发出过一毫声音的红楼中的杀手，他们所有人，都是已经被授予了荆棘内力的“自己人”。而现在，这所有人，都安静地注视着这怪异到肃穆的一切。
“于黑暗之中倾听吧！”最后的一步，虞何神情极为认真地念诵完一段古怪陌生的语言，那种音调高低黏腻在一切的话语，不似任何一类他们所能了解到的类别，完全有别于此世方圆的腔调，耳膜也好似接受不了一样细微地颤抖着。
大宋皇宫福宁殿中，“宋徽宗赵佶”举起酒杯正欲喝酒的动作不由一滞，但很快他就举袖饮下了此杯，就连面对着他时时刻刻注意着他所有动作的臣子也没有注意到那一刹那间的异动。
原来如此。“赵佶”暗暗想到，在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感觉到的“血脉”的吸引，就是来源于现在这些正试图联络上他的祷告者。“赵佶”并不怀疑这些“血脉后裔”的真假，克系体系本来就有着众多的发展眷属的方法，它本就极为擅长污染同化这一块，更不要说他在大书之上留下来的后手，只要大书的拥有者使用过它，所能够带来的结果，也只会是为他发展更多的污染者罢了。
“赵佶”神色分毫不变。他面带一如既往的微笑，和来拜见他的大臣熟络地说着些话。
这些被荆棘侵染的人倒是和古剑世界不同，他们似乎保留下来了自己的神智，甚至比起从前的例子，他们反倒更为清醒冷漠了一些。可也正是如此，“赵佶”从不曾有想过去和这些所谓的“后裔”联络的想法。
似乎是听见大臣汇报上来的不好的消息，“赵佶”的目光闪过一丝冷光。
毕竟，“赵佶”从来都没有忘记，如果不是这些呼唤者们的“伪装”，“赵佶”可不会将这个世界看错成自己早已选定好的血源游戏的世界。虽然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但也是那一个刹那，他闯了进来，而等到他返头想走，却是完全无法。
“赵佶”相信这不是偶然。
因为保留了神智，所以对于“血源”渲染出的蛊惑与吸引，反倒选择了忠诚于敌人，“赵佶”默默想到，既然如此，这又一次的召唤，他们所想要做的，恐怕其实是为了找出他的定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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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某顾姓书生（三十一）
“陛下，”殿中的大臣面带微笑一拱手道：“那帮连云寨的匪徒虽说桀骜不驯，但毕竟是我大宋子民，朝廷声威赫赫，陛下又是爱民如子，想必在几位将军的规正下，定会洗心革面，重归正途。”
“赵佶”看着这位似乎在为连云寨说着好话的和善的大臣，心中却并没有将他的进言当真，如果这些话是由清臞肃肃的诸葛神候道来，“赵佶”会认为这是那位神侯爱护戚少商义薄云天的豪气，故而想要为他们讨一份招安的旨意，但是换做蔡京，这位傅宗书之上的权臣，他更相信，这番话，再加上之前的交流，加起来，就带上了隐藏下来的恶意。
依照“赵佶”之前的性子，这位换了个芯子的皇帝皱起眉道：“爱卿未免将那些匪徒们想得太好了一些，若是真的一心忠君，当初又怎么会和那楚相玉逆贼勾结在一起？”
尽管依照“赵佶”的无数经历构建出来的心思，这历史上有名的奸臣蔡京的诡秘心机也不过尔尔，但从表面之上，“赵佶”却绝对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轻蔑姿态，要伪装就要伪装到□□无缝，因为一时的傲慢而功亏一篑，这才是最大的笑话。
耳边祷告的声音逐渐平息了下去，没有收到回应的那群“叛徒”看样子是熄了通过仪式来获得他行踪的尝试，“赵佶”心中毫无波澜，他注视着不着痕迹迎合着他的话语的蔡京，心中又回想起了那位让自己落入此种境地的生死大敌……
在他看来，被荆棘所侵染的，因为血液力量影响，本该天生就臣服于他之人，却为了敌人来引诱他，这就是背叛！
蔡京没有看出眼前这位皇帝的出神，他叹息了一声，拂了拂衣袖，一躬身，再次道：“官家话中有理，微臣之前也是被那些匪贼传出来的微薄名声所惑，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与谋逆的楚贼有所关联，不论初衷为何，都必然要多加警惕。”
说完他还摇了摇头，一副对自己的失误悔之晚矣的模样，这让“赵佶”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啦，”这皇帝安慰道：“蔡卿此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些绿林小贼吧？”
“陛下英明，”蔡京佩服道：“微臣此来，其实是为了十日之后的西夏来使团的事宜……”
皇宫中的对话渐渐远去，红楼的京城分舵中，虞何面无表情地点燃了备好的烛火，摇曳的火光驱散了浓重的黑暗，一道轻轻的声音从他的身边响起：“失败了……”
“本就只是一次尝试。”虞何面上无甚波动，他的眼珠寂寂：“既然祂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完全隐藏了自己的行迹，那么在后来，收束所有的痕迹也是应该，我们这一次，本来就只是一次试探而已。”
“可是我们除开这些，”妖妖面色阴沉：“就什么也做不到了。”
四周一时沉默下来，陷入了一种凝滞的氛围中。在他们周围，一张张红楼中成员们的脸似乎也染上了某种沉郁的色彩。
“你们退下吧。”黑夜里忽然传来轻轻的嘱托声。虞何心中一惊，他转过身去，对着成员们退散开让出的一条道路后的人影行了一礼，道：“大人。”
见到苏夜，他的脸上现出几分羞愧。
“感觉如何？”苏夜没有就这次失败的仪式多加评论。
虞何略略思忖了几息，然后说道：“很可怕，明明知道对方其实是一位从未见过面的存在，但是在内心里，却偏偏产生了一种如师如父一般的亲近感，仿佛为了对方，什么都可以做，哪怕牺牲掉性命也甘之如饴，这样的想法，在那瞬间里，由心而生，无从质疑。”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苏夜看出了他内心深处没有驱散开来的慎重与惊惧。
但这其实和红楼建立最初之时有什么区别呢？那红色的荆棘，也是一种能够改变人类思维方式，令人转变为另一个完全不同个体的诡异力量……不同的是，他们是站在“现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立场上来说，如果是未改变以前的他们，看到现在的自己，恐怕说出的，也会是上面那些相似的话吧。
苏夜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缓缓移过，他的声音在暗夜中还是那样永远不曾波动的寒凉：“红楼的运转方式从今天开始就变一下吧。”
“我可以让你们避开异神血液的影响，那是因为祂知道，”苏夜道：“我的目光是一直都放在你们身上的，若是祂出手针对你们，我必然会在第一时间里确认祂所在的方位。”
“利用内力的传输增添新人，”苏夜微微摇头道：“这种方式无疑只能在未来增加变数，更何况，这已经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了。”
红楼的成立最根本的原因是为了帮助当时尚还处于弱小时期的他，现在对方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克系力量不管对于那个正常的世界都是一种威胁，它会将其原本的形状改变为自己的模样，如果苏夜不想大书里这一页武侠性质的书页变成另一种面目全非的样子，他就应该少用这种来源于敌人的力量。
“您的意思是？”虞何有些犹疑道：“放开红楼的收纳标准，让那些外围的杀手们也有进入核心的资格？”
“这就要看他们自身的能力了。”苏夜淡淡道：“至于你们，除开祂留在你们身体里的力量，还有之前红楼搜罗过来的武学秘籍，和一些我之前亲手写下的有关的感悟，在这些的基础上，若是你们还不能掌握好红楼这样的一个组织，那也是命该如此了。”
虞何心中一惊，他从这番话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虽然或许这种感觉在苏夜让他们摆下呼唤天外异神的时候就已经升起过，虞何和其他几人不一样，他是以自身的能力辨别出世界真假的奇人，他的心思敏锐，头脑比起其他受到荆棘影响的人还要冷静坚定一些，“大人……”他欲言又止。
接下来的话在他触及到苏夜的眼睛的时候，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一些人有时候可以从另外一个人的眼神中看出情绪，结合表情与动作来猜测他人的想法，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虞何看出了苏夜的特殊。
和周围所有的格格不入的异常，不断溢出的强烈的存在感，和整个世界完全不容的不同的特异，是哪里不对？比例？色调？莫名的词语涌上虞何的心头，就好像是每一缕痕迹，哪怕是吹过他衣衫的风，也要比起周围要更精细些，要真的去摸一摸，说不定也会要更细腻些。他比起我们，多出了什么东西，那是构建自己与其之间不同的决定性的因素……
如果虞何是一个现代人，他或许能够用二次元中进入了一位三次元里的人物，用笔勾勒出的长宽图画边多出了一位摆放着的魔方盒子来形容，但这种对比又要往上各自提高更多的维度，所以，那种突兀一下子便激增了无数倍。
虞何形容不出来，他只觉得对方无限的高大，仿佛比这天空，比这夜幕，比起他所知道的这个世界，他能够用眼睛见到的极限，都要远远庞大的多，他见不到边缘，看不见面目，他不能理解祂，也无法接触祂，他只是窥得了渺小的一缕，就有无限数的未知的东西向着他涌来，那是种种他不明所以的……
“虞何。”苏夜静静的唤他。
虞何怔了一下，他回过神来，见到苏夜依旧站立在原地，他没有收敛他的奇异，但是虞何好似被切断了察觉到异常的触觉，虞何这才惊觉，其实从前几日苏夜从关七的监牢中走出来开始，他就已经有了这样可以称之为蜕变的转换，只是之前，他们都看不到。
他们承受不了。
也不懂。
他知道自己心中不好的预感终于落到了实处，再也无法改变。
虞何听出了苏夜话语中的含义——红楼之后就交到了他们的手里。
也对，大人称呼那召唤对面的存在为异神，但是就连那异神，也不敢在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呼唤下施以威严，那岂不是说，对方在忌惮、在躲避着大人？
他不会留下来。不论是红楼，还是他们，都不行。
虞何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既然曾经和我谈过有关质疑这个世界的话，”苏夜道：“那么你也有资格和能力比起其他人知道更多。”
“红楼刚刚在京城之中立稳脚跟，事务繁多，这些以后都由你来总掌大权，不要再去试图和那异神联络，你们接下来主要是由京城为中心，去搜索那些近日里与往日表现有异之人，”苏夜的目光扫过另外几人：“不论有任何线索，都不可轻易放过。”
虞何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用一种十分郑重的姿态回答道：“是，大人。”
随即他便开始沉默下来，似乎有什么话在酝酿中难以说出，但这犹豫也只是片刻，很快，他就神情肃然，双眼垂下，一拱手，行了一礼。
虞何心中明白，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所要做的，只是在大人的意志下，做出自己能够做的挽救，他虽然意识到了此世的虚无，但在苏夜肯定他的猜测之前，他更以为自己就像是精神失了常。
但无疑，他是正确的。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大人未来即将踏上的征途，但是既然那躲避着您的异神能够留下来方才那般的神秘仪式，不知道大人是否，也有着类似的方式，能够降下意旨？”
※※※※※※※※※※※※※※※※※※※※
……
……
……我放弃自我约束了，事实证明，“我想要”、“我要做”、“我可以做到”、“马上就更新”，等等，一切没有说出口的自我律令，都会在后面被我自己无视过去。
下一更明晚十点。感谢在2020-02-18 04:30:42~2020-03-01 22:4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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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某顾姓书生（三十二）
听见虞何问出的这个问题，红楼之中还留下来的的几位相互之间看了一眼，他们并不像虞何，知道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他们也没有得到苏夜允许，窥得了真实的一角，但是他们却也足够聪明明智，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
所以他们只是安静地等待。
苏夜倒真是惊讶了一瞬，他走得并非是“伏羲”那样的克系道路，或者说他也不曾拥有过固定的道路体系，他不曾遇见过前行者，也没想过培养出后继者，他的身边没有道侣，唯一与他有过交集的“伏羲”，却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怀有险恶的心思。他拥有的产业是来自于希克斯家族流传下来的公司，那些属下与朋友，也全部都是处在哥谭之中。所以，他从来就没有在前几个世界中留下些什么，类似于足以让书中世界之人唤得他注意的东西。
但这个世界稍有些不同。
“伏羲”潜藏进此世，他的隐忍与耐心前所未有，哪怕不知道作为大书前面第几位的主人，哪怕高居仙侠世界天帝之位不知几许，在面对他这样一个后来者的时候，却从未有过轻视与疏忽，上可以统帅仙神，下可以蛰伏入微，虽然苏夜已经安排下来了一些布置，但是面对这样的敌人，再怎么谨慎都无不可。
一次的胜利并不足以让他放松警惕。
苏夜沉吟了稍许。不要看之前红楼中人依靠着某种来源于侵染中的启示做出了相当繁复的准备，但是依靠苏夜现在的高度来看，那些献祭与召唤的语言，其实都是为了取悦被呼唤之神，那其中只有唯一一步最为重要，那就是他们奉献上的与祂有联系的后裔的血。
他想起了那团被他收藏在某一个书页之中的血肉。之前他是准备等到回到哥谭后再去研究的，但是现在想来，克系之中尤以污染与衍生为主，虽然这个派系既黑暗又危险，但它也还是有着自己独有的优势，除开在信徒发展方面，那种无孔不入的沟通的方式，时常回荡在耳边的混乱呓语，也是其中一大特色。
在心里稍稍思索了一会之后，苏夜这才抬起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虞何的提问，他注视着虞何，语气有些意味不明道：“你想要触及更高层次以上的世界？”
虞何愣了愣，而后才道：“曾经的我有过这样的想法。”
虞何并不隐瞒，这也无须隐瞒，在他就世界真实性向苏夜寻求的时候，他就已经表达过这样的疑惑。
“曾经？”苏夜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而后他轻笑了起来，这笑容在夜色中转瞬即逝，像是从来不存在一般，他话题一转：“你知道飞升么？”
“不对，”继而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话：“那是另外一个体系中的说法，在这里，应该是被称为‘破碎虚空’。”
这在苏夜穿越前的世界里被各种网文里用到泛滥了的概念，在这个古代武林的故事里，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但有趣的是，创建了这个故事的那位作者在他书写的那个时代被称为“新武侠派”，他写到关七结局的时候，是让在众人的围攻下，显现出一系列唯有未来才能够见到的景象，而后，关七就是在与一类似飞碟的飞行异物相撞之后，彻底地消失不见……且不说那位大师思想的天马行空，令人讶异，当初苏夜之所以选择关七，也是因为他这与其他被盛赞的绝世高手截然不同的一点。
“属下不知。”虞何恭敬道：“但听词解意，莫不是……破开此世离去？”
“我亦不知。”苏夜却这样回答他：“这是发生在未来的一件事。”
“未来？”虞何心中一惊，他顾不得惊讶苏夜预言般的话，只是道：“难道说……”
“并非你想的那样，”苏夜轻易便看出了虞何的未尽之意：“我与那神，俱是外来之客，本就并非此处人，我说的破碎者，本就是由你击伤带来，现在正被禁锢在地牢中的关七。”
苏夜毫不避讳自己的来历，和光同尘是弱小之时才需要做到的一层伪装，现今，他已足够强大。
苏夜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今晚已经说得足够多，这也是看在当初虞何明悟“此世之虚”给他带来的惊讶上，虽然荆棘给红楼“培养”出来的人才很多，但这“很多的人才”里，也是有着出类拔萃与平庸之分的。
苏夜离开了。他的离去仿佛也带走了此地凝滞一般的氛围。虞何已经明白了苏夜告知于他“破碎虚空”更深处的含义——与其站在原地乞求他的垂怜，还不如靠着自己，打破这片虚幻，破空追随而去！
“属下……听令。”虞何弯下腰，低低自语道。
暗夜中的一切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静静结束。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一眨眼间，一个半多月的时光就这样悄然溜走，下了一场雨的京城空气中氤氲着湿意，长长的青石板路上积着水洼，街道宽达三十丈，来人熙熙攘攘往行，两边的店铺大都生意兴隆。
苏梦枕少有地走出了金风细雨楼的总部，虽然作为金风细雨楼的少楼主，之前也曾接手过一部分楼中事物的决策，但是等到苏遮幕的身体好转过来以后，他倒是就此闲了下来，近些时日里，因为六分半堂刚刚结束了接手迷天盟残余势力的收编，京城也是处在一种相对平和的环境里，所以他倒是难得得到了一份惬意的悠闲。
“咳……”苏梦枕轻咳一声，微微眯起的眼睛扫视过一遍城门的方向，在身边人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帕之后，他压低了声音，轻轻问道：“今日的京城发生了什么？”
他身边随侍的人身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外衣，此人身形高挺瘦长，面貌看上去年轻英朗，额上有一颗黑痣，他跟随在苏梦枕的身侧，一举一动得体有礼，给人一种斯文儒雅的感觉，正是金风细雨楼中掌管着白楼情报工作的杨无邪杨总管。
他同样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道：“今天西夏来使团抵京，礼部的官员要将他们带到四方馆去，为了这一路上的安全，除开暗地里的保护，六扇门也特意命令冷血与追命两位名捕随行。”
“西夏！”苏梦枕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冷冷泛出寒意：“他们过来做什么，如果我没有记错，西夏与我朝，应当还是处在战争之中才对。”
“媪相率军伐夏，”杨无邪娓娓道来，仿佛这些情报早就已经了然于胸：“六路攻伐，虽然刘法等几位将军有过几次失败，但西夏也有不少堡垒被攻陷，这一次来，有一定几率是来谈和的。”
“谈和？”苏梦枕语意更冷：“‘镇戎三败’之中，朝廷不知损失了多少英良，边关百姓更是伤痕累累，这等蛮夷恶邻，心怀忤逆之意，所谓的和谈，一旦我朝势弱，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一张随时可弃的空文罢了。”
杨无邪不以苏梦枕之语为异，他们金风细雨楼本来就是最为坚定的主战派，苏梦枕更是有着“驱除鞑虏，收复失地，恢复中原”的心志，只可惜，他的身体天生羸弱，再加上身罹重疾，虽然这也逼出了他的潜力，但还是有一些事情力有未逮。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杨无邪继续道来：“西夏使团本应一个月前就该到达，但是据密报传来，这使者首领，多次用借口拖延进程，一路上磨磨蹭蹭，遇山遇水修整，才使得今日方才抵达。”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梦枕皱眉道：“近日里楼中都要警醒起来，若是京城有乱，我们要有最快的速度去应对变故。”
“另外，”他继续吩咐道：“回去告诉父亲，多多派出探子，盯紧了这队人马，他们见过了什么人，做出了什么事，都要给我传来消息。”
“是。”杨无邪低头回应道。
说完了这一切，苏梦枕开始将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个方面上，他垂下眉眼，伸手拢了拢肩上的厚重裘衣：“距离上一次已经有半个月之久了，顾兄弟那边可有什么讯息传来？”
他是指的远在连云寨的顾惜朝。
“探花大人似乎摸到了傅宗书的某些把柄，”杨无邪不愧是金风细雨楼总管一切情报的白楼楼主：“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消息，他的手段似乎有些过激，这一次领兵出军的黄金鳞死在了赤练峰里，军中谣传是为戚少商所为，军情愤愤，很有一场大战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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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某顾姓书生（三十三）
“消息？”苏梦枕思索起来：“是什么消息，让他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亲自动手杀死了这一次领兵的总将领？”
虽然苏梦枕曾经错误地猜测顾惜朝急于在他的义父抵达京城之前终结傅宗书的丞相生涯，但无论怎么说，此时动手，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一旦暴露，之前他不惜自污，由金风细雨楼投身到丞相府的行为，就会完全成为一场无用功……还是说，那份消息真的如此重大，足以让他达到让傅宗书身败名裂的目的？
“继续看下去吧，”苏梦枕道：“如果情况危急，可以适当地给予帮助。当然，最重要的，是要保住他的性命，就算最后败露了，人也要给我带回来。”
杨无邪心中一惊，顾惜朝一开始投往傅宗书那边的时候，可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来为自己的辩解，杨无邪不知道苏梦枕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相信他的反叛，还让随着讨伐军出征的探子将重心更多的放在维护顾惜朝身上，但是既然不论是苏遮幕楼主还是少楼主，都秉持着这样一致的态度，即使金风细雨楼外部声讨不断，杨无邪也不会彻底地敌对顾惜朝。
“是。”杨无邪朗声答道。
汴京城一如往日一般繁华，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一股暗流在默默流动，居于京城的几大势力最近都没有什么动作，但是氛围却是在松缓的表皮下紧绷，并且随着时间的推迟，愈来愈诡秘。
而远在边关，在杨无邪禀告苏梦枕之前，虎尾溪赤练峰里，朝廷派来的军队中，几位将领团坐在一起，彼此之间相顾无言，只有相互之间的对视中，能够看得出对方眼里愤怒的火焰。
“啪！”冷呼儿一拍桌椅，大声喝道：“坐在这里有什么用？要我说，今夜就发动大军，管他戚少商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一个小小的匪寨，还真能在朝廷大军之下翻盘？”
“还没确定就是戚少商干的呢，”鲜于仇同样作为傅宗书派遣来的将领，他思考得要更多一些，他阴恻恻道：“黄将军的尸体是在虎尾溪里被发现的，泡了三个时辰，一些蛛丝马迹，也这样被泡没了。”
“不是戚少商还能是谁？”冷呼儿道：“擒贼先擒王，我们不也是派人上过峰，想要直接干掉他戚大龙头的性命么？他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这也难说，”另一个声音在这营帐里响起，那是一位看起来挺文雅的文士，他穿着蓝袍，颌下有一缕被修剪得干净齐整的胡须，他淡淡道：“就算是戚少商，想要不惊动我们一人，潜入到大军营地，杀死黄将军，那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这是傅宗书另一位派遣出征的谋士，是一位曾官海沉浮，投靠傅相以后才算腾飞的文大人文张。
“你的意思是……”鲜于仇惊疑道。
“他是想说，”一道低沉的声音同样响：“我们，或者说我们的手下，里面有引路的内鬼。”
“顾惜朝！”冷呼儿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惜朝依旧是从前的模样，他双手拢在长长的青衣的袖口里，长发被一根桃木的发簪别起，一派闲适的模样，他从容不迫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明明是文先生的意思。”
“好了，”文张手指敲了敲桌面：“我说的也只是一个可能，我们这些人里，也没有谁有着四大名捕那样的办案能力，不可能从一具尸体上看出更多，虽然说军中人多眼杂，或许有谁看到了些什么，但如今军心已失，再大肆排查，别说攻打连云寨，或许还没等他们下山，我们就已经不攻自破，灰溜溜的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了！”
“可是，”鲜于仇犹豫道：“黄将军和傅相之间的关系，听说他们是……”
“不要多想，”文张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件：“你们也知道我是迟了你们几日才到，在到来之前，傅相就已经嘱托过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攻下连云寨，这封信也是傅相得知消息后飞鸽传书而来，依照傅相信中的意思，不管发生什么，首要之事，就是捉拿连云寨一概反贼，其他一切暂缓。”
别说只是私生子的谣言，哪怕真的是傅相亲子，也不能因私废公，阻了傅相大事，文张心中想到。
众人尽皆凛然。
顾惜朝垂下眼帘，看来，傅宗书吩咐黄金鳞带回去的东西，要比他想象中的重要的多。
翌日，一队小队飞马离开营地，一路向南而去。几日之后，大军开拔，冷呼儿率军强攻，在连云寨以逸待劳之下，朝廷军队损伤过重，攻势延缓。戚少商又利用地形，与军队在山林中进行了追逐战，在最后，利用冷呼儿轻敌冒进之心，将之诱入山谷，以落石之术击溃了这队先锋营。
眼见朝廷处于劣势，攻势被死死堵住，继续下去只会损伤惨重，连云寨却是神出鬼没，面对优势，也从不留恋，一沾即走，毫不拖延。连云寨方面态势如何，这边无人知晓，可朝廷军队之中，居于中军帐的文张倒是看不出丝毫的迫切，他观察着桌面上的简易沙盘，语气里有些惊讶：“早就猜到了匪贼里也有能人，但是没有想到，我们依旧还是小觑了他们。”
“兵法重势，他们无法造势，那就只能借势，”顾惜朝道：“对于他们而言，他们的长处就在于这一座山，他们熟悉地形，借此来周旋帷幄，本就是最佳之理。”
“但这也可以有另外一种解读方法，”文张含笑点头道：“激水之疾，漂石者势也。只要我们的攻势足够大，就能够像是流水撼动巨石一样，将他们一冲即溃。”
他抚摸着颌下长须，面上不免带上了些得意：“所以我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一支新的兵队从连云寨的后方发起了进攻，他们穿着甲衣，手持着戈矛，扬起旗子，人数几倍于众人，从已然空虚的连云寨薄弱之处发起进攻，前方的冷呼儿军牵制住了他们大多兵力，这一支新生力量的突入，是山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看来局势已定。”听见帐外传来的隐约欢呼声，文张看了顾惜朝一眼，轻哼一声道。
顾惜朝面上微笑不变，心中暗暗给文张此人做出了个评价。虽然此人面貌儒雅，看似一派温文，但是内里心思叵测，为人深藏不露，心中怀疑自己，就用掌控局势的名义留下来监视自己，致使冷呼儿无谋，轻忽冒进，只小小计策，就失了一营兵士，可谓冷血阴险。但在另一方面，在军事之上，虽然获得了此战的胜利，但付出的代价太过高昂，用傅宗书的手书调来邻近州府的驻守军队，先不说防军不可轻动，这一次真的动了，想必傅宗书在朝堂上也要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只要诸葛先生把握住这一点，就可以借此攻讦傅系，再往深处挖掘，说不定连与傅宗书蛇鼠一窝的蔡京也免不了受到苛责。
更何况，这一次的剿匪，傅宗书多次提及戚少商，可见连云寨其实根本就不是重点，他要的东西一直都在戚少商一人身上。但现今山上动乱丛生，溃败者众，逃逸者四处奔散，固然戚少商的性子令他不愿逃走，但谁知道连云寨中，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暗道，依照着山上诸人之前表现出来的义气，若真是僵持住了，不论是说服还是打晕，都有不小的可能令其走脱。
以上可见，文张此人虽有智慧，但却也算不得顶尖。
文张率先走出，鲜于仇从新来的军队那方走出，见到文张带有问询的神色，他面色阴沉地摇了摇头，顾惜朝在后面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文张的脸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给我去搜！”他大手一挥：“连云寨总共有几个屋子，就要搜遍几个，挖到底，也要把戚少商给我找出来！”
下达了一道命令以后，文张犹自思索了一会，又再次吩咐道：“把捉到的几人压下去拷打，问出戚少商下落，与此同时也通知下去，一日没有找到戚少商，就砍掉一人的脑袋，连云寨八大寨主，再加上来为他助拳的所谓朋友，统共二十三人，若是二十三天内找不到人，就一个也别想活！”
顾惜朝悄悄地退了下去。
这里是一口深井，井内不见天日，井壁上生有青苔，另有湿润之处，涓涓低下泉水。和文张不一样，早在没有开战之前，顾惜朝就已经派人潜入了这座连云寨，那时的连云寨不过是普通的江湖组织，讲究恩义，略施小计，就能够搭得上线，最后若是能够拜得一位寨主为师，就更是能够直接进入连云寨核心成员里，平日里的诸多事宜，都不会刻意遮掩。
这一道棋子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被发觉，顾惜朝从被“俘虏”的棋子那里，直接得到了最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虽然阮老三可以遣散了众人，但就这些线索，也足以让顾惜朝大大缩小了搜索的范畴。
他伸出手，摸了摸新近留下来的痕迹。
顺着这些痕迹，他独自一人，悄悄跟了上去。
……
因为距离的关系，边关的消息抵达京城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延迟，苏梦枕也没有想到，就在他收到顾惜朝除掉了黄金鳞的传信的时候，连云寨的失败就已经是几日之前的事情了。近日里汴京的不同，所有的源头都是来自于那一队来自于西夏的使团。
四方馆内，平静地就好像没有来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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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某顾姓书生（三十四）
不能怪众人不戒备，实在是上一场与西夏之间的战争并没有过去多久，那些普通的平民百姓们没有消息渠道，连哪里哪里发生了战争，也是来自于街头巷尾的流言臆测，但是他们不一样，武侠世界中的武林人士，若是想要发展出势力，情报工作就是重中之重，就算是孤身一人走天下的游侠，也最好多了解一些消息，这样才能够活得更久。
现在朝堂中的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得都快要将文德殿的屋顶给掀起来了，诸葛正我与蔡京二人分属两侧，两边各执一词，让端坐在中央的“赵佶”看了好一场大戏，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没有讨论出来，只要是因为“皇帝”的态度还不明确。
“宋徽宗”此人，在继位初期，还是有着一段励精图治的时期，可惜他运道不太好，或者说两宋朝代的皇帝运道都不怎么样，北方的游牧民族在这样的一段时间里，处于一种蓬勃兴起的状态中，不仅有原属契丹的辽国虎视眈眈，又有金国新生，金之后又有蒙。再加上他后期又受蔡京蛊惑，行事由节俭转为奢靡，将好不容易算是肃清的朝堂，又一次拖进萎靡不振的深谭里。他并非不能打仗，他也曾经胜利过，只是后面的失败打掉了他的心志。
“爱卿们在这里争来辩去，”“赵佶”摇了摇头道：“还不知道那些西夏的蛮子们具体是个怎样的说法，与其在这里吵吵闹闹，倒不如看看，他们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来。”
一阵高声唱喏，等候已久的西夏来使大刀阔斧的踏上金殿来，来者头戴尖顶的黑漆冠，身穿及膝的灰呢长袍，耳垂重环，跟随在他身后的随侍者顶着光光的秃头，侧边小辫从耳后垂下，跟在身后，此二人走上前来，没有按照宋朝，却是按照西夏的习俗，行了一个觐见皇帝的礼节。
朝堂上争争辩辩花了足足有两个时辰之久，这其中的拉扯，刚开始还在于是不是要接受西夏递过来的和议的橄榄，但到了后来，却渐渐地转变为了岁贡的数目。西夏的属臣用着不甚流利的中原话表达他们皇帝的意愿，西夏同意与宋称臣，但是他们却要求岁币的数量要往上提一提，不要求达到辽国那般十万两银、二十万匹绢，也要比从前再加上几万银钱。
双方一时之间争执不下。岁钱的问题僵持了下来。
傅宗书回到府邸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到正午，随着他收拾好了自己疲惫的身体，用了两次膳食，接见了几位前来拜访的地方官员，亮堂堂的太阳就遗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府中熄灭了照明的烛灯，等到傅宗书回到府房，已经有一位黑夜中的不速来客在静静地等着他了。
“！”傅宗书先是一惊，等他借着月光瞧见那人的脸的时候，他才微微松了口气，他们方才还在朝堂上见过面，却正是那位领头的西夏的使者，听说还和西夏皇帝李干顺有亲缘上的关系，不大不小，也是一位“王爷”。
“丞相大人还没有考虑好么？”这西夏王爷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语气有些不悦道：“为了等到傅大人的允诺，我们从西夏来到宋朝，故意拖了这么长的时间，可不是来让你消遣我们的！”
“还是说，”此人语带恶意道：“丞相大人现在又后悔了，欺骗了我们，收了礼物，却不想办事？”
“我当初答应你们的，只是为你们向官家说和，”傅宗书不悦道：“不要忘记了，这一次北边的战争，失利的是你们西夏，官家虽然也不想继续下去，但是他心里也有气，没有我给出的台阶下，怎么可能让你们从边关过来，又怎么可能答应你们的岁贡计划？”
“所以我们来讲和了啊。”西夏王爷不以为意道，他从灰色的袍衣里掏出来一封信件，在傅宗书的面前一闪而过。
熟悉的字迹映入他的眼帘，傅宗书惊怒道：“你怎么会有……”
“我们是说和了，”西夏王爷得意道：“不过，不是和你们宋朝，而是……和辽国的大王。而这，正是辽国大王给予我们的信件，是你私通辽国的铁证！”
“不，我不相信，没有人会相信……”傅宗书的脸色颤动，手指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良久之后，他才冷静下来，知道优势已经不在自己这边，他闭上眼睛：“好吧，既然如此，你们还赶来我朝，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他已然屈服。
西夏王爷这才流露出满意的笑容来，他嘀嘀咕咕地和傅宗书交谈了半宿，快到凌晨时分，才躲躲藏藏地从傅府的暗道中离去。
等到人走了以后，傅宗书打开了一个隐蔽的小盒子，盒子里是他刚收到没多久的传书，比起之前苏梦枕收到的消息要更临近一些，文张在这一次的飞鸽传书告诉他，连云寨已破，但戚少商却逃了出去，他们会全力追杀这条漏网之鱼，还请丞相大人放心。
失败了吗？傅宗书想到，看来就连老天爷也不站在他这边，一夕之间，他的把柄仿佛谁都可以拿到手，傅宗书撕碎了手里的传书，暗中下定了决心。
集英殿是皇帝策试进士和每年举行春秋大宴的大殿，宋徽宗五年的时候，他将其更名为右文殿。今日的右文殿，张灯结彩，锦绣帷帐，队仗齐列，司天鸡唱楼，文武百官与来宾依照级别坐于殿上，宴会开始，斟酌御酒之间，奏乐与舞蹈烘托起了氛围，等到第三盏饮酒结束，西夏使者面带熏然地站起身来，要向宋皇进献宝物。
这是昨日里使者就已经说好了的礼物，诸葛神候质疑西夏胃口太大的时候，使者就已经神神秘秘地向着宋皇使眼色，并称其绝对会令宋皇满意不已，现在他站在殿中，拍了拍手，一队身姿婀娜的舞者就从侧面纷纷轻盈而入，她们踩着音乐的节奏，身披彩带，饰璎珞花绳，手中持着各色的乐器，缓缓起舞而来。
这种迥异于宋朝舞蹈的舞姿很快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色乐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演奏出一种异邦独有的苍茫的音色，伴随着这些舒展着洁白手臂的舞者，竟也奏出了一种颇为神圣的感觉。编舞者显然知道，大宋物产富饶，人们眼界开阔，西夏舞曲虽然少见，但也不一定是什么人也没有见过，尤其是这个朝代中位居高位之人，而西夏舞除开宫廷舞、集体舞、队列舞等等之外，还有一种只在特殊时期才会起跳的舞蹈，那就是在礼佛之时才会跳起的献贡舞。
舞女们犹如花开一般分散开来，花蕊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她穿着一件有着长长绸带的轻薄的舞衣，毫不在意地袒露出自己的部分曼妙躯体，她在原地旋转腾跃，纤细腰部仿佛一折就断，她的舞姿中有着汉唐舞风的大气，在疾奏起来的乐点中，又糅杂了西域胡舞的柔韧，节拍舒缓下来的时候，她面上的神情像是在微笑，微笑中又流露出一种超然的安详，大家看向她的时候，心中响起的，绝非是一些难以诉之于口的冲动，更像是在看一场虔诚的献祭。
音乐渐渐步入尾声，舞女手中的乐器动作也渐渐低沉了下来，有胡琴和笛音渺渺而来，在即将收尾的乐曲声中，女子玉一般的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犹如敦煌菩萨一般飞天而起，她的双手合并托举，缓缓撑开以后，一朵洁白的莲花于其中悠然绽放，她微笑着将其奉上，犹如向佛献上供养一般，既肃穆又庄严。
在这庄严的一幕中，诸葛神侯在欣赏与沉迷之中惊醒过来，他面上惊怒之色浮现，目光中厉色如雷，他随手抄起面前案桌上的木筷，迅捷如电一般将其飞掷过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深深地插入了那“飞天菩萨”的手腕中，那朵洁白的莲花破碎一般跌落在地面上，舞女笑容不变，她绣口轻吐，无形的清气中，一枚极细的银针飞驰而出，就要深深地扎进了“赵佶”的胸膛里！
“赵佶”仿佛还没有从这飞天之美中清醒过来，那跌落在地的莲花中散发出一种腐烂的气味，令人闻之头脑昏昏，在诸葛神候出手的时候，他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但那股奇怪的味道带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令他想要避开也无法。
他便也没有避。
※※※※※※※※※※※※※※※※※※※※
啊啊啊啊，时间过了。
明晚二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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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某顾姓书生（三十五）
“赵佶”没有避开。
如果他想，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虽然为了隐蔽，他没有用自己的力量来改造这具身体，但神魂这种东西本来就玄之又玄，那根银针速度很快，可在他的感知中，却是比蜗牛还要来得慢。
他只是觉得很奇怪，历史上，或者说那本故事书里，宋徽宗赵佶也同样遇到过这样一场精心密谋的刺杀了吗？这样的处心积虑，再加上出其不意，又是怎么失败的呢？
银针射出以后，完成了自己使命的美丽女子坠落在地面上，带着笑意安然逝去。没有人在乎她心中在想着些什么，她的舞蹈又是从何而来，或许她也曾经遇到过一位来自于西域的行脚僧，从他那里观看过临摹自某座洞窟中的壁画，又或许他们之间也曾发生过凄婉的故事。世人往往对于美的东西，总是无法拒绝的，但也恰恰是他们，热衷于摧毁她。
但这里不是她的故事。
“侍卫！侍卫！”蔡京从案桌后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他脸色铁青，极为愤怒地大吼道：“快将这几个刺客抓起来！”
殿外的护卫急匆匆赶了过来，将那些惊慌失措的舞女们纷纷抓捕起来，但是那几个西夏的使者，却根本不见人影，原来，早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悄悄退走，消失不见了。
“还有太医！”蔡京继续吩咐其他官员，在一片混乱恐慌之中，他怒吼的声音充斥着殿堂。诸葛神候一双虎目扫视着所有人，想要从中找出不轨分子，这一对之前还吵得你死我活的官场上的对手，在这一刻，没有任何招呼，就一同主持起大局来，诸葛神候观察了一下倒下去“赵佶”的面相，神色很难看：“官家中毒了！”
“让禁军统领过来！”蔡京同样面色很糟：“把右文殿保护起来，派人搜索全城，封锁城门，抓不到那些刺客，就不要回来复命！”
“还有你！”蔡京随手指了一位面目熟悉的小太监，吩咐他，将“昏迷”过去的皇帝安置妥善。“赵佶”感知着殿中混乱的一切，他注视着每一位宴席之中的来客，虽然他一直都在想要彻彻底底地苟住，但这样的“苟”是在不影响他现今这具身体的情况下，一旦这具肉身死去，他潜藏在宋徽宗身体里的意志将会完全暴露在这片天地之间，依靠着他那位敌人的能力，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察觉到他的位置。
一切都进行的很稳妥，蔡京此人虽然后世名声不好，但是他还是很有能力的，待太医局的医师们前来为皇帝把了脉，下了诊断以后，之前的骚动也渐渐缓和下来，当然，皇宫中的氛围依旧很紧绷，就像是拉满了弦的弓，随时都能够射出致命的一箭。
车辇咕噜噜从殿门处驶离，向着皇帝寝宫的方向，禁卫军统领率领着禁军随侍左右，诸葛神侯紧急召唤正在修整的冷血、追命和无情，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股不对劲的味道，纵然西夏贼人心有刺杀之意，但是两国关系紧张，在献舞之前，必然会有人对于他们所携带的物品进行彻底地搜查，西夏那方就更是奇怪，若是要求和，他们何必做出这样的事情，若非是求和，他们本就在战场上失利，难道以为，皇帝去世，就可以扭转一切的劣势吗？
禁卫军们全副武装，腰间配着武器，穿着甲衣，诸葛神侯抬手招来那位负责宫内安全的统领，从他那里得知，虽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去通知了，但是负责宫外统帅的另一位禁军首领却是迟迟不动，诸葛神候感觉事情恐怕还没有结束。
皇宫里雕栏画栋一如往昔，飞檐上的琉璃瓦反射出阳光的颜色，路过了几座宫殿，就在诸葛神候全神戒备的时候，危险的感知就从他的心里突兀升起。
一道绿色的烟气倏忽即逝，不知从何而来，带着诡秘的色彩，活了一般，直冲向车辇的位置！
这熟悉的攻击方式，诸葛神候双目一瞠：“九幽老怪！”
他身姿展翅而起，用大袖甩开火焰，等到他重新落在地面上的时候，袖口就已经毁损。他环目四顾，车辇也随之停下，虽然见不到袭击之人的位置，但诸葛神候能够感觉到，袭击之人，正是当年与自己争夺国师地位的九幽神君……可是，九幽神君不应该是蔡京与傅宗书一系的人吗？他虽然性情凶残暴戾，但一贯听从皇命，又怎么敢，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公然弑君？
“不好！”开始怀疑一切的诸葛神候突然想到，皇辇之中，除开服侍着皇帝的贴身太监和太医以外，蔡京也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以照看保护的名义一同跟了上去，如果蔡京真的心怀谋逆之意，那岂不是……
不出他所料，九幽神君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就像是他攻击而来的绿火一样，充满了诡异惨然的色彩，“一切都已经晚了，泡泡，结束了那皇帝小儿的性命，还不快快出来！”
这和诸葛神候的猜测却是有一些差别。不是蔡京，却是一个奇怪的十分幼稚的名字。
“是那个小太监！”诸葛神候咬牙道：“他是你们的人？”
“诸葛老匹夫，你也知道我会一些妖法奇术，”九幽老怪阴阳怪气道：“小小的换脸术，我那小徒弟就是喜欢这些难见大方之家的小道，也是那皇帝前些时日里处死了一位贴身的近侍，这才让我们的人钻了个空子。诸葛正我你这老家伙，人老体衰，连眼皮子也不如以往利索，竟把那皇帝送到我徒儿的手里！”
诸葛神候没有分辩那是蔡京分派的人手，他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掀开车辇的幕帘，去看一看皇帝的生死……皇帝的生死，决定了大宋接下来的道路，也决定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但九幽神君截下了他的动作，这传言中风瘫了的老怪物整个人躲在十分宽松的灰色的袍子里，也不知道依靠了什么来行动，袍子飘飘荡荡，他整个人也飘飘荡荡，这青天白日的皇宫重地，被他渲染得，也染上了鬼魅的气息。
诸葛神候只好前来阻拦他，不管车辇内发生了什么，只要九幽老怪近了车身，皇帝就是没死，也会被添上一记杀招。周围的禁卫军疲于应对这老怪魅影一样古怪的速度，他们无法逮住敌人，就换了一种策略，想要凭借人数环绕缩小包围圈，但这样的方式却被六个突然跳出来的古里古怪的武林人士拦住，他们各施功法，想要屠戮这些数量并不多的皇宫军卫。这些是九幽老怪除开派出去领兵的冷呼儿与鲜于化之外的六个徒弟。
“无情！冷血！”早有预料的诸葛神候大喝一声，令自己的两个弟子前去阻拦。
“皇城里的禁军也被你们控制住了，”诸葛神候犹如一尊威武的石佛一样，竖立在车辇外，抵挡住九幽老怪的每一次进攻，他怒目道：“你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是谁要叛国？是蔡京？还是他傅宗书？”
九幽老怪虽然武功高绝，但是他只是一介武林人士，没有这样的手腕和途经，让禁军出事，和西夏建交，这需要经营。
九幽老怪不答，他只是“桀桀”笑道：“泡泡我徒，既已完成任务，还不赶快下车，好让为师带你离开这龙潭虎穴！”
车辇内丝毫动静也无。
九幽老怪感到有些不对劲了，他再次高喊了几声，也不见他的徒弟，那所谓的“泡泡”有一丝的回应，倒是他的身后，传来纷乱踏砸的脚步声，一声声、一声声，是大部队到来的声响。
九幽老怪心中凛然，他生出了退缩之意。他此一来，除开要来带走自己的女徒弟，也有确认皇帝生死，以防万一亲自动手的意思，他本来就在十六年前的争夺之战中输给了诸葛正我，除开朝堂上的手段，他也知道，这老匹夫的武功，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步入愈发可怕的地步里，虽然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但显然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不论是身后到来的军队，也还有，那至今纹丝不动的车辇。
率领着那新来兵队的，正是在方才战斗中不见人影的追命，他被诸葛正我派遣出去，临危受命，要弄清京城禁军不动的真相，如果可以，最好可以排除艰险，领军来援助。这是一步险棋，削减了己方的守护力量，但幸好追命他成功了。
在追命的身侧，是他可以成功的另外两个因素。苏梦枕一直派人监视着西夏使团的动静，那日的晚上，西夏来使乔装打扮，深夜偷偷摸摸潜入了傅丞相的府邸，逗留了不久的时间，之后才悄悄离去，从那个时候开始，苏梦枕就怀疑起傅宗书，他怀疑傅宗书与西夏暗地里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联系，但他最多只以为傅宗书是收受了西夏的礼物，在这一次的岁币商谈上，会为西夏国博来更多的金钱，这样的想法，一直等到他接到了顾惜朝快马回京的消息。他从顾惜朝的手里，取回了逆水寒剑中傅宗书勾结辽国的隐秘信件。
顾惜朝从井中密道一路追寻，追到了伤痕累累，披发褴褛的戚少商，他遮掩了自己的身份，招招致命要攻戚少商要害，戚少商只凭借着一腔血气，又急又恨地奔逃在这里，失却了一些判断事情的理智，不慎被另有所图的顾惜朝夺走了逆水寒剑。戚少商不知道逆水寒剑内隐藏的内容，他一心以为自己受到朝廷征讨，是因为他与绝灭王楚相玉有了交集，他看不出来这突袭之人的真正目的，在顾惜朝得到逆水寒剑毫不留恋地迅速离开了以后，就在他就快要想出一丝头绪之前，那率领着军队灭了连云寨的仇人就又出现在他眼前，文张也终于找到了这条密道，他领着鲜于仇和一些兵卒追赶了过来，冷呼儿由于之前的交战受了重伤，还在后面营地里修养，戚少商只能咬牙压下恨意，继续逃亡。
为了避开追杀戚少商的文张等人的怀疑，顾惜朝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连夜不眠疾驰回京。追命与苏梦枕在调查之中遇见，二人都是聪明绝顶之人，再加上顾惜朝带回来的铁证，结合了所有的情势，他们分析出了西夏此次前来的目的，他们不是来为了求和，他们早已与辽国达成了协议，这一次过来，意在扰宋！
追命与诸葛神候对视一眼，还没等他们开口说些什么，意识到事情有变的九幽神君，面上的神情变了几变，灰袍遮住了他的面容，没人看得清他的脸，他身形化风，就要放弃一切计划，往侧面逃去！
诸葛神候身形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想要拦截这刺皇的逆贼。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更重要的是皇帝的安危。站在新来军队前方的追命往那个方向追逐而去，那身影飘忽如风，像是没有丝毫的重量，追命一道暗器投去，那身影就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
诸葛神候望向那方向的神情陡然一厉，在他的身后，一道身影蔓延着从地面上蛇一样地蜿蜒向上，绿焰一样的焰火随着他的掌风就要往车辇之中拍去！
他竟也不顾内里可能还在的徒儿的性命，要将这一车之人全部毁灭！
一只洁净的手中从中探出。它探出的速度很慢，就像是一位不懂武功之人，随随便便地抬手往前轻拍，连一丝的掌风也没有。那只手也很白皙，是养尊处优的贵人才能养出来的色泽。
九幽神君露出来的脸上神情定格。
愕然、不解、恐慌，类似于这样的颜色在他的脸上疏忽闪过。
他的身子也好似不着力一样往后飘然而去，比起那脱身的灰袍更轻，等到他落到地面上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化成了灰尘一般的尘土，倏然散开，从这个世上彻底不见。
阳光依旧热烈。但冰一样寒冷的感觉从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中悄然升起。
一道身影从车辇里轻轻走了下来。
那是一张他们过分熟悉的脸。
“真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赵佶”穿着皇袍，他的面上已经不见之前诸葛神候诊断时候的青黑，他脸上的神情也不见徽宗之时的儒雅文气，倒是显得有些无聊与失望，他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却又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向他们，他负手站立在地面上，只看向了一个方向，说出了他出场以来的第二句话。
“你说是不是？”
※※※※※※※※※※※※※※※※※※※※
抱歉，晚了些。
想要让“赵佶”出场，赵佶出场之后就是主角出场了，越码越多，超过了预估的时间。
明晚二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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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某顾姓书生（三十六）
“你说是不是？”
在思考皇帝为何会如此可怖的武功之前，在场的众人在心底都无意识地冒出一个这样一个疑问来：他在和谁说话？
而后才是纷至沓来的疑问。
但这疑问也没有人有机会问出口。这从前十分熟悉的皇宫殿群，在今日和煦的阳光下，反倒显得有些陌生起来，不仅仅是前来救援的诸人这么想，一直以来不曾动摇分毫、维护在皇帝车辇之前的诸葛神候的感触就更深，他的目光在刚才的一瞥间，模糊地看见车中躺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想来，那就应该是一直陪侍在皇帝身边的太医院正、那不怀好意的九幽神君的小女徒弟、和最后不知意图的蔡京宰相大人了。
没有人回答他。不知何时，在距离他们更高的地方，那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人。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到来的，但在场的数人都有着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那就是，若是他不想，谁也不可能看见他，这样的感觉毫无来由，但却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
顾惜朝的瞳孔骤然紧缩。
“虽然我知道，在解除了我在大书上留下来的封印后手以后，你必然可以将对大书的掌控力度推上另一个高度，”“赵佶”也没有自己“苟”字一绝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开来的遗憾，他表现出来了莅临天宫千万余年的气度，那是之前的宋徽宗决然无法展现出来的风采，他摇了摇头道：“可是我也没有想到，我会是因此被逼迫出来。”
他已经稍稍想通，不管是历史正传，还是他人杜撰的话本，里面的那位宋徽宗赵佶，或许也曾遭遇过几次刺杀，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是他今日遇见过的这般绝杀。他现在的身体依然还是毫无力量的人类躯壳，为了不让对方捕捉到克系的能量波动，之前赵佶能够做到的事情，就是他可以做到的事，那些超过了赵佶的能力之外，或许他可以用自己并非人类的感知，和他无数年时间酝酿而成的技巧来达到，但也不可能达到另一个超凡的层面。
所以说，真的等到了“生死”一刻，若是不能避免，他再不想用自己的力量出手，也必须要出手了。虽然他出手的后果，和不出手的后果其实一样。都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实。
他以为他“皇帝”的身份能够让他不会受到需要他出手的致死的伤害，这也能令他更好地潜伏下去，但是很显然，他的敌人手段更高绝。
“那派出来搜索我的红楼，里面都是你的人吧？”“赵佶”声音低沉下去：“让我想想，他们就是从前的你落入我的谋划之中诞生出来的小玩意儿？”
苏夜从高处落到地面上，他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喜穿白衣，他的下属曾经为他准备的衣服，也更多的是白色的舒适的外衣，虽然后来他已经达到了不以形滞的境地，但也没有改变自此从前留在这个世界里的习惯。
他的外表比起古剑世界里要更年轻一些，并非是他曾经名为“庄逸”身体的年轻，而是渐渐转变为还未曾穿越时，名为“苏夜”身体的年轻，比起“庄逸”，苏夜更冷也更凛冽一些。他的发乌黑如墨，衣袍在风中轻轻扬起，这二色相衬，当他从高处俯视而下的时候，和在仙侠世界里生存了无数年的“赵佶”相比，却是更有一种与世脱俗的仙人姿仪。
苏梦枕的目光同样凝住不动。和顾惜朝的理由不同，他的父亲苏遮幕在突遇奇人，身体从即将步入末途的病床之上好转以后，就发动了金风细雨楼所有的力量去追寻当晚的那位少年人。苏遮幕也知道，那位奇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出现在金风细雨楼里，或许他有不想让自己的身份行踪暴露的心思，但是苏遮幕却不得不去寻找。
苏梦枕知道，做出这种有违父亲以往准则的原因，只有可能，是因为自己。也许在苏遮幕看来，这样的奇迹，更应该出现在他优秀却病弱的儿子的身上，所以他不惜冒着触怒奇人的风险，也要再去进行一次尝试。这样暗中紧密却竭力低调的寻访没有瞒过苏梦枕的眼睛，尽管苏梦枕认为，对于已经给予恩惠者，不可再次奢求，但他也无法拒绝父亲的好意。他很感谢治好了父亲的那人，但是，若是那人拒绝，他也不会强求。
可惜，金风细雨楼的搜查没有找到任何的结果。可是今日，当他看见这位白衣的神秘人的时候，父亲曾经向他描述过的奇人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脑海里，他有一种近乎笃定的预感，或许他们父子二人一直寻找未果的奇人，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
虽然对方出现的地方与时机有些奇妙。
苏夜轻轻落在了地面上，他缓缓向着“赵佶”走近。“他们只是一层遮掩，”苏夜不疾不徐道：“如果我什么也不去做，你一定会怀疑更多。”
“是的，”“赵佶”冷笑道：“明知我不会理会那些叛变了的承血者，还让他们从京城往外搜寻，而你自己的精力，其实都是放在解封了的大书的上面。”
“你对大书的理解越多，对大书的掌控度就越深，”“赵佶”慢慢道来：“你放在首位解析的，恐怕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古武之页，你不需要一寸一寸地地毯式摸索，你只需要强取书页的掌控权，你就可以取代此世的‘天意’，人或许无法看穿我的伪装，但是‘天’却更难被隐瞒，你甚至不需要知道我真正所在，你只要心中怀有对我的恶意，与我有关的所有的选择，不论有多少种未来，都只会朝向更坏的一个方向驶去！”
这才是真正的大势，比起一点一点的搜索，这样的方式，才是更加让人难以喘息的倾轧。
所以原本应该被傅宗书派去夺回逆水寒剑的九幽老怪出现在了皇宫里，原来虽然向辽国求助，但最后也与宋朝和谈的西夏彻底地倒向了敌国，傅宗书害怕辽国和逆水寒剑里自己投敌的密信暴露在天下，被西夏使臣逼迫，反正都是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背叛朝廷，接受了他国刺杀皇帝的密令，就连原本缕缕拨乱反正，江湖朝廷维|稳的诸葛神候和他的四大名捕，也在这样的预谋之下，被篡得了机会，令“皇帝”陷身于险境。
“赵佶”终于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诸葛神候，在他的目光之下，这位大宋的国师，从里面看出来的，不只是陌生，还有的，是一种从未感觉过的绝望般的危机。
