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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
作者：黑山老鬼
内容简介
 生来便是仙种，养出满腹怪谋。最爱行侠抱不平，名声好处全有！ 仙门亦有龌龊，老怪妖魔小丑。惹我心里不痛快，屠神便如屠狗！ 牛头村方贵，到仙界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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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英雄还是美人儿？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暮色将临，牛头村西三十里之外黑风山山脚的羊肠小道上，传来了一声悠长的感叹。
顺着羊肠小道走来的，乃是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少年，他生得面皮白净，身上衣衫虽然粗破，但却洗得干净，眼圆脸圆，神情懒洋洋的，给人第一眼的感觉，便是老实腼腆，清秀，又有些天生让人放心的老实相。只是如今背了小手，在这孤萋萋荒无一人的小道上走着，却显得有些诡异。毕竟如今夕阳下山，山间时有猛兽出没，他一个小孩，似不该出现在这里。
更让人诧异的，却是他小小年纪，面上却带了些痛心疾首的神色，一边走边叹息着。
“想我方贵方大爷，堂堂仙人后代，三岁会爬树，五岁会抓鱼，七岁打遍全村小孩无敌手，八岁就能跟花家寡妇骂一天的架，天资惊艳，生来不凡，英雄寂寞从未输过……”
“不就是偷了王老太家的一只鸡么，那群挨千刀的就敢找我索赔……”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偷鸡的手段还是不够老道啊，居然会被抓！”
“……”
“……”
名唤方贵的小小男童边走边摇头，严肃的自我检讨。
如今夕阳正要敛去最后一缕夕光，天地之间渐渐暗了下来。尤其是在这荒山野岭，秋风吹过，更是荒草摇晃，林间沙沙作响，没的让人感觉背后生凉。方贵也是心里微慌，暗自嘀咕：“这破山可是一直都传说的十分邪乎，说有妖魔鬼怪出没吃人，不会真遇到吧？”
“不行，不能自己吓自己！”
越想越怕，他便晃了晃小脑袋，暗自琢磨：“我可是仙人后代，天生了不起，那小妖小鬼的就算真有，难道还敢来惹我？躲着我才是道理！反正我也不进深山里去，就在这里躲一夜，明儿一早我就回去，说仙人老祖宗让我再等十年，就看他们谁敢不敬着我……”
一边想着，放宽了心，左右打量着。
如今已在深山之中了，秋风让人难挨，须得找个背风的地方，没走几步，恰好看到左边山坡上，立着一座荒坟，已毁了大半，前面立着一碑，左右都是山凹，正好挡风。便开心了起来，三两步走了过去，在坟边上一窝，两手插在了袖子里，舒舒服服躺了下来。
二郎腿一跷，望着那石碑，见似是某位陆姓老翁名诲，便道：“陆老兄，今儿个爷们有难，借你这地休息一宿，等他日我家仙人老祖宗过来接我回去，发达了，我一定回来专门给你立个新碑，晚上你就帮我盯着点四周，可别让哪个不开眼的野兽过来把我鞋叼走了……”
一边念叼，一边摸了摸自己胸口挂着的一枚铜钱，放下了心来。
……
……
少年心大，真个蜷在了坟窝子里睡了起来，不多时便已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梦里看到了仙人老爷爷从天而降，牛头村上那些势力眼们争着抢着抱着自己的大腿，把肥鸡猪头肉白馒头往自己怀里塞，自己左手抱着红宝儿，右手抱着花寡妇，吃的满嘴流油，哈哈大笑！
阴风瑟瑟，拂过了山岗，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远处似乎隐隐有妖魔嘶吼之声传来，大地都在隐隐的震动。
不知何时，周围忽然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怪响，如风吹孔窍，又似野狐哭坟。
方贵忽然醒了过来，抹了一把嘴边的哈喇子，直觉肚皮饿的厉害。
昨天偷的那只鸡一大早就吃光了，而今天一早出门，为了这身骨气，也没好意思去李屠户家蹭早饭，所以今天直到现在，还没添过一粒米，三十里山路跋踄，早饿的狠了。
心里一琢磨，方贵决定先出去寻点食来，记得入山的时候，看到南边有条小溪流下来，说不定可以捉几条肥鱼，便爬了起来，凑着月光，深一步浅一步的向着林子深处摸去。
他是在山野里浪惯了的，肚子又饿，想到了烤鱼的滋味，便更有了动力，摸约在山林里摸索了三四里路，便已听到前方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心间顿时大喜，便向前快走了几步，但也就在刚刚拐过了一处山脚时，整个人却忽然间一怔，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如今天上月光正明，将周围照的一片惨亮，一片腥风扑鼻而来。
方贵看得清楚，就在前面的山坡之上，居然正站着一个小小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六七岁左右，比方贵矮了一个头，身上穿着厚重而精致的白衣，头发梳成了鱼网也似的小辫，垂落着几件精美的饰物，便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虽然年幼，却颇有几分雍容华贵。
只是这时候的荒山野岭之中，怎么会出现一个小丫头？
最关键的是，顺着那小女孩的视线看了过去时，方贵瞳孔猛得收缩了起来。
就在那小女孩身前不足十丈之处，正有两只庞然大物从黑娑娑的山林阴影里走了出来，每一只都有丈余之高，吡着一嘴獠牙，有血红的馋涎顺着嘴角滴落，那前腿几乎方贵的大腿还要粗，爪子便如钢刀一般锋利，抓着地上的岩石，垂着尾巴，缓缓向前逼近着……
“黑风山里居然真的有狼？”
方贵浑身上下像是被电了一般麻梭梭的，冷汗出了一身。
没想到黑风山里真的有狼，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这么一个场面！
孤身小女孩遭遇恶狼，危在旦夕，这是什么？
……这是说书的朱瞎子经常提到的英雄救美桥段啊！
听惯了说书人口中行侠仗义英雄故事的方贵，在这时候心不由得热了起来。
瞧这小丫头一身打扮，明显是哪家财主的千金呐，朱瞎子讲的侠义故事里，多少侠客都是从这么一件英雄救美的小事开始发家的，照着规矩，自己遇到了危难里的小美人，大吼一声路见不平，对方怎么着也得以身相许再搭上万贯家财才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反正从小一直想英雄救美的方贵除了在花家寡妇被人偷看洗澡的时候吼一嗓子之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机会呢，着实让生来一副侠义心肠的他感觉有力无处使啊……
不过激动之余，很快又给自己浇了一盆凉水！
那两只狼可真凶啊，瞧那爪子，钢刀一样锋利……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故事里的事，但英雄救美和送死应该不是一回事吧？
说真的，这时候自己老么实的溜走，快点回牛头村去才是正经！
忽然碰到了这种事的方贵，一时心脏嘭嘭直跳！
到底该冒险跳出去救人还是装作看不见偷偷溜回牛头村里去保个平安？
眼见得那两匹饿狼只是盯着那个小女孩，越来越近，他也心似火一般烧了起来，一时间自己的小脑袋根本做不下决定，于是急切之间，他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铜钱，屈指一弹。
铜钱飞在半空，迎着月光，似乎散发出了一抹诡异的紫光。
方贵将铜钱扣在了手背上，慢慢揭开了手掌。
月光之下，只见得这枚老旧的铜钱，朝着上面的，正是“乾元通宝”四个字。
“老天注定，干了！”
十几年的经历让方贵十分信任铜钱帮自己下的决定，心里有了决定，一步踏了出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两只看起来绝非凡物的恶狼已到了小女孩三四丈之外，正后腿微屈，凝聚了无穷的力量，便要向着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女孩扑出。
而那个小女孩迎着两匹妖狼，脸上却露出了和她年龄不相符的平静。
在两匹饿狼即将向着她直扑过来的一霎，她小小的手掌拇指与食指点在一起，捏起了一个法印，身周开始有淡淡的清风刮起，这清风看起来十分的不起眼，但却蕴含着某种让人心惊的气机，一圈一圈，力量越来越强，已然达到某个极限，陡然向前呼啸而出……
“快跑啊傻子……”
但也就在这一霎，不远处的岩石转角忽然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比恶狼还要迅捷几分，一把将小女孩抱在了怀里，两个人陀螺一般顺着山坡后面的斜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刚才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前的小女孩一脸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哗啦啦……
方贵选择了英雄救美，但也不是热血上头就莽到底的！
在扑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瞅准了地势，那是一个陡坡，坡势甚急，下方奇岩林立，正好借着岩石来阻拦那两区恶狠的追击，他与那小女孩身量瘦小，可以在岩石之间奔逃，必要的时候还能躲进某个孔穴里逃命，而那两匹恶狼身材如此之巨，肯定不会如他们一般灵活！
如今便是如此，他与小女孩紧紧抱在了一块，滚得叽哩咕噜，一阵晕头转向，也不知被酸枣枝和碎片在身上划出了多少血痕，待到滚落到了谷底，方贵用力晃了晃脑袋，一骨碌爬了起来，拉着女孩的小手就向前跑，身形倒似只灵活的猴子，在岩石间钻来钻去。
女孩整个都懵了，小脸上擦出了点血痕，她木木讷讷的，抬头看了一眼圆头圆脑傻乎乎拉着自己跑的小男孩，小短腿不由自主被他拉的飞快，噼哩啪啦的在岩石间里飞奔。
背后只听得一声狼吼惊天动地，劲风呼啸，凶风快速逼近。
“我去，这两只狼会飞……”
方贵回头瞅了一眼，直吓的魂飞天外，他本是想借着林立的奇岩怪石来阻挡恶狼追击，没想到那两只恶狼居然直接从坡上飞了下来，一身钢毛迎风舞动，引动了诡异的怪风盘旋在身周，居然久久不落地，直像两只大风筝一般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完了，作死了……”
方贵心里火急火燎，瞬间后悔到了极点。
一时想起要不要将这小丫头扔在这里，反正自己跑的比她快！
不过再一想救人这个决定是铜板帮自己做下的，那便不应该轻易放弃才是……
“噗”“噗”
也就在方贵心里又急又乱，慌的心脏要跳出腔子时，忽然背后响起了两声重物跌地之声，他一时也觉得有些不对，转头看了一眼，忽然间便愣住了，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那两只妖狼的尸首血肉模糊的挂在了碎岩之间，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方贵愣了一下神，然后才脸色古怪的转头，看向了那个模样乖巧可人的小女孩。
刚才看起来还雍容华贵像个小公主一样的小丫头，这时候发髻已经有些绫乱了，小脸上也擦出了一点血痕，倒是她身上的白袍甚是古怪，从山坡上滚下来，居然没变脏。
更关键的是，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又被怪狼追了半天，她居然还是显得十分平静。
方贵眼睛渐渐变圆了：“你杀的？”
那小女孩也是讷讷的，似乎十分腼腆，过了一会，才轻轻点了点头。
方贵下意识道：“吹牛，你哪有这么大本事？”
小女孩一下子呆了一呆，明显她也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犹豫了一下之后，她忽然微微蹲了下去，向着方贵轻轻福了一福，行了一个方贵没有见过的礼节，但看得出来，这样的礼节十分的高贵，也十分正式，声音如同蚊蚋：“鲤……小鲤儿谢过您的救命之恩……”
她似乎知道这样的礼节，但也是第一次这般做，小脸先羞的通红了。
“啊？”
方贵怔了半晌，英雄救美成功了？
只不过，自己算是救人的英雄还是被救的美人？

第二章 神秘铜钱
“你谢我当然是应该的，只是刚才那妖狼……”
局面好像有些出乎意料，方贵这等心大的人也反应了半天，才讪讪开口。
“小姐在那边……”
话犹未落，忽听得远处林边响起了一声焦急的清叱，而后方贵眼睛就瞪圆了，只见得那林边上，居然有两团白色的云气升腾在半空，直向着他们所在飞来，在那两团云上，却是有着一个一身是血，身穿青衣的双髻女侍，还有一个身穿黑袍，拄着龙头拐的老婆子！
“神……神仙？”
方贵一瞬间眼睛都瞪圆了。
他一直深信自己是神仙送到了牛头村上来的，向来把神仙当成自家人，只不过在牛头村上呆了十年，传说中的修仙之人他也没见过，这还是第一回。
一时心里无法抑止的激动了起来，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
只见那青衣女侍与黑衣的婆子落到了身边，急急的向着小女孩身上打量了几眼，见她脸上出现了一丝血痕，顿时神情紧张，目光看到了十几丈外的两匹妖狼尸首之时，更是脸色变得无比难堪了起来。
老婆子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上下摸了个遍，见她身上没什么别的伤才放下了心，恨声道：“原来野岭窟那帮子妖人也来了，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看他们怎么死！”
青衣女侍冷着脸道：“好容易杀退了那些人，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妙！”
说着妙目一转，落到了方贵的身上，皱着眉头道：“这个小子是谁？”
方贵一见她们眼睛看向了自己，忙道：“什么叫这小子，刚才是我看她差点被狼吃了，跑出来救她的！”虽然自己也不确定究竟是谁救了谁，但先占个道理肯定是没错的。
老婆子听了微微诧异，打量了方贵一眼，道：“你救她？”
说着，目光疑惑的向那小女孩看了一眼，意露询问之色。
小女孩有些腼腆，微微犹豫之后，倒是轻轻点了点头，竟是承认了方贵的话。
黑衣老妪和青衣婢女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精彩。
对她们两人来说，局面倒不难搞明白，只是问得几句，便已然心里有数了，倒也有些哭笑不得，她们自然知道，那两匹妖狼，还是伤不到自家小姐的，只是这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野小子，居然有胆子在两匹红背妖狼的面前出手救人，胆子倒是实在是不小！
“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在这里？”
青衣女侍皱着眉头看了方贵一眼，疑惑问道。
方贵心里一个激棱，装出了一副老实模样，小声道：“我……我是牛头村上的人，肚子饿了，就跑到山里来套野兔子，然后就看到有狼……有狼想要吃她……”
老婆子微微皱眉：“荒山野岭套什么兔子，你爹娘呢？”
方贵摇了摇头，道：“我没有爹娘！”
青衣女侍与黑衣老婆子对视了一眼，她们两个都是有修为在身上的，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方贵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再加上方贵天生长了一只老实巴交的脸，身上衣衫也寒酸，这时候听了他的话，又看他身上有不少滚落山坡时擦出的血迹，夜色里尤其显得可怜巴巴。
“这倒是个有侠义心肠的！”
那黑衣老婆子微一皱眉，道：“野岭窟的人还没死干净，这满山都是妖物，留他在这里，早晚是个死，不如先带回去！”
青衣女侍受伤不浅，但闻言还是微一皱眉，道：“保护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黑衣老婆子看了她一眼，道：“我心里有数！”
青衣女侍忽然明白了什么，便不再多言了。
两人计较已定，便由老婆子抱着那个小女孩，青衣女侍随手打出了一道云气，将方贵也托在了上面，云朵腾起，于这夜色之中，飞遁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这片荒山里。
而伏在了那软绵绵的云上，方贵伸了脑袋出去瞧，下方树木飞快闪过，心里也隐隐有些激动。
谁能想到，只是朝镇上的人吹了个牛，居然真能碰到神仙？
这下好了，抱上了神仙的大腿，若是能学两道法术回去，镇上谁敢不高看自己一眼？
张屠户家的猪头肉，王老太家的鸡，那还不是想怎么吃怎么吃？
……
……
这小小年纪，便在荒山里乱窜乱跑的少年方贵方大爷，来自三十里外牛头村，但他虽然长在牛头村，但却不是牛头村上生人，而是十年之前，某位仙人抱了过来的……
……牛头村上的人一直都是这么给方贵说的，他就是仙人抱来的。
据说那是十年前的某一天，牛头村上的人正吃饱喝足了照例在东家长西家短的消谴闷子，却忽然间小镇上空，乌云密布，雷电轰鸣，在那乌云里，却有一位白胡子老仙人踏云而降，怀里抱着一个小小婴儿。
那老仙人似乎有急事，据说身上还有些血迹，他来到了小镇，向着那已经跪了一地的百姓嘱咐：“好生养着，少则三天，多则半月，我便会回来接他！”
话毕，老仙人匆匆将婴儿放下，再次腾云而去。
满镇之人皆目瞪口呆，望着那个襁褓里呼呼大睡的小婴儿。
这个小婴儿，当然就是如今的方贵方大爷了。
当时的小镇上百姓，得了仙人吩咐，如何敢怠慢，毕竟这世上关于仙人的传说太多了。
那些神通广大，通天彻地的大人物哪一个不是有着通天手段的，他们一句话，比皇帝老儿还好使，随便赐颗仙丹，说不定便能治好了自己多年的老寒腿，还有那满脸的麻子。
而这等老仙人若是生起气来……
……传说中因为触怒仙人而被灭国的，那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所以牛头村百姓立时将方贵方大爷好好供了起来，足足找了三个膀大腰圆的奶娘还有一只正产奶的母牛赐候他，战战兢兢惟恐伤了他一根寒毛，比伺候自家祖宗都卖功夫。
本以为三五天时间过去，老仙人回来，接走了这位大爷，说不定便一高兴，赐给自己些仙缘，要不然点几块石头当金子大家分了也行啊，所以牛头村百姓一开始还是很乐意的！
但谁能想到，三天时间过去了，老仙人没来……
半个月时间过去了，老仙人还是没回来……
……仙人说话，居然还不算数？
牛头村百姓一下子作了难，望着这个胖了一圈的婴儿不知如何处理！
有人想到，那老仙人来的时候，身上似乎带着血迹，不会是被仇人追杀的吧？
万一老仙人已经死了，仇人找上门来，连累了我们怎么办？
抱有这个想法的人，立时便要将方贵扔进猪圈里！
但也有人不同意，万一那老仙人又回来了呢，岂不是好事变成了灾难？
左右纠结之下，还是老族长做下了决定，这孩子是断不能扔掉的，老仙人可以腾云驾雾，估计发起火来这小小牛头村可承受不起，也不能让他饿死，总得先养着他才是，万一哪天老仙人真回来了，这就是咱们向老仙人讨要仙缘的资本啊，所以一定得好好养在村上……
可说是这么说了，谁也不愿领养这个小婴儿。
万一真像别人猜的那般，老仙人死了，仇家找上门来，谁领养他，岂不是跟着倒楣？
最后还是老族长做下了决定，轮着养！
这小小牛头村上，数十户人家，杀猪的、宰牛的、教书的、打猎的，谁都逃不掉！
就是这么一句话，方贵就这么一家一天，硬挨着活过来了。
老仙人一直没有回来，他也只好一直生活在牛头村上，渐渐长大了，总不能没有个名字吧，于是那镇上惟一有些酸学问的张先生，便凭着方贵的来历，随口取了个名字给他。
不知来自何方，便姓方，仙人抱来的自是贵人，因此名贵！
虽说名字有些讲究，不过方贵这个名字听起倒确实和牛头村里的人很搭！
在这牛头村上，方贵慢慢长到了十来岁，最一开始，老仙人余威仍在，他也算过得舒服，不管到了谁家，都少不了他一口吃的，还得挑好的吃，可谁能想到，老仙人十年没有回来，渐渐的镇上的人对方贵的态度也就生出了些变化，不说拒之门外，些许嫌弃总是有的！
吃的穿的仍是有，但渐渐开始越来越差了。
以前轮到谁家，谁就乖乖接过去，但如今，也开始推三阻四，阴阳怪气了！
而方贵，打小就听说了自己是老仙人抱过来的，那自己注定不是普通人物，说不定以后还有偌大的仙家家业等着自己继承呢，这样的了不起的人，能够受得了这等嫌弃吗？
那绝对不行！
心里嫌弃一下倒无所谓，你露在脸上这可不是给方大爷添堵？
所以方贵便动了个脑子，待小镇上的人因为自己偷了只鸡而对自己叽叽歪歪时，他就恼了，我把你们这牛头村当成了家，自家人肚子饿了捉只鸡吃，怎么能叫偷呢？
一拍桌子，他决定很有骨气的吹一个牛，便说自己昨天夜里梦到了一个老仙人，生得白胡子白眉毛，架着风驱着电，一看就是很有钱的老仙人，他让自己明天去三十里外的黑风山相见，有重要事实嘱咐自己，自己今个偷来这只鸡，就是为了到时候当作干粮的。
牛头村上的百姓，一听这话，立时唬的不轻，虽不知真假，但也有些敬畏，嗫嚅着不敢再吵吵了，方贵则十分的得意，决定真个往黑风山走一趟，反正等着回去了，就跟他们说自己遇着了老仙人，但老仙人让自己回去再等上十年，倒要看这镇上的人谁敢不怕自己……
之所以选黑风山，那也是有讲究的，这黑风山向来多鬼神传说，还有野兽出没，选在这里，那就能免得镇上的人悄悄尾随了自己过来偷看了，方贵大爷可是一向心思缜密的！
只不过，就连方贵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运气比想象中还好。
兴许是沾了铜钱的光，自己居然真个遇到了神仙！
在他胸口的那枚铜钱，乃是方贵身上惟一的信物，生来便挂在他的胸前，这铜钱外圆内方，古铜色，上面有“乾元通宝”四个字，也不知是哪一国的制式，就连见多识广的朱瞎子和村长都不晓得来历，不过方贵一直将这枚铜钱带在身边，倒是发现了它的特异之处。
每一次当他不知怎么决定时，只要用这铜钱卜一下，那就立刻能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比如小时候不知去山南摘酸枣还是去山北摸鸟窝时，拿铜钱卜一下，正面去山北，反面去山南，依着铜钱的结果去了山北之后，便会发现山北除了鸟窝，酸枣也一样熟了一大片，不知该去李屠户还是张秀才家里吃饭的时候，铜钱一抛，赶紧往张秀才家里跑，这时候一定会发现天天杀猪的李屠户家里吃的反而是苞米碴子粥，张秀才那穷酸反而正躲起来炖肉吃！
这一次他要救人，也是靠了这铜钱做的决定，果然撞了大运气！
这可是仙人呢……

第三章 仙丹与蜈蚣
青衣女侍和黑衣婆子两个人，并没有飞掠多远，方贵只觉得他跟着她们在云上，眼下景物瞬息即过，很是新鲜，但青衣女侍身上似乎有伤，如此腾云，过不得多久，脸色便有些苍白了，于是半个时辰之后，便按落了云头，在一片山脚之下十分隐秘的庄子里停了下来。
她们似对这庄子很熟，入了庄子之后，青衣女侍便带了方贵与小女孩进了庄子，而黑衣婆子，则到了庄子之后，从腰囊里取出了几道古怪的阵旗，一道一道，布置在了庄子周围。
房间里挑起了油灯，灯光昏暗，方贵睁大了眼睛左右打量。
青衣女侍坐在了木榻上，小女孩则坐在了床上，眼睛里似有星星，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她与方贵四下打量的目光撞到了一处，便有些怯懦的收回了目光。
方贵心里想：“这丫头是个老实头，可比红宝儿好欺负多了……”
过得片刻，黑衣婆子走了进来，向青衣女侍道：“周围布置好了，我老婆子布下的阵，他们休想找到这里来，只是你受了伤，恐怕不能长时间赶路，咱们带来的侍卫也都死光了，这安州境里，实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心怀歹意，对我们不利，却不好冒然离开！”
青衣女侍睁开了眼睛，徐徐吐出一口微带了些血腥味的气息，道：“我们倒不打紧，却是不能带着小姐冒险赶路，便先躲在这小庄子里养伤，等着家里的人过来接吧！”
黑衣婆子答应了一句，然后又看向了坐在床角的小女孩，摸了摸她的脑袋，叹道：“小可怜的人呶，来祭拜自己的亲娘，都会遇上这些豺狼，鲤儿小姐啊，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老实啦，你越是老实，那些人越是欺负你，来，先把颗灵息丹吃了，好好调理一下！”
说着，从腰囊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瓷瓶，倒了一粒雪白清香的丹药给小女孩。
方贵正在一边看着羡慕不已，忽见那老婆子转身递给了他一颗，笑道：“你也是个好孩子，那妖狼如此厉害，敢出手救我们家小姐，是个有胆气的，这颗丹药便给了你吧！”
“好人呐……”
方贵两只小手捧着那丹药，眼睛都直了。
他当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给那个小女孩的丹药，居然也会分给自己一粒。
想他平时在牛头村上，小时候还好，大了一点之后，谁家不嫌弃他，虽然依着老族长定下来的规矩，轮到了他去谁家吃饭时，也不敢不给他吃，但家里有点什么鸡腿白面包子啥的，都是紧着自家人，怕他看到，还都偷偷的躲起来吃，只是供给他些苞米茬子粥什么的。
方贵其实都瞧见了，有时候还故意闹一下，但也不能回回都这么闹，大部分时间都只好装作看不见。
所以这老婆子，居然把两颗丹药分别给了小女孩和自己，倒让方贵心花怒放了。
“谢……谢老婆婆！”
这一声谢，倒是说的由衷。
那黑衣老婆子顺手摸了摸方贵的脑袋，能看得出他是打从心底高兴，也不由得乐了些。
她也不是不通事理的，自然知道方贵所谓的“救人”，其实是纯属多余，但人家乡下野小子一个，面对着那些用邪法养出来的凶恶妖狼，敢出手救人，本来就挺有胆量的，再加上方贵生得乖巧机灵，又从小养出了一副不动声色却能讨人喜欢的本事，倒让她越看越喜欢了起来。
方贵偷眼看着那个小女孩如何吃这丹药，见她只是随便的放进了嘴里，自己便也有样学样，急忙放进了口中，他从小没得着啥好东西，自然知道有好东西先吃进肚里的重要。
老婆子本来想叮嘱他应该浸在水里分成几天来喝，见他一口吞了，也是有些无奈。
方贵吞下了丹药，只觉口鼻之间，一阵清香，心想该说些奉承话来再哄几颗出来，但话还没蕴酿好，忽然间觉得小腹里有股子热气升腾了起来，暖哄哄的很是舒服。
一时间脸色倒有些古怪了起来，只是呆呆的感受着，但没成想，这暖哄哄的感觉，久久不去，反而越发的旺盛了起来，到得最后时，已有几分滚烫的感觉，像是开水直接在肚子里转来转去。
他整个的有点傻了，捂着肚子蹲下了身去。
“傻小子，丹药哪里有这么吃的？”
黑衣老婆子早就料到了，一边笑骂着，一边在方贵背上轻轻拍了一计。
方贵感觉滚烫的胃肠之内，忽然有一股清凉之气透了进来，将胃肠之内的热气压制住了，而后抽丝剥茧一般引了出来，一丝一丝，仿佛顺着某种路线，在自己身体里游走。
热气走过之后，体内好像有不少淤塞随之开朗，毛孔开合，说不出的舒服。
“傻小子，听着嬷嬷的话，转六合，走八脉，贯通阴阳府……”
方贵傻傻的抬起了头来：“啥叫六合？”
黑衣老婆子忍俊不禁，直接在他腰腹间点了几下：“这里！”
方贵急忙点头，依着她的言语，自己也开始试着引那几缕热气在体内游走。
如此前前后后，也行功一炷香功夫，那股子热气才渐渐的淡了，倒并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大部分被压制，剩下的一丝一缕，微薄到难以察觉，正顺着刚才的路线，一丝一缕，也不用方贵自己引导，自己便慢慢的顺着某种规律游走了起来，这种感觉，非常的舒服。
望着方贵盘起小腿，坐在地上的模样，黑衣老婆子笑了笑，向青衣女侍道：“没想到这乡下的野小子，资质倒是不差，若是好好调教，怕也不输给家里那些家生子们……”
青衣女侍笑道：“嬷嬷的青虚导引法，就这么传了？”
黑衣老婆子笑道：“些许微末之术，只能延年益体，又不值什么！”
青衣女侍笑道：“那嬷嬷干脆把青虚正法传了吧！”
黑衣老婆子摇了摇头，笑眯眯的道：“青虚正法可就不能这么儿戏啦！”
过得片刻，方贵也已行功完毕，直觉神清气爽，感觉就算是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会觉得困乏，小小的身体里面，更像是多了几分力气，一拳能打死妖狼也似，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道：“老婆婆，刚才我吃了丹药先是难受，又变得十分舒服，这是怎么回事？”
那黑衣老嬷嬷笑道：“你是个馋嘴的，拿了丹药就往嘴里填，但那虽然不是什么好丹药，可也不是你小小的身子能受得住的，药性化开了，你不会引导，这可不是找难受吗？若不是我老婆子在这里看着，这会子你已经成了一堆烂肉啦！”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仙丹？”
方贵听得瞠目结舌，十分惊喜，忽然念头一转，看向了小女孩，道：“她怎么没事？”
黑衣婆子嗤笑了一声，道：“小姐有家传正法，比我们都高了不知多少，拿灵丹当饭吃都没事，又岂是你能比的？”
方贵心里转了转，立时将这话牢牢记住了。
黑衣婆子看了方贵几眼，倒是越看越觉得他机灵，但如今还有要事在身，也来不及问他其他的，只是向那床榻上的小女孩道：“小姐，那些妖人已经被我们杀的差不多了，逃了几个，这几日谅也不敢找过来，我也已在庄子外面布下了阵法，只等到家里来人，咱们便可以走了，不过趁着这点时间，老婆子还得先帮青儿姑娘疗伤，且请小姐先等几日可好？”
小女孩无有不从，听了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
黑衣婆子便从腰囊里取出了一条银色的链子，制作的极其精巧，一个关节一个关节的搭在一起，倒像是一只银色的蜈蚣，上面的银辉便如活物，闪闪烁烁，在烛光下极是灵动。
她将这银蜈蚣扣在了方贵的胳膊上，倒像是一件饰品，笑着摸了摸方贵的脑袋，道：“看你这么乖巧，婆婆先送这么个玩意儿给你，这几日你且不要走，陪着我家小姐，须得照看好了她，若有什么变故，紧着来提醒我们，待到我们离开的时候，就再赏你些灵丹银钱，可好？”
“又给丹药又送宝贝，婆婆……可真好！”
方贵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银蜈蚣，点了点头，显得非常欣喜。
这黑衣婆子笑了笑，又叮嘱了小女孩和方贵一番，告诫他们定要在这庄子里呆着，万不可随便跑了出去等等，然后给了他们一瓶丹药，叮嘱小女孩饿了便服一粒，让他们出卧室来。
小女孩似是知道她要帮青衣女侍疗伤，一切只是乖巧的答应。
方贵年龄不大，却是识趣的很，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留了内室给黑衣婆子帮青衣女侍疗伤，方贵与小女孩来到了厅堂之中，老老实实的坐着。
小女孩很是老实木讷，出来了之后，便只是坐在了厅堂里的老梨木太师椅上，手托着下巴发呆，盏茶时间过去了，也是一动不动，小小年纪，倒像是可以永远这么坐下去一般。
而方贵在这时候，则也是老实的坐着，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而在这个时候，偏室里坐着的青衣女侍与黑衣老婆子，并未开始疗伤，窗户仍然关着，但她们却将厅堂里的方贵与小女孩一行一动都了若指掌，见两人都老老实实的，才略放心。
青衣女侍过了一会，道：“银蜈蚣给了野小子，妥当么？”
黑衣老婆子道：“若不是没了护卫，我也不会取这邪物出来，这银蜈蚣虽是法宝，但每祭起一次，都要食人精血，毕竟周围凶险，我虽然布下了阵法，也要提防万一，若有人袭来，那银蜈蚣借了那小子的精血，也可帮着小姐抵挡一二，我将丹药给他，助他炼化，也是因此，怕他气血不足以支撑罢了，不过若是无人来袭，走时我再给他摘下来便好！”
青衣女侍点了点头，道：“也是没办法的事，走时多给他些补偿吧，我们毕竟不是邪辈！”
两人商谈已毕，才算是真个放下了心来，一个盘坐，一个运功，帮其化毒疗伤。
而在这时候，正在厅堂里陪着小女孩坐着的方贵，渐渐觉得周围安静了下来，心里便有了数：“墙角的蛐蛐都不敢叫了，估计她们这会才真个开始运功疗伤了！”
放下了心来，笑眯眯的看向了小丫头：“小妹妹，我一看你就不是普通人呀……”

