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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亲爱的邵先生
作者：浮光锦
内容简介
 传言中的邵正泽，清俊、矜贵、高冷、疏离 他是山巅白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徐伊人一直觉得，他很淡。 后来她成了他的妻，便知道，他是真的淡。 她脚伤，婉拒他公主抱，他冷静起身，声音清冽：随你。 她睡觉，他拥抱她入怀，知道她紧张，声音低沉：放松。 她激动，情难自制流泪，他热情冷却，声音冷硬：不愿意？ 他一贯少言，却并非冷情。 她爱上他的时候，声音小小：邵正泽，我以后会成为很优秀很优秀的人。 他微怔，眉眼温和：好。 她吻上他的时候，紧张羞涩：这是我的初吻。 他一愣，声音低哑：乖。 她缠上他的时候，颤抖轻唤：阿泽。 他吻她，声音低柔：别怕。 遇上他之前，她从未想过，能有人用简短的字句诉说那般别无二致的深情，遇上他之后，她方知，这世上有一个男人，能用一生温柔耐心等待她。 等待她，一步一步，成为足以匹配他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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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能让人轻而易举陷入迷恋的男人
四月下旬，雨落梧桐，天色阴得浓郁。
下午两点多，窗外已经是一片深青，夹杂着噼啪作响的雨声，恍若近黄昏。
传媒大学的校诊室十分安静。
年轻的女护士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外间最靠门的单人床位上躺着一个眉眼清秀的女孩，此刻她黑发散落，双眸紧闭，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映出小片暗影，恬淡安宁。
床边的椅凳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孩，不同于床上人的安静，他显得十分局促，浅色的薄外套和牛仔裤上有泥水的印迹，俊朗的眉眼间布满焦虑。
“她真的没事吗？”许是过了许久都不见床上的人儿醒来，男孩抬眼看向了低头玩手机的女护士，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医生都说没事了，估计是磕得重了些，一会儿就醒了。”护士抬头瞟了一眼，答得漫不经心，眼看男孩眉头紧蹙，忍不住嘀咕道，“现在知道着急了？下着雨你在学校里骑车不知道慢些，能把人撞到树坑里昏迷了！”
男孩懊恼不已，视线里，女孩蝶翼般动人的睫毛突然动了动。
他惊喜地正要开口，那女孩慢慢睁开眼睛，似乎是愣了一下，神色警惕地道：“这是哪里？”
“同学，真是对不起，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
“同学？”那女孩有些疑惑地伸手，似乎要揉一揉太阳穴，目光落在自己纤细白净的手臂上，倏然呆住。
脑海里一些破碎的画面涌现、湮没、归于沉寂，她头疼不已，慢慢消化着一波一波涌现的记忆。
她叫徐伊人，华夏传媒大学大三新闻系学生，父亲为救自己的老领导丧命，母亲追随而亡，初中时被父亲的老领导收养，半年前刚同他的小孙子领了结婚证。
而那位小孙子正是……
她心里百转千回，两下叩门声突然响起，门把手动了动，湿气凉意扑面而来、白色的半截门帘被风吹得晃荡。
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个人，矜贵清俊，淡然自若。他清凉的眸子看了过来，耳边刚才还噼啪作响的雨声突然就静了两分，简陋的房间因为他的到来立马显得逼仄局促。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工整得一丝褶皱也没有。身形高挑颀长，除了皮鞋上有些水迹以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神色清冷而克制，宽肩窄腰，寂然端庄，就像刚从杂志封面上下来的完美模特。单是站着，他就让这屋内男女三人齐齐自惭形秽了。
“怎么回事？”他走了两步，在病床一步距离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开口询问。语气也是淡淡的，几乎不含情绪，却十分好听，如清凌凌的冰泉一般，清凉却悦耳……
徐伊人怔怔地看着他，神色有些呆。
“你好，我是宋煜，是我骑车撞了这位同学，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似乎在这样优秀又冷淡的男人身边自愧弗如，男孩急忙起身。
“不需要。”男人的声音有些冷。
男孩有些蒙，神色讪讪。
边上的护士早在他进门之时就站起身来，此刻连忙将手机放到桌上，语带笑意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我……”
“他是我哥。”徐伊人匆匆将他打断，不去看男人的神色，头皮发麻地干笑着解释，“他是我哥，你们给我家里打电话了？”
“哦……是，一个老先生接的。”护士回过神来，微微笑，“是家人啊，这位同学没什么事，只是扭了脚，擦伤了胳膊，医生已经处理过，休养几天就好。”
护士说完，似乎想了一下，补充道：“摔倒时撞了头，不过眼下神志清醒，应该没什么大碍。”
男人站着听完，目光落在徐伊人有些心虚的脸上，倒也没有开口更正她的话，抬脚走到床边，伸手将薄薄的被子掀到一边，目光逡巡了一下，好看的剑眉微蹙。
被他清冷得几乎不含感情的好看眸子打量着，徐伊人一阵尴尬，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光溜溜的脚。
男人突然俯下身来，在她惊诧的瞬间，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
“呃，我……我们去哪？”她舌头打结，直到被抱着走了两步，才结结巴巴开口。
“医院。”男人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简明扼要。
“不……不用吧，校医已经说了我没事，今天才星期三，后面还有课呢……”不知为何，她声音越来越小了。
“撞到头，爷爷说给你拍个片。”不带感情的一句话，她觉得他抱着自己的胳膊突然紧了紧。
外面雨声大作，天色越发阴沉，等在校诊室门口的高大男人快速撑开了黑色的雨伞遮过来。
传媒大学是历史悠久的名牌高校，学校里随处可见遮天蔽日的高大梧桐，雨声落在树叶上啪啪作响，仿佛急促纷杂的乐曲。
她脑袋抵在他胸膛上，隔着衣服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明明是这么大的风雨，可那声音一下一下，十分清晰。
面料光滑的西装虽是冰凉，他的怀抱却很暖，步伐很稳很坚定，似乎每一下都踩着一模一样的节拍。
B市四大家之一邵家排行第三的贵公子，手握环亚传媒命脉，一跺脚传媒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她记忆中的邵正泽，内敛、高冷、疏淡、沉默、少年老成，一丝不苟得近乎古板，为人十分低调，绯闻为零，以前圈子里有人八卦他“万年冰山”。
直到被放进后座，徐伊人依旧神游九天。
……
邵正泽从另一边上了车。她这才发现，他原本干净得连一丝褶皱也没有的西装上蹭到了些泥渍，右边的肩膀更是淋了好些雨水，就连色泽健康的短发都打湿了。
徐伊人微微抿唇，目光却专注而直接。
邵正泽脱了西装外套，清凉的眸子看过来，两人的视线碰到一处，落雨拍打着车窗，一片死寂，尴尬又暧昧。
阿嚏，女孩不受控制颤了一下。
邵正泽淡淡收回视线，看向正前方，语调带着些微低沉：“开点暖风。”
暖暖的温度慢慢包裹而来，徐伊人冰凉的双臂慢慢回温，她身子往后缩了缩，小声道：“谢谢。”
女孩的声音轻轻软软，落在耳边，语气却颇为郑重，邵正泽神色微愣。
结婚半年，印象中自己的这位小妻子胆小乖顺，在他面前基本不怎么敢说话，永远低着头很是怯懦。
鬼使神差地，邵正泽又侧头看了过去。
刚才算是他第一次抱她，她很瘦，在怀里轻得基本没有什么重量，猫似的。
此刻她微微垂着头，侧脸的弧度十分优美，肌肤如白瓷一般细腻莹润，漆黑柔顺的中长发自然披散着，乖巧稚嫩，比公司旗下那些形象清纯的小花旦一点不差。
邵正泽唇角微扬，闭上眼睛身子往后靠，休息起来。
徐伊人抬眸往外看，车窗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外面的世界仿佛一个虚幻的梦。
……
两个人没怎么再说话，车子驶到了天伦医院。
邵正泽抱着她，驾轻就熟地到了特护病房。看到眼前匆匆而来，将最简单的白大褂也穿出贵族气质的清俊男人，徐伊人彻底回过神来。
来人靳允浩，B市靳家的长房嫡子，同样位列B市四大家，靳家的实力比起邵家不遑多让。
靳家的长宇集团从民国时期一家小小的钟表店起步，到如今，已经是拥有手表皮带、珠宝首饰、服饰香水等诸多国际知名品牌的商界泰斗。
这长房的大公子却因为弃商从医而名声大噪，天伦医院正是他借助家力，一手打造的一流私人医院。
“阿泽，怎么回事？”靳允浩看了邵正泽一眼，瞧见他小心翼翼地将徐伊人放到病床上，诧异地挑了一下眉。
“爷爷没和你说？”邵正泽直起身子，似乎是有些意外。
“就火急火燎地说伊人出了车祸……”
“你不是不知道，我爷爷他……”邵正泽似乎有些无奈，正要说话，看到刚好抬起头看向他们的徐伊人，改口道：“先给她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大碍。”
靳允浩点点头，徐伊人被护士带到里面做检查，几分钟后再出来，却发现邵正泽已经不见了人影。
“老板有事情要处理，我先送您回家。”司机只简单解释一句，折腾了半天，徐伊人一个人坐在后座里，心里着实有些不踏实。
她无奈低叹了一口气，车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清丽的女声：“有天后叶岚和许卿导演言之凿凿的说辞，艺人刘依依的死突然间扑朔迷离起来。她到底是嗑药导致神志不清、意外自残，还是不愿受辱自杀身亡，眼下尚无定论。不过案件已经在警方受理之中，相信不日就会水落石出。本台将继续关注，第一时间为大家送上后续报道。”
电台女主播的声音戛然而止，说了半截的话却让徐伊人心里猫爪挠似的七上八下。她突然想到叶岚正是环亚传媒旗下艺人，连忙朝前面正开车的助理发问：“邵总他是因为这件事回公司的吗？”
王俊原本是怕她无聊才开的广播，谁知一开广播就是些娱乐消息，想到她似乎对这些八卦没多少兴趣又直接关掉了。
此刻听见她突然发问，且一开口就关心起老板的行程来，王俊自然乐见其成，连忙回话：“夫人，是的。”
“那，”徐伊人犹豫了一小会儿，“那个，刘依依死了吗？怎么和叶岚还有许卿导演扯上关系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王俊有些意外她语气里难掩的迫切，下意识回头，正对上一双水色潋滟、闪着期待的清透眸子。
愣了一小下，他快速收回视线，公事公办地道：“许卿导演的新电影《汉宫》，刘依依是女主角，叶岚是女二。杀青宴后刘依依死在会所里，据说事情和制片方有牵扯。叶岚作证说制片方的人一直对刘依依心存不轨，有凌辱嫌疑。许卿则一口咬定刘依依洁身自好，不会嗑药，认为她是被人残害致死。”
王俊话音落地，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叶岚在娱乐圈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处事一向小心。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这种事旁人避之唯恐不及，她倒好端端往前面凑！”
徐伊人低垂着眉眼，心里酸涩难当，细嫩的手掌不自觉握拳，单薄的肩膀都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王俊心里一阵古怪，听见女孩喃喃的话语带着些微的颤音：“刘依依死了啊！”
“嗨！”王俊只以为她同情心泛滥，不以为意道，“这娱乐圈乌烟瘴气的，她那种女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刘依依在圈里风评极差，一向周正的许卿当初大胆起用，都是被网友们质疑良久，王俊所言在情理之中。
可是……
徐伊人心里冷笑一声，神色却是哀伤，不说话了。
……
邵家大宅在京郊半山腰的清净地界，邵正泽的单人住所在闹中取静的南山雍和园。
三层小楼伫立在泛着亮光的黑色铁栅栏里，葱茏的绿树茵茵，蔷薇月季被修剪得亭亭玉立。
开了门，米白色的大理石瓷砖澄明如镜，柔软的浅灰色地毯像一块漂在水面的干净棉絮，家具陈设是通透的黑白两色，简洁中透着高贵沉敛，就和它的主人一样，十分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徐伊人目光逡巡一周，错开王俊扶她的手，自顾自地跛着上了楼。
夜幕初上，邵正泽回了家，王俊苦着脸坐在客厅沙发上，而李婶有些为难地从楼梯上走下来，餐桌上碗碟倒扣，餐具齐整。
“她还没吃饭？”脱了西装，邵正泽微微蹙眉。
“夫人她，好像有些不高兴！”王俊斟酌字句，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从下车就不对劲，王俊实在不明白他说错了什么话。小夫人一向怯懦乖巧，还从来没闹过性子。
“不高兴？”邵正泽也意外。
王俊猜测道：“也许是因为我嘴上说了刘依依，难不成，夫人是那女人的影迷？”
邵正泽挑眉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刘依依的影迷？王俊这脑子是被门板夹了吧？小丫头一向拘谨，会喜欢那种风评的影星？！
徐伊人换了衣服，将自己整个缩在柔软的被子里，保持着看向天花板的姿势一直放空，面色平静，像一个瓷娃娃。
邵正泽推门而入，正巧看见她发愣，不知怎的，心里的薄怒突然散去很多，低声道：“怎么不吃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是不是也觉得刘依依下贱放荡？”女孩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克制的哀伤。
邵正泽愣了一下，似乎是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字眼，剑眉轻蹙，好看的眸子里不自觉带着些探究。
“说她随便、不知羞耻，你们又有多了解她？无父无母，十六岁就进入演艺圈，她有多艰辛你们知道吗？有什么资格看低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糟践她的名声和自尊？”女孩声音越发悲愤，声音有些颤抖，坐起身，双眼通红，像只恼怒的小兔子。
邵正泽没有接话，房间里一时间寂静得让人心惊。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启薄唇，语气淡淡：“你真的喜欢她？”
被他淡然的语气一时噎住，徐伊人愣神，男人继续道：“没什么事就下楼吃饭。娱乐圈的事，你又了解多少？也值得为一两句话怄气！”
话音落地，他修长的身形已经到了床前，分明是要再度抱她的动作，徐伊人心里一阵古怪，连忙仰头道：“我可以自己走。”
屋子里灯光柔和，女孩黑发滑顺，垂坠流泻，越发映衬得巴掌小脸白净细嫩，莹莹如玉。
此刻下巴微抬，那近在眼前的雪白脖颈纤细优雅，美得惊人。
宽松的睡衣下隐约可见美好白腻的一团清雪，邵正泽微微晃神，冷静地直起身子，声音清冽：“随你。”
他从小沉静自律，所有的一切要牢牢掌握才觉得妥帖。
当初会一口应下爷爷的要求娶了这丫头，也不过是看准她乖巧柔顺、心地纯善。
今天倒是第一次觉得这白纸一样的小丫头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邵正泽心里突然泛起轻微涟漪，神色抑郁地下楼。
“据警方最新消息，艺人刘依依一案目前已排除光影传媒监制张某强奸之嫌。法医检验结果显示，刘依依***完好，没有遭受性侵的迹象。不过其口腔里残留有海洛因等药物成分，具体情况有待进一步确认。”
客厅传来女主播清晰的声音，正下楼的邵正泽步子一顿，啪嗒一声闷响，王俊手中的遥控器落到了地毯上。
“刘依依，是处女？”王俊不敢置信地盯着电视重复了一遍，迟疑着抬头朝自家老板看过去。
邵正泽一转头，身后跟下来的女孩早已经泪流满面，犹如莫大的冤屈突然昭雪一般，猛地捂住唇，踉跄着消失在二楼转角。
……
清晨，天色初霁，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
传媒大学校门口，蹲守着两个眉头紧蹙的男人，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陆续进门的学生。
年轻的小邓长叹道：“我觉得昨天那两个校花都很好啊，身形窈窕，气质上佳。苏可儿一组民国写真纯净脱俗，好歹也算是国民女神。那个林思琪，大荧幕上露过脸，反响也不错。王哥！”
小邓喋喋不休，却发现身后的男人一点回应也没有，扭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女孩一袭纯白色的棉布长裙，外面搭了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不紧不慢地朝校门走去。她低垂着眉眼，模样乖巧可人、纯净柔美，单薄的脊背笔直纤瘦，就像初夏时节一截随风盈盈而立的白荷。
“纯，简直太纯了，这世上绝对找不出比她更纯的姑娘了。看这下易疯子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来！”小邓一拍大腿，言语难掩激动。
他口中的“易疯子”是国内鼎鼎大名的莫易导演。
前段时间，老头子拿到《青梅竹马》的故事剧本，里面的女主角用他的话来形容就是“百合花一样纯洁的女孩”。
演艺圈没有合适的人选，再三琢磨之后，老头子将他们一个个踢到各大高校蹲点，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那个“百合花一样纯洁”的女主角。
昨天发过去的两张照片又被他一顿狠批，愣生生将两个国民校花贬得一文不值，就因为人家波浪卷的长发和饱满玲珑的身材！
“王哥，就是她了，我们还不……”小邓回过神，一脚抬出却被身后的王琦拉了一把。
“哎呀！再不过去人家可就走了。”
“不急这一时。”王琦人到中年，想事情自然比小邓周全，眉宇间带着一抹遗憾，低斥道，“你知道什么？！刚才她可是从保时捷里下来的，匆匆一瞥，那车至少在这个数！”
王琦比出一个数字，小邓不由咋舌。
“你可别忘了，老易要的是百分百的纯净脱俗，要是这姑娘后面爆出什么事，那笑话指不定闹到哪里去。”
王琦话说一半，小邓却顿时明白，如今高校里美女云集，年轻姑娘被包养算不上什么新鲜事。若这姑娘深藏不露，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金丝雀，那可真是不妙！
毕竟，眼下这世道，有些事也还真说不准。
就像被圈内众人嗤之以鼻的刘依依，谁也想不到那么多捕风捉影的传闻还真就是传闻！艳名在外，那姑娘竟然还是清清白白的，圈内十年，她那等姿容，想想也知道为了这份坚持受了多少苦。
一份法医的检验报告，狠狠扇了圈内圈外人一耳光，只是可惜了那姑娘，她才二十六岁啊！
……
讲台上一头银发的老教授打着手势，带着点地方特色的嗓音飘忽到耳边，徐伊人从半开的窗户看了出去。
高大的法国梧桐经过雨水洗礼，越发显露出青翠欲滴的勃勃生机，明亮的阳光在枝叶间跳跃，幻化成一片斑驳陆离的动人光影。
年轻的女孩，清新可人的相貌和气质，重新开始的自己。
一切，真的很美好呢？
宋煜握着小巧的平板手机，刚出现在后门口，一眼就瞧见正歪头微笑的女孩，光线透过窗户投映进来，恬静的她让人不自觉要屏住呼吸。
宋煜耳尖泛红，握着手机侧身靠在墙上等她，气宇轩昂的身影不一会儿就引得一众女生频频回头、窃窃私语。
“是宋煜，他怎么会来？”
“听说昨天莫易导演的新电影来学校选角，他已经被钦点为男二号了！”
“表演系系草怎么就演个男二啊？”
“呃，男二已经不错了，听说男主早已经内定了上官烨！”
“啊！烨男神啊！”
几个女生嘀咕了小半节课，徐伊人自然是注意到，刚猜测着他会不会是来找自己的，男孩就转过身朝她微笑着挥了挥手。
“你的手机。”宋煜扯动唇角，“昨天真是不好意思。雨突然大了，我骑车有些着急。你没事吧？”
“嗯。没事。”徐伊人接过手机微微一笑，这才发现眼前的男孩相貌英气俊朗，身姿挺秀如玉树，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阳光洒脱。
想来是昨天自己迟迟未醒，让他慌了神。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进去了。”徐伊人转身欲走，正酝酿说辞的宋煜措手不及，脱口而出：“你有没有兴趣演戏？”
“啊？”
“是这样。”看着女孩小鹿一般清澈的眸子，宋煜硬着头皮道，“莫易导演新电影来我们学校选角，一直不太顺利。我觉得剧本里女主角的形象，你特别适合。”
“是不是没兴趣？”眼见女孩突然沉默，宋煜正尴尬，对上她一瞬间灼灼发亮的眸子，又是失神。
“是《青梅竹马》？”徐伊人略微想了一下，笑笑道。
她面露探寻，宋煜便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是。今天的面试在下午四点，AJ31。”
……
夕阳透过玻璃映照在阶梯教室空荡荡的桌椅上，王琦紧紧蹙眉，往椅背上靠了靠，一脸不耐烦：“还有几个？”
“四十多个。”小邓也烦躁，选了多半天，别说眼神干净了，连一个脸蛋干净的都没有。
原着里，小说女主角有一张白嫩干净的小脸，作者多次描绘她“肌肤吹弹可破，光滑白嫩，如剥了壳的煮鸡蛋”。
因而一开始他们就明文规定：不得化妆、不得穿奇装异服，简单干净为主。
可看看刚才出去那两个！
什么叫“我只是涂了一点睫毛膏”？
什么叫“我就是扑了一点粉，基本上没怎么弄”！
天哪！整张脸白得跟面缸里钻出来的一样，是扑了一点粉？！
小邓扶额叹气，边上一直微笑不语的上官烨看了两人一眼，冲着边上剧组的工作人员道：“接下来化妆的就不要通融了，染发、卷发、穿着性感的也不要，身材偏丰满的也免了。”
工作人员应声出门。
上官烨身形舒展靠在椅背上，低笑道：“小说本就高于现实。现在这社会，女生出门不化妆，估计都把人逼得够呛。呵，百合花一样的女孩，也就莫导能不计成本地找！”
和他隔着两个位子，宋煜兀自出神，上官烨半悬的椅子突然发出响动，他一抬眼，徐伊人从教室门口缓缓走近。
“几位老师好。我是徐伊人，新闻传播学院大三学生。”
女孩身姿纤瘦，干净的瓜子脸泛着玉一样的光泽，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看过来，几个人齐齐坐直了身子。
“新闻传播学院？”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王琦的语气不见得有多好，“学新闻的都能进来，什么时候我们剧组的门槛这样低了？”
徐伊人收敛了唇角的笑意，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显露出丝毫不满。
目光落在一处，她神色倏然一变，委屈至极道：“我有什么错？苏远，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知道你难过，可我是无辜的，我没办法就这样放手。不说话，跟陌生人一样，苏远，我做不到！”
她焦虑的声调带着深深的颤音，哀求着朝夕相处的恋人，两行泪水从眼角滚落，让人控制不住想去心疼、呵护。
“这！”工作人员不明就里，刚想开口却被上官烨噤声的动作阻止。
一上来就用演技说话，这女孩，有点意思！
上官烨原本舒适的姿势变得端正，一只手摸着下巴，上身微微前倾，正看得专注，女孩突然止住了伸出去挽留的一只手，双腿并拢，微微弯腰冲着他们的方向鞠了一躬，粲然一笑：“谢谢。”
她哭起来是真切的悲伤，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颊而落；笑起来又带着说不出的乖巧，温暖动人。
小邓不自觉低喃：“说入戏就入戏，说出戏就出戏。这，情绪未免也变得太快了吧！不做演员都可惜！”
高校初选如同大海捞针，第一关不过是从形体、气质等各个方面筛选出一拨人，并不会将剧本发下去让她们提前准备什么。
只因为《青梅竹马》原本就是近几年十分走俏的言情小说，在市场上拥有蔚为壮观的读者群，前面也有机灵的姑娘依靠小说情景再现，因而她此刻这样表现也并不突兀。
“我很好奇，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过来面试？”上官烨回过神来，双手抱拳往后靠，好整以暇地出声发问。
“我是姜几许的粉丝，《青梅竹马》看了不下五遍，记得里面所有的动人情节和词句。因为太喜欢，所以想诠释云初晴这一角色。”徐伊人眼眸弯弯，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眼神，吐字清晰。
“你不是表演出身！”王琦看着女孩笑意盈盈的样子，蹙眉道，“小姑娘，想出名的我见得多了，可角色不是光凭长相就能获得。小说里的初晴能获得广大读者喜爱的原因，除了长得漂亮以外，纯真善良、自尊自爱这些好品质才是重中之重！”
“王哥，你？！”小邓看着女孩一瞬间微微变色的脸，小声唤了一句越说越起劲的王琦，后者却是轻嗤一声，并不理他。
身为莫易多年的好搭档兼剧组的副导演，看惯了圈子里那些肮脏交易，王琦对那些不择手段求上位的女生最厌烦不过。
徐伊人自然也听到了王琦话里的讽刺，不过人家又没有明说，她自然不会对号入座，因而不过是轻轻一笑：“小说有价值，就在于它除了恶俗的言情之外，还一直带给我们一些真善美的东西。您的话，我深以为然。初晴是个值得爱的好女孩，若是有幸参演，我一定会好好琢磨，争取好好发挥，不会让您失望。”
“你！”王琦被噎了一下，又不好说得太明，气恼不已。
“我们这边有你的信息了，有情况会及时打电话告知你。”上官烨低笑一声，语气却是温和，“先回吧。等消息。”
“谢谢。”徐伊人微微一笑，转身退出。
“王导怎么这么大火气，人家女孩表现得可圈可点，哪里惹您不满了？”等她出门以后，上官烨看向吹胡子瞪眼的王琦，勾唇一笑，“我倒觉得挺好。比昨天那个苏可儿更贴近原着中女主的形象。”
“现在这些女孩就没法说。你四岁进入娱乐圈，还不知道人不能光看表面？今天早上我和小邓在校门口见她从限量款的豪车上下来，结果我中午去学生处一打听，你猜怎么着，她可是实打实的孤儿！这样的女孩进了剧组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不是吧？”上官烨微微一挑眉，分明不信。
家里几辈都是这个圈子的，从出生起，他就跟着母亲进各个剧组混脸熟，别的不说，看人这一项，还没有走眼的时候。
“怎么不是？现在这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宋煜犹豫了一下，出声道，“王导看得应该不错，不过另有原因也说不定。昨天下大雨我骑车不小心撞了她，是她的家人从医务室将她接走的。”
宋煜话音微顿：“她的哥哥穿的是高级手工定制西装，看着很是清冷矜贵。”
……
天色澄碧如洗，徐伊人微微仰头，眼前的建筑高耸入云，压迫感扑面而来。
时而有俊男靓女在助理的护佑下匆匆而过，即便神色疲惫，精致的妆容之下却无一例外是得体的微笑，360度无死角。
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娱乐圈，表面风光无限，内里冷暖自知。
环亚传媒集团，旗下有电视节目制作，电影投资、制作、发行，电视剧投资、发行，艺人经纪，互联网游戏开发等诸多商业项目，公司涉足金融、娱乐、地产酒店等几大行业，商业势力盘根错节，在国际上都有不俗的影响力。
邵正泽……
徐伊人想到男人的清凉眼眸和好看薄唇，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倾盆大雨中，他坚实脚步、稳妥心跳。
真是一个能让人轻而易举陷入迷恋的男人啊！
原本她正在纠结如何与他相处，却不料这么巧，他正是《青梅竹马》的投资方。
第二轮面试有来自各大高校的女生三十人，面试地点在环亚传媒二十三楼。徐伊人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深吸一口气，微微弯起唇角，露出恰到好处的乖巧笑容。
白色的简单T恤，浅色的小脚牛仔裤，柔顺长发扎成最简单的马尾，她看着最多也就十七岁，正是青春靓丽、最美好不过的年纪。
一楼大厅里，宽大的电子屏上，出现邵正泽英俊锐利的脸。
“从艺多年，叶岚以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乐观爽朗的良好性格获得媒体赞誉和粉丝喜爱，作为环亚集团负责人，我相信她的为人并尊重她对公众的说辞，环亚不会以任何手段刻意打压艺人……”
男人声音清冽，面容冷淡疏离，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引起周围几个女生兴奋地轻呼。
“好帅啊！蹙眉也好看得不得了！”
“这么帅还这么有钱，简直太没有天理了！”
“我觉得他比上官烨还要帅，我要换男神！啊啊啊！”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落在耳边，想到大屏幕里男人话里的意思，徐伊人心里有些暖意。
叶岚对上光影传媒，势必会引起恶意打压，邵正泽公开在媒体面前表示态度，一来扶持叶岚，二来给旗下艺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最后，借机美化环亚的正面形象，扩大影响力。一举数得！
心里百转千回，徐伊人到了面试厅外面。
等待的女孩们统一的柔顺长发、白净脸蛋，随便站出一个来都和小说里云初晴的外形有七分像，明显比初试那些好上太多。
徐伊人脸上笑意不变，纤腰秀挺地端坐在长椅上，双腿微微并拢向内收，已然调整到最好状态。
隔着一整面隔音的玻璃墙，正在面试厅里表演的是传媒大学素有“宅男女神”之称的苏可儿。
她气质清纯、身材窈窕，步伐仪态万方，隔着玻璃墙，一张脸清透白嫩、吹弹可破。长发不饰一物，四月的天，她却只穿着一件雪白色的雪纺长裙，看着娇弱堪怜、楚楚动人。
科班出身，苏可儿一举一动十分优雅，深谙用眼神感染人等诀窍。神色凄婉，她从原本站着慢慢往前挪步，到踉跄着绊了一下，最后跪倒在地朝着前面伸出手去，脸上适时地滑落一滴泪水，表演得十分逼真动人。
“已经很不容易了！”徐伊人一只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玻璃墙里，上官烨却突然大跨步朝着正表演的苏可儿走了过去，神色焦急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动作突然，脸上的神色心疼、哀伤、纠结，任谁看了都能感觉到他心中情感的苦闷挣扎。
旁边女孩的惊呼声难掩艳羡，徐伊人却注意到苏可儿突然愣了一下，神色得意，刚才的悲伤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和动情的上官烨对比鲜明。
很快，上官烨松开她，神色自若地回了位子，不知道四个评委说了些什么，苏可儿焦急地辩解了几句，而后懊恼地出门来。
接下来的女生基本都是表演小说中的高潮感情戏以求打动评委，徐伊人原本也选择了一出哭戏。但眼看着四个评委越来越乏善可陈的面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暗暗做了决定。
“二十三号，徐伊人。”
来不及再多想，她跟着工作人员进了房间。
“各位老师好，我是徐伊人，请多多指教。”女孩的声音清脆、语速略快，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边。
莫易早在她刚进门就开始注意她。
不同于其他面试者中规中矩、不紧不慢的步伐，女孩的脚步十分轻快，带着明显的雀跃，让人很容易被她感染，变得轻松起来。
看了前面哭哭啼啼十几场，这样的表现让人耳目一新。
“苏远！”女孩突然微微躬身向前，出声喊了一句，目光落在一处，露出一个惊吓成功的狡黠笑意。
上官烨不自觉会心一笑，但凡看过小说的人，很容易明白她表演的这一幕是男孩在做作业、女孩捉弄他的温馨场面。
《青梅竹马》是长篇小说，故事时间跨度十几年，故事比较密集地发生在女主上高中以后，眼前这女孩想来应该有二十几岁，可此刻活脱脱就是一个十几岁无忧无虑的小女生。
莫易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微微点头。
王琦凑过去嘀咕：“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一个。”
“嘻嘻！谁让你太专心了。我都站在你后面几分钟了，你都没发现！”女孩的声音甜甜的，带着打趣和埋怨。
随后，在四个人专注的视线之下，她脸上起了明显的红晕，有些忸怩又甜蜜地捏了捏衣角。
几个人对看一眼，莫易脸上有了明显的惊喜之色。
小说里这一块原本会有一个男主和女主的互动，苏远会眼神中盛满宠溺，凑过去捏捏女孩粉嫩的脸蛋。
她竟是连这一个微小的细节也考虑到了！
上官烨显然又来了兴趣，在三个评委无奈又期待的神色中，他缓缓起身，笑着朝正表演着的徐伊人走了过去。
不能十拿九稳地判断出他的意图，徐伊人静观其变，歪头看他，露出一个娇俏动人的笑容来。
女孩一双眼睛如新月弯弯，里面盛满了碎落的星光。
上官烨神色宠溺，突然伸手将她整个人直接抱起来举过头顶。
徐伊人啊的一声轻呼，银铃般的笑声充斥在宽敞的房间，正笑着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求饶：“远，苏远，快放我下来，阿姨还在外面呢！”
这个时候，她依然沉浸在剧情里，女孩在男孩房间里的场景。
上官烨低低一笑，将她整个人放下来，徐伊人垂着脑袋站在他身前，个头只够到他胸膛，娇俏灵动，小鸟依人，红晕从脸颊燃烧到耳根，羞得不得了。
上官烨不自觉伸出手去，将她柔软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灿若星辰的眸子越发闪亮，玩心一起，他微微俯身过去，作势亲吻。
“阿姨！”女孩惊愕地轻呼一声，脸色羞红地跑开了。
上官烨神色一愣，边上已经传来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掌声，莫易站起身来，指着徐伊人激动道：“徐？你叫徐什么来着？”
“伊人，我是徐伊人。”伸手扒拉了一下被上官烨揉乱的头发，女孩恢复了正常神色，谦逊文静。
“伊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女孩微微一笑，却不再说话，神色不卑不亢，又让打量着她的莫易满意了几分。
先不说演技，就这份不可多得的聪明劲就太让人喜欢了。
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好几次突发状况，甚至能自然而然地带动上官烨的情绪，又让他屡屡败北，这样的人物演艺圈也并不多见！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莫易心里赞叹几声，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莫导！”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一个戴着眼镜的细高男人走了进来，将正高兴的莫易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凭什么！”莫易气愤地喊了一声，男人神色古怪地瞅了徐伊人两眼，摇摇头走了。
莫易脸上的郁闷显而易见，朝徐伊人开口道：“我记住你了。今天面试就到这里，你先回去等消息，结果下来工作人员会打电话联系你。”
“谢谢导演和各位老师。”徐伊人弯腰鞠躬微笑，平静出门。
“什么情况？”女孩一出门，王琦疑惑发问。
“我还想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莫易气急败坏地低咒一声，“说是上面的意思，选谁都可以，就是不能选这个徐伊人。”
“哦？”上官烨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难不成她得罪了什么人？”
“鬼才知道。”莫易依旧是没好气，烦躁地挥手，冲着工作人员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下一位！”
总裁办公室里，王俊看着刚才看了面试监控视频神色越发冷冽的老板，干笑一声，语气讪讪：“夫人年纪还小，想来不过是抱着玩玩的心思过来看看。”
邵正泽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第2章 他像温暖梦境，忍不住想靠近
刘依依的事情在娱乐圈掀起一轮风浪，警方最终以证据不足为由，将光影传媒涉嫌强奸谋杀的监制张天军无罪释放。
刘依依是孤儿，签约的京华娱乐全权代办丧事，将其葬在了庆山陵园。
徐伊人盯着报纸上的新闻，唇角扯出一抹带着些苦涩的笑意，目光下移，又是一愣。
《“国民女神”进军娱乐圈，或将成为下一任“莫女郎”》，《莫易新戏开拍在即，携手“国民女神”苏可儿打造最动人爱情》，《史上最曲折“青梅竹马”，国民女神或将出演女一号》……
“这个苏可儿是我们学校的，本人哪有照片上那么漂亮！”边上的同班好友陈媛媛瞅了两眼，嘀嘀咕咕道，“媒体就是喜欢瞎说，她那一头黑发哪里算得上天生丽质，上个礼拜还是大波浪卷呢！”
到底是科班出身哪！
徐伊人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报纸，只得如此安慰自己。
却不知……
环亚传媒总裁办公室，莫易大跨步进门，气急败坏：“什么意思？谁允许你们这样做的，那个叫苏什么的我同意了吗？啊！同意了吗？”
“身高一米七，身材窈窕偏清瘦，长直发过肩，单眼皮，皮肤白皙，形象清纯，和《青梅竹马》女主角八分相似。科班出身，在网络上有相当不错的粉丝基础。”邵正泽不紧不慢，抬眸扫了一眼愠怒的莫易，“苏可儿，不正是你一直念叨的百合花吗！况且，两次面试她的表现也算过关。”
“过关！我要的不是过关，是优秀！”莫易气冲冲，“我心里有了最佳人选，她比苏可儿好得多。我已经决定了！”
“她不行。”邵正泽语气不容置喙。
“她？”莫易狐疑地看了一眼，冷笑，“果然是你！一手遮天！”
邵正泽沉默不语，王俊急忙将人就往门外推：“我的大导演，您就少说两句。这不是老板不通融，实在是……唉！总之徐伊人身份特殊，不适合您这部戏，更不能演您的小百合花儿！”
“可是……”
“好了，您就别可是了！苏可儿科班出身，底子扎实形象好，这次肯定未播先火！”王俊将莫易推了出去，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向来不怎么赞同家里人和娱乐圈沾边，更别提一直当眼珠子心疼的小夫人了。
虽说是养女，可邵家这一辈儿也就这一个女孩啊！
别提多金贵了！
“准备好了就开始，磨磨蹭蹭什么呢？”
“那个谁，你能不能死得好看一点？悲怆，要悲怆懂伐？”
周围各种声音窜进耳朵，B市最大的影视城，依旧每天上演着悲欢离合，国仇家恨。
“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候了，连个人影也没见着！”一个拿着剧本的工作人员急匆匆往外走，看到正东张西望的徐伊人，连忙道，“行了，我看见了！”
挂了电话，男人径直到了徐伊人面前一通训：“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新人，当自己是多大一张牌！看看都几点了！”
“啊？！”徐伊人一时愕然，忙道，“不是，我……”
“我什么我，没工夫听你解释。快进去换衣服，马上就开始了！”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将手里的剧本扔了过去，“一会儿死的时候凄惨一点，导演不满意没人帮得了你！”
“《逍遥剑》？”徐伊人条件反射地接住剧本。
“怎么？别告诉我你连今天过来演什么都不知道！”男人听到她疑惑的语气，气不打一处来。
“江北电视台要开拍的那个《逍遥剑》？”
男人瞪了她一眼，边上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姑娘连忙将她拉到一边：“张哥刚才被导演训得不轻，咱还是别撞枪口了。化妆师已经在里面，你扮演的是灵曦母亲，一会儿被那些群众演员押上火刑台就可以了。”
被连拉带拽地带到了化妆间，徐伊人有理说不清，等确定了这是《逍遥剑》的剧组，索性也不再去解释他们认错了人。
全国最具人气的电视台，江北电视台筹拍的电视剧向来火爆。
《逍遥剑》是他们目前筹拍的古装奇侠电视剧，由金牌编剧秦丰根据同名网游改编，尚未开拍已经在网络上炒得火热。
电视剧由当红小花旦沈薇和实力偶像小生吴捷领衔主演，同时邀请了一大批外形条件上佳的偶像新星，绝对称得上星光熠熠。
她要扮演的灵曦母亲是天庭下凡的菱华公主，产子后以仅存灵力救活了突染恶疾的民间夫君皇帝，却被当朝巫师诬陷为妖。
巫师用巫术将虚弱的她幻化成白狐，皇帝顺应民心，下令将她用烈焰烧死。
只出现一次的炮灰角色，菱华公主完全是为了引出女主而存在，剧本里的台词总共只有三个字，恨意满满地叫一声薄情皇帝的名字“凤清樾”。
徐伊人趁着化妆的空当将手里的剧本翻了两页。
化妆完毕，徐伊人站起身来，镜子里，女子精致的眉眼如山水墨画，在略显狼狈的宽大华服之下，却显得清秀隽永、超凡脱俗。
“怎么还没好？非要让导演发飙才满意不成！”刚才的男人气急败坏地进来，看到收拾得当的徐伊人，倒有些意外她古装扮相这么好，话音一转，催促道，“还不快点，就等你了！”
……
“该回避回避，各部门准备，第一幕，action！”
“妖女！”
“烧死她、烧死她！”
围观百姓语气激愤，神色间却带着一种对妖魔鬼怪天生的恐惧，里三层外三层将偌大的刑场围得严严实实。
女子一袭锦绣华服，长长的衣摆划过地面，土痕重重。
长发披散，她被两列士兵毫不客气地推上高台，脚下一个踉跄，重重跪倒在地。
“哎，不对！”摄像组一个工作人员刚喊了一声，边上聚精会神看画面的中年人直接踹他一脚，斥道：“叫嚷什么！”
“师父！错了！没有跌倒那个动作！”
“你懂个屁！”中年人头都不抬，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中女子紧紧蹙眉的一张脸，仿佛能设身处地地感觉到她此刻的虚弱和痛楚。
女子在士兵的推搡中起身，慢慢挪步，衣袍猎猎迎风，她挺直的脊背和沉默的神色却恰到好处地揪得人心疼。
“镜头感真不错！”边上传来一声赞叹。
画面中的女子被绑在行刑台之上，她纤细的手腕被铁链紧紧捆缚，无力下垂着，长发散乱，额头上竟然因刚才的动作渗出细密的汗水来，双唇发白，已经疲惫到极致。
神色恍惚，她小巧的脸在阳光下有微微透明的感觉。慢慢地，她唇角扯出个怀恋追忆的浅浅笑意来，语气喃喃如情人的絮语：“在下凤清樾，请问姑娘芳名？”
笑意留在唇角，她一双眸子渐渐清亮如水，整张疲惫的脸瞬间美得动人心魄，众人正心头酸涩，豆大的一滴泪珠从她脸颊上滚落，画面定格。
“卡。”导演一声喊，窝在角落的一个男人揪了一把头发，略显激动地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正被工作人员从高台上往下放的女子，原本惺忪的双眼闪着灵感迸发的狂热。
“导演，这，还要不要重拍？”工作人员小心地问了一句。
“重拍个屁！”导演还没应声，头发凌乱的男人脱口骂了一声，工作人员神色讪讪。
江北电视台的金牌编剧，秦丰的邋遢和臭脾气是出了名的。
一张嘴毒辣犀利，偏偏本人又相当敬业，但凡剧本要搬上荧屏，他总是窝在片场的角落从头盯到尾。
当然，他总是突然灵感迸发，将原本正进行的剧本改得面目全非。
但正是因为他创造的那些桥段一次次变为经典，更加奠定了他在片场说一不二的地位。
《逍遥剑》改编之初，剧中所有细节秦丰都认真推敲过，片头菱华公主原本就是一个引子。
私下凡间，结婚生子，却被自己最爱的夫君当成妖孽烈火焚烧，想也知道心里有多么愤恨埋怨。死前唤出皇帝的名字，自然是咬牙切齿，声嘶力竭。
刚才这女孩气质清新纯净，即便衣衫光鲜不再，一张脸仍旧清灵脱俗。
一出场他就注意到了，却没想到她能将短短几分钟的戏演得这么好。
天帝唯一的女儿，天庭备受宠爱的小公主菱华，原本就是无忧无虑、天真略带顽皮的。
厌烦了枯燥的日子，小公主趴在云朵里看见了民间繁华的花灯会，心痒难耐偷溜下凡，与民间玉树临风的皇帝相恋。
“在下凤清樾，请问姑娘芳名？”这是皇帝与她搭讪的话。
恋情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在开头戛然而止，寥寥几笔就到了五年后，君王为大局忍痛割爱，让当年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生受火刑。
试想：她可是天庭最尊贵正统、从小受尽宠爱的小公主，纵然天真无邪，却是心地良善、兰心蕙质。爱上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地付出和依赖，愿意为了他失去灵力、生养孩子。嘶喊和恨意虽然能表现她恨之深、爱之切，可刚才那样充满眷恋、包容的情人之间喃喃的语气，那样甜蜜的笑和突然迸发的苦涩的泪，更能产生强烈的冲击力。
那一句两人的初初相见、铭记于心的搭讪，显然也比一句饱含恨意的嘶喊更能触动人心。
皇帝是她的爱人、夫君，可同样是她的子民。
高贵的神女，即便遇到再大的痛楚也不会坠入魔道，心生恨怨。她的包容，足以让人无限唏嘘，回想过往，伤感得无以复加。
妙！简直太妙了！
秦丰恨不得拍手称绝，片场却突然跑进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气喘吁吁道：“对不起。我来迟了，我是饰演菱华公主的谢文清。”
“啊！”
“演了啊！”
周围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女孩一脸茫然道：“啊！我刚才跑错了地方，找了好久才过来。”
“行了。没你什么事了，下次请早。”秦丰上下打量她一眼，指向边上一个工作人员，着急道，“那个谁？快去通知刚才那姑娘，别急着走，后面还有她的戏。”
话音落地，又扭头看向一边几个露出果然如此神色的工作人员：“干站着等菜啊！立马准备下几场。不对，先改剧本，还有那个谁，记得将刚才那一幕单独剪出来，速度要快！”
……
徐伊人换了衣服再出来，外面众人看她的眼光已经不一样了。
江北电视台实力雄厚，他们的班底自然不俗，娱乐圈但凡有点小名气的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只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姑娘，却看着眼生得紧。
偏偏人家演技精湛得很，连素来难搞的秦丰和江北电视台御用的摄像秦子建都齐齐夸奖。
“你以前演过戏？”被再次领到片场的徐伊人得秦丰亲自过问。
徐伊人有片刻停顿，老老实实道：“未曾。”
“没演过？”秦丰显然有些怀疑，仔细地打量她两眼，还是不死心：“你是表演系在校学生？”
徐伊人淡淡一笑，解释道：“不是。我是新闻专业大三学生。因为喜欢演戏来影视城转转，却不想被错认，看他着急，我没时间解释清楚。”
“新闻专业？”不等秦丰再继续说话，边上听了几句的秦子建倒是凑了过来，不动声色打量了她几眼，饶有兴趣地道：“有点意思！”
作为一个有多年拍摄经验的摄像师，让他相信这姑娘是第一次演戏，无异于天方夜谭。
从一出场的走位，到后面每一步的挪动，动作的张力和到位的表情，这姑娘一次都没有出错，紧紧抓着摄像机的镜头，完美到无可挑剔。
但凡演戏的人都知道，镜头感是在千锤百炼的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百分之百的新人，怎么可能一次都不出错？
很显然，秦丰和他有一样的疑惑。被二人几乎将人看透的犀利目光一直盯着，徐伊人有些不自在。
寻思过后，秦丰却是挥挥手，笑得开怀：“你的表现给了我不少灵感。我决定给菱华这个角色加一点戏份，你可愿意做我们剧组的特约演员？”
许是没想到这样顺利，徐伊人不禁愣了愣。
“怎么，不愿意？”
“哪里？我……”女孩一双眸子笑得弯弯，“我就是太意外了。谢谢导演，我愿意。”
“嗯。那你将联系方式给工作人员，最多一两天就会有人打电话联系你，片酬的事情具体再商谈。”
徐伊人脚步轻松地出了影视城，抬头远眺，繁华尽头是悠悠云彩，飘飘荡荡，美不胜收。
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悲从中来，迎着微风而立，她眼角竟突然涌出泪花来。
那些一直纠结于心的悲哀、黑暗、伤害和苦涩，最终都会过去。
走出第一步，她明亮而美好的未来已经在招手了不是吗？
……
窗纱开了一半，绰绰光影从外面照映进来，鼻尖是隐隐约约的花朵草木清香，耳边不时传来阵阵虫鸣。
徐伊人窝在柔软的被窝里，望着窗外树梢的一轮弯月出神，床头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喂，你好。”女孩的声线十分干净。
那边一瞬间的静默之后，礼貌的男声及时响起：“你好，是徐伊人吧，这边是《逍遥剑》剧组。导演让我通知你，明天下午一点来剧组报到，你的戏份已经安排好了。”
“明天？”徐伊人顿时坐直了身子。
“有问题吗？”
“没有。”直接应下，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谢谢。明天下午我一定准时到剧组报到。”
邵正泽到了门口，正好听见这没头没尾的半句话，原本舒展的眉头顿时皱得紧紧的，他冷肃着一张脸推门而入。
徐伊人兴奋地将头埋进被子里惊呼一声，再抬眼，脸上满满的笑意戛然而止，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被子，小声道：“你怎么进来了？”
“不能？”邵正泽微微挑眉，意味不明地轻嗤了一声，修长的一双腿已经迈步到床边，居高临下。
“不是。”房间里十分安静，徐伊人自然听见了他那低低一声、古里古怪的音节，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不是？”邵正泽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缓缓的，好像将那两个字放在他唇齿之间反复摩挲一般，“若不是我恰好进来，你是不是就准备这么不声不响地闯进娱乐圈了？”
徐伊人对上他清冽如冬日湖面的目光，那目光里的审视意味，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变为了肯定。
邵正泽并不知道她跑到影视城的事情，只是听到“剧组”两个字，再联想到她先前跑去公司面试，心里萌生了猜测。
此刻看见她这般反应，心里顿时生出一层薄怒。
“想出名？”男人问话的尾音高挑，带着一种天然笃定，一双好看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半天不见回话，又是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徐伊人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屋子里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映照进来，女孩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裙，垂着脑袋近在眼前，纤细的一截雪白脖颈泛着悠悠光泽。
联想到那一日上官烨在视频里将她抱起的画面，邵正泽有些烦躁地直接扯掉领带。
他坐到床边，一手扳着她的肩膀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女孩抿着唇，眼眶里似有泪花闪烁，晶莹透亮，神色间带着些茫然，看着他，呢喃道：“我只是喜欢而已，喜欢演戏。”
“演戏？”邵正泽不赞同，脸色板正，“你知道演戏是什么？在邵家这么多年，难道你不知道，爷爷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娱乐圈那些糟心事？”
“爷爷不喜欢，所以我就不能去，是不是？”女孩眼里的水光渐渐退去，慢慢地变成一种湖光山色一般的澄澈恬静，一字一顿，缓慢坚定，“可是我喜欢。因为喜欢，不管多困难我已经打算去做了。我喜欢爷爷，可爷爷的喜好不能左右我的一生。因为爷爷不喜欢，就不去做。对不起，我做不到。”
空气里一瞬间静默，邵正泽被她语气里的倔强震惊到，过了良久，语气已经是他一贯的板正清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伊人紧紧抿唇，看着面前男人的眉眼，心中原本涌现的那些期待、渴望、憧憬，渐渐全部退去。
心中倏然惊痛，她听见自己带着颤抖的声音：“如果我在邵家唯一的意义就是做一个哄爷爷开心的听话的娃娃，那，邵正泽，我们离婚吧。”
“离婚？！”邵正泽神色越发冷峻，硬邦邦反问了一句。
房门却突然啪的一声响，邵老爷子的指责劈头盖脸而来：“阿泽？你在说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好好对她？啊！”
气急败坏说了两句，老爷子回过神开了灯，大跨步到了床边，凑在红了眼眶的女孩边上，温声哄劝：“丫头莫难过！受了什么委屈就和爷爷说，爷爷替你教训他！”
徐伊人的泪水几乎瞬间就涌了出来，老爷子狠狠地瞪了面无表情的邵正泽一眼。
“爷爷！”后者语气无奈地唤了一声。
老爷子不理他，拍了拍女孩单薄的肩头：“臭小子说着玩呢，丫头别往心里去。”
被感动得稀里糊涂，看向脸色越来越黑的邵正泽，徐伊人歉疚不已，连忙抽抽搭搭地解释：“爷爷，不是，刚才是我开口说离婚的。”
“你？”老爷子显然不信，又为她的懂事再次感叹，“你看伊人多懂事！忙着替你遮掩！以后再让我听见离婚这样的鬼话，小心我家法收拾你！好了，没事就早点休息，让我大半夜还替你们操心。”
“爷爷，你听墙脚这喜好什么时候能改改！”邵正泽眼看着自家老爷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顿时有些无力。
这桩婚事是老爷子一手促成，刚才也是他将自己推上来，想也知道是因为不放心又偷偷跟上来听动静的。
这么一闹，他的怒气都被闹完了！
“咳，说什么呢！”老爷子被人拆穿，反而更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两眼，又好言好语地安慰了徐伊人两句，才磨磨蹭蹭地出了房间。
房间内恢复了安静，灯光越发明亮，邵正泽沉着脸一言不发，徐伊人却是不自在得很，过了许久，只得期期艾艾开口道：“对不起。”
邵正泽没有说话，她憋红着脸越发窘迫，红彤彤的双眼水水润润的，就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白兔。
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受了冤枉的男人有气无处发，过了许久，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声：“知道错就对了！离婚的话以后莫要乱说，爷爷有高血压，动了气惹出个好歹来，爸妈那里我都帮不了你！”
后面两句正经的叮咛让徐伊人心里猛地一颤，只得看着他乖乖点头。
邵正泽似乎很满意她这副乖巧听话的样子，怒气也消散，不自觉低笑了一声，重新坐到她边上，伸手将她滑落的睡衣带往上拉了拉。
指尖的触感滑腻如凝脂，女孩不自觉轻颤了一下，抬起水蒙蒙的眸子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似乎被这样轻微的触碰给吓呆了。
四目相对，邵正泽身子一阵紧绷，目光掠过她水嫩泛红的唇，别开视线转而拍了拍她的脸：“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徐伊人被他突然展现出来的温和弄得一阵怔忪，小声道：“那个，演戏的事情呢？我……我是真的喜欢。”
邵正泽无奈，语速缓慢：“你不是说已经下定决心去做了吗？”
徐伊人愣神地看着他，邵正泽伸手在她白净的脸上摸了摸，无奈道：“真想去就去。离婚之类的，以后莫要再说了！”
“嗯。”徐伊人看着他，眉眼弯弯地笑了。
山上湿气重。
夜里，窗帘拉得严实，小床灯发出柔和的亮光，淡淡笼罩。
徐伊人睡得并不踏实，一只手揪着被子，紧紧闭着双眼，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一层又一层汗水。
男人垂涎三尺的狰狞笑容越来越近，喉咙被药粉灼烧得生疼，手腕被死死压制。
神色痛苦不堪，她的情绪已经被逼迫得几近崩溃，苦苦哀求道：“不，不，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邵正泽被惊醒，起身蹙着眉面色疑惑地看着她。
徐伊人啊的一声坐起身来，大汗淋漓。
她恍惚抬眼，高挑清俊的男人端坐在温馨的光线里，带着令人莫名心安的力量，天神一般。
那么绝望、无助，徐伊人惊魂未定，直接扑到他怀里，脊背颤抖着哭泣。
邵正泽愣了一下，终归是不忍推开她，心里叹了一口气，伸手拍她的背，语气低低地安慰：“没事了，就是做了一个梦，我在这呢！”
“嗯。”徐伊人犹带哭腔，听着他稳妥的心跳无比安心，可怜兮兮地应了一声，小孩一样。
“各部门准备，第七幕，初相遇，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片场喧嚣热闹非凡，长长的街道上摊贩林立，流转着各色花灯，溢彩流光，一个眉眼清灵的小姑娘穿着翠绿的广袖罗裙，睁着乌溜溜一双清透眸子出现在镜头之内。
神色俏皮灵动，她自顾自地解了看上的灯笼兴高采烈地往前走，边上的摊贩忙不迭追上去，出声喊道：“姑娘，铜板，三个铜板！”
“嗯？”女孩翩然回身，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铜板？是什么？”
“是，是……”灯火璀璨，女孩纯净的笑靥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丽，群众演员一时卡壳，原本的指责之语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伊人笑意盈盈，心里正想着如何是好，边上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儒雅的贵公子挥开折扇，顺手抛了一块碎银子给呆愣的摊贩，长身玉立，彬彬有礼地道：“花灯配佳人，着实让人赏心悦目。在下凤清樾，请问姑娘芳名？”
“我是，”提着花灯的女孩粲然而笑，歪着脑袋，脆生生的声音里带着天然娇憨，“菱华，你叫我菱华好了。”
“菱华？”皇帝手中的折扇敲着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手心，将这名字在唇齿间回味了一遍，眼神里似有疑惑，片刻又转为释然，温润一笑，“在下可有荣幸邀请姑娘一同游赏？”
“好呀！”女孩不做多想，欣喜应下，嘀咕道，“正好我对这凡间的物什也不太了解。”
“什么？”
“没什么。”女孩意识到自己失言，飞快地转移话题，吐吐舌头道，“我是偷偷溜出来的，被爹爹知道了，可是要受罚的！”
话音落地，她已经如一只翩然的蝴蝶一般，提着花灯在前面蹦跳起来。男人落后几步，目光胶着在她的背影之上，笑意愈深，眼眸里却已经是志在必得的飞扬神采。
“好。”秦丰一拍大腿，边上看得出神的一众工作人员中已经有人情不自禁拍起掌来。
刚才女孩的表现轻松雀跃，活灵活现，连他们都觉得心情愉悦，恨不得将这一只翩然的小蝴蝶收入掌中呢！
“小丫头不错啊！”一出戏，郑秋毫不吝啬地夸赞。
十七岁出道，眼下已经三十多岁，向来洁身自好，甚少绯闻，气质儒雅的郑秋原本就是一代少女心中的男神。
此次作为秦丰的好友，他友情出演剧中的民间皇帝凤清樾，和徐伊人对手戏颇多。
见识到他随机应变的功力，徐伊人一脸谦虚道：“是您演得好，我不自觉就受到了感染。”
看了一眼边上看画面回放的秦丰，郑秋微笑，有点明白为何那家伙对这姑娘如此偏爱了。
演艺圈良莠不齐，难得这姑娘年纪小小，演技浑然天成，偏生还谦虚又好学！就连拍马屁，也是一股子小正经的样子！
环亚集团，总裁办公室。
邵正泽听着王俊的汇报，神色板正清冷，俊美如刀裁的眉峰紧蹙，两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宽大的办公室之中，边上的两个助手却神经一阵紧绷。
“《逍遥剑》剧组？”男人薄唇微启，声音清冽如冰泉，却似乎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喟叹。
“正是。据说歪打正着演了一个角色，被秦丰一眼相中，顺势给她加了戏份。”王俊着实对小夫人这几天的表现感叹不已，回答得很谨慎。
邵正泽再次陷入沉默，脑海里回想起上一次视频里的面试场景，实在有些疑惑，这丫头怎么突然就和演戏扯上关系了？！
“老板，要不要我去……”王俊犹豫着刚一开口，门外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邵正泽头也不抬。
匆匆进来的小助理懊恼地开口道：“总裁，苏可儿出事了！”
“什么情况？”
“浓妆艳抹地混夜店，照片被爆到网上，已经上娱乐头条了！”小助理气急败坏。
边上站着的王俊变了神色。
好说歹说让莫易勉为其难地同意她出演《青梅竹马》，这才刚签约几天，怎么就捅了这样一个大娄子！
宽大的液晶屏里，苏可儿长发成了妩媚撩人的大波浪卷，眼尾上挑，画了有些娇媚的眼妆，偏生一张脸却是没抹过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辨识度极高。
“吩咐下去，尽快处理。”邵正泽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盆阔叶绿植之上，语气寡淡，“让《青梅竹马》剧组正式发声明，苏可儿将出演剧中女二号汪静舒一角。”
“是。”小助理忙不迭退出。
王俊愣了一下，语气犹疑：“汪静舒那个角色倒是适合她。可女一号怎么办？莫易那边一直都在怄气。”
“女一号？”邵正泽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低低笑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开口道，“怄气？他不是早就有人选了吗？”
“老板！”王俊一阵惊讶，有点弄不明白自个儿的老板怎么突然就转了想法，这意思是放任小夫人去闯荡娱乐圈了？！
按着她那个性子，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吧！
接到出演《青梅竹马》女主角消息时，徐伊人正在学校自习室里复习功课，按剧组要求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形体训练，她抱着书本，轻轻地哼着歌回了宿舍。
徐伊人所在的宿舍里一共四个人。
两个本地的，一周有三四天不在学校。回到宿舍的时候，也只有关系不错的陈媛媛一个人对着笔记本电脑看视频。
“哇，看了半天，也就这个长得最帅了！”徐伊人刚关上宿舍门就听到这样一声赞叹。
陈媛媛顺手剥开一根香蕉，招呼她道：“伊人快过来！这个帅哥看着不错，估计有两把刷子！”
“什么啊？”徐伊人忍不住笑，好奇地瞄了一眼。
“《华夏好声音》啊！”陈媛媛眉飞色舞，“今年的选拔开始了，现在是B市赛区海选初赛第二场，刚刚过去了五个人，可惜唱得都一般。”
从第一届开始就火爆全国，《华夏好声音》算得上歌唱界最有影响力的造星节目。江北电视台举办，全国天王天后作为评委坐镇。不论出身、不论专业、不限年龄，号称是寻找华夏最干净纯粹的灵魂歌者。
第一届闯进决赛的十二名选手基本上都顺利签约，名气稍大的演唱会都开了好几场。
眼下是第三届，没到暑假，全国海选不过是初期预热而已。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二十四号选手，林楚。”极为简单的开场白，屏幕上高瘦的青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很是文气隽秀。他神色淡淡地道：“原创歌曲《我的女孩》，献给我爱恋的人。”
“哇，感觉好牛！”陈媛媛惊喜地赞叹一声，徐伊人拉过一边的椅子坐在了她边上。
屏幕上的青年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抱着一把木吉他，沉默地抿着唇调了音节，忧伤的旋律已经开始回荡在耳边：
眉眼如画，笑靥如花
我的女孩，她美丽如朝霞映芙蓉
亭亭而立，广袖迎风
我的女孩，她纯净如月光照海棠
男生的音色很干净，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刻意压低了，带着几分沙哑的感觉，就像晚风沙沙卷起地上的落叶，倏然远去。
他的神色是安静的，带着几许肃穆和忧伤，似乎所有的感情都随着那校园歌谣一般的音乐飘得远远的，带着人游离在某种遥远的回忆和怀念之中。
十七八岁，初初相见
你唇角弯弯，笑声似从云朵深处来
十年相伴，风雨兼程
我跋山涉水，心中想念从来未改变
我的女孩，我的告白，你可还有机会再听到
我的女孩，多年爱恋，你可还有机会再听见
男孩的声音悠悠而止，屏幕里的女评委好奇发问道：“这首歌听着很是感伤，可是有什么故事在里面？”
“唱给我喜欢的女孩。”林楚的话十分简短。
“是初恋吗？我从你的声音里，听出了对时间的怀念。”一个男评委跟着打趣道。
林楚微微沉默，卸了吉他鞠躬：“如果说是初恋，也可以。”
“好酷！”陈媛媛意犹未尽，目光追随着男生下台的身影，不住点头，“他唱得可真好听。你看几个评委打了鸡血的样子，肯定是要火的节奏啊！”
陈媛媛抱着电脑嗷嗷一通叫唤。
徐伊人换了睡衣一阵好笑，抱着电脑的陈媛媛却是突然大叫一声，激动地回过头来，语气急促：“天哪，伊人你快看，这个女生长得和你好像！”
徐伊人探头过去，桌面上点开的大图片里，女子黑发如瀑、面色苍白略带疲倦，一袭宽大的长袍裹身，目光悠悠地看过来，分明正是她拍摄《逍遥剑》时，菱华的造型。
“这个……”徐伊人看着面前女孩爽朗的笑颜，有些不自在，“这个就是我。我在《逍遥剑》里面出演了一个小角色。”
“啊！”陈媛媛的咆哮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出演了《逍遥剑》里面的角色？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啊！”
“就上一周，刚好是周末，我后来就忘了给你说。”徐伊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天哪！”陈媛媛有点找不着北，要知道《逍遥剑》可是金牌编剧秦丰改编，江北电视台最近炒得最火热的电视剧啊！
前一段时间定妆照刚一公布，就在微博上炸开了锅，火爆一时。
自个儿这向来乖巧安静的姐们不声不响就在剧中演了一个角色？
惊叹过后，陈媛媛再凑上去细看，照片应该是手机拍的，不过因为像素和光线都比较好，效果让人惊艳。
女孩清丽的五官在阳光下精致得不像话，皮肤似乎都微微透明，清新恬静的感觉扑面而来。
下面有拍摄者的唏嘘：“好不容易拍了这么一张清晰的。咱们的菱华公主真是美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演技实力派，小伙伴们有眼福了！”
《逍遥剑》刚刚开拍，一众角色的定妆照都尚未公布，这张照片想来应该是剧组工作人员现场顺手所拍。
照片被传上网应该是为了宣传故意造势，也像是秦丰一向高调的处事风格。
让徐伊人意外的是，自己的角色和剧中一众当红花旦比起来，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怎么有幸被选中用这一张照片来吊人胃口？
搜索热点那里，《逍遥剑》已经排到了第六位，徐伊人正在感叹，目光上移，却意外愣了一下。
“《汉宫》预告片”仅次于一则全国特大事故，遥遥领先下列一众新闻，居于搜索热点第二位。
“哇，《汉宫》预告片都出来了？”不等她回神，陈媛媛眼疾手快地点了进去。
沉重的号角吹响，视线缓缓拉开，巍峨的皇宫逐渐显露出模糊的轮廓，而后越发清晰，镜头拉近，“汉宫”两个大字苍劲有力，出现在屏幕之上。
画面一变，朝堂风起云涌，各派大臣各执一词，一身龙袍的皇帝年轻而英俊，眉宇之间已显露出锐利之气。
仪仗巍峨，皇帝在春日前往灞上祭祀先祖，祈福除灾。回京以后，前往平阳公主府小憩。
公主府侍女穿梭，火树银花。
皇帝侧卧饮酒，环肥燕瘦众歌女鱼贯而出，酒气微醺之间，他剑眉微挑，视线遥遥胶着在那一抹清艳倩影之上。
素色裙裾的卫子夫身形窈窕如扶风摆柳，双瞳剪水蕴含无数情思，眼角眉梢透露出的风情连空气里都倏然暧昧起来。
看惯了热烈骄矜的陈阿娇，眼前这如月下玉兰的女子让他怦然心动。
尚衣轩巫山云雨，女子黑发如瀑，落在玉白的香肩之上，营造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许卿导演在圈内素来以严谨专业着称，所有场景、服饰、生活用具都十分考究，剧中的卫子夫一开始只是青罗素衣，唯有一头长发被打理得光亮漆黑，每每在帷幔帘幕之中时隐时现，带着说不出的清艳。
谨小慎微的卫子夫，初入宫廷胆战心惊的卫子夫，陷入爱恋痴心托付的卫子夫，兄弟扬名立万、眉眼骄傲的卫子夫，新人取代旧人、苦涩无望的卫子夫……
短短两分钟的预告片，刘依依的镜头占到一半以上，哪怕惊鸿一瞥，也无与伦比地精美和凄艳。
随着音乐渐隐，徐伊人盯着画面泣不成声。
“好美啊！”许是被音乐中最后的悲凉给感染，边上一向风风火火的陈媛媛都是盯着画面一阵出神，眼角湿润，喃喃自语。
“真是好可惜啊！比我们也就大不了几岁，她……”陈媛媛话一出口，却是被一阵手机铃声给打断。
徐伊人一看号码，起身到了阳台，稳住声音道：“喂，我是伊人。”
“你在做什么？”邵正泽清冷的声线辨识度极高。
“哦，宿舍看视频。”
刚刚哭过，她瓮声瓮气的声音让那边的男人不自觉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道：“我在你们学校西门口，你出来一下。”
“现在？”徐伊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语气犯难。
“现在。”男人重复了一句，她已经打消了拒绝的念头，心里又感谢他给自己空间和自由去闯荡，挂了电话开始换衣服。
“谁呀？”陈媛媛好奇地围着正换衣服的她一阵审视，挤眉弄眼地道，“我说，你不会是偷偷交了男朋友吧？”
“才不是呢。是我哥，说是有事情找我。”徐伊人含糊地回了一句。
陈媛媛却是立马识趣地没有再问。
因为关系好，她知道徐伊人从小父母双亡，被人收养，似乎和养父母家关系一般，她从来不愿意多说。
徐伊人穿着白天那件棉质长裙，披了件中长的针织衫，也没有扎马尾，急匆匆地往学校外面跑。
学校外面，一只手捧着奶茶，邵正泽眉头跳个不停。
如果要用最近网上看到的一个什么词语来形容一下他，他觉得应该是“抽风”了！
原本他是准备下班，浏览网页的时候看见了微博热点话题，知晓《汉宫》出了预告片，担心她又触景生情为刘依依伤心！
谁知道还没担心完又碰巧看见她的古装照片，短短几个小时点击飙升，竟然有那么多人留言直呼“神仙姐姐”！
不受控制地想到更多，她的改变、她的泪水、她的倔强，等再回过神来，他已经让王俊开车到了她学校门口。
在夜里花两三个小时绕道看她一眼，还买了一杯奶茶？
邵正泽觉得这个人应该不是他自己，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又揉了揉眉心。
“这么晚来学校，有事吗？”徐伊人老远就看到惯常停在僻静处的车子，再抬眼，瞅见了高挑清俊，即便在夜色下也十分醒目出众的男人。
“过来办事情，顺道看看你。”邵正泽神色淡淡，语气却温和。看着她扬起的小脸因为奔跑有些红扑扑，长发有些乱，就想伸手帮她理一理。
将手上的奶茶递了过去，徐伊人正在受宠若惊，他修长且略带凉意的指尖就触到脸颊，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
“这是给我的？”捧着手里还有些暖意的奶茶，徐伊人神色怔忪，感觉像在梦里，好不真实。
“王俊买的。你应该也喜欢甜的。”前一句在解释，后一句在回答，男人说话的语气再平常不过。
徐伊人哦了一声，浅浅啜了一口。
邵正泽低头看着她，突然伸手将她一张脸捧起来，蹙眉道：“眼睛红红的，像兔子，哭过了？”
“没有。跑得太急，可能被风眯了眼。”徐伊人第一时间否认，在他专注的视线之下却是有些无所遁形，移开视线，不自在地道：“不早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邵正泽愣了一下，收回手，矜持高冷地点了点头。
“老板。”从后视镜里好奇看了全过程的王俊思索了半路，谨慎开口道，“您关心夫人，可以适当笑一笑，这样她知道了您的好，才能更亲近您！”
拜托，追女生这样高高在上真的好吗？
咱是合法夫妻，没道理连个告别吻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亲近？”邵正泽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凉凉道，“以后亲近的时候需要请上你现场围观？”
“我……”王俊被噎个正着，无语开车。
徐伊人抱着奶茶走了几步，刚才的一幕在脑海里反复浮现，不由自主又停了步子，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去的地方发呆。
他手指触碰过的地方说不出的滚烫，纵然夜风微凉，她也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要烧起来了。心里虽然紧张，她却并不反感他的触碰，只是，为什么呢？
拥抱、安慰、包容，这些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真实感觉，是那样一个清贵内敛的他给予的，每每想起，她都觉得如在梦境。
想要一睡不醒，却又不敢伸手触碰。
不敢过多地想象和憧憬，害怕梦醒那一刻的失落，她无法承受。

第3章 邵正泽，我以后会成为很优秀很优秀的人
“抬腿，转身，脚尖要稳，旋转，对，就是这样，慢慢来……”宽大的练习室里，指导老师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女孩愈来愈快的身影，心中生起由衷的赞叹。
原本听说是一个一点经验也没有的孩子，她一度还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也为怎么教会她觉得发愁。
却不承想，才短短几日，效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徐伊人穿着白色的练功服，长长的马尾高高扎起，随着她旋转的动作在空中掠过优美的弧度，一支舞蹈已初见雏形。
《青梅竹马》里女主云初晴是舞蹈专业的学生，就算演电影里面没几个舞蹈镜头，精益求精的莫易也是希望她能训练出些许舞蹈气质。
她不知疲倦地练习着单脚点地的旋转动作，一圈又一圈，偶尔回头，白皙如玉的脸带着让人入迷的专注沉浸，分明就是小说里那个令人心疼的云初晴。
这一刻，立在门外的邵正泽突然有些庆幸。
庆幸苏可儿闹出那一档子事，庆幸她的眼泪和坚持在月色下让自己一时心软，甚至庆幸莫易一遍一遍不甘心地争取。
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有这样惊人的天赋了？那样专业的动作，是从没接触过舞蹈的人经过几天的学习就能掌握的吗？
“我就说这个角色非她莫属。”莫易啧啧叹了两声。
邵正泽抬脚离开，公事公办地建议道：“她舞蹈的效果不错，可以考虑在电影里加几幕戏，也能最大程度地丰满人物形象。”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以让她在舞蹈室里为苏远独舞一段，来点浪漫的拥吻，肯定特别棒！”莫易一说到剧情激动不已，几十岁的人还忘我地在空中比画了一个拥在一起的动作。
正大跨步走着的邵正泽放慢了步子，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阿泽，网上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伊人不应该好好地在学校念书吗，怎么和那个什么剑扯上关系了？！”邵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落在耳边，颇为不悦。
“这件事我正准备和您说。”邵正泽将电话移远了一点，语气缓慢，“她有这方面的天赋，本身也……”
“你知道！你知道我怎么不知道！”老爷子显然没有耐心听他斟酌字句，语气火火地道，“一个两个翅膀硬了！要不是正英家那小鬼头，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立马把伊人给我带回来，给我好好说道说道！”
邵正泽一脸无奈，好言哄劝：“爷爷，她……”
“怎么，不拿我的话当一回事了？”老爷子一阵没好气，噼里啪啦在电话里又是一阵念叨。
邵正泽一脸无奈，只得应声。
他从小在老爷子膝下长大，对老爷子的感情比父母都要深厚许多倍。这么多年，对老爷子基本上算是有求必应。
“爷爷是不是很生气？”得了消息从练习室出来，想到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好得不得了的老爷子，徐伊人显然有些紧张。
“你说呢？”邵正泽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波澜不兴。
徐伊人愧疚更甚，不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两只手紧握，有点六神无主。
因为在乎，所以会紧张。
她一直想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表现到最好，从前有对她赏识的许卿导演，现在自然有那看着爽朗亲切的老爷子。
将她坐立难安的样子尽收眼底，邵正泽有些不忍心，温声宽慰道：“爷爷发脾气也没那么可怕，一会儿到了家，看我的眼色行事。”
“哦。”徐伊人闷闷地应了一声。
邵正泽直接提醒道：“看见我使眼色，你就哭。不要说话，越委屈越好。”
“啊？”徐伊人双眼圆瞪。
开车的王俊被自个儿老板雷得找不着北，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又在邵正泽一声冷哼中艰难地将要说出口的打趣憋了回去。
“要是还想演戏，一会儿就按我说的做。”邵正泽不是多话的人，往往能用眼神示意的都懒得开口，说完这句话便靠着后座假寐起来。
他棱角锐利的侧脸英俊得人神共愤，清贵矜持的气质丝毫不逊于娱乐圈任何一位当红男神，徐伊人不由得一阵唏嘘。
目光多停留几秒，又觉得脸红心跳，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阿泽，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让伊人去拍那个什么剑？”
老爷子在家里怄气半天，一见邵正泽就劈头盖脸一阵责怪，徐伊人又是感动又是羞愧。
“爷爷，是我要拍戏的。”徐伊人小声说了一句。
老爷子一脸狐疑，徐伊人加重语气道：“真的是我。我喜欢演戏，是自己偷偷跑去的。”
“真的？”老爷子将两人来回打量几眼，倏然严肃很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事先也不和爷爷商量？娱乐圈是什么地方？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多少糊涂账？你小小年纪，让人多操心！”
老爷子板着脸说了一通，犹不解气：“过去的事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去娱乐圈掺和了。今年秋天差不多也该实习了，到时候将你们结婚的事情公布一下，看要不要补办一个婚礼。然后你就直接去阿泽办公室上班，我也放心。”
“这……”徐伊人有些无措，“我，结婚的事，我还……不是，爷爷我觉得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我有自己的梦想，我想为之奋斗，我不能永远在您的庇护之下。”
老爷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徐伊人说话的声音却是慢慢透露出一股子坚决，气氛一时之间冷却了下去。
“丫头长大了，连爷爷的话也不听了！”老爷子突然无奈地喟叹一声，话里的心酸让她心里涌起一重重深重的负罪感，徐伊人心软又为难，边上的男人突然一声轻咳。
徐伊人微微低了头，沉默不语。
老爷子正要继续晓之以情，豆大的泪珠却润湿了女孩纤长的睫毛，顺着眼角滑落而下，似乎是觉得哭出来难堪，她涨红着脸扭头朝向一边。
一直充当背景的王俊一脸愕然，小夫人这眼泪说来就来，未免也太玄妙些！
刚才还中气十足的老爷子却是有点慌了神，连忙哄劝：“丫头别哭啊！爷爷这说你两句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家哪里需要你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拍戏可不是什么轻松事，你让爷爷多操心。”
徐伊人不说话，泪水却是越涌越多，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委屈的样子连边上老爷子的两个警卫都觉得于心不忍了。
“你……”老爷子哪里见过她哭成这样，心里一急，重重叹了一声，拍了边上邵正泽重重一掌，又气又急，“算了算了！我也不管了。伊人交给你了，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我唯你是问！”
老爷子话音落地，又看了眼徐伊人，双手背后，大跨步出了屋子。
邵正泽目送老爷子出了中门，心里到底有些不忍心，看了泪眼婆娑的女孩一眼，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自找麻烦。伸手将女孩小巧如玉的脸蛋捧起来，四目相对，邵正泽心里有些微无奈，不声不响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花。
徐伊人神色怔忪，眼底犹带水光，直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王俊有眼色地默默转身退了出去。
“真是傻丫头。”指腹摩挲着她滑嫩的脸颊，邵正泽觉得好笑，低声打趣，“让你哭是给爷爷做个样子，哪里需要这么拼命。你看刚才爷爷忧心的，指不定现在心里多难受呢！”
“我……”被他亲密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徐伊人语气喃喃道，“是你说，越委屈越好。”
“怎么这会儿知道听话了？”替她擦眼泪的男人轻声一笑，顺带在那触感滑腻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他亲昵的动作让她越发脸红，抬起被水光洗过的透亮眸子呆呆地看着他，抿着唇的无辜样子让男人好一阵失神。
获得了老爷子的谅解，两个人自然是长长嘘了一口气。
徐伊人顺利签约在了环亚名下，见过了利落干练的经纪人唐心，《青梅竹马》开机发布会于5月9日低调举行。
获封新一任“莫女郎”，各方瞩目和猜测之下，《青梅竹马》进入了紧张有序的拍摄之中。
“各就各位，第一幕准备，action！”
场记响亮的打板声之后，围观的一众工作人员顿时鸦雀无声。
夕阳金色的余晖笼罩了整个校园，窗外斑驳的光影在枝头跳跃，唯美又清新的青春味道扑面而来。
镜头一闪而过，宽敞的舞蹈室里一片寂静，乍起的晚风让半开的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动，徐伊人入画。
一身广袖古装，她单脚踮地而站，纤细笔直的背影亭亭而立如一朵优美的白玉兰。
慢慢转身，清纯恬静的一张脸清晰地出现在镜头之中，长发被一根素钗高高绾起，雪白的一截脖颈从繁复花纹的立领中展现出来，她优雅到无可挑剔的姿态如一尊完美的天鹅雕塑。
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水来，女孩乌黑清透的水眸似乎会说话，顺着镜头遥遥看了过来，竟是让经验老到的摄像师差点晃神。
镜头移动，上官烨饰演的苏远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T恤站在窗外。
清隽英俊的眉眼间情意缱绻，他注视着教室里裙裾翻飞的徐伊人，脸上的笑意和沉醉越发深重了。
慢慢地，那神色间多了一种男人对自个儿女孩的占有欲和毫不掩饰的喜爱，教室里正旋转的女孩却是睁大了双眼，惊呼一声：“阿远！”
扑通一声，突然停了动作的她直接跌倒在原地。
“卡。”莫易急声喊了一句。
徐伊人被工作人员扶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道：“我没事。”
莫易松一口气：“吓我一跳，怎么好好的跌倒了？你应该惊呼一声，欢天喜地地从教室里跑出去……”
莫易念叨完，徐伊人小声地开口道：“我觉得初晴看见许久未见的苏远，自然是惊喜得无以复加。她正在做连续旋转的动作，停下来再跑出去就少了震惊感，一声惊呼之后硬生生停在原地，忘了自己还在舞蹈的话，按着惯性就很可能跌倒在地。”
“你倒是着实让人惊喜！”上官烨第一次看见她跳舞，不得不说，在女孩一次又一次转头过来的时候，那样专注白皙的脸美得让人心醉。让他产生时光错乱的感觉，似乎穿越了时光洪流，自己在古代宴会上看见名门闺秀芳华初绽，惊艳一舞。
剧本里，初晴正是凭着一支“惊鸿舞”，顺利通过面试，到舞蹈学院里学习古典舞专业。
原本听说她这一段时间在练舞，他还想过会是个什么效果。
可任他想破了脑袋，也不认为她会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原本好几个月的课程学出个什么成果来，更别提专业水准了。
“琳达老师指点得好。”女孩显然有些害羞，脸颊飞上两朵红云。
上官烨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笑而不语。
从初试到现在，看着她，就好像月光下一朵白色的小花徐徐绽开，分明是寂静无声的，可那沁人心脾的芬芳却让人忍不住为她驻足。
“好。刚才那一幕不用改，就按照你的想法，一会儿让苏远从门外奔进来，就这样，你们应该有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莫易在边上一通比画。
打板声过去，他正看得聚精会神，手机突然一通猛振。
“莫导？”王俊的声音传到耳边，莫易不悦地挑了挑眉。
以前环亚投资从来都是放开了让他折腾，偏偏这一次那素来开会也不愿意说几句话的冷面总裁也不知是哪里不对劲，三天两头出面干预，简直不能再愉快地合作了！
“莫导，你在听吗？”王俊在那头苦口婆心地说了一通，听到接电话的人半天都没有应过一声，试探地问出声。
“你说！”莫易没好气。
那边的王俊心里也是有些苦哈哈的，硬着头皮道：“咱们时间还长，不必赶进度，徐伊人和苏可儿都是新人，您也不能操之过急，给她们太大压力。”
“你这话什么意思？！”莫易粗黑的眉毛拧成了毛毛虫。
“能有什么意思？还不是怕你不知轻重，委屈了小夫人！”王俊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想起今天老爷子那边十几通电话，自家老板一下午罕见地在看文件的时候走神了三次，实在是觉得头大得不得了，偏偏又不能说得太明显，只能含糊其词地叮嘱。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这边还忙得很呢！”一阵嘟嘟的忙音之后，王俊握着手机一阵长吁短叹。
“已经开拍了？”身后自家老板声音清冷如泉，“把《青梅竹马》的剧本拿来我看看。”
男人修长的手指翻过剧本产生轻微的声响，王俊不动声色地在边上打量，在自家老板又一次深深皱眉的时候，他忍不住探头过去瞄了两眼。
“忘情拥吻”四个字映入眼帘，王俊唇角抽搐了两下，有些尴尬地扭头看向一边。
邵正泽合了剧本，那一张花瓣一般洁净的脸蛋在脑海中闪现，他起身到了窗边，素日波澜不兴的眸子里划过几分思量。
“卡。”莫易一声喊，徐伊人呆了一秒，有些手忙脚乱地从上官烨温柔缠绕的目光中挣脱出来，提着裙摆站起来，整个人有些面红耳赤。
“晴晴，你可知道？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耳边他低醇的嗓音还在，徐伊人脸颊滚烫，似乎要烧起来了。
真是太可怕了，上官烨眼神的电力真是太强大了！
她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微博上有人发起过一个投票：说说你最想与之谈恋爱的娱乐圈男明星。
上官烨以十几倍的绝对优势领先第二位男星排在第一名，一度让圈子里诸多长相中上的男明星直呼心痛，表示对这个看脸的世界很绝望。
有娱乐记者就此展开了一项“为什么喜欢他”的问卷调查。
答案五花八门：“男神的眼神电力太强！”“他一看我，我就想扑过去和他接吻！”“眼神太勾人，爱他一百年不解释。”
刚才他低低念出那句突然冒出来的台词，她手心都在出汗，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吻过来一样。
徐伊人想到这，忍不住抬眼看了过去，却不料上官烨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似乎正等着她的反应一般。
徐伊人窘迫地低下头，被边上自个儿的手机铃声给解救了。
“你好，是徐伊人吗？”电话那头礼貌的女声传来，徐伊人捧着手机“是”了一声。
“你好，这里是《逍遥剑》剧组，月末剧组上江北电视台《娱乐星天地》做宣传，导演这边的意思是让你跟着一块上节目，时间上方便吗？”
“《娱乐星天地》？”徐伊人愣了愣。
江北电视台在华夏有如此雄厚的实力，和《娱乐星天地》的成功有着绝大关系。
作为国内最早一档综艺娱乐节目，《娱乐星天地》开播至今二十年，算得上华夏娱乐节目当之无愧的NO.1，对青少年的影响力更是让后来五花八门的娱乐节目望尘莫及！
《逍遥剑》原本就是江北电视台今年暑期档要播出的古装仙侠剧，未播先火，按惯例肯定会上节目互动。
但是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竟然能有这样的待遇？
“你好，还在吗？”
“哦。在的。这个，我可以问公司的意见再回复吗？”徐伊人定了定神，想到眼下这些事情并不能自己单方面做主，语气客气地出声询问。
“《娱乐星天地》？”唐心踩着高跟鞋原地转了几圈，回过头来，眼看着女孩一脸呆呆地看着她等回复，认真正经的样子根本就是个乖巧得不得了的学生，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
娱乐圈瞬息万变，有时候经纪人要操心的事情比艺人本身还要琐碎。
今天担心谁不声不响去恋爱，明天担心哪一个不打招呼逛夜店，有时候艺人一个随手的自拍都会引起微博上一场轩然大波。
唐心三十多岁，毕业进入环亚从小助手做到现在，也有十年时间了。
随着阅历渐深，能力提升，如今在环亚传媒经纪人之中也算得上佼佼者，手上带过的新人少说也有十几个。
可遗憾的是，从来没能带出个一哥一姐。
眼下这姑娘是上面摆明了要捧的，她原本也就更上心一些，倒是没有想到她这么争气。
这才签约多久，竟然有机会上《娱乐星天地》了！
江北电视台的门槛那么高，没红到一定程度，是哪个能轻松上去的？
唐心深吸一口气：“你眼下这地位，能被《娱乐星天地》邀请就是天大的福气。不好好把握还慢悠悠过来问我，你知道上一次节目能增加多少关注？上一期节目，宝岛那个唱歌组合，上完节目，微博粉丝飙升了三倍，上上期那个谁，粉丝数直接疯涨了近百万……”
“唐心姐，我没说不去，就是觉得和你商量商量比较好！”徐伊人被她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弄得有些汗颜，又被她如临大敌的态度弄得有些好笑，轻声笑着辩驳。
絮絮叨叨的唐心倏然话止，看着她依旧清澈又明净如水的眸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倒是她事业进展到这里，太心急了一些。
唐心干咳了一声，又端出平日略带严肃的样子：“也是。你做得也没错，以后有什么事最好和我提前商量。眼下你刚出道，好好演戏，接通告的事情不着急。”
然后，她语气一转：“《娱乐星天地》在年轻人中的影响力非同一般。我跟上面打声招呼，你准备准备，以最好的状态去参加节目。这是你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千万要认真对待，不能马虎。”
“我明白，谢谢唐心姐提醒。”女孩微微一笑，点点头转身出去。
看着她纤细却笔直的背影，倒是让看惯了新人巴结讨好笑容的唐心产生一些异样的感觉。
不逢迎、不谄媚、不咋呼……
倒还真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姑娘从小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呢！
不过，和其他签约新人相比，这姑娘的履历也未免太简单了些，除了被善心人收养和在校表现良好这两条，基本上没什么信息量。
是夜，徐伊人揪着被角埋头在被窝里装睡。
耳边哗啦啦的水声让她心里一阵乱麻，攥着被子的手指都有些不自觉僵硬发颤起来。
似乎只过去了几分钟的工夫，浴室里水声戛然而止，脚步声到了床边。
邵正泽目光落在女孩柔软的乌发上，瞧着那小半个后脑勺愣了几秒钟，上了床伸手过去将她连人带被子拥到了怀里。
大脑一瞬间短路，徐伊人彻底呆了，手脚僵直。
邵正泽声音低低地道：“放松。”
一只手摸着她白净小巧的脸颊，感受着手心细嫩的触感，邵正泽将下巴抵上她柔软的长发，语气好笑道：“放松些，我又不会吃了你。”
徐伊人脸颊烫红得不行了，大脑完全处于死机状态，感觉自己似乎应该反抗，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领了证的夫妻，有些事原本就是理所应当，虽说她……
徐伊人不知如何自处，身子依旧紧绷。
男人的声音一贯清冷，带着山泉水一般清凌凌的清冽寒意，可不知为何，落在耳边，竟是有些魅人。
她一颗心扑通扑通不合常理地跳个不停，怎么都无法平复下来。
怀里的女孩发间带着淡淡的清香，乖巧得如同小白兔，偏偏指尖脸颊的触感滚烫。
心里怜意涌现，邵正泽索性拉开被子，直接将她整个人扳了过来重新拥在怀里。他的目光直接而专注，徐伊人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有些受不住，慌乱地低下头去。
“伊人……”
头顶传来男人低低一声轻唤，轻飘飘两个字从他唇齿之间辗转而出，十分动人。
徐伊人慌乱的心跳骤停，整个人像被放在炎炎烈火上来来回回地烤，煎熬难耐。
“我，我……”话到唇边，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挣扎再三勉强抬眸，清澈通透的一双眸子水光潋滟，欲语还休，似乎有些缠绵缭绕情意，又含着些****的紧张和青涩。
邵正泽在老爷子的教导下，从小自律得不像话，日常作息和纪律严明的军人没什么两样。
沉默寡言、清冷克制，这么多年这样过来，对有些事本没有多大兴趣。
此刻，软玉温香、灯光朦胧，鬼使神差地，他慢慢低头凑了过去，覆上了那看着水润樱红的唇，辗转摩挲之间有试探，更多的却是温柔。
徐伊人手足无措，已经控制不住想跟着他沉沦。
从来不曾被如此重视和看待，从来不曾被如此怜惜和呵护，即便他素来高高在上，清贵疏淡难以亲近。这一刻窝在他怀里的温暖却让她愿意闭上双眼，哪怕是梦，也是个想要一睡不醒的梦。
酸涩夹杂着感激，情绪涌动、五味杂陈，他第一次携着风雨而来的沉默面容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那一日的雨声似乎还在耳边，冷冰冰的雨水似乎还停留在她的皮肤上。
最后的记忆里，玻璃片划过手腕的刺痛似乎还能明显地感知到，她曾经以为，她的一生也不过如此了。
孤单、无望、凄楚，在身边人的责难和更多人的白眼中惊惶度日，在泥沼里不断挣扎，却只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越陷越深。
被拥在怀里亲吻的感觉真好啊！
就好像，她也是值得被珍惜和呵护的，她也是某个人心头的宝贝……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咸咸的味道被卷入唇齿之间纠缠，邵正泽愣了一下，放开了女孩柔软的唇。
“不愿意？”眼看着她泪水越涌越多，邵正泽一腔热情慢慢冷却了下去，语调都有些生硬寒凉。
“邵正泽。”女孩语气里的脆弱简直要让人心碎，下一瞬，已经主动伸手紧紧地环上他的腰，埋头在他胸口啜泣。
身前的衣服似乎都被她的眼泪给浸湿，邵正泽有点不明白她这悲伤的情绪从何而来，却让他觉得说不出的怜惜。
他伸手过去在她颤抖的肩头轻拍着安慰，女孩却在他身前笨拙地抬头，将脑袋抵在他颈窝处，语气颤抖道：“这不是一个梦，告诉我，这不是一个梦……”
一字一句地说完，似乎犹觉不够，她语气执拗地继续道：“眼下这一切都不是梦。你，还有爷爷，你们都是真的和我在一起。对我说好不好？告诉我，这不是一个梦。”
“傻丫头。”被她语气里的执拗搅得心疼，邵正泽一只手摸着她锦缎一般柔顺的长发，对上她泪眼婆娑的眸子，低声认真道，“不是梦。我和爷爷，我们都在你身边。”
“会一直在吗？”女孩似乎是觉得害怕，不依不饶。
邵正泽不觉得厌烦，略带干燥的手掌收了回来捧着她**的脸颊，声音低低道：“一直在，不要伤心了。”
话音落地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叹了一声，继续哄劝：“可不能再哭了。明天早上爷爷看见，肯定认为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深重的无奈，有些苦恼地蹙了眉头。
徐伊人想到老爷子训起话来毫不客气的样子，心里一股暖意划过，破涕为笑。
邵正泽嘘了一口气，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将她拥紧在怀中。
埋头在他怀里，徐伊人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沉默了良久。
就在邵正泽以为她睡过去的时候，女孩却声音小小道：“邵正泽，我以后会成为很优秀很优秀的人。”
优秀到配得上你，优秀到能够问心无愧地站在你身边！
徐伊人心绪涌动，揪着他睡衣的一只手都有些僵硬，天知道这句话她需要多大的决心才能平静地说出来。
邵正泽神色怔忪一下，伸手握住她僵硬的手指，声音低缓温和：“好。”
一贯惜字如金，此刻却透露出丝毫不曾敷衍的认真。她知道，他从心里愿意尊重和看待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的豪言壮语。
他是谁啊！
出身尊贵的邵家公子，又是邵老爷子最亲近疼爱的一个。
媒体人千方百计也难得见上一面的环亚传媒总裁，影视圈一线女星能在某些场合和他多说几句话都足以当成引以为傲的谈资。
紧咬的唇瓣传来丝丝痛意，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上苍，更是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渴望成功。
是了，成功！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看似近在咫尺，道路却依旧遥远而漫长。
“你们几个，动作都麻利些。”江北电视台后台，工作人员拿着喇叭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徐伊人抬眼四处搜寻了一下，这才看见几个长相气质俱佳的年轻男女，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其中一个女生却是突然发现了她，笑声清脆道：“呀，那不是饰演菱华公主的那一个？！”
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都引到她身上，徐伊人微笑着走了过去，开口道：“你们好。我是徐伊人，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大家。”
《娱乐星天地》是录播节目，这一期专门为《逍遥剑》量身策划，节目噱头是“男神女神”。
剧组除了她之外还来了三男三女，领衔主演沈薇和吴捷，分别饰演剧中的灵曦和逍遥门大师兄清昭。
娱乐圈正当红的小花旦，沈薇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相貌娇俏，每每一笑，颇有点狡黠小狐狸的感觉。和她搭档的当红小生吴捷二十六七岁，气质清正，看起来和剧中大师兄的角色倒也颇为接近。
另外两个女生，一个叫不出名字，一个是饰演沈薇好朋友的赵小乔，脸颊有两个小酒窝，带着些清爽的可爱，刚才正是她招呼自己的。
“今儿总算是见着真人了，和剧照上几乎一模一样啊，难怪小乔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不是，一点都不比你差哦！”两个阳光男孩哈哈笑了两声，后一个朝着没作声的沈薇挤眉弄眼。
“要是不出色，能被秦编一下相中嘛！”叫不出名字的女生语气里有些酸溜溜的。
原本心里不舒服的沈薇却是被点醒，反而语气友好：“经常听郑老师提到你，我是沈薇，很高兴能认识你。”
看着沈薇一脸友好的笑容，刚才忍不住出声的谢文清咬了咬唇，心里说不出的怨愤。作为京华娱乐新签约的艺人中表现比较好的一个，谢文清原本不是很乐意接菱华这样一个一出场就死掉的角色，那天早上她有意磨蹭。可谁承想那么一个角色都会被突然冒出来的女生给顶了下去，还让她白白挨了一顿批。
想法子重回剧组，她饰演了一个个性鲜明的女配角。
那个女配角在剧中是沈薇的情敌，两人戏里戏外都不对盘。仗着自己是当红花旦，沈薇也没少在几个人面前下谢文清面子。
本来就不是很顺，偏偏那个讨厌的编剧还让这个徐伊人来和她们一道上节目。想到菱华那个角色剧照竟意外地让她在微博上小火了一把，谢文清这股气就更是无处发了。
《娱乐星天地》的节目主持人是一男两女，三个人搭档多年，节目里自然是默契十足。
幽默风趣的肖睿四十出头，学识渊博、见多识广，观众缘非常好，是江北电视台当之无愧的一哥。因为长了一张娃娃脸又保养得非常好，是娱乐圈的不老神话。
苏米和张晓菲稍微年轻些，却也都有三十多岁，主持《娱乐星天地》好些年，二人在节目里落落大方，十分会调节气氛，观众也很买账。
七个嘉宾里，沈薇和吴捷正当红，赵小乔小有名气，剩下的四人还都算新人，在三个大牌主持人面前，自然谦逊有加。
“小米姐今天这件短裙可真好看！”赵小乔乐颠颠地第一时间开口打招呼，话音落地，又笑嘻嘻地看向后到的张晓菲，“晓菲姐也是，黑裙子看着又瘦又白，平时上节目都不用怎么化妆吧？”
“哈，哪里像你们这么朝气勃发，最起码这种粉色现在绝对不敢穿了！”张晓菲感慨地看着她，语气里一股子艳羡。
但凡上节目，哪个不想表现出最佳状态？
赵小乔身上穿的是一件粉色的及膝裙，小圆领上有些手工缝制的蕾丝贴花，腰线收得很高，勾勒出饱满秀挺的上围。下摆却略显蓬松，加上腰侧可爱的珍珠蝴蝶结点缀，整个一个可爱的公主。
沈薇一袭浅紫色的长裙袅袅婷婷，后背有一块镂空花纹显露出漂亮的蝴蝶骨，轻轻勾唇一笑，就展现出自信优雅。
谢文清长相清秀，却不知是不是刻意装扮，黑色的雪纺纱长裙，前短后长的款式，露出还算好看的小腿，深V领的设计让她身前的秀丽风光若隐若现，带着点轻微诱惑的意味。
一番比较下来，倒是徐伊人的穿着最为保守规矩。
嫩绿色的雪纺衫，荷叶领看着清新可人，下摆束进九分小脚牛仔裤里，纤细白净的脚腕下是一双可爱的圆头小皮鞋。在几个花枝招展的女生中反而别有一番文秀的书卷气。
几个女生不动声色地比较一番，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音乐起，飘荡的彩色气泡带着一种梦幻感，江北电视台御用舞团的美女们跟着节奏旋转簇拥着三位男生出场，四个女生则是在舞团中白西装帅哥的牵引中一个接一个优雅上台，肖睿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欢迎《逍遥剑》剧组的男神女神！”
录播现场掌声如潮，气氛热烈，和现场直播的效果有一拼。
“好了，先请我们的男神女神作一下自我介绍，大家欢迎！”肖睿站在一排俊男靓女中间，显然对这样的场面游刃有余，爽朗地笑着邀请。
舞台上十个人，当家主持人肖睿统领全场，当仁不让地处于核心站位，左边是沈薇，右手边紧挨吴捷。似乎是为了起到平衡作用，苏米和张晓菲各站一边，将几位嘉宾围在正中间。
徐伊人的边上正好是穿着红色小短裙的苏米，利落短发的她看着非常有御姐派头，倒是比今天张晓菲那件黑裙子更抢镜一些。
摄像机的镜头每每偏转过来，就能将她边上造型反差大、乖巧可人的徐伊人顺势带上，反而是中间精心装扮的赵小乔和谢文清吃了一点亏。
“大家好。我是谢文清，此次在《逍遥剑》中饰演坏女人如锦，希望大家认可我的演技。”话音落地，谢文清甜笑着对着台下的观众鞠了一躬，微妙的弧度刚好露出迷人的事业线。
底下观众配合地拍了拍手，话筒已经移到了徐伊人的手中。
“大家好，我是徐伊人。在《逍遥剑》中饰演菱华公主，希望大家喜欢。”女孩眉眼弯弯，微微笑的时候带着一点羞涩，稚嫩纯净得不得了。
底下掌声比刚才热烈了很多，徐伊人一颗心踏实下来，目光所到之处，竟是竖起了好些写着“伊人加油”的牌子，正兴奋地朝着她的方向摇晃。
是她的粉丝吗？因为那一张剧照？
被这突然的惊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微张着嘴的呆愣表情萌软可爱，身边苏米好笑地轻轻碰了她一下。
相比刚才故意抢镜的谢文清来说，显然这丫头更让人喜欢。
江北电视台每次节目的环节也都不会全然相同，这一期节目第一环节是“糗事大揭秘”！
几位嘉宾现场分享其他演员的糗事，自然是越火爆越好。
“小乔最不注意形象了，十足的女汉子，有时候剧组在外面取景拍摄，人家累了能直接就躺在树下睡觉。”一个男生哈哈笑着爆料，不过显然很留情面。
赵小乔本来就是活泼开朗型，许多粉丝正是喜欢她这一份大大咧咧，这样的糗事反而能给她加分不少。
“可不是。小乔姐一向不拘小节，有一次睡熟了连口水都能顺着脖子流下来，抬起袖子一擦还能继续睡呢。”谢文清语气甜甜地补了一句，前排观众有人忍不住哄笑了起来，正笑得开心的赵小乔脸色却勉强了许多。
在树荫下睡觉是一回事，用袖子擦口水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姑娘是讽刺她不讲卫生吗？
赵小乔正想开口爆料几句，笑容温婉的沈薇却先一步开口道：“小乔大大咧咧惯了，文清的马虎事也不少呢。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影视城参观吃饭，吃完饭她说话间直接将小护垫拿出来撕开要擦嘴呢，弄得当天拍戏我想起来就笑场，NG了好几次。”
观众的爆笑声止都止不住，刚才还笑容甜美的谢文清脸色一变，目光落在沈薇脸上，眼里的情绪差点就收不住了。
“哈哈。看来一个两个都是粗心妹子，糗事一箩筐。伊人在片场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说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苏米眼见几个女生之间情绪有点不稳，打岔将话题扯到了她边上安静的女孩身上。
“这个？”猝不及防，徐伊人歪头想了一下，轻笑道，“我在剧组时间短，印象深刻的反倒是旁边一个拍电视的剧组，让我想起来就觉得好玩。”
“哦？”显然有意调节气氛，肖睿一脸好奇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旁边有个拍历史剧的剧组，导演的嗓门特别大。我第一天到剧组，他突然高声喊了一句：‘那个谁，你给我死得好看一点，要悲壮，悲壮懂伐？’我一回头，那个侍卫可能是没忍住，噗的一声喷了他一脸血。”
似乎是想起那个场面一般，女孩忍不住笑道：“后来我空闲的时候老能看见他指导那些士兵怎么死，时间一长，对那个剧组印象特别深。”
“哦。我知道了，你说的肯定是《战国》剧组对不对？”肖睿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倒是引得女孩一脸好奇。
清澈的眸子看了过去，诧异道：“肖老师怎么知道？”
“笨姑娘，你刚才那一句方言露了底啊！汤大导演是沪上人，而且出了名的大嗓门。”张晓菲一脸揶揄，挤眉弄眼道，“爆汤大嗓门的料，你这次可真是完蛋咯。”
徐伊人抿着唇露出个略带忐忑的表情，却让经验老到的三个主持人心中一阵赞叹。
这姑娘一番话虽说爆料了汤导的糗事，可也从侧面说明了人家导演在片场认真负责，指导群众演员怎么死，连这种细节都要亲自把关，那拍出来的片子能不逼真吗？
真是后生可畏！
几个主持人明显对徐伊人有些喜欢，再加上凑巧她是场上唯一穿着长裤的女生，在花团锦簇的几个短裙美女中间不显弱势，反而因为那眉眼弯弯的笑容更加抢眼，就像一枝亭亭玉立的青荷般清新。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天最刺激的整蛊环节。被转盘选中的人需要拨通手机里最近通话的第一位，大声说一句‘我爱你’，为公平起见，嘉宾们现在将手机放在我手中的盘子里，等下由我亲手拨通电话哦！”肖睿兴致高涨地说完，将话筒朝向下面的观众，声音响亮道，“你们说，最想看谁打电话？”
“沈薇、伊人、吴捷、伊人……”显然通过刚才一系列表现，众人对在节目里初次露面就招人喜欢的徐伊人最为好奇，喊她名字的声音渐渐掩盖过了另外两个，气氛热烈得不行。
“哈哈。你们说了不算，转盘说了才算！”肖睿恶作剧似的连笑几声，转向后面的大转盘，高声道，“转盘动起来。”
台上众人齐齐回头看着转盘，有的激动有的皱眉，都在苦思冥想自己最后一个通话的到底是谁。
“伊人，伊人！”台下的观众一阵欢呼起哄。
指针稳稳地落在了徐伊人的名字上，肖睿朗声笑道：“真是民意不可违，大家猜猜，伊人手机里最近一个通话的是谁呢？”
目光落在托盘里的手机之上，徐伊人当真有点站不稳。
来的路上最后一通电话是和邵正泽，他简短地嘱咐自己不要紧张。关键问题是，她存的联系人姓名是“他”！
这样一个暧昧的称呼，好像见不得光的秘密，要是当真在现场被接通了，她要怎么说？
尤其按照这个环节的惯例，一会儿他的名字会显示在身后的屏幕之上。
“他”这样一个字眼，台下的观众会怎么想？怎么猜测？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由自主握拳，手心里都是汗，她抬起头不安地看向了已经拿起手机的肖睿。
四目相对，看过来的肖睿似乎是愣了一小下，突然大声开口道：“爷爷。伊人手机里最近一个通话人是爷爷。”
徐伊人彻底呆住，肖睿问询道：“这个，要不要先对大家简单说一下你爷爷？”
“哦。”在肖睿循循善诱的语气中回过神来，徐伊人松了一口气，一脸乖巧道，“我是孤儿。父母亲离世以后爷爷收养了我，他很疼我，是非常好的人。”
女孩满足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肖睿趁热打铁拨通了电话。
在家里担心得团团转的邵老爷子猛不丁接到电话，不等那头说话就开口念叨道：“伊人呀，你节目录制得还顺利不？怎么这会儿打电话给爷爷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没什么声音，女孩突然吸了一下鼻子，老爷子已经有些着急了：“是不是有人让你受委屈了啊？丫头莫难过，告诉爷爷，爷爷几鞭子抽得他哭爹喊娘！”
“不是。没有人欺负我！爷爷，我爱你。”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老头子愣了一下。心里情绪涌动，徐伊人忍不住掉下泪来，抽抽搭搭道：“爷爷我们在录节目，指针转到我，要给你打电话。”
“嗨！”电话那头老爷子松了一口气，中气十足道，“那就好！”
许是想到手机应该是放的外音，老爷子又立刻追加了一句：“我们家伊人从小就是乖孩子，大家可不准欺负她。”
原本还沉浸在感动情绪中的所有人被逗得扑哧一笑，挂了电话，徐伊人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泪，脸色红红的，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真是国民好爷爷，大伙可别忘了爷爷的吩咐……”肖睿话音未落，底下的观众又是爆笑道：“不欺负！”
差不多三个小时，节目录制结束。
穿着细跟高跟鞋的几个女生显然都有些困乏，节目上又闹了不开心，打了个招呼就陆陆续续地走了。
眼看着肖睿出了更衣室，徐伊人欲言又止，迟疑地唤了声：“肖老师。”
“呵。你今天表现不错，难怪秦编夸你有灵气。”私底下的肖睿平易近人。
徐伊人略带紧张尴尬的情绪缓和了些，诚恳道：“刚才谢谢您。”
“谢我做什么？”肖睿故意装傻，冲着女孩摆了摆手。
“整蛊环节，我的手机……”
“哎，是你和爷爷的感情好，触动好些观众的泪点呢，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敢当！”不等女孩说完，肖睿挥挥手制止了她。
他和秦丰关系不错，这女孩眼下刚刚起步，虽说那个电话里的“他”让他有些疑虑，不过作为一个有多年主持经验的主持人，他还是不忍心为了噱头毁了一个小姑娘的未来。
所以，刚才看见的第一时间立马手动删除了那个联系号码，顺势落到了她爷爷那里。
倒是没想到这姑娘从小是被收养的，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从眼神来说，这姑娘应该不至于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谢谢肖老师。”似乎是突然意识到肖睿并不想声张帮了她的事情，徐伊人心里感动，四周并没有几个人，她深深地弯腰鞠了一躬。
她的动作太突然，肖睿来不及阻止，神色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真诚。
肖睿想起在一次闲谈中，秦丰说起《逍遥剑》剧组的年轻演员，对他感慨道：“小姑娘虽说不是科班出身，对角色的领悟、镜头的捕捉、走位各方面都十分精准，尤其是她足够谦逊、足够认真，又有一副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清新气质，只要不是背到极点，走红也就这一两年的事。”
当时他还纳闷，秦丰那邋遢鬼一向毒舌，什么时候会这样夸人了？！
通过今天的录播却发现，这姑娘的确不同眼下一般的新人那样急功近利，看着没什么心机，清新纯净的样子几乎不适合娱乐圈这个大染缸。
带着感慨在电视台门口道别，肖睿不经意间回头，却发现女孩在一个男人恭敬的手势中上了车。
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貌似是，环亚传媒总裁的贴身特助，王俊？
肖睿傻眼地愣在原地，眼看着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半天回不了神。
再三回想之后确定自己刚才绝对没有看错，肖睿心里的震撼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邵正泽的贴身特助亲自来接，这是怎么个状况？
要知道王俊跟着邵正泽少说也有五六年，说是助理，可手腕强硬，在娱乐圈说一句话也顶一句话。
他那样无比恭敬的姿态是怎么一回事？
这姑娘是邵正泽的什么人？
徐伊人原本在电视台门口看见王俊也有些意外，根本没有注意到肖睿回头注视的目光。看了一眼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她开口说了声：“谢谢。”
“不用客气，分内之事。”王俊笑着回了一句，从后视镜里看见女孩有些疲惫的面容，略一犹豫，道，“老板的父母回来了，眼下在大宅里。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一会儿可能会念叨两句，你别往心里去。”
王俊的措辞十分委婉，却让原本有些困倦的徐伊人倏然间完全清醒。
邵老爷子两儿一女，邵正泽的父亲邵端排行最末，和妻子张昀工作都很忙，一年到头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两人似乎打心眼里不喜欢徐伊人做他们的儿媳妇，一直对这门亲事颇有微词。
即便是在老爷子的威逼之下勉强妥协，但每次见面连一个笑脸都吝啬。
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徐伊人心情倏然沉重了许多。

第4章 过往
“爸，你说这门婚事是你一力促成的，我们没有反对吧？！可你怎么能任凭她出去胡闹呢？娱乐圈是什么地方，您放心让您的孙媳妇进去那里面搅和？”语带埋怨地说了两句，烫着精致卷发的张昀一身定制套装，看着干练优雅，一点都不像快五十的人。
“爸，您说您从前喜欢徐朗没错。他为了救您，去得惨烈也确实可惜。这么多年您把伊人当宝贝一样疼着我们也都不说什么，可现在她成了阿泽的媳妇，总不能一直这样懵懂任性下去。”
邵端五十出头，一张国字脸上已经有了沧桑的皱纹，可因为他面相清正，极注重个人形象，一身深色西装，身形板正地端坐在沙发之上，倒像个文质彬彬的儒雅学者。
语重心长地说完一番话，看了一眼志同道合的妻子，邵端无奈地轻声叹气。
“怎么了？敢情这是飞回来合伙给老头子挑毛病了？！娱乐圈怎么了？伊人丫头素来乖巧，哪里需要你们在这危言耸听？丫头喜欢，我这做爷爷的就愿意宠着。阿泽都没说什么，你们回来就回来，别在这惹老头子烦心。”邵老爷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愿意多争论。
“阿泽……”张昀气闷，“那孩子从小就跟您亲，您说什么他不乖乖照办？可结婚毕竟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情，您把照顾伊人的责任就这样强加到他身上，孩子心里未必没有疙瘩。”
“哈。这你就说错了。”老爷子突然一笑，“怎么叫强加给他？什么叫心里有疙瘩？我孙子和丫头现在不知道处得有多好呢，天天睡在一个房间里，前几天我早上推门看了一下，两个人抱在一起睡得别提多亲密了！”
“爷爷！”邵正泽一进屋就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心里一阵无奈，语气拔高地喊了一声，这才走到三人近前。
“哈哈，瞧你一股子别扭劲。夫妻抱在一起睡觉天经地义，我和你爸妈念叨念叨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坐姿笔直的邵端眼见素来神色冷淡的儿子一脸黑云地叫了一声老爷子，却一点没有否认的意思，和同样诧异的张昀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默契的夫妻决心更坚定了一些。
“总之，无论如何，我们夫妻俩是不同意那丫头进娱乐圈的。”邵端斩钉截铁地表了决心。
“爸，这事说什么也不行。”张昀看了一眼老爷子，又看向邵正泽，语气坚决，“伊人是不是接拍了你们公司下面一个新电影，还做了女主角？不管电影进展到何种程度，马上给我停了。我们家不要那种圈子的儿媳妇！”
走到屋门口的徐伊人脚步一滞，看了边上的王俊一眼，有点紧张和胆怯。
“丫头回来了。”正气闷的老爷子一眼瞅见她，高声喊了一句，将室内三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爷爷。”徐伊人弯唇一笑，步伐略快地走了进去，站定在沙发边上，声音清晰地问候道，“爸、妈。”
“嗯。”邵端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她两眼，张昀却显然在郁闷之中，抿着唇并不出声。
“快这边坐。”老爷子不悦地瞪了张昀一眼，朗声笑着伸手将徐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语气和蔼，“上节目累不累？阿泽说让王俊先过去接你了。以后要到这么晚就先打电话回来，我让小袁提前去等你，知道不？”
“爷爷我没事。”徐伊人抿着唇乖巧应答，目光落到脸色冷淡生硬的张昀身上，轻声开口道，“爸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吃晚饭了吗？我最近跟着宋伯学了好几道菜，要不要我……”
“呵，哪里敢让你伺候？”张昀冷嗤一声，嘲讽的语气让她后半截话生生停在了唇边。
“怎么说话呢？”老爷子语气不悦。
邵正泽一只手拍了拍徐伊人的肩膀：“累的话先回房睡觉。这么晚了，爸妈肯定早就吃过了。”
“阿泽！”张昀第一次听见儿子如此护着她，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面色严厉地看向徐伊人，语气强硬道，“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咱们家是什么身份，我儿子是什么身份，你这样不替这个家着想，不为他着想，哪里配当我们邵家的儿媳妇？前面的事情我们既往不咎，明天还是不要再想着去做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被这一长串话说得有些无措，女孩神色间有些委屈，却又偏偏带着一些倔强，咬咬唇开口道：“妈，我不觉得演戏是丢人现眼的事情。”
“你还敢顶嘴，真是被惯得不成样子了。你以为那个圈子的肮脏事我们不懂！你要是执迷不悟，立马给我离婚。”张昀语气急迫地说完，又强硬地追加道，“对！离婚！马上离婚！”
“妈！”邵正泽抬眼看了过去，语气陡然生硬不少。
“够了！”老爷子一掌拍在纹理清晰的茶几上，怒喝一声起身，伸手指了过去，高声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老头子？啊！对着一个娃娃家在这里大呼小叫，修养让狗吃了？啊！我，我……”
老头子正说着，突然声音一低，歪头朝沙发上倒了过去。
“爷爷！”
“爸！”
僵持的几个人齐齐喊了一声，略远点的邵端和张昀连忙起身凑过去，邵正泽已经弯腰看了看，将老爷子从沙发上抱起来，对着闻声而来的下人吩咐道：“赶紧打电话叫许医生过来。”
“是。”下人点头应了，急忙去打电话。
徐伊人紧紧追在几人后面，看着老爷子闭着的双眼，腿肚子都有些发抖，无法迈步。
“老爷子年纪大了，血压也高，保持作息规律、心情舒畅很重要，以后可不能再轻易刺激他了。”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解释道，“刚才可能是因为起得猛了，以后多注意一些，没什么大碍。”
“谢谢医生。”邵端面上有些愧色，看了沉默不语的张昀一眼，语气缓和道，“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那……”徐伊人松了一口气，顾不了那么多，语气担忧道，“以后日常生活中需要注意哪些事情？饮食呢？饮食上需要怎么调养一下？”
“这个……”许医生是老爷子的私人医生，自然认识这颇得老爷子宠爱的伊人小姐，笑了笑，开口道，“老爷子作息很规律，平日也有晨练习惯，偶尔小酌一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以后注意提醒着，晚上睡觉之前少饮茶，饮食上忌油炸，多吃蔬菜，最好还是以清淡为主。”
“谢谢您。我记下了。”感激地对医生点点头，徐伊人轻手轻脚地到了床边，看着老爷子依旧神色和蔼，就好像睡熟了一样，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爸、妈，爷爷眼下这个样子，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你们回来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吧。”立在床尾的邵正泽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歉意的父母，语气里到底带着一丝关心。
“好，我们就先出去。你看着爷爷，醒了差个人过来告诉我们一声。”邵端看了一眼依旧没醒来的老爷子，轻叹一声，和张昀一块出去了。
“都是我不好。”等两个人走了，想起最后张昀目光里的责怪，徐伊人心里越发觉得愧疚。
“妈她脾气急了点，你不用往心里去。”邵正泽淡淡地说了一声，目光落到床上，无奈地轻笑道，“爷爷，他们都走了。”
床上的老爷子嘴角动了动，睁开眼睛嗨一声坐起身子。
“这！”徐伊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有点蒙。
老爷子拍拍她的手笑呵呵道：“没事。刚才晕一下骗骗他们，不然他们还在那叽叽歪歪个没完。这阿泽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没有那么厉害，不用放在心上！”
“爷爷！”徐伊人简直哭笑不得，“你差点吓死我了！”
“乖孩子。”老爷子又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和蔼道，“要是真的喜欢，你就去做，爷爷不会拦着你。阿泽爸妈那里有我镇着呢，放心，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爷爷。”情不自禁地扑进老爷子怀里，徐伊人心里的感动根本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华灯初上，市三十七中。
喧嚣从室内飘散而出，在寂静的校园中分外热闹。
可同时容纳上千人的学校大礼堂里人头攒动，耀眼的光束之下，是一张张年轻而朝气蓬勃的面容。
《青梅竹马》里，云初晴就读的省级示范高中，每一届的毕业晚会都会以精彩纷呈的节目吸引当地诸多媒体前来报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被人们津津乐道。
这一幕戏是云初晴的毕业典礼，也是她要“一舞惊人”，在校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时刻。
作为本届唯一一个被首都舞蹈学院优先录取的佼佼者，她将在毕业典礼上表演自己的面试节目“惊鸿舞”。
同时，这一幕也是男二号，宋煜扮演的顾长青出场的关键，莫易和王琦严阵以待的态度让现场的工作人员无一人敢懈怠。
“各部门准备，action！”
灯光聚拢，女孩白衣胜雪，乌发如云，眉眼弯弯如新月，眼波含笑似春风，迈着优雅的小步，不紧不慢地朝着舞台正中央而去。
底下被临时借来的学生晓得出场的就是主角，却不承想，光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竟然会让他们产生心跳加速的羞涩与激动，感受到春风拂面的温柔心意。
灯光一路照耀而去，学生们原本喧嚣的声音如潮水一般退去，镜头捕捉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白净男孩脸上，精准地记录了他那一抹惊艳神色。
“斜日东风深院，绣幕低迷归燕，潇洒小屏娇面，仿佛灯前初见……”缭绕曼妙的歌声轻轻叩开人们紧闭的心房，千百人的礼堂鸦雀无声。
礼堂门口，穿着浅色斜条纹衬衫的年轻男子正往前走的步子倏然停住，目光穿过黑压压的人群，定格在聚光灯照耀下的女孩身上。
浅吟低唱静静飘到耳边，一身白衣的女子慢慢地转过身来，动作柔美似扶风弱柳，身姿秀雅如春日梨花。
一头长发绾成乌黑灵巧的出云髻，被一支莹莹如玉的素钗稳稳固定，她欲语还休的姿态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缓慢抬起的一张脸清艳无双，在耀眼的灯光下白净如雪，秀丽绝伦。
“她是谁？”一声疑问犹如梦呓，宋煜完全入戏。
“这……”跟在边上的男人暧昧一笑，连忙道，“想来是毕业班哪个学生，少爷少安毋躁，一会儿散场了我立马就去打听。”
剧本里顾长青是一个看见美女就走不动的花花大少，此刻听见跟班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慢慢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调低低道：“我要她。”
“那……”跟班的听这语气未免太过迫切，索性直接干笑一声，回话道，“您放心。我现在就去给您打听。”
尖细柔曼的歌声依旧飘散在礼堂之中，女孩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时而低回婉转，如烟似水，时而裙裾翻飞，如燕如蝶。
一曲终了，她提着裙角弯腰示意，众人才如梦初醒，一秒钟的寂静之后，掌声雷动。
镜头扫过坐在前面第二排的苏远，缓缓站起身来的青年清瘦挺拔、气质卓绝，眸光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临时被找来的学生却炸开了锅。
“刚才跳舞的那个是谁啊？怎么感觉以前没怎么见过啊！”
“就是啊！能不能不要这么惊艳啊！我刚才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噗，我看你怎么还在这站得好好的！”
立在门口的宋煜听着耳边几个小男生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想起刚才自己那一刻的沉迷，有些不受控制地再一次抬眼看向舞台中央。
“好漂亮啊！难怪秦丰导演让她演神仙姐姐，我今晚回去又要对着电脑屏幕流口水啦！”一个女生收回视线，痴迷地说了一句。
“花痴！你怎么还男女不忌了？等等，你刚才说她是谁？”
“菱华公主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就是《逍遥剑》里面演菱华公主的那个女生啊！网上有剧照呢，她好有气质！”
女生中显然有江北电视台的忠实观众，叽叽喳喳的讨论中就将徐伊人在《逍遥剑》中扮演菱华的事情给扒了出来，说得津津有味。
徐伊人的名字，在市三十七中不胫而走。
书房里，灯光明亮，徐伊人看着英语读物上被她密密麻麻注解的一大片解析释义，懊恼地捂着额头叹了一声。
邵正泽回了家，在卧室里转了一圈，蹙着眉推开书房门，正好看见她对着桌上灯光下的一本书长吁短叹。
“你回来啦！”被推门声惊到的徐伊人一抬头就瞧见西装笔挺的他不声不响地站在门口，意外过后心里涌上浅浅的欢喜。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邵正泽迈步到了书桌跟前，目光落在摊开的彩绘书页上，看着上面一行行英文下面整齐的汉字注解，眼眸里掠过一抹诧异，若有所思。
“英语老师说，多看些英语读物对学习很有帮助。前些日子去书店选了几本，泰戈尔的诗读起来很有韵律感呢！”徐伊人只以为他在看诗词，情不自禁地笑着解释。
目光中带着些微审视，看着她一副乖巧答话的样子，邵正泽心里涌上的疑惑却越发重了。
这丫头学习不错，似乎在高中的时候已经能标准流畅地诵读英语诗文，至少他无意中听到过。
“你的英语水平，还需要这样的注解？”邵正泽一只手随意地翻着书页，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是不是最近拍戏太累了，影响学习？”
“我没事的。眼下一星期也没有几节课了，老师讲的那些多背几次，考试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徐伊人以为他是后悔同意让自己演戏的决定，连忙出声答道。
多背几次？应该没问题？
邵正泽若有所思地回味着她脱口而出的话，顺手将她从椅子上带起来拥到身前，目光从她素净的眉眼上逡巡而过，却突然漫不经心地询问道：“《青梅竹马》里面一共有几处吻戏？”
“啊！”徐伊人被他跳跃的问话绕得有点晕，反应过来在心里默算了一遍，低眉顺眼道，“大概，三四处。”
男人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俊挺的眉头紧紧蹙起，拥着个子娇小的她觉得不自在，索性轻轻一提，将她安放到了手边的书桌上。
“不过，我和他们都是借位的，已经征得莫易导演的同意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徐伊人连忙出声解释。
“他、们？”邵正泽的眉头已经拧得不能再拧了。
“那个……”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越说越错，徐伊人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身子，“和宋煜饰演的顾长青也有一次。”
“也有一次？”邵正泽清冷矜持惯了，即便心里有些不悦，此刻看着她小心柔顺的样子一腔郁闷也是有点无处抒发，目光淡淡地落到书架上正出神，唇角却突然多了温润柔嫩的触感。
徐伊人心里紧张得不像话，坐在书桌边上，一只手揪着睡裙，循着他薄薄的唇线小心翼翼地亲吻。
身姿僵直了一瞬的男人侧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变被动为主动，俯身过去，一只手从后面托着她的腰，开始辗转索取、攻城略地。
徐伊人原本是觉得愧疚，看着男人清冷的侧脸摸不准他是不是在生气，想了半天才决定以主动的方式表明自己的心意。哪里能想到，在短暂的心悸之后会迎来男人不声不响的回应。
那么刚才他的不高兴，是因为吃味了吗？
这样的猜测让她的心怦怦跳，在呼吸的间隙语气低低地开口：“上一次是我的初吻。这一次，是第二次。”
邵正泽亲吻的动作暂停了一秒，声音低哑地说了一声“乖”，心中皆是情动的两个人已经继续唇齿纠缠在一起。
伸手揽住女孩不盈一握的纤腰，邵正泽动作轻缓地俯身，将她慢慢推倒在宽大的书桌之上。
明亮的灯光将娇小纤弱的女孩完全包裹，精致如画笔描绘的眉眼、玲珑挺翘的鼻尖、樱花一般粉嫩柔软的唇瓣、纤细好看的锁骨。邵正泽的指尖逡巡而过，在那如白瓷般滑腻的每一处引起层层战栗。
被推到桌边的一本书啪一声掉落，门口几乎在同时传来啊的一声轻呼。
“爷爷。”邵正泽第一时间直起来身子。
站在门口的老爷子急忙摆摆手，郁闷道：“我就是睡不着想着上来拿本书……”
“继续，你们继续，当我老头子什么也没看见。”又是语气急急说完一句，老爷子顺手贴心地拉了门。
徐伊人一脸烧红地坐在书桌上，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整理着睡衣带，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邵正泽目光落在她身边摊开的那本英语读物上，视线多停留了几秒，伸手将她从书桌上扶了下来，帮她理了理鬓角的落发，语气温和道：“乖。先去睡觉，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嗯。”徐伊人看都不敢看他，咬着唇点点头，在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快步离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邵正泽一脸板正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脑海里闪过最近发生的一幕幕，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舞蹈、知识、气质、爱好……这些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练就的东西，徐伊人怎么会突然产生那么大的变化？
邵正泽英挺的剑眉紧蹙，在脑海里一条一条地过滤了一遍，一个人名突然闪现。
刘依依？
站起身子在书房内来回走了几步，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语气认真道：“将刘依依的个人资料全部整理一份给我。”
电话那头的王俊睡意蒙眬，猛不丁听到自家老板这样一声吩咐，心里一阵古怪，脱口而出：“哪个？是前些日子……”
“对。就是她，最多一天时间，后天早上我要在办公桌上看见。”语气板正地吩咐完，似乎是突然联想到什么，邵正泽语气郑重地追加道，“要她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必须真实可信，事无巨细，都得清清楚楚。”
傍晚，微风拂过轻柳梢头，带来丝丝凉意，目之所及，是辽阔而宁静的晚霞，遥远得好似不经意间就到了地老天荒。
徐伊人坐在树荫下静静看着，想着剧本中被伤害和误会越推越远的一对有情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伊人！”边上一道柔美的女声将她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来。
苏可儿一只手拨着头发，试探地开口道：“一个人看剧本多无聊呀！这会儿还没开始，要不我们对对戏吧？一会儿演起来也能更快进入角色。”
“对戏？”徐伊人有些弄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合起剧本站起身子来，默不作声地在心里猜测着。
两个人原本素不相识，在电影里就是势不两立的情敌。再加上原本云初晴的角色先内定了她，后来又被自己给替代。她总觉得有些尴尬，两个人在片场的关系并不亲密。
“怎么？不愿意和我对戏啊？那算了，我一个人琢磨……”苏可儿面上带着些遗憾和无奈，摊了摊手。
“好。”徐伊人微微一笑，“对哪一幕啊？”
“就等会儿要演的第一幕好了。”苏可儿脸上的遗憾一扫而光，莞尔一笑带着说不出的亲切。
“我说你真是个傻子，明明白白的事情在这摆着死硬着不肯承认！你想啊，要不是关系亲密，他怎么会将你的手机号码给我？”苏可儿一声冷笑，眸光中尽是轻蔑，将那种凌辱情敌的快感演得入木三分。
“不会的，阿远不会的。”女孩原本带着疑惑的一张脸顿时惨白，目光执着地朝着她看过去，一字一顿道，“阿远说过，我是他唯一的女孩！”
“呵，唯一？难怪他说你疯得不轻，整天神经兮兮地缠着他不放！”苏可儿眼尾上挑，轻蔑地扫了她几眼，轻轻一笑，凑到她耳边魅惑讥诮，“你，怕是还没和他上过床吧？”
她嗓音柔媚，话语又十分露骨，云初晴不堪承受，条件反射就一巴掌挥了过去。
徐伊人按着剧本中设定的那样抬手挥出，啪的一声脆响，四周正忙碌的工作人员被震得齐齐失了声。
“徐伊人，你！”一只手捂着脸颊的苏可儿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委屈掉泪控诉道，“我不过找你对两句台词而已，你怎么可以对我动手！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学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一句话委屈地说完，苏可儿捂着发红的脸颊，伤心地跑到了一边树荫下。
愣在原地的徐伊人看着自己的手掌，通红的一片显示着她刚才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道。
可分明，是苏可儿突然凑过来的啊！
按着剧本，那一声耳光是后期音效添加，她们只是做出一个相对逼真的动作而已，可刚刚她伸手出去，苏可儿突然甩头重重地挨上了这一巴掌。
“丫头？”莫易导演在众人古怪的眼神中第一个到了她边上，脸上也是带着些困惑和疑问。
刚才大伙各忙各的，都是被声音惊到才抬头看过来，众目睽睽之下，这丫头的一巴掌未免也太狠了些。
“导演，不是我。”徐伊人回过神来，看着四周工作人员疑惑的目光，心里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解释道，“我们就是对戏。原本是假扇的，可不知怎的……真的不是我出手扇她。”
“你说……唉！”莫易重重叹了一声，目光落在跑远只顾伤心抹眼泪的苏可儿身上，无奈道，“这几天紧着拍戏，你们压力都大。先不拍了，回去好好歇上一两天。”
拔地而起的高楼直耸入云，站在落地窗内抬眼远望，地面上来去匆匆的人流如同蝼蚁，纵横交错的街道星罗棋布、一览无余。
“十一次？”清俊挺拔的男人沉默地看着窗外，微微低沉的声音透露出一股子清泠寒凉，听到王俊耳边，却觉得那声音微带颤意。
“是啊。我拿到资料都是有些不敢置信，她会是那样一个人。京华那些有了资历的经纪人现在听见她的名字都还心有余悸。这姑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王俊颇有感慨地叹了一声。
邵正泽依旧是面色沉默地看着窗外，想着那一张张纸页上的字句，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和喟叹。
刘依依相貌绝美，身材火爆，原本是圈子里丑闻满天飞的艳星！
圈子里走了十年，她死后还是处女，这一份认知原本就在圈子里掀起惊涛骇浪，眼下手里这份资料，更是让他震惊不已。
毫无背景的十六岁女孩，因为抵制圈子里那些肮脏的应酬，出道后短短三年，竟是靠着自残进了医院十一次。
水果刀割腕、额头撞桌角、跳楼摔伤腿，以及最后一次硬生生往嘴里塞玻璃碴子导致被雪藏两年多。
那一刻，那姑娘抱着必死的决心吧？
到底得多大的毅力，才能死死地守着清白和尊严。
“将她出演过的所有电影、电视剧还有广告，统统汇总过来。”脑海里徐伊人清秀的面容闪过，那些演戏和夜间惊醒的画面闪过，邵正泽心情复杂难言，对上王俊，沉声吩咐。
“我这就去。”王俊点点头掩门而去。
邵正泽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到刚才那两行字，小四号正楷的黑体字清清楚楚道：“曾在《青青子衿》中出演短命花魁，舞蹈《醉公卿》时长3分钟……”
《青青子衿》？
邵正泽微微皱眉在脑海里搜寻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前几年一个成绩平平的电影。
平日里工作忙，他对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从来不感兴趣，此刻目光落在那一行小字上，却第一次有了看一场电影的欲望。
《青青子衿》故事架空在一个古代王朝之中，主要讲的是一个古代帝王南征北战、招揽各方贤士，最终一统天下，荣登九五之后和糟糠之妻携手打造太平盛世的故事。
刘依依饰演的舞女出身风尘，以“邀月舞”名动B市。
一身水红色的纱裙裹着曼妙身材，柳腰轻摆、莲步轻移，光洁的额头上垂落一颗水滴状的红宝石更显得那一张面容艳丽无双。
刘依依在圈子里声名狼藉，他不曾多留一秒钟的视线在她身上。
此刻，看着那屏幕里慢慢走近的年轻女子，却当真想起了“艳冠绝伦、冠盖京华”这样的词。
不得不说，将环亚下面诸多一线二线的女星在脑海里过一遍，也没一个人的长相身段能抵得上眼前这一位。
妩媚多情的凤眼水润莹光，眼尾轻轻一挑都是让人迷醉的潋滟风华，柳眉细长、鼻梁秀挺，肌肤白皙柔嫩，吹弹可破。她面容上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无比精致，怕是最优秀的画笔也无法再修饰半分。
这样优秀的外形条件，自出道开始伴随着她的却始终是潜规则上位、整容、堕胎这些负面新闻……
邵正泽有些不敢置信，京华那边会好生生毁了这么一个好苗子，就因为她签约以后“不听话”？
刘依依在剧中连个正经配角都算不上，整体出镜不超过十分钟。
邵正泽反复回看着她那些似曾相识的熟稔舞步，脑海里慢慢浮现出那一日徐伊人在练习室学舞的身影。
抬手、踮脚、旋转，这些简单的小动作慢慢契合，惊人的相似感让他原本没有多少表情的脸显出凝重神色。
是夜，陪着老爷子看完节目，徐伊人循着惯例去书房。
刚刚落座，却被书桌上摊开的报纸吸引，巴掌大的彩色图片里，“天使孤儿院”五个大字堪堪入眼，她第一时间将报纸拿在了手中。
《凌河开发项目受阻，欢乐水立方能否顺利落成》，《一死三伤，谁为无辜孩童的生命负责》，《强买强拆or坐地起价？开发商、孤儿院各执一词》……
“为什么我们叫天使孤儿院呀？”
“因为你们每个人都是上帝送到我身边的天使呀……”
脑海中年代久远的对话突然浮现，徐伊人看着图片中满头银发的老人泪流满面，心中情绪翻涌，泪水模糊了视线。
好几个月没有回去，郑妈妈竟是一下子老了这么多，印象中她从来都是一副慈祥的笑脸，又何时出现过这样愁云惨雾的表情？
这么大的事她竟然现在才知道，真是该死！
徐伊人心中涌上自责和愧疚，门外响起了两声轻轻的叩门声，不等她将眼泪彻底擦干，邵正泽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将她的手足无措尽收眼底，男人的声音温和低缓，迈步到了书桌边上。
“没、没事！”徐伊人紧紧咬了一下唇，控制着心中翻涌的难过，强撑着对他展露出一个微笑道，“刚才看新闻上的人太可怜了！”
“哦？”邵正泽淡淡应了一声，俯身抽走她手上的报纸，顺势将她整个人抱坐在怀里，“这些事情每天都有发生，你要每天都为他们伤心落泪？”
“我……”徐伊人几乎不敢去看他若无其事的眼神，那里面云淡风轻的冷淡会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十几年无微不至的照顾，郑妈妈就是她的母亲。
还有那些孩子，她几个月前还抱过亲过，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丧命还无动于衷！
低头紧紧咬着唇，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能落下泪来，眼泪却还是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怀中的女孩身子紧绷到微微发颤，邵正泽将提前放好的报纸顺手搁到书桌一边，心里百转千回，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伸手捧起她滚烫的脸，四目相对，女孩满布泪水的一双眸子里，伤心和脆弱那么明显，那隐隐挣扎的哀求更是让他心口一阵紧缩。
“要是没有爷爷，我肯定也和他们一样在孤儿院长大。他们真的太可怜了，院长……你看这个院长她头发都白了，还要为了这些事奔波劳累。帮帮她、帮帮他们好不好？我知道你可以的。”似乎是在他包容的目光里获得了勇气，女孩有些紧张地揪着他身前的衬衫哀求着，热切急迫的样子似乎对他们的苦痛感同身受。
“好。”邵正泽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稳地继续道，“欢乐水立方项目的开发商是光影集团下属公司，主要负责人是张天军，就是牵扯到刘依依案子里的那个……”
邵正泽话音未落，女孩单薄的身子突然颤抖了一下，刚刚那双因为他的承诺而有些微放松的眼中极快地划过一抹惊惧。
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她被噩梦惊醒的那一次，嘴里含糊不清地求着“放过我”，邵正泽觉得有什么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极难捕捉。
过往的片段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讥诮的、斥责的、冰冷的、狰狞的面容反复纠缠，徐伊人缩着身子不住颤抖，大汗淋漓的脸在灯光下带着些惨白和惊惧。
邵正泽伸手摸了过去，脊背和脖颈上同样是一片湿汗，她整个人如同挣扎在海水中的小鱼一般柔软无力。
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唤醒她，女孩突然大喊一声“不要”，睁开了水蒙蒙的眸子。
惊魂未定的眼神呆呆地注视了邵正泽几秒，反应过来的女孩突然哽咽着喃喃自语：“是你呀……”
“怎么又做噩梦了？”被那样劫后余生的表情看得心中一片疼惜，邵正泽伸手欲拥她入怀，女孩已经先一步扑了过来，埋头在他怀中，纤细的手臂从他腰上环抱而过，那样用力地拥抱，似乎要从他身上汲取无限力量。
“邵正泽……”
不知道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有多久，她轻微动了一下，耳朵贴到他胸口：“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这么安全。那天在学校里你第一次抱我，耳边的雨声风声那么大，可我却能清晰地听见你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每一下都那么平稳有力，我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怕了。就好像，这世间有再大的风雨也有人帮我挡……”
女孩细微的声线颤抖得厉害，就好像是一个人痴痴地自说自话，那样深入骨髓的伤感，那样滚烫的热泪，即便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睡衣，他冷淡多年的一颗心也禁不住深深动容。
“伊人……”男人低缓的声音带着难以描绘的脉脉温情。
徐伊人心中酸涩难当，水光弥漫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感受着自己的一颗心慢慢下沉，彻底沦陷。
邵正泽伸手捧起她一张脸让两人四目相对，手指帮她拭了泪。
徐伊人怔怔地看着，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清俊眉眼越来越近，他薄唇微凉，辗转试探的动作缓慢从容，纠缠欲深，却渐渐透出一股子坚定霸道来。
纤细的手臂环抱着他的腰，令人心安的气息萦绕鼻尖。
不过片刻，女孩已然丢盔弃甲，贴着他精瘦的胸膛气喘吁吁。酡红的小脸好像被酒气熏醉了一般，小身子软软的，如一只乖巧的猫蜷在他怀里。她微微下垂的眼睑都突然带上了说不出的柔媚清艳，撩人心魂。
邵正泽低头出神地看她，倏然间产生一种错觉，眼下自己身边躺着的是一只风情万种的美貌狐仙。要不然，为何看着那雪白脖颈上的一层湿汗，身子都是一阵紧绷。
轻薄的睡衣在纠缠中滑落到肩头，柔软无力的女孩儿似乎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魅惑迷人。
这感觉真的不对，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却偏偏让他无从捕捉。
这种感觉？
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一张颠倒众生的面孔来，邵正泽突然想到自己白日里看的那些影片。
刘依依拍摄的电影和电视剧中，光是青楼花魁这一角色就演了七八次。
勾唇一笑都是倾国倾城的美，她相貌举世无双，其中一段轻解罗裳沐浴的戏码，那动人心魄的媚态让他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有些反应。
真是……
伸手拉过一边的薄被子将怀里睡熟的女孩裹了个严实，邵正泽坐起身子，揉了揉眉心，掩上门来到书房。
将手中第三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英气的眉眼越发冷峻深沉。
从小对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是漠然态度，即便朝夕相处，不上心的人也不能在他心里留下太多印象。
那丫头怯懦柔弱，也没什么爱慕虚荣的心，吃穿都毫不张扬，要不是每次回家爷爷都要在耳边念叨，他几乎都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眼下就算努力回想，记忆里后来的她其实也很模糊。
可最近……
被脑海中的猜测搅得睡意全无，一会儿想到女孩最近反常的行为举止，一会儿联想到电影里那些颠倒众生的风尘形象，那些微笑和泪水渐渐重叠，邵正泽心里漫上了一层说不出的疼惜。

第5章 徐伊人，红了
办公室里，王俊有些郁闷地看了一眼邵正泽，想到他刚才的吩咐，百思不得其解，谨慎提醒道：“光影那边最近糟心事一箩筐，凌河水立方的案子牵扯甚广，眼下又死了人，我们没必要去……”
“怎样？”邵正泽头也不回，清凉果决的语气不容置喙，“按我说的去做。眼下光影内部矛盾丛生，张天军最近犯的事又不是一两件，那个项目连正常启动都成问题。想办法接过来，我另有打算。”
“这……”王俊迟疑着轻叹一声，正要应“是”，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高瘦的助理匆匆进来，一脸懊恼道：“老板，剧组那边又出事情了！”
“《青梅竹马》？”邵正泽第一反应就是莫易那边，说话间从文件中抬起头来。
昨晚《娱乐星天地》播出，那丫头表现得可圈可点，按理今天微博上该涨不少粉丝。可看样子，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不是。还不是那个苏可儿和徐伊人，眼下微博上都闹翻天了，公关那边已经在处理了，可这苗头……”
高瘦的助理一堆话说完，邵正泽手边的电脑已经转到了微博页面。
签约以后，唐心负责给这丫头开通了微博，粉丝的涨势一直还不错，又有老爷子在家里天天守着把关，他基本上也不去特别关注。
“什么祖孙情深啊！装得跟真的似的！”
“以为攀上了导演就无法无天了，连我们家可儿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
“潜规则什么的最恶心！绝对不看《青梅竹马》！”
越往下看，邵正泽脸上的阴云越重，几分钟后他才移开视线看向有些惴惴不安的小助理，语气冷硬道：“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突然从论坛上火起来的帖子，基本上都是在扒那个徐伊人。”小助理语气愤愤。
邵正泽顺势点开了一些比较出名的贴吧论坛。
疑似从《青梅竹马》剧组流出的照片配着煞有介事的解释说明，直接点名“徐伊人”，明显将人一黑到底的狠劲。
非科班毕业，孤儿出身，看似清纯，实则心机十足……
潜规则上位顶替原本的女一号苏可儿，莫易称呼她为丫头；和上官烨暧昧不清，主动勾引；仗势欺人，拍戏期间作威作福欺负沦落为女二号的苏可儿，顺势还附送一张清晰的扇耳光照片……
“你先出去！”邵正泽头也不抬，小助理诚惶诚恐地退了出去。
王俊连忙出声道：“小夫人她是什么性格您还不清楚，这些事情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剧组那边肯定是出问题了。”
“给爷爷打电话，告诉他我会处理，让他看见了不要激动。”邵正泽又浏览了几页，被上面一面倒的言论闹得心烦，一张俊脸越发阴沉，风雨欲来。
太大意了！
昨天《娱乐星天地》播出之后就应该派人一直盯着，本来好好的造势机会眼下竟这样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虽说起步不错，在媒体面前的几次露脸也都还算毫无错处，不过这丫头毕竟底子薄，眼下这些网民一贯跟风者居多，对上这样明显有备而来的抹黑，原本积累的粉丝肯定会左右摇摆。
“告诉公关那边，先不要弄出什么大动静。打电话给剧组，问问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邵正泽从椅子上起身，抿着唇心里一阵思量。
心里正忧心，手机屏幕一亮，徐伊人的电话拨了过来。
“我……”接通了电话，那边女孩声音中带着些明显的愧疚，“网上的那些东西，你不要往心里去。”
小心翼翼的语气中含着几分无奈，邵正泽有点意外她打电话过来第一句竟是宽慰自己，一时间好笑，道：“这些我知道。那张扇巴掌的照片看着不是P的，怎么回事？”
“苏可儿找我对戏，我挥手假动作去扇她，结果她突然凑上我的手挨了一巴掌。”徐伊人心里懊恼，又害怕邵正泽不相信，语气急急道，“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扇她，我也没想到那些照片会传到网上去。”
原本她只以为苏可儿借着这一巴掌故意挑起剧组人对她的同情呢，现在却越来越觉得事情和她脱不了关系了。
“我知道了。”邵正泽心里大概也有了主意，想到剧组那边似乎正好停工了几天，叮咛道，“什么事都交给我。你乖乖待在家里，这两天也不要去学校了。我处理了事情，回来带你去天使孤儿院。”
“天使孤儿院？”女孩的声音突然提高，毫不掩饰的着急让他对自己的猜测越发确信，轻笑道：“骗你做什么？你们的考试也不远了，趁着这一两天好好复习一下功课。”
“嗯。我知道了。”她迫不及待地保证着，邵正泽阴沉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老板，剧组那边说情况并不清楚。当时两人在树荫下对戏，大家都没怎么去注意。”王俊轻叹了一口气，道，“要不让莫易和上官烨那边出面澄清，他们甚少在微博发言，说话应该有些影响力。”
“现在不合适。”邵正泽看了他一眼，语气十分简短。
抹黑的就是他们的关系，显然对方是打着越乱越好的主意，原本捕风捉影的事情，他们这样立刻站出来澄清，反而会越描越黑。
可按兵不动的话，无疑会让小丫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清新形象大打折扣，即便后面努力挽回，也难免留下些负面影响。
邵正泽两根手指敲击着桌面，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空荡的空间里，他好看的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苏可儿呢，眼下人在何处？”想到这桩事里唯一的获利者，邵正泽的声音带着非同一般的清冽冷厉。
“刚才唐心那边已经打过电话了，说是暂时联系不上。”
“呵。”邵正泽轻呵一声，微微低头，轻轻勾起的唇角带了一抹凉薄笑意，风雨欲来。
……
当天傍晚，网络上的言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国民女神形象全跌，心机指数五颗星》，《光影传媒董事长新欢揭秘，国民女神惹火**照》，《扒一扒那些靠潜规则上位的心机女星》……”
尺度大开的一组照片里，苏可儿和光影董事长江昊成举止亲密，直接将网民们猎奇的心理全然点燃。
凭着清新民国写真，苏可儿在网络上也红了有一年多时间，被媒体评为“国民女神”、“新晋宅男女神”……
上一次和江栎的照片虽说激起一重浪，可江栎长相英俊，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风流，几张贴面亲密照在娱乐圈并不新鲜，虽说影响了一贯的清新形象，却依旧颇具人气，要不然也不至于徐伊人扇她巴掌的照片一出，就引来网友围攻。
光影那边帮她请的水军固然是一个方面，可盲目追求的粉丝团也不容小觑。
可上一刻还慷慨激昂为自家女神鸣不平的粉丝们，此刻看着女神和五十岁的老男人亲密相拥，齐齐失声。
“呃，这才是深藏不露啊！”
“电影里抢人家男朋友，现实生活中还不忘下血本黑人家！”
“苏可儿明明是签约了环亚啊！和光影老总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网络上乱成一团，《青梅竹马》剧组人员的微博更呈现出一面倒的解释说辞。
莫易：“小徐是难得一见的乖丫头。虽说并非科班出身，精湛的演技却丝毫不逊于任何同龄演员。PS：扇耳光的照片是电影剧照！”
上官烨：“伊人是个好姑娘，也是个好演员！”
宋煜：“虽说科班出身，对上小学妹，也是自愧弗如。徐伊人，加油！”
强势导演、当红男神、学霸校草齐齐发言，还有什么更让人心潮澎湃的事情？
路人甲乙丙包括大批的粉丝“树叶”们乐颠颠地在自家男神微博下打滚卖完萌，自然是齐齐奔赴徐伊人的微博，一句句“摸摸安慰，伊人不伤心”，“男神加油，伊人加油，《青梅竹马》加油……”的评论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势单力薄的“薏仁粉”狠狠地扬眉吐气一番，徐伊人的粉丝开始在网络上崭露头角。
环亚集团官方微博上直接发布了两段《青梅竹马》复选时的视频，被上官烨突然拥抱的两个场景清晰对比，苏可儿正哭泣时突然得意地笑和徐伊人被突然抱起时流畅而自然的表现更是引来一片哗然。
两相对比，高下立现。
就连《青梅竹马》原作者姜几许也发微博称：“从女孩欢喜的表情中感受到初恋般的甜蜜和快乐。相信莫导演的眼光，期待《青梅竹马》电影，期待上官烨和徐伊人的完美表现。”
不过，真正让圈里一众花旦小生坐不住的，还是下面三个人突然出声。
郑秋：“小姑娘是近几年娱乐圈难得一见的后辈，从演技到品性都无可挑剔。伊人，加油！”
秦丰：“徐伊人那样的演技，还需要靠潜规则上位吗？说这话的人是为了逗我玩？”
肖睿：“《娱乐星天地》上，帮着接通电话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是真挚的祖孙情谊，无须炒作，无须噱头。因为真实，所以感动。一切随机的情况下，说事先准备好故意博同情？真是呵呵了！”
随着一个又一个重量级的人发声，能顺势蹭一点关注的自然也是一个个淡定不了了。
沈薇、赵小乔、吴捷、《青梅竹马》剧组工作人员，传媒大学徐伊人的同班学生，一个两个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力证，这姑娘是一个端正文静、爱学习、清纯得连恋爱都没谈过的超级乖乖女。
苏可儿的粉丝哪里还寻得到半点人影，关注微博的网民脑海里刻进了一个名字“徐伊人”。
娱乐圈的男神女神、花旦小生，似乎都在这场不寻常的轰动中，明明白白地深切体会到“徐伊人，红了”！
以一种不声不响的方式，来了一场漂亮的反败为胜，急剧飙升的粉丝人数，已经将一个稍有名气的新人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薏仁粉”欢欣鼓舞，徐伊人认证微博迎来了她本人的第一条更新：“感谢所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朋友，有你们的喜欢和信任，我会一直坚持。演戏是眼下最喜欢的事情，所以我会努力做好它，用作品说话。为了自己，也为了支持我的你们。再次感谢。”
签名下面配着一个微笑的表情，虽说只有短短几句，但任谁都感觉得出女孩的真诚和善意，愿意给她时间，等待她以最优秀的作品来和众人见面。
邵正泽一回家就看到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傻笑的女孩，小小瘦瘦的人儿穿着宽松的居家棉T恤，弯着唇角笑得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心里一阵柔软，他好看的眉眼舒缓开来，迈步朝徐伊人走了过去。
“你回来啦。”不经意间看到越走越近的男人，徐伊人心里说不出的开心，急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连拖鞋也没穿好就到了他近前，素净的小脸蛋仰起来看着他，一脸欢欣道，“阿泽，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毫无理由地相信我，谢谢你愿意毫不迟疑地挡在我身前，谢谢你说“什么事都交给我”这样的话。
徐伊人唇角带着笑，想到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天，那么多愿意出声帮她澄清的人，突然又有些感动得想哭。
“谢我做什么？”邵正泽心情不错，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小脸蛋，轻声笑道，“我可没本事让郑秋、秦丰、肖睿他们都蹦出来说话。”
“嗯。郑老师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在剧组的时候都很照顾我。”徐伊人也是第一次看他如此自然随意地露出笑容来，那浅浅的温柔如风雨初霁般驱走所有的阴霾和乌云，让她无法克制地心动欢喜。
邵正泽，原来他笑起来会这样好看。
暖暖的，就像经历了很久很久一个寒冬，带着破冰而来的绚烂和希冀。
天使孤儿院在郊区的扶苏县，开车过去得半天时间。
邵正泽目光落在女孩紧握的双手上，眼见她从上车以后一副难以按捺的激动，微微勾了唇角，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两个孩子据说是住在县城医院里，郑院长陪同照顾着。”王俊开着车，汇报着消息，啧啧感慨，“听说那院长是个寡妇，丈夫去世以后不曾再婚，就专心照看着夫妻俩投资修建的孤儿院。真是想不到，现在这世道还有这样的好人。”
“那就直接去医院。”邵正泽一贯话少，对他的感慨不予评论，边上的徐伊人却抿着唇，难掩激动。
郑妈妈年近六十，身材微丰，一张沧桑的面容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以至于原本高高的个头看上去都有些佝偻。
一只手提着暖瓶，她脚步虚浮的背影落在徐伊人眼里，让她心里酸涩难当。老人似乎是被走道上一个东西突然绊了一跤，直直地就要往前面扑去。
“郑妈妈！”徐伊人来不及多想，急急一喊，飞快跑过去堪堪扶住老人要跌倒的身子，松了一口气叮咛道，“您上了年纪，走路可得小心点。”
“你？”回过神的老人看着眼前年轻女孩陌生的面孔，神色间却带着些失望恍惚，“谢谢你啊！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老人有些无力地摆摆手，徐伊人欲言又止，又听她自顾自念叨着：“刚才听见你喊我的语气，我还以为是那丫头呢。唉，真是老了，记性也越来越差劲了！哎，你刚才叫我……”
“我……”徐伊人语调一怔。
跟过来的邵正泽接口道：“新闻上您的事迹都传遍了，这丫头感动得不得了。我们是专程过来的。”
“哦。你们是？”老人显然对这样闻讯而来的人物并不感冒，语气里也没有多么热络，只礼貌性出声招呼。
“凌河开发项目现在由我们环亚集团全权接手，我们邵总知晓了你们孤儿院的情况，特别触动，已经决定保留并扩建你们孤儿院，您和孩子们可以安心了。”王俊凑过来及时开口解释。
“真的吗？你就是……”老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神色激动地看着邵正泽，急忙开口求证。
“这位正是我们邵总。”王俊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语气温和道，“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可以直接联系我。”
“谢谢你！”依依不舍地离开医院，徐伊人紧紧跟着男人稳健的脚步，心里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激。
邵正泽情绪涌动，目光落在她仰起的小脸上，微微止了步子，按捺住想抬手抚摸她脸颊的冲动，缓缓勾唇，露出一个极尽温和的笑容：“以后要是想过来，随时打电话给王俊。”
“是啊，郑院长看着和你很是投缘。以后你想过来了，我随叫随到。”王俊笑容爽朗。
“嗯。谢谢。”女孩抿着唇乖巧应答。
邵正泽又多看了她两眼，伸出一只手揽上她的肩，叮咛道：“照顾你是我的分内之事，以后不需要动不动道谢，知道吗？”
男人眼神里的疼惜让徐伊人心头一暖，回味他话里的意思又觉得失落，怔怔地看着他，几乎不假思索道：“只是分内之事吗？”
话一出口却又觉得尴尬，她匆忙低头，有些不敢去看他接下来的反应，怕被他冷淡应对。
邵正泽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掌移到她柔软的长发之上，摩挲了两下。
徐伊人听见他清晰的声音：“傻姑娘，是分内之事，也得我愿意才会去做。”
他的声音一如他的人，平缓的语调中带着天生的清贵矜持，直到上了车，那一句“也得我愿意”还在她耳边回荡。
徐伊人悄悄地抬眼看了过去，男人敛着眼眸闭目养神。她的目光落在他清俊锐利的侧脸上不愿意移开，似是看痴了一般一动不动。
邵正泽睁开眼就瞧见她神色痴缠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太复杂，仰慕、期待、感动、信赖，还有因为他突然睁眼而避无可避的慌乱窘迫。
从来没有这样心疼的感觉，也是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想要为她撑起一片天，第一次，想许给一个人一生安稳。
“回去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这样端坐着不会累吗？”终归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去求证，他将有些不安的女孩揽进怀里，伸手过去将她小巧的一只手握在手中，指腹轻轻摩挲着，脉脉含情的动作带着说不出的亲密。
徐伊人鼻尖发酸地想要掉泪，看着他包裹着自己的一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被珍视呵护的感觉让她觉得如坠梦境。
凑过去双手环上他的腰，将脸颊贴到他心口的位置，平稳的心跳声透过衣衫落到耳边，一下一下，她备觉心安。
开车的王俊从后视镜里瞧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多瞄了两眼，一个晃神，边上疾驰而过的轿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后座的两人身影晃了晃，车子已经停在了原地。
郊区的公路上原本车辆不多，前面急刹车的黑色越野上下来一个黑西装白手套、身形高大的男人。
刚才两辆车的速度都比较快，后面超车的时候应该是刚好擦了一道，徐伊人隔着玻璃看了出去，也不知道王俊说了什么。
那身形高大的男人回到了自己车边，拉开车门，黑色的西裤裹着一双长腿，一个男人气定神闲地迈步下来。
深色衬衫解开了两粒扣，随意地束在黑色的西裤之中，走路的步伐慵懒得像森林中悠闲漫步的百兽之王。
男人飞挑狭长的凤目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肆阴鸷，偏偏，融入那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里，多了些魅惑阴柔之感。
邵正泽意外地挑了挑眉，顺手按下车窗，来人勾唇笑道：“这荒郊僻岭的，碰上邵家公子，也是有缘。”
“孟少别来无恙。”邵正泽一只手拥着女孩微微发颤的身子，波澜不兴道，“既然都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好说。”男人目光掠过他怀里低着头的女孩，笑容意味不明，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早先听说孟家这一位去了国外开拓生意，想不到今天这么巧，看样子是刚回来。”开车的王俊若有所思，后座的徐伊人这才从刚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中回过神来。
众人皆知的B市四大家，邵、靳、孟、楚。
刚才这一位正是孟家这一辈最有话语权的孟家二少——孟歌，私底下大伙都毕恭毕敬喊一声“孟二爷”。
孟歌三十出头，凭着杀伐果决的雷霆手段紧紧把持着孟家，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
他有一百种让男人痛不欲生、女人跪地求饶的法子，到最后却偏偏对她网开一面。
可自己也因为那一次，双手口腔统统被玻璃划伤得不成样子，公司高层勃然大怒，一惩罚就是两年多。
再到后来，每次听见他的名号，她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恐惧。
若说先前还有疑虑，此刻拥着她惊魂未定的身子，邵正泽却已经再无怀疑。
一手摩挲着她柔软的长发，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地护在怀里，邵正泽凑过去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了轻轻一个吻。看着她微微迷惘的目光，语气郑重道：“无论以后身在何处，记得，万事有我。”
话一说完，又觉得突兀，他继续道：“还有爷爷，我们永远都在你身后。”
“嗯。”女孩轻软乖巧地应了一声，放松的神色间是全然信赖，柳眉弯弯，点点头窝进了他的怀里。
“二爷，我们是直接回大宅还是？”微微落后些的车里，唐三瞥了一眼上车后就收敛了笑容的男人，语气十分恭敬。
自家这位爷的心思一贯难猜，可眼下大宅里那么多人等着，最起码得先回去看一眼才对。
“人葬在何处？”男人狭长而妖娆的凤眸微眯，弧线冷酷的面容带着些隐约的阴鸷，分明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唐三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一股子迫人的威势阴寒。
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唐三忙不迭应声道：“听消息，在庆山陵园。”
“开车。”男人声音里多了些难以描绘的复杂意味。
唐三不敢懈怠，心里却多了些说不出的喟叹。
前些日子有了回国的打算，二爷请国际着名设计师亲手打造了一款价值连城的钻戒，唐三原本以为二爷要送给家里准备的那一位做订婚礼物呢。
可眼下看来，二爷的心思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明白过。
要是喜欢，这么些年纵然不用强，拿下那一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里需要现在这样，人都没了……
“回去准备一下，收购京华娱乐。”男人低沉严酷的声音在他出神之际再度传来，唐三面色一怔，连忙应是。
正值七月，傍晚只有一丝丝的凉意。
京郊的江家别墅占地面积颇大，主屋外面的草坪修剪得十分平整，周围又栽植着不少绿植，葱郁成荫。
喷泉和鲜花相映成趣，草坪中央红毯铺就，几级台阶之上更是临时搭建了显示屏，显示屏中滚动播放着身段玲珑的女子照片，笑容端庄温婉，举止动作间都好似平易近人的公主一般让人心生好感。
“今天是江家千金的生日宴会，屏幕上那个就是。”邵正泽出声解说了一句，目光落在徐伊人若有所思的白净面容上，抬起她光裸纤细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胳膊之上，温声道，“我们待一会儿就走。一会儿要是有人搭话无须紧张，不想回答微笑就行。”
“嗯。”挽着他的手臂，徐伊人抿着唇应了一声，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信赖和依恋。
江昊成一手创办光影传媒，此次的私人宴会，请的都是门户相当的人物，也许是为着自家素来贴心的女儿考虑，同时邀请的还有几家和光影一向关系融洽的媒体朋友。
几个记者无所事事地享用甜点，突然瞧见这相携而来的一对男女，一口糕点生生卡在嗓子眼，差点呛出毛病。
“天哪！那一位不是环亚集团的钻石王老五吗？”
“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另一个顺手放下高脚杯，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几时见过他出席这种场合还带女伴，我以前还一直以为他有问题呢……”
“摆明了要捧的节奏，愣着做什么，拍啊！”几个记者忙不迭对着两人一阵快门乱按，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激动。
这种场合自然不适合凑上去采访八卦，可就这几张照片，随便写几句话也能博个版面不是？
难怪苏可儿在网上的形象一落千丈也没见环亚说个一言半语，平日动作迅捷手段漂亮的公关哑巴了似的，原来是作死地踢上铁板了！
有记者目光又落在一边笑容可掬的江昊成身上，年近五十岁的男人纵然保养得不错，脸上也已经有了明显的好几道褶子。
这看脸的时代，国民校花豁出去靠他上位，还真是蛮拼的。
几个记者心里默默地一阵唏嘘，目光再移回到入口处，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靳家器宇轩昂的大公子，孟家冷酷邪魅的二爷，这些素来甚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的贵胄今天是约好了来上头条的吗？
靳允浩就不说了，和娱乐圈倒是离得远了些。
可这孟二爷一回国就以雷霆手段收购京华娱乐，眼下也正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一个记者忙不迭将手中的相机对准，却在男人瞥来的阴鸷眼神里生生停了手，怎么也不敢将快门按下去。
眼看着记者神色讪讪地收了相机，收回视线的孟歌眼帘微眯，唇角勾起的弧度邪肆异常，睥睨自若的样子却让身边跟来的女伴笑了笑，不自觉地将身子朝他倾斜：“孟总接手了京华，以后被偷拍肯定难免，瞧您刚才，可是将人家小记者吓得不轻呢。”
“是吗？”孟歌长眉飞挑，漫不经心地斜睨她一眼，“我看你倒是胆子大得很。”
“能做孟总的女伴是思琪的荣幸，开心还来不及呢！”年轻靓丽的女孩抿唇一笑，大而妩媚的眸子毫不露怯。
作为传媒大学表演专业本届最受瞩目的两朵校花，苏可儿以民国写真获得关注，林思琪则是中规中矩从接拍广告、兼职模特中博得人气。
身形高挑秀美，曲线玲珑凹凸，因为有四分之一的少数民族血统，她的五官较一般人更为立体，眼眸大而深邃，很容易在观众心里留下印象。
“思琪？你的名字？”孟歌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视线在她轮廓分明的脸庞上略微停留。
女孩眨眼笑道：“是啊！林思琪。双木林，思念的思，安琪儿的琪。”
女孩微微歪了头，似乎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看似天真无邪的样子让孟歌心里溢出一声冷笑来。
原本注意到她是因为长相，下面又说是个洁身自好又懂事的好姑娘，可眼下看来，是个会来事的才对。
签约不久就在京华混得如鱼得水，同期艺人喜欢她，经纪人看重她，餐桌上也是游刃有余，这姑娘倒是天生适合这个圈子。
说到底，那样执拗到不知变通，生生将自己往绝境里逼的人，这世上他再难遇到第二个。
想起冰冷墓碑上那样年轻明媚的脸，孟歌的心底五味杂陈，邪肆而狭长的一双眸子越发阴郁，有力的长臂将女孩整个拉近到自己身前，唇角笑得神秘莫测：“开心做我的女伴？”
“孟总。”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却有些承受不住他审视的目光，轻轻咬唇，点了点头。
“呵。”孟歌了然一笑，话锋一转，语气越发魅惑，“那，要是有机会做我的女人呢？”
“好了好了，我的大小姐，到时候陪你去好吧。”徐伊人在洗手间整理裙子的时候接到陈媛媛的电话，威逼利诱让她陪着去《华夏好声音》总决赛现场看林楚。徐伊人推却不过，又被陈媛媛逗得哭笑不得，只得笑着应了下来。
“伊人万岁！”那边陈媛媛欢呼一声，继续卖力巴结道，“就知道我家伊人最乖了，哈哈。”
“孟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妩媚而略带羞涩的女声，被那声音里酥麻的音调惊了一下，徐伊人连忙挂了电话。
“怎么？”男人似乎是邪气而低沉地笑了一声，先前的女人娇呼出声，洗手间的门哐当一声响，从里面锁住了。
握着手机的徐伊人彻底蒙了。
关门的声音，唤醒了她内心某些恐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她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一丁点的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孟总……”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女人有些变调的声音传来。
徐伊人腿脚发麻，轻轻嘘出一口气，手中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手心一震，外面传来男人冷酷的声音：“谁？”
“里面有人……”林思琪被这一认识惊吓到。
眼看着男人阴沉的脸色昭示出风雨欲来的狠厉，林思琪稳了心神走过去出声道：“谁在里面，出来。”
电话那头的陈媛媛是想起闺蜜现在好歹算名人一个，专程打电话提醒她到时候戴上墨镜乔装一下，眼看着电话被直接挂断，自然是不屈不挠地又打过去第二个。
徐伊人脊背发凉，按了电话，深呼吸一下，强装镇定地开了门出去。
“是你？”同样参加过《青梅竹马》的面试，林思琪自然知道结果爆了冷门，也是经常关注着她的动态。
“不好意思，我什么也没听见，两位放心。”原本撞上这种事就尴尬，尤其边上一道目光带着锋利的阴寒，徐伊人哪里还站得住脚，对着面色如调色盘的林思琪微微颔首，就要绕过两人出门去。
手指还没有碰上门把手，手腕却突然被人大力握住向边上一推，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什么也没有听见？”孟歌含笑俯身凑近，眼看着女孩紧靠着门面的身子有些惊惧地瑟瑟发抖，面上的神色更是带着强装的镇定警惕地看着他，更是有些玩心大发。
那天一面之缘，这小女人偎依在邵正泽怀里乖得像只小白兔，怎么此刻对上他，就一副快要魂飞魄散的样子？
尤其凑得越近，从她柔软的发间传来淡淡的馨香，那半裸的香肩莹白如玉，在洗手间的灯光下，那几近透明的肤色真是让人想狠狠地咬上一口。
“我的确什么也没听到，请孟总行个方便。”徐伊人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对他已经凑到颈间的呼吸强装不见。
孟歌为人阴晴不定，一味逢迎往往只会让他嗤之以鼻，激烈的反抗更是容易激起他的征服欲。也许唯有一板一眼，毫无趣味的应对能让他觉得乏味而放手。
可毕竟这个人是孟歌，徐伊人纤细的小腿止不住地发颤，惨白着一张脸，清澈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惧，偏偏那紧紧抿着的粉唇和绷紧的身子却让孟歌觉得似曾相识。
有意思！这简直太有意思了！
孟歌正要凑过去咬上那玲珑的香肩，外面突然传来几下叩门声。
“伊人，在里面吗？”邵正泽清冽如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徐伊人不知所措的一颗心瞬间安稳下来。
孟歌明显地感觉到她突然放松的气息，徐伊人趁机挣脱开他的手，应声道：“邵总，我在的。”
生疏的称谓让邵正泽第一时间就知道里面有其他人。
门把手一声响，洗手间隐隐的味道让邵正泽紧紧蹙眉，抬脚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徐伊人护在身边，对上孟歌似笑非笑的眸子，疏淡客套：“看来是新人不懂事，打扰了孟总的好事，抱歉了。”
“呵。倒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新人，也值得邵总大动干戈，亲自寻来。”孟歌邪气的神色微敛，换上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语气里却依旧有些不饶人。
“哪里。将她带来，自然护她周全。”邵正泽微微一笑，并不多做纠缠，接到他眼色的徐伊人及时挽上他手臂，相携离去。
男人高挑清俊的背影带着难以描绘的矜贵疏离，落在后面的林思琪只看着，都觉得贵不可言。
同样落在后面，孟歌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娇小纤瘦的女子只到男人肩膀的高度，质地精良的单肩小白裙衬得她就像一朵小巧洁净的玉兰花，偎依在一身银灰色西装的邵正泽边上，郎才女貌登对得不得了。
环亚今年风头最盛的新人，看邵正泽这架势，摆明了力捧和维护，不过这两人的关系似乎也微妙得很。
想起那天车窗里两人的亲密，孟歌有些玩味地勾了勾唇角。
“有没有事？”出了走廊，邵正泽微微停了步子，看着旁边慢慢平复了神色的女孩，心里依旧有些担忧。
“我没事，幸好你来了。”徐伊人对着他露出个甜甜的笑容，伸手理了理肩上掉落的小缕头发。
来之前特意做了造型，徐伊人柔软如海藻的长发在后面绾成了一个清新又不失优雅的小髻，只留下少部分烫卷垂落在肩头。发髻以米白色的绢花和小粒珍珠点缀，配以收腰的白色小裙子，整个人看上去纯净清新，又带着女孩独有的青嫩气息。
此刻看着她有些笨拙地将那一小撮头发理顺，邵正泽露出一个浅笑，伸手碰上她的手，声音温润如玉：“我帮你。”
俯身凑过去将那顽皮的一小撮头发用小黑发夹固定好，女孩小巧的耳尖都有些微微泛红，害羞得不知说什么好。
邵正泽伸手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爱怜地捏了两下，语调轻柔：“以后再碰上为难的事，就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邵正泽的妻子，在哪里都没有闷声吃亏的道理。”
“嗯。”被他嗓音里的温柔感动到，女孩仰起脸认真点头。
“记住了？”女孩有些呆萌的样子弄得他哭笑不得，邵正泽又郑重地确认了一遍。
“记住了。”女孩微微笑着看他，清澈如水的眸子亮晶晶，在他直起身子之际，却突然凑到他脸颊，浅浅地啄了一下，声音甜润道，“你真好。”
邵正泽垂眸看她，脸颊上被她亲吻的那一块痒痒的，却让他不自觉勾了唇角，露出温和包容的笑容来。

