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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欺大师
作者：银发死鱼眼
内容简介
 陆清嘉曾渣过一个自己招惹不起的人，好不容易保住狗命，但前提是绝对不能再出现他面前。 意外进入恐怖游戏后，居然与对方不期而遇。 当时那人堵在前面，可身后正有猛鬼从渗血的衣柜里爬出，阴森可怖怨气冲天的奔着陆清嘉索命。 形势人命关天，自然不是矫情的时候。 陆清嘉一把上前将慢吞吞往外钻的鬼从柜子里拽出来，大喝道：磨蹭你马呢？就你这懒散憨批样吃屎都赶不上热乎还想吃人。说完便死死躲进空出来的柜子里。 鬼：? 再次相遇，那人对陆清嘉道：你要么上来，要么今晚就跟井里的水鬼抱着一起睡。 陆清嘉：这不是自尊的问题，主要是跟水鬼兄弟投缘，想跟它彻夜畅谈，让它感受一下久违的温暖。 水鬼：？？？莫挨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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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胖子！”陆清嘉倒了杯温水放桌上，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还好吗？”
换了平时，这种客套体贴当然不会出现在猪朋狗友之间，这头猪一来就会自觉跑去冰箱拱食，只怕东西没够的，哪儿用得着陆清嘉招待。
可这会儿胖子的样子明显异常，眼圈塌陷，精神憔悴，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神神叨叨的。
最最关键的是，这特么上个月见面还两百多斤的胖子，这会儿瘦得不成人形，形销骨立如同僵尸一般。
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化成灰也能闻出熟悉的臭味，陆清嘉是根本不敢认眼前鬼一样的家伙会是他发小。
他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对胖子道：“我早说过，硬盘里一个T的资源还是过了点，当时就让你删一些，你看现在——”
“滚！”胖子红着眼睛道：“老子就是死也要把硬盘带进土里。”
陆清嘉笑了笑：“那就大可不必，兄弟一场，扎十几个纸人还是不成问题的，高矮胖瘦不论人种，包管你不用自给自足了。”
胖子一怔：“对哦，这么一想居然不全是坏事。”
陆清嘉又口风一转：“我烧的全是男的。”
死后满身大汉的画面登时给胖子辣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能别每次都送我你喜欢我不喜欢的东西？我免费替你保管还得欠你人情。”
见胖子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陆清嘉这才认真道：“你到底怎么了？”
胖子闻言，刚有所放松的情绪又开始紧绷，然后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钞票。
陆清嘉本还想说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特地把仅剩的遗产交代出来，话没开口就发现那几张钞票虽然颜色质感都与真钞无异，但最上面几个字印的却是【XX冥府银行】。
陆清嘉抽过一张仔细端详，如果不是这几个字，这些钱真的是可以以假乱真的。
胖子哭丧着一张脸，开始说事情经过。
大学毕业后陆清嘉继承了舅舅的遗产，在一处风景优美之地开农家乐。胖子则留在城市做了小学老师。
今年暑假，也就是上个月初的时候，胖子带了几个同事来他这里玩。
某天去湖边钓鱼的时候，下水游泳结果差点淹死，还好运气不错救了回来。当时虚惊一场，众人骂了胖子一顿，勒令警告后便没放在心上，包括胖子自己。
结果上个星期开始，胖子就开始做噩梦，梦里他身上凭空出现一笔钱，但每天晚上都有个老太婆变着法找他要钱，那钱每少一笔，他的身体就虚弱一分。
而且这种虚弱是完全无法解释的，不单单只是精神上的萎靡，甚至本身体积会肉眼可见的变少。
也就是说，他从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变成现在这幅麻杆样儿，还不是在陆清嘉所以为的一个多月时间内，而是不到一周的短短数天而已。
胖子说着就哭了：“我头天早上醒来看见自己瘦了三十几斤，还高兴来着，接着就从兜了掏出一把钱，跟梦里还剩下的数一样多。”
这下就是再没心没肺也得吓死了，经过这几天的水深火热，胖子也琢磨出来了。
“这些钱就是我的命，要是花完了，那估计我整个人也就完了。”胖子崩溃的抓着头皮：“我也想着死守最后这点钱，可已经晚了啊兄弟。”
“那老太婆每过一天就更强更蛮横，一开始只是梦里，现在我随时可能看见她。马路上，镜子里，床底下，昨晚我要拉屎掀开马桶盖都看见她，每次都张口管我要钱。”
“再这样下去，我不死早晚也得疯。”胖子说到这儿，看向陆清嘉：“这几天脑子里有个声音隐约告诉我，我之所以遭这通罪，原因就是之前溺水那事上。”
“按那玩意儿的说法，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现在只是个筛选试炼。”
“筛选什么？”陆清嘉问。
胖子一脸绝望的看着他：“筛选我有没有参加游戏的资格。”
也就是说，他现在所经历的恐怖和折磨，仅仅只是个开始。
胖子救命稻草一样抓着陆清嘉道：“兄弟，我认识的人里就数你脑子就灵活，你得帮帮我。”
“道士和尚我都找过了，跳大神的砍鸡头的我全试过，都是骗人的，我只能回这儿来试试了。”
陆清嘉人缘很好，但真正的朋友却不多，胖子算是一个。
而且之前他摊上事拜托对方帮忙的时候，胖子也没半句推脱，陆清嘉自然也不能不仗义。
于是安慰了对方一番，商量好明天白天去湖边探探，便安顿心力交瘁的这货休息。
出房间之前，陆清嘉拿走了胖子身上剩下的钱，这玩意儿按照胖子的说法，关系到他的性命，胖子是不敢扔不敢损毁，贴身放着的，但倒是肯交给陆清嘉，可见其信任了。
陆清嘉没从纸币上面琢磨出什么名堂，到了晚饭时间，可能是纸币离身的缘故，也可能是实在撑不住了，胖子睡得还算沉。
陆清嘉见状便没叫他起来吃晚饭，只让人给他留了一份，便回房休息。
在网上查资料无果的陆清嘉入睡后，整个人出现在一个深夜的车站。
这个车站地处荒僻，周围没什么建筑，远处是陷入黑夜的荒野和山坡。
站牌很老旧，上面用繁体字写着【山嵬坡站】，看路线前后的每一个站名都透着一股阴森，终点站上赫然写着【鬼门关】。
陆清嘉知道自己这会儿正处于梦境之中，这是个清醒梦，可这梦境却过于真实。
甚至站牌不远处的昏黄路灯，因为老旧偶尔闪烁给眼睛带来的不适，也是如此的清晰。
车站的侧后方是一家面积不大的商店，普通居民平房的大小，这么晚了还在营业，陆清嘉可以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玻璃收银柜后面昏昏欲睡的守着店。
店门口有个泛着幽幽红光的广告牌【柒肆捌地府连锁超市】，生怕吓不死路过的人似的。
陆清嘉往兜里一掏，果然从胖子那儿拿来的几百块冥币也带进了梦里。上面毛爷爷头像的表情也从慈祥变得透着些诡异。
这下好，陆清嘉原本还嫌胖子能提供的信息太少，现在倒是能亲自发现了。
陆清嘉将纸币揣回去，正要往商店那边去，转头面前就突然出现个老太婆。
老太婆一头灰扑扑的干枯头发，稀疏得几乎露出大半头皮，头皮上还有些癞疤，一张脸跟风干橘子皮一样，眼窝凹陷，眼角下垂，眼神透着贪婪凶厉。
不过这会儿看到陆清嘉而不是胖子貌似有些意外，脸上的凶相有所收敛，甚至挤出一个自认为慈祥的难看笑容。
露出黑乎乎的牙齿桩子，故作可怜道：“小伙子，奶奶没钱坐车回家了，能借两块车钱吗？”
陆清嘉寻思，他都二十好几了，看起来还是这么好骗？
他从小看起来就乖巧听话，长大了也是那种俊朗阳光，积极向上的青年，一副没经历过世间险恶的温室花朵样儿，走外面经常被人当做行骗目标。
不过这么想的人后来流的眼泪加起来也够洗把脸让人清醒一点了，反倒是面相不怎么和善的胖子，那才是真正心软善良，喜欢帮助别人的人。
遇到类似的情景，又还是在梦里，多少有些不真实感，也不怪他一开始被骗。
陆清嘉笑了笑，对老太婆道：“不好意思，我没有零钱。”又指了指商店那边：“他们开店的应该有吧？您去问老板借，他肯定有。”
老太婆闻言，一张橘皮老脸顿时垮下，指着陆清嘉便唾沫横飞的骂道：“两块钱的事都不利索，抠死你得了，我年纪一大把，深更半夜的又冷又饿，站着都没力气，你还踢撵我，就两块钱呐？你想想你家里老娘奶奶要是在外边碰到这种事，别人跟你一样的能不寒心？”
别看老太婆一副已经入土了刚爬出来的样子，嘴倒是利索，就跟车站里专门逮着学生骗钱那套路差不多。
一旦心软了同意借的，对方就会提高数目，说你听错了。或是戴高帽或是道德绑架，一般年轻人脸皮薄，这种招屡试不爽。
不过陆清嘉注意力却不在这里，原本只是随手一试，老太婆的态度倒是让他确定了——
她确实不敢用同样的套路勒索商店，看商店的店名，明显来头不小，既然是连锁，那么自然有其规模，甚至很可能是“官办”的。
陆清嘉眼神不错，他能通过商店敞开的大门口看到里面的大部分商品。
除了日常的用品粮油副食文具外，居然还有香烛纸钱元宝蜡烛，甚至角落隐隐还能看见纸人和纸车纸房。
仿佛是察觉到陆清嘉的视线，其中一个纸人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接着冲陆清嘉的方向眨了眨眼睛，竟有几分诡异的可爱。
陆清嘉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做出一副对老太婆的指责节节败退的样子。
连忙告饶道：“成成成，我借，我借还不行吗？”
说着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嘟囔道：“不过我可真不能一张都给您，我也只剩这么点了。”
“要不这样，我去商店买瓶水找些零钱，您在这儿等等我吧？”
老太婆一听，连忙道：“哎哟，我这会儿又渴又饿，小伙子你行行好，干脆再给我买点吃的吧？”
“成，我给你买点面包和矿泉水过来。”
“我也去吧，你不知道我喜欢吃啥。”老太婆死死的跟着陆清嘉。
陆清嘉只得无奈的答应，只是那略显尴尬的笑容里，眼中却闪过一丝确定后的玩味，这是心里同样觉得十拿九稳的老太婆没注意到的。
商店离车站牌就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几步就到了。
陆清嘉敲了敲玻璃柜，对正在打盹的中年男人道：“老板，买点东西。”
又对一脸催促看着他的老太婆道：“奶奶，您自己进去拿吧，别拿太多了啊，我身上也没多少现金。”
老太婆得了这句话，好像商店周围有什么禁制对她解开一样，一下子就蹿进里面，拼命开始扫货架上的商品。
全然不管陆清嘉说的话，一副要把商店搬空的样子。
其实老太婆的念头也好理解，仗着陆清嘉还不理解状况，能坑越多越好，坑完他手里的钱最好。
反正东西拿了，要是陆清嘉不肯结账，大不了她撒泼打滚，但凡对方先撑不住松了口，也就完了。
看这会儿的状况，可是没有警察能来处理纠纷的，人跟你一起来的，店主自然当你俩一伙儿。
老太婆满脸得意，眉飞色舞，眼神贪婪的看着那些商品，拼命拿不说，还当场就拆开吃喝，倒确实跟饿了八百年一样。
陆清嘉作势喊了她两声让她收敛点，老太婆也浑然当听不到。
陆清嘉只得无奈的叹口气，对老板道：“见笑了，我奶奶就是这样，不过不用担心，她拆了的东西我们都要。”
他一副刚才的交代白说了的样子，自暴自弃道：“算了，干脆囤点烟，给我来两条中华。”
老板闻言看了眼陆清嘉，这会儿陆清嘉的形象跟他白天的差不多。
他继承了老舅的遗产，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只能躲在乡下生活，不过赚钱的本事不赖，大富算不上，普通有钱人倒也不算谦虚。
衣着讲究加上外表亮眼，陆清嘉从来没被质疑过消费能力，当然这会儿也一样，虽然刚刚他才说了声自己身上没多少现金。
老板当下便打开玻璃货柜，从里面拿了两条烟出来，按市面价格，这两条烟就值一千好几。
陆清嘉当场拆了一包，叼了一支进嘴里，心道看来至少可以证明两点。
第一这商店确实既不跟老太婆一个立场，第二对他这种入梦者的情况没有知之甚详，就目前为止，对方就跟普通的商店一样，来者便是客，但对老太婆这种存在却具备一定的威慑，比如对方是不能自己单独进入商店的。
那么结合路标路牌还有店名，一个猜测便逐渐在陆清嘉脑海里成型。
陆清嘉缓缓吐出一缕烟雾，看到老太婆还在拼命拆包装，力求他一会儿不得不为那堆东西付账的样子。
他状似等得无聊开口道：“那辆纸车不错，我想给我爷爷烧过去，能取下来吗？”
纸车在店铺最角落里，和纸人纸房子堆放在一起，需得搭凳子上去拿。
老板见陆清嘉出手阔绰，他奶奶也还店里，倒也不起疑，转身便搭上凳子将纸车取了下来。
只是回过头，店门口哪里还有那年轻人的身影？随之消失的当然还有那两条烟。
老板一咯噔，随即望向那老太婆，对方还在拼命往嘴里塞东西，他三作两步走过去，抓住老太婆的手：“你孙子呢？”
老太婆嘴里包着东西含糊道：“莫管我，莫管我，一会儿有人付钱。”
老板冷笑：“有人付钱就好，我还怕那小子跟你没关系呢。”
“他刚刚拿走两条烟，不多也就一千七。”
老太婆这几天拼死拼活从胖子手里骗的全搭上不说还得倒贴，她回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店门口，整个鬼都傻了。
第二天早上胖子醒来，精神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来到餐厅碰到正吃早餐的陆清嘉。
高兴道：“果然来你这里是对的，我昨晚睡得太香了，难得的一晚上都没梦到那老太婆，早上起床洗漱的时候也没从镜子里看到她。”
陆清嘉手里一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里夹着一只中华烟。胖子知道这家伙不爱抽烟，更不爱抽中华，正疑惑他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便听对方道：“买东西付不起钱被商店扣住了，当然没空来找你。”
胖子：“……？”

第2章
胖子一听都没反应过来：“谁？谁被扣住了？”
接着意识到陆清嘉很有可能是在回答他一开始的话，悚然一惊道：“不会吧？”
脑子里一头雾水，突然手里就被扔过来一条烟，正是陆清嘉手里抽的中华。
他狐疑的看向烟盒，很快发现了细节上的不同。
就跟他昨天拿出来的阴钞一样，乍一看外表品质都跟真的差不多，质量也硬核，但明显不是一路。
上面的建筑标志虽然看着也庄严恢弘，细节处却颇有些扭曲诡异，制造厂商也明明白白写着【冥府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最关键的我国每一个烟盒上面显眼处必有的【吸烟有害健康】这句话，在这儿也变成了【吸烟无害  赛过神仙】。
现实中即便是卖假烟的也不敢狗胆包天这么乱来吧？联系到自己梦中偶尔注意到的细节，那么烟的来历就很明显了。
胖子小心翼翼的看向陆清嘉：“嘉嘉，你昨晚——”
“昨晚梦见一黑牙癞头太婆，说我长得帅非要请我抽烟，我推都推不掉，这不硬塞了我两条。”陆清嘉冲胖子坏笑：“她说买烟的钱是一个看着傻乎乎的胖子上供的。”
胖子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闻言也蹭的站了起来：“你真的梦到那老太婆了？”
“快快快，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胖子是不相信陆清嘉吹牛逼的。
别看一众猪朋狗友中，陆清嘉看起来长得最正派，实际这家伙最不老实，尤其喜欢装逼，心眼儿多得跟筛子似的，多半是在梦里反坑了那老太婆一把。
胖子怎么都想不到陆清嘉哪儿来的这效率本事，但多日来求助无门的事在陆清嘉这里找到了突破点，这让胖子顿时有种看到曙光的兴奋。
陆清嘉跟老太婆打过照面了，也有更具体的细节要问胖子，也不开玩笑便将昨晚的梦境和盘托出。
胖子听完整个人都傻了：“还，还能这样？”
陆清嘉理所当然道：“当然可以，既然有提示跟你说这是所谓的‘筛选’环节，那就不可能不给出路”。
“即便鬼对于人的冲击性比较大，但肯定在某种规则上一开始双方是处于同一起跑线的。”
“实际上经过昨晚我确定了，这种所谓的‘筛选’是很容易过的，只要一开始保持警惕不掉入对方的陷阱变成被动方，对鬼的存在持平常心。毕竟对方甚至不能主动抢夺你这笔钱，而你还可以通过转移阴钞寻找帮手，怎么看你这边的筹码都不算低。”
胖子觉得自己正在被全方位的鄙视羞辱，并且证据确凿。
他炸毛道：“你说得轻巧，那可是鬼，货真价实的厉鬼，你别说得跟碰到个碰瓷老太太一样，你试试看打开马桶看到她一颗头怎么办？”
陆清嘉：“滋醒她让她换个地啊？窥探男人如厕也是不道德的。”
胖子：“……你，是不是在我家装了摄像头？我跟你说我当时不是被吓尿了，我就是你这么想的。”
陆清嘉：“……”
胖子在他眼神下挂不住脸，便转移话题：“那你怎么离开的？车站那地儿我梦到过，头天晚上我就是没防备在那儿被骗了二百，那周围没处躲啊？跑出去不管跑多远最后还是会回到车站附近，你躲哪儿去没被老板找到的？”
“我醒过来不就出来了吗？”陆清嘉道：“趁老板拿东西的时候，站上收银台后脑勺朝地摔下来，很容易就醒了。”
胖子懵了，还能这样？接着兴奋道：“那老太婆这会儿被扣押，是不是代表哥们儿安全了？”
陆清嘉笑了笑：“你今晚试试不就知道了？”
胖子连忙摆手：“哥，你是我亲哥，你看我原本二百多斤，这才缓了一个晚上呢。要不——”
胖子说这话自己也不好意思，但陆清嘉倒是爽快：“也成，你这钱我就先替你保管了。”
“卧槽，你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陆清嘉似笑非笑道：“你这事，是危险也是机遇，我找过那么久线索，机会却自己出现在我面前，我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待在这儿吧？”
胖子闻言沉默了，三年前那会儿，陆清嘉有段时间摊上了事。长这么大胖子还真没看见过这家伙被逼得这么狼狈。
虽然具体的陆清嘉也没跟他说多少，但大致胖子还是知道一点的。
他咽了咽口水：“不是，你前任那口子到底什么来头啊？那会儿他来我家逮你的时候，我真怕他下一秒就掏出火箭筒把我整个小区炸平了。”
陆清嘉闻言也是一抖，明显不想多说：“别问了，反正事情过去了。”
“过去了你还缩这儿三年不敢出去？”
胖子还要说，不过这会儿有客人来了，便岔开了话题。
陆清嘉这儿说是农家乐，但楼群修得比较气派时髦，他接手过后又重新装潢过，更迎合现在年轻人的审美。
来这儿玩既可以欣赏纯天然的唯美山水，又可以钓鱼摘果划船，再有陆清嘉组织周围村民种的花田，修的风车，打造的树屋，修建的泳池还有各色漂亮拍照点。
总之满足了年轻人出去玩拍照炫耀的心理，还离城市不远，三个小时就可以开车来回，所以生意很不错。
虽说员工不少，但最近人手实在不足，陆清嘉还雇了村里干活利索的大妈来打临时工，这会儿胖子还活着，自然被拉来干活，也没空想别的。
忙活一天，以胖子的缺心眼早早吃完饭回房睡大觉了。
天黑之后，附近村里一叼着叶子烟斗的老头找上门来，给了陆清嘉一包东西。
陆清嘉收过付了钱，把老头送出去，回房这才贴身放好那笔阴钞，又揣了一包昨晚的烟，睡着之后果不其然进入了梦中。
仍旧是那个清醒梦，但这次并不是寂静无人的荒野了，而是一个地铁站口。
此时有一趟地铁正好入站，此时一大波人从站内涌出，个个形色匆匆，等公交的等公交，打车的打车，周围也到处是揽客的司机和旅馆老板。
这种情况陆清嘉并不意外，因为根据胖子提供的消息梳理，就跟他昨晚猜想的一样，带着这些纸币所经历的梦境，不仅包含各种各样的场景，甚至明显处于一个现代化的阴间背景之下。
陆清嘉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除了那笔阴钞还有特地带的一包烟，果然白天他拜托村子里做白事生意的老头儿带来的东西也都带进来了。
不过睡前贴身放的一把折叠刀却不在身上，看来能够带进梦境的东西有条件限制的。
除了从梦境中带出去的能重新带进来以外，就是上供给阴间的东西了。现实中的普通物品是没法带进来的。
陆清嘉掏出一部智能手机，他睡前这玩意儿还是纸糊的一块小方盒，这会儿梦境里拿起来却跟真机无异，上面的信号也显示满格，打开几个常用APP，居然能登录他自己的账号，不过运营商却是换了，可见这是真的可以使用的。
还有别的东西，不过鉴于这里人多手杂，陆清嘉并没有拿出来一一检查。
陆清嘉没有多待，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绕着主城转一圈，他挺好奇这个阴间的模样的。
果然，如今阴间也是日新月异，与现实接轨，摩天大楼，霓虹灯光，随处可见以【冥府】开头命名的商店银行网络运营商娱乐场所。
陆清嘉想试试看白天老头儿给他准备的冥钞在这里是否具有购买力，结果掏出来面值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众所周知，现实中冥币面额夸张，一张面值上亿都不在话下，但到了阴间，那些冥币通通根据自身的材料质感，变成了面值不等，最大没有超过二十的阴钞。
老头那儿的货质量有限，陆清嘉看了看，他带进来的一沓冥币，这会儿折合下来，估计三百块不到。
以此换算的话，阴间的人多是没办法靠着子孙后代每年一两次的上供丰衣足食的。
也难怪这里有条件的都工作，没条件的坑蒙拐骗。
正琢磨，车子突然急刹车，好似猛的撞到了什么。
陆清嘉坐稳身形，便听司机气急败坏的下了车：“艹，碰瓷碰到你爷爷这儿来了？赶紧滚。”
说罢拽起一个趴车盖上哎哟乱叫的老头。
老头不顾司机的驱赶，哀嚎道：“没天理啦，没王法啦，撞了人还想打人。”
“可怜我老伴一天一夜没回家，老头子我出来找个人，还遭这种罪哟。我不管，你们得赔钱，你俩一个都跑不了。”
司机破口大骂：“老不死的给你脸了，看清楚这是行车记录仪，勒索谁了你？信不信老子立马报警？鬼差拘魂索的滋味儿你想试试？”
老头身子一抖，随即面露倚仗，干脆往地上一躺：“好，你报，马上报警。你开黑车的一样逃不了。”
司机闻言明显心虚了：“放屁，谁告诉你的？”
老头指了指陆清嘉：“那个是生魂吧？我就不信你一个死鬼会跟生魂是一道的。”
司机有些纳闷，他跟那年轻人待在密闭空间里这么久，自然能感受到对方的生魂气息，不过这老头儿隔着挡风玻璃都看得出来？
可话说到这份上了，司机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无照营业可是重罪，这年头阴间虽然绝大部分都向阳间看齐，但惩戒手段可传统得很，罚款扣押上刑一套下来，得不偿失。
正晦气的要掏钱，就感觉副驾的车门开了。
那年轻人出现在两人面前，手里多了不知道哪儿捡的一块砖头。
忽的毫不犹豫就冲老头脑袋上招呼过去，顿时老头满头血，软软的倒在地上。
司机都懵了，就听年轻人问他道：“后备箱里有铲子吗？趁现在附近没人，赶紧挖个坑吧。”
司机闻言回过神来：“兄弟你在阳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狠人？”
说开瓢就开瓢，完全不带含糊的啊。
接着司机崩溃道：“你削他也没用啊？你听说过鬼会被砖头砸死的吗？等他醒过来，兄弟罪加一等啊。”
陆清嘉了然道：“是吗？原来常规手段杀不死的。”
这么说着，脸上却毫无意外和惊慌，又对司机道：“看四周的光线，他应该看不清你的车牌号。”
“你给我找一捆绳子，自己先走吧。没有绳子拆了座位套给我也行。”
司机这会儿的心情，是既崩溃又复杂，他不明白这小伙子怎么就为了几百块的赔偿下这么重的手，又对对方一人承担的仗义莫名肃然起敬。
挺巧，司机翻了翻后备箱，正巧翻出一捆绳子，交给陆清嘉便开着车飞也似的逃走了。
陆清嘉将老头儿捆好，在不确定对方攻击力的情况下谨慎点也好，然后翻遍老头全身。
没有翻出什么财物，倒是口袋里有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看上面的信息是家里人为了以防走丢给留的联系电话。
陆清嘉掏出手机顺着号码播过去，那边电话里传来的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他开口道：“不好意思，这是刘XX老人的家吗？”
“是这样的，我看到他出车祸了，现在浑身是血倒在路边，脑部受了很重的伤。”
“但是肇事车辆已经逃逸，我擅自做主送他到了医院，现在马上要做手术，我虽然有心，但身上也没钱垫付，可以请你们把急诊费转过来吗？”
那头的女人明显不信：“骗到老娘头上来了？死骗子也不编个靠谱的理由。”
“真以为谁家跟大户似的娇贵呢？出个车祸而已还进医院，让老头醒了自己回来。外边车祸枉死的缺胳膊断腿肠子吊地上还照样过呢，咱家可没钱图鬼身完整。”
那边说完便挂了电话，陆清嘉也不急，又抄起砖头给老头来了几下，力图看上去足够凄惨。
接着拍了张照给那边号码发过去，这才又打过电话：“来之前我就怕被当做骗子，所有特地拍了照。”
“您家里既然没有医治的意思，那好吧，我也尊重你们的想法。”
“那我把人放这儿就先走了，不过肇事司机的车牌号我这会儿还记得，明明只要找到人，治疗费赔偿金营养费都有的。”
说罢一副不能理解家里对老人的冷漠，却也不愿多管的意思。
那边的女人却态度大变，连忙道：“诶诶，等等！小兄弟你先别急着走。”
“那杀千刀的肇事司机肯定不能放过他，我们马上过来。”
这会儿换陆清嘉不乐意了：“不好意思，我也很忙的，既然你们不会给老人医治，那赔偿也没有必要吧？”
“我看了一下，您家老人虽然受伤严重，但外表并没有破损，想来醒过来后最多短期内有点头部后遗症，影响不大的。”
一番作态将一个纯良年轻人对对方只顾金钱不顾老人的不齿表现得淋漓尽致。
女人急了：“谁说我们不给治，刚不是开玩笑吗？以为是骗子呢。”
“这样，小伙子，你行行好，先在医院守着，我先给你转点钱过来，你可别走啊。”
陆清嘉这才用不情不愿的语气道：“那好吧，你们快点过来。”
挂掉电话没多久，陆清嘉微信提示里就收到了一笔几千块的转账。
钱一到账，见老头也幽幽转醒，陆清嘉抬脚便将被捆成麻花的老头踹下了公路。

第3章
陆清嘉再次通过坠醒的方式醒来，这会儿时间已经到了早上。
他发现这个梦境仿佛就是人与鬼交锋的回合制，只要决出胜负，不管梦里时间长短，醒来后都是早上了。
不存在深夜睡眠不足，第二次入睡又进入梦中的事，当然胖子那里情况也是一样的。
陆清嘉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纸扎手机，这会儿已经在他手里化成了黑灰。
但是用现实中的手机登录微信，却真的多出一笔转账，只不过金额与梦中不符。
梦中收到的转账是五千块，但现实中只是五百。
这也很好解释，或许是阴间的货币与阳间购买力不对等的缘故。
就像他带进去的冥钞，数百亿的金额不还是变成了不到三百块？可见在那个世界中，货币的价值是根据其来历成本表现各不同的，不管是阴间还是阳间，都会自动转换成该世界的购买力。
这五千块没有变成一大堆冥币废纸，想来也不是现实中的人烧给他们一家的，应该是通过劳动或者诈骗所得，这笔钱的购买力，应该可以换算出阴阳两界的正常货币的购买力差距比例了。
当然胖子那笔钱又另算，因为这直接和胖子的性命挂钩，又不能转换为阳间的纸币，想来除了在阴间购买东西以外，或许还有别的用途。
要搞清楚具体的，陆清嘉觉得今晚还是得拉胖子一起进一趟梦境。
胖子消停了两天，精神头总算养回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陆清嘉帮他骗回来一笔钱的缘故，这货脸上总算又有了点肉，不像之前看着吓人了。
只是正吃早餐的胖子听了陆清嘉的话，连忙摇头：“还去？不要不要，兄弟还有大几十斤没补回来呢。”
陆清嘉道：“不去也不行啊，我昨晚留下的线索太多，如果那家豁出去报警，我今晚怕是一进去就得被铐起来，如果明天我醒不来，照样得换你自己上。”
胖子闻言都快哭了，说实话连续两晚陆清嘉砍菜切瓜的这么容易搞回他被骗走了金额，确实让胖子觉得事情到了陆清嘉这里不过如此。
从小到大陆清嘉虽然心眼儿坏喜欢戏弄他们，但遇上事的时候他的聪明利索也往往让人依赖。
胖子也明白自己关乎生死的事儿全甩给陆清嘉挺不要脸的，憋了半天还是上刑场一样道：“好，我去！”
“等情况不对你就坠醒出来，我留在那儿，这次我绝对不被骗了。”
陆清嘉笑了：“晚上咱俩一人拿一半钱。”
接着就开始使唤胖子干活儿，胖子控诉他晚上有硬仗要打斗都不放过他。
陆清嘉道：“你看看你现在的体型？不运动不节食短短几天瘦回标准，哪儿找这么好的事？”
“你不成天嚷嚷想脱单吗？这会儿多动动把身体盘结实了，人也好给你安排啊。”
胖子闻言犹如注入一针鸡血，一天下来干活儿之卖力，比陆清嘉请的俩壮丁还干得多。
晚上陆清嘉将那笔钱一分为二，不过考虑到入睡时间和地点的不同或许会出现落脚点差异。
他便和胖子睡一个卧室，并且勒令具有秒睡技能的胖子确认他睡着后才能睡下。
一番准备后，勉强是时间和地点上都没什么误差，胖子也就比他晚了几秒入梦。
这次周围是热闹的夜市，有点像旅客扎满堆的特色购物街。
周围人声鼎沸，到处是拿着喇叭揽客的招呼声，服务人员中看到不少脸色惨白，脸蛋儿上两坨鲜红胭脂，动作稍显僵硬的人，应该是纸人了。
这些细节也给这本来热闹敞亮的夜市染上了一丝诡异阴森，胖子不敢细看那些纸人，想到在场的人实际上全是鬼，也缩着身体不敢乱瞟，紧紧的抓着陆清嘉的胳膊——
“嘉嘉，咱换个地方吧。这儿人多手杂的，而且你不说你昨晚留下破绽不少，很可能鬼差找你吗？”
陆清嘉道：“哦，这倒不用担心。”
“啥？”
“先不说阴间的剑能不能斩阳间的魂，那老太婆一家敢坑与你性命挂钩的钱，相当于谋杀了，报了警牵扯出来，恐怕他们才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大概率，他们根本不可能声张。”
“沃日尼码——”胖子满脸狰狞，一副想原地爆炸的样子。
陆清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这局简单倒是真的。”
“那一家子会的仅仅是一些市井套路骗局，没有一点技术含量，顺着他们的贪欲就可以反将一军，甚至不配让我特意设套。”
“你之前的乐观是对的，开心点吧，这是好事。”
胖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么说你对谁特意设过套了？”
陆清嘉一僵，随即看向胖子的目光越发慈祥，搞得胖子直哆嗦。
接着陆清嘉还真的若无其事的逛起街来，还真别说，鬼市的东西，从商品种类和质量差异，都跟现实差不多。
陆清嘉甚至试了试街边的各色小吃，不知道是不是阴间竞争力更大的原因，味道倒是普遍比现实更好。
胖子小心翼翼的避开周围的鬼民和活的纸人，崩溃的看着兴致盎然的陆清嘉：“你还真逛上了？”
陆清嘉道：“这里的物价跟现实差不错，但货币汇率却是十比一，相当于买到就是赚到。”
“如果你能无限往返的话，光靠倒卖就能发家致富了。”
胖子连忙摇头：“我还是当我光荣的人民教师好了，虽然工资少点可不至于有人骗我的命。”
说这话两人走进一家百货店，里面各色商品应有尽有，甚至有不少二手奢侈品。
一个面容惨白嘴唇和腮红滴血一样，穿着红色旗袍的纸人导购小姐接待了他们。
陆清嘉这会儿身上钱不少，除了胖子那几百块和昨天敲到的几千之外，在知道了现实冥币的质量转换后，又打电话让人送了好些质量做工上等的冥币过来。
算算他现在身上也有几万块的样子。
无视胖子瑟瑟发抖不敢看纸人导购的怂样，陆清嘉指着货架上的真实商品和纸扎商品问道：“请问这两样的使用时间分别是多久呢？”
陆清嘉头一晚在商店看到纸扎商品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在今早醒来纸扎手机报废后确认了。
阴间是存在两种商品存在形式的，一种纸扎，一种真实的。这两种不可能是一样。
证据就是那两条带着出入梦境的中华烟，不管现实还是梦境，它都是香烟，没有变成纸扎形态过。
如果阴间的东西全部可以以纸扎形式存在，并且在需要的情况下变成现实中的模样，那么货柜的存在根本没有必要，全部纸片商品岂不更节省空间。
且看到的商店中，都是纸扎商品和真实商品共存的，但价位天差地别。
就比如二手奢侈品区的劳力士手表，看着真实的二手货标价数万不等，纸质的只要几十块钱。
既然普遍售卖，便说明商品确实具有使用价值，就像他昨晚那支寿命短暂的纸扎手机一样。
那么两种商品的区别便一目了然了。
果然纸人导购的回答印证了陆清嘉的推测：“本土产品使用寿命与阳世相当，根据个人使用习惯稍有差异。”
“纸扎商品在底部均有效用时间，先生可以根据价位挑选。拆开包装后纸扎商品便开始计入使用时间。”
陆清嘉点点头，接着掏出关系到胖子性命的那几张货币：“那用这个购买呢？”
纸人小姐见了这种货币，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几分，腮红和唇角更是如同在滴血，吓得胖子直接躲陆清嘉背后了。
对方略有些僵硬的声音道：“魂币虽然购买力与普通货币相当，但魂币购买的纸扎商品可以抹去有限的效用时间，请先生慎重使用。”
“我这里推荐先生购买这款花园别墅，虽然阳间的亲人在下殡时会烧住所，但使用时间仅仅是一年，只足够让人适应期间不必流离失所，魂币购买的房产则永远不会失效，您在阴间的生活成本也会因此大大降低，甚至还能靠出租多余的房间拥有稳定的收入，绝对划算。”
原来如此，那么这些钱确实重要，重要到是一个鬼魂重新开始的资本，也难怪老太婆一家死命的要坑骗过去了。
胖子闻言连忙把钱揣好：“靠，看来这玩意儿不光活着的时候重要，死了也得好好安排，要是一开始不知情乱七八糟的花了，哭都没地方。”
弄清楚想知道的，陆清嘉也没让纸人小姐失望，买了一块二手的劳力士手表，也得小几万的价钱。
纸人小姐虽遗憾他们没有用魂币，不过这也是一笔不小的买卖，服务越发殷勤。
两人从店里出来，陆清嘉直接将表戴在手上，嘴边闪过一道若有似无的笑，拉着胖子逐渐走到人少的地方。
胖子离开鬼头攒动的地方正松了口气，就看见前面一鬼骑着自行车，有一扎粉色的纸从它身上掉下来。
胖子赶紧上前几步，见是一叠钱，看厚度有小一万的样子，正要捡起来。
旁边就蹿出来一人，先一步捡到了钱，笑嘻嘻道：“兄弟，见者有份。”
“这钱，咱们平分吧。”
胖子正想说他没打算昧下，便听旁边陆清嘉开口：“可以，毕竟天降横财，见者有份也算公平。”
胖子看了陆清嘉一眼，他虽然信不过这家伙的节操，不过从小到大倒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
如果他特意占谁便宜，肯定只是喜欢看被占便宜的人刀割肉一样的表情。于是胖子立马意识到有状况，便闭嘴默不作声了。
中年男人见状笑了笑，一副兄弟上道就你好我好的样子。
双方正要分钱，便看到刚刚那辆自行车原路返回来。
男人连忙把钱藏上衣内兜里，便见那失主着急火燎的下车，看到现场几个人道：“你们有捡钱吗？”
中年男人自然摇头否认：“没，我和我俩表弟刚从夜市出来准备回家呢。”
失主急道：“不可能，我感觉得到刚刚就是在这儿掉了，一开始还没多想，走了一段摸身上果然钱掉了，不是你们是谁？”
“真不是！”男人也振振有词：“不能张口一句你就诬赖人吧？那我还说你碰瓷呢。”
失主道：“这附近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我报警找鬼差来问，就这么几分钟时间，肯定有人看到。”
中年男子脸色有一瞬不自然，似是怕他报警又像是怕麻烦，便故作坦荡道：“行行行，怕了你了，你先说你掉了多少钱，什么特征，我们开包给你检查行了吧？”
待失主说了之后就拉开自己的包，里面放着两沓钱，他展示给失主道：“我这钱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号儿还是连着，喏，这里还有取款凭条。”
展示完自己的又招呼陆清嘉和胖子道：“来，你们也把包打开给他看看。”
陆清嘉也一副急于证明清白想快点合力打发走失主的样子，将他和胖子身上剩下的钱都拿了出来：“看吧，我们加起来也就不到四千，比你说的数差远了，而且我们散装的。”
中年男人也帮腔着，顺势一把拿过陆清嘉手里的钱，冲失主展示：“看吧，咱们身上的现金都这儿了，没你的吧？”
失主细细看了看，暗骂一声倒霉后悻悻的骑车离开。
中年男人将陆清嘉他们的钱顺势塞进自己那两万块中，不待二人起疑警惕，便把装着钱的包递给了陆清嘉：“兄弟，那人怕是还没走远，你先放着，等过会儿咱们走到安全的地方再分。”
陆清嘉笑了笑表示赞同，倒是胖子见钱回到他们手上松了口气。
见陆清嘉把装着钱的黑色皮包放进他随身带进来的箱子里，又往前走了一段，确认这周围没什么人后才开箱把皮包拿出来，作势准备将自己的钱拿出来再将那两万还给中年男人。
最后再分那捡到的被中年男人藏起来的钱。
结果还没打开皮包，就又听到自行车铃声，还夹杂着失主找人的声音。
中年男子一把抢过皮包，对陆清嘉二人道：“不好，估计是从目击者那儿听说什么了。”
说着便借着暗处掩护，将藏起来那一万块一股脑儿塞进黑皮包里然后递给陆清嘉：“你先放着，一会儿见机行事。”
胖子被这一惊一乍的状况搞得比做贼还紧张，眨眼失主便又来到他们面前。
失主看见三人，气急败坏的就上前拽住中年男人的衣领：“你他妈的，刚有人告诉我就是你们在那儿捡了钱。”
“藏哪儿了？说！”
“刚不是都给你检查了吗？”中年男人道。
失主冷笑：“只看了你们的包，还没搜身上呢，你这身藏一小几万不是问题吧？刚我没拿住证据不好意思，现在马上给我搜身，不然鬼差的滋味你们是知道的。”
中年男人见势也一副光火的样子：“得寸进尺是吧？你不看看周围夜深人静的你几个人我们几个人。”
他们这边三个大男人，那失主闻言果然有些忌惮了。
便听中年男人话风一转：“不过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不是乱来的混混，既然你说钱是我们捡的，那咱也是要清白的。”
“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找鬼差，协助调查，家里还有老人，我俩表弟就不一起了。”
失主迟疑一番道：“行。”
这么约定好，中年男人便把陆清嘉和胖子拉到一边道：“兄弟，你们也看到了，这家伙死缠烂打的，不能带着钱跟他去见鬼差。”
“你们先把钱拿走，咱一会儿在夜市入口边上的自助银行外面会面，到时候再分。”
“不过所有钱都在你们身上，还有我刚刚取的两万呢，大伙儿萍水相逢，说信任就虚了。”
“你们身上有什么价值相当的东西，押在我这儿，也好让兄弟安心。”
说着眼睛瞟向陆清嘉手腕上的劳力士。
陆清嘉似笑非笑：“我这块表可比咱仨身上所有钱加起来还贵两万。”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这玩意儿，正规商铺出手才能卖这么贵，私下找人脱手能卖一半的价不错了，我犯不着。”
陆清嘉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便将手表避着失主的视线迅速脱下来递给中年男人，对方接过手表也立马塞口袋里，全程没花两秒钟。
接着中年男人与失主一起离开，看着两人背影消失，陆清嘉和胖子这才离开原地。
胖子擦了把冷汗：“妈的紧张死我了，所以不能贪小便宜啊，一开始没那贪欲坦坦荡荡的，后面就没这跟坐过山车一出了。”
又道：“我说，等一会儿跟那哥们儿汇合，咱还是劝他别占这笔钱吧？”
陆清嘉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胖子，随后拿出中年男人交给他的那个装着所有钱的黑皮包，直接看也没看扔路边。
胖子飞扑过去一把接住：“爹，这里面可他娘的还有我的魂币。”
说着连忙打开皮包，却见鼓囊囊的皮包里，全是粉色质地粗糙的假钞。

第4章
胖子吓得差点尿崩，脸色惨白颤颤巍巍的回头看向陆清嘉——
“嘉，嘉嘉，我是不是已经醒不过来了？”
“我要是醒不过来，你记得逢年过节清明中元的，多烧点东西给我。阴间物价啥样你也看见了，一年烧一次纸肯定不够的，以后哥们儿的鬼生质量，是吃香喝辣还是穷困潦倒全看兄弟你了。”
陆清嘉笑道：“嗯，人鬼殊途，我也算尽力了。”说着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胖子连忙抱住他大腿哭道：“死鬼你好狠的心呐~~~”
陆清嘉拖着百多斤的肉来到桥边，一脚把胖子踹了下去，接着自己也转身往下一倒。
坠醒过来之后，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纱窗照了进来。
胖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活的，还热乎的！”
那就说明他的钱根本没有被骗走，见陆清嘉不理他起身去洗漱，胖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要是心里没谱，根本不会看都不看就把那假钞包扔了，也是自己关心则乱。
松口气的同时胖子拉过陆清嘉随身带进去的那个小箱子，里面一堆防范于未然的纸扎工具。
虽然基本上都没有用到，也不怪这家伙蔑视癞头疤老太婆一家。
人全副武装过来，发现敌人一口唾沫就能钉死，是有些扫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胖子赫然在一堆纸扎道具下面翻出了好几沓钱，正是那男人的两万块还有他们身上的几千，角落里还翻出了一支劳力士手表。
即便回到现实中，手表也没有变成扎纸，明显是陆清嘉花小几万买的那块实货。
可这玩意儿不是被抵给那男人了吗？怎么回来的？
胖子连忙兴奋的跑到洗手间门口，对正在刷牙的陆清嘉：“你怎么办到的？”
陆清嘉对这家伙的单蠢也是没辙，便道：“那皮包总共落我手里几次？”
“两次。”
“已知第二次打开是假的，那我偷梁换柱是在什么时候？”
“第一次。”胖子这么回答，但还是捋不清全貌：“那手表呢？”
陆清嘉看了看这家伙，擦了把脸认命道：“边吃早饭边说吧。”
今天厨房炸了油条，又脆又香。豆浆是手工石磨磨的，都不需要浪费人手，城里住惯的年轻客人见到花园里的石磨自己会尝鲜上手，偶尔放一桶泡发好的黄豆在旁边，保管有人磨完。
吃着早餐陆清嘉道：“那失主是托儿你应该反应过来了吧？”
胖子点点头。
“这其实只是个烂大街的骗局，依托的是受害人的贪欲，还有骗子之间安排的一惊一乍的剧情，将人代入他们的节奏来不及思考而已。”
“一旦有人真的对那笔失财产生贪欲，从‘失主’找回来那一刻便会开始心虚，这一瞬间也就掉入对方的节奏了。只是我没想到，你没想着贪那笔钱，居然也上当。”
胖子嘟囔道：“我这不是看你在掺和，就没多想吗？”
陆清嘉接着道：“那骗子第一次给我的包里面的钱是真的，在吃过两次亏之后，他们应该明白我跟你不一样，要狡猾警惕得多，所有一开始下套必须得下血本。”
“一般这种情况，钱掌握在自己手里，会让受骗者戒心大大降低。”
“等走到暗处佯装分钱的时候，事情将结束的错觉会让人的防备心降到最低，这时候‘失主’再次找上来，慌乱之下，借着光线掩护，那人将早准备好的假皮包和装了真钞的皮包调换，注意力被‘失主’吸引的受骗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瞬的事。”
“满以为皮包还是那个皮包，接着对方把‘失主’掉的那笔钱也匆忙塞进钱包里，照例为了安受骗者的心将皮包给对方保管。”
“实际上这个行为是加重抵押物的筹码，我猜他们应该是有特殊的手段精准的找到你，或者说找到你那笔魂币的持有人，我买手表的时候就已经有被人盯上的感觉。”
胖子惊叫：“那会儿？我咋不知道？”
见陆清嘉用‘傻子别挣扎了，放弃也是一种勇敢’的目光鼓励般的看着他，胖子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适合做人。
“正是知道我手里所有财物的筹码，他们才刚好准备合适的资金。如果少了我肯定不会押下手表。”
“他掏出取款小票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时间正好是十几分钟以前，哪有那么巧。”
胖子连连点头：“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俩是骗子，所以将计就计，第一次那人把包给你保管放松你警惕的时候，你就把钱换了？那手表呢？”
“结账的时候我让纸人小姐把另一块纸扎劳力士当添头送我了。”陆清嘉笑：“发觉自己被盯上，你不会觉得我什么准备都不做吧？”
他消费好几万，区区几十块的纸扎手表纸人小姐送得毫无压力，连胖子这个同行人都没注意到，那男人自然也想不到陆清嘉其实手上早换了假表。
胖子听完只能感叹世间险恶，这年头阴间都不好混。
陆清嘉没理他，这家伙现在唯一的作用也就是当壮丁干活了。
时值夏末，天气没那么炎热了，陆清嘉前两年开始搞了个主题祭典，联合周围的商家酒店一起弄的。
通过前两次的宣传和参加游客的好评如潮，在本市已经是不少年轻人比较向往的活动了。
今年的准备方案陆清嘉也早早的弄好，这会儿正开始布置，因为热度倒是很好招商，今年资金也比较宽裕，规模自然更大。
整个风景区最近都很忙，即便晚上跟鬼怪斗智斗勇，白天照样脚不沾地。
傍晚告一段落的时候，陆清嘉出门来到了后山的一座坟茔面前，神色不明的站了良久，这才回了家。
胖子连忙给他盛了饭：“你跑哪儿去了，快饿死我。”
吃着晚饭讨好的笑道：“嘉嘉，今晚不用我去了吧？”
陆清嘉道：“随你。”
胖子脸色的喜意还没绽开，就听他又道：“吃了这么几次大亏，对方就是再蠢也知道我这块骨头不好啃。”
“我记得你之前说现实中也已经能看到那老太婆了吧？你确定现在她不能出来了？”
胖子一哆嗦，对啊，虽然阴市里全是鬼，但只要催眠自己平常心，至少那里不管是鬼还是纸人都不故意吓人。
这么一想待在陆清嘉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胖子如丧考妣：“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晚上两人照样跟昨天一样，胖子看陆清嘉睡下，轻轻喊了他两声没得到回应，确认他睡着，这才闭上眼准备入睡。
结果迷迷糊糊之间就听到床底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敲在他心肝上一样。
胖子一个激灵睁开眼——
“叩！叩！”床底又传来了清脆缓慢的敲击声。
夜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掀起白色的纱窗，隐约能看到窗外树叶的阴影。
原本清凉适宜的窗外环境突然显得鬼影重重一般。
“叩！叩！叩！”
胖子整个汗毛都竖起来了，浑身血液倒流，鸡皮疙瘩布满全身。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半个身子，缓缓探下看向床底。
入目的是一个布满稀疏头发的癞头头顶，仿佛是感觉到胖子的视线。
那颗头缓缓的往上抬，露出橘皮一样布满褶子的脸，还有三角眼里透着怨毒的光。
两张脸对视，癞头老太婆缓缓咧嘴笑了，露出那一口黑牙和腐烂耗子肉的气息。
胖子头皮都麻了，眼睛瞪得快撑爆，看着老太婆缓缓的从床底爬出来。
身形佝偻，四肢如活过来的枯枝，冲着他发出嘿嘿的笑声。
“啊————”
-
陆清嘉进入梦境中等了快半个小时没等到胖子，也不见着急，反倒是不再等待直接离开了原地。
他今晚没有到处借着逛街消费之名摄取信息，反而只是找了一个人多的广场，在一个视野良好的地方坐下，观察来来往往的鬼魂。
出现在这里的鬼魂全都是在阴间生活稳定，不缺温饱的，做什么职业的都有。
白领，销售员，公务员，技师，鬼差。
鬼差！
陆清嘉不动声色的打量附近巡逻的鬼差，他们穿着古代衙差一样的制服，看起来和充满现代气息的广场格格不入。
腰间没有佩刀，别了一根类似警棍的东西。
这些鬼差面色骄横，周围的行人在经过他们身边也尽量躲得远远的，拥挤的广场，鬼差出现在哪里，便会形成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
陆清嘉看到他们随意在快餐店和饮料店点夜宵吃，拿了东西也不给钱，反倒老板都是腆笑着讨好。
可见虽然阴间与时俱进，很多规则终归是不一样的。
比如这里不会禁黄赌毒，就像之前香烟上的标语一样，因为已经不会被这些东西损伤健康，反倒会创造就业岗位和税收，陆清嘉甚至能在到处看到香烟柜旁边各色毒品的包装销售。
比如虽然有报警一说，但绝对不能把鬼差与现实的警察挂钩，他们之于阴间的鬼魂，权力和震慑力恐怕与千年前的封建社会一样。
陆清嘉坐了良久起身，看似漫不经心的在这个城市散步，还刻意来到了一些阴暗破败的地区。
果不其然，看到不少无家可归身形狼狈的鬼聚集。
他们也没有正常人一样的姿态，断手断脚肠穿肚烂缺半个脑袋吊着舌头面容肿胀的，各种死法应有尽有，被禁止出现在繁华面前。
看到浑身整齐‘上流人物’一般的陆清嘉，这些鬼眼里闪过艳羡贪婪，但却没有攻击。
陆清嘉很明白，这种克制不是这些鬼保持着多高尚的品格，只是他们不能或者说不敢而已。
陆清嘉走到几个聚在一起烤火，死相尚且能看的鬼面前，手里提了一打啤酒：“可以一起聊聊天吗？”
这些鬼看了他手里的酒，自然是无比欢迎。
一群人聊了很久，直到啤酒喝完，陆清嘉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才站起身离开。
他这次直接打车来到一个地方，司机放下他后挂着暧昧的笑走了。
站在路口都能感觉到整条街的与众不如，到处充满了诱惑与欲望的气氛，广告牌和店外海报是阳间看不到的大胆。
穿着暴露性感的女郎在玻璃橱窗内跳舞，各色风格应有尽有。
陆清嘉无视了几个揽客的老鸨，一路走过，终于看到一家按摩店门口，一个酒气熏天的鬼差被人小心翼翼的迎了进去。
陆清嘉脸色露出一抹狩猎般的笑容，跟着走进了那家店。

第5章
这家按摩店规模不大，地处整条街区相对偏僻的位置，陈设新旧程度，大厅接待人员的服务质量，种种迹象可以表明这家店收费在这里只能算中低档。
陆清嘉是见过鬼差蛮横掠夺的，在外吃喝基本不付钱，那么如果这个腐朽堕落的鬼差群体真的到了随处免费的地步，为什么不去更高档的享乐场所？
可见与阳间一样，这种黑色行业背后一定有相当的保护伞。
鬼差可以对一般民众的小本买卖随手侵占，却惹不起大人物旗下的产业，在不同的地方还是得讲规矩的。
陆清嘉踏进店，便有两个穿着裙长只在大腿根部修身旗袍的鬼小姐冲他鞠躬问好。
他直接道：“刚刚进来那位鬼差大人，我有要事拜托，只不过他一直不怎么回应。”
“今天他在你们会所内的所有消费都由我负责，他点的什么服务套餐，换成最高档。”
说着放了一叠小费在两个前台面前：“如果伺候鬼差大人舒服了，事后还有奖励。”
两个前台对视一眼，这种事她们是半点没有意外，毕竟鬼差对于普通鬼民拥有很大权威，多的是讨好贿赂。
于是她们这些涩情场所还有赌场等地就成了绝佳的走后门场所，两人自然乐得赚这笔外快。
其中一人便用对讲机通知后台道：“3032号房客人套餐换成一等。”
又在陆清嘉的示意下，点了不少高档烟酒进去。
存了一笔预支款，陆清嘉这才道：“三楼还有哪些房间空着？给我开一间就近的。”
“来一个全身按摩套餐，不要女技师，女技师力气不够。”
俩前台了然，看来这位是想等鬼差享受过后再说好话了，自己肯定会保持清醒，于是只安排了单纯的按摩技师。
房间就在鬼差隔壁，隔音效果还算好，陆清嘉反正是听不到隔壁动静的。
有意思的是，阴间对于纸人的运用频繁，但在这种声色场合，倒是没看到什么纸人从业人员，甚至连充当前台的都少。
没过一会儿一个清秀的男鬼推着服务推车进来，一层放着装了各色精油的瓶瓶罐罐，二层是刮痧板推筋棒之类的器具，第三层则是一个木质脚盆，里面已经装好了热水。
清秀男鬼腼腆一笑：“顾客您好，069号技师为您服务。”
陆清嘉看时间还早，干脆放松享受了一番。还真别说，这年轻技师手法不错，话也不多，只在陆清嘉问话的时候开口。
一两个小时按下来，陆清嘉确实神清气爽。
眼看这会儿差不多了，陆清嘉拨通前台的电话，问了问那边鬼差享受得怎么样。
得到的回应是早已经没有再叫服务了，送进去的烟酒娱乐用品等服务，对方也享受良好。
觉得差不多了，陆清嘉这才示意男鬼技师停下，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
对男鬼技师道：“脱衣服吧！”
清秀男鬼闻言，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客人，我，我卖艺不卖身的。”
陆清嘉挑眉：“不脱？”
清秀男鬼一脸不畏强权的倔强：“不脱，你找我们领班来我也不脱，我当初入职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陆清嘉拿出一叠钱拍在旁边的小桌上——
“脱不脱？”
啪的又是一叠——
“能不能脱？”
接着再是一叠——
“就问你，到底是脱，还是不脱？”
男鬼看了眼桌上厚厚的一沓钱，散乱的叠在那里，咽了咽口水。
再看看这位客人的脸！好，好像——自己也不吃亏？
于是扭扭捏捏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一脸娇羞道：“客人，我这是第一次，你温柔一点。”
结果迎接他的是迎面一拳，当下就软软倒地失去了意识。
陆清嘉将技师小哥放床上，用床单绑住他手脚塞住他嘴，然后换上对方脱下来的工作服，推着服务车出了房间。
他自己就是做酒店经营行业的，虽然本质与这里不同，但空间格局的利用是很了解的。
再加一路进来的观察和中途对技师小哥的套话，大致已经清楚了这个按摩会所的后台格局，监控力度，还有今天粗略的值班情况。
陆清嘉一路返回后台，叫到号的技师和特殊从业人员各自忙各自的，闲着没活儿的聚在一起抽烟化妆打牌，整个后台乌烟瘴气。
他刻意低调，并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很轻松的就摸进了只有两个保安执勤的监控室。
举起一砖头梆梆两声就干掉了保安，调出今晚的监控删除并且关闭了监控系统。
虽然事后排查可能会通过外面街上的监控具体锁定他，不过争取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陆清嘉出了监控房后又来到清洁间，提了一通清洁液故作冒失的打翻在出入必经之路。
接着借找工具收拾的理由返回三楼，一路走一路点燃窗帘，不消一会儿，整个按摩店就浓烟滚滚。
为了布置暧昧气氛，这里窗帘又多又繁复，烧起来简直不要太方便。
点完火的陆清嘉一脸惊慌失措的踹三楼的门，将里面的客人撵了出去。
有些玩得没那么嗨的其实已经从门缝溢进来的烟注意到问题了，所以陆清嘉一说着火，顾客小姐们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裹张床单就开始往外面跑。
陆清嘉作秀一番，外面整个也进入了恐慌状态，他这才一脚踹开鬼差所在的房间。
此时里面倒是没有上演不可描述画面了，但是大量的烟酒显然让鬼差意识混沌。
听到剧烈响动一个激灵，就见一个工作人员进来拽着两人下床就往门外推。
“着火了，快出去！”
鬼虽然不会被轻易烧死，但重度伤害还是能够损坏鬼的外表，去医院做修复治疗的话，高昂的费用是一般鬼负担不起的。
如果顶着肠穿肚烂断手断脚或者烧焦毁容的面貌，便与工作无缘，所以火灾即便在阴间也不是从容应对的场面。
鬼差和小姐听到外面的惊慌骚乱，整层楼浓烟滚滚，自然也跟着逃命。
鬼差想去捞自己扔一地的衣服，那工作人员却先一步将东西裹床单里一把包起来塞给他：“快跑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穿衣服。”
眼见烟雾越发浓烈，都能隐约看到火光，鬼差也不敢耽搁，抱着自己的一堆衣服光屁股就跑了出去。
见那服务生推他们出门又马不停蹄的去踹下个房间的门疏散人员，再没了迟疑。
陆清嘉最后回到自己之前待的房间，那技师小哥居然还没醒，比他想象的要久得多，毕竟当初老头挨他好几下砖头也就打个电话的功夫就醒来。
陆清嘉迅速脱掉技师小哥的工作服，因为他自己的衣服之前压根没脱，套着穿的，倒是没有浪费丁点时间。
接着扇了技师小哥两巴掌，对方幽幽转醒，见自己红果果的被绑在床上，眼里满是“你居然好这口”的控诉。
陆清嘉割断绑他的床单：“着火了，快逃吧。”
技师小哥察觉到滚滚浓烟，也不敢耽搁立马蹿出了房门。
这时候浓烟已经填满了三楼，陆清嘉也不耽搁，从包里掏出一捆绳子。
将钩子钩在床沿的栏杆上面，便抓了张毛巾包住手从窗户滑了下去。
从一楼大厅看进去，之前从楼上逃下来的客人和员工人叠人的摔在大厅出口处，一大滩滑腻腻的清洁液让大伙儿站都站不起来，整个会所更乱做一团了。
陆清嘉没有停留，迅速出了这条街，招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便扬长而去。
等车开出了很远，他才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
黑色警棍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一个开关按钮，一个切换模式按钮。
根据陆清嘉从残缺鬼魂们那儿打听到的消息，这玩意儿至少有打魂鞭，拘魂索，电击三个功能。
正是每个鬼差配备的，让鬼魂闻之丧胆的拘魂索现代版。
车子行驶了大半个小时，才到达了陆清嘉说的地方。
果不出其然，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房子的质量居然还行，住的是那种条件不错的独栋宅子。
只不过那宅子门牌处有一串倒计时，显示这并不是用魂币购买的永久豪宅，看上面剩余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就消失了。
陆清嘉结了车费下了车，信步走向那亮着灯光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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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被老太婆的突然出现吓得魂飞魄散，想叫醒陆清嘉，却想起这种梦境，靠外力是很难叫醒的。
这下孤立无援的胖子满心绝望，老太婆却是步步逼近。
这癞头老太婆长得本来就吓人，这会儿阴森怨毒的盯着他，间或来两声扭曲悚人的笑。
一边缓缓靠近他，脸上的皮肤仿佛还在肉眼可见的枯萎腐烂脱落一般，带给胖子的视觉震慑是无与伦比的。
他吱哇乱叫，从床上逃到床下，想开门出去却发现整个卧室变成了密闭的空间。
眼看鬼老太慢慢逼近，胖子立马窜进衣柜里，死死的拉紧衣柜门。
幽暗密闭的空间让胖子感到了些许安全感，可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了。
正当他以为鬼老太或许离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旁边多了一道呼吸。
呼出的气体还带着有些熟悉的腐烂耗子肉的味儿。
胖子僵硬的转过头，鬼老太赫然就在他旁边嘿嘿笑着看他。
“啊————”
胖子屁滚尿流的跌出来，眼泪鼻涕糊得满脸都是。
鬼老太仿佛胜券在握，一步步将胖子逼到墙角。
突然，卧室里的电视在没有任何人操控下亮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只见电视里先是一片雪花，然后慢慢出现一个阴暗宅子的画面。
胖子确定自己没踩到遥控器，以为也是鬼老太搞的鬼，心里哀嚎这鬼老太吓人的花招可真够多。
接着下一秒，出现的画面就让胖子和鬼老太都懵了。
只见画面一转，来到了阴暗宅子的内部——
那是一个房间，房间内灯火幽暗，但并不妨碍看清楚里面的画面。
好几个男女老少跪成一排，身上绑了绳子，脸色灰败惨淡。
胖子注意到其中一个男人就是昨晚下套想骗他钱的骗子。
接着一个更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电视里，那人的身体还就在床上睡着呢。
陆清嘉站在那跪成一排的鬼后面，露出一个反派的笑容——
“晚上好，请我抽烟的好心老太太。”
此时，鬼老太的脸色已经跟胖子惨白得有一拼，整个鬼目眦欲裂。

第6章
“晚上好，请我抽烟的老太太。”电视里传来陆清嘉的声音。
鬼老太看到电视里自家子跪成一排，明显被挟持的样子，顿时没了吓唬胖子的张狂，瞬间脸色卡白比之前胖子有过之无不及。
她颤抖着手指着电视里的陆清嘉：“你，你——”
陆清嘉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反派坐姿：“我怎么找到你家的？”
鬼老太没说话，但可见对这点也是万分好奇的。
陆清嘉笑了笑：“之前助人为乐通知你家认领走失痴呆老头的时候，他身上不写着地址电话吗？正好我记性不错。”
“你能来现实中找到胖子，我大胆猜想，你们一家血缘至亲，应该能通过他们联系到正在阳间的你。”
“现在看来，我这顺藤摸瓜的思路没错。”
鬼老太闻言，眼神跟毒针似的射向自己家的老头。
这老头之前被陆清嘉削了好几砖头，头都被砸扁了些，又因他的缘故被陆清嘉骗走了大几千，自然没有去医院做修复治疗。
这会儿扁头老头畏畏缩缩，都不敢跟鬼老太对视。
鬼老太骂了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一旁的中年男人却道：“妈，都什么时候了？你骂我爸也没用，快救我们啊。”
边上的中年妇女也嚎道：“我怎么摊上你们一家子没用的？钱没弄回来几分，倒是让人把家底坑个精光，完了人家都一窝端了还指望个死老太婆。”
“可怜了我们娘俩，遭了一家子游手好闲的血霉。”妇女说到伤心处，也维持不了跪地姿势了，往后一坐拍着大腿哭道：“昨晚上拿回来一包假票还敢搁我面前邀功呐，纸手表戴了一路都瞎眼似的没发现。”
“托我弟弟帮忙的时候好话说尽，结果两个人浑身被骗精光回来，让老娘在娘家抬不起都哇。”
“那里面还有小宝下学期的学费呢，房子也快到期了，背时的要跟你们喝西北风——”
妇女嗓门洪亮唱作俱佳，这个年纪就颇有哭坟老太的火候了，整栋宅子的气氛更加阴暗悲怆。
正嚎着，女人突然整个浑身打颤，痛苦的惨叫一声，把电视外面的鬼老太和胖子都吓了一跳。
只见她身后坐着的陆清嘉一脸漫不经心道：“谁让换姿势的？跪着嫌累是吗？”
妇女跟家里的男人和老不死的敢破口大骂，对闯进自己家的强盗可不敢。
才吃了苦头，那越说越高涨的气焰顿时萎缩，哭哭啼啼的重新跪好。
鬼老太和一家子虽然见泼皮婆娘闭嘴松了口气，但这会儿全家命攥在别人手上实在也高兴不起来。
唯独胖子脑回路转了个弯，在意识到自己兄弟抄底端了人家后方，他这里危机大减之后。
阅片无数的死肥宅居然因为陆清嘉的话，思路自动变黄，心道‘嘉嘉聊起姿势的时候还挺强势的，当时那男人浑身上下看着也挺带劲，不知道他俩——’。
还没脑补完，就听到旁边鬼老太惊骇失声：“你怎么会有鬼差的拘魂索？”
那警棍一样戳在身上便如遭雷击，对普通鬼众来说无比惧怕的棍子，没有哪个鬼会不认识。
这家伙是个生魂，绝对不可能通过正规渠道得到拘魂索的。
联想之前三天这家伙就让自己一家濒临破产的本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清嘉。
“你，你坑骗了鬼差？”
老太婆一家这会儿是真的后悔盯上胖子这个目标了，虽然魂币馋人，可跟个敢抢鬼差的疯子牵扯上，要是被查出来，凭那些鬼差的不讲理，他们能有好果子吃？
鬼老太连忙惊慌道：“不了不了，俺们只是贪点魂币而已，谁跟你个疯子一起胡来？”
“俺不干了，俺真的不干了，明天咱就搬家，俺不认识你们。”
话才说完，就听到她儿子又是一声惨叫。
陆清嘉慢悠悠收回拘魂索，笑道：“别啊，您一家子可是我的阴间向导，带着我涨了不少见识，每晚都亲切的派人接待，这会儿深藏功与名，让我多不好意思？”
鬼老太一家知道这事不能善了了，忙到：“我知道错嘞，是我们有眼无珠，我们把先前的魂币还你们还不成吗？”
陆清嘉虽然骗得这家几乎倾家荡产，不过老太之前从胖子那儿骗去的小几千块，可是小心翼翼藏着的。
要是陆清嘉身上没有拘魂索，就是提刀上门把他们都剁了，他们也只会咬牙挺着不会还。
毕竟普通又杀不死，只要有那笔不少的魂币，他们一家还是可以今后不愁温饱的。
陆清嘉道：“还回魂币这只是大前提，你们以为这种事能拿来当交涉筹码？”
老太怕得发抖：“那你想怎么样？”
“别紧张，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老太太你。”
你他娘的当然不紧张了，一屋子鬼命全攥你手里，别人跪着你坐着，一不顺心就是电刑伺候，站着说话都不嫌腰疼。
陆清嘉见鬼老太没发话，便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胖子身上有魂币的？”
此话一出，陆清嘉明显看到屏幕对面的鬼老太脸色一僵，就连他面前跪着的一排鬼气氛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鬼老太回过神来，连忙掩盖那一瞬的异常，开口道：“俺那天晚上在车站看到这小胖墩。”
“当时他傻登登的站那儿，跟迷了路的羊羔子似的。那条路本来就是阴车送新魂去鬼门关报道的站，有阴车停下来他也不知道上车，俺一看就是误入的阳魂，就过去套他了。”
陆清嘉听完，笑了声道：“这么说你是经验加上碰运气了？”
鬼老太连忙点头，结果回应她的就是她儿子的又一声惨叫。
鬼老太惊恐出声：“俺都说你听了，咋还折腾我儿子？没人性呐~~~”
那没人性的便道：“可是据我所知，阳魂身上是不会出现魂币的。”
鬼老太脸色一白——
陆清嘉继续慢悠悠道：“一开始我就好奇，据胖子说他头天晚上傻愣愣在那儿站了快半小时才碰到你的，当时他钱早就揣回口袋里了。我还猜是不是每个人只要身处阴间身上就会出现属于自己的魂币，直到花出去为止。”
“可我来去这么多天，身上除了胖子的钱，却没出现自己的魂币，这就有意思了。”
“结果找残魂们打听，才知道误入阴间的阳魂根本不会出现魂币，因为阳寿未尽。唯独某些本该阳寿已尽，却气运不凡延长了寿数的阳魂，才会有魂币。”
“而这种魂魄在误入阴间的阳魂数量中占比，千个能有一个就不错了。”
陆清嘉笑道：“所以你跟我说看他是什么都不懂的阳魂所以上去行骗？”
鬼老太一家子不是没见识过这强盗的狡猾，毕竟自己家被坑破产不说，连鬼差不离身的拘魂索都能搞来。
之前的骗局那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可事关一家子的生路，鬼老太始终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陆清嘉心里也很清楚，一番话暗示完自己不好糊弄之后，当下就切了鬼老太儿子一根手指，往屏幕前一扔。
鬼儿子惨叫连连，鬼老太吓得下意识伸手去接，可阴阳两界相隔，这也是徒劳。
陆清嘉道：“放松，这只是一点皮肉之苦而已，我问了下阴间的医疗价位，这点修复花不了多少钱。”
说着又笑了笑：“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一家做无本买卖的，缺根手指也不影响业务范围。”
接着老太看到那强盗将拘魂索切换到套索模式，比划了下她儿子的胳膊：“不过再说谎，上手的就不是小刀了。”
拘魂索作为能够杀死鬼的武器，造成的伤害是永久性的。
老太被吓得肝胆欲裂，连忙道：“俺说，俺说！”
“俺有个本事，但凡细心点，就能看穿别人真实来头。是阳魂还是气运续命之魂，有没有用法遮掩过样貌，俺都能一眼看出来。”
陆清嘉听完并无惊讶，像是早有预料。
这一家子好吃懒做，从老到小都不事生产，却能在阴间过得颇为滋润且小有资产。这可不是他们拙劣的骗术能带来的。
再看鬼老太的儿子媳妇对鬼老头的态度，也不像是大孝子，但一家子却明显是以鬼老太为中心，便说明她身上有一家子维系生存的关键了。
鬼老太说完小心翼翼的道：“俺都交代了，你可以放过咱家了吧？”
陆清嘉面色和煦：“嗯，没问题，把你的能力给我吧。”
鬼老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张脸狰狞得比之前刻意吓唬胖子还吓人。
这玩意儿能转让给别人，是他们一家子都不知道的事，只有鬼老太一个人心里明白。
因为她清楚，儿子媳妇靠不住，就像是棺材本，攥在自己手里儿女们尚且会有个好脸，一旦给出去，他们哪儿还会搭理俩老不死的？
可这种要人命的事，一个才去过阴间几次的阳魂是怎么知道的？
看那强盗脸色，竟是笃定无比。
鬼老太冷汗直流：“你，你说什么俺听不明白。”
陆清嘉将拘魂索抵在她儿子脑袋上：“不，我想你是明白的。”
一时间以电视为媒介，屏幕的两端陷入了死寂，唯独听得到胖子的呼吸声。
鬼老太眼睛一红，整个人突然以不符合她年龄的敏捷蹿向胖子，手一伸枯枝一样的手爪竟然冒出一截长长的指甲。
颜色灰褐污浊，弯曲狰狞，但却很尖锐，直接抵住胖子的喉咙。
鬼老太破风箱似的声音响起：“嘿嘿，小崽子，别得寸进尺，俺操心家里人，你也得顾着小胖子。”
鬼老太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她全家被端，自己手里只有一个。
可通常能冒着生命危险跑阴间帮忙的，想来情分也不一般，双方都有顾忌，到时候她再退一步，魂币还是照还，想来那强盗也只得答应。
美梦还没做完，就看到电视屏幕溅上点点鲜血，一截血淋淋的胳膊掉在地上。
陆清嘉甩了甩拘魂索上的血迹，冲着电视这头笑了笑，声音在鬼儿子凄厉的惨叫声中仍然清晰无比的传到老太耳朵里——
“老太太，这才叫威胁。”

第7章
“老太太，这才叫威胁。”陆清嘉甩了甩拘魂索上的血迹。
饶是鬼老太一家也不是善茬，明知坑骗胖子的魂币会导致他凄惨而死，这会儿也深刻意识到，跟这强盗比起来，自家这套尚且不够看。
他们只是阴间偷鸡摸狗的混子，然而对于普通人来说，鬼这种东西已经足够调动全部恐惧，天然占据优势。
比如胖子，这家伙现实中不会怕他们一家这种好吃懒做的混混，可换成鬼，即便至今没有遭到实质性的攻击，依旧能把他吓个半死。
可谁知道这死胖子找了这么个帮手，对鬼祟没有半点敬畏之心。看这强盗的样子，在阳间也是体体面面的身份。
但到了阴间，仿佛是没了拘束一般，什么心黑手狠惹大祸的事都敢干，全然不是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如今老太一家对上他，简直就跟小混混碰到真正的黑老大一样，豁出去拼命的架势在对方看来都是笑话。
鬼老太见自己儿子手臂被削断一只，那拘魂索弄断的也没法接回去了，顿时心中大恸。
跪陆清嘉前面的一排鬼也是瑟瑟发抖，鬼妇女惧怕的捂住鬼小孩儿差点脱口的哭声。
那场面简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鬼儿子痛得在地下挣扎，看着电视屏幕外面的鬼老太：“妈，你快救我妈！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有啥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吗？”
鬼老太见儿子凄惨没用的样子，是即心疼又怨恨。
她眼神渗毒一样盯着陆清嘉：“你就不怕——”
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那强盗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也可以削他一块肉震慑下我，或者废一只招子也行。”
胖子当下就尿崩了：“嘉嘉，我可是你唯一没有塑料味儿的兄弟，你不能这么狠心对我。”
陆清嘉没理这傻蛋，好整以暇的看着鬼老太，催促道：“怎么了？您老生前死后少说也过了百八十年，阴间肠穿肚烂缺胳膊断腿的鬼也不少，不会是怕见血吧？”
“或者说您虽然坑蒙拐骗，可到底心中存善不忍下手？”
众人看着陆清嘉一脚踩在鬼儿子脸上，将这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的家伙缓缓碾进地里。
眼神直视着鬼老太：“老太太，没法用的筹码，那还能叫筹码吗？”
说完视线越过她凄惨的儿子，停留在瑟瑟发抖的小孙子身上，暗示意味颇为明显。
鬼老太终于绷不住压力，嚎哭出声：“俺给，俺给还不成吗？你别动俺孙子，他还小哇！”
陆清嘉笑了：“我就喜欢跟明白人谈话。”
接下来的操作就颇为简单了，鬼老太哭哭啼啼的松开了胖子，佝偻着身子钻回电视里，回到了阴间。
回到自己家的阴宅后，鬼老太将藏起来的从胖子那儿骗来的魂币翻了出来，割肉似的不舍的还给了陆清嘉。
接着从自己身体里掏出一团气一样的东西递过来，那团气接触到陆清嘉的时候，钻进他的身体里消融不见。
陆清嘉明显能感觉得到自己多了什么东西，集中注意力看向鬼老太一家的时候，便对他们的本相了然于胸了。
对此陆清嘉很满意，爽快的放过了鬼老太一家，带着今夜得到的东西回到了现实。
一睁眼就看见胖子眼巴巴的守着自己。
见陆清嘉醒来，连忙道：“孙砸你可特么算醒了。”
“来来，咱俩掰扯下昨晚的事。我都被人摁砧板上了，你不说担心我，还在一边烧好油锅催人家下刀。”
“老子昨晚没穿纸尿裤你知不知道？半夜换裤子很难堪的。”
陆清嘉一把掀开胖子的脸，从身上掏出了警棍似的拘魂索，满意的笑了。
胖子一看是更火冒三丈了：“行行行，我算看明白了，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还不如一根破棍子重要，我走成了吧？”
说着翻身就要离开。
“等等！”陆清嘉喊道。
胖子心道臭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满心期待的回头等这家伙放低身段道歉。
便听陆清嘉道：“把换下来的裤子带走，地板给我拖干净。”
胖子悲从中来，差点直接表演寡妇上坟，好让这冷血混蛋看看自己的无限潜力。
狠话还没放，脑海里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恭喜玩家周航在选拔赛中获胜，评价等级S，期待您在今后游戏中的精彩表现。】
胖子听完这话，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听这通知，鬼老太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当然是好事，可接下来才是开始，顿时觉得前途昏暗，人生无望了。
但紧接着，那声音又道【基于玩家周航通关过程特殊，有效手段全靠外援输出。】
【本游戏判定您本人的贡献值低下，且队友更适合正式游戏参赛，请问玩家周航是否将名额出让。】
这，这玩意儿还能让出去？
胖子看了眼正漫不经心擦警棍的陆清嘉，一时间心里复杂。
他当时是想这什么危险的狗屁游戏有多远滚多远，可要是转给嘉嘉——
说白了，事情是他摊上的，兄弟虽然比他机灵，应对起来举重若轻，可要把兄弟推出去，这也——
正纠结着，就听陆清嘉道：“你听到了什么？”
胖子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他说，陆清嘉又道：“说来听听吧，这次我出头，也不仅仅是帮你而已。”
“和你不一样，我对这游戏很感兴趣的，如果有关于我的话，就说出来给我听听。”
“否则的话，以后每次我都得以你为媒介参加，你害怕我也嫌麻烦。”
胖子惊了：“嘉嘉，你还真铁了心掺和到底啊。这玩意儿可是会死人的。”
“我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清嘉看着他：“因为我找了它好几年了。”
胖子一懵，一时间不敢相信，嘉嘉这意思是他早就知道这游戏的存在了？
接着在催促下，胖子只能将游戏的通知尽数说出来。
陆清嘉闻言便笑了：“很好，你转让名额吧。”
胖子小心翼翼道：“不是，虽然你比我机灵，可通过这两天的事我看出来了，你处事也太不计后果了。”
“我看着都险之又险，还敢放你参加这什么鬼游戏？”
陆清嘉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是觉得我抢鬼差的拘魂索埋了隐患，还是跟鬼老太互相威胁的时候不踩刹车？”
胖子眼神很明显，这不全是你干的事吗？
陆清嘉道：“鬼老太是没法对你造成实质伤害的，这个我之前就跟你分析过，但凡她能，你身上的钱绝对撑不到来找我。”
“除非她有那个能力瞬间把你吓死。你嘛，胆子虽然小，但还是经吓的。”
胖子嘟囔嘴表示算勉强原谅他见死不救了。
又道：“关键是鬼差啊，你不要命了？那玩意儿都敢惹？你也看到了阴间的鬼差可不像咱们警察叔叔这么好说话。”
陆清嘉：“我特意昨晚下手，当然是确定可以收尾，以后不会进入那个阴间了。”
“话不是这么说吧？”胖子道：“你现在相当于在阴间留下案底了，就算活着的时候奈何不了你，几十年后咱总要去那儿报道的。”
“人家去鬼门关登记落户就走，你一去好么，几十年前有抢警察配枪案底的家伙，人家不一下子把你逮了。”
鬼差的拘魂索性质也跟警察配枪差不多了，甚至更严重。
陆清嘉露出一抹怪异的笑：“谁跟你说咱们死后会去那儿报道？”
“咦？可那儿不是——”
“那不是我们的阴间，至少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陆清嘉笃定道。
见胖子一脸茫然，又解释给他听：“我就是确认毫无隐患才敢动手的。”
当然陆清嘉清楚即便有隐患自己也不会放弃那么好的道具：“魂魄一旦进入阴间，就会自动与阳间至亲关系或者有过监护关系的人碰面。”
“比如父母双亲或者兄弟姐妹，可我即没碰到我父母也没有看到我老舅。据我所知投胎名额至少等二十年起步的。”
又道：“你看我们作为阳魂在阴间消费，那些鬼民见怪不怪也是这个原因。”
“误入阴间的阳魂身上又不都跟你一样有魂币，哪里来的钱？无非是自动与亲人汇合之后被领着见识而已。”
胖子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见他确实想得面面俱到，便不好意思道：“那，那我可真转给你了？”
反复确认了半天，这才回应游戏确认转让名额。
那一刻两人脑海中同时传来通知：【名额转让成功，因此次转让为双方协定，自愿公开，故无法激活抹杀措施，前玩家周航会在一分钟后抹去游戏相关的记忆。】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尼玛，我差点在鬼门关走一圈啊。”
“这要是真有点邪念，一声不吭的把锅甩给别人，自己也凉凉了吧？”
陆清嘉道：“你还是先带着你的裤子出去吧，省得一分钟后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向。”
不过话说回来，游戏的隐藏抹杀机制虽然残酷，但陆清嘉倒是觉得，这一开始就暗示了游戏的基调。
接着陆清嘉得到游戏通知：【玩家陆清嘉，欢迎加入恐怖游戏。】
【请接收选拔赛通关奖励，祝您在今后的游戏中有更亮眼的表现。】
陆清嘉语气轻松的回答：“嗯，谢谢，追着人家人妻跑，一天想着跨物种ntr的主神先生。”
【噗！】一口老血喷出的声音传来。

第8章
恐怖游戏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之所以说‘又’，自然是因为它手下人才辈出，不服管教还老把它气得常备降压药的不止一个。
当然这种情况只在极少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毕竟在新人时期就值得它另眼相待的种子玩家实在罕见。
在一般玩家面前它还是具有绝对权威的，作为超脱现实，几乎与神明相当的‘主神’。
恐怖游戏自然是受到几乎所有玩家的恐惧，敬畏，膜拜。
可没料到又一个天生反骨的，上来就把它底裤扒了，它不要面子的吗？
陆清嘉听到一阵猫一样喉咙咕哝磨牙的声音，脸上的笑越发明媚——
“哈哈，别介意，只是对您早有耳闻而已，您真如同传闻中一样亲切，身上的缺点也是如此让人喜闻乐见，我作为新人面对您的时候产生不了一点压力感，您真是太体贴了。”
体贴你个鸡毛，弄他，一定要弄他。
狗比游戏立马道：【请玩家陆清嘉准备好，两小时后开始进入游戏。】
一般来说选拔赛过后，至少得让玩家休息七天以上调整一番，恐怖游戏才会安排正式进入游戏。
即便有不服管教时间被压缩的，也没有凶残到这地步，陆清嘉实属头一例。
不过恐怖游戏愤愤的同时，期待陆清嘉接下来的表现倒也真的不假。
因为迄今为止，这家伙算是选拔赛中表现最亮眼的。
一般情况下，选拔赛玩家需要应付的鬼只有一个，危险性也比较小，便是有危险，规避的方法也很明显，所以存活率还算高。
比如这次前玩家周航面对的鬼老太，实际上并不能直接对他造成生命威胁的。
如果周航没那么胆小单纯好骗的话，也很容易就能过了选拔赛。
可谁知道半路杀出的这说话不中听的小子，把鬼老太一家子扒拉出来鞭了个遍不说，还从鬼差手里抢了那么好的开局武器。
一般玩家技能是靠打爆鬼怪得来的，这家伙倒好，自个儿上手抢。
恐怖游戏一说，半点不见陆清嘉有紧迫感，反倒回答它：“就算我们谈得来，您这么热情的开小灶我也有点受宠若惊，真是谢谢了。”
游戏：“……？”
弄你呢！
一拳打棉花上，对方却不再跟它纠缠了，一种被赢了就跑的憋屈感萦绕在恐怖游戏心里久久散不去。
陆清嘉清点了一下自己这会儿拥有的筹码。
鬼老太的真像之眼，鬼差那里得来的拘魂索，还有高等评价附带的一笔巨额积分。
这积分不但能够在进入游戏前购买道具，甚至能以兑换成现实中的财富。
这些基本规则陆清嘉并不奇怪，毕竟他为了了解这个游戏，可干过人渣的行径。
刻意引导之下，陆清嘉在前任那儿听了不少关于上司的吐槽。
什么蠢得没边又好挑动，没有与地位匹配的气势带领他们，反倒跟养了个儿子似的，最近迷上一个女下属，人都结婚了还成天琢磨跨物种ntr，关键人女下属的男人也是公司的高层。
好好一个业内三大垄断地位的公司之一，关系混乱气氛轻浮每天都药丸的姿势，害得他们这些高层也风评受害，每到攀比上司的环节，他们就抬不起头来。
另外两家公司的老板，或是强势阴狠，或是运筹帷幄，只有他们，摊上个心智不全的傻逼。
陆清嘉当时一副贴心男友的姿势听他牢骚，倒是通过这些碎片信息提取了不少自己想知道的。
当然事后翻车，自己抱着别有用心的目的接近的时候，后果也比较惨烈就是了。
陆清嘉甩开不好的回忆，将得到的拘魂索收进成为正式玩家后，绑定的基础背包里，便下楼跟胖子一起吃了早饭。
胖子这会儿已经忘了关于选拔赛的事，只当自己来他这儿散心，至于几天内暴瘦到正常体重这件事，凭他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心大的扔一边了，只道回城里的时候去做个全身体检。
进入游戏前五分钟陆清嘉回到房间做好准备，游戏开始前有本次通关的道具兑换窗口开放，不过上面空空如也。
陆清嘉也不意外，到了时间一阵失重感传来，睁开眼睛后，陆清嘉已经身处一辆缓速行驶的大巴上。
车窗外的风景是白雪皑皑，山峦陡峭，看着倒是美轮美奂。
整辆车内人不多，加上司机也就八个人。基于玩家之间隐约存在的联系，陆清嘉很快确认，除了司机和一个看起来衣着讲究的精致妇人，其他六人全是玩家。
这一点其他玩家也清楚，六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算是互相打了个招呼。
这会儿车上安静不方便谈游戏的事，众人便观察车内外的环境以期找到点线索。
唯独陆清嘉起身，来到那位精致妇人的座位旁，微笑的询问道：“这位太太，可以坐您旁边的位置吗？”
精致妇人明显对旅程很不耐烦，但抬头一看陆清嘉的脸，顿时脸上的不耐烟消云散，忙道：“不介意不介意，您坐。”
妇人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明显已婚，不过眼前这等盘靓条顺，气质斐然的帅哥的搭讪，一般没几个女人会冷淡对待的。
车里其他玩家都有些懵，心道这哥们儿够从容啊，在恐怖游戏里撩起人妻来了。
虽然玩家勾搭NPC也不算少见，可你至少得先搞清楚状况吧？一般处于玩家初始落点中的NPC，大概率有问题啊。
陆清嘉无视别人的打量，一路上和妇人相谈甚欢。
妇人姓李，一般称她为李太太。最近是她和丈夫结婚三年纪念日，所以来这里的温泉山庄度假。
陆清嘉眼神闪了闪，继续听李太太抱怨：“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国外哪儿不好？再不济还可以去三亚，来这么个天寒地冻的地方。”
“酒店也没有挂星，温泉在本地都不算出名，真亏得他打听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陆清嘉笑了笑：“话不能这么说，想必您爱人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更何况，我们酒店的硬件设施虽有不足，但一定努力让您宾至如归的。”
李太太闻言脸色露出尴尬：“原来陆先生是酒店的员工啊，您看这——真不好意思，是我没见识了，有您在就知道贵酒店员工素质肯定很高。”
陆清嘉道：“您过奖了，一会儿务必让我帮您拿行李。”
说话间大巴也来到了目的地，缓缓停在一栋被白雪覆盖的欧式建筑前。
李太太忙客气道：“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让我家那个拿就行了，他成天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就让他做点事吧。”
陆清嘉像是没注意到李太太一直口中提到所谓的‘丈夫’并没有在场一般，仍是坚持帮她拿行李办理登记。
李太太客气归客气，其实得意于这么俊美的年轻人向自己献殷勤，尤其车内还有两个比她看着年轻鲜嫩的女人，更是大大的满足了女人的虚荣心。
嘴上推却两句，也就忘了老公这回事。
山庄内的员工早已准备迎客，陆清嘉帮李太太办登记的时候，发现此处的登记手段还停留在十多年前，都是手写录入而已，只用给填写登记便罢。
更莫说配备身份证扫描仪了，要知道08年开始全国酒店便已经普及统一的录入系统，一人一证。
或许游戏内的世界与现实世界不处于同一时代背景，但绝不是这个世界，因为陆清嘉身上就有一部游戏配备的今年最新款智能手机。
然而刚才在车上跟李太太聊天的时候，这个明显富裕时髦的贵妇人，用的手机还是十多年前流行的品牌款式。
陆清嘉当时便早有猜测，这会儿看到酒店内的操作设施，以及前台背后挂历上的日期，彻底确定了。
游戏不会给无用的提示，除了玩家本身绑定的工具，也不会配备时代背景不相符的道具。
加上李太太一再提到的在此并不存在的老公，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酒店明显是与游戏世界的现实脱节的异度空间，这会儿游戏任务还没有发布，周围气氛仿佛也还算正常，但种种迹象表明，玩家们已经处于细思极恐的境地了。
陆清嘉陪李太太办完登记后又将她送回房间，一直没有跟同行的玩家们搭话。
另外五个玩家见状简直佩服这哥们儿的色胆包天，合着生死攸关的游戏都没有泡人妻重要？
几人默默交换了下意见，觉得这种不分轻重的家伙还是离远点的好，不然到时候被拖后腿才真日了狗。
李太太住的是整个酒店最好的豪华套房，装潢和设备都不错，视角也好，卧室的落地窗就可以欣赏角度最美的雪景。
李太太看着也颇为满意，只是她老公一直没见人影，行李散乱着没人收拾场景让李太太有些光火。
陆清嘉道：“您爱人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这么多行李堆着也影响您休息。不介意的话我先帮您大致归一下，也好腾出地方。”
到这儿李太太都怀疑陆清嘉是不是对她真有意思了，颇有些羞涩的答应了陆清嘉的帮忙。
这位英俊的陆先生对自己的本职工作很利落，李太太想。
闲聊间几大箱的行李很快就规整出来了，化妆品首饰鞋包清洁用具该去哪儿去哪儿，一些面料娇气的衣物还帮她熨烫得平平整整挂进衣柜内，太过私人的东西却绅士的没有触碰。
短短时间这个初来乍到的陌生空间就变得适应方便起来。
李太太心里未免可惜自己怎么没晚生个几年，对比之下，包括自己老公在内的绝大部分男人根本没眼看。
少妇自顾自惋惜，陆清嘉却终于在繁琐的行李中发现了关键之处。
他看了眼李太太自己带来的惯用清洁用品，视线又落到酒店统一配备的清洁用品牌子上，心里有了答案。
陆清嘉道：“我看您先生到现在还没过来，这里气温太低，如果在外面走远了怕会有危险，方便给我一个他的电话吗？”
李太太自无不应。
陆清嘉出了她的房间，掏出智能手机试着搜索几个词条，居然并不妨碍联网。
很快陆清嘉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并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到一个号码。
【我知道那年冬天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包括陆清嘉在内的六个玩家得到了游戏的任务通知。
【本次副本：暴风雪中的温泉山庄。任务：存活三天。】
【平静优美的温泉山庄，遭遇暴风雪封山。三日后暴风雪停歇，山庄已被大火变成废墟，在此无一人生还，枉死的冤魂陷入悲剧的轮回，白天重复着生前的经历，夜晚却——】
提示已经很简单粗暴了，这里除了玩家以外已经全都不是活人。
正坐在一楼咖啡厅商量事情的玩家们顿时脊背一凉，看了眼来来去去的员工和酒店已经入住的客人，这少说三十号人。
也就是说最坏打算他们这次任务有可能对上三十号鬼魂？
有人立马心态就崩了：“我日——这尼玛一个低级场的副本，游戏不给活路啊？”
骚乱间看到之前对着人妻大献殷勤的那小子下来，嘴角带笑，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如果他们中有人听力够好，就能听见陆清嘉说的是——
“这才发表任务吗？可我通关进度差不多达到60%了，你下次可以再慢一点，等我完成任务再通知。”
游戏咽下一口血，被区区一个新人一而再再而三挖苦讽刺的委屈差点让它嚎啕大哭。
当然这些事是其他玩家不知道的。
他们只看到陆清嘉来到前台，对两位工作人员道：“叫你们领班出来。”
两位前台还以为客人要投诉，立马紧张道：“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陆清嘉露出标准的职业笑：“事情不大，做为你们的新上司，我只通知一声。”
“他被炒了！”
大厅里众人一懵，都不知道那小子这是什么操作。

第9章
众玩家觉得陆清嘉的举动莫名其妙加憨批，两位前台小姐也一脸茫然。
但有一说一，陆清嘉的气质实在能唬人。
换一般人这么说恐怕人家会认为神经病找茬，可一个挺拔俊朗，气势强盛，神色笃定的人站面前，两位前台虽仍一头雾水，但还是硬着头皮给经理打了电话。
前台的座机质量不是很好，外音有点大，陆清嘉甚至能听到那边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烦躁。
看大堂的挂钟，这会儿都下午四点了，对方午睡还没醒，可见悠哉。
好在员工宿舍就在一楼的尽头，没让陆清嘉等多久便有一个穿着制服西装，三十来岁，已经略有些发福的男人走过来。
这人虽然工作懒散，但见人便带笑，一股子油滑，自我介绍姓郝，是这里的经理。
开口便放低姿态道：“不好意思，刚在厨房盘点到货，没出来接待。”
“这位——陆先生，是员工们哪里做得不好吗？有问题尽管吩咐。”
陆清嘉似笑非笑：“现在的天气，从山下开上来至少要四个小时。”
“期间我没看到有别的车经过，后厨的停车位都空着，厨师和帮工这会儿也在外面抽烟透气，郝经理一个人点什么货？”
见随口撒的谎被戳穿，郝经理不免尴尬。
还没来得及解释，那人又道：“经理铭牌摘下来，你被炒了。”
郝经理闻言跟别的人一样懵，见过挑剔跋扈的客人找麻烦，可没见过一个客人直接炒员工鱿鱼的，真当这儿是自己家开的？
脸色的笑容有些崩不住了，郝经理道：“陆先生，如果咱们服务不到位您可以指出或者投诉，但插手人家的工作是不是有点——”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陆清嘉看了他一眼，嗤笑：“作为这里的特派经理，你们的顶头上司，我想我有这个权利的。”
“特派经理？”郝经理表情又是嘲讽又是滑稽，仿佛在看一个编造拙劣谎言的神经病：“不好意思陆先生，我坐在这里可没有接到什么通知。”
“你——没有接到？”陆清嘉往前走了一步，高出对方一大截的身高让压迫力铺面而来。
郝经理看着眼前这人，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心虚，反倒像是在看一头尸位素餐的猪。
神色里透着精英阶层对庸才的藐视，但是又出于修养有所收敛，于是这种无礼都显得颇具格调，但被针对者却尴尬到钻进地缝。
饶是郝经理这种滚刀肉老油条都有些招架不住了，愤愤的同时又难以自持的升起自我怀疑。
对方道：“这里近年效益不佳，本来我也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毕竟在本地都名气不显，说明更多的是策划和营销的问题，上面对于这里没有准确的定位，甚至没有安排固定销售部门。”
“客源稀疏生意冷淡，绩效不好待遇上不去，自然影响工作的积极性。我来之前也多少有心理准备。”
“只不过我没想作为临时一把手的你，郝经理，竟然是真的把自己的工作当带薪度假了。就连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命通知你都告诉我你不清楚？”
陆清嘉轻笑一声，将前台电话的听筒拿起来，递到郝经理手里。
“现在你就给崔部长打电话，问问他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正好我也好奇这中间哪一步环节出了问题。”
郝经理冷汗都下来了，听陆先生这番说法确实不像外行，再斩钉截铁的态度，还有这个片区老大崔部长都搬出来了，可见这真有来头，不是神经病跑来逗人玩的。
郝经理回忆了一番最近几天的记忆，确实没找到所谓的特派任命，但他自己在这儿做什么的自个儿清楚。
除了应付上面的例行询问，每个月去市里开一次总结会议，平时真的就跟这陆先生说的一样，当是带薪度假而已。
下面的人要是疏忽漏接了消息或者传真文件有疏漏没送到他面前，倒也不是不可能。
此时陆先生还在用眼神催促他：“怎么了？现在天色不早，再有个把小时就该准备客人们的晚餐了。”
“郝经理如果心里质疑，还是早点确认清楚，今天客人不少，我没有时间花几个小时慢慢跟你解释入职情况。”
“还是崔部长亲自解释比较好。”
但陆清嘉越是催促，郝经理就越不敢碰那电话。
原本就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工作疏漏错过重要信息而心虚，这会儿对于与外界联系，郝经理是打从心里抵触，甚至恐惧。而这份越演越烈的收缩情绪，又让郝经理确信为自己这边疏漏。
便心道这回怕是真的捅大篓子了，于是腆着脸讨好的笑道：“您看您说的，陆经理入职我们当然欢迎之至。”
“这不跟您开个玩笑吗？我们收到通知了，只不过没想到您坐的统一大巴上来，见谅见谅。”
又道：“房间也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视野绝佳，您先看看满不满意，如果满意先放下行礼，休息一会儿？”
陆清嘉挑剔的看了对方一样，仿佛是在考虑要不要轻轻放下，最终才脸色一缓，一副不想赶尽杀绝的意思。
点了点头：“那麻烦郝经理带我去宿舍。”
这家温泉酒店规模其实不算小，员工宿舍也算宽裕，高层更是可以单独住一个房间。
虽然不如客房大，但打理的还算干净整洁，陆清嘉颇为满意。
但留在外面大厅看完陆清嘉忽悠全程的玩家们就傻了，这尼玛都行？
他们旁观下来也没见那小子的套路多高深，就是把一个谎言坚持到极致，等别人动摇了，自己也就赢了那套。
可没想到真的就轻而易举的让他混进了山庄的管理层。
不得不说这翻作为，确实让他们更占据主导权。刚才评价他好色不知所谓的玩家，这会儿也改了观点。
没准儿人家真有两把刷子，那么自然得将人争取进玩家团体的。
不过那人也是做戏做全套，回房稍作休整后，就真的出来开始工作。
想来现实中也是干这一行的，上手飞快，办事利索，很明显酒店员工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不少。
快到吃饭时间了，因为餐厅服务员人手不够，一般这个时候前台的员工也得去帮忙的。
陆清嘉便温声对前台两人道：“你们先去餐厅吧，剩下的我处理。”
待两人走后，大厅里另外几个玩家终于坐不住了，他们来到前台，见陆清嘉正在看员工资料，还有最近的采购单。
其中一个戴眼镜男玩家问道：“哥们儿，有一套啊。你怎么那么笃定那小子会怂？”
陆清嘉看了眼五位玩家，两女三男，看起来已经积累了部分经验，至少每个人脸色都没有当初胖子身上那种心不在焉的惶然。
应该是已经有过几次通关经验的玩家了。
陆清嘉看了一圈不认为里面有真正有用的人，不过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有限，多几个信息来源没准也能早点发现至今仍存疑的地方。
于是掏出手机晃了晃：“这里的人除了我们都是陷入三天轮回的鬼你们都知道吧？”
“这么大的事故，即便已经过去十多年，网上还是很容易查到的。”
“死了这么多人，肯定得不止一个人负责，上至这座山庄所属的酒店品牌，下至大区负责人，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再者这里的人除了我们已经全都不是活人，一群无知无觉重复着死前时光的亡魂，你觉得他们会有向外界联系的意识吗？”
那必须是没有的，否则这个轮回很容易就会打破。
不管是游戏规则设置，还是本世界束缚亡魂没法在白天意识自己已经死亡的规则，那些鬼魂都会回避与外界联系，否则这个轮回根本不能重复十几年。
所以刚刚那经理被陆清嘉逼着打电话像上司求证的时候，比让他上坟还艰难。
因为陆清嘉早已笃定对方下意识中根本不敢联系外界，连最基本的求证都不敢，加上陆清嘉坦然笃定的态度和没什么破绽的言语行为。
自然就不怪郝经理自我怀疑最终被牵着鼻子走了。
几个玩家听完沉默半晌，这还真不是张口就来，碰运气诈来的啊。
至少说明陆清嘉比起他们，不管是对细节的把控，还是信息的处理，甚至行事主动大胆，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再联想到陆清嘉之前对李太太大献殷勤，众人立马意识到李太太那里可能有重要线索了。
游戏最后的评价奖励是按照各自的副本表现评定的，虽说聪明的玩家可以客套交好，但还是存在竞争的。
于是几人客气的跟陆清嘉互相介绍一番，透露了些他们的发现，并约定有线索可以交换，便匆忙去了餐厅。
这会儿所有客人已经下楼用餐了。
整个大厅还剩陆清嘉一人，他浏览速度飞快，记性也好，很快就将员工档案里的人跟他一路见到的对号入座，时不时用手机搜索一些信息。
基本上所有人都在这里，但唯独一个人——
陆清嘉将那页纸拎了出来——汪铃丽，入职时间200X年10月9号，距离酒店大火仅仅一个多月时间。
也正是这期间，酒店原本使用的统一品牌清洁剂进行过更换，应该是换了供应商。
原本这不算太过异常，但更换的这个牌子与李太太随时带的惯用牌子混合会产生有毒气体这种事，就太过凑巧了。
并且陆清嘉还在维修备忘录上看到了李太太所在豪华套房的厕所门锁坏了，经常会发生里面打不开的情况。
已经通知报修，但这种地方，效率可想而知？
整件事的起因还有手法，至此陆清嘉便全部了然于胸。
正在此时，之前陆清嘉发出去的那条短信也收到了回复——
【你是谁？】
陆清嘉露出一抹鱼儿上钩的惬笑，输入一行字【我只是一个欣赏您夫妻俩清洁剂品味的人。】
【您的两任妻子，在这方面化学反应很强呢。】
不必透露太多，知道的人单单听这几个关键词就够了。
那边果然慌了【你想要什么？】
陆清嘉回答【一千万，三天后八点XX温泉山庄交割，迟到一秒，交易作废。】

第10章
【一千万，三天后八点XX温泉山庄交割，迟到一秒，交易作废。】陆清嘉这边提出要求。
那边立马回复【你开什么玩笑？那儿早就变成废墟了。】
【相信您的神通广大，一定没问题的。】陆清嘉道【毕竟当初那么恶劣的天气，您都可以出入自由，现在上山的难度总不会比那时候大。】
那边彻底没了声，陆清嘉也不着急。
顺着李太太的履历查到她丈夫不难，尤其现在对方已经成为人上人。是不可能为了区区一千万冒着覆灭的风险的。
便是在过来的途中会耍花招，但陆清嘉需要的也仅仅是他过来。
收起智能手机，陆清嘉来到餐厅。这会儿客人已经就坐，员工们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
因为客流量有限，物资运送成本高，菜单品类自然无法与外面相比。
今晚餐厅准备的是西餐，有几个套餐选项，还有些价格稍贵的单品和酒类。
不过厨房的手艺不错，客人们均是食欲大开，用餐气氛良好的样子。
这时，餐厅靠窗一角的位置就传来不满的抱怨——
“来之前指天发誓给我保证，结果就拿这种破玩意儿糊弄我？”
“要什么没什么，就几个选项我这是吃快餐食堂呢？”
“行了，我受够了，明天我就下山，三周年的日子你可真会糊弄。”
说完一道曼妙的身影站了起来，径直的离开餐厅，正是李太太。
她的发作让整个餐厅的用餐气氛受到不少影响，员工们也颇为尴尬。
陆清嘉来到他们那桌，看了眼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脸上露出一抹笑。
接着他回头安抚了下客人们，又每人赠送了一份餐后甜点。
餐厅气氛总算恢复后，陆清嘉又去了厨房，片刻后端着一个餐盘上楼，敲响了李太太的房间。
李太太这会儿正在阳台抽烟，开门的时候脸色还很臭，不过见是陆清嘉，表情倒是缓和了很多。
想起陆清嘉是这里的管理人员，李太太倒是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刚刚脾气上来就不看场合，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清嘉摇摇头：“今晚的菜单可能没有您想吃的，我让厨房重新做了点。”
豪华套房内是有个可以边用餐便欣赏雪景的小餐厅的，陆清嘉将食物放下，打开餐罩。
李太太看来里面的东西，顿时来了食欲。
那上面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甚至还不如之前餐厅里的套餐丰盛，就一盘蛋炒饭，一盘闻着辣香呛鼻很是下饭的泡椒猪肝，和一小碟咸菜。
李太太脸上露出惊愕和动容：“你怎么——”
陆清嘉笑了笑：“下午您不是说自己长了四川胃，世界各地美食吃再多，到头来还是下饭家常菜最香。”
“之前帮你整理行礼的时候护照掉地上，正好是最近盖戳的那一页，才知道原来您今天早上才从欧洲回来。”
“接着又马不停蹄的赶到这边，我就相比起西餐，恐怕您想家常菜想坏了。”
李太太闻言顿时即暖心又心酸，她之前在国外出差，回国整个人最迫切的就是先来两顿爱吃的家乡菜。
结果紧赶慢赶的回来跟老公度结婚纪念日，选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说，也全然没为自己考虑，什么都没准备。
来之前路上还特意说了自己馋家常菜馋了大半个月了，刚在餐厅看到西餐那刻，可不心态就崩了。
李太太坐下，就着泡椒猪肝吃了一口炒饭，连日来的心焦和渴望瞬间得到缓解，痛快得她都想大呼口气。
见陆清嘉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李太太终于忍不住倾诉——
“你说，是不是结婚以后，男人都会变得敷衍？还是我年纪大了，吸引了不够了？”
“这种事本来没什么好对外面说的，但我实在——真的明显能感觉我老公越来越敷衍。”
陆清嘉笑了笑：“怎么会？真正有魅力的人不会随着时间消减的，只会沉淀过后展现不同层次的美。”
“您是个外表和内心都很美的人，不要因为别人质疑自己啊。”
李太太脸一红，嘴上口不对心道：“干你们这行的都这么嘴甜吗？”
陆清嘉摇摇头：“并不是嘴上恭维而已，刚才您虽然心情不佳，但临走前还是不忘在桌上放了小费。”
“不就是想让厨房和员工们明白，不是他们服务品质的问题吗？”
虽然早知道他细心，但李太太听了还是忍不住眼睛泛酸，只觉得枕边人有一半这么知自己所想就心满意足了。
她忍不住看向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先前的好感如果仅仅是因为对方俊朗殷勤的话，那么现在对方是真的触动自己了。
陆清嘉这时站了起来，笑道：“您想必也累了，用完餐好好睡一觉吧，有需要随时打前台电话，我今晚会值夜班。”
李太太颇有些失望，但最终也没做挽留。只是心里涌现一股无尽的遗憾，仿佛这种轻松的对话今后不再有。
走之前陆清嘉特意提醒对方一句：“对了李太太，这个房间浴室门锁坏了，从里面打不开，您如果要沐浴，记得不要关门。”
“嗯，谢谢。”李太太声音有些飘忽：“这句提醒要在那之前该多好。”
说完仿佛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晃了晃脑袋，回过神微笑着和陆清嘉道别。
陆清嘉从外面关上房门，确定了这个游戏副本的逃生节奏。
看来李太太与山庄其他人不是死在一个晚上。
这点早有预料，毕竟看李太太丈夫的精心布局，一开始肯定没想闹这么大。
只不过后面暴风雪封山，李太太的死亡又引发了别的连锁反应，最后露出的破绽太多，对方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而已。
刚刚小小一试，确定李太太死亡时间远比想象的提前，应该就在今晚。
果然晚上客人们用完餐，又各自泡温泉，赏雪景，去酒吧喝酒。到了差不多十一点，大部分人才陆陆续续回到房间。
就在此时，楼上传来一阵骚动，众人上去，便得知李太太已经死了。
陆清嘉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站满了人，有郝经理在内的三个员工，还有包括玩家内的不少客人。
据说是李太太的丈夫在酒吧喝了几杯回来后，发现浴室有水声，便以为妻子在洗澡。
但大半个小时过去了，里面还没有出来的打算，他又急着上厕所，便开门查看。
结果看到妻子裹着浴巾倒在地上，脸色紫胀痛苦，已经死去多时了。
这会儿别的玩家也发现了不对，周围的人张口闭口提到了不少次李太太的丈夫，可看了周围一圈，根本没有这个人。
此时顾客里一个自称是医生的，检查了一下现场，得出了结论：“是化学气体中毒。”
接着看了眼浴室，发现架子上打翻的清洁剂，和李太太自己带的清洁液直接发生了化学反应。
乍一看这只是一场意外，因为从晚上开始外面的风雪就下大，这会儿更是阻断了信号，要报警也只有等信号恢复了。
于是众人只能将李太太尸体抬到床上，给她周围的客户重新开了别的楼层的空房间，大伙儿才心有戚戚的散去。
只是陆清嘉并没有错过郝经理在听到医生判断死亡方式的时候，有一瞬的恍然大悟。
安置好客人，陆清嘉经过二楼的时候看到从一个空房间出来的郝经理。
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明明酒店刚刚出了人命，管理层肯定会被追责的情况下，却如此高兴
陆清嘉勾唇一笑，叫住对方开口便道：“郝经理，我下午看了眼最近的采购单还有库房盘存，那款清洁液，是这个月您突然换的牌子吧？”
“在库房还有存货的前提下，您换的产品可是导致了客人死亡。”
郝经理原本有些满面红光的脸色顿时煞白，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我那只不过是收到不少客人投诉说之前那款的牌子不好用，所以才换的。”
陆清嘉哦了一声：“投诉记录呢？”
“什么？”郝经理惊慌道：“我怎么知道？可能他们弄丢了吧。”
郝经理冷汗密闭，看着对面这新来的上司，刚才的兴奋一扫而空，站在对方面前都不敢大声喘气。
好在沉默片刻后，对方仿佛没有追着不放的意思，对他笑了笑：“成吧，我也只是问问，毕竟等信号恢复以后，咱俩都逃不过问责。”
“我也只是看着郝经理事不关己的态度有点不高兴而已，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郝经理笑得讪讪，都这样了还没指责？只是见识过这小子的难缠，是一句多余的话不敢说。
最后陆清嘉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道：“也这么晚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得继续做李太太丈夫的工作呢。”
郝经理脸色更是惊慌，心脏狂跳，知道对方不可能清楚事情，但仍然免不了疑神疑鬼。
看着对方消失在走廊的身影，郝经理眼神越发狰狞。
另外五个玩家在察觉到有用线索后，本想跟陆清嘉商量，结果看他做戏做得忙，到处安抚客人竟找不到空隙，便也只得五人先回房讨论，等明天再找陆清嘉。
沿着李太太丈夫这条线索，思路有所进展后，几个玩家都挺高兴，很晚才挤在一个房间睡下。
半夜三点，已经迷迷糊糊开始入睡的玩家，突然听到浴室传来一些响动。
他们睁开眼，只见已经关了灯的浴室从里传来幽幽的光亮。
起身细看，却突然一只手拍在了磨砂玻璃上，“哐”的一声透着剧烈的凄怨。
几个玩家被吓得心肝一颤，连忙起床。
其中一人惊恐道：“不会吧？才第一天晚上就闹鬼？这姐们儿才死不到六小时。”
另一人回到：“闭嘴，她真出来了怎么办？”
好歹也是经历了几个世界的玩家，多少有点家底了。
该用积分点的体能点，还有兑换窗口能买的道具，多少都有些。
别看五个人身形普通，但经历几个世界后，点上去的身体素质，已经足够媲美运动员了。
浴室那边响动越发剧烈，指甲挠在玻璃上的声音让人心慌，原本还算结实的浴室门，这会儿显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有鬼从里面破门而出。
即便是将房间的灯开到最亮，几个玩家为了防止落单也全在，本能上还是有拔腿就逃的冲动。
那个之前跟陆清嘉搭话的眼镜男玩家见里面动静越发响亮，而整座山庄却如同陷入死寂一般对他们这里毫无反应，最终心一横掏出一张进来前兑换的纸符。
三两步冲上前往浴室门上一拍，瞬间万籁俱寂，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等了好几十秒，见彻底没了动静，其中一个女玩家松了口气——
“还好，第一天晚上不难对付，不然咱们身上的符纸道具凑起来，熬不到最后一夜。”
几人也庆幸，道具是怎么都不够用的，能省还是得拼命省。
那眼镜玩家正准备回来，就看到站他对面的几个人惊恐的看向他身后。
眼镜感觉到自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水雾的湿气，像是一个刚洗完热水澡的人站在他后面一样。
背后的鸡皮疙瘩一粒粒冒起来，眼镜整个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血液迅速往腿上逆流。
跑！
他二话不说蹿了出去，甚至比另外几个玩家速度还快。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跟着跑的时候，他已经打开房间门了。
五人几乎是挤着出去的，结果迎面就撞上号称在值夜班的陆清嘉。
众人心说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经理了，但这么一个有用的玩家，自然得提醒一番——
“快跑，今晚死的那女的已经变鬼了。”
对方听完却丝毫没有跟着逃窜的意思，反倒是来到他们房间门前。
这big胆的反向操作让其他五人也忍不住掉头看他想做什么。
房门缓缓拉开，一个裹着浴巾，脸色青紫，身材曼妙的身影缓缓出现。
单用肉眼就能看见她十数年来积攒的犹如实质的怨气，这是一只很强大的厉鬼，众人心中明白。
然而下一刻的发展直让他们怀疑人生。
因为与女鬼正面对上的陆清嘉不但还不想着跑，脸色都没有丝毫异样。
反倒透着欣赏和关切道：“原来是李太太，这个造型的您也非常美丽动人呢。”
“不过现在天色很晚了，为了不让那几个冒失的吵到所有人休息，您可以先回去吗？”
厉鬼李太太在看到陆清嘉的时候就一僵，仿佛有点想回避自己狼狈的样子。
结果听到陆清嘉夸奖，青紫的脸色明显闪过一抹红晕，把其他人都看懵了。
最后那上一秒还来势汹汹的厉鬼，居然真的就这么听了陆清嘉的话，缓缓松开扒着门的手，渐渐缩回了门内，消失在黑暗中。
五人：这，这他妈是恐怖游戏，不是猎艳游戏吧？

第11章
在进游戏之前，所有玩家都认为在生死恐怖威胁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
不论现实中如何富有，貌美，是社会结构中的人上人，都与游戏无关。
相反个人原始的优势比如体能，智力，胆量，以及面对恐惧时能保持清醒的判断，这些才是通关游戏的刚需。
然而这会儿几个玩家只恨爹妈没给生一张好脸。
这才多长时间？从下午进入游戏到现在，满打满算十二个小时，这小子一通撩拨，连鬼都勾引，居然真的到晚上索命环节还能走人情？
面对算是救过他们一回，但操作方式令人窒息的陆清嘉，几个玩家脸色都露出叹为观止的尬笑——
眼镜道：“哥们儿，我也想学，有报名渠道不？”
这会儿女鬼走了，气氛也放松下来，刚这眼镜逃命速度飞快的架势就遭鄙视了。
一个女玩家嗤笑一声：“可拉到吧，同样的话帅哥说跟你臭屌丝说可不是一回事。”
“对啊，换我是女鬼，对扯着裤子拔腿就跑的怂批也看不上眼。”
“兄弟还是别了吧？套路能学，但你能跟女鬼讲话的时候不尿裤子吗？”
一番洗刷让眼镜抬不起头，之前隐隐以他为首的小团体立马倒戈了，这会儿全围陆清嘉那边献殷勤。
陆清嘉的通关本事彻底让众人服气的，至少能安抚女鬼这一项，便足以让他们讨好。
陆清嘉倒是不指望这几个玩家派上用场，但也让他们从明天开始，白天人员尽量分散观察山庄里的一举一动。
虽然连锁反应的关键陆清嘉已经确认了，八成就是在郝经理身上，不过细节处还得随着时间才能看到全貌。
撵了几个玩家回房休息，几人因为房间刚刚闹了鬼，求陆清嘉给他们重新开了一间，陆清嘉也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餐厅里的气氛很压抑，大部分人精神不济，魂不守舍的吃着早餐。
这会儿暴风雪封山，整座山庄成了孤岛，本就会让人不安的环境又出了人命，没几个人能大条到毫不在意。
早餐过后不少人都没心思在外娱乐，多半回房间补觉，这显得整个山庄静悄悄的。
陆清嘉昨晚没睡多久，虽然精神还好，但他并不打算透支自己的精力，加上他在一旁盯着，某些私下交易也没法进行，便也回了房。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这会儿餐厅原本该开餐了，但陆清嘉下来的时候，员工们只还在开始摆盘，厨房也才将将开始炒菜。
他挑了挑眉，叫住一个员工道：“怎么回事？上午客人们基本都没出房间，应该不至于忙到影响出餐吧？”
那女员工一见是陆清嘉，找到主心骨一般委屈道：“是郝经理，上午的时候他突然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说是有顾客贵重物品在XX号房被偷了，影响很恶劣，就挨个盘查。”
“今天上午不是没什么客人在外面吗？大伙儿也闲，基本上都知道谁在哪儿，郝经理问的那个时间大伙儿都在别的地方有人证呢，只有晓梅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就被郝经理带走了，所以才耽搁到这会儿。”
陆清嘉听完，脑海里便出现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嚯嚯！睡一觉的功夫，错过了不少剧情吧？】
陆清嘉就笑了，也总算知道为什么作为恐怖游戏的老大，谁都喜欢欺负它。实在这么蠢的撞上来，不盘两把怎么好意思？
他在脑海中与游戏对话道：“XX号房可不就是昨晚姓郝的半夜鬼鬼祟祟出来的房间？那个房间在我们这些玩家看来是没有人的。”
“但这么想，即便是夫妻，也总不能让人家躺床上跟尸体睡一块儿吧？酒店除了将其他害怕的客人挪到别的楼层，必定还得为李太太的丈夫重新开一个房间。”
“李太太的丈夫不在这轮回之中，好好的在外面享受大好人生。那么那间房如果在当年有人的话，是谁住在里面便一目了然了。”
“昨晚我随口一诈，便诈出姓郝的想必是清楚了李太太死亡背后的真相，但他却没有选择拆穿李太太的丈夫，而是隐瞒下来，选择背地里跟对方交涉。”
“打的什么主意用脚趾都能猜到，那孙子是打算借此勒索一笔，自然对暴风雪停后很可能丢掉工作毫不在意了。”
“只不过我确信，两人昨晚并没有达成共识，否则的话，事情早该在这一步就结束了，根本不会波及到所有人，于是我给姓郝的施加压力，他心里有鬼自然得避开我才敢继续跟李太太的丈夫讨价还价。那么在这期间，意外就出现了。”
“所以——不是我睡一觉起来形势超出掌控，而是我睡一觉，好让游戏进度推进到80%而已。”
说完陆清嘉还不掩嘲讽道：“欸？我以为作为无所不能的主神，我的思路应该早在你的预料才对，原来你这么慢半拍的吗？”
恐怖游戏奚落新人的快感还没维持两秒，就被怼得节节败退，继被嘲讽完节操后，又被嘲讽智商。
虽然这已经是不是第一次了，却也仍然怄得它毛皮发炸，吐血毛病复发。
想放点狠话，但又觉得主神跟一个新手吵起来实在掉价——主要还是怕吵不赢，遂只能悻悻的匿了。
姓郝的叫走那个叫晓梅的女员工，显然在两人讨价还价的时候，被她不小心听走了要命的消息。
那女员工自己也清楚，所以赶紧逃跑没让姓郝的第一时间认出来，还需要借题发挥才揪出。
陆清嘉回忆了一下那位员工，是个腼腆内向话不多的客房服务人员，根据资料看是这边附近农村的人，学历也很低，能找这份工作不容易。
陆清嘉示意员工们继续准备午餐，自己去了郝经理的办公室。
与员工宿舍楼层不同，管理层的办公室是在顶楼，郝经理之前作为这里的老大，自然是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的。
陆清嘉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想开门进去，却发现从里面锁住了。
里面有人！
陆清嘉勾了勾唇，不停的敲门，嘴上还催魂一般——
“郝经理，你在吗？郝经理？在就开开门。郝经理，现在餐厅人手不够，你确定要躲在办公室吗？”
一声又一声的，就跟讨债一样，里面的人听了是心跳到嗓子眼儿，流汗如瀑。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清嘉仿佛才确定里面没有人一般，停止了敲门离开顶楼。
餐厅里的气氛比早上稍微好了点，陆清嘉为了安抚客人们的情绪，特意让厨房将餐品档次提升了一筹。
午餐过后，总算有客人出来休闲活动了。
下午两点左右，陆清嘉才终于再次见到郝经理。
他似笑非笑道：“郝经理这健康的工作规律，外面再忙都不妨碍您午休的。”
郝经理讪讪一笑：“不是昨晚那事闹的吗？补个觉结果睡着了。”
陆清嘉又道：“刚才我去你办公室找你，结果门锁着了，你当时在里面吗？”
“没，没有啊！”郝经理连忙道：“估计是门锁坏了吧？”
“嗨，咱们报修的东西不少了，维修部那边也磨磨蹭蹭的老不上来。昨晚要那浴室门不是坏的，也不会发生那种意外了。”
陆清嘉点点头，不置可否道：“我倒是觉得，意外死亡这种结论下得为时尚早。”
“什么意思？”郝经理脸色越发不自然。
“恰好半个月前换的清洁液和人家自带的融合会出问题，恰好浴室门锁坏了里面打不开，恰好人家李太太根本不会碰的酒店清洁液打翻了，恰好她老公在这时候窝在酒吧，使得可怜的李太太当时叫天天不应。”
“这么多巧合撞一起，从概率上来看，怕是跟买彩票中五百万不相上下了吧？”
陆清嘉拍了拍郝经理的肩膀，感知他僵硬的身体，微微笑了笑：“当然，只要概率不为零，即便多么微小确实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本着严谨的态度，我相信到时候还是有必要将这条思路告诉警察的。”
郝经理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像是懵了，仿佛有什么原本触手可及的东西不但变得一波三折，现在还极有可能变成镜花水月。
他看向陆清嘉的眼神顿时变得暗沉，却听对方道：“咦？我刚刚说的话有得罪到郝经理吗？”
“您这会儿看起来像是琢磨着要杀了我的样子呢。”
见郝经理脸扭曲得难看，陆清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开个玩笑而已，毕竟郝经理顶多在供货这块失职而已，实在不至于这么大的负担。”
“哈哈哈，您想必还没吃午饭，我让厨房给你留了点，快去吧。”
“好，好！”郝经理几乎是脚步踉跄的逃离陆清嘉，在转角的时候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眼中已然布满了杀机。
但这一个白天并没能平静度过，在晚餐之前，有客人的小孩儿顽皮打开了窗户，那客人去关窗的时候发现外面地上有个人形的东西。
几个男员工冒着风雪出去把那东西抬进来，却是被郝经理上午叫走的那个叫晓梅的员工。
她现在整个人如同一座冰雕，头发睫毛脸上全是冰渣子，后脑勺有血迹，像是跌下楼磕破头的。
有几个房间靠那面的客人骇然的捂住嘴道：“我午餐前在房间听到几声哀嚎，但那会儿以为是暴风雪的声音。”
“原来是有人掉下去了吗？”
也就是说，这人是在痛苦中活活被冻死的。
一时间，窒息的情绪萦绕在整座山庄，有几个之前分明听到点声音但以为自己多想的人顿时崩溃了。
此时，山庄某种意义上事态已经脱离掌控。

第12章
女员工的死状太凄惨，不少胆小的客人已经不敢留在大厅了。
恐慌的情绪在山庄内蔓延，如果不是现在外面下着暴风雪，恐怕早有人逃出去了。
但即便这样，心理崩溃的人依旧不在少数，连续两晚死人，一时间质问声不绝于耳。
有人甚至惊恐道：“该不会趁着暴风雪封山，有变态杀人狂混在里面吧？”
这明显是电影看多了，但居然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陆清嘉见郝经理顶不住了，出面道：“毫无根据的猜测就适可而止吧。”
“我理解各位的心情，不过也请你们为顾客里的女性和小孩儿考虑一下，散播焦虑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好处。”
这话说到了点上，一般跑这么荒僻的酒店都不会是一个人，多半拖家带口。
虽说尸体出现的时候大多数女人小孩儿已经被送回房间了，但混乱起来情绪更容易失控的他们肯定会让现状雪上加霜。
陆清嘉接着道：“咱们先捋一捋线索。看死状表明，我们的员工是从窗户跌出酒店，四肢失去行动力，也短暂的失去过意识，所有没能回到酒店，在外面被冻死。”
“根据结冰的情况和之前不少客人听到的声音，初步可以判断她坠落时间在午餐之前。”
“四肢的扭曲程度表明她并不是低楼层坠下去的，沿着发现尸体的地点和她当时体力可爬动的范围，就很容易锁定她是从哪几个房间摔下去的。”
一旁在昨晚鉴定李太太死因的医生也连连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之前惊慌失措的客人见群体里有冷静的人，三言两语分析出现状，还原了当时的情景，也镇静了不少。
陆清嘉从前台拿出一张酒店的布局图，点了点其中一块区域：“摔下去的地方在四到六层的8号房到11号房区域之间。”
这个范围依旧不小。
但陆清嘉又道：“总共十二个房间，但有个前提，她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还是当时有旁人。”
一旁的周医生连连点头，其他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接着才突然想明白，如果对方坠楼的时候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那就是名副其实的谋杀啊。
死者刚掉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死，如果当时有另一个人，即便不是将她推下去的，但见状没有告知山庄的人主动施救的，这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而这两种情况要判断其实也简单。”陆清嘉的话让站在他背后的郝经理脸白如纸，低头降低存在感不敢让众人注意自己。
接着处刑一样的话就出来了：“如果只是她意外失足坠落，那么她坠楼的房间窗户肯定还开着。”
“如果当时房间里有另一个人，对她的状况冷眼旁观，那么必定就是这十二个房间里有住客的某一间房。”
众人恍然大悟，立马结伴上楼开了这十二个房间检查。
得到的结果让人通体发寒，没有一个房间的窗户还是开着的的，那就说明，有个人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摔下去，无动于衷的关上了窗户。
酒店客人并不算多，总共才二十几号人，还大部分以家庭为单位，分布的房间有限。
那被圈出来的十二个房间中，只有三个房间有人。
被圈定的三个房间的住户连忙否认：“我们一上午都在补觉呢，没有叫过客房服务，再说我们跟人小姑娘无仇无怨的。”
周医生开口道：“不对，还有一个房间，就是顶楼的办公区域。”
“陆经理，能告诉我们那里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陆清嘉笑了笑，此时心里已经彻底将整个温泉山庄的事件复盘了。
“那里嘛，是经理办公室，属于我和郝经理。”
“不过我昨天才入职，又忙着适应各个部门的情况，还要招待客人，到现在为止，还没进过那个办公室呢。”
众人对陆经理的怀疑本就不高，如果他真的想隐瞒什么，一开始大可不必开口。
于是在排除陆经理后，剩下的郝经理便成了怀疑对象。
客人们的视线落在他什么：“郝经理，能说说那时间你在哪儿吗？”
“死的那小姑娘是酒店员工，我就说跟咱们来住店的陌生人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倒是你们酒店内部有什么矛盾吗？”
郝经理脸色难看，但还是极力撇清：“我，我怎么知道？我那个办公室又不上锁，谁进出都可以。”
“再说了你们不能为了洗脱身上的嫌疑，就一致诬赖我啊。我跟她难道有什么仇怨不成？”
“不上锁吗？可是我中午之前去找郝经理，就没有打开门啊。”陆清嘉道。
“就是，晓梅上午不就是被郝经理带走训话，之后就没回来过。”长久以来对郝经理不满的员工也开口了。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越发不善，那位周医生道：“郝经理，可以说说，您最后见到死者是什么时间吗？”
郝经理心急如焚的想找借口，却听到陆清嘉发来的最后一击——
“其实也简单，之前是没有梳理清楚状况，筛查工作量大。只要确定了范围，找出那几层楼当时的监控，就一目了然了。”
那三家顾客连忙点头：“查查查，也好彻底证明跟我们没关系。”
郝经理闻言貌似松了口气，可等众人去翻监控的时候，居然发现最近几天的都被删除了。
这虽然没了直接证据，但几乎更坐实了郝经理的嫌疑。
毕竟一般客人根本不关心监控房在哪儿，而且也不是谁都知道怎么删除监控文件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郝经理依旧被控制了起来，即便他大声抗议，但在场顾客员工所有人都不愿让一个有杀人嫌疑的人自由来去。
众人搜走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将他锁在一个空房间内。
临走前郝经理不停挣扎大喊，最后吼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李先生，你一定相信我的对吧？”
虽然李先生早已不在这里，不过陆清嘉也替他感到悲哀。
处心积虑的策划，几乎算到了每一步，结果毁在一个蠢货手里。
当然更悲哀的是酒店这么多人，也被连累了性命。
将郝经理关好并且安排了人值班守着门口后，众人才回了房间。
又死一人让原本心情有所回转的客人们又都没了娱乐的心思，整座酒店不到八点的时候就安静了下来。
另外五个玩家找到陆清嘉，问他道：“你听到那孙子喊的话了吧？果然这是关键在李太太老公身上。”
“是不是他跟姓郝的合谋杀的人？”
果然到这一步，即便是迟钝如这几个家伙也发现了关键。
与普通客人不同，在知道结果和‘不存在’的李先生仿佛无处不在，从别人的口中参与这场轮回互动的离奇感，再蠢的人也该知道问题了。
陆清嘉摇头：“不能说是合谋，毕竟姓郝的太蠢，不配。”
“这件事从头到尾不过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本李先生的计划虽然说不上天衣无缝，也算精心缜密了。”
“如果按照设想的情况，李太太恐怕最后会被定性为意外死亡，事情到这一步也就结束了。”
“只不过姓郝的运气好，撞见了一些画面，这画面关键到顺腾摸瓜就能牵出整个精心布局。”
“姓郝的拿这把柄要挟，可不凑巧让女员工听了不该听的。姓郝的自然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不管是意外还是当时就存了杀机，总之女员工是死了。”
“但姓郝的人太蠢，蠢到满脑子里全是贪婪，鼠目寸光外加掩耳盗铃，就以为事情解决了。”
“客人里也不是没有聪明的人，比如那个周医生，三两下就琢磨出了他的问题。指望这样一个蠢货能抗住到时候警察的审问，不把自己牵出来，别说心狠手辣的李先生，换你们，你们能把注下在他身上吗？”
五人连忙摇头。
陆清嘉最后道：“所以了，李先生通过暗示，暂时安抚住了姓郝的，让他没有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扯出来。方法很简单，只要让姓郝的明白，鱼死网破没有好处，这会儿既然警察还没来，就有逃脱的机会，到时候只要得到一笔巨款，偷偷逃到国外隐姓埋名，照样是潇洒人生。”
“只不过这只是谎言而已，在姓郝的被牵出来那一刻，李先生就已经决定让酒店所有人闭嘴了。毕竟事件太过离奇的话，警察也会重视，深挖之下，难保自己不露馅。”
五人咂咂嘴：“那姓郝的也信？”
陆清嘉笑了笑：“他当然信，因为这座山庄虽然被封山，但冒点险的话，还是能够出去的。”
“只要提前下山逃走，运气好的话，确实可能逃脱制裁。”
众人都有惊了：“能下山？怎么下去？”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陆清嘉卖了个关子。
五个玩家也不好再问，毕竟他们才发现端倪而已，可一过来问——好么，整个谜团全都解开了。
这才副本的第一个白天而已。
有人忍不住道：“你，你什么时候确定是李先生谋杀李太太的？”
陆清嘉道：“昨天我帮李太太办完入住送她回房后吧。”
五人：“……”
误会你勾引人妻真的对不起。
眼镜琢磨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华点：“等等，你说事件里另一个关键人物？除了李先生和姓郝的，还有谁？”
接着自言自语道：“是了，李太太死因是化学中毒，如果李先生只是看中这家酒店的清洁剂，根本不会被姓郝的蠢货发现破绽，而且恰好房门就坏了，哪有那么巧的？这么一看就有同伙了。”
倒也不算迟钝得彻底，陆清嘉对眼镜点点头：“清洁液是最近才换的，虽说是姓郝的同意换的供货商，不过他这种贪小便宜的蠢货意见很容易左右，编个理由塞点好处就能成。”
“能参与到杀人的共犯，必定有着高度统一的共同利益，而且还是杀妻，范围就太好猜了。”
“我特意争取管理身份，就是为了确认供货时间和具体的员工信息，果然都有问题。”
不是，说‘争取’多客气啊，众人心想，您那明明就是骗来的。
“供货问题你们都知道了，另一点确实除了李先生以外，酒店员工里面也有一个明明在档，却没有进入这个轮回的人。李太太房间的厕所门报修表是这个人填的，新的清洁液供货商姓氏也跟她一样，你们说巧不巧？”
说到这份儿上，几乎已经算是破案了。
“姓郝的无意间撞到两个人偷情，时间应该在昨天办完入住之后，山庄外比较隐蔽的地方，那时候还没开始下雪。”
“接着晚上李太太就死了，客人里正好有医生一语点破李太太的死因，这下姓郝的就是头猪，也该明白怎么回事了吧？”
不服不行，什么叫还没开始已经结束了？
五人自觉在这个副本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干的了，但游戏的任务只让人存活三天，也就是说，在全员知道整个事件来龙去脉后，即便他们全程咸鱼，得到的积分和评价也不会太低。
这相当于是被大佬带飞，说什么也得表示点意思吧？
众人正想谄媚，就听到走廊尽头的窗户传来啪啪的拍击声。
他们回过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因为透过灯光，看见玻璃上赫然印着一张被冻得雪白的脸。
如同一座活过来的冰雕，不停的敲击着窗户想要进来，就仿佛是她生前最后的执念一般。
几个玩家连忙道：“艹，忘了当天死的当晚就会变鬼。”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陆清嘉，他们还记得昨晚对方那叹为观止的骚操作。
可瞬间又醒过神来，不对！李太太的鬼魂那边有人情可讲，那是因为陆清嘉对其付出过不少精力。
这个员工完全是个意外，在死之前谁也不知道她是第二个受害人，自然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发展什么革命情谊。
“还是跑吧！别指望好事了。”
然而才提起脚步，就看到陆清嘉又朝着反方向去了。
众人忍不住停了下来。
见陆清嘉打开窗户，直接将那鬼放进来了。
放进来了——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还不算完，陆清嘉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张毛毯，披在冰雕鬼身上。
疼惜道：“外面一定很冷吧？辛苦你了，快进来暖暖。”
那鬼显然也有些懵，怔怔的看着陆清嘉，表情在怨恨和茫然中切换。
陆清嘉道：“你真的是位勇敢善良的好女孩儿呢，明明跟姓郝的达成同谋勒索钱财的话，就不会被杀。一定是坚持心中的正义，才遭到了毒手。”
“真傻，但也真的可敬可佩。”
女鬼闻言，脸上一红，怨气也消散不少。
陆清嘉接着道：“但是今晚是其他客人最后一晚的平静了，不要打扰大家好吗？”
女鬼明显不怎么乐意，陆清嘉温柔却透着强势道：“这算是我作为管理层的要求。”
“即便是鬼，也还是酒店员工吧？你是个勤劳懂事的好员工，所以不要违背职业操守给客人添麻烦好吗？”
几个玩家都看懵了，眼睁睁的看着某人仗着长相和职权以及花言巧语，糊弄人家单纯老实的鬼。
那冰雕女鬼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一会儿怨恨的看向众人，一会儿又明显不愿拂了温柔的上司的话。
陆清嘉接着朝一个方向喊了一声：“李太太，能拜托您照顾一下她吗？”
“今晚暂且忍耐一下吧，之后保证让你们满意。”
几个玩家浑身一激灵，看到一个房间门幽幽打开，李太太的鬼魂从里面出来，羞涩的冲陆清嘉笑了笑，就真的拉着冰雕鬼消失在了夜色中。
“……”
这尼玛真的是恐怖游戏？不是姓陆的开的后宫？
此时，远在现实世界某个地方，一个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人猛地睁开眼睛。
“消失了？”他嘴里喃喃道，接着调出坐标又凭空消失在房间内。

第13章
李太太牵走了冰冻鬼，就跟上级前辈带走冒失新人一样，俩鬼那乖巧听话的架势。
让几个玩家回忆起自己进入游戏以来面对的各路阴森凶残的货色，顿时只想大哭不公平。
如此看来，整栋酒店不管明里暗地都已经在陆清嘉的掌控之下了吧？
毕竟如果连冰冻鬼都逃不过他的花言巧语，那么这个酒店的鬼魂除了姓郝的也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姓郝的不管从变鬼时间还是怨气积累看来，在众鬼里面都算势单力孤。
心情酸爽的同时，几个人也确实看到了这个副本通关在即的曙光，虽说这才过去一半不到的时间。
又吹了一通彩虹屁过后，五人回到了房间，在恐怖游戏副本里面，今晚睡得格外香甜。
而陆清嘉却独自一个人来到拘禁郝经理的那个房间，对一旁守夜的员工道：“你去休息吧，我来守，正好我值夜班。”
对方走后陆清嘉拿出钥匙打开被锁住的房门，看到被自锁尼龙扎带拷在床头的郝经理。
他整个人气色不是很好，这才被关了几个小时而已，但焦虑和恐慌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明显也睡不着。
见到陆清嘉进来，他脸色露出明显的恨意。
因为在他看来，原本有大好的发财机会等着自己，吃香喝辣的日子近在眼前。
可全都怪这个姓陆的，叽叽歪歪刨根究底，让他落到现在前路未卜的境地。
郝经理的眼神仿佛要生吃了陆清嘉，他抖着腮肉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来见我？”
陆清嘉笑了笑，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作为同事，知道你今晚肯定焦虑得睡不着，来慰问一下。”
郝经理的表情一瞬间就跟生吞了屎还被呛到一样，要多难看多难看。
他忍不住拔高声音道：“姓陆的，别以为老子倒霉了你就好过，才上岗头一天就出了人命，你觉得你还想往上爬？”
“妈的一天到晚多嘴多舌的叨叨叨，拆穿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有钱拿还是有官做？图到时候警察给你发小红花呢？”
“一个成年人现实一点好不好？那朱晓梅是我想杀她的吗，我警告她别到处乱说话而已，她一个劲的跟我在办公室绕圈子自个儿不小心跌下去的，我还冤呢。”
“你们他妈一个个都是来跟我作对的是不？我到底哪儿招你们惹你们了？我难道就是个坏人吗？老子压根不想的，都是你们自己作的。”
这种人陆清嘉见得绝不算少，本性自私贪婪狭隘，且对自己没有逼数，任何事情都能往自己有利的方向合理化。
就是杀了人，都能怪刀子捅过去的时候对方自己躲不开，绝不会认为责任在自己身上。
将生物的自私本能发挥得毫无美感且淋漓尽致。
陆清嘉闻言是半点没有愤慨的意思，只是无奈的摊了摊手：“郝经理，相信我，我对您真的一点刻意针对的意思都没有的。”
郝经理露出一副‘伪君子信你有鬼’的神色，就听陆清嘉接着道：“因为您不配。”
“……”郝经理脸跟被人打一拳一样猝不及防。
陆清嘉还耐心解释道：“‘针’对这种情绪，前提是对方与自己相当甚至略优秀。郝经理在我在我眼里比粪坑里爬出来的蛆稍微高一点点，所以针对之类的绝对不存在，换了您会成天盯着一条蠕虫，因为它多吃了一口屎就大动肝火琢磨收拾它吗？”
从昨天下午出现在酒店以来，这人给人的印象就是俊秀优雅，风度翩翩。一言一行让人如沐春风，就像是从小教养良好的富家子弟一样。
虽然认识时间很短，可这两天发生的事可不少，即便是两度出现尸体，顾客骚乱甚至辱骂酒店员工的时候，陆清嘉都能从容安抚。
郝经理内心深处对这种该是出身不低，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是抱着艳羡与嫉妒的。
可这时候，尖酸刻薄的脏字源源不断的从那张仿佛与这些字眼绝缘的薄唇里输出来，郝经理第一时间都不敢置信。
直到他的脑子处理完了这些话表达的信息。
“你，你他妈个杂种，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老子？无非是投胎投得好，要不是靠着家里，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儿？”
“哈哈，郝经理思维真是跳跃，话题怎么突然就来到家庭了？”陆清嘉一副无奈看着对方的表情。
还是迁就道：“行吧，那就从家庭聊起吧。”
郝经理看他这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就呕血，对方接着便道：“我看员工档案里，郝经理今年三十六岁，未婚。”
“我没有别的意思，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
“不过郝经理至今还在为此努力，看样子单身状态不是主动选择，毕竟近两年来的请假记录，郝经理填的理由七成都是下山去相亲。”
“之前跟员工们闲聊的时候，大伙儿说到每次郝经理回来都对相亲失败抱怨颇多。”
“我想告诉郝经理，正如刚刚您说的，都是成年人了，你得明白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不考虑您不是因为肤浅只看外表，或许只是不想找个父母的同龄人而已。”
“约到快餐店连可乐都得不到一杯的女孩子，也不是嫌贫爱富，或许只是不想辛苦工作到头来为一头卖相都不好的猪降低生活品质而已。”
“还有一来就问别人是不是处女，说穿衣服少的女孩子性格放荡的，你要知道人家骂你拉黑不是没教养的表现，实际上没往你头上招呼砖头，已经足以说明对方是大度善良的好人了。”
陆清嘉说了半天，突然意识到自己偏题了一般：“不好意思，说得有点远。”
“因为每次说到说到这种话题的时候，郝经理都会强调是父母耳提面命，从小教导的。”
“确实如您所说，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就比如郝经理这样从上到下散发着陈年屎臭的劣等基因，其实根本不配繁衍下去，所以世界早已用委婉的方式做出了筛选。”
“你看就很成功吧？您一家子就没有被伤害到，甚至没察觉这个事实。”
郝经理被气得嘴都歪了，喘着粗气想破口大骂。
但有一点，关于类似的话题，高富帅在穷屌丝面前具有天然的碾压地位，郝经理自知不管怎么反驳，这点上他就是在姓陆的这种小白脸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他妈，你他妈大晚上的来就是为了奚落我？”
陆清嘉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一会儿有点事，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跟郝经理唠唠而已。”
有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惊喜道：“哦对了，之前大伙儿为了查找郝经理杀害员工朱晓梅的动机，翻过您的宿舍，看见您存在电脑里的小电影，还有抽屉里没有开过封的套子。”
“据周医生从您最常看的小电影片长判断，还有实物型号作证，原来您是个短小快。”
“哈哈哈！无意冒犯，这本来是您的隐私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作为管理者，我向您说声对不起。”
郝经理脸红得要滴血，羞愤欲死：“你，我艹你妈，姓陆的我艹你祖宗。”
他表情狰狞：“你他妈别落到老子手里，否则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你们真以为把老子捆上就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别他妈做美梦了，哈哈哈哈，小心点，别睡一晚上起来，又发现一具尸体。”
郝经理这会儿已经是失去理智口不择言，但说完话才发现陆清嘉脸上已经没了故作调侃的奚落，表情收敛，一副毫无挑战的无趣样，眼神让人熟悉。
是了，就是入职那天下午，那种看蠢货一样的藐视眼神。
陆清嘉道：“所以你指望谁帮你制造逃跑的机会？”
郝经理神色俱震，惊骇的看着陆清嘉。
昨天晚上那种侥幸瞬间没了，他意识到姓陆的或许不是只看到表面而已，是他被对方那种随时将责任引到自己身上的态度误导了。
这家伙从来没提起过李先生，但现在看来，明显是早看在眼里的。
果然，陆清嘉身子往前倾了倾：“所有说呢？你这种一套就露馅的蠢货，凭什么会认为一个狡猾凶手的选择不辞辛苦的保你，而不是更干净便捷的斩草除根呢？”
陆清嘉脸色和煦的笑在郝经理眼里无异于死神的邀请。
他最后道：“您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闲，特意来奚落你吗？”
“因为作为酒店暂时的管理者，对于每个将死之人，我想略尽绵意，让他们没有遗憾的走完生前最后一段时光。”
整个房间的气氛由剑拔弩张变得阴森紧绷，郝经理明显感受到了这种恐怖。
他看到姓陆的站起身，略微往旁边挪了一步。
赫然两个女鬼出现在他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因为视角的缘故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郝经理认得这两个人，一个就是头天晚上死的李太太，她脸色发青，嘴唇紫胀，明显的中毒死亡。
另一个郝经理就更熟了，分明是上午在他房间里因为想逃走，慌不择路下撞开了窗户，被他顺势扔下去，活活冻死在雪地里的朱晓梅。
郝经理惊恐睁大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的想要挣扎，可坚韧的尼龙扎带磨得他手腕血肉模糊，却依然死死的锁着他。
两个女鬼逐渐靠近，房间里顿时气温骤降，空气中的味道变得窒息难闻。
她俩发出阴森的笑，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恨意和怨气，原本娇俏魅力的妇人全无风情，只剩下可怖扭曲。原本年轻清秀的女孩儿僵硬冰冷，手指卷曲浑身发出咔咔冰裂的声音。
郝经理整个人如同身处零下几十度低温加布满毒气的密室，整个人嘴巴大张喉咙发出呵呵呵的声音，非人的痛苦让他整个人卷缩成一只虾子。
接着模糊的意识传来一个声音——
“今晚还很长，慢慢玩，一下子就死了多没意思。”
这个声音让他的窒息感稍减，却无异于恶魔的低语。
陆清嘉见李太太他们今晚该不会无聊了，便径自出了房间。
当然轮回中发生的变量，并不会影响已经发生的事实。
比如第二天早上，来交接的员工确认姓郝的是否还被拘束在房间内时，对方依旧还是个活人。
因为属于他的死亡时间还没到来。
但员工打开门以后，发现的就是对方惊恐欲绝，涕泪横流，大小便失禁，整个人已经被吓傻了的场景。
不过作为一个平时人缘就差的杀人犯，酒店员工是没有多同情的，甚至没人给他清理一下。
早上的时候陆清嘉告知厨房，今天所有顾客的餐食都提升到最高标准，酒水也任点。
另外山庄内所有娱乐场所器材今天都可以免费试用。
以及员工们也是同样的，忙完之后便可利用厨房高档食材做工作餐。
这手笔让众人都傻了：“陆经理？不好吧？这么算起来可不是一笔大数目，总公司那边——”
陆清嘉掏出一张卡：“没关系，我请客，先刷一百万定金吧。”
顾客和员工都怀疑他是那种豪门大少，出来工作只为兴趣不看钱那种，关键人家还干得这么好？
一时间山庄因为诸多事件压抑的气氛轻松了不少，有人还特地安慰陆清嘉：“陆经理，您是负责人的好人，酒店发生这些事，您也不想的，您已经做得很好啦。”
均以为是大少爷内疚作祟，所以撒钱买心安。
五个玩家也对他这手笔有些懵，眼镜偷偷问道：“陆哥，那是积分兑的钱吧？”
“虽说您这场下来，肯定评价不会低，不过那好歹是一百积分啊，能干的事不算少了。”
比如将自己的体能加十点，这会产生非常明显的提升。又比如头天晚上那种对鬼符咒，可以买两枚了。
陆清嘉道：“没关系，散出去的会十倍赚回来。”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吧！
眼镜只以为是对方的通关自信而已，便没在多言。
这一天时间仿佛过得很快，从顾客到员工都放松享受，就像是一眨眼，夜晚便已经来临。
陆清嘉起身，对几个玩家道：“差不多了，走吧。”
这是第三晚上，根据报道，山庄就是这天晚上着火的。
五人一时间还有些恍惚，毕竟连续两天陆清嘉轻松解决了副本中的最大威胁，他们都险些忘了火灾也是考验的一环。
等着火的时候，他们自然不能留在山庄内。
但外面这会儿正下着暴风雪，即便他们增强过体质，也绝不可能挺过一晚。
不过几人好歹考虑过，眼镜道：“我偷溜进库房找到一个帐篷，虽然有点小，但多拿几床被子和一些食物烈酒，应该能挺过去的。”
陆清嘉却道：“没必要！”
他示意众人往外看，便看见一辆观光缆车缓缓的回到停泊坞，但上面却没有一个人，让人慎得慌的。
那个观光缆车不算小，装他们几个人足够了，封闭性和御寒性肯定不是帐篷能比的。
陆清嘉示意周围动作快点：“多拿点御寒的棉被大衣吧，食物每人带一天份的就够了，除了酒以外，再带一捆绳索和一根撬棍，以防万一。”
众人上一秒欣喜有更好的避难所，下一秒突然反应过来——
“这就是李先生和他情妇逃走的工具？”
“他们下山了又把空缆车操作返程，这种缆车的操作台又没有操作记录，只要冒点险，走得神不知鬼不觉。”
是了，这个天气按照运营规则肯定绝不允许启动户外观光设施，坐缆车下山风险也特别大。
但比起杀人罪行暴露，或者为数十条人命负责，冒这点险便无足轻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酒店里已经升起了浓烟，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已沉睡，并不知道死亡已经来临。
陆清嘉搜集完御寒物品，经过大厅的时候，特地看了眼前台的员工档案，电脑存档，果然那个没参与进轮回的女员工曾经存在过的记录尽数销毁。
对方入职时间才一个月多点，还没有转正，根本没有录入总部数据库，只要所有人都死了，再删掉一切资料，一把大火烧毁一切，便几乎清除了她在这里存在过的痕迹。
临出门前，他回过头，看到李太太和女员工的鬼魂站在走廊尽头，脸上露出无能为力的悲哀。
先死的她们肯定是先回归意识的，她们或许早就试图扑灭这场火，救下所有无辜的人，但却无能为力。
陆清嘉笑了笑，隔得远远的对她俩做了个口型——
“别急！”
五个人带着足够的御寒物挤在缆车里，没有酒店内温暖，但也绝对不算太冷。
他们就这么看了一整晚酒店燃烧的场面，周围的风雪都被热气烤化，无数惨叫和挣扎仿佛远远传来。
有玩家不忍的闭上眼睛，直到第二天火势也没有变小。
但到了早上的时候，他们面前的场景一变，原本仍在剧烈燃烧的酒店瞬间变成荒废数年的废墟。
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没有植物生长，所以整个废墟也没有被植物掩盖本来的面目。
周围的暴风雪消失，反倒晴空万里，且看季节都不是冬天，明显处于夏季。
显然玩家暂时回到了这个副本现实中的世界。
众人从已经废旧得不像话的缆车里出来，脱掉身上厚厚的衣服。
这时候陆清嘉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远远的，但因为山内空旷很容易感知。
他在隐蔽处往下看去，看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驶上来，但那车并没有来到视线宽阔处。
反而是开进一个可以藏匿的山坳，上面下来几个人，均是彪形大汉。
陆清嘉笑了，这两位还真不负当年那谨慎和狠辣。

第14章
玩家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比较隐蔽，整个山顶毕竟也这么大，如果有心掩藏，除非对方地毯式搜索，不然也难以发现。
见这些人上山，而且个个看起来不像善茬的样子，眼镜看陆清嘉像是一点不意外。
便问道：“他们谁啊？”
陆清嘉道：“我给李先生发过勒索短信，如果你是一个手上早就沾过血的富豪，会轻易放任自己要命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担惊受怕还可能被无休止的勒索吗？”
那必然是不会的，那可是为了杜绝隐患能够下得了狠手除掉几十条人命的家伙，怎么可能抱有幻想的受制于人？
随即几人又骇然道：“不是，等等！你啥时候给李先生发的勒索短信？”
“咱们进游戏不到三个小时暴风雪下大了，整个酒店信号就断了吧？包括咱们的智能机也是不能用的，刚刚才恢复呢，你什么时候——”
“从李太太房里出来之后。”陆清嘉道。
对哦，这家伙说过，帮李太太收拾行李的时候，已经发现她的死亡真相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开始就布局这么远。
众人闭上嘴，不想再经历智商打击。
那几个大汉分成三组，在周围找了一圈，也亏得玩家们个个敏捷，地方也够大，并没有露出破绽。
简单的排查了一番，那些大汉便拨了一个电话，像是在跟另一头报告这边的情况。
得到指令后，又找了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玩家们低声道：“那姓李的孙子阴啊，提前让人来埋伏，这荒郊野岭的，一般人就是能勒索到钱也没法活着走出去。”
“他就不怕激怒别人，给他把所有秘密抖出去？”
“有备无患嘛，他肯定会来跟勒索人见面的，到时候套出对方怎么知道秘密，手里有多少筹码，只要控制住了人，多的是办法撬开嘴。”
“退一万步说，勒索人不止一个，也有同伙在外接应。姓李的今天便是不动手乖乖交钱，也得让行内人想办法偷偷跟着把所有隐患揪出来。”
眼镜说完，问陆清嘉道：“陆哥，咱要不要动手？”
陆清嘉道：“先不用，看看有没有定时联络信号。”
果不其然，那边每过段时间，就会与外界联络一次，但随着时间过去，天色渐晚，依旧无人到来的山顶让那伙儿人颇有些焦躁了。
他们甚至重新检查了一遍周围，这次有个玩家贡献了一张致幻符。
可以呈现出使用者希望别人看到的幻想，维持时间不算长，用在这里也颇有些大材小用，不过在陆清嘉表示买下来之后，对方便也痛快应了。
还是那句话，陆清嘉什么都不怕，就怕对方不来。
不让姓李的始终抱有一点安全感，让他对自己那边的人数和武力存在点自信，万一跑了可浪费他一片心意。
时间越发接近约定，陆清嘉他们视线里也终于出现一辆黑色豪车。
车子停泊在酒店旧址门口，上面先后下来一男一女，一个如今早已功成名就，基本资料长相并不难查。
另一个便是陆清嘉在酒店员工资料还没销毁前看到的，与入职表上登记照上相差不大的女子。
十几年过去了，两人的年龄也在四十往上，但看着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保养良好。
男的自信儒雅，一派人生赢家；女的贵气优雅，哪里是当年空有青春和几分姿色的样子？
两人以几十个人的鲜血性命做养分，功成名就，顺遂得意。
只是这会儿他们脸上的焦躁之色破坏了长久养成的从容。
汪铃丽道：“怎么还不来？离约定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了。”
“我怎么知道？”李先生忍不住掏出帕子擦汗，然后想到一种很坏的可能——
“该不会那家伙根本不打算来吧？”
就跟绑匪索要赎金又得考虑自己安全脱身一样，如果让他们到这里只是第一步，那么接下来的情况就复杂了。
好在没让李先生担心多久，因为五分钟一过，一个人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们背后。
“不愧是生意人，够守时。”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男子，对方姿态从容，气质不凡，大大超出两人的预料。
与他们设想中勒索钱财的混混全不是一回事，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两人还以为是上流酒会中面对的那些年少有为的富豪子弟。
陆清嘉冲他们点了点头：“李先生，汪女士，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李先生警惕道：“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以这座酒店的管理人，欢迎离群的两位再次回到这里而已。”
这话在二人听来不明所以又有些莫名阴森，来不及细想，汪女士便干脆道：“钱我们带来了。”
说着她打开后备箱，里面是好几个大箱子，一千万元的重量是一百五十公斤，相当于两个成年人，自然不是轻易能搬动的。
因为陆清嘉交代只要现金，两人也没有办法。
为了显示诚意，汪女士甚至打开并排的每个箱子，让陆清嘉试了试真假。
陆清嘉道：“不用，区区一千万相信二位不会放在心上，我很满意。”
李先生这才道：“钱我们带来了，这位先生也该亮出自己的诚意吧？”
“你到底知道多少，这些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手里有什么相关的线索。我们花了一千万，好歹能买个安心吧？”
陆清嘉笑了笑：“您不清楚我知道多少吗？光靠两句短信，李先生就肯不远千里的仗义疏财，这慷慨我是服气的。”
李先生笑得有些难看：“钱和人都到了，要再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
“也是。”陆清嘉点点头，突然痛快道：“不知道二位还记不记得当初酒店里的郝经理？”
“我是他的远亲，不巧去年也进入他当初所在的酒店集团工作。”
“当年他出意外前半个月，请假下山相过一次亲，不过因为那时候有个大旅游团要入住，所以一些远程办公是免不了的。”
“之后销假他落下一个储存卡在家，里面全是他最近处理过的公务。”
说着陆清嘉眼神颇有深意的看着二人：“比如某位员工的电子入职档案，比如固定产品的更换记录，再比如跟供货商商量的回扣。”
“那个储存卡一直被他家里人当遗物收起来，直到我进了相同的公司，他父母便交给了我，看看能不能在工作上有什么帮助。”
两人听完脸色都青了，当年他们就吃过人算不如天算的亏，没想到十几年后还来一出。
关键是这巧合太让人无语，这么多年过去了，外人即便看到上面的资料，谁会跟当初的事联系起来？
便听陆清嘉解释：“一开始我也只是抱着学习的目的粗略一览。”
“我这个人嘛，有个优点就是记性好，因为这座山庄当年的火灾和人员伤亡，造成总公司巨大的名誉和财富损失，所以这场事件作为警示案例，每一批入职培训都得剖析讲解。”
“而在缅怀当初丧生的同事环节，我才发现，好像里面少了个人，明明按照资料来看，当时是无人请假的。”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半个月内对方离职了，未转正前离职，自然总公司这边也没有资料，但出于好奇我查了查这个人，发现她现在的身份可不得了。”
李先生跟汪女士都呕得快吐血，巧合中的巧合再碰上这么个刨根究底的人，是天要他们倒霉吗？
对方接着道：“我首先是想这位女士可真是幸运儿，不但逃过了那场意外，还以普通出身嫁入豪门，嫁的还恰好是当初丧生火灾里一位顾客的丈夫。”
“而那位顾客因为当时案件的轰动，本身又是富豪家庭的独女，丈夫在事后采访中的悲痛欲绝，也成为死者当中最受人关注的一位。”
“她的一些简单履历，习惯爱好并不难差。这就又让我发现一个巧合。”
“她惯用的清洁液牌子，和郝经理临时换的那款，正好能够发生化学反应欸。再联系供货商也姓汪，看合同证件上的籍贯地址，居然跟汪女士一样。”
陆清嘉双手一拍：“一件事是巧合，但这么多巧合连在一起，就是必然了。”
“所以我确定当初那场火灾的发生，怕是在掩盖更不为人知的真相。二位觉得这个答案满意吗？”
两人听完只想把当初那姓郝的拽出来鞭尸，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他坏的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阴魂不散。
可事已至此，只有想办法描补。
李先生眼神沉沉道：“这位先生的聪明心细，我李某人佩服，也合该您发这财，我无话可说。”
“但我想知道，这事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那个储存卡现在在哪里？大伙儿都是痛快人，我想一口价买断。”
陆清嘉笑道：“这么大手笔？我要价可是不低的。”
李先生一副尽管开价的表情，陆清嘉耸了耸肩：“好吧，可以让李先生放心，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储存卡我也带着。”
“只不过，除了我之外，你们不见得完全高枕无忧吧？”陆清嘉意有所指：“比如当初那位供货商？”
“他虽然可能并不知道事情全貌，只得了亲戚的嘱托和钱做了件亏本买卖而已，但有心查的话，仍然能够顺藤摸瓜。”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李先生脸色笃定。
陆清嘉挑了挑眉：“怎么？那位也在你们的安排下死于非命了？”
看两人的表情，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李先生和李太太满以为对方准备开价，也等着对方拿出储存卡，确定是真货的那一刻，便下手除去后患。
结果却看见对方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手机，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
两人睁大双眼，头皮发麻的看陆清嘉将手机放到耳边：“都听清楚了吧？警察同志。”
“虽然当初酒店内部证据全数销毁，但从那个供货商那边，应该能找到线索的。毕竟像这种绝佳的杀人环境，外面可无法重现。”
“哦对了，也可以拜访一下期间上山探亲的员工家属，还有酒店各项物资的供货商，虽然时间过去有点久了，万一还有对汪女士存有印象的呢？”
“嗯嗯！不用谢，这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说着不待那边问自己姓名信息，便挂掉了电话。
抬头便看见两人煞白的脸色，显然虽然尽力扫尾了，但已经拥有了整个事件还原经过的口供，沿着翻出证据就不是难事了。
李先生目眦欲裂：“你他妈居然报警？”
汪女士崩溃大哭：“完了，全完了。你不是要钱吗？钱给你了，你报什么警？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清嘉耸耸肩：“瞧汪女士说的，就跟我报了警便不要钱了一样。”
空气一静，李先生露出狰狞：“小子，年纪轻轻的何苦自寻死路？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都不知道？”
“你真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警察搜出来的零星证据能奈我何？你真当自己能活着走出这里？”
陆清嘉笑了：“您是说一早来山里的那群人？”
说完几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他雇佣那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制服了。
被捆得像猪仔似的，排成一排扔他面前。
站着的是五个身量一般的男女，看体型根本不会是他的人的对手，然而正是这些人不知不觉的制住了一伙彪形大汉。
李先生冷汗急流，又听陆清嘉道：“而且李先生貌似误会了什么？”
“我之所以打电话报警，无非是想为死去的冤魂正名，让外界知道他们不是死于意外，而是一场可耻的谋杀，而酒店集团也不应该背负这么多年的指责而已。”
“记得我一开始说的话吗？我说欢迎两位回来，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既然回来了，就不要走了。”
话音刚落，残垣断壁的酒店遗址突然时光倒退一般，恢复了当初的模样。
光洁的地板，亮堂的水晶灯，饱满簇新的沙发，当年流行的音乐隐约传来。
陆清嘉做了一个迎宾手势：“欢迎光临，两位尊贵的客人。”
而两位尊贵的客人已经吓傻了：“你，你们什么人？这是什么？你们干了什么？”
“是不是迷魂药？你们到底耍什么花招？”
如果场景的变换还能用幻觉解释的话，那么大厅里逐渐出现的人，便骇得二人紧闭嘴唇，连出气都不敢大声了。
前台的工作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位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女子，外面传来大巴停靠的声音。
一个前台跑过来，无视旁边的李先生，拉过汪女士道：“客人马上就要进来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说着就要拉她走。
汪女士连忙扒住李先生，惊恐尖声道：“你拉我去哪儿？不，我不去，老公救我。”
然而她老公也自顾不暇，因为酒店大门打开，一群客人走进来，其中一人便是他当年亲手设计杀害的亡妻。
对方姿态一如印象中张扬高傲，见到他劈头盖脸就骂：“你死哪儿去了？转个身就不见人影。”
李先生看着对方的面容，惊恐僵硬，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我出去拿行李。”
说着就要往外走，汪女士见状也知道丈夫打算，想趁机出了这个邪门的地方。
结果两人还没走两步，就双双被抓住了。
李太太抓住李先生，朱晓梅抓住汪女士。
原本两人脸色真实正常的表情变得极为怪异，透着阴森和若有似无的冷笑。
她们同时道：“走什么呀？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们回来呢？”
两人低头，赫然发现抓住自己的手变成被烧焦的漆黑手爪，狰狞可怖。
再也崩不住尖叫出声：“放开我，我不要去，我不要。”
挣扎的样子特别凄厉，抓住地毯的指甲都断了，然而还是被拉入了漆黑之中。
不肖片刻，从酒店不知何处传来两人的惨叫声。
几个玩家听着解气：“该！杀了这么多人，潇洒自在十几年，他们可够本了。”
与此同时，几人听到脑海里传来通关成功的消息，众人心里一松，当即选择了脱离游戏。
但陆清嘉得到的消息却不一样：【玩家陆清嘉触发独立支线——郝经理的仇恨，接下来需单独通关，祝您好运。】
陆清嘉敢肯定游戏在打规则的擦边球，不过也不虚。
一楼某个房间传来了哐哐的响声，陆清嘉掏出拘魂索闲庭散步般靠近。
那是之前拘押郝经理的房间，并且是酒店少有没有窗户的房间，一般是充作员工休息室。
可以想象在发生火灾的时候，郝经理一个人被锁在里面，求助无门，在恐惧和绝望中死去。
然而酒店所有人都无辜，就他一个人该受着这份罪。
因为如果不是他贪婪到罔顾人命，在一开始就拆穿李先生和汪女士，那么酒店所有无辜之人都不会死。
陆清嘉走近那间房，打开房门，却发现室内空无一人。
看床畔的尼龙扎带，明显已经被割断了，想来在郝经理死前，是有人进入过房间给他什么工具的。
当然这只是虚假的安抚而已，做出施救的姿态，郝经理才会闭嘴直到他们点火之前。
“吱嘎——”房间内传来一声让人不适的声音。
酒店高价定制的实木衣柜掀开一道口子。
一只怨毒的眼睛出现在柜门缝上，饱含仇恨的看着陆清嘉。
陆清嘉寻思这地儿是郝经理的死地，想必对他具有优势，到时候万一他刚不过，拜托别人帮忙也怕进不来。
于是当机立断出门，想引对方到自己更中意的环境。
结果才出房间，就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略有些长的头发，挺拔矫健的身姿，穿着贴身的黑色高领上衣，还有作战鞋裤。跟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肌肉轮廓完美得让人窒息。
他一开始神色还有些茫然，一看见陆清嘉整个眼神都变了。
陆清嘉正往他那方向跑呢，见状一条腿像圆规一样划了180度，直接掉了个头，想都不想跑回刚才被他判定有些危险的房间。
郝经理的鬼魂见他回来，露出狰狞一笑：“嘿嘿！”
烧焦卷曲的狰狞躯体逐渐露出来，像是要制造最大的恐怖效果一般。
岂料才钻出来一半，便被一只手猛地拽了出去。
“磨蹭你妈呢？就你这懒散憨批样，吃屎的赶不上热乎的还想吃人？给我滚！”
说完便整个人钻进柜子里，死死关上了柜门。

第15章
陆清嘉在成为恐怖游戏玩家那一刻，就做好了有朝一日会跟前任狭路相逢的准备。
虽说现在的他俩的级别差距可谓隔着天堑，但陆清嘉本就是抱着成为超级玩家的念头涉足的，如果自己能活着，那么就是早晚的事。
当初那事翻车后，双方纠缠未果，最终达成的默契是陆清嘉不能出现在他面前。鉴于那家伙行动范围太广，现实中的物理距离对他毫无意义，因此陆清嘉活动范围便有限，三年来龟缩在一定区域内。
陆清嘉虽然还是新人，但对游戏的一些规则却并不陌生，当然这得益于他刻意的套话。
他是知道新手和超级玩家几乎不可能有交集空间的，因为副本难度不一样。游戏绝不会安排玩家进入超出能力极限的副本。
而且每一个场副本，不论游戏里渡过多久，现实消失的时间永远是两秒。
两秒，只要进入隐蔽的空间，做好安全防护，被人察觉的概率为零——这个规则也是陆清嘉当初深恶痛绝的，但如今自己成为玩家却很便利。
陆清嘉本着低调发育的愿景，想着即便撞上的时候自己实力仍然无法与之对比，但那时候应该多少有点逃窜的本钱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他妈才第一个副本，第一个新手副本，就被当场撞到。
陆清嘉首先怀疑游戏搞的鬼，毕竟这货蠢归蠢，但自己的过去和来路应该是门儿清的。
恐怖游戏这会儿仿佛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瓜，听到脑海里传来质问。
立马一吐瓜皮道：“别赖我啊，打小报告这种事我从不干的，也不打听打听。”
“想当初我手里一个玩家背着他姐姐进入游戏，最后他姐发现了苗头，偷偷伪装跟进副本里逮人，我跟那玩家关系那么好，都愣是没有给他丁点暗示的。”
说着还沧桑道：“当时他挨的那顿毒打，唉~~可怜呐。”
陆清嘉都气笑了：“傻逼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蒜？那事稍微有点牌面的谁没听说过？”
“不就是某些狗跟人窜通隐瞒，被发现了夹紧卵蛋吓得差点漏尿闭嘴卖队友吗？你说那顿毒打少了你自己吗？”
游戏：“……”
咽下一口老血，暗骂某人什么都跟对象说，又自觉丢脸生硬转移话题道：“唉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脏话呢？”
接着画风一转：“嘿嘿，还挺亲切的。”
陆清嘉：“……”
妈的这种游戏是怎么苟到现在还成为行业第一的？
不过这也让陆清嘉意识到，应该确实不是游戏搞的鬼，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那变态到底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消失两秒都能被定为到？
一番激烈的心理活动下，实际上外面的时间才过去两秒。
被一把拽出来的郝经理都没发完懵。
反应过来的他弯曲着指甲挠在柜门上，嘴里发出呵呵的带着焦烟气的笑：“躲什么？这么害怕我呀？”
陆清嘉一个激灵，刚刚是受惊过度，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干嘛把郝经理撵出去？直接在柜子里干掉，那么他的个人支线也就完成，可以脱离游戏了，总比躲在柜子里靠谱。
于是他敞开柜子一条缝，这请君入瓮的架势让被烧得焦黑的郝经理有些不理解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但报仇是一定要的。
郝经理顺势往里面钻，里面突然伸出一道绳索圈住他的脖子，迅速往里面拉。
一股焦灼窒息的感觉传来，灭顶的恐惧感淹没郝经理，与当初被活活烧死的绝望重叠，像是要经历第二次死亡一样。
“这是什么？不要——放开我，啊——”
眼看就要被那凶器拉进去，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力，生生将郝经理拉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郝经理回头，便看到一个帅得男人见了都合不拢腿的哥们儿。
冷峻的五官，爆炸的气场，浑身上下无不透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加上对方刚还救了自己一命，如果这是游戏界面的话，估计能听见郝经理的好感度加一百的提示。
对方皱着眉头，一开口，声音也好听到爆炸：“拉一坨烤焦的肉沫进去干什么，想屯吃的跟我打持久战？”
嘀咕了一句，接着才一脸兴味和攻击性对着柜子里的人喊道——
“陆——清——嘉——”
“我说过什么来着？不是让你不准再出现我面前吗？”
陆清嘉将柜门拉紧，本意是想装死，可听了这话联系起自己的推测，刺头本性上来了——
“嚯！这种小破酒店不是不符合您大少爷的下榻标准吗？怎么？突然想体验世间疾苦呢？不该你来的地方你来，这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钟里予都给气笑了：“你不知道这是哪儿吗？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如今算是得偿所愿了吧？闯我地盘还怪我巡视得太巧妙，我看起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那是，游戏副本千千万，咋就这么巧呢？两秒的偷渡空档您都能掐准了，你咋对我一举一动这么清楚呢？”陆清嘉道。
钟里予被戳穿了有点挂不住，但嘴上仍振振有词道：“少废话，别躲在里面不出来，既然破了禁，你就得给我受着。”
陆清嘉拉紧里面的扣锁，用实际行动回答对方的话。
钟里予冷笑一声，回头对郝经理道：“你，去给我拿把刀或者锯子过来。”
郝经理才差点被杀，这会儿对陆清嘉忌惮非凡，见眼前的大佬要动手，自然是巴不得。
立马应了一声就往外跑。
钟里予一副‘看到没？我没有开玩笑’的架势：“还不出来？一会儿你想出来可就由不得你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钟里予啧了一声，正要接着放狠话，一旁递过来一把电锯。
电源还是开着的，正飞速旋转发出渗人的嗡嗡声。
郝经理一副邀功的表情：“哥，使这个，这个好使，只要顺着柜子据过去，保管里面那孙子被锯成两截。”
空气突然陷入安静，维余电锯的轰鸣。
郝经理面露期待的看着钟里予，结果对方突然伸出手，无视高速转动的电锯杀伤力，一把揪住锯齿将其捏成一坨废铁，杀伤力巨大的电锯在对方手里比一张A4纸还不如。
电锯发出两声悲鸣后报废，郝经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手一巴掌抽飞。
捂着嗡嗡作响的头，抬眼便看见对方脸色阴沉道：“谁让你拿这玩意儿的？”
郝经理委屈：“你不是要刀锯——”
“手动和电动的能一样吗？”钟里予骂骂咧咧：“电动的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虽然大爷我手稳，偏差是以微米计算的，可万一呢？万一伤着人呢？”
“妈的傻逼做事就是不靠谱，难怪每年世界上那么多作死的意外发生。像我，就从来不干危险的事，凡事安全第一。”
郝经理都被说懵了：“您不是要收拾他吗？”
“那收拾不也得按步骤来？一上来就来硬的那成什么野蛮人了？”
郝经理看了眼地上皱成一坨的电锯，不敢说话。
钟里予却一副懒得跟蠢货计较的样子，摆了摆手：“算了，再去拿把锯子来，这次别拿错了。”
片刻后锯子拿回来，钟里予指挥他对着衣柜最上面一角：“把那儿锯开。”
郝经理看来眼他的比划，就相当于给盒装牛奶的剪个开口而已，以陆清嘉的体格，这会儿就是伸长四肢都伤不了他分毫，不知道震慑意义何在？
最窒息的是边锯的时候，钟里予还在跟里面放狠话，郝经理都听不下去了。
您的行为好歹对得上你话里凶狠的万分之一？
郝经理锯完爬下衣柜，见被里面彻底无视的钟里予终于发火了。
是双重意义上，因为他的手掌上出现了一簇蓝色的火焰，光是看过去就让他这个鬼魂感到彻骨的震慑力。
对方冷笑：“不出来是吧？我看你能在火烤下撑多久。”
郝经理顿时一扫刚才的郁闷，兴奋的看着他，总算动真章了。
蓝色的火焰靠近柜子便蔓延开来，整个柜子被明火包围，看着声势浩大。
郝经理看得解气，又有些不解的问道：“哥，您既然决定烧他，那让我给柜子开口干嘛？”
对方瞥了他一眼，用最理所当然的口气说出了最让人无语的话——
“不开个口怎么透气？烧起来空气变稀薄人在里面出了事怎么办？”
郝经理：“……”
成，成吧，反正火这么大，没一会儿也该烤成焦炭了。
果然那人对着柜子里道：“知道我不是开玩笑的了吧？怎么？还不打算出来？”
里面回应的照样是一片寂静。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钟里予脸色越发难看，最终僵持了几十秒。
只得伸手一挥，火焰顿时消失无踪，他咬牙冲着柜子道：“行，算你有种，居然这样了都咬死不出来。”
火焰消失的瞬间，郝经理看到柜子完整如新，看来这火焰并不破坏物体表面。
但他忍不住摸了摸柜子上的温度，险些破口大骂。
好么，看着烧得那么厉害，结果连他平时洗澡水的温度都比不上，更不要说柜子里面是个什么感受了。
这会儿外面天寒地冻的，暖气也随着众鬼复苏失了效，这么看起来柜子里暖烘烘的又能透气，怕不是舒服得能昏昏欲睡。
他忍不住看向那气急败家的哥们儿，只想说你摆这阵势到底想干嘛？
抽出四十米长刀切蛋糕给姓陆的吃吗？
结果还没完，见里面根本不搭理，钟里予踹了踹郝经理：“你，扛着柜子咱们上天台。”
说着咬牙：“我把柜子从天台踹下去，看他出不出来。”
郝经理已经累了，他哭道：“哥，哥您好歹看看你这一身腱子。”
“这衣柜又没法上锁，姓陆的顶多从里面拉着环扣，您单手就能把柜门拆下来，折腾这么多有必要吗？”
钟里予一副喽啰怎能理解大佬的格调，嫌弃道：“那多便宜他？那显得我多没牌面？”
“震慑和恐怖要并行才能达到威慑的效果，简单粗暴的劈开柜门傻子都会，我为什么要跟傻子相提并论？”
郝经理喘着气总算将柜子抗上楼顶，期间那人还跟在自己后面，生怕自己力气不行柜子掉下去一样。
郝经理总算明白了，他不该指望别人替自己报仇的。
于是道：“可柜子里那孙子已经把您当傻子了，他都睡着了。”
“什么？我听听！”钟里予贴上柜门，果然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鼾声，听着睡得还挺香。
他脸上露出姨母般的笑容，顿时遭到郝经理的指责：“你笑啥？”
“那孙子舒坦成这样了你笑啥？你放的狠话呢？”
钟里予表情立马一紧：“放屁，老子心里的火都要蹿出来了你说我笑，打量这里没镜子可以随便造谣对吧？”
“您，您高兴就好。”郝经理被对方炸裂的自我催眠给吓退了。
他道：“那要不要给这孙子来点教训？他不是睡吗？咱就这样踹他下去。”
钟里予立马一副光明正大的表情：“哼，小人才做趁人之危的事。”
“他睡了也总有醒的时候，我又不赶时间。”
“我赶呐！！！”郝经理崩溃道：“哥我这儿的轮回已经快打破了，姓李的还有姓汪的被骗回来事情就了解了，我时间不多了啊。”
钟里予这才眉头一动：“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他怎么通关的，听起来评价不错的样子。”
说着手一挥，眼前竟然出现了陆清嘉一行从进入副本之后的通关画面，像小型全息投影一样，原封不动的还原了几天的时间。
只不过播放速度很快，起码是正常的两百倍。
于是钟里予看到陆清嘉各种撩拨人妻，各种挑逗女孩儿，各种利用美色走捷径。
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的柜子突然开了一道缝，一条绳索甩出来套上郝经理的脖子，又瞬间通电，激光刀一般瞬间切下郝经理的首级。
钟里予反应过来要阻止他登出游戏，却只听到对方最后一句——
“钟野，你个傻逼，有种下次别靠作弊。”

第16章
陆清嘉一消失，就宣告着这个副本结束。
整个酒店的轮回规则分崩离析，郝经理彻底灰飞烟灭，李先生和汪女士则接替过好几十个冤魂这么多年反复受过的折磨。
大仇得报，死亡真相也被揭露的鬼魂们大部分没了执念，升入空中消散在天际，跨入下一个阶段。
李太太和朱晓梅的鬼魂出现在楼顶，见到郝经理快要崩散的尸体，赶忙抓紧时间又跺了两脚。
察觉到陆清嘉已经消失的她们，脸上露出怅然的神色。
朱晓梅：“多待一会儿该多好啊，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谢谢呢。”
李太太：“多好的男人啊，可惜我早生二十年，不然拼了命都要追到手，也就不会瞎眼看上那畜生，连累这么多人了。”
朱晓梅赞同的点点头：“又优秀又温柔啊，对我们这种小人物也从来不趾高气昂的，这才是好男人的风度吧？”
说着脸红道：“他还夸我可爱。”
李太太不甘示弱：“他早夸我迷人了。”
两个女鬼暗暗较劲，就看到站在打开的柜子面前怔怔出神，表情透着委屈和不甘的男人猛地回过头。
李太太和朱晓梅倒吸一口凉气，心说好男人什么时候批发来的？才走了陆清嘉，这会儿又出现一个。
对方看过来的脸色却不好，瞟了眼俩寒酸女鬼，嗤笑一声。
一副正宫的从容和知根知底的优越感道：“他就是个骗子，只要有好处他能眼睛不眨把八十岁的老太夸成天仙。没自知之明的傻货。”
李太太和朱晓梅自然是不高兴了，这不光是侮辱他们，也是侮辱那么温柔善良的嘉嘉。
但眼前这男人一看就充满危险，俩人也不敢硬怼。
只得嘀咕道：“嫉妒，肯定是嫉妒。”
“要么就是抹黑，什么人呐见不得人家受女人欢迎。”
“果然还是陆先生好。”
钟里予一噎，抬手劈开一条空间裂缝，将两个多嘴的花痴女鬼踹了进去——
“滚去投胎吧，下辈子多长点脑子，别被人说点好听的就哄了去。”
说完仿佛感觉游戏突然的沉默很意味深长，便问：“怎么了？”
恐怖游戏：“你不觉得说教别人之前，先反省下自己？”
“某人可是被哄得五迷三道，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捅出去了。”
钟里予道：“话不能这么讲，我只是日常抱怨傻逼上司，拿它的黑历史寻开心以慰藉屡次帮它擦屁股的疲惫而已。”
“人家聪明从这里面提炼出了关键线索，这算人家的本事，你要是对此不满，也好歹靠谱点别给我抱怨机会啊？”
恐怖游戏：“哦你现在这么能说了？刚面对那小子的时候你倒是有对我的一半狠心呐。”
“我可是讲道理的人，他又没让我收拾烂摊子。”钟里予念头一动，整个人便消失。
恐怖游戏：“……”
眨眼间钟里予出现在了熟悉的房间里。
正面落地窗外呈现的风景优美精致，富有亚热带风情。
这是一座很大的海边庄园，看植物和建筑风格，不像在国内。
钟里予下了楼，这个时间庄园内的佣人正在忙碌，他们大多是东南亚人种，只有少数几个发号施令的是华裔。
整栋庄园庞大，工作量不小，单是整理花园的园丁就不少。
见钟里予下楼，所有人暂时放下手里的事向他打招呼，姿态谦卑，不必要的人轻声安静的离开主人的视线。
倒是钟里予看着一如既往的随和，平时也算是好说话，但佣人们的小心翼翼仿佛根植于本能一般。
品类丰富的早餐依次上桌，有个穿着浅色唐装的老人向钟里予汇报工作。
完了却听钟里予道：“郑叔，给我安排车，一会儿我去看看爸爸。”
这位姓郑的，眼神锐利满脸精明气度从容的老人表情扭曲了一瞬。
终于实在忍不住了：“少爷，这都是这个月去的第三次了，这个月才过去不到十天呢？您这么频繁的去看老爷，合适吗？”
钟里予理所当然道：“有什么不合适？至亲父子，多见见难道不是好事吗？”
郑叔牙酸：“可老爷在监狱啊，哪有三五天探一次监的？”
钟里予摆摆手：“郑叔您这就偏见了，虽然我爸进去了，但我们仍旧是血脉至亲，我们不应该为此感到羞愧，只需要等待他改造归来。”
说着还不满的瞥了郑叔一眼，颇有些埋怨道：“郑叔，您是跟了我爸一辈子的老人了，别人不管怎么想，您也不该嫌弃他啊。”
郑叔一辈子腥风血雨练就的沉稳终于破功了。
他掀桌，火冒三丈血气上冲道：“那是我嫌弃？你个不孝子既然成天去点卯，当初干嘛把你亲爹送进监狱？”
说罢骂骂咧咧道：“得得得，我也是倒了你的血霉，当初我就该跟我哥一块儿进去，省得成天糟你的气。”
钟里予道：“不能这么说，法律量刑是有标准的，郑叔你只用交一笔保释金就行了。”
郑叔气的眼前发黑，又疲惫道：“你，你今天又去找你爸说啥？”
钟里予脸一红：“我跟我对象有点不顺，想请教下我爸当初怎么追回我妈的。”
郑叔扔了手里的文件就往外走，手下的人连忙死死拦着：“老爷子别生气，您可不能走啊。”
“老子不干了，我今天就退休。”
“您撂挑子了，老爷怎么办？”
郑叔闻言，果然不闹了，却只觉得老哥俩儿叱咤风云一辈子，晚景凄凉。
几十年拼出来的产业地盘，被那带孝子连根摧毁改了别的业务不说，还强行让家族的老头子们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当初就不该送他去国外，不该瞒着他家里是干什么的，长大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良民了，接受不了家里的产业便直接给端了。
偏不知道哪儿来的财力和武装势力，不孝子你特么有这能耐帮着家族成为龙头老大不好吗？
如今道上都笑话他们啊，甚至无数家族为此调整了继承人培养战略。
这边钟家老一辈愁云惨淡，另一边回到现实的陆清嘉劫后余生。
他怂钟野那傻逼不是没道理的，那家伙就是个变态。
当然，两人的实力差距是根本原因，不过有个前提也是基于陆清嘉对他的了解。
跟那家伙搞对象是不错，长得好有钱又大方，相处有趣也很知道疼人。
可要真以为他是个傻逼，那傻逼的肯定是自己了。那家伙有着非常绝的一套思维逻辑跟自我定义。
陆清嘉自认是个虚伪小人，谎话张口就来，也没什么道德底线。
但那傻逼，明明搞事天赋和能力奇高，却坚定认为自己是个根正苗红的良民，能一脸天然的干可怕的事，外界的价值观不能左右其分毫。
多的事陆清嘉都觉得经不起细思，至少在他有能力跟对方平起平坐之前，陆清嘉觉得钟野那傻逼有些隐晦的点是不能戳的。
料那家伙短期内不会找过来，陆清嘉稍作放松，梳理了一番这次副本的收获。
果不其然，这次副本的基础任务只是存活三天，像陆清嘉这样直接把副本打穿，让轮回消散，那相当于是四十分及格拿到一百二的分数了。
评价等级预料般很高，这次照常是S级，积分奖励两万，还有一个郝经理的单独支线，奖励八千，加上选拔场的积分，现在陆清嘉手里积分将近五万。
忘了说，李先生带来那一千万也折合成一千积分计入了陆清嘉身上，这也是他坚持让对方带现金的原因，只要交接成功，便算自己的了。
这笔积分无论从哪方面看来都是一笔巨款了，毕竟一般副本，玩家能得到B以上的评价都算表现优秀，而B级奖励只有两千积分而已。
不怪之前几个玩家对区区五十点一枚的符咒那么节省。
再说提升身体数值，每一项的标准收费是100积分一点，力量敏捷速度三项基本每样点十点的话，那就是三千点出去了。
所以恐怖游戏的升级条件，其实对普通玩家是很不易。
不过初期的效果也是明显的，比如一个普通瘦弱女性，只要三项基本技能各点五点，便可以硬刚一个体型倍数于自己的彪形大汉了。
但对抗不单单拼的是体能，在差距不大的情况下，技巧经验也是重要因素，所以想要变强，主动的练习也是必不可少的。
陆清嘉进入副本之前，因为被游戏摆了一道，还什么都没加，这会儿游戏结束，那傻货倒也没再故意找麻烦，给他开放了兑换窗口。
陆清嘉想都不想便给自己身体数值每样点了50点，他手里有拘魂索，老实说低级场的道具对他有意义的不多，便也暂时不用耗费不必要的点数。
倒是之前那个女玩家用过的致幻符之类的辅助道具，陆清嘉着重关注了下。
但其中价值最大的，还是新手大礼包中的一张通关符。
这张通关符是一次性道具，可以无条件放弃一次副本，无奖励也无惩罚，相当于是绝对的保命道具了。
只不过每个玩家只有一次购买机会，就是新手大礼包里。
除此之外，这次副本，还给陆清嘉爆出了两个技能。
一个是释放毒气，另一个是操控冰雪。显然是对他好感度最强的李太太和朱晓梅的技能。
两个技能现在属于最低等级，毒气释放要在绝对封闭的空间，且不得超过20立方米持续十分钟才有致死效果。
使用条件不少，且对环境挑剔，还得保证敌人站着挨打。除非把人骗进无法逃脱的密闭空间或者偷袭，不然目前为止威力不大。
另一个操控冰雪陆清嘉试了试，瞬间冰镇一瓶可乐没问题，但要扩大规模限制人的行动，需要时间还是不短的。
不过陆清嘉依旧很高兴，升级只在时间而已，两个能力其实都是很方便的攻击性能力。
清点完自己的资产，陆清嘉对自己的进度倒还满意，接下来便休息了几天。
胖子在这边又玩了一阵才回城，他本想等陆清嘉折腾的那什么夏日庆典结束过后，无奈前两天跟他妈通视频的时候显摆自己瘦了，结果一时间行情大好。
经他妈妈一通炫耀，七大姑八大姨给他做媒的意向猛增，被催着回去相亲了。
胖子走后，陆清嘉手里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便向游戏提出申请，提前进入下一个副本。
当天下午，陆清嘉便回到房间锁上房门。
失重感过后，他又身处一辆客车上。
但这次车外倒不是荒郊野岭，周围是普通的城市建筑。
车上的人依旧不算多，加起来十多个人吧，玩家很好分辨，包括陆清嘉在内有七人。
除玩家外的几个人，正围着一个秃顶中年人拍着马屁——
从泄露的只言片语，很容易理解状况。
他们这一车人是个草台班子剧组，看规模也就比外行拍自娱自乐的小视频专业点。
现在他们整个剧组的人正前往拍摄场地，今天稍作仪式演员们熟悉一下状况后，明天就正式开机。
车子逐渐开往郊外，倒也不算完全远离城市，最后停在一片老旧居民区外。
剧组的人分工扛着为数不多的器材来到电影拍摄场地，是一栋破旧的老式公寓。
这片居民区居住的人其实不算少，但唯独这栋公寓和周围一片区域安静得不像话。
一路进来的时候，碰到的居民见他们往这边走，跟瞅傻子一样摇了摇头。
老旧混乱的建筑，狭窄的过道，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子，时不时还能看到楼上的窗户嗖的飞出垃圾，然后楼下乘凉的老人看到了扯着嗓子大骂。
但他自骂他的，楼上纹丝不动，下次照旧。
有个明显是女主演，大胸白皮锥子脸的女人娇声对导演抱怨道：“安导~~，你找的这是什么地方啊？”
秃顶安导演捏了一把她的水蛇腰：“场景，场景，人大制作的电影为了还原这种市井气还得花大价钱呢，为艺术委屈一下都不得了？”
“今年大火的那部片，就是女主演一炮而红那部，不就是这种三教九流吗？”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那你也趁早嫁人别走这条路得了。”
水蛇腰女人撅了撅嘴，到底没有再抱怨。
与此同时，像是生怕任务还没发布，陆清嘉又来一句进度已经达到60%一样。
在众人要跨入那栋公寓之前，游戏赶紧下发了任务——
【副本主题：悲剧的喜剧电影，怀揣电影梦的几个年轻人得到一部低成本喜剧片表演机会，然而拍摄期间，恐怖的事却接连发生。】
【副本任务：完成电影。】
任务一出来，有个玩家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低声道：“完成电影？还不给逃命的机会了，这个副本——”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玩家撞了一下。
此时导演助理依次给包括玩家在内的演员发放剧本和接下来的安排。
陆清嘉接过自己的那一份，别的还没来得及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人设身份。
大大的两个字【骗子】，仿佛是恐怖游戏的无尽嘲讽。
“呵呵！”陆清嘉笑了，仿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第17章
恐怖游戏：“……”
不该对骗子的脸皮抱有期待的。
陆清嘉没理会这点幼稚的内涵，接着看自己角色的定位。
职业骗子，但又与市面上不入流之辈有所区别。
长相亲和，衣冠楚楚，具有很强的欺骗性。从外表看是一个工作稳定，经济条件不错的年轻人，第一眼任何人不会将他和骗子联系起来。
为人热情，性格耐心，对老人小孩儿特别包容，是最讨老头老太太喜欢的类型。
但实际上干的就是接近老人，卸下他们的防备心，再骗取他们养老金的勾当，可以说是最丧心病狂的一类骗子了。
看到这里，恐怖游戏又忍不住贱兮兮的来了一句：【这业务某人看了是不是眼熟？】
陆清嘉笑道：“那也不能这么算，设定里的骗子，老人们在掏出钱后一定时间内意识不到被骗，往往这种被关心抱有希望的幸福感能维持很长时间的。”
“而鬼老太是割肉一样掏钱给我，从始至终都遭受着心理和物质的双重折磨，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啊。”
“我本质又不是捞钱，给人幸福感——哪怕是虚假短暂的幸福感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当然是看他们自切大腿肉更有趣啊。”
这什么反派言论？恐怖游戏越来越觉得这批自己最看好的种子玩家有问题。
想到这货当初是跟钟里予那脑回路奇葩的家伙躺一块儿的，顿时觉得烂锅配烂盖，只是不知道这两坨屎谁更毒一点。
恐怖游戏迅速浏览过陆清嘉的生平履历，这家伙在和平稳定的现实环境中，伪装得也够彻底。
如果不是游戏里翻脸太快，凶残行为毫不含糊，它都要相信这就是个教养良好，优雅狡黠的贵公子了。
当然除了陆清嘉之外，别的演员人设同样精彩。
公寓一楼的一套大户型被整理出来，充作剧组开会讲话统一发布消息的地方。
几个玩家得了剧本，便正好趁着讨论的功夫凑一起。
这次玩家一共七人，五男两女，五个男玩家均是演员，两个女玩家一个是片场打杂，一个是那位水蛇腰女主演的助理。
“我是色狼。”一个微胖的中年玩家翻过属于自己的剧本无奈道。
“我是赌棍。”说这话的玩家眼神有些精明。
“我是瘾君子扒手。”这玩家瘦得出奇，长相确实尖嘴猴腮。
“我，我是性变态嫖客。”
“哦豁~~~”众玩家看向最后一人。
票客玩家连忙摆手：“我怀疑游戏是歧视咱的相貌，谁说长得像就是了？”
空气中溢出尴尬的沉默，两个女玩家不用参与表演，噗嗤一笑：“光看外表，选角倒是挺合适的。”
导演见众人开始商量剧本，乐呵呵过来：“剧本没问题吧？虽然都有一定难度，不过别灰心，我信你们的。”
“今天我们布置器材，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回房你们再仔细读一下，一定得把角色吃透，举止要符合角色行为逻辑。”
又道：“别操心，虽然咱们剧组不算宽裕，但也不是为了赶工就不管质量的，务必做到每个人对角色刻画入木三分。”
陆清嘉摇了摇薄薄的纸张，问导演：“角色安排是很清楚了，但剧本好像没两行字？”
导演一副志向远大的样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匠气太重的电影没有灵性，只要角色刻画好了，它自然会活过来，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说了你们也不懂，总之先给你们一个任务，就是在三天之内，彻底变成剧本里的人。”
众人寻思你个草台班子心气倒是傲，能不能成功拍出电影还两说，倒没学会走就先想飞了。
可陆清嘉却啪啪鼓掌，满脸赞同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电影的灵魂就是角色，剧情倒是次要，把有趣的角色放在特定的环境里，他们自然会产生有趣的化学反应和精彩的冲突，看来导演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安导演看了眼这小白脸，对他的长相颇为惊艳，这样的就是放在当红流量之中，也算是出挑的，最难得的是一身从容的气度。
看着根本不像摸爬滚打的底层人物，倒像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大少爷——
这家伙之前怎么招来的？而且他说那些话貌似意有所指？
安导演有些疑惑，其余几个玩家却不高兴了。
他们瞪了眼陆清嘉，这家伙是不知道任务内容咋地？瞎掺和个屁，增加电影拍摄难度和时间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便对导演道：“意思是还得三天之后才正式拍摄啊？哪儿用得着这么久啊，还有三天内变成剧本里的人物啥意思？您也知道这都是些什么角色，难不成还真让我们学会黄赌毒骗不成？”
“再说这耽搁一天可都是钱呐。”几个玩家觉得他们对这部九流电影也是操碎了心。
因为根据经验，任务是保证电影拍摄成功的话，会产生阻碍的可不光光是来自暗处的恐怖危险，现实原因照样教你做人啊。
导演确实大手一摆：“钱的事不需要你们操心，专注剧本就够了。”
“至于黄赌毒骗嘛，有时候为了艺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说完不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道：“这样，明天开始我挨个做些指导，咱们这是单元剧本，由五个小故事组成，讲述三教九流的喜剧片，你没有那股真实的烟火味儿怎么成？”
“没事，咱们有耐心，前期如果不成就当做花絮，等电影上映一炮而红，你们回头看就知道感谢我了。”
这异想天开的言论，让众玩家颇为无语。
偏偏团队里还有个捧臭脚的，陆清嘉道：“嗯，现在我越来越看好这部电影了，安导这样才是电影人该有的素养，哪儿像现在市面上流水线产出来的烂片，如果国内没有安导这样的电影人，整个行业真的要完。”
众人看向陆清嘉，眼神明白的写着‘兄弟大可不必吹到这份儿上’。
接着就听到更掉眼珠子的事，因为陆清嘉便接着道：“所以这部电影还缺投资吗？”
“我想同时以演员还有制作人的身份参与进来。”
“你能出多少钱？”
“五百万够不够？考虑到这电影本身不需要太大的投入，不过如果不够您尽管开口。”
安导演闻言脸色变得微妙，眼里闪过晦暗和迟疑：“你，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说着笑得颇有些僵硬：“年轻人家境不错吧？不是，您要有那财力人脉，犯不着来我这么个小破剧组混吧？这钱虽然不多不少，但好好运作的话凭你的相貌捞个正经角色不是问题。”
剧组所有人倒吸口凉气，那水蛇腰女主演也热情的缠了过来，挤开原本站陆清嘉旁边的女玩家：“哎呀，那今后咱们所有人都要沾小陆的光了。”
但明明是这么好的事，安导演的脸色却算不上好看，正想说什么拒绝。
陆清嘉却没给他机会，脸色颇为暧昧道：“我先前交了个男朋友，挺支持我的兴趣的，给过一笔钱让我尽管试试水，只可惜没看上靠谱的剧组我俩就掰了，人脉资源什么的自然别想，碰到咱们剧组也是缘分。”
“放心吧导演，我不会胡乱指点，也不会为了自己的戏份破坏电影结构的，这些您可以写进合同，保证给您最大的创作自由。”
众人闻言诡异的看向陆清嘉，水蛇腰女主演的笑脸也突然比她脸上打的玻尿酸还僵。
安导演松了口气，原来是煤老板包小白脸给的分手费，他就说选人之前特地嘱咐了中间人的，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
不过安导演仍旧出门打了个电话，回来过后这才同意了陆清嘉的提议。
陆清嘉也痛快，当场就转了200万进剧组的账号，剩余尾款根据拍摄进度依次转入。
半个小时签完合同后，陆清嘉便从单纯演员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了制片人。
几个玩家对他这人傻钱多的行为简直无法理解，尤其这货还撺掇着众人出门庆祝。
考虑到明天正式开工，不便跑得太远，便找了附近看着像样点的餐馆。
酒过三巡后，陆清嘉趁着结账的功夫，跟老板单独攀谈起来。
很多事老板明显不是很愿意提及，但看在陆清嘉点了好几瓶茅台酒，事后又要了好几条不便宜的烟的份上，餐厅老板还是悄声提醒了他不少附近居民才知道的事。
陆清嘉回到包厢的时候，安导演已经被灌得快滑桌子底下了。
众人扶他出来，准备回那栋公寓——因为之前资金拮据，那栋公寓除了是拍摄场地之外，也是临时宿舍。
陆清嘉手里夹着烟，突然来了一句：“这会儿有点钱了，要不大伙儿还是找酒店住吧？反正十来个人也开不了几个房间，花费不多。”
安导演明明醉成那样了，却浑身一个激灵，张口声音都有点变形：“不行，必须住那儿。”
“为什么？”陆清嘉笑了笑：“您是想节省吗？那倒也不至于这份上上，先前放行李的时候我就发现，那栋楼虽然勉强居住没问题，但电线老旧，开灯的功夫就跳过一次闸，热水器也是坏的，自来水里面锈渍太多，颜色红得跟血水一样，实在不适合居住。”
“钱虽用在刀刃上，但剧组人员的身体健康就是工作进展的资本，所有不必省的。”
谁知安导演一听就火了：“我才是导演，我说了算，签合同之前你才保证过。不对我的安排指指点点，你要这样的话咱立马就终止合作。”
其他人见状连忙劝道：“您别生气，这点小事不至于吧？”
安导演却一扫刚刚的醉态，眼神坚定到有些癫狂：“老子要拍最真实的电影，吃不了这份苦的就给我滚。”
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如果不想撕破脸，自然只能妥协。
众人还以为陆清嘉会硬杠上，毕竟哪有出钱还受气的？包括几个玩家也以为他撒钱的目的就在此。
谁料他却瞬间妥协，一副是自己想得不够长远，不该质疑导演用意的样子。
一行人这才气氛尴尬的回到了公寓楼。
而说到房间的分配那就有点意思了，导演和他带来的两个工作人员，以及水蛇腰和她的助理住一楼。
其他人则各自分到了一个房间，分散于不同的楼层，里面的布景则值得细细推敲。
就比如陆清嘉的房间，不论从床罩被子到脸盆牙杯都富有上个世纪的气息，大红大绿牡丹花，红鲤戏水掉漆脸盆，八一厂瓷盅。
但同时又有现代电器，只是审美依旧是大红大绿，看起来像老人的居所。
陆清嘉和一个男助理将导演安顿睡下后，便决定上楼去拜访一下几个身份是演员的玩家的房间，看看房间布局是否如他所料。
结果发现他们都聚在三楼扮演色狼的中年玩家房里，见陆清嘉来了连忙让他进来。
陆清嘉环视了房间一周，还没开口，就听到扮演瘾君子小偷的玩家贼笑道：“姓安那孙子，难怪一定要在这儿住呢，原来是有这么几个大美女。”
“美女？”
小偷玩家道：“对啊，刚我们上楼碰到的，聊了会儿，刚毕业的几个大学生，干平面模特和群演的，住这儿图便宜。”
众人点头：“确实也便宜，这种地方的租金加上合租分摊，每月房租比话费还低。”
陆清嘉看着几人，仿佛完全忘了这个公寓按照副本提示，根本就是个鬼宅。仿佛白天附近居民的讳莫如深，和周围明显不可能有租户居住一样。
几个玩家既然都不算彻底的新人，就不至于连这点警惕都没有，那么那几位美女就有意思了。
陆清嘉道：“她们在几楼哪个房间？”
“五零三！”小偷玩家下意识道，接着欸了一声：“你不是跟男人的吗？”
结果只看到对方消失在门边的衣角——
“这，这小子男女通吃啊。”
“见到美女就出手，这也太任性了吧？”
“长得帅就是好。”几个玩家唏嘘。
结果没多久安导演的助理提了一袋水果上楼，笑道：“你们都在呢？省得我一间间跑。”
“这儿有水果，你们分一分吧。”
众人嘴巴干，便不客气，有两个男玩家不怎么讲究的，直接在袖子上擦了擦便啃了下去。
满嘴咀嚼着含糊道：“对了，咱们拍摄没有把整栋公寓租下来吗？别的租户还在呢？”
助理道：“没有啊，包了场的，来之前几个主演房间拍摄地还装修过被，安导可细心了，所有细节都要自己过目。”
“欸，可我们刚刚就碰上五零三的美女啊。”
“什，什么五零三？”助理脸色刷的发白：“五零三虽然没有安排人住，但也是拍摄地，怎么可能有人？”
几个玩家脸色大变，刚才脑子缺根筋一样忽略的问题，随着助理的话陡然找回了思考能力一般。
“不好，那小白脸凶多吉少。”

第18章
几个玩家进入游戏，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天，跟陆清嘉自然谈不上什么同伴情谊。
加上刚才他们那么多人，居然对明显没有住户的公寓出现那么几个大美女半点没怀疑，这就说明这次副本要面对的是极为棘手的存在。
看是肯定要上去看的，至少得确定那小白脸死了没，从而推敲出别的线索。
但上去之前，各个玩家还是先花时间尽可能做些准备。
用开玩笑的借口打发走了导演助理，几人结成暂时的同盟，稍微互相透了些底，以保证更好的分配战力。
在这期间又讨价还价了几番，等到动身上去的时候，要一般人估计早就凉了。
几人轻手轻脚的来到五楼，停在503门口，有个听力不错的玩家趴在门上小心翼翼的听了听动静，回头对另几个玩家摇摇头。
最后一人出来，铆足了劲，每人手里捏着自保的符篆或者道具，一脚踹开了房门。
谁想迎接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情况。
不是小白脸死状凄惨的倒在血泊中，也不是女鬼们原形毕露一脸狰狞的看着他们，更不是房间空无一人死寂一般。
但他们倒宁可是上述的情况之一。
因为他们看见，那小白脸这会儿被几个美女簇拥在中间，各种热情讨好言笑晏晏。
其中一个美女站在稍远处，房间里的台灯管充作临时打光，小白脸正拿着不知道哪儿来的相机对着她拍照。
别的美女给他扇风的扇风，按摩的按摩，递椅子的递椅子，伺候皇帝一般，简直是男人的天堂——
个屁！
要几个美女还是之前在楼道看到的样子，他们或许会怀疑自己想错了，人家不是鬼就是活人。
或是剧组交接有误，或是副本有更复杂的剧情，更甚者几个美女就是不知哪儿打听到有剧组开工混进来争取机会的。
可这些美女，这会儿一个个全都是鲜血淋漓，致命之处皮开肉绽，或是脖颈，或是胸口或是头颅，全是深可见骨的致命伤。
美女们虽然穿着曲线毕露的蕾丝睡衣，曼妙身材展露无遗，可尼玛这血腥的场面谁还有心思欣赏。
不，有个傻逼就有。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姓陆的小白脸也中了美女的暗示，一心想着泡妞，浑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什么玩意儿。
结果听到人家拍照的时候嘴里不停道：“动作很好，表情，表情更凄艳一点。”
“嗯嗯！不错，再试一遍，你的死相很美，想想自己死前最遗憾的什么，代入悲伤的情绪，对对就是这个眼神。再来几张。”
几个玩家见状都懵了，这他妈的别是个变态吧？
结果人还嫌弃他们，有个脖子上被砍了一刀的美女转过头来，几个玩家浑身一紧，做好防御准备。
对方却没有要袭击的意思，只是很嫌弃道：“能把门从外面带上吗？你们真的很烦，半夜三更的踹什么门？来找麻烦的吗？”
“没没没，不敢不敢。”几个玩家立马灰溜溜的关上门，站在外面走廊里怀疑人生。
而里面之所以是这么个状况，时间还得拨回半个小时前。
陆清嘉听到有美女回了503，立马造访了这个房间，只不过他是正常敲门被请进去的。
“叩！叩！叩！”不急不缓的三声，里面没有动静也并不急着再敲第二遍，仿佛有的是耐心等里面的人做好准备。
过了一会儿，房门缓缓的打开，发出吱嘎声。
这是老式的木门，倒还算结实，只是棕色的门漆早已斑驳。里面没有开灯，漆黑的门洞阴森森的，仿佛有股恐怖的吸力。
陆清嘉道了一声：“晚上好，冒昧打扰了。”
说完才信步进入，明明里面漆黑，他却精准的避开了家具。
进入房内他才道：“可以打开灯吗？毕竟我一个男人半夜造访女生宿舍，光线晦暗不太合适。”
房内骤然亮起，五个美女并排站在陆清嘉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与之前瘦子他们描述的鲜活相比，多了几分死气。
几人看清陆清嘉的脸，发觉不是之前碰到的任何一个，或许是外表的优势又或许是全程彬彬有礼。
几位年轻美女倒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态度仍然算不上好。
其中一个短发美女冷笑一声道：“真那么正经，这个时间就不该来女生宿舍。”
陆清嘉一笑：“我喜欢男人。”
几人一噎，其中两个听到他这么说，竟露出些许遗憾，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
短发女生接着道：“那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陆清嘉道：“是这样的，相信你们也知道我们是今天进驻的剧组，区区不才，担任剧组的制片人。”
几个美女之前也是混这行的，知道如今的行情，除非是功成名就的名导大导，不然整个剧组话语权最高的就是制片人。
眼前这寒酸的草台班子，再加上陆清嘉明显高富帅的形象，怕是情况跟他说的没差了。
几人思维就这么放松了一瞬，就听对方道：“剧组的选角还有戏份比重我不是很满意。”
“几位正好符合我的期待，年轻美丽死状凄美的鬼魂，还本身具备一定的表演经验，简直完美。”
几人闻言脸色一变，接着纷纷露出阴森的笑容：“你都知道了？”
完好的幻想渐渐剥离，露出本来血腥狰狞的面目。
其中一个卷发女生说：“这样呢，你还觉得漂亮吗？”
陆清嘉点点头：“你的刀口很美，就像在锁骨附近撒了玫瑰花汁一样，加上身上的血渍带来的冲击感，是活人无法呈现的惊艳。”
“当然你们都一样，哪怕是您，那位黑长直发的小姐，您没必要低头遮掩自己头上的伤口，它并不能损害你的美貌，相反血液润湿的头发让您有种类似出浴后的性感。”
被点的美女便是一再强调警惕心，但俊秀优雅的男人诚恳的赞美仍然让她们心如鹿撞，俏脸发红。
老实说她们生前混迹圈子边缘，因为贫穷住在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每天多的是黏腻恶心带着色欲的目光，倒也不是不认识长得不错的男人。
只不过大多是白长一张脸，被女人捧惯了，本质虚荣粗俗没有内涵，对女人往往是一副跟你玩玩是看得上你。
倒是真没有受到过真正优秀的男人纯然不带邪念的赞美。
五个美女鬼魂芳心荡漾，最开始那个短发女生看着最有主见，最先反应了过来。
咳了好几声，示意姐妹们收敛点，只是她对陆清嘉的态度也绷不起来最开始的冷漠了。
短发美女颇有些傲娇道：“男，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过看你也不像坏人，今后就不找你麻烦了。”
“别再惦记拍电影了，你们要是想好好的，明天就去找别的地方吧。”
陆清嘉摇摇头：“不在这里拍就没有意义了，对你们对我都是。”
“什么意思？”短发女问。
陆清嘉叹口气：“接下来的话有点长，我可以坐下吗？”
五个女生倒也不是不乐意跟帅哥多聊会儿，短发女还没发话，之前被夸的卷发女和黑长直便一个拉来一张凳子，另一个端来一杯水，动作之迅速让短发女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她瞪了眼两人，最终还是和其他四人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与陆清嘉面对面。
陆清嘉喝了点水，放下杯子后又突然抛出一个炸弹——
“杀害几位的凶手还没有抓到吧？”几个女生脸色一变。
陆清嘉接着道：“上午进来的时候，路过碰到的居民表现就很奇怪，所以我查了查这片近年的新闻。”
“结果发现两年前就在这栋公寓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凶杀案，受害者是五位合租女生，当时震惊全国，但此案至今没有告破。”
几个女生脸色露出怨恨和悲伤，短发女喃喃道：“还没抓到人吗？”
说罢又惨笑一声：“也是，我们自己都不知道那人是谁，警察怎么找？”
这个居民区没有监控，龙蛇混杂，如果无法从受害者的人际网中排查，那么破案难度可想而知。
陆清嘉却道：“放心，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几个女生齐齐瞪大眼睛看向他，期待之余只觉得这帅哥说话老是不给人准备，若无其事的就扔个炸弹下来，这是第几个了？
短发女急促道：“谁？”
陆清嘉示意她别急：“你们的事发生不久，这里又发生了一起女支女被虐杀事件，你们知道吧？”
几人点点头：“那时候我们还太弱了，连触碰到实物都做不到。”
陆清嘉点点头：“不怪你们，我只是想说，网上能查到的重大案件只有这两起，但这样的一栋公寓，房龄好几十年了，见证的生死肯定不少。”
“全国每天发生那么多死亡事件，却不是每一起都会被通告的，果然晚饭的时候询问餐馆老板，得知这里近两年还发生过两起自杀事件和一起吸毒致死事件，均是在你们的凶杀案过后。”
“于是这里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宅，仅剩的住户也搬了出来，后面又发生几起灵异事件，这栋楼和周围便彻底无人造访了。”
“对，那是我们干的。”女鬼们耿直到：“我们死后不管愿不愿意，怨气都太大了，已经大大影响了这里的气场，住进来的人也会跟着倒霉，运势弱的丢掉性命也不奇怪，所以来人都被吓跑了。”
陆清嘉看着她们温柔一笑：“果然如我所料，你们都是内心温柔的好女孩儿，即便化作厉鬼也没有伤及无辜，明明活人的性命可以充当养料的，能在利益面前选择善良，这是大部分活人都做不到的事呢。”
一屋子美女被他夸得心神荡漾，暗自可惜这怎么就喜欢男人呢？
不对，喜欢男人也没关系啊，鬼魂严格来说又没有性别了，只是生前的认知惯性和执念而已。
如果真的豁出去的话，强行变性那也不是——
眼看思维越发危险，短发女咳了两声，扭回话题：“但这些跟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陆清嘉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导演给我们几个演员布置的房间。”
几个女鬼闻言突然反应过来：“对哦，那个尖嘴猴腮的住的就是当初吸毒死了的房间。”
“那个看起来有点精明的住的是那个欠了赌债拉着老婆孩子自杀的赌棍的屋子。”
“还有一个人住的是那个女支女的房间。”说完看向陆清嘉：“我记得那对被骗光养老金自杀的老头老太太房间也装修了，住的该不会就是你吧？”
陆清嘉点点头。
短发女生皱眉：“好巧，除了我们的房间，其他几个死过人的屋子恰好都安排进了人。”
陆清嘉笑了笑，还有更巧的，说着将自己的剧本递给女鬼们。
短发女接过，其余人凑近了看，结果看到前两条设定就脸色变了——
“那导演是想害死你们吗？虽然我们让大伙儿尽量抑制怨气，不主动害人，但厉鬼生前的痛楚哪里是能戳的？你要按剧本演，那对老夫妻的鬼魂绝对没法保持理智。”
而厉鬼一旦失去理智，一心想要杀死某人，那便是不死不休的。
陆清嘉道：“不止，除了我以外，其他人拿的剧本分别是赌鬼，色狼，性变态，瘾君子，怎么样，巧合得不像话对吧？”
如果以陆清嘉的剧本模式推断的话，另外几个人扮演的也都是会在某些行为上彻底激发厉鬼怨气或者欲望的角色，到时候情况失控所有人都面临厉鬼追杀。
导演的心思并不难看透，实际这个副本导演的破绽比上一个还多，很容易还原现在玩家面临的状况。
否则本局的任务也不会是完成电影，便是知道这些线索太容易了，难的是让玩家在明知陷阱的情况下，还是不得不往里面钻。
几个年轻女鬼既然变鬼也没杀过人，足以说明心地善良，听到这剧组的导演明显是想拿活人性命成就自己，立马生气了。
“我们去杀了他！”卷发女道：“我们只是不害无辜的人而已，又不是真的不会杀人。”
陆清嘉作为受害者却没那份愤慨，他压了压手掌示意几人稍安勿躁：“我既然坐在这里跟你们谈论这些，就说明导演的打算我一清二楚。”
“可即便这样我还是要完成这部电影，因为它对我也很重要，这个问题不必再纠缠。”
“我想说的是，你们就没有觉得奇怪，所有人住的都是对应人设的房间，唯独一个人不一样吗？”
“拿了色狼剧本的人，如果按照同样的思路，应该住进这个房间的。”
毕竟几个年轻的美女遭到入室砍杀，首先怀疑的原因无非那几个，而警方给出的调查结果，也更倾向于凶手本来是想入室侵犯，结果遭到了强烈的抵抗，混乱之下用随身带的刀砍死一人，慌乱之下为了掩盖罪行干脆砍杀了所有人。
看几个女鬼的脸色，事实该也是如此了。
陆清嘉道：“看，这样一来明显色狼的角色就是为你们安排的祭品，那为什么唯独他是例外？你们回忆一下，我们拿了色狼剧本的演员，现在住的是谁的房间？”
“我们还活着的时候，那里住的是个女的吧？也不怎么上班，但是经常换男人，老是带不同的男人回来住，她住了挺久的，换过多少个我们都记不清了。”
“可她没死啊，我们的事一出她就搬走了。”
“巧了，我们剧组唯一一个女演员，扮演的就是这个位女性类似的角色。”陆清嘉接着道：“根据导演为这部电影做的前期准备，可以看出他对这里很了解。”
“你们这里也是重新装潢过的，但我看你们刚刚拿东西的时候几乎是习惯性，说明房间布局与你们生前相似度很高。”
“他一个籍贯非本地人，今年才来这座城市的男人怎么清楚这么多细节？有些事是可以靠打听知道的，有些事却绝无可能。”
陆清嘉跟安导演签合同的时候，仗着这份便利光明正大的了解了不少安导演的私人信息。
“再则，既然他明知演员是用来献祭的，为什么那么自信厉鬼不会伤及无辜，自己也敢住进来？”
“种种问题汇集，便又回到了原点，那个拿了色狼剧本的演员，为什么不住在你们房间单纯的引发你们的杀意，而是以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的某一任短暂男友的身份出现？”
“这仅有几个演员的一部电影中，这样一个角色不是太多余了吗？并且也不该得到单独住宿的待遇。他那个房间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装潢风格应该偏女性化，那么住进去的就该是女主演，为什么会是他？”
“沿着这条思路，还有导演莫名其妙的对这里的了解，杀害你们的凶手是谁一目了然——”
屋里的气息都凝滞了，几个女鬼没有想到这么久的悬案居然被他三两下就扒拉出来。
即便陆清嘉最后加了一句：“当然这只是一条思路，不能保证完全正确，但我觉得是值得一试的。”
“难怪那人我们不认识，但总觉得看到过。”女鬼们猛的站起来，在经历过数次冲动之后，几鬼对陆清嘉已是全然信任，此时便问他：“不，不能直接去找那导演逼他吐出凶手？”
陆清嘉耸了耸肩：“如果你们复仇迫切，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鬼魂套出来的供词又不具备法律效应，这么久过去，凶手或许早不在这个城市，也或许早就为那晚做好了不在场证明。”
“如果凶手没有接受惩罚，这不就毫无意义了吗？所以我倒建议你们别急，放长线钓大鱼。”
说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相机：“而且我一开始说的话不假，我确实想要你们做电影的女主演，只是这次剧本由我们来写。”
“怎么样？你们以前还没担纲过电影主演吧？也算是圆了一个梦想，我保证这部电影拍摄结束后，你们的名字一定在演职员表的最前面。”
几个女鬼琢磨了一会儿，被陆清嘉鼓动得蠢蠢欲动，要不是抱着单纯的梦想撞南墙，凭她们的美貌哪儿用得着住这种破地方吃这苦头。
陆清嘉一句：“如果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拍角色海报，我对自己的摄影技术还是挺有自信的。”
“我，我先！”黑长直立马道。
其余几个骂她狡猾，也纷纷争先恐后的加入。
这就是几个玩家踹门后看到的结果。
在被女鬼轰出来后，几个玩家懵逼的蹲在走廊外面等了半晌。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门吱嘎打开的声音，几个美女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热情的把那小白脸送出来，娇声笑语的道晚安。
几个死状凄惨的厉鬼，居然真的半点没伤人，拍了一顿片儿之后把人放出来了。
这是他们认识的副本里的厉鬼吗？长得好看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玩家们坐不住了，见陆清嘉出来纷纷围了过去——
“哥们儿，几个意思？你怎么搞定那几个女鬼的？特殊道具？还是你已经爆出过能力了？”
陆清嘉见天色晚了，简单说了下他根据现有线索做的推测，又道：“小语她们已经答应加入我的团队了，现在我想在导演的设定基础上，拍出我自己的剧本。”
说着看向众人：“你们要加入吗？”
“要要要！”几人连忙点头，先不提别的，就冲这家伙招揽女鬼的魄力，那也必须站到一边啊，这样一来基本上女鬼的威胁也就没了，傻子才不干。
而且进入副本几个小时，他们还没头苍蝇摸不着头脑呢，这货就已经把阴谋推测个七七八八了。
这样的玩家，低级场是待不了多久的，而享受被大佬带飞的感觉，那可不常有。
原本觉得副本难度挺高的几人，在躺着发现进度喜人之后，夜间压力轻了大半。
又听陆清嘉交代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昨晚还喝得烂醉的安导演倒是已经起来了。
收拾一番吃完早饭后，便热情十足的开始指导工作。
这孙子打什么主意大伙儿已经明白，只不过都遵循了陆清嘉的交代，暂时配合他的安排。
结果姓安的一来就上了一记猛药。
“你要我出去偷拍女生裙底？”扮演色狼的玩家一副要跟那孙子干架的架势。
“不带这么恶心人的，当谁是猥琐的糟践玩意儿呢？”色狼玩家暴跳如雷：“去你妈的贴近角色。”
“你让老子学人眼神猥琐盯着大街上的美女，偷偷买涩情杂志和光盘老子都忍了，硬性指标什么几把玩意儿？”
“让我偷附近居民晾的胸兆，还去地铁上偷拍人裙底？你他妈是想拍电影还是拍犯罪记录啊？”
“我要是被逮局子里你有那本事把我捞出来吗？”
安导演连忙安抚：“我昨天说过什么来着？为了艺术有些牺牲是必要的。放心吧我会扛着摄像机跟着你，要是人家报警，咱们还可以说是做社会调查，测试女生在外遭到猥亵时候的反应啊。”
“滚蛋，今儿你说出一朵花儿来我也不干。”
导演见横竖说不通，便又要发火，却被陆清嘉拍了拍肩膀：“他这个确实需要时间适应。”
“要不先调整一下顺序，把赌棍的安排提前，他挪到最后吧？”又保证道：“我会继续劝劝他的。”
安导演一想也有道理，便接受了陆清嘉的建议，叫过扮演赌棍的玩家——
“你今天的任务比较简单，就是先进入状态，平时打牌不”
“打的，打麻将斗地主下棋我都喜欢。”赌棍玩家道：“我家还专门买了机麻桌。”
安导演闻言就更高兴了：“那正好，我现在要的，就是你全心进入赌博时候的状态，忘了工作和节制，一心打牌就好了。”
更甚至还递给赌棍玩家两沓钱：“这是你的经费，今儿你不准下牌桌。”
赌棍这边的进展没有阻碍，安导演又对扮演瘾君子小偷的玩家道：“你的情况也有点复杂，之后我专门花一天指导你。”
“这样，今天先安排你个任务，这附近混子做交易的地方，酒吧，电子游戏厅或者地下麻将馆都行，你先混进去交俩朋友。”
对扮演性变态玩家道：“你的角色我要的感觉是压抑内敛的，所有不用表现得咋呼，外表像个普通人就好，但是你今天去下点国外特殊类型的片子研究研究，最好血腥暴力的，我要的是一个伪装成普通人的变态的张力你懂吗？”
最后看着陆清嘉：“你我就不用多说了吧？投了这么多钱，我信你不会那么矫情的。”
“你今天就先搜集针对老年人的骗术案例，最少是纸质的，回家多研究研究，如果有空的话，这附近不是挺多闲着没事的老头老太太吗？你看看有没有本事捞点小好处。”
“今天的工作就安排到这里，晚上进展最差的可是扣待遇的啊。”
安导演交代完后，水蛇腰女主演又娇声道：“那我干什么呀？”
“你？暂时没轮到你的戏份，你自己玩吧。”
女主演巴不得任务轻松，散会后便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炫耀自己主演电影开机了。
安导演也扛着摄像机跟着赌棍出了门，这会儿公寓里剩下的基本上就是玩家。
扮演色狼的玩家呸了一声：“毛的花絮，现在拍的就是正片，等他所谓角色进入状态，那大伙儿离死也不远了，正好是他‘电影’高潮收尾阶段。”
陆清嘉笑了笑：“不用在意他的剧本，他安排的剧本如果能配合的话，暂时还是配合吧。”
色狼玩家道：“老大，他让我去拍人裙底啊？”
陆清嘉一副纯然：“拍人裙底是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吗？你把腿毛刮了穿上裙子拍一张难道还暂时糊弄不过去了？”
色狼玩家倒吸一口凉气：“我才不会穿裙子拍自己的内裤玩儿，我那成什么了？”
十分钟后，色狼玩家娇羞的站在五个美女鬼魂房间临时搭建的摄影棚，别扭的拉扯裙子。
五个女鬼在一旁指导角度：“对对，这角度正好，可以掩盖你腿上的肌肉，顶多看起来拍了个粗腿女生而已。”
“别说，他腿还挺长的。”
“可惜其他地方就一般，长得也不行，不能吃女装这碗饭。”
“还是嘉嘉身材好，你们看到那身材比例了吗？为什么他没有抽到色狼呢？”
“要他是色狼保证干什么都不会激发我们的怨气。”
“我都这样了，为什么还得被二次伤害？”色狼玩家控诉这群女鬼，天知道他从穿女装到刮腿毛再到拍裙底最后还得面对一群女鬼保证自己不被吓得尿出来，需要突破多少层心理障碍吗？
女鬼们不耐烦的冲他挥挥手：“你可感谢嘉嘉的提议吧，这种形式的拍裙底是唯一不会激怒我们的。”
“要你按那个导演的方法走，就算并非本意，就算我们答应了嘉嘉保持理智，也不一定能控制。”
她们便是因为男人的无耻的色欲而死，会触发恨意的行为作为厉鬼不是自己想忽视就忽视的。
色狼玩家一天下来算是被玩儿坏了，到了下午便无精打采的回房休息。
陆清嘉倒是遵从安导演的吩咐，搞了些相关案例报纸书籍，下午又和附近的老头老太太唠了会儿嗑。
回来的时候带了塞满荷包的花生糖，还有几截香肠跟一块腊肉。
不过陆清嘉倒不至于为了交差占老人便宜，进门替他们通了通下水管道，还帮他们买了新的空调滤网换上。
这样一来开空调房间里那股难闻的味儿小了很多。
陆清嘉拎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在三楼的楼梯间碰到一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挺瘦，眼睛却很大，圆溜溜的，盯着陆清嘉手里的腊肉流口水。
陆清嘉寻思这年头猪肉涨价不光是人，连鬼也不好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没开荤，看把人孩子馋的。
正要招小孩儿过来，就出现一个长相柔弱的妇人，不好意思的把小孩儿牵走了。
美女房的人感应到陆清嘉回来，出来接他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对母子离开。
颇有些惋惜道：“那是赌棍家的老婆孩子，也是可怜，赚点钱全被赌棍拿去赌了，家里吃饭都见不到荤腥。”
“以前我们活着的时候，会经常带点汉堡炸鸡和打包外卖给那孩子，不过他妈妈太客气了，每次都会特地上门给我们钱，我们也不好意思。”
“后来赌棍跟人赌钱，把老婆孩子都输出去了，一伙儿地痞流氓天天上门骚扰，要拉他老婆去卖，一家人就干脆自杀了。”
说完呸了一声：“我承认啊，咱们死后这栋楼的住户运势都走下坡路，不过赌棍这家绝对赖不上我们。”
“摊上这么个赌的，一家子早就毁了。”
陆清嘉没说什么，倒是把手里的吃的全给了小语：“这个你们能不能吃？”
女鬼道：“能，指名道姓是给我们就能。”
*
快到深夜的时候导演和赌棍玩家才回来，导演抱着自己的摄像机一脸兴奋。
赌棍脸上的表情也挺惬意，毕竟他虽然现实算不上赌鬼，但也挺喜欢打牌，一天下来玩得挺痛快。
导演检查完其余几人的完成进度，颇为满意，吃完饭便回房休息了。
赌棍玩家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递给陆清嘉：“喏，你要的。”
陆清嘉摇摇头：“你先带回房间玩着吧，我一会儿下来找你。”
赌棍玩家不明所以，但也听从安排回了房。
扑克是还没有拆封的新的，赌棍玩家撕开塑封，倒出那副牌。
一边静等着陆清嘉，一边百无聊赖的洗牌。
洗着洗着发现情况不对，这牌路也太漂亮了，在他手里流水般顺畅，如臂指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澳门有着三十年以上从业经验的性感荷官。
赌棍玩家头皮一麻，满满的松开掌控着扑克的手，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纸牌竟然在半空中灵活有序的飞舞，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
赌棍玩家吓得一屁股坐地上，拼命的回头找屋里另外的存在。
接着脖子一紧，仿佛什么东西被拽出了他的身体。
回头便看见陆清嘉手里拿着一根警棍一样的东西，顶端有一根可以伸缩的套索。
那套索这会儿套着一个男鬼的脖子，看情形就是这样将鬼拽出他的身体的。
“晚上好，我来应邀赌局了。”
赌棍玩家长松了口气，有些畏惧那个能够附身的鬼，心有余悸道：“嗨，我就说大晚上你约我玩儿什么牌，原来早料到——陆哥你果然棋高一着。”
陆清嘉无视赌棍玩家的马屁，晃了晃手里那男鬼：“不是跟你，是跟他。”
说着松开拘魂索，男鬼也捂着脖子劫后余生的喘气，忌惮的看着陆清嘉。
接着注意到他身后的美女鬼，顿时破口大骂：“怎么？咱们才是一个窝的，你们向着一活人？他手上那什么玩意儿你们没看见？可是会要鬼命的。”
五个美女鄙夷的看着他，根本不屑跟他说话。
陆清嘉搬了张椅子，坐在书桌的一面，示意赌鬼在另一面坐下。
“闲话就不必多说了，单刀直入吧，我希望你加入我麾下。”
见赌棍鬼脸上露出鄙夷，陆清嘉笑了笑：“当然，我知道空口白牙这么说你肯定不会愿意，跟你许诺待遇梦想意义也不大。”
“所以咱们还是按照你的方法吧，赌一局如何？”
赌棍鬼闻言，喉咙动了动，与此同时他老婆和儿子，也就是之前陆清嘉在楼道上看到的母子突然出现，怨恨的瞪着赌棍，仿佛他敢点头就活撕了他。
赌棍有些迟疑，陆清嘉却越过他冲后面的母子道：“我无意破坏你们的平静。”
“不过与其相信一个赌棍能够幡然悔悟，不如自己另谋出路。”
“生命的终结虽然遗憾，但换个角度想，也没了很多限制，比如即便是小孩儿，现在也可以有自食其力的机会。”
“加入我的剧组吧，我保证把您的儿子捧成绝无仅有的一代童星。”
赌棍老婆和儿子从没想过还能这样？被陆清嘉画的大饼唬得一愣一愣的，但说到底，这对母子生前没能断舍离踹开赌棍寻找新的生活，便说明他们的思维里是缺乏决断的。
果然赌棍不满了，他猛拍了下桌子：“你当着谁的面挖人老婆孩子呢？”
陆清嘉笑了：“把老婆孩子输出去的家伙还有脸说。”
说罢上身往前一倾：“其实你早就忍耐不住了对吧？我朋友从麻将馆沾回来的一身赌气，赌具的味道，还有残留的兴奋感，若不是受困于这栋楼无法出去，你恐怕早就飞到赌馆玩个痛快了。”
赌鬼被说得节节败退，见屋里所有人鬼都看着他。
干脆豁出去冷笑一声：“想跟我赌是吧？就怕你赌不起。”
“你有什么能输给我的？”
陆清嘉展了展手臂：“我的筹码很少吗？阴钞供奉，能伤害到你的武器，甚至我的性命，能让你感兴趣的有的是吧？”
这话正中赌鬼下怀，他嘿嘿冷笑一声：“那多不好意思，既然你要赌这么大，那就拿你的命来赌吧。”
五个女鬼急了，对赌鬼破口大骂，但赌鬼把手一摊：“他自己要赌的，我也没强迫他玩儿，你们吼我干什么？”
陆清嘉道：“可以，如果我赢了，就照之前一样，把你的老婆孩子输给我吧。”
赌鬼看陆清嘉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凶光，这话句句全戳到了它的痛处和执念。
“玩什么？”
“时间也不早了，晚睡不是好习惯，玩点简单的吧，规则你定。”陆清嘉道。
“行，那就抽大小，选个咱们双方都同意的人洗牌，每人抽一张比牌面大小，A算1，J.Q.K分别算11.12.13，谁的牌大谁赢，三局两胜，够简单吧？”
陆清嘉点头：“洗牌人你挑。”
赌鬼也大方的点了陆清嘉背后的短发女鬼小语：“你们一伙儿的，不能说我占便宜吧？”
小语简单的洗了几次牌，然后将扑克拍桌子上刮成一排，赌鬼扬了扬下巴：“你先吧。”
陆清嘉也不客气，想都没想便随便抽了一张到面前，没有急着打开牌面，示意赌鬼也抽。
赌鬼嗤笑一声，仿佛胜券在握，也毫不犹豫的抽出一张牌，直接翻开牌面甩桌子上。
赫然是牌面最大的K。
他得意的笑道：“你想赢我，门儿都没有，活着的时候没本事，死了反倒让我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是赌具，不管怎么洗我都能记住每张牌在什么位置。”
“几个K的位置我已经记住了，你就是运气再好，顶多也跟我打平。只要顺延下去，你还是会输——哦不对，你已经输了一局了，因为你抽的哪张我也清清楚楚。”
房间里的人和鬼一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担忧的看着陆清嘉，几个女鬼都想掀桌不玩了。
陆清嘉却依旧从容的样子，他笑了笑，翻开底牌，是梅花六，果然比赌鬼的小得多。
然而赌鬼的脸色却变了，他下意识叫到：“怎么可能？你刚还是——”
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闭上嘴。
“哦？刚才还是什么？”陆清嘉微笑的看着他：“按你的说法，我的牌面你早该知道才对，也正如你所说，确实比你小，已经输了一局了，你在惊讶些什么？”
赌鬼僵硬的笑了笑：“呵呵，没，没什么，可能我记错了几张牌。”
又掩饰道：“你，你运气不错，要是牌的顺序跟我记忆有误差，你倒也不是没有机会赢。”
陆清嘉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的，那么开始第二局吧。这次你先。”
赌鬼这会儿没有一开始的笃定了，但仍然有底气，毕竟只要掌握了最大的几张牌，对方就绝对翻不起浪来。
他抽出一张牌扣在面前，示意陆清嘉抽。
这次他全程紧盯那小白脸的动作以及他抽的哪张牌，在陆清嘉将牌抽到面前的时候，又确认般看了一眼才松口气。
“亮牌吧？”他道。
陆清嘉：“一起！”
两人同时掀开牌底，赌鬼脸色正露出得意的笑，一句：“三局两胜，你已经输——”了还没有完全说出口，脸色的表情就骤变，如同见了鬼一般。
虽然他自个儿就是厉鬼。
因为他看到，亮出来的牌面，赫然小白脸那边是黑桃K，自己这边则是红心2。
而在掀开牌面的上一秒，他都始终确定两人的牌其实是相反过来的。
他抽到的是黑桃K，小白脸那边才是红心2才对。
陆清嘉微微一笑：“看来你所谓的记牌，还没练到家。运气不错，现在一胜一负了，最后一举定输赢。”
赌鬼双手往桌上一拍：“不可能的，你他妈，你的牌明明是——你换了牌。”
“证据呢？”陆清嘉脸上的笑意消失：“虽然我对赌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赌场指认别人出老千，是得拿出真凭实据的，否则被切手指的就是空口污蔑的人。”
“毕竟这可是最严肃的问题。”
赌鬼冷汗直冒，他怎么会知道小白脸怎么出的老千？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可两边的牌调换，无非那几个原因。
他硬着头皮道：“你，你仗着手速，趁我不注意换的。”
陆清嘉轻笑：“这么说其实你也没证据了？”
“我可有一瞬间转移过你的注意力？你眼睛一直死死盯着牌，要在这种情况下调换，还不留一丝痕迹，对手速的要求怕不是得快过子弹吧？”
“我可只是个普通人，能力并没有超出人类极限，您要真这么一口咬定，那就是在耍赖了。”
五个女鬼也道：“就是，屋子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老婆孩子也都看着，耍什么无赖？”
“再说了，你们赌的不是有个规矩，出千没被拆穿那就不叫出千吗？”
赌鬼怎么都说不过去，此时他脸色已经没了一开始的从容，大颗大颗的汗往下流。
接着又听那小白脸开口：“最后一局了，还是你先抽吧。”
“不过这次可得想好，输了的话，你的老婆孩子可归我了。”
赌鬼脸色一历：“来！”
这次他不敢大意，手指在那一排扑克上面徘徊良久，最后才小心翼翼的选了一张。
等陆清嘉抽了牌之后，赌鬼道：“这次你先开牌。”
陆清嘉无所谓的耸耸肩，翻开底牌，是一张方片九。
看到这个结果的赌鬼重重的松了口气，他从一开始抽牌就死死捏着自己那张，绝对不给任何陆清嘉调换的机会。
现在陆清嘉的底牌率先露出，他总算脸色露出得胜的笑。
“嘿嘿！你完了，虽然不知道你耍了什么花招，只要守好自己的底牌，你就没有招了。”
“三局两胜，小白脸你敢耍我，赌注是你下的，就别怨天尤人，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说着自信满满的将自己的牌翻过来，啪的摔到桌面上。
然而看到自己牌面的那一刻，赌鬼脸上的嘚瑟潮水一样褪去。
黑桃A!最小的牌。
陆清嘉轻笑一声：“看来是你完了。”
说着他站起身，冲赌鬼的老婆孩子勾了勾手，以生命为赌注的约束力可是最强悍的。
赌鬼老婆孩子飞到了陆清嘉身边，被他一边一个拉手里。
房门打开，在赌鬼绝望的呐喊中，消失道：“你老婆孩子我就收下了。”