“快走！”诸葛正我一声大吼，他身形飞快往外退开，连带着被他提醒的众人，也随之往外迅速奔离。
“赵佶”的身影忽地消失在原地，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半空中与那白衣的神秘人短兵相接。二人交手之处，巨大的气浪轰隆一声爆发开来，皇宫的宫殿犹如水做的豆腐一样没有任何抵抗力的破碎开来，诸葛神候再次大喝一声，无匹的内力在他的双手间凝形，他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用自己的力量为他们博来了一线生机，随后他的身形抛飞出去，连带着被他保护在身后的众人，俱都吐出一口鲜血来，竟是一下子都受到了重伤！
“发生了什么？”有人不能理解现在的这一幕。他们之中有着江湖顶尖的诸葛国师，有着武林闻明的四大名捕，还有着京城大势力的掌权人，但他们现在也都和不会武功的其他人一样，脆弱的像是茅草。
天空之中的云层翻滚起来，它们风起云涌地袭来，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样变幻。
这样魔幻一样的展开，令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
下一更，明晚二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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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某顾姓书生（三十七）
这个江湖，武林高手很多，许多人都非常热衷一些流传下来的神龙见首不见尾高人的谈资，他们谈萧秋水，谈韦青青青，谈许多他们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传言；但武林高手又很少，最起码那些热心憧憬高人的交流者们，极少有人能够亲眼瞧见他们话中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也不知道高人的武功是到达了什么样的程度，更不用说，两位真正踏足于武林巅峰的绝世高手真正比拼起来，又该是如何的场景？
而今天，他们有机会见到了。或者说，他们见到的是他们这一辈子本来不应该见到的景象，哪怕穷极他们的想象，再将之放大千百倍，也不如今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一幕——只是甫一交手，这大宋的连绵皇宫竟在这一瞬间坍塌了大半，在那最中心的地方，宫殿尽数碎成了粉末，只有皇宫边缘的地方还留下些骨架，能够瞧见这方才仍还富丽威严的连绵建筑。
汴京的地面晃了晃。
硬接了一波冲击的诸葛神候瞧见这毁灭性的一幕，吐出一口血来，身形摇了摇，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汴京人纷纷从房子里逃了出来，他们不明所以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目光中既有着茫然，也有着恐惧，离皇宫较近的富贵人家则是万分恐惧地注视着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的皇宫，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在他们面前上演，不少人出现了认知上的混乱，他们有的瘫倒在地，对于周身发生的一切不曾给出反应，也有的回过神来，在瓦砾盈空之下，犹如苍蝇一般抱头乱窜。
天空之上乌云翻涌，天，似乎就要倾颓下来。
这已经不是他们心目中的武功所能够到达的境地了，这是一场自然才能造成的灾害，是天灾，是如同地震、龙卷一样不可抵挡的灾难。
无情艰难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的轮椅早在之前那一波冲击前就被他自己舍弃，他一身的功夫很大一部分都在轮椅之上的机关上，但与性命相比，那些都是细枝末节。这位诸葛神候的大徒弟虽然身有残缺，但在诸葛神候出事的时候，他也是第一个迅速冷静下来的人。他环视了一眼如今尽皆受创的众人，快速地布置下去了几道命令，让还有行动力的几人前去排兵布将，不是前去围剿造成了灾害的“皇帝”与那神秘人，而是去安置受到了损害的恐慌的民众，去维持京都的秩序，让已经发生的一切，不至于再受到第二轮的伤害。
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糕。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的交手距离地面更近的缘故，在他们周围的皇宫才猝不及防地被碾碎，后面他们的交手更近似仙人一般，是处在遥远的天上。人真的可以毫无凭借地立足于天空吗？无情有些疑惑地望着他已经看不清的两道身影，那两位真的还能够称为人吗？他这样问着留在自己身边的顾惜朝，有苏梦枕与追命去动员江湖朝堂两方的势力，这位独自一人潜伏进傅宗书阵营中的今科探花却是留在了这里，与他一起照料伤员。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赵佶”已经不能再复成为“赵佶”了，他的皮肤上一个个小疙瘩凸出，颤动几秒过后，一只只红色的眼睛从中倏然睁开，它们一齐凝视着苏夜，混乱与疯狂的魔力从中析出，恶意与诅咒比起从前更甚，不论是谁，看到他现今的模样，都不可能再与之前的宋徽宗联系起来了。有一只怪物，从这具人类的身体里复苏过来。
祂比起上次要虚弱很多，但这丝毫不曾降低祂的危险性。为了对付祂的完全体，苏夜在古剑的仙界筹备了两年多，甚至是为那个天界创造出一个无垠大的虚空宇宙，这一次虽然他已经掌控了此世的天意，但毕竟连这一整个世界也只是普通的低武，天意已经帮不了他。当然，他也不需要，这怪物所忌惮的，从来都只是苏夜本身而已。
他的周身色彩迷蒙，像是游走在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般虚无。真实与虚幻在他的身边交织，比起还在最终幻想世界中的时候，现在的他，也许更该称为 “真实与虚幻之主”。“赵佶”新生出来的触手想要攻击他，但接触到的地方，却是一片空旷的虚无。
已经彻底转化为怪物的 “赵佶”橙黄色的竖瞳中情绪更冷，从来没有哪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虚弱，还有他的敌人，比起上一次更加明显的进步……由此以往，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来愈大。而这一切的转变，其实都是自己被困在了那个仙侠世界开始的。
在最初的时候，“赵佶”也曾经幻想过由自己完全掌控住作为自己“金手指”的大书，但是如今看来，很显然，坑了一任又一任“主人”的大书，终于遇上了一位能够驾驭住它的人才，但那人却不是他。
“赵佶”放弃了再做无用之功，他拉开了自己与“苏夜”之间的距离，竖瞳之中眼波微转。
“赵佶”身形不动，祂的身体却渐渐开始鼓胀起来，祂周身的气质更为昏暗起来，那些呓语与蛊惑也开始侵染这个世界，这并非是无意之中的波及，而是“赵佶”特意所为。祂开始大肆地侵吞这个世界中概念，饥不择食地想要填补自己的虚弱。从前祂莅临云顶天宫的时候，祂的躯体比起一整个天界都要来得巨大，而现在，祂虚弱得只能占据一方天空。
一种无形的东西以祂为中心开始篡改，那些武林人士耳熟能详的武功的功法开始发生莫名的变异，那些深邃的道理与武学，从最古老的道德的经文与最普遍的江湖吐纳之法，全部都开始扭曲与转换，无法理解的知识填充进这个世界的历史，所有修习了武功的武林中人也逐渐发生了或多或少的诡异的变化，武功更高，这种转变就越快。无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之间生出了类似于蛙的蹼，诸葛神候的耳部开始竖起，长成了一种类似于蝙蝠的尖耳，而顾惜朝的脸上，开始生长出银紫色的鳞。
他头脑开始混乱起来，一会觉得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变化，一会又觉得这其实很正常，这是他们修习的各自武功的特点，当初他们在修炼之前，就已经被师长告诫了这样的转变。
他一咬舌尖，竭力让自己从这样可怕的思想之中回转过来。他将自己的目光从眼前的皇宫废墟之中收回过来，他已经意识到了，比起亲眼所见的皇宫的损毁，某种无形之中的变化，才是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可怖之物。
“是‘皇帝’！”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他的身边响起，无情连忙转头看去，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的诸葛神候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目光坚定地看向自己的弟子，再一次强调道：“我看见了，那个人内里的扭曲，那已经不是皇帝了，只是披了一层人皮的怪物！”
诸葛神候的感知已经是人类之中最顶峰的那一批了，修习内功本来就会强化他们的感知与五感。从“赵佶”唯一一次与他的对视之中，诸葛神候从中感觉不到丝毫作为人的情绪，那是一种有别于人类的感触，就和现在笼罩在他身体脉络里的变化一样，邪恶且诡异。
苏夜站立在天空的上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佶”身体上的转变，虽然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渺小，但是没有谁能够轻易忽视他。他的手指间出现了那一颗银色的闪亮的球体，它精美且袖珍，丝毫看不出它身为一颗星球的本质。他并不急于去打断“赵佶”的变化，他在寻找“赵佶”仅剩的那一点意志，不管祂外在的表现为何，只要泯灭掉这最根本的一点，祂所拥有的这一切，就会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砰”的一下彻底消散。
天空开始彻底地黑暗起来，黑色的风开始鼓噪起来，无数的触手从怪物的身体中飞快地伸出，它们毫无秩序地开始攻击周围的一切，它们撕裂开苍穹，呼啸而去的洪流一样的，袭击的是它们唯一的敌人，苏夜。
苏夜消失在原地。
“赵佶”引爆了自身。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的声音动荡了这个武侠的世界，无法形容的波纹以此震荡开来，并且以此世为基点，向着诸多世界，逐渐散开而去。首当其中的就是苏夜，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不是对手，“赵佶”想要用出自己全部的力量，也要将导致自己沦落至此的敌人轰死！
冥冥之中有什么受到了伤害。历史的长河开始动荡起来，无数武学的概念在这条长河之上纷飞如蝶，剑法与拳法交织，轻功的下一个字句却是毒经，经脉用躯体的打磨方式讲解，无数的武林人士就此疯狂起来。世界受到了巨大的损伤，一道狭长的裂缝出现在天外之天。外界其他的世界投影过来，那是一个现代的高科技的都市。
苏夜垂下了眼睛。他修长的手指微微转动，那颗银色的星球就消失在了他的手中，熟悉的黑色封皮的大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书页无风自动，停留在此世的一页之中，微微的裂痕显现在这纸张的边缘。
“还想要逃吗？”他叹息了一声，身体出现在了狂暴的风波的中心，也抵住了那一点不可见的微光，无尽的狂风吹拂过他的衣衫，他伸出一根手指，定住了这灰蒙蒙的一点。
※※※※※※※※※※※※※※※※※※※※
啊啊啊，预估错了，这一章完结不了，下一章结束这个世界。
唔，好像又晚了很久，嗯，还是先溜走再说吧。
忘了说了，下一更明晚二十二点。（用小锤头锤死了‘断更’小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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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某顾姓书生（三十八）
因为害怕恐惧，所以才让自己变成恐惧。
这是“赵佶”之所以选择克系道路的原因。这已经消失在了时光中的想法，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又一次从他的心中闪过。其实他们之间的交手，应该说是在古剑世界中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如果在那一波失利的情况下，他真的能够按照自己布置下来的后手一样，躲入了他事先计划里的世界里去暗自发育，也许今天这样的交锋，他也不会没有一丁点的胜算。但是很可惜，他所面对的，是一位在算谋方面与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对手，若是你走得每一步都被人提前布局好了相应的对策，那么你也同样很难不落到和他一样的状况中。
落入桎梏之中，那就去打破桎梏。“赵佶”一贯就是这样去做的，他从来就不看重胜负，在很久以前，他就只在乎每一次的争斗能够为他带来什么，只在乎利益，面皮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变强，他就可以毫不在意选择去“苟”，在他暴露出身份以后，他也同样没有任何犹豫地想要逃走。
他的心中没有对于苏夜的恨，这本来就是二人道路之上的冲撞，没有了这一点，他们有很大的可能只会是并不理会对方的陌生人，而如果有需要，他甚至也可以和这位强大的年轻人交朋友，他本来就很欣赏那些有潜力，也可以将潜力转化为实力的人，虽然这也不妨碍他利用他们。
苏夜站在了那道裂缝的前方，狂暴的风波无法伤害这个年轻人一毫，他抵在了“赵佶”的身前，也挡住了他逃往那个不知名的现代都市世界的机会，“赵佶”所代表的微光闪了闪，最终，他还是重新出现在了苏夜的面前，宋徽宗的身体早就在他显露出自己本相的时候被消融，现在的他更近似于古剑世界里的伏羲，他身穿宽袍大袖，一双黑色的眼瞳最后看了苏夜一眼，最终，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消散于无形。
这是一场回响。是从古剑之时残留下来的余幕，是“赵佶”最后的挣扎。但这由“赵佶”上映的余幕却并不精彩，它甚至有些短暂。他没有给苏夜带来任何的困难与伤害，这也与“赵佶”一直以来秉持着的观念有关，他毫不在乎复仇之类的概念，因为打在敌人身上的任何的伤痛，也比不上他用这个机会给自己带来的一丝的生机。而若是他就此死去，敌人在他逝后过得再如何逍遥幸福，那也与他无干。从始至终，他都理智得有些残酷，在对待他自己的情感上尤甚。
苏夜没有再去继续追寻。这一次的“赵佶”，是真真切切地没有留下任何的遗留，祂所有的意志都已经彻底地自我泯灭，那位曾经在大书之上留下封印荆棘的从前的主人，终究也成为了众多的失败者中的一员，他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就连大书也无法磨灭他的根本，他的失败有苏夜的原因，但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那道缝隙渐渐扩大起来，锋利的边缘撕裂开更多的空间。苏夜瞧了一眼，对面的世界，是一个普通的毫无异常的科技的世界，这或许和这个世界故事的撰写者有关，也或许纯粹是因为两个世界相邻最近。里面已经有不少的人同样看见了这道无端出现在他们天空之中的缝隙，和相隔太远所以看不到裂缝之外到底有什么的武学世界人不一样，依靠着各种无人机与雷达之类的东西，那些都市人看见了机器损毁前传过来的模糊的古代的建筑，还有那站立在缝隙之外的，足踏虚空，手托大书的衣袂飘飘的“仙人”。
“仙人”的眼神淡漠，他伸出手来，仿佛是抚摸着受到了伤害的创口，这样一道狭长的锋利的裂痕，就这样一点点地消弭开来，天空再一次恢复了澄澈，白色的云朵卷舒，好似所有人一齐做了一个虚幻的梦境。但这毕竟不是梦境，被清洗了三观的各国政府的高层们放出了一系列模糊不清的网络传言，可私下里，却不约而同地将之编写进各自私密机构的最高等档案。和那些所有没有研究明白的未解之谜放在一起，并且称呼其为“代号000：古仙”。
武侠的世界已经过分混乱了。对于由无魔的物理学构建的中式世界里的人来说，武功是他们自小以来就极为憧憬着的梦想，但是若他们亲眼见到这个变异了的武学的世界，那梦想恐怕立刻就会被吓得破碎。随着“赵佶”的逝去，没有了源头上黑手的拨弄，那飞速的异变也开始变得缓慢起来，那些破碎的、被篡改的武学的概念，也逐渐沉淀下来，历史的长河隐匿了起来，再一次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但已经被改变的东西终究没有复原。
红楼的地牢之中，一片漆黑的环境里，仿佛被人遗忘了许久的静谧幽暗地流淌，一位四肢被铁链紧紧锁住的披头散发的壮汉双眼中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他垂下头颅，口中喃喃自语般说着一切混乱的话：“不够！不够！还不够！”
“我看见了！看到了！你说我还不够！我这一次终于看到了！”随着概念的篡改，这位武学之上的天才却仿佛悟到了什么只能由他读懂的东西，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更高的层次！更多的至理！”
他双手抬起，玄铁的锁链哗啦啦作响。他的胸膛渐渐隆起，肌肉之中有蛇一样的鼓胀蜿蜒向上，比起从前翻了几倍的力量让他如获新生，他双手收拢，禁锢在墙上的锁链的源头便被扯了下来，他的脚环也同样被带起，
他双脚往前踏出一步，就要离开这个禁锢了他太久的地牢。
然后他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看见之前曾经与他有过交流的那位白衣人就站在地牢之外看着他，那位将他视作神祇的疯狗也同样安静地静候在他的身后。关七的目光迷蒙，他转过头去，左右手一挥，之前那被他强扯下来的锁链再一次贯入了墙壁，他双脚上的脚环也再一次封闭起来，他安静地垂下头，任由长长的脏污的黑发遮住他的脸庞。
他的呼吸也开始放缓，就和之前他被囚禁之时没什么两样。
“大人，”虞何好像没有看见关七的一番自导自演，他只是低着头，如同往常一般汇报着红楼的工作，虽然苏夜已经将权力下放，但只要他还在一天，这些红楼之中的负责人，就没有谁会将自己居于其上：“金风细雨楼的苏遮幕老先生来访。”
苏夜侧过了头。
“赵佶”将所有人视作无物，他曾经在走下皇帝的车辇的时候在苏夜面前提到了“红楼”，在场的所有人只要能够听见的，都不可能不将他与这京城中唯一能够联想起来的红楼相关联起来，他曾经想过第一位前来见他的，会是那位在皇帝之后总管了宋国大局的诸葛神候，但想来，还是顾忌更少一些的苏遮幕动作更快一些。
苏遮幕年岁已然不轻，和“庄逸”记忆中相比较起来，他的头发中有大半已经变成了银丝，但年岁也依然遮掩不住他自身养气而成的温雅，虽然是一个掌管了京城暗势力的一楼之主，但是却看不出来一丁点的威赫，倒更像是一位沉浸在书海中的雅士。
苏夜走进的时候，他正好端着一杯茶水品尝。近几日里京城风起云涌，先是皇帝遇刺，西夏人奉上的“没藏公主”公然行刺徽宗；动乱之后，禁卫军的一方统帅对神侯守卫的指令听而不闻；暗害不成，本该处江湖之远的九幽老怪亲自行险，一定要至皇帝于死地。而这一切，在结合了惜朝带回来的密信之后，才终于揭露，这都是与辽国相勾结的傅宗书害怕自身投敌暴露所做出的混账事。禁军统领被他用亲人相威胁，被追命苏梦枕直接斩杀后，二人才终于说动副统领出兵；那皇帝的贴身侍卫，也是他暗出人手顶替；那“没藏公主”一路来京，也是九幽老怪在行进路上授艺教导，结合了他近乎妖术一般的奇术，才能够让本来就舞艺通灵的西夏公主，跳出了那样一桩蛊惑人心的舞蹈。
这厮的狼子野心，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显露了一二。
他的面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意来，他看向苏夜，不知如何开口，最后，他还是说话道：“庄贤弟还真是瞒得我好苦啊！”
因为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往红楼拜访，顾惜朝犹豫了再三，才终于向他透露出了苏夜的身份，既然二人都已经要相见，苏夜之前“庄逸”的身份想来也不会再继续隐藏下去，苏夜选择了出手治愈苏遮幕的伤病，这何尝又不是为了苏遮幕在这么多年来对他关照帮助的回报？
苏夜倒是显得有些洒脱。虽然他现在还是一副少年的模样，他看向苏遮幕的时候，却看不出一丁点的不适，他行动沉稳自如，神情温和悠然，这衬得他那张俊秀的面庞毫无瑕疵。他从容地坐在了苏遮幕的对面，这才缓缓摇头说道：“因为没有必要。”
就算是出了手，也没必要让苏遮幕知晓。他虽与他交友，但终究只是止于“庄逸”这一个身份。
苏遮幕叹息了一声，他没有去追究苏夜更多。此人身份来历神秘，听过了自己孩子带回来的皇宫中的事宜，从前他对于“庄逸”的认知，那些在京城之中有过的简单的交集，恐怕都不能往现在这位外貌更为年轻的红楼之主身上套拢，更何况他此一来，更是有事相求，因为是带有私心的强求，所以他也将自己的身份放低了很多。
“苏某此来，”他拂了拂自己颌下之须：“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孩子。”
苏夜这才抬头，看向了站在苏遮幕的身后，无限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当做自己从来不存在的苏梦枕。
苏梦枕也是第一次真切地见到了自己这位父亲时常提起的信中之友。上一次的皇宫之中，二人根本就不曾有过任何的交集，苏夜的目标是“赵佶”，苏梦枕只是恰好出现在了那里的无关人士。
“过来，”苏遮幕面色不变地招手，对着苏梦枕道：“这位是为父的好友，从辈分上讲，你应该称呼他为‘庄叔叔’。”
虽然这位庄叔叔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一些。
※※※※※※※※※※※※※※※※※※※※
还有一些琐碎的结尾，放在下一章好了。
下一更，明晚二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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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某顾姓书生（完）
“庄先生。”犹豫了一下，没有依照自己父亲所想的那样，苏梦枕还是选择了一个十分尊敬且有礼的称呼。他不会从外表上去评价一个人，但面前这个人却是个例外，他的外貌表现出来的，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外表，还有这之下潜藏着的可怕的实力。
如果是因为武功，那么他的程度，大概就是到达了古籍中所畅想的返老还童的境界。那天里，他和那位“皇帝”之间的交锋，仅仅只是第一波，就已经超越了古往今来所有的宗师与大宗师，后来他们的交手更是远离了大地，天空也受到了伤害，没有人会看不见那道黑色的裂缝，仿佛能够侵吞下整个天地，让人拥有死亡降临的错觉。
既然这位已经回到了红楼，那么至今仍然不见的“皇帝”，就是那次碰撞之中的失败者了。
苏遮幕肃容敛衣，他起身下拜，行了一个相当庄重的礼节以后，他才声音低沉地恳求道：“还请庄贤弟相助。”
……
神侯府里，四大名捕围绕着诸葛正我或坐或立，无情首先打破了这一片的平静，他好似已经完全从之前的那一次变异中冷静了下来：“傅宗书已经收押入监，没有了九幽神君作为他在武林中的后手，这位引发了这一系列事情的乱臣贼子也就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这个人完全没有自杀的勇气，”冷血时候四大名捕中最年轻的一位，他摇了摇头道：“在经过了简单的审讯以后，他把全部的事情都摊牌了，所有的事情大致和我们猜想的差不多。”
“也还是有不同的。”追命提出异议：“禁卫军在搜查京城之时，抓住了那个妄想逃出城的西夏特使，据他交待，这一次对于官家的刺杀，明面上说是辽国联合了傅宗书谋逆，但其实还有更深一层。”
“就连辽国在这一件事上也是背锅，”追命道：“西夏是在我朝的逼迫下不得不寻求外援，除开辽国外，他们也向金国投去了求助信，辽国是想要混乱我朝，但金国也不甘其后，是它首先提出刺皇的提议，并且让西夏用这样的提议去取悦辽国，金国狼子野心，想要让宋辽两国彻底的乱起来，然后再从中取利。”
诸葛神候抚摸胡须的右手顿了顿，然后他长叹一声道：“这一次，还真是所有的势力都在针对我朝啊！”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最后上前禀告的是刚回来不久的铁手，他在返回的途中遇见了被文张与鲜于仇追得狼狈非常的戚少商，没有了逆水寒剑，戚少商就是顾惜朝吸引住傅宗书派遣军队的最好的靶子，铁手也算是救得了这位九现神龙一命。在知道了其中的秘密以后，铁手也只能为戚少商的遭遇摇头叹气了。他面目严肃道：“我们这边是皇宫湮灭，辽国和金国却是受创更重，那两位也不知道是如何交手的，在后来那一场爆炸里，有飓风扫过金辽边境，他们在这场灾难里受到了巨大的损伤。”
其实是“赵佶”选择划开的空间薄弱点位于天空的北方，距离更近的他们，当然会受到更大的影响。
“金风细雨楼的苏楼主已经起身前去拜访红楼，”无情将话题转回道：“他们行动如此急速，恐是有事相求于对方。”
“就让他们先去试探一番吧，”诸葛正我眯起眼睛：“红楼主人危险不定，苏遮幕居然将金风细雨楼的未来继承人一起带了过去，若是对方有心，就可一举将他们拿下，占据了京城一半天的金风细雨楼一朝失却龙头，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那问题就是出在红楼主人的身份上面了，”无情眼中闪过智慧的光：“我们对于这个杀手的组织所知甚少，也许他们之间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也说不定。”
“那也太过行险，”诸葛正我思虑更深一层：“问题也有可能是出在那位金风细雨楼继承人的身上，苏遮幕很有可能是为了他才如此急促。”
众人没有再继续讨论下去，不管苏遮幕想要做些什么，他们现在都无从得知，现在依旧深深刻印在他们脑海里，仍是当日里皇宫中爆发出来的那一场对决，那一次的交锋，刷新了他们对于力量的认知。
天意啊！想起那个披着皇帝皮子的怪物话语中的意思，结合了方才弟子们汇报上来的消息，诸葛正我闭了闭眼睛，手掌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
顾惜朝静候在红楼书房外的廊道中，红漆的木栏外是挖得浅浅的荷塘，鹅软石在其中随意摆列，几条红鲤在其中穿梭游曳，静美得像是一幅画。
他出神地望着这一切，往日里许许多多的疑问也好像没有那么烦忧了。直到苏夜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才回转过身来，深深行礼道：“孩儿惜朝，拜见义父。”
他依旧十分尊敬，好似比起从前尊重更甚。
“自上次一别，惜朝有愧，未能尽快完成任务，前来侍奉左右，”顾惜朝轻声道：“不知义父近来可还安好？”
和苏梦枕不同，顾惜朝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他也不以苏夜的外表为异，一举一动，是出自内心的尊崇与敬重，不管他心中涌动的情绪为何，最起码，从他的表面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流露。
苏夜注视着他，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但是他没有点破。他在最初的时候将顾惜朝从春风阁中带出来，本来就是出自一次尝试，是那个时候尚不成熟的自己对于大书的试探，就像第一个世界里他没有多关注过库洛洛一样，对于顾惜朝，他也没有过多地施加自己的影响。
见到苏夜不答，顾惜朝有些慌张，他低下头去，语气有些快地说话道：“梦枕兄在这一次傅宗书的任务里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以为……我以为，义父应当不介意苏老先生知晓您的身份……”
“他想要用一整个金风细雨楼，换我出手为他的孩子治病。”苏夜淡淡道。
得到了回应，顾惜朝这才平静了下来，“苏遮幕楼主年事已高，比起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现在还是更为注重亲情一些。”
“苏梦枕虽然初始有些惊讶，但是他很快就接受下来，没有回绝父亲的一片拳拳之心。”苏夜道。
顾惜朝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道：“梦枕兄一贯是非常能够体谅他人，这次是苏老先生，他的性子让他不可能站出来否定。”
“我问了他，可知这一次的武林之变。”苏夜道。
顾惜朝很快就反应过来，苏夜说的是这一次出现在他们身上的怪异的变化，还有出现在他们念头里的，有关武学知识上的变异。
这一次的变化，史称“武林黄昏”，又称“新武林起始”，自那以后，武林的性质就步入了一个更诡异更莫测的范畴里，一些古怪的更近似灵异的东西遍布大地，就连他们武者，也逐渐成为“怪异”中的一员。
“虽然改变得有些大，”苏夜静静道来：“但这对于你们来说，其实是一次极为难得的能量等级上的跃迁。”
“其实并不需要我出手，”苏夜流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道：“苏梦枕自身就在这一次的改变之中得到了蜕变，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察觉，但他那一身的疾病，已经成为了他身体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他已经逐渐开始掌握它，入微以后，或许还能够利用它们来进行攻击。而作为自己的一部分，又怎么会去伤害他自己呢？”
“你有听见他如同从前那般咳嗽的声音吗？”苏夜问顾惜朝。
顾惜朝稍稍瞪大了眼，然后他也轻叹道：“梦枕兄与之抗争了这么些年，这大概，也算是他为自己争来的回报吧。”
苏夜没有对此作出评价：“金风细雨楼还会是金风细雨楼，如果你愿意，你也还可以回到那边……”
“我不！”顾惜朝突然道。
苏夜稍稍眯起眼睛。顾惜朝胸膛起伏，他又重新低下头去，这一次更难看清他面上神情，他语音和缓下来：“既然我已经完成了红楼里的考核任务，那么留在这里，难道这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他还想说得更多。但是他不敢。顾惜朝突然发现，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其实还是当初那个跟随着义父去往甘南县的年幼时候的自己。因为害怕没用，所以死记硬背地将甘南县全部的县志熟记于心；因为害怕孤独，所以会在官邸的书房外徘徊不去；他会在夜里咬着牙躲在被窝里流泪，却不敢让自己呜咽出一声；被送到京城以后，就更是惶惶然不得落处；他会四处寻找，在从虞何那里得到消息以后，便不顾红楼苛刻的条件，不惜一切地想要完成任务……
他想要得到肯定，也想要，让义父……看到自己。
苏夜沉吟着，最终他轻笑一声道：“你要是想，那就留下吧。”
他没有说出自己终将离去的消息。
“赵佶”虽然已经完全泯灭。但苏夜却不是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除开红楼以外，他同样为这个世界留下过一柄宝剑，方应看的那柄血河之剑就是他留下的暗手，为的……是克系的复苏。
死去的未必不可以活过来，灭亡的也还会有新生燎原之火。但这场游戏之于苏夜来说已然结束，“赵佶”留下来的未知的变化，那就由这个世界的人自己去解决吧。苏夜为他们留下来一柄有着自己灵性的宝剑，正是作为他们维护自己的利器，或许在无数年以后，这江湖之中流传着的，正是一则神剑斩魔物的传说。
而那一切，也都与他无关了。
※※※※※※※※※※※※※※※※※※※※
我以为我可以标“完”的，这样的错觉已经发生三次了。
……只能说抱歉了。
上一章的标题我又去改了下。
不要打头！遁走。
唔，这一章没有写到哥谭。还是将“完”标到这一章上吧。标题明天修改。
下一更明晚二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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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另一座城市（十一）
“欢迎来到红月游戏！”低低磁性的声音在布鲁斯&#183;韦恩的耳边响起，声音里带着些莫名的笑意，像是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一般，让布鲁斯&#183;韦恩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伸手抚了抚镜框。这款游戏有好几个不同的模式，夜晚、白天、游戏、生活，不同的模式相组合，游戏中的环境与事件也会完全不同，其中最为简单的“白天-生活”甚至不会有任何的NPC与任务出现在你的眼前，你就像是拥有了一个生活助理一样，你可以用它来规划你的行程、记录你的备忘、利用它上网冲浪、搜查资料，就像是随身携带了一个生活智能一样，既新奇又便捷。
当然，布鲁斯&#183;韦恩不是为了这一点而来。他将模式调节成了最为“危险”的“夜晚-游戏”模式，他的眼前一下子便黑暗起来，一副黑夜里哥谭市的俯瞰图在他的面前闪过，几行系统的字幕在他的面前浮过，布鲁斯&#183;韦恩再次看了一眼那个还未被人完成的主线任务，小丑之乱，进入了某个加密频道。
“小丑最近又干了什么？”
“他昨天解放了阿卡姆疯人院！”
“有人住在大都会吗？听说莱克斯公司获得了红月游戏的发行权，今天就是“红月-大都会”正式开启的日子！”
“我正在排队，网上的预约号没抢到，只能身体力行地抢购了。”
“我看到了超人！他拿走了我收集任务里的一样东西……有谁知道任务物品多久刷新一次吗？还是说任务只能有一个人完成，就是昆士兰公园里玛林女士遗失的绒毛头套……”
“上面速度好快啊，还是说有其他的特殊的渠道能够提前拿到眼镜呢？大都会这里环境要比哥谭那里明亮一些，或许是城市本身就有的差异吧，这里也没有哥谭那边混乱，进入巷子里就有可能遇到怪物猝死，我是把它当做一个交朋友的游戏来玩的，迄今为止，我已经收集了三十八位NPC的红月编号了，他们真的和真人好像啊，交流起来根本就没有差别！”
“楼上别误导新人了，游戏的主导权一直都还在希克斯公司的手里，那个公司游戏策划员的风格……一言难尽，你看看哥谭游戏论坛上的帖子就知道了，别看大都会表面上一派光鲜，我刚刚从这城市的下水道里死回来，下面全部都是怪物，大都会这边只是更加隐蔽一些罢了，只要去寻找，还是能够找到很多‘惊喜’的哟！”
“你为什么没事要去下水道……”
“他是抖M，这个游戏里面有这样一群人，嘴里说着‘好可怕好可怕’，但就是喜欢往那些标注了‘危险’的地方钻，等到GAME OVER了，下一次去得还是比谁要快……话说，还有谁记得这是一个讨伐小丑超玩频道吗？最近小丑的曝光率也挺高的。”
“[图片][图片][图片]”
“有谁看到过这个神秘影子吗？我埋伏在小丑路过街口三个小时，一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未知的NPC，他拿着刀站在大厦顶层，我看见他好像注意到了我，他张开了背后一边的翅膀，在红月之下飞走了。”
“哇，看起来好酷！”
“别想了，我们连主线任务的第一幕都没有过去，这种一看就是大BOSS的，估计要很后面才能够出来。”
……
布鲁斯&#183;韦恩将自己退出频道的界面关掉，因为没有现实中高科技的支持，布鲁斯&#183;韦恩只能自己从游戏里一点一点搜集信息。他点开了那几张图片，仔细地观察那片翼的身影，红月的色泽过于晦暗，但布鲁斯&#183;韦恩还是辨认出了他过长的刀锋，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小丑和克隆超人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就又出来一个未知的新的人物，布鲁斯&#183;韦恩觉得事态非常严峻。
布鲁斯&#183;韦恩注意到私人频道里有人联络他，自从进入这个游戏以后，除开阿尔弗雷德，他只加过一个人的编号，想到了这一点，他面目严肃地接通了通话。
“嘿，蝙蝠侠！”超人的声音从特制的耳机中传了过来，拥有一整个韦恩集团的布鲁斯根本就不差钱，他将包括VR眼镜在内的所有定制设备全部都购入了好几份，就是为了想要从设备入手，看一看希克斯公司有没有在这些道具中做手脚。“听网上说，希克斯公司将会推出一款支持完全沉溺模式的游戏舱，和VR眼镜不一样，它就像是真的进入一个和现实相同又不同的新的城市，你可以不出门，就触摸到那些游戏里的人物和物品，触感也和现实无异，战斗也可以‘真实’化，听说先行版只发售五千架，你有办法弄一个过来吗？”
“你的收集任务完成了吗？”布鲁斯&#183;韦恩语气平平问道。
“啊，你怎么知道……还差几个，”那边传来超人有些懊恼的声音：“玛林女士给我发信息说弄丢了她的珍珠项链，我的超级听力在这个世界用不出来，我……”
布鲁斯&#183;韦恩面无表情地挂断了这条通讯。
然后他拿下了鼻梁上的VR眼镜，他揉了揉眉心，登上网络，进入希克斯公司的官网。花了二十分钟看完了官网上的公告以后，布鲁斯&#183;韦恩愈发感到棘手起来。这样明知道它有问题，但问题又迟迟无法找到的感觉，让布鲁斯&#183;韦恩犹如一拳打在空处，有力无处使，他愈发烦闷了。
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福克斯的手机号码，通过韦恩公司的渠道，高价拿下了五具定制游戏舱。
苏夜从武侠的世界中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大书翻页的速度渐缓，它盖上了自己的封面，落在了一边的桌子上。失去了所有的神异以后，这部摆脱了封印的大书就好像是一部规格过大的大部头书籍，没有了妖异的血红色荆棘，它纯黑色的封面，厚厚的页数，都很难让人升起去翻开它的冲动。
苏夜眼中两个世界互相交错，混杂的无序的色彩能让随意一个普通人发疯，苏夜目光一闪，他走出了这个房间，办公室里早有一位来客等候着他。他身形高大健硕，面部弧度俊朗深刻，见到苏夜出来之时，一双漆黑色的眼睛十分平静地看了过来。他有着一张和大都会超人一模一样的脸，但是他们之间的气质却截然不同，他穿着一件十分舒适的棕色的毛衣，毛衣外面披着一件深色外套，和惯常出现在大众眼中的红蓝紧身衣的超人不一样，这位利用超人基因克隆出来的另一位“超人”似乎没有纠结另一位自己的称号，他有着自己独特的思想。
“你方才不在这个世界上。”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对于自己的感应十分奇怪：“另一个世界也不在，你去了哪里？”
“新的世界吗？”他流露出十分纯粹的好奇。
虽然确定了思维的方式，但毕竟也还是刚刚“出生”没多久，超级学习的能力让他对这个世界不曾陌生，在有些时候，他依然会显露出一种纯挚的感情。
“你不是应该在大都会吗？”苏夜回问道。
克隆超人摇了摇头，他露出了些许笑意来：“我喜欢这里。”
“我对另外一个自己没什么兴趣，”克隆超人注视着苏夜道：“我知道，按照你们的猜想，科学上的、文学上的，都会认为克隆体对本体有着种种复杂的感情，憎恨、嫉妒、喜爱、疑惑，他会生出自己为何而存在，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样的疑问，又会因为那些‘制造’出来自己的人类的肮脏而感到愤怒与屈辱，但是你不用担心，这些我都没有。”
“我也不会去做些什么。”他重复道。
“自从你为在岛上不能移动的我敞开了这个世界，我就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克隆超人道：“我培养出了自己的认知。我的认知告诉我，虽然我来源于他，外表也与之相同，但我应当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不喜欢他那样小心翼翼的生存方式，但，既然是他所选择的，我也不会轻易去置喙，我既然是个个体，那他也一样是一个个体，每个个体，都有各自的选择，若他尊重我，我也会去尊重他。”
“你和我想象中的有些差别。”苏夜有些讶异道。
“那一定是好的差别。”克隆超人扬起头笑道。
“不错。”苏夜点了点头。
※※※※※※※※※※※※※※※※※※※※
明晚二十二点。
抱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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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另一座城市（十二）
起初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在一个人还没有触及到这个世界，连自我的思维还没有完全形成的时候，这种永寂一般的混沌其实也并不难捱，就像是还未成型的婴儿蜷缩在母亲的肚子里，周围静默地包围着他的，是流水一样的液体。
“……真是神奇……不过是……区区一份样本……竟然真的……复制……成熟……”
外面有十分奇怪的声音，抑扬顿挫的起伏，听不懂，但是能够感受到发出声音生物的情感，非常强烈。
“他有自己的思想吗？“另一道声音很冷，语气也更平稳一些，他渐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外界声波的震动，这道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需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卢瑟先生，”先前的声音有些为难道：“克隆体的超人和那些复苏过来的恐龙完全不一样，他的基因和能量是一种有别于地球上的全新的体系，我花了很大力气将它稳固下来，但是因为没有先例，所以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他没有睁开眼睛，眼前几个黄绿成像的模糊的影子在他的面前来回走动，这是他感应到的生物的热度，是高于绝对零度-273℃存在的内部分子热运动形成的红外辐射，他捕捉到了这些波长，在心里描绘出了这些生物大致的轮廓。
“我需要一个可以受到控制的‘超人’，他出生所有的意义，就是为了抗衡他的本体，”二人之中更为强势的那位卢瑟先生下命令道：“我不需要他知道太多的东西，你们不需要将他看做一个人，只是一个工具而已，你要确保他能够顺利的为我所用。”
负责整个研究的博士擦了擦额上的汗：“这当然、当然。”
这种语言是叫做英语，是一种西日耳曼语，更具体来说，它应该被称为美式英语，是在美国使用的一种英语形式……我之所以能够知晓这些，是因为我已经看完了所有研究室里的资料。研究室里的纸质资料不多，他们平日里来往翻阅的，也只是一些逻辑数据的图像记录，但这些也足够我构建出一个简单却完整的语言体系，这只花了我五分钟的时间。
这里是一座被海水包围住的禁闭小岛，岛上总共一百三十五人，听他们的对话说，我无法观察到的海的外面，是绵延的大陆，那里是更多的人类生活的聚集地，我没有办法想象密密麻麻的人类围聚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因为这座岛上，我只看到形态各异的恐龙，它们既原始又肮脏，没有自己的文明，比起人类要差很多。
岛上没有联网，这让我很遗憾，我听说那是一个人类创造出来的十分庞大的信息网络，信息和知识，这大概是现在的我最迫切需要的东西了。我一直在观察他们，这决定了接下来我要怎么做，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那个人说的话让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但这之间的一起变化，改变了这之后所有的走向。因为在有一天，研究所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当然，我说的不是那位被拥簇过来的莱克斯&#183;卢瑟先生。我已经知道了，我的诞生与困境，全部都是来自于那个态度很恶劣的莱克斯。我说的这位神秘的来客是没有形体的，岛上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那位博士依旧还端着记事板在我面前写着些什么，就是在这个时候，有某种存在，降临了。
克隆超人睁开了他黑色的眼睛。这个那位大都会的超人不一样，对方的眼睛是一种很美丽的湛蓝色，而克隆体的黑色则更像是一个不见底的漩涡。
博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跳，他之前从来没有表露出醒来的迹象。他猛地往后退开一步，手里的钢笔也掉在了地上，划开了老大一条墨线。“你、你、你！”他惊讶的有些结巴。
克隆超人没有理会他。
对方已经注意到了他，但是没有停留。
他尝试着主动去接触这位不在预料之中到来的客人。
“你好。”他传递过去信息，是一种非语言的信息流，是并非用耳朵能够接收到的讯息，但他相信，对方肯定能够接受到他的问候。
果然，那位降临者停了下来。
克隆超人有些高兴。这是他首次接触到研究所以外的生命，这些研究人员们从来都不会和他说话，他们除开不停地记录以外，是不会呆在他的培养罐前过长的时间的。他们似乎都很害怕他的本体，这种忌惮也被延伸到了他的身上，那种特制的墨绿色的培养液里，被加入了一种名为“氪石”的粉末，能够让他浑身无力，以最快的速度陷入到昏迷里去。
降临者似乎并不惊讶他的清醒，但是对于他的问好倒是挺惊讶的。克隆超人看了苏夜一眼，那个时候的他们只能凭空“对话”。作为被莱克斯&#183;卢瑟“狙击”了一次的希克斯的掌权人，不仅仅是在商业上的逼迫，也还有雇佣兵丧钟的袭杀，以作应对，苏夜在延伸红月游戏的海界线的时候发现了这座岛屿，原本准备好的商业上的对抗，在有了新的足够的筹码之后，就有了新的开展。
他们聊得时间并不长。这位神秘的来客不知名姓，那段时间里克隆超人称之为“Unknown（未知）”先生，Unknown先生告诉他他是莱克斯&#183;卢瑟公司方面的竞争对手，这一次回去以后，会将这座岛屿的存在作为筹码扳倒莱克斯集团一程，这让克隆超人有些惊奇——他以为这位Unknown先生是某种特殊的存在，就像是不显露在低维的高维度生命。
但Unknown告诉他他还并不是。
那个时候的他还有疑惑，对于自己应该如何去做，他向Unknown先生询问，而Unknown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给了他一个特殊的通行频率，通过那段频率，他可以作为一位游客，连接上一个有着无数人类精神波动的特别的空间，那里是另一座城市，一座和外面世界地“哥谭”一模一样的城市，但又有着自己的特色与基点。
就像是他与超人之间的区别一样。
现在他已经选择成为其中一员。他通过这个通道，就如同他方才对苏夜所说的一样，了解到了一整个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和里面被称为红月游戏的世界，并且思考了很长的时间，才来到苏夜面前，说出了刚才的那一段话，这不仅仅是出自他自己的思考，源自他自己的本心，也还有他这位Unknown先生的影响，他在对话的结尾的时候问过他，为何会对他这位超人的克隆体给出这样的帮助，而那个时候，作为Unknown的苏夜这样回答他。
“我只是对于一切的不定与未知都抱有非常强烈的好奇心罢了。”
那么，他也要给出一份“出人意料”的答卷才好。
“既然你不想呆在大都会，”苏夜这样问他：“那么原先安迪给出来的大都会的主线任务就要变化一下了。”
“那个任务里本来就是要看你自己的发挥，”苏夜道：“莱克斯集团虽然拿到了红月游戏的发行权，但是莱克斯&#183;卢瑟这个人对于这一点利益一定不会满足，和这边的‘小丑’不一样，既然你选择了红月的世界，我也会给予你一定的权限，你可以随意布局大都会那边的框架。”
“你现在不是作为克隆超人去和那位本体超人做对决，而是作为一位希克斯公司的策划员工参与进去。”苏夜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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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晚更……
不想动……下一更……明晚二十二点……Zz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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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另一座城市（十三）
夜晚模式中的红月哥谭总是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诡异的气息，走在这往常熟悉的哥谭街道之中，就连周围司空见惯的商店的招牌也半遮半掩地带上了淡薄的猩红，高天之上的月亮一如既往的清冷，周身穿行过去的，有如他们一样的红月的游戏玩家，也有头顶上顶着红色姓名的NPC。
希克斯公司的AR眼镜虽然精细，但视界却处理得很好，如果不是特意去瞧，是不能从边界那里窥见真实世界的，听说是在光线上运用了一种新的专利技术。游戏玩家们不了解这些，但他们也只需要知道，这是一款可以让人身临其境的游戏就行。
“我们真的要过来这里吗？”萌新玩家加里询问着身边的表哥，他的表哥是一位在红月游戏论坛上有着上万关注的高玩，他热衷于找出希克斯公司在哥谭城市中埋下的所有的伏笔，和每一位新的NPC交谈挖掘任务，甚至还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的怪物手里逃生过。他给红月游戏开启了跟踪定位与录像的权限，这样一来，他在游玩中遇到的所有的事情，都会实时反馈到希克斯的公司里，这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他陷入某种现实的危险之中，有了这个前提，他比起以前更加自由地穿行于哥谭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开启权限，这全在于你自身。
“小丑上一次带着他的追随者抢劫了哥谭商业银行，被疯人院的复仇者追击并且逮捕到了‘监狱’里。”加里的表哥调试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尽管他并无能真正抚摸到这柄韦弗PKS－9的冲|锋枪，但是等到他想要调试任何部位的时候，红月游戏都可以将之呈现在他的眼前，每一个精密部位，都毫无延迟地随着他的手指而动，这就是这款游戏的迷人之处，是他沉醉其中的最主要的因素。它将真实做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与玩家之间的联动也格外紧密，他几乎就要以为真的存在一个这样的哥谭的暗世界……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如果我们想要第一个完成这个游戏的主线任务，阿卡姆疯人院就是我们不得不来的地方，”加里的表哥有些狂热地说道：“因为游戏里监狱的原型就是这座阿卡姆疯人院，这座精神病院标注了私人领域，是我们不能进去的地方，当然，”他话题一转，有些遗憾道：“论坛上有人通过现实给自己套上了特殊状态，转职成为了哥谭犯罪者，并且借着这个职业成功地混了进去，这次小丑的越狱也是他悄悄放出来的消息，他混在了小丑的追随者之中，借着频道联络起了我们这些玩家，不得不说，潜伏进敌人的阵营，这也是游戏的一种方式，可惜，官方并不支持这样的做法，这也不适合我们。”
加里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同他和他的表哥蹲守在阿卡姆疯人院外的玩家还真的不少，他们为自己套上了各种各样的装备，有从现实中得来的防护服，这仅只支持衣服，你要是亮出了收藏已久的手|枪，不仅游戏不承认，或许还会得来哥谭警局几日游的待遇，也有通过任务得来的枪支与弹药，不知道在没有红月眼镜的人看来，他们这些做出奇奇怪怪动作的人是不是格外的滑稽，但是就如同他的表哥所说，一个人做出他人不理解的动作会是古怪与远离，一整个社会的人都接受了这样的设定，那就是流行与狂欢了。
加里紧了紧自己手中的怀表。这是他通过某一个无法刷新的不为人知的连环任务得来的物品，它的颜色古旧而黯淡，表盖上镌刻着一行奇怪的扭曲的文字，他将之拍摄到游戏论坛里去之后，有神通广大的网友为他查询来了结果，这是一行如尼字母，是古代欧洲魔法师记录魔法的文字，虽然已经灭绝，但是那位网友还是从残存的典籍中为他翻译出了含义——“致我亲爱的欧根”。
这是一份礼物。这无所谓，没人知道欧根是谁，他们在意的只是这件道具的效果，当加里念出了“欧根”这个名字后，这块怀表的备注也一同被更新，备注显示，它具有微弱的防御与致幻的效用。当加里将这块道具的效用贴进论坛里去后，一整个游戏圈都开始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在这个置顶帖下方留言，他们怀疑这个游戏更深层次的设定即将被挖出，玩家即将步入超凡的层次，更有一日之内被怪物袭杀八次的玩家咬牙切齿地发誓，等到红月游戏的超凡体系出来以后，他将立志于扫清哥谭城市中的每一个怪物点，把它们的所有弱点整理成一个图鉴，发在论坛里，让所有人都能够虐杀它们八百遍……
以上都是苏夜从武侠世界踏出以后的变化，在古剑的世界里，苏夜收获了那团被“伏羲”遗弃下来的无限繁殖的克系的血肉，在红楼之中掌控书页的时候，他也稍稍研究了一下这块血肉的性质。大书之中的世界是虚假的，但他们这些曾经的大书的主人都是真实不虚的，大书之中的力量体系是虚妄的，但是他们从中学习与掌握的力量，却是不可否认的。所以，那团血肉，竟也是拥有“真实”属性的。
这大大推进了苏夜将红月世界转换成真的效率。他将之融入了这个新的城市中的某些存在的身上，设定中的哥谭暗处的怪物与克系的血肉相得益彰，这些从前更类似于影像一样的怪物们，它们现在若是真的从游戏中走出，每一个都可以在哥谭中带来死亡与恐慌。
而一些分散出去的能量也随机与一些物品结合了起来，那些原本普通的物体也开始有了各种不同的奇异的效用，而落到NPC们的身上，NPC就会发生不定的变异。和现在刚刚发现苗头的玩家们不同，NPC之中已经有小一部分发现了这种变化。
红月游戏中没有任何的神秘上的集体，类似于教会与国家组成的团体，这些都没有。这将依赖于世界之中的人们和那些外来者们来组建，也就是说，只要你速度够快，抢先注册了类似于“守夜人”这之类在小说影视中大火的名字，你即将统领管理的超凡者们，对外就可以自称“守夜人”了。
这本就是一个新生的、拥有无限可能的世界。
世界的主人乐于看到所有的变化与可能，就像是期待着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拥有着无数各异的色彩，这会让它显得格外的生动与鲜活。
这一点，没有人会比小丑更可能看清楚了。他在希克斯大厦里陷入了一种无法控制的循环之中，一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够见到那位小希克斯一面。那位与他格外有缘分的，破坏了他布置在哥谭大学首秀、哥哥也是他接下的第二个任务的目标的莱恩&#183;希克斯，他显得既神秘又朦胧，小丑有些后悔没能在闯入希克斯大厦之前先去搜集一些这位小希克斯的照片，这样一来，他的刀片与飞镖，也就有了更多的用武之地。
阿卡姆疯人院处于哥谭市的深郊，它的创始人是阿玛迪斯&#183;阿卡姆医生，自从由综合医院改变为疯人院以后，最常到来的客人莫过于蝙蝠侠了，他送过来的罪犯塞满了大半个阿卡姆。这座疯人院的大名小丑之前就多次听闻过，他在这座疯人院中也一样布置了一些小小的手脚。但是，哥谭与红月哥谭是两座不同的城市，虽然它们在很大程度上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可这并不包括小丑那小小的“事先准备”。
另外，红月哥谭的疯人院的负责人也与外界不同，奎西&#183;夏普是一位手腕和能力都还过得去的院长，而红月哥谭里……小丑又望了望这位根本看不清脸的绷带黑袍人，他的衣衫很长，走过地面的时候，衣摆在地面拂过，就像是死神飘过一般，伴随而来的是无声无息的阴冷，但他又和真正的怪物不一样，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高顶帽，黑色的长袍更类似披风，内里的衣物用长长的排扣系紧，自从被苏夜召唤出来以后，这位来自于《家庭教师》之中的复仇者，也将自己之前狼狈的形象稍稍修饰了一些，之前他在《家庭教师》中结束了一场决定他生死的战斗，但是现在，他已经是这座监狱的监狱长……也是这座新的城市的监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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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明晚二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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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另一座城市（十四）
小丑对这个世界很好奇。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他想要从那循环的希克斯大厦走出去的时候，路过的街道之上是没有任何行人的，那个时候，窗外的月亮也皎洁银白，整个城市安静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没有丝毫的人气与活力。就像是一个还没有完成的模型。
他接连通过了希克斯大厦的各个部门以后，来到最高层的总部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布局显示，这里的主人离开还没有多久，这让小丑当场就气得笑了起来。他在退出希克斯大厦的时候，还顺手给了那位前台妹子最后一下，他非常肯定那位妹子与自己辩驳的勇气，并且，她的某些话听起来还是有那么些道理的，所以，这一下是给她的奖赏。
不是每件事都需要理由的。
他就像是一个飘荡在空壳城市中的孤魂野鬼，在无聊到就快要给自己一枪的时候，他看到这座城市有了缓慢的变化，街区上开始有了居民，灯火点亮了这座空洞城市的夜晚，空旷的马路上驶来不同型号的小汽车，红绿灯也开始闪耀起来……这和真正的哥谭越来越像。
但小丑万分肯定，这里不是哥谭。
“这位智慧绝顶的小丑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城市的虚假……”就像是玩家第一次进入红月世界接收到的第一道主线任务的简介一样，小丑对于自己所在的位置非常的清楚，他虽然无序且混沌，但这只给给予他异于常人的冷酷与决绝，如果当初获得大书的是小丑的话，他很有可能只会将一个个的世界，当做有趣的玩具一般玩坏，一直到他失去所有的兴趣。他追求的从来都不是进取。