第四章 浑不吝
那女侍和老嬷嬷眼里，方贵就是一个机灵老实的乡下野小子，如今她们尚未远离险境，自然应该多作提防，再加上青衣女侍的伤毒无法拖延，须得立时救治，否则轻则损了修为，重则伤了性命，但又不好将小姐扔在一边，这才顺手将方贵抓了壮丁，让他陪着小鲤儿，但殊不料，当她们二人准备妥当，一心只管着疗伤去了，方贵却露了浑不吝的真面目。
瞥了一眼胳膊上的银蜈蚣，方贵心里是带了点气的。
“谁家的饰物是带上了之后就摘不下来的？”
随手拔弄了两下，方贵虽然还不敢确定，但也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只怕那个看起来慈详好心的黑衣老婆子，并不像表面那么好！
不过他倒是想不了太多，只以为这是某种类似于镣铐一样的东西，防着自己偷东西的。
越是这么想，心里却是愈的感觉不满了起来……
……方贵老爷我堂堂仙人后代，会偷人东西吗？
……能骗的情况下谁会去偷？
就像是能偷的情况下绝不会去抢，这是原则！
尤其可气的是，我好歹也是救了你家小姐的人啊，居然这么信不过我，太气人！
当然他也知道，面对着这些飞天遁地的仙人，自己就算再不满意也没用。
惟一能做的，就是捞点好处回来了。
面对着笑眯眯向自己说话的方贵，小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去。
不知是腼腆，还是心里有事，居然不肯回答。
“这小丫头长的好看，实则是个小傻子不成？”
方贵忍不住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厅堂里溜哒了一圈，忽然转头，向小女孩嘿嘿一笑。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去。
“这小丫头居然没有被我迷倒，看样子眼光不如小红宝……”
方贵心里憋闷，又溜哒了一圈，向小女孩道：“我带你出去玩吧？”
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小女孩看了他一眼，居然点了点头，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方贵大喜，便领了小丫头走出门去，便在庄子里左右逛逛，随口问她些话之类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鲤儿……”
“哪来的？”
“东土！”
“过来干嘛？”
“拜祭妈妈的！”
“你妈死了？”
“……”
“我也没有妈，爹都没有！”
“哦……”
“哈哈骗你的，其实我有妈，只是还没来接我……”
“……”
“……”
这小女孩着实乖巧老实，有问必答，没多大功夫，就让方贵套了个干净。
这才知道，原来这小鲤儿并未安州人，而是来自遥远的东土，东土具体有多远，方贵也说不清楚，只是勉强搞明白了，这小丫头的生身之母葬在了安州，这一次来祭母，却遇到了一些坏人，一番厮杀，那些坏人被击退，但侍卫尽亡，她的青衣女侍也在这一战受了伤。
方贵遇着她时，便是她的侍卫正被人缠着恶斗之时。
任是谁听了这小丫头的身世，也能猜到她来历不凡，但方贵倒觉得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是仙人后裔，只是自家白胡子老爷爷也没有过来接自己而已，哪能比这小丫头差了？
面上也不显露什么，只是嘻嘻哈哈带了这小丫头玩。
他是在牛头村上一路野着长大的，掏鸟蛋，弹石子，无不精通，这小女孩出身再是显贵，也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而已，只是生性木讷，但小孩儿天性尚在，跟着方贵这样的孩子王更是感觉趣味无穷，虽然游戏简单，她却没多久便被方贵吸引了过去，跟着一起玩。
期间青衣女侍与黑衣老婆子仍不放心，停下了疗伤，观察了几回。
见两个小孩玩的开心，青衣女侍笑了起来，道：“这野小子居然开始教小姐爬树了，真是不懂规矩，万一小姐回去时，变成了一个野丫头，那可怎么办？”
黑衣婆子笑道：“小姐在家里太憋闷了，生生养的像根木头一般，胆子小，心又善，本是天之骄女的命，但在家里却是步步难行，人人欺她，尤其是夫人走了之后，更没见过她的笑脸，如今有个同龄的人陪着她玩耍，沾些野小子的胆气，对她来说倒也不是坏事……”
“这小子若真能帮到了小姐，倒是他的一桩儿造化，回头可多赏他些！”
青衣女侍笑道：“你不是一直说自己一身修为无人可传么，这小子还算有些资质！”
黑衣婆子笑了笑，摇头道：“你莫要激我，修行正法，非福缘深厚之人不可轻传，这小子能在山野里误打误撞救了咱家小姐，看样子有几分造化，但他小小孩儿，能有多少气运？不经三灾六难，怕还承不住我这修行正法，临走时给他些银钱，让他在这凡间做个小小富家翁也就是了，那修行大道，又岂是人人可走的，老婆子我也懒得再带徒弟啦……”
两人说笑几句，便再次开始疗伤。
但她们却不知道的是，耳听着墙角里的蟋蟀又不敢叫了，已经摸清了这个规律，而且与小鲤儿厮混的比较熟了的方贵，正一脸忠厚的看着用灵巧的小手抓石子玩的小鲤儿，努力的露出了自己平生最好看的笑脸，笑眯眯问道：“听说，你学过很厉害的家传仙法呀？”
说出了这话时，他心里着实得意。
黑衣嬷嬷大概也没想到，她觉得方贵还不够资格得传她的青虚正法，但方贵其实也没看上她的法门……
“之前她们还以为我没听到，那老嬷嬷一定还懂得更好的仙法，只是不肯传给我，不过没事，她们两个的身份，一看就不如这个小丫头，要她们的仙法，不如要这个小丫头的！”
他心里正分析着：“最主要是这个小丫头一看就笨！”
而迎着方贵笑眯眯的脸，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才轻轻点头，道：“有的！”
方贵更是得意了起来，悄声道：“你把它教给我！”
小女孩摇了摇头，道：“爹爹说过，仙诀不可外传！”
“你……”
方贵气坏了，扬起了手来：“信不信我揍你？”
小鲤儿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信不信，反正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
方贵一生气，就一巴掌打了下来。
落到她脑袋上时，却是顺手摸了一把，哈哈一笑，道：“你这么乖，我哪舍得打你？”
眼球子骨碌碌一转，又开始琢磨起了别的办法。
看样子青衣女侍伤的实在不轻，与黑衣嬷嬷两个人在这庄子里呆了三四天，每日里一半时间都是在疗伤，不过让这两人省心的是，这个随手从山间抓来的野小子，倒是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机灵能干，每日里带了小鲤儿在庄子里玩耍，倒让她比平时还活泼了些。
她们一开始还不放心，总要瞧上一眼，但过了一两天，见这两个小的玩的如此融洽，倒是渐渐放下了心来，甚至私底下说起来话来，都觉得让小姐这般放松几日也不错了。
再加上这几日过去，对头一直没有找上门来，便也渐渐放心。
等到家族里有人来接，便可以放心的回去了。
不过她们没想到的是，两个小的一团和气的表象之下，却也暗流涌动。
方贵早已观察的透彻，发现青衣侍女与黑衣老嬷嬷每天酉时到子时，都要固定要在偏殿里聊伤，这段时间里，两人是顾不上别的什么东西的，胆子便也渐渐的大了起来。
“小泥鳅妹妹，你家的仙法叫什么名字啊？”
“九灵正典！”
“很厉害吧？”
“爹爹说是很厉害的！”
“你说给我听听，我看看厉不厉害……”
“不能说的！”
“我看你就是没学会……”
“……嗯！”
如此这般的对话，方贵每天都要找机会说上几回，但奈何，在他眼里这个老实巴交的傻丫头，平时说什么无不答应，偏偏在说到了她们家传的仙法之时，总是油盐不进。
吓也吓过了，激也激过了，偏偏一点用也没有……
这倒让方贵大爷心里起了些火头，越是拿不到的，越说明值钱，自己怎么能轻易的错过？
这一日的午后，方贵跑了出去，忙活了一上午，这才跑回了她平时休息的正堂窗外，探着脑袋一瞧，只见小丫头正似模似样的盘坐在榻上吐息，小小的人儿，身边却飞舞着道道若隐若现的灵气，一丝一缕，从她身周交缠而过，犹如神法显化，看起来让人极是眼热！
“这就是仙法啊……”
方贵看着一阵激动，这要是自己学会了，每天演一遭儿，牛头村里谁敢不服气？
只是这小丫头难缠，逼得自己不得不祭大招了！
看着自己手里拎的竹筐，方贵顿时有些得意了起来……
“凭我方贵老爷的本领，还吃不定你个小丫头？”

第五章 九灵正典
“方贵哥哥……”
小鲤儿察觉得有人过来，便收了内息，望着窗外，极淡的笑了笑。
“泥鳅，快来……”
方贵神神秘秘，在窗外冲她招手。
小鲤儿从床上跳了起来，跑到了方贵跟前：“今天要抓石子吗？”
方贵嗤之以鼻：“那是傻子才玩的游戏，咱不玩！”
小鲤儿道：“之前你不是一直在带着我玩吗？”
方贵道：“……因为你就是傻子嘛！”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小鲤儿，神神秘秘的往庄子后面跑去，来到了柴房之中，只见一个竹筐里埋着满满的杂草，方贵将竹筐抱了过来，有些献宝似的放到了小鲤儿的面前，嘻嘻坏笑的将竹筐上面的杂草揭了起来，小鲤儿看着，好奇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惊喜了起来。
只见杂草堆里，正簇拥着一堆毛绒绒的野兔，刚刚褪去了绒毛，一个个哆哆嗦嗦的挤在了一起取暖，方贵有些得意的道：“我可是花了一上午时间摸来的呢，你瞧着好不好玩？”
小鲤儿小心翼翼的伸指头戮了一下小兔子，满脸都是笑容：“好玩！”
方贵揪了一只塞进她怀里，道：“那你就好好玩！”
说着就蹲在了一边，看着小鲤儿抱着那几只小兔子，一会给它们作窝，一会给它们拔草一会给它们挨个的取名字，木讷的小脸活泛了起来，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当真是爱不释手。
方贵笑眯眯的看着她，心里也十分满意。
待过了一会，觉得时辰到了，青衣女侍与老嬷嬷已经在疗伤了，他才笑嘻嘻的问小鲤儿：“好玩吗？”
小鲤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好玩！”
方贵笑道：“不光好玩，还好吃呢，你说是红烧还是爆炒？”
“……”
小鲤儿整个人都懵了，呆呆的看着方贵。
方贵笑眯眯的：“烤一下也行，洒点胡椒面，美的很！”
小鲤儿脸上渐渐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为……为什么要吃兔兔？”
方贵道：“好吃啊！”
小鲤儿哭着道：“兔兔很可爱……”
方贵道：“所以好吃啊……”
说着便伸手过来揪兔子，小鲤儿下意识的就要往身后藏，方贵也不抢她的，很无奈的挠了挠头，道：“咦，你藏什么呀，是青儿姐姐和老嬷嬷让我照顾你的呀，前两天我给你烧蚂蚱的时候，你不也是很喜欢嘛，我是为你好才准备做我最拿手的烤兔子给你吃的……”
小鲤儿并不擅长强行霸占东西，只是不停的道：“不……不吃兔兔可不可以？”
方贵板起了脸来：“村里的老太太不讲理，你这小丫头也不讲理啊，这兔子是不是我的？”
小鲤儿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
方贵道：“既然是我的兔子，那我烤了为什么不行？”
小鲤儿低下了头，只是不愿撒手。
“不吃兔子也可以……”
方贵眯起了眼睛，故意拉长了音调说道。
小鲤儿有些惊喜的抬起了头来。
方贵故作大方的道：“这兔子是我的，我当然想吃就吃，可如果它们是你的，那我就没办法吃它啦，不过呢，这兔子可是我摸来的，你想要的话，就得拿东西过来换……”
小鲤儿忙将自己腰间的一块鸾纹玉佩摘了下来，直着小胳膊递给方贵。
方贵随手接了下来，摇头道：“这块破石头只能换一只兔子，还有好几只呢……”
小鲤儿犹豫着低下了头来。
方贵得意洋洋，压低了声音道：“我吃点亏，你把你家的仙法教给我，我把这些兔子都送给你，怎么样？”
小鲤闻言一下子犹豫了起来，久久不肯回答。
方贵则是得意洋洋，也不着急，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谁也不知小丫头心里纠结了多久，又鼓起了多少勇气，看着怀里的可爱小兔子，她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方贵顿时兴奋了起来，伸出手指：“一言为定，你要反悔你就是泥鳅，记得啊，这件事只有咱们两个知道，连青姐姐和黑嬷嬷也不能告诉，不然的话……我就天天吃兔子！”
“我不敢的……”
小鲤儿低下了头来，道：“不然爹爹也会骂我的！”
“你爹真好！”
方贵大感兴奋，强迫着这小鲤儿拉了钩，然后一起陪她给兔子作窝。
小鲤儿毕竟年幼，虽然她爹爹千叮咛，万嘱咐，说家传正法不可示人，但她也只当这是爹爹给自己下来的无数条规矩的一条而已，并不真个晓得这里面的重要性。
再加上方贵若是真想哄人，那当真是贴心的了不得，牛头村的花寡妇都能被她哄的从头到脚的舒服，更何况是小鲤儿这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几日下来，倒是将方贵当作了世上最亲近的人一般，先前是不碍于爹爹的威严，不敢答应，但如今答应了，便也真就传了。
不过她家传的口诀，那是何等的玄奥艰涩，比黑衣老嬷嬷的引导法诀又难了百倍，初时方贵还听着小鲤儿一句句的给自己讲解，后来却顾不上了，只求先记在心里再说。
好在方贵也跟着牛头村的张穷酸读过书识得字，再加上脑子灵活，又知道这时候学的是好东西，因此也加了倍的用功，倒也没用几天，便将那洋洋近千言的九灵炼灵篇记在了心里，期间自然也生过疑惑，在想小丫头说的这些东西愈听愈是不懂，不知是否是在哄自己。
可是当他直接问了出来的时候，小鲤儿一句话却让他打消了这些心头的疑惑。
“方贵哥哥对我好，我不会骗方贵哥哥！”
小鲤儿一边给取名作小灰的兔子喂着晒干的嫩草，一边头也不回的回答。
方贵仔细想了想自己干的事，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哪里对你好啦？”
小鲤儿道：“方贵哥哥看到了妖狼，就拉着我一起跑！”
方贵顿时有些诧异，道：“其他人就不拉着你跑了？”
小鲤儿喂草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声道：“他们只会把我推过去！”
听着小鲤儿的回答，方贵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心里生出了些奇怪的感觉。
过了一会，他笑道：“傻不傻，泥鳅你记着，遇到狼了就得跑，谁爱上谁自己上！”
……
……
秦家的九灵正法玄奥艰深，但内容却并不多，几天时间下来，随着几只小兔子渐渐变得活泼，小鲤儿自己懂的内容也已尽数传完，甚至将前期修炼所需注意的关窍与方法也尽数传了，只是方贵担心黑衣老妪和青衣婢女发现端倪，并不敢立刻就去照班修炼而已。
而在这几日里，黑衣老妪和青衣婢女疗伤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从之前每天需要闭关三个时辰，到了如今，每日只需闭关一个时辰左右，不过她们兴许是看着这两个小人儿玩的开心，便也很少过来打扰他们，似乎是有意让这位甚少机会离家的鲤儿小姐多享些乐趣……
方贵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老妪和婢女疗伤的时间，当她们不疗伤时，便只是带着小鲤儿玩些乡野间的傻子小玩意儿，疗伤之时，就一边玩些傻子小玩意儿一边悄悄的打听修行的事情。
小鲤儿虽然年幼，但根基打的甚好，倒是确实能够随口告诉方贵许多珍贵的修行道理，只不过她与方贵不同，对她来说修行本来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生下来开始便接触了，所以她倒不清楚自己说出来的这些事有多重要，不过是些吃饭喝水一样的常识罢了。
她只是觉得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方贵哥哥对自己当真是好，和家里那些奴仆不同，比那些欺负自己的同族子弟更好了许多。
又有趣，又不会看不起自己，而且他懂得养兔子，当真是厉害！
反正自己已经连最重要的九灵炼息诀都传了，这些小问题又怎么可以瞒他？
这一日午饭之后，青衣婢女与黑衣老妪再次闭关疗伤，似乎青衣婢女疗伤也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候，这一日的功夫倒比以往更长些。
而方贵也知道这些人怕是快要离开了，自己机会不多，因此便更加起劲的问着小鲤儿一些关于修行的事，他自己背了一个小背篓，小鲤则提了一把小镰刀，两个人一边挑着细嫩的青草采割着，一边在这小小庄子里面说着话。
“养息法不是法术，只是帮人打根基的，方贵哥哥你说的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本事，其实都是法术，但是想要施展法术，便一定要有足够的法力呢，这就和养息法有关了……”
小鲤儿一边蹦蹦跳跳的割着草，一边随口回答着方贵的问题。
两人边走边说，已渐渐到了庄子的边缘，这里已经是当初的黑衣老妪布下了禁阵，并严令方贵与小鲤儿不同跨过的雷池边缘，这里也已经是他们两个平时走的最远之地……
方贵正满心琢磨着自己还该问些什么才能回牛头村吓唬那些土包子们，但却已经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新问题来，毕竟他还没有正式接触修行，并没有那么多疑问，也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脚下大地微微颤动，身上的汗毛居然微微竖了起来，下意识抬头向西面看去。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西方乃是一边明亮的天空，没有任何异常。
但忽然之间，一声巨响自西方传来，只见得西方天空忽然泛起阵阵涟漪，像是天空如冰面出现了道道裂隙，再一息，忽又有一声巨响传来，“喀喇”一声，天空被打破了。
周围的地面之上，忽然一连串有十几道阵旗被巨大的力量震荡，从泥土之中跳到了半空，然后硬生生的被撕裂，黑蝴蝶般四下翻飞，再下一刻，空无一物的西方天空，忽然出现了数位黑色的黑影，皆是身披乌甲的高大男子，这些人中间，还有一个身穿蓝袍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这时候正随手一袖向前挥来，巨大的力量不但撕裂了黑衣老妪布在了外面的法阵，更是余波轰隆直向前狂涌而来，正站在了这缺口附近的方贵与小鲤儿两个首当其冲！
“不好，仇家上门了……”
方贵一下子被吓的浑身冰凉，双腿发麻，转身便要跑。
但头顶之上那一条大袖如同乌龙一般向下击来，笼罩范围数十丈，凭着他两条小短腿，又能跑到哪里去，再加上回头一看，小鲤儿这时候吓呆了一般，居然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连抛下铜板的功夫都没有，方贵直接转身抱住了小鲤儿，将她护在了身子下面。
不是不想跑，实在是来不及跑啊……