第19章
陆清嘉带着赌鬼的老婆孩子就要离去，赌鬼连忙苦苦哀求——
“再来一局，再来一局，我还有东西跟你赌，我肯定可以翻本的。”
这一幕仿佛就是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再现，家破人亡都唤不醒的魔怔，越输得一无所有，越是坚信自己能翻盘。
赌鬼的老婆孩子见状，浑身怨气被激起，上去就要将赌鬼撕碎，好险让小语她们拦了下来。
陆清嘉回头：“你已经没有赌注了，拿什么跟我赌？”
赌鬼眼珠乱转，最后狠下心：“有，还有我自己。”
陆清嘉笑了：“可是我对你本人没什么兴趣啊。”
“你一个赌鬼，不事生产，成天幻想着牌桌上不劳而获，已经没了专注工作的能力，现在变成鬼了，就是抠你器官去卖也是空谈，毫无用处的赌注我要来干嘛？”
说着一手一边揽过赌鬼的老婆孩子：“说到底我一开始也只是想要你老婆孩子而已。”
“嗯，你老婆是个好女人，儿子也聪明漂亮，我很满意。”
这老婆孩子被霸占的场面，深深刺痛了赌鬼的心。
尤其是那小白脸一派赢家的气势，仗着模样好，老婆儿子脸上居然没有凄惨绝望，反倒是脸色羞红，貌似还面露期待。
赌鬼整个气得要吐血。
他连忙道：“你不敢是不是？也对，你本来就是靠作弊，自然不敢多赌，你怕多来几次就被我拆穿了。你要真这么自信，就在跟我赌一把。”
陆清嘉无奈的摇摇头：“激将法对我也没有用啊，毕竟我对赌桌又没有半分执念，为什么要拿你的逻辑揣度我呢？”
“不过——”他略微低下身子，恩赐般对赌鬼道：“你身上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以拿来赌的东西。”
赌鬼连忙道：“要赌什么你尽管说，我都奉陪。”
陆清嘉勾唇：“你的透视能力怎么样？”
赌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虽然作为鬼他也没什么血色可言，但此时的他确实惨白得跟纸人有得一拼。
“你，你——”他极度的惊慌无措，看向五个女鬼，但立马知道不可能是她们泄密。
毕竟他的能力，便是老婆孩子都没有告诉，怕惹娘儿俩生气。
这是他死后作为赌鬼的执念产生的能力，哪怕变成鬼他也没有真正反省是赌博的不对，最大的遗憾是没能赢而已。
于是强烈的执念让他有了一个之于赌鬼无往不利的能力。
如果活着的时候他有这种能力的话，怕是早就赢得盆满钵满，带着老婆孩子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了。
“如果活着的时候有这能力，怕是早就赢得盆满钵满了——对吧？”
赌鬼耳边出现这么一句话，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心声，但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眼前小白脸的声音。
赌鬼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为惊悚了，仿佛再次面对生前最后一局全盘皆输的恐惧。
他赖以自信的能力，甚至心里所想，全都被这人看穿了？这人难道会读心术吗？
“倒也不是会读心术。”陆清嘉再度开口，在赌鬼犹如见鬼的表情中慢悠悠道：“只是你心里想什么就全写在脸色，我也不是瞎子，对不对？”
陆清嘉再度坐下，长腿一叠，居高临下的看着赌鬼——
“记牌？真以为编造一个拙劣的谎言就能在赌桌上无往不利？”
“第一局的时候一诈就原形毕露，为什么我明明抽到的是红心4，结果亮牌的时候变成梅花六？”
“明明都是比你小得多的牌，你为什么那么不淡定？既然你说你会记牌，那么看到牌面与预期不同的那一刻，首先应该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或者排序因为某种原因被打乱才是。”
“可你视线一秒都没有落在牌组上面，由始至终死死盯着我的牌，也没有要求重新洗牌，可见你辨别牌底的方法根本不是靠记忆。”
“果然，第二局你仍然轻车熟路的找到你想要的大牌，结果亮牌的一瞬牌面调换，明明你拿在手里的底牌跑到我的手里，我抽出来的小牌却去了你那边。”
“哈哈，刚刚为了防止作弊，小语她们一直用摄像头记录了当时的画面，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回放看看，当时你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把‘我的牌为什么会跑到你手里’写在脸上一样。”
女鬼们也是促狭，闻言立马将之前的视频打开，回拨到第二局开牌后那段。
笑嘻嘻道：“欸！别说，真的啊。这傻货脸上就是这表情。”
“对对对，刚才我就说他脸色这表情咋这么蠢，原来是这个意思。”
“听嘉嘉一解释就明白了。”
几人无视赌鬼越低越下去的头，陆清嘉最后道：“接连两局事态超出预料后，你最后一局的应对之法居然只是捏紧手里的牌。”
“这便足以说明你对自己抽的牌底多自信了，如果只是靠记牌，在出了这么多错，中间波折重重的前提下，没人敢这么确信了吧？可偏偏你敢。”
“就好像那些牌在你手里跟敞开一样没有秘密似的，所以你所谓的底气，根本就不是记牌，而是透视对吧？”
赌鬼底裤被扒了个光，这会儿正怀疑鬼生。
可打击还没完，陆清嘉一脚踩在他手指上，赌鬼发出惨痛的叫声。
按理说，这赌鬼可以俯身，人体应该穿过而不能直接伤害他才对，可他这会儿手指就是有种炒焦的痛楚。
陆清嘉宛如赌场黑老大一样：“这如果是在真正的赌桌上，你出千手段被我拆穿，那么不管输赢我都是可以剁掉你的手指的。”
碾了半天，陆清嘉才收回鞋底，上身微倾看蛆虫一样看着赌鬼——
“回到刚才那句话，你觉得生前有这本事早就靠赌发家了？”
“那我笃定的告诉你，你仍然会输得倾家荡产。”
“你太蠢太贪，马脚一大堆，瞎子都看得见，赌场最不差的就是聪明人和自作聪明的人，即便短期内没摸清你的门路让你尝到点甜头，凭你个蠢货给点好处和吹捧就飘上天的软骨头，稍微设个套就能把你的底套出来。”
“更何况——赌场背地里的花样，拿出不到一成就能玩得你团团转，区区透视眼？就是拿牌让你看着打你照样输。”
陆清嘉嗤笑一声，站起身：“瓮里王八还想赢庄家，这种蠢笑话真是什么时候都看不够。”
说完他手在桌上那副扑克牌上一抹，刚才的牌面竟然全都发生了变化，众人才明白他用了障眼法。
赌棍玩家懂了，他回来那会儿把牌给陆清嘉对方就放了致幻符，那种符专门对鬼的，区区一副牌的范围，维持的效果肯定又稳固又长久。
看到什么全由陆清嘉掌控，自然对方的透视能力毫无作用。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是从一开始便毫无悬念的碾压，不管什么角度。
赌鬼生前输得一无所有，死后好不容易多了一出能力，自认为找回了点信心，只是条件不允许，这会儿那点侥幸却是被连根拔起。
一下子又跌落了整栋楼地位的最底层，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不光是以前的嫌恶，现在更多了对他智商的同情。
就连几岁的儿子看他的眼神也是如此。
卷发女鬼突然意识到：“欸不对，这家伙能力是透视，是单单对牌还是其他所有物体？”
说着几人紧紧捂住胸口，一脸凶相的看着赌鬼。
赌鬼是知道几个女鬼的厉害的，便是如丧考妣，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乱瞄，这又不是被动技能，我不好色的。”
但几个女鬼还是围着暴打了一顿这才悻悻道：“要让我们看到你视线落咱身上，挖了你眼睛。”
赌鬼大哭指着陆清嘉：“凭什么？他也是想要这个本事的。”
五个女鬼看向陆清嘉，脸一红：“呸！嘉嘉才不会像你这么猥琐。”
“而且同样的事，嘉嘉做跟你这种猪头做是不一样的。”
姐们儿你话里蕴含的意思很危险呐？
陆清嘉却摇摇头道：“没事，这个能力我不急着要，暂时保存在你这里吧。”
说着看了眼手表：“天色也不早了，都回房休息吧，明天还有别的事呢。”
等所有人出了房间，赌棍玩家脸上的表情还是懵的。
不仅在于陆清嘉全程的操作，还有他最后说的话。
那可是鬼技能啊，是A级以上通关评价才有可能爆出来的技能，咋听他说的。
就跟点击就送等着他领取的屠龙宝刀一样，还先存放着，合着一直在原地等你呢？
赌棍玩家顿时肃然起敬，觉得大佬的世界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结果回头看见被揍成猪头，老婆孩子被抢走的赌鬼还死了亲爹一样瘫在地上。
虽说这货出场的时候吓了自己一跳，可经过一番折腾，他看这货是半点没了畏惧，只有同情和鄙视怎么办？
谁来告诉他别这么膨胀，好歹把副本里的鬼魂威胁当回事？
陆清嘉将赌鬼老婆孩子安置好便准备回房间，结果那小鬼抓住自己衣角，还颇有些期待道：“以后我得叫你爹吗？”
他妈妈连忙把他的手拽下来：“瞎说什么。”
又连忙冲陆清嘉道歉：“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小语她们跟我说了，你是好人，谢谢你啊。”
小孩儿有些委屈，在他单纯的价值观里，从小父亲好赌整个家赤贫，妈妈不管怎么劝都没用，最后还被一群可怕的人欺负。
这位叔叔看起来亲切温柔，也收拾得了爸爸，小语姐姐他们也说是好人。
那既然把他们赢过来了，那是不是自己就能做他的儿子了？
陆清嘉挑了挑眉，摸了摸小孩儿的头，笑道：“也不是不可以，我喜欢别人叫我爸爸。”
小孩儿闻言露出笑脸，脆生生的叫了声：“爸爸！”
卡墙里想偷摸看看老婆孩子的赌鬼见状，被刺激得缩回去嚎啕大哭。
一夜好梦，第二天一早，陆清嘉定的东西送到了。
安导演一起床看见不断有人从外面搬来的生活用品，家用物资，油量吃食，惊得刷牙的手都停了。
“这是干什么？”
陆清嘉笑道：“每天吃盒饭也不好受，公寓通气通电，自己弄不是问题。”
“那厨具电器食材倒是能理解。”安导演指了指那些被褥枕头等生活物资：“那这些干什么的？”
“改善生活环境嘛。”陆清嘉笑。
安导演又想发火了：“房间的构造你一个指甲盖都别想给我变。”
陆清嘉摆摆手：“怎么会？空房间不是还有很多吗？咱们住的地方也是拍摄场地，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安导演这才收敛了怒意，但又说不上来，总觉得不对头。
突然意识到：“欸，大伙儿都这么忙，谁有空来做饭？我告诉你，可别想请人啊。”
陆清嘉无所谓道：“只是准备而已，谁有空的时候想开点小灶谁就去，不做硬性规定，只是考虑大伙儿馋了的时候伸手就能只给自足而已。”
安导演实在找不到理由反驳了，毕竟这关系每个人的福利，他不好在非原则的是上逼迫太紧。
便烦心的摆了摆手，东西搬进去吃罢早饭后，才拉过色狼玩家——
“你昨天不是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吗？我看了眼你拍的裙底照片，对的，就是这样没错。”
“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今天就拍你的花絮吧。”
色狼玩家好险没把碗里的粥泼在他脸上，他都忍了剃腿毛穿裙子之辱了，为什么还得承受这么多？
怎么他就没有出去打一天麻将或者跟老头老太太唠半天磕这么轻松的镜头？
色狼玩家求助的看向陆清嘉。
昨天女鬼们可是说了，他要真干了猥亵女性的事，不管是不是自愿，都有可能激起女鬼们的杀意的，这简直是架在火上烤。
陆清嘉对安导演笑了笑：“我再劝劝他。”
接着把色狼玩家拉一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啥。
只看到色狼玩家一脸怀疑人生的的回来，表情在要命还是要脸之间来回切换，最终下了什么决定。
一脸慷慨赴死的对安导演道：“我们走吧。”
安导演一行出外景的离开后，五女鬼和赌鬼老婆孩子纷纷冒了头。
陆清嘉指了指买回来的那些东西：“尽管用吧，都是给你们的。”
又对赌鬼老婆道：“我们中午想吃丰盛点，可以帮我们做一桌菜吗？”
赌鬼老婆点点头，拉着儿子进了厨房。
见食材里有好多专门的儿童有机食品，还有小孩儿最喜欢吃的炸鸡，赌鬼老婆抹了抹眼睛，将贴条明确留给小孩儿的早餐递给儿子让他去一旁自己吃，撸起袖子开始做饭。
赌鬼本想腆着脸进来帮忙，结果听到儿子一句：“爸爸买的炸鸡真好吃。”
立马又自闭了。
今天导演又安排了新的任务，让瘾君子小偷玩家试着偷点小东西回来。
不拘是商店收银台旁边的口香糖，或者是附近居民晒在阳台的腊肉香肠，总归得偷点东西回来。
小偷玩家没多质疑，毕竟他这个虽然也算是违法犯纪，但好歹容易糊弄，随便买点东西说是偷的先把导演哄过去就是了，轮到自己拍摄之前，根本不必当回事。
而陆清嘉因为昨天表现良好，导演倒没多做要求。
扮演性变态的玩家今天则被要求做假象，假设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控制不住施虐欲，需要找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注意的暗娼发泄。
应该怎么做计划，寻找什么样的目标，事前做什么准备，事后如何收场。
这些计划要求写在笔记本上，在自己房间里反复琢磨，能配合猎奇片想象就更好了。
扮演性变态的玩家是实在害怕，找到陆清嘉道：“那孙子怕安排的进度有问题吧？”
“我这儿要真干到这一步，保准拍摄之前就惹怒女鬼被杀了。”
又道：“不行，我害怕，哥你晚点能不能陪着我？”
陆清嘉倒也痛快：“晚上吧，下午我有点事。”
中午留在公寓里的人都大饱口福，一开始大伙儿对鬼做的饭还有些抵触，这在他们通关记录以来，那真的是活久见。
不过陆清嘉吃得坦然，赌鬼老婆手艺又实在不错，众人也纷纷忍不住——
这么大桌子菜单留下来的几个玩家肯定吃不完的，明显也准备了女鬼们和赌鬼老婆孩子的份。
女鬼们吃着食物里的精华，大呼满足：“死了之后就没这么过瘾的吃过了。”
小鬼也吃得开心，他自记忆力里就很少有吃得丰盛的场景，拉着陆清嘉一口一个爸爸叫得真心实意。
而他亲爹则跟狗一样被打发了两根骨头，蹲墙角慢慢啃，上桌资格都没有。
公寓里的人鬼相处得其乐融融，出去的人就没这么好过了。
下午的时候安导演和色狼玩家们拉拉扯扯的回来，互相指责谩骂，要不是助理拦着，这都快打起来了。
众人出来一看，好么，安导演这会儿一边脸肿成猪头，眼镜都歪了，镜片也碎了一只，摄像机看着也被砸过的样子，好不狼狈。
色狼玩家看着倒还好，振振有词的跟安导演对骂。
几人连忙拉开他们：“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玩家不等回答便推测道：“嗨，肯定是偷拍的时候被女生逮到，有些女生不是你找借口社会调研就依的，怕是被人女孩子叫人揍了吧？”
另一个玩家劝导：“安导，早跟你说了，咱拍电影就拍电影，别成天想着在违法边缘试探，你说为艺术牺牲，那也得看警察同不同意是不？”
“这下好，让人给揍了吧？您可该庆幸人家只是揍你，没把你扭送局子里去，不然这会儿谁去捞你？”
安导演一听这话犹如火上浇油：“呸！他妈的要是真那样，我被打一顿还值，你们问这个变态干了什么？”
色狼玩家闻言也毫不心虚，振振有词道：“我他妈干什么了？不都是听你的话吗？”
“我扮演的是色狼，是猥琐得没边的色狼，我出去哪一步没听你吩咐？你让我偷人家内衣就偷内衣，让跟踪就跟踪，让搭讪就搭讪，坐电梯的时候还趁机摸下行电梯的人的手，眼神猥亵调戏，把人恶心得够呛。”
“你说我哪样没做？最后你让我偷拍裙底，我他妈还超额完成任务，直接偷溜进厕所趁着人家解手的时候偷拍，我他妈是哪里没做好吗？你找我麻烦？”
“是你他妈说的，为了艺术就得承担风险，现在风险落你身上了，你挨一顿打赖我？”
其他人一听：“那不是没问题吗？既然该做的都做了，那只能说最后的是意外。”
“对啊，你看人都跑□□了，你们能回来已经不错了。”
就连水蛇腰女主演都道：“安导，算了算了，别置气了，今晚上点药好好休息，事情到这儿谁都不想的。”
安导演手指颤抖的指着色狼玩家，气得生吞了一粒救心丸。
这才接着破口大骂：“放屁，你他妈的敢跟大伙儿说骚扰的全是男人吗？”
“我说你他妈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有病？先前几个长头发的我还当你认错了，后来老子都给你指了明路，你他妈不是搭讪女孩子，搭讪人家男朋友。”
“还有电梯那会儿，你趁机摸的谁的手？那他妈是个脸上褶子比你屌还长的大爷，你跟人比什么恶心表情，吓得人家差点摔倒。”
“还好老子扛着摄影机跑得快，不然人往地上一躺碰瓷，咱们全得玩儿完。”
“最后偷拍——”安导演猛的灌了杯水：“你他妈还敢说偷拍是吧？”
“老子当时拦都拦不住，你他妈拉着我跑得飞快冲进男厕所作死，对着两个站着撒尿的壮汉就是一顿咔咔，完了指着说是我让的。”
“那俩按着老子就是一顿打，就不打你，为什么？因为怕了你他妈这个变态？”
说完安导演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对着那头就骂：“你妈的老子让你给我找人，你找的什么人？#%&%*……%”
导演在这边大声辱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色狼玩家，色狼玩家肩一怂，手一摊：“看我干吗？谁说骚扰男人就不是色狼了？我演得很好，我就是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样？”
梗着脖子说完偷偷看了眼陆清嘉。
心道【哥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戳不到女鬼的怒点了吧？】

第20章
陆清嘉欣慰的对色狼玩家点了点头，以示赞许。
恐怖游戏看到这一幕，已经是连槽都不知道从何吐起了。
这尼玛真的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干。
扮演色狼的这个玩家，恐怖游戏自然也了解。
虽说长得有点猥琐，但好几个副本过来的玩家了，经历过不少次极端的恐怖威胁和人性挑战，已经完全够游戏掌握他的本性。
这是一个天资普通，不算优秀也不算愚钝，但人品尚可，便是遭遇诱惑和威胁也能勉强守住最后底线的人，平时的道德水准自然就更高。
可怜见的，多好一汉子，跟了陆清嘉没两天，就彻底被带歪了，整个变态得没眼睛看。
其他几个男玩家听了导演的控诉，看色狼玩家的眼神默默的带上了点警惕。
“兄，兄弟，你对咱没兴趣对不对？”
“昨晚洗澡的时候你让我捡肥皂只是纯帮忙对不对？没有趁机测量角度尺寸对不对？”
这栋公寓每层楼有个洗衣房，洗衣槽出水比较大，几个男玩家住的房间或多或少热水器都有问题，加上住在鬼楼自然最好别落单，于是用热得快烧了洗澡水结伴在那儿洗。
色狼玩家还为坑了导演洋洋得意呢，闻言看向问这话的小偷玩家。
鄙夷道：“麻杆夹牙签有什么好看的？”
“今儿被我拍的俩大哥尿尿劈的叉都比你大。”
这就侮辱人了，不过这会儿男玩家们也不敢跟色狼玩家仔细掰扯，否则就怕听到什么还不如不知道的事。
导演对着介绍人撒了一通火后，扬言要换掉色狼玩家。
陆清嘉倒也没求情，只是道：“不好意思，他今天的表现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这样吧，先给个警告，让人缓一缓，最后如果还不行就换掉，明天先拍其他人的戏份吧。”
安导演琢磨一时半会儿也不是那么好找人，他本身是一穷二白的，哪里能承担立马换人的损失？靠的还得是小白脸的钱，他的话不好不重视，于是只得警告的瞪了色狼玩家一眼，骂骂咧咧的回了房间。
因为怄气，安导演晚饭都没有吃，女主演给他送了个盒饭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倒是傍晚的时候，无人的楼期间，导演助理找到陆清嘉，借着打招呼的掩饰，做贼一样偷偷递过来一件东西。
陆清嘉笑了笑：“谢谢，接下来几天也要辛苦你了。”
说着递了一沓报纸包着的东西给他，助理连忙接过，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看到里面足足两扎橡皮筋扎着的粉色钞票，脸上露出欣喜。
陆清嘉拿着东西回到房间，小语她们从墙里钻了出来。
“嘉嘉你找助理买这两天的录制？不都是失败品吗？姓安的说要重拍。”
陆清嘉道：“对他来说是失败品，对我们的电影剧本可是精彩的片段。”
说着摸了摸一起跟过来的便宜儿子的头：“给他热杯牛奶，喝完睡觉了。”
隔天上午，在安导演琢磨今天选谁拍摄的时候，陆清嘉主动举手：“今天就拍我吧。”
“我已经和那两位老人搞好关系了。”
又指了指小偷玩家：“他的拍摄可以挪后几天，这两天我给了他一点钱，他勉强已经混进附近的圈子了。”
“还打听到了一点地下卖的好东西，只不过那些人对他还有些警惕，今天让他再去说说好话，拿点钱开道，明后天的样子你应该就可以跟踪拍摄了。”
安导演昨天被色狼玩家气得够呛，没料到陆清嘉在后方把准备工作做得这么好。
老实说他还没想好怎么撺掇扮演瘾君子的人做出最后一步，毕竟这玩意儿涉及到违禁品，跟小偷小摸或者在外面搭讪女人性质完全不同，被逮住是要完的。
没想到小白脸心理神会，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
安导演兴奋道：“他，他怎么就肯听的？”
陆清嘉笑了笑：“我加了十倍的片酬，他家里这会儿正差钱。”
这个安导演知道，要不是底层摸爬滚打的，也看不上他这草台班子。
不过对于小白脸，他倒是有些可惜了，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还真乐意跟这种知情识趣又上道的人一起工作。
导演扛着修好的摄像机跟陆清嘉出了门。
再次不确定的问道：“你今天的计划是什么个流程？你知道我可不满足于拍两个骗骗花生块腊肉肠的花絮。”
陆清嘉道：“既然要玩刺激，那就干脆贯彻到底了。我能让小偷找地下贩卖团伙，自己当然也豁得出去。你就闭嘴看着吧。”
这豪言壮语惊到安导演了，但老实说肯定陆清嘉的敬业精神是一回事，对结果他并没有抱太大的信心。
毕竟真正的诈骗不是靠着皮相哄点好处而已，那需要真正的专业素养和长期浸淫，至少也得有个团体模式培训过程吧？
抱着迟疑几人来到了老人家。
老头老太太见陆清嘉来了很是高兴，忙把他迎了进去，又是切果盘又是端零食的。
嘘寒问暖问吃了没：“你阿婆今天蒸了包子，要不要来俩？”
陆清嘉摆摆手：“中午吧，刚过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中午帮我蒸俩，阿婆的手艺我是肯定要尝的。”
根本不客气，就差当自己家了。
这人缘好得，老实说导演都有点嫉妒了。
陆清嘉指着他和摄像机道：“之前跟您们说过吧？这是我们剧组导演，今天轮到拍我了，不过你们别在意，咱们是半纪录片，当他不存在就行。”
俩老人对这也不懂，便道：“哟，那到时候咱俩是不是还得上电视啊？我们要不要换身衣服？这埋汰的。”
陆清嘉摆摆手：“不用不用，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要最真实的感觉。”
一开始俩人还不怎么自在，后来在陆清嘉的引导下，也渐渐忽视摄像头自顾自的该干嘛干嘛了。
陆清嘉吃了点水果，不知道从哪儿提了桶腻子粉出来，招呼助理跟他一起把沙发搬开，铺上罩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老头老太太站不远处跟他聊天：“嗨，咱们都住习惯了，折腾这些干啥呀？”
“都说不用了，你倒好，东西都直接带来了。”
话这么说，脸上却带着温暖喜悦。
陆清嘉撕开斑驳发霉的一大片墙纸：“不妨碍事，其实很多修整就看起来工程量打，实际上很简单，一天干一点就相当家务的分量而已。”
“这墙纸发霉发烂的，成天看着心情也不好，过日子是需要幸福感的，家里崭新干净，每天也有劲不是？”
他手脚麻利的将发霉的墙面刮了几遍，因房子年代久远，墙纸里面的石膏腻子大面积发霉溃烂，基本得铲平。
铲平之后陆清嘉就开始用兑好的腻子粉找平，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力气和体力。
那么大一面墙，专业装修工人都要干一天的涂层，他跟老两口一边聊着天一边就刷刷刷找平完了。
活儿干得是又快又漂亮，细节之处也毫不粗糙。
最后将工具扔桶里道：“这层得先晾干，不过最近天气干燥，一两天就成了，到时候我再来砂纸打磨一遍，你们还是贴墙纸，底层工序就没有太麻烦，打磨完就可以贴了，耽误不了几天事。”
“不过这两天你们尽量不要在客厅里待着，吃完饭去院子里坐吧。”
俩老人在这片算是不错的，住的是独立平房，屋里装潢虽然老旧，但新式电器也应有尽有。
据说儿子女儿工作不错，自己也有积蓄，只不过没有搬去和儿女一起住。
毕竟这里当初是动迁房，周围住的大部分是以前同个村出来的乡里乡亲，相识的老人也多。
去儿女那儿住过，邻里间都不打招呼的，俩老人便越发不肯离开了。
只不过儿女工作忙不怎么得空回来，老两口难免寂寞。
忙完之后也到午饭时间，因心疼陆清嘉辛苦，阿婆是拿出浑身解数整了大桌好吃的，大爷还开了一瓶大儿子祝寿送他的好酒。
几人把桌子搬院子里，导演和助理都跟着蹭光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安导演喝着小酒，心道两个老蠢货，也不想想非亲非故的，别人凭什么对你这么好，就跟公寓里死的那两个一样。
于是暗示陆清嘉可以开始了。
陆清嘉仿佛跟他挺有默契，说话间，话题便不声不响的引到了工作上。
老头老太太好奇：“嘉嘉你就拍电影吗？啥时候能看啊？在哪儿能看？到时候咱找周围的老哥老姐们儿全来看你。”
陆清嘉道：“还不知道能不能上映，不过幸好现在有网络渠道，好歹不愁辛苦一场没人看见，也不算白忙活。”
老头老太太闻言立马急了：“啊？这不是要亏吗？我记得你说这电影是你花钱来着？”
说着看向导演——
安导演自然不会拆台，点头：“对，他是制片人，投了五百万。”
俩老人听了直急得头皮发麻：“这么多钱呐？我以为你们小打小闹拍着玩儿的，你这孩子咋这么不谨慎呢，把钱扔水里呢这是。”
陆清嘉安抚的笑了笑：“小钱而已，这里亏了别的地方赚回来就是，安导演的剧本我很喜欢，也算是为爱好投资吧。”
“不然我干嘛大热天的泡在这里？”
本来说到这儿也差不多了，毕竟忌讳交浅言深。
不过老两口是真喜欢陆清嘉，便小心翼翼道：“嘉嘉，别怪阿婆阿爷们话多，你本职干什么的呀？五百万在哪儿可都不是小数目了。有什么难处你别逞强——啊。”
陆清嘉面露感动：“放心吧，我虽然不算顶有钱，但投资眼光还是不错的，有些项目的亏损一开始就在预计之内，我之所以待在这里，不是因为对电影抱有太大期待，只是单纯想试试成功制作一部作品出来而已。”
“就打个比方，您家小孙子突发奇想要上陶艺课，做的第一个杯子一样，我不在乎它有没有价值，只是享受我制作的过程和过程中的快乐而已。”
这话老两口听着有些不能理解，安导演作为旁观者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表面上的这个草台班子，只有他自己只有他对电影付出了多少，又抱有多大期待。
里面的精彩之处，到时候上映了引起的社会轰动，肯定是电影史上头一份的，他将成为又一位以小博大名利双收的导演。
听了陆清嘉这可有可无的评价，他自然不服气。
于是嗤笑道：“哟，咱们陆老板手笔还挺大，花五百万买区区一个陶艺杯子，这话说的，像是随时扔五百块买开心一样，不知道的还当您资产上亿，银行存款九位数呢。”
“哈哈哈，见笑了见笑了。”陆清嘉不好意思道。
安导演一噎，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小白脸居然是默认的意思。
他知道这会儿不该拆对方的台，但嘴已经快一步发出声音了：“哥们儿，牛逼吹得有些大了吧？”
陆清嘉笑了笑：“看来我们导演对剧组资方的财力不是很自信，难怪我都划钱到剧组账上了，您还扣扣索索的到处省，原来是怕后续资金跟不上。”
“成吧，为了安你的心，也为了电影最后的质量。”
说着他打开手机淘宝，随便买了样东西，银行卡的扣款通知立马传来。
最后一句显示余额349530065.00
安导演整个都懵了，看着陆清嘉脑子空白，这尼玛——
这小白脸不是说投资钱是煤老板给的分手费吗？就算不是全部，也该占一半多了吧？原来只是九牛一毛？这年头煤老板这么大方了吗？
搞得他都想卖屁股了。
安导演有些语无伦次：“这，这，你不是说是那啥——”
陆清嘉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当初赔偿的了千把万的样子，可我总不能指着那点钱过一辈子吧？我还年轻，当然得学会钱生钱。”
“可，可你——”
“哈哈，运气好，运气好，每行每业都有运气天赋，我可能合该吃这碗饭的。”
被吓懵的不单单是安导演，老两口也懵了。
老实说他们喜欢嘉嘉不假，但这跟子女打电话提到的时候，不是没有人提醒他们得警惕遇到坏人。
但他们一来是寂寞，嘉嘉的体贴热情对比儿女让他们回来时的推诿，天平自然会倾斜。再者父母在子女面前总有一股子倔强，不服气被孩子说教，会逆反性的坚持己见，以证明自己仍然具有判断力。
而来嘉嘉看起来也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看教养风度也不像差钱的，至于骗他们吗？
只是没料到这孩子居然这么有钱。
老两口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啥投资啊，这么赚钱？”
陆清嘉道：“主要是金融投资，零碎的一些我比较感兴趣的实体项目，太细你们可能也不明白。”
“那你给阿婆们讲讲呗。”
陆清嘉明显不是很想多谈，笑着婉拒道：“阿婆也感兴趣？不过我不建议你们做这些投资，如果手里有余钱，你们的话可以选择更稳妥的不动产，虽然赚不了什么钱，但也没什么风险。”
“具体如何您们可以咨询下子女的意见，现在老年人对政策更新还有社会热点不敏感，反正记住一句话，掏钱之前多找家里的年轻人把把关，或者找个专业律师做长期咨询，总不会出错的。”
安导演这会儿醒过味儿来，听了陆清嘉的话频频皱眉。
这家伙怕不是忘了自己来干嘛的？老不死的都上套了，这咋还往外推呢？生怕这俩脑子不够清醒是吧？
安导演有点忍不住想在桌底下踢陆清嘉了。
但却眼睁睁的看着俩老的，越提醒越坚信，陆清嘉越是回避话题就越是抓着不放。
最后从屋里拿出一张卡来：“嘉嘉，咱们老两口有点闲钱，放着也是放着，这年头东西一年比一年贵，你既然晚上要买黄金，那带着阿婆买点呗？”
陆清嘉连忙推回去：“您别这样，我刚说什么来着？花钱的事一定得找子女商量。”
“嗨！他们，一年到头来不了两回，来了也吃个饭就走，养这么几个儿女顶什么用？”
“孙子孙女儿也是，要不跟他们说给买平板手机游戏机，拉都拉不过来。”
“阿婆知道你有本事，这点小钱你肯定看不上，你就顺手，带着阿婆搭个顺风车吧？”
甚至坚持不给孩子打电话，生怕家里人‘自作聪明’的怀疑人耽误了自己赚钱。
陆清嘉最后是一副被架着下不来台，才勉强点头答应的。
又道：“成吧，只带这一次，没有下回了，我给你们写个收条。”
俩老人见状更是觉得小伙子吃了亏，连连给他夹菜。
从老两口家里出来的时候，导演看着陆清嘉的眼神都是肃然起敬。
他忍不住道：“兄弟，好一招以退为进，那俩老的拽都拽不回来，你不干骗子那行可惜了。”
“谁说我没干？”陆清嘉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导演还以为他要占老不死的这几十万，虽然自己也眼馋，但因小失大的事他不会干的，安导演也只能按捺嫉妒了。
有些酸溜溜道：“你都这么有钱了，还看得上这几十万啊？”
陆清嘉笑道：“你还真信我有几亿？”
导演一愣：“那你——”
“一条假短信而已，买东西之前发个提示，自然有人在巧妙的时机发来。”
“可你抬头不是XX银行？”
“假的，改个通讯录备注和头像的事。”
安导演：“……”
震惊这家伙真干成了这么大一票的同时，安导演也更加兴奋。
小白脸这条线算是搞定了，没想到前所未有的顺利。
接下来两天安导演忙着循序渐进的引导比较不好搞的性变态玩家和瘾君子小偷玩家。
尤其小偷玩家这边，据说是那边还在考虑，毕竟他们这伙人才来几天，不被附近团伙信任。
等到那边终于松口那天，安导演高高兴兴的扛着机子要跟小偷玩家出门。
结果给了陆清嘉钱的老头老太找上门来。
安导演暗道不好，肯定是俩老东西跟家里人说这事的时候，意识到被骗了。
虽然他也不乐意小白脸白捡钱，但老东西住这儿几十年，闹起来把他们剧组赶走怎么办？
正要酝酿怎么应对不把事情闹大，就看到俩老的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见陆清嘉下楼，连忙道：“嘉嘉，你真太能干了，合该你赚钱，现在金价都涨疯了，就这两天的事。”
安导演一懵：“啥情况？”
助理当初是见证全程的，连忙掏出手机看新闻，果然热搜第一就是黄金价格。
因为最近的种种经济原因和政治原因，金价突然猛涨，正应了前几天陆清嘉说的买黄金的说法。
老两口毕竟养老本都在这儿，自然关注黄金，今早是看到好消息忍不住过来了。
安导演尴尬得满头大汗，小白脸瞎猫碰到死耗子，可他们去哪儿变出这么一大笔收益？
不过也好，既然赚了钱，那么稳住两个老的不是问题。
却不料陆清嘉跟两个老的交谈几句过后，将卡掏出来：“我已经在最高价的时候抛出去了，确实赚了一笔，不过说好了仅此一次啊。”
老两口还有些不乐意把钱收回来，又听陆清嘉道：“对了，我已经给你们家里人打过电话了，这其中风险还是挺大的，我怕你们以后再像今天一样，轻易相信人，又误以为这钱很好赚，所有让他们今后看紧你们。”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个把小时他们就回来了。”
老头老太太傻眼了：“欸，嘉嘉！这不能这么说啊，咱们又不是傻子，这不是只相信你吗？”
陆清嘉笑道：“晚了，你们应该庆幸我不是坏人，不然你们面前现在就是一栋空楼。”
说完就把懵逼的老两口送了出去。
回来迎接他的是安导演看傻逼的眼神：“你干嘛？”
陆清嘉耸耸肩：“我的素材已经拍完了，道具物归原主啊？”
“好歹是这么昂贵的道具，总得给点租借费吧？”
有想起来一般道：“哦对了，我之前说买黄金也不是开玩笑，我自己也买了点，赚得不错。”
这下别说安导演助理，就连玩家了解事情经过都毁青肠子了。
偷偷嘀咕道：“妈的对呀，这里比现实世界晚好几个月，如果大方向一致，咱们就相当于开了天眼啊，捡钱机会等着我们呢？”
“我就说他怎么这几天查非副本相关资料查得这么火热，原来是捞外快来了。”
然而玩家们不知道的是，有人比他们还要懵。
恐怖游戏：“你，你让我把积分全兑换成货币，原来不单单是为了装逼的？”
之前告诉安导演那短信是P的才是撒谎，实际上陆清嘉身上就这么多钱，临时让游戏兑换的积分而已。
陆清嘉听完就笑了：“哈哈哈，你傻得这么可爱，这些年到底被骗走了多少家底？”
恐怖游戏：“……”
它不想说话。
安导演怀着日狗的心情出了门，被小偷玩家带着穿梭在破旧的狭窄的巷子里。
最后停在了转角尽头无人阴暗的地方，那里已经等了几个人。
看穿着神态都不入流，警惕的四下张望，看到小偷玩家带着安导演来了，低声问道：“没被人跟着吧？”
“没有，我注意周围了。”小偷玩家道。
又指了指安导演：“看他，在看他手上的器材，我没撒谎吧？”
“真不是故意为难哥们儿你们，实在是工作所迫。”
几个混混摆摆手：“少废话了，你也知道行情，这些货本来卖都不该卖给你们外人的，要不是看兄弟你还算仗义，又肯出钱，咱们哥儿几个不会冒这种险。”
“谢谢谢谢，兄弟感恩，放心，价钱肯定按两倍来，那咱开始吧？”
安导演不料一来直接就可以拍劲爆镜头，连忙也表态道：“放心，绝不拍你们的脸，特征地方也会模糊处理的，不给你们惹麻烦。”
几个混混听他这么说，倒是突然莫名其妙：“有病，我们脸见不得人吗？干嘛不能拍？”
“该丢的人我们已经丢了，在你们这儿有什么要紧的？”
“对啊，你都不嫌丢人，我们怕个球？”
一串话整得导演有点懵。
接着就看到其中一个穿了件宽松风衣的混混，不情不愿的拉开衣服，疑似要掏货。
导演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衣服缓缓打开，镜头对焦到上面。
突然，巷子外面传来几个声音——
“不许动，全都蹲下，双手抱头。”
众人一惊，回头看竟然是几个警察。
混混瞪着安导演一行破口大骂：“他妈的你们还说没人跟着。”
“少废话！”没两下，双方交易团队都被按倒。
安导演脸色刷白，虽然撺掇演员犯法他在行，可真轮到自己才开始慌了。
毒品交易可不是小事，他要是进去了，电影怎么办？
这边怕的快失禁，就听到一个混混连忙道：“轻点轻点，咱卖的东西顶多质量不合格，不算犯法吧？”
安导演一愣，回过头，就看到被扯开的风衣里，掉下来无数X趣用品。
还大多是字母圈重口道具，包含不少尺码不小的皮质女装。
那混混指着安导演道：“不赖我啊警察同志，我就是个倒卖点小商品的。”
“是这个人，他要拍电影，说是道具不好找，市面上卖的没有满意的，好说歹说非让我帮着进货。”
“我为了这批玩意儿，还被兄弟笑了个遍呢？”
警察注意力放到安导演身上，这些道具，加上所谓拍电影，里面事情怕是不简单。
安导演头皮一麻，就听警察道：“先拷回局里。”

第21章
陆清嘉他们接了电话来到警局后，看到的是安导演和一群小混混互相攀咬的画面。
“警察同志，我压根不知道这回事，他是不是无照倒卖成人用品跟我没关系啊。这都是一场误会，这年头这些东西有啥难买的？X宝上批发一大堆，要啥有啥，我何苦想不开找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有案底的啊。”
“放你妈的屁！”混混一口唾沫啐过来：“X宝上你能找品种尺码这么齐全的？孙砸你可以过河拆桥，但是不能质疑老子的货源。”
“老子号称行走百货柜的外号是浪得虚名的？哥几个混这片这么多年，就靠口碑吃饭呢，孙贼你屁眼儿一张就想造谣，信不信兄弟让你个破剧组混不下去？”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一旁的警察重重往桌上一拍，警告混混道：“在警局里恐吓威胁是吧？你有能耐再说一遍？”
混混立马怂了，换了副嘴脸，讪笑道：“警察同志，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咱哥儿几个也就走街串巷做点小买卖，倒腾点不常见的东西混点稀饭钱，您最多只能说咱无照经营，但牵扯不上啥大罪吧？”
“都是这孙砸，让他手下人给我磨了好几天，说是一般成人用品店的货色太普通不够刺激，他们剧组看不上。”
“非磨着我给带些市面上还没出来的新货，而且也不知道他们这个黄片剧组倒腾什么重口味，您看看那些东西的尺寸，男人穿都够了。”
“我进货的时候妈的供货商还以为我喝酒配多了头孢，把自己给整废了今后只得当插座给变态了，我拿货出门的时候都听到他们编歌词笑话我来着，要不是这孙贼给钱多，又死皮赖脸的求，哪个大老爷们儿丢这份儿人？”
“结果场面当时你们也看到了？哦这会儿想着一推二五六，我拉开衣服的时候这傻逼摄像头都差点怼我JJ上那兴奋劲，老子要是个真空穿风衣的露阴癖，看了他当时的表情都不敢拉拉链，整个一变态啊。”
“警察同志，生活所迫啊，要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打死不做这变态的生意。”
这混混嘴皮子挺利索，叨叨叨的三两下把自己这边交代完毕。
警察们听了有好几个借着喝水的掩饰出去了，有那比较稳重的，也费了不少力才憋住笑。
混混这边基本上算是交代清楚了，跟另一边的所谓‘交涉人’——也就是小偷玩家的口供也对的上。
安导演死死的瞪着小偷玩家，低声喝骂：“这他妈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你他妈折腾这么多天，就是为了拿这套耍我。”
小偷玩家也一副火大的样子：“不然咋地？不然你还想咋地？”
“我演瘾君子就还非得为了你的破电影去吸毒？去找人买货？你他妈怎么拍胸脯打包票的？说这里不会有人管，多的是人吸，可现在咱在哪儿？”
“姓安的老子告诉你，还好你爹我聪明，你不就是想拍地下交易的张力和刺激吗？老子同样的效果搭好了，之前那气氛镜头都不错吧？你他妈后期一P成片不就出来了吗？”
“可算老子有主见没听你的，不然拍你个破电影我还得搭上一辈子。”
“你瞪，你他妈再瞪，你敢说这会儿不是我的功劳？要真按你的去做，咱俩也别想着打电话找人来捞了，就等着坐牢吧。”
这会儿人都在警局了，安导演自然说什么都是理亏。
只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继色狼扮演者后，又一个演员跟他耍花招。
诚然因为对方不听指挥，这会儿他面临被捕遭遇的时候逃过一劫，但为了电影可是不行的，毕竟如果不真枪实干，怎么能把那些东西引出来？
导演心里暗下决定，出去后就换人，把不听话的换掉，大不了找真正的瘾君子来演。
正琢磨着就听到警察的问话：“嘀咕什么？不准交头接耳。老实交代，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安导演自知这会儿人物证俱在，像刚才那样一个劲推卸肯定是没用了，不然警察刨根究底，小偷扮演者要是绷不住把自己的话交代了，自己电影也就别想拍了。
便干脆一咬牙承认了买那些东西，反正这年头买点成人道具又不犯法。
“警察同志，是我让人买的，我这也是羞于启齿。没别的意思，就买了当电影拍摄道具而已。”
警察看了看之前的口供，盯着他：“知道你们在拍电影，备案了吗？班底正规吗？拍摄什么题材？”
“一般要用到这些东西的，可不是普通电影吧？”
“拍摄人员怎么来的？有女性成员吗？成年了吗？是否自愿？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对女性有迫害嫌疑。即便拍摄人员都已成年且自愿参与，你也涉嫌制造传播淫秽视频。”
安导演连忙摆手：“没有啊，警察同志。我们是正规剧组，真的不存在迫害女性。”
话音刚落，还没开始解释小偷玩家就帮腔道：“对啊，那些道具是导演自己要用的。”
此话一出，整个审讯室里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安导演的眼神除了看变态的猎奇还有微妙的敬意。
毕竟那些道具衣服，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重口。
安导演闻言整个人几乎被打懵了，僵硬转头看向小偷玩家。
小偷玩家耸耸肩道：“不然为嘛都是男性尺寸？你们比划一下就知道全是导演能穿的。”
说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其实我早就有点怀疑导演借着电影之便满足自己的癖好。”
“先前他还要求咱们剧组人员骚扰男性呢，不信警察同志您翻摄像机，应该还有记录。”
“看到他脸上的伤没，就是冲进厕所偷拍人家尿尿被打的。关键这孙子怂，自己不敢干，只喜欢拍，然后让演员冲锋陷阵耍流氓，干丢人的事。”
“嗨，你们看他刚刚瞪我的样子，肯定打着出去就把我炒了的主意，那我当然也不伺候他了，先说好这里面可跟我没关系啊，我顶多被迫买点不好意思的东西而已。”
一副已经对剧组毫无期待，急切脱身的样子。
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和甩锅都把安导演打傻了。
别说警察，一旁的混混都是懵的，尤其之前出货被怼裤裆拍的混混，连忙捂住自己下半身。
头皮发麻的看着安导演：“你妈的，原来真的是个变态，老子当时就觉得不对，差点被你那猥琐样儿吓出阴影，合着真的是拍老子小兄弟。”
说着气愤不过想打人，只是被喝止住了。
不过警察自然没有在摄像机里面找出小偷玩家说的视频，但根据助理交代，应该导演房间里还留着存档。
陆清嘉一行来到警局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安导演见了陆清嘉，立马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兄弟，快，快捞我出去。”
陆清嘉手里拿着手机正在通话的样子，看着安导演面露失望：“我没想到你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是去干这个了。导演，您这是何苦呢？”
安导演以为这家伙是怕被连累，所有装作不知情。
以他的性格，当然是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可他满心指望的电影，进度已经到这份上了，鬼又不等人，他不能被关局子里。
姓陆的小白脸是唯一有那本事捞他的人，他不敢得罪，也只得忍了对方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白莲样。
果然，陆清嘉很配合警察的询问，倒也一再表示他们剧组真的没有违法，顶多是导演有着不为人知的性癖，以公谋私而已，算得上失德但还谈不上犯法。
陆清嘉道：“我们剧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也欢迎警察同志去片场调查。”
他沟通态度良好，警察们倒也和颜悦色，只不过就目前的口供来看，还是得做进一步的调查，确认没有违法事件。
因此在这期间，安导演暂时还得扣留，等调查结束才能释放。
安导演都要崩溃了：“都配合调查了，咋还不放人呢？”
“说了我这是正规剧组，没有制造传播淫秽，您查归查好歹放我回去工作啊？”
小偷玩家一旁凉凉道：“对啊，咱们剧组唯一不正经的就是导演跟女主角乱搞男女关系了，其他都挺好。”
导演知道这小子蓄意报复，恨声道：“你闭嘴，你他妈现在就被炒了。”
说着还不解气：“傻逼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你他妈是嫉妒老子能睡漂亮女人是吧？”
“欸导演——”陆清嘉张嘴欲言又止。
可是哪儿拦得住安导演的嘴：“你这种保底工资都拿不到的傻逼，母猪都不带搭理你的。”
“你他妈就是羡慕嫉妒你爷爷晚上有美女暖被窝，所以才打击报复是吧？告诉你，这会儿违反合同的是你，你他妈一分钱都拿不到，出去就给我收拾东西滚。”
“只要老子一个电话，多的是想拍电影上位的蠢女人，你他妈这种臭屌丝只能看着眼馋。”
说完快意的回过头，就看到陆清嘉等人看着他的眼神略微复杂。
安导演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你们啥表情？”
陆清嘉叹了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我刚跟嫂子在通话呢？她很担心你。”
安导演心里一咯噔，就见陆清嘉一直拿着的手机点了个扩音键。
里面传来熟悉的母老虎声音：“姓安的我日你妈#￥……%*”
安导演头皮一炸，差点尿崩，杀人一样看着陆清嘉：“你他妈——”
陆清嘉摇摇头一副我也不想的表情：“进警局这么大的事，我想著作为制片人，总有义务联系一下你家人，让她不要担心吧？”
“所以翻了合同里你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好让嫂子别操心，再说来之前我们也不知道是否需要家属帮忙。”
这个理由倒也充分，但安导演还是觉得这小白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会儿要不是他自己电话被搜了，小白脸也关了免提，那边母老虎的声音就能淹死他。
安导演心里慌张之余也发了狠，反正他指望电影功成名就之后，也没打算留着黄脸婆，骂就骂，总归电影也不需要拍多久，有儿子绊着，母老虎暂时过来不了，只要不接电话就没事。
所以陆清嘉离开之前，他只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剧组进度耽误不得，让他协助警察快点调查完，想办法早点捞他出去。
陆清嘉嘴上答应得飞快：“放心吧，我是投资人，我是最不愿意看到工作停摆的。”
达成共识陆清嘉才领着人出了门。
一出派出所，就将电放重新放在耳边，温柔道：“嫂子您也别伤心了，相信安哥也是一时糊涂。”
“当然我没有偏袒他的意思，他虽然作为男人承担养家义务，可照顾父母孩子还要收拾家务的辛苦比这只重不轻，他这么对不起你，说破天都是他的错。”
那边传来委屈的哭声：“嘉嘉，不是我蛮横，是姓安的他根本不是人呐，他在外面胡搞乱搞，仗着拍那破电影充大骗女人，他装什么装啊？拍电影的钱都是家里砸锅卖铁凑起来的，他倒好拿出去花天酒地。”
陆清嘉耐心安慰：“嫂子您是个好女人，是安哥他配不上你，你放心，我这就把女主演解雇了，我也不想剧组这么乌烟瘴气。”
“您要不放心，就带着孩子过来看着吧？路费我出，正好也想尝尝嫂子的手艺——”
“怎么会？家常菜能做好才是本事呢，看安哥白胖富态，嫂子您肯定手艺好，哈哈哈，怎么是哄您开心呢。”
“嗨，谁说不是呢？我们也不知道那么多影视基地，老旧公寓，安哥为什么选这里，离家里何止千里。不过嫂子您也别这么说，肯定不是专门远着您想乱来，这里我要给安哥说句公道话，他选的地方确实合适。”
“哦？一年半就来这边开始考察了？那确实独具慧眼，细节布置也精巧。其实您大可不必全往坏处想，就电影拍摄，安哥还是认真负责的，并没有浪费筹集起来的钱。”
陆清嘉引导到这里，果然安导演的老婆开始抱怨筹钱的困难，借了哪些人，有人家里用钱已经明里暗里催着还了。
见差不多了，陆清嘉才道：“嫂子您承担的压力确实不小，不过能孤注一掷支持安哥的事业，您真的算是目光长远有气魄的好女人了，好多号称精明干练的人都没您这份魄力呢。”
安导演老婆被年轻帅哥温柔的声音夸得虚荣心爆棚，嘴上谦虚道：“嗨，哪有你说的。”
“不就是那混蛋，当时从他舅那里回来，就死活要出远门，我说他先前摸爬滚打这么年，没见拍出个什么名堂，非要辞职重操旧业。”
“嘉嘉，嫂子这人虽然看着不讲理，但也不是鼠目寸光的女人，既然他说得信誓旦旦，那我也只能做他后盾了，没想到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啊。”
陆清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语气仍旧耐心温柔：“所以我才说，没有嫂子替安哥打理后方，事情就得乱套。”
“还得您亲自过来控场才行，我们？我们当然都欢迎，哪有碍事，巴不得有嫂子这样的贤惠人照顾起居呢。”
“哦对了嫂子，刚安哥也提到跟他舅打电话，不过他手机被搜了，这会儿又被限制通讯，您能把他舅舅的电话发给我吗？我中间代传一下话。”
“嗯，好的我那笔记，安哥他舅哪里人啊？那离你们还挺远，嗨！甥舅亲嘛，经常看望也是理，他也来过这边帮忙选址，那不愧是专门看风水的，有点东西。”
“成，那嫂子您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我这边把机票钱给您汇过来——不客气，开支算我的，嫂子您工钱照算。”
沟通完挂断电话，陆清嘉看了眼围在周围，屏息静气等着自己的五个女鬼，勾出一抹笑：“揪出来了。”
几个女孩儿高兴的直接蹦了起来，其中两个跳高比较在行的头都嵌进了天花板里。
小鬼也凑过来，崇拜道：“爸爸真厉害。”
赌鬼腆着脸学儿子：“是是，老大真厉害。”
被众鬼扔了一根骨头：“滚去墙角啃，没你说话的份儿。”
几个玩家道：“咋，咋就揪出来了？我怎么没看清这套路？”
陆清嘉摇摇头：“姓安的祖籍离这里千里远，导演专业毕业后，为了自己的电影梦，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始终没什么出息，终于在四年前死心转行，回到家乡托关系找了份薪资待遇都不错的工作。”
“在此之前，他混的圈子也不在这个城市，我翻过他之前参与过打杂的所有作品，取景处在这个城市的只有一次，并且跟这里根本不属于一个区，跟着剧组赶进度，他肯定没有时间意外发现这么个‘宝地’，并且那次也是好几年前了，当时公寓没有发生特大凶案，毫无特点。”
“那么他为什么一年多以前断然辞职，在那就开始筹备资金准备电影？并且在可能以前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区这片居民楼的情况下精准找来，租住在附近大半年，等公寓坐实鬼楼名声，没多久便以低价租下进行布景装修。”
“我之前说过，他对这里太了解了，每一件案子他掌握的线索恐怕比警察局的档案还多，就像是早料到之后会发生一桩又一桩的悲剧一样。”
“来的时间正好是小语她们被杀后不久，咱们就大胆怀疑，他从某种途经知道这场凶杀案，并且不是新闻来源，是更私密的途经。”
“小语她们也承认，她们死后怨气太重，会影响整栋楼的运势，一般人都会开始频频倒霉，更不用说本就存在危机风险的住户，所以接连死人。”
“安导演明显也是知道这一点的，那么他得知命案的渠道就耐人寻味了，至少可以肯定他身边有此道高人，做下的判断。如果那位高人仅仅通过新闻报道推算出的因果判断，这种程度不足以让安导演砸锅卖铁辞掉工作来坐等公寓变成他理想的祭场。”
“到这一步我们完全可以朝更阴暗的方向猜测，造成这股怨气的凶杀案很可能跟高人有关，或者事后受人所托，更或者本身往今天的方向发展就有对方的手笔。”
说着看向短发女鬼：“小语你也说过，你们死后公寓业主联合起来找过人做了场法事，但没多久又来了一场，并且那次没有业主陪同，只不过业主们基本不住这里，周围都是租户，本着宁可信其有，大伙儿也乐见其成。”
几个女鬼点了点头，陆清嘉接着道：“我知道有些心怀悲悯的高人会免费做法，超度冤魂清扫怨气，以免误及普通人。但就结果来看，效果恰恰是相反的。”
“排除神秘做法人学艺不精弄巧成拙的可能，有没有可能他根本不是在安抚亡魂，而是将怨气困在这栋楼内而已，从惨烈的后续来看，对方没有顾忌任何无辜，动机显然也没安好心，那是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专门替姓安的打造今天的局面，也没见对方再度回来回收自己培养的成果，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保护人。”
“保护一个人免受五条冤魂的追踪索命，那么保护的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可——这都是你的猜测吧？”几个玩家听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开口道。
陆清嘉笑：“当然，只不过推理不就是根据掌握的线索抽丝剥茧，设想尽可能多的可能，并且通过求证过程中得到更多的证据，一一剔除选项，最后剩下真相吗？”
他扔了一个平板过来：“既然确定了杀害小语们的凶手是当初住在楼里那位风流女性其中一位男友，接下来筛选就不是问题了。”
“我通过当时那位小姐所在房子的业主重新联系上她，虽然她对于自己交往过的男人不是每个都印象深刻，但看在几万块钱的份上，她的记忆力还是迅速复苏。”
“这让我得知在小语们搬进来直到死亡为止，她带回来过的男人一共十一名，并且从云端储存里得到了这些人的照片，果然有一个的发型和眉眼与当时凶手神似，只不过对方当时戴了口罩，小语她们无法确定全貌。”
“所以刚刚我套姓安的老婆的话，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玩家们也听明白了：“肯为凶手铲这种事的，要么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要么就是保护至亲了。”
“姓安的他老舅跟疑似凶手的那人籍贯相同对不对？”
“宾果！”陆清嘉道：“那么事情经过基本就还原了。”
“凶手或许家学渊源，杀了人之后自知光是逃脱法律的制裁不行，世间另有因果，于是求助自己的长辈亲人，正好此事被安导演得知，便搭了个顺风车，想成就一番自己事业了。”
“姓安自知这样引导，所有演员会死于非命，然而自己却敢同时住进来，想必这件事是跟那位高人通过气，并且得了一定的安全保障。”
“那么我们现在该做的就只剩一件事了。”陆清嘉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安导演老婆给她的电话号码。
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老人干哑的声音：“喂，哪位？”
陆清嘉笑道：“您好，毛老先生，我是安导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他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对方有些警惕：“他自己怎么不打来？”
陆清嘉四平八稳，声音略显青涩道：“他没法打啊，他被抓局子里去了，参与非法交易还涉嫌制造传播淫秽色情，得配合调查呢。”
“具体情况我已经告诉他太太了，他交代我想办法给您传两句话。”
“你说。”
“具体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让我告诉您，什么什么松动了，困不住了，他们可能会跑出来，让您来一趟，大概是这个意思。”
那边听完明显情绪大变，不过没跟陆清嘉多说什么，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骗得过来吗？”女鬼们期待的问：“而且怎么光让他不让凶手来？”
陆清嘉耸耸肩：“这种狡猾的老江湖，肯定不能操之过急，一步步来吧。”
“再说了，就算他不上套，我们还不能去找他吗？”
眼看安导进了局子，几天的空档可以干很多事了，这一大步进展，让所有玩家都很振奋。
因女主演被辞退，安导演的助理被陆清嘉放了假，整栋公寓里剩下的全是自己人。
便彻彻底底的庆祝了一一番，好酒好菜一屋子鬼和人疯到很晚才回房。
结果陆清嘉还没躺下，小语就穿墙过来提醒他：“嘉嘉，霞姐忍不住出来了。”
霞姐就是被变态客人虐杀的女支女，她生前跟小语她们交集不多，因为死得太凄惨，防备心也很重，这会儿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夜深人静，屋内灯光幽暗暧昧，床单枕头窗帘都是性感的玫红粉紫，不少烘托气氛刺激肾上腺素的小装饰。
这是女支女生前的房间，这会儿入住的是性变态玩家。
玩家这会儿酒足饭饱，因为这个副本渡过得太过轻松，难得的与鬼其乐融融。
在这里面对鬼的难处还不如跟傻逼导演斗智斗勇，最近大伙儿都很轻松，难免放松警惕。
毕竟公寓一大半鬼都是自己人了，却忘了还有没露头的。
所谓饱暖思淫欲，扮演性变态的玩家本性虽然也不能算坏人，但一些男人的毛病还是有的。
这会儿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一个上了点年纪，但身段丰满妖娆的女人缓缓靠近，屋里灯光越发暧昧。
恍惚间自己仿佛身处现实，有一次副本结束后，奖励的积分估摸着下次购买道具和点身体数值过后，可以兑换一部分用于享乐。
男人放松的场所有很多，性变态玩家偶尔也会去消遣。
记忆力闪过仿佛是喝得烂醉进店，仿佛是迷迷糊糊点了人，这会儿看到丰满的身影，画着浓妆看着有点廉价，但风情犹在的女人，兴致大好。
“大哥，想怎么玩儿啊？”
玩家这会儿喝多了酒，不怎么想动，便笑道：“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样？”
女人抛了个媚眼，暧昧道：“哎呀您可真坏，自己出来女票还说得人家占便宜一样。”
“那，那我就按自己喜欢啦~~”
“来来，快来，我倒看看你几分本事。”老实说经过游戏的体能改造，他这方面同时也厉害了很多，在风月场上还不带虚的。
眼看兄弟已经抬头，妩媚的女人俯身上来，成熟的香水味钻进鼻子，越发销魂。
突然间，玩家觉得这味道怎么有点怪，带着点咸腥。
他也是经历好几场的玩家了，可怕场面自是见过不少，突然就想起来，这分明是大面积血液的味道。
接着抬头，便看到刚才还妖娆可人的女人，现在浑身四分五裂，身上处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脑袋脖子仅仅靠一丝皮连着。
就在他咫尺上方，啪嗒嗒的滴着血。
露出一抹狞笑：“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是吧？”
“啊————”玩家发出一声惨叫。
然而房门突然砰的被踹开，打断了他的叫声。
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姿态从容的抱着胳膊——
看着里面的场景道：“我吃完饭也无聊，介意三个人一起玩儿吗？”

第22章
陆清嘉一现身，首先是那差点命悬一线的玩家松了口气。
也才短短几天的功夫，但他们就是有种陆清嘉对鬼很在行，碰到了便是手到擒来的感觉。
果然，那个浑身狰狞伤口看着怨气冲天的女支女闻言也是一僵。
却见陆清嘉慢悠悠走进来，甚至关上了门。
笑了笑：“怎么？别告诉我你从业这么多年，还没接过这种业务。”
女支女倒吸一口凉气，求证似的看了眼快被吓尿的玩家。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疑问——
她才死了两年不到，世道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吗？这年头的票客已经刺激到跟鬼玩多人运动了？
玩家被吓得要死，却也不愿意背这样的锅，连忙否认道：“啥意思？别瞎想，绝大部分还是兴趣保守的普通人的。”
“非是咱陆哥这种真男人，娱乐与养生兼顾，良好作息保持者，时间管理专家，哪儿是人人都有玩刺激的本钱的？”
说着玩家怂怂的往后缩，满满拉开与女鬼的距离，下了床。
讪讪道：“嗨，既然陆哥想玩，那我改天也是一样的。别客气，房间让给你们，我去找他们随便将就一晚上。”
正要摸出门，就被陆清嘉拍住肩膀拦下，笑眯眯道：“别误会，我没有侵占别人房间的意思，鸠占鹊巢的那我成什么人了？”
“放心吧，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性变态玩家都快哭了，哥你口味重牙口好啥都吃得下，不代表人人都跟你一个样啊？
虽说玩家们对陆清嘉的本事和聪明是服气的，被大佬带飞的感觉也确实酸爽。
但作为男人，私下难免有些调侃。
像陆清嘉这么受欢迎，这会儿公寓里已经冒头的女性，不管是女人还是女鬼，都对他死心塌地，唯命是从，这里面年轻女学生也就罢了，连别人的老婆都有。
尤其几个女鬼死相那么惨，冷不丁如果没有做好掩饰，他们这些玩家都会被吓一跳。
但陆清嘉从来不，反而鼓励她们按照自己最舒服的样子存在，说什么她们的美丽不应该为男人狭隘的审美而收敛。
老实说除了猜陆清嘉在现实中渣过多少人之外，其他几个男玩家也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恋尸癖，否则他是怎么做到真情实感的欣赏的？
这会儿好么，趁着大家都烂醉如泥，他们的猜测终于石锤了。
只可怜了他啊，莫不是真的会被抓起来参加这重口的多人运动？
被推回床上坐下，陆清嘉缓缓脱下外套。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就是干什么都赏心悦目，女支女鬼如果还活着，碰到这种客人那可真倒给钱都干。
或许是陆清嘉的言论太过震惊了，节奏完全进入了他的手里，女支女鬼明明奔着索命的目的来的，这会儿却傻愣愣的坐在床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样子。
陆清嘉将自己的外套扔一边，松开两颗扣子的白色衬衣随性而禁欲。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卷钞票，修长的手指夹雪茄一样的姿势递了过去——
“这是报酬，先给你了，接下来的表现别让我失望。”
玩家和女支女见他真要动真章，一人一鬼双双都傻了。
却见陆清嘉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床头，冲两人道：“开始吧！”
“啥？啥————？”玩家头皮都炸了：“哥，坑人也是要讲底线道德的。”
“合着您的兴趣只是观赏，不但不救哥们儿也就算了，还给钱让人用力点。”
性变态玩家都快给陆清嘉跪下来：“我只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孩子，我还年轻，我很单纯的，我什么都不懂，真的看不懂你们成年人的世界啊，放过我吧哥。”
女支女见了玩家这憨批样儿，不知为什么怨气竟然消减了不少，只觉得这种傻逼先前真高估了他。
陆清嘉道：“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对霞姐的身体扭曲极限感兴趣，想看看她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
“你不要这种作态，霞姐是位有魅力的熟女，与小语她们是不同类型的美，作为男人对女性的态度不应因为外表前后不一，再说以你的素质，是霞姐在委屈自己，所以我才给她钱，而不是给你钱。”
合着我还得谢谢你啊大爷。
还没抱怨，对方又接着道：“你只是作为目标示范而已，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靶子，只要你心理素质足够，直接躺平了睡觉都可以，我保证你的安全。”
“我他妈怎么睡得着？”玩家崩溃：“你来试试搂着浑身血的女鬼睡？”
陆清嘉：“难不成你以为你比浑身是血的霞姐更好看？女人们搂着你睡的时候也是生活所迫硬着头皮啊。”
“她们能办到的事为什么你不能？”
玩家眼前一黑，脑仁嗡嗡。
就见陆清嘉回头对着女支女鬼，那又是另一幅面孔了。
笑容优雅温和，语气温柔和煦：“辛苦了，请吧！”
女鬼都被绕进去了，脸一红就要照做，但一低头看见自己血淋淋的身躯，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快要掉下来的四肢。
顿时清醒过来，她冷笑一声，沙哑着声音道：“你觉得钱对我们还有意义吗？”
她能感受到，陆清嘉给她的钞票不是阳钞，鬼魂对于对自己有价值的东西有特殊感应的。
但那有什么用？现在他们连出这破公寓一步都做不到。
陆清嘉温声道：“当然有，你们目前的处境只是暂时的。难道两年没出过门的家里蹲，存款对他就没有意义了吗？”
见女鬼脸上仍然露出嘲讽，陆清嘉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她面前。
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将快要断掉的脑袋正了正位置，手里又多了一根半截竹签大小的针，下面连着红色的线。
陆清嘉将针扎入女支女鬼的皮肤内，见对方要别开，连忙道：“别动，小心穿歪了。”
接着就在女鬼懵然的表情中做起了针线活儿。
他手指灵活，动作利索，没两分钟就把霞姐摇摇欲坠的头缝了回去，红色的交叉针，缝合弧度整齐完美，还在锁骨上方的位置收尾的时候打了个蝴蝶结。
一下子霞姐整个鬼看起来就没有刚才那么可怖了，反倒像是万圣节化了个美艳恐怖的妆容，虽然有些渗人，但一般人也能get到美感。
霞姐透过镜子看向自己，充满戾气的五官已经平缓了很多：“这——”
陆清嘉笑了笑：“这是阴线，在阴间用途很普遍，一般标记亡魂，指引道路，还有简单的缝合。”
“并不是所有人最后都能善终的，为了有更好的面貌开始新的生活，阴间现在修复整合技术很发达，哪怕碎成一滩肉泥，只要付得起代价，照样能够还原。”
“阴线是被淘汰的古代缝合道具，原本是让鬼魂们尽可能的保持魂身完整去投胎。虽然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但临时缝合勉强够用了。”
陆清嘉握着霞姐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露出充满希望的鼓励笑容：“你的未来并不是灰暗无望的，相反你有丰厚的资本可以重新开始，每个魂魄去到阴间后都有一笔原始资金，足够每个新鬼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尤其你是冤魂，政策上也有一些优惠待遇，你完全可以开始更好的生活。那么现在的努力就不是毫无意义的，每一笔积攒，都是在巩固你的未来。”
“相信我，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
女支女心里怦怦直跳，心动与对今后的畅想让她死后前所未有的感觉到前景光明。
如果换一个人这么说她肯定不信，可陆清嘉用实际行动和道具证明了他的话不是凭空编造。
属于阴间的钞票，还有能缝合鬼魂的针线，阴间的存在说明了死后的终点不是无尽的拘禁和寂寞。
女支女心潮澎湃，强压下激动，红着脸道：“你，你不是说要看我身体扭曲极限吗？缝合了还怎么看？”
陆清嘉笑道：“我只是想确认霞姐你在电影中能达到的拍摄技术而已，并不是希望你勉强。”
“如果一个剧组为了过分追求猎奇，甚至不顾女演员的身体极限，不顾是否会受伤，那和犯罪有什么区别？”
这尼玛谁顶得住？性变态玩家眼睁睁的看着狰狞可怖的被肢解女鬼三两下落了小白脸的套，脸色哪里还有怨恨力气，剩下的全是心动和娇羞。
看完整个过程的他心里只能疯狂日狗。
学到了，真的学到了，剩下的就是攒钱整容了。要get到这个能力，以后鬼怪还有什么威胁？
恐怖游戏当做后宫攻略游戏玩，克服审美差异和物种差异，只要胆子大，明年贞子都放产假。
不过苦的就是他自个儿了，因为陆清嘉替女鬼把伤口全部缝合后，女鬼为了展示自己的本事，拼命的扭曲自己，展示自己的杀人功力。
第二天性变态玩家出门，整个像是反复揉搓过的破布娃娃，瘫在餐厅的小沙发上无神的双眼看着天花板。
有个玩家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晚，你房间的动静我听到了。”
“先前咱佩服陆哥的本事，原来哥们儿你也不赖，咱虽然理解半夜撞上女鬼得想办法求生，但也没料到你居然把陆哥的本事活学活用甚至更发扬彻底。”
“对啊，好歹陆哥只是嘴上撩呢，哥们儿你更猛，居然——啧啧，总之委屈你了。”
“嗨，也不能这么说，陆哥什么素质？卖艺不卖身足够了，越端着身价越高。但他不行，他长得一般，也就加强过的身体素质耐艹了，只能卖肉，这也是没办法啊。”
说着又劝道：“哥们儿，你要是以后打算走这个路线，回到现实就把整容提上议程吧？”
性变态玩家抬手，颤抖的指着几个家伙。
那几个家伙却转头去吃早餐了，嘴里还啧啧道：“果然因为咱不够变态，和强者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个逼有点开窍了，果然舍得脸皮节操，世界尽在手中。”
变态玩家嘴角缓缓流下一抹红色，然后眼珠子一翻抽了过去。
吃饭完陆清嘉便安排了活儿，趁着安导演还有几天才能出来，将整栋公寓彻底掌握在手里，其他顺带承诺的事也该兑现了。
每个玩家都收了任务，该忙活的忙活。
期间警察来这边调查取证，众人也很配合，有鬼怪们的帮助，什么东西该被查到，什么东西不该被查，自然是可控的。
到此还有两户的鬼魂还没有现身，那就是那对被骗光养老本自杀了的老夫妻，还有一个吸毒死了的小偷。
老夫妻据小语她们说已经私下找谈过了，两人之前虽然被陆清嘉疑似骗老人的行为激怒差点出来。
但没过两天又连本带利还了回去，还通知老人家人谨防以后上当受骗，他们自觉活着的时候没碰到好人，这会儿也不想出来。
不过让小语她们带了话，如果今后有需要他们的，可以尽管开口。
陆清嘉倒也不非要打扰人家，倒是最后的瘾君子小偷，这会儿没有出来是纯粹不敢而已。
因为见识整栋公寓鬼魂都倒戈了，一开始还想搞点好处的他是彻底缩回去，不然别说那小白脸，光是楼里的女鬼们就活撕了他。
说为什么不主动出来投靠？废话看赌鬼什么下场？一家之主完全沦为了哈巴狗，吃饭都没资格上桌。
这就可以看出那小白脸要么男女差别对待，要么有职业歧视，他怎么敢？
但瘾君子想躲也没用，毕竟他这种角色，也是电影里必不可少的，陆清嘉还给他安排了戏份呢，不上工怎么行？
于是在当天晚上，瘾君子生前——现小偷玩家的房间，陆清嘉直接掏出一根烟点燃。
玩家们倒是感觉不到什么，跟来一起看热闹的五个女鬼有点不淡定了。
“嘉嘉，这是什么啊，怎么闻着闻着还让人越来越兴奋呢？”
小偷玩家一脸看禽兽的表情看向陆清嘉——
你终于打算对漂亮女鬼出手了？
陆清嘉感觉到一股有别于小语她们的气息蠢蠢欲动，又恶意的加大剂量再点了一支。
这才道：“选拔考验的时候我运气不错，搞到了一点好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不会伤害魂体，又能带来大量税收，所以在阴间是跟香烟一样的普遍商品。”
说完等了一会儿见还没有动静，便对房间里喊道：“不出来吗？不出来我可灭了。”
接着也不含糊，直接将其中一根香烟状的东西在桌子上摁灭，又要摁另一只的时候，一个精瘦的影子终于屁滚尿流的出现——
“别别别，别灭，兄弟别灭，让我多闻会儿。”
结果就被拘魂索五花大绑，一通威逼利诱后，签下卖身契，成为最底层的包身工。
赌鬼倒是很高兴，因为吃饭的时候终于不用一个人蹲墙角了。
所有在瘾君子鬼出来的第一顿饭，赌鬼还主动给他挪了个位置。
“兄弟，你蹲这儿，这儿舒服，哎呀你不知道，我早盼你出来陪我了。”
“倒不是丢人，主要是腿有点嘛，有你跟我唠唠嗑，也好受点不是？”
“嘿嘿，今儿中午我老婆做了我做喜欢的糖醋排骨，我老婆那手艺，真的绝了，你尝过就知道。”
瘾君子鬼这会儿正对自己境遇感到心有戚戚呢，闻言冷冷嘲讽：“那还是你老婆吗？你老婆不已经输出去了？给你做的，你倒是比我还会给脸上贴金。”
赌鬼表示大度，知道他这会儿心情不好，不但不计较，还耐心安慰。
终于在午饭之前感动了瘾君子鬼，两人开始称兄道弟，势要共同进退。
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清嘉端了一小碟排骨给他俩，两个人，里面却有三块排骨。
刚还称兄道弟的两个鬼，没一会儿就为了一块排骨打起来了。
陆清嘉看着闹剧下饭，今天中午的饭菜味道也格外香甜。
因为安导演的老婆还要安顿家里，倒是他的舅舅先一步来到了这个城市。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不过陆清嘉早有预料，从对方接电话就看得出来这人多疑且谨慎，做事自然不会大张旗鼓。
因此他们早有准备，不说对方踏入这座城市，至少在居民区外下了车，陆清嘉他们便知道了。
老头姓厉，看起来年龄应该在六十出头了，但看起来要板挺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隼，很是不俗。
他直接来到了公寓大门前，看到两个年轻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外面边用手机打游戏边吹牛打屁。
说的无非是这会儿导演进局子，什么时候开工，耽误的几天算不算工钱之类的话。见到老头也没有起来打招呼的意思，一派懒散做派。
老头心下疑虑稍减，径自走近公寓大楼。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般：“欸你谁啊？这儿可不是捡破烂的地方，已经被包了，出去出去。”
厉老头正要说话，从里面出来一个长得精神的年轻人。
这面相——
厉老头眼睛一眯，随即满心满眼的羡慕嫉妒。
这年轻人气势之盛，命格之旺，竟一眼看不到头，稍眨眨眼竟再无从看起，分明是凡夫俗子没资格窥探的气运。
厉老头心想，莫不是他那蠢外甥，就是无意间招了这么个人，因着所做之事会损害此人利益，那强盛的运势便自发反击，所以频频不顺甚至被抓进局子，公寓里的限制也被破开。
那年轻人明显是这儿的话事人，见他进来喝止了两个偷懒的，温声细语道：“大爷，您这是找人吗？”
厉老头点点头：“我是安祖辉的舅舅。”
“哦，原来是您，您到了好歹来个电话让我们去接您啊。”陆清嘉客气道：“我就是之前给您打电话的小陆。”
“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过来了，您看这会儿整栋楼乱成这样，咱也没头苍蝇似的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实在让您看笑话了。”
“对了您吃了吗？没吃的话厨房里还有点东西。”
“不必客气，我吃过了。”厉老头道。
陆清嘉点点头：“那成，安导演就在这个区的警局，您要是不歇会儿，那我就带您过去见他吧。”
“先不急，他的房间在哪儿？我先去看看。”
“行——吧！”陆清嘉语气有些迟疑，但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安导演的房间就在一楼，是走廊尽头的第一个房间。
老头进去之前，抬头看了眼走廊正对着房间门的墙角，上面有个杂乱的图案符号，乍一看是一坨灰，但如果爬上去细看，便可以看出一些名堂的。
而此时那一团意义不明的符号，因为一块剥落的墙壁而变得不完整。
厉老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布局破了一块，难怪松动。
接着又打开安导演住的那个房间，原本是想确定其他几个有没有损坏，谁知一开门就看到里面挤了一屋子的鬼。
厉老头头皮发麻，他不是没有感觉到浓厚的鬼气，只是蠢外甥的拍摄进度来看，公寓里的鬼魂这会儿怨气被激发很正常。
先前也没有感觉集中在一点，尤其一楼，相对来说算是‘干净’的。
但没想到开个门就变天了，里面的鬼魂个个死状凄惨，怨气森森的瞪着他。
老头有些慌，正想掏自己祖传的法器抵挡，他还是有信心的，并且后面还有一个气运强盛之人。
只要这个人还没死，暂时这些鬼魂就翻不起风浪。
结果厉老头整个身子被踹了一脚，直接被踹进鬼堆里。
回过头，那个强盛的年轻人表情哪里还有刚刚的腼腆和煦，跟个钓鳖入瓮的恶人一般，露出一个冷笑——
“老爷子，欢迎来XX公寓做客，前年您不辞劳苦，从千里之外赶到这里来，特意为大伙儿做了场法事，大伙儿铭感五内，一直想招待你一次以示感谢呢，可惜相隔太远不得机会。”
“没想到租用这里拍电影的安导演竟然是您的侄子，这不巧了吗？”
厉老头哪里听不出陆清嘉话里有话，他骇然道：“你是个人。”
“是啊，不然凭您老的本事，他们恐怕没法留您在这儿。”陆清嘉笑了笑，身后出现几个玩家。
全是青壮男女。
陆清嘉道：“可是您厉害，到底是个老人，对付老人，这就需要几个不懂尊老爱幼的年轻人了。”
厉老头自知着了道，没法善了，但好在只有他一个人过来，只要——
“哦对了，您儿子的前女友，也就是当时住这里的那位女士，最近在试着想跟他重修旧好，从进度来看，您儿子过来也就在这一两天。”
“你们父子很快就会在这里团聚，所以不用着急。”
厉老头这时候终于无法保持淡定了，他破口大骂：“小杂种你下套阴我。”
陆清嘉点点头：“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是您关心外甥心切，眼巴巴的赶来的。”
“说到底如果不是您托大，竟然拿自己儿子的罪恶之地成就外甥的白日梦，或许两年前的事也就会被掩盖一辈子。”
“别瞪着我，我可是很尊敬您的，毕竟以衰老之躯，一人带两头猪，被拽下水也不算稀奇。”
“哦对了，只要公寓的封印不在，这里的鬼魂到了阴间，死因审判的时候您和您儿子的事自然被牵出来。我虽然不懂阴间法律，但据说为了应对日益增长的投胎名额，生前罪孽的惩罚还是很严重的。”
“您父子二位，大概做十几辈子的畜生也就够了吧？”
厉老头自然比他更懂这些，拼命的想要往外逃。
然而为时已晚，无数双鬼手拽着他，手里的法器也被陆清嘉几人抢了过去，厉老头挣扎着，整个人渐渐嵌进了墙壁，只在墙面留了一张惊恐狰狞的表情脸。

第23章
“还真别说，果然感情迸发的极致就是艺术。”众鬼端详着半嵌在墙里的浮雕壁画。
老头的表情动作像是被厉鬼拖下十八层地狱一样，惊恐绝望的表情，枯枝一样想抓住什么的手势，颇有种宗教艺术那韵味儿了。
大伙儿看了都很满意：“等事情结束后，把墙壁切下来是不是还能赚一笔？”
“那是，当代能做出这种形神俱在，毫无匠气的雕塑大师都不多了。”
解决了最麻烦的老头儿，剩下的安导演跟杀人犯基本不足为虑，反倒要考虑的是电影成品效果。
不过电影的领衔主演这会儿还在监狱里，也谈不上开工。
好在也没有让他们等多久，两天之后，警局那边终于调查完，证明剧组不存在违法行为后，便将他给放了。
出局子当天，除了被解雇的水蛇腰女主演，其余人都到场喜迎安导演出来。
安导演被关了好几天，精神恹恹的，见到害他入狱的小偷玩家还在剧组里，当下就火了——
“你他妈还在这儿干嘛？不是让你滚了吗？老子剧组里没你的活儿，也少他妈琢磨赖着要工钱。”
“告诉你，就没有把导演坑进局子了还好意思要钱的，给我滚，你滚不滚？”
小偷玩家凉凉道：“当老子稀罕给你个傻逼打工，也不想想不是你爹聪明你这会儿早蹲大狱去了，拍你妈的电影，忘恩负义的东西。”
又道：“老子在这儿是管你报销道具钱呢，在你这儿白忙活一场，你不给工钱总还能还让老子倒贴吧？”
“当初可是承诺了双倍价格才让人家大兄弟同意拿货的，这会儿想赖账？行啊，我找那几个兄弟来，你拍啥我们就举着皮鞭口球露点皮衣按摩棒跟在你后面，拿扬声喇叭喊欠债还钱，变态导演坑骗口味道具。”
“你看看是你的电影想播出，还是你这个人先上新闻。对了这还是好事呢，免费给你们剧组宣传，不谢啊！”
安导演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偷玩家半天说不出话，又回头质问陆清嘉：“你不是不差钱吗？怎么不打发他走？”
陆清嘉耸耸肩：“这么多天共事下来，我俩交情不错，我怎么可能拿钱扇朋友耳光，您俩闹起来我站在中间也为难。”
“这样吧，都给我个面子，钱呢我替安导出了，至于人辞去演员职务，但作为我的助理留在剧组怎么样？”
见安导演要反驳，陆清嘉道：“人家接到活儿之前就跟家里亲戚朋友夸下海口了，你也理解一下，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一个男人不要面子的？”
被关好几天，安导演自知这会儿剧组肯定已经被小白脸把持了，人家花自己的钱养个闲人，他说破天都没立场拒绝，更何况真撕破脸，对他也没好处。
眼看电影进行快一半了，只能忍下来。
结果突然注意到助理扛着摄像机竟然在拍这一幕，安导演一惊：“你在干嘛？拍老子干嘛？”
助理茫然：“陆哥让我拍的。”
陆清嘉笑了笑，解释道：“不是你之前说前期要多拍摄有趣花絮吗？”
“等电影成功后，这些花絮都是宝贵的素材，是见证我们整个剧组困难艰辛，见证电影人和一群怀揣梦想的演员的坚持与辛酸，肯定能赚不少同情分和路人好感。”
“我觉得导演作为电影的一份子，这次进局子的经历，也是珍贵的体验，估计没有剧组有过这样的曲折呢，滑稽中又带着辛酸，浪费了多可惜？”
“以后电影上映，导演的辛苦照样不能埋没，所以决定也拍一部分您的花絮，这年头导演也是要经营口碑品牌的，得让人想到代表作下意识就想到您。这个思路没错吧？”
没错是没错，可安导演自己知道那些花絮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根本就是自己拍的正式镜头。
这会儿轮到拍自己，虽然这些傻逼只是顺着他的借口模仿，但心里老觉得不得劲。
便要开口拒绝，结果姓陆的小白脸一副绝对不能抹消导演的贡献，叭叭叭一通将他蹲局子这几天所受的委屈吹上了天。
剧组成员也感动万分，纷纷不同意他这种受苦受累还默默奉献的光辉精神，必须要加入日后论功行赏的牌面中。
安导演干不过整个剧组的意见，只能憋屈的当了回花絮主演。
等回到公寓，众人竟然还给他准备了火盆和宴席，说是去晦气的。
安导演也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倒霉催，不过这其实在预料之外，毕竟整栋楼被他舅封锁之后，怨气逆流，是个人待在这里都会倒霉。
他身上有老舅给的东西镇着，受的影响不大，但也不能说完全能避免。
这点安导演其实能接受，但他不能接受的是，剧组其他人好像没有倒霉的苗头。
尤其姓陆的小白脸，前几天居然还财运冲天的大赚了一笔，这什么逆天运势？
众人撺掇着安导演跨火盆，他心不在焉的迈开腿，结果突然间一股钻心的灼痛感传来，周围一片惊呼。
低头一看，是他跨火盆的时候火苗突然上蹿，直接接来了个喷枪烤蛋肠。
安导演惨叫一声捂着裤裆跳电击舞一样灭火，周围乱做一团。
还是陆清嘉冷静，抄起洗柚子叶的水往安导演裤裆一浇。
有个女玩家连忙道：“欸那是鸡尾酒，这盆才是柚子叶水。”
然而为时已晚，安导演整个裤裆上犹如烈火烹油，兹的蹿得老高，场面更是恢弘。
“啊————”安导演看到自己身上的火势直接吓得半死，往地上连滚带蹭，嘴里吼道：“妈的快给我灭火啊。”
众人泼水的泼水，脱衣服的脱衣服，手忙脚乱之下反而效率低。
最后眼看火势蔓延，众人心里一狠，将人合力一脚踹进旁边的露天臭水沟里。
这才传来火势被灭的呲呲声，救了安导演一命。
安导演从水沟里爬上来的时候，整个人臭得就跟刚从茅坑里钻出来一样。
众人往后一退，全没了刚才的剧组情谊。
有个女玩家捂着鼻子道：“导演，你，你还好吧？”
“我他妈像还好的样子吗？”安导演大吼。
“那要不先洗个澡？”
“还是先看看伤吧？”有男玩家建议：“我看安导那儿——好像都烤出味儿了，这会儿又掉进臭水沟可别感染了，这可是大事，不能含糊啊。”
浑身着火的恐慌过去后，胯下钻心的灼痛感传来。
一开始的火烤和冰水浇，还有后来火势变大衣料烧焦的灼痛，这会儿安导演只疼得想切了自己兄弟。
可不成啊，这玩儿意宝贝着呢，他还年轻，还等着功成名就过后坐拥美女呢，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于是也来不及琢磨浑身的脏污，叫人过来：“快，快送我去医院。”
哪知刚才还其乐融融同进同退的集体情感，这会儿塑料得一碰就烂。
众人拖拖拉拉：“我，我还有点事。”
“我也想起今天约了人。”
“我奶奶今天二婚。”
“你奶奶他妈在这儿吗？”
“我视频祝福也是心意啊，她一把年纪找对象容易吗？”
“导演，我看您撇着腿走路也无碍的，要不给你叫辆出租车吧？”
结果出租车没人肯载他，最后没法，还是陆清嘉开了高价，才有车子肯拉他。
安导演一个人冷抖哭的去了医院，只觉得偌大城市，竟然冰凉如斯。
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快黑了。
剧组里的人吃饱喝足在公寓外面的小快空地上支起桌子打牌，人手旁边一个果盘茶杯，看着不要太舒服。
见安导演回来，众人立马热情的打招呼：“哟，安导回来啦？”
“胯下的伤没事吧？欸你裤子裆部竟然全破了？我看看，里面纱布包得够厚的，不会影响今后的质量吧？”
有个女玩家说话比较大胆的，噗嗤笑道：“嗨你们男人就是把那玩意儿当命。”
“照我说安导你也别太在意，您都快四十了，那玩意儿还能用几年啊？之前小美（水蛇腰女主）还跟我抱怨在您床上装得辛苦呢，照我说您就趁这个机会沉淀下来吧。”
安导演哪里能容忍别人侮辱他这方面？顿时大喊道：“放屁，小美呢？那表子在哪儿？我要跟她对峙。”
打牌的几人脸色突然有些不自然：“别了吧？就一句玩笑，小刘这人您也了解，嘴欠又敢说，根本不像女人，别在意啊，我们都相信你。”
但说着这样的话，眼神却溜到他包着纱布的地方瞄了一眼，男人们眼神里露出轻蔑，女人挑眉一副敷衍的不想跟可怜人掰扯的神色。
即便没说什么，但这神态交换还是把安导演激得怒火中烧。
他大声道：“问你们小美在哪儿呢？今儿我出来的时候也没看到她，是不是私自跑出去接活儿了？”
接着骂骂咧咧道：“她还好意思说我？老子都没抱怨她锥子脸戳得我脖子疼，一对儿假胸摸起来跟水气球似的，脸僵得老子半夜起夜回头看见差点被吓死。”
“安导——你。”
打牌的几个人脸色越发不对，安导演正在气头上，还要接着说，却突然感到气氛不对。
有种危机感袭来。
他回过头，就看到本该在老家带孩子的黄脸婆出现在背后。
安导演魂飞魄散，就见安导演的老婆露出一个狞笑，伸手就拧住他的耳朵来了三百六十度换台旋转：“你他妈拿着老娘的钱睡女人够猖狂啊。”
“咋的？还想质量不行是吧？要不要老娘管乡亲们集资给你去天上人间找个头牌啊？”
“我草你妈姓安的，以为你蹲了几天局子好歹皮子该紧两天，结果一出来鸟儿都脱了层皮还惦记着女人呢？”
“你不是想证明雄风吗？来来来，就你那牙签还有谁比老娘更清楚？找什么小美啊，找老娘对峙一样的。”
安导演老婆嗓门洪亮，中气十足，哪怕是这栋公寓都没主人，附近还是有不少户人家探出头来。
接着就看到有个秃顶男人裤裆开裂岔腿站着，下身还包了厚厚纱布，被老婆一边骂一边毒打。
周围指指点点，甚至有小孩儿在阳台上边跳边笑话。
安导演丢不起这人，连忙孙子一样哭嚎求饶。
但安导演老婆本就是干惯了邻里撕逼的泼妇，根本就不怕被围观看笑话，反而自己处于上风的时候，有种乐得炫耀的心理。
于是安导演一天没能捞上口吃的，倒先挨了足足一顿毒打。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摄像机这会儿也还开着，正记录着这中年男人滑稽辛酸的一面。
安导演老婆出完气，才一脸笑眯眯的对打牌的陆清嘉他们道：“嘉嘉啊，晚饭嫂子做好了，别打牌了，收拾桌子吃饭吧。”
说着便一起收拾麻将，边问：“水果味儿还行吧？”
陆清嘉笑道：“很甜，还是嫂子会选，我们买水果花的钱还多些，但老买不到这么好的滋味。”
安太太笑道：“嗨，现在小年轻都不会选，只图个儿大，根本选不出味儿最好的。”
陆清嘉面露赞赏：“有嫂子在，我们单是今天下午生活质量就提了个档次，还节省了钱，以后剧组里的开支就靠嫂子了。”
“对了，钱够不够？”
“够够，哪里就不够了，好几万呢，光吃用到杀青都够了。”安太太笑眯眯道：“嘉嘉你别跟我客气，嫂子没钱了会开口的。”
说完啐了被打成屎的安导演一口：“以后一分钱都别给他，烂命一条的玩意儿充你妈的大款，还给给老娘玩儿女人，我打不死他。”
安导演看着老婆对小白脸露出莫说婚后，就是谈恋爱都没有过的温柔贴心，心里血已经怄了好几盆了。
见没人理他，安导演只得挣扎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回房想换身衣服。
结果一开房门，就看到一张狰狞如恶鬼的雕像镶嵌在墙壁上，伸手抓着外面仿佛在求救。
安导演头皮一炸，吓的差点尿流，尖着嗓子就发出一声惨叫。
“啊————”
一行人的脚步传来，安导演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兜头就挨了老婆一耳刮子。
“嚎你妈的丧呢？死老太婆活得好好的，一顿饭吃得比老娘还多，你嚎早了点。”
安导演整个人被扇的转了一圈，也顾不上丢人，指着屋子里脸色苍白道：“鬼，有鬼——”
众人看进去：“没有啊？导演你是不是刚被嫂子打得眼花了。”
安导演再看回去，果然墙壁又变得平顺光滑，没有任何痕迹。
要是别人，或许也就信了一时眼花，可安导演自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闹出灵异事件，那就绝不可能是疑神疑鬼的事。
恐惧的同时，安导演也有些兴奋了，按理说他这里是最不可能发生异样的。
所以他问周围的人：“你们最近几晚上有什么异常？”
众人点点头：“对啊，您进去这几天，发生了好多怪事。”
“一会儿水龙头自己开了，一会儿窗户上出现黑影，一会儿明明记得放这个地方的东西跑那个地方，还从下水道里扯出好多头发。”
“哦对，刚我做饭的时候自来水还流了半天才从红色变成正常色呢。”安导演老婆道。
安导演闻言声音拔高：“什么？已经开始了？那你他妈怎么不告诉我？你来警局看我的时候都不开腔。”
这话是冲着陆清嘉吼的，毕竟陆清嘉是他走后的负责人。
然而陆清嘉还没说话，她老婆更大的声音就压回来了：“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人嘉嘉每天给你擦屁股不够辛苦的？芝麻大点事漏了就受你排揎，你他妈好大的官威呀？出钱的才是大爷，也就嘉嘉脾气好，忍你个哈批，自己还没点逼数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道：“是啊导演，都是小事。”
“最近大伙儿拍摄压力挺大的，无非是脑子迷糊了。”
“对啊对啊，我晚上还听到有人枕头边喊我名字呢，我说什么了吗？一点小事不必大惊小怪。”
“嗨，无非是以前租户留的东西，这地儿这么破，这样那样的毛病很正常。”
“说起来我昨天还看到有个小男孩儿拍皮球。”
“哈哈哈，附近溜进来玩儿的小孩儿吧，看这边有人就过来了。”
“还碰到几个美女参观呢，就是没要到她们的电话，不过估计是住这附近的，穿着那么薄的睡衣就出来了。”
“我还碰到一对老头老太太盯着管我还钱，真可怜，可能被骗了钱神志失常了吧？但哥们儿我长得也不像坏人呐。”
“哈哈哈哈，你不像谁像。”
一伙儿人嘻嘻哈哈的话题越扯越远，安导演却快被一群傻逼给气死。
原来事情已经开始了，这都是珍贵的拍摄素材啊。
这些个嘻嘻哈哈的憨批，眼睛是长在屁股上还是胆子全铁打钢锤的？或者纯粹就是蠢得不知道害怕。
一般正常人接连遭遇早该神经衰弱了，尼玛一个个还笑呢？
安导演被一伙儿傻逼气得肝儿疼，但是也打起了精神，知道从今往后，得注意每一层都的动向了。
结果没让他失望，当天夜里三点钟，二楼就传来了一声尖叫。
安导演一个激灵醒过来，迅速翻身起床套上裤子，因为动作太快忘了自己鸡儿受伤，疼的五官扭曲依旧不改速度，扛着摄像机就飞快冲进了二楼色狼扮演者的房间。
本来他是想在每个房间安摄像头的，这样就不会错过任何镜头。
但老舅说过，这样会直接和冤魂产生联系，所以还是尽量以旁观者的角度，正好监控画面也没有质感，所以只得用效率最低下的法子。
安导演摸了摸自己兜里祖传的法器，慢慢拉开们，摄像头缓缓探进去。
结果就看到让他目瞪口呆的画面。
女鬼是有，五个齐齐整整的出现在色狼扮演者房间里，但里面却并没有阴森可怖的面貌。
反倒是几人围在一台笔记本面前，看着正在播放的视频连连发笑，一派人鬼和谐的场景。
最最重要的是，笔记本里传来的视频声音，他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心里巨震，安导演突然后背一疼，回头看是自己家的母老虎，还有其他人也下来了。
母老虎脸色不好看道：“你他妈半夜三更跑男人房间外面偷拍干什么？”
说完不等他解释就一把推开门，见是剧组里的一个小年轻，周围坐了好几个美女，也不知道哪儿勾搭来了。
便回头对安导演冷笑：“哟~~，我说呢，大半夜的夹着屁股就迫不及待出来了，合着是羡慕呢？”
说着就要揪他回家：“滚回屋去，人年轻人的好事你一坨牛粪就指望了。”
结果人还没走，就听到里面一个美女指着安导演道：“欸视频里的人就是他吧？”
“对，就是他，你看那秃顶。”
“哎呀好变态啊，居然拍人家男人尿尿。”
“还怂恿人家性骚扰男人呢，骚扰的还是个老大爷。”
“借着买成人道具怼人档拍进局子才出来呢。”
“啧啧啧，玩还是你们大人会玩儿。”
安导演知道这五个女的是什么，抱有畏惧，可安导演老婆不知道啊。
她闻言立马蹿进屋里，掀开五个女鬼就把笔记本抢了过来，然后就看到姓安的拍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甚至还挨了人家一顿胖揍。
安导演老婆指着他：“你，你他妈，老娘原本以为你只是好色，原来还好这口啊？”
“老娘他妈跟你拼了，我儿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亲爹，你个狗日的让他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安导演被老婆按着厮打，恍惚间仿佛看到几个女鬼身上有血迹冒出来，吓得他吱哇乱叫，爬着想要逃出这个屋子。
却被她老婆拉住腿生生拽了回来。
五个女鬼围了过来：“这位先生？我们长得这么吓人吗？为什么见鬼一样想逃跑啊？”
她们声音清甜，带着活力与朝气，这要是活人，安导演肯定对着人流口水。
可在他老婆死角之处，几个人头上或脖子上的伤口寸寸崩裂，露出狰狞可怖的伤口。
那笑眯眯的表情也变得阴森诡异。
“对啊，跑什么？当初敢性骚扰，现在觉得丢人了？”
安导演连忙道：“没有，没有，我没有骚扰过女人。”
五女鬼却嗤笑一声：“男人就不算了？”
“你想过那个老大爷还有厕所里的壮汉可能现在都留着阴影吗？”

第24章
安导演打死都没想到，几个女鬼的脑子这么轴。
为了拍电影他是精心设计的人物和行为模式，就是为了确保刺激鬼魂们的怨气。
可没想到被傻逼演员们搅局后，还不单单是拍摄素材不能用这么简单。
这特么的女鬼们还是男女平权的支持者啊？
什么叫男人就不算性骚扰了？什么叫考虑老头儿和大汉的心理阴影？合着你们做鬼思想觉悟还挺高？
安导演心里又惧又怕，忍不住对色狼玩家破口大骂：“是他，是这鳖熊玩意儿干的事，我只是个摄影师而已，我单负责记录我真的啥都不知道啊？”
色狼玩家就不干了：“欸你咋又想推卸责任呢？先前你让人买东西给蹲局子了你推给员工，这会儿你还想推给员工。”
说着对几个女鬼和安导演老婆道：“先说好，我也是无奈之举啊。”
“这孙子让我骚扰女人，去地铁偷拍裙底，我寻思这不犯法吗？可他给我下死命令了，不干就滚。”
“生活所迫啊，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那我只好干呗，可是我虽然穷也得坚守自己道德底线吧？”
“好在骚扰男人是不犯法，顶多碰到暴脾气的哥们儿挨顿抽，可这都总比欺负女孩儿好吧？结果我想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安导不乐意了，回来一个劲骂我怂鳖没卵蛋的，我就奇了怪了，都是拍色狼变态，我色男的女的有区别吗？”
安导演听对方一阵叭叭把事情全抖出来了，心里吓个半死。
果然，女鬼们听了话，声音都没有刚才的和风细雨了，变得阴森尖利，周围的气温陡然下降——
“哦？骚扰女性啊？”
“偷拍裙底啊？”
“跟踪尾随啊？”
安导演眼前一阵眩晕，分明看到这些女鬼笑容越来越诡异，嘴角裂到了耳根子后面，尖利的牙齿仿佛随时脑袋会弹过来，撕咬他一块肉。
最可怖的是他老婆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听了色狼演员的话还在跟他厮打。其他人站在周围看好戏，整个空间诡异极了。
明明这么多人，却像是他一个人意识到危险一样，极端情绪在周围没有认同感的孤独恐惧让人发疯。
安导演惊恐的大叫一声，挣脱他老婆夺门而出。
陆清嘉示意其他玩家捡起摄像机，电影高潮部分正在上演，岂能漏拍？
安导演从五女鬼的房间逃了出来，整个松了口气。
他连忙掏出裤兜里的东西，是一个刻画着繁复咒文的鼻烟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他母亲家里祖上传下来的几件东西之一，因为传男不传女，所以之前都是他老舅保管，这次特殊情况借给他防身。
老舅说过，有了这玩意儿，不能说百分百避开厉鬼，至少性命无虞的。
安导演捏着那鼻烟壶，心里稍稍安了安心。
接着他就听到走廊尽头传过来一阵拍皮球的声音。
“没什么事？就是看到有小孩儿在楼道里拍皮球，可能周围居民家里的小孩儿吧，看到这边有人溜进来玩儿。”
安导演突然想起白天剧组的傻逼们大喇喇的说过的那句话。
这会儿可是半夜三更，即便是附近偷溜进来的小孩儿，怎么可能这个点还在？
安导演心知肚明那是什么东西，但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去。
就看到一个几岁的小男孩儿，手里拿着个小皮球，正在走廊上自娱自乐拍着玩儿。
安导演竟然松了口气，总算没有让他看见无头小孩儿拿着自己头拍的恐怖画面。
他也不敢搭理对方，只僵在原地，想默默的等对方离开。
但事与愿违，他老婆和其他人也从色狼演员的房间里出来了。
看着那小孩儿，导演老婆念着家里跟他差不多的儿子，便笑眯眯道：“伢子？你住哪个屋啊？这么晚还不回去睡觉？别玩了，小心一会儿你妈抽你。”
小男孩儿抬头，长相乖巧，眼睛圆溜溜湿漉漉的，安导演老婆一看就稀罕，可惜身上没有糖，不然就给一粒了：“这伢子长得真白嫩，明儿早上婶儿给你蒸糕吃。”
小孩儿听到吃的眼睛一亮，明显是馋了，接着露出沮丧的表情：“我等我爸爸。”
“你爸爸咋啦？放心，大人自个儿会回来，你先回去睡。”
小孩儿摇摇头：“爸爸去赌了，拿了家里所有的钱，说是要翻本。”
导演老婆一听就骂了：“作孽的赌棍，自己死不算，拉着全家人，谁跟了他真是婆娘孩子一起倒血霉。”
又听小孩儿道：“我爸本来很久不赌了，是被一个叔叔勾引去的。”
“谁？”导演老婆下意识道：“劝人复赌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接着就见小孩儿指着自己男人，开口道：“他，他带着住我们房里的叔叔去赌了一天一夜，回来叔叔也天天玩牌，我爸爸就又去赌了。”
导演老婆只觉得在小孩儿明亮的眼睛面前抬不起头来。
她像是蓄力的鳄鱼一样，缓缓转过身，抓着安导演的耳朵就撕扯起来：“你妈的我就不该筹钱让你搞个破电影。”
“你拍你妈的电影？结果是撺掇人五毒俱全来了？人家一个家庭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干的是他妈天打雷劈的事你知道吗？”
安导演更加怀疑人生，为什么，为什么终点又回到了他身上？
赌棍玩家要是真这么有瘾，回去还玩牌，那该找的就是他啊？为什么指向自己？
安导演忍着耳朵钻心的痛，连忙解释道：“都说了我电影主题就是拍小人物的嬉笑怒骂，不多做干涉的，这怎么能怪我？”
接着祸水东引，指着陆清嘉道：“他，他出的钱，不然你们以为咱个穷剧组哪儿来的钱够在赌桌上坐一天一夜？”
“全是他给的资金太充足啊。”
安导演老婆听了整个肺都快气炸：“合着人资助你拍电影还错了？你他妈哪儿来的逼脸？一秃顶蒜头鼻的丑玩意儿，还有人千方百计的掏钱求着你吃喝嫖赌呢？我呸！”
正骂着，一个看着娇弱的妇女走出来，拉过小孩儿，冲安导演老婆疲惫的一笑——
“算了，不怪他，是我家那不争气学不好。别打了，这么晚快睡吧。”
这人家苦主都这么说了，安导演老婆更觉得抬不起头，手上也就更重了。
那一下又一下掐在肉上的痛感，简直有如凌迟。
关键安导演受伤，又疼又行动不便，想发火还手都落下风，更招来一顿毒打。
折腾大半夜，总算才被死狗一样拖着回去，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安导演整个出来有出气没进气的，看着好不可怜。
他恨恨的看着众人：“你们他妈就没觉得不对的？”
先开口的是赌棍玩家，他一副忏悔的模样：“唉！我也没想到了，就完成任务似的放开胆子赌几天，结果就搞得人家故态复萌，让人老婆孩子这么伤心，我——我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不是害人嘛？”
色狼玩家也跟着道：“我就说了让你拍电影就拍电影，别打法律的擦边球，你不听，这下好了吧？”
“呵呵！我说什么来着？还好咱机灵，能想到犯法和电影效果之间的平衡点，不然早晚被这孙子拖累死，你们还嫌我说话难听。”
安导演终于崩溃了：“那他妈几个人不对啊！跟你们说这些了吗？”
“咱们整个剧组几个人你们心里没点逼数？大半夜的突然多出来的都可以凑两桌麻将了，还有前几天发生的奇怪动静，你们他妈是猪啊，还大大咧咧嘻嘻哈哈，那些玩意儿来路你们就没想过吗？”
“想过啊！”陆清嘉一副满不在乎的单纯样。
他笑得一脸圣母：“不过这世上，凡事不要太过刨根究底嘛，这么多天下来，我们也没感觉到恶意，都是挺好相处的人儿，那么他们是什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本来这栋公寓就够大，住我们十来个人就怪阴森的，现在好，多些人偶尔出来聊聊天，大伙儿也没那么怕了呢。”
安导演崩溃的捂着头大喊：“你他妈脑壳是不是有问题？”
“人少你住着嫌阴森，所以拉几个鬼出来凑热闹，这就不吓人了？你们他妈都脑壳有包对不对？”
说着指着几人，尤其是色狼玩家和小偷玩家道：“哦，老子早该看出来了，你们这些傻逼根本就是脑子有病，异于常人。”
“那普通人会这样听话的吗？会把事情搞成这样的吗？”
“那他妈是鬼啊，是鬼，随时可能掐着你们脖子送你们上路的厉鬼，沃日你妈的几个傻逼给我拿出该有的反应来？”
不然他的电影怎么拍？
然而片场所有人听了他的话就不高兴了。
一个女玩家道：“不是，你咋这样的人呢？人种歧视地域歧视还不够你们舞的，这会儿物种都歧视了？人家招你惹你了，要被你避如蛇蝎？”
安导演发抖：“蛇蝎？蛇蝎它妈能有鬼吓人？是老子有问题还是你们有问题？”
女玩家连忙搓手臂：“你别提了行不？我最怕那些昆虫蛇鼠了。”
安导演：“……”
色狼玩家道：“诶诶干嘛呢你？跟你客气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凭什么拿小语她们跟蛇蝎比啊？”
“人多漂亮几个姑娘啊？对人亲切说话又好听，简直是女神本神，你一秃顶发福的塌屁股腊肉梆子，哪儿来的资格对人家指指点点啊？”
“哦你还嫌弃了？你配吗？也就人家现在出不了这破地方，要不然在外面，你多看一眼这样的漂亮妹子都是在搞眼神猥亵。”
安导演不可置信：“你他妈疯了吗？鬼都吃得下？”
“呸！别糟践人家妹子名声啊！”色狼玩家呵斥道，然后脸上闪过一抹红晕：“还没到那一步呢。”
安导演浑身一抖，竟觉得偌大一个剧组十多人，他竟然才是最单纯天真的那个吗？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头，看向陆清嘉：“你，你该不会——”
陆清嘉一脸光明伟岸：“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再怎么也不会去打人家五个单身女孩儿的主意吧？你忘了我的性向了？”
啊对，小白脸是搞基的，确实不至于凶残到被女鬼搞得五迷三道。
才这么想，就听到对方来了一句：“我当然只是觉得赌鬼又不务正业，可怜了老婆孩子。”
“这算起来也是咱们剧组造的孽，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么照顾人家老婆孩子，我当然义不容辞。”
“好在小豪听话，现在已经会叫爸爸了。”
安导演差点没把自己脑浆当鼻涕给呛出来，头皮发麻的看着陆清嘉。
这玩意儿真的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啊。
等等，不是，小白脸都敢抢人家老婆了，为什么这会儿还活着？
安导演连忙问这是为什么。
就听对方解释道：“他找我赌，赌输了把老婆孩子输给我，这愿赌服输的事有什么脸来清算我？”
“你妈的，你——”导演声音发抖：“这他妈啥时候的事？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还有那他们是鬼找你赌啊？你居然敢？”
“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赌注大了点而已，导演你别看我这样，技巧眼神还有赌运都是不错的，我一看那赌鬼，就是那种想着一步登天，赌场里最喜欢设套的傻逼冤大头，跟这种家伙有什么不敢赌的？”
陆清嘉说着话，站在他对面的导演却是脸色越来越难看，里面更多的是惊悚成分。
“喂，你，你后面——”安导演提醒道。
因为在陆清嘉身后的走廊里，赫然出现了一个手里掂着俩骰子的男人，正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这边，仿佛一柄尖锐的刀，直击人的恐惧。
现在外面可是大白天啊，这些鬼都能出来了？
安导演心里是又惧又怕，看到小白脸还在叭叭说人坏话，是提醒也不敢提醒，生怕自己被迁怒，让那鬼给灭了。
可能是自己的表情太过惊悚，小白脸也发现了异常。
但接下来的操作，就完全超出安导演的认知了。
之间小白脸回头看了那赌鬼一眼，对人家怨气冲天的脸色毫无反应，然后回头从桌子上随便抄了个橘子扔过去。
“别站楼道里碍事，滚墙角啃橘子去。”
就跟拿骨头打发一条狗一样。
结果那条狗——呸！那赌鬼还真接了橘子，下一秒脸色就挂满了谄媚讨好，哪有刚才瞪这边的气势？
缩着肩膀嘿嘿笑道：“不是，哥，我就听到你们提我名字了，出来看看有没有用得着的地方，没事就好，没事我蹲一边儿去了。”
陆清嘉颇有些不耐的点点头，又回头看着安导演：“对了咱刚说哪儿了？”
安导演目瞪口呆，这他妈是你是怎么干出这种魔幻操作，还若无其事的继续鸡毛蒜皮的话题的？
重点？重点在哪儿？
他倒吸凉气：“刚，刚怎么回事？”
陆清嘉回头看了赌鬼一眼，那赌鬼又露出讨好的笑，看得安导演眼睛直冲。
接着听陆清嘉道：“他老婆孩子家当本事全输给我了，当然就是我指哪儿打哪儿的狗。”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吗？”导演尖声。
“可一般混混在赌场欠了债无力偿还，除了抠器官变卖以外，也可以帮债主办事还债的啊？”
“我没有要他的命，已经算是最温和的办法了。”
那合着人家还得感谢你？
安导演眼睛发黑，步履蹒跚的出了公寓大楼。
回头看向这座他抱着雄心壮志的地方，只觉得现在事情的发展力不从心，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安导演觉得自己有必要静下心来，好好考虑现在的状况下，自己改怎么把电影进行下去。
正好早饭过后，母老虎就出去买菜了，其他人听他说今天没有活儿，也回房间玩手机的玩手机，出门逛街的出了门。
安导演躺在自己床上，失神的看着天花板。
看着看着，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敲了一样。
他当时资金有限，给自己房间安置的床当然也不讲究，是连床头软包都没有的普通架子床，头顶就抵着墙壁。
这会儿头像是在被墙壁敲一样。
安导演翻身，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墙壁，发黄的漆面，有块暗黄的影子越看越诡异。
就像是一张鬼脸粗略的印出五官在上面一样，那五官甚至还在动。
“啊——”安导演吓得往后倒退一步，突然想起昨天进屋时看到的幻觉。
“谁？谁在吓我？”公寓里这么多鬼已经冒头了，目前为止看来对剧组并没有攻击性。
但安导演想到了有一对老夫妻，可能是他们在搞鬼。
可这样一来他又要冤哭了，为什么这些鬼都不去找对应的演员？难不成看小白脸真的给老不死的赚到了钱，鬼都眼馋了？
安导演不敢再在屋里待，忙出门来到了太阳底下。
上午阳光正好，可安导演却在这里见到了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强子，你怎么来这儿？”安导演不可置信道。
厉老头的儿子，也就是安导演的表弟这会儿正跟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起，看到他还笑嘻嘻的打招呼：“表哥，你真来这破地方拍电影呢？听说表嫂也来了。”
说着猥琐的凑过来：“母老虎管着，你怕是在剧组里啥便宜都捞不着了吧？”
安导演吓的脸色发白：“你他妈来这儿干什么？我舅不是让你一辈子也别踏足这儿吗？”
厉强满不在乎道：“放心吧放心吧，我不进去，我就陪丽丽过来拿点东西。”
“再说了，我爸不是已经把事铲平了吗？你搞这么大动静都没事呢。”
安导演知道这家伙蠢，但没想到胆子居然这么大。
他总算还没傻到家，如果之前发生的事还能说剧组蠢货多以及楼里的怨气影响运势，那么如今看来，未免也太巧了些。
安导演警惕的看着女人：“你过来拿什么东西？我记得你都搬走快一年了。我不信你还有什么东西值得特地跑一趟。”
女人吹着大红的指甲，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道：“搬之前我惹了点事，有点不方便花的钱藏这儿了，现在风头过去，自然是回来取了。”
这理由其实也说得过去，这女人水性杨花，跟着混的男人道上的也不少，收入来源大多也就那么回事，如果卷入什么事情，坑了一笔跑路那再平常不过了。
可安导演已经很怀疑了，根本不相信这么巧合。
却听厉强也道：“当时丽丽不是跟过肖哥一段时间吗？这事我听人提起过，肖哥有段时间出了纰漏，进去过一趟，手下大乱，也丢了一笔钱。”
“其中一部分到了丽丽手里，最近肖哥喝酒跟别人斗殴被人用酒瓶砸死了，可不就能安安心心的用这笔钱了？”
安导演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找强子？你姘头那么多，本地随便找一个找不到？”
女人不高兴了：“你谁啊审犯人似的，搞清楚老娘要男人什么时候找不到？是强子主动要跟我修好的。”
厉强也是几天前无意收到了丽丽的微信好友添加申请，说是要换手机号，群发让认识的人重新加一下。
然后两人就顺势聊起来，都是什么人？自然没多久就暧昧了。
厉强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面让女人挂不住，便道：“是的是的，我过了这么久还是忘不了丽丽，所以求她跟我和好。”
又道：“丽丽，你先去拿东西，我跟表哥在外面等你。”
女人撅了撅嘴抱怨了句进了公寓大楼，直奔自己当年住的房间。
两个等在外面的人，绝对不会想到，房间打开后，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丽丽见那人就笑了：“按你的吩咐，人已经带来了。”
陆清嘉手里拿了个黑色两本词典大小的包，将包扔给女人，直接得女人一个趔趄。
但手中这夯实的重量却让对方眉开眼笑。
陆清嘉道：“嗯，谢谢！合作非常愉快。”
丽丽抛了媚眼：“帅哥，以后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再找我。”
说着也不指望对方回应，便离开了公寓。
两人以为她要进去很久，结果这么没一会儿就出来，均是一惊。
“你怎么这么快？”安导演问。
女人却没有理会他，只是拍了拍强子的肩膀：“我走了。”
厉强见她手里鼓囊囊的包，媚笑道：“欸，走走走，这就走。”
“亲爱的，咱俩今晚去那儿庆祝一下？先前我看中一块表——”
这哔哔，就见女人回头，看傻子一样看他：“我说，我走了。”
“又没说让你跟我一起走，别怨姐们儿啊，毕竟也是受人所托。”
见厉强整个人都僵了，丽丽加了一句：“还没听懂，有人想见你呢。人家花了这么大价钱，想必是要跟你聊聊大事，你还是去听听吧。”
说完丽丽就踩着高跟鞋扭着臀哼歌离开。
但留在原地的安导演和厉强，却是一股冷气直蹿天灵盖。
她这什么意思？有人特意花大价钱引他过来？谁会想把他约到这儿？这里不是已经被他爹封死了吗？
厉强见势不对，立马就想跑，可周围的景色陡然一变。
前后左右四个位置像是镜面一样，都是一模一样的建筑，便是那栋公寓，根本没了出口，别的巷道居民楼也消失不见。
他们想从建筑之间的缝隙出去，却怎么走也走不到那边。
此时天色渐渐变暗，楼栋里每家每户的窗户像漆黑的猛兽的口。
突然五楼一个房间的窗户亮了，五个穿着白色睡衣的身影站在那里，紧接着其他楼层被安导布置过也就是死过人的房间，灯光也一一亮起。
那些冤魂就站在窗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然后同时露出阴冷的笑，冲他们招手。
仿佛在说：“快——来——”

第25章
由于出现了镜像，公寓楼仿佛一分为四，出现在两人前后左右。
那些站在自己房间窗户口，僵硬阴森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这让安导演和厉强有种陡然变得渺小的感觉，像是两只鳖被丢进了锅子里，四个方向都围满了拿着刀蠢蠢欲动的进食者。
他们吓的腿脚发软，是站在这里一秒都嫌多，却又不敢动一步。
楼上的冤魂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诡异变形。
安导演是第一个怂的，他把背后的厉强往前一推：“不关我的事，冤有头债有主，杀人的是他，封住怨气的是他爹，让怨气倒灌害死后面那些人的也是他们。”
“不关我的事，别来找我。”
厉强一听这孙子居然这时候只想着明哲保身，自然是又惧又怒。
“呸，你打的什么发财主意当人不知道？你就是打算骗几个倒霉鬼送命的。你那么高尚当初咋不劝里面的人搬走？要他们搬走后面那些人就不用死了。”
“真要算账，有一半的人命你也的背着。”
安导演吼完过后像是发泄了些许恐惧，倒是脑子清醒了点。
他颤着牙齿骂道：“闭嘴，现在内讧有什么用？”
“你看，他们这么久只能把咱围在这儿，说明本事也就到这儿了。咱俩身上都有祖传的宝贝，便是破不了这局，至少性命是无碍的。”
“大不了跟他们耗着，天亮了他们总有缩回去的时候，到时候咱俩就离开这鬼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厉强冷静下来，也点了点头：“对对，你说得对，到时候让我爸来再做一次法，谅这些死鬼也翻不起浪来。”
想到这里，那些狰狞怨恨的面孔竟然看着也没那么可怕了。
尤其听到他们对话，那些站在窗口的鬼好像更急了，却又无可奈何一般。
两人越发得意，甚至挑衅起来：“哈哈哈，孙子有本事抓你爷爷进去啊。”
“站窗口上伸爪子有什么用？说的就是你呐，你不是被小白脸霸占了老婆孩子吗？当鬼都当得丢尽了脸，你咋还好意思冒头呢。”
“小妞儿，怎么这会儿想请哥哥进去呢？早知今天，当初哥哥进屋的时候你们挣扎干嘛呀？要你情我愿，也就没今天的事了。”
“哟哟哟！这是生气了？你有本事跳下来抓我呀？哦对了，你穿的是裙子，跳下来是想给哥俩鉴赏下里面的款式吗？”
只要冲破了那层恐惧，两人仿佛越战越勇，看着那些鬼被气得乱颤却无可奈何的样子，两个人竟然越发飘飘然。
“下来呀，下来呀，爷爷就站在这里，保证不跑，你有本事就下来呀。”
刚才还满脸气愤焦急的鬼，突然脸上的表情一收，变得僵硬诡异，接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一落，两人就看到上面的鬼下饺子一样，从窗口跳了下来，直接落到他们面前。
物理距离的瞬息缩短，让两人膨胀起来的胆量就跟被扎破的气球一样。
他俩就像被踩着脖子的鸭子，噤若寒蝉，眼神惊恐，脸色还留着得意的滑稽表情，整个人却瑟缩得跟鸡子一样。
周围的鬼咧嘴一笑：“我们下来了。”
“啊！！！！！啊——————”两人屁滚尿流的挤在一起。
眼见周围的人要聚拢过来了，此时一个方向的公寓楼门口突然出现了小白脸的身影。
他像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一样，还带着睡意和不耐：“导演你大白天的在那儿吵什么啊？没活儿你就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没看周围街坊都看着你呢？”
安导演看了眼这幽暗的天空，哪里是他口中的大白天，但他也明白中了幻像的也就自己和强子，在正常人眼里，这会儿显然还是上午。
小白脸出现在了其中一个方向，另外三个方向的公寓楼却没有出现他的身影，这就是幻像里的破绽了。
但都到这儿了，安导演自然也不可能再相信小白脸。
那些鬼明显有预谋的把强子骗来，说明自己干的事他们也一清二楚，可为什么在小白脸他们面前和颜悦色，像是没有攻击性——这也是自己被迷惑住的原因。
于是安导演推断，那小白脸八成有鬼，或者那些鬼怪比他想的更狡猾。
如果轻易相信小白脸出现的地方是真正的公寓大楼所在，不顾一切的往别的方向逃窜，很有可能就中他们的计了。
安导演露出一个笑容：“孙子，想诈你爷爷，还嫩了点。”
说着就不顾厉强往陆清嘉的方向跑来，嘴里还得意道：“既然周围都是幻想，那你们最不想让我过来的地方，恰巧就是这个迷局的生路。”
果然，安导演踏上陆清嘉所在方向的公寓大楼，对方的身影便化作幻像消失不见。
周围的景色仿佛也发生了动摇，原本熟悉的公寓内楼道构造发生扭曲，仿佛要露出被伪装前的面貌。
安导演脸上越发得意，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此时厉强跟了过来，气喘吁吁道：“表哥，你他妈要跑倒是捎上我？”
两人回头，看到空地上的鬼不甘的盯着他们，渐渐化作虚影消失。
安导演哈哈大笑：“看来咱哥儿俩还是得天庇佑的，只要不上他们的当就拿咱无可奈何，你看这不就跑出来了吗？”
说着便看到原本要崩散的幻像又缓缓凝实，仍然以公寓大楼里面的场景呈现在眼前。
安导演皱眉：“怎么回事？”
才说完话，就听到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碰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吗？笑得这么开心。”
安导演头皮一麻，缓缓的抬头，就看到二楼的楼梯间内，小白脸手里拿着个咖啡杯，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悠闲自在的喝着咖啡，脸上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你，你怎——”
“我怎么出现在这里？”陆清嘉笑了笑，从楼梯走了下来：“我是个活人，有我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公寓方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说着冲安导演举了举杯子：“我很佩服导演在临危时刻还能迅速分辨敌友，秉持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警惕心，并且迅速贯彻自己的决定，且信心满满。”
“这是很重要的品质，大部分人都缺乏这种魄力和决断。”陆清嘉笑道：“就像安导在意识到这种凶楼能帮自己功成名就，便毫不在意牺牲多少无辜一样，论对目标的不择手段，安导演已经具备一个大人物的素养了。”
“只不过这些素养有个前提，都需要清晰敏捷的脑子做出正确取舍，还有长远的目光权衡利弊，可惜的是安导没有这些作为凭依，本质就截然不同了。”
“太蠢的人，还是不要太自信自己的推断，反倒是直觉或许更有用一点。”
陆清嘉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脸上和煦的笑容犹如恶魔的邀请：“看，这不就是结果？居然连这么蠢的当都上，让楼里的大伙儿真的很没有成就感。”
“原本以为还需要贡献更多演技的。”
这番话做个精简翻译，不就是小白脸已经预判了他的预判吗？
安导演这会儿整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生死抉择做出选择被宣告错误的绝望。
几个头颅从不同楼层的楼梯间里冒了出来，他们此时都是临死前的样子。
一个个要么脸色乌青肿胀，要么浑浑身鲜血淋漓，其中五女鬼和女支女的案子，都是当时轰动一时的案例，便说明现场足够惨烈。
说来也奇怪，明明安导演和厉强两人，一个是造成凶案的元凶，一个坐视好几户人家破人亡，按理说看到这种场面至少视觉上不应该不适的。
但两人脸上的惊恐和苍白，显示他们明显不像作恶的时候一样胆大。
那些鬼咧嘴一笑，声音同时在各层响起：“你们进来了~~”
“啊————”安导演惨叫一声，想往公寓外面跑，可门口不知道何时，那些原本出去玩的剧组成员回来了。
齐刷刷的挡在那里，安导演两人想冲出去，没想到就是其中两个女人，力气都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其中一个女玩家一把将安导演推了回来——
“咋的？导演！电影正演到高潮的时候呢，你这位主演要是跑出去了，这还怎么拍啊？”
安导演这才注意到，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摄影机，正一丝不苟的记录着现在的画面。
安导演一股凉气渗进脊髓，他结结巴巴的看着众人：“你，你们。”
“我们都知道啊。”演员们道：“无非是想对应每个屋子里的鬼魂的怨气，安排相应的角色干出会惹怒他们的行为，从而让我们被猛鬼索命，你好借着真实灵异的噱头开创整个类型先河，别的不说光是这个噱头，你电影就算拍成一坨屎，都够你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孙子你长得丑想得倒是美，拿这么多人命给你当垫脚石，你他妈哪点配？”
安导演心惊胆颤，但好歹面前的都是人，是人就有沟通的余地。
便连连求饶道：“我不配我不配，兄弟们我错了，我真的不敢了。”
“你们看事情也没发生，你们也没什么实质损失对吧？现在东西我都留给你们，片场现成的资源，你们自己拍吧，拍出来的电影保管赚钱。”
“你们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陆清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真巧，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我们也开始这么做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投资？”
安导演脊背一凉，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清嘉：“你，你早在那个时候就——？”
“这是什么很缜密的阴谋吗？这里发生过的事，上网一搜就能查到大半，剩下的问问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也就补全了。”
“你特意安排我们扮演冤魂们最仇恨的角色，打着花絮的幌子撺掇我们适应角色做出违背道德的事，我们来猜猜你的整个剧本构造。”
“我猜你说的单元剧模式电影是真的，你的电影由五个小故事组成，这五个小故事都是发生在一栋公寓大楼，分别通过色狼猥亵女生，赌棍不务正业，性变态杀人预备役蠢蠢欲动，小偷沾染毒瘾，骗子欺骗老人养老钱遭受厉鬼报应，廉价粗暴的展示一个善恶有报的故事核心？”
“可惜讽刺的是，这个看起来大体还算正面引导的故事，是以十几人的性命为踏脚石，本质是服务一个油腻无耻蠢毒好色的中年男人，让他大发横财的工具。”
安导演听着陆清嘉的话，联系起从第一天开始，这个小白脸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这会儿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原来他早就猜到自己打算？只不过没有选择戳破他，甚至将计就计，投入更多的钱好让电影得以顺利进行。
难怪第一天这家伙频频试探，难怪他扬言帮着做演员思想工作，得到的结果却是他屡屡倒霉。
难怪他的整个拍摄计划被打乱，现如今拍出来的画面全都是一场一场的闹剧。
原来这家伙早就知道该如何避开厉鬼们的怒点，反而一步一步把他的打算引出来。
不，不对，强子会出现在这里，保不准也是他的阴谋。
毕竟那些鬼再怎么吓人，总不可能直接使唤那女表子把强子带来，肯定是小白脸搞的鬼，也只有他才出得起这笔钱。
安导演牙齿发抖：“原来全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有直接杀过人，你说破天也不可能给我定罪。”
陆清嘉笑道：“这当然，所以在我的剧本里，只是想安导做我的男主角而已。”
“至于拍摄期间发生什么意外，想来为艺术献身的准备，安导自己是有所准备，毕竟这是您一再强调的。”
安导演颤声道：“你想拍什么？”
陆清嘉回答：“喜剧片，你一开始招募我们，不说的就是拍市井里小人物的喜剧片吗？我也算有始有终。”
“一个陷入中年危机的怕老婆男人，毅然追寻自己的电影梦，在资金拮据，演员不靠谱，霉运笼罩的情况下，发生的一系列爆笑意外，被壮汉当变态遭殴，购买隐私道具的时候被警察误当毒品交易现场被抓，身心俱疲的回到拍摄场地，却发现演员们与来历不明的陌生美女们相处友好。”
“男人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租用的拍摄场地是远近闻名的闹鬼公寓，于是在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气氛中，遭遇一连串的搞笑误会，最后无意间引出当年凶杀案真凶的故事。”
“怎么样？剧本虽然也不算精致，是不是比你的腹稿略胜一筹？”
陆清嘉一说完，周围不管是人是鬼立马捧臭脚。
尤其赌鬼，明明老婆孩子都被赢走了，就数他鼓掌最卖力：“有才华，咱哥太有才华了。”
“欸！孙砸你看看，我哥还不是专业出身，随便拉你那狗屎剧本稍微修修就能改出个好剧本，就你他妈那点本事，还想拍电影呢，活该混这么多年还是打杂的。”
安导演听不到他的话，他只觉得耳朵嗡嗡的，不敢相信自己赖以翻身的电影，不但为别人做嫁衣，自己什么会搭上性命。
他嘴上喃喃道：“不，不可能的，素材不够，你弄不出来。”
“足够了！”陆清嘉道：“我刚好学过剪辑，手里的东西拼成一部电影已经足够。”
“所以安导，您可以杀青了。”
这话像是死亡的丧钟，安导演下意识拔腿就跑。
楼上有鬼，门口被人挡着，但安导演还有一个内心上觉得安全的地方，那就是一楼他的房间。
因为那里是他舅做法画好了符文的，加上身上的东西，不管怎么说能逃过一劫。
两人沿着走廊逃窜进屋里，后面那些人和鬼竟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没有追上来。
安导演心里起疑，但下一秒他就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从容了。
因为开门的瞬间，他又看到了昨天看到的情景。
床头墙上的位置多了一个人形浮雕，是一个表情恐怖狰狞，伸手想要拉住什么不被拖入地狱的老人。
而今天这个雕像更加清晰了，脸色的细纹也纤毫毕现，那分明是他老舅。
是他和厉强赖以安心的最后心理防线。
飘忽阴森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进去啊，老不死的早就等着你们呢。”
安导演和厉强缓缓回头，人生中看到最后一幅画面，是那些被他们直接间接害死的厉鬼凄厉怨恨又快意的表情。
*
陆清嘉出了公寓楼，慢悠悠的抽完一支烟，回到里面的时候，墙上的壁画已经从单人变成了群体。
那临死前挣扎的丑态，惊恐中还透着不小的滑稽，让人忍俊不禁。
接着大伙儿拿出这些天以来拍到的所有素材，开始由陆清嘉指挥着做剪辑配音特效还有后期工作。
怎么说？给人感觉陆清嘉真的好想什么都会一样。
原本粗制滥造，甚至因为条件突发造成的质感不高的镜头，经他后期调整过后，反而展现了一种强烈的代入感。
成片出来的时候，果真便是他们亲自参演的人，都看着里面衔接重组过后的故事笑得前俯后仰。
“妈呀，安导演技真的太好了，你看他被打之前那表情，还有他怼人档拍的时候那变态滑稽的样子，最绝的是在警局那怂样儿。”
“哥你太有才了，这电影就是放在市面上，在喜剧片里也是水准以上了，除了一些镜头上的瑕疵那是没办法，毕竟不能把刀架脖子上让那孙子演，只怕这样他还发挥不出来。”
“不过你用别的镜头真的串联起来毫无违和啊。”
本来电影就是如此，不同的剪辑思路，很有可能剪辑出完全不同的两个故事，陆清嘉真的就按他说的那样，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本质是悲剧的喜剧电影。
此时众玩家听到脑海里传来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陆清嘉道：“这部电影在哪儿放映呢？我曾听说过你为了限制玩家在副本里靠经营天赋积攒财富转换积分，结果反倒让那个玩家把该副本变成自己源源不断的积分仓库的事。”
“我想你对我恐怕没有这么大方吧？”
恐怖游戏磨着牙：“电影将由游戏收录，根据票房与制片人实行分成。”
陆清嘉点点头，这在他预料之内，据说因为那位玩家操作太骚，游戏在她之后修改了不少BUG。
游戏肯定清楚他从钟里予那里套了多少消息，自然不可能给他这么轻松的机会，所以安导演一开始打的主意就不会成功。
那些鬼魂是不可能以他拍摄期间的样子呈现在电影院的，到时候肯定属于鬼的画面会一片空白。
但游戏却要求玩家任务是拍完电影，特意以此为题的结果，肯定不可能转手当垃圾丢掉。
想到选拔场那庞大的阴间格局，以及那种规模的阴间很可能不止一个，陆清嘉便知道票仓哪里来了。
他笑了笑：“需要我再投入宣传资金吗？”
“不用！我们有完整的宣发系统，不劳你操心。”游戏赌气道。
当它傻呢？这家伙一来横插一脚成为制片人，把自己绑定在电影利益上，看电影质量尚可，单是票房分成就不会亏，再让他追加投资，是嫌分给他的钱不够多呢？
还有利用世界的时间差，在金融市场收割一大笔的事，它还没跟着骗子算账呢。
简直比当初那谁还嚣张，好歹当初那谁是靠做生意一步一个脚印呢，这家伙倒好，薅过韭菜就是一镰刀。
现在不能犯这种错误了。
陆清嘉遗憾的点点头，让游戏把票房分成里属于安导演的一部分定期转给他老婆。
安排好一切后，便回到公寓，与依依不舍的鬼魂们道别。
这会儿他们大仇得报，戾气已消，也不再受困于公寓，已经感觉到了来自阴间的召唤。
陆清嘉给他们留了不少东西，加上自身的魂币，去了阴间应该能好好开始。
只是女鬼们都有些舍不得陆清嘉，还有满以为自己换了新爸爸的小鬼也哭得伤心。
赌鬼见有机可乘，立马道：“儿子，别哭了啊，去了阴间爸给你买玩具车。”
赌鬼老婆把儿子拉了过去：“别套近乎，出了公寓我们娘儿俩就不用看到你了，阴间不禁黄赌毒，想必是你的天堂，人死债消，咱母子就不受你拖累了。”
陆清嘉也笑道：“对了，我暂存在你那里的能力，你是不是忘了这回事了？”
赌鬼：“……”
与其同时，现实中——
东南亚某处监狱内。
钟里予坐在探望室等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看到穿着浅色监狱服的亲爹出来。
能生出这么能看的儿子，显然钟父相貌也是能打的。
想当年，在东南亚区域叱咤风云，通吃黑白两道，惹得万千迷恋痴狂华人堂口教父。敌对方的情妇甚至因为爱慕他，主动投敌做他的内应。
如今年纪大了，但也保养良好，五十许的人看着还不到四十，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轮廓都不比年轻人差，甚至多了股长久以来的上位者沉淀出的权利魅力，
钟父做了一辈子人生赢家，最大的败笔就是生了眼前这么个带孝子，让他野心腰斩不说，还成了业内笑话。
本来是不想见这讨债的，但无奈现在待的监狱都是他投资修建的，由不得人。
见了不孝子，钟父没好气：“又来干嘛？你爹我还没死呢，等我死了你上坟频繁点倒比现在有意思些。”
钟里予一副不赞同的样子：“爸你瞎说什么呢？不过是二十年而已，你出来也才七十出头，要是表现好争取减刑那就才六十多。”
“你看隔壁那做房地产的穷鬼，七十多了还当总统呢，我知道您事业心重，到时候出来我也可以资助你从村长做起，咱们一步步爬到权利顶端啊。”
饶是钟父出来的时候都做了无数心理建设，还是被这带孝子张口就气得血气上涌。
不过同样的话题已经争论过无数次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生了个儿子脑子有坑，悲哀的是他还这么多年都没意识到。
于是咽下老血，不耐烦的问：“老子不跟你扯别的，你今天来想干嘛，赶紧说，说完了滚。”
钟里予脸色闪过一丝扭捏：“爸，我记得有次我妈不是坚决跟你离婚，还气得差点剁了你，哦对，你耳朵上那道疤就是当时被我妈砍的，还是我送您去医院缝了十几针呢。”
“但后来又不了了之了，您怎么哄回我妈的？”
钟父唯一愿意跟着带孝子聊的就是老婆了，闻言脸色也没那么难看，反倒带上了笑容。
才准备说话，立马意识到不对：“你什么意思？以前你不是说成熟的父母就得学会自己处理感情纠纷，不要拿孩子当挡箭牌吗？怎么这会儿突然问起这个？”
钟里予不好意思道：“这，这不是来找爸你取取经嘛，虽然爸你一辈子不干好事，好勇斗狠——哦对了，我听狱警跟我说了，您昨天还跟金伯伯打架呢。”
“再怎么他也是您的前辈，当年还是被你送进监狱的，您俩争了一辈子，都一把年纪了在监狱怎么还跟小学生似的呢？我可听说您又拉帮结派了。”
钟父脑仁突突，猛的一拍桌子道：“少他妈废话，你没事取什么经？还是取破镜重圆的经。”
说着倒吸一口凉气：“你个叉烧玩意儿别告诉我又想跟那骗子搅和？”

第26章
钟父反思，自己今天能有这下场，其中七成原因是当年哆嗦的时机不对，生下了这么个带孝子。
要不是那天晚上气氛太好，月亮格外圆，玫瑰格外香，美酒的味道格外醉人，他跟老婆兴致格外高昂，太过努力造成用力过猛，让这带孝子突破重围，就不会有今天了。
小时候这家伙就格外“善良”，会打爆虐待小狗的大孩子的头，会把故意踢掉残疾人拐杖的混混从楼梯上扔下去，会把蛇扔进假乞丐的碗里。
当时他和老婆还欣慰来着，说这孩子宽厚仁义，又不乏果断狠辣，是他的种，是他大好江山的继承人。
只不过钟父不希望他只学会好勇斗狠，加上那些年帮派纷争混乱，道上规矩祸不及家人，但谁又能指望亡命之徒的良心？
于是这孩子从小被送去国外，自认为自己是东南亚富豪之子，接受超精英教育，天资聪颖，在各个领域都有不俗表现。
直到这里钟父都是满意的。
原本的打算是等他学业结束过后，便告知家里的真正产业结构，自己也还精力充沛，稳妥的将权利过渡给他之后，一边能暂时退休弥补这么多年没能好好陪老婆的遗憾，又有他坐镇后方直至儿子完全驾驭整个家族。
打算得很好，只没料到二十岁那年他卷入一场飞机失事的事故，侥幸生还后便借口对飞机有阴影，又拖两三年才回来。
不过回来之前，这小子回到国内祖籍老家，说是要去祭祖，这一去就祭出事来了。
之前说现在的下场，有七分赖这不孝子，那么另外三分，算到那骗子身上绝对是不冤枉他的。
要不是那个骗子祸水东引，真要意识到儿子厌恶家族产业，并且有那能力一举摧毁的时候，自己当然也能调整策略，不管怎么说先稳住傻儿子保证自己的自由，那么产业顶多由明转暗，而且借助儿子的强势也并非不能把损失从别的方向找补回来。
这会儿好么，让他骗子不管不顾的捅破，并且戳穿他的打算，直接为了防止他死灰复燃断了这么多年的人脉后路，不孝子把家里的灰色产业给清了个干净，还把他关监狱里。
钟父一想到此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让人剁了那骗子，那混蛋甚至不是为了普通人的正义感戳穿他的，全是为了保全自己把人亲爹推出来当炮灰。
本来钟父觉得自己并不是封建保守的家长的，对于儿子跟男人搞对象也没多大意见。
但要真的让那骗子成了他们家的人，这两个混蛋第一次闹的时候他和家族被波及成什么样现在已经看见了，他和兄弟们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第二次折腾？
钟父瞪着叉烧儿子，仿佛他回答一句“是”就要上来抽他。
钟里予就不乐意父亲的态度了：“说什么骗子？那多难听啊，爸我知道你不喜欢嘉嘉，不过你得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是咎由自取，是法律给你的审判，干坏事的人哪儿能怪揭穿举报的人呢？”
“他那是揭穿我？他那是糊弄你个傻子好自己脱身。”钟父气得要死：“他接近你什么目的你忘了？”
“你自己身上的本事家当放外面有多馋人你不知道？他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来的，只不过那骗子格外聪明罢了，别人都发现不了的事他倒是找到了线索并且捞到你这么个傻子。”
说着钟父点点头，对于这点他不能不客观的评价一句，确实是后生可畏。
他自己是知道儿子有了神秘的机缘，以至于现在变成超脱普通人的存在的，实际上他们偌大一个组织，凭一己之力连根拔起，那些超出常人的力量肯定得泄露一二。
钟父和当时家族里核心的几个老家伙都看到过，但没过多久，那些老家伙的记忆就模糊，逐渐用各种理由逻辑自洽，意思是你只知道他这叉烧儿子有本事，但绝对想不起当时的事了。
唯独他还记得，那便说明，除了至亲以外，这种事在规则上是不会显露于普通人的世界的。
钟父猜那个骗子也有至亲属于叉烧儿子这样的存在，他查过对方，父母均是不事生产的混混。
小时候那小子跟着父母一起生活，混迹于三教九流，过得不算好。
后来年轻时远走他乡的舅舅回来，实在看不下去孩子跟着父母造孽，便给了贪财的姐姐姐夫一笔钱，把孩子接到身边自己养。
不久后那骗子的父母因为卷入纠纷，一个死于接头斗殴，一个死于入室抢劫，之后他老舅便成为了法律上唯一的监护人。
那小子如果按照原生家庭的轨迹，长大后保不齐就是个坑蒙拐骗的混混，但鉴于他天生脑子灵活，犯罪天赋高，稍有机遇的话保不准还真能混出点名堂。
但后来被老舅精心教养，细心引导，长大了以后倒是看着人模狗样，一副社会精英青年的样子，看着前途无量。
他老舅也有问题，说是经营农家乐，但生意也就那样，名下的财产却非常丰厚，并且会定期增加。
三年多以前，那骗子老舅在无病无灾，体魄强健的情况下突然猝死，之后那小子便没日没夜的四处跑。
后来遇到回老家祭祖的他家叉烧儿子，两人立马就好上了，甚至还带了人回来见父母。
只不过在那期间被叉烧儿子意外发现动机不纯，为了祸水东引，那骗子直接把局面搅乱，戳破了他们的家族本质，在叉烧儿子陷入混乱之际逃之夭夭。
钟父平心而论，他以前觉得自己儿子有犯罪天赋，肯定能很好继承家业。
但他错了，反倒是那个骗子，虽然伪装得像个谦谦君子，本质才是心狠手辣的。
只不过对方的监护人把他教得好，让他在一般情况下伪装得像个人，但有特殊条件刺激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钟父欣赏那骗子，但儿子跟他搅和，吃亏的只会是这傻货。
于是他苦口婆心：“你忘了他当初怎么接近你的了？人根本就不见得喜欢你呢，过了这么久，你说说是什么让你又有了贴回去的心思？”
“因为他给我暗示了啊。”钟里予坚定道。
钟父倒吸口凉气，以为那骗子又想骗他儿子了，警惕的问：“什么暗示？他来找你了？”
钟里予点头：“我们不是约定好他再不出现我面前吗？三年来他也都好好的待在老家。”
“可就在上个星期，他出来了，虽然只出来了两秒，但我看懂了这就是给我的暗示。因为他知道只要离开原地我就会发现，这不是引着我过去见他是什么？”
“四舍五入不就是不好意思开口所以给我搭了梯子，暗示我好好表现把他追回来吗？”
“你——”钟父刚咽下去的老血又涌了上来：“暗示个屁啊，合着是你一头热在这儿白日发梦。”
“你个叉烧玩意儿到底遗传的谁？不要脸也得不要脸对地方，这他妈是人家给你台阶下吗？”
“这分明就是你死皮赖脸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给自个儿找理由，你这样像什么你知道吗？比当年老四被女人骗掉底裤做冤大头那会儿还冤，你是生怕那骗子力气不够，从你这儿骗的东西少了是吧？”
钟里予沮丧道：“要他肯继续骗就好了，他那会儿想从我身上套消息的时候，我俩多好啊，每天都过得高高兴兴的。”
不就是骂傻逼上司，就能让男朋友加倍贴心，这种好事哪里找？
钟父眼前一黑：“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玩意儿？合着你还可惜了？当初你不也生气来的吗？你忘了？”
钟里予摸了摸下巴：“当初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又不是每段感情都是以纯粹的模样开始的，并且这个纯粹的标准怎么定义？每个人也有不同的标准。”
“即便他接近我的时候动机不纯，可我那时候不也是馋他身子吗？比起来好像我更下贱一点，所以我有什么资格指责他呢？”
“关键是好好经营对吧？反思过后我也觉得自己当初太年轻太冲动了，我怎么就指责他呢？不知道他当时得有多伤心。”
“啊——老子听不下去了。”钟父全没了教父的沉稳从容，要不是隔着玻璃，只想削掉叉烧儿子的头。
“你个蠢货还先想想自己吧，人家踹掉你个糟心玩意儿不知道多开心呢，伤心，伤心个屁。合着三年你反思出的结果就是给那骗子完完全全做了开脱？”
“你他娘的是真的人才，老子当年被你妈好几次削得颜面扫地，都没找出这么好的理由给她开脱，你是把你爹的优点发扬光大啊。”
钟里予害羞：“应该的，应该的。”
“老子他妈在嘲讽你。”钟父大吼：“合着只要有关那骗子的话，你就只听自己想听的那半对吧？”
“反正你给老子听着，你要敢回去找那骗子，我就打断你狗腿，那根本不是成心跟你过日子的。”
钟里予反驳：“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妈那时候也只想钓个金龟婿而已，您是怎么骗她的？后来我妈不也原谅了您？我只是遗传了我妈的豁达和大度而已。”
“呸！”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你妈原谅我之前差点废了我，那骗子少了根头发了？你这是毫无原则的倒贴。”
钟里予：“爸你原来是嫉妒？你这就没意思了，当时求我妈原谅的时候榴莲壳不知道跪破了几块，总不能同样的处境别人没你倒霉就意难平吧？说得就跟自己亏了一样。您要真这么想，我可告诉我妈了。”
“你敢！”钟父头皮一麻。
这叉烧玩意儿是真的黑呀，打蛇永远打在七寸上，你也分不清楚他什么时候真傻什么时候装傻。
但钟父始终不甘心，又道：“那他骗你钱怎么说？”
钟里予茫然：“他什么时候骗我钱了？”
“你忘了你们闹的时候，他非但不收敛，还故意拿你的钱出去一掷千金的事了？”
“哦，那时候啊！”钟里予回忆当初，脸上露出傻笑：“没有的事，他只是很不安，急于证明我是在乎他的，所以拼命找麻烦而已。”
“可他也太可爱了，竟然会以为买几支百来万的酒和几百万的表还有区区两三千万的跑车我会心疼。”
“你看他就连发脾气都小心翼翼的怕我伤筋动骨，还不能说明他的心意吗？”
“所以第二天我就直接送了他一栋大楼。”说到这里钟里予脸色的笑收了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拔腿就跑，事情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钟父这会儿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表达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成吧！可能是你的单纯大方感动了他，让他无地自容，都不忍心骗你了。也可能是你体量太大，超出那骗子的想象，从心理上觉得自己输了。”
钟里予却不满：“爸，说这么多你还没教我呢。”
钟父捏了捏眼角：“没什么教你的，爸老了，那些套路对你们年轻人不行了。喜欢就大胆去争取吧，别的都别想太多。”
然后被踹干了脑子里的水再来说话吧。
钟里予却备受鼓舞：“嗯，和我想的一样，那我先回去弄个新发型，分手这几年我都不怎么耐烦捯饬自己了。”
钟父：“……”
算了，当没听见。
接着钟父又提醒道：“别光你来看我，你来不来无所谓，关键你妈，我这都半个月没见到她了，在干嘛呢？”
钟里予：“哦，去塞舌尔度假了。”
说着兴冲冲道：“爸我跟你说，我妈也太受欢迎了，您看到她ins上发的照片没？哦我忘了你不能上网。”
“好多帅哥搭讪她啊，有些年纪比我还小，比海滩上那些年轻女孩儿都人气高。”
钟父简直没当场被这带孝子送走，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她先前说下半个月没空来看我，是跑沙滩上度假去了？还花枝招展的到处招苍蝇？老太婆当我死了不成？”
“爸，您可不能这么说我妈，但凡谁见到我妈，不猜她最多三十岁？我妈身材热辣着呢，加上我这几年给她吃的好东西，我妈的美貌至少还会延续几十年。再说了，就算是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也有享受追捧的权利的，你凭什么要求我妈年纪轻轻行将朽木的？”
见亲爹要吐血的样子，钟里予一副不会厚此薄彼的表情：“行了行了，当初给我妈的好东西，那边角料不是您解决的吗？如无意外您还能活很长呢，这会儿就别抱怨了，努力改造，争取早点出来吧。”
钟父大吼：“我他妈坐牢老婆全世界花天酒地，让我怎么坐得住？你个不孝子当初就该把你射在墙上。”
钟里予摊了摊手：“您别赖我，话是我妈说的。”
“她原话是‘死老头子这么多年仗着应酬生意谈判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的日子多了，凭什么轮到他了老娘就得天天在家坐着？等着，等老娘玩儿尽兴了再来探你，反正监狱在那儿又不会跑’，我一个字没有添油加醋，真的。”
钟父颤抖着指了指叉烧儿子，最后深呼了口气起身往回走。
却听到背后叉烧儿子的声音：“爸你别又琢磨越狱啊，尽给人添麻烦。”
“上次你挖的坑我已经让人填平了，外墙也加了高压网，您自己掂量掂量啊。”
钟父身体一僵，最后几乎是在狱警同情的目光中离开的。
这边相亲相爱的俩父子谈完话，陆清嘉这会儿也送走了公寓里的鬼魂，看他们坐上了阴间的列班车。
又处理完了一些后续的事，便脱离了游戏。
这次评价依旧是S级，还爆出两个能力和一个翻倍道具。
能力分别是五女鬼之一的心理暗示，还有赌鬼的透视眼。
心理暗示现在只在初级，能做一些简单的暗示，比如忽略一些无关紧要的关注点，或者让原本想吃炸鸡的人改吃汉堡，这种程度。
而透视眼倒还算便利，厚度五毫米以内的物体可以看清，厚度越薄，密度越低，越清晰。而且不是被动技能，想要使用的时候集中注意力就好，不至于给日常造成麻烦。
几项加持点是体能加持，这个是从短发女鬼小语那儿获得的。
她在五女鬼中性子最有主见也最强势，在她们中时大姐的存在，当初那色狼闯进来之后，也是她顶在前面，拼命想要保护大伙儿。
死后最大的遗憾便是自己当时不够强，没能保护好姐妹们，所以执念让她的攻击力强化。
其实小语便是游戏为了克制陆清嘉如今远超同级经验玩家的身体数值准备的克星，如果两人正面对上的话，即便陆清嘉如今能轻松放倒数十个成年男人的体能以及拘魂索加持，也不能百分百肯定能够战胜小语。
可见对方保护姐妹的执念之强，不是赌鬼催生透视能力那种程度能比的。
只不过还没交手，三言两语就被陆清嘉骗了去，一群女鬼简直这家伙的死忠后援，指哪儿打哪儿，这个为了拔高游戏难度安排的克星也就形同虚设。
小语没有产生具体的能力，就是攻击力强而已，这项属性被陆清嘉爆了出来。
因此按照特性，陆清嘉现有身上所有属于攻击力的能力和身体属性，全翻了一倍，虽然不如获得一个能力那般细水长流，可短时间的好处也是可怕的，这让陆清嘉直接甩开了同等经验的玩家，可惜他现在只是初级玩家，要是中级或高级，那这番奖励，简直让人眼红。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只有初级玩家可能爆出这种属性增值道具而已，难度越高可能性便越微乎其微了。
陆清嘉从房间里出来，有年轻的情侣客人跟他打招呼。
这几天客人很多，房间已经住满，便得格外注意卫生安全。
检查了厨房晚餐的安排，期间又给供货商打了几个电话，眼看天色快到傍晚，太阳西下。
陆清嘉这才提上一个装满香烛纸钱的袋子，又来到了那个坟包面前。
相对于他老舅的身家，这坟修得并不气派，隔壁家里开个小粉条厂的老头，那坟茔还码得气派光鲜呢。
与之对比，陆清嘉老舅这个就朴素了，不过这是他生前就做好的打算，陆清嘉选择按他的意思来。
有什么人，四十来岁，没病没灾，身强体壮的时候，就开始琢磨自己的葬礼，还事无巨细的交代给财产继承人的？
陆清嘉从小聪明，以前跟着不靠谱的爹妈有上顿没下顿的时候，方能凭着机灵混得周围打牌卖春为生的女人喜欢，自个儿把自个儿养得白白胖胖。
其实老舅把他接回来的时候，他根子上就已经是歪的。
也是，那种父母能生出什么好鸟？可老舅坚信他是能把孩子养好的。
老舅自称年轻的时候做生意发了笔财，这会儿开个农家乐不为赚钱，只想安心养老。
老舅本事很大，那时候这边风景虽美，但刁民更多，开始多的是看他有钱找上来惹事的流氓村霸，从没有人在老舅手里讨过好。
老舅明明农家乐生意不好，入不敷出，但从不着急，手里的财产反而越来越多。
老舅有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上一秒进去还好，过一会儿出来便神思不济，精神颓废。
有次自己差点被疾驰而来的汽车撞倒，千钧一发时刻，看到老舅在二十米外伸手一挥，自己便被一股巨力拽出了车头范围。
当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然后所有的疑惑都串联起来了，即便老舅刻意隐瞒，并且禁制他继续探索这相关的一切。
但陆清嘉还是总结出了不少规律，并知道了现实中辨别老舅这类人的办法。
老舅说自己并不是天选之人，像他这种资质普通，略谨慎于常人的存在，能在中等打转一辈子，那都是好事。
接着某天老舅便突然猝死，从房间里出来后不久，最后一句话是苦笑着对他说：“游戏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陆清嘉看着香纸缓缓的燃尽，脸上的神色在火光映照中忽明忽暗。
他突然笑了笑，对着坟茔道：“游戏确实不可怕，那就是个傻逼。”
“我早说过了，你对谁都愿意给机会，可有些人就是天生无可救药的坏胚。”
说到最后，声音泄露了一丝颤抖：“我早说过，带我一起，我能帮上忙的。”
陆清嘉站了起来：“至少，不会让你被天真的善意害死。”

第27章
既然进入游戏已经被钟里予知道，那么陆清嘉就不再局限于小范围内活动了。
这周他抽出一天时间，驱车去主城找胖子玩。
胖子从他那回来后，被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一连安排了十轮相亲。
见到陆清嘉的时候，当场就哭了：“兄弟，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就去搞基，后来就没那么多逼事了。”
陆清嘉夹了一筷子水煮鱼，这家他和胖子上大学的时候就经常来吃，鱼片滑嫩，爽辣带劲，基本每周都会来一次。
因为要躲着钟野那个傻逼，差不多也很久没吃了，所以胃口大开。
陆清嘉将鱼片在油碟里涮了涮，油碟也香，里面是店家秘制的辣酱和豆豉调味，再按个人口味加点香葱芹菜碎或者香菜，撒点炒得香脆的花生碎和黄豆，鱼汤里的辣油舀一勺往上面一浇，真真是回味无穷。
陆清嘉吃得痛快，便对胖子笑道：“说吧，毕竟这顿你请，听你几句牢骚应该的。”
胖子：“……成吧，就当哥心疼你这么久没开荤。”
接着胖子叨叨道：“我的妈呀，我家里的老娘们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你看咱平时认识的妹子，随便拉一个出来，那都是又可爱又有趣，哪怕是性子急脾气冲的，那也是仗义大方各有优点。”
“本来嘛，我是信心满满的回来寻找我的春天，在我看来，妹子就没有不可爱的。你哥我审美广阔，啥风格都喜欢。”
“可你知道我妈他们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胖子伸出手指头：“一上来才坐下就张口要五十万彩礼并且没有嫁妆的，聊没两句就哭诉自己家里困难让我以后帮衬他弟弟上学买房的，吃着饭男朋友找过来要揍我的——不是，妹子你都有男朋友你出来相什么亲呐？”
“这些也就罢了，最过分的还有相到酒托的，这世界上所有不靠谱的女人是不是都在我家老娘手里啊？”
胖子心有余悸道：“我真的怕了，我不干了，一年——不，两年内别想让我再相亲。”
陆清嘉看着胖子，这家伙这会儿已经不胖了，老实说胖子从小就不难看。
小时候白白胖胖的招人喜欢，长大了也不显得油腻，他五官不错，瘦下来自然也是清秀小鲜肉一个，为人又善良真诚，就算有些脱线二逼，但脱单是不难的。
陆清嘉听他抱怨大半天，最后在胖子控诉：“哥都这么惨了，你还吃得这么香，合着就着哥的下饭料你还胃口大开不成？”中，直接起身。
胖子见他站起来，茫然道：“干嘛你？这就不吃了？我开玩笑的，你再吃点啊。”
只见陆清嘉来到一个单人桌面前，那桌坐了个穿着白衬衫黑包裙，脖子上还挂着工作牌的清秀美女。
陆清嘉轻轻敲了敲桌子吸引女生注意，待对方抬头，看到是个气质出众的大帅哥，顿时没了吃饭被打扰的不爽。
陆清嘉指了指胖子的方向，对女生道：“我朋友注意到你很久了，他说你漂亮又气质独特，一进来就没法从你身上移开目光。”
“只不过他本人特别害羞，至今不怎么会跟女生打交道，你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了解你吗？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加个微信。”
女生顺着看过去，果然那边还坐着个眉清目秀的小帅哥，虽然没眼前这个那么艳光四射，但她有自知之明，这种程度不是一般能消受的，倒是那位小帅哥，很是符合她对另一半的期许。
加上帅哥说话很中听，夸气质不着重外表，不会让人觉得轻浮，又暗示对方没交过女朋友，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慢慢了解，完全没有某些仗着外表出众毫无耐心套女孩子的痕迹。
美女自身是偏保守的类型，此刻也不由得心动，羞涩的点了点头，和陆清嘉加了微信，然后陆清嘉转手就推给了胖子。
直到美女身姿轻巧的出了餐厅，胖子还没从这好事中回过神来。
随即就是猛虎下山的一扑抱住陆清嘉大腿：“爹！你家崽儿的终身大事，就靠你了。”
说着便激动的从微信推送中开始申请好友，那边没有立马通过，估计是出于女孩子的矜持，不过胖子没在乎。
他笑得嘴裂到耳根，兴冲冲道：“我说，你对女孩子真的有一套，周围没人不服气的。”
“你是不是就是在女孩子这里没有挑战性，才去搞男人的？”
说着还自顾自的点头：“还真别说，你这小子真干得出这种杀千刀的事。”
“欸！当初那哥们儿追杀你，是不是就是被你欺骗感情的原因？”
胖子一个劲叨叨，没注意到陆清嘉看到一个方向脸色都变了，只甩给他一句：“我去个洗手间。”
然后转身就不见了。
“欸你——”胖子疑惑这人咋跟有狗在后面追一样，结果回头就看到当初砸上他家门的那哥们儿。
那哥们儿看起来还是那么气场十足，整层商场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但经过他附近的，全免不了被他吸引。
一些年轻女生甚至发出赞叹的惊呼，连忙掏出手机拍照，结果发现不管怎么拍都是花的。
那哥们儿穿得很讲究，浑身上下无处不细致，作为男人，胖子敢肯定这人出门前绝对收拾过自己。
整个人都要闪闪发光了。
见对方走过来，胖子觉得装看不见不礼貌，于是讪笑道：“这么巧啊。”
钟里予对胖子的印象其实不怎深，只不过为了调查陆清嘉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成功进入游戏的时候，发现一切源头就是这家伙。
刚刚看过资料照片，自然能将本人对号入座。
他点了点头：“不巧，我来找陆清嘉的。”
胖子一哆嗦：“嗨，你俩当初不是分干净了吗？总不能还兴两三年过后想不过味再来撕一把吧？”
钟里予一噎：“他去哪儿了？刚才还在呢。”
胖子立马懂了，难怪嘉嘉刚刚跟狗追一样，便给哥们儿打掩护：“出去了吧？刚才说商场里闷，估计是先回去了。”
钟里予嗤笑一声：“我看起来是谁都能忽悠的吗？”
说完闭眼感受了一瞬，立马在人口密度极高的商场里锁定了对方：“居然躲洗手间去了。”
钟里予连忙要过去，胖子伸手一拉，一脸惊悚道：“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可别乱来？”
钟里予只觉得陆清嘉这么聪明，怎么尽喜欢跟傻逼一起玩：“你说的什么屁话？”
“别当我傻。”胖子道：“你那表情就跟要去日他一样还说我放屁？”
钟里予脸一红：“你瞎说，不至于——”
话才说一半，脸色一变，立马意识到陆清嘉这时要干嘛。
明摆着是要躲游戏里，虽说即便去了游戏里面，现实过去两秒也就出来了。
但那家伙万一利用这段时间琢磨出什么决定呢？钟里予决定掌握主动权，所以不跟胖子纠缠立马进了厕所。
想都没想翻进一间格子，结果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陆清嘉直到确定进入游戏，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该抱侥幸心理的，那傻逼真的就直接过来了。
老实说陆清嘉自认绝不是逃避型人格，不管什么事都是迎难之上，可唯独不知道怎么处理那傻逼。
这时候恐怖游戏又幸灾乐祸的冒出来：“哈哈哈，果然天道好轮回，一物降一物啊。”
陆清嘉冷笑：“不敢当，比起某些变成小猫小狗混踩奶埋胸福利的卑微主神，我这只能算是小场面。”
恐怖游戏面子挂不住了：“你别太过分，刚才要不是我拉你一把，你这会儿已经被日了我跟你讲。”
陆清嘉：“所以啊，我也嘴下留情，只陈述事实没加入个人观点，不然这会你已经在嗑降压药了。”
恐怖游戏：“……”
都欺负它，它走还不行吗？
怼走了主神，陆清嘉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次并没有一来就所有玩家确认齐全，陆清嘉这会儿站在大街上，身上穿着一套廉价的工作服，白衬衣黑西裤，手里拿了一沓传单，站在行人往来的广场路口。
他看了眼传单上的信息【XX美容，欧式双眼皮，自体丰胸，特惠抽脂……】
这是市面上很普遍的小广告，看小传单的廉价纸质，以及上面异常优惠的价格，想也不会是正规的整形医院。
或许是他长得好，便是在原地不主动发传单，依旧有不少女生主动抽走他手里的东西，甚至有几个同行的女学生仗着人多壮胆过来搭讪。
“小哥哥你发传单啊，要不要我们帮帮忙？”
“没关系，我们闲着也是闲着，那咱们加个微信呗？”
陆清嘉笑了笑：“不用，这些都是废纸，不配被人多看一眼，实在要帮忙的话，可以帮我扔进垃圾桶吗？”
几个女孩儿估计也没料到他这么干脆，正准备扔呢，一边就冲出来一个人——
“诶诶你干嘛呢？让你干销售你张不开口，发个传单都不会啊？白长了一副脸。”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脸有点微胖，头发浓密，用发胶抹得油光滑亮，蚂蚁站上面都得滑倒。
看身上的工作牌，该是这片活动区的管理，因为陆清嘉还看到不远处好几个人也在发放同样的传单。
男人训斥完了陆清嘉，立马脸上堆笑的对几个女生道：“美女，我们公司最近推出各项优惠活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几个女生对这些才没兴趣，她们只想搭讪帅哥而已。
那男人也是精明，见状道：“没那意向不要紧，你们可以先了解一下，我们公司就在附近，过去了解的话免费赠送皮肤检测，到时候登记他的工号就成了，也算是帮他完成任务？”
说着对陆清嘉道：“小陆，你跟我带几位美女过去。”
这么说几个女生就愿意了，于是一行人离开广场，绕进了一栋商业楼后面的巷子，再走转右转步行了大概十来分钟。
这亏得有陆清嘉在前面钓着，不然这么远的路几个女生早不耐烦了。
最后几人停在一栋外观还算不错的建筑外面，此建筑只有五六层，外表整洁干净，广告牌设计品味也不错。
【xx整形美容医院】单看外观还算有一定规模，闹中取静，给人感觉还算正规。
一进大厅，便看到两个妆容精致的前台美女。
在顾客登记上登记了名字后，便分别有人将几个女生带到了不同的咨询室，几个女生心里或许有些不适，但此时已经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
男人将客人带到，便催陆清嘉回广场继续揽客。
陆清嘉借口上厕所，对方虽有不满，但也只得先回去。
待男人走后，陆清嘉向其中一个前台小姐点了点头，因为进来的时候，明显能够察觉对方就是玩家。
那位前台和旁边的同事说了几句话，便从里面出来，两人避开人多的地方，来了个短暂的接头。
这栋美容医院大楼装潢得不错，色调是简单的白，座椅和装饰品全部干净无瑕，从内心层次暗示了进来的客户这里的干净和专业性。
医院后面甚至有个花园，但花园的风格就与内部差别不小了，花园是中式复古风格，在中间居然有一口井，看着就像午夜凶铃里那口一样。
陆清嘉对这里的了解恐怕还不比刚被忽悠来的几个女孩子多，拿出手机搜了搜这里的具体信息。
只查到了这里是最近两年才开业，但看建筑的年限，虽说内部装潢簇新，外部外墙瓷砖也没有老化，可不管从结构还是周围的建筑群不难看出，这里绝对不属于新建。
然而网上关于这栋建筑的前身，却是一个字也查不到了，即便建筑主体明显不可能是居民区。
陆清嘉正翻着网上关于这家医院的评价，那个前台美女走了过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倩。”
“陆清嘉。”
“副本任务虽然还没有下发，但应该就是在这座医院没跑了，因为除了你之外，我已经确定了三个玩家。”杨倩说道：“一个保洁阿姨，一个护士，一个医生。”
“我跟他们简单的碰了下头，以他们覆盖整个医院活动区的范围，并没有发现别的玩家了，如无意外，这场副本，应该就我们五个人。”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身份那么外围，甚至掉落点都不在医院。”
这位美女玩家跟之前陆清嘉碰到的咸鱼们不同，她眼神坚毅锐利，身板挺直不屈，一举一动有股军人的飒爽感，思维也明晰，明显是个资质优秀的玩家。
虽说这一场副本人数比之前都少，但单凭玩家质量，便可推测副本难度绝对不低。
果然杨倩打量了陆清嘉一会儿，摇了摇头：“看来有两个原因，要么副本任务或者线索并不局限于医院内部，要么就是你某方面的能力让游戏觉得有必要限制，所以加大你第一时间或许线索的难度。”
“你们进游戏多久了？”陆清嘉问。
“三个小时左右。”杨倩道：“另外三个玩家分别是六小时，四小时，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那个是医生。”
“我不到二十分钟。”陆清嘉手指在手臂上敲了敲：“看来这一局规则有变。”
“获取信息的身份越便利，给的时间就越少，基于玩家之间普遍的合作关系，其实搞这种时间差意义不大，反正只要接头后很多信息便可以共享，然而游戏却这么做了。”
“说明有可能这一场存在着竞争。”杨倩接了下一句话。
说着对陆清嘉笑了笑：“有兴趣结盟吗？”
陆清嘉也笑了：“副本任务还没有出来，你怎么就确定，你我之间的任务不存在冲突呢？”
杨倩道：“极端情况只存在少部分，大多时候，表面看似冲突的条件，也不是不可能双赢。”
“你可能不清楚，我进入游戏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了解这个医院分工结构，像你这样外出发传单的，其实根本算不上公司里的人。”
“大多是招的本地大学城附近的暑假工，虽说包吃包住，但住的地方根本不是公司宿舍，而是临时在附近居民区租的房间。”
“白天你们出去发传单，除非带顾客回来的时候没有踏入医院的机会，中午午餐是限定金额内报销，并不在医院食堂，晚上也不住这里，严格来说除了在同立场玩家同伴身上，你根本没有得到线索的身份便利。”
“但游戏安排你进副本的时间却最晚，哪怕是最有可能掌握核心线索的医生，都有比你足足多六倍的时间，可见游戏对你的限制最大，也就是说整个副本中，综合评价你在我们所有玩家之上。”
“这样一个玩家，如非必要，我自然不愿意站到他的对立面。”杨倩将姿态摆得很足：“比起另外三个玩家，我更希望和你合作——虽然他们三个信心都挺高的。”
陆清嘉不是没见过聪明的女人，但杨倩身上淬炼过后的坚毅敏锐仍然让他欣赏。
并且对方也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虽说就事论事，但话中明里暗里抬高，一个美女的吹捧通常总能让男人虚荣心得到满足，更何况还是这么高级的吹捧。
陆清嘉勾了勾唇，总算让他看到更有趣的玩家了。
先前两次副本里的玩家，让他实在提不起劲来。
他伸出一只手：“跟美女合作，当然荣幸之至。”
当然他相信类似的谈话，绝对不止发生过一次。
简单的达成共识后，陆清嘉回到医院大厅，别说之前那男人效率还真不错。
这么会儿的功夫，他又从外面带了两个顾客回来。
看到陆清嘉悠闲的身影，立马就上火了：“你怎么回事？我这都又带了一波客人回来了，你还没回去。”
“公司花钱雇你们不是吃闲饭的，赶紧干活儿去，不然我可扣工资了。”
陆清嘉笑了笑，将脖子上的工作牌取下来递给他：“工资给你了，去干活吧。”
男人一愣，接着被那老板勉励下属的口气给气得半死。
正要骂人，就见对方往客户接待室去了。
“欸，你干嘛？不是你去那儿干嘛？”
陆清嘉打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是之前搭讪的几个女生之一。
这会儿接待室的美容顾问正滔滔不绝的给她推荐套餐：“你底子很好，只要稍微微调一下颜值绝对提高几个等级，这都算不是整容，现在哪个明星网红没有做过医美？”
“这个双眼皮套餐不错，最近在搞活动，二十年经验的专业医师执刀，审美真的特别好，不像外面那样，只有化了妆或者镜头上好看，现实里看起来肿得跟大鱼眼泡子似的。”
“我这里有顾客的恢复照片，术后，手术三天，一周，半个月的都有，你看是不是完全不影响生活？”
“还有你不是说觉得后背脂肪多吗？搭上这个活动，局部抽脂基本等于免费帮你做。”
女生脸上有些心动，但看表情显然经济实力不允许。
对方便又劝到：“才几千块钱，现在买到就是赚到，反正早晚都得做的，早做早恢复。”
“可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现在几千块的事谁拿不出来？花呗借呗还有微粒贷，做个分期，每个月也就还几百块，你想想几百块，暑假结束后你就完全恢复，回学校多的是男生追你。”
“大学里面的优质男生可得把握好，不然你出了社会就会发现一个比一个油腻，这又不是盲目消费，现在你花费的可是投资自己。”
女生蠢蠢欲动，便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这么漂亮有灵性的丹凤眼，割上一刀未免太可惜了。”
女生回头，见是那位帅哥，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小哥哥你还在呢？我以为你都走了。”
陆清嘉笑道：“我带你们过来了，自然得负责把你们几个女孩子安全的带出去。”
说着不顾男人和美容顾问的眼色，来到女生面前，凑近她端详了一番——
“你五官小巧，虽然单看并不惊艳，但合在一起就给人舒适感，是治愈型美女，现在流行的欧式双眼皮不适合你，会打破你整个面部结构平衡，我看你额头上有个浅浅的印子，应该是容易留疤的皮肤吧？这就得考虑术后恢复了。”
“更何况！”陆清嘉站起身：“这里工作的所有员工，脸上都没有人工痕迹，但凡对自己医院的技术抱有信心，员工在内部价优惠的前提下，是不可能一个项目都不做的。”
“她自己都不信任的项目推荐给你——”陆清嘉对着女生一笑：“怎么样？还要听她继续说吗？”

第28章
美容顾问滔滔不绝快半小时，比不过帅哥一句话。
女生脸上布满红晕，眼神恍惚的站了起来，估计这会儿自己在哪儿都不记得了，心里只有帅哥夸自己可爱的话循环反复，哪里还听得到别人的声音。
同样的方法，陆清嘉将几个女生全部带了出来，在男人跳脚和美容顾问们不满的指责下出了医院。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陆清嘉离开的时候经过大厅也看见了杨倩说的另外三个玩家。
一个穿着医生白大褂的男玩家，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斯文儒雅，对于这个角色倒是完全没有违和感。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裙的年轻女生，长得虽不如杨倩明艳，但也是娇俏可爱那一挂——倒也是，整容医院的女性员工就不会有难看的。
另一个是看着五十岁的清洁大妈，有点发福，脸蛋白胖红润，很有亲和力，一副过来看热闹的样子，如果不是玩家之间的感应，倒真像个茫然的局外人。
这倒有意思了，一般来说五十岁以上的玩家不是没有，但少，特别少。
毕竟除了少数保养良好的，五十过后身体机能急速下降，人生已经过了大半辈子早被生活磨平了菱角和锐气，对极端的新鲜事物接受能力低，在新手场就特别容易被淘汰。
尤其是大龄女性玩家，现实中一般这个年龄的女性大多已经回归家庭，生活重心也在孩子老公身上，本身安于平凡稳定，恐怖游戏这种时时关乎生命的挑战，真的很难适应下来。
就陆清嘉从钟里予那边套出来的‘公司’员工结构，里面员工年龄和性别占比已经做出了很好的解释。
总体上男性玩家的数量是女性玩家的两倍还多，而女性玩家中年龄超过四十岁的又不足其百分之五。
当然，随着游戏难度增加，经过层层淘汰后，留下来的玩家男女比例反倒差距越来越小。
尤其已经到了钟野那个级别的高层，据他所说公司的管理层除了被所有人嫌弃的傻逼老板以外，男女高层的比例只在1.5：1而已。
可见能熬过先期淘汰的女玩家总体质量和存活率又高于男玩家了。
总之在这样的大数据之下，一个超过五十岁的大妈，能进入明显已经是分水岭的副本，可见有自己的长处的，也正如杨倩所说，看来这一局副本的所有玩家都不错。
至少已经是这个时段初级场的上层选手了。
陆清嘉带几个学生妹子回了广场，加了个微信，让她们以后别随便跟人离开人群，又婉拒了一起吃饭的提议，便又回到了整容医院那边。
那管理临时工的男人还在医院大厅里，跟一个穿着西装看着像管理层的人解释些什么。
透过玻璃门看到陆清嘉，立马跑了出来，冷嘲热讽道：“哟，是有东西落下了？咱大学生不是另谋高就，看不上这三瓜俩枣的工资吗？还回来干什么？”
“怎么？现在后悔了？告诉你晚了，这儿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滚滚滚——”
陆清嘉笑了笑：“不是，相比那点微不足道的工资，其实我更可惜刘哥你这样的人才。”
“你也不是这里的正式工吧？”陆清嘉翻出手机，里面有姓刘的统一管理临时工的微信群。
他顺着对方的微信翻了翻朋友圈，发现这人代理的业务实在不少。
不单单是整形医院，还有健身房，房产销售，装修公司，总之那种需要广扫网的销售渠道，他都有掺和。
他不算是任何公司的正式员工，只能算是中介，招揽大学生和刚出社会找工作无门的廉价劳动力，然后带头发传单搞促销而已。
雇佣的公司会按照活动期间的客流量给与对方相应的酬劳，只不过这家美容医院最近长期搞活动，所以姓刘的也就驻扎在这里比较久，实际上就连临时工的吃住问题都是他在管。
陆清嘉道：“这会儿太阳这么大，刘哥忙一上午也辛苦了，马上午饭时间，赏脸吃个饭如何？”
说着在对方不信的眼神中道：“就当刚刚的事赔礼了。”
最后对方还是跟陆清嘉来到了商业街的一家高档川菜馆，这家餐厅人均消费最少是三四百，稍微点两个招牌菜就上千，而且是出了名的菜贵量少。
怎么看都不想一个穷学生消费得起的，也不是用来当工作午餐的。
刘哥有些疑虑：“你小子，赚两个钱不容易，可别一顿就挥霍了。”
主要是怕这小子付不起账，自己被坑这儿。
但很快他就不用有这个担忧了，因为用手机APP点菜过后，陆清嘉就直接付了款。
还叫了一壶好酒，微笑道：“虽说工作期间不宜喝酒，不过我问了，这酒清甜度数不高，应该不会影响刘哥下午工作。”
店里上菜挺快，不一会儿两人的菜就上齐了，几个昂贵的招牌菜全点了，刘哥估摸下来这一顿加上酒少说五千以上。
吃人嘴短，便全没了对陆清嘉颐指气使的气势。
边吃着刘哥边问道：“小陆，你家境可以啊，怎么？出来打暑假工时体验生活来着？”
“得！之前算哥有眼无珠，把你当一般穷学生了，这里敬你一杯，算是原来哥之前说话不注意。”
碰了碰杯，又道：“不过你也别怪哥，这年头年轻人，偷懒耍滑的多，不严厉点哥的工作也不好干呐。”
陆清嘉笑道：“我对刘哥的工作能力是佩服的，自然明白你的苦心，再则您也不是只会碰嘴皮子吆喝人的，拢着一大群木讷新人忙上忙下，手下的人大部分业务也都有你帮忙，就像刚才，您也不居功写了我的工号，可见刘哥是为下面人着想的。”
一番都把姓刘的夸得不好意思，两杯酒下肚，脸色发红道：“哪里哪里，混口饭吃嘛，你打听打听，整个大学城，那么多黑中介临时工头坑骗年轻学生的，唯独我大刘，在我手下干过的，不说交口称赞，至少知道刘哥我实在，干多少活就绝对少不了你钱。”
说着又奇怪道：“不过兄弟，你刚刚为啥搅和人家生意？”
陆清嘉没有回答，不过刘哥自己脑补了对方年轻学生，还没有见识社会险恶，估计不忍心几个女生受骗。
便安慰道：“嗨！美容嘛，不就是女人的智商税？又那心思的，今天不动，以后始终会被别的地方揽了去。”
“你刘哥也不是坏人，这家医院虽说不如网上顾水军吹的那样，但也不算太黑，至少至今为止没闹出过什么事。”
“请的医生也，也都是有执照的，你想想有些黑美容院，拿鸡腿练手培训完的，就敢给人割双眼皮呢。”
陆清嘉道：“刘哥多心了，我也不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就是心疼刘哥大热天的出来带人，冒昧问一句，这种一个活动周期，您能赚多少？”
要一般人问他还会打马虎眼，不过这会儿人家好几千的饭食吃着，经济碾压下倒也随意。
便道：“混口稀饭钱，一个月的活动运气好能赚个两三万吧，不过也不是一年到头都有这行情，养家糊口勉强是够了，跟兄弟你一样一掷千金肯定不可能。”
说完就看到陆清嘉拿着手机摆弄一番，然后他便收到微信提示。
打开一看，竟然是五万的转账。
刘哥一懵：“兄弟你——”
“刘哥别误会，来的时候我就说了，很欣赏刘哥的工作能力，只期待腾出空的时候，也帮帮兄弟一点小忙而已。”
刘哥一个社会老油条了，自然知道没有钱是好赚的，连忙道：“违法乱纪会摊上官司的事我不干啊，还有眼中违反行规杀鸡取卵的事我也不干。”
“怎么会？”陆清嘉道：“我也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啊，再说以刘哥的本事，区区几万买断您这行的人脉口碑，我自问也没这么脸大。”
“就是跟刘哥打听点小道消息，必要的时候用用刘哥手里的人脉和本地的关系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另外加钱的。”
刘哥看着微信里的真金白银的那串数字，又见眼前人的大方，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咬牙道：“成，兄弟你只要不过分，如果超出哥能力范围的，可别怪哥没本事啊。”
说着两人碰了碰杯，一顿午饭算是宾主尽欢。
吃完饭刘哥去忙自己的活儿，陆清嘉再次回到美容医院旁边，不过这次目标不是医院，而是旁边的两套居民房。
上面有着出租售卖的字样，陆清嘉打了电话过去，没多久就以市价两倍的价格迅速谈拢，两家的房主亲自带了合同过来签了约，整个过程不到三小时。
这两栋房子老旧，自然不能住人，但陆清嘉让刘哥联系了装修公司，那人也真不亏人脉广阔，只要出得起钱，效率不在话下。
没两个小时，美容医院两边就开始一顿叮叮哐哐，尘土飞扬，大热天的热火朝天来的人都不愿意踏进去了。
杨倩作为前台，对陆清嘉的一举一动早看在眼里，见状从里面出来，找到坐一边树荫下摇着蒲扇吃冰棍的陆清嘉，笑道：“可以啊，走包围路线。”
“我估计一会儿行政经理就会出来了，不过你要线索搜集得怎么样？游戏随时发布任务，如果你情报晚了大伙儿一步，可能会很不利的。”
陆清嘉笑了笑，把七个小矮人冰棍分了一根给杨倩道：“需要身份便利的，能知道的我已经从你这里知道了，据你这儿得到的情报总结，现在可能知道医院最多内幕的医生，想来是保留了关键。”
“这便可以看出他不是个善于分享的人，并且通关风格应该也是吃独食那种，当然我没有指责他的意识，毕竟没哪条规定玩家必须得通力协作，报团拧绳的根本原因不过是一个人不足以应付通关难度。”
“你作为前台，在本身不可长时间离开工作岗位，以及进入游戏时间仅次于医生之后，便说明前台的电脑数据还有各种记录文档里，是有关于任务的重要信息的。”
“前台电脑里一般有什么？最重要的便是访客记录，还有顾客的消费资料，因为医美是反复消费的，我猜最大可能便是历史客户的消费项目，这是最值得优先排查的东西。”
“我看了眼宣传单，上面各种项目的收费价位略低于市场，但还不算离谱，应该只是为了吸引顾客，另外这里有引导客户借贷消费的嫌疑，应该跟一些高利息网贷有长期合作。”
“但这个并不稀奇，毕竟这种灰色项目渗透的行业太多，就连买手机都有。唯独让我感觉违和的一点，是他们的抽脂项目价格。”
陆清嘉掏出裤兜里之前留下的一张宣传单：“按理说抽脂项目在医美中并不算成本低的，但这个价格却几乎与我算出的成本持平，再加上我之前带来的几个女生，虽然询问的项目各有不同，却都表明了美容顾问在推销的时候，频繁绑定打包抽脂项目，甚至那些女生其实并不算胖，也提到了局部抽脂。”
“你可以查一查历史顾客的消费项目，如果我没料错，应该大部分都做过抽脂，区别只是局部和全身。”
杨倩原本嘴里还嚼着冰棍，听陆清嘉分析脸色越来越认真，甚至断然回前台那边，调出里里面的顾客档案，迅速的一连看了好几十份。
那些历史顾客除了本身倾向的项目，确实八成以上都做过抽脂，毕竟巴掌大的脸尚且挑剔，更何况身材了。
背部，手臂，腰腹，大腿，臀部，总有一些不协调恼人的肉，就不要说肥胖的人占比也不少。
杨倩进入游戏已经七八个小时，这期间接待的顾客也有曾经消费过的老客户，此时她才惊觉，确实历史顾客竟然无一例外全是瘦子，有些甚至瘦得出奇。
现在是夏天，通过短裤和轻薄的衣服，不难看出有些人身体上的皮肤并不光滑整齐，甚至有留疤的。
如果是单纯做抽脂项目的客户，比如那些基数比较大的，收费更是便宜的惊人。
杨倩从里面出来，不得不服，之前如果像陆清嘉示好只是基于游戏的综合判断，那么现在是真的服气的。
不谈医生和她的岗位可以直接发现端倪，这人仅仅通过一张传单，以及有限的消息来源便判断出关键，甚至游戏刻意根据每个玩家的身份和分析能力的投放时差也是他梳理线索的一环。
也难怪游戏在身份上杜绝他任何优势。
陆清嘉又分了个小冰糕给她：“他们这里抽脂技术应该是很好的，否则这么危险的项目早闹出事了，一个黑心产业不惜成本聘用高级医生，绝对不会是突然良心发现。”
“那么做这么多抽脂手术，或者说搜集这么多脂肪，应该别有他用了，如果游戏打时间差让我们发现的情报关键是这个的话，那么想必任务也一定和它有关。”
话音刚落，便听到游戏不情不愿的声音传来——
【副本名称：黑心美容医院。】
【副本任务：得到完美的美容配方。】
陆清嘉眉头一皱，看来这次副本游戏给他设的障碍比想象的多啊。
便直接问道：“这是不是我通往中级场的考验场？”
恐怖游戏懒洋洋道：“是啊，难不成放你继续在低级场里虐菜吗？”
陆清嘉点点头：“其他四个玩家的任务都和我有冲突对不对？”
恐怖游戏又道：“直接问我？这可是严重犯规啊。”
“因为你好骗嘛。”陆清嘉轻笑道：“我也没要求你必须回答，不过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恐怖游戏：“……”
妈的要不是它就是游戏老大，没法撂挑子，真的不想跟这种人玩了。
杨倩那边也刚接受完任务，笑眯眯道：“看来你的推测不错，一旦这点被玩家察觉，任务就出来了。”
“你的任务是什么？”
陆清嘉看着她笑了笑：“难道不该先说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杨倩脸色不便，知道这种程度的糊弄能套出消息的概率不大，一开始便也没报什么希望。
想了想，干脆道：“算了，反正我不说，你也能从另外三个嘴里套出来。”
“我刚刚收到的任务是超度医院的怨灵，你呢？以你的时间安排，我们俩任务一致的可能性不大，不然对另外三个玩家就不公平了。”
“我姑且认为在游戏的判断里你的综合实力最强，那么为了双方平衡，你的队友便不可能是我和医生，很大可能是进入进入游戏最早的护士或者清洁工，更甚至——”
杨倩看了陆清嘉一眼：“你一挑四。”
陆清嘉对她的忌惮毫不在意，只问道：“你迄今为止，得到的通关评价最高是多少？”
“A级。”杨倩道：“有次差点就S级了，不过队里有个玩家脑子有坑自己把自己作死了，降低了我的评价。”
陆清嘉道：“那容易，就按A级标准吧，我保证你达到这个评价，如果不够，奖励我补上，这样能换我们的正式结盟吗？”
杨倩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女人，即便这是低级场，但对方也早有飞升之相，这一两场副本内绝对能上一个台阶的。
陆清嘉虽然不惧与她竞争，但也不想将她推向那三人，毕竟身份上他们有绝对便利，如果几人拧成一团杜绝他接近医院的话，便是无意义的给自己增设难度了。
杨倩没料到他出手这么大方，细思之下，被里面潜藏的信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A级评价的奖励可足足五千积分，即便自己不可能颗粒无收，那么对方也得做好贴补她几千积分的觉悟，但对方看起来竟不痛不痒。
这只是低级场而已，玩家的家当有限，在还要购买道具增值体能后，还剩多少？
但在陆清嘉的态度看来，竟然稀松平常，难道他拿过S级评价，甚至不止一次？
甚至在这一场副本中，他也坚信自己会拿S级以上的评价，否则跟自己做交易就是亏。
杨倩眼神复杂无比，这时候管理人果然出来了，看到周围一片火热的施工现象，立马就火了。
杨倩也迅速进入状态，转身对管理道：“朱经理你来了？这位就是周围的新租户，我让他施工动静小点，他不听。”
朱经理点点头，对杨倩道：“你先回去吧，我来。”
杨倩看了陆清嘉一眼，回了自己工作岗位。
朱经理板着脸道：“这位先生，您这样施工对我们经营影响很大啊，不知道您是居住还是做生意，以后既然大家都是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是和气生财的好。您看要不让工人动静小点？”
陆清嘉笑了笑：“对不住，因为我急着开工，您暂且先忍忍，我这里改造简单，就一两天的事。”
朱经理见状，想发作这么短的时间好像又不至于，但这会儿又实在恼人。
便问道：“你们打算用什么？”
陆清嘉一脸老实样：“打算发酵臭豆腐。”
“欸你——”
正要发火，整容医院大门口来了个老太婆。
医院大门口的保安见状立马拦她：“怎么还来？上次还没吃够苦头呢？”
老太婆头发蓬乱，眼神执拗，整个人疯疯癫癫的，不顾保安阻拦往里面闯：“让我进去，我要做保养，你们不能拦我，我是高级VIP会员。”
陆清嘉听了对方的声音，眉峰一挑，老太婆的声音意外的年轻，头发也只掺杂了几根白发，虽然身上皮肤皱巴如橘皮，但身形还算挺拔，身材也没走形，更不要说弓腰驼背。
整个人看起来极为违和，仿佛真实年龄不像表现出来的样子。
一见到她，就连管理经理也顾不上陆清嘉了，连忙走过去：“你又来干嘛？”
“说了多少次了，你的会员预存额早就花完了，我们的高级VIP服务项目你现在无力享受，想吃霸王餐呢？快滚！”
老太婆苦苦哀求：“我破产之前在你们这里消费过的少吗？你们成本根本不高吧？”
“那时候你们见了我谁不笑成一朵花，现在打发乞丐一样对我，告诉你们别把我惹毛了，大不了我——”
话只说一半，对方也有意隐瞒，朱经理脸色却染上了狠厉。
狞笑道：“咱们开门做生意，有钱消费就是上帝，你没钱还想享受，这是什么道理？”
“打量威胁谁呢？想想你家里面的人，听说你儿子现在上学已经没保镖了吧？你也不算是光脚的，自己掂量掂量。”
老太婆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嘀咕了几句什么最终还是不甘的转身走了。
陆清嘉没有急着跟上去，反倒是发信息问了问刘哥了不了解对方的事。
那边很快回复他，说是那老太婆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据说以前是个富婆，只这里的常客，但最近半年前破产，自然无力消费，但本身对爱美又狂热，觉得自己以前预存了这么多钱，老是过来闹。
说完刘哥还感叹，爱美的女人真可怕，看着六七十岁一人了，还这么执着。
六七十？不见得吧？如果老太婆年龄真的如同她外表那样，排除高龄产妇的可能，儿子早应该成年了。
上学需要保镖的儿子，想必年纪不会太大的。
这时朱经理又回过来这边，态度便不客气了：“专门租我们美容医院旁边的地发酵臭豆腐？哥们儿你是存心找茬吧？”
“不管你什么来路，做事情之前最好先打听打听，别随便得罪人。”
陆清嘉笑道：“本分做生意，不偷不抢，怎么就得罪人呢？”
朱经理冷笑一声，显然不想跟陆清嘉扯嘴皮子，便直接回了医院，边走边掏出电话拨打出去。
陆清嘉见对方背影消失不见，便回到租房内，提醒装修工人们道：“一会儿如果有人找上门让你们停止施工的话，你们听就行，不用跟人起冲突，工钱照付。”
说完才出了门，顺着老太婆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好在对方走得不快，并且心事重重，陆清嘉找到对方的时候，老太婆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陷入崩溃哭了一场。
陆清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待她回过头来后，笑道：“太太，对我还有印象吗？”
“你是——”
陆清嘉脸上微笑越发诚恳怜惜：“我之前陪母亲来这里做美容，与太太有过一面之缘，您可能对我没印象了，但太太您当时的风采，一直在我心里。”
这话不算陆清嘉睁眼说瞎话，老太婆虽然皮肤松垮发皱，但脸部轮廓还在，可以从骨相和隐约还支撑没有变形的五官中看出，如果皮肤状态好，那么真的是位美人。
老太婆一听陆清嘉的话，脸上露出痛苦，连忙遮住自己的脸：“别看我，别看我。”
仿佛是不想让人回忆起她的曾经，再对比现在的落魄。
陆清嘉轻轻握住对方的手，将它们从脸上拿下来，微笑道：“太太您不用觉得自己狼狈，在我眼里您的魅力依旧如往昔。”
“你就别骗我了。”对方哭道。
陆清嘉脸色的表情越发温和：“是真的，当我还没认出您，误会您的年龄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好一位岁月沉淀后魅力非凡的美人’，可以的话真想和她约会。”
“不过您的遭遇我同样能理解，别误会，我不是坏人，不过是不能眼看着一位魅力非凡的女士陷入自卑的深渊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帮助你吧。”
陆清嘉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比他身后的太阳更璀璨。
女人心里一片恍惚，缓缓的伸出了手。

第29章
因为女人的面貌实在狼狈，陆清嘉安抚好她的情绪后又带她去街边的咖啡厅喝了点东西，顺便了解她的信息。
得知对方丈夫姓兰，姑且称她为兰太太。
兰太太在半年前还是个富豪太太，家庭资产数十亿那种，在本地顶层圈子里也有一席之地的。
只不过不久前遭逢巨变，公司破产，一夜之间从身价上亿的富太太变成了一贫如洗的家庭主妇。
兰太太年轻的时候长得漂亮，大学毕业后便结婚生子，这辈子没上过班，十几年来都过着养尊处优奢侈无度的生活。
如今每个月的生活开支甚至不够她以前买一双鞋，一个包，哪里承受得了这种落差？
最让她崩溃的，还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在停止保养过后，皮肤竟然极速衰老，四十不到的年纪看着犹如六七十的老太。
兰太太这会儿几乎是把陆清嘉当做救命稻草，不会怀疑，或者说打从心里不愿怀疑他。
听陆清嘉有陪自己的家人做过美容项目，便下意识的认为对方也是知情的。
便道：“大家都知道他们的配方来源见不得光，可没有听说过停止保养过后会这样啊？”
兰太太捂着脸崩溃的哭道：“一开始皮肤状况变差我还以为仅仅是断了保养，恢复这个年龄本该有的状态而已，没想到却一直恶化，这和骗人有什么区别？”
“也怪我倒霉，如果不是没钱了，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陆清嘉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直接问所谓见不得光的来源是什么。
他心里早有猜测，便试探道：“您的遭遇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不过现在无奈的是，所有使用过的人都被这个医院绑架了，即便现在知道停用有严重的后遗症，也已经断不开，所以捏着鼻子大伙儿也得保住这家医院，以免一夜之间容颜尽毁。”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这么有恃无恐。”陆清嘉喝了口咖啡，不经意般问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有些好奇，为什么明知道那种原料，你们还义无反顾的使用？”
“我当初也劝过我的家人，结果她也是爱美心切，谁说都不听。”
说着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兰太太苦笑道：“你不懂女人对美貌的执念，尤其是漂亮女人，是受不了脸上多了哪怕一道皱纹的。”
“化妆品保养品里面添加动物油脂的产品不算少，只要跨过了心里那道坎，人体脂肪也不算什么了，再说来源虽然见不得光，但也不至于草菅人命，多少是你情我愿的，也就没那么好纠结了。”
陆清嘉笑了笑：“也是，那效果确实不是世间任何一款产品或者技术能比的。”
他说这话并不是张口就来，因为在得知对方身份，再加了通讯方式后，很容易就能翻到兰太太以往的社交软件。
这位富太太今年38岁，也不是天生娃娃脸显嫩的面相，即便保养得再好，也不可能跟真正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状态相提并论。
但陆清嘉看她社交账号里的照片，兰太太的审美挺高级，拍照技术也不错，照片都没有滤镜。
或许就是为了炫耀美貌和状态，只要稍微对照相技术有点了解的人，都能看出兰太太呈现出的是绝对接近真实的样貌。
她账号里的粉丝也不少，甚至因为与年龄不符的年轻状态，有不老女神的称号。
而她两年前的照片可就没这么高级，虽说也是美貌依旧，但看得出滤镜和P图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种状态是在美容医院经营之后产生的，那便足以说明那所谓保养产品的逆天疗效，也难怪这些富太太愿意为高昂的费用买单。
陆清嘉又趁着闲聊套出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眼见兰太太这里已经挖不出别的东西，才动身送她回家。
并约定明天在咖啡厅碰头，然后带她回美容院做护理。
回到美容院旁边他租的房子，果然已经现场施工已经停了，工人们坐在外面，有两个穿着相关部门制服的人在现场指点些什么。
见陆清嘉回来，便严肃的问道：“你是这里的屋主？”
陆清嘉道：“不算，只是租客。”
“那人家隔壁营业呢，你闹这么大声响几个意思？听人家说你还想在这儿发酵臭豆腐？人家是美容医院，进门干干净净香喷喷的，你发臭豆腐让人怎么做生意？是故意找事是不？”
陆清嘉满口否认：“都是误会，那负责人态度不客气，我开玩笑噎他而已，实际只是租房做个小生意而已。”
“这不大小算个医院吗，那边卖水果，这边卖术后清淡饮食，不信你们等会儿，大件冷冻柜和厨房设备就快送来了。”
两人一愣，均没想到就是口角纠纷产生的误会而已。
便又说教了几句，让他动静小点表示明天还会再来检查便离开了。
这倒有点出乎陆清嘉的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陆清嘉稍作挑衅，以为先找上门来的会是流氓地痞，结果竟然劳动相关部门直接上门警告。
这种漏洞一大堆，保不准哪天就会捅娄子的美容医院，通常来说不会有太大的保护伞的。
但从兰太太曾经的高度和现在的状况看，背后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陆清嘉给工人们结算了工钱，暂时遣散他们，见天色已晚便去步行街吃了个饭，接着便没有回医院那边，而是直接找了个酒店开房睡到第二天才出来。
早上醒来就接到杨倩打来的电话。
对方的语气颇为无语：“我真没见过你这么通关的，说你不积极吧，你脑子又转得飞快。”
“说你在认真通关吧，第一天晚上争分夺秒的信息争夺，你居然没想办法潜入医院，而是跑外头酒店蒙头睡大觉。”
“大哥，虽说咱俩暂时是一伙儿的，可你好歹多点套路少点真诚？我一个内应说什么你的信？”
陆清嘉夹着电话刷牙：“你说，消息是真是假当然得我判断。”
杨倩：“……现在基本确定了，是四挑一，那三个人的任务也是一样的，医院这边的情况，暂时以医生为核心，他也很适应发号施令的角色。”
“那个护士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个小绿茶，别的本事没有，倒是挺会激发男人保护欲的，判断力和反应力都一般，惯用通关手法估计是躲在人后面捡便宜。”
“那个护工比较长袖善舞，说话滴水不漏，看起来应该是润滑剂的角色，不过现在我和护士都偏向医生，团队暂时没有矛盾，她倒是没有用武之地。”
“最后那个医生，他不错，还算精明，野心也足，只是太过自命不凡，现在他已经查到不少关键了。”
“如果按任务完成度来看，他现在恐怕走在你前面了。”
陆清嘉浑不在意：“他的身份便利如果连这点进度都达不到，简直愧对游戏的安排。”
又道：“说说昨晚上吧 ，你们应该见鬼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越快超度鬼魂，我任务失败的概率就越高啊。”
杨倩心里一阵无语，她错了，那医生虽然自命不凡的样子很讨厌，但真论极端的自负，还是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
这话的意思，就好像整个游戏的所有难度都是为他设陷一样，而玩家的存在意义也是如此。
但随即杨倩又反应过来：“我记得你的任务是得到完美配方？那这么说完美配方也是我们超度鬼魂的关键。”
陆清嘉：“这是一个可能，不过我更倾向于鬼魂本身也是完成完美配方的一环，所以不能让你们提前超度了。”
杨倩呵呵一笑：“我倒看不出你有什么着急的。”
又道：“你就不怕我看你进度太慢，赢面缩小，转投医生他们，提前把鬼怪全都超度？”
陆清嘉笑了笑：“免费告诉你一个情报，玩家之间虽然不能互相残杀，但如果任务是有冲突的，这项铁律便作废。”
“这本来应该是中级场以上的待遇，不过显然，这一局里有人让游戏格外破例，或者是想除掉我，或者是想除掉某个极不符合游戏审美，甚至等不到TA进入中级场的人。”
“如果你们那边合力抢先超度冤魂——当然这不可能就是了，如果万一出现这种情况，我就会试着杀掉你们所有人。这样一来，即便你侥幸保住性命脱离游戏，己方损失惨重的前提下，得到的评价和报酬也远不如我承诺的多。”
“……”
杨倩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她不是没有两头下注的意思，但理智上确实更偏向陆清嘉，只要对方不是毫无赢面，她就不会选择和对方撕破脸。
她就奇怪，为什么明明对方这么多智近妖一个人，居然对她不见多少提防，分享信息的时候也太过大方了，一些足以左右关键的线索，明明他不说的话，自己还会在原地打转很久。
比起医生的扣扣索索，仗着线索便利挤牙膏一样吊着其他玩家，保证这一局大部分人听他调遣，陆清嘉的大方实在将那家伙比得上不得台面。
但杨倩怎么也没有想到，看着最是大方无害的陆清嘉，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图穷匕见的心理准备，对方并不是什么对人性不设防的大善人，相反血腥残杀的局面在他意识到这个副本的特殊后就设想到了。
可他的语气太过轻松，仿佛这不是最终的无奈选项，只是事物进展中可能出现并且面对的一环，并非是威胁，只是一如既往的服务于自己的利益而已。
那边又响起陆清嘉的声音，他轻松一笑：“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你一直保持一开始的清醒和理智，我们俩应该会合作到最后的，我看得出你是个不错的人。”
“对了，不是说昨晚见鬼吗？说来听听。”
杨倩觉得对方或许话里有话，不对，从自己开玩笑后他回答的话里貌似就包含了不少给自己提示的信息。
只是这会儿陆清嘉问话，便只得按捺稍后琢磨，杨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原本两边下注的她，这会让行为的优先程度上，已经具备一个下属的特征了。
最后她忍不住问了句：“你从哪儿知道这个规则的？”
她指的是玩家之间不得相互残杀的规则原来并不是绝对的。
陆清嘉轻飘飘道：“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便宜方便，就是需要稍作分析提取而已。”
“一会儿我会带兰太太过来，你尽量给我安排避开三个玩家，至少在兰太太被确认接待之前。”
这个简单，另外三个玩家忙着搜集信息，很容易就能支开让陆清嘉混进来。
陆清嘉到约定的咖啡店时，兰太太早已等在那里了，看到他果然没有爽约，明显松了口气。
两人来到医院大厅，原本保安想要拦，不过在陆清嘉展示财力之后，也只得放行。
杨倩迅速联系了皮肤管理科的医生，果然如陆清嘉所料，像兰太太这种之前的VVIP客户，在前台的电脑里是没有客户资料的。
对方医生对兰太太恐怕印象也很深，接到前台电话原本是想让把人打发走。
结果得知对方已经往会员卡里充值了一百万，便立马让人从专门的电梯带了上去。
兰太太和陆清嘉一进门就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哪里有昨天撵乞丐一样的刻薄？
对方的想法也简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富豪即便破产了，也说不准藏着什么好东西能变现。
毕竟他们美容院开门做生意，只要能榨得出业绩，那就是好顾客。
医师对陆清嘉没有印象，兰太太便按约定介绍对方是自己表弟，以前受自己资助开公司，这两年效益不错。
对方立马理解，这兰太太也算走运，有钱的时候赞助的穷亲戚捞到个有良心的。
不过她的项目收费高昂，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兰太太做完检查后被带去做项目，因为是全身项目，陆清嘉自然不可能跟进去。
不过他提前看了眼美容室的仪器设备，与普通的医美医院内部差不多，没什么稀奇的。
据兰太太自己说，以往的护理方法也都是涂抹膏药以及简单的按摩推拿而已。
照这情况看，确实问题就只在那膏药上了。
美容师推着小推车过来的时候，向陆清嘉示意了一下，陆清嘉识相的出去。
只是经过的时候看了眼推车上那一小桶的黄色药膏，中间夹杂点肉粉色的杂质，看起来就像才抽出来的新鲜脂肪。
但质地明显不同，不知道在产生什么化学反应，上面甚至时不时的在冒着泡。
不对，与其说是冒泡，倒不如说，那玩意儿像活着一样，以陆清嘉如今身体数值的动态视力和精密度，可以看出那仿佛是一个个小小的肉芽在蠕动，根本不是推车不稳造成的晃荡活着化学反应。
再看兰太太，对方眼睛上已经早早被放了眼罩，这当然也是为了提高用户体验，毕竟没几个女人看到这种液体不会恶心的。
因为这种美容液对于来往的客户权贵来说，已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在陆清嘉作为出资人的前提下，这种程度的参观尚且不在话下。
陆清嘉出了美容室，便为使用了暗示技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让来往的人无视自己。
便趁着这机会转了整个医院一圈。
医院一共六层楼，面积不算小，甚至有住院部。
但某几个区域管理森严，偶尔看到有从手术室推着一些盖了布的瓶瓶罐罐进去的，都要刷特殊的卡，且外面有两个身形站姿气场都不像外行的安保。
这会儿想要混进去恐怕得打草惊蛇，陆清嘉也不在那儿徘徊引人生疑，记下了医院大致的地形和功能分配后，便来到了后面的花园。
昨天跟杨倩来这边只是隔着后门没有踏入，这会儿进来才发现，明明大夏天，阳光普照，在户外多站一分钟都黏腻，但这花园里却无端透着股阴凉。
阳光没有直射在这里，刚好被院墙和医院挡住，但里面的花卉却开得不错。
陆清嘉摸了摸一株花的叶子，上面竟然还有绵密的水珠，特别湿润，但那水珠一触手，却凉到骨子里。
此时陆清嘉听到身后那口井里发出一丝水波动的声音。
老实说如果花园的风格勉强只能说当初管装修的人一拍脑门儿没有配合整体，那么这口井在这里就明显不符合规则了。
这里毕竟不是私人住宅，是人来人往的医院 ，人多手杂，客人有可能带了小孩儿，做过项目的用户有可能暂时视物不便，一口井立在后院中央，周围还没有什么障碍物，很容易发生意外。
陆清嘉走了过去，微微探身看向井里，除了扑面而来的寒气，便是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漆黑如墨汁的井水了。
这种井水陆清嘉老家也有，夏天也冰凉，湃西瓜李子之类的不错，湃上半把小时，拿出来保准比冰箱里的爽口。
但这个的阴凉冰冷显然有些超重了。
“哗啦~~”
井面的水被拨开，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像一条大鱼，但那质地又更像泥鳅，可说是泥鳅未免也太大了。
陆清嘉目测那玩意儿至少他大腿粗，虽然还没露出庐山真面目，但正隔着井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陆清嘉笑了笑，将手里的烟头弹下去，火星在水面被滋灭，他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因为刻意低调，另外三个玩家并没有发现陆清嘉混进来了，甚至陆清嘉还分别看到他们三人。
正一边糊弄自己的工作，一边在观察些什么。
看来三人都没有对抗精神类技能的能力，至少白天在人群掩饰中，他们有限的观察力忽略了自己。
兰太太那边做完保养，已经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陆清嘉接到电话上去，便看到对方浑身包得像木乃伊一样。
有些不可避免裸露的部位可以看出她现在皮肤通红，但比起来之前干枯发皱老化得不像样的状态，现在明显连皮下组织都充盈起来了，皱纹也消失大半。
可谓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陆清嘉夸赞道：“感觉怎么样？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您恢复的样子了。”
兰太太的精神状态也跟抽了鸦片一样，整个人飘飘然，在即将恢复美貌的期待中愉悦兴奋。
“谢谢你，嘉嘉，要不是你，我真的。”
“不要哭！”陆清嘉取过棉签擦了擦她的眼角：“有什么话等修复过后再说吧。”
又问一旁的医师道：“她还要留院观察几天对吧？”
“是的，因为兰女士修复力度比较极端，单一次是不行的，我们设计的方案治疗周期是一个星期，在这期间她需要住在医院。”
陆清嘉点点头：“给我也安排一张床位吧，我陪着她。”
“这——”对方有些为难。
陆清嘉严肃道：“我表姐自从半年前，精神就一度处于崩溃状态，曾经还试图自杀，当然这里面也有你们的责任。”
“虽然她现在无力充值自己的会员卡，但你们医院对她未免也太过无情粗暴。”
“不是不信任你们的技术，只是也请你理解我们作为家人的担忧。”
医师找不到光明正大的理由拒绝，便只得打电话反映给上级。
所幸那边同意了，不过在安顿下来过后，兰太太却告诉陆清嘉：“这些人果然还是看人下菜碟，以前我们偶尔有大项目需要住院，都是住的vvip房间。”
就陆清嘉所见，这个房间已经算不错了，两个床位，也足够宽敞，冰箱电视还有单独的洗手间都有，算是高级病房了。
可按照兰太太的说法，vvip病房甚至压根不在这个区域，要专门的电梯才能到达。
显然在认为兰太太没有了长久消费力，且不确定陆清嘉这个‘表弟’能负担她多久，医院的一些特权暂时不会向她开放了。
陆清嘉倒不在意，给兰太太叫了清淡的饮食，吃完后便安排她睡了。
晚上九点后，医院停止营业，整栋大楼顿时安静下来。
杨倩发来信息，让陆清嘉来更衣室那边见面，也就是昨晚闹鬼的地方。
陆清嘉收到消息动作放轻的出了门，整个住院部的走廊安安静静的，一盏昏黄的灯光在道路的尽头。
突然旁边的病房传来缓缓的吱嘎声，一个身影从里面出来，看着是要去厕所方向的样子。
这个身影全身绑着绷带，走路僵硬缓慢，整个身形瘦得出奇，比骷髅也就好点，单论视觉效果，还以为是出现了鬼。
然而陆清嘉知道不是，对方明显是个活人，只是异常虚弱，但心情却很轻松，走路甚至还哼了哼歌，时不时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陆清嘉上去帮对方把去洗手间的外门推开，笑着问道：“小心点，别发力崩开伤口。”
对方抬头一看是个大帅哥，脸上立马露出羞涩感激的笑：“谢谢。”
陆清嘉道：“才做完抽脂吗？效果不错。”
女生点点头，或许觉得在帅哥面前露出狼狈一面有些羞耻：“没办法，天生就胖，怎么就减不下来，现在好了。”
陆清嘉点点头：“注意休息和术后保养，就不打扰你了。”
转身回头，陆清嘉脸上笑意没了。
单是抽脂的话，根本不可能一下把一个大胖子抽成这样，先不提技术和风险，便是术后肿胀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呈现出明显的视觉效果，更何况这么瘦。
之前陆清嘉以为这边抽脂这么频繁至今没有闹出事，是因为在这块不管是技术还是从业人员要求都比较高，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止这样。
正想着事，陆清嘉走楼梯来到约定那一层，便在安全门外碰到一个低着头披头散发的红衣女人女人。
她挡在门口，陆清嘉不绕过她是进不去的。
陆清嘉见状笑了笑：“可以麻烦借过一下吗？”
对方缓缓抬头，‘看向’陆清嘉，之所以要打个引号，是因为对方的眼睛，上下眼皮被红线缝在一起，嘴巴也是，但又留了小小的一道缝，并不完全妨碍视物和说话。
陆清嘉能感觉对方的视线从狭小的眼缝里钻出来，在自己身上充满恶意的打量。
她声音沙哑粗粝，像是对陆清嘉的话反应慢半拍：“我找不到回病房的路了，可以送我回去吗？”
陆清嘉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也在赶时间啊。”
“真的不可以吗？”对方声音越发诡异，脸上的五官竟扭出一个笑，看着充满恶意。
陆清嘉只得无奈道：“那行吧。”
说着就扶住对方的胳膊，无视对方冰凉的体温，一步步的往回挪动。
陆清嘉身后没有长眼睛，如果他长了，就可以发现，这个人身下的影子随着她往前走竟断裂开来，像是没跟上似的。
那倒影子没去追自己的主人，反倒是跟上陆清嘉的影子，缓缓的跟在后面，然后拼命的开始挤进去，想要与陆清嘉的影子融为一体。
但经过窗户的时候，骤变突发，一根红线迅速绑住女人的身躯，与此同时整个人被陆清嘉像甩衣服一样拎了起来，连挤了两把，把个正常大小的人体挤成了刚刚脱水的羽绒服，还打了个结。
接着撕下一块窗帘紧紧的包起来，那影子也因为本体的极度受创，被弹了出来，被陆清嘉一脚踩住：“跑什么跑？”
他碾了碾脚下的影子，又将包袱往墙上狠狠抡了好几下，直撞得里面有出气没进气。
便听他声音森冷道：“我对女士通常是愿意展现风度的，可男人就有自知之明滚吧。”
“尤其是装成女人讨便宜的男人。”