第6章 傻姑娘，你值得有人对你这么好
七月底气温炎热，并且有逐渐攀升的架势，才不过早上八点多，已经是阳光灼灼，空气里只偶尔吹来一丝丝风。
这两天徐伊人的戏份比较少，算得上忙里偷闲能喘上一口气。
《逍遥剑》已经赶着暑期在江北电视台晚间黄金档率先播出，作为她的荧屏处女作，虽说只是一个戏份不多的女配角，却因为“菱华”这个角色十分讨巧，又有先前微博上的一些风波，倒是意外地收获了颇多人气。
穿了一件看着十分清新恬静的及膝小绿裙，又将头发全部扎成干净清爽的马尾，徐伊人心情愉悦地到了唐心办公室。
“快过来。”唐心看见她显然高兴，抱着一沓资料从转椅上起身，将手里的东西冲她挥了挥，道，“瞧瞧，都是指名找你的。”
“这么多？”
“现在这些人都门儿清。上面摆明了捧你，他们还不得闻风而动！等《青梅竹马》上映了，这些价位可是连个门都没有。”
“那……”徐伊人正要说话，身后又传来两声敲门声，宋煜进了门，看见回头的徐伊人显然也有些意外。
唐心顺手抽了一个文件夹扔给他，直截了当道：“瞧瞧这个。小灵泉薄荷香茶的广告，是我和上面商量过，专门为你们俩接的。你们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提前说，没问题咱们就直接安排档期了。”
“一年时间？”将手上的资料翻看了两页，徐伊人有些疑惑。
按着圈子里现在的惯例，广告代言一般都是两到三年，小灵泉算是市面上销售量特别大的茶饮料系列，每次逛超市，都是摆在展架上同类产品最显眼的位置。
“是。三年时间周期太长，这个价位也不合算，后面续约的话再协商。薄荷香茶是他们新推出的口味，也需要市场检验。不过小灵泉素来舍得投资，只要广告投放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
唐心目光落到她嫩绿色的雪纺纱裙上面，难得地出声打趣：“人家指名选你还是有理由的，说是董事长他妈很喜欢你上《娱乐星天地》的形象，就像薄荷一样清新动人，沁人心脾。”
“哈。”宋煜扑哧一笑，“唐心姐这话我相信，我妈和我外婆也喜欢得不得了。整天念叨说和这样的女孩子一起拍戏，多照顾人家一点。反倒是我这个儿子，跟路边捡的似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心爽快地下了决定，“广告不在多，而在精。有影响力的，初期先接这么一条看看效果就可以了。”
两人出了门，随意说了几句，宋煜将目光落到她身上，笑道：“这两天也没什么戏份，待在家里做什么呢？”
“看看书，看看电视，有空了琢磨剧本。”自己一睁眼看到的第一人，徐伊人看见宋煜也觉得亲近。
“还琢磨剧本？”宋煜无语望天，“大伙管莫导演叫易疯子，我看赶明儿你也跟着叫小疯子好了。从早到晚都钻到剧本里去了。”
“哪有那么夸张？”被他的变相称赞说得不好意思，徐伊人正要摆手，口袋里的电话却意外地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愣了一下，她微笑着接到耳边：“郑老师好！”
“哈哈。”电话那头传来郑秋爽朗的笑声，“怎么说了多少遍不用这么客套，你这丫头就是不听。这几天忙吗？听说你在拍那个《青梅竹马》，我这边有一个角色很适合你，有没有意愿过来一试？”
“试镜？”徐伊人有些诧异。
郑秋又是哈哈一笑：“怎么？这口气是行还是不行？我可提醒你，这机会紧俏得很，你最多半天时间考虑。”
“这个，郑老师的好意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想起上一次唐心的那些话，徐伊人当机立断接口应下，话音落地又连忙小心征询，“不过不知道是什么角色？老师您觉得我能成吗？”
“成，怎么不成？”郑秋声音沉稳，“抗战片里一个小角色，不过胜在足够正面讨巧。戏份也不多，零零散散拍上十来天，也就差不多了。你考虑一下，愿意的话下午直接来影视城，到了打我电话。”
“谢谢郑老师。”徐伊人笑着挂了电话。
宋煜艳羡道：“听语气，是有好事？这个郑老师不会是郑秋吧？”
想到微博上那几个重量级人物齐刷刷地力挺，宋煜难免情绪涌动，任谁这么捧也得红啊。
正想再多求证几句，徐伊人冲他抱歉一笑：“学长不好意思。我再去找一下唐心姐，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也好。快去吧。”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话说到这份儿上他自然也不好多问，宋煜点点头，看着女孩纤瘦清新的背影，若有所思。
抗战片对每个参演之人的要求都是相当严格的。有重大丑闻、负面新闻不断，或者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的艺人，都会被排除在外。三十多岁的郑秋素来洁身自好，已经算得上一线影帝，哪里还需要拍电视来博人眼球？
上一次他能友情出演《逍遥剑》，徐伊人已经觉得非常意外。
下了车一路往影视城里面走，左思右想了半天，她脑海才浮现出一个片名来。
《鲜血染红的旗帜》被称为近三年来最值得期待的抗战剧，似乎是前些日子在公司走廊里，意外听见谁说环亚一姐邓菲菲参演了这部剧。
轰隆的爆破声不时传到耳边，硝烟弥漫，徐伊人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郑秋，不远处一道男声高喊道：“丫头，这边这边。”
“郑老师。”循着声源，徐伊人跑到郑秋面前，扑哧笑了出来。
“怎么，我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很丢人？”郑秋有些天没见到她，此刻看着这丫头似乎比第一次见开朗许多，心里倒是一点也不为她的发笑而生气。
“不是。我是觉得郑老师这个样子特别像一位真正的抗战英雄。”徐伊人弯着唇角，对着他伸出一个大拇指，一本正经地连连点头。
“小丫头片子。”被她故作严肃的样子逗笑，郑秋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边上走过来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魁梧男人。
“你说的就是这丫头？”汤韫上下打量了几眼，女孩穿着简单的浅色T恤，九分牛仔裤，系带帆布鞋，看着很清爽。
马尾扎得高高，也没有化妆，清秀干净，倒真有点来拍战争片的意思，汤韫在心里打了一个及格分。
“汤导演好。”徐伊人眼看着眼前面色严肃的男人，难免想起自己前一段时间还在电视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打趣人家，心里有些打鼓。
“呵，节目上拿我开涮的勇气哪去了？”
“导演我……”徐伊人的表情有些苦哈哈，郑秋好笑地捶了他一下，“行了，装模作样的，别吓到人家小姑娘。”
“哈哈。”汤韫一瞬破功，点点头，中肯道，“看着有点意思。去那边先换衣服试一下妆。”
《鲜血染红的旗帜》是编剧根据抗战期间一位高级军官的回忆录改编的同名电视剧，由华夏台直接出品。
郑秋能在这个节骨眼为她争取一个角色，想来也并非一句话那么容易。
徐伊人坐在化妆间一阵唏嘘，伸手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皱，对着镜子坐下，微微一笑：“辛苦刘姐了。”
摄制组是华夏台直接委派，化妆师自然也是比一般剧组牛气许多，此刻看着她从头到尾利落迅速的样子，心里倒是有了些好感，温和一笑：“你怎么知道我的姓？”
“您胸牌上写着呢。”女孩莞尔一笑，葱白似的纤细手指对着镜子里她的衣服指了指，白色蓝边的胸牌在波浪卷的长发下露出半边来，其实一般人不仔细也不会去注意。
“难怪郑老师极力推荐你，真是个机灵姑娘。”化妆师恍然大悟，面上的神色专注了许多，随口提点，“导演们嗓门大，着急起来难免说话重。你前面的姑娘就是被说得哭了好几次，怎么都不愿意来了。其实拍戏本来就不是轻松活，这么高的温度，没盼头谁愿意跟这耗着。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刘姐说得是。”徐伊人自然听出来她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心里有些暖暖的，神色间更是谦逊。
抗战片本来就是男人的戏，冷不丁出现一个女的，即便是没多少戏份的酱油角色，也会在观众心里留下印象。
更何况，自己要出演的“白露”一角，虽说戏份不太多，但是排除了女一号的唐韵和反派女二的邓菲菲，已经算是剧中露脸第三多的女性角色。
在这本抗战高级军官的回忆录里，唐韵饰演的安平是独立团唯一的女性，和郑秋饰演的梁辉在日积月累的革命情谊里，暗生情愫。但是两人都未曾点破，最后一集的战争里，替唯一幸存者梁辉挡了子弹而亡。
环亚眼下的一姐邓菲菲，饰演的则是敌方高级间谍武藤杏，美丽又狡猾，对敌国忠心耿耿，剧中戏份也很多。
从出道开始就以温婉形象示人，邓菲菲这些年知性优雅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徐伊人倒是记得去年一次访谈里听她说想要挑战一下全新的角色，展现自己不一样的一面。
徐伊人脑海中一阵胡思乱想，耳边已经传来一声满意的喟叹：“好了。”
徐伊人回过神来，抬眼看向镜中已经上妆打扮好的自己。
干净又轻薄的蓝色单衣长裤，脚下是一双颇具年代感的黑色布鞋。柔软如海藻一般的长发梳成了两个略带些松散的麻花辫，女孩露出光洁的额头，柳眉细细，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澄净，倒是难得一见不染纤尘的漂亮通透。
“白露”父母早亡，被性格正派的爷爷一手拉扯大。
爷爷是古镇颇有些名声的老中医，“白露”出生在二十四节气白露这一日，是一个相貌清秀、心地善良的姑娘。
敌国入侵，古镇岌岌可危，白露跟着爷爷收拾细软落脚云城，爷爷以毕生积蓄开了药铺为生。
郑秋饰演的军官梁辉因为战场物资紧缺进城求救，却不幸暴露行踪，在夜里胳膊中了一枪仓皇逃脱，被白露爷爷救活，收容在家里照料。
梁辉身份特殊引来敌军搜寻，爷爷将两人藏在后院的地窖里躲过一劫，自己却因此丧命。
白露跟随梁辉上了战场，成了一位抛头露面的前线护士，最终丧命在战场无情的炮火之中，实在是十分让人心疼又讨巧的角色。
单纯、干净、美丽，前一半剧情里的白露是那个时代深闺姑娘的代表。
勇敢、坚强、奉献，后一半剧情里的白露又是那个时代觉醒的年轻人的代表。
她背负着血海深仇，在前线却能忍着泪水，照看受伤的战俘；她手无寸铁，却又能咬着牙关和最前线的士兵们一起战斗；她是出生在水乡古镇，从小被爷爷捧在手心里的温室娇花，也是能够生长在北方荒原上，被风沙雨雪肆虐，依旧不屈不挠的柔韧蒲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简直是最普通华夏年轻人的精魂。
纵然手无缚鸡之力，纵然从小生活在象牙塔一般无忧无虑，纵然连一丝血腥的场面也不曾接触过，可是当敌人的炮火轰开祖国的大门，当敌人的铁骑踏上祖国的原野，当敌人冰冷的刺刀对准亲人同胞的胸膛，即便是柔弱像蒲草一般的女孩也不会轻易屈服，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擦干汗水和泪水，以最坚韧的姿态顽强重生。
徐伊人觉得，自己都有些爱上这样又柔弱又坚韧的“白露”了。
出了化妆间，外面立马变成了另外一番场面，徐伊人绕过脚下看起来横七竖八的麻袋，弥漫的硝烟渐渐散去，映出几个导演坚毅严肃的面孔。
华夏台直接委派，摄制组自然不会是一两个导演，不过看着眼前这蔚为壮观的导演阵容，徐伊人还是有些心中发怵。
汤韫自然不必说，国内有名的战争片基本上都以请到他执导为荣。从专业方面来讲，他侧重于动作、武术方面的把关，而其他几位，自然也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头发盘成圆髻的徐茜年近五十，深邃眼神带着些坚毅和严谨，作为华夏历史上最优秀的战地女记者，徐茜的传奇事迹被圈里圈外的人津津乐道。
军人家庭出身，相貌英气俊秀不逊男儿，从二十多岁就开始穿梭在国际上各个战场第一线的她素有“战地玫瑰”之美誉，拍摄过的那些战争瞬间包揽国内外诸多奖项。虽说即便随着时间流逝，不得不转行做幕后指导，她依旧是足以让男人也肃然起敬的传奇。
戴着一副宽边眼镜的白祈安也就四十出头，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出身，这一位算得上战争片的编剧专业户了，想来改编的剧本正是出自他手。
除此之外站在他们边上的一位老者倒并非这个圈子里面的人。
可因为时常看节目，徐伊人倒是也知道，他是华夏人民大学历史学院的博士生导师尤远志，专攻现代史，几年前时常做客华夏青少年频道。
随着硝烟味散去，几个导演自然也注意到她，一身干净蓝衫的女孩远远走来，尘土遮不住她眼睛里水润流光的神采，混乱的场地不曾让她神色间有丝毫抵触和厌烦，干干净净、灵动纤瘦。
她似乎就是剧本里最初那个纯净无瑕让人怜惜的女孩。
她，就是白露，从水乡古镇一步步走向战火硝烟。
“汤导好、徐导好、白导好，”女孩到了近前，唇角弯弯对着三人露出小辈见长辈般谦虚的笑容，目光看向依旧精神抖擞的老人，“尤教授好。”
尤远志已过花甲之年，近两年醉心学术，一般年轻的小演员都不一定认识他，更别提准确问候了。
此刻看着眼前这女孩最多也就二十出头，认真问好的样子乖巧可人，倒像是他偶尔上课，班上那些求知若渴的学生，心里好感顿生。尤远志原本严肃的面容缓和不少，开口笑道：“你知道我？”
“以前您在《百年风云》上讲课的时候，我经常追着看。好几年过去了，您看着还是和当时一样精神抖擞。”女孩一本正经的对答更是让老教授受用不已，边上几人也是已经留下了第一眼好感。
试镜万分顺利，徐伊人熟稔自然的表现，连一贯强势的汤韫也完全没什么可说的。
“白露这个角色你驾驭起来不在话下，不要有什么压力，回去熟悉一下剧本，该休息还是好好休息。”下了戏的郑秋眼看着边上并排走的小丫头低着头不知道念叨些什么，温和地出声叮咛。
“这次真是太感谢郑老师了。”徐伊人一脸认真的表情，郑秋摆摆手笑了一下。
他不过是一时惜才，说到底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按眼下这情况，有环亚传媒做后盾，不需要他，这丫头三年之内绝对会扶摇直上。
对这样前途明朗的后辈，稍微有心的，也都乐意帮这样的忙。
金色的夕阳下，郑秋笑得一脸温和：“时间也不早了，我开车顺带捎你回市区。”
“不用麻烦啊，我坐公车就可以。”徐伊人已经是感激不尽，哪里还好意思再让堂堂影帝为她做司机。
“从这里转车到市区少说得一个半小时，客气什么？”郑秋故意沉下脸训了一句，“在这里等着，我去开车过来。”
“嗯。”只得乖乖应下，徐伊人的笑容带着难以言喻的轻松愉快。
“喵……喵……”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猫咪叫声，可怜兮兮的音调让她一颗心都柔软起来。
徐伊人四处看了看，脚下不远处草丛里白绒绒的一团小东西，正用那碧蓝青绿的眼珠儿盯着她，喵喵叫得好不可怜。
“喵……”徐伊人试探着朝它唤了一声，小猫儿丝毫没有被吓着的意思，反而看着她一下一下叫得更欢了。
等郑秋开着车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刚才还乖乖站着的姑娘整个人都蹲到草丛里，背对着他不知道做什么。
“怎么了？”郑秋探过头去看了一眼，女孩被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连同怀里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儿一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郑老师。我，要不您还是开车先走吧。这小猫儿脚趾划伤了，我想带它一起回家。”有些不好意思，徐伊人支支吾吾。
“多大个事，这车里坐得下你，坐不下一只猫了？想带就带着，我就这么不近人情？”郑秋好笑地轻斥一声，女孩紧蹙的眉眼顿时又舒展开来，一脸笑意道：“谢谢郑老师。白露，咱们回家啦！”
“你叫它什么？”郑秋多看了她怀里白绒绒的小猫一眼。
“白露啊。”徐伊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上了车还是一脸笑意地解释着，“你看它浑身都雪白雪白的，就头顶一小撮黑色。本来我想叫它一点黑，可觉得不好听，白露好听些。”
“喵……”怀里的小东西应景一般连忙叫了一声，郑秋忍俊不禁。
夜幕降临，邵正泽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一阵咯咯笑声，夹杂着女孩的柔声哄劝：“白露，你快出来，出来了这些就都是你的啦！”
家里来人了？
这是他第一反应，却觉得有些意外，几时听说这丫头多了个叫白露的朋友。
带着疑虑进了门，就看见穿着T恤衫、小短裤的徐伊人手中端着个小碗趴在地毯上，小小一张脸就差直接贴到地面了，对着沙发底下“喵……喵……”地叫。
这是怎么个情况？！
邵正泽蹙眉站在原地，挺拔得像一棵树。
徐伊人叫了半天，小东西蜷在沙发下旮旯里就是不出来。她垂头丧气地抬头，高挑清俊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一脸无奈。
“那个……”目光落到沙发上，几个坐垫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她一时间有些脸红起来，下意识将手里的小碗藏到了身后。
这里没有宠物，他看上去永远都是清清冷冷的样子。屋子里黑白灰三色，干净得一尘不染，会不会是因为洁癖？
心里正有些担心自己的冒失之举惹他不快，邵正泽声音凉凉道：“你手上端的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东西！”
“喵……”
几乎是和她说话同步，沙发下传来一声细细的猫叫声，小东西睁着碧蓝的滴溜溜的眼珠儿，从沙发下钻了出来。
“猫？”
“不是！”徐伊人觉得自己有些神经错乱了。
邵正泽审视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有些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人能不能再逗一点，当他眼瞎啊？！
“那个……”眼看他似乎没有生气，徐伊人松了一口气，将小碗顺手放到茶几上，红着脸到了男人近前，伸手接过他解下来的领结，神色间带上些撒娇讨好道，“我在影视城碰上的，小猫好可怜，脚趾都划破了。”
“所以你就把它抱回家了。”邵正泽用的陈述句，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忐忑间小猫儿已经大着胆子探过来扒拉那半截在她手上晃荡的领结。
徐伊人动作飞快地伸手在小猫脑袋上拍了一下，脱口轻斥道：“一边玩去，小心把爸爸的领带抓坏了。”
话音落地，又觉得窘，徐伊人脸色通红地站在原地。
邵正泽神色淡然，不动声色地睨了小爪子裹了纱布的小东西一眼，语气淡淡道：“喜欢就养着吧。”
话音落地，他人已经自顾自去到楼上换衣服，徐伊人看着他的背影，唇角不自觉露出甜甜的笑意。
氤氲的雾气弥漫，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沐浴露花香。
水汽缭绕之中，镜子中映出她面色绯红的一张脸，湿答答的长发犹自滚落着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洗漱台光洁的台面上，吧嗒的清脆响声，就好像滴落在她的心口一般，惴惴难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习惯性住一个房间。每天晚上窝在他怀里睡觉，可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
他的怀抱、他的亲吻，并不像他给人那般冰冰凉凉的感觉，而是温和的、暖暖的，让她打心底愿意亲近。
情到浓时，也曾在他颇具侵占性的目光中忐忑不安，可不知为何，他最终总是能若无其事地揽着自己入睡。
其实她是愿意的。
看着镜子中被自己咬得水润绯红的唇，徐伊人有些怔怔地想。
外面传来并不明显的脚步声，可她依旧分辨出，他已经进来了。
那般沉稳、坚定的脚步声，似乎跋涉过时光长河，一下一下，慢慢地走到自己心里去。
徐伊人心跳不自觉加快，好似擂鼓一般怦怦跳着。
紧张、羞涩、激动、感叹，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目光落在边上搭着的轻薄睡衣，软软薄薄的一层，触手有冰凉凉顺滑的感觉，细细的两根衣带，只需指尖轻轻一挑就能顺着肩膀滑落。
心神恍惚间，她已经从脸蛋红到了颈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安地用浴巾擦拭起来。
房间里只开着温馨的床头灯，一进门邵正泽就感受到一种淡淡的馨香，心里有些和往日不一样的感觉，耳边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下意识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的人却迟迟不出来。似乎是觉察到她的意图，邵正泽微微低下头，清隽俊逸的面容之上多了浅浅一抹笑。
呀的一声轻呼突然从里面传来，突然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看着浴巾上刺眼的一抹血红，徐伊人手足无措起来。所有的胡思乱想尽数抛开，直愣愣盯着浴巾发起呆来。
“伊人？”实在是时间有点长，只以为她太过于纠结忐忑，邵正泽哪里还有那些旖旎心思，开口在外面唤出声来。
里面的女孩声音轻轻地应了一声，隔着门又沉默了小一会儿，邵正泽才听见她支支吾吾的声音：“阿泽，能不能帮我拿个东西？”
“什么？”男人声线温润如玉。
徐伊人难堪地闭上眼睛，咬牙道：“第二个衣柜左下角第二个抽屉，你帮我拿一个卫生棉。”
外面的邵正泽一愣，等回味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东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按着她的指示拉开衣柜下面的抽屉，浅浅的紫色、蓝色、绿色罗列成好几排映入眼帘，一抽屉的小内裤……
“找到了吗？左下角第二个抽屉。”里面又传来一声试探的问话，他直接将抽屉推了回去拉开第二个，声音淡淡地回复：“嗯。”
平生第一次接触到这些女人的东西，邵正泽心里的古怪根本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偏偏，脑海里刚才那一抽屉的花花绿绿挥之不去，一时间，男人连耳尖都有些泛红了。
“谢谢。”徐伊人将东西接了过去。
又过了几分钟，看着那件清凉的睡衣实在是有些走不出去，索性眼睛一闭，心一横，又一次请求道：“还有睡裙，就在刚才的衣柜上面，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杏粉色那一件。”
总归已经丢脸丢到太平洋了，等她收拾好最后再出来，看着男人已经坐在床边，清秀俊逸一张脸，怎么看都带着一点忍俊不禁的揶揄，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来。”邵正泽对她招招手，凑到身边的女孩纤弱娇俏，长长的头发末端还是湿答答的，微微蹙着眉想了一下，牵着她的手将她安置在梳妆镜前。
一只手撩起湿湿的发尾，一只手拿吹风机替她打理长发，眼见她略带迷惘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声音淡淡：“头发吹干了再休息比较好。”
他的声音清凉凉如泉水一般，潺潺地从她心上流过，一颗心都为他语气里淡淡的关切触动。
从七岁开始生活自理，二十多年，她所有的一切从未假手他人，更别提吹头发这样的琐事。以前特殊日子里会腹痛，也只是半夜挣扎着起身，自己为自己倒一杯热水。有时候恰好没有，只能抱着被子浑浑噩噩地又睡过去。
他给的所有温柔和爱护，都是她从前根本连幻想也不曾幻想过的。
年纪小的时候是不太懂，年龄大了，已经一脚踏入娱乐圈，见识了社会光怪陆离的一面。她所有失落的苍白的过去里，从来没有幻想过，有一天，生命里会出现一个男人，将她细心呵护、妥善安置，免她颠沛流离之苦。
这一刻，她竟是感谢所有曾经的一切，感谢所有那些事情的发生，让她一路走到这一天，遇到这样一个男人。
他沉默，可他从来都会第一时间让她感受到安慰；他冷淡，可是对上自己的时候流露出来的温情又总是让人沉醉。
伸手环上他精瘦的腰身，将脑袋凑过去蹭了蹭，她语气里带着些颤音，喃喃低语：“阿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修长的手指从她柔软如海藻一般的长发间穿过，邵正泽一颗心似乎都被这样缠绕起来，将吹风机搁到一边，俯下身专注地看她，下一瞬，已经在她的轻呼之中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放在柔软的床上。
“你值得。”邵正泽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清澈澄净的眸子，那里面能清晰地看到他自己的面容，他伸出一只手抚上她泛红的脸颊，声音低低、一字一顿，“傻姑娘，你值得有人对你这么好。”
徐伊人想要流泪，泪到眼眶却弯了唇角，露出无限温柔的笑容，定定地看着他，宛若要将他的样子牢牢记住，刻进心口。
房间里寂静得一丝声响都没有，只有皎洁的月光从未曾拉严实的窗户中投映进来，和温馨柔和的灯光交织在一处，他俯身看着自己的目光深邃悠长，专注温和。
心神俱醉，她伸出纤细的手腕攀上他的脖颈，主动献上柔软的香唇。
邵正泽神色微愣，垂了眼眸，沿着她的唇线辗转回应。
小灵泉旗下的茶饮品销售群体以年轻人居多，在碳酸饮料诟病日益增多的当下，小灵泉茶饮料以“健康”这一老生常谈的话题为切入点，近几年颇得学生一族的喜爱。
徐伊人和宋煜一起拍的广告片时长30秒，是典型的生活情景片。
按着广告的设计，两个人要扮成学生情侣，以校园为情境地点，将“薄荷香茶”潜移默化地代入，获得年轻学生的信赖和认可。
拍摄地点正是选在了他们上一次拍摄《青梅竹马》毕业典礼那一幕戏的第三十七中学。
一行人到了高三(6)班的教室门口，学生们自然听说了下午要配合拍广告的消息，一看见他们出现，叽叽喳喳地开始议论起来。
“一会儿大家就和往常一样，听见下课铃响，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是广告片，最主要体现出青春积极、自然健康的一面，大家只要本色出演就行了。”导演站在台上笑着叮咛，学生们却频频回头，看向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教室中央偏后位置的徐伊人。
为了表现出学生的青春活力，也为了广告片更为自然，徐伊人和宋煜两人换上了三十七中的学生制服。
女孩是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搭配藏蓝色的及膝褶裙，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小巧的耳朵和白净如玉的脖颈，清纯中带着些俏皮。
男孩则是同样的白色衬衫，下面搭配藏蓝色的长裤，干净俊朗，阳光帅气。
徐伊人脊背笔直、身形纤瘦，气质清新纯净，穿上学生制服，夕阳从窗外斜斜地挥洒进来，她美好的剪影就好似从漫画书册上走下来一般。
“好美啊！”
“好漂亮！”
边上男生女生在摄像机捕捉不到的地方小声感叹。
随着工作人员一个手势，女孩拿起笔在练习本上认真地写起字来，一瓶薄荷香茶放在她手边。女孩、饮料，以及后面埋头认真自习的学生，完美地融合到一个画面之中。
画面推近，写字的徐伊人停了笔，抬眼看向手边的“薄荷香茶”。
同时，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往身后桌面扫了一下，停下笔，伸手拧开瓶盖，轻轻地抿了一口。
脖颈白皙如玉，女孩侧脸恬淡美好，一口茶水下肚，她侧后方的俊秀男孩刚好抬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香茶之上，微微一笑。
女孩重新拧合瓶盖，动作轻柔缓慢，白净剔透的侧脸美好得不像话，唇角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甜甜又略带羞涩的笑意，就好像心里有着一个人的小秘密那般，满足又甜美。
“好想变成她手中的薄荷香茶啊！”边上突然不知是哪个学生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喟叹，整个教室的学生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做什么？”教室里突然一声厉喝，学生们的笑声戛然而止，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工作人员快走几步，直接抓住边上一个男生的手腕，将他正对着徐伊人的手机一把收到手中。
“我，我就是……”男生神色窘迫，说不出话来。
“刚才说过了，不许偷拍。”工作人员说话一板一眼，伸手滑到他刚才偷拍的那一张，正要删掉，徐伊人起身走了过来。
“对不起，我就是觉得好看。”众目睽睽之下，男孩有些尴尬又委屈，神色间有些难堪。
徐伊人将手机接到手中，画面中她微微低着头，唇角露出一丝恬淡略带些神秘的笑意，无论是角度还是光线，都堪称完美。
这样含着喜爱的偷拍，以及这样看着依旧含着稚气的少年。
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徐伊人微微笑：“这些都是工作规定，你不要往心里去。”
“嗯。”男孩闷闷不乐地收了手机，看着她转身重新走回到位置上，懊恼地低下头去。
剧组下楼梯，去学校操场的林**上拍接下来的部分。
教室里的学生人手一瓶薄荷香茶，几个男生正嬉笑着打趣偷拍的男生，面红耳赤的男生郁闷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无意中看到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微微低头的女孩露出浅浅的笑意，恬静美好。
握着手机一阵愣神，边上凑过来的男孩意外开口道：“哇，这不是？她刚才没有删掉啊？！”
边上几个学生也一脸好奇地凑过来，握着手机的男孩推开人群直接跑了出去。
从栏杆上远远看下去，白衫蓝裙的女孩徐徐走在阳光之下，微风撩起她的长发，她不经意间顾盼说话的面容，似乎都被阳光镀了一层浅浅的金。
“徐伊人！加油！”男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下面正笑着说话的几人骤然回头，栏杆上趴着的男生长相已不甚明朗，挥舞着手臂的动作却显示出他的激动。
徐伊人依稀看清正是刚才偷拍她的那个男生，唇角露出灿烂的笑容，同样朝着他远远挥手。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在上一次剧组来三十七中拍《青梅竹马》毕业典礼那一幕戏的时候，摄像机不经意间捕捉了一个男孩眼中直愣愣的惊艳和喜爱。
第二次相见，他怀着满腔激动偷拍她的侧脸，被当众抓住的时候，心里是那般难堪和窘迫。
如果不是因为她善意的保留，这个男孩也许会因为这一刻颜面尽失而一直耿耿于怀。
可是，她用一句道歉避过其他人，满怀善意地替他保存了这一张照片，不仅挽回了他在同学面前丢掉的颜面，还让他们打心眼里发出羡慕的唏嘘。
“徐伊人，加油！”站在栏杆后看着他们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楼道上的男孩默默地重复了一句。
他觉得，他是真的打心眼里爱上这个只比他大三岁的女孩了。

第7章 阿泽，带我回家吧
沉沉黑暗之中，荧光棒的亮光如飘荡在半空中的萤火虫，六万人体育场座无虚席。如同等候破晓的亮光一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期待光芒乍现的那一刻。
“华夏好声音，有你才完美！欢迎所有来到总决赛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一声沉稳有力的男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沸腾的欢呼声中，灯光齐聚，舞台正中央灿然点亮，十二位进到总决赛现场的选手齐齐亮相。
肖睿一身深蓝色西装，视线从台下乌压压的人群中一掠而过，沉稳的声音带着力压全场的气势。
“开场舞曲《梦想在今日》，送给所有人！”
曾经年少轻狂，以为梦想触手可及
曾经天真幻想，以为未来近在咫尺
曾经朗声笑着骄傲宣称，我会站在这世界的最巅峰
青葱岁月，似水流年
时间它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一回首，我还是那个稚嫩不经事的莽撞少年
许多梦想，烟消云散
许多壮志，随风远去
是不是，心甘情愿停滞不前……
随着最开始略带感伤和忧郁的配乐缓缓流泻，十二位选手按着站位先后献唱单句。
“哇，林楚出来了。”观众席第三排，陈媛媛兴奋地捏着徐伊人的手臂惊呼道。
后者抬眼看了上去，瘦瘦高高的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外搭一件薄薄的黑色修身长马甲，站在一群俊男靓女之中，十分有辨识度。
算不上最帅，但是他身形修长、气质沉郁，只静静站着，就是这沸腾舞台上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NO、NO、NO……”音乐一变，舞台上十二位选手瞬间变换队形，齐声呐喊让刚才的低沉一扫而光，变得激情昂扬起来。
现场被他们的舞蹈带动起来的观众兴高采烈地呐喊尖叫，挥舞闪烁的亮光如流淌起伏的河水一般。
即便徐伊人一贯对歌曲没有多么狂热，此刻沉浸在这样的气氛里，也觉得嗓子发痒，想要和所有人一起尖叫。
《华夏好声音》的决赛流程一贯复杂，媒体评审环节，单独演唱的第五个女生凭着一首传唱大江南北的经典老歌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肖睿一脸笑意，将话筒递向接下来演唱的林楚，戏谑道：“哇，前面的许婧可是超常发挥了。86分，这意味着百分之八十以上媒体朋友的认可。林楚有没有压力？”
拿着话筒的林楚溢出轻轻一声笑，神色间罕见地漫过一抹温柔：“我为一个人登上舞台，也会为了她走到最后。”
他轻缓温柔的声音如河水一般漫过全场，话语里的坚定和深情却让短暂沉寂的粉丝爆发出又一轮的掌声和欢呼。
年轻的女孩总会在心里描绘出一个翩翩少年，他英俊挺拔、优秀而深情，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可随着年岁渐长，我们会发现，那样的人，他也许存在于浪漫的小说中，也许存在于跌宕精彩的荧屏上……在现实生活中，实在少之又少。
每个人都幻想过轰轰烈烈，可最终，人们大都归于平淡。
可即便这样，每个少女依旧拥有幻想的权利。
眼下舞台光芒之中，俊秀而颀长的林楚，显然和她们心中那个形象完全重合到一起，即便知道他口中的女孩并非是她们，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给了她们足够憧憬和幻想的空间，让她们可以暂时相信，真的有一种爱情，可以如此瞩目动人。
“哎哟，这是表白的前奏。”肖睿笑着打趣一声，拍拍他的肩头，退到了一边。
夜色沉默着蜿蜒，耳边喧嚣甚重
一个世界的狂欢，依旧驱散不了我深入骨髓的寂寞
总会突然地想起你，在所有将醒未醒的清晨
总会不经意想起你，在所有万籁俱寂的深夜
曾经看过的繁华盛景，转瞬飘散成云烟而去
曾经有过的悲欢离合，不若你嫣然一笑让我心神停驻
亲爱的女孩，你知道吗
你是我内心深处最压抑的秘密……
略带沙哑低沉的声线透过麦克风静静地传递，伴着似有若无的回旋的伴奏音乐，一片沉寂之中，舞台正中央的青年微微闭着眼睛，似乎陷入某种甜中带涩的回忆。
四周刚才所有的喧嚣声在他开口的瞬间彻底凝滞，忧伤的音乐像一层层漫上的潮水将所有人静静淹没。
亲爱的女孩，你知道吗
纵然斗转星移，我从未停止过追逐你的脚步……
亲爱的女孩，你，还能听见吗……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悠悠停下，徐伊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不知道是不是身在现场的缘故，她竟觉得，从来也没有听到过这样悲伤的歌，那音节里蕴含的苦涩情意，竟要让一颗心都跟着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啊，最后一句歌词是什么意思？”
“是啊，为什么会说还能不能听见？”
“到底什么意思啊？”
四周突然传来女生们激动疑惑的议论声，舞台正中央的林楚九十度鞠躬，掌声雷动。
似乎也被歌词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肖睿疑惑地看了一眼沉默的青年，数了清一色高举的绿牌，高声宣布道：“九十六票！林楚获得的媒体评审支持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六。哇，这真是三届比赛以来，获得媒体评审支持率最高的一位。让我们把掌声送给他，今天第一位获得前三甲席位的选手。林楚！”
“怎么样，帅吧！我就说他肯定能得冠军！”陈媛媛激动地说了一句，徐伊人赞同地点点头。
珠玉在前，后面实力弱些的选手难以再让场内观众为之沸腾，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徐伊人昏昏欲睡。
“好了。接下来我宣布，第三届《华夏好声音》的冠军得主是，林楚！”舞台上肖睿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再次传来，徐伊人一睁眼，周围女生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彻底将她淹没。
可以想象，比赛结束，林楚会形成多么蔚为壮观的粉丝后援团。
“比赛即将落幕，那么，从海选一开始，人气指数一路飙升的林楚也算是实至名归，问鼎冠军宝座。”主持了将近三个小时节目，肖睿依旧情绪饱满、声音高亢，看向身边的林楚，话锋一转，“要是我没记错。今天这个舞台上还有最后一个承诺，是什么？！”
“告白！告白！告白！”下面异口同声，声音一阵高过一阵，话筒到了舞台中央被簇拥的林楚手中。
他牵动唇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全场喧嚣如潮水一般慢慢退去，数万人的体育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舞台中央。
“十年前的夏天，我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视线从底下乌压压的人群中缓缓扫过，青年声音微哑，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惆怅，“当时父母在影视城开了一间小饭馆，暑假无事，初中毕业的我时常过去帮忙。
“第一次碰见她，她站在阳光下一个人快乐地转圈，穿着演戏时飘逸的粉色宫装，灵动得像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很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以为她跟着家人来影视城旅游，穿着古装留念。”青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缓柔和，唇角牵动的笑容让人迷醉。
观众席上，徐伊人怔怔地看着他，已经听见他溢出轻轻一声笑：“后来我才知道，她原来是一个演员，第一次来影视城，要出演一个历史剧里的小宫女。”
“哇，听起来好浪漫！”耳边陈媛媛的感叹声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徐伊人呆呆地看着，大脑有点无法思考，他描述的场景不知怎的，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她喜欢喝甜甜的饮品，习惯歪着头，会看着窗外笑得一脸满足。她长得那么漂亮，看着像是从小养尊处优，可是一点也不挑食，每次总会鼓着腮帮子像个小仓鼠一样津津有味地咀嚼。因为从小性格沉默内向，那个夏天，观察她成了我暑假里唯一的乐趣。”
随着传递到耳边的温柔声音，某些记忆在脑海里慢慢复苏，徐伊人随着他充满深情的描述，回到了初初踏入演艺圈的时刻。
“默默看了她十年，她在我心中永远如初见。不是没想过表白，可是一直觉得自己不够优秀。她成了我学习的所有动力，后来我告诉自己：十年，用十年时间让自己成为足够优秀的人。告诉她，世界上有一个男人，愿意为她遮风挡雨，用自己的能力好好地守护她。后天，就是我认识她整整十年的日子。”
青年的眼睛里溢满了笑意，沉醉的样子连一向说惯了场面话的肖睿都有些动容，笑着感叹：“随着比赛到最后，大家已经知道林楚是建筑科技大学的高才生，许多设计作品都在国内比赛上取得很好的成绩。十年时间走到今天，大家说，他优秀不优秀？！”
“优秀！优秀！优秀！”底下粉丝疯了一般地失声尖叫。
肖睿满意地笑了笑：“这么优秀的男生，想来他喜欢的女生也应该十分优秀。林楚，对着现场以及电视机前所有的观众朋友，大声说出来，你要告白的女生！她的名字！”
现场气氛濒临失控，灯光齐聚，万众瞩目。
修长挺拔的青年对着所有人微笑，而后，缓缓出声道：“刘依依。我追逐了十年的女孩。刘依依。”
万籁俱寂……
在他重复了两遍的清晰话语之中，现场骤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拿着话筒的肖睿一时忘了说话，得体的笑容僵在唇角，底下激动的粉丝忘了挥舞荧光棒和尖叫，全场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追逐了十年，为她准备了一个万众瞩目的告白，可最终，那个幸运的女孩已经溘然逝去，永远长眠在冰冷的地下。
那些激动、羡慕、嫉妒、起哄，在这一刻，销声匿迹。
所有的一切，已经因为死亡而被生生剥夺原本的意义，十年的准备和追逐，最终只能给她一个迟来的告白。
这，简直是最凄美、最遗憾的悲伤童话了……
耳边传来低泣呜咽之声，那些原本饱含憧憬和期待的女孩受不了这样突如其来的落差，眼睛里的泪水就像泉水一般涌出。
徐伊人一张脸湿漉漉，边上陈媛媛唏嘘一声，递过来一张纸。
“在我心里，她是举世无双的好女孩。因为她，我会变得更优秀。我希望，所有支持我的人，能和我一样，永远喜欢她，将她的笑容珍藏在心间。这，便是我参加这个节目的意义。”青年低沉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掷地有声。
“林楚！林楚！”
“加油！林楚加油！”
“木头们永远爱你！”
黑暗中的女孩们拖着哭腔，用尽全力地尖叫嘶喊，现场彻底失控。
舞台上的肖睿抬眼看下去，已经可以预见，收视率又将刷新历史高度，而自己身边的这个男生，将从此一路走向他人生的巅峰。
体育场侧门外，广场边。
无聊到不行，王俊抱着上网本在车上看起了直播，正津津有味要发表两句感慨，后面一直闭目养神的邵正泽却声音冷淡道：“聒噪。”
“竟然是刘依依。夫人也正好喜欢她，在场内肯定很感动！”有些郁闷地合上了本子，王俊若有所思。
“是吗？”邵正泽抬眼看他，那古怪又寡淡的语气让王俊的笑容一时间有些僵硬。
自家老板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难以捉摸了，王俊有些无语，转头透过车窗看夜景。
邵正泽心里微微烦躁。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以后，上车的女孩双眼像兔子一样通红，很明显，的确感动得哭了。
徐伊人依旧无法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以至于散场以后陈媛媛拉着她说话，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原来是她。
那个被所有人羡慕的幸运儿，是她！
徐伊人声音小小地吸了一下鼻子，边上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有些汗湿的小手包裹在掌中，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轻缓温和。
她抬眼看了过去，对上男人如湖水一般泛起波澜的眸子，那里面的关切和安慰无声传递，让她一时之间忘了再哭泣。
“阿泽……”徐伊人啜泣着唤了一声。
邵正泽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拥到身前，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脸，轻轻地帮她擦掉湿漉漉的泪痕。
“逝者已矣。”似乎是从唇齿间发出极轻的一声喟叹，邵正泽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如同一位爱护小辈的长者一般声音低低道，“进了这一行，你首先要学会控制情绪，其次是微笑，微笑会让你长长久久地走下去。你会成为我们环亚的一姐，乃至华夏影视圈的一姐，你所有不经意的表情和举动，日后都会成为摄像机捕捉的焦点，不能再轻易流泪，懂吗？”
一贯清清冷冷，徐伊人哪里听见他说过如此长的一段话，饶是王俊，跟了有些年头，也从未听见自家老板单次说上这么长的一段。
“果然，陷入爱情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王俊有些乐滋滋地想。
徐伊人忍不住仰起脑袋看上去。
他面部线条利落如刀削斧刻，冷峻锐利，低头看过来的神色也是淡淡的，可那目光里的包容却让她觉得温暖如三月春风。
很难想象，一个气质如此冷冽的男人也会有这样温润如春风的目光。
他缓慢的一番话从未有人对自己说过，以往所有的经验和感悟，都是她栽了许多次跟头才学会的。
这一刻，在他面前，她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徐伊人咬着唇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眼眶里已经全无泪意。
邵正泽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露出极浅极浅一个笑容，又缓声道：“如果以后想要流泪，记得，先来我的身边。”
他声音压得极低，就那样在她耳边轻轻开口，话里的爱怜让她整颗心如同被温暖的阳光熨帖，再无湿意和阴霾。
七夕情人节，许卿导演的《汉宫》正式上映，因为领衔主演刘依依死亡一事在娱乐圈掀起巨大风波，《汉宫》受各方瞩目。
世纪影院VIP放映厅里，灯光一瞬间暗了下去，徐伊人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邵正泽伸手握住她有些僵硬的手指，声音低低道：“逝者已矣，别太伤心了。”
徐伊人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紧紧胶着在荧屏之上。
灰青色的天幕破开，巍峨宏伟的宫殿越来越近，随着低沉而悠远的音乐，屏幕上笔走龙蛇的大字开始出现。
“领衔主演，刘依依。”
只一闪而过的七个字，让她骤然安静，热泪盈眶。
一路走了十年，她所有的努力、委屈、泪水和汗水，期待的无非是这一刻，此刻单是看着序幕中那频繁闪过的面容，已是万分动容。
《汉宫》男主角是前年刚斩获影帝桂冠的徐尧。
长相英俊、性格沉默中带着忧郁，徐尧有一些内敛的文人气质，入了戏却会完全脱胎换骨，彻底变成另外一种模样，颇得许卿青睐，此次出演汉武帝刘彻一角，锐利、果敢、气势迫人，他诠释得几近完美。
陈阿娇一角由叶岚出演，在许卿导演精益求精的要求之下，呈现出了不俗的效果。
全剧中戏份最多的女性角色，大汉朝歌姬出身、登上荣华巅峰又最终凄惨而去的卫子夫便是由她所演绎。
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生动美貌的女子低头浅笑、曼声歌舞，看着她哭泣，再看着她哀痛。
徐伊人觉得，自己似乎在梦境里走了一遭。
恍惚间有人从边上轻轻揽了她的肩。徐伊人埋首在他身前，沉稳的心跳声一下再一下，邵正泽微微低头，在她鬓角落了轻轻一个吻。
“阿泽。”她声音低低，带着贪恋。
邵正泽出声应了，她突然转过头来，准确无误地覆上他的唇瓣。
热烈、紧迫、急促，带着她从未展现过的主动和热情，几乎让他招架不住，只一瞬的愣神，他更激烈地回应过去。
影片结束，黑暗中她在他怀里，柔若无骨一只手顺着他胸膛摸到下巴，再到他英挺的鼻梁和眉骨，声音轻轻：“好黑。阿泽，带我回家吧。”
“好。”将她不安分的小手握在手中，他在她耳边出声，像一个郑重其事的许诺。
一路无言，紧握的十指无声交缠，邵正泽关了门刚转身，一路安静的女孩凑过来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他的唇，主动踮起脚尖献上自己的唇，一只手揪着他还没来得及解下的领带，贪婪得犹如一只偷腥的猫。
“丫头。”邵正泽趁着间隙低哑地唤了一声，女孩声音小小地嗯了一声，轻软又迷人。
邵正泽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在怀里，步伐沉稳地上楼。
他素日清冷的面色在夜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性感，一只手沿着她柔嫩的肌肤游走，将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剥落，顺着他手掌滑到他怀里的女孩光裸如一尾小巧可人的小白鱼。
柔软的长长的黑发如海藻一般在他手臂中铺开，清澈如井水般的眼眸盈盈楚楚，在夜色中似乎笼了一层薄雾般迷离媚人，小巧挺翘的鼻梁，如花朵一般在他唇齿间盛开的粉唇，她白嫩的肤色泛着如玉石一般通透莹白的光泽。
邵正泽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有一种情绪，真的会让人气血翻涌，浑身血液都沸腾逆流。
她温温软软、无助地起伏着，像春水一般暖意融融，又像藤蔓一样生长缠绕，抬眼看过来的一双眸子，更是让他恨不得立时将她揉碎。
“阿泽。”女孩声音小小地唤他一声，水波荡漾一般颤抖着，就像春日枝头摇摇欲坠的一朵花。
邵正泽凑过去亲吻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些让他心疼的记忆，辗转在她耳边，声音低低：“别怕。”
“嗯。”女孩深深看他，在他专注而深沉的目光之中，咬紧了牙关。
夏日缓缓而过，秋日的黄昏凉风习习，夕阳的余晖静静洒落，一座座墓碑在葱郁的绿树间静静伫立。
徐伊人拾级而上，裹了裹身上单薄的长衫，心中一片宁静。
《汉宫》播出以后，不过一周刷新了国内票房纪录。
刘依依，更是随着林楚、许卿、徐尧这些人被一遍遍提及，娱乐播报中，她自然知道这段时间来看望她的人很多。
今天是她的生日，确切地说，是郑妈妈二十七年前在孤儿院门口发现她的日子。
想着过往，不知不觉，她已经到了墓碑前。
风声似乎更大了一些，百合花清淡馥郁的香气被秋风吹到了鼻尖，围着墓碑的，整整一片百合映入眼帘。
墓碑上，女孩年轻的脸上是明媚的笑意，十分干净，似乎有人天天都来为她拂去灰尘一般。
看着那些被秋风吹散的花瓣飘在脚下，徐伊人缓缓地蹲下身去，唇角带着微笑，伸出手去，轻轻地从那样的眉眼上拂过。
林楚抱着一大捧百合花一路上来，远远就瞧见那样一道纤细的身影。他目光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女孩正是最近知名度颇高的徐伊人。
想着意外看见《逍遥剑》里的那些片段，他神色间有些迷惑，抱着花，沉默地立在了原地。
“刘依依，生日快乐。”女孩突然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轻轻开口，在他的视线之中，眼角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又倏尔飘散在风里。
她单薄的身影似乎能被山腰的秋风随时吹倒，不知为何，他心底竟是涌上些莫名其妙的酸涩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无限留恋地看着墓碑，缓缓转身，四目相对的刹那，徐伊人神色怔忪地立在了原地。
“林楚。”刚才一直想着心事，都不曾发现身后几时来了人，徐伊人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的生日呢。”高高瘦瘦的青年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抬脚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百合花放在地面。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来，蹲下身去，动作轻柔地擦着墓碑上的照片。
神色专注地看着照片，他眼中好像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专注的神色竟是让徐伊人一时觉得心里难受得紧。
“逝者已矣。你也应该走出来，太纠结于这些往事，怎么能好好地开始新生活呢？”虽说觉得突兀，最后还是在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动作中出声劝了一句。
“你会不会觉得我别有居心？”林楚将手帕收了回去，似乎是看着墓碑轻笑了一声，突然开口发问。
联想到最近几天断断续续看到的那些质疑，徐伊人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表白这件事情。
一炮而红原本就有诸多诟病，尤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一眨眼站到了所有人奋斗多少年也不一定有的高度。
风头太盛，想想也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
随着《华夏好声音》落幕，这些日子更是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黑，客气一点的，说他“别有用心”，不客气的，直接骂他“发死人财”。
尤其他的粉丝群体基本上都是年轻女孩，微博上的战斗力相对软弱，吵起来也完全占不到任何优势。再加上，他又少言寡语。
“你呢？”女孩几秒钟的沉默之后，笑着朝他看了过去，眼眸清亮，一字一顿道，“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看见他沉默，徐伊人继续道：“真正的答案在自己心里，怎么样的感情自己才最清楚。有时候，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有时候，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做好自己，别人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我很好，这就够了。”
一番话带着历尽沉浮般的释然，林楚意外地看着眼前明显比他还小上四五岁的女孩。
脚下花瓣翻飞，分明是萧瑟森寒的陵墓，她弯起唇角的笑容却那样干净，明亮的眼眸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灿然。
“谢谢。”林楚轻轻一笑，若有所思道，“我看过你演的《逍遥剑》，你的眼睛和笑容，和她很像。”
徐伊人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刘依依，在他微笑的目光里有些说不出话来。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啪啪的拍手声，徐伊人下意识回头，勾着唇角的孟歌迈着长腿到了两人近前：“这么快就发展到眉目传情……”
话说半截，整个人侧身过来凑到徐伊人耳边，似笑非笑：“你们家邵总知道吗？”
“烦请你说话放尊重些。”眼看着女孩在他一脸邪肆的笑容中变了脸色，林楚紧紧蹙眉，不悦出声。
“在你心上人的墓碑前，对别的姑娘献殷勤。”孟歌斜眼睨过去，语调轻佻，“你还真是让孟爷大开眼界！”
“你！”被这样冷嘲热讽的语气刺上两句，一贯沉郁的林楚恼怒不已。
看着他紧握成拳的双手，孟歌突然上前一步，一脚将他带来的花束踢飞，回身一拳挥出。
“你做什么？”毫无防备的林楚被他一拳打倒在地，徐伊人脱口喊了一声。
孟歌冷冷哼了一声，看着抹了唇角站起身的林楚，声音邪魅而狂肆：“你爱她？你算个什么东西？！”
“有病吧你！”莫名其妙被打了一拳，林楚怒火难掩，恨恨低咒一声，抬手挥了过去。
徐伊人猝不及防，两个人在边上你一拳我一拳地打了起来。
“林楚！”徐伊人急急唤了两声，怒火中烧的两个人显然没将她的喊声听进去。
两人虽说差不多高，可温和沉郁的林楚显然并非孟歌的对手，一来二去，落了下风。
猝不及防给了孟歌一拳，林楚被他迅疾的一脚踢倒，撞在了一边的松树之上，掉落在地面，顺着山坡往下滚。
“林楚。”徐伊人大喊一声奔过去，堪堪拦着他下落的身体，涔涔的鲜血顺着林楚的唇角往下流，上身的长T恤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渗出的血迹一会儿就染红了一片。
被他可怖的面色吓得大惊失色，徐伊人心慌意乱地掉下眼泪。
孟歌自顾自掸了掸有些狼狈的衣服，伸手抹去唇角一丝血迹，居高临下道：“给孟爷记着，以后少来打扰她。”
“你做梦。”地上的林楚朝一边啐了一口血，一声冷笑，撑着身子就要从地上站起身来。
孟歌轻嗤一声，边上突然快步过来两个身形强壮的男人，二话不说，冲着地上的林楚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满脸泪痕的徐伊人被孟歌强拽在边上，眼看着林楚身上越来越多的血色，心中恐慌难言，声嘶力竭道：“别打了，别打了！”
孟歌不为所动。
徐伊人泪如泉涌：“快让他们住手啊，这样会打死他的。”
“爷想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男人扫了她一眼，嘴角勾着邪肆残忍的弧度。
怔怔看着他，徐伊人眼睛通红，气急败坏地在他手中挣扎：“魔鬼！你这个为所欲为的魔鬼，你放开我，放开我！”
“你说什么？！”男人脸色骤变，扣着她手臂的动作直接一松，转而掐上她小小的下巴，将她整个人推到树干之上，低沉的语调带着风雨欲来的狠戾，“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咳！魔鬼……你，住手啊！”女孩泪眼婆娑的眸子里满是慌乱，涌出眼眶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掌之上，滚烫温热，那神色间毫不掩饰的厌恶更是将他一颗心突然击中。
孟歌神色愣了愣，顺手松开她，冲着两边的男人抬手叫停，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林楚！”徐伊人朝着地上不动的林楚踉跄着跑过去，泪水越涌越多，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邵正泽听着她哭得声音都哑了，急忙问了一句。
徐伊人抽抽搭搭，哑声道：“庆山陵园。你快来庆山陵园，林楚他……他……”
“你别急，乖乖等着，我马上过来。”
暮色渐深，一排排伫立的松柏在夜色中如同鬼魅，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邵正泽大跨步上山，远远就听见夜风中呜呜的低泣声。
心脏骤然紧缩，他快步走过去，用身上的外套直接将女孩裹着抱起来，朝着后面跟上来的几人使了眼色，抬着地上的林楚下山。
“别怕。”眼看着怀中女孩缩着身子瑟瑟发抖，连脸颊都是冰冰冷冷，邵正泽心里说不出的怜惜，“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孟歌，是孟歌。”徐伊人唇角发颤地重复着名字，凉风中待了太久，她声音嘶哑，神志都似乎有些混沌不清。
陵园外远远停着的黑色越野里，上了车的孟歌一言不发，前面的唐三自然不敢随意开车。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后座阴影中的男人一张脸阴沉如铁，耳边都是那一句“你这个魔鬼”。
那样挣扎着怒斥的语气，那样泪水涌动的眸子，还有那样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厌恶。
是了，在那个人心里，他可不就是彻头彻尾的让人厌恶的魔鬼吗？
囚禁她、侮辱她、逼迫她、欺凌她，试图让她屈服，心甘情愿地跪倒在他的腿边。
原本就是那样，才能让他享受到获胜的快感不是吗！
可后来那些日子，想起她不顾一切攥着碎瓶碴子往嘴里塞的样子，他一颗心却被扯得生疼。那一刻突如其来的恐慌，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每回想起来，都让他后悔当时强硬的手段。
凭什么，凭什么那样的小白脸可以在数万人面前说出她的名字，堂而皇之地示爱，光明正大地来看她……
他却连她墓碑上的笑容都不敢正视。
孟歌紧握拳头在坐垫上狠狠地砸了一下，沉闷的响声让前面的唐三屏息凝神。
车窗外，高挑颀长的男人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将小小一团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
那低头说话的神色在微垂的夜幕之中看得不甚清楚，但走路的步伐已经能让人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焦虑。
“爷。”唐三唤了一声，孟歌抬眼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邵正泽？”似乎有些意外，孟歌若有所思。
唐三肯定地点点头：“看着是邵家老三。”
话音落地，声音里有了些说不出的担忧。
邵正泽身边从来没有女人，更别说像这样将一个女人抱在怀里了，可见徐伊人在他心中的分量。
想起自家爷今天突然发火做下的那些事，唐三心里有些发怵。
“去查查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一声吩咐，唐三忙不迭应下。
“受惊过度，又吹了凉风，发烧了。”戴着眼镜的男医生接过体温计看了一下，语带商量道，“看是先吃药还是打针？挂点滴能好得快一些。”
“先开药吧。”伸手在女孩汗湿的额头上碰了两下，邵正泽头也不回。
“那好，先开上两天的量。一会儿喂她吃点东西，半小时后温水送服。夜里最好捂紧被子，发发汗指不定也就好了。”将拨好的药粒分门别类地放好，男人提着药箱静悄悄地出了门。
将医生一路送了出去，王俊再折回来，瞧见自家老板还是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坐在床边。原本准备说一下林楚伤势的心思收了收，掩了门退了出去。
床上的人儿小脸红彤彤，苍白的唇瓣却让她显得病怏怏，邵正泽伸手摸了摸，在浴室拧了湿毛巾过来替她敷在额头上。
想起刚才医生的话，邵正泽自己动手在厨房里熬了小碗粥端到房间，徐伊人将被子蹭到一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阿泽。”模糊间看着男人从温馨的灯光中走近，徐伊人出声唤了一句，低低的嗓音含着些沙哑，邵正泽将小瓷碗放到了边上。
“发烧了。我先喂你吃点东西。”将女孩整个从床上揽到怀里，他一手拿着碗，将勺子递到嘴边吹了吹。
怀里晕乎乎的女孩配合着张嘴，吞了一口又紧紧地蹙眉。
“怎么了？”邵正泽动作一顿，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喉咙痛，我吃不下。”抿着苍白的唇，徐伊人有些孩子气地在他怀里摇着头，语调软软，像赖在家长怀里撒娇的小孩。
邵正泽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也不觉得烦，将小碗放在一边，凑到她耳边试探着开口道：“那要不先喝点水？”
“嗯。”怀里的人儿乖乖地点了点头，他将手边倒好的温水端了过来，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嘴边。
小人儿贪婪地多喝了几口，在他几声哄劝之下，才肯乖乖地张嘴喝粥。
一边吃一边抬眼看他，清澈的水眸带着些迷迷糊糊的娇气，时而出声唤两声他的名字，满怀依赖的眼神，让他一颗心都柔软得不行。
吃完药，徐伊人迷迷糊糊记起下午的事，攥着他的衣袖急急出声道：“林楚呢，他怎么样了？”
“在医院里，没事的。”邵正泽将手边的东西收了一下，拧了热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着脸。
想起夜风中她蜷缩着坐在地面，如同幼兽一般可怜无助的样子，邵正泽手下的动作顿了顿，眼眸中划过一抹冰冷凉薄。
目光落到她小小的脸上，从下巴到脸颊两道指痕突显，可以想象，当时她到底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孟歌……”
那个名字从薄唇中轻轻吐出，想起男人在人前那惯常人畜无害的笑，还有那狭长飞扬的凤眼。
似乎，是真的有些忘掉了B市地界的规矩。

第8章 他清俊的身影，好似一幅逆光的画
清晨，徐伊人在蒙蒙的光线中睁开眼，房间里安安静静，米色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
掀开被子，自己身上穿着宽松的棉睡裙。她抓了抓头发，努力回想着昨天的事情，应该是邵正泽将她和林楚带离了庆山陵园。
想到他有早起的习惯，彻底清醒的徐伊人起床下楼。
明亮的光线从窗户中投映进来，男人穿着一身深蓝条纹的居家服，高挑颀长的清俊身影好似一幅逆光的画。
他微微低着头，棱角锐利、薄唇微抿，神色很专注，握着锅铲的手白皙修长，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
可他在明亮的阳光下煎鸡蛋的这个动作，却让她看痴了一般无法动弹。
以至于许多年后上节目，有主持人笑着问她“记忆中邵先生哪个时候最迷人”，她也会情不自禁地想到这一幕。
徐伊人脚步轻轻地走过去，从后面环上他的腰，将脸颊贴到他宽阔的后背之上，几乎有点希望，时间永远地停在这一刻。
邵正泽做事一贯专注，等感觉到有人进来，小女人已经是从后面贴上他，痴痴地唤起了他的名字。
低下头看着她紧紧扣着自己腰的一双手，邵正泽顺手关了火回过头去，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得差不多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一连说了三句话，眼看着徐伊人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邵正泽捏了捏她的脸，温和一笑，牵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安置在外面的座椅上，温声叮咛道：“再稍微等一下，马上就好，你昨晚都没吃多少东西，饿坏了吧。”
“阿泽。”在他转身之际，徐伊人哽咽着唤了一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了？”邵正泽又是温声一问，小人儿却看着他不说话。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喵呜……”一声，白绒绒的小猫蹭到了他的裤脚边，绕着他的裤腿来来回回地转圈。
看着白绒绒的小东西来回焦急地喵喵叫，邵正泽才反应过来这一只肯定也饿了。
“一会儿出来再喂你。”许是看着她退了烧，邵正泽整个人都散发出温和的居家好男人的气息，竟是难得地低下头对小猫儿说了一句话。
“喵……喵……”小白露显然也受宠若惊，一边声音细细地叫着，一边围着两人打转。
眼看着他进出好几趟将烘焙好的面包、金灿灿的煎蛋和热热的牛奶都端上桌，徐伊人眼眶里差点闪出泪花来。
从来不曾被这样精心地照顾过，尤其是，纵然最近越发亲密，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邵正泽。
早早起来，亲自下厨为她准备早餐。
还有，他那样温和宠溺的目光，那样看着她的暖暖神色，让她当真有一种被捧在手心里宠爱的感觉。
“怎么呆呆的？还是不舒服？”看着一动不动只盯着他的小人儿，已经坐到她身边的男人又伸手过去探了探，眼看着她拨浪鼓一般摇着小脑袋，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来。
仔细端详了两下她的脸，发现那两道指痕彻底消失了，这才放心。
坐在桌前的徐伊人单看着他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觉得说不出的迷人，以至于让她无法分心去做任何事情。
徐伊人像个小孩一样趴在桌子上仰起脸看他，鼓着腮帮子撒娇道：“你喂我好不好？我不想自己吃。”
邵正泽显然因为她这样赖皮的反应愣了一下，看着她撒娇的样子心里又十分受用，索性将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像照顾小孩一样照顾她。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曾有这样照顾别人的经验。
老爷子对男儿要求都比较严格，甚至可以说苛刻，小时候住在大宅，自己要每天早早起床，在朦胧的晨色中跑步。
半山腰寂静非常，凉风吹拂，葱葱郁郁，耳边一阵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刚开始，老爷子还会派警卫员跟着自己，少年之后，那些早晨永远是他一个人。
有时候山间有大雾，脚下的道路都看得不甚清楚，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自己的脚步，心里一片沉寂。
那些时候，同辈里年龄相近的几个男孩都开始有忙碌的酒会和花样百出的娱乐，说到女人侃侃而谈，跑步却一直是他唯一的乐趣。
从孩童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到现在，他的生命中从来不曾有过女人。因为寡然无味，所以老爷子做主婚事他也不曾有只言片语的反对。
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也会这样心甘情愿地将一个女人纳入自己的生命之中。
“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剧组那边我已经知会过了，将你的档期往后调一调。”看着小人儿乖乖张口吞咽的动作，他唇角浮现出淡淡笑意，说话的语气暖意融融。
“林楚呢？怎么样了？”想起昨天那些可怖的鲜血，徐伊人仍然惊魂未定，看着他急忙求证。
“多半是外伤，需要休养些日子。我已经知会了星际那边，这些你就不用管了。”男人声音温和地安抚了两句，看着女孩一副放心的样子，他顺势将话题扯到其他事情上去。
孟家那种背景，素来强硬的孟歌身手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估摸着一个人撂倒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都不在话下。
相比之下，沉静的林楚自然就文弱得多，那些拳脚加身，骨折有好几处。但是孟歌并没想着要他的命，休养些日子自然可以痊愈。不过，也没有邵正泽对徐伊人说的那么轻松就是了。
估摸着一切工作都得往后推迟一两个月，这对于星际音乐来说，无疑是无妄之灾。
耗时几个月捧红了，一首单曲还没有发，人却无端端地进了医院。
不知这事情传到楚家那几位耳中，会是什么反应。
眼下星际音乐那一位当家的，虽说看着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可花样百出的手段也不是一般人轻易受得了的。
这个圈子，有时候风云变幻只在一夜之间。
徐伊人拍戏的空当用手机浏览着微博。
“林楚受伤”已经在热门话题那里挂了三天，她的目光落在图片上血迹斑斑的衣服上，手下的动作不由一顿。
“嗨。这小子真够倒霉的，也不知惹恼了哪尊活菩萨，将人打成这样。”凑到她边上的郑秋探头过来瞟了一眼，自言自语。
“说起来，星际那边刚开始口口声声要追究到底，这些日子也没动静。”同剧组一个二线的男明星神秘兮兮道，“你们说，到底是不是京华那一位？和一个新人这样较劲，不至于吧？”
“咳。谁知道呢，不都说他阴晴不定嘛！”化妆师郁闷地撇撇嘴，感叹道，“不过林楚这一次也算因祸得福。微博下面哭成一片，估摸着又圈了不少粉。前一段辱骂的那些人都不见了踪影！”
徐伊人将手机放回兜里，有些疑惑道：“你们说的京华，是孟总？怎么会有这些消息？”
“谁知道呢，圈子里都传遍了，反正咱们纯粹瞧个热闹。伊人，你准备好了没？一会儿可就是你的戏了。”坐在边上补妆的邓菲菲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偏头过来看她。
眼看她朝自己点头，邓菲菲似乎想说什么话，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地转过头去。
虽说是一个公司的，眼下也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可两人的关系也不过泛泛，倒着实没有必要提点一两句。
娱乐圈哪个人不是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只希望这丫头一会儿不要傻子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给他们环亚丢脸才是。
“演员就位，各部门准备。”汤韫扯着嗓子，声音利落道，“action。”
“但愿她一会儿不要表现得太过。”看画面的白祈安无奈地叹了一声，神色间隐有担忧。
电视里饰演女一号安平的唐韵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气场女王，喜欢抢戏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想到那瘦弱文静的女孩一会儿要完全屈居于她的气场之下，白祈安心里竟是有些不舒服。
汤韫无奈，不动声色地抢镜头原本就是一种本事，只要需要的效果达到了，一般他们会睁只眼闭只眼。
而且这部剧里，人家本来也是女主角，你总不能凑过去说一句：“哎，那个女主，一会儿给你边上的配角多些出彩的机会。”
那不是惹人笑呢吗？！
这一幕讲的是梁辉见到白七爷之后，带着白露返回战场。
唐韵饰演的安平和几个战士在城外接应，众人被巡视的敌军发现，千辛万苦逃脱。
黄昏下树林看着安静又葱郁，风尘仆仆的两个人从树林里出来，女孩的衣服被树枝剐了一道，松松的麻花辫有些凌乱，带着些狼狈。
“马上就安全了。”男人一只胳膊自然下垂，衣服上挂了一片树叶，转头对女孩说了一句，神色温和略带安慰。
毕竟，让一个姑娘家因为他失去亲人，忍受这些波折和磨难，他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嗯。”女孩勉强笑着应了一声，有些不舍地回过头去。
深深的林子里一片寂静，阳光透过繁茂的树枝洒落，曾经的那些日子，永远也回不去了。
水乡古镇、爷爷、药坊，以及那些祖孙俩相依为命却无忧无虑的时光，都全部成为过去。
她眼角似乎有泪花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边上看着的男人有些不忍，伸手拍拍她的肩，声音低沉道：“走吧。”
镜头跟进，迎面而来的几人入画。
唐韵饰演的安平步伐略快，镜头很好地捕捉到她焦急的神色。
“梁辉。”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唐韵步伐飞快地到了两人面前。
“你可回来了。”她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抿着的唇角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笑意，定定地看着梁辉。
眼见她没有按剧本中那样，说完话后发现了边上的白露，郑秋心里实在无奈，正要开口介绍，边上的徐伊人却有些疑惑地抬头求证：“这些都是梁大哥的战友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两人愣了一下，正看着画面的汤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站在他边上两步开外的邓菲菲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倒是第一次见这么机灵的新人，随便给自己加台词，在唐韵手下抢戏，不过，看着素来强势的唐韵发愣，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哦。是。”郑秋及时接口，往边上走了小半步，将她明显地展现在镜头下，出声介绍道，“这些都是我们独立团的战友。这是白露。”
“白露？”安平回头看了一下也一脸意外的几个战友，又看向站在边上的郑秋，显然是求证她的身份。
“这个，说来话长。”梁辉声音沉沉，语调缓缓道，“我在城里受了伤，是她爷爷救了我。临去前，将这丫头托付给了我。”
“这样啊。”似乎是有些怜惜地看了一眼单薄的女孩，回过神的安平连忙开口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再说。”
话音落地，已经自然地走到女孩的右侧，像一个大姐姐一样侧着头和她温和说话，将看着柔弱的女孩完全挡在了镜头之后。
“得。这连露脸的机会都没了。”白祈安有些诧异地远远抬眼看了过去，声音里带了些郁闷。
原本按照走位，唐韵应该是和那些战士一起，紧挨着梁辉的左侧，可她明显被刚才女孩回击的一下给惹恼了，原本就是要强好胜的人，这下还不得火力全开地压制了？
“先看看。”眼见着徐伊人刚才不动声色地帮着自己争取，汤韫觉得这丫头应该不会一直吃这样的哑巴亏。
定定地看着画面，果不其然，正走着的女孩突然被地上的石子给绊倒，踉跄着摔了一小下跌倒在地。
梁辉和安平都急忙去扶，镜头之下，女孩对安平露出个有些感谢又有些惭愧的笑容，握上她伸出去搀扶的右手。然后，挽着她右边的手臂，顺势站到了右边。
因为假装着脚崴了一下，边上的女孩拽着她的胳膊，将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唐韵一张脸气得铁青。
唐韵自然不能挣脱，演员在表演的时候，根据情境的需要，在不影响剧情的前提下，怎么更自然合理怎么表现。要不然，她也不会借着可以表现亲近的方式将女孩圈到中间了。
尤其，眼下不远处走来的一队“敌兵”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一声喊叫，黑乎乎的枪口就对准了过来。
“小心。”
随着骤然打破宁静黄昏的几道枪响，唐韵整个人趴倒，顺便将徐伊人稳稳地护在了自己身下。
半个身子都被她的力道强硬地压制着，眼看着她对着自己的神色中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强硬，徐伊人有些难受地动了动，腰下的土块透过单薄的外衫，将她硌得生疼。
压在上面的唐韵冷哼了一声，正要像剧本里那样将她拽起来塞到一边安全的地方去，身下的女孩却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两下，口水混着飞扬的尘土，直接喷了她满脸。
猝不及防之下起身，砰、砰两声枪响将两个人分散到不同的地方。
“哈哈。这丫头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看着画面的汤韫忍不住笑了两声。
画面里，原本没多少戏份的徐伊人躲到了一处不容易被发现的土丘后面，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卡。”汤韫一声喊，徐伊人这才从土丘后缓缓地站起身来。
活动了有些发麻的腿脚，那边在尘土里翻滚了半天的唐韵也恰好走了过来，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小姑娘演技不错啊！”
“还需要跟唐姐多多学习。”女孩停了步子，弯弯唇角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谦逊得当真跟小学生见了班主任一样，唐韵一时噎住。
半晌，看着那清澈澄净的一双眸子，唐韵露出十分标准的官方笑容，微微凑过去在她耳边，语调轻轻道：“放心。我一定不吝赐教。”
“好啊，随时恭候。”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神色有异，女孩依旧笑得谦和纯净。
夕阳下，徐伊人一张小脸因为剧情需要脏脏的，可那小巧洁白如编贝一般的牙齿却亮得让唐韵眼前一晃。
尤其是，那样如井水一般清亮的眸子，竟让唐韵看不出她一丝一毫真正的情绪，就像伸出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疼不痒。
“那边，她在那边！”
“没错，就是她啊！”
耳边远远传来一阵嘈杂的欢呼声，两人不由自主扭头看了过去，远处十几个男生女生兴高采烈地挥手喊道：“伊人，徐伊人！”
“我？”徐伊人有些疑惑地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边上路过的郑秋笑呵呵打趣道：“小丫头粉丝探班了？这似乎还是第一次？”
“我们家伊人好萌啊！”
“就是就是。你看她的脸，哈，脏得跟小花猫似的！”
“不过，穿成这样也难掩天生丽质！我们家伊人永远都这么乖！”
在一片嘻嘻笑笑中走近，听着飘到耳边的窃窃私语，徐伊人连耳朵都有些泛红了。
“谢谢大家过来看我。”女孩走到近前，有些腼腆地说了一句。
人群中蹦蹦跳跳出来一个身形娇俏的女生，一脸笑嘻嘻道：“伊人姐姐加油啊。我们班同学现在可都是你的粉丝呢！”
“就是啊。永远都会支持你的！”边上几个学生连忙跟着附和，又有一个女生一脸急切道：“微博上说等林楚伤好了。你们就一起合作拍MV，是不是真的啊！”
“嗯。眼下他还在养伤，希望大家能耐心等待。”想到这一段时间都不能露面的林楚，徐伊人开口替他说起话来。
“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和上官烨比较搭配！”一个女生惆怅不已，众人扑哧一声笑，她边上另一个女孩开口反驳道：“我还觉得伊人和宋煜最搭配呢，单是看广告我都觉得心动呢！”
徐伊人：“……”
眼看着她们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地配对，伊人有些窘迫地立在原地微笑。
因为刚才走过来的途中只顺手用纸巾擦了擦脸，松散的麻花辫还是垂在胸前，单薄的衣衫上依旧残留着些尘土，却偏偏，亭亭立在那里，如一枝出水芙蓉一般美丽动人。
“合个影吧，能一起合个影吗？”站在人群里一个不曾出声的男孩抬眼看了过来。
徐伊人看了两眼，才发现正是上次偷拍她的那个男生。
“对啊。对啊。”眼看着她一时抿着唇没有说话，其他人一脸期待地看了过来。随着她寻思过后轻轻一个点头，人群中一阵拍掌欢呼。
华灯初上，大街上依旧熙熙攘攘，热闹更甚白日。
抬眼朝车窗外看了过去，想着调查得来的结果，眉眼狭长的孟歌神色间疑虑重重。
原本只以为是邵正泽圈养的金丝雀，哪里能想到，那个看着瘦小纤弱的女孩竟还有那样一重身份。
可真有意思，堂堂环亚集团的总裁夫人，竟然隐藏身份进了娱乐圈做小明星？
唐三从后视镜里窥见自家二爷一脸若有所思的沉郁表情，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二爷在家主的反对下强势收购了京华，此次却因为一个小歌星惹恼了星际。
楚家一发难，自家爷原本不怎么样的名声更下一层，想起微博上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以及整天蹲守在公司门口随时准备偷拍的狗仔，唐三头疼得不行，想也知道这些和邵家那一位脱不了关系。
一次性对上其他三家，也就这位爷，现在还能岿然不动地顶着暴风雨往回赶。
天色渐暗，远远看去，夜色里的孟宅沉寂安静。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突然发出砰一声响，主位上端坐的家主孟秋大手一挥，将桌面一个粉彩瓷瓶扫了下去，恼怒地眯眼道：“好端端在陵园里打了楚家要捧的小歌星也就算了，竟连邵家老三的女人也欺负，当真是我孟秋的好儿子！”
他语调阴郁，正要再说，门口的黑衣保镖躬身喊道：“二爷回来了！”
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身暗色西装，外套的扣子没扣，迈着有力的步伐大跨步进来。狭长飞扬的眼从在座的一众人身上扫过，唇角缓缓勾起一个邪肆张扬的弧度，一脸笑意道：“不容易啊！今儿都在！”
“二哥这娄子都捅上天了，大家总得商量商量对策。”孟家老三四平八稳地开口说了一句，边上的老四讥笑一声：“可不是。眼下这情况，不回来也没去处让我快活不是？”
“逆子！”主位上的孟秋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目光落在孟歌略带邪肆的笑容之上，恨恨出声道，“混账东西！你给我跪下！”
孟歌抬眼看了过去，
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不自觉握拳，没说话。
“怎么，你是眼下打理了生意，翅膀硬了想飞了？”阴寒冷酷的目光不含一丝一毫父子情意，说话间孟秋猛地将手边另一个茶盏扔了过去，怒气冲天，“邵家的女人你也碰，你真以为老子是这B市老大了是不是？”
滚烫的一杯茶水砸到了胸口，孟歌不闪不避，湿淋淋的茶叶顺着西装外套往下掉，孟母心疼不已，大惊失色开口道：“歌儿，快给你爸认个错。改日和邵家公子喝杯茶，这事情也就过去了，啊？”
“认错？”似乎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狂妄地挑了挑眉，男人的声音依旧是不可一世，“我孟二爷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你！”孟秋显然被这个儿子气得面红耳赤，他看重的正是他这份张狂自信，可让他几次三番动怒的也是这不可一世的张狂样子，真是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孟秋有些劳累，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无奈：“那你说，你要怎么办？好端端惹上邵、楚两家，后面再扯个和邵家交好的靳家，你这一挑三的本事还真是大得很！”
“我娶宋娉婷。”
低沉的一句回话让原本郁闷不已的孟秋猛然抬眼，甚至大喜过望：“你说什么？”
“如你所愿，娶宋娉婷。”抬起眸子对上他的视线，孟歌眼眸底划过一抹讽刺，看向边上张口结舌的一众人，笑容阴鸷，“可以让人下去写请帖了。找个黄道吉日，办一场订婚酒宴。宋老的面子不管是哪家也不会不管不顾。你说对吧！”
孟秋看着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可真是要恭喜二哥了！”原本端坐着的几人都面带笑容地站起身来，先前的冷嘲热讽一扫无余。
宋娉婷是真真正正的名门千金。
也不知怎的前几年在国外留学，差点被一群夜市里的流氓无赖欺侮的时候，碰巧被孟歌歪打正着地救了下来。
两年前一回国就提着大盒小盒来看望孟母，年初更是有人上门牵线，殷勤得不得了。
原本这孟歌看着半点不上心的样子让他们可着劲地松了一口气。
谁承想，这下倒好！孟歌真成了宋老的孙婿，可算彻彻底底坐稳了孟家未来家主的位置。
不过几日，秋意更浓。
从大宅出来天色有些暗，徐伊人的目光从窗外一闪而过的葱郁树木上收了回来，双手紧握，难免有些紧张。
看向边上的邵正泽，她迟疑道：“我能不能不去啊？我不喜欢那个孟歌，不想遇见他。”
每次意外遇上，她都恨不得立马跑开，更别提这种找上门去道喜的事情了。
伸手将有些不安的女孩揽在怀里，一只手将她双手握在手心里，邵正泽语调温和地安抚道：“一会儿只要跟着我就好了，毕竟爷爷发话了，我们也就去圆个场而已。”
“那好吧。”有些不情不愿地窝在了他的怀里，徐伊人脸上染上了浓重的无奈。
孟家的宅子是仿古风格，精雕细琢的红木家具，富丽堂皇的金银玉器，一扇又一扇错落的门窗，看着大气沉敛。
宽敞阔大的厅堂里，两边高柱鼎立，明亮的复古吊灯从头顶垂落，将整个空间照得越发金碧辉煌。
徐伊人轻轻挽着邵正泽的胳膊，脚下踩着将近十公分的鞋子，她走路的姿态优雅婀娜说不出的好看，已经散发出小女人特有的妩媚柔情。
正和边上几个男人碰杯的孟歌自然是老早看到了这相携而入的一对璧人。
男人高挑颀长、清俊矜贵，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英挺的面容宛若刀削斧凿一般分明、锐利。眉如刀裁、眼眸清淡，气质卓绝又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淡漠，微微抿着的唇角看不出过多喜怒。不见丝毫热络，边上的人却早已经将眼神全部胶着在他身上，然后，或诧异或惊叹的目光又移到了他边上。
那从来独来独往、高高在上的男人，臂弯里多了一个小女人。
上次江家那一遭，没有今日这么多人，即便他带着女伴引起了一些轰动，可人们也就当他顺势捧一捧旗下的新人。
可一连两次，却着实让不知情的人嫉妒起徐伊人的好运来。
孟歌微微眯了眸子，目光定定地落在眉眼弯弯的小女人身上。
不同于上一次那样白色的小裙子，这一次为了配合边上男人的穿着，她踩着估摸有十公分的高跟鞋，鞋面在灯光下闪闪亮亮，精致小巧。
一袭黑色的长裙将原本纤瘦的身形妥帖地包裹着，腿边开了衩，带着些女人的妩媚和娇柔。依旧瘦，可那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嫩莹润，在灯光下，宛若上好的白瓷一般吸引人的眼球。
柔软雪白的披肩裹着略显单薄的身子，那唇角得体又浅淡的笑意，竟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位名门千金。既有深闺小姐的矜持淡雅，又有属于小女人特有的柔顺乖巧。
小鸟依人地偎依在男人的边上，也丝毫不被男人的光芒所掩盖。
眼看着她一步一步缓缓走来，孟歌恍惚间觉得似曾相识。
无关相貌，只是那样踩着高跟鞋走路的身影，袅袅婷婷，像他记忆中无比熟悉的那个女人。
“那是邵家公子吧？”边上凑过来的女声让他陡然回神，宋娉婷嫣然一笑道，“第一次见他带女伴出席宴会呢？边上那一位，好像是……”
“环亚今年风头最盛的小明星。”拿着酒杯的孟家老四有些促狭地笑了一声，脚步移到了沉默不语的孟歌另一侧，哂笑道，“身段也就一般。不过这肌肤看着倒是白嫩可人得很，让四弟我也是有些心痒难耐呢！”
“心痒难耐？”孟歌抬眼过去，似笑非笑，“四弟这过嘴瘾的毛病可是多年都不见好！”
“你……”孟四气急败坏地正要发火，边上的孟歌和宋娉婷笑得一脸和气，到了近前的邵正泽举着酒杯，声音四平八稳道：“给二位贺喜。”
“多谢！”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孟歌勾唇一笑，目光掠过他边上的徐伊人，眸光深沉似海，已然看不出丝毫情绪。
徐伊人对上他的视线总有些心底发毛，此刻眼见两人都带着些波澜不兴的淡淡笑意，心里略略舒了一口气。
边上却突然传来一道曼妙的女声道：“邵总？”
循声而去，一道惹火的红色到了几人近前，身材火辣妖娆的女人穿着深V的红色贴身长裙，前凸后翘的身形只一眼就要让男人血脉贲张，女人自惭形秽。
对着边上几人颔首一笑，女人大大方方朝着邵正泽伸出手去，语带邀请道：“难得见邵总一面，赏脸跳支舞吧！”
自信满满的语气，以及有意无意落到徐伊人身上轻蔑的眼神。
来人正是孟家唯一的女儿，孟安宁。
争强好斗是孟家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刚才在一边听说邵正泽带来的女伴不过是环亚旗下一个小明星，素来以收服男人为己任的孟安宁自然蠢蠢欲动。
尤其是，见惯了自家几个兄弟那似笑非笑的邪肆面容，又厌恶了那些觍着脸色眯眯的裙下之臣，此刻看着这素来清冷矜贵的男人，气质冷冽如同山巅之上的皑皑白雪。
她，竟是罕见地心动不已。
若是有一日连这种禁欲系的冰山男人也为她疯狂，那真是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尤其，她有着傲人的资本和十足的自信。
邵正泽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脸上连一丝情绪也不曾有，温和的目光看了一眼挽着他的徐伊人，转身离去。
孟安宁满脸笑容僵在唇角，一只手还那样伸在半空之中，眼见着男人竟视若无睹地直接路过她，又羞又恼。
看了笑容讥诮的孟歌和一脸尴尬的宋娉婷一眼，孟安宁不甘心地跟了上去，二次开口道：“视而不见，邵总对女人未免太过无礼了吧？”
止了步子的邵正泽有些不耐地睨了她一眼，冰冰冷冷的神色让她心里瑟缩一下，男人清冽如泉的声音缓缓道：“这位小姐纠缠男人的癖好真特别。我看见了，只是……”邵正泽声音微顿，越发凉薄，“不赏脸而已。”
“你！”恼羞成怒的孟安宁彻底失语。
走远后，徐伊人抬眼看了看男人冷硬的弧度，语气里不由自主就带上些醋意：“邵先生这样不留情面，那位小姐该伤心了！”
“所以……”邵正泽脚步微顿，“你希望我过去陪她跳舞？”
“你！”眼看着他一本正经，徐伊人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在他明显泛着笑意的眼眸里回过神来，又羞又恼道，“你故意的，不要理你了！”
“小醋坛子。”邵正泽低低一声喟叹，揽着她的一只手越发收紧，亲昵的姿态更让不远处的孟安宁眸光喷火。

第9章 徐伊人，加油
时间如水般匆匆流淌而过。
上好妆，徐伊人看着镜子里眉眼精细的女人，一时间，自己都有些说不出的恍惚。
“徐小姐这模样，可真是淡妆浓抹都相宜。”化妆师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又看，忍不住啧啧称赞。
《青梅竹马》里前半部分基本上都是校园情节，从高中到大学云初晴永远素面朝天。衬衫、T恤、长裙、牛仔裤，无论怎样的打扮，都是清新可人中带着些纯净娇俏。
徐伊人气质相貌都和人物形象如出一辙，一众工作人员虽说有感于她的拍戏效率，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本色出演的确相对要简单很多。
可此刻看着那踩着高跟鞋，从休息室缓缓走出来的小女人，却有些说不出的惊艳。
这感觉，也只有在她穿上古装跳舞的那一段才有过。
水蓝色的长裙勾勒出纤瘦柔美的身姿，裸露在外的肌肤莹白如玉，在阳光下显露出几近透明的美感。单肩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玲珑的胸下纤腰不盈一握，再加上那有些渐变如湖水一般的蓝色长裙。
她就像童话故事里迷人而柔情似水的人鱼公主，顾盼回首间，高贵而优雅。
尤其那沉静如一汪清水、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有那袅袅婷婷、稳稳前行的步态。
真是，太美了！
这一刻，任谁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她就是那个有着十几年舞蹈底子的云初晴，那个经历了成长的苦楚，又饱受了爱情的折磨，在几年大起大落的波折遭遇中，慢慢看透悲欢的优雅女人。
“哇。真是太漂亮了！伊人姐姐这个样子更漂亮了！”已经同样换好衣服的一个小男孩蹦跳着拍手，说出了众人心中一致的想法。
电影里饰演云初晴和苏远的儿子苏念，活泼可爱的男孩小名石头，是剧组里一众人的开心果。
徐伊人微笑着正要说话，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闪动着“爷爷”两个字，她远远走到路边接电话。
“伊人呀，晚上记得和阿泽一起回来吃饭。蛋糕我已经让宋伯买好了，咱们晚上好好庆祝一下。”老爷子乐呵呵的语气从电话那头传来，却让她一时之间有些疑惑起来。
正要问一下庆祝什么，却突然记起来好像今天是邵正泽的生日。
几天前自己刚看过日子，礼物都已经买好放在家里了。
“丫头，听见爷爷说话了没？”那头老爷子半天没听见她答话，大嗓门又问了一句。
徐伊人开口正要答话，却突然嗯了一声，身后一个人将她口鼻捂着就往路边的车上拖。
手机被摔出去老远，嬉笑着跑出来的小男孩大喊了一声“伊人姐姐”。
不等他再喊第二声，快步跑过去的男人一把拎起他的衣领，车轮碾过地上通话到一半的手机，扬长而去。
“伊人姐姐……”被直接扔到车上的小石头摔得灰头土脸，眼看着车厢里明显被迷晕了的徐伊人，更是慌乱着急，扑过去摇晃了两下也不见她有丝毫反应，一扭头看着一身黑衣的男人哭喊着，“坏蛋！你们要做什么！快放了我们！”
啪的一声脆响，身形强壮的男人将他扇倒在地，副驾驶上回过头来的男人一脸阴沉道：“真晦气，半路跑出这么个小孩来。”
“要不，直接解决扔在半路上好了。”后座男人满不在乎的一句话，让踉跄着爬起来的小石头彻底失声，目光战战兢兢地在三人脸上游移，骇得说不出话来。
“放屁，小姐可没让我们闹出人命来。先绑了，到地方再说。”开车的男人出声斥责了一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穿着长裙躺倒在车厢的徐伊人，促狭地笑道，“人看着不错。晚上咱兄弟三个也可以好好风流风流。”
阴沉的几声闷笑在车厢里回荡起来，在小石头惊恐的目光里，后座的男人从边上的箱子里掏出一管针剂来，沉着脸的动作让男孩恐惧得连连发抖。
男人抬眼看向他，肆无忌惮地笑道：“怎么，你也想来一针？”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男孩发抖的声音让其他三人哈哈大笑：“做什么？做男人才能做的快活事。你个小屁孩，哈哈！”
“你，你们，不要欺负伊人姐姐。”小石头哆哆嗦嗦，哭喊着哀求，被另外一巴掌再一次扇倒在地。
“老二你也是没趣了些。这直接打上针，老子还爽个什么劲？”副驾驶的男人阴恻恻说了一句，弄好针管的男人哂笑一声：“呵。这药效可得两三个小时才会发作。一会儿有你玩的机会。”
胳膊上一阵刺痛，徐伊人迷迷糊糊之间只觉脑袋重得抬不起来，随着时间流逝，车厢越来越颠簸，耳边似乎还隐隐传来小孩子的哭喊声。
“伊人姐姐，伊人姐姐！你快醒醒啊！”小石头被捆住了手脚，一张脸被扇得红肿，一脸鼻涕一脸泪地哭喊摇动着徐伊人昏迷的身子。
有些混沌地睁开眼睛，她终是晕乎乎地清醒了过来。
“小石头？”眼前一向笑嘻嘻的孩子脸上都是尘土泪痕，让她忍不住蹙眉，伸手去摸他的脸。
“伊人姐姐，姐姐你快醒醒啊。有坏人，坏人绑架我们了。”焦急万分地说完，小石头直接爬过去在她裸露的胳膊上狠心咬了一口。
痛得蹙眉，徐伊人这下彻底清醒了过来。
空荡荡污渍满布的车间，胡乱堆着些钢铁和油桶，眼前的小石头一身衣服脏乱不堪，手脚被捆缚着，栽倒在她怀里泪水涟涟。
“小石头！”急急地出声喊了一句，徐伊人手忙脚乱地替他解开绳子，这才糊里糊涂地记起自己在拍戏的外面打电话，后面……
“姐姐，姐姐怎么办？他们说，说，晚上……”想起那三个男人淫邪的笑，男孩心里恐惧得不得了，却偏偏，没办法完整地表达出那种意思来。
“他们，几个人？”想起以往所看到的那些丑恶的嘴脸，徐伊人止不住地颤抖。
男孩眼睛里的恐惧，已经让她知晓了即将要面临些什么事。
“三个人，有三个人，看着都很凶恶。”脸上还是火辣辣地疼，小石头害怕地哭出声来，“他们刚才出去说问什么，在车上还说要杀了我。姐姐怎么办，我好怕啊！呜呜……”
“石头乖。别怕别怕，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伸手将哭喊着的男孩搂在怀里，她自己也浑身颤抖。虽说不知道到底是谁，可想想也知道是针对自己的。只是不承想，意外地连累了这可怜的孩子！
“怎么办，他们一会儿就要来了！”男孩抽抽搭搭饱含惊惧的声音将她唤醒，徐伊人连忙抬眼四处看了起来。
车间里黑黑的，大铁门拉合着，沿着一道铁楼梯有第二层，可是基本上连阳光也没有，分外阴暗。
“石头别怕，告诉姐姐咱们走了多长时间？”
“我，我也不知道啊！车里面也很黑，我……”小石头哽咽着说着，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急声道：“两三个小时。那个男人给你打了一针，说两三个小时才要发作。”
男孩并不晓得打针是什么意思，徐伊人已经在他的声音中霎时呆住，一抬手臂，整个人如同吓傻了一般。注射的不是毒品就是迷幻药，她……
最终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吗？
“姐姐，姐姐！”男孩眼看着她发愣，面如死灰的表情十分骇人，急忙摇着她的胳膊道，“姐姐我们快逃吧，一会儿他们进来，进来……”
“来不及了。”声音哽咽着说了一句，徐伊人眼眶里涌出惊惧的热泪来，目光怔怔地看着面前哭花脸的男孩。
他才只有五岁多，也就将要上小学一年级的年龄。
不管是谁，那些人的目标是自己，他总归是被连累进来的。
如果自己……
那他多半也要因此而丢掉性命。
“别怕，石头不怕。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伸手将脸上的眼泪狠狠擦干，徐伊人四处看了看，外面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
“姐姐！”小男孩瑟缩着往她怀里躲了躲。
“小石头别怕。”伸手在男孩的背上拍了拍，她语气颤抖道，“听我说，你现在跑过去躲在门边上，一会儿我往楼梯上爬，趁着他们进来看到来抓我的时候，你就悄悄从门口跑出去。”
“不，不行。我不要，我一个人跑了，他们抓住会欺负你的。”
“小石头。”门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声音颤抖得不行，双手紧紧扣住男孩的肩，一双眼睛灼亮得能刺伤人眼，一字一顿道，“听话。这是姐姐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已经来不及了，他们不会要我性命的，可他们捉住你会杀了你的。想想你妈妈，你还没把挣的工资拿给她呢！听见没有！现在就跑过去，一会儿看着他们朝我走过来，就赶紧往门外跑，越远越好！有多远跑多远！不要回头，也不要在门口停！一直跑，听见了没有！”
“姐姐，我不！”男孩拖着哭腔的声音落到耳边，她心里一阵紧缩地疼，伸手抹了眼泪，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听话！这是唯一能逃命的办法。你逃走了，才能回来救姐姐啊，听见了没有！”
“我！”似乎被她最后一句话打动，听着已经到门边的声音，男孩声音颤抖道，“我一定会回来救姐姐的。你一定要等我。”
话音落地，门外开锁的声音传来，徐伊人将男孩直接往门边推过去，她同时起身，快步往楼梯的方向跑了过去。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将外面夕阳的余晖放进来，三个人大跨步进来，一眼就看到原地的两个人消失不见。抬眼一看，高跟鞋扔在半路，徐伊人已经爬到了最上面一截楼梯上。
“想跑！”男人狠戾的声音响起，女孩整个人已经消失在眼前，三个人对视一眼快步追过去，门边瑟瑟发抖的男孩猫着腰，一出门就死命地奔跑起来。
蜷缩在楼梯边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从门口照映进来的阳光中一闪而出，徐伊人如释重负地跌坐在地，握紧了手中的铁钉。
……
孟家大宅里，接到电话的孟安宁听着那头小心翼翼的消息，差点将手中的电话捏碎。深吸了一口气，愤恨地开口骂道：“蠢蛋！三个大老爷们连一个孩子也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好了，孩子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了！”愤愤说完，孟安宁唇角扬起一抹狰狞残忍的笑意，“先毁了她！”
“是！”电话那头的男人音调沉沉地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孟安宁唇角的笑弧越发扩散了。
原本已经是三个弃子，毁了那个女人，他们也没什么用处了。
不过，以为她孟安宁就只有这一点手段可就错了。
来回踱步着打了几个电话，握着手机想了想，她又拨通了《娱乐周报》的电话。
圈子里最有影响力的报纸，她就不信，这么多媒体的联合发声，那个女人还能再那样笑容浅浅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喂，你好，这里是《娱乐周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收拾东西的值班记者接通电话，那边女声笑得妩媚，“东郊徐家庄边上的7号废弃车间，此刻有好事发生。”
古里古怪的语气让值班记者心里发毛，稳了稳声音道：“这位小姐是要提供新闻线索吗？”
“当然，还是绝对轰动娱乐圈的大新闻。三男一女的激情戏，想来你们娱乐记者，不会错过吧？”
“哦？”
“女主角正是环亚今年力捧的小明星，徐伊人。”
“啊！”正说话的孟安宁突然尖叫起来，值班记者大声喂了几句，那边已经没有丝毫动静。
“干吗？”电话被猛地夺了过去，孟安宁一脸怒容地转身，面对上孟歌阴沉沉的脸，“你吓死我了！”
“你在做什么？”狭长妖娆的眸子紧紧地逼视着她，孟歌说话的语气风雨欲来。
“你看不见吗？打电话啊！”伸手去抢已经握在男人手中的手机，孟安宁一脸的气急败坏。
“我是问你，你在电话里让他们做什么？！”孟歌声音越发阴沉，声色俱厉道，“你在电话里让他们做什么？！说！”
“不就是玩个小明星嘛！”从小和几个兄弟争争抢抢，虽说这一位看着最阴沉，不过她却从来不怕的。相比于其他两个而言，他从来都不和女人计较。
可此刻眼看着对面咬牙切齿的孟歌，那样邪肆的眼眸，以及他手掌攥着手机咯嘣作响的声音，孟安宁有了一种从来不曾有的心虚和害怕。
“小明星？”孟歌看了一眼黑屏的手机，冷冷地哼了一声，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近，一字一顿，“谁？说话！你刚才说的是谁？”
“徐，徐伊人，就是环亚那个……”她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整个人被直接扇翻在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孟安宁怒火中烧地大吼道：“你干吗？”
“徐伊人？呵呵，徐伊人……”孟歌似乎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将手机直接扔过去，“打电话！立马打电话，让他们给我停下！”
“我不！凭什么！”被扇了一巴掌的孟安宁怒火中烧，噌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一个小明星而已，玩玩怎么了？我就不信邵家当真会为了她怎么着！娉婷姐……”
话音未落，孟歌又是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指望她，你做梦！你知道徐伊人是谁！她是邵正泽的女人！是他老婆！是邵老爷子心尖上的人物！”
他手劲本来就大，此刻孟安宁两边脸颊肿得老高，听到他突然吼出的一句话，整个人呆呆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哈哈。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孟歌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她不说话，眼眸里的狠戾以及危险嗜血的气息让她彻底语塞。
眼下纵然扯上宋老，可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要带来的后果，怕是十个宋老也救不了自己。
“打电话！立刻！马上！”
孟歌咬牙切齿地又说了一句，失了分寸的孟安宁这才手忙脚乱地拨起了电话，那边一连串嘟嘟的忙音，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恨恨地咒了一声，孟歌一手捏上她的下巴，“地址？眼下人在什么地方？！”
“东，东郊徐家庄7号废弃车间……”孟安宁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句，男人大跨步转身而出，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彻底消失。
……
太阳渐渐从西边落下，荒废的原野上只有冷风低呜。
空荡荡的车间里，两个男人看着从楼梯上掉下去，脖颈染血、死不瞑目的男人，猩红的双眼更如愤怒的野兽一般，恶狠狠地瞪着楼梯上抱着一根铁棍的女人。
水蓝色的长裙上脏污满布，徐伊人紧紧握着顺手摸来的铁棍，纤细的手指却不住地颤抖着。
她还穿着拍戏时候的衣服，跑动间甩掉了高跟鞋，此刻光裸的脚心直接踩在地面之上，脚下的地面上都是点点血迹。
刚才趁着第一个人上来抓她的时候，挣扎间将手中紧握的铁钉扎进了男人的脖颈之中，此刻目光落到底下男人圆瞪的双眼之上，她有些说不出的害怕和恐惧。
原本那根铁钉是留给自己的，可就在看着男人跑上来的那一刻，她却不舍得了。
以往心中从无牵挂，看见这样的男人总会做出过激反应，因此吓退了不少人。
可她知道，今天完全不可能了，一旦被抓住，她只能被毁掉。
可是，她却已经不忍心再对自己下那样的狠手了。
想起邵正泽那棱角锐利的一张脸，那样看着自己会温和带笑的眼睛，那样惯常抿起的薄薄的唇角。还有，他抱着自己时那样沉稳有力的心跳。
真的不舍得啊！
还想再看见他，还想看到他对自己微笑，还没有帮他庆祝生日，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对他的爱。
阿泽……
徐伊人默念一声，那两个字似乎能给她倾注无数力气，头脑中一阵一阵的眩晕不足以击垮她，身上已经传来的酸软无力也不足以击垮她。
还有脚心一阵一阵刺痛的感觉可以提醒她，不能倒下，也不可以屈服，哪怕撑着只剩最后一口气，再看到他一眼。
告诉他，无论何时，自己永远是他的，属于他，爱着他。
阿泽……
眼眶中汹涌而出的热泪有些模糊她的眼，徐伊人更紧地握住了手中那根铁棍，站在楼梯上弓着腰的模样竟让两个健壮的男人都有些惊骇。
只是，偏偏她这个样子，即便有些脏污，水蓝色的长裙依旧将那一张泪湿的小脸映衬得白皙如雪，那样亮的眼睛里，星星闪闪，更能激发他们叫嚣着肆虐的因子。
男人一步一步地逼近，邪笑着的唇角，以及那样充满掠夺性令人恐惧的神色，徐伊人心下一沉，猛地将手里的铁棍砸了下去。
那头一沉，她愣神的工夫，男人已经攥住一端，两步上来抬起一脚踢上她柔软的小腹。
五脏六腑都是被碾碎的疼，徐伊人一声声咳着从脏污的油桶间撑起一只手，男人就势俯身，啪的一掌扇过来，打散了她绾在一起的长发。
徐伊人抿着唇不出声，男人看她似乎老实了一些，直接动手开始解自己腰间的皮带，徐伊人猛地扬起一把碎铁屑。
啊的一声喊，捂着眼睛的男人站起来飞起一脚，她整个人落到了另一边脏污的铁板之上，纤细光裸的手腕上顿时多了些触目惊心的血痕。
后上来的男人将她整个人直接从地上拖起来压在身下，语气恶狠狠地道：“再不老实，一会儿丢了性命也得拉出去喂狗。”
话音落地，直接伸手来撕扯她的长裙，徐伊人有些神志不清，看着面前男人狰狞笑着的一张脸，紧紧咬唇，唇瓣上腥甜的鲜血刺激下，又有些意识清醒。
不敢再松口，被咬破的唇瓣涔涔流着血，另一个男人踉跄着过来，拿着手中的皮带就在她小腿上抽了两下。
火辣辣的痛楚传来，她挣扎着起身狠狠抓了男人一把，被抓痛的男人啊的一声捂住脖颈。徐伊人缓慢地往后退，一只手抓到边上的铁板上，手指一阵痛楚传来，嗒嗒地往地上滴血。
整个后背倚靠在二层的栏杆上，气急败坏的男人却越来越靠前，逼近在她身前，一脸狠戾地叫嚣道：“再跑啊，让我看你今天能爬到哪里去！”
说话间，皮带抽打皮肉的响声在空荡的车间回荡，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正扑过去掐上她脖颈的男人骤然抬头看去。
徐伊人瞅准时机一脚踢了过去，男人大叫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另一个连忙搀起他，瑟缩着直往后退。
邵正泽一眼看到那个似乎失去浑身力气，软软地倒在二层的人儿，心脏一阵紧缩，迈步飞快地跑了上去。
身后鱼贯而入的高大男人看着一向走路都不急不缓的男人奔上楼的背影，心里焦急万分。
进来的王俊跟着急匆匆上去，一手一个，将已然受伤的两个男人朝一众保镖扔了过去。
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的邵正泽看着眼前血迹斑斑、浑身脏污的女人，有些不敢置信，停了步子在她边上缓缓蹲了下去。
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布满血痕的光裸肩膀上，徐伊人额上汗水满布、脸色苍白，唇瓣还涔涔地流着血，神志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抬眼朝他看过来，露出一个极度虚弱的笑容，声音哑哑道：“阿泽……”
男人沉默的一张脸连任何表情也无法有，怔怔地看着她，脱下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将她整个人揽到了自己怀里，声音颤抖道：“我来了。”
“嗯。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徐伊人声音小小的，看着他已然通红似乎都泛着水光的眸子，笑得越发轻柔，抬起手想碰一碰他的脸，可抬起的手臂上斑斑血痕，就连指甲都断裂了两块，鲜血流到了指根。
那样怔怔地看了一下，徐伊人有些羞愧地将手臂放了下去，跟上来的王俊一脸动容，不忍心地将头偏向了一边。
“乖，我带你回家。”邵正泽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小人儿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一脸虚弱道：“小石头，还有小石头！”
邵正泽视线环绕一周，看向王俊，低声吩咐道：“去找那个孩子。”
“是。”王俊连声应了，急急忙忙下楼梯，朝着里面一队人挥挥手，抬脚出去。
刺啦一声刹车声，孟歌脚步匆忙地从门外奔了进来，就看见邵正泽外套裹着怀里的女孩，一步一步神色阴冷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样慢的步子，那样小心翼翼地抱着的手势，还有那样冰冷刺骨如同来自地狱和坟墓的冰冻一切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已经来晚了！
等两人再到了近前，孟歌看见她裸露在外的小腿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肿，还有扎满碎屑涔涔流血的脚掌，更觉得心口被一只大手用力揪住，让他无法呼吸。
小人儿靠着邵正泽的胸膛，垂敛着眸子，脸颊红肿，海藻一般的黑发顺着他的手臂垂落而下。
她，安静得就像个睡着了的孩子。
邵正泽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孟歌的身边，停了步子，目光不曾落在他的身上，一字一顿道：“孟安宁，我要孟安宁。”
邵正泽声音低低的，也不曾有愤怒和咬牙切齿，可那样决绝又不含一丝情绪的音调却让见惯了打打杀杀的孟歌都有些心底发寒。
孟歌一言不发地点点头算作答应，邵正泽的视线又飘到了昏暗又空荡的车间里，孟歌已经有些不敢去想象，声音沉沉道：“交给我。”
邵正泽没有再说话，抱着已经晕过去的人儿抬脚往外走，站着的一众人连忙跟了上去。
外面夜幕深深，却在他们走出去的瞬间突然起了许多亮光，从各种车子里奔出来的记者第一时间全部围聚过来，闪光灯将他们包围。
记者原本是孟安宁掐好了时间点叫过来的。
此刻，意外地看着神色冷肃的邵正泽，更是吃惊，摄像机对准，一个记者发问：“听说环亚旗下新晋艺人徐伊人在这边……”
刚开口，问话的记者却突然神色一愣，手中高举的相机也定在了半空之中。
众人的包围之中，那在邵正泽怀里的女人突然垂落一只手臂出来，纤细而白嫩的手臂上斑斑的血痕，以及小腿上高肿的红痕，似乎都在昭示着她刚才究竟遭遇了怎样非人的虐待。
齐聚的闪光灯之下，那垂落的纤细手指，指甲断裂了两块，手指间触目惊心的鲜血正顺着她指尖往下滴。
所有的人齐齐失声，哪里还能再开口说出半句话。
男人冰冰冷冷的目光不含丝毫情绪，定定站在原地，从那些高举着的相机中掠过，边上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保镖们一言不发地围了过去。
一众记者面色讪讪，似乎畏惧这样超低的气压，邵正泽已经是抱着怀里的人儿继续往前走。
围聚过来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看着他高挑的身影一路到了车前，弯腰上车，车子再绝尘而去，依旧有些无法回神。
他们原本是来凑热闹、找爆点的，哪里能想到所谓的激情戏码没见到，反而是这样惨烈的一幕迎接了他们，那样鲜血斑斑的一条胳膊，白嫩的皮肤上甚至没有一块彻底完好的。那些划伤、红肿、血痕，在齐聚的灯光下触目惊心，让每个看见的人都要从心里发起颤来。
不过是二十出头刚出道的大学生，那样一个女孩，她过往所有的照片都是浅浅微笑、目光柔和，偶尔出现在节目上，也是清新可人带着一点小小青涩的笑意。
可刚才，躺在男人的怀里，红肿着脸颊、额头上汗水满布，沉沉晕过去，那样奄奄一息的样子，好像再大的喧嚣嘈杂也无法将她吵醒。
耳边传来有些难以抑制的哭泣声，在娱乐圈待了些年头的男记者都有些忍不住眼眶泛红了。
再联想爆料者那样奇怪的飞扬语气，媒体记者已经隐隐觉察出今天的事情并不是简单的爆料那样简单，应该是有预谋的残害才对！
平稳前行的车子里，邵正泽低头看着怀里脸颊泛红的小人儿，小心翼翼抱着她的双手都有些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老爷子打电话过去，天知道他几个小时已经快要将整个B市翻遍了。
出了影视城每一条路，所有的摄像头一一排查，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晚来一步，还能不能看到眼下这样的她。
一只手有些微微收紧，手指间滚烫的触感更让他整个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不敢说话，怕一说话那些极力压制的愤怒和恐慌就要如同山洪般暴发。
似乎因为疼，怀里的小人儿有些难耐地轻哼了两下。邵正泽小心翼翼揽着她，低头碰上她的额头，那非同一般的滚烫让他越发心惊了。
尤其是，那样似乎浑身都要烧着了的不同寻常的触感，脑海中一个念头掠过，他抬起一只手，指尖颤抖地查看她的胳膊。
伤痕累累的样子让他目光都不敢久留，最后却定定地落在那样小小一个针眼上。
邵正泽整个人僵直着就那样看，前面副驾驶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总裁？”
眼见邵正泽整个人丝毫反应也没有，心里的焦急却让他强撑着又唤了一声。
邵正泽一抬眼，素来清冷淡然的一双眸子通红沉郁，隐隐泛出些水光来。
男人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去，将手中的手机递了过去：“刚才一个实习记者，拍照的第一时间发了微博。眼下，情势似乎有些难以遏制了。”
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他抱着徐伊人的照片，女孩身上搭着他的外套，可那垂落在半空中的一条手臂，鲜血斑斑、指甲碎裂、触目惊心。
因为离得近，自然无比清晰。
也许因为情绪太过激动，那一张照片没有丝毫的文字说明，可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浏览、点击、留言，已经直线上升。
邵正泽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到怀中女孩紧闭的双眸上，声音低哑地开口道：“将那些相机还回去。”
“这……”
“如实报道吧。”男人素来四平八稳的声线带着些颤音，“直接到天伦医院。”
话音落地，自己的手机又突然响了起来，伸手拿到眼前，屏幕上“爷爷”两个字竟有点让他无法去接听。
第一次后悔没有听爷爷的话，后悔让她踏进这个圈子，后悔让她隐瞒身份，自己去努力。
答应爷爷好好照顾她，护着她。可眼下，这样伤痕满布的人，让他如何能将她带回去，带到老爷子的跟前。
手中的电话不屈不挠地响，邵正泽默默地接听了。
“阿泽，伊人丫头她……”不同于以往风风火火的大嗓门，老爷子的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迟疑，“丫头现在在你身边？”
“嗯。她……”迟疑了一下，他才声音低低道，“她情况不太好，还在昏迷。我们先直接去医院。”
“好、好。”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些哽咽，略微犹豫了一下，“阿泽。爷爷知道这门婚事一开始你是不愿意的，让你来替爷爷报恩这样的方法原本也有些勉强你，可毕竟是我亏欠丫头的，她是我唯一认定的孙媳妇，你……”似乎是不知道如何表达，老爷子声音越发缓慢，“不管发生什么事，她永远都是你的媳妇，你明白吗？”
邵正泽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许是因为那一张照片，让老爷子以为怀里的人儿已经被侮辱，心里更是情绪涌动，声音低低：“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她永远都是我的女人，是唯一的。只要她平安，已经胜过一切。”
“好！好！”老爷子连声应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那声音里颤抖的欣慰让他语气里带上些哽咽，看向怀里的人儿，竟是无法言表的心疼：“伊人，她没有被侮辱。只是在纠缠的过程中受了伤，媒体那边有我，您放心吧。”
一通长长的沉默中，听见老爷子愣了一下，邵正泽挂掉电话。
他心里一重重漫上来的心疼，已经差点要将他逼疯了，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的脸，可因为怕弄疼她，竟是不知道手往哪里搁。
知道她可能被人掳走，没有人比他更担心，也没有人比他更害怕。
所有的清白、名声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她平安。过去的几个小时如一个世纪般漫长，他心里一遍一遍闪现的不过是平安。
最害怕的，也莫过于她在绝境之中选择结束生命来保全自己。
心急如焚的某一刻，他甚至希望，被欺负的时候她能乖乖地求饶、屈服，只要她能撑到自己找去的那一刻，就足够了。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不再奢求，惟愿平安。
可她这一次表现出来的坚强，却让他想起来都觉得惊心动魄、心痛不已。
自己已然是奄奄一息，竟然还不忘记最后提醒他去找那个孩子。
依依……
心痛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邵正泽低头过去，在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上落了无限爱怜的一个吻。
城市里霓虹灯五光十色。
晚上九点多，车子驶到了天伦医院。
路上的两个小时里，微博上因为那张照片激起的浪潮将事情推到了风口浪尖。
所有媒体紧急发声，甚至连电视上正播放的社会新闻节目也紧急插播，关注起了整件事情。
天伦医院门口靳允浩已经等在外面，自发前来的粉丝将门口一块围得水泄不通。
徐伊人正式的作品不多，可是凭着《青梅竹马》《逍遥剑》、薄荷香茶广告、《娱乐星天地》露面，引发的关注却早早地将她推到了公众面前。
清新可人的外表，纯美恬静的气质，以及那些歪着脑袋微笑、抿着粉唇微笑、眉眼弯弯的微笑，早已经获得了许多人先入为主的喜爱和认可。
那一张照片正如一颗炸弹将原本尚算平静的网络直接引爆，以及后来那些围观的媒体紧急发声，不约而同去掉了平日各种不同的言辞风格，而是空前一致地用最客观最公正的态度去陈述。
从被掳到紧急关头让孩子逃脱，到挣扎，以及环亚集团的总裁直接赶到，救下伤痕累累的她。短短几个小时，那些恐惧、威吓、逼迫，以及鞭打，都不曾让她屈服，清白保全的同时，出于自卫致使一个匪徒意外身亡。
邵正泽抱着她猫着腰从车里出来，从各个方向赶来的粉丝第一时间涌了过去。
可是看着她就那样沉睡晕倒在他怀里，所有人都却步了，没有人忍心上去询问，感受到男人那样冷寂凛冽的气息，也没有人敢出声说话。
粉丝们默默地退到两边，眼看着邵正泽抱着她，一路从人群中沉默地走过。
有人忍不住捂着嘴哭出声，那声音渐渐变大，却低沉，听不出到底是哪个人发出的，却几乎无处不在。
“伊人姐姐！”
“徐伊人，加油！”
邵正泽抱着她从人群里走过，突然有两个年轻学生忍不住声音颤抖地开口。
围观的记者捕捉了他们泪痕满布的面容，他们身后，刚好是一群看着同样大小的学生。
有心人会觉得他们的面孔似曾相识，大多数都在那个每天都看到的薄荷香茶的广告里。
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模样清秀，此刻那挂着泪水、声音低低的样子，似乎是怕惊醒她一般。
“姐姐，伊人姐姐！”人群后面远远来了几辆车，刚刚停稳的车子里，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也红肿着脸，从刚打开的车门里飞奔出来，一路着急地哭喊着。
王俊紧跟着下来，都没能捉住飞奔的他。
“伊人姐姐！姐姐……”到了近前的小石头看着她一动不动歪倒在邵正泽的怀里，有些被吓住一般怔怔地停在原地，不敢出声。
王俊疾步过来拉他，邵正泽怀里的徐伊人却突然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男人看着她视线朝着小石头的声音而去，微微止了步子。
“伊人姐姐！”小石头眼见她醒来，急忙挣脱王俊的手，跑过去拉她。
原本已经被邵正泽放在衣服里的那一只手臂在他的动作间突然垂落，上面斑斑的血迹在医院门口明亮的灯光下，骇得小男孩怔怔地往后退了两步。
“伊人姐姐……”男孩拖着哭腔的喊声让边上一众粉丝止不住落泪，就连进行现场直播报道的记者们都有些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在所有粉丝沉默的哭泣下，在直播连线的镜头中，女孩微微睁开眼，目光看向小孩的方向，露出一个虚弱又安抚的笑容来。
然后，她轻轻扯动鲜血干涸的唇角，低哑得几不可闻地道：“别哭，我没事。”
我没事……
裸露在外的肌肤伤痕累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就连那素来白嫩的脸颊都红肿不堪，唇瓣也流着血，她却像一个姐姐安慰惊慌失措的弟弟那样，轻笑着说：“我没事……”
现场的粉丝们再也忍不住泪水泛滥，边上不远处刚才将头偏向一边的男孩一脸怔怔地看着她，再次开口道：“徐伊人，加油！”
“徐伊人，加油！”他边上的女生跟着附和，慢慢地，那短短的五个字似乎有了魔力一般飘到每个人耳边。
现场所有的粉丝都开始一遍一遍流着泪重复道：“徐伊人，加油！”
临时播报的主持人声音哽咽，跟着说：“徐伊人，加油！”
所有坐在电视机前刚好看到画面的观众，也跟着将这一句话重复。
上官烨、莫易、郑秋、秦丰、肖睿、汤韫、唐心……所有对她心怀喜爱的人，也在知晓的第一时间在微博齐齐发声，这样的五个字，带着席卷一切的魔力，将所有人对她的鼓励传递下去。
以至于后来，“徐伊人，加油”这样的五个字成了“薏仁粉”心照不宣的第一用语。
在她所有辉煌和低潮的时候，在她所有开心和失落的时候，在她漫长而一直前进的一生里，这样的五个字，一直带着众人所赋予的特殊含义。
陪伴着、激励着、支撑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去，陪伴着她站在人生的一个又一个巅峰，让她成为一个时代励志的传奇。

第10章 爱情最浪漫，在于非你不可
徐伊人进了手术室检查。
目光落在邵正泽一身血迹和脏污的衣服上，靳允浩想了想，开口道：“这里有我，你要不先去换身衣服？”
邵正泽的目光顺着玻璃窗看进去，没有答话，脸上毫无表情。
从来都是干净得不得了的人，至少这么多年，靳允浩从未见过这人身上有一点脏污。同时，他也从来没见过邵正泽如此失态。
手术室里出来的女医生为难地看了邵正泽一眼，开口道：“腹部受过重击，胳膊、小腿都有鞭痕和划伤，口唇、手指和脚底也都不同程度受了伤，估计休息十天半个月是最少的。身上其他地方有掐痕和不同程度的瘀青红肿，消退也需要几天。”
邵正泽沉着脸默默地听，脸色不太好地看了一眼靳允浩，女医生心事重重道：“最要紧的是被注射了药剂，毒品和迷幻的成分都有。徐小姐身子骨弱，估摸着可能会受不了药性，后面，也许需要配合戒毒。”
“什么？”靳允浩显然没想到她的情况会这么严重，看着邵正泽阴沉的脸，眼眸里凝结的苦痛和冰冷，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抬手示意医生下去，靳允浩忧心忡忡：“还好人已经平安了，你也不要太过担心。眼下这个情况应该回不了家，我会多派些人手过来，好好盯着外面。那些记者也不会有人能打扰。”
邵正泽点点头，算作应下。
推开门，脚步缓缓地朝着床上的人儿走了过去，空荡荡的房间静悄悄，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在耳边，一下一下，好像滴落在他的心里。
徐伊人脸色通红，大脑中一片混沌，似乎在一个缤纷嘈杂的世界中，怎么逃也逃不掉。
眼看她又下意识地去咬自己已经破烂、被抹了药的嘴唇，邵正泽心下一痛，连忙坐到床边，将自己一根手指伸了过去。
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额头，看着她似乎饱受折磨，就知道她体内迷幻药的成分正折磨着她的神经。
一般男人都忍受不住的药量，她却凭着意志力一直克制强压着。
他的手指被她小小的牙齿咬得陷进肉里去，可他根本感觉不到疼，比起心里的痛，这样微小的感觉哪里还顾得上去在乎。
“不，不要。小石头快跑。”紧紧蹙眉的人儿突然失声喊了一句，两只手就要伸上去在空中胡乱扑腾。邵正泽眼疾手快地将她扎着针的一只手掌按住，不住地亲吻她唯一完好的额头，一边红着眼睛小声哄劝。
她睡得不安稳，被噩梦缠绕不断地出声，正亲吻的邵正泽着急苦痛，按着她一只手，整个人覆过去拥住她的肩膀，一遍一遍地低声回应道：“我在，我在这里。”
失声喊叫的人儿渐渐安静，他却依旧神色专注地注视她的脸。
这样凌乱而悲伤的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入眠。
清晨，明亮的阳光从窗户洒落，干净整洁的病房分外安宁，沉沉睡了一觉的徐伊人两根手指动了动。
突如其来的痛意让她蹙着眉睁开眼睛，床边趴着的邵正泽第一时间被惊醒，对上她有些迷茫的眸子。
“阿泽？”小人儿定定地看着他，试探地开口唤了一声。
“醒了。”邵正泽素来清俊锐利的面容带着疲惫，一整夜都担心她乱动，不放心任何人代替他，他就这样坐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第一时间醒过来。
此刻眼看着她终于恢复了神志，伸手就要去抓自己的脸，邵正泽连忙凑过去握住她一只手，声音低柔：“是不是觉得哪里痒，我用毛巾帮你敷敷。你手上有伤，不要乱动。”
“我……”徐伊人原本觉得手指痛，此刻目光落在被纱布缠起来的几根手指上，神色怔怔，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指甲裂开了。
十指连心，纵然已经被包起来，那样刺痛又火辣的感觉还是让她觉得心脏都紧缩地疼。
“没有，没有不舒服。”徐伊人扯动唇角对着他微笑，可就连唇瓣都因为这说话的动作而传来撕裂的痛意。
她不自觉蹙眉的动作落在邵正泽的眼里，不知道该拿这样的她怎么办才好。
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明明那样痛，可一开口，总是努力微笑着安慰别人。
这样脆弱又坚强的人，他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眼看着他神色专注地盯着自己，徐伊人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小心翼翼地道：“一直这样看着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她记得自己被扇肿了脸，唇瓣也肯定是破烂的，不过一夜时间，那些伤痕不知道有没有下去。这样想着，心里又紧张起来，不安地看着不说话的男人，小声道：“是不是很丑？你，你拿个镜子让我看看吧？”
“没有。”被她小心又讨好的语气搅得心脏紧缩生疼，男人忙不迭摇头，坐在她床边，小心地握上她指尖缠了纱布的那只手，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怎么会？你很好看。”
“真的吗？”她语调轻轻，他注视着她点头。
“可是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徐伊人目光落在他依旧没有换下来的那件衬衫上，语气里饱含歉疚，“真是，让你的衣服都脏成这样，王俊呢？怎么没有人给你拿衣服过来换上？”
走到门口的几人刚好听到这句话，提着早餐的王俊想起昨夜那样的混乱，不忍心地偏头敲门，后面的几个人同样心痛怜惜。
房间里邵正泽应了一声，几人先后进门，床上的人儿连忙撑起身子，笑着开口道：“爷爷。”
目光落到后进门的两个人，她又连忙乖巧地开口道：“爸，妈。”
眼瞅着她一时慌乱之下又用那只受伤的胳膊撑起身子，邵正泽连忙过去扶她。
老爷子快走两步，神色着急到了床边：“坐起来干什么，你躺着就好。”
“我没事。爷爷，你别担心。还有爸妈，是专门过来看我的吗？我没事的，你们那么忙……”
她话音未落，张昀温和开口将她打断：“傻孩子，你受了这样的苦，我们不回来看一眼怎么放心？别急着说话，你看这唇角又破了……”
话到最后，一贯雷厉风行的女人都有些忍不住声音哽咽，目光再落到一边拿着棉棒过去的邵正泽，心里更说不出的难过。
她并非铁石心肠的人，夫妻俩一贯并不满意这个丫头，只是觉得他们唯一的孩子太委屈了些。女孩自小懦弱畏缩，连话也说不全，老爷子却为了护她，偏要塞给他们那样优秀的儿子。
可昨夜听了那样的消息，看了那样鲜血斑斑的人儿，以及那样混乱又轰动的场面，张昀心里却受到了从来不曾有过的震撼。
紧要关头她表现出来的机智、勇敢、坚韧，足以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同，尤其是，才刚刚步入娱乐圈，她已经获得那么多人的喜爱。
那些沉默着流泪、一步三回头离去的年轻学生，那些平素在大众面前鲜少出现的明星名导，那些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声鼓励、替她加油的陌生人。
这样的女孩，如何不能做他们邵家的媳妇？
眼下再看着他们从小自律严谨、清冷板正的儿子，从昨天到现在一件脏脏的衬衫还穿在身上，张昀忍不住开口道：“眼下我们都在，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吧。”
邵正泽站着没动，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邵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收拾一下。我和你妈，还有爷爷不是都在这里照看着？”
回头看了一眼眉眼弯弯的小人儿，邵正泽沉默着点了点头。
“来，爷爷喂你吃点东西。”将王俊放在桌上的早餐掀了开来，老爷子用小碗盛了些稀饭，一边搅动一边乐呵呵开口，“你宋伯老早就起来给你专门熬的，眼下都成糊糊了。睡了一晚肯定也饿坏了，乖，张口。爷爷喂你吃。”
怔怔地看着眼前对着小勺子吹气的老人，徐伊人眼眶里不自觉涌出些泪花来，目光落到房间其他几个人身上，有些不好意思。
“快吃吧。一会儿稀饭凉了。”张昀眉眼温和地说了一句。
老爷子来回忙碌地照顾完，邵正泽早早回来了。
屋里的几人相继离去，邵正泽目光落在徐伊人有些难以启齿的神色上，犹豫着开口道：“是不是想上洗手间？”
徐伊人看着他点了点头，男人将被子掀到一边，目光在她纱布包裹的两只脚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小心地伸手绕到她的后背和腿弯，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你在外面等着吧，我好了叫你。”徐伊人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声。
眼看她窘迫，邵正泽点点头，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徐伊人一只手扶着墙，小心地跪倒在马桶边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的一声，她撑着身子，将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大脑中传来一阵一阵晕眩，色彩斑斓得让她差点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腿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突然传来，她已经感觉到似乎有小蚂蚁钻进了她的血管里，四肢百骸都是难以言喻的折磨。
她并未有过这种体验，可联想到昨天小石头的那些话，心里已经涌上一层一层的绝望和痛苦。这样的她，这样狼狈的她，还怎么继续待在他的身边……
心里又痛又怕，腿上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她跪在马桶边上，又怕被他听见声响，只能按着胸口将胃里的东西呕出来。
“伊人，伊人？”门外的邵正泽早在听见隐隐的第一声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在门外开口唤了起来。
徐伊人忙乱地擦干泪水，手指又是一阵疼，声音颤抖道：“没，我没事。”
虽说极力压制，可事实上她神志已经不清楚，颤抖又含着哭腔的声线怎么可能不被男人察觉到，心里一迟疑，他直接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小人儿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地上，泪水又爬了满脸，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见自己突然进来惊慌失措，邵正泽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邵正泽蹲下去将她整个人小心翼翼地往怀里揽，小人儿带着哭腔抗拒，“不要过来！不要碰我！你出去，出去啊！不要看见这样的我，我好脏，好脏、好脏的……”
她情绪崩溃地哭喊着，一边伸手就过来推他。
既担心她痛，又不忍心她哭，邵正泽左右为难，声音低低地凑到她近前安抚：“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有我在这里，以后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乖，丫头乖，别乱动，小心弄痛自己。”
“不，不是啊！已经来不及了，我……我……”徐伊人哭得断断续续，如同受了伤要藏起来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抱着膝盖往角落里缩。
“不会，不会，没什么来不及。”邵正泽伸手握上她单薄的肩膀，专注又心痛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声音轻柔得像哄着哭闹的小孩，“我在这里，一直在你身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要你的，不会嫌弃你，也不会抛下你。听见了没有，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不！不是！不是，我不是！”徐伊人双手胡乱地抱着头，神志混沌，显然情绪崩溃，听不进去任何话。
“是！你是！”邵正泽用力扣着她的肩膀，神色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拔高一度，“是你！永远都是你！邵正泽唯一的女人，你听见了没有，依依？”
“你？”被他的声音和神色吓了一跳，徐伊人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直愣愣看他，“你……叫我什么？”
“依依，刘依依。”邵正泽声音轻轻，宛若编织了一个柔软的梦境，缱绻的目光将她紧紧缠绕，“我知道是你！很早就知道是你。我的女人也是你，以后，也一直都是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我会守着你的。疼也好，痛也好，都可以说出来，说给我听，无论什么事都可以说给我听。你，听见了没有？”
“我……”小人儿宛如呆了一般，看着他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只有那不断涌出的滚烫的热泪，还有那因为泪水洗涤，越来越清明的眼睛，显示着她正在慢慢地被唤回神志。
邵正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将她整个人重新抱回了病床上，眼看她还是呆呆傻傻的没有反应，只有那一直跟随他转动飘忽的眼睛显示着神志还在。
拧了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沾去她脸上的泪水，又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了唇角和手指。最后，将她整个人扶坐起来，用小勺子喂服温水帮她漱口。
这一连串的动作里，小人儿都是被吓傻了一般，呆愣着，用最单纯最清澈的眸子目不转睛地跟着他的动作，看着他的面容。
他擦脸，她就乖乖地不动，她喂水，她就乖乖地吞进去，在他的视线里又乖乖地吐出来。
他刚才那样认真的眼神、那样坚决的语气，眼睛里，那样明亮的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光芒，都是让她不敢置信，却一遍一遍地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
他叫自己依依，说自己是他永远唯一的女人。还说，永远守着她，不会放弃，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
“怎么？这样傻看着我？”沉默着做完所有事，眼看着小人儿依旧眼睛眨也不眨地直愣愣地看着他，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邵正泽声音温润，也完全没有了刚才那样的痛心疾首。
“你……”语气里一阵迟疑，她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声音低低道，“你知道？”
邵正泽看着她沉默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知道是自己什么时候说错了话，更是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想到刚才那一句“永远的，邵正泽唯一的女人”，心里竟是为了那样的语气而震撼不已。
“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一只手摸了摸她稍微消肿的脸颊，男人的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爱怜和疼惜，心里也有些如释重负。
“所以，你的那些好都是对我的吗？我们……我们发生那样的关系，你是知道的？”
“嗯。”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生病了不要紧。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他们治好你为止。”
“阿泽……”声音哽咽着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小人儿柔顺地依偎进他的怀里，喃喃自语，“被他们抓走的时候我真的好怕。可是我想到你，我就不忍心伤害自己。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我一直在等你，我想告诉你，我爱你。要帮你过生日，以后还想给你生孩子，想到这些事，我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动力和勇气，可以什么都不害怕。”
一番声音小小的告白让邵正泽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怀里的小人儿用手心摸索到他下巴，仰起头，满含期待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一个百般温柔的亲吻。
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邵正泽目光落在她抹着药的嘴唇上，看着她摇了摇头，安抚道：“不行，会碰到你的伤口。”
靳允浩远远走来，从门外就看见两人近在咫尺似乎要吻上的样子，心里着急万分。
外面的一众人被挡着不让进，粉丝和记者都焦急地来回转圈。
这人倒好，似乎全然不管外面的媒体要怎么写，风波要怎么闹，待在医院寸步不离，连房间门也不愿意出。
也幸好，昨天晚上已经让王俊将他的车子开了回去，虽然对外面说眼下只是环亚集团请的特护在照顾，可一直这样下去，是总会纸包不住火。
而屡次要采访都碰壁，一众媒体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三天的时候，在环亚传媒的许可下，《娱乐周报》《今日新闻》作为媒体代表见到了脸蛋已经消肿的徐伊人。
“徐小姐受了那样重的伤，此刻看着精神不错，想来粉丝们也可以放心了。徐小姐有没有什么话想对粉丝说？”
“谢谢大家关心。我很好，这几天，让大家跟着担心了，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感谢所有鼓励我的人。”女孩对着镜头，素面朝天地微笑，穿着条纹的病号服，越发显得柔弱干净。
“大家都知道，是邵总裁及时赶到才让你成功脱险，那么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徐小姐有什么想说的吗？”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年轻的新闻记者笑着开口道。
镜头下的女孩明显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会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
呆萌的样子惹得几个记者扑哧一笑，徐伊人微微歪了脑袋，一本正经地思索：“这样的大恩大德，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以身相许的话，邵总会不会要我？”
“哈哈。这句话是对邵总裁隔空表白咯？英雄救美要是终成眷属，想起来真是让人觉得分外动人！”说话的记者越发兴致勃勃了。
“心里真的非常感激。”徐伊人声音顿了一下，“感激每一个关心我爱护我的人，也感谢莫导演和汤导演保留我的戏份，我会尽快养好伤，用好的作品来回报大家的。”
“看来徐小姐刚才也只是开了个玩笑。经过这件事，让大家看到了你的坚强和勇敢，那么徐小姐所憧憬的人生伴侣是什么样的人，方便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记者问话越来越宽泛，站在边上的唐心忍不住想上前打断。
镜头下的徐伊人略略思索了一下，继续道：“唯一。我所憧憬的那个人，他会给我唯一的、独一无二的爱情。”
“这个？徐小姐能具体阐述一下吗？”
“我心里，爱情最浪漫，在于非你不可。不是赵钱孙李，不是甲乙丙丁，而是你。唯一的、无法替代的爱情会让我觉得安全。”女孩声音低了些，似有所感的话让记者似乎觉察到某些端倪，正想继续发问，唐心笑着出声道：“伊人打针的时间到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还想再开口的记者有些遗憾，想到确实该问的也都问完了，只好有些悻悻地离去。
病床上，看着他们离去的徐伊人却有些怔忪，刚才的某一刻，记者要是一直这样追问下去，她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将邵正泽暴露出来。
真的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全世界的面，宣告自己对他的爱。
“总裁？”唐心一声问候将她的胡思乱想打断，邵正泽到了病床前，眼看着她一张脸泛着些红晕，宠溺地弯了弯唇角。
《娱乐周报》和《今日新闻》两家颇具影响力的媒体发声，粉丝们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随着徐伊人一日一日好起来，粉丝群里却突然多了一种声音。
起因是一众粉丝在采访播放的当天，习惯性排着队在她的微博下刷屏“徐伊人，加油”这五个字的时候，一个微博名为“我不是大猫”的粉丝突然插楼来了句：“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咱们伊人真的和邵总裁很般配吗？”
一句话后面配了一连串很无语的表情。
粉丝圈经过几分钟的沉寂之后彻底沸腾了起来。
秋水伊人：“不是啊，不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憋在心里好久了！”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也这么觉得，邵总裁抱着咱们家伊人出来的画面简直帅爆了啊！绝对是年度最轰动网络的英雄救美大事件！”
薏仁加油：“邵总裁真的好帅，好有爱！你看他抱着伊人出来的画面，绝对秒杀全场啊有没有！”
我是亲妈粉：“邵总裁才是我们家伊人宝贝的真命天子！在一起！在一起！”
打瓶酱油：“同意楼上！在一起，+1！”
“+1！”
“+10086！”
“+1008611！”
一番风波以后，粉丝们不歇不停地寻找起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来。
被媒体拍到参加江家宴会时的照片，男人高挑颀长，女孩小鸟依人，虽说都是没说话的样子，可看着相当登对。
邵正泽一路抱着她进医院，各种角度被拍……
粉丝圈彻底沸腾欢呼起来。
我是亲妈粉：“哇咔咔，绝对满满都是爱啊！”
秋水伊人：“就是，你看那看向伊人的眼神，止都止不住的疼惜外露啊！嗷嗷！”
打瓶酱油：“嗷嗷，我闻到了奸情的味道！”
“噗……”正喝水的徐伊人滑着手机看到最后一句话，扑哧一声将水喷了满床。
“怎么了？”边上坐着的邵正泽猝不及防地被溅了一手，连忙抽纸帮两人擦了擦，目光落在她手边的手机上。拿起来看了看，脸色微变，看着徐伊人一脸讪讪的神色，竟是有些好笑地弯了唇角，“要不，公开算了？”
从车间里将她抱出来，他已经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了。
如果她喜欢娱乐圈，他可以打造一个畅通无阻的娱乐圈给她，如果她喜欢演戏，也有足够多的好剧本和好剧组任她挑选，邵家孙媳妇的身份，已经足以让她被所有的人仰望。
“啊？”有些被吓到一般抬起头来，徐伊人抿着唇摇了摇头，“不要。”
话音落地，感觉到男人似乎并不是顺口一说，难免又有些慌乱，看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请求：“让我自己努力好不好？我可以的，能够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自己，也会在以后好好地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邵正泽沉默着不说话，她一脸渴求：“给我三年时间好不好？三年时间，我会好好努力，在圈子里占到一席之地。”
还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成为很优秀很优秀的人，如何能因为这样的挫折就偃旗息鼓了。
她所盼望的，只是想证明自己，可以问心无愧地站在他的身边。
哪怕不能到他那样的高度，可最起码，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好。”眼看着她充满恳求的神色，邵正泽只得无奈地应了一声，话音落地，已经瞧见她整个人明显颤抖了一下。
“是不是不舒服？”眼下她毒瘾发作的日子已经越来越少了，基本上每次也能撑过去。
此刻男人眼看她抿着唇摇摇头，神色间却尽是挣扎，已然知道她多半又在撒谎。
起初发作的时候，她总会要求上洗手间或者假装睡觉来瞒着，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腕，直到有一次痛苦地晕倒在洗手间才被他发觉。
宽松的衣袖里胳膊上那一排排的牙印，还有好了又裂开、抹了药好一些再裂开的唇瓣。
想到这，邵正泽自然心疼，顺势坐到病床上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搂着她，亲吻她的脸颊和额头来安抚她，恨不能代替她痛。
徐伊人窝在他的怀抱里，再一次汗水淋漓地沉沉睡去。
徐伊人养伤花了一个多月时间。
伤好以后，应粉丝要求，她的第一场粉丝见面会地点定在可容纳两千人的香江剧院。
此刻，坐在平稳行驶的保姆车上，徐伊人对着镜子将自己脖颈上粉丝送的白色围巾又摆弄了一遍，紧张兮兮地发问：“我这个样子还好吗？会不会太随性了些？”
粉丝见面会在下午三点半，她早早起床就开始为了穿什么而发愁。
不想太正式，也不想太休闲，不想让粉丝觉得她过于青涩，又不愿意给他们过于成熟的感觉。从来没有被这样拥护过，所以分外紧张。
“这样就可以了。你重伤初愈，粉丝们更关心你的状态，过分隆重的打扮反而不好。现在这样有亲和力。”自从她伤愈以后，唐心就成了她的专属经纪人。
看到了邵正泽对她非比寻常的看重，引导起来自然也不遗余力。
眼下已经入秋，徐伊人上面是一件款式很简单、略显宽松的粉色圆领长毛衣，柔软的质地、浅淡的颜色，将她白嫩的肌肤更是映衬得莹白如玉。
下面配了一条颜色适中的铅笔裤，包裹着纤细匀称的腿，整个人比往常更显出几分甜美来。
与此同时，香江剧院里一千多个位子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不同于以往乱成一锅粥的粉丝团，早早到了现场维持秩序、警戒的工作人员诧异地发现，这一次来的所有粉丝都是空前秩序井然。
再一留心，才发现现场的粉丝一大半以上都是看着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学生，最前面的几排学生更是整整齐齐地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走近了可以看见上面“市三十七中”的徽章。
几十个俊俏的年轻男孩女孩外面罩着统一的白色大T恤，上面“徐伊人，加油”五个字十分醒目，正拿着哨子隔空喊话，组织粉丝迅速入场。
“大猫，你负责那边过道，让大家都安静一点。伊人大病初愈，一会儿看见她进来，千万不要拥挤吵闹。”
“还有，让各个区的区长都确认一下，看粉丝圈都来了哪些人？”
“秋水伊人，让每一排传话过去，一会儿散场的时候，手上的东西不要随地乱扔。”
“粉丝代表的礼物不要忘了，一会儿送上台，不要提过分要求，让伊人为难啊！”
“吼吼，都听见了没？”
几个说话的女孩彼此之间的称呼古里古怪，什么“酱油”、“大猫”、“亲妈”……
边上的工作人员听得一头雾水，已经就位的粉丝们却会心一笑。
从伊人粉丝见面会要举办的消息一传出，粉丝圈里最活跃的死忠粉已经早早地制订了详细的计划。
先以学校为单位，后以每个区为单位，统计拿到票的粉丝人数，规定粉丝队长，以确保将这次在粉丝见面会上的纪律传达下去。
虽说这原本是一个相当麻烦的过程，粉丝们却少见地配合。看到消息的基本上都能主动联系各自粉丝圈的小队长，这才有了今天相当整齐的场面。
“来了，来了，人来了。”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原本安静坐着的粉丝们显然都激动不已，过道边上的直接将身子探了出去。
年轻的女孩穿着粉色的长毛衣和简单的牛仔裤，光裸的脖颈上松松地围着一条白围巾，如以往那般将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笑得眉眼弯弯，第一时间让人觉得熨帖不已。
她边上，短发的苏米穿着帅气的风衣外套，同样是一脸笑意地同现场的粉丝挥手。
作为国内三大电视台之一，江北电视台就在和B市紧挨的江北市。
开车过去一个多小时，路程相当通畅便捷，可作为江北电视台当家小花旦之一，苏米从来没有主持过这样一个新人的粉丝见面会。
想到这定然是环亚传媒对徐伊人的重视之举，粉丝圈里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喂喂，大猫，那个穿风衣的是苏米没错吧？邵总裁为了我们家伊人这么烧钱真的好吗？”
“是啊，真的是苏米呀，伊人面子真大！”
“哈哈，分明是邵总裁看重伊人才对！”
徐伊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过，眼见边上的所有粉丝都笑眯眯地看她，心里着实有些忐忑。
粉丝见面会上，为了和偶像近距离接触，这几年没少发生推搡踩踏事件。
有些疯狂的男影迷天天偷窥女明星，女影迷为了偶像一个拥抱要死要活，她的这些粉丝，却看着很不一样。