第六章 一场误会
“唰！”
那一条大袖击溃了外围的大阵，余力收势不住，径直向着下方盖落了下来。
这一袖荡起来的余波，便将周围的岩石击得粉碎，更何况是两个小小的人儿？
迎着这一袖，就算是小鲤儿，也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恐之意！
她身上是有修为的，但是那一袖之力，明显比她所能够抵御的力量差得太远，所以这一次她倒是真的懵住了，不过也就在她发呆的时候，忽然方贵瘦瘦的身体一把将她抱住，在她呆呆的眼神里，只见到方贵一声大叫，小脸扭曲，拼命的将自己的胳膊伸向了半空之中！
看起来，就仿佛要单臂撑着那条乌龙！
“唰！”
方贵的左臂之上，正扣着那一条银蜈蚣链子，在这一刻，那一条银蜈蚣之上，忽然亮起了一连串血红色的符文，方贵的身体在这时候变得通红一片，似乎隐约可以听见他体内传来劲风呼啸一般的声音，那是无尽血气都在飞速流转，然后被银蜈蚣快速汲取的声音。
随着银蜈蚣瞬间汲取了足够的血气，一道银影忽然从方贵左臂之上飞出，化作七八丈长的蜈蚣冲向了半空。
“哗啦……”
银色蜈蚣影子与那蓝袍道人的袖子撞了一个结实，巨大的力量四下里袭卷，将周围更多的阵旗都给荡飞了出去，地面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一层层的草地被刮了开来。
连半空之中的黑甲侍卫都震得向后退了数步，没动过的，只有蓝袍道人和方贵、小鲤儿。
“飞天蜈蚣？这是……”
那蓝袍道人明显也没意料到这么一着，他其实在打破了周围大阵之后，便立时看到了大阵边缘的方贵与小鲤儿，吃惊之下，已经在急急收手，只是担心收势不够快，会波及到下面的小姐而已，但却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小男孩儿居然会扑过来用这等邪宝抵挡了自己一下。
惊愕之下，他只能借势身形急退，同时大喝出口。
眼见那银蜈蚣还跃跃欲试，要向自己扑来，他急忙双手连划，做好了再次出手的准备。
而在这时候的方贵更是头昏脑涨，哪里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根本已控制不得那蜈蚣，只觉一身气血快速流失，尽被蜈蚣吸走，似乎连最后一滴血也留不下。
“住手！”
但还好就在这时候，庄子最中间的厢房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愤怒的厉叱，两道身形破开房顶，在一片檐瓦杂草纷飞之中，冲到了半空。
黑衣老妪目光急扫，已是脸色大快，快速向着空中招手，将那一条银蜈蚣接回了自己手中，然后目光扫过了场间，怒气冲冲的向着那蓝袍道人看了过去，喝道：“何方妖魔？”
那蓝袍道人见到了黑衣老妪和青衣婢女，这才心间稍安，忙在空中作揖，道：“云州永照山风安子奉命前来接秦家小姐回山，唐突破阵，倒险些引起误会，恕罪恕罪……”
“永照山的人？”
那黑衣老妪听到了对方的话，稍稍心安，知道来的不是仇家，反而是自己一直在等的人，但一转眼看到了地上生死不知的方贵，心间立时火气更重，喝道：“既是来接小姐的，难道不知道好生传音叫门的道理，哪里来的狗胆，居然一上来便要硬破我的大阵？”
那蓝袍道人闻言，顿时脸色有些尴尬，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倒是在蓝袍道人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笑道：“胡婆婆不要急着骂人，是本公子担心鲤儿妹妹的安危，这才让风安道长直接破阵的，你嫌我礼数不够么？”
空中的黑衣老妪和青衣婢女巡着那声音传来之处看去，两个人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得蓝袍道人身后的半空之中，还有着数名黑甲的侍卫，而这些侍卫中间，则是簇拥着一顶黑色的轿子，轿子两边有两个娇美的年轻侍女，轿顶之上镶珠嵌玉，说不出的华丽，如今轿帘正被慢慢掀开，露出了端坐在轿子之中的一个面如白玉一般的温润少年。
这少年年岁也不甚大，十七八岁模样，生得极为俊美，只有一双眼睛，哪怕是在脸上带着笑时，也隐隐藏着一股子疏狂之意，眼皮子底下看人，便像是谁都不会放在眼里。
“原来是甲少爷到了，还请恕老身未曾远迎之罪……”
黑衣老妪和青衣侍女对视一眼，皆规规整整，齐齐敛衽向那少年行礼。
“我恰好便在左近，听闻了鲤儿妹妹在这里被人欺负，就接下了这个任务，来到了此州，先灭了那些胆大包天敢招惹我秦家的门派，然后便急着过来接鲤儿妹妹了，一次传音之后，你不曾回应，我担心鲤儿妹妹出事，这才让人打破了你布下的法阵，看样子你怪罪我？”
身上穿着淡金色袍子的少年站起了身，踏着虚空一步步走了下来，似笑非笑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
黑衣老妪心头微震，这才知道眼前这位甲公子还是给自己传过音的。
只是刚才她正处于给青衣婢女疗伤的关键时候，却是不曾察觉。
只不过转念想想，还是心下有些不满，既然周围法阵完好，便说明大阵里面的人不会出事，这位甲公子一次传音得不到答复，就不知道稍微等上一等么？
尤其是看到了地面之上生死不知的方贵一眼，更是觉得心里微沉。
这个乡野少年身上的银蜈蚣是她挂上去的，本是为了应付敌人，若是真有敌人上门，为了保护小姐送了他的命倒没什么，但却没想到，敌人没来，他倒是伤在了自己人手里，如今能够感觉到他一身血气微乎其微，也不知道损失了多少血气，还救不救得回来。
心里虽然不满，但迎着那金袍少年的话，她自然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只是急忙行礼告罪道：“刚才老身在为青儿姑娘疗伤，一时疏乎了，还请甲少爷不要怪罪……”
金袍少年并不搭理她，也懒得看周围的那位青儿姑娘一眼，目光只是看向了蹲在地上的小鲤儿，脸上堆出了一抹笑容，道：“鲤儿妹妹，刚才吓到了你，倒真是该死，不过你也不必再害怕了，野龙岭，逍遥窟，血煞门，上官山等七个胆大包天敢对你不利的道统，都已经被我顺手灭了，如今那七方门派宗主的脑袋便在这里，鲤儿妹妹看看可曾有落下的？”
在他说着话时，背后的甲士已捧着七方木盒走上前来，里面赫然是七颗血淋淋的首级。
“全都灭了？”
黑衣老妪和那青衣婢女听了甲公子的话，心里齐齐一惊。
作为东土秦家人，她们自然也瞧不上这几个安州小小门派，但这里毕竟不是东土，秦家的势力不在此地，这几个门派作为地头蛇，也是有几分自保之力的。
最关键的是，如今距离她们传信才几天时间，这位甲公子便已轻描淡写的将这七个门派尽数灭了，下手之快，手段之狠，也着实有些骇人听闻，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下活口，好审问他们背后的黑手……
……想到这位甲公子平时的手段，想来是不会留下的！
甲公子向来说话算话，他说灭了，那就一定真的是连根草也没有留下。
她们两个心间惊骇，但蹲在了地上的鲤儿小姐却一声不吭，头也不抬。
那甲公子沉默了一会，脸上又堆起了笑脸，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紫金盒子，笑道：“这安州穷苦之地，倒是出了几个人才，有个名唤古通的老儿炼丹不错，这是我命他花了七天七夜功夫，用一身本事炼出来的养息丹，倒是丹品不错，恰好可以给鲤儿妹妹你打根基……”
“你们……”
直到这时候，那鲤儿小丫头才忽然抬起了头来。
众人这才看到她脸上已挂满泪水了，眼睛红通通的，小手只是紧紧的攥着躺在地上脸色无比苍白的方贵，第一次有些失态一般的叫了起来：“你们……快来救救方贵哥哥啊……”
“嗯？”
听得这一声喊，黑衣老妪和青衣婢女总算想起了地上躺着的方贵，脸色微变。
而那位甲公子则皱起了眉头来，一脸不悦的打量了一下地上那个粗布衣衫的野小子。
“这又是哪里来的虫子？”

第七章 永不为奴
方贵迷迷糊糊躺了很久。
感觉自己已进入了一片永恒的黑暗，身周如处冰窖，冷的可怕，就连意识似乎都已彻底熄灭，永远的堕入了死寂之中，可在这意识绝灭的一瞬间，他却恍恍惚惚仿佛看到了许多存在。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到处都是仙人的国度，在向着自己朝拜，又仿佛看到了一片战场，无数刀光剑影，山崩地陷，就连天空都破了几个大洞，有无尽的仙火自天外倾泄了下来。
迷迷糊糊之中，他又像是回到了牛头村。
在这里，他看到了天天笑眯眯的胖胖族长，看到了穿着一身青袍脸色正经却总是偷看花寡妇洗澡的张穷酸，还看到了扯着一杆卦旗给人算命而且总是一张口便讲出无数仙人传说来的朱瞎子，还看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四处勾搭男人的花寡妇，以及扎着两个羊角辫总是啃着没有熟透的杏子口水流的哗啦啦的红宝小丫头……
他的意识在这样接近湮灭的状态里沉浮了好久，倒开始感觉渐渐暖了起来。
仿佛有隐隐的暖流自小腹升起，渐渐流向了他的全身，这些暖流逼退了他身周的寒意，也使得他渐渐从那无尽黑暗里渐渐浮了出来，无尽的幻象开始一点点从识海之中褪去。
睁开眼的前一霎，他听到了一声轻叹：“这野小子还真是命大啊……”
睁开了眼睛之后，方贵便发现自己正躺在厢房里的大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眼前那张略带些歉意的脸正是黑衣老婆婆，在她身边，还有一脸冰霜的青衣侍女，床边一只小手抓着自己，正是一脸惊喜的鲤儿小丫头，更远些的地方，还能够看到一位青衣的道人。
“呵呵，不是他命大，而是他命好！”
那位青衣道人见他睁开了眼睛，便放下了心来，冷笑道：“古通老怪花了七天七夜，不知消耗了多少绝妙药材炼制出来的养息丹，便这么喂给了他，死人怕也是能活过来……”
听这口气，居然像是有些嫉妒的意思。
“这娃娃救过小姐，命当然好！”
青衣女婢冷着脸，淡淡说了一声，并不给这道人颜面。
那道人也不敢发作，只是揖手道：“既然他醒了过来，那老夫便去回禀公子，该启程了！”
“这……这老浑蛋……”
方贵迷迷糊糊的，眼见那青衣道人要出去，这才忽然认出了他来。
这不正是之前差点一袖子把自己拍死的老头么？
生死大仇啊，如何能不急眼？
青衣道人听了这称呼险些一跤跌倒，顿时一脸铁青，若是秦家的小姐这般骂自己，甚至是那黑衣老妪和青衣婢女这般骂自己，能忍也就忍了，但这段时间里，他已听黑衣老妪说了这小子的来历，一个乡下的野小子哪里来的胆子这般羞侮自己，下意识便要发作。
不过看到鲤儿小姐便伏在床边，黑衣老妪和青衣婢女也脸色不善，却是将后面的话都咽了下去，只是冷眼看了方贵一眼，便走出了门去向那位甲公子禀报去了。
“你莫要着急，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那黑衣老妪则是按住了方贵，温言向他解释了一遍。
方贵听了，也只是迷迷糊糊，合着自己是被自己人打伤的？
不过想到了自己胳膊上的蜈蚣，又转念一想，自己究竟是被打伤的还是被坑的？
“先去拜见甲少爷吧，救你命的丹药是他赐你的！”
青衣婢衣面无表情的提醒，说着便牵起了小鲤儿的手，准备向外走去。
方贵虽然身上没有力气，也被黑衣老妪扶了起来。
他心里已然想明白了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不窝火是假的，明明是这些人害的自己差点丢了小命，又把自己救了回来，结果还要自己去向人家道谢？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低头是不行的，也只能装作乖乖的模样爬起来。
本来还在思忖着如果给那什么甲少爷磕了头是不是太亏，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给自己磕头的机会，那位身穿金袍的少爷正大咧咧的坐在厅上饮茶，见到方贵被黑衣老妪引着出来，便放下了茶盏，不耐烦道：“既然没事了，便该启程，鲤儿妹妹还是快些回去的好！”
周围的侍女与黑甲卫士闻言，便要立时去准备。
黑衣老妪和青衣婢女这时候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青衣婢女伤势还未全好，但既然甲公子发了话，便是伤势再重一倍她也不敢违背，只能到了路上再慢慢服用丹药调养了。
倒是小鲤儿一听这话，却忽然拉住了方贵的手掌，道：“方贵哥哥……一起么？”
“啥？”
此言一出，不说别人，就连方贵都愣了一下：“我还得回牛头村呢……”
那位甲公子也脸色微露不悦，他认真的看了一眼拉着方贵的手掌，两只眼睛里满是祈求之色的小鲤儿，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一身褴褛，仿佛站也站不稳的乡下野小子，心里似乎有些不满，但又隐隐觉得自己会生出这种不满的感觉，实在是有些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算了！”
他还是笑了笑，道：“既然鲤儿妹妹喜欢，便把这小子带回去做个小厮儿好了……”
一听此言，小鲤儿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听着可以和方贵一起走，露出了期待之意。
而黑衣老妪和青衣婢女则是面露惊喜之色，似乎也没想到这个野小子居然会有这等福气，东土秦家的小厮儿，那也比这安州乡下的苦少年身份不知高了多少，尤其是想到了这少年以后的命运，那当真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了，黑衣老妪已是忙忙的推了方贵一把。
“还不快谢过甲少爷？”
“我……谢他？”
方贵这才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看了黑衣老妪一眼。
“傻小子，你哪知道入了东土秦家的好……”
黑衣老妪没有张口，但却有细细的声音在方贵耳边响了起来：“秦家可是天上天的大世家，哪怕只是秦家的下人，也有着玄妙功法和丹药恩赏，一入秦家，再非凡俗，比一般的道统还要强呢，不知多少道统出身的弟子与散修削尖了脑袋想入秦家而不得门径，你倒轻易捞着了这个机会，这可算是你最大的福气了，甲少爷这一句话，改变了你世代的命运呢！”
“可以修行？”
方贵听到这话，着实愣了一下。
长到这么大，他一直最梦想的三件事，一是仙人老爷爷来接自己，二是可以像传说中的仙人一样修行，三是娶了红宝和花寡妇，如今听说了自己可以修行，又如何能不心动？
况且牛头村穷苦，也确实有不少寒家少年入城去卖身大户人家为奴，在村里人看来，这其实也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可是转念一想……
……自己可是仙人的后代啊！
说不定有一方堂堂仙国等着自己去继承呢，如何能给人卖身为奴？
况且，这个小丫头可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混的，难道以后要自己去伺候她？
这时候的方贵当然不知道，就算他真去了秦家，也轮不到他伺候小鲤儿，堂堂秦氏小姐身边的近身奴仆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他这出身，起码要奋斗个几十年才有可能……
“这小子莫不是高兴的疯了？”
周围一群人都看着方贵在那里发懵，眼神暗暗催促着。
但却没想到，心间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却看到那眼神渐渐清明过来的方贵非但没有欣喜若狂的跪在甲少爷面前谢恩，反而脸上渐渐露出了些愤然之色，小小胸口挺了起来，他目光从鲤儿小姐身上扫到了那位甲少爷的脸上，然后像是憋了无尽的郁气一般大声开了口：
“我不给人当奴才！”
“……”
“……”
“嘎？”
周围人听了这话都愣住了，眼神复杂的看着方贵。
这野小子，还真是野小子啊……
看起来路边蝼蚁一般的人儿，从哪学来了这等似乎很有风骨的话？
倒是小鲤儿，听了这话之后微微一愕，然后便看着方贵愤然的脸，有些呆了。
这个表情似乎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里。
“方大爷我是个顶天立地的，怎么可能去给人做小厮儿？”
方贵说出了第一句，第二句便随口说了出来，这时候他心里本来就有火，也忘了装作伏低作小的模样，下意识里学起了朱瞎子讲的故事里那些气吞山河的英雄侠客……
但他觉得气概过人，但周围人却只觉心里一阵荒唐。
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对他说了。
那位甲公子也是微微一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头微生杀意，但看在了小鲤儿的面上，再想到自己的身份，却又压了下去。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方贵，道：“好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儿，小子，希望你长大之后还记得自己这个话，秦家不缺你这个打扫庭院的，也不强求你！”
说着话时，便已经站起了身来，大步向外走去。
众人见了，自然知道甲公子已经放弃了带这个野小子走的念头，心头微叹。
尤其是黑衣老妪和青衣婢女，更是有些无可奈何之意。
倒是小鲤儿，在这时候居然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很认真的看着方贵。
“小儿，虽然你保住了一条命，但根子已经毁了，若是开始了修行，还有些希望，但你却……呵呵，希望你过上几年之后，便能够明白这所谓的骨气害你失去了什么吧……”
青衣道人也可笑的叹，便要跟着众人出门去。
眼见得众人似乎都要走，将自己丢在这里，方贵心里急转，忽然又叫道：“慢着！”
众修皆转过了头来，包括那甲公子在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迎着这许多目光，方贵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一脸傲然，气吞山河一般将手伸了出来，叫道：“我不跟你们回去做小厮儿，但总是救了你们家小姐的命吧……”
然后他理直气壮的道：“给钱！”

第八章 一道因果
不得不说，东土秦家在给钱这件事上，还是很大方的。
望着方贵那只坦然的手掌，甲公子只是轻蔑的打量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他身边的一位黑甲卫士便将腰间的一个囊袋解了下来，从里面取走了几样信物与法宝，然后便将沉甸甸的袋子向着方贵扔了过来。
很明显，那袋子里着实装了不少银钱，方贵两只手抱住了，倒是险些捧不住，那位甲公子望着方贵喜上眉梢的模样，轻轻吐出了几个字“有意思”，转身走了。
其余人等也皆一言不发，跟着甲公子走了出去，包括了青衣婢女也回厢房收拾了些东西，并不准备与方贵道别，便先去了庭院之中等着，只有黑衣老妪和小鲤儿还留在厅内。
“方贵哥哥，你以后会来找我吗？”
小鲤儿看着方贵，两只圆不溜的大眼睛非常的认真。
方贵正着急着想打开那个袋子看里面有多少银子，但当着黑衣老妪和小鲤儿的面总是不好意思，这时候心焦难耐，还是敷衍着拍了拍小鲤儿的肩膀，道：“放心吧，十年内一定去！”
心里倒是想着，这秦家人傻钱多，可不得经常去？
至于说十年，却是因为自己骗来了人家的家传正法，为了少惹祸端，那怎么也得给自己留十年功夫消化一下再说，十年之后，要么自己早就成了飞天遁地的大人物，要么仙人老爷爷过来接自己回家了，无论是哪种，自己都不必害怕，堂堂正正的过去找她便是了！
小鲤儿得到了这个回答，心里极是满意，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黑衣老妪看着小姐脸上罕见的笑容，又看了一眼方贵，心里已经微微发沉了。
方贵不过十几岁年龄，还分明是个小孩，但经历了这一番大难，却也埋下了祸根，他险些气血枯竭而死，如今虽然救了回来，但以她的眼力，却分明可以看出此子身上的变化。
如今的方贵，看起来似乎精神旺盛，身体康健，但那只是因为服用了养息丹之后，药性转化之下带来的表象而已，仔细看去，却能够发现这小儿的头发根里，都已微微发白……
……都是因为本源伤的太重啊！
说什么十年时间，这小儿还能够活得了十年吗？
“哈哈，你们路远，早点动身，我就不送你们啦……”
方贵十分大度，客客气气的跟小鲤儿和黑衣老妪道别，甚至显得有些焦急。
小鲤儿点了点头，只是有些留恋的看着方贵，但黑衣老妪心里犹豫了一番，却忽然间走向厅内，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在末尾打上了一道法印，然后郑重的看着方贵道：“小儿，你救了我家小姐，便是你的大功德，老身以金银谢你，倒是俗了，只想问你，可愿修行么？”
“修行？”
方贵怔了一下，他当然是想修行的，这是他人生里排行第二的大事。
不过还是摇了摇头，道：“我可不跟你们去做下人！”
黑衣老妪摇了摇头，道：“甲公子已经收回了成命，你便想去也去不得了，不过你若是愿意修行，老身倒也可以指条明路给你，我当年本是出身安州岭南胡家，对这安州修行宗派也算比较了解，还有些故人在此，你若是愿意修心养性，踏上修行之路，我可以荐你入仙门！”
“入仙门？”
方贵听了此言倒是唬了一跳。
他是天天跟着朱瞎子听那些仙人传奇故事的人，对仙门当然也并不陌生，知道所有故事里那些行侠仗义的人都是仙门里出来的，可以说，那所谓的仙门，就是修行之人的学堂啊！
在自己眼中，那仙门就是高高在上，不可触摸的存在，听说青石城城主家的公子进入仙门，还得经历多方考核，再献上不知多少金银珠宝呢，这等地方，又岂是想进就能进的？
眼前这老婆婆不是在吹牛吧？
她也就是个下人，居然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黑衣老妪当然不知道方贵小小年纪，想法就如此的复杂，还以为他是惊呆了，便点了点头，道：“安州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气运所钟，倒是养出了几条潜龙，其中有个太白山，那位山主曾与我有一面之缘，他便是个很不错的，你若是能拜在他门下，当能学些真的东西！”
“我答应！”
方贵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如今他倒是还没想好要不要真的去，但有这个机会，当然先拿下来再说。
拿到了之后，自己可以选择去或不去，不答应，可就一点选择也没了。
见到方贵答应的爽快，黑衣老妪倒有些意外，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书信递给了方贵，道：“你若想好了，便执此信往太白山去吧，只说是岭南胡家的胡秀婆婆荐你来的，想来那太白山主也会看在我的面上，允许你入门学些东西，只是修行之路漫漫，艰难险阻无尽，老婆子我能够帮到你的，也只是帮你引荐条路，剩下的还是只能看你自己了！”
“我懂！我懂！”
方贵一口答应了下来，黑衣老妪说的话，每天在朱瞎子那里听十几遍，早就够了。
尤其“修行之路漫漫，艰难险阻无尽”十二个字，更是像开场白一般，壮声势，没用处。
外面庄子里，一艘精美而宽敞的法舟已经从天而降，方贵便也与黑衣老妪和小鲤儿道别，然后目送这抱了那兔笼子的小丫头登上法舟，立身于舟弦之上向自己挥手，法舟下方，有符文渐次亮起，跟着灵光凭生，详云汇聚，托着法舟直直升上了半空，朝着东方径直去了。
方贵立身于这庄子之间，直到法舟与那些黑衣甲士尽皆没了影子，才左右打量。
只觉周围景色依旧，那飞天遁地的仙人和庞大神奇的法舟，倒都像是一场梦一般，对于在牛头村生长了十几年，虽然每天都在听些仙人传说却始终过着普通人生活的他而言，多少有些不真实感。尤其是这几天里的经历，回过头想想，倒有些像是场怪异的梦境……
当然这时候来不及想这些有的没的，方贵确定那些人已经走了，急忙一溜烟跑到了厢房之后，瞧瞧左右无人，忙将手里的那个囊袋打了开来，然后向着地上倒了下去……
哗啦啦……
顿时一小堆紫光耀眼的晶石出现在了方贵的眼前。
方贵顿时懵住了，半晌之后愤怒的叫了一声：“银子呢？”
他以为这囊袋里得有多少金银珠宝呢，没想到倒出来的居然是一堆紫色的晶石，每一块都有拇指大小，看起来倒是晶莹剔透，美轮美奂，但哪里能比得上白花花的银子喜人？
银子能买酒买肥鸡，这玩意儿干嘛，送给红宝当吊坠吗？
“难道是那孙子骗我的？”
方贵一时有些失望，忍不住自己嘟嚷。
不过方贵毕竟也是有见识的，平时听多了从朱瞎子那里说出来的修行界秩事，倒是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咂了咂嘴，慢慢的反应了过来：“瞎子叔说修行道里的人不用金银珠宝，人家用的东西更贵重，好像是什么灵币灵石之类的，难不成说，这些都是灵石一类的？”
想到了这里，倒是渐渐欣喜。
他可是知道，说这玩意儿一块能换好几块金子呢！
一边想一边捡起了那紫色晶石细细打量，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总觉得这些灵币灵石是特别贵重的玩意儿，若是小鲤儿或是那甲公子随身带着，也就罢了，这个囊袋可是从一位甲士身上随手取了下来的，怎么也会有这么多，连下人都有的玩意儿，又怎么会值钱？
细细一数，这紫晶居然有三十二块之多，更让方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他更是意识到，这个囊袋看起来也不怎么大，只不过巴掌大小，似乎还不如这些紫晶加在一起的体积更大，那么这些紫晶又是如何一鼓脑儿全装在里面的，难不成这一只小小囊袋也是个宝贝？
方贵渐渐的脸色有点呆了。
他也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好像他们家的下人，确实比我们这里的老爷更有钱啊……”
貌似自己真的错过了一场大造化？
或许刚才该用铜板卜上一卦才是！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转而逝，旋及想道：“方贵大爷我可是仙人后代，等仙人老爷爷来接了我，回去不知多少荣华富贵呢，秦家家主我都不做，更何况是做个有钱的奴才……”
如此一想，心里舒服多了，一块一块的将紫晶装进了袋子里。
心里美滋滋的想：“就拿这些钱回去当聘礼，一口气娶了红宝和花寡妇，再买上十坛子酒和一百只肥鸡办喜事，然后等着入了洞房，老爷我就拿着荐书去仙门修行去啦……”
腰囊往怀里一塞，这便一溜小跑回牛头村娶媳妇去了。
也在此时，那一艘正于九天之上，缓缓驶向了东土的法舟之内，最精致舒适的一方舟仓里，秦家小鲤儿正蹲在了地上喂一窝兔子吃草，青衣婢女与黑衣老妪则规规矩矩的在一旁侍立，过了许久，待到确定周围无人窥探之后，那青衣女侍才缓缓转头看黑衣老妪看了过来。
“到底还是留了一缕因果？”
青衣女侍没有开口，却有一缕神念打入了黑衣老妪识海。
“小姐命太苦了！”
黑衣老妪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多一道因果，将来便多一分变数！”
青衣女侍似乎有些哑然，道：“你从哪里看出来这个乡下野小子有帮到小姐的可能？”
黑衣老妪犹豫了一会，道：“或许是他天生就叫人看着喜欢？”