第30章
那女鬼估计出道至今都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
首先这里是新手场，拥有强悍心理素质的人真的不算多。再者他的外表在抬头的时候就给人一种凄厉阴森的视觉冲击。
一般人见到他要么是被吓得嗷嗷大叫让后疯狂逃窜，要么鼓起勇气殊死一搏靠攻击抵消心里的恐惧。
还真遇到瞎子一样对他的面貌视而不见，反而淡定的给他下套。
女鬼心中气急，便是被拧成麻花，也不管不顾的在窗帘包袱里面凄厉的指责：“你个瘪三算计我。”
“故意脸上绷着好让我心里起疑放松警惕对不对？妈的防不胜防，果然鬼永远都没有人阴险。”
陆清嘉找准对方脑袋的位置，按着他的脑袋在栏杆上反复摩擦。
待里面传来哎哟痛叫，才停了下来，笑眯眯道：“听起来你好像知道的不少，走吧，跟我去厕所里聊聊天。”
女鬼原本已经被折磨得出气多进气少，没那精力折腾了，这会儿听到陆清嘉的话，顿时尖叫起来：“耍流氓啊！！！！”
陆清嘉道：“我喜欢男的。”
女鬼：“那我岂不怎么样都不安全？”
陆清嘉：“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请尊重我的品位。”
女鬼一噎，嘟囔几声，实在不服气：“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虽然隆了胸，面部五官也坐了柔化，但骨架始终比正常女人突出，有喉结，肩膀太宽，身材比例属于男性，手脚宽粝，皮肤质感也不对，瞎子也看得出来。”
说着恶劣一笑：“说白了你天生条件不行，后天努力又太晚了。而且当初给你设计的变性方案也粗糙得很呐。”
变性鬼显然被戳到了痛点，尖叫道“都是这家黑心医院的错。我要宰了他们，我要宰了他们所有人啊！！！！”
陆清嘉边走边甩了几下包袱：“噤声，这两层楼都是客人，这会儿正顶着术后的痛苦休息呢，你别打扰她们。”
变形鬼更不平了：“凭什么？凭什么差别待遇？那些女人就是人，变性过来的就不配对不对？”
说着委屈的哭道：“我也打从心里认为自己是女人啊。”
陆清嘉笑了笑，温声安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对变性人抱有偏见？”
“不是的，你误会了，在我看来，不管外表如何，勇于承认自己真实的性别认同是很勇敢的事，顶着偏见和痛苦努力变成自己理想模样的女士，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就像你一样，你现在的处境，不是自己的问题，你很勇敢，多的是人为了迎合无关紧要的人的认同，阉割自己内心，丑陋苟且的做应声虫。你不一样，即便错过了最佳时期，依然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做真正的自己，这份勇气是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藐视的。”
“错的只是险恶的人心，还有吃人的行业黑幕而已，如果一定要将一部分责任归结与你，那么无非是当初的轻信。”
“可一般人不会了解涉及自己专业和认知外的东西，听从专业的意见当然是正确的选择，你只是运气不好，没能分辨出真正专业的人和骗子而已。”
变性鬼原本对这让她吃了大亏的人是怨气汹涌，恨不得千刀万剐，可一席话下来，顿时觉得心里酸胀温暖，那字字句句仿佛都说在自己心坎上。
自己的悔恨和执念也得到了安抚，顿时间对这人大大改观。
声音也不再如同刚才那样尖利粗鄙，反而刻意柔化，做出温柔的样子：“那，那你还差别对待？”
满以为对方会一如既往的绅士，没想到下一句话，变性鬼差点被对方给气死。
只听那人若无其事道：“哦，我虽然大多数时候对女士的友善没有目的性，但关键时刻，还是会根据具体情况做出反应的。”
“你虽然变性成为女人，但喜欢的也是女人，男人单凭外表在短时间内不会让你动摇，再说你那架势显然也没给我发挥的时间，我只能选择粗暴处理了。”
变性鬼：“……”
合着是个好话张口就来的中央空调？呸！臭渣男。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女人？”
说话间陆清嘉已经带着他来到了与杨倩约定的更衣室。
杨倩见他手里拎着一包东西，还在想是啥，接着就听见包袱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陆清嘉抖了抖包袱：“怎么？你不是最喜欢来这里偷窥吗？”
包袱里没了声音，显然是被说中了心虚。
杨倩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鬼？你已经抓到一只了？”
陆清嘉点点头，还打开包袱给对方看了看，杨倩探过头看了眼里面，成年人大小的鬼魂这会儿被挤成一件大衣大小，脑袋都是扁的，眼睛和嘴巴上还缝了红线，只不过因为说话不少，红线已经很松了，但看起来依旧渗人。
那变性鬼见陆清嘉打开包袱，自以为机会来了，想往外逃窜，结果才到包袱口，就被电击一样缩了回去：“这是什么？”
“你个瘪三又算计我，没有掉以轻心就别打开包袱，做这幅放松警惕的假象几个意思？欺负老实鬼。”
杨倩嘴抽了抽，看着陆清嘉指了指太阳穴：“这玩意儿，这里没问题吧？”
陆清嘉耸耸肩，问道：“你不是说昨晚的闹鬼有点疑惑没搞清楚吗？喏，就是他。”
“她？”杨倩声音都拔高了。
昨晚作为副本的第一夜，相对危险性最小，自然是寻找线索探寻医院真相的最好时机。
几人虽然比陆清嘉优势高，扮演的角色都是医院内部人员，但即便包括医生，也不是真正掌握医院核心秘密的关键人物。
尤其vvip病房区，还有研究区，都是不能涉足的。
于是昨晚在‘临时队长’医生的分工下，四人各自前往不同的区域进行探索。
在女生更衣室这边，杨倩和护士撞上，遇到一个胸口两边伤口大开，不断往下流着鲜血，肉碎末还有不明的胶质体的鬼。
样子极为吓人，要不是两人躲得快，很可能已经遭到了攻击。
时候四人聚在一起分析那鬼的来源，很明显是手术失败而死的冤魂，但医生查遍了资料，都没有发现医院开业至今发生过什么命案。
失败案例是有，但都不算太过严重，一般打发点补偿，找人威胁恐吓一番，事情也就掩下去了。
这样一个鬼出现在这里，明显不怎么符合医院现有的资料。
要么就是医生权限不足，那些真正出了事被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的，是他们这些表层工作人员不得知的。
要么这鬼魂就得追溯到医院开院之前了。
医生能成为小团队暂时的领头，除了自身的角色优势，和杨倩的刻意藏拙以外，本身也有两把刷子的。
虽然思路方向和陆清嘉不一样，但也想办法从财务那儿搞到了医院这个月的流水，从电脑里这个月的业务统计以及广告支出，等等收支状况中发现，医院的流水远比它应有的庞大。
尤其是收入部分，虽然这个医院因为最近暑假活动力度大，吸引了不少顾客，每天门庭若市，但刨除运营成本，器材原料采购，员工工资以外，净利润远远比他预估的多。
所以医生也通过这些侧面消息，确定了有一批顾客，是各种意义上完全不同于明面上的存在。
而一个成立区区不到两年，口碑技术也就那样的中等整容医院，是怎么做到的？
于是虽然走了点弯路，但医生的思路依旧回到了正轨，那么这栋医院成立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秘姿态，就得着重打听了。
其中那个清洁工大妈玩家，凭着本身的年龄和阅历，还有上袖善舞的情商，又在医院一些老员工嘴里探到了一些风声。
尤其有个清洁工大爷，就是住在这附近的，自然知道一些。
总而言之，在几人交换信息商量对策过后，更衣室的女鬼徘徊了一段时间便消失了。
几人壮着胆子走进去，发现与女鬼一同消失的还有两套内衣。
因为其中一套内衣是一个护士的，花样特别大胆性感，白天在走廊端着水跟客人撞上弄湿了，脱下来挂在更衣室晾干。
另一套是大红色本命内衣，两套都是特别让人有印象的，在裂乳鬼之后就不见了，杨倩他们还以为那鬼魂的执念就是胸，所以死后多了个癖好偷内衣。
这事陆清嘉是知道的，晚上过来只是想具体看一下现场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结果就撞上了变性鬼，并且发现了不得了的真相。
陆清嘉指了指变性鬼：“你来吧，省得这玩意儿说我占他便宜。”
杨倩有些迟疑，但看那鬼已经完全受制于陆清嘉，也选择了相信，便扒开了变性鬼的衣服。
结果就看见失窃的两件内衣穿在他身上，顿时杨倩没了对这外表狰狞的鬼的心虚畏惧，看对方的眼神只剩下看渣滓的唾弃。
变性鬼被那视线烤得快要焦化，色厉内荏的嚷嚷道：“咋？人都死了还不让人有点爱好不成？”
“再说我对女生是很友好的，你们看我下手就只会找臭男人。”
又丢脸的问陆清嘉：“你怎么知道的？”
陆清嘉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不知道穿两件内衣很不自然？我想视而不见你也得给我机会啊。”
“这就是你看出我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的原因？”
陆清嘉摇摇头：“怎么会？这最多只能证明你盗窃癖或者不满意自己的隆胸大小而已，甚至单纯馋人家的性感衣物。”
“我判断你不喜欢男人单纯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视而不见毫不迟疑想下死手而已。”
说着将自己左边的头发捋到脑后，原本温润优雅的气质变得有攻击性，变得又A又欲。
别说普通女人女鬼，饶是杨倩这种心性坚定，受过专业训练的，都忍不住眼神一阵恍惚。
这家伙长得是真的帅，并且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吸引力，当对方深邃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真没几个女人能顶得住的——
不，估计男人也一样，尤其如果对方刻意散发魅力的话。
杨倩和变性鬼想呸这家伙自恋，但莫名的又觉得这个理由好像也并非没有说服力。
就变性鬼知道的，以前那些女鬼捉弄人，长得帅的也格外受优待，至少也是最后犯了忌讳才死。
这就说明长得好看有魅力真的是跨越生死的优势。
陆清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原本我还想来现场找找线索，不过现在现成的消息源就在手里。”
他看着包袱里的变性鬼笑道：“我问，你说，我满意了你能活，不满意你就——”
“哟你还能咋地？”变性鬼梗着脖子，一脸英勇就义状：“这就想我背叛医院里的姐姐妹妹？把我当什么人了？做女人就是得仗义。”
“大不了你一刀抹了我，来世老子投胎绝对看清楚做个真女人。”
陆清嘉笑意越发友善，犹如绽放的百合花：“我还想说，如果不满意，我也得不得不讨好你，给你买最近市面上流行的服饰鞋包，口红眼影呢。”
“从你的衣服看，是五六年前流行过一段时间的设计，虽然医院里人来人往，但你真正能弄到手的东西不多吧？”
“最近几年又出了很多颜色特别漂亮的口红，各种质地的都有，包装高级时尚，单是拥有它们对女性来说都是一种享受。”
“既然你这么仗义，我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算了，消息来源多的是，我也不愿
——”
“等等！”变性鬼艰难的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比了三根手指：“口红我要三管，颜色品牌我自己定。”
“好！”
杨倩：“……”
这尼玛铁骨铮铮鬼境泽，一管口红能叛国。
也是，生前就是些要美不要命的，死了指望有什么长进？
不过遗憾的是，变性鬼知道的也不多。
从他口中得知，这里早在十多年前就是一家地下整容医院，以前以会所的名义挂牌。
因为经常发优惠券，算下来价格也不贵，倒是有不少周围写字楼上班的白领过来消费。
那里服务水平不错，顾问们一个个能说会道，不少原本就对自己某些地方不满意的人，便逐渐被说动整形了。
只不过失败率不小，单是因此而死的，至今徘徊在这里的怨魂就有好几个。
事情闹大，这里被有关部门查封，空置了好几年，等城市迅速的新陈代谢将这里的事遗忘。
两年多前，现在的整形医院才盘下这里，装修开张。
变性鬼道：“我们死后原本想报仇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办法对这里的人造成影响，就连活动的范围也有限，过得浑浑噩噩的。”
“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批我们可以影响的人。”说着他露出恶意的笑。
陆清嘉和杨倩明白，那必定是玩家了，这个副本没有被打破，鬼魂们始终徘徊在这里不得超生，又因为神秘的原因影响不到这个世界的土著，玩家的到来自然成了怨气的宣泄口。
接着陆清嘉又问了些别的问题，发现这里的鬼魂限制实在异常，他甚至只知道这里有几个鬼，却无法见到离自己位置稍远的，简直比公寓里那些鬼还惨，公寓里的出不去，但至少能内部交流无碍。
或者这么说，变性鬼知道的怨魂数量，都不一定是正确的。
问完话，陆清嘉倒也守承诺放了对方，只对方却反复强调别忘了他的口红。
“几乎可以肯定了，这里最大的威胁来源不是鬼。”杨倩道：“虽然鬼会率先发动袭击。”
“这个数量的鬼，会绊住我们所有人的通关进度，甚至以他们的能力和狡猾，以前的玩家或许连真相都无法接近就死了，光是应付鬼就疲于奔命。”
杨倩听说了刚才变性鬼对陆清嘉的偷袭，设想了一下要是当时自己碰到那情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真的是防不胜防。
陆清嘉道：“不难也不会成为特别场了，这个副本如果再发展几年，估计就可以提升一个等级，成为中级副本了。”
说着两人下了楼，陆清嘉带着杨倩来到花园里那口井附近：“你们有没有查过这口井？”
杨倩还没说话，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有的，这玩意儿位置实在不合时宜，花园里的阴凉气也高得过分，不可能不警惕。”
陆清嘉回头，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玩家，穿着粉色护士服和蓝色清洁工服的另外两个玩家站在他身后，一副结盟牢靠的样子。
医生看了眼杨倩，眼里闪过一丝不出所料的不悦，边走近两人边道：“咱们一个副本里的玩家，本来就该通力协作。”
“有什么问题还有线索直问就是了，大可不必连队友都避讳着，这也影响通关效率你说是吗？”
医生来到陆清嘉面前，面上颇为友好道：“昨天本来就想下班过后跟你碰头，只是想不到你租了旁边的屋子也没有住，我也暂时没你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你和小杨有联系。”说着略带呵斥对杨倩道：“你该早告诉我们的，那样一来昨晚开始就可以互相交流。”
“虽然陆兄弟一开始的落点一般，相对咱们几个劣势明显，但我们也都不是目光短浅到只维持眼前优势的傻子，杨倩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一通指责有些重了，几乎是明说杨倩在中间挑拨离间队伍的团结。
不过杨倩闻言脸上并没什么变化，只是无所谓道：“是吗？我听昨天小婷的说法，还以为你们都不想带着个没法提供线索来源的拖后腿的，只是不忍心所以能拉就拉对方一把而已。”
小婷就是护士玩家，她闻言一愣，在众人看过去之后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我没这个意思。”
陆清嘉眼神闪了闪，这护士——
按照杨倩给的情报，这护士是个很能说回道推卸责任的，但刚刚那反应明显迟钝了点，像是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在说的自己一样。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不安一样，身体不停的小弧度扭动，脚尖在原地擦来擦去，手时不时的摸一把自己的胸口，像是确认什么一样。
相反另一个清洁工大妈就从容多了，整张脸笑眯眯的，看陆清嘉的眼神不带一丝敌意，倒像是真心希望团队凝聚一样，与医生玩家嘴上的假模假样不同。
陆清嘉心里一动，挑了挑眉，往前跨了一步，那医生玩家下意识的想往后退，生生忍住了。
对方在忌惮，虽然嘴上说着来者不拒，但真正的态度完全不是如此。
陆清嘉脸上露出一丝诡笑，看着像是连环杀人犯，医生玩家的表情更好玩了。
他开口道：“我听杨倩说你不蠢，现在看来有点让人失望啊。”
“我觉得以你的智商，应该不会从最后进游戏，且落脚点身份极为不便这种状况，单纯看到那个玩家劣势明显，举步维艰。”
“我们游戏玩家立场不存在随机性，每个人都有适合的安排，我的劣势比你们所有人都高，这说明什么，我想以你能闯到这一关的智商，不会不明白。”
“那么问题来了，游戏为什么这么安排呢？如果玩家立场一致的话，分时间进入意义何在？你肯定也想过这点吧？”
陆清嘉说着越发靠近对方，感觉到对方已经快绷不住刚才那傲慢的表现。
低下头轻轻在对方耳边到：“结论就是大家的任务很可能产生冲突啊。”
“我想以你的谨慎，肯定已经想办法确认过另外三人的任务了，那么唯独不确定的就是流落在外的我。”
“你明知道我们大概率是敌对方，在人数占优势的情况下，为什么选择对我虚与委蛇呢？”
陆清嘉声音越轻，但压迫力越高：“说说，你在畏惧些什么？嗯？”
医生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对方气息的笼罩范围内抽出，继而大口喘气，脸上布满了冷汗。
陆清嘉确定了，脸上露出微笑：“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
说着拍了拍医生的肩膀：“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等想好如何用正确的态度跟我交涉，再来找我如何？”
对方离开的脚步几乎是狼狈的，这让看完全程的杨倩皱眉想不明白——
“你有这么吓人吗？还是有什么类似王八之气的技能？”
陆清嘉摇摇头：“你知道为什么游戏偶尔会发布对抗副本，原本不得互相攻击的玩家又可以肆意残杀了吗？”
杨倩是真的从零开始自己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对于规则只能从自己经历过或者听到过的摸索，如今掌握的还有限，于是摇摇头。
陆清嘉道：“因为有些玩家，游戏不希望他在副本里面成长啊。”
杨倩脊背发寒：“这，这是什么意思？那些玩家？以什么为标准？”
陆清嘉示意她放松：“一些不知收敛，贪欲无底线，让他们变强便会给现实带来灾难的玩家。”
杨倩琢磨了一会儿，猛地抬头：“你意思是在现实里犯下过重罪的恶人？你怀疑医生——”
“不，之前怀疑，刚刚确定了，他不是。”
陆清嘉道：“相反他以为我是，所以即便忌惮畏惧，却不敢跟我撕破脸皮。”
杨倩了然，难怪刚刚陆清嘉露出一副恶人表情，对方像炸了毛下一秒准备逃跑的猫子一样。
陆清嘉耸耸肩：“他人还算聪明，也有自己的圈子渠道，可惜胆子太小，本来我还想问问他这口井的事的。”
杨倩道：“哦这个我知道，暂时没有查出什么异常，但里面据说养了些鲤鱼，已经长得很大了，我怀疑那玩意儿有古怪。”
陆清嘉道：“当然有古怪。”
说着他手里出现一个小瓶子，里面是黄色的膏体，杨倩凑近一看，竟然是一小瓶脂肪，顿时觉得恶心。
“我顺了一点他们的特效药，不过不敢自己试。”陆清嘉笑了笑，将小瓶里的脂肪倒进井里。
先前还平静无波的井里面，顿时动静大作，仔细一看，无数鳗鱼一样的滑腻长条生物更打了鸡血一样，涌出来挣扎扭动，看着恶心得人脖子发痒。
“这什么啊？”杨倩表情一阵扭曲。
两人的注意力被井里吸引，不知道此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医院楼顶。
看到院子里陆清嘉的身影，就要抬脚向前但又制住了。
接着下一瞬，对方身影消失，出现在一个高级医生的办公室。
钟里予看了眼周围，墙上的日历上画着出差的字样，要半个月才回来。
他对此颇为满意，一个响指下去，整个世界仿佛停滞了一瞬，接着时间继续流动，而钟里予已经换了副面貌。
他穿着医生的白大褂，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鼻梁上海架着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恐怖游戏见状，开口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但凡出手帮他，可是会影响他的评价的。”
钟里予就笑了：“我都没能在他手上讨到好，区区个低级副本。”
恐怖游戏心道成吧，不妨碍玩家通关就行。又好奇道：“你都变了副模样了，为什么不直接用人家医生的脸，那多方便，也好过你修改整个世界的记忆，让你的插入没有违和感。”
钟里予道：“那不行，太丑。本来他就对男女就区别对待，长得丑的男人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怎么撩拨都没用。”
说完听游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他妈单知道你变态，不知道你这么变态，自己上赶着给自己带绿帽子哈哈哈哈！！！”
钟里予：“……”

第31章
那钟里予也不是谁都能嘲弄的，尤其成天追在后面给擦屁股的傻逼上司。
听游戏的笑声实在猖狂，便凉凉一笑道：“你该不会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上个月管理员大会，某些傻逼装虚弱变成仓鼠大小，非要坐人家胸口里，被人家老公看到了一顿毒打的事吧？”
游戏的笑声戛然而止，着急道：“不是说好不提的吗？”
钟里予：“是谁先起的头？”
游戏：“好好好，你去，你去绿你自己。”
“最好那家伙对你这会儿的皮相一见钟情，回头就彻底甩了你。妈的搁我面前骚个屁，你想想要是真撩动了心，你是该哭还是该笑？”
钟里予游刃有余道：“你个长毛牲口还来你野哥面前指点江山来了，成天利用职权意图勾引下属人妻变态懂什么叫真正的感情吗？”
“我告诉你，要是这么个帅哥嘉嘉都不给脸色，那说明他心里只有我。”
“要是他对我动心了，那就说明不管外表怎么变化，我们俩依旧天生一对，不管怎么样都会产生吸引了，这是命中注定的真爱，懂吗？”
游戏：“……懂了懂了，要是陆清嘉迎面给你一板砖，那说明他害羞无措，看到你百味陈杂，心思动荡，这是任何人不会有的待遇。”
“要是他顺势拉你进房，管你套情报，要钱要道具，那说明梯子给你架在眼前，是给你机会表现，算默认你们复合了。”
“野哥你看我分析得对不对？”
钟里予点点头：“孺子可教，你要在自己的事上也这么聪明，懂得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生的小豹子都可以自己喝奶了。”
游戏：“呸！”
钟里予：“你说什么？”
游戏：“我赞叹您呢，你这完美的逻辑简直叹为观止。别说当老大的不挺你。”
“给你提个醒，以陆清嘉的精明，你现在这幅憨样保准一照面就被识破。那多没意思啊？你白给——不是，你特意默默守护人左右，总也不想一来就鸡飞狗跳看到他拔腿就跑任务都不做了的情况吧？”
钟里予闻言，觉得这狗比难得说话有两分道理，便道：“成，我克制一下，琢磨看看到时候什么反应，保证不留下个人痕迹。”
恐怖游戏：“……”
他爸说得对，这叉烧一碰到陆清嘉的事，是真的只听自己想听的啊。
而另一边，医院花园的水井里，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才结束，井面恢复了平静。
杨倩搓了搓脖子，只觉得接下来好久她都不想吃面条或者鳗鱼鳝鱼之类的东西了。
她一脸嫌弃，问陆清嘉道：“你怎么知道这玩意儿动静这么大的？”
陆清嘉耸耸肩：“我不知道啊，只不过这个像脂肪的美容液就是整个医院的‘技术核心’，鬼怪们虽然目前才出现两只，但可以推测应该绝大部分都是死于医院前身那个会所的整形事故。”
“再有问题的，就是这口井了，所以试一试啰。没想到下面真的有不得了的东西。”
陆清嘉手里突然出现拘魂索，往井里一甩，就套出了一条泥鳅大小的东西。
那玩意儿长得也和泥鳅类似，光看身体看不出区别，除了颜色是通体漆黑之外。
但那玩意儿没有脑袋，顶端只有一个圆形的口器，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肚子鼓鼓的，里面像是有卵，并且还挺有攻击性。
只是出了那泥鳅一样的东西，一同被拉上来的还有几缕头发，可能是被吹到井里的。
被抓上来的时候拼命挣扎扭动，时不时的往陆清嘉的方向咬一口，当攻击的时候，那原本米粒大小，不怎么明显的口器，突然会张成鸡蛋大小，远比它本身的身体直径大好几倍。
陆清嘉心里一动，掏出一颗钉子将那鳝鱼一样东西的头钉在地上，手里出现了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对方的肚子。
粉色的卵洒了出来，疯狂的蠕动，他舀了一点点扔进还剩小半瓶的脂肪瓶里，竟然瞬间完美融合了。
杨倩捂住嘴巴：“这——”
“看来美容液的技术核心就在这里，不过还是要看看他们具体怎么操作的。”
陆清嘉道：“花园中央的一口井，没有任何防护和隔离，夜间也无人把守，如果美容液的关键在这里的话，按理说绝对不应该。甚至不管白天黑夜，连来取‘原料’的人都没有。”
只用说一半杨倩已经明了：“这么重要的秘密，无人把守除了有不为人知的无奈原因，更大的可能是根本不需要。”
两人飞快往后退，陆清嘉手更快，在后退的同时还往井里浇了一点东西，然后手里多了个打火机，啪的一下火苗蹿升，被他利落的扔进井里。
原本安静得诡异的井里传来一声惨叫，在火光的映照下，杨倩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无数黑丝从井口蔓延出来，已经到达了刚才他们站的位置。
只不过夜色掩护，根本看不出来。
那黑丝遇火疯狂扭动了几下，像是生物被灼烧的痛苦一般，但没一会儿，竟然产生了一种湿润的质感，像是洗头的时候头发被打湿一样。
虽然被火阻碍了进程，但对方并没有停止的意思，好在两人已经出了花园，跑上了二楼。
那黑丝蔓延进大厅，可能到达了极限，在大厅地板上挥舞了半晌，才悻悻的缩回了井里。
杨倩心有余悸：“看数量，韧度，灵活性，还有不怕火的特点，这玩意儿，被缠上了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他们这个等级的玩家，体质虽然倍数于普通人，但要说免疫物理伤害，那是天方夜谭。
那黑丝连大厅吧台椅的金属基座都可以轻易拧弯，玩家便是力气再大，被缠住脖子和手腕脚腕，在数量的交锋下也是死。
好在那玩意儿敏捷度不算逆天，陆清嘉反应也够快，让他俩逃了出来。
“这就是这关的大BOSS？”
陆清嘉道：“不一定，毕竟这医院才揭开冰山一角呢。”
杨倩呸了一声：“游戏该不会驴咱们吧？这是低级场的难度？”
“高兴点吧，难度越高，越表示游戏对这一场玩家资质的肯定。”
他倒是不意外，毕竟知道超出自己等级所能了解的规则的玩家就两个，还有一个游戏想清除的恶性玩家，这待遇绝对配得上。
“没人守着井的原因有了，因为根本不需要，井可以自保。那么没人来这里取‘原料’的原因就很好猜了，因为原料口不在这里。”
“这里虽然因为某种原因，必须露天敞开，但位置太多招摇，不方便随取随用。”
杨倩道：“这井明显不止咱们看到的大，很大可能修了别的提取口。”
说着她叹口气：“其实晚上倒是打探禁地的最好时机，但是昨晚我们已经试过了。”
“一个vvip病房区，一个研究室区域，到了晚上全都封锁，并且利用的是最先进的防入侵设备，我们五个人里，都没有相关的技术人才。”
“要是强行破墙而入，那也不是办不到，只不过现在的线索还不多，不宜打草惊蛇。”
陆清嘉点点头：“那就白天吧，明天我想办法混进去。
“也只能这样了。”杨倩道。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线索，这才分开各自回房。
病床上的兰太太已经睡着了，露出来的部分皮肤已经消了肿，明显状况良好，相信确实如医院所说，最多一周的疗程就可以恢复往日如二十许的青春美貌了。
陆清嘉脱下外套在另一张床上，躺下，打算将就一晚。
却莫名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他以为是副本里的鬼魂找上门来，但没多久那感觉就消失了，平静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兰太太做这个项目，据说是刺激本身的细胞潜能，会使身体短时间内虚弱，所以一直在病房内休息。
陆清嘉让人给她送了清淡的饮食便出了门。
结果才来到大厅就感觉到一阵骚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门口的方向。
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外面进来，身上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铭牌，显然是这里的医生。
他里面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的身形笔挺有力又散发出禁欲的吸引力。
五官俊朗气质略有攻击性，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中和了这种特性，糅合成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老实说医生玩家的扮相已经挺不错了，但眼前这个人，整个就是女人们幻想中那种绝顶的禁欲危险的斯文败类。
对方明显很受欢迎，一进来不管是医院的员工还是这里的熟客，纷纷冲他打招呼。
其中不乏特地从楼上下来的顶级客户，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中，陆清嘉得知这人是医院的副院长，之前出差参加学术交流，这会儿提前回来了。
这个人不管从哪方面看，都和这个黑心医院格格不入，整个充满违和感。
陆清嘉掏出手机，搜了搜对方的网上资料，倒是没有看到异常的地方，医院内部也并无违和。
相反有一些富婆客人明摆着是因为对方才来这里消费的，从职位到影响力，无一不透露着对方在这个医院强烈的影响力。
没准是医院的掌权者也说不定，至少也是知情者。
对方在人群的簇拥中来到电梯这边，不经意往陆清嘉这边看了一眼，接着脚步一转便向他走来。
“这位先生——是我们医院的客人？”对方的声音略微低沉，富有磁性，语调不急不缓，看起来从容不迫。
陆清嘉注意到他胸前铭牌上的名字【纪俞】，随口道：“算是吧。”
接着就听对方对一旁的业务经理道：“不要接这位先生的任何业务，哪怕是微调甚至美容针。”
这话听着，就跟那位客人得罪了他被禁止消费一样，注意力一直在纪俞医生身上的人不免有些纳闷。
结果往陆清嘉的方向一看——嚯，又是个大帅哥，这叫人不知道心理上该站哪边好。
那业务经理就是之前给陆清嘉警告那个，见他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医院里，连忙道：“欸！你不是前天那找茬的？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医院不欢迎你，出去。”
杨倩连忙不动声色的解围：“孙经理，他是昨天入住的一位VVIP客户的出资人，算是我们顾客吧，但并不是他自己做项目。”
孙经理一噎，看向副院长，本来还指望对方强硬表态，结果却听到不可思议的对话。
那找茬的小子笑了笑：“就是这样，你们医院开门做生意，我想没有把顾客往外赶的道理吧？即便之前在外面有点小小的不愉快。”
而纪俞闻言却松了口气般：“您误会了，不是挑剔顾客的意思，也并不是不欢迎您消费。”
“我刚刚说那话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您全身上下都是完美的，不管是五官形状脸部轮廓皮肤状态还是身材比例，在我看来都足够完美，如果非要调整的话，那便不是帮人变美，是无知的摧毁，让独特的美丽沦为审美低廉凡品，这与我的职业道德相悖，是我绝对无法忍受的事。”
“所以我拒绝有关您的业务，既然不是您要消费，那就太好了。”
别说杨倩和周围的吃瓜群众，就连孙经理，还有藏在人群里面的医生护士和清洁工也是懵的。
陆清嘉长得好是没错，可长得好在恐怖游戏里能当饭吃吗？
妈的还真能，这小子要说之前哄骗兰太太帮他混进医院，还可以说是金钱开道，那这会儿打个照面就让人医院的掌权人吹彩虹屁的，不带这么玩的吧？
陆清嘉闻言挑了挑眉，这是要在花言巧语方面跟他battle啊。
奇怪的胜负欲被挑起来了，陆清嘉也不遑多让，他微微偏头笑了笑：“谢谢夸奖。”
“能得到您这般优秀的人的赞誉，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您高洁的品性和对自身美学的坚持让人敬佩，我自问如果是我处于同样的立场，是绝对做不到这点的。”
“虽然腆颜被周围的人称赞外表，但我觉得您这样外表出众，内心也毫无瑕疵的，才真正当得上美人的称呼，纪医生，您让我打从心里觉得惊艳。”
几个相关人越看越懵，这就是你们高颜值渣男的世界吗？
可一般人还真吃这套，尤其周围的女人，看两个帅哥那认真诚恳的互赞，那是巴不得站在对面的是自己啊。
成吧，杨倩和医生等玩家明白了，合着就是个嘴上抹蜜的，好话张口就来，当真就输了。
可刚这么想，有个长相和身材都风情万种的高级女顾客走过来，对纪俞道：“纪医生？你回来了？正好碰面，今晚有空吃个晚餐吗？”
对方脸立马一垮：“没空。”
“别这么说嘛~~”女人撒娇道：“时间随你方便，如果有事晚点也等你，反正你要吃晚饭的。”
纪医生道：“那我胃口本来好好的，为什么非要看着你少吃半碗饭呢？”
女人一噎，在众目睽睽下也丢人，哼了一声便转身快步出了医院。
几个玩家头皮一炸，不是中央空调啊，合着就是撩男人的？
医生忍不住捂了把自己的胸口，有点庆幸自己平时还算俊秀的长相，在这一局不算最显眼的。
又听周围的新顾客问一旁的人：“这，原来这么没风度的吗？”
周围的人便回答：“纪医生是不喜欢别人太没距离感，只要保持距离欣赏帅哥，一般还是很安全的，虽然时不时有人不信邪的上去试探颜面扫地的回来，但这种偶尔的鬼畜也让人欲罢不能啊。”
没救了，这世道！
纪俞在万众瞩目中回来，一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百叶窗，脸色端着的姿态这才消失。
整张精英脸表情越来越傻：“听见没？他夸我是美人，还说一见面就惊艳了他的心。”
“他是不是已经喜欢我了？我就说过不管我什么样，都能让他心脏狂跳，手脚发软。”
“欸你说我们的婚礼花朵选玫瑰好还是百合好？唉，可惜现实不能拿出什么好东西，要不然咱俩去我势力地盘的仙境补办一个，我让白龙和凤凰来跳庆舞。”
“可惜我俩都不怎么喜欢孩子，不过为了提升家庭气氛，倒也可以养两只宠物，就跟那谁和那谁谁一样。”
“一养养两只，最好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名字我都想好了，一个叫——”
游戏终于听不下去：“才打个照面呢你在这儿发你妈白日梦呢？你发梦也别拉老子过来遭你的摧残。”
“那家伙一张嘴啥德行你心里没有逼数？这种话忘了他跟多少人说过了？要不要我提醒你上一个信了他邪的人外表可足足七八十岁，要不是这个副本特殊，我还特别考察了鬼怪的性质，保管这会儿整个医院已经是那骗子的后宫了。唉老子本来也不想管你个白给的傻逼，我吃瓜吃得多快乐啊，可两句话就哄得你找不着北，连他妈连崽的名字都想好了。”
“你脑子里是不是有水？我敲开看看，难怪你头上的草这么茂密，合着是有充足水源的。”
钟里予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如果没打照面前还为陆清嘉资助兰太太之前的所作所为不满的话，这会儿是整个全忘了。
他美滋滋道：“你就是嫉妒，是张口就来还是心动撩拨我能分不清楚？我有预感，下次我用本来的面目见到嘉嘉的时候，他绝对不会逃走了。”
游戏：“你别乱来，别打扰人家游戏进度，他可是这一批我最看好的选手。”
钟里予得意洋洋：“那是，把我骗的团团转的人，应付区区游戏肯定不在话下。”
“你没问题吗？是什么让你脑子里对这件事从被背叛的愤怒到与有荣焉的？你脑子究竟怎么坏的？你都被骗掉底裤了你得意个屁啊。”
钟里予脸色一红：“底裤其实不是被骗掉的，我自己脱的。”
游戏一口老血喷出来：“老——老子再提醒你一遍，我是来嘲讽你蠢和变态的，不是来吃你狗粮的。你他妈再装疯卖傻，信不信我——”
“嘘，噤声，嘉嘉在通关呢，别叨叨叨分散我注意力。”
钟里予面前的空气出现一面投影，赫然是陆清嘉现在的动向。有用的时候被当成树洞，没用的时候被这牲口无情打断的游戏彻底自闭了。
此时陆清嘉来到了三楼的抽脂手术区，虽然突然出现的这个医生让人忌惮，但陆清嘉计划没变。
或者说正因为如此，他才急着先一探究竟。
那个医生给他一股危险的感觉，对方的职位也很难想象医院的机密能避开他，无意外的话便是少有的知情者，甚至最关键的NPC之一。
这会儿对方刚刚回来，与其让他修整好了察觉出医院的异样，这时候确实是最佳时机。
一个穿着穿着手术服的人推了好几个大瓶子出来，并没有掩盖，一眼可以看出那是新抽出来的脂肪。
上面是黄色的脂肪，下面是已经开始沉淀的血水。但这些脂肪看起来比之前兰太太做项目时候看到的那玩意儿要正常多了，至少除了推车的摆动，它没有给人自己在动的感觉。
那人将东西推进一个杂物间，里面同样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还有不少，看上面的标签日期都是这两天的，仅仅是两天就已经积攒这么多了。
那人将那些瓶瓶罐罐全搬上车，打算出门。
此时一个柜子里蹿出一个人影，一拳将他打晕，扒下对方的衣服证件磁卡，再将他堵住嘴捆死，用沾了乙醚的帕子在对方口鼻上捂了一会儿，确保他不会马上苏醒。
接着陆清嘉才换上对方的衣服，戴上蓝色的手术帽，给自己用了一张幻影符。
幻影符加上他一定的心理暗示能力，进入禁区应该是没问题，只是幻影符只能欺骗肉眼，是无法欺骗摄像头的，所以进入电梯全程陆清嘉低着头，以免被拆穿。
以那送货人的外表来到禁区门口，两个保安看了眼他，又扫了扫证件，点头放他通行。
陆清嘉这才用顺来的磁卡进入禁区。
整个医院的也就这么大，又有这么多分工，禁区的面积其实不算太大的。
经过一个白色的通道，陆清嘉来到第二层智能门面前，刷卡进入，接着就看见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第32章
陆清嘉是知道那口水井的大小远远不止常规尺寸的，甚至料到或许地下有一层，是专门用作操作台，那么也就意味着那水井实际的面积，堪比一个池塘。
但看到眼前这一幕，陆清嘉仍旧觉得自己的估算太保守了。
禁区的入口是在一楼，进入最里面的秘密操作室后，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高台上，需要坐升降梯下去。
但不妨碍可以清晰看见眼前的景观。
只见高台下的负一层，整整数十米长的玻璃墙，而透过玻璃墙，可以清晰看清楚在水井口无法窥见的井内真相。
无数陆清嘉抓上来过的那种怪虫充斥着整个池子，密密麻麻，卷曲扭动，游来游去，那场面简直犹如身处鳗鱼养殖槽，但凡有点密恐的，光是站在这里都觉得头皮发麻。
那些怪虫大小不一，小的小指头粗细，大的直径甚至超过成年男人的腰围。
墙面的两端分别有一条管子接驳，一根往里面定时注入食物，看着像腥臭的动物内脏。
每当投喂进入，里面的抢食场景更是让人生理上不适。
不过有一说一，这些动物内脏，成本便宜，看注入槽的大小，即便每天照三餐来算，饲养成本也不算太高。
另一个管子相对小一些，是抽取一些怪虫，一次数量不多，因为怪虫有攻击性，那管子一次最多抽取数十条，进入某种液体中，怪虫便失去了攻击性。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杀鱼一样将不再有攻击性的怪虫逐条解剖，取出里面的卵，扔到一个玻璃器皿里。
这里没有任何卫生可言，动物内脏的臭气和怪虫尸体常年累月的堆积，即便有清风系统，一进来味道照样让人作呕。
只不过密闭性是做得很好的，并没有影响到医院。
加上外面先进的防入侵系统和保镖把守，还真让人难以相信里面会是这么污秽简陋的地方。
陆清嘉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会看见更精密的研究室的。
此时有人注意到了他，便招呼道：“来，刚剖出来一罐，你先搀着。”
陆清嘉走过去，面无表情的用戴着手套的手端起一罐虫卵，豪迈的拌在自己带来的脂肪里。
一旁的剖虫工见状连忙叫唤：“欸！！你拌这么多干嘛？咱们剖起来不累的？多一半的量了。”
陆清嘉连忙不好意思道：“对不住，手一抖，昨晚熬夜了精神不好。”
对方也没在意：“嗨，你还是小心点吧，出了纰漏被骂还是轻的，要是——”
说着身体一抖，仿佛异常畏惧。
陆清嘉将多的脂肪倒进来搅拌，中和比例，状似无意间道：“今天你们得剖多少条啊？”
那人摇摇头：“今天恐怕得加班加点了，又是周末又是月底，客人多，还多是做全身保养的。”
“呸！效益这么好，咱的工资始终那么点。”
“算了，知足吧。”另一个人道：“外面杀鱼的也是一天站到晚，工资只咱三成呢，还给你买五险一金，这种好事知足了。只消嘴巴紧，又不要啥技术含量。”
抱怨那人讪讪道：“那杀鱼的还没风险呢，上个月有条死黄鳝没麻醉彻底，张口咬断老四一根手指头怎么算？”
“欸我说你一年到头工资福利养家糊口绰绰有余了，咋今天批话这么多呢？是不是又去赌了？”
“嗨，运气不好，一晚上输了几千块。”
两天的话题越扯越琐碎，陆清嘉一边拌虫卵，一边从这些琐碎里分析线索。
按照几人的效率，刨除吃饭休息时间，以及虫卵和脂肪的比例，还有之前兰太太做保养使用的分量。
大致可以推测今天要做保养的客人在十八到二十五人之间，这些人都是有钱有势的权贵，也是这座医院的保护伞。
老实说这所医院的猫腻虽然不难查出来，但仅仅这种程度，显然不符合陆清嘉的野心。
拌好了虫卵脂肪，陆清嘉将推车推向另一个门。
那是直接通往vvip区域的门，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不明的液体，在袖子的掩护下倒进那些美容液中。
电梯上行，一直来到六楼，这边的装潢明显比普通区域精致昂贵得多，哪怕走廊里的画，都看着价值不菲，不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装饰品。
陆清嘉根据总体布局和开放区域的面积，心里勾勒过VVIP的区域面积和构造，医院就这么大，自然不会太过复杂。
因此即便没来过，但陆清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顺利找到了美容液的存放库房。
里面有美容师正在取美容液，那些瓶瓶罐罐分量还是不轻。
陆清嘉连忙上去帮了一把，对方笑道：“你今天挺热心啊？平时看了站一边都不带搭把手的。”
陆清嘉随便含糊了两声，待对方出了门，便继续将携带的液体分别倒入库存的美容液中。
这些东西看样子存放时间不会太长，保质期最多在三天左右。
因为陆清嘉看到最外面亟待使用的瓶子，上面标的日期也在两天前，推测这些虫卵如果不在三天内使用，那边会失去活性甚至死亡，这也就证明了为什么剖虫工的工作量是以当天客人计。
给美容院加完料，陆清嘉琢磨着时机差不多了。
果然，不到两分钟，VVIP区域警铃大做，不少美容师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好几个身着黑色安保服的人从走廊两头过来，直奔陆清嘉所在的区域。
陆清嘉在走廊跟那些人打了照面，想都没想推开一间美容室的门。
里面有个顾客正在做全身保养，美容师和顾客察觉到有人闯入，发出惊叫。
陆清嘉一把捂住美容师的嘴，竖着一根食指在嘴边，从容道：“别叫，你的情绪会决定顾客对现状的判断，她现在全身没法活动，不要给客人制造额外的恐慌好吗？”
又一把捂住那客人的眼睛，声音温柔道：“别惊慌，我只是借个路而已。”
“您的身材很美，只不过保养过程可不好看，专注享受吧，不要睁开眼睛毁了这一天。”
说着拉开窗户门，直接从翻窗从六楼跳了下去。
待安保冲进来的时候，发现大开的窗户，倒是没有耽搁直接下了楼准备抓人。
美容师惊魂未定，反倒是那位顾客，脸上表情如梦似幻，问道：“谁啊？声音挺好听的，感觉像是个气质优雅的帅哥。”
美容师：“……”
不，就是他们医院一个普通运输工而已，长得尖嘴猴腮的，沉默寡言也不讨喜。
只不过那家伙犯什么事了？居然被这么多人抓？而且刚刚那声音也不像那家伙自己的，气质也天翻地覆，竟然给人感觉颇为撩人，也难怪客人光听声音和语气会心动了。
不过这可是六楼啊。
美容师连忙去窗户面前往下看了看，地面已经没了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拖走了。
陆清嘉跳下院子，就看到一楼的保安跑过来的身影，显然已经从对讲机里收到了消息。
他身形灵活，拉开一楼窗户往里一翻。
里面是个接待室，美容顾问正口若悬河的向顾客推销项目。
见有人翻进来惊呼一声，陆清嘉脚步不停歇，打开门来到走廊。
接着给自己补了一张致幻符，样子便变成了刚才室内顾客的形象。
再顺着走廊来到大厅，看到刘哥又带了一批客人回来，陆清嘉钻进那群人里，跟着走到楼道转角处，又变了个形象。
反复几次，不管是大厅的保安还是从VVIP区域出来的人，即便有监控室和对讲机的配合，也一时无法在大厅里确认目标。
除非他们想让整个医院陷入混乱。
陆清嘉在洗手间里扔掉从搬运工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在幻影符失效前恢复了本来的面貌，晃晃悠悠的来到他打晕搬运工的楼层。
发现这里有好些人围在门口，多是医院的员工，在讨论这件事。
陆清嘉状似凑热闹走近，一个护士道：“我不知道，我也是人提醒的，过来一看，果然人被打晕了塞柜子里。”
“谁告诉我的？我忘了，反正是医院的员工。”
陆清嘉没有多停留，结果才打算离开，便看见一个清洁工大妈手里拿着他脱下来扔掉的制服，往这个方向指。
周围几个保安里面走了过来：“先生，我们想问你点事情。”
陆清嘉眼中闪过兴味，他扔衣服的时候可是丢了足够多的东西和擦手纸做掩护的。
当时垃圾桶只满了三分之一，根本不到换垃圾的时间，就算换也少有人特地会翻翻厕所垃圾的。
而且这个时机嘛——
陆清嘉点点头，一副配合询问的架势。
此时护士玩家却从一旁的电梯里出来，拉过陆清嘉就往电梯里面躲。
几个保安连忙追上来，电梯门却已经关上了。
护士道：“刚才我听附近保安的对讲机里说，有小偷侵入了vvip区域，我猜就是你。”
不待陆清嘉回答对方又自顾自道：“你刚刚是不是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完美，就算保安过来问话，也能糊弄过去？”
“那我告诉你想错了，你当那藏在柜子的人怎么被发现的，没事进那仓库，谁去开那柜子？”
“医生他们已经决定出手了，就是为了借医院的手除掉你，至少也得把你撵出去，好干扰你的行动呢？”
陆清嘉笑了笑：“是吗？那你又为什么帮我？”
护士笑了笑，长相虽然只算可爱秀丽，不如杨倩那般精致貌美，但却很容易能激起男人的好感。
她道：“因为我觉得你赢面更大啊。”
“医生在我们面前倒是装模作样，一副老大的派头，可昨晚在你面前，哆嗦得跟什么似的，真让人失望。”
“我能力有限，但眼力还不错，自然是跟着最强的人走啰。”
说着露出明媚的笑：“有什么我能做的都可以开口啦，我能入个伙吗？”
陆清嘉勾出笑道：“可我现在自身难保啊，医院就这么大，再怎么躲最后还是会被找到。”
“就算找不到，我也别想明目张胆的出现了，你打算怎么帮我摆脱现在的危机？”
女护士神秘一笑：“我当然有办法，你跟我来。”
说着就将陆清嘉拉到了更衣室，倒也不陌生，就是昨晚来过的那间。
她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些东西扔给陆清嘉：“更衣室这边的区域没什么摄像头，你变装一下，我之前有个世界得到一个道具，可以改变外貌和身材，但头发和服装就没办法了。”
“你先穿上，暂时装成护士，躲过这次再说。”
陆清嘉看了眼手里的假发内衣护士服，抬头看向对方：“来真的？”
护士大眼睛眨巴了一下：“不然呢？你还有什么办法既躲过保安搜查，又留在医院？”
陆清嘉笑了笑，将衣服放到一边：“可即便能改变外表，玩家之间的辨识力还在，找你所说，只要是医生他们想方设法要除掉我，不管怎么变装，都得避开他们，这意义就不大了吧？”
护士脸色一僵，正要解释什么将事情合理化，却见陆清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张纸符。
他对着自己一笑，纸符落在那堆衣物上，假发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就连眼前的护士，也感同身受一般痛苦的叫出了声。
陆清嘉眼疾手快的用拘魂索从里面勾出一样东西，是附在假发上的一根长虫，长得跟井里那些玩意儿差不多，但相比细长多了，不到蚯蚓的大小，筷子两倍长，通体呈暗红色。
要是慌忙之间囫囵将假发戴在头上，怕是大事不妙。
陆清嘉将那条长虫塞进一个封闭的小瓶里，放进系统背包。
来到护士面前，一脚踩在她的胸口上，无奈的叹口气：“小姐，你让我很为难啊。”
“本来设这个局，目标不是你的，为什么你自己要往刀口上撞呢？”
护士好不容易平复了脸上扭曲的表情，痛恨的看着陆清嘉：“原来你故意的。”
陆清嘉点头：“嗯！不然我闯个禁区这么私密的事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杨倩呢？”
“为的就是让她告诉你们啊。”
“你说说你，明明昨晚就被我排除嫌疑了，有什么目的耐心苟着等适时一击不好吗？非要跳。”
女鬼这才知道自己苦心作秀，居然被当成了这些阴险狡诈的人的炮灰。
她脸上露出恶毒的笑，突然胸口开始流脓，陆清嘉脚上一空，像是踩扁了一颗煮烂的土豆的触感。
护士趁对方踩空，立马身体蛇一般扭出了陆清嘉的范围，正要攻击，整个更衣室的大门一开，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上午才打过照面的纪俞，对方仍旧是那副掌控一切斯文败类的样子。
看到房间里两人对峙的场面，笑了笑：“两位可以出来吗？把医院搅得一团乱，这让我也挺难办啊。”
若是一般情况，区区医院安保，两个玩家都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单拼力气那也是一个打几十个的主。
可此时纪俞身后的两个保镖，手里可都稳稳的拿着装了消音器的木仓，那两个保镖不管是站姿和气势，都非同一般，眼神锐利的盯着屋内的人，随时做好开木仓准备。
两人无法，这也不到殊死一战的时候，只得听纪俞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陆清嘉经过的时候，纪俞看了眼掉在地上的假发女装，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本来还挺期待的。”
这是特意等到现在才进来的，陆清嘉不认为自己的感知迟钝到外面的人站了这么久都察觉不到，即便纪俞邪门，两个保镖的步伐可没那么容易糊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个试衣间只是表面看起来安全而已，实际毫无隐私可言。
两人被木仓来到一个房间，是纪俞的办公室，墙上挂着有他照片的各种荣誉证书和奖项，布置简单，黑白两色，除了办公桌就是一套待客的黑色沙发茶几。
陆清嘉他们进去的时候，房间里人已经不少了。
所有玩家都齐聚在这里，身后分别是拿枪指着的保镖。
见陆清嘉他们进来，医生他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纪俞走到自己的办公椅面前坐下，视线扫向几个玩家，眼神充满玩味和没由来的压迫力。
老实说几个玩家面对现在的状况，即便被木仓指着，真要殊死一战，赢面也很高，毕竟或多或少都有隐藏的底牌。
甚至他们可以擒贼先擒王，控制住纪俞，这人哪怕心思再看不透，也只是副本世界里的普通人类，本身的威胁性并不高。
但眼前这莫名被一锅端，对方的动机完全不明，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真的对玩家之间的联系有所掌握，这才是让玩家们感到不安的。
更何况现在副本进度还不高，如非必要，撕破脸丧失身份便利也不划算。
几人心思不一，纪俞眼神扫过众人，在陆清嘉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才轻笑一声道：“你们几个不错，看得清局势也沉得住气。”
“没有急吼吼的就开始反抗，甚至妄图控制我解决自己面临的危机。”他说着，好似想到了那种白痴的画面，无奈道：“和精力旺盛的蠢蛋打交代虽然简单，但也实在难看，毫无美学可言。”
“美学？”陆清嘉笑了笑：“你说的是井里养的那些？我以为能包容那种重口味玩意儿的，你应该审美的包容性很强才是。”
纪俞看向他，脑袋微微偏了偏，露出对美色格外宽容的态度：“所以那些东西被深埋地底，不准出现在我面前啊，不然你以为禁区只是为了防止有心人打探商业机密吗？”
这话听着，简直虚伪得让人作呕，做着丧心病狂的行当，却嫌弃手脏。
医生见那纪俞的视线黏在陆清嘉身上，跟变态一样，倒也不是不乐意陆清嘉吸引全部火力。
这个看起来像大BOSS的NPC，这会儿硬碰硬，那除非是想任务失败，现在他们可连一只鬼都没超度呢。
于是医生玩家便打马虎眼道：“这，纪院长，您说啥咱也听不懂，我正上着班呢，您把我们找来，是有什么事吗？”
纪俞看了他一眼，视线仿佛多停留一秒的耐心都没有。
只是看不下去他的拙劣表演般，声音毫无波动道：“才夸了你们聪明，不要这么快就让我失望啊。”
“我以为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心里应该心知肚明，不会选择这种拙劣的无用功。”
“先不提这位美人儿。”他看向陆清嘉：“又是在旁边的民居闹出那么大动静，又是资助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上百万，甚至陪对方住在医院，半夜考察医院的环境是否对得起这个等级的消费。”
“甚至今天还闹出闯入材料加工室和vvip客户区，搅得整栋医院的安保人员疲于奔命。”
“再说你们几个，从前天开始就没有好好工作了。”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虽然医院看似散乱，但对员工的管理是很严谨的。正好看到昨晚你们出现在花园，今天让人调出资料和监控，果然你们这两天不但没有最低限度的完成自己的工作，还总爱往非自己办公区域跑。”
“再加上刚才非常精彩的一幕躲避战，我可以确定，你们又来了。”
陆清嘉皱了皱眉：“什么又来了？”
话是这么问，但实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得承认自己因为身份的不便利，在先期搜集线索的时候，是用了比较粗暴简单的办法，也容易留下把柄。
但这些把柄说实话如果以医院的视角片面的看，是不值得大动干戈的，并且听这人的话，显然是在短短的时间内查过兰太太的关系网。
以及刚才他数度变幻形态，最终却还是被纪俞肯定是入侵者。
一切都指向一个最坏的结果。
果然纪俞笑了，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也遮挡不了此时他狩猎般让人胆寒的光芒。
他说：“就是像你们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背景和信息毫无瑕疵，但对医院却极为陌生，不在乎自己的工作本职，白天黑夜只想着探寻这座医院秘密的人。”
此话一出，医生他们脸色一变，眼里藏不住的骇然。
npc已经注意——不，确定他们玩家群体了，并且早就做好了相应的识别和防护措施。
那么他们稍有违和的动作，便全在对方眼皮子底下。
纪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白色的大褂整洁干净一丝不苟，再加上他出色的相貌和气质，连站着都是视觉上的享受。
可在场的人却没一个有心思欣赏美色。
因为对方接着道：“第五，还是第六批吧？你们算是。”
“我知道你们这样的人很危险，个个实力强大，哪怕是我身边训练有素，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专业人士，赤手空拳的话都不一定是你们的对手。”
“可是你们又限制重重，很多事情都可以让你们投鼠忌器。”
“我刚刚称赞你们是有史以来质量最好的一批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你们跟之前的蠢货一样沉不住气动了手，即便控制住我，现在通缉令也满天飞了。”
“到时候医院关闭，营业暂停，你们在围追堵截中躲躲藏藏，然后没过几天，自然而然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所以我明白了，如果你们在医院颗粒无收，没能达成什么目的的话，根本不用我们费心应付，你们自然就会消失。”
话说到这里，有玩家甚至无法抑制心慌了。
好一个打蛇打七寸，对方甚至都不用多费功夫，凭借着医院在权贵之间的勾连，多的是办法让玩家无功而返。
陆清嘉眼神闪了闪，老实说这个角色确实在他意料之外，只不过他的游戏进度自己清楚，表面看着受制于人，心里倒还算从容。
只不过有些事也没法讲究了。
他开口道：“怕没这么简单吧？”
“你们要是应对方法这么消极，从开业到现在至少四波我们这样的人来过，哪怕是会经常停业，但我可没有听到过类似的消息。”
“并且你们那些权贵富豪，在依赖性和副作用这么大的产品面前，能容忍你们长时间停业吗？”
“我听说这里死过不少陌生人，但显然获益者不是那些好朋友，说说看，你在我们这些人身上发现了什么好用处？”
纪俞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各方面都符合自己美学的艺术品，虽然欣赏，但也如同看死物般。
他温柔的解释道：“一般商业机密我不会透露的，但看在你是美人儿，而且快要死了的份上——”
“你们能带来的养分是普通人的好几倍。”
“什么养分？”医生问。
陆清嘉却立马就想到了井里需要定期喂养的黑虫，昨晚井里蔓延出来的头发。
变性鬼说过，这里除了旧址留存下来的鬼魂外，已经死过好几拨人了，尸体的清理方式也简单，直接扔进井里。
而这里的怨气和井里怪物的活性数量，两年来发展得越来越快。
陆清嘉一开始还以为是副本难以打破累积的怨气和鬼怪实力积累带来的影响，但现在看来，分明是在用玩家饲养。
这个消息虽然意味着他们现在的处境不妙，但对于陆清嘉却又是一步进展。
然而此时异变突起，纪俞突然停在护士面前，看了她一眼，像敲打偷懒员工一样不赞同道：“不行哦，同为医院的一份子，就该各司其位。”
“你的活动范围可没有到这里。”
话音刚落，护士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怨恨狰狞的表情，手指甲猛的探出，漆黑锋利，犹如刀片一般，迅速朝纪俞攻过去，毫无疑问的拼命架势。
但保镖都还没来得及开木仓，护士便惨叫一声，被掐着脖子甩在了茶几上。
只见她的手被一束长发捆住，那些长发如同活物般，渐渐的收紧，勒得护士骨头咯吱作响，锋利的指甲也没了用武之地。
杨倩骇然的看了陆清嘉一眼，因为她认出这就是昨晚从井里蔓延出来的那种头发。
原本以为是井里的东西的自我保护，但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已经掌握了灵活运用的办法。
难怪对方话里话外全没拿他们玩家当回事，因为实在可以克制他们的筹码太多了。
但最让人惊讶的还没完。
对方掐着护士的脖子，直掐得护士面部涨红，嘴巴像濒临死亡的鱼一样大口长开。
他声音依旧带着股病态的从容，伸出一只手，有个保镖上前替他带上医用手套。
纪俞幽幽的对护士或者说附身护士的东西道：“医院的存在才让你们偶尔有口粮，有发泄的途径，作为报答，维护医院的经营秩序不是你们的义务吗？”
“为什么要擅离岗位，甚至跑到别人身上作乱呢？真是给人添麻烦。”
一边说着，一边将戴好手套的那只手伸进护士的嘴里，那场面简直像一场酷刑。
然后他抓住什么东西，平稳缓慢的往外拉，玩家们便亲眼看见他将一个鬼魂生生从护士嘴里拉了出来。
先是黑色的头发，然后是整个脑袋，接着脖子上身腰臀和腿。
视觉上和一个正常人差不多大小的女鬼，就这么从嘴巴里被拉出来。
这幅画面太有冲击性，由NPC做出的动作更加不可思议，玩家们基本已经认定这家伙就是本关的大boss了。
他们想错了，这一关可怕的根本就不是狡猾的鬼魂和井里的怪物，而是这个大boss才对。
那被拉出来的鬼魂，杨倩他们也看清了真面目：“是她——”
就是之前说到那个出现又消失了的胸部破裂的女鬼，他们以为只是虚惊一场，原来护士早就遭到攻击了。
纪俞将鬼魂往塑料袋里一扔，递给一个保镖：“放回原地吧。”
女鬼这会儿虚弱至极，也无力反抗。
但屋里的玩家们却是冷汗都出来了，护士经过一遭附身，更是这会儿虚弱得很。
纪俞像蛇蜕皮一样剥掉手套，动作诡异优雅。
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手帕，来到陆清嘉面前，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薄汗。
声音惋惜道：“原本还想追求你的，因为你不管哪方面都长在我的审美上。”
“可惜！”
说着不再留念的冲保镖们挥了挥手：“带下去关着，晚上扔井里给丑东西们加餐。”
玩家们被木仓指着带了出去，整个办公室只剩下钟里予一个人。
游戏此时冒了出来，一副在搓鸡皮疙瘩的样子：“啧啧啧，你这演技，比你家那口子也不遑多让啊。”
“我看出来了，他可能怀疑过你，但这会儿肯定不会往那边想了。”
钟里予没有回答它，游戏还以为这舔狗因为自己刚刚这么冷酷的吓唬心上人在内疚。
便幸灾乐祸道：“欸我说你理解能力可以啊，不能直接间接帮助玩家通关，也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还想要心上人注意到自己。”
“稳了，就装成大boss，那样一来对方注意力估计全在你身上了。”
“我说你缺不缺德啊，这是给玩家增加难度了吧？要是他们通关成功，我还得多派积分，毕竟现在的形势，毫无疑问这个副本称得上中级初阶了。”
游戏叨叨了半天，见那憨批还没理它，心想这家伙平时有这么安静吗？有没有偷窥陆清嘉。
便不满道：“喂！你倒是吱个声啊，我这个老大不要面子的？”
然后看见钟里予盯着手里刚刚给陆清嘉擦汗的帕子，眼神迷蒙，脸颊染上红晕，整个人处于危险边缘的状态。
游戏蛋蛋一紧，预感不妙：“喂，你干嘛？你干啊——我的眼睛。”
只见那变态把手帕捂到自己的鼻间，拼命狂吸。
这他妈都不叫变态，什么叫变态？

第33章
这一番变态操作，简直要瞎了游戏的眼。
它这会儿的感受，就像是谁拿着洋葱汁混合了辣椒水，怼它眼睛上刺激一样。
整个触之即倍儿酸爽，言语形容不出来的刺激。
恐怖游戏只觉得自己差点被这画面送走，缓了好半天才缓解了眼睛辣辣的感觉，勉强能够睁眼。
就这还得小心翼翼的，先溜开一道缝，试探一下。
因为以这牲口的架势，游戏是真怕看到什么更不可描述的画面。
好在限制级场面并没有发生，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椅子上，怀春少女一样摩挲了半天那张手帕，接着才小心翼翼的叠好收回口袋里。
恐怖游戏忍不住提醒：“要不你还是套个密封袋吧，省得晚上拿出来回味的时候心上人的气息变淡了。”
“对哦！”钟里予闻言，立马拿出一个密封塑料袋。
游戏：“都说了我他妈是嘲讽你。”
它语气中充满嫌弃和疲惫：“老子真怕你当场为一张帕子石更起来。”
钟里予脸一红：“你知道，也有两三年了。”
游戏：“悲哀，作为一个人来说你真悲哀。”
钟里予这话就不爱听了，抛着手帕美滋滋的打量，一边奚落游戏道：“装泰迪发情想蒙混过去日人妻小腿的畜生，谁瞧不起谁啊？”
游戏：“他妈的不是说好这个也不准提的吗？”
钟里予不耐道：“不好意思啊，某些畜生黑历史太多，人家不能提起的丑事顶多一两条，你也，随随便便就是999+，并且还在不断增加，我记性不好，难免有时候记漏。”
俩牲口在办公室里拌嘴，陆清嘉一行已经被关进了地下室。
这是个幽暗密闭的房间，四周严丝合缝，除了一扇门以外，没有任何窗户通风口之类的地方。
那扇门材质特殊，听声音整个厚厚的门板全是金属做的。
再敲一敲墙壁，从手感和回音判断，墙壁的厚度和密硬度也惊人，总之不是他们玩家能暴力破坏的。
室内甚至没有灯，但好在玩家都习惯在有限的游戏背包里放点必需品。
低级场玩家的背包面积，跟一个书包差不多，随着积分增长会扩大，在场几个人都算得上低级场中本事不错的，能携带的东西也并不算少。
像是多功能折叠刀，手电筒，打火机，一点压缩的食物和水，以及可压缩的御寒衣物，这些都是常备的，毕竟你不确定副本条件如何。
杨倩掏出一根蜡烛点上，室内好歹有些些光明。
众人面面相觑，看到如今大伙儿的狼狈，均有些唏嘘。
医生无奈的叹口气：“没想到一个低级副本里藏着这么个人。鬼怪也狡诈阴险，能力让人防不胜防，井里头还有更不好应付的怪物，这哪儿是低级场？”
杨倩苦笑：“还是琢磨一会儿怎么逃吧。”
“那人手里的头发邪门，如果时机不对，怕是咱们全得交代在这里。”
清洁工大妈连忙道：“也别说这么丧气的话，咱们合起来想办法，活人还让尿憋死怎么着？”
护士这会儿身体虚弱，并且处于曾经被鬼魂控制的惶恐中，没有说话。
但几个人却发现陆清嘉格外冷静。
医生想了想了然，这家伙的任务大概率与他们冲突，他们的目标是超度鬼魂，与医院不可能达成和解，但姓陆的可不一定。
更何况那个男人明显觊觎他的美色，要是这家伙有心勾引，倒向医院的立场，保不齐任务目标和医院的利益并没有多大冲突，成为最后赢家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里，医生玩家看向陆清嘉的眼神就更为警惕。
杨倩将这看在眼里，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心里腹诽医生真的也就看着聪明，事情越复杂就越经不起考验。
便不再理会他，转头问陆清嘉道：“在想什么？”
陆清嘉道：“有两点我还想不通的地方需要求证。”
“第一，为什么那些鬼非得待在固定的地方？我一开始以为这是鬼怪性质问题，但作为地缚灵，它们能活动的范围未免也太小了。纪俞的所作所为更证实了这个猜测没错，他们为什么非得保证冤魂各司其位？”
“第二，刚才控制小婷护士的头发，那玩意儿是井里的东西，我之前以为是井里那些怪物的自保机制，可没想到医院已经掌握了使用技术，并且看起来用来对付玩家也不是第一次，可见那井里可不光是美容液‘配方核心’所在，还有更多秘密。”
说着陆清嘉看向医生护士还有清洁工：“说说看，你们昨晚还有什么发现？既然任务是超度鬼魂，那么鬼魂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几率，可要比我高得多吧？”
这话几乎是直接承认两方任务确实不同，陆清嘉站在他们所有人对立面了。
医生闻言更是脸色一僵，这会儿姓陆的虽然同样是阶下囚，但出于密闭的空间内，还真让人感觉不到安全。
他有些僵硬道：“你都说了任务和我们不同，凭什么让我轻易提供线索呢？都是阶下囚，你不会以为你占了多大优势吧？”
陆清嘉微微一笑：“确实关在笼子里的狮子跟兔子一样可悲，但并不代表双方的差距就不存在了啊。”
说着陆清嘉还不怀好意的扫了眼密实的空间：“虽说我不喜欢和血迹斑斑的尸体待在一起，但有时候血腥恐吓也是达成目标的手段。”
医生冷汗都下来了，但也不想彻底在这种家伙面前失去尊严，便梗着脖子道：“你想动手也好好掂量掂量，大家同一个级别的玩家，你一人我们四人，话别说得太满。”
话音刚落，杨倩就开口了：“不，打起来的话我肯定站嘉嘉这边。”
医生又惊又怒：“你——为什么？你简直与虎谋皮。”
杨倩耸耸肩：“他更帅更靠谱啊，而且他同意给我补偿的。”
陆清嘉笑道：“小婷护士暂时没有战斗力，王阿姨看样子也是不擅长争斗的，怎么办？形势并不像你判断那样四对一，而是二对二。”
医生咬牙，狠狠的盯着两人良久，在清洁工王阿姨的连连劝说下，不得不认怂。
“那个变性鬼和附身小婷身上的隆胸女你们都知道了，除此之外我们还碰到了五官整变形的裂口女，切除两根肋骨结果肠穿肚烂的破腹女，断骨重接想要做增高手术失败的无脚女。基本上就是这些了。”
“这么多？”陆清嘉这么说道，脸上却没有意外。
他怀疑游戏是从任务的不同，可以限制鬼怪在玩家面前出现的几率。
比如杨倩他们四人任务是超度鬼魂，那么跟鬼魂接触肯定少不了，线索也有指向性。
陆清嘉的任务是得到完美的美容配方，线索指向又不一样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游戏刻意利用这个规则，以及双方任务或有冲突的局面，限制陆清嘉得到冤魂的线索，因为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便会迎刃而解。
这一局游戏很狡猾，明明将玩家分成两派，并且里面加塞了必须除去的恶性玩家，通关方式却需要合作的。
如果双方只看到表面展开厮杀，那必然两边最终都不合格。
不愧是跨越一层难度的副本。
果然杨倩闻言都有些不可思议：“你们碰到这么多了？居然一个都没告诉我？”
医生冷笑：“告诉你好让你转头卖给他？”
陆清嘉闻言又问道：“那些鬼魂分别出现在什么地方？”
医生：“裂口女在五楼杂物室，裂胸女在四楼更衣室，破腹女在三楼手术室，变性人你自己遇到的知道他活动范围是哪儿，最后无脚女在一楼对着花园的走廊。”
陆清嘉手里出现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刷刷几笔就勾勒出了医院大致的结构图。
然后他将那些鬼的坐标对应上去。
杨倩在一旁立马看出了端倪：“这位置，怎么这么奇怪？”
医生也忍不住看了一眼，皱眉道：“之前没注意，确实啊，它们在的位置居然都是每层楼对面窗户可以直通的地方。做鬼还讲究通风吗？”
陆清嘉笑了笑：“谁说是通风？你们没有注意到这几天的月亮？”
众人一惊，反应过来，最近是月中，又是夏季，连续好几天晚上又大又亮的月亮挂在天空。
昨晚他们在花园那里，不用照明设备也能基本通行无碍，这便是月照的原因。
“那月亮的角度这样照过来。”陆清嘉在自己画的医院框架上描了一根线：“然后透过这些窗户投射到花园。”
“这样你们看结构像什么？”
杨倩看了眼那条线，脊背发凉：“正好在井和医院之间这段影子里，井口与六楼的通风房间对应。”
“冤魂从上到下的分布特性，分别是面孔，胸，腹腔，生殖器，四肢。”
陆清嘉点头：“裂口女整容五官失败，裂胸女隆胸失败，破腹女想切肋骨结果腹腔破裂，变性鬼虽然也有隆胸痕迹，但属于它更关键的手术特征是生殖器切除，无脚女断骨增高失败就不用说了，代表的是四肢。”
“由上到下的排序，就像人体的位置一样，所以纪俞无法忍受裂胸女依附在小婷护士身上跑出自己的区域，因为这顺序是绝对不能出现错误的。”
“那么五官上面是什么？”陆清嘉问。
“头发。”医生忍不住回答。
“Bingo，然而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头发明明应该在六楼，却出现在了井里，再联想六楼通风点和井口完美的重合。”
陆清嘉道：“原本我以为井里才是开端，看来或许不止如此，应该上六楼查查的。”
这么一来，原本杂乱无章的线索，居然瞬间清晰起来，打结的思维被捋顺的酸爽感，让即便忌惮陆清嘉的医生他们，也不得不服气。
人家一个人单挑四名马上要进入中级场的玩家，这个安排不是没有道理的。
室内众人心思各异，突然散发出一股血腥味。
医生鼻子比较灵，立马站起来，接着迅速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一支手电筒，照向地面，想看清蜡烛的光辉下没法看清的东西。
结果几人就看见那密闭的金属门，从门缝外面溢进来一小股血迹，小指头宽的直径。
虽然缓慢，但却不断的往屋内蔓延。
玩家们立马严阵以待，医生道：“怎么回事？这会儿可是大白天，能够到地下室这里的，顶多是一楼的无脚鬼，它要干嘛？”
白天鬼怪力量被大大限制，之前他们碰到鬼也有过短暂交锋，知道这群人都不是好惹的。
鬼魂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大白天在所有人聚集的时候跑出来送菜？
手里拿道具的拿道具，攥符纸的攥符纸，屏息以待。
却见那血迹开始弯弯绕绕的做比划，不久一个血字在地上成型。
最后过了约莫五分钟，地面便出现了一句完整的血字——
【还我口红】
医生他们：“……”
杨倩：“……”
她缓缓抬头看向陆清嘉：“这，是怕咱活不过今晚，所以趁早讨债来了吗？”
接着又跟另外三人解释了变性鬼和陆清嘉交易的事，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陆清嘉从背包里掏出三支口红，就是变性鬼指定的牌子色号，是他今早让刘哥带来的。
他将其中一支扔在地上，那血迹立马有生命一样将口红包裹住，然后瞬间口红消失不见。
像是察觉到只有一支，对方继续用血字提醒陆清嘉【还有】。
陆清嘉晃了晃手里两支口红：“说起来这玩意也不过几百一支的便宜货，你们变成鬼了，又得不到新鲜的上供，好不容易有机会，居然只要这么点，看来是物欲降低了。”
“明明今天新出的高跟凉鞋款式这么漂亮，还有流行的长裙，即遮腿又显得身量高挑，为什么就没要呢，我都做好大出血准备了。”
那滩血液闻言抖了抖，仿佛陷入了动摇。
然后在众玩家的无语中，歪歪扭扭像是不好意思般又勾出一行字：【要长裙】。
陆清嘉道：“可我被关在这里人都快没了，想送你们也有心无力。”
“或者你们可以适当提供一些帮助，来换取报酬？”
那滩血没有动静，陆清嘉只得耸耸肩，将剩下两支口红扔过去：“真可惜，不过行吧，上赶着不是买卖，我也不勉强。”
说着往沙发上一滩：“明明就是往井里扔点东西的小事的，凭你的能力和位置几乎算是举手之劳来着。”
那滩血迹卷了口红之后，犹豫半天，始终舍不得走，最后还是画出了一个问号。
陆清嘉掏出一个瓶子，正是之前附身在护士身上的裂胸女混在假发套里面打算偷袭他的那条红色长虫。
接着陆清嘉将瓶子抛向血液：“记得扔进去之前打开瓶子。”
那滩血液收了东西满满的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医生看完全程有些懵：“你这，你那，我——那瓶子里什么东西？”
过程太过奇葩，以至于他半天没组织好语言。
杨倩有些怜悯的看着他，鬼怪们在陆清嘉面前画风确实跟他们碰到的时候纯然的阴森可怖不同。
但这个原理很简单，无非是试探过后，怨恨们觉得陆清嘉是最难啃的骨头，所以他才和冤魂有了对话的基础。
陆清嘉道：“不知道，之前裂胸女用来攻击我的东西，虽然看起来跟井里的玩意儿有些像，但又很特别，我也不知道扔井里会发生什么。”
“你都不知道你让人——不，让鬼这么干？”
陆清嘉笑了：“试试啰，反正是捣乱，到处放火总没坏处。”
这话他们听明白了，意思是陆清嘉还做了别的准备。
虽说立场对立，但对方的算无遗漏却让他们逃生机会又多了几分。
唯有清洁工王阿姨，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只不过房间昏暗，她低着头也没人注意。
等待无聊，陆清嘉看了眼杨倩，杨倩会意的开口：“反正无聊，来说说话吧。”
“聊什么？”护士恢复了些精神，也想打破沉闷。
杨倩道：“聊聊现实中的事吧，反正出了游戏就会忘记别的玩家涉及现实身份的信息，进入副本才会想起来，也不用担心泄密。”
这倒不是敏感话题，说实话游戏的这个保密机制在，聊现实甚至比聊游戏中的话题要安全轻松一些。
杨倩率先问：“你们现实中做什么职业的？”
护士捧场道：“我还是个大学生，明年才毕业，家里想让我考研考公，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跟这鬼游戏缠在一起，哪里有精力干别的？好在积分收益维持生活不愁的，到时候就搬到外地骗父母说是出去打拼呗。”
杨倩接着道：“我是退伍军人，还没想好找什么工作呢。”
“哇这么厉害？我早说你气质不错，站姿也端庄严肃，原来是军人？那你功夫一定很厉害吧？”
杨倩笑了笑：“在军队里学了几手，只能说比一般人好点而已。”
她谦虚着，视线落在医生身上，医生自然不好太冷淡，便道：“在家里公司挂了个职，混吃等死呗。”
护士立马道：“富二代啊，可以啊。”
医生这会儿对护士的吹捧没兴趣，看向陆清嘉：“陆哥现实中做什么的？”
问是问，心里却早有猜测，无非是那些丧尽天良的行业。
陆清嘉却道：“开农家乐的。”
见几人均露出不信，摇了摇头无奈道：“真的开农家乐的，上一辈传下来的基业，不能看着它没落啊。”
这话都把几人逗笑了，但知道这家伙不老实，肯定是瞎掰的，也没必要跟一个丧心病狂的恶行玩家较真。
众人视线便来到清洁工身上，她慈眉善目地笑了笑：“我家里开餐馆的。”
陆清嘉道：“看王阿姨的气质，规模肯定不小吧？”
清洁工更乐了：“哎哟，小陆就是嘴巴甜，哪儿啊，就一个苍蝇馆子，我跟我男人两个人干活，他收账，我掌厨，店里就请了个小伙子。”
陆清嘉又道：“今年你们生意怎么样啊？”
“还行，就那样过日子呗。”
陆清嘉却叹气：“那你们馆子的味道是真的地道了，今年翻了年物价又高了不少，尤其材料成本。”
“以前批发的那种食用油，一桶足足涨了20%，更不要说新鲜菜肉了。”
“成本提高不得不涨价吧，客人就少了。王阿姨你们涨了多少？”
清洁工停巴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涨了涨了，不涨日子哪儿过得下去啊。不过分量我不敢削，靠街坊口碑呢。”
“外卖平台也得抓。”陆清嘉愁道：“不过我们周围都是小镇，点外卖的也没几个。”
“王阿姨你们外卖做得怎么样？每个月能有多少钱？”
“哟，这个没注意，几千块吧？”
陆清嘉笑意越深，老实说这个人的警醒和慎重，简直把医生吊打成渣，也就那傻子把人当普通大妈看。
殊不知医生见陆清嘉和清洁工聊起餐馆，心里也暗道，这小子还真编上瘾了，说得跟真的一样。
却听陆清嘉突然问了一句：“你这个月的出货多少？”
“25！”王阿姨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一愣，脸色露出骇然。
饶是周围人再迟钝，也知道这个数量绝对不符合王阿姨之前说的销售额，即便是单说外面销售额。
但陆清嘉却好似没有听出异常一般，话题又转开来：“说起来，那无脚鬼拿着虫子出去也有一阵了，怎么还没动静？”
“怕是你所料失误吧？”杨倩道。
陆清嘉摇摇头：“虫子的事即便没个声响，别的动静也该开始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楼上一阵骚动，像是多人同时在疯狂跑动一般。
陆清嘉笑了：“看来两样都见成效了。”
“你干了什么？”医生问。
陆清嘉若无其事道：“给美容液里加了点盐酸。”
“嘶——”几人倒吸一口凉气，看他简直向在看什么品种的魔鬼。
“那玩意儿可是会毁容的。”护士捂着嘴巴道。
“有问题吗？”陆清嘉回头，面无表情道：“一群挤底层老百姓生命和健康当短暂美容液的权贵，既然决定乱往身上抹东西，那就做好意外事故的准备啊。”
“更何况，为他们担心大可不必，外表无论如何，只要美容液还在都能恢复，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他们现在的躯壳还属不属于自己。”
这倒也是，以兰太太为例，仅仅数月不做保养就变成这样，可想而知这保养的周期有多短，而这些权贵富豪维持青春美貌的，全是一个个被忽悠，献出健康甚至部分寿命的无知百姓。
不过即便如此，陆清嘉的做法依旧让他们脊背发凉，这不择手段的行为模式，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不是个恶人。
此时对方已经在打量天花板了：“墙和金属门都不好突破，天花板倒是普通厚度而已，勉强一下的话——”
医生知道趁着混乱逃出这里后，很多话便不能问了，实在忍不住。
便道：“你为什么把六楼的分析直接说出来？你不说的话我们至今还摸不着头绪。即便杨倩是你的同伙，但你们玩全可以私下交流吧？”
这家伙不可能注意不到这点，白告诉他们重要的线索，是给自己添麻烦，但却仍然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总不可能就是装逼的炫耀心理，这家伙绝对不是这么蠢的人。
陆清嘉从桌子上跳下来，对医生护士还有杨倩笑了笑：“因为从这里出去后，就只剩下相互协作的同伴了啊，没有二心目标一致的同伴自然可以尽情交换线索。”
“什么？”医生闻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陆清嘉动了。
他手臂如活蛇般一闪，抽向了什么东西，就那么一瞬间的空隙。
接着三人转过头，看向他之前挥舞的方向，赫然就是清洁工站的方位。
而清洁工脖子上也突然出现一道裂痕，然后血液喷溅，看向陆清嘉的眼神带上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陆清嘉脸上被溅了几滴血，整个人看起来妖异危险，如月下的血色花。
他咧嘴一笑：“毛孔细腻无油烟痕迹，掌心虎口都没有茧，就别冒充掌勺厨师了吧？”
“你以为我刚刚的谈话是在给你下套？今天闯禁区才是真正给你下的套啊蠢货，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二十五个具体出货是什么，不过既然游戏判定为现实中的重大罪孽，你就下地狱去谢罪吧。”
说完，清洁工的身体哐当倒地。

第34章
清洁工倒在地上，还在拼命的捂住自己的伤口。
然而为时已晚，陆清嘉一下手便直指要害，割破了她的喉管和颈动脉。
血流不止，还发出风箱漏气一样的‘呵呵’声，她眼睛看向医生他们，用乞求的眼神示意医生他们救她。
然而医生们现在更是浑身紧绷，以为陆清嘉打算在这里出手，除掉立场不同的人。
这毫无顾忌的手法，一招致命的利索，医生不禁咬牙。
亏这变态杀人犯好意思说自己开农家乐的，还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
他手里已经出现了反击的武器，只是不敢轻举妄动，警惕的看着陆清嘉：“陆兄弟，你这是干什么？不用我提醒你，你刚刚杀的是一个玩家吧？”
“刚说着出去以后就是合作的同伴，紧接着就灭了我们这边一个人，实在让人看不出你的诚意。”
陆清嘉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没有先回答他，视线反而在清洁工身上。
他一脚踩对方脸上：“别挣扎求助了，真跟蛆一样难看，马上要死了就不会给自己留点体面吗？”
“这种可怜的眼神就别用了，相信在你面前露出这种眼神的人，也没见你就放过对方一马。”
清洁工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听到陆清嘉这句话，仍然回光返照般露出震惊。
那是一种没可能被对方知道的事被笃定说出来的惊慌。
陆清嘉就笑了：“别这么想，我也不是现实中认识你的人。”
“不过借着游戏里得到的能力或者道具便利，大大提高了你的业务范围和降低了风险吧？”
“25个？25个什么来着？利用游戏中得到的一切适当为自己牟利，提高竞争力，这符合规矩，但严重破坏现实规律，甚至利用其成为犯罪资本，却是游戏绝不容忍的。”
“被如此忌讳，甚至等不及上中级场让猎人玩家除掉你们这种人的，肯定是惨绝人寰的重罪。”
“贩毒的话数量未免太寒酸，涉赌或者杀人不会对出货之类的词起反应，剩下的要么就是贩卖人口或者器官，亦或者性剥削将女性当做货物出售了，恕我想象力有限，暂时只设想到这里。”
“看你慈眉善目的面相，加上擅长家长里短，诱惑安抚的说话习惯和谈吐壁垒，我猜不像什么犯罪组织中的大人物，那一般中老年妇女能犯下的罪，也就差不离了。”
说着看了眼清洁工的表情：“哦？看来我说的没错？或者说你全部都在做？那阿姨你真当得上自己说那句今年效益不错啊。”
“不过可惜了。”陆清嘉的脚在对方脸上撵了撵：“你展开没多久的事业版图就此坍塌，你说过你有老公和儿子对吧？可能你还不知道，在游戏中被玩家精准逮出来灭掉的恶行玩家，利用游戏便利在现实中犯罪造成的影响也会反噬。”
“也就是说你死后，原本因为你的干扰破案困难重重的警察，会机缘巧合的通过各种方法得到线索，最终将你们团伙缉拿归案，以你们的罪行——”
陆清嘉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可能你死在游戏里还算比较好的结局。”
清洁工在极度的不甘和恐惧下咽了气，然而医生他们既然能走到这步，那自然不是傻瓜。
听了陆清嘉的话整个都懵了，这说得就跟他不是变态杀人犯，而一直在他们身边存在感不高，老实亲切的王阿姨才是恶行玩家一样。
医生甚至有些怀疑这家伙是故意先下手拉王阿姨做炮灰，好将恶行玩家的对立感推给一个死人。
但他疯狂运转的思维告诉他并不是。
因为随着陆清嘉那些没头没尾的话中，复盘之前的表现，很多事情便对上号来，只是脑子混乱还无法清晰的梳理。
此时游戏传来的提示音却进一步击溃了医生他们的认知——
【恭喜玩家陆清嘉，完成隐藏任务，抹杀恶行玩家，维护现实世界秩序，奖励积分5000点。】
【恭喜玩家杨倩，协助玩家陆清嘉完成隐藏任务，奖励1000点。】
杨倩脸上露出笑容，对陆清嘉道：“合作愉快！”
陆清嘉也笑着点了点头。
医生突然大声脱口而出：“你们怎么知道？游戏明明把他送到我们对立面，却告诉我真正的恶行玩家在我们队伍里？”
陆清嘉奇怪的看着他：“游戏给我设的局已经够多了，这项考验是给你的啊。”
医生一噎，便听陆清嘉玩味的笑看着他：“难不成你以为单纯任务对立就可以辨认玩家立场吗？那我真得夸你单纯可爱，那些恶行玩家就喜欢你这种了。”
“你要知道，这一轮这个，虽然也是在现实中犯下滔天重罪的，但说到底只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进入中级场后，你会碰到无数穷凶极恶，心思缜密，狡猾诡谲，手辣心黑的家伙，他们中甚至有屡次逃过游戏设局制裁的，这样的家伙你居然仅仅通过任务立场进行判断？小心什么时候团队里藏着的跳出来捅你一刀。”
医生都快哭了，想说妈的要不是你这么凶残变态，自己也不会这么笃定，但又怕自取其辱。
毕竟普通玩家会做戏，那些恶行玩家只更会。
他只得垂头丧气道：“我现在还有点没梳到关键，你怎么发现是王阿姨的？听奖励比例，杨倩也是出了力的，那说明你早知道了？”
杨倩道：“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嘉嘉动手后才知道的。”
医生：“……”
杨倩：“我只知道嘉嘉昨晚告诉我今天要闯禁区，是给你们设的局最终确认恶行玩家是谁而已。不然这么隐秘的事，为什么非要告诉我？”
“告诉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吗？”
陆清嘉点点头：“你能通过任务对立想到游戏里有要被清除的恶行玩家，只不过你太专注我，又太小看身边看起来只知道躲男人后面吃红利，和凭着友善讨好抱大腿的中年大妈了。”
“我打赌你甚至怀疑过杨倩都没怀疑过她们，或者下意识的就把她们刨出不需多费心思的选项。”
“任务对立必定有恶行玩家这种事，不是一般低级玩家能知道的，你也没必要告诉其他人。”
“我昨晚故意做恶人相给你施加压力，便是为了让你露出狼狈，好让其他人对这个规则刨根究底，游戏为了公平原则，想必也会给恶行玩家一点暗示，比如格外交代在玩家中存活之类。”
“那么恶行玩家便会从任务中发现不对，深入打探。”
“接着我让你怀疑我是恶行玩家，摧毁你对局势判断的自信，再有杨倩在一边敲边鼓，你不得不将对抗恶行玩家的规则说出来。”
“你此时坚信我就是恶行玩家，那么真正的恶行玩家为了安全隐蔽，自然会顺水推舟坐实这个结论。”
“那么知道我要闯禁区的时候，肯定会借着你对我的敌对态度做掩护，向医院的人提供线索，让医院将我控制——至少也得排除医院，不能正大光明的进来。”
“但我知道，其实真正了解这项规则的你，根本不会轻举妄动，因为你深刻明白恶行玩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不会轻易撕破脸，现在局面并没到图穷见匕的时候。”
“杨倩我是信任的，那么剩下的选项就是小婷护士和王女士，不巧小婷护士在我们对峙当时就显出怪异，事后看来那会儿已经被鬼控制了，根本不会做多余的事，那么排除之后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这位王女士虽然算不上大排面，但却有她小人物狡猾和智慧，我刚才套话的时候，设的好几处陷阱她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应付，想必也是猜出我在试探了。”
“不过她太专注应付我话里的陷阱，反而对最简单直接的问题疏于防备，刚好我有这方面的能力，就更加放大她的侧重点，制造更大的空档，结果一问就露馅了。”
说着还问游戏道：“我猜对没有？她现实中到底做什么的？”
游戏也不含糊，对于被清理的恶行玩家的现实资料，清理人是有权查看的——
【王贵芬，1968年生人，籍贯XXXX，四十三岁起开始从事人口贩卖，进入游戏后，利用得到的能力和道具便利，提高犯罪效率，扩大犯罪规模，掩饰犯罪痕迹，使游戏在间接情况下助纣为虐，本月犯案次数高达25起，属重要排除对象。】
陆清嘉道：“我就说八九不离十，因为我以前碰到过的人贩子或者倒卖器官的，都不会将人称做人，他们称作货物。”
“所以问出货得到的惊喜准没错。”
医生这会儿是不得不服，只不情不愿的问了句：“那你现实中到底是干什么的？看您这利索劲，怕也不是啥好人吧？”
“你没有自我怀疑过吗？游戏是不是为了清除你？毕竟一开始任务和所有人对立，一般人都会这么想吧？”
陆清嘉理所当然的摊了摊手：“那当然了，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县里连续五年评选的优秀青年，每年纳的税，给社会做出的贡献，比一般人都要高。”
医生：“……”
恐怖游戏：“……”
这不要脸劲，两口子还真是一模一样的。
解释完一切，确定团队里的风险已经排除，不管心情如何，确实如今合作起来要顺畅得多。
楼上的骚乱已经彻底展开，陆清嘉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电钻，站在桌子上往天花板打了几个孔，破坏了它的整体结构，然后抡出一个铁锤，对着孔中间的区域就是几下。
他现在的力量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便是以前，他的力气在同龄中也算佼佼者，所以没有想象中费力，天花板便给砸塌了。
四人依次从里面爬出来，只留下了清洁工的尸体在那个幽暗小屋内。
爬上来后便是一楼一个杂物室，平时没什么人进来的。
推开门，果然看见整个医院都乱做了一团。
无数像黄鳝或鳗鱼大小的黑虫从井里钻了出来，那从院子爬进大厅，这玩意儿本来就长得恶心，更何况数量还这么多。
一开始大厅看到的客人当场就尖叫了，接着引发混乱，等陆清嘉他们出来，原本大厅洁白光滑的地面，已经爬满了无数长虫，白色反光大理石地板上疯狂的蠕动，那场面真比在井里看着还恶心。
不过大厅已经没有人了，也是，只要有眼睛的，看到这场面都得跑。
有的跑进咨询室紧紧关上门，有的跑去了楼上，有的出了大厅，正拿着手机拍下这一幕。
加上之前陆清嘉在美容液里加的盐酸也该引发事故了，vvip的客人要安抚，普通区的黑虫在泛滥，医院的打手保安们疲于奔命，左支右拙，正是好机会。
陆清嘉掏出几个对讲机，分别扔给三人：“分头行动，杨倩和小婷去扫高级医生的办公室，尤其是关于vvip的档案，不用查看，直接拆硬盘放背包里带走。”
“一般保安相信你们能应付，碰到硬茬子别勉强，要多小心，他们已经有对付玩家的经验了，尤其得小心头发。”
“医生跟我去六楼，你看到鬼的几率比我和杨倩都大，我得确认上面到底有什么。”
医生倒也识趣，二话不说听了陆清嘉的安排。
陆清嘉拿出拘魂索，动作飞快的将他们这个房间附近的黑虫抽飞，暂时清出了一条通往电梯方向的路。
几人坐上电梯，杨倩她们在四楼的高层办公区下去，而陆清嘉们直达六楼。
六楼做植发项目的，客人相对少一些，楼层也比其他几楼清静。
不过这会儿明显也陷入了混乱，应该是从对讲机里或者窗户外面看到井里黑虫往医院涌的盛况，每个房间紧闭，甚至能听到有人的尖叫——
“你们到底在井里养了什么啊？那是蛇吗？太恶心了。”
普通的医院人员无措道：“我也不知道啊，井里不是只养了几条鲶鱼吗？”
“这他妈像鲶鱼？你们医院搞人工饲养蛇的吧？”
陆清嘉他们没有理会，直接找到了推算出来的那间房，踹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就这么闲置的，门上了锁，平时基本不会有人进来。
这会儿正是下午，房间里光线充足，就这么照着，也别想找到鬼的踪迹。
陆清嘉便示意医生拉上两边的窗帘，质地良好的遮光布窗帘让房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陆清嘉拿出手电筒，房间依旧没有动静。
他想了想，又拿出加了虫卵的那小瓶脂肪，打开瓶口放在房间的中央。
医生道：“你干什么？”
陆清嘉：“这里和井口重合度这么高，我试试看井里的东西是否对这里有刺激。
果然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气氛就便压抑了，只是周围仍然什么也没有。”
陆清嘉心里一动，拿出一根紫外线灯，这时候房间里的景象就变了。
原本干净洁白的墙面上，多出了一个人影，那人影仿佛活物一般，还在不停的扭动，身形狰狞充满攻击性。
对地上的那瓶虫卵仿佛是深恶痛绝。
接着两人就看到那黑色影子的脑袋上长出了头发，那影子头发越来越长，直往陆清嘉他们的方向过来。
两人的身手都不慢，迅速往旁边一躲。
陆清嘉掏出拘魂索切换成长鞭模式，抽向袭来的头发影子，那影子被拘魂索抽中的时候瑟缩了一下，仿佛有知觉般，痛感传到影子伸手，影子更加扭曲了。
但却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攻击，看来这个鬼厉害到拘魂索造成的影响也有限了，至少不能压倒性的控制它。
陆清嘉见状，再不留恋，直接掀开窗帘，阳光洒进来，驱散了屋内阴冷的气氛。
两人捡起地上的瓶子，没犹豫跑出了这个房间。
“就这？”医生喘了几口气道：“你推测方向是不是错的？为什么只有一个影子？”
陆清嘉想了想道：“我倒是觉得至少大方向没问题，不过原本该有鬼的地方剩下影子，原本该是投影的下面却有实体嘛——”
“不急，晚上我们再找机会分别去两边探探。”
说着拿对讲机问道：“杨倩，你们那边怎么样？”
那边传来暴力拆迁的声音，小婷的声音响起：“倩姐正在拆硬盘，没空，不过我们已经拆了好几个了，看起来都是医院的高层，并且看我们拆电脑挺惊慌的，倩姐打晕了他们，应该有收获的。”
陆清嘉点点头，对医生道：“走吧，咱们再去vvip区。”
这里肯定是不能直接去vvip区的，但之前陆清嘉潜入的时候搞到的磁卡可还在背包里放着。
因为引起骚乱没多久就被抓了，这会儿很可能还没有取消这张卡的权限，不过即便取消了，从外面的墙壁攀爬过去就行了，反正以两人的体能，做到这个并不难。
vvip区的混乱这会儿并不比大厅来得少，好几个同时做项目的顾客皮肤被盐酸烧伤，因为他们是医院的最大暴利来源，也是医院的保护伞组织，自然不是普通顾客那么好安抚打发的。
整层楼来来去去都是医生护士，或是忙于给客人清理伤口的，打止痛针的，或是站在客人面前大气不敢出当出气筒的。
总之两人一进来就听到尖锐崩溃的骂声，其他客人了解了事态之后，自然劫后余生之余也问医院拿说法。
两人混入人群中，趁着周围不注意，直接弄晕了外围一个客户，迅速将她扛到最近的美容室中。
这间美容室没有人，两人锁好门，将人放在床上，陆清嘉手里便出现了一把手术刀。
医生道：“你干嘛？你不是自诩好人吗？这是普通NPC吧？你咋一副要肢解她的样子？”
陆清嘉笑了笑：“倒是没那么严重，就剖开她皮肤看看而已，视情况定解剖深浅。”
医生：“……”
所以这真的不怪他，这种人说他不是反社会的恶行玩家，谁信？
只见陆清嘉用锋利的刀划开对方的皮肤，然而表面的一点血流尽以后，接下来的画面险些让医生当场吐了。
因为他分明看到那些皮肤下面，那些脂肪层，肌肉组织里，密密麻麻的镶嵌着比虫卵稍大一点的幼虫，还在蠕动。
被隔开接触空气的地方想受惊一样，拼命的往里面钻。
他忍不住拿出自己带的手术刀，又朝那位客人身上别的地方割了一刀，依旧如此。
也就是说，这个人身体里的血肉，几乎全充斥着那些幼虫，想想都恶心。
医生回头看向正在录像的陆清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陆清嘉笑了笑：“你该不会以为区区虫卵加上脂肪液，在皮肤表面停留一会儿就有这般奇效吧？”
“虽然恐怖片里的逻辑不能以现实定论，但我看过兰太太昨晚保养后刮下来的美容液，上面已经失去了活性，只留下少量虫卵尸体，那么多余的虫卵呢？”
“就，直接钻进去啊？”医生头皮发麻道：“这些人没感觉的吗？”
“你是从小就生活在城里吧？”陆清嘉道：“蚂蟥钻进人腿里吸血的时候也是没什么感觉的。”
“医院虽然对这些vvip客户收费高昂，但我不信仅仅是为了这点利益而已，如果只是单纯的从脂肪抽取生命力，靠虫卵输送给客人保持青春，那么兰太太几个月停止保养，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噬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在兰太太身上开刀？”医生问：“比起这些顾客，现在无权无势的她更隐蔽吧？”
“兰太太不行，这些虫是需要养分的，她枯萎得这么厉害，身体里虫子活不活着另说，就算或者也肯定没精神了，没那么容易看到的。”
陆清嘉拍完视频收起手机，便对医生道：“走吧，今天差不多就这样了，还得赶紧找个隐蔽的落脚地，最迟明天我们应该就是通缉犯了。”
离开vvip室，问杨倩他们那边的进度时，她们也差不多了，只不过还有一个人的办公室还没去。
那就是与其他高层不在一层楼的副院长办公室。
那个变态医生难缠，杨倩虽然体能不错，但小婷这会儿身体还虚，不宜冒险。
陆清嘉便道：“你们先想办法出去等医生，我这边去更近，一会儿在咖啡厅汇合。”
说完便和医生分开，独自去了副院长办公室。
倒不是非要支开医生，只不过这事陆清嘉也不希望多的人掺和进来。
外面骚动仍旧在继续，医院已经有客人报了警，外面可以听到警车的声音。
陆清嘉给自己来了张幻影符，假扮成纪俞的样子，骗过了时时守在外面的保镖和周围来去的人，进入了纪俞的办公室。
还跟上午看到的没什么变化，房间很简单，一些摆在外面的资料档案想来也不重要，陆清嘉当时就默默的观察过。
有价值的一个是电脑里可能储存的东西，另一个就是放下书柜格子里的一个保险箱了。
这种规格的保险柜一般箱体的厚度是6毫米，箱门是8毫米，正好在陆清嘉透视范围外，是无法就地判断了。
陆清嘉不含糊，直接将整个保险柜放进了背包，好在体积不算大，背包暂且放得下。
接着就直接徒手拆掉了电脑主机，将里面硬盘取了出来，也一同扔进背包。
正要打开窗户离开，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拿了东西就急着走？”
陆清嘉回头，果然是纪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边，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对于整个办公室失窃的事毫无波动，仿佛那些全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过也对，对于他来说确实是无关紧要的。
见陆清嘉回过头，纪俞皱了皱眉：“虽然也期待看到你穿白大褂的样子，但并不是以我的面貌穿。”
“这副样子我天天在镜子面前已经看烦了，要不用你自己的面貌穿一下如何？”
陆清嘉撤去幻影符，恢复了自己的面貌，假假一笑：“大厅虫灾泛滥，尊贵的客户面临毁容，医院这么混乱了，作为副院长这么清闲好吗？”
纪俞轻笑一声：“井里那些丑东西我是死都不想看一眼的，至于vvip顾客毁容——”
“反正都是些丑八怪，无非是一分和零分的差距，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吗？”
陆清嘉道：“这么说自己的金主保护伞好吗？更何况那些太太光看外表一个个还是耀眼靓丽的。”
“可惜了，白嫩无暇的肌肤上多了那么严重的伤口，哭得梨花带雨的真是让人怜爱，只怪现在时机不对，不然我都想过去安慰一番了。”
这话说着，纪俞的表情好像就越来越不对，从上午交锋开始，不管遇到什么状况都游刃有余处于绝对主导地位的他，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纪俞凉凉一笑：“你倒是懂怜香惜玉，这话说得，真不像是个往人家美容液里放盐酸的人。”
陆清嘉笑道：“两码事，我无差别攻击制造混乱是真，但也不妨碍我怜惜倒霉的太太们啊，真是可怜，虽然已经是不自知的行尸走肉虫人，但我也希望她们的美梦能延续长一点。”
纪俞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缓缓走了过来，边走边拉开自己的领带——
“说了这么多，还是谈谈你该留下什么报酬如何？”

第35章
纪俞一边扯开领带，一边向陆清嘉走过来。
他脖子修长，体态优雅，做这个动作有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一丝不苟的斯文败类添上些许凌乱感。
老实说，陆清嘉本来就爱好男，他又不是死的，自然能感受到这冲击力。
眼看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周身的压迫感覆盖下来，陆清嘉手里突然多了一簇火，烧在纪俞左手的领带上。
领带遇火便燃，快要烧到末端的时候，纪俞才慢悠悠的松手静看那簇火焰掉在地上。
摇摇头无奈道：“这条领带的颜色我还挺喜欢的，所以陆先生这是想白嫖？”
陆清嘉笑了笑：“倒也不是，只是看您之前困住鬼的招数，有点惊弓之鸟罢了，我虽然能玩，但却不是很喜欢捆缚。”
纪俞呼吸一紧，看着陆清嘉说话时张合的嘴，某些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让人气息不稳。
陆清嘉接着道：“你不是说想看我穿医生白大褂的样子？可以啊，只不过整个房间可以就近取材的就你身上这件了。”
陆清嘉靠近对方的耳边，若有似无的吹气道：“脱给我怎么样？”
纪俞听到‘脱’这个字，差点当场就把自己扒光了，好在还存有一丝理智，只是面上的反应仍然明显迟钝了不少。
陆清嘉见他这样，疑惑道：“不是说给了报酬才可以离开吗？难道只是耍弄人玩的？要真那样可太扫兴了。”
“纪医生，如果这样的话，那您就太让我失望了，我原本以为你如我看到的那样，是个从容大方，一切意外都尽在掌握的迷人男子，怎么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纪俞喉结为不可察的动了动，用尽了意志力才找回自己的状态。
他与陆清嘉对视，眼神里满是玩味和兴致：“心仪的美人儿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识风情岂不是否定你的魅力？”
说着拉开白大褂，眼神深邃的笑看着陆清嘉慢慢脱下：“有何不可？”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有意展示自己的魅力，如果这一幕是电影的话，那么每一帧截下来都是一副充满吸引力的海报。
最后纪俞将那件无端沾染上几分色气的白大褂递给陆清嘉，明明是递一件外衣，但房间里的气氛，却显出一种无声的邀请和暗示。
陆清嘉接过外套，笑了笑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今天穿的衣服是浅色系，虽然没有西装正式，但也剪裁得体，简洁大方。
身材颀长，气质温润优雅的男人，穿上医生白大褂，整个人都透着治愈的温暖，俊朗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纯洁得像个天使。
纪俞呼吸都放轻了，却见对方伸过来一只手，摘下了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戴在自己身上。
接着退后了几步，倚在窗口上回头看向他：“怎么样？我现在看起来。”
纪俞这会儿只想用身体回答他，但未免吓跑对方，只能哑着嗓子，声音艰难道：“不错，很适合你。”
“可惜了，你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否则真想永远把你留下来。”
陆清嘉靠近他，笑道：“有什么可惜的？”
“你看起来可并不像安稳求存，操心那么久远的事的性格，我以为你会尽情投入当下的愉悦，然后很快会腻烦，接着弃如敝履。”
说完加了一句：“就和我一样。”
话音刚落，陆清嘉的手被抓了起来，纪俞这会儿的表情可说不上好看。
仿佛有种长年累月下来的不甘和委屈，以及美好设想被打破后的残酷，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那你就看错了，相反我倒是个挺长情的人，陆先生觉得我这样的，在你那里的新鲜期是多久？”
陆清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看向他抓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突然来了一句：“手表不错。”
说完下一秒纪俞手腕上的表便脱落，落在了陆清嘉的手里，接着他身子往外一翻。
整个人顺势从窗口掉了出去，成年男人的体重和惯性，如果仅仅是普通人这里抓住手腕，是绝对捞不稳的。
纪俞仿佛犹豫了一瞬，接着才不甘不愿的松开手。
便看到落地后的陆清嘉抬头对他道：“谢了，你的特意白送。”
说完凭借非人的速度，一闪便窜出了医院。
钟里予看着他的身影离开，直到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良久才沉默的回过头，坐下办公椅上。
游戏见他脸色不对，猜肯定是被刚刚的话伤到了。
虽说陆清嘉是这一届的种子选手，但论时间交情，自然是没法和钟里予相比的。
游戏便叹气安慰道：“唉，想开点，世道就是这样，一片真心换来的不一定是垂青，也有可能是一顿毒打，或者无情的玩弄。”
“我早看那小子不像是个有良心的，你想想他这才几个副本？已经勾了多少人对他死心塌地了，也是时候认清现实了。”
一说完，就看到那变态手里多了好几张照片，全是刚才陆清嘉穿上白大褂在窗前那优雅撩人，又禁欲又充满制服诱惑样子。
游戏：“……这傻逼没救了。”
“喂！合着你刚刚一脸严肃就是为了把印象提取出来，用能力打印？”
钟里予以前在中级场得到一个鸡肋能力，那就是人体照相机，可以将自己看到的印象深刻场景打印出来。
但话又说回来，印象模糊的照片也模糊，印象深刻的即便不用照片那也始终记在脑海，还没有暴露的风险。
所以一直堆角落里没怎么用过，除非偶尔娱乐消遣手边没有相机的时候方便一下。
这会儿看来，对方怕是庆幸拥有这个能力得很了。
只见那家伙拿着照片，脸色的表情是刚刚不敢表现出的痴汉，比之前吸手帕的时候还吓人。
游戏都怀疑，如果不是它始终没下线，这家伙得对着照片来一发。
它受不了道：“喂你真的是记吃不记打啊？人家刚刚说了什么你忘了？那可是新鲜感一过就弃如敝履的人物啊。”
“以你的资历，在人家那里怕是被嚼到没味，吐出来在路边晒了三年的口香糖，你还乐呢？”
钟里予脸色一僵，道：“现在确实不是高兴的时候。”
“就是，你看你——”
“我可能已经暴露了。”
“咦？”游戏惊道：“那你还让他薅走了表？我可警告你不准帮助通关玩家的。”
钟里予冷冷一笑：“你扪心自问，如果是原本的副院长那玩意儿，这会儿还被耍得团团转呢，我都把他们逼出医院了，算哪门子帮助？”
“既然我代替这个NPC，自然只能在他极限范围内发挥，在这个范围内，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他拿走表的。”
说完叹了口气：“先前我反应慢半拍，现在仔细捋捋，他扎的刀子未免太多太准了，准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我跟你说他那个人，固执得要命，某些方面也自负得要命，即便是我修改过现实，让自己完美代替了NPC，即便他无论如何也没法从现实的痕迹中查出疑点，但只要他心里产生了怀疑，就绝对不会屈服于现实的假象去相信。”
“不然你以为游戏的存在是怎么被他挖出来的？明明应对现实的保险机制，一般人即便意识到不妥，也会自动逻辑自洽，但他不会。”
游戏抖了抖，想起那骗子为了打听游戏所做的一切，那真是前无古人，丧心病狂。
钟里予摸着照片人上的脸，脸上的表情又陷入了无尽的幻想中。
“你看我说过吧，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认出我来。这不叫真爱，我问你什么叫真爱？”
游戏刚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会儿简直整个豹快要麻掉——
“你他妈少来这套，刚刚他勾引你的时候，你这X虫上脑被迷得找不着北的傻逼还没醒过味来吧？我看你那会儿也高兴得很呐。”
“照你当时的念头，你这是给自己戴绿帽子成功了啊，恭喜你啊钟绿，完成这种闻所未闻的壮举。”
钟里予：“过奖过奖，你也加把劲啊。”
游戏：“我他妈在讽刺你。”
钟里予：“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我在欣赏照片呢，有点眼色自己退了不行吗？”
游戏颤抖着手伸向旁边的降压药。
陆清嘉来到集合点的时候，整个人的心情是真的哔了狗了的。
不过确定完对方进入副本，也得遵守规则不使用过分的力量，还得维持在代替NPC的能力范围之内，就比如在自己利用惯性跳下楼的时候，对方不能抓住他。
因为这超出他代替的人的能力极限了。
要是守这个规矩就好办，不过陆清嘉还是对那变态傻逼的操作感到叹为观止。
杨倩他们见到陆清嘉也松了口气，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陆清嘉便带着几人来到了一栋民居之前。
“这是我让刘哥帮忙租的，三室一厅，食物和水也备好了，这片是城中村，条件不如和，但没有监控，一旦被找上门，我们也好利用身体优势逃跑。”
众人感慨陆清嘉设想得远，准备充分，租屋内也打扫干净了，一进去几人便放松了下来。
不过今天白天虽然刺激，但还算是有惊无险，且后半段在陆清嘉安排下井井有条。
换做别的副本，一晚上躲避鬼怪追杀，这反倒轻松得多。
过了会，几人便把搞到的东西全都摆在了茶几上。
陆清嘉让刘哥准备的设备还算充分，缓过劲来大伙儿便开始干活儿。
陆清嘉负责解密硬盘，杨倩他们想办法把保险箱打开。
他又递了一支表过去，这玩意儿里面有个卡槽，藏了张储存卡，也弄出来。
三人一惊：“这表——好像是副院长手上的吧？看起来挺贵的，我有印象。”
“你怎么猜到里面有东西的？不是，这么贴身的东西你怎么搞到的？”
知道那纪医生并不好对付，虽然玩家体能远超普通人，但那家伙当初应付偷袭的姿态就不像是外行，更何况对方还有那诡异的头发丝可以控制。
三人想起拿姓纪的多次对陆清嘉表现出的撩拨之意，眼神变得诡异：“辛苦你了。”
“为了游戏您也是拼了。”
“姓纪的长得也不赖，咱不吃亏，你这么想啊。”
陆清嘉懒得理这几个家伙，手上动作不停，没多时便将东西破译了。
不过好几张硬盘，更费事的是筛选里面有用的线索。
这些活儿陆清嘉便交给了医生他们，因为从保险箱里，几人开出了一本老旧的笔记本，陆清嘉倒是对这个更有兴趣。
老实说这个副本的难点重重，甚至还有游戏根据立场设下的陷阱和隐藏任务，因此相对的，破解整个医院真相这一步反倒不算坎坷。
根据医院核心人物们那里得来的数据，几人整合筛除过后，终于提炼出了事情的真相。
其他高层那里得来的信息可有可无，当做罪证足够了，但解释还比较松散。
唯独从纪俞那里得到的笔记本和储存卡——
其中储存卡里记录了医院前身会所，院内冤魂生前资料，当时会所的掌控人以及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单。
凭着这份资料，完全可以还原当时会所内部发生了什么。
跟陆清嘉所料不错，每一层的鬼，是他们根据特定的项目，选中的特定生辰的人，事先谋划好的事故，手术时间也集中。
又记录了会所的人是怎样用巨额赔偿收买了受害者的家人亲属，让这件事影响力降到最低的。
所以玩家没法在社会新闻上查到关于之前会所的事，不过周围的老住户当时有些印象，但也知道这里做生意死了人，多的便也不清楚了。
也就是说，不是会所迫于经营压力倒闭，而是他们自己选择关门，隐忍几年然后卷土重来。
因为现在医院里高层的名单，赫然好几人能和当初会所里的人对应上。
尤其是院长，是当时会所老板的贴身秘书，反而当时的会所老板，倒是没在医院名单里。
杨倩问道：“是爬得更高了吗？”
“也是，这家医院风险也不小，没有稳定之前，真正掌控的人没必要来到台前。”
陆清嘉耸耸肩：“谁知道呢？”
又指了指受害人资料那一个文件包：“里面虽然一到五层的冤魂资料齐全，但六楼又或者说井里的那个，可是完全没记录啊。”
杨倩看过去：“详细的手术经过是有，但唯独少了这个受害人的资料。”
接着她发出一声惊呼：“这一行是什么？以子蛊为壤养精发，植入头皮——”
“那些发丝是养出来的？”
陆清嘉拿过那个老旧的笔记本：“这就要问它了。”
里面的句子有些晦涩难懂，但花了点时间，几人差不多理解得七七八八。
“这本笔记就是整座医院困局的设计原理，这是早在开会所之前就设计好的阴谋。”
笔记里面也揭开了井里黑虫的真面目，那玩意儿是一种蛊。
属于子蛊，也就是植发档案资料里所说以此为壤的东西，看来井里的头发至今依旧靠汲取黑虫的营养在壮大。
也难怪那些黑虫那么能繁殖，至今都还没有撑爆那口井。
蛊分子母，子蛊是黑虫，母蛊根据笔记的描述，颜色赤红，纤长，善隐匿，正式陆清嘉让无脚鬼扔进井里那条。
母蛊控制子蛊，子蛊以脏腑污秽为食，可通过脂肪汲取生人精气寿命，输送与母蛊，使持母蛊者获益。
也可侵入人体，与人血肉相连，将人变成言听计从的行尸走肉。
如长期定时以脂肪喂养，补新虫代谢死虫，子蛊内包含的精气便会泄露一些给寄生体。
这就是那些vvip客户保持青春美貌的秘密。
如无脂肪喂养，子蛊便会萎缩失去活性，已经被它们占据的血肉自然也就坍塌萎缩，加倍衰老，像兰太太那样不到四十岁外表却犹如七旬老妇。
储存卡上面记载的信息是母蛊丢失，仍在寻找，却没想到落到了裂胸女的手里。
对方显然并不知道母蛊的真正用法，只当做好用的暗算武器对陆清嘉。
被陆清嘉碰巧得到，又碰巧给扔了出去。
但即便母蛊丢失，医院的人依旧用了别的办法来代替，好享用子蛊从万千普通人中汲取的精气和生命力。
这些积少成多，可都是延年益寿，维持青春的东西。
本来如果母蛊没有丢失的话，根本不用等这么多年才有这座医院，几年的时间他们的研究终于成功。
那就是用头发代替，那些特殊的头发既然能汲取子蛊的生命力，以它为土壤生长壮大，那说明已经勉强具备了一半的母蛊的功能。
接着便是如何将生命力输送给自己了。
经过长期的培养试验，他们终于得到了一种红丝，也就是头发的变异种，这种红丝植入体内，便可代替母蛊分享子蛊掠夺的东西。
不仅如此，红丝的植入者甚至可以凭借数量和资质参控头发。
这也是为什么头发能为他们所用的秘密，不过没人能操控井里的头发，他们可以操控的只是随身根据自己的本事能操控的一点点。
但光是这样已经让人防不胜防了，前面几批玩家大概就是栽在这步上的。
毕竟这些npc看起来根本不足为虑，鬼都那么凶残了，又是低级场副本，NPC没道理还要加持。
“那么几个冤魂设置成这样的格局又是为了什么？”医生边问边翻笔记本。
“这里有写。”陆清嘉指了指其中一块：“子蛊以怨气滋养，方能掩盖吸纳人寿之孽报，反哺母蛊之时不输因果。”
“也是，那些黑虫毕竟数量太多，分散开后，要背负的孽报就小了，再以冤魂强烈的怨气掩盖，几乎能瞒天过海。”
“你们看上面的描述。”陆清嘉指着打印出来的冤魂生前的手术档案：“里面描述的可是不适用麻醉，也就是说这些人几乎是被刻意折磨死的，自然怨气冲天。”
医生三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太狠了。”
“那发丝本来是培养来束缚冤魂，只要将为首者——也就是六楼的植发者的尸体扔进井里，形成之局，便困住一栋的鬼魂。”
说完恭喜三人道：“真不错，你们的任务思路已经完全出来了。”
杨倩也面露兴奋：“对，超度嘛，无非是解下限制，因果抵消。”
“只要解决了头发，在将当初做手术的人和参与者分别丢给冤魂们，他们报完仇自然也就离开了。”
又指了指档案上的名字：“谁做的哪一场手术，上面可写得清楚明白呢。”
医生松了口气，又突然警觉：“不对，我们的任务应该有冲突才是，你的通关思路出来了吗？”
“不会你的完美配方，得维持冤魂的状态吧？”
陆清嘉摇摇头：“应该不会，这不符合游戏基调，游戏是非常鼓励玩家打破副本，送冤魂超生的。”
“顶多是先后顺序的问题，我的任务思路，大致上也已经出来了。”
“是什么？”医生问。
陆清嘉摇摇头：“还要最后一步确认，不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本笔记的字迹，跟当初会所老板的签名字迹很像。”
“那就说明一切的策划者，全都是他，并不存在高人指点，他就是那个高人。”
“按理说他现在如果不在台前，更上一层楼的话，也不至于查无此人。”
陆清嘉显示了天眼查的结果，属于会所老板的产业是一个也没有。
“我又问了问刘哥，他长期在这片混，三教九流都认识，给出的说法是，当初会所关闭不久，老板就失踪了。”
“结合到六楼的鬼魂没有档案记录——”
“你是说六楼或者井里的那个冤魂，就是策划一切的老板？”杨倩惊讶道。
陆清嘉点点头：“这就要最后确认了。”
梳理完所有线索，因为白天就说好晚上要回去探查一番，几人便吃了饭小睡了一觉。
到半夜才起来，一起出了门。
白天那么大的动静，本市的新闻已经报道了，不过轻描淡写只说了被蛇入侵，网上流传的视频也很快被删了。
警察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控制局面。
几人到的时候，虽然到处还是狼藉，但大厅里的黑虫基本已经被扫走了。
他们没有马上去井边，而是摸进了宿舍区，有几个高档的单人宿舍，是医院内部几个高层用来值班夜宿的地方。
今天闹这么大，肯定有人在。
摸到了一个有人的房间，四人从窗户翻了进去，一把掀起床上熟睡的人，捂住嘴，用刀抵住脖子。
“红丝种在什么地方？”
那人瞌睡立马就醒了，听到这问题震惊之余当然是得保守秘密，但这已经够了。
陆清嘉道：“手腕上，他眼神下意识往那边瞟，又忍住了。”
说着边一刀割开对方的手腕，其它三人拼命捂住嘴不让对方的声音穿出去，陆清嘉抽出手腕里的红丝。
这玩意倒是没有攻击性，不然也不能让这些怕死的家伙种身体里。
陆清嘉将红丝缠在自己手腕上，回头拿一张打印出来的履历照片对应道：“这个是做面部手术的，直接扔五楼吧，裂口女应该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那医生眼睛内惊恐更浓，拼命的挣扎，他们当初那几个人，在医院唯一得遵守的铁律，就是不能去当初自己动手术的房间。
原因自然都一清二楚，这会儿见对方这么安排，无异于直接说送他去死。
那医生是挣扎得涕泪四流，都尿出来了，医生和护士连忙把他扔开：“这尼玛也太恶心了。”
吃苦耐劳的杨倩：“……？”
“你们他妈倒是捂好他的嘴！叫唤开了怎么办？”
然而已经不用了，两人放手的时候脑袋砸地上，这会儿晕了过去。
不过更轻省，将他扔进五楼其中一个房间，陆清嘉对里面说了一句：“慢慢享用啊，建议等他醒了，体验感更佳。”
裂口女从墙里冒出来，看到那医生的脸，整个眼睛都泛红了。
然而她没有动，而是如陆清嘉所说，等在一边，静静的等这家伙醒来。
之后陆清嘉几人才来到花园，打晕了看守的人围在井边。
现在井里的黑虫少了大半，但想在里面捞东西，仍旧困难。
陆清嘉伸出绑住红丝的那只手，他们玩家，尤其还是即将晋升中级场的玩家，灵力条件与植入红丝那些普通人是不同的。
能操纵的黑丝数量呈天壤之别，果然那些黑丝已经不会主动攻击他们了。
在陆清嘉的牵引之下，黑丝里面藏着的东西也被拉出了水面。
医生和杨倩见状，连忙用早就准备好的钩子将那玩意儿勾上来——
赫然是一具尸体，这具尸体藏在井里，裹在无数黑虫和头发之下，不管从哪里都发现不了。
但这具尸体奇异的还保存完整，按理说死了快要十年了早烂得只剩骨头，何况井底还有那么多食肉的黑虫。
可尸体甚至都没有肿胀发泡，宛如一个活人打湿了水而已。
那些发丝就是尸体头上的，这会儿没有攻击性，头发的长度只有一两米的样子。
而对方那张脸，赫然就是档案中，这座医院前身，那个会所老板的脸。
“果然是他！”几人也没多意外。
陆清嘉道：“既然如此，我的任务该怎么完成，也确定了。”
说话间那尸体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36章
原本就新鲜得宛若生人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把在场的人几乎都吓了一跳，他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手里握着道具或者能力蓄势待发。
杨倩手里是一个古铜色的铃铛，上面拴着红绳，看着就不像凡品，尤其是铃铛的声音在拿出来的那一刻响了一下，在场的人如果不专心致志的，话甚至会在这么要命的场面分神。
可见这铃铛的厉害之处，应该跟陆清嘉的拘魂索一样，是从任务中搞来的好用道具。
医生没有拿出道具，但他显然也是爆出过能力的人，只见他手心溢出了一些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滴在地上，便发出腐蚀的呲呲声，令人悚然。
护士则拿的是退灵符咒，不过看品相也属于低级场中能买到的最高等级。
整座医院的阴谋和恶毒的布局，都围绕着井里的这具尸体才互相连接成型，井里这些黑虫已经难以应付了，显然没有任何人会认为这具尸体是善茬。
很可能是这一关里，阻碍最高的鬼怪boss。
然而三人没来得及施展，只是那么一瞬，在他们后退的时候，陆清嘉反而迎了上去。
伸手一把薅过尸体的头发，用自己手腕上的红丝将那一头活物般的头发扎拢，顿时头发失去了大半活性。
陆清嘉再一脚踩在尸体胸腔上，那是真的半点留余地都没有。
三人只听到咔嚓的声音，明显那尸体的胸腔肋骨被踩断了。
陆清嘉甚至还奚落道：“不错啊，井里泡了十多年，非但没腐烂，身体强度反而更甚。”
“这要是普通人的话，我一脚下去，估计已经踩穿了，你却只是断几根骨头。”
那尸体还没来得及发难便被制住，好不甘心，它眼珠转了转，速度快得想里面有只手在拼命播动。
最后定在一个位置，看向陆清嘉，整个眼神没有活性，像玻璃珠子一般，与其说被人盯着，给陆清嘉的感觉反倒像被木偶盯着。
那尸体力气奇大，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发力，先是向上支，可陆清嘉的力气也不是吃素的，死死踩着他的胸腔。
这使得对方整个人成口向下的C字型，腰部骨头噼里啪啦发出凄厉的呻吟，更僵尸一样。
陆清嘉心里一动，手里出现两把手术刀，飞快舞动切割，将尸体的两只手臂给切了下来。
结果两只手臂掉落在地，里面却伸出几缕黑色发丝，因为被红丝束缚了活性，那发丝延展速度也慢，但却拼命的寻找本体，想要将手臂组装回去。
陆清嘉松开踩住对方胸腔的脚，果然，透过皮肤可以看见下面什么在蠕动，被踩塌的胸腔和腹腔也在慢慢鼓起来。
三人见状道：“这么强的攻击力还能自我修复？如果找不到红丝对抗，咱们这种程度的来几个都是送菜啊。”
“但是不对。”陆清嘉道：“按理说，确认这孙子就是当初会所老板，一切阴谋的发起人，那么找到它的时候，我的任务就该完成了。”
“他？”杨倩看着陆清嘉疑惑道：“你任务不是得到美容液的完美配方吗？”
陆清嘉嗤笑一声：“所谓完美配方，无非就是效果好，无风险。普通的美容液也能达到前者效果，只不过用久了整个人体就变成虫巢了。”
“那么唯独谁不但不会有风险，还能汲取绝大部分的精气寿数？”
“母蛊宿主。”三人反应过来：“如果一切的阴谋都是这玩意儿干的，那么确实母蛊宿主应该是他。”
“你白天把红虫扔进井里，阴差阳错的让母蛊回到这孙子身边，不过这玩意儿的表现，不像是大boss的样子啊。”
“而且这家伙汲取精气寿命是为了修炼吗？他现在变成井里的尸体，是计划的一环，还是意外？”
陆清嘉道：“我更倾向意外，这孙子的一切阴谋不可能一个人完成，看会所曾经的高层就知道了。”
“他的贴身秘书帮他来回安排，知道了一切原理，面对庞大的利益，甚至可以将权贵作为自己行尸走肉掌控，自然眼馋，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联合其他几个知情者，将老板干掉，成为最后植发的献祭者。”
“老板死后那些人便瓜分了他的阴谋遗产，秘书成了这伙利益集团的新老大，只是母蛊意外丢失，不得不蛰伏几年，研究真正稳妥的代替品后才开始他们的野心。”
“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老板的阴谋的话，他和他的影子就不可能被分割，无法重合，就算得回了母蛊，也仍然是一具好对付的行尸走肉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的任务要成功，还得把影子搜集过来，复活这玩意儿，这才有了真正的受益人，也就完成完美配方了？”医生问道。
陆清嘉点点头：“一具已经没有灵魂的尸体，给它寿数和青春有什么意义吗？这里又不是僵尸世界。”
“那你不如干脆把红虫种在自己身体里。”医生露出一个讨打的笑：“这样你就成了完美配方的受益者了，照样算是完成任务，哪有那么拐弯抹角。”
陆清嘉直接嫌弃道：“首先我绝对不会容忍自己身体里有虫子，其次就算我没有心理障碍，那些精气寿命是馋人，更甚至玩家要种植母蛊的话，其实也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那么多子蛊吸纳的无数精血寿数，医院高层研发出的红丝仅仅能截取小部分，剩余大半全反哺给母蛊，积攒两年下来，直接便可以将玩家的各项实力翻两翻，确实让人心动。”
三人之前只顾着警惕尸体，分析现状，反倒是忘了这个原理，现状听陆清嘉这么说，纷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各项实力翻两翻，这简直是一夜暴富的机缘，哪怕立马升入中级场，实力也是新人中的佼佼者，远远甩开同期，岂有不让人眼馋的？
医生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么大的好处，你不要？如果你不要的话，那——”
陆清嘉对他笑了笑：“你想要啊？可以让给你啊，不过可得想好了，那些精气寿数虽馋人，上面纠缠的因果更是跗骨之蛆。”
“你要是自信能应付因果报应，现在就可以拿去。”
医生一激灵，立马清醒过来，他运道不错，现实中就有一个亲友是游戏中等级不低的玩家，在得知他被卷入游戏后，带他进入了自己的圈子。
给他提前讲了不少低等玩家触及不到的游戏潜规则，所以他的起点是比一般玩家高的。
自然明白他们这类人，本来就是行走在生死边缘，气运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生路上的游丝，多一缕，便多一分拉你回生路的可能。
这么多因果怨恨背负下去，能不能守住本心不说，以后绝壁会被命运往死里玩啊。
医生连忙摆手：“不不，哥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正经人，正经人谁会让一条虫子在自己身体里呢？”
又指了指尸体：“那现在如何？”
陆清嘉道：“先保证它老实暂时搁井里吧，既然所有人的通关方法都知道了，那就开始干活了。”
说着几人将尸体的四肢斩了下来，用尼龙绳捆扎好，那些想要救主的黑发，被几人编成了好几股的辫子盘在一起，有红丝限制着，光是要解开自己都得耗费不少时间，更何况完成修复。
陆清嘉算了算，足够他们行动了，便将尸体一脚踹回了井里，安排好了活儿，大家就此分开。
陆清嘉和杨倩都有很强的单独行动能力，医生实力也不错，唯独小婷护士，长处并不在武力，并且被鬼附身后一直没有恢复好。
未免翻船，便和医生一起行动了。
杨倩和医生他们分别来到了当时几个做手术的医生的家，有档案在很容易便查到了他们现在的地址。
陆清嘉早让刘哥帮忙租了两辆面包车，三个法外狂徒侵入室内，二话不说打晕了那几个，取下他们身体里的红丝，捆好了来到约定之地。
整个过程没花多少时间，更多的反而是路上的耗时。
约定的地方是一栋豪华别墅，他们到的时候，别墅里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可以看出里面的人全被陆清嘉控制了。
三人便将车停进了别墅的车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在一个房间内找到陆清嘉的时候，发现他正把一个穿着性感真丝睡袍，长相美艳皮肤白嫩的少妇捆在茶几上。
那少妇的丈夫，也就是别墅的男主人，这会儿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裤衩，被绑成粽子一样扔一边，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陌生男人闯入，捆绑自己穿着暴露美艳性感的老婆，眼神简直目眦欲裂，生不如死。
那少妇梨花带雨的向陆清嘉求饶：“大哥，大哥你饶了我吧？屋里什么值钱的你都拿去，抽屉里有现金，保险柜里有珠宝和金条，我可以告诉你密码。”
陆清嘉打开灯，这少妇看到陆清嘉的脸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个闯进来的强盗全无凶狠猥琐，反倒是个气质优雅，长相俊秀，近看甚至比娱乐圈那些靠滤镜修图的鲜肉美貌得真实得多的大帅哥。
少妇回过神，注意到丈夫的眼神，这才又凄厉的叫了一声：“你要对我干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害我和我老公的性命，还有可不可以去屋子里？”
三人：“……”
妈的这场面好像某些刺激题材小电影开头啊。
妈的长得帅真的哪里都占便宜啊，干强盗人家都欲拒还迎。
陆清嘉见捆好少妇用帕子堵住她的嘴，对三人道：“来了？”
“东西拿出来吧。”
医生见状忙将一个扣子大小东西递给陆清嘉。
这玩意儿是这局开局前，兑换窗口开放的道具之一，医生身上的积分还算丰厚，又知道兑换窗口一般不会放出无意义的道具，且这个道具就算这个世界用不着，以后肯定也是有用的，便购买了。
陆清嘉因为临时加入任务，又忙着躲钟里予，根本没来得及等兑换窗口打开，所以没能买到。
这玩意儿是一个信号劫持器，高科技世界产物，在这种低级副本一般世界，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劫持任何网络频道，播放自己想让世人知道的东西，而不用担心被封锁。
就像钢铁侠3里恐怖组织劫持全美电视信号播放恐怖画面，且无法切断一样。
陆清嘉准备好道具，调整好摄像头，因为时间还早，几人甚至用这家的厨房做了点吃的。
等到了上午9点，整个城市彻底开始运转。
陆清嘉的脸便突然出现在电视频道，网络直播，广场大屏幕，以及各个社交软件的首页视频，甚至写字楼上班族的电脑上。
一开始所有人还以为是哪个公司推出的明星，不少人下意识还在想这偶像质量挺高的。
【早上好，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陆清嘉对屏幕笑了笑【这里是非专业美妆博主陆清嘉。】
【我的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视频，围绕的话题是黑心整容医院以及它背后的保护伞们。】
【视频中会产生大量让人不适的画面，请观众朋友们慎看，吃早餐的建议放下手中的食物，未满十八岁请在家长或老师陪同下观看。】
一时间看到视频的人反应不一，有骂网红做广告做疯了的，有纯欣赏帅哥颜值的，由百无聊赖看热闹的，什么声音都有。
提醒过后，陆清嘉便开始介绍了起那家整容医院，短短两年的成立时间，介绍一遍也快。
“这家医院坐落于本市人流量最大的商圈周围，相信市内不少爱美人士有所了解，甚至在里面有过消费。”
“数据表明，该医院做的最多项目就是抽脂，很多人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医美项目，且没有听说过这家医院因为医疗事故闹出大新闻，比上不足，但勉强还算正规。”
“如果这么想的话，我希望看到接下来的画面，您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再提醒一句，接下来的画面不适合未成年，孕妇，老人，以及心脏疾病或精神脆弱者观看，请这些人关掉视频，或者从视屏前离开。”
不少人胆子小的已经意识到不对，但猎奇胆大的始终占大部分。
给了一些缓冲的时间，画面便出现了手术室的场景，那是一个抽脂手术。
前面做麻醉，打溶脂针还算正常，只是到抽脂的时候就毁三观了。
因为那些抽脂并不是靠工具，是他妈用泥鳅一样的黑虫啊。
那玩意蚂蟥一样，撒几只在人体脂肪多的地方，不消一会儿便钻了进去，来回蠕动吞噬人的脂肪，视频里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不消半小时，就抽得跟皮包骨。
然后才有医生执刀在皮肤上开个小小的伤口，把那些黑虫取出来，在黑虫身上注入一针药剂放入装脂肪的玻璃罐中。
随后黑虫融化，吸纳的脂肪便盛满了整个玻璃罐，体积远远比黑虫取出来的时候大得多。
画面是倍速播放的，所以虽然重口，但还算能接受。
接着屏幕上又出现了陆清嘉的脸，此时已经没有人关注他的长相了。
就见他笑眯眯的，手里多了一罐脂肪液道：“肥胖人士见状是不是有点心动？”
“虽然画面有点难以忍受，但自己不看就行了，减肥效果简直立竿见影，我知道有些爱美人士，其实是乐于冒这点险的。”
“但如果你们看一下统计数据就不会这么想了。”
屏幕飞快闪过一些资料：“这些都是两年来在这家医院做过抽脂手术的客户名单，有心的观众可以截图。”
“数据表明，凡做过抽脂手术的，身体状况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尤其大基数肥胖者做全身抽脂的，两年内因为身体免疫能力降低感染其他疾病死亡的，已经多达11名。”
“这些黑虫并不是什么美容生物，它抽取脂肪的同时，也会抽走人的健康和生命。”
“我相信现在有观众已经开始质疑视频的真实性，或者觉得我耸人听闻，没关系，因为这仅仅只是开端，接下来本人将为大家揭开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世界，同时也揭开这座城市掌控在什么样存在的手中。”
陆清嘉道：“再说回脂肪，一个整形公司，仅仅为了提高抽脂效率，便无视人命，枉顾法律风险，并且至今未爆出事故，显然不合常理。”
“那么这些脂肪是用来干什么的呢？”陆清嘉拍了拍脂肪罐子，笑道：“这些脂肪只要稍作加工，那可就是本市无数权贵富豪追捧的美容灵药了。”
“制作方法很简单。”陆清嘉站起身，一边操作一边道：“先准备材料，脂肪一罐，黑虫数条。”
“将黑虫腹部剖开，大家会看到小米大小的虫卵，这一步不需要技术含量，如果嫌麻烦，可以让热心摊主帮忙。”
“取出适量虫卵，混入脂肪中，顺时针搅拌三十秒，美容液制作完成。”
“看到这一步，我相信弹幕上应该是密密麻麻的‘扯淡’，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直接显示效果。”
“比如——这为年过五旬，皮肤松垮的热心观众。”
说完镜头往旁边移动，一个皮肤松垮，脑满肠肥的男人出现在镜头，明显是被绑架了。
观众们才意识到这视频远远不像想的那么简单，根本是个犯罪直播。
至于相关部门，早就已经开始试图关闭这视频，但是没有用，警察也已经开始根据屏幕内的布景，试图分析直播地点在哪儿。
陆清嘉知道时间不多，便将男人扔到屏幕前，摸了一摊恶心的脂肪液在他脸上。
抹之前观众分明看见男人的脸虽然油腻肿胖，但已经有了属于那个年龄的松垮和皱纹。
可五分钟过后，陆清嘉将脂肪液从他脸上刮下来，对镜头道：“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人们看到抹干净污秽，那张脸竟然变得紧实光滑，凹陷的太阳穴变得充盈，皱纹不见，法令纹消失，松垮的肉明显往上提，整个人看起来至少年轻二十岁。
如果不是身体上的痕迹出卖，说这张脸不到三十都没人怀疑。
网上的技术专家和分析帝已经开始同步分析【镜头没有做过任何技术处理，排除光线原因，视频展示的几乎接近现实原貌。】
【妈的毛骨悚然呐，抽一般人的脂肪做美容液？我就说这两年咱们市里窜出来的不老女神越来越多。】
【上周xx局的局长和他夫人上新闻，不是一溜夸她五十岁了保养有方吗？她还在采访里说了是常年坚持运动和养生，当时就有大神分析过，她的身材曲线和肌肉分布根本不是一个常年运动的人该有的。】
【对对对，还有咱们市出的那个影后，前两年不都快糊了吗？流出来的原图也跟鬼一样，这两年是越来越年轻了，各种艳压通稿，素颜上镜，四十岁比她二十岁的时候还嫩，该不会也是这里客户吧？】
【楼上张口就来？无凭无据的凭什么造谣？我家XX天生丽质，黑子再怎么黑也不及她一根脚指头。】
【粉丝话别说得太满，不是你家粉也不是你家黑，合理怀疑而已，主播都已经扒到这份上了，那些权贵富豪的名单我估计也攥着，到时候小心打脸。】
【妈的跟粉圈撕个屁，你们注意重点，这几把医院通过抽我们屁民的健康寿命，给那些富豪权贵做不老美容液。】
【我市果然牛批，都说上层吸血下层，以前以为这是比拟，结果是形容，字面意义的直白形容而已啊。】
民众中已经引起轩然大波，整个城市看到这个视频的人几乎都放下了手里的事参与讨论。
一时间各大交流平台无数相关帖子，热度直接碾压其他新闻，甚至瞬间传遍了全国。
视频还在继续，陆清嘉道：“各位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
“不，真正可怕的一面才刚刚掀开了一角。”
镜头一转，来到了一张茶几上，上面捆着一个曼妙美丽的女人。
陆清嘉道：“这位女士是该院的vvip客户之一，今年四十七岁，这是她两年前的照片。”
观众们看到了一个虽然保养不错，多年各方面已经显露明显衰老，但风韵犹存的女人。
接着陆清嘉又把高清镜头怼向女人，观众可以清晰的看见她毫无瑕疵，比真正二十岁年轻女孩儿还要精致白嫩的皮肤，真的可以直接拍护肤广告的程度。
陆清嘉道：“我知道，虽然大家愤恨于他们的剥削，榨取，以无辜人的血肉滋养自身皮囊，但少部分人，有实力消费的人，心里依旧艳羡这种立竿见影的保养手段。”
“在这里奉劝这些阴暗的人一句，打消这种想法吧，如果你想变成这样的话。”
说着陆清嘉的手术刀割开了女人的表皮，用毛巾挤压快速吸干了表面的血液，这才将伤口翻出来对准镜头。
然后所有还在看的人就见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米粒大小的虫子在血肉里不分你我，见光后拼命的蠕动。
女人的老公也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你，你他妈，呕——”
“我他妈每天跟这玩意儿睡一起？”
陆清嘉看着屏幕笑了：“看见了吗？权贵和富人也不是最终受益人。”
“这些人花高昂的费用，践踏人性榨取民众维持的皮囊，如今真的仅仅活成了皮囊而已。”
“我这里是那所医院所有vvip客户的名单，这些人，要么是本市知名企业家或者家人，要么是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明星，要么是领导及其家属。”
“这仅仅只是本市，据我所知的医院扩张计划，是准备打造成遍布全国的连锁品牌。”
“设想一下，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全国富豪权贵都变成行尸走肉，靠榨取民众血肉为生，只要某个存在一声令下，这些人的财富权利人脉便为他所用，整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
“相信昨天大家已经知道该医院涌出无数黑虫的新闻，现在网上应该还有黑虫成灾的视频，但我想说，那仅仅是医院库存的一半不到而已，并且这还是可以限制繁殖速度的结果。”
“我知道我的话不可能取信所有人，所以我将把自己掌握的资料分享出来，如果这个城市还有哪位站在高处的人物心系民众，在乎百姓，敢于直面在此之前的失察，选择即便忍耐剧痛也要把毒瘤挖出来，而不是掩盖真相，为顾全所谓大局欺骗群众的话，那就利用这份资料吧，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当然这份资料是公开的，有热心网友感兴趣也可下载，24小时内保证文件不会以任何形式被屏蔽。”
别墅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是一队武警匆匆赶来，他们在外面喊话半天没得到答复，最后选择破门而入，但里面除了那个富商和他夫人以外，已经没有别人了。
女人幽幽转醒，发现丈夫看鬼一样的眼神看向自己，拿着一张毛巾像要把自己脸色搓下块皮一样：“我怎么办？我刚刚也被敷了那玩意儿，我不会死吧？”
“老公——”
“滚！”男人大喊：“你个恶心玩意儿，老子就说哪儿有什么仙丹妙药你他妈一天比一天年轻，原来就是个虫人。”
女人刚想说什么，警察就给她拷上一副手铐：“X女士，您涉嫌参与人身侵害，请配合接受调查。”
陆清嘉几人出来过后，做了一番变装，回到了医院。
此时医院已经乱成一团，刚刚网上的视频也在医院大厅电视上拨了，就断医院切断电源，顾客们还有自己的手机。
这会儿发现了整个医院的真相，差点没活撕了医院，曾经消费过的人也往这边赶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看过视频后自发来抗议的普通人。
这些人效率挺高，这会儿已经做好了横幅，医院暂时已经把大门关上了，玻璃门上全是被砸的鸡蛋液和面粉痕迹，惨不忍睹。
警察部分在外面维持秩序，另一个部分控制住了医院调查取证，有有负责打捞的，一筐筐的从那口井里把黑虫捞上来。
因为陆清嘉在视频里做过提醒，知道这玩意儿攻击性强，在场的人身上都穿着厚实的防护服。
也是先电晕了黑虫，再往上捞。
医院那些失踪的高层，除了在外地开会的院长已经被控制住外，其他的参与人居然都失踪了。
警察已经发了通缉令，全程搜捕，那些vvip顾客声名扫地，一天之内无数集团机构娱乐圈经纪公司和合作品牌发出声明。
解雇的解雇，撤职的撤职，取消合约的取消合约，总之在这惊世骇俗践踏人性的事件面前，没有任何公关余地可讲。
整个城市乃至全国都在激烈讨论这件事，群众的愤怒几乎要淹没相关机构，这件事便没有掩盖的余地。
闹腾了一天下来，终于快到半夜的时候警察才撤工，搬走了医院所有相关资料，取完整捞完黑虫，封掉整个医院，暂时撤工。
这时候躲了一天的陆清嘉他们才出来。
医生看到这架势，冲他竖了个拇指：“可以啊你，别说医院，那些保护伞权贵也都端掉了，防止死灰复燃，等咱们完成任务，那就算是打穿副本了吧？”
“这次咱们的奖励估计少不了。”
到了这一步，大伙儿都挺兴奋。
也就是分工合作，将那几个医生分别扔到他们杀死的冤魂的楼层，接着就是井底了。
杨倩笑道：“白天警察打捞的时候，竟然没有把尸体打捞走？”
他们都从不同的医生身体里抽出了红线，通过操控，能感知到黑线还在井里，那就说明尸体并没被捞走。
“肯定的，这邪门儿玩意儿不是那么好现身的。”
又对陆清嘉道：“你先吧，你任务成功，我们才能开始我们的。”
陆清嘉点点头，来到六楼，同样用黑虫卵将那影子吸引出来，不过对方还没攻击，陆清嘉便道：“我带你回自己身体，愿意的话就钻进来。”
他手里出现一张符咒，是暂时拘灵的。影子肯定没有这么听话，实际上比起其他楼层的鬼，这个影子更疯癫。
但陆清嘉已经掌握了黑发红丝还有母蛊，想剥离它轻而易举。
果然在母蛊的吸引下，那影子渐渐从墙里剥落出来，像纸片一样，跟着陆清嘉从六楼跳了下来。
此时井边三人守着尸体早已准备到位，陆清嘉见状一把将红虫母蛊重新塞回尸体内。
影子也毫无障碍的俯身上去，这一刻，原本被红丝拘束的尸体活力大增。
黑色发丝疯狂扭动，帮尸体修复好了昨晚被陆清嘉们肢解的尸体，整个人脸上竟然透着活人一般的红润光泽。
尸体睁开眼，定定的望着前方半晌，随后眼睛聚焦，视线落在了陆清嘉他们身上。
杨倩他们已经有了准备，这玩意儿恶贯满盈，虽然为了任务不得不让它回到巅峰转态，但却不能指望对方感恩，早就做好死战准备了。
气氛正紧绷，花园四周的灯突然打开，整个院子变得亮堂堂。
一个身影从墙后出来，边走边慢慢的鼓掌，待到人来到灯光下，不是尚未落网的纪俞又是谁？
他看着几人，视线最后落到陆清嘉身上，赞赏道：“不到四天的功夫，就把别人苦心十年的经营连根拔起，干得漂亮。”
“陆清嘉，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医生三人见是纪俞，老实说之前还挺忌惮，可现在已经弄懂了对方控制头发的窍门并且掌握了红丝，整个医院也树倒猢狲散，纪俞本人的通缉令也在外边贴着。
这人已经不足为虑。
医生咧出一个狞笑：“孙贼？都这份上了，还想着跟爷爷装逼。”
“你真当咱们这些人个个吃素的对吧？平时有保镖耀武扬威就罢了，这会儿还敢来找死？”
说着就要把关节捏的噼里啪啦想走过去要给对方好看。
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贯从容的陆清嘉抱着尸体就往井里跳，一副逃命的样子。
医生护士杨倩：“？”
纪俞连忙来到井边，生怕井里那玩意儿瞬间被杀了，好在毕竟是大boss，还能抵挡。
他松了一口气，皮鞋踩在井沿上，恶狠狠道：“这么怕我？你都没自尊的吗？”
“你现在要么自己上来，要么今晚就抱着水鬼睡，看谁熬得过谁。”
陆清嘉掐着水鬼的脖子，抬头狡辩道：“这不是自尊问题。”
“主要是跟水鬼兄弟投缘，想跟他彻夜畅谈，让他感受久违的温暖。”

第37章
此话一出，整个花园陷入寂静。
众人的视线落在他掐住水鬼脖子的手上，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这会儿手背上都爆出青筋了，可见主人的用力。
水鬼这会儿刚刚复活，也不知道该被称作人还是什么玩意儿。多少算是一种新生吧？
一个全新的生命的开始。
而你所谓的跟人一见如故，让人感受温暖，就是把人家掐得翻白眼？
莫说钟里予，其他三人也对陆清嘉这当面捅刀还好意思讴歌的行为感到尴尬，怎么搞得他们才像是恶人一样？
打倒反派时候该有的伟光正呢？
钟里予看着井里，就知道这家伙想来上次那套，三两下把鬼搞死了，他也就好脱身了。
于是凉凉的奚落道：“可我看井里那哥们儿，好像并不想跟你彻夜长谈。”
陆清嘉：“怎么会呢？你看他的表情，苍白中透着惊喜。”
“那是被井水泡的。”
“激动得眼球上翻。”
“那是被你掐的。”
“兴奋得嘴巴大张又说不出话来。”
“要不你松开它脖子试试？看人家真正想表达什么意思？”
这里井上井下两个一来一往，医生就不乐意了。
他还想装装逼，挽回在纪俞面前失去的场子来着，之前被恐吓成那样，他心里始终有点过不去。
于是他手里出现一把手术刀，狞笑着对纪俞道：“你还有心思闲聊呢？”
“既然你能操纵头发，那就说明你身体里也重了红丝对吧？哥几个马上有场苦战，纪院长您也贡献一分利呗？”
说着就要走上前去，却被杨倩和护士双双拉住了。
“你俩干嘛？”
“你有点眼色。”两个女生道：“这里面明显有情况，嘉嘉都躲着的人你上去找死干什么？”
俩女生还没有猜那么远，只推测道：“先前你不是猜嘉嘉是不是用了美人计，才把资料从纪俞那里搞来的吗？”
“万一呢？万一就是你猜的那样呢？”
“那这会儿纪俞这就算是被嘉嘉渣了吧？别的立场先不提，就这一点来算嘉嘉是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医生闻言，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茬，他倒吸一口凉气，自个儿都忘了的开玩笑的话，看眼前这情形，难不成是真的？
那边井里陆清嘉掐了水鬼脖子半天，骨头都噼里啪啦断过好几轮了，没搞死它，反倒喉咙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烦人。
陆清嘉便掏出手术刀，噗呲噗呲噗呲的对着水鬼身体就是连捅三刀。
钟里予深吸口气：“你这是又是在干什么？说好的温暖呢，我看不到你对人家半分的温柔对待。”
陆清嘉摸了把额头上的汗：“哪儿啊，水鬼兄弟说身上痒，让我给挠挠，可以理解的，毕竟在水里跟那么多恶心的虫子待一起快十年，身上的不知道长了多少水虱。”
水鬼正欲张口说话，天灵盖上又挨了两刀，还在里面搅了搅，脑花直接变了豆腐花。
饶是水鬼，此刻脸上也露出扭曲痛苦的表情，隔着水面渗人得很。
陆清嘉还冲上面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放心，咱哥俩一见如故，心有灵犀，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你的痒处在哪儿。”
钟里予张了张嘴，首次对一个作恶多端的鬼怪产生了一丢丢的同情。
另外三人看着也觉得唏嘘，原本他们的打算是和恢复巅峰的水鬼之间必有一场大战的。
可谁能想到，人气息还不稳就被偷袭以至于还没开始读条就遭到非人折磨。
医生实在看不下去多了句嘴：“你看他伤口里流出来的都是头发，应该捅不死的吧？”
陆清嘉点点头：“也是——啊不，怎么说话呢？说得就跟我盼人家去死一样，我也不知道我的行为为什么总遭人误会。”
你他妈自己什么骚操作自己没点逼数吗？
心里正腹诽，陆清嘉或许是见真的没用，只得悻悻的收回刀子。
钟里予连忙恢复好整以暇的态度，轻笑一声：“怎么？谈累了？考虑上来了？”
陆清嘉大义凌然道：“来我兄弟家做客，不请吃顿饭就走，打量看不起我兄弟呢？”
说着手里就多了好几张符纸，全是灭鬼功效的，一股脑的塞进水鬼的嘴里。
捏住对方的嘴巴：“小小特产不成敬意啊，看看合不合口味，不合也勉强咽下去吧？当是给兄弟个面子。”
水鬼便是再厉害，那也是低级场的鬼怪，符咒的效用或许不能彻底杀死它，或许作用相对低下，但那是防御和外用的条件下。
直接往嘴里塞十几张，搁谁受得了？这简直比往它嘴里猛灌开水还要刺激。
水鬼整个面部开始膨胀发红，一副下一秒就要炸了的景象，脑壳发出滋滋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腐蚀，它痛苦的挣扎，可哪里挣得过陆清嘉的力气。
如果黑发没有受限还好，但陆清嘉这会儿几乎已经把红丝搜集全了，又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水鬼那是一身本事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一套连环拳打得爬不起来。
就这还不够，水鬼的头发疯狂暴涨飞舞试图自救，陆清嘉直接掏出剪刀，咔嚓几刀把对方给剪秃噜了。
按理说这头发坚韧如钢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剪断的，待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把红色的剪刀。
样式有点像上一辈家里常备那种铁剪刀，但通体发红，碰到头发的时候亮得像烧红的铁块。
对人倒是没什么，但对那些发丝却是锋利无比，一旦剪断的地方居然没办法迅速再生。
这是陆清嘉从院长家里找到的，那家伙虽然不在本地，但这种东西也不可能随身携带。
陆清嘉之前就推测，这些头发是黑虫培养出来的话，医生们身上掌控用来防身的那些，均不是很长，而且有剪裁痕迹。
虽然不是没有工业切割的可能，但陆清嘉还是觉得有专门的收割工具，毕竟能研制出代替母蛊的红丝，前会所助理现医院院长，自然手里不可能没好东西，结果还真让他给找着了。
剪完头发，陆清嘉抬头对井边的几个脑袋笑了笑：“我兄弟十多年不出门，形象邋遢，托我给他剪个头。”
众人看着水鬼这会儿满脸的燎泡，眼睛里面都留下了脓血，头皮跟被狗啃一样。
杨倩忍不住道：“嘉嘉，这，杀人不过头点地呢，咱们好歹是正面人物——”
医生诡异的看着她：“你居然还信他是好人？是不是他说自己农家乐老板你也信？”
“他就是农家乐老板。”一旁的纪俞道。
“滚，被骗得身败名裂全国通缉的傻逼没资格说话，他也跟你说了？那叫高级骗子撒谎没有漏洞你懂不？马上就要被大盖帽抓了还得意呢？一开始我还觉得你这人挺让人忌惮的，结果呸！还不是被美色迷得团团转的傻逼一个。”
纪俞仿佛是被戳中了痛脚，眼神恐怖的盯着医生：“我觉得井里那玩意儿看着应该跟你挺投缘的，陆清嘉安慰它那么久没什么起色，要不你去试试？”
说着就要把医生提脚扔进去。
医生都懵了，这家伙没有用头发，那怎么可能单手拎鸡仔似的把玩家倒拎起来？
杨倩她们也长大嘴巴，事情好像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钟里予看着水井里的陆清嘉，生怕他杀完鬼又跑了，心里捉急，嘴上还得一副从容的样子。
“我看人家水鬼不是很领你的情，要不我帮你们换个人？”
陆清嘉还没搭话呢，水鬼却拼命的点头，挣扎着用吃奶的劲嚎出一声——
“换个人进来吧，谁都可以，让这孙子莫挨老子了。”
说着瑟瑟发抖的想往里面缩，远离陆清嘉。
钟里予哈哈一笑：“听见没？人家这么说的。你要是还知道看人眼色，就赶紧上来吧。”
“井水这么凉，待这么久也不怕感——不是，主要是都被人家嫌弃成什么样了？出于人道也别打扰人家了吧？”
陆清嘉甩出拘魂索勾住对方的脖子，面上露出一个狞笑：“兄弟，我刚跟人说咱投缘来着。”
“你不能让我在傻逼面前难堪，这简直伤透我的心了。”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电锯，打开启动开关，冲自己过来——
“等等，你想干嘛？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做那么丧心病狂的研究，不该有那些野心，你们看我也受到制裁了，整整被困了十年生不如死啊。”
“这样，你报警，你报警怎么样？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把这人弄出去啊——我真的不要出井了。”
外面好危险，只有井里这熟悉的井水才能让它感受到一丝温暖。
钟里予：“……”
医生杨倩护士：“……”
这恶人当的，连鬼都怕。
然而此刻的忏悔毫无意义，医院对应的楼层了陆续传出惨叫。
是当初执刀那些医生和参与到此事中的高层，那些惨叫凄厉痛苦，延绵不绝，在夜晚中渗人无比。
但当初那些为了炼制此阵法，在手术台上活活被折磨死的无辜冤魂们，恐怕当时的惨叫比这绝望百倍。
水鬼头发被剪断后，对于每个楼层鬼魂的束缚消失，大仇得报的他们灵魂终于脱离了那方寸之地，出现在花园里。
他们一个个步入井里，抓住水鬼的身体，拽着他往无尽的深渊沉下去。
水鬼早已凄惨不堪的脸上露出惊恐绝望的表情，刚刚还想着脱离陆清嘉，这会儿只想好好抓住他。
“我不要，我不要下去，救救我，救救我啊！！！”
陆清嘉一个个掰开他的手指头，可惜的叹口气：“兄弟，我想通了，既然咱俩不投缘，那也不必强求。”
说完看着水鬼的身体渐渐沉入水里，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陆清嘉试了试用红丝操控，却没有发现尸体的痕迹了，也不知道那些冤魂拉着他去了哪儿。
反倒是之前被他减下来的头发，这会儿聚拢过来，数量惊人，且失去了拥有母蛊的水鬼，全凭拥有红丝的陆清嘉他们操控，又是一件不错的道具了。
这时候井口便传来一个声音：“任务完成了？也该上来了吧？”
陆清嘉一僵，随即叹了口气。
也是，以后总不能看见这傻逼就跑，虽然这傻逼疯批起来的样子让他有点PTSD了，不过只要在游戏里，打交道的机会不可能少，更何况总不能每次任务都让他围追堵截，那还干个屁。
于是他朝井口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被井水泡得有些发白，指尖有点发皱。
钟里予见状，脸上拼命压下想要绽开的笑意，做出一副高冷样把人拉了上来。
他其实来找陆清嘉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
首先，虽然是来求复合，但绝对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一招手就摇着尾巴过来，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这家伙本来就会得寸进尺，再说以前那出，虽然自己冲动了点也有错，但就这么轻松的表现出已经原谅他的样子，岂不是暗示他今后尽管糊弄自己？
这种头绝对不能开——不过他糊弄自己的时候，会表现得格外温柔——那偶尔开开闸门吧。
之前拟定好的思路演练了一遍，钟里予深吸口气正准备说话，就看到陆清嘉站直身体。
这会儿是夏季，不管男男女女穿得都清凉，陆清嘉这会儿也只穿了一条深色长裤和一件浅灰的上衣。
此刻整个人被冰凉的井水浸湿，发丝湿润变得有点微卷，水珠沿着发梢从脸上滑落，滴在V字领口上鲜明优美的锁骨上。
衣服因为湿润变得贴身透薄，身材轮廓清晰可见，完美的体型，漂亮的肌肉，浑身充满了致命的荷尔蒙。
仿佛是眼前的头发有些打眼，陆清嘉手指插入额前的湿发中，将它们往后一捋。
额角两边有两缕不听话的湿发调皮的不肯离开，落在眼尾旁边，扫过纤长的睫毛。
那狭长上调的眼睛睁开，看了过来——
这，这尼玛谁顶得住？
要不是在场还有人，钟里予已经掏出家底贴上去了。
也不止他，杨倩和护士也看得倒吸气，这简直比电影里的画面还刺激，也不怪那么多人被这家伙渣。
这样的，被他渣到就是赚到啊。
还好在场有个不解风情的直男破坏气氛。
医生大喇喇的开口道：“任务完成提示来了，你们收到没？”
说着指着纪俞道：“可是没道理啊，这玩意儿还在这儿呢，作为加害方的大boss之一，不把他逮住以后肯定会有类似的事情吧？”
再说这家伙实在可以，居然能够赤手空拳对抗玩家，说明背地里还有更不得了的东西，这样的家伙放走了，很难说副本被打穿。
杨倩凉凉道：“之前我评价你还算聪明来着，这会儿我收回，是我看走眼了。”
接着在医生不忿的眼神中道：“你没听出人家该是一早就认识的？”
话音刚落，就见纪俞身形发生转变，斯文俊秀的医生形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危险诱惑的大帅哥。
随之而来的是世界认知的还原，几人这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副院长另有其人，就连贴在医院里对方的通缉令也变了。
钟里予道：“放心，那玩意儿在自己家里，警察已经在去的路上了，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完美。”
说着不再理会几人惊异不解又懵逼，满脸写着问好的表情。
钟里予看向陆清嘉，见他脱下上衣打算拧干，克制住去想去帮他的手。
眼神瞟到一边问道：“你怎么发现是我的？我自认没有露什么破绽。”
陆清嘉笑了：“如果你现实中本人没在我厕所格子里等着呢，我信副本里可能会出现棘手的NPC。”
“就因为这个？两秒而已你认为我等不得？”
陆清嘉看了眼对方，眼神里面的意思很明显——憨批你对自己有啥误解？
又道：“既然有这个前提，我当然得警惕副本里出现的人，结果一诈就诈出来了。”
陆清嘉穿上被拧得皱皱巴巴的上衣：“不过你的操作让我好歹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任务结束前，未免妨碍任务进度，你也得遵守一定规则的。”
钟里予挑了挑眉：“所以任务快结束的时候看到我就往井里跳？”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比井里的尸体还可怕？”
陆清嘉理所当然道：“转身就跑这不是看到债主的正常反应吗？”
说罢做出一副滚刀肉的架势：“来吧，你找我是想干什么？”
终于到点子上了，钟里予清了清嗓子，姿态拿足，看着陆清嘉一副‘你就高兴吧’的表情——
“我来是想说我原谅你了。”
陆清嘉一愣，说实话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他是很想给这货一点尊重，不对他露出看傻逼的眼神的。
然而是对方没给他机会。
话开了头，后面就顺畅多了。
钟里予道：“我原谅你当初对我的欺骗，你别有用心的接近，刻意的结交，利用恋人的关系从我这里套取情报，我说与不说便差别对待，用行动鼓励我透露商业机密。”
“事情败露之后还不思悔改，只想甩掉麻烦引火烧我亲爹，甚至毫不犹豫想结束感情。”
“这些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行为，我选择原谅你了。”
整个花园这会儿只有蛐蛐的声音，医生和杨倩他们都懵了。
原来渣男和舔狗的爱情故事是这么刺激的吗？这就是变态的领域？
医生恍然大悟，指着钟里予问陆清嘉道：“这就是你说的方便便宜的信息来源？”
是够便宜的啊，都倒贴这份上了。
看对方能够随便修改世界认知的本事，那得是什么程度的大佬啊，这样一个高级大佬被陆清嘉骗得团团转，陆清嘉你牛批啊。
钟里予说完话，期待的看着陆清嘉，满心里都是下一秒对方借坡下驴，哪怕是口头上承认自己错了呢？
然后两个人矛盾解开，重修旧好，这会儿现实世界才下午，他们完全可以——
还没想到那出，就见陆清嘉凉凉一笑：“是吗？那我谢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钟里予等了半天，没等到别的话，有种一脚踩空的感觉。
“就，就这样？”
“不然呢？”陆清嘉挑眉：“可能我脸上看不出来，你知道我这人通常有点不苟言笑，其实我现在心里是欢欣鼓舞又感激不尽的。真的，我谢谢你。”
钟里予盯着他看了半晌，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去：“你在生气？”
陆清嘉道：“我该高兴吗？”
按理说对这家伙的逻辑和痒处他掌握得很清楚，其实很清楚怎样就能把这家伙敷衍过去。
可陆清嘉就是做不到选那个可以顺利脱身的选项。
他点了点钟里予的胸口：“原谅我，哈？我不干人事你就干了？你当初怎么对我的？”
钟里予脸一红，手忙脚乱道：“那不是你想离开吗？”
陆清嘉都不忍回想自己遭的罪，就是一部绿晋江会和谐的十万字描写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拉过钟里予的衣领道：“那次之后我彻底明白一件事，跟你这种脑子有坑的家伙，那必须是站在同一层次，才能真正对话的。”
“所以你说原谅我，嗯，我领情。”陆清嘉点了点头：“但你不会认为我还会相信你表现出来的迁就和妥协吧？”
说完陆陆清嘉便提醒脑海中的游戏：“怎么了？任务已经完成了，还不让我们脱离游戏吗？”
待得到游戏的反馈，又看了眼杨倩，笑了笑：“合作愉快，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通关。”
杨倩也尴尬的笑了笑，她是挺喜欢跟陆清嘉一起通关的，对方虽然行事诡谲但也颇有底线，又大方仗义，这样的同伴谁不喜欢？
只不过听了一耳朵对方曾经的狗血八卦，对方还能面不改色的打招呼，不得不佩服他心脏强大。
下一秒陆清嘉出现在商场厕所的隔间里，正准备出去，就伸过来一只手将他压到墙上。
钟里予眼睛有些发红，眼神深远而病态，他露出一个不稳的笑：“你总是这样。”
“看似对谁都好，实际最无情了，对你有用的便百般呵护，一旦风险高于益处就弃如敝履。”
“副本里那个兰太太现在还在警局呢，用得着的时候便冲进别人心里纵火，现在没用了，你甚至懒得看上一眼。”
“对，她明知美容液来自平民的血肉，她也罪有应得，只是运气不好破产而已，否则她至今仍然是那群吸血恶魔的一员。”
钟里予脸色的笑意逐渐变得讥诮，他凑近，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有些灼热。
但气氛却越发冰凉：“你做事永远都这么完美，永远有合理开脱的余地，甚至连道德层面都无法指责你什么。”
“你舅舅确实把你教得很好，虽然无缘面见，但我也不得不佩服他。”
陆清嘉双手一把抓过对方的衣领，眼神冰冷锋利：“少提他。”
“为什么？”钟里予笑意越发病态：“我恐怕是你唯一一个无法用任何借口开脱的受骗者吧？既然一切的起因是他，为什么不能提？”
“平等的对话？偏执的逻辑？不，这些都是次要的，你一向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你只是不想让我妨碍你报仇而已。”
陆清嘉笑了：“有差别吗？只要你比我强，只要我在你面前毫无抵抗力，那么真正想做的决定与你意愿相悖的时候，你就会毫不犹豫阻止我。”
他伸出手指封住对方的嘴唇：“别，别跟我来这套，我需要的不是处心积虑的为我考虑，伸手像护着学路的婴儿一样的担忧。”
他看着钟里予：“我要的就是能掌控自己的一切决定，哪怕是迈入深渊。”

第38章
胖子气喘吁吁的追过来，发现陆清嘉一个人从洗手间里出来。
见到他，招呼一声：“走吧，回去了。”
胖子看了眼里面，没看见他兄弟那前任的人影，突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就这？就五分钟不到？那兄弟看着带劲，身上功夫不行啊。”
陆清嘉缓缓回头，看了胖子一眼：“把你放榨汁机里，榨出来的汁都是黄色的。”
接着抢过对方的手机：“我想了想不能把人妹子往火坑里推，号还是删了吧。”
胖子连忙咋呼道：“诶诶诶！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妹子开玩笑啊。”
闹了半天陆清嘉才把手机扔回他，胖子这会儿是不敢胡乱开玩笑了。
不过饶是以他的迟钝，也看得出哥们儿这会儿情绪不对。
上一秒还跟见鬼似的没出息，现在倒是没有那躲瘟神的架势了，只不过好像也没有甩掉人的庆幸。
胖子看着在前面走的陆清嘉，抓耳挠腮的也不知道咋安慰人，纠结半天才说出一句：“咱去玩过山车吧？你不说那个刺激，坐完一轮啥烦恼都忘了，你最喜欢吗？”
陆清嘉笑了笑：“有吗？”
“有啊！”胖子帮他回忆道：“大学的时候有段时间你经常拉我坐呢。”
陆清嘉回忆一番，若无其事道：“哦，那是因为你看完死神来了3患上过山车PTSD，我想看你吓得尿裤子的样子用以毒攻毒蒙你的。”
胖子：“……”
“你他妈刚刚是不是若无其事的又抖出一件迫害我的秘密？你还干过多少这种事？”
陆清嘉：“这突然来的，你让我一时半会儿怎么统计得完。”
“绝交，今儿就绝交，你这兄弟我不要了。”
“刚刚你不是已经叫我爹了吗？儿砸。”
胖子差点被气哭，不过插科打诨之间，陆清嘉整个人也看着没那么紧绷了。
虽说吵吵闹闹，到傍晚陆清嘉要回去的时候，胖子又舍不得了——
“不在城里住几天啊？我妈把房间都收拾出来了，多玩儿几天再回去呗，你店里也不是没员工，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吧？”
陆清嘉：“过断时间吧，替我跟婶儿道个歉。”
“那你常上来啊。”
陆清嘉点点头，既然已经撕破脸，他自然再无顾忌，以后不光是进城，随着游戏的深入，恐怕要去的地方还不少。
大学毕业后，陆清嘉跟不少同学的联系只存在于网上，频率也不高，倒是不少以前玩的不错的女生时不时找他做情感咨询。
不过饶是这样，对于毕业后同学们各自的去向，他还是清楚的。
回家后，陆清嘉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大半年没联系的老同学，敲了敲对方。
那人不管是大学的时候还是现在，从事的工作都是互联网娱乐相关，当时那会儿就是网上小有名气的up主。
主要涉及的板块是影视作品剪辑和一些原创的视频或者动画制作。
毕业后拉到了些投资成立了一个工作室，这会儿在各平台也是累计粉丝超过千万的网络红人了。
当时创业的时候，陆清嘉还借过他钱，那边一直记着这个人情。
收到陆清嘉联系，那边立马回复【哟！老陆啊，咋想起我来了？】
陆清嘉也不拐弯抹角【找你帮个忙。】
【你说你说，难得有你用得着人的一天。】对方搓手，颇有些跃跃欲试。
陆清嘉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帅家境又好，情商也高，男的女的都喜欢他。
这么说或许有些夸张，但那会儿学校大部分人真的以跟他做朋友为荣。
毕竟这哥们儿自己优秀不说，为人也仗义，只要是他看得上的朋友，摊上难事了绝对没有二话，而且手腕让人舒服。
比如他帮你绝对不会大张旗鼓，让所有人看到受助人当时的狼狈，也不会刻意暗示自己的人情。
这会儿他们这些当初受过人情的几年下来也各有成就，好不容易对方开口，自然积极。
【想委托你们制作一部微电影或者动画都行，剧本按我写的来，价钱好说。】
【嗨！咱俩谈这些干嘛？】
【一码归一码，我可以白使唤你，但你的员工可是要吃饭的，你一个人能包揽所有活儿不成？】
对方也没再推脱，等跟陆清嘉敲定了大纲和大致预算，报了个成本价过来。
陆清嘉直接转了双倍的钱给他【在商言商，别跟我客气太过，我不是做来自娱自乐的，接着还有各种推广，我希望这部作品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广为人知。】
【这个营销力度，如果作品不行，势必会冒犯到普通网民，所以质量方面，你可以找你圈里顶级的专业团队，刚刚给的只是定金，不够你随时管我加钱。】
【嘶，哥们儿你怎么突然想起弄这个了？果然还是你会玩儿。】
对方琢磨这两年，因为老陆毕业没有留在外面，反倒回老家继承农家乐的事，不少这两年赚了俩钱就飘起来的傻逼提起来话里话外间颇有优越感，一副当年的风云人物不过如此，偏居一隅不求上进，守着遗产吃老本。
在同学聚会上，拼命炫耀新买的车，新交的女朋友，又多了什么烧钱的爱好，只觉得可笑。
【成吧，你把具体的剧本和要求写出来，你这故事核心不错，虽然主题过于黑暗不可能成为主流，不过带着批判的立意做好了的话，再加上靠谱的营销，打出一定的名气绝对没问题。】
【放心，到时候你的名字绝对在制作人和编剧那儿醒目的放着。】
那边陆清嘉却道【不用，职员表不用写任何我的名字，只不过你们得在醒目的地方留下工作室的联系方式。】
【再请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如果有人发来类似这样的信息，比如医院阵法原理，或者发丝控制是用红丝，那就将对方的联系方式给我。】
对方翻了翻刚刚的大纲【里面没这些设定啊？】
【就是没有，所有才是我想要的。】
陆清嘉在对方一头雾水中下了线，恐怖游戏不鼓励玩家报团，并且现实中几乎不可能查到相关游戏的讨论。
最关键的两点防护方式，其一是玩家离开游戏后，游戏中与自己一起通关的别的玩家身份信息便会模糊。
比如陆清嘉现在，他记得之前副本的一切，但唯独回忆玩家的时候，对方的相貌，和有关现实信息的线索，乃至名字会变得模糊。
除了钟里予，因为这家伙是现实中就认识的人。
其二便是如果有人展露游戏相关信息和超乎寻常的能力，世界意识会自动修正。
比如陆清嘉如果这会儿发一个帖子，寻找恐怖游戏玩家，绝对帖子发出去一瞬间就会变成乱码。
又比如钟里予当初将家族连根拔起的时候，曾在现实中动用过超自然的能力，但只有他的至亲还记得，其他人很快会被篡改记忆，用自己臆想的画面进行逻辑自洽。
但陆清嘉知道，即便是如此严防死守，玩家到了一定的层次依旧有各自的圈子。
否则不会有医生或者他这种早就了解不属于低级玩家了解范畴的规则情报，因为保证玩家不能轻易在现实里延续游戏中的恩怨，造成社会动荡的同时，也有他们需要抵抗东西。
那就是捞金玩家。
捞金玩家，顾名思义是将游戏当成掘金所的玩家，普通人被卷入生死恐怖游戏，在终日性命不保的风险中，很容易崩溃发疯。
但有安于平凡的人，自然也有看淡生死追逐利益的亡命之徒。
游戏有一条规则，如果在进入游戏的途中，也就是那短短两秒时间内被外人撞见的话，那么这个人也会被拉入游戏之中，作为旁观者渡过一场副本，再选择是否成为玩家。
当初如果陆清嘉的舅舅肯的话，直接在某次进入副本的时候，放陆清嘉在旁边，便可将他变成玩家。
实际上陆清嘉也这么恳求过他老舅无数次，但最终都被他拒绝了。
结果就是不舍得让外甥涉险，踏入这个没有尽头的世界，最后死在人心险恶中。
这个方式是除正常筛选机制，转换名额操作外的第三种成为玩家的方法。
捞金玩家在现实中大多也是亡命之徒，相互认识，相互拉拢，相互带入游戏世界，甚至会形成一股庞大的黑暗势力。
像之前的清洁工，严格来说并不算捞金玩家，因为捞金玩家自有自己的组织，但同样的，这些人不可能在得到力量后，不践踏现实的法律规则。
所以在游戏引导下，另一种专门猎杀捞金玩家以维护现实稳定的猎人玩家应运而生。
一般上了中级场，在筛下众多庸才后，捞金玩家的存在便显眼起来，游戏任务也不光只是团队合作了，在通关的同时以除掉捞金玩家的隐藏任务多的是。
当然这就扯得有点远，总之既然那些恶人都能轻易报团，普通玩家自然不可能没有报团的渠道。
只要有几个大前提，一是玩家处于同一个世界，二是不能在游戏中商定接头暗语——商量好了也会忘记或者没法发表出来。
所以陆清嘉再跟那位自己很看好的女玩家道别的时候，没有做任何暗示，却直接找人将上个副本的剧情制作成作品。
其中留了医院阵法原理没有做解释，头发是由红丝操控的设定也去除了，如果知道这两点的人找上门，那么八九不离十便是之前的玩家。
只是希望对方跟他身处同一个现实，要是运气不好，另一个医生玩家看到也不算没有收获。
跟老同学敲定好事宜，陆清嘉准备连夜将剧本和布景构图画出来，还有那些虫子和美容液的设计，他绘画功底还行，要尽量还原不是难事。
正准备忙，就看到页面里突然一条新闻引爆网络——
【超级人贩落网，单本月犯案数量高达25起。】
单是这标题看了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这个月才不到一半而已，那可想而知累积至今，有多少家庭毁在这个人贩子手里，有多少人还身陷地狱。
陆清嘉点开新闻，果然看见一张眼睛打了码的脸，慈眉善目面带笑意，让人难以产生警惕，正是清洁工。
因为是被陆清嘉杀死的恶行玩家，所以她的现实资料不存在保密，陆清嘉哪怕没看新闻之前，也还记得这张脸。
新闻上写警方近期一直追踪的多起人口失踪案在今天下午终于有了重大进展，犯罪嫌疑人王xx在躲避追捕时，不慎从高处跌落，被工地上暴露在外的铁片刺破动脉和喉管，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
王xx的丈夫及其儿子也同时落网，家中搜出大量犯罪证据，以及还未来得及‘出货’的婴幼儿三名。
根据犯罪嫌疑人的往期‘出货’记录，警方已经通知各地对受害者进行解救，并在进一步审讯。
此新闻一出，自然是举国震惊，网上骂什么的都有，恨不得将这一家子千刀万剐。
陆清嘉却注意到上面播报的死亡方式，可惜搞不到照片，不过按照形容，死法应该是尽量靠近他杀死对方后的死相。
联想到老舅死那天的场景，无故口吐鲜血，之后解剖结果是内脏破裂。
陆清嘉抓住鼠标的手一紧，结果忘了收力，鼠标在他手里就跟一把薯片一样被捏碎。
陆清嘉恢复了冷静，看了眼手里的塑料碎渣，摇了摇头，下楼去大厅找新的鼠标。
而相隔这里千里之外的东南亚，仍旧是那个风情唯美的海滨庄园。
这个时候庄园内的佣人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因为家主积威，遗留下来的工作气氛，平时即便少爷看着挺好说话，只要夫人不在，庄园内的气氛就不会太活跃。
下午大少爷出去一趟，没多久回来就这幅样子，看着简直像老爷当年清洗家族内部一样的表情。
佣人们更是脚底板抠紧，连喘气都不敢大声了。
钟里予已经在自己阳台上站了好几个小时，双臂支在石栏上，看太阳沉入海平面。
等太阳彻底消失的时候，庄园里的灯早已尽数打开，那人还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也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敢问。
直到不久后一辆红色的跑车一路拉风的开进来，停在宅邸大门口。
从上面下来一个穿着吊带连衣裙的美女，波浪大卷发，烈焰红唇，皮肤白皙细腻，身材火辣性感，看着三十不到，却有种醇香美酒般的气质。
她下车，庄园里的佣人看到她明显没那么紧绷了，过来泊车的泊车，嘘寒问暖的嘘寒问暖。
郑叔笑着迎上来，笑道：“嫂子，回来了？吃饭没？厨房炖了您爱喝的汤。”
“吃了，阿野吃了没？”大美女也就是钟野的母亲安女士问。
郑叔道：“没呢，下午出去一趟回来就开始发呆，一准被人甩了。”
安女士：“我怎么听你还幸灾乐祸呢？”
“没，没！这不孩子大了，也该让他自己处理感情纠纷了吗？”郑叔连忙道 ：“说起来明天有场监狱足球赛，家属是可以进去参观的，我哥为了在您面前表现一番，可是苦练了好久，位置已经留好了，大嫂您看您明天——”
“再说吧，看明天有没有姐妹约我喝茶。”
郑叔脸上一阵扭曲，为他老大感到凄凉，但如今形势比人强，只得小心翼翼——
大哥，兄弟尽力了。
安女士上楼径自来到钟里予的房间，见儿子站那儿都快变成栏杆一部分了，心里也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她视线落到床上，有件被随意仍在上面的外套，外套周围是散落的照片。
她拿起来，一张一张翻看，顿时眼睛就亮了：“哎呀！这不是嘉嘉吗？”
钟里予闻言，终于停止了当石雕，连忙进来想抢照片。
结果被他妈一个转身避过：“你抢干嘛？我就看看，最多copy两份，一份存电脑收藏，一份放手机做屏保，又不要你的。”
钟里予听着就不好了：“不是，您能不能改改看脸的毛病？你儿子前对象你都不放过。”
安女士叹口气：“我要能改，当初就不会上你爸的当了。”
“那你看我爸去。”
“死老头有什么好看的？”安女士冷哼：“我可听说了，至今还有不少女人每周给他寄情书和巧克力。”
钟父年轻的时候是让人腿软的大帅哥，现在快五十了，因着自己保养好，还吃过老婆从儿子那儿得来的保养品边角料，整个人看着也是三十出头。
跟钟里予站一起像兄弟不像父子，当初被扔进监狱的时候，对于他这种级别的教父，那时候自然新闻报道传遍全世界。
无数女人在报纸上看到他的照片一见钟情，目前已经蝉联三年全球最帅囚犯称号。
每周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各个国家种族不同语言的情书和礼物。
然而这看似风光背后，哪里有人能懂一个被老婆冷落，日常被不孝子戳心肺的中年人的凄凉？
安女士看着一边拿手机扫描照片，挥开儿子：“哎呀你别挡光线，都不清晰了。”
一边嘴里赞叹道：“果然嘉嘉每一点都长在我的审美上啊，要是他早生个二十几年，也就没有你爸什么事了。这医生袍，禁欲的嘉嘉更迷人了。”
那假设画面太美钟里予不敢看，他连忙把照片抢回来：“你可以了，我爸那么不喜欢他，您也功不可没。”
“老不死的小气怪我啰？”安女士翻了个白眼，接着兴致勃勃：“说起来我也好几年没回过国了，明天我就定机票回国看看吧，顺便跟嘉嘉约会。”
“嘉嘉的品位可好了，也比你们这些蠢货有耐心，我已经等不及要见到他了。”
“可我刚刚听郑叔说明天我爸监狱足球赛？”
“重要吗？”
“这倒也是——不是，关键是你突然跑过去算什么？”说着钟里予脸色的表情变得阴沉，语气变得讥诮：“你想见人家，人家可不想见你。”
安女士顿了顿，看向自己儿子难过的眼神，顿时有些心酸，她儿子一辈子顺风顺水，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作为母亲，她觉得有必要尽力开导，用母爱让他淡却痛苦。
于是安女士‘啪’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露出看废物的表情：“那你还瘫在家里干什么？人都没追回来你怎么好意思回来？”
钟里予捧着自己被抽的半张脸，看着眼前的后妈，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安女士声音残酷道：“滚出去，我家里没有你这么没用的玩意儿。”
“妈你是我亲妈？”
安女士冷笑：“少他妈来这套，老娘不了解你？跟你爸一个德行的傻缺。”
“你头句话跟嘉嘉说什么来着？”
“我说我原谅他了。”钟里予本想糊弄，但他亲妈认真起来的时候，那真的是福尔摩斯在世也不为过，只得老实。
安女士一听就笑了，抄起又是一巴掌过去：“原谅原谅我叫你原谅！好的不遗传，尽遗传你爹的傻逼。”
钟里予挨了后妈一顿抽，越发茫然。
安女士道：“记得我差点削掉你爸半只耳朵的事吧？”
钟里予点头。
“记得我拿烟灰缸砸破你爸头的事吧？”
钟里予点头。
“记得他有次应酬回来领子上沾了口红印，被我打断腿的事吧？”
钟里予满头大汗的点头。
“你爸那时候怎么做的？”
“伤好后跪着求你原谅。”钟里予道：“可这——”
“这什么这？这才是求和好的态度。你张口是去找茬呢还是求和呢？结果呢？”
安女士坐下，握住他的手：“我可能还没说过，我是非常感谢嘉嘉的。”
见儿子脸上露出怔松的表情，安女士苦笑：“你跟你爸其实很像，你爸那人，虽然看着什么都听我的，但我真正想要的，他却从来不会妥协。”
“我怕啊，他野心太大，我怕哪天在家里就收到他死在外面的消息，他退下来我的儿子又子承父业顶上去，我只要活着一天，就担惊受怕一天。”
“现在这样很好，该关的关，该散的散，那些的产业该去的去，来路不干净的钱也放出去做了补偿，从我知道他干什么开始，二十年来从没有过这么轻松的时候。”
安女士摸了摸儿子的脸：“我想让你平安长大所以送你出国，但是你越是长大我越是忐忑，我知道你爸招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可我没想到我儿子这么能干，嘉嘉比我更相信你，我也感谢他做的一切，不管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钟里予还是第一次跟母亲开诚布公的谈之前的事，如果是在去找那人之前，他得到母亲的看法，恐怕会欢欣雀跃吧？
可是现在——
钟里予嘲弄的笑了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一次又一次捧上去的真心，不是给他摔着玩的。我钟里予也是有自尊的，既然他对我弃如敝履，那便记住今天，往后我再多看他一眼，我就是——妈你干嘛？”
说话间，钟里予见他后妈将桌上的照片收拢起来走到阳台边，将那叠照片往楼下一扔。
正好郑叔经过，看到从天而降的纸片，好奇的捡起一张看了看，看到里面那张死都忘不了的脸，顿时脸上一片狰狞。
大喝一声：“谁乱扔的？给我扫干净，扔垃圾桶里烧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天而降，饿虎扑食一样从他手里抢过照片：“我的！”
木了一下午的石头疙瘩，这会儿身手敏捷速度奇快的捡完照片，结果回头就看到紧关的大门。
楼上安女士冲他挥了挥手：“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饿了吃饭冷了添衣，别让妈妈担心。”

第39章
陆清嘉忙了一晚上，连夜把剧本和布景安排弄了出来，等关掉电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下楼，店里的员工已经开始忙碌。
清洁工上工时间要晚一点，这会儿也在帮着厨房处理一天的食材。
陆清嘉这里，虽然地处偏远，但待遇很不错，包吃包住，宿舍条件和伙食都挺不错的。
宿舍四人一间，一楼的大客房改造的，自带一个小厅，还有单独的卫浴，房间内空调电视机都有。员工吃饭也请的附近厨艺非常不错，擅长家常菜的大妈做员工餐，每顿饭用料扎实，陆清嘉这个老板也是跟着一起吃的，自然没有偷工减料的地方。
经常采购了不错的食材，往往也会分一份出来加餐。
每个月工资税后五六千，还买五险一金，花钱的地方也少，一年下来大半工资是攒下的。
所以即便地处偏僻，但员工大多干得很长，除非结婚生子或者重大人生规划，一般很少有人离职。
今早员工餐做的是包子和红薯粥，厨师自己腌的胭脂萝卜，还有肉沫炒豆角下稀饭。
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下去全是浓香的汤汁，就着稀饭一口气能吃好几个。
前台兼人事兼财务的小薇端了个托盘过来，这妹子估计最近在减肥，托盘里只有半碗粥和一叠咸菜，包子一个没拿。
她放下托盘坐陆清嘉对面：“老板，阿萍要辞职了，她前阵子不是放假都回城里相亲吗？”
“最近相到个不错的，谈恋爱嘛离这么远也不合适，就想回城里发展。”
陆清嘉点点头：“那恭喜她，如果不忙的话等这周七夕活动过去再走吧，到时候工资算她一个月的。”
小薇笑道：“这个我都跟她说了，暂时也不急，就是她走了咱们人手肯定不够。”
“店里也越来越忙了，趁着她还在咱先把人手招齐了吧？”
陆清嘉道：“成，你负责吧，多招一两个也行，以后我可能没那么多精力顾店里面了。”
农家乐由他老舅经营的时候，人手就直接选的附近村里的妇女。
不过陆清嘉接手后转型，客户群体也大多变成了年轻人，工作人员也就以更年轻灵活与客人有共同话题的年轻人为主。
这类人一般都会去大城市发展，愿意留在小山村的不多。
好在陆清嘉待遇给得好，又将附近打造成产业链，风景诗情画意的，工作环境优美，受够了大城市喧嚣，来这里寻找机会的年轻人也多了。
陆清嘉甚至包了一趟车，每天负责替风景区附近的人取快递，很多赚钱没地方消费的员工，至少网购这一步是没了阻碍了的。
果然小薇发出帖子没多久，就收到不少应聘简历，不过在得知工作地点后，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但看在工资待遇和风景优美，生活节奏悠闲的情况下，不少人却觉得挖到了宝。
陆清嘉吃完早饭便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却不知道他走后没多久，小薇招来店里的几个年轻女员工——
“来来来，我收到一张简历，我去绝了。”
几人还以为有什么奇葩共赏，结果凑到电脑跟前，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来应征农家乐服务员的？是哪个选秀公司的投错简历了？”
“不不不，你抬举选秀公司了，没有经过包装的明星能有这质量？”
“包装过的也没几个打得过吧？咱就说脸，还不谈气质。”
“这要是P图的话，技术就有点牛逼啊。”
“看看他下面入职理由写的——无家可归？啥玩意儿？”
小薇扒拉开都快钻电脑里的几个脑袋，咳了两声：“总之先通知对方参见面试吧，倒不是帅哥不帅哥的问题，主要咱们店如今在年轻了圈子里也小有名气，吸纳高素质的员工，有利于以后发展。”
几人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其实门儿清。
老板压根没有开分店扩张的意思，一门心思经营周边而已。
几人催促道：“那愣着干嘛？快发邀请短信。”
小薇一本正经道：“我觉得还是打电话邀请更有诚意。”
说着就按简历上的电话拨打了过去，响了几声之后，那边接通了。
声音透着一股湿润的磁性，像是早起运动完洗过澡一样：“喂？”
电话开了免提，周围几个女员工听到这音色和质感，倒吸一口凉气。
小薇连忙道：“是钟里予先生吗？这里是嘉嘉乡村主题酒店，我们收到您的简历，觉得——”
陆清嘉这会儿躺在房间的床上，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一阵恶寒，不过转瞬即逝。
趁着还不是很困，他梳理了一翻这次的任务奖励。
按照游戏的说法，由于种种原因产生的发酵反应，使得原本初级程度巅峰的副本难度，已经达到了中级难度。
更何况钟里予插一脚进来，也大大的误导了玩家的思路，并且给游戏增添了难度。
对于玩家越级完成任务，并且表现完美，相应的也会提高通关评价。
陆清嘉这次的评价为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几次的SSS级，要知道一个副本的评价上限也就SS而已。
他现在相当于初级场完成了中级场的任务，还是以SS级的完美表现打穿副本，自然奖励更加丰厚。
其中还有狙杀恶行玩家的功劳，此次陆清嘉的累积奖励积分高达十二万五千。
加上他之前攒下的积分，已经是一笔非常不得了的数字了。
这个数字陆清嘉还算满意，因为他知道，进入中级场后，道具的价格便不是初级场几十点几百点计，上千点便已经算很高效的道具了。
进入中级场后，多的是一样看似不起眼的便要价上千，真正的好货几千上万稀松平凡。
甚至陆清嘉还知道交换生制度。
便是进入中级场后，恐怖游戏中比较被看好的玩家，会被交换到另外两个大游戏中进行通关，如果活着通关成功，还可以在该游戏的兑换商城采购。
当初套钟里予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说法是公司员工去竞争对手家交流学习，并且对竞争公司家开放无比的购物渠道赞赏不已。
虽然珍贵的道具始终在哪里都需要大价钱，但一些恐怖游戏不怎么售卖，现实中也不好搞的武器，陆清嘉倒是感兴趣，所以很期待交换生的名额。
总之在成为交换生之前，多攒积分绝对是正确选择的。
接着便是陆清嘉在这一关里获得的能力。
老实说因为任务不是超度冤魂，陆清嘉本人与鬼魂接触的时间并不多，这样一来就大大降低了他爆出能力的可能。
但好在他这次是罕见的SSS级评价，基本上可以无视别的障碍了。
这次陆清嘉爆出来的能力有三个，第一个是从变性鬼那里爆出的影子分离。
不过是变异版本，玩家可以将自己的影子分裂部分出去，融入某个目标的影子当中，这样便可以时刻掌握对方的动向，甚至随着能力提升，还能够掌握对方的一言一行甚至进行操控。
在必要的时候更可以操控影子惊醒偷袭，是个很好的暗算能力。
第二个是从无脚鬼那里得来次空间操作，无脚鬼可以操控血液从很小的缝隙潜入房间，并且收纳物品。
其实它的能力远不止表现出来的这一点点，只是房间缝隙太小影响她发挥而已。
实际上它的招数很厉害，另外的玩家碰到她是时候，当时地面上蔓延了一个屋子那么大滩血，直接可以将人吸纳进次空间，好在当时玩家们警觉。
那个陆清嘉很看好的女玩家用绳索勾住天花板上的巨大水晶灯，借力爬出对方的范围，才得以逃脱。
陆清嘉肯定不可能每次用这个能力的时候割腕放一大滩血出来的，就是放干他也达不到理想的面积。
不过使用条件倒是没这么凶残，只要在液体里混入他的鲜血就可以了。
只不过液体体积越大，所需要的血液也就越多，要滴两滴血进太平洋就把太平洋变成自己的地盘那当然是做梦。
最后一个能力便是从水鬼那里得来的操控发丝
陆清嘉可以改变自己的头发长度和密度以及刃性，将细细的发丝变成锋利的武器，或者工具绳索。
这倒是个非常好的能力，亏得陆清嘉还带了水鬼的头发和一些红丝回来，敢情压根不用，根本的能力已经给你爆出来了，甚至更加便利。
他试了一下，清爽利落的短发瞬间长到脚踝，乌黑富有光泽，披散在洁白的床单上，宛如一捧艺术品。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看着有些陌生的长发帅哥，陆清嘉将过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喃喃道：“原来我留长发是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身上的现代睡衣不合时宜，还真好一个古典画中走出来，仙气飘渺的温润公子。
意念一动，长发收了回去，陆清嘉倒在床上。
除了积分奖励和爆出的能力，极致的通关评价也让陆清嘉之前的能力提升了好几个阶梯。
比如让他这会儿回去用透视能力看保险箱里面装了什么，那就是小事一件了。
总归虽然仓促，但陆清嘉确实已经各方面跻身中级玩家，离他的目标又迈近了很大一步。
毕竟以他的态度和理念，游戏以后应该少不了给他安排险恶的玩家，那么就总有抓到关于老舅的线索，从而揪出凶手的一天。
陆清嘉突然问道：“游戏，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游戏平时虽然嘴欠，不过这会儿却没有插科打诨：“知道！”
“但你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提示，当然钟里予那里也不可能。”
陆清嘉轻笑一声：“当然，这种重大作弊行为，你要是干了那就是从根本上否定自己的存在，对于很可能直接或间接帮助到我的钟野，当然也会严防死守。”
“当然这也是我想要的，我真心的期待凶手现在还活着，只要我一想到，他可能已经死在某个角落，某个更阴险的人手里，即便是死得比我舅舅凄惨百倍，我都觉得难以呼吸。”
“因为仇人这种东西啊，不是死在自己手里，那根本毫无意义。”
游戏见多了恩怨情仇，但陆清嘉平静里透出的癫狂依旧让它心里颤颤。
庸才之间的贪婪厮杀只是常态，但那些佼佼者，在游戏看来总有一天会在自己私人领域有对方一席之地的人，即便还处于成长期，每一句话的分量也是不同的。
陆清嘉清算好家底便睡了过去，当初修这栋酒店的时候，全程就由舅舅亲自监工，用料也扎实，所以隔音效果非常好。
他一觉睡到下午才醒过来，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找吃的，结果一到大厅就看到一个女员工围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什么。
陆清嘉走过去道：“怎么了？”
他平时和员工相处得好，除了工作以外的事也比较随性，大伙儿都没有什么被老板抓包的压力。
兴奋道：“小薇这会儿在面试，这次来应聘的人，有个超级大帅哥。”
“对对，原先我们还以为照片有P图，谁知道真人比照片更帅，照片完全没有拍出神韵和气势，简直了。”
“咳咳！当然在我们眼里还是老板你最帅的。”
陆清嘉笑了笑，招聘这种事交给小薇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小薇以前本来就是大公司的高管，工作能力很强，只不过长期加班透支身体，罹患重病，精神也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和喘不过气来的生活节奏面临崩溃。
治愈后便选择了放缓脚步，有次来这边旅游便迷上了这里的风景和舒缓的节奏，正好陆清嘉在招人，便自告奋勇了。
说起来还是陆清嘉捡了大便宜，招人这种小事她自然是更专业的。
陆清嘉也理解女孩子们的心思，笑道：“你们别顾着看帅哥耽误工作就成。”
“哪儿能？”几人笑道：“有老板你，咱们对帅哥的免疫力可是很强的。”
又道：“要不要喝杯咖啡？雯雯刚刚现磨的。”
陆清嘉道：“给我来一——”
话没说完，用来充当面试室的小会议室间打开，首先出来一个身影。
对方很高，出门的时候甚至还要稍微低一下头，但那身形和那张脸，就是化成灰陆清嘉也能一眼认出来。
他整个人都方了，以他对那傻逼的了解，之前那出，即便不能一劳永逸，但绝对能让他消停一阵吧？
然而这才刚过去二十四小时。
对方这会儿也看到了他，脸色一派高贵冷艳，利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这家伙外貌特别有攻击性，要不开口，还真像那么回事。
小薇紧跟着从里面出来，见到陆清嘉便介绍到：“这是我们酒店的老板，姓陆，不过他待人很随和的，千万不用有压力。”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贯随和温柔的老板声音凉凉的开口道：“你都没自尊的吗？这种小破酒店，别说让你干活，就是让你下榻都嫌寒酸吧？”
小薇和几个女员工一抖，一时间分不清状况又懵逼，眼看着气氛急转直下变得无比尴尬。
老板这是，不满意这个员工吗？
那帅哥看起来也挺傲气的，这眼看着是要被气走的节奏啊。
果然对方下巴微抬，露出傲慢的笑：“马马虎虎吧，不用妄自菲薄，你个半路出家的外行能经营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只不过仍有很多地方不像样，不过你放心，眼前正好有个物美价廉千金难求的专业指导。”
陆清嘉懒散道：“恕我直言我只招一个端盘子扫地的，您这么有抱负怕是来错地方了。”
说着对小薇道：“不予录用，重新招人吧。”
钟里予这会儿没法装逼了，屈辱的低下了高贵的头颅道：“扫地端盘子也行，我不是吃不了苦的人。”
见对方没反应，咬牙接着道：“我什么都会，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请老板再考虑一下？”
陆清嘉也不是没见过这家伙死批不要脸的样子，可程序上和反应弧上看都不对。
再说他这会儿明显一副被强人所难的样子，才刚跟自己叫完板即放不下架子，又迫于无奈的样子，多少想想也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陆清嘉挑了挑眉道：“被家里赶出来了？”
钟里予立马就露出滑天下之大稽的表情：“被赶出来？被谁？”
“难道你不清楚现在我家谁做主？我钟里予说一不二的人物会被人赶出家门？”
“那就是来我这儿找茬了？”陆清嘉轻飘飘道：“赶出去。”
逼也不敢装了，某人的头更低了几分：“是我被赶出来了，一身衣服都没让我带，大半夜的就把我撵出来了。家里后妈当道，日子不好过。”
“求老板收留，提供个容身之所和一口吃的就行。”
陆清嘉长出了一口气，忍住没发火，再次问道：“你觉得我蠢还是觉得我跟你一样好骗？昨天才说过什么话？尊严呢？傲气呢？”
“那我都过不下去了，吃饭都成问题，还谈什么自尊？”
陆清嘉：“少跟我装蒜，你缺房子住？谁一天指着城市的建筑地平线说不如意，要拆这栋修那栋打造符合自己美学的建筑景观的？”
“就你当初装的逼，别说安女士把你撵出来，就是把你切成十万片再扔出来，你每片都能找到栖身之所。”
钟里予不赞同道：“这怎么就叫装逼了，穷逼负债几十亿美金的地产商女儿都能做的事，我做起来怎么就叫装逼了？”
“再说不是你抱怨那栋摩天大楼的玻璃闪光太刺眼吗？”说着小声嘀咕道：“我这是为了谁啊。”
陆清嘉不想跟这傻逼纠缠：“那关我屁事，就算你无处容身，那世界上流浪汉多了，一个个的我收留得过来吗？滚滚滚。”
钟里予：“你非要逼我放大招是吧？”
陆清嘉：“……”
钟里予：“我敢做到时候就怕你不敢接。”
陆清嘉：“傻逼你想干嘛？”
钟里予大声道：“我工资减半！看谁跟我争！”
“要还不收我，我就捡个纸箱在你酒店外面搭房子，还在箱子上写‘王八蛋老板陆清嘉害人无家可归不负责’。”
“我现在房子被后妈抢走了，钱被后妈冻结了，产业也被后妈接手了，我有的是时间，你别逼我。”
这些话，句句信息量爆炸，员工们吃瓜吃不到头尾，但总有一种莫名刺激的感觉。
陆清嘉见这傻逼真的来劲了，双手抱胸，似笑非笑道：“你以为这套对我有用？”
“信不信我直接在村里给你征婚，正好有几户人家的寡妇愁没有男人干活，多的是人愿意收留你。”
钟里予倒吸一口凉气：“你是人吗？”
陆清嘉暂时不想跟这家伙纠缠，不过安女士可不是好打发的，陆清嘉对她有愧，加上钟野这傻逼借坡下驴，想安静处理肯定是不成了。
不过换个角度，也并非不能把麻烦变成机遇，如果实在躲不过的话。
陆清嘉点头：“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拿你一样东西来换怎么样？”
钟里予脸色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深深的看了陆清嘉一眼：“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利用。”
说着懒懒道：“不过我还挺好奇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两人自觉离开了人群，来到后花园，陆清嘉倚在石磨上，看着对方道：“别紧张，小东西。”
“本来我是想凭运气，或者以后得到更多线索再分析的，不过既然你都送上门来了。”
他身子往前倾，两人的距离拉近，陆清嘉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你去过一次吧？我舅舅死亡的副本。”
钟里予的瞳孔一缩，这细微的变化陆清嘉尽收眼底，却毫不意外：“你不可能没去过，你那时候整个人都气疯了，以你的骄傲，肯定会确定自己成了谁的工具人，整件事的源头是什么。”
“虽然你碍于规则，可能在那个副本不能够如别的世界一样权限巨大，但至少那个副本的坐标你是知道的。”
“告诉我怎么样？”这句话陆清嘉几乎是带着诱哄说出来的。
一如回到几年前，他从对方这里套取线索的时候，那略带撒娇，直挠在人心尖上的语调。
钟里予浑身一紧，不可抑制的悸动褪去过后是席卷而来的愤怒。
他掐住陆清嘉的两腮，沉着脸道：“就这么迫不及待？你可是才刚刚进入中级场，别太自负了。”
陆清嘉道：“试试啰，反正凶手也不可能站在那里等我，先探个底而已。”
“放心，对这件事，我有无限的耐心。”

第40章
陆清嘉打开钟里予的手，似笑非笑道：“我老舅这个人，虽然烂好人，又习惯以最大的善意揣度别人，但也并不是木讷愚蠢的家伙。”
“相反他慎重明晰，否则也不可能在游戏里生存这么多年。”
“按照他那时候的说法，应该是临近高级场的分水岭之中，任务难度剧增，他应对得也越发吃力。”
“但即便如此，他仍旧是很有希望升入高级场的。却在一只脚就要踏入的时候遭人暗算，丧失性命。”
“他了解我的德行，不肯透露更多，只不过临死前的不甘还是泄露了只言片语。”
陆清嘉抬眸，墨色的眼珠变得无机质的漆黑：“既然你都去过那个副本，并且得出的结论是我现在的能力不足以应付，那就说明即便是我的狡猾，在那里也不具备特别的优势。”
“再一个你应该还不知道害死我舅舅的真凶是谁，这个很好理解，毕竟你所掌握的消息太容易被我套出，游戏规则自然不可能让你将那个副本所发生过的游戏局轻易复盘，不止如此，可能整个世界还会对你产生巨大的排斥，你怕是在那里也待不了多久。”
“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是听到线索就奋不顾身的愣头青。你告诉我坐标，和我从别人那里知道有什么区别吗？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再不济，我想游戏也很乐意跟我交换条件的。”
钟里予冷笑：“它不敢，我已经警告过它，敢擅自拉你进那个世界，我就割了它的蛋蛋，让它一辈子别想成功撬到人妻。”
陆清嘉：“……”
这玩意儿当老大，还真是当得一点尊严都没有啊。
陆清嘉摊了摊手：“看见没？这就是我们无法达成共识的原因。你自以为是的保护就是我最大的绊脚石。”
钟里予忙道：“我可以跟你一起进去。”
“然后呢？”陆清嘉挑眉：“我每一局副本都把你别再裤腰带上？”
钟里予巴不得，难不成还有这种好事？
结果还没开口，对方就道：“一个管理员级别的玩家，视线所及之处，缩小到只能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失去资格了呢。”
“你该不会跟那傻豹子插科打诨太久，就忘了游戏的残酷了吧？就连游戏本人也得遵守自我存在的规则。”
说完陆清嘉离开后院，看到几个女员工凑一起嘀嘀咕咕兴奋的讨论什么。
一见他过来，立马闭上嘴巴，但各自视线中那只可意会的神情让人有点吃不消。
陆清嘉道：“有吃的吗？”
雯雯连忙道：“有有！厨房在炖老鸭汤，这会儿差不多了，我让师傅弄个炒饭。”
又看了眼还在后院的钟里予，小心翼翼道：“那个，钟先生从城里过来，这会儿应该还没吃午饭，要不要给他也弄一份？”
陆清嘉点点头：“他的别放葱。”
这随口一句提醒，几个女员工肉眼可见的又兴奋了，去个厨房还几个人一起，嘀嘀咕咕又开始讨论。
钟里予站在院子里正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什么，脑海里响起幽幽的声音：“你说要割谁蛋蛋呢？”
“谁敢捣乱割谁的。”
“哟哟哟！被撵出家门死皮赖脸求前任收留的破落户，这会儿倒是威风啊？”游戏语气阴森道：“亏我还站你一边来着，就当我先前瞎了眼。”
钟里予莫名其妙道：“这又不是赛跑，你站我有什么意义吗？该不会口头上支援两句就想我领你的情吧？”
“照你这么说，我还冒着被打的危险支持过你撬墙角呢，没见你给我什么好处啊？”
游戏：“你他妈，想起那事我就是气，你那是支持我？你明明是捅出来想看老子挨打。”
辛亏这会儿不会在绝对领域，不然这一豹一狗已经打起来了。
游戏奚落道：“也难怪人家要踹了你，呸活该，你就抱着被子冷抖哭吧。”
钟里予：“你懂个屁，他是不想我失去管理员的地位。”
说着眼含泪光，一副快要感动哭了的表情：“其实管不管理员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跟他在一起。”
“再说了，就算我失去资格，你临时提拔上来的废物也不如我。”
游戏：“啊呸！真以为离了你太阳不转了？我这就撤销你的权限，反正你为了查那骗子的事也触发两次警告了，这次藐视主神，正好凑齐三次。”
钟里予：“不好意思？在我们这里，藐视主神算什么罪过吗？随便警告是否意味着主神滥用权力？针对的还是管理员级别的玩家？”
“要我数数每次开会的时候那位祝小姐骂过你多少句脏话吗？如果你一视同仁全部发出警告那我倒是乐意接受。”
游戏浑身毛都竖起来了，你他妈当然乐意接受，你顶多失去管理员的位置，劳资要被打死事小，彻底失恋事大。
这种问题游戏不敢硬碰硬，只得哼哼唧唧道：“我知道，你赖着不走无非是想利用权限以后做点什么。”
钟里予没有说话，回到了大厅，看到陆清嘉再吃饭，他对面的位置上也放了一份简餐。
前台的小薇道：“钟先生，你也还没吃午饭吧？这是老板让厨房给你准备的。”
钟里予一看面前的炒饭，和陆清嘉那盘不同里面没有葱花，便知道这事特地交代的。
眼睛都亮了：“嘉嘉——”
“吃饱了把每层楼走廊的地毯撤下来洗干净，再把厨房采购的半头牛解了，最后给果园菜地浇水。每个月两千五工资呢，不是请你来吃干饭的。”
“哦！”
原本陆清嘉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再进入游戏的，不过钟里予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老实说，他在自己周围，陆清嘉暂时还做不到平静的思考一切。
反倒是副本世界，虽然危险重重，却给了他一定的缓冲。
于是当天夜里，陆清嘉便又向游戏发出了申请：“进入游戏。”
游戏：“这么快？适度游戏才有益身心健康哦，玩家不要让游戏占据自己的全部生活。”
陆清嘉都给气笑了：“你还说得跟自己是随意可以卸载的网络游戏一样呢？”
这倒也是，玩家的意愿当然得尊重，游戏给了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钟里予仿佛有所感，大半夜的敲响了陆清嘉的房门。结果里面没有理会。
他可以确定对方还没有进入游戏，这会儿应该在准备期。
房门是锁着的，钟里予实在操心，便透过门板往里看去。
陆清嘉的房间很大，毕竟除了工作外，这也是他生活的地方。
那面积与其说是一个卧室，不如说是一套中等户型的房子，里面有餐厅客厅甚至有个简单的厨房，装潢也温馨舒适，有两个卧房，只是另一个卧室已经空了下来。
钟里予视线一转，来到陆清嘉的衣帽间，他正往自己身上套一件看着像丝质的衣服。
完美的身材在灯下呈现一种如玉的质地，钟里予突然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顿时觉得鼻子有些热。
正要摸摸是不是流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便看到陆清嘉套下来的衣服缓缓垂下，竟然是一条丝质的连衣裙。
而他的身材也在穿上裙子的那一刻，陡然缩小了一圈，变得纤细优美，毫无违和感。
他的头发迅速变长，脸部轮廓也柔化了不少，整个就一高挑优雅的古典大美人。
“噗！”钟里予这一瞬间脑子里已经解锁了不少东西。
陆清嘉听到动静，警惕道：“谁？”
对方边走向门，边脱掉连衣裙，头发也恢复原样，随便拉过一件浴袍批身上，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结实的胸膛。
钟里予颇为失望——别这么快就脱了啊。
却一边手忙脚乱的清理痕迹，一边觉得浴袍的样子其实也很美。
陆清嘉打开门的时候，他看起来已经没有异常了。
“我出来一件衣服没带，你借我几身。”钟里予道。
陆清嘉嗤笑：“我的你穿得下吗？”
“怎么穿不下？你借宽松点呗。哦我沐浴露洗发液也没有，浴巾毛巾也没有，还有牙膏牙刷。”
“啧！这么大下午你连这些都不准备好等着伸手呢？”
“这么大下午我洗了上百米的地毯，切了半头牛还浇了好几亩地，我上哪儿准备？”
“你家员工是这么跟老板说话的？”
“老板我错了，打发点啰！”
陆清嘉长出了口气：“等着！”
正要关门，就被对方抵住：“你让我自己选成不？我怕你不知道我的size。”
“你确定？”
钟里予脸一红，羞涩的一笑：“也是哦，你有哪儿不清楚的？”
陆清嘉抄起一旁的摆件就砸过来：“滚，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来。”
“别啊，大晚上的女生们应该都洗澡换睡衣了，这么点事使唤人家不合适吧？”
陆清嘉就笑了：“你是不是干脆又想跟我进游戏？”
“可以吗？”
“你说呢？”他表情一冷，随即冷笑道：“当然，凭你的本事，我是阻碍不了你跟不跟进来的。”
“不过你首先得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本事全程不露破绽，绝对不会被我发现。”
“一旦我发现你跟了进去，我就打电话给安女士，让她亲自来接你回去。”
钟里予张了张嘴，不情不愿道：“成吧，反正你的通关券还没有用，凭你的本事，就算不能应付，及时脱离游戏总没问题的。”
他自顾自走进来：“那我们就约定，在你用掉通关券之前，我不会再不经你同意进游戏干扰你了。”
陆清嘉点点头，就目前来看这是个比较让人满意的共识了：“行吧，先这样。”
“那你就不用避讳我了吧？”他兴致勃勃的坐在陆清嘉床上：“兑换窗口打开没？这次是你第一个中级副本，肯定会多给时间准备，开放的兑换商品有哪些？”
陆清嘉笑了笑：“我长发的样子好不好看？”
“好——”钟里予连忙闭嘴。
陆清嘉看傻逼一样冷笑：“你可能不知道，在上上个副本，我也爆出过透视能力。”
“虽然没你这么牛逼视物体阻挡于无物，但来到客厅后看清某个蠢货手忙脚乱擦鼻血还是没问题的。”
钟里予头越来越低，都快埋进地里。
最后像是豁出去一般，猛地抬头看着抱着双臂站面前的陆清嘉道：“那你是不是要穿那身进游戏啊？”
“我们刚刚的约定能不能下个副本开始啊？总觉得我好亏啊。”
陆清嘉还没听过这么傻逼的讨价还价，没再理会他。
兑换窗口里的东西当然不止变性裙子一样，这条裙子需要的积分点还不少，足足三千，大部分低级场的玩家，一个副本拼死拼活下来都赚不了一千。
但陆清嘉觉得这裙子对于外貌变装效果拔群，长远来看用处也很多，便毫不犹豫买下试试看了。
他并没有打算用女性的身份直接进入游戏，换上方便行动的衣服，冲直勾勾盯着他穿衣的钟里予竖了个中指，便进入了游戏。
人消失那一刻，钟里予差点下意识就跟进去了，好险还记得陆清嘉的警告。
看着仍在床上，陆清嘉刚刚穿过的浴袍，钟里予一把扑上去将那堆布料拢了过来。
*
失重感结束后，陆清嘉周围全是来来去去的人，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穿着白衬衫制服，男生穿得是咖色格子图案的长裤，女生则是同样面料的百褶裙。
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朝气，不少人看到陆清嘉甚至主动打招呼。
楼层的上课铃想起，有两个男生扒住陆清嘉的肩膀：“发什么呆，最后一堂课，上完就放假啦。”
“放学咱们去歌厅，一班的班花她们也来，这次你可不许放咱鸽子，人家说了你去她们才去的。”
陆清嘉就这么被俩喋喋不休的男生带进了他这个角色所属的班级，一进去瞳孔便是一缩。
这个学校应该是收费比较高的私立学校，教育质量暂且不提，目前来开软硬件设施是非常不错的。
一个班的学生也不多，刚才路过分别朝其他班的窗户看了看，人数最多的班级也不到四十人。
陆清嘉所踏入的班级一共三十二张桌子，但除了跟他套近乎的两个男生，还有里面插入的零星几人，竟然全部都是玩家。
加上陆清嘉本人，这一局的玩家竟然高达23个。
这是什么样的难度？
明显其他玩家看到又多了陆清嘉一个玩家，情绪也低到了谷底，不过好在他进来之前那人数已经让人感到冲击了。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静候老师进来，不过奇怪的是，都等了差不多五分钟了，任课老师还是没来。
他们这个班级里面大部分是玩家还好说，别的班级已经坐不住了，从教室就能听到外面喧闹的动静，又因为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班干部也都懒得管。
教室里也有几个人直接站了起来，这一局大家的样貌都不同程度的变得年轻，至少看起来没有三四十岁的大叔穿校服坐在教室的惊悚感。
有个长相仍然显得有些着急的男玩家道：“憋在这里也没意思，一个班老师没来可以说有事，所有老师都不来上课，我觉得就有必要调查一番了。”
有几个人表示支持，毕竟游戏中谁先获得情报，谁也就掌握先机。
但正在此时，教室天花板上的固定投影仪打开了，黑板上面的电动幕布也缓缓落了下来。
教室的音响里传来声音：“接下来是统一视频授课，请各班班委将教室窗帘拉好。”
有个NPC学生乖乖照做，陆清嘉注意其他班级有学生并没有动，班级纪律仍然一团糟，看来这个学校的学生风格挺不羁的。
但投影仪的明度实在不赖，即便不拉窗帘，虽体验略差，但却不妨碍看清投影内容。
接着出现的画面，几乎让原本喧闹的教学楼陷入了几秒钟的死寂，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
因为画面里出现一个房间，看布局应该是学校的大会议办公室，而此时原本严肃庄严的办公室内是一片血腥。
学校几乎所有教职人员都在里面，但已经是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他们死状凄惨，甚至能通过清洗的视频画面，看到不少人临死前挣扎的样子。
雪白的墙面鲜血斑斑，无数挣扎间蹭上去的血手印倍感狰狞。
房间正上方“明志修德，独立自强”的校训溅上血液，这一幕太过恐怖血腥。
对于玩家还好，尤其学生NPC，里面那些凄惨的尸体，都是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甚至不少人十分钟前还打过照面，开过玩笑。
此时投影仪里出现两个活着的身影，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清秀板正的知识分子形象。
另一个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头发挽起来的女教师。
拉陆清嘉进教室的其中一个学生惊呼：“纪老师，杜老师？”
一下道出了两个幸存者的姓氏，只是不知道谁姓纪，谁姓杜。
不过也不用特地辨认，因为下一秒，男老师就开口了：“大家好，相信部分学生还有对我不熟悉。”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纪曳，是三年一班，三班，和五班的英语老师。”
“很抱歉占用大家的课堂时间，但临近毕业，有些话老师不得不在这里告诉大家。”
说着对方冲屏幕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
“对不起，是学校无德，是老师无能，所以将各位同学，教导成了——”
纪曳一边说着话一边抬头，镜头真实的记录下他每一个面部表情。
只见他谦逊温和的脸色，五官小弧度的伸展，一贯富有耐心的眼神，仿佛透过摄像头看向屏幕前的无数垃圾。
他张口，缓缓道：“教导成了狂妄愚蠢，阴暗懦弱，自私狡诈，对社会毫无益处的渣滓。”
“将你们这样的渣滓放入社会中，是老师和学校的失职，无法履行社会和时代赋予自己责任的教师，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各位同学不必惊慌，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在此，老师也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因为在座各位的不合格，老师决定延迟你们的毕业时间，重新教导你们生而为人应该遵守的规则和应有的敬畏之心。”
“接下来的时间，由杜老师担任我的助手，也请同学们配合教学，积极参与，争取早日毕业。”
“十分钟后，我们会来教室开始上课，请各位同学遵守课堂纪律，安静等候。”
然而话音刚落，其他班级的教室门就砰的打开，无数人惊恐的冲了出去，涌向学校外面。
一时间走廊和阶梯挤满了人，甚至比地震发生的时候还要惊恐。
玩家班级内的几个npc也想出去，但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坐着不动。
刚才拉陆清嘉回来的两个男生颤抖着声音道：“喂！快走啊，还坐着干什么？留着等那个杀人狂吗？”
陆清嘉还没说话，有个坐在侧后方的玩家便嗤笑道：“走？想死你就走啊。”
这话让班级里几个NPC更加左右不定，此时最先一批跑出去的学生已经到了校门口。
他们的班级外窗正好能将校门口那边尽收眼底，于是众人便看见跑在最前面的那批学生，踏出校门没跑两步，突然整个人炸成一朵血花。
连续好几个人收势不住，嘭嘭嘭好几个烟火一样炸开的声音响起。
跑下操场的学生尖叫着抱作一团，再不敢往前迈半步了。
其中一个玩家开口道：“就说嘛，这个等级的难度，怎么可能让你跑出去？”
他说完这话被旁边一个玩家瞪了一眼，但对方性格貌似很不羁，大咧咧道：“瞪我干啥？他们又听不到关键词。”
此时学校的喇叭再次提醒学生回到教室自己座位上，遵守课堂纪律，安静等待老师。
这下学生们已经被连续的打击吓破胆，或是哭哭啼啼，或是两股战战的回到教室。
等所有人回来后，果然十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纪曳踩着点进入教室。
陆清嘉透过走廊那一侧的窗户，发现不止他们班，另外三个班级，也在同时进入了背影疑似纪曳的人，倒是杜老师说是他的助手，却暂时没有出现。
纪曳脸上已经恢复了为人师表的温和宽容，看着这个班大部分人还算平静的反应，面上露出满意。
他开口道：“那么，就开始我们的第一课吧。”
“这节课的主题——诚实。”
“人以诚为本，虽然生活中，我们不得不因为各种原因，撒过一些谎言，甚至适度的善意谎言是人际交往中必须的。但老师仍旧希望你们维持最大限度的诚恳。”
“而不是像如今撒谎成性，甚至小小年纪阴险狡诈。”
“那么这一堂课我们来做一个游戏吧，从现在开始，在这间教室里，大家只可以说真话，我们可以测试一下，在这个前提下，大家的交谈能够扩展到哪个地步。”
“课堂表现算入学分内，如果表现太差，可是毕不了业的哦。”
说完见大家没有意义，便随便抽了一位同学起来，是其中一个NPC。
纪曳微笑的问道：“xx同学，就由我们开始对话做个示范吧。”
“XX同学迄今为止，做过最大的坏事是什么呢？”
那个男生本来就怕纪曳，此刻被问到这个问题，突然脸色煞白。
纪曳道：“才第一个问题，不可以不回答的哦？”
男生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声音道：“大，大概是去年骑摩托车的时候，撞死了别人家的宠物狗，没有负责人就逃跑吧？”
说完忐忑的看向纪曳，见对方脸上仍然挂着笑容，暗暗舒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男生突然在座位上原地爆炸，一如刚才逃出学校范围的几个学生。
所幸他旁边的玩家早有准备，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伞，没有将衣服弄脏。
而另一个坐近的NPC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被溅了满头满脸的血。
“啊————”他发出凄厉的尖叫，接着白眼一翻晕了过去，此时别的教室也传来相似的骚动。
看来课程的进度，每个教室都差不多。
纪曳拿出手绢擦了擦眼镜，复又带上，遗憾的摇了摇头——
“才说完规则，为什么就要违反呢？就算你说出去年在教室强奸特招生，导致对方跳楼身亡的事，老师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啊？”
纪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毕竟这节课的规则只要求大家说实话嘛。”