第11章 他是天神一样的存在
“大家好，我是苏米。”
“大家好，我是徐伊人。谢谢大家！”转身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徐伊人难掩激动。
随着她弯腰下去，刚才还安静注视着舞台的粉丝突然沸腾起来，在她抬眼的瞬间，整整齐齐地竖起了许多横幅和以心形圈着她名字的爱心牌。
不知道是谁起了头，掌声雷动以后，坐在位子上的所有人突然起立，将手中的牌子高高举起，异口同声地道：“伊人伊人，一生挚爱。伊人伊人，星光无限！”
三遍以后，改口喊：“徐伊人，加油！薏仁粉永远支持你！”
再然后，所有人在她热泪盈眶的视线中高喊：“伊人加油！我们爱你！”
整齐一致的喊声震惊了边上的媒体和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也让舞台上的苏米面露吃惊。
明亮的灯光下，徐伊人面色微怔，微笑着落下泪来。
这样的模样，自然让原本等着欢呼的粉丝一时间不知所措，七嘴八舌地开口：“伊人别哭！伊人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谢谢，谢谢大家！”女孩又是深深地鞠躬，没有多余的话语，可这样反复道谢却让所有粉丝都越发心疼。
他们庆幸，义无反顾地来到这里，传递他们的支持和喜爱，让她获得力量和勇气。
“今天才算见识华夏好粉丝了，也难怪我们伊人都感动落泪。”苏米笑着开口打趣一句，将女孩邀到舞台一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粉丝见面会的第一个环节是通过苏米和徐伊人的问答互动将她立体地展示出去。
客套的寒暄之后，苏米一脸关切地道：“看着下面粉丝们热忱的神色，想来大家眼下最想知道的就是你的身体状况了。”
“嗯，感谢大家关心。”徐伊人的目光扫过底下第一排粉丝，意外地发现了许多有些熟悉的面孔，声音柔软道，“眼下我已经痊愈了。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据说当时和你一起被掳走的还有剧组的一个小孩，在被掳以后，你第一时间帮助孩子逃脱。你当时不害怕吗？”耳边是她轻轻柔柔的说话声，苏米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
“害怕。怎么可能不怕？”徐伊人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只是小石头是被我连累的，我不能让他受无妄之灾。”
“那你呢？当时有没有想过自己怎么办？”
“那一瞬间没想到那么多，让小石头先走是我心中唯一的信念。”话音落地，徐伊人神色间有了一丝恍惚，“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救我，所以我能做的就是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保护自己少受伤害。”
“有人？”有些玩味地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咀嚼了一下，主持惯了娱乐节目的苏米难免八卦起来，笑眯眯地看她，“伊人这句话说得很肯定哦。莫不是心里面当时有人选？是……邵总裁吗？”
“哇，真是知我者莫若苏米姐！”
“一定是，快看我们伊人的表情，又是和那一次被问到这个话题时一样呆萌。肯定是总裁啦！”
日益壮大的粉丝们相互咬着耳朵一脸窃笑，舞台上的徐伊人同上次一样有些调皮地笑了笑：“邵总的救命之恩……”
“以身相许！以身相许！以身相许！”底下的粉丝再也控制不住，一个两个挥着爱心牌直接高喊起来。
不等徐伊人回应，另一批粉丝回过神来，夸张地哭喊道：“不要哇！我们家烨男神要怎么办，初晴你不能移情别恋！”
“还有小煜煜，学长学妹的最有爱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哈哈……”眼看着徐伊人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为难地看着底下据理力争的粉丝，苏米扑哧笑出声来，“看来粉丝们对你的归属颇有争议。这嫁娶之事还有待商榷。”
徐伊人突然松了一口气，苏米看着她又突然坏笑：“既然这样的话，大家不如先听听伊人对他们三位的评价？”
“好啊！”异口同声的欢呼声差点将屋顶掀翻。
眼见徐伊人动了动唇，一众粉丝立马就安静了下来，生怕漏掉她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歪着头略微思考一下，徐伊人如同小学生回答问题，认真道：“上官烨是温文尔雅的人，演技很好又平易近人，完全没有架子。宋煜也是性格很好的人，演技方面也有许多值得我学习。嗯，邵总裁……”
大脑中突然闪过那样一张英俊锐利、棱角分明的面容，又闪过他温和缱绻、脉脉含情的眼神，徐伊人一时之间卡壳了。
有太多的词语可以用来形容他，可是此刻，竟然又觉得任何一个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他。
“邵总裁，在我心里，是天神一般的存在。”似乎是一时之间联想到了什么一般，舞台灯光下的女孩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光闪闪，一脸认真，“每次想起他，都会让我觉得感动又安全。他那样出现在我面前，这种感觉，就像长途跋涉的人猛然发现一汪清水，溺水的人看见岸边伸来的一只手，没办法用简单的词语来形容。”
全场寂静又专注的视线里，徐伊人唇角的笑容如花朵绽放一般绚烂，声音却带着些哽咽：“邵总裁，我真的很感谢他。这种谢意，让我觉得，为他做任何事情都甘愿。我会好好努力，为他给我的重生，也为了所有关心我、爱护我、支持我的人。徐伊人，会加油！”
一番话说完，底下的粉丝有片刻静默，似乎没想到她会真的毫不避讳地说出这样似乎含有表白意味的话来。
可她的语气那样郑重，几乎要落泪的感激，又让所有人觉得，她是真的从心底里感谢着那个男人。
毕竟，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他及时出现，是他一路护着奄奄一息的她，到了医院。
他是环亚集团总裁，她是环亚旗下新晋艺人。
论公，他对她有提携扶助之恩；于私，他对她有救命护佑之恩。这样的情意，于她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说是恩重如山毫不为过。
她心里的天神，让她觉得感动又安全的特殊的存在。那样一个男人，获得她如此看待，当之无愧。
这一刻，所有人已经不觉得她对他心存爱意有什么奇怪，再联想到上一次她弯着唇角开玩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不知道邵总会不会要我？”
现场的粉丝已经觉得，他们喜欢的女孩，心里对那样的男人定然会有些感情的吧。
可一时间联想到两人之间这样大的差距，一个是B市贵胄，高高在上，一个却只是刚刚步入这个圈子、努力向上的新人。
那样大的差距，他们喜欢的女孩需要多么辛苦，才能一步一步地走到他身边去。
粉丝们一时间对如此坦诚的徐伊人无比心疼，片刻的沉寂之后，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热烈的掌声。
“据我所知，伊人是传媒大学新闻专业的学生，并非科班出身。当时，是什么原因让你萌生了进入演艺圈，做一个演员这样的想法？”苏米自然也为她话里的情意而震撼，距离那么近，她已经看得见女孩眼眶里水光潋滟的泪花。
联想到那样冰山一样矜贵的人物，心里一声叹息，不忍心再继续问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
“主要是因为喜欢，所以想要为此而努力。感谢秦编和莫导给我这样的机会，感谢这几个月来所有帮助和指点我的老师。因为他们，有了现在坐在这里的徐伊人，”目光掠过下面乌压压的人群，徐伊人情不自禁地挥了挥手，笑道，“当然，还有所有的薏仁粉。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爱护。我爱你们，我会一直努力！”
“我们也爱你！”一众粉丝被她突然绽放的笑意晃花了眼，也跟着心潮澎湃地大声回应起来。
“眼下除了担任《青梅竹马》女主角之外，伊人也参演了华夏台《被鲜血染红的旗帜》这部抗战片。此外，听说即将和今年的超人气偶像歌手林楚合作，担任其唱片MV的女主角。这样的际遇在新人演员里难得一见，可同时又难免让你处在大众关注的中心。有没有压力？”
“说没有压力自然不可能。不过，我对自己有信心。”不同于刚才柔软又带着些腼腆的笑容，女孩清丽动人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飞扬神色，后面斩钉截铁宣誓般的话语，连苏米都受到感染。
谦虚却不自轻、自信却不急躁，笑容淡淡，不急不缓，如一缕清泉静静流过，洗涤人的心灵。
这样的女孩，让人不喜欢都难。
也难怪眼下连正式作品都没有，就有如此这般的号召力了。
再看着底下一众目光灼亮的粉丝，苏米毫不怀疑，边上这个看着纤瘦文弱的女孩，总有一天，会如她所言那样，凭着自己的努力，站在一个绝对辉煌又万众瞩目的高度。
半个多小时的谈话过后，现场的粉丝依旧丝毫不减热情。
在底下粉丝期待闪亮的神色中，苏米宣布道：“我们的粉丝代表可以上台啦，和你们喜爱的偶像进行现场互动。从最左边开始吧，粉丝代表依次上台。”
要上台的粉丝代表自然是粉丝圈里一向活跃的小领导，攥紧了手中的礼物，在微博论坛上相当活跃的十几个人竟然也难得紧张了起来。
直到徐伊人微笑着起身，和每一个差不多年龄的粉丝代表依次拥抱，不厌其烦地说“谢谢”“我会努力”，才将他们心底的忐忑彻底驱散。
粉丝们恋恋不舍地下去，舞台上剩下最后一个男孩，徐伊人看着他愣了一下，长相清隽的男生笑着开口道：“我是顾凡。”
虽说才上高三，可面前的男生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不止，和第一次他在教室里偷拍被抓包的窘迫不一样。
这一刻的他，更像一个彬彬有礼的学长，在对一个刚进学校的小学妹作自我介绍。
仰头看他的女孩露出会心的笑容，声线清甜道：“你好，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三十七中的学生。”
顾凡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徐伊人脖颈间的白色围巾上，眼眸里泛起柔和的亮光来。他站着不走的样子让底下的粉丝一阵诧异，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谁啊？他想做什么？”
“就是，大猫，你认识吗？”
“胸前挂着小哨子，他是哪个区的区长？”
“嗯，他是三十七中的粉丝团团长，这一次……”
开口解释的女生话没说完，四周坐着的男生女生一脸羡慕，重新看向了舞台。
三十七中粉丝团，“薏仁粉”里面最有话语权的死忠粉。
一开始的“伊人后援会”在《逍遥剑》播出以后形成气候，眼下基本上都是粉丝圈里活跃的元老。
“三十七中粉丝团”人数最多、最有凝聚力、最有纪律。
幸运地参演了《青梅竹马》其中一幕和“薄荷香茶广告”的拍摄，在粉丝团里自然一直被羡慕。
他们一直以为粉丝团团长肯定是三十七中说一不二的大姐大呢？
此刻竟发现，是这样一个看着个子高高、清秀挺拔的男生。
舞台上，男孩的目光从白色围巾上重新落定在女孩清丽动人的眉眼间，眼见她的确完好又健康地站在自己面前，顾凡情不自禁地嘘了一口气，对着徐伊人笑了一下，声音轻柔地开口：“我要报考华夏传媒大学了，也给我一个拥抱作为鼓励，好不好？”
那样轻轻地带着试探的声音，似乎怕将眼前这柔弱小巧的女孩吓坏一般，亮光灼灼一双眼，边上的苏米都有些起鸡皮疙瘩。
徐伊人也明显愣了一下，情不自禁想起了那一次她和工作组一起下楼，男生趴在栏杆上朝着她挥动手臂的样子。
那样青春洋溢的一张脸，那一句“徐伊人，加油”，现在每每想起来，都会让她情不自禁会心一笑。还有那一天在医院外面，几步开外他通红的流着泪的眼睛，想起来也让她动容不已。
徐伊人笑着点了点头，男孩动作轻柔地拥抱了一下她，低语道：“徐伊人，加油。”
在前排一群同学的起哄欢呼中松开胳膊，顾凡清秀的脸上染了些红晕，徐伊人笑着开口道：“你也是，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看着她微笑，顾凡不舍得转身，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清楚地记得她当时唇角的笑意和柔软的发间那一缕淡淡的馨香。
这样轻轻的一个拥抱，是他一生中和她最近的距离。
他以为他可以尽快地追上她的步伐，可每当他站在一个高度，她却更早地创造了新的辉煌。
再也没有这样近的时候，近到让他产生一种错觉，让他以为，只要努力，总还有希望。
窗外是凛冽寒风，室内却温暖如春。
邵正泽修长而白皙的手指翻过手下几个剧本，专注的神色让王俊觉得，他一向只醉心公事的Boss向着“国民好老公”又前进了一大步。
白露的戏份已经杀青，和林楚合作拍摄的MV故事短片也已经完成，徐伊人眼下进行的工作也只有《青梅竹马》的拍摄。
邵正泽寻思着，头也不抬道：“莫易那边眼下进展如何了？”
清冷寡淡的声线传到耳边，王俊立刻回神：“就剩最后几幕戏了。剧组那边说，在等一场雪。”
“等雪？”
“可不是？说是后面有一幕雪景戏，拍完了就杀青。”
想到莫易一向对这些情境要求精益求精，端坐着的男人没有再接话，目光落到手下几个大字上，若有所思地出声道：“顾青舒？”
那语气里的停顿让王俊好奇地看过去，A4的纸页之上，“民国奇女子，顾青舒”几个端正的黑体字似乎带着魔力，吸引人探寻。
“这部剧时间跨度比较长，需要从十六岁演到二十九岁，小夫人驾驭起来……”王俊语气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到边上其他几个剧本，“边上这几本也都不错。青春偶像剧《爱恋七七四十九天》和仙侠奇幻剧《胭脂环》，小夫人驾驭女一号的角色肯定手到擒来。”
“你觉得她驾驭不了顾青舒？”随意地翻看着手下的剧本，邵正泽问话的语气漫不经心。
顾青舒是建国前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大家名媛，出身名门望族，却恋上了当时已有家室的军阀少帅，在那个混乱的时代陪着心爱的人辗转飘零半个世纪，于老年才共结连理。
史料记载里的顾青舒，美丽、温婉、才情俱佳，既有古代大家闺秀的沉静端方，又兼具新时代女性的浪漫和自由气质。
她和军阀少帅秦川的一段世纪苦恋，更是荡气回肠，感人至深。
手下的这部剧本主要是讲顾青舒十六岁和秦川相遇之后，动心、恋爱、追随，直至坚定不移地陪伴。
动荡不安的时代，军阀林立，各派势力错综复杂，国仇家恨掺杂着儿女情长，又兼备才子佳人私奔定情这样的浪漫情怀，从纸醉金迷的歌舞场合、闺房花园变换到国家大义、生死与共。
的确是近几年难得一见的一部好剧本。
“就这个。”将手中的剧本合上，邵正泽语调简短，“秦川和女二号苏婷的角色让上官烨和邓菲菲考虑一下。联系余明导演，组建最好的摄制组，和江北电视台通一下消息，争取到明年暑假的晚间黄金档。拿剧本给唐心，让伊人准备准备，参加试镜。”
邵正泽抬眼看了王俊一眼，后者愣了一下，忙不迭应声点头。
环亚算得上国内最大的娱乐传媒公司，合作过的优秀导演、编剧不胜枚举，余明是当之无愧的电视剧导演之王。
传媒大学最早的一批编剧，早年改编的几部电视剧皆是国内电视剧的经典之作。
余明全盛时期转型做了导演，自那以后，一力开启了国内电视剧的黄金时代。
这些年也就江北电视台的编剧兼导演的秦丰能和他稍稍比肩，可从年龄资历上来说，秦丰远远不及余明。
随着年龄越大、资历越深，余明更是影视圈不可撼动的存在。
名利双收，自然也会越发爱惜自己的羽毛，这几年找他执导的剧本不知道有多少，可别说执导，有时候让他挂个名人家都不愿意。
一般有实力的脾气都古怪，这余明导演自然也不可避免。
不同于一般看重演员人品的老一辈艺术家，他在片场唯一的一条底线，就是演技。
只要演得好，一切都不是问题，可要是演不好，什么都会成为问题。
《顾青舒》的故事不错，足以将沉寂了两年的他请出山，可按着余明的一贯作风，挑梁主演都得他亲自点头。
自家小夫人经验尚浅，这试镜……
目光落在邵正泽波澜不兴却分明笃定的面容上，王俊在心里徐徐叹了一声，掩了门退了出去。
余明亲自挑选女主角，自然不会毫无针对性，大海捞针。
试镜厅外面等待的几个人不是正当红的小花旦就是颇有潜力的圈内新人。
徐伊人到了现场，发现了几张熟面孔。
《逍遥剑》里面的女主角沈薇，眼下圈子里新一届四小花旦之首，因为《逍遥剑》的热播人气更是如日中天。
光影传媒去年刚红起来的新晋艺人齐诗韵，天使脸蛋，魔鬼身材。
京华娱乐的谢文清，因为在《逍遥剑》里饰演了戏份颇重的女三号，眼下人气指数也日益高涨。
好笑的是她在节目里爆料赵小乔的那些话，却被京华那边成功包装成“毒舌”的形象，人气意外地扶摇直上。
“机会得来不易，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顺利出演顾青舒这个角色，一飞冲天指日可待。”谢文清的经纪人看着她叮咛了一句。
“这个我知道。”谢文清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显然有些烦。
经纪人看上去还想说什么，工作人员却声音清晰道：“3号，谢文清。”
谢文清径直进了试镜厅，徐伊人的目光刚落到穿着小洋装来面试的沈薇身上，试镜厅的门却又被人猛地从里面拉开了。
“什么狗屁导演，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谢文清一脸愤愤地嘟囔了一句，抬眸瞪了正看她的沈薇和徐伊人一眼，一脸负气地直接扭头准备走人。
“怎么回事，怎么刚进去就出来了？”等候的经纪人连忙迎上去发问，谢文清却没好气地看向她，直接来了一声“演个鬼”率先离去。
“呵，就凭她也想入余导的眼，简直是痴人说梦！”毫不掩饰的一句鄙夷，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沈薇，面上多了一抹不自然。
目光落在徐伊人脸上，却发现她似乎根本没听见，一颗心又稍稍轻松了些。
试镜厅里。
余明气得吹胡子瞪眼，上官烨一脸和气地劝道：“演艺圈素来良莠不齐，余叔你消消气，做什么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哼，什么叫她准备演的不是那一幕戏，我还没听说过自个儿想演什么就演什么的，真是一只得意忘形的猪！”头发花白的余明毫不客气地斥了一声，边上跟来的摄制组几个人员见怪不怪。
上官烨的父母和余明素来颇有交情，他也担心徐伊人今天会在一向不客气的余明手下方寸大乱，这才专门抽时间过来坐镇。
垂眸看了看名单，抬眼往外扫了一眼，扮相惊艳的沈薇走了进来。
“余导好，各位老师好！我是沈薇。”依照惯例开口打了招呼，沈薇的目光从上官烨俊美的面容上划过，一双手不自觉握拳吸了一口气。
国内年轻一代，上官烨无疑是男明星中的佼佼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无可挑剔，若是这一次能和他携手，拿下一个视后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沈薇越发激动：“一会儿能请烨哥帮我伴一下舞吗？”
原本就是自己心中不错的人选，余明对沈薇的演技还是比较知底，倒也没有说过多的话。
上官烨点头之后，沈薇开始了表演。
手臂微抬，做了一个挽着旁人的动作，她侧着头微笑，迈步朝着前面走，自顾自开口道：“二姐，今天可真热闹！”
亲亲热热又含着些少女的兴奋和期待，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顾青舒第二次在宴会上遇见秦川的那一幕。
她二姐会笑着告诉她：“也许是秦少帅要来的缘故，各家小姐都想一睹他的风采呢。”
这里没有人搭戏，可沈薇面容上情不自禁流露出少女的娇羞和神往。
这样的表情，在上官烨去到台面中央，和她跳舞的时候越发表现得淋漓尽致。
从她的表情上，众人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少女春心萌动。
表演得很简单，可胜在流畅自然，舞蹈和装扮都给她加分不少。
“谢谢老师！”沈薇鞠躬含笑出门，摄制组几个人看着余明难得地没有开口批评，有些心领神会。
“下一个，徐伊人。”工作人员的声音传到耳边，上官烨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门口的徐伊人走了进来。
边上没有人说话，上官烨明显感觉到几人不由自主认真看向她的动作，差点都有些意外地站起身来。
“余导好，各位老师好，我是徐伊人，请多指教。”女孩话音落地，上官烨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抬眼朝着他微笑了一下，徐伊人并未答话，看向了正中央板着脸的余明，一脸谦逊道：“请问余导，我可以用一套桌椅来协助表演吗？”
“给她搬一套桌椅过来。”余明话音落地，看着她也有一些好奇。
徐伊人眼下的作品也就《逍遥剑》和薄荷香茶广告，粗粗瞥了几眼，觉得这姑娘长相和气质都不错，他这才同意让她参与顾青舒一角的试镜。
可此刻，这姑娘原本拔尖的长相，却只能用中等偏上来形容。
不若刚才几个姑娘精致绝伦的面孔，她的妆，淡得就好像没有化一样，脸上似乎是扑了一些粉，却让原本的巴掌小脸有了横向拉伸的感觉，没有原本的立体清晰，呈现出一种安静恬淡的文气，不惊艳，却舒服。
上官烨的目光追随着她，想起搭戏时候两人拥抱，那扫过他手背的柔顺长发，一时有些可惜起来。
直到……
徐伊人脚步轻缓地走到了桌椅边坐下，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搭上桌面，开始做翻书的动作。
现场的气氛倏然一变。
女孩子穿着灰色的圆领毛衣，柔顺的齐耳短发文静秀雅，专注的神色就好像眼前真的有一本书。
从他们坐着的方向看过去，徐伊人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净的侧脸，粉粉的薄唇微微抿着，眉头微蹙，似乎有心事一般。
尤其妙的是，她神色很专注，从头到尾都静静地看着桌面，就好像正在认真看书。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没有随着文字移动，整个人如同雕塑。
“像！太像了！”副导演有些不可思议地叹了一声，上官烨突然回神，才反应过来她演的并非剧本中的任何一幕，而是一张照片。
顾青舒所在的那个时代，有了最早期的照相机，上流社会的达官显贵会有许多黑白照片一直流传到现在。
作为轰动时代的传奇人物，顾三小姐自然也不例外。
随着网络的普及，在无数人的追忆和探寻之中，她一张学生时期的黑白照片流传最广。
就是一个坐在桌边看书的动作，没有任何华丽的彩色，也没有现在强大的美图功能所营造的任何磨皮、美瞳、嫩肤的效果，却能在第一时间让人怦然心动。
顾三小姐并不是那个时代最美的女子，流传的资料也只说她长相中等偏上，可胜在气质动人、风韵天成。
带着这样的感叹再看过去，那此刻坐着一动也不动的女孩，就如同那张照片活生生地摆在眼前一样。
朴素的、温婉的、文静的、专注的，却因为那发呆的样子又多了些神秘感，让人不禁好奇，她思绪神游到了何处？
尤其是那样并不精致的面容，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静美感，就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耐人寻味。
看见她，目光会久久驻留，不自觉被吸引，会发现，那张只算中等偏上的脸庞是那样韵味天成，楚楚动人。
灰色的毛衣看着朴素，却质地良好，让人觉得舒适而柔软。此刻穿在她身上，让学生气入木三分，十足逼真。
徐伊人一只手有些倦怠地撑着脑袋，欺霜赛雪的一截手腕，葱白一样纤细却莹白的手指，都自然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此刻的她，就是那位富有才情的大家闺秀，纵然没有天生的精致脸蛋，可是气质、仪容、形态，都是最上乘。
“真是神还原啊！”几位面试老师都惊讶地发现了这一点，她就像照片上的顾三小姐，跨越了时光的河流，走了下来，静静地坐在众人面前，纵然没动，却一点不让人觉得枯燥。
反而，他们愿意就这样坐着欣赏她、琢磨她，每个男人都愿意靠近她、拥有她。
端坐着的余明心中震撼，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觉得，这姑娘并没有表现完。
果不其然，徐伊人唇角突然缓缓绽开了一抹笑，浅浅的笑容就像早春的花儿在阳光下悄无声息地绽开了。
慢慢地，那一抹笑意越来越深，她的眼睛也终于动了起来，看向了一个方向，似乎带着些期待和欣喜，含情脉脉。那原本安静的神色越发生动，有了一些女孩陷入爱恋般的娇羞。
和刚才沈薇那种外放的娇羞和喜悦不一样，她的表情，就像一朵花徐徐绽放的全过程。
从唇角到眼睛，再到整张脸，那样含蓄、内敛，却让人心痒难耐，让人觉得，她心里的那个人，定然是这世间最优秀的男子。能得到这样一个女孩的喜欢，那个人，当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这样的表现，才应该是真正的顾三小姐。
那个传奇的民国女子，她在洋学堂上学，信仰基督教，会朗诵英文诗歌、跳西洋舞、参加宴会。
她的视野和思想较之一般的民国女子更为开阔和开明，所以她会那样遗落少女芳心，大胆地喜欢上有妇之夫。
可同样，她是名门望族之后。
从小接受最优秀的言传身教，满腹诗书、气质高华，她身上有着女子最含蓄而内敛的情感。
她是冰山和火种的结合，是同时接受着传统礼教和西洋感化的女子。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才是对她最完美的阐释。
两相比较之下，刚才的沈薇落了一大截。
那样过于外露的情绪，那样大胆流畅的舞姿，以及那样精雕细琢美到无可挑剔的面孔。
如果说刚才的沈薇是耀眼发光的宝石，那这一刻，露出微笑的徐伊人就是通灵剔透的美玉。
很明显，后一个才是当之无愧的顾三小姐。
几人从好奇到惊叹，徐伊人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脸上的笑容在一个愣神之后消失，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秀气的眉也越发蹙得紧紧的，带着愁容和怅惘的面容让每个人的心都紧紧揪了起来。
接着，她缓缓起身，走了几步，做了一个推开窗户的动作，静静地看了出去。
娴静美丽的背影，让人心中油然而生怜惜之感。
几个面试老师突然恍然大悟，她表现的，正是剧本中顾三小姐和秦川过从甚密，被父亲幽禁在家的那一段。剪短头发显示着徐伊人对这个角色的志在必得，从一张照片入手别出心裁，最后，顺理成章地回归剧本。
简直太完美了！
尤其是她在整个过程中所表现出的内敛、沉静、淡然自若，这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太让人惊叹。
余明的威严不曾让她有任何胆怯，上官烨的存在也不曾让她的情绪出现丝毫波澜，她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让整个试镜厅都随着她的情绪而动。
在她安静的时候，他们甚至不敢发出过大的声响打扰她。
要知道，真正静态的表演比有声有色的表演要难上许多，声音和动作可以弥补表现上的欠缺和瑕疵，同时，更能有效地感染人的情绪。
就好像前面的沈薇，就聪明地用舞蹈这样的表现来为自己加分，用精致的妆容来为自己博得第一眼的好感，也能讨巧地选择十分有表现力的一个场景来吸引人的注意力。
看着徐伊人静静转身，上官烨觉得自己又更深一层地认识了这个让他第一眼就产生好感的女孩。
她气质清新、相貌美丽、性格柔软而乖巧，可同时，在演戏的时候，她又有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倔强。
被掳的事情让他心惊胆战，可同时又为她的机智和坚韧深深折服。眼下，这眉眼秀丽的女子更像是一个美丽的梦境，一个引人探究的谜底。
和她多相处一天，就会又发现她崭新的一面。
“谢谢几位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徐伊人缓步走到面试老师两步开外的地方站定，一脸谦虚地鞠躬。
她脸上带着柔软的笑意，让每一个人都打心眼里愿意去呵护和疼爱。
这样的亲和力，简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人格魅力。
余明边上的副导演呵呵笑了一声：“你的头发，是今天才剪掉的吗？照片上的你有一头美丽的长发！”
“是。”女孩不卑不亢地和他对视，笑容谦逊。
“不后悔？要是你今天没有选上怎么办？”他边上另一位女老师抢着问了一句。
“几位老师不选我的话，也许我会后悔。”女孩歪着头稍微想了一下，一脸认真，“可是如果不试一试，我更后悔。毕竟，头发是会再长的，一个喜欢的角色错过了却不会有第二个。”
问话的两位老师笑着点头，看向了正中间位置坐着的余明。
头发花白的老头微微点头，一板一眼道：“马马虎虎，回去等通知吧！”
徐伊人再次弯腰鞠躬，迈步出门，工作人员正要继续叫下一位，余明却突然开口道：“不用了，今天就到这里，让剩下的都回去。”
上官烨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其他几位准备起身的老师，在众人笑而不语的神色里一时了悟。
按着余明的脾气，要是心里有了人选，自然不会再浪费多余的时间。
他心里，显然已经有了选择。
能在他跟前得到一个“马马虎虎，回去等通知”的回答，顾青舒的角色自然非徐伊人莫属了。
想到很快又能再次携手合作，上官烨心里相当期待。

第12章 丫头，新年快乐
业界娱乐节目做得最好的电视台，江北电视台跨年演唱会的收视率和华夏台的春节联欢晚会有的一拼。
跨年演唱会由江北电视台和星际音乐联手打造，眼下历经五个年头，每一年星光熠熠的场面引得无数年轻男女竞相追捧。
作为年度比较有影响力的新人，徐伊人应邀参加，要和林楚合唱他新专辑的主打歌《听说爱情很甜》。
车子驶到了电视台门口，徐伊人一出车门，便引起一片轻呼。
铁锈红的呢子大衣衬得她肤色如雪，紧身牛仔裤配上小皮靴，显露出俏皮甜美，齐耳短发更让她清新中透露出文静恬淡。
从《青梅竹马》开拍到现在，她在圈子里引起了好几波轰动，蹿红的速度在一众“90后”新人之中，是当之无愧的No.1。
公司力捧、前辈提携，第一次演戏，就能和国民男神上官烨携手合作，网络人气指数一直居高不下，每一次出事都能让那些素来不怎么露面的大腕名导发声力挺。
一转眼，徐伊人已经将同期所有新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自然是媒体记者颇为青睐的对象。
身后又是一阵嘈杂之声，推开的车门里露出亮黄色的风衣一角，踩着高跟鞋的沈薇面带微笑地走了下来。
演而优则唱，沈薇正当红，自然也不例外。
记者们疯了一般地簇拥过去。
同在新人里面崭露头角的徐伊人相比，人气和实力俱是巅峰时期的沈薇自然更具有吸引力。
跨年演唱会嘉宾不少，多半也都事先收拾打扮好，可因为演播厅暖气很足，一般到了的艺人都会脱掉大衣，换好演出服，再次补妆。
大腕有单独的休息室，大多数新人还是在后台的大休息室里。
徐伊人脱了外套，只留了里面的套头针织衫，正对着镜子补妆，沈薇从门口进来。
“薇薇姐，你看刚才那些记者，简直要吃了你似的。”待沈薇在几步开外另一张椅子上坐定，她边上的小助理一脸逢迎地恭维起来。
“小倩！”沈薇含嗔带怒地出声斥了一句。
小助理却有些委屈：“我说的是实话嘛！要说这些记者也真是的，明明当时不是你一个人，可全部都拥挤着拍你。不过话说回来，薇薇姐的实力和人气在那摆着呢，他们不拍你拍谁啊！不像有些人，私底下请再多的水军炒作又怎么样，到了真场面还不就那么一回事！”
语气古怪的一番话，说到最后，话里的冷嘲热讽分外明显。
化妆间里原本来了几位刚刚冒头的偶像新星，此刻听见这话，再联想到刚才先后进来的徐伊人和沈薇，自然知道这一番话是针对谁的。
尤其，以沈薇眼下的实力，要一间独立的小休息室也不算摆谱，可眼巴巴地跟了进来，摆明了刁难。
《顾青舒》角色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公开，此刻众人最多只能联想《逍遥剑》和上一次的《娱乐星天地》，想必是因为徐伊人风头太盛，让这位绝对主演不满了。
两个长相俊秀的小男生，看向徐伊人的目光已经带着些同情了。
娱乐圈前辈刁难后辈的事从来不少，尤其人家又没有点名道姓，作为新人，忍字头上一把刀啊！
“可不是，沈姐出道三年多了呢，哪里是我们这些新人能比的？尤其眼下光是作品就有七八部呢！又进军歌坛，出了专辑。我们这些刚出道的，只有羡慕的份儿！”不等徐伊人说话，一道娇笑声打破了平静。
补好妆的林思琪转过身来，朝向徐伊人的方向，一脸嬉笑道：“伊人，你说是吧！”
徐伊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出声帮自己说话。
毕竟，两人唯一的一次见面，就是江家千金生日宴会时，她无意中撞破了她和孟歌的事情。此刻看着她大而灵活的眼眸顾盼飞扬，有些狡黠地朝着她笑，徐伊人却不由得对她多了一重好感。
徐伊人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向了沈薇的方向：“可不是，七八部作品，少说也得拍好几年呢，光是时间上，我们就和沈姐差了好大一截。”
沈薇也就比她们大两三岁，此刻听见这两人一口一个“沈姐”地叫着，左一句七八部作品，右一句好几年时间，摆明讽刺她年龄大，心里自然气结不已。
沈薇笑得勉强：“哪里，我倒羡慕你们这样，风华正茂又无所顾忌，想说什么说什么。不过话说回来，到底刚进这个圈子，心直口快也正常！”
“沈姐是老人了，说话这门艺术我们自然得跟着好好学呢！”林思琪接得顺溜，沈薇脸色铁青地转过身去。
林思琪满不在乎地对着徐伊人眨眨眼，目光落回到镜面，坐在一排的两个人却发现，沈薇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将边上助理刚倒好的一杯热水整个撞飞出去。
小助理忙不迭甩了甩被烫到的手背，沈薇啊一声，顺势甩了一个巴掌过去，一脸气愤道：“你想烫死我啊！”
话音落地，她连忙抽纸擦了擦自己的手背，而真正被烫到的小助理，将一只手背到了身后，嘴里忙不迭告饶：“真是对不起，薇薇姐，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算了算了！下次注意点！”冷哼一声，沈薇背过身坐了回去。
目光落在此刻唯唯诺诺的小助理身上，亲眼看见沈薇睁着眼说瞎话的撒泼本事，徐伊人一愣。
这时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早已经在微博上见过徐伊人短发的样子，林楚第一眼就瞧见了，理所当然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的椅子上。
稍微落后一些的好声音总决赛亚军许婧面上带着难掩的笑容，径直走过去和其他几个决赛选手热络地攀谈起来。
耳边传来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徐伊人明显地感觉到，林楚被他们排斥在圈子之外。
“你后劲强嘛！好几首歌都在彩铃下载排行榜，公司不捧你捧谁！”一道明显带着羡慕的男音将她的思量打断，许婧爽朗地笑道：“我一向不喜欢那些悲悲戚戚的歌，能通过音乐将快乐传递给每个人我就满足啦！”
“话说快歌的节奏感好，喜欢跳广场舞的那些大妈也都喜欢，难怪你单曲一出来就冲上前三了，人气指数倒是比比赛那时还要高出许多。我们就可怜了，不温不火，只能看着羡慕嫉妒了！”又是一道喟叹的男声，徐伊人一时有些明了。
大抵是原本决赛第二的许婧抢得先机出了单曲，人气越发高涨，从各个方面来说，似乎压了林楚一头。
林楚原本进门时淡然的面容上多了一抹复杂情绪。
休息室里的气氛一时间让徐伊人觉得闷，朝看向她的刘铮笑了笑，她索性套上大衣出去透透气。
毕竟资历尚浅，他们几个都算来得早，距离开场至少也还有半个小时，徐伊人在洗手间洗了手，顺着原路往回走。
拐角处传来带着劝说的男音：“就这么定了！眼下许婧的人气那么旺，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炒作，要不是搭上杨天王那条线，她的歌能冲得那么快？！”
刘铮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些气急败坏。
好几分钟也没听见林楚说话，徐伊人继续走，看见她的两人明显一愣，刘铮讪讪一笑：“嗨！林楚情绪不太好。你陪他说两句话，开解开解，反正我这个经纪人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临走，更是无奈地拍了拍林楚的肩膀。
“是因为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目光落在林楚沉郁的面容上，被留下的徐伊人也只能试探着开口。
林楚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可那样带着些厌烦的眼神已经将他的心情说得明明白白。
“人红是非多！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一开始就人气超高。这个圈子里不顺心的事情那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也会越来越多。圈子不会去迁就你，你也唯有慢慢适应它。将所有人的非议都放在心上，会很累。”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愧疚感，徐伊人说话的声音很柔和。
“你呢，你会觉得累吗？”林楚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这……”徐伊人愣了一下，却突然觉得以前艰辛的日子已经离她好远，想起邵正泽温和缱绻的面容，唇角不自觉露出笑容，“多半的时间，不会。因为有信念和目标，每天一睡醒想的就是拍戏，晚上睡梦里，有时候都会想台词。一忙碌起来，哪里会想到累不累这样的事情呢？”
“信念和目标？”将这几个字在唇齿间咀嚼两遍，他落到耳边的声音低低的，似乎带上些不确定。
“是啊！走到圈子的顶端去，证明自己足够优秀，就是我的信念。”语气顿了一下，徐伊人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青年，轻声道，“你不是也有吗？你会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让全世界记住你的感情。这样的信念，很感人。”
“呵。”似乎是被她认真的语气逗到，林楚轻轻笑了一声，和她的目光碰到一处，静静开口道，“也包括你吗？”
“什么？”
“我的信念，有感动你吗？”深邃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她，徐伊人有些愣神。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林楚突然伸手过去，饱含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只手伸过来，顺势就拉上她的胳膊，要将她往怀里拥。
徐伊人有些愕然，刚才刘铮说的话却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眼尾扫过通道口，刘铮正拿着相机探出头来。
“刘铮！”徐伊人心里划过不好的感觉，将正要拥抱她的林楚一把甩开，再去看，视线之内哪里还有人？
神色怔忪，她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楚：“你要利用我？！”
林楚沉默不语，那眼眸里的默认却让她心头一沉。
一个在僻静处拉拉扯扯拥抱的照片传上网络，她就算浑身长嘴也不可能说得清了。
可他是林楚啊！
他在全世界面前宣称“我追逐了十年的女孩，刘依依”，眼下却利用她，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来增加曝光率！
徐伊人心头酸涩难言，泪水差点就要涌上眼眶了。
“呵，呵呵……”有些抑制不住地发出两声苦涩的笑，她一字一顿艰难开口，“刚才，刘铮说话的时候，你是不是？是不是对他点了头？”
对上她灼灼的目光，林楚唇角勾了一道有些苦涩的笑弧，轻轻道：“是。”
“哎呀，我说你不要这么较真！眼下你们两个都是新人，这样炒一炒知名度少说也往上再翻几番。到时候真真假假，不还是由你们说吗？就算不愿意在一起，矢口否认就好了！真是！”急匆匆走过来的刘铮看着两人之间的僵持气氛，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你知道个屁！”转身冲着他大吼一声，徐伊人哽咽着率先离去。
“什么东西！真以为她是个角色？！”回过神的刘铮没好气地冲着她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口，边上的林楚却神色落寞地靠在墙壁之上。
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年，却连开口的勇气也没有。
总决赛上，掷地有声地说出那番话，那一刻，连他都被自己感动了。他确信，自己是真的爱着那个女孩。
可眼下，自己却在不到半年时间就无法确定心意了。
在她的坟墓前，听着徐伊人对自己说着那番话，看着她迎风微笑，听见她哭喊他的名字，瑟瑟发抖地守在他身边。
一起拍MV的时候，他的心神会不自觉地被她带走，她靠在自己肩膀假装睡着的时候，甚至愿意就这样一直坐下去。
拉着她奔跑，她的手那样柔软滑嫩，竟然让他起了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身体反应。
每次都会出言开解他，他以为她待自己是不同的，可刚才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却让他看到了真切的悲伤。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一颗心已经彻底乱了套。
跨年演唱会九点开始，零点时，所有人一起新年倒计时，整整三个小时，光是演唱嘉宾就有几十个。
好声音决赛的选手们前面也有个歌舞开场秀，加上结束时的谢幕出场，再算上单独演唱，每个人差不多三次出场机会。
《听说爱情很甜》是温馨甜蜜的小情歌，按着演唱顺序，承接着前面林思琪青春洋溢的一首歌。
《我就是我》是刚刚播出的青春校园励志偶像剧《艺校风云录》的片头曲，京华娱乐投资，林思琪和韩旭领衔主演，讲述一群年轻学生在学校里的追逐和竞争。
故事节奏明快，帅哥美女云集，融合了诸多炫酷花哨的新潮舞蹈、啼笑皆非的表演故事，前些天一开播，就受到年轻学生的追捧。
身为剧中艺校之花的林思琪，凭着顾盼神飞的大眼、轮廓深刻的五官和活力四射的表现，迅速积累起不俗人气，半年之内上升非常快。
“我就是我，这么快乐这么骄傲，我就是我，这么飞扬这么轻狂……”
舞台中央灯光齐聚，十几个穿着亮片礼服和小裙子的帅哥美女从中心向四周迅速散开，林思琪爽落的歌声飞到耳边。
声音嘹亮、高亢，充满爆发力，干净利落的舞蹈动作配合着她转身下腰时眉眼飞扬的笑容，似乎让人自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力量。
这种力量，可以抹去心中所有的失落，让心情放飞在高高的蓝天之上。
植物在阳光下蓬勃生长，动物在林间自由追逐，所有的磨难和艰辛都可以被遗忘，所有的责难和背叛都容易被原谅。
“我就是我，不管明天在哪里，路在脚下；我就是我，不管未来在哪里，心中有方向……”
女孩的声音带着抚平一切的力量，又带着睥睨自若的傲然。这一刻，让徐伊人第一次相信，这世间真的有一种声音，可以直击人的灵魂。
不同于林楚的感伤惆怅，不同于许婧的肆意飞扬，甚至不同于她以往听到的任何歌曲。
徐伊人怔怔地看着舞台万丈光芒中那个被簇拥着自由唱歌的女孩，她觉得，有这样感觉的不会是她一个人。
边上站着的林楚从沉默到动容，观众席，鸦雀无声。
这样的时刻，鸦雀无声已经是最好的掌声，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听她唱歌，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从她的身上离开。
徐伊人有些明白，为何《艺校风云录》才播出了短短十多集，就让林思琪彻底被观众接受和喜爱。
林思琪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青春和阳光的力量，非常具有感染力。
同时，徐伊人觉得凭着她的歌声，若是当初参加《华夏好声音》，眼下的冠军都不一定是林楚。
作为传媒大学校花级人物，原本已经在网络上有些人气，她为何没有选择趁热打铁，而是默不作声地签约京华，主动攀上那样阴冷狠戾的孟歌。
徐伊人觉得，这个让她产生全新认知的女孩，根本并不可能是和苏可儿一样爱慕虚荣、一心想上位的人。
耳边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场静了几秒钟，观众席上倏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思琪！思琪！一往无前！思琪！思琪！所向披靡！”夹杂着掌声和欢呼声，观众席中一句句口号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整齐。
“谢谢，谢谢大家！”林思琪走到舞台近前，对着全场观众分三个方向鞠躬，台边的主持人已经到了她近前。
跨年演唱会由江北电视台《娱乐星天地》和《周末乐翻天》两个节目的六名主持人联袂主持，阵容相当养眼。
不过，最有话语权的自然还是肖睿，他看着林思琪笑了一声，对着观众席大声开口道：“大家说，思琪的歌声好听不好听？”
“好听！”底下的观众异口同声，又是一阵热烈的欢呼。
“要不要再来一首？”
“要！”欢呼声越发激动，肖睿和边上的几个主持人哈哈一笑。
《周末乐翻天》的主持人青柠一脸揶揄：“肖老师这忽悠人的手段真是简单粗暴！好了，让我们可爱的思琪休息一下。接下来，林楚、徐伊人《听说爱情很甜》。掌声有请！”
“啊啊啊啊啊！”
“林楚林楚！伊人伊人！”
“林楚最棒！伊人加油！”
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两派粉丝将爱心牌高高举起，震人耳膜的喊声经久不息。
“听说爱情很甜，不经意间化开在你我心田……”清瘦而挺拔的青年缓步走到舞台中央，低缓轻柔的嗓音让底下沸腾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缭绕痴缠，蜜糖一样晕染……”女孩清甜的嗓音带着轻柔情意，在演播厅静静飘荡开来。
徐伊人弯着唇角，脚步轻快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林楚素来沉郁的面色带着些动情的沉醉，而走到他边上的徐伊人短发俏丽、灰色的圆领针织衫透露出独有的文静，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似乎都因为微笑而变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前几排的观众随着她的走近，似乎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浅。
同刚才林思琪顾盼神飞灵动的大眼睛不一样，眼前的女孩有一双沉静如井水般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澄净，十分漂亮。
尤其是在这样光芒齐聚的舞台上，她一双眼睛更是水光潋滟、光华流转，不过是含笑看过来，都让人心神一震，彻底沉醉。
“你我的爱情，定格在那个甜甜的初夏……”舞台上两人转头对视，林楚温和的目光落在她唇角柔软的笑容上，心里那不可抑制的喜爱越发浓重。
听见了刚才林思琪的演唱，这一个对视之中，徐伊人心中的伤感慢慢消散，如一场真正的表演那样，开始心无旁骛地唱歌。
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她才如梦初醒般，同身边的林楚同时转身，弯腰、深深鞠躬。
“伊人伊人，一生挚爱！伊人伊人，星光无限！徐伊人，加油！”底下整整齐齐的呐喊声，就像提前排练过千百遍。
伊人粉丝见面会以后，“薏仁粉”显然成了圈内最让明星们羡慕的存在。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出道不过半年，却创造出这样让人震惊的训练有素的粉丝团。那种发自内心的爱惜和坚定的维护，让多少在圈子里摸爬打滚半辈子的前辈都眼红。
尤其是那各种场合永远整齐如一人发声的口号，绝对只此一家。
“林楚加油！木头们永远爱你！”
“爱你爱你！百年不变！”
观众们被震了一下，林楚的粉丝们反应过来，疯狂地呐喊，经久不息的欢呼声在肖睿一个掌心下压的动作中慢慢归于平静。
“真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走过来的几人一脸笑意，有了上一次一起合作的经历，苏米说起话来显然带着些打趣。
“可不是！这对唱和独唱的感觉可真是不一样！”张晓菲笑着附和了一句，简单寒暄几句，两人在粉丝们的尖叫声中离开舞台。
背后的喧嚣声越来越小，徐伊人步子稍快地走在前面，身后静静走着的林楚突然出声道：“对不起。”
低缓的声音传到耳边，知道他是因为刘铮偷拍的事情，徐伊人心中复杂，慢慢止了步子回头看他：“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后台通道的灯光照映在两人的脸庞之上，安静得连脚步声也没有。
似乎是舒了一口气顺势靠在墙边，林楚终归是有些忍不住，缓缓开口道：“如果我说，喜欢你，你会不会相信？”
女孩明显被这句话震了一下，抬眼看他。
林楚自嘲一笑：“你觉得很讽刺对不对？喜欢一个人十年时间，为她写歌、为她登上这个舞台。可最终，不到几个月的时间，连自己的心也看不清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顿了一下，林楚用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缓声道：“这里，多了一个你！”
“你？”
“刘铮要拍那样的照片，并非我的本意。可想到那个人是你，我就鬼使神差地点头了。造成了你的困扰，很抱歉。”似乎是一时间轻松了许多，不等她再开口，林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轻道，“你不用往心里去。”
演唱会进行了三个小时，时针指向了十一点五十分，舞台上星光熠熠，一波一波的欢呼声和掌声经久不息。
口袋里的手机剧烈地振动，徐伊人退到人群后面，屏幕上跳出一句话。
“出演播厅侧门，马路对面等你。”
徐伊人神色一愣，等反应过来他专程赶来接自己，心里说不出的欣喜和激动，目光扫过舞台上和舞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全场的气氛已然沸腾到极点。
“各位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肖睿沉着有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徐伊人抬脚移动到退场出口。
然后，在灯光灿然又寂静的通道狂奔起来。
邵正泽坐在车里，眼看着短信发出去没有丝毫回应，静静地看了手机两眼，视线不自觉瞟向外面。
接近凌晨，街道上没有多少车辆，城市的霓虹灯依旧在闪烁。
然后，他的视线里，女孩柔软的短发在风中飞扬，白净小巧的一张脸越来越近，一路跑向他的车子。
那样饱含欣喜的神色，一下子击中他的心脏。
远处新年的钟声刚刚敲响，绚烂的烟花将高高的夜空点亮，开门下车，他第一时间张开大衣将扑到怀里的人儿紧紧拥抱。
“阿泽。”女孩紧紧环抱上他的腰，仰起头来，轻柔软糯地出声唤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都是亮闪闪的光芒，如星光坠落一般，无限美好。
“丫头，新年快乐。”邵正泽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顺带着在她脸颊上落了蜻蜓点水一个吻，顺手拉开车门，将怀里的她直接放了进去。
新年伊始，《青梅竹马》确定在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上映。
马不停蹄地宣传了半个月效果不错，剧组趁热打铁，宣传的最后一站依旧确定《娱乐星天地》。
年轻学生的节目，莫易自然是不会出席，最后的人选就成了上官烨、宋煜、苏可儿、小石头和徐伊人。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肖睿的声音透露出一贯的平稳有力，从台前传到幕后。
悠悠如水的音乐飘荡到耳边，几个跳舞热场的美女旋转着飘了出去。
小石头率先上台，小小的人儿戴着一顶偏大的鸭舌帽，挡着半边脸，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举到和脸蛋平齐的动作，嘻嘻哈哈地倒着退了出去。
原地转了一个圈，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引出了后面的宋煜和徐伊人。
挺拔俊朗的大男生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看着成熟沉稳了许多，接近于《青梅竹马》后期顾长青角色的设定。
徐伊人穿着白色带黑点及膝裙，挽着他的手臂漫步而出，虽说俊男靓女的搭配看着登对，可两人的服装却难免有些怪异感。
有心的观众会发现问题出在宋煜的领带上，正儿八经地打着领结扣着衣扣，他看着似乎随时准备去参加晚宴一般绅士十足，彬彬有礼。
两人也都是面带微笑，但宋煜一脸深情，徐伊人却勉强极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录播厅来了许多“薏仁粉”，坐在前排的几个看着她的状态，颇为心急。
小石头在他们身边快乐地旋转又卖萌，他的表现惹得观众不时发笑。可笑着走到一半，小男孩却突然垮下一张脸，唉声叹气地倒退，倏然转身，又请出了下一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满脸都写着“我不待见这两人”。
傲娇的表情逗得底下观众又是一阵发笑，小石头快步上前，转到了徐伊人的边上。
含情脉脉的男人、心不在焉的女人，以及快乐无忧的小孩，这三人十分抢眼，却又让人心里十分惋惜。
反观后面上来的一对，上官烨是一身黑色西装，可因为休闲的款式就显得随意了很多，他边上的苏可儿蓝色的露肩半身裙，波浪卷的长发垂落在胸前香肩上，带着些妩媚和性感。
和上一对不同，这一对是上官烨似乎有些不在状态，一双电眼更是没有了平时让人动心的光芒神采，和他边上光彩照人的苏可儿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小石头唉声叹气，退到了四人身后，越来越近的四个人，徐伊人和上官烨目光碰到一处，现场的气氛却倏然间一变，火花四溅，暧昧十足。
“啊啊啊啊！”
“呃呃呃，这样真的可以吗，烨男神电压太高了！”
“啊，他们怎么这么搭配着就出来了，难怪我家小伊人状态不好！”
前几排的几个“薏仁粉”忍不住开口吐槽起来，台面上的徐伊人和上官烨却深情对视，如同周围一切都突然静止一般，说是天雷勾动地火毫不为过。
而后，上官烨突然放开了苏可儿，转而从宋煜边上将她拉走，徐伊人后退下腰，被他一只手臂揽着，在台面前做了一个似乎要亲吻的动作。
小石头倏然上前，将呆愣的宋煜和苏可儿推到一处，两人对看一眼，相看两相厌，冷哼一声，背对背而站。
小石头窜到台前，一脸无语地摇摇头，脸上就写着“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短短的几分钟，四个人却好像上演了一场精彩的爱恨情仇，真真假假、扑朔迷离，再加上耍宝卖萌的小石头，更让人回味悠长。
而明显，最后徐伊人和上官烨的服装十分搭配，宋煜和苏可儿就好像落单的精英，每个人都十分出彩。
“好大的信息量啊！”
前排一个观众兴奋地惊呼一声，如梦初醒的众人连忙报以热烈的掌声，四个人收了动作，将小石头夹在中间，微笑道：“现场的观众朋友，晚上好！”
“哇哦，这短短的几分钟真是精彩，不过怎么有点似曾相识？”肖睿打趣着一开口，边上的苏米已经是扑哧笑了一声：“肖老师，这分明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解说嘛！苏远和初晴，顾长青和汪静舒，喏，还有这个小鬼头，苏念。”
“哦！”底下观众发出意味深长的一声应和，却依旧是有人碎碎念，直呼刚才上官烨的电压太厉害，这两人肯定有情况。
电影、现实，傻傻分不清楚。
“电影还没上映，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张晓菲笑着开口，将话筒递给宋煜，“来，挨个向现场的观众朋友们拜年吧。”
因为刚好是春节之前的最后一期节目，主持人的服装采用了喜气洋洋的红色元素。张晓菲的红裙子、肖睿的红马甲、苏米的红短裤，看着也分外喜庆。
“观众朋友们新年好。我是宋煜，《青梅竹马》里面饰演富家少爷顾长青一角，痴恋云初晴。”
宋煜笑着说完，意味深长地朝边上瞥了一眼，底下的观众又是一阵嗷嗷乱叫。
“给观众朋友拜年啦。我是苏可儿，《青梅竹马》中饰演汪静舒，喜欢苏远。”苏可儿神色中却难掩落寞，现场观众给予安慰的掌声。
“电视机前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大家新年好。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我是小石头刘昊辰，电影里是伊人姐姐的儿子，苏远爸爸一点都不负责任！”
小男孩话音落地，不满地白了上官烨一眼，后者双手抱拳，做了一个赔罪求饶的表情，插科打诨的二人惹得现场观众一阵哈哈大笑。
“祝愿现场和电视机前所有的观众朋友新年快乐！万事顺心！我是徐伊人，《青梅竹马》里饰演云初晴，希望大家喜欢。”女孩笑着抱拳问好，表情可爱俏皮，前几排的“薏仁粉”举手欢呼。
“大家新年好，我是上官烨，《青梅竹马》里饰演苏远，和云初晴是一对。”上官烨伸手过去揉了揉小石头的脑袋，勾唇微笑道，“这是我们的儿子苏念。”
“嗷嗷嗷，男神好可爱！”底下的观众以女生居多，有的已忍不住开口惊呼。
“男神好棒，伊人好萌！好般配啊！”“薏仁粉”眼冒桃心，手中的爱心牌摇得呼啦啦响，舞台上的几个主持人连连发笑。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青梅竹马》的上映日期是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不过，上了我们的节目怎么可能不留点什么东西呢？”冲着底下录播厅的观众得意地眨眨眼，肖睿声音陡然提高一度，大声开口道，“你们说，剧照要不要？”
“要！”录播厅的顶棚差点被掀翻。
几个主持人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苏米脆声开口道：“不要太兴奋哦！”
主持人身后的屏幕骤然一亮，《青梅竹马》精心挑选出来的一系列剧照清晰地显示出来。
第一张是最开始，云初晴在宽敞寂静的舞蹈教室练舞的一幕。
窗外葱郁的树木映照着斑驳阳光，窗户开了半扇，徐伊人跳舞的瞬间，侧身背对着观众，小巧的侧脸上落了一层阳光，精致唯美如画。白皙如天鹅般优雅修长的颈项，纤瘦却挺直的脊背，一只脚踮地，一条腿接近九十度横在半空，美丽如雕塑一般让人窒息。外面楼道里清瘦挺拔的上官烨隔窗相望，眼眸里的温柔情意让人心动。
第二张是毕业典礼，云初晴一身古装微笑谢幕。
舞台上光芒万丈，唯有正中央的女孩清艳动人，台下座无虚席，乌压压一片都是学生们惊艳又神情专注的脸。舞台上的徐伊人，座位第三排目光温柔的上官烨，以及最后面稍微昏暗处身形挺拔、目光炙热的宋煜。三点一线，光线渐变，似乎已经昭示出他们即将经历的命运，兼具故事性和欣赏性，画面堪称完美。
第三张，是酒店里两人发生关系的一幕。
刺眼的灯光下，上官烨俯身半跪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精瘦的后背紧绷，力量与性感完美结合。再加上身下那有些皱巴巴的被子，以及徐伊人抓在他后背僵硬的手指，画面表达的隐晦剧情，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涌动。
底下观众发出一阵倒吸气的难以压抑的惊呼，徐伊人不自觉有些脸红。
第四张，西餐厅里顾长青发现云初晴的一幕。
挺着大肚子的徐伊人微微低着头，眼眶中似乎含了羞耻又为难的热泪，身侧的一只手紧握着显示她心里的纠结。宋煜脸色铁青，目光中却怜惜夹杂心痛，情意缱绻一目了然。
不过是一张剧照，女孩的委屈和男人的深情已触人心弦。
第五张，云初晴和苏念争吵的一幕。
灿然的阳光，长长的街边，小孩双手紧紧握着书包带，在前面奔跑着，脸上泪痕斑斑，写满了委屈，而远远看着他背影的徐伊人泪流满面，伤感扑面而来。
只是看着这样一对母子，底下已经有人红了眼眶。
最后一张，苏远和汪静舒订婚晚宴的一幕。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水晶灯光华流转。妆容精致的徐伊人踩着高跟鞋，挽着宋煜的手臂转身，唇角在微笑，眼睛里却带着泪光。而他们身后，上官烨和苏可儿，一个面色平静、眼眸中夹杂哀恸，一个神色得意、眼神却万分戒备。
剧照在此戛然而止，似乎一个故事才刚刚开始。
平复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徐伊人都有些又在故事里走了一遭的感觉。
六张剧照都是莫易精心挑选而出。
不得不说，每一个都是这电影里的高潮和转折。而每一张都饱含情感，兼具故事的延伸性，尤其是最后停在四人相背的那一幕，更是爱恨纠葛呼之欲出，却突然止住，完全勾起了观众的好奇心。
每一张剧照上都有第一女主角徐伊人，百里挑一的精美绝伦，底下的“薏仁粉”经过片刻的惊叹，又开始嗷嗷大喊。
“好美丽，好美丽，美死了啊！”
“心痒难耐怎么办？！”
“怎么卡在这里啊，晚上睡都睡不着了，呜呜……”
显示屏暗了下去，众人回过神来，张晓菲却突然好奇地开口道：“咦，这电影里是用了跳舞的那个梗吧，看伊人的动作，相当专业！”
徐伊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柔声开口道：“我跟着琳达老师学了一个多月，眼下还只是在小学生水平。”
“哇哦！”听到琳达的大名，众人自然更是一惊。
肖睿的目光却带着些探寻地落在徐伊人身上，心里的惊艳越发浓重。
毕竟眼下徐伊人面见观众的作品只有《逍遥剑》里的小配角和一个饮料广告。众所周知，相对于电影来说，这两个实在要简单容易许多。
尤其是，电视剧更相当于一场无聊时的消遣，最注重高潮迭起的剧情性，对演员的演技要求更宽一些。有的电视剧，三四十集，两三个月粗制滥造就直接搬上电视。
可电影不同，虽说一般影片只播放两个多小时，拍摄起来最少都得半年时间，有的甚至更长达两三年。精致的画面、精湛的演技、精美的剪辑，缺一不可。
在电影院里全神贯注的两个小时，是好是坏，一目了然。
尤其在观众眼光日益挑剔的现在，一部好的电影作品，更是经过无数个观众的检验才被认可。
这也是电影导演一般不轻易起用新人的原因，浪费胶卷不说，票房也难以保证。
新人演员一般从电视剧开始，演技和人气双保证的情况下，才会获得电影导演的青睐，投身大荧屏。
这无疑是每个演员演艺生涯的一次飞跃性进步。
可眼下这个女孩，没有在电视里担任过主角，被钦点为《青梅竹马》女主角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在电视上露过脸，更不是科班出身。
可如今看来，不仅是莫易导演慧眼识珠，她更是有着过人之处。
每一张剧照都能直接影响到人的心情，或惊艳，或怜惜，或心痛，他简直有点难以想象，如果这些变成动态的影像会怎么样？
这一刻，肖睿莫名地庆幸第一次电话整蛊环节自己的举手之劳。
“小学生水平做得出刚才第一个动作？”苏米夸张地惊呼一声，将话筒朝向底下前几排的观众，“你们信不信？”
“不信！”观众们不约而同地坚定摇头，在台上几个主持人一脸揶揄的笑容之中，徐伊人有点脸红了。
“好萌，好萌！”
“我们家闺女真是越看越可爱！”
底下的观众忍不住抱成一团嬉笑，肖睿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道：“好了，接下来到我们今天的游戏环节，第一轮，真心话大冒险！”
“是了。新年新气象，我们的游戏自然也换了新玩法啦！”张晓菲接口说了一句。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彩色的转盘，苏米接过话头继续解释道：“一会儿由我来喊停，停下的转盘指针指向哪一位，就得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选择了真心话，就由指针尾端指向的那一位随便提问，不愿意回答的话就得给现场的观众朋友们表演一个节目。大家说，好不好？”
“好。”底下观众兴致勃勃地应了一声，几人热热闹闹地围成一圈，苏米一声“开始”，转盘飞快地转动起来。
“停！”
指针悠悠晃了一下，停在了徐伊人的方向。
“真心话！真心话！真心话！”底下的观众一阵沸腾起哄，徐伊人笑着点了点头。
指针尾端指的是小石头，只见他看了底下的观众一眼，歪头嘻嘻一笑，大声道：“伊人姐姐，你更喜欢上官叔叔还是宋煜哥哥？”
“哇哦！”现场观众一阵哄堂大笑。
徐伊人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落落大方道：“男神高山仰止，还是你宋煜哥哥好！”
声音清脆俏皮，回答了问题又顺带着避免了尴尬，上官烨和宋煜哈哈一笑，观众自然让她直接过关。
“停。”苏米又喊了第二声，这一次指针稳稳落在了宋煜的方向。
“真心话。”他笑着开口的模样又让底下观众拍手称快。
指针尾部站的是主持人张晓菲，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他，张晓菲眨眼一笑：“宋煜眼下的恋爱状态是……”
“这个……”似乎是有些为难地露出个笑容，宋煜一脸老实道，“暗恋中。”
“哇哦！信息量好大！”肖睿惊叹一声。
底下的观众拖长声音异口同声道：“是谁呀？”
“这个，不是回答一个问题吗？”宋煜一脸无可奉告的表情，让观众失望不已，那浅浅的神秘的笑容，却让众人似乎窥见了秘密。
嘻嘻哈哈间指针又转了好几圈，苏米最后一个“停”字出口，指针稳稳地落在了上官烨的方向，他对面的正是喊“停”的苏米。
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上官烨身上流连几圈，苏米一脸“你惨了”的表情，开口道：“烨男神，你是要真心话呢，真心话呢，还是真心话呢？”
“好吧，那就真心话吧。”上官烨温和一笑。
苏米直接做捧心状，一脸垂涎地开口道：“男神，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噗……”
“哈哈哈……”
舞台上几个人和台下所有的观众顿时笑喷，全部的目光落在上官烨身上，饶是一向温文尔雅的国民男神都有些红了脸，却依旧强忍着笑意一脸无奈道：“红色，需要告诉你什么牌子吗？”
轻柔低缓的一句话让底下的观众笑到岔气，就剩捶胸顿足打滚了。
“这个，咱们一会儿去后台慢慢讨论。”苏米一向俏皮大胆。
《娱乐星天地》的节目尺度一向非常大，此刻看着她在台上直接朝上官烨抛了个媚眼，一些观众直接抱着肚子喊不行了。
“哈哈。”一向沉稳持重的肖睿哈哈笑了两声，一脸好奇道，“你们《青梅竹马》剧组是专门组团过来卖萌的吗？”
录播厅又一阵哄然大笑，肖睿不怀好意地看了低笑的几人一眼，大声宣布：“游戏告一段路，整蛊精彩来袭。今天是哪个要打电话呢？让我们期待一下！”
“肖老师疯了，”张晓菲急忙拉了他一下，开口解释道，“咱们的手机整蛊也换新招了，还不先广而告之一下。”
“对的。”拿着话筒的苏米狡黠地笑道，“这一次我们的手机整蛊环节不是打最近通话第一位了哦，而是由肖老师闭着眼睛选一个号码直接拨通，而且……”目光掠过下面的观众，苏米眨眨眼继续道，“这一次得等对方先开口说话，我们才能接话。”
话音落地，工作人员已经拿着小盘子，像上次一样，将所有人的手机收缴进去。
肖睿随手拿了一个，恰好是苏可儿的手机，他闭着眼选了个号码，一个名字显示在众人身后的电子屏幕上：“成哥。”
颇为亲密的称呼，下面观众骤然开始窃窃私语，苏可儿面色倏然一变，肖睿睁开眼，那边静了一下，已经传来一声颇不耐烦的中年男人的说话声：“说了多少次了，等孩子生下来做了亲子鉴定再找我！五百万已经打到你卡里，和环亚解约休息一段时间，生了孩子再过来光影……”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男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饶是一向镇定的肖睿也有些绷不住沉稳的面色。底下的观众突然沸腾开来各种议论，那边的江昊成似乎察觉到不对，突然掐了电话。
“哎呀，信息量太大了！”
“呃，那个成哥不会是光影董事长，江昊成吧？！”
“他们真的在一起啊！太神奇了！”
“啊啊啊啊啊！好兴奋，不行，不行，偷偷发个微博先！”
现场一阵混乱，握着手机的肖睿脸上的神色竟是看不出来太激动，还是太郁闷。
这样的劲爆点，这期的收视率真不知道会飙到哪个高度！
尤其，虽说是录播节目，可底下千百号观众，明令禁止不可以录视频，可也没有完全禁止带手机进来。此刻，这消息无论如何是遮不住了。
幸而节目也已经录了一大半，剩下不过一个粉丝互动环节，彻底录完以后，下了台的五个人都一脸诡异，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苏可儿，请问你是不是怀有身孕了？”
“孩子是谁的？和光影传媒董事长有关系吗？”
“插足别人的婚姻生活，又怀有身孕，你和江董在一起是真爱，还是借此上位？”
“你是不是和环亚传媒即将解约？”
几人一出电视台，匆忙赶到的媒体记者从各个方向跑过来，长枪短炮轮番轰炸，将几个人包围在了中间。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这些事情相信稍后公司会开记者招待会专门说明。”
宋煜和上官烨将三人围在了中间，焦头烂额地往车边挤，而保姆车上匆忙跑下来的司机和保镖也急忙赶到，将情绪激动的记者们拦在一边。
“我们先走。”
五个人好不容易上车，根本没时间去坐自己的车子。经验最丰富的上官烨直接朝着勉强挤上车的司机开口道：“先开车。我们回公司，让他们顶一下，一会儿自己回来。”
“是。”司机踩了油门，车子直接发动，耳后媒体记者的声音越来越远。
晚上十点多，车子驶出江北市，到了环山公路，小石头窝在徐伊人的怀里睡着了。
后排坐着的苏可儿显然是有些惊惶，宋煜靠着车座假寐。
将带来的外套给怀里的小石头披上，徐伊人和边上的上官烨对视一眼，无奈又忧心。
兜里的电话突然振动起来，徐伊人刚要伸手去拿，身子突然晃了一下，对面疾驰而来的车灯将眼前点亮。
“小心！”上官烨大喊一声，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撞到一处，被惯性撞飞的车子冲破安全栏，坠入茫茫夜色之中。

第13章 她是徐伊人，她是我们永远的女孩
邵家大宅里，邵老爷子将电视调到晚间新闻频道，看着邵正泽一脸温和道：“看见你这么关心丫头，我就放心啦。估摸着丫头也快回来了，你要着急的话自己开车去接一下嘛！小夫妻时不时增进一下感情很有必要。”
抬眼看了一下时间，邵正泽难免有些心急。
刚才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从刚开始的无人接听到后来没信号，也不知道车子这会儿到哪了？
心里轻叹一声，他从沙发上起身，准备拿了大衣出去看看。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晚十一时许，文香山环山公路发生一起意外交通事故。经事故车主刘先生口述，两辆车子在弯道发生撞击后，另一事故车辆因惯性冲下安全栏，眼下情况不明。江北市连兴区交警支队已经在现场展开紧急搜救。刘先生回忆称，另一事故车辆为丰田Alphard黑色商务车，车牌号以京S开头，最后一位数字为9……”
电视里女主播话音未落，老爷子腾地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邵正泽瞬间僵硬的面色之上，不敢置信道：“这……这车，不会是丫头他们的吧？”
“爷爷，您别着急！我这就赶过去！”邵正泽话音落地，大跨步朝着门外而去。
邵老爷子怔怔地看了一眼电视，重重坐回了沙发之上。
与此同时，这一则在两个市级电视台晚间新闻频道下方滚动播出的事故消息被许多有心人注意到。
晚上在江北电视台门口围堵的媒体记者们反应过来，倾巢而动。
不过十几分钟，“《青梅竹马》剧组录节目回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车中六人生死不明”此条新闻迅速登上微博热点头条，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茫茫夜色中一片寂静，寒风吹动树枝，呼呼作响。
一声啊的尖叫声打破宁静，徐伊人揉着脑袋迷迷糊糊转醒，手指触上男人抵在她额头的脑袋，神志慢慢恢复过来。
保姆车是独立座位，可车祸发生的一瞬间，上官烨扑过来将她的脑袋牢牢地护在怀里，接着在几人的尖叫声中车子从山坡上急冲而下，翻了过去。
然后，自己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石头？”摇了摇依旧在怀里的小石头，晕过去的孩子没有丝毫反应。
徐伊人心中一惊，连忙伸手触到了他鼻子下方，感觉到还有呼吸，心里松了一口气。
“啊，痛！我的肚子……”黑暗中又是一声尖叫，这才想起来车子里面的其他人，徐伊人连忙在黑暗中出声道：“你怎么样，别着急，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我的肚子！啊！”苏可儿尖叫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惧意，手伸到身下触到一片温热，语气抖抖索索道，“血，好多血，啊！我的孩子，孩子没了！”
“你别急！我试着找一下手机！”急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车子翻成了什么样，根本没办法看清方位，只能循着感觉在自己四周慢慢摸起来。
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人的耳朵，动作却倏然间一停。
有些不敢置信地将手指凑到跟前闻了闻，心中的恐惧倏然间将她整个人包围。
“上官烨？上官烨！”徐伊人急声喊了两句，将她搂在怀里的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徐伊人心里的惊惧越来越深，手指颤抖着在衣服上随便抹了抹，再一次摸到他的脸颊。
一只耳朵出血，耳朵边温热热的一片，应该是撞得狠了，引起了脑出血。想起来脑部受伤的人不能随意摇晃，徐伊人保持着原本摔下来的姿势曲着身子，一边在车里挨个呼唤其他人的名字。
“你别叫了。我肚子好疼啊，我要怎么办！”苏可儿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烦躁。
止了声音的徐伊人只得忍着心里的恐慌，轻声开口道：“你感觉怎么样，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受伤？”
“我不知道啊！我肚子好疼，疼死了！你快点叫救护车，我不想死在这里啊！”苏可儿又是一声喊。
徐伊人怀里的小石头动了动，声音恼怒道：“你别喊了！吵死了！都是你这个坏女人连累的，不然我们哪里需要着急往回赶！”
语气愤愤地说完，小石头连忙伸手朝着边上摸了一把，声音焦急道：“伊人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安抚地安慰了一句，小石头却从她的声音里听到了勉强和轻颤，那一天被掳时她就是用这样的声音骗自己的。
怎么可能没事，分明就是很害怕。
想到这，小石头急声开口道：“姐姐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样啊？”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忍着小腿传来的似乎被什么割伤了一般的痛感，徐伊人伸手在小石头脑袋上揉了揉，笑着转移话题。
“没事。我没事，浑身上下都很好。”小石头忙不迭回答，她在黑暗中放心地点了点头，“没事就好。别害怕，邵总裁会来救我们的。”
“嗯，我不害怕。”躲在她怀里乖乖说了一句。小石头注意力顿时转移，在黑暗中触到上官烨护着两人的身子，正要伸手摇晃，被徐伊人出声制止：“别动他。上官哥哥脑袋受了撞击，不要摇他。”
“哦。”小石头连忙收回了手，车子里只有苏可儿的痛呼声一阵一阵。
眼皮越来越重，徐伊人困得要睡着了，外面却突然传来了男人大声说话的声音：“车里有人醒着吗？”
想到应该是搜救人员，差点睡过去的两人被惊醒，连忙开口道：“有的，有的。”
“你们几个人，有没有事？”
“六个人，车里黑，具体情况不知道，有三个人还清醒着。”徐伊人连忙回答，外面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邵正泽赶到的时候，处理事故现场的交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围聚在周围的记者正想上去采访，却被他冷冷地一眼看过来，全部讪讪停在原地不敢再动。
远处急匆匆走过来刚接完电话的交警支队大队长神色凝重道：“事发突然，我们已经派人下去搜救了，估摸着一会儿就有结果。您别担心。”
“前面带路。”邵正泽声音清冷中难掩急迫。
交警队长点点头，在前面带起路来。
冬天的夜晚冷风入骨，脚下都是枯枝，山坡不好下。
在手电筒的光亮下小心翼翼地走着，王俊瞧了一眼前面着急之下只穿了单西装就匆忙出来的邵正泽，心里一阵暗暗祈祷。
“队长！”前面急匆匆从下面上来的一个交警到了近前，“情况不太好。车里六个人只有三个人还清醒着，一个孕妇，已经流产了。车子翻了过去，被两棵大树拦在了山沟边，车门被挤压变形了。明星的保姆车，里面也够黑，眼下大伙正要从外面敲了玻璃施救。”
随着交警说到最后，邵正泽一张脸越发冷峻，加快了步子，循着方向一直往下走。
身后的大队长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原本就怕上官烨伤情加重，徐伊人动弹不得。此刻怀里抱着小石头，听着外面人说话的声音，腿上的痛意却越发严重起来。
她紧紧蹙着眉，也不知道脊背是怎样地弯在车里，彻底苏醒了过来，分不清是哪里痛，可浑身到处都痛。
“伊人？”外面突然传来极为熟悉的男声，温和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徐伊人一直强撑的身子骤然放松，泪水吧嗒掉了下来，落到小石头的脸颊上。
“我在，我在里面。”擦了一把眼泪，她喜极而泣地颤声应答。
外面的邵正泽听着她的声音说不出的疼惜，沉默了一下，却只能开口说出“别怕”两个字。
“嗯。”徐伊人哽咽着答了一声。
交警找来了安全锤，随着玻璃碎落一地，手电筒照了进去，鲜红的一处处血迹触目惊心，而近在眼前的三个人，更是以无法想象的姿势，艰难地窝在车子一角。
“将手里的孩子放开。”目光落在她染血的小腿上，邵正泽声音低缓。
徐伊人点点头，怀里的小石头先爬了出去。
徐伊人用靠垫稳了一下上官烨的身子，然后慢慢地被移了出去。
整个人安稳地落在了邵正泽的怀里，身后的简易担架排成一列，将其余五个人全部往上抬。
“来了来了！”一直守在外面的媒体记者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急忙看去，邵正泽怀里的徐伊人被外套裹着，小腿上的血迹在路边的亮光下十分刺眼。
后面的担架上，三个男人俱是昏迷不醒，苏可儿的血迹更是将半个担架都染红了。也就只有小孩子一个人毫发无伤，上了公路，从担架上起身跟着走在邵正泽边上。
“他们几个人情况怎么样？请简单说一下好吗？”
“三个人昏迷着，情况严重不严重？”
“苏可儿流了这么多血，是因为流产了吗？”
赶来的记者有娱乐记者也有新闻记者，没人敢开口去问面色冷冽的邵正泽，将话筒全部举向了跟上来的交警。
简单交代了一下几人伤亡情况，交警们也没什么多余的话，一个记者将目光移到了小石头身上，连忙凑过去：“小朋友，刚才车里是怎么一个情况？”
“上官哥哥护着姐姐，姐姐护着我，我没有受伤。”小石头到底年龄小，老实回答了一句，眼看着邵正泽已经到了车门边，急忙跑着追了上去。
“小腿应该是车翻时被利器划伤了，好在伤口不深，就是失血多了些，人比较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几天，补充点营养。”看伤的还是上一次的女医生，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姑娘短短时间又被送了进来，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身上有些瘀青和擦伤，不过都不算大问题，我已经处理过了。”
“先下去吧。”靳允浩开口给医生使了个眼色，想着眼下医院里这几个人。
死了一个司机，上官烨和宋煜均有不同程度的脑震荡，眼下还都昏迷不醒，苏可儿掉了孩子，以后连正常怀孕的机会也没有了。
靳允浩默默叹了一声。
楼道口，王俊匆匆而来：“小夫人和上官烨有些粉丝连夜赶来了，就在医院大门外面，说什么也不走，要怎么处理？”
“将两人的情况如实告诉他们。”顿了一下，邵正泽补充道，“上官烨昏迷着，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不能探视。你自己看着办，想办法让他们都回去。”
话音落地，邵正泽转身进了病房。
徐伊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条腿缠着纱布缩在半空，似乎正准备用完好的那边落地，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着急道：“上官烨他们怎么样，我想过去看看他们。”
“你腿上有伤，先别动。”邵正泽将她整个人又扶坐了回去，看了一眼那苍白的脸色，声音越发温和，“听话，先别动。身上还有擦伤，你这样移来移去的不疼吗？”
小心翼翼替她盖了被子，对上她着急的眸子，又心中不忍：“他们两个都有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苏可儿没了孩子，估摸着以后无法有孕，违反了合同，过些日子是要解约的。”
“司机大哥呢？”似乎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徐伊人声音微颤。
“到医院已经没有呼吸了。”声音低低地说完，知道她一向心软，邵正泽坐过去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握着没有挂吊瓶的一只手，一脸温和地安慰道，“别担心了，我会妥善安置的。”
“不……”想到自己在车里的时候指尖那温热的触感，徐伊人心里一阵害怕，“你是不是在骗我？上官烨他到底怎么样，他撞了头，耳朵在流血，怎么可能是轻微脑震荡，你是不是怕我担心？可他救了我的命，他一定伤得很重，我要去看他！阿泽，你带我过去看他好不好？”
徐伊人越发激动，作势伸手掀被子下床，眼眶里蹦出来的泪花让男人无比心疼，连忙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别害怕，你别怕。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出事的。我知道你担心，可……”语气顿了一下，他声音越发缓慢，“他救了你，就是救了我。相信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我想过去看他！”徐伊人泪眼斑斑，声音嘶哑，“带我去看他好不好，一眼，我就看一眼……”
邵正泽沉默着看她，两人近在咫尺，徐伊人终于有些回过神来，看着他，一脸愧意地低声开口道：“对不起。”
他为人一向疏冷，永远高高在上又淡漠的样子。
可她知道，唯有对上自己的时候是不一样的。心里有着自己，这样高傲的男人，自己却在他面前这样哭求。
他，心里一定很受伤吧？
“对不起，我着急了些。我只是担心他……”似乎窘迫又着急地不知如何解释，小人儿说得磕磕绊绊，那看向他的目光里，却满满的歉疚和心疼。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邵正泽低柔的声音里饱含宠溺：“我知道。我不是在责怪你。”
只是太疼惜而已，这样柔弱又坚强的人，现在每每想起来，都会不自觉地心软又心疼。
“小心腿，我扶你过去。”最终还是妥协，邵正泽伸手掀了被子，一只手搀着她，一只手举高吊瓶，两人一路到了重症监护室。
透过玻璃门看了进去，上官烨盖着被子平躺在病床之上，头上缠了一圈白纱布，紧闭的眼眸让他看起来似乎在熟睡，脸上没有伤痕却显得分外苍白。
目光落在他插着氧气管的样子上，想到刚才进楼道时重症监护的标识，徐伊人有些受惊般地用手捂上嘴巴。
邵正泽搀扶着她，心里也有些触动，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身后急匆匆走近的两个人有些不敢置信地停住了步子，半晌，眼看着抬眼看过来的邵正泽，气质儒雅的男人平缓了一下神色，开口道：“邵总裁，我们烨儿如何了？”
“是，是啊，我们烨儿没事吧？”跟在他旁边的女人也立刻回神，期待又急迫。
上官烨的父母都是圈子里资历深厚、人品贵重的老艺术家，人到中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夫妻俩自然疼爱有加。
不过因为上官烨的父母都算得上圈子里出名的“戏疯子”，上官烨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整天待在影视城，四岁开始在大荧屏上露脸，当年就拥有了粉丝团。
娱乐圈二十年，他是父母的骄傲，不到二十岁就斩获影帝桂冠，成就娱乐圈毫无争议的一号男神，可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眼下上官烨的父亲上官云六十多岁，母亲穆青也已经五十多岁。虽说因为保养得宜都并不显老，说话也一贯沉稳得体，可慌乱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心里的担心，邵正泽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开口。
“烨儿他……”疑虑深重地看了他一眼，穆青不敢置信地开口，发软的身子被边上的上官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两位老师别担心。他还在观察期，因为脑出血陷入了昏迷，不过不至于有生命危险。”邵正泽一脸宽慰地说完，眼看着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将边上的徐伊人搂到近前，介绍道，“这是伊人，上官烨是为了护着她受伤的。无论如何，我会尽全力让他恢复如初。”
“对不起。”女孩带着些歉疚，眼睛红红地低头道歉。
两人刚才只看到一个侧影，这会儿才注意到她正是最近和儿子拍电影的徐伊人。手上挂着吊瓶，腿上还缠着纱布，一副可怜样。
上官云轻叹一声：“烨儿是个男人，护着你是应该的。我们的儿子我们了解，你也别因此而自责了。”
“是啊，烨儿会好起来的，你也不要太和自己过不去，受伤了就得好好休息。”虽然心疼儿子，不过想到自己儿子危急关头能这般担当，穆青也神色温和地点了点头，一点没有迁怒。
邵正泽眼看着怀里的人儿颇受触动，神色温和了许多，一脸郑重地道：“伊人是我的妻子，上官烨救了她，我们一家人都非常感激。所以，请两位老师放心，我们不会让他有事的。他就在病房里，你们先看一眼，我会让医生过来给你们说一下具体情况。”
话音落地，在上官云和穆青有些发愣地点头之后，邵正泽搀着女孩慢慢地往回走。
一手拿着吊瓶，一手扶着她，微侧着身子，男人走路的步伐非常慢。
身后两人多看了两眼，想到刚才他一脸郑重地介绍，上官云有些感慨道：“这邵总裁平日冰冰冷冷的，竟还有这样的一面。那个姑娘，可真是有福之人。”
“可不是！”目光隔着玻璃窗看向里面的上官烨，穆青也颇有所感地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为自己的儿子担心起来。
《青梅竹马》开拍之初，有一次回家看见上官烨坐在客厅里吃着苹果，一脸温柔地看电视，她好奇地瞄了两眼，正是古装奇侠剧《逍遥剑》。
花灯节的剧情，女孩子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狡黠灵动，十分讨人喜爱。眼下回想起来，可不正是刚才离开的那个女孩吗？
想到刚才邵正泽的介绍，女人精准的第六感让她一时间怅然若失起来。
另一边，微博上掀起了从未有过的轰动。
上官烨的粉丝团名称为“森林”，粉丝们自称“树叶”。
两人脑部受伤昏迷的消息一经传出，蔚为壮观的粉丝团一片哀号。
上官烨的粉丝群体主要以年轻女孩居多，更特别的是，她们其中有许多人，是看着上官烨的电视和电影长大的。
这算得上相当神奇又深厚的缘分，从小学开始，对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开始熟识。看着他在屏幕上，从虎头虎脑的小正太，长成俊俏英气的少年，最后，再到温文儒雅、眼眸常年带笑的温润青年。
心里的喜爱与维护根深蒂固，而上官烨又十分争气，洁身自好，负面新闻为零，时间越深，上官烨算得上整整一代女孩的梦中情人。
此刻，听到上官烨因脑出血一直昏迷的消息，“树叶”们心里的悲伤大过了一切。
粉丝们一边肯定自己喜欢的绝对是一个有担当的好男人，一边对只伤了腿的徐伊人产生说不出的怨愤。
虽说有许多粉丝被新闻中小石头那一句“上官哥哥护着姐姐，姐姐护着我，我没有受伤”所感动，选择默默地为他们的偶像祈祷。
可也有小部分的粉丝将矛头对准了没怎么受伤的徐伊人，“拖累”“怎么自己不去死”这样尖锐的言辞一时间让两派粉丝陷入对立和僵持之中，引起微博上一片混乱。
“薏仁粉”从最初的解释、回应，再到后来的气愤，以至于再后来的沉默应对，微博留言下反复只有一句：“希望男神早日康复！伊人加油！”
粉丝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行动力，在根本无力抵抗一波一波水军的情况下，娱乐圈诸多和两人相识的明星选择了沉默。
直到《娱乐星天地》的主持人肖睿微博发声：“关注《青梅竹马》，锁定星期六晚上七点三十分《娱乐星天地》。上官烨加油！徐伊人加油！”
整个事件的关注度飙到新高。
节目一经播出，粉丝圈短暂沉寂之后，徐伊人微博下迎来了第一条粉丝留言。
打瓶酱油：“我一直是总裁党，可是这一次，看着男神那柔情满溢的眼睛，真的好为难啊！啊啊啊啊啊啊！男神加油！赶紧苏醒过来，才能和伊人在一起啊！”
后面跟了一连串十分抓狂的表情来表示心中的万分纠结。
紧接着，一通“薏仁粉”齐刷刷地点赞、“+1”之后，坚定的总裁党感受到相当大的压力，千辛万苦找来徐伊人被邵正泽从山坡下抱上来的照片，又开始继续刷楼……
我不是大猫：“看见总裁的表情了吗？他心碎了……”
秋水伊人：“男神加油！勉强同意你好起来之后和总裁去进行男人间的角逐哈！”
伦家好羞涩：“穿红内裤的男神！人家相信你是坚强的，赶紧苏醒好吗！”
我是亲妈粉：“依旧总裁党！男神加油吧！”
《娱乐星天地》上，两人出场时最后的动作被截图成平面照片，六张美丽绝伦的剧照更是将《青梅竹马》宣扬到尽人皆知。
原本少部分针对徐伊人的“树叶”们慢慢沉默，直到新年过去一个星期，《青梅竹马》于情人节上映。
连续三天，突破两亿票房。六天时间，票房成功过五亿，刷新了年前贺岁喜剧片《疯狂倒计时》创下的历史新高，在贺岁档一众大片中大获全胜。
一部文艺爱情片取得如此瞩目的成绩，除了莫易导演、上官烨的票房号召力之外，《青梅竹马》剧组意外事故引发的热点，《娱乐星天地》所引发的关注，微博上连续十几天的持续轰动，都是让人们产生强大好奇心的原因。
而在观看了电影之后，所有的观众，同时记住了一个名字，徐伊人。
一篇名为《她是徐伊人》的影评文章在网络上被广泛流传，伊人粉丝后援会的每个人都能随口说出里面让人动容的句子。
“她是《逍遥剑》里狡黠灵动又尊贵无双的菱华公主，她是《鲜血染红的旗帜》里来自江南、死于战场的白露，她是《青梅竹马》里为爱成痴的云初晴，她是所有薏仁粉最疼爱并且永远守护的徐伊人。”
“她不是科班出身，我们也不懂怎样的演技算得上足够出色，她每一个笑容都足以将我们感染，每一滴眼泪都足以将我们打动，这就够了。”
“她的每一次受伤都让我们流泪心疼，在我们的心中，她足够坚强又相当柔弱，无论有多痛，她睁开眼总是记得微笑，告诉我们，她很好。”
“她美丽的一面，值得每一个薏仁粉永远珍藏。永远难忘，她第一次在舞台上惊艳我们的那一瞬。我们是三十七中粉丝团，她是我们永远的女孩。”
天伦医院，上官烨的病房里。
将整篇文章看完，徐伊人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泪光闪烁。
思绪悠悠飘到那一个黄昏，那底下乌压压的一片学生，她能记住长相的没有几个，可此时，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爱护的感动。
目光移到病床上躺着的上官烨，她眼眸里的担心又不自觉流露。
宋煜在就医的第二天就苏醒了过来，因为刚好蜷着身子卡在角落，基本上没怎么受伤。
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时间，上官烨依旧躺在病床上，眼眸紧闭，面容平静，整个人就跟睡着了一样。
也许明天会醒过来，也许永远不会醒过来……
想起医生的说辞，徐伊人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愧疚。
穆青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她静静地坐在病床前，眼圈红红、泪光闪烁。
穆青心里五味杂陈，又感慨，又带了那么一些遗憾。
晚上抽时间躺在看护床上专门看了《青梅竹马》，她已然再清楚不过，自己素来洁身自好的儿子动了心。
可惜，人家姑娘连丈夫都有了。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穆青上前笑道：“医生说烨儿恢复得不错，也就最近这段时间，肯定醒过来，你放心吧。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不要再自责了。”
“穆老师，对不起。”慌忙擦了一把眼泪，徐伊人起身说话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
“嗨，说了多少次了，直接叫我穆姨就可以了。”摆摆手笑着说了一句，穆青的神色很温和。
“嗯。”面色谦逊地应了一声，徐伊人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从随身的包里将平板电脑掏出来，对着穆青道，“医生不是说要多和他说话吗？我下载了电影带过来，开了声音让他听一听。”
话音落地，在穆青温和点头的动作中，徐伊人将平板电脑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屏幕里的说话声不时传出来。
“你说过等我过了二十岁就娶我，阿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是晴晴啊，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电影里云初晴的哭喊声传了出来，边上的穆青安静地坐在另一张病床上，徐伊人怕吵到她，伸手过去将音量调小一些。
刚刚侧过身去，整个人却突然愣了，她的衣袖被一只手抓住了。
徐伊人不敢置信地回头，上官烨英气的眼眸缓缓睁开，蹙眉看她：“你在我耳边喊什么？好吵！”
俊朗的一张脸恢复了血色，头上的纱布也早已经拆了，此刻他苏醒的样子就像睡了一觉一般。
徐伊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突然傻了，又眨了眨眼睛，声音轻轻，带着些不敢置信道：“你醒了？”
下一刻，徐伊人突然笑出声来，在原地小跳了一下，转过身去，急忙开口道：“穆姨，他醒了，他会说话了！”
穆青早已到了病床边上，上官烨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开口道：“妈，你怎么把一个小神经病给放进来了。”
“噗。”被自己儿子一脸无奈的神色逗笑，她抬眼看了看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的徐伊人一眼。后者急忙开口道：“对了，发微博，赶紧发微博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你的树叶们快担心死了！”
徐伊人正手忙脚乱地拿手机，边上的穆青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笑着开口道：“我来吧！”
一句话将惊喜过度的徐伊人点醒，连忙小鸡啄米一样地点了点头。
毕竟，最近微博上都是要他们在一起的言论。
自己，的确有些不合适！
“烨儿已醒，一切安好。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祝福和鼓励。穆青。”短短十几个字的微博不过几分钟就点燃网络。
守候多日的粉丝们忍不住喜极而泣，伊人粉丝后援会的粉丝们也彻底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这段时间名气着实提升了好几个层次的宋煜一条微博更新，又是将一众人炸得找不着北。
“祝福上官烨！多日以来的担心终于得到慰藉，感谢你守护了苏远和顾长青共同喜欢的女孩。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做你的顾长青。@徐伊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徐伊人最新一条微博的留言区被粉丝留言直接刷爆。
打瓶酱油：“炒作，鉴定完毕！”
我是亲妈粉：“闺女这么招人喜欢真的好吗？作为亲妈粉，好忧心。算了，还是嫁给总裁好了，男神已经苏醒，男二即将登场，只有总裁百年不倒！”
我不是大猫：“同上上楼，宋帅哥绝对是在蹭人气！”
小宋粉：“我们宋宋也有追求真爱的权利！”
伦家好羞涩：“同前三楼不解释！”
风中蜈蚣：“我家烨男神刚醒就这样挑衅，是要将电影搬回现实的节奏？”
习惯性浏览微博的邵正泽脸色越来越冷冽，刚推门进来的王俊有点走入冰窖的感觉。
不等他开口说话，男人已经是头也不抬道：“打电话，叫宋煜上来！”
发了微博的宋煜，自然一直关注着徐伊人的微博状态，看到一半以上的粉丝都在没头没脑地力挺邵正泽，一时之间难免有些好笑。
兄妹关系，那样的关心真的很正常好吗？
宋煜有些郁闷地勾着唇笑了一下，看着微博上自己又一次急速飙升的关注指数，倒也并不介意那些说他炒作之类的。
尤其是，娱乐圈这个地方，不炒作才不正常好吗？
有捷径不走的人是傻子！
想到拍戏时揽着徐伊人的感觉，女孩的肌肤白净如雪，在灯光下像被牛奶洗过一般泛着润泽的光芒。如画般动人的眉眼，还有眼下日益飙升的人气指数，风头一时间都盖过了近几年娱乐圈最红的小花旦沈薇。
自顾自琢磨了一阵子，听到“总裁有请”的时候，宋煜神色间一点紧张都没有。
可这样强装的平静，在进了总裁办公室之后所剩无几。
明明只比自己大三岁，可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就是有一种让他遥遥远望的感觉。就像第一次在学校的诊室里，他携着风雨推门进来，那一瞬间清冷矜贵的气质可以让整间屋子黯然失色。
抬眼看他的那一瞬间，宋煜懊恼局促好似回到了初中生的年纪。
尤其是那一句清清冷冷，带着泉水一般冰凉的“不需要”，让他一时间哑然失语，都没能反应过来他正是那个在电视上见过的邵正泽。
国内最大的传媒集团，那个在外界眼中颇带着些神秘感，永远高高在上、清冷不可接近的年轻男人，出身贵重、家世丰厚、相貌清俊、气质高华……
他所拥有的一切，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也根本无法达到的奢望，男人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而无数女人，只怕想方设法要爬上他的床。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徐伊人的教室门口。
他并不笨，自然不会上赶着去追求，可就在这样一日一日循序渐进的努力之中，意外总是频频发生。
眼下上官烨救她一命，而她也隔几天就去医院探望，微博上粉丝们疯狂地喊着“在一起”，再不表白，怕是永远没有好时机了。
想到这，宋煜默默地调整了呼吸，尽量用自以为最正常的声音开口道：“总裁，你找我？”
邵正泽慢慢抬头，目光落在他眉眼之间，那样冷淡又略带威势的目光竟让宋煜不敢对视，却偏偏除了强装镇定什么也不能做。
“签约的时候，经纪人没给你看合约？”收回视线，邵正泽声音清冽如泉。
没有如他想象那般直接说到徐伊人，宋煜神色讪讪：“看了。”
“哦？”邵正泽声音微顿，“那你是怎么回事？这种示爱性的话语随意发布，谁给你这样为所欲为的权利，还是你觉得步苏可儿后尘，直接解约比较好？”
“这……”哪里能想到他根本不提徐伊人，宋煜愣了一下，头皮发麻地开口道，“我是真的喜欢伊人。微博上她和上官烨的风头太盛了，我一时着急，情不自禁了。请总裁谅解，允许我追求伊人。”
“噗……”边上站得稍远些的王俊忍不住喷笑一声，真想上去拍这个傻孩子一掌。
宋煜被他这突然一笑弄得云里雾里，邵正泽因为他这句话又抬起头来，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在后来邵正泽和徐伊人的关系公布以后，他回忆起才体会出个中意味。
连情敌都谈不上，浅浅一瞥就好像在说：“啧，毛都没长齐的猪娃子都来拱我们家的嫩白菜了。”
男人英俊而锐利的面容冷淡古板，看着他，薄唇却突然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缓慢开口道：“真的喜欢？你是真的喜欢我们家伊人，还是喜欢她背后的邵家？”
“我……”心里的想法被戳破，宋煜神色间掠过一抹尴尬，“您误会了，我并没有……”
“呵，你不要告诉我，你没认出那天校诊室里她的哥哥是我？然后，你并不知道我是谁？”邵正泽的声音冷冷淡淡，一点情绪也听不出来，可就这样平平淡淡的一句反问，已经让他生受不住。
而边上的王俊，在这种Boss三言两语击毙情敌的诡异气氛之中，很辛苦地一直忍着笑。
“行了。这一次我不追究，追求她眼下你还没有资格，等哪一天你取得超越她的成绩，再来给我说这样的话。”邵正泽面无表情地说完一番话，眼看着宋煜颇有点尴尬，继续道，“《爱恋七七四十九天》的剧本在李胜那里。《青梅竹马》你表现不错，他已经给你争取到了这部偶像剧的男一号。下去准备吧，好好表现！”
“谢谢总裁。”宋煜不是蠢笨之人，自然看得出邵正泽一番敲打之下其实也愿意捧他，心里刚才的不舒服消散许多。
毕竟，环亚旗下那么多艺人，刚签约的新人也不是一个两个，青春爱情偶像剧一向比较有市场。
《爱恋七七四十九天》的剧本他刚好也看了，爱情轻喜剧，男主角的形象阳光俊朗，用来积累人气再好不过。
等宋煜关上门离开了办公室，邵正泽睨了不远处的王俊一眼，凉凉开口道：“你笑够了没有？”
“够了……呃，不是，Boss，我有工作要汇报。”伸手在鼻子上揉了揉，王俊一本正经。
“说。”
“《顾青舒》的问题。眼下上官烨虽说醒了，可医生建议休养几个月，我觉得他不适合再担任男一号的角色。余明导演和他父母关系不错，又相当喜欢他。我是过来请示您，要不要再另外推荐人选？”
王俊话音落地，邵正泽薄唇微抿，沉默起来。
“眼下余导要和我们合作拍摄新剧的消息也已经出去了，可上官烨脑部受了伤，还真是不能大意。”
“缓一缓。”短暂思量过后，邵正泽直接开口，“给余导解释一下。顺带以公司的名义发声明，因上官烨受伤之故，原定由他和徐伊人担任主演的《顾青舒》一切事宜暂停，等他伤好以后再说。”
“这？”王俊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默默点头退了出去。
上官烨的粉丝团体蔚为壮观，若是因为他受伤换人，而小夫人继续担任主演的确会伤到粉丝的感情。而余明导演也言之凿凿，娱乐圈同年龄的没有人有上官烨那样一双眼睛——风流时祸害人，温柔时迷醉人。
《顾青舒》里面的少帅秦川，可不就是那么一个人物，一双四处乱放电的风流桃花眼。
倒是可惜了小夫人那被剪掉的一头长发了！
王俊忍不住摇了摇头，一声叹息。

第14章 你们正在交往吗？
凛冽的寒风逐渐被柔和的阳光取代。
三月的气温，依旧带着些凉意，微风从开了一条缝隙的车窗中吹进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一上车，徐伊人就神色专注地看剧本。
唐心抬眸看了她一眼，略微沉思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依旧闭目养神。
由江北电视台、环亚、京华三家联合出品的古装电视剧，一经推出，轰动效果自然不亚于《逍遥剑》。
女一号的角色虽说竞争大，可依着徐伊人的形象和秦丰导演对她毫不掩饰的喜爱，结果应该毫无悬念。
将《赫连王妃》的剧本来回翻看了两遍，徐伊人深深地嘘了一口气。
秦丰导演看故事的眼光向来犀利，不得不说，这部去年在网络上爆红的架空古代言情小说的确让人眼前一亮。
女一号灵魂穿越到古代，充满波折的经历让人揪心，剧情环环相扣、错综复杂，兼之人物形象众多，每一位都是龙章凤姿、美貌与心计并重。
可以想象，只要演员挑选得当，光是超豪华明星阵容，就让人瞠目结舌了。
同《顾青舒》剧本比起来，应该也算伯仲相当。
唐心从秦丰那里拿到了剧本，徐伊人要去试戏的正是剧中女一号的角色，宇文清。
《赫连王妃》的剧组工作人员一百多人，因为拍摄了《逍遥剑》菱华一角，徐伊人一到片场，就发现了许多熟面孔。
“徐小姐！”第一次将她认错的张聪意外看见她，远远地笑着迎了过来，“秦编刚才还念叨你呢，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导演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话音落地，神色里的热络毫不掩饰，眼下这一位风头正盛，眼看着都要盖过沈薇了，自然得上赶着巴结。
要知道，沈薇走到今天这一步，走了整整三年，好剧烂剧拍了一箩筐。可这一位，只有一部电影，两个电视里的配角而已。
《逍遥剑》里，她被公认为最大的亮点；《鲜血染红的旗帜》中，和三位一线演员搭戏，她依旧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短短半年时间，这姑娘取得的成绩在娱乐圈简直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尤其是《青梅竹马》逆天的票房，还有她让人叹为观止的强大粉丝团，圈子里多少老前辈都羡慕不已，更何况年龄差不多的一众女星呢。
今天来面试的那几个，说起她时微妙的表情就差直接把“羡慕嫉妒恨”五个大字贴在脑门上了。
此刻，正试镜女一号角色的是沈薇。
她身上的衣料极为金贵，海棠花顺着裙摆一路蜿蜒，虽说颜色偏向素淡浅红，可衬上她精致娇俏的面容，相当美丽端庄。
沈薇原本就是年轻一辈红得发紫的女星，主演了《逍遥剑》以后，人气更是如日中天。
徐伊人出道不久，却像坐了火箭一般蹿红。
刚好能看见她们二人试镜，外面的一众人都以各种理由全部留在原地等待。
“action！”
众人的视线中，沈薇迈着优雅的小步走到了镜头中央，目光落到一处，微微蹙眉，抬手将头上的海棠花金簪拔了下来，在头上比对了一下，淡淡地勾着唇角要再次插回去。
简单的眼神和动作，已经让众人明了，她这是在对镜梳妆，发簪的位置不合心意，所以要调整一下。
剧组的一个工作小妹事先得了她的嘱托，带着些忧心地跑进了镜头之中，小声道：“王妃娘娘，听说皇上昨夜驾崩了！”
皇帝驾崩，王爷赫连煊一夜未归，B市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你说什么？！”猛地转头问了一句，沈薇美丽的眼眸中倏然之间泛上泪花，手中的海棠花簪落在地面。
“皇、皇上驾崩了！”工作人员似乎都有点被她的泪花感染，小声开口，有些纳闷，皇帝驾崩了，和一个王妃有什么关系？
王爷一夜未归，才更该担心不是吗？
怎么问也不问……
两行清泪顺着沈薇的脸颊静静流淌，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伤心欲绝显而易见。
看过原小说的人都知道，和女主宇文清一同穿越而来的皇帝，才是她刻骨铭心的爱人。
现代社会的宇文清是娱乐圈影星，而之所以走到这一行正是因为从小对她有救护之恩的宇文澈。
宇文澈是豪门私生子，十七岁进入演艺圈自己打拼。二十岁的一个雪夜路过街头，年幼的宇文清冲过去偷他的钱包。
动了恻隐之心的宇文澈将她带回家，让她随他姓，帮她取名字，教她扎头发，送她上幼儿园。
相依为命度过二十年，他如兄如父，她一路痴迷，追随他的脚步进入娱乐圈。直到在一次两人合作的拍戏之中，片场突发大火，他抱着她被烈焰吞噬。
同时穿越到架空的天曜皇朝之中，他是荒淫无道、残暴肆虐的中年皇帝，每日酒池肉林，吃道士所炼长生不老丹。
四十岁的沉稳男人，经历了短暂的吃惊之后便不动声色地伪装起来，唯一放不下已经爱入骨髓的宇文清。
愁肠百结之下，宇文澈用毛笔勾画出宇文清的轮廓，被刚好进宫的赫连煊发现，他随意敷衍，说她是自己做梦看见的仙女。
她是丞相府被卖到青楼的庶出小姐，刚刚苏醒，便要迎接欺侮和羞辱。
怡香院拍卖第一夜，男主赫连煊从二楼的雕花围栏淡淡一瞥，却意外发现她是皇帝画中的女子。
一掷千金，她成了他掌中的棋子。一朝入宫，四目相对，她从愕然到改变初衷，执意承欢一探究竟。
一向荒淫无道的皇帝却三言两语，将她打发回了丞相府。
两天前，宇文澈刚被太医告知，因多年纵欲无度和服食丹药，他只有不到三年的寿命。
相依为命二十年，他们了解对方的一切喜好。即便宇文澈始终不承认，可在后来和相府众人周旋的日子里，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宴会之中，她千百次涉险，每一次都能够全身而退。
他的保护无处不在，敏感聪慧如她，又怎会毫无察觉？
前世的救护之恩，二十年相依为命的朝夕相处，这一世的生生错过，命运开的这个玩笑，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压抑最痛苦的秘密。
她和年迈皇帝宇文澈的复杂感情，原本是剧中一大亮点。
“卡。”
秦丰一声喊将徐伊人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沈薇微笑着抹了脸上的泪水，朝着工作小妹温柔道谢。
想起那一夜后台休息室跋扈尖刻的她，再看着此刻温柔和气的她，徐伊人恍惚间觉得那一次像一个梦境。
眼下，沈薇迈着优雅的步子到了她面前，笑意盈盈道：“很期待你的表现！”
柔和谦虚的语气就像一个知心姐姐，边上的一众人在赞叹她演技的同时，对她的温柔性情打心眼里喜欢。
徐伊人弯弯唇角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侧过身子走到了镜头画面之中。
鹅黄暖色的锦绣华服就好像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穿在身上，将她柔软沉静的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头上的海棠花金簪在华贵中带上了几分婉约之气。
重新上过妆的肌肤焕发出玉石般通透润泽的光芒，越发衬得那一双眼眸美好如画笔描绘，无波无澜、黑亮通透，似乎潋滟光华，细细端详之下，却沉静得像井水一般。
小说里，经历了前面的愁闷和争夺，在相府站稳脚跟的宇文清喜怒不形于色，不同于大小姐宇文婧的温柔可亲，不同于二小姐宇文娇的妩媚娇态，不同于表小姐顾流云的丽质天成……
相府四小姐宇文清在众人眼中，是沉静如水的女子。
许多时刻，她都是不动声色的，像春日午后静静绽开的海棠花，夏日池塘里亭亭而立的青嫩白荷。
沈薇握在袖子里的一只手有些发抖了，她以为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足够好，却没想到，当真有人能将“静”表现得这般淋漓尽致。
她是《逍遥剑》当之无愧的女一号，片场的时候却屡次听到秦丰和郑秋夸奖徐伊人。一个新人而已，她一直觉得不过是因为她运气好，被环亚那边不遗余力地捧着。
原本是没将她放在眼里的，可此刻……
一声“action”落在耳边，如同剧本里设置的那样，徐伊人面对着镜子而站，伸手调整着头发里刚才一时间没有插好的海棠花金簪。
丞相府日渐颓败，作为天曜王朝人人见而生畏的赫连王宠在心尖的人物，她只安静地站着，神色微倦的样子都沉静婉转，无论是正面、侧面，还是背面，那独特的气质都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纤细白净的手指捏着发簪，抬手之间广袖滑下一小截，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腕来，她的一举一动，都像封建礼教调教出来的深闺女子。
刚才的小姑娘急匆匆跑进镜头，忧心忡忡道：“王妃娘娘，听说皇上驾崩了！”
女子拿着发簪的动作停在半空，面色一僵。
看着她的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心口一窒，扑面而来的空洞情绪将他们彻底席卷。
不错，正是空洞。
她的动作，包括表情，全部在一瞬间静止了，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动的。
就好像，在那一瞬间，整个人被突然抽走了灵魂，成为行尸走肉。
“你，你说什么？”女子低哑的声音轻轻地落在耳边，那短短几个字充满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以至于，连她说话的声音都颤抖。
没有如沈薇那般突然转过身来，摄像机甚至都无法捕捉到她的脸，可她那瘦削的肩头却有些难以控制地微微颤抖着，而能看到她正面的所有人却完全可以从那样的神色中感受到绝望和压抑。
她清澈沉静的眸子一瞬间灰败，似乎了无生气，眼角突然滚落出豆大的泪珠来，滑过面颊，直接掉落在地面。
没有人发出呼吸，看着摄像的年轻人有些懊恼地叹气道：“怎么不把脸转过来啊！”
边上的秦子建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笨，你忘了她面前的是什么？”
被提醒的小助理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徐伊人的面前稍侧一点，对着镜头的方向，应该是有一面颇为华美的铜镜。
如果这真的是拍摄场景的话，摄像机会同时准确地捕捉到她的背影和铜镜里她的面容。
华美的铜镜、萧索孤零的后背，还有一张落泪苍白的脸，想想也知道，会造成多么让人心疼的画面效果。
而这样的一幅画面，又会有多么大的情绪感染力。
“王妃娘娘，皇、皇上驾崩了！”剧组的小姑娘心里都有些发毛，看不见她的脸，可单从此刻的感觉让她心里非常害怕，不知道为何这样一句话会让眼前的徐伊人产生这样大的悲伤。
虽说真的在拍戏，可此刻距离如此近，那绝望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难受得无法呼吸了。
徐伊人没有再说话，眼角的泪痕已干，她却随着那重复的一句话彻底失去了心中最后一点念想。一只手不自觉握拳，身后剧组的小姑娘却突然失声喊道：“呀，徐小姐，你的手流血了。”
如梦初醒的众人这才朝着她停在半空中无力下垂的一只手看了过去，纤细白净的手掌紧攥着那支海棠花形状的簪子，鲜血正从她握拳的指缝流出来。
被她所用的力道给惊到，秦丰匆匆忙忙地喊了一声“卡”，镜头下的徐伊人彻底松了一口气。
刚才酝酿的情绪太饱满，被刺破了手心她根本一点都没有察觉，此刻才感觉到那阵阵痛意从手心里传来。
秦丰大步走过去，开口训斥：“说你什么好？就试镜嘛，使这么大力道干吗？手怎么样？”
“我没事，我有点忘了。”徐伊人一阵愣神。
刚才她的确对那样的悲苦感同身受，太感动，手心握拳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好了好了，快下去处理一下。说你什么好？”秦丰语带责怪，却怜惜不已。
这丫头，当真是有往“戏疯子”方面发展的趋势。
被她的表现震惊到的围观众人也瞠目结舌。
说不清那种突然想到的伤感是来自于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可偏偏，就是那种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之人的悲伤，每一个人都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也从她的表现中得知了什么叫心如死灰。
平静的哀痛似乎总能比撕心裂肺的哀痛更感人。
就像许多时候安慰一个伤心的人，一般人都会说：“哭出来就好了。”
宣泄出来的情绪并不可怕，积压在心中，一直郁结的情绪才最折磨人，这样的，不就是宇文清和宇文澈吗？
冠着他的姓，得享他二十年如一日的爱护，他年龄大了她十五岁，一路领着她长大成人。
在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她尚且年幼稚嫩，她长成了美丽动人的姑娘，他却渐渐老去。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这样类似父女、类似兄妹、类似情人的感情一直让他们受尽折磨。
他们之间的感情，正是这样一种蕴含在平静之下，难以言表的哀痛。
相比于刚才沈薇的表现，徐伊人的表现无疑更能打动人。
而此刻，袖中握手成拳的沈薇同样震撼不已。从出道到现在三年时间，她一向努力，合作过的演员不在少数，这样被气场欺压的时候不是没有过。可那都是少说有了十年艺龄的老戏骨，绝对不应该是这个比她还小上好几岁的徐伊人。
沈薇紧握的手指都发颤，却对着边上的秦丰微笑道：“伊人的表现真的非常好，连我都要被感动了，我觉得她非常适合宇文清这个角色。”
秦丰看着她点点头：“去再换一下衣服，试一下宇文婧的服装，那个角色挺适合你，戏份也不少。”
徐伊人将手心简单包扎了一下，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外面的秦丰已经定下了剧中的几个主要角色。
沈薇饰演丞相府大小姐宇文婧，谢文清饰演二小姐宇文娇，吴捷饰演刚正不阿的三皇子君临峰……
可在这之外，男主角、太子爷、二皇子、四皇子、丞相府的表小姐，还有一众中年角色，依旧未曾确定。
不过，看着她如愿拿下宇文清的角色，唐心算是舒了一口气。
明星和经纪人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下这姑娘二十三岁，正是大好年龄，前途无可限量。
作为她的经纪人，她自然也会一路扶摇直上。
唐心踩着高跟鞋走路的步伐越发利落，一转眼想到她和邵正泽那明显过于亲密的关系，不过勾唇一笑，抛诸脑后。
无论怎么说，攀上总裁总归有百利而无一害。
尤其邵正泽清净持重的性子和贵重沉稳的品格，在圈子里有口皆碑。
无论徐伊人和他是哪种关系，应该都不至于太吃亏。
邵正泽自然不会让徐伊人吃亏，并且，比这更多一层的永远是疼惜和无可奈何。
手心受了伤，徐伊人不能回大宅让老爷子担心。
邵正泽回家看到她的时候，她正洗完澡，一只手在镜子前艰难地给自个儿吹头发。
第一时间瞧见她缠着纱布又套了一次性塑料手套的一只手，邵正泽伸手接过她拿着的吹风机，问：“你的手怎么了？”
徐伊人面色尴尬懊恼，看着他明显蹙起的眉头，声音小小道：“那个，试镜的时候被发簪意外划了一道。”
“那你还洗澡！”邵正泽眉头越发蹙紧，眼看着女孩有些郁闷抬眼看他，继续道，“我是说，你怎么还自己洗澡，你可以等我回来。”
稀松平常的语气，那言语中的意思却让徐伊人一时之间红了脸。
“手伤了还这样……”邵正泽拿着吹风机，动作轻柔地帮她吹头发，脸色却冷凝，“你说你这样三天两头受伤，知道我在一边看着有多心惊胆战吗？”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徐伊人抿着唇，语带歉疚。
“好了。”将吹风机放在边上，帮她又理了理头发，目光落在她简易包扎着的手掌上，男人无奈地叹气，“到外面，我帮你看看伤口。”
“不用了。我贴了创可贴，刚才也没有沾到水。”徐伊人摆手解释，却在男人看过来的目光之中，无奈地点了点头。
邵正泽拿了药箱过来，小人儿端端正正地坐在化妆镜前的软凳上一脸乖巧地等着他。
看他进来，抿着唇对他露出个甜甜的浅笑，仰起脑袋的样子就像一只讨人喜欢的卷毛小狗。
邵正泽一时心软，将药箱搁在台面上，伸手揉了揉她柔软蓬松的头发，坐到床边。
徐伊人连忙将手心朝上，朝他伸了过去。
邵正泽小心翼翼地撕掉了她松松缠了一圈的纱布，她手心被划破的一处映入眼前，心里咯噔一声，紧紧蹙眉。
“已经不疼了，试镜的时候被那种仿古簪子划了一下。”徐伊人纤细的手指触到他紧蹙的眉心，笑嘻嘻地看他，似乎怕他动怒，清澈的眸子里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
“划了一下？”男人的声音微微低沉，拿过棉签帮她清理的动作却说不出的温柔。
徐伊人吐吐舌头，声音轻轻：“呃，有两三道，不过真的已经不疼了……”
话音落地，触摸他眉心的指尖带上些缱绻情意，目光也带着些痴缠：“你长得可真好看。以前，我觉得徐尧长得已经算最好看，你比他还要好看一百倍。”
“徐尧？”邵正泽动作一顿，看着她微微挑眉，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那个《汉宫》里出演刘彻的男一号，眉眼英挺如剑、眼神锐利果决，的确是圈子里难得一见的英才。
“嗯，许卿导演说他是天生的演员。”徐伊人语气微微一顿，开口试探道，“秦丰的新剧选男一号并不顺利，你觉得我能不能给他推荐徐尧？男一号赫连煊的角色很适合他。”
“你似乎对他评价很高？”邵正泽一双剑眉快拧成毛毛虫了。
小人儿很少主动开口提起男人，更何况这样毫不掩饰的称赞了。
“他的经纪公司很一般，而且他平时生活中不太怎么会与人相处，所以没什么朋友。”徐伊人没注意到邵正泽语气里那一丝醋意，自说自话道：“其实他为人真的很好。那些说他冷淡、没礼貌、人品差的全部都是以讹传讹。我们拍尚衣轩那一幕床戏的时候，他背对着镜头，实际上一直闭着眼睛。他对我，很尊重。”
许久不见，此刻再说起来，她的语气之中难免带着些怅惘和惆怅。
听到最后一句，邵正泽突然有些明白了，明白过来又心疼。
以前她走得那么艰难，圈子里鱼龙混杂，趁着各种机会揩油的男人自然不在少数，“很尊重”三个字已经足以让他体会，徐尧为何会被她如此称赞。
寻思了一阵，邵正泽倒也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心思了。
所有与她为善的人，他都愿意宽容相对，而所有喜欢疼爱她的人，他打心眼里感激。
“出道有好几年了，他的作品不多。”
“嗯，虽说得了一个影帝，可他在公司的处境也不怎么好，就连《汉宫》也是许卿导演看过他第一部电影的表现，主动联系他的。”
“明天你去了再看，要是需要，举荐一下也无妨。”替她的手掌缠好了纱布，在那白净粉嫩的脸颊上拍了拍，邵正泽声音温和。
徐伊人伸出胳膊去揽着他的腰，纤细的手指摸过他英挺的眉眼和鼻梁，最后落到他的薄唇上轻轻摩挲。
灯光下，她的面容泛着柔和的光芒，轻喃一声：“你真好。”
不等他说话，徐伊人凑过去覆上他的唇。
邵正泽唇齿间溢出低低一声笑，两个人目光纠缠着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旖旎丛生。
记挂着男一号的人选，翌日，徐伊人早早到了片场。
和唐心一路往里走，刚从休息室出来的沈薇恰好看过来一眼，表情说不出的古怪，似乎带着些怨愤。
“别理她，一红起来尾巴要翘到天上去，还真以为她就是娱乐圈的一姐了。”唐心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语气鄙夷。
徐伊人微微一笑，推开门进了化妆间，看到里面穿着戏服上妆的林思琪，一时间有些明白沈薇怨从何来了。
《赫连王妃》是秦丰挑选的剧本，环亚和京华投资，联合江北电视台，三家出品，此刻在这看见林思琪，也不过是意外了一瞬，徐伊人走过去笑着开口道：“看你的装束，要出演的莫不是顾流云？”
和一般小说里女主一枝独秀有所区别。
《赫连王妃》里，最娇媚的是宇文娇，最典雅的是宇文婧，最沉静的是宇文清，最漂亮的却是宇文丞相的外甥女顾流云。
林思琪眉目精致如画，脸型深刻立体带着些明媚的艳丽，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睛大而灵活，此刻上了妆，说是美人倾城毫不为过。
那一次在江北电视台再见过一面之后，徐伊人对她颇有好感。
想到刚才沈薇气呼呼离去，一时间觉得这个圈子实在小，她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下。
剧组外面的喧嚣吵闹声从半开的门缝里传来，两个人出了休息室，记者们一窝蜂地凑了过来。
“徐小姐，请问你和邵总裁是什么关系？”
“照片上的人是环亚传媒总裁吗？你们正在拍拖吗？”
“为什么他会亲自接你，徐伊人，请说两句好吗？”
林思琪愣了一下，记者们将一头雾水的徐伊人围在了中间。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徐伊人神色茫然地看了看凑到最前面的几个记者，无奈一笑。
“徐小姐，江北电视台跨年演唱会当夜……”一位记者将手中的话筒挤过去，唐心踩着高跟鞋，一路快步走了过来：“大家少安毋躁，这件事稍后伊人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话音落地，唐心在徐伊人耳边低声说了句“先回公司”。
司机和保镖将激动的一众记者拦在外面，一阵纷杂之后，几个人勉强挤上车。
脑海里还想着刚才记者那一句“跨年演唱会”，徐伊人将目光投向唐心。
唐心看了她一眼，直接将手机递过去：“你看一看，这张照片，上面拍的人是你和邵总裁吧？”
“嗯？”徐伊人神色一愣。
屏幕上，照片的背景是江北电视台外面，烟花绽开在夜空，她穿着铁锈红呢子大衣，短发飞扬，奔跑着。不远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邵正泽站在车边，抬眸遥遥看她。
她是正面，邵正泽只有一个侧脸。可他身形高挑，气质卓绝，单是站着辨识度也极高。再加上那价值不菲的车子，但凡见过他的人，都能毫无疑问地确信，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他。
“这是刚刚结束的一个摄影展获奖作品，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去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晚十一点五十九分，正是跨年演唱会结束的时间。”看着她一瞬间变化的脸色，唐心自然确定了这男人是邵正泽。
不对，刚才在休息室看见的时候，她就已经确定是这两人。
一直都知道徐伊人和大老板关系不太对，可刚才的她，还是觉得震撼。
这个时间点，亲自去江北市接下节目的小艺人，这哪是娱乐集团总裁会做的事情？尤其，这事件的男主角还是邵正泽！
冰冷沉默、古板严苛、内敛稳重、常年面瘫、不解风情……公司所有人认知里的邵总裁，似乎应该用上面这些词语来形容才对。
“照片的标题是‘新年’，一获奖自然引起了媒体注意。这件事恐怕得回公司请示一下总裁如何处理，你不要过于担心。”唐心说完一番话，徐伊人脑海里有短暂的空白，拿着自己的手机习惯性浏览微博。
我不是大猫：“满满的都是爱！喜极而泣！让我找个地方狂跑几圈！”
秋水伊人：“瞬间相信爱情了！”
我是亲妈粉：“瞧瞧伊人脸上这笑容，好幸福啊！”
伦家好羞涩：“哇哦，啊啊啊啊啊啊！”
打瓶酱油：“天生一对！鉴定完毕！”
风中蜈蚣：“呜呜，我们家烨男神怎么办，男神不哭，到我怀里来！”
刷完楼，“薏仁粉”又兴致勃勃地将邵正泽和她在一起的各种照片配上文字说明，来了一次细致的前情回顾。
然后，整个屏幕下面都被鲜花**笑的表情符号淹没。
车子一路到了环亚集团楼下，早已经守在不远处的媒体记者蜂拥上前，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徐小姐，请问你和邵总裁是什么关系？”
“你们眼下正在交往吗？请问进展到哪一步了？”
“照片上的时间是新年前夜，你们是在一起共度春宵吗？”
按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下了车的几个人被一个接一个问题狂轰滥炸，只能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挪步。
邵正泽的身份摆在那，粉丝们再怎么调侃也不为过，可媒体记者们就算揣测两人关系，却也不敢随意撰稿来打趣这位在圈子里颇有威严的传媒总裁。
眼下这张照片拍到了徐伊人的正脸，邵正泽的侧脸虽说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可再算上旁边他价值不菲的座驾之一，事实已呼之欲出。
“各位媒体朋友请让一让，这件事我们稍后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配合一下好吗？”
唐心和两个保镖护着，纵然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被包围的徐伊人却仍然寸步难行。
从以前到现在，她骨子里对这些媒体记者都比较畏惧，眼下心里乱，只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来，什么话也不说。
可这样的沉默却并不能让记者们满意。
《青梅竹马》热度未退，徐伊人炙手可热，这样一条新闻，最起码可以反复炒一个星期了，记者们哪里会轻易放过她。
人群里突然有谁喊了一句：“邵总裁来了。”
众人循声而去，高挑颀长的男人大跨步朝着门口走过来，柔和的天光投映在他内敛沉着的面容上，清俊矜贵，难以描绘。
媒体记者们经过一秒钟沉寂，大有一种为了头条拼一回的架势，急急忙忙凑过去，展开新一轮提问攻势。
“邵总裁，照片上跨年夜的事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
“您和徐伊人是什么关系？”
“你们正在交往吗？”
王俊和几个黑衣保镖挡着，一众记者不能近身，一个小记者的话筒倔强地伸过人墙，差点撞上邵正泽的下巴。
男人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小记者神色一怔，乖乖远离。
邵正泽目光静静地落在徐伊人身上，略一沉吟，淡淡道：“麻烦诸位让一条道出来，让伊人到我身边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徐伊人神色一愣，唐心和王俊自然也是，而素来敏感的媒体记者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称呼。
伊人！
这样亲密的称呼，绝对是要公开恋情！
咔嚓咔嚓的声音越发密集，在围堵记者的主动退避之后，徐伊人站到了男人身边。
“邵总裁这是要宣布恋情吗？”
“您刚才称呼为伊人，是不是表示你们的关系超越了上下级的亲密？”
记者们的眼睛眨也不眨地落在两人身上，就怕错过他们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时刻准备着捕捉瞬间。
邵正泽伸手在徐伊人肩头拍了拍，一字一顿：“照片上的两人是我们没错，不过这再正常不过。伊人是烈士子女，她的父亲因为救我爷爷身亡，母亲殉情而去。她从小被我爷爷养大，这样的亲密实在稀松平常。”
一段话炸得众人找不着北，回过神来一个记者连忙开口：“邵总裁的意思，你们是青梅竹马？”
话音落地，其他记者同样不甘落后：“这样说来，你们是养兄妹的关系吗？徐伊人上节目时，口中的爷爷，是邵老爷子吗？”
“对，我们从小相识。可从法律上来讲，伊人和我的父母并没有确立养子女的关系。但她从小在我爷爷身边长大，早已经是我们邵家的一分子。”邵正泽一番话沉着有力，声音四平八稳，在媒体张口结舌又期待的目光中，他继续道，“伊人是我爷爷最疼爱的小辈，因而，在跨年这样特殊的日子，我出去接她回家。各位媒体朋友还有什么疑问吗？”
“那么请问徐小姐，从小在邵家长大，想必你和邵总裁的关系定然十分亲厚，你是因为邵总裁才进军娱乐圈的吗？”
“出道第一部作品是莫易导演的《青梅竹马》，这样得天独厚的机遇，是因为邵总裁的关系吗？”
记者将话筒递到徐伊人面前，略带深意的两个问题让边上几个人不由蹙眉。
一直沉默的徐伊人却莞尔一笑，明亮而干净的眼睛对上发问的记者，口齿清晰：“我是因为喜欢演戏所以选择这一行，这件事和邵总裁没有关系，而且……”她语调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我的第一部作品并非《青梅竹马》，而是《逍遥剑》。菱华那个角色如何得来，想必诸位媒体朋友十分清楚。有幸被选为《青梅竹马》女主角，这件事邵总裁事先并不知道。”
春日暖融融的阳光里，女孩白净的面容美如白瓷，眼神明亮，语气真挚，提问的记者信服地点了点头。
邵正泽低头看她一眼，眼角眉梢多了些脉脉温情，线条锐利的薄唇缓缓勾起，露出个淡淡的笑容：“《青梅竹马》试镜视频早已经在网上发布，伊人的表现相信大家有目共睹。她喜欢演戏，而我们环亚刚好提供这个平台，仅此而已。每一个优秀且勤奋的艺人，环亚都会为她提供更多的机会，帮助她在演艺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但同时，站在家人的立场上，我希望大家给伊人多一些宽容和帮助，让她能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喜欢的事业之中，谢谢！”
邵正泽语气平缓、吐字清晰，一番话说完，现场的媒体记者却足足静了三秒。
邵正泽淡淡的笑容就好像雨雪尽数消融、太阳光将厚厚的云层破开一道口，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暖。
刚才，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而过，让看到他那一刻神色的每个人都相信：这个素来高高在上的男人，纵然语气郑重到带着些上位者惯常打官腔的感觉，可他的态度却无比真诚，无比温和。
甚至，说到最后，更是有商有量，就好像他正在将自己最珍爱的小妹交付给他们关照一样。
有这样的荣幸，每个人都恨不得仰天大喊：“我愿意！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娱乐记者大多年轻，脑海里充满着天马行空的想象，此刻看着眼前十分般配的一对男女，心里竟然为挖到了这样的新闻遗憾起来。
就好像，原本憧憬的一个想象骤然间变换方向，走向了另外一种结局，虽说也美好，却依旧让人感觉到淡淡的感伤。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一个圆脸的小记者，却突然带着些好奇道：“似乎每一次伊人都十分正式地称呼您为邵总裁，那么私底下相处时，她是怎么称呼您的呢？这个，邵总裁不介意说一下吧。”
边上的记者们都饶有兴味，邵正泽低头看了徐伊人一眼，声音轻缓：“阿泽……哥。”
“私底下，她是这样称呼我的。”前面两个字十分亲密，可他语气稍缓了一些，又添上第三个字，旖旎的想象又一时间打了折扣。
徐伊人脸色有些微微发红了。
“去年的伊人粉丝见面会上，徐小姐说您在她心中是天神般的存在。”小记者有些神往地笑了笑，“那么请问一下，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伊人在您心中，是怎么样一个地位呢？要知道，私底下大伙可都说您是冰山一样不苟言笑的男人。”
似乎因为今天的邵正泽分外配合，媒体记者的问题带上些玩笑意味。
也正如众人所想的那样，邵正泽丝毫不曾动怒，再一次露出一个浅淡笑容：“这个世界上，她是和我关系最亲密的女孩……”
当然，这个最亲密可以是妹妹、玩伴，甚至妻子。
站在他身边的王俊绷着脸，在心里默默地替自家Boss补了一句。
话音入耳，徐伊人越发脸红了，小模样可爱又羞窘，站在邵正泽身边，小鸟依人。
“真的没有拍拖啊！好可惜。”人群中一个小记者神色悻悻地嘟着嘴说了一句，边上其他记者发出一阵笑，现场的气氛彻底缓和了下来。
王俊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好了。事情说清楚了，今天就到这里，辛苦各位媒体朋友大老远跑过来一趟。”
他说着话，身后跟着的总裁办小助理不动声色地给每个记者手中塞了一个红包。
左一声“辛苦了”，右一句“辛苦专门跑一趟”，让圆满完成任务又得了好处的一众记者心花怒放。
事情圆满解决，在唐心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中，徐伊人第一次毫无负担地进了总裁办公室。
邵正泽关了门，徐伊人歪头看着他古板又周正的英俊面容，突然有些想捧腹大笑。
女孩的眼睛明亮干净，唇角弯弯，咬着唇歪头看他，语气揶揄道：“阿泽……哥，哈哈。”
被她幸灾乐祸的模样搅得一脸无奈，邵正泽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语调低低道：“怎么，还不都是为你着想？以后要是想我了，就光明正大地上来，也不用每次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我哪有？”小人儿不乐意地瞪眼。
他也唇角弯弯：“每一次偷偷溜上来，就让王俊将外面几个打发走，你以为我不知道？”
“嘻嘻。”小人儿笑眯眯地往他怀里扑，邵正泽连忙伸手，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纤细的两只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小人儿侧过头在他的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又钻到他脖颈处，像只小猫一样蹭啊蹭，嘀咕道：“你可真聪明，你怎么想到这个说法的？”
既免除了以妻子的身份站在他身边的压力，同时，又让两人不用整天回个家都需要偷偷摸摸。
最重要的，她何尝不明白，他是觉得她太过辛苦。对媒体说的那一番话，是在告诉圈子里每一个人：她的身后是邵家。
面对这件突发事情，遮遮掩掩只会让公众对他们关系的猜测朝着不光明的一面而去。
这样的意外曝光，虽然并非她本意，可事已至此，她也不会傻着说非要凭一己之力，艰难行进。
“往日不过是当局者迷。”邵正泽略带感慨地说，对这样软玉温香落满怀的姿势分外满意。
两人在办公室里纠缠亲密，丝毫不顾及外面网络上因为刚才那些媒体的发声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纵然一般网友不知道邵家在上流社会里是怎样一个稳固的存在，可单看邵正泽环亚传媒集团总裁的身份，以及时常出现在电视新闻里举止端方的邵父邵母，也足以知道，邵家是远远优于一众豪门的名门世家。
被邵家老爷子捧在手心里最爱护的宝贝，徐伊人正值人生最美好的青春韶华。
这样的姑娘，她原本应该无忧无虑地存在于家族为她建造的象牙塔中。
对她颇为爱护的邵正泽掌握着全国最大的传媒集团，可她，竟然偷偷跑到影视城去给自己争取一个小配角。
“只因为喜欢演戏。”她含笑说出的这句话带着那样真挚的诚意，让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心眼里信服。
这样的姑娘，她不成功，谁能成功呢？
各大娱乐网站的新闻上放出了经过修剪的视频，环亚传媒高耸的大厦下，高挑清俊的男人和清新动人的女孩，他们是这样登对的一对璧人。
“阿泽哥。”
“世界上和我关系最亲密的女孩。”
“希望大家能爱护她，多给她宽容和帮助，谢谢！”
这个在淡淡阳光下笑着开口的面容温和的男人，真的是一贯冰冷不可亲近的邵总裁吗？
那一句一句温暖的话语，区别于他以往简短果决的公式化短句。他温情带笑的眉眼，区别于以往锐利古板的面容。他一次次在危险之中救护她时，那样异常痛惜的表情。在这一刻，将所有“薏仁粉”的心灵直接击中。
我不是大猫：“一笑倾城，就是说总裁这样的美男子啊，真是瞬间被治愈！”
秋水伊人：“总裁这样的一面迷死人了！好配我们家伊人，好希望他们在一起，一定要在一起！”
我是亲妈粉：“原来我们家闺女有这样好的背景！啊啊啊啊啊！那岂不是说，上一次《娱乐星天地》上，电话里那个爷爷就是邵老爷子！嗷，爷爷好有爱！”
打瓶酱油：“反正又不是亲兄妹！相信伊人会和总裁在一起！”
伦家好羞涩：“伊人和总裁，一定要修成正果！”

第15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秦丰的《赫连王妃》最终确定了五十集，拍摄需要小半年时间，加上后期制作，基本上确定在江北电视台寒假档播出。
在车上又将剧本里自己的角色捉摸了一下，徐伊人将掉落在脸颊边上的小撮碎发往耳后拢了拢。
唐心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她，女孩微微垂着头，看剧本的表情十分专注，身边的人会不由自主地被感染，一颗心都感到平静安宁。
想起她的身份，唐心说不出地唏嘘。
到了影视城，两人一下车，剧组的工作人员比以往不知道热情多少倍，纵然再忙碌，也会停下手头的工作笑着打招呼！
徐伊人愣了一下，看向唐心，却发现她身板笔直、踩着高跟鞋一路稳稳地笑着回话，御姐范儿十足。
她突然反应过来，大抵是因为自己和邵家关系曝光的事情！
娱乐圈是最现实的地方，踩低捧高稀松平常，就连圈子里颇负盛名的秦丰和秦子建也不能例外。
秦丰是相对直接的人，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他不同于一般的比较有距离感的艺术者。他邋遢、犀利、毒舌，可他颇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法则。
圈子里的人他轻易不得罪，许多事情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和他相处时间越长，越会惊叹于他的好人缘和洒脱性情。
此刻，秦丰伸手揉了揉自己凌乱的短发，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傻笑。
徐伊人也呆呆地跟着笑，身后的工作人员却发出一声声抑制不住的轻呼尖叫。
“哇哇，好帅啊！”
“堪称古装第一美男！”
“真的是，看着看着就醉了！”
几人循声看去，秦丰冲着徐伊人一阵点头：“造型不错。有赫连煊的感觉，就是这气势上……”
秦丰话没说完，徐伊人自然知道他觉得徐尧气场太弱了。
这世界上有那样一种人，诸如上官烨，他永远温若春风，眼眸含笑，一眼看去就抓人眼球；这世界上也有那样一种人，就像邵正泽，他一贯清冷矜持、沉稳周正，私底下却有脉脉温情的一面；可这世界上也有这样一种人，就像徐尧，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时沉默如一言不发的山丘，入了戏，却能瞬间气场全开，所向披靡！
他是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稀里糊涂签约了成绩平平的经纪公司，运气不好被当作酒桌上不用开口的美丽花瓶。
同样，也因为执拗地坚持己见受到不公的待遇。
眼下，似乎已经快一年时间没见他的作品了，沉默寡言的他还是这样，穿着大红锦绣的华袍，像一根漂亮的木头。
徐伊人目光专注，徐尧自然察觉，目光不自觉移了过去，就看到了几步开外静静站立的女孩。
眼下是春天，她上面穿着一件浅棕色休闲长毛衣，下面是简单的小脚牛仔裤，清新恬静中带着些这个年龄女孩特有的娇俏可人。
柔软的中长发没有扎起来，只是全部用手拨到耳边，露出小巧白嫩的耳朵，非常素净。
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她的笑容，暖暖融融的，就像此刻笼罩大地的阳光一般。
眉眼弯弯，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眸水亮干净，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他心里产生一种奇异感。
似乎，她就是那个让他难以忘怀的刘依依。
那个美丽动人的女孩，没接触之前，只知道她声名狼藉，在媒体人口中的评价比自己还差。
接触了之后，却发现她是那样干净纯澈，《汉宫》里面有几场床戏，拍摄尚衣轩那一幕时，他们两人都很紧张。导演喊开始以后，帷幔中的她即便努力控制，被子下面一双脚还是局促不安地移动。
电视剧为了拍到人脸最漂亮的效果，一般都上浓妆、打亮光。
他一回头，却着实被那样如上好白玉一般，莹润到看不见毛孔的香肩给震撼到，她裸露的颈项和锁骨美得让人窒息。
所以，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此刻再想起那一幕，心里竟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感伤。
对面那个女孩笑意盈盈地看他，那样柔和的目光，就好像他们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自己的日子一向清净，徐尧在脑海里回想了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她是徐伊人，那个出道半年就凭借《青梅竹马》女主角炙手可热的幸运女孩。《青梅竹马》票房一路飙升到十几亿，让娱乐圈众人跌破眼镜，艳羡不已。
要知道，《汉宫》的票房已经相当成功了，可最终也没有突破十亿。
而今天，他来到剧组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她刚刚被曝光的身份。
B市邵家的养女，和环亚传媒邵总裁一起长大，她却误打误撞地跑到影视城演了生平第一个配角，饰演的菱华公主颇为出彩，为她积累了不少粉丝。
名门望族里跑出来的平民公主，她身上的话题性实在太多太多了。
他其实一向不关注娱乐新闻，这些事情能根深蒂固地印在脑海里，可以想象，最近的徐伊人有多么红了。
出道半年火到这种程度，他原本以为，现实生活中，徐伊人定然是十分骄傲自信的一个姑娘。
可恰恰相反，她拥有这样柔软动人的笑容。
徐尧看着她，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温和笑容。徐伊人先是一愣，而后在心中默默招呼道：“徐尧，好久不见。”
眼神交会不过分秒，秦丰看了一眼开口举荐他的徐伊人，略一沉思，迟疑着开口道：“先试戏，一会儿你顺着这边走过去，回头，斜睨，勾唇一笑，轻呵一声，就OK了。”
话音落地，他又有些犹豫道：“剧本看过了吗？”
“看过了。”徐尧话语简短。
秦丰微微蹙眉，却突然想起来人家可是许卿导演都OK的男主角，在《汉宫》里的表现他也已经看过。就是眼下见了本人，实在和电视里的锐利邪魅差太多，虽说长相的确是一等一的英俊。
秦丰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好好表现。”
“我会的。”徐尧声音低低，却透露出些许坚决。摄影机就位，缓步走入画面的男人浑身气质倏然一变。
徐尧相当适合古装造型。所有头发全部往脑后梳去，固定着的长发需要露出整片额头来，他干净的面容，绝对无可挑剔。
斜挑而上的飞扬的眉，狭长妖娆的一双凤眼，高挺端正的鼻梁，以及线条锐利的微抿的薄唇，此刻的徐尧，一言不发，只是往前迈步，就已表现出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凌厉气势。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边上忙碌的工作人员有些住了步子，秦丰和秦子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神色间都是惊叹。不得不说，这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做演员。
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够真正地散发出自己独特的光芒，哪怕他生活中其实是一个糟糕颓败的人。这一刻，也有无数人为他折服。
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根本没办法解释。天赋再加上后天努力，自然所向披靡，全世界都得给他让路。
一袭广袖华袍，徐尧到了最佳站位，他微微侧头，漫不经心地往后瞟了一眼，狭长妖娆的眼眸带着蛊惑人心的邪魅。
高傲、凌厉、略带讥诮、唯我独尊……
他幽深的眸子能表现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多，现场的工作小妹纵然看惯了美男子，此刻，似乎也无法承受他淡淡一瞥，脸红着用手捂住了嘴巴。
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这样的形容词，用在他身上毫无夸张，他似乎就是剧本中那个邪魅高傲不可一世，眼眸犀利、笑容魅惑的俊美男子。
此刻，徐尧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意蕴悠长的一声“呵”留在半空，眼眸中戾气积郁，危险的气息让周围每一个人都想赶紧拔腿跑掉。
徐伊人不经意间对上秦丰灼灼发亮的眼睛，她轻轻一笑，后者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估摸着需要拍摄五个月。我们剧组一向工作量紧凑，你是主演，要跟组的时间自然多，档期有问题吗？”再次开口，秦丰语气随和了许多。
“什么时候开机？”徐尧戾气全消，抬眼轻问。
“选演员再需要些日子，基本上在四月底。”以为他还有工作安排，秦丰竟莫名其妙有些忧心。
刚才试镜之后，他自然觉得这个角色非徐尧莫属，尤其是，他敏感地注意到，徐尧和徐伊人似乎颇有默契。
原本，徐尧也是徐伊人举荐的。
可两人刚才除了礼貌性的微笑对视，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又不免让秦丰觉得奇怪。
“我没有问题。”徐尧开口答复了一句，等于确认出演赫连煊一角，边上看着他的徐伊人也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剧组尚未开机，徐伊人稍稍得闲。
四月中旬，她接下了长宇集团旗下，靳家三小姐靳允欣自主独创的女装品牌“清新美衣”广告代言。
天水镇是典型的江南小镇，四月里天色浅蓝，灰砖白墙、流水悠悠，青石板的小路蜿蜒而去，水墨画一般悠远绵长。
清新美衣是棉麻风格的纯手工制作长裙布衣，从理念、图画、裁剪、缝制、刺绣，每一道工序都反复捉摸，精益求精。
看完了服装图册，徐伊人喜爱得不得了，也完全明白了靳允欣为何一定要将拍摄地点选在天水镇。
闻名遐迩的水乡小镇，天水镇早在几年前就被评为华夏历史文化名镇，更一直有着“华夏第一水乡”的美誉。
此刻，徐伊人放下行李箱，推开窗户抬眼看去，中院巧妙地挖了一方荷塘，不过四月，水面竟然立着几株亭亭白莲。
温煦的和风中，淡淡的草木花香让人的心情都顿时轻松起来。
身后一双手坚定地捕捉了她，徐伊人顺势依偎进男人温暖的胸膛里，微微仰头，邵正泽眼眸中温柔的波光将她包围。
四目相对，他们正如世间最普通的一对年轻情侣，忘情地吻到一处。
“阿泽。”
揪着他的外套低低地喘着气，这一刻的意乱情迷，竟是让徐伊人觉得窒息。
揽着她不盈一握的腰，邵正泽正要进一步动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伊人，可以了吗？”
靳允欣的声音透过颇具当地特色的木门传了进来，徐伊人如梦初醒地在邵正泽怀里吐了吐舌头，急忙出声回应。
长宇集团旗下经营着诸多服饰品牌，从化妆、造型到摄影自然是一等一的专业。
并非节假日，下午的天水镇人烟稀少，就好像一处被遗忘的人间天堂。
邵正泽穿着休闲西装，一只手插在裤兜，整个人比往日少了些严肃刻板，静静地看向石板桥那头，徐伊人缓步走进他视线之中。
柔软的中长发别在耳后，露出小巧可爱的耳朵和莹白如玉的脸，她静静走来，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里似乎蕴藉了江南水乡的淡淡哀愁，只一个眼神，就让人止不住怜惜。
无袖的棉麻长裙是经典的黑色款式，腰部稍微收紧，随意的褶皱勾勒出女孩美好的身姿。
纤瘦文静，亭亭玉立。
白皙的手腕上挂着一串怀旧手绳，和她此刻简单清新的打扮相得益彰。
怀里抱着一本纯白色硬封面的书，又给她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文气娟秀，就好像，一个江南书香世家的闺秀，不经意间闯入人们的视线。
“真漂亮！”靳允欣啧啧叹一声，几个工作人员就位，摄影师指导着徐伊人在石桥上做出各种动作。
或凭栏远望，清愁氤氲；或微微驻步，侧头微笑；又或者，只是抱着书本低着头，露出白皙精巧的侧脸来……
无论是哪一种动作神态，都美得超凡脱俗。
这一刻的她，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让人心驰神往。
邵正泽定定看着她，心里莫名产生淡淡的恐慌，生怕一个不注意，视线之内的女孩就会微笑着突然消失。
“堪称完美！”摄影师抱着器材查看，嘴里惊叹之语不断，徐伊人抱着书从石桥上走下来，邵正泽顺手脱了外套将她有些冰冷的肩头裹在里面。
“冷不冷？”邵正泽出声问了一句，女孩仰头看他，可怜兮兮地点头。
毕竟才四月，只单穿这样宽松的棉布裙子，徐伊人连指尖都冒着寒凉之气。
邵正泽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掌中取暖。
回头看见这一幕，靳允欣微微愣神，毕竟，从小到大，她连邵正泽的笑容都没有见过几次。
此刻，他竟是这样贴心周到地用手掌揉搓的方式为一个女孩取暖，好看的眼眸里满是疼宠，令人动容。
“好了，不要在这里秀恩爱了！”靳允欣是靳允浩的堂妹，自小和邵正泽也熟识，此刻含嗔带怨地说了一句，徐伊人脸上一红，换上第二套衣服重新选择场景拍摄。
棉麻的砖红色长裙，外面搭上中长款的白色棉布长袖，和第一套相比，第二套的文艺气息更加浓郁了些。
这一组照片以台阶为背景，徐伊人手边放着一篮子新鲜的花，白色和红色掺杂的玫瑰花上犹带露水。
女孩稍显疲倦地抱膝坐在台阶之上，微微蜷起的身形就像一只柔软的猫，目光怔怔地落在一个方向，就好像，在等待着视线之中能出现一个人，将她带回家。
摄影师拍了半天，却依旧觉得空荡荡的青石板路看着过于凄楚冰凉，忍不住蹙了蹙眉，一抬眼看到边上高挑清俊的邵正泽，灵机一动。
“这个不好吧？”靳允欣反问一句，精益求精的摄影师却对自己心里的设想越发满意。
他们的服装代言人要传递出文静、恬淡、清新、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有些画面需要适当地带上一些哀愁，可过于凄楚的氛围却并不是他们乐于看见的。
所有美好的女孩，都应该有足够优秀的男人来守护。
因而，摄影师建议邵正泽从画面中远远而来，延伸想象一下，这一幕甚至拍成广告宣传片才恰当。
试想一下，江南水乡小镇的黄昏，天边深蓝一片。青石板小路安静悠长，提着花篮的女孩坐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流水潺潺，她抱膝看去的目光里静静走来一个高挑清俊的男人。四目相对，不正是一种命定的相逢吗？
她神色微怔，他缓步走近，原本可以擦肩而过，可他朝着她伸出温暖干燥的手掌，多么浪漫的爱情故事！
摄影师情绪激动，靳允欣无可奈何，看了邵正泽一眼，有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将想法转达了一下。
“我？”邵正泽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可怜兮兮的徐伊人，不过一瞬，点头答应。
摄影师远远比了一个“OK”的手势，邵正泽入画。
黑色西装被脱下来搭在臂弯里，男人缓步而来，清俊高挑的身形堪称完美。他面容英俊清隽，气质疏离清冷，抬眼看去，只让人觉得贵不可言。
这样的男人，他随便站在任何一处，都是这世间最卓绝的风景。
摄影师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镜头，随着邵正泽慢慢走近，目光落在徐伊人身上，扶着机器，他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就像世家名门里的贵公子，无意间遇到这世间最匹配他的那一个女孩。
他缓缓走近，与女孩四目相对，女孩的眼眸清澈明亮，通透澄净，时间便定格在这一瞬。而后，他在她身前站定，微微俯身，伸出手去。
“非常好！”摄影师激动地喊了一声，压根儿没想到自己的设想能这般完美地呈现出来。
徐伊人将手放进邵正泽的掌中，笑意盈盈地站起来，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邵正泽顺势将她包裹在外套之中，目光中疼惜更加浓重。
靳允欣笑着凑了过去，开口道：“下午就拍这几条。晚上拍一条灯下的，明天早上要采些荷花的景，后面加上其他一些，最多后天下午就OK了。”
“嗯。”邵正泽惜字如金地说了一个字，脸色缓和些，看向一边的徐伊人，开口道，“先去换衣服，小心一会儿又要受凉。”
闻名遐迩的旅游景点，天水镇的晚上比白天更热闹，仿古的花灯顺着街边的屋檐迤逦而去，夜色下，水面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徐伊人换上了宽格子棉布长裙，手中提着一盏花灯，行走间转过头来，嫣然一笑。
女孩眉眼弯弯，眼眸中亮光灼灼、光华流转，满街盛景在她身后黯然失色。
根据摄影师的指导连续拍了几组照片，她换回了衣服，一手按着肚子，可怜巴巴地朝邵正泽嘟着嘴。
邵正泽自然知道她饿了，笑容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温声开口道：“想吃什么？”
收拾好东西的一众人自然不会去做超级电灯泡，先行回去。
“馄饨。”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碗冒着热气的小馄饨，徐伊人一脸垂涎。歪着头略微想了想，又看向正含笑望向她的邵正泽，语气轻轻道：“我想吃一碗小馄饨，你陪我吧，就像一起来游玩的小情侣那样，坐在街边，好不好？”
她语气软软糯糯，一脸神往，邵正泽一颗心倏然柔软，哪里会拒绝。
两人一路牵着手寻到了路边摊，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
摆摊的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眼看着刚刚落座的一对男女相貌出挑，活脱脱天生一对璧人，心里就不自觉喜爱。
正要开口招呼，边上却突然闪出一对年轻男女，有些惊喜地看了两人一眼，其中的女孩一脸兴奋道：“伊人，天哪，你是徐伊人吧！”
“啊！”哪里想到在这里会突然被人认出来，徐伊人一抬头，面前一对男女更是惊喜得无以复加。
“啊啊啊！真的是你啊！”不等她再开口，两个人目光落到边上的邵正泽身上，女孩激动地跳起来，“嗷嗷嗷，你是邵总裁！天哪，你们是……你们这是……”
“过来拍广告片。”邵正泽声线平稳地说完，微微一笑：“眼下她要代言的消息还没有宣扬出去，所以，麻烦两位保密一下可以吗？”
“嗯嗯嗯。”被他的温和笑容迷得七荤八素，女孩忙不迭点头，再三保证绝对保密之后，又跟徐伊人合影一张才一脸笑意地离去。
回去的时候两人选择了稍微僻静点的巷子，牵着手静静地走。
昏暗中的徐伊人突然扑哧一笑，开口道：“你刚才是不是有点紧张啊，连美男计都使出来了。”
“不都是为了你？”邵正泽微微抬眸。
明明是领了证的夫妻，这一刻男人心里说不出地憋屈。
徐伊人咬着唇笑了一下，踮起脚尖凑过去，在他带着些冰凉的唇角落了一个吻，下一刻，整个人却被邵正泽顺势推到身后的墙角。
一只胳膊揽着她柔软的腰肢，一只胳膊顺势撑在墙上，昏暗中男人棱角锐利的脸英俊到人神共愤。
剑眉星目，挺直端正的鼻梁下，他微抿的薄唇分外性感。
徐伊人心跳加快。
邵正泽伸手在她脸颊上来回摩挲了几下，带着凉意的两指扣上她的下颌，将她柔软的唇瓣送到自己唇边。
“唔。”轻呼声被他毫不放松的动作尽数淹没。
夜风微凉，路灯昏暗的光芒投映在地面，光影斑驳。
在天水镇逗留了三天，拍摄完，一众人乘坐翌日上午的班机回京。第三十二届金凤凰电影艺术节如期而至。
作为国内大众电影的最高奖项，金凤凰奖每年评选一次，和金麒麟奖、紫荆奖并列为国内电影最受瞩目的三项荣誉。
不同于金麒麟奖的专家评审和紫荆奖的政府颁发，金凤凰奖是由参加电影节的百位大众评委投票选出。
也正因此，金凤凰奖代表着普通观众对演员最大的认可。
邵正泽心思百转间，耳边传来一道含着些羞怯的声音：“好了。”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到了徐伊人的身上。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两眼自己的打扮，似乎有些不太习惯，目光探询地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从来没有见过她穿旗袍，也正如他所想象的那样，这一身素白穿在她身上，说不出地合适。
旗袍做了无袖的设计，从脖颈到前胸一排规整的梅花形盘扣，每一枚都巧夺天工。
乳白色素淡的颜色，上面用银色丝线纯手工刺绣了大片梅花，巧妙地增添了几分矜贵，不至于太过素净。
并非高开衩的设计，可行走间若隐若现的白皙小腿仍旧带着些迷人的风韵。
她很瘦，紧身的旗袍却完美地勾勒出属于女子特有的优美曲线，秀丽玲珑的胸，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顺着腰部往下顺滑的线条略微收紧，立在眼前，袅袅婷婷，静美如斯。
“你怎么不说话？”邵正泽注视的目光太过幽深，徐伊人从来没有这样打扮过，有些局促道，“是不是不好看？要不然我换下来好了。”
“不用。”两只手扣上她光裸圆润的香肩，邵正泽目光中幽深的感慨渐渐散去，眸光中溢满温和的波光，语气缓缓道，“好看。哪里需要换下来？专门为你制作的，这世间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它。”
等这一天等了许久，这样一件衣服，不正是她从前经历的写照吗？
梅花香自苦寒来。
他的女孩，在经历那样漫长的寒冬之后，以后跟随的永远只有掌声和花香。
徐伊人不安的情绪被他温柔包容的目光渐渐驱散，愣怔地看着他眼眸中突如其来的那样浓重的怜惜，慢慢低下头去，红晕遍染的脸映在身侧的镜中，美如朝霞。
“邵总，您的鞋子。”
恭敬而甜美的女声打破了流动的缱绻柔情，邵正泽转身接过鞋盒，示意性点了点头，身形窈窕的女店员躬身退到了一旁。
长宇集团旗下最顶尖的服饰品牌，服装鞋帽每一款都是由顾客指定设计师专门定制，全世界独一无二。
此刻徐伊人身上穿着的旗袍名为“暗香浮动”，柔白的底色，配以银色的梅花暗纹，在阳光和灯光下，会有潋滟的光华流转而出，虽然沉静如玉，却也惊艳绝伦。
从设计、裁剪、刺绣，甚至衣襟上一排梅花盘扣，都是由名动B市的张老先生专门制作。
张家从民国初期开始专门做旗袍，手艺传到现在少说也有百年。
别说一般的大腕明星，就算上流社会的达官显贵，都是以得到张老先生一件手工制衣为荣。自从张老先生六十岁退出长宇集团，时隔五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从张老先生那里得到一件成衣。
作为长宇集团素质最高、口风最紧的优秀店员，她心里感慨万千，纵然知道不该偷听偷看，还是无法收回自己的视线。
她自然知道此刻穿着那一件旗袍的年轻女孩，是近来娱乐圈正当红的新晋女星徐伊人，同时，也知道那一件“暗香浮动”价值连城，单是张老先生的名号，就已经有市无价。
可更让她感慨的，还是刚刚从她手中接过鞋子的那个男人。
清俊矜贵更胜他们长宇集团的大公子靳允浩，邵正泽以前偶尔过来，可一向惜字如金、神色淡漠。
最重要的是，这位在外界传说中一向高高在上的传媒总裁从不曾带女人过来，徐伊人是第一位。
想起网上那些关于两人身份揭晓之后的言论，那些甚嚣尘上的“在一起”的呼声，女店员一时间觉得，群众的眼睛果真是雪亮的。
“坐过来，帮你试试鞋子。”男人说话的嗓音温情低柔，在镜子前端详了几下衣服的女孩仰起脸朝着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抿着唇坐到了一边的软凳之上。
女店员神色一愣，大脑中一片空白，在这一刻，她的眼神彻底地停留在两人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那个一向连笑容和言语都吝惜的冷峻男人，半蹲下身去，动作轻柔地脱下了女孩的鞋子，而后眼神温柔地拿起同样价值连城的高跟鞋，轻轻地套在她小巧白嫩的脚上，来回动了两下，一脸探询道：“合适吗？”
定制衣服和鞋子的时候，分明已经将所有的尺寸尽数告知，这一刻，他的语气却还带着这样的试探。
似乎，眼前这女孩一丁点的不舒服都会让他怜惜痛心。
“嗯。”徐伊人目光定定地看着半蹲在身前的男人，难以回神。
这一刻，她当真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套上一双水晶鞋，遇到了人生中的王子。
看着她笑了一下，邵正泽重复刚才的动作将另外一双鞋子替她换上，然后站起身顺带着将她整个人从软凳上搀了起来，声音低柔道：“来回走两步试一下，会不会有哪里不舒服？”
七公分高的鞋子，防水台和鞋跟是漂亮的类似于透明的颜色，鞋面是点缀了小碎钻的银色，细细的一根带子环着她纤细的脚踝，套在脚上却说不出地舒适。
“好漂亮。”徐伊人低头左右端详了两下，仰起头再看向近在眼前的邵正泽，眉眼弯弯如月牙，疑惑着开口道，“你今天有什么宴会吗？需要这么打扮我？”
邵正泽看着她，笑而不语。
另外一个店员将事先准备好的披肩送了过来，轻柔雪白的软毛料，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光裸莹白的肩头。
灯光下的小人儿，就像突然落入凡间的雪山精灵。
清纯灵动、不染纤尘，超凡脱俗的气质让看见她的每个人都得屏住呼吸，怕眼前的她不过是心中美好的幻象。
揽着她从两个店员无比艳羡的目光中离去，邵正泽一路眼眸含笑，却始终不向她透露只字片语。
直到，上了妆做完发型，一身笔挺西装的上官烨出现在两人面前。
依旧是春风拂面的笑容，挺拔英俊的外表，他因为车祸剃掉的头发也已经尽数长好。
徐伊人敏感地闻到，上官烨的身上多了些男士香水的味道，而且，他似乎也上了一层淡妆，整个人精神抖擞、器宇轩昂。
“这是？”徐伊人一头雾水。
邵正泽唇角微弯，笑容淡淡，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低柔嗓音缓缓道：“恭喜你，获得了金凤凰最佳女主角奖项提名。”
在徐伊人有些愣怔的目光中重新站直了身子，邵正泽看向上官烨的目光一本正经，声音低缓地嘱托道：“伊人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好好照顾她。”
临了，他语气一顿，又添了一句：“谢谢。”
许是意外一向不假辞色的冷面上司也会有求于他，上官烨愣了一下，对上男人一本正经的面容，心里却倏然产生一种被委以重任的压力感，点点头，一脸郑重：“我会的。放心。”
被刚才他凑到耳边的一句话震撼得情绪涌动，徐伊人这才反应过来，按着日子，今天应该是大众电影金凤凰奖的颁奖典礼了。
各种奖项的提名其实前些日子已经在网络上公布了，最佳女主角那一栏有她，可当时黯然神伤之后，这件事她没有在任何时候提起过。
毕竟，刘依依已经长眠于庆山陵园。
历年电影节，更是从未听说过，评委们会将哪个奖项颁发给已经不在人世的人。
纵然那是从前的遗憾，可现在的她，也已经慢慢释然了。
没有任何作品，登上那样的场合名不正言不顺，徐伊人正踌躇，上官烨轻笑一声道：“宋煜拍新片在外地抽不开身，薄荷香茶的代言人就剩了你一个。好歹有一起拍戏的交情在，放心跟着我就好了。”
听着他话音落地，徐伊人这才知道，自己是以赞助厂商指定邀请嘉宾的身份出席。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中邵正泽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
“去吧。”眼眸中带着安慰与鼓励，邵正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徐伊人心中情绪涌动，跟着上官烨一路上车，一回头，邵正泽还是站在原地微笑看她，她一时间眼眶酸涩。
四目相对，邵正泽感觉到她在用目光道谢，心里那一抹遗憾越发浓重。
这样的场合，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陪着她去走红毯，可又如何能不知道她心中一直藏着这样的渴望。
即便物是人非，他也愿意帮着她，为过去画上圆满的句点。