然后，玩家们出现了。
首先做出异常举动的是一位满脸好奇的年轻人，他对周身的一切都感到惊叹与新奇，就连平平常常的街道旁的垃圾桶他也要兴致勃勃地上前去抚摸几下，当小丑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与远离，反倒像是找到什么目标一样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
他很吵。如果不是他的举止格外异常的话，小丑不会让他荼毒自己的耳朵多一秒的时间。他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相反，游戏玩家们如果真的到了一个虚拟的世界里，他们也并不认为自己游戏者的身份需要避讳，他嘟嘟囔囔地嘀咕着一些“BOSS、首杀、任务”之类的词，然后在没有获得任何装备的情况下，十分直接的以新手的身份莽上去一拳挥出！
然后贡献出了游戏开局以来的第一滴血。格斗大师&#183;小丑扭断了他的肩关节，然后一招锁喉，问出了自己想要询问的问题以后，就扭断了这位刚登录了五分钟的玩家的脖子。
且不说这位玩家“死”后在论坛和频道里高赞红月游戏NPC的智能度，小丑倒是再也找不到之前的无聊与悠闲了，只要他出现在玩家的视线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头上来送，First Blood（一血）、Double Kill（双杀）、Trible Kill（三杀）……Killing Spree（大杀特杀）……Legendary（超神），如果有游戏音效的话，大概就是类似于这样的成就吧。也不知道到底是玩家们在刷小丑，还是小丑在刷玩家。
但杀人这样的事情，做得多了也是会很快厌倦的，尤其是当你知道，“死亡”对于这群菜鸟们而言，不过是一个再登录就可以抹消的事情。当然，到了后来，玩家们开始学会了用装备来武装自己，一些高玩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搜集来一个炸|药库，不仅坑了一波小丑，也将他们自己的“性命”给坑没了，那一次的围剿直接爆破了整个的哥谭市中心。你永远不知道，一旦没了死亡的威胁以后，在一个无论做什么也不会有法律追究的世界里，那些所谓的玩家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小丑感觉自己咧开的笑容可以弧度更大一些。
为什么这么严肃呢？
和玩家任务简介里说得不一样，小丑觉得，他挺喜欢这个世界的。
“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他舔了舔自己鲜红的唇，重复了一次：“是的，非常的开心。”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的他正被囚禁在这样一座疯人院监狱里的话，他发誓自己一定会走上前去，给这位“逮捕”了他的自称“复仇者”的黑袍人一个紧紧的拥抱……再加上一个悄悄的背刺。而他之所以想要这么做，并不是气愤他在追击他的时候，狠踹了他的肚子十三下，连蝙蝠侠都没有这样对过他。他纯粹只是因为好奇复仇者绷带下的面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敢用自己绿色的头发来发誓，一定丑到惨不忍睹。
复仇者目不斜视地巡逻过小丑的“病房”，小丑也不介意，他似乎是自顾自，也更像是确定他会停下来一般说道：“我知道你的BOSS是谁。”
“是小希克斯。”他用一种温柔到诡异的腔调念出这个名字，而后，他感觉到有一道十分强烈的视线从外面朝着他的方向投射而来，他不为所动。“他是这个红月世界最大的黑幕，他让我像一条鲶鱼一样被围困在这里，不论我有怎样的行动与预谋，都只会让那群外来的‘沙丁鱼’更加享受这个世界。”
小丑猛地扑到了“病房”的铁门上，铁门发出一声巨响。门上有一个小小的方正的透气口，这里也是平日里递送食物的出入口，这使得这间“病房”更像是一个监狱的房间了。他侧过头，用他涂抹了白|粉的脸、拉长的血红色的嘴，冲着门外的复仇者笑得可怖道：“如果那群‘沙丁鱼’们知道，只要这个黑幕想，他就能让所有进入到游戏里的哥谭人，如我一样从现实转移到游戏里，他们都会……嗯……一个一个地从现实世界里消失……砰……就这样刷刷刷不见……”
他用手做出五指散开的手势，口中模拟出爆破的音效：“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敢于尝试这个有来无回的‘恐怖’游戏呢？”
复仇者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光注视着他。
但小丑就像是看透了他的心理一样：“哦，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害怕这个，他都能从无到有地开创一个世界，还有什么能够抵抗的了他呢？我说的是你。”
他紧紧地逼视着复仇者，像是要把自己的脸从那一个小小的方口里钻出来：“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将看守我的义务交给你吧。如果出了差错，那就是你的无能了。”
复仇者衣衫下的铁链微微颤抖起来。
“总是会有人在意我的失踪的，”小丑笑容更大，“是的，我说的就是蝙蝠侠。”小丑毫不在意另一位敌人的名字：“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他好管闲事的名号闻名一整个哥谭。你说，他要是知道了这个游戏的真面目，会给你的BOSS带来多少的麻烦呢？”
复仇者沉默了许久，最后他还是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动作，深深地看了小丑一眼：“难怪BOSS曾经告诉过我，你洞彻人心。”
“哇，”小丑夸张地瞪大了眼：“他好像很了解我嘛！”
“你不用想着激怒我，”复仇者情绪平静下来道：“怒火只会带来失误，这一点，我已经在和你的交手之中了解到了，不管你想要做出什么，不陷入你的节奏之中，这就是最好的应对。”
“至于你所说的，”复仇者顿了顿，道：“不论什么，都不会成功。”
小丑笑容不变地望着复仇者离去的背影，他盖住了铁门的口子，转过身去，安静地蹲在角落里。等到一刻钟以后，门外传过来轻轻的走路的声音，一把铁的狭长的钥匙被悄悄地送了进来。
“等下！”小丑没有急着出去，他压低了声音透过出入口问着门外的人，或者说，那是一个想办法成为了新晋“狱警”的玩家。
“你也听到了我刚才说的话，”小丑紧紧地抓住伸过来的手腕，他用的力气很大，让门外的人呼痛起来：“告诉我，你的任务面板上有什么变化？”
“……是你说在你这里可以接到隐藏的超凡任务的！”门外的玩家既委屈又不解道。
“快说！”小丑恶狠狠威胁道。
监狱开始动荡起来，这是“潜入”到了“犯罪职业”中的另一位玩家展开了行动，他和另外一些跟随在小丑身后的NPC们闹了起来……另外一说，小丑也挺喜欢这群NPC的，他们有着自由的思想，创造他们的人没有给他们施加任何限制，但他们也同样局限于人类这一族群中，这使得他可以将这群被创造出来的生命蛊惑来到他这方的阵营，这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也相当于背叛了自己的“上帝”，而这又是他们的创造者所允许的。这之间的关联，让小丑每每思考起来，就觉得十分有趣。
“这个……这个小丑有着独属于他自己的思考方式，”门外的玩家断断续续地将任务内容念了出来：“在你的认知当中，这是一个、一个游戏里的角色吐槽创作出了自己的游戏公司，你几乎都要以为这是真的了，这让你对一开场就要你背锅的游戏策划师更为不满起来，就像是机器人更类似于人会让人害怕一样，这样超智能的NPC让你有些毛骨悚然，这不是你坐在电脑面前随便点点鼠标读读剧情就可以感受到的感觉。”
他挺惊讶的，并且拒绝承认这个任务为他描述出来的恐惧。
红月游戏本身就是带上了恐惧色彩的开创系AR游戏，这样的剧情更让他想要点赞。
玩家停顿了一下，有些羞耻道：“当然，其实你不用害怕这一点。因为你本身其实是一个十分平凡且平庸的人类，如果游戏公司真的原地变装成为反派公司，也不会同意将你加入到红月游戏这个世界中来的提案。”
“你现在所需要做的，”玩家道：“是继续下去你已经更改的主线任务，想必你已经开始熟悉这个无限自由的世界了，你接下来可以去做的……”
他又停了一下，将“是潜伏下去找个机会悄悄解决掉小丑，继续你之前的道路”隐瞒了下去，稳住语气道:“是帮助这位小丑越狱，并且令他逃脱接下来的追杀。”
“有另一位暗夜的监察者听见了小丑方才不敬的言语，他是飞行于红月之下的片翼的战士，”玩家有些兴奋道：“他和复仇者的观点不同，或许会对这位不敬者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你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选择帮助其中一方。”
他看过那张论坛上的截下来的照片！是新的游戏人物出场了！而且还是由他开启的任务推动的剧情线！他已经可以看见自己未来将要被置顶的攻略帖了！
小丑没有理会这位玩家突然激动起来的情绪。他松开了手，任由这位觉得自己的隐藏任务又完成一环的玩家跑了出去，监狱已经彻底动乱了起来，事先的准备全部爆发开来，小丑一边哼着歌，一边打开了自己的牢房。
“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来，”小丑自言自语道：“但是偏偏没有谁会相信这是真的。”
“真是好一场策划，大胆又疯狂，”小丑摇了摇头：“就算是蝙蝠侠也不能说动所有人，那只会让全哥谭的人以为蝙蝠侠已经疯了。”
“这毕竟只是个游戏。”小丑喃喃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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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些太晚了。
下一更，明晚二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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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另一座城市（十五）
小丑比起玩家们还要适应这个世界。他知道怎样挑起他们的动力，让玩家们按照他的心意去行动，他甚至还尝试着去影响玩家们的游戏面板。他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这新生世界的一切，他现在所做的，都会反映在这另类哥谭的进程上。他的每一次行动，都会有所回应。
这是一个正在完善的高自由度世界。虽然外面的那座哥谭其实同样没什么逻辑可言，但就像是那位勇敢的女孩所说的一样，那里充满了人类群体为了延续下去而自我规划出来的框架，而它就是一个固化的社会底下开出的腐烂的花，小丑诞生于那座病态的城市。但小丑也很喜欢这座哥谭，他知道这里是虚假的，但是他从不在意真实。
这里充斥着无数的可能，它的创建者给了它毫无边界的发展的权利，小丑也遇见过那些暗夜里红月笼罩不到地方的怪物们，在“献祭”了一位尾随而来的玩家以后，他才险之又险地从那缠绕着的黑影之中逃生。这里还没有形成自己的秩序，那些原生的生命还没有他们的“政府”，而另外而来的外界者，还只懂得释放他们的欲望。
欲望！多么美好的词汇！
小丑穿行过暴动起来的“狱友”们，拍开一位凑得过近的胖子的脸，顺手摸来一把磨得尖尖的叉子，捅进不怀好意挨过来的胡子男的气管里，从狂欢起来的建筑之中走了出来，趁着那些维护着这座监狱基本秩序的看守者们被暴|乱吸引去了注意力，在另一个方向大摇大摆地溜了出去。
“这就是你的看守？”黑色的羽翼落下，监狱里的来客冷冷地质询着他的主人。
复仇者站在所有监狱的最高处，这里是他日常生活与办公的地方，他没有因为来人的语气生气，但也没有放缓自己的语调，他同样十分冷淡地说道：“大都会那边由新来的超人领导着分公司的成员们负责，这边的哥谭莱恩BOSS坐镇在这里，他将维护与导演的权力交给了我们。小丑的生死并不重要，我们需要的只是制造一场足以拉开序幕的冲突，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适应这个世界。”
来客将视线投往下方，他的声音平缓无波：“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可我需要保证的是，这一场闹剧，不会被上演到莱恩先生面前。”
虽然他知晓，这个世界中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苏夜的观察，但是博士……在离开神罗公司以后，来客就改用“莱恩先生”来称呼苏夜，小丑之前在狱中和复仇者所说的那些话，未尝不是没有一点威胁，广而告之是一种极为精彩的应对方式，但他是这座城市的监察者，自从他接到这个任务以后，他就有了将所有的危险灭除在苗头里的责任。
如果可以，他会成为这座城市最后一道防线的捍卫者。
“目标已经出现！”加里的身边传来他表哥压低了的声线，特定的频道里，那位用自己的演技潜伏进小丑团队的玩家悄悄地发过来消息，加里顿时紧张起来，他收回了摩挲了好一会的怀表，端紧了手中的枪托，一眨不眨地盯住那边的方向。
隐藏在他们之中的某位不愿说出姓名人士，也同样悄悄地拉低了自己的兜帽，让自己的面庞完完全全被遮掩在布料的下方，他藏起了自己身体所有的特征，这让他在一众的玩家之中显得有些特异，但没有人去追究他的特殊，游戏之中怎样装扮自己的人都有，甚至还有尝试过给自己套上两层防弹衣的“勇者”，虽然那大大地桎梏住了他的行动能力，但他确实在游戏里获得了回应，在那次市中心的爆炸里，他比大部分的玩家都要晚下线。
一个紫色的身影被推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子弹疯狂地倾泻而去。他们耳边镜框里传来子弹爆破的音效，虽然很多玩家的准头堪忧，但过多的数量还是很快让那个身影鲜血四溅。
好一会之后，玩家们面面相觑地望着那明显已经不动的身体，有些不敢相信，那位在这之前带着他们绕了哥谭几圈的小丑，就这样简单地死在了突袭之下，有人示意之下，一位矮个子和一位光头男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
粗糙地涂抹了墙灰的脸，被暴力割开的嘴唇，一张完全陌生的男性面孔，这是一具早就死去的尸体。“咕噜噜噜——”许多酒瓶一起滚过来的声音，光头男定睛一看，绿色的瓶身内是一些细碎的粉末。
一声枪响，瓶中的黑火|药被引燃，剧烈的爆炸连环响起，这些围聚得太近的玩家立刻被炸|药与飞溅而出的物体所伤，在幸存者们看来，他们的身体倒了下来，流出了鲜红色的血。
“shit!”又一次失败的加里的表哥不幸地被一道银色的闪光击中，那是被事先放置在瓶身内的小铁片，它从他的眼眶里射入，爆掉了他的眼球，还有他的脑浆。
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镜，几次想要摔下它，但最后还是放下了手，他的经济能力不足以让他第三次购买这款最新型的AR产品了。
兜帽男士站在最外围的边界，一双冷静到理智的眼睛无动于衷地注视着玩家的败北。虽然想要从小丑那里得到些有关希克斯公司的消息，但是现在的身份却不适合他去做些什么，这款眼镜需要同使用者的社会安全号码相连，也就是说，每个人在这个世界里只能有一个身份，他没有办法在不惊动希克斯公司的情况下黑进他们的系统，如果他现在用“布鲁斯&#183;韦恩”的号去做些“蝙蝠侠”才会去做的事情，就相当于是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摊开给希克斯公司看，虽然公司已经承诺了不会暴露客户隐私，但是布鲁斯&#183;韦恩可没那么容易相信立场不明之人的话。
小丑这才率领着他的NPC追随者从真正出口的方向走了出来，他扛着一把冲|锋枪，对着还没有“死”去的玩家们发射子弹，先是一轮扫射，在确定没有任何玩家还有自主的行动能力以后，这才施施然道：“啊，抱歉，时间实在是太简陋了，只能用这样最简单的原始手工炸弹送你们去见红月了。”
他又扛起枪，用枪尖对着怒视着他的某位玩家顶了顶，然后才万分遗憾道：“都知道你们玩家之间有频道可以相互联系，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把自己的出逃路线告诉那位接下了我任务的逃犯玩家呢？”
“游戏里是可以让他在疯人院里做出些事情，反正现实里人们也只当他沉溺虚拟游戏，”小丑嘲笑道：“可是他可没办法亲身和我一起离开，他想要走出这里，那些阿卡姆的员工可不容许他出逃呢，暴动的是红月监狱，可不是哥谭疯人院，可不要将之混淆了哦！”
他蹲下身来，似乎是想要表达诚恳，但惨白的脸上笑容只有狰狞。
布鲁斯&#183;韦恩躲在另一侧的藏身的地方，他安静地听着这小丑用他熟悉的腔调说话，用他见过的行为习惯去一个个地处理掉玩家，他已经可以肯定了，这个游戏中的小丑，就是之前哥谭医院的始作俑者，也是那位在希克斯公司里消失掉的哥谭罪犯。智能NPC与人类给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布鲁斯&#183;韦恩相信，作为红月游戏第一幕的BOSS，希克斯公司一定给了小丑最高程度的智能，但是，那种被刻意塑造出来的，不会有小丑给予人的，刻骨的惊悚与疯狂。
布鲁斯&#183;韦恩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面前只剩下聚集起来的“死去”的玩家，没有流血的尸体和小丑带着的那一群越狱的囚犯。
他重新登录上了AR游戏，小丑望过来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不想用布鲁斯&#183;韦恩身份去面对他的蝙蝠侠下了线，所以他也就没有看到，在小丑就要率领着自己的NPC追随者离开这样一场烂摊子的时候，一道闪亮的弧光从天空被直直掷下！
“停下！”一道冷冷的声音从上方警告道。
巨大的黑色的翅膀遮住了高天上的光，小丑微微眯起眼睛朝上看去，一道高大挺直的身影从天空之上落了下来，带起来的风势鼓起了他身上黑色的衣衫，一头长银发的男子伫立在他们的面前，用他冰冷质感的眼睛扫过。
“你们不能离开这里。”
※※※※※※※※※※※※※※※※※※※※
今晚更迟了……▄︻┻┳═一…… ☆(>○

第146章 另一座城市（十六）
玩家的尸体刷新还需要一段时间，阿卡姆疯人院在红月游戏里也还是一座医院，但是人们通常把它称作疯人院监狱，因为它既包含着医疗的措施，也堂而皇之地展现自己作为监狱的作用，相较于外界的疗养院，红月之中的阿卡姆要严厉很多。这大概要归咎于环境与管理人的因素。
一柄狭长的泛着令人胆寒的刀被掷在小丑的前方，萨菲罗斯从高空之中降临下来以后，长刀就重新落回了他的手中，他伸手一划，一道深深的裂痕横亘挡在了小丑前进的方向上，这是警告也是示威。他扫过小丑和他身后囚犯者的眼神同他的刀一样，有着一种格外凛冽冷酷的锋芒。
是一种死亡渐近的窒息感。
在场大概也只有小丑仍然能够保持他笑嘻嘻的姿态，他撇过头，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说话：“嗯……你就是……那什么……暗夜的监察者？”
那位被他逼迫吐出任务描述中每一句话的玩家早在之前就已经警告过他，虽然对于希克斯公司毫不隐瞒的态度有些惊奇，但无比期待接下来发生事情的小丑同样也没有忽略小希克斯“善意”的提醒。很显然，他即将遇到的新的出场人物来意不善。
“你想要杀掉我？”小丑没有任何婉转，毫不在意地直击中心道。他手里举起一把新的机关枪，之前的那一把被他射完了所有的子弹，被他随后抛给了后方的NPC，顺带着又抢过来一把新的满膛武器。“和那黑袍的复仇者不一样，你不喜欢我带来的威胁？”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萨菲罗斯，而后点头道：“让我猜一猜，你一定是一位相当优秀的战士。”
萨菲罗斯并不为他的夸赞所动。从前在最终幻想世界的时候，他就不是一个会为他人言语所动摇的人，他就像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立世界的思考者，他的意志坚定到无可撼动，永恒孤独地追寻着自己的执着，并且为此可以否决自己的从前，选择了一条完全未知的道路。
他抬起眼，长长的银色的头发从他无可挑剔的面庞边垂下，剩下的则是随意束在身后，这样的他比起神罗公司之时要带上了些许的随意，但这随意也不是面对着每一个人，他直视着小丑疯狂混乱的眼睛，语气淡漠道：“你可以离开，但是你身后的那些人不行。”
“哈哈哈哈哈——”小丑捂着脸，疯狂地大笑了好一会：“是因为我还有用吗？你们还需要我去调动这个游戏？！你们就真的以为我会乖乖地听从你们的吩咐，去随着他安排的道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你们凭什么认为可以掌控我的一切——”
这不是质问，也不是愤怒……这是好奇。小丑狰狞到夸张的面目上是一种纯然的好奇，他像是早就有所疑问一样说道：“其实我很之前就一直想要尝试一下，要是我在聚集了所有的玩家以后，就站在他们的面前，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的高处……”
“砰！”他在自己的太阳穴之上比划了一下：“就这样给了自己一下，你说接下来，他们还怎么继续下去这个任务呢？”
“你可以去试试，”萨菲罗斯倒是罕见地笑了起来。
小丑想要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什么，他舔了舔自己的唇，然后自己回答自己：“我会……死。”
小丑想过自己会落入犹如之前无限循环那般的复活，为了将剧情演绎下去，他甚至想过自己的记忆会受到修改涂抹……他的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但是最后，小丑还是觉得，比起这些更有愚弄意味的掌控，依赖于他对于小希克斯浅薄的了解，他不会是这种能够陪他无聊玩下去的性格。最起码，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
他的嘴越咧越大：“我会，彻彻底底地死去。”
“这是一个玩家的游戏，这也同样是你的游戏，”萨菲罗斯静静地看着他：“和他们不一样，你只有一条命。然后从你死去的地方重新刷新出来的，就是一个和你毫无干系的新的小丑了。”
小丑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当然，我也不应该这样说，”萨菲罗斯沉思了一小会后又说：“毕竟，依照你曾经对玩家说过的话，你说小丑指的只是一种思想，那么，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当他是另一个自己。”
萨菲罗斯完全没有理会小丑言语中更深层次的含义，他只是用这样更似嘲讽的语气安慰他。
“就像现在这样……”萨菲罗斯的话语中陡然带上了危险的意味，小丑瞳孔蓦然一缩，他下意识地往后仰过躲闪，一道银色的闪光在他的眼瞳中电一样消逝，他拿在手中的黑色的冲锋|枪被这一下横劈直接分成两截，小丑松手丢下这无用的武器后，整个人又直接在地上一个侧翻，这下他没有躲过那柄怪异武器的刀锋，他的腰部被划开了一个的口子，血液溢出了他的衣衫。
接着第二次的躲闪，他成功地让自己更滚进了后面的囚徒之中。
“开枪！快开枪！”小丑大声地督促着那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NPC。
“砰砰、乒乒”萨菲罗斯挥舞着自己的爱刀，在一种极近的距离下，用刀锋或劈或挑解决了所有迎面而来的子弹，这已经不是人类所能够做到的事情了，小丑想起了那些红月之下潜藏在各个阴暗地区中的怪物。这就是人类之中的怪异，这就是任务之中所提及的超凡……看啊，这就是可以改变未来走向的个体。这里的世界将步入的，是和外界截然不同的方位。
萨菲罗斯高高地飞了起来。
这是布鲁斯&#183;韦恩在接到超人询问沉溺模式游戏舱之前发生的事，如果他真的留下来，并且观看了接下来发生一切的话，他不仅可以知道论坛上被人拍下来飞行身影之人的真实面貌，他还可以看到，解救了一整个疯人院的小丑，最后唯一没有解救的就是自己。他相当干脆地回头就跑，几步踏入疯人院，毫无脸面地重回被他扰乱的监狱，并且在复仇者面前举起双手，主动自首进了同一间房间，就连他临走之前随便揉成一团的被单也还是那个熟悉的形状，这真是让人听到就觉得悲伤的结局。
但他没有留下。布鲁斯&#183;韦恩的身份有太多的事情不能去做，所以他的管家为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弄过来了一个受到政府承认的完全陌生的身份，一个新的社会安全号，这使得他得以拥有两个不同的游戏身份。布鲁斯&#183;韦恩只是一个同样沉迷于游戏的新一代玩家，和他人唯有一点不同，他非常的有钱；但是卢克&#183;塔奇是谁，没有人知道。就算希克斯公司追溯源流，也只会找到这个虚无的身份上。
他正在观看一场发布会。发布会上出席的是主管希克斯公司大部分事务的安迪，这个人是莱恩&#183;希克斯绝对的心腹。就像是小丑在越狱前所想的一样，这个令游戏人物反叛公司的提案立马就火遍了整个游戏圈，这种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设定让不少人觉得既刺激又新奇，他们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是真的，就算是不少红月游戏的黑粉，他们不断地叫嚣着要希克斯公司减少游戏中的恐怖因子，也没人会认为这是真的。
除了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他询问自己忠实的管家：“你相信游戏会吞噬人类吗？”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他也一样知道了那个被讨论得火热的任务。
“我之前最多以为，”布鲁斯&#183;韦恩神情冷峻道：“小丑若不是自己逃到了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就是被希克斯公司擒住。”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红月游戏之中，会是和希克斯公司最近推出的沉溺模式的游戏舱有关，”布鲁斯&#183;韦恩缓慢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他们不仅掌握的AR的技术，也开始涉及到了VR，他们不满足于让人在现实中游戏，他们还想将虚拟世界一起加入其中。”
“没人会相信小丑的话，”阿尔弗雷德深思道：“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地以为小丑是属于红月游戏的一部分，这在主线任务一刚出来的时候就有了铺垫，‘小丑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虚假’，所以不管他说了些什么，都会让人以为这是游戏公司对于自己的调侃。”
“更糟糕的是，”布鲁斯&#183;韦恩注视着屏幕之中一位激动万分女士的脸：“没多少人知道小丑，我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的姓名与来处，雇佣了他的哥谭校长成了植物人，黑帮的首脑也死在了无面人手上，而警察之中接触过他的人也同样被无面人杀死……”
这位来自于哥谭医院的女士十分开心地叙说着希克斯公司对于她的请教，她是那个晚上经历过小丑袭击的一位护士，她深信红月游戏小丑的形象是来自于她对于那位罪犯生动的描述。这下子，就连唯一幸存下来的戈登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大家知道或许是有这么一个人。
但没有人关心他。
“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布鲁斯&#183;韦恩一锤桌几道。
他本来就是一位过分多疑的人物，更何况，这一次涉及到的，是哥谭几百万的居民，还有大都会中更多的参与者。
“调查一下莱恩&#183;希克斯的行程，”布鲁斯&#183;韦恩声音低哑道：“我要去见他一次。”
“用蝙蝠侠的身份。”
※※※※※※※※※※※※※※※※※※※※
啊，照常超时。
下一更，明晚二十二点。
时间不改，因为改了我会随着改后的时间往后拖延，之前就这样做过。心累┓(;’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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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另一座城市（十七）
布鲁斯&#183;韦恩没有动身。因为一则新的录像在红月游戏的论坛上被上传了出来，就在希克斯公司的发布会之后。
录像是从一种侧面躺着的姿势拍摄下来的，显然将它录下来的玩家当时的状态不怎么样，但红月游戏自带的录影功能还是非常清晰地将他见到的东西完完全全的拍摄了下来，再加上论坛之中能人众多，在一位电影圈的大佬出手将之重新编辑过一次之后，众人看到的，就是十分正常角度的高清视频了。
先是宽大的黑色的翅膀遮蔽住天空，风从来人的羽翼中穿行而过，他落下来的时候，就像是堕落的天使降临而下，那是染上了红月夜色般的浓郁的黑，他手中持着的刀锋闪亮而锋利，衬得他更像是一位从地狱中走出来的审判者，但他的发色却是罕见的银，柔顺且笔直，又为这位神秘的新的人物添加上了一抹神秘的光晕，再加上他身形高大，眉目锋利，面庞犹如精心刻画出的雕塑，这显然是花费了游戏原画师十二分的精力。
他落在小丑那群人的面前，和他交流了几分钟以后，毫不犹豫的直接动起手来，那柄长长的武器在他的手中挥舞得毫不费力，在小丑狼狈地躲过锋芒以后，更是给所有人表演了一番直面子弹的超凡的武力，见到这一幕，录像开始微微抖动起来，看起来偷偷录下这一幕的装死玩家相当的激动……观看的观众也非常兴奋，他们之前就因为一个有着超出常理的怀表畅想出红月游戏未来的超凡体系，这一下子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游戏的人物，验证了他们的想法，就更让他们期待了。
布鲁斯手中持着常喝的葡萄酒，没有动作地看完了这不长的视频，他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对面是另一座城市的守护者，大都会里的超人。他沉默了好一会，才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声音低沉地问超人道：“你可以看出他的实力么？”
克拉克&#183;肯特在另一边处理着自己报社的工作，在老板没看见的地方浏览着红月的游戏的论坛，他旁边的小哥瞧了他一眼后，没有说些什么，悄悄地为他打掩护。克拉克借口出去了一趟，而后回答了布鲁斯的问话：“挡子弹这一点我也可以做到，只是这一点还看不出这个人物的具体的实力，我看他没有对小丑的必杀之心，否则的话，毫无准备的小丑也不可能逃回到监狱中去。”
“如果说，小丑说得一切都是真的……”布鲁斯&#183;韦恩十分缓慢地说道：“那么，希克斯公司拥有超凡力量也就不奇怪，他们可以将人转化为游戏中的一份子，也未必不可以把游戏里面的一些……”
“这不可能，”克拉克&#183;肯特却十分肯定地打断了布鲁斯&#183;韦恩的话：“蝙蝠侠或许你应该休息一下了，关心即乱，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布鲁斯沉默了下来。
“好吧，如果你坚持……”克拉克叹息了一声：“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忘了，红月游戏里有的不仅仅是小丑。”
布鲁斯愣了下。
“它有的是数十万之多的居民，有的是黑暗角落中令人恐惧的无名的怪物，”克拉克皱眉道：“它还有天上那轮暗红色的月亮，它是一座城，也是一个世界。”
布鲁斯&#183;韦恩深蓝色的眼睛凝滞不动。
“如果那位希克斯先生不是依靠着别的什么东西创建出这些的话，”克拉克&#183;肯特神色也凝重起来：“那么你最好期待他其实对于地球和人类没什么想法，因为最差的情况下，他很可能会有超出界限的力量，他能够造成的影响，足以达到世界级。”
或许不止，克拉克没有说出口。世界之外即是宇宙，但只要宇宙中的事情不会对地球造成影响，布鲁斯和他都不会将之考虑进去。
“如果真的到了这种程度，”克拉克&#183;肯特道：“蝙蝠侠，红月游戏仅仅只是禁锢住了一个小丑，我也知道，那是一个极端危险的恐怖分子，并且还是自己主动去找莱恩&#183;希克斯麻烦的罪犯，你不可能让希克斯什么也不做。最起码，那间公司没有做出任何危害社会的事情，也许你应该谨慎地处理你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了。”良久，手机对面传过来蝙蝠侠低沉的声线，克拉克&#183;肯特摇了摇头，挂断了手机。等到他回到办公桌前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自己身边同事好奇而又兴奋的目光，克拉克有些疑惑地张望了一下，办公室总编呼喊他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不是轮到他出勤的时间，克拉克&#183;有些不解。
他右边的年轻小哥凑了过来，他努力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十分羡慕道：“克拉克你隐瞒得真是太好了，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
他点开一份电脑上的照片，那是他负责的图像处理，是另一位同事刚刚传送过来的资料，如果不出所料，它将会出现在下一份的《星球日报》之上——那是“他”和莱克斯集团掌权人莱克斯&#183;卢瑟友好握手的照片。
莱克斯&#183;卢瑟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僵硬。
退出总统选举的时候也没有见他露出过现在的表情。
“这是你的兄弟？”年轻小哥十分好奇：“你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你还有一个在希克斯公司里担任总管的兄弟，也对，之前这家公司并不怎么出名，不过，红月游戏出来以后就完全不同了，克拉克你也是忍耐的好，一丁点的消息也不愿泄露，不过或许你可以悄悄的告诉我，你肯定知道希克斯公司家的游戏舱什么时候可以在大都会开启发售……”
克拉克&#183;肯特可以预料到之后总编将要自己去做的事情，近段时间，只要扯到红月游戏与希克斯公司的报料，点击度很快就能够达到几百万，这次见到一个很有可能和自己有关的希克斯公司的高层，又怎么可能不利用这个机会，去挖掘出一些其他报社不知道的消息？
克拉克很快就想到了这位和自己长相相同人物的身份——是迄今为止依旧下落不明的克隆体，是莱克斯集团在那座小岛上的科技的产物，也难怪莱克斯&#183;卢瑟脸色如此难看。
克拉克感觉自己应该庆幸，自己的这位克隆体穿着与气质都更类似于自己的本体，他和超人那种毫无掩饰的外露的风格不一样，不会让人从他的身上联想到超人，然后又从超人联想到小职员克拉克&#183;肯特的身上。但是……自己是超人这个事实，恐怕也无法瞒过知道这个克隆体来历的人们，就像是莱恩&#183;希克斯。
刚才还在和蝙蝠侠讨论谨慎处理与莱恩&#183;希克斯之间的关系，现在就轮到自己了。
……
韦恩集团近期和莱克斯公司开展了大幅度的商业上的互动，之前韦恩集团和希克斯公司素有恩怨，莱克斯兄弟的父亲在位的时候，曾经在韦恩集团失去领导人的时期，趁势侵吞过一部分韦恩集团的产业，像是兰斯顿&#183;希克斯给自己进行生物改造的那个实验室，就是来自于韦恩集团失去的部分，虽然这些事情，哥谭的其他公司也不是没有做过，但手笔最为粗糙的几位，其中之一就是老希克斯……再加上兰斯顿曾经强势地拒绝了韦恩集团的入股，这使得布鲁斯回来以后，韦恩集团和希克斯公司没有进行过任何商业上的交流。
这一次希克斯公司乘着AR的风势扶摇直上，就连之前对它不做理会的韦恩集团也忍不住投过来合作的橄榄枝了。
穿着体面的先生们与女士们都悄悄地向着这边投来目光，他们风度翩翩，语气风趣地聊着些商业与娱乐方面的话题，整个聚会有井有条，又不失热络，气氛被主持着聚会的阿尔弗雷德把控得很好。
布鲁斯&#183;韦恩凝神注视着面前的莱恩&#183;希克斯，这位十分年轻的商场新贵，一手将几十年局限在哥谭里、甚至是近些年走往了下坡路的希克斯公司带上了世界的舞台，他所有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地在他的脑海里一一闪过。
就像是克拉克&#183;肯特所说，莱恩&#183;希克斯没有过任何违法的记录，他的出生虽然有些不名誉，但那是老希克斯和他那不负责任的母亲的错误，或者说，作为一个独自一人长大的孩子，没有人能够比他做得更好了，鉴于他现在所拥有的财富与成就。
布鲁斯&#183;韦恩没有想到，这已经是苏夜第三次来参加韦恩家族的聚会了。第一次是布鲁斯&#183;韦恩回归哥谭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是随着兰斯顿而来，布鲁斯&#183;韦恩正在烦恼自己黑夜里另一个身份的隐藏方式，那次的焦点是终于回归的韦恩集团的掌权人。在所有人关注之中的布鲁斯&#183;韦恩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苏夜，想要亲眼确认一下未来蝙蝠侠的苏夜也不曾上前去打个招呼，他拥有自己的判断的方式，作为穿越者的他，不能让记忆里的电影的剧情作为自己全部的权衡的依据。第二次则是苏夜作为希克斯掌权者，登上哥谭上流层次的首次亮相，那个时候的布鲁斯没有看出莱恩&#183;希克斯的特殊，他只是感叹了一下兰斯顿对于自己这位弟弟的信任，他们之间的交流更像是社交辞令上的寒暄。
而现在，苏夜才是这次聚会之中的焦点。
“希克斯先生最近似乎有不少的烦恼？”在一阵毫无意义的礼貌式寒暄以后，二人坐在韦恩别墅大厅某处的高档沙发上，布鲁斯韦恩保持住自己花花公子的风范，试图让氛围不那么沉重。
苏夜晃了晃手中酒液澄亮的高脚杯，有些惊讶道：“韦恩先生，是指的哪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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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明晚二十二点。
(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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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另一座城市（十八）
苏夜在离了武侠世界以后，更多的是将专注力放在红月游戏本身之上，这个昔日里本身是由大书一页化来的世界，已然脱离了原本虚幻的面目，开始超脱进化为真。这期间花费了苏夜几个世界的功夫，更是融入了另一位大书前主人的些许成果，而苏夜，也是在这一过程中，将化虚为实的规则切实地掌握在手中，达成了自己在最开始的目标。
有些事情，看清了就是看清了，没看清再怎么挣扎浮沉，也难免沉沦其中。现在的苏夜，已不再为大书的蛊惑所威胁，与其在最后痛恨大书对自己的迷惑，质问冥冥中存在自己的感情归处为虚的可悲现实，不如让自己拥有主宰一切的实力，而到了这种地步，只要你想，真实为真、虚幻亦为真，真实与虚假，不过随你心意罢了。
当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大书之主来来去去无数，就连奇才如“伏羲”，最终也是困于“天帝”之高位，与其说他们尚有不足，还不如说苏夜才是其中的异类，他从一开始就清醒若无情，本已入场，思考时却像是站在局外，他并不看轻情感，但也不会为其所阻，这不是力量所能够带来的改变，是每个人都不相同的心境。
……但这其实也不对。大都会中繁华一片，莱克斯集团与希克斯公司这两个名字读音十分相近的商业财团在红月游戏上达成协议以后，开始了更近一步的合作，希克斯公司派遣出来的是一位十分高大英俊的青年，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模样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莱克斯&#183;卢瑟和他握手的时候用得力气很大，但这青年在微微一笑以后，反馈过去的力量更大，卢瑟感觉自己的手指指骨断裂了几根，他抽搐着面颊，在媒体的闪光灯前保持住了自己一派的风度，然后在二者表达亲近的时候，他在青年的耳侧低声固执地说道：“你是属于我的！”
他在见到这位青年的第一时间，就辨认出了他真正的来历与缘由，正是自己花费了无数的资金与资源创造出来的……超人的克隆体。
青年面上的神情一冷，这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之前在苏夜面前说出“不会去做些什么”的笑着的“超人”，更像是之前闯入恐龙岛时那位红月玩家见到的冷漠少言的初生的克隆体，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卢瑟，他当然明白，对方的这一句宣言，不是因为他对自己有着什么特殊的情感，只是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把他视作一位拥有着自己独立思想的人，他将他视作工具，从始至终。
“卢瑟先生还真是热情，”他的回答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青年只是十分平静地回应道：“之前我就说过，不过卢瑟先生大概是忘了，我叫做布兰登&#183;卡维尔，这是我的名，而且，我只属于我自己。”
韦恩家族这一次的晚会纯粹就是为了苏夜而来，只不过因为韦恩集团与希克斯公司不曾有过什么联络，所以只能用这样一场召集了哥谭所有上流家族的聚会来创造这样一次见面的机会，这既不会引人怀疑，也不会收获拒绝，虽然方法普通，但有用就行。
布鲁斯&#183;韦恩哈哈一笑，装作一位闲来有了兴致为自家公司拉拉合同的贵公子样，他倒是不怎么避讳：“听说大都会那边的希克斯公司的分部被一位穿着动力外骨骼装甲的神秘人袭击，公司刚刚建好没多久的大楼被毁掉了三分之一，里面不少的资料和机器都毁损遗失，这是你们公司遇到的少有的挫折，莱恩你最近势头不错，但突遭挫折，我担心你会不会对此有所困扰。”
“你以为你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就真的以为自己会是一个人类了吗？”莱克斯&#183;卢瑟当时不显，但在发布会结束以后，回转过来，企图爆破希克斯公司分部，遇上了克隆超人，却吐字如刀锋：“不过是借由那个外星人催生出来的肉块，你可以睁开眼睛就已经让我足够惊讶的了，居然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可别让我笑死了！”
本来就因为卢瑟的袭击而心生怒火的克隆超人、不，布兰登&#183;卡维尔闻言，他的黑眸更为幽深起来。
“你还想成为一个人类吗？” 莱克斯&#183;卢瑟操纵着自己的外骨骼装甲，装甲上的绿色氪石闪闪发亮：“可你连最初的细胞也只是来自一个外星人而已。你拥有自己的父母吗？你连一个亲人也没有，你甚至比他还要可悲，最起码，那个故作伟大的‘超人’，还有着一堆的亲人来粉饰他的伪善，你还不如他。”
“你想要激怒我吗？” 布兰登&#183;卡维尔站在受到了损害的公司的分部前，他从地面上飞了起来，双眼之中闪烁着红色的光，似乎下一秒就有无坚不摧的光线从中射出，将面前的一切摧毁殆尽，但是他没有，他偏过了头去，令自己望向了地下的方向：“我不得不说，你已经成功了。”
地下闯入了公司服务器地址的间谍被这从天而来的光线的攻击击中，没有任何抵挡的能力，他彻底死去。
莱克斯&#183;卢瑟面上的神情一变，掩饰住了自己的凝重，他冷冷开口道：“虽然是克隆体，但是你和他是两类人。”
“布鲁斯先生你想要为你的韦恩集团来说项吗？”苏夜倒是根本看不出来布鲁斯所认为的困扰，他随意地坐在庄园的长沙发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散漫的闲适，他解开西装上的两颗扣子，双腿交叠，这既显出了年轻人才有的轻狂，也不失他商场新贵的优雅，他抬头看了布鲁斯一眼，漆黑的眸中似乎有一个世界交互，“韦恩集团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苏夜若有所思问道。
“韦恩集团还能有什么呢？”布鲁斯也是一副纯为商业而来的调侃模样，他放下酒杯，面庞弧线在水晶灯光照耀下英俊无比，他作势一摊手道：“资金和人脉。”
“庞大的资金和广阔的人脉。”布鲁斯强调后，又意有所指道。“被大都会的莱克斯集团牵制住的滋味可不好受。”
“如果你对之前谈判桌上的数字不满意，”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线，靠近过来道：“那么我们可以另谈，希克斯公司的发展势态超过了决策部门的意料，在此之前的基础上，投资的数字或许可以翻上一倍……只要你松口。”
“住手！”姗姗来迟的超人制止了剑拔弩张的卢瑟和卡维尔，他先是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布兰登&#183;卡维尔和他如出一辙的脸，然后才目光犀利道：“莱克斯&#183;卢瑟！你到底要做些什么？”
莱克斯&#183;卢瑟嘲笑了一声，十分轻蔑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我是在盗窃他人公司的财物啊。”
“不只是如此，”布兰登&#183;卡维尔倒是收拾了自己的怒火，这怒火不曾消灭，仅仅只是潜藏，和之前早就有过的情绪糅杂到了一起，安然无声地燃烧着，“他还想要我出手。”
“施展出‘超人’的力量，” 布兰登倒是没有超人的尴尬，他十分自然地冲着初次见面的本体问好道：“地球容纳下了一个超人就已经是极限了，一部分人类本来就因为你毫无上限的力量而辗转难测，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性格的原因，他们早就想尽办法除掉你了。而现在却出来了一个我，同样的不受控制，同样的超越常人的力量，并且我还和你不一样……”
他看向了莱克斯&#183;卢瑟，语含深意道： “我没有自己的亲人，也没有自己的……朋友，我不像你一样，过分的善良，不会为了他人而限制自己，同样也不会认可强大之人会为异类的论调。我不会伤害他人，但也不会让他人来伤害我。”
若他尊重我，我也会去尊重他。
“你是来消灭我的吗？”他问着超人：“克拉克&#183;肯特。对了，你应该称呼我为布兰登&#183;卡维尔。”
“我不是因为拥有了一个名字，才会成为一个人类，” 布兰登&#183;卡维尔道：“我是因为是一个人类，才会去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哪怕我从头到尾都被人称呼为‘克隆超人’，也不会改易这一点。”
“可不要将它们之间的关系搞反了！”飞翔在天上的布兰登&#183;卡维尔语调寒冷道。
因为仇恨之人的否认而否决自己，布兰登&#183;卡维尔从不认为自己会愚蠢至此。
※※※※※※※※※※※※※※※※※※※※
下一更，明晚二十二。
对了，依据小天使所言，布鲁斯和苏夜之前有过一次交谈，在那次布鲁斯称赞了苏夜哥哥对他的信任，两个人也没说过多的话，顶多就是一次寒暄，那次是苏夜作为希克斯公司的掌权人首次登上哥谭上流社会的舞台。这次是第三次的韦恩家族的聚会，是我记错了，上一章的结尾我会去小小修改一下，没有涉及到剧情。
莱克斯集团只会用集团称呼，希克斯公司只会用公司称呼，大家怕搅浑，就只看集团和公司好了，我也是在码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二者如此相近……
作者是个取名废，布兰登&#183;卡维尔是来自亨利&#183;卡维尔（《超人归来》）和布兰登&#183;罗斯（《超人：钢铁之躯》），这两个是超人扮演者演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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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另一座城市（十九）
如果你因为不值得的人来否定了自己，那对于那些真正认可了你的人的宝贵心意，岂不是一种可悲的辜负？
布兰登&#183;卡维尔不是一个非常懂得人情世故的人，或者说，他对于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参与过多，但也正是如此，他在阅读这个世界的诸多资料的时候，有时会相当不明白一些事物发生的逻辑。可不明白不要紧，他只需要知道，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如何去做才是对自己最好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克拉克&#183;肯特有些讶异地听着另一个自己的“宣言”，他确实苦恼过如何处理克隆超人的问题，他有想过，若是对方质问自己应该如何回答，如果他因为自己的“出生”而想要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怎样去做才会造成更小的伤害……但不管怎样，他也没有想过，对方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或许有愤懑，或许有疑问，但这些问题，都被他自己一一解决，并且还是朝着好的方向。一时之间，他发现自己竟然根本不需要去做些什么，去挽回这个被制造出来的“自己”。
他的身体是出自莱克斯&#183;卢瑟的野心，但他的灵魂是归属于布兰登&#183;卡维尔的。
莱克斯&#183;卢瑟沉默了一小会，他没有再用自己之前的语气说话，虽然方才他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激怒他，可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些都没有用，所以他也转换了自己的态度，他不在将克隆超人视作真正超人的附庸，而是看做一个真正的对手：“这是你加入希克斯公司的理由吗？是莱恩&#183;希克斯给你灌注的理念吗？”
他的感情相当复杂：“他‘捣毁’了我的秘密岛屿，让我所有的成果一下子打了水漂，我以为你会是他的另一个新的收藏。但他却没有将你控制在手里，难道他不明白，超人的力量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吗？”
另一处的交谈中，苏夜看着布鲁斯&#183;韦恩一派风趣的脸，他不禁笑起起来。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确实是既忧虑又茫然，但是如果你已经有了预想，那么对方在你眼中一些莫测的举动，也就一目了然起来。
“那么，”苏夜却不答复布鲁斯的商议，他将话题又拉回了最初：“韦恩先生可否告诉我，你又是在忧虑着些什么呢？”
布鲁斯&#183;韦恩动作一顿，他不认为莱恩&#183;希克斯会是毫无缘由地说出这样一句话，他若是在忧虑什么，那就是造成巨大影响的《红月》游戏的不明目的，也就是面前看似年轻，却不露分毫的希克斯的意图。超人说他担忧得太多，布鲁斯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过分多虑。
“除了美酒与享乐，”布鲁斯&#183;韦恩眨了眨眼，非常自然地回复道：“我不认为还会有什么能够让我多花一分心思，当然，如果希克斯先生你能够和韦恩集团开展这次的合作，我也不必为韦恩集团的多次征询而苦恼。”
商人重利益轻恩怨，但布鲁斯&#183;韦恩虽然没有刻意去找寻那几家在韦恩夫妇死后侵吞集团财产公司的茬，但他也没有和他们展开过一次的合作……他只是入股，然后控股，让自己的声音出现在对方公司的董事会上。
“我以为韦恩先生担心的是小丑说过的那些话。”苏夜平静道。
握住酒杯的手指不由攒紧，布鲁斯的眸色深邃了许多，他的话语也开始危险起来：“希克斯先生，怎么会联想到这点上去？”
“你可以叫我莱恩，”苏夜双手交握，他神色镇静安然，布鲁斯之前就有的感觉更加清晰起来，他们双方之间对话的主动权从来就没有被自己成功争取过，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件非常少有的事情，尤其是对比了双方间的年龄与阅历来看。“虽然很少，但不是没有，”苏夜沉静道：“拒绝使用AR眼镜的人。”
“就算是智能手机全面普及以后，也还有不愿意接受它的人，”布鲁斯&#183;韦恩道：“红月AR也只是刚刚发售半年多而已。”
对于“小丑发出的警告”，网络上更多的是以调笑的态度来面对的。
“震惊！玩这款游戏会让你被同化成数据NPC！”
“小心！封锁‘下线’功能，会让你迷失在虚拟世界的超恐怖游戏！（滑稽脸）”
“标题党，编辑部缺人系列……这件事还用得着你们来强调吗？明明官方一直在忠告我们所有人！”
“是啊是啊，太可怕了，这游戏会吞人……哪来的老实人，被游戏公司这样耍，真是可悲！”
“拒绝AR！抵制《红月》！它夺我时间，耗我青春，不过是占据了AR浪潮的抢先作品罢了，除此之外一文不名……大都会新人求求大家了，你要是有了一份就不要再去抢名额了，我跑了三个地区，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都告诉我没有货，没有《红月》玩，我就要死了！”
蝙蝠侠不曾尝试过去扭转这种完全被大众接收了的观念，他之前一直以为哪怕是网络之上，大部分人也都有着能够明辨是非的能力……现在他也依然以为是这样。只是操纵这一切的人太可怕，所以才让这普罗大众只发出一种声音。
蝙蝠侠从来没有觉得“网络需要不同的声音”这一点如此重要过。他开始悔悟自身，作为理论之上的大多数派，他决定去给刚刚被自己否定过的“地平说”投上一票，虽然他依旧觉得“地球是平的”这一点很荒谬，并且完全拒绝接受它——那根本不可能！。
但这和现在大家对于《红月》游戏的看法，其实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
他只是去表达自己容纳更多意见的态度。布鲁斯忽然觉得自己对于“愚蠢”宽容了很多。
当然，现在还处在韦恩晚宴中的布鲁斯没有心思去想这么多，“我可不记得我有表达过对于小丑胡乱言语赞同的意思。”布鲁斯言语试探道。
“但总是会有人相信的不是吗？”苏夜唇边溢出笑意来，布鲁斯总觉得他话语含义颇深，“这个哥谭，可从来不缺少激进的维护者，”苏夜淡淡道：“我的属下就曾经向我表达过她的忧虑，她认为将小丑这样一个罪犯牵扯进我们的新的游戏里，很有可能会为我们招来特殊的目光。”
布鲁斯&#183;韦恩没有说话。
“我告诉她不用担忧，”苏夜目光镇定：“哥谭是一个多元化的大都市，它盛产太多的罪犯，但少有能够及得上小丑的危险。”
小丑都已经被“制作”出来了，其他的还用担心？布鲁斯听出了他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
“至于其他，”苏夜几乎注视着布鲁斯，这让布鲁斯有一种秘密被剖开的错觉，“至于蝙蝠侠……”
苏夜收回了目光，但布鲁斯没有给自己留下侥幸的心理。
“我的属下不喜欢他。而我也告诉她，我们不需要理会他。”苏夜道。
布鲁斯&#183;韦恩依然没有说话，这个哥谭中著名的交际宠儿、花花公子，今晚沉默的像是另外一个人。
“只要我们没出什么事，”苏夜侧过头，他的眼眸中是一种笃定的色彩：“他又有什么理由找上门来呢？”
布鲁斯&#183;韦恩安静了很久，然后他才用一种十分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威胁，威胁度，那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
苏夜叹了口气：“那他想做些什么，去告诉大家，一个还没有吞噬玩家游戏的吞噬的恶行，一个经营着自己商业的公司的反人类罪，因为我觉得你会在以后做出些什么事所以我现在就要审判你的自我主义者的疯子，在已经有其他公司同样做出AR产品的时候指认AR会令人消失从而否决其存在的顽固守旧者，一个被大势、被大众抛下的可怜虫？”
布鲁斯&#183;韦恩流露出只有暗夜中的蝙蝠才会拥有的冷戾的眼神。
“我知道你会去做什么，”苏夜叹息，他俊美的面庞在灯光的映衬下有一种格外邪恶的意味，但他的叹息又为他染上了一层忧郁的光：“你会防范我，用比起防范所有哥谭犯罪者加倍的态势，你从来都是用这样的态度去面对所有人。”
苏夜微微倾身，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大幅度的动作：“可这些都没有用。”
“你不会违背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原则，虽然即使你打破了，小丑也应该很开心会多上一位处境相同的同伴，或许你们还能够结成好友，共同展开一段‘密室逃脱’的剧情。”
“你尽管用你的全力去防范我，”苏夜同样露出了他淡漠的眼神，那是一种格外从容淡然的姿态，是强大者才会有的姿仪：“但主动权，从来都在我的手上。”
……
韦恩别墅的一角中已经很久没有任何动作了，黑暗像是驻扎在这一小片的地界里一般不肯离去，布鲁斯&#183;韦恩静静地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他的表情不动，身形不动，直到一声特定的铃声从他的衣兜里响起。
布鲁斯伸手接通。
对面是超人有些沉重的声音：“抱歉，蝙蝠侠。”
“我可能不会和你一起去调查希克斯公司了。”超人为难道。
超人想起了布兰登&#183;卡维尔，他想起了另一个他在之前不久和他说过的更多的话。能够让另一个超人拥有这样独立的人格，能够如同他的父母一样，不会因为力量而生出掌控心的莱恩&#183;希克斯，他不应该在一开始就有失偏颇地看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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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二十二点。
啊，头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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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另一座城市（二十）