第41章
不会怎样？那才有鬼了。
或许这节确实课堂上不会怎样，只暂时遵循‘诚实’这一个原则。
但只要稍微长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纪曳的立场，虽然暂时看不出善恶，但从目前出场透露的信息中，绝对是一个极度偏执的‘正义使者’的身份。
这所学校的学生看着不受管束，放荡不羁，但从刚刚的提问可以看出，恐怕底下的龌龊罪孽不止如此。
纪曳认为这些学生是无可救药的渣滓，并且将失职的教职工们残酷杀害，又用这么残酷的方式进行所谓的‘毕业补课’，恐怕最主要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让人改过自新。
如果他认为这里的学生——至少某部分学生，还有改过自新的可能，都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当然刨除这些心理分析，整个空间的真实状况也值得怀疑。
为什么一个老师拥有设定规则的超自然力量？是纪曳本人的特殊能力，还是整个空间都大有问题？
毕竟现在看来，所有学生包括玩家们暂时是出不了校门了，那么也就没法证明这就是现实世界。
或许整个空间都受纪曳节奏的影响，原本一个活人在自己面前爆炸这种能吓得人发疯的场面，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剩余几个NPC便清醒了过来。
缩着肩膀坐在位置上，抽抽噎噎的小声哭泣，甚至不敢发出大点的动静。
纪曳见课堂纪律恢复，温和的笑了笑：“看，在这堂课上，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老师首先要求的只有诚实，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老师都不会追究答案的本身。”
“很遗憾，作为第一个答题人，X同学连试着接受规则都不愿。连老师最基础的示范问题都没回答完。”
“好了，为了不影响课程进度，我们换一位同学提问吧！”纪曳温和的笑容中莫名添了一丝恶意：“希望这位同学不要重蹈覆辙。”
说着他的视线在教室里逡巡，不光是NPC，很多玩家在收到他视线的时候，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紧绷。
陆清嘉勾了勾唇，心里有些玩味。
一场副本二十多个玩家，属于同一个阵营的概率小之又小，在场经验丰富的别的玩家也大多一清二楚。
这个副本恐怕是一场豪迈的玩家大乱斗，不说全部，二十多个玩家里，绝对混入了不在少数的捞金玩家和猎人玩家。
纪曳的提问，与这堂课不得撒谎的规则，谁要是被点到，几乎算是扒开对方的立场了。
如果是捞金玩家，干过的坏事不计其数，失去了掩饰简直是猎人玩家赚积分的活靶子。
便是猎人玩家也不一定安全，以捞金玩家的心狠手辣，一旦确定是敌人，肯定也是先下手为强的。
正琢磨着，纪曳的视线最后却落到了陆清嘉脸上——
“陆清嘉同学，请起立。”
陆清嘉：“……”
纪曳道：“还是刚才的问题，迄今为止你做过的最坏的事是什么？”
陆清嘉能感觉不少探究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各有立场。
他听了提问，想了想：“太久远的我记不得了，不过从小我就是三好学生来着，就算做过坏事，应该也不算出格。”
“陆清嘉同学，请正面回答老师的问题。”纪曳笑眯眯道。
“老师别急，正在想呢。”陆清嘉也露出一个阳光无害的笑容：“如果说是近期最有印象，按造成的后果来算的话——”
“最坏的事应该就是上课前，明知道逃走的学生不但出不了校门，还极可能遭遇悲惨的处罚，却为了确认结果冷眼旁观，没有阻止任何一个人下去吧？”
纪曳脸上的笑容更深，看陆清嘉的表情跟看上一个因为撒谎爆炸的男生仿佛别无二致。
众人心里一咯噔，不会吧？才开局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一个玩家出局了？
纪曳道：“看来即便前面有那么深沉的警示，陆清嘉同学还是没有理解遵守规则的重要性。”
完了——众人想。
“陆清嘉同学做过的坏事中，对老人及其家属行骗，肇事后用砖头砸对方脑袋再踢下公路，入室抢劫，更甚者割破毫无防备的大妈的喉管，让她在痛苦中死去，哪一件不比所谓的冷眼旁观强？”
纪曳的话一出，周围有部分玩家看陆清嘉的眼神变得不善了，虽然很快收敛，但那一瞬陆清嘉还是感受到了。
按照纪曳的说法，这简直妥妥的一个恶行玩家，不过也不用再提防，因为马上对方就会炸成烂泥。
然而十几秒过去了，陆清嘉还好好的站在那里。
众人的眼神开始变得奇妙，按理说，纪曳这种邪门的NPC或者大boss说出来的话，应该不会有假，但人也确实好好站在这里。
是有珍贵的替命道具，比如稻草人之类的，帮他接了一劫吗？
玩家们正猜测纷纷，就听陆清嘉笑着开口，对久不见反应脸色也变得奇怪的纪曳道：“老师在等什么？就算你等到这堂课结束，我也不会因为撒谎爆炸的。”
“因为我确实一个字都没撒谎啊。”
“这怎么会——”纪曳头一次表情产生了动摇。
便听陆清嘉道：“那些事，怎么能算是我的错呢？”
他表情光明正大且理所当然：“明明都是别人先动的手，我只是被迫防御而已，虽然防御的手段积极了点，但我以为能为了学生的未来断然做出这种需要很大决心和铁腕措施的纪老师，应该是很能理解我的。”
“真是让人失望。”
纪曳从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几分。
而周围的玩家看向陆清嘉的眼神却各有不同，有认为他立场还算正常，但行事风格应该是不择手段的类型的。
有认为这就是个恶到极致的变态，对自己做过的残酷的事毫无概念，是真的对自己杀了多少人，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没有任何罪恶感——因为纪曳这个副本NPC所描述的事，很可能是客观视角下的场景。
当然这也让不少玩家确定了，这一场所谓‘诚实’的课题，是一场唯心主义的活动，是否算在撒谎，取决于答题人本人的内心认知。
显眼纪曳在心里已经判了陆清嘉死刑，然而陆清嘉却坚信自己没有撒谎，那么结果就偏向了陆清嘉的认知内。
既然如此，那就大有操作空间了，毕竟虽然不可能每个人都像陆清嘉这种变态一样，自我认知这一步就出了问题，但所拥有的能力和道具，也不是没有能从中作弊的。
纪曳与陆清嘉对视半晌，接着脸上又露出了从容的笑：“很精彩的回答。”
“既然陆清嘉同学已经深谙本节课堂的精髓，那么接下来的示范也没有意义。”
说着纪曳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上一个大大的【欺】字，还用粉笔画了个圈框好。
“在本学年，发生过一件事，这件事造成了两人死亡，一人无家可归。”
“‘欺’字是此事件的提示词，接下来这堂课的目的，就是让同学们通过真实诚恳的问答，抽丝剥茧将这件事的真相呈现给老师。”
纪俞从讲台下面拿了一个抽签箱上来：“里面是写上了每个同学名字的纸条，每次被抽中的同学，都必须回答提问。”
“提问的人则由屏幕上随机出现的学号对应的学生进行。”
“期待下课的时候，同学们能找出正确的答案交给老师。”纪俞说着便作势离开教室。
最后提醒了一句：“对了，就算老师不在，也要尽量遵守课堂纪律，不要在上课期间随意进出哦。”
“以及，最后的答案如果错误，本班便随机抽取两名同学，失去补课资格，彻底无法毕业。”
“无法毕业会怎么样？”一个玩家问道 。
纪俞咧嘴一笑：“无法毕业的人当然无法离开学校。”
“当然，如果回答正确，全班继续进行下一个主题的课程，但老师会根据得到正确答案的贡献度，问题的关键性，以及学生弄清真相的先后顺序，几个参数进行评分，分数越高对今后的课程越有利哦。”
说完对方便消失在了教室里，虽然纪曳从始至终没有展现半点自身的武力，但他离开后，教室的气氛仍旧明显一松。
到了这个时候，大伙儿才有心思分出更多心神打量彼此。
老实说，玩家此次基数这么大，除了一些埋得深的，很多经验丰富的捞金玩家和猎人玩家，一眼就能分辨得出彼此。
就像办案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能在人群一眼看出哪些人有过前科，或者惯偷闻那味儿就能分辨是穿着便衣的警察一样。
这两个阵营对立已久，不死不休，只扫一眼，陆清嘉就看到至少十来个人，相互之间互相打量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攻击和不怀好意。
当然也有把视线落在陆清嘉身上的，在斟酌他到底哪个阵营。
有个光头玩家便试探道：“兄弟，够有种啊，那种很可能是规则大BOSS的NPC都敢硬刚。”
陆清嘉笑道：“规则NPC什么意思？我才从初级场上来，很多都不懂。”
光头与周围的人对视一眼，对他的话当然不尽信，因为这个人太游刃有余了，这不是才跨过一个大阶梯的玩家该有的表现。
一般人从初级场来到中级场，优势全无，一朝变成玩家群体中的新底层，自然小心翼翼，多看多听少说，但对方大喇喇的样子，哪有青涩的痕迹？
不过只要不是对立阵营就好，哪怕是普通中立玩家，在这种大乱炖的副本上，也是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各方自然小心翼翼。
除此之外，有一个人让陆清嘉格外注意。
那是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一个男生，当然外表也被游戏调整成高中生的样子。
对方显眼不为别的，实在是长得太好。
老实说陆清嘉自己就是能靠脸办事的，能让他觉得惊艳的人真的不多，即便大部分以美貌著称的明星。
但眼前这个少年，真就像是晨光里的一缕唯美幻觉，看起来纯粹温柔，阳光洒了一层金在他发丝上，整个人都透着光，就像是要故事里花费大量辞藻描绘的天使。
他坐在座位上，没有参与众玩家的讨论，神色也颇为置身事外，一只手支着下巴，无聊的看着窗外，没有一点处于副本中的自觉。
仿佛是注意到了陆清嘉的视线，对方看了过来，露出一个笑容，顿时他周围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陆清嘉收回视线，无意识的将拇指放到唇边，咬了咬自己的指甲。
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不会吧？”
陆清嘉的反应没人注意到，玩家们短暂的喧嚣过后，判定这会儿哪方都不占优势，便将敌意转为底下的暗潮。
眼看一节课时间快过去一半，有个女玩家站起来：“大伙儿各怀鬼胎，这是稀松平常的事，不过在拉帮结派，互相震慑之前，是不是先把课堂任务完成了？”
“不然一会儿谁也没法保证，自己不会成为永远不能毕业的两个倒霉鬼之一。”
一个看起来是走以力破巧路线的壮汉（少年）站起来：“这还不简单，教室里还剩好几个NPC呢，我们不知道的事他们肯定知道，问他们就成了。”
说着对一直闪动学号的屏幕叫了声停，屏幕的数字定格在【18】上。
“谁是十八号，上去抽个签。最好抽到NPC。”
有个坐陆清嘉旁边，先前拉他回教室的男生戳了戳陆清嘉：“老陆，这些人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说话奇奇怪怪的，都没两句听得懂，还有刚刚老师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杀过人？死了这么多人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关于游戏的事情，关键词是会对NPC屏蔽的，加上一堆玩家根本不把几个高中生放心上，确实照目前趋势看，NPC随时也可能死亡，且这么多玩家里面不乏风格大大咧咧不把NPC当回事的，说话便毫无顾忌。
陆清嘉拍了拍对方的手，露出安抚的笑容：“怎么会？如果真像老师说的那样，我已经爆炸了。”
“我只是看不惯他一副审判者的样子而已，不过一个杀人凶手，自诩什么正义化身？再说了，这种时候，难道我们几个不应该更加团结一致，想办法找出来，却听纪曳的挑拨吗？”
“他无非是想先瓦解学生之间的关系，让大家陷入相互猜忌和怀疑，你看，现在不是已经有笨蛋开始上当了吗？”
对方看了眼走上台的学号为18的玩家，点了点头：“兄弟，咱们几个你最聪明，就你信得过了，你快出出主意啊？”
18号玩家是个女玩家，她将手伸进抽签盒里，陆清嘉便通过透视眼看到了各个玩家的大显神通。
那位女玩家明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和某部分人组成了结盟，现在这间教室，说得好听暂时停战完成纪曳的任务。
但实际上大部分人还没意识到关键的问题，尚且以为从区区几个NPC嘴里套出事情经过，那根本不用费多少心思。
反倒是各自接着这个机会，打算利用规则办点事情。
女玩家一方算盘打得响，其他人也不笨。
陆清嘉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某张纸条跑到了女玩家的手边，又在女玩家抽出来的时候，上面的名字赫然发生变化。
这里面至少有三个玩家同时发动了能力，来引导结果。
那屏幕上随即抽取的提问者，应该算是规则一类，玩家无法操控，那为什不干脆被提问人也同样用这种方式抽取呢？
这节课堂，简直就是在鼓励玩家作弊。
女玩家展开纸条，上面的名字让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马上恢复正常。
她将纸条内容转向大家：“XXX同学，这次的答题人是你。”
这是一个NPC学生的名字，对方忐忑不安的站了起来。
女玩家想了想，问道：“纪老师所说的事件是什么？”
对方颤颤巍巍道：“我，我不知道啊？”
女玩家皱眉：“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重大的事件，哪怕不知全貌，也该知道一点经过吧？”
那学生快哭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欺到底什么意思啊？是欺负还是欺骗？欺负的话这种事可多了，欺骗就更不用提，谁没有撒过谎？”
“总可以筛查吧？”女玩家道：“说说这三年中，尤其这学期，学校发生过的印象最深刻的事。”
话才刚说完，纪曳的声音便在教室音响里响起：“一个提问机会只能问一个问题哦，既然对方已经回答了，并且确认没有说谎，那么请进行下一轮抽签提问，不要逼迫同学。”
不出所料，这就是至今为止很多玩家还没有意识到的一件事。
那就是，如果连NPC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纪曳具体所指，那么别说找出事件真相，哪怕确认事件都不是一件轻松活儿。
大半节课的时间，其实完全没有余裕让玩家私下勾心斗角，但是主任务都出奇的艰难。
这下就是再迟钝的人都反应过来了，屏幕上下一个提问人的学号出现，这回不管什么立场，都指向了NPC的字条。
这场玩家有不少人是有相关能力，可以操纵抽选结果的。
最后抽出的纸条自然又是NPC，那提问玩家道：“你们入学至今，整个学校一共发生几起命案？”
“算上被压下来的，一共九，九起吧？”
这学校看来还真是藏龙卧虎，一个规模不算大，学生总人数不过千的学校，居然三年就发生九起死亡事故？
捞金玩家还好，普通玩家和猎人玩家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看NPC的眼神也带上了嫌恶。
陆清嘉默默扫过这些玩家的反应，其实要探底，哪里用得着这么粗暴张扬的规则？
一个人的立场喜恶，行为习惯，道德倾向，现实职业身份，多少都会在细枝末节中体现出来，
陆清嘉敢说，这里绝对不止他一个玩家拥有精神相关的能力，可能侧重方向不同，但要暗示自己把自己撒的谎当做真的，绝对有能办到的玩家。
并且捞金玩家和猎人玩家之间，暂时还不到彻底撕破脸皮的地步。
用规则确认身份其实意义不大，反倒是可以趁机确认对手所掌握的能力或者必杀技，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有所收获，那些想着先发制人的玩家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时候却因为课题难度突然提高，暂时搁置了。
一连好多把都是抽中NPC学生，玩家们也从抽丝剥茧中渐渐抓到了一点苗头。
“一共是哪九起？”
“刚刚xx爆炸纪老师提到的女生跳楼是一起，还有个家里贫困被欺负自杀的，还有偷东西……”
对方有些磕磕绊绊，但好歹将所有涉及人命的说了出来。
从里面筛选出了死亡两人以上的事件，继续抽丝剥茧，但最终都走进了死胡同。
陆清嘉心里一动，打开手机登入了校园网，从里面翻找信息，成为玩家大大提升了他的精神力，原本陆清嘉就是记性好，看东西一目十行的人，这会儿效率只会更快。
看完校园内部介绍和师资结构后，陆清嘉又筛了一些帖子，即便是实名论坛，披着马甲的学生们在网上对学校的老师更加没有了敬意。
不少诋毁嘲讽的帖子，今天笑这个老师秃头口臭，明天笑那个老师品味老土，甚至有不少开女老师下流玩笑的。
陆清嘉漫不经心的问了同桌NPC学生一句：“高老师在哪儿？会议室尸体里没有他，按照纪曳的说法，他和杜老师是现在学校仅存的教职员，高老师呢？他请假了？”
对方诡异的看了陆清嘉一眼：“你，你忘了？他上个月不是才被大伙儿撵走吗？”
陆清嘉来兴致了：“一个穷酸老师而已，没什么印象了，说说看？”
“不是关键一班的班花特地跟你表示才干的啊，她在你跟前说了不下一万遍，你这都忘了？”
陆清嘉长出了一口气，冲对方笑了笑，一副渣男的理所当然：“她做任何事都是自愿的吧？难道我有逼她吗？为什么她表示我就得感动？”
同学这才露出不愧是你的表情，压低声音道：“高老师其实不少人还挺喜欢他的，就是这人太叽歪了。”
“什么都要管，管天管地的，一班那几个女生化妆不知道被说了多少次，还叫了家长。”
“有次一班班花给你递情书被他撞见，训了你俩一顿，她们就恼上了，说是要把人赶出学校，具体我也不知道咋弄的，反正是成功了。”
陆清嘉点点头，复制下校园录上高老师的联系方式，显示号码已经注销，紧急联系人的方式也一样。
高老师看着年纪也快到四十了，据说是从别的学校挖过来的优秀教师，早已结婚生子，一般这种人紧急联系电话多半是配偶的。
学生们对老师大多抱着轻视的态度，自然不会在意对方的家庭状况，陆清嘉也没法确认。
只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履历上写明了他来这里任职之前的学校，陆清嘉便打了个电话去那边的公立学校。
果然这里就得到对方的消息了，高老师离开那边没多久，人脉还在，陆清嘉低着嗓子伪装成对方多年没联系的老友。
这下便轻易的得到了对方的现状，高老师及其妻子已经不堪受辱自杀，唯一的孩子被送到了孤儿院。
那边的语气很惋惜，处处透着对高老师的维护和他人品的信任——
“他毕业就在这里教书，带了那么多届学生，最是负责不过的人了，怎么可能强奸女学生？”
陆清嘉低声安慰了对方一番挂断了电话，此时提问的问题已经筛掉了大部分的事件，眼看这节课时间还剩几分钟，不少人也开始躁动起来。
这一轮负责的玩家继续问道：“你想想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或者时间太长忘了的？”
一个精神力玩家不耐的站起来：“我直接搜他的记忆，这不算犯规吧？”
这是已经无可奈何到把能力都透出来的。
然而还未动作，就听到纪曳的声音：“恭喜三年二班，成功解开谜题，完成任务。”
众人看过去，出现在教室门口的可不就是纪曳。
他走上讲台，看向陆清嘉：“也恭喜陆清嘉同学为此次任务作出最大贡献。”
“他？他连上台提问都没有过。”不少人不可置信道。
陆清嘉冲纪曳笑了笑：“老师还真是敏锐，我才刚得出答案，原来根本不用我们汇报的。”
说着又懒懒的倚在椅背上，看向质疑的部分人，嗤笑道：“谁也没规定不用强制规则就不能问问题了，那个规则只保证人最低限度的配合而已。”

第42章
陆清嘉的话出来，教室里静默了几秒钟。
包括这当中不少精明的玩家。
大伙儿都被这一开始太过绝对的规则创造的便利条件所迷惑了，一开始压根没几个人考虑纪曳布置的课题本身的难度。
猜到这是一场玩家之间大乱斗的副本，都在急于分辨敌人，揣摩筹码，暗地里神不知鬼不觉的与同一阵营的玩家达成共识。
纪曳离开前特地提醒了遵守课堂纪律，又给了一个‘随机的’有问必答机制，大概率就是警告玩家不能对NPC动粗，果然第一个问题让所有人意识到即便有NPC的有问必答，谜题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慌乱之下更加失去了章法。
却鲜少有注意到，同学之间相互问答，其实根本就用不着强制性的方法。
有些玩家可能也想过这一点，但在听到这所学校藏污纳垢后，对于纪曳抛出来的难题，下意识便预设了这些学生NPC便是凶手之一的主观判断。
心里便认定NPC在意识到真相为哪件事的时候，会闭口不谈。这节课的规则是不允许说谎，但没被抽到问答签的时候，却是可以拒绝回答问题的。
不少人这会儿有股阴沟翻船的感觉，有个玩家皮笑肉不笑的问陆清嘉：“行吧，大伙都算骑驴找驴了，把事情想太复杂，反倒是忘了办法就在眼皮子底下。”
这也跟玩家的傲慢不无关系，到了这个等级的，经历风雨数不胜数，岂会真正把几个小儿科一看就会依次便当的炮灰高中生放在眼里？
不管是猎人玩家还是捞金玩家，一个在道德上居高临下，一个在手腕上鄙夷藐视。
“那陆兄弟倒是说说，答案是哪一件？刚几十个问题，基本已经把那九件命案篦了一遍了，没找到对的上的。”
陆清嘉没有开口，反倒是纪曳负责总结复盘道：“在各位发现知情学生没有头绪，急于梳理事件的时候，陆清嘉同学取得了XXX同学的信任。”
“老师既然出了课题，便不会一点线索都不给。”纪曳笑了笑：“果然太过方便绝对的条件反而会限制大家的着眼范围。”
“让老师欣慰的是陆清嘉同学并没有踏入老师预留的小陷阱，而是走出盲区，重新寻找线索。”
“结果让他从校园网上得出教职工与之前会议室的尸体数量对不上的信息，顺着这条信息往下查，便得知几个月前，本校发生过一件教师强奸学生未遂，被通告开除的事件。”
“这件事不属于XX同学有印象的任何一件命案当中，因为学校恐怕绝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那个因为多管闲事被集体赶走的讨厌鬼，已经因为不堪受辱自杀了。”
纪曳说着，脸色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他叹了口气：“有些傻子就是这样。”
“再是无可救药的人也愿意倾注一腔热血，对人性始终抱有乐观，就是意识不到，这世界上也有天生的坏种。”
“或许他们的动机很单纯，仅仅是为了讨厌鬼从眼前消失而已，但基于这个目标的前提，不管最后对方会变成什么样，都不是他们关心的。”
“他们拥有绝高的天赋，在如何精准的毁掉一个人这一点上面，与此同时又对后果毫无顾忌，别人的名誉，生活，甚至人生会变成什么样，他们毫不在意。”
“毕竟环境的迁就让他们始终认为自己是需要被保护的群体，而真正该被保护的没受到保护，却有无数恶魔披着单纯无知，需要引导，一时糊涂等等无耻的外衣，以盾为刺为所欲为。”
“最后高老师以及他的妻子因为名誉受损，双双失去工作，接连上访无门，还长期受到不明人士的骚扰以及社会舆论的压迫，不堪受辱选择了结束生命。”
“而他们的子女也在失去双亲后，无人收养最终被送入孤儿院，这就是老师希望大家找出来的答案。”
纪曳咧嘴笑得颇为狰狞：“人尽皆知的事，重提一遍有什么意义？”
“老师希望的，是哪些被忽略而过，甚至可悲到没能在这些凶手记忆里留下印象的事，全部浮出水面。虽然不指望某些渣滓能够忏悔，但宣判学生不合格，没有资格毕业进入社会，总需要客观的理由吧？”
“毕竟老师是真心希望所有学生能在补习中改头换面，进入社会后好好做人，不要把老师看做杀人享乐的愉快犯啊。”
话音一落，其他几个教室的门打开了，一股力量分别从四个班级里拖出了一两个人。
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女生长得挺漂亮，即便脸上惊恐失态，眼泪鼻涕乱流，但仍不难看出对方的美貌。
陆清嘉看同桌NPC的反应，应该就是事件里冤枉老师的班花不假了。
那个女生是那种看着特别清纯无攻击性的长相，眼睛湿漉漉的，用现在网络用语形容就是初恋脸，很容易让男生产生好感的类型。
一般大人光看面相，也下意识会认为这是那种听话文静的好学生。
此时被拖出来的包括班花在内的几人，大声尖叫哭嚎：“不要，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几个教室里的‘纪曳’同时出现在门口，笑着对几人道：“真可惜，你们三个班原本按照进度，这节课解出谜题的可能不大，如果不是二班的陆清嘉同学解密成功，那么四个班级只会同时宣告失败，然后随机抽取两位学生失去资格。”
“平均十八分之一的机会，不一定会轮到你们身上，那么真相永远掩埋，你们就躲过一劫了，真可惜。”
几人闻言抬头，在走廊里，透过二班的窗户与陆清嘉对视。
那眼神，里面有恐惧也有恨毒了他的怨憎。
陆清嘉看了纪曳一眼，见对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这都不算是暗示了，看来纪老师很明显对他厌恶不已，虽然还不知道纪曳的本质是什么，但这种极端的正义使者，对于陆清嘉这种只是伪装得更深的天生恶种显然也没有好感。
看样子这几个罪魁祸首结果是好不了了，那么临死前的怨恨只要陆清嘉心脏够强大的话，根本不痛不痒——看他对曾经杀过人满不在意，纪曳也不可能寄希望于陆清嘉会受到内心谴责。
那么积极的为他拉仇恨值的用意就很明显了。
陆清嘉咧嘴一笑，对纪曳道：“不愧是纪老师，对垃圾分类的干净利落我是佩服的。”
“确实，垃圾就该永远待在垃圾桶里，只要保证不去外面污染世界，腐烂过程的发酵再怎么恶臭又有什么关系呢。”
纪曳见陆清嘉显然明白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并且明知如此还从容不迫，脸上的笑容有点难看。
然而这时候那个班花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力气，拼命挣脱了无形的束缚，来到陆清嘉的面前，流泪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你怎么能出卖我？我就不该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我恨你，陆清嘉我恨你。”
陆清嘉皱了皱眉，脸上露出难办的表情，接着伸出手用手绢擦干对方的眼泪，还顺便理了理对方的头发。
然后笑道：“你是个美人儿，不管遇到什么事，即便是末日来临，也请留给我最美好的一面好吗？”
可能是他的笑太过温柔，与周围或嫌恶，或看杀人凶手的表情全然不同，在对方声音的魔力下，班花竟然陷入了短暂的怔松。
陆清嘉道：“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多少人变成了一滩烂泥？又有多少人精神崩溃不成人样？这还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这所学校里，学生们会陷入更难堪更残酷的处境。”
“你从小就是家里的小公主，你是无法在这里活下来的，与其心惊胆战，最后姿态全无，或者大好的美人变成一团烂泥，还不如就在一开始，保持着美丽优雅的面貌离开。”
“这样所有人回忆起你的时候，仍然还是你最美的样子。”
陆清嘉抓住对方的手：“别哭了，答应我，安静的，优雅的，如同岩浆淹没前静候命运的小花一样去死好吗？”
“狼狈挣扎，如蛆虫一般扭曲的姿态不适合你。”
班花的手轻轻垂下，本就在恐怖和血腥中几度崩溃，又无力对抗那神秘力量的她，如同苦苦攀着边沿，身下是万丈深渊的落难者。
内心的疲惫和恐惧早已到达了上限，要放弃根本无需太多理由。
班花贪婪的看了陆清嘉一眼，接着松开手往后退去，然后整个人就被吸入了黑板前的幕布里。
众玩家看陆清嘉的眼神越发诡异，这尼玛什么品种的惊天渣男？
虽然知道他是玩家不可能参与过这些学生的作恶，但游戏给他安排的角色是一回事，他真的就张口就来啊。
有些玩家甚至猜这玩意儿在现实中没有pua害死过人吧？真的不好说。
然而班花好打发走了，有几个男生却已经陷入癫狂，在知道是陆清嘉告的密过后，觉得反正都要死了，干脆来个极限一换一。
于是便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冲着陆清嘉急奔过来。
陆清嘉抬手就是两下，手如同残影一般掠过，那个男生持刀的手和脖子便被齐根斩下。
陆清嘉坐在座位上甚至没挪动过，抬头看着紧跟而来，却被他的凶残震慑住的两个男生：“我对女人才有一点点耐心的，就算死如果不违背原则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让她们干净利落点上路。臭男人就别到我面前讨这份福利了吧？你们以为自己的蠢脸能激起人的怜爱吗？”
纪曳警告道：“陆清嘉同学，请不要违背课堂纪律，在教室里做出残杀同学的行为。”
陆清嘉对他笑道：“不好意思老师，仅仅出于自保而已，我没得到惩罚，就说明自保行为是允许的对吧？”
“毕竟——”陆清嘉看着纪曳，意有所指道：“老师没有在意识到学生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保护，总不能还不让学生保护自己，这么看来其实纪老师刚刚也有失职吧？”
纪曳眉毛挑了挑，对这个学生越发不满。
忍不住开口讽刺道：“当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是老师迟钝了，毕竟以陆清嘉同学的水准，既然能够平安解决第一个，我以为同样也能安抚好后面的同学，难道是我高估了吗？”
陆清嘉谦虚的摆了摆手：“没有的事，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鼻涕眼泪了乱流而已，所以希望对方赶紧离开，谈不上安抚。”
纪曳皱眉：“陆清嘉同学的意思是自己刚刚在说谎？为了自己的情绪舒适，欺骗深陷绝望的女孩子？”
陆清嘉道：“怎么可能？人的想法本来就是复杂的多面体，我主要目的是眼前清静不假，但我说的话也确实是真实的想法。”
虽然只占了念头的1%左右吧？
呸！臭渣男。众玩家心道。
被陆清嘉斩断头颅和手臂的男生以及其他几个罪魁祸首，此刻也被拖入了屏幕里面。
接着大屏幕闪现出一阵雪花，然后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那些画面不像监控，颇有电影的质感，节奏很快，几分钟将那件事的真实状况演绎了出来。
而里面的演员，正是那些当事人自己。
高老师满怀期待的入职，见识到这个学校的乱象，学生不服管教，对老师不尊重，报团欺凌同学。
别的老师都麻木不仁，唯独他每每撞见都是严厉制止，并且跟对方家长沟通。
相当一部分学生因为他受家里训斥，甚至被禁足扣了零花钱，后来按同桌的说法，因为撞见班花跟‘陆清嘉’表白，训斥她不该早恋，几个对他早视若眼中钉的学生便一拍即合。
谋划了那场所谓的‘强奸未遂’事件。
这些人虽然才十几岁，但心思缜密到什么程度呢？主要负责执行计划的人是班花。
她故意装做被几个男生纠缠不休，屡屡被高老师撞到解围，数次的纠纷给了高老师这孩子很容易被异性骚扰的印象，便对这种事格外注意。
这几人暗地的舆论引导下，便成了高老师对班花关注过度，甚至有一定的占有欲。
接着时机成熟之际，女生借着周末单独来学校，说是跟高老师道歉，却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撕开衣服诬陷对方意图不轨。
恰巧校长和年级主任或有东西忘了拿，或是临时有加班任务回到学校，恰巧又撞见了这一幕。
前期的铺垫，他们时刻对高老师录音的断章取义，高老师百口莫辩。
整个视频只有三五分钟的时间，放完了的同时也就下课了。
尖锐的下课铃声响起，纪曳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教室的挂钟指针正好距离上课40分钟后，他默默的低头，关闭了投影仪，开始安排人清理爆炸的那个倒霉鬼的尸体。
一节课就这么平安渡过，暂时还没有损失一个玩家，从整体看，局面仍是僵住的。
即便下课，也没有玩家暂时动作，有人问纪曳道：“纪老师，下节课是什么时候？”
纪曳道：“明天上午十点，在本节课结束到明天上课开始这段时间内，同学们可以回寝室休息，用餐仍然是食堂，小卖部照常开放，只要不出校门，不违反校规，都是自由的。”
自由，这家伙还真敢说。
话音落下，有个玩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意外的竟然是倒数第二排那个美少年。
他直接来到陆清嘉面前，有些迟疑道：“陆清嘉？是你吧？”
说着笑道：“一开始我看到你的脸还不敢相信，结果连名字都一样。”
陆清嘉见了对方，也露出笑容：“我也很意外，没想到在这里重逢，实在不是个叙旧的好场合。”
又问道：“咱们这有七八年没见了吧？”
美貌少年道：“快八年了，大一上学期过后就没见过了。”
陆清嘉支着下巴：“我是听说你病已经好了，不过没有回学校，之后又失联，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摊上游戏了。”
“是啊！”
提起当初的事，颇有些让人唏嘘。
这个异常美貌的少年叫欧阳白，和陆清嘉一届的校友，当初入学的时候，两人可也是经常被放一块儿提起的超级新生。
至今还能看见当初为了评选校草，各自的拥簇者在学校论坛里撕得热火朝天的帖子。
不过两人关系倒是还行，还加入了同一个社团，联络也比较多，久而久之便也有了些交情。
但大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欧阳白突然在足球场上晕倒，送医后结果是罹患重病。
家里便帮他办了休学，将人送出国外治疗，据说他那个病治愈率不到10%，当时学校里的好友和拥簇者们哭得是肝肠寸断。
陆清嘉开始跟他保持过联系，但没多久便失联，好在有现实中跟他家沾点亲戚关系的同学那儿听说，他病情逐渐稳定下来，并且有所好转。
大二的时候听说他已经痊愈，但没有回到学校，随着毕业生的离开，新鲜面孔的加入，欧阳白这个掀起过风云的少年也就渐渐被掩藏于心或者遗忘。
如果换一个八年未联系过，认识时间不久的朋友，陆清嘉可能不会立马认出来。
但欧阳白是那种一旦见过很多年都不会忘记的惊艳漂亮，这让陆清嘉不得不感叹命运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对方回到学校，恐怕陆清嘉早进入游戏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要知道这家伙——那是真的比胖子还单纯脱线，极其好骗呐。
甚至有时候会给人一种感觉，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当然也是因为这种性格，他在学校的时候就颇受学姐们的怜爱。
陆清嘉看着他，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欧阳白眨了眨眼睛，茫然的看着他：“辛，辛苦什么？”
陆清嘉知道这货活到现在也不容易，不过老实说，欧阳白虽然比胖子还单纯，但运气可甩胖子八条街。
抽奖从来没落空的，聚餐再挤的店带上他立马就有空位，一脸单纯无辜的长相虽然容易被骗子列为目标，但总是才搭上话，就有大盖帽出来把骗子摁住了。
关键这傻子都在开始掏钱了，被警察教训的时候还一脸懵逼道：“这老人家怎么了？”
按照钟野的说法，游戏里气运也是很重要的特质，不是没有天赋异禀之辈陨落在一开始的时候的。
像恐怖游戏对玩家的筛选条件，大多都是侥幸死里逃生的人，这已经说明绝大部分玩家气运不错，有些天赋平庸的，光是凭借运气就可以走很远，不过最终这还是不代表一切。
欧阳白在他们那会儿，人送外号‘欧皇’，涉及到抽卡抽签，借他金手指一用，保管想要什么有什么，SSR都跟大白菜一样随便捡。
只要一直保持这份气运，不遭遇极端情况的话，倒也大多可以安稳渡过。
陆清嘉这么想着，便听对方兴冲冲道：“对了，你进游戏多久了？”
“一个月不到吧。”陆清嘉道。
“哇，那你这么短时间就到中级场后期难度的副本，好厉害啊，果然不愧是你。”
陆清嘉这一刻甚至以为对方是单纯的赞叹和羡慕，等事后回想起自己的心情，真羞耻得恨不得钻地缝。
因为他客套了一句：“也没那么夸张，主要我进游戏的频率比较高，不过既然这里已经是中级场后期，那你很快也能升入高级场的。”
对方闻言却一脸天真的回答：“欸？我已经是高级玩家了哦，而且是管理员级别，就是因为我进了副本，所以难度提升到中级场的极限。”
“不过放心吧，我只是回来找一样东西，不会参与通关的，也不会妨碍你们获取奖励，放心吧。”
陆清嘉浑身一僵，有那么一瞬间，都差点无法维持从容，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欧阳白，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最终他咽下白操心的羞耻，艰难的问道：“你，你就是欧皇？”
欧阳白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好像是有不少人这么称呼我来着。”
说着兴奋道：“真的，虽然这么说不怎么合适，但在游戏里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人愿意跟我交朋友，认识的看到我就躲得远远的，不认识的哪怕之前聊得再开心，知道我是谁之后也变得好冷淡。”
说着整张小脸都委屈得快哭了：“我原来是这么招人烦的人吗？在现实里我明明人缘很好来着。”
欧阳白抓住陆清嘉：“你不会那样对吧？咱俩当初可是穿过一条裤子的哥们儿，你知道我人怎么样的。”
陆清嘉脸上的表情都快裂开了，‘欧皇’是他从钟野那里套过来的信息。
据他说，现在的管理员当中，分别有外号‘美人鱼’‘假天师’‘数据帝’‘冤大头’‘双头蛇’‘欧皇’还有钟里予本人。
不过那家伙始终不肯说自己的外号。
这些外号，有些仅限于他们高层内部，在外有更威风的外号，有些却是内外一致的。
‘欧皇’便是其中一个。
就钟里予的说法，虽然‘美人鱼’最近势头最猛，也最受游戏偏袒，但最让人警惕的还属‘欧皇’。
那可真是无数气运之结合体，为人残忍虚伪，常年脸上挂着无害的微笑，却坑人于无形，简直防不胜防。
最恶心的是，敌人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后，他还能腆着脸无辜的心疼安慰，不少人真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因为风格太过变态，同等级的玩家都警惕嫌恶，不如他的玩家是看到他露出笑脸就退避三舍。甚至有的敌人，在对上他的时候主动自杀的都有。
真的，有时候主动自杀甚至是最好的结局，‘笑面虎’都不足以形容对方的险恶。
当然这些都是陆清嘉根本钟里予的态度提取出来的，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与精神折磨敌人为乐的‘欧皇’，会是欧阳白这家伙。
游戏是个大染缸，确实能够放大人性的丑恶，让人迷失在其中。
可陆清嘉跟欧阳白是一切开始之前就认识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像那些原本打算骗他钱的骗子，被逮后认定他是钓鱼执法，对他的关心询问感到毛骨悚然的人一样。
陆清嘉怀疑，要么欧阳白进入游戏后经历坎坷彻底变态黑化，如果不是这个选项的话，那还真有可能，一切都是误会。
他深吸了口气，对欧阳白笑了笑：“一会儿一起吃晚饭吧，我有不少事想问你。”
“好啊好啊，别看我这样，我的通关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陆清嘉笑得艰难，这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有不少离开座位了。
基于陆清嘉的表现，以及他诡谲的风格，即便不是捞金玩家，也没人相信他是好人。
几个明显是捞金玩家的男人便来到了陆清嘉面前，开始明目张胆的招揽。
为首的光头道：“兄弟，组个队如何？”
他看了眼虎视眈眈盯着这边的几个显眼的猎人玩家，轻蔑的冷笑一声——
“在兄弟这种聪明人面前，我也不说暗话，那些个玩意儿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以兄弟自由不羁的作风，怕是已经被他们视为眼中钉了。”
“与其处处被针对，还可能被暗算，不然到咱们这边来，反正我瞧着兄弟你，也不像是对规矩唯唯诺诺的人吧？”
陆清嘉笑了笑：“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确定跟我组队？其他玩家的问题还是小事，主要是纪老师明显对我有针对行为啊，几位就不怕白沾一身？”
对方笑道：“既然需要兄弟的能力，自然就不会把风险推出去，哪有这么好的事？咱们道上人，最讲究规矩。”
陆清嘉貌似满意的点点头：“成吧，我也欣赏几位的痛快。”
“不过一旦合作成立，恐怕下一轮开始，游戏也会给我安排一系列的定制套餐了。”
这意思就是他也会被列入猎人玩家的诛杀名单。
其实几个捞金玩家的打算陆清嘉很清楚，无非现在他的存在感最高调，看着资质也不错，又自命不凡的样子。
拉拢过去一来当然也是一份助力，二来有这么明晃晃的靶子，也可以吸引大部分火力，外加引出一些还没有确定立场的玩家。
算盘是打得不错，他们料定陆清嘉自己也意识得到这会儿拉的仇恨值不少，如果不想被所有人针对，率先除掉的话，始终得选择站队。
果然陆清嘉不负他们所望，问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我必然也得为今后考虑。”
“几位的来路，想必现实中也并非藉藉无名，兄弟我资历尚浅，还没有捞到自己的圈子，也无从谈起跟游戏对抗。”
“如果几位真的有诚意，不妨说说现实中的来历，也好证明不是把兄弟当做挡箭牌用完就扔。”
这个要求倒也合情合理，只不过：“兄弟你不会不知道咱们就算把家底倒给你，出了游戏也照样会忘吧？”
陆清嘉神秘一笑：“巧了，兄弟手里正好有破解的手段，就看几位是否愿意接纳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番，冲陆清嘉点了点头。
依次道：“C市XX帮二把手。”
“B市XX会老大。”
“S市XX门老大。”
“H市人，说来汗颜，兄弟和我的弟兄们没什么势力，习惯独来独往。”
后续又有两人说完，一个六人，自报了来路，看向陆清嘉，都这份上了，自然只有一个选择。
陆清嘉却嗤笑了一声：“全都是假的吧？”
六人一噎，听对方接着道：“当然也不一定全是假的，但所在城市，或者帮派名，再或者姓名，总之至少有一个是假的。”
“要么干脆全部是假信息，要么相差十万八千里，即便我出去了也是疲于奔命，要么干脆祸水东引，说的是敌对势力的名称，对吧？”
几人见被拆穿，也不尴尬，只笑道：“兄弟谅解，毕竟真实来历得是过命的交情，要是引了目的不纯的外人，无意义灭顶之灾。”
“如果这次合作愉快的话，最后也不是没机会与兄弟结缘。”
陆清嘉露出一个颇显诡异的笑容，讲台上还没有出教室的纪曳也突然大笑出声。
此时，下课铃声突然响起，然而时间并不对，因为下课铃之前已经响过了，就算是下节课的上课铃，那时间间隔未免不对，这才过去几分钟而已，绝对不到十分钟。
纪曳在讲台上开口道：“为什么老师还站在教室呢？因为现在才下课啊。”
说着露出惋惜的表情：“老师甚至话里话外暗示过的。”
众人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上面显示的时间赫然要比手机上快了几分钟。
因为这是教室里唯一显示时间的参照，在上半节课之前，都毫无异样。
除非个别特别细心或者对时间体感敏锐的玩家，哪怕有玩家察觉到了不对，但基于立场和自己的打算，也并没有张扬出来。
显然这几个捞金玩家并不在此范围内。
此时如果有拥有透视能力的玩家，就能发现，挂钟的指针上被缠了一根头发丝。
那根发丝缓慢的以肉眼不可查的规律，加快了指针的速度，不快，也就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同样类似的办法操纵了下课铃声在同一时间响起，在事件已经解决的前提下，让大部分人以为确实下课了。
陆清嘉对六人露出狞笑：“这节课的规矩什么来着？”
“绝对不能撒谎。”
“很遗憾，几位都在还没下课之前撒了谎呢。”
话音刚落，六个捞金玩家带着满面的惊慌和怨恨，炸成了六朵血花。

第43章
一瞬间，六个捞金玩家脸上带着极度不可置信和怨愤不甘炸成了六朵血花。
整个教室就这么大一点，六个同时爆炸，老实说整个画面非常壮观，强烈的刺激着教室每一个人的感官。
玩家之外的几个NPC已经被吓傻了，直接晕倒下了桌子上，不过这会儿已经真正下课了，倒是并没有被规则强制性的弄醒，好歹有了逃避的余地。
但教室就陷入了死寂，足足好几十秒没人反应过来。
老实说即便意识到这一局的副本难度异常，玩家随时死去都有可能，但这种所有人都放松警惕，在紧绷的气氛稍微得到松弛的喘息之机，却突然死了玩家，还一口气带走六人。
这让剩下的玩家看向陆清嘉的表情，颇有种毛骨悚然的警惕感。
不少人甚至额头和太阳穴无意识的冒出冷汗，教室里唯独纪曳的情绪与大家相反。
他像是很满意这个结果一样，迷醉的看着同时炸开的几滩血，最后满足道：“同学们离开教室的时候记得做好卫生，明天上课之前得保持教室整洁哦。”
“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玩家道：“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在时间上耍了花招，让大伙儿误以为下课放松警惕。”
纪曳摊了摊手：“老师不会做这种事的，老师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这对老师来说也只是意外，只不过老师没有选择说出来而已。”
说着又摇摇头：“其实也不对，老师明明暗示过来着，可惜没多少人看懂，对于资质愚钝的学生，老师有时候也很无奈啊。”
“你提示什么了？”有玩家气急败坏。
另一个情绪冷静得多的玩家便道：“他提示了两次。”
“一次是明明下课铃都响了，再没有别的话要讲的情况下，还在教室磨磨蹭蹭，说明这还没到离堂的时候。”
“第二次是他的提醒，他说‘在本节课结束到明天上课开始这段时间内可以在校内自由活动’，注意措辞，如果当时已经下课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说从‘现在’到明天上课开始？要特意强调‘本节课结束’？那就是在暗示这节课还没有结束。”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以为是纪老师设下的时间陷阱，没想到是你——”对方看向陆清嘉。
“我们都被投影仪和幕布属于规则性道具，玩家能力无法影响的惯性给骗了，没有尝试一下控制别的看似不起眼的道具。”
“再有那个下课铃声，即便无法操控，但总可以用障眼法作假吧？”
说着对方走到教室左上角喇叭的地方，赫然从音响旁边撕下一个迷你扬声器，只有手指头大小，上面显示蓝牙信号开着，连接的应该是陆清嘉的手机。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控制发出一段铃声，那下课铃声非常普通，网上随便就能下载到。
再用同样的办法将本楼层走廊和周围两个教室也安装上，便轻易能蒙混过关，让人轻易察觉不到违和感。
陆清嘉笑了笑：“可以把东西还给我吗？虽说不是什么宝贝，但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对方将迷你扬声器放到陆清嘉桌上，深深的看了一眼：“甘拜下风。”
但哪怕他一口气灭掉六个捞金玩家，仍然没让猎人玩家认为这家伙和他们一个阵营的。
与捞金玩家这种亡命之徒斗，警惕和慎重几乎是每个猎人玩家具备的修养。
其中一个猎人玩家开口道：“陆兄弟大手笔，不过您这是看不上那几个玩意儿，还是顺手杀着玩？”
陆清嘉收回迷你扩音器，头发丝的灵活和操纵含有他血液的液体的隐匿，使得一些小花招施展的很顺利。
上课一开始最先爆炸那个倒霉鬼的血原本就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个玩家称伞抵挡，更让一部分血液溅到讲台附近和墙面上。
陆清嘉用针刺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两滴血进去，不论气味还是分量，在充满血腥气的教室中，就好比把一滴水珠藏进大海。
利用血液里的次空间，虽然两滴血能制造的包裹空间小，但放个手指头大小的东西和一根头发丝足够了。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相互警惕，完成课题，勾心斗角的时候，扬声器被送到了音响旁边的死角处，发丝钻进了时钟里。
在整节课高潮迭起，气氛紧绷焦虑，对于时间的体感格外迟钝的状态下，慢慢的操纵时钟的指针走得更快一点点。
不多，也就三五分钟，然后坐等想拿他当炮灰不知死活的家伙上钩。
陆清嘉闻言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的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对方脸色一沉，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有个看起来气势不凡的捞金玩家却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来到陆清嘉面前，一把抓过他的衣领。
这个捞金玩家实在是健壮，陆清嘉在男性中已经属于体格身高都不错的类型，在对方面前却显得很小只。
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浑身肌肉扎结，手臂比一些人的腰都粗，看起来就像欧美健美先生冠军。
对方狞笑一声，正要不管不顾的废了这阴险的小子。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始，抓住对方衣领的一瞬间，手上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的松开。
发现自己的两根手指已经只剩上根部，因为割裂速度太快，甚至还能看到切口整齐的白骨和粉色的血肉，鲜血隔了好一会才疯狂的涌上伤口。
陆清嘉手里出现一把手术刀，食指往对方身上一弹，笑眯眯道：“别用你手背长毛，手心臭汗的手碰我可以吗？对洁癖来说，这简直就是酷刑。”
对方倒是没有因为手指断掉姿态丑陋的大喊大叫，甚至像是没感觉到痛楚一样，如果不是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可见这个玩家也是在无数次血肉拼搏中走到现在的。
反倒是脸上透出一丝怪异，凭自己的身体强度，这阴险的小子虽然体能也不错，但力气显然没法和自己比，按理说一把手术刀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斩断自己手指，即便对方速度在自己之上。
壮汉还想一试，便听纪曳发出警告：“忘了老师的提醒吗？即便下课，在校内也要遵守校规，校规里面可没有说过可以攻击同学。”
说着对壮汉道：“念你是初犯，罚你去惩戒室待到明天上课前。”
又看了眼陆清嘉：“虽然是防备，但学校也不允许带管制刀具。”
陆清嘉转了转手里的手术刀，因为刚才的动作太快，刀上甚至没有血液。
他对纪曳笑道：“这个规格不算管制刀具哦老师，我随身带着削苹果而已。”
纪曳冷冷的笑了笑，也不指望在这种小事上能抓到陆清嘉的把柄。
便催壮汉道：“好了，张三同学，你可以离开教室了。”
壮汉张三对陆清嘉狞笑道：“小白脸，你捡回一条命。”
陆清嘉摇摇头：“不，是你捡回一条命。”
说着壮汉的手臂血管突然凸起一块，他一惊，连忙以手为刀划破那块皮肤，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惊骇的看向陆清嘉：“你做了什么？”
陆清嘉道：“本来是想借着被迫反击的理由除掉你的，但老师强调规则的速度太快了，真可惜。”
壮汉眼神里终于充满了警惕，不单单是一开始对他阴险的警惕，此时连自己拥有绝对压制的武力也失去了信心。
虽然自己的本事也没来得及亮出来，但对方已经先一步暗算，甚至在对方舍弃操作前，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壮汉张三将地上的两根手指捡起来，往自己手上一接，没过多久接口处便迅速反应结痂，看着竟然像是好了大半一般，那被他剖开的手臂也恢复了原样。
可见对方可怕的身体机能，如果是正大光明的比拼身体格斗能力，恐怕陆清嘉是一点讨不到便宜。
壮汉被带去禁闭室，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只不过应该不会要了命。
剩下的玩家对陆清嘉越发警惕，一时间下课了竟然都没人出教室。
陆清嘉轻笑了一声，扛起晕倒在课桌上的同桌NPC离开教室，欧阳白见状也跟了上去。
这家伙在后面拼命的吹彩虹屁：“哇~~，原来你是这种通关风格吗？太帅了，原来你性格还有这样一面啊？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拉拢所有人，成为这一关的老大呢，以前真没发现原来你这么有攻击性。”
“你为什么不拉拢他们？凭你的本事三两句话的事吧？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乖宝宝当久了进游戏就叛逆了？”
陆清嘉将同桌随便找了张宿舍床扔上面，边和欧阳白去餐厅，边道：“这不废话吗？现实中的人际圈子，要相处的时间动辄以年算的。”
“为了营造自己舒心的日常环境，当然要能掌控周围的气氛形态，保证随时能根据自己的需要调整。太过有攻击性的强势会招人反感，那么利用情商话术，为人处世，外表魅力形成一个以自己为中心，并且尽可能以自己意志为转向的圈子，为了提升精神环境品质，这点努力算不得麻烦。”
“可交集几天后就会分道扬镳，各怀鬼胎甚至时刻对你藏着恶意的人，有什么必要做表面功夫？”
反正陆清嘉一个中级场新人，哪怕再同期中综合能力非常不错，但在在场的玩家里，其实并不存在绝对上风的。
这里面有武力比他强的，家底比他厚的，能力比他多的，就像游戏打算的那样，他在初级场的优势荡然无存，这一场势力太复杂，没有压倒性优势的人即便出头得到的也是虚与委蛇，毫无意义。
欧阳白闻言嘶了一声：“哇原来你是这么现实的人吗？不过也对，京京学姐就跟我说过跟你交往别太走心，她说你这样的人，看着对谁都好，好像跟谁都没矛盾似的。”
“但一个人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嗔痴喜怒，对谁都一样，反过来不就意味着谁在你心里都差不多。”
“当然不是说你不好啊，学姐也说你这样的人受欢迎是理所当然的，可那些打从心底掏心掏肺对你，觉得你也把自己当最好朋友的人，未免太可怜了。”
“京京学姐？”陆清嘉一愣：“当初咱们那个社团大四的学姐？”
“嗯！现在学姐在一家电视台做主播，挺厉害的。”
陆清嘉笑笑，点了点头：“确实厉害，如果这些真是学姐自己的想法，那可真是个通透聪明的好女人。”
“你好奇怪，被这么说都不生气的？”欧阳白道。
“因为是事实啊。”陆清嘉道：“说起来既然这么好的女人都知道你好，特意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提醒你，那在游戏里是怎么混到人嫌狗憎的？”
欧阳白一听这话就快哭了：“我不知道啊，我就一路通关过副本，一开始也觉得挺吓人的，不过久了胆子也练出来了。”
“可能是运气好，一路过来都还算顺风顺水，是不是就因为这个被人嫉妒了？我知道大伙儿都拼命的时候，有个运气好的过得轻松是挺招人不待见的，可也用不着这么排挤我吧？”
毕竟是学校学生大部分都是有钱有势出身，食堂的菜色精致，味道也很好。
这会儿被控制在学校的学生大多受了刺激，看过不少人原地炸成肉糜，自然没多少有胃口，所以餐厅没几个人。
陆清嘉和欧阳白打了饭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接着道：“反正你不准跟别人那样，我还帮你抽过卡呢，我运气这是天生的，再说以你的本事也犯不着嫉妒我。”
陆清嘉就笑了：“你对我一区区中级玩家还真抬举。”
欧阳白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看得出来的，我在终极的修真副本悟到的能力是窥天机，你如果能一直活着，就早晚会成为我们的同伴。”
陆清嘉心里一动：“前提是，得活到那时候对吧？”
欧阳白皱着眉头：“跟你这种人说话就是没意思，不过你放心吧，死线是可以规避的，只要我——”
“不可能的。”陆清嘉摇摇头，断然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我有可能成为与你同等级的玩家，那么命运给我的考验，绝对不是你能左右的，否则我有什么资格与你齐平？”
或许钟野以前阻止他进游戏，可能就是算到了他命运的不确定性，甚至自己都无法更改。
钟野心智不如欧阳白纯粹，所掌握的能力方向也不同，可能没有欧阳白看得清晰，不过他那个等级的人，对于事态是否能控制还是能算出来的。
陆清嘉忍不住勾出一抹笑，似玩味又有着奋不顾身的扭曲。
看来他的敌人，恐怕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棘手得多。
欧阳白搓了搓胳膊：“你这么笑起来好像坏人啊。”
陆清嘉：“……”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玩家也来到了餐厅，欧阳白这会儿正对陆清嘉有种见到亲人般的念想，倒也对别人不太在意。
只察觉的有几人看过来的时候，回头对人家露出灿烂的一笑。
那几个人一愣，骂了句什么低下头吃自己的饭了。
出了餐厅，两人逛了学校一圈消食，又找到办公室想看看能不能获取更多学校资料。
不过显然不止他们这么想的，不少玩家也各自行动，不过办公室被幸存的杜老师守住，规定学生不得擅自进入。
而其他班的NPC，也各自成了玩家们的目标。
有假意安慰的，有威逼利诱的，有直接动用能力的，总之尽可能在下一节课前更多的掌握线索。
因为得遵守校规，玩家之间除非有神不知鬼不觉搞死对方的办法，否则暂时也是干瞪眼。
而且捞金玩家这边一口气被陆清嘉炸了六个，双方天平严重倾斜，没有暴露的捞金玩家都蛰伏了起来。
陆清嘉找了个双人间条件不错的寝室安顿，欧阳白也挤了进来，扬言要告诉他通关诀窍。
然而陆清嘉听了两个多小时，就总结出一个字——“欧”，听得他有点想打人了。
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陆清嘉感受到一股寒气，他睁开眼——
白天被拖进幕布里的班花身体悬浮在半空，发丝垂下扫在陆清嘉脸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陆清嘉几乎是一睁眼就直接与对方对视。
这会儿班花脸色惨白，气场阴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原来你只是想快点打发我。”
“咯咯咯咯……下面好冷啊，我一个人好孤独，下来陪我啊~~”
陆清嘉叹了口气，翻身坐起来，对悬浮的班花道：“能换个姿势吗？可能你自己没发现，地心引力对鬼还是有作用的，你现在面朝下悬浮的姿势，显得脸上的肉集中在鼻子周围，整张脸看起来很滑稽，看起来真的不漂亮。”
“真的！”陆清嘉还强调了一句。
班花顿时花容失色，连忙反过来站直身体，不过脚还是悬浮的，但这样一来，营造的恐怖气氛就全没了。
对于这个让自己迷恋的渣男，班花是真的到死了都放不下，她凄怨的看着对方——
“你叫我去死，我去了。说什么为我好的话，全是骗人的。”
说着诡笑一声：“现在多难受啊，你留在这里每天也是折磨，不如跟我一起走吧？”
陆清嘉道：“那倒没有，对你们来说可能是折磨，但我玩得可开心了。这么有趣的课程才刚刚开始，我怎么可能不参与？”
“你以为我在问你的意见？”班花阴森道。
陆清嘉摇摇头，摸了摸她死后显得格外漆黑的头发：“你啊，为什么老是这么喜欢自说自话呢？”
“老是自以为是的做些事过后，自我感动的以为是为了我，可你回忆一下，我哪怕一次明示或者暗示过你那么做的吗？”
“明明你只要这样就好，却偏偏喜欢做多余的努力。我欣赏的是从内到外都美丽的女孩子，你明显不合格。”
此话一出，周围阴风阵阵，班花的长发乱舞。
就又听陆清嘉道：“当然，对自己犯过的错承担了后果，末路来临时坦然面对的优雅身影也让人着迷。”
说着他脸上露出欣赏的笑：“你坦然赴死的身影确实很迷人，不是所有美人都有勇气选择在最美好的时候和人世间诀别的。”
“看看你现在，妖冶美丽，多了一股活着的时候不存在的沉淀和淬炼过的魅力，并且这份魅力还会永远定格，我都要被你迷住了。”
“真的？”班花脸都红了，生前苦苦追求不得，死后迎来转机的感情让她已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整个鬼被喜悦和虚荣心弄得晕头转向。
陆清嘉笑道：“当然真的，我从不欺骗女生。”
“所以为了回报这么美丽的女孩子的青眼，作为男人的我也是有自尊和虚荣的，我不希望到最后自己都是受人辖制的无能模样，我一定会破开局面，站到最后，让纪曳看着我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他看着班花，温柔道：“我觉得那样的我，才配得上你的青眼，你说是吗？”
还有什么是比心上人愿意为了自己变得更好还要优美的话？班花整个鬼都轻了好几两，连忙道：“不不不，嘉嘉你已经够优秀了。”
“那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首先先干掉和你一起被打走的几个人吧，他们实在太过低劣，做鬼也不配和你待在一起。”
说着面露为难：“不过你一个女孩子，这不会太勉强你吧？”
“不会不会不会，我马上杀了他们。”说着整个鬼就消失了。
陆清嘉重新倒回床上，拉过被子继续睡觉，仿佛刚才只是半夜起来接了一通电话般平常。
还没睡着，就听到对面的床传来一个声音：“哇~~，真的是个叹为观止的臭渣男。”
欧阳白整个被子裹住自己，露出毛茸茸的半个脑袋，亮晶晶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陆清嘉。
这要一般还有点良知的人，还真得在他的眼神下产生自我唾弃感。
但陆清嘉何许人也，只道了句：“见笑了。”便翻个面继续睡。
欧阳白却来了谈兴，叨叨道：“诶诶！你别睡啊？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渣的，好多女生想追你都被你拒绝了，也没听说你跟人搞暧昧的啊？”
“女鬼小姐被你骗得好可怜。”
陆清嘉闭着眼睛道：“可怜是个相对词，她本身罪孽深重，又对我抱有怨气，看着是女孩子，又已经偿命的份上，我才给她相对和平的结局。”
“如果不能为我所用的话，为了彻底除掉一个潜在威胁，我也只能让她灰飞烟灭了。”

第44章
欧阳白是个话痨，只要话匣子一开，没两个钟头停不下来。
女鬼半夜造访带来的睡眠质量影响，还不如这家伙来的多。
半夜迷迷糊糊睡去，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清嘉罕见的起晚了。
一晚上过去，大多数学生消化了部分昨天下午带来的恐怖，加上绝大多数人昨晚没吃晚饭，今天早餐的时候食堂倒是人不少。
当然这些陆清嘉不知道，他起来洗漱的时候，欧阳白已经一个人去了趟食堂，回来告诉他的。
并且手里空空如也，没给他带点吃的回来。
陆清嘉看着他：“你就空着手回来？好歹给我揣俩大饼吧？”
欧阳白嫌弃道：“早餐没意思，全是沙拉面包片布丁水果披萨意面什么的，让人怎么吃啊？”
“我早上都是嗦粉嗦面的，再不济包子饺子豆浆油条，吃什么不比那些玩意儿强？”
陆清嘉这才想起来，这家伙是个地道的本国胃，人又娇气挑食，别的时间将就一下还成，早上是宁可不吃也要吃自己喜欢的。
陆清嘉用毛巾抹干脸上的水珠，无奈道：“你不吃好点给我捎点？再说你一管理员，会存在这些问题？随身空间里没捎带点口粮？”
这些管理员的家底他是知道的，一般玩家最开始游戏空间是以背包或者箱子大小计，有房间那么大的空间，已经是奋斗很久后的结果了。
但这些管理员，动辄随身带着一个小世界，或者修真副本中积攒下来的仙宫洞府，能缺了什么？
欧阳白不赞同道：“都说了在现实世界和这种级别的副本，为了不影响游戏公平，我们也会被限制很多的。”
“我是奔着回来找一样东西，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实力等级和背包道具锁了，不然东西根本不可能出来，所以我现在按表现看也只是货真价实的中级玩家。”
接着又道：“不过我从背包里翻出两块好肉。”
他手里多了两块色泽新鲜，看着有点像牛肉的东西。
欧阳白兴冲冲道：“这是我当初在一个异世界中级副本吃过的魔兽肉，味道贼鲜美，当时我出副本前囤了好几吨，后来空间里的好东西越来越多就忘在脑后了。”
“这会儿把不该出现在这个等级的所有东西都锁了，才发现还剩一些，我去厨房下两碗做两碗炸酱面，你等我啊，味道真的绝。”
陆清嘉还想问他什么时候多了下厨的爱好，那家伙已经跑远了。
这里的学生宿舍各方面环境都很好，有点像高档的酒店公寓，每一层楼住的人不多，还有客厅和厨房以及新式的洗衣间烘干机，生活非常方便。
欧阳白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看到还剩不少新鲜蔬菜，便拿了根黄瓜和一个洋葱出来，厨房的配料也应有尽有。
大米面粉豆子之类的用干净密封的大号玻璃罐收着，没有太多动过的痕迹，可见这里的男生没多少兴趣自己下厨开小灶。
这会儿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欧阳白也不费那个时间和面了，直接找了一把挂面。
先把肥瘦相间的肉切成丁放锅里煸炒，接着一边切黄瓜丝。
刀具因为不怎么使用，刀柄处有点生锈，用起来不是很趁手。
欧阳白一心一意忙早餐，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是玩家中的一员。
对方手里拿了根冰箱里摸出来的胡萝卜，打开旁边的洗碗槽水龙头，一边冲洗一边跟欧阳白搭话。
“哥们儿，早上自己弄啊？够有兴致的。”
欧阳白闻言抬头，笑了笑道：“没法，早饭我将就不来，又不是缺衣少食的副本，有那条件就顺便了。”
对方也跟着笑，突然间心念一动，欧阳白手里因为惯性要落在菜上的刀偏移了方向，眼看就要割到他的手指头。
这个玩家的有一个可怕的能力，那就是利用自己的血液给人施加诅咒。
虽然发动前提有点麻烦，需得取目标的血液与自己的血液混合，再抹到对方皮肤上。
三秒内抹在皮肤上的血液会渗透进皮肤，如果没在这个时间内剜去那块皮肤，那么咒术便成功了。
一旦被他施加咒术，目标整个人就会变成炸弹，只要他启动能力，就会被炸得粉碎，威力很大，波及范围也不算小，是很阴损方便的能力。
昨天陆清嘉一口气清理了六个捞金玩家，导致他们一方处境不妙，且看对方那狡诈变态的行事，不尽早除了他绝对是后患。
但陆清嘉那人太过狡猾，是不好啃的硬骨头，便有人盯上了跟他屁股后面的欧阳白。
这家伙浑身毫无警惕，破绽百出，看着像是抱大腿的，两人走得又近，把咒施在他身上，等合适的时机引爆。
那陆清嘉就是不死也去半条命，至于学校规定的不能违反校规，等待机会就行了。
反正放这么多不同阵营的玩家进来，游戏总会给相互厮杀的时机。
这个玩家假作闲聊吸引欧阳白的注意力，在用念动力制造小意外让对方流点血，神不知鬼不觉。
眼看菜刀刃要割到对方手上了，欧阳白握着黄瓜的那只手却突然一滑，躲开了刀刃。
炸弹玩家颇为失望，然而菜刀的惯性却没有停止，由于刀柄生锈，在这一偏移着力下突然被崩断，刀柄还在欧阳白手里，刀片崩出去在油烟机上一弹，嗖的插进炸弹玩家的身体里。
这意外来得太快，太过丝滑，以至于炸弹玩家看到自己胸膛上已经扎进去一半的刀片的时候都是懵的。
反倒是欧阳白先反应过来，连忙扶住他：“我天，哥们儿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你伤到心肺没？我找东西给你包扎一下。”
炸弹玩家感受了一翻，好在没有伤到重要的地方，见这二百五手忙脚乱，心中恼恨无比，却没忘了自己的初心。
此时欧阳白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无声无息，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张开嘴，舌头竟然漆黑软滑，像活着的水蛭一般。
他的舌头迅速伸长，来到地上，试图从欧阳白的裤管钻进去。
此玩家舌头长得跟蚂蟥差不多，功能也一样，能够无知无觉的吸人鲜血，与炸弹玩家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眼看马上要贴到欧阳白的小腿皮肤，对方突然站起来道：“这样不行，我去拿医药箱。”
接着往后一退，便一脚踩在蚂蟥男的舌头上，蚂蟥顿时整张脸的表情酸爽无比。
这还没完，滑腻的舌头让欧阳白脚一打滑，他下意思伸手支在地上，结果忘了手里的刀柄还没放。
虽说他现在将自己的能力锁在了中级场级别，但即便这样，臂力用钝器刺穿肉绰绰有余了。
于是那刀柄直接将蚂蟥男的舌头捅了个对穿。
欧阳白回头看见的时候吓一跳：“哎呀妈呀，哥们儿你看这，你轻手轻脚的啥时候进来的？我真没看到，真不是故意的啊。”
对方捧着舌头痛得脸都扭曲了，欧阳白连忙道：“不好，那刀柄里有锈，得尽快处理。”
“你俩等等我啊。”说着跑到旁边的客厅一阵乱翻，好歹翻出了个医药箱。
他拿出里面写着消毒水字样的瓶子，就往蚂蟥男舌头上喷。
蚂蟥男原本就疼得想打滚，突然感觉自己伤口像是被撒了酒精加盐还有薄荷脑，那滋味要多酸爽有多酸爽。
“嗯————”蚂蟥男咬着舌头发出一声惨叫。
欧阳白连喷了两下，也觉出不对味了，他嗅了嗅空气：“怎么一股风油精的味道？”
接着意识到急救箱里的药品或许是男生们手欠恶作剧给换了，顿时内疚无比，看着蚂蟥男看着都疼的样子，小脸惊慌道：“对对对不起，兄弟你忍忍，我马上帮你擦掉。”
好在灶台上就有纸巾，欧阳白一连抽了好几张，小心翼翼的给蚂蟥男擦舌头。
此时炸弹男也从惨烈的状况中回过味来，意识到这是绝佳的偷袭机会。
便从一旁的刀座里抽出一把小刀，用念动力控制着，刀尖对准欧阳白的后心，突的飞过去。
此时欧阳白突然闻到一股难闻的糊味，惨叫一声：“我的肉。”
说着火急火燎的转身去看他的锅，果然里面的肉已经煎得焦黑冒烟，在煸出来的油里粘着。
欧阳白这一离开，那收速不及的小刀嗖的就插进蚂蟥男身体里，也是巧，正中面门，把他原本就开了个洞的舌头彻底割断了。
“啊————”蚂蟥男没了吊着的舌头，惨叫格外清晰。
欧阳白吓了一跳，连忙回身去看他，结果忘了自己正伸手去抓锅。
锅被烧得挺烫，一时不防下烫得欧阳白手疼，下意识就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结果满平底锅的滚油就浇在了干脆把刀拿在手里，准备亲自用手偷袭的炸弹男满头。
饶是身体素质经过强化，也经不起这种痛苦，炸弹男也在油温的极端灼痛下惨叫出声。
他疼得四肢抽搐，下意识的挣扎，结果往后退的时候磕到大理石操作台，往地上跌下的顺手想要拽住什么东西。
拉到了刀座下面的毛巾，好几把刀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其中两把直接插中身体，一把砍刀更是在手臂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炸弹男和蚂蟥男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欧阳白站在厨房中间，真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最终还是觉得炸弹男的伤口更重，便连忙过来，抓住他身上的刀要往外拔：“哥们儿，纱布应该没问题，我先给你把刀拔出来止血啊。”
炸弹男心里这会儿是恨毒了这装模做样的笑面虎，没想到以为是软柿子，结果是比那个陆清嘉还要能装的硬茬，却突然听到对方发出“嘶”的一声。
他心里一动，连忙忍着疼问道 ：“你怎么了？”
欧阳白道：“没什么，可能是拔刀的时候手心被割伤了，不碍事。”
炸弹男心里一喜，虽然波折重重，但好歹是弄到对方的血了。
再说这会儿他帮自己拔刀，手上已经沾了自己的血，相当于已经融合了，融合的血液三秒后会从他的手心渗入。
现在就可以让这个阴险的家伙原地爆炸，他是一刻都不相等了，去他妈的大局，他现在就要这家伙死。
为免被波及，炸弹男忍痛抖着声音道：“我，我刀伤还好，关键是烫伤疼得难受，你快去客厅的客厅的大冰箱里多拿点冰块过来，没冰块他们存的雪糕冰棍也行。”
欧阳白连连点头：“哦哦，好的。”
说着便利索的跑出了厨房，而在这一瞬，炸弹男露出一个狞笑，心念一动，能力运转。
“砰——”一阵剧烈的爆炸几乎晃动了整栋男生宿舍。听到动静的人都跑了过来。
不过率先到达的还是欧阳白，他看着厨房里了被炸得只剩下半身的两个玩家，脸上都懵了——
“我，我就离开不到十秒，你俩咋这么惨了？是受到偷袭了吗？”
说着还警惕的扫了周围的玩家一眼：“谁干的？太卑鄙了，居然暗算两个重伤的人。”
炸弹玩家和蚂蟥玩家还剩口气，但是已经被气的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指着欧阳白的手：“你，你——”
欧阳白看向自己的手，用力挤出一个笑：“你都这样了，就别管我的小伤了。”
“刚我拿冰的时候蹭掉了血，发现手心没有被割破，就是被烫了下拔刀的时候磨蹭到刀柄有点疼而已，没事的，摸点牙膏半小时就好。”
炸弹玩家吐出一口鲜血，用最后一口气撕心裂肺道：“你个阴险鳖三算计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欧阳白往前跨了一步，对方惨烈道：“别过来啊——”
说完就原地去世了。
周围的玩家看着欧阳白，脸上一开始看花瓶的轻视也没了，所有人都带上了警惕。
两个玩家死了，并且他本人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而炸弹男临死前那不甘的哀嚎，以及两人依稀看得出的死前已经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那个变态陆清嘉好歹算计人去死还让人走得痛快呢，这个长得单纯和善的居然是折磨人取乐的变态。
其中有何死掉的两个玩家走得近的，嘀咕道：“昨晚吃饭的时候，这两个家伙打量他，估计就被他发现了吧？”
“对对，我看到了，当时他还回头冲他俩笑了笑。”
“当时还觉得他傻乎乎的，谁知道那笑容是这个意思。”
“别说了，听着都脊背发凉，别让他注意到。”
围着的人嘀嘀咕咕的离欧阳白老远散开了，只剩欧阳白站在原地，脸上是已经习以为常的落寞。
此时随着上课时间临近，周围人也渐渐离开，欧阳白发现站在人群后面的陆清嘉。
他像是抓到什么似的冲对方跑过去，近了又有些不敢看对方的表情，怕唯一寄希望于现实的了解不会对他抱有偏见的人眼里也露出怀疑和忌惮。
欧阳白低着头，声音讷讷道：“不是我干的。”
却听到一阵掌声，他抬头，陆清嘉脸上带笑的替他鼓掌——
“精彩，太精彩了，虽说你昨晚已经讲了两个小时，但还是不如一见，真是叹为观止的通关方式。”
“你也不信我？”欧阳白委屈道。
“我信啊。”陆清嘉笑着揽过他的肩膀：“我信你把人蠢死的。”
“嘶——，我咋听不出你在夸我还是损我呢？”欧阳白这么说，但心里对陆清嘉并没有人云亦云还是很高兴的。
“那必然是在夸你的。”陆清嘉道：“那个炸弹的发动条件应该是需要他本人和目标的血液，不过你在他和蚂蟥男之间往来，早就把他们的血互相混合并且粘在他们身上了。”
“只不过节奏一趟赶一趟的被你牵连倒霉，那蠢货彻底失去了理智，没来得及重新复盘看看会不会误伤自己，你一走就迫不及待的引爆。”
“那个能力确实还挺好用的，想必炸弹男也用这招搞死过无数敌人，这会儿真是唏嘘。”
“不过就算你将能力限制到中级，不可能不知道那俩家伙要暗算你吧？”
欧阳白丧气道：“知道啊，他们一倒霉就知道了。”
“不过哥什么级别，他们什么级别？找上我简直是自己套绳子上吊，这种对他们挺不公平的。”
“我是真想帮帮他们，结果谁知道他俩这么倒霉，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自己作死了。”
说着还叹了口气。
陆清嘉：“……”
这就是所谓的白到深处自然黑？不过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就连管理员也怀疑他了。
欧阳白还可惜道：“我的两块肉也没了，我的炸酱面也没了。”
陆清嘉掏出两个包子递给他：“吃吧，我店里的师傅做的，手艺还不错。”
欧阳白见状一喜，忙接过包子吃得香甜，这么一会儿已经把刚刚那两人忘脑后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挺可怕的。
两人踩着点来到教室，各自回到座位，陆清嘉旁边的男同桌整个人精神好点了，但还是颤颤巍巍的。
他见到陆清嘉，颤着声问：“今天又是什么课啊？不会又要死人吧？”
陆清嘉道：“这就看老师了，不过让你整理的东西弄好了没有？”
男生递过来一个U盘：“都在这里了，不过昨晚回寝室的时候碰到一人，他给拿去拷了一份。”
陆清嘉道：“没问题，拷就拷吧。”
纪曳既然对已经人尽皆知的事情没有兴趣，那么接下来的课程也只会越来越不为人知，便是得到诸多线索，也需要自己提取有用的并加以推测。
不能推测出来的人，拿了东西也没用。能明白的聪明人，自然也会有别的途径找到线索。
这时候纪曳踩着铃声从外面进来。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推了推眼镜，对在座的学生道：“上午好，同学们。”
“今天的课题是尊老爱幼，这不仅是我国的传统美德，更是考验一个人爱心，耐心，同理心的可贵品质。”
“当然，人非圣贤，在座各位年轻气盛，心高气傲，远远没到沉淀的年纪，就算到了，也因为自身的特殊性，多少怀抱着不小的优越感，随时保持耐心和谦逊是奢侈的事。”
“我相信在座不少人都有过没考虑到别人立场的事，即便对方是老幼弱小，或许本意并非如此，但伤害却已造成。”
“这一节课，老师就带着大家，一起回忆当初的冲动，总结自己的不妥，假设如果有机会的话，会如何弥补。”
“当然，按照惯例，我们还是让同学示范一下。”
这时候有个玩家举了举手，纪曳道：“请说。”
那玩家道：“老师，这节课也要求不能撒谎吗？”
纪曳笑容更大了：“老师希望大家尽量坦诚相待，但如果实在难以启齿，也可以适当润色。”
“但切记不可无中生有。”
众人明白了，这局很可能具有针对性。
来不及多琢磨，纪曳就点了一个学号起来，是个脸上有道疤的玩家。
纪曳问道：“这位同学，请问你有对老人或者孩子做过粗暴无礼的事吗？”
刀疤脸玩家不算以头脑见长的，但也不蠢，联想昨天的课程就知道，在这个教室里，纪曳提过的规则，是绝对要遵守的。
便也没有虚构，提了自己经历过的一件事，稍微润色道：“有过，有次投宿一对老夫妻家里，住他们房子好几天，还吃他们的食物，结果最后也没有给他们留下点什么做报酬。”
纪曳道：“那真是遗憾，对别人的善意要有所回应啊，不然心里难安。”
“如果可以的话，你想如何挽回当初的遗憾呢？”
那玩家仔细斟酌了下纪曳话里是否有陷阱，接着才慢慢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向像两位老人道个歉，请他们原谅我当初的粗鲁，并且替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作为补偿。”
玩家说完，见纪曳笑容裂得有些诡异，立马生出一股危机感。
但是随即他又静下心来，为了防止纪曳耍花招，他回答问题的时候给了自己不少暗示，至少在他主观认为中，自己刚刚是情真意切的。
他没有撒谎，只是模糊了重点而已。
即便这家伙用上一节课的规则，也没办法判定他撒谎让他爆炸。
然而纪曳身后的幕布上却突然出现两个身影，是一对老年夫妻，两人表情惨白僵硬，直勾勾的盯着刀疤脸。
随即在刀疤脸惊悚的表情中露出诡异的狞笑，年老沙哑的声音道：“是吗？那太好了。”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给你机会。”

第45章
那个玩家的身影逐渐被拉长，然后如同一道影子一样，被吸进屏幕里。
在此期间那玩家还想过挣扎，他的手瞬间变成金属的质地，像被水银涂了一层，死死的抓住地板，坚硬的花岗岩地板都被抓出了几道寸长的裂缝，可依旧没能阻碍他被吸进去。
玩家们神色越发慎重了，慎重得很多人的坐姿一下子端正了不少。
虽说这个副本肉眼可见的难度大，但与昨天被陆清嘉算计爆炸的几个倒霉鬼不同，规则看起来宽泛，但实际上比昨天更严苛了。
刚刚那个玩家，回答问题时候的隐藏意思大家心知肚明。估计是在现实中或者以往副本里遗留下来的冤债。
老实说如果单打独斗，他们这些玩家走到这一步，比之以往能力又有了长足增长，便是回到当初的副本，面对欠下冤债的人，其实也不带怕的。
但游戏会弄这么大的阵仗，让你仅仅是回到以前的经验场里虐菜吗？明显不是的。
果然，过不了一会儿，屏幕周围渗出了血液。
仿佛屏幕及里面的空间是一张石磨或者液压机，被吸进去的玩家像是挤橙汁一样，血液顺着缝隙疯狂的被挤出来。
玩家们反映到还好，NPC们被吓得不敢看屏幕，只不过原本打理干净的教室，不到一会儿就又变得血腥气弥漫。
看来纪曳是不会给他们一个不充满压力的上课环境了。
纪曳此时露出遗憾的叹息：“这位同学，显然没做到让老人们满意啊。”
说着笑眯眯的看向众人：“同学们许愿的时候要量力而为，如果像刚刚那位同学一样张口就来，承诺做什么都可以的话，那么老人们可能真的会提出你承受不了的要求。”
接着又道：“实际上，刚才的提问与上节课不同，不是随机抽取问答的。”
“而是老师这里收到了好几份申请，作为社会的未来，祖国的希望，我们当然不会忽视老幼弱小的声音。”
“接下来申请人指定的答题学生是陆清嘉——”纪曳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玩味的表情多了两分警惕。
估计也是彻底意识到这家伙的狡猾，不指望在已经有示例的前提下，这家伙还能上当。
反倒容易被对方总结出规则内潜藏的漏洞，给其他人提示。
陆清嘉站了起来，果然如同纪曳想的那样，毫无愧疚之心道：“我没有对老人和孩子做出不好的事，即便过程有过不愉快，但结果绝对是皆大欢喜。”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老人缘和孩子缘都很好的，甚至有过老人因为对我的信任，毫不犹豫掏出全部家当，当然最后我也给了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们认识到世间险恶，不要轻信他人，守好财产，远离针对中老年群体的陷阱。”
陆清嘉越说纪曳的脸色越好看，为了不耽误一节课的时间，他总结道：“总之虽然我自己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事实确实是不少老幼都受过我的帮助，短期或者长远受益。”
“我虽然不敢自称道德标杆，但尊老爱幼怜悯弱小这一块，绝对是做得不错的。”
别说纪曳，就是别的玩家都被他的不要脸给震惊了。
大伙儿又不是脑子缺了一块，昨天纪曳还在课堂上说过，这家伙有过诈骗孤寡老人钱财，肇事后最受害老人板砖伺候抛尸，还有一眼不合杀死中年大妈呢。
或许是陆清嘉给所有人的印象太过变态残忍，今早又证明了与他走在一起，即便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欧阳白也不是个好东西。
大多数人更愿意相信这就是个颠倒黑白无视人伦的变态了。
所以下意识以为被他害过的全是无辜的好人。
只不过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撒谎——不对，这种家伙还有一套强大的变态逻辑，甚至不觉得害人是自己不好，反倒觉得是在超度别人呢。
也不是没有这种类型的杀人犯，杀了人自我辩解帮人解脱的，总之这种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但大伙儿又好奇接下来会怎样，第一个回答问题的玩家一个不慎这会儿就生死不知，这一节课虽然没有硬性要求不准说谎，但既然接到了投诉，那就说明苦主已经被纪曳挖出来了吧？
可见不是忽悠两句就可以善了的。
果然纪曳闻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陆清嘉道：“是吗？陆清嘉同学的描述和我了解到的情况有些出入呢。”
“老师虽然没有硬性要求遵守上节课的规矩，但也鼓励学生积极剖析自己的错误，弥补自己的曾经，以更健康美好的面貌面对未来。”
“既然陆清嘉同学的认知也事主存在冲突，那我们就有必要对峙一番了。”
说完幕布上就出现了一个五口之家，一对中年夫妻，一对老头老太，还有一个小孩儿，显然是一家三代人。
老太长得有点寒碜，癞头黑牙枯皮脸，老头也吓人，整张脸都是扁的，中年男人没了一只手臂，长相倒是看起来一脸和善相，让人生不起警惕。中年妇女矮胖脸上一股凶相，小孩儿倒是看着普通。
一家人方一出现，就死死的盯着陆清嘉，眼神怨毒，可不就是筛选场里面鬼老太和她的一家子？
纪曳和鬼老太一家还没说话，反倒陆清嘉先开口了。
他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哟！是你们啊？好久不见，过得怎么样？”
那样子，不看鬼老太一家怨毒的神情，还当他们有什么交情一样呢。
偏还有人捧他臭脚，教室边上的欧阳白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一脸赞叹道：“原来你一路走来交了这么多朋友啊，不愧是你。”
所有人：“……”
鬼老太一家受不了，她抬起枯枝一样的手指头，颤抖的指着陆清嘉：“过得怎么样？你还好意思问我们过得怎么样？”
纪曳道：“老人家，别激动，你遭遇过什么，可以慢慢的说给我们。”
鬼老太一家看样子那之后也过得不怎么样，一家子都呈现一种落魄灰败的姿态。
听纪曳给他们做主，连忙道：“这灾舅子把我们一家坑惨咧。”
“老太婆不过是问他借点钱做车，被他骗店里自个儿要了两条烟，转身就跑，害得老婆子被扣一天一夜哇。”
“老头子我出来找老伴，被这灾舅子撞倒，不但不送我去医院，还照着我头来了两下。”鬼老头极力伸长脑袋，展示自己扁头的惨状：“现在我出去捡垃圾都被欺负啊。”
“不光这样，他还装好心路人给俺家里打电话，骗了好几千块钱。”
中年男人道：“我承认，知道爹妈遭罪后对他产生了报复心理，可我一分钱没要回来呢，就被他骗走了好几万，那可是我一家的家当，我儿子的学费也在里面呐。”
中年妇女：“好好在家陪儿子写作业，结果那强盗闯进家门嘞，绑架勒索不说，还废了我老公一只手，这不是断我家活路吗？”
众玩家：“……”
他们又不是初入游戏的新手，自然看得出这一家人应该是副本里的鬼怪NPC，而不是活人。
一般来说，鬼怪NPC的实力绝对高于该场次玩家的平均值，哪怕有一个玩家实力格外强悍拉高了平均值，游戏也会设定克制该玩家的存在。
所以至少在各自副本当时，没得说鬼怪是好对付的，大部分人即便是要逃脱鬼怪的索命，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便是表现良好的玩家，能够给鬼怪带来重伤甚至消灭鬼怪的，也绝对不是这种凶残到反复玩弄的架势。
即便在场的捞金玩家，干过的恶行无数，也没见这么游刃有余的专注于坑人为乐。
杀人不过头点地呢，特地把人一个家庭搞这么凄惨却又留着性命，这家伙真变态人设不蹦。
纪曳看着陆清嘉，笑道：“陆清嘉同学怎么说？”
陆清嘉看着鬼老太一家，有种做了好事反倒被埋怨的委屈——
“我以为当初我们的交涉结果大家都很满意，已经愉快的握手言和的，原来你们始终是这么看我的？”
“我愉快你个棒槌，你让老子卸你一条胳膊，再抢光你的钱财试试？”中年男人道。
陆清嘉叹口气，摊了摊手对纪曳和鬼老太一家道：“纪老师，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还是问心无愧。”
“我虽然让老太太被扣押，捶扁了老人家的脑袋，卸了大哥的一条胳膊，还对他们家搜刮一空，但我知道我是个好人。”
“噗——”不知道谁没憋住笑了，神特么好人。
陆清嘉却丝毫不受影响，严肃道：“看待事物不能光看浅显的表面。”
“曾经，他们只是好吃懒做到处行骗毫无廉耻社会阴暗处蛆虫一样的生物，但受过我的帮助后，他们诈骗的频率骤降，哪怕少一个人受害，那间接我也能领一份功劳吧？”
“他们也为之前的行为付出了代价。”说着指了指一家子，用纪曳刚刚的口气道：“您也说了，正视自己的错误，选择弥补，之后还能用更好的面貌面对未来。”
“我帮他们做到了。”
“再者我拿走他们家的不义之财，同时夺走了老太太的犯罪能力，从根源上断绝他们犯罪的便利性。老师您得知道，一般以犯罪为生的，已经习惯了不劳而获，大笔进出的买卖，心态很难调整，很难适应老老实实的劳动索取报酬，就像深陷金融陷阱或者赌徒很少能够沉淀下来重新工作一样。”
“我的手段虽然有些严厉，但您能说我这是做错了吗？”
“不，我管这叫做严厉的帮助。”
说着还特别不要脸的冲鬼老太一家笑道：“不用谢，看你们现在能老老实实工作，我心里非常的欣慰。”
因为鬼老太一家被临时拉来，一家子还穿着环卫工人马甲或者蓝色的工厂制服，看着像是在上班了。
整个教室里陷入了寂静，持续时间长达十几秒。
鬼老太一家懵然的看着陆清嘉良久，突然就哭了：“听见没有？听见没有？这灾舅子不是人啊……”
对方拍着大腿哭道：“话都给他说完了，害了咱一家还敢恩人自居呢？简直死批不要脸。”
又看着纪曳道：“这位先生，可是您说的，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纪曳额头上也渗出了微妙的汗珠，老实说他这会儿已经开始后悔了，果然跟这种厚脸皮的骗子，玩文字游戏简直是自取其辱。
但事情到了这份上，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他冲陆清嘉皮笑肉不笑道：“陆清嘉同学，你也看见了，对方仿佛并不怎么领情，老师相信你的心是好的，但有时候自以为是的善意，也会伤害到人。”
“事已至此，你何不想想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好让事情皆大欢喜。”
总之一定要来一出是吧？
陆清嘉脸上的笑容一收，直勾勾的看着鬼老太一家。
正在嚎丧的鬼老太他们整个人一哆嗦，想起了当初排排跪在这家伙面前被攥着小命的恐惧。
只听那家伙道：“是吗？原来你们虽然生活步入正轨，但始终心里存有怨气，也对以前游手好闲犯罪敛财的生活怀念不已。”
“是我的错，当初初来乍到，本事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不过现在你们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已经可以做到更完美，让你们彻头彻尾从里到外的改头换面，而不是已经过着好好的生活，还在心里对我成天埋怨。说实话不懂感恩不识好歹的人也很让我失望。”
说着陆清嘉手里出现一根警棍一样的东西，正是当初的拘魂索。
陆清嘉一手拿着棍子敲在另一只手心上，看着鬼老太一家狞笑：“既然当初表现不完美，那么就重来一次吧。”
鬼老太一家原本就是被纪曳拉来的，虽说对陆清嘉怨恨无比，但同样的他造成的心理阴影更大。
这个样子，更是把一家人的记忆带回了那天晚上一般。
对于不知来路的纪曳，还是陆清嘉的淫威更胜，刚刚支棱起来的一点点信心立马崩塌。
这尼玛还来一次？他们家已经脱了层皮了，再来一次怕是得要命。
于是一家子连忙惊恐的挥手道：“不了不了，我们现在很好。”
边说边往后退：“我们就抱怨两声而已，哪有不满的。”
说着还埋怨纪曳道：“我说这个先生，咱们小家庭过日子不容易，咱们真的怕了，斗不起了，你为啥还要旧事重提打扰我们的生活？”
一边还警惕的看着陆清嘉道：“我们还要回去上班呢，没得影响过日子的。”
“就这样了，你别过来啊，别过来——”
说着竟然屁滚尿流的消失了。
纪曳：“……”
这特么！
陆清嘉颇有些遗憾的收回拘魂索：“我还以为可以调整过去，让一切更加完美呢。”
这尼玛什么样的变态，让抱有怨恨的鬼魂都犯了ptsd？
众玩家再次感慨果然变态的通关之路与众不同。
闹了这么一出，纪曳的威严大减，不过好在后面有几个玩家也准备玩陆清嘉这套的时候，出现的鬼魂却没那么好说话，那犹如实质，即便同归于尽也要拉着一起死的怨恨，不是任何花招能够阻挡的。
不过其中两个玩家好歹话没有说满，尽量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话术，虽然脱了一层皮，但好歹或者从屏幕里钻了出来。
一堂课又死了三个玩家，而这时候时间才过去一半，大伙儿心情都有些沉重。
纪曳笑眯眯道：“那么接下来就到了解谜环节。”
“老师给出的提示是‘4月22日’”纪曳说着在黑板上写出这个日期。
说完便道：“和昨天一样，下课之前解谜成功，便根据顺序和贡献力评分，如果解谜失败，便随即抽取两位同学不合格。”
“那么，老师就不打扰同学们的自由发挥了。”
纪曳说完，还没有走出教室，其他几个班级的学生便发生了异状。
不少学生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从教室跑出来，冲向洗手间。
因为一次性上厕所的人太多，这层楼的厕所不够用，甚至不少人往楼上楼下跑。
此时二班也有人肚子发出信号：“老师，我肚子疼，去趟厕所。”
说罢根本来不及等纪曳同意，就跑了出去。
NPC如此，有几个玩家脸上也露出不适。
不过到底是体能强悍的玩家，并且不少也具有防暗算的本事，所有顶多有几个不小心的轻微不适而已，倒是没有失态。
大部分玩家坐在位置上，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此时陆清嘉拿出一台笔记本，打开插入U盘，登录了好几个社交平台，都是现在学生流行用的，当然还有校园论坛。
然后非常有目的性的点开了几个学生的主页，翻到了这三年中四月二十二日的时候发出的帖子。
果然当天是空缺的，但是陆清嘉打开U盘，稍微对比了一下，立马就找到了被删除的东西。
那其实是很平平无奇的一条动态——
【今天哥仨出来钓鱼，玩得很痛快，好久没这么满足了。】
这条很普通的动态，却被两个男生转发，第一个发动态的男生分别在他们留言区发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包。
陆清嘉看了眼动态里的照片，是三人在河边钓鱼时候随手拍的，周围没什么地标性建筑，但有一座桥。
陆清嘉问同桌：“这是哪里？”
同桌辨认了一番：“不知道，没去过。不过他们仨钓个鱼发什么动态？”
又低声对陆清嘉道：“这三个家伙可变态了，喜欢虐杀小动物，经常聚在一起找些流浪猫狗下手。”
“大伙儿都不喜欢跟他们玩。”
陆清嘉道：“看得出来。”
同桌这边不知道，陆清嘉只得截取桥的照片，上网识别，虽然那桥不算出名，但这年头拍照片的人那里都有，没过一会儿还是找到了。
陆清嘉从中确认了地点，再搜索那三个男生发动态的那年四月二十二号前后的新闻。
【流浪汉棚屋着火，爷孙二人无一逃脱。】
新闻报道是居住在郊外搭建的棚屋，靠捡垃圾为生的爷孙二人，因为用火不慎，点燃堆积在屋内的纸板塑料瓶，火势迅速蔓延，爷孙俩当时正睡午觉，以至于没能逃出。
新闻下面的评论寥寥无几，多也是唏嘘一声，感慨一下孤寡老幼的生活不易。
整个过程花费不到五分钟，连纪曳也因为学生的集体的闹肚子没能离开。
便脸色一变，看向陆清嘉，脸色颇有不甘，但还是开口道：“恭喜陆清嘉同学，解开谜题。”
“连续两次的优异表现实在令老师惊艳，请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毕业。”
其他玩家在得到命题的时候，也各自通过自己掌握的信息推测真相。
他们中也不乏聪明人，或者能有有优势的存在，基本现在还活着的玩家，差不多都掌握了学校的具体信息，不会因为昨天那种信息不对等的情况被人抢先一步了。
而且陆清嘉托自己同桌搞的信息，别的玩家也通过各种方法拷贝了一份过去，只不过里面的资料太多，在没有精准思路的情况下，自然也无从查起。
连续两次被陆清嘉抢了先，一些自诩聪明的玩家多少也受到了些打击。
便问道：“谜底的事件是什么？”
陆清嘉道：“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三个有虐杀癖的家伙，不满足于小动物，冲人下手了。”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有计划的，荒无人烟的郊外一对爷孙做了倒霉鬼，成为了他们将施虐杀欲转向同类的第一个牺牲品。”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们至今为止唯一一次，但只要他们还活着的话，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说着陆清嘉看向纪曳，笑道：“这个学校还真是藏龙卧虎，一口气藏着三个拥有连环杀人犯潜质的人，当然可能还不止这三个，或许他们只是走在了最前面。”
“回答正确。”纪曳比了个手势。
但询问陆清嘉的玩家仍有不服：“可以说说你怎么推测出来的吗？这节课题是可以帮我们圈定一个大致的思路，但现在的情况，可不能用意外解释吧？”
“除非你早就知道课题，并且布好了局，这才能解释你为什么这么快确定筛查目标。”
陆清嘉冲该玩家点了点头：“我确实提前知道了课题。”
“什么？”其他玩家一惊，看向纪曳的表情不善了：“老师，这是否可以认定你偏袒？”
陆清嘉却用理所当然的声音道：“我昨晚上发短信问纪老师的，学生询问下节课的课题，提前做准备，这不是热爱学习的表现吗？”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想一想，你们上学的时候，去询问老师下节课讲什么内容，然后提前准备预习的，难道老师不是会很高兴的告诉你，然后鼓励你好好准备吗？”
说着看向纪曳：“不过纪老师当时好像有点不乐意，可能是下课的时候被迫加班心情不好吧？我懂，但纪老师还是很负责任的告诉了我，谢谢老师。”
纪曳脸上的笑都有些扭曲了，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表情没有崩，声音却有些微微发抖：“不客气，这是老师应该做的。”
“不过从下节课开始，为了增加课堂趣味性，老师不会再提前透露课题了。”
意思是这种空子也就这么一次了。
众玩家看着陆清嘉，神色扭曲，妈的这家伙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有聪明的已经反映过来了：“所以早上食堂餐饮里的料，就是你加的？”

第46章
陆清嘉闻言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就承认了。
并且道：“从昨天中午开始，除我们这种见惯场面的人之外，学生们就没怎么进食。”
“这个年纪本来就是代谢快速，食欲旺盛的阶段，再加上纪老师应该对学生的体质和精神应激强度做过一定处理，保证每个同学都不会因为身体和精神的原因缺席课程。”
老实说一天之内这么多人在自己面前炸成血花，足够很多人很长一段时间产生心理阴影，恍惚恐惧，甚至吓疯都有可能。
但学校门口爆炸，以及第一集 课示范问题的杀鸡儆猴，每一个学生都近距离看到过肉浆横飞，甚至温热的血液和肉沫溅在自己脸上身上的情景。
虽然一个个表现得像惊弓之鸟，但却还是保持清醒上完整节课，甚至哪怕晕过去后，不到一分钟也会自己醒过来，丝毫不耽误上课的。
要说百多个少年少女全是天生精神强悍，抗压能力巨大的，陆清嘉自然不信。
所有一晚上的修整过后，基本学生的精神状态也被调整道可以正常上课的水平，大部分连续差不多20个小时没有进食的学生，自然不会错过早餐。
那个问陆清嘉的玩家道：“你从纪老师这里提前得到了课题，卡着餐厅开门的时间给学生们发了提示信息。”
“透露了些许课题的指向性，经过昨天所谓的破解谜题活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环节不过是纪老师把学生们犯下的不为人知的罪孽揭露出来而已。”
“如果做过跟课题相关连恶行的学生，在生命威胁下自然不可能顾得上去吃早餐，而是躲在宿舍里将可能存在的证据清理干净。”
陆清嘉点点头：“纪老师可以给我课题，却不可能给我谜题题面的，因为前者是鼓励学生积极学习，后者却会违背公平竞争的原则，毕竟解答谜题的速度和贡献涉及到奖励。”
“但是从课题其实已经可以窥见一二，尊老爱幼说明主体是老人和小孩儿，这所高中里是没有这两种人的，那么事情发生的时间就很可能不在学校，而是学生的私人时间。”
“既然是私人时间，并且可能涉及到直接犯法——说实话，以纪老师的手笔，恐怕不是事关人命的重大时间，还不足以被归纳进课堂里。那么在此前提下，犯案者或者犯案者们，应该不可能像上节课的事一样，四处炫耀，闹得人尽皆知过。”
“这是更私人的秘密，极有可能除罪犯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么普通的筛查手段效率就可想而知了。”
尤其对他们这些实际上一无所知的外来者。
此时不光是刚提问的玩家，又有两个玩家也反应了过来：“你根据哪些学生没去餐厅吃早餐，而是躲在寝室里清理线索，做出了初步的筛查，把怀疑目标缩小。”
“可我记得你也没来餐厅，你是怎么知道具体哪些人有没有出寝室的？这其中还有女生的统计。”
陆清嘉若无其事道：“哦，那个嘛，男生宿舍门口放个监控再让我同桌注意下餐厅就行了。”
“至于女生宿舍，我托人帮我盯了下。”说着举了举双手，对在座女同胞道：“我绝对没有窥探的意思？除了统计未就餐人员没了解多余的事。”
有个女玩家冷冷道：“一个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到处安扬声器摄像头的人这么说，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你找谁帮你盯梢的？”女玩家道：“别把我们当傻子耍，既然知道学生是重要的线索来源，我们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做，女生宿舍所有人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
“可没有发现谁有在帮人统计盯梢的迹象。”
陆清嘉无奈的叹口气，只得交代出线人：“是昨天已经死去的班花小姐。”
“……什么？”众玩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试图在他脸上找出吹牛逼的痕迹。
但想也不可能，这个骗子睁着眼睛撒谎的技术已经登峰造极，一口气送六人的时候都一点破绽不露，人家几个捞金玩家能活到这里，肯定对人的恶意和算计很敏感了，但凡一点不对肯定有所察觉。
然而直到死前最后一刻才发现踏入陷阱，可见要从这骗子脸上发现点什么那是白搭。
但昨天纪曳的提示，还有不断往陆清嘉身上拉仇恨值，在那几个学生临死前指出陆清嘉是害他们暴露的罪魁祸首，恶意一目了然。
那几个学生变成厉鬼，晚上去找陆清嘉的可能还真不小。
果然听了他这话，讲台上的纪曳首先来了兴趣：“XX（班花）同学已经找过陆清嘉同学了吗？那么想必其他几人也一样。”
“他们生前犯了错，但已经接受了应有的惩罚，老师也希望他们死后好好做人，开始新的生活。陆清嘉作为他们新生的重要推手，想必那几位同学一定对你感激涕零依依不舍吧？”
这话里的讽刺和幸灾乐祸任谁都听得出来，不过陆清嘉却笑道：“老师说的是，一想到他们能褪去罪孽，重获新生，我也感到无比欣慰。”
“晚上确实XX（班花）同学来找过我，我俩推心置腹的聊了很久，她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知道了一个女生的美丽不单单只是经营皮囊，更要雕琢内心。”
“她很后悔，所有想要做点什么弥补自己的过错，除了杀了另外三个执迷不悟还想着找活人报复的男生的鬼魂外，也很认同纪老师这种，把还没挖掘出来的罪恶公之于众，让造成伤害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所以我说我不方便窥探女生宿舍那边，她很高兴的就提出了要帮忙。”
众玩家：“……”
尼玛真的是每天都被这渣男刷新三观。
都那样了，昨天都那样了，人家才被拉进屏幕，还听到你嫌弃的声音呢。
就一个晚上的功夫，连变成女鬼都没能逃出这渣男的掌心，卖了自己还高高兴兴数钱呢。
不少玩家看着陆清嘉，心里已经不免怀疑，甚至有人低声交头接耳：“这家伙认真起来，至少是脚踏三十只船不翻车的。”
“自信点，后面再加个零，再不济前面加个一。”
那几个学生明明是加害人，这会儿听来，居然颇有点可怜了。
陆清嘉接着道：“当然光是统计未用餐的人员，筛选范围仍旧不算小，不过因为早餐食堂只开放半个小时，这一耽搁，本次课题被纪老师选中公开处刑的加害人，能吃到早餐的可能不大。”
“这其中一共有十六个学生对我的短信做出了反应，出了加害人以外，其他学生恐怕也是意识到这一点，将自己还不为人知的，可能遭受惩罚的事可能出现的线索都摸干净。”
“等纪老师提出谜题，筛选范围进一步缩小，所有学生因为闹肚子去洗手间的时候，那十六个没吃到加料早餐不会产生不适的人中，再一次根据时间精准确认的时候，就帮我把自己锁定了。”
说着陆清嘉转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显示的赫然是几个教室的监控视频，而其中三个男生，也正在拿着手机，依次登录各个社交平台，看看有没有漏掉的地方。
陆清嘉道：“虽说自己做过的事自己清楚，但没有完美反侦查逻辑的学生，在事情暴露和接受死亡惩罚的压力下，除非天生内心强大对自己绝对自信的犯罪天才，否则都会表现不同程度的惊慌怀疑，对现状的不确定。即便已经删除了所有线索，但还是会疑神疑鬼哪里没有处理好。”
“他们发动态的频率不算低，并且大部分公开可见，即便自己删除了源头，万一有人转发过怎么办？万一有人截图过怎么办？当线索圈定到具体时间，他们很难忍住不去确定，这也就给我减轻了工作量。”
说着笑了笑道：“当然，即便他们按兵不动，十几个嫌疑人再有特定的日期，筛选工作也不是很大。”
“反倒工作量大的是我的同桌，他昨晚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帮我整理这些资料，还遭遇了成果打劫，还吃了不干净的早餐，这会儿在厕所拉得昏天暗地，真是辛苦了。”
虽然活儿肯定不是对方一个人干的，一晚上录下上百学生的所有可查社交记录，还要准备别的资料，肯定不是一人能干完的活儿。
陆清嘉给了对方一笔钱，让在网上雇了几个人，一起帮的忙。好在这里虽然不能出去，但还是能连通外界的，只是求救信息不能发出去而已。
家长和警察以及死去老师们的家属，貌似对明明该在昨天放假，今天却所有人都没有出来并不在意一般，这就有趣了。
纪曳皮笑肉不笑：“即便是帮你做事的人，也不在你嫌疑人排除清单里？”
陆清嘉道：“当然，即便是我本人也不在嫌疑排除清单。”
毕竟他现在的角色，虽说是游戏设定的，但从表现上看是个真实存在的人，有自己的人际圈子，也有追求自己的女孩儿，有诸多拥趸，也是这个背地里龌龊不堪的学校的一份子。
谁也不敢肯定，哪节课谜题解开后，加害人就是自己。
其余玩家听了他的说法，也心里一沉。
这个倒不是没人想到过，确实如果最后谜题的答案是自己，那么他们玩家是否也会被拖入屏幕，永远不能脱离副本？
仔细想来这个副本真的哪里都是坑。
这时候一股脑跑去厕所的学生也回来了大半，一个个脸色有些苍白。
但是奇异的却并没有反复腹泻，仿佛掌控得很好，就连时间也是——
纪曳突然脸色一变：“不对，太巧了了，你怎么保证我出题后不久所有人集体发作，好空出教室让你仔细观察那十几人的反应的？”
纪曳连教室都没出，答案就破解了，一开始他还没想到这边，知道恐怕学生闹出的动静是陆清嘉的手笔，但时间上还没有过怀疑，只认为是巧合。
但现在想来，未免太巧了。
陆清嘉偏过头看着纪曳，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因为我有控制课堂节奏啊，不然老师您认为我为什么逼逼赖赖这么久？”
众玩家也是脸色一变，对方拥有可以精准控制发作时间的泻药不奇怪，游戏里什么东西没有？这种程度不管是灵异副本还是科技副本或者用道具能力都能制造出类似的效果。
对玩家不一定会有用，对普通学生绰绰有余。
但结合药效发作时间有意识的控制课堂节奏，那就恐怖了。
这说明至少初步看来，陆清嘉已经从纪曳手里抢来了课程的掌控权，哪怕只是一次试探，意义也是重大的。
果然纪曳闻言脸色顿时就变得极为难看，甚至有些狰狞，全没有他一直以来的从容不迫。
陆清嘉将两只手肘支在课桌上，看着讲台上的纪曳，明明坐着，却好似在俯视一般。
他看着纪曳道：“怎么了纪老师？为什么突然脸色变得这么难看？课堂的掌控权被夺走了就这么生气吗？”
“但据我说知，如果是课题内的自由发挥，学生因为准备充分效率快表现得高调，老师显得失去了存在感，一个好的老师也应该是欣慰的，而不是露出现在这种可怕的表情。”
“老师，你是突然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纪曳脸上强行扯出一个笑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深深的看着陆清嘉：“没有，老师是为有悟性这么高的学生感到欣慰。”
陆清嘉：“是吗？那就好，那老师还等什么？公布课业结果吧？”
纪曳无法，被陆清嘉一搅和，他这会儿完全没有了应有的快感，只得打了个响指，便如同昨天一样，有三个男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拉了出来。
三个男生被拉出教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即不可置信又茫然惊恐。
明明都仔细到这份上了，明明可能查到的线索全都清除了，满怀希望的可以躲过制裁，如果随机抽取环节运气没有背到点子上的话，他们就翻篇了。
十八分之一的概率，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他们身上——他们真的是这么认为或者说祈求的。
可现在时间才过去多久？还是所有人都闹肚子跑厕所，根本无心上课，更不要说挖掘真相的时候。
课堂的混乱让他们真的以为自己熬过上课时间就过关了。
满怀期望被打下深渊的感觉莫过于此，三人被拉到二班教室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二班几乎齐齐整整坐着的学生。
纪曳鼓掌道：“恭喜陆清嘉同学再次解答成功，大家鼓掌。”
教室里想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心道纪曳真的被那骗子给气得失去姿态了。
果然陆清嘉一副坦然受之的表情，看了眼怨恨的看着他的三个男生。
对纪曳道：“谢谢纪老师给我提供筹码。”
“XX（班花）同学在吞噬其他几人后实力有了长足的增长，再加上这三个，恐怕就有次质的跨越了。这样一来我的爪牙——哦不，这么形容女孩子有些不好。”
“这样一来，我的助力也更强大了。虽然老师看起来对我严厉，但没想到处处为我着想，真令我太感动了。”
纪曳脸色都青了，扭曲道：“不用谢。”
陆清嘉却还没有停止挑衅：“这些接受了过惩罚的学生，即便是纪老师，也没有办法对他们做出任何掌控吧？”
“让我明白这一点，真是谢谢你了。”
如果他还能掌控这些学生死后的鬼魂，定然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也不会刻意引导将死之人怨恨陆清嘉，直接指挥便是了。
当然他也不会受到鬼怪的任何攻击，因为他的态度和说话的字里行间，不是对自己掌握强大武力，所以不畏惧任何玩家或者可能出现的鬼怪的攻击。
而是自信于他的身份和存在方式，就像电视屏幕外拿着游戏操作手柄的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参与感和掌控感。
这也是为什么陆清嘉试探掌控了课堂，纪曳会表现得这么失态的原因。
陆清嘉心里早有了猜测，只不过在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求证而已。
纪曳自知普通手腕是拿陆清嘉无可奈何的，倒是把气撒在了三个男生身上。
他们三人被拉进了屏幕内，然后屏幕真实展现当初的一切。
这三个人天生具有施虐欲，后来通过一些同城爱好者相关的论坛和群体发现居然是同学，然后一拍即合。
这三人家里非富则贵，但他们不爱别的，就爱凑起来寻找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虐杀。
从一开始的宠物到自己走上街头狩猎流浪动物，再到偷别人的家养动物，越玩仿佛越刺激。
终于有一天，动物已经满足不了他们日益放纵的劣癖，三人也不知道是谁，聊天的时候说出了这句话，然后所有人陷入沉默。
但这句话却是生根发芽，以至于很久以后，他们终于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试一试。
三人也不算笨，知道猎杀同类一旦暴露，即便因为年龄可以逃脱一死，但也足够毁掉他们的未来，被排挤主流的阶级圈子。
于是他们选择了那种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即便死了也没有人会关心的人。
一开始他们把目标瞄准流浪汉乞丐，但是因为本市繁华，他们的活动范围有限，见到的流浪汉乞丐之类，也在各自活动片区热闹的地方，并且居无定所，跟踪的话城市的摄像头很容易发现端倪。
第一次的犯案他们很慎重，最后还是放弃了闹市，选择去郊外，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搭建窝棚或者帐篷的地方。
那些太过聚集的不敢找，有一对住得偏僻的爷孙这时候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他们踩点了一段时间，摸清了人家的作息规律，老人和小孩儿都有睡午觉的习惯。
便搞来了乙醚，摸进根本不能算房子的窝棚中，窝棚的门就是一块关不严的铁皮，连个门栓也没有。
老让人和小孩儿是社会的最底层，自觉没有东西能被人惦记的。
但他们不知道，一无所有的他们，在某些人眼里仍然是可以榨出价值的。
用性命换取对方片刻的愉悦。
几人迷晕了老人小孩儿，点燃炉火打翻在垃圾上，就这么看着两人被烧死。
甚至还透过门缝录了相，欣赏爷孙俩被灼醒后挣扎的样子。
这是以往完全不能比拟的满足感，三人急迫的想要炫耀什么？
所以来到了附近一条可以垂钓的河边，拍了照照发出了动态，非常隐晦的宣泄了一番自己的满足，其他两人自然心照不宣的转发。
事件到此，就是全部的经过，三人第一次杀人，怕尸检发现端倪，没敢做什么动作。
他们甚至策划，等放了暑假后，再仔细策划异常，当然这次不能这么快就直接杀了。
如果昨天学校顺利放假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有人上了这几个恶魔的名单了。
但是这个视频的结果和昨天不一样，昨天仿佛只是播放真相。
可今天，视频结束后，那对棚屋里身体烧得焦黑的爷孙仿佛活了过来，从燃烧熊熊烈火的棚屋伸出漆黑的手。
将视频来还在拿着摄像机兴奋拍摄的三人拉了进去，片刻后，里面传来烈焰焚身的痛苦嚎叫声。
这声音太过惨烈，每个教室同步播放，响彻整层楼，所有学生噤若寒蝉，其中有些更是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等里面的惨叫逐渐消失，屏幕缓缓变黑。
纪曳才开口道：“恭喜各位同学，今天也不用抽签决定谁失去资格，希望大家再接再厉。”
鉴于昨天陆清嘉干的凶残事，有玩家也学会事无巨细的警惕了。
便问道：“老师，现在离下课时间还有多久？既然课程结束，可以提前离开吗？或者课堂纪律还要遵守吗？”
纪曳道：“今天大家就提前下课吧，不过明天的课业是更艰难的挑战，希望大家有心理准备哦。”
这时陆清嘉却开口道：“老师，现在才过去不到半小时而已，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呢，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
不管是玩家还是NPC，这会儿都想抽这家伙嘴巴子。
这句话的讨厌程度，跟下课提醒老师布置作业也没差了。
纪曳似笑非笑：“哦？陆清嘉同学还有什么交流的吗？”
陆清嘉点点头，笑道：“我有点赶时间，只是觉得老师这一天一场的，节奏实在太慢。”
“当然了解老师想让学生们彻底消化课业内容的苦心，但也请理解我们学生对暑假的迫切期待。”
纪曳道：“你你想如何？”
陆清嘉：“太麻烦了，我现在就把之后课程的谜题答案公布如何？老师可以直接让我毕业吗？”
此话一出，纪曳脸色大变。
失策了！

第47章
这时候他才想到，既然陆清嘉已经根据今早的筛选，锁定了十几个人。
那么即便是为了优先解决这一堂课的谜题，可既然剩下的十几个人一收到陆清嘉的信息便早餐也不去吃留在宿舍梳理收尾，抹去线索，那么即使关于他们的审判没有出来，但至少说明，剩下的那十三个人，也自知自己犯下过无可饶恕的大错。
按照课堂标准是一定会被吸入屏幕，得面对比死亡还可怕的后果，所以剩下这些人自知即便跟本次课堂无关，但接下来肯定逃不掉。
会有这种动作的，也就不打自招的向陆清嘉表明了，今早钓的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既然已经确定了人家做过坏事，那么即便还没得到线索和谜题，但根据对方的操作结果逆推，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这种进度完全超过了纪曳的设想，因为事情不该是这么发展的。
应该是一道接一道，按照他的引导和提示，逐渐解开这所学校的所有谜题，让这些恶种学生在体验过极端的恐惧和惶惶不可终日后，抹杀掉他们大部分人的。
或许少数几人能够逃出升天，但绝对也是九死一生，这才是这场游戏的意义。
可从昨天开始，纪曳就隐隐感觉到了这个名叫陆清嘉的玩家的意外性，也尽量给他增加麻烦以期尽快消灭这个不确定因素。
但没有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如果先前仅仅是打乱节奏，那么现在对方的做法，无异于直接从核心毁掉整场游戏。
纪曳很想拒绝的，很想让对方闭嘴，或者强制抹杀这个不受操控的因素。
但是不行，游戏里的规则他也得遵守。
于是纪曳脸色难看到：“哦？陆清嘉同学发现了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陆清嘉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还没有，不过可以请老师给我十分钟时间吗？”
“马上就查出来。”
在纪曳和众玩家：“……”
那你他妈狂什么狂？
虽然想这么说，但没有一个人说得出口，因为这家伙的多智近妖，通过数次的打脸确认，已经没有会质疑他的能力了。
其中聪明的玩家这会儿也立马翻出之前从陆清嘉同桌那儿弄来的u盘，开始与时间赛跑。
因为他们很明白，这样这场副本或许还能分到点肉汤，否则他们这些玩家，被陆清嘉带着通关结束，参与度与贡献值都不高，评价绝对不会好。
但这会儿闹肚子的学生们基本已经全部回了教室，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的他们，即便是各有手段窥探到其他教室的情况，也没办法确认哪些人是刚才出去过的。
自然就落后了陆清嘉一步。
整个教室陷入了安静，只听得到键盘敲击和纸张翻页的声音。
纪曳脸色漆黑如墨，但无可奈何。
眼看下课时间快到，他甚至希望这堂课的时间能走快一点，可事与愿违，还剩下五分钟的时候，陆清嘉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道：“结束了，至少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能查到的可能被纪老师列为谜题的案件都查出来了。”
说着他将笔记本转过来：“纪老师要看看吗？”
但实际上，陆清嘉得出结论的那一刻，纪曳就会得到提示，而这个提示是绝对的，不可能出现错误。
他抽了抽嘴角：“不用了，你直接说吧。”
说着挥了挥手，陆清嘉电脑上的内容便显示到了教室的屏幕上。
陆清嘉也干脆走上了讲台，无视纪曳的臭脸，逐一开始揭秘。
“第一起，集体盗窃事件。”
“受害人品学兼优的特招生，农村出身，家境一般。一年前母亲身患重病，家里无积蓄，便把攒下的几万块奖学金取出来，打算交给约定好来城里找她的父亲，好给母亲看病。”
“本来取出现金是为了方便不会使用智能手机，也不适应城里支付方式的木讷父亲，结果放钱的时候不小心被同寝室的几个女生看到。”
“那几个女生家境富裕，实际上并不如何缺钱，只是花费无度，虚荣成性，又习惯排挤该女生，看到她携带一大笔钱后就起了歹意。”
“趁着女生下午上体育课把钱锁在更衣柜里的时候，几人合谋偷了对方外套口袋里的钥匙，假作称病离开操场，将钱盗出藏在某处，再把钥匙还了回去。”
“原本女生是和父亲约好下午放学在校门口交割的，但下了体育课钱却不翼而飞。”
“女生上报老师和学校，但几个小偷却将重点引导到质疑对方的家境为何会有这么多钱，是真的被盗还是诬赖同学？”
“女生百口莫辩，说出几个小偷看到过她带钱的事实，却遭到团体攻击，因为不管是学生和老师都不相信几个家境富裕的女生会有这个动机，并且那几人也一派坦然的当众让人搜过寝室和书包以及私人贮藏柜。”
“之后三人倒打一耙，一时间针对女生的恶意无处不在，女生想要报警却被学校压了下来，对方的母亲也因为没了诊金错过治疗去世。”
“这件事过后没多久，女生便转学离开，表面上在学校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但这背后也是一条人命的消逝。”
“如果这个事件对应的课题，我猜课题的内容应该就是禁止盗窃之类，纪老师您说呢？”
纪曳僵硬的笑了笑：“不错，后面确实有禁止盗窃的课题。”
陆清嘉接着道：“那么第二起，也是群体霸凌事件。”
“漂亮优秀的普通女生受到校园男神的亲睐，爱慕对方的女生团体为首几人便对普通女生展开恶意。”
“捏造谣言，四处散播女生与数个中年男人有染，勾引老师，私底下还进行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这导致该女生在学校处处受到排挤霸凌，每天迎接的都是无数男同学言语和眼神的猥亵。因不堪忍受转了学，看似好像比极端的几个霸凌事件都要脱身快，但实际该女生很久无法走出阴影，在转学半年后试图跳楼自杀，所幸捡回一条命，但从今往后也只能靠轮椅生活。”
“一个原本拥有无限未来，美丽优秀的女孩子就这么被毁了一生。”
“这个事件我想对应的课题应该是‘口德’，对吗？”
纪曳没有直接回答，问道：“你这只是陈述结果，并没有说明你是如何推测出事件的。”
算是用另一个疑问证明了陆清嘉的正确性。
陆清嘉道：“因为这两个不用推测，并且不是我刚刚才查出来的，是昨晚上就得到的结果。”
“什么？”
“昨天下课后，我弄到了最近三年所有的转学退学，尤其是出身一般，因为成绩和特长被招进来的学生资料。”
“筛选一番后，打电话拜访了几位曾经在这里入读的学生，虽然一开始自报家门的时候，对方都很警惕和排斥，但好在我人缘不错，最终让她们将自己的委屈在我这里一吐为快。”
众人：“……”
没人怀疑这个渣男要从女生那里套信息有多容易。
陆清嘉道：“既然苦主已经有了，事情也铺开，即便不能说只听信对方一面之词，接下来查线索也就容易了。”
“比如据我从那几个小偷以往的动态里翻到的，那段时间她们才因为事情被家里停了零用钱，天天在主页里叫苦不迭，但被盗窃女生离开后，就突然变得阔绰。”
“除了这个巧合外，对方几人当时谎称不舒服，却并没有去过校医室。”
“虽然女生更衣室没有监控，不能证明她们课间进去过，校医室的监控这么久也早已被覆盖。”
“但正如纪老师声明的规矩，有谜题就绝对有线索，咱们学校的校医正好是个不大不小的网红，会经常在校医室科普一些专业知识。”
“当时那节课他正在做直播，期间整个校医室根本没来过人。”
“至于第二个集体霸凌事件，发起人在受害者面前示威过。就不用多做解释了。”
纪曳抿了抿嘴，挑眉道：“行，还有呢？”
陆清嘉：“第三起，肇事逃逸，第四起，侵犯未成年，第五起……。”
陆清嘉一连捅出七个不为人知的事件，并且每一件都对上了可能相对应的课堂主题。
纪曳的脸色从一开始就没好看过，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清嘉提前拆开所有答案。
即便还有漏网之鱼，对于大局也没有意义了。
在陆清嘉话音落下的顺便，那十几个人，包括不在其中的几个从犯被神秘力量拉了出来。
纪曳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看着陆清嘉道：“一口气解开这所学校还未暴露出来的龌龊，确实厉害。”
“但你确定，你能一口气应付得了这么多人的怨恨？”
陆清嘉沉默了一会儿，就在纪曳以为这家伙也意识到自己失策的时候，陆清嘉突然开口了——
“纪老师，其实我还挺喜欢你这个人的。”
纪曳闻言丝毫没有聪明人直接心心相惜的感觉，只觉得不妙。
果然下一句陆清嘉便道：“当然，仅限于站在我眼前的你。”
“什么意思？”纪曳皱眉。
陆清嘉却不再回答，反倒是看了眼率先已经被拉进屏幕的几个偷钱的女生。
对于之前纪曳恶意的提醒回答道：“一块屏幕一次只能播放一个故事吧？”
“毕竟每一段故事，就意味着至少一个人的人生被摧毁，同时分频播放，对受害者未免不尊重。”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人是分批受惩死亡。只要不是一拥而上，那就没有问题了。”
他笑道：“老师，已经‘改邪归正’的XX（班花）同学，现如今已经吞噬了六个鬼魂了。”
“论单体能力，她是目前鬼魂或者鬼魂候选中最强的，并且她会在短时间内，再次迅速变强。”
至于何种方法，已经显而易见了，因为所有人看见那几个小偷女生走完自己的故事后，屏幕里便冒出一团漆黑强大的阴影，将她们吞噬进去。
一开始陆清嘉撺掇对方干掉和她一起作恶的几个男生时，目的只是让自己耳根清净点而已。
但班花杀了几人后，发现自己会迅速变强，陆清嘉这才知道这里的鬼怪是可以通过吞噬合并壮大的。
眼看能给陆清嘉带来反噬的设定，结果却变成了他的助力。
纪曳大怒，连忙道：“住手，这不符合规则。”
“可规则里没有说不能这么做？”陆清嘉道：“已经接受惩罚死去变成鬼魂的学生，是不受老师控制的，她能做到的事，说明就是规则允许的。”
说完还冲着屏幕里的黑影摇旗呐喊：“加油，你行的，强大是美丽的源泉，虽然今天可能有点消化不良，但为了重获新生的蜕变，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狰狞的黑影貌似受到了鼓舞，居然发出一个羞涩的声音：“只要能帮到你就好了。”
纪曳：“……”
玩家：“……”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学生给女鬼送菜，然后原本该成为玩家通关阻力的鬼怪npc，全部成了提升陆清嘉打手实力的养分。
有玩家立马意识到：“我知道了，这一场的难度还不在课堂陷阱，解谜游戏，还有玩家之争上。”
“虽然产生了鬼魂，但因为不具备太大的威胁，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果真的放任这些鬼魂的话，他们迟早会吞噬或者合体，变成在场玩家没法应付的姿态，到时候解谜贡献力最强的玩家，反倒承担鬼魂的怨恨，越活跃的就越危险。”
“啧啧！游戏还真的一点便宜都不让人占，我还以为这场的鬼只是摆设呢。”
旁边的人道：“难道这会儿不已经是摆设了吗？”
整个都被那渣男哄得晕头转向了，别说报复，现在根本是那渣男指哪儿打哪儿啊。
众人想到这重，越发警惕了。
陆清嘉这个玩家善恶不明，虽说现在死他手里的都是捞金玩家，可他本身也不见得什么好人。
一个他，一个欧阳白已经够变态了，再加一个吞噬了所有受惩鬼魂的女鬼，这家伙要是把矛头指向玩家，虽说现在人数比例悬殊，但大伙儿还真没信息能稳赢。
所以等最后一个视频结束，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响起，那班花女鬼的怨气越发强大，大部分玩家隔着屏幕已经能感受到对方强大之时，事情却又朝着难以预料的状况开始发展。
首先陆清嘉再次逼问纪曳：“纪老师，我可以提前毕业了吗？”
纪曳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又多了几分被逼迫的恼怒。
他看着陆清嘉，突然笑道：“当然不行。”
“老师希望的是学生们经过此番互动，对于老师授予的东西有深刻的认识，并且影响终生，而不仅仅是凭着小聪明囫囵写出答案而已。”
“这种敷衍的做法，对老师的教育初衷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你已经解开了谜题，那么我们就取消解谜环节，但课还是要上完的。”
陆清嘉并不意外，却也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真可惜，如果老师现在就放我毕业的，可能结果还好一些。”
“毕竟我刚刚说的话不假，我确实挺喜欢纪老师的，虽然虚伪又极端，还是一个谁都可以操控的工具人，但不妨碍欣赏纪老师的基础设定。”
“你现在的不足，也仅仅是因为背后掌控者的平庸而已，不是你的错。”
陆清嘉看着纪曳逐渐睁大的眼睛，笑了笑，不无傲慢道：“如果是我来操控纪老师的话，一定能做到比现在好一百倍。”
“你到底在说什么？”纪曳看疯子一样看他，但内心深处涌现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陆清嘉嘴角上扬，笑容逐渐诡异：“我在说，可怜的纪老师，明明可以轻松送走我这个麻烦，继续活在掌控一切的虚假幻想中，却偏偏被某个蠢货毁了这一切。”
“纪老师虽然一再鼓励我们剖析真相，但有些真相却不是那么美妙的。”
说完这话，教室门口出现一个人。
纪曳看过去，眉头紧皱：“杜老师，你过来干什么？不是让你负责学校的后勤问题吗？”
杜老师脸色还残留着对纪曳的恐惧，作为教职人员屠杀的幸存者，她的存在感不管是在玩家这里，还是学生那里都不高。
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忘了她的存在，包括相当一部分的玩家。
陆清嘉道：“不要这么对杜老师说话，她也是学校的老师，为学生着想的心情和纪老师是一样的，课间过来看看，并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纪曳冷笑：“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没事的话就下课吧，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
陆清嘉：“别啊，不拖堂的老师不是好老师，何不听听杜老师想说什么？”
接着又对杜老师道：“不好意思，这两天大部分人都忽略了您。”
“所有人都自以为受害者一般惶惶不安，畏惧着老师，拒绝和您交谈，但实际上您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您心里一定也满是恐惧，甚至还不像学生一样能够报团取暖，被所有立场的团体排除在外，一个人品味孤独，是我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您辛苦了，老师。”
杜老师闻言，都不顾纪曳在场流下泪来，片刻有擦了擦眼泪，对陆清嘉微笑道：“没有的事，昨晚你已经打电话安慰过老师了，今早又提醒我不去食堂吃饭，也不是没有一个人理解我。”
众玩家听了，只觉得那骗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时间管理大师？
一晚上到底做了多少事？
又是忽悠得女鬼团团转替他卖命，又是搜集资料挖出两个事件，又是安排给早餐加料，还特么有空安慰女老师？
看那女老师的姿态，八成也已经是被忽悠瘸了的，一个晚上渣两个女人，妈的这渣男果然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欧阳白看向陆清嘉，眼神里颇有些委屈。
“你今天起晚了我还以为是被我昨晚吵到来着，原来我说我的话，你自忙自的事去了。”
不然怎么样？难道继续听欧皇的运气破局，躺赢通关，甚至一路躺到管理员的辉煌历程？
老实说没有排挤这家伙，仅仅是听着那话牙酸，陆清嘉已经觉得自己够仗义的了。
陆清嘉无视欧阳白的指责，温声对杜老师道：“好了，别的事暂且不讨论，杜老师您可以说说想要告诉同学们的事了吗？”
杜老师看了眼纪曳，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迅速道：“纪曳根本就不是学校里的老师。”
“嗯？”所有人一惊。
老实说玩家对于纪曳身份的揣测无数，但还真没往这方面想，毕竟npc们都对他挺熟悉，按照这个副本严密的逻辑，不可能是凭空掉下来的。
最多可能是某种未知存在的冒充，但只要他能制定规则，这种事意义不大。
大部分玩家们听了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后并没有多少兴致。
只少数两个，知道陆清嘉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在这个时候干没有意义的事的。
然而陆清嘉却接着道：“既然不是老师，那么就没有授课的资格对吧？”
纪曳盯着杜老师，眼神有些可怕：“你凭什么这么说？”
杜老师瑟缩一下，还是开了口：“因为一开始是我负责招聘资料整理的，应聘的纪曳老师根本不是你。”
“当时校长他们负责面试，我有在旁听记录，我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入职那天，一个从没参加过面试陌生长相的人过来，却谁也不觉得奇怪。”
“我试图跟当时面试的校长和主任提过，但他们一口咬定当初面试的就是你。”
所以杜老师只能把这个秘密埋在心里。
纪曳突然冷笑：“一派胡言，你的意思是我是抢占别人身份的冒牌货不成？我从小到大的履历照片都能找得出来，档案室的面试资料恐怕还在，杜老师即便被吓坏了，也不用编造这么拙劣的谎言。”
又对陆清嘉道：“是你授意的吗那这水准可就太让人失望了。”
陆清嘉笑道：“我相信资料肯定没有问题的，毕竟这里为了尽量还原真实，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纪老师可能不知道，昨天某个试图在教室攻击我的同学，在被关入禁闭室之前，稍微被我动了点手脚。”
话音一落，昨天被关禁闭的大汉猛的站起来：“你说什么？小白脸你是不是真以为没人敢动你？”
陆清嘉抬手压了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不是已经被你发现了吗？你现在身上很干净，不用激动。”
大汉冷笑：“昨天在老子血管里动的到底是什么？”
陆清嘉没有回到，而是手里出现一枚针，那针刺破他的食指尖，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他对着大汉一弹，那大汉脸色一变，突然想到他的手指被陆清嘉切下的时候，对方也做了这个动作。
只不过当时他以为对方装逼甩手术刀而已。
如果有什么东西进入他的体内，也就只有那个时机了。
大汉脸色铁青：“所以你当时将血弹进我手指创口，操控它们进入我身体，如果不是规则不许在教室里闹出人命，你早就杀了我了？”
“你的血是什么来路？”他当时剖开手臂，并没有发现多余的东西，如果毒的话，恐怕当时剖开也没用的。
陆清嘉道：“倒也不光是为了暗算，如果那样，我就不用催动它们反应，被你发现了。”
“就是为了让你剖开手臂啊。”
陆清嘉的血液混入别的液体中，可根据液体面积形成相对应的空间，一滴血太少，放不了任何东西。
但混入大汉的血液中，迸溅出来的话就不一样了。
这时候陆清嘉也没必要再隐瞒：“让你剖开手臂，皮肤上沾染了足够面积的液体，我的东西才有可能跟着你一起进入禁闭室啊。”
大汉脸色变了，陆清嘉却道：“玩家除了极端惩罚爆炸死亡外唯一的惩治空间，我自然不会放过探索机会，这不就只有搭你顺风车了吗？”
“借着你的血液带进去一点小东西，结果还真有了不得了的发现。”
陆清嘉看着对方：“你现在虽然觉得难受，也潜意识里知道禁闭室的可怕，但你还记得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大汉想了想，突然眼神恐怖的看向纪曳：“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
纪曳即便是被陆清嘉破坏游戏也只是气愤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第48章
陆清嘉猛地往他面前一凑，身影顿时放大，那双眼睛占据了纪曳的全部视线。
陆清嘉的眼睛很好看，如果是正常的这么看，即便是贴进，也不会觉得什么。
但纪曳却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猛的往后退了一步。
露出意外被吓到的表情。
陆清嘉笑了：“老师为什么要后退？我自认为长相尚可，不至于到吓人的地步吧？连这么多活人爆炸都淡定从容的老师，为什么现在做出这种姿态？”
“还是你眼里看到的景色有什么异常吗？”
纪曳脸上的惊慌更甚，但仍然沉下声音开口道：“少装神弄鬼。”
有玩家也反应过来，问陆清嘉道：“所以说你在禁闭室里有什么发现？”
陆清嘉笑了笑，将笔记本上的画面直接切换成另一个文件中的。
“好奇的话就大家一起看吧，反正这东西对我目前是没什么作用。”说着看向纪曳：“所以我才说，刚刚就放我毕业多好。”
纪曳态度顿时逆转，直接挥手掩盖了屏幕投影，立马道：“我知道了。”
“好的，我同意你毕业，陆清嘉同学，恭喜你完成所有学业，今日起正式毕业。”
“晚了！”陆清嘉道：“我给出的选择，可也是有时效性的。”
“虽然帮人白干活儿有点不爽，可看出尔反尔的人露出像纪老师现在的表情我很爽。”
说着点开了某个文件包里的视频，纪曳便是有心破坏，但也因为规则的原因无可奈何。
在座所有玩家都不是需要大屏幕投影才能看清画面的，笔记本电脑的页面足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画面先是漆黑的，像是静置在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中。
接着出现一点点腥红，腥红消失后，镜头来到上方，众人看见那片腥红色正是大汉当时隔开自己手臂流出来的血。
那镜头小心翼翼，但很快它发现其实不必如此，因为进入禁闭室后，大汉的注意力就被某件可怖的东西吸引，丝毫没空注意它了。
因为大汉用工具照明禁闭室后，赫然发现自己脚下是透明的，而那层透明之外，是一双巨大的眼睛。
大到什么程度？禁闭室的面积不算小，再怎么一间卧室的大小是有的，但那双眼睛几乎是铺满了整个画面。
每一只直径都在一米以上，仿佛深深的注视着壮汉，如同深渊中凝视的怪物显出原形，那体积是让人绝望般的庞大。
大汉吓了一条，便是NPC和玩家在眼前炸成肉糜，给他的视觉冲击都没有现在强。
他下意识的绷紧身体，做出防御的姿势，并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候那对眼睛眨了眨，大汉甚至可以看见上面的血丝，对方也没有轻举妄动，就这么盯着他。
僵持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禁闭室的空气仿佛都是凝固的。
几分钟过后，那画面才切走，禁闭室地下恢复正常的黑暗，大汉猛地松了口气。
瘫倒在禁闭室的地板上，接着没过多久整个人失去意识，但身体却时而发出痛苦的表情，时而挥舞挣扎。
而早已趁机溜到不起眼角落的摄像机，记录下了这一切。
整个画面只有短暂的几分钟而已，画面播完，纪曳脸色的惊慌彻底凝成实质，就算不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也看出了问题。
但令人最关心的仍然是刚才的画面：“那个是什么？是什么东西的眼睛，可以这么大？”
“从轮廓形状以及眼周皮肤和骨骼位置看，就是人的眼睛。”
“不对吧？人的眼睛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难不成这所学校低下还埋着个巨人，到时候我们得跟哥斯拉打架才能通关不成？”
有人崩溃道：“这局的难度太大了，能不能别一趟一趟的又翻出新boss？就算人数多了点，也不带这么玩的吧？更何况这么多人游戏打的什么自相残杀的主意没点数吗？”
但有人却猜到了真相的边缘：“不一定是那对眼睛太大，也有可能是我们太小了。”
“bingo！”陆清嘉指了指对方：“不是对方太大了，是我们太小了。”
“这所学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那些规则到底因何运行？外界仿佛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可以轻松取得联系，也能挖掘新闻信息，没有任何违和感，但为什么一个学校整个高三年级的学生两天没有回家，家长们都没有反应？”
“我猜在座也有人猜过这个副本本身可能就不属于现实中的异度空间，只不过和现实又多少存在着联系。”
“或者这又是常见的轮回陷阱，或者是被人操纵的游戏。”
有玩家道：“那么按照你之前的说法，这里就是被人操纵的游戏无疑了？”
对方指的是他在之前挑衅纪曳，说过他背后的操纵之人蠢的事。
陆清嘉点点头：“没错，严格来说在这里，我们不是玩家，纪老师才是玩家。”
“我们和所有学生一样，都是NPC，只不过是特殊的NPC罢了。”
“你怎么确认的，光是一双眼睛的话，不足以支撑这个论调吧？”
陆清嘉道：“这当然，并且有句话我忘了说，刚才给你们看的禁闭室的监控录像虽然只有几分钟，但我却没有做过任何剪辑，这是迷你摄像头在里面拍摄到的全部时长。”
“什么？”众人大惊。
“也就是说，禁闭室内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是不一样的。”陆清嘉说着，手里出现了一片苹果。
那片苹果非常新鲜，像是刚刚切下来的一样，还没有任何氧化的痕迹，要知道苹果这东西，切开了可是放一会儿表面就会氧化泛黄的。
陆清嘉道：“我在察觉到这点后，特意到审讯室那边，从门缝塞了一片苹果进去，你们知道我在外面等了多久吗？”
“一个小时。”陆清嘉道：“一个小时后我取出苹果片，放入背包中，现在拿出来依旧是新鲜的。”
游戏背包里不存在时间流逝，你放什么东西进去，拿出来依旧是放进去前的姿态。
你放一碗刚煮好热气腾腾的螺蛳粉，过十年再拿出来，上面热气依旧还在。
背包忠实的记录了苹果出禁闭室后的状态，整整一个小时，一片薄薄的苹果上面不可能没有一点泛黄的痕迹。
如果壮汉的视频还可能因为各种神秘的因素造成假象，或者那段黑屏的时间是直接被规则认为不必要而剪
就像解谜结束后屏幕里只播放必要剪辑过的信息一样。
那么陆清嘉亲自站在门外的试验结果，便否定了这一可能。
禁闭室的时间流速就是远远比他们所渡过的时间快。
这像什么？这就像现实与虚拟之间的差别。
陆清嘉接着又道：“还有一点，我很好奇纪老师离开过后去哪里安置。”
“毕竟他只有一个人，虽然我们玩家能够理解规则的强大，自知恐怕偷袭他是做无用功，但别的学生可不这么想。”
“即便是NPC，也是有血有肉，有着自己私欲和想法的人，这么多人，总不可能没一个没考虑过晚上趁对方不备，偷袭纪老师，好解除目前的困境。”
说着陆清嘉看向纪曳：“纪老师你晚上是在哪儿休息的？据我说知有几个学生去教师宿舍找你，可没有发现人。”
纪曳笑得扭曲：“我自然有自己的自隐匿手段，你都能猜出的事，我会想不到吗？”
陆清嘉就笑了：“但纪老师压根没有所谓的自保啊，大喇喇的站在操场中间一动不动，直到这节课快要开始之前，才结束了在操场做石雕呢。”
纪曳见鬼一样看着他：“你——”
陆清嘉眼睛一亮：“咦？是真的？我只是随便一猜，没想到又猜对了。”
妈的信你个鬼！不但是纪曳，其他玩家也这么想，但这一点陆清嘉却并没有多解释。
只是看了眼欧阳白。
欧阳白立马懂了，昨天下课的时候经过操场时，还有坐在靠窗位置吃晚餐的时候，他都数次看向过纪曳站的方位。
虽然他限制了自己的能力，但到底是管理员级别玩家，且经历过这个游戏，对这个游戏的本质一清二楚。
任何真相都清晰摆在他面前。
陆清嘉对他的反应起疑，之后通过各种线索梳理，还原了这个副本本质，那么他当时看的是什么就容易猜了，就那几个可能而已。
陆清嘉只选择了最大概率的那个猜测，然而纪曳的反应告诉他是猜对了的。
众玩家岂会听不明白？
没跑了，这就是个套娃游戏，纪曳那傻样不就是游戏中玩家登出后，角色一动不动的情景？
陆清嘉转向纪曳，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刻薄。
全没了看老师那种面上的尊敬，反倒是想透过他，看着背后的操纵者，对对方智力和本事的轻蔑。
他做这幅模样，也这么说了：“纪老师，你还好意思待在这里吗？”
“按照现在的状况看，你不光是这关游戏一塌糊涂，甚至还被NPC拆穿了身份，并且看透了游戏的本质。”
“那些本该在你手里操纵的主线和副线任务也在开始前被拽了出来，毫无神秘感，整个游戏因为你的愚蠢被玩得一塌糊涂。”
“这还是建立在你有剧本，有上帝视角，包括我们在内所有NPC的过往对你毫无秘密可言，甚至能够一定程度的左右剧情的前提上。”
“就这样还把游戏玩成了一坨屎，你说的智商到底是几位数的？我以为这么高级，甚至与现实毫无违和感的高端游戏，对于玩家的资格也有所筛选才是，原来还是一样只要是个人就行的吗？”
“说实话被这样一个蠢货带着玩，我觉得我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纪曳明显气坏了，这会儿已经变得毫无姿态，胸膛猛烈起伏着，受到侮辱般瞪视着陆清嘉。
陆清嘉道连忙道：“纪老师您别生气，我对您是无意冒犯的，记得我说过吗？我本身是很欣赏你这个角色的。”
“如果这是一款游戏，你作为主角的基础设定是很不错的，极端残酷又万事尽在把握，外形的捏脸数据审美也在线，根据杜老师形容的之前您面试前的长相，就太过普通了。”
“我猜整个游戏的开始时间是面试成功后，来学校入职那天吧？哦话题扯远了，总之纪老师您相信我，我对您本身是欣赏的，我仅针对您身后那个傻逼。”
“毕竟我说过，如果由我操纵，绝对不会玩成这幅熊样。”
纪曳：“……”
这他妈对着他的脸骂，骂玩家跟骂角色有什么区别？
“那为什么杜老师一个游戏人物会记得这些事？”有玩家发现了华点。
陆清嘉道：“因为在这个副本的游戏之外的，还是我们的恐怖游戏，套娃一层接着一层，既然让玩家通关，自然不可能不留线索。”
“学校教职工全部死亡，唯独杜老师活了下来，是纪老师真的需要一个人协助吗？明显不是，即便没有杜老师，学校也能正常运转。”
“那么杜老师算是教室团体里唯一的良心所以逃过一劫吗？”陆清嘉看了对方一眼：“明显也不是。”
“相信你们都了解过学校之前的状况，还有老师在这里扮演的角色，杜老师虽然算不上同流合污，但也绝对没有高老师那样的谨守师德。”
“她即够不上做坏事，但也不会为了不平事出头，因为她只把这里当做一份工作而已，遵守学校的规则，不惹事，不多管闲事就好。”
“有学生被欺负，甚至致死的时候，她虽然没有加诸更多伤害，但也冷眼旁观，而师长的冷漠，在需要帮助的学生眼里，也是让人绝望的。”
“根据纪老师——不，游戏的设定来看，杜老师明显是没有任何理由格外被开恩留下性命的，但对方却活了下来，那么必定有她不得不活着的理由。”
“所以我问杜老师，她是否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可能是我人缘好，杜老师很爽快的就告诉我了。”
妈的神尼马人缘好，玩家这会儿是听到他这三个字就牙酸。
“这些线索加起来，足以摸出这一场的本质真相。”
众玩家听完，也不得不服，即便其中有对自己智计颇为自信的，也不得不承认比陆清嘉慢半拍。
如果没有对方，自己或许通关没问题，但绝对做不到这种痛快又迅速的节奏。
明明这个副本是危险重重，杀机无数，二十几个玩家任何一个都很有可能丧生在此，但被对方霸道的搅和，却玩儿一样轻松的通关。
让他们这些严阵以待的人，轻松得像脚步踏空一样不适应。
对方视线却又落到了纪曳身上：“你还不走吗？”
“我没想到你的脸皮这么厚，难道还想接着玩下去？没用的，你全网最低评价应该跑不了了。”
“但凡有点自尊，也该id自杀了。”
“哦对了，能请你不要顶着纪老师的角色皮囊跟我对话吗？我觉得恶心。”
“因为根据禁闭室里看到的眼睛，那应该是你带着游戏眼镜或者全息头盔的眼睛吧？”
“眼角下吊，眼皮怂拉，眼内干涸无神多血丝，眼周可以看出皮肤状况，皮肤黑黄暗沉，眉心长痘毛孔粗糙，可见全脸是什么样，太阳穴凹陷，颧骨凸出。就算不知道你别的五官长什么样，单这几点就可以判断出是个长期作息不规律，生活粗糙，激素紊乱，天生条件差，后天邋遢的屌丝。”
“你在游戏里屠杀NPC很有快感吗？真正有罪的人暂且不论，单说这个教室里，没有一个人的素质是你个智商障碍的废物丑逼能比的，说到这里你真的不该向纪老师谢罪吗？”
“你配操作这种高智商精英人士的角色吗？一屋子的人站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感到自惭形秽？”
纪曳越听脸色越崩溃，终于大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失去色彩，变得成了灰白，就像是游戏里玩家登出下线一样。
众玩家看着陆清嘉，忍不住默默的竖起一根大拇指：“兄弟，牛逼！”
虽说是个蠢货，但好歹也是这场副本的‘上帝视角’，结果人直接给他骂跑了。
那种羞辱，简直是杀人诛心呐。
陆清嘉却将手放在了变成黑白木头人的纪老师身上，笑道：“这样看着就顺眼多了，我实在无法忍受精明的皮囊被蠢货操纵。”
此时所有玩家脑海里传来通关成功的提示，大部分玩家虽然自觉这场收获不大，但能活过原本该危险重重的一场，多少还是欣慰的。
知道陆清嘉这种人，绝不会止步于此，早晚会成为高级场的大佬，这时候不管怎么看他的，倒也面色诚恳的向他道了谢。
寒暄一番后，众人正要登出游戏，陆清嘉却道：“其实这个游戏还有个隐形福利，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准备登出的人停了下来，诧异的看着他。
陆清嘉笑道：“既然这一局副本是盒子里的游戏，那么你们就不好奇，游戏外面是什么吗？”
众人一惊，只顾着接收通关信息，满以为副本结束，却没想这些。
陆清嘉又道：“到现在为止，游戏还没有给出任务吧？任务还没出呢，游戏就已经通关了，当然或许咱们效率高是一回事。”
“但一般情况下，即便是那种副本名和任务发布就代表着重要线索，所以滞后发布任务，等玩家触发一定情况后再给任务的，我们这任务都结束了，不可能什么都不触发吧？”
脑子活络的已经反映过来了，他们眼前一亮：“你是说——”
陆清嘉点了点头：“说明这个副本任务不任务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务之后的探索。”
“我看咱们此次二十三个玩家，其中大部分都是中级场后期玩家，已经拥有了冲击高级场的实力，只是缺少契机。”
“这次的任务难度这么高，且不公布副本主题和任务，就连通关结束都没带出来，足以说明问题了。”
剩下的玩家听完无一不跃跃欲试，升入高级场对于玩家的诱惑太大了。
这不仅意味着实力和地位的飞升，而且因为高级玩家的数量相对少和重要性，每一个都不再是中级场及以下的玩家一样，损失再多也不可惜。
高级玩家基本已经脱离了恐怖游戏中，时刻面临的死亡威胁，虽然任务也难，但死亡率却是大大降低的，甚至有大佬算过。
高级场的死亡率也就和现实中每一个普通人面临的死亡率差不多，进入高级场就等于得到财富力量成为人上人的同时，也与时刻会陨落的命运隔离。
是每一个玩家的终极目标。
但好歹还有人能勉强保持理智，他们看着陆清嘉：“这种事你为什么要提醒我们？”
“你大可等我们离开后，自己一个人探索进入高级场，按照游戏的尿性，同时十几人升入，肯定不符合一贯标准，越多人竞争，就说明你的机会越小。”
陆清嘉摊了摊手：“我不可能在这一局成为高级玩家的。”
“为什么？”
“因着这只是我升入中级场的第一个副本，即便给我机会去高级场，我的实力暂时也不匹配。”
众玩家倒吸一口凉气，看怪物一样看着陆清嘉。
陆清嘉笑道：“怎么了？我第一节 课就说过的话，你们该不会以为是骗人的吧？”
当然是骗人的，即便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
如果仅仅是一个才从初级场升上来的新人，却能在中级后期场游刃有余，掌控全局，那么这已经不是高级玩家预备役了，根本就是管理员预备役。
这样的天才太过恐怖，以至于出现在面前，下意识是拒绝相信的。
但观察这个人是否撒谎是没有意义的。
陆清嘉道：“当然，我肯定不是白白帮忙，我也要好处的。”
“明码标价，你们觉得，去高级场的机会，值你们拿多少代价跟我换？”
众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玩家率先开口道：“怎么保证你真正能帮到我们，而不是设局骗好处？”
“游戏里应该有契约平台吧？你们把可以给的报酬拿出来预存双方签订契约，你成为了高级玩家，报酬是我的，如果失败，尽可收回。”
“可以！”有个玩家飞快道：“五万金币，一个能力，两个中级后期的副本爆出来的道具怎么样？”
对方道：“放心，虽然能力和道具都不是我赖以为底牌，绝对不会换的存在，但绝对在我的家当里，价值算是上游，老实说拿出来我也在割肉。”
陆清嘉点点头：“可以！”
其他玩家见状，也连忙开出了自己的筹码。
欧阳白见状都懵了，他轻轻怼了怼陆清嘉的手臂，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以前通关得到的奖励已经够让人眼红了。没想到你这更吓人。”
“果然打劫比打工赚得多。”
毕竟还剩十五个玩家，即便到时候真正成为高级玩家的不到一半，那陆清嘉得到的好处也是骇人听闻的多。
这还不提他以中级场新人的身份参与后期副本，并贡献最高的通关奖励。
这次的收获足以让陆清嘉一跃成为中级后期玩家了，这在游戏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案例。
恐怖游戏发出嘶嘶的牙疼声：“我也不是没见过打劫的，你这——算了，不是我的东西就好。”
签订好契约后，陆清嘉便道：“我现在的思路很简单。”
“既然禁闭室的时间流速跟副本内不同，代表着盒子外面的流速，并且还能看到那个玩家的眼睛，很大可能，禁闭室就是这个副本留下的bug。”
“是玩家破解真相的线索，也是玩家通向高级场的希望。”
众人来到禁闭室外，就连那个变成灰白色的纪曳也跟了过来，似乎得跟着人群移动。
但处于下线状态的他，并没有多少人在意，大家的期待全在通往高级场的可能上。
来到门口，打开禁闭室门，因为游戏玩家的下线，禁闭室地板是普通黑色的。
有玩家道：“你说的方法不会是直接打穿地板吧？”
陆清嘉道：“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这个游戏开发得如此精致，虽然限定在一个学校内，但真从体验上说，仿佛创造了一个小世界。”
有玩家眼睛越来越亮，接过陆清嘉的话：“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实世界，是否有可能是进入星际时代或者宇宙时代的未来？ ”
“这样的世界，很有可能是高级副本，我们只要进入了那个现实世界，就打破了中级场高级场的屏障，成为高级玩家对不对？”
“基本逻辑是这样的，不过具体操作，还得慢慢来。”
所有人微不可查的咽了咽口水，便见陆清嘉突然露出一个微笑——
“首先想要进入高级副本，必须得经过我的筛选。”
说着电光火石，手上一挥，银色的锋芒闪电一般掠过。
下一秒，被关过禁闭室，本质是捞金玩家的壮汉喉管破开，血液喷射而出，猝不及防。
他的注意力被即将成为高级玩家的兴奋所占据，之前还跟陆清嘉签订了协议，给的报酬不菲。
壮汉是怎么也想不到陆清嘉会突然对他出手。
强大的体能让他一时半刻还没有死，下意识就发动了反击，但陆清嘉早有准备，力量不及绝不硬碰，速度奇快的移动，用手里的刀在对方身上带来创口，但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下，自然不能跟第一刀一样造成巨大效果。
接着陆清嘉退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为什么你还要专注于对抗我后面的攻击？”
“是不是已经忘了，实际上我的攻击只要给你造成伤口，就决定胜负了？”
壮汉脸色狰狞，又惊又惧又怒，可为时已晚，他的心脏部分鼓起一坨小包，然后突然塌陷，像是整个心脏消失了一样。
“为什——”
话没说完，轰然倒地。
陆清嘉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尸体，冷漠道：“为什么？我是猎人玩家啊，虽然还没有经过游戏认证。”
此时走廊静悄悄的，如果之前陆清嘉坑死那些人，玩家们依旧不确定他善恶阵营的话，此时的场景，便惊得人头皮发麻了。
舍弃好处也不肯让捞金玩家爬到高级场，这也只有猎人玩家的责任感和对现实世界的维护才能做到了。
说到底到了现在，死了九个捞金玩家，按照双方阵营还有散碎的普通玩家在内，这次差不多捞金玩家都被他端了。
有人心里忍不住感叹，或许这个骗子真的是个好人？
这时候就看到对方抬头，脸上还沾着壮汉的血迹，看起来俊美妖异。
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的立场就是这样，所以进入高级场之前，我得确定你们所有人的阵营。”
“如果是捞金玩家的话，现在自己登出游戏还能捡回一条命。”
说得轻巧，可高级场近在咫尺，怎么可能有人动？
并且剩下的玩家，不管从人数还是气质以及行为模式，看着还真不像有漏网之鱼了。
陆清嘉见众人没反应，便道：“好吧，你们所有人站成一排，同时面对我。”
“我要亲口听你们说自己不是捞金玩家或者恶行玩家，如果此话有假，便被拖入地狱深渊，日夜受折磨以慰藉手上的冤魂。”
“我是个骗子，所有特别擅长识别谎言，你们身份是真是假，由我自己判断。”
见有些人对他的龟毛脸色不好看，陆清嘉道：“如果你们自信能够自己找到方法，大可无视我的要求。”
“但我是有精神洁癖的人，唯独有捞金玩家在我面前活着高升是我无法容忍的。”
“擅自妄动的人。”他手里的刀亮了出来：“我也不得不用暴力阻止他。”
这家伙虽然自称初级场上来的，但杀伤力和阴谋诡计却是让所有人怕了。
想想那六朵血花，想想厨房里两具凄惨尸体，想想尸体还没凉的壮汉？
一个已经够变态，再加上欧阳白，不值得为一点小事撕破脸。
众人相互看了看，只得站成一排，面对陆清嘉，按照他的要求，说出那样的承诺。
然而他们并没有发现，当他们站成一排，面对陆清嘉的时候，站在外围一直没动的黑白纪曳突然恢复了色彩，仿佛玩家上线一般。
只是他的眼神，如果仔细看的话，和陆清嘉如出一辙。
众人发完誓，便道：“这样总可以了吧？你看出谁在说谎没？”
陆清嘉摇摇头：“当然没有，我又不是测谎仪，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得出所有人撒没撒谎？这世界上不是没有善于伪装的人，我总不至于傲慢到以为我一个人才有这个技能。”
“再说了，即便不善伪装，也不一定没有类似的能力可以催眠自己，让自己在某一刻都相信自己说的话。”
众人一听，彻底怒了：“你不说你能分辨？到底有完没完？分不出来你让我们傻子一样站一排保证干嘛？”
“因为我没法分辨，但是规则能分辨啊~~”
陆清嘉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其中一个玩家脸色大变，手里突然就多了个武器想要拉陆清嘉同归于尽。
可为时已晚，来不及挪动脚步，整个人就炸成了肉泥。
众人一惊，脑子快的已经反映过来了，看向恢复了颜色的纪曳，惊呼道：“你什么时候控制第一节 课的规则的？”
陆清嘉道：“何止第一堂课？”
话音一落，又有两个玩家脚底突然出现黑洞，无数上森白的手伸出来，将他们往地下拉。

第49章
那两个凭空出现的黑洞直径只有一米来宽，但下面却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但是看过去，仿佛就会被吸走一般。
在场的玩家也不是没经历过世面的，一眼就看出这是地狱深渊，因为不少副本都出现过，是对罪恶的终极惩罚之一。
不少副本里的大BOSS，彻底消灭的方法就有这一项，但触发条件很难，一旦完成莫不是有巨大奖励的。
那地狱深渊一旦打开，应当下去的人便绝无可能逃脱，除非是拥有替命道具。
但显然，那两个玩家手里没有那么逆天的道具，无数惨白的手拉住他的腿，攀上他们的身躯，将他往下拉。
两人拼命的用胳膊支撑着深渊周围的地面，怨毒的瞪着陆清嘉——
“你他妈算计我？你个虚伪恶心的伪君子，我们下去了对你他妈有什么好处？为什么多此一举？”
陆清嘉耸了耸道：“我已经提醒你们了，在那之前退出游戏还来得及，你们非要自己送菜，我也没办法。”
“是，搞你们是没有什么好处，但我心里爽啊！还有什么是比这更重要的？”
两人气得血管都快要爆裂，嘴上破口大骂，不堪入耳，但却抑制不住被拖下去的趋势。
接着他们恐惧了，又向陆清嘉求饶：“求求你了，拉我们上来，我所有积分和道具都给你，能力也全给你怎么样？”
“我们都是后期玩家了，身上的价值不会少的，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干坏事了。”
两人的脸上的狰狞怨恨还未完全转换过来，又带上了卑微乞求，看起来颇为滑稽。
见陆清嘉根本不搭话，只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身体越陷越深，心中绝望，又恢复了诅咒谩骂。
最后两人的头顶没入黑暗之中，地面恢复平静，此时走廊静悄悄的，死寂一般。
玩家终于从即将进入高级场的热切中醒过来，警惕并带着些许敌意看着陆清嘉。
“刚才那个捞金玩家就算了，你到底打算杀几个人？”
这不怪他们心惊胆战，如果因为撒谎爆炸那个，说他是伪装成一般人的捞金玩家，还情有可原。
后来被拉下深渊的两个，可都是猎人玩家。
陆清嘉道：“没了，剩下的都是合格者。”
“你现在的话可没什么值得信任的地方。”有人冷冷道：“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又冷不丁的割了哪个人的喉咙？”
陆清嘉笑了笑：“不必紧张，你们可以回头看看纪老师。”
众人也不是现在才发现纪曳不知不觉变成了彩色的上线模式，只不过对方连杀三人的举动让警惕替代了好奇，所有人其实都做好了作战准备的。
这时就听陆清嘉道：“现在纪老师的掌控者是我，我自然能够通过他设定游戏规则。”
“只是可惜，规则需要对应的课堂开始的时候才解锁，我们现在只上了两堂课，只有绝对真言，和誓言成真两个规则有用，不过用来筛选捞金玩家和恶行玩家足够了。”
有玩家在看到发完誓后第一个玩家爆炸的时候，也反应过来肯定是规则激活了，只不过没想到是陆清嘉亲自操控的，他们还以为是什么规则漏洞被他发现了设的局。
那么后面两个玩家的下场就好解释了，就是第二节 课的规则。
玩家们听了解释，稍微安心了一些。
便有人问道：“爆炸那个也就算了，后面两个怎么回事？他们可是猎人玩家，这点我可以保证，因为猎人玩家之间是有特殊的识别道具的，恰巧我就有。”
陆清嘉笑道：“谁说猎人玩家就不可以在现实中犯下恶行？又是谁说猎人玩家就不能跟捞金玩家一伙儿了？”
提问的那个猎人玩家脸色一僵，点了点头。
确实，一开始游戏扶持猎人玩家，给与不菲的奖励，是为了尽可能消除捞金玩家对现实的影响。
但游戏里的利益多么庞大？是永远堵不住要钱不要命的掘金热的，人是杀了一茬涨一茬，跟韭菜似的。
猎人玩家或因为心中的正义感，或着眼于不菲的回报，总量多了，任何群体都会有败类。
甚至捞金玩家为了保命报团，也积极打入拉拢猎人玩家。这些人现实就是干不法勾当的，肮脏的手段多的是。
那两个落入地狱深渊的“猎人玩家”，不管是用什么特殊方法伪装的身份也好，已经倒戈向捞金玩家的立场也好，但不管怎么说，隐藏得是很不错的。
看起来普通宽厚，言行都没有什么攻击性，关键是没有一般捞金玩家那股“味儿”，如果继续隐藏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栽在这种善于伪装的家伙手里。
众人品了品陆清嘉让他们发下的誓言，里面还真不存在误伤的可能。
按陆清嘉的说法，保证自己非捞金玩家和恶行玩家的同时，还发誓如果所言非真实，便会被拖入深渊受自己手上冤魂日夜折磨。
他们俩应该是有办法避开“绝对真言”的规则，否则应该跟第一个玩家那样爆炸了。
但第二个规则是“誓言成真”，这个规则的发动条件就不是主观认知了，即便能用精神能力骗过自己正在撒谎，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但本人造下的罪孽，手上沾满的鲜血，无处伸冤的冤魂始终是无法消除的业报。
一旦发下这个誓言，如果真的是大奸大恶之人，绝无逃脱可能。刚才看深渊里伸出来的手臂数量，就可以知道两人身上背的无辜性命肯定不少。
那两人也是聪明警惕的，不然不会瞒天过海这么久，连最后发誓的时候都慎重无比，只不过还是百密一疏，中了陆清嘉的算计。
梳理清楚这里面的规则，玩家戒心倒是放下了大半，因为他们自信自己的不是罪恶一方的立场。
此时陆清嘉也道：“这次副本玩家人数一共23人，死掉的明确捞金玩家9人，伪装者两人，按照阵营实力相当的规则划分，剩下的应该是普通玩家和猎人玩家了。”
说着笑了笑：“当然，如果这样都还有漏网之鱼，那么我今后也期待再次与之交锋。”
“行吧，收了好处我也得干活儿，现在开始尝试进入高级副本世界。”
“你打算用什么方法？”玩家问道。
陆清嘉拍了拍纪曳的肩膀道：“用他！”
“他？”有个玩家突然问道：“对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做到操控纪老师的规则的。”
陆清嘉：“试试而已，我琢磨把玩家逼的羞愤下线，纪老师的操控权空出来了，我是不是可以占用？没想到真的可以。”
玩家：“……”
误会你只是单纯的嘴贱辱骂玩游戏的阿宅真是对不起。
“我想过很多种从这里进入高级副本世界的可能，但操作可能都堵死了，这是唯一理论上可行的。”
“如果副本结束后，纪老师空出来的控制权能被玩家掌握，那八成我的思路不错。如果不行的话，也只能就这么完成任务脱离游戏了。”
有机敏的玩家想起来，陆清嘉确实当时是摸了纪曳的肩膀，有着短暂的肢体接触过后，在所有人表示要登出前才叫回他们的。
看来当时他不是刻意装逼，而是确实那时候他也才确认了可行性。
实在太过可怕了，这大胆和小心，心念电转间埋下的陷阱和布局，在游戏中挖掘出难以想象的利益的能力。
那个整场表现也不俗，很多事仅仅只慢陆清嘉半拍的玩家顿时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登出’？”
陆清嘉点头：“对，我现在是纪老师的操作人，所以我能看到他的界面，出了解锁的两个规则控制，还有一项‘登出游戏’的选项。”
“按理来说，我们已经任务结束，虽然还在这里，但已经不算是这个副本里面的NPC了。”
“我们登出回到现实只需要心念一动，那么纪老师这里的‘登出按钮’按下去的话，会出现在哪儿呢？”
所有玩家都反应了过来：“会出现在游戏盒子外面的真实世界，科技高度发达的高等副本世界。”
陆清嘉点头，挥了挥手，纪曳整个人又变成了灰白色：“我已经放弃控制权了，你们谁先来？”
“不过话先说好，就算不算我和欧阳白，剩下10个人都成功成为高级玩家的几率也不大。”
“要么有优先原则，要么之前游戏里的表现评价会影响成功率，而且里面或许有未知风险，慎重选择哦。”
但即便如此，有玩家还是断然摸上了纪曳的肩膀，就是那个一向很聪明的玩家。
仿佛是看到了面板，他脸上露出期望的笑，接着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大伙儿屏息以待，但并没有等多久，对方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出来就忙握住陆清嘉的手：“兄弟，谢谢！实在感谢！”
陆清嘉道：“客气，我一秒前已经收到了报酬，说明合约完成了，恭喜！”
一个人的成功让剩下的玩家都迫不及待了，甚至都没商量，就有个玩家趁机先一步触碰到纪曳，看到面板后选择了登出，消失在众人面前。
同样差不多的时间，对方出来，但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陆清嘉自然清楚，他报酬没收到，自然表示对方没能成为高级玩家。
那人苦笑一声：“看来不用抢顺序了，应该跟陆兄弟说的差不多，成功率和这次副本的表现挂钩的。”
“我这局全程都是懵的呢。”
众人也只得安慰了他两句，接着便是一个又一个的试探。
果然最后的结果跟陆清嘉猜测的差不多，除了他和欧阳白之外的十个人，一共三个人成为了高级玩家。
这个比例算是正常了，一个副本再怎么玩家数量惊人，跨入高级场这种事，名额绝对不会太多的。
三个人的报酬就足以让陆清嘉发一笔横财了，他倒也满意。
所有玩家抱着不同的心情退出游戏，这会儿还剩下欧阳白和陆清嘉两个人。
陆清嘉道：“你不说要进来找什么东西？我提前把副本打穿，很多情况应该还没来得及触发，你的东西会不会还没爆出来？”
“要真是那样就抱歉啊！”
欧阳白摇摇头：“不啊，我要找的就在游戏外面的高级副本世界里，我进来前还在想，这局要是玩家太笨破不到这步怎么办？或者耗费时间太多了无聊怎么办？”
“结果运气这么好碰到你，不但打穿了副本打出高级场通道，还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嘿嘿！”
不知道为什么，陆清嘉想一脚踹这笑得一脸灿烂的二货上，合着他辛辛苦苦半天，还是在这家伙的气运之中。
这么想的，他也这么做了，在欧阳白身上凭空捞了个什么东西在手里的时候，一脚踹过去。
这家伙已经是管理员级别，这会儿游戏已经结束，封印便解开了，压根不用纪曳甚至不用进入那个高级副本世界，就能通过已经打开的通道直接伸手把东西拿过来。
欧阳白当时还美滋滋来着：“其实也不是什么宝贝，不过那个高级副本不在我的辖区，而且我也不能算真正去过，所以返回券也没用，只能返回有联通的中级副——”
正说着话，他身上因为隔着空间拿东西的磁力场还没有关闭。
陆清嘉怕触发这欧气惊人的玩意儿的被动报复机制，打算踹一脚就跑的，在踹欧阳白的同时，心里就已经默念登出游戏了。
就是这么巧，脚踹上去了就拔不下来了，陆清嘉惯性的扑到欧阳白身上。
两人同时登出游戏，结果就是欧阳白率先摔倒在床上，陆清嘉后一步扑了下来。
欧阳白：“你踹我干嘛？我磁力还没关呢？”
陆清嘉：“哦！没，就看你屁股上停了只苍蝇，想帮你踹死。”
欧阳白：“那你干嘛不用手？”
陆清嘉：“那不成耍流氓了？”
这里一个敢憨乎乎的问，一个就敢若无其事的骗。
而此时，突然房间内杀气大涨，饶是欧阳白这种管理员都瞬间进入警惕状态。
他抬头，看到一个熟人坐在离他不到一米远的位置，手里捧着一件白色浴袍。
居高临下的用恐怖的眼神看着他，里面实实在在充满了杀意：“你们干什么？”
对方虽然瞪着他，但首先的注意力是在陆清嘉身上的。
钟里予就像老公带了小老婆回来的怨妇一样：“你在游戏里沾花惹草也就罢了，居然还带到家里来？”
陆清嘉才想起来，哦这傻逼还在他房间里呢。
之前被欧阳白那呕死人的欧气给惊着了，看来这家伙还真是打不得碰不得？
听到钟野的声音陆清嘉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拉起欧阳白：“我的错，你看要不要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吃点夜宵再回去？”
欧阳白点点头，兴奋道：“哎呀这还是第一次有玩家肯跟我成为现实的朋友，呸！咱本来就是哥们儿。”
“通关完回到现实一起复盘最爽了，有烤串啤酒没有？这里是哪儿，你家吗？还是酒店？呜环境挺不错的。”欧阳白感应一番，这片就在他脑海里清晰无比了。
陆清嘉正要说出去准备烤炉，就被钟里予拉到了背后。
欧阳白站起来后他看清了对方的面貌，愤怒立马变成了警惕。
他沉声道：“欧阳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着冷笑一声：“是游戏里的猎物不够你玩？把手伸向现实了？”
“我说，你还是悠着点，是不是真以为大伙儿不搭理你就是怕了你？不想跟变态搅屎棍扯上关系恶心自己罢了。”
“我话说在这里。”钟里予轻笑一声，但眼神却逆鳞被碰到的毁灭性攻击：“你敢再出现在他面前，我就宰了你。”
“就是现在！就在这里！”
欧阳白刚兴奋的脸色顿时就垮了，悲愤的指着钟里予：“你威胁就威胁，怎么还骂人呢？谁搅屎棍？你说谁搅屎棍？”
“亏我还好多次想跟你做朋友，原来你是这种人，呸！你不配。”
钟里予看傻逼一样看着他，回头对陆清嘉道：“他没做什么吧？这变态说的一个字都别信，你别被他傻逼兮兮的外表骗了，他是很危险的人。”
陆清嘉点点头：“我知道，欧皇嘛！”
“对，所以说——”钟里予说到一半，声音拔高：“你知道？”
陆清嘉从他后面走出来：“你说过几个管理员的代号和特征，这家伙在我面前炫耀，一下子不就对上号了吗？”
钟里予瞪着欧阳白：“你他妈用管理员的身份勾引他？”
说着连忙拉住陆清嘉的手道：“你可别因为跟我闹别扭就以身涉险啊。”
“他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你想听什么直接问我就是了，我没有不回答的，你可千万别因为拉不下脸来以身犯险。”
这话陆清嘉就爱听了：“这可是你说的。”
钟里予：“……”
成吧，本来还想用这些换点甜头的，这会儿也顾不得了。
又听陆清嘉道：“我跟老同学聚会喝两杯，你去把烧烤架点燃，切点卤味出来，再炒两个下酒菜。”
钟里予深吸一口气，忍住没有咆哮：“凭什么？”
他指着欧阳白：“我刚刚说的话你们听到？这家伙真的有问题啊，就算你们现实中已经认识了，但你还不清楚他的真面目，你信我，我还能害你吗？”
陆清嘉不耐烦的摆摆手：“首先，凭你是死皮赖脸要我雇佣的廉价劳动力，大半夜干活儿也是该的，老板喝小酒员工不去准备谁准备？”
“再次，你说的话每一句我都听得清楚，不过分辨傻逼还是变态我是有经验的，不劳你操心。”
钟里予：“……”
欧阳白：“兄弟，我咋感觉刚刚自己也被误伤了？”
陆清嘉：“错觉，不是误伤。”
“哦！”欧阳白点头，然后隔了几秒反应过来不对。
这尼玛不是误伤的意思就是故意的吧？
正要抗议，就见钟野首先撂挑子了，他抱着双臂，脸色阴沉道：“不行，只要他在这里，我就一步不会离开你。”
欧阳白也不高兴了，他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这样吗？
便不耐烦道：“我说，绿帽叉烧你烦不烦？平时一个个排挤我就算了，我跟我同学叙旧干你屁事？到底是谁在装啊？一个大富豪的冒充打工仔死皮赖脸赖人家这里？怎么？想隐瞒身份考验真情啊？”
说着对陆清嘉道：“我告诉你，这家伙以前被人骗财骗色骗情报，连亲爹都被他含泪送进监狱，从此得了感情PTSD，这会儿看你好馋你身子估计是动心了，但还走不出来，所以暗搓搓的想试探你呢？”
话音一落，钟里予脸色大变，手里突然就出现一把刀，狰狞的冲欧阳白砍去：“你他妈找死，嘴给你削了。”
欧阳白连忙躲，他虽然气运逆天，但针对管理员级别的强者是没什么用的，因为能成为管理员的，谁不是气运加身的强者？已经跳出了很多规则之外。
要是打起来只能靠硬刚。
但还没开始比划呢，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绿帽——叉烧？”
钟里予操着刀的手一僵，整张脸染上了绯红，一副自己翻车的挫样被心上人发现后羞愤欲死的尴尬。
他头都不敢回，连忙道：“这变态胡说的，他嫉妒我给我起的黑称。”
欧阳白道：“屁嘞！你自个儿跟游戏干起来，互相刨黑历史，被它把糗事抖个精光，冤枉咱们干什么？”
“不过你也没亏就是了，你把游戏各种暗搓搓骚扰‘美人鱼’的事抖出来，游戏直接被‘冤大头’扁成屎了，好长一段时间没脸见人呢。”
钟里予还在爆炸状态，恨不得撕了这秃噜嘴的傻逼。
欧阳白看他眼神更不爽了，又对陆清嘉道：“你看，被我戳破秘密恼羞成怒呢。”
“你千万别搭理他，他跟前任的官司，凭什么来祸祸你啊？有本事就滚回去找骗他那个。”说着鄙夷的看了眼钟里予：“你要有这魄力，我叫你一声‘爹’。”
钟里予冷笑一声：“好啊，叫吧！乖儿子。”
“你叫了，当爹的也不是不能辛苦下给你准备点夜宵。”
欧阳白想笑这家伙失心疯，嘴里杠得都没逻辑了，笑到一半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陆清嘉。
见他面色露出一丝尴尬。
欧阳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出大拇指，用膜拜的眼神看向陆清嘉：“兄弟，你牛批！”

第50章
欧阳白是真觉得陆清嘉牛逼。
要说管理员也是人，在成为超脱一切的存在之前，吃过亏上过当，经历过难以想象的磨砺，这都正常——啊，当然不包括他。
欧皇无解！
谁都有起点，谁也不是天生什么都会。
不过对于游戏抖出来的，关于钟里予的黑历史，众位管理员听了还是叹为观止。
因为这货，是已经成为管理员之后被骗的。
整个人被玩弄得稀烂，骗他的那还是个普通人。按照钟里予当初透露出的机密的分量，可以说是游戏史上最让人无语的丑闻。
并且不光如此，在事后，这家伙还不承认自己单纯只是被骗。
在被游戏抖出黑历史，被管理员们齐齐奚落的时候，这家伙还振振有词的说他们是真爱。
这尼玛跟狗血小说里的脑残男主角有什么区别？
哦！还是有的，对骗子唯唯诺诺，对同事就重拳出击。
当时被勾起好奇心，想要看看现实中到底什么样的感情骗子能把一个几乎世界，位面，时空都了如指掌管理员骗成一副傻狗样儿。
结果钟里予暴怒，当场就跟好事的假天师和双头蛇打了一场，一挑三不带虚的。
假天师还好，本来就吊儿郎当没心没肺，好八卦被捶了也就算了。
但双头蛇将人记恨上，越不让招惹还真就想探探，无奈双头蛇的代号虽然是两个玩家占据一个席位，但本身武斗实力加起来都比钟里予差远了。
而钟里予的现实世界与他们不是同个世界，副本世界尚且有势力范围，现实世界自然是不可随便越界的。
也就只得悻悻的将这笔记着，双方更是两看生厌。
钟里予之后那个“绿帽叉烧”的外号，在一众管理员里这么上不得台面，双头蛇当然功不可没。
不过也确实贴切就是了。
遥想当初，钟里予得到“绿帽叉烧”这个外号的时候，“冤大头”和“假天师”一左一右纷纷握住他的手：“兄弟，这外号响亮，即牛逼又好记。”
“区区四个字，暴露的信息量让人震撼，敢顶着这外号的人的胆魄，更是让常人难以企及，这个真的不错，兄弟你收好。”
钟里予当场差点又跟他们打起来：“我日你俩，少他妈套近乎。自己自甘堕落认领丢人的外号别拉老子。”
“尤其是你，冤大头，还尼玛有脸笑呢？没见游戏那畜生又跑你老婆胸里面坐着去了？”
才被打得稀烂的会议室又开始了一阵啪啪啪！
不过事后钟里予替那个骗子遮过天机，隔绝任何人的探查，便是欧阳白好奇也算不出来。
却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自己老同学陆清嘉。
欧阳白顿时对陆清嘉肃然起敬，然后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来来来，跟我讲讲。”
“当初你怎么把这家伙骗到手的？老实说说我一直以来就羡慕你的情商，虽然现实中我人缘挺好的吧，但游戏里就莫名其妙风评被害，这个时候靠天生的亲和力已经不够了。”
“我觉得你这种能把管理员骗成傻逼的手腕，正是我现在需要的，要学会了你这种衣冠禽兽——阿不，花言巧语的本事，我也就不至于这么被嫌弃了。”
说着看钟里予还站在一边，一脸天真的催促道：“老钟你不是给我们准备烤串下酒菜吗？怎么还在这里？”
钟里予一把按住欧阳白的头，大掌收拢，捏得他的小脑袋咯咯想。
他脸出现在欧阳白侧面：“孙砸，你用不着谦虚，你打马虎眼的本事也不错啊 。”
“不是说叫我爹吗？叫啊！你爹等着呢。”
欧阳白心里一咯噔，但他既然能一路躺到管理员，还莫名其妙的被所有厉害如斯的玩家忌惮，至少人是机灵的。
他的天赋就是会抓重点，无论是误打误撞也好，依赖强大的直觉也好，自己分析也好。
总之他的做法往往都是一针见血的。
所以他眼睛一瞟，落到陆清嘉身上，一把挣开钟里予扑陆清嘉上：“娘，你不能不管我。”
陆清嘉白得这么个大儿子，占便宜那简直是下意识的——
当场就顺了顺毛，怜爱道：“欸！乖儿砸。”
接着钟里予就脸一红，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这就去弄烧烤，你俩先坐会，去外面的时候记得点蚊香啊。”
又对欧阳白道：“好好照顾你娘，你爹我去去就来。”
欧阳白：“……”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欧阳白不干了，开口便道：“等等，你手里拿的什么？”
钟里予身体一僵，看了眼手里的浴袍，几步退回来小心翼翼叠好放回床上：“没什么，我看嘉嘉进游戏的时候衣服乱扔，打算帮他叠起来来着。”
“叫老板！”陆清嘉道。
“老板！”钟里予乖得要命。
欧阳白却又打岔：“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陆清嘉问。
钟里予连忙把他的脑袋推远：“错觉，你去院子里的石磨上撞两下保管好。”
“不对，这里时间有问题。”欧阳白肯定道：“现实的时间被停滞过，范围不大，大概就在这屋子里。”
接着他指了指陆清嘉床头的闹钟：“咦？你房间的钟怎么比客厅的晚了半小时？”
陆清嘉经历上个副本，实力更上一层楼，透视能力已经可以穿透很厚的地方了，直接看向大厅的那个大挂钟，果然如欧阳白所说。
又看了眼钟野，这傻逼脸色果然僵硬之后，露出吾命将休的表情。
陆清嘉看着他，眼睛都眯起来了，钟里予脸上一颗有一颗的汗珠冒了出来，要多怂有多怂。
陆清嘉狞笑：“东西呢？”
钟里予连忙狡辩：“什么东西？你说我偷你东西啊？”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是，你冤枉人也讲个基本法。”
“哥——本打工仔要什么没有？出来打工纯粹是爱好，为了实现人生价值，我会偷你东西”
“那我房间里两秒变半个小时怎么回事？”
“我帮你叠衣服时间不够不行吗？”钟里予振振有词：“你想想那才两秒，两秒我能干什么？”
“我从小到大没怎么干过活，效率是慢了点，你得让我适应嘛。我难道做得不够好吗？老板卧室里乱扔的衣服我见了都随手叠了，这么有眼色的员工哪里找？”
“就是两秒时间太短了嘛，我叠到一半你就出来了，不但事没办完邀不到功，还跟个变态似的搂着人家的浴袍，那像什么话？”
别说陆清嘉，就连欧阳白都没见过这么不打自招的傻逼。
他寻思了一下，以往他跟钟里予的交集不多，也就偶尔的管理员会议点个头而已，而管理员会议又不是常开，实际算起来，见过的次数也就两只手就数清了。
但以前看着这货挺精明的啊，在游戏抖了他黑历史人设大跌之前，欧阳白一直觉得这哥们儿又酷又帅很有气势，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傻逼。
陆清嘉慢悠悠道：“所以这就是我一件浴袍你叠半个小时，等我出来还攥在手里的原因？”
钟里予讪讪道：“我要求高嘛，必须是尺寸方正，表面平整，不能有一丝褶皱的。”
“然后越叠越不满意，就开始借工具辅助对吧？”
“对对！”钟里予连忙道：“老板你真聪明。”
陆清嘉点点头：“那你告诉我，熨斗纸板也就罢了，我浴室里的牙膏牙刷沐浴露搓澡球还有抽屉里的一件衬衣两条内裤怎么做辅助？”
钟里予硬着头皮道：“我这不就是来管你借这些东西的吗？怕你进去今天出来忘了，就自己匀点了。”
“你放心，我不贪心的，没拆封的我都没动，都从你用旧的拿，绝不浪费。”
“那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帮我处理旧物？”
“不谢不谢，勤俭节约嘛。”
钟里予紧张的看着他，琢磨这么说勉强能过关吧？
就看到陆清嘉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迷人得他整个人都晕乎乎了，正要跟着傻笑。
那形状美好的嘴唇就张开只吐出一个字：“滚！”
晚上饿了打算出来泡碗面吃的小薇，下楼就看见钟哥从老板的房间里被踹出来。
是真的那种踹，极具动画特效那种，整个人先是飞出来，然后脸着地，可怜巴巴的坐在地上。
悲愤的冲里面吼：“拿错东西也不用这么对我吧？我拿一半工资还干了五个人的活儿呢。”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钟里予脸上露出欣喜，结果一看冒出头的是欧阳白，脸上的喜色顿时褪去。
欧阳白却没看见他失望一样，小心翼翼道：“虽说他要你滚，不过你能不能先把烤串做好了再滚啊？”
“放心，一天的工钱我会劝他给你的。”
钟里予顿时就炸了：“你特么算老几？做不了你爹你在我这儿就什么都不是，自己串蚯蚓烤来吃去。”
欧阳白失望的关上门。
钟里予等了半天里面没有动静，可见是不想理他的。
他一时间悲从中来，指着门道：“好，你撵我，到时候别后悔。”
说着就一脸阴沉咚咚咚出了门，也不知道大晚上跑哪儿去。
小薇本来就吃个泡面，结果看到信息量这么大的瓜。
刚刚那什么情况？钟哥为什么大半夜跑进老板房里，老板房里怎么会还有一个帅哥？那帅哥怎么来的？她们下班之前都没见到，莫不是大半夜偷偷——
不是，这儿就是老板的地方，用得着偷偷摸摸么。
还有刚刚钟哥的话好惨，十足的像老公带了小三回来不说，小三还使唤原配端茶倒水做饭的。
信息量太大，小薇连泡面都没心思吃了，连忙跑回宿舍分享八卦。
女生宿舍的话题暂且不论，钟里予离开也没妨碍陆清嘉他们撸串叙旧。
虽说游戏里已经相处够久，但到底不是现实。
两人从冰箱里拿了几听冰啤酒，又切了点白天剩的卤菜，欧阳白空间里也多的是美食，随便拿了几道出来。
今晚月明星稀，微风徐徐，就着啤酒吃卤菜，倒也痛快。
欧阳白看着陆清嘉，有些欲言又止。
陆清嘉慢悠悠的喝着啤酒，笑了笑：“想说什么就说呗，你还真没一点大佬的派头。”
欧阳白腼腆的笑了笑：“嗨，这又算不得什么本事，我对游戏实际上是没多大感觉的，一路都太顺了，除了一开始血腥恐怖要适应点，后来发现那些鬼怪还挺可怜的，也就那样。”
“我不能算认真的通过关，也没有为什么拼过命，就跟坐班打卡一样，指望我有什么感觉？”
陆清嘉：“……算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不过说来也是，这家伙是个人缘好爱热闹，又热爱生活的人，典型的群居动物。
一个人待久了就会无聊，更不要说游戏里人憎狗嫌的处境了。现实中明明理所当然的幸福，容易结交的朋友，良好的人缘，在游戏里艰难无比。
这跟社畜看待工作时间和私人时间有什么分别？当然是现实的羁绊和锚准更深了。
但这会儿欧阳白已经不想闭嘴了，他开口，直接问了出来：“嘉嘉！六百米外那片田后面的坟丘，是你亲人吗？”
陆清嘉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笑了声：“不愧是管理员，死了八百年的骨灰都能追本溯源。”
欧阳白道：“也不用这么麻烦，记得我的本事吧？你的命运线源头就在那里太显眼了，一眼就看得清楚。”
“难怪你可以从钟里予那里套这么多话，果然有至亲是玩家，所以‘不会忘’。”
如果普通人，就算有人天天拿着大喇叭在耳朵边科普游戏，还定期复习，照样会忘记的。
欧阳白又问道：“你那么讨厌捞金玩家和恶行玩家，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位啊？”
陆清嘉看了他一眼，奇道：“难道不能是我心存正义吗？”
欧阳白摇摇头：“你没什么正义感的。”
“又是京京学姐告诉你的？”陆清嘉丝毫不以为意，反倒兴味道：“说得我都想认识她了。”
“不是，这个是我自己感觉的。”欧阳白道：“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这个人是冷的。”
“但是很奇怪，明明通常我连碰瓷的骗子都识不破，可心里就是笃定你不像表面那样。”
陆清嘉想了想，仿佛两人嘴里交谈的冷血动物不是自己一样。
提出了一个比较接近真实的答案：“大概是那些都不足为虑吧？”
欧阳白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的笑了笑：“说起来，好像游戏里也是这样，一般我觉得是坏人的，即便人家伪装得再好，最终都不会错。反倒是拙劣的很容易骗过我。”
说着苦恼道：“我这判断力，到底行不行啊？”
两人东拉西扯的闲聊，陆清嘉突然问：“帮我算样东西可以吗？”
欧阳白道：“可以，不过别太出格的问题哦，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不过直接答案肯定算不到，间接的也很勉强，现实毕竟会压制我九成九。”
“不算，就算只能得出笼统答案也行。”
说着他回屋里拿了一串手珠出来，质地普通，圆润光滑，可见曾经经常被佩戴，是一串普通的木头手串。
陆清嘉递给欧阳白：“既然你能追本溯源，可以看看这玩意儿去过哪些地方吗？”
欧阳白拿过东西的一瞬间，其实脑子里就有了答案，但他仿佛又看到了什么。
眉心一皱，将东西还给陆清嘉：“知道了，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陆清嘉脸色一沉：“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的瞬间，可能谜底就揭晓了，这是规则根据你的表现作出的判断，现在它限制我——不，应该是限制你。”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影响不大，但你接下来恐怕会万劫不复，提前对上自己根本应付不了的灾难。”
陆清嘉沉默了一会儿，释然道：“也是，果然没有这么容易。”
要这种间接方法就能刨出舅舅受害那场副本的坐标，他早从钟野那里套出来了。
钟里予因为长期是自己的情报源，所有关于陆清嘉的事，他去查的话障碍重重。
陆清嘉看得出来，即便是钟野，这会儿或许没找到害他舅舅的凶手。
但欧阳白不一样，两人分别数年可以说早不在互相的人际圈子里，这会儿重逢还不就，果然能算出的比钟里予轻松得多。
陆清嘉道：“出了规则之外，恐怕源头也不简单。如果仅仅只是个普通的中级或者高级玩家。”
“以我现在虽然还是中级玩家，却可以连送三人成为高级玩家的履历，规则差不都也该解封一部分了。”
欧阳白点点头：“对，管理员以下，除非少数一些实力到达准管理员级别的，没哪个高级玩家值得现在的待遇，你现在未必比对方强，不过只要不是管理员和准管理员，应该已经具备知道真相轮廓的地步了。”
“而现在的规则不适用逻辑，那就得把眼光延展出去了。”
“比如别的游戏！”陆清嘉道。
欧阳白点头，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们这样的管理员都会限制重重，跟陆清嘉越亲近越被限制。
因为这件事，已经远远不是一个游戏里的规则在设限了。
欧阳白喝完一瓶酒，爽朗道：“不过没关系，我刚刚就这件事给你算了一下。”
“发现你不久以后，就会和自己追寻的线重合了。说明你得到真正有用的线索日子快了。”
饶是陆清嘉，这会儿也忍不住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但那里面的亮光却不是纯粹的希望那么让人望而欣慰。
反倒像是夹杂了淬了毒的火星，看得欧阳白整个一哆嗦。
*
再说钟里予，他被当变态打出来后，心里委屈至极，离开农家乐，一百米的距离走了快半小时，都没有人出来留他。
意识一探，居然发现俩人已经对着月亮坐花园里喝上了。
他是又气又妒，但刚翻车又不敢回去，一腔委屈无处发泄，只能灰溜溜回去找后妈。
东南亚跟这边有时差，虽然只一小时，但习惯太阳落山后才吃晚餐的安女士这回儿才刚上餐桌。
听到佣人说少爷回来了，连忙道：“把大门关上，灯熄了，问就是家里没人。”
郑叔抽着老脸道：“大嫂，少爷回自个儿家也不需要有人啊，又不是做客。”
安女士就恨铁不成钢了：“都是你们这些老东西惯的。”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时代变了，这年头找对象不容易，机灵点的男孩子早放下身段学做饭照顾孩子，日子美滋滋。你们这样的，放现在看有没有女人搭理。”
“阿野就是被你们给教坏了，留的退路太多，所以不知道背水一战。不是我当妈的心狠，难不成你们相看我儿子孤独终生？”
郑叔牙齿已经开始酸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吐槽。
“合着您还觉得您当初好追呢？”他忍不住道：“当初大哥第一回 找您约会就被板砖拍了脑袋。”
安女士振振有词：“还有逼脸说，两个无业混混，跑我公司堵我，当我是吓大的？哪个正经女孩子看得上你们？招呼你们板砖算轻的。”
“也就看那死鬼长得好，老娘才没下死手，不然坟头草都三米高了，还想搞帮派做老大，做梦！”
郑叔头皮一疼，仿佛回到了当年跟着被敲破头的时候，对自己家族的雄图霸业险些还没开始就夭折的经历感到后怕——虽然现在什么都已经成为过去了。
他只得嗫嚅的反驳道：“那也不是没收入啊，我们那会儿已经赚了钱的。不然第二回 大哥开着豪车来接您的时候，您也不会是另一幅态度了。”
安女士对他暗搓搓的拜金指责丝毫不以为耻，反倒翻白眼道：“所以说你们有病，拿钱拿脸开道不好，非要学人家弄什么‘心意’，笑死个人。”
郑叔眼角仿佛有热泪流下——
大哥，这辈子，您真的幸福过吗？
说话间，就看到钟里予已经进了餐厅的门。
安女士‘嘶’了一声道：“阿野回来啦？你看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妈妈这也没有准备你那份晚餐，你的房间也没打扫出来，到处都不将就。”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改天提前说声再回来。”
钟里予亟待被安慰的心突然哇凉哇凉的。
他愤然的指着一大桌子菜：“这你一个人吃得完？”
“我就昨晚一晚上没回房，怎么房间就不能睡了？”
安女士眉毛一皱：“阿野，我们是亿万富翁，生活得追求极致的品位，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粗鄙之语？”
“一晚上没打扫的房间居然还能睡？你忘了你的高标准高要求了吗？”
钟里予一噎，拉开餐桌边上的一把椅子坐了下去：“将就吧，我被赶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郑叔中气十足的笑声突然响起：“少爷，天涯何处无芳草，很多事可一可二不可三呐。”
“努力你做过了，失败了，那就坦荡放下开始往前看吧。”
安女士和钟里予母子双双盯着他：“你幸灾乐祸？”
郑叔大义凌然：“没有，你们知道我怒极也会笑的，我在替少爷不值。”
安女士：“滚出去！”
“好嘞！我先给少爷铺床。”
安女士道：“不用了，这个家没他的位置。”
“阿野，你是个成熟的人了，年轻人不能眼高手低，既然你成为别人的员工，那总得琢磨学到点什么，这么吃不了苦可是会被社会淘汰的。”
钟里予：“可我被赶出来了，回去只能睡纸箱。”
“年纪轻轻多造几下又不会死，别这么矫情。”
钟里予：“……”
后妈，刚才还说的富豪生活品质呢？

第51章
钟里予这才知道，合着富豪品质在他后妈这里是有弹性的。
这还不算，心里拔凉之际，后妈又开口了：“也别怪妈妈不心疼你。”
说着掏出手机在上面点点划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钟里予眼睛一亮：“妈，你打算给我点钱，让我在那边打工也不至于抬不起头来是不是？”
安女士就笑了，用看傻孩子的慈爱眼光瞟了他一眼。
等手机屏幕递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钟里予一腔感动全喂了狗。
安女士指着上面的视频道：“喏，纸箱搭建简易房屋教程，只要不下雨，问题不大。”
“你从小生活精致，就算身处低谷，妈妈也不希望你凑合粗糙。人要心怀希望，就算睡纸箱，妈妈也希望你睡最体面的纸箱。”
钟里予面无表情的指着那教程：“可那是给狗做的。”
“有区别吗？”
钟里予：“妈你觉得我现在的低谷怎么来的？”
安女士：“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没本事？”
完了，二十多年的妈白养了，这纯粹是帮别人养的妈。
安女士见儿子没出息，也是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道：“说说吧，你怎么被撵出来的？”
“干活儿不用功？还是舔得不够猛？”
“妈你说什么呢？”钟里予不可置信道。
“那我生你那么厚的舌苔，就是这会儿用的啊。”安女士理所当然。
然后嫌弃道：“你到底行不行啊？你不行就滚回来，我上。”
“你想干什么？”
安女士：“反正嘉嘉必须得是我家的人，要么是我儿媳妇，要么是你后爹。”
钟里予头皮都炸了：“妈你别说了，我错了，我明天就滚回去睡纸箱。”
“这就对了嘛！”安女士拍了下手，欣慰道：“嘉嘉人其实很心软的，只要拿出诚意来，保管有用。”
又接着问：“继续说，你到底怎么被撵出来的？”
钟里予脸色一别扭：“他小气。”
“胡说，嘉嘉可最大方了，我就没见过他这么有耐心的男人，哪儿像你们父子，让你们陪着逛会儿街跟要命似的。”
“妈你心都偏到胳膊肘了，你还问我干什么？”
“我让你说事，没让你胡乱指责嘉嘉。接着说。”
“我这不身无分文去打工吗？分他点沐浴露牙膏牙刷旧衣服，他就生气了。”
“嘉嘉用过的沐浴球香吧？”安女士突然道。
钟里予顿时露出脸红喜悦的表情：“橘子味的，跟他洗完澡过后味道一样。”
说完就看到后妈一副看变态的眼神，钟里予忙收敛表情：“没，重要的不是这个，就是他小气。”
安女士叹了口气：“果然跟你爸一样，三天不挨打就不像话，以前你们在一块的时候，嘉嘉没打过你，那是多好的脾气哟。”
安女士这会儿是真情实感的觉得陆清嘉性格包容了。
倒是松了下口：“也罢，既然这样，估摸着嘉嘉这会儿还气着，就不放你回去添堵了。”
“你现在家里睡一晚，明天老不死的不是有场足球赛吗？你看了再回去吧，正好而那会儿嘉嘉差不多也消气了。”
钟里予：“……”
第二天一早郑叔精神抖擞，他看钟里予还在家，还以为果然想通不打算回去了。
得知母子俩准备去监狱看球赛，更是替老大激动得老泪纵横，当下就安排好了车。
监狱离庄园不算近，等安女士他们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坐满人了。
观众除了犯人们的家属以外，也有很大部分拍卖出去的名额，网上票价炒得挺高，当然这其中钟父的颜值居功至伟。
不少人都是奔着他来的，监狱官网上现在都挂着他穿着囚服抱着足球的形象，几乎算是监狱的形象代言人了。
毕竟蝉联好几年的世界最帅囚犯，噱头够足，监狱通过组织球赛活动提升形象，卖的门票大部分捐了出去，小部分算是钟父的广告费。
购买门票需要实名制，所有这会儿入场的时候，也有着严格的检查和身份确认。
等坐到前排位置上的时候，比赛两队人马已经从各自的通道出来了。
安女士看着球场架起的好几个机位，啧啧称赞道：“这还有录像呢？”
“不止，有电视台已经买下播放权的，门票算什么，这才是大头。”
安女士看了眼儿子：“我记得这监狱你投资，你居然用你爸赚钱？”
钟里予还以为会被母亲指责，却听她道：“干得好！”
“这辈子我就没见他赚过一分正经钱。”
钟里予道：“嗨，我也想让我爸别放弃对人生的追求。”
“做二十年牢算什么啊？坐过牢出来改过自新事业成功的多的是。”
“你看有坐牢二三十年出来当总统的，也有坐过牢后来成为一代巨星的。我爸条件样样不差，肯定不至于在监狱里蹉跎。”
“您看我爸，要是当明星，他出来走英俊大叔路线绝对成，我再投资几部硬汉电影，找最好的特效团队，加上各种噱头光环，准不会混的差。”
“要是想从政那就更要从现在开始经营影响力了，走得就是改邪归正的路线，我连竞选词都替他想好了。”
“没人比我更了解黑帮，所以没人比我更懂得怎么打击黑帮。”
安女士：“……你倒是替你爸操心了。”
钟里予叹气：“没办法父母都是儿女的债，试问哪个做子女的不想父母好呢？”
说着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抽泣，钟里予转过头，疑惑道：“郑叔，你怎么哭了？”
郑叔抹了把老泪，强行镇定道：“我没哭，我就是感慨。”
钟里予眉目软了下来，笑道：“放心吧，没事的。”
“嗯！”
当初生你下来的时候，老大怎么就没找盆水溺死你个叉烧儿子？
说话间，在队伍最末的钟父现了身。
世界最帅囚犯的人气不是开玩笑的，他方一出场，整个观众区都沸腾起来，耳边充斥着年轻女孩儿的尖叫。
横幅应援板也拉了起来：“钟叔，叔，我爱你！！！”
钟里予他们后边就有组啦啦队，人跟疯了一样，虽然现场人数没法跟明星开演唱会的规模比，但粉丝的热情也差不多了。
有坐一旁的犯人家属就懵：“你们干什么？”
“刚我就奇了怪了，犯人踢足球怎么这么多人来看？我家那个坐了牢，害我在亲戚邻居面前抬不起头呢，怎么还这么多人稀罕呢？”
被拽着的女孩儿不耐烦道：“去去去，谁看你家的？我们来看我们钟叔。”
“啊~~，叔比当年被捕的时候更帅了，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越老越有魅力啊~~”
“看他的肌肉，那体格，还有皮肤状态，哪里是现在娘兮兮的小明星能比的？”
“叔我永远爱你！！”
“叔我等你出狱。”
“叔我偷电瓶车养你。”
“叔我抢银行和你关一起。”
最后那个被狱警直接逮捕下去了。
犯人家属看了一眼场内冲着这边挥手，惹得一众女孩儿尖叫的那个犯人。
钟父看到老婆过来自然高兴，虽然旁边坐着叉烧儿子碍眼，但不妨碍他的热情。
但安女士听到后面一众少女的热情，看钟父的眼神就越跟刀剐似的。
钟父身子一抖，讪讪的放下手。
这次比赛两只队伍也是监狱里的两个阵营，一个是以钟父为首，另一边当然就是他的死对头，也是曾经被他送进监狱的金老大。
那金老大最近苦练球技，也是为了给钟父好看。
不过现实骨感，他年纪本身就比钟父还大几岁，又不如钟父保养得好，体能和身体状态比年轻时候还好。
纵然想杀他锐气，一帮子当年叱咤风云的老兄弟，这会儿胳膊腿儿也不配合。
钟父这边其实也差不多，跟他组队的都是多年的老小弟们，一群小老头踢球，唯独钟父表现威猛，跟在踢世界杯似的。
全场也就只他一个人出风头，关键这人骚，一有好表现就冲老婆那边炫耀。
场上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方，心里都不痛快了。
同样都是坐牢，凭什么你一个人娇妻不老，大秀恩爱，还有大把的年轻女孩儿追屁股后面啊？
所以等比赛结束，留下家属跟球员组织野餐的时候。
钟父才殷勤的拉安女士入座，准备给切个三明治。
金老大那边就带着人过来了，对方笑眯眯打招呼道：“哟，大嫂，来探监呢？”
“好多年不见，嫂子更漂亮了。”
钟父进监狱都三年了，姓金的更早，虽说有经常来探监，不过倒是没撞到过。
安女士笑道：“老金啊，刚赛场上表演可以啊。”
“没想到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年轻似的。不过你也别太拼了，我刚看你脸都胀紫了，仔细别心脏病复发。”
金老大一噎，想起当初给钟老大介绍女人，被这婆娘提刀找上门追砍的事。
知道人家不待见自己，但并不妨碍他挑事。
便笑道：“这么多年前过去了，嫂子和老钟感情还是这么好，做老哥的看着也欣慰。”
“先前老钟见天收情书礼物巧克力，我还当他经不住诱惑要飘了呢。”
钟父闻言脸色一变，金老大继续道：“不是兄弟我说你，你进来了，嫂子在外面打理生意拉扯孩子不容易，全家的担子压在她身上，你不体谅她的辛苦，怎么还能有二心呢？”
“你他娘的——”钟父正要骂，便看安女士一个眼刀过来，立马闭了嘴。
安女士面上还是笑眯眯的，感激的对金老大道：“老金不愧比大伙儿年长几岁，就是通透。”
“这死鬼进了监狱，要说哪儿最好，那就是跟老金你关一块儿，互相好照应了。”
金老大笑脸一僵，最开始见老钟被关进来的时候他也幸灾乐祸来着。
结果才上去找茬嘲讽就被打断了门牙，当时监狱虽说势力早已划分好，但架不住老钟能打，一同进来的也有他不少小弟。
生生的一跃成为监狱最大势力，不过没多久因为他家的好儿子不准拉帮结派，屡次肃清监狱风气，搞得他们这么老大派头也摆不下去了。
时间久了，这骂又骂不过，打也打不过，要不是为了争口气，老金早申请转监狱了，谁特么乐意跟这灾星关一起？
但还没完，安女士接着脸上露出关怀道：“对了，老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还成？”
“那就好，既然你现在在监狱，那别的事就别多想，多的你也管不过来反倒是闹心。”
老金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不等他问，安女士就先一步开口了：“其实也能理解，年轻人嘛，到底不像我们这种老太婆，反正年纪一大把了，就这么过一天是一天也就罢了。”
“你老婆带着儿子改嫁的事，那也属于无奈。不过你也是，当初年纪都一大把了，非要娶小自己三十岁的，人家图你年纪大不洗澡捏着鼻子也忍你好几年了，还生了这么可爱的儿子——”
“要说你儿子，那也是被你拖累的，要是全像他妈该多漂亮啊，可惜一半像了你。不过还好，他后爸长得一表人才又年轻，一家三口走出去，人家看了都羡慕。”
说着乐呵呵的看着脸色已经铁青的老金：“放心啊，你儿子有人好好养着呢。”
老金暴怒：“那婆娘嫁人了？老子还没死呢她敢嫁人？带着我的钱嫁人？还让我儿子跟人家姓？”
“哎呀大度点嘛老金。”安女士道：“你公司倒了产业没了，下面树倒猢狲散，还剩什么呀？就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出去的时候都快八十了。”
又低声嘀咕了一句：“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呢。”
“你不能耽误人家一辈子啊，还有你儿子，那么小个人呢，难道你愿意让他朋友同学因为他爸在坐牢歧视他？做人不能这么自私的。”
老金指着安女士：“你，你这婆——”
话一开口，钟父的眼神扫过来，前所未有的吓人，跟平时拌嘴打架全不是一回事。
老金自知不敌，只得屈辱的忍下脾气，冷笑道：“比不得你，你儿子他爸不但坐牢，还人尽皆知呢，没见他自卑？”
钟里予自豪道：“我爸为了他犯下的错误接受惩罚进行改造，我为他感到骄傲。”
老金：“……”
钟父：“……”
妈的能把这叉烧叉走吗？不想看到他。
金老大挑唆不成，反倒惹了一肚子气走了。
不过时代变了，要说他之前被钟父送进来的时候，虽然坐了牢，但家族势力还在，只是换了个掌权人，在钟父的强势之下低调蛰伏了起来。
如果是那会儿，金老大的老婆想必也是不敢嫁人的。
后来钟里予掀了自己家，跟自己家有牵扯的那些自然也没逃过，金老大这会儿就是个曾经辉煌过的糟老头子，还能怎么样？
不过这些都没人在乎，钟父对老婆替自己出头自然是满心喜悦的。
一脸感动道：“老婆——”
安女士脸色一垮：“笑，还有逼脸笑，老不死的，一把年纪还发骚，进监狱里还想着勾女人，你是只要还喘着气就不老实是吧？”
钟父一腔热血碰了墙头，脾气也上来了：“你好意思说我？你数数你都多少天没来了？”
“你朋友圈里发的那都是些什么？我还没死呢，你就指望二嫁了？”
“是啊！”安女士漫不经心道。
钟父立马就跪了，也不敢置气：“老婆，老婆我错了，你尽管骂，敢顶一句嘴我自抽三百下，别说气话，小心气坏了身子。”
“你说那也不是我的错对吧？你老公长得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放心，信我一封没看，礼物巧克力啥的我全卖了，还有这次的球赛门派分成，我全攒了起来。”
“这不你快要生日了，老公我现在也没什么正经收入，就琢磨着好歹自食其力给你买点像样的礼物。”
说着还不耐烦的瞟了钟里予一眼：“咱俩以后只能互相依靠了，难不成指望那叉烧？”
安女士这才冷笑一声，接着对儿子道：“学到了吧？”
钟里予叹为观止的鼓了鼓掌：“果然言传不如身教，爸！你真厉害。”
钟父茫然：“学什么？”
“学怎么哄人啊。”
钟父反应过来了，脸色一变：“你还是去找那骗子了？”
安女士笑呵呵道：“何止，阿野已经靠贱卖自己成功打入内部，把人追回来指日可待了。”
“贱卖？”钟父不可置信。
“那也不算。”安女士想了想，否认道：“阿野好歹还有两千工资呢，你以前来我家干苦力讨好爸妈一分钱没有还得倒贴上门礼物，还是你更贱。”
“老公，咱们儿子比你有本事，你高不高兴？”
钟父气得快吐血：“你怎么回事？好日子不过诚心要家里不得安宁是吧？那骗子是能过日子的人吗？”
安女士凉凉道：“你也不是啊，老娘还不是跟你过了二三十年？”
钟父一噎：“反正我不同意。”
又看着儿子：“你要是有志气，就滚回来，只要你别跟那骗子牵扯，你爹我还高看你一眼。”
钟里予莫名其妙：“爸我要你高看干嘛？你都坐牢了，图一个犯人高看，你把你儿子标准想得太低了吧？”
钟父：“……滚，滚出去，立马给我滚出去，别再来了。”
钟里予无奈的看了自己亲爹一眼，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成吧，马上要中午了，我今天排晚班，再不回去就得扣工资，七十块钱呢。”
钟父不可置信：“等等！迟到就扣一天？他咋不去抢呢？”
“没办法，这是合同啊，包住宿的还能迟到，那就是人有问题了。”钟里予道：“不聊了爸，赶着上班呢。”
撵人反被说得他拉着耽误时间一样的钟父：“……”
钟里予回到农家乐的时候，欧阳白已经走了。
店里忙碌依旧，现在正好是饭点，因这里做饭好吃，比外面餐馆和别的店好许多，所以不管出去玩的，甚至别家店的客人，很多都来这边吃饭。
钟里予的出现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尤其跟闺蜜同学来度假的年轻女孩儿，原本看到传说中的帅气老板已经够本了，居然还有个大帅哥。
“这家的员工质量都好高啊！”不少人感叹。
陆清嘉见那傻逼回来，也没撵他，只下巴朝餐厅点了点：“眼里没活儿？”
钟里予眼睛一亮，撸着袖子去干活了。
昨晚看完全程的小薇感慨，果然是卑微的原配，只要小三肯走，就感恩戴德了。
等忙完中午那一波，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除了值班的员工，其他人都可以回房间午休。
钟里予昨晚被撵出去前，房间还没收拾好呢，便准备回去继续弄。
结果开了房门，就看到床单铺了，被子套了，必须的日用品用一个小盆装好放一旁的桌子上。
拿出来一看，虽然不是自己惯用的奢华牌子，但也和酒店统一配备的不一样。
质地味道都是自己喜欢的。
床上还准备了好几套衣服，里外都有，尺寸合适，颜色和风格也都是自己喜欢的。
钟里予脸一红，时间仿佛回到当年，被无微不至关心的感觉。
他通体发暖，心里有个地方膨胀得快要炸开一样。
抱住衣服就在床上左右打滚，脸都要笑傻了。
钟里予在房间里嘚瑟了半天，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出门。
下楼就碰到从房间里出来的陆清嘉。
他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道：“房里的东西你准备的吗？”
陆清嘉似笑非笑道：“毕竟能用半个人的工资招五个人的劳动力不容易，可不得给点甜头？”
钟里予脸上的笑意不变：“成吧，保证你不亏。”
见陆清嘉要出门，钟里予连忙跟上去：“你去哪儿？”
陆清嘉道：“过几天的林间晚会，有个台子工人老是搭建不出设计的效果，我去看看。”
钟里予是知道陆清嘉把这片风景区经营得不错的，可以说现在的知名度和周围生意都是他一己带动起来。
便责无旁贷道：“我也去，我动手能力可好了。”
半路上钟里予道：“对了，昨天还没来得及问你，任务怎么样？”
陆清嘉虽说烦这家伙妨碍他，可有一说一，一个管理员对于游戏的理解肯定是他难以比拟的。
欧阳白虽说同等地位，但那家伙通关通得也是稀里糊涂，其实并不如钟里予通透。
便也毫不遮掩的将过程结果全都说了出来，最后结论道：“我这样的表现，下次副本应该是交换生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注意着钟里予的表情，果然话音刚落，对方的神色就变了。
陆清嘉轻笑一声：“果然在别的游戏，对吧？”

第52章
钟里予看了陆清嘉半晌，脸上哪里还有傻乎乎的那茬？
接着他轻笑一声：“果然你的好处都不是白给的。”
又沉声道：“欧阳白那个变态给的暗示？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陆清嘉道：“得了，你这是在迁怒，其实我早有猜测，只不过他给我确定了而已。”
“我记得你说过，以前有个竞争公司趁你们公司情人节活动的时候挑事偷袭，结果被你们三个管理员联合起来打成屎，一连沦陷了好几个大‘分公司’。”
“已知三大游戏分别是“恐怖”“无限”“极端”，够得上管理员亲自出手找回场子的，必定是修仙级别的高级副本，从那以后，好几年以内恐怖游戏和极端游戏没再进行过交换生。”
“还是最近这一两年关系破冰渐渐恢复的。”
“我舅舅六年前死的，当时我们恐怖游戏和极端游戏断交，不存在和极端游戏的玩家一起通关竞争的可能，那结果就只剩下一个了。”
“无限游戏，对吧？”
钟里予到这步了也不含糊，他点了点头：“我们傻逼老板跟无限游戏之间关系不错，但双方的玩家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并且或许是傻子有傻福，三大游戏中，也就咱们这傻逼座下的玩家跟游戏关系和谐，其他两个游戏，跟管理员级别的玩家可微妙得很。”
“当然这也跟他们的筛选机制有问题。”钟里予跨过一块碎石，下意识转身冲陆清嘉伸出手。
陆清嘉也下意识的将手放上去，就着他的力跨过去。
等跨过去了俩人才反应过来，其实以陆清嘉的体能，根本就不需要拉一把也不用担心绊倒？
钟里予脸有点红，但松开陆清嘉手的时候，没等他手抽出去，复又攥紧，装作没事人一样。
眼睛到处瞟：“这段路陡得很，你拉着我小心别摔了。”
“你可别误会，我就是担心你蹭破皮诬赖我一个员工没开好路，又趁机扣我工资而已。我月薪才两千块，还得养家糊口，经不起扣的。”
陆清嘉还没说话呢，见这家伙叭叭叭自我挽尊一通，挑了挑眉：“年轻人别什么事都想着从老板这里找问题，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我要是苛刻所有员工你可以说我黑心不要脸，但我要只苛刻你一个人的话，那就是你自个儿的问题了。”
钟里予笑了笑：“那我这不就在表现吗？”
“既然真的想表现那难道不该用背的？攥得一手汗有什么用？”
陆清嘉只习惯性拌嘴，没料钟里予立马露出“还有这种好事？”的表情。
一个背捞就把陆清嘉背起来了：“老板，你看我这代步车还稳吗？”
“啊？嗯！还有点晒。”陆清嘉懵了一下，照样不虚。
“这简单。”说着钟里予就从旁边摘了一片大芋头叶。
那野芋头是陆清嘉让人种的，物美价廉易活还贴陆清嘉设计的整体风格。
野芋头叶可以长很大，最大的用来当伞不成问题。
钟里予来之前不愧是跟钟父学到点精髓的，各种融会贯通，甚至不要陆清嘉拿“伞”。直接插进自己的后脖子里。
那芋头梗切面的黏液是极难除的污渍，钟里予那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上衣，背后就这么被蹭脏了。
走了一会儿，发现脖子里一空，钟里予回头，见‘伞’被陆清嘉拿了出来，撑在自己手里。
见他看过来，大言不惭道：“太低叶子打到我脸了。”
钟里予这时候脸上的表情，跟二师兄把高翠兰背出花轿的时候也差不多了。
但没走两步这气氛就黄了。
因为俩扛着锄头的阿伯走近，看到是陆清嘉，大嗓门的嚷嚷了一句——
“哦，嘉嘉啊！我当是谁。”
“老远就看着俩傻子大热天一个背一个，还以为又是城里来的小年轻。我还说现在年轻人也忒矫情，这还没下雨呢，背啥背？贴一身汗好受啊。”
另一个点头：“就是，还薅芋头叶，傻了吧唧的，咱们年轻的时候都不这么玩了。”
说得钟里予放陆清嘉下来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两个阿伯叨叨一通，这才看着陆清嘉道：“既然是嘉嘉就没事。”
“嘉嘉你这是脚崴了还是中暑了？叔家里有红花油，要不要给你拿点？”
“对对，他家那个好用，我家有虎骨酒，要不要？”
陆清嘉面无表情的从钟里予背上下来，把芋头叶往地上一扔，还踩了两下。
笑眯眯道：“没，我跟朋友闹着玩儿呢。”
两人乐呵呵道：“嗨，男孩子是喜欢浑闹，那你们玩儿啊。”
两人走远后，钟里予小心翼翼：“那还背——”
话没说完就被陆清嘉扯住了衣领，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给我下了精神暗示。”
“我没有啊！”钟里予顿时比窦娥还冤。
“那我怎么可能干这么挫的事？我的格调是很高的，你不是不知道。”
钟里予也来气了：“那我干嘛不直接暗示你跟我去民政局？”
说完他猛的一惊，颇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但苗头还没全冒出来，就被陆清嘉打了回去：“成天想你妹的桃子。”
钟里予嗫嚅道：“说得就跟你吃亏一样，我这条件，不算差吧？”
陆清嘉不想理会他，转移话题道：“你刚话还没说完。”
钟里予不情不愿的被当个套话机器，但也怕他因为准备不足吃亏。
便接着道：“极端游戏就不说了，它的筛选范围是经历过极端灾害幸存下来的进化人类，起点就比我们高。不过资源贫瘠，天花板比我们低，这也是当初极端游戏偷袭的原因。”
“无限游戏的筛选无视时间，横跨数千年的人类历史，里面既有千年前的古代人，又有数百年后的未来人，但筛选条件都是曾经杀过人的。”
“虽说也有人杀人是迫于无奈或者过度防卫，但大多数能对同类下手的，本性就比一般人残忍，道德底线也低，所以要说初级的玩家群体，其实我们恐怖游戏大部分都是不如无限游戏的。”
“这需要经历数轮副本之后，差距才会逐渐拉平。”
“但我们也不是没有优势对不对？”陆清嘉问。
“对！”钟里予点头：“我们的筛选机制，条件是在生死灾难中幸存下来的，这种人天生自带气运。”
“用直白的话讲，就是我们游戏除了捞金玩家外，整体玩家运气要比另外两个好。”
说到这里就想起欧阳白，钟里予脸色就不好看了：“毕竟咱们游戏的‘欧皇’，所有游戏管理员都无语的存在。”
陆清嘉抽了抽鼻子：“哪里来这么浓的酸味儿？”
钟里予：“……”
陆清嘉设计的展台结构不算复杂，但确实如果不借助大型起重机，就达不到他预期的效果。
包工头也很无奈，见陆清嘉来，摊手道：“只能这样了，现借可能有点麻烦。”
陆清嘉摇摇头：“如果达不到效果倒不如没有。”
就像劣质蜡像一样，工艺不精的展示纯粹是笑话。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办法调整，餐厅给你们留了午餐，下午过来打扫一下就可以结算了。”
包工头巴不得等这句话，连忙道着谢吆喝工人们下了山。
陆清嘉拿出设计图，指着台子布景道：“上吧，英雄。”
钟里予陡然生出一股责任感，但刚被涮过别扭劲又上来了：“两千块工资还想使超能力？没听说过这么廉价的啊。”
“算你加班啰！”
“不行，那也太便宜了。”
“那你就不能让我占占便宜？”
钟里予顿时笑开了，扭捏害羞道：“能！”
陆清嘉想掌自己的嘴，叫你妈一天到晚顺手就撩。
不过钟里予干起活儿来确实效率高，用幻术遮掩了下周围，瞬间就完成了设计效果。
陆清嘉见状挺满意，两人收工回去，钟里予难得的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开口道：“下个副本，我跟你一起去吧？”
陆清嘉挑眉：“不是约好了通关券用完再说？”
钟里予站定，仿佛是争斗了半晌，对陆清嘉道：“那你千万得保重自己。”
“我掌握着复活玩家的方法。”他突然说，看着陆清嘉的眼神很平静。
但平静下面是无尽翻涌的偏激和极端，他说：“我希望你好好的，如果让我有机会复活你的话，无论你怎么生气，怎么踢我打我，都没办法改变我的决定了。”
陆清嘉瞳孔一缩，被钟里予透露的信息给震惊了。
“有复活的方法？”他声音几乎是变形了。
钟里予摇摇头：“我知道你想的什么，但条件很严苛，你舅舅这么多年，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这时候钟里予看到陆清嘉露出一个笑容，像是仇恨深渊中透出的一丝亮光。
他一怔，接着有了不好的预感。
陆清嘉道：“你先去午睡吧。”
钟里予不可置信道：“你昨晚才出来！没有你这种频率的。”
“你答应过会好好保护自己，没有弹性的通关对玩家没有好处。”
陆清嘉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这就是我讨厌你掺和的原因，只会一个劲的把我放在被保护的立场。”
“休息的意义是用更好的状态通关，这个时间对每个玩家而言都不是固定的。”
“节奏紧绷的前提是通关给我带来了压力，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压力来着？”
陆清嘉笑了笑，眼神亮晶晶的，有些悚然：“我不知道跟他们玩得多开心，已经迫不及待继续玩了。”
钟里予：“……”
接着他的胸膛被陆清嘉点了点：“你现在的样子，跟给我说出了新游戏，又让我过段时间再玩有什么区别？”
钟里予见他脸上的表情，最后脸色深沉的别过头，没说话上了楼梯。
陆清嘉回到房间，立马就跟游戏提交了申请。
游戏最近一本正经的，努力装做一个人工智能的样子：“玩家陆清嘉申请已收到，同意申请，两小时后进入游戏。”
“不用，十分钟。”
“规则——”
才说出两个字，陆清嘉便道：“行，两小时反正我无聊，就上去找钟野聊某些人当年被打烂一二三次的八卦吧。”
游戏一个激灵：“十分钟后游戏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陆清嘉上次副本的收入丰厚，他第一次中级场副本，却主力打破副本，甚至连接高等世界，一力促成三个高级玩家。
无论各方面来看，都是令人咋舌的成绩，所以继上次给出的SSS评价后，陆清嘉又得到了一个SSS评价。
两个评价之间的时间短得让人叹为观止，已经惊动了别的管理员了。
此外积分收获就不必提，他现在积分已经超过五十万，此次纪曳使用过的规则也被他尽数爆出。
不过两个能力太过bug，暂时使用条件是有限制的。
比如“绝对真言”，使用前提必须得讲规则告诉对方，且对方实力不得超过自己两倍，持续时间半小时，半小时后便会失效，冷却时间十二小时。
“誓言成真”条件就更苛刻了，必须得双方口头协定，且使用者自身也得压上相对应的誓言，总之是把双刃剑。
但游戏打穿后，除了通关评价奖励的整体提升，‘班花’女鬼吞噬所有厉鬼的灵力也因为游戏的崩散而反馈给相应贡献的玩家，陆清嘉当然是得到大头的。
除此之外，便是那三个升为高等玩家的人压给陆清嘉的能力报酬。
一个任意门，只要去过的地方，做下灵力标记，便能随意传送，虽然不是战斗系的能力，但却很珍贵，几乎是该玩家底牌之外的压箱底能力了。
还有一个千里眼，千里倒是有点夸张，但裸眼清晰无比的看数公里外不是问题，还可以和陆清嘉的透视眼叠加使用。
再有个心灵链接，可以直接与人精神沟通。
只不过要注意了，如果精神力远远强于使用者的人，或者具有精神攻击能力的人，要慎用，否则极容易遭到反噬。
最后一个能力是报酬中唯一一个攻击性能力——淤泥。
可以从双手释放出大量淤泥进行作战，操纵灵活，适合在密闭空间和砂石土地，范围不大的水里作战。
陆清嘉试过将自己的血滴进淤泥，融合两种能力，发现是可行的，这让他很惊喜。
准备好一切，游戏的兑换窗口也开了。
这次的兑换窗口，依旧没什么东西。
或许是陆清嘉之前得到的报酬太多，游戏玩平衡，也或许这一场通关结束后，很可能就能进入别的游戏主城大采购。
陆清嘉没怎么在意这些，下坠感传来之际，他周围的景色也换了。
只是他不知道，二楼的一双眼睛，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他进入游戏的同时，对方也强行跟了进来。
只不过有前两次被戳穿的经历后，钟里予也学聪明了。
反正是个人就会被他认出来，那这次不做人可以了吧？
游戏：“兄弟，你——”
钟里予甩了甩自己身上的毛：“怎么样？哥的样子帅不帅？”
游戏：“啊！！！！！麦艾斯！！！”
*
这次落脚的地方有点不一样，是一个比较私人的房间。
明显不是酒店和宿舍那种集体住宿，而是个人气息很重的出租屋。
租屋低矮逼仄，又有些潮湿，空气里散发着霉味和吃剩泡面混在一起的怪异味道。
陆清嘉闻了闻自己，直接被呛了一下。
他站起身，来到房内穿衣镜面前，看着里面的青年，倒还是自己的身体。
但留的这是什么头发？稀稀拉拉乱糟糟的遮住脸，胡渣遍布，身上的衣服也像是廉价的二次元COS服，应该还是英雄主题的。
不过恕他眼拙，看了半天没看出来这紫色主调荧光披风的连体服是哪个作品里面的英雄。
陆清嘉用透视眼看了眼周围，左邻右舍的都是普通人，这会儿午饭时间，不少家里正在吃饭。
方圆百米内，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玩家。
看来这次的副本，连组队都是一番考验了。
不过游戏这次倒是没有含糊，思索间世界背景已经传送过来了。
这是一个超级英雄被包装成为偶像的世界，从第一个能力者被发掘至今十几年。
一开始抱着一腔热血，自觉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致力于保护普通民众，抑制犯罪率，对抗因为觉醒能力而滋生贪婪恶意的同类，那种淳朴向阳的环境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超级英雄几乎代替了传统偶像行业，他们有正规的经纪公司，人设包装，营业风格。天生比普通人更加出众，从一开始横空出世挤占生存空间，到现在传统偶像行业的凋敝。
民众已经不满足看到形象姣好的少年少女唱跳，有了更刺激，更打破时代局限的代替品，自然更加疯狂的投入。
超级英雄经济刺激了连锁技术升级，让每一位英雄的表现都能被记录下来。
有专门的网站和电视台全天播放热门英雄的表现，但那些说白了已经不能算是英雄活动，只能说是营业作秀。
每一次救援的人为操纵痕迹越来越明显，一开始只是控制英雄的节奏，镜头感，表现力，或者营救和狙杀时机。
后来发展到现在，就连灾难的真实性都有待商榷。
继承以前饭圈文化的粉丝群体，只会被裹挟得更盲目，更疯狂。
甚至在普罗大众阴暗的心里，这些超脱人类的变异者作为光鲜拯救者的身份，被名声和舆论裹挟更让人安心。
人们能肆无忌惮的谈他们的隐私八卦，英雄也会因为丑闻被经纪公司放弃，前途尽毁穷困潦倒。
这种间接掌握强者命运的感觉，也让人不可自拔，整个社会陷入掩耳盗铃的现象之中。
不过英雄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正如从前的偶像一样。
而陆清嘉现在继承的身份，大概就类似一个十八线的谐星吧？
刚出道不久，形象一般，包装惨烈，能力不讨喜，同批推出的英雄现在不是没有成为势头正猛的新人，冲击上层的。
但陆清嘉——
陆清嘉对处境有些无语，他忍不住问游戏：“你到底对我的形象有多少怨念？”
游戏嘿嘿笑了两声：“毕竟培训员工不容易，那些女鬼回去交流过后，个个要求提高玩家颜值标准，尤其男玩家。”
“这不是无故增加我的工作量吗？咋通关游戏还看脸了？这种风气就该杀一杀。”
“长得丑直接把鬼或者boss吓走多威风？”
陆清嘉笑眯眯道：“所以你就是长得丑撬不动墙角的？”
游戏：“谁说我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人类的拟态可帅了，天使级别的，试过都说好。”
陆清嘉：“……你这，还玩过跨物种运动？”
游戏：“……”
“反，反正你别埋怨，对了鉴于你已经猜到这里是别的游戏，我才出声的，但从现在开始，你不归我管了。”
说完游戏就彻底沉寂下去。
陆清嘉耸了耸肩，拿着香波沐浴露去了这层楼的公共澡堂。
一开始他以为身上的是廉价cos服，结果不料还是英雄制服，陆清嘉回忆了一番他所属经纪公司。
虽然不算业内顶尖，但也绝对不是连英雄的制服都没法好好设计的，加上刻意让人留的遮眼长发，拍摄宣传个人照时候奇怪的拍摄角度和站姿。
陆清嘉确定自己这个身份，是被搞了。
他将那制服脱下来便直接扔进垃圾桶，不再看一眼，搓了好几遍泥洗刷干净自己。
又拿出背包里自己带的剪刀和刮胡刀把脑袋打理干净，再穿上自己合身的备用衣服。
熟悉的面貌这才让自己安心了。
陆清嘉收拾完戴上手表状的终端走下楼，老旧租房楼的和他擦肩而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
一是因为他的陌生，二是因为他的帅气耀眼，格格不入。
陆清嘉打算去找点吃的，所幸他不缺积分，如果全部兑换的话，立马就可以成为亿万富翁，根本不用再回到这里了。
英雄的生态圈和明星一样，名利双收者自然赚得盆满钵满，甚至完成资本积累后，成为下棋的人。
陆清嘉这种十八线，则只有住地下室嗦泡面的份。
为什么不放弃做英雄？有超能力找适应的工作也容易吧？
那就想得天真了，实际上超能力者，除非能力废柴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否则反倒最受职场歧视。
正梳理着情况，陆清嘉的终端响起来了。
接通便是一个尖利的女声心急火燎的声音：“淤泥使，距离你三公里，东门街金店发生抢劫。”
“别说我不给你活儿，能把握就去，要再搞砸，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第53章
淤泥使！
这邋遢的英雄代号，阴沉滑稽的造型，不修边幅的形象定为，到底是打造超级英雄还是蹩脚反派？
陆清嘉没跟那边的女人掰扯，直接切断了联系，把那边喋喋不休夹枪带棒的交代打断。
另一头的女人正说着话通讯断开，不可置信的看着终端，接着整个人快要炸开——
“他居然敢挂我电话？也不看看除了我还有谁赏他点业绩，这是不想混了。”
旁边一个穿着英雄制服的年轻人笑道：“别气别气，他要是懂人情世故，也不至于混成这样了。”
“反正他现在的用处也就是打个前阵，利落的输掉给咱们当出场垫脚石的，你跟他置气干嘛？”
女人这才脸色好点，冷笑道：“其实他条件也不差，要不是——”
“算了算了，这次的犯人有点棘手，你小心点。”
年轻人点了点头，冲女人暧昧一笑，接着打开车门下去，方向正是刚才女人所说的案发地点。
他一路刻意放慢动作，就是好掐着淤泥使输掉，犯人即将造成更大骚动之前，以最好的时机和姿态降临。
这种操作在当今职业英雄圈子里，并不算罕见。
甚至这种利用公司不起眼或者不怎么讨喜的英雄打头阵，给真正推出的主力烘气氛的，还不算太低级的做法。
至少这次的犯罪活动是真实的，并没有人为操作痕迹，这已经算比较真实的救援了，尽管本质也是作秀。
更激烈的，甚至还有截胡对家英雄功劳的操作，当然如果人气实力相当的话，必定又是一场网络上的骂战狂欢。
只是年轻英雄掐着时间，终端里却传来了提醒，说抢劫犯快要逃走了。
年轻英雄脸上露出不耐鄙夷的神情：“淤泥使不是已经赶过去了吗？这废物，连几分钟都拦不住？”
事件主控台传来茫然的声音：“淤泥使？并没有看到淤泥使赶来。”
“什么？”
接着对方操作了一番，又解释道：“显示淤泥使现在的定为正在犯案现场三公里外。”
“什么？他在搞什么鬼？都快十分钟了，跑也该到了。”
觉醒能力的人不少，但是能够得上英雄标准，并且成功和经纪公司签约的，哪怕是十八线，变异程度也远非常人能比。
淤泥使的能力虽然不讨喜，但体能很不错，区区三公里，对方如果全速的话，五分钟足够了。
但看现在的样子，对方明显压根没动，想到对方贸然挂断的电话，年轻英雄想着或许他们失策了。
对方该不会赌气不打算接任务了吧？
总控中心催得急，眼看事态就要失控，如果造成的混乱超过预期，那就得经纪公司背责任了，到时候他也讨不了好。
年轻英雄只得咬牙，全速向金店奔去。
金店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不过没敢靠近。
作为最近出道的新秀英雄，凭着不错的能力和俊朗的长相，年轻英雄势头不错。
方一出场就被周围不少女性认出来了：“是子弹头。”
子弹头得意于自己知名度，但脸上却是一派对现场的担忧。
没有理会不少认出他的粉丝路人的尖叫和招呼，问一旁守在外面的警察道：“怎么样？”
“对方是能力者，挟持了人质，我们不敢贸然进去。”警察道：“你的能力是什么？”
子弹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仍然谦虚道：“是超速度，虽然号称子弹头，但还是没有这么夸张的，秒速200米左右。”
这确实是让人惊艳的能力，警察闻言也心中大定。
点开终端，店内的情况便投影在两人面前。
为了更好的在任何环境记录英雄的表现，这个世界的监控摄像，微型无人机以及投影技术都相当发达。
虽然警察不敢贸然进去，但已经从通风口放了蜜蜂大小的无人机监控摄像头，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那家金店是一个知名连锁品牌的本地旗舰店，店内面前三百多屏幕，里面珠宝首饰无数，单单是玻璃柜台里面展示的，加起来都价值不菲。
整个店内展柜很多，工作人员加起来二三十个，再加上当时正在里面选购的客人，里面的人质足有六七十人。
此时被迫挤在中央的空地上，每个人身上都是湿的，没有被绳索手铐之类的工具限制行动，但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子弹头皱眉：“犯人呢？”
警察指了指一个角落：“在这儿。”
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出了人质中央空无一人的店内，还是有别的情况的。
只见那些摆满了金饰的柜台，玻璃展柜下面整齐平铺的商品，像是被凭空出现的手收拢然后抓出展柜。
但仔细一看会发现，这不是什么隐形或者隔空操作的伎俩，是有数股水流进入展柜内，富有生命一样将金饰卷走。
“这是犯人的能力？他人呢？”
不用警察回答，画面里就传来了答案，那些水流收拢了金饰后，汇集到了中央，组成一个人形。
金饰则被扔到地上一个黑色的箱子里，一时间那不小的黑箱子被撑的饱满，所幸质量不错，不至于被撑破。
看那金子的数量，如果转卖出去，真足够普通人一辈子了。
“识别出身份信息了吗？”子弹头问总控台。
“没有，记录在案的类似能力者都不是，对方没有彻底解除水型拟态，刻意模糊五官特征，应该是觉醒不久或者没做过能力登记的人。”
“不过水系能力并不罕见，我将这类能力的弱点发送过来，请接收。”
子弹头囫囵瞟了亮眼，那边抢劫犯就挟持两个人质出来了。
对方仍然是人形水状的姿态，体型虽然看起来是成年男人体格，但不排除对方故意误导。
犯人并没有说话，而是按下手里录影笔的播放键，传出来的是被处理过不分男女的声音——
“所有人退后，警察和英雄撤离，留下一辆警车。”
“对方心思很缜密。”警察道：“现在他身份不明，就算警车有定位，但两公里外就是XX河，河水浑浊一个箱子沉下去很难被发现，犯只要逃到河边，再想抓住他就难了。”
子弹头嗤笑一声：“那是你们，不要用警察有限的能力评估英雄。”
说着整个人就消失在警察面前。
警察连忙大喊：“别冲动，人质身上是汽油。”
可为时已晚，子弹头的速度根本不是肉眼能估量的，他的能力很强，如果单说能力的话，甚至可以跟顶级的几个英雄攀比。
因此公司在挖掘到他以后，也是倾尽全力包装打造，就是奔着顶流去的。
犯人才刚刚喊话完，整个身体便支离破碎，化作漫天洒开的水花。
子弹头接住撞散对方身体掉下来的录音笔和巨大的赃物箱子，穿着金红相间，质地昂贵，突出了身材每一分优势的英雄制服的年轻人，五官白皙帅气，发型利落时髦，表情意气风发。
当场围观群众就发出了赞叹的欢呼声：“子弹头！子弹头！子弹头！”
同步播放的英雄网站电视上，也有无数人发言——
“啊！！！！我老公啊。”
“我鹅子，前面的那片叫婆婆。”
“有句讲句，子弹头的能力在当代所有英雄里都算前列了吧？”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可不是说着玩的，速度快的能力者不算少，但他是最快的。排在他后面的秒速比他低了一半，在他出道前人家的能力也是备受好评的。”
“子弹头算是今年最妖孽的新人了吧？恒星公司踩狗屎运挖到宝了。”
“快看，还没结束！！”
只见崩散开的水珠又逐渐汇集起来，组成人形，看样子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显然对于坏他好事风头辈出的子弹头，是抱着强烈攻击性的。
犯人身体散称数股，从不同的方向像子弹头绞去，水鞭的速度并不慢，相反普通人的速度其实是难以躲开的。
但子弹头何等速度？饶是交织的水网密布，仍旧无法碰到他分毫。
仿佛是炫技一般，周围人以及忠实录制现场情况的镜头，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事一场华丽的速度与水波特效交织的真实视觉享受。
金红色的身影穿梭，如同一只灵活的蜂鸟，极具美感和震撼。
或许是犯人对英雄的无可奈何以及子弹头占尽上风的表现，周围甚至半点没了对犯罪现场的敬畏，反倒是像是在看一场街头表演。
而之前的警察，眉头却皱了起来。
虽说现在很多犯罪事件已经习惯了英雄们粗暴直接的解决方法，但老警察多年办案经验丰富，根据他对犯人的分析。
一个缜密到这种地步，甚至做过可能不止一套周密计划的人，不可能因为英雄的挑衅就失去理智，不顾情况跟对方玩英雄与坏人的作秀，而且明知无用功还持续这么久。
果然不出所料，子弹头虽然避开了犯人的所有攻击，但也让对方看穿了他作秀炫技的心理。
子弹头想呈现自己完美无缺的速度和灵活，那么犯人便反其道行之，用水鞭的运行路线，将他困在一定范围内。
子弹头的身后突然发出女性的惊呼，他回头一看，是被挟持出来的两个女员工。
她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鞭缠上，凭空被甩上天，子弹头顾不上犯人，忙去营救。
然而在冲向两个人质之时，她俩的身下不知何时出现一大滩水。
子弹头身在半空中，饶是以他的速度，在没有着力点的情况下，也难以避开。
兜头浇上来的液体让他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汽油味。
再看两个人质，她们身上的衣服已然干燥，对方不但能够自己化形成水，甚至能精准操控液体至此吗？
子弹头心头大振，但为时已晚，一簇火苗出现在他身上，先是手，接着迅速蔓延。
有同伙！
时间仿佛被拉长，子弹头精于速度，自然明白现在的状况，他现在人在半空中，他速度快却无法改变自己的重力，等跌落下去的时候火势已经在这一瞬间蔓延全身。
他身上的制服，因为考虑到会有火场救援的情况，是不容易导热燃烧的面料，但手臂上蔓延的速度，足以说明这不仅仅是普通火焰加汽油带来的反应，人群中有火系能力者策应。
这类型的能力者纵火虽需要一定条件，但要将火熄灭，可就不容易，即使利用他的超速度。
不行，他不能着火，不能被烧毁相貌，他能力出众，更难得的便是形象也好，可期的未来等着他。
他不能就在这里——
心念电转，但此刻却无可奈何，子弹头心生绝望。
而就在此时，手臂上突然传来了冰凉的触感，直包裹住他的全身同时也抑制了火势的蔓延，使得他出了一只手的小臂灼痛外，并没有感受到那灭顶的热浪席卷全身。
他跌落地面之际松了口气，看到手上的淤泥，猜到了是谁出的手。
正要在人群中找淤泥使，对方那身制服也好认，但却没能第一眼找到。
紧接着，一个人体突然砸在他面前。
那是长得普通的中年男人，混在人群中就不会被注意到的类型。
此时对方大睁着眼睛，与子弹头对视，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接着一双长腿出现在他面前，视线往上移，是一个身量结实修长，衣着考究，气质出众的男人。
对方长臂一伸，顺手接住了两个人质。
温柔的将对方放回地上站好，微笑道：“这里危险，去安全的地方吧。”
救命之恩，劫后余生，吊桥反应，加上对方俊美到极致的长相和温柔绅士的气质。
两个女人质顿时心里怦怦直跳，脸泛红晕，口齿结巴道：“好，好！”
说着边回头边跑向警车。
这个突然插入战局中的陌生帅哥出手太快，以至于周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此时还是懵的。
当时只看到子弹头即将火烧全身，自顾不暇，两个女生凶多吉少，可画面一转场内就多了一个被打倒的，人子弹头的火势也被制止了，人质也毫发无损。
这出手太过干净利落，对方又太过陌生，便是对超级英雄如数家珍的英雄迷都叫不出名字。
“这是谁？英雄吗？”
“不可能吧？外表这么亮眼的英雄不可能有我不知道的。”
“他没有穿制服，或许只是能力者路人呢？”
“强烈要求出道。”
然而不管网上如何反应，现在的战斗还没结束。
同伙被揪出来的瞬间，那水人便知道大势已去，凭他一个人在失去人质和同伙的情况下，是无法跟子弹头和这个新出来的英雄抵抗的。
比起没脑子的子弹头，他更忌惮新来这个人，瞬间的出手就可以看出此人心思缜密，出手果决，作战素养绝不是子弹头这种作秀草包能比的。
水人不再恋战，卷了散落在地的一部分金子，化作一滩水就想钻进街边的下水道口。
然而还没钻进去，整个人就急切的抽了出来，重新化作人形，惊惧的看着陆清嘉。
陆清嘉可惜道：“怎么不继续钻了？钻进去你我都可以收工了来着。”
说着陆清嘉的手里，竟然出现了一只断裂的手，明显是水人身上的一部分。
他笑了笑：“原来你的身体也不是完全可以毫无条件自由分割的。”
“嗯，还是女人的手。”
水人见状，知道不过了陆清嘉这关是没法逃走了，于是一改之前跟子弹头的软绵攻势，水型凝结成刃，冲着陆清嘉袭来。
陆清嘉挥手一挡，一大片淤泥出现在面前，直径两三米的淤泥面尽数收纳了对方的水刃和趁机袭来的水鞭。
水人发出一声冷笑，暗道这人到底能力不行，淤泥虽然对她的水有所克制，但水刃形态下，穿透力却可以直接割穿水泥墙壁，区区淤泥——
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完全没有水刃穿破障碍割破肉体的感觉，反而像是泥牛入海一样，彻底失去踪影。
明明对方是泥，自己才是水。
经此一击，水人又少了三分之一的体积，这回她不敢撤销拟态，否则瞬间她就会死亡。
水人心里一狠，整个身形崩散，跌落在地形成了一大片水滩，那水滩灵活的蔓延出去。
不消几秒就来到了好几个围观者脚下，水绳蔓延，将几人小腿捆缚绊倒，拖到一边，又形成了新的人质。
警察见状早已开枪鸣示，可子弹穿过水滩，反倒是惊得周围的群众混乱。
水人心里得意，正要威胁那人将身体还给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她看过去，直接不知道何时大片淤泥覆盖在她的水滩上，淤泥被稀释成泥浆，然而那些泥浆灵活的收缩，却不受她自己控制。
水人无法抗拒这股巨力，甚至被操控着松开了人质的脚，接着水滩全部收拢。
陆清嘉也将手里的那只手掌扔进淤泥之中，然后缓缓将淤泥从泥浆里剥离出来。
遍布满地的淤泥灵活的来去，这终于让英雄迷们想起这是谁的能力了。
“淤泥使？这是淤泥使的能力。”
“对对，因为太奇葩了，整个英雄圈子里没有第二个，所以印象深刻。”
“可淤泥使不是走搞笑路线的大叔吗？”
“卧槽那这个帅哥是谁？”
网上里面有人调出淤泥使的照片，长发遮脸胡子拉碴亮紫色辣眼制服荧光披风，跟面前清爽利落气质出众的超级大帅哥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估计是同样的能力者吧？”
“肯定是，不得不说颜值决定一切。”
“长得帅甩泥巴都好看，长得丑打高尔夫都是在铲屎。”
“五分钟内我要知道他的信息。”
“对鸭对鸭！帅哥操作淤泥甩出去的时候，气场不要太A，满地的淤泥也不显得他邋遢，反而像莲花一样高洁。”
“我可以，我可以被帅哥的淤泥包裹。”
“前面想屁吃。”
“就别吹了，淤泥这个能力废得要死，吹脸不够还想写小作文？”
“子弹头粉自重，你家蒸煮劈叉翻车差点变烤番薯，人家出手没让他毁了容，但凡有点良心也不会黑。”
“拉踩碰瓷子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蒸煮能力已经踩三超五，天下第一。”
“可以扇翻你家子弹头的犯人就是被人家干下去了，你说气不气？”
“那个，我弱弱的说一句，刚刚打电话问了英雄登记管理总部，他们说终端信号显示，那就是淤泥使。”
“？？？”
“？？？？？？”
“？？？？？？？？？”
“劳资踹飞你们符号怪，那帅哥他是淤泥使？”
“淤泥使不是四十岁的大叔吗？什么时候整的容？”
“我竟然有点心动在哪里整的。”
“淤泥使的资料出来了，人家才二十五岁。”
“问题是这个吗？问题是什么时候换的头？”
“问了，总部的回答是，任务太突然，人家没来得及换制服，穿的是私服。”
“？？？”
“爬，别刷问号了，老子先说：恒星公司出来挨打。”
“这尼玛是造英雄？没有职业道德也得遵守基本法。”
网上吵成一片，现在进展却很顺利，水人很快被控制，警察给对方戴上了限制能力的基因镣铐，将犯人运送走。
因为一波三折的事故和网上突然涌现的热度，附近的新闻媒体闻讯赶来。
子弹头早已站起身，想说些什么，却被记者围了上来——
“淤泥使，你真的是淤泥使吗？”
“对于恒星公司毁灭形象的包装，你有什么感想？”
“今天你的表现令人惊艳，但对于同公司重点推出的子弹头失利，你有什么看法？”
“你觉得公司的资源倾斜公平吗？”
“淤泥使，淤泥使，网上有很多疑问迫切需要你的回答。”
“热度最大的问题是，你真的是那里邋遢污秽的淤泥使吗？网友们希望听到你确切的表示。”
陆清嘉回头，看向摄像机，这是现场采访，所以画面在英雄网站和广场大屏幕上直接播放。
陆清嘉的眼神就像是通过屏幕，直接与屏幕前的观众对视一样。
有不少女性观众已经感到目眩神迷了。
就看到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眼睛里仿佛承载了星河，眉心微皱，温柔优雅中立刻掺杂了一抹令人窒息的忧郁。
他回答那个问题道：“大家真的觉得我污秽吗？”
看着这个画面的人几乎是窒息了一下，心里陡然生出一缕罪恶感，伴随着那份惊艳，直接发酵成疯狂。
“没有没有，宝贝儿最干净了，你是纯洁的天使。”
“能力嘛，哪有贵贱之分，是抱有偏见的人该死。”
“不伤心不伤心，你一皱眉我心都碎了，是恒星公司不做人。”
“姐妹们，准备火把，烧了恒星。”
一时间恒星公司的官网受到轮番攻击，骂他们暴殄天物的，质疑他们专业性的。
猜测是不是淤泥使得罪了高层所以被这么搞，但这简直就不是人，你哪怕不好好包装，也不能这么糟蹋吧？
投诉电话也打爆了公司，办公室乱做一团。
淤泥使和子弹头的经纪人看到风向，气得脸都歪了，上面的人了解始末后也大为光火，叫她去问话。
与此同时，陆清嘉他们已经甩开了记者，上了保姆车——
严格来说是子弹头的保姆车，陆清嘉可没这个待遇，经纪人打来电话，疯了一样咆哮着把淤泥使带回去。
一路上子弹头看着陆清嘉，脸上神色复杂，一路欲言又止。
等下了车，才飞快吐出一句：“总之你小心点。”
不出所料，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办公椅上，脸黑成墨的经纪人，死死的盯着陆清嘉。