第16章 恭喜你，我的女主角
金凤凰奖项分为最佳影片、优秀故事奖、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以及最佳新人演员奖九大项。
每年举行一次评选活动，在前两轮全国观众的评选之后，最终入围的最佳影片只有五部，而每一个单项奖提名也仅有五名。
许卿的作品一向制作精良、考据严苛，颇具历史感。因为挑选了让人跌破眼镜的两名演员，《汉宫》一开始赚足了话题，再后来随着刘依依的“意外死亡”，更是将电影的关注度推向一个高潮。
接近十亿的票房标志着这部历史大片的成功，影片不负众望，提名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以及“最佳女主角”四大奖项。
上官烨去年的作品是一部新锐导演的家庭伦理剧，并没有在大银幕上露脸，所以他也以赞助商家指定邀请嘉宾的身份出席颁奖典礼。
不得不说，邵正泽当真为她设想得十分周到。
车子缓缓地停在红毯前面，徐伊人脸色泛白，握在一起的两只手都有些僵硬发红。
以为她紧张，上官烨轻笑安慰道：“一会儿步伐和我保持差不多就好，不需要太在意，今年就当先来练习台风，等明年《青梅竹马》提名了，也就有些经验了。”
深呼吸了一下，徐伊人冲着一脸关切的上官烨微微点头，后者推开车门下去。
上官烨一只手抵着车顶，微笑着将她接出来。
早早守候着的记者自然眼尖地发现了这一对极为抢眼的男女，待反应过来，只剩此起彼伏按快门的声音。
虽说《青梅竹马》不可能在今年入围，可如今这两位正是人气爆棚，话题指数一路飙升，无论写什么赚的都是个点击量。
“挽着我，微笑就好。”上官烨低头，看着她笑了笑。
徐伊人调整好状态，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男人温和如春风的气息让人十分舒适放松，一身高级定制的深色西装衬托得他越发高大挺拔、器宇轩昂。
纵然穿了七公分的鞋子，站在他边上的女孩依旧小巧娟秀，柔软的笑容绽放在唇角，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分外动人。
剪裁合度的乳白色旗袍勾勒出她美好玲珑的曲线，四月温煦的阳光下，旗袍上隐隐的花枝暗纹颜色素淡，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流转光华。
那样雪白的软毛披肩裹在肩头，露出匀净美好的修长脖颈，她化了淡妆的面容更显剔透无瑕。
柔软的中长发在脑后做了固定的造型，一支流苏玉簪斜着插了进去，使得她整个人就好像历史中那沉静如玉的风雅女子。
作为赞助厂商邀请的嘉宾，她的打扮并不喧宾夺主，以旗袍略为保守的款式来说，甚至显得过于素净文气。
可但凡目光落在她身上，每个人却都会惊叹，一个二十三岁的新晋艺人这一刻所绽放出来的光芒——迷人的、柔和的、安静的，并且耐人寻味、沉敛内秀，就好像一坛上好的女儿红，需要静下心来细细品味。
被她挽着的上官烨自然也注意到这一刻她展现出来的完美仪态，心里原本的担心退了下去。
他以为她会紧张，手足无措，可余光里她秀挺的脊背如青竹一般散发着傲然生机，唇角柔软的笑容让人打心眼里愿意去维护怜爱。
周围快门闪动的声音基本没有停过，而她，自从踩上红毯，脚下一步也没有出错。上官烨不自觉低头微笑，两人身后又有了轻呼和喧嚣声，《汉宫》剧组到了。
因为刘依依的缺席，剧组来了许卿导演、徐尧、叶岚以及摄制组两个副导演共五人。
好像约好了似的，五人都是一身周正的黑色，四个男人是经典款的笔挺西装，叶岚是一袭露肩的黑色礼服裙。
边上四个男人，叶岚亭亭玉立在中间，黑色的礼服裙裙摆很长，拖在红毯之上，被簇拥着的她好像一位巡视的公主，神色骄傲，笑容温和。
《汉宫》剧组后面跟着《还魂香》剧组，作为国内近几年票房不错的悬疑恐怖片，《还魂香》在专业人士口中评价尚可。此次提名的最佳女主角正是今年人气超旺的沈薇，除此之外，《还魂香》也提名了一项最佳摄影。
不同于《汉宫》剧组的低调，《还魂香》剧组只来了两个人，却凭着沈薇别出心裁的打扮瞬间抓住了媒体的镜头。
毕竟，作为当红小花旦，沈薇是第一次如此大尺度地秀出事业线。
红色的礼服长裙裙摆十分宽大，腰间褶皱的设计带着些青春俏丽，从腰部往上却显得极为紧绷。
丰满浑圆的形状几乎要从衣服里蹦出来一般，她傲人的事业线直接挤成了又细又深的一条，后面的深V又秀出一大片玉泽的美背，一些男记者单是看着就要气血逆流了。
眼眸含笑、神采飞扬，此刻的沈薇似乎就是那一只走在红毯上的金凤凰，正在迎来她人生的第一个影后桂冠。
沈薇对自己的人气一向自信，《还魂香》女主角的顺利提名似乎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正在她享受这一刻的耀眼时，一个记者一声难以抑制的“天哪”传到耳边，她身后不远处，素有“女王”之称的唐韵气势十足地下了车。
唐韵身着黑色钩花的透视装，底下清晰可见的内衬遮掩着关键部位防走光。可透过那聊胜于无的轻薄黑丝，傲然挺立的胸一览无余，从腰部往下顺溜的线条清晰可见，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向外散发着性感魅惑的因子。
却偏偏，特意处理过的飞挑长眉和十足冷艳的红嘴唇，又给她添了几分不容侵犯的威仪。
主持人的声音远远传扬，媒体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拍照，生怕错过这上头条的经典造型。
突然，红毯上发生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沈薇低胸长裙突然发出一声布料破裂的声音，而后，媒体记者疯了一般地汹涌前去。
已经快走完红毯的徐伊人一回头，沈薇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刚才的骄傲自得通通不见。她大红色的长裙，胸侧布料崩裂，礼服顺着腰线下滑，忙乱间胸贴掉落在地。
她狼狈地紧紧提着裙子，双手遮掩着身前一览无余的秀丽风光，眼泪汹涌而出，彻底崩溃了。
主持人停了说话，记者们疯了一样地蜂拥上前，徐伊人愣在原地，而红毯上其他人隔岸观火。
上官烨轻叹了一声，满场寂静，全世界都注视着沈薇这一刻的狼狈无措，就连她身边跟来的《还魂香》剧组摄影师，也只能看着她身前颤抖着的一片雪白发呆。
场面险些失控，为了拍到大特写，有记者差点扑进安全线，走在她前面的《汉宫》剧组却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徐尧面无表情，薄唇微抿着上前，沉默着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沈薇满脸泪痕地抬头，面前的徐尧眼底一片沉寂，没有垂涎、没有讽刺、没有嘲弄，甚至，没有安慰。
可是这一刻，徐尧沉默到不含丝毫情绪的一双眸子却永远地刻进她的脑海之中。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锦上添花的人，雪中送炭的却实在太少太少。
三年走到娱乐圈当红第一花旦的位置，她自以为风光到了巅峰，却一朝失手，围观者千百人，无一援手。
如果不是徐尧，此刻她甚至没有走下红毯的勇气。
这狼狈不堪的一幕势必会被周围所有的记者忠实地记录下来，单是想象接踵而来的嘲弄和讽刺，她就无法呼吸。
可这样一个沉默着脱衣服给她的温暖动作，却挽救了一个女孩残破不堪的自尊。
徐尧走回去，沈薇留在了原地，工作人员过去帮她联系人解决状况，红毯上慢慢恢复了正常。
转身走了最后几步，徐伊人的唇角却不由自主露出一个微笑来。
只因为那一刻，她看到了另外一面的徐尧，合作半年多颇有默契的伙伴，她一直都知道，她没有看错他。
表面冰冷沉默、顽固不知变通，可事实上，那个英俊的青年有着干净温暖的心灵。
现场的所有人更不会想到，只这样一个沉默着脱衣服、递衣服的简单动作，却感动了许多人，为徐尧积累了他人生中第一拨死忠粉。那些曾经在狼狈不堪的时候出现过的少年，那些在失意之时聚集到身边的朋友，那些在伤痛之时陪你默默挺过的亲人……
只要因为那一瞬间感触而动容，那个挺拔沉默的男人就会第一时间获得观众认同。经过了这一插曲，红毯秀渐渐进入尾声。
如梦初醒的记者们拍足了照片，忙着查看画面，刚才的场面太过混乱，记者们拍到的照片难免良莠不齐。
在几家欢喜几家愁的躁动之中，入围的演员和剧组进入颁奖厅就位了。
主持颁奖典礼的是去年金凤凰奖影帝郑秋和华夏台的新锐主持崔婉。
资深演员担任主持人已经成为电影节的一种趋势，成熟而稳重的郑秋也颇有观众缘。
他边上三十多岁的崔婉为后起之秀，长相只能算周正大方，齐耳短发利落俏皮，主持风格大胆活泼，在年轻观众之中颇有市场。
此刻，郑秋笑着开口道：“大家好，今天的颁奖典礼由我和身边的崔小姐一起为大家主持。有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美女主持做搭档，希望大家一会儿不要吝啬，可以用余光来欣赏我。”
“小崔勉强算得上稍有姿色，郑老师却是资深帅哥。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拜托老师一会儿不要气场全开，小透明定当感激不尽。”崔婉笑着抱拳逗趣一句，台下众人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开场嘉宾表演过后，直接进入了第一轮最佳影片的角逐。
“要是我能年轻十岁，一定爱惨了英俊果敢的汉武帝！”
“《特警追踪》里面的爆破效果相当逼真，难怪人气指数如此之高！”
“英雄救美的戏码百试不爽，《美人香》的票房也相当不错呢。”
五部最佳影片提名在两人你来我往的串词中过了一遍，徐伊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汉宫》剧组上。
丝毫没有受到刚才沈薇事情的影响，只穿了一件浅色衬衣的徐尧坐在一众俊男靓女之中，沉默的英俊面容和往常一样表情淡淡，似乎刚才崔婉毫不掩饰的赞叹未能让他情绪起丝毫涟漪。
和他紧邻的是《汉宫》的导演许卿，老头子正正经经地穿了黑色的西装，不苟言笑，古板端正的样子就像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学究。
从开机拍摄到杀青，她和徐尧不知道被训斥了多少次，才能让他在最后勉强点头。
许是她的目光停留的时间长了些，被注视的许卿导演和徐尧先后侧头看了过来。
清丽娟秀的女孩坐姿十分文雅，脊背挺直，脖颈白皙修长，含笑看过来的清凉眸子里流光潋滟，白净小巧的脸蛋在灯光下美如白玉，让人看一眼就无法移开视线。
早在踏上红毯的时候徐尧就注意到她，不知为何，每一次看见她，心里的好感都会更深一层。
徐尧唇角微动，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冲她点点头，算作招呼。
他长相本就十分英俊，笑起来一边脸颊却又会隐隐陷下去一个酒窝，再加上那习惯性微微眯起的眼眸，整个人顿时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光彩。
“徐伊人？”许卿目光移到了徐尧的脸上，面色古板地小声询问了一句。
“是她。”同样收回视线，徐尧微笑着解释道，“刚认识不久，接下来要一起合作，接拍秦编的《赫连王妃》。我……”
徐尧话未说完，郑秋沉稳有力的声音却通过麦克风传递而出：“最佳影片，《汉宫》！恭喜《汉宫》剧组！”
现场骤然响起的掌声让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许卿毕竟是得奖无数的资深导演，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迈步走上舞台，脸上露出了得体温和的笑容，宠辱不惊。
“恭喜许卿导演。”台上的崔婉笑意盈盈地说了一句。
接过话筒的许卿正色道谢，徐伊人在台下看着他，唇角的笑容越发绚烂，眼眸中似乎隐隐含了些动人水光。
上官烨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许卿导演资历深厚，《汉宫》在历史剧里票房也是首屈一指，实至名归，你怎么这么激动？”
徐伊人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许卿导演在她生命里，是授业恩师一样的角色，后来越发熟悉以后，更是有些慈父般的亲切，此刻能坐在台下看他领奖，她自然喟叹难言。
提名的诸多电影中，《汉宫》本就是得奖最热门，一连捧走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台下的掌声越发热烈。
几轮之后，最佳男主角却被古装爱情片《美人香》中饰演男主角的冯庆捧走。
冯庆年近四十，长相端正却不出色，从影多年，演技在圈子里也算得上有口皆碑，颇受一众导演喜爱。奈何，他在一线和二线之间游离多年，就是红不起来。
《美人香》是他和唐韵联袂主演的古装悲剧爱情片，很老的故事套路，却意外地获得了诸多观众青睐，冯庆和唐韵也分别被提名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
此刻，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台上，抱着证书、捧着奖杯，声音哽咽：“这一步，我走了十六年。感谢我的妻子，没有她的支持和鼓励，我不可能坚持到今天这一步……”
在底下诸多人感触颇深的注视中，冯庆目光落到一处，声音拔高一度，掷地有声道：“魏娟，我爱你。谢谢！”
深深鞠躬下去，冯庆直起身子更大声地开口道：“谢谢！谢谢所有支持鼓励我的人，谢谢这一路所有的坎坷和波折，我相信，距离下一个影帝，我不会再用十六年。”
掌声雷动，下台的冯庆同他并不年轻漂亮的妻子紧紧相拥。
许多人由衷地为他们微笑和祝福，唐韵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地有些僵硬了。
按照惯例，影片中出了最佳男主角，女主角奖项多半会花落别家。
《美人香》中冯庆的扮相并不俊美，她却每一次出场都十足惊艳，原本以为板上钉钉要得奖的事情。此刻这样的结果，自然让她抑郁失落。
与此同时，一起提名最佳女主角的沈薇松了一口气。
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一共五名，除了唐韵，也就她的人气最旺，而那个已经死了的刘依依……
沈薇的唇角不由自主露出一丝微笑来，毕竟《汉宫》再红火，这最佳女主角的奖项也没有颁给一个死人的先例。
几人神色各异，大屏幕依次播放了入围作品的片段，郑秋长嘘一口气，声音沉稳：“接下来，第三十二届金凤凰奖最佳女主角，会是谁呢？”
“请看大屏幕！”崔婉笑容满面地接口，话音落地，两人身后屏幕上五个名字排成一列，名字右边的数字快速上升起来。
“67！”全场寂静之中，崔婉震惊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第三十二届大众电影金凤凰奖最佳女主角奖项获得者——刘依依！”
“恭喜……”崔婉话音顿了一下，似乎是突然反应过来刘依依人已不在，转而看向台下第一排一脸动容的许卿，开口道，“再次恭喜《汉宫》剧组，获得本届金凤凰电影艺术节第三项大奖。”
台下经历了短暂的沉寂之后，骤然爆发如潮水一般的掌声。
看着许卿脸色严肃地走上台，徐伊人眼眶泛红，一只手情不自禁捂上嘴巴，定定地看着主持人手中递过去的奖杯，心绪涌动难以呼吸。
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凤凰，漂亮的凤头高傲张扬，是属于她的荣誉。
这一步，她足足走了整十年。
金凤凰颁奖典礼上从未出现如此先例，饶是郑秋和崔婉似乎也有些不知如何启唇，只开口说了恭喜，话头就被许卿接了过去。
“刘依依是个好姑娘，也是个好演员。这个迟来的奖项，是她应得的荣誉，也是属于我们整个剧组的荣誉。”手中的金凤凰被高高举起，年过半百的许卿声音似乎都有些哽咽。
不同于先前领奖的宠辱不惊，舞台上的许卿同刚才的冯庆一样，深深弯下腰去，鞠躬致意。
徐伊人一只手捂着嘴看向舞台，美丽的眼睛里泪水如清泉一样地涌出来，流过脸颊，流过手背，从指缝中一路滚落。
上官烨一侧头就被她满脸泪痕吓到，愣了一下，连忙掏了手帕递过去。
“怎么了？怎么这么伤心？”上官烨心口一怔。
拍戏的时候，云初晴的角色有不少哭戏，虽说每一次都能将他触动，可没有一次会让他这样感同身受地震撼。
看着她汹涌而出的泪花，他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
“想落泪的话，先来我的身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邵正泽许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徐伊人低下头，用手帕轻轻地擦干了眼泪。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明白了邵正泽的用意，他在给自己一个圆满，为过去所有的不堪和艰难彻底地画上圆满的句号。
属于她的未来和新生，才刚刚开始。
“大众电影金凤凰奖颁奖典礼于前天落下帷幕，许卿导演的《汉宫》捧走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以及最佳女主角三项大奖，在本届电影节一枝独秀。令人遗憾的是，女主角卫子夫的饰演者刘依依在去年意外身亡。此次她在电影《汉宫》中的精湛演技获得了业界诸多专业人士的认可，影后桂冠实至名归。而昨天，正是刘依依去世一周年纪念日，本台记者专程赶到了庆山陵园……”
电视中女主播声音清脆、字正腔圆，随着她话音刚落，身后的画面切换成了庆山陵园背景。被鲜花簇拥着的墓碑在四月的阳光中分外干净，墓碑上女孩明媚的笑容让人恍惚。
目光瞥到从楼上下来的小人儿，邵正泽拿起遥控器将电视调到了早间新闻频道。
穿着宽松的吊带棉布睡裙，徐伊人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穿着拖鞋下楼，神色间带着几分慵懒娇媚。
“爷爷已经走了？”目光在大厅里晃悠了几圈，想起老爷子昨晚电话里和靳家爷爷约好去钓鱼，徐伊人轻声询问。
“难得休息，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邵正泽含笑过去，捏了捏她粉粉嫩嫩的脸颊，语调轻柔得好像呢喃。
“已经十点了呢！”徐伊人仰起头冲他微笑，撒娇般地将脸凑到他手心蹭了蹭，邵正泽低声一笑，牵着她到了餐桌前。
吃完饭再换了衣服，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王俊一进来，就瞧见徐伊人蜷在邵正泽的怀里，手拿遥控器换着频道看电视。
她慵懒柔媚的笑容让他愣了一小下，朝向邵正泽笑着开口道：“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现在出发？”
邵正泽看了一眼从他怀里起身，坐得端正的小人儿，点点头。
徐伊人却一脸探询地看着他。
“昨天是刘依依的忌日，我陪你去看看她。”邵正泽声音低低的，眼眸中一片温柔。
车子一路驶到了庆山陵园，经历了昨天的喧嚣和热闹，此刻墓碑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安宁。
王俊没有跟上来，徐伊人静静地站着，心中一片安宁。
墓碑被百合花簇拥着，一片洁白之中，邵正泽手里的大捧玫瑰花越发娇艳夺目。
俯身过去，将玫瑰放在墓碑前，邵正泽抬眼，看向墓碑上女孩年轻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专程过来，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她曾经笑靥如花的明媚面容。
黑白分明的眼睛，澄亮通透、流转光华，挺翘端正的鼻梁，以及丰润娇嫩的唇……
和他手中那些资料里面的照片不一样，她这张初期的照片干净明媚得不像话，眼睛里那样明亮的光芒和现在自己时常见到的如出一辙。
他知道，这就是最真实的她，也是现在陪伴着自己的她。
无论经历过什么，她依旧保持着这样难能可贵的本真。
邵正泽半蹲下身，眼眸中带着些复杂的感慨，轻轻摸上照片中她的眉眼。手指缓慢地移动着，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疼。
身后的徐伊人目光追随着他的手指，眼眸里，慢慢泛起了动人的水光，唇角却微笑，看着他，时间似乎停滞了。
远处拾级而上的孟歌，站在青翠挺立的柏树之后，恰好看到这一幕，止了步子。
昨天是她的忌日，可那样纷纷扰扰的环境一向不适合他。今天早早起床，只身前来，却不承想会遇到这样让他倍觉意外的两个人。
孟歌愣怔地看着男人半蹲的身姿，抚摸照片的动作，以及，他脚下那一捧美丽的玫瑰花。
狭长妖娆的眼眸慢慢眯起，他蹙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阿泽。”站着的徐伊人一身素白，轻轻唤了一声，同样在墓碑前蹲下身去，纤细的手指握上他修长的手指。
两个人都是安静的，没有说话。
春风拂动，花草馥郁的清香萦绕在鼻尖，目光最后落在了鲜花簇拥中的金凤凰奖杯上，邵正泽将它拿起来，站直了身子。
早上电视里他就看见了一起过来的《汉宫》剧组，许卿导演亲手将奖杯放在了这座墓碑之前。
此刻，奖杯握在他手中，沉甸甸很有分量，对上徐伊人有些动容的目光，就像主持人颁奖那般，他眼眸含笑将它递了过去。
徐伊人伸手接过，沉甸甸的重量落在手心，她心里却一片释然，目光落在灿然的凤冠之上，凑过去，落了轻轻一个吻。
而后，徐伊人重新将奖杯放了回去，对上他注视的目光，轻轻一笑：“我已经可以放下了，不用担心我。因为有你，我觉得过去所有好与不好的经历都是那样可贵，所有的辛苦，也都算不上辛苦了。”
她眼眸一片清明，邵正泽弯了唇角，牵着她从台阶一侧缓步而下。
站了许久的孟歌从树后慢慢地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到了墓碑前，同样半蹲下身，注视着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
脑海里有些断续的画面闪过，女孩哭泣着求饶流泪的眼睛、看着他那样惊惧而厌恶的目光，以及，那极力克制强装镇定的神色……
那样两张脸，因为一双过分相似的眼睛，慢慢地重合到一处。
真的，太像了！
他盯着墓碑上女孩明媚动人的脸，慢慢回想起林楚那句“你的笑容和眼睛，跟她很像”。
一些不敢置信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爱美衣，爱唯一。清新美衣，给你独一无二的爱。”女孩清甜软糯的嗓音飘荡在整个演艺厅，电子屏幕上不断切换的笑容更带着让人难以描绘的清新和美丽。
有靳家的长宇集团做后盾、父亲靳如风的《时代风尚》在圈中的影响力，靳允欣的“清新美衣春夏新品发布会”自然嘉宾如潮。
皇嘉酒店一层美轮美奂的演艺厅，精心搭建的T台周围聚集了不少架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和时尚界的名流新贵。
此刻，走秀还没有正式开始，台下正调整机位的一个媒体记者却突然惊诧万分地喊了一声：“天哪！”
略微拔高的声线吸引了周围众人的目光，随着轻悠的音乐，众人的视线全部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过去。
天边深蓝晕染，桥下流水悠悠，青石板的路面似乎还带着些湿气，江南小镇路边的台阶上，女孩抱膝而坐，手边的花篮里玫瑰花含苞待放。
那样白净柔美的侧脸，精巧细嫩到无一丝瑕疵，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似乎带上些蒙蒙水汽，让人止不住怜惜心动。
画面中远远出现了一个高挑颀长的男人，刚开始看不清楚，可那样清贵无双的气质第一时间将众人的眼球牢牢抓住。
身后是四月水乡的黄昏，他越走越近，眉目便渐渐清晰起来。
演艺厅似乎安静了一瞬，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邵总裁，那个是环亚传媒的邵总裁吧！”
“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真的是他啊！是邵总裁！”
“谁这么大能耐啊，说动他拍广告！”
“天哪，我觉得他比所有的电影明星都要帅，怎么办！”
媒体记者一阵沸腾，前来捧场的一众名媛怔怔看着，也难以按捺地激动。
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幅画面之上，美丽略带轻愁的女孩，清俊而气质卓绝的男人，艳羡、惊叹，以及难以形容的嫉妒。
这种让人窒息的心动，让全场的女人目不转睛地呆看着，直到画面里的男人，在女孩面前站定，唇角微弯、俯身伸手过去，画面再切换，她们都无法回神。
“如果他能这样看我一眼，真是幸福得要死掉了！”
“可不是，徐伊人，真是让人好羡慕！”
“不过，他们两人的对视画面看上去真的好温馨，真的只是兄妹吗？太遗憾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落在耳边，靳允欣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边上靳允浩笑着看她一眼，语带揶揄：“真是有你的，请得动他做免费模特。”
“还不都是伊人魅力大。”靳允欣声音低低道，“你是没见，在天水镇的时候，那两人，啧啧！没办法说。”
她说话声低了下去，灯光将中间的台面骤然照亮，随着音乐，两扇门向边上滑动，打扮好的模特儿出现在众人眼前。
清新美衣都是棉麻质地，算得上小众服饰，却因为精致的手工和舒适的质地，受到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喜爱。
请来的模特按着顺序在台上走动，摆出各种造型，就像一群花间的精灵，清新美丽，可爱迷人。按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身砖红色长裙，外罩白色中长外衫的女孩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徐伊人！”
正拍照的记者发出一声惊叹，女孩已经弯着唇角走近，柔软的长发编成松散的麻花辫垂落两侧，精巧的小脸上，动人的眉眼如画笔描绘，干净明亮的眼眸微弯，清新纯净，和广告中一模一样。
“皮肤真好啊！”
“好喜欢她的眼睛！”
在一片赞叹中，展示圆满结束，庆祝晚宴在酒店一层的另一大厅举办。
徐伊人换了装，对着洗手间镜子嘘了一口气，一出门却被靠墙而站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孟歌一抬眼，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一脸沉默审视的表情让徐伊人心里突突跳了两下，她勉强开口道：“孟总。”
孟歌唇角勾了一抹笑，慢慢站直了身子，定定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沉道：“你到底是谁？”
徐伊人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去掰他的手，却不料孟歌力道越发加大，将她推到一边的墙壁上。
男人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看着她水亮的眸子里慢慢涌上恐慌，勾唇而笑：“你和刘依依，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孟总在说什么。酒店人多眼杂，请您自重。”徐伊人按捺着心里的忐忑，说话一板一眼，声音里轻微的颤抖却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不知道？”孟歌轻轻挑眉，慢慢凑近，抬起一只手，扣上她小巧的下颌，微微用力，在她耳边低低出声道，“这样呢，还是不知道？”
被他手指的力道捏得有些难受，徐伊人心里的厌恶一层层漫上来，她猛咳一声，两只手去掰扯他的手臂。女孩反抗的动作却让男人心中的烦躁更盛，猛地俯身过去，就要凑上她近在眼前的唇。
徐伊人面色一变，侧头堪堪躲过他的动作，胳膊突然被人大力扯了一下。邵正泽一脸冷寒地对上孟歌阴沉的面容，压低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震怒：“你在做什么？”
惊魂未定地偎依在邵正泽怀里，女孩眼眸里满满的信赖刺得孟歌心中一痛，并不答话，反而开口反问：“她是谁？”
“你不知道？”邵正泽微抬眼眸，看过去的目光冷静克制。
“她是谁？！”孟歌一字一顿，压低声音重复了一句。
心中充斥着满满的怒气和烦躁，那样的猜疑，已经差点将他逼疯了。
“我的女人，不是你可以染指的。”邵正泽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声音低缓坚决。
孟歌却突然勾唇一笑，一脸邪肆：“徐伊人我自然不会染指，可要不是呢？也许原本是我的女人才……”
他话音未落，邵正泽疾速如风的一拳已狠狠挥了过来。
孟歌扶着墙堪堪站稳，伸手抹了唇角的血迹，看向邵正泽，目光里漫上一丝邪气。
邵家子孙每一个皆有不凡身手他自然知道，却没想到，眼前这一向冷静的男人当真会为了他这样一句话动手。
“管好你的手脚，以后再来招惹她，”伸手揽紧了怀里有些轻微发抖的女孩，邵正泽眼眸中警告意味十足，声音低沉有力，“B市孟家，将永远成为过去。”
话音落地，转身，护着怀里的徐伊人大步离去。
紧紧盯着两人的背影，孟歌凤眸微眯，注视着自己手指上殷红的血迹，却勾唇低低笑了一下。
孟家在不在他毫无所谓，可事情，却非得弄清楚才肯罢休。
一路消失在孟歌的视线中，邵正泽慢慢放开了揽着女孩的手臂，目光探询道：“有没有事？是不是吓到了？”
徐伊人看着他怔怔地摇头，声音小小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以后看见他会避开的。”
邵正泽紧绷的神色缓和，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却依旧阴云重重。
有些事，他会怀疑，有心人自然也会怀疑。可既然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他当然得护着她不受伤害，一丝一毫都不容许。

第17章 邵先生，这是我听过最动人的情话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六月初。
四月底《赫连王妃》开机，徐伊人是主演，拍摄工作自然紧张。
此刻，早晨的凉风从车窗留着的小缝吹进来，她活动了一下脖颈，边上的俊俏男生侧头而笑：“是不是发饰重了些，其实到了片场弄这个也来得及。”
老爷子将自己的警卫拨给徐伊人做助理，这个名叫月辉的警卫，其实和她差不多大，英气俊俏，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十分帅气。
徐伊人觉得月辉跟着自己有些大材小用，却拗不过老爷子，无奈地笑了一下，道：“也还好，习惯了就好了。”
月辉弯弯唇点头，身形舒展地往车座上靠了靠，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徐伊人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饰，下了车一路往剧组走，早早赶来等候的几个粉丝一脸欢喜地凑了过来。
“来了来了！”
“伊人姐姐！”
几个颇为熟悉的粉丝蹦到了近前，徐伊人神色微愣，意外地笑了笑：“你们怎么来了？”
傍晚是宫宴献舞的一幕戏，徐伊人刚才在车里换好了衣装，一袭火红色的长纱裙，再添上头顶精美的发饰，活脱脱一个古装美人。
有些出神地看着她，立在边上的顾凡一时间都忘了说话。
边上的男孩用胳膊肘捅了他两下，顾凡才回过神来，有些脸红道：“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再过几天，是我们的毕业典礼，可以请你去做我们毕业典礼的特邀嘉宾吗？”
“啊？”徐伊人更觉意外。
“这个不妥吧，接下来工作很多。”跟在她身边的月辉适时说了一句，审视的目光落在顾凡身上。
“不行吗？”迟疑地看了一眼徐伊人，少年俊俏的面容上明显带了一些失落，“我们整个年级的同学都很喜欢你，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短短露面几分钟就可以了，相信大家都会特别高兴！”
“是啊是啊！不光是我们年级，眼下我们学校的同学都很喜欢你！要是你能去一下，大家真的会特别高兴！”
“你不知道，为了帮你宣传，顾凡他……”跟过来的两个男生显然也有些着急了。
“成贤！”顾凡转头低斥了一句。
男生话音止住，无奈地叹了一声。
看了眼有些委屈的男生，徐伊人抿着唇思量了一下，笑着开口道：“好吧，我答应你们。你们把时间告诉我，到时候我一定会出现的。”
“啊？！”月辉有些着急了。
三十七中作为市级示范高中，学生少说也好几千，毕业典礼那样的场合，稍不留神就会造成拥堵，哪有明星巴巴凑上去的道理。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为难的。”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答应下来，后面那两个男生一脸喜色，语气着急地保证。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轻易应下！三少和唐姐知道了，真成我的问题了。”月辉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一阵懊恼。
徐伊人目送他们离开，眼神分外柔软：“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失望。而且，我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上一次的粉丝见面会你不是也知道，三十七中粉丝团，他们很有纪律性。”
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感动的笑意，徐伊人一字一顿道：“我一直觉得，他们是我的贵人，也是我存在的价值和意义。而且，对他们来说这样特殊的日子，能邀请我，让我觉得很荣幸！”
一番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微微动情，月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只得点头。
宫宴是《赫连王妃》里出场人物最多的一幕戏。人物众多，导演组需要安排的事情自然也多。
此刻，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
工作人员忙着布置场景，准备好的徐伊人站在边上，换好衣服的林思琪到了她跟前。
电视剧里，大小姐宇文婧惯常穿白色衣裙，二小姐宇文娇惯常穿粉色衣裙，表小姐顾流云的衣裙则大多是浅蓝色。
此刻的林思琪，身上穿的正是一袭水蓝色的软烟罗裙。
因为宇文丞相的宠爱，她的打扮不比两位正经小姐差。此刻，她头发上点缀着点翠珠钗，轮廓分明的精致面容上，一双美眸特意化了比较妩媚的妆，多情婉转、国色天香。
两人对视一笑，她素日大而灵活的眼睛也因为这样的妆容带上了一些剧中顾流云特有的娇羞，徐伊人不禁愣了一下，心里又好奇了几分。
虽然不是多么的熟识，可她总觉得林思琪有让人难以捉摸的好几面。
第一次见面，她虚荣做作，一味逢迎；第二次见面，她坦率直接，歌声干净饱含力量；再到后来，剧组里偶尔几次遇见，她时而落落大方，时而妩媚娇柔。
她是会因为时间、地点和人物戴上不同面具的人，似乎有天生随着环境改变自己的本能。
“怎么了？莫不是我今天打扮得太美了，你丢了魂一样地盯着我看？”林思琪一声笑，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愣了一下，徐伊人突然开口道：“《艺校风云录》的主题曲是你唱的吗？就是跨年演唱会上《我就是我》那首歌？”
“对啊！”林思琪粲然一笑。
“我想跟着你学一下那首歌？有兴趣的话，你能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个活动吗？”在她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徐伊人又弯唇一笑，“其实也算不上活动，我的粉丝邀请我参加他们的毕业典礼，我想将你的那首歌送给他们，和我一起去吧？”
“三十七中粉丝团？”只听她说话，林思琪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明星的粉丝后援会之中，徐伊人的三十七中粉丝团实在太独特了，她想不知道都难。
“是啊！”徐伊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想给他们送一首歌，可刚才想了半天也没什么主意。我很喜欢你那首《我就是我》，如果可以的话，和我一起去吧。”
她眉眼弯弯，清澈澄亮的目光饱含期待，让人无法推拒。
林思琪略微想了一下，笑着点头道：“好啊，反正最近除了这个剧暂时没有其他工作。既然这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嗯！”眼见她爽脆利落地应了，徐伊人自然高兴。
夜幕初上，“宫宴”这幕戏正式开拍。
大全景的画面中，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于高位就座。
贴着逼真的假胡子，他有些懒散地歪靠在浮雕游龙的椅子之上，手中捏着倒满酒的金樽，遥遥看过来一眼。
电视剧里的“皇帝专业户”——吴东——演起昏君得心应手。
摄像机随着他的目光移动，掠过下面歌舞助兴的几个宫廷舞娘，落到了正斜靠在矮榻上饮酒的赫连煊身上。
皇帝饶有兴味道：“煊儿可是给朕许诺说，有天仙般的妙人儿要进献，此刻怎么没有动静？”
徐尧一身大红色的锦绣华袍，身形舒展地斜靠在矮榻之上，举杯饮酒的动作十足风流。
听见皇上问话，他飞挑入鬓的长眉轻扬，原本微眯的狭长眸子微抬，朝着皇帝的方向看过去，唇角微勾，露出一抹邪肆而放纵的笑容。
没有开口，可他只一个抬手的动作，已然将赫连煊在天曜横行无忌的姿态表现了十足十，气质邪魅，让周围端坐着的几位皇子相形见绌。
八个舞女簇拥着徐伊人入画，女子身形纤瘦却窈窕风流，一身红色长裙热烈如火，轻纱掩面，一言不发就开始舞蹈，转身、下腰、甩袖，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曼妙风情，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镜头移动，皇帝面色一怔，坐直了身子。
赫连煊金樽里的酒水洒出来些许，将酒樽慢慢地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他眯着眼看过去，神色冷厉，所有风雨，尽数蕴藉于狭长眼眸之中。
“卡。”秦丰干脆利落一声喊，直接朝着龙椅上的吴东开口道：“跳过吊威亚那一幕，吴东，接下来是你和伊人的对手戏。前世相识，内心隐忍的情绪记得通过眼神表现出来，OK吗？”
不等他回答，秦丰的目光又落到徐伊人身上，叮咛道：“你也一样。从神态到语调，都要注意，不要过分外露，明白吗？”
徐伊人笑着点头，秦丰自然放心，喊了一声：“灯光准备，各部门准备，action！”
画面进行到下一幕。
女子一袭红色的长纱裙，从两列舞娘中缓缓走出，到了队伍最前面中间位置，揭下面纱，跪倒、伏地请安：“民女宇文清，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声音沉静清婉，不急不缓，落在众人耳边，丝毫不觉低媚，反而越发探究她跪伏于地的面容。
毕竟，刚才的“掌中舞”太过惊艳，此刻众人对她的长相充满期待。能得赫连煊赞一声“天仙般的妙人儿”，想必她定然有着倾国倾城、举世无双之貌。
皇帝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很快，他就如一个十足好色的男人那般微微俯身看向她，声音低缓而充满兴趣：“抬起头来！”
伏在地上的女子慢慢抬头，面容清丽动人，气质沉静温婉，目光深深如许。她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他。
万籁俱寂。
高位上的皇帝慢慢起身，他人到中年，因为寻欢作乐掏空了身子，一张脸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美英挺。
此刻，唇角勾着玩味的笑容，他平日混沌不堪的眸子却黑亮深邃，一步一步朝着下首跪着的女孩走去。
每一步似乎都踩碎时光，无比沉重。
皇帝修长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扣上宇文清的下颌，她美丽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探询和期待。
相依为命二十年，只一个对视，他已然猜到一切。
坐着的众人皆是沉默不语，随后，有人扯动唇角微笑起来，皇帝因为美人入迷不是第一次，他们自然见怪不怪！
此刻，处于众人视线之中，吴东却有些心猿意马，眼前的女孩一双眼睛太过漂亮通透。
娱乐圈混迹十几载，他也没有遇到过如此漂亮的眼睛。
捏着她的下巴，触手滑嫩，美妙的感觉竟是让他不忍松手，正想着再自然而然地添些什么动作，远远一道锋利如刀的注视却让他忍不住循着感觉看了过去。
男人站在画面之外，高挑颀长、清冷矜贵，此刻披着月华慢慢走近，清隽俊秀一张面容越发清晰，冰冷清寒的眸子紧紧地注视着他。
邵正泽……
吴东这样想着，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新人他根本动不起，动作顺势一松，他似笑非笑地起身，走回去，一撩衣摆，玩味喟叹道：“果真是天仙一般的妙人儿！”
“卡。”秦丰一声喊，将吴东从刚才的紧张中解救出来。
“三少，您怎么来了？”收回视线的月辉猛地回头，看见了身后不声不响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
“邵总裁来了？”
“邵总裁来探班的吧？”
耳边一阵嘀嘀咕咕的轻叹声，几个导演走了过去，其中一个满脸堆笑道：“邵总这是……”
邵正泽没说话，男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一脸了然道：“来探班啊！徐小姐有您这样的兄长，可真幸福！”邵正泽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看着徐伊人起身要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忙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对。”秦丰应了一声，继续过去嘱咐一会儿的戏。
邵正泽脊背笔直、面容严肃地立在画面之外，强大的存在感让剧组每个人都生出一些不自在。
“宫宴”之上，自然也有不少老演员，在圈子里混迹多年，很多人年龄比邵正泽都大，可在这位环亚的年轻总裁面前，却依旧大气都不敢出。
手里攥着娱乐圈半壁江山，邵正泽素来低调淡漠，一般人连他的性子都摸不清，就连看到他边上跟着一言不发的王俊，都心有余悸。
杀伐果决、干脆利落，这位不到三十岁的特助处事可是利索得很，算得上娱乐圈让人心惊胆战的人物。可此刻，恭恭敬敬地立在邵正泽身边，存在感极其微弱。
《赫连王妃》环亚投资最多，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此刻的命运走向也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情，没有压力才怪。
最有压力的当然还是刚才捏了徐伊人脸蛋的吴东，此刻再想起邵正泽那冰冷如刀的目光，他仍有些无法集中精神入戏。
失了水准地NG颇多次，最终，吴东才在秦丰有些无奈的叹气中勉强过关。
一番风云暗涌之中，皇帝将宇文清重新发落回了丞相府。
邵正泽从来没有在她拍戏的时候探过班，徐伊人也有些紧张和隐秘的兴奋，可是因为知道他在一边看着，反而发挥出了最好的水准。
晚上九点，剧组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现场，徐伊人提着宽大的裙摆笑眯眯地到了邵正泽边上，仰起脑袋看他，一脸好奇：“你怎么今天过来了？还选这个时间点？”
她身高不到一米七，原本就纤瘦娇小，立在邵正泽边上，更显小鸟依人。此刻为着走路方便，她一只手提着裙摆，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如水，歪着脑袋看他的神色带着些狡黠甜蜜，对刚才的事情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
“皇帝的角色是吴东饰演，你怎么不早些和我说？”王俊和月辉跟在后面，边上也不时有人好奇地拿眼瞟过来。
邵正泽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或者说揽着她单薄的肩头，却因为此刻的处境通通作罢。
娱乐圈光怪陆离，有上官烨父母那样德艺双馨的老前辈，自然也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渣。
有些上了年纪的男演员喜欢趁着拍戏的机会占些便宜也是常事，吴东正是这其中的典型。
知晓她过去的所有事，邵正泽自然晓得，她和吴东有过合作并闹了不愉快，应该对吴东的品性一清二楚。
无意中知晓了吴东在剧中饰演皇帝，邵正泽心中的感觉十分微妙，甚至不由自主起了一层薄怒，为着她这样不声不响地去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明明已经有了自己在身后，她却依旧这样，遇事一力承担。
刚才他和王俊一路赶到，这样带着些恼怒的情绪凝聚发酵，他甚至想着，等她下了戏，要怎么好好地管教一番，让她体会到自己在介意、在生气、在不满。
可所有的怒意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纵然知道她是在演戏，可看着那样纤瘦的她跪伏在地，看着已经人到中年的吴东慢慢走下去，居高临下地伸手捏上她的脸，那一刻的心情，当真是难以形容。
可此刻，她却用这样风轻云淡的语气和他打招呼，是以为自己不知道吴东曾经恶意刁难过她吗？
“这个……”徐伊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着他微微蹙眉的神色，迟疑道，“怎么，他不过是一个配角，也没有多重要。和我搭戏的是徐尧，你不是知道吗？”
邵正泽心中叹了一口气，索性直接挑明：“吴东艺德欠缺，要是和他合作得不开心，我可以让秦丰换人。”
“这……”徐伊人愣了一下，摇头笑了笑，“不用。演艺圈人这么多，我以后拍戏的时候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人。每个人的演技和品格都不一样，如果因为我和谁搭戏不开心，你就换掉谁，未免太特权了吧？”
“有何不可？”邵正泽目光淡淡，说话却一本正经。
徐伊人唇角的笑容越发柔软：“不要。娱乐圈永远是这样的娱乐圈，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无论前面有多少麻烦，我都要努力地适应它，不可能永远避开，也不可能永远躲在你后面。”
她黑白分明的通透眸子一本正经地看向他，饱含期待：“我说过，我会努力成长为很优秀很优秀的人。选择了这一行，我就会一直努力地往上走，直到站到最顶端。这过程中，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再害怕。阿泽，我想给你平等的爱，也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不只是你和爷爷，还有你的父母、朋友，这个圈子里的前辈、同仁，眼下喜欢我的观众。”
“我想做所有人眼中足够优秀的邵太太，可以吗？”她说话的语气相当郑重，像许诺，又像请求。
邵正泽情不自禁地停了步子，站在当地，静静地看着她，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艳丽夺目的她。
她穿着火红的广袖长裙，柔软的长发绾成灵巧的发髻，眉眼如画，面如白玉。
在一起不过一年时间，却让他觉得，她已经陪了自己很久。
她纤瘦柔弱、坚韧倔强、努力勤勉、宽厚纯善，他见过许多人，可从来没有一人能让他这样的喜欢和珍视。
更是从来没有人，能像她这样，让自己的情绪跟着一次又一次地波动。
他何尝不知道她所承受的压力，何尝不知道，她有多么努力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迈进。
一步一步，平稳而坚定。
这样努力追赶的她，如何能不让他心疼呢？
“在我眼中，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太太了。”夜色下的男人长身玉立，冷峻锐利的面容慢慢缓和，薄唇牵出柔和的弧度，眼眸里渐渐漫上笑意，看着她的眼睛，一句话低缓温柔，像河水般缓缓地漫过她的心田。
徐伊人眼眸越发弯如月牙，唇角的笑容如花朵般绽放，语调轻轻道：“邵先生，这是我听过最动人的情话了。”
三十七中高三年级的毕业典礼转瞬即至。
晚自习时间，夜色中的三十七中灯火通明、寂静非常。校园里只偶尔见到两个学生，都是神色匆匆、步伐急促。
徐伊人和林思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衫、牛仔裤，为了避免麻烦各戴着一顶鸭舌帽，看上去就如同普通的高中生一般。
前面走着的几个学生自然兴奋，不时回过头看上几眼，似乎还是有点不敢置信，此刻徐伊人就近在眼前。
“眼下毕业典礼已经开始了，年级里很多同学都知道你会来。”前面走着的顾凡穿着三十七中的校服，俊挺清瘦，带着年轻学生特有的帅气。
此刻他脚步放缓了一些，看向徐伊人温声道：“不用担心。已经说好了，一会儿你露面之后不会有人拥堵，也禁止了大家签名合照之类的要求，你能来，我们已经相当满足了。”
“我知道。辛苦你们了。”徐伊人眉眼弯弯地说了一句，言语之中的信赖让几人心中一暖。
相处的时间长了，月辉也发现徐伊人对粉丝非同一般看重，其实也不单是粉丝，所有对她抱有善意的人她都会回报以更多的善意。
她是极容易满足的人，同时，又一直保持着最通透的心。
不多会儿，一众人到了三十七中大礼堂。
舞台上，一个自弹自唱的校园民谣演奏之后，穿着红色礼服裙的主持人拿着话筒到了中间，巧笑着大声开口道：“接下来，有请高三十一班，被首都舞蹈学院优先录取的云初晴同学！”
底下人群足足静静了三秒，等反应过来这正是《青梅竹马》中主持人那一句台词的时候，学生们彻底沸腾了起来。
“啊啊啊！她真的来了啊！”
“徐伊人！徐伊人！”
“感觉跟做梦一样，天哪，我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前排的校领导和老师们事先并不知道，上一次拍电影时坐在前排的那些自然是群众演员。
此刻，有的老师回过神来，看着后面激动万分的一众学生，只觉万分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高三这一年，学生们的学习任务原本就紧张，压力也大，基本上需要暂时放下所有的娱乐活动。有的学生为了考上心仪的大学，在这一年，连电视也不怎么看，更别提耗心耗力地追星了。
老师们也一向不赞同学生狂热追星。
可因为他们喜欢的这个明星是徐伊人，一切又似乎有了些不一样。
徐伊人只有二十多岁，比这些学生也大不了几岁，却在进入娱乐圈一年时间成绩斐然，积累了蔚为壮观的粉丝群。
那样一个女孩，她积极向上、乖巧可人、勇敢柔韧、善良温和。别说学生们，就连他们，当初看到新闻视频也会为那一句“别哭，我没事”而心疼，看过了《青梅竹马》，也会为她取得那样好的成绩而欣慰。
一个可以帮助学生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可以用自己的言行举止来感染学生们的优秀女孩，老师们实在没有理由阻止学生以她为榜样。
所谓偶像，当如是！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舞台一侧，身形娇俏的女孩一出现，沸腾热闹的学生骤然安静，异口同声地开始喊道：“伊人伊人，一生挚爱！伊人伊人，星光无限！徐伊人，加油！我们爱你！”
激动又兴奋地连着喊了两遍，底下突然有学生拿着喇叭高声开口问道：“我们是……”
“三十七中粉丝团，爱你一生，不离不弃！”
学生们拖着长长尾音的答话将整个礼堂的气氛彻底点燃，徐伊人拿着话筒到了舞台正中间。
头发全部扎成马尾高高束在脑后，女孩干净小巧的脸在亮光下莹白如玉，眉眼如画，挺直端正的鼻梁下，唇角弯弯，柔软的笑容将他们每个人的心灵倏然击中。
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干净明亮，似乎可以将他们的心房照亮，他们无比喜爱又崇拜的偶像，以这样的方式，干干净净、青春洋溢地出现在他们的毕业典礼之上。
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这一刻的她，是如此亲近！
徐伊人唇角的笑容越发柔软清甜，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明媚的脸庞，弯下腰去，深深鞠躬。
“谢谢，谢谢大家喜欢我。我是徐伊人，我会加油！为了你们，我会一直努力，走得更远！一首《我就是我》送给大家，祝愿所有的同学高考顺利！前程似锦！”
话音落地，音乐起，她握着话筒笑容明朗地开始唱歌。
“我就是我，这么快乐这么骄傲！我就是我，这么飞扬这么张狂！”青春自信的歌声通过手中的话筒传遍全场，不同于林思琪十足动感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她声线十分干净，虽不高亢，断句却利落，带着她独有的倔强和拼劲。
“我就是我，不管明天在哪里，路在脚下；我就是我，不管未来在哪里，心中有方向……”女孩的声音清晰坚定，似乎可以让心中的梦想随着风自由翱翔，底下会唱这首歌的学生不在少数，许多人跟着忘情地附和。
舞台入口处，笑看着这一切，在徐伊人唱第二遍的时候，林思琪拿着话筒走到舞台正中央，开始二人合唱。
截然不同的两个女生，一个干净柔软，一个明媚美艳，合唱的音调却非常合拍。
底下的学生们也有不少看过《艺校风云录》，对里面的林思琪自然也喜欢。
学生们一脸惊喜地看着，舞台上拿着话筒的两个人同时甩头，凌厉帅气的动作让他们发出阵阵欢呼声，徐伊人和林思琪动作完全一致地开始跳起舞来。
边唱边跳，每一个甩头、下腰、转身、蹦跳的动作都活力四射，灯光下两张美丽的容颜将现场的气氛骤然推上最高潮。
到了最后，两人弯腰道谢，学生们只剩疯狂的掌声和尖叫。
正值六月，不到七点，阳光将天地间照耀得一片敞亮。
保姆车上，看着边上的月辉一脸专注地看手机，徐伊人难免好奇，开口道：“你从上了车开始就没闲过，看什么呢？”
月辉手下动作一顿：“昨天去了三十七中，那些学生肯定在粉丝圈晒图，我得好好把关。”
徐伊人愣了一下，扑哧一笑，也好奇地用手机上网。
果不其然，因为她昨晚出现在三十七中，微博评论区相当热闹。
我是亲妈粉：“鄙视所有出来拉仇恨的！”
我不是大猫：“三十七中！羡慕嫉妒恨！”
伦家好羞涩：“啊啊啊啊啊！”
打瓶酱油：“好感动！伊人加油！”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加油！”
一长串委屈撒娇的留言之后，跟上来的却全部成了“加油”两个字，看着看着，徐伊人忍不住露出微笑来。
她的“薏仁粉”，当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一群人。
徐伊人握着手机思量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月辉，唇角带笑地开口道：“你帮我拍张照片吧。”
“啊？”月辉是第一次看到她有这样的兴致，意外过后自然乐意至极，手机画面里，徐伊人摆好的动作让他忍俊不禁。
此刻她穿着一件翠绿色荷叶领雪纺短袖，扎着马尾，没有化妆，一张脸干干净净。白嫩的双手握成小拳头抵着两边脸颊，委屈地嘟着嘴，水亮亮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泫然欲泣，就好像一只求收容的小狗。
月辉笑着拍了照，徐伊人接过手机，编写微博：“爱你们，爱每一个薏仁粉。大家早安，亲亲。”
她含笑点了发送，不到一分钟，微博评论区再次炸开了锅。
毕竟，徐伊人的微博一向极为正式，基本上以工作通告为主，甚少晒自拍，看着就像有公司帮着打理。
此刻她这样一张嘟着嘴的可爱样子，自然让一众粉丝激动到无以复加。
我是赵金燕：“小心肝都要软化啦，爱伊人！”
我不是大猫：“嗷，沙发被占了，不开心，呜呜！”
秋水伊人：“楼上的你够了！我还在你下面呢！呜呜。”
打瓶酱油：“伊人这样卖萌真的好吗？嗷呜！”
伦家好羞涩：“被姑娘萌哭了！抱抱，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的！”
浏览着留言，徐伊人笑得不亦乐乎，眼前却突然蹦出一条：“我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买林楚的新专辑，哎，他为什么会这样呢，想不通啊！”
下雨不打伞：“就是啊！要不是为了伊人，真不想买！”
突如其来的言论让徐伊人安静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月辉，不解道：“林楚怎么了？”
“啊？”月辉扬眉看她。
“林楚！就去年好声音决赛冠军，你不会不知道他吧？”徐伊人语气里有些纳闷了。
“怎么可能？”月辉一脸无语，“你的所有活动我都知道好吧？那个，你去看微博，微博头条！去，看微博头条去！”
月辉话音落地，有些别扭又窘迫地转过头去，徐伊人在手机上滑动两下，到了热点排行。
“唐韵、林楚公寓激情缠绵三天两夜，用掉两盒***。”突兀的一行字跃然于手机屏幕之上，徐伊人手下一顿，狠狠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进去，首当其冲的一张照片就是偷拍的两人接吻照。
似乎因为距离远，只从没有拉窗帘的玻璃内捕捉到一男一女的轮廓姿势，但也足够清楚。
林楚坐在椅子上，唐韵跨坐在他身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颈低头亲吻。
再往下，更是配上了详尽的图文说明。
唐韵新电影即将上映，娱乐记者做了新闻采访，却在下场之后意外瞧见唐韵戴着口罩和同样戴着口罩的林楚相携离去。
资深的娱记经验让他下意识一路紧随，却发现两人回了唐韵的私人公寓，而唐韵的助理却在隔了一条街的超市里采购了大包小包，送回去之后自行离去。
娱乐记者激情澎湃地隔空蹲守，甚至想方设法地到了公寓对面的楼层，几个同事轮番拍照，用时三天，爆出独家新闻。
至于***，是唐韵下楼扔的垃圾被翻看了一通，同样有图有真相。
目光从那些照片上移开，徐伊人有些无法思考，只凭着本能继续往下翻评论。
点击量突破一亿，各种评论应接不暇，唐韵和林楚的粉丝在新闻下展开了拉锯对骂战。
林楚的粉丝自称为木头，年龄普遍偏小，死忠粉以中学生为主，基本上都是谴责唐韵“老牛吃嫩草”“不知羞耻”，全然不去计较其实唐韵也就大了林楚五六岁。
唐韵在圈子里一向是女王范儿，粉丝中职场年轻女性比较多，因而百分之八十的粉丝都是谴责林楚“炒作”“借机上位”！
看着五花八门的评论，徐伊人着实有些瞠目结舌，浏览了将近十分钟，依旧有些难以回神。
“他们、他们怎么会凑到一块儿去？”隔了许久，她听见自己似乎不真切的声音。
“谁知道呢？听说是林楚在唐韵即将上映的新电影里面客串了一个角色，两人就这么搭上了。”
月辉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徐伊人却陷入了神游。
在娱乐圈多年，她见过依靠各种手段往上爬的人，见过各种花招百出争头条的方式，见过各种各样的炒作，可她一直以为，依旧会有很多人选择坚持本心。
她一直这样要求自己，她曾经以为，林楚也会是这样的人。
可现实却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扇了那些因为他的“十年追逐”而感动落泪的粉丝一巴掌。
想起微博上他的粉丝那些无力的辩驳，所谓的“老女人主动勾引”，所谓的“林楚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徐伊人的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说话，等两人到了剧组，一下车，却远远围过来几个记者。
“徐伊人，你是眼下唯一和林楚有过合作的女演员，你觉得他是怎样一个人呢？”
“口口声声爱了一个女人十年，为她写歌为她出专辑，转眼却和别的女人热恋纠缠，你觉得林楚此举，算是以两个女人为跳板上位吗？”
“他平时私底下是怎样的，你觉得他是虚伪不真实的人吗？”
“你们最近有联系吗？你觉得他有没有爱上唐韵？”
面前伸过来的一只话筒差点打在她脸上，徐伊人笑容勉强地往前走，边上的月辉伸手将几个记者拨开一些：“对不起，伊人和林楚只是合作过，私底下并没有过多接触。”
月辉好言好语地说着，徐伊人步伐顿了一下，目光清亮如水，弯弯唇角：“对不起。我们只是合作过一次而已，私下并不相熟。关于这些事，实在不好发表言论，请见谅。”
“你和唐韵在《鲜血染红的旗帜》里也有过合作，私底下她是怎样的人，你觉得她会和林楚发展姐弟恋吗？”
“对啊对啊，你和两人都有渊源，好歹多说几句吧！”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媒体记者又怎会轻易放过，毕竟除了那两人之外，徐伊人眼下在娱乐圈里绝对是炙手可热的新人。
接连不断的问话让徐伊人彻底停下了脚步，立在原地。
目光从围聚的六七个记者焦急的面容上扫过，她平缓了一下心情，唇角弯起的弧度越发柔和：“工作中他们都是努力且认真的人，身上也有许多优点值得我学习。他们都是单身，也都是成年人，我觉得这件事无可厚非。眼下我还有工作，请见谅，谢谢。”
“徐……”明显对她这样滴水不露的答案不够满意，最前头的一个记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伸到前面的一只胳膊拦个正着。
“哎！”月辉弯着唇角，一只胳膊如铁棍一般拦着记者，笑眯眯开口道：“徐小姐眼下有工作，各位媒体朋友体谅一下。至于唐韵和林楚的事情，各位能采访的人实在是很多！星际旗下那么多艺人都和林楚熟识，娱乐圈一大半的演员也都和唐小姐有过合作的！”
话音落地，眼看着徐伊人已经走出好远，月辉收了动作，弯着唇角露出两颗小白牙，对哑口无言的几位记者笑着挥挥手，潇洒远去。

第18章 我们是夫妻关系
整整一天的戏份，徐伊人收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
坐车到了酒店，她连饭也没吃，整个人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休息了十分钟，才慢慢有些缓过神来。
到浴室放了热水洗了澡，出来之后又在涂抹乳液的时候给自己按摩了一下，整个人才轻松了许多。
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拿过来看了一下，徐伊人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来。
“在做什么？”电话那头，邵正泽的声音低低缓缓，十分温和，单是想象着他此刻的样子，她都觉得美好。
徐伊人笑了一声，懒懒地开口道：“在纠结晚上吃什么呢！”
“还没有吃饭？”邵正泽语气里显然带了一丝不满，她嗯了一声，声音软软地抱怨着浑身都痛。
其实眼下她已经没有多么难受了，可不知道从何时起，每次在他跟前，就会特别娇气特别脆弱，一点点伤痛都要夸大，听着他又是心疼又是责备，她心里却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
听着她语调软软地说着脖子痛、腰痛、腿痛、脚痛，邵正泽的眉头越蹙越深，略微想了想，开口道：“让月辉带你过来。我在影视城附近的川香一品等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吃小火锅吗？”
“你陪我吗？”徐伊人抑制不住地兴奋，原本懒懒地趴在床上，此刻精神雀跃地坐起身来。
听着电话那边宠溺又无奈的一声“嗯”，她唇角的笑容越发深重，挂了电话兴高采烈地找衣服。
一般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她都是以清新的小裙子为主，可此刻想着白天那繁复厚重的一身，连裙子也觉得麻烦。
翻出一条在家里常穿的小短裤，又搭配了一件白色短袖，将头发吹干高高地在头顶束成马尾，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利落。
徐伊人叫了月辉，两个人坐车到了川香一品。
作为影视城附近出了名的川菜馆，川香一品的设计风格极具特色。
厚重的圆形木桌和椅凳，灯光带着些昏暗幽雅，一楼大厅中间甚至装饰了一丛翠竹和假山相映成趣，清凉的水流注入环形的水池里，水里面有笨重的乌龟伸着粗腿使劲地爬来爬去。
小包间没有门，都是竹篾编成的帘子垂落着，看着颇为自然清新，冷气从走廊的顶部扩散下来，带来阵阵清凉。
时至晚上九点，店里面顾客还是很多，可因为这一层都是包间，房间周围又错落着摆放了许多花卉盆栽，竟然听不到喧嚣嘈杂的说话声。
徐伊人掀了帘子进门，视线里，邵正泽正低着头看菜单。
他性子一贯板正清冷，此刻脱了西装外套搭在一边，衣袖稍微往上挽了些，看上去矜贵端然、气质卓绝。
眼神很专注、薄唇抿成细细一条线，他看菜单的样子和看文件如出一辙。
原本应该有些别扭，徐伊人却觉得此刻的他说不出的可爱。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在吃火锅点菜的时候也这样正儿八经，徐伊人笑眯眯地看着他。
邵正泽抬眸看过来，眼眸含笑：“来，看你想吃些什么？”
邵正泽不挑食，也没有特别的喜好，徐伊人抬眼看了一下，发现他基本上每一类都选了一两样，在后面一板一眼地打了大小差不多一样的小钩，那些小钩队形齐整，十分严谨，和他的处事为人一模一样。
徐伊人忍不住扑哧笑道：“太多了。这些两个人已经吃不完了。”
邵正泽纵容地笑了一下：“你不是嚷着很久没吃了吗？这家味道不错，每一样都可以尝一下……”
语气一顿，他又似乎想到什么，蹙了下眉，开口道：“晚上还是少吃一些好。肉类也不要多吃，哪些不太喜欢，划掉好了。”
“嗯。”徐伊人笑着应了，划掉了五六种。
服务员进来拿菜单，忍不住多看了两人几眼，笑着退了出去。
川香一品在影视城附近，又是远近有名的店面，平日往来的顾客里明星很多，服务员早已习以为常。
可近一年徐伊人走红速度之快超乎想象，经历又有些跌宕起伏，许多事情都是爱好八卦的服务员茶余饭后的谈资。
尤其是一众力挺她的偶像男神，上官烨、宋煜、肖睿、郑秋、徐尧……
每一个都帅得人神共愤，随便站出来一个都能引得年轻女孩疯狂尖叫，自然让话题中心的她越发受人关注。
可服务员哪里想得到，第一次见到她本人，竟然和自己平日见到的那些女明星完全不一样。
学生一样清纯文静的一张脸，幽雅的房间里，她弯着眉眼坐在男人身边，甜美乖巧得不得了，哪里有半点架子。
徐伊人和邵正泽低声说着话，门口推推搡搡几个年轻的男孩女孩突然有人呀的一声，被推进了厚重的竹帘子。
两人诧异地抬眼看了一下，穿着黑色服务员围裙的男生脸色涨红，干笑了一声，看着徐伊人脱口而出：“我很喜欢你，能和你拍张照片吗？”
话音落地，他似乎觉得不妥，又改口道：“要不然，签个名也好。可以吗？”
徐伊人一阵诧异，略微想了一下，弯唇笑了，声音清甜道：“好呀。”
她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落在服务员的耳边，门口又默默进来了三个人，一脸羞意道：“还有我们……”
两个男生和两个女生，男服务员是黑色的围裙，女服务员则是枣红色。
四个人将徐伊人围在中间，以包间墙壁为背景，摆好了姿势，最边上的一个正要出去叫人帮他们拍照，徐伊人自然而然地开口道：“阿泽……哥，你帮我们拍几张吧？！”
服务员：“……”
环亚的冰山总裁帮他们拍照，这待遇会不会太好了些！
邵正泽原本看着徐伊人边上那个清秀的小男生已经不悦，默默地看着五个人嘻嘻哈哈地站到了一处，再看着五张笑得像花朵一样的脸，一张脸一直紧绷着。
此刻听见徐伊人开口唤他，那有些古怪的“阿泽……哥”落到耳边，他一时间又想到些什么，面色缓了缓，在四个服务员战战兢兢的目光中，接过了其中一个人的手机，选了几个角度拍了三张。
等四个服务员兴高采烈地出去，邵正泽坐回椅子上，脊背挺直，脸色却有些僵，就好像因为被无视而生闷气一样。
徐伊人坐回到他身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看着邵正泽，她一只手伸到了桌面上，用两个手指在桌面上走着路，碰上他一只手，指尖勾了两下，看他不动，又勾了两下，顺带着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撩了一下。
邵正泽唇角微勾，反手将她不安分的手压在了下面。
“阿泽……”徐伊人嘟着嘴凑过去，可怜兮兮地唤他。
包间里安静幽雅，柔和的灯光下，她平日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波光流转，声音低低媚媚，非常温柔。
邵正泽垂眸看她，女孩的唇角牵出一个狡黠的笑，眼尾轻轻挑着，用目光勾着他、撩着他，玩火一样。
邵正泽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直接凑过去，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的唇，柔软的触感让他一颗心都悸动起来。
包间里温度节节攀升。
过了许久，徐伊人揪着他的衬衫，坐到了他的腿上，有气无力地窝在他怀里，小脑袋后仰着承受他纠缠的力道，趁着两人松开的间隙伏在他脖颈边低低地喘气。
木地板上小皮鞋踩地的脚步声传来，徐伊人红着脸从他怀里退了出去，门外传来服务员礼貌的问询声。
邵正泽看了红着脸的徐伊人一眼，低笑着应了声：“进。”
桌面上菜品摆了一圈，回想着刚才那一幕，徐伊人越发羞窘，连耳尖都泛红。
将每样菜都往她面前的小锅里放了一些，邵正泽伸手去拉她的手，低笑着问询道：“明天几点开拍？要不晚上回家住？”
徐伊人一抬眼，他眼眸里幽深的意味不言而喻。
徐伊人脸颊滚烫，声音小小道：“唔。好累的，一会儿还是回酒店住好了。”
邵正泽笑了笑，抬眸看了看她眼前沸腾的锅，清香窜到了鼻尖，将羞窘难耐的小人儿彻底解救。
徐伊人喜欢吃素，尤其是藕片、冬瓜、山药之类，看着干净剔透的素菜，咬一口，歪着头，像个小白兔一样发出细小的咀嚼声。
穿着圆领短袖，她一截匀净白皙的脖颈微垂，弧度十分优雅。
邵正泽没怎么吃，只坐在边上看着她，心满意足。
他正出神，徐伊人含笑转过头来，发表感慨道：“你有没有觉得山药放在三鲜的锅里特别好吃？你瞧，捞出来色泽白亮剔透，多好看。咬一口，唔，既有藕片的香脆，又有土豆入口的绵软，喏，还有冬瓜滑嫩的口感……”
邵正泽好笑不已：“那你就单吃山药不就好了，将这样一个拼盘都囊括了。”
“可是单吃每一样又有每一样的感觉。”徐伊人懊恼地沉思了一下，用手捂了捂肚子，扁着嘴看他。
邵正泽笑了笑，眉眼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翌日，早上八点。明媚的阳光暖暖照耀着，徐伊人将车窗留了一道小缝，轻柔的晨风吹进来，原本还有些困顿的她清醒了许多。
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剧本，想着邵正泽昨天专程过来陪自己吃饭，又情不自禁地抿着唇微笑了一下。
目光落到月辉垂着眸子休息的侧脸上，男生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映出小块暗影来，鼻梁挺直、唇角微抿，看着俊俏安宁。
徐伊人唇角的笑意不自觉更深了些。合上剧本，她也闭了眼睛，靠着车座休息起来。
与此同时，环亚传媒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
邵正泽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板正、脊背笔直地端坐在皮椅上，清冷端然，不怒自威。
公司一众部门高管坐成两排，个个面色严谨、身形端正，除了汇报工作的一个人不时抬眼瞅瞅邵正泽的脸色，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继续发言以外，其他人俱是鸦雀无声。
此刻，下面汇报工作的一个高管刚刚说完，邵正泽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正要说话，王俊步伐急促地走了进来。
连门也没敲，王俊直接到了邵正泽面前，唤了一句“老板”，也不去在意男人微皱的眉头，将手机直接放在他眼前。
目光定定地看了一眼，邵正泽神色一变，干脆利落说了句“散会”，起身直接出了会议室。
“怎么回事？月辉呢？有没有给他们打电话？”邵正泽快步往电梯口的方向走，语气带了些少见的紧迫。
“也就一会儿的工夫，不过眼下微博和论坛上都有了动静，已经打了电话，月辉和小夫人的电话都没接通。估摸时间，应该已经离开酒店了。”王俊语气着急，刚才看见视频的时候他都有些不敢置信，眼下这情况，明显是昨天被人偷拍了。
“继续打电话。”邵正泽声音短促地吩咐了一句，蹙眉想了一下，又道，“找一下司机的联系方式，还有剧组那边的电话，我们现在过去。”
“是。”王俊应了一声，说话间两人出了电梯。
上了车，邵正泽又看了一下手机上的视频，标题是《豪门心机女，揭秘徐伊人如何上位》，视频里的画面正是他们两人昨天在包间里亲吻的那一段。
邵正泽握着手机的一只手紧了紧，王俊透过后视镜瞧了一眼，一时间，所有话尽数咽了回去，提了车速。
不到半小时，网络上一片沸腾，保姆车里，徐伊人和月辉估摸着时间睁开眼睛来。
看了一眼时间，月辉正要下车，口袋里的手机却一阵猛振，掏出来一看好些个未接来电，他一边拉开车门，一边回电话。
“喂？”问候语刚说完，左右两边突然跑过来许多拿着话筒、相机的记者，将两人团团围住，激动开口道：“徐伊人，请问你和环亚集团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从小在邵家长大，你们私下是恋爱关系吗？你们恋爱的事情是瞒着邵家人偷偷进行的吗？”
“视频里你和邵总裁火热拥吻，是你主动亲上去的吗？”
“爆料者称你为‘豪门心机女’，你对这个说辞有没有异议？”
四面八方凑过来的话筒将两人围在中间，一众记者语调急促，一句接一句，激动得不得了。
月辉一脸愕然，手机掉落在地也不知被谁踢到了什么地方，看了一眼就再也顾不上。
回过身，他一只胳膊护着同样神色愕然的徐伊人，却到底势单力薄，前进不得，连车子也回不去。
早上开机时间还没到，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却已经差不多都到了。
此刻，闻讯出来的一众人眼看着被记者围聚在中间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难以形容。
徐尧、林思琪和徐伊人关系一向不错，此刻两人对看一眼，已经抬脚凑了上去。
可奈何记者实在太多了，邵正泽和徐伊人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在那里摆着，记者们闻风而动，此刻话筒一个个凑到徐伊人面前，按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时间，事态陷入僵持状态。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落在众人耳边。
王俊利落地一个摆尾，车子刚停稳，后座的邵正泽推开车门，脸色沉郁地下了车。
一抬眼就看到此刻被记者里三层外三层围堵的两人，他大跨步走了过去。
“邵总裁来了！”
“是邵总裁！”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问话的记者们一回头，许多人又飞快地围到邵正泽跟前去。
“邵总裁是知道视频的事情专门赶到的吗？”
“视频上是你们本人吧，请问你们眼下是什么关系？”
“视频上称徐伊人为‘豪门心机女’，您怎么看？”
一众记者七嘴八舌，邵正泽扫了一眼最后问话的记者，冷冷的目光让后者不自觉瑟缩一下。
王俊一脸冷硬，伸胳膊将眼前围聚的记者拦到一边。
邵正泽大跨步到了徐伊人跟前，站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接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掷地有声道：“我们是夫妻关系，彼此之间的亲密再寻常不过。诸位记者若是对此事还有疑问，明天的记者招待会上我们会一一解答。”
“夫妻关系？”
“是夫妻？”
“天哪，他们结婚了啊？”
邵正泽一句话无疑在现场所有人心中投下了一颗重型炸弹，惊叹声此起彼伏，徐伊人大脑因为这句话一片空白。
邵正泽微微低头，看向怀里明显受惊的小人儿，眼眸中柔情一片，缓声征询：“今天先不拍戏了，我们回家。嗯？”
徐伊人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来了”“别怕”“我带你回家”“没事了”“我们回家”……
似乎每一次出事，他都是以保护者的姿态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将她一次又一次地解救于危难。
这样的男人，她的阿泽……
鼻子一酸，她没出息地红了眼睛。
众目睽睽之下，邵正泽低下头去，在她额头上印了轻轻一个吻，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宣示性的动作和男人身上凌厉的气势让现场的记者瞠目结舌。
眼看着他拥着徐伊人径直朝车后座走过去，体贴地帮她开了车门，在她之后弯腰进去，许多人还是无法回神。
王俊和月辉没了后顾之忧，将前面的记者紧紧拦着，王俊沉声道：“总裁已经说了，明天召开记者招待会说明此事，各位媒体朋友少安毋躁。”
话音落地，两人抬步上车，车子绝尘而去。
大脑经历了长久的空白，徐伊人傻傻地窝在邵正泽怀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停在了空中某个地方，安静得不像话。
前面的王俊和月辉有些担心地从后视镜里面偷看，邵正泽伸手过去将她一只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摩挲，脸颊蹭了蹭她的额头，无限爱怜。
过了许久，觉得她实在是有些太呆了，才轻轻唤了一声：“伊人？”
这一声轻唤慢慢地拉回了徐伊人的思绪，她抬眼看向他，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声音软软道：“嗯。我在呢。”
她声音软糯，像小猫一样乖。
邵正泽一阵心疼，握着她的手，有些无奈道：“今天的情况，瞒不下去了。虽然是意外，可其实早晚都要发生，别太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徐伊人又是轻轻应了一声，乖巧而安静。
其实也没有觉得慌张难过，只是有些恍惚。
她一直想要等自己在圈子里闯出成绩来，最起码凭实力封一次影后，向所有人证明她是她自己，她靠她自己。
她在自己的领域中足够优秀，她配得上邵正泽。
可就在刚才他赶到的那一刻，他在那么些记者面前斩钉截铁地说了那句话，她却觉得，其实辛苦地瞒了这么久，也没有那么大的必要。
她的优秀她可以慢慢证明，不是说隐瞒着两人的关系，两人就不是那样的关系了。
归根究底是因为她的胆怯和自卑，她在害怕，害怕被质疑，害怕所有人觉得她不够好。
她那么自私，一直以来只想到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身边的男人。
他百分之百地信赖她、尊重她，给她足够的空间，所有的戏从来不过多干涉和过问。一直护着她，每一次出现危机，他都第一时间帮她解决，毫无怨言。
他这样的身份，为了自己做到这样的地步，怎么会一点委屈都没有？
两个人一起看《青梅竹马》的时候，她和上官烨在雪夜拥吻，纵然是借位，她看着也觉得尴尬，更何况一向心高气傲的他。
此刻，窝在他怀里，徐伊人将脸颊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动难言。
其实，他一直都是她避风的港湾，无可取代。
这样想着，她有些感叹地开口道：“公开了啊！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了。”
“嗯。”邵正泽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叹了一声，开口道，“别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要是觉得累，你先睡一会儿，嗯？”
“不是。”怀里的小人儿突然释怀地笑了一下，揪着他的外套，在他怀里仰起头来，黑白分明的通透眸子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没有难过。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关系，迟早要公开。只是，阿泽，这一切让我觉得好像在做梦。”
她说得缓慢，语调低柔，他自然知道她意有所指，目光扫过前面坐着的两人，略微想了想，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道：“依依，不是梦，你没有在做梦。”
她微笑着看她，眼眸明亮生动，他同样是眼眸含笑，过了半晌，她在他温柔的低语里慢慢闭上眼睛，靠着他休息。前面的王俊和月辉松了一口气，就听见邵正泽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清冷凉薄，从后座传到耳边：“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
王俊应了一声“是”，邵正泽的目光又落到月辉身上：“控制一下事态。今天的视频，我不想再在网络上看见。”
虽然已经公布了关系，可想起和她那样亲密的一面要被每个人观看讨论，他心里还是觉得无比硌硬。
月辉自然是连声应了，拿着平板电脑登录了徐伊人微博账号，看着异常热闹的评论区，又忍俊不禁。
伦家好羞涩：“啊！好激动！总裁好给力！”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忍不住想出去跑两圈啊！好激动！”
打瓶酱油：“好激动！”
我不是大猫：“总裁真的好帅，接吻的样子好帅好迷人，好深情好专注！”
我是亲妈粉：“自从有了总裁，闺女再也不用妈妈操心啦！”
我是赵金燕：“给总裁点赞！”
风中蜈蚣：“烨男神已哭晕在厕所！”
月辉忍不住笑弯了唇角，目光落在最新出现的一句评论上，却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两眼。
三十七中：“徐伊人，加油！永远无条件支持你！”
想起那帮眼下应该结束了高考的粉丝，月辉却又有些感慨，神色专注，将网络上所有的消息一一排查。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到了京郊大宅。
老爷子自然也知道了两人关系曝光的事情，担心徐伊人被媒体记者围追堵截，在大厅里来回转了不少圈。
此刻看见两人到了家，着实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回来就好”，目光落在徐伊人带着些迷糊的小脸上，开口宽慰道：“曝光了就曝光了，我们邵家的孙媳妇又不是见不得人。”
“嗯。爷爷，我没事。”徐伊人抿唇笑着应了一声，眼看着老爷子又是嘘了一口气，她这才知道，一直以来担心着她的并不是邵正泽一个人。
在楼下说了一会儿话，老爷子注意到不时对视的两个人，想起那让自己都大跌眼镜的视频，一时间心中了然，寻了个理由出了大厅，将空间留给了两人独处。
牵着手上楼，刚合上门，邵正泽就将牵着的女孩推靠在门板上，一只手撑着门，一只手扣着她的下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俯下头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的唇。
他的动作直接迅疾，徐伊人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含糊地唔了一声，就被他纠缠着被动地迎合起来。
心中的悸动难以言喻，他的吻如疾风骤雨一般地侵袭着。
踮着脚靠着门板，她几乎难以承受。
徐伊人一只手攀着他的后颈，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一时间，也忘了今夕何夕，将他更近地拉向她，化被动为主动，闭着眼睛，和他更深地纠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有些难以呼吸，轻声喘息着放开了彼此，视线碰到一处，深深地对视。
千言万语都是徒劳，一时间两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彼此注视着，眼神在一处纠缠，难分难舍，不过是几秒钟的工夫，又胡乱而急迫地吻到了一处。
被他禁锢在胸膛和门板之间，不到一会儿工夫，徐伊人闷得差点窒息，却依旧不舍得松开他，纤细的手腕绕在他脖颈。
邵正泽伸手将她托了一下，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抚摸着他英挺的眉眼和鼻梁，湿湿的吻一个又一个落在他脸上。
“依依。”邵正泽唇齿间发出低哑干涩的一声轻唤，脸上出了细密一层汗，抱着她，身上的小人儿也不知何时出了一层汗，腰间的衣料温热湿润。
“嗯？”看着他的眼睛，徐伊人依旧吻着他的脸，舌尖划过他的眼睛和睫毛，低低媚媚地应了一声，拖得长长的尾音落在他耳边。
粉唇上是晶莹而香甜的花蜜，纤细的胳膊腿就是她伸展攀援的花枝和藤蔓，落在耳边的声音好像露水滴落，她花叶颤抖，因为疼，发出痛苦的一声声辗转呻吟。
真的是要死了……
邵正泽紧紧搂着她，脚下移动着，两个人摔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窗帘没有拉，明亮而炙热的阳光从半扇纱窗中照耀进来，刺眼又灼烫。
招摇的花枝随着半山腰的凉风在外面晃动着，远远地，似乎有似有若无的笑声一阵一阵传来。
邵正泽目光深深地看着身下轻颤的小人儿。
她有着世界上最美的一双眼，干净清透好像井水，明亮璀璨仿若星辰，此刻这双眼眸痴痴地看着他，竟然让他觉得，纵然死在这张床上也甘愿。
邵正泽伸手将她扎头发的发圈取下来，爱不释手地让她那一头柔软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白玉一样的面容衬着绸缎一样的黑发，她躺在洁白的床铺上，脸上脖子上都是汗。
一只手摸上去，他的手心湿漉漉，温热灼烫。
“依依。”
“嗯。”
“依依。”
“嗯。”
看着她的眼睛，手指将她同样有些汗湿的发轻轻撩开，他小心翼翼地摸着她秀丽的眉眼，情动不已，一声一声地唤。
低哑的、干涩的、迷醉的、怜惜的……
这世界上简直没有任何人了解他此刻心中的感受，想疼她，想宠她，想将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眼前，想在她刚刚出生的时候就认识她，将她接到自己的身边，关心她，照顾她。
而不是现在这样，这样他想起来就觉得无比遗憾的方式！这样他想起来，偶尔都会产生恐慌的方式。
徐伊人痴痴地看着他，也仿照着他的动作，去撩他汗湿的发根和那样英挺清俊的眉，他每唤一声，她就无限温柔地回应。
太爱他，爱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爱得想起他就忍不住眼眶泛酸。
世界上会有这样好的男人，她从来不敢想象，老天爷会将这样好的男人送到她身边。
如果是因为这一份善待，所以要遭受十多年的孤独无依和苦楚波折，她真的愿意。不管曾经未来有多苦，换这样一个阿泽，她也感激涕零。
眼眸中泛上温柔的光亮，邵正泽深深埋头在她颈窝处，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拥抱，要将她嵌入到身体里。
很疼，脸颊蹭着他线条锐利的脸，被他用那样大的力道拥抱着，徐伊人脸颊硌得生疼，一颗心却柔软得不得了。
滚烫滚烫的，不知道要如何来回应这一刻的他。
一向板正清冷，面对她的时候温柔缱绻，纵然也有冲动的时候，可他从来不曾连拥抱也用上这样大的力道，好像害怕她突然消失一般，大力地拥着她，也不说话。
这样沉默的他让她无比心疼，只能勉强凑过去慢慢地亲他，他的侧脸、他的下颌、他有些灼烫的耳朵和他此刻带着汗水的脖颈。
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只能同他一样沉默着，亲吻她所有能触及的地方。
半晌，邵正泽终于松开了她，却再一次吻上她的唇。
单是这样被他禁锢着，她浑身都疼，他的力道有些发狠，面容沉默，一双深黑的眸子明亮又锐利，掠夺意味十足，也不说话，一直一直吻。
在明亮的阳光映照下，在似乎连空气也灼烫起来的温度下，他英俊的脸似乎都带上了亮光，仿若幻象。
定定地看着他，有那么一刻她眼前金光闪耀，差点眩晕过去，有些害怕急切地唤了一声：“阿泽？！”
男人的动作缓了一下，松开她的唇定定地看她，这才发现，因为他刚才的力道，她已经疼得出了满脸的汗，头发潮湿凌乱，上衣也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就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澄澈的眼眸有些怯怯地看着他，就像刚出生的小猫小狗，缩在他身下，红肿的唇瓣甚至有些渗血，可怜兮兮。“我……”邵正泽神色愣怔地看着她，眼眸中满是懊悔心疼，有些不敢去碰她的唇，哑声开口道，“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徐伊人忙不迭摇着头，微微抿唇笑，“就是阳光太刺眼了，突然觉得你好不真实。”
话音落地，她又是揪着他的衣服将脸颊贴上他的胸口，语气喃喃道：“好爱你。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爱得心都痛了。”
她撒娇地轻喃着，在他心湖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可，他又何尝不是！
邵正泽汗湿的手指游走在她光裸的脊背上，将已经湿皱的衣物一件一件剥落，两个人在倾泻而下的明亮阳光里久久痴缠。

第19章 一见总裁误终生，从此男友是路人
翌日，上午九点。
关于两人婚讯的新闻发布会暨记者招待会，在环亚集团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一楼宴会厅召开。
考虑到徐伊人对粉丝一向看重，邵正泽让月辉通过微博报名，甄选了二十一名参与记者会的粉丝代表。
不到九点，酒店宴会厅已是坐满了受邀前来的媒体和粉丝。
红毯从宴会厅一直铺到了酒店大门口台阶下，白杨树一样的安保人员站成两排，无形中就透露出一种端庄严肃来。
调整好机器，媒体记者说话的声音都比往日小了许多。微博上最活跃的二十一个粉丝代表则无一例外，期待而兴奋地看着宴会厅门口的方向。
“啊，真的好激动怎么办？”一个二十多岁的粉丝张望半天，紧张兮兮地说了一句。
坐在她边上的短发女孩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大猫你克制一些，不要这样，我比你还激动，忍住忍住！”
“竟然真的是夫妻！我现在还像做梦一样！”另一个女孩话音落地，看着门口倏然间愣了一下，徐伊人和邵正泽出现了。
男人是一贯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高挑颀长，清俊英挺、气质卓绝，唯一不同的就是素来淡漠冷清的神色温和许多。
他臂弯里的徐伊人穿的是比较正式的白色礼服裙。
裙子是套着脖颈的露肩设计，镂空的花纹从脖颈缠到肩头，带着些缭绕朦胧的美，白绸刺绣花纹的腰带越发显得纤腰不盈一握。裙摆及膝略带蓬松，亭亭而立的女孩美丽恬静，挽着身边的邵正泽，眉眼弯弯，像个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此刻，两个人沿着红毯一路走到了门边，邵正泽淡淡地瞟了一眼专程前来的诸多媒体记者，徐伊人却转过头去，对着二十多个粉丝露出柔软清甜的笑容。
有调皮的粉丝捧着心做了一个“晕过去”的动作，徐伊人笑意越深，坐到了位子上，面对厅内所有人。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参加今天的记者招待会。”王俊言简意赅地开口，稍微强调了一下提问的秩序，伸手“请”第一个举手的记者发言。
“请问邵总裁和徐小姐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前年冬天，十一月底。”邵正泽语调平缓，开口答了一句。
“是父母之命吗？还是两情相悦？”第二排一个记者忙不迭举手发言。
邵正泽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一下，覆上徐伊人在桌面的一只手，语气温和许多，微笑道：“一开始是父母之命，现在是两情相悦。”
记者的目光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继续确定道：“所以，邵总裁这是满意这门婚事的意思吗？徐小姐呢，你同意邵总裁这样的说法吗？”
被问到的徐伊人正要说话，邵正泽却突然开口提醒道：“这位记者，你现在应该称呼她为邵夫人。”
“哇，总裁真的好帅，要醉了！”男人轻缓从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宴会厅每个角落，一个短发的粉丝双手捧着下巴，“晕”倒在边上另一人的身上。
“一见总裁误终生，从此男友是路人！”被她靠着的粉丝神色痴痴地说了一句，感慨道，“我觉得我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满意的老公了。呜呜……”
被噎了一下的记者干笑一声，周围一众女记者却眼冒红心，目光落到徐伊人带着些羞意的面容之上，艳羡不已。
“嗯，阿泽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徐伊人清甜的声音透过话筒萦绕在众人耳边。
刚才还“晕”过去的粉丝又忍不住抓紧边上另外一个人的手背，压抑着兴奋低吼道：“猜对了，我猜对了，闺女真的管总裁叫阿泽！”
“咳咳，别激动，别激动！”被攥得手背生疼，说话的粉丝却目不转睛地看向最前面。
她们如此喜欢的女孩，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这种感觉，真的是比自己找到了男朋友还要幸福。
“既然两位已经结婚两年了，可一开始进了娱乐圈，伊人却一直瞒着自己是邵夫人的事实。为什么会选择隐瞒下来，方便说一下原因吗？”一个女记者的目光落到徐伊人微笑的面容上，疑惑道。
话音落地，宴会厅一片安静，一众人皆目光好奇地看着徐伊人。
毕竟，放着这样的优势不用，而是单凭自己去闯荡，一开始也遇到了好些麻烦，这样的决定，不是太奇怪了吗？
徐伊人目光柔柔地落到了邵正泽身上，他更用力地握上了她的手，她也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眼疾手快的记者用相机拍了下来，徐伊人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越发真诚道：“那是因为，一开始我觉得自己配不上阿泽。邵夫人这样的身份于我来说是动力，也是压力。我不愿意让大家用特殊的眼光来看待我，也不愿意大家用邵夫人的标准来衡量我。我一直觉得，只有自己特别特别优秀了，才能安心地接受这样的身份。所以，一开始会将这件事情瞒下来。”
女孩说话的声音轻柔软糯，却缓慢而清晰，一字一顿。
后面几十个粉丝看着这样的她，一时间有些心疼，下意识，就想起那一次粉丝见面会，舞台耀眼的灯光下，女孩一只手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眸光闪亮，一脸认真道：“邵总裁，在我心里，是天神一样的存在。每次想起他，都会让我觉得感动又安全。”
她说为了他做任何事情都甘愿，说为了他会好好努力，会加油。
他们的女孩，正在按着自己所说的，一步一步，努力地向着她喜欢的男人靠近。
她的努力他们都看得见，可其实，在他们的心中，她已经足够优秀了。
问话的记者继续道：“伊人说的特别优秀是哪一种程度？眼下到达自己的心理预期了吗？又说觉得自己一开始配不上邵总裁，那现在呢？”
“没有。”徐伊人诚实地说了一句，看了一眼邵正泽，微微笑，“没有到我的心理预期。他太优秀，是我心里最优秀的，所以我还需要很努力。至于相配，从爱情的方面来说，现在我觉得我们是平等的，因为我们是彼此唯一真爱的人。”
“唯一真爱的人？邵总裁认可这样的说法吗？”记者将问题抛给了邵正泽。
“当然。”男人毫不犹豫地开口，“伊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和刚才徐伊人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底下有些记者忍不住笑了一声，原本严肃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邵正泽停顿了一下，声音温和而语速缓慢：“在我心里，伊人已经足够优秀，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太太，也是我邵正泽此生唯一的妻子。”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现场的记者和粉丝都觉得意外，他们印象里的这个男人一向高冷疏离，何时有过这样的一面。
不过，细细追忆起来，他这样温和护佑的态度，也有迹可循。
每一次她出事，他总是第一个亲临现场，解救她于各种危难之中。
正因为他平时太过一丝不苟、太过洁身自好，所以这样沉着有力的一句话，特别有分量，愿意让每个人打心眼里相信。
想起昨天两人接吻的那一段视频，正中间一个年轻记者觉得好奇，笑着发言道：“伊人一开始进入娱乐圈，好像是误打误撞地去影视城拍了《逍遥剑》里面菱华公主这样一个角色哦。这件事邵总裁当时知道吗？您是从一开始就赞同她选择演员这一行吗？”
“不知道，一开始我并不赞同。”邵正泽从来不会撒谎，看着那个二十出头一脸好奇的小记者，神色温和地笑了一下。
提问的记者更加好奇：“那后来您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会同意她选择这一行呢？”
“她来公司参加《青梅竹马》复试，我恰好看到，才知道。”男人的声音闷闷的，脸色突然也不是那么好看，蹙着眉回忆道，“她在我面前哭，说不让她演戏就离婚。”
“噗……”
“噗噗……”
边上的徐伊人有些意外地扭头看他，站着的王俊、月辉连带着宴会厅的记者和一众粉丝，许多人都没忍住喷笑出声。
“哈哈哈。总裁怎么这么可爱啊！”一个粉丝嘟着嘴笑出声。
她边上，另一位粉丝也感慨道：“想一想真的好有爱，真的好想知道他们私底下是怎么相处的！”
“所以说，邵总裁是因为受不了伊人的眼泪攻势，又害怕她闹离婚，所以只好退让一步？”说话的记者语带戏谑，徐伊人忍不住红了脸。
“嗯。”邵正泽无奈地应了一声，看向了边上羞窘的徐伊人，唇角牵引出一抹温柔笑容，英挺的眉眼都显得缱绻动人。
记者们唏嘘不已，宴会厅里，按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蓦地，耳边又传来几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众人一回头，红毯两边站着的安保人员毕恭毕敬地垂下头去，走到人们视线里的老人头发花白，已到古稀之年，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精神抖擞、高挺笔直。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也是一身西装，沉稳庄重，目光如炬，一张刚毅的面容上带着经受了岁月洗礼之后的沧桑威严。
此刻，他也神色恭敬地跟着前面的老人，两人越走越近，脸上都没什么过多表情，可一众记者就是慢慢地收了声音，没有人敢再说话。
这就好像小学生上自习的时候，训导主任突然从门口走进教室一样，带着难以言喻的低气压，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让叽叽喳喳的学生齐齐噤声。
“老爷子？！”原本立在邵正泽后面的王俊面上一惊，快步迎了过去，短短的三个字问候语，却让宴会厅一众记者登时震惊不已。
被王俊这样毕恭毕敬称呼的还能有谁，来人竟然是一贯深居简出的邵老爷子！
一众记者登时有些蒙，回过神来，最边上一个记者突然发问道：“邵老爷子您怎么会来？是有什么话想在记者招待会上说明吗？”他话音落地，全场一静，邵老爷子步伐微顿，语气淡淡道：“不放心。”
话音落地，指挥着王俊将椅子放在了徐伊人的边上。
徐伊人也有些愣怔，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面容端庄的邵老爷子，就好像，呃，一个老年版的邵正泽……
徐伊人对老爷子露出个柔软的笑容，老爷子也对着她露出极为熟悉的笑容。
邵正泽有些无语地揉了揉眉心，一众记者这才反应过来。
哎，老爷子刚才话里的意思是不放心邵总裁吗？
看着老爷子对徐伊人露出那样温和的笑容，刚才浑身的严肃顿时消弭于无形，而边上的邵正泽只勉强得到了一个点头的招呼，哪个受宠真是高下立见啊！
此刻，老爷子也没有用话筒，以保护者的姿态坐在徐伊人的另一边，一脸郑重地开口道：“伊人丫头是我们邵家认可并喜爱的唯一的阿泽媳妇，我今天专程赶过来，就是为了当着各位媒体记者的面，表明我们邵家的立场和意愿。”
老爷子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宴会厅每个角落，众人正唏嘘之际，他又开口道：“伊人是个好孩子，也是我最喜欢的小辈。原本我并不乐意她进入这个圈子，可丫头喜欢，我也只好尊重她的意愿了。她从出道以来发生了好些事情，也遇到了不少伤害，作为爷爷，我很心疼。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依旧愿意尊重她选择自己人生和未来的权利。我们邵家，也会永远是伊人丫头最坚强的后盾。”
“哇！真的是国民好爷爷啊！”粉丝们止不住赞叹一声，乐颠颠道：“我决定把对总裁的爱分一半给爷爷。”
徐伊人感动不已，忍不住想落泪，边上的老爷子用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而邵正泽握着她的手对她微笑。
两个男人，给予她毫无理由的呵护和支持。
“哈哈。老爷子这话让我想起伊人第一次上节目的时候和您通的电话哟，看来您对伊人当真是十分宠爱。邵总裁不会吃醋吗？您刚才说伊人是您最喜欢的小辈，那邵总裁呢？他在您心中占到怎样的位置，邵总裁也相当优秀呢？”一个女记者一时间有些替邵正泽抱不平了。
老爷子看了邵正泽一眼，淡淡开口道：“阿泽也是个好孩子。”
简短的一句话，有些记者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邵正泽心中一阵淡淡的忧伤，有一种爷爷专门来砸场子的错觉。
可他也知道，老爷子说的不放心是真的不放心。毕竟，徐伊人从进入娱乐圈以来，受伤太多次了。
想起来他都心疼不已，更何况一向疼她入骨的老爷子呢？
显然是注意到他若有所思，一个记者好奇地开口道：“邵总裁呢，怎么想？老爷子显然更疼爱伊人呢？”
被问到的男人微微一笑：“习惯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让边上的徐伊人忍不住抿唇笑，问话的记者被噎了一下，心里却流淌过一阵说不出的忧伤。
多无可奈何的三个字，总裁真是可怜孩子！
差不多半个小时，一众媒体记者才提问结束，按着安排，到了粉丝提问时间。
话筒刚递到后面，一个粉丝嬉笑着开口道：“总裁大人，你觉得我们家伊人美不美？”
“美。”邵正泽毫不含糊，话音落地，一本正经道：“伊人是我们家的。”
古板又严肃的一句提醒，惹得粉丝一阵嘻嘻笑，又继续道：“总裁大人最喜欢伊人身上哪个部位？”
“哈哈……”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中，徐伊人一张脸艳若桃花。
邵正泽对答如流：“太多了。”
“最喜欢哪个部位呢？”
“眼睛。”邵正泽微微沉吟了一下，笑道。
“恩爱的时候，你在上面还是在下面？”接下来问话的声音羞怯许多，却让全场哄然而笑。
“喂喂喂，你克制一些，可不敢再继续问了。你看伊人，耳朵红得都能滴出血来。”边上一个粉丝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其他人连连点头，承诺道：“好吧，下个问题温柔一些好了。”
古灵精怪地笑了一下，一个粉丝清了清嗓子道：“下面可以玩一个小游戏吗？我们依旧是问问题，可同时，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需要伊人在总裁开口之前先回答，写在纸上交给我们，可以吗？”
邵正泽对薏仁粉今天表现出来的异常亢奋着实有些无奈，却依旧好脾气地点了点头。
“伊人最喜欢总裁身上哪个部位？”
徐伊人抿唇笑着写了一个答案，边上的月辉收起来递了下去。
邵正泽略一沉吟：“胸膛。”每一次她都喜欢趴在那里听自己的心跳声，应该没错吧？
邵正泽有些忐忑地看向了边上的小人儿，徐伊人只抿着唇微笑，完全不去回应他眼眸里的探询。
“伊人最喜欢哪个颜色呢？”
“这……”邵正泽略微沉吟了一下，缓声道，“所有浅色系。”
这个是凭着她的穿衣风格得出的结论，好吧，总裁心里依旧有些忐忑，毕竟，这些问题他们从来也没有讨论过。
“伊人最喜欢的吃食，随便列举出三样来。”粉丝话音落地，对着徐伊人眨眨眼，“伊人可以写十个哦，我们也不能太为难总裁了。”
“咳咳……”媒体记者们简直哭笑不得。
邵正泽微微垂眸，眼看着徐伊人又一次写完，这才回答道：“馄饨、糖醋里脊、小火锅。”
都是她整天在嘴上念叨的，这个应该不会错？
总裁从来没有这样纠结过。
底下看着答案的粉丝们嘻嘻哈哈地笑，按捺着心中的激动：“总裁刚才说喜欢伊人身上的部位太多了，请再列出除了眼睛之外的其他三项？”
这个问题却等于考徐伊人，小人儿咬着唇犹豫了一下，在纸上写了三个答案，邵正泽语气缓缓道：“唇、手、头发。”
最爱吻的是她的唇，最爱摸的是她的手，最爱揉弄的就是她的头发了。
余光扫到徐伊人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邵正泽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媒体记者们一脸好奇地看过去，一个短发女孩扬起灿烂的笑意，脆声道：“薏仁粉给总裁的评分是，一百分！满分！”
“哇！”
“哈哈哈！”
“啊，总裁好给力，点赞！”
粉丝们心满意足，记者们瞠目结舌，有眼疾手快的，直接拍下了最前面徐伊人和邵正泽相视而笑的画面。
记者招待会以后，各大娱乐网站以最快的速度将新闻发布了出去。
《天生一对，细数邵总裁与徐伊人甜蜜瞬间》《薏仁粉眼中一百分的完美总裁》《徐伊人，邵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媳妇》《徐伊人：我们是彼此唯一真爱的人》《总裁说：他是我邵正泽此生唯一的妻》……
各大文艺版新闻标题都是脉脉含情路线，每一篇都从不同角度展开长篇大论，有从徐伊人一出道开始回顾的，有以两人现场的抓拍瞬间为侧重点串联的，有以他们和粉丝互动为切入点的，当然，也有以他们三人最经典的言辞为噱头的……
除此之外，各种狗血版新闻标题也看得一众网友心潮澎湃。
《徐伊人曾因演戏问题闹离婚》《被薏仁粉问到脸红，你没有见过的邵总裁》《十指相扣，他们光明正大地秀恩爱》《她爱他的胸膛，他爱她的唇》……
娱乐圈各路媒体掀起了一轮以两人婚姻为爆点的话题争夺拉锯战，不过半小时，网络上关于两人婚姻的各种版本满天飞。
此外，邵老爷子的高调声援更是让网络上一片沸腾，几乎在第一则新闻发布以后，各路人马@徐伊人献上祝福，手拉手连起来能绕地球两圈。
上官烨：“祝福你，终于和你的天神在一起。”@徐伊人
郑秋：“小丫头找到幸福了，感觉不错！加油！”@徐伊人
肖睿：“哈哈，肖老师也是和老爷子通过电话的人！献上祝福，伊人加油！”@徐伊人
莫易：“突然明白了好多事，难怪《青梅竹马》拍摄中各种被总裁关注！小丫头要幸福！”@徐伊人
秦丰：“有幸见证邵夫人的成长！祝幸福！”@徐伊人
汤韫：“白露一样美丽又柔韧的姑娘！祝幸福！伊人加油！”@徐伊人
宋煜：“祝婚姻幸福！伊人加油！”@徐伊人
林思琪：“伊人要幸福哦，加油么么哒！”@徐伊人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当天下午，收获了满满祝福的徐伊人发了婚事曝光后第一条长微博：“很幸福、很开心、很快乐，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鼓励、陪伴和爱护。终于可以和你们分享我的喜悦，此刻的心情，无以言表。我们会一直这样地幸福下去！感谢所有人！”
与此同时，京华娱乐，总裁办公室。
孟歌倚靠在椅背上，狭长的凤眸紧紧地盯着视频里徐伊人温柔含笑的眉眼，俊美的面容上一片死寂。
视频里笑意盈盈的女人，每一次看见他都吓得面色惨白，眼眸里那样深入骨髓的厌恶和恐惧，和记忆中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抓着玻璃碴子塞到自己嘴里的画面，他一生也不会忘记，那样决绝又凄厉的眼神，现在每每想起来，他都心疼不已。
他有强烈的直觉，她就是刘依依，只是他没有丝毫的证据，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证据。尤其是，他觉得邵正泽肯定知道！
孟歌心里嫉妒，他从来没有生出过如此奇怪的情绪，只要看见他们两人在一起，就不舒服，只要看见她满脸依赖地在他怀里，就不舒服。
可眼下，自己还没有完全确定她的身份，全世界都说他们是天生一对了！
那他算什么？
办公室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他将桌上锦缎盒子里的钻戒掏出来用手指轻轻摩挲。
欧洲最着名的设计师亲手打造，为了这一枚钻戒，他在国外多逗留了些日子，一回来却已经物是人非。
孟歌攥着戒指，神色慵懒地朝椅子背靠了过去。
这样璀璨夺目的戒指，设计师起名为“Eternal love”，呵呵，永恒的爱，永恒的爱……
孟歌唇角勾起一抹十足讽刺的笑，将戒指深深地攥紧在了手心里，殷红的鲜血顺着他攥紧的手心滴落入地毯，慢慢隐没，他却全然不觉。
身在孟家，从小看惯了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和男人之间的争夺抢掠，几乎从记事起就开始算计和提防。怎样从几个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获得父亲的认可和看重，怎样扩大势力和地盘，拉拢家族下各派势力朝着自己靠拢。
他从十五岁开始有女人，每一个都小心翼翼地伺候逢迎，遇到她的时候，他也不过刚过二十岁，已经看尽了世态炎凉。
那个女孩小他一岁，却像一张白纸一样，对世事一无所知。
被当时的经纪人带来，在包厢里陪他喝酒，从头到尾都戒备，眼神警惕又忐忑地看着他。和那些一看见他就贴过来的女人完全不一样，不过是几眼，他就对她产生了兴趣。
也许从前也有过那样的经历，所以她喝酒的时候极为小心，只喝刚开封的瓶子倒出的第一杯，可她哪里知道，迷药却下在她手边的第一道菜里面。
她那么拘谨，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也没有刻意化妆，清淡白嫩一张脸，已经美丽不可方物。
他看着她，慢慢地吃掉了手边最近的那半盘菜。
真是个傻姑娘啊……
单是回想着那一刻，孟歌素来阴鸷幽深的眼眸都有些酸涩难言，手下人将她扶起来，他却觉得碍眼，是他亲自抱着她，离开了那个包间。
她的身子那样软，落在怀里，温温热热的，单是看着她垂着眸子安然地睡过去，他都觉得恍惚。原本没有想过那样去逼她，可她一醒来的反应是那么剧烈，好像森林里的小鹿突然掉进了猎人的陷阱之中，惊慌地横冲直撞。
他是没有多少耐性的人，看着她那样，就想着让她屈服，她越是反抗，他就越想让她屈服。可他没想到，她崩溃之下会抓起手边碎落的玻璃碴子就往嘴里塞，眼看着鲜血那样涌出来，他吓得差点掉了魂。
她痛得晕过去，自己也没有多么好过，处理了所有触碰过她的人。可实际上，最该赎罪的那个正是他自己。
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会觉得怕。
知道她出院，知道她口腔受伤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说话，连吃饭也无比困难，知道她被公司冷落，深居简出……却不知道怎么接近她，后来每次远远看见，她都是惊慌失措，看着他，恐惧又厌恶。
那样的眼神刺痛他，所以他去国外拓展其他生意，可终归无法忘记。
他是想着回来娶她的。
无论怎么样都好，只要她愿意放下成见，他就会一心待她，竭尽所能地给她最好的一切，护她爱她，让她做孟家未来唯一的主母。
他甚至想过，要如何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她愿意，他要说什么好；她不愿意，他要怎么办。
是那样从来没有过的忐忑心情，可如今……
孟歌的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到空中一处，空荡荡的办公室十分寂静，他自嘲一般地低低笑了起来。
笑够了，心中却一片空洞。
再次点开了那短短的几分钟视频，看着她一脸羞窘地依偎在邵正泽怀里，任由他亲吻和拥抱，那样柔顺、乖巧又迎合的姿态。
“依依，是不是你？”他对着电脑屏幕，低低地开口发问，声音却飘散在空气里，没有人回答。

第20章 相爱多么不容易
华灯初上，影视城近处远处慢慢亮起了灯光。
邵正泽挺拔笔直地站着，就好像一棵白杨树，从午后到黄昏，再到现在，不知不觉，他探班一探就是多半天。
整整一下午什么也不做，静静地看着一个女人。
“卡。”大老板亲自监工，饶是一向散漫如秦丰，被他盯了一下午也觉得如芒在背，喊了一声后，直接又大声道：“收工。”
徐伊人下了戏，提着宽大又华丽的裙摆笑着朝邵正泽跑了过去。
身后的徐尧目光落在她轻快的脚步上，心中浮现出一阵说不出的失落，耳边是工作人员“收工了，收工了”的喊声，他却觉得宛若置身于空荡荡的荒野之中。
看惯了她眉眼弯弯的笑容，他以为那已经是她最柔软可爱的一面。
却不承想，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她会拥有这样灿烂无忧的笑容，好像漫天星芒尽数落到了她黑白分明的通透眼眸里，那样的明亮，几乎让被她注视的人一颗心都灼烫起来。
那样满满都是信赖和爱意的神色，她即便入戏也难以展露。
一向平静木讷，可这一刻，徐尧也忍不住感慨喟叹，面前突然伸过来白净的一只手，徐伊人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唤他：“徐尧、徐尧？”
眼看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邵正泽一时好笑，拉了拉她宽大的衣袖，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了臂弯里，看着终于回过神来的徐尧，露出一个罕见的温和表情，开口道：“演技不错，有没有兴趣来环亚发展？”
徐尧有些愣神，徐伊人在男人的臂弯里探出个脑袋来：“是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这样咱们就是同事了。阿泽说，你可以签三年的合同。”
“可是我的合约时间还没到。”徐尧略一沉吟，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一句。
他们公司的规模一般，在圈子里排不上什么名次，最让他深恶痛绝的还是公司里的那一股歪风邪气。他一早就有心跳出来，可是前面有毁约的艺人前车之鉴，他着实有些承受不住那样的烦扰。
“这个我会让下面人过去处理。”邵正泽是从徐伊人口中了解到他，自然也私底下派人去关注过他的现状。今天事情不多，中午的时候顺口对怀里的丫头提了几句，哪能想到她第一个赞同得不得了。
“不着急，你可以再思考几天。要是有意向，直接打电话给王俊就可以了。”男人的语调虽说已经尽量温和，说话间还是透露出一些久居上位者的利落决断，徐尧轻轻勾唇，点了点头。
徐伊人冲着他眨眨眼，两人先一步离开。
抬眼偷偷瞄了一下邵正泽的表情，想起徐尧在他们公司算不上愉快的经历，徐伊人不自觉露出甜甜的微笑，心满意足道：“阿泽，你真好。”
“你似乎对他很上心？”刚才还觉得心情不错的男人低头看着她，一时间却微微蹙眉了。
下午两个人搭戏的时候他可是一直在看。
不得不说，徐尧的演技当真不错，也就比他怀里的小人儿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埋在那样一个公司，也着实蹉跎了。
不过，想起这两人配合的默契度，邵正泽一时间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们是好搭档。”徐伊人一只手摸上了他微蹙的眉头，微微凑近在他耳边，语调轻轻道，“只是搭档而已。”
话音落地，又是突然站定，一根白嫩纤细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心脏，歪头柔声道：“这里，可是永远只有阿泽一个人。”
“小家伙。”被她乖巧的样子逗笑，邵正泽伸手拨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剧组拍摄进展到中后期，接下来有两天休整时间。
跟着邵正泽在外面用了餐，回到家接近晚上十点，挽着他的胳膊，徐伊人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了过去，睡眼蒙眬。
月辉看着她一副困倦容色，原本要开口说的话几次咽了回去，却在两人即将进门时终归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林思琪出事了。”
邵正泽步伐微顿，徐伊人清醒了一大半，转过身去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一脸疑惑道：“怎么了？”
“今天下午海角论坛爆出来一个帖子，你一会儿回去看一看。”话音落地，月辉又叹声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想起来她可能不太好，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月辉一直跟着徐伊人，在片场的时候与她相处愉快的人自然和他关系也都还好。
想起那样的言论，月辉心里有些担忧，刚才路上习惯性浏览娱乐新闻的时候才发现网络上已是炸开了锅。
月辉一脸郁闷，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叹息。
他一贯笑眯眯没什么心事，唉声叹气的模样自然让徐伊人觉得吃惊，进了门连洗漱也顾不上，她便直接去了书房。
海角论坛算得上国内最火的论坛了，从天下政局到家庭纠纷无所不谈，一向是八卦好事者最流连忘返的地方。
徐伊人抿着唇点开了论坛主页，顺着首页置顶标红的帖子开始浏览，正中央第三条《林思琪：婊子中的代表，明星中的败类》突兀地映入眼帘。
发帖时间下午七点多，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显示的页码已经用省略号开始代替。
忍了半年，还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吐不快。我不太上网，也为了这一个帖子注册的会员账号。实在是觉得娱乐圈一个光鲜亮丽的明星过得太过逍遥了一些，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我可以先直接告诉大家，要爆料的就是娱乐圈眼下的新生代女演员林思琪。从无意中在江北电视台的跨年演唱会看见她，她脸上的笑容就像一根刺一样地梗在我的心里，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一直引而不发。过了半年时间，还是想说一句，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传媒大学科班出身、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这些形容她的前缀词简直就是狗屁。事实上，她就是一个忘恩负义、寡情薄幸的婊子而已。十五岁开始在青城酒吧坐台，整整两年时间，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因为长得漂亮，她曾经有青城第一小姐的称呼，艺名罂粟，一百块就可以带出去一晚。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她所有的丑事被一个男人一手抹平，所以我没有一张照片或视频来佐证自己这些话，甚至可能所有曾经知道她的人也不会出面来附和我。但是事实如何林婊子心中总是清楚的，我只是一个对有些事实在看不过眼，替一个傻里吧唧为她失去一切又被她抛弃的男人讨个公道而已。
一句一句看下来，到了最后，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难过，徐伊人坐在电脑前，整个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想到林思琪，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地提醒着她“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怔怔地握着手机，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地变了几变，邵正泽进了书房，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怎么了？”
徐伊人不说话，邵正泽的目光落到了点开的电脑页面上，一时间也愣了一下。
时刻关注着她，他自然知道徐伊人和林思琪关系不错，最起码比一般同剧组的那些演员要亲密许多。
此刻看着电脑屏幕，邵正泽英挺的剑眉忍不住蹙起来：“京华那边自会处理的，你别担心了。”
被孟歌一手捧着，林思琪这一年来人气上升得非常快，在京华同期一众女星之中，几乎是最为出挑的一个。
“可是我给她打电话，她关机了。”徐伊人忧心忡忡，“我知道她也是孤儿，B市里根本就没什么亲戚朋友。”
她说话的语调带着些颤抖和委屈，邵正泽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徐伊人看着他怔怔地发呆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些什么，急急道：“她说起过自己住的小区名字。你陪我去找一找好不好？”
她仰头看着邵正泽，后者神色温和地点了头，两个人一起出门。
时间有些晚，邵正泽亲自开车，不时侧头看一眼副驾驶上坐着的徐伊人。因为心里担忧，她似乎已经全无困意，一个小时以后，车子到了林思琪的小区外面。
“到底在不在家啊？！”
“就是，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人，这样干等着根本不是个事啊？！”
“唉，再看看吧，谁让吃的是这碗饭呢？”
小区大门口一阵抱怨声传了过来，徐伊人一时间并未察觉，却被身后的邵正泽拉了一下，两人到了路边的绿树后面。
伸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邵正泽拉着她重新退了回去，才语调轻轻地开口道：“门口都是记者，估摸着进不去了。”
顿了一下，邵正泽凑过去帮她系上安全带，宽慰道：“先回吧。我让下面人了解了解情况。”
“嗯。”徐伊人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两人就此离去。
后面不远处已经停了两个小时的越野车里，超低的气压让唐三久久不敢开口。
事情爆出之后，自个儿爷就变了脸色，只声音阴沉地吩咐他过来。
跟在身边的女人被称为“一百块”，想也知道他到底有多震怒，估摸着直接掐死林思琪的心都有了。
“找，无论如何也把她给我找出来。”过了半晌，孟歌僵硬地挤出一句话，身侧一只手紧紧握拳，怒气无处发泄。
林思琪消失了三天，没有任何人联系得上，似乎她也没有联系任何人。
《赫连王妃》里她还有最后两幕戏没有拍，帖子里的事也因为她的突然消失越炒越热，被越来越多的人信以为真。
夜色已深，窝在邵正泽的怀里，徐伊人却一直睡不着。
不好的预感越发深重，直觉告诉她，林思琪的处境肯定相当不好。徐伊人叹了一口气，抱着她的邵正泽正要再宽慰几句，床头她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伸手拿过，屏幕上跳动着的几个字让她面色一愣，立刻接通电话。
徐伊人心急如焚地叫了一声“思琪”，电话那头却久久没有人吭声，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一时间，徐伊人也不知说什么好，又隔了好久，才小声开口道：“是思琪吗？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林思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楚，只轻声说了一句“永兴路33号和平旅馆106”，再无响动。
电话没有挂，可那边的她却再也没有回应，徐伊人怔怔地对上邵正泽的视线，心里不好的预感似乎已经成真。
起身下床，叫了王俊，三个人火急火燎地赶到林思琪说的地址。
地下一层的小旅馆十分逼仄，脱落的墙皮根本无人打扫，窄小的过道里拉着绳子随意地挂着女人的内衣和男士的内裤，106旁边是公共洗手间，难闻的味道飘在鼻尖，王俊用旅馆老板给的钥匙开了门。
房间十分小，昏暗中就看到一张单人床靠着墙，王俊伸手开了灯，进门的三人在里面活动都困难。
徐伊人狠狠地愣了一下，垂眸看到了门后角落里的林思琪，她脸色发白，衣衫齐整地躺倒在地面，已经不省人事。
邵正泽看了王俊一眼，后者一时了然，抱起她出门。
她的丑闻越演越烈，不明真相的网民从开始的怀疑到现在的谩骂，已经彻底倒成一片。她不出现，京华那边也无力解释，就连一向支持喜爱她的粉丝们也都伤心失望，恶语相向。
此刻，目光落在床上依旧紧闭着双眼的林思琪身上，徐伊人听见医生在耳边开口道：“人没什么事，饿晕过去了。点滴先挂上，醒了准备点白粥给她。”
“嗯。”邵正泽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看过去一眼，床上的人神色憔悴、脸色惨白，看起来也当真是可怜得紧。
“没事了，别担心。”邵正泽收回视线，拥着身边的徐伊人小声安慰，让王俊出去准备了吃食。
林思琪醒来已经是凌晨。
沉默着吃了饭，对上徐伊人担忧的神色，她咬着唇道谢，目光落在邵正泽身上，请求道：“邵总裁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我想上江北电视台后天晚上的《今夜星语》。”
江北电视台明星访谈节目《今夜星语》采取现场直播形式。
因为主持人叶子在节目中问话犀利麻辣、心直口快，屡屡爆出明星私底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惹来网友关注，近几年收视率一直不错。
此刻，坐在第一排观众席上，徐伊人心中充满了担忧和疑惑。
叶子的主持风格十分大胆，问话一向犀利直接，圈子里很多明星都招架不住，被问得急了，有人能和她在舞台上直接吵起来。
现场直播，明星的失态、丑闻、隐私在她的问题下几乎无所遁形。
徐伊人实在无法理解，林思琪为什么要上这种节目，感觉她在将自己往绝路上逼。
“网上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听说她十五岁就开始坐台了，还是青城出了名的艳舞女郎！”
“网上不是说她的艺名叫罂粟吗？长得那么漂亮，也还真是挺形象的！”
观众的窃窃私语落到耳边，徐伊人有些忍不住握紧了拳。
单是她，听见这样的话都觉得不堪忍受，如芒在背。她实在不敢想象，一会儿面对叶子的犀利问题，林思琪要如何去应付。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担心，她才央求邵正泽让她也来参加节目，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给林思琪支持。
会这样，是因为实在太像了啊！
都是孤儿，也都曾经被千夫所指，这几天看着林思琪，她不止一次地想起曾经孤立无援的自己。
四下灯光骤然亮起，舞台侧边两个人走出来坐到了中心偏右的沙发上。
主持人叶子三十多岁，短头发大眼睛，长相俏丽，眉眼英气，红色的露肩修身裙包裹着窈窕的身形，斜坐在沙发上露出白皙的长腿，她面对观众笑了一下直接开口道：“欢迎大家收看今晚的《今夜星语》，我是主持人叶子。今天参加我们节目的嘉宾是这一段时间非常引人关注的新生代女星——林思琪。”
女孩面容素净，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一头长发扎起在脑后，面色带着些苍白，刚才连妆都没有化。
可她足够年轻，也就只有二十三岁，大眼睛，高鼻梁，脸型完美，轮廓非常立体，只这样抿唇沉默着，也非常漂亮。
叶子朝着她笑了一下，直接开口道：“思琪，你好，上我的节目可得有心理准备哦。”
林思琪看着她，静静地点了一下头。
“最近娱乐圈关于你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从事情爆出之后到现在有五天时间了，这是你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很荣幸你选择通过我的节目对公众发声。那么，我很好奇，相信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也是，网上传扬的那些关于你的事情是真的吗？你是不是帖子里所说的那样，十五岁开始坐台，青城酒吧曾经很出名的艳舞女郎，罂粟？”
纵然有准备，叶子犀利直接的问话还是让徐伊人忍不住手指发抖，胆战心惊。
底下的观众却显然无比兴奋，一片低低的轻呼声之后，所有人都抬眼盯着舞台沙发上坐着的林思琪。
偌大的直播厅静得令人窒息，似乎连空气也停止了流动，徐伊人的目光停驻在林思琪美丽苍白的脸上。
林思琪唇角微动，面对观众，缓缓开口道：“十五岁的时候，我的继父酒醉之后**了我。”
她语调十分缓慢，吐字却清晰，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僵了一下，徐伊人愣愣地看着她，就连一向收放自如的叶子都噤了声。
斜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孟歌手指一抖，被烟头烫了一下。
林思琪无表情的脸没有因为这句话有任何波动，目光飘忽地落到空中一处，继续开口道：“母亲回来刚好看见，失手杀了他，吓傻了只有四岁的弟弟，逼疯了她自己。”
随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从唇齿间吐出来，整个直播厅陷入一片死寂。
耀眼的灯光静静地笼罩着林思琪，眼见她眼眸里干涸一片，徐伊人有些忍不住伸手捂了嘴。
似乎是觉得她接下来的话会更让人难以承受，徐伊人心里撕扯般地痛了起来，几乎无法思考，只后悔她竟会帮了林思琪，让她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将心上的伤口再一次血淋淋地揭起来。
落到耳边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忍不住颤抖，可她苍白的面容上却连一滴泪水也不曾流下来。
是已经痛得麻木了吧！
她说过自己是孤儿，可实质上不是。她有母亲，可母亲失手杀人进了精神病院。她有弟弟，可弟弟因为家庭巨变成了痴傻弱智。
舞台上，距离林思琪最近的叶子有些无法思考。
为了收视率，她问话的语调原本算不得多么客气，事先也根本不曾和林思琪有任何沟通，一上台就直奔主题。
可此刻，看着对面年轻美丽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叶子心里突然涌上难堪的愧疚。
林思琪这番话比自己问的还要残酷百倍千倍，每一句话都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只这样看着林思琪，叶子都有些不忍心。
没有照片、没有视频，只不过一个含糊其词的帖子而已。
虽然指名道姓说了她，可那又能怎么样？只要出言否认，总会有人站在她那边，那些丑事也会随着时间被慢慢地淡忘。
可她一消失就是五天，显然被那些言论击溃了，上今天的节目，在全国观众面前，她等于将自己逼到了绝路上。
真是一个直愣愣的傻姑娘啊！
叶子心里轻叹一声，林思琪缓慢的声音已经继续落在了耳边。
“妈妈和弟弟那样的情况，我真的很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可是我只有十五岁，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那是来钱最快的一种方式。一次一百块，这样的钱，我赚了一年三个月零六天。网上说的没错，我是在青城酒吧跳过舞，也坐过台，那个时候大家管我叫罂粟……”
林思琪眼眶里似乎是突然涌出些泪花来，一字一顿道：“当然，也有很多人直接称呼我——一百块。”
随着林思琪最后一个字落在耳边，徐伊人被泪水迷蒙了眼，边上有些观众忍不住啜泣起来，泪眼婆娑处，林思琪却依旧没有哭。
反而像许多事突然尘埃落定那般，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有些愣神的主持人叶子。
叶子看着她，神色柔和，小心试探道：“这些事，都是真的吗？”
林思琪抿着唇点了点头。
叶子的眼眶里水光涌动，勉强安慰地笑着，轻声道：“这些事情，这样的命运，你是怎么忍受的？我有看过你的节目和电视剧，印象中，你青春洋溢，十分有活力。”
林思琪是从几年前就开始崭露头角的平面模特，传媒大学上一届出了名的校花，京华旗下同期艺人中人气上升最快的一个。
她是《艺校风云录》里面那个自信骄傲的女主角，能歌善舞，多才多艺，是凭借一首歌在江北电视台的跨年演唱会上一鸣惊人的美丽女孩，每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她都自信满满、一脸笑容。
可她竟然有着这样沉痛黑暗的过去，要怎么样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想起来就让人觉得无比心痛！
“因为我是林思琪。生活越是让我弯下腰，我越是要扬起头。生活越是让我哭，我越是要努力地微笑。只有这样，我才永远都不会倒下去。所以，哪怕生活将我一脚踩到烂泥里去，我也会吸干它的养分，再努力地爬起来。”林思琪缓慢又坚定的一段话，似乎诠释了所有的一切。
愣愣地看着林思琪，这一刻的叶子完全失去了以往的犀利，脑海里回响着她的话，一颗心一次一次地被撕扯着痛，完全没有了以往挖出明星隐私的成就感。
台下的观众也都无法思考，目光静静地停驻在林思琪的脸上，她没有哭，他们却忍不住流泪。
网上那些话不是谣言，她就是被舆论抨击了好几天的那个年轻女孩，可偏偏这一刻，没有人忍心责备她，心里有的，也都是止不住的怜惜和心痛。
当时她才只有十几岁，命运给了这个女孩太多的苦难，任何一件发生在自己身上也许都痛不欲生。
而她眼下还好好地坐在台上，能语调平静地将这些事情说出来，她在给公众一个解释，却也将自己所有的屈辱都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赤裸裸地呈现给所有人看。
怎么可以这样？！她们没有见过这样坚强的女孩，她一滴眼泪都没有，似乎也不需要任何安慰。
叶子的心情和观众一样难以平复，可到底还是记着自己在做节目，慢慢地平复着心情，可是，关于网上那些犀利的言论却再也不忍心提起。
过了良久，叶子看着林思琪，小心翼翼地发问：“你是怎么从那样的过去中走出来的，方便谈一下吗？”
她话音落地，所有的观众更是神色专注地看着林思琪，从她说出第一句话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直停驻在她的身上，无法移开。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男人。”林思琪慢慢地开口了，一双毫无生气的眸子却因为这一句话骤然亮堂温柔了许多，耀眼的灯光下，她苍白的一张脸似乎慢慢地有了些血色。
她神色微微怅惘，语气缓缓道：“忘了具体是哪一天，我只记得那一天阳光特别亮，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空气中的温度都是灼烫的，世界像是要烧着了一般。因为当时母亲的情况有些好转，那一天我特别高兴。他和一帮朋友过来，他年轻、英俊、桀骜，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我在青城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好看的男人……”
林思琪语调微微顿了一下，因为怀恋，她的唇角竟是不由自主地勾了一个淡淡柔柔的微笑：“我笑着对他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免费和你睡好了。”
对面的叶子呆了，观众席上看着她的徐伊人呆了，所有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也呆了，包括孟歌和默默地立在他边上的唐三。
她形容的画面十分容易让人想象，叶子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道：“那后来呢？”
“后来，”林思琪又笑，眼眸亮亮地看着她，“后来，我们就相爱了！”
我们就相爱了……
她语调轻轻地、无限怀恋地落到耳边，却让所有人都眼眶酸涩地想哭。
不用想象，似乎也可以从她眼睛里的光亮得知那是多么美丽又难得的一段感情，他们甚至希望她不要再继续开口，因为此刻她眼眸里的光彩已经骤然黯淡了下去。
“相爱多么不容易。因为他，我厌恶肮脏不堪的自己，不想再跳舞，也不愿意再出台，希望自己是干净的，也没有背负那么多。即便他从来都不介意，只是怜惜和心疼，却已经让我痛苦得有些活不下去。在那样的圈子里，身不由己，我的命运早已经由不得我自己做主。为了将我漂白，为了让我干干净净地脱身，他散尽万贯家财，失去了一条胳膊和半条腿。我不知道那是怎么一个过程，可离开青城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曾经的客人，他告诉我，他收到了一笔丰厚的封口费，并且被再三拜托。在火车站的时候，那个客人向我保证说，会忘掉曾经的罂粟。”
林思琪眼眶里突然涌上的热泪顺着脸颊滚落，她似乎哽咽难言，颤抖着一字一顿地哑声道：“艰难的过程他一个字也不肯说，他不愿意见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他，可是，他告诉我，我值得更好的男人，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帖子里说的傻男人就是他，说我的寡情薄幸也是因为他。他为我失去了一切，却生生将我推开，就因为我告诉他，我想要干干净净地生活，想要正常地读书，上大学，毕业找工作，和他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舞台上，林思琪泣不成声，她对面的叶子眼泪流了一脸。
观众席鸦雀无声，甚至都没有人提问，同时，也没有人质疑。徐伊人怔怔地看着，节目虽然只过去了一半时间，可对她来说，却那样漫长。
叶子没有再问什么话，甚至，节目录制了一半就在现场观众沉默的眼泪中进入了尾声。
林思琪从沙发上站起来，神色带着些歉疚，深深地弯腰鞠躬，语调平缓道：“让所有的小棋子失望了，我不是一个好的偶像。在这以后，我也会退出这个圈子，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去。兜兜转转了一圈，我没有像他所希望的那样，站到这世界上最耀眼的地方，也没有像他所希望的那样，找到所谓的最好的男人。为了尽快成名，我甚至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我觉得很羞愧。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给所有曾经支持我的人一个交代，纵然有着不堪的过去，但是，我依旧是会微笑的林思琪。”
她最后缓缓开口道：“见过你之后，这世间哪里还会再有更好的男人。宋望，我爱你。”
最后一个音节缓缓落下，对着所有观众微笑，林思琪再次鞠躬，转身朝台下走去。
直播厅里骤然响起的哭喊声落到了两人身后，徐伊人追上去扶着她，似乎刚才的那些话已经用尽了林思琪全身的力气，她脚下一软，大半个身子压在了徐伊人的肩上。
“思琪！”
“林小姐！”
徐伊人忧心地喊了一句，休息室等候着的月辉及时赶到，伸手扶住了林思琪。
扭头苦笑着看向徐伊人，似乎又觉得愧疚，林思琪声音低低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别这么说。”心里闷闷的感觉经久不去，看着她，徐伊人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就听见林思琪语调悠悠道：“我想回青城。”
“嗯。”徐伊人眼眶含泪。
林思琪再次晕倒在了月辉怀里，两个人搀着她一路出去，早早闻风而来的记者正驻守在电视台外面，眼见她已经不省人事自然意外。
不远处，一众保镖快速走了过来，护着三人上了车。
作为国内收视率最高的明星访谈节目，《今夜星语》是现场直播，想也知道，林思琪刚才的一番话已经通过电视传到了这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隐私、痛苦，她悲惨的经历被每一个看节目的人所知悉，甚至，会再经过各种渠道传播、夸大，毫无保留地显示在每个人面前。
徐伊人有些不忍心地回头看过去，躺在最后一排的林思琪依旧双目紧闭，一双唇是苍白的，紧抿着。
原本这几日她也还没好好吃东西，此刻，定然已经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吧。
徐伊人心绪涌动，想到她刚才最后的话，百感交集。
回到家和邵正泽商量了一下，王俊带着人将林思琪连夜送回了青城。
娱乐圈一片哗然，节目播出之后林思琪却像她所说的那样，当真再也不曾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
她的粉丝自称为棋子，粉丝后援会是围棋，从事件开始之后经历了担心、失望、责难，到节目播出之后哭成一片，显示出从来没有过的团结和悲怆。
是的，就是悲怆。
一开始他们只是因为她美丽的外表和电视上青春洋溢的表现欣赏她，不够坚定、不够信任，事情爆出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声援她支持她，而是在强大的公众舆论下愤怒、责难。
可眼下，他们却都为自己当时的无礼感到深深的愧疚，自责声一片，粉丝圈最后也只剩下了“我们等你”四个字。
与此同时，事情发生以后唯一跟在她身边支持的徐伊人让他们无比感激，许多棋子默默地关注了徐伊人，通过微博@她道谢的方式将这一份感谢传达给她。
一周以后，送林思琪回去的王俊从青城返回。
徐伊人的微博在事情爆出以后第一次发声：“我们是朋友，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眼下将她的话转告给大家‘我很好。不用为我担心，也不用再自责。即便未来依旧未知，我也还是永远微笑着的’。”
孟歌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事情刚出来，他唯一的想法是捏死她，心里猜测着她定然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心机女。
毕竟从十多岁开始有女人，他一开始是没有怀疑过林思琪的，那样的丑事爆出来，他也只是以为她早早做了手术，就是为了攀上自己。
却没想到事情的真相这样残酷，经历过那样黑暗的人生，她竟然还能妩媚婉转地笑出来。
孟歌心里不是滋味，点了一支烟，徐徐地吐了一口烟圈。
唐三脸色微沉进了客厅，看见他有些慵懒地靠着沙发，也似乎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了疲倦，到了他身边小心开口道：“人找到了。”
随着他话音落地，孟歌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唐三的心里却有了些恻隐之心，毕竟也是相处了一年多的人，从心里来说，他并不希望孟歌再使手段去折腾林思琪。
节目播出以后他就去了青城，百般打探之后收获颇多，却当真觉得那对苦命鸳鸯太可怜了些。
“她果真回去了。”孟歌莫测的神色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一句话像是问题又像是喟叹，唐三只得又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呢？”孟歌漫不经心地问。
唐三自然知道他说的谁，语带喟叹道：“没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也瘸了。节目一播出他应该是连夜坐火车到了B市，邵家人陪着林小姐最后在火车站碰见他的……”
想起站在不远处亲眼看到的那一幕，饶是一向冷硬的男人都有些忍不住眼眶泛红了：“叫宋望。说起来宋家也是青城名门，前些年败落了。”
唐三话音落地，孟歌有些诧异，一时间突然想起节目上，林思琪说到他散尽了万贯家财，心里难得地有了些好奇，眼神示意唐三继续。
“青城素有‘金玉之城’的美称，宋家几代做玉石生意，到了宋望父亲一辈，已经是远近闻名的青城首富。宋父擅长赌石，被当地人尊称为‘青城赌王’，最终为了一个女人和老婆闹离婚，结果宋母失手杀了他，又一瓶毒药自尽了。事情发生了有十多年，因为轰动一时，眼下当地大多数人也还都记得。”
唐三语调微顿，继续道：“宋望十多岁就继承了宋家，也自然被当地有些人觊觎了许久。后来他遇到林小姐，为了把她从圈子里择出来，基本上给每个知道她的人都分了颇为丰厚的封口费，家产所剩无几。至于他，也是在那个时候被人打残的。”
因为他一无所有，还是毫无怨言地将林思琪推开。
唐三当真没想到世界上会有那样的男人，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十多岁已是青城人人交口称赞的俊俏少年，因为父母的事情变得桀骜浪荡，却依旧引得当时一众女孩追捧痴迷。
如果没有遇到林思琪，他的一生想来也是风流肆意，潇洒张扬的。可是，命运有时候不经意的一个转弯，却让无数的痴男怨女深陷其中。
电视画面里林思琪温柔呢喃：“后来，我们就相爱了！”
短短的几个字，让那样苍白的她容光焕发，却又有谁能够真正承受，这句话后面沉重的代价！
青城火车站里，唐三站在稍远处，意外看见的那一幕。
原本是宋望先看见林思琪的，可他纵然来回奔波、疲惫不堪，青青的胡楂都爬满了英俊的下颌，却站着不动，也不开口唤她，就那样在她身后，几步开外，沉默着看她。
唐三从来没有见过有男人用那样的眼神去看一个女人，痛惜的、喟叹的、歉疚的、纠缠的、哀伤的……
宋望深黑的一双眸子如茫茫夜色，在唐三的视线之内，慢慢地泛红。
林思琪奔波良久，猛地一回头意外看见了宋望，连他当时都觉得整个火车站的喧嚣随之远去，空气都停止了流动，而时间，静止在那一刻。
她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而宋望第一时间伸出唯一的那只胳膊将她紧紧地拥抱住。
一只手扣着女孩的后脑勺按在他肩头，唐三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一双深黑通透的眸子里热泪涌动，一瞬间，泪水纵横了满脸。
纵然生性冷硬沉默，那一刻相拥着哭泣的一对人，却让他不忍回想。
哪怕已经残疾，可他觉得那个男人已经是林小姐最好的归宿，自个儿爷当真不应该再去折腾两人了。
这样想着，唐三有些忧心地抬眼看向了孟歌。
孟歌愣了许久，似乎颇有感触，语气沉沉道：“林思琪进入京华以后的所有收入，不要抽成，连同她名下的房产和所有首饰，全部折合成人民币汇总在她的个人账户里，送过去。”
缓慢的一句话让唐三愣了一下，等半天反应过来，却发现孟歌并未动怒，一时间难掩庆幸。
许是因为这件事触动了自家爷，竟是连那些执念也放下了一些，唐三冷硬的脸色轻松了许多。
孟歌静静地靠在沙发上，第一次，两张同样艳丽生动的面孔同时浮现在他眼前。
他生命里出现过这样两个女孩，一个纯净无邪，挺直倔强如翠竹，无论被怎么施压，永远都坚定地仰着头；另一个历经世事，婉转柔和似花枝，会弯腰，弯腰却为了更好地仰起头。
前面好些年，他为了第一个抑郁难平，可现在，他也愿意为了后一个稍尽绵薄之力。

第21章 他醉了，乖得像个孩子
历经几个月，《赫连王妃》迎来了杀青这一日。
酒宴上和众人道别，徐伊人挽着邵正泽的胳膊出了宴会厅，上了车，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想到刚才邵正泽替自己喝了不少，徐伊人侧头看他，眼见他倚靠在座位上，脸色微红，低低笑了一声。
王俊有些无奈地扭头看了一眼：“老板他醉了。”
“啊？！”
“不信你可以和他说话。”
分明看着极为正常，徐伊人觉得王俊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
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邵正泽的胳膊，她试探着开口道：“阿泽？”
“嗯。”邵正泽嗓音温醇，垂眸看她，低低笑着应了一声，看着并没有太大的不对劲。
“阿泽？”徐伊人又戳他，男人又低低的一阵笑，眉眼温柔地看着她嗯了一声，复读机似的。
眼见他英俊的面容慢慢泛红，徐伊人这才有些相信，又开口试探发问：“你是不是醉了？”
男人垂眸看着她，又低低地笑，嗯了一声。
徐伊人心里一阵无力，又觉得这样的他和平日完全不一样，更有些说不出的可爱，小孩子一样。
“就这样。”王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邵正泽微微泛红的俊脸，开口叮咛道，“一会儿到家了，你也不用管他，放到床上就好了。”
“哦。”徐伊人哭笑不得，揉了揉头发。
“老板醉酒了很安静，走路也不会东倒西歪。就是你问什么他都是嗯，回答完了就笑。你放他在床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他醒了也就没事了。”王俊声音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不过明天早上他大抵不认为自己喝醉过，也没事，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好了。”
徐伊人：“……”
一路回家，在门口和王俊告别，徐伊人扶着邵正泽进门，他当真和平日没什么区别，就是走路的时候要跟着她的步子。
她多快他也多快，她多慢他也多慢，规规矩矩的，就像机器人。
徐伊人一时兴起，快快慢慢地走到了楼道口，看着和她同步的邵正泽，一边上着楼梯，她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肚子有些痛，她停了步子，却笑得有些动静太大，脚下一崴，眼看着就要和楼梯亲密接触。
身边的邵正泽下意识搂了她一下，两个人栽倒在了楼梯拐角的地面上。
楼梯上铺着柔软的毯子，磕碰一下也根本不会觉得痛。
徐伊人怔怔地趴在他身上，完全不知道刚才两人是怎样摔成了这个姿势。总归，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邵正泽已经垫在了她身下。
灯光下他的脸非常俊美，棱角锐利，就好像最着名的雕塑家精雕细琢而成。
徐伊人一只手摸上他英挺的眉眼，又流连到他端正挺直的鼻梁，有些入迷了，她一颗心柔软得不成样子，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亲吻他。
浓烈的酒香将她包围，带着他一贯独有的清冽气息。
徐伊人也有些醉了，伏在他身上，慢慢地忘了两人身处何地，主动同他痴缠着，却在他的气息里无法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伊人气喘吁吁地伏在他身上，声音小小地唤了一声：“阿泽？”
邵正泽温声应着，低低笑着将她搂紧了揽在怀里，徐伊人心绪涌动，起身跪坐在地毯上他的身边，看着他慵懒散漫的神色。
此刻他当真就和一般酒醉的男人一样，随意地躺在地毯上，神色有些呆，眼眸却清亮而温柔，同样定定地看着她。
“阿泽？”
“嗯。”
“阿泽？”
“嗯。”
徐伊人接连唤了两声，邵正泽笑着应，她有些泄气，带着些试探地慢慢开口道：“阿泽，我是谁？”
邵正泽神色呆了一下，注视着近在眼前的一张脸，从地上起身，双手捧着她的脸，低笑着开口道：“依依啊。”
话音落地，他又凑了过去，将她推靠在一边的角落里，慢慢地俯身，吻上她黑亮的眼睛。
徐伊人心里轻颤着，伸出胳膊紧紧地将他缠绕，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道拥抱他。
两个人在楼梯的拐角纠缠，他带着凉意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滑进了她的裙子，徐伊人瑟缩了一下，期期艾艾地唤他。
眼见他依旧只是低笑着应她，多余的什么话也没有，徐伊人知道他大抵还没有清醒，一时间又歪倒在他的怀里，忍不住傻乐起来。
笑够了，徐伊人从他的怀里起身，将半跪在地毯上的邵正泽拉了起来。
她心情非常好，牵着他的手主动走在前面，就像他一贯用有力的手指握着自己一样。
当真像王俊说的那样，邵正泽躺在床上十分安静，只是眼光始终跟着她，温柔得无法形容。
很乖，就好像一个安静的孩子。
徐伊人在卫生间拧了热毛巾，抬起他的手细细地擦拭着，最后又找了干净的睡衣帮他换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了他一会儿，她也躺上床，将自个儿缩在他的臂弯里，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对，索性又爬到了他的身上，嘟着嘴无可奈何地看他。
邵正泽原本已经要闭上眼眸了，被她惊了一下，又怔怔地睁开眼看着她。
徐伊人伸出一根手指去戳他的脸，他都毫无脾气，又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他依旧只是笑。
可这样的笑看了一路，徐伊人此刻懊恼又无力，趴在他胸膛上，不满地扁着嘴嘀咕道：“你真的是个机器人啊！”
“嗯。”邵正泽低低的声音落到耳边，徐伊人哭笑不得，小手握拳在他胸口闷闷地砸了两下，咬着嘴瞪他：“你是不是装的？”
“嗯。”邵正泽又应，徐伊人心中一喜，却突然回过神来，彻底无力，没了骨头一样地趴在他身上，无可奈何：“你就这样气我好了。”
“嗯。”邵正泽再一声传来，她连话也不想说了，嘟着嘴，蹙着眉，一脸郁闷地趴在他身上，慢慢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微风送爽，晨光熹微。
到了秋季，环山公路两边的植被渐渐稀疏，却呈现深绿浅黄的斑驳色彩，透过车窗看出去，仿若油画般美丽动人。
徐伊人窝在邵正泽怀里，想起他昨夜傻乎乎的样子，嬉笑着伸手在他俊挺的下巴上捏了两下。
王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想着大清早网络上爆出的那段录音，略微思量了一下，暂时没有开口。
林楚和唐韵在一起的时候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眼下分手了自然也是。
录音里爆出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他听了好几遍，才回过神来。
林楚喜欢的那个人，竟然是小夫人……
眼下网上闹得不可开交，唐韵的粉丝们责备林楚，甚至有少部分粉丝迁怒小夫人。
林楚的粉丝一贯不喜欢唐韵，这一次拍手称快的人反而不少。
最冷静的倒是薏仁粉，习惯了他们“啊啊啊”“嗷嗷嗷”叫着表达情绪的方式，这一次事情出来，粉丝圈没什么过大的动静，倒让他十分意外。
不过这样的事情，薏仁粉的确比较敏感，不开口反倒是好。
一旦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言论，指不定三方的粉丝会掐起来。
想着当下网络上混乱的局面，王俊一阵无语，郁闷地揉了揉太阳穴。
车子到了公司楼下，也不过早上八点。
徐伊人一下车就敏感地发觉不远处有好些人拿着相机偷拍。她愣了一下，另一边下车的邵正泽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直接进门。
林楚和唐韵在一起的时候，作为唯一和林楚合作过的女演员，徐伊人不胜其扰。
眼下两人分手，吵架的过程不知怎么被录了音，林楚喜欢她的事情一经爆出，媒体记者们又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可说白了和她关系不大，记者们不会傻到当着人家夫妻俩的面问一句：“突然被表白，邵夫人心里什么想法？”
站在远处偷拍了几张，想到大概可以独辟蹊径写些类似《唐韵林楚分手，徐伊人不受影响》《邵总裁徐伊人举止亲密，未受到唐韵林楚分手事件干扰》《邵总裁独抱美人，数一数娱乐圈表白无望的男明星》这样的新闻，几个娱乐记者心满意足地离去。
徐伊人和邵正泽进了公司大门，自然也受了不少的注目礼。
眼下，徐伊人先出了电梯，邵正泽便抬眼看向了身边的王俊，淡淡开口道：“什么事？”
“唐韵和林楚分手了。”王俊言简意赅，对上邵正泽有些不解的眸子，急忙补充道，“事情牵扯到了小夫人。”
“怎么回事？”邵正泽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
王俊继续解释道：“昨夜两个人不知在哪里吵架闹分手，被人给录音了。林楚……”
王俊略微想了想，道：“林楚说自己真正喜欢的那个人是小夫人。你一会儿上去听了录音就明白了。”
说话间两人进了办公室，邵正泽剑眉紧蹙，听完了整段录音，伸手揉了揉眉心问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对伊人的影响有多大？”
“小夫人和这件事没多少关系，除了唐韵有些粉丝底气不足地责备以外，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小夫人莫名其妙被连累，暂时没有过激言论。”
“盯紧了，不要让这件事影响到她。”
“是。”王俊沉声应了。
邵正泽若有所思，屈起两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两下，低头去看文件。
与此同时，唐心办公室。
唐心、徐伊人、月辉，三个人静静地听完录音。
月辉无奈摊手，朝着徐伊人开口道：“林楚和唐韵在一起轰动一时，眼下吵着分手，这段录音不知道被多少人听过。恭喜你，又躺枪了！”
“去你的。”徐伊人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月辉笑着躲远，浏览页面的唐心面色却稍微变了变，冷笑道：“动作还真快！”
徐伊人和月辉都抬眼看她，唐心轻嗤一声：“唐韵受了打击割腕自杀。看，眼下正在医院里吊盐水呢？啧啧，可怜见的，一夜过去就憔悴成这个样子，同情牌打得真是时候！”
两个人好奇地凑了过去。
照片里，唐韵一张脸蜡黄病弱，挂着点滴的一只手青筋暴跳，另一只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副被抛弃了痛不欲生的样子。
“这消息一出来，估摸着又够林楚喝一壶的。”唐心慢悠悠道，“每次一有风吹草动，唐韵都是先发制人。有本事让她把手上的纱布取掉，有伤口就奇怪了。呵，割腕自杀，隔半天再就医，早都死绝了。”
“妆化得不错。”几张照片都浏览了一遍，徐伊人若有所思。
月辉有些无语地瞄了她一眼，脱口而出道：“徐小姐，你缺心眼啊！指不定一会儿就有矛头指向你了。”
侧头白了他一眼，徐伊人正要说话，两下敲门声传来。
上官烨唇角噙笑地走了进来，好奇地瞅了瞅画面，戏谑地看向徐伊人：“恭喜你啊，又被表白了！”
语气和月辉说的话如出一辙，徐伊人没好气，上官烨笑意愈深：“也别往心里去，以后你越发红了，这种躺枪的事情多着呢，平常心就好。”
“多谢男神赐教，小女子一定铭记于心。”徐伊人正儿八经地作了一个揖，屋内三人俱是一笑。
笑够了这才想起了正事，上官烨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一起走吧。”
他说的是他和徐伊人合作，拍“Sweet”冰激凌广告的事情。
“Sweet”品牌来自国外，是一种中高端顾客消费的冰激凌。
名气在外，Sweet冰激凌一向甚少做广告，大多时候产品插图都在高端杂志上，感觉起来矜持贵气得不得了。
这一次的广告时长定在十五秒，据说拍摄以后也就投放华夏台晚间黄金频道，热播剧场的间隙之中。
冰激凌原本就是女孩子钟爱的甜品，“Sweet”冰激凌广告语别出心裁。
“如果没有爱情，你还有Sweet。”一句话就足以让人心动，在单身的年轻白领之中，有着其他甜点品牌难以比拟的影响力。
而这一次的广告脚本也相当有趣。
年轻的情侣在街头吵架分手，男人甩手离去，女孩崩溃痛哭。
哭完了，看见街边的“Sweet”冰激凌店面，耳边回响起那一句经典的广告语，没有爱情的女孩情不自禁地走到了店面里买了一杯冰激凌。
接下来自然是通过对店面内景和冰激凌的拍摄来宣传产品，女孩的爱情故事则融入其中。
从刚开始吵架失恋的哀伤，到后来看见冰激凌的心动，以及最后被一杯冰激凌治愈，拿着冰激凌到了最开始的位置，女孩忘掉了伤痛，露出最甜蜜满足的笑。
情节在这一刻峰回路转，吵架离去的男人有些后悔，原路返回看到女孩这一刻舒心的笑，嘘了一口气，到她面前道歉。
女孩会指着冰激凌的杯子说一句：“亲爱的，它已经治愈了我。”
男人的目光落在冰激凌上，镜头再给品牌标志一个特写，画外音广告语再一次响起在男人耳边，男人有些迟疑地开口道：“那，你还要我吗？”
女孩不回答，微笑着看他。
男人唇角慢慢地染上笑容，四目相对，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一个似乎没有说完的故事，结尾处非常耐人寻味，而两次响起在男女主人公耳边的画外音广告，自然也会因为重复出现令人加深印象。
很浪漫、很美好，当然，也很治愈。
要拍摄的时间不长，却当真非常考验人的演技，尤其是女主人公的扮演。
很短的时间里，感情需要发生崩溃、伤感、期待、慢慢平静、满足、甜蜜，再到最后，由衷地微笑这样一系列转变。
徐伊人将手中的广告脚本轻轻合上，一抬眼，摄制组也刚好到了，她正要笑着抬脚过去，耳边却突然传来几道兴奋的女声唤她的名字。
徐伊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几个女孩嬉笑着跑到了她面前。
“哇哦，真的在这里拍广告哦！”最当先的短发女孩眼见徐伊人的情绪和以往没有任何差别，松了一口气，开口说了一句。
几个女孩都是粉丝后援会里特别热心的粉丝，徐伊人自然见过不止一次，开口唤了几人微博名的简称，笑着开口道：“是啊。你们都没有课吗？怎么这会儿跑来了？”
“嘻嘻，翘了选修课。”其中一个女孩笑嘻嘻说了一句，广告摄制组到了跟前，几人识眼色地往边上退去。
徐伊人对着几人略带安慰地笑了一下，更让几个粉丝心中一暖。
和摄制组导演简单交流完，徐伊人在保姆车里换了碎花的雪纺纱裙，一下车，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到了深秋，平日里最少也都是薄毛衣套着风衣，此刻浑身上下就轻飘飘的一件吊带碎花裙，亭亭玉立在寒风中，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有些起来了。
想起一会儿还要坐在花坛边上吃冰激凌，徐伊人登时牙关打架。
广告导演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个子很高，平头，戴着一副眼镜，穿着黑色长风衣，看着也利落干净。目光在徐伊人身上绕了两圈，眼见她虽然瑟瑟发抖，双手抱着肩，却一点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心里颇有好感。
一切准备停当，导演干脆利落地比了一个手势。
画面里，徐伊人神色责备地看向对面穿着短袖的上官烨，控诉道：“这么热的天，我站这儿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你怎么这样啊？！我们说好的三点半，可是你看现在都几点了！四点都过了！”
上官烨一脸不耐烦：“我都说了堵车，你还要怎么样？迟都迟了，有什么好吵的！”
“堵车？！”女孩委屈地喊了一句，眼泪直接滑落下来，“你骗谁啊？！我刚才看见你从地铁口跑过来的。你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刚才电话里有女孩说话的声音，你为什么要骗我？！”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着脚本里的台词，边上的广告导演认真地看着，完全没有开口喊停的机会。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画面里的两个人从约会迟到扯到男孩撒谎的问题，又扯到男孩红颜知己的问题，再扯到女孩好哥们儿的身上，最后又变成男孩母亲对女孩的某一次指责，以及许久以前，女孩忘了男孩的生日，男孩放了女孩的鸽子……
台词其实不是很多，可是因为非常简短跳跃，两个情绪激动的人语速都非常快，边上的一众人都被这样激烈的争吵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分手就分手！简直是受够你了！”画面里的上官烨突然大声吼了一句，转过身大步离去。
刚才话赶话提分手的是女生，此刻眼见男生吼了一句突然离去，却有些回不过神来。
眼看他越走越远，女生哇的一声哭出来，坐在身后的花坛上，低着头两只手抱着肩，剧烈地颤抖着，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好。”导演没想到这么顺利，有些兴奋地开口说了一句。
月辉快走两步将手中的外套披在了徐伊人身上，叹声道：“你刚才怎么哭得那么快，肩膀抖得挺像那么回事。”“冻的。”徐伊人看着他，牙关打战地说了一句，月辉扑哧笑了一声。
“Sweet”冰激凌店面就在街边，会选择这个街心广场也正是因为这样一次性拍完非常方便。
摄制组进了店面，过了十一月，店里面已经开了暖气。
徐伊人身体舒展了不少，拍摄起来自然也更加流畅。
此刻，她从微笑着的服务生手中接过冰激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透露出满意，转身的空当就情不自禁地舀了一勺，然后，脸上慢慢地显出诧异的表情。
她抿着唇不说话，特写的面部表情里，却能看到她腮部微动，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的动作，看向冰激凌的眼睛在发光，就好像心里咆哮惊叹着“太好吃了”！
当然，后期会在此处配上同步的画外音。
完美演绎，边上的唐心和上官烨同时微笑着对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店面里的镜头完全收工。
忍着冷拍完了剩下的外景，徐伊人阿嚏一声，不由自主伸手捂了一下嘴，边上看着的众人倏然发出一阵哄笑来。
“啊，伊人打个喷嚏都这么可爱！”
“闺女软萌软萌的，真的想抱回家藏起来啊！”
“每天晚上都能抱着这样一团小萌物睡觉，邵总裁真的是太幸福了！”
边上看着的几个粉丝忍不住尖叫，脑袋抵在一处，兴奋得不得了。
注意听着她们说话的月辉忍不住勾唇一笑，视线里，徐伊人朝着走道上的垃圾桶走了过去。
眼见她手里拿着冰激凌杯子，因为冷，肩膀都有些缩起来，月辉连忙拿着外套抬脚跟了上去。
刚走了两步，就看见徐伊人身侧几米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弓着腰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瓶子走向她。
月辉当兵出身，单是看那男人怨愤的脸，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眼看着那男人紧走几步，突然拧开了手中的瓶子，月辉大惊失色，大喊了一声“伊人”，便飞快地跑了过去。
众人一抬眼，就看见月辉用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奔了过去，将手中的衣服扔在徐伊人身上并推了她一把，随后飞起一脚将男人手中已经开口了的瓶子踢了出去。
徐伊人倏然倒地，被踢飞的瓶子一边往外喷洒着液体，一边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到了众人近前。
“硫酸！”脚下的地面和被液体洒到的植物都倏然间产生了反应，工作人员大惊失色。
月辉飞起一脚直接踢到了男人的下巴上，男人被踢倒在洒了些许硫酸的地上。
月辉脚腕一痛，落到地面的时候崴了一下，却没有理会，第一时间凑到徐伊人的面前，神色紧张地扣着她的肩膀，急迫开口道：“没事吧？！”
因为刚才紧绷的情绪和几个大幅度的动作，此刻他俊俏英气的脸上布满了汗水。
眼见徐伊人似乎有些被吓得呆傻，月辉更焦急地摇了两下她的肩膀，语调急促道：“有没有事？有没有被溅到？”
原本徐伊人距离月辉就很近，刚才他一到跟前，她就闻到了肌肤被烧灼的焦味，目光不自觉地下移，看到他一条长裤下面被烧开了掌心大的洞，焦黑的颜色触目惊心。
抬眼看着他，徐伊人的眼眶里涌满了泪水，声音颤抖道：“你的腿……”
只勉强说了三个字，她控制不住落下泪来，身子发抖地蹲下身去，看了一眼，泪水汹涌而出。
“没事，没事啊。”被她痛哭的样子搅得心疼，月辉连忙在她面前蹲了下去，将灼烫的一只腿藏到了后面，柔声安慰道，“我没事。踢他的时候被溅到了几滴而已，别害怕啊，别害怕……”
他说话的声音柔柔的，看着她的眼睛更是亮得惊人，里面跳跃的光芒昭示着此刻他心里的担忧。
徐伊人呜咽着说不出话来，身后的上官烨、唐心自然也大惊失色，在保姆车里拿了剪刀，唐心凑过来，将月辉被溅到的一条裤腿剪开。
此刻，徐伊人被搀着站起身来，却依旧无法止住眼泪，眼看着月辉毫不在意地冲着她笑，还不断地安慰她，眼泪越发汹涌。
现场乱了，被吓到的几个粉丝惊慌失措地跑过来，看到徐伊人只是在被月辉推开的时候擦破了一点皮，均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正好倒在了硫酸上，跳起来抱着两只胳膊和手嗷嗷大叫，拍摄组的两个男人连同上官烨一起，用衣服将他双手手脚捆缚了，扔到了车后面。
一众人急忙往医院里赶去。
此刻，徐伊人已经换了衣服，目光落在边上月辉的腿上，心里难过不已。
“别看了，我没事。好歹隔着裤子呢，也就是看起来吓人。你害怕的话将头偏到那边去，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月辉语气里带着些漫不经心，还是笑，眼见徐伊人又扁着嘴想哭，连忙止了笑，一本正经道：“我真的没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受过伤，这么一小块对我来说完全没感觉的。”
徐伊人咬着唇将脸转向了一边，月辉轻叹了一声，小腿上一块肌肤火烧火燎地疼，他一时间忍不住紧紧地蹙眉，不再说话了。
被泼了硫酸，广场边上原本就有不少人，消息第一时间被传上了网。
唐心打电话告知邵正泽，听说徐伊人没事，他自然松了一口气，一路匆匆到了医院，却看到徐伊人泪流满面地坐在病房外面。
“阿泽。”看见他，徐伊人委屈地唤了一声。
邵正泽上下端详了她几眼，见她当真没事，一颗心彻底落了下来，随后看向一边的唐心，蹙眉道：“怎么回事？”
“唐韵的粉丝，好像精神有些问题。”病房里出来的上官烨蹙眉说了一句，邵正泽点点头，跟着他进了病房。
月辉正躺在床上由医生清理伤口，见邵正泽进来，撑起身子唤了一声“三少”。
邵正泽目光落在他腿上，沉声开口道：“躺着别乱动。”
“女王，我的女王，欺负她的人都要去死！”在房间的另一张床上，中年男人正在接受治疗，他的情况更严重些，此刻却胡乱挥舞着胳膊嗷嗷乱叫，看上去有些疯癫。
上官烨蹙眉，伸手拿过桌面的一条毛巾直接塞进他嘴里去。
邵正泽冷冷地看了几眼，朝身后的王俊开口道：“叫警察过来立案，顺便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
“是。”王俊连忙应了一声，外面的黑衣保镖进来一个守在里面，邵正泽也抬脚出了门。
徐伊人情绪低落，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邵正泽坐在边上，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语带宽慰道：“没事了。月辉的情况不算太严重，可以恢复。别太担心了。”
“嗯。”徐伊人低低应了一声，依旧情绪不高。
邵正泽看了一直陪着的唐心一眼，轻叹了一声，开口道：“你们先在这里陪着，我一会儿再过来。”
眼见两人均是点头，他带着跟出来的王俊先走一步。
“打听清楚了，唐韵在市第四医院。”王俊声音稳稳地说了一句。
邵正泽眉头蹙得越发严重，也不说话，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王俊一时了然，稍微落后两步打了几个电话，才再一次跟了上去。
刚一出事就用这一招博同情，唐韵的这一招将她自己解救了，却将林楚推到了风口浪尖。当然，也免不了会波及他们家的小夫人。
这种患有精神病的粉丝之所以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法，和偶像本身对事情刻意夸大、渲染有很大关系。
想象了一下刚才要是徐伊人当真被硫酸泼到，王俊顿时有些冷汗直冒，难怪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老板一脸怒容。
车子一路到了市第四医院，唐韵身份特殊，医院安排了特护病房。
此刻，她靠在床上，手中的点滴早已经拔掉，刚从助理手中接过了一个剥了皮的橘子瓣往嘴里喂，就听到走廊外面突然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还没等她让助理出去看情况，一群娱乐记者直接冲了进来，对着她吃橘子的样子一阵狂拍。
事情太突然，唐韵一时有些愣神，随后反应过来，抬眼看向了身边几个助理。
被她这样扫一眼，一众助理立刻紧张，迅速围上去将记者们往外推着，一边说“唐姐状态不好，拒绝拍照”，一边开口朝外面喊着“护士，护士……”。
“唐韵，是你指使粉丝给徐伊人泼硫酸的吗？”
“你是装病吗？看你状态不错！”
“你对林楚是真爱吗？你自杀是真是假？”
来的记者少说有十几个，几个助理自然没办法将他们全部推出去。
此刻，拿着话筒的记者将几个助理挤到了一边，直接扑向病床，将病床上的唐韵团团围住。
即便曾经应对过不少突发状况，这一刻，唐韵还是有些蒙。
她勉强平稳了一下情绪，却依旧没有办法做到心平气和，语调僵硬道：“你们怎么进来的？我正在休息，医院怎么可以这样？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我。”一道清冽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高挑颀长的男人站在门口神色板正地睨了她一眼。
矜贵清冷、挺拔笔直。
只静静站着，说了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冰寒气势。
邵正泽！
看着他，唐韵一时间有些愣神。
目光落到他边上，眼看着为自己看诊的医生穿着白大褂跟了进来，唐韵心里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邵总裁？”唐韵语调僵硬地唤了一声，将自己盖着的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做了一个要躺倒睡觉的姿势，开口道，“对不起。我状态不好，需要休息，有什么事都等我身体恢复了再说，可以吗？”
邵正泽眸光锐利地盯着她，也不开口，给边上跟来的王俊递了一个眼色，身后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保镖们从卫生间里接了满满当当一盆清水，两个人走到了唐韵的面前。
“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高大健硕的男人十分有压迫感，唐韵气急败坏地质问一声，边上几个助理被随后进来的保镖架了出去。
“给我洗干净！”简短利落的一声吩咐，男人语气生硬，不含一丝情绪，两个保镖会意，同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屋内的气氛陡然冰冷了许多。
唐韵大惊失色，媒体记者回过神来，一阵猛拍。
两个保镖一人一边钳住了唐韵的胳膊，从水里将毛巾捞出来，直接往她脸上抹了过去。
强硬霸道的力道让唐韵气愤恼怒，看着边上的记者一窝蜂地对着她的脸毫不客气地拍照，更是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羞辱，大喊道：“你们做什么？这样胁迫人是犯法的知不知道，我……”
唐韵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话，邵正泽却完全不为所动，只依旧远远站着，神色冷冷地看她。
保镖手里的毛巾很湿，每次都吸足了水分，可唐韵的妆容即便是病妆，也是厚厚的一层，十分细致。
大约过去了好几分钟，唐韵的脸才被擦干净。
被保养得很好的脸，匀净白皙，因为几个保镖的动作粗鲁，甚至微微泛红，莹润有光泽。
“哇！真是装的！”媒体记者们一阵兴奋地低呼。
唐韵羞愤欲死，邵正泽想的却显然不止这些，目光落在她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腕上。
被他锐利的眸子盯着，唐韵不自觉地将手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耳边记者的惊呼声、议论声让她无地自容，也不管脸被两个保镖擦得湿淋淋，就要滑到被子里想将自己藏起来。
这些年在哪里都是气势凌人，她何曾有这样被羞辱的时候，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被子，唐韵心里恨意翻涌。
可她对上的人是邵正泽。
她有个人工作室，也许在同期艺人眼中算得上相当不错。但对上他，却绝对是以卵击石。刚才看到网上的新闻，徐伊人被她的粉丝泼硫酸，助理伤了腿，原本她很是幸灾乐祸。
可这一刻，她只恨不得将那个愚蠢的粉丝给扒了皮，要不是他自作主张，哪里来的这桩糟心事。
“装病是为了博取粉丝同情吗？”
“林楚说他根本没有爱过你，你自杀是因为真的爱他吗？”
媒体记者们一句句的话就好像尖刀一样刺进她的心窝里，唐韵一张脸更是再也绷不住了，凌厉的目光看向最后一个问话的小记者。
被她突然瞪了一眼，记者神色讪讪，一时间不说话了。
邵正泽目光淡淡地看向了放下水盆的保镖，直接开口道：“将手腕的纱布拆下来。”
“不可以。”唐韵的脸色一变，直直地看向邵正泽，“想来邵总裁是因为贵夫人被泼硫酸的事情与我为难，可那个粉丝又不是我派去的。而且我今天一直待在医院里，怎么可能让他做这样的事情？您带着这么多记者来医院里为难我，怕是不大妥当。我是公众人物，出门化浓妆再正常不过。您是堂堂环亚集团总裁，何苦让保镖这样羞辱我，和我一个女人过不去？”
一番话说完，她目不转睛地直视着邵正泽。
邵正泽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从唇齿间吐出冰冰冷冷的一个字：“拆！”
“不行！”唐韵开始在床上挣扎，两个保镖一个人大力按压着她，一个人动作利落地出手，将她手上缠着的纱布一圈一圈拽了下来。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捉着她的手腕直接竖起来，她的手腕上光洁得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一众记者又是哗然，对着她的手腕狂拍起来。
唐韵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高调恋爱，没多久又高调失恋，尤其她还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此刻装病装自杀被戳穿，以这样狼狈的姿态暴露在一众媒体眼中。
真是可笑啊！
心里无比懊恼，唐韵第一次手足无措，从床上起身，扑到邵正泽的跟前，语带乞求道：“邵总裁，伊人被泼硫酸的事情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您……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行不行？这些媒体朋友，就当今天没有来过这里行不行？”
她的工作室开了两三年，根基未稳，一切工作也才刚步入正轨，她怎么能容许正在走上坡路的自己突然出现这样一条接一条的负面新闻。
“愚弄公众，煽动粉丝。你，枉为偶像！”邵正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好看的薄唇慢慢吐出一句话，冰冷酷寒。
唐韵的一颗心倏然跌到了谷底。
邵正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边上的看诊医生身上，后者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媒体记者们将他围在了中间，开始七嘴八舌地质问。
唐韵失魂落魄地后退两步，脚下一软，扶着床尾堪堪站稳。
邵正泽后退两步，迈着长腿率先离开。
王俊快步跟上，小心地瞅着他的脸色，语带试探道：“那个精神病怎么办？已经找到他家了。发现了许多意外的东西，不过差不多可以确定，他的确有精神分裂症，是唐韵的狂热崇拜者，泼硫酸的事情，应该是他自作主张，和唐韵扯不上关系。”
邵正泽步伐微顿，看了他一眼，语调清冷道：“你刚说发现了什么东西？”
“咳咳……”王俊有些不好意思，平日生硬的俊脸带着些不自然的红，压低声音开口道：“那人应该是个画家，不过好像又是个偷窥狂。家里有许多唐韵的裸体画，十分逼真。还有，呃，还有他偷窥所拍的一些视频和照片……”
说到最后，王俊有些无奈地伸手挠了挠头。
邵正泽淡淡瞥了他一眼，开口道：“硫酸事件的前因后果全部向媒体公开。”
“事无巨细。”他又面无表情地添了一句。
王俊心里已经在为唐韵默哀了，据他所知，那屋子里搜出的几个影音视频中，可是有两段唐韵不怎么光彩的视频。
这些视频传出去，唐韵可当真要红透娱乐圈了！
“咳咳。”王俊干咳了两声，默默地落在邵正泽的后面，打电话传达了他刚才的意思。
消息传上网络，娱乐圈自然又是一番轰动。
唐韵入行十多年，一直是圈子里公认的“气场女王”，但凡出现，她定然是媒体记者们捕捉的焦点，一众圈中女星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两夜一天，等最终众多媒体记者齐齐发声爆出了医院里的一幕后，原本为她打抱不平的粉丝们纷纷噤声。
他们所信赖追随的偶像，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他们担忧、伤心、坐立不安，到头来却只是自编自导的一场闹剧。
假装自杀博同情让粉丝们寒了心，当天夜晚直接爆出的前因后果，却在整个圈子掀起了惊涛骇浪。
曾经的女王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料，各种不堪视频在网上广为流传。
唐韵微博的关注度直线飙升，评论区被辱骂指责所淹没，粉丝圈乱成一团。
唐韵本人，却销声匿迹了。
时隔几日，随着一张她戴着墨镜、拉着行李箱登机照片的曝光，所有人才意识到，唐韵已经悄无声息地远赴海外。
将所有的荣耀和屈辱彻底抛下，她离开了自己奋斗了十几年的娱乐圈。