第九章 人都没了
方贵年方十二，着实生得讨人喜欢。
倒不是说他有多俊俏，只是那虎头虎脑的模样，以及天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想扮乖巧就乖巧的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一想鬼点子又立时满眼坏水的样子，总是给人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平时在扣门到一根咸菜都得分成两顿吃的牛头村上，他总是能不定时的惑拐或偷或蹭的吃上顿肉，而且还没有被人打死，某种程度上便得益于他这一张天生讨人喜欢的小脸蛋……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了！
牛头村上的人除了红宝与花寡妇之外，其他人已经对他那张讨人喜欢的小脸蛋有了高度的免疫力，不再偷偷塞好吃的给他了，可是方贵大爷如今时来运转，手头有大把银子了！
早先在庄子里，方贵便已经向黑衣老妪打听过这庄子的位置，知道距离牛头村并不远，约摸四五十里山路，这时候带了那装满紫晶的囊袋，更是一路脚步轻快往牛头村上小跑了过来。
也不知怎地，如今他虽遭了这一番难，但却觉得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气，在山间跑的越快，身体越像是暖哄哄的舒服，倒像是小肚子里有个力气泉水似的，时时冒出来。
四五十里山路，便是成年人也得走上大半天功夫，但方贵这一路小跑了回来，却是还不到夜色降临，便已经来了牛头村附近。
看到了村口的大槐树，心里更加畅快，大叫着向着村里跑去，哈哈大笑道：“一村的穷酸们，方贵大爷我发达了，你们知道我遇到了什……”
“咦？”
话还没说完，便一下子顿住了。
今天的牛头村，看起来与平时全然不一样。
以往总是在村里乱叫乱闹，而且平均都被自己揍过不止一顿的顽童们不见了，总是坐在村头的水井沿上纳着鞋底，冲着过往魁梧汉子抛媚眼的花寡妇也不见了，就连每一次看到自己回来，都第一时间跑过来迎着自己，缠着自己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红宝丫头也不见了……
“人呐？”
方贵愣愣的看了半晌，心想：“难道都躲起来吃肉去了？”
他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心里愈发的清冷，因为平时人气鼎沸的热闹村子，如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了，安静的可怕。他从村头开始，推开了每一家的门，发现里面也没有人了，有些人的锅里，还有熬好了的粟米粥，桌上还有摆好的小咸菜，但偏偏就是一个人也没有。
方贵愣愣的走在了村子里的小路上，推开了村长家的门，村长不在。
推开了花寡妇家的门，花寡妇不在。
翻了翻张老太家的鸡窝，发现连鸡都已经没了。
这见鬼的，人呢？
鸡呢？
……
……
直到方贵来到了红宝家的后院时，才从一面土墙上，看到了一排潦草的字迹，似乎是急急忙忙划下来的，正是红宝的口吻：“方贵哥哥，村里人要趁着你不在赶紧逃啦，我不想跟他们走，我要跟你成亲生娃娃，但是我爹拿着杀猪刀出来啦，方贵哥哥你可千万记……”
话只说了一半，后面明显还有，但却生生打断了。
这一番话直看的方贵目愣口呆：“就是为了躲我，全村人都跑啦？”
一股子凉飕飕的冷气直往脑子里钻，然后变成了火山也似的怒火：“至于嘛你们？”
“我最多也就偷看一下花寡妇洗澡占占红宝的小便宜，揍一揍村里的娃娃坑一坑村里的老汉，偷一偷王家老太的鸡，拔一拔孙家老头的萝卜，半夜里装鬼吓的张穷酸掉茅房里摔断鬼可不是我的本意啊，往村长家的铁锅里撒尿那也只是躲着偷肉吃憋的太着急了而已……”
“你们居然跑了……”
“干嘛要丢下我自己跑啊……”
“我现在已经有钱了……”
“……”
“……”
方贵在村里磨盘上发呆，心里还想着或许村里人会回来，但一直坐到月上中梢，整个村子里都漆黑一片了，却始终没有半个人影，他终于是坐不住了，跳了起来活动活动胳膊腿，心里恨恨的想：“这些王八羔子跑就跑吧，方贵大爷我这就去仙门里拜师修仙去……”
反正村子里已经没人了，方贵便也发了狠，跑去张家盛了一碗粟米粥，跑去李家捞了一碟小咸菜，王老太家的厨柜里翻出了半盆炖鸡，村长家的床底下摸出了一坛土酒……想是走的匆忙，这些平日里让方贵眼馋的好东西他们居然都没有带走，满足了他随便拿的愿望。
便在这磨盘上，方贵美美的大吃了一顿，还像模像样的滋了两口酒。
眼见得月落西山，他脑袋晕乎乎的，倒也有些豪气升了起来。
“啪！”
学着朱瞎子讲的故事里那些行侠之人的样子把酒坛子摔了，方贵大步向村外走去。
“方贵大爷我去修仙啦……”
他向着空荡荡的村子道别，走的十分潇洒。
……
……
对于整个村子里的人为了躲自己忽然间全部消失，这时候的方贵并没有想太多，他的小脑袋里也知道村子里的人确实是烦透了自己，想来离开也是正常的，更多的东西却因为见识所限，没有想到，只不过既然村子里没了人，那么自己能够选择的路也确实不多了。
之前从东土秦家黑衣老妪胡婆婆手里拿来的荐信，只当作一条退路，如今却派上用场了。
平时方贵东跑西逛，又跟着花寡妇学了一身爱打听事的毛病，倒也知道不少东西，比如说，他虽然从小没离开过牛头村，但却也知道这安州传说的几大仙门的，胡婆婆提到过的太白山，他便听赵铁嘴说过，具体位置不知道，但却知道这山是在牛头村西方的位置。
一开始出来，他是赌着一口气要去仙门修行，但慢慢冷静了下来，已经跑出了十几里，又专门折回去，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刻下了“我去太白山修行——方贵大爷”十一个大字，却是为了提醒那位回村里找自己的仙人老爷爷，省得他忽然回来接自己了，却找不到自己。
有没有其他的用意，便不太好说了。
留下了这行字，他才再次上了路，先去了二十里外的一座城镇，找人打听往太白山去的路径，这才知晓那太白山居然远在千里之外，对于他一个小孩而言，已是再远不过的距离。
想要赶路，那得有钱。
方贵有钱，而且还是仙人们用的钱，可凡间不认这个啊！
方贵还记得朱瞎子说过仙人用的钱比金银都值钱，可以在大城里的钱庄去换，一块灵币能换好几块金子，自己口袋里那钱紫晶应该能换不少金银吧，便到了钱庄门去晃悠。
临入门前，却又咬着手指琢磨了下。
似乎按着朱瞎子的说法，自己这样的毛头小子身怀巨款很容易惹祸啊！
当然凭自己方贵大爷的本事，并不担心有人来打自己的主意，可是关键在于那些人不知道方贵大爷有本事啊，他们来招惹了自己，自己还得再去教训他们，一来二去耽误了功夫，那不是白找麻烦吗？
越想越气，盯着那钱庄里进进出出的富绅们，都怪这些人不知道自己的厉害所以才害得自己不敢随便进钱庄去换银子啊，若是耽误了我方贵大爷修仙的大事你们担当的起吗？
既然自己去换银子一定会被他们盯上，一定会给自己惹来麻烦，方贵决定先下手为强！
眼见得钱庄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随身还带了个小厮儿，瞧他吃的油光满面，一定很有钱，方贵便叼了根草棒晃悠了过去，走到了这中年男子跟前时一个踉跄跌进了他怀里，那中年胖子十分嫌弃的向后一跳，叫道：“啐，小叫花子，走路不看人么？”
“大爷，给俩钱花呗？”
方贵抬起头来，大爷也似向着对方伸开了手。
“有钱也不给你，滚开！”
那中年胖子嫌弃的挥着袖子，大步的走开了。
方贵同样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一溜小跑。
手里拈了拈刚刚摸来的钱袋子，倒觉得沉咚咚的，应该有不少份量，方贵又觉得开心，又觉得有些庆幸，村里的刘赖子说行走江湖的时候必须掌握几门手艺，以备不时之需，自己当时也就是看他挺有诚意，跟着他随便一学，没想到关键时候倒还挺好使的……
手头有了银钱，方贵也放下了心来，大踏步的向太白山方向走去。
这千里之路，自然颇多波折，尤其是对一个十余岁的小孩儿而言，更像是一条几乎走不到头的遥远路程，但方贵虽然年幼，却是头脑灵光，又有一身的本领，该嘴甜时嘴甜，该心狠时心狠，这一路昼行夜宿，走走停停，虽然辛苦了些，一个月后，居然真找到了地方。
“这就是仙门吗？”
望着那高耸入云，连绵不断的群山，方贵磕了磕鞋里的石子。
“方贵大爷我来啦！”

第十章 请大爷上山
安州之南乃是楚国，有一道长丰山脉，横亘于楚国西侧，整体山脉蜿蜒数万里里。
其间颇多奇峰峻岭，深山野庙，有不死奇人于山间修持大道。
而方贵一路打听过来寻的，便是位于长丰山脉中段的一片奇峰，此地有一座灵山，高耸入云，仙气萦绕，势如太白醉酒，因此被人称作太白山，而在此山之中，有一方仙门道统座落，因山就名，便作仙号太白宗。
此宗建派不久，但却名声颇大，被人称作楚国五大仙门之一。
对于这太白宗的底蕴与名声，方贵并不知晓，他只知道这是一座正儿八经的仙门，可以传授自己仙法，从那黑衣老妪手里拿来的荐书，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若是有用，自己便借此拜入仙门便是了，若是无用，那也只好回头再想想办法，总是要进去了好好修行才是！
顺着山间小路，方贵一路向着山上走来，沿途摘个酸枣，掏个鸟蛋，从山下小镇出发，行了足有大半日功夫，便发现了山路尽头有一方界碑，上书“太白宗”三个大字，再往前去，便可见一方山门高高拱起，山门之后，仙雾缥缈，隐约可以看到有无尽建筑掩映。
“咦，还真些朱瞎子说的那种仙气……”
一见到那山门，方贵心里也觉得有些欣喜，月余跋踄，似乎也值了。
脚下更是多了些力气，大步向着山门走了过去，但还不等靠近山门，忽听得前方传来一声大喝：“太白禁地，闲人免进，哪里来的小叫花子，不可擅闯仙门，速速下山去吧！”
方贵愕然抬头起了头来，便见前方山门两侧，转出了两位青袍道人来。
那两人皆是二十余岁年纪，背后背着长剑，头发梳成了道髻，显得修长挺拔，身上说是道袍，却又与算卦的朱瞎子说的八卦道袍不像，剪戴合身，质地不凡，行走之间，被山风一吹，飘飘荡荡，带了些凡人之间少见的英武之气，实在是让人一看，便有些心生向往。
“啊，哈哈，两位师兄好……”
方贵可不是不懂事的，知道这是太白宗的守门之人，虽然被骂作了叫花子，但也不生气，反而堆起笑脸，急忙向着这两个人作揖，道：“我是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专来拜师的……”
“拜师的？”
两个守门之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荒唐。
看看方贵一身褴褛，小脸乌黑，着实一副叫花子模样，这样的穷苦之人，做着梦拜入仙门好一飞冲天的事，他们可见得多了，平时在山门守的就是这些人，如今自然也就将方贵当成了其中一个，左边那身材略丰些的便挥了挥袖子，叱道：“少来做白日梦，快些下山吧！”
“怎么直接就要撵人？”
方贵呆了一呆，还是捺着性子，道：“我是真要拜师，有岭南胡家荐信呢……”
说着忙掏出了信在手里扬着。
心里想着，那岭南胡婆婆也不知面子够不够大，无论如何，自己总得先将她的荐书送进仙门里再说，但却没想到，那两个守山之人一听他的话，反而更是哑然失笑，右侧身材微瘦之人道：“不知你从哪听来的岭南胡家，切莫胡吹大气，免得惹祸上身！”
说着，居然连通报也不给，大袖一拂，便将方贵推出去了数丈远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方倒是没下狠手，一股巧劲推来，也没伤人的意思。
对于这两个守门人来说，岭南胡家的名声，自然是听过的，只是他们见了方贵这个样子，却不相信这小叫花真是岭南胡家推荐过来的。
毕竟以岭南胡家的身份，所识之人非富即贵，又怎么可能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叫花子作保，只当是个某个不知从哪听过岭南胡家名声的小叫花来胡吹大气，尤其是他手里那信，皱皱巴巴，乌漆麻黑，倒像是从哪里捡来的，岭南胡家便是写荐信，又怎会这般儿戏？
作为守仙门之人，诸般异想天开想拜入仙门的，他们可是见得多了。
总不能随便来个什么小叫花，手里拿张破纸，说是岭南胡家推举过来的他们便要进去通报吧，一旦闹了乌龙，他们二人白白跑一趟腿不说，回头也必然就成了仙门里的笑话了！
“居然连递个信都不肯……”
不过方贵见了对方这态度，却是一股子无明火升腾了起来，心里一阵恼怒，眼珠子便要乱转，想要发火，却忍下了。
干脆啥也不说，哼哼一声，爬了起来，转身就走。
对方给自己摆的谱这么大，就算还能解释，那也不解释了。
“既然求着进不去，那方贵爷我还非就得让你们二人迎我进去……”
那两位守门人见他居然走了，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相视一眼，无声大笑了起来。
方贵心里打定了主意，便不再与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多说废话，而是一溜小跑回到了山脚下的小镇上，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只觉沉甸甸的，这才把一颗心放了下来。
临行之时，他从那不长眼的富绅身上摸来了三十余两银子，如今经过了一路上的花费，变成了二百来两，心里知道，若想堂堂正正的走进太白宗大门里面，就全靠这些银子了。
方贵在这小镇上溜了一圈，来到了雇佣马车行的店面之前，观察了半晌，走了进去，摆出了一副大爷模样，敲着柜台道：“本大爷我要租一输你们这里最好的马车！”
柜台后面，精瘦精瘦一看就十分精明的掌柜急忙走了出来：“哪里来的小……”
他话还没说完，方贵便将几十两银子扔在了柜台上，道：“有问题吗？”
那掌柜的呆了一呆，满面堆笑道：“……哪里来的小老爷，要雇什么马车？”
“最好的那种，山上仙人坐的那种！”
方贵十分满意掌柜的回答，大略略的说了一句，来前便已留意到，这一座小镇远离周围的村镇，却显得十分富裕，毫无疑问，是和山上的仙门做生意做惯了，平日里招待的，不是山上的仙人，便是来拜师的人，自是对山上那一套十分了解，有了他们，便不算抓瞎。
而那掌柜的，虽然确实平日里与山人修行之人打交道比较多，但一次扔出来三十多两银子雇马车的，也当真少见，乐得合不拢嘴，才不会管这钱哪里来的，这个财大气粗看起来却像个小叫花子也似的小孩又是谁，只是满面堆笑的道：“小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方贵琢磨了半晌，又扔了几十两银子出去：“帮本小老爷置办几身衣裳可好？”
掌柜的挥袖收了银子，笑道：“这都小事！”
方贵又扔了几十两银子：“再雇几个长的好看的丫鬟可好？”
掌柜的笑的眼睛只剩了一条缝：“不成问题！”
方贵仔细的想着自己当时见过的甲公子模样，又扔了几十两：“还要几个体面的随从！”
那掌柜的连连作揖：“您就瞧好吧！”
方贵真金白银扔了百余两出去，还真就放下了心来，大模大样的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这仙门下的小镇，因为依着仙门生存，畏惧仙门力量，倒是比别的地方规矩些，在别的地方，自己一个小孩露了财，没准会惹些麻烦，可这小镇之上见多了仙门里的奇人异士，也见多了富贵人家，倒是歪心思少了许多，自己白花花银子扔了出去，倒可以放心。
等了约一个时辰，便见得外面马嘶车鸣，到了门口一看，只见几匹高头大马，华贵马车，三五位娇美侍子，魁梧壮汉，都已在门口候着了，那位精瘦的掌柜，更是亲自捧了几套衣袍笑眯眯的走了进来，旁边更是有个小厮，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各种饰物种种。
方贵一见，便十分满意。
他倒是不了解行情，哪怕是富贵人家，寻常置办这些车马随从，也不过几十两银子，他这一次出手，便是上百两银子，再加上还只是一次雇佣，送进山门就算，那当真是出手大方之极了，当然这掌柜也不是良顺之人，不过就算吞没一半，剩下的也足够了。
丫鬟其实是小镇烟柳巷里的头牌姑娘，仆从护卫，其实就是车马行掌柜自家的堂兄表弟，而车马行掌柜则是亲自上阵，做了方贵老爷的管家，虽然这一伙子人七拼八凑，但当方贵登上马车，在一众仆从护卫，沿着山间道路大摇大摆向前赶来的时候，还真是大变了模样！
却说那两位太白宗守门的弟子，刚刚逐走了一个异想天开想要闯进仙门的小叫花子，正百无聊赖的在那里说着话，如今不是太白宗收徒之时，访客也少，他们倒是轻松，只想着当职过后，便自去小镇之上找地方饮酒潇洒，但不成想，还未到换职时间，便见得下方山道之上，有一车马车在奴仆簇拥之下笃笃走了上来。
只见那马车十分精美华贵，前方马头大马英武非常，两侧奴仆也衣袍崭新，兴高彩烈，车帘微晃，可以看得出车厢里好几个侍女侍奉着一位公子爷，虽然对他们修行中人来说，这些凡俗里的富贵驾势算不得什么，但能够驾驭得了这番阵仗的，自然也是非富即贵。
即使是平时来太白宗拜访的一些有头面的人家，能够以这等阵仗上山的也不多见。
两个人心里便也都略略重视了些，远远迎了上来，朗声道：“太白门下，来者何人？”
马车旁边，一位管家模样的人便忙忙跳下马车，迎了上来，道：“本家公子乃是牛头城方家少爷，得贵人之荐特来太白宗拜师来着，有荐书在此，还请仙师递入门中……”
眼见得对方说的客气，虽然马车之中那位公子连面也不露，这两位守门之人也当是对方身份尊贵，摆起了谱，却是不敢怠慢，右侧守门之人接过了荐信，道：“还请稍候！”
说着便急急入门内递信去了，左侧那守山之人则客气的道：“还请入山门之内等候吧！”
随着马车驶入门中，车内忽然响起了一声轻笑，显得极是得意！

第十一章 荐入仙门
“岭南胡家荐过来人在何处？”
太白宗两位守门的当值弟子判断的不错，这一辆马车里面坐着的，果然不是普通人。
在那一封用名贵木盒装着的荐书送进了门中执事手里之后，仙门的大人物们很快便有了反应，三道身影大袖飘飘，自山上飞掠了下来，他们看得清楚，心里也是微惊。
来的居然是两位执事以及传功阁的大长老柳真，此人乃是门内除宗主之外的第一人，修为精深，举足轻重，尤其是在宗主闭关的情况，他代宗主总管门内一应事务，权势大到惊人，这位小公子居然由他亲自下山来迎接，可见这马车内的公子身份比他们想象中的更重要。
“在这里在这里！”
马车里面响起了一迭声的答应，轿帘掀开，从里面跳出了一位小公子。
两位守门弟子，这才见到了这位公子哥的真面目。
只见他年龄尚幼，十一二岁模样，圆头圆脸，身上穿了一件崭新的袍子——山下小镇里最好的三个裁缝花了两个时辰改出来的——脚下蹬了一双云纹牛皮靴——镇上富户朱家公子订做的，被方贵花了三倍银两抢了过来——头发梳的整齐，乌木簪子束住——三位烟柳巷头牌的功劳——身上杂七杂八带了诸多玉饰珠宝——都是杂货铺里按打折价买的。
乍一看去，倒有几分暴发户的模样，看得这太白门里的人都皱眉头，但那位从山上赶了下来的传功阁大长老却是看到了这少年腰间挂着的一块红鸾玉佩，立时收起了小觑心思。
那块玉佩巴掌大小，上有鸾纹，分明不是凡物，怕是安州都十分罕见。
打扮的再爆发户，有这一块玉佩缀着，那也绝非等闲之辈。
他当然不会想到，这玉佩本来是挂在了东土秦家正经大小姐身上的，被方贵老爷用几只兔子换了过来……而且还只是搭头，所以在方贵眼里价格最多等同于一只兔子尾巴！
“自己来的么？”
那位传功阁大长老打量了方贵一眼，见他独身一人，并无大人陪同，心下略觉诧异。
但也没有多言，客客气气的招呼方贵上山，方贵一见他这模样，便知道黑衣老婆婆的荐信是有用处的，放下了心来，摆摆手让马车下山，自己则喜滋滋的跟在了长老身上向山上走。
临行前，还回头看了那两个守门弟子一眼，模样有些得意。
倒是这一眼，让那两个守门弟子心间狐疑，总觉得这小公子从哪里见过来着？
……
……
“蔽宗宗主有事外出，如今不在山中，不过岭南胡家与我太白宗颇有渊源，尤其是胡秀前辈，更是曾经在东土帮过吾宗宗主，小友由她亲自写了荐信送来，吾宗自不会怠慢，只是这信上只说小友乃是她一位故友之后，并未多言，却不知这位小友来自何方何族呀？”
那传功长老带了方贵，一路上山，来到了山腰里的一方古色古香的道殿之前，入了殿内，便让方贵坐在了对面的蒲团之上，当着方贵的面又将荐信看了一遍，这才微笑着开口。
方贵听见他问，便连连点头，道：“对，胡秀婆婆让我来的，我叫方贵，牛头村人！”
那传功长老闻言，却是轻轻笑了一声。
对于这位太白宗的传功长老而言，岭南胡家不过一方豪门世家，还不算什么，但岭南胡家出的那位胡秀婆婆，却是不可小觑，不说她在东土秦家伺候的那些贵人，就算是她自己的修为也是不容小觑的，由她亲自写荐书送过来的人，太白门自然要收下……
不过依着仙门的规矩，收徒之时，当然也要细细问一番来历。
尤其是这少年姓方，那便明显不是岭南胡家的人了，何值得她亲自写书荐来？
不过问过几句之后，却见这少年似乎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只说了自己名字，又说来自什么牛头村，让他有些意外，见其脸上表情坦荡，便知道这少年要么是隐去了自己的身份不说，要么真就是来历坦荡，只是因着某些因果，才被胡秀婆婆送到了自己这太白门来的了。
这对太白门来说，倒不算什么大事，一来胡秀婆婆身份超然，又与宗主有旧，不致于送些不干不净的人过来，二来一些世家子隐姓埋名到仙门里修行，也是常有的事。
传功长老又随口问了方贵几句，便如可曾读书，是否打过修行根基等等，方贵能够回答的便老老实实答了出来，遇到些他都不懂的，便也坦然说不知道，好在这传功长老也未多问，他亲自来接方贵，一是为了给胡秀婆婆面子，二也是想看看方贵是否是有大来头的。
而今多问了几句，倒是看出了方贵不像是大家族出身，心里倒是有了计较。
“呵呵，我太白宗由宗主始，建派三百年，不算古老道统，但也有自己的规矩，小友欲拜入我太白门下，虽有胡秀前辈的荐信，但也是要谨守戒律的，不知小友能否忍受？”
听了他的话，方贵连连点头：“能忍能忍！”
以前可是听朱瞎子说过，行走江湖，到了什么山，就拜什么庙，自己真的可以因为胡秀婆婆一封信便拜入了仙门，就已经是意外的喜事一件了，当然不能再节外生枝。虽然对自己来说，守规矩似乎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但无论如何，好歹先答应了下来再说嘛……
传功长老笑了笑，道：“另外，太白宗三年收徒一次，而今距离上一次收徒已过去了一载有余，诸弟子早已进入各门各谷，开始修行炼气，不知小友想要进入哪一谷去修行啊？”
方贵听了这话，却是又有点懵，连那传功长老说的是啥都听不明白。
那传功长老见了他这模样，倒也是有些诧异，这少年能被胡秀婆婆亲自写荐信送来，身上还挂了一块价值无量的鸾纹玉佩，尤其是见了自己的面之后，虽然表现的老老实实，但以他的老辣，却分明看得出这少年似乎并没有寻常凡俗小儿见到了修行之人的那种敬畏？
无论如何看，都像是身份不俗，但为何偏偏对修行之事，全然一头雾水？
“太白门下弟子，初入山门，都需要进入三谷修行，按修行进境决定日后走哪一脉，小友既是胡秀前辈荐来，想必资质不凡，进入青溪谷去修为想必没什么问题的……”
方贵听了，只是连连点头，其实啥也不明白。
那传功长老倒也不再多言，只是笑着伸出手来，随手在方贵的肩膀上一按。
方贵只觉一道柔和暖气自肩头流进了体内，飞快的一转，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离身。
“咦……”
传功长老试探了一下方贵的底子，表情却是微微一愕，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方贵也不知他看出了什么，愣愣的坐着，那长老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但过了半晌，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向着守在了殿门口的执事道：“方贵执荐信而来，身家清白，该入我太白门下修行，你这便唤阿苦过来，让他带了方贵去造册入门吧！”
门口的执事长老有些不解，但也并未多问，挥袖打出了一道飞剑。
过不多时，只见得殿外山脚之下，一道歪歪斜斜的剑光飞上了山来。
剑光本就飞的不稳，还没有停下，却忽从旁边林里冲出来了一只受惊的乌鸦，直吓的他险些一头撞在殿门上，手忙脚乱的停在了殿前，从飞剑之上滚落下来了一个中等身材，生了一对倒八眉的男子，让人瞧着便是一脸苦相，他险些丢了大丑，一脸羞愧的收了飞剑。
快步进了大殿来，向着传功长老和两位执事行礼，头也不敢抬起来。
传功长老与两位执事皱了皱眉，似乎是见得惯了，倒也没有叱责他失礼，便指着方贵，简单说了两句，就让这名唤阿苦的弟子带了他去造册入门，领取仙门衣袍与修行典籍，还说让阿苦给方贵讲解入门规矩，安排住宿等等，方贵自是一一答应，然后跟着那弟子去了。
等他们二人离了道殿，门口执事才好奇开口：“既是岭南胡家推荐过来的，想是资质不差，便是看她面子，也该将这小儿安排在青溪谷修行才是，长老为何要将他放在乌山谷？”
传功长老也是皱起了眉头，道：“我本意也是将他放在青溪谷，不过查看过了这小儿血脉之后，才改变了主意。真是稀奇，我初见这小儿，还以为他天生内息强盛，资质极佳，再加上身份来历不俗，想必是棵好苗子，却没想一经试探，便发现他那强盛内息，只不过是一股还没有完全化开的药力，自身的血脉，更是枯竭的厉害，倒像是个年迈老人也似……”
那执事微微一怔：“为何会这样？”
传功长老摇了摇头，道：“这便不知了，胡秀前辈的书信里，也只说让我们收下这小儿，引他走上修行之路，并未说特别关照，便只当他是普通弟子好了，看他这身怀隐疾模样，便是再如何修行，能像凡人一样活个数十载就不错了，这辈子是注定筑基无望的，将他放在青溪谷，虽然资源多，造化多，但风险也大，以他这底子，是断不可能撑得过去的！”
执事这才明白了传功长老的用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心下却觉得有些稀奇，修行界里，一些故友旧知发现了一些好苗子，推荐到仙门里面来修行，倒是常有的事，只是这位胡秀前辈，为何巴巴的将一个没前程的送到太白门下来？
养老么？