第54章
经济人名叫雷云珍，四十出头，从传统偶像那个年代开始，就浸淫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在圈内也算能力人脉首屈一指的。
只不过超级英雄偶像产业冲击传统模式的时候，站错了队，跟了做出错误抉择的老大，因此在原本超级经纪公司内部斗争中失败，灰溜溜的沦为二流经纪人，捡人家挑剩的英雄带。
但雷云珍也是个会经营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和恒星公司的老总接上头，说动对方，让恒星高价聘请了她，使得这落水狗跳槽的时候也算风光出走。
之后接连为恒星公司捧出几个超级新秀，圈内的评价和资源才渐渐回来。
这女人在恒星公司，也算是由凤尾变鸡头，加上不错的实绩，平时行事嚣张跋扈，说一不二，对于手底下的英雄也更是独断专行。
估计是当初站错队一度被打入冷宫的阴影还在，以至于她对英雄的态度，比当初对偶像明星更掌控严苛，容不得半点挑衅。
或许里面还有将超人类踩在脚下的变态快感，总之她手下的英雄，能混出头的无一不是嘴甜圆滑，对她毕恭毕敬予取予求之辈。
今天的事在网上造成的反响太过轰动，先撇开实力不谈，一个明明外表俊朗优秀的超级英雄，却被毁容式包装，简直是骇人听闻的职业压榨和构陷。
淤泥使那张夹杂忧郁，会说话的眼睛仿佛隔着屏幕无声质问的照片，让一众颜狗还没来得及成为死忠，就被狠狠的虐了一把。
男色时代，最是见不得美人落难，一个个仿佛突然间有了股使命感，更兼站在道德高地。
所以一时间恒星公司的各个对外渠道全部沦陷了，理智的尚且要一句解释，多的是直接开骂诅咒无良资本和黑心团队去死的声音。
雷云珍在公司只手遮天的前提是她的业务能力和眼光，但高层管理看到现场反应后，对她的职业素养提出了质疑。
倒不是为淤泥使抱不平，而是根据利益角度计算，淤泥使这种素质的新人，完全足够公司倾斜资源，而不是当做丑角埋没。
雷云珍差别对待英雄无所谓，本来这个圈子就是残酷的，红的人才有资格受到尊敬，但将个人喜好凌驾于公司利益之上，甚至无视对方的才能和脱颖而出的素质，那就是大问题了。
毕竟超级英雄偶像模式比起传统偶像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传统偶像并没有严格的评判标准，但超级英雄好歹有条“菜是原罪”的原则。
淤泥使以往看能力不显眼，也不讨喜，但实际展示出的作战智商却比备受瞩目的子弹头老辣多了，加上一张让人窒息的俊脸，是稍稍包装就能跻身一流的种子。
而雷云珍就这么浪费这样的种子，甚至还刻意遮掩他的形象，在淤泥使回来之前，高层已经将她叫过去批了一顿，甚至警告她如果处理不好，就得好好清查她手底下是否还有类似淤泥使的英雄了。
这对于对英雄的包装路线有高度话语权的雷云珍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一切的源头都在淤泥使身上，所以她坐在办公司，山雨欲来的等淤泥使回来。
见对方进门，便是那张英俊无敌的脸也无法让雷云珍怒火稍熄，反倒是越演越烈。
她盯着对方，冷笑一声：“这不是今天出尽风头的淤泥使吗？”
“怎么？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另起炉灶，或是已经找好下家跳槽才反咬公司一口，没想到恒星这小门小庙的，您这尊大佛还不离不弃呢？”
陆清嘉走近办公室，拉开对方面前的椅子便大马金刀的坐下，那有别以往畏畏缩缩站在面前听训的姿态让雷云珍更为光火。
“我有让你坐下吗？”
陆清嘉笑了笑：“大家都是成年了，这会儿既不是未成年学生天然畏惧老师权威，也不是古代人有贵贱律法规定不可一视同仁。”
“大家作为国家公民身份平等，你暂时是我上级但这年头也没法律规定上级能限制人身行为，况且雷女士你气势也没强大到让我内心敬畏，言行忐忑。”
陆清嘉手肘支在办公桌上，看着对方：“我坐下你能怎么样吗？”
雷云珍一噎，气极反笑：“好，很好。你要跟我来这套是吧？”
“年轻人，这世道可不是讲多会耍嘴皮子的，我当时就说过你空有一身条件，可惜悟性有欠，不知妥协变通，以后的路不好走。”
“结果怎么样来着？跟你同期出道的，再不济也有房有车温饱不愁了，只有你一事无成，拿着低保。”
“你别忘了，凭你的业务能力，还是老娘好几次挽回，你才没被解约，你真觉得曝光一下，在网上大嘴巴闹一通就能一炮成名，从此星途顺遂吗？”
对方仿佛是很得意，冷笑着对陆清嘉道：“今天是老娘没料到，会咬人的狗不会叫，没做准备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你真的以为这就能将我一军？”
“别忘了你的合同在谁手里，没有我的允许，你是不能接受任何营业和采访，你以为现在公众对于这件事的关注和热情会持续多久？只要更劲爆的料出现，他们明天就可能忘了你。”
“而你，虽说刚才的救援是我授意，在这个环节不违反合同，但以私人形象接受采访，并做出对公司不利反应，可是严重违约。”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解约，但就这件事，你必须接受惩罚，体现在接下来一年的薪资核算里，你也别指望别的公司来挖你，如果忘了就好好回去翻翻解约金需要多少，各公司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英雄王’杯做准备，你以为谁会为了你这条小虾米特地出手？”
“接下来铺天盖地的活动宣传，所有事情都得为这场盛世狂欢让道，你个蠢货，选时机都不会选，还敢跟我斗。”
“你是翻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一口气说完，雷云珍靠在椅背上，这才有空欣赏淤泥使的相貌、
老实说她当初看对方第一眼就惊艳，只对方死活不接暗示，自己一怒之下才将矛头对向他。
一两年淤泥使的形象看下来，雷云珍自己都快适应对方的邋遢外形了，没想到收拾利落后，气质容貌却半点没有因为两年的冷遇而枯萎，反倒越发迷人。
她露出一个暧昧的笑：“也别说雷姐不近人情，当初我说过的话仍然算数，雷姐也不是那么绝对的人，只是呢，希望你们每个人懂事听话而已，这要求不过分吧？”
子弹头跟着看完这过程，心里无奈的叹口气，他就知道雷云珍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淤泥使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确实，超级英雄偶像的世界里，天天是爆点，今天淤泥使虽然放了大招，但光是那严苛的合同和雷云珍在媒体中的人脉，就可以直接封住淤泥使的嘴巴，让外界无法再接受他的信息。
只要事情没有后续，接下来用别的猛料转移网民注意力，或者根本不用，直接等“英雄王杯”的全面宣传，人们自然会将那个惊艳可怜的淤泥使忘在脑后。
今天淤泥使救了自己，虽然大庭广众的并不好受，但子弹头也承这个人情，毕竟当时的凶险他自己清楚，当时火焰一旦蔓延开，他这辈子就毁了。
于是打圆场道：“嗨！雷姐您也别生气，他什么性格您不清楚？指望他会说话，也就不至于混到今天还这样了。”
“今天应该只是个意外，这不饭点吗？自从上次任务失败后好几周都没接到活儿了，松懈下来没穿制服也情有可原。”
“知道姐你是嘴硬心软的人，你让他跟你道个歉，今天添麻烦了，这事算是揭过怎么样？”
雷云珍看了子弹头一眼，子弹头虽然今天表现不佳，网上已经出现了不少恶评，但仍然是公司如今最重点培养的英雄。
并且未来不可限量，他既然开口帮忙求情，自己也不能半点面子不给。
但这时候就要看淤泥使懂不懂得铺台阶了。
于是两人看向陆清嘉。
陆清嘉却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他看向雷云珍，眼里难得对女性露出了看蛆虫一样的不屑：“一般来说我对女性天然多三分宽容，但你这种只配在下水道里打滚的母耗子却是例外。”
“你说什么？”雷云珍大怒。
子弹头也脸色一僵，冲他狂使眼色。
接着就听陆清嘉道：“你被炒了！”
“什么？”
“你被炒了。”陆清嘉重复一遍：“给你半个小时收拾东西，然后滚出我的公司。”
“哈，你的公司？”雷云珍都气笑了：“要发梦也好歹等晚上，我看你是精神失常了。”
话音刚落，电脑上便收到一份紧急通知，是股权人变更声明，以及管理层的人员变动。
其他的都没变化，唯独最大的股权人以及总裁那一栏上，名字赫然变成了【陆清嘉】。
陆清嘉，淤泥使的名字。
雷云珍整个人触电一样站起来，就连看她脸色不对凑近电脑的子弹头都见鬼一样看向陆清嘉。
“不可能，你怎么会——”雷云珍说道，然后猛地想到一种可能：“哈哈，我知道了，你找黑客搞的恶作剧对不对？”
“这家伙今天已经疯了，反正是想捣乱。”
陆清嘉笑了笑：“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好受点的话，不过自我安慰可不要耽误收拾东西。”
雷云珍尖声道：“你什么东西居然敢命令我？”
陆清嘉有点受伤：“我这里的老板啊，难道我这么没气势的吗？”
子弹头脑袋都要炸了：“大哥你别玩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真要是恶作剧，就算雷姐这边放你一马，公司那边也会给处理的。”
陆清嘉叹口气：“好吧，我说实话，我把公司买下来了，花了五亿！”
雷云珍一听就笑了：“你在开玩笑？公司估值好几十亿，加上子弹头风头正盛，未来不可限量。邹总手里百分之五十九的股份，就算他肯卖，你说你花五亿就买了？”
“只能说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穷酸货没见过钱是吧？”
雷云珍越发轻松了，认定那是恶作剧。
可脸上的笑容还没挂上，就听淤泥使道：“可我告诉他，要是不马上套现离场，躲到跟我国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去，接下来就会面临至少二十年的牢狱之灾。”
“他时间有限，又只有我一个出价人，所有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陆清嘉道：“估值是估值，实际上这个价格很合理。邹总他不算亏。”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子弹头见状倒是莫名心里一动，忙问：“邹总为什么要面临牢狱之灾？”
陆清嘉：“我中午出去吃饭，期间闲来无聊，就想查查公司的持股人有哪些。好歹也清楚是替谁打工嘛。”
“结果居然发现我们最大的股东邹总，八年前妻子居然死于入室抢劫。”
“邹总不是什么名人，所以这个案子当时除了警察也无人关注，但如今因为很多犯罪事件需要英雄的能力提高破案效率，所以注册英雄有专属的账号可以浏览档案的。”
“当时邹总原本是第一嫌疑人，但案发当晚，他在情人家过夜，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并且凶手也很快带着凶器投了案，所以很快结案。”
“那你还在这里说什么屁话？”雷云珍道。
“可我看了第一现场的取证照片，邹总妻子无论身上致命伤的位置，还是凶器甩出血滴的走向，都说明凶手的惯用手是右手。”
“而罪犯的逮捕照片上，他戴着手铐双手交握的照片上，却是左手大拇指在最上面。”
雷云珍还一脸迷茫，但子弹头已经听懂了。
一般自己两只手交握相扣，哪只手的拇指在上面，哪只手就是自己的惯用手，如果惯用手左手却非要将右手拇指放在最上，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但子弹头皱眉道：“这么明显的破绽，警察不可能发现不了吧？”
“当然可能。”陆清嘉道：“我顺手翻了那个犯人入狱前的社交账号，里面吃饭写字都是右手。”
“也不是没有这种人，小时候经过大人的纠正，即便是左利手，日常行为也更适应用右手，但某些特定的工具仍然习惯左手，比如用刀，打球之类。”
“好在对方账户无人经营，我终于找到一张他和女友下厨的照片，拿刀的分明就是左手。”
雷云珍再是对这方面无知也听懂了，她眉头皱起，怀疑的看着陆清嘉：“就这？光凭你的臆测就想推翻案子？先不说你猜的对不对，即便是真的，那最多抓错了人，也不见得是邹总吧？”
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没证据了。
陆清嘉笑了：“怎么可能，这种程度就能让邹总放弃蒸蒸日上的产业，未免天真。”
“不过邹总的情人当初给他做不在场证明的时候，提供过当晚两个人在她房子里的照片。”
“证词里有一句两人一起在浴室里洗澡恩爱，然后出来吃晚餐。”
“可不巧，我以前正好在整容医院实习过，一眼就能看出那照片上，情人小姐刚打了肉毒素，一般医生建议是二十四小时内不能碰水的，更不要说浴室里跟人嬉戏做出夸张表情。”
“警察注意力在邹总身上，忽视了情人，对方当时也算是不大不小的网红，经营的账号里至今还有不少做医美的过程和心得。”
“随手一翻，就翻到了凶杀案发生当天她打过针，远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
也省了陆清嘉从医院方面查找的功夫。
接着他对目瞪口呆的雷云珍和子弹头道：“凶手的惯用手疑问，以及情人的伪证，足够推翻案件结论了吧？”
当年的监控影像虽然不至于和现在一样无孔不入，但也算发达了，那案子草草结案，除了凶手投案之外，肯定也有邹总背后的金钱操作，所以很多线索没有继续挖掘。
如果推翻结果的话，那么实际上并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他，绝对会被再次列入第一嫌疑人，即便八年过去，以现在层出不穷的超能力，和追踪技术，以及对手公司闻讯而来掺一脚绝对会把事情闹大的状况，邹总想跟八年前一样逃过制裁，那就不是容易的事了。
关系到杀人，而且还作伪证，找人顶罪，二十年都算轻的，这样一来邹总套现逃跑，也倒是对得上逻辑。
就听陆清嘉又道：“哦，我担心这点罪名不足以作为筹码，就又加了一点，除了杀人嫌疑外，还举报他猥亵儿童。”
“你胡说”，雷云珍拍桌子道，这年头猥亵儿童可是重罪，如果和先前的罪名加起来，那怕是一辈子别想出来了。
陆清嘉笑道：“这个是最好发现的，公司内部网上那么多年会照片，虽然有过筛选，但我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眼神好，从某个英雄墨镜里看到了邹总把手伸进小女孩儿裙子里的画面。”
“再根据小女孩儿当时穿的衣服，从别的照片里很快就锁定了是员工家属，我以家长的名义打电话去学校，让小女孩儿接了电话，对方虽然当初懵懂，但现在也反应过来了，并且告诉我，不光是她，有受邀的小男孩儿也说过在厕所里被邹总摸过小鸡鸡。”
“这种事，一旦有了嫌疑，怕是就经不起细查吧？”
“并且我还告诉邹总，那些消息都是我五分钟内查出来的，如果筹码还不够的话，给我一点时间，我接着加。”
“可见邹总是个明理的人，很快就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将股份转让给了我。”
如今信息技术发达，协议的签署根本不需要碰面，五万积分直接兑换成五亿款项，换来了恒星公司的控制权。
说到这里，公司的高层也赶来了，雷云珍不算大的办公室里此时站满了人。
这些人显然已经求证过消息的真伪，然后齐齐对着陆清嘉道：“陆总好！”
副总裁笑眯眯道：“陆总，总裁办公室已经收拾出来了，请您去看看，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
陆清嘉点了点头，对面色惨白如丧考妣的雷云珍道：“给她结算遣散费。”
“不过我以个人名义起诉她职场性骚扰，以及她旗下的英雄都查一查，有需要的公司免费帮忙打官司。”
“另外我不希望在行业里再看到她。”
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雷云珍顿时就急了：“你凭什么封杀我？”
陆清嘉道：“凭我有钱。”
接着一众人出了办公室，只留下瘫坐在椅子上的雷云珍。
陆清嘉看了眼总裁办公室，暂时没什么想法，倒是让召集了所有的股东高层以及公司里的签约英雄。
在此期间，网上爆出大新闻。
恒星公司老总因涉嫌谋杀前妻以及猥亵儿童，在准备逃往x国的时候，被赶去的警察在海关拦了下来。
一时间网上和公司内部哗然，此时也离确认换了东家不到十分钟而已，在座的高层不免有些庆幸。
至少公关稿比较好写了，否则摊上这么个老总，整个公司形象一落千丈，甚至可能公司的英雄都遭到抵制。
子弹头了解过全程，自然知道这事谁的手笔。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这，这你举报的？”
陆清嘉道：“那当然。”
“可你们不是——”达成交易了吗？
陆清嘉一副说教的口气道：“那只是谈判话术而已，我又不是在敲诈勒索，虽说价格比较优惠，但绝对也算公平。”
“撇开交易那可是犯罪，关系到一个生命的冤屈和不少儿童的精神健康，作为一个英雄，怎么可能坐视这样一个罪犯逃出生天？”
你那不是勒索吗？还尼玛真敢说。子弹头心道。
不过现在立场倒转，跟做梦一样，但事实确实是那公司底层的淤泥使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老大。
这形势比人强，子弹头自认为自己是识时务的。
而与此同时，游戏下达了任务——
【任务内容：角逐‘英雄王杯’，不限生死，不计手段，大赛排名即副本评价排名。】
不愧是无限游戏，简单粗暴。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声音听着有些疲惫。
主神空间内——
无限游戏掐着恐怖游戏的脖子：“我让你妈不打招呼又送种子玩家过来，现在他成资本了，心黑点的话直接操纵比赛结果，让别的玩家还怎么玩儿？”
“你故意送人来大采购的是吧？”
无限游戏因为玩家不会回到现实，而是任务结束后统一居住在无限空间内，所以商品的多样化是恐怖游戏无法比拟的。
比如恐怖游戏以免影响现实，一般很难买到的大规模杀伤性热武器，在无限游戏商城是物美价廉。
但反过来说，无限游戏要得到能力，就比恐怖游戏难多了。
血统和能力在无限游戏商城价格高昂，但恐怖游戏内只要通关评价高，与能力的相性好，便有机会免费爆出来。
总归双方的交换生是互相羡慕，而太过优秀的交换生，自然是奔着刷能力或者大采购去的。
无限游戏见这架势，你妈还不到俩小时呢，就接管了一个英雄经纪公司，关键是这混蛋怎么想到的骚操作？
得了，这次又是一个来大采购的，看了眼人家后台的几十万积分。
无限游戏只觉得眼前一黑，心里在滴血。
恐怖游戏总算有种拉人下水一起倒霉的幸灾乐祸感。
嘿嘿笑道：“别急别急，这基本操作，放他进这种世界算你失策，躺平任收割吧。”
无限游戏：“……”

第55章
主神空间里两个游戏掐得正憨，此时陆清嘉要召集的人已经全数到齐了。
恒星公司作为英雄偶像资本体系中的一员，规模不大不小，在行业内算中上游，因为最近包括子弹头在内的几个英雄势头正火，因此业内的估值不错。
冷不丁的在一小时内连出两个丑闻，一是恶意包装，将明明有潜质的英雄扮为丑角，二是老总的重大犯罪嫌疑。
如果第一个事件仅限于粉圈内部的热度的话，第二个就是社会新闻头版预定了。
短短半小时，各个媒体平台的热搜前三就被恒星公司的话题占据。
在陆清嘉召集相关人等回来的同时，就已经让公关部门以公司的名义发出了声明。
措辞较为谨慎，总意先是为英雄遭受过的不公正待遇道歉，已经辞退相关经纪人，接下来公司会大规模整改，欢迎大众的监督。
再撇清公司与邹总的关系，声明邹总已经非恒星公司的持股人，并且解除了职位，其股份由淤泥使陆清嘉收购，如今淤泥使才是恒星公司的当家人——
在这点之后，又暗示了淤泥使这种曾经遭受过不公正待遇的人，接过大旗后必然会站在维护英雄正当利益的一方。
最后一番对整个事件的谴责，声明会资助受到过不公正待遇的英雄起诉相关人等，一经核实，恒星公司绝不包庇，并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关于邹总事件的相关受害儿童。
一套声明下来，都不用恒星公司花钱，此声明立马就登上了热搜第一。
先前已经吃瓜吃不过来的网民都懵了——
“震惊我妈，这声明信息量把老子给撑傻逼了。”
“从没见过逆袭打脸这么快的剧本。”
“半个小时前还全网心疼的小可怜，摇身一变成为人家当家老总了。”
“粉了粉了，我这种事业粉就喜欢这种调调。”
“我的妈，我以为淤泥使就算不被公司封杀，借着热度也得一步一步逆袭翻身吧？还想着运气再好也得半年内才能跻身顶流。”
“结果人家不到半天，就直接翻身成了资本爸爸？这套路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举报开挂！”
“淤泥使既然这么有钱，当初怎么在恒星公司打杂扮丑两三年的？他怎么肯？”
“别不是富婆出资赞助的吧？他那张脸有的是人愿意买单。”
“前面你妈生你的时候忘了把脑花一块儿生出来对吧？恒星的估值好几十亿，就算姓邹的忙着跑路套现立场，他手里六成的股份也不是小数目。哪个富婆养小白脸出手就是十多亿砸出去玩儿？劳资立马用钢丝球洗干净菊花上门排队。”
“楼上正解，别以为富婆都是傻子，捧小白脸有可能，几百上千万送出去可能，但涉及到上亿资金，怎么可能放小白脸名下？结婚还得签婚前协议防着呢，就这么几亿十多亿白送？不怕小白脸跑了？”
“那难不成淤泥使出身豪门，隐瞒身份，忍辱负重在恒星做苦力多年，就是为了搜集弱点为今天一击命中打基础？”
“这什么龙傲天剧本？”
“爽不就得了？”
“你们接着吹，一会儿别说淤泥使是哪国的皇储。”
“但有句讲句，他穿私服的时候气场确实不同凡响，不光是长得帅而已，看了就不会怀疑出身那种。”
或许是先前的形象逆差太过巨大，又或许颜值带来的新鲜感正盛，现在淤泥使在网络上的评价暂且以正面为主。
恒星公司所有在出外勤或者闲着在家抠脚的英雄如数到来后，巨大的会议室坐满了人。
陆清嘉坐在上首的位置，也没有客套。
“单刀直入的说吧，或许在座各位已经从各种渠道明白公司的现状了。”
“一把手的变更以及接下来可能的管理层洗牌，确实会让大家感到不安，我现在也能感受到公司内部人心浮动。”
“不过我想请各位放心，我接管公司，不是为了争一时之气，而是为了让恒星更上一层楼。”
这话众人听着没有感觉到多少安慰，毕竟淤泥使在公司就是个底层人物，说他有多大的经营才能，以及他本身受到过的待遇，是否会做出偏激的抉择，大部分高层心里都是不安的，更何况他刚刚还明白说出了高层会有重大变动的话。
倒是不少底层的英雄，多少有点期待，总归他们的处境不可能更差了。
陆清嘉接着道：“那么，为了稳定军心，现在就开始做内部调整吧，今天所有人推掉工作，就只参与公司架构重组的事，出了这个办公室，便一锤定音。”
“我保证接下来不会在行驶任何非常时期的人事变动。”
这话出来倒是让不少人松了口气，对方要做什么，快刀子斩下来，还能不能在公司干，不能的话自己也好找退路，也不用拖拖拉拉的影响工作节奏。
但也有职场老油条，知道很多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快刀斩乱麻的，关键是他们对淤泥使的经营能力并不报信心。
可很快众人就不这么想了。
一开始有人以为淤泥使会让底层的英雄发声，指出公司的不平等，挖出尸位素餐的高层，因为淤泥使出身底层，便以为他也会如同屌丝暴富一样做出偏激外行，一门心思发泄的事。
可谁知他并没有问任何人的意见，而是摔了一沓资料出来。
原本的老总助理连忙将资料投影到巨大的会议圆桌中间。
“这是我刚刚利用大伙儿回来这段时间，搜集的近年来公司经营数据，尤其几个需要调动各部门职能的重大决策事件。”
“平心而论，在座各位的工作能力很不错。”陆清嘉冲在座的高管点了点头。
不少人松了口气，不单单是因为新老板的肯定，更是那表格上一眼下来清晰的数据表现力，就可以看出新老板是有专业素养的，甚至比原本的邹总更甚。
接着陆清嘉又道：“但从对英雄的远期职业生涯规划中，也暴露了部分决策者的目光狭隘，手腕下作，不关心英雄职业寿命的问题。”
“即便如此，却没有经营好新鲜血液，导致不少英雄埋没。”
“比如——”陆清嘉一一点开数份资料，挑了挑眉，看向在场的管理层：“但从数值资料，就可以看出这些英雄潜力不错，可公司不但没有挖掘他们的特长，甚至丑化包装，定为在某几个英雄的衬托小丑上。”
“我看了眼，由他们相衬的同期英雄，不论实力还是颜值以及作战智慧都不算高，即便在资源倾斜的前提下，至今也没有什么建树。到了这种地步，公司居然没有调整相关的策略吗？”
有个管理层人员连忙道：“这都是雷云珍——她是邹总高价挖来的王牌经纪人，她的建议占很大比重的。”
“是吗？一个经纪人居然可以直接决定策划部门的策略，对你们专业出身的人指指点点，既然无法坚持自己的理念，那就意味着对自己的专业性不自信了？”
“那你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陆清嘉道：“把遣散费算给他。”
“陆总？”对方震惊的站起来：“您在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当红的子弹头他们的定为包装可都是我的功劳。”
陆清嘉点点头：“你部门员工的功劳。”
说着他指了指策划主管背后的一个胖女孩儿：“你可以坐他的位置了。”
胖女孩儿一惊，策划主管脸都青了，却听陆清嘉道：“我刚刚看过你们策划部的办公室。”
“你的办公桌太干净了，桌面整整齐齐，文件资料干净无褶痕，鼠标表面的logo清晰如新。”
“相反她的办公桌杂乱无章，上面设计稿，参考资料，最近正主力推出的英雄的形象照片，能力特长，身形缺陷以及市场相关调查堆满，鼠标和键盘上的字母也磨得看不见。”
“子弹头告诉我，当初他包括制服设计，形象培训，镜头感以及设计招牌特色，各方面事务虽然都是你在接洽，但每到干活儿或者专业性的时候，可都是这位女士在忙。”
“然而虽说一个团队里，统领全局管理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但你自己的本质工作细节你甚至都懒得去了解。”
“公司养你干什么？”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哑口无言，对方直接被请了出去，胖女孩儿受宠若惊的在陆清嘉的示意下坐到了主管的位置上。
此时是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他的管理能力了。
也是，能把用低廉的价格把邹总的产业抢过来能是什么善茬？仅凭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出这么多问题，没有任何人敢怀疑淤泥使在这里待了两年，心里实际已经门儿清。
一场会议下来，陆清嘉连续开了好些人，有些人不但被解雇，甚至面临起诉。但也从新认命了不少人接替原本的位置，甚至还做了不少职能调动。
正襟危坐的同时，众人竟然感觉不到公司失去那些人之后，会产生什么变动或者短期内的职能空缺，因为在剔除人的同时，陆清嘉已经拿出了填补方案，巩固公司架构。
等到最后他说：“基本安排就是这样。”的时候，还留在办公室的高层才松了口气。
大棒打完，陆清嘉自然得散一把大枣，便道：“今年物价有明显上涨，相信大家也感受到不同程度的经济压力。”
“所以我决定，员工底薪在以往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二十，底层员工的待遇细则我们会重新规划，删除一些死板苛刻的条例，对于英雄们的职业规划，也会出台一套全新的方案，敬请期待。”
“以及接下来的英雄王杯，我希望公司的英雄踊跃报名参加，公司会设立参与奖，根据排名给出不同程度的奖励，奖励丰厚，稍后会公布明细。”
“今天的会议内容就是这些，散会！”
周围爆发雷鸣般的掌声，今年经济形势不好，之前公司就有风声说上面打算减薪，甚至取消没有业务活动的英雄每个月的基本保障。
这会儿尘埃落定，甚至留下来的人甚至涨工资，侧面也说明了新老板这边资金充裕，给公司注入了新鲜血液。
一时间因为老板丑闻暴露被抓带来的影响，竟然短短一下午便消弭无形。
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人一个个喜气洋洋，外面的基层员工见状，互相打听，听到涨工资后，也心中大定。
最后子弹头还留在会议室内，对陆清嘉竖了竖大拇指：“你牛逼，算我看走眼了。”
陆清嘉道：“你这两天不用参与营业了，一来冷却今天任务失败的影响，二来为接下来的英雄王杯做准备。”
他站起身，直言不讳道：“你能力很强，但走错了方向，即便实力不如你的，只要做好了缜密的计划，掌握了牵制你的条件，就可以轻易将你打败。”
“英雄的实力不是用来作秀的。”陆清嘉说这句话的时候，子弹头看见他看自己的眼神。
那漫不经心中露出了嗜血的狩猎感：“在赌上性命的真刀真枪，血肉拼搏，阴谋算计中活下来，傲视群雄的，那才叫实力。”
子弹头一怔，突然有种脊背发凉，又肾上腺素激增的兴奋感。
他还年轻，才不到二十岁，从记事以来已经习惯了如今的英雄偶像模式，从小能力优秀备受期待，很清楚自己可以拥有备受追捧的轻松人生。
但在陆清嘉的态度里，他虽然感到茫然，但本能的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危机感。
并且这危机感竟然让他感到兴奋。
陆清嘉离开公司后，便回到了自己的租屋。
之前已经让助理帮他租下了居住条件不错的房子，但不确定淤泥使这个人物会不会有别的麻烦。
于是他打算回去收拾一下租屋，扫一下尾。
结果开门就看到一股黑影从阳台跳进来，坐在租屋的地上，冲着他叫唤——
“喵~~~”
是只黑猫，长得很好看，黑毛柔软富有光泽，身形曲线流畅优美，走动之间敏捷有力，坐在那儿一双碧绿的眼睛盯着你，又软萌可爱。
黑猫走到陆清嘉面前，蹭了蹭他的脚，又软绵绵的叫了一声：“喵~~~”
看着既像在撒娇又像是再催他给吃的。
陆清嘉看了租屋里，确实摆着几个碗，里面还有吃剩的猫粮，旁边除了袋装猫粮之外还有猫砂以及一些小的猫玩具。
刚才他离开出去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只是没见到宠物也没多想。
陆清嘉轻轻踢了踢那猫，想把它扒拉远，结果对方直接扒在他脚下，特别粘人。
旁边的邻居正好出门倒垃圾，见到大变样的陆清嘉一愣，不过估计已经在网上吃过瓜了，对陆清嘉的态度有些别扭。
便打招呼道：“你家猫已经长这么大啦？它倒是灵性，天天跑出去玩都知道回来，我家先前养一只，开个门就跑丢了。”
陆清嘉点了点头，跟对方寒暄了两句，便把猫抱了起来，进屋关上门。
他倒了点猫粮进石槽里，见小猫连忙冲上去进食的身影有点疑惑。
可能是被钟野那傻逼搞出来的ptsd，他对于游戏里出现的非必要生物都有种警惕感。
猫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陆清嘉趁对方进食期间，检查了一遍租屋，将不方便留着的东西都收进了背包里。
然后把吃完饭又黏在他脚边的黑猫单手拎了起来。
掀开他的后腿检查了一下：“嚯，公猫啊？”
陆清嘉伸手碰了碰黑猫的蛋蛋，结果对方身子一僵，一下子鸡儿梆硬。
陆清嘉眼睛就眯起来了，见这猫这会儿恨不得长在自己手上，便说了一句：“做个结扎吧。”
接着就带着猫出了门，黑猫虽然身体表现毫无破绽，但要是仔细看它的猫脸，都是懵的。
最近的宠物医院离这里也有不小的距离，陆清嘉打了辆车，车上将猫放在自己大腿上，一只手拿着终端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猫。
真别说，还挺舒服的，猫儿皮毛柔软细腻，身体瘫着的时候柔若无故，猫爪子小巧可爱，按一下肉球爪子就弹出来。
这会儿对自己的命运仿佛一无所知，顺着陆清嘉的撸毛舒服得直哼哼，还翻过肚皮让撸。
陆清嘉看了眼对方，又有点不确定了。
于是便忍不住问游戏：“管理员应该没有权限来别的游戏吧？”
游戏没有出声，陆清嘉梳理了下之前得知的规则。
在确认凶手大概率是别的游戏玩家时，他便向欧阳白求证了一番，得到的回答是除非非常时期游戏放开权限，比如那次极端游戏偷袭，相当于对恐怖游戏宣战。
然后恐怖游戏放开权限，让三个管理员一口气收割了极端游戏不少高级玩家的性命和好几个高等世界。
除此状况外，管理员级别玩家是不得在不受邀的情况下进入别的游戏的，因为实力过于强大，如果擅自闯入，无异于宣战。
按理说钟野那傻逼跟过来的可能性很小。
陆清嘉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宠物医院：“算了，来都来了。”
黑猫是集中模拟了猫科的本能，才没让自己的反应露出破绽。
陆清嘉将猫交给宠物医生：“割蛋蛋。”
医生麻利的做完检查，给猫戴上头罩然后打麻药，吊上水固定好，便开始操作。
黑猫全程倒是还挺乖，打针的时候也不吵不闹，就是固定姿势的时候，仿佛知道要发生什么，开始不安。
好在陆清嘉在牛逼也没有牛逼到能通过猫脸看透动物内心。
此时被固定好，看着拿工具走近的医生，钟里予满脑子都是‘卧槽’。
眼看那刀离他只有几厘米远，陆清嘉在旁边虎视眈眈。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该做什么决定？
是冒着彻底闹掰被赶出农家乐的危险解除变身？还是任由这屈辱的一幕继续下去？
老实说管理员级别的玩家，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不死不灭了，断胳膊断腿都是小事，断第三条腿也能长出来。
可这尼玛也太狠了，以后要是结婚他绝对不敢藏私房钱，就凭陆清嘉一针见血的手腕，他死都不敢干对不起他的事。
然而现在考验的却是他的尊严，虽然没人知道，但他自己知道。
他不能认输————
突然，陆清嘉猛的回过头，淤泥包裹住冲他背后袭来的子弹。
子弹打在淤泥里，并没有穿透屏障打中陆清嘉，而是被吸收失去感应。
周围没有人，甚至医生因为专注手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
但陆清嘉仍然从弹道的痕迹以及透视眼功能，看到了空气中光鲜扭曲以及尘埃在阳光中不自然的地方。
他瞬间发动了袭击。
在他注意力离开的同时，黑猫的眼睛与医生对视，医生手上的动作不变，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神却如同木偶一般。
一场静默的战斗在宠物医院内展开。
一滩淤泥喷射出去罩住一个方向，但并没有结果，对方的反应迅速，快速移动间，陆清嘉并不能精准锁定，毕竟观察细节需要时间。
但陆清嘉嘴角却露出了笑意，一个人影也逐渐在空气中显形。
他震惊的看着陆清嘉，整个人被钉在地上，不能移动，低头一看，竟是自己被自己的影子缠住了。
陆清嘉手里出现四把手术刀，每个指缝一把，同时甩出去，将对方的双手手腕和两边的膝盖刺穿，毫不犹豫。
陆清嘉笑了笑：“对形势判断不错，已经成为资本的玩家，在接下来的英雄王杯中占尽优势，率先除掉便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可惜实力撑不起野心，是你先出局了。”
说完手术刀一划，淤泥的遮掩中，一场玩家之间的对决来得悄无声息，结束得也了无痕迹。
对方玩家的尸体沉入淤泥中，被陆清嘉收进空间里，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脑海里传来奖励提示：“杀死玩家一名，奖励一千点。”
这场游戏，是鼓励互相残杀的。
陆清嘉收拾完回过头，猫咪的手术已经做好了，这会儿黑猫趴在手术台上，整个猫恹恹的，看着很难过。
陆清嘉打消了疑虑，钟野就是再傻逼，也不至于做戏到这种地步。
便走过去摸了摸猫的背，但对方明显对他有点抗拒了。
身子扭开不让他碰，缩到角落可怜巴巴的。
医生笑道：“这是你的猫啊？你其实该让朋友带来的，这会儿它记你仇呢。”
陆清嘉笑了笑：“没有注意。”
接着把猫抱紧怀里，难得有耐心的开始哄，对着猫又撸又亲，以表示亲近。
黑猫闹了半天别扭，估计也软化了，这才软在陆清嘉怀里，凑近他的脸舔了一下，又顺着舔他下巴。
小巧的猫舌头有点微微的湿润，其实触感挺好。
陆清嘉也不是没被村里的猫子狗子舔过，但黑猫舔着就格外让他多了蹭别扭。
他拉开黑猫脖子：“刷牙没有？”
黑猫被来开，顿时露出要哭的表情，一副“你这样对我还推开我”的架势，陆清嘉无奈。
“行吧，今天你是祖宗。”
黑猫颇有灵性的拱进他脖子里，又蹭又吸个不停。
陆清嘉抱着猫也不当回事，拿了医生开的药和注意事项，出了宠物医院，直接往一处公墓走去。
站在一方墓前，一边撸猫，一边等待什么。
没多久，一个浑身遮得严实，甚至头上带了兜帽，嘴上戴着口罩的人走过来。
陆清嘉道：“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因为能力长相变异的人，你大可不必。”
对方声音有些沙哑：“算了，那毕竟是少数，也多在能力发动的时候，我的样子一路面，你们两个游戏的玩家就会顺手干掉收割积分吧？”
“那你还敢来赴我的约？”
对方嘿嘿一笑：“您这本事太大了，我从网上看的时候，几乎是跪着的，凭您的财力，敏锐，破局的巧妙，想来是看不上我这区区一千积分的。”
接着又问陆清嘉道：“你说的合作几个意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极端游戏玩家，和你们两个游戏玩家的任务是相冲的，虽然你们两个游戏的玩家也会自相残杀就是了，但跟我们这边可没有任何共赢的说法。”
陆清嘉道：“当然有，因为拿到英雄王杯的冠军后，我的目标就和你们一样，是摧毁它。”
对方一惊：“你说什么？”

第56章
这次任务的难度很高，危险性更不必说。
一个能力者普遍，并形成一条完整产业链的世界，从游戏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公布玩家数量。
那么最坏的打算，此次参与玩家的人数很可能是前所未有的。
并且如果只把玩家考虑进竞争威胁当中，那么趁早就可以出局了。
‘英雄王杯’对于整个行业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顶级的英雄就那么几个，底下的粉丝无论撕得多么天昏地暗，但都没有个具体定论。
与传统偶像行业不同，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英雄说白了和竞技运动员一样，因为本质的特殊性，是可以有个统一衡量标准的。
外表人气当然是如今英雄偶像文化中最重要的一环，但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与传统偶像行业不一样，是绝对没有模糊定位的可能。
之前业内统一默契，并没有刨根究底将英雄实力排名摆在台面上，但这次资本达成了共识。
那么为了夺取第一，以及第一位英雄身后所代表的利益，每一个经济公司都会不计投入，甚至铤而走险。
以子弹头为例，子弹头只是一个中等经纪公司内的头牌，但刨除稚嫩的作战素养不提，他的能力其实已经比很多中级玩家更优越了。
而比子弹头更优秀的英雄，在这个世界并不在少数，这些都是玩家们的竞争对手，并且人家背后还站着巨大的资本和人脉，并且玩家也不能指望只有自己会玩弄肮脏手段。
如此一来，玩家夺得英雄王杯已经是千辛万苦，但陆清嘉的说法竟然是他的图谋还不止如此。
极端游戏的玩家道：“我承认你的本事，毕竟开局不到半天，能从毫无靠山的小可怜变成掌控游戏的一员，你也算本事。”
“但你真的以为这个程度就能左右游戏？跟你条件相当甚至比你优越的英雄不止一个，你并没有绝对的优势，现在放下豪言，是不是太早了？”
陆清嘉并不觉得难堪，笑了笑：“你们极端游戏的玩家，从小生存的环境就是适者生存，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
“诚然我的赢面看起来不大，并且因为过早的暴露和高调，或许别的玩家和有心的竞争对手会优先排除我。”
“我联系你只是给你提供另一种选择。”陆清嘉看向对方，极端游戏玩家露出的小片手腕皮肤和眼睛周围是蓝色的。
钟里予说过这种人种一般伴随着剧毒，攻击性很强。
陆清嘉道：“两边下注这种事，你们不会没干过吧？我并不介意合作伙伴根据条件转换立场，反正你们的时机也比较靠后，何不看看再决定？”
对方看来陆清嘉半晌，接着笑了一声：“你们恐怖游戏的玩家都这么自负吗？”
“看似没有多少筹码让我选择，脸上倒是一副已经预知结果的样子。”
陆清嘉：“连自己都没有自信的计划，有什么行使的价值吗？”
毒皮人点了点头：“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有什么理由不考虑合作的？”
“毕竟你们恐怖游戏家大业大，能成为交换生的玩家，家底一般可不薄，我还是期待你的表现的。”
陆清嘉无视他语气里的酸，递了一张储存卡给他：“我需要你们配合的都在里面了，如无意外应该没有多少需要添减，如果情况有变的话，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的。”
对方点点头，拿着东西离开了墓地，陆清嘉过了一会儿也走了出来，随手招了辆计程车来到助理已经安排好的租房。
室内黄金居住地段的新小区，公寓总共两百多凭，一面墙是全景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
家里的生活用具现买的新的，还布置了猫窝猫爬架和各色猫玩具。
不过可能是刚割了蛋蛋的缘故，黑猫懒懒散散的，对猫玩具和猫爬架都没兴趣，只黏在陆清嘉手上，撒娇要安慰。
陆清嘉寻思，自己也不知道黑猫叫什么名字，但总不可能老猫咪猫咪的唤。
便把黑猫举到面前：“给你起个名字可好？”
黑猫伸出小jiojio扒拉他，结果短手短脚的够不着，又有些急了。
便听陆清嘉开口喊道：“叉烧，以后叫你叉烧怎么样？”
黑猫一僵，强大的反应能力才让它没做出露破绽的行为，反而是很有灵性的疑惑的歪了歪猫脑袋。
陆清嘉就笑了：“果然喜欢。”
“叉烧！叉烧！欸叫你叉烧你得应啊。”
为了让猫适应，陆清嘉故意拿零食和玩具慢慢教，叫叉烧的时候给了反应才能有好处。
钟里予放任猫咪的本能，一点点的配合陆清嘉的驯化。
心里眼泪流成河，以前虽然老被骂畜生，但那都不痛不痒，谁能想到今天啊？
脑海里还有两个真畜生笑得打滚，这要不是嘉嘉的手撸得太销魂，他早钻主神空间给俩畜生结扎了。
接下来的时间陆清嘉除了管理公司和撸猫，多的时间还是和公司的英雄混在一起。
老实说在中级玩家以前，能见到不同能力的机会不多。
低级场一个副本里有一两个拥有能力的玩家算不错了，等到中级场，陆清嘉也只经历过一场而已，某种意义上来说见识真不算多。
但这个世界的能力者却泛滥成灾，先不说能力强弱的问题，确实是能够给陆清嘉带来直观参考的。
虽然英雄偶像的体制限制了很多能力者的开发思路，但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仍然是不可小觑的。
陆清嘉单是和公司内部的英雄混在一起几天，都觉得受益良多。
而老板的亲切也让公司的英雄们更有归属感，对未来的也多了层信心。
恒星公司最近在网络上很高调，除了邹总事件的进展外，内部不少英雄的重新策划包装也让人眼前一亮。
让大众扼腕这家公司居然还有不少蒙尘明珠，因此转危机为机遇，恒星的势头和估值不但没受影响，更进一步上升。
期间陆清嘉作为英雄王杯资方的一员，也参加过不少会议。
果真如同预料那样，像他这种即是英雄，同时也是资方的人不止一个。想当然，顶流的英雄肯定也有完成资本积累身份转变的。
就这样，英雄王杯的宣传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大街小巷的车站牌广告位，购物广场的宣传视频和无数迎风招展的旗帜，几乎每个应用APP的开屏广告，以及循环的新闻播报。
不客气的说那宣传规模，就是当初的奥运会也有所不及。
盛大的开幕式令人眼花缭乱，如今的科技和能力者能够营造出的视觉效果是以往无法实现的。
这第一届‘英雄王杯’，还是头一次这么多英雄的汇集，规模之盛大，所带来的视觉盛宴，是人类历史上都前所未有的。
当然如果这次案例的成功，国外或许也会效仿，到时候全球英雄齐聚一堂的盛宴也不是没机会看到。
开幕式表演过后，便是每个经纪公司的英雄们出场。
陆清嘉他们的位置不算前也不算后，因为陆清嘉承诺过但凡参赛都会有奖励，所有公司的英雄没除了个别实在没兴趣的，几乎都报名了。
所以恒星公司虽然业内规模不算大，但队伍数量竟然算是前三之列了。
加上陆清嘉最近替英雄门重新包装过，除了原本就人气高昂的几个英雄之外，便是不怎么出名的英雄，此时也是制服鲜明利落，造价不菲，造型各有风格让人眼前一亮。
能签约成为职业英雄的，除了少数走特殊路线，长得都不会差，如果不是恒星公司之前的骚操作，很多英雄的对外形象不至于这么滑稽，很多即便实力不算突出，其实也可以靠外表圈点粉，吃喝不愁的。
但恒星公司之前的毁容式包装，也给不少英雄这次登场带来了巨大反差效果。
走在最前面的陆清嘉和子弹头几人原本最近热度就不低，方一出场便有粉丝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淤泥使啊！！！！”
“子弹头，子弹头妈妈爱你！！”
“冰霜人，冰霜人换制服和造型了吗？啊我死了好帅！！！”
“后面的帅哥又是谁，是新面孔。”
这种盛会，多家英雄云集，除了博爱党，当然也是唯粉的撕逼圣地。
虽说主办方一开始说明过规矩，要维护场内秩序，不得辱骂他人，肢体纠纷一律赶出会场，但并不妨碍各家粉丝恶心对家的操作。
子弹头之前的拉踩营销模式，得罪的人自然不会少。
这边尖叫，便有一片方阵发出整齐划一的“嘘”声。
有嗓门大的大声道：“恒星公司这是把虾兵蟹将全拉出来了？”
“别这么说，他们公司只有小鱼小虾，选谁也不合适啊，不干脆全来了呗？”
说着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
那子弹头既然能靠着拉踩营销收割流量，粉丝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当下双方阵营就吵了起来。
“做什么应援板呐？有那钱攒起来给你家蒸煮换件好点的作战服不好？”
“哎哟可别说了，小作坊缝缝补补又三年，他们哪里舍得？”
“小鱼小虾穿的制服，形象设计都比你家头牌花钱大方，你家头牌怕是都馋人家行头。”
“不过话说回来，恒星公司前老总死了。这到底耽误了多少英雄？”
“呜呜呜！后面那个英雄，完全就是我的菜，恒星公司前老总前策划都给爷死。”
“谁说淤泥使靠脸上位来着？简直是拯救恒星的天降猛男。”
“你吹你妈呢？穿得再骚有什么用？一会儿能挤进初赛一个算他们厉害。”
观众席的纷争倒是对台下的英雄们影响不大，毕竟场地太大，隔得太远。
子弹头忍不住对陆清嘉道：“话说得不中听，但也有点道理，咱这么多人参加，要是挤进第二轮的只有一两个人，那可丢人了。”
陆清嘉道：“别人我不管，你要是连这都挤不进去，那我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你的个人合同了。”
子弹头一僵，愤愤道：“别小看我，我痛定思痛，最近已经长进不小了。”
“但愿吧！”陆清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看好你，计划中你的能力也能带来不少便利。”
“但如果因为轻率大意不能为老板的工作分忧解难，那这样的员工要来何用？”
子弹头还没什么反应呢，观众席传来一阵兴奋的惊呼。
里面掺杂了不少“嗑到了，嗑到了”“金主霸总和年轻流量是真香”“淤泥使原来这么A的吗？”“子弹头你他妈反攻啊。”
子弹头脸一红，又不好在布满镜头的会场表情管理失败，于是连忙低下头，这么一来显得更加娇羞了。
反倒是陆清嘉，若无其事一样，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了，让大荧幕切换到他的时候，那毫无瑕疵的盛世美颜，不管全场对他有无好感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低呼。
但如果了解他的人，比如这会儿正在选手休息室里看直播猫爪子抠得地毯稀烂的某猫。
看到这表情后便打了个冷颤——
看来嘉嘉是真生气啊，对于这里。
开幕式结束后，紧锣密鼓便开始了第一关的资格选拔。
并不是只要报名就能个真正参加英雄王的竞争的，整个圈子里英雄这么多，虽说鼓励参与，但很多实力明显不够格的，当然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在前期的筛选上。
于是第一场便会筛下去绝大部分人，最后只剩101人进入第二轮开始的集中选拔。
这玩意儿跟以前的选秀节目其实本质差不多，只不过披上英雄的外衣和实力，新鲜感还是突出的。
这101人相互竞争，直到进入决赛，才有资格跟魔王选手竞争英雄王。
所谓魔王选手，英雄圈既然和以前的娱乐圈差不多，自然不可能影帝影后跟十八线一个待遇。
因此组委会早早就评出了八位魔王选手，分别是三位走红十年以上，富有巨大影响力的老牌英雄和五位当今拥有重大业绩表现的顶流。
陆清嘉看向那八位魔王选手如今的位置，确认过眼神，其中至少两人是玩家。
场内英雄的玩家人数更是夸张，单是陆清嘉看到的，少说三十人，这其中还有别的阵营以及为了利益最大化，组队隐匿在暗处没有参加比赛的。
这哪里是交换生副本，几乎可以算是一个三大游戏中级玩家之间的内部竞争赛了。
随着主持人夸张的讲解，以及一声枪响，所有玩家从四下的通道口出去。
第一轮的选拔规则很简单，这个城市内已经由组委会在各处布置了101面旗帜。
不限规则，三个小时过后，拥有旗帜的报名英雄才有资格进入集中筛选。
每人最多只能抢夺一面，否则失去资格，估计是怕实力强大的英雄一开始就利用旗帜淘汰到太多的人，导致到时候参赛数量不够失去可看性和噱头。
陆清嘉和子弹头一起出了会场，便看到四散而去的各路英雄。
那个不限规则，意思就是英雄也可以求助场外帮助的，各家经纪公司，在规则出来的那一刻，已经运转起来，用自己旗下的无人机和各路情报来源，确定了旗帜的方位。
因此，这场初筛的重点根本就不是寻找旗帜，而是互相抢夺，本质就是真刀真枪的实力比拼，筛下去实力不济的人。
恒星公司自然也送来了好几十面旗帜的坐标，陆清嘉对其他人道：“暂时分开吧，你们也可以根本自己的特长组队，注意安全。”
众人四散开来，子弹头热了热身，对他道：“公司给出的最远那面旗的坐标在六十公里开外，我去只需要十分钟，应该没有比我更快的，要不要我顺便也帮你取一面啊。”
陆清嘉笑了笑：“你取最远那面，那我就取最近的吧。”
子弹头一懵：“你认真的？”
最近的一面旗离会场不到五百米，也很显眼，但凡英雄们的经纪公司不瞎，都能发现。
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赶过去了，陆清嘉选这一面，几乎是选择了和众多英雄硬刚。
老实说子弹头认为没有必要。
陆清嘉却道：“有必要的，想赢的话，一开始造势就是必须的。”
说着他飞速冲了出去，子弹头一惊，这冲刺速度虽然没法跟他比，但已经可以直追某些速度类的英雄了，淤泥使有这么快的吗？
陆清嘉新的英雄制服是黑色鱼鳞网格面料的连体弹力服，有点类似欧美英雄电影里战衣的材质，极致的简单极致的性感。
将陆清嘉本身完美的体型线条，长腿窄腰翘臀完美的展示出来，没有无用的披风做装饰，只大腿上绑了一个功能包，黑色的弹力腿环绕过结实匀称富有美感的大腿肌肉，让人看了欲罢不能。
他速度很快，几十秒便到达了最近的旗帜布置地点。
远远的从楼下看上去，便能看见一面A4纸大小的英雄协会旗帜迎风招展。
已经有英雄靠近那面旗帜，并在天台上打了起来，四周也有不少伺机而动的气息。
但并不是针对旗帜，而是他。
陆清嘉手心溢出淤泥，边走边蔓延，步伐有些漫不经心。
此时巨大体育馆充当的会场，自然也在忠实记录英雄们的表现。
其中以淤泥使最近的话题度，镜头自然不会少。
陆清嘉视角盲区的英雄们，在观众眼里却是一清二楚。
“一，二，三，……四十五？妈耶这些人明知道越近越明显的旗帜抢的人越多，就不会多走两步吗？”
“不是，淤泥使他在装什么逼？人上面的都打起来了，周围也这么多人，他慢悠悠的逛什么街呢？”
“傻逼，没看见他脚下的淤泥？估计是在布置陷阱好抢旗帜。”
“那要布置也去楼上啊，整栋楼周围这么大，他淤泥范围多少？包得住吗？等他布置完人家都逃跑了。”
“哎哟还是看子弹头，大力使还有百变人吧，这种慢吞吞的能力真的没什么看头。”
“哈哈，我就喜欢听你们这些人不懂装懂。傻逼看看淤泥使周围的人，他们看的哪儿？除了天台上打起来那几个，其他人根本不是奔着旗帜去的。”
“我也觉得奇怪，要真有心抢旗帜，这里竞争这么大，早该奔着别的地方去了，这些围观的英雄里又没有特别出彩的，应该有自知之明没多少竞争力。”
“但是看他们的眼神，往旗帜瞟的时间远没有看淤泥使多。”
“不会吧？淤泥使牌面啊，别的经纪公司扔出这么多弃子，就为了搞他一个人？”
“很奇怪吗？上次子弹头救援事件，淤泥使表现出的实力和作战思维并不差，现在还晋升为资本，就算夺取英雄王挺悬吧？但跻身前列估计操作一下问题不大，这就足够挡不少人路了。”
“快看，那些人动了。”
只见淤泥使直接踏上了大楼的外墙，也不知道是新开发的淤泥使用方法，淤泥使直接如履平地一样在大厦外墙行走。
眼看他离地面已经十几米了，不少狙击他的英雄能力并不足以在空间作战，于是第一个人开始动了，之后便如信号发出一样。
那些人避开还未全部蔓延开的淤泥，各项能力齐发，想要将淤泥使从半空中打下来。
然而就在他们出手的同时，对方露出笑容：“都进笼子了？这才好收网嘛。”
话音刚落，原本慢吞吞的淤泥陡然加速，泄洪一般蔓延开来，以那栋大厦为中心，瞬间淹没附近的建筑，延展面积直径少说数百米。
而所有人的攻击即将抵达的时候，淤泥使的面前出现了一面淤泥墙，将其尽数挡了下来。
紧接着淤泥开始闭拢，像一朵巨大的黑莲花一样，而中心的大厦便是那花芯，在这这个范围的英雄，没有子弹头那等速度的，根本不可能逃出包围。
于是偌大会场里，这一幕便夺走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哪怕别的屏幕里有自己的蒸煮。
因为这画面太宏大了，巨大的淤泥遮天蔽日般收拢，包裹住整栋大厦，观众还从来没见过能力范围这么大的场面。
不少人甚至开始回忆淤泥使的官方数据，明明给出的他的淤泥延展范围最多五十米的，而且五十米的话几乎拉伸成线。
但这直接淹没一个广场，向天空延展百多米，平铺面积巨大没有缝隙的能力是什么？
待淤泥褪去之后，淤泥使不知道何时已经回到了地面，他手里拿着一面旗帜，剩下的包括之前在天台打成一团的几十个英雄，全躺尸一样在地上。
待淤泥完全回缩散尽，地面一片整洁之后，之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个幻觉。
会场内静悄悄的，老实说不是没有能力更强悍的英雄，可带来的视觉效果这么震撼的，这还是头一次。
离会场几百米的距离，这让众人没多久就在展馆门口看到了淤泥使。
对方仍然是一身禁欲性感的简单黑色制服，旗帜被他随意的握在手里，步态仍旧洒脱。
脸上丝毫没有第一名的激动，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然而就在此时，会场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啊！！！淤泥使！！！”
“震惊我妈，淤泥使原来这么强的吗？”
“放大招也太华丽了吧？”
“恒星原老总高层继续出来鞭尸，妈的他们做了什么？到底糟蹋了一个怎样的英雄？”
“不，我再也不质疑淤泥使的牌面了，他值得这么多家公司联手排除。”
“有谁还没下注，现在还来得及，不过网上淤泥使的赔率已经变更了。”

第57章
上交了旗帜后，确认没问题，便可以去入选区的101个座位中坐下了。
从先后顺序，座位的显眼程度自然是越靠前越显眼，陆清嘉第一个，自然是正中央的C位。
他全程用了不到十分钟，包括进出会场的时间，这个成绩太过亮眼，即便有英雄也同样实力超群，夺取旗帜过程轻松，但对比之下，表现便黯淡了不少。
数分钟后，第二个拿着旗帜，满以为会是第一个回来的英雄，一进会场看到正中央第一个位置已经坐了人，脸色立马就变得很精彩了。
该英雄也是最近热度不小的大流量，表情管理非常到位，露出了富有层次感的惊讶到落寞，倒是让他的粉丝又被虐得嗷嗷的。
对方上交旗帜后，坐到陆清嘉旁边的二号位，面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却低声道：“你们公司为了抢占关注，这次也真下了血本。”
“怎么？我以为你们资源会更多的倾斜在子弹头身上，毕竟他的实力才是最出众的。果然做老板就是可以任性啊，到时候你被淘汰，被你分流的关注度想重新引回子弹头身上，可就不容易了，小心鸡飞蛋打。”
陆清嘉笑了笑：“就当我钱多烧得慌了。”
“你——”
“不要老是找我搭话行吗？”陆清嘉语气漫不经心：“我虽然也参与了竞赛，但说到底是英雄的老板，跟我同等对话的是你们老大这种角色。”
“现在大庭广众，我又不好失礼对小鱼小虾置之不理，好歹也是混出头的英雄，我以为多少这点眼色是有的，怎么就没有自知之明呢？”
对方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第三个回来的是子弹头，果然这种混乱的大乱斗，如果不能提前布置好对他的狙击，是没办法妨碍他的。
直接全速之下，找到了暂时还没人到达的地方的旗帜，只不过回程的时候，撞上了一场乱斗耽误了点时间。
结果进场就看到居然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是自己老板就不提了另一个什么玩意儿？
他坐到陆清嘉另一边第三的位置，阴阳怪气道：“你们公司为了你的成绩可真下血本啊。”
第二名英雄：“……”
陆清嘉：“……”
你们流量的思维都这么相似的吗？
三个小时的倒计时快要结束，早一步回来的陆清嘉，也借着这个便利，全程观察了参赛英雄们的作战习惯和风格。
老实说虽然富有竞争力的对手，每个公司早早的就列出了名单，制定了应对策略，对对方的能力和营业习惯也进行了分析。
但这种混乱作战的观察仍旧具有不低的价值。
等三个小时后，101面旗帜却并没有对应选出101个英雄，相反少了几个。
有在作战过程中被同归于尽毁掉旗帜的，也有至今还没决出胜负时间到的，甚至还有拿到旗帜未能在规定时间内赶回来的。
虽然让人遗憾，但进入第二轮的英雄确实只有符合规则完成任务的96人。
精彩的开幕式和第一轮筛选赛结束后，盛会便告一段落。
英雄频道将会全天播出接下来集中选拔的英雄们的表现，甚至他们集中住宿时候的生活状态。
这让大众期待很高。
毕竟这么大的竞争压力，九十多个人住在一起，又是偶像圈，脚指头都想得到少不了撕逼内斗。
恒星公司加上陆清嘉和子弹头在内，一共五个英雄入围，虽然网上有嘲他们乌泱泱一群人，结果翻车惨烈的。
但也有客观分析，以恒星公司在业内的规模，占到百分之六的名额，已经算牛逼了，毕竟恒星公司这两年才让人熟知，业内尚且挤不进前十。
公司内部给落选的英雄们发了丰厚的参与金，入围的英雄们奖励也不菲，被人PO了出去，倒是引得一众羡慕。
但无论如何，此时陆清嘉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搬进了英雄协会准备的城堡里。
城堡巨大，房间足够多，这次资方也是大手笔，参加比赛的英雄们居住条件豪华，生活待遇绝对五星水准——毕竟大部分单独放出去也是人气不小的流量或者实力扎实的老牌英雄，自然不可能真的像当年的选秀一样，给练习生待遇。
陆清嘉打开行李箱，看见衣服一拱一拱的，掀开一看，便看到原本交代助理照顾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跟着混进了宿舍。
小脑袋先钻出来，狡黠机灵的绿眼珠子灵巧的转了转，讨好的对着陆清嘉歪了歪脑袋——
“喵~~~”
“欸这哪儿来的猫？”子弹头走了进来，两个英雄一房间，可以自由组合。子弹头便和陆清嘉一间屋子了。
此时跟着子弹头进来的还有乒乓球大小的几个飘在半空中的无人机摄像头，这些无人机会实时播放英雄们的状态。
这会儿所有英雄入住城堡，都换下了英雄制服，一个个以最贴近生活的状态上镜，英雄粉们早抱着终端开始舔自家蒸煮的私服了。
子弹头还不到还没满20的少年人，英雄形象张扬火热，但换上私服却显得稚嫩干净。
他的粉丝反响很热情，见他进了房间，出现了陆清嘉的镜头。
金主X流量的cp又刷起来了，毕竟这俩站在一起，颜值是真的比任何一组英雄都能打。
子弹头伸手去摸黑猫的脑袋，结果原本乖顺可爱的黑猫一爪子挠了过了，直接把子弹头挠了一手的血口子。
“……”
“哈哈哈哈哈哈……”
“子弹头这是有多招嫌？”
“秒速200子弹头，被一只小猫挠出血哈哈哈哈，这尼玛丢人了。”
“这猫厉害啊。”
“镜头走近点，这种行为一定要曝光它。”
“不是，笑的人都有病吧？淤泥使也不管理宠物的吗？这么攻击性的宠物带到集中选拔营？”
“猫奴没救了，这都伤人了啊？”
“毒唯自重，自己未经允许摸人家宠物，被挠了就别哭。”
“吵你妈呢？就挠了怎么样？臭打工的敢给老板甩颜色？”
“楼上批皮阴阳怪气你妈死了。”
网络评论不管怎么没法看，却不妨碍现实。
子弹头也挺懵，他摸了摸手上的挠痕：“这猫是成精了啊？”
陆清嘉把猫抱了起来，看它表情一脸傲娇，别过头不看子弹头，捏了捏它的爪子：“怎么？自己偷渡还敢发脾气？”
黑猫喵呜一声两只肉垫抱住陆清嘉的脸，水汪汪的眼睛跟会说话似的。
陆清嘉无奈，要说他对猫猫狗狗倒也喜欢，但嫌麻烦一直没考虑养。
原本以为自己不可能是个合格的主人，这会儿出于人道主义没有扔掉游戏角色的宠物不管，倒是奇妙的耐心不错，对着家伙也容易心软。
这时候制作组的管理员敲门进来，对两人笑道：“我来收东西了。”
进入城堡后，组委会公布了一项规则，除了必要的衣物日用外，每个人只能留一件物品。
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电子产品。
这项规定让众多英雄哀嚎不已，不过也只得照办。
当时陆清嘉听到的时候就觉得有趣了，他是资方一员，虽说也要作为英雄参加比赛，对于游戏规则得避嫌，但说到底，一些无关紧要的流程，还是早早明白的。
之前说好的压根没有这一条。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一条规则是针对他拟定的，就是为了让他在参赛期间，无法对公司或者外界做出任何反应和指示。
如果没有提前制定好方案，或者危机应对，那么几乎是将他的优势给铲除大半了。
子弹头嘀嘀咕咕的把物品交上去，留下了一个鼻涕虫抱枕。
陆清嘉举了举手里的猫：“我就留下它吧。”
动物倒是也在物品范畴，组委会也没说不能带宠物，甚至有英雄的能力还需要动物发动的，所以工作人员也没说什么。
陆清嘉看着子弹头：“你干嘛留这个？”
子弹头看了眼离还在房间的摄像头，凑到陆清嘉耳朵边，用两人才听得清的声音道：“妈的公司给我艹的人设，编造了一段最疼爱的奶奶去世，这是她留下的遗物每天都要抱着睡的虐粉设定。”
“实际上我奶奶最讨厌我了，她偏心我堂哥，有啥好吃的都藏着给他，我也讨厌她。”
陆清嘉：“……辛苦了。”
屏幕外的人是听不到两人说什么的，但两人凑得这么近的暧昧姿势，却让弹幕里一片鬼哭狼嚎。
“啊！！！嗑到了嗑到了。”
“他们是真的。”
“子弹头有什么秘密不能跟妈妈说要跟老板说？”
“老板是真的宠，那眼神你们看到了吗？”
“等等，那猫在干什么？”
屏幕里，那只傲娇黑猫一巴掌将子弹头的脸扇了过去。
这次倒没有伸爪子，但是那嫌弃的眼神，利落出手的姿态。接着又身处前爪两只小jiojio，抱住淤泥使的脖子，舔了对方的脸一口，宣誓主权一样看着子弹头和镜头。
“这猫子也太会争宠了吧？”
“暗搓搓的站一秒猫X泥。”
“我也！”
“我也！”
“附议……”
“继泥蛋CP后，又出来一个猫腻CP？你们CP党真的什么都能嗑啊，看清楚那是只猫。”
“虽然但是，猫腻我嗑了。”
“咳咳，名字不错。”
子弹头捂着隐隐作痛的脸，看着那嘚瑟的黑猫，不好意思说他被一只爪子比他大拇指粗不了多少的肉垫，扇得眼冒金星。
恨恨的看了那只死猫一眼：“把你给炖了！”
“喵——”黑猫伸爪，弹出锋利的爪子，似乎冒着寒光。
子弹头一怂：“猫哥，猫哥我错了。”
黑猫这才得意洋洋收回爪子，就听到陆清嘉对子弹头道：“它刚接完扎，这几天心情不好，你担待。”
子弹头：“哦豁~~~”
黑猫：“……”
一夜好梦，第二天陆清嘉一早起来，见猫和子弹头都还睡着，猫整个趴他胸膛上，一只爪子抱着他的脖子，另一只从伸进睡衣里。
陆清嘉拎着它的后颈将猫提到一边，小家伙睁着睡眼惺忪的绿眼睛，凑上来就要亲亲。
陆清嘉一巴掌就捏住了它的猫脑袋，拎着后颈出了门：“走刷牙去。”
此时有不少英雄已经起床了，餐厅也已经摆慢了食物，陆清嘉进入洗手间的时候，里面正有两个英雄在洗漱。
见到他便点头打了个招呼，其中一个英雄在陆清嘉开始洗漱的时候已经收尾离开了，另一个倒是比较磨蹭，
比陆清嘉先来，但陆清嘉把自己和猫子都打理好了，对方还在洗脸。
陆清嘉眼神一闪，没有理会出了洗手间。
他先回了房间一趟，把子弹头踹醒，接着换好衣服带猫去餐厅吃早餐。
才刚拿了食物，给猫咪倒好了牛奶和一些它能吃的，就听到洗手间那边传来尖叫。
看热闹人类本性，哪怕是武力值高强的英雄也不能幸免，这会儿餐厅没多少人，但除了陆清嘉，都朝着尖叫的方向去了。
有个英雄见陆清嘉丝毫不理会，还在淡定的喂猫吃东西，抽了抽嘴角：“淤泥使，你不去看看吗？”
就听对方回答他：“你先去，反正一会儿我得去的，等我喂完猫不迟。”
那英雄一开始还以为对方的意思是看热闹不赶趟，结果到了现场后，没多久就知道为什么了。
有个英雄在洗手间内被袭击，头部受到重创，流了一大滩血，好在城堡内的医生赶来，发现还剩一口气，连忙让9D摄像头记录好现场后就带人下去急救了。
这里是英雄的大本营，英雄虽然大部分工作是营救或组织犯罪，但和犯罪案件也算不少打交道，当下就根本线索推测是谁这么卑鄙的在比赛之外偷袭。
结果最终证据全指向最近话题度挺高，昨天更是以第一的成绩通过选拔的淤泥使。
那玩家顿时觉得不对了，刚才淤泥使那话，在现在的状况看来，就值得深思了。
此时几乎所有英雄都到了现场，恒星公司旗下的英雄肯定不相信这个推测。
以子弹头为首的四个人冷笑：“你们开玩笑呢？他是昨天五十名靠后，淤泥使第一名，碰瓷也给我讲究基本法，第一名冒着风险害吊车尾？”
“呵呵！脸不要太大，况且还干得这么拙劣，你们是看不起谁的智商呢？”
从发现英雄受袭击的时候，网络直播上已经炸开了，很多还在梦中的人被朋友叫起来看直播。
虽然料到会撕逼，但没想到一来就出这种劲爆的事件。
一时间网络上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英雄们此时的反应，一举一动全在无数眼睛的关注下。
子弹头站出来力挺公司的同伴，网络上自然一边夸他仗义耿直，一边夸他睁着眼睛洗地的，双方掐得死去活来，好不热闹。
那些推断出答案的英雄见子弹头这么说也不高兴：“我们只是从线索推断出答案而已，暂时还没有下定论，你也不必激动，不要觉得谁在针对你们，证据指向如此，关系到人命，可不是网上各家粉丝吵架看谁声音大。”
“淤泥使现在人呢？”
“刚刚我看到在餐厅吃饭，他倒是一点都不好奇。”
住在城堡另一边的女英雄们都跑过来了。
“还是先找他来吧？他是最大嫌疑人，总得配合调查。”
子弹头他们看着憋屈，但目前确实一副铁证如山的样子。
“找我吗？”此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回过头，就看到淤泥使一副吃饱喝足，一人一猫看起来都懒洋洋的，一副状况之外的样子。
有跟受袭击的英雄一个公司的人，看他的样子就怒了：“你刚刚在洗手间里对木头人做了什么？”
木头人便是受袭击英雄的花名。
陆清嘉闻言诡异的看了对方一眼：“我眼光很高的，木头人不够我的标准。”
众人：“……”
网络上：“……”
那个质问的人一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更加激动道：“你少装蒜，早上洗漱的时候你趁周围没人，袭击了木头人对不对？好在他命大，这会儿还在急救呢，你们恒星公司手段也太肮脏了。”
陆清嘉听到指责，却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反倒懒洋洋道：“哦？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袭击的他？”
鉴于对方情绪激动，有个立场还算中立的英雄接过话头道：“事发之后组委会就把监控记录送过来了。”
飞在半空中乒乓球大小的投影投出了之前的画面。
陆清嘉进洗手间过后没多久，另一个英雄出来，里面就只剩下他和木头人，再过了一阵，陆清嘉从里面出来，比他先进去的木头人仍然还在内。
但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人进洗手间的时候，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便尖叫着跑了出来。
这期间没有任何人靠近洗手间，按监控结果的话，如果有谁有那个空隙袭击木头人，那必然是淤泥使无疑。
除非陆清嘉进去的时候对放已经被袭击了，那么该叫人的就是陆清嘉了，并且刚刚的话来说，他自己也承认洗漱的时候木头人还好好的。
对方展示完监控外，又对陆清嘉道：“洗手间除了入口外，还有一个小窗户，不过我们已经查过窗户外面的痕迹了，没有人经过。”
又拿出一个密封袋包着的东西，是洗手间台子上的大理石柱形装饰，上面尾端沾着血。
“刚刚已经扫描过了，上面只有你的指纹。”
说话间，扫描结果投影在空中，确实是陆清嘉的左手的指纹，每个注册英雄的身体资料在英雄协会都有存档，这次的事自然放开了权限。
对方接着道：“除此之外，木头人的伤口上也有一点淤泥，经过鉴定也是属于你的。”
“在场英雄能力众多，也不是没有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洗手间的，但拥有这种能力的，比如液态系可以从通风口进入的，从你离开洗手间到木头人受袭击被发现那段时间，都有不在场证明。”
“我们的当然也不愿意相信公平的英雄竞赛变成这样，但现在所有的证据确实指向你一个人。”
那个与木头人同公司的英雄大声道：“你是不是也想用子弹头那套糊弄？”
对方冷笑：“是，木头人目前排名不如你，可他的能力刚好克制你的能力。”
“他可以靠吸收土壤或者淤泥作战，跟你简直天生克星，你有充分的下手动机。”
此时证据确凿，随着抽丝剥茧的展开，网上作为戾气发泄之地，自然早已炸开——
“淤泥使可以啊，当机立断剪除威胁，可惜太蠢哈哈哈哈。”
“吹他美强惨的哪儿去了？怎么不出声了？继续吹啊？”
“他疯了吗？到处都是监控，全是职业英雄，怎么想的？”
“飘了呗，拿个第一就自以为无敌了。”
“垃圾，去监狱吧。”
“持怀疑态度，淤泥使想动手也犯不着这么明显吧？肯定有问题。”
“来了来了，洗地虽迟但到，馋五官可以，好歹也给自己留点三观吧？”
排山倒海涌来的恶意，让外面恒星公司的公关部焦头烂额。
可淤泥使本人在镜头里倒是淡定如常，不少人感叹他强大的犯罪心态。
却听对方道：“首先，我根本犯不着使用凶器。”
他笑了笑：“使用凶器还残留自己的淤泥在上面，你们说我用它意义何在？”
有人便冷哼反驳了：“怕木头人死不了呗？毕竟那摆件可是实心玻璃的。”
陆清嘉拿过洗手台上剩下的一个实心玻璃摆件，放在手心里，一捏，便碎成渣。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用比自己脆的武器呢？”
“如果是我出手，木头人根本没有进急救室的可能”
淤泥使并不是力量体系，即便超能力会一定提升英雄的体能，比常人要好得多，但也不至于这样。他展示的力量，直接就可以把木头人头骨捏碎，就算借助工具，也可以直接把头打烂。
“撇开人品不谈，淤泥使是真的强，各方面来说，以前外界确实低估他了。”
在场的人还没找到反驳的余地，便又听淤泥使道：“我看了摆件上的指纹，是我左手的。”
“而你们看木头人的伤口照片。”他指着地上的9D投影，宛如实体的投影木头人身上，完美还原了案发现场的状况。
“后脑勺的伤口形状却是从右边劈下来的。”陆清嘉忍笑：“要做局，好歹也找个左利手。”
“再者，根据木头人的身高，以及他伤口的位置推断，袭击的人身高不会超过175厘米，臂长也不够。”
陆清嘉看了眼以前警察出身的一个英雄：“关于这点，您应该认同我的说法吧？”
那警察英雄低下身，重新检查木头人的伤口，后脑勺的弧度可以充分推断下力的位置，根据倒地姿势也可判断木头人以何种姿势遇袭。刚才被太过明显的证据牵着走，这会儿看来，倒确实如淤泥使所说。
警察英雄冲大伙儿点了点头。
这下不论是现场还是网上全都炸开了——
“啥？还有反转呢？”
“呵呵呵，刚才骂的人呢？打脸不？”
“那些是不是得冲淤泥使磕头道歉啊？”
“还没洗清嫌疑呢，脑残粉舞个屁。”
接着陆清嘉道：“那这样一来凶手就好推测了，175身高，男性，右利手，有变换身形的技能，不在液态能力者之内。”
“因为要事先设局，而我的起床时间并不固定，所以必须早早准备，至少是在我进洗手间前半小时便不在外界视线中，因为不属于液态能力者，洗手间的门又是自动关闭磁力门，排除隐形人的嫌疑。”
“那么最后进屋的选择只有窗外。城堡虽然大气，但平时无人入住是近期才装修整理的，外墙的青苔旺盛。”
“即便身轻如燕，细致用心，也免不了蹭到点痕迹吧？再加上手里有我的淤泥。”
说完，陆清嘉手一挥，一滩淤泥从掌中甩出，化为活蛇，缠住一个男人的脖子，将不起眼的他拉了进来——
“昨天抢旗帜被我用淤泥干掉的，要搜集一点也不是难事。”
“你说是吗？纸片人？”
说着陆清嘉扯下他一只袖子，手腕的地方确实有一小圈青苔的痕迹。
身高175，昨天被陆清嘉用淤泥干掉不得不转而抢别的旗帜，身体可以收缩成纸片从窗户潜入，右利手，确实回忆起来好像大半个小时前就没看见他了，不管是宿舍的人还是监控里，拿不出不在场证明。
众人当下哗然：“原来是他？”
陆清嘉却笑道：“不，是他们。”
“木头人和先我一步出洗手间那位英雄，也是这场阴谋的策划者。”

第58章
“不，木头人和先我一步出洗手间那位英雄，也是这场阴谋的策划者。”
陆清嘉开口道。
众人看向他，如果在这之前，他这么说，八成没有人会信。可对方数分钟内反手自证清白带出真凶，条理清晰证据充足，让任何人不敢在他没说完话前反驳他的结论了。
那个警察英雄道：“你有什么证据吗？要知道他们三个并不是一家公司的，甚至他们之间的经纪公司还相互对立，如果说纸片人袭击木头人想陷害你一石二鸟还说得过去。”
陆清嘉笑道：“公司相互对立，不代表没有合作可能。”
“他们三人都不是所属公司真正押注在他们身上的王牌，虽然能力没有贵贱之分，但他们的能力缺乏攻击性，限制颇大，在赛事中走不远也是事实。”
“牺牲一两个原本就不报希望的棋子，将一个富有竞争性的对手拉下马，最妙的是竞争对手身份特殊，还能最大限度的打击该公司热门选手的士气，岂不一举两得？”
陆清嘉伸出手，压了压，示意对方不用开口：“我知道，凡事都要讲个证据，无端臆测的阴谋论只是笑话。”
“那我们来看证据吧。”
“首先为了在时间逻辑上陷害我，除了木头人之外，我进去的时候在场有第三个人也是必须的。”
“否则就缺少人证一环，无法将我的嫌疑锁死在短短一小段时间之中，如果时间拉长，那么根据能力被列入嫌疑的英雄就多了，不符合他们精准打击的目的。”
“作为‘人证’存在的英雄，在监控画面中，进出的时机得具有一定的偶然性，本人也不能与木头人有任何私交或者联络，不然到时候证词就存在偏向性，所以对方不能和受害的木头人一样同时进去。”
“而我进洗手间的时间是无法预料的，这也就导致，有些巧合可能会不可避免的发生。”
“比如我进入洗手间的时候，‘人证’还没来多久，我洗漱动作快，对方得保证比我先离开，并且空中足够的‘偷袭’时间，那么时间多少就不够用了。”
“这也是为什么对方不到五分钟就出来的原因。”
有人就问了：“也许他不是洗漱，只是上个厕所而已。”
马上便有人反驳：“光是厕所的话房间里就有，除非被室友占了憋急了，不然用不着出来吧？看监控对方可不紧不慢得很，而且还拿着洗漱用具呢。”
“那要是对方单纯动作快呢？男人洗个脸刷个牙五分钟差不多了。”
陆清嘉就笑了，面向那个先一步离开的英雄：“所以你只是单纯的动作快了？”
对方眼神一闪，做出一副被怀疑的不忿：“当然，我可不像你们这么讲究，洗把脸刷个牙这点时间够了。”
陆清嘉道：“可你走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的牙刷头还是干燥的，你的牙膏是具有浓烈薄荷味的牌子，看你的牙齿和手指应该有抽烟的习惯，所以得用味道浓烈的牙膏掩盖每天早上起床的口气。”
“案发到现在这点时间，你应该还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掩盖你的口腔情况吧？”
陆清嘉冲对方笑道：“可否长开嘴巴冲着警察英雄前辈哈一口气？”
警察英雄：“……”
这家伙倒是会派脏活儿。
但已经用不着验证了，对方原本就是个老烟锅，如果用那款牙膏刷过牙，这会儿绝不会是离近一点都能闻到烟臭和晨起的口臭的样子。
站在他周围的英雄默默的退后两步，对方自知无力辩驳，便也低下了头颅。
警察英雄又问：“那木头人呢？他虽然不算业内一流，但一直以来发展还算稳健，犯不着冒着生命危险作戏。”
“所以了，对方得保证袭击他的人出手力道绝不会有偏差，也绝不会给自己日后的英雄生涯造成影响，所以在两人打过照面，纸片人没有第一时间袭击木头人，而是在现场还特意确认了力道和距离。”
“也就是说，当纸片人闯入洗手间的时候，两人至少是短暂的表达过默契，不可能一来纸片人就趁木头人不备当头一棒。”
“你怎么知道？”
陆清嘉指了指地上木头人的投影：“看他脚的位置，他受袭的时候，人站在洗手台中央靠门的地方。”
这个集中洗手间面积很大，出水也快，卧室洗手间出水量不是特别好，加上还有室友的情况下，不少英雄也乐意多走两步出来洗漱。
整个洗手台全场接近四米，好几个水池位，看木头人的姿势，受袭击前站的是中间那个水池位置。
陆清嘉指了指洗手台上面巨大的一面几米长的玻璃镜子，从镜子里面，整间洗手间的情况一览无余——除了隔间的厕所位。
他道：“从木头人的伤口看，他遇袭的时候并没有低头洗漱，是站着的时候背面受袭。”
“他倒地后周围没有毛巾。”毛巾这会儿好好的待在木头人装洗漱用品过来的小盆里，有挤过的痕迹，陆清嘉指着毛巾：“看样子已经用完了。”
“脸色干净没有残余水珠和未冲洗干净的清洁泡沫，说明当时他正对着镜子站着，并且视线没有因为任何因素受阻。”
“纸片人虽然能力特殊，但体能一般，只与无能力普通男子相当，而木头人不管是体格还是各项身体数值就强了不少。”
“那么复盘当时的情况就是，木头人在可以清楚从镜子里看到窗户有人闯入的情况下，直到对方恢复正常体型，走过好几米的距离，拿起他旁边的大理石摆件——如果得确保摆件上只有我一个人的指纹的话，还得当场将取到的我的指纹弄上去，接着才对着他后脑勺一梆子。”
“好吧，也有可能指纹是袭击过后再弄上去的，但一个职业英雄，这种条件下还会被一个武力远逊自己的人偷袭成功，我想象当时的画面，怎么觉得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喜剧？”
不少人也随着陆清嘉的话开始脑补，有那笑点低的，发出噗嗤一笑。
一个英雄到底得多蠢，才在镜子面前傻愣愣的看人表演直到给自己一棒？虽说英雄行业作秀成分很大，但毕竟他们的工作就是参与救援或者阻止犯罪发生。
有专门设计的营业，但大多数仍然是真实发生的灾难，这么迟钝的，木头人早死一百回了，还轮得到在这里？
一番抽丝剥茧，木头人和纸片人之间所属的公司，策划一场阴谋，不但没有将淤泥使拉下马，甚至三两下就被拆穿。
网上除了对淤泥使脑子清醒逻辑缜密的赞叹外，全是一片哈哈哈，嘲讽两家公司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名英雄包括还躺在医院的木头人，全被淘汰，以后职业生涯也大受打击。
主要陷害人还不算，还被人当场揭了皮，真又蠢又low，他们的粉丝都觉得粉这样的蒸煮丢人。
你坏好歹坏得有点建树啊？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事情解决后，英雄们各自散去，还没洗漱的洗漱，还没用餐的用餐。
子弹头等几个恒星的英雄走过来，见陆清嘉抱着猫没事人一样，松了口气：“妈的好险，那帮孙子也太阴了。”
“这才刚刚开始呢，就出这么下作的手段。”
陆清嘉道：“还好还好。”
子弹头眼睛都瞪大了：“你被陷害了啊，就算你本事好翻盘快不在意，也不至于这么淡定吧？”
陆清嘉笑了笑：“你没听说过一句话，资本是肮脏的吗？”
“什么意思？”
“因为我也有出手搞他们吗？大家半斤八两各凭本事，淡定淡定。”
子弹头，冰霜人：“……”
就，别人害他们虽然感到不忿，一腔怒火想要谴责。但听到他们陷害别人，怎么就突然感觉这么酸爽呢？
子弹头就笑了，贼兮兮道：“你干什么了？”
陆清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等子弹头多问，城堡里突然响起了出勤警报。
出勤警报是业内统一的铃声，每个英雄听到几乎就会形成条件反射。
接着城堡四周出现了投影：“正式选拔赛第一项紧急任务。”
“请各位英雄根据终端上的任务指令，立即出勤，交通工具已经准备好，期待诸位表现。”
“靠，我还以为第一天要集合做些活动之类呢，节奏这么急？”
不少英雄一边抱怨节目组不案讨论出牌，一边看自己终端的任务指示并迅速换上作战服。
陆清嘉将猫放回宿舍床上，那小家伙还想扒着一起出去，被陆清嘉直接从制服上撕了下来按在被窝里——
“叉烧，听话，自己先玩儿吧。”
黑猫这才不情不愿的躺了下来。
陆清嘉出了城堡后，和跟他接到同一个任务的警察英雄上了一辆跑车，迅速发动，车子闪电一样冲出去。
根据任务和性质和地点的远近，组委会安排的交通工具也有讲究，跑车摩托面包车甚至连直升机都有。
警察在车内通过终端了解现场情况——
“是一起集体绑架，几个被解雇的女员工干的，经过周密的策划。”
伸手一挥，几个嫌疑人的照片出现在陆清嘉面前。同时陆清嘉将车切换成自动驾驶模式。
“四个嫌疑人均为女性，都是能力者，但是没有选择英雄相关行业，大学毕业后凭着不错的学历进入公司做了白领。”
“但际遇不佳，能力有限，公司的评价也不高，上个月因为一起工作失误，四人被开除，并没有得到遣散金，便走了极端。”
“能力有限？”陆清嘉笑了笑：“不见得吧？”
照片上的四个女人外表形象都不错，基础资料里能力的介绍也详细，在锁定嫌疑人的同时，对方的个人资料和以往的网络发言以及社交表现也一并出现。
陆清嘉一目十行看得飞快，警察也不得不感叹他的速度。
两人到达现场的时候，办公大楼周围已经围满了警察记者还有围观群众。
有这栋写字楼其他楼层被疏散下来的上班族，有正好附近过来凑热闹的。
见到淤泥使和警察英雄的出现，鉴于一大早英雄王杯才呈现了那么高潮迭起精彩纷呈的剧情，而淤泥使还是当事人表现惊艳。
在场围观群众见到他纷纷发出崇拜的惊呼，不断冲他招手呼喊他的名字。
而确定他任务去向的粉丝，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好在任务途中可以不做理会，陆清嘉进入警戒圈，居然看到了熟人，就是之前抢劫案的那个老警察。
警察英雄道：“现场什么情况？”
“很麻烦，对方有严密的计划，窗户全被封死了，狙击手没有机会，其中一个绑匪能力是控制金属形态。”
“虽然能力级别很弱，但她们先是控制了部分员工，强迫人质吞下豌豆大小的金属，如果人质反抗的，对方可以操纵金属让人质陷入剧痛，甚至能够将金属分散变得尖锐进入血液里。”
“受控制的人质不得不帮忙控制剩余人质，现在该公司除了今天出外勤或者请假的，都没能幸免。”
“安排谈判专家了吗？她们要什么条件？”警察英雄问。
老警察摇摇头：“对方很谨慎，在确认救援英雄之前，不做回应。”
“等等，头儿！绑匪发来信号了。”
“她们要求淤泥使上去进行谈判。”年轻警察道：“理由是淤泥使不但是最近的热门英雄，本身属于资本方，对金钱谈判具有很大的决策权。”
陆清嘉就笑了：“这说的，钱也不会我出啊。”
小警察讪讪，接着道：“对方要求您上去的时候，戴上基因手铐。”
警察英雄就皱眉了，淤泥使却很干脆：“来吧。”
说完就被拷上手铐，在对方无人机摄像头的监视下，坐着电梯来到了案发楼层。
这家公司规模不算小，足足占了整层楼，但人质都被集中到会议室。
会议室大门原本是透明玻璃的，但现在已经被蒙上了遮光胶纸。
陆清嘉试着用透视能力看进去，但看到的画面有些扭曲，显然对方使用了针对透视英雄的光线干扰灯。
这样一来警方就无法安排拥有透视能力的狙击手了。
陆清嘉敲了敲门，再得到许可后才推门进去，从容的像来做客的。
一进去就发现公司的人挤在房间各个角落，有个秃顶啤酒肚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和他旁边身材姣好长顶着锥子脸的浓妆女人看上去格外狼狈。
脸上好几个巴掌印，头发都乱了，看身份像是老总和他得宠的小秘。
会议桌周围坐了四个女人，穿着便于行动的衣裤，警惕的看着陆清嘉。
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冷笑：“戴着基因手铐还实时直播呢？也不怕阴沟里翻船让你的粉丝失望。”
陆清嘉看了一眼跟着自己的迷你无人机摄像头，属于他的救援频道这个时候人气挺高，毕竟他戴上限制能力的手铐，是有不小风险的。
他笑了笑：“节目效果，我也很无奈。”
对方冷笑一声，低声骂了句：“真的什么都能当乐子看。”
见这态度，就是对此时的状况大为光火了。
陆清嘉也能理解，是个人都不会高兴。
她们在公司受到不公正待遇，落水狗一样被扫出来甚至没得到应有的报酬，抱着愤怒极端的心情对剥削自己的地方进行报复，而外界只把她们的悲哀看做英雄作秀的添头。
换了谁都不可能笑得出来。
但对方也知道这已经是当今的社会现状，也无力改变。
便无视这点，对陆清嘉道：“接下来我们提的要求，没有谈判的余地，如果一样不答应，我们就杀一个人。”
“如果答应了在时间上耍花招，每推迟五分钟，我们也杀一个人。”
“放心，我们的要求不高，凭你应该也拍板决定。”
陆清嘉抬了抬手，示意对方提条件。
一旁的褐色短发女开口道：“第一，半个小时内准备一千万现金，由你送到我们面前。”
“第二，给我们准备一艘船，上面准备几只皮艇，两个小时内搞定。”
“第三，在准备好一切后，所有警察英雄救援人员撤离，一旦我们发现有人跟踪，立马杀掉一个人质。”
“条件就是这些，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不论你自己做主还是和外面商量，五分钟内我们要得到答复，否则开始杀人质。”
陆清嘉摇了摇头：“用不着五分钟，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答复。”
四人一愣，便听陆清嘉道：“你们的要求很不合理。”
为首那个马尾头冷笑一声：“是吗？真遗憾——”
但话还没说完，就听对方接着道：“一千万太少了。”
莫说四个女人，便是此时看直播的网民也被他这话搞得一懵。
“淤泥使这是，刚出城堡的时候没把脑子带出来吧？”
“该不是看几个女人长得漂亮心软吧？”
“咦~~，他还记得英雄的责任吗？”
“这届网友有意思哈？对着同一个人被打了这么多次脸，还学不会悠着点说话。”
“楼上你对跟风黑和复读机有什么期待？”
网上的动态没妨碍陆清嘉的表达。
他看着四个女人道：“你们要得太少了，我看过你们的资料，你们资历最浅的，在这家公司也工作了四年。”
“你们都毕业于一流大学，上学期间各项表现良好，在自己专业领域也获得过不少奖项，外表形象也良好，入职后的通勤记录显示经常加班。”
“四个智商不低，学历优越，履历漂亮，在自己专业的工作领域，且把大部分时间投入到工作中，我想不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得到这么低的评价，为什么多年来毫无升迁，为什么经常被克扣工资，甚至辞退的理由也是连新人认真一点都不会犯的低级错误。”
四人脸色一变，露出了些许动容，接着看了眼缩在一旁的老板和他的小秘，冷笑一声。
陆清嘉露出温和的微笑：“我和你们一样，常年在职场遭遇过不公平的待遇，所有很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他扬了扬铐住自己双手的基因手铐，毫无攻击性道：“所以我了解这次事件的同时，就不可能将你们当做单纯的匪徒看待，我对你们的无奈感同身受。”
一个扎着斜辫子的女人激动道：“你懂什么？你已经苦尽甘来，你能力强大，就算暂时蒙尘，也有出头的机会，可我们有什么？能力不足以让我们从事英雄相关行业，但却让我们在职场受尽排挤。”
“公司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怀疑到我们头上，明明是蠢货犯的错，却让我们买单。”
陆清嘉直视对方的眼睛，那里面的包容和温柔让斜辫子说着说着声音就变小了。
他接着道：“我明白的，你的能力是千杯不醉，身体能够迅速代谢酒精，经常被拉去应酬，恕我直言，不少迹象都看得出来，贵公司饭桌酒桌文化比较浓厚，合作方也是如此，凭你的应酬能力，给公司顺利签下过不少单子，单是上个月，贵公司负责人——也就是这位先生。”
陆清嘉瞟了眼秃顶男人：“他自己都在朋友圈里炫耀过酒桌合约无往不利，可见是将您的价值利用得彻底的。”
“单是这些年你促成的单子绩效分成，以及应有的奖励奖金，都不止两百万，更何况你本身替公司创造的价值。”
说完陆清嘉又看向马尾头：“您的资历最老，在公司已经干了六年，按理说至少应该是主管级别。”
“恕我直言！”陆清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了一丝讽刺：“我抽空了解了一下贵公司高层的履历和通勤记录以及相关的人际关系。没有一个学历能力履历能和您想比。”
“您的能力也非常实用，是超记忆，过目不忘，虽然您本身不是天才，但却能迅速积累知识和经验，这就注定您在学习和工作中无往不利。”
“我注意到去年您最后一次发动态，言语中满是不平，自此以后便不在社交网络发言，所以让官方恢复了一下数据。”
“发现在那之前，因为秘书的出错，将一个重要合同的版本打印错误，该版本对公司非常不利，一旦签署，见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是你在关键时刻发现了问题，故意打翻水杯，重新打印了合同，替公司挽回了损失。”
“这本该是您的骄傲，却被人以照顾废物的情绪，勒令删除，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奖励，还被追责在重要仪式上失态。”
这些委屈，全都不足为外人道。
拥有能力的人，如果不进入英雄产业链，在职场是会受到歧视的。
因为能力者多少会展现出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这种排挤，不是来源于不肯定，而是大众为了维护自己利益的约定成俗。
或许不见得人人都想她们一样遭遇过分，但老总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剥削人才，无非是仗着这大环境，他的公司又算是不错的工作条件？
四人在公司内受的委屈，无人能倾诉，这时候有人一语道破，用温柔的语调和诚恳的态度认可她们的才能和价值。
原本对英雄抱有敌意的女人们，态度软化下来。
便听陆清嘉道：“你们真的太善良了，自己的功劳和价值被剥削，索要的金额竟然只有一千万。”
“但是你们自己应得的都不止这么点，你们铤而走险，却没有想过伤害别人——别否认，我好歹也是常年面对犯罪的英雄，我知道一个人真的打算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眼神。”
“甚至这些人，在以往的工作中，少不了对你们进行职场霸凌的，你们工作能力优秀，却是加班最多的，明明数次力挽狂澜，却不被正视价值，这样一群每天对你们进行精神虐待的人，你们也没有真正伤害他们。”
“你们是非常好的女孩儿，内心强大美丽，又柔软善良，不应该为了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付出这样的代价。”
陆清嘉眼神越发温柔，女人们不断被戳中，心中动容，被强大的帅哥全力支持的感觉实在让人脸红心跳，内心酸软。
就听对方道：“你们的老板即便再蠢，也知道你们的价值，那么让他开除你们，原因必定也不简单，或许你们自己还没有梳理出关节。”
“但是没关系，我在此当着全网做出承诺，会为你们提供全力援助，夺回你们应得的。”
陆清嘉伸出手：“如果你们接受的话，那就过来吧。”
几个女生互相对视，沉吟良久，到底还是相信了对方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言而无信。
所以第一个女生率先走了过来。
观看网络直播的人：“…………”
“震撼我妈，英雄难道不是靠能力镇压罪犯吗？我刚刚看的是什么？”
“举报，这里有人利用美色犯规。”
“女性犯罪可以得到这种待遇吗？有点蠢蠢欲动。”
“愣着干嘛？屌丝们做笔记啊，活该你们单身。”
“学到了学到了！”
网友屏幕刷屏，然而此刻，却异变突生。
那第一个走过来的女人，是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卷发女，看着内向文静。
她害羞的将手伸向陆清嘉，就在要触碰到的那一刻，她的手弹出了锋利的刀刃。
然后闪电般冲陆清嘉的面门劈下去——

第59章
那刀直冲淤泥使的面门，出手速度之快，时机之刁钻，很多专心致志看直播的关注，甚至没来得及切换出惊讶的情绪。
淤泥使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在对方这种偷袭速度之下，除非他的速度倍数于对方，否则根本来不及抽手回来隔挡。
一切发生得太快，那卷发女人脸上甚至已经露出得手了的得意。
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这个世界的基因手铐作用原理不是高科技，而是一种稀有金属可以大大限制能力者的能力，再通过加工，戴上后基本与普通人无异。
他们救援仓促，并且提出与淤泥使交涉的要求是对方到现场之后“临时起意”，根本来不及在手铐上做手脚。
对方只要戴着手铐，让那特殊金属贴近自己的皮肤，哪怕手铐实际没有锁严实，或者淤泥使有办法瞬间挣脱，可这短短时间内的限制，对于短发女来说已经足够了。
即便对方有再多的底牌，这一刻，他也决计反应不过来，一身本事不会给他发挥的机会。
眼看淤泥使的脸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不管是绑架现场的室内，还是屏幕跟前，无数人发出急促的惊呼。
然而下一刻，淤泥使俊美容颜支离破碎，血液脑浆崩散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卷发女手上弹出的利刃，被卡在淤泥使鬓角处的位置。
他的头发好像突然便长，然后灵活柔韧，死死的卷住卷发女的刀刃和手腕，让她的手再无法近一分。
而以对方那来势汹汹的力道，竟然无法挣脱，那刀刃的锋利，也竟然无法破开发丝。
她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怎么会？”
但下一秒，一股巨力袭向她，卷发女直接飞了出去，撞塌了厚实笨重的巨大会议桌，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干呕。
原来是受到了膝击。
“怎么明明戴着基因手铐，却还是能使用能力？”
陆清嘉说着话，手腕上的手铐弹开掉在地上：“当然是假的了。”
“你样貌都能作假，凭什么就自信别人身上的就一定是真货？”
另外三个女人对状况的突变显得手足无措，为首的高马尾不可置信的看着卷发女：“你就算不认同他的提议，也没必要袭击吧？”
另一个斜辫子却道：“你糊涂了？朱雯的能力是控制水流动而已，哪里会从肉里弹出刀子？还有速度和身体素质，她如果这么厉害，早去做英雄了，何必上班受气？她根本就不是朱雯。”
话音刚落，卷发女便眼睛一转，一个翻身想要靠近三个女人，却被面前升起的一面淤泥墙阻挡下来——
回头就看到陆清嘉笑眯眯道：“想拿她们做人质吗？这就犯规了。”
卷发女咬牙，知道对方既然早做准备，八成是已经看出端倪了。
她对自己的伪装很自信，用特殊道具遮掩了玩家之间的感应，又购买了魔形女血统，可以完美的伪装成任何人，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错。
还是只是单纯的，这个家伙是绝不在任何时候相信任何人的超级疑心病？
陆清嘉挥手，又用淤泥包裹住现场其他人，包括直播摄像头，此时外界对于现场便一无所知。
不少网友直接在屏幕前骂娘，不过好在看到淤泥使反杀了，不算在最厉害的地方吊胃口，便骂骂咧咧的转了别的英雄频道。
陆清嘉道：“接下来的场面就不适合作秀表演了。”
“据我所知，三个游戏里都没有可以消除玩家感应的能力，除非成为高级玩家，此标记会消失，或者某些特殊规则的副本，游戏会屏蔽感应，否则只有一些可遇不可求的道具能够遮掩了。”
“是什么道具？我很感兴趣。”陆清嘉笑了笑：“能便宜点转让给我吗？”
卷发女冷笑：“也不见得这么好用吧？你不就没有受骗吗？”
她眉头皱得死死的，实在想不通对方怎么发现的，好在陆清嘉很快替她解了惑。
“别怀疑自己的能力，你伪装得很完美，如果再多注意一些细节的话，比如你伪装的这位女士，资料上显示对方从小家境贫困，会做很多家务，即便有了经济能力后有保养意识，但骨节形状和手上皮肤的状态绝对不会是你这样的。”
“丰腴细腻，色泽均匀，没有细小疤痕。更何况对方在社交网络上抱怨上个月才因为老总小秘递给她刀子的时候刀刃向她，导致手心划上，去医院缝了十几针，这会儿就算伤势好差不多了，疤痕却不会消失的。”
卷发女看了眼自己的手，啧了一声，身上仿佛有蓝色的鳞片滚动，瞬间便换了一张脸，甚至换了一个性别。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警惕的盯着陆清嘉：“那手铐呢？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来之前就能想到有玩家埋伏。”
陆清嘉耸耸肩：“基因手铐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对能力者进行限制的道具，在得知它存在的同时就预设好被它限制的情况，进而提前做出应对方案，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他早让人做了假的基因手铐随身放背包里，为的就是类似现在的情况能够从容应对。
陆清嘉道：“解答完毕，我提出的条件怎么样？”
对方看了陆清嘉一眼，突然冷笑道：“做梦——”
说着瞬间手里竟出现一门肩扛式火箭筒，巨大的弹药已经上膛，只要扣下扳机，这种距离下，玩家断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对面的陆清嘉却半点不惊慌，只羡慕的叹了口气：“果然白菜价的热武器就是让人眼馋，只不过——”
说话间，那玩家突然意识开始恍惚，浑身也酸软无力，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被重击后的后遗症，等待慢慢恢复。
可现在明显状况不对了。
他连忙想要扣下扳机，可为时已晚，粘在他袖子上的几根发丝活蛇一样死死缠住他的手指。
对方惊骇：“离体了也能控制？”
随即不得不生出巨大的嫉妒，对方羡慕无限游戏的高杀伤热武器，他们何尝不羡慕恐怖游戏内层出不穷的能力？
他做了多少努力，才购买到了两种血统，一攻击一伪装，加上点在体能上的点数，以及热武器的购买储备，在中级玩家中，真的已经算家底不错的了。
对方玩家失去意识昏迷过去，是陆清嘉从第一个副本李太太那里得来的毒气能力，能力随着陆清嘉的变强而变强，这里是密闭的空间，正好施展。
当陆清嘉撤销淤泥的时候，其他人即便后面有淤泥的保护，也有了轻微的中毒现象。
陆清嘉看着剩下的三个女人：“放心吧，这只是个小插曲，我的承诺依旧有效。”
“只是但愿真正的朱雯女士现在还活着。”
眼见同伴被取代都没人察觉，对方又很可能有生命危险，三个女人彻底没了坚持的意思。
此时楼下的警察已经得到陆清嘉的通知，上楼开始解救人质，做后期安抚。
见三人大势已去后，那秃顶老总站起来，一扫刚才的畏缩颓靡，指着三人道：“你们三个，反了天了，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等着，我要搞得你们倾家荡产，我——”
“会倾家荡产的应该是你吧？王先生。”
陆清嘉插话道：“你是不知道在类似这种特殊情况下，只要救援需要，公司的所有内部资料和财报信息，都会无条件公布给当时出勤的英雄？”
“别的英雄可能不是很懂，但不巧我正好也是一家公司的管理层，对您近几年的纳税情况以及资金流向还有包括她们四人在内的一些列对员工进行惨无人道剥削的霸王条例。”
“哦对了，还有她们作为能力者受到的职场歧视以及精神霸凌，这些可都是有证据的。”
“接下来我会将自己总结的证据梳理一番，帮她们提出起诉，也会将贵公司偷税漏税和非法洗钱的交上去，诚然她们也会因为一时冲动受到一定的惩罚，但王总你——”
“天凉了，也该破产了。”
“…………”
“沃日淤泥使帅啊！霸总本总了。”
“哈哈哈那秃子脸都白了，我看看他裤子尿没有——卧槽真尿了？”
“肯定的，人淤泥使三两下就能分析出几个妹子在公司的遭遇，这威胁也不会是无的放矢。”
“妈的太爽了，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可惜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咋刚刚还是女的，后来就变男的了？”
网上对这次的救援好评如潮，三个女人被铐上手铐带走的时候，路过陆清嘉身旁，却是真心实意的感激道：“谢谢！”
陆清嘉笑了笑：“一会儿恒星的律师会找你们的，在那之前你们可以保持沉默。我会尽量让你们得到足够多的赔偿。”
三个女人眼睛都红了，一个早已落泪。
周围的警察也见识了刚才的交涉全程，对原本是受害人的她们并没有多大的恶感，反倒是在陆清嘉提交证据之后，顺手将王总和他的小秘以及公司好几个涉及犯罪的高层顺手带走了。
而剩下的那个男人，陆清嘉却道：“可以让我先单独跟他谈谈吗？”
警察也觉得这家伙邪门，便给了陆清嘉一副真正的基因手铐。
待所有人离开后，陆清嘉脚下出现一大滩淤泥，而他和那个玩家一同消失在了地面。
等两人再次出现的时候，那玩家整个人如丧考妣，复杂的看着陆清嘉：“你说话算数。”
陆清嘉点点头：“放心，公平交易一向是我喜欢的。”
对方脸色更难看了：“公平——”
接着到底没说什么被警察带走了，并交代出真正卷发女的位置，好歹人只是被打晕绑起来了，并没有生命危险。
陆清嘉这边的救援彻底告一段落，便被通知回城堡。
终端里面有英雄的营业执照，是不能当做普通电子用品收走的。但因为规定不得与外界联系，参赛所有英雄的终端都被限制了功能。
不能通话，不能上网，除了接受组委会给的任务资料和任务详情，就只能看看时间了。
所以陆清嘉并不知道别的英雄的完成情况怎么样。
但回去途中，警察英雄却告诉他：“知道不？烟雾兵和金属榔头刚刚翻车了。”
“你上去交涉的时候，我在下面跟警察一起看直播，顺便关注了下别的组。”
“表现嘛，大部分也跟预料的差不多，毕竟实力能力差距摆在那儿，爆冷门的也有，但最劲爆的要数烟雾兵和金属榔头了。”
陆清嘉笑了笑：“哦？是吗？他俩实力很强，都是问鼎英雄王的热门人选。”
警察英雄：“可不是吗？他俩的盘直接崩了，买他们赢的网民直接爆炸了，庄家也不见得好。”
陆清嘉似乎对两人没兴趣，反倒问英雄警察：“你没有下注吗？”
英雄警察摇摇头：“没，我们这种过气的英雄，也就趁机出来赚点奶粉钱而已，赌不起赌不起。”
陆清嘉意有所指道：“没有就好。”
结果回到城堡警察英雄也没来得及说到底怎么翻车的，见子弹头过来找淤泥使，心道一会儿肯定有人告诉他，便转身去了大厅跟同公司的人和老朋友八卦。
子弹头一脸兴奋的问陆清嘉：“你知不知道烟雾兵跟金属榔头翻车了？”
“知道。”陆清嘉道：“欸我猫呢？”
子弹头见对方没有好奇心的样子，不满道：“那你肯定不知道他们翻的什么车，否则你不会这么淡定。”
陆清嘉找了寝室一圈，甚至看了床底，都没有发现叉烧，叹了口气：“跑哪儿去了？”
子弹头见他要出去找猫，连忙道：“欸你先别急着找猫，反正在城堡里，这么多员工跑不了。”
“我先跟你说说烟雾兵和金属榔头，他俩就是早上想设计暗算你的木头人还有制片人他们两家公司的头牌，木头人他们纯属拉有力竞争对手下水的弃子，但烟雾兵和金属榔头可真的是两家公司给予厚望，下了血本要角逐英雄王的。”
“最差目标也是要进入决赛面对魔王选手那种，结果哈哈哈，第一关就翻车了，两家公司这会儿估计已经天塌了，他们好歹是咱们的竞争对手呢，你个当老板的怎么一点都不关心？”
陆清嘉看了他一眼，那是看傻子一样的怜爱眼神。
子弹头不高兴了：“你，你那什么意思？”
陆清嘉道：“我自己干的事，能不知道吗？”
子弹头一下子就傻了：“啥，啥意思？”
然后突然想起来，早上他跟对方抱怨那两家公司卑鄙耍阴招的时候，淤泥使淡定的说他也耍了——
“不会吧？咱们又没法跟外界联系，你怎么搞到他们的？”
陆清嘉笑道：“要都等到事后才慌慌张张想对策，黄花菜都凉了。”
“以我的竞争力，他们不可能任由我一路畅通，限制联系剪断公司适时调整干预这是最基本的吧？”
“不过这套要破解也容易，哪些竞争公司，哪些竞争对手，早就做好了数套预设方案。”
“既然组委会要利用期间英雄的日常撕逼吸引流量，创造全民狂欢，那他们就绝不可能切断我与外界的联系。”
“我早设计了行动暗号，只要公关组时刻盯紧我的画面，得到我的指示，然后行驶命令就行了。”
子弹头嘴巴都张圆了，无法理解最近都跟他们英雄混在一起切磋技艺嘻嘻哈哈的人什么时候安排好的一切。
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巴：“那这么说，你早挖出的丑闻——不对，金属榔头的丑闻还好说，烟雾兵那事，就算是你也预料不到吧？”
“而且万一状况在你预设之外，不足以用暗号传达应对反应怎么办？你总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预料到。”
陆清嘉：“当然不可能，比如今早我就没料到他们会出这么臭的招，但冒犯的人也必须被咬下一大块肉才行。”
“那你怎么——”
陆清嘉敲了下他的额头：“你傻啊？城堡里有图书室，餐厅里有餐单，甚至大厅的入住守则，我随便指定一样参照，再将需要提取重组，想办法将字的顺序传达出去，不管是约定好的手势暗示，还是买通工作人员将号码顺序发到指定的幽灵邮箱，多的是办法。”
“顺便一提，肯定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干的，也有公司会根据网络舆论调整英雄的表现策略，肯定也会想办法联系英雄。”
子弹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那，那烟雾兵做任务之前被采访记者问他是否知道公司准备重金挖掘对家英雄，并稀释他的股权，让他不顾任务先回公司的违规行为——”
“假的，记者我让人雇的，烟雾兵能力又罕见又强大，但虚荣自大冲动还脑子蠢，最在意的就是公司一哥的地位还有自己手里的财富，戳准他的肺管子凭他的德行，任务肯定得搞砸，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只是没想到他直接离场违反规则，这倒是比预期收获更大。”
“那要是他旁边的英雄提醒他呢？或者周围有人戳穿假消息？”
陆清嘉笑道：“半个小时的时间，让公司养的大营销号还有买通几家媒体发个疑似标题的新闻，足够了。”
“他们公司根本来不及做出澄清反应。”
子弹头抖了抖：“金属榔头那事呢？也是假的？”
“这倒不是。”陆清嘉淡定道：“这家伙好色，咱们公司有女英雄一起参加活动的时候就被骚扰过。”
“这种色中饿鬼随便做个局就能抓他把柄，我买通一个变性人女支女，黑料保证够刺激。”
“变性人？为什么是变性人？”子弹头声音都有些变形了。
陆清嘉理所当然的看着他：“看，我要的就是吃瓜群众像你这样，即刺激，又不明觉厉，又觉得low，还听了就想笑的反应。”
“如果仅仅是玩女人的话，网上洗地可简单多了，比如‘哪个男人不好色’‘单身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无非是爱玩儿了一点，职业水准又不受影响’‘他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子弹头听完是愣了半天，然后泪奔了：“妈~~，这个世界太险恶了。”
陆清嘉笑道：“嗯？你以前适应拉踩营销适应得很好啊？我以为你没有什么道德洁癖的。”
子弹头给他跪了：“爹，你是我爹，饶了我曾经年少无知不踏实，妄想一步登天。”
两人闲聊着出门找猫，此时大部分英雄都完成任务回来了。
当然也知道了烟雾兵和金属榔头的事，大伙儿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个时机太过巧妙，一个在任务之前得到重磅噩耗，扔下任务离开。一个在任务结束后，原本该享受掌声与鲜花，却突然爆出性丑闻。
在场的英雄也不是傻子，灵活点的，早就通过双方各自背后的资本，以及个人关系，是否跟人有仇，是否挡了谁的路，谁是最终受益者，来推测出手的人了。
结果算来算去，今早被两家公司联合陷害的淤泥使，居然嫌疑最大。
这时候金属榔头和烟雾兵回到城堡，两人已经被通报失去参赛资格，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正好这时候陆清嘉他们赚到大厅，两人估计已经从公司那里知道刚才爆出新闻的营销号背后是恒星了，均是怒目瞪视着陆清嘉。
尤其性格最冲动的烟雾兵，瞬间烟雾就冲着陆清嘉席卷而来。
但陆清嘉浑身放松淡定，像是没有看到攻击一般。
下一秒，烟雾缩了回去，因为烟雾兵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只手，正是子弹头。
子弹头嗤笑道：“老兄，没吃错药吧？在我面前对我老板出手？”
烟雾兵的能力其实更适合大范围作战，正好以速度见长的子弹头克制他。
他目眦欲裂的瞪着陆清嘉，狂躁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子弹头别看刚刚被黑心老板打击三观，这会儿看到早上下黑手的人鸡飞蛋打，心里却很爽的。
他就乐了：“你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而已，自己下黑手的时候咋不想想十五月儿圆呢？”
众人见恒星的人压根都不掩饰，确认黑手的同时也更加忌惮了。
淤泥使不但脑子灵魂翻盘迅速，下手也快很准，有仇当场就得报，还是把那两家公司撕得血淋淋那种。
虽然比赛才刚刚开始，可该投入的已经投入了，现在两家头牌退赛，那是鸡飞蛋打。
这招釜底抽薪够狠，有心思的人，下次再想对恒星玩儿花招，也得掂量下是否接受得了对方的报复带来的损失。
此时组委会的人过来将两边人拉开，这么多人，且实力也不占据绝对上风，烟雾兵和金属榔头也只能看着淤泥使那懒洋洋的样子干瞪眼。
陆清嘉笑了笑：“你们虽然失去了参赛资格，但职业生涯还没有完全结束，如果你们有精力的话，现在就该早点回去和公司商量公关方案，而不是在这里无能狂怒。”
两人对视了一眼，视线狠狠剐了陆清嘉一便，才上楼去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他们全程沉默着没有说话，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化，凭自己的实力和人气，居然会在这一步就被刷下来。
原因只是对于公司小动作的报复，这让他们感到荒谬，同时也对公司之前的策略迁怒不满。
如果老老实实参加比赛公平竞争，即便不能争第一，进入决赛问题还是不大的，事业也能更进一步，可现在全毁了。
两人垂头丧气的出来，在经过走廊转角的时候，突然发现那楼梯口有一只猫。
甩着尾巴大摇大摆的往客厅那边走。
“这，好像是淤泥使的猫？”金属榔头道。
烟雾兵一听，脸上露出狞笑。

第60章
官方资料上倒是没有太多淤泥使的私人信息，毕竟他以前太糊。
没有人对一个十八线能力外貌都不讨喜的丑角英雄的私生活感兴趣。
等对方一天之内逆风翻盘，成为时下网络最具话题度之一的英雄后，八卦媒体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挖料，但对方已经和以往的生活切割，并且投入管理公司和英雄王杯的封闭式准备中。
所以网上大多的料都真真假假没有什么参考性。
但在英雄王杯这么重要的赛事，淤泥使的能力和资本虽然突出，但并不足以保证他一路悠闲的走到决赛，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会放弃别的选项，选择带一只宠物进来。
不论是为了作秀营造人设，还是真的对自己的猫一天也离不开，总之就目前而言，这只猫的在淤泥使那里的存在感还是很高的。
烟雾兵一露出狞笑，那只黑猫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回过头来。
那是只通体漆黑，毛色光泽黑亮，体态敏捷优雅，有着帝王绿翡翠石一般漂亮绿眼珠的猫，外表很漂亮，喜欢小动物的见了第一眼都难免惊艳。
据说直播刚开始到现在不到一天，这只猫已经有了不少的粉丝，甚至有人为了它专门蹲守淤泥使的频道。
此时烟雾兵和金属榔头看到那猫转过身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被蔑视的感觉。
那眼神不像是一只畜生的懵懂无知，反倒像个人一般，让两人已经不甘不忿的心情顿时被拱了火一般。
烟雾兵冷笑一声：“淤泥使倒是心大，这人多手杂，又到处是下手没轻重的大老爷们儿的地方带只畜生进来，也不怕谁脚下一不留神给踩死了。”
金属榔头倒还对猫没什么感想，只道：“你想拿着畜生撒火？周围可是有摄像头的。”
烟雾兵怪异一笑，陡然周身蔓延出无数烟雾，那些烟雾瞬间就布满了楼梯附近，大片范围白烟滚滚，一米之外便无法视人，更不要说拍到画面了。
“这不就没有摄像头了？”
金属榔头道：“你当淤泥使傻子不成？”
烟雾兵一步步走近黑猫：“不是傻子才好，咱俩这次算是丢人了，可他也别想好过。”
“耍阴招是吧？谁怕谁？咱们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小子被关在这里，要待到被淘汰为止，他的公司可还得运转，他手底下那些英雄可还要营业吃饭。”
“老子就是要让他知道，就从这只猫开始，那小子什么都护不住。”
金属榔头点点头：“那成，不过你注意下舆论影响，别闹出虐猫丑闻。”
烟雾兵摆了摆手：“放心，尸体老子都不留给他，过两天给他寄只猫耳朵过来，让他就算留在这里，也没法专注比赛。”
烟雾锁住了这片区域，一般人在烟雾兵的能力下无法视物，寸步难行，实力大减，可烟雾兵自己在自己的能力中，却是如鱼得水，范围内任何物体都在他锁定范围内。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猫现在的站姿，表情，毛发之间的缝隙。
烟雾兵缓慢靠近，脸色的恶意更甚，只是心里隐隐有点奇怪，像猫这么敏感的生物，对于环境的变化反应很大的。
此时周围布满这么浓厚的烟雾，甚至让它无法视物，那猫却一点都没有惊慌的样子，仍旧淡定的站在那里。
但对于小动物的藐视，让烟雾兵并没有想太多。
金属榔头往外退了一点，等着烟雾兵发泄自己现在的暴戾。
气氛仿佛变得有些诡异，又过于安静，金属榔头猛地抬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感受到了烟雾中有那么一刻不正常的流动。
但要细细看的时候，却无法发现端倪。
他只得唤：“喂，烟雾兵，你好了没有？”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回答。
金属榔头立马产生了危机感，还有不可言喻的慌乱——
“烟雾兵？死了没？收拾一只猫你玩什么神秘？赶紧把烟雾撤了。”
周围照样没有回应。
按理说，烟雾兵的能力好好的，并没有动摇或者消散的迹象，那说明他本人是没事的鹅，可现在气氛太过诡异，实在让人无法不多想。
金属榔头的头部和四肢立马变成了金属色，进入了戒备状态中。
但突然间，烟雾消失了，烟雾兵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背对着他。
那只黑猫半点没事，继续摇晃着尾巴慢悠悠的往前走。
金属榔头见状心里是日了狗了，推了推烟雾兵：“你他妈放这么大的阵仗，结果小畜生一根毛都没动着？”
但一推才发现烟雾兵不对劲。
只见对方浑身紧绷，站得笔直，头上布满了冷汗，呼吸缓慢得像个死人，但心跳却疯狂的鼓动，脸色惨白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金属榔头没见过烟雾兵这样，但却知道，这是劫后余生的表情，他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金属榔头问。
烟雾兵缓缓转过头，想起在烟雾里发生的事。
他狞笑的对黑猫道：“小畜生，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我就喜欢听惨叫声了。”
对方却露出很有人性化的表情，像是人面对蝼蚁一般，然后他听到黑猫开口了。
是个成年男人的声音，那声音道：“这么巧，我也是。”
然后对方小巧的身形逐渐拔高，光是蹲坐在那里，整只猫身高就抵到了天花板，金属榔头不明白，可他作为烟雾的主人却是一清二楚。
烟雾兵意识到了不对，想要解除能力逃跑，可那么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能力也不受自己控制了。
巨大的黑猫大嘴一张，宛如黑洞一样咬下他的头。
烟雾兵分明记得自己是死了，但如今却好好的站在这里。
环境的回暖让他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接着声音变形的大叫了一声。
“啊————”
整个人向疯了一样往外跑去，金属榔头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那只猫有问题。
当他追出去的时候，烟雾兵的丑态已经被所有人看见，并实时直播到网上了。
整个人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裤子中间还有大片水渍，明显是被吓尿了。
老实说今天虽然两人都退赛，但烟雾兵的事情并不算太大，反正他冲动的个性粉丝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公关发言摆正态度，很容易被粉丝原谅，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但观众最见不得的就是英雄丑态毕露，猥琐懦弱的样子。
烟雾兵这会儿的状况，别说路人笑话，粉丝见了，瞬间脱粉的已经是不少。
金属榔头想要解释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吐出关键词，尤其是“猫”之类的字眼。
他骇然的看向周围，这会儿淤泥使和子弹头他们恒星的人并不在，估计是找猫去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淤泥使选择猫并不是因为和宠物感情好，而是别的目的，那么他们一开始的策划就大错特错了，从根本上的实力评估就出了问题。
两家公司派来接他们的人这会儿到了，见场面混乱，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连忙把人带走。
所以临走前金属榔头他们也没来得及见淤泥使一面，从他的态度反应中推测一些细枝末节的线索。
而这会儿陆清嘉，却刚巧在三楼楼梯间找到了猫。
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了口气：“叉烧你跑哪儿去了？”
黑猫看见他，却是激动又委屈的冲了过来，蹬地一弹跳到了陆清嘉怀里，举着自己的小jiojio，委屈害怕的发出‘喵呜’声，像极了受到欺负回家的小孩儿。
陆清嘉捏住它的小爪，发现倒是没有什么伤口，就是稍微一按，猫咪发出了奶声奶气的痛叫。
陆清嘉用透视眼看下去，发现有块淤血，明显是被撞伤了。
“哪儿去把自己霍霍成这样了，嗯？”陆清嘉用拇指轻轻搓它的小jio，猫儿的前脚比他大拇指粗不了多少，纤细脆弱得像是一折就会断。
陆清嘉难免有些心疼，又气这畜生不听话：“不是让你在房间玩儿吗？”
叉烧像是通人性一般，在陆清嘉的教训下低下头，像是在反省错误，但不一会儿又抬头偷偷看他，碧绿的眼珠子里蒙了一层仿佛要掉下来的水润，又委屈又可怜。
陆清嘉：“……”
成吧，你长得可爱你对。
陆清嘉握住它的小爪，放在嘴跟前吹了吹，又亲了亲爪背：“还疼不？”
叉烧这会是亏得有浑身的黑毛做掩饰，要把毛剃了，整个猫绝壁是煮熟的虾红色的。
它猫头在陆清嘉的脖子上拱来拱去，整个猫幸福得快要升天的样子。
可旁边突然插进一个声音：“哟，找着啦？”
黑猫顿时就生气了，猛地抬头对着凑过来的子弹头就发出一声恫吓的嘶叫声。
把子弹头吓一跳，定在原地不敢往前凑了。
脸上有些不甘心道：“我这么招猫恨啊？不是我平时挺招猫猫狗狗喜欢的啊，小区碰到遛猫遛狗的都乐意让我摸呢。”
陆清嘉抱着猫站起来，笑道：“可能刚做了结扎，脾气正古怪着呢。”
子弹头道：“哦对了，你知不知道刚刚烟雾兵发疯了？”
陆清嘉挑了挑眉：“哦？”
“不知道受了哪门子刺激，可能是不能接受退赛的现实吧。刚组委会查了下原因，发现他出来站楼梯拐角那儿一会儿，就突然发疯了。”
“哦我还看到你猫了，那家伙发疯到处跑，你猫撞上了，被他步子踹了一脚。”
说着看了看猫咪，笑道：“不过看小东西凶我的劲儿，应该没大碍。”
陆清嘉点点头，又亲了亲猫爪子：“看来是不能随便放宿舍里了。”
两人正聊着猫，组委会有人找到陆清嘉：“淤泥使先生，英雄协会的会长造访，想见您一面。”
陆清嘉脸上没什么意外，只对对方道 ：“行，一会儿就去。”
对方却没有离开，而是显得有些强势道：“淤泥使先生，会长的意思是让您马上过去，让他们等不太好吧？”
子弹头首先不高兴了：“你有病是吧？拿哪家的鸡毛掸子当令箭呢？”
还没说完，就被陆清嘉拍了拍肩膀，接着又看向工作人员，似笑非笑道：“他们？除了会长还有谁？”
对方脸色有点变了，明显被特意交代过什么，却说漏了嘴。
却见淤泥使站起来，倒也没有继续胡搅蛮缠，而是将猫递给子弹头：“带路吧。”
工作人员没了刚才的傲慢，低头带着陆清嘉往五楼的私人会客室去了。
但陆清嘉却没有放过他，用散漫的声调道：“之前没有看到过你，是刚刚才调配过来的吗？”
对方迟疑的回答道：“是的。”
陆清嘉点点头：“看来你家英雄真的很强大，以至于区区一个盯梢的小角色，都把别的英雄当不入流的下属看。”
在对方陡然变色的脸色中，陆清嘉打开会客室的门，对他道：“你自请调职吧。”
“虽然我不介意有人在宿舍塞人，但连最基础的服务素养都管理不好的蠢货，会破坏我的心情。”
“你们觉得如何？”陆清嘉看向房内的两人：“毕竟英雄们正全力投入竞争中，这是很神圣严肃的事，组委会派人过来打理英雄的起居，不正是为了让英雄们不为琐事分心吗？”
会客室内有两个人，一个满头白发，但精神状态很好的老人，一个体型高大，神色傲慢霸道，双腿放在茶几上的男人。
两人的脸陆清嘉都不陌生，毕竟英雄协会的会长，还有当今顶流支柱英雄之一，也是最终的魔王选手之一，夺冠最大热门的英雄——神使。
听了陆清嘉的话，对方发出一声冷笑。
倒是会长无所谓的笑眯眯道：“哈哈，淤泥使作为出资人之一，这点小小的要求当然不算什么。”
又站起来指了指一方的单人沙发道：“坐，要喝点什么？”
此时屋里只要三个人，神使从一开始就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只会长和陆清嘉寒暄片刻后。
会长才切入正题道：“这次过来找你的原因，想必你也猜到了。”
“岚溯和波比两家公司，虽然手腕下作，但你出手也太狠了，不但一口气剪掉他们的重推英雄，前期的投入全都打了水漂，未免不留情面。”
“现在两家已经跑我面前哭诉了，让拿个说法，否则的话，恒星怎么出的手，他们也不顾忌了。”
陆清嘉笑道：“说得就跟他们办事前留了一线似的，不过会长您要是觉得为难，就帮我替他们两家的头儿带句话。”
“如果还想保住他们的当家英雄的商业价值的话，还是多三思而后行，别的公司都知道柿子挑软的捏，就他们自以为牙口好，结果崩坏了牙，不怪自己太蠢反倒怪点子太硬，不是这么个道理啊。”
会长见他油盐不进，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收敛了下来。
接着深深的看了陆清嘉一眼：“你是真想装糊涂？”
“那两家公司犯傻，倒也有，可你被迫还击嘛，怕不见得吧？”
“烟雾兵和金属榔头都是进入决赛的热门人选，不少人买他来能进入决赛，最差也是准决赛。”
“这种盘子，买得越详细赔率就越高，两个热门人选在首场被筛下来，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要真是爆冷门也就算了，可清算的时候，去发现有两笔巨资就买了两人首轮淘汰。”
“烟雾兵和金属榔头首轮淘汰的赔率可是1：50，现在庄家都在滴血。”
会长看向陆清嘉：“陆老弟虽然只是新贵，但眼光独辣，手腕老道，咱们这些老家伙也不是那么排外，当然也欢迎你坐在牌桌上跟大家玩牌。”
“可你一来就胃口这么大，吃相也不好看吧？”
陆清嘉看了眼会长和神使，便是早知道这场面会来，但也不免有些讶异。
英雄王杯说是由圈内相关产业的公司联合举办，但大活儿都明白，像恒星这种等级的资方，根本就不是真正牌桌上的人。
只不过利用这次的大赛，尽可能的收割利益，为旗下的英雄镀金而已。
因为所有人很清楚，最终夺得英雄王的是谁，其实早就内定好了的。
这其中掌控全局的有三方势力，一是英雄协会，另外两个分别是业内龙头的公司。
而神使就是其中一家的顶级英雄，之所以另一家龙头也愿意统一推他，陆清嘉差不多也知道原因。
无非是背地里已经扯完了皮打成了利益交换，或者神使这个玩家，有什么打动对方的过人之处。
没错，神使也是玩家，并且对方并没有打算掩饰这一点。
陆清嘉想了想，另一家龙头公司，旗下的头牌也是作为魔王选手的大力神之一，大力神并非玩家，从他往期的表现和数值中，基本可以推断他的战力。
与被玩家取代前的‘神使’不相上下，而如今的神使已经是一个具有无数底牌的玩家，正如淤泥使和陆清嘉一样，对方公司肯定是意识到已经没有了竞争力。
所有便干脆达成共识，推神使成为英雄王，自己则通过盛会大捞一笔，凭三股势力联合起来，足以左右整场赛事的结果，可以随心所欲的收割网民的钱。
然而今天却突然冒出个不守规矩的，不但破坏了他们的剧本，甚至就下注来看，明显提前设计过。
那两家中等公司死活在这些人眼里无所谓，之所以借着由头兴师问罪，实际只是不能容忍陆清嘉区区一个不入流的资本，竟然胆敢暗搓搓的操控赌盘而已。
陆清嘉眼神闪了闪，笑道：“我当什么事，这点小场面，居然劳动会长和神使出马。”
“才第一局的盘而已，就算烟雾兵和金属榔头这边不如意，但上百个英雄呢，网民风向被你们带得死死的，那些自以为聪明的，看到的也是你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便是早起给点甜头，那也是为了后面加大投入而已，我这才哪儿到哪儿？而且您知道我刚刚入局，资历不如各位前辈，难免被人当软柿子捏。”
“我还得参加比赛，精力有限，如果不一口气把出手的收拾痛了，后面肯定烦不胜烦。我还不是单纯的英雄身份，那两家敢伸手，怕不是没跟上面打过招呼吧？”
陆清嘉身子往前倾了倾：“会长，就算是作为精神损失费，我这番也不过分吧？如果真的要兴师问罪，难道不是找初级盘里，那笔买我会被立马淘汰的资金背后的人吗？”
“毕竟我所做的，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会长没料到陆清嘉连这都知道，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一旁的神使却讽刺的笑了一声，然后整个人一闪，原地留下一簇耀眼的光芒。
速度之快，哪怕以速度傲视群雄的子弹头，站在这里见了对方都会勃然色变。
陆清嘉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撞到了后面的实木博古架上，将整个架子撞得稀碎。
神使穿著作战制服，是金白相间的颜色，设计富有宗教感，与他的英雄名很贴切。
但对方的神色实在傲慢，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陆清嘉，就像是看一只蝼蚁一样。
他冷笑道：“你躲在城堡里做任务，可能还不知道，现在参赛的玩家，已经死了十几个了。”
“我干的！”
这一局参赛玩家多，陆清嘉预估可能会有四五十个。
其中大部分是在英雄阵营的，少部分如之前约见的毒皮人，任务是相对立的，但既然人数少，且不是英雄，具有身份隐蔽的便利，那么任务难度相对也更低，或者游戏也在规则和实力差上做了调整。
英雄阵营的，目前陆清嘉发现的足有三十多人，其中大部分在开幕式那天露过脸，不管是作为英雄还是幕后人员，而进入选拔赛住进了城堡的英雄不多，只有七个。
剩下的大部分在外面，要么跟入围的英雄达成结盟，周边策应，要么互相狩猎，收割玩家的性命和身家打算赚取这次副本的好处。
但显然，按照神使现在的说法，留在外面的玩家，已经被他清理大半了。
只要是在开幕式露了面的，大部分没能幸免，而这些，基本上都是无限游戏的玩家。
便是陆清嘉都没有想到，人数清理得这么快，神使的实力明显远远超过了这局游戏的平均值。
对方走过来，一脚踩在陆清嘉胸膛上，陆清嘉顿时仿佛被实铁锤砸了胸腔一样。
神使傲慢道：“你这样的小角色，我动动手指就能解决，无非是看你曝光在镜头之下，不好消失得不明不白而已，但这并不是你的仰仗。”
“我们过来找你，不是跟你商量的，看你镜头里的表现也不算蠢，哪知道听不懂人话。”
“如非必要，我也不是很想杀了别的游戏看好的玩家，可在我们无限游戏，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则。”
“比你强的人，让你干什么就别逼逼，照做，知道吗？”
神使说完，就听对方发出一声轻笑，脸上的表情哪有畏惧瑟缩？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他开口道：“对，我也这么想。”
说着神使踩在陆清嘉身上那只脚下，就出现了大片淤泥试图将他的腿包裹住，限制他的速度。
神使蔑笑：“找死。”
接着抬腿一挥，那淤泥便被甩开，竟然无法近他的身。
“我可是珍贵的天神血统，你们恐怖游戏那些阴暗龌龊的能力道具，大部分我都是免疫的。”
说着就要一脚踢向陆清嘉的头部，陆清嘉却笑了笑：“猜到了，毕竟进入游戏后，也不是半点没出手过。”
“这个世界你的身份作为万众瞩目，人人拥趸的对象，想必和现实中阴沟老鼠的待遇比起来，让你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吧？”
陆清嘉站了起来，而神使的动作却被极大限制，再无法像刚刚那样利用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公司对方了。
陆清嘉还在继续戳对方肺管子：“你们这种人，被无限游戏关在无限城里，即便拥有了此前难以想象的能力和财富，可犹如锦衣夜行，根本没多少机会炫耀。”
“这个副本是不是特别对你的胃口？被一群蠢货捧到天上的感觉让你乐在其中对吧？真是可悲得让人心酸。”
神使哪里经得起这种激怒？瞬间圣光暴涨，肌肉暴突，陆清嘉利用淤泥做掩饰，从他裤管里混入进去的头发被崩断。
但同时，神使洁白的英雄制服上也出现了丝丝血迹，毕竟以头发的锋利柔韧，强行断开割破表面一层皮肤在所难免。
神使狞笑一声：“你完了，我生气了。”
天神血统其实并没有太过花哨的能力，只不过体能不是人类能比的，游戏积分加在身体上的点数，比普通玩家往往是倍数的实力增长。
最简单的速度和力量做到极致那就是无敌，天神血统在同级玩家中，这方面是吊打其他血统的。
攻防皆宜，百秽不侵，附带念动力，与对方对战的有效方式就是物理作战，但偏偏这是他的长处。
无限游戏玩家如果有家底厚的，这个时候可能还可以祭出热武器，削弱血统差距的影响，但恐怖玩家面对这家伙时，却是吃亏的。
神使也很清楚这一点，攻击又猛又迅速，打得陆清嘉被动防御，节节后退。
对方得意道：“怎么了？不是才放了狠话吗？这点本事可对比起你的嘴皮子。”
眼看拳头就要到陆清嘉的面门，这次神使并没有打算收力。
然而就在碰到陆清嘉那一瞬，他的身体整个裂开，从中间开出一个大洞。
他甚至能看到洞壁上自己的血液骨骼和肌肉组织，还好好的运转着，并没有崩裂出来。
然而这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已经够惊悚了，神使头皮一炸，连忙往后退。
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清嘉穿过他的身体来到了另一方。
就在他下意识退后，刚刚落脚的时候，对方早已准备好的攻击已经袭来了，以他的速度也避无可避。
对方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力道竟然不比自己弱多少，神使整个下颚被打歪，整个人因为力作用飞了出去。
但脚才离地，不知何时出现的头发就将他又卷了起来，抛向空中。
陆清嘉脚下一弹，一个膝击打在对方的腰椎上，出手的又辣又毒，神使的腰椎发出咯嘣的声音。
他身体继续往上升，而天花板上却是不知道何时布置下的冰锥，表面泛着蓝光，明显带有剧毒。
神使的身体虽然百毒不侵，但也不是绝对就能防御住任何毒素，并且恐怖游戏的能力向来稀奇古怪，万一这是什么歹毒的杀招呢？他皮肤表面有不少伤口，不能凭身体素质硬抗。
他拼命在空中调整身形，身上圣光大涨，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保护罩。
血统调动下伤势恢复迅速，只不过腰椎的伤却让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实力巅峰。
神使在保护罩内，恨恨的看着陆清嘉，仿佛是从来没经历过这种狼狈。
陆清嘉笑道：“怎么了？不继续了吗？”
“我发现我的能力虽然没有你华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克制你的办法。”
“我的任意门可以带我去我标记过的任何地方，这虽然不是战斗能力，可一旦发动，任何物体都可以做我的门，包括人体。”
所以刚刚他的身体裂开就是单纯的被对方打开了？神使心想，却是松了口气。
这种能力一般不具备攻击性，不会给身体造成后遗症，可人体一旦变形，便无法将攻击奏效。
果然对方道：“你腰椎受伤现在没有办法全速攻击了，只要我能反应过来，你的力量在我的任意门面前也毫无作用。”
“是你输了。”
神使冷笑一声：“话别说得太早，只是一时大意而已。我会让你见识到，像你这种杂鱼，跟我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说话间，神使的手腕上多了一串手链，那手链五颜六色，装饰也很夸张，是不少小物件组成的。
纽扣，耳环，戒指，甚至牙齿。
手链一出来，上面戒指发出一阵微光，接着神使的眼睛就变红，他盯着陆清嘉，仿佛要说些什么。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心脏传来一阵剧痛，血液中突然有什么东西炸开。
胸膛钻出一缕头发。
而陆清嘉迅速跑过来，一把扯下神使的手链，指着上面的纽扣。
神情已经全然没了刚才的从容，冰凉彻骨的杀意溢满了整个房间。
“这个你从哪里来的？”

第61章
老舅临死之前，仍旧不肯透露任何游戏相关的线索。
亦不肯陆清嘉为了给他报仇，陷入无休止的斗争中，因为他知道自己外甥的个性，一旦抓住一点线索，那就是不死不休。
所以陆清嘉没能从老舅本人那里知道任何关于他当时受害的相关细节，以至于锁定目标困难重重。
但陆清嘉这个人，想要知道的东西并不一定非要对方本人配合的。
即便老舅为了他未来的平稳安逸极力隐瞒，却仍旧被陆清嘉推测出了不少蛛丝马迹。
并且陆清嘉仔细检查过老舅的身后，关于他的伤势，他死前穿的衣服，随身的物品，有没有破损和遗失状况，几年过去了，关于这些的总结，依旧在陆清嘉脑海里，反复翻出来确认琢磨，任何细节都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
然后陆清嘉进入游戏后才发现的一些细小规则，逐渐让一些不起眼的细节脉络变得清晰。
玩家进入游戏，除非特殊副本，一般都是本人肉体进入，身上的衣物虽然也会视情况而定做调整。
比如之前陆清嘉作为学生，一进入副本整个身体年龄被调整小了几岁，身着校服。再比如这次的副本，一进来就是穿着英雄战服，胡子邋遢的形象。
但这属于特殊状况，衣着装扮涉及到信息提示或者规则调整，但在无必要的情况下，游戏是不会刻意进行调整的。
这也是为什么通常会提前发布游戏时间，让玩家准备的原因。
老舅死前进入的那个副本，应该是没有身份或者环境设置需要经过系统调整变装的，因为他出来后，衣服上的扣子少了一颗。
如果经历过变装，那么回到现实后衣服只会原封不动换回玩家身上，绝不会出现破损。
陆清嘉在那个时候，已经缠了老舅很久，让他带自己进入游戏了。
但始终未能如愿，便尽可能的提高他的生存保障，虽然以他普通人的身份，能搞到的东西多不具备多大的意义，但老舅也很领情。
在进入游戏之前，都会换上他准备的面料耐磨防火不易穿透的衣服，舒适坚硬鞋底藏着暗刃和一些小工具的鞋子，以及各种使用的工具包药品之类。
陆清嘉自己经手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清楚，每一样老舅都很珍惜，便是任务中难免有磨损破坏，完了回来也是好好收好保存。
他生前最后一件外套上少了什么，陆清嘉绝不可能忘记。
而神使拿出来的手链上，其中一颗扣子，分明就是当时老舅身上缺失的。
“这个你从哪里来的？”陆清嘉的杀意瞬间遍布室内，整个人的气势肉眼可见的变了。
刚才即便被神使压制得节节败退，甚至一度有生命危险，对方的状态都是平和的，虽然一个劲的在激怒神使，但本身并不具备多少杀意。
仿佛对他来说，一个如此强大的对手，死亡与否根本不重要，对他的处置也完全可以根据情况和利益而定，全然没有把神使当活人看的样子。
这也是神使被他轻易激怒的原因，他一个实力远不如自己的蝼蚁怎么敢？怎么配？
但现在却不同，神使能感觉得到，对方现在完全被某种仇恨憎恶的情绪左右了。
神使冷笑一声：“想知道啊？跪下来求我啊————”
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就变形成了惨叫。
陆清嘉踩在他的脚踝上，直接将关节踩碎，没有肌肉保护的地方，可远没有身体其他部分那么强的防御力。
神使剧痛之余是不可置信，他死死瞪着陆清嘉：“你他妈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告诉你恐怖游戏来的，别以为得了交换生名额，就以为自己前途无量天赋异禀了，把你他妈脑子里的水控一控，睁大狗眼看看这里是哪儿。”
他咧嘴笑道：“这里可是无限游戏副本，任务结束后活着的人全会传送回无限城，我听说过你们恐怖游戏玩家的自在，任务结束就能回到现实犯不着被关在虚拟都市里，确实让人眼红。”
“可自由就等于放弃组建势力的方便。咱们无限游戏的规矩你之前可能不懂，但现在你应该明白的，要是你敢动我的话，信不信保管你刚进入无限城，就有人来取你狗命。”
“如果你不想辛辛苦苦练级在别的游戏里跟蚂蚁一样被摁死的话，就好好掂量下我说的话。”
神使说完，看见淤泥使明显气场放松了下来，那被情绪左右的冲动也消失了。
他心里暗自舒了口气，能识时务就好，同时也更加恼羞自己居然一时大意，受制于这种货色。
然而接下来却看到，淤泥使转身拉了一张沙发过来，慢悠悠的坐下，从容不迫的看着自己。
似乎并没有打算各退一步的意思。
对方笑了笑：“是我刚才失态了，这样很不好，如此轻易的被细小的线索左右，失去冷静，这并不是好现象，回去后我得针对这点好好反省。”
毕竟如果敌人在他还没达到一定高度时就出现，即便心里想将对方千刀万剐，表面也能春风和煦的跟人说笑，这才是合格的素养。
他费尽心机的寻找敌人，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的，是为了绝无失败选项的杀死对方。
陆清嘉居高临下的看着神使：“是我的错，对你这种蠢货，根本犯不着问那种问题，你自己就会回答我。”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
陆清嘉笑了笑：“你血统强大，能力和道具在同等级玩家中，几乎是首屈一指。但不论智商还是作战技巧更甚至是通关经验，都一塌糊涂。”
“剥除身上可以借外力得到的光环，你根本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
神使脸上露出暴怒屈辱的神色。
陆清嘉接着道：“但这样的你，居然挺过了无限游戏格外残酷的新人时期，并且一骑绝尘，身上拥有者一般玩家根本不可能买得起的血统，以及让人眼馋的武器道具。”
“是你具备一往无前的勇气吗？还是无可比拟的智慧？又或者天赋卓绝的求生经验？还是集天地之气运为一身？”
“不是的，剥除游戏里得到的一切，你就是个狂妄愚蠢，自卑自负，鲁莽短视，乍富屌丝一样的货色。”
“我的推测，你迄今为止，经历过的副本不会超过十场，而你对血统的应用已经颇为熟练，甚至过于依赖，想必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得到血统了。”
“低级副本不可能有这么珍贵的血统，以无限游戏购买高杀伤武器的便利，积分的算法肯定更严苛，你一个无脑无勇无气运的蠢货，如果单凭自己，在前期活下来都悬，更不用说购买对于现在的中级玩家来说都昂贵无比的天神血统。”
陆清嘉身体往前倾，似笑非笑的直视神使：“看你刚刚急不可耐炫耀自己的背景后台，以此为依仗并认定自己丧命后一定会有人帮你复仇的样子，再结合之前的推测。”
“你不是进入无限游戏过后，才加入某个大势力，成为地位不低的人的吧？”
“更大的可能，你本身就是某个大人物现实中的亲眷好友，或者再猜得大胆一点，你能来无限游戏，本身就是对方的手笔。”
神使脸色立马就变了，虽说他的身份在无限城也不是秘密，但一个别的游戏的玩家，仅靠细枝末节就排除了诸多可能，直接锁定事实的，却让人心惊。
就连受制于人都没有表现得多在意的神使此时对陆清嘉产生了一股不可遏制的畏惧，虽然转瞬即逝。
但看到对方三言两语抽丝剥茧就推断出自己想要的信息，这让他在这家伙身上看到另一个他敬畏的人的影子。
这种人天生机敏不凡，稍有气运和缘法，只要能一直活着，总会站到别人望而兴叹的高度。
神使心有不甘，冷笑道：“那又怎么样？老子运道就这么好，羡慕嫉妒得发疯的，我看得多了去了。你要不甘心，也找个好靠山呐？”
陆清嘉就笑了：“所以我的推测都是对的吗？谢谢配合，那继续吧。”
神使脸色就变了，有种被涮了的感觉，虽然他觉得恐怕不用自己回答，对方心里也有定论。
但仍旧有种不妙的预感：“什么继续？”
陆清嘉抬了抬手里的那串手链：“关于手链的来历啊？”
神使脸色沉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淤泥使对手链的在意是神使感到莫名的，但手链来历久远，虽说到他手里也就只有大半年的功夫，但存在时间却是数年以上。
淤泥使现在才中级玩家，他能被选为这一届的交换生，那么必定是这一届恐怖游戏的佼佼者，说明进入游戏的时间并不长。
难道还有什么渊源不成？
陆清嘉摸了摸手链上面那颗扣子，接着看向神使：“就算你这样的蠢货，也不会在战斗的时候做多余的事。”
“你掏出手链的那一刻我就察觉到了，上面明显是属于我们恐怖游戏的气息。”
“而你想要发动的能力，更是绝对的恐怖游戏特色，作为玩家我能感应出来，就像你们看到我释放淤泥，就能感应我是恐怖玩家，而非无限玩家购买的变种人血统一样。”
“你——恕我冒犯，你的武力虽然在同级中几乎处于碾压地位，但实际天赋平庸，资质拙劣，我们恐怖游戏再蠢，也不会放一个仗着资源堆砌作弊的蠢货跑到自己游戏里收割能力，估计你们无限游戏也没脸选你这种蠢货做交换生。”
“你他妈一口一个蠢货叫谁呢？”神使吼道。
接着下一秒就眼神暴突，呼吸困难，整个人痛苦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那生命垂危的感觉如此明显，极端的恐惧一下就打散了他的气焰。
神使抬头，看到淤泥使居高临下，眼神像看垃圾一样，多了一丝的不耐烦——
“我说话，你就听着，没让你开口别插话，懂吗？”
神使满头大汗，心跳这才恢复正常，急促的咚咚咚的声音让他感到心安。
就听淤泥使接着道：“既然你这样的蠢货是没有可能自己进入恐怖游戏，得到这些典型属于恐怖游戏的能力，那肯定就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
陆清嘉抬脚，用鞋尖勾住神使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所以这是从哪里来的？是辗转到你手里，还是你靠山给你寻到的宝物，更或者——就是你靠山早期使用过的道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神使不可掩饰的开始慌乱：“无限游戏道具交易这种事多了，这么久的时间，我哪儿知道它怎么来的？”
“或许我可以任务结束回去帮你问问？”
说完，他有些忐忑的看着陆清嘉。
而陆清嘉也脸上看不出喜怒的与他对视半晌。
接着就看到对方笑了，像是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一般。
还没等神使觉得庆幸，陆清嘉便开口了：“是吗？原来是你靠山曾经使用之物。”
神使头皮一紧：“你他妈，我什么时候说过？”
陆清嘉没有理他，低头摩挲了那颗扣子半晌，接着将手链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神使脸上立马露出了肉疼的神色。
果然，手链一戴上，陆清嘉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如果强行感应的话，甚至有被攻击的迹象。
他叹了口气：“给已经认主的道具强行更改标记，是高级以上的少部分玩家才能办得到的事。”
“一开始我关心则乱，以为这是某些变态的癖好，搜集受害者的贴身之物留念炫耀。或者这上面的怨气经过特殊处理，可以作为一种强力的诅咒型攻击道具。”
“但下一刻又否定了，你的天神血统，既然能够百秽不侵，那同等的，诅咒类道具即便你能够使用，也会事倍功半。”
“你刚刚打算借着手链的力量反击的时候，唯独戒指在发光，其他的物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并且这手链作为你危机时刻扭转局势的凭依，显然能量巨大。”
“那不妨大胆一点的猜，会不会每一个物件都代表着一种从别处那里偷来的能力？”
神使脸色刷的就白了。
但陆清嘉并没有找他求证，而是将自己的头发变长，割下一小缕，操控它们自己编成紧实的辫子，然后扣成一个戒指大小的形状。
陆清嘉将手链解开，把头发指环穿到链子上去，瞬间能察觉到自己的能力被分割出去，再想操控发丝，居然毫无动静。
直到他重新将发丝圈取下来，自己的能力才恢复。
陆清嘉不禁感叹：“真是不得了的道具，只要得到具有代表的重要之物，就能夺取玩家至少一个能力，并且能力并不会随着玩家本人的死亡而消失。”
“唯一的缺陷恐怕就是偷来的能力，始终无法随着手链的主人变强而升级，所以最终淘汰到了你手里。”
神使见陆清嘉这状况，看着无悲无喜，但却更让人毛骨悚然，甚至比之前折磨他的时候更甚。
他不敢说话，但陆清嘉却继续道：“这种一次性承载十数个中级能力的道具，并且看样子还可以继续收割别人的能力，在中级场，属于绝无仅有的特殊道具，三大游戏中级场内能与它价值相当的，恐怕也没多少。”
“甚至到了高级场，哪怕其中的能力无法跟着升级，但种类繁多随意切换的能力道具照样具有很大的价值，一般甚至是高级玩家，想必也舍不得变卖交换的。”
“这种稀有便利的道具，根本不可能在市场里频繁辗转，你在低级场的时候，是没有能力催动它的，那么得到它的时间应该是进入中级场之后，应该不到半年的时间。”
“这么好用的道具，甚至作为你的杀手锏之一，短短半年内就印象模糊？这显然不可信。”
“而你又很清楚我的实力，虽然侥幸控制住了你，但放在无限城，你所属的势力面前便不能看。”
“看你张扬炫耀的姿态，怕是平时也不算低调，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一个你觉得我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却不敢将真实来历告诉我，反而撒谎含糊其辞呢？”
“你在担心些什么？又想转移什么？”
神使脸色冷汗直冒，无所遁形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变得瑟缩。
他想到最近被交代的话，直觉不能让对方这么猜下去。
便连忙道：“你既然这么相信自己，那就当事实是这样了。”
陆清嘉笑了笑：“这种拙劣的话术，动摇不了我自己的判断，尤其还是从一个蠢货嘴里说出来的。”
“怎么了？看来局势比我想的更严峻，你的靠山最近想必也跟你交代过只言片语。”
陆清嘉站了起身，来到神使身边，一把拽住他的头发。
低声道：“我知道有些顶级的大佬能够窥探天机，想必也察觉到了什么。”
诚然陆清嘉现在的实力在对方面前可能蝼蚁都不如，但他认识的两个管理员级别的玩家，钟里予和欧阳白，都同时掺和过他查老舅死因的事。
这种等级玩家的干预，对方如果真的实力真在规则判定甚至干扰钟里予探寻效率的程度，不可能没有感应。
并且一早就听说了无限游戏和它旗下管理员玩家关系是紧张，处于一个平衡操控的状态的。
内忧加上外患，该玩家自然得有所收敛。
他即便和钟里予一样算不到具体，但至少也能算到威胁来自别的游戏，那么适当的，肯定会像亲信泄露一些态度。
陆清嘉见神使越发惨白的脸色，露出一个狞笑：“放心，虽然不知道你的靠山预测到了什么，但预言会成为现实的。”
说着直接伸手，捏住对方的门牙，徒手拔了下来。
“啊————”神使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发难弄得惊惧不已，察觉到剧痛是来自漏风的门牙处。
他顿时倍感屈辱：“我的牙，我他妈宰了你。”
“别嚎了。”陆清嘉漫不经心道：“你手链上也穿着别人的牙齿，怎么轮到你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如果找不到珍惜的贴身之物做媒介，人体的一部分也是一样的，牙齿这种小巧便携易保存的当然最合适，只不过搞到牙齿可比搞到别的东西难度大。
陆清嘉用头发将神使的牙齿钻了孔，穿到手链上，便看到对方脸色聚变。
陆清嘉试着用淤泥控制他，这时候就没什么滞涩之感了，看来手链不但能夺走能力，血统也是一样的。
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道具。
“你他妈，把血统还给我——喂，你不会想杀我吧？”
如果一开始还抱有侥幸，那这会儿神使对这个变态神经病就不敢大意了。
对方分明猜到敌人是谁，却依旧一往无前，为了泄愤杀了他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神使声音惊慌，再没了之前强者体面，急切道：“我身上被打了印记，要是我死了，立马就有人进入游戏替我报仇。”
“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有我价值很高的，你大可以带我回无限城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以你现在的级别，该不会真以为能跟我们抗衡吧？”
陆清嘉笑了笑：“怎么会？别担心，我不会杀你的。”
神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整个人便被四分五裂了。
陆清嘉直接在他躯干间开了一个门，并用头发缠住，使得他的身体无法闭合。
又将他身上所有的物品薅了下来，无限游戏跟恐怖游戏不一样，不是进入游戏开始就自带一个背包，背包空间会随着实力增长。
他们除非后期获得空间能力，先期都是靠空间道具的，比如空间戒指和项链手环之类。
神使神使就是空间戒指，照样被打了印记除了他本人外别人拿不出来，但看他肉疼的样子，里面好东西应该是不少的。
陆清嘉也就笑纳了。
被扒光又被夺走血统限制能力的神使正要被陆清嘉扔进自己的淤泥空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声响。
神使勾唇一笑，脸上露出总算来了的得意神色。
下一秒，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撞飞，一个肌肉扎结，浑身古铜色皮肤的大汉出现在门口。
看到陆清嘉便一拳挥了过来，声势之大，即便是之前的神使也略逊一筹。
但陆清嘉反应更快，拉过神使用他的脸就挡下了一击。
对方变形的惨嚎中，贴在他耳边道：“会长帮你叫的人吧？”
“你既然能当着他的面说出玩家的事，我又怎么不会防备呢？不然我从始至终为什么没有请他出去？”

第62章
神使这会儿身上已经没了天神血统，即便通过积分点的技能点仍旧比一般玩家身体强悍，但没了圣光护体，到底脆了大半。
更何况来人纯以力量见长，便是全胜时期，神使都不会硬抗他的拳头，更何况现在？
一击打在面门，直接打断了神使的鼻梁和一口牙，一张之前看起来尚且算英俊的脸，这会儿被打个稀烂，涕泪横流，鼻血断牙齐飞。
黑皮男人对这结果仿佛很惊慌，见陆清嘉始终攥着神使当盾牌，一时间束手束脚，不敢再攻击。
陆清嘉就笑了：“看来你靠山对你实在不错，知道你是个蠢货，任务里还特意安排人保护你。”
“为，为什么？”神使一口烂嘴含糊道。
陆清嘉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王八之气，登高一呼就能让资本在这么巨大的利益面前妥协吧？”
“我都没信呢，你自己就信了。”
“诚然对家公司的英雄不是你的对手，可就跟对我出手的两家蠢货一样，要用比赛外的办法废掉你个蠢货，至少让你失去参赛资格可太容易了。”
“连跟我说话都句句是破绽，你哪里来的本事说服三家势力联合？那可是象征着业内龙头，英雄象征的第一。”
“除非有相关的人才时刻跟着帮你擦屁股，要么就是你真的能一定程度上操控别人。”
“这里可是超级英雄世界，玩家的个体实力再强，也架不住业内龙头的针对，暴力使他们屈服明显不现实——”
陆清嘉停顿了一下，看向神使，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你的靠山为了你也是算尽了一切障碍，给你的筹码足够三四个中级玩家在游戏里横着走了。”
“可惜烂泥扶不上墙，堆出你这么个货色。”
眼看黑皮男人想要找机会偷袭，陆清嘉一把手术刀架在神使脖子上：“可别乱动。”
“相信他的身份，要是死在这里的话，你也完了吧？”
黑皮男人皱眉，却也不敢妄动。
陆清嘉对神使道：“现在解除会长的精神控制吧？”
但实际上，在神使能力被陆清嘉夺走后，会长的脸色就明显多了些迷茫。
陆清嘉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神使这蠢货资质太低，就算给他能力他能发挥的效果也有限。
但神使的血统估计有一定控制人心的功能，毕竟一提到天神，人们下意识就会想到崇拜信仰之类的。
果然据神使自己说，那是天神血统里的又一个功能，叫‘圣子’。
一旦开启，便会引人追随崇拜甚至服从，即便面对有敌意的人，也会淡化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陆清嘉没有用。
陆清嘉自己知道怎么回事，一来他也有两个精神力方面的技能，甚至其中精神暗示根本就和神使的能力差不多，二来他一开始原本就对神使没有什么感想，不存在仇恨也不存在憎恶。
而当舅舅的遗物出来之后，执着了这么多年的深仇，又岂是淡化能消泯的？
解除和会长还有对家公司高层的精神控制后，陆清嘉这才将神使扔进了淤泥空间里。
接着他看向黑皮男人，这人并不陌生，也是几位魔王选手之一，英雄名是‘甜心巧克力’。
名字挺可爱，但和外形的反差也是巨大的。
该英雄的能力是可以将身体变化成巧克力质地，液态固态软硬浓希体积大小都由自己掌控，能力听起来不是很威风，但却被他利用到了极致。
说起来跟淤泥使的能力也有不少共同处，但比淤泥使更厉害，毕竟他整个人都可以液化。
攻防隐匿的手段都不错，看官方资料上，对方甚至曾经多次变成巧克力蛋糕混进目标地点执行任务，让人防不胜防。
角色的能力必定也是玩家会有的能力，甚至玩家的表现会比角色更甚。
陆清嘉笑了笑：“能把这么贫瘠的能力利用到极致，甚至游戏判定你有资格作为此世界前五的，可见你的天赋和作战智商比那蠢货强无数倍。”
“可惜了，这样一个人才，居然负责帮一个傻子擦屁股。”
甜心巧克力不为所动：“我必须保证神使的安全，现在他受制于你，我也会紧跟在你身边，一旦发现神使有性命危险，我即便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攻击你。”
陆清嘉挑了挑眉：“没问题，正好人手不够用。”
甜心巧克力：“……”
此时会长恢复了清明，看了眼会客室的狼藉，回忆了一番刚才发生的事。
细节之处不记得了，甚至两人的对话也忘了，但却知道神使和淤泥使刚刚大打出手，而作为绝对信心夺冠的神使，居然输了，现在整个人被淤泥使控制住不知去向。
会长脸色震惊，随即又觉得自己之前的打算有问题。
为什么之前那么坚定的要扶持神使成为英雄王？
英雄协会为了保障自己的权威性，以及能够彻底统治这个产业，对谁成为官方的代表英雄，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神使虽然实力强悍，但他所属的公司近年来也越发霸道，屡次试图撼动协会的权威。
他们是疯了才会选择神使，而不是以前早就中意的出身普通，背靠英雄协会，更方便掌控的英雄。
此时会长还没来得及细品，便被淤泥使一语道破：“英雄协会高层以及神使竞争公司的掌权人，都受到了精神控制，主谋便是神使及其所属经纪公司。”
“相信会长自己也琢磨得过来。”
会长已经：“怎么可能？我们经常活动的地方，都有基因限制器。”
但话才说出来，自己也知道站不住脚，能让他们这些老东西放弃利益，即便是上帝来了也不行。
只可能是被影响了。
会长道：“我有事先走一步，接下来期待你的表现，淤泥使。”
接着转身匆匆离去，想来是联合另一家找神使所属的公司清算去了。
陆清嘉在他出门的时候特意问了句：“那我操盘的事没问题了吧？毕竟我可是正当的反击，刚刚神使在我的劝说之下，也认同了我的说法。”
会长回过头，复杂的看了淤泥使一眼。
是的，神使虽然解决了，他们脱离控制，但更恐怖的大山压下来了。
如果神使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他们，那将神使打败的淤泥使只会更难缠。
会长在不知道对方底牌的情况下，不敢硬来，便笑得有些僵硬道：“我也这么想，只是碍于两家公司的联合投诉，无论如何也得做做样子。”
“放任他们不守规矩的人我会清算的，淤泥使就安心的参加比赛吧。”
“谢谢会长关心。”陆清嘉笑眯眯的挥手目送他离开。
随后准备回房，结果才出来就看到门外不远处站着的猫咪。
仿佛是被巨大的动静吸引过来的样子，实际上不止猫咪，大部分英雄也因为动静上来了。
只是这动静明显是两个英雄在对打，他们是看到神使过来的，不好掺和。
原本以为淤泥使这次要吃大亏了，可人从里面出来，淤泥使除了脸上有一团淤青外，整个人看着问题竟然不大。
反倒是神使不知身在何处，便有英雄问陆清嘉：“神使离开了？”
陆清嘉把猫儿抱了起来，黑猫心疼的用肉垫轻轻碰了碰陆清嘉的淤青。
听到他‘嘶’的一声，连忙收回爪子，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陆清嘉对它笑了笑：“没事。”
又对其他英雄道：“他死了。”
“嘶——”众英雄怎么也没有想到得到的是这个回答，下意识想说淤泥使有点太嚣张。
但不少这几天已经连续见识过他的本事和出手利落毒辣的，这会儿真无法判断真假。
便问一旁的甜心巧克力：“他，他开玩笑的吧？”
甜心巧克力个性居然也是老实人，想了想道：“离死也差不远了。”
这下周围沸腾了，跟着摄像机镜头看到这一幕的网友也沸腾了。
“牛皮吹大了吧？神使虽然还没拿到英雄王，可也是默认的最强英雄。”
“默认你个鸡毛啊？英雄又不是光靠先天能力判断实力的，神使那傻逼作战意识明显不行。”
“作战意识不行照样吊打别的英雄，有些人优秀就是天生的，羡慕不来嘻嘻嘻。”
“就算不是最强，也稳坐前三吧？淤泥使可真敢吹。”
“那个，经历好几次打脸后，我已经不敢对这货轻易下结论了。”
“哈哈哈哈哈，飘得没边，泥腿子少碰瓷我们圣子。”
然而没过多久，英雄协会就发出了公告。
表示神使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加入英雄王竞赛，只能遗憾退场，而空出来的魔王选手位置，则由淤泥使代替。
此通告一出，全网哗然——
“真，真尼玛被淤泥使干趴了？”
“淤泥使牛逼啊，他吃了十斤龙傲天剧本吧？”
“凭什么？比赛期间英雄还可以私斗的吗？淤泥使太卑鄙了，他也应该退赛。”
“楼上邪教徒嚎尼玛呢？你家蒸煮什么德行自己没逼数？先动手的指不定是谁呢。”
“肯定是神使理亏，否则他们家公司又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不跟英雄协会交涉。”
“妈耶，这斗争比我想象的精彩多了，我还以为顶多撕个逼，没想到两天不到又是谋杀陷害又是丑闻退赛又是空手互殴的。”
“对对对，把英雄选拔和以前的偶像选拔相提并论，是我太年轻了。”
网上众说纷纭，陆清嘉倒是没有料到英雄协会反应这么快。
子弹头从人群里钻出来，兴奋道：“你真把神使干掉了？妈呀我现在对咱们公司夺冠居然有信心了。”
陆清嘉却没有那么高兴，只说了一句：“既然有信心，那就早点结束游戏吧。”
反正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无限游戏了。

第63章
子弹头没明白陆清嘉这所谓的‘早点结束游戏’是什么意思。
难道赛制不是组委会定下的吗？选手怎么推进？
陆清嘉却交代了他一项任务：“你脚程快，帮我把这六个人约到二楼的会议室。”
“如果不肯来的，告诉他们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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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头嘟囔：“我不是跑腿的，而且这么说不会得罪人吗？”
陆清嘉笑了：“你的长相气质适合这份重任。”
子弹头离开的时候，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后来反应过来，他怎么就适合干这种狗腿嘚瑟的任务了？他长得又不犯法。
但不管怎么说，被陆清嘉点名的六个英雄，却意外的很配合。
不配合也没办法，神使的身份，在无限城稍微消息灵通点的玩家都知道。
即便不知道的，进了游戏里跟其他人交换情报也明白了，更何况神使表现出的实力原本就不俗。
可那个恐怖游戏的交换生一来就干掉了神使，这让无限游戏的玩家难免人心惶惶。
怀疑这个恐怖玩家是不是会向所有无限玩家开战，甚至有人下意识打算套出城堡，放弃任务，苟到任务结束。
但一想又觉得这有些不合逻辑，淤泥使表现出来的智商和情商都很高，对整场游戏的把控也很强，从进入副本世界到现在，都没有特意针对玩家出手过。
并且任务结束还会回无限城，大可不必在自己优势如此明显的情况下，得罪无限游戏个彻底。
毕竟中级玩家，大多背后的关系千丝万缕，任务结束如果只有一个恐怖玩家活着，未免太过招摇，以淤泥使能随手拿钱出来买下恒星成为资本方的魄力，想来收割玩家得到的区区1000积分是不放在眼里的。
神使现在生死不知，他们这时候才意识到其实仍然低估了那个交换生的本事，那么已经集中生活过的他们，如果贸然逃走，也未必会成功，并且这个时候如果对方真的要下手，反倒是待在摄像头下最安全。
六人琢磨了一番利害关系，在淤泥使邀请的时候，便也没怎么犹豫的答应了。
来到二楼的小会议室，发现除了淤泥使意外，甜心巧克力也在，在神使消失后，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淤泥使。
几人不得不琢磨这其中的缘由，面上却如常的跟淤泥使打招呼。
正打算寒暄两句，就听淤泥使单刀直入道：“除你们之外的无限玩家，都已经确定死亡了。”
“神使干的。”
陆清嘉甩出一叠资料，上面都是之前确认过身份的玩家如今的失踪信息。
神使一连狩猎了这么多玩家，为了不影响赛事的正常举办，自然要清理尸体的。
凭他身上的道具和能力很简单，所以这些人目前全都是失踪状态。
陆清嘉道：“这其中还有你们在外面的合作人对吧？这里有电话，你们可以联系外界确认一下。”
“不用了。”一个玩家深吸一口气，将资料放下。
无限游戏虽然也有限制组队进入副本的规则，但住在一个空间里的人，能想到的办法自然比恐怖游戏多。
这里面在外头策应的玩家，与在场的六个玩家中，也不全是临时组成的利益结盟，也有原本就在无限城私交不错的同伴。
一个女玩家道：“这种事神使做得出来，也就是说现在玩家只剩下我们八个人了？”
这倒不是，看来也并非每个玩家都知道还有另一股玩家势力，与他们任务相对立。
不过陆清嘉也没有告诉他们的意思，便点了点头道：“这次副本死伤惨重，我不希望接下来的任务在无意义的厮杀中度过。”
“正好剩下的人也不多了，应该可以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好好聊聊关于游戏的走向。”
一个中年男玩家道：“现在你拳头最大，你怎么说？”
剩下的六个玩家在中级场内其实也算实力不俗的，否则也不敢走到前台，但神使大肆狩猎带来的压力还没消，接着又来个更难缠的淤泥使。
老实说他们也没自信到能够夺冠，只尽量争取更高的排名，在副本里捞到足够多的好处就行了，一开始就预期不多，所以这会儿妥协也没什么障碍。
便道：“你想夺冠？这没问题，我们有自知之明，不会跟你争。”
“我们几个玩家联合起来，基本可以左右游戏的排名了，这会儿在这个房间里商量好，大家和和气气度过副本，当然是好事。”
陆清嘉脸上露出笑容，说出的话显然不满足于此：“不，我要求你们接下来完全听从我的指挥，不论我要求什么，你们都要不问缘由执行。”
又对甜心巧克力道：“当然也包括你。”
六人脸色一变，却没有急着开口，毕竟更强的甜心巧克力还没表态。
甜心巧克力看了陆清嘉半晌，有些不能理解道：“为什么？你一个将死之人还会这么嚣张？”
陆清嘉笑了笑：“那是到了无限城之后的事，但现在副本里的形式就是，你们所有人都受制于我。”
“想要活命，听我的。想要得到副本奖励，听我的。想出去之后不被清算，听我的。”
甜心巧克力道：“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你对无限游戏的规矩好像也不是一无所知。”
“那你可能依仗的是无限城内不得私斗的规则，觉得自己即便去了那里也是安全的。”
“可你错了，规则都是给普通玩家准备的，私斗虽然会根据伤害值扣除大笔积分，但对于神使背后的人来说，根本九牛一毛。”
“以前因为某些事，这条规则又做了改动，那就是如果别的游戏玩家进入无限城，私斗是会反弹攻击伤害的。也就是有人杀了你，那么那人也得偿命。”
“看起来好像你可以高枕无忧，但你并不了解无限城。”甜心巧克力声音低沉，说到这里的时候语调也毫无波澜。
“无限游戏的高位玩家，要支使一个人以命换命，实在太容易了。”
“所以实际上你以为的倚仗，还有规则内的保护，全都没有意义。”
甜心巧克力说完，直视陆清嘉。
却见他脸上丝毫没有意外惊慌的神色。
反倒是轻笑了一声：“我记得对于其他游戏玩家的安全保障规则，是几年前才加上去的。”
“也就是说，因为你们无限游戏对于玩家的统一管理，很多规则也是会随着时间和当时形势改变的。”
“当然我得谢谢你的特意提醒，不过我既然敢做，就已经想好了退路，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众人对他的话不怎么相信，觉得他还是有逞强的成分在，毕竟淤泥使资质看起来再惊艳，这会儿也只是个中级玩家，与神使背后的人差距，岂止隔着天堑？
但对方一路走来的表现，却也不像是得意忘形，对后果不管不顾的人。
陆清嘉却没给他们深思的机会，开口道：“我的情况暂且用不着你们担心。”
“但你们现在面临的形势却很严峻。”
陆清嘉看向几人：“首先你们得保证神使活着出游戏，否则在无限城生活的你们，很可能被迁怒。”
几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这也是他们对淤泥使小心翼翼的原因。
虽然神使肆意狩猎玩家让他们激愤，但以那位大佬的护短，如果神使死在副本里，他们这些同时进入的玩家，没一个能活下去。
陆清嘉道：“其次神使现在受我控制，他之前的竞争资源，大部分会被我继承，加上我还有自己公司的亲信，单单是竞赛的话，根本用不着你们做什么。”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你们的性命间接攥在我的手里。”
“如果你们肯听话，那我至少在游戏里不会杀了神使，保证你们不会被之后的事情牵连，而关于英雄王杯的排名，除了冠军之下我也无所谓，你们大可以报团竞争，只要优先完成我的命令，其他我不干预。”
“所以现在神使还在你的控制中？”几人问。
但实际并不需要陆清嘉回答，否则甜心巧克力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干嘛？就是无法营救神使，只得确保他没有生命危险。
一开始淤泥使说话比较委婉，都让他们产生了错觉，以为他纯然嚣张而已。
实际上却是被攥住了咽喉，不得不妥协。
几人意识到淤泥使所图恐怕并不止英雄王杯，毕竟仅仅是为了夺冠的话，一开始的交涉就足够了。
六人出了会议室，一时间只能暗骂倒霉，果然神使就他妈是个瘟神。
跟他一个副本的，都没好过的。担着被猎杀的风险不说，还得随时注意他狗命。
陆清嘉与剩下的无限玩家达成共识后，便起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城堡。
他东西不多，就一个行李箱和一只猫，组委会给他的终端解除了功能限制后，陆清嘉便坐着车回到租住的公寓。
当然身后还跟着个甜心巧克力。
陆清嘉顺着猫毛，问道：“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被分配成为神使的保姆的？”
甜心巧克力明显是沉默寡言的人，但此时仍回答道：“这个没有定数，我也是头一次。”
“你们老大是谁？”
甜心巧克力并不知道他来之前发生过什么，也并不知道陆清嘉针对的从始至终都不是神使。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神使虽然欠收拾，但明显淤泥使在自己的游戏里也不差，显然是中级玩家中的佼佼者。
两个傲慢的人撞在一起，很可能互不相让走到现在这一步。
但玩家之间如果没有真正的深仇大恨的话，很多事还是很好解决的，尤其在神使有个强大富有的靠山的前提下。
所以甜心巧克力以及另外的玩家，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受制于人，却并不清楚事情真正的严重性。
这会儿陆清嘉问他，甜心巧克力自觉这并不算什么秘密，便道：“诈欺师。”
陆清嘉眼神闪了闪，心里不由得蔓延出一股荒谬和讽刺。
诈欺师。
他笑了笑，那笑容，甜心巧克力看过去，那表情并没什么特别，但此刻车内的气氛却让他浑身紧绷，本能的进入了高级戒备状态。
接着一瞬间这种感觉又消失。
陆清嘉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个称号不错。”
正窝在他怀里舔爪子的猫咪，几乎可以接下陆清嘉的潜台词。
这个称号不错，我的了。
但甜心巧克力却不明所以，心里隐隐有些想法，却又说不上来。
好在陆清嘉租的房子足够大，多一个人住并不影响，甜心巧克力沉默寡言存在感低，并不造成什么困扰。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清嘉洗漱完毕躺下之后，叉烧就不干了。
一个劲拿肉垫揉他脸上的淤青，陆清嘉拿开它的爪子，却被它挣开又放回来，伴随着焦急的喵喵声。
陆清嘉无奈了：“你想让我擦药？”
“喵呜~~”
“睡一觉就好了。”
“喵喵喵？”叉烧不让他睡，身子一个劲的拱。
陆清嘉没办法，只得翻出助理准备的家用医药箱，随着英雄的诞生，基因工程也飞速发展，医疗水平和药剂开发水平跟着受益，这个世界的不少药品疗效是比现实中显著且副作用低的。
陆清嘉采购了一些，打算带回现实研究一番，虽然游戏规定不得用游戏副本中的高新技术和脱离现实轨迹的物品进行牟利。
但其中一些不涉及特殊开发条件和历史轨迹才存在的技术，却也不是不能带回去制造福音。
比如一些改良配方的药品，里面成分常见，现实中也没什么技术难度，只是组合顺序和配比的不同，但疗效确实好很多。
如果可以带回现实的话，倒也算积德了。
陆清嘉在叉烧的监督下，给自己擦完药，又将满是药味的脸埋在它身上：“这下满意了吧？”
叉烧：“……”
甜心巧克力第二天起床，就看到淤泥使早餐的间隙在工作。
早餐是助理准备的，也有他的份，甜心巧克力坐下，整个早上就听了一耳朵不明觉厉的商业操作。
别的玩家进副本纯是为了通关，淤泥使进副本当老板还真的真情实感。
一早上他就听对方操纵资金，赛事赌盘，收购媒体公司，撕咬对他出手的两家公司的产业，打击报复，听着就觉得这是分分钟千万上下的人生。
甜心巧克力顿时觉得这顿早餐的时间，每一秒都充满了金钱的芳香。
吃完饭陆清嘉停止了工作，表示要出门，甜心巧克力自然得跟着。
他本以为对方是去公司或者英雄总部，因为淤泥使看起来好多事要忙，好多钱要赚。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打车来到一个荒僻的废旧工厂，进去后看到的人，居然是极端游戏玩家中很常见的毒皮人。
甜心巧克力顿时就戒备起来了，他怀疑这是淤泥使为了干掉他设的局。
但毒皮人明显没这么紧张，他道：“你还带了个无限玩家？”
陆清嘉打了个招呼，指着甜心巧克力道：“他的实力很强，办事不含糊，好奇心也不大，很好用。”
甜心巧克力：“……”
淤泥使还真不客气的把他当打手了？
毒皮人居然也没有质疑，对他们招手道：“走吧。”
废弃工厂只是表面，暗道下面还有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下面是很有特色的金属朋克风格装修，杂乱的工作台边围了好几个人，对着一堆图纸指指点点说些什么。
甜心巧克力一看，居然还不止一个极端玩家。
看毒皮人带陆清嘉他们下来，便不知是赞是嘲的来了一句：“淤泥使和甜心巧克力？久仰大名。”
“尤其是淤泥使，昨天的精彩表现真让人激动。之前毒皮人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们还当他吹牛逼。”
“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快就爬到能跟我们正式建立交易的位置了，只不过如今热门夺冠的选手，难道还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我说毒皮人，你可警醒点，别什么人说什么都信。”
陆清嘉没理会对方阴阳怪气，看了眼桌子上的图纸，是决赛会场的布局图，水电图，空间建构图以及一些不为外人知的秘密通道网络。
他笑了笑：“准备挺细致的。”
刚才开口那个玩家连忙把图纸卷起来，移动白板上的计划构思也一巴掌翻了过去。
看着陆清嘉要笑不笑道：“可别怪哥们儿小气，你们俩这会儿顺着游戏规矩通关，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实在看不出跟我们合作的必要和诚意。”
说着对毒皮人道：“我倒是更愿意相信，他一开始给你的东西现在成了把柄，好想办法拿回去，以免被取消资格。”
陆清嘉耸了耸肩，没理会几人的虎视眈眈，而是直接道：“反正会失败的行动，看与不看问题都不大。”
“你什么意思？”有人甚至做出了备战状态。
他们不确定陆清嘉这意思，是他们策划里有重大漏洞，还是直接从源头上解决他们。
陆清嘉道：“你们联系了哪些人？”
想要破坏英雄王杯，单品极端游戏的几个玩家肯定不成，毕竟现场那么多英雄，警备也很严格。
极端玩家任务虽然更简单——毕竟破坏一件事远比促成简单。
但他们到底人数相比另一个立场的玩家少很多，所以游戏必定会给他们足以拉平这差距的优势。
“你们人数少，不适合贸然行动，等先期竞赛中的玩家互相厮杀将人数削减到一定程度后，两边的战力就平衡了。”
“但英雄一方背后还有协会，经纪公司，以及整个光明阵营，在这个世界NPC是可以左右玩家的任务进度的，单从实力就能跟玩家直接竞争，你们的利益与整个英雄产业链对立，只是等竞赛玩家的人数消减，实际上一点没改变你们的劣势。”
“游戏肯定不会设立这种严重不平衡的规则，所以即便只有你们几个出现在我面前，但实际上，你们的身份，应该进入游戏开始就有天然的同盟。”
几个极端玩家脸色变了，看向毒皮人。毒皮人虽然没这么惊讶，但脸色也很凝重。
他摇了摇头，示意这些事不是他告诉对方的。
显然，一个进游戏不到一天就能察觉这次副本有两个阵营，并且找出他表示交易的人，推测出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有个皮肤颜色有点像花岗岩的岩石人冷笑道：“不愧是搞掉神使的人，不好应付啊。”
“接下来如何？是想套出我们背后的组织，一网打尽，好给你的游戏评价锦上添花？”
“一台电脑就能翻出来的东西还用套？”陆清嘉道：“你们是觉得反对势力全都清心寡欲不会上网？”
“无非是三方阵营，一是在混乱暴力中牟利，纯属搅浑水的乌合之众；二是受制度所累或者憎恨英雄的人；三是深刻意识到如今英雄行业的畸形扭曲的理想主义者，最多还有些境外实力的搅屎棍角色。”
“大体就是这几类了，而你们进入游戏的身份，应该还是不同组织中能够直接决定行动方针的人。”
“但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你们的行动会以失败告终，绝无翻盘的可能。”陆清嘉笃定道。
这些别说岩石人他们，就是直接和陆清嘉接触的毒皮人面色也不好看了。
因为陆清嘉既然能一语道破他们的底牌，那么肯定知道这样的阵容精心设计的话，其实赢面不小的，尤其是所有英雄还有玩家竞争到最后筋疲力竭的时候。
陆清嘉笑了笑：“几位既然能成为交换生，想必通关思路是缜密大胆的。并不会满足于基础任务。”
老实说，如果仅仅把副本任务这种基础作为目标上限，那么不知道多少轮以后才能成为中级玩家，更不可能成为同期佼佼者来别的游戏了。
陆清嘉道：“同样的，成为冠军也不是我计划的终点，大家都是这一批里被选出来的，以后恐怕还会在竞争赛里碰面，实在没必要藏拙。”
“故作愚蠢的发言就省省吧。”
接着陆清嘉朝甜心巧克力伸了伸手，对方懵了下，接着才反应过来是让他拿东西。
陆清嘉出门带了个公文包，里面不少文件，直接扔给他拎了，所以甜心巧克力一开始才以为他要去公司。
文件递到陆清嘉手里，陆清嘉直接拍到桌子上——
“这个世界刷分刷评价等级的方向在哪儿，想必也不用我说。”
“看完我搜集到的东西，关于如今英雄产业模式的行成，谁背后一手促成的，根源又在哪儿，原本心怀信念和理想的英雄又是如何被时代遗弃，为了阻碍这种畸形的矫正，他们背后又做了什么脏事，要怎样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
“看完这些东西，你们再决定要不要坐下来，双方都抱有诚意的进行合作，而不是相互猜忌。”
极端玩家的人将信将疑的将桌上的资料拿起来，陆清嘉的总监精练简短，没有一句是废话，然而即便如此，总结起来的内容也有好几页。
几人光是看第一行脸色就变了，见状甜心巧克力也拿了一份过来，也是同样的反应。
他甚至都不知道陆清嘉是以什么渠道得到这些东西的，这几张轻飘飘的纸，但凡泄露一两句话出去，那都是会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的。
过了片刻，极端玩家们也看完了内容，眼神复杂的看向陆清嘉。
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他们作为同期佼佼者，以往也是在副本里事事先行一步，被其他玩家艳羡嫉妒的存在，而如今自己却突然能体会那些庸才的心情了。
毒皮人将资料放桌上，认真的看着陆清嘉，充满诚意道——
“我们一直为了解到更多的真相沾沾自喜，以为你们参赛玩家都被英雄王杯吸引了注意力，被立场挡住了视线，是我们错了。”
“这些事情，凭我们便利的身份立场，搜集得也没你详尽，而你的优势却是我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
“可能这就是游戏的险恶用心吧？”岩石人摇摇头道：“给双方设置了竞争关系，但如果要大获全胜，却又是需要双方玩家合作的。”
所以像神使那样，一进来就因为玩家太多怕分薄了副本好处而大肆猎杀的蠢货，永远触及不到游戏的最高奖励。
毒皮人他们站定，以最严肃最有诚意的态度道：“我们同意与你合作。”
“不对，谢谢你愿意跟我们合作。”

第64章
从极端玩家的基地出来之后，甜心巧克力还有些不可置信。
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刚刚我一路手里拿的是那么重要的资料？”
“你就这么放心把东西放我手里？”
陆清嘉顺着猫毛：“也不算，纸质主要是散发的时候方便，要是有什么疏漏，我还有U盘呢。”
甜心巧克力：“……”
“现在你几乎整合了剩下的所有玩家，应该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陆清嘉就笑了：“怎么可能？这才刚刚开始。”
“你以为英雄协会是吃素的？”
“也是，他们不可能放任你就这么顺利拿到冠军。”甜心巧克力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把你放出来。”
“依旧保持你的选手身份，把你限制在城堡内显然才是最佳选择吧？即便你可以跟外界沟通，但到底存在信息差。”
“要是放你出来，在选拔赛期间，无意义纵容你随便搞小动作。”
陆清嘉道：“因为英雄协会和它的利益群体从来都不是被动防御的，你是不是对这个看似温和的组织有什么误解？我以为看了刚刚的资料后，你不会再有这么天真的想法的。”
“我干掉了神使，将他们从控制中解放出来，那么在他们的评价中，至少得划分到与神使一个危险级别。”
“这样一个不受掌控的英雄，他们肯定不会放心于我暂时不算强势的态度。”
“他们越是做出大方的姿态，越代表接下来的出手速度。摆出一副受恩于我，大开绿灯的姿态，这两天又积极的拉我入局，参与更大的牌桌利益。姿态做得这么足，无非是为了降低我的警惕，让我自以为局势已经在掌控中。”
“然而实际上，如果真的是这个世界的英雄的话，估计已经落入他们陷阱了。”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的能力者来说，最大的荣耀不过是成为英雄之首，以及在终极话语权里掌握一席之地，在眼看这些唾手可得之后，多半会选择求稳，而非做毫无益处的多余的事。”
陆清嘉用终端发了几封邮件出去，对甜心巧克力道：“等着吧，针对我织罗的网马上就要罩下来了。”
甜心巧克力现在不会觉得陆清嘉那些顺手的工作没有意义了。
哪怕只是发一个邮件，有可能都是一场出人意料的布局。
接下来几天他又去见了不少人，有媒体从业者，有商业巨贾，有政客也有军方大佬。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联系到这些人的，当然以淤泥使现在的行业地位，倒也不算夸张。
他也不光是拜访了名流巨贾，也有一些看起来落魄无比，跟乞丐一样的人。
甚至有次甜心巧克力跟着他，去见了一个住在桥洞帐篷下面的乞丐。
头发花白，胡子拉碴，脚上穿的鞋都不是一双，背着一包踩扁的塑料瓶易拉罐，显然是捡破烂为生的。
甜心巧克力性格老实，但也不是蠢货，他一眼看到对方，就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胁。
这是长期处于斗争状态的玩家，本能上对周围人的实力判定，这直觉很准。
但陆清嘉却很自来熟，一开始老头对他还有些抵触，但甜心巧克力总算见识到这家伙多会讨老人喜欢了。
不靠利益引诱也不靠大义凛然，居然是替人家规划捡垃圾的路线。
“我发现您的效率不是很高，并且每天捡垃圾的地方竞争也不小。”
“明明走这样的路线，每天能捡到更多的。”陆清嘉展开一张附近的地图，在上开始划线。
又道：“XX公园您其实可以不用去了，那里虽然人流量多，饮料空瓶也不少，但相对竞争也大啊，我看得出您脸皮薄，争不过那些老太太的。”
“哦对，前几天似乎你还跟他们起了纠纷，有个老太太诬赖你非礼，耍流氓，您每天将精力消耗在‘地盘争夺’上，又处于弱势，实在没必要死磕那边，更何况那里保安巡到也是撵你们。”
“反倒是这几个小区，因为门禁严，住户档次高，业主家属里面没有竞争的，外面也进不去。”
“但你们没发现，他们的垃圾是集中处理，有车每天去收，由物业清洁部的人从货运通道推出来。”
“因为他们车库的地形不怎么好，清洁工推出来这段有点费力，你上去帮忙，凭你的实力还有从不乱翻乱炒把垃圾薅得到处都是的职业水准，人家没有不乐意的。”
“捡完那片您就可以直接顺利去两公里外的废品站了，一路上垃圾桶的数量我给你统计出来，可以最大限度发挥效率。”
“卖完废品回来往南绕一圈还是您最喜欢的烧烤摊，直接吃了烧烤喝完啤酒回来，不比您现在过得滋润？”
甜心巧克力：“……”
老头：“……”
妈的你怎么连捡垃圾都这么牛逼？
最后甜心巧克力也不知道陆清嘉跟老头东拉西扯的说了什么，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但又好像没什么重大的关键词。
陆清嘉临走的时候甚至薅了点对方在种在帐篷旁边的猫薄荷走。
老头爱猫，种这个吸引野猫过来玩。
陆清嘉发现叉烧好像对这玩意儿不怎么感兴趣，在他跟老头谈话的时候，还是黏在他怀里。
陆清嘉把猫薄荷种阳台花盆里，对猫猫道：“叉烧，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猫了，该懂得自己找乐子了。”
甜心巧克力：“所以你为了猫不粘着你，教唆它吸毒？”
陆清嘉啧了一声：“只会窝人怀里的奶猫以后找不到对象的。”
“它都结扎了找什么对象？”甜心巧克力道。
“对哦，我怎么老是忘了这茬。”说着把黑猫抱起来：“对不起啊，夺走了你一份快乐，不过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叉烧：“……”
黑色的猫脸迷茫无助，心里已经在脑补追回人之后的108种姿势了。
果然不出陆清嘉所料，协会的人出手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一则爆料新闻占据了各大网络平台的头条。
【血泪控诉，淤泥使人设崩塌？】
新闻的内容总结起来就是，恒星公司内部人员不堪压迫，终于奋起反抗，揭穿淤泥使真面目。
好几个英雄直接用英雄账号实名发声。
一是控诉淤泥使口蜜腹剑，根本就没有兑现当初掌权后的承诺，善待公司里的英雄，替他们规划更好的发展路线。
除了以作秀为目的帮忙起诉前经纪人和高层，以及砸钱重新设计英雄们的形象，包装门面外，基本上还是老一套，全不顾员工的发展，将所有人的热度引流到自己身上，成全他对于英雄王的竞争力。
公司里的英雄实际上待遇并没有好转，只不过姓陆的比姓王的更会做场面，先前做了那么多秀，现在但凡有人出来说对他不满，还会被骂忘恩负义云云。
第二就是有女英雄说陆清嘉本性好色龌龊，在以前没出头的时候，就老喜欢占同为底层的女英雄或者女员工的便宜，公司没一个女人愿意离他近一点。
如今一朝翻身成为老板，更是无所顾忌，时长对女员工进行性骚扰，并放了一段录音出来，里面是陆清嘉的声音，虽然没有明显的表示，但话里话外仿佛就是在暗示该女英雄为了自己的职业前途，应该更大胆，更愿意牺牲。
如果这两条还不算什么的话，那么最后一条对于英雄来说才是真正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对方爆料淤泥使服用能力兴奋剂，这对于英雄来说，与运动员的兴奋剂丑闻是相当的，甚至更甚。
英雄的人气构成虽然复杂，但实力的肯定永远是主流，这个是绝对不能作弊的，否则粉丝和大众吹了半天，发现是个西贝货，传统偶像业务能力不行可以用审美差异和各种理由洗地，但作战实力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洗的。
因为爆料人都是恒星公司的员工，其中爆料淤泥使服用能力兴奋剂那位更是在对方成名前私交甚笃的，可信度很高。
并且爆料的人也鸡贼，通篇爆料文章很长，各种春秋笔法，偷换概念，需要咬文嚼字的读才能发现其中问题。
但吃瓜群众绝大部分是不耐烦看这么冗长的文章的，所以营销号其发的所谓‘总结’，还有热评里面看似完整看过全文的探讨，以及仿佛从淤泥使出道后就关注他，信手拈来对方以前黑料的评论，对于路人来说便是无可辩驳的盖棺定论。
网络世界里，有真正判断力的人总是占少数，而这少部分人，在质疑的同时，肯定也慎重不会贸然发声，多的是自作聪明，以为从别人想让他看到的物料里扒出真相的人，然后绝大部分构成就是被风向带着走的群众。
一夜之间好像所有媒体营销号都给淤泥使盖棺定论，便是淤泥使的颜粉和事业粉极力辩驳。
但说白了，淤泥使起来不久，也没怎么营业，更没有跟粉丝互动过，这段时间他成名以来，始终与粉丝距离感很远，粉丝其实并不了解他，他的公司也没有特地建立团队管理引导粉丝。
所以在这个时候，便拿不出有力辩驳，也没有统一组织，战斗力显得低下，被骂多了，渐渐敢出头的人也少了。
陆清嘉起床正吃着早餐，接到公关部的电话，那边声音很焦急的交代完事件过程。
又道：“我们查了下那些媒体和营销号，从圈内得到了消息，是之前烟雾兵和金属榔头的所属公司，这次他们有备而来，出动了大批水军，短短两个小时的功夫，几乎要把事情做事了。”
“现在我们在联系删帖，也让公司里其他英雄转发辟谣，但他们显然料到了，一旦有英雄辟谣，就有水军伪装成粉丝心疼他们被控制，不敢说真话。那些粉丝号不是新的，后台有以往大量的应援记录，澄清反倒坐实了谣言一般。”
“我觉得，最好还是由您本人发声，只是要拿出有力的证据，还需要点时间，我们已经拟定了一份公关稿，您可以先发出去，让大众注意到你的声音，这样网络上能帮你说话的人也好开口，再让水军强调下理智客观，不听信一家之言的话，好在他们也没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有一说一，恒星公关部的业务能力不算差了，反应也快，给出的方案思路也是正确的。
因为陆清嘉开的工资高，待遇大方，这也提高了员工们的工作积极性。
但陆清嘉很明白，这次的事虽然看似那两家公司撕破脸皮，如果光能看到这一层，那么未免也太低估他对棋盘的纵观能力了。
陆清嘉笑了笑：“放心吧，舆论会扭转的，甚至不用我们自己做什么。”
“只不过不可能跟以前一样完美无瑕就是了。”
陆清嘉很清楚这一步棋的目的。
果然网络上充斥着对陆清嘉实力的怀疑，取消他比赛资格的呼声比比皆是，甚至就连他现在取代神使成为魔王玩家，都被人怀疑里面是不是有黑幕。
“如果能服用兴奋剂，那所谓的打败神使，怕也不是实力比拼吧？”
“谁知道呢？当时就他们在。我就说神使的能力这么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败了。”
“该不会是偷袭吧？”
“不对，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还有甜心巧克力吗？最近几天的英雄街拍，甜心巧克力也跟在淤泥使屁股后面一副拎包小弟的样子，该不会他俩联合起来以多欺少吧？”
“要是加个甜心巧克力，那就可能了。”
“神使好可怜，强烈要求彻查神使退赛内幕。”
“拉倒吧，英雄工会发出的通告，人家早商量好了。”
“呵呵，牛逼，那还比什么比？拉一干英雄陪跑吗？英雄协会直接把英雄王称号给淤泥使不就得了？”
神使的粉丝趁机冒头，大肆鸣不平。其他家英雄的粉丝也真怕辛苦一场成了陪跑，对赛制的公平性产生了质疑，加入了抵制阵营。
一上午的发酵，这次事件几乎成了全民关注的热点，甚至就连不关心网络舆论的，也从周围人得知了事态发展过程。
然而风暴正中央的陆清嘉，却漫不经心的吃完早餐，还抽空给猫洗了个澡。
跟别的猫不一样，叉烧貌似并不排斥洗澡，没有胡天胡地的挣扎，反而是僵在鱼缸里，整只猫直挺挺的。
陆清嘉怎么摆弄就是什么姿势，脸上的表情傻乎乎的，呼吸有些混乱。
陆清嘉以为它是太过恐惧水了，所以不敢动，便亲了亲它的额头：“真乖，再有一会儿就好。”
哪里知道某猫这会儿心里的小人如同在沸水中翻滚。
好像，做一辈子猫也不错？——不不，不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饶是恐怖游戏也不得不冒出来酸溜溜道：“我上次也想让人给我洗澡来着，接着她老公拿着钢丝球进来了。”
钟里予：“所以老子是你的黑历史垃圾桶？就这你还好意思成天说我到处编排你？我不想你也得给我机会啊。”
游戏：“我——”
钟里予：“住口，耽误我享受，嘉嘉在帮我搓背~~”
游戏气得想埋进别人胸里哇哇大哭。
给猫吹干毛，陆清嘉等的东西也到了，是毒皮人他们给他发过来的。
甜心巧克力原本对网络的风向还有点捉急，这会儿觉得自己怕是跟真神使被影响了，脑子锈了。
公司这种处于明面的势力不好查的事，极端玩家他们掌控的组织却是容易的很。
三教九流，哪儿没有他们的人，很多事在暗地里没有规则和道德的约束，效率是很高的。
在公关部忙着找几人，质问他们这么做的原因，被屡次挂断电话敷衍的时候，毒皮人他们手下的就已经找上门了。
陆清嘉将资料发到公关部：“帮我整理润色一下，一会儿用我的英雄账户发出去。”
公关部的人看了资料，如获至宝。
到了中午，午餐时间刚过，大部分人放下饭碗开始刷终端消食，正好这个时候淤泥使便发声了。
上面格式很简单，抬头两个大大的澄清。
然后有下面三张图片。
一张里面是爆料他剥削员工的英雄，最近赌债的欠条，跟人交易的电话录音，以及账户里最近多出来的大笔资金。
下面附带纸质版公司开除声明，该英雄因为作风不好，工作散漫，还盗窃过同事的重要物品，在上周已经被开除了。
只不过恒星不想断绝他的职业生涯，再加上忙于英雄王杯，所以没有公布，只是秘密解约。
这种赌博盗窃满口谎话，最近还收到大笔来历不明资金的人说的话，自然就没了可信度。
第二张则是淤泥使长期以来的检测记录，从淤泥使期间到进入选拔城堡之前都有，英雄和运动员一样，也是随时可能被抽查检测的。
这份记录便打脸了兴奋剂谣言，而那个所谓与淤泥使私交甚笃的英雄，自己的账户倒是干净。
只不过他的远房表妹账户里多了笔不小的资金，对方居住在这个城市里，作为一个单身妈妈肚子带着一个小孩儿生活，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
一线城市的生活成本可是不低的，对方父母前夫都在农村老家，经济条件有限。
结果细挖之下，发现那孩子跟那英雄长相居然有几分相似，这里的基因鉴定技术已经很发达了，几分钟就能得出结果。
毒皮人的人找到那孩子，偷偷从对方头上拔了几根头发，一对比，果然那个自称淤泥使朋友英雄亲生的。
而那个英雄实际上是有妻有子的，出轨加乱伦，这话题太过劲爆。
然而翻到第三张图，更劲爆的来了。
对于那个女英雄的控诉，陆清嘉并没有多做辩解，只是放出了女英雄提供录音的完整版。
完整版也不长，但明显就不是一个味儿了，那么之前那段录音完全就是断章取义，这单纯就是老板觉得员工业务能力不行，心理素质查差，例行鼓励一番而已。
然而录音听完后，那静止的画面出现一句话，是淤泥使的回应——
【谢邀，我喜欢男的。】
一言既出，再次引爆全网。
大伙儿都懵了，别人辟谣一般都是严肃列出证据，淤泥使这是辟谣还能让你吃更劲爆的瓜。
与他出柜相比，前面的那个十八线英雄乱伦偷情算得了什么？
“不会吧？他该不会想转移视线骗人的吧？”
“完整录音出来了用得着骗人？那不多此一举吗？”
“啊！！！泥蛋是真的。”
“楼上滚，猫腻才是真的。”
“cp脑死不死啊？哪里都能见你们舞。”
“澄清比谣言里的瓜还多，见识了见识了。”
“同性恋？我可不想同性恋成为英雄代表。”
“楼上那个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风水如何？长毛与否？你爹妈可与你合葬？”
“妈耶，同性恋婚姻合法都好几年了，还有人公然发这种憨批言论？”
“这重点是不是带歪了？”
接着恒星公司也发出生命，会对造谣的几人以及之前所有造谣媒体营销号进行起诉。
一般这种律师函都是走个过场，英雄作为公众人物免不了被议论，律师函更多的是强调态度。
真闹上法庭，定罪麻烦不说，反倒容易牵扯出英雄实际的丑闻，以前不是没有人翻过车，庭审录音发出了被全网群嘲的。
但淤泥使说白了以前只是个小透明，生活质朴简单，没有黑料，如今起来也就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他这边不存在任何问题，然后又提供了营销号和水军公司的交易证据。
于是等过两天网上风向变了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这是玩真的。
主流的风向当然是力挺，但也有讽刺淤泥使小气受不得评价的，这种脑残言论自然被网络正义使者追着骂了八条街。
讽刺的是，在淤泥使的丑闻出来的时候，争相辱骂的也有这些人。
从淤泥使和恒星这边发声后，之前与他合作关系但不敢贸然站队的，也放心大胆的表示了力挺。
英雄协会更是发出严厉声明，陈述淤泥使如今的成就全靠本身实力夺得，与神使一战中有会长的亲自见证，并不存在联合甜心巧克力作弊。
有痛斥了那三个捏造谣言的英雄，直接取消了他们的执照。
再就兴奋剂一事表示协会对于这种事比任何人都严肃，如果觉得淤泥使的声明不够，那么协会会亲自调查还对方清白。
陆清嘉看到协会的声明就笑了，跟甜心巧克力道：“原来在这儿。”
甜心巧克力自然明白这次的丑闻真正黑手压根不是那两家公司，虽然他们出的手，但现在两个当家英雄丑闻产生，又面对陆清嘉的强势，如果没有人示意，给他们保证，是绝对下不了这个决心的。
“英雄协会，这特意放出重大丑闻搞你，但立场上又维护你，到底干嘛？”
甜心巧克力自顾自分析道：“难不成妥协让你成为英雄王，但要将你孤立在舆论之外，让你不得不依赖他们的官方立场？”
陆清嘉道：“怎么可能？我都说了，英雄协会不是手腕这么绵软的人，对于他们无法掌控的英雄，他们绝对不会妥协冒险，否则建立的现在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其实他们的思路也没那么复杂，这一出，与其说是为了搞我，倒不如说是在操控市场。”
“虽然谣言已经澄清了，但这会儿我能力强大，人脉广阔，受到英雄协会的绝对支持的印象已经在人们心里生根了。”
“英雄协会分析过我，自然知道我最近的办事风格，也知道区区这种拙劣的污蔑，以我的本事很快就能澄清。”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速度，甚至如果我下手慢了，恐怕他们自己还会把证据递到我面前。”
“不到四个小时，三条让一般英雄无法翻身的丑闻，被连根拔起，铁证如山。不光是有心人的录音原件，还是专门部门记录的药品检测记录，甚至旗下员工隐瞒得好好的偷情问题。”
“纵观整个行业，甚至英雄偶像取代前的传统娱乐圈，没有哪个人是这么辟谣的。”
“群众吃瓜的同时，只会觉得我们手腕通天，即便不是四个小时内紧急处理的好的，掌握这么多东西的人，背后代表的资本和行动力也可怕。”
“加上协会会长亲证实力，话里话外仿佛我已经是英雄王的暧昧，你猜现在的赌盘里，买谁的最多？”
陆清嘉打开赌盘的界面，指了指自己的赔率：“更好笑的是，即便协会露出这种姿态了，但上面我的赔率，却不是最高的。”
“这会给人一种错觉，买了我，肯定稳赚不赔的，哪怕没有赌博习惯的，也会忍不住试试水。”
“接着协会留下兴奋剂的坑，他们说的是严查证明我的清白，而并不是直接肯定我给出报告的权威性，这脱了裤子放屁的举动，打的什么主意很明显。”
甜心巧克力道：“他们原本就打算决赛的时候再出手，让你没有反应的空间。”
“但这时候肯定得将你的反抗能力考虑进去，所以他们当天会场的安保严密级别根本难以想象，还有其他英雄也是，恐怕早就有所暗示了。”
陆清嘉点点头：“决赛当天，就是以我为祭品成就他们选定英雄王的盛会。”
“我估计会作为一个反派被打倒吧？这个世界的英雄武力值并不比玩家低，一个子弹头就可以克制这场游戏半数以上的玩家，更不用说实力与他相当的，不止一两个。”
陆清嘉点了点仰头看他的黑猫的小鼻头，抬起头来。
脸色露出兴奋的神色：“真让人期待。”
甜心巧克力一噎，无限城里其实也不是没有这种，对争斗和杀戮乐在其中的变态，但陆清嘉平时给人感觉太过冷静理智了，实在想象不出，他本性是如此。
最后他忍不住问了句：“你说你喜欢男人，是真的？”
陆清嘉理所当然道：“这种事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吗？”
甜心巧克力讪讪道：“我以为你是为了转移兴奋剂的话题度，才用人们更感兴趣的消息掩盖的。”
“我看起来像是一举一动都带有目的人吗？”陆清嘉道。
甜心巧克力：“……”
你不是吗？
陆清嘉道：“我只是单纯说句实话而已。”
行吧，你高兴就好，甜心巧克力心道。
却瞟见淤泥使的那只猫儿，整个得意的挺着胸，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随着集中选拔到了尾声，最终留下来的五位英雄得以进入决赛。
不出所料，子弹头最后还是脱颖而出，这样一来决赛中恒星公司的人居然占了两个名额。
比大部分大经济公司都还多，如果进入决赛的话，子弹头与淤泥使就是天然的结盟，于是买陆清嘉夺冠的人更多了。
决赛当天，五名选手直接被直升机送到了体育场，登场方式惊险酷炫，一来就燃爆了现场的气氛。
体育场几万人沸腾起来，官方阵营拉着自己的应援横幅，不同颜色的应援灯以及壮阔的口号。
以往英雄虽然也活在摄像头下，但此等直面全民崇拜的盛况却是头一次。
每个人都心绪激荡，豪气万千，对放在奖台上的金杯憧憬不已。
除了需要执勤的，几乎全国各地的英雄都到了现场，场内外安保级别非常严密，不仅有警察和武装部队，甚至出动了超能力部队。
与英雄不同，武装部队的人虽然能力优势不如顶级英雄——毕竟有顶级天赋的，想当然也会选择更轻松成功的路子。
但这些人是真正严格淬炼，见艰险环境中执行任务的，实际作战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协会会长做了开头致辞，决赛便开始了。
决赛的规则很简单，就是单纯的PK。
选拔上来的英雄五人，顶流天然具备竞争力的魔王选手八人，一共才十三个人。
大荧幕上开始随机分配对手，此时子弹头站到陆清嘉旁边，开口道：“你说要是最后剩下咱俩，我是直接认输，还是走流程？”
陆清嘉笑道：“放心，不会是你留到最后的。”
子弹头这就不乐意了：“看不起人是不是？老实说要不是你掌着我的饭碗，我也没必要让你。”
这当然是吹牛逼，实际他也明白，自己作战实力是比不上陆清嘉的。
正闲聊间，不少人因为抽签的空隙玩手机的，突然就收到一份重大消息。
是英雄协会发出来的一份道歉声明。
大意是抱歉上次有关淤泥使的争端，贸然发言了。
因为根据调查，淤泥使确实有服用兴奋剂的精力，最后一次甚至是开幕式当天。
回想当天淤泥使的经验表现，有些人就坐不住了，难怪对方表现出了远远超出以前水平的实力，原来是嗑药。
英雄协会对此表示遗憾，并且宣布取消淤泥使的决赛资格，并再次强调以后一定慎重发言。
因为英雄王杯的参赛规则里，本来禁止服用一切违禁药物就是重中之重的一条。
看了消息的人震惊之余跟周围的分享，不消片刻，观众席就发生了骚动。
无数就在现场的媒体直接冲到选手区面前，话筒对准陆清嘉——
“淤泥使，对于刚刚英雄协会发出的声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请问您对于服用兴奋剂进入决赛，是否觉得对其他选手不公平呢？”
“你对信任你的粉丝有何交代呢？”
周围连忙有工作人员驱赶记者，毕竟选手区并不止陆清嘉一个人。
但隔着距离并不妨碍媒体尖锐的提问传到众人耳朵里。
子弹头整个人就炸了，正要说话，被陆清嘉按下：“你在这儿待着吧。”
他站起身，与坐在上首处不远的会长还有一众统治整个行业的人对视。
那些人露出矜贵的笑容，仿佛他就是个误闯进来的跳梁小丑，实际上这里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
淤泥使被退赛，全场哗然，大多数买他眼看亏得血本无归的人，自然当场就把气撒在了他身上。
一时间面对他的谩骂多如潮水，现场混乱，但明明都这样的处境了，淤泥使看起来还是从容不迫。
此时协会会长走上台，看了眼已经投影到大屏幕上面的通知信息。
神色凝重道：“很遗憾，比赛开始之前发生这样的意外，这是我们协会的失职。”
“但我们也严格遵守公平公正的原则，因此在调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没有因为赛事已经开始选择隐瞒真相。”
“我想说的是，所有破坏神圣的公平性的人，不论是谁，都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会长大义凌然道：“因此我宣布——”
话未说完，现场发出一阵惊呼，因为淤泥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会长身后。
保镖们连忙掏出武器对准陆清嘉，大部分英雄也充满戒备。
但对方却并没有伤害会长的意思。
他身形颀长，比会长高出近一个头，手直接罩在对方头顶上一扒，就将对方撵出了发言席。
会长哪里受过这种尴尬，立马就要命令周围的人以对方暴力反抗为由发动攻击。
但随着陆清嘉声音的响起，会场的天花板与四周的出口迅速关闭，全场蔓延出一个巨大的肥皂泡，笼罩住了整个会场。
警察还有武装部队的人分别将木仓和发动能力的手势对准协会一方想要维持秩序的人。
隐藏在观众里的数百能力者跳了出来，控制住来自各路的英雄。
就那么一瞬间，形势逆转，甚至里面的阵营，让英雄协会的人无论如何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站在淤泥使一方。
对方无非就是个能力不错的新晋资本而已，哪里可能劳动警方和军方的特殊部队？
此时便听陆清嘉道：“很遗憾比赛一开始就发生这样的意外。”
与刚才会长如出一辙的开头，让对方脸色的青了。
陆清嘉道：“英雄王杯这场盛会，对我来说神圣而严肃，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玷污它的公平性，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努力在阴谋中付诸东流。”
“既然现场混乱，那么就只好由我来控制现场，维持秩序了。”
协会的人看到那反叛的人还有无数凭空冒出的能力者，不可置信道：“他们怎么混进来的？”
英雄协会一直提防有反英雄的组织会借着决赛搞突袭，所以很严格的筛选观众。却没想到被混进来这么多。
陆清嘉笑道：“这些稍后再提。”
他看向摄像头，视线仿佛与现场看着大荧幕的几万人，以及正在观看直播的全世界观众对视。
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晚上好，相信屏幕前的你已经了解状况了。”
“没错，现场七万人现在全是我的人质，请大家稍安勿躁，接下来，我们会带给大家一场精彩的决赛。”