第22章 转过身，顺着玫瑰花，走到我身边来
《赫连王妃》确定寒假期间在江北电视台的晚间独播剧场播出，按着秦丰的惯例，剧组一杀青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宣传。
此次剧组一众演员做客江北电视台的《娱乐星天地》，算是最后一次重要宣传。
徐伊人到了电视台，在录播厅后台休息室，先到的剧组演员吴捷和张春晓已经换好了衣服，开始上妆。
这一期节目是为《赫连王妃》剧组量身定做，主题选了宇文清“穿越”这样一个卖点，一众演员一开始以电视剧中的古装造型出场。
参加节目的六个人，除了两大主演之外，剩下四个人分别是吴捷、沈薇、孙景田和张春晓，按着编导的安排，出场的时候六人男女搭配，分成三组。
徐伊人和徐尧一组，吴捷和张春晓是现实生活中的情侣，分到一组，剩下的沈薇和孙景田凑成一组。
此刻，在试衣间换好了服装，徐尧和徐伊人差不多同时走了出来。
徐尧是一袭大红衣袍，亮金的绣线在灯光下十分华贵。徐伊人则是一袭靛青色的刺绣折枝花纹王妃常服，端庄娴雅，沉静婉转。
录播厅里面一阵欢呼声传来，徐尧和徐伊人率先入场，吴捷和张春晓紧随其后，沈薇和孙景田最后相携着上台。
“哇，好漂亮的衣服。”还没有介绍嘉宾，肖睿面对着穿了古装的六人，发出了夸张的一声惊叹，逗得前排一众观众哄然而笑。
“可不是，还都是俊男美女的搭配，怎么看怎么登对！”穿着蓝色小裙子的苏米无比艳羡地说了一句，底下的观众又是笑着起哄，站在最中央的徐尧微微垂眸看了徐伊人一眼，微笑的样子英俊飒爽。
“好了，言归正传，欢迎我们《赫连王妃》剧组的帅哥美女们！”肖睿的目光落到了徐尧身上，一脸笑意道，“徐尧是第一次上我们节目哦，给大家问声好呗！”
“大家好，我是徐尧。《赫连王妃》里饰演赫连煊一角，希望大家喜欢。”中规中矩的一句话落地，他更正式地鞠了一躬，有些天然呆的样子看得底下一众年轻女孩笑逐颜开，给面子地拖着长音喊了一句：“我们知道呀！徐尧加油！”
直起身子的徐尧一张俊脸微微发红，不自然地对着观众笑了一下，更是让一众女孩捧着心直呼：“受不了，好萌好萌！”
他将话筒递到了徐伊人手中，徐伊人同样是深深鞠躬，眉眼弯弯地问候道：“大家好，我是徐伊人。《赫连王妃》里饰演宇文清，希望大家喜欢！”
“伊人伊人，一生挚爱！伊人伊人，星光无限！徐伊人，加油！”底下呼啦啦举起来好多爱心牌，薏仁粉标志性的口号让其他几人艳羡不已。
话筒递到两边，剩下四个人先后做了自我介绍。
一众人在三个主持人的插科打诨中退场换衣服，再次出现在舞台上，肖睿朝着前面几排观众挑挑眉，语带惊喜道：“据说剧照激情四射，看见了不要太激动哦！”
“哈！”底下观众一阵哄笑，几人齐齐转身面对身后的显示屏，第一张剧照跃然而出，录播厅的气氛被彻底地带动起来。
画面里的两个人正是徐伊人和徐尧。
午后花枝摇曳、阳光斑驳的彩绘长廊上，女子一身秀丽的广袖罗裙，微微仰着头，白皙匀净的一张小脸上黑亮通透的一双眸子似乎会说话，神色却带着些戒备，看向正俯身低头的俊美男子。
徐尧很适合浓妆，飞挑的长眉、邪魅的凤眸，高挺笔直的鼻梁以及弧度漂亮的薄唇，画面里的他看上去俊美高贵，携着迫人的气势看向对面的女子。
光是静态的画面，已经能让人产生微微的窒息感。
尤其是，他眼眸微微眯着，带着些邪肆，唇角轻勾，含着些温柔的戏谑，此刻修长白皙的一只手停在徐伊人脸颊跟前的位置，是要去触碰她的一个动作。
可偏偏没有碰，这样停在半空，底下的观众有些抓狂了。
“啊，看着真是着急啊！”
“就是啊！这样真的很不好哎！一个剧照也要吊人胃口！”
“迫不及待想看怎么办？”
几个年轻女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嘀咕着，画面切换到下一张，是徐尧和沈薇的一张剧照。
正转身而去的男子挺拔俊美，面容冷峻。身后的沈薇一身白裙，满脸泪痕，一只手同样是伸出去，做出一个想拉扯他的动作。
她纤细的指尖触到了徐尧华丽的衣袖，画面却静止在这一刻。
“啊，到底有没有转过身去？”
“呜呜，编导真的是个坏蛋，怎么可以每一张都吊人胃口？”
台下的观众已经要吐血了，画面再切换到第三张，是剧组男演员和张春晓的一张，巧的是，这张依旧引人遐想。
张春晓媚眼如丝地勾着男生，脚步却在后退，俊俏公子一脸荡漾地去拉她，手指刚触碰上她的指尖。
观众已经疯了，再看了最后三张更是恨不得冲到幕后将编导揪出来打一顿。
六张剧照无一例外都是一对男女，也无一例外都是暧昧纠缠，更无一例外都是停得太销魂。
徐尧伸手去碰徐伊人，沈薇伸手去拉徐尧，男演员去拉张春晓，以及后面三张，饰演皇帝的吴东伸手想去触碰龙榻上睡着了的徐伊人，饰演四皇子君临江的赵珂伸手去拉扯一脸冷肃的徐伊人，一片锦绣大红的床榻上，徐尧伸手去解徐伊人颈间精致的盘扣。
“哎呀，谁选的这些剧照，我真的想揪他出来打一顿！”
回过头的苏米一脸郁闷地说了一句，底下的观众异口同声地附和道：“我们也是！”
同时回过头的几个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张晓菲一脸无奈道：“看着关系真乱，可是……”她语调顿了一下，扑哧一笑：“可是乱得真好，看着就激情四射，有没有！”
“这个真的有！”徐尧突然接口说了一句，录播厅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观众笑够闹够了，台面上一众人热热闹闹地进入了第二个环节，是节目组新设置的小游戏“你说我猜”。
负责说的人用词语和手势来描述答案，负责猜的人则是要在规定时间内将答案说出来，正确率最低的两个人要接受节目组的特别惩罚。
每一组要描述的答案是十个，按着猜拳决定先后顺序，第一组是沈薇和孙景田。
两人的默契度不高，孙景田描述之后，沈薇勉强猜出来四个答案，两人无奈地对看，笑了一下。
第二组是吴捷和张春晓。吴捷是猜的那一个，描述的自然是张春晓。
“哇，这第一个貌似就有些难度啊！”看了一眼画板上的答案，肖睿忍不住笑了一下，张春晓已经快速开口道：“千年王八万年什么？”
“龟！”吴捷同样是快速答了。
张春晓连忙摆手道：“对了。答案一共四个字，火影什么？”
“忍者？”吴捷接口说完，眼睛一亮，直接道，“忍者神龟？”
“对了！”苏米忍不住惊呼一声，一脸笑意道，“哇，反应可真是迅速！”
猜对的吴捷松了一口气，和张春晓对视一笑，看着第二个答案，后者却微微蹙眉开口道：“一种，呃……可以用来形容动物，也可以用来形容人……”
张春晓语气迟疑着，吴捷深深拧眉。
“近几年兴起的网络词语，人们经常用来形容小猫小狗！”张春晓有些急了，目光扫到边上抿着唇笑的徐伊人身上，灵机一动道，“刚才底下有观众说伊人什么？四个字？”
吴捷不知所云，张春晓指向了下面一个举着爱心牌的薏仁粉：“那个穿白T恤的女孩说的，你有印象吗？”
“好萌好萌？”吴捷蹙着眉迟疑开口，底下观众发出一片哈哈大笑。
“对了，对了一个字。前面还有一个字，硬的反义词？”张春晓松了一口气。
吴捷若有所思道：“软萌？”
“是啊是啊！”底下观众忍不住大声应和道。
你来我往过去了七个词语，吴捷和张春晓答对了六个，正确率高过了沈薇和孙景田。
按着顺序轮到了第三组的徐尧和徐伊人。
刚缓过神来的两人站到了位置上，徐伊人忍不住伸手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徐尧直接开口道：“一种狗，体型比较大。你们家有一只，月辉带着它来过剧组。”
“哈士奇？”徐伊人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徐尧一本正经道：“对了。”
“一种毒药，言情小说必备神器。三个字，第一个字是一种动物，寓意长寿。最后一个是颜色，和绿相对。”
“鹤顶红？”徐伊人没怎么犹豫。
徐尧干脆利落一声“对了”，又继续开口道：“你最喜欢的荤菜之一，口味酸酸甜甜，可是吃起来有些麻烦。”
“糖醋带鱼？”徐伊人带着些迟疑，徐尧点了一下头，继续道：“一共三个字。去掉前面两个，加上冷的反义词。”
“热带鱼！”徐伊人眼眸一亮，徐尧又是一声“对了”，周围几个主持人和台下的观众目瞪口呆，彻底无语了。
时间快速过去，默契的两个人一路顺利地到了最后一个词。徐尧目光落在三个工整的黑体大字上，神色愣了一下，语气缓缓道：“三个字，一个男人的名字，你心目中的天神。”
“邵正泽。”徐伊人也有些脸红了，语气却无比温柔，轻轻地说出了答案。
“对了。”徐尧看着她笑了一下。
“哇哦！”
“天哪，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你们！你们确定之前没有串通吗？全对耶！”
三个主持人惊叹地围着徐尧团团转了几下，肖睿挥拳砸了他一下，更是笑意满面道：“好小子，不错啊！这是我们《娱乐星天地》上唯一一个满分纪录！”
“哎呀，我怎么觉得徐尧这么帅呢？”
“是啊是啊，你看他刚才描述的样子多酷，简直酷毙了！”
“他在我心中已经和烨男神并列第二了！”
薏仁粉叽叽喳喳地赞叹了几句，舞台上的沈薇和孙景田开始接受惩罚了。
沈薇坐在孙景田的后腰上，然后，孙景田坚强地做上十个俯卧撑。
等在众人的哄笑声接受了惩罚，孙景田砰的一声落在地面，彻底累趴了过去。
时间过去一大半，节目进行到了最后一个整蛊环节！
作为《娱乐星天地》节目多年不变的法宝神器，整蛊环节创造出的笑料更是层出不穷。
此刻，参加节目的六个人两两对看，乖乖交出了手机。
肖睿忍不住笑了一下，开口道：“这个环节规则稍有变动哦！今天我们要打电话的嘉宾可是由观众来决定！”
肖睿将话筒朝向了底下观众，一脸笑意道：“来，大声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是……”
“徐伊人！徐伊人！”
“徐尧！”
“徐伊人！”
底下三个字最终盖过了两个字，肖睿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笑容看向抿唇笑着的徐伊人，一脸无奈道，“看！伊人今天还是顺应民意吧！”
徐伊人看着他点了点头。
肖睿继续道：“按着今天的规则，我们要选择你通讯录里面的第六位拨过去，接通之后，你要按照一张纸条上的话对着那头念完。注意，念的时候要用童音，而且话很长，如果对方不耐烦挂断，则需要再拨电话，继续念，一直到念完为止。明白吗？”
肖睿详细地解释了一通，徐伊人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无奈点头。
底下的观众却完全被肖睿神秘兮兮的话所吸引。
所有人目光看向了大屏幕，徐伊人的通讯录呈现在了众人眼前，包括她自己，所有人都是齐齐愣了一下。
通讯录上只有一个称呼——邵先生。
“这是你们夫妻俩的专用手机？”苏米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徐伊人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只有一个名字，底下的观众却顿时沸腾起来，异口同声道：“打过去，打过去，打过去！”
“貌似出了一点意外情况，不过既然只有邵总裁一个人，咳咳。”肖睿有些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将手机递到了徐伊人面前，语气无奈道：“看来今天只能打扰他了。打过去吧。”
关系已经公开，徐伊人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伸手接过手机，在观众们一脸期待的神色中点了点头。
肖睿将手中一张纸递了过去，徐伊人目光落到纸面上，神色变了几变。
徐尧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这下更让所有人心痒难耐。
屏幕上的电话在几秒钟之后快速接通了，徐伊人有些艰涩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一只鸭子走过去，呱；两只鸭子走过去，呱，呱；三只鸭子走过去，呱，呱，呱；四只鸭子走过去，呱……”
有些别扭的语气，佯装成可爱的童声，徐伊人对着纸面神色古怪地刚开口，录播厅爆笑一片。
“哎呀，这是哪个编导，简直太有才了！”
“噗，不敢想象那头的总裁大人此刻是什么表情啊！”
“伊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么萌，呱，呱，哈哈！”
底下的薏仁粉眼看着她对着纸面念到了第八只鸭子，东倒西歪彻底笑成了一片。
屏幕上的电话还没有挂，徐伊人数完了第十只鸭子。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以为已经差不多了，结果看着纸面的徐伊人又开始一脸机械道：“一只小猫醒过来，喵；两只小猫醒过来，喵，喵；三只小猫醒过来，喵，喵，喵……”
“噗噗噗……”
“哈哈……”
底下的观众连同台上所有人彻底笑疯了。
数完了小猫，所有人都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屏幕上的电话依旧没有挂。
徐伊人神色有些呆滞了，继续念道：“一只小狼跑起来，嗷；两只小狼跑起来，嗷，嗷；三只小狼跑起来，嗷，嗷，嗷……”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快停下！哎呀，救命哇，怎么可以这样逗！”
录播厅里各种抱着肚子求救的声音此起彼伏，屏幕上的电话依旧没有挂，等徐伊人差不多又数了许久，终于捏着纸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屏幕上的电话依旧正在通话中。
慢慢地从失控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定在了屏幕上。
徐伊人对着电话没有出声，电话那头的邵正泽静了几秒，似乎确定她当真停了下来，语气柔柔地唤了一声：“丫头！”
“嗯。”徐伊人已经被折磨疯了，木木地答了一句，呆呆地点头。
“明年四月，我们结婚吧。”电话那头的男声透过话筒传遍全场，徐伊人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愣了。
“哇，我听到了什么？”
“总裁大人在求婚？！”
“天哪，不是结婚了吗？不对不对，这是要举行婚礼呀，唔，好浪漫！”
薏仁粉被一波又一波的激动冲昏了头，舞台上的一众人都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徐伊人。那头的邵正泽声音十分温柔低缓：“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好吗……
最后两个字落在耳边，徐伊人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发抖，一滴泪落到了手机屏幕上。
已经是夫妻了，也许这句话在众人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可其中的含义她自然是懂的。
他在全国观众面前向自己求婚，他要娶的那个人，是她啊！
语气那么温柔，他说，明年四月。
猝不及防，却让她一时间情绪涌动。
徐伊人微微抬眼，底下的观众都是满脸笑意地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一下带泪的眼睛。
电话那头的邵正泽低缓而温柔的声音继续响起：“转过身，顺着玫瑰花，走到我的身边来。”
“哇哦！”
全场一阵沸腾的惊呼声，舞台上的几人一时间都有些呆愣，舞台入口处的门却突然打开，两列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而入，大捧的玫瑰花从外面一直摆到了她的脚下。
似乎只要一抬脚，就可以顺着花道直接走向幸福。
徐伊人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手机，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她瘦削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却抬眼看向了边上的肖睿。
距离节目结束还有五分钟，肖睿此刻也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有些蒙，事先他根本不知情。
可是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徐伊人，他感动难言。
一步开外的女孩，她带着泪微笑，幸福和激动已经满得要溢出来了。
其他人更不用说，自始至终站在她边上，苏米、张晓菲、沈薇和张春晓都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惊喜感动得湿了眼眶。
虽然并不是对着她们的求婚，可单是看着、想象着，都是感同身受的激动。
手机整蛊环节在《娱乐星天地》上多年不变，此刻想象着打开通讯录时徐伊人一脸茫然的样子，众人都一时间知道，定然是邵正泽不声不响地提前删掉了她手机里的所有人，只留下了他自己。
编导的恶作剧，她对着手机数了差不多有十种动物，每一种数了十遍，算下来就是一百多句。
他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等确定她说完了，才那样温柔又缓慢地开口。
他是娱乐圈高高在上的环亚总裁，邵家这一辈最受老爷子器重的子孙，平素对上任何人都清冷淡漠、矜贵疏离。
对上她展露出这样的耐心和温柔，几乎是每个女人都不敢想象的美梦，真是太弥足珍贵了。
全场的观众心潮澎湃，可是太激动，反而有些说不出话来。
有些薏仁粉感动到落泪，舞台上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长长的玫瑰花道尽头是电视台外面的街道，十一月底的夜晚寒风冷冽、风卷落叶。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站在车边的男人高挑清贵，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笔直地站着，更显得整个人挺拔英俊。
邵正泽抱着一大捧玫瑰花站在车边，看过来的眼眸温柔缱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
全场猛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举着爱心牌的薏仁粉开始疯狂地大喊着：“伊人加油！伊人加油！”
徐伊人回头看了一眼，边上的肖睿笑着说了一句“去吧”，她握着手机跑了出去。
也许是太激动，她在舞台出口处绊了一下，边上站着的一个工作人员连忙扶了她一把。
徐伊人半跪在地面，目之所及，道路两边都是娇艳而夺目的红色，一朵连一朵，一捧连一捧，顺着长长的通道，一路蜿蜒而出，看不到边。
她恍若置身在玫瑰花的海洋里了，手机依旧是握着，已经没有了外音，可是她不舍得挂断。
邵正泽语调低柔地开口道：“依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说得缓慢有力，每三个字停顿一下，保持着一模一样的节奏，徐伊人站起身来，已经是泪如雨下。
大屏幕上的画面分成了两块，邵正泽的动态在右上，徐伊人则是在左下，眼看着她满脸泪痕地起身，录播厅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心口被揪着的急迫。
她开始疯狂地跑了起来，甩掉了鞋子光着脚，紧紧地握着手机、流着泪，像一阵风一样地穿过后台长长的通道。
刚才扎着的马尾因为她急速奔跑散开了，发圈落到了后面，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飞扬起来，她不顾一切地奔跑，让看着的一众人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很多时候，这样的一个女孩，总是让他们无比心疼和怜惜。
举着爱心牌的薏仁粉们忍不住伸手捂着嘴哭了起来，眼睛在流泪，同时又满含着激动的亮光。
看着她纤瘦的身形，单薄的衣服，心里更是怜惜得不行，可是又觉得说不出的兴奋和感动。
全场都没有人说话，底下徐伊人的画面消失了，显示屏里，她泪流满面地扑到了邵正泽的怀里。
录播厅里响起了热烈如潮的掌声，男人在第一时间张开了大衣将她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低下头，邵正泽在她通红冰冷的脸颊上落了一个吻，将玫瑰花扔进了车里，抱着她进了后面的车座。
“啊！总裁真的是太浪漫太贴心了！”
“嗷。我真的是再也没办法去找男朋友了！”
“怎么办，感动的泪水止都止不住！呜呜，真是太幸福了……”
录播厅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呜咽声经久不息，台上的三个主持人一时无语，第一次发觉，节目的气氛太热烈也是一种烦恼。
因为，连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就闹到了结束。
肖睿握着话筒，想起画面里徐伊人站起身后，踢掉鞋子奔跑的那一瞬，可以想象，这一期的节目将会创下怎样的收视新高。
徐伊人，绝对是他们每一次破收视纪录的法宝神器啊！
此刻，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邵正泽的大衣里，徐伊人止不住牙关打战，脸蛋通红的样子让邵正泽无比心疼。
录播厅里有暖气，现场所有人都穿得单薄，可即将入冬，外面自然是寒冷，尤其是……
目光落在徐伊人光裸的脚丫子上，邵正泽一时间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小人儿有些羞窘地缩了一下脚，前面的王俊将暖气调热了些。
玫瑰花馥郁的香味飘到了鼻尖，徐伊人忍不住吸了两下鼻子，她将一张脸埋在了邵正泽的大衣里，贪婪地吸了一口他暖暖的味道，又忍不住将冰凉的脸颊凑在他身前蹭了蹭。
“怎么这么傻？”邵正泽脱下身上的大衣将她整个人裹着抱在怀里，伸手将她冰冷的脚丫子也挪了上来，在车里拿了湿巾，动作轻柔地将她两只脚擦得干干净净，握在手心里为她取暖。
“想快一点看到你。”徐伊人说话犹带着一些鼻音，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些撒娇意味，揪着他的大衣抬眼看上去，不过一眼，已然痴了。
他给自己的一切都太好太好，很多时候，都让她觉得恍惚生活在一个足够美的梦境之中。
邵正泽将她紧紧地按在了怀里，一路回去，两个人保持着紧紧相拥的姿态。
到了大宅夜色愈浓，深秋的夜晚林间很安静，王俊先一步下了车，拥抱着的两个人还不舍得分开。
玫瑰花馥郁的香味越发浓重了，外面是沉沉夜色，只稀薄的月光映照着一点蒙蒙的光。
徐伊人从邵正泽怀里抬起头来，伸手摸上他英俊的眉眼和鼻梁，凑到他耳边，开始一遍一遍轻柔地低语道：“阿泽。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就像不久前他在电话那边的语气一样，她一开始保持着一模一样的节奏和停顿，可是一遍一遍地说着，心里情绪翻涌，难以自控，语调越发急促，她胡乱地凑过去亲吻他。
太迫切、太心动，两人的唇齿牙关磕碰在一处，暖暖的一方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徐伊人纤细的手指颤抖着去解邵正泽的衣扣，胡乱地搂着他，趁着间隙又去抠他的皮带。邵正泽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喑哑低沉道：“先回家，嗯？”
“不要。”徐伊人咬着唇说了一句，一双眸子里都是潸然水光，黑暗中直直地看着他，勾着他的脖子躺倒在后座上。
《娱乐星天地》是录播节目，邵正泽的举动让亲眼见证的所有观众都激动难耐。不过一夜工夫，他在节目第三个环节求婚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网络。
有幸到场的薏仁粉通过各种“啊啊啊”“嗷嗷嗷”地表现心情，没能到场的薏仁粉望眼欲穿地算日子等着节目播出。
此外，徐伊人和徐尧的满分猜题、吴捷和张春晓的爆笑一幕、沈薇和孙景田受罚的片段，以及，徐伊人对着电话数鸭子的画面，更是被节目组直接剪成了花絮预告，让这一期节目未播先火。
徐伊人和邵正泽同出同进黏了三天，到了《顾青舒》开机发布会这一日。
开机发布会在影视城附近一家酒店宴会厅举办，导演余明、剧组两位副导演、男主角上官烨、女主角徐伊人，以及一位男配角和两位女配角尽数到场。
开机发布会的现场非同一般的熙攘喧嚣。
剧中的重要角色第一次聚首，徐伊人默不作声地用余光打量着边上几人。
秦川生命最重要的三个女人，她饰演的是顾青舒，环亚一姐邓菲菲饰演的是比秦川大三岁的原配夫人苏婷，最后一位则是由光影传媒今年蹿红最快的新晋艺人齐诗韵来饰演。
天使脸蛋、魔鬼身材，齐诗韵被一众网友戏谑地称为“活人版充气娃娃”，走的也一直是性感路线。
不同于邓菲菲的优雅婀娜，也不同于她的纤瘦文弱，齐诗韵身材凹凸有致，前凸后翘，无论是以哪一种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最先被注意到的一定是她极具诱惑力的身材曲线。
剧中秦川生命里的红玫瑰赵婉然性格外向，火辣热情，此刻单从齐诗韵带着微笑的脸上，徐伊人倒是并不能第一时间了解她的性情，低头微笑了一下，开始捉摸一会儿记者们可能提出的问题。
又过去十几分钟，开机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
酒店宴会厅里的议论喧嚣声慢慢小了下去，主持人笑着开口简短地说了开场白，大部分时间交给了记者自由提问。
“时隔几年再次担任导演拍摄新作品，余明导演选择《顾青舒》这部剧本的原因，可以说说吗？”最前排一个记者中规中矩地提问。
坐在中间的余明轻咳了一声，慢慢开口道：“历史长河中有许多倾世红颜，顾青舒是我自少年时期就十分喜爱的一位女性角色。对的时间遇到对的剧本，选择到合适的演员，我相信这部作品会带给大家新的惊喜。”
“合适的演员？”记者若有所思地反问了一句，笑道，“此次发布会主角和主要配角可都是尽数到场呢。余明导演能详细说一下，选择他们几位的原因吗？”
“面试的时候，他们每个人的表现都足够优秀。”余明一向一丝不苟，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些就事论事的生硬。
答了等于没答，记者有些无语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宴会厅静了一瞬，第二排的一个女记者迫不及待举手道：“因为车祸事件影响了开机，眼下，烨男神身体完全恢复了吗？”
“谢谢关心。我已经没事了。”上官烨露出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厅内的气氛一时间轻松了许多，一个记者将目光落到了面带微笑的徐伊人身上，开口发问道：“伊人剪了短发，是因为剧中角色的关系吗？”
“是的。”徐伊人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却清晰，“剧中的顾青舒是短发，为了更方便拍戏。”
“顾青舒这个角色，能简要向大家介绍一下吗？”记者的语气也不自觉温和许多，笑道，“历史中的顾三小姐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十六岁爱上了秦少帅，为了他抛却一切。电视剧里的她和历史人物相比，有哪些相同点和不同点呢？”
“电视剧基本上是还原历史。人物形象和人物性格，甚至她和秦川的爱情故事也广为流传，被大家所津津乐道。这些都是立足于史实的相同点，至于不同点……”徐伊人语调顿了一下，“电视剧中的顾青舒身边出现了一个对她痴心一片的男人，是男主秦川的副手，为了保护她而死，这一段默默守候的暗恋让我觉得很感动。”
“默默守候的爱情？这是伊人的爱情观吗？”提问的记者笑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从出道至今每一次危难，邵总裁也总是以守护者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所以，是因为感动，所以爱着邵总裁吗？”
因为感动，所以爱……
记者的问话里明显带上了一些诱导性，徐伊人低低一笑，已经可以想象，如果她一时不察给出肯定的回答，明天大概又可以上头条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语剖析开来都会衍生出无数的意思。
抬眼对上发问的记者，她直截了当：“不是。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哦，这么说，是从小就开始喜欢邵总裁了？”记者的问话越来越歪，坐在最中间的余明显然有了些不耐烦的情绪。
徐伊人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下，提醒道：“不好意思。我们有些跑题了。”
“哦！”记者神色讪讪地住了嘴。
稍后面一个记者举了手高声道：“烨男神，剧中的秦少帅生命中可是有三个重要女人呢，邓菲菲饰演的苏婷，齐诗韵饰演的赵婉然，还有徐伊人饰演的顾青舒。设身处地，你觉得自己最喜欢的是哪一个？”
“站在秦川的立场上，最喜欢的自然是顾三。”上官烨温和一笑，“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怎么会和她相伴到老？”
滴水不漏的回答让记者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目光落到了同样挂着笑容的邓菲菲身上，语带问询道：“邓菲菲在剧中饰演秦川的妻子吧。历史上的苏婷和秦川是父母之命成亲，育有两子一女，最终却为了成全秦顾两人主动离婚，你心目中的苏婷是怎样一个女人？”
“豁达。”邓菲菲简短地给了两个字，眼看着记者依旧盯着她看，又开口解释道，“苏婷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持家有道、温厚贤良，包容的气度和豁达的胸襟十分让人敬佩。能在余导的作品里出演这样一个角色，我很荣幸。”
同样是滴水不漏的回答，底下的一众记者无语凝噎。
目光又落在齐诗韵身上，一个记者打趣道：“作为秦川的红颜知己，赵婉然在历史上也颇为有名呢。此次出演这样一个角色，和烨男神有不少对手戏呢。齐诗韵感觉如何？”
抬眼对着问话的男记者婉转一笑，齐诗韵看了上官烨一眼，嗲声道：“作为一个新人，有这样和烨男神合作的机会，真的好期待呢。尤其，烨男神原本就是我心目中的完美男人，从小看着他的电视剧长大，这一次能有这样的幸运，眼下还是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呢！”
令人浑身酥麻的嗓音刚响起，徐伊人都情不自禁地朝着她看了过去。
出道一年多，齐诗韵作品不多，能在短短时间内成为光影传媒最炙手可热的新人，和她网络上的人气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被一众网友戏谑称为“真人版充气娃娃”，她吸引人的不光是令人喷血的身材，可爱娇嫩的纯真面孔，那一开口就能让人骨头酥掉的声音更是独一无二，极具辨识度。
苏可儿流产以后也进了光影开始走性感路线，在圈子里人气回转了一些，和这一位却还没办法相提并论。
几月前网上评选过90后人气女星，徐伊人、林思琪、齐诗韵均榜上有名。
徐伊人最高票当选，评价也诸如沉静美丽、呆萌乖巧、清新纯净这样的溢美之词。
林思琪当时并未隐退，评价主要是大方得体、青春洋溢这样的词汇。
到了齐诗韵却只有一个词——欲望，无论是长相、身材、声音，她都能最快速度地挑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看到评论的时候徐伊人觉得夸张了，此刻倒是觉得网友说的根本没有丝毫夸大。
因为，刚才问话的男记者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呆愣地看着齐诗韵。
今天齐诗韵穿着粉色鸡心领长裙，此刻，两只胳膊撑在桌上有些期待地看向上官烨，不经意的动作就将身前的事业线挤得深深如沟壑，波涛汹涌的风光让徐伊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宴会厅的气氛因为她的话微妙地变了一些，齐诗韵话里的意思更是让一些男记者无比艳羡地看向了上官烨。
这可是赤裸裸的表白啊，估摸着只要上官烨点个头，齐诗韵就会主动凑上去，单是想一想拥着她娇软无比的身子，听着她酥麻发嗲的声音，都让男人无法生受！
只是此刻的上官烨却显然不那样想，目光不曾落在齐诗韵身上，他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一些。
“完美男人？是喜欢烨男神的意思吗？”
“所以说，从小烨男神就是你心中的白马王子吗？”
被她三两句话勾起了兴趣，一时间几个记者七嘴八舌地问起话来。
余明脸上不耐的神色越发深重，轻咳了一声，齐诗韵自然颇识眼色，娇滴滴开口道：“这些是私人感情问题哦。今天是开机发布会，可不能跑得太偏了呢。”
发嗲的音调在继续，宴客厅里面，记者中已经骚动起来。
一众女记者一脸厌烦，几个男记者则是抓紧时间又拍了几张她侧身靠向桌面的照片，波澜壮阔的风光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出道以后一直都是性感路线，尤其是今年，光影基本上是最大限度地挖掘了她这一方面的潜力。
短短一年，齐诗韵的写真都拍了三四套，每一套都性感得让人流鼻血。
而齐诗韵本人明显也极为享受被这种火辣辣的视线追随的感觉，每每出现在公众场合，发嗲的声音都让人肉麻得直起鸡皮疙瘩。
总之，她太容易勾起女人的厌烦，又太容易勾起男人的欲火。
此刻她倾身上前靠着桌面，身前丰满的G杯有些被挤压得变形了，一时间更是抢镜不少。
直到开机发布会结束，一些男记者的视线还逗留在她的身上。
眼看着她扭动着原本就凹凸有致的曲线，一路S形地出了酒店大堂，后面的徐伊人看了一眼边上的上官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历史中的秦川原本就和赵婉然很是暧昧，《顾青舒》里面两人是知己好友的亲密关系，上官烨对上齐诗韵的机会无疑是最多的。
眼前整天晃动着这样一个崇拜者，当真是专门来考验男人自制力的。
“笑什么？”上官烨没好气地给她抛了一个白眼。
“笑你啊。”徐伊人语带揶揄地说了一句，若有所思，“不知道有多少人艳羡你呢，可以和这样性感的女星搭戏。”
眼看着她一脸喟叹，上官烨有些无语地笑了一下，语带反问道：“是吗？”
“可不是，难道还需要我给你做一个网民调查啊！”徐伊人戏谑更甚。
上官烨看着她轻松调皮的表情一时间却有些惆怅，声音缓缓道：“我的确值得他们艳羡，不过，不是因为她。”
“哦？”徐伊人一时不解，对上他噙着笑的眼眸，却不自然地扭头过去，不说话了。
上官烨眼眸里温柔的波光她看到过不止一次，可每一次看到反倒有一些不自在。
徐伊人将这归咎于上官烨电力太强的缘故。

第23章 我爱你，邵先生
作为全国最大的影视基地，晴山影视城位于常宁省常州市，以晴山县为中心向四周扩建，这几年基本上已经成了各大剧组的集中营。
大腕云集，加之旅游业的不断发展，晴山影视城住宿、休闲、娱乐等各种设施非常完备。徐伊人他们住宿的昌辉大酒店是环亚集团旗下的连锁酒店，剧组的一众领导和主要演员基本上都住在一起。
“少夫人，这边。”引路的客房部经理毕恭毕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伊人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轻柔地笑了一下，开口道：“不用这么紧张，我和大家都一样的。”
“是。”客房部经理笑着应了一声，走起路来依旧是紧紧地绷着身子，丝毫不敢怠慢。
身后的月辉以手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开口提醒道：“我的房间安排在少夫人隔壁就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客房经理笑着回了一句，拿房卡替徐伊人开了门。
标准规格的大床房，开了灯，站在房间里的徐伊人一时间却有些愣了。
不若平素酒店里洁白的床单被褥，深色系的厚重窗帘，她的房间，布置温馨得像一个家。
“邵总特意吩咐我们布置的，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打电话。”客房经理笑着说了一句，体贴地帮她关了门。
徐伊人来回走了几步，坐在了房间阳台的沙发上，心里熨帖滚烫，已经有些想念他了。
因为从小的环境和经历，她喜欢温馨和暖的颜色，粉色、紫色、鹅黄、浅橙色都十分钟爱。
房间里床单、被罩、枕套，统一换成了一个系列的橘黄色，暖暖的，看着就十分柔软舒适，被罩上一朵朵白云的图案，稍微冲淡了些原本浓烈的色泽。
窗帘也是，暖黄的颜色十分厚重，上面却绣着一片葵花的图案，单是看着，就让人充满了希望。
暖黄的窗帘外面又垂坠了一层浅黄的轻纱，如梦似幻，瑰丽亮眼。
房间外面连着一个弧形的阳台，木制的圆桌上摆着一个敞口的白瓷瓶，斜插了两枝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她目光稍微上移，阳台角落是一个木制的小书架，里面斜斜地摆放着电影杂志、英文小说、厚厚的英汉词典和笔记本。
方方面面都为她设想到，甚至知道她最近在利用闲暇时间学英语。
摸着藤椅的扶手，徐伊人一时间有些红了眼眶。
她离开三个月，虽然不在身边，他却提前帮她准备了这样一个温馨舒适的小家。
正在恍惚出神，扔在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她软糯的声音带着些哽咽。
电话那头的邵正泽愣了一下，才温柔出声道：“已经到了吗？”
“嗯。”徐伊人低声应着，声音软软地叫着他的名字，让电话那头握着手机的邵正泽有些愣怔。
刚一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
这种感觉，他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尤其是听到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些哭腔，心里的怜惜更是一波一波地漫上来。
“不要太累着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知道吗？”连着叮咛了三句，还是觉得不够，邵正泽像一个老妈子一样继续嘱咐道，“无论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嗯。”他一句一句地叮咛，她一遍一遍地轻声回应着，那些伤感的情绪在他的柔声抚慰中慢慢消散了去。
常州市在省际边线，一面临海，气候较B市稍微湿润些，一月初冷冽的寒风让人有些无法生受。
《顾青舒》剧本里时间跨度有十三年，可因为剧情紧凑，总共也只分为三十集。拍摄时间大约为三个月，基本上在三月初就可以杀青。
反季节的戏份很多，而且一开始就是，这些天下来，徐伊人觉得自己的抗寒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此刻，穿着单衣套着厚厚的大羽绒服下了车，想起接下来要拍摄的一幕戏，她双腿哆嗦，牙关打战。
顾青舒和秦川的爱情起源于英雄救美，听起来很浪漫，演起来却一点都不轻松。
顾青舒十六岁的夏天，避暑的顾家姐妹在海边嬉闹，天色骤变，顾青舒被海水卷得远了一些，同来的姐妹好友惊慌失措地哭喊，刚好散步回家的秦川快步入海，将她救了上来。
一会儿她要拍的就是被淹的一幕。
按着剧本，应该是乌云密布之后下起了大雨，海面不太平静，一个浪花拍了过来将正上岸的她卷了进去。
一会儿下雨的洒水车已经到位，而她的羽绒服里面刚刚已经换上了下水需要穿的蓝色泳衣，连身款式的泳衣比较保守，贴身穿着有些凉，更别提一会儿穿着它跳进水里了。
“怎么样？会不会害怕？”边上换好了衣服的上官烨抬眼看了她一下，有些心疼。余明导演脾气臭、规矩严，为了拍出最好的效果，还特意选择了今天这样一个阴天来拍摄一会儿的这幕戏。
穿着单衣裹着羽绒服，他一个男人都有些忍受不住。
气温就只有几度而已，一会儿她却要穿着泳衣跳到水里去。
“好了吗？”不等徐伊人答话，拿着喇叭的余明高声问了一句，化好妆的入戏演员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顾家姐妹算上一个平日多有往来的好友，第一幕戏要拍摄的人一共有三个。
饰演顾青舒二姐顾青柔的正是性格外向的赵小乔，《逍遥剑》之后名气渐涨，这多半年，她在圈子里的人气也稳步上升着。
另外一位是和她们差不多年纪的一个二线女演员，剧中的戏份不是很多，主要就是在顾青舒出现的各种社交场合打酱油。
此刻，两个配角都裹着羽绒服不舍得脱下来，二人为难地对看了一眼，拿着喇叭的余明远远喊道：“愣着干什么？外套脱掉！”
二人极不情愿地脱了衣服，大半光裸的肌肤露在外面，忍不住浑身发抖起来。
赵小乔忍不住低咒一声，身后一阵声响，她回头一看，穿着泳衣的徐伊人已经走到了水里。
单是看着她，赵小乔心里的冷意就更上一层。
一声利落的“action”后，洒水车在镜头外开始喷水，噼里啪啦的“雨珠”打在水面上。
画面的效果十分逼真，两个女孩被浇了一个透心凉，急急忙忙一边叫着身后“青舒”的名字一边往岸上跑。
啪的一声，泼水的工作人员一个“浪”拍了过来，刚要起身的女孩被卷进了汹涌的海水里。
画面给了下雨的全景。
远处乌云密布，洒水车的雨量很足，斜斜打落，风大雨急的效果十足逼真，惊慌失措的两个女孩在雨中瑟瑟发抖地喊着：“救命啊！来人呀！”
入画的上官烨快步朝着在水面上挣扎着的蓝影跑了过去。
徐伊人已经冷得失去知觉了，两条胳膊冻僵了一样，也就凭着意念提醒，在水面胡乱地拍打。
“顾小姐？”上官烨将胡乱扑腾的她从水里面捞出来，镜头给了两人特写，柔软的短发湿淋淋地贴在她脸上，女孩已经晕了过去。
抱着她冰冷的身子，上官烨心疼得手指都带着些轻微的颤抖，不再多言，抱着她急急忙忙折身回去。
两人快走出“大雨”的时候，干脆利落的一声“卡”传过来，拿着喇叭的余明喊了一声“可以了”。
上官烨的脚步却没有停，一路抱着徐伊人快步走向保姆车。
早他们一步上车开了暖气，等上官烨刚抱着她放在后座上，月辉扔了两条干毛巾过来。
拿着毛巾，看着徐伊人浑身是水发着抖的可怜样，上官烨神色愣了一下，后者哇的一声，吐出了好几口呛着的水，悠悠地回过神来。
“怎么样？没事吧？”两个男人都焦急紧张，徐伊人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伸手拿过上官烨手中的毛巾，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擦拭自己身上的水。
对视了一眼，两个男人下车，关了车门。
徐伊人胡乱地擦了水，车上的暖气让她慢慢回过神来，换了衣服，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她开了车门，又开始阿嚏、阿嚏地靠在车座上发抖。
“好点了吗？”眼看着她僵着胳膊有些吃力地给自己擦头发，上了车靠得近些的月辉伸手从边上拿了一条干毛巾，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一边帮她擦头发一边叹气，俊俏的脸上流露出无奈担忧。
跟的时间越长，他越是发现演员是个苦行业，早起晚睡不说，因为拍戏受的各种罪简直是五花八门。
月辉心里一阵抑郁，等徐伊人的头发终于干得差不多了，顶着一头鸡窝似的短发神色有些呆地看他，又让他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我没事了。”徐伊人安慰地笑了一下，说话的音调依旧有些发抖。
刚才的刺骨寒冷现在想起来依旧无法生受，工作人员几盆水直接泼过来，她当真有一种自己要被巨浪卷走的错觉。
“今天的拍摄就到这里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可千万不能感冒发烧了。下午我们还得赶时间飞回去。”上官烨递了一杯热水给她，对上她依旧有些迷糊的样子，提醒道，“金麒麟奖的颁奖典礼在明天，《青梅竹马》提名了，你不会连这个都给忘了吧。”
徐伊人当然没忘。
休息过后，当天下午，几个人搭乘班机飞了回去。
两年一届，又是专家评审，金麒麟奖颁奖典礼的热闹程度自然比金凤凰奖的颁奖典礼更胜一筹。
每一年光是明星们的红毯走秀都要在一个小时以上，算得上真正的大牌云集，实力角逐。
在金凤凰颁奖典礼上获得奖项的《汉宫》《还魂香》《美人香》《特警追踪》依旧是热门提名，再添上后年影响力不错的一众影片，想要脱颖而出，自然更非易事。
不过近两年国内电影中，也就青春爱情片《青梅竹马》、喜剧动作片《疯狂倒计时》、历史片《汉宫》，以及家庭***《我最想念的人》四部影片票房最为火爆。
一众媒体记者自然眼明心亮，基本上将这些剧组的亮相作为要拍摄报道的重中之重。
此刻走上红毯的剧组是《疯狂倒计时》一众人。
作为去年贺岁档杀出的一匹黑马，《疯狂倒计时》是小成本电影中传奇一般的存在。
此次提名了最佳男主角、最佳影片、最佳编剧、最佳女配角四项，是本届电影节极大的热门。
《疯狂倒计时》是一个男人和一只狗的故事，里面并没有女主角的设置，此刻媒体记者的焦点是剧组来的唯一一个女人。
在影片中出演了戏份较多的一个女配角，齐诗韵被四个男人簇拥在正中间，光是这种对比所造成的视觉冲突就让她特别的引人注目。
原本就有着让人喷血的性感曲线，此刻的齐诗韵却显然将她的优势发挥到了最大。
一身低胸V领的红色紧身包臀裙原本已经引人遐想，她身上粗黑的绳子从脖颈处分开，顺着事业线缠上水蛇一样的腰身，紧紧地捆缚了三圈。
一身捆绑装的打扮让安全线外的每一个记者都热血沸腾，有些自制力差的，火辣辣的视线游走在她光滑白皙的大腿上，只恨不得眼珠子直接长在她身上才好。
尤其她红色的包臀裙十分清凉，上面挤着汹涌的波涛，下面只堪堪裹住了圆翘的曲线，行走间似乎就可以让人窥到裙底风光。
有的记者不经意间被挤得趴在了地上，手中的照相机却忠实地抱在怀里。
齐诗韵唇角带着甜腻的笑容，纯真的面容上还挂着怯怯的羞意，怎么看都是挑战男人自制力的绝世尤物。
踩着细带高跟鞋，一路S形地向前走，齐诗韵心里有些飘飘然。
“《青梅竹马》剧组？！”
“没错，是他们，是他们！”
“愣着干什么，赶紧拍呀！”
耳边一阵低低的惊呼声传来，按快门的声音一时间退散许多，正走路的几个人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回过头去，上官烨扶着徐伊人下了保姆车。
娱乐圈里，光影传媒也算得上实力不俗，对上环亚却依旧是稍逊一筹。
邵正泽的背景摆在那里，环亚一家占了娱乐圈半壁江山。
《疯狂倒计时》票房逆天，原本在贺岁档出尽了风头，却被随后上映的《青梅竹马》生生压下去一头，剧组一众人心中的情绪自然很微妙，齐诗韵尤其是。
徐伊人提名的是最佳女主角，她却是最佳女配角，差不多的年龄，人家甩了她十万八千里远。
媒体记者素来最现实，才不会去想着照顾她这样微妙的情绪。
捆绑装什么的自然话题性十足，齐诗韵本人也非常吸引人，可最多也就一两天的热度，说白了，靠的还不是“露”，一个形容词就是“俗”！
徐伊人出道至今从来不靠这些，却堪称娱乐圈当之无愧的移动头条，基本上可以说，她在哪里，头条就在哪里。
每一次的新闻都造成让网络沸腾好久的轰动效果，不拍她是傻子！
尤其眼下，《赫连王妃》在江北电视台火热连播，收视率一路看涨，网上关于剧情的讨论、剧组拍摄期间各大新闻的讨论更是如火如荼。
华夏台热播剧场的间隙，那一句“如果没有爱情，你还有Sweet”的经典广告语让她知名度再翻一番，而江北电视台最新一期的《娱乐星天地》收视率更是创造了有史以来的巅峰。
邵正泽求婚的画面被无数年轻女孩奉为“史上最浪漫求婚”，那一条长长的玫瑰花道，那一句温柔的“我爱你，嫁给我好吗”，甚至，徐伊人对着电话数鸭子、数猫咪、数小狼的画面，都让无数人笑到落泪，再哭着微笑。
“看见徐伊人，拍就对了！”这已经成为圈内一众娱乐记者心照不宣的取胜信条！
尤其此刻，她纤细白净的手指扣着手袋在身前，无名指上光华耀眼的那个，不是钻戒是什么！
“拍！拍！拍！使劲拍！”已经成为此刻所有记者的唯一想法。
甚至，她边上素来最招媒体记者喜爱的烨男神，关注度都有些落了下风。
和前面的《疯狂倒计时》剧组相比，《青梅竹马》剧组的阵势还要大些，除了四男一女五个成年人，还得算上电影播出后颇受关注的小石头刘昊辰。
徐伊人在最中间，小石头跟在她手边，左边是上官烨、宋煜，右边是莫易导演和副导演王琦。
此刻，徐伊人纤细的手指握着手袋在胸前，眼见一众记者对着她身前猛拍，她更是拿着手袋再也不肯放下来了。
今天的造型同样是在邵正泽的陪同和指示下做出来的。
她柔软的短发被造型师用黑色的发卡固定了一半在耳后，另一边随意地垂落着。
光洁的额头上，极细的皮绳串了小粒水晶随意地拢到了发间，衬着一身白色的礼服裙，整个人典雅脱俗得像一个小仙女。
礼服裙是低胸的一字肩设计，她光裸的肩膀和锁骨精致纤细，同样搭配了和头绳相称的项链。裙子也是紧贴曲线设计，将她日渐窈窕的身形显露无余，膝盖处略微收紧，又绽开，以至于她走路的步子不能太快，以防摔倒，还要挽着上官烨的手臂。
此刻，被挽着的上官烨垂眸看了她一眼，再联想到一众记者的反应，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在公众场合第一次穿这种一字肩的低胸装，她雪白的肌肤在稀薄的阳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和其他一众女星相比，根本不算露。
小丫头似乎依旧有些羞窘，一直握着手袋护着胸口，浑然不察，将她无名指上光华闪耀的钻戒完全暴露在了人们的眼皮子底下。
尤其此刻，她一只手固定在那里，媒体拍得越欢，她反而越是不敢放下来。
上官烨一时间觉得，这件裙子肯定是邵正泽帮她选的。
徐伊人一路心里打着鼓，挺直着略微有些僵的脊背，脸上带着柔软的笑意，走完了红毯，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终于完了。”边上的小石头今天也穿了有些俏皮的黑色小西装，小小一个男孩，大人一样地一路挺直着腰杆。
第一次到这样的场合，也不见他有丝毫怯懦，只有紧紧攥着的小拳头和怦怦跳的一颗心，提醒着他自己，刚才到底有多紧张。
“表现得真棒！”上官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出声赞叹了一句。
“肯定要啊。我要是出了状况，肯定连累到伊人姐姐的，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够。”小石头噘着嘴看了他一眼，再对上徐伊人，一双眼睛里闪亮亮的都是光芒。
小石头刚上小学，《青梅竹马》杀青以后和徐伊人没怎么见过面，此刻看着眼前美丽纯净如小仙女一般的徐伊人，小石头心里颇有些激动。
能意外地成为眼下圈子里有些小名气的童星，《青梅竹马》杀青以后他也成了环亚旗下一个比较特殊的小艺人，趁着休息日空闲时间拍了几个小孩子的零食、玩具广告，反响都还不错。
对徐伊人有依赖感，他也一直懵懂并不晓得如何来形容这样的感觉。
直到真正长大了的那一日，才恍然惊觉，这样一个美丽动人的姐姐，正是他生命中难得的贵人。
“真乖！”徐伊人也被他逗得发笑，眼看他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笑意看自己，一时间有些愣怔。
第一次，想要有一个属于她和邵正泽的孩子，也用这样喜爱闪亮的眼眸来看自己。
过来的邵正泽刚好看到这一幕，一时间眼眸里的波光更柔和了许多，走过去轻轻拥了一下她的肩头。
环亚总裁亲自到场，颁奖厅里一众明星自然有些骚动，尤其是年龄差不多大的一众女星，看着徐伊人，艳羡不已。
外面的红毯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颁奖大厅里的明星越来越多，提名的剧组为了领奖方便，自然都坐在前排。
徐伊人一侧头就可以看到邵正泽英俊的侧脸，心里的喜悦和满足无法言喻。
主持这届颁奖典礼的主持人是江北电视台的当家一哥肖睿，和他搭档的是华夏台电影资讯频道的女主持人童彤。
两个人都是圈子里颇有经验的主持人，肖睿幽默风趣，身穿深色条纹的西装，举手投足尽显沉稳风度。童彤一贯走知性亲切路线，一身浅粉色的礼服裙比以往多了几分娇俏。俊男靓女的搭配看着十分抢眼。
此刻，笑意盈盈的目光从底下乌泱泱的明星身上掠过，随着开场舞慢慢落幕，两人一唱一搭地说了开场白，简单回顾了金麒麟奖历年的发展征程之后，颁奖典礼顺利进入了高潮环节。
《青梅竹马》没有最佳影片的提名，《疯狂倒计时》当仁不让，捧走了颁奖典礼上第一个奖项，算得上开门红。
角逐最佳男演员单项奖的一共有五位，上官烨、《疯狂倒计时》的男主角秦政、《汉宫》的徐尧、《我最想念的人》男主角李成辉，以及文艺片《零度以下》的男主角邓威。
除了一鸣惊人的秦政以外，上官烨、徐尧、李成辉以及邓威都是圈子里已经获得过影帝殊荣的演技实力派。
竞争之激烈连徐伊人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她边上的上官烨却怡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依旧保持着一贯温若春风的浅浅笑意。
“嫁给我好不好，等你过了二十岁，就嫁给我！”舞台屏幕上正回放着《青梅竹马》的画面，近距离地看着两人在斑驳的亮光下亲密地靠近和说话，徐伊人被邵正泽握在手心里的手不自觉缩了一下。
“说了多少遍，你是一只狗，不要总以为你是一个人成不成？！”《疯狂倒计时》的画面一出现，现场看过影片的一众人都发出低低的哄笑声，影响力可见一斑。
《汉宫》选的是徐尧马上厮杀、朝堂挥斥方遒的几幕，《我最想念的人》一出现就是男主角崩溃的一段哭戏。
最后的《零度以下》却选了男主角跋涉在泥泞山间的一个背影。
文艺片在圈子里叫座的实在少，尤其是带着些说理教导意味的文艺片，票房惨淡的不在少数，《零度以下》自然也不例外，据说只堪堪收回了投资成本，不至于亏损。
随着画面回放完毕，颁奖厅里的气氛有些紧张窒息，肖睿的目光从底下乌泱泱的人群身上划过，沉稳的声线透过话筒传遍全场：“第二十一届金麒麟奖，最佳男主角奖项获得者，是……”
音调拖得长长，他突然戛然而止，一脸笑意地看着边上的童彤：“是谁呢？童彤来公布一下吧！”
“噗……”现场一众人被他这突然的卖关子逗得扑哧哄笑，气氛一时间轻松了一些。
童彤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笑意满满道：“第二十一届金麒麟奖的最佳男主角，邓威，《零度以下》的男主角，邓威！祝贺邓老师！”
“祝贺邓威！”肖睿紧接着一声沉稳有力的高喊，颁奖厅的气氛短暂凝滞了一秒，爆发出一阵潮水般的掌声。
出道十年有余，三十多岁的邓威在圈子里颇有名气。虽说其貌不扬，身高也只有一米七五左右，在俊男如林的演艺圈丝毫占不到优势，却凭着精湛的演技获封过一届影帝，两届最佳男配角。
朴实的笑容，随和略带腼腆的性格，以及一部部真挚投入的作品，更是让他在观众群中获得了不错的口碑。
《零度以下》是圈子里新锐导演苏源的第二部电影，主要讲的是在北方极寒之地，一位山村志愿者的故事。
影片的主人公因为幼时和山村的小朋友“爱心一对一”而结缘，因为山村小朋友的来信慢慢了解到了贫寒地区同龄人的艰辛处境，从小立志要帮助他们改善学习和生活环境。
影片的前半部分只用了很短的篇幅讲述了他从小的志愿，后面两个小时都是讲述主人公在大学毕业以后，和结婚的妻子前往山区扶助的事迹。
随着时间流逝，志同道合的妻子离开了，当年和他一起立志改变自己家乡的伙伴离开了，甚至，在他的教育和爱护下，一个个学生走出大山，离开了。
唯一坚持下去的只有他，整整三十年，从年轻力壮到头发花白，他是山区里的志愿教师、急救医生、护林人、植树人、兽医……
山林需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山林需要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
影片中的主人公因为身体健康透支，五十多岁便离开人世，死在了北方山林皑皑白雪之中，身边跟着他的只有一匹狼。
被他在雪地里救活的那匹狼跟了他好些年，他死后，那匹狼将他一路拖到了任教的学校里。
文艺片不卖座，《零度以下》票房不高，不过也算不上太惨。
徐伊人在电影院里看过，从影片中间开始流泪，一直哭到了最后主人公死亡。
五部提名的影片中，这一部无疑是氛围最沉重的。
许多曾经壮志昂扬要改变家乡、造福一方的年轻人进入大都市以后，将从小的梦想和誓言抛诸脑后，过上了幸福富足的生活。
唯一为那块土地坚持下去的，却是一个远方而来的陌生人。
他没有尽到赡养父母的义务，怀着身孕的新婚妻子失望离去，他孤身一人在陌生苦寒的北方山林里坚守了三十年。他送走的学生虽然不多，却也一批一批地走向了大江南北，分散在祖国各地。
坚守着内心孩童时期的梦想，影片的主人公是一个在现代人看起来有些傻的人物形象，可但凡看过影片的人都感受到来自内心深处的震撼。
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个为了祖国奉献一生的普通人，可是他高大伟岸的灵魂却宛若丰碑一般，永久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从人物形象的塑造来说，《零度以下》的高度将其他四部影片远远地抛下，不逊于其他四位男演员的精湛演技，邓威完美地演绎出影片中主人公平凡又高尚的一生。
一届影帝，他自然当之无愧。
此刻，《零度以下》的剧照定格在舞台大屏幕上，邓威有些佝偻的身形再一次出现在泥泞的山路中间。
北方山林初春的雪景图，消融的白雪中枯枝一片，一路蜿蜒而上，远处挺拔翠绿的青松隐约可见，让人在心酸之中涌上希望和期待。
孤独的、艰辛的、寂静的、坚决的……
邓威的背影已经显出老态，可他脚下泥泞的山路上却留下了一个个重重凹陷下去的脚印，他右手边跟着一匹狼。
一张剧照，蕴含万千道理。
其貌不扬的邓威站在舞台中央，腼腆地笑了一下，眼眶中涌上了泪花。
为他颁奖的是他大学时期电影学院的老师秦颂，圈子里出名的老牌剧作人，两人重重地拥抱了一下，台下响起了阵阵掌声。
“恭喜邓威，这一刻，有什么想和大家分享的？”肖睿的年龄实际上比邓威还要大一些，可一张娃娃脸却反而显得他年轻许多，此刻他显然有些情绪涌动，握着话筒，中规中矩地问了一句。
目光落到舞台下嘉宾席第一排，邓威红着眼看了一下正擦眼泪的母亲，又回身看了一眼大屏幕，唇角勾上一个有些怅惘的笑意，慢慢开口道：“影片中的主人公，是我的父亲。”
颁奖厅里原本还带着些微嘈杂的声响倏然止住，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舞台上的两位主持人自然也不例外。
声音哽咽了一下，三十多岁的男人笑着落下泪来，继续道：“过去的三十年，我都怨恨他。可现在这一刻，我发自内心地因为他而感到骄傲。我的父亲，邓亮，是一个平凡又伟大的人。感谢我身边的秦老师，将他的生平写成剧本；感谢苏源导演，将他的故事搬上银幕。我会以他为榜样，做一个善良且有益于社会的人……”
颇长的一番话，没有任何人打断他，颁奖厅里寂静非常。
台上的邓威慢慢地收了话尾，深深鞠躬，现场骤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一刻的荣誉，不光属于他，更属于他已经长眠地下的父亲。
徐伊人怔怔地听完，止不住落下泪来，隔了几个位子的上官烨、徐尧，以及剩下两位被提名的男主演，都带着由衷的笑意和敬意鼓掌。
这一刻，所有人都心悦诚服。
邓威下了台，和自己头发花白的母亲紧紧拥抱在一起，现场再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舞台上的肖睿和童彤，开始介绍提名最佳女主角的五部影片。
《汉宫》里，失宠之际，伏地哀泣的卫子夫，刘依依在获得金凤凰奖最佳女主角之后二次提名。
徐伊人看着屏幕，表情微微怔了一下，邵正泽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头的手，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带着柔情的眸子让她有些悸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我丈夫最近不主动不热情，我要丰胸！”家庭***《我最想念的人》女主角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主妇形象，由圈子里知名度颇高的已婚影星韩眉眉饰演，屏幕上的她豪气万丈地在美容医生面前拍了一下桌子，志趣满满的一句话让现场倏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如果第三炷香燃尽了你还没有赶回来，生命就停止在你离去的那一刻。”沈薇带着些神秘气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现场的气氛顿时阴沉下来，带着些诡秘莫测，《还魂香》算得上近几年国内悬疑恐怖剧里极为出彩的一部作品。
“一个铜板，两个包子。我一个你一个，吃了我的，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古装喜剧爱情片《金银错》里面的女主角是环亚旗下和徐伊人同期签约的艺人苏小小，娇俏伶俐的笑容让她整个人灵动可爱、神采飞扬，轻松的气氛似乎能感染舞台下的每一个人。
画面快速切换，最后出现在屏幕上的是《青梅竹马》中云初晴高中毕业典礼上献舞的那一幕。
“斜日东风深院，绣幕低迷归燕，潇洒小屏娇面，仿佛灯前初见……”缭绕曼妙的歌声从屏幕上一字一句地飘出来，众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定格在白衣如雪、眉眼弯弯的女孩身上。
秀雅的身姿如春日一株烂漫的梨花，女孩白净精巧的脸莹润流光，举手投足间是清婉迷离的气韵风度，古典女子的秀丽、羞涩、娇媚、内敛浑然天成。
一时间，圈子里颇有资历的一众老演员心中已经有了预感，目光遥遥地落在徐伊人身上，喟叹万千。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年轻的女孩成了娱乐圈炙手可热的耀眼人物，出道至今发生在她身上的点点滴滴，都让人叹为观止。
她的薏仁粉丝后援会，她的三十七中粉丝团，她的背景，她的爱情，她在圈子里迅速建立起的好人缘……
《逍遥剑》和《鲜血染红的旗帜》中，她是公认的惊喜和亮点；第一次投身大银幕，《青梅竹马》就有了令人瞩目的票房成绩，圈内圈外一片好评；每一次参加节目，都会将收视率推到一个新的巅峰；为数不多的几个广告和代言，都是无一例外的成功。
她，似乎已经成了年轻人信赖推崇的一个文化符号，可以神奇地带动产品的市场销量，是票房保证、收视保障、媒体宠儿、广告商的福星……
上帝赋予这个年轻女孩的荣耀太多太重，这一刻，她却明显要走上人生的第一个巅峰了。
邵正泽眼眸含笑地看着她，上官烨笑若春风地看着她，徐尧带着浅浅的微笑看了她一眼，莫易、宋煜、小石头，边上的每个人这一刻都是发自内心地相信，这样一个荣誉，属于她。
徐伊人却有些紧张，《青梅竹马》的票房在五部电影里的确遥遥领先，她本年度的人气和影响力也有目共睹，她的演技有很多圈内前辈的认可，可这一刻，她依旧紧张。
她一只手握着邵正泽的手，连她都没有察觉，自己的力度太大，邵正泽的手背被她的指甲掐出几道细微的血痕来。
“下面，让我们请出最佳女主角奖项的颁奖嘉宾，郑秋。”舞台上的童彤脆声笑着说了一句，一身笔挺西装的郑秋从舞台侧边上台了。
心里的预感越发强烈，徐伊人更紧张了，死死地扣着邵正泽的一只手，目光定定地看着舞台上笑着看她的郑秋，情绪微微地失控。
邵正泽疼宠地拍了拍她僵直的脊背，舞台上的肖睿倒也没有再次卖关子，看着她，大声宣布道：“第二十一届金麒麟奖，最佳女主角奖项获得者，徐伊人！祝贺伊人！”
最后一个话音落地，握着话筒的肖睿露出由衷的笑意，徐伊人有些腿软，慢慢站了起来。
转头看向了边上跟着她站起来的邵正泽，这一刻她却有些胆怯了。
因为太激动，觉得恍然若梦。
邵正泽眉眼温柔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干燥的手指抹掉她溢出眼眶的一滴泪，微微俯身，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依依，加油！”
徐伊人神色微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紧紧咬着唇。
周围许多艳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邵正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笑着拍了拍她瘦削莹润的肩头，声音低柔道：“上去吧。我在下面看着你。”
他柔情缱绻的低语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徐伊人唇角缓缓溢出一个动人的笑容，看着他，轻轻地点头。
在礼仪小姐带领下，徐伊人一步一步，平稳坚定地走到了舞台正中央。
她背后的屏幕上，画面定格在她舞蹈时顾盼回首的一个瞬间，白衣胜雪、裙裾飞扬，美轮美奂、十分惊艳。
“祝贺你，小丫头。”拿过金色的奖杯递到她手中，郑秋硬挺俊朗的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
因为《逍遥剑》而结缘，为她争取了抗战片里白露的角色，郑秋算得上她一路走来的良师益友。
徐伊人握着沉甸甸的奖杯看着他，情绪涌动，眼眸闪亮地笑着，又有些想哭。
“哎哟，这么振奋的时刻，怎么倒委屈得像一只小猫咪了。喵……”肖睿带着些打趣的声音落在耳边，舞台上几个人都忍不住扑哧笑起来。
徐伊人和郑秋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转身后，两个人都露出了得体的笑容。
“出演的第一部电影，十亿多票房已是令人瞩目，眼下又获得了金麒麟奖的影后桂冠，伊人眼下心情如何？”一起合作过几期节目，肖睿和她十分熟识，话语里饱含溢美之词，又相对随意了一些。
“激动。”徐伊人带着些哽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无数道目光注视之下，她深深地弯腰，鞠躬。
“这就完了？”肖睿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带着些揶揄的语气让台下许多人忍不住发笑。
握着奖杯的徐伊人有些窘，轻轻咬了一下唇，看着他，慢慢开口道：“没有。”
“哈哈哈……”
台下一众人看着她一脸无辜地看向肖睿，而肖睿一脸黑线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就想起来刚播出不久的《娱乐星天地》上，她在手机整蛊环节呆萌机械的表现，一时间更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肖睿尤其是，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语气越发随意：“肖老师知道你肯定没有说完啊！你看，邵总裁在台下神色专注地看着你呢，这种时刻，肯定得一长串的获奖感言才是！”
“嗯。”徐伊人呆呆地应了一声，台下看着他们的一众人忍俊不禁，肖睿顿时感到有些无力。
看着他，徐伊人却狡黠地挤了挤眼，趁着肖睿睁大眼睛看她的工夫，她对着台下乌泱泱的一众人，语调清晰、缓慢柔和地开口道：“感谢一路走来帮助我、爱护我、扶持我的每一位老师和前辈，感谢一路走来信赖我、喜欢我的所有薏仁粉，你们给予我的每一份恩情和感动，我都会永远地牢记在心里。为了支持我的所有人，我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为大家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徐伊人目光定定地落在注视着她的邵正泽身上，说话的嗓音温柔轻软：“我说过，我会成为很优秀很优秀的人，我一直在努力，因为……”她咬唇呼吸了一下，语调更轻更柔道：“我爱你，邵先生。”
万众瞩目的告白，最后一个话音落地，她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奖杯，现场热烈的掌声中甚至夹杂着一些沸腾的欢呼声。
在肖睿和郑秋带着些揶揄的笑容中，她慢慢地走下台，站起身的邵正泽大力地将她拥在了怀里。
“祝贺你，第一个影后。”低缓轻柔的声音落在耳边，徐伊人在他怀里胡乱地点了两下头，直起身来，抿着唇看着他傻傻地微笑。
他说，第一个影后……
即便是为了这样的信赖和鼓励，她也会一直一直勇敢地往前走。

第24章 掌中花
金凤凰奖、金麒麟奖、紫荆奖，并称为业界的三大奖项。
金凤凰奖代表着人气，紫荆奖代表着政府鼓励，而金麒麟奖是对演技的认可，也是含金量最高的奖项。
二十三岁的金麒麟奖影后，当真是一份无上的荣耀。
徐伊人回到剧组，获封影后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开了，一众人看她的目光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作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徐伊人却宛若不察，一切如旧，宠辱不惊的样子又让剧组一众人多了几分欣赏。
此刻，上官烨换好了衣服，目光不自觉地四下搜索起来。
一会儿要拍摄秦川在宴会上初遇顾青舒的一幕戏。
顾家是名门望族、书香世家，规矩严格。这一场，徐伊人穿一身改良旗袍，素淡的蓝色缎面清婉动人，上面以银线刺绣着雅致的暗花。
此刻，上好妆的徐伊人在酒店大厅的灯光下，秀丽清新，好似一朵花。
不用开口说话，她浑身上下都流转着内敛的光华，临渊而立，吐蕊含芳，等待着懂她的那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将她护于一方羽翼之下。
分明是如此清丽的绝世佳人，却要为了爱情奋不顾身、抛却一切，跟着一个男人，无名无分地辗转飘零半个世纪之久。
目光落在她身上，上官烨情不自禁地疼惜那个已经归于黄土的顾三。
数度合作，被她各种扮相惊艳了不止一次，每一次却都会有全新的感受。
不过……
目光落在她颜色素淡的旗袍上，再比对边上赵小乔和某些一会儿配戏女演员的旗袍，上官烨对邵正泽的手笔无力吐槽。
演艺圈多少女明星以得到张老先生亲手裁制的旗袍为荣，自己的母亲也有两三套，却是压箱底的宝物，轻易不会上身。
邵正泽却这样默默地为她准备了不知道有多少套。要是没有猜错，最起码《顾青舒》里她全部的旗袍，都出自张老先生之手。
华夏服装史上极为别致的存在，旗袍的风韵现代女子一般很难穿得出彩，徐伊人穿着，却无比合适。她沉静清婉的气质和古代那些大家闺秀如出一辙，又会不经意流露出她独有的清甜灵动，当真是再美丽不过。
这样一块绝世美玉，被那样的男人呵护在掌心里，一时间，上官烨觉得天作之合也不过如此。
第一次见徐伊人穿旗袍是在金凤凰奖颁奖典礼的那一次，那样光华内敛的她，想也知道是出自邵正泽的授意。
在这以后的每一次，她所有的造型和衣裙都会被圈子里一众人提到明面上讨论，每一次都会惊艳众人的眼睛。
其中，自然少不得邵正泽在背后的一力支持。
这也是让他觉得难能可贵的一点，那样骄傲矜贵的男人，事无巨细地为她设想周到。在他的护佑之下，她像一朵娇艳的花朵那样，慢慢地盛开，徐徐地绽放，最终展现出令人眼前一亮的灼灼华光。
邵正泽很疼她，以至于每次她受到伤害时都会失去以往的淡漠疏离；很宠她，不仅放开手让她按着自己的意愿慢慢往上走，更会放下自己高贵的身份，多少次地陪着她面对危机和意外；很懂她，为她准备适合她的一切，却并不因此给她丝毫的压力。
平心而论，无论是哪个男人，也不会像他一样，如此适合她。
那个男人，就好像上天为她量身定做的守护者一样，也难怪她会用“天神”这样一个词汇来形容他了。
上官烨徐徐地叹了一口气。
目光刚好落在他身上，徐伊人对着他展颜一笑，分明是冬天，可他心里所有的鲜花都盛开了。
宴会的一幕是在影视城一座民国风格的酒店一层拍摄。
天花板的屋顶很高，带着些圆拱形的设计，更显敞亮。两边都是金粉华彩的壁画，繁复精致，瑰丽奢靡。整个大厅是暖色调的装修，在奢华的吊顶水晶灯照耀下，颇有些金碧辉煌的气势。
大厅边角厚重华贵的沙发错落摆放，两边的长桌上，工作人员已经摆上了果盘、酒水和点心。音响师在调试音乐，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的服务生，以及一会儿配戏的一众演员陆续入场。
“所有演员各就各位，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手表、手机、随身听通通不要带入场中。”拿着喇叭的副导演高声喊了一句，打酱油的跟组演员们手忙脚乱地检查起来。
现代化的东西一旦入了画面，电视一经拍出少不了闹笑话，这和余明一贯态度严谨的作品明显是不符的。
“那个谁？！”副导演又是高声喊了一句，“穿蓝色礼服的那个姑娘，你耳朵里塞的什么东西？”
大嗓门的提醒连徐伊人都忍不住看了过去，在边上一个群众演员的提醒下，被指责的演员满脸通红地摘了耳机。
“再强调一遍，所有近些年才有的东西不要戴在身上，一件也不允许。所有人再互相检查一下，一经发现，从严处理。”拿着喇叭边喊边说，副导演的目光落在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身上，带着些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啊！”其貌不扬的男人明显也一头雾水。
副导演一脸肯定道：“昨天拍的镜头里，你是街上拉黄包车的，谁让你上来凑数的，下去，下去！”
被数落一通的群演也很无语，悻悻退了下去。
副导演的喇叭又举得老高：“已经在其他镜头里露过脸的群演都下去，开车的、扫地的、卖花的、送报的，该是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不要糊里糊涂地跟这儿打酱油！小宋，让安排群演的那几个注意一下。”
风风火火的几句话后，大厅里又下去了几个已经换好装的群演，一时间惹得边上一众人哈哈大笑。
现在观众的眼睛个顶个的毒，前阵子就有一个电视剧被指出里面的宫女太监随便跑，杖毙死了的还能神奇复活，被网友调侃了好长一段时间。
余明导演的电视一向制作精良，连道具也要求精致逼真，这种失误自然不允许出现。
因为两个小插曲，原本还有些严阵以待的大厅里，一众人一时间轻松了许多。
徐伊人抿唇直笑，同样换好衣服的赵小乔走了过来，一脸笑意地直接挽上她的胳膊，吐吐舌头道：“余导不苟言笑，拍个戏紧张得跟打仗似的！”
她长相原本就娇俏伶俐，笑的时候脸颊上两个小小的酒窝十分可爱，徐伊人对她多了不少好感。
第一次参加《娱乐星天地》节目，主动招呼她的就是赵小乔，时隔一年，她笑嘻嘻的样子倒一点没变。
“一个人一个作风嘛。”徐伊人轻轻挑眉，朝着余明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道，“其实从发型就看得出来。秦编永远是鸡窝一样的头发，余导可一直都是油光瓦亮的。”
“哈，真是！”被她打趣的语句逗到，赵小乔更乐了，挽着她的胳膊不自觉就摇晃起来。
徐伊人抿着唇笑，一时间心中敞亮。
两个人在剧中饰演一对姐妹，前面十多集的剧情要进行一个多月，基本上天天都有对戏，私底下良好的关系自然对演戏有百利而无一害。
赵小乔性格爽朗，带着一些大大咧咧的劲，相处起来极为轻松。
“演员就位！”巡视了一周的副导演拿着喇叭开始拖着长音喊道，“闲杂人等迅速离场！摄影、灯光准备！”
嘀嘀咕咕笑着的赵小乔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挽着徐伊人，两人坐到了大厅一边的沙发里。
响亮的打板声过后，轻轻如水的音乐流泻而出。
现场倏然间回到了那个古旧奢靡的时代，西装、长袍、洋装和旗袍，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杂糅着多种文化元素。
镜头给了大厅一个全景，透过嬉笑起舞的人群，慢慢推近，顾家姐妹俩正凑在一处说话。
“场上这么多俊俏公子哥，一会儿要是有人过来邀你跳舞，可不要推三阻四的。十六七岁，哪个女孩跟你一样，整天闷在一堆书本里，也不怕把自个儿给憋坏了。”赵小乔嗔怪地说了一句，微微抬了眸子从大厅里来回穿梭的一众人脸上划过，活脱脱一个为自个儿小妹操心的姐姐形象。
“不喜欢这种场合。”徐伊人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边上看向大厅的赵小乔却一时间有些紧张了。
她有一看见导演就紧张放空的毛病，一抬眼远远瞧见余明那张不苟言笑的古板面容，一时间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赵小乔脸上挂着的笑容有些淡，边上却突然伸出一只手覆上她的手，徐伊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大厅中央正和一个男人相拥着跳舞的齐诗韵，声音低柔道：“姐姐，那个是谁？”
被她的问话及时拉了回来，赵小乔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些微妙的情绪：“赵局长府上的千金，听说是个留过洋的。”
作为上流社会有名的交际花，赵婉然出身也不错，性格外向，相貌纯真，身材妖娆玲珑，在圈子里是男人追逐的目标，同年龄段自矜身份的各家小姐自然又嫌弃又羡慕。
徐伊人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微微抿唇低着头，所有的气韵都在这一个淡笑中突现出来。
大厅中依旧喧嚣嬉闹，穿着素色旗袍的女子侧身坐在沙发上。
镜头里，她并拢倾斜着双腿，纤瘦的背笔直挺秀，纵然没有令人一眼难忘的傲人身材，窈窕的曲线也美到不可思议。
上官烨入画的一瞬间，脸上还带着十足风流的笑容，此刻神色却微怔一下，定定地落在了沙发上低头浅笑的徐伊人身上。
镜头里的气氛都有了微妙的变化，他成了统辖三省的军阀少帅，遥遥看过去，视线里的女子，正是让他怦然心动的名门闺秀。
顾青舒的姐夫笑着指引，三个人到了沙发前，说着话的两人一抬眼，赵小乔连忙笑着起身，不等她开口介绍，上官烨眼眸含笑道：“顾三小姐？”
他说话的嗓音温若春风，带着些风流意蕴，不过四个字，却说得缓慢，也不知道在唇齿间转了几个弯。
一双带笑的眸子带着些审视，专注地看过去，从沙发上跟着起身的女子抿唇微微颔首，语调轻柔客套道：“秦少帅，你好！”
分明是极简单的两句对话，边上看着的一众人竟都有些痴了。
画面实在太有想象力，只上官烨看过去的眸子和说话的语气，都让看着的所有人心痒难耐。
明明是极正经的一张脸，可他带笑的眸子、说话的语气，无不向众人传递出一个讯息——此处有暧昧！
风流英俊的少帅正在用他的目光挑逗着眼前眉眼秀丽的女子，实在太引人遐想了。
已经归于黄土的那样一对有情人，他们当初的相遇，最多也不过这样吧。
风流的男人动了情，沉静的女子却客套矜持。
联想到后来她为他不顾一切，这一刻相遇的画面，莫名其妙地让人感动到无以复加。
两个人从站位、神态、动作到语气，都太过准确微妙，边上的几个人都被带了进去。
时间，似乎可以永远静止在这一刻。
“秦川！”边上一道惊喜的女声打破了暗涌的柔情，齐诗韵一脸笑意地直接攀上了上官烨的胳膊，“好些日子不见呢？快过来陪我跳舞。”
话音落地，她拖着男人的胳膊嬉笑着离开了这边站着的几个人。
目光在空中遥遥对上，上官烨的脸上挂着笑，眼眸里却有些遗憾。
看着他，徐伊人沉静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唇角慢慢浮上了一个浅笑，带着些讥诮。
秦川风流的名声在外，顾青舒原本是看不上他的。
这一刻她无与伦比的骄傲，越发衬托出日后奋不顾身的卑微。
“卡。”一道男声透过喇叭传遍全场，所有全情投入的人一时间都松懈了下来。
徐伊人收了情绪，她边上的赵小乔做捧心状轻呼道：“烨男神刚才的笑太迷人了，嗷，我要疯了怎么办？”
徐伊人扑哧笑了一声，拿眼看她，赵小乔却有些郁闷地撇撇嘴，无语道：“齐诗韵真是太讨厌了。你看她，刚才将自个儿的胸都要塞到烨男神的怀里去了，还没见过这样借机揩油的。不要脸！”
“小声点。”眼看着身后两人走了过来，徐伊人连忙出声提醒了一句，赵小乔却不以为然地翻了一个白眼。
到了近前的上官烨也很无奈，伸手在自己的西装外套上拍了拍，想起刚才使劲往自己身上凑的齐诗韵，一时间也很郁闷。
月辉拿着徐伊人的手机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笑容爽朗的赵小乔，没有避着，开口提醒道：“三少的电话。”
心里的欢喜让她唇角的笑意越发柔软，徐伊人接过电话的声音都带着笑，轻轻唤了一声：“阿泽。”
“在做什么？”一贯没什么变化的开场白，想到他平素在人前板正的脸，徐伊人忍不住抿唇笑道：“拍戏的间隙，休息着呢。”
“今天拍的室内戏？”
徐伊人嗯了一声，邵正泽轻轻笑开：“想不想我？”
“嗯。”握着手机的徐伊人语调软软地应了一声，声音拖得长了一些，像是在撒娇。
那头的邵正泽一时没有说话，等她犹豫着正要开口唤一声，却听见他温柔开口道：“转过身来。”
握着手机的徐伊人一时间有些呆愣，随着他的指示木木地转过身去，隔着不时穿梭的工作人员，高挑清俊的男人正站在大厅的入口处，低柔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
“我也是。”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动人的情意，不等徐伊人做出反应，边上响起一片惊呼议论。
“哇，邵总裁来探班了？！”
“哪里？哪里？啊啊，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来看伊人的吧！一定是来看伊人的，哇，真是幸福死了！”
眼看两人都握着电话，反应过来的一众人无比艳羡，边上立着的月辉一时间无奈扶额。
他们家的三少越来越喜欢不顾场合地秀恩爱，这样总是出其不意，真的好吗？！
挂了电话，徐伊人回过神来，抬脚就要朝着他的方向跑过去。
边上的赵小乔急忙拉了她一把，扶住她差点摔倒的身子，揶揄道：“大小姐，你穿的可是旗袍！”
被扶着站稳了身子，徐伊人一时闹了个大红脸，神色羞窘地停在原地。
入口处，邵正泽也收了电话，大跨步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看着他近在眼前英俊的脸，徐伊人声音轻轻地问了一句。
“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吗？”邵正泽声音低低地回了一句，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时间有些移不开视线。
《顾青舒》这部剧中，她的主要装束就是旗袍，想来每一件穿在她身上都有不同的味道。
想起天天和她搭戏的上官烨，邵正泽心里颇不是滋味。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徐伊人下了戏，两人回到酒店里。
外面是冬天，在休息室里换衣服也麻烦，下戏的时候徐伊人直接套了长靴，裹着宽长到膝盖的厚羽绒服，跟着邵正泽一起回去。
徐伊人在保姆车里简单地卸了妆，两人一路牵着手进了房间，刚刚关上门，她就欢喜地唤了一声邵正泽的名字，笑嘻嘻地扑进他的怀里。
第一时间将她抱了个满怀，邵正泽也愉悦地低笑一声，垂下眸子去看她。
徐伊人眼睛亮亮闪闪地与他对视，心里的悸动欢喜难以言喻，伸胳膊勾上他的脖子，主动献上自己水水嫩嫩的唇。
她清甜的气息窜入鼻尖，邵正泽扣紧了她的腰，将她抵在了酒店房间的墙壁上，厚重的大衣被剥落在地毯上，他的唇游走在她带着些凉意的光裸脖颈之上。
仰着头承受着他的吻，徐伊人呼吸急促起来，没了骨头一样地挂在他身上。
“依依。”邵正泽停下动作，将脸颊埋在她脖颈处。
徐伊人声音水媚地嗯了一声，拖得长长的音节软得不像样。
紧身的旗袍触手丝滑，她窈窕的曲线绷得紧紧的，冰凉的料子在他的手下慢慢升温了。
她身子小小，娇娇软软，被旗袍紧绷的料子裹着，就像一条被困在渔网里而不得出的小鱼，无助地挣扎，短促地呼吸。
“阿泽……”低媚得要滴水般的一声轻唤，她的呼吸带着些热度，语气像邀请，又像求饶。
邵正泽手指从旗袍的衩口滑了进去，丝滑的料子一直往上缩，他动作停顿了一下，垂眸深深看她。
两人的眼神纠缠着，空气窒息沉闷，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落在耳边，徐伊人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邵正泽伸手扣上她小巧的下巴，徐伊人大口地呼吸着，红艳艳的唇鲜嫩欲滴，像挂在枝头滴着水的樱桃。
他锐利的眼眸灼亮似火，俯身低头凑过去，长驱直入，将她的颤抖和惊呼尽数吞没。
徐伊人恍惚间都忘了身在何处，天旋地转，浑身又起了一层湿湿的汗。身上的旗袍浸湿了，短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连呼吸都无力，只凄凄楚楚地看着他，小模样狼狈又可怜。
“乖。”邵正泽捧着她的脸，安抚温柔地低语，断断续续的吻落在她的眼睛和脸颊上。
徐伊人脑袋后仰着，睫毛上都落了水，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似乎要将他的样子印刻在脑海里。
紧张的拍摄工作持续了几个月，到了年关，好歹有了十多天的休息日。
寒假期间，《赫连王妃》在江北电视台热播，收视率节节攀升，几度创下收视新高。
徐伊人、徐尧连同剧组的一众主要配角都红透半边天，各种广告邀约、商业活动邀请函接踵而至。
因为老爷子的极力反对，徐伊人在家里安安分分地休息了一个星期。
年初八这一天，徐伊人第一次回到公司。
此刻，坐在唐心办公室，想到接下来几天自己依旧无所事事，徐伊人一时间感到有些无聊。
对面的唐心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徐伊人紧紧蹙眉：“距离《顾青舒》开拍还得四五天，意思是我还是继续回家休息，要发霉了！”
“让你休息还不好，多少人这会儿都盼着能休息一下呢！徐尧、上官烨、邓菲菲眼下一个个都忙得跟陀螺似的，要是听见你这话，不怄死才怪！”
挑眉笑了一下，唐心一时间有些忍不住，索性直接开口道：“其实接下来几天倒也不是没有日程安排，不过算不上工作就是了。”
“哦？”徐伊人好奇地抬眼看了过去。
月辉笑着将自己手上的平板电脑递过去，慢悠悠道：“看见没？三少帮你搞的活动，只要确定了人选，估摸着这几天就可以一起和你拍婚纱照了。”
“啊！”徐伊人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眼前的屏幕上，随便瞥了一眼，自己的微博上都是“啊啊啊”“嗷嗷嗷”。
“粉丝伴娘团。”月辉指着屏幕上方的几个字读出声，解释道，“眼下粉丝圈正在进行公开投票，形象、气质、年龄、热忱度，各方面指标最优秀的十个薏仁粉，会作为你的伴娘团出现在你们即将举办的婚礼上，粉丝们已经疯了……”
想起邵正泽提议的时候，一家子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月辉忍不住笑出声来。
“粉丝伴娘团？”徐伊人纤细的手指不自觉摸了摸鼻子，迟疑道，“那没能选上的薏仁粉怎么办？这个不会很奇怪吗？其他人得有多失落？”
“嗨，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甄选很严格，而且是你个人官网上所有注册用户的公开应征和评选。无论能不能选上，矛盾基本上都会消弭的。”唐心语调一顿，“你的粉丝，你自己不了解吗？婚礼这么大的事情，哪个忍心让你为难？我早上默默观察了一下，能主动参与应选的，基本上都过了第一关，外形条件不符合的，没有一个人跟上来凑热闹。”
“可不是！”月辉紧跟着应和道，“而且就算选不上也不要紧嘛。你知道眼下娱乐圈哪句话最流行吗？”
“哪句？”徐伊人一头雾水。
这几天在家里乖乖陪着老爷子，她基本上没怎么上网，眼下竟觉得和世界脱轨了似的。
“席开三天，情定三生。”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满含戏谑的男声，上官烨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跨步进来，对着她温声解释道，“你们家的邵总裁，到时候会在你们举行婚宴的酒店摆上三天流水席。这手笔，赤裸裸地炫富啊！太任性了！我劝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参加活动的好，羡慕嫉妒恨的人太多了，估摸着女人们的目光都能烧死你！”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唐心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扔了一本杂志过去，自己却忍不住捧着心喟叹道，“不过要是有人这么对我，死上几回也值了！简直太阔气太粗暴了，钱再多也不带这么烧的！”
“呃……”徐伊人大脑短路。
“咳咳，别打趣了。她脸皮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月辉笑着挥手制止了一下，目光对上徐伊人，却也忍不住无奈点头道，“的确太任性了一些。活脱脱给你拉仇恨啊！想来会是个盛世大婚，理应载入史册！”
徐伊人彻底语塞，门外却传来两声轻咳打断了正调侃的几个人。
邵正泽挺拔笔直地立在门口，身后的王俊憋着笑，屋内的三个人也忍不住偏过头去憋笑。
邵正泽一本正经地走到了徐伊人的面前，神色羞窘地看着他，眼前的小人儿一张脸涨红得就像熟透的番茄。
邵正泽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带商量道：“婚纱礼服已经到了，先跟我过去看看？”
“嗯。”徐伊人神色呆呆地应了一个字，同手同脚地跟在他身后出去。
屋子里的三个人猛地发出一阵爆笑。
徐伊人跟着他一路出门，无数道艳羡目光落在她身上，等两个人上了车，她才反应过来，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徐伊人心里郁闷，被邵正泽伸手直接搂紧在怀里，她倒一时间一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过了新年，她二十四岁。
老爷子很看重她的本命年，眼下身上是一件红色的薄款羽绒服，亮眼的大红色像一团火，更衬得她一张巴掌小脸雪一样的莹润剔透。
适逢本命年，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更请人专门替两人算了生辰八字，判定这一年结婚无碍，最终选中了四月二十六这样一个黄道吉日。
此刻，徐伊人被邵正泽牵着手一路带到了试婚纱的地方。
“邵总裁来了！”
“可不是，真的是男才女貌，璧人一对啊！”
“羡慕死了，有没有！”
耳边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传来，徐伊人一抬眼，相貌姣好的导购站成两排，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正是上一次她试过旗袍的地方，靳家的产业。
等徐伊人反应过来，两列导购齐声笑道：“邵总裁好，邵夫人好！”
邵正泽示意性点了点头，徐伊人有些羞，脸红着笑了笑。
疾步过来的店长客气有礼地笑道：“邵总、邵夫人来了，这边请！”
店长带着两人一路往里走，眼前的一块地方相当宽大，明亮的水晶灯照耀着，带着些暖黄的灯光将整块圆拱形的里间照亮，好似一个温暖的宴会厅。
只是，这厅堂里眼下只有他们几个人而已。
正中间放着圆形的褐色软皮沙发，大理石的地面光亮可照出人影来。一面宽大的镜子镶嵌在墙壁一角，整整两面墙都用厚重的绲边刺绣帘子遮挡着。店长笑了一下，两个导购员到了两边，将厚重的帘子一路推了下去。
随着她们高跟鞋踩地的声音越来越远，原本微笑着的徐伊人目瞪口呆。
长长的两面墙，各色礼服应有尽有，每种颜色划出一个区域，在她面前，形成一个不知道有多少米的半圆弧形。
“邵夫人真是好福气，这九十九件礼服可都是国际着名设计师亲自设计裁制的，一般人想求得一件都难得不得了。每一件都按照您的尺寸量身定做，您看上了哪件先试一下，选出第一批，也方便接下来拍婚纱照。”三十多岁的店长说话的语气恭谨小心得不得了，目光落在她身上，惊叹感慨。
随随便便一件礼服都让一般女人望尘莫及，哪一件都可以当作压箱底的宝物珍藏一生，九十九件……
哦，不，人家只是结婚这一次需要这么多来挑选而已！
此刻再回想起这几天让网络上一片沸腾的“粉丝伴娘团”征选，流传甚广的那一句“席开三天，情定三生”，店长有些无语凝噎。
“这！”徐伊人的震撼比她只多不少，神色怔怔地看向邵正泽。
对出现在眼前比较齐全的礼服颜色还算满意，邵正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垂眸朝店长看了过去，开口道：“婚纱到了吗？”
“到了到了。”这才想起最重量级的，店长连连点头，唤了一个导购员，两人将昨天刚空运回来的婚纱捧了出来。
眼前洁白的婚纱呈现在几人面前，胸口以及裙摆上切割不规则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潋滟光华，映衬着洁白的层层轻纱，缥缈瑰丽、典雅动人，好似一个唯美的梦。
太美了！
所有人看到它的第一眼心中只有这样的三个字，徐伊人完全愣住了。
“看着还不错！”邵正泽难得开口赞叹了一声，目光落到她身上，语带商量道，“要不要试试看？”
“我在这一行待了十几年，可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婚纱呢！”边上立着的店长由衷地说了一句，一脸笑意地看向徐伊人：“邵夫人试试吧。虽说尺寸应该不会有错，不过也得穿上了才看得出效果！”
徐伊人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两个导购进了宽敞的试衣间，穿一件衣服，花了十多分钟。
婚纱的裙摆很大，长长地拖到了试衣间的外面，两个导购员在后面捧着以防她绊倒，徐伊人穿着试婚纱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出了试衣间。
邵正泽抬眼朝她看过去，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禁愣了一下。
婚纱是露肩的设计，腰部以上是手工缝制的层层花朵形轻纱，一朵一朵地叠在一起，中间镶嵌着闪亮流光的碎钻，十分典雅。
她光裸圆润的香肩露在外面，宛如上好的白玉一样细腻滑嫩。精致好看的锁骨上面，纤细的一截脖颈优雅白皙，微微抬眼朝他看过来，精致小巧的脸更显生动美丽。
可这样多的美丽也比不上她此刻黑白分明的一双明亮眸子，干净的、痴恋的、温柔的、水光涌动的，看他一眼，都让他深深沉醉。
婚纱完全契合了她的身体曲线，秀挺饱满的胸下面，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从腰线往下，蓬松柔软的白纱一路蜿蜒着，白纱上起先是花瓣，拖到了半截就慢慢递增成半朵花、整朵花，碎钻镶嵌在花心，一直拖到地面。
亭亭立着，她当真好似这世界上最美丽典雅的公主一般。
“喜欢吗？”邵正泽柔声问了一句，扶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镜子面前。
看着里面映出的一对人影，徐伊人抿唇看他，重重地点头。
“真美！”邵正泽由衷地赞叹一声，凑过去，在她微微抿着的唇角落了无比温柔的一个吻。
原本是浅尝辄止，但凑到她的唇，他却有些忍不住，顺着她的唇线辗转一圈，才重新抬起头来。
“阿泽。”徐伊人轻轻地唤了一声，感受到边上三道无比艳羡的目光，她白嫩的脸一时间滚烫起来，红晕遍染，就好像脸颊上盛开了两片灼灼桃花。
她目光痴痴地看着他，语调颤抖道：“我们……真的……要结婚了。我是你的新娘！”
话音落地，她眼眶里涌动的一滴泪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
邵正泽伸手帮她抹掉，一只手捧着她的脸。
徐伊人的唇角缓缓地绽开一个笑容，无比温柔，就好像春日融融的阳光下徐徐绽开的一朵花，吐蕊含芳，美不胜收。
邵正泽微笑着注视她，若有所思，伸手触到她婚纱上一朵绽开的花，指腹细细摩挲了两下，声音低柔道：“这款婚纱，很适合你。它有一个名字，想知道吗？”
“嗯？”徐伊人轻轻应了一声。
邵正泽声音缓慢而清晰地开口道：“Palm flowers。”
掌中花……
就像婚纱的寓意一般，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花朵，须得小心翼翼，妥善养护。
此刻他目光深深，里面缱绻柔情让她无比心动，他说话的嗓音低柔温和，好像怕惊到她一般。
配上他坚定的神色，是这世间最美的誓言。
他给的一切，太好太重，太超乎她的想象……
“试一下其他衣服。我们有四五天时间，选八九套也就差不多了。一套做当天喜宴的礼服，剩下喜欢的，以后参加活动的时候也可以穿。”邵正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说话的语气温柔得令人沉醉。
徐伊人目光柔柔地看着他，笑着点点头。
她穿着婚纱高跟鞋，裙摆太长，走起路来有些不方便，邵正泽帮她挑选了第一套礼服裙。
裙子的颜色仿若海水，蓝得清亮通透，顺滑的线条与她曼妙窈窕的身段完全贴合，下摆却别出心裁，做了鱼尾的设计，丝滑柔软的衣料上极巧妙地缕了星星点点的银丝线，灯光下，蓝色长裙就好像星空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她从鱼尾里脱身出来。
光裸的肩，小巧动人的脸，此刻的她，好像人鱼公主般神秘美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徐伊人突然想到那个美丽的童话。
小美人鱼为了她喜欢的王子，忍耐在刀尖上跳舞一般的苦楚，迈向心爱人的每一步，都甜蜜与疼痛并重。
以前郑妈妈讲故事的时候她并不明白，此刻却知道，真正动人的爱情，就是义无反顾地靠近，刀山火海，都能含笑面对。
“邵夫人皮肤白，穿什么颜色都好看。”边上的店长看着她赞叹不已，目光落到不远处一条极为扎眼的裙子上，笑着开口道，“今年是邵夫人的本命年吧，这件红色的很合适呢。红色显白，穿在身上肯定十分惊艳。”
徐伊人循着店长的方向看了过去，忍不住笑道：“它后面繁琐的设计好奇怪呀，狐狸尾巴一样。”
“可不是！”店长眼看她一语中的，笑着解释道，“这一件是去年才在服装界声名鹊起的新锐设计师莉莉安的作品。她可是曾经公开表示过，她设计衣裙的灵感全部来自于狐狸，说是狐狸的狡黠、灵动、魅惑，自带天然风情呢！”
“难怪呢。”徐伊人又多看了两眼，抿唇笑道，“可是我穿了这样的火红色，阿泽要怎么穿呀，没有这个颜色的西装吧？”
“这个没什么好为难的，红色和白色、黑色都很搭。到时候邵总可以在细节上处理一下，和你这件裙子呼应一下就好。”店长笑意盈盈地说了一句。
邵正泽微微点头道：“试试吧。”
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里面试着裙子的徐伊人却磨磨蹭蹭没有出来。
邵正泽有些纳闷地看了一下表，里面跟进去帮她穿裙子的导购员捂嘴笑着先出来了。
邵正泽的目光对着试衣间的门，等徐伊人慢吞吞红着脸出来，他才突然明白她为什么磨蹭了那么长时间，感情是觉得不好意思。
莉莉安的这件作品想来是为了表现出狐狸的魅惑风情，胸前设计了魔术胸衣，小人儿原本小巧玲珑的胸被挤到了一处，从V领中可以窥到深深的沟壑，看上去非常饱满，惹人遐想。
邵正泽拉回自己有些脱缰的思绪，一时间觉得好笑，心里却也情不自禁地惊叹，这条裙子当真是太惊艳了。
深V领口的周围簇拥着柔软的红色羽毛，腰部被缠得紧绷而纤细，裙子是前短后长的设计，前面裙子都没到膝盖，后面长长的裙尾却蓬松而高耸，同样被红色的羽毛簇拥着。估计裙撑也做了特殊设计，徐伊人没办法站直身子，而是上半身不自觉向前俯，下面浑圆的曲线高高翘起，小狐狸一样拖着长长的尾巴，眼角眉梢俱是惑人风情。
此刻小人儿有些郁闷地咬唇看着他，邵正泽却忍不住流露出一个带着些玩味的笑意，意味深长的目光更是让徐伊人连尾巴骨都发麻。
“还不错！”邵正泽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徐伊人咬着唇看他，一时间，脸蛋又烫红起来。
在邵正泽的参考下，她最终选了九套风格迥异的礼服，用了四个多小时。
在外面用了餐，等两人上车回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夜里还是有些冷，坐在车里温度正好。
看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渐渐远去，路上的车辆也渐渐少起来，徐伊人觉得困，窝在邵正泽的怀里打着盹。
邵正泽眉眼柔和地拥着她。
到了目的地，邵正泽将她整个人扶了出来，小人儿懒懒地靠在他的臂弯里，他便宠溺地笑着，将她打横抱起，往屋里走。
徐伊人躺在他怀里，迷迷糊糊抬眼看了两下，一只手揪着他的衣服，疑惑开口道：“不对呀，好像不是我们家。”
两边是玉兰花形状的古拙路灯，刚才绕过了一个景观喷泉，植物清冽的香气传到鼻尖，她再抬眼，葱郁的绿植围着一片独栋别墅。
自然不是大宅，可是比邵正泽在雍和园的三层别墅明显大上许多。
“是我们家。”邵正泽低笑着说了一句，将她放下来，开门进屋。
他按了开关，整栋屋子，包括落地窗外面的庭院都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邵家大宅古朴端庄的设计风格，也不是雍和园现代简约的设计风格，而是偏向欧式风格的温馨感觉扑面而来。
璀璨夺目的水晶灯，环绕而上的长长楼梯，浅褐色的扶手看着精巧典雅，地毯、沙发垫都是统一的暖色调，墙壁上，她的巨幅海报连着好几个，也丝毫不会显得拥挤，昭示着她毋庸置疑的女主人地位。
徐伊人抬眼看向落地窗外面，落地灯下精巧的藤椅圆桌映入眼帘，甚至有些高耸的树木，试图攀着院墙而上，斑驳的光影闪烁一片。
此刻，她好像置身在一个美轮美奂的城堡里，邵正泽为她编织了一个温暖的梦。
“我们家？”徐伊人转身，迟疑地看着他。
邵正泽拥她入怀，顺着她美丽的眼睛一直往下亲吻，慢慢停在她唇角的位置，低低呢喃道：“是的，我们家，结婚的时候，我会将你从大宅娶到这里来。”
从求婚以前就开始准备，整整几个月时间，里面许多细节他都亲自过问指点。
两个人不可能永远住在大宅，可他以前住的地方太过冷清古板，小丫头喜欢家的感觉，喜欢暖色调，喜欢看见了就让人心头一暖的东西，他自然想给她最贴心的。
别墅里面设计了健身房、游泳池、舞蹈室，甚至私人影院，只要她能用上，他事无巨细都想到。
此刻拥着她，寂静温暖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柔顺地伏在他怀里，小人儿显然又有些情绪涌动。
邵正泽怜惜地亲吻着她的唇角，也不急着进去，顺着她的唇线一遍一遍地辗转流连，两个人脚步挪动着，倒在了不远处宽大的沙发上。
伸手揪着他的衣领，徐伊人小猫一样地缩在他身下，轻轻地喘息着，开口道：“你对我太好了。”
将脸颊贴到他的胸膛，她语气怅惘道：“阿泽，你这么对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了，怎么办，感觉怎么爱你都不够。”
“傻姑娘。”邵正泽被她带着些天真迷惘的语气逗得低笑了一声，手指剥掉了她的外套，将她搂紧在怀里揉搓了两下，抱起来，抬步往楼上去。

第25章 不要灰心，我们在
婚纱照里有一组照片在距离B市稍远些的凌海市取景拍摄。
凌海市四季平均温度在三十度左右，气候温润，风景秀丽，是全国出名的旅游城市，冬季更是度假首选。
邵正泽和徐伊人一行人坐飞机抵达，已经是傍晚时分。
酒店房间临海，推开窗，和煦的晚风迎面而来，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波浪起伏，金色的阳光洒下，沙滩上有欢声笑语传到耳边。
徐伊人雀跃不已，在酒店里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等太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一众人才准备拍这一组照片。
徐伊人穿的正是那件海水蓝的鱼尾礼服裙，摄影师契合了小美人鱼的浪漫爱情，为了营造神秘梦幻色彩，将这组照片选在了夜里拍摄。
选好了角度地点，几个保镖远远守着，摄影师开始给两人讲述拍摄要点。
“做出趴在水面的姿势，让海水漫过你的膝盖，头发一会儿也要打湿，海藻一样地披在背上，就好像刚从海底游上来一样，小美人鱼的感觉。”
摄影师耐心地说了一遍，目光落在徐伊人身上。
长长的头发披散在她光裸的脊背上，一直垂到了腰部，海蓝色贴身丝滑的鱼尾裙包裹着她曼妙身姿，眼前的徐伊人带着少女的娇羞纯净和小女人的妩媚柔和，只要一想到拍摄后的成品，摄影师都憧憬不已。
徐伊人笑着点点头，按着摄影师的说法泡在水里打湿了头发和衣服，上半身探出水面。
注视着她的一众人均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点点星光照耀下，深邃湛蓝的海面波光粼粼，宁静神秘，一望无际，似乎下面有一个梦幻的海底国度，里面住着一群无忧无虑的美人鱼。
而此刻，游出海面的徐伊人正是这片海里最美丽的一条小美人鱼。
她莹润洁白的脸还滴着水珠，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些迷惘期待，朝着他们看过来，光裸的肩头圆润滑嫩，海水顺着她优美的颈项流过了精致的锁骨，融进了海水蓝的裙子里。
裙子已经被海水完全打湿了，紧贴在身上，因为她探头的动作更显得身体曲线光滑曼妙，十分动人。裙子和海水似乎融为一体，可裙子上隐隐流动着银色的波光，她下半身泡在水里，恍惚间就是一条摆着尾巴的小鱼儿。
“太美了！”边上摄制组一众人忍不住惊叹，被拦着的游客中一些人认出了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个是徐伊人吗？”
“天哪，太美了，他们这是在拍什么新片吗？”
“不会啊，拍杂志吧！”
“邵总裁？朝她走过去的是邵总裁吗？两个人都来了，啊！不会是在拍婚纱照吧！”
惊叹声连成一片，夜晚的沙滩注定无法平静了。
海边的酒店里，一个金发碧眼的俊挺青年正拿着望远镜看夜色下的海景，镜头不自觉朝着人流聚集的地方而去，定格在了徐伊人身上。
娇柔洁净的小脸映入眼帘，他神色愣了一下，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美人鱼！”蹩脚的三个字被他性感的声线唤出来，带着些莫名的喜感。
他身后正收拾行李的男人忍不住朗声笑了一下，用纯正的中文打趣道：“亚瑟，你瞧见什么了？据我所知，这片海最多的是螃蟹！”
拿着望远镜的大男生却没说话，凝神屏息。
他的视线里，邵正泽走到了徐伊人边上。
他半蹲下身去，朝着徐伊人伸出手，海水里探出头来的小人儿抿着唇露出羞涩的笑意，乖乖地游了过去，小巧的脸放在他的手心里。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摄影师眼疾手快地拍下了这幅唯美的画面。
“真漂亮！”拿着望远镜的美男子蹦出第二句蹩脚中文，收拾好东西的男人有些好奇，凑过去拿望远镜看了一下，第一时间远远注视上了徐伊人。
她被邵正泽扶着从水里面起身，男人第一时间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身上，遮住了她曲线毕露的美好身姿。
同在一个圈子，邵正泽掌控着华夏最大的娱乐集团，相貌出挑，气质非凡，他自然认得出。
男人的目光在邵正泽英俊的面容上多停留了几秒，身后的大男生在行李箱中翻找半天，掏出一张国王面具来，遮住了他那张俊美非凡的脸。
男人心里生出些不妙的预感，第一时间抓上他的手腕，开口道：“你要做什么？”
“找，美人鱼公主！”男生磕磕绊绊说了句。
男人蹙眉道：“胡闹！面具拿下来，这会儿该下去用餐了。”
Y国上流社会最尊贵的小爵爷，这已经二十多岁的大男生心智单纯，跟个小孩似的，偏偏误打误撞地进了这个圈子，好端端赖在他身上，玩票性质地出演了第一部电影就引发轰动。
这下倒好，突发奇想又非得飞过来游玩，他好好一个经纪人彻底成了贴身保姆。
“NO！”男生斩钉截铁一个字，一双碧眼冲着他狡黠地眨巴两下，灵活脱身，飞快地窜出门去。
大男生所饰演的电影已经登陆了国内外各大影院，眼下他算得上国际新星了。
他原本有着高贵的身份，每次在外面出现，他总得配着口罩遮面。可这小祖宗实在太爱玩闹了，自己准备了各式各样的面具，每次玩心一起，就戴着面具偷溜出去。
男人一声长叹，连忙关了门跟出去。
此时的沙滩上，人流拥堵，拍完照片的徐伊人和邵正泽没办法直接脱身了。
被邵正泽的外套裹着，徐伊人一边微笑着一边跟着众人慢慢往人群外面走。
“好漂亮，好漂亮！”
“伊人，我好喜欢你，新婚快乐！”
“对啊对啊，新婚快乐，薏仁粉会永远支持你的！”
人群中骤然出现的一句话让徐伊人脚步微微停了下来，一抬眼，几个同样来度假的学生正在人群里跳着同她挥手。
她的粉丝……
在这种地方遇到这样支持喜爱她的人让她心里又感动又惊喜，徐伊人住了步子，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重，眉眼弯弯地点头道：“谢谢，谢谢！我会加油的！”
“嗷，好萌好乖！”
“好漂亮啊！”
“皮肤真好啊！”
“邵总裁照顾好我们伊人哦！”
“邵总裁要让我们家伊人幸福啊！”
人群里各种各样的喊声四起，一时间全然乱了套。
徐伊人走得很慢，一直朝着两边拥挤的人群挥手微笑，邵正泽听到指向性明显的嘱咐也会步伐微停点头致意。
一众人好不容易出了包围圈，徐伊人和邵正泽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微笑起来。
海浪的声音就在耳边，一众人往酒店走，路边的几株绿树旁，却围聚了一小群人在拍手叫好。
徐伊人好奇地抬眸看过去，眼见她有兴趣，邵正泽也止了步子，落在后面的几个人围了过去。
戴着国王面具的大男生在变魔术。
他金色微卷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柔软的光芒，碧色的眼珠儿十分漂亮，像泛着波光的湖水，纵然戴着面具，浑身上下仍散发着迷人的绅士风采。
此刻，他修长白皙的一只手伸了出来，飞快地在众人眼前划过，打了个响指，手心扬向外面，宝蓝色的丝帕被他两根手指捏着垂落而下，拂过众人凑近的眼睛，倏然间跃出一枝玫瑰来，立在众人眼前。
“哇，好棒好棒！”边上围聚的大多是年轻人，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徐伊人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男生碧色的眸子流转一周，玫瑰花停在了徐伊人面前，馥郁的花香窜入鼻尖，“国王”吐出一句蹩脚生硬的中文来：“美丽的小公主，接受这最真诚的馈赠吧！”
他的声音性感迷人，好像唇齿间带着玫瑰花浪漫的清香，中文说得不太好，却依旧十分让人沉醉。
“好绅士！”
“哇，真幸运！”
“徐伊人！”
人群里几个女生捂着嘴惊叹艳羡，一时间发现抿着唇微笑的美丽女生正是眼下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新星，注意力反倒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徐伊人有些诧异，对上男生温柔清亮的碧色眼眸，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接过近在眼前的玫瑰花，语调清甜道：“谢谢！”
她话音落地，“国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后，朝着众人微微弯腰，双手交错在身前鞠躬，做了一个舞台上谢幕的姿势。
一众人笑着四散而去，徐伊人嗅了一下手中的玫瑰花，抬眼看了邵正泽一眼，笑眯眯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眼看着男生一个人留在原地，赶来的经纪人长嘘了一口气，却听见他用纯正的英文赞了一声：“Beautiful！”
话音落地，扭头看向他，继续将别扭的中文发挥到极致：“华夏有句话，世界哪里见不上？”
“噗……”被他带着些纳闷的语调逗得忍不住发笑，经纪人一脸无奈道：“天涯何处不相逢！”
“对！就是它！”男生戴着面具，脚步悠闲地往回走，性感温醇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我有预感，和这个美丽的小美人鱼还会再见。”
“行了。我的小祖宗！”经纪人笑叹一声，快步跟上。
徐伊人拍完了婚纱照，《顾青舒》剧组的拍摄工作紧张忙碌地进行了一段时间，转眼间四月临近，Y国德城电影节如期而至。
国际上最受瞩目的电影节，德城电影节两年一届，其影响力在国际电影圈是当仁不让的No.1。
电影节的最高奖项是奥斯汀金像奖，每一届的影帝影后都会享誉影视圈，引发的连环性轰动效益有时候可以让明星受用一生。
正因如此，国内娱乐圈有了地位的实力演员总会挤破脑袋进军国际，而一众电影导演、编剧、摄影师同样不例外。
纵然，奥斯汀金像奖的影帝影后桂冠从来都不会落到华人演员头上。
纵然，华夏影片能角逐的只有一个最佳外语片奖项，仍是让一众导演、演员为之拼搏，不遗余力。
一届奥斯汀最佳外语片奖，都是值得炫耀一生的最高荣誉。
元月初各国影片开始征选，到了三月中旬结果出来，本届奥斯汀金像奖被提名的华语影片一共三部，莫易导演的《青梅竹马》、许卿导演的《汉宫》以及新锐导演苏源的《零度以下》。
在国内票房爆红的《疯狂倒计时》被踢出局去，严峻的形势让一众人心有戚戚。
由于语言、历史、文化等各方面差异，华夏影片在国际影坛上向来不占优势。
《疯狂倒计时》是小成本制作电影，其中最让人爆笑不止的是颇具语言特色的“华夏式幽默”，无论是台词还是演员的语气，都最大程度地将这种语言特色呈现给国人，在国内自然好评如潮。
只是很可惜，老外们并不买账。相比而言，他们更喜欢《青梅竹马》，毕竟里面有美丽女孩的精彩舞蹈；或者《汉宫》，里面囊括了华夏的服饰、武术、古典音乐之美；再或者《零度以下》，纵然有些沉重，主人公的形象崇高到傻乎乎，也依旧能感动部分人。
被提名的三个剧组入住在主办方提供的酒店里，徐伊人想着心事若有所思，外面响起一阵婉转低笑，声音似曾相识。
“唐韵？”叶岚带着些诧异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门外寂静了一秒，唐韵漫不经心回了句“真巧”，徐伊人心中了然。
正如她所想，唐韵并没有倒下，她转身奔入了更广阔的天地。
徐伊人心里喟叹难言，门外一阵脚步声远远而去，透过虚掩的房门，叶岚冷嗤一声：“拽什么！”
“可不是，边上的老男人肥得跟猪一样，连我都看不上！”另外一道声音也颇熟悉，正是跟了叶岚好些年的助理英子。
“你懂什么！你知道她边上那个是谁吗？Y国出名的电影投资人，斯皮维尔，搭上他等于一只脚踏入了国际影坛，要不然以唐韵的眼光会看上那样的老男人！”
“这……我哪里有这些见识呀！”英子勉强地笑了一声，两人的脚步声渐远。
徐伊人刚回神，先前出去的唐心笑着进了门。
“你猜我刚才在洗手间碰到谁了？Y国的性感天后玛丽莲&#183;黛米啊！天哪！真是绝世尤物！她每一个毛孔都在诱惑人！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唐心神色激动地说了句，紧紧握着拳在空中挥舞，看上去兴奋得不得了。
眼见徐伊人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唐心直接抓着她的胳膊感叹道：“还有，M国的不老女神卡洛琳、F国的芭比娃娃艾瑞娜……天哪，我真是太激动太激动了！”
“对了，对了，还有Y国去年爆红的亚瑟小王子，哎呀，那一张脸，真是美得难以形容！还对我笑了，十足的绅士！真是要醉了！”唐心扑通一声直接趴到了沙发上，抱着沙发垫一个劲感叹。
“再漂亮不就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嘛！”徐伊人忍不住笑着回头看她。
“电影电视上和现实生活中真的不一样啊！你没见到本人是没办法明白我的感受的！难怪大家都挤破脑袋要来德城电影节，这绝对是世界级的明星殿堂！”唐心话音落地，激动地站起身来，双手紧扣着她的肩膀，长叹道，“我的小宝贝，你们这次要是得奖了！天哪，未来太美我不敢想象！我是国际新星的经纪人啊！载誉而归，真是要红透华夏了！”
“你已经疯了！”徐伊人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将她的手臂扳了下来，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一脸无奈道，“你也说了，这是世界级的明星殿堂，得奖是那么容易的嘛！能来走个过场已经荣幸之至了！”
“那也不一定啊！你也不要这么泄气嘛！这颁奖典礼还没开始呢，可不能一点信心都没有！能提名至少都有机会，五部外语片提名，咱们国内影片就占了三部，五分之三的机会，总有一部会得奖吧！”被徐伊人一盆冷水浇下来，唐心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迟疑着开口。
“你记得上一届吗？”徐伊人声音柔和地问了句，唐心激动的情绪登时消散了不少。
上一届德城电影节，国内提名最佳外语片的影片有四部，最终四部影片齐齐败北，铩羽而归。
华夏影片在国际上形势向来不容乐观，这也是一个又一个的国内名导不遗余力地角逐奖项的原因。
开国以后几十年的电影史，华夏影片角逐奥斯汀金像奖也有了些年头，可这么多年，获得过最佳外语片奖项的仅有一部。
获奖影片是上官烨的父亲上官云饰演男主角的《碧血青天》，一部制作精美、意蕴深厚，带着些传统武侠色彩的出色影片，少年时期的上官烨在里面也饰演了一个戏份一般的配角。
正是因为这样，上官烨的父母，乃至上官烨，在国内娱乐圈的地位都稳如磐石，不可撼动。
《碧血青天》的导演是华夏和Y国的混血儿，虽是华夏国籍，却从小生长在外，接受的是国外教育，执导的电影虽然有浓郁的华夏传统文化色彩，却也有颇多的Y国元素，自然也不能算百分百的华语影片。
在这之后，华夏影片前赴后继地来，一次又一次地落败。
当中感觉，怕也只有如莫易、许卿这些经受过许多次打击的本土华夏导演才懂，说是血泪史也毫不为过！
要想得奖，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唐心显然也想到这些，脸上的兴奋和激动慢慢退去，愣了一小会儿，才回过神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认真道：“伊人，你还很年轻！”
二十三岁的金麒麟奖影后，在金麒麟奖的历史上都没有过。
走到这一步，徐伊人只用了一年多时间。
唐心对她有莫名其妙的自信，这样一个她，总有一天会在这世界上最耀眼的明星殿堂大放异彩。
“是，我还年轻，所幸我还年轻！”徐伊人心里百感交集，看着唐心重重地点头微笑。
门外响起了两道敲门声，徐尧和上官烨推门走了进来。
两个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徐伊人还来不及问话，徐尧脸色沉重地坐到了沙发上。
“怎么了？一脸沉重的。”唐心纳闷地问了一句。
上官烨无奈一笑：“也没什么事，语言不通闹了点小矛盾。”
“你的英语说得很流利？！”徐尧突然抬眼看向上官烨，说了一句。
刚才两人一起下楼用餐，他没有叫上公司配备的翻译，上官烨一时离开，他和服务员鸡同鸭讲，被M国一个明星嘲笑一通，说“话都不会说还想在Y国得奖”，明显带着奚落贬低的语气让他闹了一个大红脸，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上官烨显然也将刚才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定定地看了徐尧一眼，一贯温若春风的笑容淡了一些，声音低缓道：“我是从小被父亲逼着学好外语的。”
上官烨话音一顿，看了三人一眼，似有所感道：“当年，他第一次来参加德城电影节的时候，遇到了和你一样的事情。”
“想要打败对手，先得了解对手。”上官烨笑道，“这是他当初讲给我的一句话。华语影片在国际上向来形势不好，归根究底，是我们许多人并没有走出去。国际市场有国际市场的规则，想要胜出，先得走进去。”
上官烨舒了一口气，风轻云淡地说完，听他说话的三个人却一时间沉默了。
上官烨的父亲第一次来德城电影节，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年了，华语影片在国际上的地位远不如今日，想也知道，当时的他受到了怎样无情的奚落。
得有多难忘，他才会一直毫不放松地往前走，直至拍摄的影片获得了奥斯汀最佳外语片奖。
此刻对上上官烨微笑的面容，徐伊人似乎透过他看到了他的父亲上官云——华夏影视圈无法撼动的典范，眼下上官云已经日益老去，身上的儒雅气质却越发深邃迷人。
那样的前辈，不仅是上官烨的榜样，也是她的榜样。
“是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徐伊人语气带着些坚定，目光落到上官烨身上，又再次对上徐尧，一字一顿道，“我们都还这么年轻，比当年的上官叔叔还要年轻，以后，也一定会取得不逊于他的成绩。一起加油吧！”
这句话带着豪气，更带着些志在必得的骄傲和野心，这一刻，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反感。
相反，她一向柔和的眉眼因为这样一句话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两颗带着些憋屈沉闷的心，在这一刻，被她点燃了激情。
终有一日，他们会一起站在华夏娱乐圈的顶端，站在这世界级的明星殿堂上，傲视群雄。
屈辱挫折并不可怕，被屈辱挫折打败才可怕。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
越是辉煌的荣耀，越需要跋山涉水、披荆斩棘才能获得，这样的道理，他们都不是第一日知晓，可想要争夺的心情，却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汇聚来自世界各地的明星，德城电影节的红毯秀自然是世界瞩目的重头戏，许多国际巨星的经典造型，也会因为两年一度的电影节为公众所熟知，津津乐道并且热度经久不退。
这，才是真正的百花争艳，实力角逐。
巨幅红毯从颁奖厅滚落出来，一直铺到了长长的台阶下面，围聚在红毯两边的媒体来自世界各地。
穿着制服戴着高帽的工作人员排成两列，严谨傲慢，神色骄矜，看起来，好像国王的护卫队。
“我的妆，还好吧？”车子缓缓驶到了红毯下面，徐伊人难免紧张，转头问了一下边上的上官烨。
“没问题。”上官烨轻笑着说了一句，没有过多鼓励的话语，可安抚的眼神也能给她增添一些力量和勇气。
上官烨的父亲算得上国际着名影星，即便在Y国，也能得到与他名气相符的尊重。
这也正是西方人可爱的一点，他们有天生的优越感，傲慢和高贵几乎与生俱来。
可同样，他们能真诚地尊重每一个获得成功的人，对他们表现出应有的敬意和由衷的赞叹。
上官烨很年轻，他几乎继承了父亲所有的优点，比当年这个年龄的上官云更优秀。虽说未曾在德城电影节得过奖，作品却早已经打开了国际市场，在M国的槟城电影节也摘得过影帝桂冠。虽说比起奥斯汀金像奖略逊一筹，可足以令国外媒体知晓并追逐了。不止一次登上了国际时尚杂志的封面，他被国外媒体誉为“最有魅力、最绅士的华夏男演员”。
上官烨率先下车，守在红毯两边的媒体记者自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等他微笑着伸手将里面的徐伊人请出来，媒体记者都将目光对准了过去，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不同于国内媒体记者的惊呼声，而是微微带着些疑惑。
平日拍戏的间隙，她一直在恶补英语，虽然比不上上官烨流利，勉强听几句话、捕捉几个词还是完全不在话下。
那些疑惑，多半是在低声询问着她的身份，大部分的国外媒体并不认识她。
这样的认知让徐伊人心里有些失落，唇角的笑容却更加柔和清婉，挽着上官烨的手臂，秀丽动人的脸让围聚的媒体记者不自觉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徐伊人很白，一张小脸匀净剔透、精巧细致，肌肤细腻如白玉莹光，在华夏演员中原本就算出挑，俗话说一白遮千丑，自然也有些道理。
不过，最被人注意到的还是她黑白分明、干净明亮的一双美丽眼眸，微笑着的时候，她一双眼睛会微微弯起、美丽如新月，十分容易让人心生喜爱。
她身上的礼服裙是邵正泽帮着准备的，却不是上官烨原本设想的旗袍。
毕竟，徐伊人能将旗袍驾驭得十分完美，他原本一直以为，邵正泽会为她准备一件世所罕见的美丽旗袍。
可此刻，随着耳边的低呼声夹杂着议论声越发明显，那一句句含着些惊叹赞美的“Beautiful”，却让他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徐伊人穿着一袭圣洁的白色长裙，款式并不复杂，单肩的设计显露出她光裸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流畅顺滑的线条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长长的裙摆拖到了地面，随着她走路的步伐摇曳生姿。
身体的曲线被这样一条柔软的白纱裙勾勒得玲珑曼妙，她带着东方女子特有的温婉和内敛光华，显得低调而沉静。
可随着一个相同的词一遍又一遍落到耳边，上官烨心里却一时有些疑惑起来。
小心留意了一下，他才发现，许多媒体记者的视线一直落在徐伊人的脸上。
因为拍摄《顾青舒》的关系，她此刻依旧是俏丽的短发，一根细皮绳的链子绕过她光洁的额头，那里，垂落了一颗水滴状的碧色宝石。
上官烨正思索之际，身后却骤然响起了媒体记者们的欢呼尖叫声。
他不禁回头看去，第一时间认出，走在他们身后的，正是Y国的性感天后——玛丽莲&#183;黛米。
此刻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曳地礼服裙，分明是略为保守的款式，走动起来，却只会让人想到活色生香这一类的词语。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会诱惑人。”这是国际媒体对她的一致评价。
玛丽莲&#183;黛米是巨乳娇娃、电臀天后，国际范围内流传很广的一段视频里，她一双丰满的胸脯弹性十足，可以跟着圣诞歌合拍地跳舞，走动的时候轻扭两下高翘的臀部，无论穿得保守或暴露，她都会勾得人心痒难耐。
上官烨在看清她那一袭银灰色的曳地长裙十分朦胧轻薄之后，有些了然地笑了笑。
一件衣服几乎遮掩了她所有傲然耸立的地方，可实质上，她看似保守的礼服裙却带着些微透视感，浑身上下所有地方都若隐若现地勾着人。
也难怪，她一出现就让记者们沸腾了。
当然，边上依旧有一部分人执着地驻守在原地，那些媒体记者的焦点依旧停留在徐伊人的脸上。
“噢，上帝呀！”
“亚瑟！”
“小爵爷走过来了！”
一阵尖叫和惊叹又落在耳边，这一刻，媒体记者的疯狂就好比国内记者见到他和徐伊人。
亚瑟&#183;道格拉斯凭借一部影片爆红全球，只单单一个名字，上官烨的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张脸，正若有所思，两人的身后传来一声蹩脚的中文：“嗨，美丽的小公主！”
走红毯的时候用这样随意的语调打招呼攀谈，声音却分外性感温柔，两人不自觉慢下脚步，金发碧眼的美男走到了徐伊人的身侧。
循着他说话的声音看了过去，徐伊人想起了国内粉丝对他俊脸的评价“美到惨绝人寰”，凭着一部影片爆红全球，眼前的大男生星途坦荡到让人连嫉妒都无力。
他出道的第一部影片就是国际着名导演约翰逊的鸿篇巨制，《战火与玫瑰》斥资天价，上映后，票房也一路高升，令人咋舌。
这样的影片，徐伊人自然看过。
影片一开始是一群金发碧眼的大男生骑着大梁自行车招摇过市，从高大巍峨、略微倾斜的古城街道中穿行而过，他们一边骑车一边甩着衣服高喊：“不要面包，要玫瑰。要做爱，不要作战。”
将近十分钟的长镜头流畅自然，大男生们用纯正的本土英文调笑着呼喊这句话的神色更是肆意妄为。
年轻，似乎就是一切的资本。
亚瑟是当头的一个，飞扬的金发在阳光下泛着耀眼光华，他肤色白皙到透明，一张脸精致得雌雄难辨，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碧眼能将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吸引过去。
镜头跟着他，而他似乎一路追随着阳光，俊美精致的脸时而跃入亮光，时而湮没于灰暗。
那样一个画面，美到震撼人心，大男生们朝气勃发的青春活力也牢牢地印刻在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亚瑟是天生令人瞩目的焦点，不过一个露面的镜头，就足以让他走下大银幕，住进所有观众的心里。
《战火与玫瑰》在少年们肆意潇洒的调笑声中拉开帷幕，这样一群年轻活力骑着自行车的少年却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上演了一出令人动容的悲欢离合。
他们大抵都有心爱的姑娘，可影片结束的时候，姑娘们依旧在，包括亚瑟在内，影片第一幕出现的七八个男孩却无一例外地被战火吞噬。
影片以字幕结束，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战火中倒下去的亚瑟身上，他的胸膛被子弹打穿，鲜血四溅，如热烈的玫瑰花一般盛开在战衣上。
看着远方厮杀的战火露出怀恋的微笑，电影画面切换到他们最开始从城市中穿行的那一幕，慢慢倒下去，他唱起了他们随意编的那几句歌谣。
在观看影片以后的那几天，亚瑟在最初和最后的那两个表情无数次地浮现在徐伊人的脑海中，此刻见到真人，倒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Oh！My god！公主之泪！”中英文自由转换，亚瑟的目光却落到了徐伊人额头的碧色宝石上，惊叹赞美溢于言表。
上官烨顿时知晓了刚才媒体记者们重复了最多次的几个词所为何意。
大抵，“公主之泪”是徐伊人额头上这颗碧色宝石的名字，想必后面定然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或者说，价值。
想起邵正泽一贯的手笔，以及对她用的那些心思，上官烨只剩赞叹。
毕竟，那些媒体记者如果拍衣服的话顶多拍一个全景，也许，他们在最后发新闻的时候直接无视了他们，或者说，轻描淡写。
当然，这是最不幸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作为华夏的三个剧组之一，他们会出现在国际新闻的版面上，但顶多占据一个小地方。
毕竟，德城电影节上露面的国际大腕实在太多了。
可装饰品不一样，如果这个宝石是焦点，那么徐伊人的脸就会在各国媒体的报道中频繁出现。
为了她，邵正泽当真用心良苦，即便并未陪同而来，却也几乎事无巨细都帮她设想周到。
纵然不能得奖，这来的第一次，也不会籍籍无名。
而眼下，听着身边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呼声，上官烨却觉得，徐伊人想籍籍无名都不太可能了。
被一众粉丝亲切地称呼为“亚瑟小王子”，这相貌俊美、举止绅士的大男孩有着令Y国媒体竞相追逐的身份背景。
他是道格拉斯家族的小爵爷，原本就是地位非凡的Y国贵族，纵然没有眼下这样一个明星身份，也是媒体追逐的焦点，Y国毋庸置疑的移动头条，但凡距离他三米之内的女孩，都会被媒体重点关注，被公众津津乐道。
而眼下，徐伊人在距离他半米的距离……
一个国际新星，一个华裔新人，两人在红毯上并肩而行，更甚者，是他们的小爵爷主动凑上来与她谈笑。
上官烨已经可以预想，一众媒体记者大概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了。
“你？”亚瑟一开口，徐伊人心里的熟悉感更甚，尤其并不是因为看了他的电影，而是因为他蹩脚的中文发音。
“玫瑰花！魔术师！”俊美的大男生咧嘴笑开，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几乎晃花人眼。
“你是国王？！”徐伊人想起夜晚路灯下变魔术的面具男生，不敢置信地开口问了一句。
“Yeah！”亚瑟高兴地连连点头，走在一起的几个人自然成了各国媒体记者捕捉的焦点。
他们身后，唐韵挽着投资人的手臂走上红毯，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换成最得体灿烂的笑容。
抛却一切来到Y国，短短半年时间，她经受的辛苦挫折自不必说，好不容易搭上了斯皮维尔，有了在这种场合露脸的机会，却不承想，第一时间就碰到了让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徐伊人。
此刻，眼见着Y国近一年来人气最火爆的亚瑟都主动凑上去和她说话，唐韵心中的郁闷恼怒自不必说。
国内娱乐圈奋斗十年，德城电影节她自是来过，甚至也有幸在落脚的酒店获得了国际知名导演的赏识，出演了一个M国的大制作影片。
可遗憾的是，那部影片最终并未在国际上获奖，而她只是在里面饰演了一个两分钟的龙套角色。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当时的她心高气傲，受不了从国内影片的绝对主角走向国际影片路人甲这样的落差，在那之后，再没有进军国际影视圈的念头。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上官云，更多的人没有到绝境，不会轻易放下已经取得的辉煌和荣耀。
而她眼下这样的绝境，正是徐伊人间接造成的。
唐韵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心里却百转千回，这样复杂的心情，直到进入了颁奖厅，依旧无法释怀。
水晶灯明亮的光芒洒满了整个颁奖厅，周围金漆彩粉的壁画让整个大厅越发显得金碧辉煌、典雅大气。
明星们低低的交谈声和浅笑声不时入耳，徐伊人抬眼看向侧边，国内一起来的两个剧组成员也尽数到齐了。
莫易和许卿不是第一次角逐奥斯汀金像奖，此刻，隔着位子坐着的两个人神色端然，徐伊人却从他们紧绷的面容中看出些忐忑凝重。每一次乘兴而来，每一次败兴而归，带着国内影迷的殷殷期望，想也知道，他们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相反的，第二部影片就能提名奥斯汀金像奖，新锐导演苏源的脸上更多是跃跃欲试和志在必得。
除此之外，《零度以下》的男主角邓威明显情绪激动，颁奖典礼还没开始，他的眼睛里都隐隐泛出了水光。
上官烨端坐在她边上，依旧带着温若春风的笑意，看不出真实情绪。
徐伊人心里也喟叹难言，脊背挺直地端坐在椅子上，慢慢地，一颗心平静了下来。
怎么可能没有期待？
在别人看来，她入行才只有两年时间，这样的成绩当真有些太过耀眼，可事实上，她已经在这样一个圈子里挣扎前进了十二年。每个人的一生中，能有几个这样的十二年？
“女士们、先生们……”舞台上主持节目的是Y国综艺脱口秀的着名主持人，他一开口，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颁奖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让我看看亚瑟小王子来了没？《战火与玫瑰》可是提名了三项大奖！”
“那是当然，刚才在红毯上小爵爷邂逅了一位美丽的东方姑娘。”
两个主持人幽默风趣，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就随意地穿插介绍起提名最佳影片的五部作品。
颁奖厅里响起了一阵配合的笑声，被当众打趣的亚瑟却率性起身，挥着手朝颁奖厅的一众明星直接抛了一个飞吻，一众明星更是连连发笑，现场的气氛倏然间轻松起来。
快节奏的音乐响起，舞台巨幅的屏幕上，出现了《战火与玫瑰》片头的一幕。
“我们的性感天后呢？！昨天晚上我可还梦见她火辣的红唇呢！”男主持人捂着心口带着些遗憾地开口，玛丽莲&#183;黛米直接将手腕上的丝巾挥舞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倏然转换到她所饰演的《绝色特务J》。
笔直白嫩的大长腿出现在众人眼前，玛丽莲&#183;黛米一个背影，都让人心潮澎湃，颁奖厅里甚至响起了热烈的口哨声。
“哦，不老女神是我心中永远的美丽女人！”
“艾瑞娜粉嘟嘟的小脸看着就想凑上去亲一口！”
“这个钢铁美少女的造型如此特别，有机会也想亲自试一下！”
在两个主持人的插科打诨间，五部影片回顾完毕，现场轻松热闹的气氛陡然间归于安静，随着女主持人一声惊呼，男主持人一脸夸张地开口笑道：“《战火与玫瑰》，哦！我宣布，第三十二届奥斯汀金像奖的最佳影片，就是它！”
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战火与玫瑰》获得这样的奖项，似乎早已在众人意料之中。
一头银发的老人西装革履，带着慈祥的笑意在台上领了奖，颁奖厅里的掌声越发热烈起来。
“最佳男主角，会是谁呢？”舞台上，男主持人挑眉而笑，女主持人拿着卡片，抬眼看向了观众席上端坐的亚瑟，揶揄道：“亚瑟小王子，要不要来猜一下，这上面是不是你的名字呢？”“如果不是，你要给我安慰之吻吗？”亚瑟勾唇笑了一下，碧色的一双眸子泛着柔和波光，女主持人反而有些羞涩，手中的答案到了男主持人的手中。
瞄了一眼答案，又是哦的一声惊呼，男主持人兴奋开口道：“第三十二届奥斯汀金像奖最佳男主角，亚瑟&#183;道格拉斯！祝贺亚瑟小王子！二十三岁的奥斯汀金像奖影帝，哦，上帝，这真是一项令人惊叹的新纪录！”
随着主持人一连串的惊叹过后，颁奖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二十三岁……
上官烨低低喟叹一声，一张俊脸上罕见地流露出艳羡来。
奥斯汀金像奖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诞生了！
亚瑟，他当真是上帝的宠儿！
亚瑟神采飞扬地上了台，万众瞩目之下，他却显然没有丝毫的压力和负担，就好像这个奖本来就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这样从容自信，即便如莫易、许卿这种上了年纪的国内名导，心里都止不住地喟叹，更多的，却是酸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舞台屏幕上，角逐各类奖项的影片走马观花地播放了一遍。
男主持人拖着长音大声道：“下面，我宣布，第三十二届奥斯汀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是，《世界上最后一只狗》！来自H国福德列导演的作品，《世界上最后一只狗》，祝贺！”
徐伊人定定地看着主持人笑意满布的一张脸，脑海中一片空白。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所有喧嚣如潮水一般退去，获得提名的三部华语影片再次齐齐落败，一众人纵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回程中，依旧难掩失落。
《世界上最后一只狗》没有主演，或者可以说，它的主演是一只狗，影片讲的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导盲犬的故事。
除了这只导盲犬之外，影片中戏份最多的演员出场也不会超过三十分钟。
两年时间，华夏最优秀的三部作品，败给了这样一部连主要人物都没有的作品。
徐伊人心里难受，紧紧抿着唇，靠着座椅，看着窗外云卷云舒，只觉得窒息得说不出话来。
奥斯汀金像奖迄今为止举办了三十二届，华夏参选也已经历经十余年，莫易导演提名过五次，许卿导演则是六次。
每两年精心准备一部影片，一转眼，两个人也都为此努力了十余年。
眼下，许卿导演已经六十多岁，一生中还能有几个十年？
徐伊人的目光越过座位看向了前面，自座位缝隙中看到许卿严肃沉稳的面容，心酸不已。
或许，这也是华夏演员并不热衷走出国门的原因，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落败，这样负担着越来越重的压力去追逐，实在是太艰难了。
天边的晚霞越发浓重，一众人下了飞机，依旧情绪不高，上官烨伸手拍了拍徐伊人的肩膀，劝慰地笑了一下。
出机场，没走几步，前面走着的两个导演步伐却逐渐慢了下来，徐伊人抬眼看过去，宽大敞亮的机场大厅站满了人。
烨男神、徐尧、爱伊人、岚岚……
这样的爱心牌被高高举起，粉丝们同样看着他们，却沉默着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一时间凝结。
徐伊人的目光落在“徐伊人加油”的横幅上，眼眶发酸，忍不住掉下泪来。
华夏影片在德城电影节落败不是第一次，无论能不能捧回奖项，爱着他们的粉丝自然会永远支持，专程赶来接机，也是为了给他们加油打气，告诉他们“不要灰心，我们在”。
可眼看着一众人面色沉重地出来，所有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此刻，走在最前面的莫易和许卿神色间带着些遗憾，脸上连一丝勉强的笑容也挤不出来。
十多年时间，每一次精心准备的影片都会被提名，可每一次都会和近在咫尺的奖杯失之交臂，这样的感觉，不曾体会过，其他人永远不会明白。
他们已经不是在为自己而战，更多的，是为了华语影片的尊严和荣誉。
平素在国内总是被比较，可每一次坐在奥斯汀金像奖的颁奖大厅里，他们都会祈祷，无论是谁，只要得奖就好，只要得奖的是华夏本土导演执导出的华语影片，就可以了。
无所谓姓莫还是姓许，无所谓回国之后落败的那一个会不会被提到台面上去比较，只要有影片能得奖，所有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
这样的念头，一旦开始就不曾懈怠，努力了十多年，到如今，每一次回国都会比上一次更沉重。
失败了一次两次原本不打紧，可失败了五六次，奥斯汀金像奖于他们而言已经是沉重的枷锁。许多目光注视着，许多影迷期许着，根本容不得他们有丝毫放松。
好像一旦放松，过去的努力都会全然失去意义。
十年时间，原本喜欢看电影的青年男女早已经成家立业，原本偶尔看电影的学生也早都已经走上了社会，可他们每一次离开，身后一声声的加油和鼓励都在，每一次回来，安抚的鼓励依旧在。
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十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继续这样殷殷期盼下去，一向在国内颇具盛名的两个导演，有些不忍心去看人群投射过来的目光。
同样，原本只是失落的苏源，在这一刻却突然感觉到肩上的担子沉重了几分，振兴华语影坛的时代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一次次铩羽而归，可作为国内名导的他们，仍会一次次地卷土重来。
奥斯汀金像奖已经不是一个奖杯那样简单，而是华夏老一辈导演孜孜不倦要拿下的荣誉，属于华语影坛的荣誉。
沉默，蔓延了整个机场大厅。
徐伊人情难自禁地落泪了，闪烁的泪花从她美丽清亮的眼眸中滑落下来，直接砸落在每个看着她的粉丝心上。
被欺侮凌辱的时候她不会哭，鲜血斑斑奄奄一息的时候她都不曾哭，每一次出现在粉丝面前，她永远是柔和的、笑着的，参加电视节目，她有时候会流泪，可那都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几乎没有人见到过她伤心的眼泪，粉丝们心疼不已。
一众人默默地看着她，队首几个女孩子之中，英气挺拔的顾凡看着分外扎眼，他目光定定地落在徐伊人带泪的眼眸上，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道：“徐伊人，加油！”
从第一次趴在学校的栏杆上挥舞手臂对她喊出这五个字；第二次，医院门口两步开外对她说出这五个字；第三次，粉丝见面会上微笑着重复这样五个字。此刻，他已经不知道将这简单的五个字说了多少遍。
薏仁粉心照不宣的第一用语，这五个字总是有着让人动容的魔力。
慢慢地，离得最近的粉丝都专注地看着她，语调温柔而坚定道：“伊人不哭，伊人加油！”
徐伊人泪眼婆娑地看着开口的一众人，又忍不住露出感动的微笑来，笑完却又紧紧地咬着唇，神色复杂，令人动容。
“烨男神加油！”
“徐尧加油！”
“岚姐加油！”
“导演加油！”
简单的口号代替了刚才令人窒息的沉默，一众人情不自禁地重重点头，像一个郑重其事的许诺。
徐伊人伸手抹了眼泪，轻轻舒了一口气，觉得羞愧，慢慢开口道：“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我会加油的。”
“我们会永远支持你。”近前的一众粉丝连忙开口说了句，徐伊人笑着点头，目光落到人群后面，神色愣了一下。
“是邵总裁！”
“邵总裁来了！”
两边的人群自觉地空出一条道来，邵正泽步伐沉稳地走到了一众人面前。
“成功的珍贵之处，就在于它并不容易获得。”看着徐伊人，他语调沉着地说了一句。
徐伊人愣愣看他，他便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落在其他几人身上，罕见地笑了笑，道：“一路辛苦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因为他抚慰的笑容变得异常珍贵，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所传递的力量。
挺拔笔直、声音沉稳，他身上一贯沉着冷静的气质可以感染每个人。
邵正泽，实在是太容易让人信赖的男人，似乎只要他在，天塌下来也不算什么严重的事。
他一个动作就可以安抚他们喜爱的女孩，一个笑容、一句话，就可以安慰一众人来回奔波的辛苦。
这样的他，端正地立在几步开外，像一棵能为所有人遮风挡雨的大树，现场的沉重气氛慢慢消散了。