第十二章 太白三谷
那位名唤阿苦的太白门弟子引着方贵从道殿里走了出来，沿着山路下山，在后山的一方名唤“清静司”的道殿里面，让方贵在这里报上了姓名，来历，年龄，记在了太白宗门弟子的名簿之上，然后那清静司里又有人制了一块木牌给方贵，这便是太白门弟子名牌了。
此外还有一套衣袍和两本薄薄的小册子，一本册子是太白门戒律，一本是初阶养息法！
“阿苦师兄，这就完啦？”
“完了！”
“太不正规了……”
一套程序走了下来，方贵倒是忍不住狐疑，他还以为每一个仙门都会像朱瞎子说的那般，讲究礼仪，规矩繁多，拜师之时又是烧香又是磕头祭祖，折腾上好几天功夫呢！
“方贵师弟，大长老命我引你入门，给你讲些规矩，我也就不推托啦！”
那位名唤阿苦的弟子年龄比方贵大了七八岁，分明入门也早了许多，但却没什么架子，他长的一脸苦相，动辄唉声叹气，但做事倒是尽心，向方贵解释道：“咱们太白门有五峰四院，九山十二谷，那都是门主和一众长老三百年间创下的基业，不过与咱们弟子有关的，只有乌山、红叶、青溪三谷而已，长老命我引你入门，便是要让你在乌山谷修行了！”
“乌山谷？”
方贵听得好奇，他之前分明记得那位传功长老曾说想让自己入青溪谷修行的，为何最后却定了一个乌山谷？
心间觉得肯定有古怪，便直接问道：“这三谷可有什么分别？”
“其实在哪都是修行，不过分别嘛……还是有一些的！”
阿苦叹了一声气，道：“方贵师弟，你入门比我们晚了一年半，想是不知，筑基之下皆门徒，只要仍在炼气境界，便一直都是弟子，咱们太白门，三年收徒一次，周围三千里域诸世家弟子，求仙之人，层层筛选之下，入门不下千人，三年过去，这千余弟子里面，有人离开，也有人留下，依着修为境界的不同，便分别留在了乌山、红叶、青溪三谷之内修行！”
“青溪谷内，都是仙门天骄，有望筑基的存在，这些人要么便是修为达到了炼气巅峰的门下弟子，要么是修行世家嫡系或顶尖仙苗，他们有长老专门指点修行，平日里诸般历练机会和丹药，也是最多，这些人将来都是有希望挑起仙门大任的，也可称之为真传弟子！”
“其次的，便是红叶谷，红叶谷亦是乌山谷里挑选出来的奇才仙苗，或许修为与天资，比青溪谷里的人差一些，但也都有些气候了。这些人都已经得传了真正的功法，或是接受仙门符诏，斩妖除魔，换取功德，积累资源，以图修为大进，进入青溪谷，或是学习符篆、炼器、阵术之道，然后进入仙门的诸峰产业，哪怕是将来离了山，也都是有一技之长的……”
“接下来，便是咱们乌山谷了……”
阿苦说到了这里，又是一声叹，道：“咱们乌山谷里，多是一年半之前新入门的弟子，也有一些身份特殊，一直留在了乌山谷的人，大多是刚刚踏上修行路不久，修为不高，每月有一块灵石发放，长老一月讲道两次，若是修行进度不被落下，三年之内可以达到养息境中阶的话，便还有希望进入另外两谷修行，若是达不到这个境界，那三年后便要下山了！”
“同样都是仙门弟子，居然还分了个三六九等？”
方贵听了这话，顿时啧啧称奇，他以前只道仙门弟子便是仙门弟子，却还是第一次知道仙门弟子里面也有这么多不同的分别，忍不住嗟了嗟牙花子：“还给我安排了个最差的！”
在他想来，自己是仙人后裔，这资质当然极佳了，怎么也该进青溪谷去当成个奇才来培养吧，想想之前那传功长老，似乎也先提了一句青溪谷的事，怎么最后却留在了乌山谷？
这是看不起方大爷吗？
“方贵师弟，各有各的好哇！”
阿苦似乎早就料到了方贵这反应，苦笑着劝了起来：“青溪谷地位高，架子大，但是他们也累呀，经常要出山做任务呢，斩妖兽，闯秘境，听说时常死人呢，而红叶谷则是累，又要修炼，又要学各种东西，虽说仙门总会发放些资源，但也要自己往里贴不少钱，哪有咱们乌山谷好，不必接仙门符诏，也不必去学丹篆阵器，惟一的目标便是养息修炼，虽然条件苦些，没人管也没人问，但每月白领一块灵石，若不是有三年之限，可真是养老的好地方……”
方贵瞥了阿苦师兄一眼，道：“挺没骨气一件事，让你说的还挺像好事……”
做人一定是要拔尖的，方贵老爷既然入了仙门，那当然要去最好的青溪谷才是！
不然岂不是坠了仙人正经后裔和牛头村第一小霸王的威名？
不过初来乍到，他也不想惹麻烦，所以便也先不发表意见了！
先留在乌山谷里，把这仙门里的情况摸清楚了再说。
想到了这里，便不再多言，先跟了阿苦师兄往乌山谷行去。
到了这时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太白仙门，一路上只见得殿宇掩饰，飞瀑流湍，奇石险峰，紫气蒸腾，珍禽异兽于林间穿梭，仙符道篆垂落于松间林下，倒着实让他大开了一番眼界。
之前他见胡秀婆婆一封荐信，便可以送自己进入太白门下修行，心里还有点小瞧这太白门来着，但如今在仙门里一走，才发现这仙门底蕴非常，倒没自己想的那么差！
“方贵师弟，那一座飘飞在了空中的大殿，便是宗主大人的道殿！”
“后山是禁地，多凶兽，你可小心，不能乱闯！”
“紫竹林后面的，便是仙门灵田，那里的草木珍贵，摘一棵要被追杀半天……”
“那些在山林里乱钻的野猪，可是太白一霸，你千万不要招惹……”
“那片杏林深处，有层层白云笼罩的，便是小碧湖，你可得记住，那里乃是仙门最凶险的地方，倒不是说有什么水怪，只是听说小碧峰学丹法的女弟子们经常在那里沐浴……”
方贵：“……走，去看看！”
沿途之上，阿苦便一路给方贵介绍，说些仙门景致，来历，听到了最后时，方贵眼前顿时一亮，阿苦却顿时慌了神，扯住了方贵道：“方贵师弟，我可没骗你，小碧湖当真是最凶险的所在，咱们太白门下的弟子，无不将那里视作蛇蝎的，你可千万不要过去！”
方贵无语：“有女人洗澡却不看，太白门下都是什么毛病？”
阿苦脸上的愁容更深了，叹着道：“唉，以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说说走走，一路渐往乌山谷中来，这仙门之中，山峻路险，比之寻常深山还要险峻几分，阿苦身上有修为，脚步轻健，如履平地，方贵也是在山间野惯了的，倒是能够适应。
而当他们来到了一些险途断崖之时，方贵也无法一蹴而过，阿苦师兄便自告奋勇请方贵上了飞剑，捎他过去，不过当方贵第一次从阿苦师兄的飞剑之上下来时，脸色都白了！
这哪里是飞剑啊，分明就是飞人！
刚刚才让方贵跟着体会了一把踏足飞剑，清风扑面的感觉，就被谷里雾气迷眼，险些栽进山崖下面，急忙提起了飞剑冲进林子里时，又惊动了一个脑袋大小的马蜂窝，直吓的阿苦拐七扭八上下翻腾，终于躲过了那些马蜂的追杀，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一转头撞树上了。
“……”
“……”
行了约大半个时辰，阿苦带方贵来到了一方清幽山谷，只见这山谷约十里方圆，林深叶盛，遍地是竹，中间星星落落，座落了不少木楼，远远看去，可以看到有不少仙门弟子在这谷内行走，或是于树下吟哦读书，或是在山腰林间练习飞剑，一片详和宁静景象！
“方贵师弟，我是乌山谷小石桥一域的师兄，你有事尽管找我就好……”
阿苦蹲在溪边，洗了洗满脸的鼻血，呜呜咽咽的道，看得方贵一阵头皮发麻，还好刚才撞树上的时候阿苦在前面垫着，不然自己这一入门就破了相了。
阿苦明显习惯了，也不以为意，捂着鼻子就给方贵安排了住宿的小楼，然后又将仙门中的一应事物交待了一番。
“我这就算入了仙门了？”
来到了一处靠近了林边的小楼之中，方贵左右打量了一圈，还觉得十分新奇。
总觉得一日之间，自己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堂堂仙门弟子，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很快便又暗骂自己没用，自己可是堂堂仙人后代，将来不定有多大家产等着继承呢，如何能这般没骨气？
歇息了一番，他取出了从清静司领来的两本小册子，那本讲仙门规矩的直接扔到了一边，只把那讲修行之法的捧在了手中，颇有些急切的看起了上面讲的炼气之法来。
他心里可是明白，别小看这薄薄的册子，这可就是仙法啊！
能不能成为神仙，就看能不能学会这小册子上的内容！
其实早在黑风山旁那庄子里时，胡秀婆婆便已经传授过他一道青虚引导法，只不过那是用来炼化体内丹药之用，算不得正法，而如今自己手里这薄薄的小册子，则是太白门下完整功法的第一步，只要按着这小册子上面记载的法门修炼下去，便可以正式的成为修行之人。
所以将这小册子捧在了手里，方贵当真是有些心情激动！
“我可是仙人后代，将来注定要做大事的……”
“仙人老爷爷没来接我，没关系，我学会了仙法也可以去找他！”
“而这一切，都要从这开始……”
信心满满的方贵打开了小册子，聚精汇神，认真的看了起来。
不过一看之下，却顿时有些傻眼，册子不厚，内容也少，可这一看过去，却满眼都是诸般经脉穴道、玄黄丹腑之类的内容，每一个字自己都识得，偏生凑在了一起就陌生的很，当时胡秀老婆婆教他炼化丹药时，还会指给他某个穴位的位置，如今却要到哪里找去？
“我可是仙人后代，如何能让这小册子难住？”
方贵发了狠，瞪大了双眼，努力去看，大有不啃穿此书不罢休之理。
如此努力了大半夜，终于成功的睡着了！

第十三章 仙门灵漩
“阿苦师兄，啥是奇经八脉紫田丹腑？”
入门数日之后，方贵终于发现修行之路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些仙门里的修行法诀，也不是拿到之后就可以修炼的，其间诸般关窍，修行至理，无一不是玄奥复杂，牵扯到肉身之上诸多道理，寻常人拿到了手里，根本连看也看不明白。
于是他也只能暂且收了一飞冲天的心，老老实实的过来跟阿苦师兄学习前期原理，也即是修行之路最根本的基础，这些原理，其实早在这些弟子刚刚入门之时，便已经有长老执事过来细细讲过，不过方贵属于半道入门，仙门自然也不会专派一位长老来讲给他听了。
好在仙门考虑的也算周全，之前让阿苦来接引方贵入乌山谷，便也有让阿苦帮着方贵入门的意思，这位阿苦师兄终日顶着一副愁容，谁看谁烦，不过心地倒是不错，方贵这几日里，每天过来找他请教，他也不觉得打扰了自己的修行时间，反而耐心的给方贵一一指点！
“方贵师弟，修行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一定要稳扎稳打！”
“这世间修行之人，以境界划分，共有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问天地等六个大境界，一层境界，一层天地，化凡为仙，直指大道，求得仙果！”
“当然后面的境界，和我们离得太远，如今便只讲讲练气境界好了！”
“练气境界，便是养息，吞吐天地之灵气，养一口灵息在身，淬炼肉身，打通经脉，便会渐渐脱离凡窍，可以施法，可以御物，渐渐对天地生出感应，从此与凡人不同……”
“而要养息，便须得明白人身诸般关窍，脏腑经脉，寻常人看来，修行之人多懂医理，便是这个道理，因为修行之人在修炼之时，早将肉身琢磨的一清二楚，倒比凡俗家的大夫还要懂行了，寻常小病小灾，自然不在话下，所以你在修行之前，也需要补上这一块的缺失！”
“……”
“……”
熟记肉身三千大穴，诸般经脉，这便是阿苦给方贵布置的第一课。
对于向来将修行想的逍遥快活，热血自在的方贵来说，实在没想到这修行的第一步，居然是如此的枯躁乏味。不过他倒也有个好处，虽然平日里飞扬跳脱，但却识得好歹。
他知道自己一个牛头村里出来的人，一跃而成为太白弟子着实不容易，再加上自己是仙人后裔，早晚要走上这一条路，那么这些必修的功课，当然也就避不过，要学，那便好好学罢了。
于是，乌山谷的小溪旁，便多了一个终日里抱了医卷苦苦诵读的身影，这倒没有在乌山谷内掀起多少风浪。
乌山谷弟子，有雄心志气的，只想着快些提高修为境界，早早进入红叶谷去修行，没有雄心志气的，也一直在考虑三年之后下山该去何处谋前程，对于方贵这个半途入门的小师弟并不如何在意，如此氛围之下，自然也全没有朱瞎子口中的同门之谊了。
如此苦读了月余，随着方贵渐渐熟悉适应了这仙门生活，那些繁复冗陈的修行之理也背得差不多了，虽不说纤微毕察，起码可以看懂了那一卷薄薄的太白养息法的法门。
而到了这时候，他再次来拜访阿苦，正式询问修行之道。
阿苦背了一个割草的筐，刚从山脚下喂猪回来，见到方贵来问这等大事，便放下了筐，洗把脸，然后认真讲解：“方贵师弟不必这么着急，诸般行功脉络可都记清楚了？”
“全记在心里啦！”
方贵有些忧心忡忡的道：“不着急可不行，这可只剩了一年半了……”
入门月余，方贵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倒是开始有些担心了。
他入门比别的弟子晚了一年半时间，如今这乌山谷里的弟子们大多都已经修行到了养息二层，甚至有些天资过人的，已经触摸到了养息三层境界了，而他光是补上以前的功课，便又花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乌山院弟子皆有三年之限，若是一年半之后自己达不到养息中境，也就是突破练气四层，那便入不得红叶谷，恐怕要被这堂堂仙门给扫地出门了！
当然，就连方贵也没想到的是，他倒真与乌山谷其他弟子不一样。
三年之间将修为提升到养息中境，本来就是一件不怎么容易的事情，在这仙门每一年收下的弟子之中，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要么是入门之前便已经打好了根基的世家子弟，要么是天资确实不错的好仙苗，千余弟子里面，能够出来一两百人便很不错了，遑论其他？
太白宗传功长老可没指望方贵能够用一半的时间便达到这些人的修行境界，他将方贵扔在了这乌山谷里，确实有几分让他在这里养老的意思，三年之限，倒是对方贵并不起作用！
不过这一点，方贵自己不知道，阿苦也不知道，听了方贵的话，倒也连连点头，道：“这话说的不错，你用一年半的时间修炼到养息中境，着实难，太难了，当初我都用了好几个月呢，不过世间无绝对之事，只要用了心，下了功夫，将来失败了也好认命不是……”
方贵半晌无语：“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阿苦一脸愁容：“唉唉，这世上的事就这样……”
一边絮叨着，一边引着方贵往乌山谷边缘山石流水间走了过来，道：“方贵师弟你如今也明白了，炼气境界修行便是养一口灵息，这灵息又可称作法力，愈是精纯强大愈好，而想要养灵息，便需要吞吐大量的灵气，除了服用丹药外，便只能寄希望于天地之间的灵气了！”
“灵气存在于天地之间，无处不在，尤其是咱们太白山坐拥三道灵脉，更是远比其他地方灵气更浓郁，当然了，就算如此，灵气根据地域的不同，也有薄厚有别的！”
“所以前期修行，如何寻找一方灵气浓郁之地最为重要！”
“咱们乌山谷虽是仙门下院，但有太白宗护山大阵笼罩，每一道靠近了阵眼的地方，便有灵气回旋，被人称作灵漩，灵漩虽然比不上聚灵法阵引来的天地灵气那般精纯充裕，但也要比别的地方浓郁许多了，留在了灵漩之中修行，进度也远比其他地方要快……”
他说着话时，已带了方贵在山间转了一圈。
这时候方贵也看出来了，在这乌山谷周围的竹林之中，青石之上，流水之侧，古树之下，随处可以看到一些盘息而坐之人，有些三五成群，有些独占一域。
这番景象，他在刚入乌山谷时，便已然见过，还以为这是仙门弟子闲来无事，于山间修养心性，如今才知与灵气浓郁寡淡有关，这些人占着的，皆是乌山谷内靠近护山大阵，灵气较为浓郁的“灵漩”位置。
实力强者，自己占一“灵漩”，实力弱者，便三五成群，占一灵漩，替换修行。
“唉，方贵师弟你入门晚，这谷里大大小小的灵漩位置都已被人占啦，你可不知道，当时为了争夺这些灵漩，不知多少人打破头呢，不过你毕竟是小师弟，又是刚刚开始修行，对灵气的需求最为关键，我舍了这张老脸，去帮你求个灵漩位置坐上几日，应该是没问题的！”
一边说着，阿苦一边向着某块崖壁下的青石走了过去。
只见那青石之上盘坐着一位身材高大，双眉漆黑的男子，正凝神吞吐灵气，周围的几处灵漩，无论灵气厚薄，都是少则二三人，多则四五人簇拥在一起，分享一处灵漩，惟有这男子却自己一个人占下了一道灵漩，因此不时有些羡慕又嫉妒眼光，向着这个男子看去。
“阿苦师兄真是好人啊……”
方贵远远的看着，实在是对这位阿苦师兄感激得紧。
“呵呵，梁通师弟，你自己占了一方灵漩位置，如今咱们有位小师弟……”
阿苦师兄走向了青石，拱了拱手，苦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滚！”
那粗眉男子头也不抬，吐出了一个字。
“哦！”
阿苦师兄转身走了回来，向方贵摇了摇头：“再想别的办法吧！”
方贵瞠目结舌：“这就完啦？”
“唉，其实灵漩位置，虽然灵气多些，但又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多坐一会，少坐一回，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一直坐在了灵漩之上，对修为的提升也没那么明显呀……”
阿苦师兄叹着气，目光四里扫扫，安慰方贵道：“我再帮你问问其他人！”
周围有人听到了阿苦师兄的话，顿时面露警惕之色，一个个目光不善的盯住了他们。
阿苦师兄也能感觉到那些人身上的不友善气息，顿时脸色有些尴尬。
“唉，算啦……”
方贵见了周围人这副恶狗护食一般的小气模样，倒是先比阿苦师兄死了心，知道这些人都把灵漩当成了自己之物，断然不会分享给自己的，尤其是这些人的小气样子，更是让方贵想起了牛头村里那帮子穷酸背着自己炖肉吃的模样，心里更是有些不爽的感觉升了起来。
招招手：“阿苦师兄，你来！”
阿苦正想着拉下脸来去求谁给方贵让个位置，一脸疑惑的走了过来。
方贵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阿苦脸色顿时一愕：“啥？”

第十四章 锦衣怎可夜行
“呵呵，一个半路出家的小毛孩子，也想来抢我们的灵漩？”
“那个废物阿苦也是，不想着如何修行，每日只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也不知这方姓小儿什么来头，居然可以中途入谷……”
“什么来头不知道，但他只是被阿苦直接领到了乌山谷来的，而且留在了小石桥这片灵漩最少的地方，说明也没什么根脚，入门月余，并无门中师兄长辈过来看他，终日只是与阿苦厮混，想必在这门中也没什么关系……”
“吓，说到底，真要有门路，怕是直接进了青溪谷，何必来这里苦熬？”
眼见得阿苦师兄和那名唤方贵的新人弟子拉拉扯扯向着山北而去，这周围盘坐在灵漩中的弟子之中也响起了几声冷嘲，不过很快便已经掀过，仍是各自修行。
对他们来说，这等小事，倒不至于放在心上，在这乌山谷呆够了三年之后，便是命运抉择之时，或是进入红叶谷，更进一步，或是被迫离山，命好些的还可以替仙门打理一下周围的生意，命运不好的便只能自谋出路，凭着些许浅薄的修为根基去为人卖命效力。
到了这一步，修行之路多半断了，没有了仙门环境，想提升修为太难了。
所以，他们眼里盯着的也只有有助于自己修行的灵漩，对小小年纪，中途入门的方贵，还有已经不知在乌山谷呆了多久，整天无所事事，替诸位执事跑腿的阿苦都不感兴趣。
想让自己让出灵漩来，做梦！
那两人想必也是认清了这一点，才去别的地方碰运气了……
……不过让这些乌山谷弟子们没有想到的是，才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见远处山道之上，又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形溜哒了回来，背后还背着筐的正是阿苦，前面抓着一把酸枣，一颗一颗往嘴里丢的却正是那个半道入门的小毛猴，两个人居然又转回到了这边区域来了。
“难不成是从别的地方又碰了钉子回来？”
这些占住了灵漩修行的弟子皆有些警惕又厌恶的看向了他们，用眼神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再过来跟我说话，任是你说破天去，我也不会将这灵漩让出来给不相关的人……
尤其是那粗眉毛的梁通师兄，更是冷冷的瞥了那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的人影一眼，旋及双目低垂，从怀里摸出了一颗乳白色的瓷瓶，小心翼翼的倒出了一颗丹药，微微犹豫了一下，才狠心填进了嘴里，然后长吁一口气，准备继续施展炼息诀，引导更多的灵气入体。
他如今已经到了练气二层边缘，正是突破之际，这一颗补气丹，乃是极为珍贵之物，他已留了很久，如今狠心吞服下去，便是要借了这丹药之力，一鼓作气，突破练气三层！
“哗啦啦……”
“哗啦啦……”
也就在一众弟子各有心思，都懒得去看那两个转了回来的人时，忽然轻轻的瓷器碰撞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有正在旁边等着自己的同伴离开灵漩位置好让自己进去修行的人皱着眉头看了过去，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目光便落在了阿苦背后的大筐上，整个人如见了鬼。
“我的天……”
随着第一个人被引去了目光，如遭雷击，接着是第二个。
旋及是第三个、第四个……
被周围人的异常反应所惊动，场间众弟子很快都看向了阿苦背后的大筐。
然后他们便一个个的，都露出了见鬼一般的表情。
声音传来的地方，正是阿苦身后的大筐，就是他平时用来割草然后去喂猪的大筐。
只是如今那筐里没有草，只有一瓶一瓶塞得满满当当的补气丹，随着阿苦在山路间走动，大筐微微晃动，里面的一瓶瓶丹药便跟着“哗啦啦”、“哗啦啦”的响，声音，好听极了……
“那……那可是补气丹啊！”
终于有一个弟子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一众乌山谷弟子的眼神，在这时候变得简直古怪至极。
尤其是那刚刚才将珍宝一般的补气丹吞了下去的梁师兄，更是险些道心不稳。
身为乌山谷弟子，没有不知道补气丹重要性的。
这等丹药，本来就是为了方便养息境修士将养灵息之用的，炼制之时需得准备数种珍贵灵草，择一灵气充沛之地，再由丹师一步一步，小心炼制，炼成之后，内蕴充沛灵气，每服一颗，都要比在最好的灵漩之内盘坐十天半个月吞吐的灵气还要多，还要精纯……
补气丹用处极大，谁人都知道。
可是这丹药也贵啊！
一颗补气丹，便需要三两金子，便是算作灵币，那也得一枚灵币才换得一颗。
所以普通仙门弟子，虽然也都会买一些补气丹，但往往是在修行到了关键时候，需要冲刺之时才会服用，又或是留在身上，当自己遇到了危险需要快速恢复法力时服用……
谁见过一筐一筐的买补气丹的？
你既然可以一口气买一筐补气丹，那还来抢什么灵漩啊？
慢着……
有人反应了过来，看着一脸苦相背着满满一筐补气丹跟在后面的阿苦，再看看走在了前面趾高气扬吃着酸枣的方贵，他们两人从山坡上下来，便从众人之间穿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停留的意思，就直接跨过了小溪，朝着山谷里面走去了，忽然有人明白了什么……
……难道这厮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些人他不需要灵漩才专门走这里走的吗？
……你图啥呀？
……
……
“那个……方贵师弟……”
却说阿苦师兄愁眉苦脸的跟着得意洋洋的方贵从那一群乌山谷弟子之间穿了过来，只感觉无数道利剑一般的目光将自己扎的像个刺猬一般，好容易走远了，渐渐感觉不到背后芒刺一样的眼神，他也感觉快虚脱了一般，苦笑道：“你……为什么要一次买这么多丹药啊？”
刚才他帮方贵借灵漩碰了钉子，便听见方贵问他哪里可以买到补气丹，只说借不着灵漩，那先买些丹药顶着也行，对于乌山院弟子来说，买几颗补气丹倒是小事，阿苦便将方贵带去了银瀑崖那边的丹坊里面去，但谁能想到，方贵居然气吞山河，一口气买了这么多？
“因为我有钱……”
方贵笑嘻嘻的，仿佛自己刚做了什么扬眉吐气的事一般。
阿苦脑袋晕淘淘的，过了一会才苦笑道：“那为何偏要让他们看到啊……”
方贵嘻嘻一笑，道：“因为我得让他们知道我有钱！”
这话说起来，当真是理直气壮。
他也是直到这一次去了仙门的丹坊，才意料到自己居然这么有钱。
当初那甲公子将身边某个侍卫身上的囊袋直接扔给了自己，里面都是一些紫晶一样的东西，一共三十二块，方贵本来还以为那就是朱瞎子提起过的灵币，可到了丹坊让人一瞧才知道，那居然不是灵币，而是比灵币还要贵重的灵石，而且是品质上等的紫灵石……
……换成灵币，一颗紫灵石便抵得一百枚灵币！
这简直就是暴富了好么？
整个牛头村的穷酸加起来有没有自己有钱？
呵，那帮穷鬼！
一了解到自己所拥有的这份钱财，方贵简直感觉补气丹跟路边石子一样了好么？
尤其是刚才那群占了灵漩的人那提防的眼神，更是让方贵想起了之前在牛头村遭白眼的日子，便将他们当作了牛头村的那帮子穷酸，干脆就一口气买了一百颗补气丹，往阿苦师兄的背篓里一放，故意从这些人眼前晃了过来，也算是补偿在牛头村里错过的威风了吧！
“阿苦师兄，你是好人，来，拿着，别跟我客气！”
像个得胜将军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小楼，方贵大咧咧的往竹椅上一坐，随手从筐里抓了一把补气丹往阿苦手里塞，倒是阿苦愁眉苦脸的，望着自己手里的丹药，不知该不该收。
不过到底阿苦也不是那等虚头巴脑的人，还是将补气丹揣进了怀里，然后看着抱了整整一筐补气丹得意的方贵，道：“方贵师弟啊，虽然前期养息，灵气越精纯越浓厚越好，且这补气丹里面蕴含的灵气确实远远强于天地之间的灵气，不过丹药毕竟是丹药，还是有几分药性在里面，你借丹药之力修炼没什么，但若是全凭了丹药来修行，还是有些不妥……”
“是药三分毒，我们村的野郎中拐子吴早就跟我说过啦！”
方贵满不在乎的回答，然后笑嘻嘻的看着阿苦师兄，道：“回头师兄你再帮我往外递个话儿呗，我方贵大爷丹药多的吃不完，有心想和同门师兄弟分享一下，又没啥朋友，不知道外面那些个灵漩里面，有哪个是灵气最充沛最好的，我一颗丹药换上三天时间，成不？”
阿苦听了微微一怔，苦着脸道：“那这小石桥周围的灵漩随你挑了！”