第65章
七万人质，这应该是史上最大规模的挟持事件了。
无论场内场外，原本就是世纪盛会的英雄王杯决赛直播，更是将全世界的吸引力都集中到了这里。
都不需要场外的媒体费力打探，陆清嘉并不阻碍场内媒体与外界的联系和报道。
于是听到那番举世震惊的发言之后，无数人便看见了现场的混乱和观众席上涌现出的惊慌。
但没过多久，这份躁动就渐渐平息下来。
一是有现场的警力早已细化片区维持秩序，二是数位异能者发动了能力。
几人的能力是可以从身上散发出让人镇定的气体，虽然不足以强悍到布满整个会场。
但场内用来做装饰的巨大热气球充气柱也破开，里面是早已贮存好的镇定气体，这让现场警力最大效率的安抚下了可能发生的混乱。
都到这一步了，英雄协会以及顶层的资方哪里还不清楚，这根本是一场筹谋已久，众多势力参与的恐怖活动？
协会的会长怒喝道：“你们疯了吗？身为警察和特殊部队，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民众，现在却和恐怖分子狼狈为奸，你们看看自己制服上的国徽。”
陆清嘉道：“不愧是会长，正义联盟的代表，说起话来光明伟岸，誓死不屈。”
“手里掌握众多英雄调动权的你，却让无数英雄所在的现场沦为了被挟持地，你是否该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愧疚呢？”
“你——”
“来吧，下命令吧。”陆清嘉张开手臂：“让英雄们为了荣誉而战，誓死不做阶下囚，誓死保卫英雄王杯的荣耀，不让邪恶分子玷污分毫，虽然有可能牺牲，但精神永存，英雄的尊严与荣誉永世长存，没有任何一刻蒙尘。”
“来吧，下命令啊。”
会长被陆清嘉这好战挑衅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他看了眼周围的英雄，在如此形势之下，几乎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更不用提只是来观赛的英雄们，更是默默的往后缩了缩，极力降低存在感。
便是少数年轻气盛有血性的，想要出头之际也被旁边认识的人按住，示意对方看了看周围的武力戒备，最终只能愤愤不平的憋着。
任淤泥使极近羞辱。
镜头忠实的记录了这一幕，原本还对协会有所期待的在场人质和场外观众纷纷幻灭了。
暂且不说场外的评价，现场就有不少观众站起来，大声道：“和歹徒对抗啊，你们不是英雄吗？”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还保护不了普通人，你们是废物吗？”
“我们的钱养出来的都是废物吗？”
这些声音代表着场内场外众多人的想法，虽然没过一会儿声音就被压制下去了。
“安静！”陆清嘉在话筒前道。
他看了看周围英雄的脸色，大多数屈辱难堪，但也装作没有听见那些指责。
当所有人以为他会接机继续嘲讽英雄的时候，却听他说道：“我注意到了。”
“不论是场内场外的观众，好像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英雄们到了自己生命涉险的时候，选择明哲保身而不是为了无关的人殊死一搏，这不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吗？”
“自己选出来的，那有什么抱怨的？”
如果平时有人发表这样的观点，肯定会被一笑置之，甚至不会有人记住这句话。
但现在作为最大的恐怖头子，并且用事实证明了英雄们的没骨气。
以淤泥使此时此刻在全世界无与伦比的关注度，那么他说出的话，分量就不一样了。
至少有些人已经陷入了反思，虽然本能上仍旧认为这是恐怖分子的谬论，但事实却让人无力。
于是众多怒火和宣泄便倾注到了不作为的协会和英雄上了。
一时间网上对于协会和英雄的失望以及羞辱络绎不绝，无数人宣称这次过后，不会再支持英雄了。
陆清嘉接着露出笑容道：“看来各位对此还没有什么自觉，一边把英雄作为精神娱乐消遣的同时，一边又指望别人拼上性命保护你。”
“英雄平时的营业作秀不是已经满足你们为之花费所需要的得到的效果吗？为什么还要要求更多？在传统偶像时代的时候，你们会对偶像寄予这样的期望吗？”
“不会的吧？那么为什么会这么理所当然的要求英雄？说到底他们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军人，没有职业天生赋予的责任感，一开始英雄组织的成立，不过是拥有力量的人，纯粹的一腔热血，帮助他人而已。”
在场的人质不敢质疑陆清嘉，但不代表网上的观众不敢。
隔着一条网线，对方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于是在陆清嘉的话落下之后，网上充斥的是一片谩骂和反驳。
“这玩意儿简直在开玩笑，不能救人的人称什么英雄”
“拿到英雄执照当天要背的守则这货是忘了吗？”
“警察和军人待遇还不如你们英雄呢，照样为了民众舍生忘死，原来这么多钱，这么好的待遇养出来这么些懦弱无耻的玩意儿。”
“以前我在网上说这年头英雄报酬越来越高了，还有人追着我喷，都是拿命换来的，现在怎么样？”
陆清嘉也是变态，那些言论他不但不避讳，甚至连接在大屏幕上。
一时间现场所有英雄都看到了外界的评价，羞愤不已。
陆清嘉却唯独对一条留言感兴趣：“哦？大家都觉得英雄的收入高？”
说着屏幕上出现一张数据表，上面划分了英雄的收益层次以及人数。
高的自然惊人，顶流英雄一个代言就是中产家庭一辈子的收入也比不上的。
热门流量以及二三线依旧是普通人无法望其项背，四五六线虽然趋于普通，但按照如今的平均工资算，依旧能保证生活殷实。如果运气好接到代言和广告的话，那么一年的行情便不错了。
但接着往下，看起来就可怜了，尤其辨识度不高，任务表现不够亮眼，多为衬托的十八线。
就跟传统的娱乐圈一样，光鲜亮丽的永远是顶层，而这个数字，虽然每天看到的热门英雄眼花缭乱，但真正统计起来，收入超过平均工资水平的，包括顶流的所有英雄，数量却少得可怜。
像曾经的淤泥使一样，住廉价租屋，拿保底工资的，才是圈内众多从业人员的常态。
看到这张表格后，观众并没有被说服，反倒说英雄以实力说话，哪行哪业没有竞争？谁活着没有压力？既然选了入这行，那就贯彻职业道德。
陆清嘉笑了，仿佛是很开心。
“选择了入这行？说得好像你们给了能力者别的选择一样。”
他的脸上的笑容消失：“很欣慰有人已经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冗长乏味的对话暂时到此为止。”
“现在是英雄王杯决赛，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事妨碍它公平顺利的进行。”
“配对机早就被动了手脚，根本不是随机性的对决，因此请决赛内的十三位英雄，以猜拳决定跟谁对战。”
众人以为这家伙是反英雄分子，趁机宣泄自己长久压抑的不满和扭曲观念的时候，他又锋头一转开始比赛。
此时谁还有心思观看比赛？决赛的英雄们也皱眉，不知道他想的什么。
有一个英雄冷笑道：“你让人质跟劫匪比赛？这有意义吗？公平在哪儿？”
子弹头却跟着开口道：“说得就跟先前有什么公平一样，刚刚那老东西宣布淤泥使失去比赛资格的时候，你们笑得可得意了。”
对方一噎，便看到淤泥使和甜心巧克力以及另外两位英雄手伸了出来：“来吧，猜拳。”
受制于人，不得不照做，排序出来了，十三个人第一轮居然正好是陆清嘉轮空。
他笑道：“看来我运气不错，那么第一场比赛就开始吧。”
他看着神色有些忐忑的两位英雄，笑道：“放心吧，我当着世界上所有观众保证，一旦比赛开始，不会有任何无关的人插手赛事。”
“不属于同一场擂台的选手，一旦进入擂台也算违规行为，立即失去资格。”
他语气寻常，神色却自负道：“毕竟我想夺冠，却也不想让人诟病名不副实。”
场内场外的人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过与场内被挟持的人质不同，绝大部分观众又没有生命威胁，虽然同情现场观众，但更多的也是事不关己。
期待已久的决赛正式开始后，没过多久网上的气氛仍旧被调动了起来。
现场人质太多，且有绝对防御的气泡在，并且是大规模组织，便是有人想实施营救，一时半会儿连足够镇压的武力都凑不齐。
即便凑齐了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整个会场形成了一座孤岛，外面想要交涉的，统统被陆清嘉拒绝。
第一场的对决很精彩，头部英雄的实力比起选拔营的平均表现，那是本质上的差距。
况且顶流的英雄从来没有在大众面前势均力敌的战斗过，一场对决华丽惊险，别说场外观众，便是不少场内的也被这精彩的战斗吸引，暂时忘了自己处境的凶险。
一连六场，淘汰了六位英雄，但六场精彩绝伦的对决，也似乎让所有人都淡化了挟持事件的影响。
陆清嘉甚至看到现场观众在第二场之后，基本气氛与开头没什么两样，已经是完全投入到比赛的精彩当中了。
真是个娱乐至死的世界。
他笑了笑，走上台与留下来的六位英雄并列：“几位辛苦了，被淘汰的六位也虽败犹荣。”
“接下来的时间请六位经历过战斗的英雄稍作休息调整，恢复体力。”
“中场休息时间，我们为现场以及屏幕前的观众准备了精彩的休闲节目，敬请欣赏。”
也不知是不是决赛的顺利进行，且各个英雄们毫不留情的全力竞争给了观众们错觉。
以为淤泥使虽然做事极端，但英雄王杯应该会顺利进行下去了，于是对他所谓的中场节目，没有多想什么。
甚至不少人准备趁机去上厕所。
此刻观众席百无聊赖，本以为啦啦队或者歌舞明星会出场，却看见大屏幕上出现一段纪录片似的画面。
伴随着讲解，简单易懂的介绍了能力者进化的原因。
能力者的首次出现是二十几年前，从第一个能力者出现之后，某段时间便接二连三的会有报道，能力者出现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
对于原因外界猜测也是众说纷纭，但是官方一直没有给出具体的解释。
这么多年过去，社会早已适应能力者的存在，虽然只占人口小部分，但这个特殊群体也很好的融入了现代社会当中。
只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揭秘。
原来起因是二十多年前一群外星细菌的侵入，它们随机吸附在人类身上，遭遇感染的人一部分便觉醒了能力。
这倒是有点像很多末日剧本的开头，不过这个世界运气好的就是，没有变异的人，同时也没有变成丧尸。
人类的变异自然是举世震惊的大事，即便只有小部分人，但这也让其他人看到了进化的希望。
在那个时候，关于能力者的基因研究成了最热的话题。
这其中当然滋生了犯罪，但庆幸的是，没等异能者和普通人类的矛盾达到不可调和，便出现了各国权贵成立的联合组织，保护能力者的生命安全与普通权利，社会矛盾才没有激发。
当时有能力强大，想要用能力维护社会稳定，帮助他人的英雄组成了一个团体。
他们行动范围的城市，犯罪率骤减，治安改善，现场有四五十岁以上的观众，是从那个年代经历过来的。
看到这里，不禁跟身边的人道：“那时候的英雄是真的不错。”
正当场内场外感叹如今英雄末路，骨气不存的时候，屏幕上却画风一转。
那个由多国权贵成立的组织找上了英雄联盟，表示愿意给他们资助，让英雄活动更加具有效率，也吸引更多有能力的年轻人，建立积极帮助他人的价值观，推动社会的发展。
英雄们信了他们的承诺，与他们共同建立了英雄协会。
协会的运营，协助英雄活动的成本很高，随着吸纳的英雄越多，单靠权贵的资助肯定不现实。
英雄协会变成一个盈利组织自给自足是必然的事。
那时候人们对英雄的感激和崇拜还比较纯粹，然而随着英雄们对协会一步步妥协，事情就变味了。
一开始只是将现场救援的视频授权卖给电视台和网络平台，接着产出英雄手办，然后有形象比较好的英雄接广告代言，进而影响英雄的筛选标准和营业分配。
明明一开始大家行动，单纯只是想帮助他人而已，到后来人气和商业价值不高的英雄，甚至没有太多任务机会。
可以想象吗？帮助他人，遏制犯罪，拯救生命，这个时候居然需要许可。
有些英雄就反应过来了，觉得英雄救援已经与初心相背，强烈反应，与协会据理力争。
但他们失败了！
也不知道陆清嘉从哪里搞来的视频资料，曾经初代的顶级英雄们，年轻时意气风发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还有不少观众记得他们，便是年龄小点的，只要是英雄迷，也会考古历代的英雄。
不少人陷入了怀念，想起当时顶级的几个英雄确实是一夜间退出协会，宣布从此不再进行英雄活动，归还了英雄执照，就这么在众多遗憾和粉丝的挽留下离开的。
因此对他们的印象，不管是新老粉丝，那些英雄之于他们都是白月光级别的偶像，就连刚才英雄们表现懦弱，不少人想的也是如果是当初那几位英雄，绝对不会是这样。
到了这里，有些人仿佛已经抓住了淤泥使所说的‘你们做出的选择’表达的什么意思了。
果然接下来便看到那几位英雄无力挽回，被迫隐退的画面。
英雄协会掌管资金与运行，随着注册英雄数量的增加，早期一批的英雄已经不再具备不可替代性。
再加上初期的英雄们，也有不少已经被鲜花掌声丰厚报酬以及纸醉金迷生活迷了眼，哪里还记得最初的理想，甚至讽刺被迫离开的英雄不知变通，无法顺应时代，注定被抛弃。
看到这里，便是普通观众都觉得不适，更不用说将那些英雄视为白月光的粉丝们。
原来自己的偶像当初这么落魄离开的。
此时不知道谁先开口，突然注意到：“封锁全场的肥皂泡，不是当年泡泡使的能力吗？”
“我也觉得像，我当年近距离看到过，泡泡使的能力是绝对防御，在他解除能力戳破泡泡之前，不管是刀枪水火还是烟毒撞击，都没法伤害到泡泡里的人。”
“因为这个能力，他拯救过无数人的生命，记得有一次商场起火，通道拥堵，上千人出不来，是他拯救了这些人的生命。”
“那其中有我爸爸。”
“泡泡使出现，是不是说明淤泥使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相信泡泡使会和恐怖分子同流合污。”
“再看看吧，再看看吧。”
这也是场外很多人此刻的心理，对于早期那些真正纯粹朴素，在巅峰时期带着遗憾退圈的英雄，是抱有很高的认同的。
与如今看待偶像的目光不同，此时看到当时对方的隐退内幕，又用他们的能力佐证。
此时不少人便不由得开始反思，这场挟持的本质，到底是不是如同一开始他们想的那样。
元老英雄们离开后，英雄协会便更加无所顾忌，然后经过数年的发展，取代了传统偶像行业，形成了庞大的英雄偶像利益链。
他们成功了，这是资本的胜利，果然资本来到人间，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鲜血。
如果淤泥使想表达的是这个的话，大部分观众倒是认为自己明白了他的理念。
但极小部分清醒的人却明白，即便把协会的底裤扒干净，让他们的丑态暴露于人前，现状还是不会改变。
毕竟掌握资本和市场的是他们，即便为了平众怒交出来几个人又怎么样？
但接下来他们就明白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淤泥使既然敢出手，敢绑架七万人，所图谋的自然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结果。
纪录片放完后，淤泥使出现在讲台上，无视协会与资方难看的脸色。
抬手压了压示意现场停止窃窃私语，然后微笑道：“先不用急着表态，这只是中场节目的前菜而已。”
“我们要说的事，关于整个英雄行业的真相，关于所有变异人的待遇，关于某些人的推动引导，以至于全社会对异能者的霸凌，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不少人听了这话就皱眉了，如果所谓全社会霸凌的话，那就说明大部分人都是霸凌一方。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没有变种人的进化优势，大部分人一辈子汲汲营营，而能力者从一出生就抱有无限可能，怎么说得对方还是弱者一般
甚至法律都出台了好多维护他们利益的条款，明明就是社会上的优待群体啊？
却听陆清嘉道：“当稳定形势，成立英雄协会，让众人对能力者的印象转到英雄身上之后。”
“某些人便开始早已布局的计划了。”
“请看我身后的屏幕，这是从当年开始到现在，无数宣扬能力者优越性，鼓吹能力者为进化人类，天生相比普通人轻松优越的报纸和文章。”
“利用幸存者偏差，让人看到英雄偶像光鲜的生活，不菲的收入，灌输能力者只要稍作努力，就可以轻松与平民的命运割裂。让人理所当然的觉得能力者天生应该优秀，如果不进入英雄行业，那么在学校和职场，回应更多的期待，同样的工作时间具备更高的效率是应该的。”
“但实际上，正如我一开始公布的表格，待遇良好的英雄只占小部分而已，如果将分母换成全世界的能力者，那这个数字更是少得可怜，但却被当做代表。”
“诚然实力强大的能力者不少，但绝大部分的变异人，能力都不会给自己的人生和日常带来便利，单凭拥有能力就得被迫拔高期待值，甚至就业门槛，这种偏见下形成的社会约定成俗，已经是对变异人的重大恶意了。”
“普通人里，没有人会强求体格健壮的人一定学习聪明，乐感好的人一定会擅长绘画，某项天赋突出就一定能靠着它飞黄腾达，但对变异人却不会这么想。”
“变异人从事别的行业困难，能力稍有突出的便会选择成为英雄。”
“这巧妙的对立制造，既无法让人指责他们偏见歧视，反倒看似站在对方立场的鼓吹，却已经达到了他们的终极目的。”
陆清嘉的声音平静舒缓，吐字清晰，一字一句传到所有人耳朵里，加上大荧幕上随着他的话和节奏出现的各类证据。
那些习以为常的观念在此刻受到了冲击，不是没有人发现这一点，也不是没有人自我反思的时候，承认自己对变异人的羡慕嫉妒。
因为无论怎么看，拥有能力的变异人仿佛对比正常人就是高等生命。
很多人以为这种约定成俗的心理是人类的劣根性，确实如此，但此时淤泥使却用证据告诉他们。
这劣根性居然是被人刻意引导的，有一只手早在多年前就控制引导一切。
普通观众尚且如此，其他变异人，回想自己多年来的遭遇，更是怒不可遏。
此时他们已经不将淤泥使当做恐怖分子了，反倒觉得他是即将引领改革的革命家。
一时间网络上风向大变，无数人开始控诉自己因为能力得到的不平等遭遇。
“我就指尖发点小火苗而已，除了点烟方便点屁用没有，再说我都不抽烟，凭什么屡次找工作都得被不够优秀刷下来？明明我履历算上游。在他们眼里，我作为变异人不考进全国名校就是废物。公司同事自己操作不当引起火灾，一个个亲眼看见的，结果瞎了一样非要先调查我。”
“我只能造点小土包而已，从小都不敢跟人走太近，我附近谁他妈摔倒了首先怀疑是不是我恶作剧。”
“是啊，加班你是应该的，否则就是你一个能力者，招你就是为了更好的效率，要是你跟别人干的活儿一样多，那要你意义何在？呵呵，那你开工资怎么不给我开俩人的？”
意识到多年的不平待遇是人为阴谋后，变异人彻底坐不住了，很多人甚至从家里出来，以极高的效率制作横幅，开始游行。
在会场附近居住的也包围了会场，要协会拿个说法。
无数人注视着这一幕。
原本已经如同沸水的气氛，又被陆清嘉投了一颗炸弹。
“有人既要享受变异人基因进化带来的一系列利益，又要将变异人精神圈养起来，并且这些年不断在变异人内部制造对立，确保变异人不会联合起来争取自己的应有的利益。”
“然而有一个问题我想大家会好奇，变异人的数量虽然少，但那是相对人口总量。”
“变异人也会结婚生子繁衍后代，变异人虽然学习工作受歧视，但在婚恋市场却很受欢迎。不少人也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成为进化后的新人类。”
“然而为什么会有法律规定，变异人与变异人通婚生子不受生育数量限制，甚至会有补贴奖励，普通人与普通人，或者变异人与普通人却没有这个待遇。”
“这个条例一度也是变异人出境优越的证据，在一开始出台的时候，引起了各方的不满，但依旧被坚持执行下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变异人与普通人结婚的比例不多，毕竟与同类结婚，光靠补贴就能带来不错的生活条件，与普通人结婚相对利益就少得多，毕竟婚姻本质就是经济行为。
“为什么那些人要限制变异人生存空间，而不是加入进化人的基因当中，他们不担心自己的后代与变异人通婚后如果出现变异人，会受困于自己创造的不利条件吗？”
“当然站在顶端的人不论是变异人还是普通人都处于顶层，但我只想给大家证明为什么他们没有产生这种普通人都会产生的想法。”
说着陆清嘉对镜头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协会的高层以及那些顶级资本见状，立马意识到不好。
然而他们受制于人，根本无法阻止陆清嘉挑破他们最想隐瞒的真相。
“因为他们试过了，普通人的基因绝不可能生出能力者的，只有能力者与能力者相结合，才可能生出具有能力的后代。”
“有人曾做过这方面的统计，但都被限制发布了。”
“明白吗？所谓的英雄偶像，所谓的能力者优势，所谓万众瞩目世界中心的光环。”
“哪怕是在座的顶级英雄，以及世纪之赛产生的英雄王。”
“全都是一群艳羡能力者基因的卑劣权贵，在求而不得后，即想要以能力者为契机带来的重大发展红利，又确保自己统治地位不会被更优秀的人类取代，将所有能力者圈养在自己控制的社会养殖场内，即嫉妒，又提防的蠕虫制造出来苏所有人看的小丑而已。”
“胡说八道！”英雄协会的会长立马站起来大声反驳：“简直荒谬，你觉得就凭我们能左右国家政策，左右整个社会意识形态吗？”
“当然能！”陆清嘉斩钉截铁道：“在资本国家资助政客，对方上台后得履行承诺通过对你们有力的法案。”
“在社会国家制造动乱，让上面优先考虑解决能力者带来的社会隐患，你们迅速趁虚而入，国家图当时的效率，最终使得少数群体被压迫。”
说着他对会长及那些老头子的露出恶意的笑：“所以你们以为，为什么今天军方的部队会出现在这里？”

第66章
会长脸色刷白，原本他以为警察和异能部队的倒戈是淤泥使又使了什么阴招。
比如抓住了关键人物的把柄，或者有什么利益交换。
陆清嘉给他们的印象，真不算是什么手腕光明磊落的人，这让他们也适应了对方阴险狡诈不择手段的判断。
虽然对他抱有警惕，但那是建立在个人手段和能力威胁上的，参照还是来自于神使。因此即便觉得这人扎手，但战略上并不怎么重视的。
毕竟这家伙一个月前还是个穷小子，掌控一个中等级别的经纪公司时间都不久，虽然下棋手腕老辣，最近是赚了不少，但说到底，这样一个人，是没办法轻易挤进真正掌控权利的圈子的。
放任这种疯子横冲直撞破坏大家的利益自然不好，但说白了，对方真正能带来的破坏力也有限。
即便之前这么多人被挟持，协会以及上面的人其实心里是不怎么在意的，只是一时的名誉和利益受损而已，只要他们牢牢掌控着这个行业，一时的损失会在之后成倍的赚回来。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淤泥使掌控的东西远远比他们想的更多，更要命。
他甚至已经总结出了异能人如今处境的成因，并且揪出了证据，指向了确切的策划人。
如果只是意识形态的问题，那么倒是可以操作，不需要具体的人物来负责的，即便推几个替死鬼出来，那也无足轻重。
但现在对方一口指出了这是一场筹谋已久的阴谋，那么警方与军方的出手，便说明了这个国家，预料到了后续的民众反应，决定趁此机会将他们这个已经发展为庞然大物的利益组织连根拔起。
陆清嘉笑了笑：“很可惜，为什么你们举办英雄王杯第一届选择的是一个‘独裁’国家？”
“如果你们选择的是一个资本国家，或许运作下还不至于让上面断然出手。”
协会会长以及那些操纵资本的大佬终于坐不住了，他们知道现在被困在这里，错过了第一反应时间有多致命。
于是便有人想要与外界联系。
但已经晚了，一个曾经的过气英雄出现在他们的座席后，发动了电磁干扰，使得这片的信号无法传播出去。
这些人便号令自己的保镖开始反抗。
然而保镖也是异能者，以往觉得自己通过异能，拥有体面的工作，薪酬丰厚，算是不错的人生。
可了解真相后，才发现自己保护的人，便是害得群体被压迫歧视的元凶。
除了少数几个，大部分保镖非但没有出手，反而控制住自己雇主，将对方身上的隐蔽通讯器之类的东西搜出来。
一时间贵宾席上面东倒西歪，哪里还有以往居高临下的体面和傲慢。
此时两名军政届的人物突然出现，两人都属于国家权利机关的顶级人物。
当场便宣布本国英雄协会就地解散，不再具备任何招揽驱使英雄的权利，而接下来的时间，有关部门会彻查协会以及相关资方。
一旦查明属实，这可就是动摇国家安全稳定，压迫民众，阻碍社会发展等等严重的罪名。
并且国家承诺，会重新梳理有关变异人种的法律法规问题，消除不平等待遇，以及异能人生存环境的受限问题。
并声明，本国自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种族歧视的问题，今后也不会有。
希望民众对国家保持信心，共同改革。
先不说这些官面的话，至少态度摆在这里了，明确不会让资本再控制变异人的生存空间，和引导社会上对变异人的态度。
虽然意识形态的问题是最难以改变的，一代人的灌输让社会已经形成了对变异人的固有观念和对待态度，想要争取公平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可当初感染的人群，也是不分贵贱的，作为普通民众的变异人固然占绝大多数，但各个领域顶端的也并非没有。
军政双方也不缺进化出能力的，比如这次出手的军方大佬，本身就是一个能力者。
在本国宣布解决方案后，接着又有不少国家发布声明，均是解散本国的英雄协会，并且清算彻查。
只有少数一些资本的大本营还挺着没有倒下。
但如今民众愤怒的情绪已经淹没政府，便是为了平息民愤，也不得不交出关键的策划人。
毕竟陆清嘉当初公布的资料里面，可是没有半点可以推卸糊弄的余地，把设计这场阴谋的人一个个全揪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世界各国天天都是到处游行的人们，有能力者，也有反对歧视的普通人。
光鲜的英雄偶像文化被扒掉了底裤，如今没有一个英雄以成为顶流为荣，只觉得耻辱。
当然这也会损害到少部分人的利益，有些英雄其实就享受这种高薪高酬万众拥戴的生活，因此不是每个异能人都感激陆清嘉帮他们打开困境的一条口子的。
但说到底，能够在英雄偶像行业中脱颖而出的，本身能力也在当代能力者前列，便是不做偶像，也是国家招揽的人才。
只有本事不济，全靠营销在圈子跻身一席的人，才舍不得这华丽光鲜的牢笼。
然而要维持这牢笼的话，便需要无数同胞的不幸，和狭窄的人生选择作为代价。
所以便是有所不满的人，只要长点脑子也不敢发声。
一早表态整改的国家平稳渡过了抗议期，不少反应不算迅速的，也在巨大的社会压力，以及变异人强大的破坏力威慑下紧随脚步。
唯独几个资本方的大本营，本来还想仗着国力镇压，将所有游行示威的都打成暴徒，但能力者的示威，可不是传统的种族歧视那么简单。
能力者是真正具有破坏力的，即便是武力镇压，双方总体实力上也不存在多大悬殊，于是社会陷入动乱，曾经的发达国家沦为笑柄，国内民众水深火热，迫切希望解决问题，恢复平静。
那些靶子又早被指出来了，英雄协会和那些巨大的资本家族天天遭到攻击，甚至有能力者将其中一人暗杀成功。
事情越演越烈，在即将失控之前，那些国家终于妥协，并且政坛出现了大面积的洗牌。
一开始表态迅速，社会没有受到多大冲击的国家趁机出手，世界格局因此改变。
陆清嘉最后到底还是得到了英雄王杯，虽然当时协会已经被解散，按理来说，英雄王杯也没有意义。
不过他表示已经到这里了，不决出个第一还挺可惜的，不为所谓的协会和今后的价值地位而战，顶级的英雄，其实都好奇谁更强吧？
这可能是最后一届将英雄当做偶像的作秀活动，但场地也是现成的，周围又是高价布置的防护隔离，可以让英雄尽情发挥。
剩下来的英雄也颇为技痒，甚至包括被陆清嘉请出山的老牌英雄。
最后在精彩的战斗中，仿佛让人看到了当年那纯粹助人的热血，英雄偶像虽然是变异人的耻辱，但最初的形成，却是属于一群心怀大义的人的荣耀。
英雄这个称号和组织由他们建立，最后也由他们亲手打碎。
这绚丽又壮烈的落幕，看哭了无数观众。
或许这次的事情过后，矛盾依旧存在，英雄偶像产业的空白会被别的娱乐项目所取代，眷恋行业繁华的能力者或许还是会选择聚光灯照亮的行业。
但偶像与英雄彻底割裂，以后的选择也仅仅是其中一个选择，而非整个群体的无奈。
陆清嘉得到英雄王杯的奖杯后，得到游戏发布的任务成功信息，下一刻便将奖杯交给了毒皮人他们。
众人将奖杯摔碎，算是为这次的愉快合作划上句号。
因为陆清嘉的操作，协会阴谋操作赌盘收割网民资金的算盘也落空。
在先前他们的操控的舆论下，暗示陆清嘉的夺冠成功率最高，然而赔率也不算低，给的理由是淤泥使作为新晋顶级英雄，与其他英雄相比，稍显稚嫩。
让无数人以为买淤泥使稳赚不赔，结果在比赛之前宣布对方失去资格。
当初不少人以为自己的钱打水漂了，谁知道后面发生一系列的转折，淤泥使不但没退赛，甚至真的夺得第一，那么庄家就得兑现。
整个赌盘亏损巨大，里面自然也有陆清嘉的手笔，在赛事开始前投入了一笔巨额资金，让现在本就形势严峻的资方雪上加霜。
陆清嘉清点这一轮收获的资产时，赞叹道：“果然还是在这种副本里比较痛快，攒积分未免太容易了。”
甜心巧克力：“……”
无限游戏：“……”
恐怖游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清嘉当然也没有不管公司的员工，像子弹头和冰霜使这些能力强劲的，也给他们找好了出路。
其他能力不算太突出的，但既然能够签约成英雄，说白了跟普通人差距还是大的，这样的人才只要找到对口的专业，不愁生活问题。
总归公司规模不大，人不多，想要创业的，只要拿出了可行的方案，陆清嘉也不吝啬资助。
而其他普通人或者不能签约成为英雄，只能做文职和辅助职位的能力者，总归公司的壳子在。
陆清嘉便将公司按照职位能力和贡献比例赠予了员工们，并支招让他们趁着英雄偶像行业消失，民众现在注意力都在社会问题上，趁这个空白期想出路。
安顿好了一切，陆清嘉这才打算进入无限城。
甜心巧克力有点担心：“你一进无限城，怕是诈欺师饶不了你。”
陆清嘉道：“也不一定，除非他拿水晶球看着神使发生的遭遇，听到我说的话，否则不会因为下面的人区区通关不利，就冒着得罪另一个游戏的风险，直接抹杀别的游戏玩家的。”
说白了诈欺师再霸道，也只能在自己家一亩三分地上，游戏与游戏之间进行交换生模式，为的是替竞争赛打基础，也是游戏间互通友好的象征。
别看陆清嘉在无限游戏里收割积分，但无限游戏的交换生进入恐怖游戏，能力好的，也可以尽情获得在无限空间价格高昂的能力和道具。
没有谁吃不吃亏一说，三大游戏即是竞争，也是同盟关系。
陆清嘉即便只是小小的中级玩家，代表的也是恐怖游戏，如果他真的杀了神使，诈欺师倒可以为了报复直接宰了他。
但如果只是在副本内让自己手下的人吃了亏，就要霸道的打杀，便是直接破坏交换生制度的公平性，也是破坏两个游戏之间的联动默契。
别说恐怖游戏，便是无限游戏都可以直接用这个借口收拾他。
所以陆清嘉将神使放出来，一点没有心虚的意思：“神使没死没缺胳膊短腿，就是丢了道具和血统，这只能怪自己本事不济，不能说我特意针对吧？”
说着他将神使组装回去，那家伙整个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哈哈，妈的我就猜到你不敢杀我，怎么样？到头来还是得怂，有本事你不去无限城。”
“我告诉你，识相的就把老子的东西和血统还回来，再卸了胳膊跟老子磕头道歉，不然的话——”
话没说完，就被陆清嘉抽了一耳光：“门牙漏风你口臭掩不住了，咱们才刚累死累死的过完副本，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你要在这个时候熏咱们？”
神使在陆清嘉这里受的侮辱多了，但关了好多天，这人忘性又大。
这会儿被扇，又是血冲脑门，看着甜心巧克力道：“你他妈出手啊，我舅让你保护我，你就是当棒槌的？”
甜心巧克力：“我被胁迫了。”
神使：“……”
甜心巧克力：“我一出手，他就拿你做挡箭牌。”
神使：“……”
甜心巧克力指了指陆清嘉：“他这么说的。”
陆清嘉：“……”
看来这家伙能在无限城混，也不是一点不知道变通啊。
神使只得恨恨的盯着陆清嘉，正要退出游戏回无限城，就感觉自己脑子一空。
接着下一秒出现在自己房间，只觉得浑身都疼，照镜子也满是狼狈，回忆游戏进度，只知道自己碰到个硬茬，吃了大亏，但具体细节就记不清了。
陆清嘉对甜心巧克力道：“走吧。”
甜心巧克力皱眉：“你怎么办到的？”
陆清嘉：“我也不是没有精神类的能力，只不过稍作暗示，让他忘记一点关键词而已。”
其实按照神使的实力，陆清嘉想要操控他的精神不容易。
只不过那家伙被陆清嘉剥离了血统，又关在黑暗的空间这么久，利用传统的心理暗示和强调无关紧要信息的手法，最后在完全失去戒心的时候发动能力。
便可以让他成功忘掉陆清嘉在得到手链的时候暴露出来的态度，进而让诈欺师摸出他的来历和目的了。
现在他并没有实力跟诈欺师直接对上，哪怕只是拖延一点时间也没问题。
说着两人登出游戏，出现在了甜心巧克力的房间里。
一般交换生玩家，如果有跟本游戏玩家一起组队的，可以优先传输到该玩家房间。
如果没有，就像毒皮人他们，没有和无限玩家建立交情和合作关系的，便会被传送到统一的外宾大厅。
甜心巧克力回到自己的房间，明显轻松了不少。
见陆清嘉的上衣鼓鼓的，肚子还在动，脸上一惊。
“你该不会被寄生异形了吧？”
陆清嘉笑了笑，拉开上衣拉链，一只黑猫脑袋从衣领冒了出来，黏糊糊的蹭了蹭陆清嘉的脖子。
甜心巧克力道：“你还真喜欢这只猫。”
陆清嘉若有所指道：“没办法，自己家的嘛，总得带走。”
黑猫一听，宛如喝了一箱蜂蜜，心底都淌着甜，整个猫在人怀里蹭来蹭去，喵喵的撒娇。
甜心巧克力看着莫名觉得这猫儿有点骚，但又说不上来。
陆清嘉问他：“你这次算是保护不力，没什么问题吧？”
甜心巧克力道：“我之前得了这届游戏竞争赛资格，在那之前，是有免死金牌的。”
“之后就看自己的造化了，如果快点升为高级玩家，即便是诈欺师，也不好为这点小事迁怒吧？”
陆清嘉笑了笑：“放心，他活不到那时候。”
甜心巧克力：“……你明明还是个中级的辣鸡，还真大言不惭。”
不过心里隐隐又有点触动，见识过对方的本事后，便不会认为他这份自信是无知带来的狂妄。
甜心巧克力道：“你趁这会儿在我这里把要买的东西买了吧，如果动作快点，或许不等神使告状你就能离开。”
陆清嘉却道：“别啊，我还想逛逛这里呢。”
来都来了，不见识下诈欺师本人，未免太可惜。
不过陆清嘉还是就地开始翻看这里的兑换商城。
无限游戏的兑换商城和恐怖游戏不一样，存在于玩家精神力里，它的商城以投影界面呈现。
每个玩家的房间里都有，无限城的各个店铺商家餐馆里也有，广场和街道也到处都是，比ATM自助机还普遍。
对于无限玩家，商品界面是根据你身上积分数量开放的，也就是说上面只会显示价格是你积分上限的商品，但不限制购买。
可对于交换生就不同了，还有等级限制，否则像陆清嘉这种现在坐拥百万积分的，说把商城搬空当然是夸张了，但扫货扫得太猛，也是让游戏心疼的——
毕竟不是自家的崽。
但以现在陆清嘉的级别，商城开放的权限已经不低了。
虽然他这只是中级第二场，但第一场因为欧阳白的原因，难度级别可是中级末期跨高级的程度，第二场也是三家玩家竞争，并且格局巨大的游戏性质。
均以惊艳的表现通关，所以商场可购买的好东西非常多。
这里热，武，器和贵重金属以及科技道具，对陆清嘉来说根本是白菜价。
他一口气扫了数把各种规格口径和杀伤力的武器，以及可以制造武器的稀有金属和原材料道具，还有无数能力千奇百怪的物品，以及价格不算太昂贵的空间戒指。
虽然陆清嘉背包容量不错了，也有血液操控的空间能力，不过这方面还有开发空间，而且空间戒指也有它独特的便利性。
陆清嘉甚至买了些高等副本才有的食物食材，他现在经历过的副本背景都比较贴合现实社会，倒是没什么普通的特产。
尤其一些食材，如果可以的话，陆清嘉甚至想试试在农家乐里种种看。
如果能活，便说明在游戏允许范围内，并且培育出更良种的蔬菜水果，倒也算是为世界做份贡献吧。
甜心巧克力看他扫货的姿势，浑身就只有一个酸字。
虽说他这次收益也不菲，跟着陆清嘉捡了不少好处，以前眼馋的那个高等血统，还有一些道具，这会儿可以眼睛不眨的买下来了。
但看到这么不把积分当积分花的土豪，还是如同干了一整棵树的柠檬。
陆清嘉买完还不算，还将一些积分转给了甜心巧克力。
甜心巧克力一懵：“你，你干嘛？”
“帮我买点东西。”说着让他过来打开面板，果然界面上可买的东西比陆清嘉就更多了。
甜心巧克力一惊：“你怎么知道让无限玩家代买可以无视商品限制？”
陆清嘉笑了：“肯定的，否则为什么跟无限玩家组队后，传送回无限城优先来到玩家房间？”
“是打量交换生不会走路还是害羞呢？”
“当然这非常考验两个游戏玩家之间的信任感，如果你不给我买的话，我的积分就打水漂了，我想这也是很多人不愿尝试的原因。”
陆清嘉拍了拍甜心巧克力的肩膀：“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这么短视的，毕竟咱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甜心巧克力还真不敢说在得到积分那一刻自己没动心过，不过他明白陆清嘉的本事和野心。
深刻体会到被他盯上的人会有多惨，于是也不含糊，便帮忙给他买了被限制的商品。
此时陆清嘉清晰的听到了脑海里传来的吐血声。
没得说，肯定是无限游戏了，甚至旁边还有隐隐的憋笑声。
只是买完东西后，甜心巧克力发现还剩几千积分，正要还给陆清嘉。
陆清嘉却边开门边道：“算是你当代购的报酬了。”
甜心巧克力自然是笑纳。
见陆清嘉要出门，便觉得作为无限玩家，也该尽尽地主之谊。
甜心巧克力作为中级玩家，住的地方也算是高等公寓了。
无限城根据玩家的等级身份规划的居住区，最顶级的大佬，甚至有自己的庄园宫殿，身份越高自然住处越豪华。
可选择的风格与布景更多，只需要一个意念转换，便可将房间调整成自己想要的装饰，只不过也是有级别限制的。
当然刚刚进游戏的，且表现不佳的新人，住的地方便与现实中贫民窟无异了。
从公寓落地窗看下去，每分每秒都有房屋随着主人等级的升降而变化位置和外观，上升下降，起起落落。
陆清嘉轻笑一声：“你们这里还真有趣。”
甜心巧克力苦笑：“豪华监狱而已，要说好还是你们恐怖游戏玩家，从游戏出来之后可以安心过日子，多少神经能放松些。”
陆清嘉倒也没有羡慕他们，只不过无限城的趣味，他是真的迫不及待的要感受一下。
陆清嘉随意的问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甜心巧克力：“杀人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无限玩家的筛选条件。”
接着又道：“我现实是个拳击教练，有次晚上跟人喝酒，碰到有女孩子被人欺负，就上去帮忙了。”
“几个家伙仗着自己人多，非要硬刚，我那会儿不怎么清醒，下手就没收住力，不就进来了？”
无限城多的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当然也有他这种运道不佳的倒霉鬼。这里与恐怖游戏不一样，整个玩家群体，除非特殊时期，是不受游戏保护的，纯然的弱肉强食的残酷森林。
陆清嘉打开门，结果脚才踏出房间，便有一阵劲风袭来。
那声势是陆清嘉前所未见，甜心巧克力和神使的拳头与之相比，甚至显得小儿科。
如果这一拳挨实，陆清嘉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断没有活路可言，对方至少是高级玩家。
但这种危机陆清嘉也设想过，自然准备好了保命的手段。
可还没等他出手，千钧一发之际。
那袭来的劲风骤然停止，陆清嘉与袭击者之间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对方一身黑衣，长臂伸出掐住对方的脖子，一个高级玩家便毫无反抗力的被拎了起来。
袭击者很吃惊，本以为是个有点能耐的中级玩家而已，原本手到擒来的任务，如今自己却成了砧板鱼肉。
甜心巧克力也很吃惊，一开始是为那猝不及防的袭击，接着是瞬间的反转。
他忍不住道：“这是谁？”
却见那黑衣男人回过头看着陆清嘉，担忧道：“没吓着你吧？”
即便是神使与陆清嘉的对战，他都忍耐住了没有插手，因为他知道对方终究能够应付的，那种程度的蠢货，哪怕一时强势，也不是他嘉嘉的对手。
但这次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坐视不理的，哪怕是拼上暴露身份，再度被打出去的风险。
因为来人的实力与陆清嘉不在一个级别，对方是带着杀意来的。
已经做好了以命换命的觉悟，所谓关心则乱，钟里予甚至忘了陆清嘉身上可能早就准备好保命手段，他之前的副本里有类似的东西的。
但在那一刻，他什么都来不及想，他只知道有陆清嘉无法应付的人要杀了他。
这种威胁与以往都不同，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家伙是真的让陆清嘉陷入了死亡的威胁中的。
钟里予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对视对方的眼睛，便从对方恐惧的眼神中摄出了他想知道的一切，然后手指一紧，掐断了对方的脖子。
一个高级玩家就这么命丧于此。
甜心巧克力一惊：“你会死——”
然而对方好好的站在这里，并没有被反噬，这里面固然可能有对方先出手，处于自保反击的原因，但绝对不会一点代价都没有。
毕竟那时候对方已经被控制。
接着甜心巧克力反应过来：“管理员？”
不是他们游戏的管理员，是另一个游戏的管理员，他看向陆清嘉，复杂道：“这就是这次游戏难度的原因？还有你确信能活着出去的底气？”
如果真的有管理员与陆清嘉站在一方的话，那么之前说让诈欺师活不到下个竞争赛的话，分量就全然不同了。
再看陆清嘉身上，除了消失的那只猫，其他的毫无变化。
那么之前对方说的‘自己的东西总得带走’，这句话就耐人寻味了。
此时钟里予干掉了袭击者，转身就姿态摆得足足的，语速飞快道：“你别生气，现在也不是清算我的时候，我从这货脑子里知道了一些情报，你总要吧？”
陆清嘉挑了挑眉：“我没生气啊。”
钟里予脸色更苦了，觉得这就是接下来好好清算的意思。
却听陆清嘉笑道：“你都牺牲到这份上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计较了。”
钟里予咯噔一声，瞬间觉得大事不妙。
就听旁边甜心巧克力反应过来一般：“欸，他就是你带出来的黑猫啊？”
“不是，它不是被割蛋蛋了——吗？”
甜心巧克力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就看到对方转身看着自己，眼神那是透着认真的杀意的。

第67章
钟里予转过身，一掌撑在甜心巧克力背后的墙壁上。
狞笑道：“这么好奇啊？要不你跪近点老子给你看看？”
可怜个头有两米的黑皮巨汉，这会儿被矮自己一截的钟里予用气势压得瑟瑟发抖，整个人的体格仿佛都焉巴了几分。
连忙识时务道：“我说猫，说猫——”
“你他妈还说？”钟里予大声道。
接着心里一咯噔，感受到一股让人不适的目光。
他僵硬的回头，就看到陆清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视线时不时的在不可描述的地方流连。
钟里予整张脸，热气上蹿，耳廓绯红，羞耻得无地自容。
他终于反应过来陆清嘉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了。
根本就不需要跟他计较，可单是这样，已经让他羞耻得想就地上吊了。
尤其脑海里还有俩畜生笑得东倒西歪，杂毛乱飞，他就想原地自爆炸了无限城。
但钟里予不要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即便这个时候，他机智的脑瓜依旧很快找好了转移注意的方法。
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痛斥道：“诈欺师真的太无耻了，这口气咱们忍不了。”
“走！上门踢场子去。”
说着就拉着陆清嘉离开了公寓区，留甜心巧克力一个人在原地松了口气。
管理员的威压不是说着玩的，不过他也没有跟陆清嘉他们一起去找诈欺师的意思。
即便暂时有免死金牌，但毕竟是在无限城混日子，不好太过招摇。
陆清嘉被钟里予拉着，一边听对方半是认真，半是转移话题的数落。
“你还让我不跟你，你看，要是这次我没有跟来，后果不堪设想。你根本低估了管理员的能力，区区中等副本世界的玩家施加的效果，神使一露面就会被诈欺师看穿他的精神被做过手脚。”
“然后抹去能力效果，再直接从神使脑海里一搜，就知道事情怎么回事了。”
陆清嘉道：“废话，区区一被结扎的傻猫还想质疑我的智商。无非做给诈欺师看而已。”
“管理员的家底丰厚，说实话神使那点堆砌，暂且算不上什么。我施加精神暗示，本身已经是建立在物理条件下，能力作用的痕迹不大，这样都能立马发现，那么说明神使一旦回到无限城无论时机和场合都可以找诈欺师告状，并且得到对方的细致观察。”
“再到派出人解决我这一系列动作，居然只花了这么一点点时间。足以说明神使对诈欺师的重要性，以及他本人对除掉我的迫切。”
“这是为什么呢？虽然他外甥在我这里吃了大亏，但说白了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损失，以他的家底立马可以补十倍给神使。要说气量狭隘，不能容忍自己亲人受辱，但跟我之前说的一样，仅仅为了一时出口气，得罪恐怖游戏，破坏两家游戏的友好交流气氛，这可得不偿失。”
“毕竟副本里是各凭本事，但出了副本可就不是一回事了，即便是管理员也有规矩要守。”
“可即便这样他也要迫不及待的杀了我，是不是可以进一步证明，当初我从神使那里套来的推测是真的。”
“作为管理员，他已经窥探到了未来会发生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他窥天机的能力是否超过欧阳白——”
“不会的。”钟里予肯定道：“欧阳白不同，他得天道厚爱是任何游戏任何玩家无可比拟的，其他管理员敏锐一点的，最多能窥见自己相关的重大危机或者命运转折。”
他叹了口气：“你猜得没错，八成的可能，诈欺师预见到了你的存在会对他的地位乃至生命造成极大的破坏，所以不顾一切要趁你未成长起来的时候摧毁你。”
“有可能一开始他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预测到自己劫难来了，但随着你对他的了解越深，他的感知也会更清晰。”
“你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那他必然知道的不会比你少，因果来源恐怕早已在他眼前了。”
陆清嘉点点头，对于凶手这么容易就锁定，便是面上平静，心里也是各种思绪翻涌，如惊涛骇浪的。
他见钟里予实在担心，便道：“放心吧，无限城的规则，对交换生有优待，无视等级差异，攻击一方会加倍受反噬。”
“他一个管理员不可能亲自出手，普通中级玩家不是我的对手，高级玩家受他驱使，甚至贡献性命的，级别必定也不会太高，毕竟高级玩家也不是廉价大白菜。”
“如果只是普通高级玩家的话，我至少能保证自己活着逃生的。”
钟里予没有说话，只是眼里闪现着浓烈而沉郁的杀意。
他对陆清嘉有信心，既然他这么说的话，必定是做好万全准备的。也相信他不会以自毁为目的进行复仇的。
但即便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钟里予光是想象就觉得眼前一黑，呼吸停滞。
他没有说话，知道已经纠缠过很久的问题，在现在已经快和仇人对上的时候再说也没有意义。
所以他只是平静道：“以后你都不会为这些事烦恼了。”
由他来宰了诈欺师不就好了？
就在此时，就在这里。
陆清嘉脚步停了下来，走在前面的钟里予被扯住。
回过头，就看到陆清嘉脸色阴沉，漆黑的眼珠如玻璃珠子一样无机质的看着他，如同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钟里予一慌，还没说话，便听陆清嘉声音飘忽好像没落到实地一样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说过我讨厌你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对吧？”陆清嘉走近他，将人逼到墙壁上：“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了报仇，舍弃什么都无所谓？”
“或者说只要能让对方死，不论谁出手都一样？”
陆清嘉一把扯住钟里予的头发，将他的脸拉近自己，距离近得彼此的气息都互相交融。
就听陆清嘉一字一句道：“以前这件事在我们之间都太敏感，提到就会不欢而散，所以你好像还没明白我的真正想法。”
“虽然走上报仇的途径我可以不择手段，但如果对方死在别人，哪怕那个人是你的手里，我做的一切就变得毫无意义。”
“当然，我在选择踏上复仇之路那一刻，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毕竟我也不是神，也不见得有命运的格外眷顾和偏爱。但如果我的态度让你误以为我热衷于找死，那就太遗憾了。”
“对我来说，复仇最理想的状态，是仇人落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而我却立于顶端坐拥一切。”
两个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仿佛吻上去一般。
“所以如果不是我，而是我的人以命换命将对方拉下水，这算哪门子的复仇？”
说完陆清嘉就将人摔在墙上，径自往前走：“一会儿你不准做任何多余的事。”
钟里予被恐吓一番，哪里还有刚才把两米大汉吓得萎缩焉巴的气势，整个人比起刚刚的甜心巧克力也不遑多让。
可这家伙听陆清嘉的话，一贯脑子里有一套特殊的加工处理系统，回馈到脑子里的意思，堪比十级美颜，八百米滤镜。
更何况陆清嘉这次表达的意思还这么激烈明显。
他整个人都是软的，就像走在棉花上一样，连忙追在陆清嘉屁股后面。
兴奋又害羞道：“嘉嘉，你刚刚说我是你的？”
陆清嘉：“……”
跟这傻逼正经说话是他的错，不过总算不会犯傻了。
出了公寓楼，视野就变得更宽阔了。
无限城很大，也很密集，这里有住宅区，娱乐中心，购物街广场，甚至红灯区。
玩家赚取积分的途径也不是只有做任务一条，处于这种群居环境下，他们将这种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陆清嘉以前听说过无限游戏的玩家筛选是无视时间的，如果恐怖游戏的筛选位面是现实世界的横向，每个筛选场都是经济科技还有历史进度差不多的现实的话。
那么无限游戏的筛选场便是纵向，一到外面陆清嘉就可以看到不少穿着古代服饰甚至未来特色服装元素的居民。
这恐怕也是热武器以及高端科技产品在他们这里随处可买的原因。
毕竟在未来，恐怕枪支早已不是危险品，甚至和古代的武器一样，只要了解理论，搞到材料，手工能力不错，便可轻松还原。
未来玩家便可利用这一优势大肆收割古代和当代玩家的积分，那么整个无限城的等级结构便会迅速固化，由未来人掌控。
无限游戏的几位管理员级别大佬，分别住在无限城最顶端的几个位置。
抬头就能看见，其中风格不一，有低调有奢华有质朴有奇葩。
其中以无限游戏管理员，代号“皇帝”的玩家的宅邸最为显眼。
那简直就像一座空中宫殿，辉煌壮阔，让人见之生畏。
陆清嘉忍不住啧啧赞叹道：“好——”
夸奖的话还没说出来，钟里予插话道：“他被美人鱼打过。”
陆清嘉一噎，转而又看向旁边的一座管理员建筑。
那也是一座古风建筑，只不过并没有皇帝宫殿的恢弘，面积也没那么大，但意境优雅，古色古香，诗情画意一般别致而洒脱，看着很适合居住。
陆清嘉道：“无限游戏里居然有两个古代管理员，我以为人数构成上应该是未来人更占优势的。”
钟里予道：“那地是‘王爷’的，就一臭小孩儿，跟皇帝同一个世界的居民。他运气不错，当时皇帝气势太盛，烈火烹油，太过被游戏忌惮，‘王爷’拥有准管理员实力后，两人交涉达成共识，让王爷分走了一部分古代居民势力，倒是避免了一场争端。”
陆清嘉忍不住称赞：“真是少年出英——”
“他被美人鱼打过。”钟里予见他又要夸，一句堵了下来。
陆清嘉：“……”
“好吧，美人鱼牛逼。”
钟里予：“你面前站的也是个管理员，你赞叹别人干嘛？我跟你说这些家伙，哥一挑三都不带虚的。”
“妈的够了啊，耳朵一探出来就听到你吹牛逼，烦不烦？”两人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略微带点稚嫩的少年音，听起来应该不超过二十岁。
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体格还略有些纤细，但身材颀长，气度华贵，眉目如画，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英俊男子。
他穿了一身白色有着珍珠光泽暗纹的古装锦袍，精致又贵气，墨色的长发用白玉发冠束住，额前有两缕发丝，两侧编了两根精致的发辫，看着俊俏无比。
单看整个人，便是从诗词里走出来的古代世家公子，倒是没料到说话倒是挺不羁的。
对方看到钟里予，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儿？我说今早开始整个无限城看着就乌云压顶，原来晦气在这儿。”
钟里予皮笑肉不笑道：“不就是上次竞争赛狠超了你几十分吗？至于记到现在？”
“怪不得人家是皇帝你是王爷呢，就这气度也不行啊。”
‘王爷’魏江离顿时就气笑了：“比赛不比赛的不重要，主要是看不惯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子。”
“历届冠军这么多，也没见嘚瑟成你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成绩好得前无古人呢。”
钟里予：“那也比输了哭鼻子强吧？哎哟那一届啊，你们游戏也真是造孽。”
“没有夺冠不说，反倒让众多游戏见识到了无限玩家的真性情，其他游戏玩家来一场虽然收获不大，那也值回票价了。”
“找死是不？”魏江离眼神如刀，整张脸都气得直抽抽：“你特意送我家门口来找死我就成全你。”
钟里予却按住对方的脑袋瓜子一拨：“没找你，我找诈欺师。”
一提到这个称号，魏江离就皱眉了，仿佛是及其厌恶：“你找他干什么？”
这态度钟里予了解，就像欧皇，在他们恐怖游戏管理员里，也是这种备受厌恶的存在。
只不过最近刚知道欧皇背那些盛名颇有些冤枉的，但诈欺师显然就并非如此。
又或者说，无限游戏的管理员，本身互相关系就不怎么样，互相厌恶倾轧也很正常。
钟里予便笑了，问道：“怎么？诈欺师好像是近两年才成为管理员的，我也没见过，有什么内幕可以告诉哥们儿呗？”
魏江离好笑道：“你他妈跟我都能套近乎，也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才。”
正想要趁机涮这张狂的傻逼一番，他们周围便又多了一人。
是个拿着尘拂的太监，身影圆润和缓，毕恭毕敬的对钟里予道：“钟先生，陛下得知您大驾光临，想邀您一叙。”
钟里予点点头，看了眼魏江离，笑得颇为欠揍道：“我倒是忘了，成年人的事就跟成年人谈嘛，问你个小破孩儿干什么？”
魏江离对这家伙的嘴脸是忍到了极限值，一刀就劈了过去，结果那家伙蹿得快，一避开就拉着身边的男人消失在原地。
末了还留下一句道：“哥今天没空，下次有空再陪你玩儿。”
魏江离气得半死，但琢磨之下又觉得不对，既然那傻逼自己都说对诈欺师不熟，甚至没见过本人，那么无视游戏规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即便钟里予曾经让无限游戏欠了他一个人情，无故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但显然这种人情不会用在无关紧要的地方。
虽然年轻，但到底出身权利层，这个年纪就坐上管理员，虽然也有运道的成分，但魏江离的嗅觉是不俗的。
他意识到很可能又要发生改变管理层格局的大事了，想必皇帝那家伙也是意识到不对，所以直接选择跟钟里予开诚布公。
毕竟单论个体作战，钟里予在三大游戏的管理员里，都是佼佼者。
想到这里，魏江离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皇帝的宫殿中。
此时钟里予和陆清嘉已经落座，宫殿的内部也是金碧辉煌极尽奢华，是人世间不可重现的豪奢。
陆清嘉自认在中级玩家中，家底已经算厚的，但一进入宫殿，便直面理解到了所谓管理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就连每一片地砖，都是不可多得的灵玉，等级低一点的玩家，全力之下甚至无法摧毁它，即便受损，也能够自我修复。
钟里予曾经说过，论财力丰厚，皇帝恐怕是所有玩家之最，这倒名不虚传。
皇帝本人也是个一身帝王之相的俊美男子，比王爷的气质沉稳大气得多，更有一股顶级上位者才有的天然威慑，让人望而生畏。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玩家方一进入无限城，大多便会归顺他的原因。
因为在接受现代和未来玩家的平权洗礼之前，已经被这威势所折服了，更兼抱团融入后所带来的庇护和安稳，自然少有脱离的。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一度受到无限游戏忌惮的原因。
此时皇帝一身绣有真龙暗纹的黑衣，眉飞入鬓，五官深刻俊朗，比起小王爷那跳脱随性的样子，倒是名副其实。
他旁边坐了个跟小王爷差不多大的少年，五官有七分相似，不过气质懒散，眼神干净，应该是亲兄弟，但气质倒是不怎么像。
两边才打了招呼坐下，魏江离便出现在此。
皇帝似笑非笑：“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皇帝的弟弟撇了撇嘴：“还能为什么？这家伙干啥啥不行，捡漏第一名，肯定是猜到皇兄你想的事了。”
魏江离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大喇喇的坐到陆清嘉旁边空着的位置上，嘲讽皇帝的弟弟道：“总比一把年纪还等着自己哥换尿布的好。”
皇帝的弟弟就炸了：“你个乱臣贼子说什么？”
“收弟弟嘞，收弟弟嘞，十块钱三斤，数量越多价格从优，有哪家不要的旧弟弟还可以换不锈钢脸盆水壶铁饭盒，收弟弟嘞。”
嚎完冲皇帝的弟弟挑了挑眉：“你看你哥的表情是不是有点蠢蠢欲动？”
皇帝的弟弟一惊，连忙回头看自己哥，兜头就挨了一巴掌。
皇帝骂道：“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蠢货。”
虽说在骂，但也不难看出皇帝对傻弟弟的维护，又警告的看了眼魏江离：“不想被撵出去就闭嘴。”
按下两个闹腾的，才对钟里予道：“无状了。”
钟里予耸耸肩：“我无所谓，反正又不急。”
皇帝笑了笑，单刀直入道：“你个稀客大驾光临无限城，是为了什么？”
钟里予看了眼陆清嘉，两人有股显而易见的默契。
他也直白道：“我家的作为交换生刚刚结束无限游戏副本，碰到了诈欺师的外甥，这副本里的事，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他诈欺师的外甥固然吃了亏，但我家的也没下死手对吧？谁知道诈欺师直接派人过来下死手，你说我不得去找他要个说法？”
“哦？”皇帝挑了挑眉，明显不信这就是事情的全部。
诈欺师有多滑不溜手，没人比他们无限玩家更清楚，虽说行事颇有些霸道，但说白了上位者谁不霸道的？但他又不是傻子，何必为了外甥吃了点点亏就干这种四处不讨好的事？
便是他这么溺爱自己的傻弟弟，也只是有些过度保护，但并不涉及生命安全或者严重的尊严问题，仅仅是技不如人的话，他也不会行驶成本这么高的报复的。
皇帝这么想，却没有表现出来，只道：“是吗？那诈欺师还是一如既往的维护他那蠢外甥。”
魏江离嗤笑一声：“这倒是事实，管理员扶持自己亲信，捧血脉至亲或者爱人也不是一两例。”
“但大部分这么优厚的资源下，就是头猪也飞起来了。”
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皇帝的弟弟，惹得对方开始掏刀，被皇帝按了下来。
魏江离犯了欠之后又道：“就拿小姬来讲，虽然脑子空了点，但生存直觉和作战天赋还是很好的，并不比皇帝差，所以几年内就被捧成了准管理员级别实力的玩家。”
皇帝两兄弟姓姬。
魏江离接着道：“但诈欺师那外甥，哎哟我死去的亲娘，快两年了还没有成为高级玩家，简直是权二代之耻，源源不断的积分宝贝堆砌，就是头猪也该扇两下耳朵飞起来了。”
“就他？我听说他现在进副本还要单独给安排保镖，哈哈哈哈哈。”
笑痛快了魏江离才突然将表情一收，眼神灼灼的看向陆清嘉和钟里予两人。
“不过那小子再蠢，诈欺师却是最会审时度势的人。”
“老钟你也不是为了点小纠纷就胡搅蛮缠的人，反正在无限城又没办法打起来，你的风格根本不会跟人吵吵，只会直接蹲守竞争赛好宰了他。”
“那么，你们现在为什么非要去见他？”

第68章
该说不愧是管理员，再是看起来不着调，也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角色。
魏江离看了钟里予一会儿，接着视线落在陆清嘉身上。
笑了笑：“光顾着老钟了，还没自我介绍，魏江离。”
“陆清嘉。”陆清嘉伸手回握住对方的手，想要抽出的时候，却被对方攥住了手掌。
钟里予脸色一变，正要分开两人，那边魏江离已经松开了。
看样子想知道的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钟里予便不高兴了：“是你自己把记忆抽出来，还是我帮你打忘记？”
魏江离道：“别这么霸道，老钟。你可是刚刚宰了我们游戏一个高级玩家。”
“作为管理员，我怎么也得了解事情经过吧？否则人家在我们家门前肆意妄为，我们还跟死了一样，咱们无限游戏的管理员不要面子的？”
又道：“放心吧，不该看的东西我一眼没看。”
说着饶有兴致的看着陆清嘉：“干得漂亮啊，中级玩家能在这种高难度混乱副本里干到这种程度，并且一个人大获全胜的，我还真没见到几个。”
他刚刚通过与陆清嘉的接触，看到了上个副本里以陆清嘉的视角发生的一切。
“现在我有点明白，为什么诈欺师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你了。”
魏江离笑道：“毕竟你这样无法埋没，迟早会站在高处的潜力玩家，但凡有一点与你结仇的可能，换了我也会选择在你成长期掐掉。”
陆清嘉笑了笑，倒是不像钟里予那么紧张。
实际上他并不对自己被些许的冒犯感到生气，管理员与普通玩家是有着天堑一般的地位差距的。
在这个遵守丛林守则的游戏中，能指望两个原本就出身于古代权贵阶级的人平等看待一个中级玩家肯定不现实。
钟里予和欧阳白两个管理员在陆清嘉面前二归二傻归傻，但说到底双方相交的前提是成为玩家之前的私人关系。
陆清嘉在游戏里又没有碰到过真正陌生的，比自己等级高出太多的人。
此刻在无限城，这种汇集了所有玩家，包括管理员和高级玩家出没的地方，才真正能体现玩家与玩家之间的阶级制度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也没打算让这个机灵的王爷继续猜下去。
他看着对方道：“过奖了，不过就算你这么说，我们这次恐怕也没法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的。”
陆清嘉脸上带着笑意，仿佛即将要去见的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游戏规则在这里，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作为外来者，享有无限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自然相对的也不能破坏它制定的规矩。”
“我不清楚无限游戏的管理员权力更迭到底怎么回事，据我所知，现在的管理员构成，已经和几年前有所变化了。”
“除了皇帝陛下数年如一日的威名，仿佛被诈欺师挤下去的音乐家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我能理解王爷你对于权力斗争的敏锐嗅觉，也很欣赏您这种见微知着般对于机会的把握以及强大的行动力。”
“但游戏的想法是否如此，还是需要考虑的吧？”
魏江离两声疏懒的笑意渐渐消失，看着陆清嘉的眼神变得认真。
他也是一步步从新人玩家走过来的，非常清楚哪种是可以走到最后的。
先前以为这中级玩家挑动钟里予那家伙冲动行事，以为有乐子看，同时也想观察一下诈欺师和游戏一方的态度。
却没料到，这个中级玩家远比行动上看上去的理智得多，甚至看似冲动的行为下，也在试探各方的态度。
连刚刚问自己所谓“游戏的想法”的话，恐怕也是在反套自己。
毕竟钟里予地位再高也是别的游戏的管理员，哪里可能尽数了解无限游戏管理层现在的形势。
魏江离笑了笑：“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想看乐子了。”
说着便站起身道：“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去见诈欺师。”
在钟里予拒绝之前便道：“我得确保你们不会打起来，有个双方都有交情的中间人不是坏事吧？走走走。”
皇帝也没拦他，仿佛已经适应了魏江离一会儿是一出的样子。
见钟里予他们要离开，便起身道：“看样子你们还要在无限城逗留一番，那我备好美酒菜肴，一会儿喝一杯。”
钟里予对陆清嘉道：“皇帝的宴席滋味不错，要不要试试？”
这种好事陆清嘉哪里有不乐意的？虽然管理员个个都身家不菲，但论极致的享受，恐怕还是没有比皇帝更挑剔更在行的。
见三人结伴离开，小姬忍不住道：“哥，咱们真不去看看？”
“你也说了，逼得诈欺师这么不顾成本贸然出手的，肯定牵涉不浅，我看那个中级玩家虽然现在级别不高，但是表现力却很惊人，不然魏江离也不会那么说了。那家伙对于看不上眼的家伙，是一个字都懒得说的，从他嘴里夸出来，那就是真的有点东西了。”
“再加上一个钟里予，诈欺师这淌水，恐怕一时半会儿没完。最近诈欺师风头正盛，他麾下的人开始处处跟我们的人别苗头，不如趁这个机会——”
皇帝笑了笑，有些欣慰道：“你倒是终于会动动脑子了。”
“不过不必，魏江离暂时去观望一番就可以了。事情再怎么如何，确实不适合在无限城处理。他得去看着点。”
“但至于钟里予嘛，整件事中他并不占主导，所以不必以他的行事风格来推测后续。”
“以他护着那人的精明，想必如果有需要，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兄弟俩说话间，魏江离已经带着二人传送到了诈欺师的宅邸面前。
诈欺师居住的地方看起来就普通一些了，虽然还是占地广阔，优美奢华，但风格在现实中也不算独特。
对方该是已经料到他们要过来了，在三人落地那刻，大门便打开，无声的邀请他们进去。
与皇帝的宫殿到处都有禁卫军和宫女不一样，诈欺师这里便显得空旷得多。
确实在无限城，玩家的房子是用不着自己打理的，普通玩家只要心念一转，房间便会自动打扫干净，更何况管理员的地盘？
诈欺师并没有邀太多麾下的人与自己同住，从大门到宅邸再到大厅都是冷冷清清的。
看着像是一座无人的空城，但所有人都知道，诈欺师本人就在里面。
因为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管理员级别的威压。
钟里予冷笑一声，拉着陆清嘉的手，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一个大厅内，不远处已经坐了几个人。
有陆清嘉的老朋友神使，对方这会儿身上的伤已经消失无踪，被他拔掉那颗门牙长了出来，看着完好无损。
此时见陆清嘉出现，用充满杀意的目光看着他，露出一抹恶意：“嘿嘿，你居然还没死？”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抽飞了出去。
直接撞到大厅的装饰柱上，额头顿时磕出一个包，脸都肿得老高，大牙断了，满嘴的碎牙和血。
是魏江离出的手，钟里予手刚刚伸出来还没来得及抽呢。
魏江离作为无限游戏的管理员，抽个中级玩家，自然不像对交换生那样会成倍反噬，只扣扣积分而已，这种程度，就算把对方杀着玩，也可以忽略不计。
神使没料到自己的大本营都能挨揍，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几人，又疼又头晕又气愤屈辱，连忙看向诈欺师：“舅舅，你看——”
“闭嘴！”坐在最上首的男人抬了抬手，压下了屋里众人的动作，对一旁的人道：“带他下去，成事不足的东西。”
说着又盯着魏江离：“王爷，我的外甥再不争气，自有我自己教训，就不劳您费心了吧”
魏江离笑嘻嘻道：“这要是别的事也罢了，现在的场合，接下来要说的话题严肃，实在不适合有个蠢货插在这里碍眼。”
“再说事情因他而起，还敢恬不知耻的露出一脸蠢样，我出手他只是吃点皮肉苦，要是老钟出手，你没跟他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下手多重。到时候亲自去奈何桥捞你外甥，可就得不偿失了。”
诈欺师深深的看了魏江离一眼，倒也没有否认他的话。
但是相比此时武力具有绝对优势的钟里予，诈欺师的视线却直接落在了陆清嘉身上。
整个人身上多了一股微妙的感觉，就像是一直难以言喻的危机感，终于确定了来自何方一样。
虽然这么说一个管理员和一个中级玩家这种实力巨差的两个人有点好笑，但诈欺师确实表现出了这种状态。
他对陆清嘉一行道：“请坐！”
陆清嘉在对方打量自己的时候，也认真打量对方。
心里的惊涛骇浪，但脸上却平静无波，与从神使身上看到纽扣那时的失态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诈欺师年纪不算大，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但到达一定程度的玩家大多不用考虑年龄对外表的影响，据王爷的说法，诈欺师的真实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往上了。
如果他老舅没死的话，跟对方的年龄相差不大。
诈欺师的长相也挺有辨识度，与陆清嘉一开始猜测的，看似无攻击性具有欺骗性的外表不同。
对方长相棱角分明，看起来颇为强势，眉眼之间满是精明，倒是对的上他在无限城的行事风格。
陆清嘉嘴角往上一弯，但连弧度都没有形成，就已经压下来了，脸色有些深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魏江离说自己作为中间人，自然得开口把事情摊出来解决。
便道：“刚才陆先生从公寓出来，遭到了高级玩家危及生命的袭击。”
“那个玩家一直在你麾下做事，摆明了冲着以命换命的架势去的。”
“都到这份上了，咱们也不用和稀泥。”魏江离道：“趁人都在，就开门见山吧。”
“诈欺师，要不是老钟在场，这位陆兄弟恐怕凶多吉少，你欺负中级玩家，结果踢到了铁板，这种事总要给个交代的。”
诈欺师看了眼魏江离，倒也没有因为他的咄咄逼人而愤怒，反倒是厅内另外几位下属。
闻言脸上露出不忿之色，冷笑道：“看来小王爷最近是闲，连替人说和这种小事都管了。”
“只不过咱们两方虽然素无往来，但好歹也有同个游戏的同伴之谊，你上来就找老师兴师问罪，怕别是趁机发难吧？”
魏江离冲对方笑了笑，接着广袖一挥，对方也跟刚才的神使一样飞了出去，撞断了好几根柱子才停下来，整个人也伤得不轻。
但这人可不是神使那样的废物，而是真正凭实力坐到这里，成为管理员亲信的强大高级玩家，却被摔牲口一样屈辱的修理。
他一起身看着魏江离就神色扭曲了，毕竟最近诈欺师风头强劲，而作为管理员的王爷，一贯比较低调，人又年轻。
但现在看来，对方的性格全然不是会避其锋芒的风格。
魏江离嗤笑一声，对诈欺师道：“主人们在正经谈话，你还能不能管好自己的狗了？不能管好的留在这儿干嘛？”
又对剩下几人道：“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来插嘴了。”
诈欺师笑了笑：“王爷还是那么年轻气盛。”
话语间不以为意，丝毫没有被人闹了场子的屈辱。
反而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直白道：“我算到陆先生接下来会对我产生很大的妨碍，所以派人去除了他。”
陆清嘉自己倒还没什么反应，但钟里予却杀意暴涨。
他看向诈欺师，脸上带着让人悚然的笑意：“其实我也这么想，有妨碍的家伙，大不了除了就是了。”
气氛一时间紧绷到了极致，属于管理员的杀意让剩下的几个高级玩家进入戒备状态，但同时也能感受到那种绝望的实力差，每个人脸色煞白，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满头冷汗。
连诈欺师也不可避免的紧绷了一瞬，但随即又放下戒备姿态。
颇为诚恳的对钟里予道：“钟先生的实力，我也早有耳闻。”
“如果知道这里面有您的介入，我从一开始也不会做出错误的安排，这是我的责任，我向二位道歉。”
“不过客观的说，你们也得承认我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我的外甥在游戏里吃了大亏，虽然我不至于小气到家里的小孩儿磕了碰了就胡搅蛮缠，但陆先生对我的执念仿佛比较深厚。”
“设身处地，如果你们碰到这样执着的敌人，对方天赋异禀成长速度惊人，已经预示着会给自己带来巨大麻烦，你们会坐视不理吗？”
“我当然无意与钟先生为敌，先前对陆先生的失礼，我愿意做一定的补偿。但既然我们已经坐在这里开诚布公，那何不拿出最大的诚意解决问题？”
诈欺师很会说话，平心而论他的逻辑没毛病。
陆清嘉现在只是个中级玩家，之所以有现在的局面，全是凭钟里予的面子，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无限游戏管理员之间形势严峻，气氛全然不想恐怖游戏管理层那样嘻嘻哈哈的，且他们管理员更迭频繁。
如果选择跟钟里予为敌，有的是准管理员级别的玩家利用这个将他拉下马，毕竟论个体作战，钟里予确实是响彻三大游戏的强者。
他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很诚恳的表示不想与钟里予为敌。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简单，他是对陆清嘉出手了，但那是不知道他背后居然站着一个管理员，要早知道，肯定不会出这种昏招。
管理员的能力近乎于神，少有不能解决的问题。
先前他出手是他理亏，这点只要不过分，要什么补偿大可商量。然后坐下来慢慢图解决的方法，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到无可挽回的时候，两个游戏的管理员之间争锋相对，这这对谁都不是好事。
三两句话将整个事情冷却下来，梳理的清晰又简单。
也就是钟里予对陆清嘉关心则乱，在他眼里陆清嘉的价值是任何所谓补偿和风险都无法比拟的。
但在客观角度，哪怕是对诈欺师没什么好感还有一定恶意的魏江离，都觉得对方这手腕确实够利落清明。
不亏是善于审时度势的，姿态摆得飞快。
在诈欺师看来，目前的状况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陆清嘉。
对方既然这么执着，想必不会这么轻易压制住情绪。老实说对方现在能表现得这么平静，他已经很意外了。
同时对自己预言的结果又多了几分忌惮。
但相反的，陆清嘉不但没有对他轻飘飘的态度表示愤怒，甚至情绪失控。
反倒笑了笑，颇为感兴趣道：“哦？能得管理员的赔偿，那自然是机不可失。”
“不知道诈欺师先生能拿出什么？”
诈欺师眼神一沉，复又笑道：“你有钟先生倚仗，想必眼光不会差。”
“太过高级的东西这个时候给你不但没有大用，反而会加重你通关难度得不偿失，但如果你放心的话，可以先寄存在钟先生那里。”
“可以！”
陆清嘉想都不想便回答，反倒让诈欺师一噎。
说白了这个提议，本来就是为了试探陆清嘉和钟里予两人之间的信任度能达到哪个地步，也多少有点挑拨的意思。
但凡陆清嘉犹豫一点，那诈欺师便可以判断两个人的关系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那么可操作的余地可就多了。
却没想到陆清嘉想都不想就大方的将对于自己来说难得的宝贝存放在钟里予身上。
虽说钟里予这个级别肯定不屑这些的，但不管是出于对钟里予的信任，还是按捺本能的贪婪迅速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在诈欺师看来都不是好事。
他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一挥，面前的会客桌上就出现了几样东西。
老实说，陆清嘉看不出什么门道，但魏江离却挑了挑眉道：“你倒是罕见的大方啊。”
诈欺师笑了笑：“毕竟我有诚意。”
最后两人看向钟里予和陆清嘉，陆清嘉点了点头，钟里予便将东西收了起来。
魏江离开口道：“那么派人袭击这回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不过你们之间貌似还有更深层的矛盾，诈欺师的意思也是一并解决了吧？”
诈欺师点点头：“我从外甥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陆先生好像对我的道具反应很大？”
这话就有些虚了，凭管理员的本事，估计现在连陆清嘉八辈子都查出来了。
但过场还是要走的。
陆清嘉也意外耿直的点点头：“不错，其中一颗纽扣是我舅舅的遗物，他死于游戏之中。”
“我想诈欺师先生不能说这个和您没关系吧？”
诈欺师也是真的毫无顾忌，直接回答道：“这是我中级场的时候意外得到的道具，效用很强，很方便，我也借着它渡过了不少难关。”
“当然在搜集能力的时候，我不敢说自己每一样都问心无愧，如果上面有你亲人的遗物，那么确实是我做的。”
诈欺师说得还算委婉，但他这个级别的人，还是无限玩家，甚至纵容出那种外甥，通关风格可想而知，一路站到管理员位置，可见是踩着多少人的鲜血尸骨走上来的。
对方这种说法，几乎就是直接承认了，你亲人是我杀的，咱俩确实有血海深仇，你没找错人。
即便早有猜测的魏江离，见状也有些觉得跟不上这车速。
然而诈欺师从容也就罢了，毕竟管理员又在自己的地盘，但陆清嘉一个中级玩家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外。
只见对方眼神里仿佛掠过一片灭顶的乌云，但片刻后又恢复了那份轻松从容。
他冲诈欺师露出一个笑容：“痛快，那么接下来敬请期待。”
这话没有任何夸张强调的意思，一点没有放狠话的气氛。
可众人却在这个中级玩家身上看到了难以言喻的自信，仿佛打从心里认为自己能够完成对管理员的复仇。
诈欺师眸光闪了闪，又笑了笑：“别着急，我说过现在是用来解决问题的，逞一时之气对大家都没好处。”
“你我的主要矛盾，无非在你舅舅的生死。”
“如果我说，我能够给你坐标和道具，让你舅舅复活呢？”
*
半个小时后，三人从诈欺师的宅邸出来，神色都显得颇为轻松。
魏江离道：“你们现在去皇帝那儿？还是先逛一会儿？”
钟里予道：“先走走吧，你是不是有事？”
魏江离点头：“我朋友出任务回来了，我去看看。”
两方心照不宣的找借口分开，也是为了消化刚才的事。
钟里予看了眼陆清嘉，见他脸上的表情毫无郁色，整个人状态挺放松的。
便道：“怎么说？”
陆清嘉：“什么怎么说？”
钟里予直接道：“你舅舅有复活的希望是好事，不过我知道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但现在可以放缓节奏了吧？我觉得。”
“凭你的天资迟早会成为管理员的，到时候咱们再找机会干掉诈欺师，稳妥得多。”
这样一来，他也不用成天担惊受怕陆清嘉会因为急于求成，挑战自己不能应付的危险了。
陆清嘉舒了口气：“是啊，以后还是得更稳妥小心一点了，毕竟诈欺师，要比我想象中还要狡猾。”
这点钟里予倒是没什么感想，在他看来，诈欺师倒是不过如此，能力一般，但既然他能得这个外号，便说明不是以武力见长的。
为人虽然狡猾，但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他家嘉嘉，觉得也不过如此。
便讨好的笑笑：“你肯定能干翻那家伙的，哦对了，他赔你的宝贝，咱回去选选，有些却是你现在还用不到，带进游戏得不偿失，但其中有一样我可以将它压制一番——”
还没说完，陆清嘉便打断他：“全部扔了吧，反正都做过手脚。”
“嗯？”钟里予一惊，连忙将神识探入检查一番：“没有问题，我一开始就检查过一遍了。”
“现在没问题而已，迟早的事。”陆清嘉笃定道：“或许是得有触发条件，或许对你是无害的所以避过探寻，但这些东西，我不能说每一样，但一定有陷阱等着我。”
说着他拿出从神使那里搞来的手链，讽刺的笑道：“这也是我没有把手链直接给他抹除认主印记的原因。”
不然多方便啊，更好的东西都掏了，不至于舍不得这点。
钟里予是信任陆清嘉的判断的，他皱眉，问道：“你怎么确认的？”
陆清嘉眼神变得晦暗：“因为，这个诈欺师，根本就不是本尊。”

第69章
陆清嘉一开始听到诈欺师表示能给他坐标和确定老舅复活的可能时，心里是在极力压制那份溢于表面的冲动的。
只不过饶是他表现得再平静，瞳孔的收缩还有手指轻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
这让诈欺师感到了些许的安心，有能够牵动对方的存在就好办。
于是诈欺师越发从容道：“那次我作为交换生，来到恐怖游戏的副本，当时的任务难度很高，为了获胜，我不得不做一些不择手段的事——”
话未说完，就被钟里予打断：“这些屁话就够了吧？我们不是来听你阐述做每件事多无辜多身不由己的，装个屁。”
他冷冷一瞥诈欺师：“你不用代入自己的情绪，有事说事。”
诈欺师做了个如你所愿的手势：“好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耐心。”
“我在那个副本里，遇到了强有力的竞争者，毕竟人生地不熟，那个副本对于我们无限游戏的玩家不怎么友好，像是这里普遍容易积攒的高杀伤力物理武器，都没什么大用。”
“于是我隐忍低调，取得了当时副本内一个性格颇为友好的玩家信任，与对方组成队伍。一路顺利的走到了副本快结束的时候。”
“但最终的结果，需要作出背叛同伴的选择，他犹豫了，但是我没有，所以现在的结果是他死于游戏倾轧，而我成为了游戏管理员。”
话音刚落，就有一股劲风袭来，诈欺师甚至没有躲避，但陆清嘉的拳头却无法再近一步。
非但如此，连以拳头为掩饰的偷袭，也尽数失效。
诈欺师看向陆清嘉，眼神里是与此刻坦然诚意的态度完全相反的蔑视，犹如看一只蚂蚁一般。
同时这份藐视里又暗含着一分迟疑和不可置信，仿佛在质问着什么。
就这？
诈欺师看了眼钟里予，道：“钟先生不安抚一下陆先生的情绪吗？”
钟里予道：“嗯，不好意思，他失态了。”
然后上一秒还安然端坐于首的诈欺师就飞了出去，猝不及防的撞到了背后的墙上，将上面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装饰物撞了个稀烂。
此刻的对方哪里还有身为管理员近乎神一般强大的泰然自若，狼狈的样子跟普通挨揍的人没有两样。
“你——”诈欺师周围的亲信猛的站起来，想要对钟里予发动攻击。
但钟里予气势一散，强大的威压和等级的绝对压制，甚至让几人的脚步钉在原地，没办法往前踏一步。
就像是面对猛兽，赤手空拳的人类不敢挪动一般。
好在这时候诈欺师站了起来，对周围道：“行了，坐下吧。”
他脾气再好，也是无限游戏的管理员之一，游戏以下的掌权者，在自己家里被人这么教训，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诈欺师声音阴沉道：“钟先生，你这是何意？”
钟里予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让我安抚下他的情绪吗？看你挨了揍他自然心里就平静了。”
“虽然不如自己打的，但也聊胜于无吧。”
然而说着这话的钟里予，脸上与诈欺师同样受袭的位置，也浮现了被殴打的痕迹，看着严重程度甚至是诈欺师的两倍。
无限城内攻击别的游戏玩家，该玩家所受伤害会倍数回馈于自己，同样也适用于外来玩家，总之先出手的人是讨不了好的。
但钟里予脸上满不在乎，甚至如果不是脸上明显的痕迹，都看不出他受到了反噬。
陆清嘉忙掰过他的脸，看了眼下巴到脸颊位置的淤青，甚至能看得出骨骼的受损，疼是肯定很疼的。
虽然以钟里予的体能，伤势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数秒的时间就消失无踪。
完了对方冲自己露出灿烂的一笑：“没事的，这种程度，都来不及疼就好了。”
这家伙平时一点屁大小事就喜欢拿来装可怜，讨好处，可真正发生什么情况，却表现得不值一提。
陆清嘉心里酸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平静了，坐回自己的位置。
冲诈欺师道：“是我们无礼了，请诈欺师先生见谅。”
诈欺师深深的看了他和钟里予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仍旧没表示要结束和平谈判。
陆清嘉便问：“未免双方沟通的时候情绪失控，接下来的事情，可以由我提问，诈欺师先生陈诉吗？”
诈欺师挑了挑眉道：“也未尝不可以。”
陆清嘉道：“首先我想问，当时的副本，您与我舅舅的合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诈欺师：“一开始，当时副本内容是混战，里面除了交换生还有你们游戏中的捞金玩家和恶行玩家——我记得是这个称呼吧？打从游戏公布任务的时候，所有玩家就知道这场阵营有无数的对立。”
“对了，倒是和你们刚刚经历的副本有点像，可惜我外甥资质愚钝，表现不佳，让你们见笑了。”
见陆清嘉的神色变得不满，诈欺师便笑了笑收回发散开的话题，接着道：“我当时像现在一样，个体武力上在同级玩家中并不占优势，所以很快就判断好了在场内的玩家谁利欲熏心，谁立场清明，谁可以托付后背。”
“陆先生的舅舅是个好人，在那一场里也算实力拔尖之辈，眼看就要升入高级场，我的智谋加上他的武力，一行下来通关还算顺利。”
陆清嘉脸上有一闪而逝的轻蔑，诈欺师以为对方是嘲讽自己背叛他的亲人。
就听对方又道：“他最后走之前，有提到过我吗？有——念着我吗？”
诈欺师眼神一闪，心里有些了然，一个执着到这个地步的复仇者，相应的与自己亲人感情肯定浓厚，这也符合他从外甥被隐蔽的记忆里看到的情况。
老实说以对方当时的失态，现在在他面前能维持这样的理智，已经让人赞叹了。
只不过到底是被情绪左右的复仇者。
便顺着对方回答道：“有过，在险恶的副本环境里，如果有什么足以让人安心的锚准，恐怕就是自己的亲人了。”
“他不止一次提到过自己的家人，不过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恕我记不清具体的谈话了。”
当然，以诈欺师现在的地位，一路走来不知坑害过多少人，自然不会连中级场一个区区玩家的事还记得这么细致，如果不是根据神使脑海中的信息搜寻梳理，恐怕也不会这么快将陆清嘉的来历摸清。
陆清嘉听了他的话，似乎露出有些迫切的目光，这让诈欺师更为满意。
果然陆清嘉连忙道：“那个副本的坐标是多少？”
诈欺师也不含糊，直接报了一串数字给他。
陆清嘉看向钟里予，钟里予点了点头，他是亲自去探寻过的，早确认了坐标，只不过一直不敢告诉陆清嘉而已，就怕以他的聪明，一个错眼就忽悠傻逼游戏送他去了。
倒是如果以现在的能力去的话，问题不大了。
陆清嘉再道：“你怎么确实我舅舅还有复活的可能？毕竟他可是去过那个副本的。”
诈欺师看向钟里予，眉心皱了皱，一时间心里有些摸不准状况。
既然姓钟的已经去过，那么这个中级小子为什么还要问自己？是确定自己承诺的真实性？并且以姓钟的能力，如果真的去过那里，应该不至于没有能力将一个灵魂带回去。
除非——
深谙三个游戏管理规则的诈欺师很快确定了，不是姓钟的不想，而是不能。
想来在中级小子找到自己之前，规则对他限制不少，那么现在看来倒是绝佳的时机了。
便道：“我不知道钟先生为什么没有发现，不过当时你舅舅的灵魂被拉入某个异空间，既然能进，便肯定有出，或许对于中级玩家来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于管理员来讲——”
说着他拿出一样东西：“这个或许可以帮你将灵魂抢回来，至于肉身，想必钟先生有一百种方法可以重塑。”
陆清嘉接过对方给的道具，那是一面召唤幡，上面透露这鬼气，让钟里予看了直皱眉。
但却能从上面感受到强大的对灵魂的吸引力，确实这种上品法器在手，区区中级场的亡魂，只要还没有消散，便可以召集起来。
钟里予在这之前受限于规则，即便去了那个副本，也只能以绝对旁观者的角度观察，无法使用能力探查副本的本质。
这会儿眼见困扰了陆清嘉多年的症结有解开的机会，便帮陆清嘉将招魂幡收了起来。
道：“成吧，我们会去试试，反正如果结果不理想，接下来有的是机会清算。”
他冲诈欺师笑了笑：“毕竟两个游戏联合活动还是不少，你也不可能躲在无限城不出来对吧？”
这赤裸裸的威胁并没有让诈欺师感到愤怒，反倒是颇为自信到：“这种程度的麻烦，还不至于用拖字诀。”
“只是希望二位客观看待这件事，毕竟三大游戏，哪个玩家往上爬的时候，手上没有沾鲜血的？”
两边马虎的告了辞，便从诈欺师的宅邸里出来。
接着和魏江离分开，然后就有了之前的对话。
在陆清嘉说诈欺师给的赔偿有问题的时候，钟里予虽然没有发现端倪，却也相信陆清嘉的判断。
毕竟他不是以触觉灵敏见长的玩家，对于法器的研究也不深，不排除被同级玩家瞒过的可能。
但从陆清嘉嘴里听道诈欺师不是本人的时候，钟里予就真的震惊了。
“这可能吗？我感应得到他的实力，确实在管理员级别，并且如果作假的话，无限游戏里别的管理员会发现不了吗？”
“如果是改变相貌，那魏江离不可能没有半点反应吧？而且说实话，以我们的级别，分辨一个人，早已经不是通过外表，就是他把自己变成一坨屎，灵魂的色调和气息也不会变，根本没有意义。”
陆清嘉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即便想要替身在台前替自己承担风险，那替身的能力至少是稍次的，但我们见到这个诈欺师，虽然武力在管理员中处于中流，但毫无疑问确实是管理员级别的。”
“但我倒是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无限游戏管理员倾轧厉害，诈欺师自己也是把另外的管理员拉下来顶上去的，他以智计见长，但以往的管理员们，哪个不是身怀绝技？”
“有个幌子在前面顶着，便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在要命的时候也有一次翻盘的机会。”
钟里予眉头皱紧：“这些都不是关键，你怎么确定他不是诈欺师本人的？什么时候确定的？”
陆清嘉脸上闪过一抹讽刺：“不，我没有确定，至少现有的证据并不完全支持我的猜测。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想的是对的，所以我相信我的直觉。”
钟里予一噎，但竟然也说不出让他不要这么绝对的话。
如果是现实中，当然所谓直觉的参考不能做决定性判断，但游戏中不一样。险象环生的生死考验，会将每个人的触觉淬炼到最高。
很多东西即便脑子没有做出反应，本能和经验也会告诉你。
尤其是陆清嘉这样头脑灵活的，当他产生强烈直觉的时候，便说明其实强大的推理系统已经给出了答案，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将因果串联起来而已。
接着陆清嘉道：“你知道吗？我的审美其实和我舅舅很不一样。”
这话题有点偏，但钟里予还是安静的倾听。
“我喜欢表里强大，具有一定攻击性的人，即便是长相，我也喜欢拥有强烈存在感那种类型。”
钟里予一听，顿时周围鲜花朵朵，脑内烟火满天，万万没想到好事来得这么突然。
激动得手足无措，眼睛放光，语无伦次道：“嘉嘉，我也——”
但话没说完，就被陆清嘉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强行打断他道：“我舅舅不一样，他喜欢柔和无害，没什么攻击性的类型。”
“我还不了解我老舅？他出来的时候，是真的为自己背叛而感到难过。但问题就来了，我老舅虽然是个滥好人，但能活到高级玩家的选拔，经历过无数人心险恶的考验，绝不可能是轻信他人的人。”
“即便有谁手段高超，骗得他的善意，但说白了，我老舅会释放善意这并不奇怪，在现实中也不是没有遭到过背叛，善意被辜负也是经常的事。这种事经历多了，即便还是愿意相信人性，却不会因为再次见证人性的无可救药有全新的触动。”
“一个副本能有多少时间？尤其快节奏的竞争赛，他凭什么对一个之前陌生的人交付信任？又为什么对这次的辜负格外痛心？他出来看到我首先的反应不是懊悔于自己快死了。”
“你说什么样的感情，才会使他做出超出判断之外的纵容？”
钟里予一惊：“你是说——”
陆清嘉点点头，眼神明明灭灭：“在老舅不同意我跟他进游戏的时候，我跟他约法三章过。”
“我知道他的性格弱点在哪儿，也设想过无数可以攻击的角度，尽我可能设想出我能想到的一切状况，天天耳提面命，就是为了让他规避人性的陷阱。”
“但我唯一没法预估的情况就是——”
陆清嘉声音这时候很低，仿佛沉到了谷底。
钟里予连忙道：“不是你的错。”
“当然不是我的错。”陆清嘉看了他一眼：“我像是往身上揽责任的人？”
钟里予：“……”
倒也是，论推卸责任嘉嘉是最厉害的。
“不过我也不是不知道他的审美，所以你看刚才的诈欺师，他身上哪一块儿地方能让我老舅看得上？”
一时间钟里予觉得好有说服力，竟无法反驳。
接着陆清嘉又道：“但对方确实知道当初的事，即便他是管理员，在自己没有经历过的，别的游戏的副本，也不可能知道坐标或者副本内容。”
“可同样的，我故作情绪失控，诈他的话时，他表现出的对当时副本的细节却毫不知情。”
“当然如果是普通玩家，有可能这么久远的记忆会模糊，或者我老舅本身就是他众多踏脚石中不足为道的一块，恐怕早就忘了，可身为他那个级别的玩家，即便不刻意记住的事，只要真实经历过的，瞬间就能翻出记忆让印象清晰无比。”
“但你猜怎么着？我问他什么时候与我舅舅一起行动的，这个应该是真话，可他的形象，据我所知，诈欺师在成名后，并没有太大的外表变化，那么这种我老舅一看就会提防的面相，简直就是哄鬼。”
“然而这种没必要掺入假话的信息，又侧面证明了，确实当时诈欺师是一开始就博得我舅舅好感一起行动的，就更证明不可能是他了。”
“最关键的，我问他我舅舅有没有念起过我，他或许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勾起我的怀念，想要我快点进入那个副本找死。所以做了不必要的感情渲染。”
“然而实际情况是，我舅舅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暴露现实中的信息，这是我差点通过一个寻找他的玩家进入游戏之后，他绝对遵守的铁律。”
“这甚至无关他对那人是否信任纯粹的问题，因为他防备的是我，在他看来我比他面对的任何玩家都还难缠。”
“所以我的确定诈欺师另有其人，而表面这个诈欺师，虽然也能和真正的诈欺师分享信息，但真正那个，却居然没有直接与他分享记忆，或者说让他观看当时的全程。”
“这就有意思了。”陆清嘉笑了笑。
钟里予道：“要么他谨小慎微到甚至不完全信任自己的替身，要么就是当时的副本里，有什么足以暴露他弱点或者绝不想让人知道的情况。”
“但看这个假货迫不及待的想让你去那个副本的架势，第二个猜测的可能不大。”
陆清嘉笑了笑：“是吗？我倒是觉得第二个可能更大。”
钟里予也不在这方面反驳，毕竟嘉嘉的长处在这边。
两人绕着无限城转了一番，钟里予是来过的，便自发的做起了向导。
除了红灯区以外，别的出名的地方都转了转，无限城具有方便的商城，那么能让大伙儿走出住处在外面消费的，肯定有独到之处。
原本陆清嘉可以在这儿好好玩玩的，可现在他满心都是老舅的事，除了一些值得购买的东西，多少有些兴致缺缺。
钟里予也看出来了，便道：“那我们先去赴皇帝的宴吧？”
“等没了诈欺师，下次我们再好好来这里玩玩？”
陆清嘉就笑了：“打主意搞死人家的管理员，还指望游戏热烈欢迎呢？人不撵我们出去就难得了。”
钟里予道：“不会，无限对它的管理员没有丝毫的怜爱，如果能在倾轧和敌对中陨落的，那也证明对方配不上这个位置。”
皇帝的宴席果然名不虚传，钟里予这种同级别的大佬倒是没什么触动，但对于陆清嘉的益处可就不小了。
很多食物吃进嘴里，直接提升了他不少灵力。
不管怎么说陆清嘉自然得表达谢意，皇帝倒也坦荡，笑道：“不足挂齿，倒是接下来有点期待你的表现。”
钟里予连忙对陆清嘉道：“其中这些我也有的，只不过之前你等级低，虚不受补，回去我就给你。”
灵气太过强劲霸道的食材让普通人享用了不是好事，陆清嘉这顿，回去还得花好几天吸收炼化呢。
不过在以前交往的时候，钟里予也不是没给他吃过普通人能承受的好东西。
这当然也是陆清嘉体格远超常人，练习武力事半功倍的原因。
回到现实世界，时间只过去两秒，农家乐这会儿有些安静。
午餐过后的时间，除了少数值班的，客人和员工多半都回房午休了。
钟里予出了无限城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不过他心念一转，人就出现在了陆清嘉的房间。
陆清嘉这会儿正在清点归纳自己的东西，大采购一时爽，但要物尽其用，总得好好熟悉自己的东西。
他正准备进入自己的血液空间，钟里予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仿佛看穿他的意图道：“先休息会儿吧？你现在灵气涌动，最好的是先想办法吸收。”
陆清嘉道：“哦？说起来我其实还没有学到系统的控制灵力方法，有什么现在我能适用的法子吗？”
钟里予下意思的视线就瞟床上了。
他脸上一红，扭捏道：“嘉嘉，你看我们也和好了，不如现在——”
陆清嘉忍不住看了眼他的下身，似笑非笑道：“是不是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钟里予浑身一紧，下身一凉整个脸红炸了：“不是说好了不提这茬的吗？”
陆清嘉慢悠悠的坐下：“说起来我还有那时候的照片呢，因为太有趣了，就拍下来了。”
钟里予：……
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第70章
钟里予觉得这黑历史怕是要跟自己一辈子了。
不光被恐怖和无限俩长毛畜生随时拉出来嘲笑，也没法信任恐怖游戏那缺德玩意儿给他保守秘密。
哪天两人在管理员会议上吵起来，保不准自己‘绿帽叉烧’的黑称就又要换一个品种了。
但这些都还不算严重，毕竟是管理员，就算互相之间嘲讽取黑称，那也只集中在内部，约定成俗的不会往下面传。
毕竟管理员没有格调，对谁都没好处。
可陆清嘉手里的照片，就让人脑壳痛了。
以后别每次有什么事都割蛋蛋警告吧？总不能因为一时的权宜之计，就被抓一辈子把柄。
钟里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认命，他要反抗，要自救。
于是黏上去道：“那不是个障眼法而已吗？你怎么还当真呢？我做这一切，顶着被两个傻逼嘲笑的羞耻，都是为了什么呀？你不能再拿这出戏弄我。”
陆清嘉挑了挑眉：“哦？只是障眼法？我就说怎么刀快割上去的时候，偷袭就来了，未免也太巧了点。”
“你还真是神通广大。”
钟里予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再怎么也不可能为了解决我的危机，凭空给你制造危险，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那就是巧合而已。”
钟里予以为这样解释就差不多了，谁料陆清嘉手里出现一张照片，颇有些可惜道：“原来是假的，真没劲。”
他连忙将照片抢过来，可不就是黑猫接完扎后一脸怏怏，生无可恋的样子？
钟里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结扎过程，否则他就不做人了。
接着就听到陆清嘉不知是真是假的感叹：“原来你想骗我这么容易。”
“啧啧，枉我在你家那儿背了这么大的名头，其实比起你来，实在不值一提。”
钟里予讨好道：“没有没有，就这一次，好吧，两次，可不都被你拆穿了吗？以后再也不敢了，反正我不管怎么样都会被你认出来，不如光明正大呢？”
“合着你是在我面前死猪不怕开水烫了？”陆清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钟里予自知吵架哪里有他占上风的可能？
便转移话题道：“不是在说消化灵力的事吗？干嘛提这些？”
说着就把陆清嘉手里的照片全收起来，想要销毁的时候，又想了想这放在以后也是回忆和情趣之一，便留着了。
钟里予拉陆清嘉坐下：“不骗你，我在修真界的时候，虽然修的是剑道，但各家典籍功法也是有所涉猎的，我跟你说，合欢宗那些——”
话没说完，见陆清嘉眼神渗人的看着自己，钟里立马不敢趁机油嘴滑舌了。
面色一肃，光明磊落道：“我觉得在修真界最大的收获，就是不要对任何功法抱有偏见。”
“真的，你现在既然将自己的行程安排的紧凑，那么就得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己的时间，把时间浪费在消化上，我觉得这个逻辑就大有问题。”
“反正我们都和好了。”说着脸凑到陆清嘉脖子旁边，发丝和气息交缠磨磨蹭蹭的：“嘉嘉，我好想你啊，这些年你想过我吗？”
老实说，陆清嘉也不是食草的，当年两个人好的时候，那也是天雷勾地火。
钟里予不管是长相还是身体都特别吸引他，虽说当初接近他的时候，动机是为了套关于恐怖游戏的线索，可成为恋人确实是吸引力发酵顺理成章的事。
分手之后几年，陆清嘉没怎么出过老家，但受到的追求也不算少的，男女都有，甚至有为了他定期过来打卡的，其中也不乏外表优秀者。
但陆清嘉倒是一直提不起劲，直到钟里予出现在游戏里，又从现实追过来。
兜兜转转的还是发现，原来唯独这家伙才对自己胃口。
不过要只是普通的复合，趁着气氛好做点快乐的事也就罢了。
可钟里予是个什么样蹬鼻子上脸的家伙，陆清嘉最清楚不过了。
这会儿要一口气如了意，保准接下来尾巴翘上天，闹得人尽皆知鸡飞狗跳。
陆清嘉忙着想要进入下一个副本，没空处理现实中的问题。
便将他的脑袋扒拉开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这里合法经营，酒店风气清明健康，只要你好好工作，就算不用这种办法讨好老板，也不用担心被炒鱿鱼的。”
钟里予一噎，有些反思是不是之前为了不分手干的事太极端，让嘉嘉对这种事产生了阴影？
他顿时有些后悔，有点想回到几年前先抽自己一顿，这不是害人吗？
于是连忙道：“陆总，我知道您留我下来有些为难，这不是很不安吗？我是真的想融入这里，成为大家庭的一份子的，你通融一下呗。”
说着一颗一颗解自己上衣的扣子，一副寡妇因为生活所迫为了赚钱什么都肯做的样子。
陆清嘉见这傻子还玩上了，看了眼他轮廓鲜明的锁骨和结实有力的胸膛。
叹口气道：“不是我不通融，我这里都是工作实力至上，大家公平竞争，职位和待遇全是靠本事积累的，你一来就想仗着美色走捷径，那哪儿成啊 ？”
“我要如了你的意，那不就是败落家业的第一步吗？”
钟里予更乐了，眼神幽深，充满暗示的意味道：“那面对这般美色，陆总就真的不动心？”
陆清嘉——还真有点动心。
这家伙也是学聪明了，晓得来软的磨，此时他上衣已经解开，仿佛造物主亲吻过的兼具力与美的身体与完美的肌肉轮廓就这么半遮半掩的呈现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兴奋还是管理员的身体变化，他的皮肤上呈现一种淡淡的光泽，如同珍珠表面诱人的莹润一样。
看得陆清嘉嘴里有些发干，钟里予继续引诱道：“陆总，我真不要太多的？给我一个名分，一点安心就好。”
陆清嘉声音有些发虚：“那多不好意思啊，要是关系不纯，以后你突然想涨工资我怎么说？”
“涨吧？你资历又不足，别的员工肯定不满意的。不涨吧，那我成什么渣男了？”
钟里予咬牙：“我不要涨工资。”
“那你就是图谋我家产了？你所图不小啊。”
“你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这就急眼了？我还当你长进了多少，果然还是当猫的时候更可爱，蛋蛋一摘，清心寡欲，又听话又好带还好摸。”又看了眼钟里予：“啧啧，人就麻烦多了。”
钟里予悻悻的点头，然后露出恶劣的一笑：“你更喜欢猫是吧？”
说着一阵烟雾散过，里面出现隐隐约约的轮廓。
陆清嘉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接着下一秒整个就被按在了床上。
按着他的是一双巨大的猫爪，大小跟成年人的手臂差不多，烟雾散尽，熟悉的纯黑毛色，碧绿眼睛的黑猫出现在陆清嘉身上。
在陆清嘉惊愕的眼神中，头埋下来就对着他的脸舔了一下。
然后钟里予的声音从猫嘴里发出来：“我发现这个姿态其实也挺好用的，看来主要还是大小的问题。”
这会儿黑猫的样子跟在副本里伪装的模样一样，但是体格足足大了数倍，比一头豹子还大点。
整只猫便不是小猫那种兼具可爱与敏捷了，给人的感觉是矫健神秘又危险，总之客观来说是很漂亮的动物。
但陆清嘉这会儿第一反应却是往它胯下看去——
钟里予恼羞成怒：“那里视角不好，要不要近点看？”
一人一猫正在床上僵持，房间里突然多了个人。
那人一来，还没有站稳呢，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不堪入目的画面。
立即大喝一声：“钟里予，你为了胁迫人从了你，连脸都不要了吗？”
钟里予听了这声音一惊，立马变回人形，关键是人形也还衣衫不整的。
欧阳白见状就更鄙视了，简直用的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从现在开始，我不承认你是管理员了，跟你这种家伙做同事，还相提并论，简直是一种侮辱。”
又连忙把陆清嘉拉起来：“你没事吧？这家伙不但暴力胁迫，还想玩重口味的人shou啊，得亏我赶得巧，不然你就。”
说着他看了眼陆清嘉全身上下，确定还没有遭受惨烈的摧残，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道：“我觉得你还是别住这儿了，跟这种禽兽待在同个空间都是危险的，要不先去我家对付一阵吧。”
正说着话呢，脑袋被一只大掌盖住，直接推开。
钟里予抱着手臂阴沉的看着他：“谁让你来的？谁让你擅自进我们卧室的？缺心眼是吧？你妈生你的时候忘了把脑子生出来是吧？知道为什么你会被排挤吗？你这种没眼色的傻逼谁乐意带你玩儿？”
“人参公鸡！”欧阳白指着他道：“自己不做人还敢人参公鸡。”
“我要是晚来一步，嘉嘉可能就遭你毒手了。”说着想起刚才的画面，对钟里予呸道：“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但凡有点羞耻心的，这会儿就该自觉上吊了。”
“你想干嘛？你是不是脑残重口的片子看多了？以为咱正常人会好那口？”
“我告诉你，即便嘉嘉以前做得不对，你也不能这么报复他。”说着又对陆清嘉道：“这人已经变态了，虽然你当渣男有一套，但还是得悠着点，别招惹神经病。”
钟里予已经气得在掏刀了，被陆清嘉按了下去。
吩咐道：“你去把菜地浇了，今天太阳有点大。”
钟里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凭什么？这傻逼还没说清楚他怎么能自由来去你房间呢。”
“再说你就任由他胡说八道？”
陆清嘉啧了一声，一把拉过他的头，对着他的嘴亲了上去。
一时间钟里予被甜蜜和兴奋包围，哪里还记得旁边有个人？下意识想要回应的时候，陆清嘉已经松开他了。
钟里予意犹未尽，眼神里带着浓情蜜意夹杂的不满，撇着嘴道：“那你先打发走这傻逼啊。”
见欧阳白一副震惊看着陆清嘉，一脸‘原来你自愿在玩儿？认识多年原来你这么重口的吗？’的表情。
钟里予突然觉得让这傻逼误会也没什么，于是得意的出了门。
陆清嘉这才将欧阳白带出房间，给他倒了杯咖啡，又准备了些茶点道：“不好意思叫你过来。”
这是陆清嘉在进入游戏前就给欧阳白发了信息，让他过一会儿方便的话过来。
欧阳白看了眼陆清嘉，以他的能力立马就看出来了：“你已经摸到线索了？进度挺快啊，之前我算出你所求之事不远，但也没料到这么快的。”
陆清嘉笑了笑：“借你吉言了，或许就是沾了你的欧气呢？”
还别说，这玩意儿真的挺邪门，在遇到欧阳白之前，陆清嘉找了这么久，毫无头绪，但与他重逢后，几乎是一步到位似的进度。
陆清嘉笑道：“看来以后我拿不准的副本，都可以提前找你沾沾欧气，接下来肯定顺利很多。”
欧阳白笑道：“那是，不是我吹，我妈每次抽奖，都先摸我一把，不管奖品大小，反正没漏的。”
“要是放游戏里的话，不是我吹，哥的祝福加持也是贼牛逼的。”
陆清嘉没料到这货还真有这个功能，虽然可能等级越高，作用越有限，但也确实牛逼了。
他接着问道：“先前我发消息让你过来本来是为了另一个件事，不过现在那倒无所谓。”
“有一件事想征求下你的意见。”陆清嘉看着欧阳白，认真道：“我得到了我老舅死去的时候副本的坐标。”
“但里面显而易见有陷阱，那个副本应该是一个交换生考场，也应该是一个冲击高级场的机遇副本，你觉得我可以现在就去吗？”
其实这种事陆清嘉自己倒不是说多举棋不定，还需要别人来替他做选择。
只不过他有预感，那个副本一旦进入，那么接下来就不是通关的事了。
诈欺师这么积极的想要他早点进入，说白了，他进去后会面临的，肯定不止副本本身的难度，更有一个管理员的恶意。
以他现在的势力，陆清嘉觉得还不够，虽然他满心里都疯狂迫切的想要去那个副本。
欧阳白看了他一眼，接着笑了笑：“你不是已经有结论了吗？按照自己想法来就好。”
陆清嘉点点头：“谢了。”
欧阳白道：“算了，来都来了，我帮你算一算——”
“不用。”陆清嘉笑道：“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果，那就没意思了。”
“我可是很享受成功那一刻的快感的。”
欧阳白一惊，觉得他这话可真是矛盾，但转而一想，他上学的时候不也一样吗？
看着和煦温柔而已，但骨子里却是个很狂妄的人。
说实话很少有玩家在周围有两个管理员，并且管理员一个几乎是予取予求，另一个很大程度上也乐意帮忙的前提下，还独自前行，不为捷径所惑，不为外物所扰的。
欧阳白笑道：“那我给你一个祝福吧？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只是祝福你在接下来的副本中，可以遇到更精彩的挑战，可以尽快达到自己的预期。”
这要是对别人，可不能算是祝福，毕竟这个祝福的本质是提高了陆清嘉接下来进入副本的难度。
陆清嘉却欣然接受，又跟欧阳白聊了会儿，留他吃了晚饭才告别。
结果陆清嘉果然不愧是最了解钟里予的，一下午的功夫，这家伙已经开始嘚瑟了。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小薇她们几个凑一起忍不住嘀咕：“钟哥怎么一副洗碗工上位成为老板娘的架势？”
“对啊，那笑容也太得意了。”
“下午欧阳先生不是又来了一趟才走吗？当时老板跟欧阳先生喝茶，他还被赶去干活来着，这明明是糟糠妻被撵去做苦工了，为什么他能心情这么好？”
“谁知道呢？可能是小三走了在自我安慰家庭还是完整的吧？”
“咦~~，钟哥好会。”
钟里予：“……”
他不满的眼神看向陆清嘉，陆清嘉直接道：“你自己嘚瑟怪谁？我总不能堵住员工们的嘴吧？她们都是跟了我很久的老员工了，做事勤快利索，我不可能为了一点小事批评她们。”
钟里予：“所以这里还是我地位最低？”
“那不然呢？月薪两千。”
钟里予不干了：“那我要搬到你房间里去，我宿舍太小了，床也窄，我腿都伸不直。”
说着意味深长道：“你知道我腿长的。”
陆清嘉似笑非笑：“得寸进尺是吧？我经营这么多年的店，凭什么你个月薪两千才干不到几天活儿，就想着上位？”
“那我注资不行吗？”钟里予道。
陆清嘉道：“不行，小本经营，犯不着。”
钟里予就不高兴了：“那我们复合的意义在哪儿？”
“你每天早上醒来就可以看见我，跟我一起吃早餐，一起工作，晚上睡觉之前还能一起看部电影或者打打游戏，再互道晚安，心情美滋滋的睡觉，难道你觉得不幸福？”
钟里予脸上的笑容都包不住了，唇角止不住的往上扬，轻轻撞了撞陆清嘉的肩膀，看起来心情要多美有多美。
虽然这内容有点清水吧，但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婚后日常吗？
晚饭过后陆清嘉回房间，钟里予磨磨蹭蹭半天，要了个晚安吻才心满意足的回屋。
他倒也想得开，他又不是光馋嘉嘉的身子，现在巩固感情最重要，好让嘉嘉想起他所有的好，以嘉嘉的主动，到时候不手到擒来？
不过今天这事太让人兴奋了，钟里予回到房间怎么也睡不着。
店里的妹子们又没眼色，明明是甜蜜的恋爱关系，一个个瞎脑补些什么呢？
但这种好事不炫耀出去，简直犹如锦衣夜行。
于是钟里予心念一动，身影消失，整个人回到了在东南亚的庄园里。
这边跟国内虽然只有一小时时差，但实际上的时刻差别还是不小的，那边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这边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
安女士正在看电视，一见到钟里予的身影就啧了一声不耐道：“你怎么又不打招呼回来了？”
“又被撵了？老娘不是教过你这时候就得姿态低脸皮厚吗？只要你会舔，嘉嘉那么心软的孩子能把你怎么样？”
“啧啧啧！我和你爸都挺明白的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迟钝的废物。”
钟里予这会儿并不在意后妈的数落，反倒扬着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安女士，请注意你的措辞，你刚刚的话深深的伤害了自己儿子的心，让归心似箭赶回来的他，兜头迎接的就是一盆冷水，让他对这个家失去了信心。”
安女士给电视按了暂停，上下扫了傻儿子一眼，接着对郑叔喊道：“老郑，端盆冰水来。”
“看来恶语之寒还不能赶走他，到底还是真的冷水管用。”
郑叔就连忙劝了：“诶诶！嫂子您偏袒那头也不是这样做的啊？”
“你说咱少爷哪里不好？送过去又是打廉价工，又是挨骂受辱的，做得还不够吗？那骗——那陆先生端着就端着，咱不伺候了行不？您还是让他回来吧？”
安女士还没说话呢，钟里予先忍不住了：“回什么回？我住得好好的回什么？那儿就是我的家。”
“我跟嘉嘉都和好了。”说完这句，他亲眼看着后妈脸色一变，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表情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表扬的慈爱。
钟里予整个人更嘚瑟了，犹如三伏天灌了一杯凉水，得意道：“你们等着吧，最多俩月，我绝对亲自给你们拿结婚请帖过来。”
“还是嘉嘉亲自手写的，当然我不舍得他这么累的，但是安女士你自然不一样，毕竟你的鞭挞也给我不少勇气。”
安女士连忙站起来，无视一旁郑叔如丧考妣的表情，高兴的抱着儿子亲了一口：“哎呀，果然不愧是我儿子，就是能干。”
“快来说说，是怎么让嘉嘉回心转意的？我记得前两天你才被撵出来。”
钟里予傲慢的挥了挥手：“别提前两天，现在的我，不管是经验还是手腕，都不是当初那个蠢货能比的。”
接着就把符合的来龙去脉，掐了关于游戏和变猫还有割蛋蛋的事，稍微润色一番跟已然是亲妈的安女士说了。
结果越说安女士脸上的笑意就越浅了，直到最后那句——
“嘉嘉说了，以后咱俩的日常就是早上起来就可以互相见到彼此，一起吃早餐，一起工作，晚上睡觉之前还能一起看部电影或者打打游戏，再互道晚安，心情美滋滋的睡觉。”
“妈你听见了吗？这简直是——”
话没说完，脑子就被抽了。
钟里予回过头，看到安女士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恨铁不成钢，已然又切换到了后妈模式。
她指着傻儿子道：“就你这进度还跟我嘚瑟，还白日发梦两个月内结婚？家里差了你桃子吃了？成天惦记？”
“你刚刚说那生活，跟现在有什么区别？跟店里每个员工有什么区别？”
钟里予一懵，接着仔细回想了一番。
接着整个人就傻了。
安女士尤不解气，接着不顾形象的把人连撵带踹的赶出大门。
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冷漠道：“听你这么说，我有点怀疑你所谓的复合，到底是嘉嘉的意思还是你自己脑补了。”
“你个傻子现在还任重道远呢，迫不及待的回来炫耀个什么德行？”
“快滚回去，看见你就闹心。”
钟里予是兴奋得意而来，夹着尾巴而归，一回酒店他就咬牙切齿的出现在了陆清嘉的房间。
打算好好跟他掰扯一下，结果一进去就看到嘉嘉已经睡着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纯棉睡衣，最顶上的扣子没有扣完，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呼吸清浅。
白色蓬松的枕头衬得他的乌发和俊美容颜干净而充满治愈感。
陆清嘉的长相其实攻击性不强，只不过他露出锋芒的时候，气势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这时候他双眼轻松的闭上，眉目放松，整个人纯粹而美好，就像一个天使。
钟里予多少带着郁闷来的，但这会儿一下子心就感到温暖满足了。
他伸手一挥，让陆清嘉陷入质量更好的沉眠，接着心念一转，身上的常服就变成了睡衣。
这睡衣还是陆清嘉给他准备的。
一般在现实世界，钟里予没必要还是不会动用能力的，日常生活尽量是像个普通人一样用手完成。
然而这会儿他却直接用了清洁咒，整个人顿时如同深度清洁般清爽。
做完这些，他才拉开被子一角，躺在陆清嘉旁边，伸出一只胳膊抱着他睡下。

第71章
陆清嘉第二天醒来，只觉得浑身轻松，精神饱满。
虽然一直以来他作息良好，身体康健，睡眠质量一贯不错，但醒来这么舒服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结果回头就看到一张埋在自己脖子里的脸，还有床上多了一个人的景象。
陆清嘉稍微琢磨一会儿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估计这傻子是品出味来，发觉自己被涮了，大半夜的跑他房里来算账，结果看自己睡着便顺理成章变成这样了。
钟里予在陆清嘉醒来那一刻也察觉到了，他心里一激灵，有些心虚。
饶是拼命说服自己，对方才是理亏的一方，但经历过花样收拾之后，他在怒气值上冲壮胆的其余时间，是不敢嚣张的。
假装无意识着睁开眼睛，便看到陆清嘉盯着自己，面无表情。、
钟里予心肝一抽：“嘉——嘉嘉。”
“嗯？”对方这个回答不知道为何，掺杂了一丝杀意。
钟里予立马就怂了，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只大黑猫：“我就是看你睡觉的时候，手里空空的睡不很稳。”
陆清嘉：“……”
大早上的，他也不想跟蠢货计较。
还真别说，这傻猫的皮毛，摸起来是真的舒服，尤其变大之后，靠着直接可以当沙发枕的姿态，像是浑身埋进云里一样。
陆清嘉深陷其中，不知不觉居然又有了点睡意。
眼见卖萌躲过一死，钟里予仿佛又悟到了一招必杀技。
早上睡了个回笼觉，陆清嘉自然就起晚了，不过好在店里员工能干，工作流程是早有规律的，他不在问题也不大。
只是整理好出门的时候，正好员工们吃完早餐从餐厅出来，见陆清嘉和钟里予一前一后从一个房间出来。
两边人撞在一起，均是步子一滞，沉默了一瞬。
然后小薇几人极力掩饰激动，故作若无其事道：“老板早，钟哥早。”
陆清嘉见她们这样还不如平时嘀嘀咕咕大惊小怪的样子，也无奈道：“早。”
结果转身就听到几人自以为声音很轻道：“真的爬床成功了。”
“狐狸精手腕厉害啊。”
“虽然我一开始也站钟哥，但现在觉得欧阳先生好可怜，明明只是出了趟差的功夫。”
“当初不该同情他的。”
“嘶——”钟里予听了牙酸：“她们剧本能不能有个固定的？这怎么听的跟昨天说的不一样？”
“昨天还说我是失宠大房呢？合着谁占上风另一个就是受害者是吧？”
陆清嘉耸耸肩：“这要取决于她们头天晚上看的小说了。”
“一个寝室看一本啊？”
“理解一下，一个寝室，有点什么爱好当然容易带偏一窝人，以前她们不是这样的，都是小薇——”
说到这里陆清嘉也是叹气。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吃了早餐，今天的鸡汤面条，鸡汤味格外鲜。
陆清嘉连喝了两碗汤，浑身都带着舒爽，感觉自己身上又吸收了不少灵力，能力也在因此逐渐变强，心情一直很不错。
钟里予道：“嘉嘉啊，下次副本你怎么打算？”
陆清嘉：“过一阵子吧，得到的新东西太多，我得好好适应一下。”
“有时候本事多而杂其实不是好事，如果没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支撑，没有强大的判断意识和更换速度，其实对于直接战斗很不利。”
就好比给手木仓换弹夹一样，如果速度不够，这空隙足够敌人取你的命了。
能力的切换也是一样，当你察觉一种能力收效甚微，要根据现状使用另一种能力，但大脑对自己能力支配并不纯熟，那么在关键时刻是很致命的。
神使就是吃的这个亏。
他作为权二代，神使的宝贝肯定不止血统和被陆清嘉收缴的手链两样，但在那个高节奏战斗的时机中。
他却只来得及使用这两样，说明他空有宝山，但却疏于练习，但凡他能够将自己身上的好东西利用到五成，在中级场也能横着走了。
想到这里，陆清嘉将那串手链拿了出来，递给钟里予道：“这上面的认主印记你能抹除吗？”
“能，当然能。”钟里予顿时高兴了，忙接过手链：“说白了这手链本身就不是认主的道具。”
“虽然作用强悍，但谁抢到就是谁的，这也是这类道具的风险之一。”
“那个诈欺师看来是对自己外甥是什么猪头货色心里有逼数的，所以即便以消减一部分手链能力为代价，也要强行设置认主。”
“但说白了，这不过是他作为管理员打的印记而已，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我——”
“等等！”陆清嘉道：“我倒是疏忽了这点。”
“你先试探一下，这个印记，到底是我们见到的这个诈欺师的，还是另有其人。”
这话的潜台词钟里予懂，如果设印记的人不是表面那个诈欺师，便不是没有可能是真正的诈欺师。
那说明神使就是真正诈欺师的外甥，通过那个蠢货，其实就能摸出很多信息了。
只不过那玩意儿太蠢，在得知诈欺师并非本人的时候，陆清嘉猜想对方连真实身份都不会暴露的行事风格，那么神使是真正诈欺师外甥的概率也就不高了，可能只是表面这个冒牌货的亲属。
但实际上，这条手链倒是可以用来测一测，虽说也有其他可能，但万一呢？
钟里予点点头，用神使试探了一番，接着就对陆清嘉摇了摇头：“就是咱们见到这个的。”
陆清嘉并没有多大失望：“也是，一个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露出破绽？”
接着钟里予便毫不犹豫的抹掉上面的神识，手链变成了无主之宝，陆清嘉戴在手上，迫不及待的调动了属于那颗扣子代表的能力。
只见一阵蓝光闪现，陆清嘉拿起一双筷子折断，但握在手中片刻之后，筷子又恢复了原状。
再过了片刻，筷子上面出现霉斑和老化的痕迹，接着变成了一根看着脆弱不堪，陆清嘉一碰就碎成灰的木棍。
但那滩灰在桌子上，又迅速聚拢成型，逐渐坚实有力，恢复了原有的姿态。
钟里予挑了挑眉：“挺强的能力。”
“仅限于操纵非生命体吗？”
陆清嘉点了点头，又将能力对准自己面前剩下半碗的鸡汤。
鸡汤迅速变得酸臭，上面也出现了霉斑，陆清嘉怕臭味引过来其他人，便忙恢复了原状。
“已经被我喝下了的部分没有参与变化，如果将时间往回拨的话，按理它应该变成满碗的，看来有生物参与的部分是无效的。”
“不过即便是如此，依旧是非常强悍的能力了。”
也难怪诈欺师当初要费尽心机骗到手。
不说别的，就是面对棘手武器或者道具的时候，只要在射程范围内，这个能力就是保命的制胜手段。
想象一下调动物品的时间，让对方的道具或者武器溃烂不堪使用？
这让陆清嘉意识到，他成天操心的老舅，其实比他想的要强得多，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压着没有急于升入高级场。
从侧面了解到的老舅的级别，本事，能力，比之前教室那个副本有资格升入高级场的玩家要强得多。
所以陆清嘉更是不甘心，如果老舅当初已经选择成为了高级玩家，根据高级场对玩家的保护和低死亡率，也就不会——
钟里予仿佛明白他心中所想，摸了摸他的肩膀：“别想了，会回来的。”
陆清嘉勉强的笑了笑，甩开这些无用的负面情绪，开始清点自己上个副本的战利品。
首先在无限空间大采购的就不提了，多是好用的远程武器和各种各样的高科技道具，血统这玩意儿陆清嘉没有多买，因为神使的血统就已经是顶级的，这个血统与大多数在售血统不兼容，买了也没什么用。
诈欺师赔给陆清嘉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打算用，这会儿还放在钟里予那里吃灰。
倒不是舍不得扔，只是后来又想留着以后看看，诈欺师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现在摸不出头绪，估计等以后碰到真正的诈欺师就能解惑了呢？对于这点陆清嘉还是有些好奇的。
其他的就是完成副本带来的奖励。
首先陆清嘉的副本完成度很高，这次又是SS的评价，所得积分再加上从协会的赌盘里赚来那些，陆清嘉的积分如今即便大采购后，也是以百万计的，这玩意儿对他如今来说只是一串数字。
一般这种豪阔，是成为高级后期的玩家才有的，陆清嘉也算是早一步实现了积分自由。
接着就是从游戏里爆出来的能力。
原本无限游戏其实没有那么多可爆能力的副本的，这次大乱斗难度巨大，当然奖励也得更丰厚。
只不过背时的碰到的陆清嘉，又是收割能力又是大采购，等看完好戏回过神来的时候，无限游戏这会儿还觉得亏了呢。
爆出来的能力一共有三个，一个是子弹头的速度，一个是泡泡使的防御泡泡，另一个是公司冰霜使的能力。
前两个是因为副本人物对陆清嘉的好感，后一个就是能力本身与陆清嘉的相性。
陆清嘉身上也有冰雪系异能，所以便爆出来了。
三个能力都特别的实用，冰雪系异能就不说了，与陆清嘉原本的能力叠加，顿时这个在他身上还没有发挥过大作用的能力，就位列他现在具有的攻击性能力前三之列了。
子弹头的速度更是让人惊喜，速度和力量这两种能力，本来就是玩家不断追求的极致。
拥有远超对手的速度，再加上恰到好处的攻击力，如果对方没有瞬间发动的无死角保命能力或者攻击技能，陆清嘉的战斗能力甚至可以直接提升一级。
以及最后从泡泡使那里得到的防御泡泡，看当时的强度，再加上陆清嘉本身灵力充沛的输入，中级场内的常规危险，应该能保证无虞。
便是钟里予也忍不住道：“如果仅仅是通关游戏的话，凭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冲击高级场了。”
或许对其他玩家而言，爬得太快了，始终会根基不稳。但钟里予觉得嘉嘉不一样。
毕竟在进入游戏之前，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不论是先天多智近妖的聪明，还是为应对各种危机锻炼出来的武力值和应激能力。
以前交往的时候，他甚至让自己做过格斗指导，即便没有进入游戏，在普通人里，也是战力不俗的类型，这还并不是指他体能而已，而是实实在在学的攻击和保命技巧。
无论从游戏里得到的能力，还是用积分提升的体能，都是在这一基础上为他塑造出现有的强大。
或许陆清嘉通关至今，因为太过敏锐和快人一步的节奏，以至于用到武力的机会并不多，让人忽略了他的战斗力。
但钟里予扪心自问，他当初进入游戏，仅仅不到十次的通关场数的时候，是没有他家嘉嘉强的。
再有就是从神使那里得到的手链了，手链目前一共有十二件挂件，加上陆清嘉从神使那里夺来的天神血统，每一样都代表一种不错的能力。
除了老舅扣子代表的操控物品时间，还有神使当时想要对陆清嘉发动的，上面的一枚钻戒代表的强力诅咒等等。
至于从神使那里夺过来的血统，让陆清嘉直接在无限城买了道具，兑换成原本购买时的姿态，改造了自己的体质。
钟里予笑道：“其实以你的表现，还真挺适合这个血统的。”
那神使是个什么蠢玩意儿？还得辅助心理操控才能完全发动圣子技能。
换了他们嘉嘉，直接就把周围的人骗得团团转，想要发展邪教那是分分钟的事。
陆清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钟里予伸手在嘴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不敢皮了。
今后一段时间，陆清嘉主要在适应新能力以及融合天神血统，让自己的战力适应急剧上升的身体实力。
期间也发生了好事，那就是他投资的那部动画，在出手阔绰，资金充裕的前提下，制作速度也是很快的。
预告片方一播出，就被几家网站争相竞买，然后甚至不等正片制作完成，杨倩就循着制片人线索找到了陆清嘉。
然后直接坐飞机跨越几个省，来到陆清嘉的农家乐。
此时对方也已经是中级玩家了，看着肉眼可见比先前副本中更强。
两人见到的时候，游戏对于玩家的相貌声音屏蔽就消失，他俩对于互相的印象清晰起来。
杨倩非常激动，冲过来给了陆清嘉一个大大的拥抱，笑道：“你还真是农家乐老板呢？”
“我一路一直在担心，来这里会不会正好撞见一个贩卖器官加工厂，所以一开始没跟你打招呼，想着要是那样，就顺手举报了。”
一段时间不见，这姑娘嘴也是更毒了。
陆清嘉笑道：“早知道你动作这么快，我干嘛投资动画？投资几个简笔画视频制作得了。”
杨倩道：“别啊，那动画制作多精良？网上不少人期待呢，有懂行的已经说是国漫的良心了。”
与在副本里一开始的理智冷静比起来，杨倩这会儿明显是兴奋的。
她成为玩家的日子不长，周围也没有同类，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在游戏中来去，甚至至亲之人也不能告诉。
长久以来承受的压力也是非同凡响的，甚至她本人是个自律的人，像一般玩家那样放纵享乐来排遣压力也做不到。
在得到陆清嘉的暗示时，她的高兴是无以复加地 。
结果从网上一路查到陆清嘉果然开了个农家乐，周围风景还很不错，便干脆收拾行李来这边玩玩了。
陆清嘉帮杨倩拖着行李箱进入大厅的时候，正好碰到钟里予干完活儿出来。
杨倩一愣，立马就想起了副本里那个把陆清嘉逼得跳了井的大佬。
见对方居然在这里，小声道：“这，你现在自由吗？”
陆清嘉还没回答，那边钟里予便邀功道：“嘉嘉，玉米杆割完了，你看是留着自用还是送人呢？有几家人今早就在问我了。”
陆清嘉道：“留点放土灶那边，有客人喜欢玩，剩下的他们想要的自己扛回去吧。厨房给你留了冰西瓜，你去吃两块。”
“好嘞！”
杨倩：“……”
好吧，是她白心惊胆战一场，大佬已经变成廉价上门干活的女婿了。
在得知陆清嘉已经做过交换生的时候，杨倩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羡慕。
她升到中级场后，已经通关两次了，均表现不俗，这里她并不避讳当初陆清嘉的通关手腕给她的灵感和启发。
两人交换了不少信息，又留杨倩在这里玩了一段时间，等她家里开始催了，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走之前告诉了陆清嘉一个消息：“对了，这几天光顾着叙旧，忘了说正事。”
“我上个副本从别的玩家嘴里听来的消息，说是最近有玩家集体失踪。”
“玩家失踪？”陆清嘉挑了挑眉毛：“现实里失踪？”
杨倩摇摇头：“不是，是进入游戏之后。”
“按理说，进入游戏以后，要么生，要么死，不管任务时长多少，现实都是两秒，两秒过后玩家就出来了，就是死也是重新死在现实。”
“可最近发生了不少，玩家进入游戏后，就没有出来的状况。有报团的玩家开始跟游戏投诉过，但游戏的回答是正常现象。”
“这些失踪玩家无一例外都是中级，所以现在中级玩家里，知道消息的多少都有些不安，你自己也小心点啊。”
陆清嘉点点头：“嗯，我会的，你也小心点。”
杨倩点点头，和陆清嘉告别坐上了离开的大巴。
钟里予正要说什么，被陆清嘉堵住了嘴：“不用，这种事当然自己解谜才有趣。”
钟里予撇了撇嘴，顺势舔了下他的手指：“你下次用嘴堵多好啊。”
“是不是最近给你好脸了？让你误以为在这儿站稳了脚跟？”
钟里予立马闭嘴了，嘴上便宜哪有实际福利重要？
这段时间，陆清嘉彻底掌握了身上所具的一切，便再次向游戏申请进入副本。
钟里予打着护法的幌子，非要在他房间等他回来。
陆清嘉道：“我就去两秒。”
“对我来说只是两秒而已，对你来说可是好几天呐，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几天看不见我，出来第一眼思念之人近在眼前，你不觉得感动吗？”
陆清嘉这会儿有点想叫安女士过来，看能不能商量把这蠢货塞回去重造一次。
但想想与其让他偷偷摸摸跟着，不如摆在眼前，便也就由着他了。
准备好后，陆清嘉消失在了钟里予面前。
下坠感过后，陆清嘉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酒店之内。
但他的身体很不对劲，这明显是早上醒来，房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或者其他人的存在。
可他现在却穿的不是睡衣，而是一身褶皱还满是泥泞的外套，鞋子更是惨不忍赌。
不光如此，他身体也明显很疲惫，腿部肌肉酸痛，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高中跑完马拉松比赛后的第二天。
整个人就像做了一场数十——不，以他现在的体能，得一口气跑数百才能给他身体带来这么强的负担。
还是以前他说过的话，游戏对于进入副本后的状态，除非那状态本身就是线索，否则不会做无意义的安排。
并且老实说，陆清嘉现在家底丰厚，别说只是区区的运动过量肌肉劳损，以他在无限商城购买的恢复药水，或者钟里予给他的恢复食物，哪怕就是天神血统，即便是受了重伤，也能够迅速恢复，更不用说就这点阵仗了。
那么这样一来游戏的安排就有深意了，陆清嘉调动天神血统的能力，不消片刻身体恢复如初。
这就说明不是游戏限制他行动力干的，如此一来便可以顺应排除数种可能。
陆清嘉再检查了下自己的全身，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车票，上面有已经检票的痕迹，还有一张餐券，但是没有使用过。
陆清嘉立马上网查了下列车的次号，是昨天的一趟从别的城市开到他现在所在地的列车。
全程六个多小时，但在行至一个小时处，遇到故障，所以没能成功使达，车上的乘客被困好几个小时后，分批被疏散了。
这样一来就有趣了，情况很明朗，他昨天乘坐那班列车到这里，但列车因故没有到达，他却到了，身上如此狼狈，根据衣服鞋子上的泥土痕迹，再上网翻了那条轨道运行途中的地形和土壤情况，可以确定他是在列车无法运行的时候发动十一路赶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对此毫无记忆？”
陆清嘉仔细回忆了一番，确实自己的上一段记忆就是在进入游戏之前，和钟野那傻货磨磨唧唧半天，然后醒来便是现在的情形了。
没有时间的跳跃感，也没有任何违和之处。
至少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狼狈和遗留下来的线索，陆清嘉是绝对不会在第一时间察觉这个问题的。
而刚刚他能够迅速恢复自己的状态，也足以说明，这一切并不是游戏的刻意安排。
因为如果仅仅如此，大可不必操纵他身体的状态，还是那句话，游戏最初不会做多余的事的，但凡觉得多余，那么必定有深意。
排除其他不可能，最后便指向一个可能。
自己身上的痕迹，全都是自己刻意留下的，甚至连身体的疲惫也是，就是为了让自己迅速而精确的了解目前的状态。
而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那肯定是已经知道自己醒来后会忘记一切。

第72章
按照这个逻辑，陆清嘉甚至暂时没法确定，像现在这样醒来之后一无所知的状况，已经经历了第几次。
他调整好状态出了房间，来到酒店餐厅打算吃早餐。
这家酒店档次很高，环境不错，在非必要的情况下，陆清嘉一贯不会亏待自己。
早餐是自助早餐，中西结合，食材新鲜，闻着香味也让人食指大动。
陆清嘉挑了点自己喜欢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一边享用。
发现这里的人居然异常的少。
不仅仅是酒店内部，更包括外面的街道马路上。
偌大餐厅除了正在用餐的陆清嘉，也只有一个坐在吧台内的工作人员在忙碌，这会儿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按理说正是用早餐的高峰期。
这家酒店处于市中心繁华地段，怎么也不可能冷清到这个地步。
还有窗外看下去，完全没有早高峰车水龙马，上班族脚步匆匆的样子，偶尔看到几个人，也是行迹诡异。
偌大一座繁华城市，居然像是一座空城。
但城市内的一应设施却是运行无碍，陆清嘉吃完早餐出门，不管做什么都方便无阻，就是缺少了人。
除非一些必要的人工服务的岗位以外，几乎看不到人影。
绕着周围看了一圈，陆清嘉没有发现什么有线索的东西，便没有扩大搜索范围。
他相信自己，如果真的提早已经预料到了第二天醒来会一忘皆空，那么便绝对会正确最大效率的让自己了解目前所在地能了解的状况。
周围毫无收获，那之前的自己的判断无疑就是这里已经没有多大价值。
陆清嘉再次翻出口袋里的那张车票，发现离发车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按理说那班列车没能到达这个城市，而自己却出现在这里，逻辑上算仿佛是自己已经渡过了一个关卡，很少有人会放弃现有的地势，转身回到初始点的。
但陆清嘉却在思索除了他以外，别的玩家又在哪儿？
在进入高级副本之前，副本为单个玩家服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自己待在这个毫无提示和线索的空城内，漫无目的的消耗时间，陆清嘉觉得或许损失是致命的。
他也拿不出什么证据，但在这里无所事事坐着就是会让他感到一种急迫的不安，说明直觉和经验已经先一步意识到了事态的紧迫感。
陆清嘉召唤出任意门，如果昨天的他也做出同样的判断的话，想必会如他所想做好准备的。
当然，这也可以更进一步的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不是第一次从游戏世界里醒来。
陆清嘉找到地图，确定那班动车的始发车站，如果是他的话，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一定会在原地留下坐标。
虽然现在自己失去了有关列车始发的记忆，无法精准定位，但这个程度的范围，加上早有坐标，应该是没问题的。
陆清嘉脑内印下了地图上的坐标和方位，打开任意门，一脚踏了出去。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个厕所的隔间。
从厕所里出来，便看到人来人往的车站大厅，厅内各处站牌显示，就是他车票上的起始站没错。
那么便确认无疑了，他昨天确实有以乘客的身份来到车站，登过车，一切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此时又有一班列车即将出发，班次和时间都和他昨天搭乘那班一样，像这种两个城市之间固定班次和时间的列车，如无意外，每天的发车时间都差不多。
陆清嘉连忙又看了眼自己的车票，果然上面只有年月，没有日。而进站口还是人工检票。
也就是说如果他这张票没有检票痕迹的话，毫无疑问是可以混进列车上面的。
此时离发车还有二十几分钟，眼看还有几分钟就可以开始检票。
不少人也已经开始排队。
陆清嘉眼睛一眯，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手里瞬间出现了一个只有打火机大小的迷你手雷，在无限商城买的，杀伤力不大，但反应不小。
能造成很强烈的声响和震感，用于震慑很有效果，因为陆清嘉积分充足，所以各种有用的没用的东西都买了不少。
他将那个迷你手雷弹了出去，瞬间大厅内产生一阵伴随着巨响的震感，甚至一时间硝烟弥漫。
而很大一部分看似普通，神色匆忙在大厅准备登车的乘客，无一例外做出了敏捷的反应。
不少人甚至一跳蹦上了十多米高的站内大厅天花板，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达到的高度。
便是反应迟钝的，也能精准的避开震源，躲避到掩体背后，其中身上出现各种防护罩或者防护能力的更是不少。
这就证明了陆清嘉的猜测，车站里的人，玩家的比例几乎占一半以上。
然而在他做出测试之前，却半点也感应不到，不光没了玩家感应，甚至注意力也有了偏差。
比如对一个人身上具备的不同以往的特性，下意识就会忽略过去。
一般玩家可能发现不了这一点，但陆清嘉本身也拥有精神系能力，又是个细节控，所以这点违和感，反而显眼起来，让他产生了怀疑。
震动过去后，车站里对爆炸做出反应的人，发现只是虚惊一场后面面相觑。
之前伪装的平和普通的气息，对上周围的人变得警惕。
候车大厅目测至少有三百人，其中半数以上都是刚刚对骚乱做出反应的，如果加上某些实力强大更善于伪装，或者对情况有精准预判表现从容的，那么玩家的数量达到两百也不是不可能。
一个中级副本，这样的玩家数量可能吗？
陆清嘉顿时就想到了前几天杨倩告诉他的，中级玩家失踪事件。
其实当时他听到杨倩带来的消息，心里不是没有好奇的，再加上欧阳白的祝福，很可能如愿。
不过这些玩家，就是失踪那些？他们到底是任务失败了，还是别的原因滞留于此？
总之这回候车大厅剑拔弩张，不适合琢磨这些。
陆清嘉便来到他所在那班车的等车口，此时站内广播通知该班次列车开始检票，坐在周围的这班列车的乘客也几乎排好了队。
如果是和自己同一场次的玩家的话，那么昨天必定和自己一起登上过同一班列车。
陆清嘉成功到达了终点，其他人却没有迹象，再结合车站滞留了这么多人来看，不是没有可能他们陷入了比自己低一层次的轮回当中。
于是陆清嘉手里出现了一张广告牌和一支油性笔，刷刷两下就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然后在开始检票的前一刻来到检票口工作人员旁边，腼腆的笑道：“不好意思，我丢了点贵重物品，能借我一分钟吗？”
工作人员一懵，还没反应过来，陆清嘉便举着牌子面对这个检票口的乘客。
上面写了寻物启事，表明自己于20XX年X月X日X时X分X秒在车站XX处丢了一块百达翡丽手表，请有从那边过来的好心人回忆一下，当时有没有见到手表或者形迹可疑的人物。
整块告示板写的字不多，并且看起来逻辑混乱，但上面最醒目的就是那精确到秒的时间。
在这一个检票口排队的有三四十人，以陆清嘉的精神力和眼力，立马就看出了其中有几个乘客的眼神对时间做出了反应，然后惊愕的看着他。
陆清嘉点点头，接着几个人举了举手：“说起来我确实从那边过来，好像有点印象。”
然后就顺理成章的从队伍里出来，与陆清嘉汇集到了一处。
陆清嘉面上做出感谢状，但与几人汇集的时候，又一把从队伍里拉出了两个没有理会的乘客。
在对方想要反抗挣扎时，低声道：“闭嘴，不想再坐一次到不了终点的列车就跟我走。”
两人一是惊骇于陆清嘉的话，二是挣脱不了对方的控制，对方轻描淡写的就压制住了两个中级玩家，表明实力远超自己。
形势比人强，也只好跟着陆清嘉离开。
而站口剩下的其他人，有没反应过来的，当然也有机敏的，一下就看出来这是一队的玩家在着急同伴了。
在规则抹去玩家感应，且现场这么多玩家的前提下，一开始有人猜测这是个超高难度的大乱斗。
但不管怎么说接近两百人还是夸张了点，而陆清嘉报出的时间，让一些不算那么迟钝的玩家，意识到了这里的玩家恐怕不是来自同一个批。
证据就是陆清嘉识别同伴用的时间，如果现在的状况还有什么办法瞬间将自己同批次的玩家整合起来，那必定是现实中的进入时间了。
然而在场所有人的进入时间都比那时间来得早，有少数人已经意识到出了问题。
于是在陆清嘉一行离开后，队伍里看到这状况的，又有三个玩家断然放弃了任务，脱离行列追上了陆清嘉的队伍。
“兄弟，我刚刚好像也有看到。”
陆清嘉倒也没有没有拒绝，一行人出了候车大厅，进入附近一家星巴克。
跟之前所在的城市一样，除了必要的人工服务，周围也没什么人。
但是仍然有乘客行色匆匆的往车站赶，虽然与现实中的动车站无法相比，但处于车站附近的话，确实倒难以发现这个世界格外空旷的状况。
那两个被陆清嘉拉出来的玩家便有些焦急：“你拉我们干什么？游戏规定得下午四点赶到A市领取下一阶段的任务，这里离A市一千多公里，今天只有这一班去A市的车，错过了咱们整组就完了。”
但其他自愿跟着陆清嘉出来的人也有不这么想的：“刚刚的状况你们也看见了，车站一大半都是玩家，现在往里面赶的估计还有。”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是不是这个副本有什么特殊状况？”说着看向陆清嘉。
陆清嘉道：“如果是指A市的任务的话，我已经完成了。”
虽然他现在没有任何记忆，但毫无疑问，同批次玩家还困在这个阶段中的任务，陆清嘉已经完成了，否则也不会出现在A市。
那么现在就可以确定，就算同一批次的玩家，在完成进度不同的时候，接受的信息也是不同的。
比如其他五个人没能在昨天动车故障之后到达A市，那么那个小任务算自动失败，回到存档点，继续进行这个轮回。
但按理说，陆清嘉完成了上一阶段的任务，那么接下来就该得到下一个阶段的任务提示了。
然而什么反应也没有。
那么如果大胆的将整个副本设想为之前杨倩告诉他的玩家失踪副本的话，这里就是一个特别容易布置陷阱的地方了。
比如想用上一个任务将玩家割裂，而紧接着的任务触发条件却需要玩家全部汇集之类，否则将无法触发，那么如果其他玩家始终被困在上一轮，陆清嘉一个人就是在A市等到死，也不会触发新任务的。
然而一般人，很难放弃现已掌握的优势，尤其玩家与玩家之前还存在竞争关系，即便发现自己同批的玩家可能还困在原地，大部分人的反应应该是乐见其成保持自己领跑的状态。
那这样一来，就彻底中了规则的陷阱了。
果然，在众人惊讶于陆清嘉的说法，有质疑他是否说了真话，也有猜测他是否具有远程传输的高等能力，不用通过交通工具来回的同时，任务指令下达了。
【恭喜XX组玩家通过面试，获得实习机会，请于今天上午十点半之前，到达实习地点，否则取消实习资格。】
然后众人脑海里就收到一个地址，当然这仅限于陆清嘉一组的玩家。
此时再没人质疑陆清嘉已经通过任务的话了，只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任务才发布不到一个小时而已。
那两个一开始警惕的更是满脸小心翼翼的讨好道：“陆哥，你怎么这么短的时间来回的？”
众人的好奇也不是没由来。
一般来说，中级玩家虽然已经具备形形色色的能力了，但要无视上千公里的物理距离，还是少有的。
像陆清嘉的任意门，已经是相应的很强大的能力，是当初与之做交易的玩家的压箱底能力之一，否则也没法从陆清嘉这里换取进入高登场的资格。
但饶是这样的能力，也有使用限制的，比如必须在两地打上坐标，并且自己对于距离和空间有一定的理解。
所以陆清嘉才赌自己昨天已经察觉出端倪做了相应准备——当然他在别的副本也是有随手在重要的地方打坐标的好习惯。
另一个飞速缩短距离的能力就是瞬间移动，陆清嘉没有这个能力，但也知道，以中级场的玩家，即便是瞬间移动，也不可能移动到自己体感太远的地方，并且大概率有冷却时间，再加上新玩家对于所谓A市并没有认知概念，所以要一口气传送过去，几乎不可能。
如果持续发动瞬间移动，在视线范围内迅速缩短距离，以此达到快速到达目的地的位置。
那说白了，还不如陆清嘉发动子弹头的超级速度的效率。
所以众人惊叹于陆清嘉远超常人的行动力，和类似能力的强大性。
陆清嘉看了眼时间：“现在离十点半倒是还早，那地方离我们脚程半个小时，你们如果没吃饭的话，可以先用个餐。”
又对三个跟着出来的玩家道：“看来你们不属于同一组的话，目前也是没办法组队的。”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不过友情提示，最好先找到你们团队所有人，列车是没有办法到终点的，但这个距离，你们团队肯定至少有一个人的能力，能够勉强赶在规定时间到达的。”
“但是要确保对方到达A市之后还会回来，否则你们一组照样被割裂，任务也无法进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凭玩家的能力，应该有办法保证明天进入到现在陆清嘉他们的进度。
三个玩家有些失望不能直接搭上顺风车，但人家都指点到这份上了，仍旧表示感谢。
又提醒道：“对了，不知道你们组是不是这样，我们进入游戏的同时，就被告知了玩家内部分为两组，极有可能是竞争关系。”
这话一出来，陆清嘉身后的玩家们便精神紧绷起来。
陆清嘉倒是点了点头：“猜到了，但我认为，至少在目前为止，这一条提示是个陷阱。”
话音刚落，候车大厅传来一阵骚动，有普通的旅客满脸惊慌的跑出来，拉住一问，是有人在洗手间里发现了尸体。
陆清嘉露出一抹讽刺的笑：“看吧，死了人的队伍，便是团队中有人在完成了任务，回来也无法触发新任务了，那么整个团队又得陷入轮回中直到走向消亡。”
用心何其险恶。
一开始陆清嘉还没这么确认，倒是这个提示让他笃定了。
这场所谓的副本，重要的从来都不是任务，至少到目前为止，任务内容真的是无关紧要，反倒一切都服务于让玩家无法通关。
当然其他副本也是如此，做任务哪里没有难度的。但这里明显不同，处处透着玩弄人心故意阻挠的恶意，而非将目的放在提升玩家上。
所以陆清嘉坦言道：“不用担心，即便听信了规则的提示，先下手为强干掉所谓‘对立’玩家赚取积分，第二天也会清零。”
“相应的，被害的玩家在刷新过后仍然会复活，而不是确认死亡脱离游戏。”
“这个副本里的某个存在，可舍不得放跑任何一个玩家。”
几人听了一头雾水，但其中有个消息灵通的，倒是有了点猜测。
他试探道：“那个传说中的玩家失踪事件？进入游戏后便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意思是这里就是那个副本？”
陆清嘉点点头：“八成吧？”
接着那玩家便给众人科普了最近的传闻，饶是在场都是通关经验丰富的玩家，也不禁对这个有来无回的副本感到惶然。
毕竟在陆清嘉回来之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乘坐动车了。
便有人抱着希望道：“即便我们被困在轮回里，或者侥幸通过这关，又掉入下一个陷阱迟迟无法通关，但根据游戏规则，无论在副本里逗留多久，只要副本破了，总还是能回到现实的吧？”
“为什么两秒后玩家没有回到现实？即便是尸体呢？为什么会消失？”
陆清嘉冲售票口扬了扬下巴：“我想应该是那个原因。”
这个车站的售票口就在入口处，有三个窗口同时进行服务。
但是买车票不用现金也不用手机支付更不是刷卡，而是直接使用指纹。
好几个看样子对此茫然的玩家，在售票员的指导下买了票。
但每个人买完票后，机器都会播报——
“剩余购票次数：6次。”
“剩余购票次数：4次。”
“剩余购票次数：5次。”
“剩余购票次数：2次。”
陆清嘉道：“我昨天应该是注意到了这点，选了剩余购票次数零次的乘客，跟上他们，与他们进入同一节车厢，进行了交谈，确认了他们玩家的身份，然后在铁道发生故障列车停下的时候，确认了什么事情。”
所以才特地留下了自己浑身狼狈的痕迹，以及确保周围无法得到任何信息的环境，驱使自己回到车站，与同批玩家汇合，然后得以进行接下来的任务。
“你，您怎么知道？”有个玩家小心翼翼的问：“您已经恢复记忆了？但是我们还没有。”
陆清嘉摇摇头：“还没。”
接着笑道：“可你们不觉得这情况太让人在意了吗？”
在意到是他的话，绝对不可能放任不管。
然后关于他在A市醒来后还能保持自身痕迹的事，如果回到存档点仅仅只是清除记忆，不会清除玩家身上的痕迹，那么不可能有这么多玩家还被困在这一轮迟迟无法进入下一步。
毕竟能到中级场，少有没脑子的，错过别的细节有可能，但是自己身上的变化，这关乎到身家性命，绝对会警惕的。
所以清零的时候，应该是连同身上的痕迹一起恢复到某个节点的。
可昨天的自己就是做到了留下这么多线索，如果进入下一轮可以得到奖励保留身上痕迹，那么封印记忆就变得多此一举了。
所以陆清嘉猜，实际上，这个副本是想要完全让所有玩家察觉不到端倪的，但即便是恐怖游戏也必须遵守规则，不能给玩家能力范围内无法破解的死路。
那么这里必定也一样，不是它不想，是它不能。
它必须设置一个节点，昨天的自己八成就是抓住了关键，所以得以保留。
就比如——进入所谓的面试办公室之前。
得到这个猜测后，陆清嘉脑海里顿时响起一个提示音【解开关键线索，记忆解锁。】
然后陆清嘉脑子里就多了一段记忆，关于昨天的。
与他猜想的差不多，他当时注意到每个旅客购买车票的剩余次数，很好奇这个剩余次数清零后会怎么样。
于是跟上了两个次数清零的乘客，一路上跟他们闲聊，和快就确认两人是玩家。
以陆清嘉强大的情商，要与人搞好关系很简单的，之后双方交换了电话号码和V信号，保持了联络。
等动车开出去一个小时，遭遇铁道故障，一开始广播表示半个小时后就能启程。
然而半个小时后时间又延长至一个小时。
颇有些拖延时间的意味。
陆清嘉断然跳下动车，全速自己跑到了A市，完成了任务。
在进入面试办公室之前，也就是任务时间还剩十分钟的时候，陆清嘉给那两个清零玩家拨打了视频电话。
亲眼看着他们俩的反应，从一开始玩家对玩家能力的不可思议，变成了茫然，接着对他已经在A市这件事表现得大惊小怪。
仿佛已经彻底忘记自己玩家的身份，变成普通人一般。
而与此同时，陆清嘉又被公司员工提醒注意仪表，否则很有可能给面试官不好的印象，导致接下来的工作进程艰难。
电光石火之间，陆清嘉仿佛明白那些购票次数代表的是什么了，而玩家又为何会失踪在游戏之中。
列车上的玩家们并没有做任何提示，却依旧有人连续坐上列车好多次无法察觉，自己这边却有人可以提醒。
或许他成功来到A市后，除了能够继续接下来的任务，最大的意义就在这里。
于是陆清嘉站起身，冲工作人员笑了笑：“谢谢提醒，不过我认为我现在的狼狈，是对这份工作努力的勋章。”
“就这样参加面试吧。”
说完，看到了笑容甜美的工作人员一瞬间扭曲的神色。

第73章
工作人员见陆清嘉坚持一身狼狈参加面试，脸色都变了，正想多劝，但对方已经打开了面试办公室的大门。
接下来的记忆陆清嘉也有点模糊，只记得面试室里好像不止一个人，但具体回忆又不确定。
对方的长相在办公室巨大落地窗的背光中，显得刺眼不明，只能回忆起对方看到自己一身泥泞后颇为不悦，但还是给了他‘工作机会’。
并暗示这是一个团队的工作量，这也是陆清嘉头一天给自己留下线索，促使自己回到列车始发城市的原因。
而关于那个神秘面试官的身份，陆清嘉自然是好奇的，当时他用很隐秘的方式在对方周围留了点东西。
但这会儿想要感应的时候，却毫无动静，想必那个面试官不是普通NPC的存在。
至少对于玩家的手腕和本事，他是拥有从容的应对之法的。
这些暂且不算重要，这个副本限制太过，想凭这点线索确认太多也不是容易的事。
不过陆清嘉至少确定了第一场刷新点和第二场刷新点的时机和地点。
第一场刷新点毫无疑问是玩家刚刚进入游戏的那刻，那时候玩家身上没有任何在副本世界里活动的痕迹，只要第一关的任务没有完成，集体回到刷新点，一般玩家不会发现任何不妥，就以为自己才刚刚进入游戏。
更毒的是这个副本屏蔽了玩家感应，甚至有精神诱导刻意忽略了周围玩家的特殊性，如果没有哪个玩家表现得特别异类，或者本身拥有强大精神技能发现不对劲的，很难从按部就班的快节奏任务中发现原来周围玩家数量这么庞大。
更何况一开始还暗示玩家对立，那么不管是捞金玩家还是普通玩家，在敌人仍未显露之前，自然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而力求低调平凡。
三重保障，光是第一步就陷阱重重，难怪这么几百人甚至连第一关的车站都出不去。
第二场的刷新点，便是在面试办公室了。
如果陆清嘉听从工作人员的建议，整理好自己的状态，抹消了自己通关第一个关卡的痕迹，第二天也不可能这么有效率的发现真相，回到这里。
更大的可能是等确认完现状后，实习报道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工厂那边不收人，那么直接就白白浪费一天。
这浪费一天下来，陆清嘉这种通过第一关的暂且不提，还停留在第一关的玩家，明天势必就又浪费一次购买车票的机会。
那么离车票清零的次数越近，这么来回拖两次，玩家忘记自己的身份，变成这里的NPC永远困在游戏里，他们这组小队差不多就完了。
然而对于一个中级副本来说，如此严苛且陷阱重重的规则，不可能不给玩家留有余地。
所以陆清嘉断定刷新点和时间一定是有明确提示的，当听到工作人员提醒，以及那边列车同步的类似广播时。
陆清嘉当时心里几乎有八成确定，面试办公室就是第二个刷新点的。
因此他维持了自己尽可能多的游戏痕迹进去。
现在因为捋清了逻辑，失忆的屏蔽状态也失去了意义，所以记忆直接得以找回。、
按照陆清嘉的猜测，一旦解锁的记忆，应该不会再被屏蔽才对，否则规则就不公平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做点准备。
几人吃完早餐，一边梳理现状一边来到了工作所在地。
工作的地点是一家蜡像制作工坊，几个人提前十几分钟到的，然后发现这里说是个工厂，其实更像一个家庭作坊。
蜡像馆坐落于这个城市的近郊，周围杂草从生，荆棘遍布，缺乏打理。
城堡倒是很有欧洲中世纪那种韵味，配合这会儿突然转阴的天气，倒是给了玩家一丝重回一贯恐怖副本的熟悉感。
还没有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男人的咆哮，女人的尖叫，还有青少年受不了的声音。
但还没听清内容，大门就突然被打开。
开门的是个面相有些刻薄的精瘦老太婆，眼神精明到透着诡异，视线落在几个玩家身上。
饶是这里每个人都可以一手指戳死一个普通老太婆，但对方的视线仍旧让众人有种身上有虫子爬过的恶寒感。
倒是陆清嘉面色自如，笑了笑道：“这里是金家蜡像工厂吗？我们是今天入职的员工，我想你们已经收到了入职通知。”
老太婆没有搭话，反倒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冲身后的人道：“好了，别吵了，工人上门了，开始干活儿。”
她身后的大厅里有四个人，一个秃顶中年男人，一个体格苗条但神色憔悴颇为神经质的女人，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孩子。
一男一女，女的年长一点，看到陆清嘉后直接冲他飞了个媚眼，男孩儿则事不关己，整个人脑袋都要钻进手机里，在玩儿时下已经不怎么流行的手机小游戏。
男人将几个玩家迎了进去，态度颇为挑剔的打量了众人一眼，然后叹口气：“公司那边就不能介绍点有用的人来吗？”
说着又捏了捏陆清嘉的胳膊，端详了一番他的脸：“你倒是看着派得上用场，不过其他人就——”
话才刚说完，就见这新来的职工看着自己，脸上含笑：“是的，老板的用处也不小。”
那眼神，就跟掂量猪肉一样，蜡像馆老板莫名心里一哆嗦，但又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
毕竟这里——
老板打了个哈哈，笑道：“介绍一下，这个蜡像工厂是我家祖传产业，现在是家庭经营。”
“不过现在能静下心来淬炼手艺的年轻人少了，一般员工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要么是能力不足，要么是悟性不强，所以长期在委托中介公司招新。”
“希望你们能坚持完成任务吧。”
“那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陆清嘉问。
“哦，是这样的。”老板带着众人进入制作工坊：“今晚市里的首富有一场宴会，需要六个人体蜡像作为装饰，交货时间是下午四点。”
“如果在这期间完成任务，就算完成实习任务了。”
陆清嘉挑了挑眉，问道：“恕我直言，人体蜡像如果要制作精良，耗时很长久的，还有五个半小时就要交货了，您现在的进度是——？”
“才确认了模型。”老板大言不惭道，仿佛一点没意识到这个任务就是在刁难人。
对方甚至接着道：“这可是大主顾，制作的蜡像务必栩栩如生，真假难辨，否则就是砸了咱们的招牌了。”
说着将模型的数据和图纸给了陆清嘉他们：“好好努力。”
说完就准备离开工坊，然而人还没踏出门，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巨响。
老板脸色一变，连忙回头，发现一具蜡像倒了下来，摔了个稀碎，脑袋还剩下半边。
在地上旋转了几周，落到陆清嘉脚下，眼睛的视线朝向他，颇有些渗人。
老板顿时大怒：“谁打碎的？”
陆清嘉一脚踩碎自己脚边的半截蜡像头颅，举了举手，不好意思道：“是我！”
嘴上语气虽然谦虚又带着歉意，但动作却半点没有反省之意，倒像是之前就他故意打碎的。
陆清嘉笑道：“我看它姿势有些奇怪，转过来的时候像要准备掐住我脖子似的，我这人比较敏感，处于本能的自卫，就挥手将它推倒了。”
“不过应该没事吧？毕竟只是个连工坊都出不了的失败品。”
这话一出，工坊内的气温好像低了几度。
老板脸色难看道：“不，每一个作品都是我的心血，虽然因为资质原因，呈现出的作品有些并不尽人意，但我都一视同仁的珍惜他们。”
陆清嘉就笑了：“那可真不好意思，不过现在该怎么办呢？”
“东西已经打碎了，您要解雇我吗？”
老板连怒气都没来得及发作，就被陆清嘉堵在这里，他恨恨的看了对方良久，才道：“算了，你运气好，今天正好差人。”
“只要你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
他这么说，陆清嘉倒是越发矫情了，惭愧道：“可是我一来就笨手笨脚的，是不是不适合这份工作啊？”
“留下来的话，我怕不但影响您的交货进度，反倒添更多麻烦，我还是走吧。”
“不行！”老板连忙喊道，继而又反应过来自己态度不应如此迫切似的，便板着脸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工作来之不易。”
“你离开这里的话，要想找到新的工作，可要重新回介绍所，你一走其他几个人必然也不可能完成任务的，想想看要不要拖累所有人吧？”
其他五个玩家听了有些焦急，哪怕有人知道这会儿陆清嘉多半是在作秀，但也怕他真的玩脱了。
毕竟陆清嘉这会儿已经是第二阶段，优势很明显，他们只是第一阶段，如果任务没有完成，估计明天醒来又是车站行。
陆清嘉如果心黑一点，今天只利用他们得到下一回合的任务，而不想跟所有人一起分享成果，那么现在任务已经得到，他完全可以破坏任务进度，明天自己一个人过来，彻底把他们所有人甩在后面。
如果后面的任务都可以如法炮制的话，恐怕对方完成了任务，他们还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刚刚进游戏，天天去坐那班根本不可能到的动车呢。
然而陆清嘉接下来却道：“是吗？原来只要回介绍所就可以重新得到工作？而这次的工作必须得是六个人才能完成的？”
说着他冲面色惊骇难看的老板笑了笑：“谢谢您的告知。”
完了便再不提什么离职的事，反倒将老板往外面赶：“好了，接下来所剩时间不多，我们要投入工作了，工坊空间有限，老板您留下来帮忙吗？如果不的话，可以暂时请您出去吗？”
话全被他说完了，老板一时间脸色气成猪肝紫，却竟然无可奈何。
最终只能冷哼一声出了工坊，并关上了房门。
另外五个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多少有些对刚刚自己小人之心的鄙视的。
便提问转移注意力：“陆哥，你刚刚说那什么意思？”
陆清嘉拿过老板给的模型数据：“没，只是套一些信息而已，不过现在还没法确认。”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首要任务就是保证我们全员留在这里，如果非要强调人数的话，那么今晚的首富晚宴，很可能与我们的任务也有关联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先把蜡像制作出来吧。”
有个玩家就问道：“陆哥您玩过这个？”
陆清嘉摇摇头：“没有，但是按理说，凭我们的能力，应该很容易制作蜡像的。”
可根据列车的经验，要是这么容易的话，也就对不起规则处处想要阻碍玩家进度到达下一关，好让众人尽可能的深陷线索不足的轮回中耗尽次数的逻辑了。
“当然也有可能重头菜在宴会上，但我不信这里半点插曲都没有。有了——”
陆清嘉指了指图纸上的数据，众人围了过来，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
那些图纸虽然细致，但却没有一个图像形式的建模，只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有精确的数据表示。
每一个蜡像最少也有两百多个尺寸数据，其中以头部数据最为细致。
还有全身上下各处的材料，以及毛发处的留白，各项比例清清楚楚。
简直就像是现实中为明星和名人做的一比一仿真蜡像一样细致。
有个女玩家问道：“陆哥，这有什么不对吗？”
陆清嘉笑了笑，抽出其中一份资料：“你看看是不是觉得眼熟？”
女玩家看了一会儿，实在没什么发现：“哪里——有？”
“身高三围跟我差不多？”
“何止！”陆清嘉从桌上拿了个皮尺扔给她，道：“如果你对应上面的数据测量，会发现，自己的每一寸身体信息，甚至五官间距，面部轮廓弧度，都与上面一模一样。”
该女玩家身材窈窕，长得也不错——老实说，到了一定程度的女玩家，如果不是刻意伪装，或者对外表丝毫不在意，长相都不会太差。
毕竟游戏里多的是可以让人变美的道具和食物，甚至随着灵力变强，身体的代谢和排污以及修复能力本来就不是常人能比，只要先天条件不算太差，能力越强，面貌只会越出色。
女玩家拿过皮尺，连忙先量身体的各个数据，发现不管哪一处，都与资料上的信息分毫不差。
其他人也连忙拿过皮尺，量了一些基础数据然后找到对照的资料。
然后大伙儿就不淡定了：“他妈的，这是让我们做我们自己啊？”
“等咱们哼哧哼哧的把蜡像做完，结果发现是自己的脸，妈的想想都觉得渗人。”
陆清嘉笑了笑：“光是那样有什么渗人的？”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意思？”
陆清嘉指了指工坊内的一口大锅，里面正熬着蜡油，蜡油看起来是透明色，但带着点淡淡的黄。
陆清嘉道：“我们最开始进屋子的时候，里面的蜡油还没有完全化开呢，表面还有凝固的，现在却这样了。”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房间内有点热。”有人道。
只不过玩家耐寒耐高温本来就比普通人厉害得多，房间内升高的温度，倒也不至于让人难受，最多只有几度的差别而已，可以用房门被关上，空气不流通或者看到模型数据气血上涌就能解释。
“这个温度应该不至于让蜡油化开吧？”
“可屋里蜡像已经有反应了。”女玩家指着旁边的蜡像道。
只见那栩栩如生的蜡像，脸上和手上这些暴露的皮肤，均出现了类似汗珠的液体。
有个玩家用手指沾了沾：“是蜡油融化。但它的五官并没有模糊，轮廓也没有变形，怎么会这样？”
仿佛这些蜡人真的只在出汗而已。
这些蜡人原本就犹如真人，玩家们进来之后，就若有若无的时不时感觉到被人注视一般。
这会儿它们身上出现蜡汗，不但没有让它们的存在感变得失真，反而更像是真人了。
要不是之前陆清嘉就打碎过一个，让人看见了里面的结构，他们都要怀疑这些蜡人里面是不是封了一个真人。
一时间，这个幽闭的作坊，透露出了一股恐怖的气息。
“先把门打开。”玩家们也不含糊，提脚就踹开工坊的门。
倒是很轻易就踹开了，几人暂时从里面出来，那股如影随形的不适气息也没有得到延缓。
反倒是撞到了从楼上做完清洁下来的老板娘。
对方手里拿着一台吸尘器，见到几个人同时涌出房门，突然脸色有些不自然。
接着板着脸道：“这才上班多久？就开始休息了。”
其他人懒得理她，陆清嘉开口道：“刚刚在做清洁吗？”
或许是外表的出色带来的优待，老板娘脸色稍缓：“是啊，一大家子哪天不是成堆的家务？也就我命苦，一个人伺候四个，也不见谁搭把手。”
陆清嘉笑了笑：“这么大一栋房子，每天的家务确实不少。这是刚刚除完尘？”
老板娘顺着道：“是啊，楼上全是地毯，一家子来来去去老忘记脱鞋，人家才不管你清理的时候多辛苦呢。”
陆清嘉道：“听着真不容易，尤其您这样刚吸完地，吸尘刷头还这么干净的人。”
老板娘身体一僵，不自然的笑了笑：“是啊，我习惯清理了再放回去。”
又转移话题道：“你们要是透完气，就继续回去工作吧，要是错过下午交货，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好的，没问题，要我帮您拿一下吸尘器吗？看起来很重。”
“不用不用。”老板娘道，然后突然传来一声痛呼“嘶——”
陆清嘉忙到：“怎么了？”
老板娘手伸出来，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滴滚烫的蜡油。
但蜡油在上面却并没有凝固，反倒像是火星掉在蜡烛上，让老板娘那块皮肤周围出现了融化反应。
老板娘脸色一变，连忙扯下袖子盖住那块皮肤，慌忙道：“我回房处理一下。”
陆清嘉看着对方离开的背景，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
几个玩家虽然离他们有两三米的距离，但眼力也不差的，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是锅子里的蜡油？”
陆清嘉点了点头：“没想到还有这个效用。”
“真是太险恶了。”几个玩家道。
“真是太完美了。”陆清嘉道。
众人不理解他的意思。
“其实要完成任务，倒不算太难。”有个玩家开口道：“我有个能力就是塑型，只要摸过的东西，在一点体积内，都可以用泥土还原。”
“如果模型数据全是来自我们的话，那就做用泥土做出倒模，再往里边灌蜡油，风干了就是成品了，顶多还需要上点色，修一修外观。”
“不过那蜡油这么霸道，如果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操作，恐怕得被废掉身体。”
陆清嘉却持相反的意见：“可我倒是认为，这蜡油的可塑性真的不错。”
“而且我得更正一条线索。”
“什么？”
“就是这满屋子的蜡人，”陆清嘉道：“我一开始以为这些蜡人不是真人，最多也是被操控道具，或者恶灵附体，但现在看来，却不一定了。”
话音刚落，仿佛能够感受到工坊内的气氛一滞。
其中一个蜡像原本呆滞的眼神，仿佛闪了一下。
离它最近的女玩家立马发声提醒：“它刚刚眼睛是不是动了？”
几人警惕的看过去，倒是没有发现异常。
正要松一口气，可陆清嘉却嗤笑了一声：“何止是眼神动了？”
“你们没发现，所有的蜡人位置甚至姿势都跟一开始发生了变化吗？”
说着陆清嘉手一挥，桌子上出现了数具冰雕小模型，看样子跟工坊里的蜡人是对应的。
陆清嘉道：“这是我们一开始进来，蜡人们的站位和姿势，再看看和现在的区别。”
有参照物的对比，众人立马发现了，虽然变化不明显，但确实每一个蜡人，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变化。
“只不过变化的速度太慢，平均一分钟几毫米而已，再加上它们无机质的特性，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不过它们确确实实在围绕着某个目的在动。”
那么足以证明这些蜡人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活的。
有个控火的玩家手里突然出现一簇火苗，狞笑道：“烧了它们不就一了百了了？”
说着火光接近最近的一个蜡人，然而火苗即将舔舐上对方的时候，楼上却传来一声尖叫。

第74章
这声尖叫打断了控火玩家的动作，他手上一顿，下意识的看向天花板的右上角，那是声音传来的地方。
可以听出来应该是来自二楼。
陆清嘉笑了一声：“倒是巧。”
说着耸了耸肩：“成吧，先上去看看。”
众人这才打开房门，又出了工坊，循着声音，来到二楼。
此时这栋房子的一家子已经悉数到场，每个人脸上或是惊慌，或是不可置信，或是惊恐的看著书房里的尸体。
之前与陆清嘉他们事无巨细交代后上楼的老板，此时坐在自己书房的大班椅上，胸口上插着一柄尖刀，双手握住刀柄，闭着眼睛神色不见痛苦的死去。
血液从他的胸口流了下来，侵染了他脚下的一大片地毯。
老板娘捂着嘴崩溃的哭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一对儿女也惊慌失措的抱在一起，而老板的母亲，那个神色刻薄的老妇人悲愤道：“到底谁害了我的儿子。”
老实说，这事件虽然惹人同情，但玩家们心里其实触动不大。
一来这一家子本身就可疑，与会动的蜡人打交道的游戏NPC还不知道是什么货色呢。
二来眼看快中午了，制作蜡像的蜡油又棘手，做任务都来不及，哪有空管你这突然出现的，像是莫名其妙穿插进来抢戏的凶杀案？
于是众人打算说两句客套话安抚一下便回到工坊继续研究蜡人。
这时候却听到系统传来任务发布——
【触发支线任务——破解蜡像馆密室杀人案，主线任务暂时锁定，支线任务完成后重新开启。】
“靠，这也太无耻了吧？”有个脾气火爆的男玩家直接就破口大骂了。
“它怎么不直接把念头写出来？直说就是给你们捣乱，不让你们完成任务，想坑害玩家就拉倒呗？扯你妈这么多犊子。”
“离交货时间还有多久？”
“四个小时不到了。”
“再怎么也得预留两三个小时制作蜡像，那么破解杀人案我们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你们谁擅长推理？或者有类似场景回放的功能？或者精神异能直接控制几个人说真话？”
“反正不可能是我们干的，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老板这一家子了。”
其他人闻言摇摇头：“没有。”
陆清嘉道：“既然是拖延时间，肯定整合了我们现有的优势，不可能有捷径的。”
就像上一关的面试地点一样，那是一个组里速度能力者能做到的极限。
其实以陆清嘉的精神控制，按照他现在的灵力，控制一个人对自己唯命是从很简单，但这一家子明显不是普通人，精神系能力威力巨大但风险也不小，在形势不必要的情况下，陆清嘉不愿意冒险的。
众人一听，顿时开始烦躁了：“那怎么办？先说好我不是擅长推理的。”
“这种密室杀人案就是警察来了一时半会儿都没法破案，难道今天就因为这破案子耗过去白白浪费一天？”
“怎么会？”陆清嘉道：“给我五分钟。”
众人虎躯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清嘉。
刚不是说了没有相关的能力吗？即使他的聪明已经显而易见，但五分钟也太——
就听陆清嘉站出来，对老板一家道：“恕我直言，虽然是外来者，但从老板带我们进入工坊之后，我们中途只出来在走廊透过几分钟的气，这一点一楼走廊的摄像头应该有记录，除此之外，我们哪里也没有去过，更何况上二楼。”
“所以虽然这么说有些遗憾，但杀害老板的嫌疑人，应该就在你们几位他的至亲当中。”
陆清嘉抬手，压下因为情绪激动要说什么的几人，道：“这样，可以请你们现在分别去周围的几个房间里面吗？”
“我会一个一个的找你们来这里问话。”
该说不愧是特意给玩家设置的障碍事件？一个实习员工要干警察的活儿，一家人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特别的配合。
仿佛是写进了程序里的合理一样。
陆清嘉却笑了，在几人分别进入不同的屋子后，让几个玩家守在门口。
没有第一时间找任何人过来，而是先看了眼房间里的线索。
所谓‘密室杀人案’，自然说明第一现场被发现的时候，房间处于密闭状态。
老板的书房内只有一扇窗户，不大，采光也不好，应该说房子里大部分地方都这样。
窗户是从里面锁着的，上面还粘了一层胶带，没有打开过的痕迹，玩家去了城堡外面看了眼，城堡因为年久失修，外面的墙体风化剥落，上面没有剐蹭的痕迹。
如果按照一般逻辑，从窗户外面进来是不可能的。
而书房的门也从里面的门框粘了一层胶带，这种胶带是韧性较好，粘性强，且宽度足有五厘米以上的工业胶带。
看胶带现在的样子，没有反复撕拉过的痕迹，应该是发现不对的时候，强行推门打开的。
老板的伤口在心脏处，刀柄微微向上倾斜，从角度看刀子是略高于老板的水平位置插下来的。
书桌上放了一杯喝过一大半的咖啡，除此之外，房间里面没有别的异常。
陆清嘉拿起那杯咖啡闻了闻，翻出了一支录音笔大小的机器。
打开机器开关扫了那杯咖啡一番，一两秒后，扫描仪旁边便弹出一块虚拟屏，上面列出了这杯咖啡包括杯子和液体里面的所有成分。
这是从无限游戏那里买的高科技产品，能识别大部分元素，只不过也不是万能的，但这种情况倒是能应付。
果然，得出的结果显示，咖啡里具有高浓度安眠成分。
有玩家走进来，看到这个结果，便道：“那端咖啡的就是凶手了？”
“难怪被一刀扎心而死，老板脸上没有痛苦，原来是睡梦中被杀的。”
又抱怨道：“当谁是傻子不成？自杀用那么别扭的姿势？”
诚然刺入心脏可以迅速的解脱，但对于老板的体型来说，双手握着刀插入心脏的姿势实在别扭。
发力的不便反倒可能带来多余的痛苦，再加上疑点这么多，简直就像是拙劣的他杀伪装自杀又破绽百出的桥段一样。
陆清嘉摇了摇头，笑道：“谁知道呢？”
“帮我叫一下最先发现现场的人吧？”
首先发现现场的是老板的母亲，她此时表情虽然愤怒，但是并没有多大的悲戚。
在陆清嘉的问话中，得知咖啡是她先送来的。
她看到老板从工坊出来，看样子心情不是很好，就端了杯咖啡进书房，又跟他商量了一些事。
“方便说说是什么事吗？”
见老太面露不悦，陆清嘉笑道：“要知道，死者为大，您也不想您的儿子带着不甘和冤屈往生吧？”
老太这才道：“关于养老的分配，这房子和这个工厂是他从我和他爸那里继承的，现在却想把我送到他弟弟那里。”
陆清嘉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便道：“好了，我要问的就是这些，您可以先回去了。”
老太准备的一肚子话就这么被憋在肚子里，颇有些被噎住的感觉。
但看陆清嘉，对方真的对多余的事毫无兴趣的样子，便悻悻的出了房门。
接着被叫进来的是死者的女儿，对方的外表与看着阴沉保守的蜡像馆不同，穿着暴露，化着浓妆。
可以看出她对陆清嘉有着不小的兴趣，一进来就开始嘤嘤哭泣，但那哭声怎么听着一股故作矫情的味道。
“陆先生，你真的要帮我抓出凶手，让我爸爸得以安息啊。”
陆清嘉道：“可以说说你来找你父亲说什么吗？据说你从书房里跑出来的时候，面色有些惊慌，撞到你奶奶也没有道歉。”
老板女儿眼神有些虚：“我跟我爸爸吵了一架，气得他心绞痛，所以很不安，真的不是我杀的我爸爸啊。”
“我出来以后弟弟还有母亲都进过书房呢，他们可以作证的。”
“好吧，我相信你。”陆清嘉笑了笑，将她请出了房间。
老板女儿也颇有些一脚踏空的感觉。
待老板儿子进来之后，陆清嘉将老板女儿的证词说出来，并向他确认到：“你进来的时候你父亲是否还活着？”
“我，我不知道。”老板儿子惊慌道：“我进来的时候我爸椅子背对着门口，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他那大班椅椅背这么厚，我也看不清具体的，我以为他睡着了，就偷偷拿走他没收的我的游戏机。”
“意思是你全程没看到你父亲正面？”
“是的。”老板儿子道：“肯定是我奶奶或者我姐干的，保不准我进来的时候我爸已经死了。”
陆清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结果如何呢，我来判断，小孩子就别多嘴了，知道吗？”
老板儿子脸色一僵，眼神有些阴沉的出了门。
最后进来的是老板娘，对方一再强调自己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凶手，两人还小，不要给他们太多压力，本来父亲的死亡就让人难过了，现在还要被当成嫌疑人，不知道有多伤心。
陆清嘉听她说完才道：“说起来一个不算太冷的知识，其实这种胶带密室很容易布置的。”
只要出门之前将胶带的一半贴在门上，另一半留出来，从门框上用吸尘器吸它，就可以制造一个表面看没什么破绽的密室了。
陆清嘉凑近对方道：“刚才您拿着吸尘器下来，刷头和吸气管是分开的，说是地毯脏污，但是刷头的毛边上却没有沾上什么头发和灰尘，就像是您当时只需要用到吸气管一样。”
“不觉得这样效率太低了吗？”
老板娘抬起头，消瘦的脸颇有些愁苦之色，表情悲伤而绝望，唇角发抖：“您，您是想判定，凶手是我吗？”
陆清嘉看着对方，此时书房内的空气都像拉紧的蚕丝一样，仿佛他下一句话便左右着一个人的命运。
老板娘脸上冒出冷汗，颇有种对刀子赶紧落下来的期待。
却听陆清嘉轻笑一声：“怎么会？我相信老板娘不是把刀捅进老板身体里的人的。”
“别担心，我不会随便冤枉人的，现在话也问完了，老板的尸体一直放在这里不是章法，您找个地方，我让人先把老板的尸体搬过去。”
老板娘有那么一瞬间，看陆清嘉神色有一丝狰狞怪异。
但没待露出破绽就做出松了口气的庆幸样子：“谢谢，谢谢您陆先生。”
陆清嘉选了一个体格高大走力量路线的玩家搬上老板的尸体，跟老板娘出了门。
又让老板儿女和母亲尽量一起行动不要分开，便召集玩家一起回到了工坊。
“你为什么不直接拆穿老板娘？”有人问到：“明显就是她吧？即便不是她，也很可能是她两个孩子。”
“为了自己孩子杀人的事不败露，她发现之后做出了这个密室做掩护。”
有人却持反对意见：“我倒是觉得是老板的母亲，那杯咖啡不就是她端给老板的？事后又是她第一个发现尸体。”
“她一老太太，在发现门打不开的时候，不是想叫人帮忙，也不是搞清楚里面怎么了，就直接硬破门而入。”
“没准她破门之前老板只是睡着，她破门进去之后，一刀捅死老板，实际上这个密室只是幌子，杀人时机根本不对。”
“那她怎么布置的胶带？”有人又反驳：“总不可能老板自己贴的吧？那她怎么知道老板会贴胶带？商量好的？”
“要我说没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阴谋，而是好几个阴谋凑在一起，所以有了现在复杂的局面。”
说罢又将视线转向陆清嘉：“对了，你不说给你五分钟时间就可以破解案件，继续任务吗？这都过去快半个小时了。”
“已经破了啊。”陆清嘉道：“在进入书房五分钟后，之后我的所作所为不全都是在为制作蜡像做铺垫吗？”
“你说什么？”几人有点懵。
见陆清嘉一脸正经道：“不信你们问系统。”
“这——”有人立马脑海中做出咨询“系统，是否已经解锁主线任务？”
系统的声音虽然无机质，但此刻却莫名有些不情不愿的意味：“玩家陆清嘉已破解密室杀人之谜，支线任务完成，解锁主线任务。”
“什么时候的事？”众人都傻逼了：“不是，那你怎么不说？”
“不但不说，你还做样子一个个拉他们问干嘛？浪费时间不是？”
“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这是主线任务的重要步骤。”
说着就看到地下出现了一滩淤泥，众玩家一惊，然后才发现应该是陆清嘉的能力。
淤泥包裹着一团什么东西冒了出来，待淤泥散尽后，众人发现，里面的东西赫然是老板的尸体。
“你拿这个干什么？”有人崩溃道。
陆清嘉笑了：“既然他们想做戏拖延时间，那我不抓紧他们提供的机会，岂不浪费一片心意？”
说着就将老板的尸体扔进了那锅蜡油里。
在腿接触到蜡油的时候，或许是剧烈的疼痛，老板的眼睛猛的睁开。
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瞬间理解了状况，眼看自己下半身在蜡油里融化，连忙要挣扎。
却被陆清嘉一把按住了脑袋，缓缓的将他整个人往锅里塞，冲着老板狞笑道：“诶？不是已经死了吗？诈尸可是违法基本法的。”
“呜，呜呜~~”老板挣扎不休，但是力量远远不能和积分泛滥，已经将体能点到这个级别解锁的极限，以及拥有了天神血统的陆清嘉相比。
锅里因为他的挣扎溅出来的蜡油，悉数被陆清嘉周围出现的泡泡屏障挡下。
老板的体格肯定不小，但被塞进蜡油锅之后，一边融化一边下沉，倒也没有多大负担。
过了一会儿，老板的眼神定格在惊恐万分和死不瞑目中，最后眼睛也被蜡油化开，头顶沉入锅内。
而陆清嘉就跟个熬魔法汤的巫婆似的，拿着一把大勺子在里面搅来搅去。
一行玩家表情都是懵的。
“这尼，这他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板那龟孙子压根没死？他们合起伙来制造所谓的案件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陆清嘉点点头：“算是吧。”
“不是，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差不多一开始。”
“……”
“首先这个突兀的杀人案明摆着是阻碍我们完成任务设立的，大伙儿都明白这一点，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是系统设置的剧情呢？就没有一家人自导自演的可能？”
“毕竟时机也太巧了，几乎是掐着点制造的骚动。”
“不过这两种可能，哪一个的概率都是各半，所以我得去了现场最终确认。”
“然后你们都看见了，就是这家人有目的性的搞的鬼，看来他们不是受剧情操控，是主观的知道要妨碍我们。”
“不是，我们看见什么了？”几个玩家崩溃道：“兄弟说话说清楚？”
“门框上的胶带，在底部有一个显眼的指纹，是老板的，应该是他离开之前跟我们对话，情绪激动之下手掌分泌汗液和油脂过多，造成的明显指痕。”
“尖叫传来的时候，工坊的门关着，我们却听得清清楚楚，说明这整栋房子隔音效果一般，至少大声音无法完全隔绝。”
“老板娘拿着吸尘器下来，号称自己刚刚用了吸尘器，但是在之前，我们谁也没有听到吸尘器运行的声音，她那台是大功率吸尘器，外表笨重款式老旧，以我们玩家的耳力，她但凡开过一会儿，都不至于听不到一点动静。说明她根本没用过，不论是清扫，还是用吸尘器吸附胶带制造密室。”
“之所以让我们看到她拿着吸尘器从楼上下来，无非就是专程给的一个误导线索。”
“还有之前我问老板母亲之后进来的人，让他们分别告诉我进来的时候桌上的咖啡还剩多少。”
陆清嘉笑了，仿佛回忆起那景象都觉得有趣：“几个慌乱成这样，甚至记不清自己进入书房的时候窗户口的胶带是否已经贴上的人，竟然对桌上一杯咖啡的分量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明明窗户的位置更醒目，那银灰色的胶带也与壁纸格格不入。”
“也就是说，全程都是他们在误导？”女玩家道：“他们甚至不在乎我们最终会揪出凶手是谁，只要我们给的是错误答案，没法解锁主线任务，他们就赢了？”
“是的。”陆清嘉点了点头：“而我在确认这几个点之后，就在脑海内给了系统答案，密室杀人的真相是，老板自杀。”
“这是故作拙劣伪装成他杀的自杀。胶带老板自己贴的，喝了安眠药在药效还没有发作之前自己捅的刀子，故意用别扭的姿势，以及全家人商量好了制造哪些多余的先做作为障眼法。”
“但你们只要明白一点就够了，那就是他们需要的是我们的错误答案。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被线索牵着走，即便不擅长推理的人，剩下总共四位主人，便是瞎猜，概率也有四分之一。”
“将凶手设定为谁，这个概率会被降到最低？”
“死者！”有玩家下意识接话道，然后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我他妈这猪脑子。”
说到这里，陆清嘉手里的搅拌动作也停了下来。
接着他身上覆盖了一层淤泥，然后对半剥落，就形成了一个属于他的倒模。
陆清嘉拿起工具架旁边的一个大勺子，将锅子里的蜡油舀出来，倒在模具上。
原本不怎么服帖听话具有攻击性的蜡油，在吸收了老板的身体之后，竟然足够做出稳定的一人份蜡像了。
将模具填充，然后用能力冷却过后，剥落开来，就形成了一个与陆清嘉等身的惟妙惟肖的蜡人ne
陆清嘉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还得上色，你们谁有美术功底？”
“应该有的吧？既然发布了这个任务，肯定会分配相应能力的人。”
一个看起来时髦的男玩家道：“我，我是化妆师。照着大伙儿的话，应该没问题。”
其他人见一个蜡像制作完成，虽然有点渗人，但多少有种进度完成了一部分的欣慰。
便问道：“这点分量只够一个人的吧？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陆清嘉笑了笑，突然与自己旁边的一个蜡像对视，这个蜡像正是之前差点被烧那个。
他若有所指的问：“刚刚我告诉你们的话，你们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
“什，什么？”众人这会儿面对陆清嘉已经颇有种差生面对老师的心虚和崇拜。
陆清嘉道：“我说过我们在工坊内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当中，所以才会时机这么巧妙的，打断我们对蜡人的伤害。”
“那么问题来了，工坊内并没有摄像头，以各位通关到现在的警惕，即便有隐藏摄像头，相信即便自己没有用道具屏蔽信号，也该相信我会那么做。”
“既然用科技手段没办法观察到工坊内发生的一切，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的呢？”
陆清嘉伸出手，摸了摸眼前这个蜡人，对方身上的蜡液仿佛更多了，像是一个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浑身冒汗一般。
“蜡人？”众人惊呼。
陆清嘉笑道：“不光是监视，我才说过，这些蜡人在以极慢的速度移动吧？”
说着看了看蜡人们，露出疑惑的表情：“嗯？已经看到我把老板制成蜡像，你们居然还没选择逃跑吗？”
他露出恶意的笑容：“你们的危机感真的不行啊，明明我们下午四点就要交货了，老板的尸体也只够做一个蜡人而已。”
“那么剩下的该去哪里找，不是显而易见吗？”
话音刚落，蜡像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抽离，然而为时已晚。
同一时间，外面传来几声绝望的咆哮。
玩家们出去，发现整座房子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罩上了一个巨大的泡泡，那泡泡看着轻薄绵软，一戳就破。
但实则柔韧无比，牢不可破，至少对于这栋房子里的人是这样的。
只见老板一家的剩余四口人，在大门口外，想要夺门而出，但是被巨大的泡泡拦了下来。
不管他们怎么冲击，都无法冲破那屏障。
直到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过头，见鬼一样看着为首的陆清嘉。
“你，你想干什么？”
陆清嘉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制作下午交货的蜡像缺点材料，想跟几位暂时借一下。”
“为了百年家业的声誉，你们不会连这点牺牲都做不出来吧？”
老板一家瑟瑟发抖，而后面的玩家面面相觑——
怎么，怎么感觉，他们一下子变成了这座恐怖蜡像馆的大boss了？

第75章
看着蜡像馆老板一家瑟瑟发抖，而自己这边的同伴磨刀霍霍，真的颇有种立场颠倒的荒诞感。
但莫名的就是感觉很爽有没有？
于是五个玩家无师自通的进入了反派模式，也纷纷从身上掏出了惯用的杀伤性道具或者能力，在陆清嘉后面一脸阴恻恻的笑看着老板一家。
画面像极了反派boss和他的狗腿子们。
老板一家倒也想殊死反抗，反正如果被抓也跟老板一样的下场。
于是从各个房间分别涌出来无数蜡像，个个栩栩如生，因为进入房子开始只看过有限的几个房间。
众人也没有料到，整栋别墅里居然藏了这么多。
不消片刻，六个玩家就被数量众多的蜡人包围了。
老板一家神经一松，阴恻恻的冷笑道：“想在咱们的地盘造反，还嫩了点。”
那些蜡人此刻一个个犹如活物一般，眼神仿佛有了情绪，看向众人的眼神颇有些毛骨悚然。
但即便外表做得再逼真，活动轨迹也跟人有很大的区别，不是那种僵硬，反倒是不受关节限制的灵活。
在采光昏暗的大厅中，密集的数量和诡异的身法让人看一眼都脊背发凉。
“嘿嘿！你们就老老实实成为蜡像吧，挣扎也没用，还少吃点苦。”
众人戒备的看着四周，却听陆清嘉道：“是啊，挣扎有什么用？除了白白吃苦头没有任何意义。”
话音还飘荡在空中，但他人已经来到了老板一家身后，速度之快，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在蜡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穿出了包围圈。
等他的手搭在老板娘还有老板母亲肩膀上，一副和乐融融的姿态：“抓到你了。”
“啊————”
两个女的吓得直接尖叫起来，惊慌凄厉的叫声让老板的那对儿女也吓了一跳。
接着众人就发现，正向他们靠近的蜡人们动作一顿，有部分甚至停了下来。
好几个因为原本姿势前倾，骤然停下惯性的往前一倒，连锁反应的砸翻了好几个蜡人。
“这些蜡人全是他们在控制。”其中一个玩家惊呼道。
“废话，工坊里他们就是利用蜡人关注我们一举一动的，没准他们自己就是蜡人呢。”
说归说，有着丰富通关经验的玩家们也丝毫不浪费这一破绽。
待蜡人的动作出现了凌乱，就趁机撤出包围圈，齐手制住了剩下的老板的那对儿女。
至此剩余的四个人都已经在掌控之中。
四人被扔进了工坊，被陆清嘉直接让人吊起来，吊在那蜡油锅炉的上方。
“你不是人，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都没干过这么残忍的事。”老板一家挣扎道。
陆清嘉对之前控火的玩家道：“添火！”
火势加大，蜡油很快到达了沸点，锅里噗嗤噗嗤的冒着闷响和大亮泡，热气上升，灼得一家子嗷嗷叫疼。
陆清嘉咧嘴一笑：“再嘴硬，就快到闪点了，一点点从表皮被烧化的滋味可不好受。”
老板母亲呸了一声：“就是如了你的意，我们照样难逃一劫，当我们傻啊？”
陆清嘉点点头：“那倒也是，不过痛快一刀总比凌迟好吧？”
“再说你们都要死了，留着这本事也没用，交给我换取生命最后的平静，我觉得也不算亏本的买卖。”
“反正现在离交货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怎么样？是把知道的交代出来，我一口气全扔你们进炉子里解脱，还是我一滴一滴往你们皮肤上滴蜡油，慢慢醒醒脑子？”
“哦对了，虽然我们的任务是交等身蜡人像，但又不妨碍我交货之前玩玩，被蜡油浇过的皮肤会蜡话，可塑性很强，我还可以试试做蜡狗蜡猫蜡蛇蜡猪之类的。”
“放心，我会让你们保持清醒，当然出于人道主义，我也会在交货之前保持你们头部的原样，让你们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可塑性。”
别说老板一家子，就是玩家们听了都牙酸。
这是那门子的酷刑？
见对方还要骨头硬，陆清嘉叹了口气，将老板女儿先放了下来：“行吧，时间有限，女士优先。”
“唉唉！为什么要找我？你找我奶奶，那老不死的做的主，不关我的事，其实我一点不想把你做成蜡人的。”
陆清嘉冲她笑了笑：“我也不想的，毕竟你也算是个可爱的女性。放心吧，我会将你做成一条美丽的人鱼。”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用温柔而充满对艺术的狂热的声音道：“我会亲自一片一片的雕琢你的鳞片，每一片都打磨抛光，务必让你美得无与伦比。”
老板女儿是知道蜡油蜡化过的身体，只要人还没死，触觉仍然不变的。
对方所说的打磨，简直比凌迟还痛苦。
便崩溃大哭道：“我说我说，我们只是完成任务而已，只要阻碍你们完成做蜡人的任务就得一分，将你们制作成蜡人得两分，相反让你们完成任务会扣分，我们也只是为了不受罚。”
“嚯？这个积分有什么用吗？”陆清嘉用大拇指刮着手术刀道。
“积，积分满一定数额后，就可以回到现实。”
陆清嘉轻笑一声：“果然，你们也是玩家。”
他就说以这个副本的操控者的能量，别的还好说，但要制作有独立思考能力，懂得变通，与真人无异的NPC，还是不够格的。
老实说这种事恐怕连游戏也很难办到，毕竟虽然游戏惯常把副本内的人物称为NPC，但除了一些特殊副本，绝大部分都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只是次元级别要比现实低而已。
凭空制造智慧生物，那是真正超脱于游戏，规则的神明或许才能办到的事。
如果只是机械完成任务的NPC，不可能在陆清嘉之前的试探中，给出那么鲜活狡猾的反应，也不可能蠢得这么真实。
所以陆清嘉一早就猜这些人是怎么来的，既不是在执行任务中的玩家，也不是忘记玩家身份沦为NPC的货色。
那么除了是这个副本的控制者从别的世界偷来的NPC，最大的可能就是失去游戏资格但也没有忘记身份的玩家了。
老板女儿颤颤巍巍道：“我们背叛过队友，从队友那里抢来了一次购票机会，所以才没被抹消能力失去记忆。”
“但想要回去，就必须得听命那个存在，凑齐了积分，才能回到现实。”
陆清嘉点了点头：“这个副本里，像你们这样的人有多少？”
“不知道？”对方摇摇头：“我们是不能出自己的地盘的。那个存在给我们设定好了身份，我们就得执行到底。”
“不过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少的，因为先前的玩家来这里的时候，从他们的交谈听得出，城市里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虽然还是少，但要知道我们一开始的时候，到处都是空的。”
陆清嘉在确定对方是玩家后，便放心大胆的利用精神力套取情报了。
最后基本问出了他们知道的，这才道：“可以了，那么接下来把你们的能力交出来吧。”
四人一顿，看着陆清嘉道：“这，这怎么给？”
陆清嘉笑了笑：“不是能力啊？那别的奖励也行。”
“不要告诉我，陷阱这么多的关卡，没有一点奖励，作弊也得讲究基本法。”
四人还没有说话，陆清嘉脑海中却听到了系统提示，照样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机械语调——
【玩家陆清嘉打破恐怖蜡像馆，奖励蜡像投影，蜡像操控技能。】
陆清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不知道是对着一家四口还是系统道：“下次轮到发奖励的时候，自觉主动一点啊。”
“不然看起来就像个扣扣索索的小作坊老板，谁还愿意在这里打工？”
话说完，感觉到一股悻悻的情绪。
陆清嘉也不理会，挥了挥手：“将他们扔进锅炉吧。”
四人被倒吊起来，快要被浸进去的时候，老板母亲突然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你们这些傻子，还听他的呢？”
“他的蜡像都已经做好了，咱们一家人体积就这么点，拢共够做五个蜡像，剩下的一人怎么办，你们自己争吧，嘿嘿嘿！”
她这话一出来，确实让几个玩家脸色一变。
其实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一点的人不是没有，但陆清嘉给众人的印象至今太过无所不能了，所以以为这点问题对方也是能解决的。
但老太婆既然特意提出来，想必事情不像他们想的乐观的。
有个玩家连忙道：“你们傻啊？屋子里这么多蜡人，随便溶两个也够了。”
“嘿嘿嘿……”老太婆发出尖利的笑：“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连忙有玩家舀了一勺蜡油浇化旁边的蜡人，但奇怪的，那蜡人化开之后，工坊里顿时发出阵阵恶臭。
原本乳黄的蜡油也变得焦黑，无法成型，蜡油仿佛多了一层活性似的，在地下到处乱钻。
陆清嘉伸手一控，才止住了那蜡油的动静，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如获至宝一般：“这蜡人化开的油，看来还挺有攻击性的。”
接着又道：“不过这也显而易见，否则好端端的，为什么蜡人会流汗？”
无非是想利用不易察觉的液化，营造偷袭玩家的环境，但是看到控火的玩家想烧蜡人，怕蜡急剧化开之后暴走失控，事情败露，所以卡着时机发出尖叫，将玩家注意力引到凶案上去。
陆清嘉冲一脸狰狞的老太婆笑道：“真难为您了，到死了还要替我们操心任务。”
说着就要将人往油锅里塞。
老太婆连忙发出尖利的声音：“你敢说你提前做自己的蜡像不是为了先占个名额？”
“可怜这些蠢货，一个个捡你吃剩的边角还感恩戴德，你们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通关，这场游戏就是这样的，即便人好不容易破解关卡，到了最后发现始终僧多肉少，队友之间的猜忌和争斗永远让你们不可能通关。”
“我等你们成为NPC，或者我们这样的人，哈哈哈哈……”
陆清嘉能感受得到玩家之间人心浮动，在这种处处是坑，并且无数玩家陷入其中无法解脱的副本里，对于队友的信任暂时还压不过对规则的警惕。
不少人的焦躁透露出来，气氛隐约变得怪异，玩家与玩家之间也莫名多了一层什么。
陆清嘉此时却笑了笑，仿佛对老太婆的说法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是问她：“我们完成任务之前能出去这里吗？”
老太婆笑得更得意了：“哈哈哈哈哈，出不去的出不去的，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想去街上随便拉个玩家或者NPC做替死鬼，嘿嘿嘿，早就想到这重了，你们没法在交货前找到代替品的，要想完成任务，始终得死一个人。”
陆清嘉闻言却松一口气般笑道：“那就好，谢谢您帮我确定了我们不是处于绝境。”
“什么？”
“很难理解吗？”陆清嘉道：“既然我们没办法离开，那么到了时间，始终会有人来收货吧？”
“您可别告诉我，一到交货时间这些东西就自动跑到首富家里，再怎么说这也有点不符合规矩。”
老太婆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的看着陆清嘉：“你打算让司机——”
“嗯嗯！您操心的事已经解决了，这样一来可以安心去了吧？”
说着就将挣扎不甘的老太婆按进锅里，无视对方呜呜的声音，将“一家子”化成了蜡油。
“来吧，谁先开始。”
“我，我！”那个拥有控土能力，自己就会做倒模的玩家连忙举手。
其他几人暗骂这货跑得快，但也不好在陆清嘉面前表现得太过。
毕竟说到底，游戏走到这个进度，几乎可以说全是对方在一手通关，自己几个人没拖后腿打点杂抱大腿已经算是轻松了。
陆清嘉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看老太婆最后的神色，怕是陆清嘉所料不错，确实会有人过来收货的，那就不存在差一人的料的问题。
但是保险起见，始终还是先一步制作好了属于自己的蜡人比较稳妥。
倒是那个女玩家表现得最大方：“成吧，你们先，我最后用收货人的。”
并看向陆清嘉：“我相信嘉嘉的判断。”
陆清嘉倒是没兴趣与暂时的队友之间经营真正的信任，不过偶尔碰到自己欣赏的玩家，比如杨倩那样的，也不吝做点举手之劳。
按照老板一家的说法，这个游戏最大的陷阱，或许就在玩家之间的信任上，如果一开始独跑的人，或许永远无法触发真正的任务，也没有办法通关，这期间设立的无数陷阱也会服务于这个思路。
陆清嘉对这一场的玩家谈不上寄予多大期望，但也始终坚信，规则之下没有死路的。
于是对女玩家笑了笑安抚道：“没关系，即便是最坏的状况，大不了这一关失败，明天重来一遍，到时候有了今天的提示，我们会做好准备的。”
众人一想，陆清嘉能够在已经去到A市，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回来带着队友走上真正的任务阶段。如果这个任务确实有个客观阻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肯定只会准备得更完美。
更何况就刚才老太婆的说法，估计后面的关卡还有团队协作的，就是信不过陆清嘉的人，也得信任他的智商，对方不会这么快急于抛弃队友的。
等除了女玩家外所有人的蜡像做好后，离收货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陆清嘉用淤泥替女玩家先做好了模具，再道：“现在开始给明天的自己留线索吧。”
“我猜下一步的刷新点应该就是货物交接的时候了。”
忙活一天众人差点忘了这个了，于是急急忙忙给自己身上做暗示，涂蜡油的，拿制作工坊的工具放身上的，藏图纸的。
却看到陆清嘉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写着什么。
便有人问道：“陆哥，你干什么？”
“嗯？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写下来。”
任谁都没想到还可以直接这么整，听得都有些懵。
“可，这样可能吗？要这么容易就串联起两天的事，游戏设置读档点的意义何在？”
“再说了昨天你咋不写下来？”
陆清嘉笑了笑：“昨天情况紧急啊，我来不及写。”
“再说，总得试试的。”
众人围了过来，见他还不止写了一封，第一封信是普通的陈述，谁都看得懂。
但第二封就是以摩斯密码的表现形式了，如果这个稍有涉猎的人勉强能看懂，那么第三封那就是纯粹的一封数字，谁也不知道表达的什么意思。
接着看陆清嘉还要写第四封，众人连忙问道：“你这到底要写多少？”
“尝试一下所谓记忆清零，存档前的准备可以到什么地步啰，顺便一提，我们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被我录像录音了，不过大概率这两样东西会阵亡。”
如果这么容易，那也不会这么多人被困在这里了。
“你后面几封是什么？”
陆清嘉也不吝啬：“第一封是信，第二封是摩斯密码，第三封是对应书籍的页数编号，只要组合起来就可以还原我要表达的意思。”
“什么书？”
“我喜欢并且全文记下的一本书，游戏里肯定不止现在才有无法言明的情况，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参照，不仅仅是现在，对以后遇到类似突发情况也有用。”
“妈的我出去就背一本书。”控火的男玩家道。
“后面这几封嘛，就是各种花式暗号了，但有个前提，这些暗号，在我心里实际上都可以瞬间翻译成具体的意思的，如果规则是限制我主观上直接给自己留太过明显的文字信息，怕是这些全都得阵亡。”
“所以我准备了这个。”陆清嘉手里仿佛有个东西一闪而过，不过还没等众人看清楚，就被他装进了游戏背包
“这是——？”
“这玩意儿打开前，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过如果玩家留线索的程度是根据主观而定，那这个倒是能混过去。”
众人便也不多问，只是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准备都弱爆了。
等大伙儿准备得差不多，收货的卡车也来了，别墅外面传来两声汽车鸣笛。
众人出门，见一个胖司机从上面下来，看了眼出现在眼前的不是老板一家，神色颇为怪异。
结果话还没说，玩家们就一拥而上，将人干翻捆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只是个收货的，没我你们照样交不了货。”
陆清嘉从对方身上扯下通行证，嗤笑道：“首付的宅邸还不好找？安心去吧，货我们帮你送。”
接着司机就被推进了蜡油锅，融化后倒在女玩家的模具上，时间刚好卡在下午四点。
众人总算彻底信了陆清嘉的话：“果然关卡不可能留死路。”
“那么我们接下来去宴会？”
陆清嘉点点头：“忙活半天肯定得去看看金主是谁。”
几人联手把蜡像搬上了车，换个有改变外貌能力的玩家伪装成司机开车驶向首富的宅邸。
宅邸守卫还算森严，不过几个玩家加在一起，能力还是很全面的。
陆清嘉有空间可以直接将所有人藏进一滩水里，混过开箱检查，团队里有个玩家也有避人耳目的隐匿能力，这些问题都不大。
待货车驶入库房，蜡人被搬出来，有宴会那边的布置人手过来准备抬到大厅的时候。
陆清嘉他们突然现身，打晕了几个服务人员，换上对方的制服。将人藏进陆清嘉的淤泥空间里。
结果将蜡像抬到大厅，才发现这个宴会诡异的装饰并不少，眼里的烛火犹如视线一般摇曳的巨大万圣节南瓜，漆面材质腥红诡异，透着一股腥气的十字架棺材，身上渗血的木乃伊，天花板上坠下来的蛇形糖果。
大夏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万圣节晚会。
有个穿着制服的人在准备台那边拍了拍手：“动作快点，首富先生已经到了，半个小时后会过来检查一下，不要出纰漏。”
“哦对了，面具可以戴上了。”
服务员的面罩是统一的黑色蝙蝠型眼罩，陆清嘉见众人都戴上，便对离自己最近的女玩家道：“你们先待在这里，我去别的地方探一探。”
女玩家反应也快：“你想会会首富？”
陆清嘉笑了笑，点头道：“老是被动也不是办法，这条件安排的，不利用下都对不起对方的精心准备。”
“可你怎么去？”
“有办法。”
陆清嘉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来到洗手间，拿出自己在之前的副本买来还没用过的变性连衣裙。
方一穿上身，身高便缩短了一部分，骨骼体型也变成了女性的特征，头发长长，松散的披在腰间。
出了洗手间，便是一个拥有耀眼美貌的大美人了。

第76章
陆清嘉借着洗手间的镜子打量自己一番。
这也不是第一次穿这条裙子了，买来的时候就试过一次，不过那会儿钟野那傻货杀过来，也没怎么来得及细看。
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算是和好，那家伙越发得寸进尺，时不时的还想他再穿一次，一副毫无私心的架势说要帮自己参谋参谋这道具到底有没有破绽。
被陆清嘉连踢带踹的扔进水池里洗脑子。
不过这会儿重新换上，倒是有些理解那家伙念念不忘了。
老实说陆清嘉不是特别自恋的人，但对于自己也是拥有强大自信的，当然自己的长相也很让自己满意。
用现在流行的话说，他就是那种平时看着优雅亲和没什么攻击性，但气势可盐可甜可A可欲的类型，可塑性很高，也是真的迷人。
陆清嘉对自己的吸引力一贯有自信，否则也不会让那么多女鬼和npc沦陷。
虽然自己这么想有点不合时宜，但女相的他，同样也很迷人。
辨识度很高的长相，艳光四射，骨相完美，气场出众，让人见之难忘。单看外表的话，女相的他美得要有攻击性一些。
陆清嘉细细打量一番，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女相颇为满意，要是有这么个姐姐或者妹妹，肯定是件高兴的事。
陆清嘉从洗手间出来后，便直接离开了一楼宴客大厅，直奔三楼的某个区域。
以他的千里眼和透视眼叠加，要找人倒是容易，即便隔着几堵墙，但只要找到安保密集的地方，那么八成就是首富的所在地了。
首富好享受，喜爱美人，经常举办派对，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蜡像馆老板在交代任务的时候也特别提了一嘴，之前在大厅一起布置的时候，周围也有服务生边干活边八卦。
都在讨论这次宴会有没有幸运的女子被首富看上，豪掷千金直接替对方开一家工厂或者公司。
这些都是只言片语的八卦也可以过筛一些线索。
这个副本里的所谓公司和工厂什么性质，陆清嘉他们经历过当然心里门儿清。
拿蜡像馆老板一家打比方，他们被困在副本里靠留下更多的玩家助纣为虐，得以积攒积分以换取回现实的机会。
一家五口经营的蜡像馆，积分的赚取和分配，按照这个世界的尿性，八成不会是合计平分的。
这里的规则惯会制造矛盾，要尽可能的留下更多玩家，那么沦为帮凶的玩家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走，一开始陆清嘉他们到的时候，蜡像馆老板一家在激烈争吵。
当时以为他们在为接下来伪造的凶杀案作秀，之后的种种迹象看来，分赃不均导致的矛盾早已扩大。
就算老板一家最后有人积攒够了积分，那么论谁先出去的问题，他们这种曾经背叛过同伴以及做副本帮凶得以保存实力和理智的家伙，也多半会陷入内讧，白白给这个副本的某个存在打工。
那么首富赞助女人自己开一家工厂或者公司，意义就相当重大了。
如果能力够强的话，完全可以独自经营，不用和任何人分享积分，早日拿到回现实的机会。
这样一来就说明，这个首富在整个副本里，所代表的意义是举足轻重的。
这个副本的任务跟便秘一样，一截又一截让人看不清全貌，又处处是坑，意在留下玩家。
陆清嘉几乎可以断定，在首富这里可以找到突破口。
他来到三楼，不过一踏上楼梯就被拦住了。
“小姐，这层不对宾客开放，请下去吧。”
兴许是长得漂亮，保镖们也知道雇主的尿性，所以言语动作并不粗暴，相反还颇为客气。
陆清嘉笑了笑：“原谅我提前造访，我在大厅看到了一副画，据说是首富先生亲手执笔，让我颇为惊艳感触良多，所以迫不及待的想就画的内容跟他交流一番。”
“一会儿人多起来，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虽然有些为难，但能麻烦你们帮我递个话吗？”
保镖又上下仔细打量了陆清嘉一番，仿佛是在衡量面前女人的素质值不值得他冒着被训斥的风险跑一趟。
最后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这女人外表实在出色，不仅五官精致明丽，让人一件难忘，气质也风华绝代，即便身上穿着日常款的连衣裙，放在这种正式晚宴其实有些不合时宜，但对方身上强大的气场和自信，让这些完全可以被忽略过去。
于是对方点了点头：“好吧，你先等等。”
陆清嘉看了眼楼梯口的摄像头，甚至冲着它笑了笑。
没多一会儿，那保镖便出来，对陆清嘉道：“先生对有人欣赏他的画作感到惊喜，让您进去希望与您详谈。”
陆清嘉道：“谢了。”
于是跟着对方来到了首富的休息室。
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奢侈高调的装潢，和宅邸的风格一样，处处彰显著“我有钱”。
接着陆清嘉才在背对着自己的椅子上看到一个人。
对方转过身来，与陆清嘉的想象不同，首富居然颇为年轻。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甚至有些脸嫩，说是在读大学生都有人信。
不过气质倒是颇为雍容，如果对方也是滞留在此的玩家的话，那么应该在进入游戏之前，就是个家境富裕，处于社会上流的人。
对方长得也不错，不过气质高傲，略带些痞气，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味。
陆清嘉对这种类型还是不陌生的，毕竟当初他们学校也不是没有家境优越游戏人间的二世祖。
老实说当初在学校，他和欧阳白这种家境不错，但是为人比较上进低调的，才算少见。
陆清嘉见了对方的样子，心里颇觉得好笑，但如果对方的年龄真的如同表现出来一样年轻的话，能在这个举步维艰的副本里混到这个地步，说明还是有自己的长处的。
首富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自认有魅力的邪笑：“听说你对我的画感兴趣？”
陆清嘉还没回答，对方便自顾自道：“有眼光，我就欣赏有品位的女人。”
“那么你告诉我，我的画好在哪儿？”
陆清嘉看了眼屋里给他准备一会儿晚宴着装的造型师还有助理，眼神添了一丝暗示意味，他走近对方：“这种事，说给这么多人听好吗？”
首富呼吸一紧，对方说完话便拉开距离，让他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女人长得很美，当然这个世界虽然人不多，但来往的美女也不少，更不用说现实中看到的。
但微妙的，这个女人和以往见到的任何女人，都不甚相同，她长相精致美艳，身上却没有精致美人特意为自己打造的，独特且富有识别性的体香。
味道淡淡的，如同清泉一般，最难得的是对方的气质，真的显而易见的不能与以往类之。
富有魅力却并不妖娆，连刻意的诱惑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势，却不让人反感，反而更兴奋了。
首富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个时候单独来见自己的，必有所求。
他看了眼陆清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房间里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有个助理道：“可是先生，再过半个小时您要开始出去接待客人了。”
首富道：“让他们先自己玩。”
这些人只得出门，并贴心的将房门关上。
首富坐在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酒，对陆清嘉一笑：“倒上。”
陆清嘉弯着嘴角走了过去，从冰桶里夹出冰块，再倒上昂贵的酒液。
那酒的味道清冽醇香，现实中的百万好酒都无法比拟，想必是首富自己的私货。
首富伸手接过杯子，看了眼陆清嘉的手。
陆清嘉本身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因为长期高强度的训练和练习格斗以及武器，掌心是有薄茧的。
转为女相后，指关节更为小巧纤细，但上面的茧并没有消失，原本该说是一种遗憾的。
但或许是对方整个人长在自己审美上，首富觉得哪怕是不完美的瑕疵，也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用充满侵略的眼神看着陆清嘉。
轻笑一声：“也给自己倒一杯吧，我们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聊画。”
陆清嘉欣然应允，用旁边的杯子给自己满上，尝了一口，真情实感的感慨：“好酒，不愧是首富的私藏。”
“见笑了。”对方笑了笑。
陆清嘉没有继续客套，问道：“刚刚出去那些人，是已经遗忘玩家身份的NPC？”
首富明显不是很乐意谈这种扫兴的话题，便道：“我抽出宝贵的时间，抱着怠慢客人的风险，不是为了聊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的。”
说着他凑近：“不如还是说一说，你欣赏我画作的哪一点吧？”
“如果你是真正能理解我品味的有缘人，我不会亏待你的。说吧，你是欣赏我的笔触，还是表达的意境，还是色彩的完美诠释？”
“我欣赏的是你画成一坨屎还好意思挂出来让人品头论足的厚脸皮。”
陆清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导致首富在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甚至自得的点点头做认同状，直到几秒过后，脑子里处理完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
“别动，绑架！”陆清嘉手上出现一把手术刀，架在首富的脖子上。
但对方并未感到惊慌，反倒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陆清嘉，叹口气道：“我以为你的脑子应该对得起你的一副聪明相的。”
“为什么你会觉得，如果我连一个女人的偷袭都无法应对，还能稳坐首富的位置呢？”
陆清嘉笑了笑：“大概是因为脸皮厚吧？”
说话间，房内空间骤变，刚才还距离陆清嘉咫尺的首富，突然出现在数米之外。
并不是瞬间移动，因为他分明还坐在沙发上。
但整个房间扭曲得像一只万花筒，周围的景象四分五裂，让人找不到头绪。
陆清嘉将手术刀冲着首富扔过去，然后手术刀脱手而出，眼看要刺中对方的时候，却从自己的后方回来，陆清嘉反手一抓，在自己的脑后接住了自己的手术刀。
首富吹了声口哨：“反应不赖啊，还是善于武斗的美人。”
陆清嘉笑了笑：“能力不错，不过这样又如何？”
说着整个房间蔓延出阵阵寒冰，冰晶的反光让整个房间的景象更加眼花缭乱。
按理说这个房间的面积虽然大，但以陆清嘉的灵力，用冰霜整个冻住完全没问题。
然而视线里区区几米的距离，仿佛一道天堑一般，无论冰晶如何蔓延，都没法到达首富那里。
对方从容的喝了口酒，兴味的看着这一切道：“能力也不错啊，不但身体反应灵敏，对于能力的应用也很娴熟。”
“如果这仅仅是低级的平面空间转移，或许现在我已经输了，可惜了。”
说着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我挺中意你的，要不要加入我的麾下？”
又接着道：“收手吧，你掩藏在冰霜下面的淤泥虽然灵活性很好，但没法到达我这里就不具备任何意义。”
“相反，我倒是随时可以攻击你。”
说着对方抬手，从空气中拉出一缕光线，那光线到了他手里，仿佛有了实质。
然后首富随手对着某个方向一弹，那三根如同发光的金针一般的光线就消失不见，下一秒，分别从陆清嘉的肩膀，脚踝，还有手肘的地方射来。
显然对方是无意让陆清嘉吃太大苦头的，但为了展现实力，仍然下手不会轻巧。
而三根光针在即将刺入陆清嘉的时候，却在他的表皮顿住了。
首富明显能够感觉自己的攻击并没有落到实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诧异。
接着就看到陆清嘉身体表面有一层膜开始膨胀，然后形成一个透明的泡泡，三根光针就扎在泡泡上，虽然努力的突破，但到底没法刺入。
首富挑了挑眉：“厉害啊，攻防都是一流，我更中意你了。”
陆清嘉笑了笑，道：“我也是。”
首富脸上还带着从容，却突然腹中绞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腹而出一样。
他捂住嘴，抑制住了干呕，惊讶的看向陆清嘉：“你干了什么？”
随着他灵力的不稳定，房间的错乱也开始崩溃，恢复到了原本的形状。
陆清嘉拍在对方的肩膀上：“抓到你了。”
“割裂空间并且随意重组的能力，还有取无形之物为武器，你的能力很强啊。我对你很满意。”
首富这会儿明白刚才对方所说的‘我也是’是个什么意思了。
不过这家伙估计是花花惯了，都受制于人，居然还觉得这场景挺浪漫的。
可见即便处境不好，但至少身上保命手段是有的。
甚至还再次问陆清嘉：“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清嘉用从无限空间里买的一种特殊收缩绳索将对方绑起来，笑眯眯道：“以后别美女递什么都敢喝。”
“可你也喝了。”首富道：“你怎么没事？我酒里是有毒的。”
“哦，那个啊。”陆清嘉从嘴里吐出一个玻璃弹珠大小的冰球：“我当然不会随便喝乱七八糟的东西。”
首富：“……”
陆清嘉一脚将捆成茧的首富踹翻在地上，用联络用的电话叫女玩家上来。
首富连忙道：“你们狙我的是美女联盟吗？我真荣幸。”
“不过其实大可不必这样，你们想要任务或者开后门，直接说就是了，我的权限还是不小的，干嘛非要喊打喊杀呢？和谐共赢不好吗？”
陆清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扔出一块淤泥捂住他的嘴，用无限城买的声音模仿器模仿首富的声音道：“没关系，让她进来吧。”
首富也是灵活，他虽然行动受限，肚子里有陆清嘉种的空间，如果轻举妄动保不齐肚子里长出一辆汽车将他整个人撑爆，但撕开淤泥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耍贱：“完了，他们估计以为我玩出了兴致，同时临幸两女了。”
陆清嘉笑了笑，并没有被冒犯的意思。
反倒是用刀片贴住对方的脸，顺着轮廓划了下来，只要刀片稍微倾斜，就能让对方流血破相。
“说吧，首富有什么权限？”
“诶诶！轻点轻点，我这张脸很招女孩子喜欢的，你毁了以后我没人要，你可得负责。”
陆清嘉道：“可以啊，等出了游戏你来找我，保证对你负责。”
首富一听还有些懵，接着无可否认心里是高兴的，玩家之间如果不是有一定的信任基础，才会考虑发展现实关系的，那必定是对某个人欣赏无比了。
他没料到对方心里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甚至还想现实见面。
忍不住脸上露出得意和喜悦：“算你眼光好，看在你这么诚恳告白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陆清嘉：“……”
原来真的这么好套话？这小子估计这辈子吃的亏都在女人身上的。
接着首富就告诉他，他自然也是早期的一批玩家，首富在女人的问题上脱线且憨，但作为一个玩家，毫无疑问素养是不错的，且运气也好。
虽然不能跟欧皇相比，但一路也仿佛拿了龙傲天剧本。
老实说陆清嘉如今在中级场的实力，也已经算傲视群雄了，但首富的能力也不赖，甚至他之前那个空间万花筒的能力，已经涉及空间规则了，比陆清嘉的淤泥空间和任意门更加高级。
如果不耍手段单论实力比拼，在双方底牌不明朗的情况下，结果还未可知。
首富一路通关到了最后，临门一脚的时候团队没能经受住考验，陷入了争夺。
最后即没能出游戏，也没有沦为NPC，便只能受制于某个存在由受害者变成助纣为虐的一方。
不过他在现实中就是出身显赫的有钱人，虽然浪荡，但作为继承人的素养很不错，所以瞅准当时的整个副本还处于空白期，也抓住了那个存在的发展思路，先一步利用自己本就丰厚的积分兑换成资金到处收购经营。
一举成为这个世界的首富，那么按照规则，各个加工作坊或者工作室最终服务的据点也变成了这里，首富拥有的权限便越来越大。
即便仍然被规则限制，但是首富却是可以主观的发布任务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直接送你们到最终boss点。”首富语气充满了诱惑，就差没在脸上暗示陆清嘉快点来讨好他了。
陆清嘉摸了摸他的狗头，赞赏的笑了笑：“真是聪明机智有才能。”
首富不管在现实还是游戏里，与女人相处都是主导地位，倒是没有经历过这种风格，一时间有点脸红。
此时女玩家进来了，见状便知道是陆清嘉干的好事。
兴奋道：“嘉嘉，你控制住首富了？怎么弄？宰了他然后我们冒充？”
“喂喂喂！现在的女人都这么凶残的吗？”首富连忙道。
陆清嘉道：“不用，首富的权限应该不是顶替了他的位置就可以得到的，发号施令还得看他。”
“让你上来是现在交代你们一个任务。”陆清嘉道。
“行，你说。”
“你们几个趁机离开这里，去车站，那边上午出发去各个城市所谓面试点的列车，应该半路出故障已经耽误了进程，现在快六点，负责将乘客送回来的车辆估计快到站了。”
“去把所有车站的玩家带过来。”
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瞅这阵仗就不像是小手笔。
女玩家一出去，首富就问：“你到底想干嘛？先说好就算你趁着宴会揭穿游戏的陷阱也没用的，几天的存档时间已经过了，车站这批人明早还是乖乖去乘车，这根本没有意义。”
“这个副本最让人恶心的一点就是，即需要玩家的通力协作，但又处处设陷让玩家无法建立信任。明天一早你跑去车站，不是同一组的，你看有人会为了迫切的任务选择听你这不知是敌是友的人的话不。”
陆清嘉却站了起来：“你的能力不错，跟我一起下去做点布置吧。”
“不过鉴于你可能存在的底牌，我得多下点保险才是。”
说着就摸向对方的身体。
首富整个人露出荡漾的笑：“嗨，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说了这轮让你一马就让你，我说话从来没不算数的，你何必呢~~”
“别别，那里是我的敏感点，别摸。”
陆清嘉嗤笑一声，在他身体上下好东西站起来，当着对方的面脱下变性连衣裙。
属于男人的体格和轮廓出现，头发收缩，顿时大变活人。
陆清嘉慢条斯理的重新穿好衣服，回头就看见了首富一脸傻逼了的表情。
那表情怎么形容呢？比七色的鸡尾酒还有层次感。
看到他脱裙子的时候，先是羞涩好奇，再是‘没想到真的有这种好事’的兴奋，接着看到身形拔高的不对劲，然后是整个轮廓大一圈并且线条结实有力的震惊。
然后看向对方的性别特征，裙底之下掏出来比自己都大的轮廓，整个人如遭雷劈。
最后整体变成男体后，木木呆呆已经傻逼了的表情，无神的眼中好像还播放着走马灯。
世界仿佛变得灰白，没有一点信任可言，遭受的打击甚至比当初临门一脚快出游戏，却被队友背叛还要痛心。
生平第一次特别的悸动被辜负，原来从始至终都是骗人的。
陆清嘉回头，冲他笑了笑：“走吧。”
首富却眼中泛红瞪着他：“你骗我，你是男的？”
陆清嘉挑了挑眉，对于耍弄这家伙其实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
正要说话，却听对方又来了一句：“我做了这么多设想你居然告诉我你是男的？”
“我还打算现实中跟你见面，和你交往你居然告诉我你是男的？”
“我不管，男的你也得跟我。”