第26章 阿泽，你要做爸爸了
《顾青舒》还有最后的收尾工作，徐伊人在家里短暂地歇了半天，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晴山影视城。
《顾青舒》拍摄以来，每一天都紧张忙碌，她原本已经习惯，可到了最后几天，却有些不堪承受。
不到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以前觉得还好，可最近却怎么也睡不够，每一天醒来都觉得无比劳累，恨不得永远住在床上才好。
此刻，徐伊人上了车又开始打盹，月辉多看了她几眼，担心道：“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要不调一下档期好好休息几天？”
“原本就剩下不到一周的拍摄了，怎么可能休息几天？”徐伊人连眼睛也未曾睁开，无奈笑道，“我没事，就是这几天老觉得困，拍完了回去肯定可以好好休息的。”
“觉得累了不要硬撑着，就算拍戏，也没必要当真和自己身体过不去。”月辉声音温和地劝了一句，有些无奈。
从德城电影节回来，她对自己比以往更苛刻了，眼下拍摄的时候短暂休息个几分钟，都听见她在嘀嘀咕咕地念英语。
上官烨也是，拍戏时比以往越发认真了。
晓得两个人肯定都在德城电影节受了打击，劝阻也无用，月辉索性也就由着他们去，只觉得多过些日子，那些失落自然会慢慢地淡下去。
让人意外的是，德城电影节走一遭，徐伊人并没有被国际媒体直接忽视掉，许多媒体在提到她的时候都用了“美丽的东方姑娘”这样的赞美之词。
月辉看了新闻才知道，邵正泽给她准备的饰物，她额头上垂落的那颗“公主之泪”是Y国上流贵族竞相追逐的绝世珍宝，战时从皇室流落而出，几经辗转，在去年的一个拍卖会上被一位神秘商人高价买走。消息一出，自是舆论哗然。
徐伊人，她的身份，连同她的作品，也都因为那样一颗宝石引来外媒好奇，被津津乐道了好长时间。
月辉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勾唇微笑起来。
徐伊人下了车，却觉得微微眩晕，蹙眉扶着车门，感觉到心口突然涌起莫名其妙的闷涩，等这种感觉慢慢退了下去，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眼看着她一副倦怠不已的样子，月辉更是忧心，“要不今天先休息一下，缓一缓再说，最近你也着实累了些。”
“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晕。”徐伊人摆摆手，抿唇笑着说了一句，抬脚往剧组去。
她来得比较早，拍摄工作也要等一会儿才开始，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喝了些温水，心里却依旧有些闷。
徐伊人和月辉打了招呼，出了休息室，在外面的晨风中散起步来。
“伊人！”身侧一道温和的女声传了过来。
徐伊人一回头，赵小乔笑着到了眼前，伸手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小纸袋，微笑着开口道：“吃过饭了吗？我买了点小笼包，要不要……”
“吃一点”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徐伊人却突然捂着嘴，冲到了边上的一个树坑干呕起来。
赵小乔买的是影视城里颇为有名的张记小笼包，皮薄馅鲜，以往她也非常喜欢，可刚才包子的香味从纸袋里窜了出来，她却只觉得恶心反胃。
拎着包子，赵小乔有些古怪地看着她，若有所思了半晌，迟疑着走近，道：“伊人，你不会是有了吧？”
“嗯？”徐伊人迟钝地看了她一眼，眼见她的目光慢慢移到了自己的小腹上，顿时反应了过来，神色愣了愣。
“看你的样子，可能是怀孕了啊！”赵小乔忍不住笑了一下，揶揄道，“和邵总裁恩爱，你们有没有保护措施？如果，咳咳……”
赵小乔没有再说下去，徐伊人闹了个大红脸。
因为这话，她一上午都心不在焉，拍戏也少见地NG了两次，就连一向最了解她的上官烨都担心起她的状态来。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上官烨温声询问了一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叹了一声，道，“不舒服就休息一天，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徐伊人抿唇对着他笑了一下，轻轻点头，不远处看了半天的副导演也抬脚走了过来，直接开口道：“休息半天吧。你今天状态不好，脸色也发白。我调整一下，先拍其他人的戏。”
“给你们添麻烦了，那我休息半天。”徐伊人略微沉思了一下，这次倒没有再推托，直接换了衣服坐车回酒店。
影视城人多眼杂，眼下她知名度颇高，平时晚上出去吃饭都会被服务员第一时间认出来。
到底要怎么办，徐伊人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
心里的预感很强烈，思前想后，她最终让客房部的副经理帮着跑了一趟，买了验孕棒自己测试。
住的酒店是环亚旗下的产业，客房部的女经理自然能帮着她保密，算是值得信赖又能让人放心的人选了。
最后，她神色怔怔地站在洗手间，心里的预感成了真，大脑中一片空白。
虽说一直期待着一个孩子，可当真到了这一刻，她却觉得好像在做梦。
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神游，徐伊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愣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在做什么呢？”邵正泽低柔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她不自觉抿了一下唇，声音低低道：“在休息。”
“嗯？今天没有拍戏？”邵正泽明显有些意外，开口问了一句，听到她“嗯”了一下，又忍不住低笑一声，揶揄道，“怎么今天这么乖，知道让自己休息一下了？”
“嗯，有些困，想睡一会儿。”话到嘴边，徐伊人不由自主咽了回去，直到挂了电话，她依旧没有说出口。
她有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只这样想着，她一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一只手轻轻贴上自己的小腹，徐伊人忍不住微笑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四月中旬，《顾青舒》圆满杀青。
邵正泽和徐伊人的婚期就在二十六日，还有近十天，娱乐圈已经沸腾了。婚礼之前，第三十三届金凤凰电影艺术节如期而至。
《青梅竹马》提名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五大奖项，算得上本届得奖的大热门。
长宇国际里，邵正泽陪着徐伊人选鞋子。
想起这几天网络上激动万分的粉丝，徐伊人忍不住抿唇轻笑，边上站着的邵正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导购小姐将鞋子拿了过来。
徐伊人垂眸看了一眼，放在她脚下的鞋子少说也有七公分，咬了一下唇，她对着邵正泽开口道：“我觉得有些高了，这几天有点累，不想穿这么……”
她话音未落，邵正泽朝着导购小姐直接开口道：“拿几双坡跟的过来。”
“邵总对邵夫人真是体贴！”导购小姐笑着说了一句，徐伊人最后选了一款银色的坡跟鞋。
剧组杀青后第二天，徐伊人就回了家，原本是迫不及待地想将好消息告诉邵正泽，可不知为何，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这一犹豫，眨眼就过去了好几天时间。
徐伊人心里百转千回，试好了鞋子，仍旧没能将怀孕的消息告诉邵正泽，先跟着剧组一众人参加颁奖典礼。
此刻，车子缓缓地停在红毯面前，先一步下车的上官烨将她扶了出去。
剧组来了五个人，徐伊人在中间，左边是上官烨和宋煜，右边是莫易和王琦。
四个男人都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而她则穿了一袭湖绿色的单肩曳地长裙，柔软的头发长了一些，也没有刻意地做造型，一边自然垂落在耳侧，另外一边用款式简单的小发卡固定在耳后，露出白净小巧一张脸，看上去清新纯净，柔美动人。
五个人一下车便吸引了所有媒体记者的注意力，镜头对着他们一阵猛拍。
徐伊人已经凭借《青梅竹马》获得了金麒麟奖影后，因此，媒体记者更多地将目光投注在上官烨身上。
毕竟，金凤凰奖是大众评选，上官烨是娱乐圈公认的“国民男神”，人气超高，有着其他提名最佳男主角的演员无可比拟的优势。
徐伊人自然也明白这个中规律，心里对得奖并不抱太大希望。金麒麟奖代表着业内专家的认可，能凭着一部影片晋封影后，她已经心满意足。
“《迷香扇》剧组来了！”
“天啊，这两人不会真的有暧昧吧？”
“不会吧，穿一样的衣服也不能代表什么嘛！”
耳边有隐隐的议论声飘过来，徐伊人已经走了多半的红毯，侧头间瞟了一眼走在他们身后的《迷香扇》剧组。
光影传媒去年上映的两部火爆影片，在《疯狂倒计时》之外，另一部就是带着些悲情隐晦色彩的《迷香扇》。
一把精致的香扇，扇子的主人是传统的深闺小姐，寂寞无聊之时会对着自己颇为喜欢的扇子吐露心事。
扇子上的桃花幻化成精，日夜与她相伴，是她寂寞深闺的唯一贴心人。
饰演女主角的是光影一姐宋文玉，饰演桃花精的正是从环亚解约跳到光影的苏可儿。
《迷香扇》之所以火爆，主要是因为剧中两个女人的关系十分诡秘暧昧。
宣传海报上，宋文玉抱着扇子小憩，桃花精幻化成人形，光裸的胳膊隔着锦被缠着她，暧昧旖旎，十分惹人遐想。
影片播出以后，关于两个人关系暧昧的传言也一直甚嚣尘上。
眼下，两人穿着同样的低胸紧身豹纹包臀裙，大波浪卷的长发自然垂落，挽着胳膊走动的步伐一致，举手投足尽显性感妖娆。
徐伊人的目光从苏可儿的脸上收了回来，想起她最初火爆网络的一组清纯民国写真，喟叹不已。
不过短短两年，这个娱乐圈已经改变了太多人。
金凤凰奖颁奖典礼的主持人，一般都由一位圈中颇有资历的前辈和一位国内当红主持人担任。
上一届担任主持的是郑秋和华夏台的新锐女主持崔婉，这一届的主持人同样男女搭配，女主持是和她颇有渊源的《娱乐星天地》主持人苏米，男主持人则是圈子里素有“皇帝专业户”之称的章文。
此刻，舞台上，章文颇有感触地喟叹道：“俊男美女齐聚一堂，角逐最佳男、女主角的所有人平均年龄竟然不到三十岁，朕当真是有些老了。”
“哪里？吾皇万寿无疆。”苏米素来活泼，拿着话筒对他欠身行了一礼，颁奖厅发出一阵哈哈的笑声。
章文同样哈哈一笑，一番你来我往的热场之后，他话锋一转，拿着话筒朗声笑道：“提名最佳影片的五部作品，精彩片段，让我们一睹为快！”
“你们的……订婚宴？”屏幕上《青梅竹马》的片段最先出来，是苏远和汪静舒回国举办订婚宴的那一段，徐伊人一字一顿的声音响起，一句话，音调微颤，隐忍苦痛，让人怜惜不已。
“反正我不管，有我没它，有它没我！”第二个片段是《疯狂倒计时》中一个女配角和男主角秦政争吵的一幕，女声刚落，秦政抬眼淡淡地瞥向她，好笑地站起身，弯唇露出个古怪的笑意，挑眉道：“你可以滚了！”
摔门声之后画面切换，出现了《零度以下》男主角邓威雨中背学生的一幕，原本票房一般，可在邓威当选了金麒麟奖影帝以后，《零度以下》却意外地迎来了它的春天。
《我最想念的人》选的依旧是女主角咆哮着要丰胸的一幕，而最后出现的《迷香扇》则展现了桃花精在夜晚幻化成人形，光裸着后背出现在女主角床头的一幕。
很明显，金凤凰颁奖典礼越来越尊重观众的意见，兼容并蓄的同时，尺度限制也越发放松了。
“五部影片各有千秋，最有观众缘的到底是哪一部呢？”章文感叹一声，拿着手里的答案，含笑看向了边上的苏米。
苏米有些无语地扁了一下嘴，委屈出声道：“臣妾不知道啊！”
她夸张的表情让颁奖厅一众人倏然间爆笑起来，章文也哈哈一笑，展开答案，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大声宣布道：“《青梅竹马》！第三十三届金凤凰奖最佳影片，《青梅竹马》！恭喜莫易导演，恭喜上官烨和徐伊人，让我们将掌声送给他们！恭喜！”
颁奖厅掌声如潮，徐伊人一只手倏然紧握，神色振奋。
莫易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朝着边上几个道恭喜的人微微颔首，步伐沉稳地朝舞台上走去。
“恭喜莫导。”舞台上的章文和苏米皆是一脸笑意。
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了奖杯，莫易笑意满满地转过身来：“《青梅竹马》取得这样的成绩，是剧组所有人一起努力的成果，感谢大家……”他笑着说完，目光落在剧组其他几个人身上，继续道：“当然，上官烨和伊人的完美表现、所有配角的付出，都是影片成功至关重要并且不可缺失的因素。这一份荣誉，属于为《青梅竹马》努力付出的所有人。”
他话音落地，朝着舞台下端正严肃地鞠躬，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徐伊人的目光落在莫易手中的奖杯上，心情十分愉悦，这样的成绩自然给剧组每个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之后，莫易与最佳导演失之交臂，也并未过多地影响到一众人的心情。
“哎呀，《青梅竹马》足足有五项提名，我们的烨男神能不能摘走这一届的影帝桂冠呢？”舞台上苏米带着些俏皮的声音再次响起，被众人注视着的上官烨一张俊脸上带着如往日一般温若春风的笑容，看上去颇为镇定淡然。
“树叶们的战斗力虽然凶猛，可其他几位提名的男主演也有着不容小觑的实力，一起来看大屏幕！”章文跟着应和一声，舞台屏幕里出现了《疯狂倒计时》的一个片段，画面里秦政带着一只狗街头狂奔，十几分钟的一幕戏用了流畅的长镜头展现，一气呵成。
画面再切换，逼仄的两居室里，《我最想念的人》男主演李成辉窝在厨房门口失声痛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男人嘶哑的哭声传遍颁奖大厅，悲伤很容易感染每个人。
接下来播放了《青梅竹马》一个片段，是上官烨饰演的苏远出国前的一幕，阳光熹微，女孩抱着被子沉睡在酒店柔软洁白的大床上，他走到门口转头注视着她的脸，伸手拉开门，转身离开。
酒店长长的走道里，他萧索的身影被镜头拉得很长，一句台词都没有，画面传来的窒息感却让每个人心口一缩。
注视着画面，上官烨脸上的笑容略微淡了一些，看着自己落寞离开的背影，不自觉侧头看了一眼隔着一个位子的徐伊人。
她和邵正泽靠得很近，上官烨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好了！下面我宣布，第三十三届金凤凰奖最佳男主角，是……”章文的目光从底下凝神屏息的一众人脸上缓缓移过，大声宣布道，“上官烨！第三十三届金凤凰奖的影帝，上官烨！祝贺上官烨！”
“祝贺烨男神！哇，这可是烨男神第三次获封金凤凰奖的影帝哦！”苏米笑着赞叹一声，颁奖厅里掌声如潮。
上官烨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好人缘，此刻颁奖厅里掌声一阵高过一阵，经久不息，眼看他步伐从容地走上舞台，徐伊人由衷地为他高兴。
“第三次捧走这个奖项，烨男神此刻心情如何？”等他站定，苏米将话筒凑了过去，笑着发问。
上官烨唇角微弯，露出个爽朗的笑容来，语调沉着道：“很高兴！更多的是感谢。每一次登上这个舞台，都会有不同的感受，但唯一不变的，是我会一直努力……”
语音一顿，他笑得越发从容温和：“唯有不停地前进才能展现我作为一个演员的价值，也唯有不停地前进，才能让我无愧于所有树叶对我的支持。你们的烨男神，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他这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着此刻在各种地方观看直播的粉丝而说。
徐伊人可以想象，他的那些树叶此刻在电视机前，对上这样自己一直追随的偶像，会流出怎样欣喜的热泪。
上官烨在热烈如潮的掌声中下台，本该到了最紧张的时刻，徐伊人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青梅竹马》一连捧走了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两项大奖，接下来她获奖的可能性很小，在她的记忆里，金凤凰奖也从来没有男、女主角一起获奖的先例。
相反的，与她一起提名的四位女演员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徐伊人眼下的人气和上官烨旗鼓相当。可不容忽视的是，上官烨出道已有二十年，徐伊人却只有两年。
眼下的她，人气如日中天，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最红小花旦，环亚旗下毋庸置疑的一姐。
和她一起参选，尤其竞争的还是金凤凰大众电影节的影后，几个被提名的女演员原本都没抱多大希望。可此刻，因为上官烨先她一步得奖，其他人又突然看到了得奖的希望。
凭借《迷香扇》提名的宋文玉、《我最想念的人》提名的韩眉眉、《金银错》提名的苏小小，以及《第一百零一个春天》提名的京华新晋艺人李紫烟，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到了苏米身上。
苏米看完屏幕上播放的五个片段，笑着收回视线，将手中的答案拆了开来，看了一眼，神色微微诧异，更让观众席一众人好奇不已。
“获封第三十三届金凤凰奖最佳女主角的是——”苏米拖着长音大声说了一句，深呼吸一下，目光稳稳地落到了徐伊人身上，干脆利落道，“伊人！徐伊人！让我们恭喜她获封第三十三届金凤凰奖最佳女主角！”
苏米话音落地，率先鼓起掌来，底下和徐伊人一起提名的四个女演员同时愣住，其他一众演员也有些愣神，颁奖厅在经过了几秒钟的沉寂之后，倏然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二十四岁的金麒麟奖影后、二十四岁的金凤凰奖影后，徐伊人出道两年，一部电影，成为华语影坛最耀眼的双料影后！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且令人心潮澎湃的事情，可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还是在上官烨已经捧走了最佳男主角奖杯之后！
颁奖厅骤然沸腾了，场内场外所有第一时间听闻的媒体记者沸腾了，守着电视电脑看直播的薏仁粉沸腾了，所有喜爱她、支持她、认识她的路人甲乙丙，都莫名其妙地沸腾了！
二十四岁的双料影后，这个并非科班出身、一部作品就创造票房奇迹的女孩，一步登天，成为华语影坛最闪耀的新星！
她，已经是整个华语影坛的骄傲！
徐伊人被耳边雷鸣般的掌声震得有些蒙，呆坐在椅子上，久久不曾起身。
颁奖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她身上，而她，却呆傻茫然，好像神志抽离，梦游去了。
周围坐着的几个人忍不住发笑，舞台上看着她的苏米也忍不住发笑，电视电脑前的粉丝们却着急上火，无可奈何。
这一刻看着她的所有人都哭笑不得，她边上的邵正泽伸出手，在她粉嫩白皙的脸蛋上捏了捏。
徐伊人就好像一个被按了开关的机器人，条件反射地看着他，邵正泽低低说了句“站起来”，她乖乖起身，又在他低柔的一声“去领奖”之后，迈开步子朝舞台走了过去。
离她最近的几个人哄然而笑，电视电脑前的所有粉丝愣了一两秒，也扑哧一声爆笑起来。
“这相处模式简直太有爱了啊！”
“哈哈，乐死我了！”
“哇，伊人这么呆真的好吗？总裁好酷，嘿嘿！”
“哎呀，不行了，笑死了，沙发被我捶烂了！”
在徐伊人朝着舞台走过去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微博评论区再一次沸腾起来，粉丝们欢快的留言占了满屏。
而徐伊人，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稳稳地站在台上，对着笑意盈盈的苏米，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哈哈，伊人是太震惊了还是高兴过头了！这白嫩嫩一张脸，连我都忍不住想捏两下呢！”苏米话音落地，当真凑过去伸手捏了两下，徐伊人一边脸蛋鼓成了软包子，看起来更是软嫩乖巧得不得了。
苏米笑哈哈地松了手，徐伊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道：“觉得很意外。”
“是因为前面烨男神已经得了奖的缘故吗？”苏米打趣了一句，徐伊人抿唇笑了笑，手里握着沉甸甸的奖杯，整个人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第一部影片，就获封金麒麟奖影后和金凤凰奖影后，伊人眼下心情如何，和大家分享分享？”拿着话筒的章文笑着说了一句，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叹。
徐伊人腼腆地笑了一下，眉眼微弯，伸手抹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泪花，看着观众席一众人，声音轻柔地开口道：“这一刻，美得像做梦！感谢所有的观众对我的支持，感谢所有的老师和前辈对我的认可，感谢所有的薏仁粉毫无保留地支持我，感谢出道以来每一个帮扶我的人。我的感激，无以复加，这一刻，我会永生难忘。为了这所有所有的善意，我会一直努力地往前走，用更好的作品来回报大家。我是徐伊人，我会一直加油！这，是我给所有薏仁粉的承诺。”
她声音哽咽地说完，真诚的一番话让看着她的每个人都动容不已。
徐伊人的目光慢慢地落到了邵正泽身上，看着他，无比温柔地开口道：“我说过，我会成为很优秀很优秀的人，也说过，我想做所有人都认可喜爱的邵夫人。从第一天遇见你，从最开始爱上你，想要成功的渴望便时刻灼烧着我的心，每一次对上你，这种渴望都会越发强烈。”
她的眼眶里慢慢滚落出泪珠来，定定地看着邵正泽：“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了这样一个你。因为你，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我曾经说过，给我三年时间，让我去努力、去奋斗、去加油；我也曾经说过，并不想这么快要孩子来拖累我前进的脚步。可是，我真的已经等不及了，我等不及，想要一个和你有一样眉眼的小宝宝来延续你的骨血和生命。”
徐伊人啜泣着停顿了一下，对上邵正泽有些呆愣的神色，流着泪一字一顿道：“阿泽，你要做爸爸了。”
阿泽，你要做爸爸了！
她这一句话如同一颗重型炸弹扔了出去，现场连同电脑电视前的所有人一时间都被炸晕了。
舞台上正笑着的苏米和章文愣神了，舞台下的邵正泽连同他左右、身后的所有人都愣神了，电脑电视前刚才还无比欢腾的薏仁粉也愣神了。
舞台上的徐伊人一袭湖绿色的单肩曳地长裙，流着泪，目光痴缠地看着台下的男人，纤瘦柔弱、楚楚可怜，十分惹人疼爱。
“怀孕了！伊人怀孕了！啊啊啊啊啊！”
“啊！伊人有小宝宝了啊！”
“哎呀，好激动，简直要窒息了，伊人有小宝宝了！”
“伊人！竟然！有宝宝了！啊啊啊！”
“啊！简直太意外了！一向冷静沉稳的邵总都傻掉了！哈哈！”
粉丝圈再一次沸腾了，“宝宝”两个字好像有某种神奇的魔力，让所有的粉丝都跟着兴奋起来。
颁奖厅里，邵正泽端坐在椅子上看向舞台，满脑子都是“你要做爸爸了”“你要做爸爸了”“你要做爸爸了”……
舞台上的苏米捂着嘴笑起来，弯着眼睛看向徐伊人，章文最快地回过神来，正准备说些什么来打破满场寂静，回过神来的邵正泽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所有人下意识看他，他神色专注地看着徐伊人，慢慢地走上了舞台去。
两个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眼神痴缠着，美好得像一幅画，边上的苏米和章文都不舍得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徐伊人流着泪，仰头看着邵正泽，咬了一下唇，流露出一个无比温柔动人的微笑来。
邵正泽挺拔笔直地站在她面前，修长白皙的一只手伸过去，似乎想要触碰一下她带泪的脸颊，在众人专注的视线里，他手势却顿了一下，直接揽过她，紧紧拥入怀中。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甚至有人直接起哄着喊道：“亲一个，亲一个！”
徐伊人被他捂得差点窒息，正要微微动一下肩膀，邵正泽突然将她环抱起来，在空中直接轮转了两圈。
她湖绿色的长裙在空中划过美丽流畅的弧线，脚尖离地，徐伊人紧张地轻呼了一声，声音却带着笑，邵正泽一只胳膊夹着她，一只手拿着奖杯，垂眸看了她一眼，才慢慢地将她放了下来。
“亲一个，亲一个……”
颁奖厅这会儿哪里还有半点严肃紧张的气氛，经久不息的掌声、笑声、口哨声，即将失控的热烈气氛连两个主持人都被感染。
“大家这么期待，要不，邵总表示一下？”苏米笑着打趣了一句，徐伊人精巧白嫩的一张脸倏然间红晕遍染。
呆愣过后，激动过后，邵正泽眼眸含笑地看着边上的小人儿，微微俯身，凑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不行！”底下齐齐的一声呐喊拖着长音，颁奖厅里一众人爆笑不止。
一时间，徐伊人有些后悔刚才忍不住将这个消息公布了出来，而她边上的邵正泽似乎也耳尖泛红了。
接吻被偷拍是一回事，在这样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接吻是另一回事，在众人期待又揶揄的神色中，一向严肃板正的他竟觉得骑虎难下。
邵正泽眉头蹙了蹙，索性也不去想那么多，拉过手边的徐伊人，微微俯身，一只胳膊紧紧地拥着她，给了她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颁奖厅一众人哦的一声，齐齐爆笑，他又将徐伊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一副要下台的架势。
“让我自己走。”徐伊人埋首在他怀里，羞窘难当。
“不好，扭到了怎么办？”邵正泽蹙着眉说了一句。
温柔低语传到了苏米耳边，看了一眼徐伊人脚上的鞋子，她一脸好笑道：“邵总，伊人穿的坡跟鞋而已！”
邵正泽步伐微顿，正要开口之际，苏米连忙将手中的话筒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于是，整个颁奖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他语调严肃又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坡跟也是跟！”
苏米微微愣了一下，颁奖厅里所有人哄然而笑，邵正泽抱着徐伊人，步伐沉稳地一路下了舞台，将她安置在座位上。
“恭喜啊！”
“恭喜伊人，恭喜邵总！”
“邵总乐坏了吧，恭喜恭喜！”
耳边一阵此起彼伏的道喜声，邵正泽循着声音一一点头，将这之后的所有颁奖事项抛诸脑后。从得知她有孕的那一刻，他就一直眼眸含笑地看着她，清俊如画的面容上，英挺的剑眉、微抿的薄唇都弯成了令人迷醉的温柔弧度。
直到颁奖典礼结束，他这样的温柔都没有减弱半分，旁边人的轻呼低笑他也不以为意，抱着徐伊人一路出了颁奖大厅。
所有的喧嚣热闹尽数远去，两人上了车，王俊和月辉一脸笑意地道着恭喜。
徐伊人一张脸越发羞窘泛红了。
邵正泽将她揽在怀里，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喟叹怜惜，难以言表。
一只手摸着她的脸，他定定地看着她，徐伊人一张脸红晕遍染，眼眸温柔似水，红艳艳的唇微微抿着，让他心动不已。
邵正泽微微低头凑过去，温柔地覆上了她的唇，辗转流连的动作无比轻柔，饱含怜爱。
徐伊人柔顺地依偎在他怀里，被他温柔的亲吻迷得神魂颠倒。一直看着电视，邵宅里老爷子在徐伊人说了怀孕的消息后，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之后就怎么也坐不住了，激动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到了最后，他索性直接站到了门口翘首以盼，等远远看见车子从大门口驶了进来，快步朝着两个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爷爷。”徐伊人被邵正泽抱下车，纠结着。她穿了坡跟鞋，长裙又拖到了地面，邵正泽怎么也不愿意将她放下来。
此刻，徐伊人红着脸唤了一声，老爷子连连笑着点头，激动兴奋比邵正泽只多不少。
“就让阿泽抱着你，瞧这衣服穿得多不方便，崴到了怎么办！”老爷子开口制止了她想要下地的动作，几个人一起进门。
“恭喜三少，恭喜少夫人！”
“恭喜三少！”
“少夫人，恭喜了。”
徐伊人进了门，端茶递水的每个人都开口道喜，邵正泽和老爷子一左一右地护着，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打电话给许医生。”老爷子朝着边上的宋征说了句，目光重新落到了徐伊人身上，“先让许医生过来给你把把脉，身子骨这么瘦，得好好补补才行，不然哪有力气养孩子。”
话音落地，不等徐伊人开口，老爷子又不悦地看了一眼邵正泽，斥道：“怎么看着的你？！丫头怀孕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
邵正泽一脸黑线地看着他，老爷子又继续道：“眼下时间晚了，明天记得带丫头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哎，想起还要十个月都着急，可怜见的，丫头这么瘦。”
“爷爷我真的没事。哪里需要这么大动干戈，你不要太紧张了！”徐伊人忍着笑，无奈地说了一句。
“怎么能不紧张？”老爷子瞪她一眼，若有所思道，“这猫啊狗啊的你以后可不能抱了，还有这个楼梯，你们要把房间移到一楼来。还有还有，怀孕期间可千万不能拍戏了。哎哟喂，这马上还要举行婚礼了，肯定也辛苦得不得了！”
老爷子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边上围聚的一众人忍俊不禁。
许医生匆匆赶到，邵正泽又直接将她抱回了卧室，此刻的徐伊人，当真有些忧伤得说不出话来了。
总不可能她这接下来的十个月，都在邵正泽的怀里度过？！
“一个多月了，脉象很稳。”许医生检查完含笑说了一句，温声补充道，“少夫人身体素质还好，不过前三个月很关键，可不能劳累了，多休息很重要。”
“对对对，前三个月很关键。”老爷子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一时间又有些发愁了，想到接下来的婚礼，朝着邵正泽建议道，“要不婚礼推迟一下，到明年？”
话音落地，又自言自语道：“也不妥，到时候小小泽都出来啦！”
“爷爷！”邵正泽无奈地唤了一声，就像哄一个小孩一样开口道，“婚礼不用推迟，伊人她到时候什么也不用做。你快别担心了，时间也晚了，先回房休息。”
“是啊爷爷，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真的不用担心，而且宝宝很乖啊，从来都不闹我。”徐伊人语气柔和地笑着跟了一句，无奈又好笑。
老爷子看了眼率先催促他的邵正泽，又瞟了眼跟着替他宽心的徐伊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亮闪闪的电灯泡，又叮咛了几句，才跟许医生一起，依依不舍地出了房门。
邵正泽跟去送他，老爷子出了门，走两步又突然转过身来，一本正经道：“前三个月很关键，平时让小辉他们多注意着。还有你，安分一点，为了孩子，有些事得克制。”
邵正泽：“……”
“听到了没有？”老爷子握拳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邵正泽笑了笑，好言好语道：“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那就好。”老爷子睨了他一眼，放心离开。
邵正泽关上门一转身，坐在床上的徐伊人正微笑着看他。
依旧是如往日一般，眉眼弯弯的笑意，她眼眸里却多了更多的温柔，动人的波光流转着，似乎千言万语都汇聚在那样的微笑里。
邵正泽看着她，想着今天在颁奖典礼上她说话的那一幕，心里发酸。
她所有的努力自己都看在眼里，所有的辛苦自己都感同身受，好在，她终于得到了与付出对等的回报。
眼下，事业到了第一个巅峰，她却说，她等不及了，想要一个延续他骨血的孩子。
真是一个傻姑娘！
可也正因为她这样简单纯净的一颗心，让他觉得弥足珍贵。
“怎么了？”见他一直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看，徐伊人忍不住在自己脸上摸了两把，邵正泽温柔笑着，到了她跟前，侧身坐在床边将她拥进怀里，埋头在她的颈项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有了宝宝，你不高兴吗？”徐伊人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抿着唇轻轻地问了一句。
邵正泽抬起头，两只手扣着她单薄的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凑过去，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心情太复杂，这样的她，让他怜惜又心疼，似乎所有的言语都不能表达他此刻涌动的情绪，唯有重重地吻着她，唇齿纠缠在一起，心里的酸涩和喟叹才能稍微缓解一些。
他的吻如疾风骤雨，搅得徐伊人无法呼吸，更无法思考，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仰着头靠在他肩膀上，极尽温柔地回应他。
他越是强势地掠夺，她越是柔顺地回应，舌尖都被他搅得又麻又痛，她连一丝喘气的空隙都没有，就好像被捞出来扔在海滩上承受着阳光炙烤的一条鱼。
邵正泽终于放开她，她已经脸色通红得说不出话来，无助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轻轻喘息着。
邵正泽重重地搂了她一下，声音低柔地开口道：“很高兴。你有了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高兴？”
徐伊人乖乖地笑着，他声音低低道：“依依，辛苦你了！”
“没事呀。宝宝很乖的，一点都不辛苦。”徐伊人伸手将他一只手拉到了自己的小腹上，有些羞涩地轻声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爷爷好像很喜欢男孩！”
“爷爷是习惯了，我们这一辈都是男孩，估摸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口里的小小泽，指不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邵正泽无奈地笑了一声，语调越发温柔道，“只要是我们的孩子，男孩女孩都喜欢。”
话音落地，他又轻笑一声：“不过还是更喜欢女孩一些。她长大了，定然和你相像，有你这样的眼睛和笑容。”
徐伊人痴痴地看着他，柔声道：“可是我更喜欢男孩，一个缩小版的你，我可以看着他长大呢！”
她说完话若有所思地鼓着腮帮子，一张脸软嫩可爱，邵正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笑起来，将她搂进怀抱里。

第27章 我愿意
第三十三届金凤凰颁奖典礼圆满落幕，《青梅竹马》不负众望，一连获得了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配角四项大奖，风头一时无两。
与此同时，广泛获赞的还有上官烨和徐伊人在颁奖典礼上的获奖感言。
才刚从德城电影节落败的阴云中走出来，他们发自肺腑的那些话，让粉丝们感动的同时，也愿意一如既往地信赖和追随。
相信他们会一直努力地走下去，坚定地走下去，不会放弃，不会退缩，也相信他们，终有一日，会代表华语影坛，站上世界级的明星殿堂。
作为国内年轻一代最有魅力的两位偶像，他们，值得这样的信赖和期待。
在此之外，最让公众感动的却是徐伊人轻轻的一句“阿泽，你要当爸爸了”。
看直播的一众薏仁粉听完这句饱含欣喜的话，都忍不住落下泪来，就好像当初邵正泽那一句“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她们喜爱支持的女孩，在所有人的注目中，一步一个脚印，终于走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巅峰。
她拥有了那样一个卓尔不群的男人的爱，眼下，在所有人的祝愿之中，她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蜕变，要做妈妈了。
颁奖典礼后，徐伊人官方微博发布了两人的婚纱照，收获一大堆祝福之后，他们的婚礼，在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之中，到来了。
按着邵正泽一开始的想法，是要从大宅将徐伊人接到新房里去。
可临近婚礼，在老爷子的坚持下，婚礼的章程做了修改，变成将徐伊人从新房往大宅里接。
按着老爷子的说法，丫头要娶也应该娶进他们邵家，娶到他的身边。
此刻，窗外的春雨淅淅沥沥，雨打树叶的声音隔着纱窗落到徐伊人耳边，她怔怔地转头看，脑海里浮现出初次相见，邵正泽将她从学校医务室一路抱出来的那一幕。
他们在一起两年了，却好像一生那样漫长。
新房很大，从昨天上午开始，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孤儿院的郑妈妈、薏仁粉里面的十个伴娘、月辉、唐心、上官烨、郑秋、小石头、宋煜、徐尧、莫易、汤韫、秦丰、邓菲菲、赵小乔、张春晓，甚至江北电视台的主持人肖睿、苏米、张晓菲……
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毕竟这是令娱乐圈瞩目的一场婚礼，毕竟有百年难遇的折腾邵正泽的机会，一直喜爱支持她的搭档朋友，自然都赶来凑热闹。
徐伊人看着窗外的春雨，流露出一个恍惚的微笑来，大门外，娶亲车队刚刚停下，里外两帮人开始对话。
一长串的黑色保时捷里，下来挺拔英俊的一群男人，簇拥着最当先的邵正泽，看向拦着去路的一帮小鬼头。
“叔叔想要大姐姐当新娘子，得先唱儿歌给我们听哦！”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摇头晃脑地说了句。
“对对对，而且得是一首完整的儿歌哦！”男孩边上扎小辫子的女孩急忙补充。
兴高采烈的伴郎们登时傻眼了，别说儿歌了，邵正泽怕是连一首歌都不会唱！
让一向古板严肃的邵正泽唱儿歌，谁给这些孩子出的鬼主意？！
慢悠悠过来的月辉打了一个喷嚏，邵正泽朝着当先一个小女孩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意，好言好语地商量道：“叔叔不会唱歌，换个题怎么样？”
被他温柔无比的笑容晃了一下，小女孩刚一犹豫，看到了他身后走过来的月辉，圆瞪着眼睛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要！怎么可能不会唱歌呢？而且我听其他叔叔说要做新娘的大姐姐怀孕了哦！小宝宝出生以后，叔叔也要唱儿歌哄他睡觉的，就从今天开始练习好了！”
“是哦是哦！小宝宝都要听着儿歌睡觉的，不可能只让大姐姐一个唱给他听嘛！叔叔要是不会唱，我可以教你哦！我唱一句，你跟着我唱一句就好啦！很简单的！”另一个小女孩眼看他一脸无奈，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邵正泽：“……”
边上跟来的一众人忍不住捂嘴笑，邵正泽若有所思，看着身前只到他大腿高的小女孩，微微点了一下头。
“哇哦！叔叔将来一定是个好爸爸！”小女孩笑着说完，欢快地开口道，“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邵正泽跟着她的声音有一句学一句，神色非常认真，就好像小学生跟着老师读课文一样。
“噗……”
“哈哈……”
“哎呀，笑死我了！阿泽你快停下！”
淋着小雨，一群人却被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逗得不行，捂着肚子爆笑起来。
“过关啦，祝叔叔新婚快乐！”小女孩欢呼雀跃地说了一句，原本手拉手挡着路的孩子们嘻嘻哈哈地退到了两边。
一众人簇拥着邵正泽往前走，到了紧紧闭合着的屋门外。
王俊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苏米和张晓菲调笑的声音：“邵总新婚快乐！”
“你们开了门邵总会更快乐！”伴郎团里一声高喊让屋内的人笑成一团。
苏米继续扯着嗓子开口道：“开门还不容易啊！请邵总说出伊人三次上《娱乐星天地》节目时的穿衣打扮，考验合格，自然放行！”
“这也太难了吧！”伴郎团里一道男声骤然响起。
“邵总是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还是记不起来呢？”一道拖着长音的女声传了出来，紧接着又一道男声咳了两下，肖睿笑容爽朗道：“邵总最多可以三选二，回答对两次，我们也就勉为其难地放行啦！”
“Boss！”邵正泽思索之际，王俊拿着手机调出了《娱乐星天地》往期的视频递过去。
邵正泽侧头瞥了一眼，却对他做了一个“不必”的手势，朝着门里道：“第一次，《逍遥剑》剧组上节目，荷叶领的青色雪纺衫、九分小脚牛仔裤，搭配米色的圆头小皮鞋！”
“对了对了，邵总继续！”里面的苏米和张晓菲挤在一处看着平板上回放的节目视频，一脸激动地连连点头。
“第二次，《青梅竹马》剧组上节目，白色小黑点的及膝裙，搭配黑色高跟鞋。第三次，《赫连王妃》剧组上节目，白色的泡泡袖雪纺衫，浅蓝色九分牛仔裤，以及一双五公分的白色坡跟鞋。”邵正泽语调笃定地说完，缓慢沉着道，“可以了吗？”
“哇哦！邵总你真是绝世好男人！”里面的苏米一把拉开门，双手捧心地说了一句，后面看着平板电脑的张晓菲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完全正确！恭喜邵总成功通关，新婚快乐！”
邵正泽松了一口气，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步伐沉稳地继续往前走。
外面下着雨，他黑色的西装外套被打湿，色泽健康的短发上有些闪闪的水迹，走路的背影却依旧从容不迫，器宇轩昂。
“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绝世好男人！”苏米看着他的背影，捂着心口喊了一句。
“从大门口到这里用了不到十分钟！”大厅里拥满了环亚的艺人，上官烨一马当先赞了一声，一众俊男靓女齐刷刷竖起大拇指：“邵总真棒！新娘子就在楼上哦！”
“你们要我做什么？”邵正泽的目光从众人挤眉弄眼的脸上缓缓移过，好脾气地问了一句。
“很简单哦！对着这个摄像机做十连拍！很容易就过去了！”邓菲菲抿唇笑着说了一句，其他人嘻嘻哈哈地看着他，跟来的一众伴郎齐齐喷笑。
“这样搞你们家总裁真的好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年四季只有一种表情！”不知是谁幸灾乐祸地起哄一句，一众艺人哄然而笑，笑完了又异口同声道：“邵总的唯一表情是，没有表情！”
“噗……”
“哈哈哈……”
大厅里笑声四起，热闹非凡。邵正泽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抬眼朝楼上看了一下，上了楼梯以后，左右两边皆是三步就站着一个人探出头来笑着看他。
更紧要的是，基本上每一个卧室的房间门上都贴着红色的爱心，很明显还有更多的难题等着自己。
想着此刻不知道待在哪个房间里的伊人，再想一想他的吉时，邵正泽心里涌起一阵淡淡的忧伤！
“估摸着十连拍对邵总当真有些难度！”一向少语的徐尧都忍不住笑起来，朝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开口道，“开电视，让邵总领略一下十连拍的精髓！”
沙发上两个人嬉笑着按了遥控器，宽屏电视里出现了早已经剪辑好的一组画面。
第一张，徐伊人两手握拳抵着脸颊卖萌。
第二张，徐伊人弯唇笑着摆出经典的剪刀手。
第三张，徐伊人眼尾上挑，朝着众人抛媚眼。
第四张，徐伊人一只手捂着嘴，弯着眉眼笑。
第五张，徐伊人朝着屏幕委屈嘟嘴。
画面快速切换，徐伊人参加节目被剪下来的画面，微博上和粉丝的互动图片，甚至，拍电视剧时的各种剧照，快速轮换着，看得一众人眼花缭乱。
邵正泽迫切地想看见此刻已经换上婚纱的小女人。
“机器准备！”他此刻的反应一众人早已猜到，上官烨戏谑地说了一句。
邵正泽对着摄像机的镜头，快速地换着表情和姿势。
微笑、托腮、傲娇地抬下巴、对着镜头挑眉……
到了最后，连徐伊人卖萌的动作都直接用上，在一众人前俯后仰的爆笑中，也就只有王俊一个人一脸同情地看着自个儿素来威风八面的老板。邵正泽在众人的笑声中收了动作，面无表情地继续上楼。
从一众人让开的长道中走了过去，停在了台阶前面，不等秦丰出下一道题，他回过头，朝着身后笑看着他的两列环亚艺人露出一个无比温和的笑意，声音低缓而清晰道：“你们，所有人，全年无休！”
“噗……”紧跟着他的伴郎们再次喷笑，邵正泽淡定地转过身去，后面一众艺人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求饶道：“邵总，不要这样子”“我们知错啦”“请总裁饶恕小的们一时鬼迷心窍”“您高抬贵手啊”……
哭天抢地的声音完全没有影响到邵正泽，此刻，他挑眉看向了守着楼梯的秦丰和莫易，语调慢慢道：“你们呢？什么题目？”
“很简单，你单脚……”莫易刚一开口，他边上的秦丰猛地拉了他一把，抢答道：“很简单，邵总喊着‘我爱伊人’四个字跳着上楼梯就可以了！”
邵正泽点点头走到了第一级台阶前面，莫易有些莫名其妙，看着秦丰道：“搞什么！不是单脚嘛！”
“你没瞧见他刚才威胁的眼神啊！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新剧还等着拉赞助呢？！”秦丰小声嘀咕了一句，莫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邵正泽腾地跳上了第一级台阶，大声喊了一句：“我爱伊人！”
随着他腾、腾、腾地往上跳，声音传遍二楼，徐伊人就在楼梯左边的第三个房间，恍惚间听到他的声音，紧张兮兮地朝着一众伴娘开口道：“是不是阿泽？”
“是啊是啊，呜呜，总裁大人好可怜！”
“听声音才到了楼道口，后面还有好几关！”
“小声点，你忘了我们不能开口的嘛，一会儿邵总要找新娘！”
几个薏仁粉嘀嘀咕咕地说着话，徐伊人光脚坐在床上，一颗心七上八下，想起几个粉丝说的那些关卡，又忍不住心疼起邵正泽。
邵正泽身体素质好，一路喊着话上了二楼也就有些呼吸不匀，再抬眼环视了一下，环绕着二楼的扶手，隔着几米就站着两个人，总共下来也有几十人。
圈子里的演员、天使孤儿院的小孩、公司的艺人和一些经纪人，所有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
“九个房间，邵总答对一个问题可以推开一扇门，先选一下，从左边开始还是从右边开始？”唐心瞥了一眼楼下已经阵亡的大批人马，想到他刚才的“全年无休”，小心肝依旧有些发颤，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开口。
所有的问题都和徐伊人有关，跟来的伴郎们一点忙也帮不上，此刻也只能一脸同情地看着邵正泽。
邵正泽的目光在唐心脸上停了两秒，声音沉着道：“右边。”
“伊人演的第一支广告，品牌、拍摄地点、搭档、广告词？”拿着手上的纸条看了一眼，张春晓微笑着问了一句。
“薄荷香茶、市三十七中、宋煜……”邵正泽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道，“清冽甘甜，轻轻一口，回味无穷。薄荷香茶，初恋的味道！”
“对了，邵总新婚快乐！”张春晓笑着退到了一边，邵正泽推开第一扇门，如他所料，第一个房间里没有人。
“邵总裁和伊人第一次，咳咳！”看着眼前英俊非凡的脸，赵小乔有些脸红了，语速飞快道，“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间！”
“前年七夕。”邵正泽答得很快。
赵小乔看着纸条愣了一下，微笑道：“对了，邵总新婚快乐！”
邵正泽点点头推开第二扇门，依旧空无一人。
拉上门，他到了第三个人面前。
陈媛媛嘻嘻笑了一下，挤眉弄眼道：“邵总裁，报一下伊人的三围吧！”
“呃！”
身后的伴郎们面面相觑，低头憋笑，邵正泽微微蹙眉，朝王俊要了一支钢笔，写在手心里给她看了一眼。
“对啦。总裁新婚快乐！”陈媛媛话音落地微笑着退到一边，邵正泽推开门，床上放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花。他神色愣了一下，走过去将玫瑰花拿了出来。
第四个人，是天使福利院的郑妈妈。
郑妈妈对着他和蔼地笑了一下，温声开口道：“邵夫人的身高和体重，这个难不倒您吧。”
“167cm、46kg。”
“没错。祝您和邵夫人新婚快乐！百年好合！”郑妈妈笑着往后退了一步，邵正泽到了门边停顿了一小下，慢慢地推开门。
依旧没有人。身后跟着他的伴郎们长吁短叹，邵正泽到了第五个人面前，是天使福利院的一个小孩子。
小男孩仰头看了他一眼，语调轻快道：“邵叔叔觉得，伊人姐姐在不在这个房间呢？”
邵正泽神色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房门，语调慢慢道：“不在。”
“对啦。祝叔叔新婚快乐，和姐姐永远幸福美满！”小男孩跳到一边，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邵正泽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温声道：“谢谢。”
他到了第六扇门面前。
面前是伊人粉丝后援会的两个学生，此刻两人对看一眼，顾凡微笑道：“薏仁粉中流传最广泛的那句话是？”
“徐伊人，加油！”邵正泽没怎么犹豫，五个字说得飞快。
“对。我们最心爱的女孩，拜托您了！”两个粉丝有些激动，朝着他深深鞠躬。
邵正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慢慢地推开了第六道门。
依旧没有人，身后跟来的伴郎们都没人出声了，邵正泽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第七个人面前。
第七个人，是对徐伊人扶助颇多的郑秋。
看了一眼邵正泽，郑秋微笑着慢慢开口道：“如果推开这扇门看见她，你最想对她说什么？”
“丫头，我爱你！”邵正泽对着房门说出一句话，里面的伴娘们主动将房门拉开了。
洁白的婚纱铺了满床，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散落在婚纱上，细碎的钻石流光溢彩，徐伊人端坐在床上，眼眶含泪，看着他微笑。
身后的一众伴郎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床边站成两列的十个伴娘也喟叹激动，邵正泽抱着玫瑰花，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床前，屈膝半跪下去，看着徐伊人，温柔地开口道：“我来娶你回家！”
王俊忙不迭地给边上嘻嘻哈哈的伴娘们发红包，想着底下折腾的时间长了些，伴娘们也实在不忍心再为难邵正泽，爽快地直接拿出了婚鞋。
徐伊人有身孕在身，鞋子后来专门换了一次，在徐伊人的坚持下，选了一双七公分的高跟鞋。
邵正泽身形高挑，婚礼这一次，哪怕会折腾得累一些，她也想留住自己最美的一刻。
此刻看着对面的邵正泽，经受了那样一圈的折腾为难，他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温柔缱绻，十分令人心动。
身后簇拥进来看热闹的一众人似乎都消失了，所有的喧嚣吵闹距离两个人很远，他们的眼中只看得到彼此。
摄像师扛着机器，明星们也都卸下了往日的重负，看着邵正泽捧着花半跪在她的脚边，无比唏嘘。
娱乐圈最可望而不可即的男人，从来没有任何人想象过，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
神色温和地接受所有的为难，不急不缓地回答有关她的所有问题，对每一个祝福他“新婚快乐”的人认真地道谢。
有关她的所有事，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毫无差错。
他是日理万机的环亚总裁，却将如此多的心思用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一刻，所有人都相信他的爱，他当真爱惨了床上端坐着的徐伊人。
为了她，抛却以往板正严肃的形象；为了她，单膝跪地，温柔轻语，奉上一个男人最滚烫的爱。
真的是，太让人唏嘘感动了。
许是看着他们太幸福，有的人忍不住伸手抹泪，徐伊人微笑着说了一声“好”，伸手接过了他的捧花，莹白如玉的小脚从婚纱洁白的裙摆中慢慢伸了出来。
邵正泽半跪在她脚边，拿过高跟鞋，神色温柔地替她穿上。
“娶新娘子了！”
“邵总亲一个！”
周围的人群骤然热闹起来，邵正泽起身将徐伊人抱在怀里，低下头，在她的唇角印了轻轻一个吻。
嘻嘻哈哈的人群散向两边，主动给他让了一条道出来。
邵正泽抱了她无数次，可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
徐伊人依偎在他怀里，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快速而急促，仰着头微笑着看他。
邵正泽步伐沉稳，一路畅通无阻地出门下楼。和刚才进门时的阻挠不一样，他走到哪里，哪里的人群都迅速地让开路来，掌声欢呼声不断，簇拥着他出门。
外面的雨大了一些，早早出门的王俊撑开了大伞，路过喷泉的时候，雨水滴答的声音传到耳边，徐伊人忍不住垂眸看了一眼。
清澈的水面不断地漾开涟漪，就好像她此刻震颤不已的一颗心。
这样的一刻，多像两年前那个落雨的下午，世界一片昏暗，天边阴云满布，他携着风雨步入温暖的室内，倏然间照亮她灰暗的人生。
徐伊人光洁如玉的两条手臂环上邵正泽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微笑着，又忍不住溢出泪花来。
“小心！”王俊轻声提醒了一句，邵正泽抱着她，低头进了车后座。
伴娘宾客统一坐在后面的车子里，王俊回头笑着说了一句：“小夫人新婚快乐。”
长长的车队驶向邵家大宅。
坐在婚车里，徐伊人宽大的婚纱裙摆塞满了整个后座，邵正泽抱着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想到刚才艰难的娶亲，王俊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徐伊人心疼地摸了摸邵正泽英挺的眉眼，语调温柔道：“辛苦你了！”
“为你做什么都甘愿。”邵正泽低笑着说了一句，将她更紧地拥抱在怀里，好像抱着一块稀世珍宝，不愿意让自己的手臂放松一秒。
出了城，车队驶上了环山公路。
正值四月，山间郁郁葱葱，所有的植物在雨水和天光中肆意生长，茂盛攀缘。
邵家大宅在葱郁的山色间露出一角，车队稳稳地停在大门外。
不同于娶亲时的层层关卡，老爷子心疼徐伊人，外面又下着雨，因而从大门到屋门的一路上根本毫无障碍，亲眷齐聚，有些爱热闹的早已经守在了大门口，等邵正泽将徐伊人从车里抱出来，一众人都笑着喊道：“三少和少夫人新婚快乐！”
高大的帮佣挑着大红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中溅了开来，火花接触到雨水，反而响得越发欢快，彩带在空中四散而下，撒了两人满头满身，簇拥着他们，所有人朝着屋门口拥挤。
门外的屋檐下很宽敞，徐伊人迎来了她的第一道关卡。
拦路的是邵家亲朋好友里的一众小孩，最先一个是邵正泽的小侄子邵郁成。
此刻小人儿左右手各端着一个小碟子，左边的碟子里是九粒新鲜莹润、剥了壳的桂圆，右边的碟子里是九粒煮熟之后剥了壳、裹着粉红外皮的花生豆。
邵正泽抱着徐伊人坐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小郁成咧开嘴对着徐伊人笑嘻嘻道：“小叔叔娶你花了好几个小时，好辛苦的，为了犒劳奖励他，你用嘴喂他吃了这些东西，就可以满分过关啦！”
“噗……”
“哈哈哈……”
“这主意真不错……”
看着碟子里滚动着的桂圆，再看看另一边小巧玲珑的花生豆，一众人齐齐喷笑。
十八个！这不是让两人亲密接吻十八次！
“啊？！”听到小郁成刻意加重的“用嘴喂”几个字，徐伊人一时间有些蒙了。
小郁成反倒一本正经道：“是哦！这样才亲密嘛！喂完了就可以进门啦！”
边上嘻嘻哈哈的笑声连成一片，徐伊人不敢去看一众人幸灾乐祸的神色，瞥了一眼邵正泽，一张脸迅速涨红起来。
抱着她的邵正泽也一脸无奈，挑着眉瞪向了近在眼前的小郁成，小鬼头同样对着他轻轻挑眉，一脸“你奈我何”的戏谑表情。
很显然，他已经打定主意就这么堵着门了。
“喂吧喂吧，邵总辛苦了一早上也不容易！”
“是啊是啊，吃到嘴里也都是好东西！”
边上的女方亲友团这会儿倒好像齐齐站错了队，幸灾乐祸地开口起哄。
徐伊人一脸羞窘地从一个碟子里咬了一颗桂圆，小郁成笑嘻嘻道：“有规矩的哦。小婶婶你得将这些桂圆核重新吐到边上这个小盘子里，你和小叔叔就可以长长久久、美满一生啦！”
一个小孩连忙拿着一个小盘子凑到她身前。
含着桂圆，徐伊人目瞪口呆。
“哎呀，邵总的艳福太大了吧！”
“哈哈，这鬼主意一般人可真想不出来，小鬼头，不带这么威胁人的哦！”
门外所有人哈哈大笑，徐伊人红着脸，含着桂圆，慢慢地凑近了邵正泽的唇。
额头抵在一处，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痴缠着，嘴唇贴合在一处，徐伊人却有些为难了。
想着小郁成的话，咬开了半个桂圆也不松开，甜滋滋的水分蔓延在两个人的唇瓣上，邵正泽一只胳膊搂紧了她，吞下了半块果肉，徐伊人脸色越发涨红，周围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还有十七个，伊人加油！”
“对啊对啊，加油！”
“伊人好棒，邵总好棒！”周围的十个伴娘这会儿哪里还晓得心疼，嘻嘻笑着给两人加油打气。
被一众人围在中间，徐伊人自己吞下了另外半块果肉，小心地咬着果核，放在了底下印着“囍”字的空碟子里。
“这样子不行哦，小叔叔才吃了半个，接下来你得将整颗都喂给小叔叔才行。看，你可以咬着核在嘴唇上转一圈嘛，这样剩下的半个小叔叔就能吃掉啦！”小郁成清脆的声音再响起，边上一众人直接笑到捂着肚子呼痛。
“哎哟喂，我说你这小鬼头，等你小婶婶喂完黄花菜都凉了！”
“是啊是啊，最少也得半个小时啦！”
“哇哦！时间好紧迫！形势好严峻！后面还有两道关卡，小婶婶加油！”小郁成夸张地叹了一声，一番话逗得一众人连连摆手笑。
被邵正泽抱在怀里，徐伊人一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眼见她羞得不行，邵正泽也无奈至极，抵着她的额头摩挲了两下，低声开口道：“先吃花生吧！”
“噗……”
“哈哈……”
“总裁要先吃花生，吃花生好了！”
环亚的一众艺人兴高采烈地看着，全然忘了全年无休的忧伤，徐伊人委屈地点点头，也毫无办法，低下头将一粒花生豆含在了嘴唇上。
花生比桂圆小多了，两人的唇紧紧贴合着，众目睽睽之下，不能更进一步简直是煎熬。
徐伊人一粒一粒地喂着，被邵正泽越来越温柔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心尖都发起颤来。
“哎呀妈呀，花生终于吃完了！”
“加油加油哇！伊人加油！”
边上一众人笑嘻嘻地跟着打趣，徐伊人的目光落到了桂圆上，认命地凑过去用牙齿咬了一颗。
编贝般洁白的牙齿将桂圆咬破，甜滋滋的水分在两人的唇瓣上再一次溅开，桂圆核在她的唇上转了一圈，摩挲挤压着邵正泽的唇，整颗果肉喂到了他的嘴里。
“真棒！”
“哇，好棒好棒，加油加油！”
边上几个小孩笑嘻嘻地鼓起掌来，徐伊人一连喂了三颗，粉嫩的唇都有些红肿起来，红艳艳的就好像沾了水的樱桃，含着莹白冰润的桂圆，衬着她精致白嫩一张脸，难以形容的香艳诱人。
邵正泽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她，碟子里终于只剩下了三颗桂圆。
徐伊人舒了一口气，目光落到挤眉弄眼的小郁成身上，委屈嘟嘴道：“小婶婶真的不行了，饶了我吧！”
“哈哈哈……”
边上一众人又忍不住大笑，小郁成冲着她吐吐舌头，目光落到了邵正泽身上：“小婶婶她不行了。小叔叔你快来英雄救美，剩下三颗，就由你喂给她吃好了！”
“噗……”
“哎呀，这小鬼真心疼小婶婶！”
耳边嬉闹声四起，邵正泽看了一眼瘫软在他怀里的徐伊人，小人儿一双眸子水润流光，脸颊红晕满布，红艳艳的唇微肿着，纤细光裸的胳膊勾着他的脖颈，这样的她，美得让他心口一窒。
哪里还愿意让一众人看到这样娇软的她，邵正泽点点头，直接凑过去，低头咬了一颗桂圆，在她的唇瓣间咬破，将甜滋滋的水分和果肉一起挤到了她的嘴里去。
徐伊人动着腮帮子咀嚼着，他又重复着动作喂了后面两个，抱着徐伊人起身，看热闹的一众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屋门大开，邵正泽抱着她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到了楼梯口。
堵楼梯的依旧是邵家亲朋里面的小孩，嘻嘻哈哈地坐在楼梯上，直接开口道：“很简单！邵叔叔抱着你上楼，你只需要不停歇地轮换喊着‘老公，我爱你’‘老公辛苦啦’，一路走到房门口就可以了！”
众人的起哄声中，徐伊人红着脸点了一下头。
邵正泽迈步上楼，她乖乖地喊道：“老公我爱你！老公辛苦了！我爱你！辛苦了！……”
“我也是！”邵正泽上了楼，低头凑到她唇角啄了一下。
“终于到了！”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一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堵着房间门的依旧是孩子，嬉闹着要红包。
月辉和唐心凑过去，从门缝里塞了一份又一份，里面终于传来心满意足的一声：“好了，现在只需要再完成最后两个要求，新娘新郎就可以进门啦！”
“哈哈……”
“这帮小鬼头今天是没完了！”
围聚的众人齐齐喷笑，门里传来一个小男孩清脆的声音：“伊人姐姐在节目上学过猫叫哦！我们要听啦！”
“猫叫？”徐伊人扁着嘴看了看邵正泽，后者也被整得无奈了，徐伊人窝在他怀里，声音软软道：“喵，喵，喵，喵，喵呜……”
围聚拥挤在二楼的所有人，连带着邵正泽在内齐齐笑喷了，房间里几个小孩更是大笑不止，隔了好一会儿，连楼下的白露都被吸引来给徐伊人配音，里面的孩子才捂着肚子叫停。
徐伊人也有些崩溃，窝在邵正泽怀里，感觉自己好像原本就是一只猫。
“好了，最后一道关卡，小婶婶唱儿歌《小兔子乖乖》来哄我们！”里面又响起了一个女孩一本正经的声音。
“唔。”徐伊人将脸颊埋进了邵正泽颈窝里，委屈地蹭了一下他的下巴，邵正泽也全无办法，柔声哄了两句，徐伊人红着脸转头，眼巴巴地看着门缝，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连着唱了两遍，里面的孩子这才呼啦一声开了门，两个人被人群挤着一路跌倒在婚床上。
“哦哦，新婚快乐！”
“邵总和伊人新婚快乐！”
祝福的声音飘满了整个屋子，徐伊人被邵正泽护着躺倒在床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慢慢地坐了起来。
大红的被褥上，核桃、桂圆、红枣四散着滚落一地，整个房间都满溢喜庆。
折腾得也久了，眼看着徐伊人神色疲倦，一众人推搡着退了出去，最后一个小孩还帮着他们贴心地关上了门。
徐伊人坐在床上，邵正泽坐在床边，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处，她试图起身凑过去，却被婚纱绊了一下，跌倒在他怀里。
不等邵正泽再松一口气，她伸手勾上了他的脖颈，仰头主动献上自己红艳艳的唇。
邵正泽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慢慢地加深了这个吻。
甜腻缱绻的气息在屋子里久久地飘荡着，徐伊人精巧柔嫩的脸红晕满布，含羞带怯地依偎在他的怀里，邵正泽动情不已。
窗外的风雨停了，嫩绿的枝杈轻轻地晃动着，徐伊人神色恍惚地唤了一声：“阿泽。”
“嗯？”邵正泽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搂了一下，享受着吵闹之后片刻的温存。
“永远爱我好不好？”徐伊人抬眸定定地看着他，伸手搂紧他精瘦的腰身，神色痴痴道，“你给的这一切太好了，让我都有些害怕。”
“傻姑娘。”邵正泽低笑着凑过去又吻她的唇，低语道：“我会守着你的，一直在，永远在。”
婚宴在环亚旗下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举办。
红毯从大厅里一路铺了出来，酒店的工作人员早早等候在大门两侧，眼见邵正泽抱着她出来，一众人抿唇而笑，齐齐开口道：“祝邵总、邵夫人新婚快乐！”
“谢谢。”徐伊人弯唇道谢，几个伴娘簇拥着她先一步去酒店房间里补妆。
徐伊人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她神色愣了一下，一接通，那边响起了林思琪久违的声音：“伊人，新婚快乐！”
“谢谢。”徐伊人弯着唇道谢，声音里都溢出了笑意。
林思琪自然听得分明，继续道：“金凤凰奖和金麒麟奖的双料影后，真棒！恭喜你！”
她的笑声一如往日，徐伊人又道谢，在她声音停顿的间隙，终归有些忍不住发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嗯。”林思琪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话音一顿，越发温柔道，“我知道你明白的。”
徐伊人笑着应了，挂了电话，心里却酸涩难言。
亲眼见证了她在冉冉升起的时候倏然陨落，见证了那一桩事情的始末，林思琪，是让她一想起来就觉得心疼的朋友。
她经受了比自己更残酷的命运，可她，却比自己做得更好。
林思琪回了青城以后她们没有再联系过，此刻她的电话，一句“你明白的”让她倏然释怀。
就像她所笃定的那样，邵正泽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宋望之于林思琪，定然也是一样的。
徐伊人是孤儿，自然没有人送她进婚礼现场交给邵正泽，几番思量以后，老爷子将这项任务分派给了月辉。
月辉待在老爷子身边有些年头，极得他的信任，从徐伊人出道开始，有关她的所有事情老爷子都分派给月辉去打点。
再到后来，月辉做了她的助理，一直像一个哥哥一样护着她，有危险会第一时间替她去挡，老爷子和邵正泽自然都十分认可他。
此刻，两人到了宴会厅外面，欢快俏皮的音乐从里面飘出来，热场的舞者鱼贯而出，欢快的音乐淡下去，换成了轻柔的情歌。
月辉身高不及邵正泽，却也在一米八左右，即便徐伊人穿着高跟鞋，依旧矮了他一截。
此刻，他西装笔挺，衬得一张白皙面容越发俊俏英气，挺拔得像一棵树，站在她边上，当真好像一个呵护疼爱她的兄长。
徐伊人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月辉也看着她，就好像看着自己最疼惜的妹妹，低笑着开口道：“进去吧。”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轻柔舒缓的音乐在大厅里飘荡回旋着，全场宾客满座，却没有一点嘈杂的声音，众人的视线里，徐伊人挽着月辉的胳膊，步伐稳稳地过了玫瑰花拱门。
主持婚礼的是肖睿和郑秋，穿着同样的深色条纹西装立在台上，眼看着徐伊人眉眼弯弯、笑得温柔，挽着月辉的胳膊一步一步地朝着邵正泽而来，感慨万千，看着她微笑。
徐伊人挽着月辉的胳膊，走到了邵正泽面前。
四目相对，他们看着彼此微笑，整个宴会厅都因为他们交缠在空中的目光安静了下来。
邵正泽微微俯身，在徐伊人光洁的额头上落了无比郑重的一个吻，从月辉的手中将她接了过去，微笑着扶上了台阶。
掌声雷动间，徐伊人回过头，微笑着溢出了泪花。
手下第一桌就坐着老爷子、邵端、张昀等一众邵正泽的长辈，目光搜寻着，她看到了抚养她长大的郑妈妈。
老人也似有所感，抹着泪看着她的方向。
“我是依依啊！”徐伊人看着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泪水情不自禁地滚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看邵老爷子，隔着一个酒桌，孟歌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桩桩件件事情都让他确信了她的身份，可同时，他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煎熬。
她对自己有多恐惧，对邵正泽就有多信赖！
对自己有多厌恶，对邵正泽就有多深爱！
这摆在面前的残酷现实，让他每每想起来都忍不住想将她摇醒捏碎。
可同样，他又贪恋她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想起已经离开的林思琪，心里更有些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那样的一个深爱着林思琪的男人，让他陷入了长时间的困惑，甚至一度，起了就此放手的念头。
孟歌眼神定定地落在徐伊人身上，她披着一袭洁白的婚纱，美丽圣洁，就好像一个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梦。
孟歌拿起手中斟满酒的高脚杯，一饮而尽。
“邵先生，你是否愿意徐小姐成为你的妻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婚礼的证婚人是邵家亲朋里颇有威望的一位长辈，此刻，西装笔挺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尽数朝后拢去，严肃而和蔼的一句问话，让全场人的目光落在了邵正泽身上。
“我愿意。”邵正泽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徐伊人，沉稳低缓的一句话清晰坚定，落在每个人耳边。
全场的掌声中，证婚人又看向徐伊人，语气和蔼道：“徐小姐，你是否愿意邵先生成为你的丈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徐伊人的声音无比轻柔。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他们交换了婚戒，证婚的长辈笑着开口道：“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心脏真的受不了！”
“邵总的眼神好温柔啊！”
“怎么办，感动得想哭怎么办？”
眼看着邵正泽低头凑过去，顺着徐伊人的唇角轻轻亲吻着，就好像对待一块稀世珍宝般温柔怜惜，边上几个伴娘都忍不住笑出泪来。
时间过去很久，邵正泽直起身来，微笑着看向徐伊人，她水润的双唇在今天被摧残了很多次，越发娇嫩红艳，可口诱人。
“过五关斩六将抱得伊人归，邵总裁，有什么娶亲感言要发表吗？”温情过后，肖睿揶揄着开口，大厅里所有人哄然而笑。
“想着她在等，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邵正泽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
想到他看了徐伊人的照片荟萃，直接一言不发就开始做十连拍，底下环亚的一众艺人都以手捧心地看着他，惊叹道：“总裁的话，让我又相信爱情了！”
“伊人呢？为了进新房也受了不少折腾，此刻有什么新婚感言要发表吗？”郑秋微笑着问了一句，邵家大宅里的一幕幕又被所有人回想了一遍，一阵低低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开来。
徐伊人有些脸红了，看着邵正泽，声音温柔道：“因为是他，让我做什么都甘愿的。”
她羞涩的话音未落，底下人群却倏然热闹起来。
“主动亲一个！”
“亲亲小叔叔哇！”
邵家亲朋里的小孩约好似的喊叫起来，小郁成一脸狡黠道：“小婶婶，我们要看法式热吻哦！”
“小屁孩，你懂什么叫法式热吻！”他边上的妈妈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自个儿儿子的小脑袋，惹得一众人爆笑不止。
“两位？”肖睿挑眉笑着问了一句。
徐伊人轻轻咬了一下唇，一只手攀上邵正泽的肩膀，踮着脚，主动凑过去吻上他的唇，邵正泽配合地回应着，宴会厅再次沸腾。

第28章 治愈系爱情故事
徐伊人怀着宝宝，自然是邵老爷子的心头肉。
婚礼过后，在家里安心休息了一段时间，过了前三个月，她才有机会去公司找唐心。
她暂时停了所有工作，唐心手下正好带了一个新人，原本正双手环抱靠着桌子板着脸说话，看见徐伊人进来立刻换上笑容，一脸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闲不住，回来看看。”徐伊人笑着说了一句，一抬眼看到两步开外的女孩，笑着道，“这位是？”
“邵夫人好，我是蔡莉。”原本就看着她的女孩连忙说了一句。
徐伊人一时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柔声笑道：“你好。叫我伊人就可以了，看着差不多大呢。唐心姐她就是看着凶，其实刀子嘴豆腐心，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要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省心，我哪里需要整天板着脸！”唐心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挥挥手让尴尬不已的女生先出去。
“怎么了啊？谁惹唐大美人生气了，好端端对着一个新人发火。好歹我在，你也给人家留些脸面才好。”徐伊人纳闷地看了她一眼，坐到边上哄劝了两句。
“嗨，不说她了。”唐心叹了一声，将烦心事抛诸脑后，打起精神道，“三个月了吧。过段时间胎儿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有没有接通告的打算？”
怀孕生子少说得息影一年，可徐伊人正是上升期，刚刚红透的时候，要是这样直接淡出当真太可惜了一些。
就算不能担任主角拍电影电视，适当的曝光率还是相当必要的，为了未来的发展，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一年成为空窗期才是。
“有适合我的配角吗？”徐伊人自然也想到这一遭，看了她一眼，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
“双料影后演配角！”唐心有些郁闷，眼看她一丝后悔的神色也无，起身将桌面上一大摞文件夹放到了她眼前的茶几上，努嘴道，“瞧，这些可都是邀约的剧本，不过毫无例外都是主角。眼下你怀孕了，不能等的都被我回绝了。”
“让你受累了。”徐伊人看着她一脸郁闷，只以为她是惋惜自己因为怀孕暂时淡出，柔声安抚了一句。
“哪里，我没事，主要是你。”唐心摆摆手，挑着剧本开始介绍道，“喏。这个，汤韫导演的新剧《血染山河》，里面有一个大家族少奶奶的角色，戏份大概在六集左右，也不累。还有这个，秦丰导演的新剧《爱情策划专家》，里面有五个独立的小故事，我觉得第三个部分小学老师的角色，还有第五个部分新闻主播的角色都挺适合你。要不然这个也可以，莫易导演的新片，上官烨挑战的是男二号这个有打戏的将军角色，爱上了一个江南秀女，你要不要……”
唐心拣着剧本说着，徐伊人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剧本上，轻笑道：“我觉得这个故事挺有意思的，《爱情策划专家》里面陈曦这个角色怎么样？”
“陈曦？”唐心蹙着眉思索了一下，挑眉道，“怎么看来看去盯上这个角色？虽然这个故事也挺感人的，可陈曦不是个精神病患者嘛。不吉利！”
“精神病患者怎么了？”徐伊人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你不是也说这个故事感人吗？女的是个精神病患者，男的是个精神病医生，一个治愈与被治愈的故事，很有爱！”徐伊人话音落地，目光重新落到了剧本上，独立小故事里男女主角第一次见面，初来乍到的男医生看见女孩在一棵大树下站了半个多小时，好奇地问了一句身边的护工。
护工告诉他：“那个有妄想症，一会儿以为自己是一朵蘑菇，一会儿以为自己是一只小猫，这会儿站在树下面，估摸着又将自己当成蘑菇了。”
他话未说完，男医生走了过去，问女孩：“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女孩抬眼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天真道：“我本来就长在这里的。”
男医生笑着去拉她的手：“我现在要把你摘走，回家晾一晾。”
女孩乖乖地哦了一声，一脸懵懂地跟着男医生离开。
单是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徐伊人都觉得无比温馨，满满的暖意从剧本的字里行间似乎都能溢出来，在她眼前形成一幅动人的画面。
故事里的陈曦虽然已经二十多岁，却天真得像个小孩，剧本里形容她的长相是干净剔透，清新懵懂，像一缕晨光。
也正是因为她安静乖巧，区别于人们认知里普通的精神病患者，才会让刚刚入院的男医生第一时间注意到她，产生好感，在关注她、治疗她的时候慢慢地爱上了她。
陈曦有极为丰富的想象力，她将自己想象成蘑菇的时候，可以站在树下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将自己想象成小猫的时候基本不会说话，只会喵、喵、喵地叫唤；将自己想象成瓶子的时候，总是静静地坐着，给自己的头上插一朵花。
《爱情策划专家》是都市爱情轻喜剧，几个颇有创意的男女开了“爱情策划”公司，专门帮助当下社会有感情难题的都市男女，根据个人情况策划适合他们的约会方案。
剧本以“爱情策划方案”的顺序将五个独立的爱情小故事联系起来，每一个故事都是欢快温馨的基调，故事里的陈曦自然不可能一直是精神病患者。
在精神病院的日子里，她做蘑菇，男医生就摘她回家；她做一只猫，男医生就喵、喵叫着和她交流；她做一个花瓶，男医生就哄劝说要给花瓶换水，拿下她头上的插花，帮她清洗头发。
电视剧里飞快地过去半年多时间，陈曦成了男医生的小尾巴，却在一次男医生被另一个精神病人袭击的时候尖叫着唤他的名字，意外清醒了过来。
可是她并没有直接告诉男医生，而是在男医生带她出去的时候，找到了爱情策划专家，帮她策划了一次浪漫至极的告白。
有情人终成眷属，陈曦将自己和男医生的爱情绘成了一本漫画，成为电视剧里一炮而红的漫画家。
很浪漫、很温馨、很治愈、很感人……
秦丰金牌编剧的名号，当真是实至名归。
几乎在这个故事一开始，徐伊人就爱上了这样的一对，笑着笑着，都会忍不住溢出感动的泪花来。
此刻，她慢慢地合上了剧本，对上唐心探询的目光，弯唇笑着道：“就是她了。眼下应该正在选角色的阶段吧，你先帮我跟秦编说一下。”
“行吧，既然你要她就她了。原本秦丰有意让你演爱情专家里面这个最讨巧的女一号呢。不过陈曦这个角色的形象倒也挺好。估摸着也要开机了，这几天你还是先顾着自己的身子，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唐心语带关切地说完，伸手将剩下的剧本统一收拾起来，徐伊人笑着道了谢，起身去总裁办公室。
邵正泽工作挺忙，出来了多半天她也觉得困，拿着剧本去里面房间小睡了一会儿，迷糊间被邵正泽抱在了怀里，也没有醒，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等她再醒过来，车子已经停在了大宅外面，夜幕初上。
老爷子在家里担心了一天，听说她要继续拍戏自然十分反对，不忍心斥责她，将矛头直接转向了邵正泽：“你是怎么回事？丫头怀着身孕，还拍戏！得多辛苦！”
“爷爷，不关阿泽的事情，是我要拍的。过了前三个月其实就没必要那么紧张了，让我在家里待一年时间我真的会闷坏的。”徐伊人扁着嘴说了一句，抬脚挪坐到老爷子边上，晃着他的胳膊，“也就半个月时间而已，拍起来也很轻松，你就让我去吧！”
“唉！”老爷子被她左摇右晃得没办法，听着她语气软糯地叫着“爷爷、爷爷”，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纵然心软，老爷子依旧虎着脸道：“不行，说什么也不行。我不放心！这好不容易闲了下来，怎么就不好好歇着呢？拍戏那活儿又苦又累，眼下你这个情况，说什么我也不允许！”
“爷爷！”徐伊人嘟着嘴撒娇，平日十分管用的招数此刻却显然一点效果也没有。
邵正泽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拉了拉她的衣袖，温声宽慰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和爷爷说会儿话，一会儿就来。”
徐伊人扁着嘴看了他一眼，邵正泽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色，就让她笑逐颜开了。
徐伊人乖巧地点点头，和老爷子道了晚安，先一步回房休息。
客厅里就剩下祖孙俩。
邵正泽看了一眼仍旧气呼呼的老爷子：“她最近在家里实在待得太闷了些，情绪化了许多，总这样终归不太好。保持心情愉悦，宝宝也会更健康一些。”
邵正泽有些烦恼地揉了揉眉头，成功地用言语吸引了老爷子的注意力。
老爷子看着徐伊人离开的方向，狐疑道：“当真是这么回事？”
“可不是。也没听说哪个怀宝宝的要整整在家里休养十个月，法定产假不也才三个月时间吗？临产前参加正常的工作活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爷爷你对她看得太小心了一些。”邵正泽一本正经地说完，眼见老爷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再接再厉道，“也就半个月时间，您放心好了。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到剧组，保证她不出一点问题。”
“寸步不离？”老爷子挑眉看着他问了一句。
邵正泽点点头：“是。我已经看了剧本，让剧组那边给我预留下了和她搭戏的角色，这样如何？”
“你？”老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会演戏了？！”
邵正泽笑了笑：“本色出演就好了，没什么难的！”
“反正是你媳妇，你自个儿掂量着！”老爷子无奈地撂了一句，起身回房。
看着他的背影，邵正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淡淡一笑，也进了房间。
徐伊人抱着被子屈膝坐在床上，眼见他带着浅淡的笑容走了进来，忍不住雀跃地跪在床上，等他一走近，伸胳膊环抱上他的腰，仰起头一脸期待道：“怎么样？爷爷答应了吧。”
“没有。”邵正泽无奈地摇了摇头，徐伊人啊了一声，看着他，顿时又委屈起来，扁着嘴看他。
眼见他弯唇低笑一声，伊人又没好气地握拳在他胸膛砸了一下：“你又骗我，不要理你了。”
邵正泽笑着握上她的小拳头，就势坐在床上，觉得她这副小样子有趣得紧，依旧打趣道：“不要理我？怎么一只胳膊还搂着我不舍得松开？”
“讨厌鬼。”徐伊人嗔怪一声，就要从他掌心挣脱，邵正泽却直接将她揽进怀里上了床，将她一只手攥紧让她无法挣脱。
被他揶揄的神色打量着，徐伊人娇羞不已，嘤咛一声埋首进他怀里，邵正泽一阵愉悦地低笑，伸手在她身前帮她解衣扣。
有了身孕以后她的肌肤越发莹润流光，滑腻香软，每一次夜里蜷在他怀里都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此刻一只手挑开她的衣扣，将她的衣服从肩膀褪了下去，注视着她灯光下白玉凝脂一般的肌肤，邵正泽眼眸里的光芒幽深了一些。
徐伊人不自觉抬眼朝他看过去，咬唇道：“应该可以了吧？”
邵正泽没吭声，手掌流连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慢慢揉搓了起来。
秦丰是高产量高质量的电视剧导演，基本上每年都有至少一部作品火爆荧屏。
《爱情策划专家》是都市爱情轻喜剧，和他以往筹拍的电视剧风格差异很大，算得上他在《赫连王妃》之后的转型力作。
寒假开始，《赫连王妃》在江北电视台热播，收视率一路飙升，攀上了他以往的古装剧没有到达过的高峰，令人瞩目的成绩已经很难再超越。
纵然今年也才刚过去一半，圈内诸多人已经口耳相传，年底盘点的“视后”非徐伊人莫属。
也正因为先前主演的电视剧热度未退，徐伊人在家里待了近两个月，也从来没有被媒体、公众和粉丝遗忘。
古装剧《赫连王妃》创造了辉煌，秦丰却没有趁热打铁再拍古装剧，而是在风头最盛的时候将目光投向了都市爱情剧。这一项决定不可谓不大胆，当然，也让他成功地再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五个引人入胜的治愈系爱情故事，一群青春张扬的俊男靓女，都市生活中快餐式爱情盛行的当下，单是概括性的剧情简介就让所有关注的人觉得温暖动人又十分有趣。
电视剧从一开始筹备就备受关注，在剧组有意透露出徐伊人可能会出演角色的时候更引起了一番欢呼和轰动。
秦丰聪明地没有公布徐伊人具体要演的角色，心急难耐的粉丝们将五个故事来回比较，发挥无限大想象力，一番争论辩驳之后，大多数粉丝认为徐伊人饰演第三个故事里小学老师角色的可能性最大。
毕竟徐伊人怀着身孕，第三个故事里的小学老师温柔娴雅、气质柔和，和某一位学生的叔叔一见钟情，引发的爱情故事十分甜蜜有趣，最适合她眼下的状态。
当然，也有少数粉丝认为新闻主播的角色十分有魅力，蛋糕店甜品师的角色很活泼讨喜，受过伤害的花店姑娘角色最容易获得同情分。
总之，没有人去考虑精神病患者陈曦的角色。
网上公布的剧情简介自然不会有分集故事，也更不可能像徐伊人拿到的剧本那样，有详细的故事情节，甚至人物对话。
陈曦和江成宇的故事只简单地概括为“一个乖巧懵懂的女精神病患者和一个温暖睿智的男医生的爱情故事，倾心守护与温情引导，他如何一步步攻占她的心，让她华丽转身，成为引领风尚的漫画家”。
精神病、男医生、漫画家……
粉丝们实在不明白精神病怎样转变为漫画家，更不明白，一个精神病为什么要出现在这样一部融合了小清新和高大上的都市时尚爱情偶像剧里面。
秦丰最擅长吊胃口，然后在公众抽丝剥茧的分析之后，给沸腾的公众言论中扔一枚巨型炸弹，让所有人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最后确定的演员名单一经公布，网络上持续了许多天的激情讨论直接进入白热化。
当然，最震惊最激动的，还是徐伊人的粉丝们。
我是赵金燕：“伊人演精神病？！”
我不是大猫：“伊人出演的竟然是精神病？！”
我是亲妈粉：“我们家闺女最后要演的竟然是那个女精神病？！”
打瓶酱油：“啊！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邵总裁演的男医生？！”
伦家好羞涩：“对啊对啊！邵总裁演的男医生？！实在不想跟你们一起做复读机！没办法啊！捂脸！”
秋水伊人：“确定不是同名同姓？也许秦编又在逗我们玩，我不相信！这个不科学！”
蛇精病不解释：“楼上的，你觉得邵正泽这个名字叫的人很多吗？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觉得娱乐圈姓邵的男演员很多吗？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你觉得和伊人能扯上关系的邵正泽多吗？！嗷，受不了，我去平复一下心情！”
薏仁加油：“嗷，总裁大人真的要演男医生啊！并排列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好有爱！”
粉丝们激动不已，徐伊人更新微博道：“没错！我出演的是精神病患者陈曦这个角色，她的故事十分温暖动人。小小透露一下，陈曦的精神病体现为妄想，她有时候以为自己是一朵小蘑菇，有时候以为自己是一只小猫咪。至于邵先生，他要出演男医生，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喵呜。”
粉丝们目瞪口呆地看完，简直激动得无法自抑，又欢快留言道：“小蘑菇，小猫咪，好有爱啊！”“好期待，邵总裁好有爱！”“伊人无论演什么，肯定都好看！”
诸如此类毫无原则的即时转变被薏仁粉表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也有人忍不住疑问道：“邵总裁会演戏吗？”
反应过来的薏仁粉会立即回嘴：“混蛋，邵总裁无所不能！”“混蛋，邵总裁要演戏，他就一定会演戏！”“混蛋，邵总裁就算不会演戏，站在那里都是一道迷人的风景线！”
与此同时，环亚传媒总裁办公室。
徐伊人绕着办公桌来来回回走了三圈，心中情绪涌动，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目光紧紧地盯着邵正泽，半晌，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凑到他近前，视线与他齐平，开口发问道：“真的是你？”
“嗯。”邵正泽正儿八经地点头，眼看着她水灵灵一双眸子睁得老大，粉嘟嘟的唇微微张着，昭示着她此刻的震惊激动。
邵正泽觉得好笑，伸出一根手指放到了她微张的嘴巴里，徐伊人下意识含住，鼓着腮帮子瞪他，反应过来，又直接用舌尖将他手指抵了出去，直起身子一脸狐疑道：“你会演戏吗？”
“很难吗？”邵正泽语调四平八稳，反问一句。
看着他，徐伊人一时间失语了。
原本她也并非科班出身，因为长相出挑糊里糊涂地签约，也没训练学习几天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说实话，演技都是在日复一日的拍摄过程中磨炼出来的。
娱乐圈的艺人良莠不齐，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占了一部分，可也有更多的是主持人转演员、歌手转演员、网络红人转演员，甚至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去影视城应征群演。
这其中大多数人一开始也并没有什么经验，可指不定也有一炮而红的。
演技这事情，说起来当真十分玄乎。
电视剧不比电影，对演员的演技要求也不会那么苛刻。
邵正泽外形出挑、气质卓绝，平时偶尔上一次电视，板着脸说话的样子都十分迷人，要是再稍微表现一下……
徐伊人觉得自己想象力依旧不够丰富。
也许，他会一炮而红？
徐伊人胡思乱想着，邵正泽起身到了她边上，习惯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看她有些呆，又弯着唇捏了捏她的脸。
“肉好痛。”徐伊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邵正泽愉悦地笑了笑，开口道：“走了，不是今天要去拍摄定妆照吗？”
“哦。”徐伊人忙不迭点点头，邵正泽拥着她出门。
《爱情策划专家》里，徐伊人的角色是精神病患者。
故事从她找到爱情策划专家开始倒叙，除了最开始和最后，中间大多数镜头都在精神病院拍摄。
她最惯常的穿着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有时候长发披肩，有时候松松地扎一个马尾。
邵正泽最常穿的自然是白大褂。
故事里的男医生是一个温暖睿智的形象，某些方面和邵正泽也比较相似，比如规整严谨、气质清华、内敛少语，平素工作中的他带着些轻微的洁癖，非常爱干净，兼之行事稳妥、一丝不苟，颇为受人敬重。
男医生与病人交流的时候充满了耐心，精神病都非常喜欢和他玩。
当然，主要还是体现在陈曦非常爱和他玩。
想着剧本里两人诸多有趣的互动，换着衣服，徐伊人都忍不住抿唇笑起来，更衣室外面却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好帅好帅！”
“真的是太帅了！”
“要是医生都长成这样，我宁愿天天生病啊！”
一句句压抑的低叹声落在耳边，徐伊人推开更衣室的门，到了外面的化妆间。
一抬眼，几步开外的邵正泽眉眼温柔地看着她。
他对着她笑了一下，徐伊人呆了。
简直是，太帅了！
徐伊人脑海里打了无数个惊叹号，一时间有些明白，刚才那些惊呼声因何而起了。
邵正泽平时一丝不苟、严谨板正，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将黑色的西装穿得比他还好看，高贵清冷的同时，夹杂着那么一丝禁欲系冰山美男子的味道，看着高不可攀，却又非常迷人。
此刻他大抵是直接在外套上罩了一件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插了一支钢笔，男医生的形象跃然于众人眼前。
不对，应该说他比所有人想象中的形象还要完美，单是这样的长相和气质，就无可挑剔。
白大褂、黑西装，他干干净净、挺拔笔直地立在当下，真的是，制服诱惑啊！
“傻乎乎的。”被她火辣辣的眼神盯着，邵正泽无奈又好笑，走了两步拨弄了两下她的小脑袋，噙着笑斥了一句。
“晚上将白大褂穿回家好不好？”徐伊人花痴地来了一句，又逗得他低声一笑，握着她的胳膊将她安置在椅子上化妆。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坐着，剧组专门配备的两个化妆师面面相觑，一时间，愣是没人敢下手。
这一对人，当真是颜值太高了！
邵正泽抬眼看了一下自己身后立着的女化妆师，微微蹙眉，开口道：“你们两个人换一下，再上妆。”
“呃。”女化妆师愣了一下，一时间竟觉得如得大赦，和徐伊人后面的男化妆师调换了一下，看着镜子里徐伊人柔和的笑容，才自在起来。
虽然不能近距离地接触总裁那张脸，但总好过站在他身边太激动，一时紧张，手下失了水准。
半个小时后，两个化妆师都长长地嘘了一口气，镜子里两张脸，更是精致完美到让人无法呼吸。
徐伊人脸型精巧、眉目秀丽，上了浓妆以后，眼睛、鼻子每一处都好像精雕细琢过一般，玲珑秀美难以描绘。
邵正泽剑眉星目、面部线条利落，原本就有着从小形成的严谨而规律的作息，从未上过妆，他的肤质比一般男明星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看着镜子里的他，一众人心中只有两个字：男神！
他和“国民男神”上官烨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气质，如果说上官烨能风靡万千少女，邵正泽绝对可以吸引所有的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相比于上官烨温若春风的气质，他更显高贵、锐利，矜贵禁欲的气息反倒可以吸引所有的异性出自本能地接近他。
整个休息室都充斥着他的气息，不堪忍受的几个小助理捂着通红的脸蛋跑出去了。
徐伊人也有些花痴，好在已经惊叹过太多次，扑通扑通的小心脏还堪堪可以承受，但目光还是不能从他的身上移开。
等两人到了拍摄棚，自然又引得现场一众工作人员阵阵惊叹，被一众人仰慕的目光注视着，邵正泽却全然没有压力，按着摄影师的提示，镇定自若地站到了拍摄位置。
“邵总，您左脚稍微往前面跨一些，随意地站着就好，不需要过多表情，想象一下您平时工作的样子，很专注的一种感觉。”摄影师显然也有些压力，语调清晰地尽量一次性表达清楚，邵正泽目光看向了镜头方向。
“左手自然下垂，右手可以随意地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朝我看过来。对，就是这样，保持不动。”
邵正泽接连拍摄了几种造型，进展无比顺利。
从前一贯低调，可他也拍摄过几次顶尖财经杂志的封面，再加上常年处在媒体关注的焦点，他对自己各方面一贯严格要求，出现在公众面前永远一丝不苟。
日积月累，他镜头感非常好。
此刻回看照片的摄像师只能从心里发出无限唏嘘，直接开始为徐伊人拍摄定妆照。
徐伊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柔软的头发自然地拢在耳后，静静地站在挡板前，乖巧柔和的气质能让看着她的每个人感受到善意。
“左手自然垂放在腿侧，右手伸到唇边，咬着一根手指朝我的方向看过来。对，就是这样，眼神里不要带什么情绪，天真一些，懵懂一些。”摄像师指导着她的动作，接连抓拍了几张，画面回放里，徐伊人一双眸子澄澈明亮，通透干净，十分惹人怜爱。
“再拍一张受了委屈的，眼尾垂下来一些，扁着嘴看镜头，嗯，一只手可以抓在头发上，带着些苦恼的感觉。”摄像师温声指导着，眼看着徐伊人在他的提醒下表情和动作都十分到位，一时间心里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原本他可是一直担心着邵正泽过来了要怎么配合呢。
倒是没想到这两人花费的时间比其他几个人都要少上许多！摄影师倍觉庆幸，又抬眼看了一下相携离去的两个人。
邵正泽挺拔笔直，一身白大褂越发显得清冷克制。
此刻，他伸手去护着徐伊人肩头的动作却那样温和柔情，而徐伊人，侧头对着他微笑了一下，一脸信赖甜蜜地主动依偎过去。
当真是，爱情楷模啊！
拿着新剧本，徐伊人在家里休息了不到一周时间，《爱情策划专家》剧组发布了一众人的定妆照。
和她料想的所差无几，邵正泽的定妆照引发了粉丝圈前所未有的轰动，说是席卷网络也毫不为怪。
邵正泽版江成宇，被一众网友流着口水赞叹为“史上最帅气男医生”“史上最具气质男医生”“史上最高冷有型男医生”……
各种溢美之词像泉水迸发一般往外冒，火热程度让娱乐圈一众人叹为观止，瞠目结舌。
邵正泽，俨然成为“男神”的代名词，娱乐圈也就只有上官烨的粉丝、后劲十足的徐尧粉能继续顽强地抵抗着他带来的风暴，为自己的偶像刷一刷存在感。
与此同时，处在风暴中心的邵正泽却依旧岿然不动，淡定自若的架势就好像被议论的那个男人根本就是路人甲。
想到自己第一次被粉丝重视而激动难安的窘样，徐伊人更崇拜他了。
此刻，她无奈笑着将手机收了起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将手中的剧本重新拿起来，又默默地继续记台词。
都市时尚爱情偶像剧，《爱情策划专家》在影视城拍摄的戏份很少，她和邵正泽的戏份则大多数在精神病医院里。
剧组和靳允浩协商后，许多镜头在天伦医院取景拍摄。
这一日，上午九点，车子一路驶到了天伦医院停车场，下了车，徐伊人挽着邵正泽朝剧组拍摄的地点而去。
弯唇笑看着他，单是想到一会儿两个人要拍摄的那些戏份，徐伊人心里都充满难以言喻的甜蜜。
“邵总好，伊人好。”
“早上好。”
“伊人来啦。”
工作人员远远地看着两人过来，笑着开始打招呼。
徐伊人循声过去，笑着朝每个人点头，看机器的秦丰也快步走到了两人跟前，笑着问候了两声。
邵正泽要演戏，对他来说，这感觉就好像古代的皇帝对近侍说“朕要去街头卖艺”一样，非常让人有压力。
可这样的压力，在他现场看见邵正泽换上白大褂上了妆以后消弭于无形。
虽然已经看过定妆照，可这样近在咫尺地看见他的医生装扮，秦丰才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粉丝会满网络地喊“如果世界上当真有这样的男医生，我宁愿天天生病住院”这样的话了。
清冷克制的禁欲系男医生说的就是他啊！
尤其，此刻邵正泽看了一眼换好衣服的徐伊人，没有过多表情，单是英俊的眉眼间染上的那一抹温柔，已经和剧中两个人的设定不谋而合。
真是神了！
秦丰一时间觉得，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适合出演这个角色了，他们俩哪里需要演戏啊，只要按着剧本流露真情就可以了。
简直，太有爱了啊！
邵正泽高挑颀长，笔直挺拔，高冷卓绝的气质浑然天成，名门望族贵公子的底蕴从他一言一语、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再加上那样英俊到人神共愤的长相，放眼娱乐圈，这个年龄的男明星里面，也真的只有资历深厚的上官烨在整体形象上与他堪堪匹敌。
就连徐尧，似乎都差了一些火候。
至于这个电视剧里其他一众男演员！哦！那真的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此刻的秦丰已经可以肯定，无论这部电视剧里其他四个故事怎么样，这一个，绝对要赚足眼球、赚足收视、赚足人气！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上镜拍摄的效果，直接朝着两人开口道：“这相见的第一幕，还不需要什么夸张的情呀爱呀，淡淡的温馨感就可以了，主要还是体现出江成宇作为医生对患者的温情和耐心，说台词的时候眼神要专注，唇角可以带上一丝笑，也不用过于明显。至于伊人呢，主要是天真懵懂的感觉。”
秦丰喋喋不休地多说了两句，对上邵正泽一脸板正的脸色，及时收了话尾，朝着边上的工作人员喊道：“各部门准备了！”
天伦医院的绿化做得很到位，再三选景之后，剧组将拍摄地点确定在了邻近住院部、视野宽广的一处。
男医生跟着带路的护工第一次去病房巡查，抬眼看到了陈曦。
此刻，邵正泽穿着一身白大褂入画。
英俊挺拔、沉稳内敛，他走路的时候神色淡淡的，目光落在空中某一处，却丝毫不显飘忽，循着刚才工作人员指定好的方向一直走，从神态到步伐，都控制得无可挑剔。
他似乎有天生的镜头感，单是走路也随时能给镜头最完美的身影和侧脸。
江成宇定位比较高冷，他和护工说话的神色略为温和，既不会让人觉得高高在上、难以亲近，又让人微妙地看到高级知识分子和普通护工之间的不同。
此刻，两人走到了指定地点，徐伊人入画。
邵正泽脚步微顿，看了眼边上的护工，后者主动开口道：“哦，那个有妄想症，一会儿以为自己是朵蘑菇，一会儿又以为自己是只小猫，这会儿站在树下，估摸着又把自个儿当蘑菇了。”
护工话音刚落，邵正泽直接朝着徐伊人走了过去。
边上看画面的工作人员眼见他没有念台词里那一句“那个是什么情况”，一时间有些迟疑，看向秦丰。
后者却根本没有叫停的意思。
邵正泽原本就是性情寡淡清冷、习惯用眼神说话的人，大抵是因为平时工作中这种用眼神询问的时候太多了，刚才那个演护工的群演，不等他问，下意识地接着他的目光念出了台词。
邵正泽步伐沉稳地走到了徐伊人面前，站定，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孩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静静地站着，瘦削单薄的肩膀看着十分让人怜惜，邵正泽目光里更添一份温情，对着她发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徐伊人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透亮纯净，神色天真地拿眼看他，一本正经地语调上扬道：“我本来就是长在这里的呀。”
懵懂的一句话落在众人耳边，邵正泽看着她，扑哧一声，笑了。
秦丰哪里能想到渐入佳境的时候他突然笑场，简直无语凝噎。
“抱歉。”邵正泽转头，对着摄影师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垂眸看了眼徐伊人，略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忍着要伸手去揉她头发的冲动，朝着摄影师比了一个手势。
徐伊人第二次说完台词，他的眼眸里划过一抹不自察的包容笑意，伸手去拉她的手，语调温和平缓，也一本正经道：“我现在要把你摘走，回家晾一晾。”
被他牵了手，徐伊人没有台词了，一脸乖巧地去看他。
邵正泽用指腹在她手心里温柔地蹭了两下。
他竟然趁着拍戏的时候，调情！
徐伊人当真有些醉了，镜头里看着他的目光染上了一些痴迷，却也恰到好处。
毕竟，即便是一个女精神病，她也依旧是一个女孩，第一次碰见这样好看的男人，温声细语地对她说话，产生好感，再正常不过了。
徐伊人怀着身孕，秦丰在调整众人档期的时候，原本就将她放在最前面先尽着拍。
接下来要拍摄的，是陈曦将自己当成了小猫这样的一个镜头。
响亮的打板声以后，镜头里的徐伊人一本正经地蹲在围墙边一个小角落里，目光执拗又警惕地盯着墙壁上一个缝隙，一动不动。
入画的邵正泽疑惑地凑近到她身前，根本没有被她注意到。
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有些无奈，略微想了想，蹲了下去，笑着朝她开口道：“陈曦，在这里做什么？”
“喵……”徐伊人扭头对着他叫唤了一声，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悦，就好像在警告驱赶他一样。
男医生蹙眉思索了一阵，也开口喵了一声，蹲在她身边没有走。
徐伊人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下没有再继续驱赶他。
剧本里她要在这个位置待上两三个小时，后期会给镜头里切换一个夕阳笼罩医院的空镜头画面。
此刻，镜头里邵正泽蹙着眉稍微活动了一下脚，看着她再次试探出声道：“陈曦，累不累？起来，我带你回房去。”
女孩这会儿也有些累，压低声音嘘了一声，神秘兮兮道：“小声点，我在逮老鼠呢。”
徐伊人的脸上带着些沮丧，又夹杂着警惕、自得，活生生一只老鼠没逮到，还被人打扰的猫儿一般。
边上看着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捂嘴去边上笑了起来，画面里，邵正泽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柔声劝慰道：“傻瓜，怎么忘了？你是一只宠物猫，不用捉老鼠的。”
“哦？”徐伊人骤然疑惑起来。
邵正泽伸手指了一下天色，继续柔声引导道：“太阳快下山了，宠物猫只要被主人抱回家睡觉就可以了。”
拍成电视剧的时候他指向的天空会是瑰丽的晚霞，画面切换以后，徐伊人会如释重负地看着他，神色懒懒地直接躺倒在地上，就好像小猫对着自己的主人撒娇一样。
有洁癖的男医生会半跪在地面上直接将她揽到怀里，此刻邵正泽小心翼翼的动作，完全契合了剧中两个人的感情进展。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男医生特别关注上了陈曦，将她列为重点保护对象，慢慢地，爱上了懵懂天真的她。
徐伊人乖乖地蜷在他怀里，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信赖和她自己也不曾察觉出的喜爱。
她直愣愣地看着邵正泽，凑到他心口的位置，伸舌尖在他的白大褂上舔了一下，就好像动物对喜爱的主人一般。
徐伊人乖巧讨好的样子落在围聚的工作人员眼中，有些年龄小的忍不住捂嘴低叹道：“好萌好乖啊！”“简直太有爱太般配了，啊啊，我也想做这样一个精神病！”
画面里，邵正泽神色一愣，脚步微顿，定定地看向怀里徐伊人的眼神，已经在明明白白地昭示天下，他，心动了。
一贯高冷板正、作风严谨的男医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怀里的女孩犹如一个世界般沉重，他微微低下头去，回应着她的动作，在她的额头轻舔了一下，给她盖上了属于自己的印章。
徐伊人软糯糯地喵呜叫一声，乖巧地蜷在他怀里撒着娇。
“简直，太棒了！”秦丰在心里长长地呐喊一声，看了一眼下戏的两个人，恨不得学着网络上那些女孩“嗷嗷”一通乱叫来表达自己的狂热震惊。
剧本出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有人能将这样的相处模式演得比他想象中还完美。
拍戏的地点就在天伦医院，下了戏，邵正泽带着徐伊人去做检查。
片子里的小家伙依旧蜷在一团黑暗里，在亮光的映照下，显露出可爱的小鼻子小眼睛。
徐伊人心里柔软得不得了，看得有些入迷了。
“恭喜邵总，恭喜邵夫人。”边上的女医生看着两人怜爱的神色，轻笑了一下，开口道，“是一位小千金。”
“真的是女孩呀。”徐伊人抿唇轻笑一声，邵正泽也难得地露出个笑容道了谢，拥着她往出走，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第29章 邵家的小公主，降生了
紧张有序的拍摄工作进行了半个多月。
一转眼，到了两人的最后一幕戏，被治愈的陈曦，在商场一层举行漫画签售会。
商场一楼外面张贴着海报，海报画面正是漫画的封面，也是两个人在精神病医院相遇的那一幕。
摇曳的绿树上阳光流泻，占据了画面四分之一，笔触十分唯美精细。
纯净乖巧的女孩立在树下，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仰起的脸精巧美丽如花朵，懵懂天真地看向她面前挺拔清俊的男人。
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低头看她，唇角噙着一抹温和包容的笑，伸手去牵她的手，边上配着这部漫画的经典旁白：“我要把你摘走，回家晾一晾。”
“好有爱啊！这是谁画的？这么逼真这么美，不行不行，好想把海报撕回家怎么办？”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这两人看着真的好像漫画版的伊人和总裁啊！”
“对白好有爱，我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看电视！”
围聚着海报，一众薏仁粉叽叽喳喳说话的样子惹得边上的工作人员频频侧目。
作为一炮而红的漫画家，故事里陈曦的粉丝群体自然不容小觑。
适逢星期天，商场的人员纷杂繁多，为了避免意外事件，几番商议之后，剧组取消了这一幕应征群演的打算。
徐伊人官方微博发了召集令，来签售会现场的粉丝全部是自愿报名的薏仁粉。
不过，貌似人有些太多了！
秦丰一手拿着喇叭，抬眼四下看了看，乌泱泱的人群让他有些愣神。
徐伊人的粉丝基本都是青春靓丽的年轻学生，随便十几个拉出来，都能组成一个美女拉拉队，偏生一开口就是“嗷嗷嗷”“啊啊啊”这些辨识度极高的薏仁粉经典句式，也当真让人哭笑不得。
此刻，眼见他抬眼看她们，原本聚集在海报周围的女孩们互相对看几眼，都以为他在头疼秩序问题，吐吐舌头红着脸笑了笑，领头的几个粉丝掏出小哨子和小喇叭开始维持秩序了。
“注意了，注意了，一会儿看到伊人不要激动地嗷嗷乱叫，天气很热，伊人怀着小薏仁，已经很辛苦啦，今天所有人不许再要求签名和合影！”
“是啊，是啊！一会儿总裁大人肯定会来，不许激动地扑上去哦！”
“手里的水瓶子不要乱扔！”
几个女孩拿着小喇叭喊着话，一条一条地叮嘱规矩，说话方式让边上一众工作人员忍俊不禁。
让人意外的是，她们喊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原本嬉闹嘈杂的粉丝们却快速地安静了下来，认真地点头，乖巧懂事的样子就好像小学生见了班主任。
徐伊人粉丝后援会这些小领导的号召力当真不容小觑。
此刻，眼看着一众粉丝都认真地点了头，一个拿着喇叭的短发女孩笑嘻嘻地继续开口道：“我们最爱的是谁？”
“总裁大人！”粉丝们异口同声答了一句，正对上海报里男医生英俊的侧脸，秦丰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我们最最爱的是谁？”
“小薏仁！”粉丝们又拖着长音异口同声地回答了一句。
“我们最最最爱的是谁？”
“徐伊人！”这一下所有的粉丝声音更提高了一倍。
秦丰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退到后面去。
“对。就是这样！伊人第一，宝宝第二，总裁第三！所以，一会儿总裁大人无论有多帅，也不要激动地喊他的名字，听见了没有？小薏仁还感受不到你们的热情，也就不用和她打招呼啦！时刻谨记，我们最最最爱的偶像只有一个！她眼下怀着身孕还在辛苦地拍戏，所以，一会儿无论心情多么激动，都不要喊叫吵闹、推搡拥挤，听见了没有？”拿着喇叭的女生继续大声道。
粉丝们严肃认真了许多，再次异口同声道：“放心，知道啦！”
“噗！”秦丰又忍不住喷笑，捶了站在他边上的助手一拳，和一众人一起笑得前俯后仰。
喊话的女孩却根本不搭理他，继续问了最后一句：“听见了吗？”
“听见啦！”粉丝们齐刷刷地拖着长音笑起来。
秦丰也咧嘴笑着，一抬眼，不远处的几人映入眼帘。
一会儿要拍摄的剧中场景刚好也在夏季，徐伊人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雪纺及膝裙，越发映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剔透白净，连衣裙款式宽松，她比平日多了些优雅随性的小女人风采。
她边上的邵正泽黑色西装搭在臂弯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妥妥的守护者姿态。
“啊，真登对！”一阵压抑的低呼声落在了秦丰耳边，想到刚才粉丝团小领导的话，秦丰不由自主侧头扫了一眼乌泱泱的粉丝。
所有粉丝都用狂热又喜爱的目光看着慢慢走近的一对璧人，却没有一个人大喊大叫，距离他们两人最近的粉丝们笑着说“伊人加油”，稍微远一点的都挥着手来表示自己内心的激动。
此刻，徐伊人和邵正泽走到了粉丝圈的中心，领队的几个粉丝是她婚礼上的那些伴娘，徐伊人笑了一下，抬眼环视一周，心疼地蹙眉道：“天气这么热，怎么傻乎乎地都跑来了，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粉丝们显然激动得不得了，急忙摇头，笑嘻嘻开口道，“今天好热，你一会儿还要工作，记得多喝水。加油，肯定能很快就拍完的。”
“是啊，是啊，要怎么配合让导演吩咐我们就好了。”
“我们肯定好好表现！”
最前面几个粉丝七嘴八舌地开口关心，徐伊人唇角的笑意愈深，张开双手将最前面的粉丝们轻轻地拥了一下，柔声开口道：“我会的，我也相信你们。”
她轻柔却坚定的话语落在耳边，粉丝们神色专注地笑看着她，感动不已。
徐伊人在他们喜爱热切的目光中进了商场，坐到了指定的位子上，邵正泽陪着坐在她的边上。
眼看她笑着朝自己点头示意，秦丰拿着喇叭喊话：“一会儿粉丝们排成两队从左边这个门进来，领完漫画书从右边的门出去。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强调的，就和一般的签售会一样，你们表现出自己最自然的一面就可以了。不要忘了，一会儿说话的时候要称呼伊人为陈曦，她在电视剧里面的名字！”
“知道啦。”粉丝们正儿八经地回答了一句。秦丰一声“action”过后，现场的粉丝们排成两队从左边的门鱼贯而入。
不同于一般群演需要导演再三强调才能表现出充沛情感，此刻镜头无论捕捉到哪一个粉丝，都能让所有人察觉出他们对正签售的“漫画家”的喜爱之情。
喜爱迫切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动作，粉丝们虽然想最快速度地靠近她，又移动着身子避免拥挤给她造成压力。
分明是不用强调就表现出最好效果的本色出演！
秦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近的粉丝笑着朝徐伊人开口道：“陈曦，我可喜欢你了，你和男医生的故事真的好感人哦！”
“是呀，是呀，男医生真是一个绝世好男人！”
“保重身体哦！”
“嘻嘻。我好喜欢你的作品，你和男医生真的好般配哦，祝你们永远幸福！”
“身体健康！”
“美满快乐！”
“儿女成双！”
“子孙满堂！”
粉丝们一句接一句带着笑意的狡黠话语不断地落在耳边，让边上盯着画面的秦丰再一次大开眼界。
每一个粉丝话里都离不开男医生和小宝宝，偏偏每一句又都能一语双关，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真是神了！
眼看着她边上的邵正泽神色端然地做陪衬，领了漫画的粉丝挤眉弄眼地从右边出门去，翻开手中的书册，神色怔了一下。
“谢谢。我爱你们，我会一直努力。徐伊人。”第一页光滑的白纸十分有质感，上面端端正正的一句话是用钢笔写的，清晰工整，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诚意。
第一个走出门的粉丝不敢置信地翻到了封面，这才发现封面正是商场外那张海报的画面，不过加上了一句剧本里陈曦的漫画书书名《遇见&#183;爱情》。
几个粉丝对看一眼，继续往后翻。
前几页依旧是彩页的漫画，就好像《爱情策划专家》里面两个人的爱情预告一样，接连有五六张，每一张都精致无比，后面紧跟着的却是几十张带着横线格的空白纸页。
说是漫画书，倒不如说是一个带着彩页的精致笔记本。
“邵总说领到手的笔记本可以带回去，感谢大家对邵夫人的支持和喜爱。”门边站着的黑衣保镖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回过神来的粉丝们不敢置信地互相看了一眼，抱在一起蹦跳欢呼起来。
原本说好了不要签名不合影，此刻他们却意外地拿到了她的签名，更拿到了两人漫画版的剧照，真是太惊喜了！
出了门的粉丝都疯了一般地蹦跳喊叫，镜头通过商场的玻璃门将他们恰好捕捉入画。
在室内的时候秩序井然，出了门却激动得欢腾蹦跳，这样前后明显的差异，也只有真心呵护偶像的粉丝才能自然地表现出来。
看着画面的秦丰第N次庆幸起来，不经意地拿过一本漫画，看着徐伊人娟秀清晰的字迹，再看了看依旧低着头在镜头里签售的她，一时间百感交集，有喟叹，但更多的是欣赏和认可！
这样一个女孩，无论身份怎样，她纯善的品性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
签售会圆满完成，徐伊人和邵正泽的戏份也彻底结束。
因为徐伊人拍戏而提心吊胆的邵老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徐伊人彻底乖下来，安心养胎。
几个月时间一晃而过，一眨眼，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
晚上八点多，徐伊人穿着宽大的孕妇睡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肚子高高地隆起，从外面看起来，像一个饱满的半圆。
预产期在元月七日，老爷子整天守在家里，看着她都紧张不已，基本上连她走动也派人跟着，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一向冷静的邵正泽都跟着紧张起来。
此刻，老爷子端了一小碟核桃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她温声笑道：“来，再吃些核桃，一会儿爷爷再削一个苹果给你。”
徐伊人看他一眼，哭笑不得：“好饱的。爷爷，你忘啦，中午刚吃了核桃的。”
“中午是中午，晚上是晚上嘛。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你前几天不是说晕沉得很吗，乖。”老爷子笑着哄了一声，徐伊人正要再说话，电视里传来华夏台男主持人沉稳有力的声音：“第十三届华夏金星电视艺术节，观众最喜爱的女演员奖，第一名，徐伊人！”
电视上主持人话音落地，徐伊人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过去，老爷子也愣了一下，将目光移了过去。
金星电视艺术节是华夏文联和视协主办，金星奖是华夏电视界唯一由宣传部批准的由观众投票评选的全国性电视艺术大奖，金星电视艺术节每两年举办一届，算得上华夏电视界的一场盛会。
本届，徐伊人被提名的奖项有：观众最喜爱的女演员奖、观众最喜爱的女主角奖、观众最喜爱的女配角奖。
此外，她所主演的《赫连王妃》因为题材问题并未提名最佳电视剧作品奖，可《鲜血染红的旗帜》《顾青舒》双双入围，《清新美衣》《Sweet冰激凌》广告也一起入围了电视广告片奖。
按规定，未能到场的演员会被取消领奖资格，可这么些年来，偶尔也会有意外情况获得观众以及评委们的一致谅解。
徐伊人产期临近，顶着九个月大的肚子上台领奖确实有些不切实际，节目组安排了她的经纪人唐心代她领奖。
“感谢现场以及电视机前所有观众朋友对伊人的认可。两年时间，她脚踏实地地走到现在，她的努力上进也很多次将我感动……”唐心说话的声音十分缓慢，落到两人耳边，老爷子看了徐伊人一眼，呵呵笑起来。
“爷爷这么高兴！”邵正泽刚进门就听见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刚一开口，沙发上的徐伊人兴奋地站起来叫了一声：“阿泽！”
话未说完，她突然捂着肚子神色痛苦地呼痛起来。
“伊人！”
“怎么了？怎么了？”
两个男人被吓了一大跳，心急火燎地围上去。
徐伊人脸色惨白，紧紧拧着眉，焦急喊道：“痛，痛，痛，好痛啊！”
“是不是起来得太急了？”邵正泽一时间手足无措，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一拍大腿喊了一句：“问什么问，快点送医院啊！”
话音落地，他火急火燎地走到门口，直接扯着嗓子喊：“小辉，小辉，去开车，赶紧去开车！”
“没事，没事，别害怕，别害怕啊，丫头！”老爷子回过头紧张地说了两句，眼看着徐伊人白嫩的小脸紧紧皱成一团，更是手忙脚乱，让邵正泽先一步将她往车上抱，自己喊帮佣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跟着拿上车。
距离徐伊人的预产期还有几天，老爷子本来想着让她在家里过了元旦再去医院待产，谁能想到小小丫头等不及，这么快就要来了！
坐在副驾驶，老爷子悔得肠子都青了，不停地嘱咐月辉开稳点，看着徐伊人痛得满脸汗，又急忙催促月辉开快点！
月辉握着方向盘，额上直冒汗。
后面坐着的邵正泽更不用提了，一层一层的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他英俊的脸颊滚落下去，他抱着徐伊人着急上火，一遍又一遍地安慰。
三个男人着实体会到了何为煎熬，一路到医院，三个人里面的衬衣都湿了一层。“男士止步，邵总你们在外面等着就好。”眼看着邵正泽握着徐伊人的手就要往手术室里去，准备好的女医生连忙温声劝了一句。
徐伊人躺在活动病床上，汗水流了满脸，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阿泽。”
“我在我在，别怕。乖，我在外面守着你。”邵正泽安慰了一句，声音止不住颤抖起来。
徐伊人目光深深地看着他，汗水满布的脸上，秀丽的眉眼无比生动，眼神明亮得能看到他心里去。
邵正泽忍不住上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手指：“别怕。我在外面守着你和孩子呢，我，还有爷爷，我们一直陪着你。”
“是啊是啊，丫头莫怕，很快就过去了。小小丫头这么折腾你，一出来我就狠狠揍她！”老爷子语调急迫地说了一句。边上原本紧张万分的月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完又觉得不对，连忙凑上去安慰了两句。
看着眼前流着汗的三张脸，徐伊人咬着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被边上的医生推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面她的哭喊声隐约落在耳边，外面的三个人紧张地来回转着圈。
“爷爷你坐这边休息一下，别走了，看得我头疼。”邵正泽无奈地对着来回踱步又念念叨叨的老爷子说了一句，英挺的剑眉紧紧地拧在一起。
“还不是怪你？！不是看见你激动了，她能这么快生产吗！”老爷子没好气地在邵正泽肩膀上拍了两下，邵正泽心里更是懊悔。
不等老爷子坐下，他又站起身来，在过道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几步，靠近些，听着里面依旧不间断的哭喊声，心紧缩成一团。
早知道她要受这样的罪，要孩子做什么啊！
邵正泽拧着剑眉，来回踱步，心急如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耳边“砰、砰”的一阵声响，远处漆黑的夜空被烟花点亮。
新年了……
邵正泽的思绪突然飘到了那个他在烟花底下迎接她的夜晚，徐伊人从江北电视台跑出来，穿着一件红色的棉外套，短发在夜风里飞扬，笑容是那样甜蜜那样喜悦。
新年的钟声响到第六下，产房里突然传出一道崩溃的嘶喊声，邵正泽心口紧缩，大脑瞬间空白，一道嘹亮的哭声从紧掩的门里传了出来。
清脆响亮的啼哭声似乎可以穿透一切，邵正泽一颗心沉沉地落下去，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依旧掩着的门。
他们邵家的小公主，降生了！
原本坐在长椅上的老爷子腾地站起身来，连同边上凑过来的月辉，三个人站在门口，都呆愣了一般，直直地看着产房。
“恭喜老爷子，恭喜邵总，母女平安。”摘了口罩推开门的医生对着三人笑了一下，“是个小千金，五斤六两，很健康。”
“哈哈，好！好！真好！”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说了三个好，一抬眼看见邵正泽神色呆愣，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朗声笑道，“阿泽啊，你做爸爸了！做爸爸了啊！”
“哈哈，我做太爷爷了！”老爷子哈哈笑着，又撞了一下边上的月辉，“小辉呀，恭喜你！做叔叔了！”
“老爷子，同喜同喜！”月辉弯着唇角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邵正泽回过神来，对着医生着急开口道：“伊人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生产很顺利，按例得观察一会儿，不过你们现在进去也没事。眼下时间晚了，产妇一会儿需要吃点东西，建议先去医院外面买一些清粥之类的给送进去。”医生笑着道。
月辉连忙开口道：“我去买吃的吧。时间晚了，老爷子您一会儿要不要先回家？我打电话让人过来接你。”
“不急不急，先等一会儿，见到丫头和小丫头再说。”老爷子摆摆手无所谓地说了两句，月辉微微一颔首，先行离去。
已经过了凌晨，却因为正好在跨年夜，外面的酒店饭庄有许多尚在营业。
月辉按着医生的嘱咐买了白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回了医院。
徐伊人生产很顺利，已经从产房转到了特护病房，唇角带着笑温柔地看着邵正泽，她脸色微微苍白，看上去还挺虚弱。
小家伙被包裹在柔软的抱被里，小小的胳膊蜷在身前，一张小脸微微泛红，皱得像个小包子，也不哭不闹，乖乖地窝在老爷子怀里，像一只软绵绵的小猫咪。
单是看着这样小小软软一个人儿，月辉心里都柔软得一塌糊涂，将买来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屈起手指触碰了一下宝宝软绵绵的脸蛋，觉得触感也像一个蒸好的小包子。
“哈哈。小宝贝看着可爱得紧。”月辉忍不住笑眯眯说了一句。
老爷子骄傲地哈哈笑道：“那你以为呢？都不看是谁生的！”
“爷爷。”徐伊人忍不住泛出一丝笑意来，低柔虚弱的嗓音让老爷子心疼得不得了，他抬手将怀里的小家伙递到了月辉的怀里。
月辉抱着小婴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眼看她没哭，才舒了一口气笑眯眯地看着她。
老爷子一只手撑在床上看着徐伊人，无比心疼道：“怎么了？爷爷在这儿呢，真是辛苦丫头了！”
“我没事。”徐伊人弯着唇角轻轻笑了一下，“都半夜了，爷爷先回去休息吧，月辉也回去，有阿泽和护士照顾着我呢。”
“我没事。”老爷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邵正泽也开口劝道：“还是先让月辉带您回去休息。您年纪大了不要熬夜，可以明天早上再过来。”
老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对上两个人坚持的眼神，最终也只得不舍地点了点头。
“买的清粥小菜应该还会再保温一会儿，等一下不要忘了吃。”月辉开口叮咛了一句，有些不舍地用手指钩了钩小丫头蜷着的手指，将她小心地放在了徐伊人边上，扶着老爷子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温馨的一家三口。
邵正泽在徐伊人的额头落了轻轻一个吻，又在小薏仁微皱的眉头上落了轻轻一个吻，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一颗心柔软得不行。
“你瞧她长得好像你，这么小眉头都是皱皱的呢。”徐伊人语调轻柔地说了一句，纤细的手指在小薏仁的额头上摸了两下。
邵正泽低笑一声，语调轻缓道：“傻乎乎的，小孩子都这样，过些日子长开就好了。”
“可是我觉得她好难看哦，脸蛋跟个小包子似的。”徐伊人也笑，一双波光流转的眸子弯弯如新月，目光根本不舍得从小人儿微皱的脸上移开。
“哪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邵正泽宠溺地看着她，声音越发温柔道，“我觉得我们家小公主长得很漂亮，长大了肯定更漂亮。”
徐伊人轻轻地笑，被她摸着的小薏仁却小声地吧唧吧唧嘴，一张小嘴在空中找了半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是不是饿了？”徐伊人有些着急了，抬眼看向邵正泽。
邵正泽心疼地看着哇哇大哭的小人儿，迟疑道：“应该是吧。医生不是说两三个小时要喂一次吗？我也没什么经验。”
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倏然逗笑，徐伊人柔声开口道：“扶我侧一下身子吧，我喂喂她试一下。”
邵正泽连忙应一声，伸手将她的衣摆撩起来，让小家伙的嘴巴凑过去，眼看她准确无误地逮住吮吸起来，才忍着笑退回去，坐在边上看着母女俩。
小家伙吃饱了就睡，徐伊人吃了点东西也睡了。
邵正泽坐在边上，一直看着她们，一丁点睡意都没有。
因无所事事，他拿着手机浏览了一下新闻，看到徐伊人的名字才想到金星电视艺术节颁奖晚会已然落幕。看到新闻，他才知道《顾青舒》《鲜血染红的旗帜》双双获得了最佳电视剧作品奖，《清新美衣》广告片获得了电视广告片奖，而已经睡去的小女人，同时获得了观众最喜爱的女演员奖，以及观众最喜爱的女主角奖。
这一届金星电视艺术节的大赢家，她当之无愧。
已经过了凌晨，她的微博评论区依旧有许多粉丝留言鼓励，诉说喜爱和支持。
这样的时刻，以往徐伊人会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心情和粉丝们分享，会为他们送上新年祝福，会用最坚定的态度表明自己继续努力的决心。
此刻她疲惫极了，柔软的头发贴着她的脸颊，护着头的小帽子被蹭到了枕头后面去。
灯光下一对母女依偎在一起睡得十分香甜。
邵正泽情不自禁地微笑着，将自己的小拇指、徐伊人一只手的大拇指，一起塞到了小家伙软软的手心里，让她柔软白嫩的手将两个人的手指一起握着。
用手机拍了照片，迟疑了一下，邵正泽噙着笑发了一条附着图片的长微博：“凌晨，世界上诞生了一个小天使，邵家多了一位小公主。母女俩依偎着熟睡，伊人还不知道自己获奖的消息。出道两年，感谢喜爱支持她的所有人，请你们相信，你们爱着的她，会在以后带来更好的作品。长乐在大家的期待和祝愿中平安到来，我的喜悦无以言表。感谢你们，新年快乐。邵正泽。”
网上夜猫子很多，粉丝圈原本也有很多人激动得睡不着，看见徐伊人更新了微博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迟疑着回复道：“电脑没出问题吧！我看见邵总裁半夜发微博！啊啊啊啊啊！小宝贝出生了！”
“哎呀！没错！小宝贝出生了！竟然是邵总裁亲自发微博！”
“小薏仁，我们的小薏仁出生了！哇，瞧瞧这小手可爱的，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啊！”
“总裁半夜拍照片，总裁半夜发微博，哎呀，怎么可以这么有爱？！”
“好温馨！好温馨！三个人牵着手的照片好有爱哦！”
“伊人真棒！”
“这样的一家三口真的好幸福啊！”
没睡的粉丝无比激动，徐伊人生产的消息连同她得奖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网络。娱乐圈的许多朋友也在第一时间送上祝福。
上官烨：我当叔叔了！哈哈！小宝贝看着真漂亮！祝福伊人邵总，双喜临门！@徐伊人@徐尧@邓菲菲@莫易@云和……
徐尧：我也当叔叔了。话说@上官烨你没看到宝贝长相好吧。小宝贝小手真可爱！祝福伊人邵总，双喜临门！@徐伊人@云和@秦丰……
邓菲菲：我是阿姨！温馨幸福的一家！祝福小宝贝，祝福伊人，祝福邵总！@徐伊人@上官烨……
秦丰：哇！小丫头生了小小丫头，祝福！祝福得奖！@徐伊人@秦子建@肖睿……
莫易：祝福伊人邵总双喜临门！@徐伊人
肖睿：哇哦！半夜发生了什么！祝福伊人！祝福邵总！祝福小宝贝！@徐伊人@苏米@张晓菲……
苏米：照片里满满都是爱！想嫁了！祝福！@徐伊人
郑秋：小丫头真棒！小宝贝真棒！祝福双喜临门！@徐伊人
赵小乔：祝福伊人，小宝贝真乖！@徐伊人
……
徐伊人一觉醒来，就看到微博上满世界人@她送了祝福，看了几眼唐心递到眼前的平板电脑，她也被那样的一张照片感动了。
“邵总对你真是没话说！”唐心努着嘴笑着说了一句，凑到她怀里，小心翼翼地刮了两下小家伙的额头，眼看着她吃饱了窝在徐伊人怀里睡得香甜，一时间又忍不住笑道，“这小宝贝看着可真乖！昨天你还好好的，估摸着没怎么折腾就出来了，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嗯，不到三个小时！”徐伊人轻轻地笑了一下，“比想象中痛得多，不过也幸好她体贴，真是个乖丫头！从怀孕以后都很乖呢！”
“是！”唐心笑着说话。邵正泽拧了热毛巾到床边，笑着刮了刮小家伙的脸，动作轻柔地给徐伊人擦脸。
徐伊人身体恢复得不错，可邵正泽坚持让她躺在床上休息，所有能代劳的事情尽数包揽。
当着唐心和护士的面，被他动作轻柔地呵护着，徐伊人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看着他专注的目光，就要伸手自己拿过毛巾擦脸。
“别动。”邵正泽将她的手扣在了床上，语调低柔道，“乖乖躺着就好。我来！”
唐心喟叹不已，觉得在医院也帮不上太多忙，回公司处理了一些工作，三天之后，徐伊人出院的这一日才来了医院。
正值元月，天气自然冷。
邵正泽穿着黑色的长大衣，徐伊人穿着宽厚松软及膝盖的羽绒服，和长及膝盖的棉靴，围巾帽子一应俱全，包裹得严严实实。小家伙也穿着可爱的小秋衣，用厚实松软的抱被包了起来，戴着小帽子，脸蛋上挡了一条软围巾，蜷在徐伊人怀里。
一家三口和唐心、月辉、王俊一路往外走，刚出医院，就被守候了两日的一众记者围了起来。
“双喜临门，伊人心情怎么样？”
“金星电视艺术节上荣获两项大奖，小公主的出生更是喜上加喜。伊人心情怎么样？预计什么时候恢复工作？”
“喜得千金，邵总裁随便给大家说两句吧。”
凑到近前的记者七嘴八舌地发问，徐伊人怀里的小家伙被惊醒，不老实地动了两下。
邵正泽伸手将母女俩护在怀里，挥手制止了要开路的几个保镖，神色温和道：“长乐平安降生，我很开心，伊人也是，非常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对我们的关心。工作的事情至少也要等伊人身体恢复了再说。届时，环亚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将她的动态第一时间告知大家。谢谢。”
“长乐是小宝贝的名字吗？”
“是，邵长乐，我和伊人的第一个孩子。”邵正泽的目光在小家伙的眉眼上停了一下，展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慈爱，声音沉着道，“平安喜乐，是我们全家人对她的祝愿。”
“看样子邵总裁很满意女孩呢！那伊人呢？你事业如日中天，近几年还有再要小孩的打算吗？”记者也被两人温和的态度所感染，多问了两句。
“现在说这个有些太早了呢。”徐伊人忍不住笑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邵正泽，黑白分明的眼睛温柔动人，轻声开口道，“不过肯定还会再要小孩的，想要一个缩小版的阿泽呢！至于时间，顺其自然吧。”
她柔和的话语将一众记者齐齐逗笑，眼看着两人很配合，记者们也体贴徐伊人和小家伙的身体，说着“恭喜”，给两人让开了一条路。
邵正泽护着母女两人先行上车，身后的唐心和王俊说着“谢谢”“辛苦了”给等候了一两天的记者发了红包。毕竟天寒地冻，守了这么长时间，记者们也不容易。
不等徐伊人一行人回到家，她出院的新闻已经攻占了各大娱乐版面的头条。
“小薏仁”“徐伊人出院”“邵家千金”“邵家小公主”等等和两人相关的新闻也一跃成为各大搜索引擎的最热门。

第30章 是父亲吗？
徐伊人产后复出的第一部作品是许卿导演的《歌尽桃花》。
在圈子里几十年，许卿是以严谨专业享誉影视圈的电影导演，拍《汉宫》时钦点声名狼藉的刘依依做女主角，拍戏中对她颇为上心，在她死后，第一个站出来为她喊冤。
许卿在徐伊人心中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她对他一直怀有浓重的倾慕敬仰之情，连带着，她对这部作品都分外看重。
《歌尽桃花》剧本是根据同名小说改编而成，为了更好地把握人物形象，在没拿到剧本之前，原着成了徐伊人了解故事的唯一途径。
质地优良的硬皮封面上，灼灼桃花晚霞一般灿烂开放，手绘的男人挺拔英俊、十分好看。
除了男人，封面图画里还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
她们穿着不同的衣服，一个天真烂漫，歪头笑着站在男人的正对面；另一个孤零零地站在他们身后那一片桃花里，侧身回头，眼角眉梢尽是忧伤。徐伊人怔怔地看着，这才发现，男人虽然正面对着天真烂漫的女孩，身子却微微侧着。画面里三个人之间拉开的距离十分微妙，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纠缠不清的三角恋。
成片桃花的正上面，是竖版的四个大字“歌尽桃花”，字体颜色略深，笔触勾连着向下垂，飘逸流畅，却无法将画面呈现的忧伤感驱除分毫。
手绘的封面在第一时间就抓人眼球。
徐伊人好奇地翻开书，工整的一行黑体字映入眼帘：“你知道吗？最美好绚烂的风景里，往往埋藏着最深最深的罪恶。”
看完故事的三分之一，徐伊人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最美好绚烂的风景正是故事发生的地点——桃花谷，而最深最深的罪恶，说的正是故事主人公的遭遇。
十八岁的女孩林绮梦喜欢唱歌和幻想，高中毕业后拉着自己考上美术学院的男朋友秦初去旅游。
两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在长途客运站被桃花谷美丽的宣传画册吸引，连同五六个男生女生一起被中年妇女哄骗上车。
桃花谷地处偏远，大巴车绕着连绵起伏的大山行驶了几日，几个年轻人又跟着中年妇女徒步行进了一天多，才到了所谓的古老村落。
如画册里美丽的风景一样，桃花谷是一个被世人遗忘的世外桃源，所有的建筑都用木头和石块建造，屋外有大片大片的桃花灼灼开放，村落里纯朴的居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美丽梦幻的风景让孩子们忘却疲惫，兴奋地游玩了几日。
村落里每一间屋子都被桃花环绕，风光太美，相爱的年轻情侣交付了彼此的第一次，夜里纠缠间许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诺。
几日之后，素来敏感的林绮梦渐渐觉得不安，开始有了回家的想法。
每天相拥而眠，初尝禁果，食髓知味的秦初相对迟钝，一遍一遍地安抚着林绮梦，但一次意外的发现让林绮梦大惊失色。
秦初在屋子外面的桃花林搭着画板写生的时候，林绮梦无意间踢开了脚下的土块，桃花树下胡乱地埋着几块骨头。
林绮梦第一时间想到了人骨，吓得浑身发抖，正要和秦初说，中年妇女却意外进来，笑着说村落里的动物死后会随意地埋在桃花树下，说完话，她不动声色地将骨头重新埋了起来。
林绮梦对上她的视线，中年妇女诡异的笑容让她忐忑难安。
第二天，在林绮梦的坚持下，秦初无奈地答应了她回家的请求，一众人被一辆破烂的面包车拉着出山。
车里所有人欢乐异常，林绮梦却皱着眉紧张万分。
中年妇女不时回头看她，古怪的笑容让林绮梦毛骨悚然，车子开了一会儿，中年妇女凑到林绮梦跟前和她闲聊，临走的时候安慰她：“别着急，马上就到了。”
话音落地，她勾唇笑着在林绮梦娇嫩的胸口掐了一下，调戏的举止让女孩更迫切地想回家。
桃花谷非常大，过了半天一众人才到另一个村落。司机临时下车，一众人在中年妇女和几个村民的招呼下到了一户农家用餐。
林绮梦端着饭碗忐忑不安，一抬头，却发现中年妇女和村民不知何时离开了。
大门虚掩着，门外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她心尖一颤，拉起边上的秦初飞快地往门外跑。
强烈的不祥感告诉她，他们闯进了一个吃人的魔窟里。
两人刚一出门，迎面而来的几人大喊一声，一个人伸手拉住了秦初的胳膊将他往回撕扯。就在那些人要抓住林绮梦的时候，秦初突然意识到不对，飞快地放开她，喊了一声：“快跑。”
林绮梦泪流满面，不敢回头，没命地奔跑起来。
村落里原本人烟稀少，屋外的几个人顾及着屋里的一群人，没有追她。
林绮梦跑了很久，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如火的晚霞将桃花谷映照得宛若一个美丽的梦境。她流着泪恍惚回神，却发现自己迷了路，绝望之际听到身后远远传来说话声，她下意识呼救。
林绮梦被抬眼看过来的几个男人再一次吓傻呆愣在原地。
那些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惊喜，就好像看着一只意外送到嘴边的小羊羔，眼睛里泛着淫邪的光，就好像她已经被他们吞食入腹。
林绮梦被几个男人直接扛走。
秦初却并不知情，被打了一顿之后只是无比庆幸着，林绮梦好歹从这个可怕的地方逃了出去。
从几个居民毫不避讳的议论中，秦初知道桃花谷是一个黑暗组织的货源地，所谓的货物，就是年轻鲜活的人体器官。
中年妇女就是人贩子，将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骗入谷中，每一个最终再无用处的人都会被直接丢在桃花树下草草埋葬。
桃花谷的桃花，因为由鲜血浇灌，所以才会有绚烂无比的生动颜色。
秦初暂时顺从地做起了奴隶，他心里怀着希望，执着地相信林绮梦一定能逃出去，也许再过不久，就会带着大批警察找到这个罪大恶极的地方。
可故事的最后……
他在桃花谷蹉跎了十九年，才带着和当年的林绮梦长相一模一样的，林绮梦的女儿思思回到了城市里。
当年二十岁的秦初如今已人到中年，头发花白；而当年十八岁的林绮梦似乎没变，却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
故事的结尾，秦初到了警局，大批警察出动去了桃花谷，却发现那不过是一个荒无人烟的荒弃村落，秦初所说的一切根本不存在。
警察觉得秦初大抵是个精神病，也并未过多追究。
而被秦初带出桃花谷的思思虽然到了十八岁，心智却简单如孩童，除了痴恋着秦初，生活中再无一物。
小说最后的一段，思思在秦初面前脱光了衣服，男人愣神。
故事戛然而止。
一个看似未说完的故事，却又好像交代了所有应该交代的事情。
秦初和思思的关系，成了一个开放性的结局。
一个充满了浓重悲剧色彩的故事，里面杂糅了许多复杂的人性解说。
秦初在桃花谷艰难地挨过了十九年，一开始是靠着林绮梦回来救他的希望，再后来是要将她的女儿思思带出谷的决心。
女主人公确切地说有两位，林绮梦一开始性格阳光活泼，在桃花谷停留了几日，却变得纤柔忧伤。被几个男人抓走后，她一开始并未屈服，也因为她年轻漂亮，村落的族长将她暂时囚禁了一个月。林绮梦月事迟迟未来，再加上精神恍惚脆弱，她以为自己怀孕了，怀了秦初的孩子。为了活命，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林绮梦屈从了族长，也就是一开始将她扛回去的一个中年男人。
与此同时，族长的儿子喜欢上了林绮梦，为了得到她，他设计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摇身一变成了村落的族长，顺带着继承了父亲的一切，包括女人。
林绮梦生了一个只有四斤多的女婴，生产之后血崩而亡，她以为自己孩子的父亲是她心心念念的秦初。
事实上，因为太过年轻，她并不知晓怀孕的天数如何计算。
孩子的满月酒轰动村落。
小说故事以秦初的回忆展开，在他的叙说中，孩子的满月酒距离他们深陷桃花谷已过去了整整一年时间。
林绮梦的女儿，是村落两任族长之一的孩子。
深爱着林绮梦的年轻族长给女婴取名思思，思思从小在桃花谷长大，是桃花谷众人的掌上明珠，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桃花谷的居民麻木而愚昧，古旧村落里的传统只有“服从”二字，杀人对他们来说就和栽花种树一样寻常。
秦初用十九年的时间重获自由。为了逃脱，让谷中一众人对他放松警惕，也为了有权利将思思带出去，后来的日子里他能笑着将和他当年同样年轻的男孩骗进谷中，亲手挖下他们的心脏。
秦初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原本他要在桃花谷覆亡的时候向警察自首，可因为桃花谷的古村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度陷入迷惑和困扰之中。
最后，秦初精神恍惚地带着思思离开警局。
故事停留在思思脱衣服的一段。
历尽沧桑的秦初失神了，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桃花谷，那是他和林绮梦的第一次，半开的窗户外是连绵成片的灼灼桃花，女孩光裸洁白的身子被月光裹了一层轻纱，美丽得好像一个梦。
“绮梦。”
秦初对着思思低低开口，唤了一声她母亲的名字，在思思懵懂的神色中，落下混浊的泪。
整部小说在男人的泪水中结束，直逼心脏的沉闷情绪让每一个看过小说的读者都喟叹万千。
“在这个世界你所不知道的角落，总是隐藏着让你难以想象的黑暗。”
“伤心过后，恐惧过后，也让每一个人打心眼里珍惜现在正常生活在阳光下的日子，每一天看似平淡无奇的时光，其实已经是上天最美好的馈赠。”
“桃花谷村落的可悲就在于，那些麻木而愚昧的居民并不知道他们在犯罪。”
“年轻的族长为了得到林绮梦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对心爱的女孩却真的宠到了骨子里，也许世界上当真有这样令人疯狂的爱情。”
“男主角为了带思思出谷造孽太多，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地为别人想一想？”
“里面的中年妇女何花花太可恶了，真的想一刀戳死她。”
徐伊人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贴吧里的讨论，情绪也跟着一众读者起起落落。
小说封面上灼灼其华的桃花每看一次都会让她觉得悲伤，这样的心灵震颤也好久没有过了。最近的一次是在金麒麟奖的颁奖典礼上，看到邓威饰演男主角拍摄的那部《零度以下》。
好的作品就是这样，无论看过多长时间，所带来的情绪波动会永远地停留在心中。
想起《零度以下》，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北方山林的落雪青松，想到泥泞的山道间，男主人公蹒跚的背影。
而眼下，她想到《歌尽桃花》，就会想到小说封面那带着浓重悲伤的图画，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好的作品都可以涤荡人的心灵，让人从中得到颇多领悟。
《零度以下》树立起男主人公高大伟岸的形象，却无形中影射了除他以外芸芸众生的普遍选择，社会责任太过沉重的时候，绝大多数人会选择有效规避，毕竟，趋利避害是所有动物的本能，人也不例外。
《歌尽桃花》在读者群中引起了多方面多角度的讨论，说到底是因为面对太多无力的现实，每个人设身处地思考的时候，都不能得出结论，自己会不会做出和男女主人公相同的选择。
向沉重的命运屈服，和愚昧的居民同流合污，男女主人公如果不这样，唯有死。
为了活着，每个人心理承受的底线，都会超乎自己的想象。
故事里的男女主人公就好像一面镜子，看着他们，每个人将最大限度地接近最真实的自己。
就连徐伊人，也许以前会相当肯定地反抗，可是当一个女人以为怀孕的时候，心境又会发生改变。
母亲能为孩子忍受的，许多时候远远超乎自己的心理预期。
环亚将《歌尽桃花》的拍摄提上了日程，最终到手的《歌尽桃花》剧本，如徐伊人预料的那般，做了相当大的修改。
华夏影片审批一向严格，邪不胜正几乎是电影永恒不变的主题，无论过程怎样曲折艰难，罪恶被光明所驱散，有情人终成眷属，善恶到头终有报，才是屏幕最终可以展现的结局。也只有这样，影片才会被观众普遍接受，观看过程中观众们悲伤苦痛的心灵才能得到抚慰。
在这之外，**、脱光、露点这些戏码都是被再三审查的对象。
作为圈子里颇具威望的导演，许卿一贯不喜欢用粗暴的手法来拍摄这些镜头。
相反，他更看重用环境、音乐来烘托感染人心，一切掌控在含而不露的尺度之内，才是最高境界。就像拍摄《汉宫》时，刘依依最大的尺度也就是在隐约的帷幕之中香肩半露，但她的一颦一笑，甚至走动间裙裾浮动的频率都能牵动人心。
《歌尽桃花》原本就是足够沉重悲痛的故事，许卿自然不会一再踩踏观众的心理承受底线。剧本里少男少女的亲密止于触碰，最惹人遐想的一幕，也不过是众人初到桃花谷，秦初和林绮梦在一个被子里露着肩膀，紧紧拥抱。
与此同时，剧本里改动最大的情节在于桃花谷两任族长这两个角色。
为了一个见之钟情的女孩设计杀父，小说里桃花谷年轻的第二任族长只有二十岁。
考虑到这样的剧情过于残暴血腥、泯灭人性，剧本里取消了第一任族长这样一个人物形象，而是将桃花谷族长的角色直接设定在三十岁。刚刚从去世的父亲那里接手村落，三十岁的羽丰高大果敢、手段狠辣，在黄昏里远远看见从灼灼桃花、逶迤晚霞中回过头来的林绮梦，女孩因为仓皇奔跑长发凌乱，一张脸却雪白玉润，晕染了浅浅桃花色。
从未有过女人的羽丰怦然心动，一眼万年。
狠辣果决的男人动了情，却不懂得如何表达，将林绮梦直接扛了回去，把自认为最好的一切统统给她，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
古旧村落的族长为了一个女人牵肠挂肚、食难下咽，谱写了一曲动人的痴心恋歌。
一个多月时间，林绮梦自以为怀孕，心情复杂地从了他，更是被羽丰宠爱九个月，生女，血崩而亡。
至此，羽丰将他们唯一的女儿——思思，捧上了天，成为古村落里荣宠至极的小公主。
不同于小说的残忍暴戾，这一段女孩与男人的复杂恋情，经由改编的剧本展现出来，成为《歌尽桃花》沉重氛围中的最大亮点，杀戮都因为羽丰这样炙热的情感被驱散了一些。
一个杀伐果决的反派形象，摇身一变，成了让人又爱又恨的情痴。
犯罪时的他，是人人杀之而后快的魔鬼；家庭里的他，却是最呵护妻子的丈夫，最疼爱孩子的父亲。
改编的剧本里，避免了两任族长加诸林绮梦身上的痛苦。同样的，在设计思思的人生轨迹时也稍微做了改动。
不同于小说里从小看着杀人玩，并且会自己动刀玩耍的思思，改编的剧本里，爱女至深的羽丰不曾让女儿看见这些残忍的勾当，因为爱情和林绮梦留下的小宝贝，他泯灭的人性渐渐复苏。
思思是在父亲建造的象牙塔中长大的公主。
秦初为了活命出逃，与村落人同流合污并且日渐“出类拔萃”，成了羽丰的左膀右臂。他进入村落的权力中心以后，以带着思思去外面见见世面为借口，成功将她带离了桃花谷。
天真烂漫的思思到了外面的世界，欣喜得如同幼小孩童，玩闹了几日却惦记着回去。不承想，自己跟着秦初和警察，眼睁睁地见证了桃花谷的覆亡。
黑暗的交易轰动社会，桃花谷所有人被依法处以枪决，包括与他们同流合污的秦初。
经此一事，十八岁的思思受了刺激吓成了痴儿，精神病院里，她唯一会说的两个字是“爸爸”。
改编的剧本里，顺理成章地缩减了思思对秦初的痴恋，加重了羽丰在她心中的分量。
自然而然地，思思在秦初面前脱衣服的一幕戏不复存在。
暴虐愚昧的桃花谷因为羽丰这个复杂人物形象的设置，多了一些人性本真，留下了天真烂漫的思思。
纵然傻掉，尘埃落定以后，她依旧预示着人性的复苏。
而秦初死亡的结局，正呼应了剧本最后警官陈述的那句话：“无论多么沉重的命运，都不能成为一个人犯罪的理由。”
最深最真的情感可以唤回人性，知法犯法的恶行终归难逃法律的制裁成了《歌尽桃花》的最终寓意。
演员确定后，《歌尽桃花》的开机发布会在京郊影视城一家颇有名气的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徐伊人和唐心下了保姆车，另一边台阶上，许卿为首的几个导演也走了过来。
里面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六十多岁的许卿头发花白稀疏，却梳得十分整齐，就像他的为人一般，一丝不苟。
他依旧是严谨规整的样子，微微抿着的唇角带着几分古板，眼神却犀利而深沉，那双眼睛在讨论剧本的时候会发光发亮。
许久未见，高瘦的许卿眼窝深陷，显出老态，身形却笔直。
《汉宫》之后再度合作，看着这对自己提携爱护颇多的老人越走越近，徐伊人难免有些激动，挪不开脚步。
“怎么了？”唐心看着她问了一句。
走过来的许卿朝着她们俩点头笑了笑，一不小心，钱夹从他搭在臂弯里的西装口袋中掉出来，摊开扣在了地面上。
许卿愣了一下，弯腰去捡。
徐伊人快走一步，帮他捡了起来，正要合上的时候，目光落在他钱夹里的一张照片上，顿时呆愣在原地。
照片里女生生动的眉眼间笑意盈盈，扎着高高的马尾，即便未施粉黛，面容也精致莹润，微丰的唇角上翘，很年轻，散发着勃勃朝气。
那，是刘依依的照片。
徐伊人愣神地看着，钱夹里的照片有些发黄的边角映入眼帘，又让她反应过来，那并不是她的照片。
可照片上的女孩和刘依依长相有九分相似，让她自己都错认了。
“谢谢。”徐伊人愣神之际，许卿微笑着将钱夹从她手心里抽了过去。
客套有礼的两个字落在耳边，眼看着他和两个副导演抬脚进了酒店的旋转门，徐伊人依旧无法回神。
她是孤儿，被父母丢弃在天使孤儿院门口的孤儿，除了一个抱被和一个冷掉的奶瓶，郑妈妈发现她的时候，她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
以前，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无数次地想象过他们的模样，可那样的心思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没有了。
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徐伊人努力地说服自己，可女生生动的笑容映入眼帘，让她恍惚疑惑，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许卿导演对演员人品风评一向看重，当初《汉宫》选角，他力排众议让她出演女主角，她因此感恩戴德，可也不是没有疑惑过。
可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她和某人一样的长相而看重自己，又为何会等待整整十年之久？
毕竟，她十六岁就进入娱乐圈了。
徐伊人越发恍惚了。
照片上生动明媚的笑容不时浮现在脑海中，整场开机发布会她都精神恍惚。
结束后，人也是恍惚地离开的。
回到公司，到了顶层，徐伊人敲门进去，看见端坐着处理工作的邵正泽，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踢掉脚上七公分的高跟鞋，她拳着腿坐进了宽大的软皮沙发里，精巧的下巴抵上膝盖，神色专注地看向邵正泽的方向。
“怎么了？”邵正泽早早注意到她，在手下的文件上签了字，搁下笔问了一句，起身走到了她身边。
徐伊人抬眼看着他，低声呢喃道：“阿泽，我觉得我可能看见我的妈妈了。”话音落地，不等邵正泽开口，她哽咽一声，继续道：“真的好像！我以为是我！我从来没想到我会和她长得那么像。当年京华的星探告诉我‘你会成为亚洲巨星，能站到这世界上最耀眼的地方，会被所有人看见’，就因为这样，我义无反顾地进了这个圈子。”
徐伊人唇角溢出苦涩的笑，看着邵正泽，一字一顿道：“我以为我站到最瞩目最显眼的地方他们就会看见我。我一直想问他们，为什么不要我，连姓氏也没有给我留下。我知道他们肯定从来都没有想过回来找我，可纵然是这样，我还是心心念念地想要见他们一面，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为什么他们不要我？”
她泣不成声，嘴唇哆嗦着说不下去，眼泪汹涌而出，抱着膝盖呜呜痛哭起来。
邵正泽被她话语里的信息惊了一下，微微一愣，下一瞬，紧紧地将她搂在了怀里。
泪水流了她满脸，徐伊人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乖，依依乖。”邵正泽柔声哄着她，被她的哭声搅得心痛不已，抱着她，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和她对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别伤心，你慢慢说，我在呢。”
“许卿导演的钱夹里，有一个女人的照片。”徐伊人哽咽着说，“我在许卿导演的钱夹里，看到了她的照片，和我长得那么像，照片都泛黄了。我觉得她肯定是我妈妈，肯定是……肯定是……”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邵正泽修长白皙的手指被她滚烫的泪水沾染得湿漉漉的。
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搂紧在怀里，徐伊人温热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脖颈，泪水蹭在他的衣领上，邵正泽更紧地拥抱她，迟疑道：“你妈妈？你是说许导的钱夹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和你长得很像，是这个意思吗？”
“嗯。”徐伊人带着鼻音重重地应了一声，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来，声音低低道，“纸。”
“嗯？”
“我擦鼻涕。”小人儿委屈地吸着鼻子说了一句。
邵正泽神色一愣，忍不住低笑出声，探身在茶几上的纸盒里抽了两张，捂在她小巧通红的鼻子上捏了两下。
“我自己来。”徐伊人拿过纸巾，低着头默默地擦了鼻涕眼泪，再抬起头来，她滚烫温热的小脸泛着红，一双眼睛也通红微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没有被照顾好的小白兔。
“都是做妈妈的人了，还哭鼻子。”邵正泽伸手在她鼻尖捏了两下，将有些羞窘难堪的她重新搂到怀里，若有所思道，“这件事你先别着急，也不要贸然地去问许导。不过他既然能将照片放在钱夹里，总归是关系匪浅，我先让王俊从许导这里入手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出些线索。”
“嗯。”他心里的顾虑徐伊人自然明白，她依偎在他怀里轻轻地点头。
邵正泽抿着唇暗自思索着，慢慢回神，眼看她情绪平复了一些，才起身在桌上拨了电话。
“Boss？”进门的王俊习惯性地唤了他一声，又侧头朝着徐伊人问了好。
邵正泽看着他，语调沉稳道：“查一下许导的事情。”
王俊：“？”
“私事方面，家庭子女之类的，要不然，红颜知己也行。”想着最可能出现的一些情况，邵正泽微顿道，“三年前刘依依出事的时候，许卿导演出言维护，想必两人关系匪浅，顺带着特别留意一下。”
“私事？”王俊有些诧异地挑眉道，“许导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工作狂，家庭子女都没有！”
邵正泽抬眸看了他一眼。
王俊愣了愣，声音沉稳地应了一声“是”，开门离去。
目送王俊出门，徐伊人回想着邵正泽刚才的话，一时间心里更有些紧张了。
家庭子女，红粉知己？
徐伊人目光深深地看着邵正泽，慢慢道：“你是觉得，许卿导演他，可能是我父亲吗？”
许卿一生都没有娶妻，兢兢业业几十年，将所有的热忱奉献给了电影事业，处事严谨、为人古板刚正，是娱乐圈出了名的工作狂。
这样的他，钱夹里却存放着那样老旧的照片，如果照片上是自己的母亲，那么她也定然是他生命中极为重要甚至是唯一的女人。
所以，他是父亲吗？
徐伊人双手捂着脸，深深地低下头去。
影视剧开拍，圈子里有敬神明的传统。
剧组的工作人员在一块空地上摆了高桌，上面摆着香炉、水果以及新鲜的猪头肉，一众演职人员到齐，正儿八经地开始了仪式。
许卿点燃了三炷香祈愿几句，神色郑重地将燃香插进了香炉，他身后的副导演、演员按顺序上前，笑着说了几句“票房大卖”之类的吉祥话。
专程前来的媒体记者们在边上拍了几张照片，又第一时间将几位主演围到了正中间。
徐伊人是女主角，一人分饰林绮梦、思思两个角色。
男主角秦初则由许卿颇为赏识的徐尧饰演，而最开始的少年秦初则由传媒大学表演系在校生顾凡饰演，正是徐伊人三十七中粉丝团的团长。
至于饰演桃花谷族长羽丰一角的，是让徐伊人颇觉意外的郑秋。
此刻，徐伊人的目光在几个老熟人的面容上转了一圈，围聚的记者已经开始提问了。
“第一次在大银幕上露脸，就是和偶像出演情侣，顾凡你有没有很激动？说两句吧！”
“哇，你们穿的衣服有点像情侣装啊！是剧中的打扮吧？”
“郑老师穿成这样好Man啊！平时都看不出来你身材这么好！剧中有秀肌肉的镜头吗？！”
“怎么感觉徐尧一下老了好些岁啊！不过底子好，扮大叔也好酷的！你和顾凡在剧中谁的镜头更多一些？”
记者们五花八门的问题让一众人应接不暇，徐尧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无奈笑道：“一个一个来好吗？你们热情成这样会吓坏小朋友的，瞧顾凡脸都红了！”
“少年秦初和中年秦初，伊人你更喜欢哪一个？”目光落到顾凡微微泛红的俊脸上，一个女记者忍不住朝向徐伊人发问道。
徐伊人微笑着看了一眼左边沧桑颓废的徐尧，又侧头看了一眼俊俏清新的顾凡，微微弯唇，忍俊不禁道：“我对大叔无感啊！太老了！”
“呃，你喜新厌旧啊！”徐尧神色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惹得一众媒体记者倏然哄笑。
徐伊人也有些脸红，朝他翻一个白眼，一脸无奈道：“男神你别演了行不？”
“哈哈。”一个女记者忍不住开口道，“男神别伤心，伊人不要你我要你啊！能把你打包回去暖床吗？！”
“噗……”被要求打包的新晋徐男神忍不住喷笑一声，伸手挡了一下脸，闷闷道，“这个恐怕有难度，我要为‘幺蛾子’们守身如玉！”
他话音落地，边上围聚的一众人齐齐喷笑。
《赫连王妃》之后徐尧爆红，他的粉丝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自封“幺蛾子”，粉丝团则自称为“妖精洞府”……
古怪的称谓让徐伊人每每想起，都忍俊不禁。开机仪式原本就求个大吉大利，请来的媒体都是素日交好的，并没有特别八卦好事的狗仔。
一众人笑闹着采访完，工作人员忙碌着准备起开机的第一个镜头了。
徐伊人和徐尧搭档拍摄第一个镜头，是片中十九年后秦初带着思思，逃离桃花谷重返城市，在旅店里的一幕戏。
小说原着用的是倒叙写法，中年的秦初带着思思出现在城市街头，杀手气质的冷锐男人，天真懵懂的美丽女孩，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欢呼雀跃，吃饭、理发、买衣服、住店，女孩思思在男人面前脱掉衣服，男人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思绪翻飞到十九年前……
故事倒回到阳光明亮的长途客运站，开始讲述。
改编的剧本沿用了原着这样的叙述手法，只是将思思在秦初面前脱衣服的一幕戏做了改动，换成了她对着镜子欣赏新衣服。
影片一开始，两人出现在城市街头的片段需要用一个长镜头来体现，为着求个吉利，保证开机镜头不NG，几个导演商议后，越过了长镜头戏份，定下了秦初和思思在旅店里的室内戏。
此刻，检查好妆容的徐伊人和徐尧到了搭建的旅店房间中。
墙壁微微泛黄，木架床由两条长凳固定而成，床头柜并不配套，是简单的木框结构，漆成绿色，经过做旧处理，看起来挺有年代感。墙壁上用钉子固定了一块长方形镜子，镜子底端还缺了两小块。墙边摆放着眼下已经很少见的洗脸架子，上面放着盛了水的洗脸盆，半块肥皂扔在水里，白毛巾就搭在脸盆边，滴答滴答往地面滴着水。置身于房间之中，一众人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某座城市的路边旅店。
副导演柳兆文环视一周，将地面上掉落的一片口香糖直接踢出去，朝着边上道具组的助手喊话道：“香烟准备好了没有？火柴、思思买的衣服、热水瓶、搪瓷杯、装着几个苹果的塑料袋，赶紧都拿来！”
“来了来了！”工作人员将东西一股脑抱了过来。
香烟和火柴递给徐尧，几件衣服搭在床边，条纹的水果塑料袋和杯子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最后将绿色的热水瓶放在门边。
许卿进了房间，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热水瓶上：“热水呢？去，给壶里接满热水，要顺着壶嘴壶身流下来，流到地面上才好。还有这屋里，有些太干净了，眼下是夏天，给地上洒些水！”
“是、是。”工作人员连声应了，又急忙去准备。
许卿按亮了从房顶垂落在半空的三十瓦电灯泡，昏黄的灯光笼罩着，摄影师移了机器进来。
毕竟是开机镜头，许卿自然慎重，将房间清场只留下了工作人员，好奇激动的一众人又齐齐围到了监视器边上。
一声沉稳低缓的“action”过后，拍摄正式开始。
画面里，徐尧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旧旧的牛仔裤，深黑的头发理成平头，微微低垂着幽深的眸子。
他薄而锐利的唇角叼着一根烟，修长的手指划亮火柴，凑过去，就着火苗吸了一口。
落寞、阴冷、深不可测，一个有故事的男人跃然于画面之中。
“哇，好帅啊！徐哥真的太迷人了！”看着画面，剧组的年轻女孩忍不住轻呼出声。
分明还不到三十岁，可他简直演活了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不，一个英俊、幽冷又神秘的中年杀人犯。
“这件衣服好漂亮啊！”一道清亮雀跃的女声从画面里传了出来，徐伊人入画，到了徐尧近前，将自己的裙摆提起来，像展示宝物一样，笑嘻嘻地转了一个圈。
活泼的、开心的、快乐无忧的、初入城市的女孩眼眸天真透亮，眉眼弯弯的样子将徐尧幽冷的气息驱散了不少。
思思像一抹亮光一样，跃入每个人的视线，驱散了刚才秦初带来的阴霾。
镜头慢慢拉远，徐伊人雀跃欢欣的小脸一闪而过，她转过身，翘着唇角面对着男人。
徐尧的唇角勾了一抹笑，带着些宠溺之色，目光却依旧幽深，他没有说话。
女孩嬉笑着捡起床边另外一条裙子，欢快道：“我觉得这件也好看，秦初你快看，我先穿哪一件好呢？”
她歪着头看他，依旧背对镜头，脚下却忍不住蹦跳移动。
男人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渐渐恍惚了，两指夹着烟，一只手搭在腿上，他的目光彻底定格在女孩的脸上，依旧没说话。
镜头推近给徐尧面部特写，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好像会说话一般，诉说着久远的故事。
“卡。”一声低喊让众人如梦初醒，许卿导演看着镜头直起身来，神色温和的一声“过”，围聚在门口的工作人员齐齐欢呼起来。
“真棒！”副导演毫不吝啬地对着两人夸赞一声。
徐尧掐灭了烟头，抬眼看向徐伊人，两个人相视而笑。