第十五章 修行如此简单
修行之事，又难又简单！
对普通的乌山谷弟子来说，从他们入门开始，身上便有了极大的压力。
他们要在三年时间之内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养息中境，因此他们不敢有半分的松驰与懈怠，又争灵漩，又绞尽了脑汁凑钱去买补气丹。
当初初入山门之时，无数的弟子为了争夺一方灵气充裕些的灵漩，几乎都要把命拼上，原因也不过是这灵漩能够让他们的修行速度比别人快上些许而已！
在修行之中，灵漩与补气丹，本就是缺一不可的。
只有灵漩，那难免灵气不足，而只有补气丹，又会影响到自己对灵气的感应……
当然对如今的方贵方大爷来讲，这些全然不是问题！
他惟一需要做的，便是养息！
无论是盘坐于灵漩之内吐纳，还是服用补气丹，都是接引灵气入体，养一口自己的内息，且在温养内息的过程之中，淬炼自己的肉身，壮大内腑，炼去杂质，蜕去肉身凡胎！
肉身每壮大一次，灵息便也可以更强一分，这便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而当体内有了这一口灵息之后，便也不再算是凡人，而是有个专门的称谓：炼气士！
普通仙门弟子养这一缕灵息，一般都是需要长时间的吐纳打坐，冥想自照，经过感应天地灵气的存在、试着吞吐天地灵气、引导灵气在自己经脉之内依着周天之路游走等等步骤之后，最后养出一口灵息，在体内盘恒往复，永不散去，养息一层才达到了。
不过方贵老爷财大气粗，第一步走的简单，他直接在自己小楼里，一颗补气丹吞了下去。
很快便感觉到了小腹鼓胀，灵气四溢的感觉，他曾经在黑风山时，得黑衣老妪指点，引导过药性的流转，如今倒也算是有经验，再加上他开始修炼之前，也做足了准备，吃透了太白门的炼息之法，这时候倒并不紧张，立时便引导着那四溢的灵气在经脉之间游走起来。
第一次引导灵气游走经脉，滋味当真难受，灵气过处，诸般经脉都有种要被撕裂，节节寸断的感觉。
方贵知道这是一个正常的现象，便咬牙忍住，这第一颗被他吃下的补气丹，使得他足足引导灵气在体内游走了三个周天，第一个周天痛苦难当，后面倒渐渐的好了。
一颗补气丹的药力散尽，方贵已勉强适应了灵气游走经脉的痛苦，他又毫不犹豫，再次服下了第二颗补气丹，如今对于引导灵气游走经脉，倒是娴熟了许多，足足引导灵气在体内游走了四个周天，却是渐渐感觉舒适了起来，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是浸在了温泉里。
第二颗丹药药力散尽，方贵仍然没有养出那一缕灵息，不过身体表面，却已渗出了不少污垢，却都是灵气在体内游走，淬炼肉身的结果了。
寻常仙门弟子，想要做到这一步，起码也要经历大半个月的时间，感应灵气并适应灵气游走经脉，他却是两颗丹药便做到了。
跳进从阿苦师兄那里借来的大木桶里洗了个澡，方贵干干净净换了一身衣袍，再次坐到了榻上，思虑再三，没有听阿苦师兄说的休息一日，而是直接便将第三颗补气丹吞了下去。
“轰！”
待到这一颗补气丹的药性散尽，方贵已引导灵气从自己经脉之内游走了十个周天，所有灵气于体内散去之时，他已像是出现了幻听，耳边似有惊雷炸响，浑身毛孔都张了开来，而后又紧紧闭合，他心神绷紧，感应着自身，很快便惊喜的发现了体内有某些不同之处。
灵气已经散尽了，但他却还觉得，似乎有一股无形力量，留在了经脉之间。
那股力量与灵气极为相似，但却不会从自己体内散去，而是一直留存，他以神念引导，这股力量一动，便能够感觉到周围的天地之中，似乎到处都有着类似的力量，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可以凭着自己体内这一股力量，去引动周围天地之间那如汪洋之海一般的力量的幻觉。
只不过，这毕竟只是幻觉，自己体内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
便如婴儿之手，可以触摸大山，却不可能抬起大山。
只是无论如何，自己有了这一只手。
有了触摸这天地力量的能力……
在这一刻，方贵缓缓的睁开了眼来，黑白分明的眼底，浮起一丝惊喜的笑意。
“成了！”
“我成为了练气士，踏上了修行之路了！”
“……”
“……”
对于正常情况下，往往需要一个月甚至更久，才能养出第一缕灵息的普通仙门弟子来说，方贵这第一步走的自然算是四平八稳，不过方贵也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他需要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练气四层，才可以继续留在太白宗内修行下去……
……虽然时间紧了些，只有别人一半，但自己有钱啊！
普通弟子，十天半个月里，能服用一颗补气丹的，便是条件好的。毕竟一颗补气丹，便是一枚灵币，三两金子，除非是修行世家，否则还真没办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
但方贵修行，一天一颗补气丹，却是非常正常的。
不是他不想多吃，而是阿苦师兄告诉他，补气丹是好东西，但却也要有个度，过度依赖补气丹滋养灵气，虽然前期进度定然会比别人快，但久而久之，倒有可能影响到自己对天地之间灵气的感知，若是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迟钝了，将来修炼法术施展神通都会受影响！
所以哪怕是身家丰厚的世家子弟，也不会一昧的全靠灵丹来堆积修为。
服用灵丹，可以，但是要有一个度的！
本来阿苦师兄给方贵的建议是三天服用一颗补气丹，可方贵心急，改成了一天一颗！
除了服用补气丹之外，这乌山谷里的灵漩，那也当真是随便方贵来挑了。
灵漩因着位置的不同，也有大有小，灵气有厚有薄。
只不过，就算是最好的灵漩，方贵给出的一颗补气丹换三天的价格也是足够了。
所以从那一日他背着一筐补气丹回来开始，他的访客便渐渐多了起来。
或是生疏，或是热情，或是直接，或是委婉，但这些仙门弟子，都或多或少的表现出了对方贵师弟的友好，非常热情的邀请方贵有空了去他们灵漩里坐坐……
到了这时候，就该方贵乐滋滋的去挑肥拣瘦了。
灵漩太小的，不行！
灵气稀薄的，不行！
当初曾经冷言冷语一口回绝的，更是想都别想……
不得不说，方贵这挑三捡四的模样，着实把人气的不轻，但又没有办法。
谁让人家有那么多补气丹呢？
心里或许不满，但面上还是得保持着友好的微笑……
……
……
灵丹充足，又可以随便挑选最好的灵漩，方贵便等若是获得了乌山谷最好的修行条件，而他的修为自然也进境颇快，才一个月时间不到，他便已经完成了养息一层所需要做的淬体进程，迈入了炼气二层！
可对方贵来说，却觉得这个速度还是有些慢了。
周围的同门，如今多是炼气二层，甚至有些厉害些的，已经达到了炼气三层，远远超过了自己，这却使得之前在牛头村做惯了小霸王的方贵有些不满意，总觉得自己比别人低了一头。
做人要拔尖，这是方贵大爷的信念，尤其自己还是仙人后裔，怎么能输给别人？
“若是可以无止境的服用补气丹就好了，一百颗吞下去，怕不是直接破入中阶？”
他忍不住起了这等怪念头。
又因着这种怪念头，忽然想起了东土的秦鲤小姐来！
当初他便曾经亲眼看到同样的丹药自己吃了之后难受的满地打滚，但那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吃的比自己多的多，却全不当回事，据那黑衣婆婆所言，似乎是因为那个小丫头修炼的家传正法厉害，所以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可以尽情的服用丹药，也不担心炼化问题？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这家传正法，自己也会啊……
在这一刻，方贵若是照照镜子，那真会发现自己的眼睛是晶晶发亮的！
“九灵圣典……九灵圣典……”
他脑海中浮现了小鲤儿传授给自己的仙法口诀，心脏怦怦直跳：“不知有多厉害！”
当天夜里，待到周围万籁俱静，方贵便默默的回忆起了九灵圣典的内容。
九灵圣典，玄奥莫测，虽然字数不多，却句句直指大道。
不过这一篇正法，乃是总纲，就连小鲤儿也不知甚解。
她详细学过的，只是养息篇的内容，而当初传给方贵之时，传的也多半都是有关养息之法的，当时的方贵，还不太理解这养息法的内容，如今他熟悉了修行之路，又对照着太白门传下的养息心法，才慢慢的发现了小鲤儿所传的养息法过人之处来……
“同样都是养息之法，泥鳅家的却多了许多讲究……”
用了一夜功夫去对比参照，方贵倒有了不少领悟。
两者确实都是养息之法，也都是教人如何养一口灵息，壮大肉身，但比起太白门所传的养息法简单直接，小鲤儿所传的养息法却复杂精细了许多，有了更多的讲究和关窍。
这就像是同样是盖房子，太白门只是堆起石头往地上一垒，能立得住不至于屋塌人亡便可，而小鲤儿所传的方法，却是又打地基，又竖廊柱，还吊起了房梁，而最终将房子盖起之后，还要在房子周围刻下精美雕纹，那已不仅仅是住人便可以了，简直是一座仙宫……
惊喜又意外的发现了这里面的天壤差别之后，方贵心情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过了很久，他才长长叹了一声：“几只兔子换来了这厉害法门，我这生意做的可以啊……”

第十六章 肉身神藏
就连这时候的方贵自己也没料到，他在修炼太白宗养息心法的同时，又参悟了东土秦家的九灵圣典，并且开始依着九灵圣典里面记载的法门照班修炼，其实是非常幸运的事！
养息之法，乃是世间万千修行功法的初始，也是根本中的根本。
但因着各门各派理念不同，养息之术也有大小差异，在没有高人指点的情况下，忽然加入另外一道功法的修炼，其实是一件非常凶险的事情。
一旦出了差池，轻则走火入魔，灵息涣散，重则经脉逆乱，爆身而亡，但方贵却是这般有惊无险的走了下来，原因也很简单，九灵圣典，实在太强大了。
若是方贵在修炼太白宗养息心法的同时，又开始胡乱参悟楚国另外四大仙门，便如百鬼门、神宵宗等仙门的养息之法，那必然会与太白宗养息之法相克，引发极大的危险，可九灵圣典却是不同，其义理之深，经义之妙，远胜太白宗养息法，高下悬殊，倒是不会相克了。
……根本就克不起来！
太白宗的养息之法，直接便被九灵圣典的养息之法给包容了进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小鲤儿对九灵圣典学的最熟的一部分，便是养息法。
她传给方贵仙法之时，便也将自己平时学到的，记下的，尽数给了他，没有分毫遗漏。
照此真说起来，方贵其实对于九灵圣典里面的养息法，了解之深，还胜过了太白宗养息法，毕竟这太白宗养息法，他多是自己琢磨，最多得了阿苦师兄一些指点，而九灵圣典养息法，那当初可是数位大宗师，一点一点详细剖析给小鲤儿听，又被她完整转述了的！
某种程度上，这也等于方贵是得了数位大宗师在传授他养息法。
这里面的道理，方贵并不知晓，只是照班修炼了下来，很快便发现了不同。
依着太白宗的养息之法，他已经达到了练气一层，但加入了九灵圣典里面的养息法法门与关窍之后，居然硬生生又重新走了一遍练气一层，而且自觉体魄渐渐充盈，一口灵息也远比之前精炼纯粹，凭这一点，他就可以感觉得出来，同为养息法，当真不在一个级别上。
不过问题也表现出来了不少，九灵圣典对灵气的消耗，远胜太白宗养息法，此前他修炼太白宗养息法，一颗补气丹，便可以行走四个大周天，可是九灵圣典养息法，却连一个周天都行走不了，有些时候，他甚至需要连服两颗补气丹，灵气才能勉强走过一个周天……
而这，便也使得他修行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起码比之前慢了三倍以上。
虽然这时候的方贵，也可以没有顾忌的大量服用补气丹了，九灵圣典养息法里面有详尽的关于如何炼除药性，提升灵气感知的法门，但这速度还是远不如他最初第一个月。
“一个快，一个慢，究竟哪个好啊？”
方贵到了这时候，又忍不住开始胡乱琢磨了。
虽然他如今一心想着三年之期到来之时进入红叶谷，有些赶修行进度的心，但却又隐隐觉得，九灵圣典养息法当真厉害无比，或许它将来带给自己的好处，远比如今这区区修行速度要大，为了这份好处，自己牺牲一些修行的速度，应该也是值得，或说非常值得的！
不过这份犹豫，倒是很快便不必考虑了。
在他修炼九灵圣典养息法十天之后的一天夜里，方贵连服了三颗补气丹，借着灵气充裕的时机，急急运转周天，温养灵息，眼见得三颗补气丹带来的灵气，在他连走三个周天之后，便已将要消耗怠尽，而他也只能选择暂时停止修炼，先往灵漩之处巩固自身修为……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腾之时，忽然在体内游走的灵息，像是偶然间触动到了什么，体内仿佛传来了“轰隆”一声闷响，便觉得忽有一道长江大河也似的灵气洪流出现在了他的体内。
那股洪流之精之纯，之强之盛，简直比他同时服下十颗补气丹都厉害，一下子便使得方贵有些措手不及，如今尚且温养不久，还显得比较虚弱的灵息，更险些被这股子洪流冲散！
“不好……”
方贵反应也是极快，飞快的从最初错愕之中警醒了过来，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立时便依着九灵圣典养息法里记载的法门去搬运这股力量，强行拘勒他们在自己体内游走，九灵圣典养息法着实强大，这股强大而精纯的灵气洪流，慢慢在他体内蛰伏了下来。
一遍一遍，方贵足足运转这股子力量，在自己体内游走了三十六周天，这一股力量才渐渐散去，直到这时候，尚有些惊魂未定的方贵才睁开了眼睛，额头之上冷汗滴落。
但他观照自身，很快便发现大有不同。
经过了这一道洪流运转，他的灵息，居然在一夜之间，强盛了数倍，简直像是经过了数月苦修一般，就连自己的肉身，在这时候也显得骨骼强壮，肌肤晶莹，以前在山里乱跑被晒的有些发黑的小脸，似乎也白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居然有几分脱胎换骨的意思……
“哪里来的这么一道神秘力量？”
方贵先惊后喜，忍不住自语：“难道我真是仙人后裔，体内有未知的宝藏？”
他倒不懂，实在是自己想得多了些。
那一股子灵气洪流，实际上是来自于楚国炼丹大师古通精心炼制的那枚九宝养息丹。
那一颗丹药，本是秦家甲公子特意逼着古通大师拿出最大的精力与心血炼制，专门用来给小鲤儿养息之用的，丹品之强，药性之佳，整个楚国都没有几人能够想象。而偏偏当时方贵被银蜈蚣汲去了大半气血，危在旦夕，小鲤儿苦苦哀求之下，却用来救了他的命。
只是以方贵的肉身，根本无法消化得了那丹内庞大的药性，除了部分药性补了气血之外，倒是大部分都留下了，而那丹药又以特殊手法祭炼过，药性在没有炼化的情况下，亦不会轻易散去，便留在了方贵体内，一直至此。
之前方贵修炼太白宗养息法，法门低微，却是无法触动那药性，直到他开始修炼九灵圣典养息法，愈发纯熟之后，才偶然之间，化开了那药性的一部分。
那一颗丹药，本来就有甲公子依着九灵圣典而做的一些特别嘱咐，正好与九灵养息法相合，可以说，倘若不是方贵修炼了九灵圣典养息法，就算是别的同样高明的法门，也不见得能如此轻易的炼化这部分药性，并且成功的将它们导入自己的奇经八脉之中……
这里面的诸般巧合，便是常人听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方贵倒是直接不去想了。
他只是确定了这药性是好的，而且对自己的修行帮助极大！
从这时候开始，他便每日晚间修炼之时，都有意的去触动那“神秘的宝藏”，然后引导出那股庞大而精纯的灵气洪流，并且借此在自己的体内流转，用来温养自己的灵息！
这一股灵气洪流，给他带来的好处，无法形容的多。
别说乌山谷里的灵漩，或是从太白宗丹坊里买来的低阶补气丹，就算是青溪谷里面的天才弟子们平时修炼所使用的聚灵阵和高阶补气丹，都无法与这股灵气洪流相比，两者甚至可用一天一地的差别来形容，而方贵日日以这灵气洪流修炼，修为进境更是无比恐怖……
只用了半个月时间，他便已经从练气一层，踏入了练气二层。
而且无论是灵息的精纯与强度，都远远超过了之前修炼太白养息法时的程度。
又过了一个月，待那一股子药性终于慢慢消耗干净之时，方贵已然达到了练气三层，朝着练气四层进发，期间轻轻松松便跳过了练气二层与三层之间的门坎，比跳过花寡妇家的门坎都容易，哪怕是方贵自己，回想起这一个半月时间的修行之顺利，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寻常仙门弟子，修炼到练气三层，起码需要两年多的时间吧，自己修炼的是九灵养息法，更是比别人要困难的多，可结果，自己前后只用了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就做到了？
对这神奇的经历，方贵非常坦然：我是仙人后代，所以这也不夸张吧？
心情大为舒畅的他，立时便想推门出去，找阿苦师兄好好的喝上一杯，吹上一吹。
不过刚刚起身，便听到了小楼外有敲门声响起，顺口道：“是谁？”
“方贵师弟，冒昧打扰，还请恕罪……”
门外响起了一个客客气气的声音，直听得方贵皱起了眉头。
“难道又是来借钱的？”

第十七章 拿我当傻子？
要么说有得必有失，人生福祸相倚。
方贵当初一口气买来百颗补气丹，在乌山谷那群小心眼的同门面前走过，狠狠的扬眉吐气了一回，后来更是仗着财大气粗，用补气丹换来了无数借灵漩修炼的机会，使得他在这一段时间的修炼十分顺风顺水，但也因此惹出了些许烦人事。
毕竟他财大气富的方贵之名在这乌山谷里流传了出来，渐渐就惹了不少人上门。
这些人，有的是极力向方贵推荐自己的灵漩，好多换几颗补气丹，也有些人没有灵漩，只是厚着脸皮上门来借，热情洋溢套近乎，满口许诺生死之交。
方贵是个爱听人奉承的，再加上他如今手里着实有余钱，一时开心倒也借了几回，不过这小半年时间过去，登门之人越来越多，借的数字越来越大，更有人已经登了好几回门，方贵心里也已经有些烦了……
“倒要看看这厮说啥……”
方贵打开门一看，倒是位出乎意料的客人，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大粗壮，两道眉毛又粗又黑，正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脸，拱着手笑道：“方贵师弟有礼了……”
“是你？”
方贵一看他那笑容就觉得不舒服，以前李屠户每次杀猪前都这么对猪笑。
来的这人名唤梁通，也是方贵居住的这小石桥附近的一位名人，小石桥附近大大小小数十个灵漩，多是数人联手占下，一是可以充份利用，二也是人少了容易被其他弟子抢走，惟有这梁通独自占了一方灵漩，而且极为凶横霸道，自己的灵漩绝对不容别人染指。
平时他自己在灵漩里面修炼时也就罢了，就算他离开了，也不让别人进去，否则便是一通拳脚伺候，偏生这人入门之前，就学得了一身武艺，修为又高，别人还真打不过他。
当初阿苦师兄想借一处灵漩让方贵养出第一缕灵息，便是先求了此人，不过被他一声“滚”字逐了回来，从那时候开始，方贵便记住了这个人，对他很不喜欢。
“呵呵，方贵师弟，我此来……”
那梁通见到了方贵，努力的收起了脸上的阴鸷之色，堆着笑脸开口。
“原来是梁师兄，快请进快请进……”
方贵急忙笑的比梁通还要和善客气，将他请了进来：“要喝茶吗？”
梁通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方贵便抓了把酸枣过来：“不喝？那就吃把酸枣吧！”
捧着一把酸枣，梁通有些尴尬的坐了下来，酝酿了半天的话顿时忘了一半。
“梁通师兄不守着自己的灵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啦？”
方贵坐了下来，自己倒了杯茶喝着，笑眯眯的问道。
“呵呵，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专程来拜访方贵师弟，当然是有好事找你了！”
梁通也不知听没听出方贵话里的嘲讽之意，干笑了两声，慢慢打量着方贵这小楼里的诸般布置，尤其是那一堆堆在了墙角一直没有清理出去的丹药瓶子，更是眼神微微一凝。
“方贵师弟家底殷实，服丹修炼，可真比我们强多了，不过修行之事，只服丹药，实在不妥，终究还是要吐纳天地灵气才是正经，对咱们乌山谷弟子来说，灵漩才是修行正途啊！”
“灵漩？”
方贵也不知他想说什么，笑道：“我最近一直在借张家兄弟的灵漩修炼！”
梁通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张家兄弟占的那处灵漩，灵气品质也就一般，我之前也曾经托人给方贵师弟捎话，却没有得到回音，难道方贵师弟觉得我的灵漩不好？”
“哪里哪里……”
方贵忙陪着笑脸道：“主要是张家兄弟人好！”
这一句话顿时说的梁通脸色都有点挂不住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
方贵看出了他不舒服，但也不在意，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第一次见梁通便没留下好印象，后来他用补气丹交换别人的灵漩的消息传出，梁通也确实心动，找人向方贵露出要交换的意思，这倒也罢了，偏又说什么自己这灵漩占的人少，品质也比别人的高，所以价格要比别人高上一些，一副拿捏腔调高高在上的意思。
灵丹换灵漩，倒像是让方贵占了便宜一般。
但方贵才不理他那一套，偏偏就是不去找他，就是这么小心眼。
这梁通一开始还不甘心，用言语威胁了一些将灵漩给方贵的人，不许他们与方贵交换，本想逼着方贵去找他，却没想到，从那时候开始，方贵修炼了九灵正典，反而用灵漩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梁通也不能一直这么霸道，随着一两个月时间过去，这事才算消停了。
……
……
“呵呵，方贵师弟出手阔绰，那些人当然乐得与你换了，不过每在灵漩里修炼几天，便都要拿补气丹交换，如此又岂是长久之计？”
梁通干笑了两声，化去面上的尴尬，然后才作出一副苦苦规劝的模样，道：“方贵师弟钱再多，也不能这么浪费不是，如今距离三年晋升，还有一年时间，我看方贵师弟还要是好好找个灵漩才是！”
方贵听了倒是微微一怔，笑道：“早被人分光了，哪还有灵漩？”
梁通轻轻一拍手，道：“这就是我来找方贵师弟的本意了，你也知道，我梁通入门开始，便在这小石桥附近占下了那一处上好的灵漩，如今修炼了快两年时间，从来没让旁人碰过，不过方贵师弟自与那些门中的废物不同，若我愿将那处灵漩整个让给你，你可愿意啊？”
“让给我？这厮会有这么好心？”
方贵心里一听，顿时疑窦丛生，脸上却笑眯眯的道：“有这么好的事？”
梁通淡淡一笑，道：“实不相瞒，我一个月后，准备参加仙门里的一处考核，正缺一件得手的法宝，需要准备一笔银钱，思来想去，也只有方贵师弟拿得出来了，所以特来找你商议，以那灵漩作为交换，一个月后，我考核通过，便成了红叶谷弟子，那处灵漩也用不着了！”
“而条件……”
他笑吟吟的向方贵看了过去，道：“只需你付给我三十颗灵石，你看如何？”
“三十颗灵石？”
方贵听得呆了一呆，心想这厮还真是敢叫价啊！
一时间倒觉得有些可笑！
这位梁通师兄在小石桥附近这百十来个乌山谷弟子之中口碑一向不佳，但也没想到会算计到这种程度，他所说的考核不知道是什么，但拿这灵漩来卖给自己可真是场笑话了！
想这乌山谷里的灵漩，那可不是个人所有，虽然大家都是谁本事大谁占了去，但也没听说过可以送给别人的啊，这梁通现在确实占着那一处灵漩，也无人敢和他抢，但他若真进入了红叶谷，灵漩也就成了无主之物，不知多少人会为这灵漩打破头呢……
亏他好意思说作价三十块灵石将这灵漩卖给自己，当自己是傻子？
将来你拿钱走了，留下我为了保着这处灵漩和别人打破头？
我若真能保住，等你等走了去抢便是，还需要这时候花三十块灵石买你的？
看着梁通那张笑脸，方贵心里渐渐生厌！
从小长到大，方贵虽然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却从来不小气，手里但凡有些银钱铜板时，出手向来大方，便如他手里有了补气丹，便大方便宜了不少人，一点也不心疼！
只是自己大方是自己的事，可若是有人将自己当成了冤大头，却让他心里不爽了！
早在牛头村时，方贵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小霸王之名可是打出来的。
如今入了太白宗，一是初来乍地，得摸摸水的深浅，二来他刚刚接触修行之路，一心温养灵息，这才顾不得惹事，但这并不代表方贵大爷真就变了个人。
本来这段时间来占他便宜的人就越来越多，已经让他感觉这乌山谷里好像有不少人将自己当成了傻子，心里闷气，如今又来了这么个梁通，那就更让他忍耐不住了。
而梁通这时候也在打量着方贵，心里暗想：“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野小子，身家很是丰厚，不过我打听过了，他只是与阿苦那个废物相熟，入门之前，身上也没什么修为，那便不是被什么世家培养出来的了，想是个土财主出身……”
“这乌山谷里不知有多少人，都从他身上捞去了不少好处，更何况是我亲自上门？”
“我若能通过考核，那灵漩落在谁手里便不关我的事了，若是我考核失败，那便回来再抢一处灵漩便是，至于那些被抢了灵漩的人，是不是会去抢他的灵漩，又关我何事？”
愈想愈觉得自己吃定了方贵，脸上不自禁露出了几分笃定笑意。
“这太白宗和牛头村一样，太老实了就会有人来欺负你，我就是对人太客气，倒让这帮浑球们爬我头上去了，看样子我得找个机会让人知道知道我牛头村小霸王的厉害啊……”
“眼前这厮，就挺适合拿来立威……”
“不过打架这种事，不能一时兴起，得好好安排才是……”
方贵心里琢磨着，脸上也不自禁的露出了几分温和笑容。
同时在心里演了一场大戏，两个人计较已定，忽然同时开口。
“方师弟……”
“梁师兄……”
方贵说的快，抢着说了下去，笑道：“梁师兄可真是有好事就想着我啊，实在感激，不过三十块灵石，着实是个不小的数字，师弟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能给你回话！”
梁通见方贵像是已经动心，便也不着急，笑道：“无妨无妨，应该的，不过我急着用钱，方贵师弟也别拖得太久，不然我也就考虑将灵漩让给别人了，这几日里，方贵师弟若是有空，那也可以先到我这一处灵漩里来修行几次，好好感受一下，才叫你知道这钱花的不亏！”
“没问题，一定去！”
梁通站起身来，拱手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梁通师兄慢走……”
“方贵师弟请回……”