第77章
“我不管，男的你也得跟我。”首富梗着脖子道。
陆清嘉：“……”
他打好领带蹲了下来，将首富身上的绳子解开，看了对方一眼，这才忍不住叹为观止道：“脑子里有坑的不少，位置像你这么不好说的还是少见。”
说着踢对方换舞会的行头：“开始准备吧，再过一会儿客人们就该到了。”
“我管他们到不到？我现在受到了成吨的伤害，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之痛，还让本少爷强颜欢笑去待客？他们谁啊他们配吗？”
“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不掰扯清楚，大家都别想走，我有的是时间耗。”
陆清嘉点了点头：“明白了，不过毕竟来者是客，把那么多人晾在一边也不是章法。”
“等我出去向大伙儿解释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告知首富因为眼瘸YY一个男人半天，这会儿正深陷阴影自闭中，相信大家还是能够理解的。”
首富听了整个人一哆嗦：“你干嘛？你想让我下不来台？我告诉你从小本少爷就不是吓大的——诶诶！你开什么门？你别出——”
对方连忙拉住陆清嘉，认怂了：“我知道了，你厉害，你牛逼行了吧？老子这就换衣服出去接客。”
一副凄怨的样子，仿佛是清倌第一次被迫营业般。
首富一边换衣服，一边还不忘偷偷打量陆清嘉。
以前他对男人哪里有兴趣的？他性格自恋，外在条件优越，又天生聪明资质优秀。
周围的人说白了比他有钱的没他年轻俊秀，比他帅的没他有钱，在情场一向无往不利，渣得也是坦坦荡荡明明白白，多的是女孩子排着队想跟他玩。
这次翻了车，还是期待值异常高的血车，首富到现在整个人都跟被敲了一闷棍似的。
既不甘心又一口气憋着无处安放，最可耻的是刚才那心动和兴趣都到这会儿了，还没有因为对方的男人身份而退却。
如果说之前那说的是气话，那随着时间过去，心里真的莫名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念头。
要不，试试？
原来自己居然有这个爱好的吗？这前二十年的人生居然都没有察觉。首富一时间难以消化无意间看到的自己深藏的一面，毕竟太过刺激了。
可对方长得确实真的好看，首富以前没有用这种性质的眼光去欣赏一个男人。
这会儿看来，对方可真是个风光霁月的人，俊秀绝伦的美貌，从容优雅的气度，灵活狡黠的行事风格，还有神秘高明的手腕。
看对方的气质，应该也是出身不俗，从小到大沐浴在赞赏和艳羡的目光中，女人缘应该非常好，从刚刚女玩家的态度就足以见得。
这无疑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如果换做现实，首富或许会把这家伙当做竞争对手。
但这会儿，竞争的心理无法冒头，反而是莫名其妙的心思蠢蠢欲动。
不过心里荡漾，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他换好衣服，造型师给他准备的是吸血鬼始祖的造型。
华丽精致的着装和披风长袍，戴上黑色的眼部面具，虎牙略尖，当然以玩家的能力，根本就用不着戴假牙，一看就是对方自己变出来的。
陆清嘉便问：“你有吸血鬼或者僵尸血统？”
首富翻了个白眼，傲娇道：“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当过交换生，本少爷也是玩家里的佼佼者，这会儿受困也只是暂时的，我有办法出去。”
陆清嘉点点头：“这我倒是信，这里的某个存在虽然设定的规则阴险又狡猾，但反过来也说明了它本身缺乏掌控全局的自信，没有统筹的大局观。”
“你一开始任务失败后，立刻利用副本世界的空档建立了自己超然于被困玩家的地位，我可不认为仅仅是享受这区区不到万人的世界的虚荣。”
首富没有料到对方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脸都有些红了。
整个人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憋着快要露出的傻笑：“原来，原来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啊？”
却听陆清嘉又道：“不过很可惜，先打穿副本的肯定是我。”
“嚯嚯？这可就说不准了。”首富的竞争心理顿时上来了，居然还颇有些兴奋。
等出房门的时候，早忘了之前的别扭和不快了，这会儿想的就是如何展示自己的能力，让对方高看一眼，从而拜服。
陆清嘉耸了耸肩，他就喜欢这种一脸精明样的傻货。
两人出房门的时候，果然外面的保镖看着都懵了，不能理解为什么进入一女的出来一男的。
难不成首富还有那爱好？
但看归看，也不敢问，便追随首富一起来到宴客大厅。
这会儿客人们还没有来，陆清嘉经过刚才参与的布置，已经将一楼大厅花园，包括一些房间的格局记了下来。
便对首富道：“我说，你改，虽然我的能力也能做到，但显然用你的能力叠加效果更好。”
首富哼了一声：“知道我的能力比你高级就好，要不是你玩阴招，这会儿谁受制于谁还不一定呢。”
“是，是，往酒里放毒的坦荡人。”陆清嘉道。
随即让保镖们将工作已经告一段落的人员暂时清出去。
陆清嘉道：“这些沦为NPC的人，能够胜任保镖的工作？”
“不能啊！”首富坦荡道：“就为了撑场子显出爷的格调而已。”
陆清嘉：“……”
首富：“也不是完全没用处，他们的记忆，能力，积分，道具都消失了，但已经用积分强化过的身体素质还在，有些人现实就擅长格斗的，或者有意识提升这块的，身体的战斗记忆也不会消失。”
“虽然对抗能力还在的玩家有点够呛，但也不至于什么用场都派不上，真正涉及到人海战术的时候，还是很管用的。”
陆清嘉心里一动，之前的数个猜测坍塌到了一种结果上。
他问首富：“那灵力呢？变成NPC的人灵力还在不在？”
首富看了他一眼，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也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个关键问题。
他连忙招了一个服务员过来，服务员看起来体能一般，也不是身体条件敏捷的类型。
那么能出现在中级场，定然只因为能力或者道具的原因了。
但这两样东西，要适应逐渐提升难度的副本，肯定得不弱的灵力激发，所以算是具有代表性的。
首富的手上出现一本书，书的封面是一个Q版幽灵，看着诡异得有些可爱。
他随意翻开一页，撕了下来扔在一旁。
纸张脱离笔记的那刻，就变成了一个浑身冒着怨气的鬼魂，这鬼魂存在感很强，基本只要是玩家就能发现的地步。
首富问被叫来的服务员：“我们这里有几个人？”
服务员对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回答：“加，加上我三个？”
首富道：“是吗？仔细数数？”
服务员更是一头雾水了，但还是抬头仔细打量了大厅一番，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首富挥挥手让她下去，又伸手一招，那鬼魂变扁变薄，重新成为一张纸飞回首富手里，被他安在笔记本上。
“看来是灵力也没了。”
因为两人都很清楚，那服务员刚才视线，没有一刻落在鬼魂身上，看向它的位置的时候，视线也是穿过它到达后面的墙壁。
一个人的反应或许可以作假，但瞳孔的焦距无法骗人，陆清嘉和首富都算是中级场里的佼佼者，自然能看出这点。
“这就有意思了。”首富轻声道。
其实一个玩家，如果身上的资本真的要评出一个优先等级的话，能力道具积分这些都是其次，即便大多数人都习惯依赖这些。
但唯有不断增长的体能和灵力才是保持等级和驱动一切的源泉。
能力没了可以再找，道具没了可以再买再发觉，积分没有可以再赚，灵力没了，那么瞬间就会从原先的等级掉落。
同样的能力根据灵力强弱使出来的效果也可能天差地别。
陆清嘉见首富这么说，好笑道：“亏你经营这么久，居然现在才注意到这点。”
首富：“……”
接着两人没有就这个问题深入讨论，而是应陆清嘉的要求继续布置。
两人的能力强大便利，又都在无限城采购过道具，一切做起来倒是简单。
半个小时候，陆清嘉小队的玩家用大巴车和货车，从车站那边拉了好几车玩家回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叫动了，只不过几人的解释还是说服了大部分人，毕竟自己不是第一次在车站轮回，连任务门槛都没跨入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到了之后，陆清嘉也没有二话，交代了一番后，便将人分了下去。
到了宴会开始的时间，被邀请的客人如约而至。
都是城市里各个工厂作坊或者公司的经营人，如果没有出意外的话，其实蜡像馆的老板一家，这会儿也该是由他们来这里，一起享受成果的。
除了首富的宴会，那些受困于自己工作点的滞留玩家，也没有机会能出来，所以除了极个别被事情绊住或者另有想法的，几乎人人都到齐了。
也算是定期的透透气。
众人根据舞会主题盛装打扮，古今中外的恐怖造型应有尽有。
还真别说，这场面，比现实中任何高端的化装舞会都逼真，毕竟再好的服装道具和特效化妆师，也没有玩家的能力和道具呈现出来的姿态。
陆清嘉戴上面具，扮做首富的助理，跟他一起行动。
可以看出首富在这里还是很受欢迎的——至少他手里所掌握的能力很受欢迎。
从宴会发言开始后，便源源不断的有人找上来想套近乎，这里面当然是女人居多。
不过很快大家就注意到了，今天的首富对于女人的殷勤，好像兴致缺缺。
以往一般情况下，首富对于送上来的美女，不说来者不拒，但也乐意她们围在周围的，但这会儿看起来怏怏的。
有人便向宅邸中的人打听，结果就听说早在宴会开始前，就看到一个大美女找过首富了。
刚刚吃完大餐，这会儿恐怕兴致不浓。
精心打扮奔着目的过来的一些滞留女玩家便只能暗恨自己下手晚了，也是被情况拖住，不然她们也先一步过来了。
正准备放弃这次的目的，暗自准备下一次的时候，就看到首富走向了演奏台。
他手持一杯香槟，不用提示现场已经因为他的作势安静了下来，静等他的发言。
不料对方却道：“今天邀请大家过来，除了例行的丰收庆祝外，还增添了新的玩法。”
下面发出一阵捧场的高呼，首富一贯爱奢侈又会玩，他想的点子一般也错不了。
接着便看到首富退开一步，那个从宴会开始就跟他在一起的助理走上前来。
他对在场的人道：“想必大家也腻味了一成不变的舞会，娱乐，翻不出花样的项目。”
“滞留在这个世界非大家所愿，但是首富先生也希望，即便身陷囹圄，也不忘初心。”
“大伙儿作为玩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摇身一变成了狩猎者，业绩斐然，成功为此世的壮大做出贡献。”
“但首富也担心，凭借规则给的便利和地利优势，在座各位的能力是否会退化？是否在出去以后还能适应身为猎物的残酷环境，是否还具备生存优势？”
这话越说，众人越感觉不对劲，正人心惶惶之间，就看到对方咧嘴一笑——
“所以为了大家的职业寿命和长远发展，首富先生今天特意准备了一个余兴节目。”
“我们将它命名为‘空间逃生’，请各位尽情享受——哦对了，友情提示。各位的礼服恐有不便，建议三十秒内换成便于活动的服装哦。”
话音刚落，就有人跳脚了：“你他妈在放些什么屁？”
又求助的看向首富：“先生，这是这次的恶作剧对不对？”
首富无奈的摊了摊手，虽然也是滞留玩家的一员，但他倒是对这个群体没有任何的同理心。
能留下来的绝大部分在生死存亡之际背叛过队友，又或者被队友背叛后运气好绝地反杀的，首富属于后者，但不管如何，这里的人没有任何信任和报团的可能。
他用假模假样的无奈语气道：“果然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们最早的也才在这里驻扎了三年吧？就彻底忘了以前通关的本事和警惕了”
“果然这个提议是对的。”
他话一出来，有那反应快的已经想着夺门而出了。
然而整栋庄园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大厅开始分割，好像延展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原本近在咫尺的人，如今离自己很远，墙面和地面以及天花板变得混乱颠倒。
各处蔓延出黑色的泥浆，一旦被缠上，便消失不见，被传送进了陆清嘉的淤泥空间。
而淤泥空间里等着的，是一个个被布置成各色逃生场景的，拥有无数陷阱，以及刚刚从车站新鲜拉来，富有战斗力和生存本能的玩家们。
有能力比较方便，会瞬间移动在事态不对的时候想要抽离大厅的，也撞在了罩在宅邸外面的泡泡上。
有一两个拥有与陆清嘉任意门类似能力的，可以直接传送回自己地盘的，其中一个被陆清嘉先一步脖子上架着手术刀拦了下来，另一个实在狡猾，让对方给逃走了。
不过这也是唯一一个逃跑的人，但对于整体的局面，已经没有影响了。
陆清嘉和首富共同的能力合作构建的狩猎空间，两人自然能清楚知道里面现在什么状况。
群魔乱舞，厮杀流血，哀嚎遍地，总之一股人间炼狱的景象。
陆清嘉道：“如果我所料真的不错的，那么即便现在这样，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一个玩家或者滞留玩家真正死亡的。”
“毕竟有些东西，活着才能产生源源不断的供给。”
首富道：“不过我们只能困住滞留玩家，明天一早，被你从车站拉来的玩家还是会自动出现在车站周围的旅馆，失去记忆，因为今天他们的存档点已经过了。”
“问题不大，将滞留玩家留下来就行了。”
又道：“既然你是首富，应该清楚这个世界所有的职介所位置吧？”
首富挑了挑眉：“知道，不过这个忙可有点大了，你确定咱们这点微不足道的信任程度，足够说服我帮你？”
陆清嘉疑惑的看着他：“我们之间哪儿来的信任？难道不是你实力不济在我这里翻了船，现在体内被我下了无数禁制，受制于我吗？”
“给你点好脸就忘了自己身份了是吧？”
首富顿时脸色不好看了，却被陆清嘉推了一下：“快点，带我去这里的职介所。”
“那我要是宁死不屈呢？”首富梗着脖子道。
陆清嘉笑了：“我就喜欢玩骨头硬的人。”
这话不知道首富那里听出了歧义，顿时脸就红了。
接着却听陆清嘉道：“我观察过了，你不错的能力虽然也多，但是唯独缺乏精神系的能力。”
“这一点上，我占据绝对优秀，要不要打个赌，就算你意志再强，我也能通过技巧和能力把你的一切都刮出来。”
“从你第一次尿床到小学时候的作文再到中二时期的蠢事，一件不剩，到时候可就不是丢脸的问题了。”
“社会性死亡听说过吗？”
首富闻言汗毛倒竖，脊背发凉，看牲口一样看着陆清嘉：“你，你不是人。”
“谢谢夸奖，这只是最温和的手段，说起来我们也是对立关系，虽然我一贯和气生财，如无必要也不会对别的阵营玩家赶尽杀绝。”
“但是有时候为了追求效率，道德底线还是不妨碍先放一放的。”
陆清嘉凑近他，轻声道：“你觉得能成功交货的我，会对非己方阵营的玩家做出什么？”
首富咽了咽口水，脸上一派慷慨就义的样子。
嘴里却道：“哼，要不是看在你有两分本事的份上，我也不会答应帮你这个忙。”
说着打开一个空间通道，对陆清嘉道：“愣着干嘛？还要我请你啊？”
这挽尊挽得——
陆清嘉笑了笑，跟了上去。
“这个副本世界还不算太大，虽然空间不小，但要形成真正的社会还差得远。”
“职介所一共有六个，分别分布在周围的六个城市，坐动车的话始发点统一在这个城市的车站。”
“脉络还算简单，然而职介所最终介绍的岗位，还是会回到这个城市来，所以那些工厂主还有小公司作坊这些，也都在这边。”
“你想从职介所入手，探查副本背后的秘密？我试过了，查不出什么线索的。”
但话音刚落，就看到陆清嘉从空间里掏出一只肩扛式火箭炮，对着职介所大楼所在的楼层就是一炮。
轰的一声巨响，建筑体炸开，炮弹威力太过巨大，以至于该层楼上面的楼层也坍塌。
陆清嘉收回炮筒，点了点头满意道：“走吧！”
首富整个人都傻逼了，按照与陆清嘉打交道到现在的印象看，这家伙心思缜密，手腕狠毒，但不像是这么莽的人。
难道自己太年轻了吗？
他恍恍惚惚的带着陆清嘉转完了所有职介所，那些职介所均逃不了被一炮轰塌的命运。
最后一次出手的时候，两人的脑海里甚至响起了系统的警告。
但陆清嘉也是莽，居然丝毫不受牵制，反倒是做出一副要收手的动作，下一秒又扛起了炮。
首富能感觉到系统被气得半死的氛围。
完了陆清嘉还挑衅道：“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怎么办？我违背了系统的警告，会有什么惩罚吗？”
等了半晌后才似笑非笑道：“原来系统的警告就只是警告而已啊？果然是小权限，到底不如游戏本身。”
做完一切，陆清嘉又兑换了一些积分出来，通过首富的渠道购买了一些东西，眼看时间快来到十二点，这才在首富的庄园随便找了个房间去休息。
临走前还道：“明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你得向我汇报我进入这里后发生的事。”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瞒着我，妨碍我的游戏进度，但要是被我自己串连出记忆——”
“知道了知道了，我整个人都被你拿刀架着，我能不老实吗？你睡你的觉吧。”
首富今天的心情是又憋屈又酸爽，虽然陆清嘉行事霸道，按照以前，敢在他面前装逼的男人，绝对遭他记恨，妥妥的。
但这会儿想起来，怎么就觉得通体舒泰，觉得那家伙这么帅呢？
肯定是他在这里待久了，憋屈的原因。
而今天的事也让首富看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滞留玩家和通关玩家联合起来。
滞留玩家不会被存档失忆，而通关玩家则不受行动限制，双方正好弥补了游戏最要命的规则陷阱。
只是以前一直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而已，但这次他隐约觉得，陆清嘉大概是可信的。
因为他的聪明强大家底丰厚，定然是不会为了蝇头小利中那等拙劣陷阱的。
首富迷迷糊糊的将要睡下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华点——
等等，如果明天那家伙失去关于今天的记忆的话，虽然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他不至于隐瞒真相，但有些地方，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做点修饰总可以的吧？
想到这里，首富整个人都兴奋了，在床上露出傻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他干脆不睡直接起床，斟酌了一下言辞，然后卡着七点半的时间跑陆清嘉旁边。
这会儿对方正好睁开眼睛。
首富脸上立马做出惊喜的表情：“亲爱的你醒了？”
陆清嘉这会儿还有些茫然，闻言挑了挑眉：“你是——？”
“我是你昨天一见钟情的恋人呐。”
陆清嘉点了点头，一副颇为头疼的样子：“这副本难度已经大到需要我劈腿了吗？”
首富：“……欸？”

第78章
首富整个人都懵了啊。
老实说他撒谎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最坏的，以陆清嘉的聪明，一瞬间被拆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些都在他心理承受范围内。
满以为对方的反应顶多就是质疑不信吧？他这心里都已经准备好数套说辞，应对陆清嘉接下来的质疑了。
这些都是他想了一晚上的结果，比如陆清嘉可能通过自己的审美，性向，以及保守程度，还有行事风格，各种方面他都考虑到了。
唯独没考虑到的是对方在外边已经有姘头了，并且听听那是什么话？
意思是他自己也知道道德水准低到可以随时为了利益跟人虚与委蛇，玩弄感情了？
“你，你，你说你什么？劈劈劈腿？”首富整个人脑袋都是麻的。
陆清嘉却深深的看了自己半晌，然后笑道：“看来你对我的认知还很浅显，连这点都接受不了，那也不可能是我劈腿对象了。”
又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发现身处一个豪华的卧室，要是放在五星酒店里，那也是总统套房级别，一个晚上18888起价那种。
陆清嘉这会儿已经完全保存了前天的记忆了，也就是坐列车到职介所然后意识到可能有存档点的那部分。
但是昨天的记忆照样被清了零，但零和一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他尚且可以从零的时候摸清事情脉络，现在已经拥有一部分早期记忆，立马推敲出了很多事情。
比如现在定然不是第一天面试后的晚上，比如自己昨天肯定已经布置了不少事情。
他身上肯定有着非常详细的信息留存和计划，又比如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愣头傻货。
虽然看起来脑子有点坑，但应该在昨天的时候与自己达成了一定程度的默契，至少在目前的行动方向来看，自己是信任对方的。
所以陆清嘉坐了起来，问道：“说吧，要告诉我什么？”
首富整个人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内，世界观接连坍塌了啊。
先是极其感兴趣的女人掏出来比他都大，然后是得知对方早就有了主。
他都暗搓搓的琢磨男的也没什么了，自己攻略自己一只脚踏出柜门，这会儿告诉他已经没戏了。
啊不，还是有的，备胎名额了解一下？
首富悲愤了，眼睛红红的控诉的瞪着陆清嘉道：“你居然有人了？你都有人了凭什么来招我？”
陆清嘉还没回答呢，他就自顾自接着大喊道：“女人有什么好的？磨磨唧唧的又胆子小得要命，你成天在游戏里出生入死的，她能受得了？”
“别因为从小到大周围的环境做出惯性选择，咱俩昨天聊得多开心啊，你就不考虑看看男人？”
陆清嘉：“……？”
虽然万万没想到这货比他认为的还要憨，但陆清嘉这会儿也明白了，怕是自己昨天还穿过性转裙子骗了这货。
不然不能解释对方为什么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恋人是女的，逆推回去就代表自己一开始不是以男性的身份让这货见色起意，并且这家伙估计本身之前也交的是女人。
要真的本身对男人感兴趣的，老实说很容易看出陆清嘉是哪路人。
陆清嘉便道:“那我也没说我家那头是女的啊。”
“你不要对自己性向太有信心，我告诉你，有时候变化只是一瞬间——”首富还在喋喋不休，听了陆清嘉这句话，嘴巴都闭不上了。
“男，男的？你果然喜欢男的？”
首富脸上立马露出了兴奋的笑，有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改变人性向不容易，那挖墙脚还不容易吗？
见陆清嘉不想跟自己纠缠，首富也回过神来，有什么事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那也是毫无卵用的。
便按照昨天陆清嘉的吩咐，说出了从自己见到他第一眼开始，之后一起办过的事。
陆清嘉一听，果真自己穿过女装，一时间有点可惜没能留下照片，毕竟那时候存档点已经过了。
这会儿头一天的记忆还在，混进宅邸后的信息也通过首富得知了，那么缺乏的就只有昨天做二阶段任务期间的记忆了。
陆清嘉从自己口袋里翻出几封信件，前面两封都是空白或者乱码的，这一点他并不意外。
如果能确定存档点，他肯定会想办法测试如何以最方便的办法记录最详尽的信息。
显然前面两个都是直接写的文字信或者相对普遍易懂的密码。
第三封信就得以完全保存了，里面是大篇数字，每两个数字被一个括号括起来。
首富见状，问道：“这是什么？”
“我给自己的留的信。”说着他回忆自己记下的那本书的内容，将数字一一对照在书本的行列上，很快破译了信息。
“原来如此，蜡像馆工厂。”
说着伸手一挥，一滴蜡油滴在床头柜旁的香氛蜡烛上，这一滴蜡让蜡烛立马融化，然后陆清嘉便能随意操控了。
这是他在干掉老板一家之前，从他们那里搞来的能力，还有走之前搜刮的锅炉里剩下的熔蜡。
首富见状：“你这，倒是糖公鸡到哪儿都得沾点好处啊。”
陆清嘉笑了笑：“没办法，小门小户，家底全靠攒。”
首富拿起陆清嘉编号数字的那张纸，挑了挑眉：“这跟我当初用的暗号差不多啊，你看是不是很有缘？”
陆清嘉道：“料到了，可留信息只要不是太过直观的表述，基本都能留存。”
“否则也就不可能有那么多玩家能挑战到后面了，光前面两场就能耗死绝大部分人。”
首富一听来了兴趣：“哦？你还做了更严密的打算？说来听听？”
陆清嘉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一个迷你窃听器，只有扣子大小，但是已经碎成了好几块。
首富：“啊！你这，要不是数字密码信留了下来，这翻车就有点尴尬了。”
这么聪明的人翻车在物品保管不妥上。
陆清嘉嗤笑一声：“如果是完整的东西，怕里面的内容不一定能保存下来吧？”
接着陆清嘉手链上的那颗扣子一闪，老舅的能力发动，窃听器立马恢复了原装。
“是我自己踩碎的。”陆清嘉道：“只有失去价值的传递工具，才能躲过系统的扫描，并且我本人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那就更不能从我的主观认知来做排查了。”
“对方规则再严苛，也得留下一点点可操作漏洞，否则规则完全不平衡，那玩意儿也就没资格给玩家下发任务了。”
首富对这家伙的缜密颇有些叹为观止。
别说现在这个级别的防御，照这样子看，即便漏洞再小，对方也能想方设法让自己知道想知道的。
“这是我趁着谈话的时候，藏在蜡像馆老板身上的窃听器，当然我也不能保证他们完全说出对我梳理信息有用的话，可是我从蜡像馆得到的能力还有物品，再结合言语信息，推断自己的处境以及可能做出的反应，再结合现在的结果，倒也不难彻底了解昨天发生的事。”
果然，窃听器恢复原状后，里面传来老板一家聚在一起通过蜡像观察陆清嘉一行，见他将现状分析至此，立马决定用凶杀案引开视线，阻碍他们完成任务的计划。
听完信息，当时的状态也就差不多在陆清嘉这里有了全貌。
此时系统的声音响起，甚至有些咬牙切齿般：“恭喜玩家陆清嘉，解锁第二天记忆。”
接着昨天的一切记忆便原封不动传来。
陆清嘉站起身：“先吃早餐，吃完开始干活儿吧。”
“你还真从容。”首富道：“要知道，你现在两天的记忆不受清零规则所控，又已经试出了信息有效留存规则，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的基础陷阱已经对你没什么意义了。”
“这样的玩家，接下来就会招到系统的隆重招待。老实说，你不一定把持得住。”
说话间早餐端了上来，首富的生活是奢侈的，早餐也自然花样繁多，奢华精致。
昨天一天忙着干活儿没怎么吃饭，这一顿倒是吃得满足。
陆清嘉就笑了：“为什么要等着它来招呼我？”
首富有了不好的预感，接着就跟陆清嘉出了门。
来到车站口附近，跟他处于同一批次的玩家此时也有梳理清楚部分状况的。
但并没有恢复记忆，只对于自己不是第一时间出现在游戏里有了概念。
接着还没做好打算，眼前就出现一人。
是陆清嘉利用昨天在他们身上打上的标记，分别找到了众人，带着他们来到了车站口。
果然纵使昨天在首富的宅邸狩猎了无数滞留玩家，但此时所有人的记忆还是清了零，依旧接收到了任务提示，来到车站准备候车。
陆清嘉给自己队伍里的人解释完昨天的状况，并拿出充分证据后，交给他们将车站里的人收拢起来的任务。
反正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就算没了昨天的记忆，但干起来竟然有种手到擒来的轻松感。
而陆清嘉和首富便直接到了车站管理总办，对看着他们进来表现警惕的员工道：“怎么了，不起来迎接你们的新老板吗？”
众人一懵，陆清嘉就大马金刀的坐到了老总办公椅上。
看着众人道：“相信你们今早一来，收到的第一封工作邮件，应该就是列车公司持有人变更的消息。”
“来认识一下吧，鄙人陆清嘉，接下来接管这里。”
“这不可能，列车公司怎么可能被私人收购？”对方下意识反驳。
“怎么不可能？”陆清嘉轻笑一声，带着些嘲讽：“一个伪装成现实的空壳世界，统治者除了趴在有限数量的人身上吸血什么也不在乎。”
“几趟永远到达不了终点的列车，即便是想照搬现实的规则，也要看看自己为了服务私心全然不顾产业经营状态，只指望所有人失忆忘掉你们是骗子公司的事实。”
“这种公司，要收购可不要太容易，能钻的漏洞就跟筛子一样。”
里面的人虽然部分对陆清嘉的说法一头雾水，但显然为首的那个是这个副本的持有者亲自下派的，毕竟车站是所有玩家的始发地，异常重要的战略存在，怎么可能不让人盯着？
对方听了陆清嘉的话，脸色变得阴沉，死死的盯着他。
陆清嘉却抬腿架在办公桌上，笑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当然得剪除旧东家的直系人手。”
“还愣着干什么？你被开除了。”
为首那人一惊，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敢开除我？你凭什么？”
陆清嘉不耐烦的挥挥手：“来几个保安，把他请出去，人事部给他结算遣散金——哦对了，他管理期间列车通行故障这么多，没能有一班成功抵达目的地，还要什么遣散金？要脸的人早就引咎辞职了。”
接着又道：“第二嘛，就是给所有员工放半年的假，列车公司要进入漫长的整改期，不用担心，工资照发，福利照旧，大家不要有负担，好好享受假期吧。毕竟一个列车公司连将客人送往目的地都不能做到，实在该深刻的反省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扔了一张发言稿出来：“这个一会儿通过车站的广播播报出去。”
“虽然客人们对我们的问题不甚清楚，但真正的良心企业，是要勇于直面自己的问题的，指望欺瞒大众来得过且过的企业，不值得这么多人将性命和未来托付到手上。”
“先是致歉，接着赔偿所有客人的路费，这点不过分吧？”
为首的老大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目眦欲裂的看着陆清嘉：“你想造反吗？居然敢把车资退回去？你休想。”
车资在这个世界，当然不是凭金钱甚至积分购买的，而是通过进入副本后仅有的七次机会，通过指纹识别，七次机会用完，就丧失了玩家身份，沦普通NPC，变成这个世界的居民了。
陆清嘉想退回去，那相当于将那些蠢货凭空浪费的机会又还给他们，哪有这么好的事？
再加上现在的事态，有这搅屎棍在，怕在第一关上当的人不多了。
陆清嘉闻言却丝毫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原来真的可以退的？谢谢告知。”
“你——”
话未说出来，整个人就四分五裂的飞了出去。
是首富出的手，他这会儿情绪不是很好，扔出几根光针将对方的各个部位钉在地板上。
蹲在对方的头颅面前，脸色恐怖道：“嚯？原来这玩意儿还是可以退的？”
“失策了，老子千算万算，到处收购产业给自己增添话语权和筹码，结果还是算漏了一点。害得老子滞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么久。”
“你们不能这样。”那头颅还张嘴叭叭道：“你们打规则擦边球，不老实通关，一定也会被反噬——”
话没说完，嘴已经被陆清嘉扔过来一块淤泥堵上了。
列车公司老大四分五裂的身体被陆清嘉收进淤泥空间内，其他人见状再不敢有异议了。
根据陆清嘉的吩咐，纷纷下去各忙各的。
此时车站里的乘客正被陆清嘉一队的玩家点破身份，惊骇的发现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玩家，要么是曾经的玩家。
并且那个所谓的到另一个城市找职介所的任务就是狗屁，完全是为了把玩家留在这个世界的陷阱和幌子。
说到底一开始不少人抱着迟疑的心态的，但接着候车厅就发出广播了。
众人的购票次数瞬间恢复七次，有不信邪的去自动售票机上查询，发现果真跟之前的不一样。
甚至有只剩一两次机会的玩家，这会儿结合陆清嘉一行人提供的信息，发现自己离变成NPC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冒出一背的冷汗。
接着不可避免的就引发了暴动，愤怒的玩家直接砸了整个车站，一个个类比超能力者的玩家破坏力可是惊人的，很快候车厅车站还有铁轨列车全部报废。
但发泄过后，谁也不知道如何脱离这个世界。
于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将所有人拯救出困境的陆清嘉，就拥有了极大的话语权。
他通过精神传音的方法，给所有玩家下达了任务，没一会儿所有人便散了开去，整个车站变空。
唯独遗憾的是，那些已经变成NPC的玩家，并没有因为乘车次数的返还而恢复记忆。
陆清嘉暂时也不知道这个副本打穿以后，他们会怎么样，不过倒不至于操心，反正游戏自己会安置。
等出了车站，首富心里还是很不爽，便问陆清嘉道：“现在咱们干什么？”
陆清嘉道：“我废了职介所，关了几乎所有滞留玩家，解散了通关玩家，还炸了车站，为的可不是区区在规则上暂时占上风。”
“说到底这里是人家的世界，即便一时的瘫痪，无从对玩家发布任务，但说到底只要给它时间，它就可以从新组建另一套规则，照样割玩家的韭菜。”
“现在它任务机制无法运行，又让我破解了乘车次数和刷新规则，想必最迫不及待的，是把我这个搅屎棍干掉。”
“不过我还是挺有信心的。”陆清嘉道。
“什么信心？”
“它舍不得杀了我。”
“噗！你这。”首富有些无语，讲道理如果他是这个副本的规则系统，就陆清嘉这样掀起前所未有破坏的，绝对会不计代价的搞死他，这也是他担心的一点。
陆清嘉却有不同的看法：“你没发现问题吗？”
“沦落成为NPC的，一般是第一轮或者前两轮都没法熬过的。”
“这种玩家比较现实的说，资质不高，潜力有限，发展天花板肉眼可见。第一关的车站陷阱连给七次机会都无法做出反应的，在以后的游戏里基本也到头了。”
“没有什么开发价值的玩家，一口气变成NPC，榨取完他们的能力积分道具灵力，让他们填充完善世界的架构，价值仅此而已。”
“但已经到达副本末期，甚至像你一样，临门一脚的机会就可以通关的，从综合实力对比来看，确实现在整个副本中，滞留玩家的能力和地位是成正比的。”
确实在一众滞留玩家中，首富是压倒性的强，接着就是大公司大工厂老板，然后中级规模，最后小作坊经营，呈比较直观的排列。
首富一听对方又夸自己，心里有些得意，心情也好了很多。
便又听陆清嘉道：“明明那些最初被淘汰的玩家被榨干了养分，沦落为NPC ，为什么唯独你们这些走得越远的，对方不肯这么做？”
“要仅仅是为了让你们助纣为虐，分担业债，我想应该不至于。要知道你这等玩家，一开始没有滞留NPC捣乱，照样被留了下来，那么说明即便不形成这个产业链，照样能够将人留下来。”
“我的想法是，对方舍不得。”
“舍不得？”
“因为灵力是源源不断产生的，就像活泉水，像是你，对方定期汲取，但你也能迅速自我补充，你现在的能力冲击高级场成功率完全在八成以上，甚至进入高级场后，你也会表现不俗。”
“这样的优质玩家，简直就是源源不绝的灵力库，所以对方绝不会轻易抹杀你。”
首富摸了摸脸，不好意思的笑道：“诶诶！差不多得了，你这么夸我，多不好意思，这不还没到高级场吗？”
“不过我也有刻意压制的意思，因为我知道如果实力不稳进入高级场，其实没什么好处的。”
陆清嘉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不过不是我自夸，我的资质比你只高不低，那么同理，如果对方的目的就在于汲取玩家的灵力的话，相信不会舍得就这么杀了我的。”
“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觉得高枕无忧。”首富道。
“那倒是，但是我习惯主动出击，这样挤牙膏一样一关又一关给任务，遍布拙劣小聪明的陷阱，我也没耐心陪它玩了。”
“既然它设定了这么多细节严苛的条条框框，那相对的，规则为了公平，它的防守也必定薄弱被动。”
“这也是我断定职介所和车站被炸，还有滞留玩家被抓，暂时任务机制就会瘫痪的原因。”
“刨除虚假基建繁荣不谈，现在应该整个副本所有地方都陷入了瘫痪。然而——”
话说到这里，陆清嘉他们脑海里接到系统派发的任务：“玩家陆清嘉，请现在立即前往城北废弃游乐场，今天之内让游乐场恢复运营状态。”
然而陆清嘉听了这任务，却嗤笑一声。
拿过从无限城购买的移动监控终端，根本不理会所谓任务。
看到上面一个闪着亮点的地方笑了。
并且不知跟首富说还是跟系统交谈道：“这个世界很新，架构也简单，除了这里，就只有几个存在职介所的城市。”
“我昨天为什么要特意挨个炸职介所？该不会以为我真的除了发泄，就指望这样能完全废掉你们的任务机制了吧？”
“当然，对于大部分玩家或许可以陷入瘫痪，但针对一个玩家想必还是没问题的。”
“滞留玩家经营的地方全都因为主人被困而瘫痪，首富的产业我们也说好了今天全部停止运营，职介所也炸了，车站也炸了。”
“趁着昨天炸职介所的空档我放了不少眼睛出去，现在按理说，应该这个不大的世界全都陷入瘫痪才对。”
“可为什么城南的一个钟表厂，会散发这么强烈的运行能量？”
陆清嘉咧嘴一笑，眼神险恶，仿佛透过空气看着谁：“那里面想必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第79章
首富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当然最知道这个系统的尿性。
这反应，简直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们，钟表厂那边就是有鬼，急切的想要用任务牵制他们。
不过在去的过程中，也问道 ：“拒绝任务的话，就默认了系统可以给你一定的惩罚，现在那玩意儿估计是恨不得把你除之后快，你想了什么应对之策没有？”
“任务时限足足有半天，足够我们通关了。”
也是，出了游戏你个二流系统还能拿玩家怎么样？
两人到达的时候，便看到外表是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顶上是一面巨大的时钟，正兢兢业业的完成着自己的使命。
首富看了就来气，道：“这地方我经过很多次了。”
首富在这个世界没有约束限制，毕竟他的产业遍布所有地区，这样一来，规则上便得允许他能够到处视察。
“我以为只是个还没有捞到经营者的工厂，等人数足够的时候，迟早也会有滞留玩家分到这边，然后就成了一个新的任务点。”
“呵呵，倒是麻痹大意了，以为还没有人驻扎的地方就毫无意义。”
陆清嘉道：“抱怨没有意思，你试着攻击那时钟看看？”
首富一愣，看向他：“你认真的？”
见陆清嘉没有开玩笑的样子，首富又想起这家伙之前炮轰职介所的壮举了，这家伙行事老是在精密和莽撞中自由切换，自己得尽快适应。
于是首富也从空间里掏出一枚从无限城买的肩扛式火箭炮，对着那大钟就是一炮——
结果烟雾散后，发现这栋建筑居然毫发无损，威力巨大且近距离的物理攻击，甚至没能妨碍秒针停滞一秒。
首富狞笑着点了点头：“倒是白担心了。”
“看来只能从内部突入了。”陆清嘉道，接着拿出手机发了几条简讯出去，就和首富一起进了钟表厂的大门。
陆清嘉虽然觉得这个游戏算是颇有难度，整个游戏进程陷阱不断。
一般游戏哪怕通关失败，只要命还在，好歹能回到现实，可这里馋的就是玩家身子，虽然不见得会轻易让玩家死，但风险比死亡场合也只高不低。
但等摸清了里面的调调，便会知道，控制这个副本的存在其实也不过如此。
透过对方的行事风格就能看得出并不是善于智计和布局的人，没有大局观，也没有全局把控的能力，没有提前预设意外状况，应变能力也不行，以至于漏洞百出。
但即便是这样，那个存在也是能力实力远高于他们的。并且颇为擅长利用人性弱点。
陆清嘉还没怎么吃过亏，所以不觉得，但首富被困在这里有小三年了吧？在明白自己的经营方向有不少问题，并且另辟蹊径的方式很简单，而那个存在也远没有自己意识的那么可怕后。
整个人简直是被一股羞耻和无名火裹挟的。
他一脚踹开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只巨大的章鱼触须。
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卷住首富的身体，试图将他拉进去。
但突然间，一枚炮弹对着大门里面就轰了过来，卷着首富的巨大章鱼须掉在地上，里面发出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嘶吼，但还是不甘的退了回去。
章鱼虽然巨大，莫名其妙出现在房子里，但火箭炮的威力下仍然是伤筋动骨的。
首富坐在地上，嫌恶的将身上的章鱼须弄下来，对陆清嘉抱怨道：“你下回倒是动静小点？这威力，要是准头不好炸中我怎么办？”
“你的实力我信的，我的临时合作伙伴，不可能这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首富一听，果然又荡漾了，满以为这是陆清嘉对自己实力的肯定。
嘴都要笑裂开了却故作平静道：“那肯定的，别说我二愣子靠你来救啊，区区一只粗点的章鱼腿而已，我有的是办法应付。”
这点陆清嘉倒是信，多的不说，单是首富的空间割裂，就可以为自己争取时间，只要没有第一时间被拉进去，那么区区只有物理攻击力的巨大生物，根本不是事。
不过这出过后，两人也不得不更慎重。
毕竟章鱼是不可能在钟表厂里长期生存的，它能突然出现，那意味着可能出现任何东西。
两人跨进大门，整栋房子黑漆漆的，犹如巨大的兽口。
首富手里出现两个夜明珠大小的光源，但亮度很高，松手一抛，直接飞到了天花板上，将面积不小的钟表厂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的全貌也展现了出来，整个大厅墙上，展示架上，各式家具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时钟。
大的足有一人多高，笨重不堪，小的只有纽扣大小，在桌上的花瓶里，代替塑料花做成装饰，看着倒是非常精致。
每个钟表的时间都一致，跟楼顶钟楼里那座巨大时钟一样。
也不知道是钟太多的原因，还是两人作为玩家耳力太好。
在他们观察周围的时候，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逐渐明显起来，让人听了莫名的烦躁。
“知道了，这里至少还有精神攻击的能力，小心一点。”陆清嘉突然开口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话一出，周围的滴答声好像凝固了一瞬。
首富就笑了：“哈哈哈哈哈，布置这玩意儿的傻逼指望别人多迟钝呢？”
结果谁知道陆清嘉是丝毫不会忽视自己直觉并作出瞬间判断的人。
首富道：“刚才那章鱼哪儿出来的？”
陆清嘉：“不知道，不过总绕不开这大厅。”
话音刚落，就听首富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指针有问题？”
才发出质疑，在场所有钟表的指针犹如活过来一般，变成了一条条灵活的活蛇，脱离表盘爬了出来。
首富手里立马出现几根藤蔓，青翠欲滴的富有生命力，他对着最大的一面钟抽过去。
那爬出来的活蛇一口咬在藤蔓上，藤蔓立马枯萎，甚至黑气以极快的速度往他手的方向蔓延。
首富反应也是快，手一甩那藤蔓便脱离自己的手掌，掉落在地。
然而他和陆清嘉两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活蛇给包围了。
一些尺寸正常的还好说，有些本身钟表便小巧无比，指针更是细如发丝，压根就难以察觉。
那蛇毒性之大，只消一口，便绝对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首富双手一划，地板和空间便开始错位，手里也出现了一个强效的焚烧道具。
却被陆清嘉拦了下来：“别烧，这好东西啊。”
首富：“……”
陆清嘉脚底下出现大滩淤泥，他自己是没办法在首富的能力里操纵淤泥到想要的位置的。
便对首富道：“你帮我把淤泥平铺出去。”
首富闻言也只能照做，接着那些活蛇就被淤泥所覆盖，像是把活泥鳅下入巧克力火锅内一样，裹着泥浆挣扎的样子很是渗人，最后沉入泥浆内，没了声息。
首富搓了搓手臂：“你说你人干干净净的，怎么惯用能力这么渗人呢？”
陆清嘉道：“你还是再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吧？一根头发丝一样大的指针逃走，什么时候蹦出来咬咱一口，都有得受的。”
“没有，我一旦发动能力，空间就在掌控之中，有多少活物我一清二楚。”
说着将整个大厅恢复了原状，但话音刚落，天花板上就掉下来一根肉眼难辨的发丝一样大小的东西。
落在首富的肩膀上，接着猛地抬头，冲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
以毒素蔓延速度，这一口要是咬实了，断没有首富活命的机会，除非他有替命道具。
然而过了数秒，首富却纹丝不动。
那发丝般大小的东西见状想逃走，却被陆清嘉一筷子夹了起来，疯狂的扭动。
首富的身上也出现了一层薄薄的薄膜，膨胀开来，正是陆清嘉给他裹上的泡泡。
那毒性虽然厉害，但说到底用的只是最低级的穿刺物体攻击，这种级别好防御得很。
首富见状，脸色难看道：“我确定刚才整个大厅都已经清完了，除非它是凭空蹦出来的。”
“差不多吧。”陆清嘉道，抬头看向天花板。
仿佛是对着空气中的某个存在说话一般，开口道：“讲真的，就这？”
“就这蠢得让人流泪的操作，漏洞百出的陷阱，你到底是怎么爬到高位的？”
“果然站在风口上就是一头猪都能飞起来吗？”
陆清嘉嗤笑道：“不过游戏果然还是有章法的，有的蠢货大可混入与自己不匹配的高位，但是真正想跻身顶端，还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说着他头发暴涨，直接蔓延到天花板，勾住上面悬挂的一面镜子，试图将它摘下来。
因为整个大厅没有照明，且外来人自带照明到底也不会将光源直接嵌入最高处，所以天花板上的一面镜子很难被发现。
但从出现章鱼开始，陆清嘉就非常肯定这里有类似通道口或者生物储物袋之类的存在。
那章鱼估计是从别的地方召唤或者放出来的，那么需要警惕的便不只是肉眼所及的东西了。
果然，将指针完全消除后，对方迫不及待的补上一记偷袭，让本就有了猜测的陆清嘉直接逮到了源头。
然而在陆清嘉试图取下镜子的时候，那光滑的镜面顿时出现了一只瞳孔。
那瞳孔整个体积不小的镜子都无法装下，用充满攻击性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陆清嘉。
居高临下的姿态，隔着镜面都能感受到的绝对压制力，让人与之对视一眼都腿软。
首富连忙道：“快收回来。”
然而陆清嘉却没有听他的话，反倒是笑眯眯的与那瞳孔对视。
“这难道——嗯，这肯定是高等副本的生物吧？我猜猜，是龙？还是蜥蜴？”
说着还兴奋的冲对方招了招手：“可以退远一点吗？我想看看你的全貌。”
首富直想把这家伙直接捆了拉走，心惊胆战道：“别挑衅了混蛋，你缺心眼儿呢？”
“咱俩的实力虽然在中级场可以装装逼，但高级场随便拉点东西出来就可以碾死我们的。”
“尤其还是龙这类的巨大生物，这玩意儿不但大，还是会魔法的。”
陆清嘉道：“我知道啊，可我又没打算跟它打架，那么它再怎么厉害，有什么关系？”
“这特么是你想不想打的问题？人家直接给你放出来了。”
“哈哈哈！”陆清嘉就笑了，那笑声中透着极端的蔑视和嘲讽。
“那我就这么说吧，这条爬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来。”陆清嘉对这镜子那头笑道：“倒不如说，我深切期待它会出来。”
说着还特别贱的做了个双手合十的拜托手势：“求求你，出来吧？看着我难道不生气吗？就不想打我一顿吗？你一个指甲盖就能摁死我吧？都不用出来全身，你就出来一条腿，来打我一顿吧？”
那巨大眼睛的生物应该是能听得懂人话的，看了陆清嘉的全程婊演，气得眼睛泛红，血丝遍布，发出了一阵子愤怒的粗喘。
“吼————”
对方后退了一点，让人看清楚了它的全貌，果然如同猜测那样，是一条西方龙。
它张大骇人的巨口，对着镜子发出一阵恫吓般的叫声，那威压仿佛透过镜面直接死死摁在陆清嘉头顶。
然而陆清嘉却一动不动，脸色露出失望的神色。
“什么啊，都这份上了还是不出来，我以为蠢货养的单细胞畜生，应该更冲动才是，原来下了禁制。”
“真是扫兴，说着就头发继续施力，将镜子取了下来。”
然而对方眼看威胁的目的无法达成，也不想被这雁过拔毛的贱人得了便宜，顿时魔龙消失不见，反倒出现了无数外形奇怪，攻击力各异的生物。
源源不断的涌出镜子，奔着陆清嘉袭来，这会儿仿佛是不再考虑他的生死一般。
但陆清嘉对着镜面就是一个泡泡，堵住了源头，又周围淤泥大作，洪水一般溢满整个房间，就连首富与他合作过，都有些低估了他对此的操控里。
整个过程灵活迅速，那镜子里跑出来的生物数量繁多千奇百怪，甚至有一种怪虫，可以腐蚀陆清嘉的防御泡泡，但在淤泥迅速而强力的席卷之下，还是被扫进了空间之中。
而在意识到有能够突破泡泡的生物时，他也将覆盖镜面的泡沫层换成了淤泥。
反正要是对方不心疼，就源源不断的给他的淤泥空间里送东西吧，他是多多益善的。
陆清嘉能操控的淤泥空间已经很大了，对方就是家底再厚，明显也不想用撑爆对方空间这种蠢方法破解他这招。
但这一迟疑，镜子便被取了下来，被陆清嘉扔进游戏背包里，断绝了与对方的联系。
陆清嘉对首富道：“走吧，上楼。”
首富嘶了一声：“你怎么确定那龙不会出来？”
“你在开玩笑？这里可是中级场副本。”陆清嘉好笑的看着他：“就算难度再怎么高，也是中级场。”
“即便是管理员级别的大佬进入，副本世界所做的调整也是限制大佬的实力，将副本难度调整到所属级别的最高。”
“但难度再高，中级副本就是中级副本，是绝对不能人为投放超过这个等级存在的生物和道具的，除非是原本世界自己进化出来的。”
“那么这么个人为制造的副本，以摄取玩家灵力为目的，游戏只是碍于规则不会自己处理，毕竟这也是对玩家考验的一环，但游戏都得遵守的规则，它一个下三滥仿冒品敢违背？怕是想原地去世。”
陆清嘉说完还颇为可惜道：“我还挺期待它控制不住愤怒，让那条龙踏出屏障的，这样咱们都不用作任何努力就可以通关，可惜了。”
首富听完有些懵：“还，还尼玛有这种规则？我怎么不知道？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陆清嘉笑了笑：“我人缘好，认识的人多而已。”
首富听了牙痒痒。
两人沿着大厅旁边的楼梯一路到达了楼顶，来到那面巨大时钟的内部。
里面是无数齿环和机械构成的庞大结构，看着就很壮观。
“所有的动力供应的就是它了，要怎么办？直接毁掉？”
陆清嘉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之前通关到了最后，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首富道：“我想想，总之就是在系统的陷阱下，对抗刷新和自己的记忆问题，等像你今天一样，找到了可靠的传递信息的方法，难题便迎刃而解，可以专注任务了。”
“任务倒是难度不太高，但就是琐碎，我当时足足经历过五个大任务，切割下来就是好多天了。”
类比这次陆清嘉的精力的话，比如头一天他去职介所找到工作，第二天去蜡像馆成功制作蜡像交货，这才算是完成一个大任务。
首富接着道：“任务难度会越来越高，需要的团队凝聚力也越来越强，因为很多东西必须得全员都在才能开启。”
“因为我实力在团队里最强，一开始大伙儿都依赖我通关，团队里的气氛倒也是不错，至少我的话具有权威性。”
“不过最后那一步，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发什么疯，突然就为了点蝇头小利背叛了我，妈的这下就好了，他们变成了NPC，而我被困在游戏，简直损人不利己。”
首富的郁闷可以理解的，按理说一个人在团队中贡献最大，最后即便有利益分配，当然也默认那人拿最多。
首富当时在团队中的重要性，与陆清嘉现在之于自己团队应该是差不多的，陆清嘉一路走来，也不是没碰到过狡猾愚蠢的家伙，但多劳多得的潜规则，除非是想结死仇，或者被其他玩家唾弃，否则一般人还是得掂量的，尤其对方实力还远在你之上。
陆清嘉琢磨了一番，点了点头：“这个世界通关券无效，失去记忆NPC既不会回现实也不会死去。”
“一切为了尽可能的留住玩家而设置的规则，那么相应的，这个世界的出口必定也相对狭小。”
“出口？还有这个说法？”首富皱眉。
“只是个比喻，比如由游戏直接操控的正常副本，那么登出的方式和途径有很多。”
“完成任务，死亡，使用通关券，或者走完了流程，总之仅仅是出去的话，不计代价和生死的情况下，办法很多的。”
“但外界关于玩家失踪的事已经闹得不小。”连杨倩这种进入中级场不久的菜鸟都得知了：“那就说明，这个游戏至今没有人出去过，没有例外。”
“那些滞留玩家，就一个也没有牵挂？或者对这漫无尽头的日子感到绝望？这么久了，你是因为信不过系统所以即便任务点数攒了很多，也不屑跟它换取出去的机会，但别人不可能这么久没人攒齐吧？”
“这么多人这么长的时间，想方设法的不能登出游戏，我能想到的，就是或许登出游戏，这个副本只有一个唯一仅有的出口了。”
首富闻言想了想：“你是说任务终点？结果咱们忙活这么久，还是得老老实实继续做任务？”
“怎么可能？”陆清嘉嗤笑：“除了老老实实通关任务，这样漏洞百出，又规则遍地的副本，肯定也得有巨大的弱点。”
“还是那句话，想要多少利于己方的事，就得付出多少代价，这是游戏也得遵守的规则。”
“所以——”陆清嘉笑了笑，抬手伸向眼前运转的机械和齿轮。
手链上的纽扣发亮，属于老舅的能力运行。
时钟内部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生锈风化，先是一个，接着蔓延出去，最后直到所有齿轮都无法运行，时钟发出了老朽不堪寿命殆尽的吱嘎声。
然而众多零件当中，有个可以容纳好几人平台的圆盘齿轮，竟然依旧光洁簇新，仿佛时光无法在它那里留下痕迹一样。
首富吹了声口哨：“这藏得紧啊。”
陆清嘉笑道：“我这个能力很强，虽然对生物无法产生作用，但对物体却是无往不利的。”
老舅死的时候实力已经无限接近高级玩家了，那么这个能力在中级场内自然被开发到了这个等级所能达到的极致。
而陆清嘉这会儿比他当初只强不弱，完全可以发挥全部的能量。
但对那圆盘齿轮却没有任何作用。
陆清嘉笑了笑，飞跃跳过去踏上那圆盘：“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圆盘也是道具或者法器，等级还远远比我的道具高。”
首富也跳了上了，陆清嘉一跺脚，周围溃烂的铁锈零件崩溃，紧接着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里面挂满了大小一致的银表，从天空坠下来，密密麻麻，表链的尽头直接连到天际，消失在视野之外。
“看，这不就抓到它了？”

第80章
那些银表统一一个巴掌大小，每一枚长得都差不多，成百上千的从天空垂下来，接头处是一根金色的丝线。
丝线从天上下来，穿过云层，以二人的眼力，甚至陆清嘉的千里眼，竟然也看不到终点。
首富随意的拿起其中一块表，皱眉看了半晌：“有些还在走，有些却是停了的，但是分布没有什么规律。”
又翻看对比了下银表表身和背面：“也没有明显的印记。”
陆清嘉道：“怎么可能没有。”
他同时拉了几只表过来：“看表盘里面，三点钟方向的时刻。”
这里一般都是显示日期的，但这些银表里面只有小小米粒大的一格，上面显示的都是“7”这个数字，所以严格来说，确实没有什么不同。
陆清嘉道：“7这个数字，让你在这个世界想起了什么？”
首富恍然大悟：“这是购票次数？”
他连忙一口气对了几十枚：“因为今早我们把所有人的购票次数都重新调整回七次，所以上面的显示也全是七？”
说完首富有点迟疑：“这么猜测会不会有点牵强了？毕竟我们也找不出证据证明。”
“怎么没有？”陆清嘉笑道：“我让人把玩家，滞留玩家，还有沦为NPC的玩家一并恢复了初始次数。”
“现在看来，虽然NPC们没能恢复记忆和本事，但在某些地方上还有表现的。”
“证据就是——”陆清嘉的眼神穿过上千只银表，伸手将隐匿在一个角落中的一只银表拉了过来。
上面显示的次数却与众多银表都不同，是一个数字‘6’。
陆清嘉对首富道：“你也找找看你的，当时我也特地没让人调整你的次数。”
“为什么？”首富一边找，一边问陆清嘉的用意：“你不可能那时候就猜到这出了吧？”
陆清嘉道：“怎么可能？在车站崩溃后，我才能确定钟表厂的问题呢。”
“只不过单单我一个，样本太少了，不是没可能存在巧合，但加上你的话，这个概率就低了。再说把次数还回去的风险如何，我还不能确认。”
首富听了只觉得牙酸：“所以所有人包括你的队友都被你推出去当小白鼠了？”
陆清嘉笑了：“本来我就不是真正能托付后背的人，想搭我的顺风车，当然也是有风险的。”
首富没料到他居然承认得这么痛快，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笑道：“是，你确实不像是能跟人发展互相交托后背的信任的玩家。”
“但同时也不是为了利益舍弃他人的家伙，或者在危机来临的时候，把队友推出去挡刀的人。”
首富看着陆清嘉笑了笑：“我虽然通关风格不像你精细，不过拖家庭环境的福，看人还是水准的。”
“你这种人，虽然缺乏道德约束，但却有自己的傲慢和行为美学。”
“如果让你自己做出懦弱丑陋的行为，比杀了你还难受。”
说完也不待陆清嘉回答，手便在一个地方抽出一块银表：“看，找到了。”
他指了指上面的数字，显示只有“1”，正是首富当时通关到最后一层，所剩下的数字。
“如果这些银表代表的是所有玩家，那么这些手表或走或停就有迹可循了。”
陆清嘉道：“比如上面显示‘7’，但已经停止的，应该是已经沦为NPC的玩家无疑。”
“其他手表看似都在正常运转，但是如果真的代表着玩家，那么滞留玩家和普通玩家肯定有所不同。”
陆清嘉随便抽了两只银表出来，手里突然多了样工具。
首富连忙道：“你干嘛？”
陆清嘉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拆开看看，你听说过什么表是不能拆的吗？”
又笑着道：“没拆过手表玩具电器的男人，人生算什么完整？”
首富：“……”
说得太有道理了，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清嘉用极为精妙的工具将银表上面细如芝麻的螺丝拧开。
第一个没有发现异常，又让那家伙给安了回去，第二个第三个，结果终于在第四个的时候，找到了不同。
“看！”陆清嘉将表递给他。
首富一看里面，只见银表内部已经被金色丝线所缠绕，表面虽然在正常转动，但那丝线连接天际，只要对方想，那隐藏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手，瞬间便能控制。
陆清嘉道：“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两个分别是普通玩家和滞留玩家，正好两个阵营的样本，要拆开最后确定看看吗？”
首富咬了咬牙：“拆！”
说罢两人便迅速拆开了属于自己的银表，果然，陆清嘉作为普通玩家，内部结构是正常的，那根金线也仅仅出于连接作用。
而首富的表内部就好看了，金线缠绕，仿佛代表了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受制于人的处境，这让他觉得愤怒又耻辱。
陆清嘉道：“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三年以来，从未有一个玩家，积攒够积分换取机会回到现实过。”
“因为如果你们的时间不像你们所想那样，已经脱离了游戏规则的刷新和记忆清零的束缚，那么这样一来，就容易解释了。”
“滞留玩家看着已经脱离了重复刷新失忆的魔咒，但也彻底被掌握在某个存在手里。每天能区别于正常玩家，记忆顺畅的日子让他们失去了警惕。”
“但实际上，只会受到更精密的操控而已，像是普通玩家，只会受到规则所限，因为只要次数还没用完，就不算任务失败，那个存在也没资格像操控木偶一样操控玩家。”
“但滞留玩家就不同了，它对你们的操控权是全方位的，是更精密无瑕甚至不用遵守任何规则平衡的，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甚至我怀疑可以直接编辑你们的记忆。”
“所以那么多人一直没法完成业绩。”首富接过话，冷笑了一声：“我一早就信不过那玩意儿，所以从来没指望通过业绩脱离，这么看来，倒是保住了自己一次。”
两人直接把属于自己的银表收了起来，只不过首富这边更麻烦，需要将缠绕的金线去除。
那金线也是刁钻，原本整个银表就小，里面的机械零件肯定更迷你，那些金线四处缠绕打结，首富想解开的时候，居然发现它灵活的动了。
“这，难道是警告我除非想毁了自己的表，否则别想脱离？”首富语气阴沉道。
“倒也不必。”陆清嘉的发丝突然变长，钻进表内，与那些金线缠斗，顺便保护银表的零件。
之前他们轻易一拽，就将表从金线上取了下来，说明金线的韧性其实并不怎么强，虽然毁掉首富的银表绰绰有余，但在陆清嘉的发丝面前，还是不堪一击的。
毕竟陆清嘉的发丝，可是在第一场就能割裂钢管的存在，到了现在，中级场内论坚韧锋利，已经少有敌手。
金线虽然功效恐怖，但厉害也不是在这个层面上的。
待取下手表，陆清嘉便接到了同个队里的女玩家发的信息，表示他们已经到了，却没有看到陆清嘉他们。
陆清嘉和首富从空间里出来，果然看见几人出现在外边。
便对他们道：“过来吧。”
几人茫然的踏上齿轮盘，陆清嘉早在收购列车公司的时候，就把售票系统弄到了自己手机上。
此时可以轻松自由的操控，便给自己一队的玩家分别办了购票。
浪费了不少购票机会，但也让玩家们的银表上的数字，分别变成了6，5，4，3，2。
几人顺利取下银表，脑海中便响起了通关条件达成的提示。
【213玩家小组通关条件达成，请尽快前往登出口，时间有限，请尽快前往登出口。】
系统话音未落，不远处便凭空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小门，就这么立在空气中，从门的后面看不见任何不同，只仿佛这门只是个装饰。
但门缓缓打开，正面看过去，就又是一个空间。
然后上面显示出三分钟的倒计时。
几个玩家没料到这才进游戏第三天，看似陷阱重重难度逆天的游戏居然已经到了通关点，甚至马上就可以登出了，脸上一喜。
忙道：“陆哥，咱们快进去吧。”
陆清嘉却笑了笑：“急什么？我还有事呢。”
几人一懵，今天也依旧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呢。
有个已经受够了这里的男玩家慌张道：“咋不急啊，只有三分钟时间——啊，说话的功夫已经过去几十秒了。”
陆清嘉嗤笑一声：“想留就留，想我走我就走啊？”
这，这咋还杠上了呢？众人无语。
但首富这两天跟陆清嘉颇为默契，却是懂了。
他也冷笑一声：“原来如此，看来这个空间还真的大有宝贝可挖了。”
陆清嘉点点头，对其余五人道：“先不用急，所谓的触发登出条件，只是取下区区几块表，这些表也仅代表我们个人，又不是没了这整个空间甚至游戏副本都要坍塌了，设个屁的倒计时，还只有三分钟。”
说着又大声对着空气里的存在道：“都说了你，没有应对意外情况的灵活反应力，怎么还这么弱智？你越是急着想打发我走，不就越证明这里经不起探查？”
听了他的话，几个玩家也不急了。
毕竟这通关路子太野，他们还没准备好就结束了，说实话相信自己的判断，真的不如相信大佬的，况且首富也这么说呢。
于是所有人无视了那扇门的倒计时，果然三分钟一过，那倒计时就消失了，门也没有关上，显然就是鸡贼的想骗他们别在空间多待。
“这里有什么？”有人问道。
这个银表空间除了成百上千的银表悬挂在空中，周围什么也没有，满目的白，仿佛看不到边界，如果想找什么东西的话，这个面积之大，对他们七个人来说都不是轻省活儿。
更可能因为分散，发生什么意外。
但陆清嘉却不这么想，他笑了笑：“有句话我从做任务开始就一直在强调，你们忘了？”
几个玩家因为他骚操作太多，倒是一时间没法拎出最关键的。
但首富立马反应了过来：“这个世界，设的限制越多，想要的越多，就必须拿相等甚至更高的筹码换。”
“既然他能指定这么琐碎严苛的规则，那相应的，玩家同样也能轻易得到它赌下的筹码。”
“正解！”陆清嘉道：“一个专注留下玩家，规则比任何副本都要琐碎严苛处处有利于系统的地方，不可能还有机会将重宝设限为高难度获取条件了，它最多只能隐藏。”
“并且这个隐藏，也不能使用能力或者道具超出中级玩家破解的水平。”
说着陆清嘉的手里又出现了肩扛火箭炮，对着空中就是一炮。
众人不料他居然这么莽，懵然的看向上空。
却发现，其实这个空间的天空，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高远，一轰就碎。
“全息投影？”
众人看着暴露出来的天花板道，这个空间虽然面积不算小，但高度仅有不到十米，那伪造的天空消失，真容便暴露了出来。
“不是，这玩意儿可比全息投影高明多了。”首富道：“毕竟我也是擅长空间能力的，如果仅仅是科技手段，房间的范围和高度早在我的掌握中。”
陆清嘉脚下出现层层叠叠的冰块，直接往上蔓延，将他托起来送到了天花板的位置。
上面正中的地方，挂着一块金色的怀表。
那些金丝全是从这怀表中蔓延出来的，看这个副本拼命留下玩家的架势，以及试图在这里创造一个完整的次世界的野心，如果全部是依赖这块金色怀表控制的话，那么它所能掌控的数量怕如今的上千只且只是开始。
陆清嘉将怀表摘了下来，手还没碰到，就突然间感受到一股悚然的杀意。
那杀意似乎要凝结成实体，将陆清嘉千刀万剐，就连下面的首富和其他几个玩家都深切的体会到了这股威压。
比之前面对那高等世界的西方龙带来的压力更甚，让人直接脊背发凉，浑身毛发倒数，血液汇集在脚下，差点就要拔腿而逃。
其中两个玩家也真的这么做了，下意识的反应让他们直接蹿进了那个门里。
但陆清嘉仿佛对这杀意恍若未觉，反而笑道：“别这么难看，只准你占便宜，吃不得亏的？”
“既然想赌，当然得做好全盘皆输的打算——哦不对，现在还没输呢，那就别那么小气嘛。”
说着便毫不犹豫的摘下了金色怀表。
那怀表沾上陆清嘉的身，便消失不见，直接融入了他的体内。
原来还并不是道具，只是被抽离出来，以道具方式表现的能力。
陆清嘉在接收到的那一刻，便知道这能力本质是什么了，一时间不得不佩服欧阳白给他的欧气。
不愧是欧皇的祝福。
陆清嘉撤掉冰霜，落到平面上，周围人见状，都清楚他寻到那宝贝看样子不得了了，不然不会让这副本的掌控者动了杀意。
“你不会有事吧？毕竟那——”有个玩家回想起刚才的杀意还头皮发麻。
陆清嘉道：“我倒是希望它不顾规则亲自对我出手。”
众人闻言也稍微放松，总觉得只要不是那个存在亲自来，那么陆清嘉自己就可以应对这个等级产生的一切问题。
虽然对于他寻获至宝有些酸溜溜的，但这也没办法，关是人家带着通的，宝是人家自己寻到的，跟他们周围人几乎无关，反倒他们只是抱大腿搭顺风车的，也没脸说什么见者有份。
抱着这个想法，目前倒还其乐融融。
陆清嘉道：“走吧，该出登出游戏了。”
控制玩家和整个副本关键的金表已经到手，如果他成功登出游戏，这个副本就算是打穿了。
其他滞留的玩家也会回到现实，只是不知道NPC怎么处理。
几人跨过那道门，进入一个石头砌成的石室，七人踏入的瞬间，那扇门就关闭了。
反而在石室的另一头，重新出现了一扇门，那扇门外面各色景象转换，分明就是现实。
有玩家见状已经急不可耐了。
首富也道：“对，当时我们队伍的最终点就是这里。”
话音未落，前面的陆清嘉突然身后出现一块气泡罩子，接着一滩淤泥往后一盖。
首富因为在这里吃过亏，所以进入的一瞬间就开始警惕，但其他人并不是。
有两个反应不快来不及躲开的，瞬间被淤泥浇了满头满脸。
就见原来陆清嘉身后的一个玩家，手里做着挥砍的姿势，原本他手上空空如也。
但被淤泥浇过后，一切无所遁形，才发现他的手里赫然持着一把太刀。
而那太刀在那之前是无色无形的，简直是偷袭利器，却被陆清嘉轻描淡写的防住了。
陆清嘉笑了笑：“忘了你们没有昨天的记忆，现在知道的全是靠我的告知，而不是凭自己想起来的，所以记忆没有解锁。当然也不知道我有强大的防御能力。”
那玩家脸色难看，对周围的人吼道：“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游戏通关，好处见者有份，凭什么这家伙不声不响就独占？”
首富不可置信道：“你他妈疯了吧？自己派上了什么用场心里没点逼数吗？有什么好东西关你屁事？”
对方狞笑：“嘿嘿！咱们不如首富大方，首富您家大业大，自然看不上这些，但哥们拼着性命通关，但凡该我的好处，就绝不会放的。”
这番话，让周围的玩家有些动摇，最坐得住的反倒是那个女性玩家。
她皱眉：“够了啊，宝物虽然人人眼馋，陆哥得了，你们这次颗粒无收生出嫉妒也是人之常情，可你们但凡有良心的话，就给我打消不该有的念头。”
“要不是陆哥带着，咱们这会儿不一定还在车站打转呢，有几个人能发现刷新的秘密，咱们五个沦为NPC也是早晚的事吧？”
有个男玩家闻言笑道：“陆哥果真不愧是魅力非凡，这才多长时间？就让女人死心塌地了。”
又对女玩家道：“你们女人通关好歹还是靠点谱，别看到男人就腿软发骚迫不及待的倒贴，你乐意放弃是你的事，凭什么管我们？”
女玩家气得神色扭曲：“你他妈的放什么屁？喷粪之前也先看看老娘等级比你高，就你还敢对我通关指指点点？”
一时间石室内剑拔弩张，之前的其乐融融瞬间崩溃。
首富皱眉，冷笑道：“看来这个房间就是邪门哈，不管是正常通关还是走捷径，外面关系经营得再好，进来都是互相质疑撕开伪装的时候了。”
陆清嘉道：“倒也不必怀疑，这里本来就下了把人负面情绪放大的禁制，想必你也猜出来了。”
“不过你也悠着点，你以为自己没受影响，但实际上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幸免的。”
“你现在应该是对团队伙伴以及在场的人都心如死灰，甚至想干掉所有人吧？”
首富一惊，连忙稳了稳心神，他实力强大，对抗性当然也高，受了陆清嘉提醒，便知道该如何压制了。
剩下五个玩家，女玩家和另一个玩家精神力比较强的，听了这话也开始反思，并且努力让自己情绪恢复平静，不被偏执和欲望还有愤怒嫉妒牵着鼻子走。
但剩下三个抵抗力就不那么强了。
在陆清嘉看来也不是事，便道：“行了，你们现在即便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也该知道，在我已经有防备的前提下，是没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说着他露出狞笑，头一次完全释放自己的杀意。
顿时整个石室的人如同浸入冰凉彻骨的寒潭中一般，与之前那明显跨越等级的杀意不同。
之前的杀意虽然强大，但到底朦胧的隔了一层，但此时的杀意却是让人感受到了近在眼前的威胁，仿佛一眨眼脑袋就会从脖子上掉落一样。
陆清嘉道：“还要冒着风险来吗？”
杀意带来的恐惧让三人恢复了一些理智，对比自己这边和陆清嘉以及首富一方的实力，认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做法有多蠢。
陆清嘉倒是丝毫没把这插曲当回事，反倒对首富道：“我倒是能理解为什么就算通过前面关卡，到了最后一步也会功亏一篑了。”
“踏入登出口的规则严苛，这里下了激发任性恶念的禁制，少有不受影响的，本来副本中就陷阱重重，让玩家们难以建立彻底的信任，一旦动起手来，那后面的事就功亏一篑了。”
首富点点头，其实他之前也如同陆清嘉一样，是有实力镇住队里所有人的，无奈下意识反击的时候出手太重，加上其他玩家之间也互相争斗，死了人，队伍不完整了，那就失去了资格。
因为副本的登出门，旁边明明白白的写着【限过六人】
也就是说，这一房间的人，注定得有一个会留下来。
那么谁留？谁愿意把好不容易的通关机会让给别人，原本就因为术法阴暗面压倒理智的玩家，在经过偷袭内讧之后，哪里还有信任可言？哪里会为了确认这句话万一又是游戏陷阱的可能，而甘愿留下来？
首富冷笑：“这玩意倒是会变通，当时我们对来的时候，是限过四人，而我们有五个人。”
陆清嘉笑道：“这字合着还能改的？”
那三个勉强恢复理智的玩家便冷笑道：“不管这字是不是随着人数更改，这规则的真假大伙儿都说不清吧？”
“你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现在得留一个下来，你打算选谁？”
一句话，让好不容易稍微冷静的气氛又尖锐了起来。
以陆清嘉和首富的实力，当然怎么都没问题，打起来最终活下的也是他们。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他们实力相当，差距都不大，谁都有可能被留在这里。
他们可没有陆清嘉的本事，甚至没有首富这种即便被困也能如鱼得水的实力，等到明天他们的记忆又会消失，或许根本不会记得已经到了一只脚可以通关的地步。
于是几个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个玩家瞬间出手了，朝着女玩家偷袭而去。
“反正只用留下一个，那就各凭本事吧。”
只要他们中死了一个，那么就用不着选了，剩下的人全部可以通关。
女玩家也早有准备，她一个女人能混到这里，肯定不是心慈手软的，见状立马反击，心里一狠，如果真的留下一个，那就各凭本事了。
然而战斗还没有铺开，两个人就被凭空出现的淤泥一拽，拉进了地里，只剩下一颗头冒出来。
陆清嘉无语道：“你们也该对自己的智商心里有数了，既然不适合做决定，那就不要绕过领头的擅作主张。”
说着对大伙儿道：“你们出去，我最后。”
“你？”其他人是震惊之余将信将疑。
但首富却勉强能够理解了，他道：“你是怀疑，团队里一旦有一个人死了，那么上面的字数还会不会变？”
比如现在是仅限六人通行，但死一个，保不住那个数字就变成五了。
“或者一旦死了人，便触犯了登出条例，自动失去登出资格？”
首富会这么想，完全是基于对这副本尿性的了解。
陆清嘉道：“不是怀疑，是肯定的。这个副本要出去的条件，就是进入石室的人全部都存活脱离。”
首富有些担心：“那万一呢？万一你留了下来。”
话说一半他就闭嘴了，因为他看到陆清嘉的神情。
那理所当然的自信，几乎傲慢的态度，对方即便被留下来，他自信仍然能通关，那是已经确信这个副本困不住他的，胜利者的姿态。

第81章
这话陆清嘉都说了，其他人自然也生不出什么异议。
陆清嘉也不磨蹭，直接对精神最不稳定的三人道：“你们先。”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表情颇为费解的进入了那道门，在门内的几个玩家甚至还能分别看到他们回到现实后的一秒场景。
这算是确认通关了。
陆清嘉接着对剩下的女玩家还有另一个控火的玩家道：“你们也去吧。”
女玩家有些不好意思，对陆清嘉道：“那我先走一步了。”
陆清嘉笑着点了点头，接着目送两人也离开。
最后视线落在首富身上。
首富这会儿就有些嘀咕了：“那要不，还是你先吧？”
“反正现在副本所有谜题都被破解了，你也带走了最关键的金表，我虽然智计这块差点，但都到这步了还是没那么没用的。”
陆清嘉笑道：“不用，你先走。”
首富还要说什么，脑海里却听到陆清嘉传来的一句话。
这句话让他彻底不再矫情，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道具。
对陆清嘉道：“我之前在一个副本里得的，可以给追踪的敌人下坐标，这坐标甚至跨越空间也能感应到。”
“咱们指不定就在一个现实呢，你戴着，到时候我来找你玩儿啊。”
陆清嘉接过那道具，是一枚米粒大小的装置，随便粘在目标身上衣服上甚至想办法混进对方身体里，也是可行的，看来是个很有用的强效追踪道具。
中级场过后，等级越高，资历越深，得到的道具越多，想要现实抱团就不是那么难的事了。
像初级本过后想方设法避开规则的筛选传递信息那种麻烦低效的手段，一般组织也是很少能成功的，大部分的圈子仍旧是得到有效道具后建立起来的。
陆清嘉收好道具，笑道：“成，那现实中见吧。”
“那你早点出来。”首富再三磨蹭，接着被不耐烦的陆清嘉几乎是一脚给踹出去的。
随着每一个人通过登出大门，大门旁边的数字，也就是那个可通行人数的数字也在一个个减少。
等到首富出去后，上面的数字便归零，耳边仿佛传来幸灾乐祸的声音。
陆清嘉没有忙着尝试踏出那扇门，而是莫名其妙道：“有这么高兴吗？明明不到三天副本就被捅穿了。”
“按照规则，直到我出去之前你都只能修补，不能重新建立针对我的更高级的规则吧？”
“一无所知的时候我能来到这里，现在差不多把你底裤扒干净了，居然还笑？”
这每一个字，都跟刀子一样扎进人心里。
陆清嘉又掏出了金表，嗤笑道：“汲取玩家灵力是靠这表吧？现在这表虽然还没离开空间，但已经断绝了与各个玩家的联系。吸血管都断了，表还没有离开副本这种事，就让你这么开心吗？”
能感觉得到对方又在散发杀意了，但陆清嘉丝毫不在乎，倒不如说这种只打雷不下雨的举措，已经让他腻烦了。
所以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对某个存在道：“哦对了，门上那串数字，仅仅限制的人对吧？”
这话一出来，对方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然而下一秒，那已经凝入他身体内的金表就再次出现在他手里。这玩意儿是罕见的可化形能力，即可成为能力，也可当做道具。
那个存在之所以在陆清嘉还没离开副本的时候，表现得相对淡定，无非就是搞死这家伙的话，金表会自动脱离死体，以道具的形式掉落出来。
一般人得到这么强大的道具，还能直接摄入身体，成为能力的一部分，这么稳妥的好事，是死都不会想着重新把它道具化，增添被夺走的风险的。
可陆清嘉还没得到半个小时，就毫不犹豫的抽了出来。
金表在他手里抛了两下，然后直接往门的那边一扔。
“嗖”的一下，这个空间赖以存在的基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实中人经常会有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比如新买的手机掉进水里，会下意识的倾身去抓，导致自己也跌进水里的。
那金表既然能够作为一个副本世界的基石，又是那个存在赖以吸纳源源不断灵力的道具，同时也是制定下这么多严苛规则的抵押。
不管在什么级别的人手里，都不会是可以轻而易举丢弃的宝物。
可以说管理员以下的玩家，那几乎等当得上自己一半身家。
于是陆清嘉猝不及防的将表扔出去的时候，对方急了，那千钧一发的时刻，理智压根没有跟上本能。
更何况对方的理智已经在陆清嘉的屡次挑衅中，岌岌可危，当时那个情况，甚至做不出正确的判断，唯有的只是对自己宝物的挽救之心。
一只手凭空出现，赶在金表彻底消失在门那一端的时候，抓住了它。
而与此同时，陆清嘉脸上却露出阴谋得逞的阴险笑容——
“这不就出来了吗？”
那只手的主人甚至没有来得及为抓到金表松一口气，便僵在那里。
突然间，整个空间开始崩溃，本就不甚巩固的副本世界，因为践踏规则的操作开始崩坏。
此时下线好久的恐怖游戏的声音响起：“恭喜玩家陆清嘉，完成副本隐藏任务，摧毁非法游戏副本，并抓住犯案玩家，解救1356名失踪玩家，通关结束，请自愿选择登出游戏。”
陆清嘉点点头：“嗯，不急。”
说着他来到被困在这个空间的那只手面前，那只手在违规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便已经被游戏判了死刑了，也无法脱离。
陆清嘉轻而易举的将他手里的金表拿了回来，还笑道：“谢谢你帮我把表接回来，说实话要真的抛到我的现实还好，毕竟我做了记号，要是别的现实，那就亏大了。”
“毕竟这么珍贵的能力道具呢，失去了我也肉痛。”
那只手的主人几乎是气得整个人发抖，连手臂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但强悍如他，此刻却无能为力甚至没办法动动手指碾死陆清嘉这么个中级玩家。
拿回金表后，陆清嘉便选择了登出游戏，哪里用理会那扇门所谓的次数限制？
而回到现实，看到坐在他床上等着的钟里予，陆清嘉心情颇为愉悦的亲了他一下——
“我回来了。”
钟里予整个人都乐疯了，在陆清嘉亲自己的时候傻乎乎的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倾上来想再来。
却被陆清嘉推开：“别闹，还有事呢。”
钟里予得了甜头，这会儿正荡漾呢，不满道：“都出来了还有什么事呢？”
“之前杨倩不是说过有个玩家失踪事件吗？这次去的就是那里。”
钟里予倒是没有表现得慌乱，如果陆清嘉两秒后没有出来的话，他自然会找过去，不会让人就这么失踪的。
见陆清嘉抛过来一只表，钟里予拿在手里便知道这表的用途了。
“这玩意儿不错啊，不过其中部分功能最好少用，各处吸纳来的灵力太过驳杂，且和本身具有排斥性，也不如自己一步一步巩固起来的凝实，如果想要走得更远，用不着这些。”
那个存在视若珍宝的道具，到了钟里予这里，只有不过如此的评价。
但对于陆清嘉现在而言，这确实是非常强大的道具。
他接着道：“这个表可以操纵人体时间，限制很小，对人体和生物也有效，正好弥补了你舅舅那项能力的短板。”
“两者融合的话，你确实已经可以挑战更高层次了。”
陆清嘉点了点头：“这也算是比较大的收获吧。”
接着陆清嘉收到了来自游戏的后续反馈。
副本被打穿，所有困在副本里的玩家自然得到自由回到了现实。那些沦为NPC的玩家也重新取回了记忆。
只不过失去能力道具积分，连灵力也被榨干的他们，已经不具备自己所在等级的自保能力。
这样一来就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玩家身份，系统会将他们的身体状态调整到进入游戏之前，删除关于游戏的记忆，重新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这种事在游戏里面是很少发生的事，除非游戏被人钻了空子，给玩家造成大规模伤害，才能有的补偿方案。
也算是难得的可以脱离游戏的机会。
而另一个选择就是，放弃中级玩家的等级，重新回到初级场通关，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两种方案都有人选，有的自知实力不济，渴望平凡的生活。
有的也适应了将生命的重心放在游戏，现实中则吃喝玩乐。
老实说如果将游戏看做高风险工作的话，得到的报酬确实是现实中绝大部分工作都不能比拟的。
中级玩家就算再寒酸，可用来兑换享受的储备积分，也在数千之数，放在现实就是千万富翁，尝过由俭入奢的甜头，和高质量的物质生活，很多人已经不愿脱离游戏，重新拿着普通的工资朝九晚五了。
至于那个副本的真相，跟陆清嘉猜测的一样，是一个高级玩家钻空子建造的，专门为自己打造的养血厂。
对方在高级玩家中实力也算是佼佼者，不过跟管理员和准管理员自然不能比。
在长久的竞争中，他认清了自己与自己憧憬中的层次的玩家的差距，意识到要跻身准管理员以上，单靠自己的资质是不行的。
于是便想到了这个办法，只要网扑得够大，早晚会捞到一些资质绝佳的灵力供应者，给他源源不断的提供优质能力，改善他的气运的。
像是这一千多人中，捞到了首富和陆清嘉这种等级的，已经是血赚了，相当于把他们的可能，嫁接到了自己的身上。
要让他成功了，陆清嘉就不用说，便是首富，那也是未来不可限量的优质玩家。
而且这人知道，即便在游戏的副本中开局中局，做二房东，只要他没有亲自出手迫害玩家，只是提前设置规则的话，游戏也拿他没办法。
毕竟这些变故和阴谋，也是对于玩家考验的一部分，仗着这点规则，他在副本内设下无数陷阱，简而言之，如果没有人打穿副本，他就不会亏，如果他守住不出手的原则，就不会受到惩罚。
但现在结果是怎么样，大伙儿都知道了。
陆清嘉还问了下钟里予，对这人有没有印象。
钟里予直接摇了摇头：“这种货色不配用来填充我记忆旮沓。”
行吧！估计管理员和准管理的傲慢，也是对方受刺激的源头之一。
不过现在对方的下场可不好过，数罪并罚，直接被游戏人道毁灭了。
而那些滞留玩家，因为在非竞争场合违背了攻击玩家的原则，也会不同程度的受到惩罚。
反倒是首富，因为一开始瞅准了副本世界的空白，一举夺得首富之位，只作为收货方存在。
虽说现实里有个原则是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吧，但游戏里可不信奉这个，讲究的就是谁动手谁负责。
估计首富一开始也是本着不想背负这份罪孽被游戏清算，所以早早做了打算的。因为他从不认为自己会永远被困在副本里，自然不能只考虑当下。
而这次的通关，表现优异就不提了，陆清嘉进入游戏以来，哪个副本的评价是低于了S的？
这次的评价依旧是游戏能给出的上限，不但有本身的表现，也算是帮游戏清扫大患的奖励。
陆清嘉忍不住问：“通常这种事情，如果对应等级的玩家没法解决呢？你们一直放任不管？”
游戏：“怎么可能？别看我这样，还是很会看人的。”
一般它格外看中的玩家，都不会让它失望。
“再说了，即便确认对应等级的玩家搞不定，确保那个副本只会给游戏带来损失和麻烦，对于玩家的考验不再有意义的话，也会安排人手清理的。”
至于什么人手，自然是管理员和准管理员了，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游戏里的秩序的。
一个玩家竟然想挖游戏墙角吸血，碍于规则游戏不好动手就以为高枕无忧了？那是笑话。
陆清嘉这次得到的积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他攒进自己的积分库里，懒洋洋道：“给这么多也没有地方花，要不你什么时候再安排我做次交换生吧？”
“上次是无限游戏而已，不是还有个极端游戏吗？我也想看看呢。”
恐怖游戏噗嗤就笑了：“哈哈哈……，想什么美事呢？你已经上了那俩傻逼的黑名单了，人家拒收你做交换生知道吗？”
陆清嘉：“我割不着韭菜就是你间接没能把便宜占回来，你笑个鸡毛？”
游戏：“……”
咋这些人都这么讨厌呢？
积分反正是多得落灰，不过这一局单单是那个金表，就让陆清嘉完全不虚此行了。
这一局能爆的能力并不多，之前他宰了蜡像馆老板一家，也不过得了个离魂附身的能力，还搜刮了一点方便的蜡油出来。
蜡像馆老板一家因为经营方向，在场道具只有蜡像不违和，所以运用范围只有如此。
但实际上，这个能力是可以附身任何人形道具的，并且对物体的精细程度，要求并不严格。
除了蜡像外，雕像，布娃娃，玩偶，泥人，这些理论上都可以的，陆清嘉灵力远超蜡像馆老板一家，自然能够更灵活的使用。
统计完奖励，陆清嘉便将表收入自己体内，尝试着融合老舅的能力使用。
却被钟里予制止了：“才出来呢，你好歹先吃点东西。”
虽然只离开现实两秒，但陆清嘉的身体在副本世界里无伤渡过三天，这种情况游戏是不会特地修复调整的，所以体感还是会变化。
经他提醒，陆清嘉倒是真感觉有点饿了。
正想起来去厨房找好吃的，便看到钟里予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盖饭出来。
怎么形容呢？打开盖子那一刻，真的像是童年看得某美食番动画片一样，只觉得一道灵力充沛的金光迸发出来，直射入天际。
整个房间都溢满了精纯灵力的香醇，甚至陆清嘉养在卧室里的两盆小花，原本最近疏于照料，看起来怏怏的，这会儿也是瞬间变得精神抖擞，娇艳无比。
“这是——”
“嘿嘿，这是前几天我回我地盘搞的，可多了，你现在的实力可以支撑这种强悍灵力的滋补，以后你天天吃。”
陆清嘉倒是知道，每个管理员都会有数个最高等的修真世界划分在自己管理范围内。
这些世界有他们自己通关的修真副本，修真副本通关年限，动辄是以百年甚至千年计的，能走到这步的玩家，自然知道在里面经营自己的势力以及资源。
像是之前在无限空间里，皇帝本身是古代皇族出身，用度为了彰显地位也是最好的，一般来源都是修真副本。
钟里予这样的管理员，想过那样的日子也可，但没有必要。
毕竟恐怖游戏的玩家还是生活在现实，是与普通人混居的生物，自己吃穿用度的东西，自己的亲人爱人无法消受，未免太别扭。
陆清嘉看着这碗盖饭，虽说不如皇帝当时宴会那么花样繁多极尽奢侈，但给人的惊艳也是不少的。
那米粒粒粒分明，呈略带碧绿的半透明状，饱满富含灵气，看着就像是最上等玉石精心雕琢般。
不用凑近便能闻到沁人心脾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口齿生津。
陆清嘉其实不是很饿的，早上吃完饭到通关结束这中间满打满算不到两小时，但这会儿一闻到这香味就像被饿了好几天一般。
上面的肉和配菜也是现实中叫不出名字的品种，反正陆清嘉没办法从外表分辨，上面的肉据钟里予说是性温灵力充沛且不怎么霸道的灵兽和灵鱼的肉。
这些肉和菜都没有过度烹饪，因为对于这些食材来说，本味便已经是极致的鲜美和口感，凡俗的烹饪之法反倒会降低其风味。
当然也有喜欢丰富口味的，但绝不能用凡俗的烹饪器具和调味料，要用同等灵力环境栽培的调味料，炼制的酱料，这样一来，能够享受这些顶级食材深度加工的，就只有那些掌控巨大财富资源的大佬了。
钟里予将筷子递给他：“快吃吧，先尝尝喜欢哪些食材，我让人多多栽培。”
“下次再给你试试深度烹制调味的，看你喜欢哪种。”
陆清嘉自然不浪费这好意，一顿饭下来，只能说皇帝的宴会虽然让人惊艳，但到底不如这专门考虑他口味和喜好的准备。
陆清嘉吃完饭便去了浴室洗漱，钟里予乖觉的去洗碗。
等陆清嘉出来，便顺势赖着不走了。
不过为了避免被踹出去，他也学聪明了，所以陆清嘉一出来就看到一只大猫躺床上，已经装着睡着了。
你永远也叫不醒装睡的人！！
陆清嘉寻思这猫样儿，他也下不了手拽着往外扔，画面上太不人道了。
便上床搂过猫关了灯。
一夜好眠，陆清嘉醒来之后只觉得灵力充沛。
只不过怀里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了人型，反过来把他搂进怀里，一只手还伸进了衣服里面。
这是两人困觉的时候钟里予的习惯姿势，跟有皮肤饥渴症似的，一只手非得摸着他的肉。
当然这也是当初这家伙变猫的时候，暴露的关键之一。
陆清嘉踹了他一脚：“开工了。”
钟里予顺势抓住他的脚踝亲了一下，睁开眼睛。
这家伙眼睛深邃迷人，眼尾上挑，轮廓锋利，不犯二的时候看起来很有侵略性。
大清早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对陆清嘉道：“早上好。”
陆清嘉喉咙紧了紧，有点把持不住。
钟里予自然感受到了这气氛，正要打蛇随棍上，就听到外面的敲门。
“老板，起床了吗？”
陆清嘉踹开钟里予，隔着门回道：“怎么了？”
外面小薇道：“外面来了个客人，找你的，说是你的准对象。”
此话一出，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钟里予黑着脸坐了起来，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刀：“妈的，当我死人呢。”
陆清嘉换好衣服，他也一键整理好，随着陆清嘉出了门。
小薇一见他又从老板卧室出来，脸上露出有些刺激的表情。
带着两人来到大堂，就看到首富坐在那里，听到脚步声回头，冲陆清嘉挥了挥手。
然后颇有些挑衅的看了钟里予一眼，笑眯眯道：“嘉嘉啊，按照约定我来找你了。”
钟里予：“约定？”
一旁的小薇面上带着前台职业的微笑，心里却疯狂尖叫——
【打起来，打起来！】

第82章
首富来之前也是做了功课的。
实际上陆清嘉脱离游戏回到现实开始，他就有所感应了。
毕竟他给的道具即便跨空间也能定下坐标，如果在一个现实内，立马就会察觉。
不得不说与陆清嘉处于同个世界这点是很让人高兴的，以后就不用只在游戏里才有交集了。
现实抱团在他们这个等级简单，但要随意出入同一个副本，如果不是一个世界就不容易了，还得特地去搞组队道具，然而组队道具是特殊活动才发的奖励，可遇不可求。
兴奋过后，本来当时首富就打算过来，但是临走的时候就突然想起人家是有姘头的事。
他上门除了现实面基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自己清楚。
那么第一次出场，与对方暗搓搓别苗头，那就不能莽撞。
于是首富连夜给数个前女友和圈内段位出名高的绿茶同时发信息，打算集众家之所长，务必打出漂亮的第一棒。
那些前女友和帅哥收割机美女都懵了。
他是谁？这家伙从高中以来就游戏人间，从来都是女生为他争风吃醋，在他身上套路用尽，争得你死我活，而这货高坐钓鱼台，对谁不过都是玩玩。
这会儿居然放下身段，想请教她们的套路？
虽说有‘我有一个朋友’这个借口在吧，但这些妹子又不是傻子，自然三两下就看出这货在无中生友了。
不过老实说首富在女孩子那里口碑还是不错的，也不欺骗感情，摆明就是玩，出手也大方，人长得帅身材也好，泡到就是赚到，即便分手也不吃亏。
所以首富跟那些个前女友，一般分手后也不会交恶。
这会儿见他请教类似的问题，不少女孩儿心里泛酸哪个姐妹儿居然把这货套牢的同时，又颇有些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
于是数个狗头军师一同支招。
首富也是脑残，居然做得出把人全拉一个群里，共同讨论出谋划策的事。
前女友们尴尬得抠脚，以前玩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货这么蠢？
不过七嘴八舌之下，倒也给首富补了不少课，这让从小学什么都快的首富自以为已经掌握精髓，早上自信满满的出了门。
首富掌握着强大的空间能力，也有类似陆清嘉任意门一样的功能。
正好陆清嘉所在的城市他来过，到了之后再坐大半小时的车就到了。
没料到这家伙现实中居然是开农家乐的，但首富以自己的眼光看来，倒是经营得不错。
没一会儿前台就帮忙将陆清嘉带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个男人。
对方是玩家这种事，首富是没有预料到的，并且虽然现实中统一会有压制，但那男人一看等级就不低，少说是高级场的人。
长得也是人模狗样的，即便首富用上情敌的鄙视滤镜，极尽挑剔的眼光看对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可真的是个外表无可挑剔的家伙。
长得好，同是玩家，实力又强，看来是个非常非常强劲的对手。
首富眼神一闪，心里是不能抱有半点轻视之意的。
陆清嘉见到对方到来倒也高兴：“咱俩居然真的是同个世界的。”
又问：“之前游戏你老叫你首富首富的，你现实叫什么名字？”
首富笑着回答道：“我叫付狩，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不过我家公司你肯定听说过。”
说着对方就报了一家国内涉及多个领域的巨头公司，陆清嘉也算是经商的，虽然只经营自己一亩三地，但首富家的公司是基本上对这方面稍有关心都知道。
陆清嘉笑道：“牛逼啊。”
首富一边做谦虚状，一边看了眼钟里予，装傻道：“这位是——”
钟里予哪能看不出这小子踢馆来的？只不过一来就迫不及待在他面前炫耀羽毛，未免太蠢了点。
便凉凉一笑：“未来的恋人，嗯？”
首富面对他，露出一个昨晚视频连接被好几个女生纠正角度的，说是这样看起来既白莲又能把挑衅对手气死的假笑。
“哦，原来是嘉嘉即将到期的现任啊，失礼失礼，我以为出了游戏几个小时，这个点您已经该收拾行李搬走了。”
在钟里予看傻逼似的眼神中，首富接着道：“毕竟嘉嘉可是承认了跟我的劈腿关系的。”
钟里予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清嘉。
首富还在一刀刀戳人肺腑：“不过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道德标准比较高。”
“我是不喜欢介入别人的感情做第三者的，但是如果已经分手了，那就不一样了。”
说着上下看了眼钟里予：“您不会还不知道吧？”
那架势，活像怀着孕上门逼宫的小三。
小薇这会儿已经回到前台了，假作埋头处理工作，但耳朵却是扬得老高专注这边。
没料到继欧阳先生后，又有这么刺激的戏份。
并且不得不感叹，老板的鱼塘里，一条条的质量就是好。
这些放外面都是让无数男女腿软的大帅哥，在他这儿玩后宫宅斗，做为他的员工，咋有种与有荣焉的得意？
这种想法要不得，要不得。
边上的人吃瓜吃得像个猹，钟里予却恨不得将这小子碎尸万段了。
他缓缓伸出手，嘴角露出狞笑：“小子，你这样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自以为什么都手到擒来的货色我见多了。”
“一个人走到这步不容易，为什么不想想你老家的爹妈呢？”
空气顿时变得紧张，首富无可避免的受到影响，不过好歹这里是现实，级别的差距不会显得太夸张，造成太大的影响。
况且他打着撬墙角的目的来的，自然不能怕死，更是死都不能怂，否则还撬个毛啊？
毕竟前女友们谆谆嘱咐，男人撬墙角跟女人是不一样的。
女人越是示弱越可以激发男人保护欲，更将对手衬托得强势不讲理，但男人就不一样了。
人家一恐吓你特么软了，让人怎么看你呢？硬不起来的男人谁喜欢？
所以首富顶着巨大压力，与钟里予对视。
这时候陆清嘉将钟里予拉到后面来：“你给我端早餐去。”
“可是他——”
“他什么他？上个副本我耍了他两道，这家伙故意找我茬呢。”
陆清嘉倒是只以为这家伙还在记恨自己穿女装骗他的事，所以这会儿没有游戏压力了，故意挖坑找回场子。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游戏花丛的花花公子，说弯就能弯呢？一点挣扎都不带的。
陆清嘉扇了首富脑袋一下，引他坐大厅会客区的沙发上，上面已经有小薇给端来的咖啡。
他嗤笑道：“还记恨那出呢？哥这不也给你上了一课吗？以后看到漂亮女人的外表，别想得太绝对，没准掏出来比你都大呢。”
首富一噎，讪讪道：“我也没怪你这个，反倒是感谢你给我拓宽了审美，让我发现不止女人才这么有吸引力的。”
说着还冲陆清嘉眨了眨眼睛。
陆清嘉道：“那你一来就给我找麻烦怎么回事？”
首富坐近，讨好道：“这不是，做兄弟的知道你有了人，担心之余想帮你考验考验嘛。”
“你看你这么好，又这么有魅力，吸引人是很正常的事。作为你的另一半，就得正视这个客观问题，并且接受它。要不然未免太过霸道了吧？你本来通关压力都大，我不希望你谈个恋爱还有负担。”
说完又道：“哦，这是我交浅言深了，但你得相信，经过上个副本后，咱俩可是有过命交情的，可能你不这么觉得，但我打从心底已经把你当做同伴了，第一次交了真正的朋友，难免没有分寸。”
说着首富低下头，表情有些落寞。
这会儿钟里予正好把早餐端出来，听了这家伙的话，当场都想吐了。
他妈哪儿来的绿茶，说些话恶心得要死，直接就想把手里的豆浆浇在这家伙头顶。
当然他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做了。
不过杯子要倾斜的时候，被陆清嘉接了过去，并被警告的瞪了一眼。
钟里予瞪着他，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不会信这绿茶屌的话吧？不会吧不会吧？’
陆清嘉当然不信，他又不是没主见一两句话就飘飘然被牵着走的傻逼，玩弄话术是他的专长。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货开玩笑找个茬，这会儿真的确认首富脑壳里面长了包。
他试探的问：“你们，经过登出门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陷阱？比如被巨力撕扯什么的。”
“嗯？”首富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么问。”
陆清嘉一边喝豆浆，一边指了指太阳穴：“因为你现在的样子，明显看起来这里有问题。”
“什么？”
“不然你就是出来的时候被虫子寄生或者干脆被那家伙投了一缕神魂，当做东山再起的筹码。”
“什——为什么啊？我没那么蠢，再说游戏已经公布了，那玩意儿死了。”
陆清嘉：“那不然你为什么不好好说话？见面开始就又矫情又傻逼让人牙齿发酸。”
“你该不会为了给我找茬，还特意找感情高手的女生取了经吧？一股子造作劲儿。你要游戏里是这样子，我当时就不跟你玩了。”
首富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冲天灵盖下面劈来，整个人都傻了。
要不是下意识拦了拦，怕是都把“你怎么知道”这句蠢话给问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边传来钟里予肆无忌惮的笑声。
刚才还恨恨瞪他的人，这会儿是全然不把他当回事了。
果然只要男朋友会鉴婊，另一半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仔细想一想，区区一个中级场的辣鸡，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那傻逼有句话倒是没说错，他家嘉嘉魅力无边，吸引男男女女那是正常的事，不过每一个都要计较，岂不掉价？
钟里予这会儿正宫的从容爆棚，背着手准备离开大厅，去把陆清嘉昨天穿的衣服洗了。
他来之前陆清嘉一般都是用洗衣机，哪有他手洗的精细？
但首富这会儿傻眼归傻眼，可搞事心是不死的。
下意识的就放了个大招：“呵，笑个屁，想之前咱俩一起做任务，我当霸道首富，他穿上女装当我的贴身女伴，那时候咱俩多快乐？”
钟里予脚步一顿，脖子僵硬的回头，手里已然出现一把长刀。
陆清嘉见状，恁死首富的心都有了。
连忙又去按钟里予，钟里予这次不干了，愤怒道：“就这你还让我放过他？”
“当初我就看了一眼，被你打成什么样了？”
陆清嘉：“你怎么知道他没挨打？”
钟里予：“……”
“不是，挨打就能看了？那我现在就要看，看完了你怎么打都行。”
陆清嘉，首富：“……”
咋怎么觉得，这家伙是在趁机想占便宜呢？
陆清嘉现在是两个傻逼都不想理会，指了指他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给我滚，别在大堂影响我营业。”
因为已经有客人起床下楼吃早餐了，本来他们仨就都是容易吸引目光的类型，现在全站一起闹闹哄哄的，已经有几个客人磨磨蹭蹭的想围观了。
钟里予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跟一个上门挑事的傻逼一个待遇。
为了挽尊，被踹出来后，只得顺势抄起外面的锄头，冲里面喊道：“我去把后山那块地的草除了。”
说完又逼近首富，首富的身高跟陆清嘉差不多，钟里予自然高出了一些。
此时靠近了，天然的压迫力加上大佬气场和没有陆清嘉在眼前的顾忌，钟里予咧嘴恶意的笑道：“小子，一起爬山吗？”
首富这会儿也有点心虚，毕竟绿茶套路不管用，反倒被陆清嘉无情拆穿，估计那家伙这会儿还以为他故意找茬来的呢。
如果不能惹人怜爱，那吃的亏就是白给啊。
于是首富猛地转身，冲回大厅里，对着还没离开的陆清嘉道：“嘉嘉，我最近犯了事被赶出家门了，你收留下我怎么样？”
“要是住店我倒是无所谓，我又不挑客人。”陆清嘉无情道。
客人肯定是不行的，这隔了一层啊。
于是连忙道：“卡也被停了，没钱，要不你雇我办事吧？我能力很好的，你知道的。”
陆清嘉指了指外面扛着锄头的钟里予：“那不好意思，我这小庙没你们发挥的地方。”
“大总裁来了也只能打杂，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实在是台子只有这么点。”
“嗨！不能这么说啊，一路上我已经看过周围的风景了，真挺不错的，秀丽雅致纯天然，没有开发过度，开发的地方也恰到好处，很有审美，潜力是很好的。”
“要你不想靠山吃山，那咱还可以做酒店连锁品牌，我保证三年内帮你把酒店开遍全国。”
陆清嘉又指了指钟里予：“那你俩肯定有共同话题，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首富一惊，看了眼钟里予，在记忆里翻找半天，终于对上号了。
他就说这家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之前还以为是情敌见面格外眼红带来的错觉，原来真的是听说过的。
于是冷笑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东南亚钟家的太子爷，前些年随着家父去东南亚考察市场的时候，有幸参加过钟老先生举办的宴会。”
“钟老先生可真是不得了的人物，可惜了，晚年凄凉。”
说着拉过陆清嘉：“嘉嘉，我跟你讲，这人近不得。这家伙把自己亲爹扔监狱里呢，叉烧本烧了，对至亲都不留情，还有啥指望？”
陆清嘉点点头：“知道，罪证还是我给搜集的呢。”
首富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陆清嘉整个人都傻逼了。
莫名有种自己输了一头的感觉，毕竟他还是做不到为了男人把亲爹送监狱的啊——
不对，被带偏了，他爹也没干什么需要被送监狱的事啊？
首富有点怂，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又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那，那不关咱的事不用讨论，说真的，我这会儿真的没地方去了，你雇我吧。”
“他能干的事，我肯定也能干的。我甚至工资可以比他低。”
钟里予的声音凉凉的在背后响起：“倒贴钱也不收你这种赔钱货。”
首富不理他，直接问小薇：“美女，他一个月工资多少？”
“钟哥啊，两千。”
“那我只要一千八。”首富立马道。
钟里予道：“便宜无好货。”
“那是，您的薪酬高达两千呢，可够贵的。”
“你要知道在自己家帮忙，象征性拿点钱，跟招廉价劳动力性质还是不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明年还是不是自己人？”
“你怎么知道自己明年是不是还活着？”
陆清嘉被吵吵得脑仁疼，把钟里予踹出了门，押着首富让他自个儿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了。
“这不公平，凭什么？我只是正常求职而已。”首富临走前还在挣扎。
陆清嘉道：“得了，我这儿烦心事多了，你最近少来捣乱。”
首富闻言，便知道是游戏的事了，忙问：“怎么？不是已经出来了吗？你还愁什么？”
“又不是每个副本都这么险恶的，下一关如无意外的话，咱们就该升高级场了。我说实话，中升高的副本难度我打听过，对咱们现在的实力来说，几乎是手到擒来，犯不着紧张吧？”
陆清嘉也不想多谈，便道：“那也是，下次见面就是高级玩家了，到时候庆祝吧。”
“我咋感觉你立了个flag？”首富嘀咕，不过倒也高兴。
想的却是成为了高级玩家，至少面对姓钟的没那么被动了，锄头也可以挥舞得更用力一点。
但最关键的是，那些女人出的招完全不管用，这个问题得掰扯掰扯，她们不是号称高手吗？
打发走首富，陆清嘉总算清静了下来。
因为得了强大的能力，加上下一场面对的考验不会小，陆清嘉格外细致的做了准备，花了不少的时间使用能力，并且开发它新的使用方式。
在这期间，钟里予也不断的给陆清嘉喂好东西。
连神使那种一无是处的猪，都能供养成中级场的佼佼者，更何况陆清嘉？
钟里予对他现在实力的评价，一些出入高级场的玩家，已经可以正面用实力硬刚不带虚的。
即便中级场跨入高级场的那一刻，玩家的灵力能力体质会发生质的变化。
基础打得越好，到时候质变带来的好处是成倍的，这也是为什么首富明明早就到了实力，却迟迟不肯晋升的原因。
做好准备后，在半个多月后的一天，陆清嘉便道：“我要去老舅死的那个副本。”
钟里予早料到这个打算，便道：“这个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进去的。”
“你自己也明白，那里肯定有诈欺师设下的陷阱，我可以保证如无必要，在不涉及你生命安全的情况下绝不出手，但是——”
陆清嘉打住他：“不用说这么多，这次我本来也没打算一个人进去。”
钟里予顿时就高兴了，摸过来蹭了蹭他：“嘉嘉，我们早点干掉诈欺师，以后都好好过日子好吗？”
陆清嘉抬头与他对视，眼神变得柔软：“好。”
不过进入游戏之前，陆清嘉又见了工具人欧皇一面，并严肃道：“欧皇大人给我点欧气吧。”
钟里予：“……”
欧阳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清嘉道：“那是我还没充分意识到您的伟大之处，请原来我当初的傲慢。”
欧阳白：这还能不能好好玩儿了？
准备好一切，向游戏做好申请，临进入游戏前，陆清嘉想了想，还是将那条女装裙子换上。
坐他床上的钟里予没料到还有这种好事，顿时激动得手足无措——
“嘉嘉，我，我帮你都是分内的事，你可以不用这么奖励我的。”
说完言不由衷的话，立马就得寸进尺道：“之前逛街我看了两套不错的女士内衣，这会儿还有几分钟时间，我马上——”
陆清嘉把裙子换了下来，反手一巴掌抽了回去，陆清嘉一手按住他的脑袋，眼神恐怖的盯着他：“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没，没，就是想着安女士生日快到了，琢磨送什么给她。”
“安女士生日在半年以后。”吃着瓜的恐怖游戏突然插嘴道。
钟里予没料到这瘪三拿他之前猫蛋蛋的事笑这么久，还敢找茬。
便恶劣一笑：“你在呢？你看着呢？我以为这甜蜜的情侣气氛你看着扎心呢，毕竟这大过节的，人家老公孩子一起吃大餐，某些狗孤孤单单还得加班。”
恐怖游戏：“……”

第83章
对游戏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虾仁猪心后，时间也来到了登入点。
兑换窗口此时也打开了，从这次道具的购置数量就可以看出这一局的难度不小。
陆清嘉看了一眼，多半是灵异类的道具，推测这次又是个灵异副本。
从登入中级场后，灵异副本倒是逐渐变少了，加上交换生副本拢共三场，也就有一场具有一点灵异元素，但本质还是全息网游而已。
不知道这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质。
陆清嘉积分多到花不完，这种程度的成本当然也就用不着计算，将能买的道具都买了，这才进入游戏。
失重感消失后，陆清嘉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宴会上。
周围到处都是人，气氛热闹喜庆，宴会大厅正前方搭建了台子，上面是用无数鲜花气球蕾丝布置的场景。
正中央一块投影屏幕，这会儿还没有开始播放画面，上面是【百年好合】四个大字。
明显是个婚宴现场。
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周围的客人手里拿着瓜子边磕边在喧嚣的气氛中大声聊天，几个小孩儿手里拿着气球糖果窜来窜去，也没有家长管。
陆清嘉手里一沉，由钟里予化形的黑猫后他一秒来到这个世界，直接落到他膝盖上，好在有餐桌的桌布遮着，倒也不会凭空出现吓着人。
陆清嘉顺了顺他的猫毛，又揉了揉猫下巴。
钟里予这会儿用不着装模作样，被又撸又摸的整个身子都是酥的，直接反过来肚子朝上爽得升天。
陆清嘉只觉得好笑，正要继续观察周围，便听到一个音色有些刺耳的中年女声道：你咋出来吃席还要带猫呢？养个破猫离了一秒跟要你命似的，人家喜庆日子你带条黑猫来像话吗？”
陆清嘉抬头，看到一个身材有些臃肿发福，但五官仍不难看出年轻时候风情的妇人。
妇人穿着得体的旗袍，戴着玉手镯金项链，手里拿的包也有几千上万的价值，在一众宾客里算是体面的。
看对方眉眼竟然跟陆清嘉有几分相似，这次的角色没有特意限制记忆，看到对方陆清嘉便明白了，这是自己角色的亲妈。
只不过对方眉心常年紧皱，眼神咄咄逼人，气势强硬，看着不像脾气好的，这会儿正一脸不满的瞪着陆清嘉。
见陆清嘉没说话，又捣了旁边位置的一个存在感微弱的中年男人：“看看你儿子，父子俩一个德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嘴皮子都磨破了当耳旁风，出门的时候不让你看着吗？怎么还让他把猫带来了？”
男人唯唯诺诺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年轻人养猫养狗多正常啊？你看新娘子还有俩狮子狗参加婚礼呢？”
女人气得够呛：“那能一样吗？谁跟你儿子似的这么晦气？”
陆清嘉也二十好几一个人了，这个副本的角色并没有对年龄外表做修改。
大喜日子的，被亲妈当着一桌人指着骂，别说本人了，就是旁人看了都觉得尴尬。
于是周围的亲戚朋友纷纷和稀泥——
“算了算了，什么年头了还有这说法。”
“是啊，现在几个小年轻养猫养狗不是当儿子闺女的，漏看一眼都跟要他们命似的，得！也当做修炼吧，以后轮到养孩子了精细。”
“人主人家都没说啥呢，没事没事。”
“孩子也大了，你倒是给点面子。”
一顿安抚才让女人情绪稳定下来。
陆清嘉本人倒是事不关己，他自己亲爹妈是人渣败类，自己先天遗传加后天环境，亲情观冷漠，要不是后来老舅的教养引导，整个人只会比现在更冷心冷肺。
亲爹妈死得早，老舅又是脾气温和的人，这辈子倒是没怎么受到过这种来自亲情的窒息压力。
要换了别的人吧还好说，但角色的亲妈，陆清嘉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咋反应，轻了重了都不合适。
只能眼神放空撸猫装死。
无视耳边的话，陆清嘉重新观察现场，一下子就确认了好几个玩家。
其中有两个反应有点奇怪，在进入游戏的第一时间，不是观察环境寻找别的玩家，而是傻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
钟里予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这是极端游戏的玩家。”
“跟上个交换生副本不同，上个无限游戏的副本，因为是能力者社会，不乏外形变异的人种，加上立场问题，游戏里边不会刻意改变他们的外貌。”
“但恐怖游戏的交换生副本，大部分还是以普通的人类社会为主，为了不显违和，会做出修改。”
陆清嘉明白了，这些极端游戏的玩家，估计这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未变异前的种族姿态，一时之间太震惊新奇了。
有玩家远远和陆清嘉视线撞上，点了点头以示友善，至少目前情况看来，玩家之间没有对立的苗头。
此时婚庆司仪来到台上，宣布婚礼开始。
新郎新娘也已经就位，陆清嘉这边的席位离舞台很近，舒缓的音乐响起，周围的人大多也停止了交谈，“陆妈”倒是终于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
这次婚礼实在没什么地方可以拿出来做谈资。
婚宴水准一般，从婚礼布置到司仪素养再到菜品品质还有喜糖的价位，都表明这是个普通条件的人家再普通不过的婚宴了。
整个婚礼也没有什么暗流涌动的气氛，一切都很平常。
然而就在新郎新娘要交换戒指的时候，台下出现了一个同样穿着婚纱的女人。
大吼了一声：“我不同意。”
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就跟炸开锅一样，新娘的父母立刻质问一样指着那女人：“这怎么回事？她是谁？”
新郎见那女人顿时脸色大变，支支吾吾。
好么，反应几乎坐实了有情况。
女人直接走上台，抢过司仪的话筒，对新郎道：“怎么不告诉他们我是谁？”
“咱俩在一起五年，孩子都打过三个了，每回催你结婚你就说家里没凑齐买房首付，孩子生下来也是跟着吃苦。”
“结果她呢？你们认识有三个月没有？”说着又要去拉新娘，对她冷笑道：“你知不知道这混蛋半个月前才从我租的房子里搬出去？你俩谈婚论嫁的时候，他他妈还住我房间。”
女人眼神淬了毒一样瞪着新郎一家：“要不是有个咱俩共同的朋友良心过意不去，告诉了我这事，我他妈还以为自个儿男人最近只是跟我闹别扭呢。”
“你今天来这里发什么疯？”新郎见她闹起来，连忙来拉她：“我不是说过咱俩已经分手了吗？大家都是成年人，这样有意思？”
女人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冷笑道：“分手？老娘五年的青春，你含糊一句说分就分？”
“五年啊，就是送条狗出去，也的好好交代吧？你他妈就两嘴皮子一翻，搬家挂电话拉黑，咱俩的事情是一句话能掰扯清楚的？”
又瞪着新郎的父母，冷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家打得好主意。”
“你儿子到底是什么货色？是有钱还是长得多俏？值得老娘死皮赖脸的？我图你什么？不就老老实实过日子？”
“你他妈要是早几年把话说清楚，比你强的男人满大街都是，老娘犯得着吊死你这颗歪脖树上？”
“结果你们倒好，一边嫌弃我家条件不好，一边倒是心安理得让你儿子占便宜。反正没有更合适的嘛，有个保姆伺候着何乐而不为？反正不是你们儿子吃亏。”
“说一起租房子，一到季度交房租你俩三病五灾就来了，结果他赚的钱全存你们那儿，我拼死拼活挣两人的开销。”
“结果好么，我听说你们现在婚房买了。”女人声音都变了形，可见不甘的：“你俩老不死的这么多年领低保，哪儿来的钱？别跟老娘说存款，你们要是有早你妈在我面前得瑟来，只会更瞧不起我。”
“不就是贴着老娘吸血攒起来的？”
女人对新娘道：“听到没有，你结婚的房子有一半是我挣的。”
“老娘跟你耗了五年青春，给你家当牛做马，替你家娶了媳妇儿，这会儿想踹开我？告诉你们，没门儿。”
“贱男人老娘无所谓，老娘的房绝对不能便宜外人。我真是傻逼，这几天掰开揉碎来梳理才知道几年里养的是个什么货色。”女人怨恨道。
“什么你的房？”新郎父母大声道，见周围亲朋好友都看热闹，今天面子总归是丢了，里子总得保住的。
“那些全是我儿子上班这么多年还有我们老两口攒的钱，有一分是你的？你要不服气就去告。”
女人呵呵一声：“老不死的，你俩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占便宜的时候倒是早做准备，知道走法律办不了你。”
“但老娘话撂在这儿来，老娘这几年当年做马，让他把工资全攒起来，是为自己未来打算的，结果窝买了没我的份，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这人就是喜欢钻牛角尖。”
“让我算了那是不可能的，你们要么赔钱，我这几年花你儿子身上的吃穿用住，还有流产的损失费和青春损失费，算上通货膨胀全都赔给我。要么——”
对方停顿来一下：“反正我现在不用多养个人，有的是时间，你儿子你媳妇的单位公司，你家门口还有小区门口，我肯定带着红油漆大字报喇叭天天造访。”
“你们可以报警抓我啊，只要关不死我，老娘就跟你们死磕到底。”
说着恶意满满的盯着新郎新娘：“你们结了婚就打算要儿子吧？”
“我孩子命不好，遇到了没心没肺的爹连来世间走一遭的机会都没有，你说你们孩子凭什么高高兴兴地活着？”
女人已经明显在巨大的打击和无法接受的沉没成本中丧失了理智。
新娘本来也是图新郎踏实能过日子而已，结果哪里料到有这种事？加上对未来的担忧。
顿时新娘一方也不干了，直接愤而离场。
新郎见状连忙想去追，女人一把拉住他：“别跑啊，跑什么？难得你一家子抠门的舍得花钱办婚礼，不办完岂不浪费？”
新郎一把甩开她：“你就是个疯子。”
女人见新郎追出去，也不阻拦，只哈哈大笑。
并且对着在场所有新郎的亲戚朋友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不过也好，我怀的没生下来受罪也是好事。”
“就你们这个黑心烂肺的家族，还好意思结婚生孩子呢？别去祸害人。”
之前大多数人对婚礼的闹剧只是吃瓜，但这话一出，在场尤其是四五十岁那一辈的人，明显脸色就变了。
陆清嘉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怨恨之意，侧头一看，居然是‘陆妈’。
她此时一脸怨毒的看着‘陆爸’，跟之前的仅仅是脾气暴躁那味儿全然不同，是真的手里有把刀，这会儿就想捅死对方的地步。
闹成这样，婚礼也别想继续来。
不少宾客已经尴尬的起身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外面有人冲进来，惊慌的吼道：“不好了，新郎出车祸了。”
全场哗然，新郎的父母更是上前想厮打女人：“我儿子有什么事跟你没完。”
女人倒是一愣，接着疯狂大笑：“哈哈哈……，报应啊，报应来得这么快，我还当那王八还能活几年呢。”
这话如果刚才，她作为受害方还好说，这会儿出事的是新郎，她变成了众矢之的。
陆清嘉连忙上前，将女人拉着从一种围攻中脱身，没有理会陆父陆母的呼唤，离开了宴客大厅。
其余玩家也要么在新郎出去的时候就跟出去了，要么得知新郎出车祸的时候也到了现场。
这个酒店处于闹市，出了大门再隔不到百米就是车水马龙的公路。
新娘一家这会儿已经不知去向，但出了大门就能看到路口的车辆已经停了下来，陷入了拥堵状态。
而周围聚满了人，或是拿着手机拍摄，或是指指点点。
陆清嘉利用透视能力，从混乱的现场中一眼便看到了四肢扭曲满身是血瘫在地上的新郎。
已经有人报了警打了急救电话，但是陆清嘉知道对方已经断气了。
身边穿着婚纱的女人还想上去看，陆清嘉道：“别看了，已经死了。”
女人奇怪的看着陆清嘉：“你是他们那边的亲戚吧？你为什么帮我。”
陆清嘉笑了笑：“我也觉得欺骗女孩子的青春是罪大恶极的事。”
“不过你也不用将未来的精力全放在与他们一家人撕扯上面，说到底你也还年轻，已经浪费几年了，没必要搭上一辈子。”
女人冷笑一声：“说得轻巧，被吸血几年一脚踢开的又不是你。”
说完这话，手机便传来一声提示音，女人打开一看，是银行卡收到100万转账的通知。
她整个人一懵，几秒后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向陆清嘉。
陆清嘉点了点头：“这算是赔给您几年的经济损失，至于精神损失，那人已经死了，想必能聊以安慰。”
这可是一百万，足够在这个城市全款买套房了，对于有钱人或许不算什么，但却是绝大部分普通人得用半辈子积攒的积蓄。
女人这会儿的不甘无非就是几年来的付出鸡飞蛋打，但现在男人死了，又多了笔远远超出预期的钱。
说实话，果然金钱能解决绝大部分的矛盾。
比如她，现在竟然没那么怨恨了，甚至有点想笑。
接着又颇不好意思道：“这，他们家遭的孽，也犯不着你——”
陆清嘉摇摇头：“拿着吧，我估计对方父母不会善罢甘休，你可以辞职离开这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不过之前你在台上说的话我很好奇，可以告诉我吗？”
女人自然不会拒绝，陆清嘉便在网上搜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又顺手给女人买了条连衣裙。
待她换下招摇的婚纱后，两人便一道离开。
至此游戏里的玩家们便分散了开来。
不过陆清嘉倒是不着急，因为这个副本的特殊性，之前看到的玩家们既然出现在宴席，那么就要么是新郎的亲朋好友，要不就是新娘的，事后还是容易联络的。
闹到现在，女人也饿了，陆清嘉便点了点东西边吃边聊。
“其实我也是偶然听到两个老不死的聊天才注意到的。”女人道：“他们这段时间着急让他早点结婚生孩子，说是生了孩子就安全了。”
“离上一次已经过了三年，下一轮又要来了，只要一天没生孩子，就不安心。”
“我就奇怪，既然这么想要孩子，那为什么当初劝我打掉？”女人说：“我回忆了下，其实三年前，一开始我怀孕他们是想我生下来的，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
“但没几天过后就变卦了，又拿房子说事，说是这会儿存首付压力已经够大了，要是现在添个孩子，我势必几年内没有收入，他一个人的工资又是攒钱又是生活开销又是养孩子就够呛了。”
“当时我深信不疑，但后来听了两个老不死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还特地找他堂妹打听了下，才知道我怀孕那段时间，你们整个家族里死了好几个青壮，就短短半个月内。”
“死因也是稀奇古怪什么都有，我觉得事情不对，又探了探他的口风，他明显在撒谎，不过话里话外还是透露了，好像是生了孩子就轻松了一样。”
女人看着陆清嘉，又道：“你觉不觉得，你们一大家子，尤其是老一辈的，夫妻感情都不好？”
“当然这世道，搭伙过日子的多了去了，但跟你们一大家这样，要么离婚，要么还一起过的跟仇人似的也少。”
“你们年年春节也不回老家，就一大家子聚一聚，我之前也参加过，那叫个尴尬。”
“所以说虽然我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但可以说肯定有问题，不过你们年轻一辈知道的不多。”
陆清嘉点了点头，对女人提供的情报表示感谢，提前一步去结了账离开。
此时陆清嘉掏出手机，已经收到无数电话了，全是陆母的。
几乎是不断地在打，之前直接设置了手机静音，这会儿看那架势是有点吓人的。
陆清嘉便拨了回去，那边一接通，就是惊慌愤怒的一顿噼里啪啦——
“你到底去哪儿了？人家的事那掺和干什么？怎么不接电话？知不知道妈妈多担心？XX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会儿你堂伯家到处找人呢，你到底把人带哪儿去了？”
陆清嘉将电话拿远点，等对方稍稍停顿，才找准空隙道：“出来就分开了，我怕堂伯他们动手打人把警察招来了，才把人拉出来的。”
撇清关系的同时又保证立马就回家，那头又念了半天才挂断电话。
沿着角色记忆，陆清嘉打了辆车回到他家所在的小区。
这时大中午的，天又热，外面没什么人。
陆清嘉从车库下车，突然就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阴冷。
抱在手里的猫发出一声历叫，毛都竖起来了，明显是气愤的样子。
陆清嘉连忙安抚了下：“淡定，淡定。”
以他的灵力强度和作为玩家的敏锐感官，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被脏东西缠上了。
但是这次与任何以往的情况都不同，以前感觉到阴冷气氛，便知道身处鬼怪地盘。
可这会儿完全不是出于外部的体感，倒像是打从体内蔓延出的凉意，直让人脊背发寒。
但马上陆清嘉就知道为什么钟里予会这么生气了。
因为他才安抚完猫，车库上方就有一根钢筋掉了下来，垂直的直奔陆清嘉的脑袋。
他侧身避开，结果地面有一块小小的橘子皮，踩上面直接身体失去了平衡。
脑袋冲着不知道谁家装修放在这里还没来得及搬上去的吊顶材料，尖锐的一面直接面对着陆清嘉的脸。
他面前出现一滩淤泥，阻碍了自己的走势，让身体的倾斜停了下来。
淤泥具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虽然没有防御气泡强力，但普通物品还是不在话下的。
陆清嘉见恢复了平静，正撤销了淤泥，放装修材料旁边的电梯突然打开，一个工人手里的烟头随意一弹，正好弹在捆东西的胶带上。
一大捆做现浇的材料本来绑得也不扎实，现在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全都崩散开来，掉了一地。
有几根直接冲着陆清嘉砸过来，当着这么多人，陆清嘉也不方便用能力。
直接伸手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范围内的几根钢管撑住，行动因此受限。
而有一根钢管偏巧砸在停附近一辆摩托车上，后视镜的玻璃飞溅出来，以离奇的速度冲陆清嘉射来。
陆清嘉这会儿身体行动受限，玻璃碎片速度堪比子弹，随意松手几个工人怕是要受牵连。
他的身体实力也算是强悍了，这会儿居然被逼得不得不在人面前展现能力。
透明的气泡覆盖在身体表层，玻璃碎片撞在上面，竟然给人子弹打击般的强力，但所幸区区子弹是破不了防的。
陆清嘉将东西规整回去，几个工人见状也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哥们儿不好意思啊，咱们东西没堆好。”
陆清嘉没当回事，如果这就是这个副本的基调的话，那么因果关系就不在这里，即便工人整齐码放，照样会被抓出隐患。
不过好在车库的光线不怎么样，透明状的泡泡几人也没看清楚，便没多问。
陆清嘉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回的家，爬楼的时候忍不住感慨：“区区前菜就能逼得我在人前使用能力，这个副本确实不是那么好过的。”
简直就是死神来了。
黑猫不满的叫了两声，陆清嘉顺了顺它的背毛，道：“只不过这种类似诅咒的发动条件是什么？”
“进入副本为止，我并没有遭遇死里逃生的事故，也没有接触特殊的人或者道具，连新郎死的时候我都没过去看，好像就是突然一下子，给我盖了被盯上的戳一样。”
“这是所有玩家进入游戏到了时间统一的待遇吗？还是——”
陆清嘉心里对另一种可能有了点猜测，不过这些还是得需要汇合另外的几名玩家后确认。
陆家在24楼，这点楼层对陆清嘉不算什么，即便没成为玩家前都是小意思。
他打开门，这是一套四室二厅的大户型，客厅很干净，家具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
陆清嘉查看了下这套房子，没有发现异常，不过四个房间好像其中三个有人常住，说明这一家三口各自睡了个房间，陆父陆母早已貌合神离。
另一个房间看起来也颇有主人的特色，但显而易见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却仍旧打扫得干干净净。
陆清嘉进入那个房间，布置很简单，色调也是黑白灰系的，书架上整齐码放着不少书，还有搜集茶具的爱好。
有个玻璃柜子里面摆放了数十个造型各异质地不同的迷你茶杯茶壶。
书桌上没有电脑，反倒是砚台镇纸还有毛笔架之类，爱好倒是比较复古，书架上也可以翻出一些临摹的字帖和国画。
水平不算极好，但看着也是颇有功底的。
从看到那些书的书名开始，陆清嘉的眉头就紧皱，一番熟悉的痕迹看下来，陆清嘉连忙打开了书桌下的抽屉。
在里面看到一个相框。
这也是陆清嘉进入这套房以来，第一张看到的照片。
那是一家四口，陆父陆母还有高中时候模样的陆清嘉，而另一个站在他旁边摸着他脑袋的，则是年轻了十几岁的老舅的模样，

第84章
陆清嘉长得好，这得益于他那对不靠谱父母的基因，当然遗传的好皮相也是他俩留给陆清嘉唯一的正面财产了。
陆清嘉母亲长得漂亮，母系的基因都不错，据说外公当年也是远近驰名的大帅哥，当年穿着军大衣的黑白老照片，今天翻出来看，依旧比很多精修图的明星第一眼还惊艳。
母亲长得好，老舅长得其实更好。
老舅与母亲年龄相差五六岁，母亲高中没毕业就跟父亲混一起怀孕辍学，实际上算起来，陆清嘉和老舅的年龄差也就十二三岁。
父母作大死卷入事件丧命后，把陆清嘉接过去自己抚养的老舅当时也才二十出头。
比陆清嘉现在的年纪还小。
小时候十几岁的年龄差看起来还显眼，但随着陆清嘉长大，尤其是初中发育身高猛蹿过后，两人看起来就不像是差辈的亲人，反倒像是对亲兄弟了。
老舅或是因为遗传基因优秀，或是勤于锻炼，加上身为游戏玩家灵力滋养的原因，实际上这么多年并没怎么变化的。
只气度更加成熟稳重而已，外表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后，便定格在了一个最好的状态。
照片里的老舅就像是时光倒流，回到当初他找到自己时的模样。
自己还是个稍嫌稚嫩的青年，却对自己伸出手：“嘉嘉，以后我就是你监护人了。”
陆清嘉眼睛有些发热，鼻子酸胀得难受。
感觉到胳膊上柔软的触感，低头发现是黑猫用肉垫在安抚自己。
陆清嘉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回到理智上来。
这里无疑是老舅当初那个副本，属于恐怖游戏的交换生副本。
副本的世界除了少数情况，大部分也是次级的真实世界，如果照片反馈的信息是真的，那么当初老舅进入这个副本后，想必角色就是这家的长子。
不仅是照片，不论是房间的布置风格，还是搜集茶具，以及平时打发时间的爱好，甚至书架上那些他偏爱的书籍，无一不让陆清嘉又深深的熟悉感。
因为在他的住宅中，已经被尘封了的那个房间也是这个样子。
只是不知道老舅当初进来的时候，这家人的次子，也就是陆清嘉现在代替的角色，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
这也难怪老舅临死前，几乎是绝望般的嘱咐自己别替他报仇，也不要跟游戏扯上关系。
他一直为了避免陆清嘉踏上不归路，严防死守，但进入这个游戏后，如果发现代替角色的弟弟长得和自己外甥一模一样，宿命般的荒谬感恐怕会瞬间将他淹没。
而‘诈欺师’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的让他进入这个可能会揪出诈欺师真身的副本，陆清嘉似乎也有点苗头了。
陆清嘉坐在床上，顺着猫毛，似乎在跟他说话，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因为当初老舅任务失败，所带来的后果不仅仅是自己死亡对不对？”
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老舅那么害怕他复仇了，因为他对自己外甥的本事很清楚，大概率会找到他死亡的副本。
然而这个副本，在他踏入的那一刻，便被打上了诅咒标记了。
诈欺师非但不阻止他来这里还一力促成，也是因为知道早有死路等着他。
除了血缘至亲曾经来过这里外，陆清嘉想不出别的更合理的激发诅咒的线索。
之前陆清嘉猜测的进入副本之后全员会在一定时间后集体被诅咒的可能性，甚至在他还没有求证的情况下，直接便判断出概率低于后一种可能。
并且想当然，刚刚仅仅是试探性的前菜，都让陆清嘉难得的狼狈，这个副本的难度真的发力起来，便是陆清嘉现在的本事，单靠自己也不能保证百分百避开死线。
因为这就和欧阳白的光环反弹一样，几乎是一种无解的难度。
并且陆清嘉几乎可以肯定，这里面暂时规避死线的规则，就是替自己寻找一个玩家当替死鬼。
当初老舅他们怕是也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勾心斗角，最终他输了，还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将信任交付了出去，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
不过这些线索和判断都太笼统了，具体的操作细节陆清嘉还不清楚，就无从谈起通关甚至揪出诈欺师。
此时陆母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是清算陆清嘉有没有回家的。
陆清嘉大概也猜得到陆母现在的暴躁神经质怎么来的，便又多了几分耐心。
回答道：“已经到家了，你们呢？”
陆母松了口气：“到家就行，你别乱跑，我要过会儿才能回来，你堂哥死了，现在他们正闹呢。”
陆清嘉安抚了一番，又根据当时的坐席记忆和相貌特征跟陆母打听了自己认出来的几个玩家。
既然都得承担诅咒，那么多半也是自己这家的人，果然陆母很快就将信息对号入座，告诉了陆清嘉那几个玩家的名字和跟家里的关系。
又喋喋不休的数落陆清嘉成天宅在家里不交际，连亲戚都忘了。
陆清嘉结束电话后，翻了翻自己的通讯录，发现这里面所有人居然都有联系方式。
即便没有电话的，至少也在同一个家族微信群。
于是便直接拉了一个小群，将几人都拉了进去。
头像他换成了自己的自拍，只要当时在宴会上见过的，应该都有印象。
于是陆清嘉收到的反馈也快，不到十分钟，在婚礼上打过照面的玩家便悉数冒了泡。
【同一场的玩家，暂时规则还没有说到竞争，如果共同协作一起发财当然最好，大家说是不是？】有个极端游戏的玩家说道。
【那是，我们当然希望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毕竟咱恐怖游戏的玩家，多半也是共同协作。只不过你们极端游戏和无限游戏——当然不是有偏见的意思，可因为筛选条件和竞争环境特殊，背后捅队友刀子的事也不在少数。我们乐意，但是你们的诚意呢？】
【呵，说得就跟你们恐怖游戏的捞金玩家和猎人玩家是吃素的一样。】
无限游戏和极端游戏玩家之间报团相对容易，关于交换生制度以及别的游戏的情报，知道的玩家也是不少。
【场面话就打住吧？现在规则不明朗，说什么都太早了。只不过交换下情报倒是可以的。】
【前提是有同等价值的情报交换。】
陆清嘉不耐烦这一步，说到底仅仅只是通关的话，他尚且没将这难度放在心上。
即便这个副本难度超出了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
他并不需要玩家们的协作配合，但也不想这些家伙自作聪明的行动给他添麻烦。
掌握并且引导他们的通关思路是必要的，这就涉及到绝对的信息差。
于是他直接道：【这次副本的任务是在诅咒中活下来，虽然不敢保证我们就是这场游戏的全部玩家，但我们这些人同属一个家族，共同继承了一个诅咒，今天死去的新郎就是因为这个。】
【不是车祸意外，也不是剧情安排，就是该他死了而已。】
【副本难度很高，设定有点类似死神来了，总之就是无数意外和超出常理的威力强度，虽然到了这一步大伙儿都各有本领，但这话我只说一遍。】
【不要太过自信自己的任何保命手段，最后，祝大家好运。】
微信群里安静了足有一分钟以上。
刚还说交换情报而已，并且大家对自己的所见所想还有猜测，肯定得遮遮掩掩，不会泄露关键性决定先机的线索。
但陆清嘉一口气把全部都抖出来，并且是他们根本还没有挖掘到的地步，这般大方甚至让他们有种一脚踩空的感觉。
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是不是疯了？第二反应是怕不是为了搅浑水故意编故事骗人的。
然而现实是，陆清嘉话音刚落，游戏的任务就随之发布了——
【触发主线：家族诅咒之谜。任务：存活十五天。】
“……”
这特么还真没撒谎？
虽然只有短短两句话，但侧面反应的消息已经不算少了。
陆清嘉才说完任务就公布，说明至少大方向他说的是没错的，所以事件没了发掘的必要，游戏直接公布了。
而这种所谓XX之谜的副本，一般基本任务肯定是破解谜题吧？但这里的任务基准却仅仅是要求玩家存活，甚至都不做任何探寻要求，可想而知其中的难度。
那么刚才陆清嘉的话就不算是危言耸听。
这会儿所有人还没有直面过这份诅咒的威力，不管如何形容，但能进入交换生场合的，好歹也是自己所在游戏的佼佼者，并不足以摧毁他们的自信。
陆清嘉也从众人的态度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根本用不着他们刻意说明，相反直接或间接问的话，对方如果警惕甚至有撒谎或者误导的可能。
但现在看来，确实接收到诅咒的只有他一个人，但凡有个人感受到那种由内而外的阴冷萦绕，都不会对自己一开始的直接摊牌第一反应就是质疑。
陆清嘉又和玩家们交谈了一番，约定了可以随时联系，便去厨房下了三碗面。
托陆母几分钟一个电话的福，陆清嘉能精准的把控他们的位置。
等面下好后，陆父陆母也就正好到家。
婚宴上没吃什么就出了变故，折腾到现在两人也饿了。
陆母原本一肚子气和满心的焦虑，到家见儿子下的面情绪也稍有缓和。
脸上的神色克制了一番，叹口气道：“先吃饭吧。”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清嘉突然问道：“妈，我哥那时候有没有跟什么人交往过密？您还有印象吗？”
以老舅的性子，便是通关也不会放着焦心的父母不闻不问的，如果当时他和诈欺师作为庇护者与被庇护的角色的话，陆父陆母不是没有可能见过诈欺师。
当然其实从大家族内年轻一辈中寻找也是个办法，毕竟如果是同一个副本，诈欺师很有可能也是这个家族受到诅咒的年轻人之一。
但对方顺利通关，那么留下来的角色要么消失要么世界线调整回归正常生活，单是从线索很难发现端倪。
陆母一听他提起大儿子，拿筷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陆清嘉，眼神有些恐怖——
“你打听这些干嘛？早不提晚不提非得这会儿提起你哥？你是不是嫌你妈日子过得太好受？”
说着她将手里的筷子一拍，动作之重，甚至桌上的碗都差点翻了，对面吃面的陆父更是吓的肩膀一缩，恨不得抹掉存在感。
然而已经开始的陆母是没办法冷静的，她一把抓住陆清嘉的手，力气出奇的大。
“我让你好好听妈妈的话，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少打听有的没的，平日里不说话不理会人只知道养猫猫狗狗也就算了，为什么不听嘱咐？”
“你哥当初就是好奇心，现在妈妈就只剩你了，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
陆清嘉看了眼陆父，对方避开视线，没有丝毫开口劝阻的意思，估计是知道自己一旦发出声音只会让矛盾升级。
可他躲是躲不过的，陆母顺着陆清嘉的视线看过来，整个人就像被点着的汽油桶一样，一下子就炸了。
“你他妈还吃，撑死你得了，怎么不看看你儿子？”说着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恨毒的意味：“也是，有了儿子你自然就高枕无忧了。”
“恶心玩意儿你怎么配？”接着丢开陆清嘉单方面厮打陆父：“你怎么配我儿子换你活？”
又疯疯癫癫道：“今天强子死了，死得好，省得祸害下一代，叫我说你们这家人就该死绝了。”
陆清嘉连忙将两人拉开，捧着陆母的头，眼神对视：“妈，冷静，没事的，我还在，我没事。”
强大的精神力镇压了陆母此刻内心的癫狂和暴躁，舒缓过后是巨大的疲惫。
陆清嘉直接将人抱起来送进房间，放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这才回到客厅，便看到陆父一个人缩着肩膀，也才不到五十的人，此时身形佝偻，浑身凄凉。
见陆清嘉回来，叹了口气：“你长大了，越来越像你哥。”
陆清嘉对他以及家族做出的选择暂时不予置评，只继续道：“刚才我问妈的事，您有印象吗？”
陆父并不像陆母一样抵触告诉陆清嘉一切，相反只是畏惧陆母知道后会发疯。
便和陆清嘉约定道：“其实这种事，与其瞒着倒不如让你做选择，总归咱们家的人都得走这一遭的。”
于是陆父便道出了这个家族的故事。
说是有个与世隔绝的古老山村，封闭而保守，村民世世代代供奉一种山神。
但山神每三年需一对童男童女供奉，以前大家都无知愚昧也就罢了，后来时间进入现代，教育普及到乡下。
年轻人通过上学或者打工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意识到山村的蒙昧残忍，组织起来要求村里的老人停止供奉。
结果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引发流血事件，掌握话语权的老人甚至不再允许村里的孩子再出去。
但见识过世俗繁华，又岂会甘于继续贫苦？
于是一群年轻人便策划逃跑，当时也成功了，只是没料到，他们的行为也激怒了山神。
子孙后代过了十八岁，便有丧命的风险，唯独生下孩子，诅咒才会转移到孩子身上，蛰伏十八年，命运继续轮回。
不管是父系还是母系，只要是那些年轻人的直属血脉，都在这名单内。
距离当时已经快四十年，差不多两辈人了，父系母系都算在内的话，除了今天参加婚宴的近年来走得较近的人家，多的是已经没怎么联系或者散落于全国各地的人。
大家很清楚这是他们当年逃走的诅咒，也不是没有人试着带后代回去祭拜山神，乞求原谅。
但无一例外有去无回，外面的人也就知道这事没有和解的可能。
好在这种事三年一次，一次十五日，只要熬过来，便能消停三年，趁着这时间结婚生子。
而且也不是每一次死人都多的，甚至有好几年，都没有死过人，只是上次太过惨烈，加上陆清嘉的哥哥（老舅）在内，一共死了七人。
陆母也在优秀的长子死亡的打击中变得偏激暴躁，对仅剩的小儿子掌控欲极强。
但按理说如果想确保小儿子活命，最好的办法是这三年中给他安排对象快点生孩子。
但失去过儿子的陆母，也不希望看到孙子继承这悲惨的命运，压力的折磨让她越发狂躁，像今天这样稍微触到点就发火的，在家里已经算是常事。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进入游戏之初，陆清嘉得出的判断是原主是个沉默寡言阴暗抑郁的人。
失去兄长的悲痛和母亲难以开解的心结，身上背负的诅咒以及压抑沉闷的家庭氛围，精神能正常才是怪事。
陆清嘉在问陆父话的时候是用了精神能力的，好让陆父畅所欲言，一点不隐瞒的将他知道的告诉自己。
在确定陆父陆母这里不会再得到有用信息后，陆清嘉想的便是将两人送出这个游戏场。
这个副本太过凶残，然而陆父的说法却是只有三年前才大规模死亡，之前的一次要追溯到十好几年前了。
要么就是这个副本不会每次都对玩家开放，要么就是根据群体的不同，还有别的家族群体，只是没有跟自己所在的家族互通消息而已。
陆清嘉从空间里拿出两管药剂，是从无限空间买的一种药品。
能短时间内抹除人的痛苦记忆，让精神和心情达到最好的水准。
这玩意儿在无限城原本是类似毒品一样逃避现实的存在，只不过与那不同的事，身体并不会上瘾也不会有副作用。
只不过心瘾就难说了，毕竟一用就能忘却烦恼还能高兴，多的是人拒绝不了。
陆清嘉喂了一管给睡梦中的陆母，又将另一管兑入水中骗陆父喝下，转眼间陆父也困了。
趁着他休息的时候，陆清嘉定机票酒店，收拾行李准备护照。
待两人醒后，直接一边用精神力引导，一边骗他们道：“来不及了，去机场途中顺便吃点什么吧，我定的头等舱，餐食应该不错，到时候可以补补。”
暗示两人早有旅行计划，将他们送出家门，三个小时后他们会坐上飞往一个可以落地签的国家，度过接下来的这十五天。
鉴于陆清嘉这会儿死神来了的体质，他也不打算送陆父陆母，好在对方也没有强求。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被牵着鼻子走，但临出门的时候心情都不错。
待两人一走，陆清嘉便安排起了接下来的事宜，不管怎么说，首先得回那小山村一趟。
却不料第二天准备带着猫出门的时候，堂伯一家找上门来。
一群人闹哄哄粗暴的拍开门，张嘴就管陆清嘉要昨天大闹婚礼的女人。
“当时你带走她的，你得把人给交出来。”
“我不管，我儿子是被她害死的，杀人偿命，她也跑不了。”
陆清嘉对这一家人就没有半点好感了，似笑非笑道：“堂哥处了五年的对象您居然不知道她住哪儿？”
“我当时只是看快打起来，怕闹到警局才把人拉出来而已，之后她就走了，我都不认识她当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呸！谁知道你整天想些什么？一大家子就你最孤拐，死的怎么不是你？”
“婶，行了行了，一家人别这么说。”
“咱们去找那女的，结果人已经搬走了，上班的公司也直接没去，我们怀疑她直接跑了。”
“强子的死不能没有交代，既然你把人带走，就得负责把人找出来。”
陆清嘉就笑了：“堂哥的死是为什么你们自己没点数吗？找她有什么用？”
“你别管这些，总归帮忙找人。”
陆清嘉眉毛一挑，按理说女人被堂伯一家榨干价值，新郎的家里要换做一般人确实可能迁怒女方，打从心里认为对方害死了人。
但这个家族对自己的事心里是有数的，这会儿愤怒归愤怒能够理解，但女人已经放弃一切，甚至之前要争的房产也不要直接跑了，客观来说，他们应该松口气对方放弃争夺的。
还要特意把人找到，难道就不担心对方撕破脸继续争夺？反正真拉开算，新郎的死她又不用付半点责任。
新郎的父母被仇恨左右不清醒也就罢了，其他人怎么回事？
那么结论就是女人带走了什么他们必须拿回来的东西。
陆清嘉暂时按下这点，还是决定先回山村一趟。
便道：“行啊，不过我有事要出门，等我回来再陪你们一起找吧。”
“你堂哥都死了你不跟着找人还出门？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你要去哪儿？”
陆清嘉笑了笑：“我回一趟老家。”
几人一听，顿时露出看疯子的表情，便听陆清嘉又道：“哦对了，昨天下午我就开始倒霉，差点被车库上面掉下来的钢管砸死，估计是犯了太岁，你们别离我太近。”
这么一说几人更是退了一大步，再不敢靠近了。
打发走一家，陆清嘉接到一个极端玩家和一个无限玩家的信息，对方也从自己家人那里套到了诅咒由来。
想到陆清嘉这个开局就知道不少线索的人，有点结盟之意。
便问他要不要一起回一趟山村。
陆清嘉也没有拒绝，因为那边没有坐标，陆清嘉也没法使用能力，又怕坐交通工具害了普通人，便租了辆车三人一猫开回去。
上午走，到达目的地小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接下来还要走很长时间的山路，陆清嘉三人将车子留在镇上，直接以直线冲着村子去。
村子之所以与世隔绝，是中间隔了几重大山，如果走山路的话，九曲十八弯，数十里的距离可够得走。
但直线的话这个距离便缩短近十倍了，三个玩家都是体术见长者，翻山越岭渡河根本不在话下，再不济还有能力呢。
所以没有花多长时间，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就到达了村子。
远远就看到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一只死猫，农村现在这种风俗还是不少，猫死后是不会下葬的，而是将尸体挂在树上。
三人走近，陆清嘉突然觉得不对，用树枝翻了下那死猫。
猫尸转过来，另一头赫然还捆着个浑身紫胀，已经有些腐烂的死婴。
无限和极端两个游戏的玩家一般通关的副本对身体极限考验比较大，倒是少有这种阴森鬼魅的视觉冲击。
见状下意识往后一退。
结果就撞到了人，回头一看，一个脸皮跟老树皮一样，上面长满老年斑，牙齿掉光，但三角眼中眼神渗渗的老太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盯着三个人，仿佛很满意一般，笑着露出一口黑牙：“你们回来啦？”

第85章
这老太婆来去无声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注意力过于专注在猫尸和死婴上了，所以一时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总之对方的突然出现，着实把其他两个玩家给吓了一跳。
老太婆身形佝偻，但也没有拄拐杖，陆清嘉注意到她身后的脚印，倒是平实有力，清晰明朗。
于是他笑了笑：“阿婆，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树上的死婴：“我就听说过猫死了不吉利，不能下葬的，这婴儿为什么挂这里？”
老太婆似乎对三人也很新鲜，陆清嘉问她话的时候，她眼神颇有些贪婪的打量着三人，最后视线落在陆清嘉身上。
嘿嘿一笑：“总归是个女娃，能安抚山神，倒是功德一件。”
又对三人道：“不过你们回来了，就不用造这孽了。”
陆清嘉就笑了，看了眼和死猫绑在一起的婴儿，又道：“可我要是山神，这么上供给我，我也不会高兴的啊。”
老太婆闻言脸色一变：“闭嘴，罪过罪过。小孩儿无知，冒犯山神，勿怪勿怪。”
对方搓着手四处拜，仿佛是生怕被陆清嘉刚才的狂言连累一样。
陆清嘉也是变态，见状非但没有闭嘴，居然踩树上去把那吊猫尸和死婴的绳子解了下来。
“你，你这是做甚？”老太婆连忙要阻拦，被极端玩家和无限玩家拦住了。
陆清嘉三两下在地上刨了个坑，将猫儿和死婴草草埋下。
说道：“阿婆，听我的，封建迷信要不得，就不说吓不吓人，这滋生细菌还有流下来的尸毒，要谁光着脚打这里经过，脚丫子也得烂了。”
阿婆焦急无比：“你们这些小王八，父祖一个个是贪生怕死的畜生，小的也不是好东西。”
“你快给挖出来挂回去，否则晚点谁都救不了你，山神——”
陆清嘉没等她说完话，接口道：“山神啊？”
他说了句，冲着村子的方向道：“我们回来就是有点事想跟它商量。”
“不知道阿婆有没有空带带路？”
说到这里老太婆情绪就一变，仿佛刚才的焦急不复存在一样，又开始用那种稀罕的，看贡品一样的眼神看陆清嘉他们。
“来吧，来吧来吧。”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哼着一种曲调在这夕阳下显得诡异的小调。
时不时夹杂一句“回来了，就别走”的话，不像是唱曲，倒像是丧葬上唱的词一样。
这个村子不小，至少在陆清嘉来看，少说有两百户人家。
家家户户的房子修得比较密集，虽说按照陆父的说法，这里为了杜绝类似当年的年轻人出逃事件，村子已经彻底与世隔绝。
只有少数对山神信仰坚定的，才会被允许出去念点书，然后回到村子当老师。
按照玩家们的想象，这里该是个还停留在上个世纪，贫穷落后的地方。
但意外的，村子里的房子倒是整齐扎实，统一的白墙灰瓦，水泥路通到了家家户户，看起来居然不错。
此时太阳快落山，大部分出去干活的人正扛着农具往家里回。
这个村子明明每三年就要献祭人口，但村民脸上倒是没有压抑颓败之色。
经过的大部分人神色平静轻松，只是在看到衣着明显格格不入的陆清嘉三人的时候，脸色一变，用充满各种情绪的眼神打量他们。
这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尤其是人数众多，同时看来的时候。
不过好在三个玩家都是身经百战，这点倒是不放在心上。
陆清嘉甚至微笑的冲几个拢猪草回来的年轻女孩笑了笑。
村里男人脸朝黄土背朝天，一个个粗糙黑黄，见惯了这些的女孩子们，冷不丁看到陆清嘉这种仿佛不是一个物种的男人。
白皙干净，体面优雅，外表甚至比她们偶尔瞄到一眼的书上的明星还耀眼。
顿时就脸红了，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脚步变得匆忙。
老太婆就很不满，冷哼了一声，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也不知道谁将他们回来的消息迅速传播了出去，待老太婆领着他们停下脚步的时候，三人周围已经聚了一大批村民。
不少还端着饭碗拿着筷子，明显是正在吃晚饭的空档出来看热闹。
也不避讳视线，甚至明目张胆的对陆清嘉三人指指点点。
老太婆敲了敲门，那扇实木大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个拿着烟斗的老人。
甚至不用老太婆交代，便对陆清嘉三人来了一句：“回来了？先进来吧。”
陆清嘉道：“您好像一点都不奇怪我们会来。”
对方笑了笑：“有啥稀奇的？你们总归是要回来的。”
说着甚至深深的打量了陆清嘉一眼，带了一丝扭曲的笑意道：“你不回来也没办法了。”
这话引起了极端玩家和无限玩家的警惕，他们看了陆清嘉一眼，对于老头唯独把陆清嘉拎出来说的事，心里有了些猜测。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陆清嘉是第一个知道副本任务和难度风格的，看情形怕是对方已经先他们一步受过了。
不过两人还不知道陆清嘉分析出的，这诅咒是可以转移的事，所以暂时对陆清嘉的同情大于猜忌。
老头看了眼陆清嘉怀里的黑猫，啐了声不吉利，但还是移开身体，将三人让了进去。
这里是村子里的祠堂，格局还算简单，普通的二进小院。
但是老太婆还有其他村民却没有跟着进来。
老头领他们进了供奉屋，指着地上的三个蒲团：“跪下。”
三人没有理会他，反倒是开始打量这整个屋子。
除了按照顺序陈列的祖宗牌位，最上方的便是被罩了块红布的石头。
陆清嘉指着石头道：“这就是山神？”
老头见三人无礼，竟然也没有发火，只道：“是也不是。”
说着叹着气摇头：“你们这些外边长大的后生，就是没体统章法。”
说着又细细的打量了陆清嘉一番，问道：“你家里有几个？”
陆清嘉知道他问的是自己这一辈的人，便回答：“两个，还有个哥哥。”
老头就诡异一笑：“我就说娃子看着眼熟，原来那会儿来的是你哥哥。”
说完摇摇头：“可惜了，可惜啰。”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是老舅葬身之地，所以陆清嘉在这个副本，很多细节处表现得与平时的风格多有不同。
其他两个玩家本就不相识或许不觉得，但钟里予是最有体会的。
最明显的就是他整个人对很多事变得不怎么耐烦了。
听了老头的话，他面上虽然还带着微笑，但钟里予能感觉得到陆清嘉这会儿内心是尖锐充满攻击性的。
如果不是还牵扯了他舅舅，估计早就掏出大炮把这祠堂给轰碎了。
此时却压抑着情绪问道：“祭祀的地方在哪儿？应该不是这里吧？”
“哈哈，急啥？”老头道：“多待几天吧，会让你们看到的。”
陆清嘉闻言居然也真的不急了，在祠堂里走了个过场，发现收获有限后，便随着老头出来。
此时村民还没有散，看热闹的反而多了起来，小孩儿也对他们三人指指点点。
陆清嘉问老头：“我们接下来住哪儿？”
这话一出来，人群中便走出来一人，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但实际年龄应该更年轻一些。
他身材在这村子里的男人中算是魁梧的，冷冷的看了陆清嘉三人一眼道：“跟我来。”
显然对于他们这些外面回来的人，早有了安排的法子。
汉子将三人带到靠近后山的一座空宅中，这里明显没有居住痕迹，但意外的打扫得很干净。
不过看墙壁和家具的破损程度，应该是这两天才重新打扫出来的。
显然是预料到了有人会来特意清扫出来，而不是长期打理的。
宅子有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铺好了床，足够他们三人住。
汉子又指了指厨房：“米面油菜都有，要吃东西自己做，有事出来门口喊‘老西’，我就来了。”
还真的通讯基本靠吼。
汉子离开后，陆清嘉拿出手机，不出所料的没有信号。
不过他和无限玩家倒是不用担心这一点，无限城多的就是跨时代的科技产品。
有一种防尘塞大小的道具，插在手机上便是一个强力信号接收器。
别说只是与外面隔绝了几十公里的村子，就是相隔千里外的信号，也能强行抓取过来，并且普通物理意义上的阻隔用处不大。、
除非被关在特定金属制成的，厚一米以上的房间内。
陆清嘉扔了一个接收器给极端玩家，两个玩家这会儿看陆清嘉的眼神变得颇为诡异。
颇有些惊吓的成分。
要知道别个游戏里的道具，一般是参加了交换生副本才能得到的，陆清嘉现在能轻易掏出来，代表他很可能已经参加过无限游戏的交换生副本了。
然而他却又出现在这里，按理说大部分玩家只能参加一次的，那么现在状况就有点让人牙酸了
不过相比这个可能，两人更愿意用对方认识参加过无限副本的玩家，从对方那里得到道具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但见他面不改色的将道具送出来，这个理由又站不住脚了。
两个玩家一脸纠结的时候，陆清嘉从空间里拿了些吃的出来。
这个时候他也懒得做饭，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又是跋山涉水的他也饿了。
为了应付缺少资源的情况，以现在陆清嘉拥有的空间数量，早做好了完全准备，身上的口粮甚至够他在没有食物的地方存活很久。
他拿了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盒饭出来，跟猫咪一起吃。
两个玩家见状也各自拿了食物出来，只不过极端玩家的食物就有意思了。
陆清嘉看了眼对方餐盒里稀奇古怪的菜，紫色的番茄，红色的蓝莓，果肉竟然是蓝色的苹果，还有五颜六色看着就邪门的鱼片刺身。
极端玩家注意到两人的眼神，笑了笑：“人都变异了，植物和动物哪儿能幸免？”
“不过这些你们不能吃的，有剧毒。”
陆清嘉问道：“你是毒皮人？”
对方点了点头：“这个副本一进来我就变成这幅样子，还挺不习惯的，好在还能变回原样，不然没了一身的毒做依仗，我还真有点心慌。”
毒皮人在三大游戏里是危险的存在，他们浑身是剧毒，呼出的气息甚至都是毒气，在广阔的空间还好，如果在狭窄封闭的房间跟毒皮人待在一起，普通人过不了多久就会中毒身亡。
所以极端空间开发了一种面向毒皮人的装备，罩在身上薄如蝉翼，能过滤他们的呼吸和出汗散发的毒性。
当然这装备也可以瞬间取下，毕竟毒皮人在前期无往不利，倚仗的就是这先天的优势。
三人吃饭的时候交流了一些各自游戏的情况，还有针对这次副本的看法心得。
过了一会儿便分房间各自回房打算休息。
陆清嘉躺床上看着头顶的蚊帐发呆，黑猫踩在他胸膛上，用尾巴扫了扫陆清嘉的脖子。
被他一把抓住了尾巴，一只手顺着毛撸他尾巴。
陆清嘉自己无意识，但这动作，让钟里予想入非非了。
只恨自己现在不是人身。
陆清嘉要是知道这家伙想什么，估计得直接捏紧它的猫尾巴把他抡墙上摔打。
心里琢磨着事，陆清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到了半夜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到了周围的不对。
黑猫早就醒了，只是出于一开始的约定，并不敢给他做出提醒和帮助，只站在他枕头旁边焦急的看着他。
待陆清嘉醒后倒是松了口气。
陆清嘉甚至不用起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个屋子太冷了。
体感零下几十度的样子，现在是夏天，陆清嘉睡觉的时候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睡衣，在这个温度下，便是玩家也够呛。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为什么了，因为他周围的白色蚊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
而陆清嘉感受得到，这些冰是用他的能力制造出来的，并且还是开足马力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现在能达到的寒度，是陆清嘉掌握的冰霜能力的极限。
他连忙想撤掉能力，但发现居然毫无反应。
“咔嚓”一声，位于上方的冰块碎裂，眼看着厚厚的冰坨子就要砸下来。
陆清嘉往旁边一滚，谁料刚才那个只是幌子，几根冰锥从另一个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冲他刺来。
按理说以陆清嘉身体的强度，还有天神血统加持的抗击能力以及变态的复原能力，区区几根冰锥，在这么近的距离没有足够加速力的情况下，是躲都不用躲的。
但陆清嘉却直觉不能硬抗。
于是他的身下出现了一个大洞，任意门发动，他连人带猫从床上漏下来，出现在床底。
与此同时身上发动了圣光能力，这会儿虽然没人在面前让这个能力有用武之地，但用来当灯泡倒也合适。
接着陆清嘉就在床底看到了一张造型诡异的符咒。，
他将那玩意儿撕下来，滚出床底来到外面。
此时地面也迅速结满了冰霜，陆清嘉身下立马出现了大滩淤泥，以免自己被冻黏在地上。
然而那冰霜之霸道，迅速让淤泥变得僵硬失去灵活。
这可比他自己操纵能力的时候表现得还要强大，虽说缺乏些许灵活性，但毫无疑问非常棘手。
陆清嘉只得又开启了任意门，这次他人出现在了院子里，离开了那个屋子，冰霜倒是没有再追出来了。
另外两个玩家听到动静，也迅速从屋子里出来，问陆清嘉道：“怎么了？”
陆清嘉冲房间那边扬了扬下巴，两人看过去，隔着门都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寒意。
“这，不是说诅咒吗？”
陆清嘉道：“当然，光是靠连锁意外，除非不计损失，不顾外人性命，否则是很难杀死玩家的。”
但不可能做到不计损失不顾NPC性命，这里除了是游戏副本外，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这里只是中级场而已，并且是个秩序健全，和平稳定的世界，世界意识也不会让某样规则扰乱秩序。
玩家的能力千奇百怪，不说别的，单是陆清嘉的防御泡泡，如果仅仅是死神来了那种套路，靠现实中的意外带来的物理攻击，老实说完全不能伤及陆清嘉分毫。
他大不了整场副本随时随地将防御气泡穿在身上，那样一来游戏就根本没有想的那么棘手。
别的玩家也是如此，再怎么总会有办法自保的。
但强如当初的老舅，他甚至有控制物品时间的能力，这样都不足以让他保住性命。
当然主要的原因是错信他人，但很显然，这个游戏既然能让当时还是交换生的诈欺师寻求庇护，要知道他能成为交换生，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很强。
这样一来，想必除了如影随形的意外，还藏着更大的杀机便是很显然的事。
只是陆清嘉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自身能力的反叛。
两个玩家得知那暴动的能力是陆清嘉自己的，惊得头皮发麻。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个副本真的就太可怕了。
简直防不胜防，想象一下，意外来临的时候，你下意识的用能力去抵挡，而此时能力失效甚至反过来攻击你，如果没有更有效的应急方案和足够强大的反应能力，那翻车几乎是必然的事。
况且谁也说不准，能力的反叛只针对一个能力。
过了许久，冰霜的痕迹消退，陆清嘉抬手往地下一挥，出现了一片冰霜。
他道：“回来了。”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他们高兴多少，毕竟这意味着，随时可能有别的能力会叛变，并且毫无预兆。
陆清嘉继续回到屋子里睡觉，看了眼从床底扯下来的符咒，一时弄不明白便收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被村子里到处传来的公鸡鸣叫给吵醒。
起来弄了个简单的早餐吃下后，陆清嘉便和两个玩家商量分配了任务，独自出了门。
他来到河边，此时有几个少女正结伴在此洗衣服。
看到陆清嘉来了，颇有些羞涩的偷偷打量他，时不时聚在一起嘀咕两句，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
有个胆子大点的，直接问陆清嘉道：“你们是今年被选回来的吗？”
陆清嘉没料到这个村子里，年轻人的口径居然跟年长者不一样。
但也不意外，看之前看热闹的村民，过了一定年纪的成年人讳莫如深，但青少年还有孩子对他们这些外来人倒是没什么恶意。
反倒是好奇和新鲜更多一些。
所以听对方这么问，陆清嘉点了点头。
接着他笑道：“说起来我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回来过，这次知道要过来，一直有些忐忑呢，怕乡亲们不喜欢我。”
那个胆大的女孩儿开了头，其他的便也不羞涩了。
围过来笑道：“哪里哟，你长得这么俊，喜欢的。”
又问他：“你还养黑猫吗？大人说黑猫不吉利嘞，谁养谁不得好死，你是不是被它连累才选中的？”
陆清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倒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个盒子。
对几个女孩儿笑道：“我妈让我带点东西回来，才不失礼数，所以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
打开盒子，里面是市面上流行的一些首饰，发卡手镯小梳子耳环之类的。
这倒不是陆清嘉昨天走之前带的，是他刚才特意用任意门回到城里买的。
山村里虽然算不上穷，但是封闭保守，即便偶尔出山去镇上赶集，可普通的偏远小镇哪里能看见这种做工精致设计独特闪闪发光的物件？
女孩儿爱俏，见了这些小礼物就挪不开眼神了。
有个女孩儿低声道：“村里不让拿外来的东西。”
陆清嘉笑了笑，拿了个发卡在她头上比划：“你头发又多又漂亮，这个很适合你。”
又道：“只是些小玩意儿，要是一时不方便戴，留着看看也算我心意没白费。”
那个胆子大点的少女咬了咬牙，从盒子里拿了把小梳子出来：“我，我要这个。”
开了头，其他人便也从善如流了。
拿人手短，加上陆清嘉长得好嘴又甜，几个连村都没怎么出过的少女哪里顶得住？
陆清嘉漫不经心的套着话，几人叽叽喳喳的什么该说不该说全当八卦说出来了。
钟里予窝在陆清嘉怀里，就感觉很不满。
这是他还在呢，他要是不在的时候，指不定陆清嘉怎么哄女人的。
于是怀里的黑猫便要闹，但陆清嘉边和几个少女闲聊，一只手抚上黑猫的肚皮。
颇为挑逗色气的方式缓缓的摸下来，跟平时撸猫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钟里予整个猫身一僵，感觉到那只手在他的猫毛里翻找些什么。
然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食指在上面打圈圈，甚至用拇指撵了撵。
钟里予虽然现在是条猫，但是体感和人是没有两样的啊。
虽然猫的生理结构跟人不一样，但该敏感的，该刺激的，一样是不少的，毕竟他现在只是变形，并非物种都变了。
吃素好几年，哪里经得起这种挑逗。
钟里予整个猫都硬了，随后又在陆清嘉怀里瘫成一瘫水，心里一边升天，一边已经开始琢磨出去的时候怎么开荤了。
这么久他技术应该没有生疏吧？
不会，嘉嘉都这么熟练，他的经验也是刻在了身体记忆里的。
陆清嘉看了眼恨不得长在他手上的猫，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这一只手能掌控的样子，还真挺可爱的。
对猫性骚扰但不妨碍陆清嘉套话，只可惜的是，少女们知道的也不多，并且是被加工过的。
但从侧面陆清嘉也提取了不少自己想知道的。
可其中一个少女的话，让陆清嘉脸色顿时变了。
对方问道：“你这次回来也要在山神面前拜堂成亲吗？”
“嗯？这是什么意思？”这时的陆清嘉神色还颇为从容，没有意识到问题。
女孩儿便道：“我爹昨晚听太爷说的，你是集哥的弟弟。你不知道吗？”
“集哥那会儿回来，和人成亲了呢。”
陆清嘉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他问：“为什么？是从外面回来的找村里人成亲？”
女孩儿摇摇头：“不是的，是集哥自己带回来的人，是个男的，咦？不过他叫什么来着？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另一个女孩道：“当时集哥还遭了好一通骂呢，不过还是跟人拜了堂。”
陆清嘉脸上再度露出了笑，女孩儿们无所觉，但钟里予这会儿都不敢荡漾了，被陆清嘉冒出来的杀意刺得缩了缩脖子。
陆清嘉低声喃喃道：“原来都结婚了啊？那自然不能让人太长时间的天人永隔。”

第86章
陆清嘉父母姓氏一样，所以他老舅其实也姓陆的。
随着他逐渐长大，甥舅两人看着越发像兄弟而不是差辈的亲人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长得有几分相似，姓氏一样，看外表年龄差也不大，从上初中开始，农家乐的新客人便多的是弄错的。
不过这玩意儿也没有人可以纠正，于是甚至有不少热心人，给父母双亡独自一个人把‘弟弟’拉扯大的有为青年介绍对象的意思。
当然想给老舅介绍对象的也不是那几年才有的事，毕竟人才好，虽然低调但是明显家里积蓄不少。
但是陆清嘉从某个时期过后就知道老舅的性向的，跟自己差不多，所以周围人都是一头热。
在青春期察觉到自己性向的时候，也是老舅正面引导，让陆清嘉得以接受良好，没有为这不容于周围环境的事产生任何反面的心理影响。
不过从老舅引导自己的过程中，陆清嘉也能从他的话里侧面看出他的审美和喜好。
老舅眼光也是不低，反正在他死去之前，陆清嘉没看出他对任何现实中的人有过动心迹象。
当初根据各种线索推测出诈欺师与老舅可能存在感情过往的时候，陆清嘉其实是打从心里不愿意接受这个推测结果的。
因为一旦坐实，就意味着老舅那时候经历过的背叛和痛苦，一个人凄惨的死在游戏里的时候，走得比他想象的还要痛苦。
然而现在却告诉他老舅已经在游戏里结过婚了。
虽然有可能这个仪式是迫于副本形势或者别的目的，可但凡有一丝可能，老舅是真的对未来怀着憧憬，头一次想要跟另一个人组建家庭。
只要有一丝这种可能，陆清嘉便心疼得难以呼吸。
或许是他脸上的神色太过严肃，在轻松气氛中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儿们声音小了下来。
陆清嘉立马意识到了这一点，扬起一个不自然的微笑：“那是怎么一回事？可以跟我说说吗？”
那个提起话题的女孩儿道：“我们也不是很清楚，那年咱们还小哩，也是这几天的样子，集哥和几个人一起回到村里，有个人和集哥最亲近的，当时我们还当他们只是玩儿得好呢。”
“后来其他几个人慢慢都死了，最后只剩下集哥还有那个人，他们俩就在山神祠堂里结婚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男人跟男人也能结婚的呀？”女孩儿表情夸张，可见当时受到的冲击很大。
她接着道：“不过集哥说要办喜事的时候，村里的大人虽然骂他们，但最后还是同意了，村长和太舅公他们还帮忙摆了酒，村里人都参加了的。”
“反正大人觉得可以的，那必定是没错的。”
这个封闭山村，又是处于被支配地位的女孩儿，价值观自然是听从权威为主，不管再匪夷所思的事，只要大人和老人说是对的，便不会产生怀疑。
说完女孩儿又担忧的看着陆清嘉：“不过你别死啊，我们都喜欢你，你还是回城里去吧。”
陆清嘉笑了笑：“最后我哥他们也离开这里回城去了吗？”
“嘻嘻，你真有趣，你哥那时候回去没有你不知道吗？”
听女孩儿的口吻，竟然是连陆集死了没有都不知道。
那么这个所谓的当时老舅他们回城，就不知道是她们亲眼看见还是由别人‘统一公布’的结果了。
陆清嘉首先得确定老舅到底是死在什么地方的。
反正他的骨灰不是埋在陆父陆母操办的墓园里，这会儿又这么说，那么死亡地点就不单纯了。
总之按照现在的线索，老舅的那个角色既不是死在回城之后，让陆父陆母顺利收尸。
也不方便‘死在’村子里，否则村子这么大，即便是死了，收敛一具同族年轻人的尸体，刨个坑埋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清嘉又问了些问题，女孩儿们不知轻重，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不一会儿有干农活的经过河边，看到几个没干活围着陆清嘉转，呵斥了两声，又瞪了陆清嘉一眼，女孩儿们才一哄散去继续洗衣服。
陆清嘉跟几人道了别，便离开了河边。
这会儿已经是大上午了，有活儿的都在地里干活儿，没活儿的大多也聚在某家门口的坝子上剥花生磨牙碎嘴。
见到陆清嘉，这些人的声音明显低了起来，成年人的防备心就不像几个小女孩儿一样容易攻破了。
不过陆清嘉倒是面上毫无别捏，碰到人甚至笑着跟人家打招呼，仿佛那种气氛中的针对和隔阂不存在一样，倒是让别人挺尴尬的。
陆清嘉来到昨天参观过的山神祠堂，敲了敲门，还是那个汉子开的门。
昨天陆清嘉判断他实际年龄应该比显现出来的要年轻，但实际上居然是相反的，根据几个女孩儿的说法，对方已经七十多岁了，是村里除了村长之外话语权最高的人之一。
这很异常，倒不是陆清嘉的眼神不会出错一样，而是对方的眼神还有整个人的精气状态以及行走间骨骼的强度和肌肉分布，都显示这人的身体机能正值壮年，只是外表粗糙而已。
汉子开了门，见陆清嘉过来也不意外，以他的年龄如果一直负责守祠堂的话，那么想必接触到的玩家也是不少的。
他冲陆清嘉点了点头：“来干什么？”
陆清嘉道：“我听说三年前我哥在这里跟别人拜过堂，虽说我哥现在已经不在了，父母亲人对这段婚姻还无从得知，但既然知道了，我也想好好了解下当时的事。”
“可以告诉我这个弟弟，让我寄托哀思吗？”
汉子抽了抽嘴角，仿佛是没见过这么假的，回来后打听线索的年轻人。
但也居然没有拒绝陆清嘉的请求，将他让进祠堂后，指着里面的布局道：“就是在这里拜的堂。”
“村里有什么喜事，都在祠堂这边操办，一来把喜气分给山神，二来也求山神保佑事事顺利。”
“你哥他们跟你们现在一样，仓皇狼狈的逃回来，虽说你们爷爷奶奶那辈做的孽，报应在你们孩子身上，仍是让人唏嘘。”
“回来也没什么用，好像多年前，山神就喜欢时不时的拎出一个供奉年大开杀戒，只是没料到这回竟然接连两次——”
汉子收了收话，继续之前的回答道：“那时候其他几个小娃都死光了，就剩你哥和另一个，他俩临死前想共结连理，虽然男人跟男人成亲闻所未闻，但人之将死，我们做长辈的自然也只能满足心愿。”
“怕不是没见过吧？”陆清嘉突然道。
汉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男人和男人结婚的事，怕不是第一次见吧？”陆清嘉又重复了一遍。
汉子脸上的神色，在那一瞬间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眼里迸射出诡异的精光，一下子由之前的随和变得浑身充满攻击性。
“你在说什么？”对方沉声道。
陆清嘉笑了笑，刚才那笃定般的语气一转，仿佛是年轻人突发奇想的一句话一样。
“没，就是觉得外面不少同性恋以死相逼都没能让父母理解，村里相亲们倒是接受得飞快，看来不该用封闭与否来衡量一个地方的保守程度啊。”
“不过乡里乡亲的，多的是还没出五服的亲戚呢，心疼晚辈活不了多久了，统一升起恻隐之心，还忙前忙后布置摆酒，村里人都摒弃前嫌来参加了，果然还是血浓于水啊~~”
陆清嘉当时的表情，看着一脸感激真诚，就像是得知兄长生前最后的愿望在乡亲的包容下得以实现一样，任谁看了都会唏嘘感动。
但汉子听着他的话，他说话时的语气，还有那些微妙的尾音转折，却怎么听怎么透着嘲讽。
汉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发作又太小题大做，忍着又莫名憋屈，让他本就黑黄的脸更黑了。
但陆清嘉倒是对这个话题不再纠结，又问道：“您对我舅——嫂子还有印象吗？”
“说来也可惜，当初他们办了这么大的事，后来人没了，我们一家人都没能见过对方。”
“如果可以的话，虽说不具备法律效应，但我们还是想以共同爱我哥哥的亲人的身份，互相见一面。”
汉子脸色奇怪的看着陆清嘉：“他不是已经走了吗？没有联系你们？”
“没有，谁知道什么原因呢，可能怕自己一个人活着，羞于面对我们吧？不过他实在想多了，我们又怎么会当着我哥在天之灵，为难他的伴侣呢？”
汉子仿佛是找到破绽一般反问陆清嘉：“能回村的年轻人都是亲戚，当初跑外面去那一批，便是到了你们这一代，该是还没有出五服呢。”
“你们从小一块儿生活，居然都不知道是谁？”
陆清嘉眼神闪了闪，确定了汉子是在刻意回避直面回答这个问题，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有意思多了。
跟村里的少女们明明记得那件事记得有那么个人外，印象变得模糊显然不同。
陆清嘉又问道：“对了，当初他们成亲后，是一起离开的村子吗？”
汉子点点头：“虽说当年的事让大伙儿气愤，可说到底孩子无辜，每次有人回来，村里也从没为难过。”
“你看到了今年，料到可能有人回来，屋子都给你们提前打扫了。”
“那会儿他们自知无望，成亲后没多久就一起离开了，之后咱还是从生娃那里知道他们没了。”
生娃便是村子里现在教孩子认字的老师，在外面上过大学回到村子的，少数能与外界的族人联系的人之一。
这破绽百出的话，陆清嘉都懒得一条条的点破。
只笑着问道：“哦，是吗？那生伯怎么他们谁死谁生的？毕竟我哥的骨灰这会儿还没进墓地呢，我那时候还小，寻思我爸妈就是再伤心，也不至于忘了给我哥收尸，还当他埋在村里呢。”
汉子被这么问，却也不慌，反倒是笑了笑：“知道的知道的，每年山神选中的人，回来在祠堂里点盏灯，便看看十五日后灯有无熄灭，就代表生死哩。”
汉子露出诡异的笑：“你哥的灯熄了，他家那口子倒是没有，咱们就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你哥怎么没的，你们居然现在都没找到尸体？”
“可怜娃子，不知道要当多少年的孤魂野鬼啰。”
汉子说这话的时候，是直视着陆清嘉说的，眉目带有些挑衅，显然是在故意激怒他。
陆清嘉又找到了一点这个人与老年人不相符的地方，这不是垂垂老矣的人能有的跳脱心态，尤其还是守着祠堂多年的人。
对方仿佛不想放过任何陆清嘉失态愤怒的地方，但没有如他所愿。
陆清嘉露出了一个略带诡异的微笑，他说：“我哥和我一样，对于什么死后的安身之所倒是无所谓。”
“能有罪魁祸首的作陪，那就行了。”
陆清嘉深深地看了眼这座祠堂，以及上面供奉的那块奇丑无比根本不成章法的石头，最后视线落在汉子身上。
他的视线太具有侵略性，这个村子既然多年来大搞活祭，且汉子是负责人，那么便不可能没有见过血。
但陆清嘉的眼神，却让他险些倒退两步，硬生生的凭着意志给忍住了。
汉子记得小时候跟着大人出山赶集，那时候镇上到处贴了通缉令。
说是一个跨省犯下十几起命案的杀人犯逃窜到本地，当时那案子震惊全国，新闻里每天都在播，整个镇上人心惶惶。
小孩子单是看一眼通缉令上面的照片，就觉得那杀人犯长得狰狞无比，那种对人命的漠视，和犯罪带来的强大透过不甚清晰的黑白照片直接冲击着当时汉子幼小的心灵。
那晚回来他还做噩梦了。
但刚才陆清嘉的眼神，再次让已经不在幼稚怯懦的自己感觉到了当时那种可怕。
即便陆清嘉的外表看起来英俊和善，远远和穷凶极恶几个字搭不上边，即便对山神信仰虔诚，笃信它无所不能。
但依旧不能抵消那份冲击。
汉子脸色有点苍白，却见陆清嘉突然凑近。
这将他吓了一跳，甚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陆清嘉却轻松的笑道：“别害怕，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不是说可以点灯确认生死存亡吗？在哪儿？”
汉子仿佛此时才想起来一般，回过神来对自己刚才的狼狈颇为羞耻。
对陆清嘉的态度也算不上好了，只将他领到一个角落，从里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三盏油灯。
摆在他面前道：“喏，得你自己点上。”
陆清嘉又道：“我哥哥他们的油灯呢，能给我看看吗”
汉子也没有拒绝，陆清嘉便得到了两盏铜色酒杯大小的油灯，油灯边缘发黑，明显有使用过的痕迹，但没有落灰，保存的还算好。
陆清嘉看了眼自己老舅那盏，平平无奇，只油灯底部有他的名字。
他又看了眼属于自己的烛台，冲汉子挑了挑眉。
汉子连忙道：“昨晚我连夜替你们做的，就是担心你们这些人最后不知道造哪儿去了。”
油灯下的刻字虽然看起来新鲜，但陆清嘉可以肯定不是昨晚才连夜赶工的，但也并没有拆穿。
而是拿起与舅舅拜堂那人的油灯，看向应该是刻有他名字的地方。
【陆轻舟】
陆清嘉猛地抬头，视线在汉子猝不及防间撞入他的眼神中，精神力技能发动：“他叫陆轻舟？”
汉子点点头：“是，你们不亲戚吗？你不认识？”
陆清嘉笑了：“您看您，我就问一个问题，您说这么多干嘛？”
汉子憋着一口气又是不上不下的，便粗声粗气道：“成了，我还要忙，你快点灯。”
陆清嘉却将自己的油灯往桌上一放，反倒莫名其妙的反问：“我没说要点啊，我只想看一看而已。”
“不过我哥和我嫂子的油灯已经没用了吧？可以给我留作纪念吗？”
汉子不在意已经废弃的油灯，而是一副被耍了的表情：“你不点？你不点问我要干嘛？”
“你别现在硬气，山神罚起人来，花样可多了，到时候真的出了事，都没个准信，你让你父母怎么办？抱着一丝希望到处找你？你也狠心。”
陆清嘉笑了笑，满不在乎道：“没关系，我已经留了遗书了，半个月内没回家肯定就是人没了。”
“既然人都没了，说实话身后事我也不是很在乎，死哪里有什么区别，要是碍着人眼了，自然有人收走，要是不妨碍人，那么回归自然也不错。”
说着陆清嘉就直接离开，临走前还把油灯里的灯油收走了。
汉子都懵了：“欸，欸！你干嘛？这是能拿的吗？”
“我们房子里没多少照明的地方，我带点灯油回去怎么了？”陆清嘉眼神清澈的看着他：“难道这灯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能带走吗？”
汉子不说话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清嘉离开。
陆清嘉中午的时候回到给他们安排的房子，此时另外两个玩家也回来了。
一上午各自都有收获，三人也懒得去弄饭，便各自从空间里拿了食物出来，一边吃一边交流所得。
极端玩家首先道：“说是祭拜山神，但我没有觉得周围的山有什么异常，甚至没有因为千百年的信仰灌输，发生什么变化。”
“一般即便是始于愚昧，但既然已经产生了邪异的力量，那么作为信仰倾注的事物，总会不可避免的出现变异的，但这里一点没有。”
无限玩家接着道：“我们昨天来的时候，村口挂的死婴，不是最近才死的。快有半年吧。”
“但是尸体保存了起来，就是这两天，也就是估摸诅咒开始才挂上去的。”
“我拿糖从小孩儿那里换来的消息，据说每次这个时候都得挂一只黑猫一具女婴，尸在村口。”
“特地要女婴？”陆清嘉确认道。
“对，只要女婴，男婴没有过。”无限玩家道：“加上床底的符咒，我觉得这个村子怕是也推波助澜，只不过我试探了一下，村子里确实也都是普通人。”
“至少在武力上，是绝对不可能对咱们这个等级的玩家带来直接伤害的，并且村里并没有类似神婆的职业，虽然信奉山神到这个时代还做活祭，但那些人的家里，仿佛并没有多少其他的迷信痕迹。”
无限玩家出身偏远农村，知道这种地方越是迷信风行的，其实家里不难看出痕迹，不说一些忌讳摆放，供奉物件，小孩儿随身的平安符或者辟邪饰物，这些统统都没有，至少粗浅的看来没有。
倒真不符合一个极度迷信村庄的风格。
陆清嘉接着又说出自己的发现，除了关于老舅结婚的事，两个玩家便是能从村民嘴里听到陆清嘉的‘哥哥’上一次也回过这个村子，也只当上一届的某个玩家进入了那个角色而已，并不会怀疑陆清嘉与陆集在现实就是亲人。
在得知早在他们回来前，村里就准备好了带有名字的油灯，两个玩家便更确定了。
“他们早知道我们会回来，并且已经确定好了具体是哪些人。”
除了玩家之外，逃到外面去因为诅咒回来结果发现无法破除诅咒的NPC只有一波，当初就死绝了。
虽然有村里人还和外面保持了一定的联络，但怎么想也不至于将外面开枝散叶的所有人族谱也发回来吧？
更何况外面的人很多自己都没怎么联系了。
陆清嘉却道：“或者猜得更大胆一点，不是他们早就确定了被诅咒的是哪些人，而是他们本就能左右每一届的诅咒名单呢？”
两个玩家一听，愣了一下，立即便喜上眉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诅咒名单是可控的？如果把自己名字想办法划掉的话——
陆清嘉却一盆凉水泼来，他笑眯眯道：“别想了，不可能的，如果可更改，那么这个游戏的难度就不配当做交换生副本了。”
“大概率是一旦诅咒开始，就没有更改余地，但是确认这一点，甚至得到安排诅咒名单的方法，还是很重要的。”
说着话，陆清嘉的手机便连响了好几下，是微信提示音。
上面好几个玩家，估计在外面得到了相关信息，虽然动作慢一步，但还是决定回到这个村子找线索。
最终还是得集中到这个地方。
陆清嘉将坐标发给了他们，这些人才意识到，原来他早就过去了，于是便越发着急赶路了。
陆清嘉发完坐标正要说话，突然他的皮肤上溢出一层透明状的泡泡，那泡泡越来越大，甚至挤掉了陆清嘉腿上的黑猫，将他整个人圈在里面。
两个玩家知道这个副本的棘手之处就在这个能力暴动上。
连忙跳起来，问道：“怎么了？要不要帮忙？”
陆清嘉只觉得气泡里空气稀薄，并且随着他的呼吸，氧气不断的消耗，最后只会越来越难受。
他指了指气泡，两个玩家反应过来，用自己的能力和道具攻击。
结果竟然对其毫无影响，两人见状也不留手，用了最大的输出，甚至好几次攻击无视了陆清嘉的安全，结果依旧毫无作为。
这个情况在陆清嘉预料之内，不过也让他越发欣慰于气泡的防御力。
气泡是不会阻隔空气的，甚至会过滤空气，但此时完全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空间。
陆清嘉开始因为缺氧发红，他身上的数个攻击性能力也无法破开气泡。
地上的黑猫露出爪子，想要出手，被陆清嘉瞪了一眼，只得将爪子收回去。
最后两个玩家都开始焦虑，却见陆清嘉甩出一大滩淤泥将自己淹没，身体沉入了淤泥空间内。
两人见对方只身脱离气泡，松了口气。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陆清嘉落入淤泥空间内，脚尖接触空间地面还未站稳那一瞬间，发丝猛地暴涨。
大部分缠住他的四肢甚至食指，而内部开始往他的大脑内钻，虽然天神体质的阻隔强大，但以发丝的锋利和速度，穿透头皮层和颅骨刺入大脑让他当场死亡，只是数秒的事。
而陆清嘉在还未稳住身形的时候便已经被限制了行动力，按照惯性他会跌落在地，好几秒中无法找到重心。
外面一片安静，两个玩家见陆清嘉脱险后松了口气但暂时谁也没开口。
那个差点把他闷死的泡泡在陆清嘉消失后便破碎了，留下一滩淤泥掉在地上。
而地上的黑猫，却弹出爪子，将青石地面抠出狰狞的三道痕迹。

第87章
钟里予是相信陆清嘉不会在区区这种难度里翻车的，但仍不妨碍他下意识的为他担心。
所谓关心则乱，就是如此了。
空间和时间的屏障对他没有任何意义，钟里予可以清晰的看见陆清嘉的现状。
时间仿佛被拉伸，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这时候陆清嘉动了，他没有因为头发猝不及防的叛变以及身形失去掌控，整个人还处于自由落体而慌乱。
脸上淡定的表情足以说明他的从容不迫，他的手臂和手指全被发丝缠绕，这个能力叛变的方式很狡猾。
仿佛是继承了他这个能力主人的操纵智慧一般，要束缚一个人的行动，就不会留下任何破绽和细节疏漏之处。
整个淤泥空间是黑暗的，虽然陆清嘉作为主人能够感受到这个空间的面积动态和任意角落。
陆清嘉在察觉到头发叛变的那一刻，浑身就金光大涨，显然是把天神血统的抵抗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这虽然限制了发丝的入侵时间，可最重要的一点，却是整个空间在他自己成为发光体的情况下，有了光亮。
有光就有影子。
连发丝都没有察觉到，陆清嘉并不是整个身体都在发光，有部分虽然在发丝的束缚之下迸发的光亮有限，但有部分，却是真的与身体其他部位不一样，处于正常状态。
这就体现了他对血统的强大控制力了，甚至能在自己身体上做切割。
那部分未发光的身体，在发光部分的照耀下，投放到地下的影子，突然就这么蹿了起来。
这个过程说起来漫长，但实际只不到一秒。
变故之快，几乎是头发叛变的同时，影子就刺入了陆清嘉的身体，然后黑漆漆的影子如同活物一般抓住陆清嘉身体里的某样东西一拽。
一只金光灿灿的怀表就出现在地上，头发连忙想要缠绕上去，杜绝陆清嘉翻盘的可能。
但为时已晚，那影子本就是陆清嘉的能力，虽然效用和发丝不一样，但毫无疑问陆清嘉也可以灵活操纵如臂指使的。
影子的尖端将那金表上面的指针往前一拨，陆清嘉的身体时间就回到了几分钟头发还未叛变以前。
他整个人失去束缚，从半空掉了下来。
影子缩回他的脚下，不再有存在感。
陆清嘉捡起地上的金表，松了口气，倒也是有股劫后余生的感觉的。
他虽然表现从容，但毕竟也不是神，不能确定他的判断在当下没有足够的数据参照情况下是否绝对正确。
陆清嘉猜过能力的叛变恐怕不仅仅是每次一样而已，这个数量和频率会随着时间临近游戏结尾，越发增加。
如果按正常的游戏逻辑推断，当然这会儿叛变的能力同时不会超过两个——按照这个等级玩家的平均值来算的话。
可什么事都架不住万一，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候，要是他赖以解决问题的能力也恰巧叛变或者不作为，那真的是神仙难救。
所以陆清嘉没有选择直接使用时间回溯的能力，而是将它变成道具进行操纵。
至少暂时的迹象表明，能力会叛变，道具却是不会的。
毕竟道具严格来说，算是‘死物’。
陆清嘉不断的将身体时间往回播，几乎拨了一个小时左右，对冲了能力可能叛变的时间。
再稍过了一会儿，确认危机暂时远离，才回到了地面上。
只不过这样一来，中午那顿饭算是白吃了。
所以陆清嘉出来后，便又从空间里拿了一份便当出来，把猫抱回膝盖上，便当盒垫在它身上继续吃饭。
两个玩家见陆清嘉没事，松了口气。
“你刚才那也太惊险了，还好你能力都不错，有两个还能互相克制，至少逃开没问题。”
陆清嘉没告诉他们空间里发生的事，只道：“这次的难度可不会善良到每次只叛变一个能力。”
“总之你们也做好准备吧，把自己身上的能力扒拉一下，用数字排列的方式推算一下能力叛变可能发生的组合攻击，再设想该如何应对。”
陆清嘉的本能反应算是极快的，刚才的连续两种能力叛变，尚且不需要他提前预设，仅仅依靠临场反应就能化险为夷，甚至还有空琢磨最优选项。
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单单是自己长期赖以为底牌的能力叛变，就是件很难一时接受的事。
两人抽了抽嘴角：“你，你的意思不会是自己已经做过设想了吧？”
陆清嘉理所当然道：“倒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毕竟我的能力比较多，如果按照数字排列，可能性少说是几十万。我的脑子演算不过来。”
不过这不代表他无法反应。
明明从进游戏开始，倒霉的只有陆清嘉，但两个玩家确实又一次真切感受到了这个副本的难度。
因着剩余的玩家要过来，陆清嘉他们也暂时不急着出门。
有了陆清嘉给的坐标，他们过来是用不了很久的。
利用这个空隙，陆清嘉便拿出他从汉子那儿强抢的灯油。
看着这玩意儿道：“我总觉得灯盏不是关键，这个才是。”
“为什么这么想？”无限玩家沾了沾陆清嘉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三份灯油，放在鼻下闻闻：“我的嗅觉很强，倒是没有闻出什么阴祟晦气的味道。”
“闻不出来就对了。”陆清嘉道：“如果一眼就看出邪门，那么之前的玩家也不会傻到到给自己点一盏这么个东西。”
村子里说是本命灯就是本命灯？万一相反是诅咒呢？玩家最不缺的就是疑心。
陆清嘉将手伸向灯油，发动老舅的能力，然而灯油毫无变化。
这就足以说明，这些灯油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死物，至少到现在它的增减消逝是与生物——或者说得更准备点，是跟活人联系在一起的。
这倒是符合它的性质。
陆清嘉又将金表和老舅的能力结合，这次便肉眼可见的发生变化了。
待陆清嘉停止能力输出后，两个玩家骇然的看着桌上的三份东西。
一是惊骇于陆清嘉强大的能力，就他们现在见识到的，时间，空间，强大的自然系能力已经全占了，虽说同样都是中级玩家，但却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即便对方已经参加过一次交换生副本，这也——
尤其无限玩家，他们所有玩家被关在无限城，见过的高级玩家也不少，陆清嘉的实力已经强于不少高级玩家了吧？
紧接着才是对灯油的回溯分离出来的原材料感到悚然。
因为此时三份灯油，已经分别变成了三坨带皮脂肪，上面还沾着血丝。
看那皮肤的特性和细腻程度，明显就是人皮。也就是说这是三块人肉，这明显是用人的脂肪炼成的尸油。
而脂肪旁边分别放着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比如发丝，指甲，或者几滴血。
陆清嘉拿起属于自己那一份的灯油‘材料’旁边的发丝，手里出现一台照相机大小的机器。
“这是什么？”极端玩家问。
“这是基因检测仪。”无限玩家倒是认识自己家商城的热销商品，颇有些酸溜溜的道：“不过这玩意儿又贵又没什么性价比，一般任务也用不到，除非积分多得烧手的富豪，或者技术类的玩家，不然没什么人买的。”
说话间，陆清嘉这边的检测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发丝就是我的。”陆清嘉道，接着又给两个玩家分别作了对比。
极端玩家面前的指甲也是他的，无限玩家面前的血液也确定是他的。
甚至无限玩家还撩开腿，就看到膝盖上一个新鲜的大疤，像是几个月前的新伤，这个时候当然已经没影响了，不过看疤痕的狰狞程度，也可见当初是流了不少血的。
陆清嘉笑了笑：“大发现，看来人家确定祭祀人数，远比我猜的还要早，我以为应该在半个月，顶天一个月之内。”
“谁能想到半年甚至更早以前，下一届该是哪些玩家已经确定了。”
油灯既然能成为玩家的本命灯，可通过它窥探玩家是否还活着，那必然是跟玩家有联系的，这点毫无疑问。
结果分解出来的是属于他们每个角色的身体组织掺入尸油炼制的灯油，村子离城里很远，年轻人又从未回来过，这个采集身体组织的过程就不是个短时间的任务。
“现在从这里就可以得出两个结论。”
“一，所谓搬离村子遭受诅咒，本来就是一场阴谋，或许一开始真的是单纯诅咒而已，但至少现在村子是参与其中，并且在中间拥有不小的权限的。”
“二，外面的人，有跟村里合谋的背叛者。”
“三，历届玩家的尸体下落找到了。”
“这是玩家的尸体？”前两个他们并不惊讶，毕竟和他们的猜测也差不多，但最后这点就惊悚了。
陆清嘉看着桌上那三块人体脂肪，点了点头：“即便是现在，上面还有一丝未散的灵力，这是普通人不可能拥有的。”
“当然可能这也是为什么玩家的尸体会被用来做尸油的原因。”
陆清嘉如今对于灵力的敏感程度远超同级玩家，他能感觉得到，并且他手链上有个能力也是能够分辨的，不过这些就不用说出来了。
总的来说，今天这一天是收获不小的。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其他玩家也到了。
别的玩家进入山村手机便没了信号，但是里面还有一个无限玩家，他有那种信号接收器，还是在第一时间跟陆清嘉他们取得了联系。
对于又一批玩家的到来，村子照样表示了欢迎。
陆清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将他们领到祠堂，开始在拜见山神了。
只不过这些玩家倒是相对老实，走过场一般，让拜就拜，让点灯就点灯。
陆清嘉他们到的时候，汉子已经将几盏点燃的灯放在祭台最下面的一排，看到陆清嘉，脸色一扫上午的憋屈，颇为欣慰的冲他笑了笑。
陆清嘉也冲他笑了笑，见几个玩家拜完山神，便问道：“说起来，老在聊我们的事。”
“虽然我们的祖辈做事不妥，如今遭到惩罚。但村子想必从那之后引以为戒，对山神越发虔诚谦卑吧？”
“眼看祭祀就到了，怎么这会儿我没看见什么布置的氛围？”
汉子笑脸一僵，和村长对视一眼，由村长解释道：“谁说的？我们正准备哩，不过是时间没到，还没热闹而已。”
“这样啊？那我能去看看吗？”陆清嘉道。
“你看什么？”汉子皱眉，显然对这人的胡搅蛮缠有些不耐烦。
陆清嘉道：“说起来我们也算是祭品，难道不该跟村里本身选中的祭品打打招呼吗？反正到了山神那里，以后也是要互相照应的。”
“虽然同根同族，但遗憾的是没能从小长在一起，纵使血浓于水，也感情平平，何不趁这机会亲近一下？”
陆清嘉说这话的时候，周围还有不少村民。
这个村子虽然跟绝大部分封闭农村一样重男轻女，但祭品里还有个男孩儿，便是女孩儿的父母无所谓，男孩儿的父母总是心疼的。
便连忙道：“成成成，我家栓子命不好，还没来人世几年就得去服侍山神大人。”
“他性格跳脱顽皮，到时候不比在家里，迟早会闯祸的，有你们哥哥姐姐照看这，我们当爹妈的也算踏实点了。”
村长和汉子都没来得及发话，一行人就要一起过去了。
陆清嘉甚至从身上掏出一个摄影机，对他们道：“我可以把祭祀全程拍下来吗？”
“别看我这样，我还是个风俗记录片爱好者，如果我爸妈早告诉我老家有这古老的传统祭祀，我早回来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虽然我可能活不过这个月，但临死前能留下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你拍什么？”村长怒道：“不准拍！你想害死整个村的人吗？”
就是再封闭，也是知道活人祭祀犯法的。
陆清嘉却笑道：“那怎么能呢？我只是觉得这世道伪神当道，大部分打着幌子的骗子。”
“咱们山神却是实在的显灵，既然有这本事，为什么要局限于山坳之内呢？我希望山神的光辉普照大地。”
“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你们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咱们村子能够永享山神福泽，就将一个神灵限制于此，这说好听点是谦卑，说难听的，本质不就是对它的囚禁吗？”
说着还真情实感的叹了口气：“真可怜。”
“可怜什么可怜？”村长都气得脸色涨红：“你怎么不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呢？还有不到半个月可活了，正经的琢磨下吃吃喝喝不成？人山神大人用得着你可怜？”
“我有什么好可怜的？”陆清嘉一脸大义凌然：“我从小对宗教感兴趣，但研究到最后却让我失望，毕生的梦想就是看到真神，侍奉左右。”
“我梦想成真了，又为父老乡亲做出了贡献，怎么到了您嘴里，还成了可怜了？”
陆清嘉反客为主的用充满怀疑和指责的眼神看着他们道：“你们的信仰不诚啊，原来你们是这么看待献祭的人的？觉得去侍奉山神是可怜？嗯？”
这一番狂热宗教分子的发言，反倒是把两人架在火上烤。
周围村民看村长的眼神都颇有不满了：“他大爷，你怎么这么说呢？”
“劝咱们孩子的时候你不都说有福气吗？哪里的可怜？”
村长这会儿感受到那搅屎棍的难缠了，也越发信服汉子的话。
只是回头一想，好么，被那小子带偏了。
他怒道：“老子供奉山神这么多年，需要你个娃娃来教？”
“总之就是不能拍，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陆清嘉耸了耸肩：“好吧，不拍就不拍，我就看看行了吧？”
说着还颇为不满的嘀咕，等一行人都走远了，村长和汉子才反应过来——
“不是，看就行了？”
“算了算了，别管这小子。”汉子冷笑道：“小聪明而已，以往也不是没有机灵的，可是后来如何？”
“远的不说，就说他哥带着的那人，难道就比他差了？结果呢？”
村长也只能憋着气点了点头。
陆清嘉一行玩家来到被选做祭品的男孩儿家。
被选中的是他们家的老幺，才八九岁的年纪，正是人嫌狗憎的时候。
陆清嘉一行人到来，那小孩儿只顾跟他们做鬼脸，想要他换上祭祀用的衣服给众人看看，也是哭闹着不要。
陆清嘉最不喜欢的就是跟完全无法沟通的小孩子交流了。
便客套了两下，转身又去了被选做祭品的女孩儿家。
不过这下便没有所有玩家一起了。
因为经过他们住宿的房子，刚来的几个玩家便被领着先去安顿一番。
陆清嘉来到女孩儿家，与男孩儿相比对方待遇就没这么好了。
女孩儿是家里的次女，最是容易被忽略的位置，被选做祭品后，父母也没有不舍心痛，恐怕考虑的只是家里少了个干活儿的。
女孩儿年纪大些，十一二岁的样子，却懂事成熟，客人来了也知道倒水端凳子。
陆清嘉便单刀直入说想提前看看女孩儿的祭祀装扮，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复刻一下祭祀流程。
毕竟按昨天河边少女们的说法，祭祀全程大庭广众下举行，上了年纪的人每三年看一次，应该是早铭记于心了。
女孩儿的父母本不愿意的，但陆清嘉抬手就是几万块的现金扔过来。
女孩儿父母只能说原本也是打算严厉谴责他这种行为的，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不一会儿女孩儿便穿着华丽的祭祀服装走出来，因着陆清嘉给了钱，自然要做到包他满意。
女孩儿的奶奶以前是管过祭祀流程的，大到祭台布置，小到祭品的服饰细节，全都一一展示出来。
便是手里没有的东西，也连比带划的告诉陆清嘉，务必让他做到身临其境。
陆清嘉注意到女孩儿头上戴的一种花环，颜色有些少见。
按照陆清嘉的认知，这种花普遍是白蓝紫三种颜色，并没有看到过红色的。
即便有人工培育，但这个村子明显不会无聊到引进粮食外的观赏植被。
便问起女孩儿奶奶：“这是——”
“哦，这是山神花，别处开的都不是这个色哩，只有咱们这里有。”
“戴了这种花，山神便知道是给它的贡品哩，每年这个时候，娃子是不能碰这花的，就怕被山神误当做贡品抓走哩。”
陆清嘉点了点头：“男孩儿女孩儿都要戴？”
“是的。”
陆清嘉笑了笑：“我知道了。”
接着又了解了些细节，便出了女孩儿的家。
和他在一块儿的两个玩家不知道这个游戏大概率有暂时转移诅咒的规则，所以并没有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并不清楚陆清嘉真正的用意。
当陆清嘉说想去看看那种红色的花的时候，两人才意识到这里面恐怕有古怪。
三人正要过去，便看到两个玩家冲他们疾驰而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慌。
“有，有人死了。”两人都来不及站定，便脸色苍白道。
“是陆江，他被自己的能力给弄死了。”
“我们刚安顿好准备过来找你们的，结果他身上突然钻出刀片来。”
死去那个玩家有个能力是能从身体里弹出锋利无比的刀刃，是个近身战斗不错的进攻型玩家。
此时却死在自己能力之下，不但是手上四肢，甚至脸上头上眼睛里也疯狂钻出刀刃，破坏了他的身体，整个人死得凄惨无比。
虽然陆清嘉之前提示过，众人也有着相当的警惕，但真正发生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做反应。
众人这才见识到自己能力的叛变有多绝望，这个副本难度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甚至在那个玩家死的时候，刀片因为倒地弹出，那冲击力之强，差点让另一个玩家也着了道，即使反应够快，现在也留下了不小的伤口。
等陆清嘉三人回到屋子的时候，只看到剩下几个玩家沉默的身影。
陆清嘉上前检查尸体，此时对方身上的刀刃已经消失了。
但是从浑身狰狞的伤口来看，可见生前所受的折磨。
钟里予自觉的跳到他的肩膀上，尾巴勾住陆清嘉的脖子，全程保持安静。
陆清嘉正要将那玩家的身体翻一面，接触到对方皮肤的时候，突然间那处皮肤弹出数片利刃。
仿佛划开了陆清嘉的手指，上面溢出鲜血。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没有声息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手心上的一柄尖刃直刺陆清嘉的眉心——

第88章
眼看那尖锐的刀刃就要刺中陆清嘉的眉心，周围的玩家甚至只来得及露出惊愕的表情。
众人仿佛看见了他血液迸溅的情景，但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刀刃停在陆清嘉皮肤之外的毫厘之处，再没法前进半分。
他脑后的一缕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长，一把卷住了那刀刃，发丝柔韧坚固，看似无坚不摧的刀刃竟然无法割断也无法挣脱。
偷袭不成，地上的尸体便猛地睁开眼睛，指节处弹出刀刃，冲着陆清嘉划过来。
但陆清嘉既然能对意想不到的偷袭做出反应，之后自然更不在话下。
该玩家的尸体迅速凝结成一块大冰坨子，维持着攻击的姿势，雕像一样停在原地。
可以看出对方尝试挣脱，但除了指尖还能微微的动两下外，根本无法挽回对身体的掌控力。
周围的玩家见状这才找回呼吸：“这，他还没死？”
“他干嘛要偷袭你？”
陆清嘉道：“死了。”
说着将‘冰雕’推倒，因为急冻后受到冲击的原因，一只手在他倒地之后直接碎裂，迸溅到一旁。
陆清嘉解开冰霜能力，手里出现手术刀，三两下就将对方的关节和经脉切断，让对方无法行动。
然而即便变成一滩软肉，对方还是锲而不舍的想要攻击陆清嘉。
陆清嘉被气泡裹住的手一把按住对方的脑袋，手术刀精准的找到某处，从里面剖出一只黑色的幼小虫子来。
虫子离体，尸体便没了动静，彻底成了一具死尸。
“这是被种了蛊？”有恐怖游戏的玩家道。
“他什么时候中的蛊？为什么要盯着陆兄弟攻击？”
虽然这个副本的村子人人都姓陆，受到诅咒的玩家角色也大部分姓陆，但与陆清嘉的巧合不一样，其他玩家本姓其实不是这个的。
但大伙儿也不是傻子，那刚刚死去的倒霉鬼总没多大可能自己给自己种这玩意儿，让自己变成行尸走肉的东西。
并且就算自己种的蛊，为什么非逮着陆清嘉攻击？在陆清嘉回来以前，也不是没有玩家因为检查碰到他的尸体，当时也没事，就陆清嘉出了问题。
这样一来事情就显眼了：“他是被谁中了蛊？”
“我们三人是昨天就回村子里的，除了一开始的婚礼之外，后面没有跟大伙儿打过照面吧？”极端游戏的玩家道：“婚礼新郎死后大家就散开了，到了晚上的时候陆先生打听到所有人把大伙儿拉一个群里，才第一次网上对线。”
“过了一晚咱们三个就组队回来了，几位还留在城里，在那之前你们所有人碰过面，又一路组队来这里，这才有接触时间吧？”
意思很明白，除非还有别的隐蔽威胁存在，否则给死去这倒霉鬼下蛊的，嫌疑最大的就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几个玩家无疑。
更何况游戏难度已经这么大了，还有隐藏威胁的可能性极低，那么几乎就可以坐实他的猜测了。
有个一同来的玩家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倒是断案断得快。”
“你能成为交换生确实优秀，但也别把其他中级玩家当傻子，咱这么多人，要是谁中间有个动作，会丝毫没有察觉？”
“给人下蛊这种事，典型的投入小威力大的技能，那么就决定了要么程序负责所需条件高，要么有极高的实力压制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虽然大伙儿合作还算愉快，但要讲谁多信任谁，说出来你也不信吧？那凭什么粗暴的把嫌疑扔咱们身上？你们到底是提前一天来而已，又不是进入游戏后就没出过村子。”
极端玩家闻言冷笑：“好，就算也存在别的可能，但论鬼祟阴邪的能力，哪是你们恐怖游戏的威胁吧？我们两个游戏倒也不是没有类似的副本，但数量跟你们恐怖游戏比起来嘛，那真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两点算一起，我不说盖棺定论，但你们得承认概率上，你们的嫌疑远远大于咱们的事实吧？”
眼看两边的气氛凝重，无限游戏的玩家连忙打圆场：“嗨，别这么说，咱又不是警察断案，现在相互怀疑对谁都没有好处。”
又转移话题道：“陆兄弟你刚刚用的那两招我记得是叛变过的能力啊。”
陆清嘉点了点头：“还好，至少目前看来，除了叛变的时候，别的时间还是自由灵活的，不妨碍使用。”
无限玩家的眼神闪了闪。
他跟着陆清嘉一起行动的，亲眼看见昨晚冰霜能力的叛变和中午气泡能力差点把他憋死。
尤其气泡能力，这是才发生不过几个小时的危机。
但才过去这么点时间而已，陆清嘉居然敢毫不迟疑的继续信任并使用自己的能力，并且在危机时候毫无迟疑的展开使用，身体也并没有因为能力的叛变表现出哪怕一秒的本能迟疑。
说明对方是真的对此毫无介怀。
别的不提，单是这份强大的神经就让人觉得恐怖。
没见其他几个玩家这会儿还对亲眼看见的别人的能力叛变心有戚戚，已经在商量少用能力为妙了。
无限玩家又问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脑子里有蛊虫的？”
陆清嘉道：“我有透视能力，看透区区人体不是问题。”
见周围的玩家有些僵硬，陆清嘉笑了笑：“放心，身为这个等级的玩家，脑部还有重要的器官都有灵力包裹的，灵力可以隔绝窥探，我的透视还没强大到直接看破活着的你们。”
“要说起来的话，顶多能穿透四肢，不过这人已死，灵力消散，就不在话下了。”
这话不知道他们信了几成，但至少面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陆清嘉手里出现一个喷枪，对着死者的尸体打开了开关。
这喷枪是无限游戏买的，可以迅速火化尸体，针对的是丧尸副本之类尸体可带来威胁的世界。
陆清嘉解释道：“如果不清理的话，玩家的尸体会被做成灯油，延续下一次的诅咒，留着无益。”
众人对此倒是没有异议，总归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同伴，死在游戏里的角色尸体也没有意义。
清理过后，陆清嘉便道：“好了，我们要上山找点线索，你们要一起吗？”
有人选择了和陆清嘉一起行动，但更多的却是选择了独自去探索情报。
毕竟陆清嘉他们早来一天，原本就有优势，现在虽说还算平和，但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在分享的信息里掺假，以玩家的警惕和多疑，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发掘的。
陆清嘉也不强求，顺着村民的指路，来到了后山某块地方。
此时正值花期，果然与他们形容的一样，这片地的花色明显与周围不一样。
原本就是漫山遍野都是的普通花朵，隔着数十米外的土壤上便是白蓝紫三种颜色，到了这块方圆不到一百米的土地里，便成了浸血般的红。
陆清嘉看了下地势，这里明明很适合居住的，看周围的痕迹，很久以前应该也有人在这里修建房屋，陆清嘉甚至看到一口枯井，往下探查也能发现石头做的地基，说明这边是住过人家的。
但现在却退化成荒，周围一片冷清，既没有人在这里搭建房屋，也没有人开辟种地。
这里平坦的地势，加上离村里房子很近，以农耕为主的村子，显然不可能放着一块好地荒废的。
陆清嘉便回到那女孩儿家，又叫出她奶奶，问那块地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耕种，也没人在上面建房。
女孩儿奶奶摇摇头：“不成的嘞，山神花开的地方，哪儿能糟蹋？要遭天打雷劈的嘞。”
陆清嘉又问：“其实我想问问，祭祀到底是从哪年开始的？”
女孩儿奶奶摇头：“记不得了。”
“那祭祀名单总有记录吧？”陆清嘉道：“这种事，合该是与族谱一样，代代流传的。”
这次女孩儿奶奶倒是点头：“有有，山娃子收着哩，千百年了。”
山娃子就是村长，老太太年纪大辈分大，有资格这么称呼。
陆清嘉满意的离开，立马找到了村长，这会儿村长也听说他们中死了一个人了。
摇头叹气道：“造孽啊，娃子们。”
陆清嘉却笑道：“哪儿能这么说呢，生死有命，与其毫无意义的终结，去服侍山神到底意义重大，村长您该高兴的。”
村长：“……”
果然二鬼子比大鬼子更恶，如果村长读过心理学的话，应该知道这货现在的表现称之为‘皈依者狂热’。
陆清嘉又道：“对了村长，为了能够更好的服侍山神，了解一切过往，当然也有对自己血统的追溯，我想看看历代的祭祀记录还有族谱，成吗？”
村长倒也大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不过只能在他这里看，不能带走。
陆清嘉笑道：“那正好，晚上在您家蹭顿饭，我喜欢吃回锅肉还有鱼香肉丝，您外面种的茄子我看长得挺好，再来个凉拌茄子吧，谢谢堂伯了。”
按照辈分村长也是陆清嘉这个角色的堂伯。
见这家伙这么死皮不要脸，村长一肚子气憋着上不来。
但抠索一顿饭又显得小气，便只能把围过来看热闹的家里孩子撵开：“去去去，写作业去，玩什么玩？”
接着陆清嘉翻看族谱和祭祀记录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一个村子存在千年以上，一直风调雨顺，传承不曾断绝，这得是多小的概率？
然而根据时间线来看，正是如此，村里人在第一次活祭过后，便不曾遭遇重大灾难。
不管是天灾人祸还是朝代更迭，山村被一切灾难所遗忘，就表面的记录来看，这活祭还真确实让村子平安富足。
略过最初的记录不提，陆清嘉来到第一次活祭的时间，记录上是当时遭逢大旱，村里献上祭品原本是为了祈雨。
果然第二天便得偿所愿，之后祭祀便成了惯例。
陆清嘉看了眼第一批祭品的名字，当时还处于千年前，这些记录当然是经过重新誊抄的。
翻出当年的族谱对应，陆清嘉很快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第一批的童男童女，居然是一对亲兄妹。
一般来说，这种活祭，不管打着什么旗号，献祭的家庭始终还是会悲痛的，更何况让一家同时献两个孩子。
要么是那家人在村里孤苦无依受尽欺负，要么有着特定的筛选方法确实只是倒了血霉。
陆清嘉问过女孩儿奶奶了，祭品千百年来的规矩，不挑出身和别的条件的。
第一未满十五岁，第二是清白之身，满足两样就行。
至于祭品来源，如果家里有病孩儿或者嫌弃的孩子主动献祭可以，如果没有便在合适条件的人家抓阄。
当然如果主动献祭的，可以免除后面三届的参与，所以有些家庭为了保住特定的孩子，不是不可能主动送不受期待的孩子送死的。
女孩儿不上族谱，但献祭的女孩儿则不同，不管生前多不被重视，只要是去服侍山神，便意义重大起来。
所以陆清嘉很容易就能看出历代祭品的来源出身。
第一代的童男童女是出自一家，第二代仍然是那家人的，然后那家便绝了根，那家原本人口众多一家族，没过多久也死绝了。
更刺激的是，初代祭祀，也就是提出活祭并进行主持的人，居然是那家人的女婿。
那女婿算是整个家族唯一的长命人了，活了足有八十九，主持过二十多次祭祀。
最后死了葬在后山——
“堂伯，堂伯你来下。”陆清嘉撸着猫扯着嗓子喊。
村长不耐烦的过来：“咋？你又要干啥？”
“这位祭祀，葬的地方在哪儿？”
村长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仿佛并不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便道：“就山神花开的那片了，初代祭祀是最接近山神的人，自然得葬在福地。”
陆清嘉突然一笑：“福地？不见得吧？”
他翻到族谱那一页：“根据记载描述，他岳家当初就住在那片，后来全家死绝，从此荒芜，堂伯您居然说是福地？”
村长牙齿酸：“福地也得看能不能承受的，他家福薄，承受不起，可不就这样了？”
陆清嘉又问：“那初代祭祀葬在那里，是后来村里人决定的，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这我哪儿知道？”村长皮笑肉不笑：“都过去千年了，我也不可能把骨头刨出来帮你问。”
陆清嘉与他对视了一眼，笑道：“您这是何必呢，知道的事不告诉我，到时候我到了山神面前告您一笔，你个活人跟我个将死之人怄气，划算吗？”
“你少拿这事做筏子。”村长道：“真当谁怕你个小毛孩子不成？”
陆清嘉双手一摊：“我人都来了，反正对您也不是头一次说出去的事，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村长冷笑：“凭什么？”
“凭我知道外面谁是跟你们狼狈为奸的内鬼啊。”陆清嘉道。
“什么？”
陆清嘉漫不经心：“你们早准备好了本命油灯，我找机会翻了今年的油灯，和回来的人名字一个不差，您总不能说你们未卜先知吧？”
“唯一的可能就是外面早有人和你们商量好了这届名单，互相窜通。”
陆清嘉当然不可能说是通过回溯灯油的成分得出的铁证，但事实如此，说到这里就够了。
见村长一副‘你张口胡来’的不屑表情，陆清嘉道：“堂伯啊，这个很好排查的。”
“首先与村子合作，坑害已经出山的同族人性命，这种事如果不是巨大利益或者危机驱使，一般人是不会这么干并且持续这么多年的。”
“村子虽然衣食无忧，但要说拿得出多大好处贿赂那些城里人，那是笑话。”
“那么唯一的牵制就是诅咒这一块了。”
“害别的年轻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没有利益驱使的话，那就只有自保了。因为如果每一届的诅咒名单可以人为操纵的话，那就有了规避的可能。”
“所以逻辑就接上了，有人为了自己家的长久安康，不惜送别人家的孩子去死。”
村长脸色变得不好看。
但陆清嘉还没说到点子上呢，便接着道：“既然锁定了动机，那么便很容易推测行为逻辑了。”
“诅咒不可能是直接写上谁的名字就生成的，怕中间还有一定程序吧？这个与你们合作的人，首先得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能够接触外面整个家族，并且时常走动，丝毫不会显得违和的人，那就说明这家人平时长袖善舞，与几乎所有家庭关系良好。”
“第二他家里不能没死过人，毕竟当初逃出去的人就那么多，即便多年来开枝散叶，人数也有限，一次也轮不到他家，概率太小了，并且在一群不幸的人中格外幸运，会招来仇恨，便无法维持条件一。”
“但在当今社会，要伪造一个人死亡实际上是经不起推敲的。”
陆清嘉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界面，面向村长对他道：“我心里怀疑的几个人选中，稍作排查，便发现其中一家人，社交网络上长期跟一个陌生的账号有往来。”
“感谢现在各大软件的推送功能，花点时间和耐心，便挖出了本人，竟然是他们家已经死了十年的一个儿子。”
“不过对方现在已经改名换姓去了国外生活，如无意外的话，倒是跟家族的人终生不会相见，倒是好隐瞒。”
村长脸上的汗珠都出来了，嘴唇变得苍白。
陆清嘉笑着凑近他道：“堂伯，如果我把这件事捅出来，您说在下个三年到来之前，还能找到替代他干活儿的人吗？”
“不对，这不是找不找得到替代品的问题，一旦事情暴露，外面的族人将互相怀疑，彻底断绝彼此联系，并且大部分人会选择偷偷搬家到无人相识的地方。到时候你们别说满足诅咒要求，就是找到人都难。”
“当然我相信以山神的神通广大，照样能够诅咒他们，可属于您的任务无法完成，问题就大了。”
“哦对了，还有在得知真相后，我看可不敢保证愤怒的族人不会对村子进行打击报复。”
“要知道这些年虽然不见得有谁混得多好，但丧子之痛的驱使下，人的疯狂能做出什么还是不确定的。”
陆清嘉说完，脸上的笑意一收，整个人的神色变得颐指气使：“现在，堂伯愿意好好回答我问题了吗？”
“你，你说！”
陆清嘉晚上从村长家吃饱喝足出来，别说村长老婆手艺还不错，农村的土猪肉味道鲜美，和着大蒜苗和尖椒炒的回锅肉焦香弹牙，鱼香肉丝也很下饭，蒜蓉茄子清爽开胃。
陆清嘉吃饭的时候还把猫抱上桌一起吃，村长也是敢怒不敢言。
最后送村霸一样送走了陆清嘉。
陆清嘉回到房间后，便给大闹婚礼的女人发了信息，说了新郎一家到处找她的事。
女人对陆清嘉倒是信任，便对他说出了自己猜测的原因：“估计是找我要那玉扣。”
“什么玉扣？”
“那贱人祖传的，说是传男不传女，随时戴着。”女人道：“不过婚礼那天我趁乱扯下来了，本来是想摔了恶心他的，结果还没完他就死了。”
接下来的事就是陆清嘉给她钱，她连夜搬走，新郎父母收敛尸体时发现祖传宝贝不见了，查看婚礼现场监控，自然知道是她拿走的。
当初女人也没当回事，又不想陆清嘉当她是贪财的坏人，便也没说这事。
陆清嘉道：“可以把那东西给我吗？”
“可以啊，我现在在XX市XX区，你要的话随时过来拿。”
这会儿有谁能让女人自愿透露行踪的话，只有陆清嘉无疑了。
陆清嘉道：“成，我一会儿过来。”
“现在？你正巧在这个城市？”女人讶异。
陆清嘉也顺着承认了，却只是开了任意门回到城里，花高价买了张即将飞往那个城市的头等舱机票，三个小时后便出现在了那个城市。
找到女人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十点。
女人打开门，可以看出她这两天不错，租的房子环境也不错，说是想在这里安家。
闲聊了一会儿便将那个玉扣拿了出来，看外表像是有些年头了，但陆清嘉并没有感受到特殊的灵力。
陆清嘉有些奇怪，这块玉要说值钱，也不到让人不顾儿子新丧上门讨还的地步，并且还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找什么。
按照陆清嘉的猜测，女人手里的东西应该对他们来说举足轻重才对。
重要到即便新郎死了，与新郎父母一起来的那家人也可以从中受益。
为什么只有一家人跟着上门讨还？陆清嘉能想到的就是，这其中的利益不能均分。
但是现在陆清嘉明显感受不到这玉扣的特殊之处，便问女人：“除了这个呢？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东西？你好好想想。”
女人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没了，我知道他们儿子死了肯定得找我算账，所以走得急，也就带了证件钱财和随身物品，多的都没要，如果别的东西，我那出租屋里他们应该自己就找到了。”
见陆清嘉皱着眉头，女人突然道：“对了，你来之前我还想到一件事。”
“这个玉扣，三年前有人找那贱人要过，不过那贱人没给，那么抠门贪财的家伙，人家要花一百万买，他居然咬牙忍下来了没卖。”
“不过后来那人表示给他几万，只看一下，那贱人就同意了，因为那贱人后来跟我嘚瑟了很久，这事我印象很深。”
说着看着陆清嘉：“对了，那想买玉扣的人，跟你长得挺像来着。”