第31章 这样的你，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晚上九点多，影视城比白天更喧嚣吵闹，鳞次栉比的酒店、会所、餐馆灯火辉煌，连宽阔的街道也亮如白昼。
许卿好酒，圈子里知道这事的人不少。
这也是他除了拍电影之外唯一的爱好，因而，剧组聚餐的地点定在了影视城以酒闻名的醉仙居。
醉仙居上下共分三层，红漆的柱子，雕花的窗棂，实木的圆桌靠椅，大小包间在每一层环绕成圈，一进门，敞亮的大厅里设计了颇为秀丽的假山、树木，古典意蕴十足。
酒楼外，仿古的烫金牌匾上，“醉仙居”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大门两边挂着诗仙李白的诗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作为对联，广迎四方来客。
大包间里摆放着五张圆桌，剧组的工作人员连同一众演员围桌而坐，徐伊人进门后环视一周，已经坐下的徐尧正朝她挥手。
“你这么早？”徐伊人笑着落座，徐尧抬手给她倒了杯果汁：“我刚才在许导房间里，就一起来了。”
徐伊人抬眼看过去，间隔几个位子，许卿饮了一杯酒，边上的副导演紧接着给他满上，两人笑呵呵说话，默契十足。
酒过三巡，整个包间充斥着浓重清冽的氤氲香气。
一众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副导演张石带着些诧异的“许哥”却让一众人齐齐一愣，循着他的声音看了过去。
许卿一只手端着酒杯，摇晃两下站起身来，素日严肃的脸被酒气染红，抬手在半空中悠悠敬了一圈。
他慢慢开口，用一种类似于古人悲叹式的音调咏唱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他将一整首的《将进酒》用众人从未听过的咏叹调唱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悲怆哀苦，整个包间一瞬间寂静，鸦雀无声。
“许哥，许哥你醉了！”他边上的副导演摇晃着站起身来扶了他一把。
许卿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清酒溢出些许在桌面上，他跌坐回椅子上，声音嘶哑地说了一句“依依啊”，眼角突然迸出泪花来。
眼看着他失态，包间里所有人齐齐愣了一下，徐尧不自觉回头看一眼，他边上的徐伊人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徐尧定定地看着她，正想说些什么，一抬眼，却突然发现包间里低着头抹眼泪的人不在少数。
这次《歌尽桃花》的拍摄团队中，许多人也参与了《汉宫》的拍摄，认识刘依依的自然不在少数。
“哈哈，许导喝醉了。人上了年纪就这样，酒醉了容易感慨，没事没事。我送他回去，大家继续吃着喝着。”副导演将许卿从椅子上扶了起来，哈哈笑着说了一句，将流泪的许卿扶了出去。
许卿酒醉失态，想着他喟叹地喊出那三个字，徐伊人整晚都没怎么睡。
睁眼到天明，她收拾完出门上车，靠在座位上打了一个哈欠。
前面副驾驶上，拿着平板电脑浏览新闻的月辉“呃”了一声，郁闷地开口道：“这不靠谱的狗仔真是越来越多了，为了博眼球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怎么了？”徐伊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月辉头也没回地开口道：“‘许卿导演酒后吐真言，为刘依依流泪不止’‘许卿导演痴恋刘依依’‘许卿导演为刘依依失态痛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月辉忍不住低咒一声，正要继续念下去，手中的平板电脑却被徐伊人突然抢了过去。
新闻来自热门博主“我爱爆料”的一篇博文。
博文里，图片和文字相辅相成，洋洋洒洒地分析了几千字，都在探讨刘依依和许卿的忘年恋。博文从昨天深夜一经发布引起网友广泛关注，大清早，“许卿刘依依”就成了微博搜索热点，对他们关系看法不一的网友甚至展开了激烈骂战。
第一种言论是质疑爆料博主的。“我爱爆料”一直在网上挺红的，他的特别之处在于他的身份不是媒体记者，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圈内专业人士，而是一名专门挖明星隐私，撰写文章，以此赚取关注度的好事者。
可因为他联想极为丰富，每次洋洋洒洒写的文章曲折动荡、扑朔迷离，兼之煽动性强，大大地满足了诸多网民的猎奇心理，在网上也有一群死忠的支持者。
当然，质疑他的自然不是他的支持者。
许卿的粉丝痛恨他这样随意揣测，许卿在圈内的朋友批判他这样“毫无事实依据”“损害他人名声”的诽谤性言论。刘依依的支持者怒斥这种为了赚关注度损害她清誉的恶意言论，痛恨捕风捉影的网友更愤然咒骂，称其“不要脸，为了出名毫无底线”。
第二种言论纯属观望疑惑型。网友一遍一遍发问讨论：“到底是真的假的？”“有没有可能确有其事？”“是胡编乱造吧？”“可是无风不起浪啊！”
第三种言论是东拉西扯剖析型。博文后面发表评论，寻找博文里每一张照片的出处，论证可能性和真实性。比如“《汉宫》预告片，刘依依出现次数过多，不合常理”，比如“刘依依和许卿传过潜规则的绯闻”，比如“刘依依死后，许卿导演去过她曾经长大的孤儿院”，再比如“刘依依一出事，许卿面对媒体的反应过于激烈”，更比如“金凤凰颁奖典礼的舞台上，许卿代替刘依依上台领奖，情不自禁落泪了”……
第四种言论是唯恐天下不乱型。网友们转发微博@和许卿、刘依依有关的所有人。林楚被@了无数遍，莫易、徐尧、张石、叶岚，甚至徐伊人，但凡和许卿熟识，眼下知名度尚可的明星、导演、编剧，都被好事网友@了无数遍求真相。
徐伊人捧着平板电脑，愤怒不已，深深地呼吸了几下，依旧觉得崩溃。
“你没事吧？”月辉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只以为她在替许卿鸣不平，略微想了想，开口道，“没听说剧组今天有什么通知，也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估计片场外肯定有记者守着，要不我们先回酒店再说？”
保镖开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徐伊人脸色惨白，一字一顿道：“不，去片场，速度快一些。”
月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开车的保镖应了一声“是”，提了车速。
车子到了片场外，刚停下，徐伊人远远就看见前面的顾凡等人被媒体记者团团围着，嘈杂的问话声传到她耳边。
“网上流传的事情是真的吗？”
“昨天晚上剧组聚餐，许卿导演哭了吗？”
“他是不是喊了刘依依的名字，他还有没有说其他什么话？”
“你觉得许卿导演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声声质问直蹿入耳，徐伊人快步走着，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冷坚定的男声：“没有。昨天晚上许卿导演并没有提到‘刘依依’这三个字，喝醉酒之后他朗诵了李白的《将进酒》。许卿导演是严谨正直的人，网上的事情根本是凭空捏造。”
顾凡的声音掷地有声，徐伊人微微愣了一下，这才突然想起，昨夜许卿说的三个字是“依依啊”。顾凡的反驳直接果断，虽说有些勉强，但也绝对说得过去，在第一时间让媒体对网上的言论产生怀疑。
听了他直接快速的反驳，一众记者半信半疑，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记者突然看到徐伊人，喊了一声“徐伊人来了”，记者们又快速地将徐伊人围住，七嘴八舌地发问道：“昨夜许卿导演喝醉的时候，伊人你在现场吗？”
“顾凡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许卿导演和刘依依的事情你怎么看？”
记者们问题不断，边上刚喘了一口气的顾凡等人再一次紧张起来，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为什么有人将娱乐圈称为“没有硝烟的战场”。再大的成就也抵不上更大的风暴，稍不留神，舆论的重压就可能毁掉一个人积攒了半辈子的清名。
哪怕袭来的风暴，有时候分明毫无道理可言。
徐伊人没有说话，甚至不曾像以往那样，露出柔软的笑容，她冰冷的目光环视一周，提问的记者都愣了愣，慢慢地，没有人再说话。
毕竟，这样冷淡严肃的徐伊人，对人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此刻，她微微侧头，对边上的顾凡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一字一顿道：“顾凡说得没错，许卿导演昨天聚餐的时候的确没有提到‘刘依依’这三个字。”语调微微一顿，她娟秀白净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继续严肃道：“许卿导演说的是‘依依’。我觉得凭着这样两个字，其他人并不能认定他说的就是刘依依，也有可能是张依依、李依依、赵依依，到底是谁只有许卿导演知晓。知名博主‘我爱爆料’这样不经证实的言论纯粹是无中生有，主观臆造。即便许卿导演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我觉得他也应该为自己这样的言论向许导致歉。而各家媒体一面倒的跟风新闻，让我对自己身处的这个圈子产生惧怕和怀疑。‘据知情人爆料’？试问，这样一句话，就是媒体记者跟风报道的依据吗？”
她说话掷地有声，带着从未在公众面前表露过的尖锐、愤怒和质疑，现场所有人张口结舌地看着她，媒体记者们一时间词穷。
新闻报道自然要实事求是，可眼下这是在娱乐圈呀！
娱乐圈原本不就是为着大众娱乐而存在吗？
明星的恋爱、婚姻、人际关系，所有的一切，乃至房事都可以被拿来消遣，要不然，也不会有媒体记者蹲守几天，连当初唐韵扔了几个***都弄得清清楚楚！
徐伊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稍微缓和，继续道：“许卿导演兢兢业业几十年，他是将全部的热忱和精力都奉献给电影事业的人，没有娶妻，没有家庭，这么多年也从未有过任何不堪的绯闻。他的为人，我信得过，我觉得了解他的所有人也应该这样相信他。即便他昨晚酒醉以后提到的依依就是刘依依，又有什么关系？！这世间的感情有千千万万种，除却男欢女爱，兄弟姐妹之间的手足之情，老师学生之间的师生之情，长辈对晚辈的重视怜惜之情，每一样都同样珍贵。古有士为知己者死，后来有知遇之恩、再造之恩，凡此种种，情到深处，都值得人流泪喟叹。刘依依已经死了，作为提携看重她的长辈，许卿导演触景生情，纵然流泪，又何错之有？‘我爱爆料’这样的揣测，我觉得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她的一番话依旧尖锐，在她说话的过程中，所有人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对上她黑白分明的透亮眸子，再想到许卿清正的一生，所有人发自内心地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为自己先前有过的揣测感到羞愧。
大清早看到新闻，许卿自然愤怒又屈辱，沉着脸下车，却没想到，并没有碰到自己想象中要面对的那些尖锐问题，而是远远地，听到了徐伊人最后的这番话。
那样纤弱清丽的她，被一众媒体记者里三圈外三圈地围聚着，长枪短炮差点将她淹没，可她的声音却清冷、沉稳、有力，透过人群，传到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仿若清泉出谷，可以涤荡心灵。
许卿心中积郁的愤怒一扫而光，稳稳地迈着步子，朝着众人走了过去。
看见他，媒体记者自然第一时间围过去，却并没有全部过去，有的人依旧站在徐伊人的身边，看着他，是非曲直，似乎心里已有定论。
许卿微微站定，看了徐伊人一眼，对着伸到他面前的一个话筒，沉声开口道：“关于刘依依的事情，稍后我会召开记者招待会专门说明。”语调微顿，他的表情越发严肃，继续道：“关于知名博主‘我爱爆料’损害我名誉权一事，我已经决定追究其法律责任。让他等着律师函吧。”
他面色严肃，声音沉稳，媒体记者们互相对看一眼，有人发问道：“刘依依的事情？许导指的是哪一方面？记者招待会大概在什么时候召开呢？”
“你们想知道的所有方面。”许卿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句，略微想了一下，沉吟道，“今天下午四点，记者招待会在昌辉大酒店一楼宴会厅召开。有什么疑问到时候再问吧，我今天还有拍摄工作。”
媒体记者们互相对看一眼，点点头，先后离去。
许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徐伊人身上，温和笑着点点头，抬步朝剧组走去。
“好了好了，没事了。该干吗干吗，有戏份的快点准备，八点开工！”紧跟着的副导演挥挥手说了一句，围聚在一起的剧组工作人员四散开来。
想起许卿最后温和的笑意，徐伊人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唇角不自觉弯了弯，看着依旧站在边上定定看着她的几个人，略微思索了一下，她走到了顾凡的面前。
清秀挺直的大男生身高接近一米八，比她高了一头左右，垂眸看着她，柔和地笑了一下，神色间却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
顾凡比她小两岁，比她晚出道三年，对这个圈子还不熟悉，媒体记者一窝蜂地拥过来发问，即便已经最快地做出反应，那一刻他仍紧张不已。
他说话的时候紧握的手手心都是汗，远远看见媒体记者将徐伊人拥住，心里着急，却偏偏不能表露出过多情绪。
他以为她会为难，以为她会笑着说“不清楚”之类的话语来推托，以为她会跟难缠的记者们打太极，却没想到，看到她这样尖锐犀利的一面。
她说话的时候因为愤怒，清亮通透的眼眸里光芒闪耀，灿然灼亮，语气坚决果断，不容置喙。
不经意间，他已经又一次更深入地了解她、明白她、喜欢她。
对上敬重喜欢的人，对上信赖认定的事情，她会立场分明地表达意见，而不是高高挂起、明哲保身。他一直以为她柔和婉转，却没想到，实际上她也有这样爱憎分明、热烈如火的一面！
“顾凡。”徐伊人轻柔带笑的声音传到耳边，顾凡恍惚回神，对上她澄净如清泉一般的眼眸，牵动唇角，语调微扬地嗯了一声。
“你刚才已经做得很好了。”
徐伊人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他都没能听清楚，只知道她在肯定他，心里已经灼烫不已。
下午四点，守在影视城的媒体记者凭着证件到了昌辉大酒店一楼宴会厅，参加记者招待会。
剧组的拍摄工作暂时由两个副导演把关，陪着许卿召开记者会的只有徐尧。
私人性质的记者会，许卿又一向板正严肃，两人眼下的关系并不亲近，徐伊人自然不能坐在他的身边，陪同召开这样的记者会。
四点以后没有她的戏份，她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窗帘拉着，整个房间都显得昏暗。
徐伊人没有开灯，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昏暗中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以手握拳抵在沙发上，从手腕到肩膀都止不住地颤抖着。
大脑中一片空白，唯有许卿的脸不时地闪现而过，紧张纠结的情绪让她不自然地弓起身子，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她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忘却了周围的一切，没有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和包里的手机铃声。
邵正泽拿着房卡开了门，房间里昏暗的光线让他愣了一下，抬眸看去，才发现徐伊人以一种略微扭曲的姿势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孤零柔弱的样子让他心尖一缩。他大跨步走了过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灼亮地和她对视。
徐伊人一张脸布满泪痕，被他强迫着仰起头来，她颤声唤了一句“阿泽”，邵正泽就势坐下去，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徐伊人埋首在他颈窝里，泪水沾染在他温热的肌肤上，语无伦次道，“阿泽，我不想失望。如果他不是，我都没有办法再去面对他。可如果他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你说，我要怎么办呢？从小就没有父母，我想象过无数次他们的样子。我原本已经放弃了，为什么又要有这样的希望？我该怎么办？”
颠三倒四地说着，她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中，迷茫又孤独。
邵正泽觉得心痛，双手扣着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推离了他的怀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依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徐伊人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神色沮丧。
邵正泽将她放开，哗的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明亮的阳光倾泻进来，他自亮光处迈步过来，俯身重新扣着她的肩，一字一顿道：“你不是一个人，你也不是没有亲人，我，爷爷，还有长乐，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可是……”徐伊人紧紧咬着唇，泪水越发汹涌地流出了眼眶，一脸茫然道，“我不是啊！我不是，你知道的，我不是……”
邵正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用力地扣着她的肩膀，在她说完话后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慢慢冷淡了。
徐伊人看着他，神色怔忪，她脱口而出的话，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残忍，却又觉得无从开口解释，紧紧抿着唇，她扑过去紧紧环抱着邵正泽的腰，埋头在他的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邵正泽很少见到这样脆弱的她，既无奈又心痛。
深深地呼吸一下，他重新扣着她的肩，强迫她和自己四目相对，看着她的泪眼，一字一顿道：“‘你不是’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如果你不是，你将我置于何地，还有长乐，你将她置于何地？一个人胡乱猜测着，觉得害怕，不给我打电话，就这样将自己关在昏暗的房间里藏起来，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吗？你知道我有多心痛！起来！”
邵正泽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拉起来，不容置喙地开口道：“擦干眼泪，现在就和我过去。去听、去看，弄明白那个人是不是你的父亲。如果是，我能接受你，他就能接受你！如果不是，你还有我！还有长乐和爷爷！我们都爱你，这还不足以让你鼓足勇气吗？！”
“我……”徐伊人哽咽着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强硬的他，她怔忪着停了哭泣，看着他深深的眼眸，说不出话来。
“我都明白！”邵正泽定定地看着她，神色骤然缓和许多，张开双臂将她拥进了怀里，一只手摩挲着她柔软的长发，声音轻柔道，“依依，我都明白的。可你必须从这样的认知里走出来，你不是孤独的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就算在过去，你也有郑妈妈，有孤儿院的那些阿姨和孩子，有许卿被你打动，有林楚默默地爱着你，不是吗？你从来都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定然也有更多的人爱着你，自暴自弃的不是你，伤心逃避的也不是你。我所认识的依依，是无论多辛苦多艰难，也执着地不放弃。上天都厚待你，现在的你，更不是孤独的一个人。有我们所有人在你身后，那么多的导演、编剧、摄影师都赏识你喜欢你，你的那些粉丝，因为爱你，循着你的脚步进入这个圈子，这样的你，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看着他明亮而坚定的深黑眼眸，徐伊人慢慢地回过神来。
邵正泽松了一口气，去洗手间拧了毛巾帮她擦了脸，牵着她的手一路出房间，到了酒店的视频监控室。
“邵总，夫人！”看着监控的两个工作人员连忙起身唤了一声。
邵正泽抬手说了句“先出去”，两人急忙应“是”，贴心地拉上了门。
酒店所有的公共区域都安装着完备的电子监控，邵正泽拉着徐伊人坐在椅子上，两人正前方偏左一个屏幕里，正是一楼宴会厅的画面。
记者招待会已经开始，简单的寒暄过后，前排的一个记者直接发问道：“许导召开这个记者会，是为了说明刘依依的事情，所以，你是承认自己酒醉之时喊的那个名字，就是刘依依吗？”
“是。”许卿声音沉沉地回答。
记者们低头窃窃私语一阵，再一次七嘴八舌地发问。
“请问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想起刘依依出事之前的聚会，触景生情吗？”
“许卿导演很喜欢她，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吗？”
“时隔三年，她的事还是让你不能释怀，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吗？”
许卿身板笔直地坐在位子上，眼看着媒体记者还有继续追问的势头，抬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依依的事情，在我心中的确不能释怀。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她是我的女儿……
许卿沉稳坚定的话从画面里传出来，徐伊人狠狠愣了一下。
画面里，宴会厅一众人也齐齐愣住，几秒钟之后，炸开了锅。
“女儿？我没有听错吧？”
“许导结婚了？不对，他好像没结婚吧？！”
“天哪，怎么回事啊！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别说记者，饶是一贯得他信任看重的徐尧，这一刻也意外又震惊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的。她是我的女儿。”许卿神色间骤然染上一抹哀痛，将桌面上一个文件夹打开，拿出了医院的DNA亲子鉴定检测报告。
工作人员呈给第一排的媒体记者，许卿掏出钱夹里泛黄的旧照片，同样递了过去：“照片上的女人是依依的母亲。她叫纳兰朵，是苏北临江县一个善良美丽的姑娘，三十年前，我们在旅途中相识，互生好感之后发生了关系。可因为……”语调顿了一下，许卿慢慢开口道：“那之后我突然接到父亲意外亡故的消息，给她留了住址之后，匆忙离开。等再想起她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我循着她的大概地址回去找过，却并没有找到她。在那之后，我们没有再见过面。”
许卿的话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三十年前，旅途中的爱情还不能让一般人理解和接受。可但凡经历过爱情的人，又怎会不明白年轻男女那样的冲动？
“后来呢？刘依依的母亲也没有来找您吗？”
“她的母亲现在人在何处，你们是在三十年后的现在又重逢了吗？”
记者们心中有无数个疑问。
“没有。朵儿没有再来找过我，其中的原因我无从得知。因为拍摄《汉宫》之时，我无意中知道了依依的生日，所以拿着她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才得知了依依的身世。我去临江县找了十九天，才知道当年生产了依依之后，朵儿已经离世了。”眼角泪光闪烁，他一字一顿道，“我最后悔的，莫过于一开始因为依依在圈子里名声不好，而有意将她排除在视线之外。以至于和女儿朝夕相处近一年时间，竟从来不知道她是我的血脉。作为一个男人，我辜负了一个好女人，错过了一个好女儿。”
宴会厅寂静无声，许卿哽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每个人耳边，这一刻的他，不再是平时让人望而生畏的大导演，只是一个苍老的父亲，他的懊悔和歉疚，每个人都感同身受。
他是刘依依的父亲……
此刻再想起已经长眠在地下的美丽女孩，想起她在圈子里被误解被抹黑的整十年，饶是一贯喜欢猎奇的媒体记者们都喟叹难言。
视频监控室里，徐伊人怔怔地看着记者们陆续离开，看着许卿晃了两下站起身子，忍不住流泪。
“没有人抛弃我。”她转过头，满脸泪痕，美丽的眼睛却弯成了动人的月牙，看着邵正泽，一字一顿道，“没有人抛弃我！我的妈妈，她一定很爱我，为我受了很多苦。”
邵正泽伸手扣着她后脑勺，怜惜地将她拥进了怀里，侧过头，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落了一个吻。
他的目光落在电子屏幕上。
画面里，许卿扶着桌面站直了身子，边上的徐尧扶了他一下，关切地询问道：“许导，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许卿朝着他摆摆手，可他抬起的手臂似乎很无力，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徐尧扶着他出了宴会厅。
许卿独自一人上了电梯，拐个弯是寂静的长廊，脚下是松软的灰色地毯，走路时也不会发出丝毫的声音。他扶着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往房间走，素日高瘦挺直的身板都有些佝偻的老态。
徐伊人流泪注视着他的背影，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爸。”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许卿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过去。
徐伊人距离他不到十米，娟秀白净的脸上泪痕满布，从拐角处明亮的光线里朝着他缓缓走过来。
许卿愣了一下，僵在了原地。
“眼下你已经爱上了刘彻，女人爱上男人的眼神不该只有敬畏和忐忑，想象一下，他值得你全身心托付，你的眼神一定是饱含信赖并且柔情满溢的。看着他的时候，要让他觉得，自己是你的天。一会儿吃完饭你再琢磨一下剧本，找找感觉。
“你是舞女出身，要将舞者的气质融入你的骨血里面，走动间每一个步伐，每一次抬手转身，都应该是美丽惊艳的，明白吗？
“看着你们越来越默契，我很欣慰。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汉宫》会成为你们前进路上的里程碑。丫头，加油吧。曾经受过多大的诋毁，以后的你，才会受得起更多的赞美。
“依依，你的生日，是八月二十三日？你是哪一年的？”
徐伊人哑着声音说完最后一句话，定定地站在了许卿身前半米的距离，哽咽着喃喃道：“爸，我是依依啊！”
饶是历尽世事，这一刻，许卿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目光落在与记忆中全然不同的美丽面容上，许卿看着她流泪的眼睛，耳边回荡着她刚才一字不错的那些话，迟疑道：“依依？”
“嗯。”徐伊人重重地点头，许卿激动地张开手，她扑进他的怀里哭出声来。
“别哭了，别哭了。”许卿的声音也哽咽，心里却还有些糊涂，一抬眼，看见了慢慢走近的邵正泽。
邵正泽伸手将两人一起搂了一下，温和低语道：“回房间说吧。”
酒店房间里。
许卿静静地坐着，听徐伊人说完，震惊不已，过了半晌，才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所以说，你真的是……”
徐伊人没有说话，邵正泽看着他点了点头。
“太匪夷所思了！”许卿长长叹了一声，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徐伊人的脸上，这一刻，却突然想起两年前金凤凰奖的颁奖典礼上，她就坐在距离自己不远的位置上。
前尘往事尽数涌现，此刻看着她，许卿更是喟叹难言。
从沙发上起身，他定定地站在了邵正泽的面前，神色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朝他深深鞠躬。
“爸，你这是做什么？”邵正泽连忙起身扶了他一把。
许卿摆摆手，执拗地弯腰，欣慰道：“遇到你，是依依的幸运。作为一个父亲，女儿有这样的归宿，我很高兴，很放心。”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邵正泽拗不过他，往边上侧身而站，一脸郑重地说了一句。
两个人相视而笑，目光同时落到徐伊人身上，眼眸都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第32章 思琪，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半个多月一晃而过，“长乐天使基金”以徐伊人三千万个人财产作为启动资金，在“华夏爱心公益基金会”的支持扶助下正式创立。
六月七日，“长乐天使基金”启动暨第一届慈善晚宴在环亚旗下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参与拍卖的都是圈内明星以及国内知名企业家，“华夏爱心公益基金会”来了两名特派员到场支持，而主持启动仪式以及拍卖宴会的则是国内着名主持人肖睿。
站在台上，肖睿穿着一身深黑色笔挺西装，器宇不凡、沉稳大气，笑着说了开场白，语调微扬道：“现在，让我们有请‘长乐天使基金’的发起人邵氏夫妇上台。”
宴会厅掌声雷动，邵正泽抱着小长乐，徐伊人轻轻地挽着他一条胳膊，微笑着上台。
小长乐窝在邵正泽怀里，神色懵懂地看向笑着鼓掌的一众人，挥舞着小拳头“啊哦哦”地叫了几声，惹得前几排来宾忍不住笑起来。
小家伙瞪大眼睛愣了一下，嗯了一声，歪头进了邵正泽怀里。
“哟，小宝贝害羞了。”肖睿笑哈哈地说了一句，转身朝向一众来宾，朗声道，“‘长乐天使基金’启动仪式，现在开始。”
工作人员推上了专门定制的水晶Logo标，圆形的底托，细长的茎，两颗爱心绕在一起，被巧妙地固定联结，在大厅里璀璨的灯光下，越发显得精巧别致，意蕴悠长。
邵正泽伸出左手扶住了小长乐的左手，徐伊人右手扶了小长乐的右手凑过去，和Logo标同样爱意满满的两颗心呈现在众人眼前。
“凝聚爱心，凝聚希望。”两人相视一笑，继续郑重地承诺道，“长乐天使基金，将快乐平安带给每一个孩子。”
按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现场掌声阵阵，“华夏爱心公益基金会”的特派员诵读了相关审批创立文件，晚宴到了第二个环节——义捐品拍卖。
肖睿瞄了眼手中的卡片，含笑看了众人一眼，沉稳有力的声音直接响起：“粉玉桃花沁首饰一套，由天伦医院院长靳允浩提供。它是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睿恩的作品，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倾城之恋’。起拍价：三百万。有请。”
西装笔挺的保镖戴着白手套，将展示架上的珠宝推了过来，轻轻地打开盒盖，精美绝伦的一整套首饰在灯光的照耀下潋滟生辉，展现着独属于它的灼人风采。
“这一整套首饰，是‘卡兰琳娅’系列珠宝代言人徐伊人拍广告的时候试戴过的哦。伊人拥有完美的爱情，这一套‘倾城之恋’到底会何去何从，让我们拭目以待！”肖睿笑着说完，台下的一众人已经窃窃私语起来。
“真是太让人心动了！”
“颜色真漂亮！”
“靳家大公子义捐的，寓意真美！”
“三百六十万！”肖睿一声报价让低语的众人如梦初醒，还来不及回头去看，紧接着又听见肖睿掷地有声道，“四百万。这位美丽的小姐，出价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这位夫人出价四百五十万！”
“五百万。”肖睿目光落定，声音微微拔高，“小灵泉总公司代表，李小姐出价五百万，还有比五百万更高的吗？”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不到一分钟涨了两百万，这势头，也的确在众人意料之外。
“啊哦！”灯光下灿亮莹润的宝玉显然吸引了邵长乐的注意力，一片寂静之中，突然响起的清脆童音让前面一众人忍不住发笑，邵正泽低笑一声，徐伊人捏了捏她的手，柔柔道：“这么小就想着戴首饰啊！”
“啊！”小家伙利落的单音节又惹来一片笑意。
肖睿的声音再次响起：“五百三十万，这位夫人出价五百三十万，还有……”
“七百万。李小姐出价七百万。”肖睿的声音微颤一下，现场陷入第二轮寂静。
徐伊人是小灵泉旗下“薄荷香茶”代言人，小灵泉总公司的人专程赶来，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套首饰定然志在必得。
“七百万，成交！”问过三声之后，肖睿一锤定音，李小姐笑着起身朝台面致意。
边上的一个小记者忍不住惊呼道：“天哪，上一次那个慈善晚会第一件东西也就拍了一百来万吧，这次打头阵的就七百万，接下来要怎么玩？！天哪！”
女记者的目光从前排靳允浩、靳允欣、孟歌一众人脸上缓缓移过，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很明显，重量级的人物还根本都没开口！
“第二件，由依依天使福利院郑妈妈提供，是已逝女星刘依依的画像。”肖睿介绍道，“这幅画像是刘依依在F国游玩时，一位街头艺人为她现场所绘油彩画，也是刘依依唯一的一幅私人珍藏画像。起拍价：八十万。”
现场倏然安静了几分，戴着白手套的保镖推上了妥善封存在镜框里的画像。
女孩浓密的长发扎在脑后束成马尾，眉眼如画，唇角带笑，和本人九分像的美丽容颜，让人心动不已。
画像超过一米长，她穿着一袭色彩斑斓的吊带抹胸长裙，身形窈窕、玲珑有致，有着只属于年轻女孩的蓬勃生机。这是她唯一一次出国旅游散心的照片，徐伊人情不自禁地微微握拳。
“谁八十万买她一幅画像啊？！”
“说是唯一的私人珍藏画像，其实就是街头艺人画的嘛，能值多少钱！”
第二排压得低低的两道女声落到耳边，靳家素来花名在外的公子哥靳允文勾唇一笑，抬手举牌。
“三百万。靳四少出价三百万。”肖睿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刚说话的两个女人齐齐一愣，靳允欣有些无语地侧头看了他一下，一张脸上就写着：“你闹什么！”
“我觉得今天势头不妙，估摸着也就这件我能轻松拿走，意思意思就行了，总归也是个美人。”靳允文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不远处的画像，觉得三百万倒也并不算亏。
“你没带脑子啊！你忘了，她爸爸，许卿导演来了！”靳允欣无奈地说了一句，靳允文神色一愣，这才发现隔了一个过道的老人一脸严肃地端坐着。
在圈内三十年，许卿是影视界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国内外奖项不知道拿了多少，没老婆没孩子，不用想也知道默默地守着一座金山。
眼看他正要举牌，靳允文勾唇笑着摇了摇头，台上传来的声音却将他吓了一大跳。
“一千万！京华孟董事长出价一千万！”肖睿明显也有些不敢置信。
靳允文面色扭曲地看了隔了几个位子的男人一眼，低咒一声：“靠！埋汰小爷啊！”
“一千二百万！”靳允文风流浪荡，这一趟原本是为了支持邵家凑个热闹，此刻他直接用喊的，猝不及防的声音将靳允欣吓了一大跳，她扯着他的袖子说了句：“你抽风啊！”
“我为长乐小丫头做贡献。”靳允文挑眉说了一句，就听到肖睿开口道：“一千五百万，许卿导演出价一千五百万。”
靳允文头也不抬，直接喊道：“两千万。”
“呃，神经病啊……”
身后一道女声嘀咕完，现场倏然安静，靳允文一抬头，对上孟歌似笑非笑的一双狭长眼眸。
靳允文在靳家一向不拿权，冲动喊完，一时间无比后悔，僵直身子将脸扭到了另一边。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刘依依个人画像，靳四少出价两千万，还有比两千万更高的吗？”肖睿掷地有声，现场寂静得落针可闻。
孟歌勾着唇冷嗤一声，正要再举牌，肖睿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两千六百万，刘依依个人画像，许卿导演出价两千六百万。”
“我去，玩心跳啊！”靳允文猛地睁开眼。
“两千六百万，天哪！比刚才的粉玉桃花沁贵了将近两千万！”大厅里一阵惊呼声，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了许卿的身上。
兢兢业业几十年，许卿为人端正严苛，除了拍电影似乎对所有事情都未曾展现出多大的兴趣来。房产豪车、飞机游艇、女星嫩模，这些都和他八竿子打不着。没有人知道这位国内名导到底有多少资产，他一向作风朴素是出了名的。
已逝女儿唯一的画像，一众人想到记者招待会的视频里他哽咽的语调，都喟叹不已，只觉得，这幅画像最后定然被他收入囊中。
“三千万。”一道低沉邪魅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倏然拉回。
孟歌也没有再举牌，唇角勾着志在必得的淡笑，身形舒展地往后靠，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遥遥落定在那幅色彩艳丽的画像上，似乎已经在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天哪，八十万到三千万，足足翻了三十多倍啊！”边上的小记者握着相机的双手发颤。
大厅里，一众人齐齐朝向孟歌行注目礼。
许卿隔着位子远远看过去，对上孟歌志在必得的气势，有些疑惑地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邵正泽。
邵正泽清冷英俊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抱着小长乐，脊背挺直地端坐着，沉稳内敛，岿然不动。他边上，徐伊人绷着脸，明显有些紧张。
许卿的目光落在小长乐黑白分明水水亮亮的眸子上，淡笑着，没有再开口。
三千万，于这样一幅画像来说，已经是天价，女儿在身边，他其实别无所求。
“刘依依个人画像，京华孟总出价三千万，成交。”肖睿一锤定音，邵正泽伸手将徐伊人攥紧的一只手握在了掌心里。
徐伊人抬眼看着他，弯弯唇角露出一个柔软的浅笑，再看看他怀里的小长乐，余光扫到坐在不远处的许卿，所有的前尘往事，似乎可以就此释怀。
眼看着保镖将画像撤了下去，她却回想起很久远的那一次，玻璃碴子划破了她的口腔唇舌，痛晕之前，她看见孟歌惊慌失措的脸。
“王焕青山水画《烟雨》，上官烨，一千万。”
“清水出芙蓉青花瓷碗一对，徐尧，八百万。”
“孟浩云书法真迹《望江亭》，许卿导演，一千六百万。”
“兰田墨玉手镯一对，靳三小姐，六百万。”
“青城灵泉玉观音一尊，有爱集团总经理，两千三百万。”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肖睿的目光落在汇总之后的金额数目上，深深地呼吸一下，沉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长乐天使基金’第一届慈善晚会，筹集善款，共计三亿两千七百九十一万。没错，善款共计三亿两千七百九十一万元！”他激动地重复了一遍，大厅里所有人齐齐起立，掌声如潮水一般经久不息。
“三亿多，天哪！三亿多！”前排一个女记者不敢置信地抚着心口惊呼，下意识扭头看过去，人群最中间，徐伊人激动地扑进了邵正泽的怀里。邵正泽一只手抱着他们的小公主，笑着伸手替她抹掉眼角的泪花。
三年时间，曾经胆小羞怯的女孩，成了如今耀眼夺目的一线明星。
她用三千万，衍生出三亿，想也知道，这一场史无前例的慈善晚宴，又会在国内造成怎样的轰动。
几乎在慈善晚宴结束的同时，到场的所有媒体都抢在第一时间发布了关于晚宴圆满结束的新闻。
不同于一开始各家媒体所计划的那样，选取各种爆点深入挖掘，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关注焦点对准了善款总金额。
三亿，是国内慈善拍卖会从未出现过的数字金额！
徐伊人，这个出道三年就创造诸多奇迹的新生代女星，再一次打破纪录，创造了一项令人惊叹的奇迹。
最激动的依旧是薏仁粉，不同于以往嘻哈逗趣的说话风格，徐伊人微博下所有的粉丝留言都只有一条：“伊人加油！我们永远与你同在！”
是鼓励、是信赖、是不离不弃的诺言！
回家的车上，月辉抱着平板电脑，来回看了两遍，弯唇笑了笑，最新一条评论却让他神色怔了一下。
我是亲妈粉：“粉丝突破六千万，位居微博粉丝关注度第一位，伊人真棒！”
就在他愣神的几秒钟……
打瓶酱油：“哇！伊人好棒，好棒！太开心了！”
我不是大猫：“好激动！看着伊人一路走到今天，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秋水伊人：“伊人最棒！爱你！”
蛇精病不解释：“伊人，加油！加油！加油！”
月辉看着依旧持续增加的粉丝数，颇为喟叹，转过头，看着后座里抱着小长乐的徐伊人，微笑道：“恭喜你！微博粉丝人数突破了六千万！”
“啊？”徐伊人语调微扬地看了他一眼。
月辉笑意愈深，喟叹道：“估摸着你以后除了什么萌主、女神、掌门人之类的称呼，还会多一个，微博女王！”
慈善晚宴圆满落幕，徐伊人继续投入《歌尽桃花》的拍摄工作中，七月中旬，影视城取景拍摄的部分彻底完成。
接下来，剧组前往“桃花谷”取景拍摄地，云中省清宁县。
和B市相距四个省份，云中省清宁山区位于华夏版图西南角，云中省省会“大丽”因气候温润、风景宜人，常年平均温度二十摄氏度左右被称为“春城”。
作为国内旅游业发展最迅速的省份之一，云中省自然地理条件复杂多变，连绵不断的山脉是其一大特点。
也正因为省内各地均不相同的海拔条件，清宁山区形成了诸多令人惊叹的奇观胜景，“十月桃花开”便是云中省四大奇景之一。
清宁山区山脉盘旋曲折，清晨夜间整片山林都云雾缭绕，恍若梦境，日出之后，明亮的阳光却会逐渐驱散沉沉雾霭，秀丽的山色呈现出一片浅浅深深的绿，到了傍晚，再被漫天霞光镀上一层紫金浅橙，美不胜收。
前些年被开发之后，清宁奇异的山川风光曾经在国内掀起一轮旅游热潮。
近几年这股热潮慢慢散去，清宁山区以“云雾彩霞恰相逢”“十月桃花开”两大奇景成为云中省最闻名遐迩的风景旅游区。
剧组众人下了飞机，乘坐专线大巴一路前往，需要四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
靠在座位上，徐伊人被摇得昏昏欲睡，耳边传来剧组演员一声声轻呼惊叹，她有些困倦地睁开了眼眸。
正是七月，连绵起伏的山脉蔚为壮观。
嫩绿、浅绿、翠绿、深绿，色彩绵延，一眼望不到边，次第渐变的浓重色彩在眼前铺开，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油彩画。傍晚的霞光从远处漫上来，慢慢地，为葱郁山林镀了一层瑰丽的金黄。
徐伊人第一次来，目光静静地落在窗外，大巴车在公路上盘旋穿行，她有一种“人在画中行”的错觉。
清宁，当真是一个美得不真实的地方。
到了目的地，剧组休整一天才开工，时间并不紧张。黄昏时分，专线大巴停在山脉间地势平缓的清宁县城。
清宁县城距离剧组搭建的拍摄地一个小时车程，在山区被开发以后逐渐落成，人口并不密集。
县城依地势而建，家家户户都是统一的二层小楼，红漆的屋顶，白瓷的墙面，门前两侧开辟了花圃和菜圃，红花绿叶同屋舍相映生辉，整齐有序，已经是颇显成熟的风景旅游区休息地。
大巴车停在了县城中心的服务区，下了车就是县城中心街道，街道两边摆满售卖旅游纪念品的小摊。当地人热情洋溢的笑脸、空气中清新馥郁的花草香，以及天边渐渐远去的彩霞，一切都让人觉得美好悠然，徐伊人都有些爱上了这里。
“还看啊！吃了饭再出来逛也不迟。”徐尧无奈又好笑的提醒唤回了她的心神，徐伊人勾唇笑了一下，转身跟上了大部队，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稚嫩清脆的童声道：“妈、妈妈。”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街道对面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单手抱着孩子，那一声稚嫩的“妈妈”正是他怀里的小孩发出，而后，两人旁边，弯腰在小摊前挑选物品的年轻女人笑着转过头来。
徐伊人呆愣在原地，一瞬间，激动的泪水涌上了眼眶。
察觉到她的目光，正逗着孩子的林思琪抬眼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遥遥对上，林思琪手上的东西掉落在地，她们同时快走了几步，紧紧拥抱。
分别两年，原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却不承想，会相遇在这样美丽的风景里，激动的泪水流淌在两张同样美丽的面容上，她们哽咽着松开彼此，对看一眼，又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默契的对话让两人忍不住发笑，林思琪笑着道：“你先说。”
“剧组过来取景拍电影，就在县城往东走的桃花镇。”徐伊人笑着说了一句，转头看了一眼等在原地的徐尧，后者也明显非常意外，伸手指了指前面的饭店，做了一个“我先进去”的手势，徐伊人笑着点了点头。
“真好。”林思琪由衷地说了一句，抱着孩子的男人缓步走到了两人近前。
徐伊人注意到他的步子缓慢沉稳，并不像王俊所说带着些微的跛。
也许是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才走得这样好。
徐伊人胡思乱想间，对面的男人笑着点头说了句：“你好，经常听思琪提到你。”
他穿着黑色的长袖衫，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袖管空空如也，却丝毫不影响他给人第一眼的好感。
橙黄的霞光已经远去，天色渐渐泛起了深青浅蓝，他一双深黑的眼眸明亮流转如通透的琥珀，几乎在对视的第一眼，就让人惊叹一个男人也会有这样漂亮的眼眸。
干净利落的短发，色泽是健康而自然的黑色，他英挺的眉好像特意修剪过一般，弧度非同一般的齐整好看，越发映衬的一双眼眸明亮流光。
高且挺直的鼻梁下，是微微抿起的薄唇，不同于邵正泽的清冷，笑起来的他，是十分端正清雅的英俊，迷人的气质一点也不逊色于B市名门同辈里任何一位贵公子。
如果说邵正泽疏离矜贵如山巅终年不化、高高在上的莹莹白雪；眼前的男人，则好像沉沉暮色里，那一轮光华浅淡、清明悠然的皎皎月亮。
即便是眼前这样的他，都让她发出恍惚的喟叹。徐伊人一时间难以想象，在林思琪的记忆里，明亮灼人的阳光下，朝着她走去的男人，到底有怎样的迷人气韵。
年轻的、英俊的、健康的、骄傲的宋望。
那样的相遇，定然是这世间最美好的相遇，也难怪她会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免费和你睡好了”。
徐伊人喟叹万千，想起那样的话，又忍不住轻笑道：“你好。很荣幸，终于见到你。”
“嗯，爸爸。”他臂弯里的孩子看上去也就比长乐大几个月，一双眼睛明亮漆黑，遗传了他们两人的所有优良基因。
小巧的鼻梁，弧度优美的唇，此刻小家伙圆瞪着眼睛，嘟着嘴喊了两句话，乖巧的样子让她第一时间想到素来翘着唇角“咯咯”笑的小长乐，徐伊人一双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母爱的光辉来。
“安安，叫姨姨。”林思琪捏捏他肉乎乎白嫩的小手，小人儿抬头看她，哈哈笑着咦了一声，长长的尾音让三个人忍不住轻笑起来。
“时间过得好快啊，你们的孩子都会说话了，安安是小名吗？”徐伊人忍不住捏着小人儿软软的手指，出声问了一句。
林思琪抬眸对上宋望温柔噙笑的眼眸，轻声道：“是小名，宝宝叫予安，宋予安。”
“阿泽说，我们要是有了第二个，就叫长安。”徐伊人忍不住笑。
林思琪看着她揶揄道：“你们家小薏仁才七个月大吧，都急着要二胎啦。”
徐伊人扁着嘴瞪了她一眼，闹了个大红脸。
长途奔波，吃过饭，剧组一众人暂定在县城里休息一夜，难得见一面，徐伊人爽快地听了林思琪的提议，跟着去了他们家。
两层小楼是前屋后院的设计，一共有六个敞亮的大房间，门前的花圃里栽满了各色月季，菜圃里也垂挂了好几种绿色时蔬。眼看着林思琪跳进去摘了黄瓜、西红柿、小辣椒，来回雀跃的动作像小孩一般，徐伊人忍不住发笑道：“你怎么动作这样怪异，手舞足蹈站都站不稳。”
“不是啦。你不知道，这段日子草里面很容易爬出来毛毛虫，这不是害怕吗。”林思琪边说话边俯身，探头找成熟的辣椒，满不在乎的语调倏然带上些甜蜜，“原本宋望已经清理过了，可前几天下了一场雨，这不慢慢又长出来了吗。”
“你们……”徐伊人定定地看着她，心里感动难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她最落魄困顿的时候，年轻的宋望已经是坐拥万千家财的青城首富，却为了她散尽一切，包括健康。在他沉入泥沼的时候，她成了娱乐圈潜力十足的偶像新星，却为了他抛却所有，斩断过往。
过尽千帆，他们依旧能这样在一起，任何言语似乎都苍白无力。
林思琪听到她感慨的话语，一只手握着黄瓜和辣椒，一只手拿着西红柿，在菜圃中直起身子来，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很幸福，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我们已经说好了在这里生儿育女，相守到老。除了彼此，我们原本就别无所求。”
“我知道。”徐伊人也忍不住笑，透过县城灿亮的景观灯遥望沉沉夜色，这一刻，她情不自禁地思念起远在B市的一对父女。
也许，无可替代，就是爱情最让人痴迷之处。
因为是对的那个人，所以无论是荣耀辉煌，还是艰辛坎坷，总能无怨无悔地走下去。
远离了城市的灯红酒绿，夜晚的清宁县城非常寂静，眼看着宋望哄了玩闹的几个人去休息，徐伊人看着都有些呆。
林思琪有痴傻的妈妈和弟弟，两个人基本上都是孩童的智商，吃完饭以后就在门外笑着闹着不肯睡，也只有宋望声线低柔的哄劝能让两人彻底安静下来，乖巧得如同幼稚园见了老师的小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徐伊人无法想象，一个骄傲的、含着金汤匙长大、从小被众星捧月的男人，能为了心爱的女孩，温柔耐心至此。
“我去了B市之后，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妈妈和弟弟。”林思琪显然有愧疚懊恼，声音低低道，“我最后悔的，莫过于当初被他吼着骂着就离开，不过还好，现在是这样的。”
徐伊人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饱含欣慰，两人相视而笑，她裤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信号并不稳定，邵正泽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发视频，小长乐欢腾的叫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林思琪笑着打趣了几句，道了晚安，先行回房去。
房间里很安静，林思琪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宋望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轻手轻脚地脱了衣服鞋子钻进被窝里去。
“才睡着啊？”林思琪趴在他身上，探过头去瞄了孩子两眼，小鼻子小眼睛的人儿歪着脑袋朝向了一边。
宋望勾唇笑着点了点头：“怎么不多聊一会儿，你们难得见一面？”
“邵总裁和小宝宝打电话来了，估摸着时间会很长，我就过来了。他们剧组会待到年底，以后也能见到的。”林思琪语调轻轻地回答着，一只手顺着他的腰身游走到他的胸口，嘟着嘴去亲他。
宋望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一下，伸手直接捂上她的嘴，比着口型道：“安安才刚睡着。”
他眼睛里泛着柔和灵动的波光，林思琪定定地看着他微翘的唇角，用舌尖亲吻他的手心，舔着他略带薄茧的指腹，也不说话，两个人的目光深深地交织在一处。
宋望移开了手掌，转而扣上她光滑的后颈，将她重重地搂向了自己，两个人的唇瓣磕碰在一起，辗转摩挲起来。
从十六岁开始，整整十年，这样的亲密纠缠有过无数次，他们对彼此都太过熟悉。林思琪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宋望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酣睡的小人儿，伸手拉过被子，拥着她猛地翻身而上。
林思琪崩溃尖叫的时候，他伸手紧紧地捂了她的嘴，挣扎的人儿在他手心里毫无章法地啃咬着，宋望抽开手转而用双唇堵住了她的声音。
清宁的七月并不炎热，可即便在夜里，热烈纠缠的两个人依旧大汗淋漓。
林思琪慢慢地停了声音，宋望激烈的亲吻也温柔轻缓许多，良久之后，他亲着她的脸颊，声音悠悠地唤了一声：“思琪？”
“嗯。”林思琪有气无力，抱着他的腰躺在他的怀里，带着些自然卷的长发海藻一样地铺开在他的手心里。
宋望修长的手指从她柔软的长发间穿插而过，汗湿的发让他一颗心都熨烫温软。
宋望低声笑，埋头在她的脖颈里，手掌从发间移到她的脊背之上，流连过她玲珑紧俏的曲线，将她紧紧地拥抱着。
“我好想你。”林思琪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着话，“很奇怪，尽管在你身边，我还是觉得自己好想你。宋望，你说我为什么这么爱你，其实有时候我觉得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爱你。人群簇拥着你，你笑着从阳光下走过来，明亮的阳光、喧嚣的人群都好像你的背景一般。后来在学校里，每一次太想你的时候，那样的一幅画面都是我所有的安慰。我以为自己挣更多的钱，让你过上以往那样的好日子，你就不会暴躁懊悔。我一度还以为，你是因为后悔了，所以才赶我走。很傻是不是？其实你比我还要傻。”
宋望将她稍微松开一些，在她呢喃着说话的唇上重重吻了两下，微笑道：“傻姑娘，过去的都过去了，还说那些做什么？”
“我知道。只是每次想到你受的苦，我就觉得难受。”林思琪一时有些哽咽了。
宋望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即便在夜里，他的眼眸也漂亮通透，流转光辉，林思琪很久没有说起过这样的话，他自然也明白，是因为徐伊人的到来让她突然生出这样诸多的情绪。
宋望伸手抹掉她的眼泪拥着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样痛彻心扉的一刻。
奔波在青城的大街小巷，一次一次地面对那些陌生的男人，被人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打量的时候，他没有那样痛过，生生被打断一条手臂，甚至将她吼远推开的时候，他也没有那样痛过。
因为他知道，他在给她铺就光明又充满希望的未来，她会过上她所憧憬的最普通又正常的生活。
可是那一刻，看着他的女孩将所有屈辱的过往在所有人面前展开，看着她一字一顿再说出那些事情，她的每一字每一句，却像利刃一样，深深地扎进他的心脏。
看到电视上的她微笑、流泪、鞠躬、告别，那一刻，他复杂痛楚的心情直到现在都不愿意再回想。
“你说的那些，我从来都不觉得苦。”宋望摸着她的脸，柔声道，“思琪，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说着话，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两个人的唇又凑到一处，辗转纠缠，浓重激烈的情意再一次蔓延在寂静的深夜里。

第33章 东方的安琪儿
前后用了两个月时间，剧组在桃花镇构建的“桃花谷”场景十分契合原着，颇具特色的木石结构屋舍掩映在绵延成一片的灼灼桃花中，美不胜收。
徐伊人出神地看着，她手中握着的相机镜头画面里，出现了许卿温和带笑的脸。
“爸。”徐伊人将相机取下来笑着唤了一声。
许卿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相机上，微微挑眉道：“什么时候开始对摄影感兴趣了？”
“在这里也没什么其他娱乐，休息的时候刚好学学。”徐伊人眨眨眼笑着说了一句。
许卿看着她，温和笑道：“拍几张我瞧瞧。”
“是。”徐伊人调整角度，认真拍了几张，将相机取下来递过去，许卿神色专注地一张一张翻看。
“角度选得还不错。”许卿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笑着说了一句，看到下一张又微微蹙眉道，“这个不对。这棵树怎么能立在画面的正中间？这样的构图有问题，美感不足，从摄影理论上来讲，你将它放在画面三分之一的位置才合适，偏左偏右都会好上许多。”
许卿一本正经地说着，徐伊人看着他鬓角一片花白，一时间悲从中来。在“长乐天使基金”慈善晚宴后她才知道，因为多年作息不规律，许卿身体欠佳，已经到了胃癌晚期。
她为此伤心难过，不许他拍戏，可最终，败给了他对电影事业的这份爱。
来桃花镇一个月时间，除了休息，他剩下所有的时间都在给别人讲戏，包括两个副导演、摄影师、灯光师、道具师、主演、配角，甚至群众演员，就好像在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知识尽可能地传授出去。
徐尧、顾凡，还有她，算得上他重点关注的对象。
“爸。”徐伊人刚开口唤了一声，身后副导演的声音却远远地从喇叭里传了过来。
“走，开工了。”许卿将相机递到她手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大跨步往拍摄的地方去。
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布裤子，顾凡身形秀挺，背身而立，安静地站着抬眼遥遥望天，自然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却不自然地轻轻握起。
一会儿要拍摄的一幕戏是影片里的高潮戏。
一众人初来桃花谷，他和徐伊人在傍晚的一幕床戏，里面有他伸手摸徐伊人的脸，并凑过去亲吻她脸颊的动作；还有两人盖着被子，他从背后将她拥抱的动作。
单是想一想，他都紧张得不行。
“顾凡？”身后一道清甜的女声响起，顾凡慢慢转过身去，徐伊人穿着白色长裙，立在一棵桃花树前。
她柔软顺滑的长发扎成马尾，白皙洁净的脸泛着盈盈光泽，秀丽的眉眼弯成弧度优美的新月，黑白通透的明亮眼眸正注视着他。
美丽清婉，她让身后的桃花和云霞齐齐失色。
“嗯？”顾凡声音轻柔地应了一声。
徐伊人歪头笑道：“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马上到我们的戏份了，你是不是有些紧张？”
顾凡看着她轻轻地笑开，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眼睛里温柔包容的波光让徐伊人突然想到粉丝见面会那一次。
高瘦清隽的男生站在她身前，分明小她两岁，却像一个学长一样沉稳挺拔，开口试探着索要她一个鼓励的拥抱。
“许导经常夸赞你，你之前一直表现得很好，不要有压力。”徐伊人安抚着多说了几句，抿唇笑着摸了摸耳朵，自己倒突然有些窘了。
“我会加油的。”顾凡笑着说了一句，看了她一眼，自信的神采让徐伊人轻轻舒了一口气，两人一起往拍摄的房间走去。
搭建在桃花树中间的木屋子分为上下两层，旋转而上的弧形木楼梯设计在屋外，两人直接上楼，许卿正指挥着摄影师移动机器。
“少年之爱是缠绵悱恻的，目光一定要灼亮柔和，当然，你可以适当地表现出一些紧张情绪。”开拍几个月时间，许卿自然有些察觉到顾凡的心思，因为怜惜喜爱，每每对他讲戏也耐心包容。
许卿打着手势说了一长串，又出声叮嘱了几句，在他一声干脆利落的“action”过后，屋子里仅有的几个工作人员彻底安静了下来。
英气挺拔的男生长身玉立，美丽纯洁的女生皎若月光，映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漫天红霞，原本就是一幅美不胜收的绮丽画卷。
顾凡炙热明亮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徐伊人花朵般皎洁的脸蛋上，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触碰、试探、胶着，进进退退地纠缠着，属于少年的暧昧情动似乎能让每一个人心灵震颤。
“绮梦。”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语调带着些轻微的颤音，眼眸里的光芒突然将徐伊人击中。
她实在没想到，顾凡能这么快入戏。
顾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多么庆幸自己当初力排众议，报考了传媒大学表演专业。
一生中有这样的机会，他可以以男朋友的身份肆无忌惮地看她、打量她。顾凡颤抖着伸出手去，轻轻触碰徐伊人白嫩的脸颊，一瞬间，他的指尖就起了火，星星之火从手指一直烧到心头，火热灼烫。
画面里，徐伊人一张脸倏然间染满红晕，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去，就像所有初次恋爱的女孩那样，怀着忐忑和喜悦，轻轻地点头，默许他的触碰。
顾凡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慢慢凑过去，脸颊贴上了她的脸颊，镜头里的画面旖旎缠绵，缱绻暧昧。
“卡。”导演一声喊让画面里的两人如梦初醒，徐伊人神色怔怔地看着他，顾凡这才发现，自己从手心到后背，起了一层湿汗。
紧张有序的拍摄持续了好几个月，十二月二十七日这一天，《歌尽桃花》在桃花镇顺利杀青。
距离长乐满岁仅剩四天，徐伊人想和林思琪多待几天，让月辉订了十二月三十日回京的机票。
在清宁县城和剧组一众人告别，她裹着黑色的羽绒服，和边上的月辉一起，慢悠悠地往林思琪家里的方向走。
清宁山区因为气候和外面略有不同，每年到了十月有一次回暖，在这以后慢慢降温，却也并不若一般地区的冬天那般寒冷刺骨。
正是中午，阳光划破了氤氲的雾气，带着些暖意的稀薄阳光照耀在身上，徐伊人取下口罩揣进兜里，微微闭着眼睛，贪婪地呼吸着清冽的空气。
衣兜里振动的手机将她吓了一跳，徐伊人取出来看一眼，笑着接通，那边传来邵正泽低柔的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正想打电话和你说呢。我们准备在这里多留上两天，陪陪思琪，顺便去看看清宁小学的那些孩子。”徐伊人轻柔的声音里含着些微歉意。
邵正泽正想说话，边上的小长乐粉嘟嘟的一张脸凑到了手机边，软软糯糯道：“妈妈，回家。”
“哈。”邵正泽忍不住轻笑一声，将小人儿圈进了怀里，安慰道，“没事。你看看也好，不过小家伙已经能走了，你也别逗留太久，爷爷整天在家里念叨着呢。”
“嗯。”徐伊人被小家伙的喊声弄得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对着电话哄劝道，“宝宝乖，亲亲亲亲。”
“么么么么么。”那头小家伙吧唧嘴的声音落到耳边，徐伊人忍不住轻笑出声，柔声答应道：“等妈妈两天，就回来陪你啦！”
“哦啦！”小长乐能听懂的话并不是很多，可从会叫人开始，从来都有话必答，听不懂的时候更能哇啦哇啦说一大堆，往往逗得她乐不可支。
徐伊人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不知不觉间，到了林思琪的家。
因为地形复杂，清宁山区依旧有许多山林并未完全开发，地势较为平缓的清宁县已经是周围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县城南边的清宁小学面积不大，却是附近山上唯一的一所学校。
林思琪和宋望落脚清宁县城以后，闲来无事，常去代课，一来二去，和学校里的孩子打成一片，倒成了眼下学校里最忙的两个老师。
他们家房间的墙壁上贴着许多两人和学生的合影，林思琪被一群可爱的孩子簇拥着，靓丽阳光，更甚从前。
徐伊人忍不住打趣道：“你跟个孩子王似的。”
“我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有林老师这么一个身份！”林思琪嘻嘻笑着摆弄手边的照片，同样笑看着她。
徐伊人心念一动，歪头试探道：“合张影吧。以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合张影留个纪念。”
“好啊！”林思琪爽快地应了一声，笑着开口道，“就站在照片墙的前面怎么样，可惜眼下只有七十三个孩子了，不过他们都是我的宝贝！”
徐伊人弯唇笑，两个人以身后贴着照片的一面墙为背景，嬉笑着对着手机拍了一张贴面的亲密照。
徐伊人有些日子没有更新微博，滑着手机浏览新闻，林思琪凑过去看了两眼，撇撇嘴道：“马上新年了呀。不过眼下我不用微博了，你要发状态的话用刚才那一张也没关系，顺带着帮我给粉丝们拜个年吧！”
“你不介意？”徐伊人转头问了一句。
林思琪笑着耸耸肩：“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其实我真的不会复出了，现在这样很好。很多时候我都想告诉他们真的不用等我了。”
林思琪低着头说话，声音微颤，让人动容。
徐伊人怔怔地看了她两眼，想起以往那些波折，也有些喟叹，斟酌着字句，编了又删、删了又编，最后简单地写成：“一个美丽的遇见，他乡逢故知。思琪很好，我也是。两日将归，新年快乐！爱你们！”
两张美丽年轻的脸，两种让人心动的笑，泛着暖暖温情的照片一经发布，就引得粉丝圈一片欢呼。
我不是大猫：“爱你们！”
我是亲妈粉：“好美丽！伊人新年快乐，思琪新年快乐！”
伦家好羞涩：“他乡逢故知，这句话真美！祝林姑娘永远幸福！”
打瓶酱油：“伊人早些回来！思琪新年快乐！”
蛇精病不解释：“好爱你们！”
许卿的剧组拍电影一向低调，徐伊人进了山，也没能如以往那般勤快地更新微博。林思琪在清宁县城待了两年，其间纵然有游客见到过，却都默契地没有将她的消息传上网络。
知道她的人都心疼她，好不容易获得了平静，无论是她的幸福，还是她的生活，都因为得来不易，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退出娱乐圈后的第一张照片，林思琪的笑脸自然也引得网络上一众人热闹围观。
挚爱林姑娘：“呜呜，我们好想你！”
林家的小旗子：“想念想念！期待回来！”
思琪的小棉袄：“等你！等你！等你！等你！”
思念是一种病：“看到你幸福，我们也就放心啦！祝福！”
粉丝们热热闹闹地留言评论，徐伊人挑选着回复，到了第二天，觉得自己手指都僵硬了。
想到粉丝们充满爱意的评论，她心情自然愉悦，跟着林思琪、宋望，三人一起到了清宁小学。
在操场上玩闹的孩子们一看见他们便扬着笑脸上前，七嘴八舌地喊着：“林老师好，宋老师好！”
其中一个小男孩目光落在徐伊人的脸上，又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地惊喜道：“明星姐姐。这是明星姐姐啊！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是啊是啊！我们林老师也是明星，我也在电视上看到过的！”
孩子们童稚清亮的声音让徐伊人忍俊不禁，林思琪笑嘻嘻开口道：“是呀！是明星姐姐，一会儿让明星姐姐代替林老师给你们上一节课怎么样？”
“长乐天使基金”的每一项资助都公开透明，需要帮助的每个人，具体情况也都需要详细记录，林思琪和宋望自然有的忙。
来的路上几人商量着让徐伊人暂时代一节上午的语文课，也是深入了解孩子们情况的一个机会，因而林思琪有此一说。
“好哦！”孩子们嬉闹着欢呼起来。
徐伊人有些窘，跟着进了教室。
站上讲台，面对着下面一双双闪着期待的眼睛，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责任感，突然，想起了电影节颁奖典礼上那部《零度以下》。
她想起了主人公跋涉在山路间的佝偻背影，以及那样深沉葱郁的幽幽山林。她也突然明白，希望，原本应该播撒给每一个孩子，传递到每一个阳光能照耀的地方。
“姐姐能不能先跳个舞给我们看呀！”一道童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教室门被山风吹得噼啪作响，最边上一个孩子连忙抬了一张空置的课桌过去抵住了门。
看着她抿着唇看过去，几个孩子嬉笑道：“风大的时候教室门才会响咧，不过没事啦！林老师每次都是用课桌抵着门的！”
徐伊人轻轻地勾唇笑了一下，一回头，教室里的孩子尽数跑到了前面围着她，挠头笑着道：“姐姐在电视里面跳的舞好漂亮！可是家里的电视太小了，根本看不清楚！”
孩子们委屈的声音让徐伊人不自觉抿唇笑，刚要开口应下，整间教室却突然猛烈地摇晃起来，课桌哗啦啦倒成一片，墙壁几乎在一瞬间裂了缝。
一片尖叫声中，整间教室轰然倒塌了。
教室外面，平缓的山地绽开深深的沟壑，呼啸的山风中，一棵棵树拔根而起，石块飞快地往下落，不过分秒工夫，整个清宁县城坍塌崩裂成一眼望不到边的废墟。
惊慌失措的叫喊声连成一片，渐渐地，全部掩埋在地动山摇之中。
大地震颤了两分钟左右，山崩地裂之后县城被阴沉沉的乌云彻底笼罩，飞沙走石呼呼作响，伴随着噼里啪啦雨声大作，整座清宁县城，彻底沉寂在一片黑暗之中，了无生机。
剧烈的晃动以清宁县城为中心蔓延开来，整片华夏大地都不同程度地持续震颤，两分钟之后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B市里，行驶在宽阔马路上的车辆突然不受控制地漂移撞击，几车连撞之后，开车的王俊被迫急刹车停在原地。
“怎么回事？”后座的邵正泽微微抬眸，蹙着英挺的剑眉发问一句，王俊开了车门，出去查看。
大街上乱成一团，道路两旁商铺里的售货员、顾客飞快奔出，“地震了”的喊声从四面八方传到耳边。
脚下的路面归于平静，王俊松了一口气上车，声音沉稳道：“应该是哪里地震了，刚才晃了两下。”
邵正泽的目光透过车窗看了出去，马路上没有受到波及的车辆已经陆续重新行驶，眼看着距离公司已经没多远，邵正泽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先去公司。”
不一会儿，车子驶到了公司门口。
冬日的天气干冷，邵正泽穿着黑色的长呢子大衣，下了车，站在门口的保镖欲言又止，尚未开口，他已经进了门到了一楼大厅里。
宽阔的过道里，电梯门倏然打开，上官烨、徐尧，连同唐心等人从不同的电梯不同的楼层下来，和微微蹙眉的他相对无言。
大厅一侧墙壁上，电子屏幕里女主持人字正腔圆地飞快播报道：“现在插播一则紧急新闻，今天上午十时二十三分，云中省发生里氏7.8级强烈地震，震中位于平川市清宁县，目前详细情况未知，本台将持续关注。”
女主持人清晰的声音落在耳畔，邵正泽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转头看向电子屏，清晰粗黑的大字在屏幕下方滚动播放，“平川市清宁县”“7.8级强烈地震”，几段字占据了他的视线，邵正泽深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呆愣在原地。
“邵总。”
“邵总。”
几道饱含关切的声音落到耳边，上官烨、徐尧都飞快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邵正泽薄唇微动正要开口，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爷爷”两个字闪烁着，他接通手机放在耳边，白皙修长的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手机，微微颤抖。
“爷爷。”他的声音也如他的手指一般颤抖着。
电话那头的老爷子迟疑道：“丫头她，是不是在那个……”
老爷子哽咽着说不下去，邵正泽颤声说了句“你放心”，飞快地挂了电话。
不等他将手机放回去，手机屏幕上“妈”的字样又闪动了起来，他又声音沉沉、简短地说了“你放心”，没放回衣兜里的手机再一次响起来。
邵正泽沉默着掐断了电话，抬眼对上王俊紧绷僵硬的面容。
“老板。”王俊心里一团乱麻，紧紧拧着眉迟疑地开口唤了一声，邵正泽声音沉沉道：“直升机。”
三个字好像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一般，王俊更忧心地唤了他一声。
接近8级大地震，历史上几十年才会有一次，云中省自然地理条件复杂，清宁山区更是气候多变、山脉纵横。别说地震，就是地震所伴随的次生灾害，泥石流、滑坡、塌方、疾风骤雨、水流洪荒，任何一项，都足以让那里变成人间地狱。
真的是太危险了，王俊有些不敢深入想象！
“直升机！我说直升机听不懂是不是？！”邵正泽猛地一声大喊将大厅里所有人吓了一跳。王俊身子一颤，飞快地应声道：“是。”
邵正泽朝着边上的总裁办助理飞快道：“发微博稳定粉丝情绪，联系‘长乐基金’准备拨款事项，让总经理主持开会，药品、帐篷、棉被、食物，所有东西立刻筹备！和天伦医院协商组织医疗队！速度要快！”
他语调急促，声音却清晰坚定。
他飞快地说完，目光又落到上官烨一众人身上，沉声吩咐道：“都待着，配合公司会议行动。没有我的允许，所有人不得自作主张前往灾区。”
话音落地，他直接转身往大门外而去，身后一众人身形紧绷地看着他脊背笔直的背影，唐心颤声唤了句：“邵总？”
邵正泽步伐微顿，转过身来，唐心紧紧咬着唇，将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声音颤抖地开口道：“会没事的。你会把伊人带回来的，是不是？”
“是。”邵正泽看着她，目光深黑，面容冷峻，简短地说了最后一个字，转身大跨步出了门。
唐心捂着嘴崩溃地哭出声来。
新闻爆出的第一时间，徐伊人的粉丝圈已经乱成一团，粉丝们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微博状态，照片上两张美丽动人的笑脸，根本就不敢相信、不敢想象。
粉丝们盯着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动态下面一句“云中省平川市清宁县”让所有人齐齐崩溃，再对上她动态里的“两日将归”，更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微博评论区一片死寂，粉丝们沉默了足足有几分钟，才有平时并不活跃的一个粉丝留言道：“伊人，加油！思琪，加油！清宁，加油！华夏，加油！”
一句话，像燎原的火苗，又像冲荡的潮水，将屏幕跟前所有人紧缩的一颗心都紧紧地凝聚捆缚在一起。
第二句、第三句、第十句、第成百上千句一模一样的话在第一时间占了满屏，带着希望和祝愿，又在第一时间席卷了网络，感动了千千万万人，却也紧紧揪着千千万万人的心。
半个小时以后，徐伊人微博最新消息：“相信我，她没事。也请相信她，不会让自己有事。”
没有多余的话，所有人却能第一时间得知这样的一句话出自谁，粉丝们心里的悲痛却并未因此减轻，前面的那些评论又慢慢地被“我们永远与你同在”所取代。
粉丝们担心的已经不仅仅是徐伊人，也不仅仅是林思琪，一个“你”泛指了无数个“你”，“我们”也代表了无数个“我们”。
但凡经历过地震，但凡了解地震，没有人不清楚这一刻赶往震中到底意味着什么，却没有一个人忍心开口阻止。
邵正泽的义无反顾，和他每一次于危难时刻决然而出的态度，深深地印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一个小时以后，所有的电视新闻上，地震最新动态以及各地紧急出动的救援队消息滚动播出，云中省电视台率先发布了平川市第一张地震实况新闻照片。
坍塌的房屋、撞飞的车辆、横贯在马路中间的钢筋水泥，甚至，断开的手臂、被掩埋挤压在各种废墟里的身体都无比清晰，鲜血与泥污横流，整座城市已然成为一片废墟。
华夏台随后推出了直播特别节目《关注清宁地震》，灾区的画面一张张地呈现在众人眼前。被泥污掩埋的脸、被钢筋压断的人、整座倾颓的大厦，每一张照片都凄惨可怖，让看到的每一个人深深地感到恐惧。
尤其是，在这么多的照片里，没有清宁。
一座有着十多万人口的县城，被暴雨侵袭着，丁点消息也没有。
直到……
距离地震发生后整整十二个小时，云中省电视台发布最新消息：“云中省军区派往平川市清宁县地震灾区查看灾情的六架军用直升机遭遇恶劣天气被迫返航。清宁县大到暴雨仍在持续。”
守着电视的一众人看着新闻齐齐落泪，徐伊人微博上原本还不时更新的消息彻底中断。
邵正泽，连同他所带领的第一支从B市赶赴震中的队伍，再没有任何消息。
疾风骤雨侵袭着整片山林，脚下的泥土不时滑落塌陷，头顶更是有因为余震而飞快落下的山石，沉沉的黑暗里，一丝亮光也无。
邵正泽伸手抹了一把脸，在风雨中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地震发生后一个多小时他从B市出发，因为天气状况，直升机无法接近清宁县周围，就连空投，也是痴心妄想。
徘徊在风雨天气中无法降落，直升机出事之前，连同他在内的十个人紧急跳伞。
眼下，目之所及一片漆黑，周围只有风雨呼啸的声音，像一座坟墓。
邵正泽薄唇紧抿，在黑暗中拧亮了手电筒斜斜照向了天空，这束亮光划破黑暗，点亮了其他几道光束，渐渐地，其他九个人在黑暗的山林里，慢慢穿行，朝着他的所在地聚集。
最先赶到的王俊声音沉沉地唤了他一声，邵正泽先拧灭了自己的手电筒，等其他八个人慢慢凑近，开口道：“这里距离清宁县城，大概多远？”
“估摸着不到二十公里。”黑暗中一道男声答了一句，邵正泽语调低低地嗯了一声，开口吩咐道：“留下两束光，强行军过去。”
“是。”黑暗中一众人异口同声地应了，手电筒的亮光映着一张张冷峻的脸，一众人迎着风雨行进起来。
大雨侵袭、道路坍塌、信号中断，别说电，根本连火都生不起来。
最初播报的新闻里，地震是里氏7.8级，可到了地方，一众人第一时间体会到，震级绝对在8级以上。
大地震发生在这样地理气候条件恶劣的山区里，不用想也知道，等待他们的一定是一场持久战。
一众人在泥浆和沙石里跋涉了近十个小时，透过雨帘，出现在视线里的清宁县城被山石、树干以及泥土所掩埋。
十万多人的县城以一种接近死寂的状态呈现在眼前，邵正泽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不自觉紧紧握拳。
“妈妈，解放军叔叔来了！”一道惊喜清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众人诧异地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两块石板挤压着形成的一个倒三角的空间里，咬着火腿肠的男孩正睁大着双眼看着他们，一双眼睛灼灼发亮，就好像小孩子看见奥特曼一般惊喜。
一众人穿着迷彩作战服，面面相觑地对看一眼，将目光落到了邵正泽的身上。
徐伊人、月辉、林思琪一家，他们要找寻的人在五个以上。
清宁县城有十几万人口，黄金救援时间却只有七十二小时，大海捞针，十分艰难。
“救人吧。”邵正泽的目光落到小男孩灼亮的眼睛上，抿着唇说了一句，几个人齐齐应是，快速地四散开来。
直升机没办法接近震中，即便一众人都背着三十几公斤的背包，里面的东西也实在有限。
好在清宁县原本就在山区，家家户户里最不缺的就是铁锨、锄头，将它们从废墟里刨出来，再冒着风雨小心翼翼地挖食材，倒也有些收获。
这冒雨而来的十个人给原本绝望无助的灾区人带去了第一丝希望，侥幸存活的男女老少慢慢从各个地方聚过来，风雨中的废墟上，站起了一个又一个人。
风雨未停，地震过去二十六个小时，平川军区派出的第一支特警分队三十人赶到了清宁县城，被眼前的一幕情景震惊到。
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座死城，哪里有人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赶到。
他们并非云中省常驻任一部队，却在二十六小时内率先赶到，这样的效率，即便如他们一般的钢铁汉子，都觉得不可思议。
“队长，那个，环亚集团总裁！”穿着迷彩的一个特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废墟中正拿着钢筋弯腰的邵正泽说了一句。
队长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视线中的男人被雨水冲刷着的侧脸冷峻异常，薄薄的唇紧抿着，即便弯着腰，依旧可以看出身形非常高挑、精瘦坚实。
“邵家？”队长收回视线，迟疑着问了一句。
“是。邵夫人，也就是那个徐伊人，听说在县城拍戏没有回去。”先前说话的队员喟叹地说了一句，一众人面面相觑，唏嘘不已，飞快地加入了救援之中。
地震发生五十个小时后，算上后来强行军九十公里进入清宁县城的第一支武警师，集中在震中的救援队伍已经有三批，抢救出的伤员达到八千人次，却依旧没能有丝毫的消息送出去。
所幸，暴风雨停了下来，到了中午，天色慢慢地透出一丝许久未见的亮光来。
邵正泽的目光静静地落在空中某一处，身侧紧紧握着的手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白皙洁净，手背上交错的伤口又一次裂开他都没有发现，脑海里浮现出徐伊人眉眼弯弯一张笑脸，他深黑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无法思考，废寝忘食，他所有的行动都僵硬而机械，看着废墟里出现的一张又一张脸，即便觉得安慰，却也失望。
天色渐渐又暗了下去，地震发生五十六小时后，清宁县城迎来了华夏电视台第一支“记者敢死队”。
邵正泽的目光落到就地跪下掏相机、调设备的一众记者身上，觉得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他没有说话，将视线移到了另一边，耳边突然传来王俊惊喜的一声：“老板！”
王俊指向一处，他飞快地跑过去，废墟下的夹缝里出现了月辉有些苍白的脸。
月辉被三块石板卡在中间，上面捂了石板房梁，并不曾受伤。
几个人将月辉拉上来，他低垂眼眸，伸手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一个孩子小小的脑袋探出来，宋予安微微翘着唇，睡得香甜。
看着孩子粉嘟嘟的睡颜，周围原本正弯腰挖着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月辉怀里，情绪激动。
摆弄好机器的记者一抬头，快速地抓拍了这一幕。
震中的第一张照片，在十分钟之后出现在了华夏台最新播报的地震新闻里。
照片只有一句话介绍：“地震发生五十六小时后，震中清宁救出的第一个宝宝。宋予安，他在熟睡中。”
孩子微翘的唇角带着一丝血迹，看着月辉苍白俊秀的脸，所有人能在第一时间想象到，是他咬破了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喂孩子睡了过去，让孩子在这样一场灾难中依旧带着微笑。
当然，照片里的邵正泽、王俊、月辉，更让原本伤心到极致的所有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清宁县城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出现在新闻里，在月辉和宋予安之后被救出的是一对母子，照片依旧是简短的介绍：“母子。”
中年母亲是被几个人从废墟里抬出来的，她整个人半跪在地面上，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往前趴着，双眼惊恐地睁得老大，用双手紧紧地护着钻到她怀里的孩子。
可惜的是，她十多岁的儿子被斜方向的一根钢筋刺到了肚子，被抬出来的时候，鲜血染红了两个人身下的衣裤。
紧紧相拥着的母子没有姓名，可因为他们边上站着月辉，月辉怀里抱着宋予安，许多人倏然间反应过来，那是林思琪的母亲和弟弟，是她患了精神病的母亲和她痴傻的弟弟。
灾难到来的一刻，母亲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儿子，她的孩子也第一时间扑到了妈妈的怀里。骨肉相连，这样震撼人心的情感完全是发自本能。
粉丝们对着新闻一遍一遍地抹眼泪，在清宁县城里，快速地掩埋了林思琪的母亲和弟弟，一众人飞快地朝着县城受灾最重的南边行进。
邵正泽没有想到徐伊人他们会在第二天一早就前往学校，开始一直在县城街道附近搜索。地震发生一天一夜后才展开救援，又一直迎着暴风雨，救援进展原本就十分缓慢。第一时间救出来的，基本上都是能直接看见的被掩埋群众。
清宁小学被山石、泥土和树木掩埋，工具有限，施救十分困难。
此刻，邵正泽看着被泥土掩埋、已经看不到原貌的清宁小学，一颗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三三两两的官兵，连带着获救的牵挂着孩子的父母用手里的东西刨着泥土，疲倦的面容上都是遮掩不了的绝望悲苦。
地震发生五十八小时后，徐伊人、林思琪和清宁小学的孩子们被掩埋在层层泥浆、树木和石块下面，夜晚，却又一次到来了。
打着手电筒的一众人没有休息，震中传递出去的救灾照片里，邵正泽在深夜里跪在地面上，用双手刨着层层泥浆。
漫长的一夜过去，救援的进展却依旧十分缓慢。
地震发生七十二小时后，十二月三十一日上午十时，国内第二支记者队伍、第四支救援队伍，连同两支国际救援队伍，赶到了震中清宁县。
清宁地震引起了国际上广泛关注。
与此同时，天色暂时好转，众人期待已久的药品、棉被等急需物资空投到了清宁县城，武警官兵紧急有序地疏散第一批获救的上万名群众，两支由医学专家组成的救援队伍也在中午十二点抵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黄金救援的七十二小时已过，下午一点，坍塌的清宁小学才慢慢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震中传递出去的新闻照片里，年轻的女教师用老母鸡护幼崽的姿势保护了三个孩子生还，年迈的校长身下紧紧地压着两个呼吸尚存的学生，十多岁的学生在担架上依旧不忘记对着身边的官兵绽放笑脸。
只是，被救出的这些人里，依旧没有徐伊人、林思琪、宋望。
邵正泽浑身沾满了湿淋淋的泥水，紧握的双拳被泥污和鲜血混合着包裹，身形紧绷地站着，无法呼吸。
月辉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步伐缓慢地走到了他身边，声音低低道：“已经抬出了五十二个学生，生还的三十五个，死亡十七人。一个校长，还有两个老师，都没有呼吸了。”
“继续挖。”邵正泽声音清冽，边上回头看他的一众人齐齐应是。
王俊吃力地将脚下一块石板挪动着，突然惊喜地大喊一声：“老板！”
“有人了！”突然传来的惊喜呼喊声将所有人吓了一大跳，环抱在三角形屋梁下的狭小角落里，灰头土脸的学生们围着灰头土脸的徐伊人，齐齐仰起头来。
“闭上眼睛。”王俊连忙说了一句，眼看着他们齐齐照办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都沾着泥污，小腿也齐齐泡在泥水里，连同徐伊人在内的二十二个人却毫发无损。
地震发生的一瞬间，徐伊人一声喊，他们拥挤着躲进了教室倾斜而下的角落里，横亘在头顶的树干将上面的石块泥土尽数卡住。即便有泥土和雨水冲刷，他们所有人被掩埋在黑暗里七十多个小时，却能彼此鼓励着安全地存活了下来。
徐伊人被王俊握着手腕提了上来，快步上前的邵正泽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他大力的动作将她差点捏碎，偏过头，将一张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徐伊人还来不及说话，滚烫的泪水已经顺着她脖颈间冰冷的肌肤滑落了下去，让她一颗心倏然间滚烫起来。
他从来都冷静克制，从来都无坚不摧，从来都从容不迫，从来都内敛沉稳，此刻，将一张脸埋在她冰冷的脖颈间——
邵正泽，哭了。
徐伊人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差点窒息，却因为这样的他不敢乱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伊人纤细的手慢慢抚上了他的后背，被传递出去的照片里，她白皙的手抚在他颜色深沉的迷彩服上，色彩对比所造成的冲击力让人无比震颤。
白净纤细的手，虽然带着点点脏污的泥水，却因为她无比轻柔的动作让无数人动容不已。
他们的身侧，站着灰头土脸却完好无损的一群孩子，他们的身后，站着一群身形高大、钢铁一般的男人……
华夏的柔情、华夏的希望、华夏的脊梁，在这一刻，通过这样一张无比珍贵的抓拍照片，深深地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永生难忘。
国际救援队伍里的记者们，也快速地抓拍了一个系列的照片。
震中重灾区二十一个完好无损的孩子让国际瞩目，第一时间报道出去的新闻里，徐伊人被那些记者用温柔而煽情的笔触，称呼为“东方的安琪儿”。
时间过去许久，徐伊人才慢慢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摸着他的脸，她轻轻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邵正泽也慢慢地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目光深深地看她。
往日英俊沉稳的他这一刻脆弱得像个孩子，感受着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徐伊人的笑容僵在了唇角，愧疚地低声开口道：“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邵正泽的唇角终于扯出一丝笑意来，捧着她脏污如小花猫一般的一张脸，无比郑重道：“谢谢你。”
谢谢你，还活着！
这样的转折让所有人鼓舞不已，随着边上一声“有人”，奔过去的一众人却又一次呆愣了。
废墟里挖出的一对男女，是拥抱在一起的林思琪和宋望。
林思琪在下，宋望在上，两个人都早已经没有了呼吸，拥抱的姿势却让所有人都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宋望用自己宽厚的后背抵抗着将他们压在下面的石板，唯一的一只手紧紧搂着林思琪的头将她护在身下，林思琪的一只手却硬生生地挤在了他的后背上，地震到来的时候，她妄图用自己一只手，推开砸向宋望的石板。
鲜血染红了她的上衣，她是用手边的一个石块划破了自己脖颈上的动脉，血尽而亡。
一众人将两人抬出来的时候，她塞到怀里的另一只手臂垂落了下来，一部手机掉到脚边，月辉捡起来，开机后的屏幕上留着最后一条正编写的短信：“我是林思琪。请帮我照顾我们的孩子。他在清宁街道107号。”
月辉面容肃穆地将手机上的话念了出来，林思琪和宋望被抬着从身前而过，徐伊人将头埋进了邵正泽怀里，泣不成声。
救援人员尝试着将两人挪动一下，直起身子的王俊，声音沉沉地说了一句：“分不开。”
宋望的手扣得太紧，根本扳不动，而林思琪被石板蹭烂的手臂，也根本抬不起来，他们将彼此搂得太紧，决绝地用这样的姿势在一起。
“先抬下去吧。”邵正泽一只手将徐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地面上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声音低低道。

第34章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能放弃希望
地震发生七十六小时后，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二时许，林思琪和宋望以这样相拥着的姿势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是宋望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中，却在显示他死亡的照片上。
他年轻而英俊，眉眼工整绮丽，十分好看，照片里他眼眸紧闭，卷翘浓密的长睫毛便十分动人，端正挺直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了哀伤的弧度，定格的表情似乎还带着不舍。
他只有一条胳膊，可他用所有的力量紧紧地护着身下让无数粉丝心疼不已的女孩，丰沛浓烈的爱意，无须渲染，已经淋漓尽致，令人震撼。
配着他们照片的文字不再简单，林思琪的短信、林思琪决绝的追随、他们早先被找到的孩子，还有他们已经确认死亡的母亲和弟弟……
这样一个历经风雨波折的家庭，在这样一场突发的大灾难中，传递表达出的生死真情令无数人感动落泪，唯一存留的宋予安，引起了无数人怜惜关注。
几乎在照片传递出的第一时间，辗转联系请求收养他的社会各界爱心人士达到了几十人之多。
消息传到了清宁县城，徐伊人抱着怀里被哄睡着的宋予安，侧头抬眸，轻轻地唤了一声：“阿泽！”
邵正泽将她瘦削的肩膀稍微拥紧了些，目光落在她怀里宋予安的睡颜上，冷峻周正的眉眼染上些柔和的光辉，声音低缓道：“给长乐个哥哥吧。”
徐伊人定定地看着他，抿紧唇微笑，眼角却情不自禁闪出些泪花来，重重地点头，抱着孩子依偎进他的怀里，声音哽咽着应道：“好。”
“林老师！宋老师！”耳边一阵哭喊声突然传到耳边，两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刚刚被安顿着要走的几个学生又远远地跑回来，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徐伊人悲从中来，邵正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两人的目光落在一步三回头的几十个学生背影上，若有所思。
目送流着泪的男女老少离开县城，“重建清宁”这样的信念，被两人铭记于心。
在这之后长达七年的国家“重建云中”政策中，长乐天使福利院、长乐幼儿园以及长乐小学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出现在华夏西南大地上，“长乐天使基金”更因为一座座带着希望的校舍，被无数人深深铭记。
徐伊人、邵正泽、林思琪、宋望、月辉……
所有出现在地震灾区里抚慰人心的面容，所有让人落泪喟叹的动人事迹，都因为这样一场灾难，深深地印刻在无数华夏儿女的心间。
地震发生一百零三个小时后，元月一日下午五时许，徐伊人带着宋予安，在邵正泽的护送下先一步返回B市。
等候在机场大厅里的粉丝一眼看不到边，徐伊人看着人群最前面的许卿，怔怔地停了步子。
分别了一百多个小时，却好像比一生还要漫长。
徐伊人穿着一件宽松厚实的军大衣，怀里抱着小孩，她素来柔软漆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扎在脑后，平日秀丽的眉眼间都是疲倦，依偎在邵正泽的边上，娇小纤瘦得让人怜惜。
“伊人！”
“伊人！”
“伊人！”
一向秩序严谨的薏仁粉突然发疯一般地喊着她的名字，徐伊人的目光静静地掠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微微弯唇，露出一个柔软又抚慰的笑容来。
最前面的许卿落了泪，唐心、徐尧、上官烨、顾凡、一些熟悉的粉丝，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着晶莹的泪花，除了叫她的名字，根本说不出其他任何一句话来。
整整七十多个小时，悲伤的情绪压得每一个关心她的人差点崩溃。
驻留B市的媒体记者也赶到了一些，泪花涌动地拍着照。
唐心流着泪，快步走过去将她紧紧拥抱，唐心之后，快步走到她跟前的上官烨、徐尧也沉默着拥抱她，早一步回京的《歌尽桃花》剧组许多人拥抱了过去，距离近些的粉丝也拥抱了过去。
呜呜的哭泣声蔓延着、持续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人才慢慢地松了手。
徐伊人摸了摸唐心泪水斑斑的脸，目光又落在许卿皱纹满布的脸上，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微微笑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我们爱你。”
薏仁粉异口同声地哽咽着说了一句，徐伊人含泪笑着回了句“我也爱你们”，粉丝们又哭着笑出来，自觉地朝两边退开，给几人让出了通道。
徐伊人点头道谢着往前走，在许卿的面前脚步停了一下，后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面色温和地说了句“好好休息”，徐伊人泛着泪花重重点头。
出了机场，三个人在一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上了车。
大宅里，老爷子焦急地等在厅门外，边上宋征抱着的小长乐穿着红色的小薄棉袄，远远看见两个人已经扑腾着叫着：“爸爸、妈妈。”
徐伊人伸手接过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含着泪叫了声“爷爷”，老爷子激动地连连开口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地震震级从7.8级最终确定为8.3级，邵正泽的父母连带着邵家其他人都为着公事忙得团团转，自然并不能第一时间赶回家。
一众人进了家门，邵正泽将宋予安交到了老爷子的手上，揽着徐伊人上楼洗漱。
洗漱完，两人穿着舒适的家居服下楼，刚到楼梯转角，徐伊人就听到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沙发上坐着的小长乐嗷呜一声，将正坐在她边上扁嘴要哭的宋予安直接扑倒。
眼看着两个娃娃顺着沙发往下掉，老爷子连忙凑过去一手揪了一个重新放回去。
徐伊人神色一愣，扑哧笑了一声，跟在她后面的邵正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哇啦啦！哦哦！”小长乐叽叽呱呱地对着边上的新伙伴打招呼，先前被扑倒的宋予安也忘了哭，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徐伊人笑着下楼，将有些愣神的宋予安搂在了怀里，指着他的脸朝着小长乐柔柔开口道：“长乐乖，叫哥哥。”
“哦啊！噗噗噗！”小长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宋予安一眼，突然挥爪子直接朝着他拍了过去，腮帮子一鼓一鼓，气闷不已，就好像在说：“让你抢我妈！”
她比人家小一些，一巴掌拍到了宋予安的下巴上，弄痛了自个儿软软的小手，没等宋予安委屈，就哇的一声抢先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来，爸爸抱！”邵正泽哭笑不得地凑过去将她抱在了怀里，小家伙又突然止了哭声，看一看宋予安。
哦，妈妈抱着呢，再回头看一看邵正泽，有爸爸抱着自个儿呢，那就扯平了好了！
小长乐将脑袋埋在邵正泽的怀里，又笑开了。
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一个样，宋予安完全看呆了。清亮若琉璃一般的漂亮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小长乐，打量着、思索着、好奇着，半晌，宋予安伸出玉白的一根手指指着她，对着徐伊人开口，一本正经道：“喏，娃娃，小娃娃！”
“哇啦啦！”小长乐从邵正泽怀里探出头，粉嫩的牙床上长了可爱的小牙齿，拨浪鼓一样地朝着他摇头，宋予安被吓了一跳，又缩回了徐伊人的怀里。
小长乐咬着手指看他，嘟着嘴懒洋洋地歪靠在邵正泽身上。
两个小家伙的第一次会面逗得一众人忍俊不禁，邵正泽将收养宋予安的想法告诉了老爷子，也征得了老爷子的理解和支持，徐伊人原本有些担忧的心，彻底地放了下来。
灾区情况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新年前后的一个多月里，电视电脑上所有新闻都和地震有关，特殊时期，娱乐圈也比往日萎靡了许多。
年前一个娱乐记者爆料圈内的明星恋情受到网友一致批判谩骂以后，整个圈子都呈现出暂时停滞的状态。全民悲痛的时候，再没有哪个记者能嬉笑着将某些明星的个人私事凌驾于国家大事上。
“某某某捐款五百万”“某某某带着二十车急需物资赶赴灾区”“某某某为灾区人民写歌祈福”……
诸如此类的新闻标题，一直占据着各大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
一个月时间一晃而过，《歌尽桃花》按着程序进入了后期制作阶段。
因为地震的事情，所有的娱乐性电视电影节目受到了很大冲击。
地震过去五十多天，前期救援工作已经停止，后续救援工作也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爱心人士的关注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灾后重建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悲痛过后生活依旧要继续。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各家电视台慢慢将地震相关新闻的比例降了下去，《歌尽桃花》的宣传工作才被提上日程。
按着计划，下午他们要参加华夏电视台《背后的故事》一期节目录制。
徐伊人胡思乱想着，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顶层。
“邵总在开会。”总裁办的工作小妹看见她的第一时间凑上去说了一句，徐伊人哦了一声，抬脚走到了邵正泽惯常召开高层会议的会议室外面。
会议室的墙壁是一整面的隔音玻璃，里外互相可以看得见，但是完全听不见声音。
会议室里大概坐了二三十人，统一的深黑色笔挺西装，正襟危坐，每个人也都显得精神抖擞，聚精会神。
徐伊人坐在沙发上，目光定定地落在邵正泽严肃板正的一张脸上。
他刚到而立之年，其实非常年轻，可每每谈到公事，一丝不苟的样子都好像较真的老头子。冷静锐利的目光、不怒自威的气势、淡然自若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再加上那样常年看不出情绪的板正面容，他脊背挺直地坐在椅子上，便是天生的领导者，从容不迫、沉稳端正。
此刻，会议室里的他眉眼舒缓，简短地说了句什么，徐伊人从口型判断出应该是“做得不错”，简短的四个字，让刚才汇报工作的中年男人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面容缓和了下来。
邵正泽老早就看见了外面的她，开会到后面有些心不在焉。
原本将近一个小时的会议时间被他缩短了一半，每每出声干脆果决，根本不会超过十个字，明显有急事的样子。
有些人觉得纳闷，不经意间看见等在外面的徐伊人，顿时恍然大悟。
清宁地震，他们的大老板带着九个人第一时间赶到震中重灾区，后来传递出来的那些照片，现在回想起来仍让他们觉得无比震撼。
穿着深色迷彩服高挑冷峻的邵正泽，在手电筒微弱的灯光里徒手挖人的邵正泽，紧紧拥抱着徐伊人身形僵硬的邵正泽，无论哪个他，都是他们从来没见过，也是从来都想象不到的。
他几乎在不可能的时间里出现，给黑暗的震中带去第一缕希望，这样的男人，也难怪徐伊人将他称为“天神一样的存在”。
眼下，因为一场地震，他这样的形象扎根在了无数人的心里。
即便他是为着心爱的女人而去，可在赶到的第一时间，仅有的十个人分散开来，在第一时间救出的却都是素昧平生的灾民。
“带头的那个解放军叔叔”“看见他一下子就觉得不怕了”“站在风雨里感觉像个将军”……
他是媒体采访中，被清宁县城的获救灾民提到次数最多的那个人，铁骨铮铮的男人，华夏脊梁的代表。
此刻，眼看着他眉眼温柔的样子，一众人喟叹着离去。
邵正泽伸手将徐伊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我以为你还得一会儿呢。”徐伊人对着他仰头笑了笑，声音轻柔地说了一句，尾音拖得长长，就像在撒娇。
邵正泽修长白皙的手指挑着她一缕掉落的碎发拢到她耳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声音轻轻地笑：“一会儿要去录节目，怕你等得着急。”
“赶得上的。”徐伊人抿唇笑了，将自个儿的小手乖乖地蜷进他宽大干燥的手掌里。
作为华夏电视台专业性比较强的一档明星访谈节目，《背后的故事》节目嘉宾一般都以剧组为单位，和主持人交流电影拍摄中的趣事、经验，能上节目的也都是颇有实力的导演剧组，也因此，这档节目在圈子里有不俗的影响力。
这样的时期，剧组上《娱乐星天地》欢乐行明显有些不妥，再三抉择之后，《背后的故事》成为《歌尽桃花》宣传的第一站。
一众人到了电视台门口，按着惯例，跟着等候的工作人员去休息室上妆。
长长的通道里，徐尧和唐心跟着工作人员走在最前，徐伊人和许卿微微落后，时不时笑着交流几句。
快进门的时候，刚好说到许卿的身体状况，眼看着他身子越发消瘦了一些，徐伊人有些无奈道：“不是让阿泽给你介绍了天伦医院的李教授吗？我怎么看着你比前些日子还要瘦。”
“没事。有钱难买老来瘦嘛。这些日子身子好许多。”许卿摆摆手笑了一下，毫无所谓的样子更让徐伊人有些心疼道：“爸！”
许卿微微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傻姑娘，真的没什么事。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真的好了许多。”
举止亲密的两个人说完话推开门进去，拐个弯的过道里，同样在电视台录节目的林楚微微握着拳，走了出来。
他录节目半途上个洗手间，折回来却听见徐伊人熟悉的声音，她和许卿的对话回响在脑海里，林楚静静地看着休息室关严实的门，愣在原地。
作为专业性较强的访谈性节目，《背后的故事》开场十分正式，主持人与嘉宾提前就位，录播厅的照明灯倏然点亮，访谈切入正题。
徐伊人在昏暗里整理好衣服，稍微挺直脊背调整了坐姿，耳边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观众席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耀眼的灯光照亮了对面主持人苏皖端庄柔和的脸，她笑着开口道：“星期五晚上，《背后的故事》又和大家准时见面了。欢迎《歌尽桃花》剧组。”
台下热烈的掌声再一次响起。
苏皖微微点头，朝着以许卿为首的剧组一众人勾唇道：“你们好，欢迎。”
苏皖是华夏传媒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年龄大概三十五岁，标志性的长直发和永远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深入人心，端庄典雅、沉稳柔和，她的主持风格和她的个人气质极为相配。
感性是她的代名词。不同于《今夜星语》节目中叶子的犀利麻辣，苏皖主持节目总是循循善诱地引导嘉宾说话，动容之处更能恰到好处地煽情飙泪，性格温婉体贴好像邻家姐姐，因而在圈子里也颇得好评。
剧组一众人在她对面的长沙发上落座，含笑问好。
苏皖的目光最先落到许卿身上，微微笑道：“继《汉宫》之后，选择拍摄这样一部电影，许导的初衷是什么呢？我很好奇。毕竟在以往的经验里，许导可都是以民族大义的古装片为主，选材也多半是以帝王将相为主角的历史故事。相比于以往气势恢宏的大制作影片，《歌尽桃花》似乎带着更浓郁的现实生活色彩。”
“这样的风格转变于我而言算得上一次挑战。同以往的诸多作品相比，它更贴近现实，讲述的也是一群小人物的人生命运。可也正因为如此，它更容易让人产生共鸣，对人物命运的悲喜感同身受。影片里的秦初、林绮梦、静香、闫雯雯这样的角色虽然设定在几十年前，却依旧能让当下的年轻人产生代入感。在我看来，能打动人的影片就是好影片，值得我去尝试。不一定说非要多投资、大制作才算得上优秀，一味地追求视觉享受和特技效果有时候反而会本末倒置。《歌尽桃花》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感情。秦初和林绮梦之间的少年之爱，林绮梦对自己孩子展露出的母性光辉，羽丰对林绮梦和其女儿思思的深沉爱意，以及思思对父亲单纯的信赖，都值得一看。”许卿说话相当认真，一副说教的老学究姿态，徐伊人忍不住低头微笑了一下。
“感情？”苏皖轻声反问了一句，许卿一本正经地点头：“是。这方面几个主演都表现得非常棒，就连第一次接触大荧屏的顾凡也有很好的表现。”
苏皖的目光落到了其他几人身上，也继续笑道：“的确，情之一字最是动人。能得许导夸赞，想必几位演员的演技都是出神入化，能和大伙谈谈自个儿的角色吗？谁先来？邓老师先来好了。”
邓蓉是圈子里颇有资历的中年演员，在《歌尽桃花》里饰演的，正是拐骗林绮梦他们的中年妇女何花花。
此刻，邓蓉爽朗地笑了一下，开口道：“我饰演的何花花是彻头彻尾的大反面，扮演的是人贩子的角色。为了演好角色，我提前看了好几期相关的《法律讲堂》琢磨人贩子的语气和表情，收获颇丰。电影里，我和伊人的对手戏挺多，除了眼神较量，还有两次肢体较量。”
“哈！肢体较量？”苏皖笑了一声，一脸好奇地看过去，邓蓉笑出声道：“当然基本上都是我赢的，伊人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想起两人拍戏时一个袭胸的戏码，徐伊人有些脸红了。
隔了一个位子的郑秋也爽朗一笑，说：“这么说来，我的角色应该是为了拯救伊人而存在的。羽丰对林绮梦爱得深沉，算是一见钟情。不过在此之外性子残暴狠辣，就好像一个人戴着两张面具的感觉。”
“我也戴了两张面具。在思思面前是温柔敦厚的性格，在其他人面前冷酷沉默。”徐尧紧跟着说了一句。
徐伊人也有些好笑道：“这样说起来，我有好几张面具。一会儿浪漫梦幻，一会儿忧伤敏感，到了后面又天真无邪，戏份排得乱一些，一天下来要精神分裂的。”
底下的观众被几人的形容惹得笑了一下，苏皖探询的目光落到了顾凡身上，后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接口道：“呃，我只有一张……”
“面具吗？”眼看他有些脸红，苏皖调侃着说了一句，台下观众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来。
目光落到观众席上，苏皖也罕见地带上几分俏皮笑意，朝着观众们眨眼道：“有剧照可以先睹为快哦，要……”
不等她问出声，底下倏然兴奋的观众齐齐“要”了一声，舞台后面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一众人回过头去。
第一张是秦初和林绮梦初到桃花谷，在房间里发生关系的剧照。
窗外是如火如荼的晚霞和蔓延成片的灼灼桃花，窗户开了半扇，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徐伊人含羞带怯地低垂着脸，欲说还休的情意十分撩人。
穿着白衬衫的顾凡站在她一步开外，长身玉立，俊秀沉默，垂眸看她，眼眸里带着灼灼的光，缠绵的情意呼之欲出，哪里像个初次拍戏的小新人？
底下的观众啧啧叹了一声。
第二张是秦初带着思思初回城市，旅店住宿的剧照。
徐伊人只有个纤瘦的背影，海藻般的长发和纯净的白裙子形成色彩反差，带着些难以言喻的美感，画面定格在她有些雀跃的肢体动作上，她的天真欢乐都十分能感染人。
她对面的床上，徐尧微微低头露出英俊落寞的侧脸，一个吸烟的动作分外迷人、魅力十足。
与徐伊人不同的是，他传递出来的感觉十分寂静，缭绕的烟圈似乎都展现出落寞。
第三张是羽丰和林绮梦拥抱的一张剧照。
高大俊挺的男人身上有戾气，眉眼间却夹杂着狂喜和柔情，正因为林绮梦答应委身于他而开怀。
与之相反的，画面里的徐伊人下巴抵在他肩上，却微微垂着眼帘，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看着十分揪心，又隐隐说明了两人复杂又微妙的情感。
第四张是最开始一众人在车站被骗的剧照。
一张张年轻动人的面容上带着笑，邓蓉的脸上也带着妩媚爽落的笑意，任谁看上去都觉得其乐融融。
影片进行到最后，前面这样的一幕自然让人扼腕喟叹。
接连看了六张剧照，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台上一众人自然都保持着谦虚得体、无懈可击的笑容。
一个小时后，节目进入尾声，一众人脱离电影话题，聊到清宁。
苏皖的目光落到徐伊人柔和浅笑的脸上，试探道：“伊人亲历了清宁地震，在黑暗里被掩埋了七十多个小时，在这个过程中觉得害怕吗？”
“不害怕。”徐伊人倏然笑了。
苏皖神色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是因为邵总裁？以往每次出事的时候邵总裁都会第一时间英雄救美，是因为有这样的信心，所以能和二十几个孩子在黑暗里相互鼓励着等待？”
“是。”徐伊人语调顿了一下，笑容越发明媚道，“其实以前有一次假设过自己遇到意外，当时他的话我一直记着，在黑暗里回想起来就觉得很安心。”
“哦？”苏皖挑眉看着她。
徐伊人声音轻柔道：“他说：‘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牢牢记着，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所以，无论是哪种情况下，都不可以放弃希望，一丝一毫的泄气都不能有。’”话音落地，她又不由得笑了一下，继续道：“就因为想起了这段话，所以不觉得怕。我知道，无论怎么样，他总归是能找到我的。”
她的声音轻轻缓缓，落在耳边，让人无比动容。
晚上八点多，录播在现场观众的掌声中圆满收场，一众人松了一口气。刚出录播厅，外面休息室的工作人员却乱成一团，全部心急火燎地往外跑。
“怎么回事？”徐尧纳闷地问了一声。
郑秋伸手拉住了边上飞快往外跑的一个工作人员，开口道：“怎么了？怎么都这么着急？”
“跳楼了！有人跳楼了！”工作人员语调飞快地解释了一句。
外面又跑进来几个人，语调急促道：“林楚！是林楚！天哪！这可怎么办？已经没救了！”
“打120呀！”边上一个工作人员直接将他往外拉，边走边说道，“不对！110！赶紧打110报警！联系星际那边！真是的，就说他晚上要录节目找不到人呢！怎么出这么个乱子，一开年就不顺！”
“唉，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从十三楼直接跳下来的，血染了一地，好端端的，怎么就想不开了！”
“这去年和今年不是走得挺顺的吗！”
“去年也得了好几个奖项啊！”
“也许生活上不顺心，做明星的压力大也是常态！”
耳边一道道声音消失了，刚出了录播厅的几个人却愣在原地。
“跳楼”“林楚”两个词语交替着出现在脑海里，徐伊人大脑中一片空白，呆立在原地，身子不由自主踉跄了一下。
她想起《华夏好声音》舞台上沉郁高瘦的青年，又想起庆山陵园里拿着手帕慢慢擦拭墓碑的他，微笑着说“你们的眼睛和笑容很像”的他，也想起江北电视台后台通道里，他用手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一字一顿道“这里，多了一个你”。
身子僵直地停在原地，徐伊人手脚冰凉，想着她和林楚有些交情，边上的唐心伸手扶了她一把。
电视台临街而建，此刻外面的事发地点早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楚在隔壁棚录播《明星面对面》，专程赶到现场的粉丝也不少。
此刻哭喊哀泣声远远传到耳边，不时有粉丝流着泪飞快地从眼前跑过，徐伊人却不敢侧头去看。
工作人员的话犹在耳边，他最后一刻的样子定然凄惨无比。
“已经乱了。一会儿媒体来了估计更乱，幸好节目拍完了，咱们立马赶回公司。”唐心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目光落在徐伊人恍惚的神色上，也不再征询她的意见，直接搀着她，飞快地往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第35章 异能者，阿灵
林楚身亡的事情在娱乐圈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连带着曾经和他有关的许多新闻又被扒出来回顾了一遍。
因为徐伊人环亚总裁夫人的身份，媒体记者牵扯到她大都轻描淡写，先前出国的唐韵却因为这件事再次引发了广泛关注。
混迹在Y国影视圈的唐韵，在年初上映的大制作灾难片《末日》里出演了一个戏份并不多的小配角，让国内娱乐圈惊叹不已。
毕竟，她是影片里唯一露脸的华人女演员。
徐伊人将手中一沓报纸顺势放到了茶几上，若有所思的样子让唐心一时间摸不准她心里想些什么，抱着手臂开口安慰道：“她演了一个小配角而已，你这是觉得有落差？”
“到了今天，我有些欣赏她。”徐伊人抬眸看她，耸耸肩，“要是我，到了她的境地也不一定有她的果断。而且，她比我早一步融入了这个圈子。”
“等等！”唐心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挑眉道，“宝贝，你不会真的打算远赴Y国吧？！”
徐伊人微笑着看她，眼眸里带了些灼灼亮光。
唐心低下头在手边翻出一个文件夹，有些紧张道：“乌斯&#183;格勒执导，亚瑟小王子携手玛丽莲&#183;黛米挑梁出演，单是这三人绝对撑得起一部国际大片了。天哪，我有些紧张，你确定要去吗？”
“不一样是演戏吗？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选不上，最多也就打道回府或者争取其他角色。”徐伊人笑着安慰她一声。
“怎么能不紧张？乌斯&#183;格勒专注大片二十年，光是奥斯汀最佳影片奖都得过两三次，最佳导演奖也获得过。那个亚瑟小王子上一届刚得了影帝，二十三岁的奥斯汀金像奖影帝啊！还有还有，上一次你不是也见到那个玛丽莲&#183;黛米了吗？是不是像我说的，她每一个毛孔都在诱惑人，她可是国际社交网站里男人最想与之亲热的女明星票选第一位！”唐心喋喋不休地说着，眼看着徐伊人的神色慢慢凝重起来，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满满的激动倏然间散去许多。
乌斯&#183;格勒筹拍的新电影《城市护卫队》主角一共五位，一男一女两个白人确定由亚瑟&#183;道格拉斯和玛丽莲&#183;黛米担任，而其他三位主角则预备征选两位东方演员和一位黑人演员。
消息一出，整个国际影坛都沸腾起来。
虽说凭借《青梅竹马》在德城电影节崭露头角，上官烨和徐伊人双双获得了面试机会，可是从整个亚洲影坛来说，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徐伊人伸手揉了揉秀丽的眉头，浅浅地叹了一声，拿过桌面上昨天刚到的《城市护卫队》剧本资料看了起来。
公元2000年，国际上最发达的Y国科学家通过探测发现，有外星球神秘力量隐秘入侵地球，科学家将探测结果谨慎地上报给了Y国安全局。
Y国安全局召开了高层会议，决议在全世界范围内选出五名特异者组建成一流特工队伍，分散在Y国中心城市哈尔墩，以求在危难到来之时保卫城市，保护地球。
五名特异者由两名白种人、两名黄种人、一名黑人组成，他们也并非天生拥有异能等神秘力量，而是在出生以后，某一方面的力量十分敏锐，异于常人。
比如，亚瑟本名出演的角色是在速度上异于常人，从小到大，他参加过无数次长跑比赛并获得奖项，是国际马拉松比赛冠军得主。
科学家根据他的特长，制造出专属于他的速度型盔甲，全副武装之后他拥有比猎豹还要快许多倍的迅捷速度。
玛丽莲&#183;黛米将要饰演的角色也是直接以黛米为昵称，角色特性是在身体柔软度上异于常人，她是国际知名的舞蹈老师，可以将两只腿环成圈绕到脖颈上，然后脑袋伸出去整个人匍匐着与地面平齐。
根据身体柔软这一特性，科学家制造出属于她的专用软甲，全副武装之后黛米拥有堪比蛇的柔软和速度，能像爬行动物一样顺着垂直于地面九十度的光滑表层飞快前进。
剩下的三个角色也各有所长。
黄皮肤的男人许力在力量上异于常人，他并不需要五大三粗，可最起码身材高大而结实，紧急关头爆发力十足。上官烨所要竞争的角色职业是一名东方武学世家神秘传人，以流云扶风剑闻名于世界武林。科学家为他量身定制出力量型盔甲，灵感来自动物虎。
第四位黑人角色是在体质上异于常人，他是国际上最不怕烫的一个人，本职工作是马戏团表演吞火油的杂技演员。科学家根据他的特质设计出钢筋铁甲，以动物象为灵感，全副武装后的角色不畏烈火高温。
在此之外，剧本里最后一位女性形象，也就是徐伊人要竞争的“阿灵”这一角色，却是五个人里面唯一一位特异功能拥有者。
她的听觉、嗅觉、视觉皆异于常人，能听到常人所不能听到，闻到常人所不能闻到的，甚至于能看到常人所不能看到，并且相隔十分遥远的事物。
阿灵承担着发现“入侵生物”的最高责任，她的特性是灵活，专属盔甲灵感取自羚羊，现实社会中，她是一名特别孤僻自闭的学生。
与其他人相比，阿灵的设定在整个剧本里相当特别，拥有异能的同时，她也拥有极为脆弱的体质。
她对疼痛的感知几乎是正常人的十倍以上，极容易受伤，就像个需要被保护的水晶娃娃。
到手的资料里解说了五人的角色特征，故事梗概里，影片的最后，黛米、东方男人以及黑人都是牺牲的命运。活下来的，只剩亚瑟和阿灵。
可惜的是，阿灵在最后一场战争中丧失了自己的异能和记忆，被碎片击落到了世界上某一个角落。
亚瑟在相携作战的过程中对阿灵产生了隐秘的情感，对她念念不忘，为寻找她只身一人跑遍全球。十多年以后，在某一个风光秀丽的山村，他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阿灵。
亚瑟想飞奔过去将她拥抱，却在正要开口喊她名字的同时，发现了从另一边走过去将她拥抱的男人和孩子。
失散的十年，丧失了记忆的阿灵已经结婚生子，和别的男人组建了家庭，获得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亚瑟黯然离去，在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城市哈尔墩，孤独终老。
爱情、友情、国家大义与国际协调合作并存，《城市护卫队》五大主演自然是俊美英气非凡，再算上特异者以及异能者这样的看点，以及里面穿插的这一段跨越了种族和国家的爱情悲剧故事，一旦拍成，定然又是一部国际影坛的经典大片。
坦率地说，徐伊人相当期待并且渴望出演。
Y国宝莱坞国际电影城。
作为全球时尚的发源地，全球电影音乐产业的中心基地，宝莱坞拥有着世界顶级的娱乐产业以及奢侈品牌，引领并且代表着国际时尚的最高水准。
这其中，Y国最大的娱乐公司，瑞克兄弟影音集团包揽了Y国一半多的偶像明星。
站在陌生的地方，想到接下来要开始的面试，徐伊人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着，耳边一道年轻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是你们每个人的面试题目，一会儿你们三个人一组在一个房间里面试。进门后直接开始，工作人员敲门才算结束，中途离开算自动放弃。现在有哪位美女要上洗手间吗？”黄头发的年轻帅哥客气地询问着，一众人互相对看几眼，好些人点点头先后朝着楼层最边上的洗手间走了过去。
面试的过程如此怪异，眼下这人又说工作人员敲门的时候才算结束，鬼知道一会儿到底什么时候敲门。
徐伊人将手中的纸页摊开，又看了一遍自己的面试题目，洗了手，若有所思地跟着几个面试者一起返回。
“9、10、14，三位美女，请进！”工作人员推开了一扇门，徐伊人一组的三个人齐齐点头，抬步进去，房门被人从外面拉上，三个陌生的人待在了安静的房间里。
小小的一个房间，看上去最多也就十平方米，四面是白色的墙壁，除了三张椅子之外，房间里再没有任何的装饰摆设，寂静得让人心慌。
“噢！这又是什么鬼意思？”边上一道不敢置信的女声传来，徐伊人倏然回神，想到自己的面试题目，若有所思。
“进门后直接开始。”工作人员刚才说的话浮现在脑海里，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样一个看着空荡狭小的房间里，定然有着针孔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那个古怪的导演，也许正和他的团队一起，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们每个人的表现。
徐伊人心里挺郁闷，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却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
她选择了角落里一个位置，坐了过去。
“搞什么鬼呀！”
“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为什么面试连个人也看不到？”
耳边女孩们不满的声音传来，看着监控画面里她们如幼兽一般烦躁的神色，乌斯&#183;格勒导演却一脸兴味道：“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
他边上的副导演四十多岁，穿着花衬衫，留着络腮胡子，看着画面笑笑道：“也有表现不错的，不是吗？”
被监控的四个房间里，最快反应过来的四个人，华夏国的徐伊人，H国的伊娃、金桑再，R国的木本阳错。
四个女孩最快速度地安静下来，徐伊人和金桑再明显表现得更为出挑一些，因为她们两人在低垂着眉眼环顾一周以后，抿着唇选择了各自房间里最角落的一张椅子。
而与她们不同的是，伊娃和木本阳错则顺势坐到了手边的椅子上。
每个房间里椅子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门边一个、房间中心一个，房间最角落一个。
十二个面试者拿到了一模一样的表演题目“阿灵”，但凡仔细看过剧本简介，就应该首先知道阿灵的性格——孤僻自闭。
一个孤僻自闭的学生，身处在群体之中，选择隐蔽并且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位置，当然最合情合理。
此刻，乌斯&#183;格勒身边的另一名年轻女助手，指着画面飞快地开始介绍道：“徐伊人，华夏国眼下最当红的人气女星，二十五岁，华夏国环亚集团总裁邵正泽的妻子……”
“等等！”正看得聚精会神的亚瑟猛地将她打断，“哦！天哪！你说什么？！什么妻子？你的意思是她结婚了？有了爱人！”
“嗨。亚瑟你这么震惊做什么？你不会都没有注意到，刚刚过去不久的那场人间惨剧，她的丈夫在废墟里挖了七十多个小时，将她和一帮孩子救了出来吗？就说刚才看着眼熟。她是东方的安琪儿！她的丈夫，天哪，那当真是一个十分迷人并且有魅力的男人，虽然照片里他身上都是泥水污迹，可这丝毫不影响他给人的震撼。那双眼睛即便带着血丝，依旧如大海一样的深邃、高山一样的坚定，还有，他高挺的鼻梁非常立体精致，紧抿着的薄唇非常性感，我……”玛丽莲&#183;黛米夸张地看了亚瑟一眼，高挑眉梢，神色激动地发表着长篇大论。
边上的副导演温和一笑：“嗨！这个他大抵当真不知。据说那段时间我们的亚瑟小王子被约翰逊导演关在某个没有通信的小岛上拍摄一个野人一样的角色。”
“所以说，她，是已婚女士？”亚瑟依旧有些不敢置信，碧色的眸子波光流转，语调却有些僵硬。
“是的！听说她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宝宝！”玛丽莲&#183;黛米调皮地眨眨眼睛。
副导演却更正道：“No！是两个。他们在地震之后收养了一个小宝宝，也非常白嫩可爱！”
一众人陷入了热烈的讨论，乌斯&#183;格勒无奈地轻咳一声，将几个人直接打断。
边上刚才被迫停止的女助手继续开口道：“徐伊人出道三年在华夏娱乐圈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潮。她主演的第一部影片创造了十几亿的票房奇迹，主演的两部电视剧皆创造了收视新高，是华夏金麒麟奖和金凤凰奖的最佳女主角获得者，收视皇后以及年度最受欢迎女主角奖项的获得者。她主演的第一部影片也提名了奥斯汀最佳外语片奖，华夏娱乐圈许多导演、编剧、摄影师、主持人、媒体记者、广告商以及普通群众，都十分喜欢她。她是华夏娱乐圈的宠儿，有‘玉女掌门人’‘最佳偶像’‘华夏第一萌主’‘国民女神’等诸多称号，华夏影视评论家将她所引起的浪潮称为‘伊人风暴’或者‘伊人现象’。”
“在此之外，她最让人艳羡的就是她的家庭和婚姻。她的丈夫，邵正泽，是华夏邵家这一代相当杰出且富有魅力的子孙，您一定知道邵家，那是华夏建国前就存在的名门望族。作为环亚传媒总裁，邵正泽号称华夏娱乐圈第一掌权者，他……”年轻的女助手激动得有些停不下来，边上的亚瑟挥挥手，无奈道：“琳达，很明显，你跑偏了！”
“怎么会？她的坦荡星途和她的丈夫有非常大的关系，而我们的影片要成功地占据华夏市场，人气如此火爆的徐伊人是不二选择。”琳达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句，又继续补充道，“你可别忘了，华夏拥有十五亿人口，市场潜力不可估量。”
朝着他揶揄一笑，琳达继续道：“小爵爷，您也不会忘了电影节上宝贵的‘公主之泪’吧？很明显，她的丈夫，十分宠爱她。”
亚瑟一时无语，朝着她耸耸肩，唇角牵出一个非常包容的笑意，一众人也哈哈笑了一声，将目光齐齐落到了徐伊人的身上。
徐伊人从进了房间以后一直沉默着，坐在椅子上的身形不若以往纤细笔直，而是双肩微微地瑟缩着，低垂着头，抿着唇角的样子看上去带着些天生的怯懦。
与此同时，她的双腿也并拢着朝自己身体的方向微蜷，整个人给人一种不停地往后缩的感觉，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自我封闭的气息，完全融入了阿灵的角色之中。
与她同一个房间里，另外两个女孩皆是R国人，从进了门一直用本国语言热烈地交谈着。
在她们说话的过程中，徐伊人不时地交缠着手指，微微蹙眉。阿灵听觉异于常人，这样的房间里，两个女孩热烈说话的声音，自然让她烦不胜烦。
此时，她双手抱头，下巴抵着膝盖，做了一个休息的动作。
“表现得不错！”副导演语调温和地赞叹了一声。
乌斯&#183;格勒却将目光落到另外一个面试者身上，若有所思道：“我觉得这个女孩表现得更棒！”
“来自H国的金桑再，二十五岁，他们国内眼下最红的新生代女星。金桑再十七岁出道，星途十分之曲折。”循着乌斯&#183;格勒的视线看了一眼，女助理尽心尽职地解释道，“金桑再是为父还债，以艳星角色出道，她以其完美的裸体获得了H国以及世界范围内不少男性观众的追捧。二十岁以后挥别艳情电影，嫁与H国着名的摄影艺术家牧村为妻，同年成功转型，主演的电影《福生门》获得过奥斯汀最佳外语片奖，也在国内成功晋升影后，华丽转身。”
“噢。这么复杂？！”亚瑟震惊地看了女助手一眼，将目光落到乌斯&#183;格勒若有所思的神色上，耸肩无奈道，“啧！经历复杂的女人，我觉得自己很难爱上她。”
“哈哈，看来亚瑟小王子心有所属。很可惜华夏有句古话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边上的副导演揶揄着打趣了两句，亚瑟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道：“什么？什么梦和心？”
副导演一笑，并没有继续解释，将目光落到了金桑再的身上。
不同于徐伊人的怯懦不自信，金桑再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桀骜，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她十分警惕，处于一种防备状态。
同样是阿灵，可她表现的却是知道自己的特异功能，自觉地与周围一众人区分开，带着些特立独行的阿灵。
很明显，和徐伊人比较弱势的气场比起来，这样的阿灵因为带着些自信，更容易获得Y国人的认可喜爱，作为国际名导，乌斯&#183;格勒在第一时间对她有了更为看重的心理倾向。
“噢。出事了！”玛丽莲&#183;黛米惊呼了一声，一众人目光齐齐转向了徐伊人所处房间的画面上，才发现她被一个R国的面试者推搡了一把。
“你一定是进门就反应了过来对不对？真是可恶，既然早就反应过来了，好歹提醒我们一句。听着我刚才骂导演还故意抱起头来不要听，看着我出丑，用心真是恶毒。”面试房间里，在脾气火暴的R国面试者推搡之下，徐伊人被拉扯着从椅子上下来，微微抬眼看向不可理喻的R国面试者，深深地蹙起了眉头。
阿灵对疼痛的感知是常人的十倍以上，一个推搡的力道都有可能让她受伤，此刻面临这样的意外情况，她依旧在角色里。
这也是导演的测试之一，乌斯&#183;格勒的视线带着些好奇，重新停在了她身上，想要看她能将这样的状态持续多久。
狭小且封闭的房间里纵然有灯光，却依旧会让身处其中的面试者产生压迫感。
进入房间就开始，出了房间才算结束，是工作人员强调的面试唯一要点。
也就是说，无论在这期间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每个人依旧要从阿灵的角色出发应对。
从刚才的怯懦沉默，到这一刻的深深蹙眉，徐伊人明显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乌斯&#183;格勒眼眸里兴味愈深，画面里的R国面试者却因为徐伊人蹙眉的表情越发恼怒。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已经猜到这个房间里某一处定然安放着摄像头之类的东西监视着她们，而自己进门后就念叨着骂了导演两句，明显没什么机会了。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这件事与人无关，可一想到最快反应过来的徐伊人竟连一丝一毫的提醒也不曾给她，又积郁了一肚子的怒气，非常不爽，反正也没什么机会了，索性发泄一通。
可是，此刻她一只手扣着徐伊人的胳膊，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却狠狠地愣了一下。
徐伊人的眼神看上去很平静，却因为瞳仁漆黑而分外明亮，定定地看着她，分明没有只言片语，却将她此刻的恼怒衬托得那样可笑。
工作人员没有给出其他的提示，很明显，徐伊人所要饰演的也只是普通状态下的阿灵，纵然视觉、听觉、嗅觉异于常人，她却没有丝毫战斗力。
徐伊人静静地看着她，R国的面试者突然倾身向前，徐伊人却在她俯身到跟前的瞬间，飞快地在她耳边用英文说了一句“谢谢你，成全我”，话音落地，她有些怯懦地往墙壁上靠了一下。
R国的面试者突然反应过来剧本里的阿灵正是怯懦自闭的形象，而自己眼下欺负她更是让她借机表演，博得导演的怜惜。
揪着她衣服的女人懊恼地将她放开，开了门扬长而去。
“这就完了？”副导演看着气恼不已的面试者开门而去，张口结舌地叹了一句。
乌斯&#183;格勒玩味地笑了一下，却意外地发现徐伊人重新坐了回去，不若刚才的怯懦和孤僻，她慢慢地呈现出一种安然自若的状态。
身形比刚才略微放松地坐在椅子上，此刻的她，虽然依旧在角落里，轻松平和的状态却明显传染给她边上仿照她的另一个面试者。
乌斯&#183;格勒若有所思地看着徐伊人，突然激动地说了句“太棒了”，对上一众人诧异万分的神色，他开口解释道：“这个安琪儿给了我新的灵感，我收回刚才所说的话。阿灵原本是孤僻自闭的性格，虽说金桑再一开始的表现更特别些，可现在我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哦，安琪儿明显演得更完整一些。从开始并不了解自身异能，瑟缩着、惧怕着，到这一刻状态的转变，非常自然。试着想象一下，一个原本自闭的孩子，真正了解了她自身的异能，并且承担起保护社会安全的伟大使命时，她应该是什么样子。转变以后的她应该是平和轻松的。桀骜自信在此刻反而显得有些夸张了，虽然她足够另类。想一下，这不正是典型的东方女子的代表吗？她身上有柔和宁静的气质，真的是棒极了！”
“可不是，我也觉得她表现得相对完整，她并没有直接进入身负责任的异能者阿灵身上。我有预感，她的表演也许还并不止于此。”副导演也颇为赞同地说了一句。
四个画面里，已经有三个人离开了房间，而两个人直奔洗手间。
距离她们最开始进入房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眼看着跑进洗手间的有原本表现不错的H国伊娃，副导演可惜地叹了一声，乌斯&#183;格勒却直接开口道：“最先已经让麦克问过要不要上洗手间的问题，我只能说她的准备实在不够充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监控画面里又有两个面试者烦躁地四下环顾，低头咒骂了两句后离开，副导演有些担心道：“伙计，到这里是不是可以了？瞧这些可爱的姑娘可真是憋坏了。”
在一个陌生的小房间里，和一个陌生人待上一个半小时不说话，不用想也知道，这对于一个在异国他乡的女孩子实在是一种折磨。
“如果连这一点压力都受不了，她们如何饰演穿着盔甲几个小时不能自由活动的阿灵。忍耐力，本来也是考验的一部分！”
时间过去两个小时，面试房间里只剩下四个面试者，而徐伊人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最后的半个小时，是她一个人独自度过的。
工作人员敲了门，看着监控画面的一众人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画面里的徐伊人，却突然抬头，直直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微微仰着头，她的目光漆黑而明亮，却平静笃定，就像早已经知道了摄像头的所在，然后，没有过多情绪，静静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画面的一众人齐齐愣了一下，最先回过神来的副导演诧异地抬眼看向了边上的乌斯&#183;格勒，迟疑道：“这，是被发现了？”
“没有任何人观看她们的表演，知道有摄像头，很正常，不是吗？”乌斯&#183;格勒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兴味十足地笑了一声。
副导演却道：“是！她们当然会知道有摄像头，只是我没注意到她刚才什么时候抬头寻找了。要知道，咱们这可是国际最高水准的针孔摄像头，刚才那些姑娘好奇地瞅了半晌，都根本没有发现。”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可以肯定，这最后的一眼是她表演的一部分，她透过摄像头遥遥看向了我们，你有没有发现她的眼睛，漆黑、平静、笃定，一个依旧入戏的异能者阿灵，非常完美。”
“没错。相较于金桑再最后的如释重负，她收尾收得非常漂亮！”穿着花衬衫的副导演爽朗地笑了一声，乌斯&#183;格勒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简短地说了几句，他收了手机有些无奈地朝着一众人耸肩道：“看来，我们下一轮的面试，要多一个小朋友了。”
“嗯？”亚瑟微微挑眉，湛蓝如湖水的眼眸闪着些疑惑。
乌斯&#183;格勒走回自己的座位，身形舒展地朝着后面靠了靠，笑道：“嗯，好吧，她是斯皮维尔的床伴，虽然那家伙向来惹人讨厌，不过这样的请求我还是无法拒绝。”
“哦！天哪！斯皮维尔，那个像肥猪一样的家伙，他肚子上的游泳圈有四层厚。哪一位有勇气上他的床，真是让我非常好奇！”玛丽莲&#183;黛米夸张地捂着嘴笑了一声。
她边上的副导演一脸包容地提醒道：“性感宝贝，你这话可千万不能当着他的面说！要知道，他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肥猪’这个词，最讨厌被提及的部位就是他的肚子！好吧，虽然那里的确有四层让人叹为观止的游泳圈！”
玛丽莲&#183;黛米捂着嘴哈哈笑了一阵，目光落到对面清秀俊逸的亚瑟身上，揶揄道：“相比起来，还是我们的小爵爷更可爱，我非常乐意和你来一场愉悦的**体验。”
亚瑟漂亮精致的脸蛋倏然染红了一片，白皙的肤色从内而外晕染了一层绮丽艳色，羞窘的样子让室内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坐在椅子上舒展腿脚的乌斯&#183;格勒也忍不住打趣道：“如果你有幸要了我们小爵爷的第一次，那绝对会轰动宝莱坞！”
“可爱的小处男！”玛丽莲&#183;黛米风情万种地抛了一个媚眼过去。
脸色涨红的亚瑟却一脸别扭地争辩道：“最高水平的**是灵与肉的完美结合，极致浪漫的人生体验，没有碰到命中注定的公主，如何能随便交付出去。你们这些只追求一时刺激的家伙，自然是不能明白我这骑士般忠诚的坚持。”
“哈哈哈。”室内一众人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大男孩，爆笑不止。
乌斯&#183;格勒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笑了半晌，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道：“哦。相比于这二十四岁还为自己的公主坚守着贞洁的家伙来说，我十四岁就破了身明显太早了些。”
除了依旧别扭的亚瑟，一众人更夸张地爆笑，看着亚瑟的目光却明显都柔和包容。
道格拉斯家最俊俏绅士的小爵爷，再加上他干净纯澈如小孩一般带着些幼稚的心灵，亚瑟正如Y国娱乐圈最清新迷人的一泓清泉，渐渐地，让每一个熟悉他的人都发自内心地喜爱和呵护。
在一众人的笑闹中无奈地耸耸肩，亚瑟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自己惯常回想的那一幕。
海水卷着波涛，璀璨的星光碎落，远处是沉沉深蓝，近处是粼粼波光，一条美丽的小美人鱼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浮出水面，抿着唇露出羞涩的笑容，乖巧柔顺地将自己的脸放到一个男人的手心里。亚瑟波光流转的碧色眸子染上一抹复杂的愁绪。
被他惦念着的徐伊人趴在等候室的桌上，却有些苦不堪言。
“怎么去那么长时间，就剩下你们四个了？”唐心也等待得心力交瘁，有些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迟疑着发问。
“是啊。在一个小房间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也就现在才觉得松一口气。”徐伊人声音小小地说了一句，想到刚才最后半个小时自己有些崩溃的心情，此刻依旧轻松不起来。
她无奈地叹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肩膀，坐直了身子，对上从门外走进来的唐韵，狠狠地愣了一下。
金发碧眼的大男生笑着将手里一个号码发给唐韵，她笑着说了一声“谢谢”，选了个位子坐下。“她这是？”唐心看着徐伊人，疑惑地嘀咕着。
“嗨。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她要和我们一起参加接下来的面试吗？”前面一个女孩挑着精致的眉，不乐意地问了一句。
“是的。这位小姐和你们一起，希望你们一会儿都有完美表现。”金发碧眼的大男生微微勾了唇角，耸耸肩笑着说了一句。
“怎么可以这样？这不公平。”提问的女生不敢置信地看了唐韵一眼，说话的语速都快了许多，强烈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每个人步入成功的道路都不一样，她不过是比你多了一条捷径而已。”金发男生说话的语调依旧不紧不慢，轻飘飘一句话却足以让留下的四个人知道——唐韵后面有人。
“果真是哪里也少不了潜规则。”唐心语调讥诮，徐伊人看着唐韵，一时间也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好了。没什么疑惑的话，现在就让我们准备参加接下来的面试，可爱的美女们，准备好了吗？”金发男生温柔的问询声落在耳边，眼看着他对刚才的事全然不在意，徐伊人更有些哭笑不得。
同样是潜规则，国内的人都遮掩着进行，可到了Y国，却这样光明正大。
徐伊人心里百转千回，一众人到了一个看着颇为宽敞的休息室，却依旧没有见到乌斯&#183;格勒一众人。
化妆间连着换衣间，一男三女组成的四人化妆队伍明显已经准备妥当，最当先的一名男子高大健硕，笑着说了句：“午安，美女们。”
连同唐韵在内的一众人都友好地笑了一下。
“很明显，接下来的面试需要上妆。不过，我们准备好的阿灵盔甲只有一套，所以，美女们只能按着顺序一个一个来。外间的休息室有准备好的咖啡、甜点和午餐，等待的美女们可以随便享用。”
领着几个人进门的金发男生话音刚落，排在最后面的一个H国面试者一脸郁闷道：“真是不公平！一套盔甲也该让我们通过面试的人先穿，凭什么是她？考官们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那对我们排在后面的人就相当不利了，怎么可以这样？！”
“别紧张。”金发男生拿手比了一个暂停的动作，笑着开口道，“自信一些好吗？如果是你的角色，相信无论如何最终都会属于你！”
“呵。”H国的面试者轻呵一声，脸上却失了笑意，径直坐到了边上没有再说话。
两个女造型师跟着唐韵，先一步前往试衣间。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试衣间传出一道带着些崩溃的女声：“哦！这真是不行！我们也无能为力！”
十几分钟后，两个造型师先后从试衣间里出来。
最后跟出来的唐韵，脸上哪里还有一开始的喜悦得意。
“真是太遗憾了。她的骨架大了些，即使将盔甲勉强套上去，也根本不能产生丝毫的美感，太违和了。很明显，她不可能出演阿灵这个角色。”一个造型师朝着另外两个伙伴耸耸肩，无奈地说了一句。
“这真是相当遗憾。”剩下两个人也无奈地朝着唐韵摊手。
唐韵僵着脸，快步离开了休息室，刚才的一幕简直像一场自取其辱的表演。
“呃。”唐心刚吃了一口蛋糕，差点被呛到，扑哧笑了一声，朝着徐伊人努嘴道，“我猜，这个乌斯&#183;格勒导演肯定特别喜欢灰姑娘的故事。”
“嗯？”徐伊人挑眉看了她一眼。
“用盔甲选阿灵，和用水晶鞋选公主，不是如出一辙吗？”唐心失笑道，“这导演还真有意思。”
徐伊人也笑，唇角弯弯地看着她，提醒道：“可是你别忘了，水晶鞋原本就属于灰姑娘，而阿灵盔甲……”
语调顿了一下，她继续道：“人物介绍里阿灵的性格孤僻自闭，要知道孤僻自闭的人一般都食欲不振，表现在体型特征上便是瘦。同时，异能者阿灵的盔甲设计灵感来自羚羊，想来也应该符合纤细轻巧这样的特征。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应该是根据想象中阿灵的最佳体型，提前设计出最完美的盔甲。”
“可这不是很矛盾吗？要是他们选出的最佳人选，和盔甲并不匹配怎么办？感觉有些本末倒置了。”唐心疑惑道。
“不会。”徐伊人目光从剩下的三个人身上淡淡扫过，低声道，“你忘了吗？刚开始接到通知的时候，我有填过一张表格，里面有身高、体重之类的详细信息，在那之后两三天才得到第二次回复。所以我觉得，这方面经过了一轮严格的筛选。”
“也对。你们几个看上去高矮胖瘦都差不多。”唐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到唐韵，又说了一句，“不对。”
对上徐伊人淡笑的目光，她一时间突然明白了。
混迹在宝莱坞的东方女星其实不少，各种利益牵扯之下，难免有一定的人情纠葛，推拒起来很难。
可剧组事先设计好了适合阿灵体型的盔甲，在这一个关卡直接挡去不少麻烦，堵得某些人哑口无言。
说到底，乌斯&#183;格勒还是按着自己的心意，在选择自己想象中完美的阿灵。
徐伊人突然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个进去换衣服的金桑再已经出现在了一众人眼前，很明显，金甲战衣穿在她身上十分合适。
“非常漂亮！”几个造型师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金桑再客气又自信地笑了一下，目光无意间从剩下三个人身上扫过，神色间带着一丝倨傲。
进去面试的时候不用戴头盔，金桑再不方便就座，一个造型师给她整理盔甲，高大的化妆师直接站在她边上给她快速地上妆。
头发扎成了利落高挑的马尾，一层薄粉绘出白皙面容，上好妆的金桑再，形象上很接近徐伊人想象中的阿灵。
剧组给的人物特征并不十分详细，也只介绍了最开始的阿灵是孤僻自闭的女学生，可是按着影片发展节奏，这一部分应该会进行得非常快，也许只在开始用几分钟简单介绍一下。
阿灵知晓了自己的异能，从心底里接受它，并愿意加入城市护卫队，性格上，自然会产生相当大的转变。
金桑再的目光中带着些清冷桀骜，很显然，通过对人物的研究推敲，她将阿灵的性格设定得偏向清冷。
因为一开始性格孤僻，阿灵拒绝旁人的亲近，即便是生活的环境发生了改变，她也依旧难以从自己的本性中彻底脱离出来。
可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阿灵，身负伟大的社会使命，她以清冷疏离的形象游走于哈尔墩这个繁华的国际大都市之中。
金桑再想象中的阿灵，类似于普遍意义上的特工。

第36章 只可惜，这样的她，世界上只有一个
面试厅里，剧组一众人在桌子后面坐成一排，却不若几个面试者所想象的那般正襟危坐，严谨端庄，而是非常散漫。
没错，就是散漫。
金桑再穿着重而精美的盔甲，敲门进去，就产生了这样的第一印象。
面试厅很大，中心偏向两边的地方摆了两架体积不小的摄像器械，穿着大T恤的工作人员正聚精会神地捣鼓着，不时用本土英文飞快地说着什么，金桑再听得并不是十分清楚。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有六个人，最边上坐着的金发女孩桌面上放着蓝色外壳的文件夹，手边放着一支拔了笔帽的黑色中性笔，此刻放松地转着笔打量她，看上去应该是做剧组文职助理之类的工作。
接下来的玛丽莲&#183;黛米和亚瑟她自然认识，此刻玛丽莲&#183;黛米一只手支撑着精巧的下巴，微微嘟着嘴看她，天然风情悉数堆砌在眼角眉梢，那丰润的红唇更让她一个女人也心动不已。
亚瑟似乎有些无聊，伸出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此刻微微抬头看她，礼貌地笑了一下，让她倏然间放松了许多。
正中间的自然是《城市护卫队》的导演乌斯&#183;格勒，五十多岁的他身材微胖，皮肤很白，身形舒展地靠在椅子上，微微扯动唇角，面目也相当温和，没有一点世界名导的架子。
乌斯&#183;格勒边上的两位男士都在四十岁左右，用英文飞快地交谈着什么，说到开心处，更是旁若无人地笑了起来，肆无忌惮。
“大家好，我是金桑再。”扯动唇角微笑一下，金桑再礼貌谦逊地问了好。
正中间的乌斯&#183;格勒笑着点点头，直接开口道：“别紧张。去镜头那边，想象着你是阿灵，我们需要拍摄电影宣传照，随意地摆出几个姿势就可以。”
面试题目比想象中简单许多，金桑再有些迟疑地确定道：“就这样吗？”
“就这样。”乌斯&#183;格勒边上的副导演语调飞扬地说了一句。
金桑再笑了笑，到了摄像机镜头下，想象着自己心中的阿灵。
正如几位导演预期的那般，她表现的三幅画面，正是一个带着些孤寂的阿灵，看过来的眼眸里透露出天才般的孤傲。
摆造型的瞬间不经意间瞟到了几位导演一脸了然的笑容，金桑再微微有些紧张了，灵机一动，在最后的两张照片里，她变换了表情和眼神，表现出了孤僻软弱的阿灵。
她微微低着头，看上去有些沮丧怯懦，紧紧咬着唇，将自闭症患者身处于喧嚣之中的紧张和僵硬，展示得非常生动。
导演的脸上有了更明显的笑容，金桑再略略舒了一口气，礼貌地点头微笑，退了出去。
“哦。比我想象中更好了一些。”乌斯&#183;格勒明显兴奋了，朝着边上的副导演开口道，“一个带着孤冷的阿灵，其实也是特别的。这个小朋友挺有趣的，我觉得她很有潜力。”
“伙计！她主演的电影可是获得过奥斯汀最佳外语片奖的。你要知道，这原本就是一项非常高的荣誉。”留着络腮胡子的副导演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
敲着桌子的亚瑟却有些别扭道：“可是，天哪！她拍过那么多的艳情电影，我觉得自己透过盔甲，都能看到她的裸体怎么办？你们简直无法想象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感到折磨纠结的事情！”
“哈哈，小爵爷喜欢安琪儿。”乌斯&#183;格勒朗声笑道，“只可惜安琪儿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东方女子多含蓄，估摸着无法接受你骑士一般忠诚贞洁的处男身！”副导演哈哈笑着调笑一声，亚瑟俊俏白皙的面容上绯红一片，别扭地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门外响起两道轻轻的敲门声，徐伊人穿着阿灵的盔甲走了进来。
“噢！”正中间的乌斯&#183;格勒惊叹了一声，正闹着别扭的亚瑟也循声抬眼看了过去。
到了他们面前的徐伊人盈盈笑了一下，用流利的英文问了一声好。
“噢！这真是让人惊叹，这件盔甲好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
“你的英文发音如此纯正！”
导演和边上的两个副导演笑着赞叹起来。
徐伊人神色微微愣了一下，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开口道：“谢谢。”
“这场面试，你需要到镜头那边去，摆出几个造型，用作电影宣传海报的展示，有问题吗？”乌斯&#183;格勒的声音温和许多，徐伊人点头笑了笑，走到了镜头里。
她展示的第一幅画面类似于正规的宣传照片。
她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眼神平视前方，精巧白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安静而淡定。
轻巧的金色盔甲穿在她身上，给她柔和清净的气质中增添了一些英气。
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浸淫影视界多年的乌斯&#183;格勒突然想到了曾经在电影画面里看到过的华夏女兵。
她们身形娇小，却永远挺直着脊背，分明柔弱到似乎不堪一击，但是看到她们的所有人却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蓬勃生长的翠竹，从而肃然起敬。
“多么美丽的一双眼睛。”乌斯&#183;格勒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他边上的亚瑟亦是在心里无声地赞叹着。
她的眼睛，漆黑、明亮、干净、淡然、平和……如润物无声的细雨一般，可以抚慰人的心灵，此刻直直地看向一个方向，却又似乎带着一些神秘感。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那一双美丽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看见了他们所不能看见的事物。
第二幅画面，她微微弓了身子，做了一个警惕戒备的动作。
两只脚微微岔开些距离，她白皙纤细的两只手握成拳，一前一后放置在身前，手肘尽量朝着后面拉，动作并不夸张，视线却倏然改变，从直视到俯视，好像警惕地和某种生物对视着。
她漆黑的眼眸灼灼发亮，专注而认真，一动不动地看着，面试厅都倏然多了些紧张的气息。
和前两个认真专注的动作相比，她做出的第三个动作，看上去轻松随意许多。
只站在画面构图的侧边，看向某一处，露出了一个十分柔和的笑容。
那是一个甜腻而发自内心的微笑，就好像她正看向自己最亲近的爱人，那样的笑容，也就只有最天真纯净的孩童才可能拥有。
看着她，乌斯&#183;格勒突然觉得自己看到了失忆之后的阿灵，前尘往事皆成空，她生活在风光秀丽的山村小镇，有了亲密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
三个造型，她分别表现了异能者阿灵、战斗中的阿灵和失忆后的阿灵，每一种都和他想象中的阿灵非常契合。
“非常完美。”导演一声惊叹，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徐伊人停了动作，微笑着站到了他们几人面前。
“噢！这就完了！”留着络腮胡子的副导演有些遗憾地说了一句，显然还没有看得尽兴。
他们并没有具体限制摆几个姿势，一般的面试者想着自然是越多越好，前面的金桑再就摆了六个姿势。
徐伊人轻笑了一声，开口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适合宣传海报的三个画面，我认为已经足够多了。”
可不是，宣传海报自然不可能全是她，能入选一张单人照片和一张有自己在内的多人照片已是不易，她的确已经表现出了自己最好的一面。
“很棒。”乌斯&#183;格勒毫不吝啬地夸赞一声。
他边上的亚瑟却突然用别扭的汉语唤了一声：“徐伊人？”
“嗯？”
“你不觉得二十五岁就结婚太早了吗？”亚瑟微微挑眉，问了一句。
徐伊人有些意外，耸耸肩笑了一下，回答道：“事实上，我是二十二岁结婚的。”
亚瑟：“……”
徐伊人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门，被告知有了结果会电话通知，就和唐心先一步离开。
“怎么样？”瞅着她似乎心情不错，唐心也语调轻松地问了一句。
徐伊人侧头笑道：“我觉得还好。不过因为其他人的表现我并不知道，所以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通知。”
“那些导演呢？乌斯&#183;格勒见到了吗？从他们的态度上总会窥得一二吧？”唐心又一次追问。
徐伊人依旧笑：“你知道的，老外一向都比较热情。开口闭口也总是‘哦，真棒’‘非常不错’，其实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很难说。我觉得有时候他们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在安慰人。”
“说得没错。”大厅里的上官烨已经等候多时，走到了两人跟前，一脸赞同道，“你的观点我非常认同，走吧。我知道距离这里十分钟路程有一家出了名的西餐厅，去尝尝。”
“看你春风满面，想来是没问题咯。”徐伊人歪着头问询一句。
上官烨无奈地摊手道：“下午还有一场。我们上午就穿着盔甲拍了一组照片而已。”
“哦？”
“就这样。没有见到乌斯&#183;格勒，也没有见到一个主事的副导演。基本上就被剧组两个助手摆弄了半天。”上官烨无奈地说了一句，轻轻摇着头，显然面试过程也并不怎么愉快。
不一会儿，三个人到了上官烨所说的西餐厅。
事先在休息室吃过，徐伊人其实并不饿，要了肉酱面和果汁，靠在沙发上正想打电话给邵正泽，手机却刚好嗡嗡地振动起来。
“喂。”她唇角微微弯起，声音清甜地开口道。
邵正泽低笑了一下，问道：“怎么样？面试有结果了吗？”
“没有啊！”徐伊人飞快地回答道，“你都不知道，上午的面试有多古怪，把我们关到一个小房间里面考验了两个小时。最后还让我们穿好重的盔甲，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斤，反正我觉得好重。呜呜，阿泽，求安慰。”
她小孩一样地撒着娇，边上的唐心呃了一声，上官烨噙着淡淡的笑翻看着手边的杂志。
那边的邵正泽发出低低一阵愉悦的笑声，说了一句“乖”，对着手机的听筒“啵”了一下。
徐伊人微微发愣，白皙的一张脸悄悄地红了。
她突然间安静了下来，邵正泽几乎可以想象她此刻红着脸羞答答的样子，一颗心倏然柔软得一塌糊涂，嗓音低柔地开口道：“宝贝，想不想我？”
“呃……”
刚开门进了办公室的王俊被他低沉柔和的嗓音惊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揉着后颈，默默地退了出去。
平日就算再肉麻，他最多也就脉脉含情地喊“依依”，此刻这样的一声，吓得徐伊人差点将手机扔到地上。
手指紧扣着，她将手机拿远看了一下名字，有些呆呆地对着手机唤：“阿泽？”
她声音越发甜腻，边上的唐心“哟哟哟”地拿手指戳了她一下，上官烨无语地轻咳了一嗓子。
那头的邵正泽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撩人的尾音微微上扬，徐伊人脸色越发绯红，对着手机点点头道：“嗯，有想到。”
“有！想！到！”邵正泽微微挑眉，声音明显带着些不满。
徐伊人抬眼看了一下装作没有听的两个人，侧过头，一只手捂着手机听筒道：“想啦。想你。”
邵正泽没有说话，轻轻笑了一声，徐伊人自然知道他这是满意了，一抬眼看到穿着马甲的服务生托着餐盘过来，低头柔声道：“我先吃饭了，下午到了酒店再给你打电话。”
“自己当心些。”邵正泽嘱咐了一声，听到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才轻叹了一声，放下手机。
高瘦俊朗的服务生动作娴熟地替几人摆好了餐盘等餐具，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徐伊人拿了银亮的叉子，一张脸依旧微微泛红。
她对面的上官烨笔直地坐着，动作优雅地将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目光不经意间瞥过她依旧带着些失神的脸，心里却有些苦涩，感觉到自己这情绪来得莫名，又自嘲地勾着唇角笑了一下。
三年时间了，他们认识了一千多天，眼下他还会经常回想起两人的初见，她清秀文静地出现在眼前，因为自己出其不意将她举起的动作发出一长串紧张又欢喜的笑声。
《青梅竹马》是电影，可自从电影演完之后，他似乎一直都没有出来。
一份由怜惜开始的喜爱，眼下已经不知道演变成了怎样的一种情绪，在心里慢慢地发酵，让他深陷其中。
只可惜，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徐伊人。
独一无二的，就坐在他对面，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却好似海角天涯那般遥远，遥远得他根本不可能触及。
时间很充裕，三个人都吃得很慢。
上官烨下午还有一场面试，吃完饭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徐伊人和唐心要了甜点、冰激凌、咖啡，在西餐厅里慢慢地消磨着时光。
唐韵挽着斯皮维尔一上楼，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了低头看杂志的徐伊人。
她精巧的侧脸白皙匀净，柔软的长发极其自然地拢在耳后，动作安然闲适，神情专注认真，看着杂志，悠闲得好像从小养在城堡里，不知人间愁苦的公主。
唐韵心里狠狠地揪痛了一下，想到上午屈辱的经历，侧过头，对上男人让她想呕吐的脸，笑靥如花地撒娇道：“那两个是我的朋友，我们过去打声招呼吧。”
“哦？”斯皮维尔体重将近两百斤，肤色虽白，一张脸上却满布褶子，顺着她的视线抬眼看过去，两个娇俏美丽的女人映入眼帘。
他自然颇有兴味，爽快地应了下来。
唐韵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斯皮维尔的体貌特征太明显，两个人走在一处原本就十分引人注意，徐伊人和唐心一起抬眼看了过去。
“嗨。真巧。”唐韵笑着打了声招呼，徐伊人和唐心齐齐愣了一下，目光落到斯皮维尔的身上，自然联想到他正是唐韵在宝莱坞倚靠的金主。
不过，这看上去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纵然极力地想忽视掉，但两个人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落到了斯皮维尔的腰间，那里，堆砌着四层白花花的游泳圈。
原本就十分介意别人将目光落到他的肚子上，斯皮维尔的脸色瞬间有了些变化，目光阴郁地看向唐韵，嚷嚷道：“Shit！你这什么朋友！完全没有一点教养！”
他语调飞快，用着本土英文，唐心并没有完全听清，前面一个单词却已经让她恼火，正要开口反击，徐伊人一只手按上她手背，起身笑着道：“抱歉，失陪了。”
话音落地，她拉着唐心手腕直接往外走。
“太恶心了。攀上那么一个老男人还到我们跟前来炫耀，简直太恶心了。丢脸，华夏的脸都被她丢光了。”唐心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愤愤不平地说道。
徐伊人却因为她的话愣了一下，驻足发问：“你说什么？”
“华夏的脸都被她给丢光了，不是吗？”
“不是，上一句，”徐伊人若有所思道，“炫耀？”
以唐韵的性格，傍上那么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对着她们两人炫耀，要知道，虽说她被逼得背井离乡并不全然是因为她，可总归和她脱不开关系。已经是对立关系，她找了这么一个相貌性格都不佳的男人，怎么可能带到自己跟前炫耀！
事实上，那并不是一件能够让她自豪的事情。
所以，唐韵到底想干什么？
徐伊人皱着眉一阵胡思乱想，倏然间想到了上午面试的事情，她后面有人，那个人甚至可以左右导演的意愿。
斯皮维尔，他莫非正是《城市护卫队》的投资方？
很明显，他介意别人将目光落到他肥胖的体形上，而唐韵却猝不及防地将他带到她们跟前，目的就是让她们两人在不经意间惹怒斯皮维尔，从而，因为这样的过节，让自己失掉阿灵的角色？
徐伊人猜测着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唐心脚步微微一顿：“不可能吧？按你这么说，这斯皮维尔的心眼未免太小了一些，简直都没有针尖大！”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唐韵为何要主动跟我们打招呼。要是你，你会吗？”徐伊人抬眼看她，无奈地问了一句。
“呃……”唐心无奈地看了徐伊人一眼，“你觉得你可能无缘阿灵这个角色？”
徐伊人耸耸肩，咧开嘴笑着点点头，眼看着唐心一脸挫败，又出声安慰道：“没事，不行就算了，尽人事听天命。毕竟不在国内，所有事都得按照人家的法则来。乌斯&#183;格勒再有法子拒绝加塞，也不怎么可能去违抗投资方明确提出的要求。我们等电话好了，这会儿时间还早，不如好好逛一逛，散散心。”
“也只能等电话了。”唐心也苦笑一声，两个人索性将烦心事抛诸脑后，慢悠悠地逛街。
与此同时，眼看着两人脸色不善地离去，斯皮维尔自然怒火中烧，在唐韵三言两语中得知徐伊人面试了阿灵的角色，斯皮维尔冷冷地哼了一声，直接拿起手边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乌斯&#183;格勒正在等待下一个面试者，瞅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刚一接通，就被斯皮维尔一通话惊了一下，不乐意地争辩道：“喂。伙计，这个决定应该是我来做才对。你说的那个，她表现得非常棒！对，我的确准备让她出演阿灵这一角色。你不知道，她在华夏国非常有名，我觉得选她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乌斯&#183;格勒兴奋地夸赞着，斯皮维尔却毫不客气地将他打断，直接道：“不行。她和她那个愚蠢的经纪人刚才得罪了我。什么？你知道什么？！她们竟然直愣愣地盯着我上下打量，简直一点素质都没有！愚蠢的矮子，我怎么可能让她来出演我投资的电影！你说什么？！不可能！我告诉你，那绝无可能。你要让她来出演那个什么鬼角色？那太抱歉了，这部电影你休想让我投资！毫无商量余地！我不想在宝莱坞再见到那两个愚蠢的矮子。她们竟然盯着我上下打量！Shit！”
“喂，喂！”乌斯&#183;格勒对着电话无奈地吼了两声，愤愤不平的斯皮维尔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是那头猪？”玛丽莲&#183;黛米探过头，乌斯&#183;格勒连忙开口道：“我的宝贝，很明显他的狂躁症越发严重了。就因为安琪儿和她的经纪人见面时多看了他两眼！噢！我觉得肯定是多看了两眼他的游泳圈！他竟然说不想在宝莱坞看见她们！真是太遗憾了！宝贝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提‘肥猪’这样的字眼，哪天传到他的耳朵里，总归是不太好！”
“抱歉！除了‘肥猪’这样的字眼我当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才好！那老家伙原本就圆润得像头猪好吗？我简直难以忍受，一个男人竟然会放纵他自己长出四层那样的游泳圈来！”玛丽莲&#183;黛米惊呼一声，嘟着唇做了一个风情万种的撩人动作，越发夸张道，“我的性感浑然天成，天后的桂冠也不是那头猪给我封的。想要封杀我也得看看Y国的男人们答应不答应！他上一次在颁奖厅里竟然妄图用他肥硕的爪子摸我，我玛丽莲&#183;黛米是他想摸就摸的？很明显，和男人的财富相比，我更喜欢他们健硕的身材！”
话音落地，她伸手在亚瑟的俊脸上温柔地捏了一把，花枝招展地笑道：“就像这样。噢！又脸红，真是可爱的小处男，我现在相当期待和你来一次极致浪漫的爱的体验！”
“抱歉！虽然我不否认你前凸后翘的身子相当性感，并且极具诱惑力！可是想起来不知有多少健硕的男人上过你的床，我就对你所谓的极致浪漫毫无期待！”亚瑟别扭地说了几句，扭头看向暴躁的乌斯&#183;格勒，勾唇缓缓地笑了一下。
不若以往浪漫柔和的笑，他张扬肆意的笑容带着Y国贵族们与生俱来的傲慢：“真是一头肆意妄为的猪！宝莱坞什么时候轮得上他说话！真想把他四层游泳圈揪下来绕着他粗壮的脖颈缠三圈！我严重怀疑他平时都用油腻的脂肪思考问题！打电话回敬他，再对我们的电影指手画脚，我绝对让人将他白嫩的两只耳朵揪下来切成小方块喂给他！”
一长串纯正流利的英文从他性感红润的唇里蹦出来，边上听着的几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半晌，乌斯&#183;格勒回过神来爆笑一声：“这样的话我可不敢转达，不过要是小爵爷开口，肯定有十足的震慑力。”
“哼。”亚瑟傲慢地哼了一声，情绪稍微平复一下，开口道，“交给我来处理。一会儿面试完先通知我们美丽的小公主，她面试通过了，即将加入我们的队伍，出演阿灵这个可爱的角色。”
“哈。我们美丽的小公主？”副导演哈哈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亚瑟涨红的脸上，自言自语道，“想必接下来一起度过的日子一定会非常有趣，我相当期待。”
徐伊人和唐心顺着街边的商铺一直逛，不知不觉间，转完了一条街。
唐心提着大包小包，徐伊人的臂弯里也挎着唐心精心挑选的两个包。
两人出了最后一家店面，天边染上了浓重的暮色，华灯初上，整座城市流光溢彩。
“可真是累死我了！”唐心长叹一声，快走了两步坐到人行道花坛边的凉椅上。
徐伊人稍稍落后，看着她心满意足的样子，忍俊不禁道：“谁让你买这么多？要不是我们两个加起来只有四只手，我真怀疑你会将这整条街道搬回去。”
“每一件都好看啊！也不算贵得离谱。难得逛一次，自然要满载而归。”唐心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到她手中的纸盒上，又欢喜地开口道，“来，让我先看看项链，也就这条最贵，想起来可真肉疼！”
徐伊人好笑地将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眼看着她拆开打量，笑意更深，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她柔和带笑的声音让剧组通知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开口确认道：“徐伊人。”
“是，您哪位？”徐伊人微微站直了身子，那边年轻的女声笑着道：“恭喜您，顺利通过了面试，获得了《城市护卫队》阿灵的角色。稍后我会将剧组的地址发送到您的手机上，后天上午九点钟您可以过来报到，到时候我们……”
那头的女声客气地说话，徐伊人意外地笑了一下，刚要回话，身边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唐心正欣赏的项链拽了过去。
“喂，抢劫啊！”唐心吓了一大跳，不做多想，猛地站起身子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徐伊人握着手机目瞪口呆，眼看着两人穿过马路跑远了，着急不已，远远地喊了一声唐心的名字，也顾不得石凳上放置了一堆的购物袋，握着手机飞快地追了上去。
穿过马路上台阶的时候，她被路面一处凸起绊了一下，手机摔出老远滑进了树坑里，脚下也狠狠地崴了一下。
徐伊人抬眼再看，唐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口。
她忍着脚痛起身捡了手机，屏幕上刚才的通话已经挂断，她一瘸一拐地向前追，手下飞快地按了上官烨的电话。
“唐心，唐心！”徐伊人顺着她消失的街道一路寻找过去，空荡荡的巷子里似乎并没有人。
徐伊人左右环顾着，心里焦虑万分，紧紧地握着手机，都忘了要和那边的上官烨说话，不远处一个巷子里，远远传来了一阵“嗯嗯”的女声，她心口猛地缩了一下。
“唐心。”徐伊人飞快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地跑了过去，被眼前一幕彻底吓呆了。
唐心的高跟鞋随意地掉落在脚边，而她被一个魁梧又凶恶的男人紧紧地捂着嘴。
男人的两边站着两个和他差不多身形的男人，此刻三个人邪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徐伊人紧紧咬着唇后退了两步，这才注意到眼前一整条巷子灯光迷乱。
“嗯嗯……”唐心精心梳理的短发凌乱了，踢着腿对她胡乱蹬了两下，徐伊人猛地转身，身后两道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白白嫩嫩的，就是瘦了点！”
“她刚才的钻石项链非常名贵，值不少钱！”
“还是你有眼力，好久没有遇到这样漂亮的妞了！”
几个男人哈哈笑着，用并不纯正的英文肆无忌惮地交流。
徐伊人僵直着身子紧紧握着手机，眼看着两人一步一步笑着走近，她猛地往边上闪了一下，高声道：“你们要做什么？！”
她紧张不已，下意识地用中文大喊了一声，紧绷的声音让那头才刚准备面试的上官烨倏然一震。
“华夏人？！”
朝着她走过去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神色微愣，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更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句。
“磨蹭什么？赶紧带走。”唐心边上的另一个人同样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句，紧靠在墙壁上，徐伊人一颗心倏然间凉了下来。
R国人？
对话的两个人是R国人，其他几个人的体貌特征却有些像F国人，她一只手背在身后胡乱地摸索着，意外地又触到一处稍微尖锐些的凸起，徐伊人指尖倏然被刺痛，她伸手小心地画了个字母。
“她在做什么？”凑到近前的一个男人猛地拉了她一下，却一眼见到她另一只手里突然举起的手机，徐伊人对着手机尖声喊道：“东北角，上官烨我们在你的东北……”
啪的一声响，她的手机被男人直接打落，一巴掌朝着她挥了过去。
徐伊人猫腰一闪从他的侧边往外钻，没跑出一步，就被身后的人直接揪着衣领举了起来。
“咳咳，救……”她连着猛咳两声，一个字刚出口，边上另外一个男人猛地捂住了她的嘴，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将她往巷子里拖。
徐伊人光裸雪白的两只脚胡乱地蹬着，目光定定地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漫上一层绝望，巷子口却突然传来了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隐约听见了她的声音，孟歌快走两步，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神色愣了一下，怒火中烧。
“Fuck！”突如其来一声厉喝让正拖着两人往里走的几个男人，连同徐伊人、唐心都被吓了一大跳。
徐伊人一抬头对上孟歌幽暗犀利的目光，狠狠愣了一下，却又因为这样的际遇庆幸不已，蹬着脚呜呜地喊了起来。
“麻烦！”拖着她的男人气恼不已，直接将她推到另一个人怀里，低咒着过去同孟歌叽里咕噜地交涉了几句。
孰不料，砰的一声，孟歌挥出一拳，正中他鼻梁。
被突然打了一拳的男人伸手抹了抹自己的鼻血，同孟歌厮打到一起。
好事被打搅，男人下手又快又狠，每一拳挥出去都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孟歌瞅准时机飞起一脚将他直接踢出了巷子，正要伸手去拉正挣扎着的徐伊人，捂着徐伊人的另一人将她往角落里推了一下，孟歌飞起一脚对上他。
“妈的！”在徐伊人身后拖着唐心的三个男人一时间进退不得，看着孟歌出手老辣，一个男人飞快地冲过去加入了打斗之中。
徐伊人一颗心怦怦直跳，摸到了手边唐心的高跟鞋，她从地上爬起来，拿着鞋直接往两个男人身上砸去。
“Fuck！Fuck！”一个男人松开了紧扣着唐心的手腕，腾出一只手去抓她，徐伊人却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背上，男人一挥手，徐伊人连忙扯着唐心往后退。
只可惜女人和男人的力量先天悬殊，不过撕扯了两下，两个人混乱之中都被一脚踢到了墙根。
“怎么样，你怎么样？”眼看着唐心捂着肚子一阵猛咳，徐伊人语调焦急地问了一句，唐心连连挥手。
“跑吧，先跑出去再说。”徐伊人紧紧地握上了她的手，眼看着边上的一个男人猛地回头，直接抓起手边自己的手机朝着他砸了过去。
男人猝不及防，捂着眼睛怪叫一声，她们俩飞快地从众人缠斗的间隙里往外跑，刚跑两步却被身后一个男人猛地扯了一把。
手肘处撕裂的一阵痛意让徐伊人倒吸了一口气，一抬头，边上的一个男人从裤腰里抽了一把刀出来，朝着被围在中间的孟歌劈了过去。
“小心。”徐伊人一声尖叫，扑上去直接抱住了持刀的男人一条腿往后撕扯，恼怒到极致的男人转过身，目露凶光地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的刀柄转了一下，直直往她后背刺了下去。
抬眼看到的孟歌飞起一脚踩在他后背上，男人啊的一声，拿着刀子冲到一边，砰的一声落到了地面上。
眼见他落地喷出一口血，剩下几个人一时间红了眼睛，四把刀齐齐从腰间抽了出来。
他们的情绪紧张愤怒到了极点，尖利的刀子在巷子里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分外白亮，四个人环成一圈，气喘吁吁地围着正中间的孟歌。
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徐伊人倒吸一口气，紧紧地握着边上唐心一只手，巷子外面突然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
正要下手的几个人紧张地对看了一眼，巷子口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两个人扔掉了手中的刀子飞快地朝着巷子里跑，意识到里面是死胡同，又赶紧往外跑，一抬眼看见巷子口出现的警察，其中一个快速弯腰过去，着急慌乱地预备挟持徐伊人。
前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扇到了一边，徐伊人和唐心急忙往边上闪了一下，孟歌转头起身，迎面却猛地劈下一刀，硬生生划上了他一边脸颊。
“伊人？！”上官烨跟着警察快步而入，一张脸上都是细密的汗水，眼见她情况不算太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徐伊人的目光却定定地落在了孟歌的脸颊上，他伸手捂着一边脸颊，指缝里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手掌。孟歌捂着脸对上她复杂的目光，痛得皱了一下眉，声音低沉地开口安抚道：“别怕。我没事。”
“孟总？”上官烨自然认得孟歌，眼见他指缝里流着血，心里一阵紧张，急声道，“赶快去医院。你们三个这样子，有什么事我们先到医院再说。”
徐伊人和唐心都崴了脚，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擦伤，孟歌半边脸颊被刀刃划伤，在手术室里缝着针。
此刻，几个人心神不宁地等在手术室外面，眼见徐伊人不时抬眼朝着亮灯的手术室看过去，唐心懊恼不已道：“都怪我，项链被抢了就抢了。原本也是身外之物，我着急慌乱地追他干什么！”
“谁能想到发生这样的事，别自责了。那项链你喜欢得不得了，又那么贵重，下意识追上去也正常。”徐伊人抬眼对上她，安抚地说了一句，想到刚才那一幕幕，还是惊魂未定。
“东北那一片原本就不太平，娱乐场所很多，什么人都有。”上官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又庆幸道：“还好你们都没事，这一次多亏了孟总。”
“是啊！”唐心跟着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三人又沉默了下来。