超人的力量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对于地球的人类来说，他就是居于顶端的“神”。再没有比起亲身体味过这一点的莱克斯&#183;卢瑟更能认识到这一点了。如果说那对农场夫妇是出于愚蠢的善良而将一个外星的婴儿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培养。那么，更类似于自己的莱恩&#183;希克斯，作为一个毫无关系的英明的商人、一位打造出红月智能的科学者，他又是怎样做到，让这颗“核武器”竟生出独自自由的意志？
他又怎么敢？！
克拉克&#183;肯特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被莱克斯&#183;卢瑟的质疑打断，他有些生气地怒吼道：“我的力量……不管是我还是他的力量，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这样的野心家手中的工具！”
“我真的很庆幸，”克拉克冷声道：“你的恐龙岛在还没有完成之前就被人揭穿暴露出来，否则的话……”
今天的他，要对付的就是另外一个自己，有着他的外貌和力量的另一个超人。他之所以会对佐德将军出手，是因为他不认同对方想要将地球征服，变为另一个氪星的想法。如果可以，他更愿意与之共存。
克拉克深吸了口气，对着莱克斯&#183;卢瑟认真道：“不管你今天想要做些什么，我都不可能让你达成，如果你坚持要继续下去的话，就算你有了氪石，也要做好同时对付两个超人的准备！”
莱克斯&#183;卢瑟瞥了希克斯大厦的地下服务管理器一眼，他冷笑了一下，扫视了面前这两位眼看就要对他动手的“超人”，没有多加犹豫，直接退了回去。
怀疑对方另有暗手的超人在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段时间后，这才从天上降落下来，来到了这一次的真正的目标的身前。“我们可否谈谈？”克拉克&#183;肯特露出一个微笑，表达着自己的友善道。
他的感情相当复杂。不管是谁，在见到有了自己思想的克隆人的时候，都会心绪起伏波动。
相反，布兰登&#183;卡维尔却好似要比他冷静许多。他甚至同样回了一个笑容，伸出手来，与之握手道：“当然可以。”
布鲁斯&#183;韦恩坐在自家庄园的沙发上，沉默不语地听着电话对面超人传过来的声音。克拉克先是将大都会里的事情详细地叙说了一遍。虽然这件事已经在前几日结束，但更具体的内情还是参与者更加清楚。
“蝙蝠侠，我已经想了很久，”超人的声音十分清晰：“红月游戏对于布兰登非常重要……”
“你不用和我聊我的诞生的缘由，”布兰登&#183;卡维尔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克拉克的影子，“我了解过你的事情，各个方面，如果你迄今为止帮助他人的所作所为皆是出于真心的话，你极有可能会对我的诞生抱有一种负罪感，你会对你的克隆体生出责任，虽然这是莱克斯&#183;卢瑟弄出来的事情，但也有你没有防范好自己身体的关系。”
克拉克挠了挠脸，布兰登完全说出了他现在的心理。
“但这其实不必，” 布兰登&#183;卡维尔道：“既存在，必合理。人类社会在很早以前就已经道明了这一点。而除开最初那一点，从理性上来说，其实你和我，在伦理上根本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个体。”
“你……”克拉克一脸难言。他不清楚对方拥有这样理智的思维，是布兰登本身的特殊，还是受到了莱恩&#183;希克斯的影响，这无疑让他减少了很多的麻烦，但也同样让他有很多话想说。
“很有一些人，对于世界上另一个面貌相同的自己从心理上就无法接受，” 布兰登&#183;卡维尔点头道：“很欣慰你不是这种人，我们不必为了生存去进行生死厮杀。”
克拉克感觉自己一头黑线，他发现，和纠结难言的自己比较起来，他考虑到的、没有考虑到的，其实都已经被对方考虑完备。虽然是源自于他的克隆体，但他二人毫无相似之处。
他叹了口气，最后道：“你这样，我也不用像之前想的那样担心。只是还有一点，我还是有些疑惑……”
克拉克凝视着布兰登的脸，缓缓问道：“你为什么，会加入到希克斯的公司里？”
布兰登的笑容稍稍淡了下来，他转过脸，看进超人天空一样的眼眸：“你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是对希克斯有什么疑问吗？”
克拉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希克斯公司的《红月》游戏，真的是所谓的AR吗？”
“你想说什么？”布兰登&#183;卡维尔的神色已经冷了下来。这让注意到他变化的克拉克的心中暗暗惊奇，就连自己诞生的问题都可以轻描淡写地安放下来，但一旦涉及到了希克斯，布兰登的态度立刻就变化下来。克拉克思前想后，他大概觉得，布兰登之所以认同希克斯，可能与“雏鸟情节”有关系。当然，对于自己的胡乱猜想，超人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我有一位朋友，”超人斟酌道：“虽然不可思议，但他相信游戏里小丑的话，他担心希克斯制作《红月》游戏的目的，能够让一个人成为一个NPC，这样的事情一旦大范围爆发，很有可能会毁掉现今安稳和平的社会。”
“这没关系，”布兰登淡然道：“你可以让他不使用红月眼镜。”
超人汗颜：“他不是那种杞人忧天……哦，不，虽然他是那种经常杞人忧天的人，但是他的能力也是这个地球上最顶尖的一等，如果他想，或许会对你们的公司造成一些麻烦。”
蝙蝠侠用的战甲与战车，每一样都在宣泄他的科技与财力。
“这可不行，”布兰顿终于长叹了口气，他看向超人，周身的气势渐渐扬起：“你这是在他的说动下想要与我为敌了吗？”
超人顿住了。
布兰登偏了偏头，他的眼眸中再次兴起红色的战意：“我已经足够忍耐了。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去找你们的麻烦，”布兰登道：“你们却一次次的要来找我的麻烦？”
“不不不！”超人接连摆手，否认自己是在挑衅。
“还是说，你希望我和你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布兰登若有所思道：“然后你就用你的存在来否定我？”
等一下，超人惊愕起来，你刚才还说自己不会让他人的否定来影响自己！
“我以为作为外星人的你可以理解我们，”布兰登预备开大：“哪怕你的来历和他人不同，哪怕你的强大与地球格格不入，但其实你的存在并非过错，没有人仅仅只是因为存在就是在犯错，既然你还根本不了解红月世界，那么你如何判定它就一定不应该存在？”
这是狡辩，克拉克认识到了这一点。但是这对克拉克却有用，在红月没有造成一次伤亡（小丑完全被他无视了），也没有证据将会造成伤亡的情况下。
布兰登的眼睛里射出来红光，他率先对超人发起了进攻。
“红月游戏对于布兰登来说，就像是地球之于我的意义，是一个特殊的世界。”超人在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他摸了摸自己被灼热光线烧熔还未长好的头发，苦笑道：“而且，不仅仅如此，抛却了情感，从物质方面来讲，那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我知道你还没有读懂我的话，”少有的是超人在给蝙蝠侠讲解：“我和布兰登进行了一场战斗，在宇宙之中，在星球之间，等到降落回地球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我和他的战斗并非是在现实。”
蝙蝠侠的身体动了动。
“他把我拉进了红月世界，”超人一字一句道：“从一开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超人惊叹道：“我向着宇宙中又飞了一百四十八个小时，所有星球的运转与排列，宇宙中的星象与变化，都和我在现实中遇见的一样，并且，它还是在运动着的。”
“那就是一个世界。我测试了其中的诸多物理规则与定理，它们在里面竟然也是成立的！”超人断然道：“我没办法想象一个数据与代码组成的虚拟游戏可以直接打造出一个宇宙来。如果真是如此，那它也一定是发生了某种质一样的变化，没有人能欺骗我的五感，它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布兰登让我发现了这一点，大概也是让我来告诉你，”超人道：“蝙蝠侠你犯了一个错误。你对红月世界的了解依旧是停留在一个表层之上，小丑向所有人话里话外叙说红月吞噬了他，可如果他真的了解一些事情，那么，他就是在彻彻底底地欺骗你，他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游戏的特殊。”
有些时候，隐瞒比欺骗还要来得严重。
“你不能将它看成一款AR游戏之类的东西，”超人道：“你应该将它看做一个平行的世界，介于它还没有显露更多的东西，你可以将之看做一个正在完善的世界。”
这是他思考了几天得出的猜想，如果蝙蝠侠和超人一样在红月之中度过并且互动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就会和超人一样发现，虽然很少，但是那些NPC们的动作和语言上的瑕疵其实正在消失，他们正在变得……更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也许它一开始真的只能称为虚拟，”超人摇头道：“但是他现在正在将之变成真实。”
“我并不了解这之间的区别，”超人冷静道：“但我觉得，他就快要成功了。”
蝙蝠侠花了一小段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切，然后他终于从沉默中出声道：“我会去验证你说的一切。”
“蝙蝠侠，”超人最后忠告道：“抛开希克斯，我和你，从来都不能否定一个世界的存在。尤其是在它还没有表露出对于我们的恶意的时候。”
虽然也许没有这样的发现，超人也有可能不会对红月游戏率先表达怀疑。和布鲁斯不一样，克拉克&#183;肯特不会对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心生戒备，他只会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前去阻止，他的能力足以支持他这样的思考方式。
他也知道，事情的本质已经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这已经不再是人与人之间的事，而是世界与世界之间。
他们对莱恩的印象应当要进行一次翻天覆地般的重塑，并非是以一个公司的掌权人的身份，也和家族与经济无关，只是他一人的存在，是以世界创造者的身份。
他们正在见证一场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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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二十二。
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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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另一座城市（二十一）
都说商场如战场，自从AR形势大火以后，许多同样标有AR标签的产品就这样流入市场，虽然后来都验证了是一些名不副实的东西，但这也进一步说明了这块新被开拓出来的市场的利益之大。
但就像是苏夜在韦恩聚会之上和布鲁斯所说的一样，就在他们交谈的前一日，有一家之前从未听闻过的新近注册的公司同样打出了AR的嚎头，并且，他们还给出了相对应的证据，一段长达二十分钟的相对应的视频，那些出现在穿戴者眼前的景象和文字，都和红月眼镜一样，是凭空虚浮在使用者面前的。
这也就是苏夜和布鲁斯所说的，AR是切实存在的另一佐证。虽然红月世界是与苏夜个人的力量有关，但是那些希克斯的核心的员工们在神罗公司里不是什么也没有做的，希克斯公司的AR是建立在红月世界之上的，他们的一切工作都是为了服务于红月世界，那些框架与图文，切实都是属于超越了这个时代的AR的技术。苏夜不需要去处理那些有关玩家们的琐碎小事。全然是由他人不能理解的东西创建出来的游戏，引发的只会是人类的恐慌与抵制。
一切都需要把握一个度。
但这家公司接下来就没有了更多的消息，就在好事的追寻者执着的探索下，有不知名人士大胆爆料，虽然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弄来了有关AR核心技术的一些资料，但是很明显，在AR的进程上，他们依旧差了希克斯公司老大一截。在超负荷的研究之后，给出的结果，只是一些僵硬的方块的数据人物，还有混乱的色彩呈现出的莫名的景象，说实话，爆料者称，他在第一次见到这些画面的时候，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名的打击，比起进入红月世界里面见那些暗中怪物们的感觉也差不多。
和红月游戏的差距，就像是刚出生的小婴儿与成年人之间的区别。
随后一张法院的传票被送到了莱克斯集团，希克斯起诉了这家企业，理由是对方盗窃公司机密，并且给出了切实的人员与证据……这才让大众们知晓，一直在暗中支持着同样研究出AR小公司的暗中的资金来源，正是在前一段时间刚刚与希克斯公司达成合作的莱克斯集团。
莱克斯&#183;卢瑟在自家公司中大发雷霆，剩下的员工们在怒火澎湃的上司面前瑟瑟发抖。能够在收集好了所有的证据之后，才这样不紧不慢地动用起法律武器，莱克斯&#183;卢瑟在稍稍冷静下来以后，才开始有所察觉，或许，他为了窃取机密派遣出了两方间谍，不论是对服务器动手的被布兰登直接杀死的那位，还是另外的一方，都是在希克斯公司的监控之下。
相当于对方织就了一张网，然后自己就一头扎了进去。
近来屡次失利的莱克斯&#183;卢瑟又一次扫翻了面前的办公桌。
兰斯顿&#183;希克斯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周身的事物，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感受了一下手中真切的触感，还有身边一位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青年的NPC，有些怀疑，这样近似于现实的虚拟的世界，真的会是他那所之前专注于生物科技与经济的公司，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创建出来的可以称为伟大的超时代的产品吗？
和布鲁斯&#183;韦恩还需要小丑的存在来引发疑虑不一样，再也没有谁，会比兰斯顿&#183;希克斯更加清楚自家那所企业，之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他使用的已经不是第一款的眼镜携带式的AR设备，而是希克斯公司还未真正上市的沉浸式的游戏舱，和之前还有些虚无的感受不一样，这一次，他触摸到的每一样的事物，都仿佛是真实存在的。
他就像是降临在红月哥谭中的一抹幽灵，摘下了眼镜的人看不见他，但每一位打开了AR权限的有些玩家，却能够真的瞧见他，和他成功交流，甚至是交易物品。
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游戏公开的频道上倒是极为热闹。原因是有人在论坛上公开了自己就职特殊职业的一系列的流程。这职业还是和当日阻止了小丑和许多囚犯一同越狱的未知的银发男子有关，他长刀挡子弹的超凡的武力，还有漆黑片翼的神秘形象，都吸引了一大批的玩家们的追捧。
而在这其中，就有一位幸运且执着的玩家Assa得到了机遇，他接到了一个名为“杰诺瓦的考验”的隐藏任务，而红月眼镜为之标示出来的，是绿色的特殊字体，任务的系列开头，明晃晃的“就职”二字引起了所有红月玩家们的激动。
兰斯顿&#183;希克斯没有加入其中，就算是以他锻炼到现在极为沉稳的心境，看到这些过分追捧着每一个线索的疯狂的玩家们，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心绪。他知道，这种心情，是只有类似于开挂玩家、又或者GM玩家等之类的存在才能够理解的了的。他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启程前往了疯人院监狱。
监狱禁闭着的大门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那些复杂的申请的程序，还有紧密的看守的监控，都没有给他造成一丝一毫的困扰。复仇者亲自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他引路，一直到会见室里——小丑早就被押送在里面，正对着他露出瘆人的笑。
“哦，看看这是谁来了？”小丑舔了舔唇，丝毫没有困于人下的自觉，他端坐在厚厚的玻璃隔墙的后面，“是哥谭里可怕的无面人！”小丑讥讽道：“你最近一定既得意又失落吧？”
二者之间的交手，让小丑十分清楚希克斯家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当然，他还没见到过莱恩&#183;希克斯……小丑的失败史不需要一谈，最起码，这位兰斯顿&#183;希克斯，应当是十分重视自己的弟弟的。
而作为一位兄长，没有将希克斯家撑起，让危险因为自己的原因迫近家人，做了很多的事情，踏上了法律不容许的超级反派的道路，却在他一脚踏入之前，他的弟弟展现出来了无法理解的力量，将危险掐灭在苗头，接掌了家族的公司，交出的竟是一份无可比拟的答卷。他是失败的，以一位兄长的身份，但他又是有些欣慰的，作为一位哥哥来说。
兰斯顿来面见小丑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他的智慧并不低于蝙蝠侠多少，蝙蝠侠能够想到的，因为距离苏夜更近的关系，他也不是没有想到。但他的身份和他的感情，让他不愿也不需要伸出警惕与戒备的心理，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有蝙蝠侠那种将哥谭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负担。
所以，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小丑，没有吐出一个字，直接转身就走。
小丑也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神态，他的笑脸就像是固定在他的面庞上，分毫不动。
兰斯顿平稳的脚步声回响在疯人院的走廊上，两边是持枪看守着的警戒者，自从上一次监狱的躁动以来，疯人院监狱的防备等级比起之前翻上了好几倍。在又过了一个紧锁住的节点以后，兰斯顿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来，淡色的眼睛注视着身边黑色的监察者：“小丑还会回到哥谭吗？”
复仇者沉吟了一瞬，他绷带下无人瞧见的眼睛没什么波澜：“只要BOSS不想，他就永远回不去。”
就像是在叙说一件十分自然的事实一样，他的声音平稳而自信。
兰斯顿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分深究，他的话题一转道：“那些隐藏职业带来的力量，在现实中也可以用出来吗？”
兰斯顿&#183;希克斯是没有看到这个红月世界更深的本质，但是他最少也能够看出一些玩家们不曾了解的东西，这让他在此时能够问出这样一个特殊的问题来。
复仇者的衣衫飘动，良久，像是得到了某种允许之后，他才静静地回答道：“这一样要看BOSS的意愿。”
兰斯顿拄在手中的手杖停在地面上，他仿佛回到了从前还没有“无面人”这一身份的时期，所有的狂暴冰冷的情绪都一一消失殆尽，他凝视着面前这一看上去就极为危险的人物道：“那么，红月哥谭里现在有几个隐藏的职业任务呢？”
复仇者：“……”
这就是兰斯顿&#183;希克斯身份的优势了。他可以若无其事地询问NPC一些涉及到了游戏更深层内容的问题，却不会招致面前监察者无情的攻击。
这从另一面来讲，这大概也是对莱恩&#183;希克斯创造出来的智能系统的极大的信任了。
※※※※※※※※※※※※※※※※※※※※
下一更，后天晚上二十二点。
后天、后天、后天！
啊，我要想一下后面剧情，说实话，我下一本书绝对不会再把一个世界分两次来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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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某家族首领（十九）
红月哥谭里现在有几个隐藏职业呢？
三个。
除开已经开放出来的杰诺瓦体系，另外两个，一个是复仇者所代表的火焰体系，另外一个则是有着无限可能的类克系体系。克系体系的上限最高，杰诺瓦和火焰的体系虽然不能说不会有不同于它们本身来源世界的其他可能，但是那需要的，是继承者们筚路蓝缕地开拓出更高的道路，“伏羲”可以驾临在世界之上，家教中的火焰与构成世界的七的三次方关系紧密，杰诺瓦在宇宙星系中旅行……但克系体系连最初的基础都没有被奠基，而另外两边，却未必不可能将力量与这还未定型的高等能量相结合起来，至此，也拥有无穷的混沌的未来。
都说人力有时尽。可有些时候，那也是对于某个个体而言。
距离离开家教世界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武侠世界作为苏夜真正意义上试图从书页中获取力量的第一个世界，与此同时也还有意图险恶的荆棘的遗留，倒是留下了更为深刻的记忆，苏夜侧过头来微微想了想，才从如今已经收录了一整个世界信息流的回忆中回想起了当初那段通过雨的指环介入七的三次方的短暂的经历——虽说时间并非不长，但大多数时光都是处在研究阶段的日子，对于那时沉浸在其中的苏夜而言，却是没什么可以提及的。
他在这个世界里，留下过一只为他承受了彩虹之子诅咒的白鸽子，和不同于其他平行世界的幼年的白兰有过浅短的接触，他使用的武器是那时自己化虚为实初应用创造出来的银白色的手|枪，哥谭的复仇者也是在和百慕达&#183;冯&#183;维肯苏坦达成合作后拉出而凭空化为真实。
他降临的地方正是他当初呆过最久时间的小镇，昔日不出名的小镇依旧不广为人知，尽管这一点在黑手党的领域里彻底反了过来，只要成为了黑暗中的一员，就没有人不知道这座不能踏入与冒犯的地方，据说它和如今已然壮大起来的密鲁菲奥雷家族有关，也和一位相当强大的彩虹之子有关。在这里引起动乱，只会遭受最为彻底的抹杀。
小镇的天空十年如一日的低沉灰蒙，凉丝丝的雨水像是细细的针一般从天空织落，没有风，就这样安静地默默地降落在风景之中。小镇中，绿的枝叶变得清新润泽起来，汽车站的棚顶也湿漉漉的模样，平整的石板路没有水洼，排水沟建设得非常隐秘。虽然依旧是从前的那副景象，但是在不可见的内里，这座小镇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陷入沉暮，相反，有了某位家族掌权者的特别的关注，在内在的规划方面，它也能够登得上最前列的那一排。
雨丝将小镇笼罩得像是在烟雾之中，苏夜随手撑开一把浅蓝色的雨伞，之前这把伞还并不存在。他伸出手来，感受着细雨之中独特而又熟悉的能量，这是他之前用来覆盖一整个小镇的奶嘴的能量，现在这个有着奶嘴的正是那只被白兰命名为“依米”的鸽子，或者说，一直以来带着雨之奶嘴的，其实都是这只苏夜的造物。
小镇之中的某座房子里，一只缩着脖子、状似沉眠的白鸟一个激灵，在站立的木杠上抓紧了爪子，留下道道划痕后，它有些不明所以地来回踱步，注意到脖子上蓝色的圆环毫无异动之后，它歪过脑袋，“咕咕”叫了几声后，就要重新沉入到睡眠之中去。
“吱呀——”房间的一扇门被人推开，已经成长为青少年的白兰顶着一头有些乱糟糟的白色的头发从厨房中走了出来，他右手拿着一柄锅铲，腰间系着棉花糖图案围裙，有些疑惑地问着突然急躁起来的“依米”：“发生了什么事吗？”
如果让密鲁菲奥雷家族的下级成员瞧见平日里一贯绅士优雅的白兰如今的样子，一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咕咕咕咕？”
“午饭还要等一会，听到你的动静，我就先出来看看。”
“咕咕咕。”
“这没办法，谁让你总是晚上出去，又一觉睡到正午，我是不可能为了你的坏习惯改变自己的正常作息的。平时在总部里你还可以命令其他人为你带来食物，我可不能惯着你，否则莱恩老师回来，一定会生我的气的。”
鸽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豆豆大的小眼睛里闪过一抹胆怯。
“咕……咕……”
“我当然知道你是怎么做的，”白兰弯下腰来，满脸笑眯眯道：“但这能不能瞒过他，我可一点信心都没有，还是说，你觉得你可以？”
“咕。”依米张开了翅膀抖了下，似乎是在分辩什么，但白兰一点也没有为它说服的样子，这让它有些垂丧起来。
“瞒过我什么？”苏夜推开门走了进来。这里是他在小镇里呆着的时候住过的房屋，钥匙和所有权在他曾经的下属乔治&#183;普佐手里，当然，他在来之前，就知道白兰和依米回到了这里。
白兰是不能和依米分离的，他的“死而复生”让他离不开造就了他复活的雨的力量，没有了这只承载了苏夜寄托了彩虹诅咒的鸽子，白兰连小镇一步也不能踏出。
听见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白兰惊异地转过头来，小镇的区域完全都笼罩在蓝色奶嘴的力量之下，外来者第一时间就会惊动依米，它的精神延续着它的力量，漂浮在一整个小镇的上方。
白兰其实一直很惊奇这只鸽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品种，才能够做到种种它本来不应该做到的事情。所有事情一旦牵扯到莱恩，就会变得十分神秘且特异。他也有过一些猜想，就连他自己也是那位彩虹之子一手重塑而出，一只鸽子而已，当然也不在话下。
白兰渐渐地瞪圆了眼睛，像是没有想到，一直消失不见的苏夜会在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候，就这样自然而平静地重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和从前的小婴儿的身形不一样，变为了青年的苏夜身姿修长，他没有改变自己从哥谭而来的装束，来之前他正呆在希克斯的庄园里，他穿着的是一身休闲的衬衣，手中正收束起那柄随手造出的雨伞。虽然和之前的自己不同，但他表现出来的，却是在一种非常安然的从容。
就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依米没有出声。和还有一瞬间为苏夜外表所迷惑的白兰不一样，第一时间就辨认出了苏夜的它兴奋地张开双翅，就要激动地飞往苏夜的方向。
一片还没有褪去黑色的羽毛从它屁股的方位悠然飘落而下。
依米&#183;白鸽的动作顿住了。
白兰没有去管依米的异样，他倒是不介意自己现在的形象，挥舞了一下锅铲，他笑眯眯地欢迎道：“这不是莱恩老师么？你这算是终于回来了吗？我还以为老师早就已经忘了我呢！”
“你这是在向我抱怨？”苏夜倒是想起来了，和其他被大书塞给他的小家伙们不一样，白兰既聪明又狡猾，他知道应该怎样做，才能够既在苏夜面前表达存在感，又不会一步踏错，踩过苏夜的最低线。他也不吝啬于表现自己的情感，因为这样，他才有可能会收获同样的反馈。
当然，这对于从前一切尽皆虚妄的苏夜没有一点用就是了。
白兰止住了话语。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夜此次回来，和以前有了极细微的改变。
苏夜将目光投向了依米鸽子，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依米想要隐瞒下去的东西：“你说的是在夜晚里将自己染黑，变成黑羽红眼的乌鸦，在都市传说里被称为‘暗鸦’、‘惊吓之鸦’、“告死之羽”之类的恶作剧的事情？”
依米整只鸟呆住了。
“我就说吧！”白兰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
他没有去询问苏夜重新变为青年身体的事情，就好像从前他曾经呆在这所房子里的时候一样，毫无这些年分开的生疏……最起码他表现如此。
白兰的情商与其说不差，还不如说是顶尖。
“这也没什么，”苏夜拉开座椅坐了上去：“如果你想，让你的品种变上一变，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依米闻言，顿时疯狂地摇头起来。
它喜欢恶作剧和它喜欢自己白色的羽毛并不矛盾，还不如说它是怜惜自己白羽的模样，所以在做出惊吓恶作剧的时候，会改头换面出现在人前。
“要吃午饭吗？”白兰微笑着询问道：“我在这里储存了一些食材，有意大利面配火腿、烤肉和花菜、还有一些奶酪和提拉米苏。”
不知道其他的平行世界里是不是有着“家庭煮夫”白兰，但是这位白兰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挺有信心的。
苏夜没有拒绝。“你已经见过了兰斯顿吧？”他问向白兰。
正预备转头回去厨房的白兰有些不在意道：“老师您说的是玛雷的雷之指环的拥有者吗？”
“兰斯顿&#183;希克斯。”白兰呵呵笑道：“一个没有任何来历的未知之人。”
“玛雷指环在当年就作为收留我的代价送给了老师，”白兰的声音从隔了一墙的厨房中传来：“想要把它给谁，全凭老师你的意愿。就是他没有同意加入密鲁菲奥雷这一点，让我挺失望的。”
玛雷指环在白兰办公室失踪的第一时间，白兰就有所猜测，没有谁会在见到一排指环的同时，仅仅只窃取了其中一枚，更不要说，盒子里还留有过分熟悉的“雨”的气息。这是它的主人在向他表明自己的身份。既然是它的拥有者，这就不是“遗失”，而是“拿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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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明晚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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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某家族首领（二十）
兰斯顿在从复仇者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过后，也没有再去为难这位应该是莱恩属下的人物。复仇者的外表看上去有些可怕阴森，但再神秘的人物，一旦你知道他根本不能给你任何的伤害的时候，他的危险度在你这里也就几等于零了。
兰斯顿回去了希克斯的庄园，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过希克斯的公司的大厦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很多的事情，像是苏夜被蝙蝠侠盯上，大都会的莱克斯&#183;卢瑟仍然没有放弃红月智能的猜想，并且还用出了商业之中的间谍的手段，这些事情他都不怎么清楚。他从前在父亲死亡后接手了被老希克斯在外情人送过来的莱恩的时候，他也有想过应该如何对待他。
毕竟也是除自己以外最后一个希克斯的血脉了，永远忘不了燃烧的前希克斯庄园中发生的一切的兰斯顿这样想，同意了莱恩的入住。他本来想着，不管自己的这位“弟弟”性情如何，他都会照顾着他起码最低程度的生活的水平，他没有与哪一位女士共同生活一辈子的打算，但如果自己的这位弟弟有了后代，希克斯的产业送给他们也没什么不可……他其实在最初对那另一位希克斯没多少期待。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给了他许多的“惊喜”，哥谭大学不是每一位学生都能够进入的，兰斯顿能够察觉到，莱恩在希克斯之外有着自己的小圈子，从年幼的时候到成年以来，他从来就没有想自己有过一次的求助，兰斯顿虽然在最初的岁月里没有过多的关注莱恩，但是他也知道，养孩子不是像他这样养的，就像是在养一朵花，你得给予他关爱与照料，否则他会枯萎凋谢。
但莱恩不是花。这一点兰斯顿在第一次认真注意到莱恩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另一位公司的董事在舞会上向他抱怨自家孩子哭闹着要一套限量版的乐高玩具的时候，脸上是一种既无奈又纵容的笑意，那个时候的兰斯顿止住了自己品尝葡萄酒的动作，他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自己希克斯的庄园里，也一样是有着一位七八岁大小的孩子。
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烦恼。他自己在小的时候，也曾经在老管家的照看下，去马术场里骑过小马驹。那个孩子，是不是乖得太过没有存在感了些？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订购了一套乐高的积木。
当晚晚餐的时候，兰斯顿对着小小的、姿态端正坐着的苏夜，用一种不怎么在乎的语气试探着说起了自己在这一次签订合同之后，被另一合作方赠送过来的礼物的事情，苏夜抬起头，用他漆黑纯粹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真实的用意，他没有说话，兰斯顿也止住了话语。
就像之前所说，苏夜从来就没有掩饰过自己不同，原来在贫民窟里的时候，他的母亲，那位叫做凯瑟琳的舞女，她其实是对自己的孩子有着一种淡淡的恐惧的。异于常人的状况总是会让人选择远离，将苏夜带到老希克斯的葬礼上的时候，她有得不仅仅是得到了一大笔钱财的欢喜，也还有一种终于摆脱了恐惧源头的轻松。
最后那份礼物还是没有送出去。那份积木兰斯顿花了一夜的时间独自拼好，是一座圆顶帐篷模样的旋转木马，白色的棚顶中心插着一只金色的小旗子，下方灰色的拼装马上放置着红色的坐垫，有九个形态各异的小人随你放置……仿佛还能够听到这座游乐场中的欢声笑语。
……
将许久之前的记忆压了下去，兰斯顿&#183;希克斯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他的手上戴着许多的戒指，除开来一些A级与B级以外，有一枚显得格外不同，它有一对小小的白色的翅膀，周身散发的光芒，也比起其它的要光亮很多，在等到兰斯顿带上它以后，其它的戒指竟纷纷碎了下来。
“密鲁菲奥雷？”还没等他对追杀过来的敌人发起反击，一道有些稚嫩的声线就在他的近处突兀响起，兰斯顿被惊了一下，他往后退开一步，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幼小的身影。他穿着黑色的整洁的小西服，头上是一顶黑色的爵士帽，一只绿色的卷曲着尾巴的变色龙趴在边沿，大眼睛是一种深黑的色泽。
“阿尔克巴雷诺！”兰斯顿神情凝重起来。
“就是你吗？”名为Reborn的小婴儿认真道：“调查我们彩虹之子，这都是密鲁菲奥雷的作为，白兰&#183;杰索想做什么？”
密鲁菲奥雷是在黑手党世界里崛起的一个新的家族，它的首领白兰&#183;杰索Reborn也有过几次接触，虽然年轻，但是和蠢纲不一样，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男人。不仅在实力上，也还是在性情上。更何况，还有过传闻，说白兰同样也是另一位彩虹之子的弟子。
那位彩虹之子是莱恩。Reborn不可能忽视的人。
兰斯顿当然知道也可以被称为“彩虹之子”的阿尔克巴雷诺这样的存在，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冲着这群据说是世界最强七人而去的。但是和Reborn的猜测不一样，他只是为了调查其中一位而去的。他在这个世界度过了五年的时间，这也足够他摸清楚了这个主基调在黑手党这一势力上的世界的基本的情况，莱恩没有告诉他他在这里的事情，是兰斯顿自己调查出来的。现在他的怀里就有着一张彩虹之子的照片——是一张穿着白色小西装，手持银色枪械，站立在高楼顶层上的抓拍。
苏夜不喜欢留下自己的影像。这张是绝版。
他在从红月游戏中出来以后，就去找到了自己的弟弟莱恩。他没有表现出探讨对方秘密的意图，但是苏夜却没有隐瞒下去。他拿出了大书。如果兰斯顿&#183;希克斯想要靠着自己获取力量的话，进入书中世界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本全黑的大书唤起了兰斯顿的记忆，其实他在之前就已经见过这本宽度和厚度都比一般书籍大上几倍的书籍，是在苏夜撞破了“笑脸炸弹”布置报警回家的时候，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的就是这本书籍，虽然它已经褪去了同样鲜明的红色的荆棘。
他进入了书中的世界。他也知道了苏夜现在力量的来源。变化其实是在那个时候发生，就在他眼中和莱恩一起从他身前过去……能够创造了红月这样比起虚幻更近似现实的虚拟世界（兰斯顿不知道红月真实情况），绝不仅仅只是经历过一个世界就可以达成……身形的转变只是外在上的呈现，彩虹之子不仅仅是强大的体现，更是一种承受了世界诅咒的群体，兰斯顿只是想尽可能地去搜集信息。
“和密鲁菲奥雷无关。”兰斯顿淡淡说道，他知晓白兰&#183;杰索这个人，他曾经找到过自己，邀请自己加入到他的家族里去，他似乎是和莱恩有着熟识的关系，但是既然在进入前莱恩没有提起过他，那么也就是无须在意的人物。
兰斯顿不用把自己的问题抛到另一个人的头上，他看了看一路追杀自己的那群人，又看了看这个在关键时刻跳出来的彩虹之子，他眉梢不动声色的挑了挑，而后道：“你是他们幕后的驱使人？”
“彩虹之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想要探讨它之后所藏的秘密了，”Reborn注视着他：“人们将他们接受了下来，就好像是一种非常正常的现象一样，就连我们自己，也开始对寻找当初的真凶开始懈怠起来，你的调查手段虽然隐秘，但是还是没有逃过彭格列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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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独步”改为“踱步”，感谢小天使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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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某家族首领（二十一）
Reborn手中持着枪，黄色的奶嘴在他的脖子上挂着，他没有说相信兰斯顿的否认，也没有说不相信，他用枪口顶了顶自己的帽檐，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既然说你和白兰无关，那么你就来和我说一说，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了解有关彩虹之子的事情。”
虽然身体仍然还是小婴儿的模样，但他的行止却依旧能看出从前自己的风度，他的枪口燃起一缕橘色的火焰，兰斯顿在这个世界成长了五年，在不轻易动用玛雷指环的情况下，剩余的A级和B级的指环也是在他黑暗世界里依靠自己的能力得来的，Reborn想要震慑住他，也要用出些自己真正的力量。
兰斯顿没有任何想要吐露真情的意图，他的手指上玛雷指环火焰更盛，缠绕在他的手|枪上，率先发动了自己的攻击，一颗闪耀着雷光的特质的子弹从他的枪口里射出，像是闪电撕破空间，Reborn唇边溢出一抹笑意，他整个人轻轻跳起，避过了这一击，爆裂的雷之属性给他的小皮鞋带来一抹擦伤，他从高处落下来的时候，同样的特殊子弹一连串地迸射而出，不仅仅是瞄准了兰斯顿身体的方向，也还有他即将移动的各个方位，是一下子将对手的所有可以逃脱的机会全部封闭！
电光火石之间的交互，兰斯顿稍稍落在了下方，他浅淡的眸色中丝毫不见局势不妙的慌张，雷的火焰开始涌上他的手臂，他猛然一拳挥出，集结了肘关节到腰部的力度，像是全部的火焰都凝结在这一击里，噼里啪啦的电的声音震慑耳膜，雷光似乎有了自己的灵性，它咆哮着想要轰碎眼前的一切，Reborn蓄势已久的特殊子弹这悍然的冲击覆盖，转眼就消失不见，雷光去势不减，在其他人惊异的目光中，它轻巧地踏落在地面上，闪亮的火焰遍布它的全身。
“吼！”一声暴虐的吼叫，它的动作极为灵活，四肢仅仅只在地上停留稍许，就重新奔跑跳跃起来，电光被它抛弃在身后，这火焰化形出来的生物兼具了攻击与速度，它的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光，牙齿上是锋锐的寒光，Reborn皱紧了眉，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他猛地一踏步，借助力量整个身体往后倒飞，在空中短暂的停留的时刻，更多的子弹倾泻而出，这现代的火力伴随着火焰占据了这一片的天空，雷与晴的激烈碰撞，剧烈的爆炸夺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匣兵器……”Reborn喃喃自语道，他的声音很低，因为有爆炸的缘故，没有人听见他低声的话语。一只足长体瘦，双耳竖立的动物从光焰中掉落下来，它的毛色是白色中夹杂着灰色，宽大弯曲的嘴巴微张，尾巴直直垂下，警戒一般站立在Reborn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一匹狼。准确来说，是一匹由匣兵器结合了火焰诞生出来的生物形态的武器，它们的灵性高得不可思议，没有谁知道它是谁制造出来的，它流通在黑手党的地下世界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开始有武器商人兜售这种奇妙的兵器……Reborn知道的更多一点，彭格列的绝密资料里有记载，彭格列一世的时候，就有这种匣兵器的图纸被绘画出来，但是由于当时的科技所限，没有人重视这种不可能制作出来的东西。
但这也不是绝对，一世的时候就留下过七个匣子，但那些已经被封存了很久。
Reborn叹了口气，他感觉到有些事情在黑手党的势力中悄然发生，但是由于十年火箭筒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无效，未来对于他们彭格列来说不再是有脉络可寻，所以Reborn的情报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超前。他看进了这只戒备着自己的匣兵器的眼中，有些讥嘲地轻讽道：“他把你放出来，就是为了让你阻拦我的追击道路，自己却直接远遁，这样毫不犹豫抛弃你的主人，大概从始至终也只是把你看做武器，这样你还要继续阻拦我吗？”
狼根本就不为所动。它只是低低呜声，伏低了前肢，蓄势待发。
“既然这样冥顽不灵，” Reborn拉了拉自己的帽檐：“那我只好直接打散你了。”
带着全部的雷光，狼再次袭击而上！
……
“这样么？”接下了棉花糖围裙的白兰接到了一个意大利总部打过来的电话，电话对面的汇报者语句简短地道明了这一次的消息。按下了手机挂断键的白兰重新回到桌旁，那只往日里性情恶劣的白色鸽子这个时候正乖顺地扮演着自己贴心小宠物的身份，白兰&#183;杰索瞧了一眼这被自己养得惫懒的鸽子，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在这几年里变成一只黑心的鸟的……他又转向了苏夜，面上的笑意莫测：“彭格列那边安插的人手发过来消息说，Reborn盯上了我们这位雷的指环守护者呢！”
苏夜转过头来，依米鸽子在他身前走来走去，小镇的雨在苏夜抵达这间屋子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天空中乌云散去，露出了少见的阳光，有浅淡的彩虹挂在天边，空气里是一种潮湿后晴朗的味道。雨的奶嘴落在了苏夜的手指中，就像是一个少见的精致的玩具，他淡淡说道：“既然是混黑手党，和彭格列有所交集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莱恩老师这一次回来，该不会是为了这位被你送过来的兰斯顿先生吧？”白兰若有所思道：“那位先生拒绝了加入密鲁菲奥雷，选择了独自一人去搜查情报，这样难免会陷入危险中，再加上他的玛雷指环，被一些大势力盯上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这句话重点的解读应该是在第一句上，兰斯顿&#183;希克斯来历不明，白兰有过猜想他会是和苏夜来处相同的人物，苏夜这些年一直不曾回归，但却在这个时刻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很难不让白兰猜测，他是为了这位兰斯顿才再一次回到这里。哪怕是这一小点的关注，也让白兰心情复杂。
到现在为止，黑手党之间谣传的他和某位彩虹之子之间的师生关系，可是一直都没有真正定下来呢！
难道说，只是因为“虚幻”的本质，他所有的才能都可以被视而不见吗？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兰斯顿是您在另一个世界选中的人吗？”白兰状似好奇：“您让他来这里是有什么用意吗？”
苏夜重新将雨的指环放回了依米鸽子的脖子上，依米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和往日不一样，有一种束缚尽去的轻松感袭遍了它的全身，让它想要拍拍翅膀，高声叫起来。但它不敢出声。
当初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还需要让另一半创造出来的灵魂为自己承担彩虹的诅咒，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如此了，苏夜也就解除了伴随着依米鸽子这么多年来的禁锢，没有了诅咒，它也就没有了掌握雨之奶嘴的权限，但是这座小镇依旧笼罩在苏夜的力量之下，只要他允许，依米依旧可以在这座小镇中做到自己想做的一切。
这件事对白兰的影响是，他本该在解除的刹那，立即死去。就像是他在入江正一面前所做的一样，出了小镇，就彻底消散。
“他是我的哥哥，”苏夜不曾隐瞒道：“我的姓氏便是‘希克斯’。”
白兰毫无所觉……不，因为涉及到了自己，他还是有所感应了，但那感觉太微小，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无踪了。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道：“这……将亲人送到这个危险的世界，这样真的好吗？”
“我在闲暇的时候也曾经读过一些奇怪的本子哦，”白兰状似愉悦地笑了起来：“虽然里面的人物OOC，Out Of Character，就是脱离了人设，其中一种就是人格黑化或者败坏，但是如果世界的真相显露在众人面前，对着唯一的来自现实的‘希望’，很难说他们不会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哦~”白兰设想着一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苏夜闻言，看着白兰古怪的笑容，他倒是颇有意味地勾起唇角：“你要是玩一款游戏玩到了bad end，你会怎样做？”
白兰想了想，回答道：“……重新再来一遍？”
“我可以有很多个选择，”苏夜的双眼过分深邃：“我可以在一切发生前制止，也可以将所有一切重置一次，就像是你说的‘再来’，我还可以去到那款游戏的厂家，去让他们改掉一些设定，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让所有的结局都按照我的意思来，通往我自己的Happy End。”
白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他又重新笑了起来：“莱恩老师，你这样说，只会让我脑补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暗大魔王的形象，我们这个世界就像是个玻璃小球一样在他的双手中翻转，真是太可怕了！”
他用夸张的语调掩盖住了心绪。
苏夜伸出手，依米落在了他抬起的手指上，白兰这才感觉到，自己和这只鸽子往日里紧密无间的联系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断开了，他抓了抓头发，有了些疑惑。
依米又飞到了苏夜的右肩上，这让苏夜和他当初作为彩虹之子时的形象重叠了起来，苏夜转过身最后看了白兰一眼：“我已经把固化的未来解开了，彭格列的十年火箭筒刚才发动过一次，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的野心失败，恐怕会需要去做些调整。”
白兰歪了歪头，他很确定这不是对他方才拙劣试探的惩罚，莱恩老师还是之前的那位莱恩老师，就算兰斯顿&#183;希克斯是他的哥哥，他也不会为了他，去做一些保护照看的事宜，事实上，在白兰冷眼旁观中，兰斯顿在这些年里遇到的死亡危机从来都不少，就算这次是出自彭格列，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但是他还是有了细微的改变，白兰已经意识到了，没有离开之前的苏夜，对着虚幻的世界，对着他虚幻的白兰，都是冷静自持的冷漠姿态……这改变就是在这次的态度上。
不同于从前的完全否定，当真实与虚幻尽皆执掌的时候，这二者对于他而言也就没什么不同了。白兰注视着苏夜离去的背影，他有些迷惘地看着没有穹顶的蔚蓝的天空，虽然说感觉这种改变似乎是让他与之更容易接近了些许，但不知为何，白兰却觉得自己仿佛距离他更为遥远了。
※※※※※※※※※※※※※※※※※※※※
bad end 坏结局
Happy End 好结局，幸福的结局。
下一更，明晚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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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某家族首领（二十二）
“什么！”泽田纲吉双手一拍桌子，上半身倾身过来，眼睛瞪得滚圆：“彭格列没有了？”
“什么叫彭格列没有了？”比起当初的废柴少年成长了很多的泽田纲吉有些焦急、有些不敢置信地冲着Reborn惊叫道。
“安静！”Reborn一锤5t敲击下去，泽田纲吉反射性地往后一缩，躲过了和桌子一起进入三途川的时机，他这才注意到之前自己行为的大胆，对着魔鬼Reborn质问，他这还是第一次做呢……但这也是Reborn给出的消息太过惊人了，他都已经适应了和自己伙伴在一起的彭格列候选人的身份，但Reborn这一天却突然来告诉自己，彭格列已经不存在了！
“蠢纲，”Reborn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自己这位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大惊小怪的徒弟，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鬓边弯曲的头发：“你听清楚了，这是未来传来的消息。”
“是未来啊，”泽田纲吉刚刚想要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十年火箭筒不是说没有用吗？而且……未来……未来……”
“是的哟~”仿佛窥测出了纲吉内心所想的Reborn阴恻恻地笑了出来：“就是你执掌的第十代的彭格列哦，你就是类似于影视剧里‘亡国君主’那样的人物，彭格列的前面九位首领都要从地下爬出来找你的哦~”
“不要啊！！”泽田纲吉抱头痛哭，整个人都开始灰暗了。虽然他自己也曾经想过，要拒绝掉彭格列首领的位置，也想要自己在成为首领以后，要让彭格列脱离黑帮的范畴，但那些都只是他朦胧的不清晰的想法。而且彭格列里，还有他的爸爸、九代老爷子、巴吉尔……如果他以后继承了彭格列，他的几位守护者也都会加入其中，这些人都去了哪里，他们都不会轻易让彭格列陷入险境，他们……又都怎么样了？
对了，Reborn！还有Reborn，他要是在的话……
“咻——”泽田纲吉忽然听见奇怪的声音，他抬起头来一看，Reborn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姿势，一副老爷爷长胡须的装扮，正安详而平静地品尝着手中的热茶。“Reborn！”泽田纲吉带着哭腔扑了过去，“你一定是耍我玩的对吧？今天是什么日子，愚人节吗？”
Reborn额头跳出来一个忍耐的井字符号，他跳了起来，一脚踢到了蠢纲的脑门上，然后道：“我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吗？”
泽田纲吉迅速摇头。“那……”他忧心忡忡道：“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又都怎么样了？”
Reborn哼声道：“彭格列都没有了，情报的收集没有了来源，去到未来的成员好不容易才找到残存下来的唯一一条暗线，因为能够待得时间太短，这暗线是试了很多次，才联络到一个幸存下来的加百罗涅成员，从他那里得知，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密鲁菲奥雷。”
“那是什么？”阿纲茫然。
“一个新近崛起的黑手党家族，首领是白兰&#183;杰索。” Reborn想起从自己手里逃过去的兰斯顿&#183;希克斯，尽管被否认了，但那个人绝对和密鲁菲奥雷有着什么密切的关系，白兰不可能让手持着雷之指环的人员脱离他的掌控，这和彭格列的情况是一致的。“他摧毁了彭格列的大部分的势力，剩下的一些则是被他吞并了，成为了密鲁菲奥雷的新的组成部分，在未来的黑手党领域里，密鲁菲奥雷一手遮天，没有人敢于得罪这个金字塔顶端的家族。”
“还有，”Reborn沉下眼睛道：“十年火箭筒之前失灵，这其中的原因我……”
他忽然止住话不说了。
“什么？”纲吉有些疑惑。
半晌没有动静，泽田纲吉有些迷惑地看向Reborn，“我动不了了。” Reborn咬牙艰难道。
“咦？咦咦！”泽田纲吉难以理解这话的意思，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Reborn你被攻击了吗？还是说你的身体出了什么事？”他关切地凑过来查看。
“铃铃铃！”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有些慌张的纲吉见到Reborn真的没有任何动作，他只好自己去接通了这则电话，对面传来家光有些焦急的声音：“Reborn你快点躲进彭隔列在日本的安全屋！刚刚情报人员得到未来的消息，白兰是创造出一种叫做‘非七的三次方’射线，利用它给予彩虹之子的巨大伤害，让彭格列失却最大臂力的！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们针对密鲁菲奥雷的原因，提前对彭格列发起总攻了！”
泽田纲吉瞬间明白过来了Reborn刚才的异样，他确实是受到了攻击，是来自无形无质的非七三的射线，他也明白了未来彭格列落到那种后果时Reborn去了哪里……他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白兰自踏出镇外以后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随身带着一只鸽子的神秘爱好就此从他身上剥离开来，密鲁菲奥雷还是一如既往的井然有序地维持着，入江正一任职密鲁菲奥雷的技术总管，似乎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正捂着肚子躲在一边休息。
“小正~”白兰微笑着凑了过去：“我今天见到了莱恩老师了呢~”
“是、是吗？”入江正一也有些惊喜，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莱恩先生回来了吗？他在哪里？”
白兰笑容不变，回到了意大利，他又可以掏出自己早先预购好的限量版的香草味棉花糖……他为什么要努力发展密鲁菲奥雷，为的不就是现在这一刻？白兰开心地眯起眼睛，但听到入江正一的问话，又重新失落起来：“莱恩老师这一次回来是为了另外一个人，依米也被他带走了，啊，为什么不带我过去呢？”
真是令人伤心~
入江正一尴尬地挠了挠头：“可能莱恩先生有自己打算吧！”
“不是哦~”白兰挤压着手中的棉花糖，他睁开眼睛，露出没有一丝笑意的紫色瞳孔，这样的他让入江正一感到极为陌生：“老师这个人啊，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人物了，小正你知道的吧，我在其他的世界里是被视作‘大魔王’一样的存在。”
“这个，”入江正一继续挠头：“你是在小时候和我说过。”
“你还记得啊，”白兰露出回忆神情，而后又回转过来话题：“可是这样的我，还是比不上莱恩老师哦~”
大概只有神，可以随心所欲地摆弄世界吧？
“什、什么？”入江正一有些被吓到了。
“噗哈哈哈！”白兰大笑起来：“我是开玩笑的啦！小正你还是这样胆小，莱恩老师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尊敬的人，就像是诸多平行世界的我，毁灭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界，可是这个我却什么都不敢做，先不说我不能让小时候好不容易将我带到镇上去的小正你失望，就是莱恩老师，我要是打断了他的研究，恐怕他第一时间就可以断掉我的性命，经历过生与死的我，还是蛮珍惜现在得来的生命的。”
“那就好，那就好。”入江正一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他终于放下了心。
白兰笑眯眯地看着入江正一的动作，微笑不语。
密鲁菲奥雷这个年轻的黑手党的家族在白兰这位锐意进取的BOSS的带领下，犹如即将踏入正午的骄阳，在黑暗世界中的势力愈来愈大，而与此同时，和其他既得利益者们的摩擦也越来与频繁，越来越火爆。有人要上位，就有人要下来，密鲁菲奥雷也在之前的几次中和彭格列有过不愉快的交流。
但这一次是硬碰硬地全面宣战，白兰&#183;杰索更是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非七的三次方射线”这道准备已久的秘密武器……他不需要担心苏夜，自从看到苏夜重新回到了青年人的体形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莱恩老师已经摆脱了彩虹之子的诅咒。
未来解开没多久，获取情报速度缓慢的彭格列还没来得及展开预防措施，就直接被这一手剪除掉了自己最大的助力，Reborn猝不及防中了招，不得不退回到日本彭格列的地下基地，那里是为了防备核武器所建，辐射和射线应该也能起到作用。第一杀手的武力干脆无用。
“未来，被改变了？” 吉留罗涅家族新上位没多久的首领，小小的尤尼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这和妈妈说好的不一样，不不，是提前了！”