第十八章 仙门一霸
和之前在牛头村终日里吃饱了没事干到处溜哒不同，入了太白宗之后，一心将修行当作了头等大事的方贵很少抛头露面，入门已有小半年，却也多是在乌山谷自己平时居住的小石桥附近活动，连这乌山谷都没有转过一个遍，更不用说领地宽广的太白宗了。
甚至就说是小石桥周围住着的乌山谷弟子，这数月以来，也很少见到他。
而今方贵身体里的那一方“神秘宝藏”已经发崛完毕，一身修为也已经出乎意料的快，达到了练气三层，想着无论如何，也能够在三年之期到来之前，达到养息中境了。
心头一块巨石落下，便终于有了逛逛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在小楼里好好打扮了一番，头发梳洗的干干净净，戴了一顶锦布圆帽，登上了小牛皮靴子，腰间挂了玉佩，对着铜镜一照，满意的点点头，背着小手走了出来。
“方贵师弟早啊……”
“数日不见方贵师弟，精气神又强了一截，修为又精进了？”
“方贵师弟何时有空，我这里有坛好酒，等你一起痛饮……”
走在了乌山谷内，到处都是亲切热情和方贵打招呼的同门师兄弟。
在这乌山谷内呆了小半年，方贵的阔绰之名广为流传，也不知有多少师兄弟在他手里蹭过好处，这里面自然不乏一些自作聪明，把方贵当成了傻子的，但也不会在嘴上说出来，面上表露的，只是一派热情，乍看起来，倒是给人一种方贵人缘极好，朋友众多的印象。
“哈哈，好好好……”
“王师兄好像又瘦了一圈……”
“孟师兄太客气了，回头弄几个好菜一起喝……”
方贵迎着这么多打招呼的，也都笑呵呵的一一回应，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在这乌山谷里，可与牛头村大有不同，那帮子土鳖，每次见了方贵都是一副又怕又烦的神色，装都懒得装出一副热情模样，哪里有这帮子乌山谷的弟子们嘴甜啊！
先跑去阿苦师兄的小楼里转了一圈，却见楼内无人，一问旁边的人才知道，阿苦师兄好像一大早就出门，也不知是跑去割草喂猪了，还是又被小碧峰的女弟子们叫去跑腿打杂了，不管是什么都不让人意外，阿苦师兄在这乌山谷也是出了名的人缘好事务多，最忙就是他。
闲来无事的方贵，便在这小石桥周围闲逛，活动活动胳膊腿，遇着人了，便随意聊几句。
若是在以前，这些一心只知道修行，只在自己小圈子里活动的乌山谷弟子，怕是谁也不愿和这个明显年龄比他们小了不少的同门聊天，但如今方贵大爷也小小是这乌山谷里的一位人物，倒是都表达出了足够的热情，每到一处，都亲切的请着方贵坐下，一起饮茶说话。
而在和他们聊天说话的过程中，方贵想要打听的消息，便渐渐都打听到了。
这个梁通，在小石桥周围这片区域里，着实是个名人。
从入门开始，此人便是门中一霸。
据说他本是距离太白宗七百里外某个城里的富绅出身，他那老爹，年青时候是个占山为王的狠角色，后来捞够了钱，贿赂了官府，才在城主落脚，摇身一变成为了富家老爷。
后来生了梁通，视为珍宝，从小培养，习练武艺，尤其是在找人看过，发现梁通有修仙之资时，更是狠了狠心，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几乎掏空了家底，准备了一份贵重的束脩献上太白宗，将这梁通送进了仙门，求着家里能出个保世代平安的仙人。
而这梁通也是个狠茬子，一进仙门，便靠着从小习练的武艺压过了其他同门，独自一人抢下了一处灵漩，他在乌山内资质不是最好的，资源也不是最多的，但就是凭着那股子凶狠与霸道，却硬生生在这一批的乌山谷弟子里面脱颖而出，如今已是练气三层的修为了。
“名声差，人又硬，还没啥背景，正好拿来立威……”
方贵转悠了大半天之后，心里便已经有了计较了。
而有人见方贵打听梁通，却也一时善心，提醒着方贵：“方贵师弟，你可要小心，那个梁通很是凶狠，为了达成目的，他什么事都肯做的，我这两天听人在传，说你们之间好像达成了某些交易，我好心悄悄的提醒你一句，可得仔细，多长个心眼，莫要被骗了……”
“放心啦，我不惹人，别人干嘛惹我？”
面对好心人的提醒，方贵摆了摆手，并不介意。
心里倒是在想：“我其实还没有答应梁通，只说考虑一下，他就先放出了风声，这是生怕我会反悔，准备拿捏我的啊，果然是个狠角色，先在同门面前将这交易做实，如果我最后不买他的灵漩，他就会说我骗了他，顺理成章的来找我的麻烦……”
旋及便又有些得意：“没关系，我也盯上他了……”
……
……
了解的差不多了，便去灵膳堂大吃了一顿，吃饱喝足，就再次溜哒了出来，貌若无事的四处闲逛，只是有意无意的留意着小竹林那边的动静。
第一天没找到机会，平静的过去了，方贵也不着急，晚上照班修炼，第二天接着溜哒，倒像是之前很有耐心的套兔子一般。
如此过去了三天，终于到了下午时，听到了小竹林那边传来一阵喧嚣，方贵兴奋的从小楼里跑了出来去瞧热闹，只见这时候的小竹林几处灵漩附近，已经聚满了人，圈子里面，正有几位乌山谷弟子一脸愤怒的争吵，最中间的一个，正是面带冷笑，一脸轻蔑的梁通。
与他争吵的三位乌山谷弟子里，有人左脸青肿，满面愤怒，叫道：“梁通师兄，你这也太过份了，这灵漩乃是仙门所有的，又不是你的，平时你在这里修炼，我们谁也不敢抢你的，可是你明明已经两天没有来过，我在这里修行一会，又能少了你什么，居然动手打人？”
“呵呵，就算我不来，这灵漩也不许旁人染指，这就是我定的规矩，如何？”
梁通面对这指责，并不惧怕，怀抱了双臂，神情倨傲。
“难道……难道你将来离开了乌山谷，这灵漩仍然要你说了算吗？”
这一句话却立时说中了许多乌山谷弟子的心声，他们都知道乌山谷弟子即将迎来一次考核，在这一次考核之中，很可能会有一些出类拔萃的弟子提前进入红叶谷，那么这些人留下来的灵漩，当然是许多人最为关注的对象，明里暗里，已经为此起了不知多少争执了。
但这乌山谷弟子却不知道，这一番话还恰恰说中了梁通的心理，他一瞥眼见，就看到外围有人蹦蹦跳跳的往圈子里看，不是方贵又是谁？
虽然心里打的主意是等自己进入了红叶谷，这灵漩谁爱抢谁抢去，但如今却非得把话说的狠一些，好安了方贵的心拿钱出来才行！
冷笑一声，他干脆点了点头，道：“不错，就算我走了，这灵漩仍是我说了算，我想给谁，就给谁，若是有人不服气，那也不妨站出来比划比划……”
听了这梁通霸道蛮横的话，周围的仙门弟子里，忍不住起了一阵骚乱。
“平时占着也就罢了，自己不用也不让给别人？”
“居然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平时忍他太过，倒让他越来越嚣张了……”
“……”
“……”
声声愤怒议论里，那三个与梁通起了争执的乌山谷弟子也怒气渐生。
他们确实是打听到了梁通有可能会离开乌山谷，这才打起了他灵漩的主意，本意也是试探一下，没想到梁通居然蛮不讲理，上来便打了他一个嘴巴子，如今又当着众人的面一通呵斥，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再忍下去脸面可就丢光了，再加上自己这边人多，便胆气渐壮。
“梁通，你太过份了……”
向另外两位同门使了个眼色，那被打了一巴掌的弟子鼓起胆气，向前踏出了一步。
“呵呵，就凭你们，还想找我试手？”
梁通最初占下这灵漩，便是靠拳头打出来的，如今惦记着方贵手里那三十块灵石，更是毫不客气，眼见那人迎上了前来，便忽地一步赶了上去，挥拳打向对方面门，趁着那人伸手格挡之时，下方一脚毒蛇一般窜了出来，结结实实蹬在他胸腹，将他远远踢飞了出去。
“你……居然动手……”
另外两个乌山谷弟子大吃一惊，箭在弦上，急忙迎了上来。
梁通这一出手，便毫不容情，身躯一荡，灵息摧动，一拳一脚又力气大的吓人，飞身冲到了这两名仙门弟子身边，拳击肘撞，不过几个回合之间，便又将这两人打飞了出去。
“他……他气力这么强，这就是练气三层和我们的差距吗？”
“他拳脚功夫极硬，再加上修为远超我们，谁能是他的对手啊？”
眼见得梁通这一出手，三拳两脚便收拾了三个同门，周围刚刚起了些怒意的围观仙门弟子们，也不由得胆气一弱，着实意识到了自己和梁通之间的差距，人家不仅修为高过了自己这些人一层，拳脚也是打小便练出来的，又有谁还敢再招惹这个仙门里面的霸王？
“呵呵，一群废物！”
梁通看到了众人眼中的瑟缩之色，冷笑一声，心下也有些得意，故意环望四周。
“还有谁想打我灵漩的主意？”
周围人寂寂无声，人人低目，这时候谁敢答腔？
也就在此时，人群外面，忽然响起了一声兴奋的大叫：“我……这灵漩是我的！”

第十九章 暴打不平
听着那明显还有些稚嫩的声音，所有人都愕然回头。
人群分开两边，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来，若不是老农一般老只手背在身后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富家少爷，圆脸上带着笑嘻嘻的表情，浑不着意的向着圈子里走来。
周围乌山谷弟子见到了开口说话的居然是他，心下顿时都有些焦急，有些人还好心的伸手过来扯他，连张风那三个乌山谷里也算本事不弱的人都不是梁通的对手，你这个明显比人家小了六七岁，而且入门还晚了一年半的小孩子过来凑什么热闹呢，真会狠狠揍你的！
但等了好几天好容易等到这么一个机会的方贵大爷，当然不会轻意退缩，嘻嘻笑着躲过了两只拉向自己的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圈子，抬腿跨过了躺在地上的张风，向梁通看了过去，笑道：“梁师兄这话说的不对，你走了灵漩就不是你的了，别人凭什么不能打主意？”
他这话说的，又让周围一些乌山谷弟子捏了把冷汗。
但出人意料的，梁通却没有生怒，看着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的方贵，倒是露出了几分笑意，慢慢的开口道：“若是方贵师弟来了，那自然又不一样，你想了几天，想明白了？”
这几日里他一直在等着方贵答复，连等了三天，已经有些心焦了。
正琢磨着方贵再不给答复，便用些别的手段吓他一吓，没想到这时候他便来了。
想到三十块灵石到手，一个月后的考核把握又大了几分，心情便好了许多。
“我来都来了，当然想明白了，这灵漩我要定了！”
方贵说的话很是有底气，倒让周围围观的人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那就好！”
更让人摸不清的是梁通的反应，他反而笑了起来，道：“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
他可不想在人前收了方贵的灵石，毕竟以后若是出了意外，便不好否认了。
他做事也算缜密的，若是自己一个月后成功入了红叶谷，这灵漩给了方贵也就给了他，会不会再被别人抢去自己才懒得理，就算他将来找到自己头上，自己也不会回来替他惹麻烦，但若是自己没有进入红叶谷的话，那还得回到这里，这灵漩有可能还是得抢回来的！
“姓梁的！”
梁通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正觉一切皆在自己控制之中，冷不丁方贵忽然一声大喝，义正言辞道：“大家都是同门兄弟，合该共享仙门资源，你平时自己独自占下了灵漩吃独食不说，居然都准备要走了，还要将这灵漩三十颗灵石卖给我，合着你当我是冤大头，拿着仙门的好处来我这里换银子？方大爷我是有钱，但可不代表我会花着钱让你骂我棒槌！”
“嗯？”
这一声大喝里包含了太多信息，顿时让周围众人缓不过神来。
有人没想到方贵真敢这么跟梁通硬碰硬，心里直觉得佩服他的胆量。
也有人听到了方贵说梁通私下里居然要以三十块灵石的价格将灵漩卖给方贵，顿时倍觉荒唐，这几天已经有人听说了方贵与梁通在做交易的事情，但却没想到这交易居然是灵漩，看向了梁通的眼神不由变得鄙视了起来，人都走了还要将灵漩交易，也太精明了吧？
“你！”
梁通没想到方贵忽然说破了此事，一时也气的额头青筋暴露，他将灵漩卖给方贵的事情，并不怕别人知晓，有的是说辞，但如今事还没成，便被方贵当众说破，顿时羞恼了起来！
猛得踏上了一步，低声喝道：“小兔崽子，你找死！”
“有话说话，别骂兔子！”
方贵大义凛然，正色道：“更何况，你当我方大爷怕你？”
梁通眼神冷厉，盯住了方贵，若不是方贵年龄比他小了许多，这时候便直接动手了，但饶是如此，也没有放过方贵的意思，心里想着好歹得让这小子吃点苦的，再用些别的手段将那三十块灵石拿来，面上狠劲堆起，冷冷的盯着方贵，沉声道：“方小师弟，这个生意可是咱们早就谈好了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出尔反尔，难道是想戏耍我不成？”
说着这话时，手指已经微微钩了起来。
这是他要施展小擒拿的征兆，方贵年幼，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将他打的口吐鲜血，但却准备让他吃个更大的苦头，心里做好了准备，拗折了方贵一条胳膊才算解了自己的气。
到了这时候，人人看出了梁通气上心头，马上要动手了，心下皆颤。
但方贵这时候却似视而不见，反而直迎着梁通走了上去，叫道：“平时你蛮横霸道也就算了，这时候已惹得这么多师兄弟不满，居然还想耍威风？你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跟我动手？”
梁通初时听着他的话，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小子明显已经怕了，居然还想扯上周围这帮子废物做挡箭牌，难道他真以为平时多让别人占些便宜，这些人便会在要紧关头上帮他不成？
周围众同门见他们两人越离越近，心下也自惴惴不安。
方贵平时毕竟大方，跟他混过好处的不少，多少面子上也有些交情，这时候眼见得方贵惹上了梁通这个凶人，自己似乎也该帮上一把，但梁通这等霸道，谁又敢惹他？
也就在众同门心间纠结之际，方贵与梁通已不过丈余之远。
梁通眼睛眯了起来，五指微张，已即将出手。
但也就在这时，方贵忽然瞪眼看向了梁通身后，叫道：“师兄弟们，动手！”
梁通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
倘若他将方贵当成了对手，这时候便绝对不会被这话分了注意力。
但他心里其实只是当方贵是个小毛孩子，却下意识的转身向着身后看了过去。
这时候他还以为同门里有谁这么大敢，敢与方贵联手对付自己。
但这一转头，便见背后空空如也，哪有半个人影子？
“梁通，吃方老爷一拳！”
趁着梁通转身的空档，方贵忽然厉喝一声，双腿猛得蹬地，一拳打了出去。
身为牛头村孩子王，打架王，方贵当然会打架，而且是打群架出身，他没练过武艺，但却知道打架就得出其不意，而且要狠，最好就是一上来先给对方一下狠的，占了便宜再说！
尤其是刚才见识过了梁通的武功，他更是没有半分小觑。
上来就是自己最狠的一招——打鼻子！
只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随着他这一步踏了出去，体内的灵息，也忽然间升腾了起来，使得他周围血气都像是一下子旺盛了十倍，凝聚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遍布全身！
“啪！”
脚下的泥土都被他蹬翻了出去，出现了一个坑，而他小小的身躯，则像是离弦之箭般“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梁通的脑袋还没转回来的时候，这一拳已经击到了。
方贵个子尚矮，这一拳又快，都来不及打鼻子，只是结结实实打到了梁通的胸腹间。
梁通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觉得一颗虽然不大，却异常结实的拳头打到了自己肚子上，体内灵息一霎间生出了反应，流转到了小腹之上抵挡。
以他练气三层的灵息，已经非常强大，便是壮汉执锤连续击腹，怕也不能伤他分毫，但在这时候，却不曾想到方贵拳头上蕴含的力气这么强，直接便将他练气三层的灵息打的四下涣散，一股巨力贯入了脏腑之间。
“嘭……”
梁通脸色大变，身形直接跌飞了出去。
这一飞，居然直飞出去了两三丈远，直接摔进了身后围观的人堆里，也不知撞翻了多少人，然后才跌到了地上，身体在地上翻滚，将满是碎石烂泥的地面犁出了一道深沟。
“小浑蛋，你……”
梁通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胸前骨骼剧痛，居然像是断了好几根。
挣扎了一下，灵息居然一时提不起来，没有爬起。
“师兄弟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啊……”
但也就在这时，方贵一眼瞅见梁通居然还想着要爬起来，眉眼不由得一跳，没想到梁通居然这么抗打，他哪里知道梁通实际上已经爬不起来了，心想着打蛇不死反咬一口，立时便冲了上去，一边冲一边大叫，跳进了那混乱的人群里对着梁通拳打脚踢。
看起来身量虽小，但在这时候气势当真如狼似虎也似。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而周围的乌山谷弟子，直到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
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快把眼珠子揉出来了，才意识到自己不是花了眼！
那个在乌山谷里蛮横惯了的梁通，居然真的被方贵一拳打倒了？
这可是练气三层，而且从小就学拳脚功夫的狠人啊，三个同龄的仙门弟子都不够他打的，居然被身量小小，年仅十二岁的方贵给一拳放翻，而且打的爬了半天都爬不起来……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目光集中到了方贵身上，如看妖魔一般！
听到了方贵的大叫声，他们才忽然反应了过来，见梁通似乎还有想爬起来再斗的意思，心思不由变得活络，在这小石桥一带，吃过梁通苦头的着实有不少，远了不说，那刚刚才被梁通痛打过一顿的张风三位乌山谷弟子却顿时按捺不住怒气，忽然冲上去就踹了一脚……
这一脚，不知勾的多少人心痒。
若是梁通还站着倒也罢了，这时候已经被人给打翻在地，凶气全无。
一个之后是两个，很快便有一群人一哄而上，围着梁通痛打。
一片混乱里，方贵反而被人挤了出来，只好一蹦一跳的在外围大喊：
“姓梁的，你欺负同门吃独食，这可知错了吧？”

第二十章 十里谷问道
梁通知没知错，谁也不知道，但这一顿打挨的着实厉害却是真的。
在一众群情激愤上前痛打落水狗的乌山谷弟子们散去之后，他已是吐了几大口鲜血，光鲜的衣袍之上，也不知有多少脚印泥土，好几次想要翻身爬起，却又失败，最后只能一脸灰败的躺在了那里，双眼无神的呆呆的看着天空。
见向来嚣张拔扈的梁通变成了这等惨状，众乌山谷同门看方贵的眼神都有了点诲莫如深的味道，虽然最后是众人一轰而上将梁通痛打了一顿，但关键还是在方贵那一拳……
看起来方贵瘦瘦小小，但能够一拳放倒梁通，也起码说明他修为不低于练气三层了吧？
这位方贵小师弟，不简单啊……
……
……
瞧着周围人的眼神，方贵便知道自己这一次立威成功了。
事实也果然如此，此后几天里，梁通受伤，再也没有从这灵漩附近出现过。
而这灵漩，居然也一直空在这里，没有人敢进入其中修炼。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灵漩是方贵的！
之前梁通凭着蛮横武力，将这灵漩占了下来，无人敢染指，而方贵则是一拳将梁通打翻的人，那谁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非要去招惹这个比梁通还要可怕的方贵大爷？
非但这灵漩被众乌山谷弟子默认成了方贵的，这几天方贵的访客也多了起来。
之前方贵人缘就好，访客很多，不过登门的多半都是来借钱的，而今可倒好，方贵老爷一句话也没发，这些人便主动的登门来还钱了，还说了不少又亲切又好听的话……
走在了路上，也能感觉到周围同门对自己的态度不同，以前他走在这小石桥周围，身边多是打招呼，互相调侃的，而今打招呼的人更多了，但却少了一些调侃，多了一些敬畏，与他说话之时，也少了许多之前那种将他当作小孩一样的感觉，而是发自内心的重视！
对于这种感觉，方贵感应的真切，也十分满意。
不过一开始，方贵也担心过，自己将梁通打成了这样，仙门会不会有人过来查问，但却没想到，全然没人搭理这事，就算是乌山谷弟子也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才意识到，平静详和的仙门表象下，实则十分残酷，只要不打死人，这等程度的争执都是小事。
就算是梁通，之前能够如此蛮横霸道，也与这种环境纵容有关系。
倒是阿苦师兄回来后，听闻方贵打了梁通，大吃了一惊，不顾方贵的阻拦，自己带了些疗伤之药去看了梁通一回，回来之后连连叹气：“方贵师弟，干嘛要在这时候惹事呢？”
方贵道：“他先找上了我，我不先下手，难道等他给我挖坑？”
阿苦师兄在仙门里厮混的久了，也知道这是实话，只是无奈摇头，道：“总有别的办法的嘛，何必一定要动手？不过你能打伤梁通，倒真是有些意外，虽然你丹药比别人多些，能修炼的这么快，也说明你资质确实不错了，当然，修行之人争斗，可不仅仅是比修为的，就算你修为高，能够打倒梁通也是侥幸，他若是对你早有防备，你们谁躺着还不一定……”
“也是梁通倒楣，此人其实看起来凶横，做事却是很有分寸的，不该招惹的一直不去招惹，没想到最后栽到了你手上，可惜了，这一次提前进入红叶谷的机会，他没希望了，往大了说，有可能三年之后，他都没有闯过三年之限，进入红叶谷继续修行的机会了……”
方贵皱了皱眉头：“他伤的哪有这么重？”
阿苦师兄摇了摇头，道：“不光是伤的问题，我去看了他，性命自是无碍，身体也养得回来，但非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不可，到了那时候，就完全不够时间去准备应对这一次的考核了，如此一来，便只能寄希望于三年之限到来时，修为达到养息中境，可是这梁通不算是什么天纵奇才，又没有多少家底，能够在两年之内修炼到练气三层，便已经很难得了！”
“练气三层与练气四层之间，便是修行之人所遇到的第一个大瓶颈，卡在这里两三年都有可能，梁通想在一年之内突破这个大瓶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话说回来，他如今不惜坑蒙拐骗，也要去参加这一次的十里谷问道，原因就是他将这次考核，当作了最后的机会！”
“练气四层这么难搞？”
方贵毕竟对修行常识差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话，有些瞠目结舌。
阿苦师兄愁眉苦脸的道：“何止难搞，你以为仙门为何会定下乌山谷三年之限？就是因为这练气三层与四层之间，本就是一道分水岭，过得去的，才有机会继续问道，过不去，也只是个寻常练气士而已！”
见方贵不懂，便细细解释道：“练气初境，只是养出一道灵息，方法有很多，坚持吐纳也好，吞服丹药也好，无非是个时间快慢的问题，总归是可以修炼到练气三层巅峰的……”
“但想突破这练气三层巅峰，却是难了，这一道门坎，相比起资源，更看资质，甚至是看命运，咱们门中有人说过，突破这一道关卡的难度，甚至比从凡人之身修炼到练气三层都难，这梁通用了两年时间才勉强修炼到了练气三层，又能有多少把握一年时间里再度突破？”
“原来还有这么一讲……”
方贵听了，心里也忽然想到了许多自己的问题。
自己这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的修行之路，可谓是顺风顺水，几乎没碰到什么坎坷，但他也有自知知明，知道这是凭了灵丹以及自己体内的“神秘宝藏”才有了这么快的速度。
而如今，补气丹对他已经用处不大，自己体内的“神秘宝藏”，也似乎已经消耗干净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炼速度在大幅度下降，谁知道自己修炼到练气三层巅峰还需要多长时间？
到时候突破这么一个小关口，又需要多长时间？
一年时间，万一不够用怎么办？
心里越想，越觉得没底，忽然问道：“阿苦师兄，你说的那十里谷问道又是个啥？”
“十里问道？”
阿苦听了方贵的话，便看出了他的用意，苦笑道：“你不成的！”
方贵翻个白眼：“说！”
阿苦点头，道：“十里问道，便是咱们乌山谷弟子的一个机会，一般都会在乌山谷弟子入门两年之后举办，那里是仙门的一方禁地，里面有罡风、鬼雾、妖影、魔藤，十分凶险，乌山谷弟子里面，也有一些佼佼者，和道心坚定之人，那些佼佼者，两年时间里，便已经打好了基础，再于乌山谷里多呆一年没有意义，他们便会选择去闯十里谷，一旦闯过了，就可以提前一年进入红叶谷，如此，也是为了让这些奇才弟子珍惜时间，不必多蹉跎一年的意思！”
“有人觉得三年时间不够用，另有人却觉得在乌山谷呆三年是浪费时间？”
方贵晃了晃脑袋，心想人与人之间，还真不公平。
阿苦接着说了下去，道：“除了那些佼佼者之外，这也是许多道心坚定弟子的一次机会，其实仙门里面，有很多像梁通一样的弟子，他们在三年之内，碍于资源和资质，突破养息中境十分困难，但却一心向道，心性坚韧，因此他们也会去闯十里谷，只要能够成功，便一样可以提前进入红叶谷，而入了红叶谷之后，仙门赏赐与资源，都会多了许多，到了那时候，再突破练气四层，便更有把握了！”
“当然了，十里谷不是这么好闯的，前后十里的幽谷，凶险重重，普通人进去了，眨眼间就会死，所以敢选择闯十里谷的，除了修为起码达到练气三层，也往往都擅长武道、法宝，甚至有一些家传功法在身，总而言之，没两把刷子是不行的，便如梁通，就是想仗着一身拳脚功夫去搏一搏，这样的人，也都是仙门筛选的人才，所以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前后听了阿苦师兄细细一解释，方贵才明白了过来。
仔细想了想自己的修为进境，他也着实有些犯愁……
虽然自己还有一年时间，但这一年里，能不能找到什么方法，让自己保持此前的修行速度，突破练气四层中阶，他也没什么把握，但要去闯十里谷的话，似乎自己除了这练气三层的修为之外，又啥也不会……
到底该继续在这乌山谷里当一年大爷，慢慢找机会，还是去十里谷闯一闯？
方贵托着下巴，慢慢琢磨了一下。
“你且等我一等……”
犹豫难决，方贵忽然下定了决心，小跑着出了门。
在门外，他将自己挂在胸前的“乾元通宝”铜钱摘了下来，凝神念叨了几句，然后屈指一弹，手背迎上前去，便将这铜板扣住，然后小心看了一眼。
朝上的，正是乾元通宝四个字！
“老天注定，干了！”
方贵心间大定，做下了决定来，暗想：“不说别的，我可是仙人后代，怎么能比那些人差了，能够早一年进入红叶谷，说不定便可以提早一年找到我的仙人老爷爷，再说了，梁通那样的废物都敢去搏一搏，我可是一拳便将他给摞倒了，没道理反而比他更怂啊……”
计较已定，他回屋看向了阿苦师兄，道：“我决定了阿苦师兄，我也要去十里谷！”
阿苦师兄闻言呆了一呆，道：“方贵师弟，你学过法术？”
方贵道：“没有！”
阿苦师兄道：“那你学过武道？”
方贵道：“没有！”
阿苦瞠目结舌道：“那你会啥？”
方贵骄傲道：“吵架，逃跑，摸寡妇门……”
阿苦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方贵师弟，活着有什么不好……”