第37章 她是我的同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三个人焦急地等待了许久，手术室的灯突然暗了下去。
率先出来的中年男医生摇着头道：“太遗憾了。你们的朋友右脸上缝了十七针。”
“十七针？”唐心诧异地反问了一句，语带试探道，“会留疤吗？伤好以后能做修复吗？”
“得根据到时候的情况再看。”男医生耸耸肩，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三个人面面相觑。
脸上缝了十七针，不管怎么样以后也会带着一道疤，徐伊人咬着唇，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上官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他接通递到了徐伊人手上。
来医院的途中上官烨跟邵正泽通了个电话，邵正泽已经知道了几人遇到意外的事情，有些忧心道：“怎么样？你怎么样？”
“我没事。”徐伊人轻声说了一句，略微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道，“是孟歌。他被刀子划了脸，缝了十七针，估计，估计……”
她语调迟缓地说不下去，电话那头的邵正泽自然明了，心里有些复杂，慢慢道：“先等他养好伤吧，有什么事养好了伤再说。这么晚了你们早些休息。明天安排好工作我过来看你。”
“阿泽。”徐伊人轻轻唤了一声，邵正泽嗯了一声，听着她不说话，语调关切道：“乖，别多想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疤痕不是什么大事。”
他一贯轻缓低柔的声音落在耳边，徐伊人静静地听着，慢慢放松了下来，习惯性点了点头。
她在过道里打完了电话，缝了针的孟歌已经从手术室转到了高护病房，上官烨和唐心正在边上道谢问候。
“不用放在心上，我没事。”孟歌语调低沉地说了一句，目光对着门口，有些漫不经心。
“孟总出手相救，这份大恩我和伊人都会记得的，总归是谢谢您。您手术的费用还有以后的皮肤养护修复，我们都会承担。您别误会，也没什么别的意思，知道您不缺这些钱，可是不做点什么，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看着他的脸色，唐心感激地说着。
她边上的上官烨也开口道：“是的。她们这一次有惊无险都多亏您。谢谢您。要不然我这个一起跟来的，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孟歌微微扯动唇角，淡淡地笑了一下，摆摆手示意“无碍”，没有再说话。
“天色晚了，您先休息。”两个人又笑着说了一句一起出了门，恰好和徐伊人打了个照面。
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相识已有十年，如此刻这般毫不惧怕地站在他身前，徐伊人是第一次。
孟歌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从第一次见面，紧张、惧怕、厌恶这些情绪，就像一道阴影一般久久地留在她的心里。
这阴影后来被邵正泽的温柔耐心所驱散，慢慢地淡去，了无痕迹。
她从未想过，两人会在这样的晚上出现这样的交集。
“谢谢你。”徐伊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过了良久，静静地说了一句。
孟歌勾唇笑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拧眉问询道：“你的胳膊和脚怎么了？”
“擦破点皮，我没事。”徐伊人神色微愣，回了一句。
孟歌点点头，似乎再没什么能说的话，空气里静了几秒。
徐伊人轻轻抿了抿唇，继续道：“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了。明天有时间的话，我们再一起过来看你。”
“真的吗？”孟歌勾起的唇角带着些自嘲。
“嗯？”
“我是说，‘明天再过来看我’，这话是真的吗？”孟歌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眼见她神色微微僵了一下，自言自语道，“随便问问。你过来有工作，忙的话就不用了。我最多也就在这里住一宿，脸上的伤没什么大事。”
从受伤开始，他的语调一直云淡风轻。
因为是他，徐伊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更加没有办法再过于亲近，抿着唇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朝着门外走。
看着她走路的背影，孟歌略微想了想，微微启唇，慢慢道：“刘依依吗？”
徐伊人步伐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身后的他继续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刘依依吗？”
分明是问句，可他说话的语调十分笃定，徐伊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是以前，她大抵会说一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有了深爱的人，又如何不明白他这样一直执着所为何故。
这世间有无数人，却没有两个人完全相同，这无数的人，他们表达感情的方式千奇百怪，或许有一种爱，也正如他这般，强势的、霸道的、直接的、粗鲁的、不顾他人感受的……
也或许，他的感情不全是爱，只不过是因为难以得到而产生的关注和占有欲，因为被拒绝的恼羞成怒，甚至因为被拒绝所产生的征服欲。
他就好像一个古怪的自以为是的孩子，看上了一件玩具，无论玩具是否愿意，都得按着他的意愿将玩具据为己有，如果玩具不顺从，就放在地上用脚踩来发泄心里的怒气。
一个暴躁的孩子，需要一个百分百温顺的、按着他心意的玩具。
可温顺的，他却不一定喜欢，得到了，他也不一定在意，就算喜欢了，他其实也不知道如何表达。
孟歌，正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
看着她脊背笔直地站在原地，不回头，却也不说话，孟歌心里的疑问已经有了答案。
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已经确定，她就是刘依依。
不是她还有谁？
这世上，哪里还有第二个人那般戒备他、惧怕他、厌恶他、远离他？
“你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咬唇，脊背紧绷，夸张的时候连小腿也是绷直的。你还记不记得，你伤好以后，有一次参加商业活动，上台的时候因为被别人踩了裙角，差点摔倒，以至于你站到台上，紧张得连手往哪里放都不知道，小腿哆嗦地站了半个小时。”孟歌声音缓慢，看着她的背影，继续着，“其实也奇怪，你明明那么紧张了，看上去站都站不稳，可即便小腿哆嗦，半个小时也没有倒下。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参加节目能像你那么状况百出，每次出了事又都一脸倔强地忍着。看得多了，我觉得心疼。后来我其实是想护着你的，可是你偏偏不领情，每次看见我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知道吗？第一次在包厢里见面，你喝的酒里并没有迷药。迷药撒在你面前的那盘菜里。你抗拒喝酒，却将眼前那盘菜给吃了大半。我都没想到，你的经纪人那么了解你。
“其实我不喜欢强迫女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刚认出你的时候，我原本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你。可是后来，因为思琪的事情，知道了那个宋望，我这样的心思却突然淡了一些。
“时至今日，看到这样的你，我却觉得，邵正泽，他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你的男人。他治好了你心上的所有伤口，这很好。
“依依，祝福你。”
孟歌最后一句话落到耳边，徐伊人慢慢地转过身去看他。
他狭长幽深的眸子里带着难得一见的柔情，看着她，试探道：“过去了，好不好？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那些恩怨，一笔勾销。纵然做不了朋友，也不用怕我。”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徐伊人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语调缓缓道：“好。过去了。”
四月底，《城市护卫队》在Y国宝莱坞举行了开机发布会，徐伊人和上官烨分别饰演了阿灵和许力的角色，消息传回国内，引得粉丝圈一片欢呼。
处在各国媒体关注的焦点之中，徐伊人举手投足间优雅迷人的风华韵致获得了不少国际媒体的赞誉，“安琪儿”的美名不胫而走。
这一日，拍摄工作进行完已经到了傍晚。
剧组第一次聚会，在两个副导演的建议下，一众人嬉笑着到了影视城外面的米高酒吧。
沿着长长的过道进去，老远就听得见紧张刺激的舞曲，看见穿着性感的男女勾肩搭背，徐伊人稍微有些不适应。
“嗨。我说宝贝，别这样蹙着眉嘛。哦，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到过酒吧？！天哪，你的人生真是少了相当多的乐趣！”玛丽莲&#183;黛米一只手揽着徐伊人的脖子，惊叹的话让边上一众人忍不住发笑，喧嚣的酒吧大厅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徐伊人神色呆愣地站着，玛丽莲&#183;黛米搂着她的脖颈直接进了舞池。
“哎哎哎！”徐伊人身后的唐心心急火燎地说了一句，也被边上两个剧组人员直接推了进去。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响声，即便是面对面说话，也得扯着嗓子喊。徐伊人有些无奈道：“黛米，为什么我们不找个包间？这里好吵？！”
“什么？”玛丽莲&#183;黛米凑到她跟前大喊了一句，夸张地笑了一声，“天哪！你为什么要将自己隔绝起来，这么多人在一起才会觉得快乐啊？！眼下你不觉得快乐吗？别去想那些，来，跟着我！就这样，跳起来才对！”
说话间她大胆地抖起臀来，黛米是国际出名的电臀天后，跟前的美女帅哥自然都被她挤到了边上去。
眼看着她性感的臀真的像安了电池一样摇摆着停不下来，徐伊人和唐心顿时惊呆了。
就连上官烨，也哭笑不得地躲远了些。
玛丽莲&#183;黛米挑眉看他，直接拍着手扭到了他跟前去，一把扯着他的领带拉到了近前，旁若无人地大声调戏道：“喂！还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哦！真的不想和我做一次吗？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这些日子黛米开始跟着亚瑟学汉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正是她最新学到的一个词。
上官烨被她拽着领带绕了一圈，又被她性感的屁股蹭来撞去，着实有些吃不消，趁着边上众人拥挤的间隙连忙脱离了出去。
玛丽莲&#183;黛米无疑是酒吧女王，她跳了几分钟，边上的男男女女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一个小圈子，最中心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就像世间少有的性感尤物，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徐伊人好笑地看着她，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边上的一众男女身上，这才发现，周围好些人都是国际知名的偶像明星。
“哦！”玛丽莲&#183;黛米最忍受不了她一副呆呆的乖样，她完全想不通，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含蓄的女人，每次听见她说话都会害羞。
玛丽莲&#183;黛米惊叹一声，伸手拉了徐伊人到了她边上，牵着她的手领着她转了一个圈。
徐伊人本来就有不俗的舞蹈功底，墨绿色的长裙在空中划过优美的一道弧，好像水波一样在她周围泛开涟漪，五光十色的流转灯光下，被迫跟着旋转的她美得惊人。
看着这样的两个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又退了一步。
玛丽莲&#183;黛米穿着紧身短裙，波浪卷的金发性感妩媚，又带着天然的高贵自信，她就像一簇艳丽的火苗，能倏然间点燃所有人的激情。
跟着她起舞的徐伊人穿着料子极为顺滑的长裙，黑色的马尾有些散乱，在她跟着旋转的时候，皮筋从发辫上直接飞了出去，瀑布般顺滑柔软的长发散开飞旋着，映衬着她精致柔美的脸，美得让人窒息。
此刻，徐伊人被玛丽莲&#183;黛米紧紧地牵着手，为了躲避她的臀，她必须配合她的动作跳舞，跳舞时她的神色认真而专注，浑然忘我，精巧白皙的小脸似乎都笼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玛丽莲&#183;黛米像艳丽跳跃的火，她就像柔和婉转的风；玛丽莲&#183;黛米像性感奔放又自信的女王，她便是典雅清丽又柔和的女神。
“哦！多么完美的一对宝贝！”边上许多人停了动作，满含惊叹地盯着她们两个人，就连唐心也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能跟着国际巨星一起热舞，并且丝毫不逊于她，还能呈现出与之完全相反的风格，徐伊人，果真是华夏的宝贝啊！
“黛米，黛米！”
“安琪儿，安琪儿！”
边上能记得徐伊人姓名的人并不多，可记着这样一个美称的却绝对不少。
也从这一刻，因为酒吧里别开生面的一支舞，徐伊人在不经意间被宝莱坞这样一个圈子所接纳。
此刻，停下来的两个人都出了汗，剧组一众人也热闹够了，嘻嘻哈哈推搡着到了边上一个半圆形的沙发里。
“真是太棒了！”玛丽莲&#183;黛米晕晕乎乎地停了下来，情绪正酣，捧着徐伊人近在眼前的脸蛋，重重地印了一个吻。
徐伊人后背有些湿汗，稍微提了一下裙子，被她火辣的吻弄得有些羞涩，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宝贝，你有些太嗨了！”玛丽莲&#183;黛米被一众人嘻哈着推到了最里边，徐伊人刚坐下，她边上的亚瑟拿了一块软软的白色手帕出来，手指捏着触到了她的脸颊。
徐伊人窘迫地看着他，亚瑟碧色的眸子波光流转，微笑道：“帮你擦掉那个女人的唇印！”
“喂！小爵爷，那是我给安琪儿爱的亲吻！”玛丽莲&#183;黛米不乐意地说了一句，服务生将酒水送了过来，她的话被淹没在碰杯的声音之中。
徐伊人笑了笑，捏着手帕的亚瑟近在咫尺，神色专注，微微翘着唇角，在流转照耀的灯光下，他一张脸漂亮得雌雄难辨，带着并不容易被察觉的红晕。
“谢谢。”徐伊人轻声说了句。
“小公主。”亚瑟将手中柔软的手帕折叠了一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看着她，声音轻柔地唤道。
“哎？”徐伊人微微仰头对上他的视线。
“不客气。”俊俏的大男生目光深深如夜色下一汪水，看着她，笑了笑。
边上有人递过来酒杯，两个人伸手接过酒杯跟众人一起碰了一下，欢呼声将刚才有些古怪的气氛完全驱散。
徐伊人没什么酒量，半杯酒下肚整个人都有些飘乎，她扶着沙发站起来想要清醒一下，隔壁却突然传来啪的一声，酒吧里一首舞曲刚停，巴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非常响亮。
“Fuck！让你给我脱听见了没有？小婊子敢违逆我？你是弄不清自己的身份了吗？”占据了半个沙发的斯皮维尔握着女人的一条胳膊怒气冲冲地厉喝一声，边上玩得正嗨的几个人却嬉笑着指指点点。
“是唐韵。”耳边唐心的声音传来，徐伊人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刚才被斯皮维尔扇了巴掌的女人，正是唐韵。
除了她和斯皮维尔，他们边上还坐了三男一女，此刻两个男人都光了膀子，另一个女人脱得只剩下背心和内衣，唐韵的上身却只剩最后一件内衣了。
“这群没底线的家伙，肯定又在玩脱衣舞的游戏了。”剧组的副导演鄙夷地咒了一声。
亚瑟有些害羞地解释道：“就是说喝酒输掉的那个人需要脱到光着身子进去舞池里跳舞。”徐伊人挑眉看了他一眼，亚瑟连忙补充道：“这个，我没有玩过，也只有那只蠢笨低俗的肥猪最喜欢。”
他目光里的厌恶毫不掩饰，转过头，看了斯皮维尔一眼。
小插曲并不影响其他人的狂欢，大厅里所有人跟着音乐重新扭动起来，斯皮维尔却依旧在发怒，因为他看见了让他气愤恼怒又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的亚瑟。
他竟然直接咒骂自己是“蠢笨粗俗又狂妄自大的肥猪”“本爵爷不稀罕你的投资”“要是让我知道你为难安琪儿，小心你肚皮上白花花的四层游泳圈，我会让人把它们割下来抽掉脂肪做成真正的游泳圈”！
斯皮维尔气恼羞愤，可偏偏亚瑟是道格拉斯家族备受宠爱的小爵爷，是整个宝莱坞的宠儿，这一口气便也只能生生地咽下去，他发泄的途径，自然也只有向来对他百依百顺的唐韵。
刚才喝酒的时候唐韵已经注意到了徐伊人，她嫉妒得发疯，此刻在昏暗迷离的灯光里对上徐伊人带着些悲悯的眸子，更觉得无比屈辱。
只穿一件内衣被一群男人推搡着，尤其在徐伊人的目光下忍受打骂，于她而言，无疑是这世上极深极深的羞辱。
唐韵紧紧握着拳，有些难堪地挣扎了一下，斯皮维尔却恼怒地一把扯掉了她唯一遮羞的内衣，将她推到了几个男人怀里。
“哈哈哈！”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中，唐韵被随意地揪着头发揉弄着，斯皮维尔体内狂躁的因子被激发，俯身过去，啪啪啪地扇了她三个耳光，举起桌上的酒杯哈哈笑着朝她浇了过去。
徐伊人两只手紧紧地握拳，愤怒得说不出话来，一只手推着亚瑟就要从沙发里走出去。
“小公主，那个女人她是斯皮维尔的，她在背后针对你。”因为面试的事情，亚瑟也知道她和唐韵定然积怨颇深。
斯皮维尔发疯一般地拿着酒杯浇着，唐韵的尖叫声传到耳边，徐伊人气得双目通红，一字一顿道：“她是我的同胞！”
亚瑟狠狠地愣了一下，被她直接推开，沙发上的唐心和上官烨也齐齐站了起来。
徐伊人飞快地走出了沙发，不等一众人回过神来，她拿着桌上一个酒瓶子砸上了斯皮维尔结实的后背，怒极咒骂道：“浑蛋！”
酒吧里音乐骤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正发泄的斯皮维尔后背一下闷痛，他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徐伊人又拿着酒瓶狠狠地砸了他两下，气愤开口道：“亚瑟说得没错！你就是一头蠢笨无比自大又可怜的肥猪！看看你肚皮上那恶心的游泳圈，你以为别人不看，别人不说，它们就不存在吗？简直可笑，掩耳盗铃！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以折磨人取乐，你不仅蠢笨，你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是这世界上最让人唾弃的可恶的男人！”
她说了一长串毫不停顿的英文，酒吧里所有人完全听得懂，这下，整个酒吧大厅都倏然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最震惊的当然是斯皮维尔本人，他扭头看着徐伊人，从沙发上慢慢起身，看上去就像一堵结实的肉墙。
“蠢猪！变态！我就是在说你！可怜可笑的斯皮维尔！宝莱坞因为有你，掉了不少档次！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来没有来过，没看到这样让人愤怒的一幕！”
徐伊人语调急促地说完，毫不客气的一通话让斯皮维尔怒火中烧，两只小眼睛从脸颊上的肉里挤出来，他恶狠狠地看着她，突然抡起桌上的酒瓶子朝着徐伊人挥了过去。
早知道他会恼羞成怒，徐伊人灵巧地歪头躲闪了一下，边上跟过来的上官烨刚要伸手去扶她，却被身后一只手猛地扣住了肩膀。
邵正泽越过他，一把将徐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直接伸手过去，扣住了斯皮维尔握着酒瓶子的肥厚手腕。
下了飞机才通了电话，为了给徐伊人一个惊喜，他只是照例询问了她下午的安排，并没有将自己要来的消息告知她。
哪承想，刚进了酒吧，就听见他的小女人用一种自己都没有听到过的激愤语调，连珠炮似的怒骂着，让他好气又好笑。
邵正泽毫不客气地一使力，斯皮维尔发出杀猪一般的一声惨叫，手里的酒瓶子砰的一声砸落到了桌面上，又直接滚到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瓶子里的酒猛地喷射出来，打飞了瓶盖，又引得周围一众人受惊般突然尖叫起来。
场面有些混乱，徐伊人怔怔抬头，看着邵正泽冷峻的一张脸，却觉得如坠梦境，根本不真实。
邵正泽一只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将她从怀里推到了唐心的边上。
“Fuck！F……”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又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斯皮维尔一生都不曾被如此地挑战过，张口咒骂了一句，他的手腕却传来嘎嘣一下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一声冲破屋顶的号叫差点震破众人耳膜。
斯皮维尔痛得没办法吸气，脸色扭曲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你是什么人？需要你多管闲事？”
“华夏人。”邵正泽将他往前拉了一下，斯皮维尔二百多斤的身体在惯性之下和地面来了个零距离亲密接触，砰的一声响久久地回荡在众人耳边。
身体难以活动，斯皮维尔侧过头又要咒骂，邵正泽锃亮的黑皮鞋直接踩在了他一边脸颊上，听他号叫，邵正泽却冷着脸一言不发，在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条质地上乘的白色软帕来。
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漫不经心地擦了擦自己刚才握过斯皮维尔手腕的一只手，然后，将擦手的帕子扔了过去，准确无误地盖在了斯皮维尔油腻的脑门上。
音乐停了，酒吧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邵正泽，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简直太帅了，那个是安琪儿的丈夫吗？”
“认得啊，他在那场灾难里率先进入了震后重灾区！”
“对啊，没错！真的是他！看上去比新闻里还要英俊许多啊！”
惊叹声夹杂着低低的议论声，就连Y国诸多人，也第一时间忘掉了斯皮维尔的身份，七嘴八舌地议论起邵正泽来。
处在众人注目的中心，邵正泽冷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自在，微微俯身，一只脚踩着斯皮维尔的脸颊，慢慢开口道：“你要是敢动我的女人，我就让你从宝莱坞彻底消失！”
他没有说汉语，一长串流利而纯正的英文从唇齿间缓缓吐出，流畅利落、清晰沉稳，酒吧里一众人连同斯皮维尔在内，都狠狠地愣了一下。
他是华夏人，将宝莱坞出名的电影投资人踩在脚底下，放这样的狠话，原本是不自量力的。
可偏偏，因为他说话的语调太沉着太自信，他看着斯皮维尔的眼神太锐利太迫人，这一刻，没有人怀疑，他绝对说到做到。
斯皮维尔看着他竟是觉得惧怕，狼狈地连连点头。
邵正泽收回脚，他便艰难地爬起身，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嗯，这男人真棒！”玛丽莲&#183;黛米神色痴迷地惊叹了一声，她边上的副导演摇着头无奈地笑了一下。
邵正泽的目光落到了徐伊人身上，一只手扣上她单薄的肩膀，微笑着将她拥进了怀里。
边上剧组一众人吹着口哨鼓掌，气氛好不热烈。
唐韵默默地穿好了衣服，神色复杂地走到徐伊人面前，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沙哑道：“你为什么帮我？”
是啊，为什么狼狈不堪的样子都被她看到？
为什么自己的不如意要呈现在她的眼前？
“因为，”徐伊人心情也有些复杂，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平和轻缓，“同为华夏人。”
唐韵愣了愣，眼眶里涌出些泪花来。
徐伊人又继续低声道：“如果不想再待下去，回国吧。”
唐韵定定地看着她，突然伸手捂着嘴，飞快地跑出了酒吧。
徐伊人看着她崩溃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长叹了一声，哪里还有什么玩闹的兴致。
一众人一起离开酒吧的时候，邵正泽开口问她，如果自己没有恰好赶到怎么办。
徐伊人倏然一笑道：“上官烨和亚瑟他们不会让我吃亏。事实上，我已经在那一刻做好了回国的打算。”
邵正泽微笑着将她拥抱了一下，边上的玛丽莲&#183;黛米艳羡不已，一脸兴味地挤过来，伸手挽上了徐伊人的胳膊，朝着邵正泽眨眼道：“你这男人真棒！介不介意让他跟我喝一杯？”
邵正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徐伊人“呃”了一声，却从黛米的眼神里发现她不只是开玩笑那么简单。
玛丽莲&#183;黛米为人乐观爽快，爱情观她却完全不敢苟同。
徐伊人紧紧挽上了邵正泽一只手臂，微笑道：“当然不行。黛米，他是我的男人。”
“噢！这我当然知道，可这并不影响他有一些其他体验！”玛丽莲&#183;黛米无辜地耸耸肩。
徐伊人愣了愣，直接伸手挽了她手臂。
玛丽莲&#183;黛米比她略微高一些，徐伊人踮着脚凑到了她耳边，语调轻柔却坚决道：“不。因为他是我的男人，所以，他只能和我做爱。其他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玛丽莲&#183;黛米瞪大眼睛看着她，似乎没想到一向含蓄的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目光有些不舍地流连在邵正泽英俊的面容上，啧啧叹了两声，无奈摊手道：“那真是太遗憾了。”
话音落地，也不知道她想到些什么，看着邵正泽又道：“英俊的男人，你可真幸运。安琪儿都像小母鸡一样和我争夺起来了。哦，真可惜！”
邵正泽少年时期有过留学经历，Y国人对待感情大胆奔放，他自然一清二楚。
此刻，邵正泽微笑着看了徐伊人一眼，眼见她脸色泛红，有些好笑，看向了玛丽莲&#183;黛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她没有和你争夺，她只是在宣示所有权而已。”
话音落地，他和徐伊人十指交握，将同样款式的钻戒展示在黛米的眼前，耐心解释道：“一生一世，一心一意。这是我们华夏人爱的信仰。”
“噢！听起来好像很浪漫！”玛丽莲&#183;黛米笑着惊呼一声。
“当然。”邵正泽微笑，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极为自然地搭在徐伊人的肩膀上，将她裹在外套里，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华夏的男人都像你这么体贴吗？”玛丽莲&#183;黛米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副导演却突然伸手将她拉了一下，大声道：“好啦，性感宝贝，你都不觉得自己影响了人家的甜蜜相聚吗？”
“哦！”玛丽莲&#183;黛米捂着嘴一声惊呼，回头揶揄地笑看着徐伊人。
徐伊人微微低下头，一张脸通红滚烫，生怕她继续语出惊人。
幸好，玛丽莲&#183;黛米只是眨着眼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徐伊人一众人住的酒店距离影视城并不远，可因为两个人一路走着说话，不知不觉间，就落到了最后面。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夜空、陌生的街道，身边陪伴的却是最熟悉不过的爱人，这样暖心的感觉让徐伊人心情激动。
牵着邵正泽的手，她在夜空下忘情地转了一圈。
邵正泽猛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徐伊人乌黑柔顺的长发全部扑到了他的脸上，邵正泽不曾伸手去拨，一只手紧扣着她柔软的腰肢，微微低头，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的唇。
夜晚的大街上依旧有着往来的车辆和行人，可这一刻，立在异国街道夜风中的两个人却情难自禁地吻到了一处，忘乎所以。

第38章 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东方男人
邵正泽在酒吧里闹了一通，第二天，“安琪儿的丈夫来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影视城。
他教训斯皮维尔的事情也通过许多人夸张地描述，传得沸沸扬扬。
翌日，忙着拍戏的徐伊人每一次看邵正泽，都看到他无奈地应对着各式各样上前和他搭讪的金发美女。
Y国人对待感情向来大胆奔放，英俊果决的优秀男人自然会让美女们趋之若鹜，也并非要达到某种目的，就算与他天南海北地聊聊天，也是相当愉悦的一件事。
正因如此，邵正泽并不能直接无视，在她们看来，那是非常无礼的，并且会给她们留下傲慢狂妄的印象。
徐伊人的丈夫，邵正泽不愿意被贴上这样的标签，自然只能入乡随俗，绅士而礼貌地一一推拒。
“安琪儿？”武术指导老师微微拔高声音唤了一声，徐伊人回头对上他无奈的视线，连忙开口道：“抱歉。我走神了。”
“没事，可以理解。”年近四十的武术指导也有些好笑地朝着邵正泽的方向瞟了一眼，继续开口道，“猫着腰前进五六步，到了这个地方，你会被突然拉起来腾空，不要紧张，动作尽量灵活一些，想象一下，你是轻巧的羚羊。这才第一次，我们先来试一试？”
“好。”徐伊人点点头。
武术指导看着她纤瘦的身形，关切询问道：“吊威亚的经历有过吗？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调整。”
“好，谢谢。”徐伊人弯弯唇角笑了一下，指导老师稍微往边上退了退，守在摄像机跟前的导演干脆利落地打了手势。
阿灵的盔甲是几个人之中较为轻巧的，重量却依旧在二十斤以上，算上头盔，徐伊人差不多负重三十斤，并不轻松。
她猫着腰走了几步，在画面里，却呈现出较为轻松的状态，她每一次都尽量将步子抬高些，然后轻巧地落下，步伐有些慢，从一开始入画，就能让人感觉到她行动间的警惕和小心翼翼。
乌斯&#183;格勒看着她不自觉点点头，徐伊人突然被吊着腾空而起。
几乎在一瞬间，她一开始略显松弛的状态倏然改变，整个人微微向前弓着身子，严阵以待，下一个瞬间，她又被吊着往后面闪了一下，向左、向右，她整个人在空中飞快地移动躲闪着，边上看着的一众人眼神跟着她移动，都无比紧张。
第一个入侵哈尔墩的怪物是电脑特效合成，根本没有原人扮演，怪物形象设计出来以后，指导老师根据打斗的场面，给每个主演设计一套符合他们体能特性的动作。
徐伊人的身体决定她并不擅长作战打斗，可是因为她的异能又决定着她必须每一次都出现在现场辅助，两相结合下，她的作战方式就是两个字——躲避。
每一次怪物对她发起攻势，她就得飞快地上蹿下跳，逃离它的魔爪，保全自己不受伤害，或者说少受伤害。
最终呈现在电影画面里，她几乎不参加大动作的打斗，可从拍摄方面来说，辛苦指数却绝对五颗星，不亚于其他任何一人。
邵正泽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眼见全副武装的她在指导老师的手势下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无比心疼。
徐伊人身体素质原本就挺弱，指导老师一个暂停的动作之后，她被工作人员放了下来，脚下一软，被邵正泽扶了一把。
“安琪儿，你还好吧？”耳边有人询问了一声，她晕乎乎地点点头，邵正泽解下了她的盔甲。
徐伊人小脸煞白，汗水打湿了她的鬓发，正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流。
“上午先到这，你好好休息一下。”指导老师关切地说了一句，邵正泽将她扶坐到一边。
“怎么样？”递杯水让她休息了一下，眼看着她秀气的眉还是微微蹙着，邵正泽若有所思道，“就你这样的身体素质，这样的戏份连续拍摄几个月怎么可能吃得消，你得多加锻炼才行。”
“我觉得也是。”徐伊人朝他扁扁嘴，“是我疏忽了，从明天早上开始我就去跑步，锻炼身体。”
“操不完的心。”邵正泽伸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戳了戳，等上官烨拍完了戏，几个人先一步出了剧组去外面用餐。
能休息的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邵正泽和王俊坐下午的飞机回国，几个人到了影视城比较有名的一家西餐厅。
徐伊人和唐心先点了餐，剩下的三个男人也分别要了东西，等待的间隙东拉西扯地说了几句，徐伊人突然想起了《歌尽桃花》的后期，朝着邵正泽多问了几句。
“快了。按着公司的预计，差不多七月初上映。”邵正泽说了一句，他边上的王俊接口道：“说起来许导还真是个闲不住的，这《歌尽桃花》还没上映，他又着手准备下一部电影了。”
邵正泽神色微变，徐伊人愣了一下，唐心一脸疑惑道：“下一部？不是说《歌尽桃花》是他的收官之作吗？”
“可不是。原本说《歌尽桃花》是许导最后一部作品，可谁知他赶着时间亲自创作了新剧本，准备在《歌尽桃花》上映以后筹拍新片，眼下已经进入前期的准备阶段了。”王俊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继续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根本是个闲不住的。人都瘦成了那个样子，也没让自己好好休息休息，这心急火燎地又准备上了，一分钟也不肯耽误，你说……”
徐伊人定定地看了王俊一眼，又将目光落到了邵正泽身上，后者直接在桌子下面踢了王俊一脚。
王俊声音倏然停住，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突然觉得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唐心和上官烨倒还正常，主要是自个儿老板和小夫人之间有些暗潮涌动，看起来挺奇怪。
徐伊人出国以后，每天固定三个电话，家里、邵正泽、许卿。
无论是老爷子、月辉，还是邵正泽、许卿，都跟约好了似的，对她报喜不报忧，每天挂在嘴边的也无非是“身体很好”“心情很好”“所有事都很顺利”“安心拍戏”这样的话。
昨天晚上，牵挂着老人孩子的身体，徐伊人自然也和邵正泽说了许久的话，可许卿筹拍新片的事情邵正泽只字未提。
虽说知道他是因为怕自己担心有意隐瞒，徐伊人却还是无法释怀。
几人用完餐，知道他们两个人有分别的话要说，其他三人自然识眼色地远离了一步，徐伊人对上邵正泽无奈的目光，紧紧地咬了一下唇，压抑着声音开口道：“为什么？”邵正泽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徐伊人继续道：“阿泽，爸的身体状况你再清楚不过，为什么不多劝劝他，让他好好休息。都剩下不到一年时间了，还筹拍什么新电影啊！”
“他有他的想法，你先不要激动。要是他能被劝动的话，眼下就和你一起来宝莱坞散心了不是？”邵正泽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分明是安抚的语气，听在徐伊人的耳中，她却只觉得无奈。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他也执拗得什么都不听，你也就由着他，要不是王俊说了出来，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徐伊人喃喃自语了两句，想到王俊说许卿“瘦成了那样”，更觉得心痛，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邵正泽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头，解释道：“我是没打算和你说。爸也是这样想的，你能得到这个机会他很为你自豪，不愿意你因为他的事情受到影响，耽误了拍戏。相信我，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我不。”徐伊人哆嗦着嘴唇往后退了一步，定定地看着他，“我不想和你说话。让我好好静一静，静一静。”
她喃喃说着，眼眶泛泪地看了邵正泽一眼，飞快地转身朝着剧组跑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唐心和上官烨眼看着她明显有些伤心的样子，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邵正泽立在原地，又无奈又心痛。
许卿的身体原本好了许多，可为了新剧本呕心沥血，身体又每况愈下，等着他的日子实在是不多了。
可作为男人，他完全能体会到许卿为了新片投入的精力和心血，所以他没办法劝阻。
他是故意瞒着徐伊人，也的确是为了让她安心拍戏，可看着她委屈指责，他心里又不是滋味。
邵正泽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跟着边上的王俊转身离去。回想着这件事，徐伊人一下午都心不在焉，幸好下午她的戏份没有多少，早早拍完，她也就站在边上一直发呆。
徐伊人脑海里一团乱麻，耳边突然响起了许多道手机铃声。
忙碌着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拿起手机看了起来，齐齐愣了一下，离她最近的副导演转头看了她一眼，迟疑道：“安琪儿，你丈夫是下午几点的航班？”
“嗯，四点半。”
“HE4325？”副导演声音迟疑地又问一句。
徐伊人僵直了身子看他，边上却倏然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天哪，飞机爆炸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完全没听到任何声音！”
“这都几点了，又不是在机场爆炸的，再说我们这儿距离机场也远啊！”
“是HE4325？”徐伊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脸色凝重的副导演，不等他回答，愣愣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软。
身后匆忙过来的唐心和上官烨一左一右扶住了她即将跌落的身子。
“没事的，没事的，别紧张，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们。”唐心急声说了一句，颤颤巍巍地拿出电话，可她的手指也僵直得根本按不到号码上。
“我来打电话，你们别急。”上官烨一脸凝重，看了徐伊人一眼，迟疑着拨通了电话。
电话里机械冰冷的女声落到耳边，他神色愣了一下，没说话，抬眼对上了徐伊人泛着泪花的眼睛。
“不会的，不会的。”徐伊人喃喃说了两遍，看着他，又连连后退了两步，说话间眼泪汹涌而出，伸手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她自言自语道，“没事的。阿泽不会有事的，我哭什么，真是的。”流着泪说完，她又自嘲地笑了起来，后退的脚步却踉跄。
上官烨声音沉沉地唤了声“伊人”，她却突然间又强调道：“阿泽他，不会有事的。”
“是，他不会有事，你先……”上官烨连忙说了一句，伸手去拉她，徐伊人却看着他倏然一笑，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直接滚落了下来，她紧紧地咬着唇，喉咙里发出类似动物呜咽般压抑的声音，转过身，发疯一般地跑了出去。
“伊人！”上官烨猛地喊了一声，看了唐心一眼，迟疑了一秒，连忙追了出去。
徐伊人下午的戏份已经拍完了，穿着一条黑色的短袖长裙，上官烨却依旧穿着拍戏的盔甲，起先看着她发疯一样地往外跑，他还能追上几步，远远看着她摔倒，又急声唤了两句。
徐伊人奔跑中高跟鞋崴了一下，她着急慌乱地踢掉鞋子，一眨眼，又消失在了上官烨的视线里。
脚步踉跄，徐伊人跌跌撞撞到了街边，伸手拦了车，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声音颤抖道：“哈尔墩机场！”
“哈尔墩机场？”开车的中年男人诧异地确认了一句，回头看她，有些迟疑道，“小姐，那边距离这里至少两个小时。”
车费并不便宜，像这样的看着情绪失控的，明显忘了将钱包带出来。
“两个小时，得两个小时啊！”徐伊人颠三倒四地说了两句，眼看着司机并不发动车子，一时间突然反应过来，胡乱地在身上摸了摸，却发现她跑出来时太着急，手机钱包都没有带。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无名指的钻戒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了下来，她着急慌乱地将腕上的手表扯下来塞了过去，语调急促道：“我没有带钱。用这块手表抵车费吧，哈尔墩机场，麻烦您快一些，有劳了。”
“这……”司机看着手表愣了一下，她又着急地开口道：“手表不行吗？那我……我……”
眼看着她又抬手取耳钉，司机回过神来，连忙道：“可以可以。没问题，哈尔墩机场！”
“快一些，麻烦您快一些啊！”眼看他发动车子上路，后座的徐伊人却依旧坐立难安，基本上隔一分钟就不由自主地祈求。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脸颊上滚落，每隔几秒钟，她都会用手背在脸上狠狠地抹一下，喃喃自语地说着话。
她看上去着实太可怜了些，出租车司机都不忍心，正想安慰两句，徐伊人却又猛地抬头看他，声音哆嗦地询问道：“还有多长时间，麻烦您快一些，我有急事，真的有急事。”
说话间她伸手紧紧地捂上了嘴，喉咙间发出一声声压抑又崩溃的呜咽，像受伤的幼兽一般，苦苦地挣扎在自己悲痛的情绪之中。
出租车司机没有再说话，提了车速。
徐伊人一只手紧紧地揪着裙子，心痛得无法呼吸。
自从遇上他，她一直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她想起了两个人结婚的时候，邵正泽温柔含笑地告诉她：“这款婚纱，很适合你。”
Palm flowers……
掌中花，她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她也一直以为，那样的阿泽就是她生命中永远的阿泽。
他沉稳内敛、冷静克制，原本是淡漠清冷的人，可是因为她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暖和热烈。
阿泽啊……
徐伊人捂着脸崩溃地哭了起来，泪眼婆娑间触及手指上的戒指，又倏然间回想起就在昨夜，他还微笑着告诉别人：“一生一世，一心一意。是我们华夏人爱的信仰。”
可是，自己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我不想和你说话”。
徐伊人捂着脸泣不成声，脑海里回想着他最后带着些无奈的表情，濒临崩溃。
在她伤心跑开的时候，他一定是像一棵树一样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可是她没有回头。
他要怎么样去消化这句话，要怎么样无奈地转过身去，他大老远跑来，就这样回去。
徐伊人抱着头，痛苦地在后座蜷成一团，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嘶哑的呜咽声，无助又绝望。
开门下车的时候，因为过于着急，她的裙子被夹在了车门里，徐伊人狠狠地绊倒在台阶上，磕了额头，撞到了鼻子，一只手摸上去，温热的鲜血流了她一手心。
“没事吧，小姐？”急急跟下车的出租车司机俯身询问了一句，徐伊人胡乱地摇头，大颗的泪珠又滚落下来，她伸手去扯自己的裙角。
出租车司机开门都来不及，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徐伊人挣扎着起身，瘸着脚狼狈地朝着机场大厅的方向跑了过去。
离地一个多小时飞机突然爆炸，原因不明，情况不明，许多人聚集在大厅里，指责哭喊声连成一片。
等待登机的旅客不敢登机，刚才送别的亲人去而复返，机场大厅十分混乱，让她恍惚不已，好像突然回到了清宁地震后的废墟里。
处处都是生离死别，处处都是悲怆绝望，处处都是无助的哭喊声，安保人员连同紧急出动的警察忙着维持秩序，安抚人心。
人声嘈杂，她纵然来到，却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她的阿泽。
徐伊人漆黑的长发胡乱地披散着，长裙被撕裂，在她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她脚步踉跄，胡乱地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茫然无助地寻找着。
她流着血的一张脸，看上去非常可怕，她就好像一个疯子，突然出现在原本就无比混乱的大厅里。
拿着对讲机的保安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没有开口说话，徐伊人紧紧抓着他两只手臂，语调急迫地问询道：“有没有见到一个华夏男人？他很高，看上去最少有一米八五，穿着黑西装，他长得非常英俊，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发现，很容易被发现的。”
太急迫太无助，她说话颠三倒四，声音颤抖，维持秩序的保安紧紧地蹙眉，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打量她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边上又过来了第二个保安，徐伊人放掉了第一个，攥上第二个的手臂，继续歇斯底里地询问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东方男人，他很高很英俊，穿着黑西装，在人群里非常醒目。哦，他边上还有一个也很高的男人，两个人，他们有两个人，你有没有见到两个东方男人。”
第二个保安一脸郁闷地看着她，伸手将她拨了一下，朝着第一个开口道：“这种扰乱秩序的，都带到外面去，已经够乱的了。”
“不，不要。”徐伊人听得懂他说话，凑上去看着他又哭又笑，“阿泽他很心疼我。知道我在伤心，他肯定不可能离开的。求求你，好好想一想行不行，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两个东方男人啊，他们都很高，在人群里很容易被发现的。”
“疯子，走开，我们很忙。”保安一脸郁闷地挥挥手将她推到一边，徐伊人踉跄着后退，神色焦灼。
“阿泽，阿泽。”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泪和血糊了一脸，她却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有多么狼狈。
看着涌动的人潮，她停了步子，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邵正泽！邵正泽！邵正泽！”
她声音尖厉，刚刚走远的两个保安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无奈，快步地朝着她走过去，徐伊人又声嘶力竭地喊道：“邵正泽！”
她像一个真正的失去理智的疯子，狼狈不堪、衣衫破烂，脏污糊了脸。
“邵正泽！”她又发出尖厉的一声大喊，看着周围涌动的人潮原地转着圈，慌乱癫狂。
身后突然伸出两只手将她紧紧地拥到怀里，徐伊人下一个“邵”字僵在了唇边，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宽厚温暖的怀抱像一个虚幻的梦，她一颗心飞快地跳动着，却根本不敢回头。
邵正泽紧紧地抱着她，用脸颊蹭着她凌乱的头发，声音哽咽道：“依依，我在这儿。”
徐伊人依旧没有动，他用着刚才的语调，继续说道：“别怕，依依别怕，我在这儿。”
“我在这儿，在这里抱着你，依依。”他猛地伸手紧扣着她单薄瘦削的肩膀，将她翻转过来，紧紧地拥抱在怀里。
看着她流眼泪，他怎么能安心地离开，坐在车上一直心神不宁。
准备登机的前一分钟，他和王俊出了机场大厅回去剧组找她。
他不知道手机没电，没能第一时间接到电话，到了剧组的时候才知道飞机出事的消息。他让王俊打电话给她，奔出来的唐心却告诉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徐伊人已经奔向机场了。
上官烨穿着盔甲，根本没办法立刻搭车追赶她，邵正泽心急如焚地搭车跟着追了过来，刚到大厅门口，就听见她凄厉地一声接一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的小女人，她美丽的裙子破烂着拖在地上，漆黑柔软的长发胡乱地披散着，她瘸着一只脚站都站不稳，团团乱转的时候，一张脸上泪和血脏污成一片，只一眼，就让他心碎了。
邵正泽紧紧地抱着她，收紧手臂用尽全力，好像要将她嵌入骨血里一般。
快走到徐伊人跟前的两个保安愣了一下。
就像刚才那个“疯女人”所说的，他们眼前站着两个十分高大而英俊的东方男人，他们在人群中十分醒目，难以被忽视掉。
她不是疯子，是因为以为自己失去了心爱的男人，差点变成了疯子。
两个保安对看一眼，默默离去。
相拥良久，徐伊人被邵正泽放开，却依旧没有放手，她在他怀里仰起了脸。
她的眼睛因为流了太多的泪红肿不堪，额头磕破了皮，就连鼻子也蹭得脏污，磕碰出的鼻血糊了半边脸颊。
“阿泽，阿泽。”徐伊人连着唤了两声，将脸颊重新埋进了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别怕，别怕。我没事，没事。”邵正泽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摸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慢慢地拍着她颤抖的脊背安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太着急了。我没有不想和你说话，没有不想理你。阿泽，对不起，我爱你。”徐伊人颠三倒四地说着。
邵正泽只觉得心疼，吻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柔地回应道：“我知道，都知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邵正泽扯出一个弧度温柔的微笑，低声道：“看你，脏得跟小花猫似的。”
徐伊人埋在他怀里不肯出声，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边上跟来的唐心递过来一条手帕，邵正泽接过去，捏着帕子动作轻柔地帮她擦脸。
以前一直在她身边，他从来没有想象过，当有一天自己消失了她会怎么办。
不会照顾自己，不会爱惜自己，不过两个小时，她磕得全身都是伤，披头散发胡乱地跑着，她甚至没有穿鞋，眼泪顺着脸颊一直流，她看到陌生人就拉着人家胡乱地问话。
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认识她，他大抵也会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邵正泽心里染上一层层深重的怜惜，他一直知道她爱他，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宁愿她没有这样爱他。
这样，也就不至于在自己刚失去消息，她的世界就突然崩塌了。
“没事了，我们先回去。”她的脸擦也擦不干净，看上去反而越发脏了些。
邵正泽无奈地捏着帕子，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紧紧地裹在她的身上，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邵正泽抱着她，步伐沉稳地一路出了机场大厅。
身后嘈杂的哭声越来越远，外面天色已黑，几个人坐进了车里，徐伊人窝在他怀里，根本不愿意起来。
她天旋地转的世界慢慢恢复正常了，可是看着邵正泽，还是觉得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悲惨的梦。
清宁地震的时候，和那些孩子在黑暗里，她也没有这样怕过；第一次在废弃的车间里被打骂凌辱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怕过。其实，她从来都没有像刚才那样害怕过。
甚至刚才，她后悔自己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如果没有她，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这一趟他不会来，就不会出事。
在他的安全面前，所有的一切，连同她自己，都无关紧要。
第一次，她明白了邵正泽“惟愿平安”这句话背后是怎样的心情，以前每一次自己出事的时候，也许他也和自己一样，着急发疯。
可因为他是男人，他坚信着自己不会出事，他用沉默替代了所有的慌乱恐惧。
徐伊人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窝在他怀里，将脸颊贴在他温暖宽厚的胸膛上，听到他的心脏沉稳有力地跳动着，她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从来没见她流过这样多的泪，邵正泽拿着帕子，怜惜地帮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和血痕，又紧紧地将她拥抱了一下，低头凑上去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
“别哭了。我没事的。”他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柔地说了两句。
徐伊人在他怀里胡乱地点头，又仰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慢慢地，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回到酒店时间已晚，徐伊人流了太多的泪，蜷在邵正泽怀里困倦地睡着，一直没有醒。
邵正泽抱着她走在酒店长长的走廊里，柔软的地毯一直铺到了视线尽头，他步伐沉稳，踩着地面，一丝声音也没有。
徐伊人被他开门的响动惊醒，睁开眼看见他的脸，下意识地伸手紧紧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阿泽啊。”徐伊人出声唤了他一句，又难过得想哭。
邵正泽定定地看着她，低头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低哑道：“乖，再哭眼睛得肿成核桃了。”
徐伊人圈着他脖颈的动作松了松，邵正泽抱着她进门，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徐伊人执拗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邵正泽低笑一下，伸手在她下巴上捏了捏，出声哄了两句，她才不舍地松了手。
邵正泽在她身前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将她两只脚抬起来细细查看，徐伊人崴了一只脚，脚踝红肿，但没有脱臼。邵正泽伸手在上面轻轻碰了碰，眼看她蹙眉，又移开手将视线落到了她另一只脚上。
“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徐伊人看着他，依旧对自己下午的那一句话耿耿于怀，有些无措地搓着手，自我检讨道，“我太着急了。因为担心爸的身体，才会语气不好对你说话。其实我知道你对他已经很好了，所有和我有关的人，你都将他们照顾得很好。阿泽，我真的不该对你发脾气，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了。我……”
对上他的视线，想起那样痛不欲生的两个小时，她一时间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没有怪你。”邵正泽起身坐到了床边，将她往怀里拥了一下，劝解道，“我没有怪你。你原本就在难过，我怎么会责怪你。我特地回来找你，也想和你解释一下这件事。爸要拍的新电影是《清宁大地震》。”邵正泽语调顿了一下，看着她继续道，“他亲自写剧本，说是为了纪念。他倾注了特别大的心血，所以，我没有劝阻。”
“地震？”徐伊人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邵正泽轻轻点头，徐伊人倏然间沉默了下来。
眼见她蹙着眉若有所思，邵正泽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开口道：“先别想这个了。总归是他想做的事情，留下遗憾也不好。你身上有伤，我先帮你清理一下。”
徐伊人小声地嗯了一下，点点头，眼见他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拢起来查看额头的伤口，连忙开口道：“不疼的，就是蹭破了一点皮。”
“以后别这样了。”
“嗯。”她脑袋越发低垂了一些。
邵正泽一只手滑到了她的后颈上，语调低低道：“你受伤，我得多心疼！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保证，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所以，以后不管出现任何意外，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乖乖地等我回来。知道家里有一个你，我怎么会在外面过久逗留呢？”
他低缓的声音带着些抚慰，郑重其事地承诺着。
徐伊人软软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将脸颊埋进了他的怀里，低语道：“我真的好害怕，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找不见你的时候，其实我感觉不到痛，我只是心疼得要窒息了。我不敢想象，要是没有你我要怎么办。也就在那一刻，我才第一次真正地明白了思琪，她为什么要留下安安就那样走。一个人留下的感觉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依依。”邵正泽猛地伸手紧扣着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对上她的视线，眼见她迷茫，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
她崩溃的话让他心惊胆战，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想要好好开导开导她，可到底怜惜和心疼占了上风，这样的时候，他怎么忍心说太多的话徒增感伤。
总归，他永远不会让她做留下的那一个，这已经够了。

第39章 要不，你哄我睡觉吧
邵正泽有惊无险，在宝莱坞逗留了三日后回国。徐伊人身上的擦伤也没什么大碍，又一次投入紧张有序的拍摄工作中。
前面一个月一直是绿布拍摄，虽然累，却因为每一天的工作量都十分大，时间过得飞快。
乌斯&#183;格勒的团队十分热情而富有活力，再加上亚瑟、黛米以及黑人演员都十分好相处，徐伊人和上官烨很快就融入了团队，和一众人打成一片，朝夕相处间，自然收获了不少友谊。
五月中旬，Y国气候适宜，十分舒适。
这一日，徐伊人一袭长裙，袅袅婷婷地进了剧组，正和乌斯&#183;格勒说话的亚瑟抬头看见她，唇角的笑意越发加深。“亚瑟？”乌斯&#183;格勒见他走神，提高声音唤了一句，一转头，果不其然地见到徐伊人走了进来，耸耸肩朝着边上的副导演无奈地笑了笑。
“一会儿小爵爷和安琪儿有影片里第一幕亲密戏，他紧张也正常。”副导演摊手笑了一下。
乌斯&#183;格勒无奈接口道：“没错。这对一个二十四岁还保留着贞操的男人来说，的确是一项不小的考验。”
“喂，请不要一直给我加上‘二十四岁还保留贞操’这样的形容词可以吗？”亚瑟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要是你不希望宝莱坞记住一个‘十四岁就没了贞操’的导演的话。”
“哈，小爵爷恼羞成怒了！”乌斯&#183;格勒哈哈一笑，徐伊人走到了三人近前。
亚瑟俊脸泛红，勾唇笑着对她嗨了一声，徐伊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忍不住笑了笑。
作为道格拉斯家的小爵爷，亚瑟虽然出道时间不长，可他相貌俊俏、气质出众，加之天赋极高，在宝莱坞这样一个圈子里，一开始就极受欢迎。
他的好人缘，和他的名气相当之匹配。
乌斯&#183;格勒连带着副导演和玛丽莲&#183;黛米都十分喜欢同他开玩笑，徐伊人不止一次见到他如此刻这般脸红。
他脸红起来无疑是非常好看的，一层浅粉晕开在他白皙得几近透明的肌肤上，他碧色的眸子流光潋滟，鼻梁高挺，唇色浅红，一张脸精致到雌雄难辨，就连女人看见他也忍不住心生赞叹。
“嗨！宝贝上午好。”从化妆间出来的玛丽莲&#183;黛米笑着朝徐伊人招呼了一声，一扭头，却出其不意地伸手在边上上官烨的俊脸上捏了捏。后者无奈地侧头看了她一眼，玛丽莲&#183;黛米忍不住笑起来，朝着他挤眉弄眼道：“触感真不错。嗯，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谢谢。”上官烨轻飘飘的说话声落在耳边，徐伊人却听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解围道：“黛米是第一场，我们先去换衣服好了。”
“好。”上官烨微微笑着答应，走了两步，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在自己眉心揉了揉。
两人再次出来，玛丽莲&#183;黛米已经被工作人员吊了起来，同她对面的一个粗壮大汉展开了搏斗。
影片越往后，入侵的外星球生物战斗指数也会越高，摄制时自然也更为复杂。
许多怪物并非电脑特技直接制作，而是以真实的人物为基础，根据他夸张的动作，在后期制作时运用复杂的电脑数据进行人物形态的夸大演变，让他在影片最后呈现出狰狞怪异的外貌体征。
就像眼下和玛丽莲&#183;黛米进行战斗的男人，他看上去并无异常，可在他的服装里却带着各种各样的微型感应分析器，他的每一次动作，甚至每一次肌肤的颤动都会忠实地被电脑记录下来，通过分析演变，产生让人惊心动魄的效果。
他看上去极为普通，饰演的却是一种战斗力超强的奇怪鸟类，此刻他伸着颈项双眼圆瞪地看着玛丽莲&#183;黛米，警觉的样子好像随时准备上去啄她一口，非常有趣，徐伊人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两个人在空中来回战斗了几次，大鸟怪用他的翅膀猛“扇”了一下，玛丽莲&#183;黛米急急后退，攀着身下的“墙壁”快速地爬起来。
大鸟怪体型巨大无比，影片最终呈现出的效果里，玛丽莲&#183;黛米会完全处在他的阴影之下，靠着自己“蛇”一般可以顺着垂直于地面九十度的光滑墙壁快速爬行的技能，进行短暂躲避。
大鸟怪恼羞成怒，用两只“翅膀”来回交叠着在她身上扇动，玛丽莲&#183;黛米飞快地从他的包围圈里蹿出，在工作人员的牵引下，急促地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紧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却突然啊地大叫一声，整个人脱离了牵引，朝上官烨站立的方向摔了过去。
“Shit！”正聚精会神看着的乌斯&#183;格勒大喊一声，飞快起身。
片场乱作一团，尖叫声四起，眼看着玛丽莲&#183;黛米在惯性冲击下朝着地面直扑过去，上官烨下意识扑上去将她搂了一下，随着砰一声巨响，两个人和地面亲密接触了。
玛丽莲&#183;黛米发出一声痛呼，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上官烨的动作缓冲了她飞向地面的力道，以至于两个人纵然同时摔倒，却也没有受伤。
“噢，我的天！”乌斯&#183;格勒惊魂未定地叹了一声。徐伊人和亚瑟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剧组一众人吓得面面相觑，整个片场倏然安静了下来。
地上的两个人却没有起来，玛丽莲&#183;黛米顺势翻身，一脸惊叹地趴在了上官烨的身上，纵然隔着两层折磨人的盔甲，两个人却依旧显得十分亲密。
上官烨骨头散架一样地疼，正蹙着眉，哪能想到这人会突然扑到他的身上，伸手有气无力地拨了她一下，低低说了一声：“你下来。”
玛丽莲&#183;黛米却眸光温柔地看了他一眼，以脸颊贴着他的脸颊蹭了两下，侧头就要吻上他的唇。
上官烨伸手挡了一下，玛丽莲&#183;黛米的唇落在了他白皙的手背上，有些不满地嗯了一声。
上官烨深深蹙眉，围聚在边上的一众人齐齐发愣，乌斯&#183;格勒和两个副导演却哈哈笑了起来，随后剧组好些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玛丽莲&#183;黛米外表性感迷人，行为奔放自由，性子却直爽肆意如小孩，对喜欢她但她不喜欢的男人不屑一顾，遇上她自己喜欢的却能主动出击，是宝莱坞出了名的火辣尤物。
上官烨身形高大、相貌俊朗，丝毫不输于宝莱坞任何一位偶像明星，从小在父母的言传身教和国内媒体的追捧下长大，他身上优雅的绅士气度浑然天成，原本就十分惹女人喜爱。
温润如春风一般的英俊男人正是玛丽莲&#183;黛米最喜欢的，尤其上官烨还是一个礼貌客套，会脸红尴尬，甚至几次三番拒绝她的处男！
家里有三个姐妹，玛丽莲&#183;黛米从小没有父亲和兄长，上官烨完美地契合了她对伴侣的所有想象，她对他的渴望，与日俱增。
这种渴望，直接地被她表达出来，就是一场刺激浪漫的爱的体验。
上官烨自然看见她就退避三舍。
此刻，玛丽莲&#183;黛米性感红润的唇落在上官烨的手背上，上官烨手背抵着她的唇往外推了一下要起身，玛丽莲&#183;黛米却小孩子一样地紧紧搂了他一下，一脸懊恼地开口道：“喂，你都这样救我，为什么又不喜欢我？你们华夏人要一心一意的爱，我也可以给你的。”
“不一样。我帮你这是朋友之谊，和爱没有关系。”上官烨伸手将她推了出去，有些郁闷地从地上起来，眼见边上一众人都在发笑，他的目光落在了徐伊人身上。
徐伊人笑着朝他耸耸肩，上官烨心头颤了一下，到休息室整理仪容。
“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真的很惹人讨厌吗？还是我还不够性感？”玛丽莲&#183;黛米有些无辜的声音落在耳边，上官烨听到徐伊人忍俊不禁地开口道：“不，你很可爱，也非常性感。”
上官烨加快了脚步，朝着休息室走去，以至于他并没有听到徐伊人接下来的一句：“可是黛米，爱不能强求。我们华夏人讲究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玛丽莲&#183;黛米神色懵懂得像个小孩。
徐伊人柔和地笑了一下，解释道：“不错。你喜欢他，他也正好喜欢你，就是两情相悦。那是世间最美好的感情状态。”
上官烨出道以来一直洁身自好，再加上两国之间的文化差异，徐伊人自然明白玛丽莲&#183;黛米并非他喜欢的类型，片场所有人打趣玩笑都是无心，可时间长了，他难免会心中不悦。
徐伊人对他算是了解，眼下有意借此机会点醒黛米，控制一下她热情如火的爱情攻势。
“就像你和你丈夫一样？”玛丽莲&#183;黛米一声疑问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徐伊人微微一愣，想起邵正泽清隽英俊的一张脸，低笑道：“是。”
边上的亚瑟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秀丽的眉眼弯如新月，漆黑明亮的眼睛带着些熠熠灼人的光，十分动人。
第一次，亚瑟觉得，黑眼睛黑头发的东方人这样好看，干净清透得像一幅画。
玛丽莲&#183;黛米有惊无险，却着实被吓到，工作人员检查完，导演决定先拍摄徐伊人和亚瑟的一幕戏。
昨天拍摄了两个人联合抵御“大鸟怪”的戏份，身体素质向来较差的阿灵被大鸟怪一翅膀扇飞到了废墟里，咳血之后晕了过去。
现在这一幕要表现的，正是对阿灵萌生爱意的亚瑟暂时放弃作战，焦急慌乱地奔过去照顾她。
此刻，亚瑟单膝半跪在地面上，穿着作战的盔甲，小心翼翼地将徐伊人抱进了怀里。
徐伊人也穿着盔甲，可是她看上去十分单薄，盔甲都被打散了，在肩膀上松垮垮地耷拉着，情况堪忧。
她漆黑的长发被汗水打湿，越发映衬得小脸惨白，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光洁的额头上一道划伤渗出血迹来，和她唇角淌下的鲜血一起沾染在惨白的脸上，看着都触目惊心。
“阿灵，阿灵！”亚瑟抱着她，脊背深深地弯下去，慌乱不已。
他抱着她的肩膀摇晃了两下，徐伊人被震颤得剧烈咳嗽了起来，一口血喷到了两人的盔甲上，她连忙抿了唇，鲜血便顺着她的唇角往下流。
“嗯，这口血喷得太棒了！”看着画面的乌斯&#183;格勒忍不住惊叹一声，他边上的副导演也爽朗地笑了一下。
拍摄过程中的吐血画面基本上都是让演员先在嘴里含着血袋，时机恰当的时候立刻咬破，但是具体呈现出什么效果也只能让演员自行发挥了。是从唇角流出来，还是哇一口吐出来，再或者边咳边吐，无数个演员能演出无数种效果。
徐伊人是唇角先流血，即便意识有些模糊，可因为不想让同伴担心，在被扇飞之后她竭力地忍耐住了自己的痛苦。
亚瑟太过担心，眼看她双目紧闭下意识地摇晃她的肩膀也没错，可这样她受到了剧烈的震颤，控制不住喷血而出，虚弱地醒来又再一次竭力地控制自己，和阿灵原本内敛却体贴的性格十分契合。
“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画面里，眼见阿灵虚弱无力地睁眼，惊慌失措的亚瑟狠狠愣了一下，一双眼眸里涌上些失而复得的狂喜，任谁都可以强烈地感觉到，此刻他怀里的女孩对他的重要性。
他将她往怀里狠狠地拥了一下，阿灵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亚瑟连忙去查看，发现她神色痛苦不堪，突然才想到她极度脆弱的体质。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一边低下头去亲吻她冒汗的脸颊，一边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对不起。阿灵，原谅我，是不是弄痛你了，原谅我。”
他愧疚不已，怀里虚弱的女孩睁着眼睛有些愣神地看他，眼眸里有些不易察觉的温柔，却已经足够让亚瑟心动。
她这样看着他，当真会让他以为，其实，她心里也有他。
阿灵的眉眼间都是疲倦，唇角也带着血迹，可对着他，她轻轻地弯了弯唇角，抬起了有些无力的左手。
她抬手的动作十分迟缓，任谁都可以感觉到此刻她的虚弱。
阿灵纤细的手指颤抖着凑近亚瑟的脸颊，亚瑟连忙用右手握上了她的手指，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电影里，这之后只有最后一场打斗戏，这一幕算是两人的定情一刻。在这以后，日常生活中亚瑟和阿灵有一段可贵却短暂的温馨时光。最后一次出发之前，他们约定，完成这一次任务，一起离开哈尔墩，找一个优美静谧的小镇相伴到老。
镜头定格在亚瑟的手上，他紧紧地握着阿灵的手，贴着她的脸，无比动情。
乌斯&#183;格勒笑着拍手，大喊了一声“好”，边上的工作人员给画面里两人打了手势。
徐伊人如释重负，从亚瑟的怀里起身去漱口。看着她的背影，稍稍走在后面的亚瑟却有些怅然若失。
Y国人一向感情外放，徐伊人对他的心思自然不曾察觉，毫无心理负担地拍摄完一整天的戏份。在酒店里，她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打了几个电话嬉闹了一会儿，准备睡觉。
刚要关灯，门外却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徐伊人神色一愣。
猫眼里是上官烨英挺的眉眼和鼻梁，她伸手抓了抓头发，将房门拉开，上官烨跌了进来。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徐伊人呀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扶他。
上官烨踉跄着站起身来，混乱之中房门啪一声关上，他又顺着墙角滑了下去。
“喝这么多？”为了身材和形象，上官烨一向克制而自律。认识好几年，徐伊人对他的生活习惯相当了解，拧着眉不自觉问了一句，上官烨却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伸手拽上了她的裙边。
除了邵正泽，她还真没有照顾醉鬼的经历。
可邵正泽喝醉的时候乖得跟小孩似的，叫他往东，他不往西，叫他坐着，他不会站着，哪里需要人照顾？
徐伊人一脸无奈，蹲下身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唤了一声“上官烨”，醉醺醺的男人扯着她的胳膊将她直接禁锢到了怀里。
“喂？”徐伊人无奈地推了推他，奈何原本就在墙角。上官烨波光流转的眸子十分温柔，却明显带着几分迷醉，她也没办法同他计较，一只手撑着地面要起身。
上官烨又猛拽了一下，她重新跌进了他的怀里，撞在他的胸膛上。
这一下着实有些疼了，徐伊人心里也憋了一口气，正想着怎么让他清醒一下，上官烨一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水嫩粉唇，下意识地覆了过去。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徐伊人瞪大眼睛看他，下意识扭头，上官烨温热的唇落在了她耳边的肌肤上。
从出道起两人就一直合作，近在咫尺的亲密自然很多，可原本就是演戏，徐伊人从未产生过任何旖旎的心思，偏生这一刻，被他下意识地紧紧搂在怀里，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上官烨狠狠地收紧了手臂，力道之大让她觉得自己的胳膊似乎快被夹断了。
徐伊人心里五味杂陈，紧紧咬着唇想扳开他紧紧缠着自己的两条手臂，带着些薄怒喊了一声：“上官烨。”
温香软玉在怀，上官烨如坠梦境，此刻再听见她清丽的声音，心中倏然一痛。他胡乱地在她散落的头发上亲了两下，像不讲理的孩子一般紧紧抱着她，好像抱着十分珍爱的宝贝一般，喃喃道：“伊人，伊人。”
虽说醉着，可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唤出了自己的名字，徐伊人着实愣了一下。
她突然间明白，他是为她而醉。
徐伊人一时间安静下来，想起了一段颇为久远的时光。
那是刘依依十六岁时刚进娱乐圈。
影视城宏大重叠的层层楼宇中，上官烨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刘依依是他身边奉茶掌灯的二等宫女。
最亲密的戏份里，她手指发颤地帮他系上颈间繁复精美的明黄盘扣，因为太过紧张，小小的动作NG了许多次，边上的导演连带着一众演员都忍不住嘲笑，上官烨低头看她，笑着说：“没关系，你慢慢来。”
当时俊俏英气的少年，一晃眼，到了而立之年。
细细算起来，她和他其实已经认识了十三年。
因缘际会，她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他却依旧孑然一身。
十三年了啊，徐伊人心中五味杂陈，不由自主地，眼眶里涌上些晶亮的泪花。
她伸手掰着他的手臂，又清清楚楚地唤了一声：“上官烨？”
“伊人，伊人。”上官烨将脸颊深深地埋进了她垂落在颈间的头发里，几近哀求道，“让我抱一下，抱一下好不好？不要推开我，伊人，我爱你。”
“我爱你，不要推开我。”他反反复复地说着。许是因为实实在在地将她抱在了怀里，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和温度，慢慢地，他比一开始安静了许多。
他桎梏的力道太紧，徐伊人再怎么扳也扳不开，眼见他再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直喃喃自语，索性也停下了扳他手指的动作。
酒店房间的灯光越发明亮，角落里却依旧有些暗，徐伊人秀丽的眉眼间没什么过多的情绪，漆黑宁静的一双眼，好像月光映照下澄澈的湖面。
上官烨如获至宝地拥着她，却有些迷醉，他听得到她的笑声和歌声，也一直记着两人合作拍摄的那些画面。
她白裙如雪，漆黑柔顺的马尾在空中扫过一道优美弧线，转头过来的瞬间惊艳了他的眼睛。
她旗袍婀娜，袅袅婷婷地从沙发上起身，一只手交到他的手心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淡的暗影，唇角疏淡清甜的笑意定格在他的视线里。
她是徐伊人，也是云初晴，还是顾青舒。
电影电视里的她，为了爱他，抛却一切，飞蛾扑火一般地决绝投奔，不在乎流汗、流泪和流血。现实生活中的她，眼里心里却只有一个男人，连一丝狭小的空隙也不曾留给其他任何人。
作为徐伊人的她，生命和爱情的主角，是那个叫邵正泽的男人。
她的人在他的怀里，可她的心却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越是抱紧她，上官烨越觉得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紧紧地蹙着眉头，晕晕乎乎地抵着她的肩头，慢慢地睡了过去，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即便是睡着了，他仍紧紧地抱着徐伊人，过了好一会儿，徐伊人才得以脱身，坐在地毯上，神色疲倦地看着他。
耷拉着脑袋，蜷在角落的上官烨像一只受伤的大猫，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白皙俊逸的一张脸被酒气染红。
徐伊人看了一眼表，时间到了十二点半。
上官烨靠着墙睡了过去，可她不可能让他如此这般睡一个晚上，尤其还是这样狼狈的样子。
在她面前，他永远是那个风度翩翩微笑着的伙伴，而不是这个因为爱而不得略带卑微的男人。这样的感觉让她心痛，相信醒着的上官烨也是。
徐伊人有些无奈，打电话叫了环亚给两人配备的保镖，让他们帮着她，将上官烨扶回了他自己房间去。
关了门，室内重归于寂，徐伊人有些睡不着了。
每一天的拍摄工作都很紧张，尤其都是浪费体力的戏份，自从《城市护卫队》开拍，她从来没有失眠过。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失眠了，想念着邵正泽。
Y国和华夏有十一个小时的时差，眼下那边正是阳光明媚，按着邵正泽的习惯，也正是工作时间。
徐伊人将窗帘拉开了一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夜晚五光十色的盛景，握着手机发起呆来。
手机屏幕上是长乐和予安睡在一起的照片，她凑过去在上面落了轻轻一个吻，将手机里邵正泽的一张照片调了出来，是在他熟睡的时候，她侧着脸举手机拍下的双人照。
照片里邵正泽英挺的眉眼舒展如墨画，挺直端正的鼻梁下，薄唇浅浅地抿着，看上去十分安宁平和，长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方，显得非常乖。
手机响起的时候，邵正泽还在开会，清贵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脊背笔直、神色疏淡，面对众人，他一向带着些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会议室的一众人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惊了一下，眼见邵正泽神色自若地拿起了手机，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毕竟，以前他是从来不会带着手机进会议室的。
电话那头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到耳边，邵正泽温柔地嗯了一声，一众人顿时了然，还来不及感慨，又听见他声音低柔地笑着说了一句“不忙”，直接做了个散会的手势，迈着长腿，出了会议室。
一众人面面相觑，唏嘘不已，散了会。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接电话时无意间瞟了一下时间，想到那边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邵正泽微微蹙眉问了一句。
“失眠了，我睡不着。”徐伊人声音软软地说了一句，话音落地，却轻轻地叹息了两声。
握着手机，邵正泽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听到徐伊人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语带怜惜道：“快一点了。睡不着也得睡，要不然明天哪来的精神拍戏？”
徐伊人语调软软地说了一句“我想你”，他神色微微愣了一下，低笑道：“我也是。可别以为这样说我就陪你东拉西扯了，现在最主要的是你先去睡觉。听见了吗？乖。”
“嗯。”徐伊人不舍得挂电话，音调软软地撒娇，临了，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可我还是不想睡。要不，你哄我睡觉吧？”
“嗯？”邵正泽微微挑眉，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电话那头的徐伊人继续道：“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听累了我肯定就睡着了。”
徐伊人远在Y国，两个孩子很多时候自然是和邵正泽睡在一起，小长乐喜欢听着故事睡觉，一来二去，他默默地背了不少。
此刻，笔直挺拔地立在明亮的日光下，他英挺的眉眼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催促道：“那你快点先钻到被窝里去，我刚才听见你拉窗帘的声音了，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在窗户边站着。”
“哦。”徐伊人乖乖地应了一声。
邵正泽都能想象到她掀开被子钻进去的样子，唇角的笑意愈深，声音低缓地开始讲故事。
刚开始徐伊人还咯咯笑两声，不一会儿，就渐渐地不说话了。
邵正泽仔细听了两下，电话那头传来她清浅却并不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定然是她睡姿又有问题。她睡觉的时候会习惯性往下缩，往往歪着头，睡着了就会滑下枕头，整个人歪进被子里，以往半夜醒来的时候，他都得将她往上拽一下。
此刻不在她身边，他却只能轻轻叹了一声，挂了电话。
《城市护卫队》开拍以后，徐伊人每一天的工作量都非常大，自然不能回国。
《歌尽桃花》票房一路飞涨的消息从国内传来，让她欢欣鼓舞，电话里许卿呵呵笑的声音，更是让她倍觉欣慰。
与此同时，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流逝，她心里又不由自主地生起淡淡的恐慌。
许是因为父女天性，她总觉得许卿时日无多，拍摄的间隙，想着《歌尽桃花》拍摄中的点点滴滴，会不由自主地恍惚出神。
“安琪儿？”边上一道沉稳醇厚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徐伊人下意识抬眼去看，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走到她身前。
曾经蝉联两届奥斯汀金像奖影帝，修&#183;罗宾四十多岁，以其精湛的演技和儒雅的气质风度闻名国际，被导演乌斯&#183;格勒邀请出演影片结尾时阿灵丈夫的角色，他第一次出现在片场就展现出极为绅士的一面，是一个十分具有亲和力的美大叔。
徐伊人觉得，在某些方面，修&#183;罗宾总能和她尊敬的郑秋重合在一起，和亚瑟、上官烨、徐尧都不一样，中年的他们有岁月沉淀下来的独特气韵。
修&#183;罗宾在影片中只出现一次，剧本里也只是稍微说了一下“阿灵丈夫”这样一个角色，他是一个颇为浪漫的画家，遇到阿灵以前，独居在风景优美的小镇。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阿灵的丈夫是那种只看一眼，就能感觉到“他是好男人”的形象。
修&#183;罗宾的面部轮廓带着Y国人特有的深刻立体，颧骨有些高，一张脸却因此而越发棱角分明，深邃的眼眸如阳光下波澜不兴的宁静大海。此刻笑看着她，十分和气，一双眸子泛起涟漪，又显得相当有魅力。
徐伊人轻轻笑了一下，修&#183;罗宾继续道：“是不是觉得紧张？别紧张，不介意的话一会儿将我想象成你的丈夫好了，至于那个小鬼头……”
修&#183;罗宾的目光落到不远处一个穿着背带裤嬉笑着跑来跑去的小男孩身上，又笑道：“你不是有两个孩子吗？想象着我们是一家三口就好了。”
他说话的音调不高不低，很平稳，不急不缓，一开口就有稳定人心的力量。
想来是看自己一个人站着发呆，以为自己因为接下来和他搭戏觉得紧张，特意来安慰两句。
徐伊人心里感激，也不解释，笑着说“谢谢”。
修&#183;罗宾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眼角有浅浅的细纹，却因此更显成熟魅力。
影片结尾的这一幕是外景戏，取景地点在Y国着名的旅游小镇——香榭亚小镇。
正值秋季，白墙红顶的一栋栋小楼掩映在金黄橙红的风光之中，美丽幽静的小镇看上去好像一幅油画。
影片里过了十多年，阿灵的年龄已经到了三十岁，此刻，徐伊人柔软蓬松的长发用碎花圆点的头绳随意地绾在脑后，垂坠在腰际，显得分外婀娜柔和。
她身上穿着一件带着些浪漫气息的彩色长裙，大黄大红的花朵随意地铺陈飘散在柔软的布料上，浓墨重彩，十分美丽。
在此之外，造型师用一根细细的白色皮绳做腰链装饰，用一件浅色的中袖外套将裙子的艳丽稍微压了一下，越发显得她气质柔和清雅，轻松闲适的生活状态不言而喻。
离开了哈尔墩，即便记忆空缺，阿灵的新生活却十分美满宁静。
拿着喇叭的副导演扯着嗓子朝群众演员们喊了注意事项，一声“准备”之后，徐伊人入画了。
她提着一个放满鲜花的小篮子，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柔和笑意，行走在乡间小镇的街道上，不时左右顾盼两下，步伐缓慢悠闲，好像已经在这样的小镇自在地生活了许多年。
亚瑟穿着简单的T恤衫和牛仔裤，背着行囊从她身侧跑过。在过去的十年里，他一直这样奔波在Y国的城市和乡镇中，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阿灵的脚步。
镜头画面里，他跑出了十多米，慢慢地停了步子，身子僵直地站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置信地慢慢回头。
诧异的、期待的、紧张的、犹豫的，他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似乎已经无数次这样回头，却无数次地失望。
看着徐伊人，亚瑟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彻底地呆在了原地。
十步开外的美丽女子在他的梦里出现了无数次，他担心她痛，担心她疼，无论如何，始终放不下。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阿灵竟然这样美好地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阿灵……
亚瑟碧色的眼眸波光流转，就好像一汪碧水重新散发出勃勃生机，他嘴唇颤动着，张口要喊她的名字。
一个“阿”字停在了唇边，近在眼前的阿灵却倏然间露出一个暖暖的笑意，只可惜，那笑并不是因为他。
路边一幢小楼里出现了牵着小男孩的中年男人，男人看着她同样暖暖地微笑，小男孩叫着“妈妈、妈妈”，挣脱了男人牵着他的手，蹦跳着扑到了阿灵的怀里。
她无比自然地蹲下身将他拥抱，笑着凑过去亲吻他的脸颊，和大步走到两人近前的中年男人轻轻贴面。
他们，正是这世间再温馨幸福不过的一家三口。
镜头画面里，亚瑟的表情从震惊意外慢慢转化为浓重的失落，他背着行囊的肩头瞬间垮了下来，没勇气再继续面对这样的一幕。
亚瑟踉跄地转身，逐渐走远，徒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乌斯&#183;格勒利落地一声喊，镜头定格在一家三口笑容洋溢的面容之上，徐伊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棒！”即将杀青，副导演兴奋地喊了一声，一众工作人员也嘻嘻哈哈地攀谈起来。
修&#183;罗宾看着徐伊人笑着竖起了大拇指，摄影师忙着拍摄空镜头，其余人热热闹闹地去用餐了。
接过上官烨递到眼前的汉堡和果汁，徐伊人轻松地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果汁，挨着玛丽莲&#183;黛米靠坐在一张椅子上，火腿的味道飘到了鼻尖，她突然觉得难受，蹙着眉按了按心口。
可情况并没有怎么好转，刚撕开汉堡小小地咬了一口，她就奔到了路边一棵树旁，对着草丛干呕起来。
连着好几天食欲不振，她早上也只喝了两杯温水，刚才觉得饥肠辘辘，此刻想起要吃饭，却又恶心反胃。
“小公主好像不舒服？”咬着吸管的亚瑟蹙眉说了一句，上官烨拿了一瓶水走到她近前。
“谢谢。”徐伊人直起身拧开瓶盖漱了口，有些无奈道，“算了。没什么食欲，还是不吃了。”
“你？”上官烨垂眸看她，目光里带着些探询，迟疑道，“不会是……”
“怀孕”这个想法突然浮上心头，徐伊人蹙着眉想了一下，看着上官烨，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距离上一次邵正泽探班差不多有四十多天，算着日子，再想想她这几天的感觉，怀了孩子的可能性当真挺大。
徐伊人有些无措地揉了揉眉头。
看着她的反应，上官烨自然一时间明了，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扯动唇角笑了笑，低声开口道：“恭喜了。”
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小鬼头，一年多时间又有了孩子，尤其眼下知晓了他的心意，徐伊人有些窘迫尴尬，笑着说了一声“谢谢”，拧开瓶盖，她又小小地喝了两口水。
不同于怀着小长乐时那般舒服，自从有了反应，徐伊人基本上吃什么吐什么，时时刻刻都觉得煎熬，瞒也瞒不住，不出两天，剧组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有了宝宝的事情。
眼见她实在辛苦，乌斯&#183;格勒将她最后的戏份稍微做了些删减，没几日《城市护卫队》圆满杀青。
徐伊人归心似箭，和上官烨等人订了当天下午的班机回国。

第40章 妈妈，姥爷到天上去了
翌日，清晨六点。
徐伊人和上官烨抵达京郊机场，在保镖的护佑下出了站，戴着墨镜的两个人神色间都有些疲倦。
晚上没睡好，徐伊人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她穿着平底鞋，站在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边上，看上去娇小瘦弱得不得了。
邵正泽远远看着都心疼，大跨步过去将她拥抱了一下。
“阿泽？”徐伊人摘了墨镜，柔柔笑着唤他。
从电话里知道她怀孕的事情，邵正泽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声音低柔道：“是不是觉得冷？怎么手和脸都这么凉？”
“也还好。咱们这边似乎更冷些。”徐伊人无奈地撇撇嘴说了一句。
邵正泽直接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在怀里，徐伊人轻呼一声，有些窘地抓着他的外套衣领。上官烨笑了一下，邵正泽抱着她迈大步先出了机场大厅。
一上车，邵正泽将徐伊人拥到怀里，在她的额头上落了轻轻一个吻，低声道：“辛苦了。”
“不辛苦。”徐伊人柔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邵正泽握上她一只手，朝着前面的王俊开口道：“稳点慢点。”
“明白。”王俊利落地应了一声，车子稳稳地行进，一发动徐伊人就觉得有些不舒服，靠在邵正泽的怀里紧紧地抿着唇。
这一次反应太大，两个人早晚打电话的时候根本不可能瞒住，基本上她有些什么状况邵正泽一清二楚。
他拿过车上的保温杯让她喝了两口水，伸手到自己的口袋里摸了两下，手心里多了两颗独立包装的小话梅。
“嗯？”徐伊人有些意外，抬眸看了他一眼。
邵正泽撕开了一个，挤到了她嘴里去，酸酸的带着点甜，徐伊人憋闷的感觉略略下去了一些，鼓着腮帮子蹭了蹭他的下巴，轻声道：“你真好。”
邵正泽却低头瞥了一眼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对她肚子里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完全没有一点期待。只想着他一开始就狠劲地折磨着徐伊人，邵正泽就恨不得将那还没发芽的小东西倒提起来每天在光屁股上扇个三百下。
路上花的时间比平时多了近半个小时，下了车，徐伊人深深地呼吸了两下山林间清新的空气，才缓过劲来。
一路进门，老远看见她，两个小家伙就欢腾地迈着步子往她跟前跑。邵正泽扶着徐伊人不让她弯腰，两个小家伙便一边一个抱住了她两条腿，小长乐可怜兮兮地喊着：“妈妈抱抱。”
邵正泽弯下腰将两个小家伙一边一个抱起在怀里，一本正经道：“妈妈刚回来。很累的，长乐乖，让妈妈休息一下好吗？”
小长乐委屈地看了看徐伊人，扁嘴道：“好吧。”
小予安则乖乖地嗯了一声，邵正泽将两个人重新放到了地面上。
小长乐跑过去拉着徐伊人一只手，仰着头叽里咕噜地说了两句话，唇角翘起弯弯的弧度，蹦跳着往屋子里走。
两个重孙环绕膝下，老爷子原本已经无比开怀，徐伊人又有了好消息，简直让他乐开了花，早早地吩咐帮佣洗了好些水果，等徐伊人一进门，就笑呵呵开口道：“丫头快过来。不不，还是小心点，慢些走过来。”
“爷爷，我没事，这才多长时间啊。”徐伊人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
小长乐拉扯着她坐下，摘下了一颗红紫的葡萄就往她嘴边送，一脸殷勤道：“妈妈吃葡萄。”
边上的小予安默默地剥了一根香蕉，蹭蹭她的胳膊道：“吃香蕉。这个好吃的。”
徐伊人伸手揉了揉小长乐的头发，又捏了捏小予安的脸蛋，忍俊不禁，将两个小人儿递过来的东西都吃完了。
稍微休息了一下，在老爷子的张罗下吃了饭，她拿着手机给许卿拨电话。
两个人之前通了好几次电话，可她怀了二胎的消息有些不好意思说，也就想着回了家再将这个好消息告知许卿。
可连着拨了两次，等到歌都唱完了，那头也无人接听，徐伊人握着手机一时间有些不安起来。
“怎么了？”眼见她微微蹙眉，沙发上正喝茶的邵正泽抬眸问了一句。
徐伊人有些忧心道：“我给爸打电话，没人接听。”
“许是忙着吧。”邵正泽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昨晚还通过电话的。没听他说今天有什么事，要不一会儿我们过去看看他？就是怕你坐车辛苦。”
“我没事，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过去也得一会儿工夫呢。”说话间徐伊人站起身来。
因为她身子不方便，邵正泽便也没有带两个孩子，跟老爷子打了招呼，两个人连同王俊，一起往许卿的住处而去。
徐伊人路上又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一路都紧紧蹙眉。
到了许卿的住处，邵正泽敲了两下门没人应，便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许卿的手机扔在沙发上，徐伊人视线搜寻着唤了两声，邵正泽找到了卧室里。
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飘到鼻尖，他神色愣了一下，一低头，开着灯的洗手间虚掩着门，让人产生莫名其妙的不安。
邵正泽略微想了想，快走了两步推开门，许卿整个人斜躺在洗手间地面上，脑下的血水晕开了一大片。
“阿泽？”身后徐伊人疑惑的声音传到耳边，邵正泽猛地回身，捂着徐伊人的眼睛将她抱紧在怀里。
他没有说话，可徐伊人其实已经看到了地上躺着的许卿。
血腥味飘到了鼻尖，她缩在邵正泽的怀里，浑身发抖不敢说话，一只手揪着邵正泽的外套，纤细的手指一直哆嗦。
邵正泽侧头看了一眼安静躺在地面的许卿，血水从他的脑后都流到了肩膀下面，事实上，他上半身都浸染在血水里。
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
邵正泽不忍去看，怀里的徐伊人一动不动，乖得像个小孩子，他却知道，此刻自己是她所有的主心骨了。
心里复杂难言，他克制着情绪，声音低缓平稳道：“别怕，依依别怕。我在这儿，会陪着你。”
“我要我爸。”徐伊人一只手握上他的手腕，声音颤抖着，眼泪汹涌而出。
邵正泽沉默了几秒钟没说话，她便从他怀里探出头，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洗手间的地面上。
“爸，爸！”徐伊人脚步踉跄，邵正泽连忙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徐伊人却顺着他的手滑了下去，失魂落魄地跪在了许卿的边上。
她怀了身孕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两个人最后一通电话是在前天上午，老头子说他在琢磨新电影的演员，她说：“爸，你早点睡。”
她以为，回来了有很多时间可以陪着他。
徐伊人呜咽着跪倒在他的边上，血腥味扑面而来，她痛苦地呕了一声，深深地弯下腰去，邵正泽连忙扶着她到了一边的马桶上。
事情来得太突然，邵正泽有些不知道如何安慰她，眼看她抱着马桶痛苦地狂吐不止，整个人都像虾一般弓着身子，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背。
“老板？”后进门的王俊刚喊了一声，洗手间的画面映入眼帘，他也狠狠愣了一下。
邵正泽低声开口道：“拿瓶水，打电话叫120。”
“是。”王俊连忙应了一声，抱着马桶的徐伊人跌坐在地上，流着泪，颤抖不止。
她大脑中一片混乱，以往许多画面飞快闪过，印象中最多的还是老头子古板的一张脸，他微微抿着唇，不苟言笑的样子看上去不怒自威，从第一次见他，她就有些怕他。
可是在那之后的朝夕相处里，她却慢慢发现，他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每次发怒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爸……爸……”徐伊人扑过去抱住许卿，两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老头子闭着眼陷入了沉睡，徐伊人将脸颊埋在他身前，滚烫的泪将他的衬衫浸湿了一大片。
邵正泽过去抱她，她却抱着许卿不撒手，摇着头喃喃自语道：“我的错。阿泽，都是我不好。我有什么资格怪你，最不孝最不听话的就是我。”
她胡乱地摇着头，鼻涕眼泪横流，痛苦不堪的样子让邵正泽心疼不已，扣着她的肩膀将她紧紧地拥进了怀里。他一遍一遍地抚着她的背，低声安抚道：“不怪你，不怪你。这是意外。依依，是意外。”
“不是，是我的错。”徐伊人深深埋头在他的怀里，蜷着身子痛苦地呜咽着，顾及着地上凉，邵正泽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抱坐到卧室的床上。
不一会儿，赶到的医护人员将许卿抬了出去，没上车之前就确认了死亡，初步死因确定为摔倒磕破后脑勺引起的大脑失血过多。
一代名导去世的消息让娱乐圈一片哗然。
徐伊人失魂落魄，像个鸵鸟一样窝在许卿家里的沙发上，不吃不喝不说话，一直流泪，傻乎乎地坐着。
顾及着她的身子，邵正泽也不好强来，眼看着她将许卿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心疼得不行，只得同样待在许卿家里陪着她。
上一次就是这样，许卿召开新闻发布会，她将自己蜷在沙发里发抖，可最终的结果让人欣慰庆幸。
可眼下，他的依依，也真的只有他们了。
邵正泽将不说话的她紧紧地拥抱进了怀里，亲吻着她的脸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柔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徐伊人抬眼看他，漆黑的眼眸没有了平日的光彩，声音嘶哑地唤了一声：“阿泽。”
“不要自责了。你这样他怎么走得安心？”邵正泽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用脸颊贴着她的脸颊，“你还怀着宝宝呢。这样大家都很担心，我很担心你，还有长乐和安安，你都不要他们了吗？孩子那么小，今天见到你回来高兴得不得了，眼下在家里等你回去呢。”
想到那样粉雕玉琢的两个小家伙，徐伊人心痛不已，低喃道：“没有，我没有不要他们。可是，阿泽……”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真的好痛。我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没办法呼吸怎么办？我真的很后悔。”
她抽抽搭搭地说着，秀眉紧蹙，邵正泽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她扑进他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邵正泽将她小心地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轻轻喟叹着，在她柔软的头发上落了一个又一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哭累了，徐伊人蜷在他怀里睡了过去，纤长浓密的睫毛垂敛着，眼角还挂着泪珠，委屈可怜得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邵正泽拿着帕子将她眼角的泪水擦了擦，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她紧紧裹在里面，一路抱下了楼。
“老板？”王俊等了一会儿，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忧心地朝着邵正泽怀里看了一眼，邵正泽低声说了句“回家”，抱着徐伊人小心地上了车。
怕她醒过来，王俊开得很慢很稳，到了大宅，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两个小家伙等得困了，已经在婴儿床里发出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邵正泽掀了被子将徐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地摸了摸，又在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将她沾染了血迹的小腿擦干净，替她脱了衣服。
徐伊人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半夜里眼泪会顺着她的眼角流出来。邵正泽留着床头灯守着她，每当她流泪，便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
“阿泽，阿泽。”徐伊人在梦里依旧感觉得到他的触碰，声音沙哑地喊着他的名字，蜷成一团往他怀里钻。
邵正泽揽着她，一边亲吻她的额头，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地回应安抚道：“我在。依依，我陪着你呢，安心睡吧。”
他的嗓音温醇而低柔，徐伊人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后半夜的时候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身心俱疲，她这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一睁眼，邵正泽坐在床头，目光缱绻地看着她。
“阿泽。”她开口喊他的声音沙哑干涩。邵正泽扶起她喂了些水，不等她再说话，抢先说道：“别伤心了，爸的后事已经在办了。王俊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封遗嘱，是他几天前写好的。”
徐伊人神色愣了一下，迟疑道：“你的意思，他是自杀？”
邵正泽伸手在她的头发上揉了揉，低语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应该是他算着日子提前写好的。昨天的事情，已经确认是意外了。”
“哦。”徐伊人声音闷闷的，心里依旧难受，不过到底被遗嘱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稍微往邵正泽的胸膛上靠了一下，语调低低道，“爸，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将自己银行账户里的七千万个人财产捐给了华夏电影协会，用来扶持华夏电影事业。我已经让王俊去准备材料，申请用他的名字成立电影奖项‘许卿奖’，每两年一评选，奖励对国内电影事业做出推动性贡献的新人导演和编剧。在此之外，他将名下的所有东西捐献给了‘长乐天使基金’，有两处房产、一辆车、两只股票以及一些古玩字画。眼下价值还在统计。”邵正泽沉稳地说完，伸手将她一只手握在掌心里，继续道，“他对自己的身后事早早做了安排，走的时候想必也安心，别再自责了。”
“可是，”徐伊人哽咽了一下，“还有电影，他最后准备的电影，还没来得及拍。”
“遗嘱里也有提到。说如果自己没能坚持到拍完电影，后续工作由新锐导演苏源接手。他的《零度以下》是很好的作品，颇具人文主义关怀，很有思想深度。王俊也已经和苏源联系过了，说是你爸生前有找过他，原本这部电影就找了他和柳兆文、张石一起做副导演。现在虽然剩下三个人，但撑起一部电影应该没问题。”邵正泽语调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预备聘请宝莱坞的约翰逊导演与他们三人联合执导，聘请材料也在准备了。”
“约翰逊？”徐伊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约翰逊导演执导的《战火与玫瑰》刚刚在德城电影节上载誉而归，他专注大片许多年，对电影场面的掌控调度在国际名导中数一数二。如果真的请到他，电影票房和质量自然都有了保证。
徐伊人在邵正泽怀里仰起头来，目光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语调颤抖道：“谢谢你，阿泽。”
“说什么呢？”邵正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劝解道，“大家都很担心你。你爸的葬礼在九月十九日，也就三天时间了。不要再伤心了，好好送他一程，这样他走得也安心。”
“嗯。”徐伊人轻轻地应了一声。
搂着她，邵正泽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兢兢业业三十载，许卿在圈子里一向受人敬重，是华夏电影协会的副主席之一。
“许卿奖”的申请材料一经提交就开辟了特殊通道审批，在他下葬当天，华夏电影协会主席连带着几个特派员一起出席了葬礼，宣布了“许卿奖”的创立事宜。
许卿在华夏影坛举足轻重，参加葬礼的圈内导演、编剧、演员以及特殊演艺行业老艺术家来了许多人，自发前来的影迷造成了殡仪馆附近交通暂时性堵塞。
徐伊人弯腰将手里的捧花放下，注视着照片里他不苟言笑的脸，心里酸涩难言，一行泪顺着脸颊滑落，边上的小长乐拉了拉她的衣袖，仰头道：“妈妈，姥爷到天上去了。”
“来，给姥爷磕个头。”徐伊人伸手抹了抹眼泪，手边的长乐和予安齐齐跪了下去。
许卿将名下除了账户钱财之外的所有遗产尽数捐给了“长乐天使基金”，消息一出引得业界瞩目。
徐伊人和她两个孩子的状态自然都在媒体的关注范围之内。
镜头下的两个孩子十分乖巧认真，小长乐磕了头，一本正经地仰头看着许卿的照片，开口道：“姥爷，你在天上好好玩。”
懵懂稚嫩的声音引得边上围聚的一众人纷纷侧目，小予安拉了一下她的胳膊，也一本正经道：“姥爷好好休息。”
话音落地，他牵着有些无辜的小长乐站到了徐伊人边上，邵正泽伸手在小长乐软蓬蓬的脑袋上揉了揉，将徐伊人拥到了怀里。
一家四口站在一起，邵正泽和徐伊人神色间带着化不开的感伤，两个小家伙却懵懂地左顾右盼，眼看许多人都在掉眼泪，也扁着嘴低下了头。
葬礼之后，许卿生前执导的十部影片在电影院轮番放映，网络上各种悼念他的活动也层出不穷。
他的去世，在网友的悼念中有了特别的意义。
电影属于娱乐休闲行业，可因为他付诸了三十年的心血和努力，便让这一项娱乐有了郑重的意味。圈子里许多导演和行业新人，在各种场合公开表示，将以许卿为榜样认真做电影。
一个月后，《清宁大地震》剧组举行了开机发布会，国际名导约翰逊、国际巨星修&#183;罗宾和亚瑟&#183;道格拉斯的出席，在业界引起颇大轰动。
环亚传媒斥巨资聘请，开机发布会上的约翰逊导演西装革履，一头银发打理得十分干净，缓慢地说着英文，由他边上的中年翻译一字一句地翻译出来，平易近人的态度在一众影迷中颇获好评。
修&#183;罗宾和亚瑟&#183;道格拉斯都是享誉国际的实力影帝，此次友情出演也让娱乐圈沸腾不已。与此同时，领衔主演徐尧、顾凡，主演上官烨、邓菲菲、郑秋、赵小乔、刘昊辰，每一个人都正当红，星光熠熠的演员阵容自然备受瞩目。《清宁大地震》尚未开拍，便引得各方关注。
许卿亲自执笔写的剧本，《清宁大地震》的主角是一对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兄弟，因为地震被迫分散，他们寻找彼此数十年，相聚的时候都已经成家立业。
在此之外，《清宁大地震》中有无数被灾难分散的父女、母子、姐妹、夫妻、恋人，故事从兄弟俩的主线中穿插了三条副线，主题却只有一个——寻找。
《清宁大地震》是一部以寻找为主题，关于分离和重逢的故事。剧本中的兄弟之爱、夫妻之爱、父母子女之爱，以及陌生人之爱，随便牵出一条线，都让人感动到热泪盈眶。
许卿，几乎将他的所有情感和心血倾注其中，拿到剧本的每一个演员，都能深深地感受到这一点。
徐伊人将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断断续续地落了许多泪。
想起一开始他筹拍新片，自己在什么也不了解的情况下和邵正泽吵架，她心里更是不时涌上深深的自责。
所幸，因为怀孕反应太过强烈，她大半时间都待在家里陪着老爷子和两个小家伙，心里的愁闷也慢慢地被孩子的笑容所驱散。
两个多月显怀，第一次做B超检查的时候，她怀了同卵双胞胎的消息更让所有人喜出望外。怀着两个小生命，虽说是二胎，老爷子还是小心翼翼得不得了，以至于她再一次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什么也不用做，徐伊人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身子稍微舒服一点，她一天有多半时间都在书房里度过。
许卿三十多年的笔记本都被她搬了过来，一点一点地汲取着他留下的知识和经验，徐伊人开始着手创作剧本。
历时五个月，她创作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剧本。
三个年轻的女孩，十七岁的花季进入模特圈，因为性格差异，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八年之后回首相望，三个站到不同巅峰的人，经历了背叛、伤害等重重考验，在对她们颇有意义的一个老地方，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她给自己手中诞生的这一个故事，取名《美丽奇迹》。
搁了笔，徐伊人将笔记本轻轻合上，才突然觉得腿脚发麻。
两个小东西五个月以后乖了一些，可她的身子也渐渐地重了起来，整个肚子高高隆起，在身前形成了一个十分圆润饱满的球，真的好像随时能将肚皮给撑破了。
徐伊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浓重的暮色，一只手摸着肚子，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邵正泽一进门就看见她低着头，隔着裙子摸着肚子笑，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迈步到了徐伊人的跟前。
“阿泽，腿麻了。”早在他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他，徐伊人仰起头，扁着嘴对他软软地撒娇。
邵正泽心疼不已，俯身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心里涌上浓浓的不悦，只觉得这两个还没出生的小家伙实在是太让她受累了。
眼下，徐伊人小腿发肿不说，夜里经常会突然痉挛，平时走两步路也都气喘吁吁，甚至于，她白嫩的脸颊上都长了几粒小雀斑。
虽然他觉得几粒小雀斑看上去也分外可爱，可是徐伊人经常为了它们苦恼不已，连带着，他自然将所有的过错都算到了两个小东西身上。
此刻，邵正泽抱着徐伊人放到了卧室的大床上，手劲适中地帮着她捏了捏小腿，徐伊人因为怕痒而忍不住尖叫着笑了起来。
邵正泽抬眸看她，眼前的她怀着孕也美丽如初，他慢慢地松了手，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吻上了她的唇。
徐伊人气喘吁吁地依偎在他怀里，白嫩的一只手揪着他衬衫上的纽扣玩，邵正泽握上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两颗小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
“妈妈，要选女主角了！”
“妈妈下楼看电视！”
徐伊人有些窘地离开了邵正泽的怀抱，后者低低笑了一声，两个小家伙跑到了床边，仰着头一本正经道：“妈妈，要选女主角了，太爷爷说让妈妈下楼看电视。”
“知道啦。”徐伊人忍俊不禁，伸手在两个人的小脑袋上揉了揉，被邵正泽扶着坐起身来。
又一届金凤凰奖颁奖典礼，《歌尽桃花》被提名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五项大奖。
电视画面里长长的红毯一路铺陈，一众女星依旧如往日一般争奇斗艳，看到其中一个粉嫩的新人穿着类似于雨衣的透视裙走上红毯，徐伊人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许卿离世，徐伊人有孕，《歌尽桃花》剧组走红毯的是副导演张石和郑秋、徐尧、顾凡四人，虽说缺了女主角，可四个男人穿着统一的笔挺西装，看上去也分外精神帅气。
主持颁奖典礼的有江北电视台的苏米，和徐伊人算得上是老朋友。
此刻，舞台上的苏米一脸激动地开口道：“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都被《歌尽桃花》剧组收入囊中，最佳女主角究竟花落谁家呢？继《青梅竹马》之后，我们的金凤凰奖颁奖典礼上是否有下一个双黄惊喜？让我们一起期待。”
苏米神色激动地说完，打开手中的卡片却明显沮丧起来，朝着一边的搭档开口道：“李老师，还是你来宣读好了。”
电视画面里，苏米的情绪倏然转变，眼看着她边上西装革履的男主持人无奈笑着将她手里的卡片接了过去，徐伊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娱乐星天地》节目结缘，她和苏米的关系一向不错，她刚才兴致勃勃自然是因为自己提名了最佳女主角，眼下神色遗憾，自然也大半是因为她无缘奖项。
她因为怀孕缺席颁奖典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可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因为怀着双胞胎反应过大，她身子极度不方便，眼下已经淡出公众视野长达半年时间。
薏仁粉对她的支持关心一如往日，可参加投票的观众之中，又能有多少个薏仁粉呢？
更何况，这一届提名的其他几个女主角在各自的作品中都表现不俗。
徐伊人有些怅惘地轻叹了一声。
电视画面里的男主持人看了一眼卡片，对着话筒，声音朗朗地开口道：“本届金凤凰奖最佳女主角奖项获得者是……”语调顿了一下，他不再迟疑，大声开口道：“徐伊人。凭借《歌尽桃花》中的出色表现，继《青梅竹马》之后，徐伊人再次获得金凤凰奖最佳女主角，恭喜伊人。”
“恭喜伊人！”苏米对着话筒大喊一声，笑容带着些俏皮，神采飞扬，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模样。
徐伊人神色愣了一下，边上的老爷子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没人比得过我们家丫头。”
“妈妈最棒啦，最棒啦！”站在沙发和茶几的空隙里，两个小家伙跟着老爷子起哄，拍马屁完全不遗余力。
“下面我宣布，本届金凤凰奖最佳新人演员奖项获得者是，顾凡。”电视里苏米笑容洋溢，声音脆亮道，“顾凡完美诠释了《歌尽桃花》中少年秦初一角，让我们将掌声送给顾凡。”
舞台下，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年轻俊俏的大男生慢慢站起身来，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朝着舞台走过去，淡然自若、步伐稳健。
继上官烨、徐尧之后，一年半时间，他成了环亚风头最盛的新人。
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舞台上，站在两位国内当红主持人面前也不曾显露出丝毫怯懦，徐伊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喟叹不已。
舞台上的苏米已经笑成了一朵花：“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都被《歌尽桃花》剧组收入囊中，眼下再添个最佳新人奖，完美收尾，顾凡心情如何？”
“我想谢谢三个人。”饶是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走动间每一步都毫无差错，第一次站上这样的舞台，顾凡仍旧很激动，微笑着看向边上的苏米，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苏米主持过徐伊人的粉丝见面会，又一直关注着娱乐圈的各种动态，自然知道顾凡有着三十七中粉丝团团长这样一个身份。事实上，这样一个身份，不知何时早已经成了眼前这男孩的一个标签。
心里想着徐伊人，苏米也微笑道：“哦？哪三个？卖关子可不好，愿闻其详呢。”
“感谢许卿导演，在拍摄的过程中不厌其烦地耐心教导；感谢徐哥，在拍戏和生活中都对我十分关照；”顾凡的目光从徐尧的脸上收回，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慢慢开口道，“最后，感谢伊人，如果不是她，我不可能站在这样璀璨的舞台上，走上这样一条让我十分喜爱的路。我想说，无论你息影多久，三十七中粉丝团永远在你身后，薏仁粉也永远在你身后。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也会永远等着你回归。”
颁奖厅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顾凡对着观众席深深地鞠躬，边上的苏米笑着看他，无比动容。
被这样的粉丝喜爱着，他们追随的偶像无疑是幸福的，可同样，能拥有这样的粉丝，和徐伊人的优秀分不开。
在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徐伊人，无疑是一个美丽的存在。
“好孩子啊，眼光真好。”老爷子也有些动容地喟叹了一声。
徐伊人笑着揉了揉有些发红发痒的眼睛。
颁奖典礼逐渐走向尾声，明星在保镖的簇拥护佑下陆续离场，参与评选的观众、媒体记者却依旧热闹沸腾着。
电视台的娱乐记者拉住一个下场的观众，开口发问道：“徐伊人缺席颁奖典礼依旧获得了最佳女主角，你对她获奖的事情怎么看？”
“你不知道她怀孕八个多月了吗？”往外走的观众脚步一顿，有些无奈地瞥了年轻的记者一眼，跟上人潮大跨步离去。
举着摄像机的记者将镜头对准了另一个投票观众，后者摆摆手挡了一下镜头，声音闷闷道：“别问我。有票，任性！”
年轻的记者愣了一下，后面上来的一个年轻女孩却主动凑到了镜头面前，嬉笑着告白道：“伊人我爱你，投你一票。开心地生宝宝哦。”
坐在电视机前的徐伊人哭笑不得，她获奖的消息却再一次让娱乐圈沸腾起来。
这之后不久，《城市护卫队》在国内各大影院火热上线，自然又将她推上了从未有过的高峰。
生产在即，徐伊人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关注其他。
九个月的时候，她在邵家一众人的一致要求下住进了医院待产，仔细检查了她的身体状况后，医生建议她剖腹产，邵正泽将时间定在了五月二十七日。
每一次看她受苦都是煎熬，站在手术室外等待着，邵正泽抓狂不已。
老爷子和月辉在家里陪着两个小家伙，专程赶回来的邵父邵母眼看儿子握着拳头来来回回地走，邵端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沉着地开口道：“阿泽你能不能坐下来等，你这样过来过去的，我和你妈看着心慌。”
“不能。”邵正泽脚步顿了一下，僵硬地吐出了两个字，又在两个人面前焦急地转起圈来。
邵端一时无语，和边上的张昀面面相觑，齐齐叹了一声。
徐伊人身子骨纤弱，这一次因为两个小子受了不少罪，眼下生产又得剖腹产，虽说医生再三保证了没有风险，但等在手术室外面，他们也觉得煎熬，更别提一向将她当眼珠子疼的邵正泽了。
看着自个儿子绷着脸陀螺一样地转，张昀长长地叹了一声。
手术室里突然传出来一道响亮的啼哭声。
邵正泽猛地停了步子，转身看着手术室的门，急忙起身的邵端和张昀屏息对视。就在三个人紧张到窒息的时候，里面又响起了另一道响亮的啼哭声，三个人这才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兄弟俩出生都不足五斤，邵正泽看了一眼之后两人就被护士抱着送了保温箱，而他则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徐伊人的手等她醒来。
麻醉药效过后，徐伊人悠悠转醒，觉得痛，按着医生的嘱咐侧卧着将身子蜷了二十多度，也并没有舒服多少。
“感觉怎么样？”眼见她汗湿了鬓发，邵正泽心疼不已，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地落了一个吻。
“宝宝呢？”徐伊人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声。
床边站着的张昀连忙开口道：“体重轻了些，保温箱里待着呢，你也别挂心了，养好身体要紧。”
“爸、妈。”徐伊人抬眸看了两人一眼，唇角扯出个小小的弧度，神色间依旧疲惫，“让你们担心了。”
“哪里的话。”邵端紧跟着摆摆手，神色温和道，“不舒服还得好好休息，先别说话了。”
徐伊人轻轻地点了两下头。
邵正泽在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动作轻柔地帮着她擦了脸和手，又握着她的手一直坐在床边陪着。
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纵然痛，徐伊人心里也觉得甜。
在邵正泽的要求下在医院里住了十天，徐伊人身体恢复了些，保温箱里待着的两个小家伙也终于解放了，跟着她一起出院。
生孩子的当天邵正泽照例发微博报了平安，为了抢头条的媒体记者在医院门口守了好几天。可徐伊人住院的时间长了些，为了避免她累着，邵正泽选择了傍晚出院。
避过媒体记者到了家，老爷子和月辉接了两个小家伙，他索性将徐伊人一路抱回了房间。
“小弟弟好难看！”
“小弟弟怎么也不说话？”
“小弟弟睁眼了，可是他们看起来呆呆的。”
长乐和安安马上三岁了，踮着脚探着身子好奇地瞅着床上的两个小不点，蹙着眉轮番发表意见。
他们说话的时候，床上的两个小不点也睁着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们，同样轻轻地皱着眉。
“他们两个太小，自然没有你们两个这么好看。”邵正泽朝床上瞥了一眼，伸手揉了揉长乐和安安的头发，笑着道，“妈妈要休息了，不想睡的话下楼和太爷爷玩去。”
“可是哪个是小核桃呀？”
“哪个是小开心？”
在家里嘀咕着给两个小弟弟取了小名，长乐和安安不愿意走，一边一个揪着邵正泽的裤腿仰着头发问。
“嗯。”邵正泽微微沉吟，俯身微笑道，“核桃是安安起的，那就是里面那个。最小的外面这个就叫开心好了。安安和长乐做了哥哥姐姐，以后更要懂事点，不能吵到妈妈休息好吗？”
“好吧。”粉雕玉琢的两个娃娃对视了一眼，和小弟弟挥手告了别，一起去门外玩了。

第41章 美丽奇迹
从医院里坐车回来，徐伊人觉得困，先睡了过去，两个小不点也跟着睡了。过了一会，徐伊人被哭声吵醒，晕晕乎乎地撑起身子查看了一下，却发现两个小不点都没有尿湿，想着可能是饿了，抱起外面哭喊的这个，撩起衣摆就准备喂奶。
就在她撩衣摆的瞬间，小不点哭得差点从她怀里飞出去，徐伊人动作顿了一下，抱着他有些无措了。
因为怕影响到徐伊人休息，邵正泽在隔壁房间洗了一个战斗澡，刚出了门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哭成这样，还能不能愉快地当他儿子了！
邵正泽套着衣服，僵着一张脸快步进了房间，徐伊人手足无措地抱着一个，邵正泽瞥了一眼方位，应该是小开心。
“阿泽，他好像不愿意让我喂。”徐伊人靠着床头，拧着眉说了一句。
“不吃算了，放在边上，你睡你的。”邵正泽也拧眉说了一句，从她怀里将哭闹的小开心接到了怀里。
“时间有些长，我觉得肯定是饿了。”徐伊人倒并未察觉出邵正泽对两个小不点的不满，苦恼地又说了一句。
邵正泽臂弯里的小不点慢慢地止了哭腔，胆战心惊地缩在邵正泽的怀里，生怕他一个不悦直接将自己给扔出去。
“也是，有两三个小时了。”邵正泽微微蹙眉，低头对上怀里小不点漆黑的眼睛，无奈道，“那要不你再试试？”
邵正泽说着话，就要将怀里的小不点重新递过去。
他怀里的小不点一碰到徐伊人的手就扯着嗓子大哭起来，看上去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偏偏哭起来丝毫不讲究什么形象，泪珠子不要钱似的。
邵正泽看着他深深皱眉，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难缠的儿子，不吃不睡哭个不停到底想干吗！
抱着眼泪汪汪的小不点，放下吧，有些不忍心，哄哄吧，偏偏他又实在懒得哄。正是郁闷之际，床上坐着的徐伊人也皱眉，心疼道：“一会儿嗓子哭哑了怎么办，还是让我抱着哄哄吧。”
“他到了你怀里就哭。”邵正泽索性将怀里的小不点放进了小薄被，沉吟道，“要不我冲点奶粉试试？”
“这么小怎么喝奶粉？”徐伊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能？眼下许多宝宝一出生就喂奶粉的。”邵正泽瞥了她一眼，语调淡淡的，也听不出过多的情绪。
“可是他们又不是没有妈妈。”徐伊人扁着嘴，委屈地说了一句，抬眼看向两个孩子，心疼不已。
她身子骨纤瘦，两个小宝贝生下来加一起也才九斤多，在保温箱里待了十天，眼下小脸微微长开，却依旧蜷得像两只小猴子。
邵正泽无奈地笑了一下，探过身去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捏了捏。
两个小人儿一动不动地看着邵正泽，紧紧蹙着眉，像是在苦苦思索。
正想着，徐伊人白净柔美的脸出现在他们正上方。
伸手帮小开心掖了掖被角，徐伊人一只手撑在枕头上，在两个小家伙脸颊上分别落了轻柔一个吻。
邵正泽冲好了两瓶奶粉走到了床边，对上两个小家伙的视线，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里面躺着的小核桃面无表情，可他怎么看都觉得小核桃正一动不动地打量着自己，而且十分淡定。
至于外面难缠的小开心，怎么看上去就这么荡漾呢？
邵正泽握着两个奶瓶蹙着眉，将自己的胡思乱想抛诸脑后，徐伊人伸手接过一个奶瓶，将手边的小核桃抱进了怀里。
邵正泽坐到了床边，伸手抱了小开心。
两个小不点配合得不得了，徐伊人又窘又无奈。
邵正泽有些意外，喂了奶粉将两个小家伙重新放了回去，眼看着两个人乖乖地蜷在一处，拿着空奶瓶，他和徐伊人大眼瞪小眼。
这两个小东西也未免太听话了！不哭不闹喝完就睡？可是，一出生就开始喝奶粉，这样真的好吗？
徐伊人心里深深地纠结了起来。
眼见她秀气的眉紧紧地蹙着，邵正泽自然一瞬间看穿了她的想法，温声安抚道：“别多想了。喝奶粉就喝奶粉，反正你这么瘦，也喂不饱他们两个。”
徐伊人：“……”
夏去秋来，一转眼，时间到了十月初。
历经一年时间，《清宁大地震》圆满杀青，进入紧锣密鼓的后期宣传阶段，初步确定在十一月下旬全国公映。
徐伊人的《美丽奇迹》经过后来润色，确定了新年开拍。
莫易做导演，徐伊人、王琦做副导演，徐尧、郑秋友情出演，三位女主角将在全国高校展开公开征选。
消息一出，立刻引得娱乐圈一片沸腾。
徐伊人产后复出的第一部作品，她是编剧、副导演的身份，《美丽奇迹》刚进入前期准备阶段，就已经备受瞩目。
徐伊人在家里待了四个月，和四个小家伙朝夕相处，想到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工作，有些激动，对几个孩子却也觉得不舍。
她蹲下身将长乐和安安分别抱了一下，又在两个小家伙的额头上分别落了吻，秀丽的眉眼间尽是纠结。
邵正泽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搂了一下她的肩膀，无奈道：“晚上就回来了。瞧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离开多久。”
“可不是，惦记着工作就安心去好了。两个小不点还有安安和长乐，都有我们照看着呢。”老爷子年纪大了，他边上的宋征和帮佣阿姨一人抱了一个，眼见她不舍得，帮佣阿姨笑着说了一句。
“嗯。”徐伊人笑着点点头，窝在阿姨怀里的小开心紧紧蹙着眉看向一向温柔的妈妈，一时间心里涌上些莫名其妙的心酸。
邵正泽拥着徐伊人，两个人刚转身走到了厅门口，身后响起一道稚嫩含糊的“妈妈”！
徐伊人步子顿了一下，吓了一跳的帮佣阿姨差点将怀里突然开口的小东西扔出去。长乐蹦跳着嗷嗷叫了两声，语调飞快道：“看看看！说话了！说话了！妈妈我就说小开心他会说话嘛！”
一众人面面相觑，憋得不行的小开心眼见四周一众人都呆愣着，索性又无比清晰地开口道：“妈妈、妈妈。”
徐伊人这下听得清清楚楚，回过神，飞快地走了两步到他边上，小开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咬着小拳头，傻乎乎地看着她，徐伊人激动得差点掉下泪来。
四个多月就能说话叫她？
徐伊人伸手将小开心抱到了怀里，说了句“宝贝”，忍不住拿脸蹭了蹭他软软的脸颊。
“妈妈、妈妈！”小开心咯咯笑了两下，喜不自胜地待在徐伊人的怀里，蹬着小脚活泼得像只小猴子，正要说更多，宋征怀里的小核桃突然哼唧了两声。
嗯！不能得意忘形了！
小开心乖乖地蜷在徐伊人怀里，无比舒服地伸了伸小拳头。
“好了，回来再和两个浑小子玩。”邵正泽从徐伊人怀里抱过了小开心，重新塞进了帮佣阿姨怀里，又倏然变脸，弯腰下去，在安安和长乐粉嫩的脸颊上轻捏了两下，搂着徐伊人扬长而去。
秋日里天高云淡，徐伊人和邵正泽上了车，眼看着窗外五彩斑斓的景色飞快后退，想着开口唤她的小家伙，徐伊人的心情无比舒畅，窝在邵正泽怀里说着话，等到了公司楼下才倏然止住。
“邵总好，夫人好！”
“邵总早上好！”
“伊人，好久不见！”
一楼大厅里来往的年轻男女中多了不少新面孔，邵正泽表情淡淡，徐伊人点头微笑，两人进电梯，一起去往顶层会议室，商议《美丽奇迹》开拍事宜。
区别于以往青春偶像剧里男女主角挑梁演出的惯例，《美丽奇迹》围绕着三个女主角展开故事。
三个女主角将通过公开选拔的方式确定，和她们搭戏的男演员则确定了郑秋、徐尧和圈内一名当红小生。
郑秋在影片中饰演一位中年离异的男医生，和因情受伤、割腕住院的女主角之一陈盈在最后喜结连理。
徐尧则出演一个邪魅而妖孽的金牌经纪人，不同于以往的正面形象，他首次挑战一个对感情三心二意的“负心人”形象。
故事里，全国新生代模特大赛之后，进入决赛前十名的选手全部签约亚欢娱乐，最有潜力的三位选手苏若、陈盈、林成荫尽数归到金牌经纪人碎玉手下。
故事中的碎玉手段狠戾果决，性格放浪不羁，偏偏因为长相妖孽俊美，举手投足间魅力四射，俘获芳心无数。
潜规则在圈子里再普通不过，碎玉自然也不例外。
模特大赛决赛前，清新梦幻的陈盈获得了他的青睐，两人暧昧的关系让人气爆棚的冠军苗子苏若颇觉不安。
原本重金捧着苏若的花心大少徐琛被直爽倔强的林成荫吸引。
左右权衡之后，苏若当机立断，主动投入亚欢娱乐总裁的怀抱，做了他的地下情人之一。
模特大赛进入最终角逐，冠军苏若众望所归，亚军陈盈爱上了自己的经纪人碎玉，季军林成荫却在众人惊叹之中，与花名在外的B市大少徐琛闪婚，灰姑娘高调嫁豪门。
自此，初赛里形同姐妹的三个女孩分道扬镳，展开了不同的人生旅程。
苏若将五年青春奉献给亚欢娱乐五十多岁的总裁，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成为国际超模。
被碎玉抛弃的陈盈割腕以后遇到了老实木讷的离异男医生，在接受治疗的过程中慢慢喜欢上男医生。她离开了模特圈重拾本行练习舞蹈，五年以后成为在国内颇负盛名的舞者。
嫁入豪门的林成荫在成婚当年，进军影视圈出演了一部青春都市偶像剧，一炮而红，成了娱乐圈新生代领军人物，事业爱情双丰收。
但不久，春风得意的林成荫却因为徐家破产而倏然落魄。花心大少徐琛心灰意冷之下跳楼轻生，林成荫用她怀孕的假消息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这之后，林成荫变卖了徐琛送给她的所有东西，将钱财尽数交付，鼓励徐琛东山再起，几年以后徐琛的公司步入正轨，夫妻俩患难见真情，成为传颂B市的一段佳话。
又一届模特大赛如火如荼地展开，第一届的冠军、亚军、季军做了特邀嘉宾，重聚台下，曾经僵持较量的三个人透过舞台上角逐的姑娘们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相视一笑间，所有的嫌隙尽数消弭。
男医生的角色敲定了郑秋，碎玉的角色定下了徐尧，花花大少徐琛和亚欢总裁陈欢的两个角色却依旧在甄选之中。
会议室里一众人对接了前期准备工作，先将三个女主角的复试选拔提上了日程。
女主角选拔流程和《青梅竹马》征选女主角的流程大同小异，莫易的团队经过第一轮高校面试，初步选定了外形气质条件较为优秀的三十人，在环亚集团十七层的一个练习室进行复试。
此刻，一众人到了复试选拔的练习室里，徐伊人将手里的名单大概浏览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旁边的徐尧和郑秋，轻轻喟叹一声，感慨万千。
“怎么，这是觉得岁月不饶人？”一起搭档的次数多了，徐尧对她自然十分了解，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眸里带着些柔和的笑意，轻声问了一句。
“可不是。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做梦一样。”徐伊人将面试名单翻到了第一页，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了一句。
“能不快吗？一转眼你都是四个孩子的妈妈了，想起《青梅竹马》面试的场景，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莫易将手中的水杯放回了桌面，朗声笑着说了一句。
原本只生了二胎，可这才二十七岁就有了四个孩子，徐伊人有些羞窘地红了脸。
“哈。伊人脸皮还是薄。”隔了一个位子的舞蹈老师琳达探头看了一眼，好笑地说了一句。
影片里三个女孩都是模特身份，亚军陈盈最后转行做了舞者，为了让她们在拍摄中呈现出最好的状态，剧组专门请了琳达过来做形体指导。
彼此都是熟人，一众人闲聊起来自然十分融洽，工作人员叫了号，外面进来第一个面试者。
初试选的三十人实质上按着三个角色分了三组，每组十人竞争一个角色，每个人限时五分钟，每一组面试完，中间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算下来，基本上需要差不多三个小时。
徐伊人舒了一口气，认真地观察起第一个面试者，不用看名单，只从形象、身高、气质上综合观察，她已经知道了一号要竞争的是苏若一角。
模特大赛的冠军得主，苏若的形象气质定位是优雅婉约。
眼前的女孩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身材算不上前凸后翘，却也袅袅婷婷，自有一种婀娜风韵。
正是十月，她上面穿了一件立领的碎花小衬衫，下摆微微收紧，露出一截皓白柔软的小蛮腰，紧身牛仔裤配了高跟鞋，越发显得身形修长。她瀑布一般的长发是普通的中分，却因为色泽黑亮自然分外靓丽，进了门就让人眼前一亮。
“各位老师好，我是一号，许梦。”女孩在几人一步开外站定，点头微笑，说话的嗓音甜美可人，极容易博人好感。
外形条件非常过关，琳达微笑着点了点头，许梦上前一步，双手递上了自己抽到的题目——秀。
第二轮面试算不上正式试镜，考查的题目大多和剧本中牵扯到的事件有关，最后每组会留下两到三人进行镜头下的最终角逐。
“开始吧。”莫易神色严肃地说了一句。
许梦笑着点点头，背过身去，迈步拉远了和几个人之间的距离。
并未到真正的表演时刻，可她转身之后已经自然地进入了状态。徐伊人的目光落在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觉得她走路好看的原因。无论是刚才进门，还是眼下转身，许梦的步伐始终踩在一条直线上，看上去十分平稳，并且已经有了些睥睨自若的气场。
就好像，眼下的她，已经走在灯光璀璨的T台之上。
正是上午，练习室没有开灯，大片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这一方空间照得十分敞亮。
高挑窈窕的女孩单手叉着腰，微微仰头，迈步朝几人走近，她脸上带着笑，可笑容十分淡，聊胜于无，却也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偏偏，看上去又含着些不容亵渎的优雅气韵。
许梦走路的步伐是标准的猫步，跨出的每一步都平稳优雅，好像因为她的走动，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条高台在她的脚下延伸而出。
她什么话也不用说，只需要眼神平视前方，带着那样浅淡高傲的笑，已经堪称完美！
徐伊人忍不住在心里惊叹，只觉得这样带着些高傲的许梦，看上去就像天生的模特。
而她刚才进门后的表现却客套有礼，微笑起来甜美可人，很明显，眼下她扮演着另一个自己，又或者说，是影片里T台上的苏若。
外表甜美颇具亲和力，气质婉约让观众心生好感，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却有一些睥睨自若的气场。
许梦先入为主的完美表现，几乎让人想在第一时间拍板确定她的角色。
此刻，许梦迈步到几人一步开外，一只手在空中划过漂亮利落的弧线，转过身去之后，回头环视一周驻足了几秒，唇角微勾，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迷人微笑，再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她犹如一只优雅的带着些傲娇、让人想驯服的波斯猫。
徐伊人胡思乱想了一下，隔了一个位子的琳达忍不住拍掌两下，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许梦，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前年‘华夏小姐’中人气很高的六强选手？”
重新走到近前的许梦微笑着点头：“琳达老师知道我，很荣幸。”
“当时你因为个人情况退出了决赛。”琳达再说话，目光里带着些善意的探询。
“是。因为一些事情没有继续比赛，很遗憾。”许梦笑了笑，没有像一般选手滔滔不绝地讲述经历，琳达也没有再多问。
莫易抬眸看了过去，温声道：“今天就到这，回去等结果吧。”
“谢谢莫导，谢谢几位老师。”许梦转身出门。
边上一直安静的郑秋笑着开口说了句：“真不错。”
徐尧端坐着没发表什么意见，徐伊人也紧接着郑秋的话，笑道：“比我想象中的苏若还有味道。”
几个人齐齐微笑起来。
珠玉在前，剩下选手的表现自然显得索然无味。
莫易是个执拗性子，除了许梦之外，苏若组只留下了一个气质绝佳的女生，其余的都直接通知淘汰。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陈盈组面试了五个人，却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徐伊人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水，边上的徐尧和郑秋身形舒展地靠在了椅背上小憩。
轻快的脚步声临近，一道清亮的女声开口道：“导演好，各位老师好。我是十六号面试选手，沈蔓。”
沈蔓身高也在一米七五左右，和前面一众女孩比起来，长相只在中上，状态倒显得放松，她双手将自己事先抽到的题目递到了桌面上——秀。
十个面试选手的表演题目自然有重复，以“秀”为题，前面已经表现了两个，都是第一时间表演了走秀，可因为没有人比得上先前的苏若，让几个人都有些意兴阑珊。
“开始吧。”莫易拿着题目开口说了一句，沈蔓笑着应了之后，提起裙摆甩了出去。
明显看得出精心准备过，她浅褐色的长发在脑后绾了一个松松的发髻，用一根象牙白的透亮簪子固定着，脚上穿着一双坡跟鱼嘴鞋，短袖的长裙是亮眼的橙黄色，款式很简单，她静静站立的时候其实并不抓人眼球。
可当她将裙摆甩出去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几个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都没想到，她原本垂坠的裙摆能铺成这样大。
裙摆水波一样高高低低地荡漾开来簇拥着她紧俏的腰身，她原本并不起眼的上半身都一时间生动起来，多了些亭亭玉立的风韵。
沈蔓唇角带着可爱的笑弧，脸颊两边深深陷下去两个酒窝，她原本只在中上的相貌突然生动起来，在几个人眼前快乐地转着圈。
清新中带着些浪漫，她像个不染尘埃的无忧的小女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徐伊人一时间联想到了剧本里陈盈的角色形象。
天真烂漫、爱幻想的清新女生，爱上了妖孽邪魅的经纪人，因为无法接受被抛弃而偏激割腕。
沈蔓的形象气质和陈盈十分契合，尤其她能将“秀”这样一个题目不局限在“走秀”里，原本已经比别人多想了一层。
沈蔓恰到好处地停下来，琳达饶有趣味地开口道：“你有舞蹈功底？”
沈蔓轻轻地呼吸了两下，笑道：“我学了差不多十年的芭蕾舞，因为只是兴趣所至，所以不算精通。”
她说得谦虚，几人却有些喜出望外。
对最后成了舞者的陈盈来说，她这样的经历无疑是大大的加分项。
沈蔓转身出去，身后的几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静下心来看了接下来的八九个人表演，复试慢慢进入了尾声。
“二十八号，程笑笑。”门口的工作人员朗声叫了号，推开门一路走近的女孩让徐伊人神色愣了一下。
女孩微卷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了简单的马尾，素面朝天，只穿着长袖衫和牛仔裤，却已经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不得不说，她长得十分漂亮，立体深刻的五官，大而灵动的眼眸，以及那粉粉的略微丰润的唇，像极了徐伊人记忆里的一个人。
徐伊人的目光胶着在她身上，按着名单的手指有些微微发抖。徐尧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神色间也有些诧异。
这个叫程笑笑的女孩，活脱脱一个稍微年轻几岁的林思琪。
“导演好，几位老师好，我是二十八号，程笑笑。”走到近前的女孩微笑开口，不卑不亢，看上去客套有礼，声调清晰而爽落，不迎合也不见丝毫紧张忸怩。
气质上，也和林思琪非常像，徐伊人有些恍惚了。
她手下的这个故事里，女主角有三位：为了目标放弃一切只稳步向前的苏若，因爱受伤幡然悔悟离开名利场的陈盈，以及出身贫寒嫁入豪门历经大起大落却坚守着本心的林成荫。
故事里，林成荫答应徐琛的求婚，并非贪图钱财与名利富贵，徐琛被她吸引，虽说出手阔绰制造了无数浪漫，可实质上，处在这段感情之中的两个人，都明白他动了真心。
她因为他的真心应下他的求婚，微笑着告诉他：“如果我不爱你，你有百万千万也与我无关。可因为我爱你，即便你有亿万身家我也敢嫁。”
也正因如此，她能在他家道中落的时候不离不弃，他也能在失魂落魄的时候因为她“怀孕”的谎言继续贪恋人间。
三位女主角，林成荫正是她心里的“美丽奇迹”。
林成荫和徐琛的爱情虽说占了三分之一的剧情，实质上却是她影片的核心。
程笑笑面试的题目是“走秀”。
不同于许梦的气场全开，也不同于沈蔓的别出心裁，她迈着标准的猫步，抬腿、跨步、转身、微笑，当真只是正正经经地走了一场。
她的表现算不上惊艳，可看着她，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她认认真真地准备过，最起码无论是不是模特，她都认认真真地琢磨过怎样走台步。
剧组只将三位女主角都是模特这么一个消息告诉了她们，而她，也就针对这一个消息做了认认真真的练习。
踏实、勤勉、漂亮却不自傲。
这是程笑笑留给一众人的第一印象，接近于徐伊人想象中的林成荫。
而且，因为她气质长相和林思琪相似，徐伊人对她的喜爱偏向排到了第一位，超越了许梦和沈蔓。
微笑着看她转身出去，她略微沉吟，慢慢开口道：“我喜欢她。”
“表现是不错，不过这一组还有一个和她旗鼓相当。”莫易略微点点头，回忆着她刚才的表现，中肯地说了一句。
徐伊人低头微微一笑，回想着刚才程笑笑的表现，她觉得，程笑笑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复试完，最后的片场试镜定在了十月十二日。
这一天，徐伊人起得很早，坐着保姆车往影视城而去，路上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思琪。
创作《美丽奇迹》剧本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多次浮现出两人最后在清宁见面的那些情景，林思琪带着释然甜蜜的微笑，看着照片墙告诉她，剩下的七十二个学生都是她的宝贝。
她分明那样喜欢小孩，可到了最后一刻，却选择追随宋望而去，放弃了他们两人唯一的孩子。
徐伊人有时候觉得她能理解，有时候又觉得她有些想不通。
她们用手机拍摄的那张合照成为最后留念，她心里的林思琪，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奇迹。
她坚强、勇敢、善良、乐观，无论经历怎样的人生命运，都能重新站起来，并且用最青春靓丽的一面笑对生活。
那个纵然出身贫寒，却依旧骄傲美丽地活在故事里的林成荫，原本就是因为林思琪而产生的感动演变而成。
徐伊人眼眶发酸，目光落到了车窗外，影视城外面，宽阔铺开的大道上，景观树木和特色建筑一晃而过，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
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笑着下车，边上开始忙碌的剧组工作人员来往着打招呼。
月辉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弯弯唇角，笑道：“好久没来了。影视城看上去倒也没有多大变化。”
“可不是，感觉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差不多。”徐伊人笑着说了一句，远远的爆破声响起，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硝烟味。
两个人一路进去，镜头下，程笑笑正在试镜。她的目光落在眼前某一处，大而灵动的眼睛里含着些缱绻柔情，灼灼发亮道：“如果我不爱你，你有百万千万也和我无关。可是因为我爱你，即便你有亿万身家我也敢嫁。”
她是贫寒的灰姑娘，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美丽的脸却显得那样骄傲无畏。
镜头下的程笑笑，唇角染上一抹温柔笑容，语调缓缓道：“徐琛，我嫁。”
四个字，无限轻柔，却坚定清晰，爱意缱绻，徐伊人静静地看着她，不知为何，难过得想要掉泪。

第42章 有你们一直陪着的感觉，真好
《美丽奇迹》开拍，徐伊人既是编剧，又是副导演，整整忙碌了半年时间不得清闲，转眼间，又到一年春。
第三十四届德城电影节如期而至。
《城市护卫队》提名六项大奖，徐伊人以“阿灵”一角提名奥斯汀最佳女主角，消息传回，引得娱乐圈一片沸腾。
与此同时，许卿导演的《歌尽桃花》、苏源导演的《清宁大地震》双双入围最佳外语片奖项提名，国内所有媒体都将关注视线投向德城电影节。
徐伊人带着所有粉丝的期望和祝福，在邵正泽的陪同下，提前三天到了举办方提供的酒店。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忐忑过。
此刻，握着邵正泽的胳膊站起身来，她的手有些发抖，白皙的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别紧张。”邵正泽怜惜地说了一句，俯身在她的脸颊上落了轻轻一个吻，缱绻低柔道，“你很美。回头看看自己，嗯？”
徐伊人抬眼看他，邵正泽深黑明亮的眼眸里含着鼓励，她回过头去，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此刻她身上是一袭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金银线拧成的扁平盘扣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腋下，典雅而精致，环绕着旗袍，从上而下，盘桓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金凤是上好的金线纯手工绣制而成，生动逼真，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美丽高贵，高开衩的大胆设计让她走动间露出莹白匀称的腿，若隐若现、撩人心弦。
确切地说，她身上的旗袍已经算得上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是旗袍世家张老先生的最后一件作品，全世界难寻第二。
邵正泽为了她，每一次都煞费苦心。
徐伊人神色怔怔，又被他重新按坐在了椅凳之上，邵正泽伸手在西装口袋里掏了一下，弯下腰，神色专注地将两粒莹白小巧的珍珠耳坠帮她戴了上去，看了镜子里的她一眼，顺带着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阿泽？”徐伊人心绪涌动，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转身扑进了他的怀里，细长的胳膊紧紧地环上了他的腰。
“跟小孩子似的。”邵正泽愉悦地低笑了两声。
门外响起了两道轻轻的敲门声，揉了揉她的脖颈，邵正泽过去开了门，立在门外的几人抬眸看到徐伊人，齐齐愣了一下，神色间都是惊艳。
徐伊人向来打扮素淡，这样锋芒毕露、艳丽夺目，几乎是第一次。
美丽到让人窒息。
“时间差不多了，一起走吧。”上官烨笑着说了一句。
边上的徐尧回过神来，也笑道：“估摸着这一次应该不至于空手而归。”
环亚传媒集团是本届德城电影节的赞助商之一，邵正泽迎来了自己电影节上第一次红毯秀，被徐伊人挽着胳膊，神色疏淡的男人下了车出现在红毯上，便第一时间引来一片欢呼尖叫声。
徐伊人凭借《城市护卫队》提名了奥斯汀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消息一出，国际影坛都一片轰动。毕竟，她是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华人演员，也才只有二十七岁，只此两点，已经不可思议，足以引得国际媒体广泛关注。
邵正泽依旧穿着笔挺的黑色手工西装，高挑颀长，英俊清隽，从第一次出现在国际媒体的视野里，这个男人就用他对妻子的缱绻深情征服了所有人。
徐伊人被国际媒体赞誉为“东方的安琪儿”，邵正泽则被国际媒体赞誉为“华夏的脊梁”。
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他意外地成为华夏男人的代表。
红毯两边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无数的视线追逐着他们的身影，第三十四届德城电影节，他们成了当之无愧的焦点。这一次，也没有任何一个后来者能分走他们的关注度。
第二次坐在奥斯汀金像奖的颁奖大厅里，徐伊人的左边是《城市护卫队》剧组，隔了两个位子，先到场的玛丽莲&#183;黛米探头对她献了一个吻，惹得她忍俊不禁。
如此耀眼华贵的地方，她的左边是一群亲爱的伙伴，她的右边是自己最爱的男人，这样的一刻，弥足珍贵。
“第三十四届奥斯汀金像奖的最佳影片是……”舞台上，主持人拖长的音调让周围倏然静了一下，徐伊人的余光里，乌斯&#183;格勒一张脸倏然间紧绷起来，主持人哈哈一笑道，“当然是，《城市护卫队》！恭喜他们！”
颁奖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徐伊人的耳边一直嗡嗡作响，接下来，亚瑟&#183;道格拉斯和最佳男主角失之交臂。奥斯汀金像奖上从来不曾出现过“双黄”奖，亚瑟失利之后，徐伊人得奖的概率骤然增大。
和邵正泽十指交握，徐伊人心里无比紧张，舞台大屏幕上五部电影片段飞快闪过，女主持人笑着翻开了手中的卡片。
“第三十四届奥斯汀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奖项获得者，玛丽莲&#183;黛米！”女主持人飞快地用英文喊了出来，继续一脸兴奋道，“没错。就是我们的性感宝贝！玛丽莲&#183;黛米凭借《红粉佳人》中的出色表现，荣获第三十四届奥斯汀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恭喜她！”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玛丽莲&#183;黛米捂着嘴低低地惊呼一声站起身来，笑着转过去朝身后送了一个飞吻，踩着金色的高跟鞋，迈着略微欢快的步子，她好像跳舞一样朝着舞台走了过去。
徐伊人心中一块大石头倏然落地，从刚才极致的紧张到这一刻恍惚的失落，她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肩负着所有薏仁粉最深重的祝福和期待，这一次的德城电影节，她怀着比上一次更多的憧憬。
不是没有落败的准备，可这样的一刻，她依旧觉得难过。
毕竟，不是她一个人在期待。
耳边传来玛丽莲&#183;黛米带着些激动欢喜的声音，徐伊人对她的快乐感同身受，合作的半年时间里，她也深深地喜爱着直接火辣、率性可爱的玛丽莲&#183;黛米。
《红粉佳人》是玛丽莲&#183;黛米的第三部电影作品，也是她第一次荣获奥斯汀金像奖最佳女主角，这样的时刻，作为关系不错的朋友，她原本应该笑着祝福不是吗？
可她一方面祝福着，一方面艳羡着，甚至夹杂了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她的心情复杂难言，邵正泽重重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纤细的手指冰冷，被他突然拉了一下，徐伊人侧过头对上邵正泽深黑明亮的眼眸。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徐伊人感觉得到，他正在用自己的目光温柔地安抚她、拥抱她、怜惜她、亲吻她。
他一直是那个站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任何时候都能抚慰她的男人。
他不需要说话，只是手指交握的亲密都能让她一颗心慢慢地平复下来。
二十七岁，对这样一个舞台来说，她依旧年轻。
徐伊人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邵正泽的方向靠了靠，她松开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写起字来。
邵正泽摊开手心，徐伊人微微抿了一下唇，用指尖在他手心里缓慢地写道：“阿泽，我有些难过。”
邵正泽低头略一沉吟，却没有说话，一只手从后面覆在她脖颈上，他像逮小猫一般地轻轻揉了揉，凑过去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爱怜地蹭了蹭，这才在她耳边低声道：“后面还有机会。如果一个奖杯也没有捧回去，允许你今天晚上藏在我怀里哭，嗯？”
他神色宠溺，说话却一本正经，徐伊人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忍不住扑哧笑起来。
两个人坐在前排，亲密的小动作被身后不少人收入眼帘，也引来一阵善意的低笑声。
颁奖厅灯光璀璨，随着一个个奖项的揭晓，慢慢沸腾和热闹起来，四面八方都是低低的议论声，徐伊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到玛丽莲&#183;黛米捧着的奖杯之上，两个人相视一笑。
清晰脆亮的女声从舞台上传来：“第三十四届奥斯汀金像奖，最佳新人演员奖项获得者，是……”徐伊人突然愣了一下，一回头，舞台上的女主持人正笑看着她，拔高声音道：“东方的安琪儿！”
主持人话音落地，徐伊人又是一愣，台上笑着的主持人又用中文说道：“让我们把掌声，送给宝莱坞的新星，来自华夏国美丽的礼物，徐伊人！”
颁奖厅如潮的掌声将呆愣的徐伊人淹没，她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溢出了眼眶。
因为最佳女主角奖项花落他家，原本，她已经忘了新人奖这一项。
这一刻突然到来，她怔怔地抬起婆娑的泪眼，舞台大屏幕上，长发素面的东方女孩侧着头和边上的伙伴说话，那是初入哈尔墩的阿灵。
纤瘦、安静、脆弱单薄，屏幕里的阿灵打扮十分素淡，黑发柔顺，眼眸漆黑，却让她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同学中分外醒目，第一时间，观众就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个看上去特征鲜明的东方女孩，她是初入哈尔墩的阿灵，而自己，是初入宝莱坞的徐伊人。
徐伊人心头酸涩又激动，笑出了泪，她伸手捂了嘴，侧头看向了边上的邵正泽，邵正泽温柔地笑着看她，她在颁奖厅震耳欲聋的掌声中，慢慢起身。
她眼角晶莹的泪花闪烁在灯光下，看上去非常激动，又迎来一阵阵善意的掌声。
她只有二十七岁，纵然结婚生子，可看上去依旧美丽纯净如女孩，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是东方人，可这一刻，整个颁奖厅，因为她掌声雷动。
徐伊人一只手微微握拳，抑制着心里复杂涌动的情绪，慢慢地，一步一步坚定而优雅地走到了舞台上。
她美丽漆黑的眼眸水光潋滟，动人得好像冬日晨雾下泛着波光的湖面。爽朗大方的女主持人笑着搂了一下她的肩膀，徐伊人对上她带着些鼓励打趣的目光恬静一笑，不等她说话，颁奖厅又爆发出一阵潮水般的掌声。
最前排的亚瑟和玛丽莲&#183;黛米看着她打着口哨欢呼起来，他们热烈的情绪感染了和徐伊人一起来的十多个人，华夏两个剧组一众人笑着拍手，以顾凡为首，开口喊道：“徐伊人，加油！”
徐伊人，加油！
曾经趴在教室栏杆上挥手朝她喊这句话的男生，如今和她一同在奥斯汀颁奖典礼的大厅里。当时她风华初绽，他青涩莽撞，如今她登上了世界级影视殿堂，他也追随着她的脚步，走了这么远。
徐伊人的目光从一众人脸上缓缓移过，对她有提携之恩的郑秋，前世今生都护佑她的上官烨，搭档多年颇有默契的徐尧，两个微笑着鼓掌的导演，她最亲爱的男人，原本，还应该有她最敬重最心疼的父亲。
爸爸啊，我在奥斯汀金像奖的颁奖舞台上。
徐伊人想说话，可她的唇瓣颤抖着却没有出声。
边上两个主持人笑着对视了一眼，金发碧眼的女主持人对上她含泪的眼眸，笑着开口道：“有些遗憾吗？不是最佳女主角奖项。”
女主持人语调顿了一下，笑着拥抱她，顺带着摸摸她的脸，由衷道：“可是在宝莱坞的历史上，就连最佳新人奖，也从来没有东方人获得过。安琪儿，你才二十七岁。”
“已经很好了。”徐伊人笑着抹掉自己眼角的泪花，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觉得难过。我是喜极而泣。我知道，它来之不易，谢谢评委组对我的认可和喜爱。”
她说着流利的英文，女主持人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转身对着话筒，朝台下大声开口道：“评委组称呼她为‘来自华夏的礼物’，媒体以及观众称呼她为‘东方的安琪儿’，今天，她是获得宝莱坞认可的国际新星，这真是一个让人激动的时刻。我们美丽的东方宝贝，欢迎她发表获奖感言！”
颁奖厅掌声雷动，徐伊人微微侧了一下身子，重新面对台下乌泱泱的人。
月白色旗袍勾勒出她窈窕玲珑的身段，她柔软漆黑的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精巧白皙的小脸上，一双眼眸清透明亮，美若琉璃。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掌声如潮水一般慢慢退去，颁奖厅就剩下她清晰却低婉柔和的声音：“我是华夏人，我是徐伊人。今天站在这样的舞台上，我不是一个人。如果今天的我，勉强可以称为有价值的美玉，那曾经的我，最多只是一块顽石，感谢所有曾经打磨雕琢过我的每一个人。那些或严厉或爽朗的导演，那些兢兢业业守在片场的编剧，那些力求完美、心细如发的灯光师和摄像师，那些将我装扮成各种角色的造型师和化妆师，那些为我摇旗呐喊的粉丝和观众。那些，一直站在我身后，守着我、护着我的亲朋好友。”
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邵正泽的身上，唇角的笑容越发轻缓温柔，好似整个春天的花都盛开了，“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我曾经说‘我会变成很优秀很优秀的人’，希望今天这样一个我，已经值得他们因为我而骄傲。这是我第一次站在奥斯汀金像奖的颁奖舞台上，可我相信，这不是唯一的一次。我不是第一个站在这里的华夏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相信，这样美丽耀眼的舞台，她会见证并接纳更多的华夏电影人。我会加油！我们会加油！请检验我们的努力，谢谢。”
话音落地，晶亮的泪水又漫上她的眼眶，她微笑着深深弯下腰去，字正腔圆的汉字发音却让边上的女主持人微微愣了一下，底下第一排认识她的一些宝莱坞明星也神色微愣。
她英文说得十分流利，是她能顺利融入这样一个圈子的先决条件，这样一个瞩目璀璨的舞台上，她却用自己的母语发表了获奖感言。
亚瑟&#183;道格拉斯听得懂，玛丽莲&#183;黛米微懂，边上的女主持人配合地笑了一下，男主持人在她深深鞠躬的时候，用流利而纯正的英文完整地翻译了她的话。
全场寂静的间隙，徐伊人起身，朝着男主持人道谢，朝着全场人微笑，脸颊微微泛红，她对着麦克风声线温柔道：“谢谢大家对我的包容，让我先和我的同胞们分享了我的喜悦。”
颁奖厅潮水般的掌声再一次将她淹没，对上一向温柔略带腼腆的她，所有人总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更多的疼爱和怜惜。
舞台下，《城市护卫队》剧组好几个人挥着手喊了她的名字，他们许多时候将她直接称呼为“安琪儿”，跟她一同前来的十几人之中也有人激动地喊着她的名字，他们说的永远是“徐伊人，加油”。
在一片热烈喧嚣的掌声之中，唯有邵正泽一直端坐在座位上鼓掌笑着看她，眼里心里只有她，他看着她捧着小金人，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邵正泽站起身将她拥抱入怀，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柔道：“依依，我为你骄傲。”
徐伊人抬眼看他，他在她额头上落了郑重其事一个吻，温柔缱绻的眉眼十分醉人。
徐伊人笑着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周围响起一片戏谑的低笑声，两个人握着手坐回了座位上。
徐伊人与最佳女主角奖项失之交臂，却意外地捧回了最佳新人奖，坐在位子上，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她仍旧觉得恍惚不已。
边上几个人低笑着开口道喜，轻松的气氛持续到了最佳外语片奖项揭晓前。
最佳新人奖是个人荣誉，最佳外语片奖却是集体荣誉，尤其，提名的两部影片都凝结了许卿的心血和努力，一众人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本届最佳外语片奖项提名里，华夏的电影只有这样两部，从比例上来说，占不上什么优势。前面落败的次数太多，饶是两部电影在国内都取得了骄人的票房成绩，在国际上也获得了好些赞誉，徐伊人一颗心却依旧七上八下。
她手指紧扣着邵正泽的手背，舞台璀璨的灯光下，男主持人揭开手中的卡片，儒雅一笑，开口道：“第三十四届奥斯汀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清宁大地震》！”
掷地有声的男音传到耳边，徐伊人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唯有“清宁大地震”五个字回荡，而后，她突然回想起上一次影片落败后，许卿严肃板正的一张脸。
如果能亲身经历这一刻，他那沧桑满布的一张脸，定然能出现从未有过的欣慰。
徐伊人的眼泪再一次浸湿了她捂着嘴的一只手，邵正泽伸手搂了她的肩膀，让她依偎在了自己的怀里。
舞台上的苏源是国内后劲十足的新锐导演，此刻的他明显也激动不已，接了奖杯，说话的音调微微颤抖，态度却沉稳端和：“感谢评委组的肯定，感谢所有观众对《清宁大地震》的支持和喜爱。这部影片历经颇多周折，最终取得这样的成绩，和每一个为影片付诸心血的人分不开。在此，不可避免地，要提及我们已经逝去的许卿导演，《清宁大地震》是他最后的呕心之作，里面每一个角色都在他的反复琢磨中成型。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这部影片，这样的荣誉属于他，属于为影片付诸心血的所有人。千言万语汇成感谢二字，华夏电影人会更努力，在未来，呈现给全世界观众更好的作品。谢谢！”
他的语调渐渐平稳下来，沉稳而有力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
男主持人完整地翻译了他的话，舞台上的苏源同样深深地弯腰答谢，他身后定格着《清宁大地震》的电影画面，全场掌声雷动，汇聚成一片，经久不息。
多少年的辛苦，多少人的追逐，华夏电影人在这一次的德城电影节上，终于收获了圆满。
一众人喟叹感动，归心似箭，电影节一结束，就搭乘第二天最早的航班回国，抵达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明亮的机场大厅里，一眼看过去都是人，一众人刚一出现，便被蜂拥的媒体记者包围了。
“德城电影节荣获最佳新人演员奖，伊人此刻心情如何？”
“《清宁大地震》获了奖，苏导眼下心情怎么样？简单说两句吧。”
“顾凡第一次前往德城电影节，出演的影片就获了奖，会不会觉得很激动？”
“烨男神、徐尧看上去可都是春风满面，随便说两句吧！”
无论是徐伊人获得的最佳新人奖，还是《清宁大地震》获得的最佳外语片奖，消息传到国内，已经让等候良久的媒体和粉丝们沸腾起来。
这一次去德城电影节的团队太年轻，可无论是徐伊人、上官烨、徐尧还是顾凡，每个人的粉丝群体都不容小觑。
此刻，拉长的横幅和挥动的爱心牌一眼望不到边，许多人脸上挂着笑，也有人眼眶中含着泪，可偏偏，粉丝们纵然激动，也秩序井然。
知道他们累，粉丝们大多挥动着爱心牌，根本没有人吵闹着往上拥。
徐伊人第一眼注意到她的粉丝们，年轻的男生女生们站在距离出口最近的位置，非常醒目。
他们笑着落泪，她明白，他们因她而骄傲。
而这一次，她也终于没有让他们失望，真好啊！
徐伊人微微笑了一下，记者的话筒递到了面前，她唇角的笑容如花朵一般绽放，对着话筒，声音清晰道：“有你们一直陪着的感觉，真好。好庆幸，这一次，我没有让你们失望。我爱你们，爱你们所有人！”
她朝着薏仁粉的方向挥了挥手，人群被她的喜悦点燃，粉丝们异口同声地喊着“我们也爱你”，齐齐笑开。
机场大厅成了欢笑的海洋，邵正泽微笑着拥着她，差不多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众人才从粉丝们自发让出的道路中出去。
三月底的夜晚依旧有些凉，徐伊人催促着粉丝们快些离开，也在粉丝们的叮咛中上了车，窝在邵正泽的怀里，只觉得，他温暖的怀抱像个旖旎的美梦。
回到家时间已晚，老爷子和几个孩子都已经睡去，只在大厅里留了温馨的夜灯。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房间里的灯倏然点亮一方天地，他们在温馨的灯光下对视一笑。
徐伊人伸出手去，邵正泽直接拉了她一把。她碰撞到他的胸膛上，两只手顺势搂上他精瘦的腰身，邵正泽低头，温热的吻落在她微凉的脖颈上。
“阿泽？”徐伊人软绵绵地唤了他一声，邵正泽吻她，一声“嗯”也柔情百转。
邵正泽低笑着将她拥紧，两个人却都没什么睡意，盖着被子声音低低地说话，他嗓音低柔温醇，她语调低婉缠绵，交织在一起，一方空间里都是温馨缭绕的情意。

第43章 献给亲爱的邵先生
旅途劳顿再加上睡得晚了些，他们这一觉睡得很沉，邵正泽被耳边叽里咕噜的说话声吵醒，动了动胳膊，他抬手在自己眉心里揉了一下，慢慢地睁开眼睛。
“爸爸，你醒啦？”床边排排站着安安和长乐，眼见他神色慵懒，微微眯着眼睛的样子散漫随意，长乐笑嘻嘻地开口道，“爷爷让我们进来看你醒了没有，该吃午饭了呢。”
“中午了？”邵正泽习惯性抬手看表，手腕上空无一物，他摸过床头的手表看时间，时针已经指向了中午十二点。
站在长乐后面的两个小尾巴对看了一眼，小开心轻轻挑了一下眉，小核桃一本正经地扭头看向了邵正泽。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自己这爸爸已经不是第一次延误公务了。
这样，真的好吗？
小核桃粉嫩的小脸上，两条眉毛紧紧地拧了起来。
长乐转身看了他一眼，嘻嘻笑开，伸手扯了扯他的耳朵。隔着小核桃，小开心连忙伸手将自己的两只耳朵捂了起来。
眼下两个人已经九个月大了，能说话也终于能走路了，可偏偏因为小胳膊小腿的不方便，终日处在这小丫头的压迫之下，真的想起来都无比心酸。
“哈哈，你捂着耳朵我就拿你没辙了吗？”长乐唇角的笑容像一朵石榴花，屈起粉嫩的手指在小开心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两下，后者嗯一声，连忙伸出粉嫩嫩胖乎乎的一只手去捂自己的额头，边上的安安和小核桃都抿着唇笑了起来。
笑闹声惊醒了徐伊人，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睁开眼睛就要起身，邵正泽连忙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重新推回了被子里，抬眼对上四双闪着好奇的眼眸，淡定自若道：“爸爸妈妈就起床了。你们先下去洗小手，看谁洗得最干净，一会儿下来我检查。”
安安乖巧地哦了一声，长乐欢快地嗯了一声，小核桃默默地转过身去，小开心唇角扯了一道促狭的笑弧，四个粉雕玉琢的小不点排着队鱼贯而出。
眼看着四个小家伙消失在了门口，徐伊人刚要起身，边上的邵正泽又伸手按着她的脑门将她推回了被子里，目光落在门口，和摸着鼻子笑着的小开心四目相对。
偷窥被逮了个正着，小开心招财猫一样地举起胳膊嘿嘿了两声，彻底消失在门口，邵正泽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两个小东西生下来就只喝奶粉，四个多月就开口说话，五个月就学着坐起身子，眼下不到一岁，已经跑得十分欢腾，甚至，他不止一次地见到两个小东西津津有味地看电视。
儿子太聪明古怪怎么办？
邵正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才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只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的徐伊人。
徐伊人黑亮的眸子弯了弯，皱着鼻子朝着他吐了吐舌头，邵正泽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门，瞧着她轻呼着躲开，才低笑着起床给她找衣服。
四个小家伙被哄着下了楼，排排站着在帮佣的帮助下洗了手，按着从大到小的顺序站在茶几后面看电视。
电视上播报着娱乐新闻，正是昨夜徐伊人一行人抵达机场的场面，乌泱泱的人群和横幅、爱心牌看上去蔚为壮观，激动的媒体记者们则架着长枪短炮一句接一句地提问。
小开心目不转睛，看着画面里被簇拥的徐伊人若有所思。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妈妈是明星，这样被掌声和欢呼簇拥的感觉看上去真的很不错啊！
嗯，好想演戏，当明星，真棒！
小开心神游九天。
电视里开始插播广告，小核桃略微沉吟了一下，朝着最边上的安安开口道：“哥哥，我要看华夏台的《新闻直播间》。”
探头看了他一眼，安安应了一声“好”，伸手刚拿过桌上的遥控器，小开心也急忙嚷嚷道：“不要，大哥，我想看江北电视台的《后宫如岚传》。”
安安：“……”
历经六个多月，徐伊人第一次编剧并参与执导的《美丽奇迹》圆满杀青。
六月初，剧组一众人做客《娱乐星天地》。
为了宣传《美丽奇迹》专门推出的一期节目，《娱乐星天地》的编导设计的节目主题是“时尚范儿”，剧组几个人将以模特走秀的方式亮相舞台，也算是完美地契合了电影主题。
徐尧穿着深蓝色的笔挺西装，端坐在江北电视台的休息室等着上节目，优哉游哉的样子好像接下来要去参加舞会派对一般。
三个补妆的女生却紧张得不得了。她们都是粉嫩的新人，第一次在这样的节目上亮相，怎么可能没有压力？压力之外，每个人自然也想着脱颖而出，在打扮上都颇费了一番心思。
许梦的长相气质最出挑，是颇受宅男喜爱的优雅女神范儿。身形窈窕的她在三个人之中很占优势，身上穿着一件水蓝色、浅绿色、嫩黄色三色拼接的碎花长裙，胸前做了收紧褶皱的设计，一根细长的带子绕过她光裸的脖颈在后面系了一个结，露出她莹润的香肩来，看上去优雅迷人。
沈蔓的相貌气质略逊她一筹，可凹凸有致的身材却胜她几分。她穿着一件糖果色的无袖及膝短裙，腰身收得很紧，将她玲珑的胸型衬托得十分饱满，略微蓬松的裙摆让她看上去像个可爱的小公主，甜美娇俏。
在她们两人之外，程笑笑穿得相对随意一些。一头长发在脑后绑了一个松松的马尾，上身穿着一件休闲宽松款的雪纺白衬衫，衬衫下摆随意地绑了一个结，露出一截皓白小腰；下身搭配了一条浅色的紧身牛仔裤，牛仔裤包裹着她笔直修长的一双腿，干练洒脱，模样也不输给其他两人。
此刻，差不多上好妆，三个女孩细细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顺带着不动声色地观察一下其他人，躁动的心情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休息室的门传来一声轻响，月辉和徐伊人走了进来。
三个女生笑着开口唤了“徐姐”，徐伊人笑着和几个人打了招呼，也因为她们的打扮眼前一亮，由衷地赞了一句，坐在座位上由着化妆师帮她补妆。
“伊人是第四次上这档节目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帮她补妆的化妆师颇有资历，手下的动作没停，带着些喟叹地笑着开口道。
“是，一转眼五年了。”徐伊人微笑着应和了一声。
一出道就和江北电视台结缘，她在这个舞台上和老爷子通电话，在这个舞台上第一次看到粉丝举着写了自己名字的爱心牌，在这个舞台上结识了关系亲厚的肖睿、苏米和张晓菲，也是在这个舞台上答应了邵正泽的求婚。她还在这个舞台上卖过萌、掉过泪，笑过哭过感动过，接受过别人善意的帮助，她也曾善意地帮别人解过围，甚至，也在这样的后台休息室里和林思琪走近，和林楚闹僵。
那些往事清晰得如同发生在昨日，这一刻，她却突然觉得忧伤。
她从初涉影坛的新人变成了执导影片的前辈，五年时间过得飞快，可想起来却也漫长，好像已经过了一生那样长。
她恍惚间听到了林楚和林思琪的歌声，看见了那个沉郁挺拔的青年，还有那个笑容爽朗、歌声里充满了勃发力量的女孩。
他们，原来都已经不在了啊！
徐伊人的眼眶微微酸涩，怔怔抬头，镜子里她的容颜并没有被时光改变多少，她轻轻地弯了弯唇角，化妆师笑着称赞道：“五年时间，可你看上去也没怎么变。瞧瞧这肤质，上天果真是偏爱着你。”
徐伊人抿唇而笑，边上一众人也笑着看她。
她穿着经典款的黑色单肩长裙，一张脸莹白如玉，脖颈修长优雅，锁骨精致漂亮，所有优点都被展现得淋漓尽致，端坐着也显得恬静美好。
从业五年，她历经不少风雨波折，从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新人一路走向宝莱坞，站上了奥斯汀金像奖的领奖舞台。
她缔造了华语影坛的传奇，成了娱乐圈一众新人们仰慕奋斗的标杆，是毋庸置疑的全民偶像。
几个女生自然艳羡，可此刻看着她，却不曾生出一丁点一较高下的心思。
所有的角逐和争夺原本只产生在实力相当的对手之间，倘若对方已经站在一个睥睨群雄的高度上，那她注定被仰视。
徐伊人来之前在车上已经化好了妆，补妆时间也没有超过十分钟，等她从椅子上起身，录播已经开始。
录播厅里，肖睿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落在最后的徐伊人和程笑笑挽着手，对视而笑。左右两边的帅哥绅士地伸手做了“请”的动作，她们迈着轻快的步子微笑着上台。
“伊人伊人，星光无限。伊人伊人，一生挚爱！”
“伊人，我们爱你！”
“伊人加油，笑笑加油！”
两人刚一出现，台下观众的欢呼尖叫声几乎掀翻顶棚，薏仁粉挥舞的爱心牌好似流动的波浪，舞台上，几个主持人也笑容满面。
“好久不见，我要亲亲。”肖睿伸胳膊给了徐伊人一个拥抱，佯装委屈的一句话让录播厅一众人齐齐喷笑。
“肖老师您多大了，这样卖萌真的好吗？”边上的苏米忍着笑将徐伊人拉了一下。
站直了身子的肖睿故作正经地咳了一声，朝着台下观众正色道：“好了，我刚才什么也没有说，你们也什么都没有听见。好吗？”
“不好呀！”观众们异口同声地回答之后，爆笑不止。
舞台上的张晓菲笑着开口道：“《美丽奇迹》剧组可都是帅哥美女呢，让我们第一次上节目的几位美女先和大家打个招呼。”
话筒递到了许梦的手里，对着舞台下的观众柔和一笑，许梦声音甜美道：“大家好，我是许梦。在《美丽奇迹》里出演苏若一角，很开心在《娱乐星天地》这期节目上和大家见面。”
舞台下善意的掌声响起，剩下的沈蔓和程笑笑先后做了自我介绍，节目进行到第一环节。
徐伊人不是挑梁主演，偏偏风头太盛，为了突出影片里的三个新人，事先和节目组商议后，她没有参加接下来两个环节，而是在后台休息了一会，直接回家。
在家里休整了一段时间，接下来一年她的工作重心依旧在宝莱坞，前段时间应国际导演托尼之邀，参加了他筹备的新片《美人鱼》的面试。
早上唐心打电话通知她，《美人鱼》已经确定由她出演女主角，眼下要商谈的就是要再次出发的事情。
《城市护卫队》以后，上官烨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宝莱坞，公司里难得见上他几面。徐尧也在《美丽奇迹》之后动了前往宝莱坞发展的念头，眼下环亚里能经常见到的，多半都是些年轻的新面孔。
徐伊人胡思乱想着，喟叹不已，不一会儿，到了唐心办公室。
“可算来了。”唐心等了她也有好一会儿，此刻从一沓文件里抬起头来，直接切入正题道，“《美人鱼》的开机发布会在三天后，去了也需要休息准备一天，我们最迟后天早上就得出发。”
“这么赶？”徐伊人意外地反问了一句。
唐心耸耸肩起身道：“据说托尼也是个拍戏玩命的，时间上催得很紧。不过这一次亚瑟小王子是男主角，你是当仁不让的女主角，机会又得来不易，也不容得我们轻视延误。”
“这个我知道。”徐伊人对着她笑了一下，“我只是有些意外。”
“舍不得孩子？”唐心看着她反问了一句，徐伊人未曾出声，她又道，“还是舍不得邵总？”
在家里休息了一段时间，对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又岂止是邵正泽和几个孩子。
徐伊人轻叹一声，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和唐心就出发要注意的问题说了几句，拿着茶几上的娱乐报纸专心地等邵正泽。
首映式对电影非常重要，基本上主要演员都会出席，就电影相关情况答记者问。
徐伊人、徐尧和郑秋在圈子里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基本上每一次出现都会抢走媒体记者的所有关注。
前面宣传的时候该回答的已经到位，因而徐伊人、徐尧和郑秋默契地没有出现在首映式上，将舞台留给了几个主演和莫易。
徐伊人挽着邵正泽的胳膊，和他从贵宾通道进了VIP放映厅，偌大的放映厅十分安静，顶棚上几束灯光淡淡洒落，正像两个人第一次进电影院的那一刻。
从《汉宫》到《美丽奇迹》，告别过去的自己，迎来全新的更辉煌的人生，边上的男人一直矢志不渝地陪在自己身边。
徐伊人心里喟叹感动，松开邵正泽的胳膊，转而与他十指交握。
两个人选了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
放映厅的灯光暗了下去，《美丽奇迹》拉开了序幕，一个热热闹闹的世界，在两个人眼前慢慢地展开了。
优雅娴静的苏若、清新梦幻的陈盈、倔强勇敢的林成荫，三个美丽的女孩从她的心里走到了她的眼前，遇到了或对或错的男人，上演着令人动容的离合悲欢。
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徐伊人情不自禁地落了泪，泪眼婆娑处，一片乌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幕：“献给亲爱的邵先生。”
也许颠沛流离，也许波折丛生，也许荆棘满地，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与你生死与共，也总有那么一群人，对你不离不弃。
放映厅倏然亮起的灯光照亮了身旁邵正泽英俊的脸，徐伊人缓缓地侧过头去，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