在她预知能力里的显现出来的未来就像是虚幻的青烟一样消散开来，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不见，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尤尼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
黑手党的两大家族正式开启了生死之战，在他们没有影响到的平常人的世界里，却是依旧平静安宁。下午三四点，一家普通开阔的日式拉面馆里，只有一位穿着绿色和服的客人正在享受自己钟爱的美食，乐乐轩的拉面店是他最喜欢的一家店面，这几年他定居在这里，和拉面店的老板混得很熟。
他拿起筷子，对着碗里的拉面卷了几卷，正待要入口的时候，一只白色的鸽子从店外直接飞到他的桌子上，见到这人顿住了自己的动作，还来回挺胸踱步走了起来。
厚厚的圆眼镜遮住了此人的双眼，他的头发是一种少见的白色，秀气的脸让他看上去有些文弱，见到突如其来的白鸽，他有些苦恼地抱怨起来：“哎呀呀，这可真是难办呀！”
拉面店的主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急忙一边道歉一边赶过来，想要驱赶这打扰了客人的讨嫌的鸟，但客人伸手阻止了他的帮忙，他就像是平日里那样温和般说道：“没事，这是我很久没见的一位朋友和我开的小玩笑，大叔你还是去忙自己的吧，我们还是不打扰你好了。”
白鸽的脖子上蓝色的奶嘴失去了从前的光泽。
苏夜从店外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客人见到他，忍不住面露惊奇，他周身的气质也开始转变：“你居然解开了诅咒！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时候，他才有了一丝当年夜晚邀请苏夜参与彩虹之子聚会之时的气势。
他正是所有彩虹之子诅咒幕后的黑手——伽卡菲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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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某家族首领（二十三）
伽卡菲斯平日里当然不会是自己那副既神秘又危险的装扮，他用的更多的一个名字是“川平”，经营着一家房地产的公司，和熟人说话的时候有些唠叨，遇到事情经常躲避，喜欢装作胆小怕事的样子。
在看到依米鸽子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受到了那位雨之彩虹之子的怀疑，莱恩和Reborn一样，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黑手党家族，彭格列是老牌的势力，历史悠久根基深厚，但密鲁菲奥雷虽为新生，但势力却一点也不差，有着初生牛头不怕虎的进取力。他想了一下，自己是在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平日里有着自己搜集情报的来源，虽然他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彩虹之子们，但他也是需要在人员减员，或者是等到他们力量衰退之时，剥离他们身上的彩虹之子的力量，去选出下一任的继承者。这对那些被放弃的彩虹之子们来说当然很残酷，这也是他没有对复仇者监狱赶尽杀绝的原因。
苏夜和从前的他好似没多大改变，川平也只是在邀请他的时候见过一次，虽然他的实力很有可能是在彩虹之子中也是属于最上流的，但是，那个时候的川平没有将他视作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人物，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川平又忍不住再次问了一遍。摆脱了诅咒，瞒过了他的感知，也没有让失去了一份基石的世界产生动乱。他也不是没有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试图寻找其他的办法，但最后还是没有找到。所以，他真的非常好奇。
苏夜拉开川平对面的椅子，依米重新飞回到了他的肩膀上，就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真正纯洁的鸽子，将装模作样发挥到了极致。“这可不行，”苏夜仿佛看透了川平问话之后的真正的目的，“我的方法比较特殊，是没有办法套用到其他的彩虹之子身上去的。”
“你知道我想要问什么？”川平更为惊讶起来，他以为，他在这些被欺骗的彩虹之子们看来，是导致了一切的最终黑幕，而在这种前提下，他的日常会是一种伪装，他的温和也是伪善，而他提出来的问题，也会是对于棋子脱离了控制的惊愕与愤怒，想要得到答案，是为了让剩下的彩虹之子们更为沉沦。
“七的三次方是世界的基石，”苏夜慢慢道来：“当年参与的所有的彩虹之子也是知道自己承担那份诅咒的意义，但你聚集他们的方法用的是欺骗，他们之中更多的是根本不愿接受诅咒的人员，这才是你和他们之间的矛盾所在。”
川平摇了摇头：“我必须要这样做。”
苏夜不置可否，他本来就对这两方之间的矛盾没什么兴趣，当初应允了伽卡菲斯也是有自己的目的，“如果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和诅咒的力量相抵抗的话，他也可以用另外一种稍微示弱一点的办法，”苏夜意有所指道：“那就是让自己从中挣脱出去，为此，他需要的是另外一位可以作为他替代品的存在。”
川平先是有些疑惑，但是等他思索出来，他就慢慢睁大了眼睛，就连那圆圆的厚眼镜片也没办法遮掩住他的惊奇：“我记得你那个时候过来，身边带着的只有……”
他看向了乖巧站立的依米白鸽，他的眼神凝聚在对方白色羽毛间有些黯淡的雨之奶嘴，他完全不能相信：“不不不，这不可能！动物根本就不可能代替人类，它们的智慧不够，能力也不足，生命的火焰就更是微小短暂，灵魂的韧性薄弱，它们承担不起来！”
“这就是我说的不可复制的原因，”苏夜淡淡解释道：“依米是特殊的，它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并且是自愿接过诅咒的一部分的，当我脱离了以后，就更是一人担下了全部的职责，这也是这些年你没有察觉到我这边情况的原因。”
“但是，”苏夜摸了摸它柔顺的羽毛，依米咕咕低叫了几声，随之蹭了蹭身体，“完整的雨之奶嘴超过了一开始我给它设定的框架，这让它原本还能够承担下去的身体，不管是内在和外在，都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急速衰败下来，这些年里，就算是白天，它恐怕也是陷入深眠的时间更多，它这样做，是为了尽量延长自身残存下来的生命。”
“咕。”依米高高地扬起头，但这一次，就连川平也没有觉得这只鸟有些过分散漫和骄傲了。
“这也是我这一次回来这边的原因。”苏夜终于道明了他这次进入到家教世界的因由。他虽然在从前的岁月里不会将自己的情感寄于虚幻世界里，但他也没有就因此对这些虚幻世界的生灵展现出什么恶意，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处境，将自己的情绪宣泄于他人，“伏羲”曾经在武林世界里担忧过苏夜会为了找出他，而毁灭掉此世全部生灵，这样的事他从前也不是没有做过，但苏夜最后还是没有用出这样的方法。
那是最后的、也是没有办法之后的办法。苏夜为什么要在前面的世界用全部的身心来提升自己——除开他自身的心性和大书的威胁，就是为了在面对类似这种选择的时候，可以选择他想要的那一种。
你所有的积累与铺垫，都不会是毫无作用的，它们一点点地堆砌起来，将你抬高起来，然后你就可以看到更多条通往未来的道路。你不必看到它们，它们已在你脚下。
苏夜因为大书的本质不曾接受过他们，但他不会蔑视他们。
白兰曾经感叹过他的无情，但这和他尊重他并不矛盾。
彩虹诅咒是他放在依米身上的负担，依米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这是它对于从前自己的帮助，这不会因为它造物的身份而有所改变。
川平看了看依米，又看了看苏夜，突然笑道：“如果不是我相信自己根本就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我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你那次去赴约，根本就是早有准备的。”
苏夜笑了起来：“谁知道呢？”
川平摇了摇头，“那么，你这次过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呢？”川平伸出手中的竹筷，享受了一下被他冷落许久的味增拉面，汤依旧是热的，就是最面上的小吉鱼和佃煮萝卜有些凉掉了。拉面馆的老板和他们之间有些距离，听不到二人在说些什么话语，他也只能感叹着想到，没想到川平这老小子居然还能认识一位看起来就很不凡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主持房地产工作的时候结识的特殊人士。
伽卡菲斯是和苏夜完全不同的类型，他将自己所有的特异都收敛起来，就这样在平凡普通的世界生活了许多年，并且还将继续如此下去。
“你最近接触过兰斯顿&#183;希克斯？”苏夜突然说出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名字。
川平抬起头来，虽然拉面十分美味，但是川平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仪态，他们这一族的人作为世界规则监督者，可以追寻到地球人诞生以前，他知道很多的秘密，包括遗落的信息，但是现在，他发现他有些看不穿面前这位当初他选中的年轻人……不要以为能够承担世界诅咒的人类是很好找的，就连他，也要权衡良久，才可以从顶尖群体中选出其中的七位。
更何况是一只鸽子？他又看了一眼依米，依米瞪了回来。
“是他先过来追寻我的，”川平勾起唇角：“他也有着和密鲁菲奥雷大空一致的雷的玛雷指环，怎么？他和你有关系？”
“他是我的哥哥。”这是苏夜第二次透露出自己与兰斯顿之间的关系了，他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他这样来历有循的人，会有一位根本就不在情报里的哥哥。许多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人的秘密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与追究，但有些人的秘密，只会让人避而远之。所以，哪怕兰斯顿真的有自己的身份，并且还是和苏夜毫无关联，但是，只要苏夜这样和别人说了，他人也就只能将之视作他的兄长。就算他自己否认，那也不行。
“哦？”川平眯起眼睛思索，“你是过来警告我，不要把主意打在他的身上？”
“他最后是需要离开的，”苏夜平淡道：“彩虹的诅咒放在他身上，只会让你在短时间里多辛苦一次，再去考察那些备选者而已。”
“这样吗？”川平也没说相信还是不相信，他在思索苏夜口中“离开”的含义，他的目光流转在依米的身后，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样歪了的，突然，一个奇妙的想法从他的脑海里升起：“如果你的哥哥真的被我选为了彩虹之子，你是不是还能够为他找来另外的一只鸽子？”
其实他也知道，在苏夜亲自来到他的真身面前的时候，他提出的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如果不想和他做上一场的话，川平是不可能拒绝他的。兰斯顿&#183;希克斯只是他最近颇为看好的一个选择，也是他积极追寻彩虹之子的诅咒才让他更快地注意到了这雷的玛雷指环拥有者。没有他，还会有其他人。
川平十分认真地看向依米：“它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家人亲戚，兄弟姐妹什么的……”
“没有吗？”川平从依米愤怒的振翅中看出了这个回答，“那什么……它喜欢什么样的鸽子？”川平还是不死心，将自己第一幕出场时候的神秘与强大击得粉碎，这次是对着依米鸽子道：“有没有兴趣开个后宫？”
好气呀！依米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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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明晚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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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某家族首领（二十四）
川平的“种鸽”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在依米狂暴的啄击和凌厉的爪击之中被无情破产。
“这么生气做什么？”川平抱头躲避，为了保护自己的拉面，更是整个身体后仰，用椅子的后腿来支撑重量，“还是说，”川平有些犹豫道：“其实你是一位‘女士’？”
依米的动作一顿，被怀疑了自身的性别，实质性的蓝色的火焰从它的身后涌出，它再抬起头来时，眼中是一片猩红的色泽，这是它在夜晚恶作剧之时才会出现的形象……
“不！”川平惊叫起来，想要挽回些什么：“我的拉面！”
……
川平到底还没有挽回他等待了已久的美食，依米的怒火也在宣泄一通以后暂时安静下来，在这期间，苏夜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阻止的意图。一切平息以后，川平有些“幽怨”地冲着苏夜投过去一个眼神……但没办法，这是他自己作的。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和头发，没有招呼老板再来一碗，依米还在这里，他准备待会外带一份回去。“放过兰斯顿&#183;希克斯也可以，”谈起正事的时候，川平也找回了自己的气势，背部挺直，圆眼镜下双眼一片清冷：“他虽然也是最近崛起的强者，但还是没有你昔日那样抢眼，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只是我也还有一个其他的疑问。”川平慢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疑问？”苏夜问道。
“白兰&#183;杰索是你收下的弟子吧？”川平观察着他的神色，尝试着询问道。
“他是有那个意图，”苏夜摇了摇头：“可是在我看来，他还是差了一点。”
而差了一点，就是有如鸿沟般的距离。
他还有牵绊，还没有摈弃一切的决绝，同时，也没有超然脱去的伟力。
川平是真的惊讶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夜好一会，才在依米愈来愈可怕的眼神中收了回来，他有些不解地嘀咕道：“连创建了密鲁菲奥雷的BOSS都还不够，也不知道你的标准是什么样的程度……”
“原本的七的三次方里，彩虹奶嘴一直在我的安排之下，”川平也没有再继续去纠结苏夜的收徒准则，他又不是要将所有人的心理都掌控在手中的极端的控制狂，“彭格列世代守卫着彭格列指环，他们一直都做得还可以，玛雷戒指因为极少现世，也没有掀起什么波浪来，但是……”
“但是就现在的态势看来，密鲁菲奥雷有着将黑手党第一宝座上的彭格列掀翻下来的野心，”川平双手手指交叉，抵住了自己的下颌：“我并不在乎黑手党中的势力变幻，就连过去的王朝都有被推翻改易的历史，没有什么势力注定是永恒的，就算是一直被世界意志钟爱的彭格列也不例外，我只是有些担心，专门开发出了‘非七的三次方射线’，在覆灭了彭格列的家族，白兰&#183;杰索将所有的世界基石都收集在手里，他之后又会怎么做呢？”
白兰&#183;杰索会如何做？和平行世界的他不一样，另外的他将统治世界与毁灭世界都当做一场游戏，就算是和彭格列的人对峙，也弄出来过讲究规则的对垒，但他所在的这个世界不一样。
泽田纲吉额头上一簇金色的火焰，衬得他的面庞是一种平日里绝不会出现的淡漠，他刚刚的一击救回了陷入了危境的一位手下，但因此，更大的危机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一位蓝色长发的少女用身体变化成为的武器就要轰向这位敌方的继承者，另一缕同样为金色但体量明显深厚许多的火焰击退了她。
“九代爷爷！”泽田纲吉惊喜道。
满头白发、一身西装革履的九代手中拿着自己一贯持有的手杖，闻得纲吉的声音，他冲着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泽田纲吉有些羞愧起来，彭格列如今的状况已经到了要临近颐养天年的九代都要亲自出马的地步了么？
这个世界的白兰&#183;杰索发动得太早了，剧情中的九代之所以没有他的戏份，是因为在那时他已然去世了。
“小心！”九代皱眉道：“对手也拥有S级的玛雷指环，不要小看了他们！”
“哈哈哈哈哈！”白兰的声音突然在场中响起，身后是一对白色的翅膀，从天上现身出来的时候，充分显示出了一位临场BOSS的风范：“我这还是第一次和第九代打交道，彭格列这是两代一齐上了吗？”
九代没有被他的话语所激怒，他凝神注视着这位和纲吉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人，有些感叹对方的年龄与成就：“白兰&#183;杰索，你的目的是什么？”
白兰有些惊讶，他看向第九代，就像是在看一个过于天真的阵营的领袖：“到了现在，居然还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彭格列的首领都是像你们这样的愚蠢的家伙吗？”
“小子，注意你说话的语气！”第九代的岚之守护者是一位头发半长的老者，同样是黑色的西装，他的手臂要比起其他人粗壮很多，上面缠绕着汹涌的火焰，虽然面容有些苍老，但他的战力可不一般，刚才也是他抵住了密鲁菲奥雷这边的两个戒指拥有者。
白兰大笑起来：“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们彭格列手下收割的家族可是一点不少，你们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家族的荣誉，为了被冒犯侵占的利益，为了被牺牲的手下……说得再好听，彭格列不也是一个黑手党的组织，只不过你们现在正处在一个更新换代的特殊时期，所以不得不让你们这些尚还健在的老家伙们腾出手来，唔，看着倒是老可怜了……”
白兰&#183;杰索的武力他们还没有感受到，但他的嘲讽能力，倒是少有人及。
但毕竟是执掌了一个家族几十年的老人了，失去了年轻之时的冲动与热血，现在的第九代得来的，是冷静的睿智与沉稳，看着更为愤怒的家族中人，他点了点手中的手杖，制止了他们想要暴起的动作。
“年轻人，你说的话是很不好听，”第九代眯起眼睛：“但这也遮掩不了你是对我们彭格列早有地觊觎之心。你可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够转移话题。”
“三个月前，世界各地的分部接二连三地受到来自密鲁菲奥雷的打击，你们不仅在各地分派的人手，甚至还是和当地的政府或者本地的组织联合起来，一齐对我们发难，”九代的声音愈发冰冷，里面是压抑住的怒气：“‘非七的三次方射线’更是需要大量的时间与人手来研究，你们密鲁菲奥雷崛起才几年？我是承认白兰小鬼你的才能，但才能不代表可以无中生有，这么多的布置，要是说你不是一早就对彭格列有所意图，是谁也不会相信的！”
不愧是第九代，比起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泽田纲吉，他一人站在这里，就定住了全场的氛围。还有更多的他还没有说，Reborn在受到射线袭击之前说的话，随后尤尼也和彭格列特意联系了一番，未来的多番变化，还有不知如何走漏出去的消息……失了先手，密鲁菲奥率先进行雷雷霆一击，彭格列虽然迅速反应过来，但还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在能力还远远达不到的时候就想要把手伸到彭格列这边来，”九代道：“那个时候可还没有什么利益之争，我看你小子也不像是要复仇的性子，那么你最初的目的又是什么？”
“并且，现在更是直接攻到彭格列在意大利的总部来，”第九代怒吼道：“小子你是有多么的目中无人？！！”
他的这番话激起了现场里彭格列中人的悲愤之心，许多人身上的火焰都随之高涨了几分。
白兰&#183;杰索倒是无聊得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将之放在眼里的意思，如果这也是一种应敌的策略，那么白兰估计已经做到的全场最佳，他斜瞥了一眼九代，连降落都没有，轻蔑道：“人老了就是容易话多，我还以为你能够说出什么了不起的话，看来也不过是一些无聊的废话！”
“哦，你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老一辈？”第九代被白兰讥讽了好几次，他平日里是性情宽厚，但这并不代表着他的话术不行，谈到这里，他重重挥过手杖，冷笑道：“也难怪你可以毫不犹豫地使出‘非七三射线’，我记得黑手党里有过这样的传言，说白兰你的老师也同样是一位彩虹之子，那么，现在你的老师又是在哪个地方修养？还是说，你是把他监|禁起来了呢？”
第九代还记得曾经和那位雨的彩虹之子见过一面，虽然有些地方没有摸明白，但是他也看得出来，那一位是没有野心的人。
白兰的神色冷了下来。鸠尾花一样的瞳色里流露出冰冷残忍的光，他拍了拍手，巨大的透明的手掌从天空中气势磅礴地压下，竟是连己方的诸多人员也不曾提醒。
“快！”第九代急速吩咐道：“开启基地的应急防护，还有终极的应敌的措施，没有机会再给我们犹豫了，现在就是彭格列的存亡之机！”
白兰&#183;杰索身上的火焰量简直浓厚的不像一个人类，第九代在黑暗界见过许许多多的天赋异禀者，但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像是白兰这样，几乎是浓缩了成百上千人火焰于一身的存在……这是怎样的怪物！
“不行！”耳边的对话机里传来巴吉尔惊慌的声音：“基地的系统被篡改了，我的权限被降级了，根本开启不了最终的程序！”
“怎么会？”第九代无比惊讶起来，基地的智能程序从来都不曾连上网络，不是核心成员也进不了最后的“堡垒”……是谁？
有人背叛了彭格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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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某家族首领（二十五）
“救援加百罗涅的人手回来了没有？”九代闭了闭眼睛，没有继续去纠结那是否存在的间谍的事宜，现在的情况是，若是不能挡住白兰&#183;杰索率领而来的密鲁菲奥雷的攻打人员，他连自己都不能完好地离开此地，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辨别有问题的人。
“还没有。”对面传过来的声音有些低沉。
九代攒紧了手中的手杖，他开始觉得，或许自己方才说的密鲁菲奥雷是在针对彭格列不仅没有错，而且还考虑得有些轻了。密鲁菲奥雷具体的成立的时间是在五年前，创立初期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要白兰自己亲自出手的，虽然还有那只代表了雨的彩虹之子的白色鸽子一直随身相伴，但是也没有见到那彩虹之子亲自出手，更多的重心都是在白兰&#183;杰索身上。
但是，不过是一个年轻人的五年的时间，就可以将足足传承了快十代的彭格列击溃，到底是时代的错误，还是自己的无能呢？
九代叹了口气，将过多的思绪抛在脑后，火焰燃起，仿佛找到了从前年轻时候的活力，狂袭而去！
不管白兰&#183;杰索是如何做到的，也不管他到底是谋划了彭格列多久，身为彭格列的一员，就是要一步不退后地抵挡在家族之外，一直到最后一刻！
……
白兰&#183;杰索比起苏夜上一次进入的时候要强大了很多，不是一般的努力上的成长，而是一种不讲道理的爆发式的蹿升，就像九代惊讶的那样，犹如“成百上千人火焰”融于一身，虽然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这一点，对待苏夜的态度也依旧是和之前那样尊重，但是苏夜刚刚到达小镇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同。因为有了这样不可抵挡的力量，他才可以一个人几乎压下了彭格列最精锐力量的抵抗，一手奠定了这次争斗的胜负。
每个人的火焰都是不一样，就算是一样的属性，由生命能量激发来的火焰也是决然不同的，或许你可以利用工具来借用，但是却绝对掠夺不了，除非你可以像是原剧情中的白兰一样，从平行世界里召唤出拥有转换火焰属性能力的、本质是属于“炎块”的GHOST，否则的话，还是去老老实实地提升自己吧。有了捷径，谁不会去走？黑暗世界里更是早就应该出现这种以抢夺为生的穷凶极恶的组织了。
永远不要小看因为人类贪念而簇生出来的恶意。
白兰&#183;杰索和其他人不同的一点，就只有他可以联系上平行世界中的自己，而“自己”是不会排斥自己的。也因此他比其他所有人都多上一条路，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他强行打开过数千个平行中的世界，去和数千个不同的自己交战过，从他们的败落中，吸收过不知道多少份的火焰的能量，他也曾经遭遇过失败，更是垂死过许多次，但终究还是爬了起来。
他也有想过自己会彻底死在其中，正因为他是白兰，所以他才能知道其他的自己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但是他还是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小时的他被疾病击倒过，那个时候自己的软弱无力到了现在白兰依旧还记得，他或许是为了证明什么，也或许是不想那样的自己重现，所以才义无反顾地踏上这条危险之路。
有人认为一个人的存在本身要看他的记忆，记忆的不同决定了个体的不同，他们相信“意志永生”；也有人将存在的本质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灵魂上，他们相信转世轮回这样的说法，会期待来世；也还有人发明出一种因“本心”、“终极追求”来判别异我的区分，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可以无限分裂自己，但是从来都不用担心自己的反叛，因为他们全部都是以一个追求为终点的跋涉者，他们本身的意念也足够强大，可以感染到其他的生命，而只要你认同了他的信念，你就可以成为“祂”中一员、又或者是取代“祂”——但说到底，你都是“祂”。
记忆和思维覆盖不了“祂”。
这样的理论现实世界中其实并不是没有发生过，降维下来，就是类似于“群体意志”这样的东西，为了守护家园、为了狙击罪恶，人们往往舍生忘死、不顾一切，但是他们同时也还相信，就算是自己一人倒下去了，他们也还会有和自己一样的同伴，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后继者站出来，永恒不绝。
他们就是一个整体。整体的意志衍生出来的，就是类似于“正义”、“守护”、“死亡”这样的概念。
这样已经是拔高到了“规则”一样的存在，是白兰在就平行时空的自己和苏夜讨论的时候，从他那里得知的一种高维度的、令他心生震撼的生命体。上层次东西你不是触摸不到，只是倒影映下来的时候，你无法窥得全貌。没有更高神秘度的知识，你甚至意识不到，“祂”就在你的身边。
就像是人类的政府运转中的措施，反应到你身边的，就是“石油涨价”“猪肉变贵”“美股跌停”等之类的日常生活中的变化。
白兰发现自己还到不了这样的高度，平行空间的自己他根本就无法将之看做一体。他十分肯定，若是自己落败死去，胜利的另一人一定会选择读取自己的记忆，而有了记忆的自己，就无法不被外来的记忆所影响，和平行时空那些无聊的事情比较起来，有了莱恩老师的世界才是有了无限的可能性。
他会扮作自己“回归”。
那么……
若是自己死亡，莱恩老师会怎样做呢？得到了记忆的另一个自己回到了这个世界，莱恩老师会不会发现“他”的不同呢？不，能将死亡的白兰复活，提出那种概念莱恩老师一定可以发觉的……只是，他会不会有一瞬间的伤感？还是会对自己的失败感到失望？
他是会认可那样一个“自己”，还是会怀念原本的白兰？又或者是根本就完全忘记了自己呢？这样的不甘在白兰心中时时缠绕，所有的白兰都只相信力量的本身，但此世的白兰却是第一次感觉到了类似于情感、信念之类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且从中汲取到了坚持。
我还是到达不了老师的高度。
所以依然不够。
他开始将目光放在了“七的三次方”的身上，他记得，最初自己到达那座无名小镇上的时候，莱恩老师就是在借由雨的彩虹奶嘴在做一些研究……密鲁菲奥雷在成立之初，就是以彭格列为假想敌而建立起来的，但那个时候，白兰只是因为平行中自己的记忆而下意识地防备彭格列这个庞然大物，也是因为莱恩老师对于“七的三次方”不同寻常的态度而生出些其他的想法，九代认为密鲁菲奥雷在很早前就对彭格列有想法，他的预感完全没有错。
毁灭其实是幼儿时期就能够做到的事情，孩子们毁坏掉玩具，但他们生产不了玩具，也不知道玩具诞生的过程与原理，这些是只有长大后才能够做到的事情。白兰意识到了“七的三次方”中蕴含的道理，他就是踏在这样一条成长性的道路上，和其他的“白兰”相比较起来，他便有了质一样的升华。
这样的改变让苏夜更为看好他。苏夜进行过几次的大书的穿越，遇见过几位和他有着关联的重要的原剧情的人物，他们对他寄托过或深或浅的诸多的感情，但只有白兰这一次终于给了他这种惊讶，并且认为，他是有可能突破这个世界的。
苏夜没有将这些说给川平来听。说到底，伽卡菲斯这个人选择的是安宁平静的生活，这和他们不同，但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追求平凡和追求不平凡只是两种不同的选择而已，但因为对白兰有了些许的期待，所以他还是微微笑了起来，给了川平回答：“白兰之所以会收集‘七的三次方’，大概是因为好奇吧。”
“好奇？”川平袖子收拢，双手交握，状似沉思。
“大概是见多了平行时空，”苏夜不在意道：“所以想看看更外面的世界吧。”
川平的眼神锐利起来：“这样可不行，我怎么知道，他不会在研究七三的过程中，给予那些基石和世界会不会留下什么伤害？”
苏夜略略思考起来，最后，他似乎是因为川平这个问题想起了某个疑惑之处：“说起来，我想到了未来的其中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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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某家族首领（二十六）
“在某一个时空中，”苏夜道：“彭格列的第十代的首领选择了将传承下来的指环完全毁掉，为了平息黑暗世界中的因指环引起的动乱，也是为了让妄图夺取的另一个白兰不能如愿，那么，那个时空中的他，又是如何消弭七的三次方的损毁对世界带来的动荡呢？”
“彭格列指环代表的是时间轴上的纵向，”川平深深看了苏夜一眼：“代表横向时空的，就只有现在在密鲁菲奥雷中的玛雷指环，这些，是你从白兰那里得知的消息，是已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吧？”
尽管川平猜测的是错误的，但是苏夜没有否认他的观点。虽然苏夜现在已经不在意自己的特殊被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发现，但是他也不会主动向他人表露出自己的来处。这位伽卡菲斯虽然已经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时光，但是在苏夜看来，多数都是无用。
“你认为是每一个平行时空中都会拥有一套‘世界基石’吗？”川平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苏夜若有所思道：“其实从始至终‘七的三次方’只有一套，其他的，不过都像是投影一样的存在。”
川平噎住了，他还没有解释更多，对面的人就已经将答案给出，这种想说话但无话可说的状态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我是不知道那位彭格列BOSS和那个‘我’是怎样确定他们那个世界不是中心的，”川平摇了摇头：“但我可不想赌。”
……。
虽然是黑手党，但是大部分其实没有参与过这样极大规模的混战，彭格列在数个世纪以来，都是坐在黑暗世界最顶端的座椅上，更多的，是他们带给其他人战争。这一代是处在世代交替的特殊时期中，虽然虚弱，但第九代加上第十代，足足有十四位最高端的战力参与其中，更不要说还有更多类似于门外顾问这样的常备武力，一般的黑暗世界中的势力，等闲不会选择与其为伍。
白兰巨大透明的手掌从天而降的时候，强烈的风压猛烈鼓噪起来，强势的生命的洪流盖压而下，打断了下方所有人的火焰的运转，白兰只此一招，就打断了彭格列方最大也是最BUG的武力方式。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强大？泽田纲吉无法理解这一点，在他看来，Reborn就已经是他可以见到的最强大人之一了，白兰明明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样子，居然一个人就快要摧毁了他们这一整个家族？
“Kufufufu……未来的BOSS，你还好吧？”一道熟悉的声音来到灰头土脸的泽田纲吉的身边，这打断了泽田纲吉心中翻涌上来的绝望感，他开始提醒自己要振作起来，不仅仅是为了彭格列，而是为了彭格列中所有相信着自己的同伴们……
“铿锵！”一道金铁交鸣的火花在泽田纲吉的眼前乍然崩现，另一道同样格外熟悉的身影从他身边一掠而过，柔软冰冷的布料拂过他的面颊，是云雀学长仿佛永远不曾变过的并盛学院的黑色的校服，校服披散在他的身后，方才掠过去的是他长长的衣袖……但是这一切根本就抵挡不了泽天纲吉内心的不可置信，刚才……是六道骸在对自己出手？
三叉戟和浮萍拐激烈碰撞，二人之间你来我往，斗得格外激烈。和六道骸面上捉摸不定的笑容比较起来，云雀恭弥的脸上反倒是一脸凶残的笑意。
“终于暴露出你渣滓的本质了吗？”云雀恭弥一拐劈过，其中隐藏的尖锐的机关刺差一点穿透了六道骸的肩部，他战意高昂，招招要至对方于死地。
“还真是穷追不舍，”六道骸语意暧昧道：“纵使在最后一天到来之前，我根本没有做出过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但是你也依旧紧盯不止，你，其实只是单纯的看我不顺眼吧？”
他微张的右眼里是一片猩红的色泽，虽然刺杀的一击被临时阻止下来，使绊的人更只是纯粹的因为自身的偏见而警防他，六道骸也没有露出什么类似于失望、气急败坏之类的情感。
云雀恭弥冷笑一声，他根本就不屑于回答六道骸的问题……虽然他没有回答，但另外一个人心中激烈的情感促使他不得不迫切地追寻一个答案。
“为什么？”泽田纲吉低垂着头，火焰被掐断，自身又狼狈不堪，这让他仿佛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废柴的时光，但就算是再废柴的他，此时此刻也依然想要得到一个解释，或者说是理由，什么都好，他不知道自己应当怎样做，只是追问。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泽田纲吉执着地望向六道骸的方向，有一种执拗的味道：“所以你想要杀我？”
云雀恭弥冷哼一声，对于这种软弱的质询不屑一顾。“Kufufu……”六道骸倒是不意外泽田纲吉的表现，他也没有嘲讽他，虽然他的语气不管怎样都像是带着恶意，“在我看来，彭格列的失败不是没有理由的。”
纲吉有些茫然。
六道骸冷笑起来：“连敌人的盟友到底都有谁都还没有查清，又怎么可能获得成功呢？”
泽田纲吉不能理解。
他不理解但有人却能意识过来，云雀恭弥抛过来一个耳挂式耳机，对面是熟悉到令他差点落泪的声音，是Reborn在提醒他：“复仇者监狱。”
阿纲猛然醒悟过来——六道骸的身体到了现在，依旧还困于复仇者监狱的特殊液体中。他曾经承诺过将骸从中救出来，但直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做到。
“是他们威胁你了？！”泽田纲吉冲口而出。
“Kufufufufufu……”六道骸大笑了起来，他似乎是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这个时候，另一个本该处在战场中心的身影落到了他的身后，是白兰&#183;杰索。
“不对哦！”白兰&#183;杰索笑眯眯地帮助他回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里。周围的人见到敌方的终极BOSS落在这边，有不少人想要围攻上来，但是白兰只是拍了拍手，就将他们全部击退。
亲身体会到这种可怕的“威压”，在场的另外三人脸色都格外凝重起来。
泽田纲吉有些慌张的眺望而去，见到是一个绿色长发的男人取代了白兰，将第九代死死缠住。
“阿骸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密鲁菲奥雷的成员之一哦，”白兰炫耀般说道：“阿纲你才是后来的一方哦~”
六道骸脸色冷了下来：“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称呼来叫我。”
白兰充耳不闻：“他才是密鲁菲奥雷的雾的守护者哦~”
撤去了幻术，六道骸的手指上佩戴着截然不同的两枚S级的指环，彭格列的戒指，还有标志性的玛雷指环。
彭格列也曾调查过密鲁菲奥雷家族的七位守护者，除开“遗失”在外的雷的玛雷指环，明明其他的六枚都有了自己的主人。
“从一开始……”纲吉喃喃自语道。
虽然彭格列的第十代好像还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但另外一个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背后的彩虹之子根本就是毫无障碍的将之接受了下来，云雀恭弥打开联络器的外放音，里面传来Reborn软濡的声线：“是艾斯托拉涅欧？”
这是一个很久没有人提起过的名字，也是黑暗世界里触犯了规则以后受到惩戒的一个标准的例子，Reborn提出它来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十分的肯定，但六道骸曾经是他认可过的彭格列的守护者，他知道什么可以打动他、什么又不能。而六道骸和密鲁菲奥雷的交集只有这一点，他和那个人，都出自同一个、之后又同样是被他们自己摧毁的家族。
“Kufu……”
白兰又一次鼓起掌来，这一次是为了那位第一杀手Reborn的敏锐和智慧，他笑眯着眼睛道：“是的哟，当时的小骸可狼狈了，乍一看，还真是一个小可怜，闯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难民，实在是无法视之不见，在同情之下，才给予了他复仇的力量哦~”
六道骸笑容危险起来：“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是想要尝一尝轮回道的滋味吗？”
“暴躁可不好，”白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包棉花糖，在战场上居然喜滋滋的品尝了起来：“还是说，你想要透露出些其他的什么东西呢？”
六道骸沉默了一刹，随后他重新笑了起来：“怎么会，我都已经帮助你解除了彭格列基地的最后的防线，白兰你这样质疑我，还真是让人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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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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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某家族首领（二十七）
虽然身为同一家族的成员，但白兰&#183;杰索貌似和六道骸之间的关系并不太好。
可尽管白兰止住了六道骸说出更多的东西，但他也还是不能阻止他人自己得出结论。“是在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第二次’被屠灭的时候吗？”Reborn十分冷静地说话道，“原来如此，虽然我对与我同为彩虹之子的莱恩了解不多，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曾经被他清除的毒瘤又再一次在原地的灰烬上成长起来的话，他很有可能并不会对此视而不见。”
“原来我以为，是因为你的出逃，用轮回眼的力量杀死了那个家族剩余的所有人，所以才没有让他亲自出手，”Reborn淡淡道：“但我其实还是猜错了。他早就已经出了手，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而已。而六道骸你，既是在这之中的受益者，也是这之中的执行者，你之所以能够爆发出可以毁掉那个家族的力量，这其中，或许也有他的帮助。”
“我可以想到的，在彭格列接触你之前，密鲁菲奥雷和你能够交集的一点，也只有在这里了，”Reborn直指六道骸：“密鲁菲奥雷的雾守，告诉我，我想的可有错误？”
六道骸轻声笑了起来，他依旧是平日里惯常穿着的那件黑色的长风衣，领带松散地系在胸前，凤梨般的发型后垂着一缕蓝色的束发，他手中提着那柄长的三叉戟，似乎一点也没有对自己方才的背刺所困扰，“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呢，”他微微眯起眼睛，右眼里轮回眼中数字变幻：“当某个人找上门来，挟恩以报的时候，我就不得不听从他的话，去做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了……”他看向了白兰的方向，话中的意思简直就是在明示某棉花糖星人。
“虽然说，我觉得那一次出手的，”六道骸语气危险道：“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个家伙。”
白兰呵呵笑道：“晴的彩虹之子，或许我应该在‘非七三的射线’生效的第一时刻，就派遣出武力，将你收割回来，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这一回轮到Reborn不曾理会他了，Reborn的声音里没有失落也没有恼怒，他只是有些冷淡道：“会相信你的话的，现在大概也只剩下蠢纲了。”
泽田纲吉面上稍缓的神色凝滞住了。
“白兰&#183;杰索手段没有底线，他或许会做出挟恩自重的事情，” Reborn静静道来：“可你六道骸可不是这种迂腐古旧之人，你或许会报恩，但是你会选择报恩的方式，如果你是真心认可了彭格列，就算是救命之恩，也不可能让你做出你所不愿意的事，只不过是我们没有得到你真正的认同而已，何必如此虚伪呢？”
“Kufufufu，将真实隐藏在虚幻下，这不就是雾吗？”六道骸大笑起来：“何必对我如此苛刻呢？”
“和背叛者说这么多做什么，”云雀恭弥也终于开口说话：“直接咬杀掉不就好了！”
他眯起眼睛，细长的丹凤眼中，是比起往常更为浓厚的杀意。
六道骸手中玛雷的雾的指环涌现出靛色的火焰，因为白兰打断了所有人体内生命能量的运转，彭格列在这一段时间里，被早就有所准备的密鲁菲奥雷家族施加了更多的伤害，现在的情势对于彭格列来说岌岌可危，又加上本来应该身居核心地位的未来第十代的雾守的叛变，一时之间，被第九代激起来的士气，竟也开始低迷起来。
“要来战吗？”白兰往前踏出一步，他面上的笑容有些诡秘，手上出现的是一个有些熟悉的东西，那是一个奇怪的方形的小盒子，“开匣！”他大声说道。
“小心！”耳机里传来Reborn有些着急的提醒的声音。
一条白色的东方式的白龙咆哮着从空中直冲而下，它有着威严有角的龙首和白色的粼粼发光的鳞片，它猛烈冲击过来的时候，仿佛连云彩也是随之而来。泽田纲吉看进这神圣生物的眼睛里，见到的只有弥漫开来的肃冷之意。
“虽然只是短暂的训练，但是现在也不得不上了！” Reborn在另一边快速吩咐道：“蠢纲，让他们看一看我之前给你施加的最高强度的训练的成果！”
泽田纲吉打了个寒颤。因为Reborn在兰斯顿的手中见到过化为狼形的匣兵器，这唤起了他对于彭格列一世时遗传下来宝物的探究，再加上黑暗世界中某些奸商在兜售着这种不知来处的武器，这使得感到近期形势不对的Reborn在最后一刻给予了泽田纲吉最为有用的帮助——尤其是在白兰用出了自己的杀手锏的时候。虽然纲吉感觉自己好像“死”过好几次。
澎湃的生命的火焰从身体里迅速流出，流向手指上大空的橙色的指环，熄灭的焰火重新在彭格列的第十代的额头燃起，有某种神秘的因子从戒指里同样融入，这在训练时数次失败的尝试终于在此成功，“开匣！”泽田纲吉同样低声喝道。
一只头上带有彭格列标志的小狮子“威武”地怒吼一声，也直接奔跑冲了上去！
二者在临近地面的时候碰撞而上，一白一黄两种焰火爆发开来，发散出去的波纹掀起了巨大的浪潮，有烟尘自此扩散，泽田纲吉伸出手臂，遮掩住眼睛前面涌来的尘土。
又一次挡住云雀恭弥带有嗜血之意攻击的六道骸迅速往后直退，他颇为感兴趣地勾唇而笑：“这是……彭格列这是从哪里另外得来了力量吗？”
这激烈的争锋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时之间，就连双方之中的交手似乎也停顿了下来，这让其中某位既要防备敌人也要防备自己人的青蛙帽子头面无表情地松了口气，他默默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隐身的幻术，在那之前，还不忘吐槽一番自己那位临阵叛变的师父：“Me可真是被坑惨了，混蛋师父要卖队友也不事先打个招呼，不管是洗清自己的嫌疑还是同样投敌，也要给我一个准备的机会啊！”
像是能听到抱怨一般，六道骸笑容更盛了一些。“哼哼哼哼……”不知何时，白兰又重新飞回到天上去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场还算做是把自己的攻势抵挡下来的战斗，捂住脸，他笑得古怪：“这就是彭格列的底蕴吗？是谁在帮助你？是指环里面的哪几位呢？”
他放下了自己的手，左眼下的紫色的倒皇冠的印记让他看起来无端凛冽，他张开双手，像是在拥抱一整个的天空一般张狂：“我这是在和彭格列所有的首领战斗啊！”
就算平行世界的白兰，他也只是遇见过一次这种来自于历史之中的对抗，机缘巧合之下，彭格列竟是从没有出过现在这样最后一抹生机也要消散的境况，所以，那一次的发生，只在最后毁灭世界的刹那。
他猛然低下头，迎上淡漠一片的泽田纲吉的双眼，蜿蜒的白龙重新围绕在他身边，“来吧！”他俯视着他，极为简短地邀战道。
……
彭格列与密鲁菲奥雷之间的交战又迎来了一个更为激烈的新的高潮，另外一边的苏夜和川平的谈话也将进入了尾声。
“我一样也是不知道你参与过多少密鲁菲奥雷的事件，”川平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这是拉面店每一张桌子上都会赠送的附赠品，他也不在意地缀饮了一口，淡然道：“也不知道你现在对于白兰&#183;杰索还有多少的影响力……”
虽然苏夜靠着自己摆脱了彩虹之子的诅咒，他的能力让川平也极为惊讶，但是他并不认为苏夜和白兰&#183;杰索之间的关系有多少概率会很好，野心勃勃的人总是把自己放在最高处的位置中，这样的人很难让别人来影响自己的决断，但他还是这样说了：“有了七的三次方，就有了毁灭世界的可能，我想要让他给出不做到这种的地步的承诺，但是，先不说他会不会这样乖乖地允诺，我也很难这样轻易相信他轻飘飘的诺言，这让我有些为难，在这之前，我还想过，也许我还可以给予彭格列一些不足道的帮助……”
“但是听了你说过的平行空间里泽田纲吉的事迹，又让我打消了这种打算，”川平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太难了，“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他求助于苏夜。
“虽然我想说没有如果，但还是算了……”苏夜漆黑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这位依旧还处在日常状态中的川平，他缓缓回答道：“或许我会在很多年前的时候就将除了需要彩虹之子之外的所有戒指回收，又或者在时光中让自己从这无尽的监督之中脱出，又或者，你可以现在到达双方的战场上去，将两方全部镇压下来，这样，你就可以让自己不用做出任何的选择了。”
川平又叹了口气：“虽然我被所有的彩虹之子视为幕后黑手一样的存在，但是我觉得，你给出的这三个假想，除开第二个以外，都比我更适合这个称呼。”
他短促地笑了笑：“不过，既然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都一样不值得信任的话，那我就还是等到他们之间的胜负出来以后再说吧！”
“既然如此，”苏夜站起身来，依米白鸽站在他的肩膀上，警戒的小眼神始终不离川平，“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之后的事情，大概就要你亲自去往密鲁菲奥雷和白兰详谈了。”
川平点了点头。苏夜微微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这间普通的小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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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明晚二十二。
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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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某家族首领（二十八）
彭格列的指环中隐藏着初代的一抹灵魂，不仅仅如此，彭格列传承了十代，除开依然在世的第九代和第十代，其他的每一位的首领，都有着在去世前将魂魄中的一缕，放入指环中的惯例。在原剧情中，只有初代Giotto曾经在未来篇中帮助泽田纲吉解封了彭格列指环的真正形态，并以此击败了吸收了众人火焰的白兰，其他的诸多的首领，更多的只是用一种旁观的态度看待这一切。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白兰显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不管泽田纲吉再如何有觉悟，再如何将生死置之度外，他都不可能匹敌得了闯入了无数个平行时空，并用其他世界的自己作为养料，来壮大己身的白兰。这不是用精神力量来爆发便可以抵挡得了的，泽田纲吉完完全全没有胜算，否则的话，白兰数度的出生入死，岂不是一丁点的作用也没有？
泽田纲吉也没有错误。彭格列陷入这样的境地和第九代还有他都没有关系。这种变化是苏夜带来的，这个世界的白兰，本来就该在几年前里，因为疾病因素死去，可以说，白兰能够有现在一切，除开后来他自己的进取，也有着苏夜再一次给予了他生命的缘故。
所以说，川平的说法是错误的。苏夜对于白兰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密鲁菲奥雷这样的组织，每一个世界里的白兰都会有一个，许许多多的白兰都只是将之视为一场游戏中必要的道具，但是只有这个世界的白兰的际遇是独一份的。
苏夜经历过的数个世界，虽然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他不断向上的阶梯，他一阶一阶地踏上，在中途的时候，也逐渐将大书的奇遇掌握在了手里，一路上的风景都是他一触即逝的过往，是黑白色的被抛弃的画面。但是对于那些被大书塑造成一个真正生灵的、拥有着自己思想的人来说，却是在他们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根本无法忘却的极为重要的组成。
顾惜朝从幼时到成年，就算是终于考取了一直梦想考取的探花，却用自己的所有只为了完成剿灭傅宗书的红楼任务，他一直到最后也没能对苏夜说出来的一句话是：请您看到我。
欧阳少恭由仙到人，又由人到魔，他和苏夜的接触其实并不深厚，在苏夜离开以后，他走过千山万水，将太子长琴的所有全然放下，成为了一个褪去过去荣耀与怨恨的魔，他不再执着于瑶山，对于他来说，现在何处都可以是瑶山，他席地而坐，就可以奏出任一一曲当年的乐曲，他用魔的身份体味到了仙的意境，但当年里那一句“先生之恩，永不敢忘”却时时被他想起，那是他的新生起始。
苏夜对于萨菲罗斯来说，是如父一般的存在，是他在被杰诺瓦影响的时候，始终犹如伫立在尽头的光辉的精神支柱，生命之流是为地球的脉络，苏夜踏于其上，粉碎了杰诺瓦所有的谋算，星球的意志和遥远的古老在他面前都不得不收敛了自己的锋芒，杰诺瓦最后的垂死挣扎也丝毫无用，他对于当时萨菲罗斯来说，就是自己的神。
苏夜给猎人世界留下来的只有未知，没有人知道他通过黑暗大陆去往了哪里，就算是追查到猎人协会中的最高等级的机密中，他给来人留下来的，也全部都是未解之谜。
而对于白兰来说，苏夜是所有平行世界中也是只有一位的存在，他是如此迫切地追寻着苏夜所叙说的真实，那其中又有多少是因为对于自己是为虚幻的不可置信呢？白兰曾经有一段时间酷爱和入江正一玩耍电子游戏，他也曾想过如果自己成为游戏中的一员将会如何，他发现，也许那会比自己一个个毁灭世界的游戏更加有趣一些。但这一次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是所有世界的唯一，那么我也便要成为决然不同的白兰。
白兰&#183;杰索有那么多个，但他们都会在我的影子下失却色彩。
我便也是唯一。
白兰伸出手，白龙在他的身边游动着自己洁白的身体，它冲着敌方摆尾昂首咆哮，声波震荡，碎石颤动，对面的大空狮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它也同样摆出一副凶恶的模样，对着天上的人与龙怒吼一声。
白兰&#183;杰索对于苏夜复杂的感情，除开之前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依米鸽子，也只有距离他最近的入江正一和心思诡秘、目光敏锐，并且始终在观察他的六道骸知晓，作为密鲁菲奥雷的雾守，虽然很少去往家族，但是许多的事情也没有在他面前遮掩，而这却是在白兰&#183;杰索对他表现出来防备的基础上。六道骸也真正体味到了苏夜在白兰心目中的地位。
就像泽田纲吉永远也不会怀疑Reborn一样，白兰也永远不会否决那位莱恩先生。
泽田纲吉赤子之心难得，但白兰&#183;杰索这种一手掀起动乱之人，才是更加的不可能。
六道骸眼眸低垂，远离了一些已经占据了一大半战场的双方二人，双方之间表露出来的异于常人的巨大的火焰能量震惊了两方家族的所有人，如果说彭格列家族对于泽田纲吉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无法理解的话，密鲁菲奥雷也同样对自家BOSS的强大表示了惊诧。
为了不被自家BOSS战斗波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散开，第九代停下了挟裹着火焰的手杖的攻击，喘息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中心战场的方向，他已经老了，火焰不如以往，或许他也成为戒指中的一员，会比现在更为有用也说不定。但他没有更多时间继续去思考，面前绿发男子的又一波攻击绵绵不绝袭来，他眼神坚定地迎了上去。
“这是……”六道骸在远离中心战场的方向，颇感兴趣地看着给自己抛过来联络耳机的云雀恭弥，云雀恭弥的杀意是真的，但他此时停下攻击也一样是真的，六道骸也同样有着自己的匣兵器，彭格列一方的、密鲁菲奥雷一方的，他都已经预备要用上这样的武器了……“Reborn吗？你还需要和我这位叛徒说些什么呢？”六道骸拉长了声调，语气疑惑说道。
“你效忠的不是白兰&#183;杰索。”耳机里传来Reborn十分肯定的声音。
“哦？”六道骸笑意不明，却什么也没说。
“是和我一样作为彩虹之子的莱恩救的你，”Reborn似乎一点也不知道现场之中的紧急激烈的氛围，就算是有了彭格列所有的首领一起在戒指中发力，泽田纲吉也依旧不敌白兰BUG一般的磅礴的火焰的能量，相比较于彭格列指环，白兰&#183;杰索将玛雷指环沟通平行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的地步。他依旧平平淡淡，就像是平日里教导纲吉一般说道：“你之所以会服务于密鲁菲奥雷，只不过是因为白兰是他的弟子而已。”
“你不是方才还说，”六道骸笑容不变：“我不是那种会乖乖报恩的性子吗？”
“你憎恨黑手党，”Reborn不理会他的反驳，只是静静说道：“但偏偏你就是出生于黑手党家族中，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是黑手党，你接触的彭格列也是黑手党，密鲁菲奥雷是黑手党，就算是救了你的彩虹之子，还一样是黑手党。”
六道骸的笑脸淡了一些。“你想说什么？”语气不重，六道骸眼中血色浓郁了一些。
“你的一生注定与黑手党纠缠不休，” Reborn继续说道：“但这也否定不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对于你的意义。如果只能选择一个，你一定是想要将之挫骨扬灰！”
“这种事情，我不是已经在逃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了吗？”六道骸微笑道。
“可这也同样表现出了你的弱小，” Reborn毫不客气地说道：“只是灭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残余的灰烬，就被复仇者一路追查，锁在监狱里至今不能逃出，你憎恶黑手党，但自身却不得不委身于彭格列。但是有另外一人，他同样也是出身于那个家族，但他和你却完全不一样，是他屠灭了当时正当盛的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并且还有居于其下的另外的许多家族，复仇者监狱奈何不了他，你看不惯的白兰尊重他，就算是你自己，也是因为他有了稍微主宰自身的力量，虽然他或许不记得你，但显然，你对这些都还没有忘记。”