第89章
陆清嘉猛地抬头，连能力的持续叛变都没带来的震惊出现在了脸上。
“跟我——长得像？”陆清嘉再次确认道。
女人点了点头：“是的，你们都长得太好了，见过就不是那么容易忘掉的。”
“我还记得当时是一天晚上，都快半夜了，那帅哥找上门来，租屋就这么大点，我想回避也没地方，就坐旁边听一耳朵了。”
“那时候他们俩说的话挺含糊，我只当这玉值钱，所以去婚礼闹的时候，也打着就算房子拿不回来，也让他肉疼的算盘。”
陆清嘉对这些倒是不在意，他连忙翻出手机，里面有他从老舅的卧室拍出来的，这个世界的照片。
他将照片递给女人：“是这个人？”
女人这会儿更加肯定了：“就是他，怎么了？原来你们真的是兄弟？”
陆清嘉站起身，没有直接回答女人的问题，只是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你，玉扣就给我吧，放心我会花钱买的。”
女人连忙摆手：“不不，你给的已经够多了，这个你拿走吧。”
说话间陆清嘉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回山村，而是直接回到了新郎父母所在的城市。
这次有坐标，倒也不用去机场折腾，直接开了空间门，打了个车便直接杀到对方家里。
现在离新郎意外横死才不过三天，正是办丧事的时候。
新郎父母怕在新房子里送丧以后房子不好卖出去，便在他们住的老小区举办的丧事。
在小区外面的空地上租一片地，搭几个白帐篷当灵堂，请的丧事一条龙。
陆清嘉到的时候，顺着哀乐声找到了灵堂，新郎父母和一干长辈亲属在守灵。
见到陆清嘉的时候，一个个脸色跟见了鬼一样。
毕竟是知道他回了老家的，回了老家还能出来的年轻人，至今没有一个。
于是大伙儿又有点怀疑他是不是骗了所有人，根本就没回去。
新郎父母问他道：“你那天跑得快，这会儿又来干什么？”
陆清嘉道：“我好像找到了那女人的下落，来告诉你们一声。”
新郎父母连忙站起来，仿佛是不愿意陆清嘉在大庭广众说出来。
便将他拉到了帐篷外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焦急的问道：“找到了？她在哪儿？”
陆清嘉笑了笑：“在哪儿你们就别问了，只要知道她现在很安全就行，她已经知道你们也挂念她，让我带句话，让你们不用担心。”
新郎父亲直接想抽他，咬牙道：“谁管那贱人的死活？我们得找她算账，她害死我儿子，让咱们老两口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得偿命。”
陆清嘉又笑了：“咱们家族，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是常态吗？”
不待老两口骂，便拿出玉扣，两人一见那玉扣，果然把所有事都忘在脑后，就要伸手过来抢。
但陆清嘉一把收回，在两人焦急的表情中问道：“二堂哥家承诺给你们多少好处？”
“欸？”新郎父母被问得一懵，猝不及防下没来得及做掩饰，脸上就差刻上‘你咋知道？’这句话了。
陆清嘉又自顾自道：“你俩没了唯一的儿子，接下来只能为自己打算。”
“到了你们这把年纪最担心的，无非是老无所依。要想晚年享福，一是得有钱，二是得保证有人随传随到。”
“我猜二堂哥能给你们的也差不多是这些吧？”陆清嘉咧嘴道：“他是承诺给你们养老了？”
“你，你胡说什么？”两人惊慌道：“大刚是我们亲侄子，他哥现在走了，以后自然得给咱养老的。”
陆清嘉扬了扬玉扣道：“可是堂哥还在世的时候，人家对这个一无所知啊。”
陆清嘉对玉扣的功效早有猜测，只不过这会儿要找老头老太最后确认而已。
便直接道：“有这保命的宝贝，如果不是对你们家毫无用处了，会舍得告诉二堂哥吗？”
老两口神色越发惊慌，以为是陆清嘉已经全知道了。
这玩意儿要藏在谁手里才管用，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到时候谁不来抢？他们俩护不住，反倒会因为隐瞒多年，被所有亲戚怨恨的。
便小心翼翼道：“嘉嘉，你可怜可怜堂伯和伯母孤苦无依，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这样，东西你找到了就找到了，别声张，声张对你也没好处的是吧？咱们知道你是孝顺孩子，以后咱老两口就靠你了。”
话说得很明白，他们只是想用这玉扣换年老保障而已，哪个小辈都一样。
陆清嘉也是活在诅咒之中的，玉扣对他相当于保命，他以后生了孩子也可以传下去。
但只要负责给老两口养老，他们就闭嘴不提，让别的亲戚无从打主意，双方不撕破脸，这才是相互有益的。
陆清嘉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不过也没有反驳二人。
老两口就当他答应了，毕竟人不会放着救命稻草不抓。
又干脆提醒陆清嘉道：“这玩意儿也不是万能的，还是得小心。”
“能帮你避一次，但第二次就不行了，不然咱家也不至于还是死过孩子，最后还没了独苗苗。”
陆清嘉离开灵堂后便直接回了山村。
落脚到自己的房间，外面的灯还亮着，玩家们在院子里聊天纳凉。
大家对陆清嘉离开了心知肚明，不过通关这玩意儿，虽然大伙儿现在是和平关系，到底还是各显神通，于是纵然焦急也没道理说些什么。
陆清嘉回房后没有出去，而是直接躺在床上，将那枚玉扣拿在眼前端详。
黑猫趴在他的胸膛上，用尾巴一下下扫他的脸颊，仿佛是在安慰他。
陆清嘉心情复杂，愤怒悲哀又莫名的想笑。
老舅为人正派，现实中为了教导陆清嘉，时刻为他做出好榜样，有时候甚至正直得有些迂腐的感觉了。
但陆清嘉现在才发现，老舅的行事风格也是透着狡黠灵活的。
他耳提面命嘱咐的事，教他如何下黑手，老舅虽然一脸正直的数落他，但实际行动倒是也诚实。
陆清嘉甚至能勾勒出老舅用金钱开道，当着新郎的面，大摇大摆的换掉玉扣的画面。
这让陆清嘉有些忍俊不禁。
但随之而来的又是强烈的不值。
按照他一路调查过来，老舅当初的游戏，完成度是非常高了，并且手里还攥着保命的道具。
这枚玉扣的功效，便是替受诅咒的人抵消一次攻击，这可能对普通人来说作用有限，但强到一定程度玩家，仅仅是一次的喘息之机，已经足够逆风翻盘了。
陆清嘉当时特地反复问过，老舅来拜访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女人的答案是没有，仅他一人。
因为看一枚玉扣就给了大几万，以新郎的谄媚，当时老舅走的时候，是亲自送他出了小区的。
全程没有看到任何人。
新郎和女人又不是玩家，在别的玩家对这条线索一无所知的前提下，两人没有必要特地分开以作警示，这不符合陆清嘉从众多NPC嘴里听到的，当初老舅几乎是与那人形影不离的情形。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老舅自己避开那人，单独一人来新郎家取走保命玉扣的。
这样的行为，放在别的人身上或许是留一手，但放在老舅身上——陆清嘉倒是希望他的目的是替自己留一张底牌了。
然而陆清嘉很清楚他是怎么样的傻子。
越是调查，陆清嘉便越是对诈欺师恨之入骨。
他翻了个身，将猫搂进怀里，收好那枚实际上已经不具备功能的假玉扣。
第二天一早，所有玩家醒来，出门便在院子里看到陆清嘉抱着猫坐在一张椅子上。
见到众人，便示意他们坐下：“我有重要的事要说，先坐过来吧。”
一般来说，如果游戏里的玩家不处于对立状态，随着游戏进程，玩家内部自然会根据表现，贡献，声望形成一个明面或者默认的领队。
当然这是低级场的普遍现状，但级别越高的副本，反倒是越少会这样，因为大家实力都强，同等级玩家很少具备压倒性优势，人人都实力强大经验丰富，自然不会轻易做谁的应声虫。
但这个副本难度太大，并且相对他们到现在为止获取的信息，陆清嘉仿佛永远跑在他们前面，掌握的信息量不是一个级别的。
跟他一起的两个玩家自然顺从，别的玩家见状也坐了下来。
却不想陆清嘉张口说出的话又是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开。
陆清嘉道：“我知道这个村子的诅咒来源，诅咒形式，诅咒规律，规避方法，还有通关方式了。”
“我可以把这些信息分享给你们，但前提是，接下来你们得听我指令。”
众人一惊，想要质疑这家伙说大话，但前面也不是没有被打过脸，便互相对视一番。
最终达成共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现在已经完成到这个地步，那自然是我们托你的福。”
“按照通关规矩，当然是贡献最多的拿大头，你要得什么好处，要兄弟们帮忙的，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前提是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清嘉笑了笑：“这就是我为什么越来越喜欢游戏的原因。”
因为随着级别增加，难度增加，面对的人也越来越聪明识时务，很多事情不用反复强调，省了不少功夫。
陆清嘉便扔出一个微型投影仪，蜜蜂大小，也是无限城买的，眼睛处投下一幅画面。
正是陆清嘉昨天在村长家翻找的东西。
他对着画面道：“这是族谱和历年来的祭祀记录。刨除在那之前的不看，对比第一届的时间，祭祀主持人的身份，祭品身份，还有祭品相关家属死亡年月。”
“很容易得出这场祭祀始于一场针对一个家庭的打击。”
众人随着陆清嘉的解释对比关键信息，果然发现了前面两三届的祭品都出自同一家人，初代祭司就是那家人的女婿，但看起来这女婿是把自己岳家往死里弄啊。
这个村子大多数人愚昧无知，到了现在，村里还有半数以上是文盲呢，那么在更早的封建年代，自然更不可能看懂记录的东西。
初代祭司之前村里的族谱也是乱七八糟，并无后面的干净有序，再看历任祭司的名字，与初代都是一个姓，也在上面注明了历任祭司都是师徒或者养父子的关系。
担任祭司过后，必定得终身不婚，但可以看出，这么多年来，几乎只有祭司一脉垄断了文化传承，以往村里偶尔还会出一两个读书人，但那之后便没有这种事了。
整个村子上千年来只有农耕一条出路，当然之前也说过，这里奇异性的一直算是平稳丰收，任外面天灾人祸还是朝代更迭，都与它无关。
陆清嘉道：“村子从最初的祭典到之后的千年的维持现状，不难看出一切的开端是初代祭司的手笔。”
“那么他既然特意培养了继承人，别的村民因为不识字无知，久而久之会忘记最初的原因，但祭司一脉却是不会的。”
“顺着初代祭司的履历挖掘，便能发现很多问题。”
“首先他与村子不同姓，作为初代祭司，并且是第一个提出活祭的人，在村里的象征与神的代言无异，他的履历自然有记录。”
说着蜜蜂大小的投影仪画面又变成了历代祭司的生平记录。
“初代祭司于XX年与人结伴隐居此地，次年与村中女子结为连理，婚后不足五月，女子便生下一名女婴，又不足一月，女婴与家里养的黑猫一同被吊死于村口的树上。”
“这祭司是为了帮女儿报仇？”有玩家插话道：“该不会是那年代重男轻女，生了女儿被长辈不喜，直接弄死了吧？第一次祭祀时间在他女儿死后半年，那时候村子已经遭逢大旱颗粒无收，想必女儿出生的时候已经很艰难，杀女婴也不是奇怪的事。”
莫说当时，就是现在，不少地方都还有这种事呢。
又有人反对道：“我倒不这么想，成亲五个月孩子就出来了，那不明摆着喜当爹吗？”
“说不准孩子就是祭司杀的，因为太小心眼，所以连带报复妻子整个家族。”
“那也用不着等那么久吧？成亲五月就生了孩子，说明成亲的时候都显怀了，会看不出来？实在不想要那孩子，根本不用等到生出来才下手啊。”
一群人各持己见，陆清嘉却道：“这不是重点。”
众人一惊，没料到得到这样的回答，毕竟从记录看来，女婴的死是一切的开端。
“你们再看看当年的族谱。”陆清嘉道：“祭司的记录是与人携手于此隐居，那另外的人呢？”
“当时村里除了祭司外，一共还有三户外姓人家，但都可以追溯到祖辈便定居于此。”
“然而在那几年内，除了祭司外，没有任何外姓人迁入的记录，反倒是初代祭司的徒弟手札里有关于师傅的生活记录。”
“对方时常在后山——也就是昨天我们找到山神花的地方祭拜，每年特定的一天，便会不进水米，在那里枯坐一天。”
“这一天的时间也有趣，竟然是他成婚的那天。”
周围玩家品出味来了：“你意思是，祭司原本就是跟爱人到此隐居的野鸳鸯。”
“结果因为人才好又识字，被村里大户看上，祭司与爱人不从，便很有可能遭人设计，生米煮成熟饭。他一个外乡人，在人家的村子里睡了人家的姑娘，不负责任在那时候打死你都正当的。”
“于是祭司妥协，跟人成亲，爱人却承受不住打击在结婚当日身亡，既然是死在那户人家附近，很可能还是自尽身亡。”
“这件事给祭司带来的打击太大，因此痛恨妻子及其家里人，甚至对刚出生的孩子痛下杀手，又通过当时的旱灾鼓动村民活祭，将妻族的孩子献上，害得一家子断子绝孙家破人亡？”
众人根据资料记载还有陆清嘉的提示大开脑洞总结道。
陆清嘉点了点头：“祭司是村子里唯一有学识的人，上面有记载他爱好风水玄学，如果在仇恨的驱动下，想要利用天灾蛊惑村民，建立自己的声望，对岳家进行打击报复，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没料到，活祭居然真的有用，效果堪称立竿见影。村民更是深信不疑，或许祭司也在这里面看到了别的希望，只不过他主持的时候，向所谓自己杜撰出来的山神许的愿，恐怕就不是村民所希望那样，让村子风调雨顺了。”
“这逻辑挺合理，但是线索毕竟太少了，很多地方都是靠猜测补上的，不算太站得住脚。”有玩家质疑道：“到底一千年过去了。”
陆清嘉笑了笑：“只要是游戏副本，那么时间过去再久，也不可能真正掩埋真相。”
“记录或许缺失，但一开始我就说过了，村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蒙蔽在鼓里的。”
“初代祭司特意培养继承人，让这场骗局延续千年，必定是有他即便死也想要完成的事。”
“人的生命始终有限，那么他就得让别人替自己完成未完的工作，到了现在，从村里一批年轻人出逃开始，已经不是传统的祭祀问题了。”
“毕竟如果硬指标只是献上童男童女的话，只要村里人每三年做到不就行了？但千百年来已经形成的规则显然不仅如此。”
“外面的人遭到诅咒其实与留在村子里的人并不关心，没有听说过哪届的诅咒波及到村里的，只要维持上供便可冷眼旁观。那么为什么村长他们要多此一举，掺和诅咒的事？又是用死猫女婴迎接我们，又是制作油灯，又是在我们床底贴符咒。”
“这一切的指向说明整个村子的祭祀动机和氛围以及形成的规则早就不同于初衷，别的村民可能傻乎乎不知道，但有人肯定知道的。”
“这一代的祭司？”有几人同时开口道。
陆清嘉点了点头，正是守祠堂的那个汉子。
“那咱现在就去找他求证吧。”有人站起来道：“我试探过，他只是普通人，以我们的本事，只要掌握了问题方向，问出真相没问题的。”
“不用，我已经问了。”陆清嘉道，说着地上冒出一滩淤泥，散开后就是汉子被五花大绑堵着嘴的场面。
难怪陆清嘉一开始就大言不惭的说他已经破解了一切，原来早确认好了。
这会儿他的话便更有了可信度，便有玩家直接问道：“那么诅咒规律又是什么？”
“排除昨天突然死亡的人不提，目前就你一个人经历过不止一次的诅咒，如果均摊的话，这明显不符合规律。”
陆清嘉却道：“不用将我列入，我的事对寻找规律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反而会扰乱你们的判断。”
“你说什么？”
“为什么？”
“所有玩家不同一个起点吗？”
众人有些震惊，因为游戏讲究绝对公平，规则上玩家的待遇应该是差不多的，这也是玩家最在意的地方之一。
陆清嘉一个人遭到诅咒的针对，玩家们虽说不是在替他感到义愤填膺，但不公正的地方绝对让人感到担忧。
陆清嘉却示意大伙儿冷静：“我受到诅咒的原因是因为血亲曾来过这个游戏，可能是从那个时候继承下来的诅咒，所以一开始就对我不利。”
“但相对的，因为沿着对方的通关思路可以更高效率的解开副本真相，这对于我来说既是风险也有好处，所以不必质疑游戏的公平性。”
当然真正的理由肯定不止如此，只不过多的陆清嘉便没必要说出来了。
不过他袒露的事已经够让众人惊讶了。
陆清嘉接着道：“诅咒开始的顺序，是根据油灯的制成顺序，昨天死的玩家是最早被搜集到身体组织并制出灯油的，所以回到村子后第一个死。”
“这个顺序我已经从他嘴里问出来了。”陆清嘉看了眼地上的汉子。
那汉子瞪着他拼命的想发出声音。
没人理他，陆清嘉将顺序发到玩家手里，顺序靠前的自然忧心忡忡，而顺序靠后的稍微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有松开，就听陆清嘉道：“不过也不用太过信任这个顺序，毕竟是可以找替死鬼的。”
陆清嘉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的看着周围人的表情。
在众人僵硬的神色中开口道：“只要轮到你顺序的时候，将代表祭品的山神花放到别的玩家身上，就有人代替你接受那一轮的诅咒了。”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所有人倒退一步，看周围的队友变得警惕。
唯独一个人，反应慢了半拍。
陆清嘉咧嘴一笑，手里的手术刀飞速削过去，然而却在将要接触对方皮肤的时候，被挡住了。
陆清嘉一击不成并无惊讶，淤泥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对方脚下，同时发动自己强悍的速度和近战能力，用快得几乎肉眼难辨的节奏猛攻下去。
按理说，在场的中级玩家，以陆清嘉的实力为最，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不少高级场的玩家，这是被两个管理员级别的人盖章的。
陆清嘉这种程度的攻击，以及能力的牵绊，换了一般中级玩家，这会儿早被打成一滩肉泥了。
他实力在这一个副本为最强，这也是在场所有玩家公认的。
然而让所有人惊讶的是，那个之前看着平平无奇的玩家，竟然能在陆清嘉强力的突袭中毫发无伤，甚至应对颇为从容。
交手数招之后，对方也不再伪装低调，露出兴味的表情——
“果然如那位所说，在你面前不能有半分疏忽。”

第90章
这个那位指的是谁，双方都一清二楚。
陆清嘉皮笑肉不笑道：“到底还是看轻了，否则也不会派你这种蠢货来。”
对方的脸色立马一沉，看陆清嘉的眼神带上了杀意。
其实客观的说，对方很不错了，一直以来并没有多余的破绽，说明行事小心，这会儿在陆清嘉突如其来的攻击中又反应敏捷，丝毫不吃亏，说明实力在陆清嘉之上。
按照陆清嘉现在的实际实力来看，能这样做到全面压制的，是高级玩家无疑了，并且还是级别不低的高级玩家。
周围的玩家们在两人开战的时候便退远了，一开始是身体对于危机的本能反应。
到了后面，众玩家却是很清楚，这不是他们可以涉足的战斗了。
两个玩家的格斗实力和能力运用规模都不是他们能比的，甚至所有人都怀疑这两人都是高级玩家。
见场面停了下来，随着陆清嘉一起进村的极端玩家才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毕竟一开始是三人一同进村的，比别的玩家都要快一步，比起其他玩家，极端玩家一直以为他们三人的结盟要稍微稳固些。
却不料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陆清嘉和无限玩家打了起来。
陆清嘉嗤笑道：“刚才是骗你们的，这局副本，根本就没有可以利用山神花转移诅咒的规则。”
“该轮到谁倒霉就是谁倒霉，互相背叛想让人代替自己的顺序是不成的。”
至少现目前已经没有道具可以完成这一点。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本来副本难度已经这么大了，规则上再促使玩家互相背叛，那就真的是无人生还的地狱级别难度了。
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多少，但到底如果玩家拧成一股绳的话，活命的几率大一些。
比如玩家的能力背叛的时候，如果正好有玩家能力与自己相克，那么就不是没有顺利度过的可能。
但众人想不明白，陆清嘉说出假规则骗大伙儿，这个问题又和他攻击那个无限玩家有什么关系。
陆清嘉道：“也不瞒着大家，我与某些人有一笔旧账，源头就在这个游戏里。”
“那人不希望我活，又插手不了多余的地方，在这个我必经之地布下杀机是肯定的。”
诈欺师不可能不知道他和钟里予的关系，有个管理员级别，甚至还是几大游戏中以武力值著称的管理员时刻守着，诈欺要想从现实伸手，以无限城的规矩他哪怕是管理员也限制重重。
再来别的游戏副本，他作为无限游戏的管理员，敢把手伸进别的游戏，那么恐怖游戏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唯独他做过交换生的那个副本，知道确切的坐标和规则，副本也是可操作打擦边球的性质，既然是交换生副本，那么无限游戏的玩家自然可以进入。
又知道陆清嘉为了找出他的真面目是必定会进来的，所以这一局中，诈欺师绝对不可能不出手。
更何况不单是掐灭陆清嘉这个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威胁，便是他当初留在这里的痕迹，也始终得清除的。
诈欺师当初通关这个副本的时候还只是个中级场玩家，远没有现在的能量。
那个时候他不管能力和资本都不足以支撑他完全隐匿于台后，扶植几乎与自己实力同等的玩家傀儡在台前承担风险。
在无限游戏他的地盘里可能痕迹早就清扫干净了，但在别的游戏里恐怕还留着蛛丝马迹。
看假的诈欺师那迫不及待让陆清嘉进来的样子，恐怕也不全然是想陆清嘉踏入陷阱，陆清嘉能感觉得到，假诈欺师怕也是对作为一个傀儡不是打从心里满足的。
那个无限玩家闻言，从容的笑了一声：“所以这就是你确定我的原因？因为你认定那位早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所以只要是无限游戏的玩家，你都不会相信？”
陆清嘉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一开始的怀疑并不仅限于无限玩家。”
“只不过你行事太过妥帖，不放过任何铲除我的机会，明明一些操作概率并不那么大，你仍旧不放过那个可能，反倒是让我确定了那人不光只是布局而已，而是有高等的玩家在一旁见机行事。”
“你恐怕给在场所有玩家都下了蛊对吧？”陆清嘉又若无其事的给大伙儿抖出一个闻之色变的信息。
“除了我之外的玩家，实力都在中级场范围内，是无法察觉到一个强悍的高级玩家做的手脚的。”
“他们活着便罢，一旦死亡，身体和能力便为你所用，随着游戏进程，死于诅咒的玩家只会越来越多，那么我需要面对的敌人也就越多——当然即便不死于诅咒，在必要的时机，你也可以操纵玩家们的生死。”
“你说什么？”有玩家惊叫出生：“我们都被下了蛊？”
“对，没什么好惊讶的。”陆清嘉语气轻松得就跟所有人只是拇指被扎了一根刺一样。
他甚至直接道：“眉心内三毫米的地方，如果手稳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把蛊取出来，现在他恐怕没空操纵你们的蛊破壳而出。”
立马就有玩家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有个玩家能力比较奇特，可以直接穿过肉体，手指便飞速刺入自己眉心，在蛊虫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迅速拽出一样东西。
一看，果然是之前那个玩家死后，被陆清嘉从脑子里解剖出来的东西。
其他玩家见状，自然也是有能力的自己取，没有相关能力的，拼着风险拜托别人。
毕竟比起现在暂时没什么对立的玩家的偷袭，无限玩家种的蛊更加危险，至少那无限玩家可以确定是敌人。
果然如陆清嘉所说，众人手忙脚乱的取身上的蛊，他也没有促动，毕竟下蛊条件越是简单不易察觉，催动条件自然相对严苛。
他虽然不惧陆清嘉，但也知道陆清嘉绝不是可以疏忽大意的对手，并不敢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陆清嘉冲他笑了笑：“看，如果没有第一个死去玩家的偷袭，我可能还没那么快揪出你，你明知道那种程度的偷袭能成功的几率不高，即便偷袭成功，也不可能对我带来实质性的影响，但就是不愿意放弃一丝可能。”
“我猜你就是这样办事稳妥，小心谨慎所以在那人面前露脸并得到信任的，但你引以为傲的优点，在我看来却是缺乏统筹魄力，对大局把握不足的表现。”
“如果摒弃无意义的障碍，而是耐心引导等待，在我失去冷静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亲自动手，凭你的实力，我断没有活着离开的可能。”
对方从容的脸色变得难看，静谧的杀意开始弥漫，周围的玩家都能清晰感受到。
属于高级玩家的压力扩散开来，让人开始心悸冒冷汗。
然而还没完，陆清嘉又接着道：“怎么？为什么这么动摇？一般人是很难做到如此清晰的自我剖析的。”
“总不可能我说两句，你就认同了吧？”
说着做出一副猜到什么的了然表情：“嗯，我知道了，诈欺师也给过你一样的评价，对吗？”
无限玩家足跟拔地而起，蕴含强大威势的攻击冲陆清嘉的面门而来，显然更证明了陆清嘉所说的每个字都精准戳到了他的痛处上。
不止如此，只有高级玩家自己才明白，他现在有多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这家伙。
接到任务之前，即便有那位的提醒，但他并不特别在意的，当然战术上他还是维持一贯的稳妥小心，但战略上却是对陆清嘉无比轻视。
因为作为玩家而言，实力差距就是天堑，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脆弱可怜。
但随着任务进程，高级玩家不能否认自己对陆清嘉的评价越来越高，早已认可了如果放任这家伙成长下去的话，他很快就会超越自己，成为诈欺师的威胁——
诈欺师的预言没有错，这家伙必须得除掉。
然而刚刚所有一切挑破的时候，高级玩家意识到，或许他的判断仍然太保守了。
这家伙某些层面上，根本不是处于成长期的后起之秀而已。
他所欠缺的只是在游戏中度过的时间而已，但不管是智计谋略，蛊惑人心，还有看透本质的本事，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完全体。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在对方身上发现了诈欺师的影子。
还有那让人无所遁形的目光。
所以高级玩家失控了，他不能让这小子活着出游戏，一旦让他出了游戏，后果不堪设想。
甚至他现在已经不确定，诈欺师交代的收尾，他做干净没有。即便觉得再不可思议再隐蔽的信息，被这人抽丝剥茧或者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扒出来，也丝毫不意外。
毕竟几天的时间他们几乎和陆清嘉一起探索的消息，但如果不是诈欺师提前给的副本流程，高级玩家敢说自己仍然跟别的玩家一样一头雾水，然而陆清嘉已经差不多破解迷局了。
是了！
高级玩家这才反应过来，陆清嘉如何诈出他是诈欺师的人的。
所有人对副本一知半解的时候，他直接将所有信息共享出来，一环扣一环毫无漏洞的推理，加上绑架祭司套出来的口供，所有玩家的思路已经被他牵着走。
在那个时机，陆清嘉对于游戏规则的判断，众人几乎是深信不疑的。
但当他说出诅咒可以通过山神花转移的时候，自己并没有为此表现出警惕别的玩家，而是对这个规则匪夷所思。
这明显不是正确的反应，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早就知道规则，所以会怀疑陆清嘉是不是判断错误。
但实际上，对方说出这句话，就是将所有人引入他的话语权威中，在用错误的信息诈出因为尸体偷袭的时候，他就确定好的内鬼。
自己丝毫跟不上他的思路，也没能力应付他的狡猾，那么唯有切实完成任务了。
陆清嘉招架了几下，迅速就落了下风。
他且斗且退，直到被逼到了院子角落之处，如果不是天神血统的强悍和防御泡泡的坚固，恐怕此时陆清嘉已经身受重伤了。
高级玩家的攻击和中级玩家具有本质上的差距，陆清嘉能够感觉到灵力像泄洪一样流失。
高级玩家狞笑道：“可惜，我都要替你可惜了，原本前途远大，未来无限施展空间，可就是要以卵击石，挑战不该挑战的人，所以只能抱着遗憾死在这里了。”
“放心，我已经收好了尾，你到死也不会找到诈欺师的线索，就这么抱着遗憾去投胎吧。”
话音落下，高级玩家手上出现一双闪着金光的拳套，拳头势不可挡的冲陆清嘉挥过来，近距离陆清嘉能感受到排山倒海一样的压力，那拳套突破陆清嘉的防御泡泡，拳风吹起他的头发，甚至割裂了他的脸颊。
但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陆清嘉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线索？你不就是最好的线索吗？”
“什么？”高级玩家一惊，脚心传来一股剧痛，他来不及去想怎么被偷袭到的。
陆清嘉身上的能力复杂多样，被他钻了空子不奇怪，高级玩家一开始也没想着毫无损失干掉他这种好事。
但只要先一步——
那拳头几乎已经要打在了陆清嘉的身上，然而为时已晚。
高级玩家只感觉自己身体急剧变化，灵力和体力迅速萎缩，这种萎缩带来的眩晕感，加上脚下的偷袭发力，让他原本决定胜负的一击，最终还是没能落在陆清嘉身上。
反倒是陆清嘉数项能力发动，在他身体适应之前控制住了他。
高级玩家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下几乎是小腿以下的位置已经开始融化，整个人重心无法支撑。
身后的影子蹿出数股黑色，或缠绕他的四肢躯体，或直接刺入他的身体中，威胁着他的器官。
这两样都不算什么需要特定的环境和布置才能发挥效用，想来陆清嘉且战且退就是为了将他引到这里。
但只要他实力在状态之内，这些都不是问题，不管是双腿融化还是影子的偷袭，会给他带来一定的伤害，但远不到失去战斗力的地步，高级玩家哪怕只剩一颗头，面对一般中级玩家还是有绝对胜算的。
然而最大的问题来自于他的身体。
他明显掉出了高级玩家的等级，并且现在还在不断变弱。
并不是灵力用尽或者战斗到极限的虚弱而已，而是自己的容量从一汪池水变回了一只水杯。
高级玩家骇然道：“不可能，那个道具根本不能操纵人体。”
然而此时他已经被陆清嘉的头发束缚住，陆清嘉割断多余的头发，以对方现在的能力，只要杜绝他使用道具，便再无翻身可能。
陆清嘉嗤笑：“所以我运气好啊。”
他蹲在高级玩家旁边：“你替诈欺师收了多少尾？我算算看——”
“所有接触过的NPC关于诈欺师记忆抹消，可能留下的影像语音记录清零，在诈欺师出现过的所有地方设下禁制，毕竟也不是没有站在原地就能还原曾经发生过的事的能力，很轻易就能揪出他来。”
“再然后，还要给我适当的错误引导，所有人对诈欺师都没有印象了，但唯独祭司提起来，像是还保存着记忆，鉴于祭司的特殊存在，我想他脑中已经被你植入了假的诈欺师形象吧？”
“如果我动用精神力探查，轻则受到蒙蔽，要是更阴损的话，直接在他脑中设置精神反击，我不死也变成二傻子。”
“哦对了，虽然我的亲人来过这个副本，按理说可以通过血缘让我继承诅咒，但游戏到底归游戏，没得说连坐到现实亲人的。然而我却一来就被诅咒了，甚至被排除在队伍之外，你说这原因是什么？”
高级玩家看着陆清嘉，心中惊涛骇浪，这话不用说出来，但他知道陆清嘉恐怕是猜到了，只差最后的求证而已。
那么那些收尾还有设置的陷阱，全部被看穿也就不奇怪了。
高级玩家深吸了一口气：“你杀了我吧，我任务失败，反正也辜负了诈欺师的期待。”
陆清嘉冷冷的勾了勾唇：“怎么会？”
“这个世界到处还保留着能够追踪到诈欺师的线索，他便是不想让我追查到他，也不会轻易让手里随便一个小喽啰发现他的真容。”
“能让他放心安排过来的，要么是用过就可以杀的弃子，要么是原本就知道他真面目，所以不会对这里的信息产生别的念头的亲信。”
“你呢，你是哪一种？”
陆清嘉恶意的笑让高级玩家瞳孔一缩。
对方虽然给出两个可能，但他属于哪一种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陆清嘉才会说，最大的线索就是他自己，如果他本身就知道诈欺师真面目，那么扫尾再干净有什么用？
是他托大了，从未想过受困于陆清嘉的可能，自以为已经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高级玩家舌头一动，但是还没有达到目的，就被陆清嘉卸掉了下巴。
他笑道：“别忙着自杀啊，你自觉忠心耿耿，也要看看你老大怎么布置的。”
“你信不信，如果现在我用自己的精神力探查你脑内关于诈欺师的事，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高级玩家立马就听出什么意思，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信。
陆清嘉却道：“放心，我不会为了证明给你看去送死的，不过你迟早会知道。”
“毕竟你这种蠢货想不到的地方而已，如果他真的当得起自己的盛名的话，区区这点保险，绝对要做的。”
说着陆清嘉就将高级玩家弄晕扫进了自己的空间里，甚至直接将他的身体回溯到还没成为玩家的时候，那么便没有逃走或者自尽的可能了。
众人都看傻了，他们这才抱着陆清嘉的大腿刚了解完整个游戏架构而已，人家已经进行高维度的对决分出胜负了。
不是陆清嘉占下风吗？为什么无限玩家突然就弱得跟扑棱鸡一样？
然而陆清嘉的一半目的达成，眼见诅咒还在身，磨蹭到底不妥，便决定加快进程。
他踢了踢汉子，也就是这一届的祭司。
“来吧，重新回到游戏上。”
“嗯？哦哦！”众人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这会儿乖巧的围过来，老实极了，甚至另外一个无限玩家，因为怕受到牵连，表现得格外乖顺。
陆清嘉对他没兴趣，开门见山道：“刚才为了诈出那家伙，说话有些不干不脆，给大家说句抱歉。”
“根据我之前查到的信息找祭司确认，虽然他的精神我不敢贸然探查，但很多事也并不需要到那一步才能撬开他的嘴。”
毕竟当初老舅他们都走到成亲那步了，说明真相曾经被玩家捋出来过，那么再说一次，在性命受到威胁的前提下，就不是那么紧要的事了。
之前就说了，虽然因为老舅的原因，陆清嘉进入这个游戏后步步危机，但相对的，通过他的线索，通关进度也是事半功倍。
陆清嘉无意让众人窥探自己老舅的事，便直接说结果。
“跟之前推测的一样，事情一开始的真相是，两个男子相爱不容于世人，便选择来到深山隐居。”
“只是没料到山明水秀人却不一定质朴，其中一个男子被村里大户相中，设计与自己女儿有了结果，迫于压力男子与村女成亲。”
“成亲当日男子的恋人自尽于婚礼现场，血染山神花，之后那片的鲜花就与别地颜色不同了。”
“男子因恋人之死备受打击，决心报复妻子一家，杀死亲女，借旱灾献祭妻子一家的孩童，逼得一家死的死疯的疯，最后家破人亡。”
“但男子没有想到的是，祭祀竟然真的产生效果，这让男子抓到一丝希望，便自己也开始相信自己构建出来的所谓山神，从他生前偶尔所做的诗隐晦表达的意思不难看出，祭司生前两大愿望，一是爱人能够复活，二是当初没有做出暂时妥协的选择，与自己真正爱的人成亲。”
“如果按照一般副本的逻辑，追本溯源，完成这两个心愿之一，应该就能解除诅咒，成功通关了。”
然而陆清嘉知道并不能，因为老舅他们就试过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陆清嘉的措辞，原本还高兴的脸上陷入迷茫：“一般情况如此，那这个副本属于一般情况吗？”
陆清嘉摇摇头：“这个副本，出现了BUG。”

第91章
“什么bug？”众人没料到陆清嘉得出这个结论。
不过副本世界千千万，出了问题也不是奇怪的事。
就像陆清嘉上个副本，严格来说也不算什么正经正规的副本。
但玩家除了通关过任务，替副本世界拨乱反正，或者找出混乱源头，也是考验的一部分，所以并不算离谱。
可此时众人眼巴巴看着陆清嘉，等待他解惑答疑的时候，他却突然站起来。
“因为这个bug的原因，副本的任务变得异常艰难，通关思路便也不能按照寻常逻辑。”
“其实要说起来也简单，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大家替我做一件事。”
又来了。
众人快得急死，不过也只能按照陆清嘉的步调来。
毕竟通关希望近在咫尺，虽说这样一来大伙儿可能收获不高，但这个副本的风险实在太大。
别说恐怖游戏的玩家，便是作为交换生的极端游戏和另一个无限游戏玩家，也没有把握能在能力叛变的时候生还，比起好处，还是先保命更实在。
况且游戏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先一步解除危机，后面的时间未必没有收获。
陆清嘉便道：“想请大家帮忙找出历代玩家的尸体。”
不待众人回答，又道：“当然，要全部找出来肯定不现实，但至少这座山村内的，尽量找全吧，这也对通关游戏和事后的收获有好处。”
众人自然义不容辞，这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几个有着非凡追踪能力的玩家就站了出来：“或许我们可以帮忙。”
其中一个玩家道：“村子里不是有历届玩家的名单吗？我可以通过血亲追踪到本人，当然这个需要点时间，我们得回城一趟，采集那些血亲的身体组织。”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另一个玩家道：“我有个能力可根据人生前随身物找到它的主人，那些死在村里的玩家之后会被做成灯油，想必他们还留着一些玩家的私人物品的。”
“其实用油灯就可以。”接着再一位玩家道：“油灯是玩家生前的本命之物，原本就和玩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我有个能力叫破镜重圆，只要找到玩家身体一部分，哪怕是骨灰，也可以将它们重新聚集起来，不过就算聚集起来也是一具尸体而已。”
大伙儿七嘴八舌的说完，才发现原来这批玩家里，擅长追踪能力的这么多。
一般来说如果有针对性目的的副本，筛选玩家的时候，便会有所侧重。
这样看来，真的就如陆清嘉所说了，找到历代玩家的尸体，对他们也是具有意义的。
于是众人便忙了起来。
将祭司押着回到祠堂，找油灯的，确认前几次游戏玩家名额的，搜寻遗物的，忙得热火朝天。
陆清嘉却单独找到那个可以通过血亲找到本人的玩家，从头上拔了两根头发下来递给对方：“你试试用我的？”
对方才想起之前陆清嘉口口声声说过他之前有血亲进过这游戏，还通关失败死在这里，并且跟别的游戏的大佬结下了什么梁子。
玩家无意掺和这危险的事件，但帮个小小的忙是不成问题的，于是便接过陆清嘉的头发。
只见那两根头发在那玩家手里翻转两下，便变成了一只幽蓝色的蝴蝶。
陆清嘉怀里的猫见状来了精神，伸出爪子想要去扑，被陆清嘉抓住爪子按了下来：“别闹。”
那蝴蝶绕着陆清嘉飞了一会儿，便朝着一个方向缓缓的离开。
玩家道：“跟上它。”
陆清嘉心里一突，有股不可压制的情绪蔓延出来，被他平复下去了。
蝴蝶飞的不快，两人一猫跟着它用正常的步伐行走，将近二十分钟，才见到蝴蝶停了下来。
这地方陆清嘉也不陌生，居然就是山神花开的地方。
蝴蝶停在某处的一朵开得格外鲜艳的山神花上便不动了，陆清嘉看了那地，没有任何特别的痕迹。
早前他来这里的时候便用透视眼查过，至少以他现在透视眼能看透的深度，是没有发现异常的。
但对于玩家的能力他也相信不会在这么简单的地方出岔子。
于是手里便多了一把铁锹，对着那片挖下去。
足足挖了快三米的样子，总算有了收获。
陆清嘉扔掉铁锹，将那具白骨抱了上来，半跪在一旁没有说话。
那玩家也有眼色，见陆清嘉该是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了，便悄悄离开，不打扰人家。
陆清嘉看着眼前的白骨，与老舅的体格能对应上，不单只是这样。他有强烈的感觉，在看到这具骸骨的那一瞬，血缘的牵绊便让他做出了确定的判断。
玩家若是在游戏里死亡，虽然大部分情况还是会回到现实，以现实中能解释的方式横死，但这种会在游戏中留下尸体的，意义又格外不一样。
这代表着玩家有某一部分东西被留在了游戏中，用更确切的比喻，就像是一个人死了被分成两半，一半在现实对现实有交代，另一半则留在游戏世界中。
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同的两具尸体，但要合二为一才能算得上完整。
当然大部分游戏并不需要刻意继承一个游戏角色，所以并不会在副本中留下尸体，而是直接消失。
这也是钟里予明明掌握着复活技术，但陆清嘉始终得找到老舅在这里的尸体才能进行复活的原因。
如果按照一般副本的逻辑，老舅的尸体和灵魂应该都在现实里才对，根本不用进这里，甚至更图便宜一点，先复活老舅，再通过他得知诈欺师的真正面目，这样岂不更方便？
陆清嘉发了一会儿呆，还是使用能力，时间回溯开始，那具白骨逐渐变得新鲜，也肉眼可见的生出血肉筋皮。
片刻的功夫，那具白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新鲜的尸体。
这么说有点不确切，因为单这么看的话，对方甚至不像个死人。
他闭着眼睛，神色平和，五官和陆清嘉有五分像，但气质更硬朗，看面相就是正派坚毅之人。
他长得很英俊，看起来也年轻，不管是皮肤状态还是身体机能，看着都不出三十，是一个男人最巅峰的状态，而据陆清嘉亲身体会，这个状态他维持了十多年。
偏他身上的气质沉淀，以及生死考验冲刷过后凝练的魄力，使得他给人的感觉极有安全感。
钟里予不是不知道陆清嘉老舅长什么样，毕竟陆清嘉房间里手机里都有照片，他曾经也来这个副本探查过。
虽然碍于规则他收获寥寥，但至少能锁定他当时以何种面貌进入的副本。
但此时近距离的看着他“活生生”的本人，还是得感慨一句对方的优秀。
不得不承认嘉嘉如今的气度，少不了在这人身边的耳濡目染。
可明明尸体已经找回了，甚至看着像是完好无缺，但陆清嘉脸上却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
明明那么强烈的血缘感应，不管是直觉还是细节表现都告诉他没有错。
诈欺师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料到自己在进入副本前会得到回溯时间的道具，作假的难度也算是奇高。
但陆清嘉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站起身，将‘老舅’的尸体收进空间里。
耳边听到钟里予的声音：“别难过，往好的地方想，如果不在这里，那么可能性就缩小了。”
既然陆清嘉都能猜到眼前的尸体并非老舅本人——至少不是他当初在副本中死亡遗留的尸体，钟里予自然更是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他并没有问多余的话，因为两人都心知肚明。
不过钟里予是因为管理员级别的实力和洞察力，但陆清嘉这个级别明显做不到，只能依靠自身的判断。
他也很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你舅舅的？”
陆清嘉道：“在真正确认有诈欺师的人在这里的时候就知道了。”
钟里予一想也是，诈欺师不会让陆清嘉知道他的真面目，自然不会让陆清嘉复活他舅舅。
不然派再多的喽啰抹去痕迹都是白搭，毕竟陆集可是活生生的证人。
只不过嘉嘉想必还是抱着最后的期望，因为诈欺师也明白，不在这里寻到一个结果，陆清嘉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是给他制造了一具假的尸体。
与其说是陆清嘉多期待找到他舅舅的尸体，倒不如说他期待对方到底如何造假的，并且造假程度如何。
但现在看来，果真不愧是诈欺师，如果不是理智上的判断，单从尸体入手的话，是完全不会让人怀疑的。
那其中的血脉联系，以及陆集那个等级的体能素质，还有身上的痕迹，全都以假乱真——
不，倒也不能完全说是假的。
陆清嘉嗤笑一声道：“其实说起来，诈欺师的心思也不算难猜。”
“为什么？”钟里予问。
在狡猾这一点上，钟里予是绝对不会小看诈欺师的，毕竟可是众多管理员也想不到的存在。
却听陆清嘉道：“他的思维方式某种意义上跟我很相似，有时候回头看看自己，便能理解他的后招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清嘉脸色就变得难看了，他只说了句：“完了。”
“什么完了？”钟里予还第一次看到陆清嘉说这种话。
他一向都是从容的，哪怕是失态但实际大部分时候事态也没超出他的掌控。
就是之前能力叛变命悬一线的时候，他都不是这个反应。
这种知道已经落后一步，此局已成定局的反应。
陆清嘉道：“我只去过无限游戏的地盘一次，交换生副本还有就是无限空间一日游。”
“那时候都有你跟着，我相信以你的本事，不会让我留存任何东西在那里的。”
钟里予点了点猫脑袋，这倒是事实。
一般玩家或许不在意，但他们这个级别的玩家，是很注意不留痕迹的。
因为但凡让别的大佬得到自己身上的东西，可下的绊子就多了。不说会造成多大影响，但始终不是自己乐意见到的。
一般小角色没有人会特意针对，但陆清嘉要挑战的可不是一般人，并且对方对他的态度也并非视作蝼蚁。
所以钟里予很注意帮他收尾，不论是副本还是无限城，只要属于他的东西，都没有任何遗留。
也就是说，诈欺师是不可能得到陆清嘉相关的身体组织，进而运用大佬的本事，给他凭空制造一具拥有老舅的外表，但同时又跟陆清嘉有着血缘联系的尸体。
毕竟管理员能力接近于神，但到底不是神。很多事情还是得遵守基本法。
如果这尸体走的不是陆清嘉这边的路子，那必然就是跟老舅本人有关联了。
但是有一点，这个副本上一届就是老舅他们，因此直到陆清嘉进来之前，这个副本算是关闭的，并没有别的玩家进来扰乱痕迹。
诈欺师派自己的狗腿子来收拾残局，又要事事快陆清嘉一步，又要给他设计陷阱，还要伺机干掉他，一般的喽啰肯定不行，所以必须得是实力强大的高级玩家。
然而这样的玩家规则上来说是不可能进入这个中级副本的，毕竟他不是管理员，就算是管理员也没资格去别的游戏副本里溜达。
为了压制对方的实力骗过机制，诈欺师肯定得下一番功夫，那么未免被恐怖游戏机制锁定，诈欺师本人更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碰这个副本了，否则逮到就是两个游戏的问题。
现在游戏还没结束，那个高级玩家没可能提前将找到的老舅的尸体传给诈欺师，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假。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老舅的尸体根本一开始就在诈欺师手里。
所以他能够轻松的制造以假乱真的老舅的尸体。
饶是钟里予，在听到这个可能也忍不住惊讶。
“他不是背叛了你舅舅吗？为什么还要带走尸体？难不成舍不得你舅舅的身体素质炼成傀儡？”
这话一出来，就看到陆清嘉浑身冒着黑气，把钟里予吓得立马不敢开口刺激他了。
不过这个推测，钟里予倒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同为管理员，如果他得到了对方的尸体，那么利用一根头发丝分裂出另一具出来，简直易如反掌。
这也是为什么这具尸体在他看来，既是真的，也是假的的原因。
因为从基因上来说，这可完全没有造假，只不过不是陆清嘉想找的那一具而已。
“那你说完了什么意思？”钟里予道：“尸体暂时没找到，但只要知道了诈欺师真面目，那么接下来迟早得讨回来的。”
他没有往坏处说，如果尸体在诈欺师手里，确实有可能利用尸体牵制嘉嘉。
得到了尸体才能复活，到时候实在没得谈，对方只需要摆明车马，让嘉嘉在报仇和复活老舅中自己选，便是个巨大的难题。
但陆清嘉的方向却和钟里予猜的完全不一样。
“我猜他可能早就猜到你也有可能跟我一起进游戏了，那么现在我们的现实世界都是空档。”
钟里予猫眼一缩：“你是说——”
陆清嘉点点头：“八成吧。”
两秒的时间虽然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一瞬，但对于管理员，足够做任何事了。
如果确定钟里予也跟了进来，现实世界无人守护，诈欺师完全可以趁着这两秒的时间，将陆集现实中的尸体也偷走。
那么即便诈欺师的真面目暴露，陆清嘉依旧处于被动状态了，实际有所进展，但却半点没赢。
不愧是诈欺师！
陆清嘉却笑出了声：“也是，不这样就有负他的盛名了。”
在接受已经无能为力的现实后，陆清嘉有那么一瞬露出了可怕的表情，但很快却又展露出一种异常的轻松。
这反倒让钟里予有点害怕了。
妈的这是嘉嘉要把人千刀万剐的节奏啊，虽说他本身就没打算放过诈欺师。
陆清嘉抱着猫往回走，对钟里予道：“说起来还得谢谢你，我才能保住我舅舅的尸体这么久。”
钟里予明白他的意思。
陆集死了没多久，两人认识，进而相恋。
当时钟里予还不是管理员，只是高级玩家。但诈欺师那个时候最多刚进入高级场，那个级别在无限城是别想回到现实兴风作浪的。
甚至还可能他跟陆集根本不是一个现实。
等诈欺师有这个能力了，陆清嘉和钟里予当时已经分手，但出于监视和保护，钟里予在陆清嘉老家还有他身上都下了最强级别的信号。
一个管理员级别的入侵者，恐怕出现在这里的一瞬间，钟里予就能感应到并且马上赶来。
诈欺师该是察觉到了的，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这些都是在诈欺师早就有取陆集尸体这想法的前提下。
后来陆清嘉成为玩家，与钟里予复合，虽然钟里予也经常陪着他进游戏，但这些时间对于诈欺师来说并没有参考性。
再大的权限他作为无限游戏管理员也只能住无限城，不能离开太久，也不能过度窥探，否则这个这个现实世界的两个管理员，钟里予和欧阳白盯上自己的话，简直是找死。
直到陆清嘉进入交换生副本，诈欺师得知钟里予会陪同在身侧。
那么待陆清嘉进入陆集死亡的副本时，在明知有这么多危险的前提下，钟里予不可能不跟随。
这就是诈欺师唯一能确定的空档。
钟里予道：“看来你在算计他，他也在算计你。”
陆清嘉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显然有股气疯了的扭曲感。
那也是，还不知道诈欺师偷人尸体干什么呢，如果只是用来威胁还好，这要是用来做下流的事——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当着陆清嘉说出来的，否则这次怕是真的得被割猫蛋蛋。
等回到祠堂，玩家们已经找出数具历届玩家的尸体了。
除了连山村都没能回的倒霉鬼，大部分玩家是死在这里的。
一具尸体又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炼灯油，那么总得妥善处理的。
这里不实行火葬，那么大部分尸体便是统一处理，被玩家用能力拉出了一串。
总之陆清嘉回来的时候，祠堂的院子里已经摆满了好几十具，这些都是通关失败的玩家，倒也让人唏嘘。
有人见陆清嘉便问道：“尸体差不多全找出来了，接下来呢？”
他们知道陆清嘉要找的东西该是找到了，那么通关游戏就该上流程了。
陆清嘉点了点头：“尸体大伙儿分一分吧？”
“分，分尸体？”众人目瞪口呆。
陆清嘉刚刚的口气，就好像是让他们分赃一样。
接着就听陆清嘉道：“这些玩家大部分死因都是能力叛变，少数一些是被队友偷袭或者意外致死。”
“能力背叛是什么？也就是说死于这个原因的玩家，在死那一刻，身体和灵魂跟能力是失去感应的，所以他们死后能力并不会回归游戏的数据库，而是滞留在这里。”
这话说完，所有人眼睛一亮。
“这里有几十具尸体，便是只有一半是死于能力叛变，那么这一半的玩家至少丢失了一个能力，能不能通过他们的尸体将能力找出来，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话音刚落，众人便对这些尸体毫无嫌弃了，像是超市打折的抢购大妈一样，哄抢起来。
果然危险越高报酬越高，之前所有人还觉得这个游戏危机重重，但并没有发现什么报酬点呢。
原来是他们思维狭隘，想得不够远而已。
分完尸体，众人对陆清嘉的信服自然达到了顶峰。
毕竟如果不是说出来，他独占这些尸体也没人抢的，这么大方的大佬，属实让人见了只想喊爸爸。
接着陆清嘉又道：“先把危险解除再淘好处吧。”
“之前我说过这个游戏出了bug，从规则上看，祭祀三年献上一对童男童女就够了，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初代祭司和后面历代并没有增添规则。”
“形成诅咒是从几十年前一批年轻人逃走开始的。”
“对啊，这里有什么问题吗？”有玩家道。
陆清嘉笑了笑：“上千年了，这祭祀形成惯性，造就了自己的规则，但也没有涨胃口的时候，怎么就几十年前突然变得贪心了？”
“如果仅仅是警告村民不得外逃，怕时代的变迁导致村子消失，进而失去祭品，那么当时那点人数暂且不成气候，毕竟战争年间，也不是没有村子里的壮丁出去打过仗，那时候对村子的繁衍造成的打击更大，但并没有衍生出警告规则。”
“一般来说，世界规则大于副本规则，世界规则是这个世界身为游戏历练场的规则机制，作用于整个世界的。”
比如举个例子，一行玩家进入一个鬼屋副本历险，即便这个鬼屋副本被打穿，那么这个世界还可能形成别的鬼宅，鬼学校，鬼医院什么的。
甚至一个世界有好几个副本并不是奇怪的事。
每个副本有自己的运行规则，事件起因形成，以及破解方法。但这些仅限于该事件而以，只要找到突破口，就能破解。
陆清嘉见众人还是一头雾水，便直接道：“这么说吧，这个副本捕捉到了世界规则，可以与世界规则并驾齐驱，甚至如果给事件慢慢发展，如果玩家始终不能打穿，甚至会反过来凌驾于世界规则。”
“理由就是它能够在玩家进入游戏前，精准锁定玩家将落入的角色，甚至让祭司早做准备。”
“副本就是副本，再厉害再严苛也仅限于副本故事里，但玩家信息的提前泄露，就意味着至少玩家在准备登入游戏只是确定名额和方案之前，就被锁定了。”
玩家准备的时间只有几分钟，这几分钟可供玩家打开兑换窗口选购道具，然而这几分钟换算入游戏，时间就可以拉得很长了，甚至那时候副本世界可能流逝好几个月，这两秒是非常有弹性的。
但不管如何，只要还没有进入，副本就不可能锁定是哪些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它窃取了本该世界规则才知道的数据。
就更不要说分裂玩家能力，致使能力叛变这种事了，只有世界规则才有剥离权限，高级副本或许也有，但这么凶残的本质，根本不该是一个中级副本的。
即便它是难度较高的交换生副本。
所有玩家的注意力都在山神或者某无形的BOSS的强悍上，也是，上千年的祭祀延续，足以诞生一个怪物，多强悍在逻辑上也说得过去。
但陆清嘉一开始着眼的地方就不在这里。
陆清嘉断然道：“所以根本就不该是年轻人外逃带来的诅咒造就的强度，只是那个时间点，正好出了bug而已。”
“村子里实际到现在也只需要两名祭品而已，对玩家无差别的攻击，一切都是为了保障这个祭祀能延续下去。”
“当然，要破解这个副本就更简单了。”
陆清嘉对震惊得呼吸都轻了的众人一笑：“简单到你们无法想象。”

第92章
众人一开始还不信陆清嘉这个说法。
毕竟简单与困难是个相对词，对大佬来说世上无难事，但一般人就不一定了。
所以当陆清嘉说出解决方案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懵。
因为陆清嘉说：“既然游戏出了BUG，举报不就行了？”
“还能举报？”有个玩家声音跟火星掉脚背上一样。
刚才就说了，游戏里副本出现问题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这通常也是给玩家的考验之一。
所以任谁都没料到陆清嘉会这么说。
便有人小心翼翼道：“这，这玩意儿举报，游戏会理咱们吗？还是就没有别的通关方法？”
“倒也不是没有。”陆清嘉道：“既然世界规则被副本规则裹挟，毁了世界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当然这就有些凶残了，类比的话，就像是打不开一个易拉罐瓶子，就决定炸掉整栋房一样。
不但难度系数高，并且不人道，还会背下业债，遭到其他副本的世界意识排斥，被列为高风险玩家，今后的游戏难度也会呈几何增长。
众人头皮一麻，连忙摇头：“不了不了，那找准副本核心呢？不是初代祭司有两个心愿吗？完成其一一般来说应该可以吧？”
陆清嘉却摇摇头：“不可能的，这两个是祭司的心愿，并不是副本的心愿，副本规则虽然理论上得围绕事件核心，但裹挟了世界规则的它，已经不再局限于这个山村的区区格局。”
“它的力量很强，对可能打穿副本的玩家很排斥，杀意很重，当初那个祭司的执念，乃至千百年来被无辜祭祀的冤魂，已经没有多少分量了。”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必定是有了确切的佐证，才能做出这种判断的。
便艰难的开口问道 ：“那，那这玩意儿怎么举报？不可能就这么说吧？”
毕竟游戏居然还有举报规则他们很多人是第一次才知道，当然也不知道举报通道在哪儿。
“当然就这么说，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游戏跟每个玩家都是实时联系？中间又不存在什么屏障，又没有上访困难，随时能对话的玩意儿为什么不能直接举报？”
“玩意儿啥的过分了啊？”恐怖游戏凉凉道。
陆清嘉便当着众人的面开口：“游戏，我举报本副本裹挟高级规则，恶意针对玩家，提升难度，且有未登入副本便提前窥探参赛玩家名单的严重违规操作，请彻查。”
众人一脸傻逼的看着陆清嘉，那家伙就一副举报办在我家隔壁，需要的时候嚎一嗓子就完事了的理所当然。
然而让他们更傻逼的是，游戏居然回应了。
众人脑海里响起游戏的声音：“玩家陆清嘉举报信息已收到。”
“经核查，确存在违规操作事实，此副本暂时封禁。”
说是封禁，但基本上这个副本已经废了，毕竟裹挟高级规则可是重罪，用更容易理解的比喻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被拉下马了自然是一个死。
这么一来，游戏便顺势宣布本局玩家通关成功，大伙儿可以自由选择十五日内登出游戏了。
待所有人感觉到一阵清明，那种被诅咒笼罩的恶意，还有一股阴凉的感觉被强行从身体里拔除的时候，才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幻听。
就这么通关了？
就尼玛通关了？
一开始陆清嘉说简单得让人不敢置信的时候他们还不信，现在终于信了，信自己是个傻逼。
进入副本，开局就是牛逼哄哄的无解意外诅咒模式，还伴随着能力叛变，所有人都做好了这次可能会交代在这里的准备，神经紧绷着准备开始通关。
结果还没查出个屁来呢，就被大佬竹筒倒豆一样把规则全说出来了。
满以为这已经是被大佬带飞的感觉，没想到还是天真了。
就仿佛所有人还在起点看着崎岖的山路懵逼的时候，下一秒面前变了景色。
人大佬已经带你瞬间移动到了终点，还来了句‘不谢，顺手而已’。
并且还随手附赠了小礼品。
众人想着自己收起来的尸体——小礼品个鬼啊，他们这次是躺着大丰收。
“爹！”有玩家下意识道。
“爸爸！”
“大爷！”
“祖宗！”
“太爷！”
一时间陆清嘉儿子孙子遍地走，就是他身上那只黑猫眼神挺嫌弃的，仿佛自己高贵的血统受到了玷污。
回忆起来那唯一一个死了的玩家，也是自个儿倒霉，命不好。
但凡能撑过一轮，这会儿也在人群里坐享其成了，提起来未免让人有点唏嘘。
此时生命威胁解除，众人便有了空闲琢磨之前那些玩家丢失的能力。
这个倒并不难找，有了尸体作为媒介，其中几个玩家的几样能力组合使用，倒也真让他们将遗落在这个世界的能力找了出来。
便是派不上用场的玩家，给点积分或者道具做辛苦费，那几个玩家也乐意做这笔交易。
因为本局气氛比较好，很多事情也好商量。
至于陆清嘉分到那几具尸体，根本用不着他开口，那几人便狗腿的接过活儿，帮他把能力找了出来。
不过找出来的时候便有些嘀咕大佬不仅智商高武力强，连运气也逆天了。
因为同样都是随机选的，甚至陆清嘉直接收了他们选剩下的，但陆清嘉那几具，开出来的能力就个顶个的王炸，让人羡慕不已。
待到十五日后，原本该一个接一个死去的玩家都还在活蹦乱跳。
哪怕到了祭祀当天，属于他们的报应还没来，这让长久习惯山神权威的村民很动摇。
陆清嘉早向有关部门举报，并且录下了祭祀全过程，只在最后关头救了两个孩子的性命。
这件事公布出去，全国哗然，因为不敢相信到了这个年代，居然还有村庄愚昧到用活人献祭。
要知道早在几年前，国内最后一个村子也宣布通路通网。
这则事件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除了有关部门外，无数媒体涌过来，便接连曝光了整个村子现存的一些弊端。
诸如重男轻女，剥夺儿童义务教育的权利，杀女婴等等等等。
陆清嘉是不耐烦跟一群信仰了一件东西上千年的人拉锯的，他这会儿心情也不算好。
直接把这村子扔给了副本里的国家，自然有人会来教化他们。
这次几乎全员存活的例子，也让搬到外面的族人松了口气，在得知诅咒已消的时候，多少有了点期待。
待下一届三年，下下届三年，真的没有家里晚辈意外丧生后，那些人才总算放下心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陆清嘉走前戳破了一直跟村里做交易，搜集会成为玩家的角色身体组织，换取自己孩子活命，并且伪造死亡将人送到国外生活的人。
那家受到千夫所指，还有失去后代的人的报复，下场不会太好。
但这些事都与陆清嘉无关了。
他此时已经回到了现实，现实只过去两秒，但如他自己猜测那样，一回来就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陆清嘉打开门，见是欧阳白，对方明显也是刚刚过来的。
陆清嘉进游戏之前找过欧阳白，名曰叙旧实则吸欧气，吸完还借口家里老妈等着他回去吃饭，就不便留你了。
用完就扔玩得一个熟练，当时欧阳白被陆清嘉开空间门送回去的时候，整个都是一副怀疑友谊的神色。
这会儿见到陆清嘉，便开门见山道：“我感觉不对劲就过来了。”
“就刚才，也就你们进游戏的时候，世界遭到其他游戏管理员入侵。”
“一开始我还以为不长眼的踢场子，都做好反击准备了，谁想直往你这边来，都没有逗留，一秒过后就离开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等我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没影儿了。”
陆清嘉点点头：“猜到了。”
见他反应，欧阳白自然也确定来的是谁了。
便问：“他干嘛？”
陆清嘉拉开门往外面走：“看看就知道了。”
此时钟里予也从黑猫变成人身出来，抽了欧阳白后脑勺一下：“别人摸到家里来了都逮不到，废物。”
欧阳白：“？？？你以为我是你一样的变态啊，一刻不停监测这里，人消失两秒你就屁颠屁颠摇着尾巴过来了。”
“我特么看到有人入侵，第一反应难道不是保护世界吗傻逼？”
钟里予冷笑：“管理员没事亲自动手摧毁现实世界？是手下没人了？干这种高风险低回报的蠢事？”
玩家在现实犯罪是重罪，管理员尤甚，这就相当于公职人员知法犯法了，一旦发现，根本不用别的管理员围剿，游戏就饶不了他。
除非自毁倾向的发疯，否则即便有什么事涉及到触犯现实秩序，管理员能使唤的炮灰多的是，干嘛自己来犯险？
不过说这些也没用，欧阳白只知道诈欺师跟陆清嘉有杀舅之仇，又不知道诈欺师和陆集之间还有那么复杂的关系。
当别的管理员入侵，第一反应是他这样才正常，这也是诈欺师算准了的，所以快狠准的达成了目标。
三人来到陆集的坟前，从外表看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但三个人都知道，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陆集的骨灰没了。
饶是已经料到这个结果，陆清嘉还是脸色发黑，情绪阴沉。
回到家便从空间里将那个无限高级玩家弄出来，一双黑眸深深的盯着他。
那高级玩家一开始还笑得挑衅，因为看到陆清嘉的表情，就知道诈欺师有什么难料的后手，这小子怕是着了道了。
但一看到陆清嘉旁边的两个管理员，高级玩家顿时头皮一炸，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没有听说过这家伙背后还有别的管理员的。
如果只是钟里予的话，凭诈欺师的谋虑还有实力，以及经营的势力，甚至假诈欺师同等与管理员的武力，对上了始终优势还是明显。
毕竟钟里予大概率不能主动攻击，他本身与诈欺师无仇无怨，师出无名，一旦先出手，那就是两个游戏的问题了。
但即便如此，依旧还是棘手。
然而现在这家伙背后还有个欧阳白。
陆清嘉看了眼他的表情，嗤笑一声：“嚯，看来你真不是普通的小喽啰，别的游戏里的管理员你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方笑得难看：“欧皇大名，谁人不知？”
欧阳白顿时高兴了：“原来我名字这么响亮的吗？连无限空间也是我的传说？”
钟里予凉凉道：“你当无限空间里的评价会比这边好不成？那里的人大多凶残狡猾，只把你当阴险角色的佼佼者呢。”
“哦，我跟皇帝聊天的时候听他说了，你在那边人送外号笑面魔。”
欧阳白脸色一下子就垮了：“胡说八道，到底谁造我谣？”
两人不理他，陆清嘉蹲下，对高级玩家道：“不过这也是好事，你知道得越多，我能套的也就越多。”
“现在不在副本里，管理员的能力没有压制一说，谢谢你马上就要给我提供诈欺师的真容了。”
高级玩家焦急得要命，他现在就是想死都做不到。
现实世界虽然会限制管理员的能力，但说白了是为了不破坏现实的稳定，其中可操作空间多得数不清。
钟里予直接带着几人进了自己的随身修真洞府。
这里自成一方天地，灵力充沛，是修真界人士见之会为其癫狂的福地。
在这里，某种意义上来说，钟里予就是神，自然谈不上什么限制不限制。
高级玩家一被扔进来，钟里予便直接入侵了他的魂魄，根本无需他开口，陆清嘉想知道的信息便投影在了眼前。
如他所料，高级玩家的大脑被下了禁制，如果是陆清嘉的级别，在游戏里没有沉得住气的话，这会儿早就被反噬而死。
但这种禁制对于身为管理员的钟里予和欧阳白却是毛毛雨，根本没什么影响的。
陆清嘉看着眼前的投影，那是一个气质不凡的人。
他一头白发，皮肤也白皙得几近透明，五官精致，气质忧郁飘忽，像个不属于凡尘的仙人。
他的眼神很深邃，浅灰的瞳孔仿佛透过高级玩家的记忆与陆清嘉对视一般。
其实这其中也有可能是陷阱，比如一个管理员，要改变玩家对他脑内的印象，更何况是该玩家极度配合的情况下，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陆清嘉直觉里却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对方显然也并没有一味的回避与他对上，或许很多事命中注定逃避也无用，从诈欺师的风格来看，他也不是个消极逃避的人。
这具投影仿佛是诈欺师给陆清嘉的奖励，仿佛在说‘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那就来找我吧。’
“我认可你的资格了。”
陆清嘉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让钟里予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不是生气，一点没生气的痕迹，丝毫没有压抑的感觉，但就像是什么不可控的东西被放出来一样。
别说了解他的钟里予，就是直接敏锐的欧阳白，还有那个高级玩家，也被吓了一跳。
陆清嘉倒是突然情绪变得轻松：“找到那崽种了，庆祝一下吧。”
“怎，怎么庆祝？”欧阳白问。
三人刚出了钟里予的洞府，陆清嘉就一把拽过钟里予深深地吻了上去。
钟里予浑身一激灵，尼玛还有这种好事？这次决计不能傻乎乎的光顾着高兴，于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热烈的回应陆清嘉。
欧阳白站在一旁：“……”
这，他到底欠了这俩牲口啥？要频繁受他们折磨。
最刺激的是小薇她们刚好经过，又一眼撞见三人的修罗场。
在她们的视线里，就是钟里予霸道宣誓主权，欧阳白脸色难堪尴尬的立在一边，却又无可奈何。
几人一边非礼勿视的匆匆离开，一边回头看小声嘀咕：“这是分出胜负来了？”
“唉!欧阳先生挺可怜的。”
“我也觉得他更好，陆哥帅是帅，但太嘚瑟了，这会儿已经开始摆老板娘谱了。”
“不是还有个姓付的小哥哥吗？他这会儿要是在更刺激。”
一吻结束，陆清嘉对一旁的欧阳白道：“不好意思，这庆祝方法不方便带你，下次请你喝酒。”
欧阳白脸都气红了：“谁稀罕，我特么这就去找个对象。”
说着就跺着步子气冲冲的离开。
而陆清嘉将钟里予揪进房间，一把推到床上，压他身上：“我记得当初花样还没玩儿完？”
钟里予正荡漾呢，一听这话立马皮子一紧。
陆清嘉说这话是指当初他想分手被抓回来十万字不可说的行为，那会儿钟里予也是黑化得彻底，可是干了不少不是人的事。
甚至还列了一个目标菜单，不过后来没能全部完成，不然可就不止十万字了。
他以为这会儿陆清嘉要清算，脑子里立马已经浮现了搓板键盘榴莲壳的位置，一边琢磨轮流跪还是一起上。
嘴上一副真诚悔过的样子：“嘉嘉，我那会儿真的是心魔缠身遇到刺激所以不干人事的，以后再不会了，你要实在气不过，我可以带你一起回到三年前，我亲自把我自己揍成屎你看行吗？”
陆清嘉眉毛一动：“不用，我还挺期待的，还有哪些没完成？继续吧。”
钟里予忍住了掐自己一把的冲动，严重怀疑自己这会儿在做梦，否则为什么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今天一连串的发礼包？
好事来得太突然的结果就是对好事抱有怀疑，钟里予有些担心陆清嘉是不是想钓鱼执法。
他表情扭捏道：“嘉嘉，我觉得咱们可以不这么急的，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作为你的恋人，我肯定要陪着你安慰你，而不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趁人之危，那我成什么人了？”
说得可一脸坦荡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在滴血。
却看到陆清嘉鄙夷的看着他：“分手三年，你是不是不行了？”
“还是之前割猫蛋蛋让你心里出了阴影还没缓过来？”
“我可不搞单纯的柏拉图恋爱的，你要不行趁早说，我也好——”
这话开玩笑也就罢了，哪里是在床上说得的？
于是钟里予不做人了。
陆清嘉在欲望中沉沦的时候，才觉得让人窒息的压抑和仇恨被暂时忘却。
不过几个小时后他就有些后悔了，这次怕是把这傻子激狠了。
再者三年没开张，这家伙现在是开张得管三年的节奏。
要不是他也是玩家，现在体质远胜常人，还有天神血统的牛逼恢复能力，这会儿怕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最后陆清嘉拉不住狗绳，只能被狗日了个爽。
醒来的时候他看着天花板，有些怀疑人生。
身上床上倒是很清爽，这就是大佬的好处，一个清洁咒避尘决解决身上一切狼藉，可就是心累。
他看了眼趴在一旁，笑眯眯一脸满足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的钟里予，一巴掌把他脸抽过去：“爬，不想看到你。”
钟里予的脸皮是有目共睹的，忙狗腿的端给陆清嘉一杯仙露琼浆：“嗓子还疼不疼？喝点这个，立竿见影。”
其实有天神血统，区区小事当时就修复了。
但陆清嘉还是怄，一脚怼他脸上：“疼不疼，疼不疼，怼我嘴里的时候让我说话了吗？”
钟里予躺平挨打，心里幸福的冒泡，只觉得嘉嘉还是太温柔了。
不过结束了素食期，两人的日常项目便多样起来。
有次付狩过来日常进行挖墙脚行动，但明显感觉到了两人气氛的不同。
原本也是阅女无数的花花公子，哪儿能不知道双方进展又加深一步了？
当时付狩几乎是哭着跑的，看得小薇她们心酸。
钟里予期间回家炫耀了两次，安女士也终于不当后妈了，自从知道儿子出息大了追回人了，便恢复了亲妈的慈爱和体贴，每每回去都有靓汤等着。
就是让带陆清嘉回去老不成功。
陆清嘉有点不好意思见安女士，做的打算是诈欺师的事了了再郑重的登门道歉。
把安女士感动得够呛，连连表示嘉嘉根本在干好事，还自责这么多年，多好一孩子。
这话说给钟父听的时候，把钟父气得差点要暴动越狱。
不过他的意见可以忽略不计，安女士晾了他几天没去看他，钟父就怂得就差下跪录视频认错了。
陆清嘉没有急着去找诈欺师，而是接连又参加了几个副本。
在他从交换生副本出来后，第二个副本就已经是中级升高级的挑战赛，陆清嘉毫无悬念的成为了高级玩家。
之后又历练了几次，等到了某个日期，也就是老舅忌辰的时候。
陆清嘉知道，他和诈欺师都有默契的时间到了。

第93章
也是巧合，这一届的竞争赛登入时间就在陆清嘉老舅忌日这天。
陆清嘉进入游戏的时机其实不算太好，应该说是有些晚了。
按理说如果参加竞争赛，他也该轮到下一届，但谁知道他爬得这么快？到了现在也不过半年的功夫，已经成为高级玩家了。
便有了本届的参加资格，再者他一直以来的目标，还有诈欺师那边的默契，恐怖游戏觉得要是不成全他，估计这家伙下一步就得替它挖坑了。
陆清嘉这种玩家帮忙收拾很多副本的烂摊子很好用，但使起坏来就麻烦了。
再有钟里予这边的施压，拿着它手里那999+的黑料做威胁，恐怖游戏不得不从。
好在诈欺师那边也配合，说实话一个游戏的管理员，一个游戏有管理员资质的高级玩家，恐怖游戏和无限游戏是真的不乐意双方斗得你死我活。
至少现在在无限游戏没有打算舍弃诈欺师，恐怖游戏也不愿意放弃潜力玩家的前提下。
不过自己家的玩家自己清楚，诈欺师和陆清嘉都是属于那种偏执极端的人，他们纵然隐忍也只是一时的。
如果想靠游戏的强权押着他们握手言和，那么不论哪一个，绝对都是能搞事捅破天的人。
这天一大早，陆清嘉便来到了老舅的坟前。
虽说骨灰已经被诈欺师偷走了，但祭拜多年也习惯了这里。
顶着晨露站了半晌，一直到朝阳升起，他才和钟里予一起回了家。
登入游戏的时间是下午四点，这会儿还早。
老实说陆清嘉也不知道这次的结果是什么。
诈欺师的手腕狡猾诡谲，便是有钟里予替他的性命上保险，但同一等级的玩家，如果策划得当的话，那便没有什么保险是绝对的。
这个道理钟里予也明白，他今天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看样子也做好了无数准备。
设想了无数可以突破他能力的方法，并在各处上了保险，整个人显得比陆清嘉还要慎重。
陆清嘉却道：“我倒是觉得，如果诈欺师真的会赴约的话，那么多余的准备没什么意义。”
他总有种感觉，虽然他们都是属于狡猾阴险的类型，但如果双方风格相同且某些层面旗鼓相当的话，反倒是会回归最简单粗暴的模式。
钟里予哪里能听这个？总归是有备无患，如果代价有可能是陆清嘉出意外的话。
那么他输不起。
趁着这个时间，陆清嘉又约了胖子出来吃了顿饭。
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找他了，都在忙，忙着通关游戏，忙着适应能力，忙着为决战梳理布置，甚至很长时间连电话都没打个。
胖子现在也已经是脱单的人了，就是当初陆清嘉成为玩家后，三年来头一次出老家，来城里跟胖子吃饭，帮他搭讪要到微信的那个白领小姐。
今天胖子也是带着人过来吃饭的，眉眼之间春风得意，嘚瑟无比。
想必这牲口最近也是过得太甜蜜，陆清嘉没想起给他打电话，这货也没想起给陆清嘉打过来。
一入座，便得意道：“哟，怎么想起你爸爸了？”
“这不快中秋了吗？”陆清嘉道：“来看看我孙子过得如何，零花钱够不够用。”
胖子一噎：“那我不够你给吗？”
“早恋不给！”
胖子女朋友一旁捂嘴笑。
胖子看了眼去端饮料的钟里予，低声道：“哥们儿你老实告诉我，是自愿复合，还是被拿木仓指着脑门儿逼的？”
陆清嘉挑了挑眉，胖子一脸急切道：“别来这套啊，我知道你翻车了觉得丢人的时候就更喜欢装逼。”
“你家这口子，我真的怀疑他是道上的，当初追到我家的时候，那火箭炮可不像是塑料玩具啊。你是不是为了全村人的生命，选择牺牲妥协了？”
才说完坏话，钟里予就回来了，以他的耳力想的话隔着十公里也能知道胖子说了什么。
落座的时候便阴恻恻的看着胖子，开口道：“怎么？你想劝他不要被别人的安危绑架，做出自己不情愿的选择？要勇敢的反抗，对一切胁迫说不？”
“我可记得你现在还跟你爸妈一起住集中小区呢。”
胖子脸上露出一副悍不畏死的表情，以烈士炸碉堡的气势拍案而起——
“哼！你牛逼个屁，要不是坚信我哥们儿不会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选择，你以为我会怕区区威胁？”
说着一杯茶敬了过来：“没办法，人是我兄弟选的，我就是再不同意这门亲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干了这碗茶，以后你守着我兄弟好好过日子吧。”
钟里予：“……”
陆清嘉：“……你还真是铁骨铮铮。”
胖子捞过菜单挡住脸，隔开钟里予和女朋友的视线，瞬间露出一副被吓尿的表情，哭巴巴低声对陆清嘉道：“兄弟，辛苦你一个，造福千万家，我会在网上帮你多留意哪个牌子润滑剂好用的。”
陆清嘉：“……”
吃完午饭回到农家乐，已经是下午快三点了。
钟里予突然道：“游戏突然召集管理员去绝对领域开会，你要跟我一起吗？”
陆清嘉摇摇头：“我去干嘛？那里不是普通玩家能去的吧？”
钟里予却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毕竟有诈欺师侵入的历史，谁也说不准对方会不会这个时候来个出其不意。
毕竟竞争赛前，很多游戏会例行开个管理员会议，这个不算难以预测的动向，对方万一就是敢赌一把怎么办？
如果按照一路了解到的对方的风格，那家伙确实是个赌性不小的。
钟里予道：“绝对领域可以以任何形式存在，这会儿开会，估计也就一个会议室，你可以在旁边我的休息室等我。”
说到这里，陆清嘉倒还真的有点好奇，管理员在绝对领域里的地盘是什么样了，便也点头同意。
于是下一秒，视线转换，陆清嘉便被钟里予带到了一个走廊里。
这个走廊很宽敞，看外表倒也普通，很平常的瓷砖和墙面，没有特别之处。
但他们背后有一道华丽的大门大开着，但这样大开着房门的空间，以陆清嘉的灵力，却无法看清里面的布局，只有一团模糊。
“这是为了杜绝窥探，除了管理员级别的玩家是看不清也没法听到感应到里面的。”
除了身后的大门，走廊两侧便是数个房间，房间门上有各个管理员的名字。
陆清嘉一眼看过去，离他最近的门上刻着一个名字【谢奕】。
钟里予便道：“这是假天师的名字。”
又指着其他几个门，分别将管理员的代号和名字对上号。
陆清嘉笑了笑：“我还以为，以游戏的尿性，会直接挂你们的外号呢。”
钟里予表情一垮，仿佛提起那件事还在窝火，对陆清嘉道：“一开始确实是外号来着。”
然而钟里予的外号是什么？
那必然是不干的，最后八成是打起来了。
此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大开的会议室出来，是一头毛色油亮，威风凛凛的漆黑的豹子。
那豹子眼神犀利，碧绿的眼珠子紧紧的盯着钟里予，气氛有点僵，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能打做一团。
钟里予冷笑道：“怎么？还想挨打？”
陆清嘉便听到恐怖游戏的声音从那豹子嘴里发出来，它也哼了一声，恶意一笑：“敢做不让人说啦？”
“被割猫蛋蛋的又不是我，哦一会儿大家都来了，开会之前为了提升管理团队凝聚力，我觉得作为老大，还是有必要调节气氛，讲个笑话让大伙儿轻松轻松的。”
钟里予阴恻恻的看着它：“我觉得我到时候现场表演一个给大猫去势，恐怕在场人更喜闻乐见，保证最懒的人也不打瞌睡了。”
“哼！当我怕你？有种来啊？”那豹子大声叫嚣道。
陆清嘉来了一句：“那你能别把后腿夹紧吗？”
豹子早看到陆清嘉了，故意想冷落一番以彰显它作为游戏老大的孤高和威严。
这念头要是让陆清嘉知道，会直接告诉它‘没必要’。
说得就跟这傻货在他这里还有什么高大的一面似的。
倒不如说即便早知道这家伙真身是个豹子，但看到与本质完全不搭的威风外表，只觉得更反差好笑。
豹子瞪了陆清嘉一眼：“我不跟喜欢割猫蛋蛋的坏人说话。”
天知道作为猫科动物，当初看到钟里予那傻样虽然笑得开心，但也是胯下一凉的。
钟里予直接上去将它的后颈提拎起来，晃了晃：“怎么？今天美人鱼不来，你不变成巴掌大小装可怜占便宜了？”
照理说竞争赛马上要开始了，美人鱼现在已经成了别的中等游戏管理员，赛前应该也会动员自己的玩家的，不大可能这个时候过来。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恐怖游戏这会儿的画风是装逼，而不是让人眼睛都看不下去，时刻让管理员后悔自己在它手下办事的蠢样。
然而话音才刚落，走廊那边传来几个脚步声。
有个飒爽利落的女声传来：“哟，有新人来了？”
陆清嘉回头，看到几个气势不凡的管理员玩家出现在不远处，为首那个存在感最强的，是个身段曼妙，气场强大，拥有攻击性美貌的美人。
她穿着一件清凉的低胸长裙，浓密的波浪长发拨到一侧，看起来妩媚优雅，充满了魅力。
饶是陆清嘉见过的美人也不算少，仍旧为这种直击人心的魅力所惊艳，尤其听过对方的无数传说，这会儿见到了本人，倒是有种合该如此的感觉。
他身后分别还有两男两女，两个男士一个是欧阳白，另一个想必就是美人鱼的丈夫人送外号冤大头的玩家了。
‘冤大头’外表也很优秀，有股世外高人的超脱感，是那种高岭之花的类型，这倒是跟陆清嘉的设想不太一样。
对方正和欧阳白闲聊，欧阳白注意到陆清嘉冲他挥了挥手，对方也礼貌性的顺着视线看过来点了点头。
其他两个女玩家就是完全相反的风格了，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清冷如竹，是两个完全相反的类型。
看起来关系也不是很好，就十来米的距离，两人一路是拌嘴过来的，各种冷嘲热讽。
难道这是假天师和双头蛇？假天师是女的还是他这会儿变成了女的？
但随即他否定了这个荒谬的猜测。
不待他开口，被钟里予拎着命运的后颈肉的豹子，立马缩成巴掌大小，从他手里逃走。
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蹿到美人鱼面前，腿一蹬跳进她怀里，不偏不倚落进她胸口。
一边蹭着人家的胸，一般被欺负的苦菜花一样告状：“那叉烧又想打我，央央，那叉烧又想打我啊~~”
“你走了之后我日子更艰难了，手底下谁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啊，我只有你了呜呜呜~~”
美人鱼脸上是一副见惯的淡定表情，手上揉搓着变得迷你的豹子头，嘴里敷衍道：“嗯嗯！可怜呐，咱们豹豹这么可爱，怎么就有人下得去手呢？”
嘴里这么说，行动上确实半点没有要为它出头的意思。
不过好在游戏的目的也不在于此，陆清嘉亲眼看着那牲口仗着这会儿仓鼠一样的大小，赖在人家乳沟里一副上了天堂的傻样，被美人鱼搓得整个豹软成一滩水。
钟里予低头用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这玩意儿怕是已经硬了。”
那个外表高岭之花类型的帅哥问钟里予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欧阳白反手就把钟里予卖了：“他也玩过这种花招嘛。”
顿时，走廊里的管理员看向钟里予的眼神就变得微妙了。
钟里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反倒提醒正磨蹭撒娇的迷你豹子道：“还得开会呢，我看你干脆别坐位置了，就坐祝央胸上得了，这既不浪费咱们时间，你那点小心思也满足了。”
恐怖游戏哪有不乐意的，连忙点头：“好啊好啊，先说好我不是在想下流的事，是你这傻子之前打得我屁股疼，这会儿还没好，我需要坐在软的地方。”
说着抬头，一双碧绿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美人鱼：“你会体谅我的对吧？”
“要不坐在大腿上如何？”
迷你豹子点点头：“也行，我不挑。”
等回答完才注意到刚刚那句话是男人说的，语气还阴恻恻。
它僵硬的抬头，众人就看到美人鱼身后出现一个脸色漆黑的帅哥。
比起之前那个仙气飘渺，对于游戏占便宜一点反应也无的帅哥，这位才更符合冤大头的设定。
对方要说起来，长相气质应该是和钟里予一个类型的，都是那种人群中一眼就会注意到他的俊朗帅哥。
不过相比钟里予，对方的气质要更禁欲一些。
这会儿将豹子从美人鱼身上掐着后颈拎了起来，狞笑道：“屁股疼是吧？放心，一会儿开会爸爸会负责照顾你的。”
游戏发出一声惨叫：“不是没通知你吗？你怎么来了？”
钟里予笑得一脸灿烂：“我通知的，同为管理员，这种重要会议怎么能缺席呢？我怕你又犯迷糊通知漏了。”
游戏瞪着钟里予：“你个瘪三算计我。”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冤大头’一巴掌摁在自己结实的胸肌上：“走吧，既然这么喜欢人类往人胸膛钻，今天爸爸满足你。”
说着又不满的对美人鱼道：“这傻货怎么干什么你都顺着它？”
美人鱼却耸了耸肩：“家里养条泰迪还会日主人小腿呢，养只猫还会踩奶呢，跟个宠物你计较什么？”
游戏：“是啊是啊，你生气干什么？”
众人：“……”
狠还是美人鱼狠，这已经把游戏当自己家的宠物了，不知道这傻货还在乐什么呢。
冤大头拎着游戏冲钟里予点了点头，率先进了会议室，几人便围了过来。
对钟里予和陆清嘉道：“哟，这就是那位吧？久仰久仰。”
游戏把钟里予的黑历史倒出来，管理员中没人不知道这货被人骗过的，而且看对方那样，大概率也不可能移情别恋，这会儿带着人过来，可见就是当时事件的正主了。
美人鱼打量了陆清嘉一番，吹了声口哨，往他手里塞了张名片：“以后来我游戏玩。”
她语气很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
如果是一般人，或许可以理解为美女对自己魅力的自信，但对方身为三大游戏的前管理员，甚至现在自己已经是游戏本身，那么所说的每一个字便能从里面抽出信息了。
看来这次他应该至少不会死在竞争赛里。
陆清嘉冲对方笑了笑：“一定。”
美人鱼像是看出了陆清嘉内心一瞬间的抽丝剥茧，冲钟里予笑了笑：“我喜欢他，你眼光不错。”
钟里予正要得意，又听对方来了一句：“被骗不冤。”
“……”
美人鱼进入会议室后，另外两个美女又围了过来，两人一个是清纯温婉型，一个是妖娆妩媚型。
她们友善的跟陆清嘉打着招呼，但陆清嘉同时在她们眼中发现了引诱的意味。
从打招呼到握手，眼角眉梢间细微的动作和暗示，都显示出异性魅力的输出。
陆清嘉眼神闪了闪，冲两位笑道：“一直听说双头蛇的大名，没想到是两位如此出众的美女，果真闻名不如一见。”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没了兴致，身上那散发出来的诱惑也消失不见。
红衣美女啧了一声：“狡猾又会哄女人，是我最不喜欢的类型啊。”
白衣美女也点头：“骗不了就没意思了。”
说完再不复刚才的热情，冷淡的抬脚离开进了会议室。
双头蛇是一席管理员的代号，但这个席位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对双胞胎美女。
两人虽然气势大相径庭，风格装扮也彻底相反，但实际上长得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双方的个人风格太过强烈，以至于很多人第一眼看过去，首先绝对不会认为两人相像，正如刚才陆清嘉第一眼。
如果根据之前游戏的说法，双头蛇是跟钟里予结过梁子的，也就是他被骗的事爆出来，几个人打了一架，其中双头蛇武力上没刚过，一直在想找回场子。
钟里予道：“这俩就是盘丝洞的蜘蛛精成精，游戏里被她俩渣过的男人排起来能绕地球一圈。”
这俩经验丰富的渣女，识别男人自然有一套。
打招呼的功夫就知道陆清嘉是她们搞不来的类型了，眼睛一对上就能从对方那儿看到旗鼓相当的渣味儿，也就没了兴致靠这个怄钟里予。
那么剩下的那个高岭之花类型的帅哥就是假天师了，据钟里予说这家伙在现实中就到处接活儿，然而现实世界哪里来那么多鬼？多半是做样子跳大神而已。
关键对方还怕鬼，见了鬼蹿得比谁都快，能走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不过因着从小仙风道骨的气质，外面的人还就吃这套，一看他的脸就信了他有真本事。
总之招摇撞骗玩得挺溜。
钟里予将陆清嘉安置在自己的休息室里，便去了会议厅。
那会议厅便是绝对领域的具现化，也是恐怖游戏的居所。
陆清嘉环顾了一番属于钟里予的休息室，这里也是可以随着主人的心意而改变的。
钟里予为了照顾陆清嘉的体验，直接将这个房间变成了他们卧室的样子。
待钟里予回来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到了登入游戏的时候。
钟里予道：“说好了，这次三大游戏每个只允许两个管理员参与，这边我和欧阳白陪你进去，无限游戏那边，如果诈欺师真的说话算话的话，除了他和他的假货，剩下一个大概率也是跟他利益相关的人。”
“咱们得做好同时面对三个管理员级别玩家的准备。不过你放心，单说武力值的话，他再来三个也不是问题。”
陆清嘉笑了笑：“但你们管理员不能对其他玩家出手对吧？”
钟里予不意外他会猜出来，确实竞争赛为了保证公平性，管理员之间的竞争也在管理员级别的。
竞争赛约定成俗的规矩，是如无必要不必伤及性命，里面到处是天材地宝，根据事后的表现排名，获得的奖励也是惊人。
这是难得的风险小回报高的副本，众人都不愿意破坏这个规矩。
陆清嘉和诈欺师将决战场放到这里，倒也尽可能的减少了别的玩家掺和进来的可能。
“那么，进入游戏吧。”陆清嘉道。

第94章
竞争赛副本与其说是一个世界，倒不如说是各个游戏掏私库打造出来的一个寻宝空间。
说是竞争，其实更多的是给各个游戏玩家一个福利。
只要没有跟人起剧烈冲突，或者结下太大梁子，疑惑进游戏前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一般还是不会出现太过惨烈的后果。
竞争赛顾名思义便是考察当届各个游戏玩家的质量，放在一个平台里拉通了比较，算是游戏与游戏之间的实力炫耀。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大概相当于现实中的军运会。
而管理员级别的参加，倒是不怎么图里面的奖励，一来是炫耀三大游戏的玩家底蕴——
毕竟三大游戏的管理员，部分实力已经可以吊打中低级游戏本身了。
二来也是供别的级别玩家瞻仰游戏顶级大佬的风采，三来管理员级别也是会互相过过招的，毕竟这种事在一般情况下会设计游戏间的外交问题，但竞争赛便合情合理了。
可竞争赛的入场时间也是有讲究的。
一般来说，按照实力划分，等级越低的，进游戏的时间越早，可在里面寻宝或布置陷阱，也算是一种福利。
而且有种约定成俗的默契，那便是不会对低一等级的玩家出手，占取他们的便宜。
比如高级玩家不会对中级玩家出手，而准管理员不会对普通高级玩家出手，管理如无意外又只会和管理员玩。
不过默契是这样，但既然进游戏的都是当届的佼佼者，自然有心气高的想越级挑战，所以不同等级之间的战斗也不稀奇。
陆清嘉三人虽然是一同进入的游戏，但因为另外两人都是管理员，落入的时间要比他稍后。
进入竞争赛副本后，陆清嘉便来到高处，用自己越发强大的千里眼能力目测了一翻场地的大小。
不料居然一眼望不到头，要知道他现在全力之下，千里眼的有效半径为一千多公里，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千里眼了。
不过这一瞄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很多不善隐匿的玩家都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之下。
但能进入竞争赛的，也都不是吃素的。
陆清嘉发现他们的一瞬间，他们也感应到了陆清嘉的视线，甚至有不轻不重的利用能力回击的。
被陆清嘉轻描淡写的化解，算是不痛不痒的过个招。
陆清嘉从高处下来，掏出手链戴在手腕上，如果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属于他老舅的那颗扣子上，绕了一根发丝。
是陆清嘉利用能力，将诈欺师伪造的老舅的假尸体还原到最初形态，得到的答案。
与预料的没错，那具尸体不能说是假，至少基因上与老舅别无二致，是利用老舅的一根头发制造出来的。
这会儿陆清嘉便可以利用这根头发，定为到老舅。
他不信诈欺师会不带老舅的身体进来，只不过这会儿还没有任何反应，怕是诈欺师和钟里予他们一样，还没有进游戏。
趁着这个时间，陆清嘉也没在原地打转，待竞争规则下来，便离开了这里。
竞争赛的规则很简单，积分制，每个玩家进入赛场，身上都有出现一个代表分数的道具，大家互相抢夺，谁最后手里抢到的道具最多，谁就是赢家。
按照排名给与不同程度的奖励，一般先进入游戏的等级较低的玩家，会选择先下手为强，抢几个道具然后藏起来一直苟到结束。
毕竟等更高等级的玩家进来，自己就是纯猎物了。
或者很多等级低一点的玩家，干脆一进来就扔掉道具，或者将道具交给想要参与排名竞争的人。
一心一意在空间内寻宝，能捞多少好处是多少，这倒也不失为聪明的做法。
陆清嘉算是进来的第二批，等级上来说他是高级玩家。
刚才又那么高调的冒了个头，果然没多久，他就被别的游戏高级玩家拦住了。
对方脸上自信满满，看来是有兴趣竞争排名的。
见了陆清嘉就笑道：“兄弟，对不住了。”
说着从身体里抽出一根鞭子挥了过来。
陆清嘉倒是很少看到男玩家使鞭子，不过这个玩家明显已经使得炉火纯青。
鞭子在他手里如臂指使，陆清嘉下意识躲过去后，居然不会因为惯性留下多余的空档，而是在中途转弯，活蛇一样缠了上来。
而且上面蔓延出了蓝色的光芒，显然是一件高科技武器，若被打实了，陆清嘉不能确定自己的防御是否有用。
他的头发瞬间延长，缠住那根鞭子，再灵活的往前一拽，以陆清嘉本身的力量和头发随着等级提升的坚韧程度，几乎可以说大部分情况下坚不可摧。
那玩家在重力之下，猝不及防的确实也被陆清嘉跩得失去了平衡。
但发丝与鞭子的接连处，却有一道蓝光蔓延上来，陆清嘉手里出现一把手术刀，手起刀落的将延长的发丝割断。
避免了那不知深浅的蓝色光芒沾染上身。
随着等级的提升，普通材质的手术刀没有办法满足陆清嘉的需求，好在之前在无限城采购的好东西不少，钟里予那边也多的是天材地宝原材料。
便用稀有的合金与修真世界的技术锻造出了几把手术刀，可以轻易割断他的头发。
但事情还没完，陆清嘉割断自己头发后，那玩家还处于失衡状态中。
他几乎是以瞬移的速度出现在对方面前，一个膝击击在对方肚子上，直将该玩家的身体怼上了半空。
手术刀闪电般挥舞了几下，甚至肉眼看不清他出刀的动作，玩家手里的鞭子便断成几截。
那闪耀着蓝光的鞭身故障般闪烁了几下，也黯淡下去。
陆清嘉再反手抓住对方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往后抓，手术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作为高级玩家，对方的身体必定是强悍的，如果单是现实世界的手术刀，恐怕都无法轻易破开表层皮肤屏障。
所以对方能轻易的感受到，脖子上那小小刀刃给自己带来的致命威胁。
便看到陆清嘉眯着眼睛笑了笑：“兄弟，对不住了。”
“唉！别别别！！！”对方连忙道：“我装逼而已，兄弟原谅我在自个儿游戏顺风顺水惯了，心态膨胀自不量力吧。”
说着又卖惨道：“这下我已经深刻理解我跟别的玩家的差距了，我在众多游戏的高级玩家里就是个屁，你把我放了吧。”
陆清嘉收起手术刀，将这家伙推倒在地，笑了笑：“你实力也不弱，倒不用妄自菲薄。”
这倒是实话，对方单是使鞭子这手，如果不是陆清嘉长期训练的反应力和拥有的超速度，更兼让钟里予给他反复对练喂招的结果，还真没这么轻松绕过去。
一般玩家出身普通，对于自身的格斗技巧并不看重，当然能成为高级玩家的，自然协调能力不会差，但这个玩家在其中也是佼佼者。
更何况他还有一身本事没有使出来，在陆清嘉的评价里，他在高级玩家中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对方连忙讪讪一笑：“哪里哪里。”
说着直接掏出了计分道具放在地上，表示上供。
这次的计分道具是一种玉瓜子，可以相互吸附，该玩家已经搜集了好几颗了，这会儿一下子舍了出来，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了。
陆清嘉用头发将瓜子抓了过来，放在手里打量了一会儿，又扔给了对方：“拿回去吧，我没兴趣。”
他本来就不是冲着什么宝贝来的，更不在意排名，不必要的事情分散注意力或许会让他万劫不复。
陆清嘉可不认为诈欺师是个他能够一边应付一边还从容参与排名的对手。
那玩家没料到还有这种好事，脸上露出震惊于自己好运的表情。
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声：“他没兴趣，给我如何？”
该玩家一激灵，回过头，便看到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男一女。
两人看气氛应该是一对情侣，外表都很亮眼，女的是那种妖冶魅惑，攻击性很强的类型，一双眼睛深邃迷人，便是不是大多数男人欣赏的单纯会让人产生保护欲的类型，但见了也没几个不会沦陷。
而她旁边的男人相比就低调多了，整个人气势内敛冷漠得如同影子，很明显是以女人为主。
女人慢悠悠的踏着步子走过来，手里颠颠的玩着什么东西。
那高级玩家定睛一看，头皮一麻。
原来竟是一大把象征分数的瓜子，可见已经有多少玩家被她洗劫了。
但是这说不过去啊，女人明显也是高级玩家，但高级玩家进入游戏的时间，到现在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分钟而已。
二十分钟，这么大的场地范围，很多玩家怕是还没有碰到一个人，对方却已经占据了这么多的成果。
要么跟他一样，恰好落脚到玩家稠密的地方，先下手为强抢到了瓜子，但这又不对，再稠密能密集成这样？参赛玩家说起来多但总共也就几百，分散到相当于一个超级大国的国土面积的范围内。
要么是直接抢了先前进来的表现不错的中级玩家的成果，但也不对，中级玩家能来参加竞争赛的也不是傻的。
为了参赛公平，中级玩家身上的瓜子计数可不是和高级以上一起的，抢来也没用，否则随便一个高级玩家就可以接收中级玩家辛辛苦苦的成果，简直是作弊。
女人见对方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笑了笑：“本来以为会跟这位帅哥对上的，但他好像明显无意排名。”
“那真是太好了，我的目标恰巧相反，就是想在排名赛里拿下第一。”她说着，看向陆清嘉道：“你很强，也够狡猾，可以的话我当然也不想一开始就对上这么强的对手。”
陆清嘉与对方对视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是哪个游戏的？”
“虐渣游戏。”女人道。
地上被打劫了瓜子的高级玩家惊呼：“虐渣游戏？那游戏不是早八百年不参与竞争赛了吗？听说资源匮乏，捧不出像样的玩家，各个等级的玩家能力值也不在普遍标准以内。”
女人笑道：“没什么，游戏高层腐败，剥削玩家的结果而已，后来换大老板了，自然全面整改，资源跟上人才也就冒头了。”
说着又看向陆清嘉，用笃定的语气道：“你是恐怖游戏的玩家？”
美人鱼成为虐渣游戏的时间不长，而且由于前任虐渣游戏腐败，背地里留的后手和藏的本该属于玩家的奖励无数，上任之前也没有调任通知，而是采取的突袭。
所以大部分游戏和玩家还不知道这回事，陆清嘉能知道也是因为钟里予是管理员，几乎什么都跟他说。
这会儿看来，美人鱼确实能力强悍，野心庞大，短短时间内，虐渣游戏已经回归主赛场。
如果按照时间换算的话，这个女人应该现在距离美人鱼上任后也没多久，但实力却在一般高级玩家之上，说明本身也是天资出众，在前任老板腐朽制度下都能杀出一条血路，由美人鱼接管后便一飞冲天，也是个人物。
或许基于两个游戏的渊源，双方目标也不冲突，气氛倒是不错。
很快陆清嘉便与对方聊上了。
至于那个偷袭不成又被抢了瓜子的倒霉鬼，已经被忘到了脑后。
女人名叫白绮，人很聪明，所以陆清嘉很多问题也不藏着掖着。
便直接问道：“你们前任上司怎么被举报的？”
毕竟一个游戏，对自己管辖地有绝对的控制权，玩家就算意识到问题，也求助无门。
白绮闻言，瞬间猜出了他的意图：“你想竞争赛里跟什么人硬刚？”
“高级玩家没这牌面让你这么强的人放弃排名，准管理员实力够但不能借助规则，管理员？”
陆清嘉笑了笑：“有点账没了结，没心思参加竞赛，如果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与你竞争一番。”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说他自负狂妄，因为作为普通玩家，只有一次进入竞争赛的资格，毕竟里面好处这么多，不会任人每一届盯着薅羊毛。
但唯有成为了管理员，那么进入的次数就不限了，如果想和别的游戏管理员玩玩，这里就是唯一的场地。
但白绮听了并不以为意，甚至点点头：“那下次再玩儿。”
又对陆清嘉道：“不过我们游戏倒不是被玩家举报的，是我们新老板自己打上门来，我问过她怎么得到的消息，据说是表现异常被怀疑到了。别的游戏还有管理员没什么兴趣，但她有，就搜集了证据得到了任令，把前老板撵了下去。”
知道陆清嘉真正想问的是什么，白绮又道：“确实那时候我也已经摸索到了大半，不过当时的规则比较特殊，我们玩家也被困在类似无限城的地方，比无限城还不如，无限城好歹玩家能够接触交流，我们是彻底断绝了玩家之间沟通的可能。”
“但通过副本里有别的小游戏玩家偷渡这件事，我知道恐怕不止有我们一个游戏而已，所以在琢磨游戏间是否有管辖关系，如果有的话我们游戏的上级是否也一样腐败，是否可以重视玩家举报。”
说着白绮耸耸肩：“不过运气不错，还没等到这一步，新老板就推翻了旧老板，倒是省了我的事。”
说完问陆清嘉道：“这点对你有帮助吗？”
陆清嘉点点头，笑道：“有，这让我确认了一件事，太谢谢你了。”
三人一路也撞到过想偷袭的玩家，不过均被白绮他们瞬间制服抢了瓜子，闲聊完，对方便道：“这边没有什么玩家了，我要去东南方向狩猎，最后一天见吧。”
白绮他们离开后，陆清嘉选定了一个地方，从日益扩大的空间里直接拿出了一栋房子。
这是他在某个高级场内收缴的，觉得装潢不错，各项功能他也喜欢，便收了起来，以后通关不用风餐露宿。
其他玩家没见过这么奇葩的，见这人既不寻宝也不跟人抢瓜子，便没人理他。
陆清嘉白天的时候在别墅还有院子里忙碌，累了就坐下喝点茶看会儿书。
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钟里予和欧阳白才出现在游戏里，而此时离竞争赛结束也还只剩半天而已。
给管理员的时间就只这么点。
与此同时，陆清嘉手链上缠着发丝的那颗扣子出现了反应。
他们知道，诈欺师也进来了。
“他们在哪儿？你能感应得到吗？”陆清嘉问。
其实并没有抱太大期望，毕竟同为管理员，并且对方是隐匿这么久的角色，自然不会轻易被发现。
但钟里予给他的反馈却让陆清嘉惊讶了。
“就在这里。”
陆清嘉猛地抬头，看到他别墅的顶上站着几个人。
下一秒，那些人的身影又来到了地面，就距离陆清嘉不足十米的距离。
为首的那人便是在高级玩家的脑海中提取出来的，诈欺师的形象。
对方与投影中的形象一样，气质忧郁高雅，一头白发，皮肤苍白犹如透明，连睫毛和眉毛都是白色的。
瞳孔是罕见的紫色，也不知道出身自哪里的现实，会有这种长相。
对方抬眸，无视掉钟里予和欧阳白两个管理员，看向陆清嘉，缓缓的露出一笑。
“这是为了招待我布置的房子吗？看起来不错。”诈欺师道，声音干净得犹如山间清泉。
他上前几步，抚过别墅外面的栅栏，仿佛上面的雕花很合他的心意。
“命运真是有意思的东西，我看过命运的分支，或许在你看来不可思议，不过除了像现在一样，我们针锋相对的样子，也有我们一家三口就在类似的地方幸福生活的完美结局。”
这话钟里予听着都觉得牙酸，要是他的仇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估计早一刀劈过去了。
不过陆清嘉却不怒反笑，甚至点点头：“我信。”
“毕竟我老舅傻成那样，如果我俩演得好，那倒不是没有可能。”
“哈哈哈！”诈欺师笑了起来，对一旁穿着黑斗篷，脸部被遮住的人道：“我喜欢这孩子，如果更听话一点的话。”
那人没有回答他，但陆清嘉却是瞳孔一缩。
待他仔细分辨，一旁的一个高级玩家便道：“我们的人呢？”
这指的无疑是之前被陆清嘉抓的高级玩家。
陆清嘉笑了笑：“落入敌手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你找死！”对方瞬间神色狰狞，眼神充满仇恨，眼看就要发动攻击，却被诈欺师抬手拦住了。
“人没事，他不是会为无关紧要的家伙影响正事的人。”
说着又看向钟里予与欧阳白，笑了笑：“原来是钟先生和欧皇。”
“钟先生的立场大家心知肚明，那么欧皇呢？”
欧阳白一副天然的样子：“我无所谓，只要没有准管理员以上的人欺负我朋友，我不会出手的。”
但总所周知，欧皇单是那强大的气运已经让人忌惮了。
或许对管理员的影响微乎其微，但诈欺师一方的其他人便得慎重了。
诈欺师笑了笑，仿佛并不为两个实力强大的管理员所摄。
反倒是陆清嘉问他：“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进来的？管理员诈欺师？”
诈欺师道：“是又如何？”
刚回答完，就见陆清嘉露出一个笑容，略带三分诡异。
他看了诈欺师一方的人马，那边一共有五个人，除了诈欺师本人之外，四个人都是高级玩家以上的级别。
甚至那个一身黑看不清长相的人，按照钟里予给他的眼神暗示，至少已经是准管理员级别了。
陆清嘉却道：“如果你是以诈欺师的名义参赛，那么留在无限城的那个，也就不能行使诈欺师的权力了吧？”
话音刚落，诈欺师身后的几个玩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95章
“你干了什么？”其中一人道。
陆清嘉指了指别墅门口，看着诈欺师道：“坐下来喝一杯如何？”
诈欺师脸上倒是一点都没有意外之色，面对陆清嘉的邀请他也欣然同意了。
相比当事人的轻松，不管是陆清嘉一方还是诈欺师一方的人，反倒是绷紧神经警惕的面对对方。
诈欺师一方的人警惕钟里予和欧阳白，而钟里予他们又对诈欺师的阴险有所体会，也是半点不敢大意。
于是在众人的剑拔弩张中，陆清嘉和诈欺师率先进了屋。
屋子内的装潢陆清嘉重新修改过，更符合了自己的审美。
宽敞的客厅里还有一座壁炉，这会儿正燃着火，看起来格外温暖。
陆清嘉道：“无限城好像没有季节？竞争赛副本里面的天气也调整得适宜，你可能不知道，外面现在已经入冬了。”
诈欺师在陆清嘉的示意下落座，他的人马站在他的身后。
他看了眼熊熊燃烧的壁炉，仿佛被里面那捧不大的火苗吸引了注意力。
过了片刻后才道：“这也不算难以推测，毕竟我记得自己去你的世界的时候，当时的季节如何。”
“这才几个月的功夫而已，不至于印象模糊到连季节都不清楚。”
欧阳白闻言撞了撞钟里予的胳膊，凑过来低声道：“我总觉得这人跟嘉嘉有点像。”
“屁！哪儿像了？”钟里予压低声音回他：“嘉嘉善良热心，外冷内热，看着严厉无情，实则温柔得一批，哪儿是这阴险白毛能比的？”
欧阳白：“……我尼玛，谈个恋爱大可不必连脑子都让僵尸啃掉。”
又伸手在钟里予眼前比划了一翻：“兄弟戴的哪个牌子的滤镜啊，给个链接呗，可能我就是没这滤镜所以活得太明白，一直找不到对象的。”
见钟里予瞪自己了，欧阳白这才嘀咕道：“我意思是他俩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对自己干下坏事毫不心虚，并且在受害人面前坦然提起的脸皮。”
“……”
要说这一点，钟里予倒是没法反驳。
屋内的气氛沉默了片刻，陆清嘉给众人倒了茶，其中一杯推给诈欺师——
“只有这个，将就一下。”
茶是现实中供货商逢年过节送的礼，不算差，单价也是几千块一盒的。水直接取的最近的水源烧的热水。
竞争赛空间灵气浓郁，除了每一届的玩家活动外，没有人类活动踪迹，相当于开放四五天，修整一整年，自然生态保护得很好，水源自然也纯净充满灵力。
这样一壶茶其实不算差。
只不过哪里在管理员级别的玩家眼里？
诈欺师还没作何表现，他身后的那四人，除了斗篷黑衣外其他三个，像是主子被侮辱了一样，充满杀意的看着陆清嘉。
“你竟敢——”
话没说完，包括诈欺师在内的三个管理员分别捧过茶尝了一口，几人未能出口的质问自然哑火了。
这慢得让人跳脚的节奏，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沉声问道：“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陆清嘉并不打马虎眼：“我以为为了那个冒牌货的安全，诈欺师——”
“叫我陆叔叔，我真名陆轻舟。”
陆清嘉罕见的一噎，饶是他善于表情管理，这会儿表情也难看得像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欧阳白又戳了戳钟里予：“我错了，姜还是老的辣，居然有一天我会看到论不要脸嘉嘉略输一筹，这次是值回票价啊。”
“你有完没完？”钟里予瞪了他一眼，对诈欺师的脸色也不好。
正要干点什么替嘉嘉找回场子，却听他突然笑了笑——
“陆轻舟吗？我以为只是在那个副本里的假名，这么轻易的告诉我没问题？”
毕竟双方对各自的黑手都有领教，名字对于一个强者的意义来说，那可有些重大的，如果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的话。
陆轻舟却笑道：“对于早晚会让你知道的事，遮遮掩掩就没有必要了。”
说着捡起陆清嘉未说完的话：“你以为为了冒牌货的安全，我会如何？”
陆清嘉一时间没有开口，反倒是钟里予和欧阳白对视了一眼，心里不得不感叹诈欺师的老辣。
摒弃实力不论，陆清嘉几乎是他们认识的人当中最善于谈判，并且漫不经心掌控节奏，轻描淡写给人施加压力，回过神来已经掌控主权的。
但诈欺师三两句话，明明陆清嘉某种意义上占了一些上风，但愣是被他压得死死的。
两人都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看到陆清嘉落了下风，这甚至无关双方的客观形势，毕竟有他俩在，对方根本谈不上占据上风。
见陆清嘉迟迟没有说话，诈欺师露出温柔且包容的一笑：“忘了想说什么了吗？不要着急，慢慢来，好好组织语言。”
陆清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急着回归正题，而是突然插入一句道：“现在我倒是好奇你当时是以什么面貌面对我老舅的。”
这话不知道哪点戳到了诈欺师，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接过陆清嘉的话道：“现在我也知道阿集为什么死都不肯让你成为玩家了。”
对方的表情坦然，声音充满无奈，仿佛对自己作为凶手面对苦主和苦主的亲人毫无自觉，还在一旁感慨一般。
这股劲看得钟里予和欧阳白牙酸，自觉换了他们是陆清嘉的立场，早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凝固了半晌，最后陆轻舟和陆清嘉均露出不以为意的假笑。
陆清嘉这才接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那个冒牌货既然能被你选中作为明面上的诈欺师替你抵挡风险，那么实力自然也够格成为管理员。”
“不管是你用什么方法培养的傀儡，但既然强悍接近于神明，那么除非是毫无自我意识，否则强者的自尊不会让他乐意自己提线木偶的处境。”
“从他煽动我进入当时的交换生副本就能看出来，虽然这里面有你的授意，但对方好像并不单单只是完成你给的任务，他想通过我作为跳板，得到些什么。”
“既然他有了二心，你除掉他也是早晚的事。”陆清嘉喝了口茶：“不过我没想到陆先生好魄力，非常时期，一个管理员级别的打手，说扔就扔，便是游戏也没有这么大方吧？”
管理员级别的玩家是玩家所能达成成就的顶峰，当然偶尔也有美人鱼那种情况，更上一层楼成为游戏本身的。
但这种情况到底没几例，并且也不是每个管理员都愿意并且有信心有野心能将游戏做大到能和三大竞争的，所以可以略过不提。
管理员的席位是固定的，但管理员级别的玩家自然是多多益善，管理员的珍贵程度之于游戏来说，与最高级的修仙副本差不多同一级别的。
举个例子，几年前极端游戏偷袭恐怖游戏，当时是冤大头，假天师，还是数据帝三个管理员二话不说跑极端游戏那里杀回场子，打得极端游戏偷鸡不成蚀把米。
由此便可见管理员的意义之重大了。
但诈欺师这里却明知道陆清嘉很可能对冒牌货下手，却不以为意，甚至乐见其成。
诈欺师身后的三人都惊呆了，饶是直接效忠于真正的诈欺师，对假诈欺师多有不屑，但这个结果带来的冲击仍然很大。
不过诈欺师的洗脑能力也是一流，震惊过后，三人立马对这件事进行了逻辑自洽。
他们脸色暗沉道：“也是，如果那家伙已经打定主意背叛的话，越是关键时候越得下决断，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妇人之仁只会遗患无穷。”
“不愧是诈欺师，这种魄力和决心不是一般人有的。”
钟里予，欧阳白：“……”
这脑残粉的味儿闻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哦，想起来了，可以回头看看陆清嘉通关副本的时候收的鬼小弟。
三人又恶声恶气的对着陆清嘉道：“你怎么下的黑手？”
说着冷笑一声：“恕我直言，就凭你的能力，即便是冒牌货，恐怕也难撼动他一根毫毛，不过这种时候钟先生和欧皇还有兴致掺和别的游戏里的事，怕是说不过去吧？”
陆清嘉耸了耸肩：“何必自欺欺人呢？你们诈欺师一系在无限城是个什么招人讨厌的角色，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也就传了两句话而已，这都能搞掉你们一个管理员级别的成员，你们还不该反思一下自己的人缘？”
“你什么意思？”对方凝结出了杀意，但一瞬间就被钟里予一个眼神按了下来。
那人额头上出现了冷汗，压了压心神对陆清嘉道：“你怕是没本事把话传到无限城吧？”
“当然，我毕竟只是个刚刚升入高级场不久的普通玩家，这么说是高估我了。”
“不过有些话趁着机会一口气说完就够了，没有必要来来回回的浪费通讯成本。”
三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直到有个人试探道：“你交换生副本过后到无限城的事？”
要知道那个时候陆清嘉还是中级玩家，中级玩家对他们来说就是随意可以捏死的蚂蚁。
即便诈欺师反复强调过，这个人不能以常理论之，但实力的绝对差距让他们很难真正将人放在对等的警惕地位。
但没有想到，当时的傲慢就是这会儿迎面而来的嘴巴子。
还是诈欺师补的话，他笑道：“是皇帝吧？”
“当初皇帝开过宴席宴请你和钟先生，说来不巧，我得到管理员席位的时候，正是皇帝与游戏关系紧绷，双方拉锯最后各退一步，皇帝将部分古代玩家管理权分给王爷，皆大欢喜。”
“不过形势所迫不代表皇帝就真的改变了其霸道独断的本质，想必在他看来，我这个趁乱浑水摸鱼的角色是不够格的，尤其是被我替换掉的音乐家隐隐以他为首的前提下。”
“在得知诈欺师居然是一明一暗，将所有管理员耍得团团转的情况下，自然乐意顺手敲打一番。”
“甚至都不用他出手，毕竟多的是肯抓住机会的人。”
诈欺师冲陆清嘉温柔一笑：“我猜猜看，是流落他乡都音乐家？”
陆清嘉回他一个笑容：“我从皇帝那里得知，音乐家被拉下马的时候，一开始躲去了自己掌控的高级修真副本中。”
“不过你为了坐稳位置自然得赶尽杀绝，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逼得音乐家直接引爆那个高级副本，造成一个修真界的崩散陨落，这才趁机潜逃。”
“我相信能做到这一步的狠角色不会轻易退场的。”陆清嘉道：“当初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埋个雷，没想到居然真让我猜对了，产生了奇效，倒是省心，不用我事后特地去清理那个冒牌货了。”
诈欺师轻笑一声：“那蠢货应该没招你惹你吧？没有替他说话的意思，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连他也不放过？”
陆清嘉抬头，那笑容如同假面上画出来一样扭曲：“踩着我舅舅尸骨建立的一切，我都会摧毁。”
他扫了眼诈欺师以及他身后的人，视线在那个黑衣斗篷上停留了片刻——
“无关立场，仅代表个人私怨。”
这话的狂妄让诈欺师背后的三人都沉不住气了，但忍不住也得忍，因为诈欺师没有任何表示，两个管理员虎视眈眈，甚至他们这边已经因为这阴险的小子折损了一个管理员级别的人手了。
诈欺师道：“说说吧，你让人转达了什么？又怎么确信自己通讯的方向没错的。”
陆清嘉道：“音乐家引爆修真副本逃走后，要想东山再起，肯定得避开你先休养生息。”
“我问过了，高等修真界崩散后，灵源碎片会随即落入副本世界，形成能力或者道具。”
“而正好一个游戏因为范围接近，几乎全面接手了这项便宜。”陆清嘉笑了笑：“当时无限游戏正被皇帝的事吸引注意力，恐怖游戏却无端注意到了接受这些碎片的虐渣游戏顶头上的腐败问题，从而有了美人鱼调查并接手该游戏的结果。”
“虐渣游戏常年低调，虽然剥削玩家，但也杜绝了玩家与别的游戏交流，闷声发大财，是什么原因让它的事突然败露？”
“之前有些不清楚具体方法，但这几天碰到虐渣游戏的玩家我差不多明白了，是音乐家为了转移恐怖游戏的视线刻意传递的消息。”
“这样他才能避开所有耳目，躲到极端游戏那里。”
“为什么说是极端游戏？”诈欺师又问：“极端游戏目标太大，怕是最不安全的地方吧？”
“难道不是极端游戏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吗？”陆清嘉看着他。
“三大游戏的管理员实力媲美中等游戏本身，其中格外强悍的甚至稳压游戏。”
“除了三大游戏，音乐家不管转投谁避难，一旦被你发现，直接向游戏施压，对方不说乖乖把人交出来，至少是不敢再提供庇护的。”
“唯独剩下的恐怖游戏和极端游戏。”
“恐怖游戏手下人才众多，管理员之间气氛和谐，准管理员数量也不少，没有他受重视的空间。”
“反倒是极端游戏，因为之前跟恐怖游戏干过一场输了，损失惨重，对于一个送上门来的管理员玩家，是绝对欢迎的。”
“也只有身处三大游戏之中，才是你无法轻易伸手斩草除根的，只要他肯忍辱负重，在实力恢复之前蜗居不出。”
诈欺师笑了笑：“聪明，然后交换生副本来到无限城的时候，你就让那几个极端玩家给你带了信，暗示竞争赛我必定会离开无限城，到时候大本营空虚，加上皇帝乐见其成，音乐家如果想取回自己的席位，那几乎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你是怎么确认我一定会出来的？”
诈欺师问完之后，见陆清嘉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并没有说话。
他轻笑了一声：“那时候已经确定自己能通过我的考验了吗？我喜欢聪明的孩子，尤其聪明还跟我有默契的。”
陆清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收起你高高在上的态度如何？”
“如果你真的认为我俩有默契的话，就该好好看好你那个蠢货。”陆清嘉道，说完看向诈欺师：“或者是那个蠢货是你唯一无可奈何的存在？”
话音刚落，诈欺师身后的三人还挺茫然，但诈欺师脸上的笑意却收了回去。
最后只化作无奈的叹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开始选中我的是无限游戏，在无限城始终要艰难些。”
这倒不是诈欺师谦虚，确实事实就是，无限城的玩家更羡慕恐怖游戏的玩家。
因为本质不同，无限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罪人聚集地，恐怖游戏玩家却只是欠了恐怖游戏一条命的良民，甚至因为这份幸运，本身就代表有一定气运。
每个游戏的基调不同，游戏与玩家之间的纽带不同，关系也不同。
像恐怖游戏，虽然谁都嫌弃它蠢，在管理员面前没有任何老大威势可言，但恐怖游戏的气氛却是所有游戏中最健康的。
哪怕稍有争斗和纠纷，问题也不严重。毕竟没有所有玩家被困在一起，游戏也给了很高的自由度，但凡脑子清醒的，都不会蠢到刻意去踩游戏底线。
然而无限游戏和极端游戏不同，极端游戏就不说了，资源相对其他两个游戏匮乏是硬伤，且极端游戏本身也有些狭隘。
无限游戏因为制度问题，所有玩家聚集无限城，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这江湖的大本营如此狭小，又人人都是杀人进来的狠角色。
并且它的玩家筛选范围纵跨古今，古代人现代人未来人的思想冲突，可谓是最难管理的。
每个管理员都不是省油的灯，就比如皇帝，身为封建皇权者，统治是他的本能，老实说能有现在和无限游戏相安无事的结果，已经算是奇迹了。
诈欺师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甚至他身后的三人都莫名其妙。
反倒是和陆清嘉最有默契的钟里予道：“还真是啊，嘉嘉之前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没想到你们无限管理员真的必须得有一个明面上的弱点受游戏掌控？”
诈欺师无奈：“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一个傀儡在台前？”
难道不是因为本性阴暗狡猾吗？钟里予就差把这话挂在脸上了，看得那边三人牙痒痒，又不敢造次。
面对欧阳白疑惑的目光，钟里予道：“类似皇帝的弟弟知道吧？”
“古代皇权者杀人多了去了，为什么这么巧皇帝的弟弟在他成为管理员不久后也进入了无限城？”
“虽然表现的形势不同，但一旦成为管理员，总有现实锚准的存在会出现在无限城，然而这个存在，如果有心的话，足以掌控管理员原生的姿态，或者最初的弱点。”
“比如皇帝的弟弟，因为两人兄弟情深，那么他弟弟本身就是皇帝的弱点，这也是皇帝最后妥协的原因。”
“又比如神使之于诈欺师。”钟里予看了眼诈欺师：“老实说我不觉得他在神使那玩意儿身上投入了什么感情。”
“但神使身上一定有对他不利的地方，但偏偏诈欺师对他无可奈何，甚至不能以任何形势干掉神使，哪怕是借刀杀人。”
陆清嘉接过话道：“一开始我以为那蠢货是假诈欺师的外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特地去现实将他拉进来的，因为他的存在实在是个笑话，蠢货无法突破你们的势力庇护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聪明人不屑对他这种一看就无所谓的角色多半分眼神。”
“这倒是如了你的意，老实说我也差点就放过了神使这条线。”陆清嘉冷漠一笑：“毕竟以己推人，一个六亲不认的人怎么会对那样一个蠢货另眼相待。”
但陆清嘉有一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含有老舅能力的手链会出现在那蠢货身上。
当然一开始他得出的结论是老舅根本就是诈欺师众多踏脚石中毫不起眼的一个，所以淘汰掉的道具落入对方手里，这也没有说不过去的。
但直到他将欧阳白加持的幸运元素剥离开，重新看待问题，就会发现未免太过巧合。
当然有欧皇在，任何巧合都是可能的。可那是他短时间内唯一出现在无限城的机会。
既然想到了，陆清嘉就绝对不会白白浪费一条路。
陆清嘉盯着诈欺师：“你猜那蠢货会给我带来什么？”
诈欺师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接着轻笑一声：“预言还真是准得离奇的玩意儿。”
陆清嘉的眼神如毒蛇一样扫过他，还有他背后的三人，在他们有些无法理解的眼神中道：“还不明白吗？”
“神使那蠢货确实跟你们老大是现实中的血亲，那家伙虽然死活无所谓，但他的存在对于你们老大来说足够致命。”
“每个病态的人格都有形成的原因，皇帝的弱点是自己弟弟本身，那么诈欺的弱点就是神使所指向的他的曾经了。”
“无限管理员的任职资格，便是得有致命弱点在无限城，这就是诈欺师的弱点。”
陆清嘉身体微微向前倾，以前所未有的压迫道：“如果追本溯源，找到了你最初病态的契机，早晚有一天，我可以利用你的心魔将你推入地狱。”
这是经历过修真副本的人都能理解的事。
所以那三个玩家脸色一变，看向陆清嘉再次溢满了杀意。
陆清嘉却轻笑道：“所以我让你收起高高在上的姿态。”
“没必要的拉锯对我们都没有意义，何不回归最简单直白的对决？你知道我不会放弃，如果你回避，我会一个个剪除你所有的党羽，最后你孤立无援面对的就是已经成熟，并且掌握你弱点的我。”
“选择给你了，你的回答呢？”
陆清嘉靠回椅背上：“是否愿意跟我来一场生命为赌注的赌局？”
诈欺师深深的看了陆清嘉半晌，不了解他的人可能不明白，但作为他心腹的三人多少能摸到诈欺师的情绪表现。
他生气了，并且对那个才升入高级场的小子产生了一定的忌惮。
不是因为他身后的欧皇和钟先生，是对这小子本身，这个认知让三人都不可思议。
最后诈欺师露出一个笑容，他旁边那个一身黑袍的人给他续了一杯茶。
而对方露出来的一截手腕，却让陆清嘉无法冷静了。
他猛地伸手，扯下对方的斗篷——

第96章
斗篷的质地很好，甚至应该是一件道具。
因为对方脸上并没有戴面罩之类的遮挡物，但斗篷的兜帽一戴，陆清嘉却无法看清对方的长相——即便以他的透视能力。
所幸斗篷的防御力一般，或者说没有好到能够无视一个高级玩家的破坏。
在猝不及防的突袭，还有陆清嘉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其具有一定坚韧性，所以动用灵力撕扯的情况下。
那斗篷顿时四分五裂，黑色丝滑的布料散落下来。
对方此时站着，陆清嘉坐在沙发上，得抬头仰望才能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大块黑色面料坠出视线后，陆清嘉的瞳孔骤然一收缩。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仍旧无法抑制剧烈的反应，他的手还捏着一片斗篷的碎片，然而手指缺掐得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还是一样的脸庞，与自己五分相似的长相，原本应该是再熟悉不过的人，此时却让陆清嘉感到出奇的陌生。
给他的熟悉感甚至不如当初在山神村发现的那具尸体。
然而陆清嘉知道，这个陌生的人就是他老舅。
对方因为失去了遮掩物，与罪魁祸首陆清嘉对视。
他的眸色很深，以前看陆清嘉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无奈和满溢出来的温情，但现在却如同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珠子，陆清嘉甚至无法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面无表情，但神色并不紧绷，说明了这不是情绪的外露呈现，而是他整个人就如同行尸走肉。
陆清嘉这才第一次意识到，他老舅的长相居然是冷冽凉薄的类型，但看长相甚至比他更有攻击性。
然而这个人内心太过柔软，眉目和眼神总是散发着包容，让所有人甚至包括陆清嘉都下意思忽略了这一点。
此时甥舅俩隔着不足一米的距离对视，明明是相依为命的亲人，数年来的生离死别，此时好不容易相见，却没有半点温情可言。
陆清嘉心里盛着罪恶污水的瓶子仿佛得到了催化，源头受到刺激一般不断溢出浓稠的墨汁，甚至要从深色的眼眸中流出。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他陌生的老舅，视线落在诈欺师身上，犹如实质的杀意让诈欺师身后的三人甚至差点摸出了武器。
然而诈欺师却神色平淡，仿佛是责怪提前拆开还没有完成的礼物的小孩子——
“明明都猜到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他伸手，接过陆集给他续的茶。
无奈的看着陆清嘉道：“可以的话，我也并不希望你看到这种场面，毕竟对于亲人来说，这不是好受的事。”
“我想你揣度我的时候，太过于偏见了，以为我的每个举动都包含恶意，但其实不是。”
诈欺师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他说：“我让他戴上兜帽，出发点就是为了给你的情绪做一定的缓冲。”
陆清嘉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但钟里予和欧阳白眉头已经紧皱。
老实说他们作为局外人都差点被诈欺师的作态给恶心吐了。
这什么意思？这货还站在长辈的立场说教呢？还在愤怒悲伤的陆清嘉伤口撒盐呢？
仿佛就在说：看，一个劲的自说自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钟里予和欧阳白相互对视一眼，有点想先下手为强了。
不管诈欺师留有多少后招，他们两人同时出手的话，至少要抢过陆集的尸体不是问题。
即便陆轻舟这回捡回一条命，但没了让陆清嘉最在意的筹码，以后多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跟他死磕。
然而钟里予低头看了眼陆清嘉，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很清楚的看到，嘉嘉这会儿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是个倔强且独断的人，一旦下定决心，谁阻挡便是与他为敌。
但此时他的内心绝对不算平静，被激怒的他还能维持冷静吗？这会儿真的是复仇的好时机吗？
钟里予不敢肯定，心里也很不安。
陆清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直到陆集回到诈欺师身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像雕塑一般。
老实说他没有暴起伤人，都让众人佩服他强大的忍耐力和深沉的心思了。
陆清嘉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问诈欺师：“这不是最近才这样的吧？”
陆集的实力远超过他死亡时候中级——稳压一般刚进入高级新手的程度，陆清嘉如今已经算高手了，但却探不出他的具体深度。
还是钟里予做的判断，之前诈欺师一行刚刚出场，就用心灵连接的方式告诉过他，来的一行人实力划分。
诈欺师作为管理员自不必说，其他三人也是高级玩家中的佼佼者，每一个都在陆清嘉之上，而那个浑身黑的黑袍人却是准管理员级别。
何为准管理员？那就是实力略低于管理员，或者与管理员相当只是缺乏丁点机遇气运，甚至偶尔还有可能出现一两个高于一般管理员，只是出于种种原因没有获得席位的玩家。
如果单看个人实力的话，见到准管理员将他等同于管理员看待基本没错。
举个离他们最近的例子，恐怖游戏管理员中最高调的美人鱼，她的弟弟也是一位准管理员级别的玩家。
单论作战实力在钟里予看来甚至胜过双头蛇，但因为管理员中已经有两个席位属于他们一系，所以美人鱼的弟弟永远不会成为管理员——
除非他姐姐姐夫一方死亡。
也就是说，准管理员的级别的玩家，同样是绝大部分人永远达不到的高度，并且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机遇。
陆轻舟才将陆集的骨灰偷走没几个月，这点时间内，即便是频繁参与游戏，疯狂练级，从中级玩家升为高级玩家可能不难，但准管理员——说明白点准管理员又不是批量生产的廉价货，是资源堆砌就能捧成的？
如果这样，皇帝早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准管理员军团，跟游戏造反了，用得着妥协？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诈欺师早在当初陆集在副本里死亡的时候，就带走了他的尸体。
也是早在那时候就将他‘复活’，变成了自己的随身傀儡，与自己一同通关，一同进阶，前段时间的盗取骨灰，只是为了补全而已。
果然陆轻舟闻言，点了点头，手放在了陆集胳膊上。
陆集此时穿着一身黑的作战服，身材挺拔健硕，形状完美，即便透过包裹着手臂的衣料也能看出每块肌肉都富有爆发力的手臂颀长坚硬。
陆轻舟的手指指节修长，肤色苍白几近透明，看得出他不是力量型的玩家，手腕看起来相对一般男子要纤细，整双手竟然呈现出玻璃艺术品一样完美易碎。
他的手和陆集的手臂相触，形成强烈的对比冲击。
陆轻舟的手指一寸寸从陆集手臂肌肉上划下来，简单的一个动作竟然透着缱绻暧昧。
他开口道：“他没了一半肉身，又缺失灵魂，凭我再怎么努力，也很快到达了瓶颈。”
“不过好在这些年虽然无法突破，但不断巩固的实力也是他现在厚积薄发的基础。”
“这不，才短短几个月，他就可以突破屏障，达到应有的实力了。”
陆清嘉笑了笑，眼神有些尖刻：“没有你，他早就可以达到应有的等级了。”
陆轻舟也笑了：“说这话就没有意思了。”
“从没有见到你之前，我就确认我们是同一类型的人。”
“诚然，在你的立场看来，我的所作所为简直十恶不赦，你想将我挫骨扬灰这是很正常的。”
“但你扪心自问，如果为了自己的心愿，得伤害到一些人，这些人的存在还并非一点无关紧要，你就会因此止步不前吗？”
陆轻舟停顿了一会儿，盯着陆清嘉不明的神色，笃定道：“不会的吧？”
“我们都是那种将自己利益放在最前面的人，一旦衡量好得失，便不会为任何事而动摇。”
“太过强大的行动力，我一向不觉得是坏事。”
说着他看了眼钟里予：“比如当初钟先生的事，虽然过程不近人情，但结果还是很好的不是吗？”
“与其为了一时的内疚裹步不前，不如爬到高处，那时候就会发现，其实很多结果都可以变得从容。”
钟里予闻言就笑了：“你是指即便你给这么多人带来痛苦，但只要结果还算皆大欢喜，那过程的伤害就无关紧要？”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陆轻舟疑惑的看了眼他：“钟先生这说法，好像对于我们嘉嘉把你父亲送到监狱的事不但没有半点遗恨，反而拍手称快一样？”
“是啊！”
“……”
饶是陆轻舟见惯风雨，自己也是个神经病，常人无法理解其脑回路，这会儿也不得不对钟里予叹为观止。
就更不用说他身后那三个玩家了。
看向钟里予的表情，只透露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管理员果然不是正常人能当的，因为在起步上就已经输了。
钟里予却冷笑道：“你可别替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能和嘉嘉比吗？”
“可能你们行为逻辑上确实有相似的地方吧，但嘉嘉是个凡事绝不会牵扯无辜的人，他本质已经被改变了，他是个温柔的人。”
“你不同，你是把所有人伤得鲜血淋漓，也要强迫局面维持你虚假的理想姿态的人。”
当初陆清嘉挑破钟父的身份，戳穿钟家的家族产业是怎么回事，甚至在钟里予围堵自己的时候为了转移视线反手将钟父的罪证质料上交，这些钟里予在一开始的震惊之余，都没有阻止。
更甚至，其实以钟家的势力，当地的警方根本奈何他们不得，甚至钟家扶植的政客以及各方权贵的勾结，钟父进去几天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不是钟里予自己大义灭亲的话，钟家哪有可能倒下？哪里有监狱足球明星，全球最帅囚犯？
钟父的咄咄逼人和当初翻车的危机自然也是一方面，但钟里予事后复盘的时候，了解到的是在他戳穿陆清嘉目的不纯接近自己之前，其实他就搜罗好证据做好准备要送钟父进去了。
甚至钟里予明显可以在线索中发现，陆清嘉当初是怎么纠结于从哪个角度说服自己的。
他跟安女士的亲密，从事后的问询中，也可见已经从安女士那里打探到了她的态度。
因为陆清嘉从钟里予这里套话，总结出了相当一部分的游戏规则，其中一条就是“不得以游戏提供的便利行使犯罪，破坏公共安全，扰乱社会秩序。”
这一条是重罪，犯下的人均会成为恶行玩家或者捞金玩家那样，被游戏安排猎人玩家所清理，即便实力强悍能苟很久，但从成为恶行玩家那一刻开始，最顶端的上升通道就不会对他开启了。
就像没有恶行玩家成为管理员的先例一样。
无限玩家要成为管理员，就必须得有一个致命且明显的弱点被游戏掌握。难道恐怖游戏的玩家就可以为所欲为？
恐怖游戏的玩家能够成为管理员的，必定是对于现实以及副本有更自觉是维护意识。
钟父作为东南亚一方势力的教父，他的日常如何？他的未来又如何？
他每天干的事就是犯罪和扰乱现实秩序，钟里予回家之前在国外毫无联系也对家族生意没有掺和半分还好。
今后呢？
但凡他继承家业——甚至都不用继承，但凡他因为心软替家里保驾护航，或者势力争斗的时候出手帮了自己的父亲，任何偏向于家族的行为，便是他成为失格玩家的开始。
因为他的家族存在即原罪。
与其拖到最后大家都万劫不复，钟里予选择了亲手终结。
至少他的父亲长辈得到的是法律的制裁，而不是哪天他被游戏针对死在任务里，失去继承人的家族动乱，外敌入侵，父亲总不可能一辈子年轻强盛护得住母亲。
而恶行玩家受到惩治，他所提供过的帮助自然也会反噬，让父母落得的不得好死的下场。
就比如陆清嘉在游戏里杀过的那个人贩子，那人回到现实意外横死过后，作为她从犯的丈夫和儿子照样很快也落入法网。
他面对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即便他当时已经是头部玩家了。
陆清嘉看似没心没肺，害得他的家族七零八落，但其中的考量和温柔，钟里予是明白的。
所以从来不曾恨过他。
陆清嘉抬头，看向钟里予，心里那不断往外面溢出黑水的瓶子，突然就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对陆轻舟道：“说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呢。”
“要一起玩一场生命为赌注的游戏吗？”
陆轻舟笑道：“为什么？你之前的筹码并不足以打动我。”
虽然你现在掌握了除掉我的思路，但想法仅仅是想法而已，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一把匕首足以，但即便拥有了武器，却不代表就一定能成功。”
“更何况你只是掌握了武器的存放线索而已，离实现差得太远。”
“再说挟持我周围的人，一样的话我可以还给你，难不成你认为我对你疼爱到站着挨打不会还手？”
陆轻舟倾身，笑着问陆清嘉道：“所以说，你现在并没有让我配合你的筹码。”
陆清嘉挑眉：“你确定？”
“如果没有筹码，你为什么会特地来找我？跟我进这间屋子？说这么多毫无意义的废话？”
“你对我的好奇应该没有深到不计时间成本的，跟我在这儿废话滔滔不绝吧？”
陆轻舟笑道：“是又如何？你自己意识到了吗？不知自己价值在何处，你怎么拿它当筹码？无法正确使用的筹码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陆清嘉笑意却更深：“比如利用我找到我老舅的灵魂？”
陆轻舟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不过时间太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反倒坦然道：“也是，这么明显的事如果你都猜不到，也就不可能今天坐到我面前了。”
然而得到肯定的陆清嘉并不高兴。
其实以管理员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完全的尸体，那么将人复活是很容易的事。
如果没有成功，那只能说明三个原因。
一是老舅已经投胎，二是魂飞魄散，三是出了别的更复杂的问题。
除了第一个以外，都算不得好消息。
陆清嘉脸色发沉，不过片刻后恢复了从容。
看陆轻舟的打算，应该不算是毫无希望。
只不过——
他想到的，钟里予也瞬间想到了。
钟里予脸色发黑的看着诈欺师，只说了一句：“你放屁，想都不要想。”
说着一把寒刀出现在手里：“让你哔哔大半天是错误的决定。”
见他亮刀，诈欺师身后的三人警惕起来，纷纷亮出了武器，无一例外都是最高等世界的法器，可见如果真的打起来，这房子立马会灰飞烟灭。
但诈欺师却连看都没看钟里予一眼，因为他非常清楚，对面掌握话语权的由始至终都是陆清嘉。
至于钟里予失控，陆清嘉也有办法拉回来。
所以他直接同意陆清嘉的要求，看着他道：“好，来玩游戏吧，你要玩什么？”
陆清嘉回答他：“真心话大冒险如何？”
“就我们两个人玩吗？”陆轻舟问。
“就我们两个，不过我们各自的同伴可以参与做我们的工具人。”
“嗯？喂——”欧阳白一懵：“兄弟帮忙归帮忙，这就过分了啊？”
陆清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怕吃亏？”
欧阳白一想：“是哦！”
除非诈欺师自己上，否则他不反弹别人更倒霉就算厉害了。
陆轻舟笑了笑，冲傀儡一样的陆集点了点头，陆集便来到了陆清嘉一边。
在陆清嘉越发黑沉的脸色中道：“人数上有些不公平，其他三人你恐怕不会信任，那我暂时把阿集借给你吧。”

第97章
钟里予和欧阳白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陆清嘉。
对于陆轻舟的一再刺激，连他们都觉得忍无可忍，但陆清嘉表现出的平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圣人级别了。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陆清嘉突然发泄一点都不意外。
而最了解他的钟里予知道，这份平静下面所代表的是什么，所以越发心惊胆战了。
陆清嘉听到陆轻舟的话，抬头看了眼他老舅——应该说是老舅的身体做成的行尸走肉。
对方很听陆轻舟的话，在他开口之后，便平静的来到陆清嘉一方。
虽然不能对一具被操控的尸体要求这么多，但陆清嘉仍然眼神收缩了一瞬。
顷刻之间，周围的布局摆设发生了变化。
别墅的大厅还是那样的装潢，但他们所在的这块，沙发突然变形成一个环状，围绕着圆形的茶几。
有些像酒吧里适合聚会的卡座，所有人都已经落座。
六个人，间隔的距离差不多，正好勉强围成一个圆。
陆清嘉和陆轻舟坐在彼此的对面，而陆集却坐在边缘，正好在陆轻舟的旁边。
钟里予他们看了都觉得诈欺师这是在扯淡。
但偏偏陆清嘉自己却丝毫没有所谓的意思。
“怎么玩？”陆轻舟问道。
“有来有往吧。”陆清嘉凉凉的笑了笑：“签订无视等级的魂契，选真心话不得撒谎，选大冒险不得放弃。”
“可以，那么谁先？”陆轻舟一方痛快的与他们签订了魂契。
一般这么危险的契约，身为管理员不会与级别低于自己的人冒险，因为这个规则是无视你的本身实力，游戏地位，势力组成的。
只要你没有强到能对抗游戏规则，那么就一定得遵守契约内容。
就像陆清嘉之前那个教室副本一样，一旦撒谎或者拒绝完成大冒险项目，那是会死人的。
而身为陆轻舟，他很明白利用契约的规则，如何引导进而除掉一个人——
就如同当初陆清嘉一口气让六个玩家炸成六朵金花一样。
如果方法得当，一个普通的玩家甚至可以用极低的风险和成本除掉一个管理员。
一般管理员是疯了才会签订这个契约，但陆轻舟却毫不犹豫。
待签订魂契之后，钟里予冲桌上的茶壶一点。
那茶壶悬浮起来，开始转动。
钟里予道：“凭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没有动手脚，这个茶壶随时可能停下来。”
“这么多管理员在场，贻笑大方的小动作就不必了，看它自己最终停到哪里吧。”
“茶柄对着的一方是国王，茶嘴对着的一方则先开始。”
陆轻舟看了眼欧阳白，笑道：“有大名鼎鼎的欧皇在，何须做什么小动作？”
不过他也没有反对什么，果然数分钟过后，那茶壶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留在一个方位。
茶柄正好对着欧阳白，而茶嘴则对准了陆轻舟。
陆清嘉身体往后靠了靠，背直接贴在椅背上，整个人身体很放松，但姿态却从容优雅。
“请吧！”
反倒是欧阳白一副没有准备好的样子，他看了眼陆清嘉和钟里予，整个人有些懵。
这让他问什么啊？
虽说以他的运气占据先机是肯定的，他也不信陆清嘉没有料到这点，但对方却没有提前给他任何交代。
反倒是对于重要的开局问题无所谓一样。
欧阳白不知道这黑心眼的家伙想的是什么，便也不管了，直接根据自己的好奇心走。
便问陆轻舟道：“你是怎么想起要把陆先生做成傀儡的？”
“难不成早在那个时候就看出他天资非凡，潜力无限，必定上升到管理员级别，所以一早给自己打造唯命是从的班底？”
陆轻舟笑了笑：“这可是两个问题了。”
“不过无所谓，都可以回答你。”
他看了眼陆集，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柔情暧昧，单是看着他的眼睛，还有陆集在他身边诈欺师整个人的安心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他们两人的关系。
如果摒弃一早的认知，直接对眼前的状态做判断的话，认谁都会认为陆轻舟整个心都系在对方身上。
然而就这样一个人，却丝毫没有否认自己背叛并害死陆集的事实，且丝毫不以为愧，仿佛那只是两个人之间无关紧要的插曲一样，就和普通情侣吵架一个性质。
即无需纠结，也不需外人指点评判。
这样的反应太过于悚然，欧阳白看着都头皮发麻。
然而如果那份不加掩饰的爱意是演技的话，那么欧阳白只能承认，如果对拼演技的话，陆清嘉真的都得被陆轻舟吊着打。
这还是欧阳白头一次遇到陆清嘉论虚伪输掉的时候。
陆轻舟开口，理所当然道：“为什么要做成傀儡？相信嘉嘉去过那个副本已经知道了，我和你舅舅并不是单纯有过一段情史的关系，我们是已经祭拜过天地的夫妻。”
“对于玩家，尤其是我这样被束缚在异度空间里的玩家来说，法律已经不具备意义了吧？”
“两厢情愿，天地为证便足够。”
他伸手，拉过陆集的手掌，与之十指相扣，冲陆清嘉三人笑了笑：“夫妇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吗？”
“纵使中间发生了意外，让我们阴阳相隔，但成为玩家的好处便是能够挑战生死天命，我将我丈夫的尸身保存好，等待复活他的时机，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
“至于第二个问题。”他看了眼陆集面无表情的脸，眼里不乏崇拜和依赖。
“我从不怀疑阿集的天赋和上限。虽然他老是说家里有人觉得他资质不高，性格有致命弱点，成天担心他没法平安通关怎么办？”
“当时我听到这话以为是无稽之谈，要不就是哪个家伙自命不凡惯于借着亲人的身份行打压之事。”
“不过后来成为管理员，预知到嘉嘉的身份和可能给我带来的毁灭，再考虑到嘉嘉这才进入游戏成为玩家不过大半年，确实如果这话是由嘉嘉来说的话，倒也不算狂妄。”
说着他笑着看了陆清嘉一眼：“毕竟嘉嘉是难得的兼具武力和智慧的天才，比我的起点可高多了，以你的标准的话，倒也算客观，所以原谅你了。”
听这话的意思，如果不是陆清嘉，是陆集的另一个不具备评价他资格的人说的话，怕是已经被诈欺师列入死亡名单了。
但还是那句话，即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
正当他们以为已经适应了诈欺师的变态和无耻后，对方总能给他们更高的‘惊喜’。
且不论第二个回答，单说第一个，这面对的是陆清嘉这种同样心机深沉，愤怒到极致反而不会太过露于表面，而只是将对方当死人看待的类型。
换做一般正常人，早被陆轻舟活活气死好几轮了。
也亏得这家伙能把利用完对方并害死，且尸体都不放过这种事，说得跟痛失爱人但从未放弃复活对方的希望，一路披荆斩棘的深情寡妇一样。
然而让人的吐血的地方还没完。
陆轻舟仿佛是真的把陆清嘉当做自己夫家小辈，虽然对方好像不怎么喜欢自己，但面对对方的时候依旧有种长辈亲人的自觉一样。
很多不方便在外人，属下面前说的话，他像是此刻忍不住流露一般。
露出了一个大人才懂的笑容，漫不经心道：“虽然预料阿集沉睡的时间不会太短，但这些时间我也不愿浪费。”
“如你们所见，即便没有灵魂，他也能达到这个高度。并且比起放他在空间里做一具无声息的尸体，我毕竟也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
这话的未尽之意，恐怕只有欧阳白这个毫无经验的处男才很久反应不过来。
等片刻之后他声音变形的发出一声惊叫：“你睡——你跟——你尸体——这！”
陆轻舟看了眼欧阳白，笑道：“看来欧皇与传闻中不符啊。”
欧皇的敌人总是经历过无限折磨后死得凄惨，所以各大游戏听过他名号的，都深信他是个心思歹毒，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杀人狂。
尤其无限城这种重度犯罪人员聚集，不吝于用恶意揣度任何人的玩家，欧皇在这里名声还是很盛的。
陆轻舟没料到对方本质会是这样一个单纯缺根筋的人，看来传闻的扭曲有点太严重了。
嘴上却顺口回答道：“嗯，阿集一向很厉害的。”
“我不想知道这些。”欧阳白崩溃，然后看着陆清嘉：“你欠我。”
陆清嘉沉着脸看了眼陆轻舟单方面的作秀，冷笑一声：“该你了。”
陆轻舟想了想，很平静的问道：“阿集当时回到现实说了什么？”
陆清嘉想起当初的画面，视线里出现零星的血色。
他看着陆轻舟，问：“你确定你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
陆轻舟笑道：“有没有意义是我说了算。”
陆清嘉：“好吧，他跟我说人心最可怕。”
陆轻舟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整个人都被一股淡淡的忧郁笼罩。
他看向陆集，陆集正好也低头看向他。
陆轻舟伸手抚过他的脸，鬓角，耳廓，最后停留在他的脖子上。
“对不起，阿集。”
说完就深深的吻了上去。
陆集只是个行尸走肉，但仿佛本能的渴求他的亲密，陆轻舟吻上来之后，迅速做出了回应。
两人旁若无人，良久以后才分开。
陆轻舟脸色发红，嘴唇水润，眼睛里仿佛盛满星光，靠在陆集胸前平缓呼吸。
钟里予开口道：“要不就给你点时间？楼上有空房间，不必在意我们。”
回头看陆清嘉脸色不对，连忙小声哔哔道：“这事咱舅也不吃亏，当初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也是馋他的身子开始的。”
陆轻舟冲他笑了笑：“不用了，不好意思，在孩子面前失态。”
这么说着，却没什么要收敛的意思，两人坐的姿势更亲密了。
欧阳白道：“您这，还有必要说这位这会儿是我们组的吗？要不就四对二吧？省得我们背个名。”
陆轻舟笑了笑，不置可否。又提醒陆清嘉：“该你了。”
陆清嘉仿佛从某个时间开始就处于被动状态，整个人比平时沉默不少。
这让钟里予很担心。
就听陆清嘉开口问道：“你现实中父母是否健在？”
“不在了。”陆轻舟想都没想。
“你杀的？”陆清嘉又问。
陆轻舟笑：“又是两个问题了，虽然我想说别仗着小辈的身份老是想占便宜，不过——”
“是我杀的。”
这种事情，诈欺知道即便他不回答，陆清嘉也心里早有答案。
果然陆清嘉点了点头：“嗯，家道中落，金钱物质维系的亲情一夜间分崩离析，应该还遭受过持续的背叛。”
他冲眼神变得有些深沉的陆轻舟笑了笑：“你父母是对蠢货，即没有认清你的本质就敢自以为是的仗着亲情伤害你，又低估了你的真正价值在哪里，死得倒是不冤。”
陆轻舟眸色转变，但脸上对陆清嘉的话却充满了认同。
他赞叹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这样一来也越让我佩服阿集了。”
“他是如何做到将你这样一个天生恶种教导成人的样子的？”
说完又将脸靠在陆集的胳膊上厮磨了两下，叹息道：“阿集果然是拯救我们这种人的天使。”
“真遗憾没有更早的认识他，得到他。”
陆清嘉冷笑：“所以你拿着他的尸体办过家家？”
陆轻舟摇摇头，没回答他：“该我了吗？”
见陆清嘉沉默，陆轻舟问道：“阿集爱吃什么？”
在陆清嘉越发深沉锐利的眼神中，陆轻舟笑道：“我和他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才短短的半个月。”
“那半个月光是通关就已经让我们精疲力尽，所以我甚至没来得及好好了解他。”
“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希望迎接他的不是毫无长进的我。”
回答这个问题对陆清嘉来说并不难，只不过他的表情却如同吃了苍蝇一样。
陆轻舟笑道：“你回答了这个问题，下个提问可以过分一点哦。”
说着又若有所指道：“不过如果你需要这样的节奏，那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想多聊聊阿集的事。”
钟里予和欧阳白面面相觑，虽然猜到以诈欺师的狡猾，即便是以己推人，也不可能料不到这表面的游戏中，实则暗地里的交手才是真正的交锋。
不过对方越是从容，倒是显得他们越是被动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陆清嘉在非武力方面处于下风，两人均有些怀疑今天到底能不能成事。
即便在他们看来，陆清嘉已经算到了所有的一切可能。
谁知陆轻舟这么说以后，陆清嘉反倒是没了那份介怀。
直接爆出了几道食物的名字，陆轻舟一脸满足的笑纳了，并做了学习计划。
陆清嘉看他的表情，脸上也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问道：“你真的觉得能活着准备好一切等他回来？”
陆轻舟闻言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当然，不过这是你的问题？”
陆清嘉正要点头，陆轻舟却先一步道：“我说过你可以提更过分一点的问题，现在不用客气，上一个提问就当是家人之间的闲聊。”
“家人？真荣幸你的过家家游戏居然把我包含了进去。那么神使呢？”
陆轻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不要提扫兴的玩意儿，你确定要把问题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陆清嘉点了点头：“成吧，既然你执意想要彰显长辈的慷慨。”
“那么，告诉我你的现实出身世界坐标如何？”
陆轻舟一愣，笑了笑：“果然是过分的问题。”
“我拒绝回答，选大冒险惩罚吧。”
陆清嘉笑意更深了：“我以为气氛都到这里了，你会为了‘长辈颜面’稍微勉强一下自己的，毕竟姿态都做到这份上了。”
“要是换其他说也说了，但你实在是个聪明孩子，长辈耍赖代表着被你逼到了一定程度，这你应该感到骄傲才是。”
一副完完全全的要里子不要面子的务实主义姿态。
接着又催促陆清嘉道：“好吧，说说大冒险的要求是什么？”
陆清嘉嘴角上扬，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恶毒讽刺的笑脸——
“那就去死，如何？”
陆轻舟旁边的三人立马猛地起身，充满攻击性的看着陆清嘉，可以想象只要诈欺师有一点授意，双方就会撕破脸。
陆清嘉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威胁和震怒，慢悠悠道：“你们露出爪牙有什么用？他已经放弃了真心话，如果大冒险也拒绝的话，那么魂契就会生效，即便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们在魂契失效前就杀了我，可我死了魂契就会失去效力吗？”
要这么好解除，也就不是无视等级的最高级契约了。
三人咬牙，看着陆清嘉的脸觉得他比面对的任何一个敌人都面目可憎。
然而陆轻舟却发出一声轻笑：“可以。”
“老大！！！”三人惊呼。
陆轻舟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过去，三人便满头冷汗的坐了下来，再不敢擅自开口。
只见陆轻舟手里出现一把银色的手枪，样式很漂亮，枪身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通体散发这明显的灵气，显然是一件重宝。
陆轻舟抬起手枪，抵着自己的太阳穴。
陆集的视线转了过来，但仍旧平静无波，仿佛没有意识到这是多危险的行为一样。
大厅内的气氛变得紧绷。
“嘭！”一声短促的枪，响过后，诈欺师的太阳穴上出现一个血洞。
他整个人身体软软的倒下，被陆集接住。

第98章
陆轻舟的太阳穴出现一个血洞，有血液从里面缓缓流出。
整个人没有了一点生命迹象，以在场所有人的能力都感应得很清楚。
陆清嘉的脸色有些惊愕，倒不是因为陆轻舟这么容易就死了，而是对于他干脆利落的开枪还是有些预料不到的。
但陆清嘉惊讶过后，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松一口气后的怅然，仿佛游戏还没有结束，而对方只是做了个微不足道的大冒险惩罚，静等对方下一局的表现一般。
反倒是诈欺师那边的三个玩家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在陆轻舟死亡后不知所措。
不过倒也没有显露出崩溃狠绝的姿态。
果然，过了片刻的功夫，诈欺师太阳穴上的伤口开始愈合，血液回流，肉眼可见恢复成完好如初的样子。
子弹被推挤出来，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诈欺师缓缓的睁开眼睛，从陆集怀里坐了起来。
眼里没有迷茫之色，很快便定焦，看着陆清嘉笑道：“我有点怕疼，子弹穿过大脑可以令我瞬间毫无痛苦的死去，整个过程太快了可能没有满足你看我受尽痛苦而死的念想，不好意思了。”
说着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不过伤口愈合的时候有种又胀又痒的感觉，我也不喜欢啊，下次得关闭感觉了。”
没有任何人惊讶他的死而复生。
管理员就是这种恐怖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死亡已经对他们没有意义。
否则音乐家怎么在躲避陆轻舟追杀的时候，会选择直接爆炸成无数碎片，混在修真世界大爆炸崩散的灵力中逃走？
因此区区一个穿透头颅的枪伤，对他们来说跟被水果刀划破点皮没有什么区别的。
对方的身体确实是经历了死亡状态，这并不算违背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只不过人家能活过来而已。
陆轻舟问陆清嘉道：“满意了吗？”
陆清嘉勾了勾唇角：“作为预告片，有些不够味。但也足够了，我更喜欢正片结果超出预期的惊喜。”
陆轻舟仿佛丝毫不在意里面的杀意，颇有些期待道：“又轮到我了吗？”
“我的问题是——”
他话未出口，便被陆清嘉打断：“等等！”
陆轻舟包容的笑了笑：“怎么？怕我提出为难的问题吗？”
“倒也不是。”陆清嘉说：“只不过我也不是玩游戏入迷到对周围毫不体贴的人。”
“我想你暂时需要一点中场休息时间。”
陆轻舟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吗？为什么？”
“因为你有点事需要处理。”
陆清嘉话音刚落，陆轻舟的脸色就变了变。
陆清嘉笑了：“看来你也察觉到了。”
他站了起来，环形的沙发出现了一个口子，供他出入。
陆清嘉来到开放式厨房，从烤箱里取出一盘刚刚烤好的黄油饼干。
其实这炉饼干从一开始就在烤了，当时众人进屋的时候，就能闻到那股奶香。
与屋子里的茶香和果香混合起来，整个大厅很有过节时家族聚会的温馨气味。
陆清嘉倒了几杯现磨好的咖啡，将盛着黄油饼干的碟子一同端到茶几上。
自顾自的拿了一块咬下，酥脆口感和甜点刚刚出炉的浓郁奶香让人很满足。
尤其看着陆轻舟这会儿有些凝重的表情。
陆清嘉端起其中一杯咖啡，冲对面的几人举了举：“你们自便？”
此时他们哪里有心思享用美食？
反倒是一直机器人一样的陆集，默不作声的端起一杯咖啡，又一手拿了一块饼干，就着慢慢吃了起来。
陆清嘉有些讶异的看了他半晌，忍不住伸出手，擦了擦他嘴角边沾上的一点点饼干碎屑。
这动作让陆集身体一顿，转头与陆清嘉对视，那双毫无感情，犹如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还是没有变化。
只不过片刻后，陆集也伸出手，顺了顺陆清嘉有些过长的头发。
陆清嘉瞳孔一缩——
他得到发丝的能力，可以自由控制头发长短，虽然与其他花哨的能力比起来显得有些朴实，但因为头发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却是对陆清嘉的强弱有着最直观体现的能力。
陆清嘉越强，头发则越坚韧不摧。
这几天他没有参与排位赛的争夺，只窝在这片地区，虽然他不招惹别人，但也总有不长眼的想把他变成自己的战果之一。
均是被陆清嘉好一顿收拾，在钟里予他们进入游戏的前几分钟，陆清嘉还刚刚收拾完了一人。
对于复原头发的长度，便有些偏差。
此时陆清嘉头发要比平时长一些，而老舅又是特别在意他外表干净，形象整洁的人。
陆清嘉刚被他带回家的时候，因为从小跟着不着调的父母，即便无师自通的懂得如何利用可爱的外表博取周围女人同情，好不至于让自己被老是忘了给他吃饭的父母饿死。
但到底活在混乱的街区，没有任何体面可言。
老舅领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教导他随时保持个人整洁，头发利落清爽，露出自己的脸和眼睛，堂堂正正的面对世界。
以老舅颇有些古板的性子，自己这会儿这半长不短，还颇有些散乱的头发，怕是要被说了。
陆清嘉眼眶有些发热，别开了头，下一秒看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从容。
而陆轻舟不知什么时候也端起了咖啡杯，仿佛自己的麻烦已经解决一样。
他看着陆集和陆清嘉甥舅两人，笑了笑：“如果没有这些多余的家伙，现在就是完美的下午对吧 ？”
一家三口，不需要太大但处处充满温馨的房间，刚刚煮好的咖啡和还散发着浓香的甜点。
陆清嘉已经适应对方的思维模式了，对此并不以为意。
只是笑道：“你心里多余的人选和我心里的肯定不一样。”
又问：“怎么？问题解决了吗？”
“不愧是管理员，即便身处别的次元，照样可以操控一切。”
陆轻舟露出诧异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感慨？你做的一切准备不就是基于早就确定我能伸手吗？”
“即便你自己不能肯定，钟先生和欧皇也会告诉你管理员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说完这个他又好奇道：“不过我确实好奇你是怎么拿到我现实世界的坐标的？”
“老实说刚刚真的把我吓了一跳，毕竟上一个问题的时候，你才只猜到我过去的轮廓而已。”
诸如家道中落，父母亲人的连番背叛，虽然看似信息量多，但实际没有现实坐标的话就毫无意义。
上一个问题还在问他坐标，没多久就传来他的世界差点被入侵的警告，饶是陆轻舟从未小看陆清嘉，还是对他的狡猾感到惊艳。
陆清嘉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虽然我一直在提起神使，试图让你觉得我始终在通过神使的途径探知到你的过去。”
“但如果仅仅是现实坐标的话，并不一定需要他带路吧？”
说着陆清嘉的视线落在了陆集身上。
陆轻舟了然一笑：“所以刚刚让我去死根本就不是为了泄愤？只是好让我空出一点点时间。”
“好让钟先生或者欧皇，能够从阿集脑子里探到足够多的东西”
欧阳白举手：“我探的，然后我觉得我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我需要赔偿。”
他手被钟里予打了下来。
欧阳白顿时就怒了：“你要跟我猜石头剪刀布的原因，是不是已经料到里面会有很多少儿不宜？”
钟里予理所当然道：“当然了，我才不想看嘉嘉以外的人的LUO体。”
陆集现在虽然是行尸走肉，但他既然能正常的通关练级，甚至成为准管理员级别的玩家，那么就身体机能来说，与活人是无异的。
他的脑子肯定拥有记忆，不然如何修炼变强？单靠身体记忆可无法走到这一步。
只不过像一台计算机一样，没有灵魂和感情而已。
但他所经历过的世界，每天经历的日常，这些记忆都是好好存在大脑中的。
神使虽然是找到诈欺师现实世界的钥匙，但陆轻舟本人也有很大的可能回过现实世界。
再加上陆轻舟和陆集二人焦不离孟的状态，陆集也很有可能去过。
所以只要搜寻陆集的记忆，将他经历过的世界按照等级划分，最高等的必然是现实世界，虽然筛选需要时间，但结果却很精确。
于是诈欺师开枪自杀，那失去生命的空隙中，正是搜寻陆集记忆的机会。
除了诈欺师以外，另外三个玩家虽然也算是高级中的佼佼者，但绝不会看穿两个管理员动手脚。
陆集自己或许有反抗的能力，但他一没有受到攻击，二诈欺师死的空隙他短暂的断开了联系，三是欧阳白的动作足够快。
于是在他决定做什么反应之前，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陆轻舟不以为意，他看着陆清嘉，仿佛越看越喜欢。
他笑道：“怎么联系到音乐家的？”
刚刚得到坐标，意图侵入陆轻舟的现实世界的人，正是已经在无限城干掉假诈欺师，重新夺回管理员席位的音乐家。
陆轻舟道：“如果仅仅是通过交换生赛的极端玩家，你不可能细化到这个地步，毕竟那是时候你掌握的线索，只够你推测到我们可能会在这里相见。”
“要精确到这个地步，至少得你回到我和你舅舅相遇的世界之后，得知他的尸体被我带走，拥有这些信息才行。”
陆清嘉笑了笑：“当然是你们进竞争赛之前，我买通了两个无限游戏玩家。”
“只要给够好处，他们便答应了我提前退赛。”
无限城的玩家跟恐怖玩家可不同，恐怖玩家因为活在现实，游戏为了隐匿性，不管玩家在副本渡过多久，回到现实都是两秒后。
可无限城本来就是一座出不去的巨大监狱，这个设置便没有意义。
所以无限城的玩家进入副本渡过的时间，一般来说和无限城内是同步的。
当然少数的副本会被压缩，比如确实周期很长，动辄几个月以上的，比如与修行相关少说以十年为单位的，肯定又不一样。
但竞争赛这种只有一周时间的赛事，没有必要压缩的。
所以如果真的如陆清嘉所说，他买通两个玩家中途退赛，那么正好和诈欺师一行擦肩而过，可作为他和音乐家沟通的桥梁。
只不过这前提是音乐家真的成功上位了。
然而陆轻舟听了他的回答，却想都不想道：“撒谎！”
“这世上，虽然有不少可以跨世界联系的道具，但在我面前将线索透露出去，以你的谨慎狡猾绝不会冒这个险。”
“但同时坐标这么精确的数据，及其细致的沟通。”
陆轻舟的视线略过钟里予，最后落在欧阳白身上：“是欧皇的能力吧？”
“不过这也有个前提，就是音乐家必须重新成为管理员。”
三大游戏的管理员，即便不参加竞争赛的，也能够随时窥探赛事。因为监督工作本来也是管理员的职责之一。
一般玩家是逃不过管理员的眼睛的，但参赛的管理员则可以屏蔽窥探。
这里的管理员不是指拥有管理员实力，而是真正坐在管理员席位上，可以行使各项权利与义务的。
虽然真正的诈欺师是陆轻舟，但那个假货才是一直出现在人前，并且履行各项职责的人。
将假货推翻，按照规则音乐家就算是夺回自己的席位了。
只不过这会儿陆轻舟在游戏里，管理员不会无故失去席位，所以他现在的立场很特殊。
也就是说至少这个时候，无限游戏里面的管理员，是多出来一人的。只等竞争赛结束后，要么死一个，要么两人一决雌雄。
那么再说回来，音乐家成为管理员后，便能够窥探竞争赛了。
陆轻舟肯定会屏蔽自己的周围，如果单单是陆清嘉在的话，肯定也会被他的屏蔽范围笼罩。
但他有钟里予和欧阳白两个管理员，而欧阳白拥有的能力‘窥天机’，强悍到可以直接看见无限城现在的情况。
只要欧阳白和音乐家互相配合，那么传递小小坐标自然不在话下。
陆轻舟道：“传闻欧皇得天道厚爱，以前没领教过，倒真是名不虚传。”
这时陆清嘉就笑了：“既然你猜到欧阳白能够将我们与外界的联系精确到实时的地步，那么就该料到自己又有麻烦了。”
这话出口，诈欺师一方的三个玩家暴怒了：“喂！你还有完没完？”
“一刻不停的耍花招有意思吗？有本事正面刚啊。”
钟里予道：“我没有听错吧？诈欺师的小弟让人别耍花招？”
诈欺师在三大游戏里是以智计著称的，说这种话，就好像代老大认输一样。
三人的脸色被憋得发青。
接着他们回头，就看到诈欺师的嘴角，缓缓的流下了血液。
原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更加透明一般，嘴唇苍白，与血液的颜色反差强烈。
甚至他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这可是刚才直接一枪毙了自己，让自己暂时死亡都没有的事。
显然这会儿陆轻舟元气大伤。
三人惊呼：“老大。”
又瞬间拿武器袭向陆清嘉：“你偷袭。”
然而那把手枪还没来到陆清嘉面前，就被一只手握住，然而轻而易举的折断。
这应该是那玩家的本命法宝，灵气四溢，上面蕴含浑厚的杀意，然而在钟里予手里却像廉价的塑料般。
手枪折断的瞬间，那玩家吐出一口血，又被钟里予顺着枪杆甩了出去，倒在一旁，整个人去了大半条的命的样子。
钟里予冷声道：“别自取其辱，不明着开打，是我们在配合你们的弱小，明白吧？”
另外两个玩家目眦欲裂，想要跟他拼了。
但一只苍白的手却伸了出来，阻碍了他们的冲动。
陆轻舟抬头，冲陆清嘉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干得漂亮。”
“我就知道那个蠢货，最后还是会连累到我，虽然他的存在不值一提。”
神使死了。
并且是陆轻舟自己杀死的。
无限城规则，管理员不得以任何方式击杀自己的弱点。
这个规则就是这么扯淡，但也不得不遵守。
陆轻舟自然不会主动让神使死亡，还得保障他的安全。
倒是希望他什么时候死于意外，但是却不能有一丝自己的安排和念想，所以诈欺师用资源堆砌他，惯着他嚣张愚蠢的德行，为的就是让他自己害死自己。
这便不是他的责任了。
不过可能这样对于管理员是突破口的人，格外命大一些，神使那玩意儿居然一直没被人套头捅刀子。
即便当初陆轻舟特意把人送给陆清嘉，居然都没有杀了他。
如果当时陆清嘉就因为愤怒杀了神使，那么现在也没有机会借着那家伙给陆轻舟一刀了。
陆轻舟不得不感叹这其中的戏剧化，他算到了一切，但好像运气不怎么好的样子。
陆清嘉设计让他选择死亡，利用空隙从阿集那里搞到坐标，将坐标发给音乐家。
音乐家与他有深仇大恨，自然迫不及待要入侵他的现实，找到他的弱点。
于是陆轻舟不得不腾出手暂时关闭他现实世界的通道。
他是管理员，管理员出身的现实世界默认被该管理员管辖，作为最高等世界，只要关闭屏障，即便别的管理员也无法入侵。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现实世界通道不可长期关闭，毕竟还要筛选玩家。但足以争取时间等他回到无限城料理音乐家了。
但原来这些都不是陆清嘉的目的。
他根本不指望音乐家能成功入侵，否则也不会出口提醒。
他要的就是陆轻舟关闭通道，然而在这个时间，恰到好处的让人撺掇神使，利用道具暂时躲回现实。
毕竟神使是个蠢货，诈欺师势力分崩离析，以他的懦弱愚蠢，很容易上钩。
然而就在他回到现实的同时，通道关闭，他死在空间夹缝之中。
能将时机控制得这么精准的，自然需要一个人与无限城随时联系，好让陆清嘉发号施令。
所以陆清嘉那句‘既然猜到欧阳白有这本事，就该料到自己又有麻烦了’便是这个意思。
陆清嘉看着陆轻舟颇有些狼狈的样子，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他道：“怎么了？对任何一种危机可能做好防御，这是常识吧？”
“你现在的表现，可与你的名气不符啊。”
规则的反噬是严重的，如果这时候钟里予他们出手，陆轻舟可能真的会死。
但他缓了缓自己的呼吸，等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看着陆清嘉，脸上还是那副包容的微笑——
“傻孩子，天神血统原本就是替你准备的。”
这句，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话，让钟里予脸色一变。
但为时已晚，陆清嘉皮肤寸寸破裂，溢出无数鲜血。

第99章
如果把这会儿的陆清嘉比喻成一个瓷器，那必定就是瞬间寸寸破裂，甚至可听到细微的脆响声。
而随着他肉体的崩溃，血液从细小却无处不在的伤口中流出来。
纵使陆清嘉天神血统修复能力惊人，此时面对这种虽然波及范围广，但细小浅薄的伤口，竟然无能为力。
钟里予瞳孔收拾，连忙给陆清嘉疗伤，可居然连他的能力都收效甚微。
见状，原本打算使用时间逆流能力，将自己的身体调整至伤前，更甚至夺取神使血统之前的陆清嘉，也放弃了打算。
毕竟就算他能够断然抛弃好不容易提升上来的能力，却没有自信身体时间逆转的效果真的比钟里予出手还要好。
管理员都无法解决的难题，看来已经不是却区区重伤的问题了。
就像此时陆轻舟同样也不好受，且短期内无法恢复全胜实力一样。
这必定是涉及到了最高规则的反噬。
陆清嘉顿时明白了陆轻舟那句话什么意思了。
他看着对方道：“从头开始都是你在引导？我在交换生副本里撞到神使根本就不是什么凑巧的事。”
这一点陆清嘉也怀疑过，所以并不意外。
陆轻舟笑道：“预知到你会是我路上最大的障碍之后，我就知道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我频繁放那蠢货进竞争赛，因为我相信命运会让你透过他有所发现。本来想以你的状态，能替我宰了那蠢货正好。”
如果陆清嘉是任由仇恨左右的冲动之人，不管是在交换生副本，还是在无限城搞死神使，对诈欺师来说都是一石二鸟。
一来神使那蠢货死了绝了他一个弱点，且半点不沾他的责任。二来陆清嘉肯定会顺手薅走有着他舅舅物品的手链。不管是为了测试手链能力，还是天神血统本身的诱惑，都很大概率会被他夺走。
毕竟是一个能让烂泥都表现得远超一般水准的顶级血统，很难有人不动心，且血统相对于道具，至少目前看来，除非本身血统的隐患，暂时没人发现有动手脚的可能。
不过陆清嘉却从头没把神使放在眼里，这种角色用来给他暂时发泄仇恨都不够格。
当然之后进入无限城就很快发现了端倪，那么更不会动神使了，留着这么个能方便爆雷的家伙，陆清嘉简直比任何人都希望神使在这之前活得好好的。
钟里予看着陆轻舟，瞬间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而一旁的陆集因为他对陆轻舟做出了攻击行为，也化掌为刃，抵在了钟里予后心上。
那三个玩家见状想拿陆清嘉胁迫钟里予，但欧阳白气势一放，他们便没法做出任何动作。
一时间整个客厅再不复之前的虚假温馨气氛，变得紧绷焦灼。
钟里予道：“解除诅咒，否则你就去死吧。”
陆轻舟笑了笑：“你看，即便成为了管理员，也总有无可奈何的事。”
“就像你一直放任嘉嘉胡来，无非是自信自己能够给他兜底，但事实却是，我们都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无所不能。”
说着他摸了摸陆集的手臂，也没有做什么，陆集便缓缓的收回了抵在钟里予后心上的手指，缓缓坐了回去。
陆轻舟道：“放心吧，嘉嘉一时半会儿不会死的，毕竟我也不想最后没法收场。”
“我只要他的灵魂帮我带带路而已。”
钟里予不掩杀意：“我说过，你放屁。”
陆轻舟摊了摊手：“你别看我现在说话平静，但我的心情跟你是一样的，都是被逼到绝境无可奈何的地步。”
“所以希望你能理解，这是没有余地的威胁，没有任何迂回的可能，即便你扭断我的脖子。”
钟里予好几次手都要不受控制的收紧了，相对于他的体格来说，陆轻舟实在看起来过于纤细脆弱。
只要他手一用力，这家伙立马就会身首分离。
可此时陆清嘉却开口了：“所以你让冒牌货送我那么多高级道具做赔偿，就是为了掩饰天神血统的问题？”
陆轻舟没说话，但答案很明显。
陆清嘉颇有些可惜道：“我还全扔钟野那儿没用过，可惜了。”
陆轻舟道：“也不怪钟先生检查不出来，这是我的规则技能之一，能够在合理公平的范围内，给事物打上规则。”
就像欧阳白的窥天机一样，管理员拥有的规则技能，是唯一仅有，且能一定程度上接近天道的能力。
“我将天神血统赐给神使之前，在那血统上编辑了一条规则。”
“抢夺血统者，不可再伤及原持有人性命，如若违规，便会受到同等反噬。”
这个规则一点不算强盗，一定逻辑上来说还算温和，甚至就结果来说是保全玩家性命——越货不能杀人，所以规则很容易通过。
那么即便是管理员，也没办法逆转。
陆清嘉笑了笑：“难怪你从来开始都只在防御层面，原来早布置好了。”
诈欺师并不是被动，而是所有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陆轻舟点点头：“那你的回答呢？同意和我一起去找阿集吗？”
这就证实了陆集的灵魂并没有消失，只是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不愿得到任何救赎而已。
诈欺师原本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的。
求生是人类本能，陆集也并不是个有自毁倾向的人。所以一般灵魂死后，不管在何方，总有对生的渴望。这便是复活一个人所具备的基础条件。
人死后灵魂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便会去到应去的地方，但如果只是单纯待在死后世界等待排队投胎，凭陆轻舟的能力，这会儿陆集已经复活了。
可他找不到陆集的灵魂，在排除了别的几个可能后，只剩下一种。
那就是陆集沉入了地狱混沌之处，彻底与人世别离。
死亡使每个人平等，虽说死后世界也分三六九等，但如果彻彻底底选择沉寂然后慢慢消失的话，在混沌之地，就算管理员也无可奈何。
但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无。
那就是血缘至亲，对方打从内心最牵挂之人的灵魂探路。
这样就能大大提高找到他的概率，只不过混沌之地可不是任何一个灵魂能够擅闯的。
管理员都不能在里面久待，更何况普通玩家。
陆清嘉听完，毫不犹豫：“我跟你去。”
“嘉嘉？”钟里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如果你也迷失在那里，我可找不到另一个探路石。”
毕竟除了陆集，他在这世上已经没什么血脉至亲了。
陆轻舟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对他们道：“放心，我保证嘉嘉的安全不会受到威胁。”
“毕竟我也下去过不止一次了，也找到了短时间内屏蔽影响的办法。”
钟里予冷笑道：“算了吧，你的好意可没人消受得起。”
又道：“下去可以，不过我和欧阳白也会一起。”
陆轻舟没有反对：“有两个管理员分担风险我自然求之不得，并且欧皇的气运或许对事情也有帮助。”
事情谈拢后，陆轻舟就暂时封印了陆清嘉的反噬，钟里予连忙给他疗伤，没了规则的反噬，这些伤都是不足为虑。
甚至天神血统就能瞬间愈合。
“要不把这玩意儿先抽了？”钟里予道。
“不用，东西是我从神使那儿抢过来的，也用过无数次了，现在抽离恐怕也没用。反倒是让我原本的优势削减，没有必要。”
达成共识后，几人便同时宣布了退赛。
恐怖和无限的管理员都退出，今年极端那边没有管理员参加。
走之前陆清嘉特意瞄了眼当前的形势，如无意外的话，今年获胜者应该是来自虐渣游戏的白绮了。
作为重新回归主流场的游戏新人，她确实是本届最大的黑马。
确认登出后，一行人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阴间。
阴间与阳间一样，也是无数个对应的平行位面。
之前陆清嘉代替胖子做选拔的时候便见识过其风采，当时没有自动与爹妈或者老舅汇集，他那会儿还以为这不是老舅所在的阴间。
但现在看来，还真是自己判断错了。
陆清嘉甚至在他们凭空出现的大马路上，看到了当初被他骗的老太婆，穿着环卫工的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扫地。
冷不丁出现几个生魂，其中一个还是做梦都忘不了的脸。
老太婆浑身一激灵，身体瞬间站直，扫地也不偷懒了，也不跟旁边的人磨牙了。
大声道：“你来干啥？俺有改过自新的，俺都老实工作，没再骗人嘞。”
几人看了眼陆清嘉，心道这家伙是多么霸道的通关风格？
鬼都怕。
陆清嘉没有理会老太婆，问陆轻舟道：“接着往哪儿？”
他的积极性让陆轻舟很高兴：“早知道你这么听话，我也不必费尽心机逼你就范。”
“也是，比起我来，你肯定也希望复活你舅舅的。”
只不过对于归属权的问题，两边肯定有不同的意见了。
陆轻舟也没有磨蹭，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他用一股特殊的灵力包裹住一行人，然后类似进入游戏的失重感就传来。
几个人仿佛在无限下坠，落入看不到底的深渊，周围的景色一闪而逝，但凭众人的动态视力还是能看清的。
就是一片黑色浓雾般的景色，陆清嘉的千里眼看不透，灵力无法扩散出去感应周围，甚至连钟里予和欧阳白也不比他看得远多少。
难怪陆轻舟没法进行筛选了，在这里，虽然管理员仍旧有一定优势，但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差距真的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大概半个小时，经陆轻舟提醒，众人才有了踩在实地上的感觉。
但那感觉挺诡异的，不像是踩在地平面上，脚下是一片柔软，有点像踩在肉上面一样。
欧阳白道：“我没来过这里，原来这地方对管理员这么不友好吗？我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应该是高等修真副本里的魔境秘境之类的。”
陆轻舟笑了笑：“怎么可能？再高级的副本，说到底也是次等世界。现实看似平平无奇，却才是游戏，玩家，乃至规则的根基。”
接着又道：“都小心点，紧跟着彼此，一旦两个人的距离超过三米，有可能就失散再也找不回来了。”
见钟里予拿出一捆红绳，看就是宝贵的修真道具，陆轻舟却道：“别白费力气了，任何定位都没用。”
“道具，标记，精神类都没用，只能靠肉眼的专注。”
这说法，让陆清嘉他们明白，诈欺师看来是在这里折损了不少手下总结出来的规则。
他与陆集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像是铁锹也不能撬开一般。又反复叮嘱道：“阿集，跟紧我，我可不想找回灵魂后又丢了你的身体。”
钟里予半蹲下，对陆清嘉道：“嘉嘉，我背你吧？”
欧阳白连忙点头：“好呀好呀，你力气大，背着我俩，也不用担心走散。”
钟里予：“滚犊子！”
不过陆清嘉也没上钟里予的背，因为此时他眼前闪过一副画面。
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那会儿他跟着父母，住在混乱的城中村。
周围的邻居都是小偷，妓女，瘾君子，或者成天靠打牌为生做点灰色生意的二流子，还有他们的孩子。
那会儿陆清嘉成天没人管，虽然无师自通讨女人喜欢，但明明都是有爹生没妈养的小破孩子，陆清嘉的格外招人喜欢总是令人不忿的。
总有几个孩子盯着他欺负。
他那时候还小，虽然会告状卖惨下阴招支使大人收拾他们，但本就是爹娘不管的，没有人彻底约束，陆清嘉总有落单的一天。
记得有一次他被揍得格外惨，头上都开瓢了。
还是周围一个卖成人用品的老板娘把人撵走，带他去周围的破诊所缝针打的包扎。
他回到家，麻药过后头很疼，又晕又疼，还想吐，整个人难受得像要死了一样。
即便对贫穷混乱的生活习以为常，那时候幼小的陆清嘉仍第一次陷入了无尽的恐惧。
他害怕自己会就这么死。
甚至他很明白，即便他死了，父母恐怕要等身体发臭才会被察觉——即便他们住在一起。
就像对门那个瘫痪的爷爷一样，死了好几天，臭了，才被发现。
儿子说自己工作忙早出晚归没有注意，儿媳妇说每天起早贪黑家里忙，明明住在一起的家人。
那个时候陆清嘉的心里好像有根线崩断了。
直到后来父母死去，被老舅收养，常年累月的温暖才让那根线一点点的重新连接起来。
这幅画面一闪而逝，但却是陆清嘉人生中记忆深刻的一幕。
钟里予脸色一变，他知道陆清嘉是父母死后被舅舅收养的，也知道他父母不是怎么着调的人，很小的时候那段时间过得不算好。
但真正看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紧握着陆清嘉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嘉嘉！”
陆清嘉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早就已经变强，不再是当初孤立无援恐惧着自己会死去的小孩儿。
但他好像也明白了一件事。
陆清嘉转头，看向陆轻舟。
果然陆轻舟笑道：“其实想要知道我性格中的弱点，根本不必大费周章，跟我来这里，一切都不是秘密。”
周围时不时的闪现他们一行人的记忆画面，但无一例外全是不好的回忆，甚至那是回忆对于处于当时节点的人来说，足以改变一个人。
钟里予倒是不多，就是当初与陆清嘉分手的时期，还有第一次求和被拒绝的时候。
欧阳白则更纯粹，也不得不让人羡慕这个人的人生。
接着陆清嘉就看到了陆轻舟的几个画面，结合起来，再根据之前的推测，他还原了陆轻舟的人生轨迹。
出生优渥，父母虽然貌合神离，各玩各的，但对于继承家业的男丁还算重视。
上面有个温柔体贴他的姐姐，早早的嫁了人，年纪上几乎是差着辈，所以一直把他当儿子疼爱。
父母感情混乱，家里也没少闹笑话，但尚且算过得去。
从小天资聪颖，能力优秀，留学归来后准备继承家业，一夕之间却家道中落。
努力创业，试图带着家里人走出困境，然而父母却不满足于他的‘小打小闹’。
这时候父母曾经圈子里的好友，一个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喜好玩年轻新鲜男孩儿的肥猪，冲他们伸来了橄榄枝。
如果把儿子送他床上的话，就投资他们试图用来东山再起的项目。
陆轻舟对那人不算陌生，父母至交，来过他家里无数次，总是挂着一幅慈祥和善的微笑，作为长辈勉励他。
撕下面具之后居然是这样一幅丑陋恶心的姿态。
而他的父母，并没有在选择上做出迟疑，立马就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一时间父母的面目在他这里也变得扭曲狰狞，他拒绝并大吵大闹，好在姐姐回家严肃的呵斥了父母，给他们已经失去理智的状态注入了一丝冷静。这才总算让父母打消了念头。
陆轻舟对父母失望至极，但好歹因为姐姐的缘故没有对亲情彻底失望。
他生性敏感多疑，过于机敏的思维和对事态的分析能力让他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结果晚上起床，便听见父母未熄灯的房内，三人在密谋根本无需他的同意，只需要一点点的药品，就可以让人人事不省，送上对方的床，他们这边便完成交货了。
他甚至听到白天还言辞喝止父母，声音磊落光明的姐姐此时幽幽道：“唉！如果不是婆家眼看着也快不行了，也不至于委屈轻舟。”
“不过轻舟醒来后，怕是会受不了，爸妈你们别把我供出来，总得需要一个人安抚他的，那孩子从小聪明，要是闹出去，对大伙儿都没好处。”
“行行行，知道了，从小就你会做好人。不过听说老X玩得狠，光我们知道的玩残的就好几个，轻舟怕是——”
“这也是没办法，家里养他这么多年，这也是他该面对的责任。”
“如果轻舟废了，那趁着还能生——”
陆轻舟当时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卧室的。
他看了天花板一夜没有睡着，脑子里全是这二十多年来人生的一幕幕。
那些家庭温情，那些至亲的关爱，那些耳提面命的重视，那些仿佛他承载着整个家族希望的期待。
既然他这么重要，却原来也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啊。
人类为了自己牺牲别人是本能，陆轻舟以为本性自私的自己，应该早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他笑了起来，沉默且愉悦，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主动告诉父母，自己愿意完成交易，只是需要给他几天时间做准备。
父母喜不自胜，然而三天后，在报纸上看到了至交死亡，家里陷入争产风波的消息。
死因是谋杀，但警方却丝毫抓不住头绪。
人已经死了，交易自然作废，但这件事却给了父母一个思路。
他家儿子长得实在好，又聪明优秀，还有那份从小养尊处优出来的气度，更加上豪门公子落难后，让人想要欺辱的阴暗心思。
其实并不止一个人愿意买单的，尤其父母二人本身也是圈子里会玩之辈，对于某些人的嗜好口味一清二楚。
陆轻舟口头上一切都好说，但看着将自己论斤称两卖的父母，笑容却是越发有深意。
陆轻舟说过陆清嘉跟他很像，确实，从片段中可以看出，陆轻舟即便阳光大路走了二十几年。
可一旦放弃某些东西，很多事都是无师自通。
这类人天生有着极高的犯罪智商，最后的事不出意外，他的父母和姐姐姐夫一家接连死去。世界上唯一和自己存在血缘关系的，也就姐姐与破产的前夫生的一个，多年没有见过面的孩子。
甚至在死前那些人购买了巨额保险，受益人都是他。
这种疑点重重涉嫌骗保的案件，竟然最后查来查去，证据都无法指向他。
陆轻舟利用自己的聪明，甚至不用自己沾血，就除掉了令自己失望的亲人，成为了最终获益者。
保险公司派过无数调查员，均失望而归。
可以说如果不是无限游戏的筛选机制的话，他甚至不会为自己的恶行受到惩罚。
陆清嘉笑道：“这么从容没关系吗？现在可是有一个我还有两个管理员知道你的性格缺陷来源了。”
“我们可以轻易的为你量身打造心魔，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偷袭，最终让你不得好死。”
陆轻舟却笑道：“无所谓，有了阿集，我的心魔就不堪一击了。”
陆清嘉的脸沉了下来。
老实说很容易理解陆轻舟的思维逻辑，尤其在知道他如今病态的成因之后。
这变态放弃了期望，一旦发生利益冲突，便默认会遭到背叛。
当时他和老舅应该也是面临生死抉择的。
根据陆清嘉掌握的信息，他几乎可以还原当时的画面了。
在陆轻舟看来，完全受他掌控的行尸走肉才不会背叛他。当时的他只能掌控肉体。
但现在他已经强大的可以掌控灵魂了。
于是他终于可以组建自己理想中的，绝无背叛和欺瞒的家庭，而家庭成员则不需要自己的人格和想法。
陆清嘉逐渐停了下来。
他一停，陆轻舟就用充满惊喜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感觉到就在附近？”
陆清嘉点了点头：“感觉很浓烈，应该就在这边，慢慢摸索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
陆轻舟整个人外露的喜悦异常浓烈，整个人能用雀跃形容。
但陆清嘉却突然说了句话：“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陆轻舟眼神一闪：“什么？”
陆清嘉：“其实我料到了你能成功迫使我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100章 正文完
“其实我料到了你能成功迫使我达到自己的目的。”陆清嘉道。
诈欺师一惊，四周的混沌之雾疯狂涌动，不再如同之前一样死寂一般。
那些浓雾上仿佛出现了无数张人脸，上面带着无尽的怨恨和不甘，狰狞扭曲。
正如同十八层地狱的景象一般。
诈欺师笑了笑：“所以呢？你认为茫然的怨气能对我怎么样？”
“不是茫然的。”陆清嘉道。
“……”
“这些全都是属于你的业债。”
话音刚落，果然那些原本漫无目的的怨憎找到了方向一般，疯狂涌向诈欺师他们几人。
陆清嘉道：“你不会认为音乐家当初为了逃避你的追杀，使得一整个高等位面世界爆炸的事你会丝毫不占因果吧？”
“当然这份业债大头在音乐家那儿，不过你现在离债主最近，管理员的优势荡然无存，好好享受吧。”
“你搜集的怨魂投放到这里的？”陆轻舟此时被无数浓雾缠绕，只剩下半张脸在外面。
终于无法保持一贯的从容。
随即他反应过来：“是了，我听说这一届虐渣游戏的玩家也参加了竞争赛。”
虐渣游戏的事他听说过，在通关的时候搜集的能力和道具，便是由高等位面爆炸之后，灵力结晶形成的。
音乐家炸掉的那个高等世界，真的算起来，与崩散地相近的虐渣游戏成了最大赢家，基本八成的碎片都是落入他们的世界中。
那些碎片除了是高等世界的灵力结晶，里面自然也包含着那个世界的生灵，规则，乃至世界意识消亡的不甘。
陆清嘉在竞争赛里遇到虐渣游戏的玩家，能够参加比赛的，必定是收拢了无数碎片的佼佼者。
只要陆清嘉开的价足够高，或许都用不着开价，直接告诉他们这些碎片不是自然陨落的结果，对方便可能让他帮忙吸附走怨气。
如果虐渣游戏的玩家足够强大和聪明的话，恐怕已经发现问题了。
陆轻舟想起那串手链，那里面正好有个能力，是可以吸附物品的怨气的。
原本算是个净化类能力，只不过一般的净化是让晦物消失，然而那个道具却可以搜集累积。
陆轻舟在彻底消失之前，颇为不甘道：“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完这句话，他便与带来的三人一同被浓雾卷入他处。
陆集见他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就想出手，他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业债怎么也不会算到他头上。
然而才一动就被钟里予和欧阳白按住了——
“你可别乱跑，否则咱们不是白忙活？”
等诈欺师们彻底消失后，陆集的联系仿佛被切断，这才停止了挣扎，当整个人也更死气沉沉了。
欧阳白铺了一层灵力出来，代替陆轻舟的防护膜。
他天生气运强大，随便一弄也能效果拔群。
“快点吧，越待越难受了，再不到一个小时，估计咱们就得发飘。”
管理员都这么说，可想而知陆清嘉现在光是留在这里，已经很难受了。
这还是钟里予不断给他输送灵力，精华周围秽气的结果，但收效甚微。
钟里予道：“要不要上去修整一会儿？恢复了再下来？”
陆清嘉摇摇头：“先不说这里根本没法让我们打坐标，就说有些事，必须得今天结束才有意义。”
钟里予跟他默契十足，听了他这句话，眉头动了动，不再劝他了，只是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支撑着让他节省体力。
陆清嘉带着三人在附近打转，明明周围四通八达，但他的路线却像是在绕迷宫一样。
方寸的距离，甚至肉眼可见前方有路，他可能就会要求拐进一旁浓雾弥漫的地方。
过了五分钟左右，他停了下来：“到了。”
但是钟里予和欧阳白什么也没看到。
甚至这一片还并没有什么遮挡物，除了脚下的混沌，周围什么也没有。
陆清嘉却掏出手术刀，往自己的手心上割了一刀。
他们现在是以灵魂的状态进来的，灵魂受伤可跟身体受伤不是一回事。
即便陆清嘉的灵力充沛，灵魂强大，但却没有天神血统这类逆天的修复机制，所以他划开手掌的时候，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钟里予连忙握住他的手掌，给他做了伤口修复，速度却没法快了。
但这些陆清嘉都不在意，因为在他的血液滴落之后，周围的的黑暗仿佛被驱散了一瞬般。
有什么东西受到血液的牵引，地面拱起一个鼓包，好像要破土而出一般。
陆清嘉连忙蹲下，都不顾使用道具，忘了自己这会儿血淋淋的手，徒手就开始在那块鼓包处刨。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期待和雀跃，还有一丝不确定的紧张。
脚下‘土壤’的质地并不严密，就像是扒开一团面粉一样，并不怎么费力。
但是陆清嘉的额头却不断冒出冷汗，从老舅死亡之后，一步步寻找游戏玩家的下落，刻意接近，直至后面梦想成真，接着在惊险万分的游戏里从容通关。
哪怕是数次遇到事关生死的阴险陷阱，还有命悬一线的危机，陆清嘉从未像此刻一样失态过。
这毫无从容可言的状态把钟里予和欧阳白都吓了一跳。
最终，陆清嘉的手碰到了一个硬核，那东西还没被拿出来，仅仅只是指尖轻触到而已。
陆清嘉脸上的不确定便消失了，随之取代的是愿望成真的时候，打从心底如坠云间的狂喜。
他笑容绽开，眼里好像盛满了星光，把钟里予看得一愣一愣的。
接着陆清嘉从里面捧出了一颗蓝色的珠子，乒乓球大小，散发着微光。
陆清嘉能感受到打从灵魂里与对方的紧密联系，这就是老舅的灵魂。
他看了眼老舅的身体，陆集是唯一以肉体姿态下来的，他没有灵魂，相当于一件随身物品。
这个时候倒是不能贸然将灵魂给他塞回去，否则肉体便会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崩散，暂时他只能以物品的形式存在着。
可是陆清嘉看着已经齐全的肉身和灵魂，仍旧免不了心中激动难消。
钟里予点头：“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一只手凭空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走陆清嘉手里的蓝色小球。
随即陆集身后的浓雾消散，陆轻舟的身影踏了出来。
他一手紧紧牵住陆集，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将蓝色小球放到眼前细细观赏。
眼神爱慕痴迷，比他看陆集身体的程度更甚。
“你——？”陆清嘉三人见状，除了欧阳白之外，另两人脸上皱着眉，颇有种这家伙阴魂不散的不耐，不过倒是没有多大的震惊和意外。
陆轻舟回头看向陆清嘉，笑容充满了感激和慈爱：“谢谢你，嘉嘉！”
“不过不是我傲慢，想弄死我，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陆清嘉凉凉一笑：“我知道。”
见他周围已经消失的三个小弟，讽刺道：“那三个家伙就是在关键时候替你挡一劫存在的吧？”
虽然三个高级玩家确实是佼佼者，实力也仅次于准管理员的级别而已，放出去绝对是在同等级中一打十的角色。
但并不足以成为诈欺师和另外两位管理员对阵的筹码，然而却时刻带着他们。
除了好用之外，怕是三人本来也是类似替命稻草人的存在，否则这种地方根本不用带这么多累赘。
果然陆轻舟道：“他们效忠我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为我而死这也算死得其所。”
这种话陆清嘉就不耐听了，只是有些好奇：“你怎么找过来的？”
陆清嘉伸出和陆集交扣的那只手，有什么东西开始显现。
是一缕金色的，纤细的丝线，两端分别绑住了他和陆集的小指。
钟里予皱眉：“不是说再强的道具也没用吗——”话说到一半，钟里予倒吸一口凉气：“你把自己的灵魂抽丝炼化的？”
欧阳白嘶了一声。
或许对于没经历过修真的玩家还不清楚，但他们两个管理员，是很清楚将灵魂抽丝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那感觉比缓慢的凌迟还要痛苦万倍，哪怕拥有强悍意志的人，都会在这种痛苦面前崩溃发疯。
但同样的，在这种地方，或许纯粹灵魂抽出的丝线，才是唯一能在这混沌之地辨明方向做到指引的道具。
也就是说这家伙为今天做出的准备和觉悟远超他们的想象。
陆轻舟却不以为意，反倒是笑得幸福又疯狂：“别露出一副看疯子的表情。”
“所谓至亲骨肉，终身伴侣，说出爱他之前，要想想是不是真的即便割肉剜骨也在所不惜，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这才配说那个字。”
“我爱你，阿集。”
陆轻舟说着，深深吻向了陆集，手里紧紧攥着属于他灵魂的蓝色小球，仿佛幸福指日可待。
结束后他回头道：“这才是家人。”
陆清嘉听出了里面的未尽之意。
如果强求的‘家人’达不到自己理想的预期，那便由他动手改造吧。
陆清嘉摇了摇头：“不，他不是你的家人，你的家人在下面等着你。”
陆轻舟根本没有心思再和他们纠缠。
为了达到目的，他的消耗不小，光是神使死亡的反噬和刚才孽力的回馈就不轻松。
跟现在实力保存完好的他们正面对上可不是好事。
陆轻舟已经来过这里数次了，早就摸索出了一定的规律。
他扔出一枚漆黑的弹丸，弹丸炸开，漆黑的浓雾便将陆清嘉三人包围，视线和精神竟无法看清方寸之外的景象，每个人都被独立开来。
好在钟里予率先拉住了陆清嘉和欧阳白的手，才没有在浓雾的游转中三人失散。
但想要阻止陆轻舟离开已经是不可能了。
可陆清嘉脸上仿佛没有惊愕之色。
反倒提高音量：“我说了，你家人在下面等你。”
一时间，数条闪耀着法则金光的锁链从地底喷涌而出，拽住半空中的某个存在。
下一秒，陆轻舟和陆集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且被那锁链不断的拉着下沉。
片刻的功夫，陆轻舟的小腿便已经没入了地面，像是慢慢被沼泽吞噬的人。
陆轻舟这会儿没办法维持平静了，他看着陆清嘉，眼神深沉道：“啧，真是烦人。”
这话不知道对陆清嘉说的，还是对自己过去那极力想撇清，但即便已经强悍如神明，却始终无法割裂的原生亲缘说的。
陆轻舟也是干脆，直接放弃了挣扎，用魂线紧紧的绑住陆集的身体和灵魂。
他冷笑：“嘉嘉，这就是你的报复？那可就太天真了。你真的以为我在乎所谓的管理员风光？”
“只要和阿集在一起，对我来说哪里都是天堂。”
“只不过我确实低估你的后手，你的心思果真跟剥洋葱一样，一层接连一层。”诈欺师甚至笑得从容道：“诈欺师的名号，我直接让给你如何？你比我更合适。”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混沌之地，每一个灵魂趋近于平等，即便是管理员和一个普通人。
一个世界的孽力回馈他已经扛过去了，因为那些在法则之间是有操作的余地的，比如他作为老大，动手的时候肯定是小弟作为马前卒，遮掩一下自然受到的影响最小。
但这个世界，唯一他没法推卸的孽债，就是他谋杀血脉至亲。
勾结音乐家入侵他的世界，干掉神使反噬他，都不是陆清嘉的主要目的。
他的心思比自己更狡猾难测，陷阱的层次也更深。
恐怕在自己封锁现实世界的之前，他已经和皇帝勾结将自己父母姐姐的灵魂从他的世界所在的地府偷了出来。
音乐家不行，音乐家与自己有深仇大恨，也是他格外警惕的一个管理员，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自己的注意。
反倒是皇帝，对于自己的没落乐见其成，但又不会耗费太高的代价，随手打发手下就可以做到的事情，还能让钟里予欠他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恐怕他们进入这个地府的同时，他父母的灵魂也被送入这边。
在他们一行寻找灵魂的时候，他的父母正在阎罗殿状告自己。
如果他不在混沌之地，而在别的地方，以他管理员的地位，区区审判想制裁他简直是笑话。
然而这里却不同，在这里他不具备任何管理员的权势带来的优势，只有平等的灵魂。
一开始陆清嘉那急于表现，各种拼命想要占据上风的稚嫩，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而已。
陆轻舟将头埋在陆集的怀里，不得不感慨道：“后生可畏，预言真的准得让人不适。”
他静待两人被淹没，觉得回归灵魂原本的姿态获得永生的平静也不错。
陆清嘉此时却开口道：“首先，诈欺师这个名号不需要你送给我，这是我夺取过来的。”
“再次，我对你的报复根本没有开始。”
陆轻舟睁开眼睛，疑惑的看着陆清嘉，他笑道：“可是在这里，你也办法伤到我分毫了。”
被罪孽锁链锁住的灵魂，是无法解脱的，自然也不会受到伤害。
它们会陷入永无止境的虚无中。
陆清嘉轻笑一声，手里凭空出现一颗蓝色珠子：“既然知道我算到这一步，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傻乎乎不设防的让你抢走呢？”
陆轻舟脸上出现慌乱，接着自己手里的魂珠褪去伪装，里面赫然是一根头发。
这头发他知道来源，是他当初做成尸体欺骗陆清嘉的那一根，却不想最终又被陆清嘉回赠给了他。
他看着陆清嘉的眼神突然淬了毒一般，一根魂线抽了出来，试图抢夺：“还给我。”
而一旁的钟里予和欧阳白等的就是这一刻，趁着陆轻舟抢夺陆清嘉手里的魂珠的时候，将陆集的肉身夺了过来。
饶是陆轻舟有所防备，但唯一还能操控的魂丝却无法抵挡两个管理员的同时发力。
等他身边空了的时候，陆轻舟脸上的表情是茫然和不可置信。
陆清嘉讽刺道：“看来只有你一个人去你平静的天堂了。”
陆轻舟此时再没了从容，他不停地挣扎，甚至有些哀求道：“把阿集还给我，还给我——”
陆集的肉身倒是听从他的召唤，但哪里挣脱得过钟里予他们。
陆清嘉从陆轻舟的脖子里掏出一枚玉扣，对已经陷入焦灼疯狂的陆轻舟道——
“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轻舟脸上有些茫然。
陆清嘉讽刺一笑：“也是，你根本不信别人会掏心掏肺的对你，你怕求证的结果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所以干脆往最坏的打算预设。”
陆清嘉脸上的神色有些悲凉，为自己老舅的不值，也为他至死都不愿意连累亲人的傻气固执。
他并没有罪孽，会沉入虚无之地只有杜绝成为纷争源头的可能，因为他相信聪明的外甥早晚会成为玩家，早晚会找到关于他的线索。
陆清嘉接着道：“这个玉扣是你们当初交换副本的隐藏道具，可以抵御一次的诅咒，将自己的诅咒顺延到下一个人身上。”
陆清嘉低头，凑近陆轻舟，两人的距离只在一尺之间，他看着陆轻舟骤缩的瞳孔。
问他道：“这个玉扣，我舅舅什么时候给你的？”
当时只剩他们两个玩家了，终于找到了或许可以破开诅咒的方法。
他们成了亲，陆轻舟至今都还记得那个夜晚，满目浪漫的红，鲜血一样，仿佛在用生命缔结契约。
阿集晚上拿出一枚红线穿着的玉扣，戴在他脖子上。
随口开玩笑说：“结婚连婚戒都没有，暂时用这个将就一下吧，等出去之后——”
“哪里来的？随手买的，就村口六伯爷家，我看这玉质地不错，也有些年代了，当捡漏而已。”
“这是我身上唯一合适的东西了，不喜欢也好歹收着，等我以后找合适的跟你换？”
陆轻舟脸上早已满是泪水，他眼睛里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和脆弱，仿佛只要一碰整个人就会崩溃。
陆清嘉将他脖子上的玉扣扯了下来，这个动作让他瑟缩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抓，整个人无助又癫狂。
此时陆清嘉却重新掏出了另一枚假的玉扣。
站起身道：“这是我舅舅为了搞到道具弄的偷梁换柱的假货。”
“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阴险的事，这是唯一一件。”
陆清嘉扔到陆轻舟身上：“然而你只配这个。”
陆轻舟绝望的闭上双眼，手里攥紧那枚假玉扣。
原来他早就得到了最真挚的救赎，他就被默默的治愈着。
是他自己，因为不肯相信自己能得到救赎，断绝了追逐光明的希望，放弃了那份纯粹真挚，反而死死抓住虚假不放。
陆轻舟眷恋的看了陆集一眼，鼻翼收缩，嘴唇颤抖道：“阿集——”
他仿佛想要道歉，但却突然意思到，他好像连道歉都没有资格。
最后仿佛是要把陆集整个人印在他的灵魂里。
然后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当地面恢复平静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
四周陷入了沉寂。
还是欧阳白发出了声音：“那啥，多少让人挺唏嘘的。”
陆清嘉没有说话，他拉过明显有些萎靡的老舅，对二人道：“先回去吧。”
下坠需要多少时间，回去上升的时长只会更多。
但一路上大家都沉默无语。
因为放弃比赛时，一起登出的地方是陆清嘉家里附近的地方，所以并不需要额外的挪动。
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陆清嘉坐了起来，周围是包括陆轻舟在内四个人已经了无生息的身体。
陆清嘉此时颇有些迫不及待，还不等钟里予他们坐起来，便将魂珠与老舅的肉身重叠。
魂珠一触碰肉身就化开，渗入身体里。
说是复活，但其实以陆集如今的实力，根本无需繁琐的步骤。
他的身体强悍还有浓郁的灵力，自然会激活灵魂，甚至无需离体多年后的适应期。
片刻之后，那双英气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开始是茫然，然后定焦在陆清嘉身上，看着外甥眼睛含着一丝水光，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死而复生。
伸出手指擦了擦陆清嘉的眼眶，沙哑磁性的声音带着笑意道：“多稀罕呐，上次见你这样还是很小的时候尿床了羞于见人。”
陆清嘉脸色立马垮了下来，瞪了噗嗤直笑的钟里予和欧阳白。
但片刻之后，陆集的意识回笼，这才理解到了状况的严重性。
他连忙起身，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那与死前云泥之别的浑厚实力，声音都有些变形：“嘉嘉？”
接着陆集就看到了不远处，陆轻舟的尸体。
他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被他偷袭的那一刻。
“阿集，我们会永远不分开的。”当时对方笑得扭曲又偏执，这样对他说道。
陆集陷入了沉默。
陆清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回去做饭，你一会儿回来吧。”
说着扫走了另外三个玩家的尸体，独留下来陆轻舟。
回去的途中，钟里予问：“你不怕咱舅舅想不开还惦记着那变态？”
陆清嘉耸了耸肩：“我没有无聊到一辈子管制长辈的感情吧？反正我的气是已经撒了。”
说到底，有仇报仇是一回事，但两个人的感情是任何人无法掺和的。
如果老舅喜欢陆轻舟，陆清嘉难道还能给他打失忆？
再说他老舅如果不是个执着认死理的人，就不会有今天的陆清嘉了。
陆清嘉受益于老舅的性格，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对他的缺点也是优点的一面感到失望。
“倒不如说，赶紧变强才是正经。”陆清嘉道。
钟里予笑了：“那是，估计再过两场你就该去修真了，只要通过修真，相信以你的资质，肯定能达到准管理员的实力，到时候我再暗箱操作——不是，梳理如今管理员的构成，一定能给你找出个席位的。”
“我看双头蛇的席位就不错，那俩嘴欠的我已经不爽很久了。”
欧阳白翻白眼道：“美人鱼的席位不是已经空出来了吗？只不过还没有新的合适管理员上位，她暂时还没彻底交接而已。”
“我说你别老是针对双头蛇，她俩挺不错的。”
钟里予冷笑：“你怕是不知道她俩说你坏话的样子。说你二十几岁的童贞，抛媚眼给瞎子看，外号都给你起好了。”
欧阳白顿时态度一转：“她俩是靠无敌八卦这点跟游戏臭味相投才坐上管理员的吧？”
钟里予不理他，问陆清嘉道：“反正现在没事，你可以先想你的管理员外号了。”
陆清嘉笑了笑：“不是早就想好了吗？诈欺师——”
“不，我比前任诈欺师更厉害，加个大字。”
“诈欺大师。”
全文完

第101章 番外
陆集活着回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
毕竟是走正规程序复活的人，规则也会相应的修改现实中的痕迹。
后山那块风水宝地的坟包都不用陆清嘉自己清理就消失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周围的邻居乡亲的记忆力，也都是陆集在陆清嘉大学毕业后，将店交给他，自己出国培训技艺了。
如今学成归来，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
好在陆集以前的生活也低调简单，除了家乡周围的人，基本没什么朋友，所以他的归来也没有太多人上门打扰。
只不过店里的员工们，尤其陆清嘉接手后新招的年轻员工就震惊了。
小薇她们帮忙给上好菜，出了包房凑在一起嘀咕——
“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老板吗？也太帅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看老板的长相就知道他家基因牛逼了。”
“这哪儿是基因的问题，这是玄学吧？老板就是个美人磁铁，往那儿一杵，围过来的全是帅哥美女。”
这时候就有干了十几年的老员工道：“大老板的样貌是十几年没变呐，当时刚回来那会儿，村里哪个姑娘不想嫁他？”
“那时候有个家里开厂跟外面不三不四玩得开的，自以为有钱有势，还想帮家里女儿强嫁呢？”
“还有这种事？”几人惊呼：“后来呢后来呢？”
她们这几年才来的，一直以来都觉得附近山明水秀，生活节奏悠闲，村子里风气淳朴，倒还真不知道以前这里山穷水恶，刁民也是不少的。
那老员工笑道：“嗨，也不看看大老板的本事，那一家子进去了现在都还没出来呢。”
正闲聊，突然看到首富从外面进来。
小薇笑着打招呼道：“付先生来了？”
“嘉嘉呢？”
“正吃饭呢，他舅舅今天从国外回来了。”
首富一听，这是难得的家长攻略路线呐。
想他仪表堂堂，家世清白，肯定比钟里予那个黑出身受长辈喜欢。
便连忙从空间里扒拉出一堆合适的上门礼物，敲开了包厢的门。
一见面便对陆集各种殷勤，恨不得跟着陆清嘉喊舅舅。
钟里予那是见长辈在场，不好失礼，否则早跟前两次一样，把这家伙团巴团巴扔海里去了。
陆集是个老实人，对感情方面既迟钝又一根筋，这会儿还没搞清楚钟里予和欧阳白哪个是外甥的那位呢？又进来一个处处讨好的付狩。
付狩从那次的副本里出来后不久也升为了高级玩家，因着最近陆清嘉为了提升实力频繁的进入副本，原本对通关节奏挺悠哉的他也升起了紧迫感。
这会儿进度并不落后陆清嘉多少，自然实力也是很强的。
比起钟里予正宫的矜持，这想挖墙脚的就狗腿多了。
“陆前辈，您吃这个。”
“这个汤熬得入味，您试试。”
“菜都是早上才刚摘的，可鲜了。舅舅您吃。”
这让陆集都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记忆缺失，他实际上不止嘉嘉一个外甥的？
钟里予忍无可忍，一把按住首富的头：“特么的说得跟这里哪道菜是你的手笔一样，干活儿你不行，抢功第一名是吧？”
付狩辩解道：“你瞅瞅这里是哪儿？不是你仗势欺人的地方。”
“再说了，我对嘉嘉店里的招牌菜如数家珍，那说明我用心。以后跟嘉嘉一起经营肯定上手快。”
钟里予冷笑：“我们要孩子自己会生，没考虑收养这么大的儿子。”
说着指了指欧阳白：“再说要收养这儿还有人排着队呢。”
付狩嗤笑：“你个廉价苦力也就事情多的时候稳住你好多派活儿，等冬天没那么多事了，绝壁找理由炒了你。”
陆清嘉道：“你说得我跟黑心小作坊的老板一样。”
付狩：“那你给他涨工资。”
陆清嘉：“……干得好好的，今天大环境都不景气，店里正是艰难的时候，作为员工要懂得做出一定的牺牲，才能与公司携手渡过难关。”
钟里予：“……”
有点想哭怎么回事？
不过好歹嘉嘉还是帮他出头了。
陆清嘉对付狩道：“你也别在我这儿费劲，虽然哥哥我女身貌美无敌，男身英俊潇洒，但这辈子一个二逼就够我受的了。”
“哦对了，给你出谋划策的几位美女明天要过来玩，你还是躲一躲吧。”
首富在撬墙角期间，因为铲子不够硬，碰到钟里予个崩人的花岗岩，碰得头破血流——字面意义上的头破血流好几次。
不由得质疑起了几个姐妹的招数。
人家都是纵横情海的渣女来着，可以质疑她们的人品，哪儿能质疑专业水平？于是隔空撕过好几次。
后来有个小姐妹打听到陆清嘉这里来，翻到陆清嘉的社交账号，上面有不少转发的旅客拍的vlog，对于偶尔出现在镜头里的帅气老板惊为天人。
原本就对首富不满的几人顿时理解这家伙为什么弯得这么不假思索，长这么好的弯了也不亏啊。
几人一合计，付狩不是质疑她们的水平吗？她们还嫌那家伙资质愚钝不堪造就呢？
于是就琢磨自己上手，把帅哥拿下，即搞到好男人，又能气死付狩，何乐而不为？
付狩险些没气死，对陆清嘉道：“你让她们来干什么？她们打你主意呢？”
陆清嘉：“打我主意的人多了，魅力太大不是我的错，我总不能因为自己太受欢迎，就一惊一乍的妨碍现实生活。”
付狩：“……”
他恨恨的看了眼钟里予：“你就不说点什么？连这种事情都无所谓，你还好意思说自己真心的？”
钟里予露出一副沧桑看淡，已经接受这辈子头上的绿洗不掉的表情：“人都还没见到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接着又笑道：“再说了，我吃醋是有糖吃的，那也是美妙的酸甜味，和你个满嘴苦的傻逼能一样吗？”
付狩差点气哭，拽着陆清嘉问：“你真的不考虑换个男朋友吗？”
陆清嘉：“不考虑。”
付狩憋了半天，咬牙道：“那多一个呢？”
最后这货是被打得鼻青脸肿撵出来的。
陆集只感叹死的时候外甥还是个毫无感情史的单纯孩子呢，这会儿已经能这么游刃有余的处理感情问题了，看来他这几年真的错过了很多。
这话没说出来，否在光是‘单纯孩子’四个字，在场的人就会见识到这人对自己外甥滤镜厚到没有逼数。
陆轻舟虽然不干人事，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将陆集的身体管理得很好。
以至于陆集一复活，就成了恐怖游戏中新添的强大管理员预备役之一。
不过醒来之后，陆集整个人比以前更加佛系，对游戏并不是怎么上心，要不是担心外甥，他估计得开始隐退了。
醒来后的老舅沉默了很多，陆清嘉很清楚。
老舅既然能以行尸走肉的状态升级到准管理员的地步，正如之前说的，他的身体机能与活着的时候是无异的。
欧阳白都能从他的记忆力摄取无数信息，他活过来之后，这几年的时间自然也不是空白的，他拥有着这期间的记忆。
不仅仅只是当时副本里短短时间生出的浓烈爱慕，激情火花。更有数年来的依偎相伴，一刻不离。
他和陆轻舟之间的感情太过缠绕纠葛，外人掺不进，他自己也不可能一时理清楚。
而这期间，陆清嘉却升级飞快。
钟里予所料不差，竞争赛过后，陆清嘉便进入了修仙副本，原本进入修仙副本是需要一定契机和考验的。
不过可能陆清嘉接连搞死两个管理员级别的丰功伟绩，还有利用法则的熟练，已经达到了进入修真界的标准，所以游戏干脆利落的放了行。
修真副本动辄要在里面待上几十年，甚至数百年，虽然对时间的体感会压缩，让玩家不至于从人生的时间占比上讲修真界当做自己的根，但钟里予怎么可能容忍陆清嘉跟他分开这么久？
即便对他来说只有两秒。
漫长数十年后，陆清嘉修炼大成，获得了自己的法则能力——瞒天过海。
能将虚假变成现实，现实转变为虚假，真假交织，无从分辨，甚至能够一定程度欺骗规则。
规则：“……”
出了修真副本，陆清嘉自然投入到了管理员的选拔竞争当中。
很顺利，且毫无悬念的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席位，与美人鱼完成交接，彻底成为了游戏中的顶层大佬。
迎新管理员会议上，所有恐怖游戏中的管理员悉数到场，包括之前竞争赛都没有出来的数据帝。
众人一边对陆清嘉表示恭喜，一边充满期待的看着他和钟里予。
这吃瓜的眼神看得他毛毛的：“干嘛？你们干嘛？有病啊——还看？信不信戳瞎你们招子？”
双头蛇颇为期待的问陆清嘉道：“你进游戏之前，就是以管理员为目标吧？”
陆清嘉点头：“对。”
假天师：“当时因为没有参与资格，没少套路叉烧吧？”
陆清嘉：“……对。”
数据帝最耿直：“那现在你都达成目的了，实力也不弱，什么时候甩掉已经没用处的家伙？”
钟里予猫炸毛一样站起来：“他妈的我就知道你们几个搅屎棍没安好心，我说这次一开会一个两个怎么来得飞快，还带了礼——这特么谁送的？”
钟里予看了眼放在会议桌旁边的几份不知道被谁拆开的升职礼物。
说是送给陆清嘉的，但送礼的时候一个个又意味深长的说他俩情侣一体，给老钟用也是一样的。
结果全是绿帽子，品质还不错，都是修真界顶级灵玉打造，形态颜色款式可以随心而变。
双头蛇是最看钟里予不顺眼的，两姐妹摇着扇子道：“啊呀大度点嘛，老钟。”
“舔狗的终极修养不就是被榨干最后一滴利用价值后，眼含热泪的祝福对方以后幸福吗？”
“你看冤大头，差不多的立场人家就没这么计较。”
冤大头：“……我记得修真界你俩的备胎123这会儿还在实名追杀你们来着，要不要我免费跑趟车？”
钟里予冷笑：“何止，她俩成天炫耀战绩，比赛狩猎男人，哪里只是修真界里的事？”
“这里面还有三大游戏里的准管理员呢，你俩的真实身份和现实坐标我已经发过去了，不谢。”
“你——”双头蛇一惊，怒瞪着钟里予：“叉烧非要来阴的是吧？”
“说得好像你们来过明的一样。”钟里予伸出长腿架在会议桌上：“我现在没什么需要顾虑的了。”
“嘉嘉已经成了管理员，以你们的道行抛媚眼也没用，反倒是你们，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吗？可别因为私人感情的事给游戏带来损失，到时候管理员席位不保。”
假天师：“别这么说女孩子嘛，美人鱼走了，双头蛇就是咱们管理员阶层里难得的两朵花了，是该保护的。”
钟里予对假天师露出一个狞笑：“你还替她们说话呢？先管好你自己吧。”
“也不看看你这怕鬼怂逼以前分副本世界的时候谁仗义帮你顶着。”钟里予对游戏道：“我手里原本该他管的灵异副本全划回他自己名下。”
“我就看看需要管理员入场视察的时候，某些人比新玩家还屁滚尿流的怂样还抬不抬得起头来。”
假天师连忙道：“兄弟，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正经事开玩笑。”
数据帝：“你招摇撞骗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成熟起来了。”
见假天师要发火，数据帝连忙道：“你要实在视觉上适应不了，可以把眼珠子抠出来给我改造下，以后你看到灵体会自动美颜或者马赛克，一点不吓人，不信你回去开着美颜看一遍咒怨。”
假天师头皮发麻，数据帝道：“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要怪就怪叉烧小气吧。”
钟里予对数据帝道：“你又装什么逼？我还没举报你用模拟系统下载黄片呢？”
数据帝：“……”
欧阳白看了眼众人，低声道：“这家伙是飘了吧？”
“绝壁飘了，尾巴都翘上天了。”
“诈欺大师的升职仪式，搞得跟他结婚典礼一样。”
“怕不是诈欺大师先前就是用成为管理员后结婚之类的承诺吊着他的吧？”
“嗨，我说也确实是你们过分了点。”
“舔狗——哦不，感情的事本来就是人家自个儿的，你们看冤大头每天都是这么过的，不也挺开心的嘛。”
“没辙，那叉烧财大气粗，手里的资源和把柄都不少，你们还是还是客气点吧。”
“游戏呢？”
众人回头，看到没了美人鱼的回忆中，游戏生无可恋，无视眼前闹剧的死样：“它已经死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些外面威名赫赫的管理员，实际在绝对领域的样子都不靠谱，不过真正以平等地位相交的时候，陆清嘉才真正对恐怖游戏管理层的气氛深有体会。
倒也不是说就没有竞争和私心了，只不过比起无限城的勾心斗角，他更喜欢这里殊途同归，共同守护一个傻逼的地方。
那傻逼好像听到了他的新生，软哒哒没精神的黑毛脑袋抬起来，看了眼陆清嘉。
傲娇的哼了一声，恢复正常的大小，来到了会议桌中央。
以罕见的正经正式语气道：“玩家陆清嘉，自今日起，正式成为恐怖游戏管理员。”
“代号——诈欺大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