“呵呵，不过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六道骸不在意一般说道：“倒是你Reborn，看你现在这镇静的样子，你是对泽田纲吉现在的状态早就有所预料了？”
“彭格列首领会在死前将灵魂意志放进指环中的事，九代已经告诉过我了，” Reborn平静道：“但是他们会不会在这场战争中出力，我们也不能确定。”
“这种可以说是一个家族最机密的事宜……”六道骸意味不明道：“我是该说第九代对你如此信任，还是该说你们这些彩虹之子自身的魅力太大吗？这都让我有些怀疑，当初选出你们的那人，是用什么样的标准，才挑选出了你们二人和其他人的？”
“不过，这和你来找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六道骸看了一眼正冷冷看着他的云雀恭弥，这位也一样是在Reborn力量之下暂时压下了自己的性子，和自己其实差不了多少。
“你对蠢纲没有杀意。” Reborn给出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结论。六道骸哼了一声。
“从初代传下来的超直感没有在那一次的刺杀之中发挥作用，” 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一点，但始终“蜗居”在基地最深处的Reborn却没有将之略过去，“但你的背叛却也不是假的，” Reborn冷冷说道：“蠢纲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虽然有着超直感这样的东西，但它更多的作用，是让我根据他的反应来判断一些事情。”
“……还真是将之利用到了极致啊。”六道骸失笑。
“你甚至对彭格列都没有多少的恶意。” Reborn淡淡说道，“否则的话，和蠢纲一起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根本就潜伏不下去。”
“虽然披上了伪善的外衣，”六道骸终于褪去了伪装，语气冰冷说道：“但奈何其他一些，都是连外衣都穿不上的愚蠢之辈，你们得感谢那些同为黑手党的家族，是他们的衬托，才能让你们彭格列形象光明。”
“白兰&#183;杰索的谋划了这么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Reborn这才道明自己的目的。
六道骸愣了愣：“原来如此，和我聊了这么长时间，剖析了这么多，是觉得自己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一些最为关键的信息吗？你相信第九代的分析啊。”
彭格列的基地的最下方，穿着白色包头衣的Reborn的身侧，是满头大汗，面前摊开着一本大书的棕发的少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衣，脖子上围着一条黑白条纹的围巾，周围的事物无序地漂浮在半空中，就在刚才他终于连接上了排名星球，从中得到了Reborn问题的答案。
“不行！”排名风太，又称星星王子，能够将所有事物进行排名，拥有全宇宙最全的排名书，“第一个名字根本就看不清楚！”风太觉着自己根本就不能窥测第一个名字的字体，只是瞧了一眼，就有了混乱昏沉的感觉，让他有了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的错觉。
Reborn皱了皱眉：“下面的呢？”
风太的双目重新陷入到无神的状态里：“对于现在彭格列最为关键的人物……是六道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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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某家族首领（二十九）
排名风太的排名的信息很模糊，事先给出的要求也必须要尽量准确简洁，Reborn因为非七的三次方射线根本就无法参与到外界的那场战争中去，和他一起留下来的排名风太则是根本就没有多少的战斗力，Reborn在风太加入到彭格列中来的时候，就已经详细询问过他这种能力的作用与局限……虽然或许无用，但值此关头，Reborn还是换了好几个的要求，让风太尝试进行排名。
和排名星球相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更何况是这种几次改换了条件、但其实目的都只是为了帮助现在岌岌可危的彭格列的提问，可风太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他的战斗力一直都不怎么高，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更是连战场都没有上去，现在能够做出一点贡献，他更是使出了全部的精力。
Reborn默默等待着没有打断他的坚持。他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方式上，排名星球的排定也曾被纲吉打破过一次，而这一次就更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情况，第一位的名字出现后，竟然是一种根本看不清楚的状态，但他在略作思考后，还是愿意尝试一下——相比较于一战决定成败的白兰和蠢纲，六道骸竟然排名在他俩之上，这本来就是一件值得探究的事情。再加上六道骸本身，其在此次战争中的表现同样令人颇费思量。
“想不到Reborn你也有一叶障目的时候，”六道骸冷笑起来：“彭格列还能有什么可以让人不惜毁灭它也想要得到的东西？除了彭格列的指环，还能有其他的可能吗？”
“是吗？”Reborn沉默了一会，而后，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多么的惊讶，这种为了指环展开的战争在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只不过他们都被当时的彭格列首领率众镇压下去了而已，这一次只不过是终于将彭哥列逼上了尽头而已。“白兰&#183;杰索已经拥有了玛雷指环，对此，他还不能感到满足吗？” Reborn继续问道。
六道骸的眼神有些渺远，在他的身边是激烈的战斗激荡起来的烟尘，他的身影也同样被其笼罩进去，他的声音里同样带上了些模糊不定：“虽然我不喜欢白兰，但是我却不得不承认他。”
他的目光望向正在交战的双方二人：“一个是被你鞭策着向前走，一个是自己全力往前进，虽然有些时候，努力不一定会有回报，但是很显然，白兰没有收获不公，会有现在的成果，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
泽田纲吉处在一种超负荷的状态中，源源不断的大空的火焰从他的身体里，从他手中改换了形态的彭格列的指环里，汹涌澎湃地涌现而出，他额头上的火焰犹如一顶橙色的冠冕，不断向上的外焰随着他的动作向后长长飘去，他手中的手套背部“X”字母的标志也在火焰的支持下变为了闪亮的宝石，在又一次被击退以后，更多的生命的能量疯狂挤入体内，促使他双眼里也像是燃烧起来。
“X Burner！！”震颤战场的怒吼声从这位第十代的口中爆发而出，他的左手和右手一起凝聚出庞大可怕的火焰，一手推进一手攻击，完美的平衡在他的前后生成，神乎其神一般，泽田纲吉完成了这个在更后期自己才能够成功使出来的危险的招数，犹如火箭一样，向着白兰咆哮而去！
白兰背后的翅膀猛然一震，他原本不论是戏谑还是嘲讽，都一如既往平静的眼神也开始认真起来，火焰的运转加快，白色的翅膀陡然变大，给人一种遮蔽天空的错觉，他站立在天空上，火焰在他的双手间旋转，无尽的能量被强硬地压缩在其中，竟将这大空火焰的橙色的一部分转化成了黑色！白兰整个人犹如中世纪画中刑罚审判的裁定者一样，带着自己的“长矛”，从天降下自己的判决！
二者在地面上空相撞，剧烈的光爆令人眼球一痛，泪水被刺激落下，视界一片空白，澎湃的气浪像是强级台风一样摧枯拉朽地卷起地上的一切，碎石拂过六道骸的面颊，带出一道见血的伤口，他神色一厉，任由风衣猎猎作响，双脚像是固定在了原地，不让自己后退一分。
他本可让自己进入幻术中去，但或许是因为现场全然被二人的生命能量所充斥，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周围双方家族的所有人，不论是战到激烈的、还是不敌对手的，全部都被这暴风吹得七零八落，更有离得近的、实力不济的，更是一下子就受到了重伤，竟再无一战之力。
这就是整个战场的中心。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他们的结果将决定了最后的成败。
“这就是这个世界里最强大的力量了吗？”兰斯顿&#183;希克斯站定在临近的一栋建筑物的顶层上，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场两个家族的首领之间的对决，他转过头，看向静静坐在他身侧的苏夜。
这栋建筑并不高，它不归属于彭格列，里面的主人也早已逃离，上面的视觉可以让人很轻松观察到交战双方的所有状况，虽然离得很近，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还有两位不速之客，置身事外一样，看完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交锋，就连扩散开来的强风，也未能震动一下二人的衣角。
兰斯顿已经知道自己有些想叉了，或许苏夜曾经在这个世界接受过彩虹之子的诅咒，但是这困扰了其余六人的诅咒，已经不再是他的难题了。他不想去想他的实力已经到了何种的地步，这已经不是他需要忧心的事情了。他在到来这个世界之前，想做的事情，就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力量，他今后所要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
些许复杂的心绪就像薄雾一样稍纵即逝，兰斯顿轻微地笑了笑，没有让人看见。
“可以这样说，”苏夜平静回答道：“原本达到天花板的只有伽卡菲斯一人，但是现在状态的这两人，也有着和他持平的实力。”
“真是奇特的世界，”兰斯顿喃喃自语道：“有一个从古到今依然存活的彩虹之子的幕后布置人，无形的生命的能量能够以火焰的形势呈现出来，就连世界的构成也同样化为了三套指环显现，时间和空间也能够在二者的交互下容纳穿梭……”
没人能理解他的惊奇，对于生活在家教世界中的人来说，火焰本来就是嵌进了他们历史中的存在，不知道它的人才算是被蒙蔽住的普通人，就像生存在海里的鱼儿来说，周围的水流是根本就不需要怀疑的东西。
被六道骸护下来的用来沟通的小器械没有受到损害，对面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沉默了，良久，他才听见reborn低低的声音：“如何？”
六道骸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他扫视了一眼战场，蓬发的烟尘缓缓沉息下来，露出两道渐渐清晰的熟悉的轮廓，白兰站立在纲吉的面前，两道长长的翅膀不曾垂落，泽田纲吉半跪在地面上，垂下的面容上无人瞧见其神情。他们身体上的衣物都受到了不少的损伤，露在外侧的手臂也添上了一些新伤。
一片静默中，六道骸听到白兰抬起头，缓慢发表的宣言：“出乎了我的意料呢，阿纲。”
虽然知道这其中有彭格列指环中历代首领的作用，但是毕竟承担了所有的人还是泽田纲吉，如果没有极其坚定的意志力和容纳一切的胸怀，恐怕第一时刻受到伤害的就是承载人自己，更不可能，发出这样足以与现在白兰相抗衡的一击。
那一招虽然被称为“X Burner”，但却比原剧情中最终局里将大地的重力和X Burner结合起来的终招还要来得强力得多，这纯粹是由百千倍的火焰的量来决定的强度。
“你做得很好，”白兰称赞道，可下一句话语气却是一变：“但最后还是我赢了。”
泽田纲吉握紧的拳头抵在大地上，闻言身躯颤动了一下，他费力的抬起头来，眼神里有悲伤有愤怒也有坚持：“我……绝不会……让你……伤害、我的朋友……”
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这样一句话。只是这一天的时间，他似乎就完成了原剧情所有故事走完后才得到的成长，从前的懦弱和废柴，仿佛全然从他身上褪得干净，他想要重新燃起自己的火焰，但额头上的光芒只是闪了一闪又重新熄灭下去，绝望充斥着他的心头，泪水就要涌出，但泽田纲吉将之逼迫了回去，一次、一次、又一次，他想要点燃自己的生命。
“够了！”Reborn听完了六道骸的转述之后，在另一侧冷喝了一声，但在这之后，他的声音收敛了下去，仿佛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一般毫无波动，“白兰不是想要彭格列的戒指吗？我们可以给他！”
六道骸有些许的惊讶：“真没有想到，彭格列居然也会有选择投降的一天？”
“六道骸，你在彭格列中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那你就应该知道，” Reborn在另一边的语气平静有力地说道：“对于彭格列来说，荣耀从来都不在彭格列的指环上。”
“重要的是人。” Reborn坚定不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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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某家族首领（三十）
“我都忍不住想要为你的话鼓掌了！”六道骸丝毫不为所动道。
有些人下定决心的话语，只是为了给他们的投降标上一层好看的包装，让自己的软弱不那么难看又难堪，但是六道骸知道Reborn不是，彭格列也不是，从上到下，现在出现在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有死无生的决心他们从来都不缺，这是一个可以让成员们心甘情愿燃尽火焰的家族。但这也恰恰显得Reborn说出的这句话有多么的认真与沉重。
但六道骸现在已经不再是彭格列的成员了。或许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是。
“但是你不觉得这根本就没有用吗？”他过分冷静的语气显得有些冷漠：“白兰已经取得了自己想要的胜利，作为失败者的你们，想要用他将要获得的战利品来交换剩下成员们的生命，这……似乎根本就不等价呢！”
六道骸的意思Reborn也懂，他是在说，彭格列的指环和彭格列战败者的性命都在白兰的掌握之中，胜者握有一切，用已属于白兰的东西来交易另一项同样归属于他的东西，这除了会惹怒白兰，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我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Reborn淡淡道：“但是白兰真的可以拿到完好无损的彭格列的指环吗？”
“哦？”六道骸道：“你的意思是……”
“或许他之后可以做到，将八位首领的灵魂从指环里面剥离，”Reborn冷然道：“但是在他真正得到前的所有时刻里，首领们都可以寄宿的指环崩坏，哪怕只是造成一小点的损伤，那也是白兰&#183;杰索的损失不是吗？”Reborn分析道。“我不知道白兰到底想要得到指环去做什么，但是我想，他应该不想看到一套面目全非的彭格列的指环吧？”
“哈哈哈哈哈！”六道骸在战场上旁若无人地大笑了起来，打断了悲切气氛的六道骸迎来了所有彭格列人的怒视和憎恨，但他却毫不在意一样对着Reborn说道：“不愧是Reborn，这么快就知道了最应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够抓住最大可能的机会。”
既然是为了彭格列指环而发动的战争，那么在白兰看来，得到他最想要的才是重中之重，为了一些残余下来的败者的势力而冒着毁坏戒指的风险——不值得。他是用大势堂堂正正掀翻得彭格列在黑手党中的家族宝座，是全方面地围剿打败得对方，斩草除根这样的情况，他并不迫切。
“但是，”六道骸却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你们就不害怕吗？白兰的个性莫测，态度更是会随着心情时时不定，就算他真的一口答应了下来，你们就真的相信他会就这样放开唾手可得的胜利而不在后面追究吗？你Reborn敢赌吗？用你看重的彭格列剩下人的生命？”
被质问的Reborn沉默了一会，最后他才问向六道骸：“那么，你又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先不说Reborn有没有考虑到这样的情况，他把这个问题抛回来倒是让六道骸稍稍惊讶了一下，他不知道这其中还有星星王子排名的因素，只是认为这又是Reborn的一次小小的试探。
他也不在意，只是问了一个表面上和现在情况一点也没有关系的问题：“你不觉得很奇怪吗？Reborn你作为一个本来应该和彭格列毫无关联的彩虹之子，现在却是连彭格列危急存亡之际的选择权也被交付到了你的手里，九代将家族托付给你，就算你做出了现在这样的选择，他大概也会是相信着你的决定，你一个人就握住了一个家族的‘舵’。”
Reborn眸色深邃，他淡淡道：“我相信你不会在说一些无用的话语的。”
六道骸也不客气，话语直接一转道：“那你知道密鲁菲奥雷的‘舵’是谁吗？”
“……不是首领白兰吗？”Reborn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相信六道骸不会问出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所以他的问话是反问句。
“它的‘舵’一直都不曾显露在前方，”六道骸想起了那一次梦中的相见，那是一次真正的不期而遇，也是他成为现在六道骸的命运中的重要一点，“是另外的一位彩虹之子，莱恩。”六道骸看向白兰和泽田纲吉的方向，像是在战斗之后终于有了闲暇来搭理，白兰和六道骸的眼神在半空中相接，二者之间一属大空一属靛雾，却极为相似地用含义不明的笑意来装扮自己。“密鲁菲奥雷当然听从白兰，”六道骸话语不停：“但白兰却听从他。”
“你要相信我，”六道骸语意不明道：“你可以让彭格列选择投降，他也可以让白兰&#183;杰索在成功只剩一步距离的时候收手，哪怕你不曾给出彭格列的指环。”
苏夜虽然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呆上多久，但他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却是巨大的。这种巨大体现在白兰给世界带来的改变之上，和他六道骸可没多大的关系。他和那位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人仅仅只是在幼年时见过的那一面而已，虽然记忆总是容易被时光篡改，昔日里痛苦的回忆可能会令人怀念；只是些微的好感会被渲染成始终念念不忘的美好；从前的强势与憧憬也应该只是你昔日无力弱小时被反衬出来的虚假的强大而已……但是他发现自己遇到的不是这样。
彩虹之子莱恩的强大是真正的强大。黑手党已经几百年没有过家族被一手覆灭的消息了，尤其还是连带着往下一连串的追随着的小家族们，就像Reborn在仅有的几次见面中和苏夜所说的一样，虽然他是雨的彩虹之子，但小镇之中的阵势，却是一座幻术的最高规格的领域，是雾的终极和升华。呆在那个地方呆得愈久，就愈会是从心底里慢慢滋生出一种可怕的绝望，六道骸越是从中看出一些东西，越是从中学到了一些东西，越是对更多的其他的构成无法理解，这样的感情就越是攀爬上他的心中，最终令他狼狈地从镇上逃了出去。
就算他知道这座幻术领域现在不在它的主人的主持之下。
只有精于幻术的人，才能从中感受到某种禁忌的东西。
从家族到复仇，Reborn说那个人做到了自己想要做到的全部，他却漏了一点，那就是对于幻术的研究与掌控。
在这个世界上，估计也只有六道骸真正知道那个人涉及到了何种的领域，那平静的小镇又是处于何等奇幻的色彩之下……当然，还有白兰。六道骸不得不承认白兰，自从他知道了白兰去往平行时空，用另外的“自己”作为资源来堆砌自己的时候。
就算是除开白兰对于那位彩虹之子的感情，单单凭借那人犹如深渊一样窥不到尽头的实力，他想要做到的事情，又有什么是不会达成的呢？
兰斯顿身上手机的和弦乐声轻柔响起，他身侧的苏夜看过来一眼，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拨来号码的另一方是谁。
是一个很熟悉的号码，兰斯顿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接通了这个不合时宜的联络。
“你好，”电话里却不是兰斯顿知晓的那位朋友的声音，“抱歉打扰了，我是上次和你交手过的彭格列的Reborn。”
兰斯顿的目光投向了情势基本已经定下来了的家族的战场。虽然泽田纲吉无法接受失败后亲人朋友们要遭受到的事情，拼尽了全力想要让自己更彻底地燃烧起来，但很明显白兰&#183;杰索还有剩余的力气，这让密鲁菲奥雷的众人士气大震。白兰&#183;杰索转身想要去对付其他人的时候，倒在地上的泽田纲吉做出最后的努力，他抓住了白兰的脚腕。他们双方之间似乎正在说着什么。
“你来找我是什么事？”兰斯顿说了一个冷笑话：“难道是很遗憾作为雷守的我没有出现在密鲁菲奥雷的战场上吗？”
“不，”Reborn略过去了兰斯顿表现出来的嘲讽的敌意，“我此来是想要商讨一下双方之间的停战协议的。”
兰斯顿愕然不解：“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和白兰&#183;杰索说的吗？”
“我找的，” Reborn慢慢道：“是让你得到玛雷的雷的指环，却可以让你拒绝一切密鲁菲奥雷事物的你身后的人。”
“我要见的是他，” Reborn静静道：“彩虹之子，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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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某家族首领（完）
兰斯顿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苏夜，想了一想，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最后，他还是把这通过他而来的电话交到了苏夜的手上。
苏夜和Reborn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和只通过彭格列的资料还有几次的相见来判断的Reborn不同，苏夜从原剧情就已经知道了Reborn大致的情报，再加上后来他自己的观察，双方之间对彼此的了解并不在一个等级上。“你想要通过我来终止这场战争？”苏夜接过电话后，就着方才Reborn对兰斯顿说过的话继续下去。
既然是失败者，就没有遮掩自己意图的资格。越是快能达成协议，才会对现在的困境有所帮助。Reborn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也不拖拉，干脆道：“彭格列的指环给你们，我希望白兰能够放过彭格列接下来成员们的性命，之后也一样不去究责。作为交换，我会去说服彭格列指环之中的各位首领，让他们在指环到达新的拥有者的手里的时候，放弃对于指环的占据，并且在这其中，不会对指环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条件听起来还不错，”苏夜坐在这栋建筑的顶层上，蓝天很空旷，明净得像是一面镜子，云层也非常的稀薄，就像是一层虚散的轻纱，远处的战斗将息，没有给这里带来任何的影响，“可是，这些你也可以直接去和白兰谈判，”苏夜不在意的说道：“这是他要的东西，如何处置，由他来做决定才是最合适的。”
不管白兰最后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又或者就像是六道骸所说的那样，接受之后却又出尔反尔，白兰作为密鲁菲奥雷实际上的掌权人，不论他做出了哪一种的选择，都是他在综合了一切之后做出的决定，都没什么问题。
“我们信不过白兰。” Reborn毫不迟疑道：“他是个没有底线的野心家，我不能在交出了彭格列的象征以后，却连剩下人员的生命也无法保住，那样的话，我就会是彭格列的罪人了。”
“那你们就这样相信我？”苏夜失笑道，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泽田纲吉正在和白兰交谈，兰斯顿听不见二人之间的说话的内容，但是苏夜不同。
“……放过他们，”泽田纲吉抓紧了白兰的裤脚，低声乞求道：“九代爷爷说你想要从彭格列这里得到什么……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也许该感叹一下，不愧是师徒二人，在这样的局势下，做出的，都是一样的决定。
白兰蹲下身来，也不在意周围传过来的敌视与警惕的目光，他伸出手来，将泽田纲吉的头发揉乱，明明是很容易造成误会的动作，泽田纲吉却没有从中感受到一点的恶意。
“还是动作太急了吗？”白兰自言自语道：“好像谁都能看出我对于彭格列动作另有目的，明明密鲁菲奥雷近些年来为了扩张做出了很多的牺牲，难道我看上去就这么不像一个追求权势的人吗？”
纲吉愣了愣，他想说他根本就没有看出来白兰有这样的用意，但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他只是再一次重复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兰意味不明地笑了：“我想要的，将你们击败以后，不都是会落到我的手里吗？”
Reborn说彭格列的首领们很有可能会对戒指做出些什么，白兰也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他现在还是什么也都没有透露。
苏夜也不由得赞叹了一句，Reborn的动作实在是非常的快了，其实这种事情，更被动的应该是处在下方的彭格列，白兰若是得到了彭格列的指环，他完全可以用自己抓获的彭格列人员的性命来威胁戒指中的灵魂意志，“若是他们胆敢做出类似于封闭又或者毁坏之类的动作，就将彭格列的成员们一个个地杀死”，这样一来，不管他想要对戒指做出些什么，初代和其他的首领们，都应该要考虑到外界的人员们的因素。
如果你们破坏戒指，我就杀死彭格列的幸存者们。
如果你不放过彭格列的人员们，我就让首领们毁掉戒指。
这是一个互相威胁的过程，但偏偏双方都很看重自己想要的。可这样的情况也是有时效性的，因为Reborn不知道，白兰会不会在短期内，就能够找到对付又或者制约灵魂意志的办法，又或者，其实他早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其他的措施？所以，他必须尽快用这个威胁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戒指有七枚，最好是在白兰真正全部得手的这一小段的时机中。
不能放弃先手，要抱有真的能够做出最后一步的决断与觉悟，这样才不会在陷入被动以后，落入一溃千里的惨然结局。Reborn在打来电话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人是根本不在乎自己声誉的人，” Reborn平静道，但他的平静里带有一种十分认真的决心：“白兰就是这种人。可是如果他真的是非常尊重你的话，他就必然要考虑到你的意志和声誉，这样总好过他在接受条件后没有任何的制约。”
“我必须要做出我可以做到的一切准备，” Reborn这样说道：“所有的可能都不能放过。”
这世上有一种奠基一般的人物，他们足以定鼎一国一家的繁荣与延续，Reborn在彭格列正盛的时候就做到了这一点，在彭格列大夏将倾的时候，就更是做到了这一点。
“你想得很好，”苏夜叹了口气，他的语气就像是这天空上的白云一样缥缈：“可是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去帮助你们，用自己的意志和声誉，去为你们考验白兰呢？”
苏夜和彭格列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彭格列是对彩虹之子们有所关照，但是那也只能够让彩虹之子们在遇见彭格列的时候，态度比起其他势力要好上一点，真的要驱使他们去做些什么，还不如让Reborn亲自去威胁来得有用。
听到这里，Reborn也是沉默了，他没有想出可以打动苏夜帮忙的条件。雨的彩虹之子能力强大，为人低调且神秘，除开最初出名时的一系列的事情，黑暗世界里很少出现他的新闻，这样的人物，放在平日里不会有人轻易去打扰他，但是放到了现在，就像是一个毫无破绽的蛋壳，找不出交互的出路。
这件事或许对彭格列和白兰双方之间都有好处，他们都可以达成自己所愿，但是苏夜不同。他没有欲求。或者说，Reborn不知道他的欲求。
Reborn想要用白兰可以毫无波澜地得到戒指这一点来说服他，但是他也一样意识到了，既然苏夜这样问出来了，也就说明，他并不在乎这一点。苏夜和他不一样，他不会随时随地跟在自己的弟子身边，为他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兜底，白兰&#183;杰索和泽田纲吉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他们之间的教导方式，也应该是截然不同的。
Reborn还不知道“弟子”的传言仍没有真切落实。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这句话有些示弱，但是Reborn不得不问出来：“你可以提出任何的条件。白兰既然想要七三，那么，我手中的彩虹的奶嘴也一样可以作为筹码。”
“对于彭格列，或许之前有，”苏夜淡淡道：“但是后来有了不同，我已经不再需要那些了。白兰布局了那么久，对于他的成功，他有完全的自主权。当然，后续也是。”
虽然不是最差的答案，但也相差无几。Reborn彻底沉默了下去。
这边的对话陷入了僵局，但是另外一边却有了新的进展，虽然白兰没有透露出自己对于彭格列戒指的觊觎，但是却有人提醒了纲吉这一点，淡淡的微小的橘色的火焰在大空的戒指上一闪而逝，泽田纲吉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脸上闪过一缕愕然的神色。
“你想要戒指？”纲吉迫切道：“我可以把它们给你，只要你能够放过我的伙伴！”
白兰侧过头，他微微眯起眼睛，看了戒指一下，想了想，十分认真道：“好吧，我同意了，你把它给我吧！”
泽田纲吉怔住了，但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白兰有些苦恼地歪头笑了起来：“啊啊，真是没办法，彭格列的超直感还真是作弊啊。我明明都打算了现在确实是放过你们一马的。”
意思是后来不会。纲吉读懂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泽田纲吉已经完全不敢相信白兰&#183;杰索这个人的每一句话了。
“看来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另一边的Reborn也终于在沉默良久以后，叹了口气，妥协道：“想要确保他们最大的安宁，既然如此，那么这样吧，一年，一年的时间，密鲁菲奥雷不会对我们彭格列赶尽杀绝，彭格列也会在今日起彻底解散，并且将之公告到黑暗世界中，这样的条件，你看如何？”
“你还真是……深谙谈判套路的精髓啊，”苏夜摇了摇头，轻轻笑道。
先提出一个对自己最好的方案，若是能够达成所愿，那就可以得到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结果。可是，若是对方不肯让步，也不妨自己稍稍后退一步，得到一个还算可以的结局。这也是一种智慧，简单的智慧，运用起来，也需要手腕。
而且，这段话若是由苏夜帮忙传递过去，白兰也不得不对这其中的允诺加以重视，这种无形中的加持，也算是Reborn将从六道骸那里得到的建议运用到了极致。
六道骸虽然是背叛了彭格列，但是就他的作为来看，他其实是对泽田纲吉他们不曾有过反感的，他愿意毁掉彭格列，但是却想要纲吉他们活下来，这之间的关系，其实也算不上矛盾，Reborn在谈话里很快就抓住了他的这种心理，并且理解了风太排名的意义。
可是，若是六道骸的作用，是让他联系上白兰的老师莱恩，并让他作为一种见证，使得白兰不得不履行他们之间的战场合约，那么，那在六道骸排名之上的那个名字，风太根本无法看清，也辨析不了的古怪的现象，岂不就是……突然想到这里，Reborn心下一惊。
“咕咕！”苏夜肩上的依米鸽子忽然开口叫了两声。
“你可以帮忙传信过去？”苏夜听懂了依米叫声里的内容。和白兰共居了几年，虽然平日里总是对其恶作剧，但依米其实对他还是有着一些关怀之心的。
苏夜刚刚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突然止住了，他皱起了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他沉吟了一下，忽然对着依米说出了这样一句命令的话来：“去告诉白兰，让他现在过来一趟。”
依米咕咕叫了两声，展翅飞向了天空，另外一边的Reborn，也感觉到了这突然之间的变化，他飞快地思考着，没有说话。
依米很快就飞上了战场，有人认出了这只一直跟随在白兰身边的奇怪的鸽子，有人向它投去了自己的火焰，但是还没近身，就被一层蓝色的能量抵消了过去，依米有些不屑地瞥了一眼，若不是现在自己有要紧的任务要去做，平日里的自己，一定要让这个人后悔对自己出手！
白兰已经站起身来，他注视着泽田纲吉，仿佛将要下达一个对彭格列非常不利的决定，纲吉渐渐睁大了眼睛，想要呼喊出声，一只扑棱棱的白鸽一点也没有给白兰留面子地落在了他白色的发顶上。
“嗯？”白兰有些惊奇：“依米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莱恩老师现在就在附近吗？”白兰有些开心地弯起了眼睛：“他也在观看这场战斗吗？”
“咕咕咕咕咕咕！”依米抖动翅膀，比划了老长的一串词，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把所有的内容都浓缩在这不停顿的连续的极快的咕咕声里，听得白兰连连点头。
听到最后，白兰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意识到了不对，他飞快的回答依米的传讯道：“老师要我现在过去？”
他瞧了一眼泽田纲吉，没有犹豫道：“好吧，我现在就去，依米你知道老师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吗？”
他试图从依米&#183;传讯&#183;白鸽口中撬得一丝的消息。依米快速摆动头部。
白兰眉头攒紧，没有再问，他提起泽田纲吉的后领，将这战场上唯一的不定的因素提在手里，背后的双翅一震，火焰燃起，脚尖轻踏，一飞冲天，在依米的指路之下，迅速地飞离了战场。
双方家族的人面面相觑，停了一刹，第九代明智地喝止了继续下去的争斗。顿时，一片狼藉的战场陷入了沉默一般的等待。
苏夜在高台之上等着白兰的到来，一分钟不到，白兰的身影就极为轻盈地落定在了苏夜的面前。他将手中因飞行头晕脑眩的泽田纲吉扔到了一边，笑着和苏夜轻松打招呼道：“怎么了，莱恩老师，忽然这么紧急的样子？”
“对我来说倒不是很紧急，”苏夜站起身来，他的身姿笔直挺拔，仿佛昔年遇到大书之时的年轻从来不曾在他这许多年中的穿越中褪去。兰斯顿站在他的身后，苏夜用他漆黑的眼睛注视着白兰道：“不过，既然我也已经被Reborn卷入到了这场你和彭格列之间的战争中去，就这样直接离开，也算是没有结清干净手尾。想必依米已经将我们之间的谈话全部都告知与你了吧？”
白兰没有理会其他，只是关注到其中一点。他大惊起来：“老师您又要离开？”
“有人在敲门。”苏夜道：“在我去过的一个世界，我要去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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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某盗贼头子（七）
白兰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他既然知道苏夜是从另外一个“真实”世界而来，自身也曾亲自强入过许多的平行的时空，对于“世界”这样的一个概念，也不是像从前那般的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理解了苏夜这句话中的含义。苏夜可以来到此世，当然也很有可能去过彼世，这是他在这几年的思考中得出的结论之一；既然他能离开一次，就能离开第二次，这也是他早就有所预料的事情。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明明上一次还算是呆上了好多年。
不过，若是莱恩老师真的有着穿梭世界的力量，或许，情感淡漠一点才会更加轻松一些吧……这样的念头刚刚出来，就被白兰自己迅速掐灭。这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己之见而已。有些人空活百年，也依旧只是在恩怨情仇中走不出去；有些人承受不住时光，称长生为毒；也有些人让自己记忆一次次剥离后再生，并将之称之为所谓“新生”，等等等等，这些现象，白兰都没有在苏夜身上看到过一丝端倪。
……算了，白兰也不再想着这些他在这几年里思考出来的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他只用知道，心性与实力，莱恩老师都曾经为他展现出一种更高的境界，他的强大，是一种全方位的完美无缺。这样的人，若真是愿意，羁绊这种东西，也不会给他增添多少的麻烦。莱恩老师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为了什么东西扭曲自己本性的人。
“老师这一次离开，”白兰笑容带着些失落，他眨着眼，语气蕴含一丝委屈道：“要过多长时间，才会再回来看看我呢？”
他又看了一眼放在苏夜面前的兰斯顿的手机，似乎为了等他过来可以亲自和Reborn商谈一样，苏夜虽然拒绝了Reborn，但是没有立刻挂上他的电话。“莫非没有彭格列的彩虹之子将老师您牵扯到家族的事物中来，老师您还会是和几年前一样，只留下一句‘大概还会有再见的一天’，就自此消失掉，一次消息也不给您亲爱的学生传递过来吗？”白兰没有丝毫密鲁菲奥雷首领，刚刚击破了黑手党第一宝座彭格列家族的大BOSS的矜持，语言里带上了伤感与哀怨，听得一旁的泽田纲吉目瞪口呆。
好会演！不不不，怎么能这么说？泽田纲吉的超直感告诉他，白兰&#183;杰索现在表现出来的感情都是真实不虚的，白兰&#183;杰索在和自己交战的时候，将自己的情绪收拢得不露分毫，现在不过是勇敢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而已……泽田纲吉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苏夜从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与其说他是淡漠，还不如说他是冷感。白兰曾道他无情，不过是他过去曾看得太通透而已，他看得是本质，了解的是根本，他知道白兰从来不曾在他面前伪装，甚至是比起其他的几位要更知道如何加重自己的存在感，但这也没有多牵扯一分苏夜的心绪。虽然白兰的所为已经让他还算有了点期待。
他曾经给武侠世界的红楼里留下过“破碎虚空”的留言，但在白兰的身上，才真正表现出了一点苗头。力量走到尽头，都是相通的，相同的概念，换了个世界，也就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苏夜摇了摇头，在白兰愈发不好的预感中不曾委婉道：“这次大概率不会了。”
他侧过头去，逗弄了一下肩上的依米白鸽，这世上无疾而终的事情太多了，其实家教早就没有了回来的必要，他这次归来，也只是停留了这么些天，顺手解决了造物白鸽的小问题。
白兰愣了下神，也没见他流露出什么难过的神情，相反，他表现得却是一种跃跃欲试般的雀跃，“这样啊，”他思索道：“这样的话，那莱恩老师也把我一起带走吧！！”
苏夜的动作顿住了。一直安静等在苏夜后侧的兰斯顿&#183;希克斯也首次表露出了明显的变化，他颇有些危险地凝视住白兰“毫无察觉”的脸。
泽田纲吉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感觉现在的氛围有些奇怪。他对于苏夜和白兰这短短的几句话的内容有些云里雾里，他虽然不懂，另一方在一直安静聆听的Reborn倒是稍稍理出了些大概。但即使如此，纲吉也是知道，刚刚将他的彭格列打下来，还没有开始作威作福的白兰，现在却是在要求那位青年带他一起走……而且听那位青年最后一句话，居然是没有回来的可能？！
等一下，你的“宏图霸业”呢？你辛苦创立起来的密鲁菲奥雷家族呢？你还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手下现在还在那边等你回去继续带领他们……话说，我一个被他率领着属下揍得快死掉的家伙为什么还要帮他考虑这样的事情？
苏夜看进白兰眼中：“你的胆子倒是挺大。”
苏夜为了推进“虚幻与真实”之路，曾经尝试过自己在哥谭市中无中生有一般创造出家教中的复仇者，也曾经在最终幻想世界里，在探究之路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以后，尝试过将书中世界之人转换到现实，两次他都是为了摸索自己的道途，都是他进步旅途中重要关键点上的试验验证。“你还是第一个在看出了我没有带人离开的意思以后，主动要求随同离去的人。”苏夜悠悠道。
“那么，莱恩老师您意下如何？”白兰笑眯眯道，根本没有一丁点忐忑不安的模样。
“不行。”苏夜直接道。
白兰这才真的怔住了，“为什么不行？”白兰急切道：“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吗？”白兰的面色变了几变，在得到了最差的回答以后，白兰平时里极为灵活的脑瓜子也像是突然打了结，往日里层出不穷的点子妙法也统统不见，不知道如何才能扭转苏夜想法的白兰彷徨无措……是我诚意不够吗？我要怎么做？若是死皮赖脸地恳求，在地上打滚撒娇，会不会让莱恩老师怜爱我一点呢？就算是看不下去，受不了自己，但只要目的成功就好。
想到这里，白兰脸上下定了决心。
另外几人倒是第一次见到白兰这样失态，一时之间，思绪几变。
“你进攻彭格列家族，目的是为得的什么？”苏夜的问话打断了白兰的动作。
“彭格列指环，七的三次方。”白兰喃喃回答道。
“收集世界的基石，”苏夜又道：“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我想去看看老师您说过的其他的世界，”白兰回答道：“还有您的来处……真实和虚幻……”
“既然就快要达成目标了，”苏夜道：“只剩下最后一层窗户纸，为什么不选择自己打破它呢？”
白兰霍然抬头，虽然他想要打破世界，但是看不清前路的他实际上是不知道自己还差多少，今天听到苏夜这样的评价，他的心中升起一抹欣喜，那是对他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得知自己成果的欢悦。
“可是，”白兰有些疑惑，“这和老师带我一起离开，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嗯，虽然喜悦，但还是不能让白兰放弃。
“如果说，我想看一看呢？”苏夜看着白兰道：“从内部迸射而出的升华，又该是有何种的不同，我还是挺好奇的。”
白兰的神情相当的复杂，泽田纲吉发现自己竟然一时形容不了那么多的色彩。原来老师对我的期待竟是如此……他对我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期盼；原来不是我做得不够好，而是我做得已经太多了……不不不，若我没有到达这种程度，说不定老师根本就不会多留意自己一眼，那时才是自己悔恨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用最快的速度去见老师，才不会辜负他的信任呢？
白兰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有想过，或许最后的一层会是比起之前的所有都还要坚固，他只是忽然信心倍增，原来自己所做的，莱恩老师都已经知道了，白兰扬起头，白色的短发纷乱翘起，他眯起眼睛笑起来，阳光照耀下，又回复了在之前战场上睥睨自信的模样：“老师是要在外面等着我吗？”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让老师您失望呢？”白兰神采奕奕地转过头，对着泽田纲吉和电话对面的彭格列格外严肃道：“你们也已经听到了，我白兰今后将要追寻的究竟是什么，之前还想着需要经营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不想要留下你们这些后患，但是既然已经决定加快进度，和你们僵持下去也只会是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把彭格列指环和彩虹奶嘴全部交出来，解散彭格列，我立刻放你们所有人离开。”
……
苏夜将依米脖子上的雨之奶嘴留给了白兰，还有被他送回到哥谭中去兰斯顿的雷的玛雷指环。他听见的敲门的声音，是来自于当初他被大书投放的第一个世界，那被他识破了虚幻本质的猎人的世界，在那里，原本剧情中还没有涉及到的黑暗大陆根本就不存在，大陆之外的门扉，就是真正脱离虚幻世界的出口。
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黑暗大陆已经渐渐形成了基础的轮廓，有不知名的奇怪的生物或成群或独自地生活其中，大书正在给那个世界添加上更为饱满的设定，若是再过上一段时间，进入其中的人，通过黑暗大陆的门扉，去往的就是一个真正的大陆了。
这让苏夜更真切地认识到，大书是在不断变化、不断成长着的，有新的书页不断增添，就有新的世界不断成型，就算是之前的漏洞，下一次过去，也只会是极为巧妙地弥补了过去。如果你不能伴随着它不断地提升自己，很有可能，下一次的穿越就会被它抓住自己的弱点，陷入到类似于“伏羲”那样无法脱离的境况中去。
但现在还不行。黑暗大陆还没有真正出世，敲门者走出来，就会是出现在大书之外，这和白兰的超脱世界不同，这是大书在塑造猎人世界时的漏洞，是被红色荆棘封印住产生的纰漏，也是在苏夜通过门扉离去对这破绽的进一步的扩大。作为已经掌握了大书的现任的主人，苏夜第一时刻就听到了大书给他传过来的敲门的声音。
敲门的是他在这之前没有接触过的人，但是苏夜知道他，艾萨克&#183;尼特罗，猎人协会及审查委员会会长，有着最强念能力使用者的称号的人。白色的马尾辫在光洁的脑袋中间竖起，耳垂拉长，白色的浓密的胡须和同样白色垂下的眉毛，他穿着传统的蓝白色的和服，在花纹扭曲的巨大门扉前不停地打转，曾经窥伺过他的黑暗大陆的守门员正呆在一边，冷冷地注视着这妄想要试探进入的愚昧者。
忽然，它打了个冷战。在苏夜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它曾经和苏夜有过一次接触，守门员没有阻拦苏夜进入的必要，在苏夜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就说明他通过了第一个世界的考验。它知道的不仅仅是黑暗大陆的事情，因为职责的奇特，它对于大书的存在也是有着一种模糊不清的认知的。
仍将一部分心思放在它身上的尼特罗转过了身来，有些不解它的异动，他笑着询问道：“怎么了？”
“有什么发生了吗？”暗暗不动，但敏锐如丝的念已经扫荡到了周围每一处的角落。
没有发现异样，守门员也重新回复到了之前的状态里。尼特罗正要回转过身去，继续刚才的尝试，就在这时——
门在他眼前突然打开了！
※※※※※※※※※※※※※※※※※※※※
明晚二十二。
么么~
有小天使说想要把白兰带出去，大家都对白兰挺有好感的（扶额），好吧，作者承诺，白兰会在哥谭里出现一次（虽然戏份应该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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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某盗贼头子（八）
黑暗大陆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尼特罗往后退出一步，伸手做防护状。就算是他，也不会对任何一个来自黑暗大陆中的东西懈怠，他在这里徘徊了那么久，花费了很大的心思让守门员对他的试探产生默许，他没有轻易尝试进入，但没想到，居然还是惊动了里面的存在。
黑暗大陆一直以来，都是猎人协会和V5组织心头的禁忌，卡金最近显露出十分强大的实力，有了成为下一个V6的趋势，和尽量避免与黑暗大陆产生交集的V5不同，卡金帝国对于黑暗大陆是抱着一种探索求知的态度的。尼特罗并不赞成开展对于黑暗大陆的探求的行动，他年轻时是有过两次登上黑暗大陆的经历的，那里没有他所需求的能够让人有所蜕变的武力上的对抗，那里是直面一整个自然恶意的求生之地。所以他对于开启黑暗大陆，是抱有一种不赞同的态度的。
但是近些年的风势却开始发生了改变。
有一股暗中的势力想要打探黑暗大陆的更多的情报，他们渗透了许多的组织，民间的、还有官方的，猎人协会之中也不是没有他们的成员，他们暗暗影响了一些关键人物的决策，让之前统一的拒绝的姿态有了回转的余地，尼特罗的儿子比杨德也和这个势力有了牵扯，甚至卡金帝国的决策也不是没有受到一些无形之中的影响……
但每一次的探求，给人类社会带回来的，都只能是一些根本就无从抵抗的“灾难”。尼特罗不知道有些人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他只能尽力去找出那些人的踪迹，压下去最近兴起的对于黑暗大陆不应该存在的热潮。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看似人类的存在。那是一个看上去还挺年轻的人类，棕色的长风衣是几年前流行的款式，黑色的靴子上没有沾染一丝的泥土，他的腰间别着一把纯黑色的手|枪，干净到有些白皙的面庞给了他一些熟悉的感觉。
巨大的门扉缓缓打开，一直到彻底敞开，尼特罗没有趁此机会去看一下黑暗大陆中的风景，只是将全部的集中力都放在了这个莫名走出的人类身上，揍敌客家的不明物拿尼加也同样是有着人类的外形，但是内里，谁知道是个什么样扭曲的存在？
“艾萨克&#183;尼特罗，”苏夜没有理会他的警惕，只是略微皱眉道：“你在这里，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猎人世界的念能力种类极为多样，但它同样是一种运用了生命能量的体系，这一点，和家教的火焰的运转有了一定程度上的重合，苏夜当初在这个世界里，是一个黑道上小家族的族长，干得是一些倒卖违禁品和走私的活动，为了攀上黑道中更大的势力十老头，还做出过一些人体器官收集的边缘行动，当然，就凭原本那位族长在时的家族实力，他们也只能在主流势力之外喝喝汤，做一些打下手的琐碎事情。
苏夜来了以后，这些行动有很大一部分都彻底断了，虽然他为了给自己当时的念能力收集资源，也不是没有另外开辟出来一些赚钱的来路，再加上十老头之一被他雷厉风行地彻底取代，那个小家族，其实发展的是要比之前还要更好一些的……但是那些从前跟随着家族尝得了利益的“豺狗们”，可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打发得了的，苏夜在时还好，他一旦不在了，家族就立马开始动乱起来了。
这个家伙居然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尼特罗十分震惊地想到。一旁的守门员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在苏夜看过来的眼神中，它退缩了回去，它的职责就是看住这扇通往“未知”的大门，现在这样无所作为，就已经算是失了一部分职责，尼特罗并非是苏夜，他不是受到考验的存在，一旦他在大陆还没有成型之前，通过这道关卡走脱，那就是它的错误了。
尼特罗目光一转，既然能够沟通，那么，“猎人协会最近收到消息，有一些穷凶极恶的盗贼想要打通这道黑暗大陆和人类世界之中的大门，他们的具体身份十分隐蔽，或许会混杂在派遣过来雇佣队里，我在这里，也是为了预防这一点。”
不应该这么早，按照原本的剧情，那支被比杨德组织起来的雇佣队伍，应该是嵌合蚁之灾完结，尼特罗死去之后行动，有了这么些时间，大书这个“缝补匠”也应该将黑暗大陆的设定弥补完全，和那些人记忆中的经历对应，自此再无破绽。
苏夜心念一转，他的能力和大书之中的位格让这世界没有什么秘密可以将他蒙蔽，一边的守门员感觉到了这种浩大的力量，它微微瑟缩了一下，更加沉默了下来。
……原来还是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里留下来的东西的影响。苏夜很快就知道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就算是尼特罗发动猎人协会之力，还没有完全查出的暗处的一些人，也根本无法在苏夜的探查下隐藏。
而这个时候，凭借着那一丝熟悉的感觉，尼特罗终于将自己记忆里有关进入过黑暗大陆人员的资料搜查完毕，他根本无法掩饰住自己面上的巨大的震惊，他脱口而出惊呼道：“希克斯！你是那个穿过庞大的黑暗海域，一人一船，只是凭借着自己，就成功登上黑暗大陆的莱恩！！”
苏夜在这个世界里的名字同样是叫做“莱恩”，至于“希克斯”，他利用自己的念能力直接生成的猎人的身份卡，那上面标注的名字，就是他在哥谭之中的姓氏。
尼特罗没有办法不震惊，这在他看来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V5派遣出来的探查队，尚还要配备海量的资源，和一定程度上的防护队，这二者都是作为消耗品在海域中使用，再加上牺牲了无数人探索下来的唯一的一条海道，才能够有十分之一的几率登上黑暗大陆，而登上大陆以后，他还要面对着不在人类理解范围内的守门员的阻拦……就算他真的做到了这些，真正的危险，还是他在进入了大门之后，那里面，才真正是一个怪物的乐园。
虽然“莱恩”这个名字在猎人世界中不显，但是在一些强大者和势力顶层者的心中，还是有非常大的印象的。
“你们已经追查到了么？”苏夜并不惊奇，当时的他虽然是没有惊动任何人启程，但是黑暗大陆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猎人协会和V5不可能真的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再加上念能力的千奇百怪，查到他销毁了猎人卡片和最后的踪迹，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你真的是他？”尼特罗极为严肃道。莫不是什么有着伪装和替代能力的不明物在欺骗我？苏夜看出了他的警惕，他踏出了这道巨大的有着古怪花纹的门扉，尼特罗的手指动了动，“缠”运转几度动荡，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做，他没有在眼前这个“莱恩&#183;希克斯”身上看出任何不对的地方……守门员也没有想要阻拦的趋势，尼特罗将目光转向那个什么也没做的守门员，对方避开了他的眼神。
苏夜终于 “走入”了这扇大门，对于他来说，猎人世界才是内里，他进入就是“走入”。尼特罗虽然面上不显，但他的衣服下肌肉紧绷，“坚”覆盖住了身体的每一处。苏夜视若不见，他没有向对方解释自己为何从门里出来，也没有谈论自己在黑暗大陆中遇到的一些事情，他只是淡淡地和尼特罗说道：“走吧，我们去解决你这些年来一直苦恼的问题。”
什么问题？尼特罗有些不明所以，他想了下方才自己说过的话，有些惊疑道：“是那群盗贼？”
“只是一些拿出来试探的棋子而已，”苏夜走在前方，尼特罗走在后方，二人之间相距一米左右，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守门员挺直了身体挡在了大门的正中间，用一种比起以往更加严苛的态度，来看守这一扇禁闭之门。
海域的岩石边，系着的是一艘古旧的木船，没有风帆也没有船桨，相比较于一架海上的航行的工具，还不如说它只是一个作为踩踏之用的工具，海水和时间在它的船体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尼特罗眼神一凝，这里原本应该停靠的，是V5的三层大船，可以用作战争堡垒一样的巨大的航行机器，再加上船上生存下来的几百位念能力者，在这一刻，全部都消失不见。
尼特罗已经确定了，面前这位就是一个从黑暗大陆中用着人类身份走出来的怪物，原本的“莱恩&#183;希克斯”就应该是死在这个怪物的手里，只不过他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所有人连船都抹消干净，他又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在没有脱离他的视线下做出的这一切，他又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
“这是……”尼特罗扫了这木船一眼。
“这是十五年前希克斯……你用过的船？”尼特罗很快反应过来，得出了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仿佛可以看出尼特罗内心深处错误的猜测，苏夜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来：“是挺麻烦的，”
这个世界毕竟是一开始就有着问题的，类似瞬移这样的并非沿着念能力规则来的强力破开的技能，是会造成一番相当大的动荡的，他这次过来是想要解决麻烦的，引来过多的关注，那是给自己增添麻烦。
二人离开了黑暗大陆，一路上风平浪静像是一趟另类的旅游，直到苏夜回到了一座有些熟悉的城市。
友客鑫市。
友克鑫市的拍卖会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十老头受到了揍敌客家族的刺杀，没有人从中幸存下来，黑道之中正在进行一场血腥的洗礼，来确定之后的势力的划分，这其中有一些来自于流星街的强者在里面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苏夜之前带领过的那个小家族就在这场争权夺利的抢夺之中强势站出，划走了非常大的一块地盘，成为了十老头之后的新的领头羊。
他们二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没有人察觉到跟在身后的那个老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仿佛一夜之间，尼特罗这个名字再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所有人都忽视了他。也没有人来找他。
而那个家族的首领也不出苏夜所料，正是当年的库洛洛&#183;鲁西鲁。
※※※※※※※※※※※※※※※※※※※※
明晚二十二。
上一章“彭格列”捉虫，感谢小天使们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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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某盗贼头子（九）
平缓而规律的脚步声在黑暗之中沙沙响起，入眼间只能瞧见前方队友大致的轮廓，率领着众人的领头人手里提着一盏发出幽绿色光芒的提灯，在这空气稀薄的地下环境中，那一点的火焰安静持续地燃烧着，作为一种特殊的念能力的制造物，在没有比现在更适合它的场合了。
一滴冰冷的水珠滴落在某人的发顶，借着光源，侠客看见一只灰色的没有眼睛的洞螈受惊一样迅速爬走，顶上是一种纹理层叠的石灰岩，脚底下踩着的是一种薄薄的湿润的植物，要格外小心，才不会在行走途中，忽然打滑摔倒……那样也实在有些丢脸。
接受这一次的任务倒不是为了金钱上的酬劳，侠客稍稍出了会神，在流星街中，长老议会维持住里面最基本的秩序，他作为议会中第三位长老的心腹，这一次是被那位行将就木的老家伙送出来，以打手一样的定位，去给那位和长老议会有着固定交易的家族的族长做手下。明明他在长老团中，更多的是做着些文书处理方面的工作的。
难道是那个老家伙发现了些什么？
“左拐。”一道沉凝的男声淡淡响起。
侠客手指按在了手机的启动键的上方，方才就是在拐弯的时候，一只埋伏在岩壁上方的怪物悄无声息地袭击而下，它有着钉子一样细长的爪子，四肢弯曲匍匐在众人头顶，凹陷眼眶中的眼珠子是一种发亮一般的全黑，在众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就直接扑到了一位刚加入进来没多久的小年轻，虽然已经激活了念能力，但是反应速度没有跟上，小年轻被直接啃上了一口，虽然后来结合众人之力，将这个怪物杀死，受了伤的那人也还是被放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如果跟不上来，就直接放弃，侠客读懂了那个叫做库洛洛的领头人的意思。说实话，他觉得这挺有流星街的风范。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位叫做玛奇的女子，展现出来的念能力是一种叫做“念系缝合”的辅助系力量，自称可以用来追踪和缝合血肉，但是侠客的直觉告诉他，这位是和他一样来自于流星街的“朋友”，如果真的只当她是一位医疗人员，那一定会在轻视之下死得很惨。
侠客不知道库洛洛为什么会对这些古老的、乖僻的考古这么感兴趣，也许是因为想要收集宝物和书籍？就连念能力也被他化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籍，库洛洛还真是喜好这一套。不过，强者总是有着自己任性的权利的，只要他能够做到当初承诺下来的一切，他也挺乐意借此走出流星街玩一玩……当然，要是他可以找到一些更和他脾性的队友就好了，除开有限的几人外，侠客根本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有记住。因为也许下一秒，他们就会死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危险下。
侠客觉得，如果库洛洛有着协会的考古猎人证，那么他的等级一定很高。
这是古代传说中一位小国国王的殉葬墓穴，最危险的地方是在最后的终点处。人在活着的时候喜好华服馔食，所以拼命护取财富，但是人一旦死去，所有的感官都不复存在，却也依旧抓紧了财产不肯放手，这有什么用呢？侠客在这几次的探险中，深深为这个问题感到疑惑。
但其他人不会思索这么高深的问题，他们只是被莹润的玉棺、青光粼粼的甲衣、还有刻有不知名文字的巨大石碑吸引住了心神，侠客可以听见不明显的口水吞咽的声音，这让他面上的笑容忽而加大了起来。
“按照之前说好的，这次轮到我们先挑。”一位大胡子的男人谨慎地看了库洛洛一眼，十分警惕地强调道。
库洛洛是一个面目俊秀到可以看做文艺青年一般的年轻人，侠客知道他大致已经有二十岁了，但是他从来就没有看出过这个人到底是在想着些什么，在和流星街交易的时候，他是将面前的额发向上梳起的，那个时候的他显现的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宁静而黑暗，没有人可以忽视这个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就像是没有底线的深渊。
库洛洛优雅地做了一个 “请”的动作。
等不及的人立刻飞快地扑了上去，仿佛晚了一秒，就会被其他人掳走本该属于自己的财富。
侠客走到了库洛洛的身边，“宝物真的有这样惑人心智的力量吗？”侠客讽刺道：“明明知道这里到处都存在着危险。”
库洛洛从思考中回应道：“侥幸吧，他们或许认为自己可以应付得了危险，财富让他们乐意去赌。”
“虽然生死我并不看重，”侠客道：“但是我还是认为，在得到财宝之前，还是要多动一动脑子。”
惨烈的叫声忽然响彻一整个的墓室，漆黑的阴影从他们接触到棺葬的手掌上往上侵蚀，大胡子往后退出了一步，面上带着惊恐地看着被黑色侵占了全身的二人，他的念能力是一只可以变化为动物形体的百变黏土，现在正化为一只蝙蝠站在他的肩膀上，这样突如其来、又不知应该如何防御的攻击，让他十分畏惧。
“是诅咒。”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库洛洛和侠客的身后响起，是那个和侠客一样来自流星街的玛奇，她手中细细的念线被拉直，正一脸凝重地看着那几具已经看不出来面貌的尸体，“而且还是其中最为稀少的活体诅咒。”
仿佛想要验证她的话语一般，那黑暗的阴影不满足于已经吸收的生命体，竟从地面上往外蔓延开来，一只黑色的手掌从中生出，抓住了大胡子往外奔逃的右腿，那只蝙蝠从他肩上摔落，扑棱着翅膀被黑暗彻底吞噬，“救我！！”大胡子扑倒在地上，伸出左手，一边挣扎，一边呼喊。
三人无动于衷。
大胡子的眼神逐渐绝望，绝望之中又生出憎恨与仇视：“你们早就知道这里，是故意让我们前去送死……”
侠客有些惊奇此人的脑回路：“明明这是他自己要求先行一步的……不过，”他转过头来，对着库洛洛道：“就这样见死不救真的好吗？会让人怀疑你是想独吞宝物的哦。”
库洛洛手指抚摸了下下颌，似乎是思考了一会，然后他的手中出现了那本念能力化作的黑色封皮的书籍，“不管是判断还是力量，你们都是我这几次探索里遇到过的最好的，我觉得或许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合作的机会，”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支黑色的小巧的录音笔，他按下其中一个按键，里面出来的，是方才那位大胡子的声音：“……这一次明明是我们出得力更多一些，那个叫做库洛洛的，除了提着他的提灯，放一放他的那两只骨鱼，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过，拿走那一半的财宝，他凭什么？”
有犹疑的声音回答他：“可是情报还有资料都是他查找和提供的……”
“那些东西，只要猎人协会的网站上找一找就可以找出一大堆！”大胡子无视了那些资料的稀少与隐秘，愤愤然道：“分明他只要少拿一点，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得到足够接下来生活的金钱，事先的那份协议根本就不符合我们各自出力的程度……”
大胡子用他的逻辑说服了被激起贪婪之心的其他人，并且在最后，还将和库洛洛走得更近的侠客，还有他们根本联系不上的玛奇，也作为最后要清除的对象一起罗列了出来，听得侠客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碧色的眼瞳里杀意一闪而逝。
“这诅咒看起来还是有着一个圈定的范围的，”玛奇似乎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她看着对面从地面上缓缓站起，有三个人一般高，四肢两倍于人细长的高瘦的影子，“它一直没有攻击我们，是在等我们走进它的圈子里，这样就可以攻击我们了，”玛奇道：“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这是墓穴主人死后的念化出的念兽，”库洛洛十分平静道，那些被大胡子瞧不起的资料在这个时候显出了作用：“因为墓穴主人生前的能力是‘诅咒’，所以也带上了‘活体诅咒’这样的性质，那个小国的国王当年是死于刺杀，他的政敌当初使用的是除念师特别制造出来的‘巫毒娃娃’，这让他的诅咒被转移到娃娃身上封锁住，这款娃娃最后出现的消息是在郎夫科家族的一位宿老手里，我已经将它拿了过来。有了它，还有它，不管是你的‘天线’还是‘玛奇’的念线，在这种时刻，都可以起到绝杀的作用。”
库洛洛右手在左手书籍上一抓，一甩，一道红色的披风被抖开，一具早就准备好的尸体，还有一个有些瘆人的血红色眼睛微笑着的草人娃娃落在了他们面前。
“好吧，”侠客摊手道：“看来你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了玛奇一眼，将自己的‘天线’插在了尸体的脑后，操纵尸体是他新近开创出来的能力，是为三长老派遣任务创出来的便捷的能力，他自己还没有用多少次，就被库洛洛利用了起来，侠客也是无话可说。
这场战斗解决得非常轻易，巫毒娃娃的副作用完全被那具尸体承载了，当初刺杀国王的是一位死士，成功过后就被那个巫毒娃娃直接吞了下去，这道杀死了大胡子他们所有人的阻碍，在被摸到了弱点之后，就像是拿到了攻略一样，难度直线下降起来。
侠客吹了个口哨，对着棺木和财富，却没有任何的动作，玛奇看了他一眼，走上前来，用挥舞的丝线将它们一一打开。
库洛洛站在角落里的书架的前面，浏览过残留下来的书籍以后，他从书架前走开，停在了另一边的一张桌子的旁边，桌子上也同样放着一本书，书籍没有残破，似乎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做成的，质地有些柔软。
库洛洛翻开了书页。
“都已经检查好了，”侠客有些好奇地走了过来：“你要过来看看你的那份么？”
库洛洛仿佛没有听见他的问话。侠客瞟了一眼他手中书籍的封面，上面似乎写着“新大陆”之类的文字，是他可以看得懂的现代的词汇。
还没等侠客脑中闪过的思绪落定，他就听见库洛洛有些叹息的声音：“这里之前有人来过。”
是啊！侠客猛然反应过来，他可看不懂那个千年之前那什么小国家歪歪曲曲的文字，这本书和这个墓葬的年代根本就不可能一致。可是，不管是财宝还是“活体诅咒”，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被触碰过的痕迹！
“《新大陆纪行》，”库洛洛念出这本书的名字：“作者是东&#183;富力士，它分为东篇和西篇，东篇已被V5和金&#183;富力士发现，猎人协会里有一份这一篇的抄本，但西篇却从来就没有人发现过，而相比较于东篇，这无人见过的西篇，据说才是刻画了黑暗大陆地貌的主体。”
连V5和猎人协会都没有得到的东西啊……
侠客往后退开来一步，笑容又浮上了他的面颊，他微笑着说道：“嗯，这种秘闻我倒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我想，这一定是那本书的东……”
“是西篇。”库洛洛凝视着他说道。冷汗出现在了侠客的额边，他发现身后已经被那位玛奇堵住了退路，他的眼珠转了转，思索了刹那以后，他果断投降道：“好吧好吧，你想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就是了，我最近是想要暗地里解决掉三长老那个死老头子，他居然还想要把自己在长老议会里的席位让给他那个好吃懒做的儿子，为此不惜想要给我下禁制，让我在往后的日子里一心一意地辅佐他那个猪一样的子嗣，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以后都会这样昏庸，就算是在流星街里打拼出来的三长老也逃不过这样的定律，之前我们说好了接下来交易的份额，大头全部给你，怎么样？”
库洛洛摇了摇头：“既然利益已经决定好了，那也不用再改了。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未知的事情那么多，我一个人很难将它们都一一捋清，为此，我想要召集起来一些人手。”
他看了一眼玛奇：“一些我认可的人才，组成一个团队。”
侠客面上神情不变，“一个考古和挖宝的团队么？”侠客有些苦恼道：“这样的事情做过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有趣，但是做多了，那就是麻烦了。”
库洛洛点了点头，认可道：“也是，我不能总是强迫你们来做事。”
被堵住的侠客笑容僵了僵。
库洛洛很认真的思考：“虽然我有我自己的目的，但是既然是组成团队，就不能让我自己的目的涵盖在所有人之上。我应该给予你们每个人自由选择的权利，如果你不想参加我的活动，你也应该有不来的权利。”
喂喂，你说的是真的吗？分明刚才还是为了什么未知的事情才想着聚集人手，但是现在又说我们可以拒绝，侠客觉得库洛洛这个人的脑子里想着的东西有些奇怪。
“你们自己也可以就自己的目的展开活动，只要你们可以说动团队里的其他人。”库洛洛陷入了相当认真的思考中：“当然，现在团队里人数有些少，或许你们也可以推荐一些人进来，只要能得到认可，都可以成为其中的一员。”
侠客终于认识到了，面前这位库洛洛是用一种很严肃的态度来和他说出这些话，这让他有些想笑，让他这位流星街人加入，还让他这位流星街人去推荐，他是不知道那位玛奇到底是为了什么加入，但是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说动的。
“真的可以吗？”侠客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你也知道我是来自哪里，我的‘朋友们’可不是那么容易被驯服的，一旦他们对你产生了敌意，”他看了一眼大胡子逝去的方向：“你很有可能就会……死无全尸哦~”
库洛洛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恐吓，只是随手翻了一页手中的“大陆游记”，颇有些漫不经心道：“这没关系，如果我没有将你们所有人团结起来的力量，我的所有，你们都可以统统拿去，随你们高兴。”
侠客忽然真的有些欣赏库洛洛这样干脆的作风，他举起双手，做投降姿势道：“那你想要我们去做些什么呢？除开你的小目的，你总该用一些东西来吸引我们加入吧？”
库洛洛这下子倒是沉思了更长的时间，最后，他有些犹豫道：“做一些你们觉得开心的事？”
“哈哈哈哈哈！”侠客大笑了起来：“如果你一开始就是我们流星街的人，我想一定会有很多人选择跟随你的。”
“那也没什么，”库洛洛并不遗憾：“一个人的出生地可以决定很多的事情，但就算我和流星街无缘，那也否认不了我依然还是我自己，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无论何时，都能够做成。”
“你这样的态度，”侠客眯起眼睛道：“如果真的让你组成了一只团队，你真的想好了，你会被我们这些人带到哪里去吗？”
库洛洛手指抚摸过手中书的书脊，忽而笑了起来：“你说错了。”
“应该担心的其实是你们，”他的目光久久凝视在书中一页黑暗大陆的手绘图上：“你们这些人又会被我带到哪里去。”
“如果害怕了，”库洛洛的眼神如墨一般浓郁：“我允许你们逃走。”
※※※※※※※※※※※※※※※※※※※※
下一更，明晚二十二。
上一章，一些改为一夜，感谢小天使捉虫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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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某盗贼头子（十）
友克鑫市是一个相当繁华的大城市，每年的九月一号到十号都会举办一场汇聚了诸多来客的拍卖会，在这场盛大的拍卖会中，你可以看见许许多多的来自不同地区的珍品被送上拍卖台，就算是传说中的七大美色，也曾有过四样在这座城市里成交。
今年的拍卖会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十老头在前段时间遭受到了揍敌客家的刺杀，没有一位从中幸存下来，现在这座看上去喧闹繁荣的城市，暗地里正处在一种暗流涌动的状态下，为了地盘、也为了利益，黑帮中死去的人数愈来愈多。
尼特罗是知道一些这座城市最近发生的事情的，但是和黑暗大陆的事情比较起来，黑帮洗牌这种事情，过上几年就会发生一次，充其量只是这一次阵势比较大而已，V5养在友克鑫市的“野狗”，死去一批，总会有新的一批再送上来，就连猎人协会也不会有对此多加关注。
那么这位，为什么会在离开黑暗大陆的第一时刻就来到这座城市呢？
尼特罗没有放弃对于苏夜的观察，虽然对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但是断掉了自己和猎人协会之间的联系，让自己这张标志性的老脸出现在友克鑫市，却根本就没有惊动任何一处猎人协会在这座城市里的据点，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是因为“莱恩”之前所在的那个小家族吗？尼特罗摸了摸自己白色的胡子，想着协会中详细的有关那个家族的情报，除开来一个非常不错的继承人外，并没有什么十分特殊的地方。
苏夜当然不是为了回到家族，他对那个被大书塞过来的所谓的家族根本就不曾在意过，越是到了后来，这个小小的黑道的家族就越是不能给他提供任何的帮助，除此之外，却是要他去花费时间精力理顺那些暗处世界中的黑色交易，在当时正在和大书比速度的苏夜来说，只会是拖他后腿的存在。这也是他到了后期就根本不再关注它的原因，就连大书给他塞过来的原本剧情中的所谓的“剧情人物”也不能令他停下自己的脚步，其他就更不能够。
而这一次兴起的对于黑暗大陆探险的暗潮，归根结底，还是出自苏夜他自己的手笔。
他曾经在试验过此世自己和大书十分相像的念能力的时候，利用家族宝库中所有的资源，创作出来了一位有着最为基础智能的不明之物，它可以篡夺他人的身体，并且在成功之后，获得身体主人的一部分的记忆，记忆取得的程度则是由双方之间力量的对比。那个时候苏夜选择的是一位十老头，当然，现在那具身体很显然已经没用了。
也不知道揍敌客家族在处理这一次的任务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一个混杂在目标之中的异类。
现在看来，苏夜当初的试验也算是成功了。这个一直被他外放成长的“念物”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和自己的判断力，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受到他人提议的时候，最终要是选择了进行尝试……虽然当初苏夜也没有留下不准让它追寻自己的行踪这等的命令。
苏夜带领着尼特罗停留在友克鑫市的中心街道区没有多久，一辆加长的黑色的流线型的跑车就停在了他们二人的身前，尼特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在挂着联络器戴着黑墨镜的人恭敬地打开车门以后，尼特罗跟着苏夜坐了进去。
正在尼特罗兴致勃勃地思考着苏夜是如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联络上其他人的时候，静默一片的车厢里忽然响起了苏夜带着些冷意的话语：“你在害怕我？”
尼特罗有些讶异地抬起头，他观察到那明显只是处于迎接任务里的黑西装的墨镜人士身体僵直住了。
哦吼！是有什么事情自己忽略掉了吗？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尼特罗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苏夜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根本就懒得花费一丁点自己的心神，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只生活在自己构建出的小世界里，就一定会是那种不会被外物所动摇的强者，尼特罗的不少的老朋友们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这样的素质。
原本低调奢华的座驾凹陷下去，车厢中的背椅开始扭曲旋转起来，前方负责开车的司机也像是擦去了色彩和线条，化为漆黑色的人形的轮廓，下一秒，之前还算舒适的车厢，就转变为了一间不算特殊的办公房，木制书桌后高档的皮质座椅，擦拭得明亮的书柜窗户后是不曾翻阅过的崭新的书籍，没有窗户，地板铺设的是一种金色的花纹的地毯，墙上挂着一盏石英的挂钟，尼特罗是感觉到了那辆轿车上奇特的念，他也没有拒绝这念力将自己包裹，但是他还是不得不说，这间办公室主人的品味实在不怎么样。
这里是当年苏夜枪杀保镖，令新生的“不明之物”取代十老头的办公间。
它犹豫了一下，从墨镜保镖的身体里缓缓褪出，漆黑色的古怪的人形从这具人类的躯体中渐渐拉出，没有五官和形态，像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它的身体也很细长，但总体来说还是和人类差不多的高度，它颤动了一下身体，属于嘴部的地方拉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它开始说话：“主人。”
它的声音非常的缓慢，像是不适应在这样的状态下开口，它的眼睛的部位也象征性地裂开了薄薄的缝隙，尼特罗感觉到有种注视一样的目光从中投射而来，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了某种笼罩在自己身躯之上的恶意，尼特罗看了一眼被抛弃的无用的保镖的尸体，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
“莱恩先生，”尼特罗无视了这黑影意图不明的注视，呵呵笑道：“这是你的念兽？”
“算是吧，”苏夜也没有什么掩饰的意思，“当初在试验念能力的时候创造出来的东西，因为念能力的限定是不能塑造出有生命的物体，为了找出这“生物”判定的界限，才随手做出的最初步的作品，着重点在于隐蔽性和成长性上，现在看来，它倒是发展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圈子。”
“你不是一直在苦恼那股暗中发展起来的未知的势力吗？”苏夜随意在房间之内坐下，原本应当处在黑影控制下的念力的空间根本就无法限制住他的能力，甚至是那张新的座椅从何而来，它也无法感知。
就像是无中生有一般出现。念兽知道自己主人当年具体念能力为何，但是现在，它连对方的那本念力化作的书也不曾见到他拿出。
尼特罗缓慢地睁大眼，他发现就这两天，他吃惊的次数加起来都要比之前的岁月多，他的语气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奇：“您的意思是……”
苏夜看向了黑影。
“呵呵，”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用人类的身体说话，黑影本体的语音有些断续：“猎人协会十二地支里……有三个……是我……”
尼特罗皱眉：“分|身、不，分裂的能力吗？”
他的眼睛转了转，仿佛没有听见这黑色的念兽淡淡的语气中的挑衅，只是叹了口气，对着苏夜说道：“这是莱恩先生你的意思吗？您实在不必如此，可以从黑暗大陆里安然无恙的走出，凭借着你的实力，就算是猎人协会会长的职务，也不是不能在老朽退下去以后得到，这样暗中取代，您不觉得效率实在是太过低下了吗？”
可以掌控住一整个的猎人协会，尼特罗除开在实力之上的镇压，智慧也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既是试探，也是回敬。
作为念能力化作的念兽，本来应该是距离主人最近，也是最为得力的存在，或许它们的规则会有限制和伤害到主人的情况，但是背叛这样的情况，却是根本就不存在的，谁会自己背叛自己呢？
但是，这一位黑色的影子念兽，情况却是极为特殊。它的自主性实在是太高了，在外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太长了，再加上它主人对于其成长的不加限制，实在难以说明它现在的情况如何。
又有哪一个念兽，居然会害怕自己的主人呢？哦，莱恩&#183;希克斯也是一个格外奇特的存在，其他人都是需要从念兽处获得力量，但这位却是被力量化身所畏惧。
“因为是念力之书的造物，”苏夜沉思道：“所以限制性要比一般的念兽要少了很多么？”
“你之所以想要找到我，”苏夜看向这黑色的影子，十多年没有见，黑影对于他的印象几乎都要消失殆尽，当初它的智慧完全不足以架起一个自主生命的记忆的能力，但是现在，当苏夜看到它的时候，它的身躯却是轻轻颤抖起来，这和他们之间的主从关系没有关联，只是一种对于危险的预知，这曾经让他从很多次的暴露的风险中逃脱，“是因为害怕被我抹去了神智？”苏夜的话犹如惊雷一样劈进了黑影的心里，将他所有做过的掩饰和准备全都推翻殆尽。
尼特罗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少有的念能力失控的一幕，“你被说动打探黑暗大陆，”苏夜淡淡道：“也是因为畏惧我的死亡，会给你的存在带去不可逆转的深刻的伤害。”苏夜瞥了他一眼：“你疯狂地试验分裂自己，不是为了他人，是为了给自己找出活下去的出路，你不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只是为了自己。”
“你在恐惧，你在害怕，你在时时刻刻惊惧。”他的目光洞彻心灵。
人性之中饱含着诸多复杂的成分，它有着令人惊叹的上限与下限，黑影吸收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记忆，早就在五光十色的人的情绪中迷失了自己，它生出了自己的性格，也为这种吸收付出了代价。
“我不会抹除你的智慧，”苏夜摇了摇头：“你的智慧于我一文不名。”
“我也不会取走你的性命，”苏夜漠然道：“你的性命于我不值一提。”
“你让我回来，却又让我看到了这样的成果，”苏夜失望道：“或许是因为其他人的表现让我忘记了，不是每一个生命都会发出璀璨的光。”
“我不会惩罚你，”苏夜道：“活着是每一个生命的本能，但是我也不会再注视你。”
他转向了尼特罗的方向：“交给你了。我不希望它再探寻黑暗大陆的事情。”
苏夜自这间房间里消失。尼特罗忽而惊觉，对方一直将自己带到这里，或许就是为了让他来处理现在这个问题。这只念兽深深扎根在各个组织之中，也只有他，才可以将所有的一切最大程度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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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明晚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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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某盗贼头子（十一）
远在友克鑫市之外，结束了这一次墓葬探险的库洛洛一行三人走出秘地，周围是一片孤僻古老的桉树林，绿意层层叠叠近黑，山中仿佛许久没人来过，萦绕着一种静谧的幽意，有了库洛洛的披风念能力，所有在墓穴中的收获都被收拢进了念力空间，这三人看上去倒更像是旅游了一番。
库洛洛的手中依旧翻阅着那本从木桌上得来的大陆行纪的西卷，随行随阅一点也没有打扰到他的前进，侠客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连这一点时间也不肯放弃的库洛洛，也终于是理解到了，为何这人，会连自己的念能力也一样是一本书籍的形体。
西卷之中讲述的内容并不多，比起对于那片神秘大陆的讲解，更多的是在描绘书写者在其中窥得的一些生物，库洛洛在其中，看到的最多的几个字眼，都是“暂退”、“后议”、“留待观察”等之类的词汇，也有一些手绘出来的怪物的模样，第一眼看去，就能够感受到怪异的危险。
没有他想要知道的东西。黑暗大陆再是如何诡秘险恶，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他不能想到，这样一片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又是为了什么，会将那个人一路吸引过去？
说实话，他对曾经的那位“父亲”并没有多少的感情，就像当日他和他说过的一样，没有了血缘上的牵扯，那人对他也没有了抚养与关照的义务……他只是很好奇。
仿佛从有一天开始，那个人就走遍了这一整个的世界，所有隐秘的地方，似乎都曾经留下过他的痕迹，但他却没有取走过任何的财富与宝矿，除开这一次十分明显的大陆行纪的西卷，甚至是一些已经被猎人协会开采过的秘境，也没有人发现过他曾经到来过。
唯有库洛洛没有将之忽略。念力之书飞快翻过，他夺过来的念能力的数量已经到达了几百之数，有了特定的目标，他比那些协会中的寻宝猎人们多关注到了这一点——有一个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踏遍了诸地。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之前还是一个小家族的族长，发生了这样匪夷所思的变化呢？
库洛洛时时会陷入这样纯粹的疑惑中去。
“嗯？”好似是被什么突然发生的事情所惊醒，库洛洛踏在枯叶上的脚步停止了下来，被他意外动作打扰了前行的侠客二人也肃然起来。“怎么了？是有敌人？”侠客的念力扫荡周围，警戒道。
“不。”库洛洛抬手打断了他的观察，他的手指抚摸着下唇，好像察觉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黑色的眼睛在穿过密密匝匝树叶投射过来的光下似乎明亮了起来，“只是……唔，只是一个之前布置过的措施，”库洛洛想了一下更适合的叙说方式：“玛奇知道的，我曾经想要强夺过一只念兽的控制权，但是却被很强大的力量抵抗住了。”
“它的主人很厉害？”侠客笑嘻嘻地提建议道：“如果真的想要，我们可以先想办法，削弱它的拥有者啊！”
流星街里出来的人，是从来都不讲道义和道德的，他们没有这种东西，也没有人想过赋予他们这些东西。
库洛洛摇了摇头：“没，抗争的是念兽本身，力量是来自于它自身，它的主人在十五年前就已经从这片大陆上消失了，留下来的这只念兽，更像是不在意的随手布置下的小玩意儿。”
侠客面上笑容顿了顿：“听起来好像很强大的样子啊！”
“那个人没有给这念兽定下过任何的制约，”库洛洛道：“倒也是因此赋予了它无限的成长性，拥有的力量也是来源于它自身的掠夺，但就算是如此，也拥有了和我平等对话的资格。”
“嘶——”侠客这才真正为之震惊，他现在还是没有看出库洛洛的真正实力为何，只不过是一只被放养的念兽，居然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塑造它的人又该是如何呢？
“虽然没有成功，”库洛洛手中的大陆行纪已经被掩上，他抬头望向层层叠叠遮蔽的天空，像是可以看见树林外广袤的天际：“但是也还是让我在那只念兽的身上放置了一些隐秘的手段。”
“而现在，”库洛洛看向他们二人道：“那手段告诉我，那只念兽受到了重伤。”
“就快要死了。”
黑影虽然分裂无数，并以此在许多的组织中种下自己的钉子，但是尼特罗好歹也是猎人协会的会长，协会之中各种念能力的猎人数量颇多，再加上V5里面也同样面临着黑影的“入侵”，所以在暴露开来以后，面对这大陆上所有势力的斩尽杀绝，用出了全部手段的黑影还是陷入到了绝境之中。
“为什么？！”黑影附身的一位刀疤猎人恶狠狠地质问道：“相比较于我来说，难道不是那个从黑暗大陆里面走出来的男人才是更危险的存在吗？”
在生死之前，再大的畏惧也好像没那么可怕，黑影竟是彻底抛却了所有，被创造出来的天性之中的依恋与忠诚，在被长久的各种繁杂的情绪磨灭了以后，终于连最后的一丁点的灰烬也被抛弃，既然你将我暴露在猎人协会的会长面前，让我陷入危境，那么，自此以后，就是彻底的仇敌了……憎恨的黑汁从黑影的心底间淙淙流出。
一共五位的除念师将之彻底包围住，他们的手中持着银白色的锁链，最特殊的一枚尖端是一根菱形的尖端，它深深地扎进了刀疤猎人的心间，这让黑影无法从这具身体中逃脱，尼特罗暂时还没有杀死它的打算，他要用这只作为定位，去将其他的分裂体从群体中拔出。听到黑影饱含恶意的话，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有些不解道：“谁？有人从黑暗大陆里走出来了吗？”
刀疤猎人脸上的伤痕抖了抖，有了一具身体的黑影动作自然了很多，就连一些人类特有的小动作也没有任何的异样，他极其愤怒道：“够了！你这老家伙装什么装？如果不是他把你带到我这边来，我已经进化了那么多次的能力，又怎么会被你这老东西抓住最重要的主体！”
这具身体本身就脾性暴躁，说话难听，黑影也将之“继承”了过来。
尼特罗叹了口气道：“那不是你自己出了纰漏吗？在卡金帝国的王子身边进言，被王国特有的念兽尾鼠嗅到了不对的地方吗？”
然后一道漏洞牵扯出了一系列的线索，这就是典型的一个错误毁了所有。虽然尼特罗也觉得有些过于顺利，但这不是全策全力嘛！
黑影怔住了，看着尼特罗和周身除念师面上理所当然的神情，他犹自不肯放弃道：“那，那艘去往黑暗大陆上的大船呢，还有它上面的数百念能力者，你尼特罗可是亲自去了这一趟，所有人都没能回来，这些都是因为那个男人的作为……”
尼特罗又叹息了一声：“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打开黑暗大陆的大门，但是就算了你做了这么多，也不能忽略我们现在实力不够的事实，黑暗大陆现在还不是贸然探索的时机，V5刚刚驳回了卡金帝国最近递过的一次提议，我们需要时间。”
黑影喃喃道：“……消失的那些人……”
尼特罗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猎人协会最近是失去了一些人手，但是他们都是在探索NGL自治国里的时候受到了攻击，协会已经知道了，NGL中出现了一种来自黑暗大陆的物种，我将它们命名为‘嵌合蚁’，你也可以叫它‘奇美拉蚁’。这也是我们不赞同探索黑暗大陆的原因，我们需要先解决入侵了人类社会的威胁，然后才能够去准备其他。”
黑影彻底闭上了嘴巴。他的内心寒彻，他忽然发现，虽然他是源自于那人之手，但是，他对于那人，一丝一毫的了解也无。
苏夜走在行人稀少的城市的街道的边上，天色已晚，七彩的霓虹灯亮起，遍布这座城市的每一处。汽车的尾灯像是流光一样从他的身边闪过，天上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苏夜举起一柄黑色的雨伞，收手入袖，微风，有滴滴雨珠飘散入内。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不能传达过来。苏夜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在人行道的另一边缓缓走过来三个熟悉的身影。
而在最中间的那一位，正是他在这座城市中稍作等待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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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明晚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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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某盗贼头子（十二）
库洛洛一行人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的友克鑫市，虽然是为了探险，但是所有的成果全部都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友克鑫市中还有着库洛洛所领导的那个在黑道中护取了足够利益的家族，即使没有如同之前苏夜那般将之完全抛弃，库洛洛也其实是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家族之外，而之所以这次能够取得成果，只不过是因为，这一次的动乱，大部分都在库洛洛和黑影的掌控之中。
就连揍敌客家族，其实也是被他二人所雇佣。库洛洛和黑影二人达成了一种既相互帮助又相互防备的奇妙的关系，因为苏夜的缘故，黑影对于他留下来的家族有着一种非同一般的关注，库洛洛就更是从最初成长时就被他看在眼里，而有些时候，插手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被心思敏锐的库洛洛察觉到了，那一次管家告知的叛乱，就有作为十老头之一的黑影的“帮助”，没有了苏夜的掌控，这两个人的性子，也注定了他们之间不会相处的很愉快。
友克鑫市的夜晚几年如一日般的热闹喧嚣，侠客笑嘻嘻地打量着这在流星街中绝对不会出现的灯火通明的都市夜景，天空虽然下起了小雨，但是这三人没有一人需要雨具，念能力圆融地封闭住了他们的身体，这奇特的一幕，让周围的行人下意识地远离了他们。
苏夜从人行道的对面走过来的时候，仿佛灵犀闪过一般，库洛洛也同样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双方就在这灰色的街道上四目相望。在苏夜的注目下，库洛洛绷紧了自己身体，庞大的念能力突然爆发，“练”犹如海潮一样蓬发而起，让身后跟随的侠客和玛奇在没有防备下都站不稳自己的身形，但很快，“练”转换为“发”，沉静地包裹住库洛洛的躯体，周围的细雨如珠链一样密集了一些，念能力像是水雾一样蒸腾而起，时间也似乎开始缓慢起来。
“你回来了。”库洛洛格外平静说道。这种平静显现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格外的可怖，让旁边看到的侠客受到了惊吓。侠客抬起头去，想要看看到底是遇到了谁，才会让这在和他的交流中好似不曾有过情绪波动的人，有了这种风暴一般的情感起伏。
苏夜举着手中的黑伞。每回到一个世界，如果他不曾自己插手其中的话，每一个曾经见到过他的人，眼中所见的，都只会是他之前出现过时的外貌。这是大书投射在他身上的设定，就像是这一次，在飞快地弥补黑暗大陆上的空白的时候，大书也将之后可以令人联想到黑暗大陆上的因子逐一抹消混淆，让尼特罗和一众V5诸人，对于这一次联手探索黑暗大陆的所有计划，全无印象。
至于黑影和库洛洛，一是和苏夜有所关联，二是时代有些久远，如果不想大幅度更改世界的话，还是让它的主人自己来处理为好。
苏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是和库洛洛如出一辙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中包含的，却又是和库洛洛截然不同的东西，侠客想要搜刮一些词语来表述自己的认知，但他发现自己无法形容它。
但三人中，除开库洛洛以外，反应最为剧烈的其实是玛奇，这位直觉无比敏锐的流星街的女子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怖，和什么也见不到的侠客不一样，她一贯救了她许多次的感觉告诉她，站在他们面前，这举着黑伞的人形，真实的内里，是他们绝对不可触碰的存在。她之所以会选择跟随库洛洛，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对她最为有价值和意义的选择；而现在……她艰难地让自己睁大的双眼从“祂”的方向上转移开来。
如果说是黑暗，那就一定是最为原始的黑暗，如果说是恐怖，那就一定是最为古老的恐怖。直视过久，会让人产生一种温暖的错觉，就像是冰冷到极致的最后的自救。玛奇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其中发酵，彷徨留恋不去。
侠客没有办法形容的和库洛洛不同的东西，就在于二者之间的本质，貌由“心”生，在苏夜没有收敛下，就是“非人”，就是“不存于世”的奇异，是不可见也不可生出的“奇迹”。
尼特罗之所以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否认了苏夜“莱恩”的身份，也在于大书的屏蔽之下这种特质的发散，作为猎人协会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会长，纵然被整个世界强行蒙蔽住感知，也是有着某种玄妙的觉质的。
库洛洛好似没有察觉到苏夜这一次回来之后的巨大的变化，他的说话声在雨声中清晰可辨：“是为了处理那只念兽吗？我想……”
他微微偏了偏头，不笑的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得意：“它一定让你非常的失望吧？”
这是他故意表露出来的情绪，这一点，就连场中最为迟钝的侠客也能轻松知晓。
一抹微妙的弧度从苏夜的唇边一闪而过，他轻轻揭露出了库洛洛的小手段：“它的情绪过于异常，除开没有处理好分裂占据之人的记忆之外，也还有着你的逼迫和引导吧。”
“谁知道呢？”库洛洛手中出现了他的那本血红色手掌的念能力之书，那猩红色的色泽浓郁到仿佛可以滴下血来，“不过是想要尝试一下，可不可以将一只无主的念兽抢夺过来。为了维持住一个黑道上的家族，我可是格外需要一些强大到可以一锤定音的力量的。当然，最后我失败了……估计也是那一次给它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吧。”
“更何况，”他直视苏夜道：“不过是一个失败品而已。你不也是干脆直接地处理了它吗？”
苏夜没有再继续就着黑影的话题说下去，雨声迷蒙，他的声音奇异地融入了这片天地的气象之中，像是一种半梦半醒中的幻觉：“那么，你撺掇它去寻找我，又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对于黑暗大陆的探索，其实一直都只是出于对于苏夜最后踪迹的纠察。黑影虽然担忧苏夜的生死对于自己生存的影响，但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它还是不敢反抗自己本心中对于苏夜的孺慕的。调查一个人的行踪，正常来说，如果不是在其人的允许之下，都只会给人带来被窥探的不快……就像是苏夜所说的一样，这其中有着库洛洛所施加的影响。
眸色更深了一些，库洛洛的身姿不动，连捧起念力之书的手掌也稳稳不移，没人能看出来他现在的状态如何，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只是非常好奇而已。”
其实不是非常，是相当、相当、相当的好奇啊！从一开始思考着“我是谁”、“人类从何而来”、“最终又要往何处而去”等之类的奇怪的问题，到最后占据了一整个大脑的“黑暗大陆”和“‘父亲’的去处”的疑问。相比较于前面犹如飞花一样无法落地的哲学性的问题，后面的思索才是从一开始的疑虑，到最后纠结了所有思虑的难题，库洛洛最终认识到，如果始终都无法将之解开，他或许会让自己一直沉溺其中，就像是溺水的旅人一样，注视着无法穿透过水面的漂浮的光斑，其他的所有乐趣都再也无法感知。
而现在，注视着苏夜，他的脑中的某根神经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就算现在自己的一切都被放在了赌桌上，情况不再受他控制，有着岌岌可危的迹象，也都让他无比的满足。
他感叹着，然后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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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某盗贼头子（十三）
人是由情绪所操纵着的动物。就算再多理智的人，也不能逃脱这种与生俱来的情感。有些时候你会以为自己有多么的坚强冷漠，那也只不过是没有达到触碰你的那个“点”而已。库洛洛经常会思索着一些漫无边际的东西，家族之中那座被扩充到可以和友克鑫市立图书馆相比较的书房已经被他阅览完毕，而越是读书，就越是能生出更多的疑惑来。
对于“人生”、“生命”、“世界”等等之类的没有轮廓的模糊的概念上的思索。
他追寻力量，但又并不认为力量就是一切。他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很多东西，但又觉得明明一切都是未知。这些矛盾的思考，让他在处理问题的时候，总是喜欢将自己放在一个置身事外般的立场之上，这样和原本剧情中完全不同的遭遇，也将他带往了和原来路线中有所不同的方向。
他手中捧着的念能力之书可以盗窃能力，但也可以“强夺”，只不过和前者相比，后者的限制更多，要付出的代价过大，准备的步骤也更为繁琐，迄今为止，耗费了他最大心思的一次“夺取”，正是对于黑影的那一次试探；而除此之外，也还有一种名为“租赁”的能力，这是种更为温和一点的方法。神奇的是，他往往都不会选用这最后一种选择。
如果想要，那就夺取过来。侠客没有看错，库洛洛的骨子里是有着一种流星街人才有的秉性，虽然看上去温和俊秀，但其实却霸道无比。
他的食指抚摸过念能力书的书脊，面上的微笑看不出任何的敌意，他看向了苏夜，慢慢说道：“我有想过，日后我会是在黑暗大陆中寻得你留下来的痕迹，刻意的、随意的标记，我总是有那么一种感觉，一直都在追寻着某种东西的你，是不会彻底的死在那座大陆之中的，即使它的危险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我也有想过，”他缓缓低了低头，目光不明：“也许我也会死在那座大陆的险境之中，我不会那么狂妄自大的认为，我想要得到的东西，都会乖乖的就着轨迹落到我的手上，也许在死去的那一刻，也从不曾追寻到你的一丁点的踪迹……”
“但是我想，”库洛洛抬起头来，念能力像是流水一样拂过他的全身，然后在他心念一动之下，化为了滔天的巨浪澎湃而起，他额前的黑发在这爆发的念力之下四散纷飞，露出他白皙光洁的额头，“就算是那个时候，我也应该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根修长的手指中缠绕着莹莹纤细的“丝线”，念线如有灵性一般弯曲缠绕，它们向着苏夜的方向飞速而去，密密麻麻交织如网，“禁锢！”库洛洛念出了这一道由玛奇的念能力转换而来的念技，对着苏夜率先出手道。
苏夜微微倾斜了雨伞，雨珠从那柄黑伞之上纷纷滑落，它们犹如锋利的剑锋一样，止住了落下的趋势，将念线从冲锋之中击溃，蒸汽一般的热量从这一次的交锋之中腾起，模糊了四周的景色。
侠客往前踏出一步，就要按下他手中小恶魔手机的按键，一只纤长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玛奇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侧后一点的位置，见到他有些疑惑看过来的视线，她摇了摇头，又再往后面退开了几步，侠客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出手。
一击没有建功，库洛洛也并不意外，他手中念力之书翻页飞快，两只森白色的骨鱼在他的身边悠游一圈以后，在漫天的雨水之中冲袭而来。这道名为“密室游鱼”的念能力，原本只能在密闭的空间里使出，但是在库洛洛改换了一下思维以后，它也有了超出原本限制的可能性，若是将“世界”同样看做一个封闭的盒子，那不也同样是一间所谓的密室吗？
念能力由心意与渴求形成，它的塑形带有一种精神和意念上的味道，库洛洛在这之上做过很多次的尝试，这也算是他在许多次的试验后获得的小小的成果。
“虽然有过渺茫的猜想，”库洛洛身形却不动，他站立在原地，似乎有些迷惑道：“但是我还是没有预料到，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黑影吗？因为他的背叛才从黑暗大陆中走出吗？”
“不，”他自己否定了自己：“黑影不成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那就是我们做了什么需要你亲自回来处理的事情？”库洛洛喃喃自语道，好似没有见到那两道同样毫无建树的游鱼。他的书翻页愈急，念能力的攻势就愈频繁，庞大的念压让这一片的区域绷紧到难以呼吸，实质化的念力像是深海一样晦暗。
苏夜从游鱼的穿行中往前行走，他没有回答库洛洛的疑问，也没有就库洛洛的猜想做出回应，只是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往前轻轻走出，“踏、踏、踏……”，雨水轻轻溅出，侠客和玛奇二人都不由自主地随之恍惚，他们感觉着自己的心跳，似乎也随着这静谧的脚步声一齐在胸腔中应答回响。
雨势更为急迫起来，像是千重万重的幕帘堆砌在天地间，瓢泼一样落入人世间；而风却不知何时悄悄停歇了下来，苏夜身上的衣摆不动，发丝也不动，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的前行，甚至是连他的丝毫也不能撼动，他就这样来到库洛洛的身前，从容的，连悠闲也不带，平缓而沉静。
库洛洛没有留下任何防护雨水的念能力，他的头发湿漉漉的，睫毛也被打成一缕缕，雨水顺着衣领流入他的脖颈以下，他漆黑色的眼眸在苏夜到来的时候没有一丝的慌乱，他依旧是直视着苏夜，定下结论道：“果然，比起你只是单纯的在这个时间点回返人类社会，在解决了黑影以后于此处等我，还是我们做了什么，让你需要回来这一趟。是我们发起的对黑暗大陆的探秘？”
“黑暗大陆发生了什么吧，”库洛洛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他试图从苏夜的神情中、举止中、眼神中看出任何一丁点的波动，但是他还是没能成功，他沉默着，将自己最后的疑惑问出：“为什么不想让我们进入？”
“该恐惧和害怕的应该是人类这一边，”库洛洛仿佛没有瞧见自己的处境，十分认真询问道：“就算是猎人协会和V5进入了那一扇门，对黑暗大陆来说，让他们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到时候黑暗大陆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有任何暴露的风险，在门里解决他们不是更好吗？”
库洛洛一向认为，思考问题要从不同的角度一同剖析才有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但是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他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这个人身上的“未知”与“神秘”，就像是围绕在其外的浓雾，你以为你可以吹散最外一层，但是分散开又围拢，他依旧是什么也不曾窥见。
苏夜抬起手掌，被库洛洛发散到周围的庞大的念能力就像是旋转着的球体一样，浓缩在了他的掌心里，但即使如此，所有人也依旧没有瞧见归属于这个人自身的念的能量，就好像是他根本就是一个毫无力量的普通人一样。但就是这个普通人，他只要一抬手，就可以将库洛洛准备下来的格外庞大的念的能量抓在手心里，然后他轻轻一点，这库洛洛耗费了手段，夺来的几十倍于己身的念能量就冲进了库洛洛的身体里。
念力之书“啪”的一声落在了地面上，雨水落在绘有鲜红手印的封面上。库洛洛身体一晃，整个人犹如倒下的树木一样，同样落在了混杂有泥水的街道上。念力之书渐渐消失在雨中。玛奇死死地抓紧了侠客的手腕，才让这个新来的同伴，没有贸然出手攻击。
苏夜透过黑伞的边沿，抬眼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只一眼，侠客所有进攻的欲望都像是泡沫一样消散在空气里，玛奇深深地低下头，大雨落下，这流星街的二人从未有过的狼狈，不是在争食求生失败时的退败，而是在心理之上的退缩。
苏夜没有再回头。
“踏、踏、踏……”脚步声渐消。
他举着伞，身影渐渐走远，一重又一重的雨珠浸润着寒意落下。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逝去。
雨势开始缓缓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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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明晚二十二。
猎人世界应该要完了，下一章就可以结束了。下面就是哥谭结尾了。比心~

第172章 某盗贼头子（完）
苏夜离开了。
侠客和玛奇才从那种能够动摇他们心神的脚步声中回过神来，他们连忙赶往库洛洛的方向，在简单检查了一下库洛洛的身体以后，侠客冲着玛奇点了点头：“还活着。”
玛奇凝重的眼神这才悄悄放松了些许。她实在是没有想过这世上会出现像是方才那样无解的人，她原以为她在出了流星街以后，就算是遇到了无可抵抗的强者，她也拥有悍然出击的时机与勇气，这还是她在听闻过念能力第一人的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的事迹以后做出的最为理智的判断，她的直觉也告诉她，她的想法大致也没有错，但是今天所遇到的一切推翻了她自以为是的判断。
库洛洛昏迷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幕已经黑了又亮，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他在清醒了以后，就一直坐在房间的床头边，怔怔然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侠客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的手指正停在手中念能力书的一页纸上，像是许久都没有翻动的样子。侠客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像是慰问，也像是试探。
“真是可怕，”侠客搭话道：“我在那个时候都以为你已经死掉了。”
死去了就什么也不是了，不管之前说过多漂亮的话，做出多么精彩的策划和战斗，都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价值。就算之前侠客稍稍有些认同了库洛洛，也都毫无意义。
库洛洛没有反光的黑色的瞳孔转向了他的方向，侠客顿了一下，而后他接着说道：“‘真是想不到，你居然会真的敢出手？’——这是玛奇让我带过来的原话。话说，我到现在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个人到底是谁，库洛洛你这样急匆匆地赶回来，就是为了见他？他是你从前的敌人？”
如果真的是敌人，库洛洛居然能够活到现在，那也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仿佛看出了侠客笑容之下的慎重，库洛洛用一种陷入了回忆一般的语气轻声说道：“那倒不是。真的要说出来，我还应该称呼他一声‘父亲’。”
“哐当！”侠客倒水的杯子被磕倒在桌面上，他没来得及擦拭流逝出来的热水，用一种见到了不敢置信之事的极端震惊的神情看向库洛洛：“父……父亲？！！”
库洛洛没有心情去为侠客解释他们之间的真正的具体的关系，他只是淡淡说道：“当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一种。他的踪迹在十五年前就消失在了黑暗大陆的那扇大门前，我之前也说过，我组建团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因为涉及到了黑暗大陆，所以我才会说，比起你们给我带过来的危险，应该考虑更多的会是加入到团队中的你们，黑暗大陆让猎人协会和V5都望而却步，其中危险不言而喻。”
“可是，”侠客脸上看不出他心里在思考着些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发顶，不解道：“我看你们今天见面时候的关系……”
库洛洛目光重新转向了自己手中的书籍，他面无表情道：“不要搞错了，侠客，我探索黑暗大陆可不是因为感情行事。”
他的手指颜色有些苍白，脸上肤色也有些虚弱，神情也终于带上了失望，像是一番努力却没有得到心心念念的成果，“而且，我的试探也得到了来自于他的惩罚，”库洛洛对于这一点倒是没有隐瞒：“我的念能力被封印住了大半，‘强夺’和‘租赁’已经完全无法使用，那些来自于其他人的念量倒是反过来成为了我的枷锁，限制住了我自身的力量……”
他黑漆漆的眼珠子直视侠客，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库洛洛道：“它们现在就是被封印在了我的头脑里，若是我尝试解除，一旦用力失当，我的脑袋，就会‘砰’的一声，像是炸烟花一样炸开。”
若隐若现的“念”显现出来，库洛洛的额头却像是被封锁住的囚笼，挣脱不开，动用不了。
没有了实力的支撑，之前的许多事情都无法再继续下去，就算是他和黑影发展出来的许许多多的暗线，一旦发现他现在“弱小”的本质，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反噬而来。
“除念师会有用么？”侠客思考了一会，像是有些担忧般问道。
库洛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让自己手中的念力之书呈现在其中一页上，侠客悚然而惊：“这是……”
“‘除念’这样的能力居然也会被念量封印住，”侠客惊呼，他两手抓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道：“这是什么道理？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但库洛洛却好像对于另外一点更为关注，他的念能力还剩下一部分，这让他还可以自由地翻阅自己的念力之书。在他的最后的一页的书页上，密密麻麻遍布着黑色的纠缠在一起的线条，让人一眼看上去，感受到的只有烦乱和无序。玛奇有些奇怪库洛洛为何会率先发动自己的攻击，库洛洛十分注重情报的收集和利用，这让他大多数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谋而后动”的风采，这一次面对着玛奇感到惊惧的苏夜，他的行为显得有些急迫和无智，战斗并不是那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只会将他们三人一起陷入险境之中。
但这一页解释了其中的原因。这是一项来自于一个黑道小家族族长之女的神奇的念能力，拥有着可以预言接下来一个月中遭遇的奇妙的力量，能力平平无奇的诺斯拉家族的家主，就是依靠着自己女儿的这项能力才能够在一众家族中脱颖而出。库洛洛将之“盗窃”了过来。他在很久以前就用这项名为“天使的自动笔记”给“莱恩”这个名字做过占卜……可是当他给“莱恩”写下预言诗的时候，出现的却是这样仿佛纠缠了所有的混乱与异常的深黑色的线条，并且在那之后，它们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念力之书上，像是警告也像是诅咒。
“天使的自动笔记”自此崩解失效。
库洛洛深深地知道，面对着根本没有出现，却连名字都有着摧毁念能力的“莱恩”，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之留下。不论黑暗大陆是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处理掉他们这些贸然窥探黑暗的人，其实是不需要花费太大力气的，那只黑影组成的念兽，更是连片刻挣扎也无。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进行更多的接触和试探，在对方重新回到黑暗大陆之前，与其毫无作为，还不如用自己做赌注，去亲身去体味一下对方的力量。他希冀从中可以获得到对方的一缕“真相”。
库洛洛掩上了自己手中的念力之书，他望向了窗外，傍晚的天色渐暗，黄昏迈着脚步用她橘红色的霞光的裙摆铺满了一整个的天空。晚阳照进了他的眼瞳中，他像是感慨也像是期待一般叹息起来。
“失败了啊。”
他的唇边翘起，却是在笑。
……
猎人世界的事件突如其来，但是苏夜解决它其实也是非常的简单。既然事情都是由黑影和库洛洛引发出来的，将这两个源头处理掉就行。黑影是源自苏夜本身，对于他的处置大书是完全交由他来决定，库洛洛到底还是主线脉络中有些分量的人物，苏夜就选择将之封印住。侠客不知道库洛洛为何会去追查自己“父亲”的踪迹，但是这却瞒不过苏夜。可这也没有意义。
猎人世界抛出了“奇美拉蚁”来度过这段弥补黑暗大陆空白的时期，进程上的扭转和改易全部都被这黑暗大陆上的入侵物种给打乱，就算是有些念能力奇特和感觉灵敏的人，也没有时间来思考这段时间中的古怪和缺失。解决了事情以后，苏夜就回到了离开了一段时间的哥谭市，黑暗大陆门前的守门员也缩了回去，不敢再用眼睛窥视门外。
大书在苏夜面前渐渐消失。红月游戏已经在这片大陆上铺设开来，除开哥谭市和大都会，其他的绝大部分的城市都选择了引进这款开创了AR新时代的标志性的游戏，布鲁斯&#183;韦恩尽管依旧没有彻底对放下心来，但就像是苏夜所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对这种全民热潮的产品进行限制，他坚守着他的原则，但也被他的原则限制住了。就连他自己，也都要开始融入了这款游戏里。
一切都在向着他预想的一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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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另一座城市（二十二）
红月游戏论坛上最近出现了一个被置顶的精华热帖。曾经许下“誓言”的某位红月游戏玩家用行动来履行了他在网络上发言，他在就职了“杰诺瓦战士”的体系的第一天，就鼓起了勇气，开始去挑战那些潜藏在红月哥谭暗处的怪物们，并且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无偿地奉献到了游戏的论坛上。
“哥谭怪物图鉴之三：我将它暂命名为‘壁龙’。这是一个只有在黄昏时分才会出来类蜥蜴的怪物，它通常出现在黑暗潮湿的巷子的底部，身上有着蟾蜍一样的疣状突起，从中分泌出来的淡绿色的脓液会留在它爬行过的每一块壁砖上，这些液体都是有毒的，它们挥发在空气里，有致幻的效用。它的舌头长而卷，尾巴呈箭头状，是它用来攻击的利器，平时的时候并不怎么移动，但一旦你踏入它的领地，就会突袭你身上最脆弱的没有防护的部位。记录者怀疑，这种生物有着在地下和墙壁里穿行的能力，它们的领地并不固定，遇见它需要看几率。”
“哥谭怪物图鉴之五：我将之命名为‘拼合怪’、又或者‘缝合怪’，但是大家似乎更习惯称呼它为‘弗兰’，它的名字是来源于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是的，它的诞生是来源于人造，在红月哥谭下水道的最北部曾经藏匿过一位来历不明的黑医，他用人类的头部、不知名鱼类的尾巴、某种有着白色毛皮怪物的手臂，还有一些记录者也搞不清楚的东西，再加上一些诡异神奇的仪式，造就出这样一种新奇的怪物。它有着四只手臂，两个头颅、和一条鱼尾，它生活在下水道的脏水里，不喜欢见光，吼叫能令精神衰弱的人致死，手臂可以生撕人体，但它不会破坏你的头部，记录者估计，这怪物可能是想将它们留下来，生造出它的同类。”
……
“哥谭怪物图鉴之十七：一种只有在红月消失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怪物，具体不明，能力不明，它出现在下雨的天气，会在水中堆积出层层叠叠的眼珠子的形体，至今还没人死在它的注视下，但是会有装备和能力丢失的情况，这样的失窃，就算是‘自杀’回城也不能挽回你的损失，是一种非常恶心的东西。”
……
“除开现今已经记下的一些情报，还有更多的，是记录者也还没有探明的莫名的存在，像是郊外一栋无人的别墅里，主屋之中就有一种‘回响’一样的现象，它会打击你的精神体，会给你减智，你会进入一种往日的幻想，作为别墅中的一员和曾经生活在这栋屋子里的家族成员们生活上三天，如果不能破解幻想逃离，你就会被一种看似意外的方式杀死，而如果你逃脱了，它就会赠送给你一条项链，拥有抵抗幻术的效果。首位通关的成员获得到了家族中那只小黑狗的跟随，后来者并无此奖励。”
……
布鲁斯&#183;韦恩关上了自己眼前的AR界面，用一种十分疏冷的语调冷嘲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些玩家们。”
也不知道是死过了多少次，才能够得到这样堪称详细的情报，就连布鲁斯&#183;韦恩，在遭遇过几次的情况下，也没有收集到这种方方面面的信息，论玩游戏的能力，这个哥谭首富大概连前十也没有挤进去。
阿尔弗雷德取下面上的特制的老年版的红月眼镜，笑呵呵道：“这不挺好的吗？哥谭是每一个人的哥谭，能够有这样的热情，说明大家其实都是想奉献出自己的力量，所有人都提供自己的贡献，才能够有这样的成果。”
如果将全部的压力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便很容易使之崩坏。
当然，蝙蝠侠或许会是那个例外……谁知道呢？
布鲁斯&#183;韦恩没有说话，他最近已经很少夜晚外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红月哥谭的吸引力，就连那些“反派们”，似乎也挺乐意在另一座的城市中去搅风搅雨，蝙蝠侠算是另类的暂时“失业”了。从沉溺模式的游戏舱发售以来，就连黑帮的行动也开始减少了很多，他们从红月游戏里看到了商机，全民AR，那就相当于另一个“真实”的世界，他们决定全面进军其中，开辟自己的商业和地盘。
萨菲罗斯开启了“杰诺瓦”的体系，这种物理方面的战士体系很是吸引了一大批的人，就连超人也颇为感兴趣地想要转职。戴上AR眼镜时还好，它会将你自己的实力作为人物的一部分加算在其中，但是在虚拟的游戏舱里，你可以选择将你自身的实力完全屏蔽，作为一个纯粹普通的人类，通过游戏来变强，这一点让超人沉迷了很久，他喜欢这样和其他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出身”，这让他交到了很多的朋友，甚至还加入了一个玩家自建的公会里，成为了那些图鉴情报的提供者之一。
但是也还有更多的人处在观望或者摇摆不定中，他们坚信除开战士以外，红月哥谭中也一定还有一种“法系”一样的职业。这类人开始疯狂地在游戏中寻找那些非常强大的特殊的NPC，复仇者在疯人院监狱中就接待了一连十数名将自己“送”进来的玩家，他们孜孜不倦地想要撬开他的嘴，从他那里得到任何一点的就职的信息。
同时，NPC们对于这种特殊人物的称谓也在玩家群众流行开来，“监察者”，这种有着维持秩序一般的称号表明了他们的特异。玩家们开始追寻这类游戏人物的踪迹，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任务和消息，甚至还有人将主意打到了小丑的身上去，虽然有人哭诉小丑在越狱的那一次行动中欺骗了他，说好的超凡就职任务根本就不存在，但还是有不死心的人一个一个往上凑。
“希克斯公司最近有什么消息？”布鲁斯&#183;韦恩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心神从那群上蹿下跳的玩家们身上移开，努力让自己重新回到现实中来。
阿尔弗雷德小心地带上了自己的眼镜，最近他和辛西娅的关系往前进步了一大截，每时每刻另一位都有可能发来消息，他不想错失。当然，对于韦恩家的事物他也从不曾落下。“莱克斯&#183;卢瑟最近很狼狈，在法庭的辩驳中他处在了下方，有要巨资赔偿的风险，”阿尔弗雷德想起自己刚刚收到的来自大都会的新闻：“用不正当的手法进行商业竞争，卢瑟先生的声名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再加上希克斯公司曾经和他签订的合同，上面对违约这一项进行了非常详细的描述，卢瑟先生的律师很难找到突破口。”
布鲁斯&#183;韦恩摇了摇头：“这是他自作自受，虽然我对莱恩&#183;希克斯有所防备，但是他的手段也确实该受到惩罚，莱克斯&#183;卢瑟的气焰太嚣张了一些。”
“有不确切的消息，”阿尔弗雷德皱起眉来：“一些三流的小报挖掘出了莱恩先生的身世，称卢瑟集团找到了他的母亲凯瑟琳一家，想要用他们之间的母子的关系来攻讦这位商业上的新秀，用难以理清的亲情来打乱希克斯公司掌权者的势头，最起码，也要拖延其开发的进程。”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虽然凯瑟琳昔年履历不好看，在夜场里做过舞女，和老希克斯之间的关系也不好见光，但是她后来的经历却开始不同起来。在将那位莱恩送回给希克斯家族以后，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在某一天过后，居然开始收敛了性情，改变了往常的作风，嫁给了一位工程师，过起了非常普通的日常生活。她后来又生育了三位的子女，家庭关系和睦幸福，和对她的第一个孩子不同，她很爱她的这三个子女，为他们做出了很多的牺牲，成为了一位合格的母亲。”
这一次布鲁斯&#183;韦恩也深深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最后他还是开口说话道：“……这没有用。兰斯顿&#183;希克斯的能力也还是有的，他在收养的那个时候就将所有的程序都已经处理好了。卢瑟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不会是为了打击公司，只纯粹是为了打击个人，是为了报复。”
阿尔弗雷德的心情很复杂：“但是，那位小希克斯先生还是会很伤心的吧。”
自己的管家不知道超人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如果红月游戏世界真的是另外的一个平行的世界的话，有着这样力量的主人，莱恩&#183;希克斯真的还会看重这段人类之中的感情吗？布鲁斯&#183;韦恩有些不确定，他细细想了想自己和那位莱恩&#183;希克斯有过的浅短的会面，最后，他还是仿若叹息道：“那倒是不会。”
阿尔弗雷德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布鲁斯&#183;韦恩道：“和他做出的产业无关，就算他现在还依旧是那位希克斯家没有崭露头角的小少爷，这种攻讦恐怕也不能击倒他。”
“他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近况吗？”布鲁斯自问自答道：“依仗他的势力，如果不知道，那就是丝毫都不关心；如果知道，却又什么手段都没有做，那就更是说明了他的不在意。”
“可以将作为哥谭暗夜怪人的蝙蝠压下，”布鲁斯的话语里竟是出现了淡淡的赞赏：“他的强大，不只是体现在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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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另一座城市（二十三）
可即使布鲁斯&#183;韦恩这样说了，在面对希克斯公司的时候，他的态度也依然像是从前那样，没有更多的变化。就如同他后来向超人所说的一样，“我总是用最坏的打算来面对这一切，那是因为我无法接受走向最坏的结局，”布鲁斯&#183;韦恩道：“如果我所做的都是无用之功，那么就当我是白忙一场，但如果真的要让我的准备起效……”
“我想，那个时候的我也一定不会是因为事先有了作为而感到开心，”布鲁斯&#183;韦恩说道：“相反，我会感到相当沉重的难过。”
……
希克斯的公司里，已经成长起来的艾丽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她猛地一拍桌子，白色的大理石的办公桌从中间裂开，桌面上摆放的东西也随之跳动，远离了原来被放置的位置。
“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像是莱克斯&#183;卢瑟那样恶心的家伙！”
站在她面前的是希克斯公司法务部的总负责人，也是这一次法庭上出场的律师，他对于艾丽卡出手的异常视而不见，虽然处理的是有关文务上的职责，但到底是见识过神罗公司那样硬核的科幻的武力部门，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凯瑟琳女士拒绝了莱克斯&#183;卢瑟开出的条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对于莱克斯集团接下来的拜访，她都将他们拒之门外。”
“那个女人，”艾丽卡憋了半晌，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哼！”
律师推了推眼镜道：“不得不说，凯瑟琳女士的智慧还是值得称道的。”
“哈？！”还是没能忍住，艾丽卡嘲讽道：“因为年龄和外貌的关系离开了当初的行业，伤害了本该关心的人却自私地想要得到后半辈子的幸福，以为视而不见就可以将从前的所作所为当做什么没有发生过吗？”艾丽卡恨恨道：“缺失了就是缺失了。总有一些事情，是将会伴随人一生，铭刻进记忆最深处，是无论如何也抹消不掉的！”
“我想，”律师插话道：“你说的那种事情应该是不会在我们BOSS身上发生的。另外，我说的凯瑟琳女士的智慧是指的一般人所拥有的智慧，虽然面临着利益的诱惑，但是她还是应该知道，卷进莱克斯集团和希克斯公司之中，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她很难带着那些财富全身而退，这种风险对于现在想要安稳度日的她没有必要承担。”
律师不知道的是，对于苏夜，这个从小到大就表现出了某种异常的这个孩子，凯瑟琳对于卢瑟承诺的回报有所心动的同时，那种淡淡的畏惧也同样随之被忆起。不想再见的心情也是真实的，不仅仅是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愧疚，她也还知道，对于小时候起就有了自己成熟思考回路的苏夜而言，打亲情牌成功的概率根本就不大。更不要说，她也稍微懂了点法律，知道当初的兰斯顿&#183;希克斯的处理手法完善妥帖，莱克斯&#183;卢瑟根本就只是想把她当做小丑推上前台，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用牺牲现有名誉的方式来换取钱财，这并不明智。再加上或许还要面对已经成长成一个庞然大物的希克斯公司的报复……不得不说，她其实是非常理智的。
“这和受害人没有关联，”艾丽卡极不礼貌地翻了个白眼：“莱恩没有受到伤害那是他自己的事，坚强是他自己的品质，用受到伤害人的美德去弥补加害人的过错，这是何等的不公！我一直都觉得，有些人的三观十分有问题。”
律师有些无语地再推了推眼镜，虽然知道公司里有些人盲目崇拜大BOSS，就连他自己也都是其中一员，但他还是觉得，艾丽卡绝对会是其中陷入最深，也是最偏激的一位。听说这位当初少女时期接触BOSS时的动机很不“纯良”，也不知道现在她还有没有那种心思。
律师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那么八卦，他一派正直道：“我们在这里讨论有什么用，这件事还是要去问一下BOSS的意思。”
艾丽卡有些不甘地点了点头。
二人进入红月哥谭的时候，苏夜正在和萨菲罗斯会面。希克斯公司在红月游戏里是属于玩家不能进入的“禁区”，虽然有很多人想要通过各种方法进入，但最终都功亏一篑。萨菲罗斯转过身来，看了这两位进入者一眼，虽然在书中世界里艾丽卡和萨菲罗斯之间的关系相当密切，但这并不代表着萨菲罗斯十分亲近这位“少女”，他们的关系并不真实，艾丽卡也没有自我代入，可她也从来不曾苛责她，所以，虽然不亲密但还是相处良好。
冲着他点了点头，艾丽卡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苏夜还没有说什么，萨菲罗斯的眸色就深刻了许多。他静立在一旁，什么神态都没有流露，所以艾丽卡和那位律师也就没有发现萨菲罗斯的异常。苏夜在安静听完以后，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多余的情感，只是看向了那位法务部的负责人：“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考虑到我的因素。”
律师闻言一凛，抚胸行礼：“是。”
就像是布鲁斯&#183;韦恩看出的一样，于有些人而言算是重大的打击，对于苏夜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虽然这可以夸赞上几句，但到底与世有异，苏夜不曾有任何的粉饰，这也未尝不能说是另一种的“强大”。
苏夜的情况特殊。而对于其他的普通人来说，这世界上刀枪剑雨那么多，只有让自己心中生出枝干，脚踏大地，努力扎根，向着天空成长，才可以在它们到来的时候，拥有保护自己的躯干。而后，不论是怎样的反击，都可以游刃有余进行处理。
虽然莱克斯&#183;卢瑟的手段有些脏，但毕竟还是处于法律应用的范围，既然有了苏夜的吩咐，律师也不用再顾忌到其他，可以大刀阔斧地去应对。
在退出去之前，他悄悄抬起头特意看了眼艾丽卡。这位方才情绪激动不稳的女主管在苏夜表过态以后，表现得倒是若无其事一般的平静，就好像方才办公室里的发飙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倒是将自己的形象保持得非常好，律师撇了撇嘴，彻底离去。
刚才被打断的对话继续开始，苏夜转向萨菲罗斯：“……既然你不想将接受了杰诺瓦体系的人组织起来，那就将就职的条件放宽，让‘战士’的入门简单一些，用人数来选出精英。人有抱团的习惯，有些时候稍微等待，他们也会给出一些精彩的回报。”
“我知道了。”萨菲罗斯点了点头。他想了想，而后还是提了一句：“疯人院监狱里关押的都是一些人格塑成失败的半成品，虽然我去将那个小丑煽动的病人送了回去，但还是有一些趁势外逃的例外，需要我去将他们追回么？”
苏夜的眼眸之中，无数的色彩一闪而过，他修长的手指交叉相握，抵在了颌下。萨菲罗斯偏移开目光，虽然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但是每一次见到那种无法形容的无序的色彩，都依然会陷入一种晕眩的状态之中，这令他不由回忆起他从前世界中的生命之流，虽然显像不一样，但萨菲罗斯总觉的，二者之间或许也有着一些相似的地方。
……都是有着覆盖了一整个世界的“线条”，生命之流是“脉络”，这边是“规则”。
天上的红月格外皎洁起来。
在红月游戏初创初期，苏夜倒是用大部分的时间时时观测住整个的世界，而越是到后来，次数就越来越少，有了复仇者、萨菲罗斯和布兰登&#183;卡维尔这几位的监察者以后，他也可以将一部分的事情开始放下来。他摇了摇头道：“算了，游戏也是需要惊喜的。他们也可以算是某项任务链中的一环，复仇者之所以让他们逃出，也未尝不是没有利用他们来展开自己身上‘剧情’的谋划，火焰体系他已经准备好了放出。”
“而且，”苏夜像是看出了萨菲罗斯心中的所想，凝视的目光有如实质：“作为‘监察者’，你们有的不仅仅是维护红月世界的责任，也同样还是有着插手其中‘修改’的权利，有些事情，不用向我禀告，你们都可以自行决断。”
还没等萨菲罗斯感觉出什么，就听到苏夜接下来的话：“当然，另外的事情上你也应该多相信一些希克斯的其他的员工，莱克斯&#183;卢瑟虽然手脚不断，但也自有他们去对付。”
萨菲罗斯稍稍愣了下，然后他忍不住苦笑起来：“……还真是没有瞒过您。”
不过是一闪之间的意念，不管是艾丽卡，还是那位法务部的主管，全部都没有捕捉到，却依旧没有在苏夜面前逃过。他冰一样的面庞上不再掩饰寒意，他的声音并不寒冷，但难掩那种平静之下的暗流：“我确实是想要杀了他。”
他又看向苏夜：“我也知道，那种人物不值得您多费思量，也不值得您打断红月的布局，但到底是一种冒犯，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生出怒火来。”
他垂下头，长长的银发滑落：“让您失望了，我很惭愧。”
可其实有这种想法的并非是萨菲罗斯一人，除开艾丽卡以外，希克斯公司里所有见识过苏夜伟力的员工们心中同样无法冷静。
但所幸苏夜不是那种依赖着威望和形象来统领众人的BOSS。在希克斯之中，只有他的命令才是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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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另一座城市（二十四）
用为被冒犯的借口去发泄自己的怒火，这不是希克斯的员工们会做出来的事情。只有苏夜的意志，才是他们行动的前提。
苏夜压下了萨菲罗斯的杀意，他的眼眸淡然沉着，有着说不上来的平静深秀，他微微往后倾倒身躯，靠在了办公室的柔软的背椅上，这动作他做得并不严谨，颇带着些放松般的随意，但这没有冲淡他的气质——他没有彰显自身，但一举一动在他人看来却是自带着一种奇异的威严，他们会自觉收束自己的举止，以免有所僭越。哪怕他们自己不觉。
他的变化是一种只有靠近过、面对过才可以感觉到的内在的蜕变，是一种逐渐超于人的本质上的进化。如果莱克斯&#183;卢瑟见到过现在的苏夜的话，说不定他会再慎重考虑一下和希克斯公司之间合作的事宜，虽然也可能不会。
有些人就算是真正面对了，也依旧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们固然智慧过人，但也傲慢顽执。
而在萨菲罗斯看来，苏夜来到他的世界，给他带去了超脱命运的机会，是他新生的“父”。他如山、似火、类光，是宇宙尽头的路标，是穿行即逝的人间风，是垂怜于他的天上神，他尊重他，愿意按照他的意愿行事，他于他，高于自己的意志。
苏夜不想打乱红月这边的进程，他就不会去做。
……
莱克斯&#183;卢瑟不知道自己逃过了怎样的劫难，他只是想要给那摆了自己一套的莱恩&#183;希克斯一点厉害瞧一瞧，用出“凯瑟琳”这步棋也是他在最低谷的时候的怒火中烧之举，可他还没有机会真的将那个女人说动的时候，克隆超人，也就是布兰登&#183;卡维尔就毫不遮掩地找上门来，他爆破了莱克斯&#183;卢瑟在大都会郊外的巨大豪宅，双眼中辐射出来的光在大地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印痕，莱克斯&#183;卢瑟还没有来得及穿上他又一次升级的嵌有氪石的外骨骼装甲，布兰登&#183;卡维尔就冲了上来，拳拳到肉地揍了他一顿，卢瑟呕出了好几口的鲜血，面庞肿胀得看不出昔日的英俊，他好不狼狈地躺倒在豪宅的废墟上，苦中作乐地畅想：最起码他没有取走自己的性命！
克隆超人可不像是他伪善的本体，他可不忌讳杀人。
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就是不想连累到希克斯的公司吗？那个叫做莱恩的家伙，到底是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不过是一个诞生没多久的克隆体而已，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莱克斯&#183;卢瑟拒绝承认，克隆超人也同样是在希克斯公司里，才拥有了原本绝不该拥有的某些东西，自由和安宁，就是其中最浅显的一部分。
……
布兰登&#183;卡维尔在揍莱克斯&#183;卢瑟的时候，就连超人都没有出来阻止，他只用在最坏的结果出现之前现身即可，卢瑟最近做出来的事情，就连他也看不过眼，些许的教训也是他应该受着的。超人最近正在忙着“怪物图鉴”的补充事宜，看着网络上帖子的不断加长，总是会让人产生一种即将完成某种成就的自我满足感。用“普通人”的身份去体验一下“普通”的生活，对于超人来说，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事宜。
他近来连蝙蝠侠也很少联络了。虽然在红月游戏里他们也互相交换了游戏编号，但是和热衷于跑来跑去“冒险”的超人不一样，即使莱恩&#183;希克斯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他蝙蝠装扮下的真实身份，但布鲁斯&#183;韦恩依然选择了使用“卢克&#183;塔奇”这个伪造的社会安全号，他不在乎一定要完成任务，他只是让自己观察每一处，用对待一个真实世界的态度去对待它，超人的“警告”让他认清了自己的疏忽，他现在就是来弥补这一点的。
距离那一次的谈话已经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布鲁斯&#183;韦恩看着玩家们顶着不同的名字跑来跑去。红月游戏有一点相当的令人诟病，游戏里玩家们只能使用自己真实的相貌和真正的姓名，如果你想掩藏自己的身份，你就要给自己打造出来一套遮掩身形的衣物，还有一个遮住面庞的面具，将头顶的名字收下去，系统不会在你受到攻击的时候“贴心”地报出敌对方的名字，也不会有锁定功能和所谓的仇恨值，这样几乎贴近了现实一样的措施让有些玩家又爱又恨。而布鲁斯&#183;韦恩知道……这本就是另一个“现实”。
布鲁斯&#183;韦恩就站在那里，白日的时候他用的就是韦恩老爷的身份。他现在立足的地方是哥谭市中心广场，往左走是去往希克斯公司的大道，后方就是韦恩集团的办公楼，他就站在一张公共长椅的旁边，在一棵绿意葱茏的松树下，拄着绅士手杖，穿着黑色的长衣，带着哥谭风流子不会有的沉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请问……”后方传过来一道带着些甜腻却奇特的让人无法生出反感的好听的男声，布鲁斯&#183;韦恩转过身去，见到一位白色短发，发梢有些翘起，左眼下有一个小小的紫色的倒皇冠印记的青年正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敞开的浅紫色的长风衣，风衣衣领立起，像是一位跋涉了很久的风尘仆仆的旅人，他微微笑着，双眼弯弯，不失礼貌道：“我看到你朝着那个方向很久了，是对这个游戏有什么疑问吗？”
布鲁斯扫了一眼他的头顶，没有类似玩家颜色的名字，也没有NPC红色的标识，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你是红月游戏里的工作人员？”
青年的左肩上站立着一只歪着头看着他的白鸽，这是最近在论坛上刷新出来的新的游戏“人物”，它的身上有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任务可以领取，一是给它带去你认为美味的食物，不限于鸟类可以食用的种类，依据它的满意程度会给你添上一个限时七个小时的有益的状态，是一种值得每日上线一刷buff的游荡型NPC；二是在夜晚时随机触发，有玩家见到黑羽红眼的陌生鸟类，它会指挥着你去惊吓戏耍任何一位玩家或者NPC，若是完成程度不错，就会得到一只蓝色的防水戒指，它可以避免你在雨天里被淋湿……这二者有着相同的一点，你若是惹它生气了，它就会给你叠上一道二十四小时的减益buff，有玩家作死刷出来了一道“变羊术”，结果为了避免让人将他拉去烧烤，不得不亮出自己的玩家名字，从此就成为了论坛里的一则笑谈。这也是大家认为黑鸟白鸟，其实都是一只鸟的重要依据。
青年笑嘻嘻道：“我看你在这里站了几天，实在是有些好奇，所以就擅自跑过来问一问。至于我，你把我看做是同样刚来没几天的工作人员，那倒也不算错。”
布鲁斯&#183;韦恩点了点头，他看着这青年的装扮，还有他和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的外貌，想起了另外一位一样发色不同的“监察者”，有接过就职任务的人称呼他为“萨菲罗斯”，心中就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对于你们来说，”布鲁斯道：“这个红月的世界是意味着什么呢？”
青年，也就是白兰&#183;杰索，他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心情就一直非常的愉快，他看着布鲁斯&#183;韦恩，这位据说是莱恩老师在现实哥谭中的“敌人”，也依旧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他摇了摇头，笑容不减道：“这个问题我可没办法回答你呢。”
“我也是刚刚过来三天，虽然一天到晚都在闲逛，”白兰丝毫不以游手好闲为辱的模样：“但是这个城市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探明，更不要说，城市之外还有城市。它是在有些地方挺不友好的，可这也不能阻止我喜欢它。”
布鲁斯&#183;韦恩没有为这个答案感到奇怪。在这个新的世界没有了过去熟识的人，和布鲁斯的交谈让白兰的兴致上来了，“尤其是许许多多神奇诡异的东西，”白兰似乎更为开心起来：“这种遍地都是‘未知’的世界，如果要让那个打断了老师观赏我最后对决的家伙知道了，他一定会后悔到肠子都要青了。”
虽然库洛洛根本就没有从大书之中出来，但是对于让苏夜提前离开的罪魁祸首，白兰在从苏夜那里知道了他的存在以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开始“贬低”他。白兰识人技能被点到了最大的限度，他知道像是库洛洛那样的人，不会有如常人那样思考的思维。有着最大贪欲的人才会有最大可能得到最多的东西，历史上那些开国的皇帝们就是有着可以鲸吞天下的野心，库洛洛可以因为好奇就去追寻苏夜的踪迹，苏夜对于他来说就是无解的谜。
也许有些人不能理解他的这种思想，但是你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待他的这种想法，你是否有着想要用尽自己的一生去实现的理想呢？你有没有格外想要得到、哪怕付出了代价，也一定要去得到的东西呢？房子、工作、爱情、无法挽回的亲情……这些是常人的追求，而库洛洛则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想法，在原着中他就可以因为“兴趣”去组织起一个犯罪团伙去抢劫灭族，他看重的不是金钱和财宝，而是那种转瞬即逝的新鲜感，有趣就收藏起来，没兴趣了就拍卖掉。他的这种性情，在上一个的世界里有了铺展和扩大，他开始对于一切的“未知”有了强大的好奇，就像是饕餮的食欲，白兰知道，若是无法得到满足，就会愈来愈膨胀。
因为莱恩老师是如此的迷人~白兰在心底里不正经地调侃了一下苏夜。立在他肩上的依米白鸽浑身打了个哆嗦，它开始左顾右盼的警戒起来，试图找出方才那种奇怪感觉的来处。
可惜，那个叫库洛洛的，他终将一无所获。
一想到这里，白兰就连走路也有些轻飘飘起来。
“你知道在疯人院监狱里有个小丑声称这个世界是假的吗？”布鲁斯想要从监察者口里得到更多的“真相”，可惜萨菲罗斯他从没遇见，遇见估计也不会回答他，那位复仇者就更是从来不出监狱。
“什么又是假，什么又是真的呢？”在白兰走出家教世界以后，苏夜回答了那个他曾经在小镇里向他提出的问题。超脱世界是一件需要实力和运气并存的事情，来到一个新的世界，白兰自然而然就会生出许多有关的问题来，那个时候的苏夜收回了凭空浮起的大书，他淡淡说道：“我在得到大书以后，真的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自己所在世界的真实吗？”
更不要说，他是来自于另外一个有着蝙蝠侠剧情的世界。
“我只是暂时将‘哥谭’定为真实罢了。”苏夜的眼神有些淡漠。
白兰为这个答案受到了惊吓。
“那个时候的我什么也没有，”苏夜把玩着手中的书页，“大书才是我亟待解决的东西。你要是想要怀疑一些东西，你也要有自己的底气。”
“我可以从大书的‘幻境’中一眼看出破绽，”苏夜道：“但是却从没有在哥谭之中看出不对，所以我必须要将这个问题往后暂置。等到了后来我的实力有了提升，才有了资本去剖开它。”
他淡淡看了白兰一眼，瞳中似有无尽世界环绕：“等我有了现在的位格，我也就可以看到我最初到来的那个无魔的普通世界的影子了，它处在一个中下方的位置，周边所有临近的世界投下的影子，就是化作了其中的故事的梗概。”
“所以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所立足的就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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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明晚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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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大概会在六月中下旬开吧。有小天使问起作者第一本书《库洛洛》，别问，问就是作者年轻时候犯下的错。写那本文之前作者根本就没考虑到任何的东西，什么也没有就开坑，之前最多写的就是语文考试八百字作文，就这还总是凑不齐字数，成绩还不好==
因为懒，不想去修改。（好吧，或许作者有一天抽了会去修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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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一个小笑话：
苏夜往下一看，哇，他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地球上，那个拖更的懒作者最近又长胖了几斤！（嫌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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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另一座城市（二十五）
再也没有一个这样肯定的答复如此让人安心的了。白兰有苏夜来为他解答，可布鲁斯&#183;韦恩的重重疑惑却没有人来为他整理。白兰看了一眼这困扰在苏夜规划世界中的男人，他笑着回答道：“小丑吗？他知道的真的就是全部吗？”
“你什么意思？”布鲁斯眸色陡然一厉，但他没有将这种警戒完全地表达出来，他只是紧了紧手中的手杖，身形依旧笔直不动，面上表情严肃了些许。
白兰叹了口气，这在他来是一件很少发生的事情：“虽然我在之前就已经大致知道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就我来说，就算是曾经的对手彭格列，也从来不曾将所有的责任往自己的身上背负，和你这样将自己看得太过伟大的人交流起来还真是困难。”
他偏了偏头，鸢紫的眸子在布鲁斯的角度看来有一种神秘华贵的色彩，他淡淡回应道：“我们一直没有处理你，除开你还没有给我们带来麻烦以外，就是因为，你一直都在担心防备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想要逗弄一下肩上的白鸽，依米给了他一个“白眼”，别惊讶一只鸽子怎么可以做出这等高难度的动作，它拍了拍翅膀，别过头不理会他。
白兰也不尴尬，他放下手，继续道：“我们确实有所计划，但是那计划虽然简单，却需要无数个的岁月来实现，哥谭只是其中一个适逢其会的城市，它的基数不够大，一整个地区几千万人里面可没有多少人可以入得我们BOSS的眼……”
他比划了一下手掌，竖直升起一根手指，笑意雀跃道：“我就是从几十亿的人数之中唯一入选的一位，你与其想要抓住我们的辫子，还不如去担心一下你们的世界，就算是日常生活中的灾难也要比我们来的有威胁的多，听说你是一个大公司的拥有者，比起盯住我们，还不如去创建一个慈善基金会……”
“嗯，已经有有了基金会了吗？”白兰颇为讶异道，布鲁斯&#183;韦恩看不出来他是在伪装，还真是在方才观察出了什么，他研习过心理学和微表情学，知道有些人可以仅凭观察就可以得出结论，白兰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看来你确实是做了许多……可是，仅凭这些还是不够啊！”
“这个游戏，”白兰眼中像是讥诮也像是看透了什么，他对着布鲁斯道：“你并没有认真的去‘游玩’吧？”
……
红月哥谭的希克斯的大夏的顶层，除了苏夜以外没有他人的办公室。白兰的到来是一个小小的惊喜，苏夜也是第一次见到大书“吐”出一个人来的过程，在有所异动之前，大书却是首先给他发过来一条询问的消息，就像是有一道开关，犹如电脑安装和卸载程序之前跳出来的窗口一样的东西，向他索取“允许”。
也就是说，如果白兰在家教世界中将超脱这项任务做到了百分之百，没有他在外打开这道“阀门”，他也会在脱离的最后一步前倒下，所有的努力和奋斗都会化作泡沫焰火，不会有任何的效用。这就是大书主人的绝对的权限。
苏夜手指敲了敲桌面，在他之前的全部的得到了大书承认的拥有者们，没有一次打开过这道“门扉”，就像是一道尘封了无数岁月的大锁，苏夜才是第一个将之解放出来的人。
可以不被书中世界感情牵绊住的人，又怎么会那么容易交托出自己的信任？更何况，书中拥有如白兰这样脱出资质的人本来就如同凤毛麟角一般稀少，之前的大书的拥有者们又没有一位选择“化虚为实”的道路，并且获得了此等的成果，明知他们虚幻的本质，又怎么会让他们来到他们根本难以维持下去的世界。超脱是第一道坎，在超脱之中令自己获取真实又是另一道坎，而后者却比前者困难了无数倍。
这本来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
也没有人让其中生灵一定要脱出。真实和虚幻有些时候很重要，但对于其中的生灵来说，你若是不愿追究，它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大书没有自己的意识，不像是那些修仙世界里的器皿一样，生出了或灵光或人形的器灵，它就像是停在了自主智慧之外一步之远的最高科技智能，甚至是诞生了模糊的本能，可以对苏夜的某些行为作出简单的反应，但是依旧不可以称作一位“生灵”。
就像是被故意限制在此。
大书最初的主人是谁已不可考，它或许是冥冥中大宇宙中诞生出来的神器，也或许是制作者放出来的一道作品，苏夜没有追究到底的想法。他只用知道，他已经将这本书完全掌握在了手里，它的每一道的原理都已经快要解析而出。它生成了无数的剧情的世界，依赖的其实是一位位沉沦在了书页世界里的一位位的“主人”，它进入他们的世界，选中了你或我，但与此同时，你的世界的信息也会被它悄悄地收录进去。
世界终有生灭之时，但大书中的幻境却可以随它一起永恒。
最起码，那么多的世界幻境被塑成，大书却一直存在。
苏夜轻轻吐出口气。若是他止步于前几个进入过的世界，他相信，刻录了哥谭世界的幻境也会在无数的书页中缓缓生成，包括那些投影在这个世界里的其他的“故事”的世界，若是它还不曾离开哥谭，又或者是落入了新一任的主人的手里……那就是它还没有将所需要的东西收集完毕。
苏夜是它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的发现者。它到来的方式突兀也突然，它从天空之中降落，不是从任何人那里接手而过，它是一道机遇，也很有可能会给你带来灭亡之灾。
这就是大书残酷的一面。
……
布鲁斯&#183;韦恩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不明白，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东西就站在他的面前，但是隔着他们之间的，是看似轻薄却无论如何也揭不开的帷幕，他皱起眉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游戏里面本身就是隐藏着什么？”
认真在游戏中玩的是超人，他布鲁斯&#183;韦恩坐拥韦恩集团，就算真的要选出一款游戏消遣时间，那也是游戏来服务于他，钞能力的效果，在这种时候总是能够发挥到一种最大的地步。
白兰一声轻笑，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摆了摆手道：“身为这款游戏的工作人员，和你说了这些话，就已经是我看好你的极限了，如果连责任都还没有履行好，就闯出什么篓子来，我一定会被其他人嘲笑的，印象分好不容易才刷上去，就这样被扣掉，我可要心疼死！”
布鲁斯&#183;韦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白兰没有再理会这位闲来无事遇到的布鲁斯&#183;韦恩，他这几天确实是在红月哥谭中兴致勃勃地逛街，给自己订购了无数从没有见到过牌子的棉花糖，依米也兴奋亢然的加入其中，从看花了眼的美食中挑出最漂亮的那些种，而每一次留下地址的时候，白兰都会大笔一挥，将希克斯公司的地址留下来，用着苏夜给出的工资卡……
当然，里面其实是名为“白兰&#183;杰索”之人自己的“工资”。
“咕咕咕咕？”依米踩踏了下爪子，用着谁也听不懂的鸽子语发问。
“哼，”白兰不在意道：“已经预支到了一百年以后了哦~”
“咕！”依米扇了扇翅膀，看样子是吓了一跳。
“没，”白兰无比得意道：“既然没有冻结，那就随便用吧，反正我也没有第二家公司可以去应聘的了！”
“咕咕……”依米低沉道。
“什么？”白兰惊讶道：“你也想有工资卡？”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白兰有些懊恼道：“虽然你只是一只鸽子，但也是一只拥有自己灵魂的鸽子。怎么可以这样忽视你？这样吧，你和我一起去找莱恩老师抗议？”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依米激烈道。
“啧，竟然不敢。”白兰鄙视道：“真是个胆小鬼！”
一人一鸽悠闲地愈走愈远，旁边路过的行人隐隐约约听见更多飘过来的细碎的话语，“……你问我那个叫布鲁斯接下来会怎样做？呵呵，那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相信他人的，他听进去了多少我可不好说……”
“什么？你说他是个傻子？”白兰大笑起来：“不错不错！他看着挺聪明的……其实有些方面确实挺傻……”
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
下一更，明晚二十二。
还有一章（或者两章？）就会完结啦~
比心，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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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另一座城市（完）
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红月游戏对于他们来说是什么，他们疯狂地追寻着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超凡，但是他们的世界观和认知观都在告诉他们……这只是一款游戏。
充其量也就是一款开启了AR新时代的游戏。它让之前还是属于一家市级企业的希克斯公司走上了国际的大舞台，让手机的牌面从人们的生活中渐渐退去，让人们的日常随着它有了许许多多肉眼可见的变化，让人们的话题随着它不断刷新，但他们还是需要生活在现实里。
因为形成了全民热潮，希克斯公司的AR眼镜也十分顺遂地成为了几乎每一位民众的随身用品，员工们也没有放弃开发眼镜之中的便捷功能，随着愈来愈多的功能小程序被添加上来，AR眼镜也开始不断地更新换代起来，植入了微型芯片的隐形镜片，不喜欢带在脸上只想单纯用来方便生活的投影手表，沉溺模式的简便型头盔，还有体验型支持最深度的注入了营养液的游戏舱……就像是苏夜和白兰都对布鲁斯&#183;韦恩曾经说过的一样，他们只是做着一家高新科技领头公司所要做的一切，仿佛小丑的“警示”，还有超人说过的“宇宙”，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天气晴。
又是美好的一天。克拉克&#183;肯特拉开房间里的蓝色窗帘，微风拂煦，城市的轮廓逐渐在初晨的薄雾里显现，克拉克打理好自己，戴好黑边框的AR款眼镜，叼上两片白面包，就要从居住的小楼里走出去。
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报社的打卡限定是在九点以前，克拉克和电梯里的一位穿着短衣袍的牵狗的老奶奶点了点头，回复了一下AR里积累下来的短消息，他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拿着简陋的早餐，点开公会伙伴发送过来的语音消息，在听完了以后，他皱着眉，有些犹疑道：“这种只是有着一点怀疑，没有确切的证据的‘现象’，资料过少的话，恐怕难以说服大家。”
AR的另一方是一位非常有活力的小哥，不知道克拉克超人的身份，只是将他当做自己在红月中结识的脾性很好的记者朋友，他在接到克拉克的回答以后，大大咧咧地回复道：“没关系，反正我们又不是官方，只是民间自己组织起来的攻略小组，有怀疑说出来就好，若是错误了就修改，又不是被大家拥护起来了，就生出了自己的架子，我们又不准备用‘图鉴’来获利，红月游戏内容那么多，大家集思广益，才能够更好地来探索它。”
克拉克面上不由得浮起了笑容，他正是因为喜欢这种氛围，才会一直留在这个公会里，他点了点头：“不错，就应该是这样。”
得到了赞同的小哥有些高兴，但接下来他的声音却开始低沉了下来：“这是一个刚刚加入公会里的新人提出来的，比起我们已经编写出的一千七十九个的怪物图鉴，他认为，这款游戏里最大也是最根本的怪异，其实一直都是高悬在我们头顶却一直被我们视而不见的‘红月’！”
克拉克咀嚼着食物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下来，像是一道电光在他脑海里啪得炸响，他急急忙忙应声道：“啊，对！是的！就是那个……”
“是吧？”小哥感同身受一样感叹道：“红月游戏分为四个不同的模式，‘夜晚-游戏’是其中最危险的一个，‘白天-生活’还有‘夜晚-生活’完全就是把它当做从前的电脑手机这样的工具来使用的，而‘白天-游戏’就更是一款平常的做任务交朋友的收集放松的游戏，更受老年人和小孩子们的欢迎。那个新人提出，这四项之中，只有‘夜晚-游戏’中到处充斥着奇异的怪物，但也一样，只有在这个模式里面，会有一轮血红色的月亮代替了银白色的月亮，再加上这个游戏的名称《红月》。这几个方面，都在应证他的观点，那轮异色的月亮，才是怪物们诞生的源流，这一直被我们忽视的红月，才是最大的异常！”
克拉克忍不住赞成道：“是啊，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也不知道希克斯公司的剧情策划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鬼才，”小哥略带憧憬道：“越是探索，就越是感到自己根本就没有走出希克斯画出来的框架，你以为你已经爬完了一座高山，但是谁知道，山后面有着的，又是另一座更高的山峰……”
克拉克将同伴的絮絮叨叨听在耳里，电梯已经开了，他的眼角瞥见那只尾巴翘起的小黑狗正朝着他瞪眼，他打了个哈哈，没有理会这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的小家伙，结束了今天早上的第一通的对话以后，发现有着一封昨天晚上到来的文字邮件。
“嗯？蝙蝠侠？”克拉克有些疑惑，那家伙自从在自己打完了那通电话以后就一直没有联络他，他以为二人之间的分歧仍然没有消除，结果那个一直以来都从不肯低头的家伙居然率先给他发消息过来？
“这……”克拉克不只是惊讶，他更是惊奇，他点开了那串蝙蝠侠给他的角色的编号，是一个张开翅膀的黑色的影子，“发生了什么？”克拉克联络道：“你居然也想在红月里建立工会？”
“不是工会。”刚刚从大床上起来的布鲁斯&#183;韦恩还没有换下他的睡衣，他的耳边别着的是最新款的AR通讯设备，手腕上系着的是新一代的AR腕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昨夜没有睡好的缘故，“我设想的团体，里面应该是那些NPC们占据大多数。”他没什么感情地回答道：“唔，准确来说，应该称呼他们为原住民。”
“嗯，”克拉克思索道：“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没什么，”布鲁斯轻描淡写道：“原住民也是世界里的一部分，我只是想更好地观察而已。”
“好吧，”克拉克也不在意：“你发消息过来，是想要我帮忙吗？”
布鲁斯含糊地给了一个像是肯定的答案：“听说游戏里有人找到了有别于杰诺瓦之外的第二条的力量体系？”
“你的消息已经有些晚了，”克拉克哈哈笑道：“这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了，是从一个叫做‘白兰&#183;杰索’的白色头发的青年那里开启的任务，是一种火焰一样的能力，有着七个不同的属性，类别不同，颜色居然也会随之产生变化，真是有意思不是吗？”
布鲁斯知道，超人还说少了一点，这火焰的体系还有一道隐藏的线路，是在疯人院监狱的监察者那里转职，是一种无色的焰火。
他也没有指出，只是问道：“那你知道吗？那些原住民里，有人想要从怪物那里借出力量。”
“怪物体系，”没等超人给出反应，布鲁斯转了转手腕上的投影手表，冷淡道：“也是一种体系不是吗？”
……
不管是选择了怎样的方法，我们都知道，作为蝙蝠侠的布鲁斯&#183;韦恩的戒心是不会那么轻易消除的，但是就像是苏夜所说，哥谭市中没有因为红月眼镜而失踪的人，布鲁斯&#183;韦恩就无法展开自己的手脚。红月游戏最多的时候已经达到了在线几亿人，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以一种滚雪球一样的趋势不断的翻倍扩大着，莱恩&#183;希克斯也成为了家喻户晓一样的大亨级别的名字，就算是莱克斯&#183;卢瑟，因为违反了合同被希克斯法务部想办法用了各种名义送进去了监狱中的几个月，他在关押之中，也可以时时听见希克斯公司的最新的消息……简直无孔不入。
“红月”的简略的信息被送上了“怪物图鉴”，玩家们或恍然大悟或否认的回复不一而足。在这之后的很久，久到布鲁斯&#183;韦恩的原住民的公会都已经正常运转起来了；又或者其实也不久，最起码莱克斯&#183;卢瑟还没有从上一次的打击之中回过神来，还什么动作也没做。就在有一天，天上的红月第一次出现了异动。
有发现的玩家咋咋呼呼地惊叫起来，论坛之中无数的帖子累高起来，频道中所有人都被带动起来，现实中没有异样，但其实，每一位带着眼镜的人，心神都投入到了另一个的世界中去，这对于一款“游戏”来说，是前无古人一样的伟绩。
苏夜站在希克斯公司的最高处，他的身前是被彻底解封的大书，红月世界中刮起了一缕风，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不断翻动着的书页之中，其中一页从中自行脱出，书页里是高大的科幻一样的建筑，还有一闪而过的被开采后留下的魔晃巨坑，是萨菲罗斯到来的最终幻想的世界。世界中，一位普普通通的荆棘教派残存下来的遗留种们延续下来的势力新发展出来的教徒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穿着一袭黑色的教服，手中的荆棘圣书在这突如其来的痛苦之中掉在了地上，他忆起了之前的一切，他的最初的一世中，他所追随的、他犯下的错误、他受到的相应的惩罚……他忽而狂喜跪下，双手伸向天空，像是叩拜着某种浩大的存在，他语无伦次道：“是您吗？”
“是您来接我了吗？”“我的罪终于赎清了吗？”周围的教徒们纷纷散开，有些惊恐地看着这突然发疯的同伴。杰里&#183;恩维，荆棘教派真正的初代的创始者，他没有理会这些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虔诚的荆棘教徒。他只知道，他终于等到了救赎，就是现在，就是此刻，他还是等到了自己渺茫的希望。
一直到他软软倒在地上的时候，围上来的教徒们才悚然发现，这个人已经在方才死去，而直到死后，他的唇边也依然带着一种满足而欣然的笑。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杰里&#183;恩维朦胧的身形从书页中踏出，他回复了最初之世时的面貌，身上穿着的，是他最惯常穿着的设计出来的教派的教皇服侍，他先是深深行了一个礼节，而后不发一言，不敢有任何的打扰。苏夜往前踏出一步，他立于高天之上，单薄的身影在无边的天幕下静止。大书翻阅的速度更快起来，连书页的残影也不可见，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杰里&#183;恩维的身体稳固了下来，他面上感激恭敬之色更浓。
“从今往后，你就作为‘引领者’而存在，”苏夜淡漠道：“你的职责是筛选和接待合格者，是世界之外的看守者。”
杰里&#183;恩维在苏夜的挥手下退下。那一页的最终幻想的书页也在他所代表的真实的转换下，第一个率先投往了天空。一颗明亮的星辰在中天之上熠熠闪耀。
红月之下，在高处停留的萨菲罗斯收拢了自己的片翼，忽然，他抬起头来，注视着天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停留在这第一颗的星辰上，许久没有移动。
苏夜双手张开，冷风吹过他黑色的短发，他的面容在这一刻忽然模糊不清起来，往日里深邃俊秀的五官像是被一层朦胧的雾遮掩起来，连带着他的形体也无人看清，只听到一声简短的清晰的呵声：“去！”
书页散开，一页又一页的书页从大书之中脱离，它们就像是得到了允许，负到了某种使命，如乳燕投怀一般，向着天空，向着黑夜，流星一样，如雨倒转向上，头也不回地往上，往上，一直到化作一颗颗的星星，明亮地闪耀着，向着苏夜，展示着它们的身形。
浩大的光柱亮彻了今晚的红月世界。
“真美啊！”白兰眼睛没有离开这一幕，他对着自己肩上的依米白鸽感叹道：“你说是吧？”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似乎正神采奕奕地观看着这一切。
这场星辰悬挂的活动一直持续了一整夜，无穷无尽的星星纷纷闪耀着显现，玩家群体们正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他们的AR眼镜也同时出现了标识：“游戏正在更新中……”
“更新中……”
“更新中……”
布鲁斯&#183;韦恩看向了希克斯大厦的方向，他看得出来，源头正是这款游戏的制造商，“莱恩&#183;希克斯，你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呢？”他品了一口杯中酒，还是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这场星星化作的星雨里。
大书的封面落了下来，失去了所有的神异，像是陷入了沉睡。苏夜将之收起，他独自一人立于此处，却像是被漫天星光欢呼簇拥，杰里&#183;恩维低下头去，他为对方的神光所震慑，心中生出顺服之意。
玩家们的界面开始刷新。
“游戏更新完毕。”
“大型永久任务开启：红月的垂青。”
“一份游戏是一次考验，你的人生就是你的答卷。你的所有旅程都是处在红月的关注之下，你的作为就是你所交出来的成绩，在红月的观照下，你无时无刻不都是处在一种严格的判定之中，一旦得到垂青，你将会拥有一次开启随机副本的机遇。注意，副本世界的类型各不相同。”
“最后提醒一句。”
“看，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个不同的世界啊！”
布鲁斯&#183;韦恩震惊到失手摔下了酒杯，他死死地盯住更新内容的最下一栏，嘴唇翕动着，一时之间，竟不想去辨析其含义的真假。尽管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一直以来都坚韧到不可动摇的决心，在此时此刻，忽而疲惫突生，一股怀疑从布鲁斯的心底冒出来……莱恩&#183;希克斯，他真的还是人吗？
论坛上更多的水贴纷纷搭建起来，其中出现最多的词汇就是“红月之神”这个称号，“怪物图鉴”之前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还是官方亲自出手，作为神，岂不正是一个“正常”世界里最大的“不正常”？
而在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看出那份任务描述中的深意，游戏里的答卷只是一次副本的奖励，但是它还有着另外的一面。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后，杰里&#183;恩维在终于等到了第一个的合格者的时候所说，“神明的判定绵长且严酷，你的一生走过了多少的风风雨雨，经历过了多少的恩怨情仇，但最终，这也只是考验后的答卷。用你的一生来做出一份答卷，人生答卷的真意其实在此。”
是死后才能够得到的真正的最终判定。
“几十亿中唯一入选的一位”，条件苛刻至此。就连得到过白兰隐晦提示的布鲁斯&#183;韦恩也被星星的“真相”所震惊，根本无从窥得这次任务的真正含义。
杰里&#183;恩维狂热道：“天上的世界有多少，祂所掌管的世界就有多少！”
一个个的世界化虚为实，等到它们最终落下，成为了“真实之书”中的一页，手持着无数世界的苏夜，也就有了一个诸天共尊的神号。
“无限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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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认真玩游戏么？”白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