第二十一章 剑如美人儿
“方贵师弟，你或许不知，那十里谷试炼闯过了，自然百般好处，但却当真十分凶险，步步陷阱，处处凶险，都需要参加试炼的弟子一步一步打过去的，一个不留神，便有可能在中途送了性命，就算有专门的仙门执事和长老在旁边看着，也不一定来得及救援，所以就算是那些奇才，佼佼者，有的都宁愿熬够了三年再入红叶谷，不去招惹那麻烦……”
“你还小，修为进境也快，何必去惹这麻烦呢？”
“……”
“……”
面对阿苦师兄苦口婆心的劝阻，方贵显得十分坚定：“我已经决定了，一定要去！”
阿苦师兄也不知道怎么劝了，一双倒八字眉低垂的更厉害。
过了许久，才皱着眉头道：“那你打算怎么闯呢？”
方贵道：“我哪知道，这不是得问你吗？”
阿苦师兄顿时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方贵嘻嘻一笑，揽着阿苦师兄的脖子，道：“你是大师兄嘛，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也说了，这十里谷也不拘什么手段，只要能闯得过去就行，武功，法术，甚至是符篆和法器，只要能用，就可以施展，那就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也闯得过去的……”
阿苦师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眉毛快要垂到了地上，方贵看了他这模样，只好准备自己去想辙了，忽听见阿苦师兄自言自语的开口：“真要说办法，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
“啥？”
方贵一下眼睛就亮了：“你还真有办法？”
阿苦师兄愁眉苦脸的道：“把握不大！”
方贵已是喜出望外，连声道：“快说！”
阿苦师兄看向了方贵，又叹了口气，道：“你刚才说的倒是不错，闯十里谷不拘手段，只要能过得去就行，硬打过去固然最好，想别的办法也无不可，反正仙门最后评定审核结果，也只是看谁用最短的时间闯过十里谷而已，可不是看谁在谷里杀掉的怪物最多……”
说着忽然瞅了方贵一眼：“你说你擅长逃跑？”
方贵得意的点头：“对，对，我跑起来三个大人都堵不着我……”
阿苦师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下定了决定，道：“方贵师弟，你听说过飞剑吧？”
方贵闻言，顿时呆了一呆。
飞剑他当然听说过了，还乘过，还撞过树呢……
……
……
阿苦师兄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眉毛都微微挑了起来，道：“方贵师弟，我有一个好主意啊，倘若你能择一道飞剑，好好练习御剑之法，一个月内练到身剑合一的境界，便可以借着飞剑的速度去闯一闯十里谷，到时候你固然对付不了那十里谷里的凶险，但你可以躲啊，再不济也可以在遇到了危险的时候，向人多的地方跑，保个小命……”
说着重重一拍拳头，道：“这是惟一的方法了，我恰好可以教你御剑之法！”
方贵听着，脸都青了几分，半晌才道：“咱们能换个方法吗？”
阿苦师兄呆了一呆，道：“为啥？”
方贵小心的道：“阿苦师兄，你鼻子还疼不？”
……
……
虽然心里着实对阿苦师兄的御剑之法信不过，但方贵也没别的办法了，从任何角度来讲，阿苦师兄所说的，都是惟一一个有可能行得通的方法，毕竟如今方贵虽然修为达到了练气三层，但他对武道、法术、符篆，皆是一窍不通，法器交到了他手上，都不一定会用！
而且这些东西，无一不是需要长时间勤学苦练的，一个月时间，根本杯水车薪。
也惟有御剑，而且只是单纯的学如何御剑飞行，才有那么点希望。
当然，这其实也是很难的。
“方贵师弟，我能感觉得出来，你体内的灵息远比同阶之人更强，这也是你御剑的优势，灵息愈强，耐力便愈大，驾御飞剑的时间也愈久，全力摧动下，速度也会更快……”
“只不过，想要将飞剑练习到身剑合一，灵动自如的境界，还是非常难的，有些人练习御剑大半年，飞起来还会掉在河里呢，所以呢，如果一个月后你御剑的水平确实达到了火候，那就去参加十里谷试炼，如果达不到，那还是老老实实在乌山谷再呆一年吧……”
阿苦师兄说的很是诚恳，方贵也就痛快答应了下来。
他对自己的天赋很有信心，就是对阿苦师兄的御剑之法没什么信心。
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惟一的一条路了，不走走怎么甘心？
……
……
时间已然十分紧迫，阿苦师兄当天便带了方贵去灵兵坊选择他自己的飞剑。
对于这些灵兵法器，太白宗也有自己的规矩，凡是进入了红叶谷的弟子，都可以来这里免费选择一件自己的法器，但如果还没有进入红叶谷，也可以花费一些灵石灵币来购买。
“方贵师弟，我曾听一位师长说过，人生第一道飞剑非常重要，尤其是你还想借着飞剑去闯十里谷，更是得慎重再慎重，切不可胡乱挑选……”
听着阿苦师兄絮絮叨叨，方贵不耐烦道：“你告诉我怎么挑就行了！”
阿苦师兄认真道：“那位师长说，挑飞剑如挑美人，要么挑最好的，要么挑最有感觉的！”
方贵听着一愣，怎么和红宝跟花寡妇似的？
红宝最好，花寡妇最有感觉……
阿苦师兄不知道他想到了哪里去，自顾自的道：“挑最好的自不必说，材质，符纹，锻造手艺，重量，大小，价格，都是衡量标准，这些都一目了然，倒是第二点最重要！”
“那位师长说，挑选有感觉的飞剑，是非常困难的，有时候需要一口气看上千上万道飞剑，才能找到一柄合适自己的，听说，有些大道统或是大世家的子弟，光是为了选一道适合自己的飞剑，就需要好几年的时间呢，那真是必须得找到一柄最有感觉的才行……”
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道：“不过你是没这功夫了，先选一柄最好的吧！”
“这不是废话吗？”
方贵瞅了阿苦师兄一眼，道：“你选了什么样的？”
阿苦的眉毛垂了下来，叹道：“我选了一柄自己能买得起的……”
方贵：“……”
……
……
“哈哈，两位同门，咱们这灵兵阁里，各种法器飞剑都有，有的是外面散修寄在这里售卖，也有一些是门派的先辈留在了这里等候传人的，更多的则是咱们太白宗炼宝锋的弟子们打造出来留在这里寄卖的，各种价位和品质都不同，就看你们想要选什么样的了……”
见到阿苦和方贵前来，灵兵阁里的弟子们很是热情。
对于他们来说，看到乌山谷弟子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件稀罕事。
大部分乌山谷弟子，三年时间里，只是一心养息，倒不会来这个地方，而一些乌山谷里的佼佼者，他们则是早就由家族备好了灵兵与法器，倒也不用专门跑到灵兵坊来买了。
尤其是看着方贵小小年纪，便跑来挑灵兵，那一定是家底丰厚的，说不定可以赚一笔。
“挑最好的……”
方贵谨记着阿苦师兄的话，上来便吼一嗓子。
那灵兵阁的值守弟子听了心里一喜，这肯定能赚一笔了……
既然方贵有钱，那就好办事，这灵兵阁弟子很快便将几个精美的木匣都捧了出来，一一摆在了方贵面前，抽开一半匣盒，介绍道：“除了一些品阶太高，练气境弟子无法驾御的飞剑之外，其他最好的几柄都在这里了，你看这一道，名唤寒月，乃是太湖寒金打造……”
“这一柄名唤开山，百炼精钢铁造，以血祭纹，开山裂石……”
“这一柄厉害了，唤作鬼灵剑，材质主体乃是穷奇海畔的血岩金，被咱们门中一位执事偶然得到，后来由炼宝锋大长老亲传弟子莫方师兄亲手炼制的，据传炼制过程中，炼宝锋大长老还指点过，所以名义上是门中弟子炼制，但说是那位大长老的杰作也不为过……”
“……”
“……”
听着那灵兵阁弟子一一讲解，方贵心里也在斟酌着。
足看了十几道飞剑，倒是觉得这鬼灵剑最好，一来品质不凡，浑身赤红，锋利异常，一眼看去，便明显与别剑不同，二来轻巧，剑长三尺三，御剑而飞速度最快，最适合自己用来去闯十里谷，更重要的是，别的飞剑才三十块、四十块灵石，这剑却要一百灵石呢……
……贵的当然就是好的了！
“不如便选它吧！”
方贵将那鬼灵剑持在了手里，慢慢挥舞了两下，倒觉得无可挑剔了。
但也就在这时候，他身处几排架子之间，轻轻一挥鬼灵剑，试着渡入了一丝灵息，却没想到引发一阵狂风，倒是将旁边架子上的几柄蒙满灰尘的散乱飞剑碰到了地上，一阵叮当乱响，旁边人都吓了一跳，急忙凑了过来捡，在这些飞剑里，忽有一柄吸引了方贵注意力。
那是一柄色泽黝黑的飞剑，有种破旧古老的感觉，居然不像是精钢铸就，而像是一柄石剑，看起来黑黝黝的极具份量，剑锋似未开刃，给人一种非常钝厚笨重的感觉……
看到了这飞剑，阿苦师兄的脸色微微一凝。

第二十二章 御剑而飞
“见鬼，哪个懒货把这些破铜烂铁堆在这里？”
灵兵坊当执弟子急忙赶了过来，骂骂咧咧，虽然这些飞剑是方贵一道剑风给扫下来的，但方贵是大主顾，当然得罪不得，就一边骂那些摆放飞剑的人不好好摆放，一边将这些飞剑胡乱堆到了架子上，正伸手去拿那柄看起来十分破旧的飞剑时，却忽然被方贵止住了。
“且慢，我先瞧瞧这剑……”
方贵凝神打量着这一柄黑色重剑，愈看表情愈是微妙。
心间生出了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这黑色重剑，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不像是适合他的飞剑，一来卖相不佳，二来太过厚重，影响御剑速度不说，你连个刃都没开，将来难道当成是大棒子砸人不成？三来如此破旧，也有些配不上方贵老爷的身份，但偏偏，方贵一见这剑，便有些移不开眼珠子！
就好像与这柄剑十分亲切，感觉它生来就是自己的一般……
“这位师弟，对此剑也感兴趣？”
灵兵坊的当值弟子好奇的看着方贵，有些不理解。
而在这时候，旁边的阿苦师兄，也一脸关切的看着方贵，似乎有些紧张。
“不会这么巧吧？”
方贵自己看了这黑色重剑半晌，也忍不住搓了搓光溜溜的下巴，他刚刚才听阿苦师兄说过了择剑标准，知道人若选剑，要么选最好的，要么选最合适的，可是合适的剑那得碰运气，那些大道统大世家的子弟，挑上好几年都不见得能挑着，自己难道运气这么好？
所谓感觉，本就是缥缈至极，他也无法笃定自己如今心里这感觉是否正确。
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一时心里也犹豫了起来！
一柄是确定了非常适合自己的好剑，一柄是隐隐感觉与众不同的重剑，该选哪道？
“这位师弟，选剑是大事，说不定要陪你好几年，甚至是一辈子呢，你可得想好了！”
旁边的当值弟子看出了方贵对那黑色重剑感兴趣，忍不住劝道。
“我想好了！”
方贵过了很久，才慢慢起身，直起了腰来。
旁边的当值弟子和阿苦师兄都有些严肃的看着他。
方贵深吸了口气，道：“两柄都要！”
“啥？”
那灵兵坊当值弟子顿时傻了眼，阿苦师兄也顿时愣了，半晌反应不过来。
方贵诧异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咋了？我又不是买不起！”
俩人只好无奈的点头，行行行，你有钱，你是大爷！
……
……
不多时，两柄飞剑便都用特制的木匣装了起来，那鬼灵剑作价一百灵石，黑石剑连个名字都没有，则只作价二十灵石便卖给了方贵，而且看那当值弟子贼精贼精的模样，说不定就算是这二十块灵石，他都是从中捞了好处的，方贵老爷只是懒得与他计较罢了。
“阿苦师兄，劳驾！”
方贵大略略的请了阿苦师兄帮着自己背了两柄飞剑下山，走在前面，昂首阔肚。
对于修行中人来说，尤其是方贵这种养息初阶，踏上修行路不久的弟子，选择两道飞剑的事可谓闻所未闻，一般都是选择一道自己合适的，勤修苦练，务求越熟悉越好，只有这样，当遇到了危险之时，才能够发挥出最强的力量，免得出现破绽，葬送了自己的小命。
但方贵老爷不一样啊，他要闯十里谷，所以要选轻盈锋利的鬼灵剑，但那黑色重剑也让他有种不一般的感觉，自然也得带了回来，等以后有空了慢慢研究，这叫作考虑周全……
阿苦师兄替方贵背着这两柄飞剑，一路沉默不语，到了乌山谷小楼之中，便将两柄剑放下，与方贵相对，正襟危坐，方贵在这时候已经按捺不住学习御剑之术的雀跃之心了，狠狠的搓着两只手，道：“快将鬼灵剑拿出来，话说，我是不是要赶紧滴血认亲？”
“那叫认主！”
阿苦师兄愁眉苦脸的更正了方贵的说法，然后道：“不过那都是里面有着厉害禁制的高阶法宝，咱们现在接触的飞剑却是不用，你只需要将灵息渡入剑内，熟悉一下剑内各道符纹便可以了。方贵师弟，御剑飞行听起来厉害，其实只是御剑之法里最基本的手段而已，当然你现在修为还低，不到学习高阶法门的时候，我也没法教你！”
“好好好！”
方贵连口答应，心里却暗想：“你连最基本的飞剑都会撞树上，又懂什么御剑术？”
阿苦师兄自然不知道方贵心里在腹诽着自己，老老实实的传诵着口诀：“一口灵息养飞剑，三日游遍万里山。分光掠影护真义，锋芒不尽斩虚狂。我自御剑……咦，说多了！”
说着认真的看着方贵：“你只记得灵息养飞剑，游遍万里山就好！”
“咱们灵息境的弟子，想要腾云而飞，实在太难了，不筑基根本做不到，因此想要掠空而行，便需借助法器法宝，而这飞剑，便是修行界里最方便也最常见的飞行法器，不仅可以借剑遁空，还可以除魔卫道，最是厉害不过，听说有些金丹大修，还习惯御剑出行呢！”
“……”
“……”
听着阿苦一番头头是道的讲解，方贵也渐渐明白了御剑的最基本道理。
所谓御剑，最基本的手段，便是两种。
一种是凌空御剑，飞出去伤敌，高明者飞剑可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当然用阿苦师兄的话说，这些都不是方贵如今需要学的，他要学的只有一点，那便是御剑飞行，这却是借助于飞剑的特性，人立剑上，借着飞剑的速度穿梭虚空，翱翔天地！
确实像阿苦所说的，学习御剑而飞，法门很是简单。
统一而论，也无怪乎如何贯输灵息于飞剑之内，又如何通过灵息的引导控制飞剑的高低方向等等，简单到令人发指，不过愈是如此，便愈是代表了御剑而飞的艰难，就像是走路跑步，蹦蹦跳跳人人都会，但又有几人能够在崇山峻岭之间健步如飞而不被摔死？
方贵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自己需要做的是什么。
他要利用这一个月时间，将御剑练习到非常熟练的程度，然后去十里谷闯上一闯。
这听起来像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御剑是修行者的基本功之一，但熟练掌握御剑之法也有快慢高低之分，寻常仙门弟子从接触飞剑开始，直到身剑合一，怎么着也得数月功夫，更是有像阿苦师兄这种人，听起来像是已经御剑好几年，一飞起来还总朝着树上撞呢……
不过方贵很有自信，御剑，太容易了。
本来就是基本功，自己又是仙人后代，没什么做不到的！
确定自己记熟了御剑法门之后，他便来到了乌山谷后面一片空地之中。
手握剑柄，运转灵息，输入飞剑之后，他背后的鬼灵剑便“嗖”的一声从剑匣之内飞出，冲上半空，又降落了下来，只是没有坠地，而是悬浮在了方贵身前，离地三尺之遥。
剑身周围，有符纹流水一般渐次亮起，剑身周围便卷起了阵阵狂风。
正是这些狂风，托着飞剑飞在半空，轻轻浮沉。
“这就要飞了啊……”
方贵心下喜不自胜，小心翼翼的踏上了飞剑，颤巍巍的稳住了身形。
深深的呼了口气，他忽然运转灵息，顿时一道法力通过足底传入了剑身之中。
“嗖”
鬼灵剑霎那间便化作了一道血影子，直飞出了数十丈远去。
不过鬼灵剑飞出去了，方贵却没有跟出去……
飞剑飞的太快，他直接从剑上跌下来了，两脚朝天，无奈的看着天空。
“好像……没这么容易啊！”
方贵缓了好一阵的神，才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
虽然脑袋还有点晕，没办法，也得赶紧去把飞剑找回来……
找回了鬼灵剑之后，方贵再一次踏上了上去，然后小心翼翼的渡了一丝法力过去。
飞剑颤了一颤，居然没动。
不光没动，就连周围符纹卷起的狂风，都随着法力耗尽，有消失的意思。
“法力不够啊……”
方贵心里盘算，又渡了一道法力进去。
“嗖”的一声，飞剑又不见了……
方贵两脚朝天，眼睛有些失神的看着天空，在思考人生。
过了一会，方贵才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把鬼灵剑找了回来，只是这一次，在他重新踏上飞剑之前，认真想了想，先将周围地上的碎石子都捡了起来，远远的扔了出去……
“这御剑，好像……有点难啊！”

第二十三章 凌空练剑
御剑而飞自然潇洒飘逸，腾挪夭矫，穿梭九天，但看别人御剑容易，真轮到了自己才发现没那么轻松，仅仅是一个控制飞剑速度的技巧，便使得方贵不知摔了多少跟头。
不过，即便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摔的鼻青脸肿，方贵如今也只是能够踩在了飞剑之上慢慢向前飘，而不至于被飞剑扔下来而已，连随便的控制飞剑加速或是旋停都做不到，就更不用说那些冲天伏地，腾挪钻隙，左右闪动以及遇险折身等等高难度的动作了。
而何况，这些还都只是御剑的最基本动作而已，将来要学的于剑上御敌制胜等玄妙之处远高于此！
“按照阿苦师兄所说，对修行飞剑之人来说，御剑之法便等同于身法，我想要闯过十里谷，便一定要将御剑练的十分纯熟，身剑合一，想往哪飞，便往哪飞，可我只有一个月时间，哪里够啊，两天过去了也只能慢吞吞的往前滑，何时才能做到随心所欲？”
方贵心里暗暗叫苦，之前信心满满的劲儿如今已经消了。
甚至在心里想，阿苦师兄不会就是为了打消我闯十里谷的念头，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但虽然意识到了这御剑之法练习起来极难，可方贵也不是这般轻易服输的性子。
折腾了两天，见进步着实缓慢，便开始动起了脑筋：“若是一直就这么在平地上练习，一点一滴，先慢慢飞，再加快速度，先从低空开始，再慢慢向高空，练好了直行，再学转弯，再学腾挪闪躲……真不知得练习多久，想闯十里谷，我就不能再这么按步就班了！”
他越想越是认真：“练习飞剑，最基本的就是不能从飞剑上掉下来，如今我倒是勉强掌握了，时时保持自己的灵息与飞剑保持一定的联系，便可以确保自己的双足一直立在剑上，只是身体平衡极难掌握，平地之上，障碍太多，不一小心就摔了，所以，想要快速的掌握飞剑技巧，就得尽可能增加自己在飞剑上面的时间，或说，增加练习的空间……”
一边说着，他一边四下里打量。
忽然间目光看向了乌山谷左侧的一处险峰，忍不住突发奇想：“倘若我踏着飞剑，从险峰之上飞下来，那可就像是鱼儿进了水里，鸟儿飞在了空中？飞剑就算不稳，也不会遇到什么障碍，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感受人在飞剑之上的感觉，练习驾御飞剑的技巧……”
心里愈想愈奇，愈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有用。
浅水洼里如何能学会浮水，自然得是大湖大河里才学的更快！
不过他终究不是傻子，很快便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会摔死的……”
但方贵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一个思路不对，那便另寻一个思路。
“从悬崖上掉下来会摔死，那找个摔不死的不就行了？”
想到了这里，他便兴冲冲的将剑匣背在了身上，又跑去阿苦师兄房间里翻了一个葫芦，装了满满一葫芦清水，自己怀里揣了七八颗补气的灵丹，还有一只大鸡腿，哼着小调钻进了周围的山里，于峻峰险岭之间四下转悠了起来，寻找心目中理想的飞剑练习之地……
他很幸运，很快便在距离小石桥七八里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处湖泊，这湖泊约方圆百丈，湖水清澈，最浅的地方，也有丈余深浅，南侧有一道水流湍急的瀑布，垂直落下，十几丈长，周围乃是一片片茂密的竹林，远远看去，只能看到星星点点几座掩映在林间的凉亭。
“从悬崖之上跳下来，在这湖面之上练习飞剑最好不过！”
“空间够大，又没有障碍，就算从飞剑上掉下来了，摔进湖里也死不了人！”
“……”
“……”
方贵越想越开始，很是为自己的绝妙主意而自得。
立时便兴冲冲的沿着悬崖旁边的小路爬到了瀑布的上面，先啃了只鸡腿，吞了一颗补气丹，然后便解去了衣袍，褪去了靴袜，只赤着脚，穿一件贴身的亵裤，蹲在悬崖上面，神色凝重的将木匣打开，取出了静静躺在里面的鬼灵飞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祭起了飞剑，便悬浮在悬崖之外，距离湖面约有十几丈之高，看起来便让人有些晕眩，方贵心里也有点虚，但还是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抬脚，慢慢站到了飞剑上面去。
“咦，那边瀑布上的小子，在做什么？”
方贵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选择的这瀑布不远处，湖水西侧，约两三里的地方，有着一座小小的凉亭，隐匿在竹林深处，外面很难察觉，但这凉亭向外看去，却将这湖水景致尽收眼底，而在这凉亭之中，却正有几位气质脱俗的年轻人，在这里饮茶谈笑，赏山间风景。
这些人里，其中有两男一女，穿的乃是和方贵一样的乌山谷弟子袍服。
两个男的一个头上别了乌簪，面色沉稳，另一个背后负着剑匣，气宇轩昂，而那女子，则看起来十五六岁年纪，身材玲珑，面容娇美，看着有些娇憨模样。
他们虽是乌山谷弟子，但修为却都不弱，袍服打扮虽然简单，但也质地非凡，价值不菲。
只不过他们三人与中间坐着的两人相比，身份却又明显低了一截，在凉亭中间，膝上横着一具古琴的，乃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女子，此人穿了一件红袍，面容清秀，颇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而在他旁边，还有一位身穿白袍的男子，同样俊逸不凡。
最先看到了方贵的，正是那个面容娇憨的女孩子，当时方贵正一件件脱去了身上的衣裳，只穿了一件亵裤，她顿时唬了一跳，满面通红，道：“哪里来的小子，居然如此不懂规矩，难道是想跳进湖里洗澡？不知道这里靠近颜师姐清修的地方么，快去教训他……”
其他人闻言，也皆好奇的看了过去，果然都看到了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神色哑然。
“莫要真被他脏了这镜湖里的水，我去逐他离开也就是了！”
那面色沉稳的男子起身，便要过去。
但也就在这时，被人围在中间，身份明显不俗的颜师姐忽然道：“他好像不是洗澡！”
其他几人也皆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那小子居然祭起了一柄飞剑，然后小心翼翼的站在了飞剑之上，慢慢的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在瀑布上空上下浮动，像是在做准备一般。
那身后背着剑匣的男子微微一怔，恍然道：“原来他是想在这里练习飞剑！”
周围几人顿时都看向了他：“飞剑也可以这么练的么？”
那身后背着剑匣的男子脸上露出了几分古怪的表情，道：“他大概是觉得，凌空练剑，可以躲避障碍，更容易掌握飞剑的平衡感吧，我曾经听人说过这种练习方法……”
听了这负剑男子的话，众人顿时对那小子多了几分好奇。
但也就在此时，那身穿白袍的俊逸男子忽然冷笑了一声，叹道：“这世上从来不乏一些异想天开之人，修习御剑之术，不肯循序渐进，只想一蹴而就，却不知愈是想急于求成，便却是南辕北辙，呵呵，若说起来，有这样想法的人，我以前也见过一个，那人为了练好御剑之法，便经常跑到悬崖上面去，一口气御剑从崖上飞出，在半空之中调整平衡……”
那面容娇憨的女子急忙道：“吕师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白袍吕师兄道：“恐高了！”
周围众人顿时一脸懵的看着他。
吕师兄道：“狠狠摔了几次，落下了病根，从那之后一到高处就哆嗦……”
众人：“……”
也就在众人谈话之间，只见远处那悬崖之上的小子，像是准备做足了准备，忽然一声长啸，整个人从崖上飞了出来，脚下飞剑，瞬间划出一道红芒，直冲进了悬崖之下，湖面之上，剑光乱窜，飞腾不已，那小子口中怪叫，拼了命的在飞剑上掌握着身体的平衡。
但只可惜，飞出去了不到几个弹指功夫，飞剑便陡得一翻，他于剑之上立身不住，整个人顿时从几丈高的地方栽了下来，像颗大石头也似，头下脚上咚一声钻进了湖水里。
“哈哈……”
凉亭之内，众人见了他这狼狈模样，皆是拊掌大笑。
背负剑匣的乌山谷男子笑道：“倒是不用去逐他了，吃够了苦头，自然就走了！”
身穿白袍的吕师兄，更是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只是一个异想天开的人带来的小小插曲而已，他们便也不再放在心上，仍是继续和这三位乌山里的佼佼弟子说些关于十里谷试炼的要事，指点他们应该注意的一些事项……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那掉进了湖里的小子，静静的在湖面上漂了一会，忽然翻身朝着湖边游去，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把自己的飞剑捞了上来，然后便衔着飞剑游到了湖边，一言不发，又沿着旁边的小路爬到了悬崖上面，深呼了几口气后，再次踏着飞剑冲了出来。
凉亭之内的人皆吃了一惊，脸色都有些古怪。
那身前摆放着一具瑶琴的颜师姐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轻声道：“好胆气啊！”

第二十四章 飞剑奇才
“刚才我只是飞剑忽然倒转时，心里一惊，忘了保持灵息与飞灵的循环，这才从飞剑之上掉了下来，倘若在那时候，心里不慌，腰上使一股巧劲，就可以让飞剑翻回去……”
总结了第一次经验的方贵，立刻便又开始了第二次尝试，上一次他只在湖水之上飞了数息功夫便掉进了湖里，但这一次，却硬生生多挺了一会，然后又因为飞剑回旋之时控制不好力道把自己甩飞了出去，不过他立刻又一次的爬回了悬崖之上，第三次从崖上冲了下来！
四次……
五次……
六次……
……
……
“咚”“咚”“咚”
湖面之上，时时溅起悲惨的水花。
但悬崖之上，却总是会有一道固执的剑光，再次俯冲出来。
两三里，竹林凉亭里的几位太白宗弟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也浑然忘了自己之前正在谈的事，只是无语又惊叹的看着那个一次次栽进水里，又一次次爬上了悬崖，驾御着飞剑冲出来的小小身影，心里直觉得三观都有些崩溃了！
身为仙门弟子，他们当然听说过许多异想天开的想法，像这个小子一样，借悬崖来练习飞剑的也不少，这些人里，或是有被摔断了腿的，或是有吓破了胆的，大多数都成为了仙门弟子里面的笑柄，看起来这个小子与那些人也无甚不同。
只是区别在那于，那些人在或多或少吃了几次苦头之后，便都老老实实的收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而眼前这个小子……
……他这是不怕死，还是不怕摔？
一开始都抱着一个看笑话心态的众人，在这时候也感觉有些笑不出来了，凉亭里的气氛倒一时显得有些沉寂，只有远处那湖面之上的小子怪叫之声不时传来，似乎有些兴奋。
“叮……”
在这沉默气氛里，那位颜师姐轻轻拔弄了一下膝上的瑶琴，轻脆琴音将众人从沉默中拉了回来，颜师姐轻轻从那三位乌山谷弟子的面上看了过去，抿嘴笑道：“张惊师弟，孟留魂师弟，许月儿师妹，你们三人皆是乌山谷里的佼佼者，要闯十里谷，通过考核对你们来说没多少难度，能不能够进入前十，好获取仙门的奖励才是你们该争的……”
“不过对这前十之争，我们能够指点你们的却不多，十里谷内诸般忌禁，你们皆已明白，剩下的便需要自己努力了，一个月时间虽短，但多下些功夫，也能多几分胜算，看那湖上的小儿，年纪比你们还小了不少，却有这般胆气冒死练剑，说不定一个月后，你们的竞争对手又多了一人呢！”
乌山谷弟子张惊、孟留魂和许月儿三人，闻言皆有些沉默，他们如今当然不肯相信那个明显刚刚接触飞剑不久的作死小子一个月后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对手，却也知道这位颜师姐是在提醒他们，与其想方设法打听十里谷内会的布置，倒不如努力提升实力要紧。
便皆起身，向那颜师姐和吕师兄道：“多谢师姐、师兄指点！”
临走之时，那几人皆向湖上练剑的身影看了一眼，许月儿颇不服气的皱了皱鼻子。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飞剑可比你强多了……”
待到这几人走了，那位身穿白袍的吕师兄也不便久坐，他向着湖面上练剑的身影看了一眼，眼底有些不悦之色，似乎自己刚才说了这小子如此练剑不对，结果他却一次次坚持了下来，让他脸上有些不好看。沉默了片刻之后，道：“颜盈师妹，那小子不知规矩，在镜湖之上大呼小叫，扰你清修，要不要我去将他逐走，不让他在你的清修之地胡闹？”
那颜师姐轻轻摇了摇头，道：“多谢吕师兄美意，但不必理他了，我只是奉命在此清修，但这镜湖又不是我的，也不是仙门禁地，他愿意在这里练剑，我又怎能乱人修行呢？”
“……”
“……”
如今的方贵自不知道如今自己已经成为了凉亭之内颜师姐口中的正面典型，他甚至都不知道有人在看着他练习飞剑，他只是在一次又一次摔进湖水的过程之中，真切的感受到了一些御剑之时的技巧。
这些技巧可意会而不可言传，自己不去亲身体会，便是别人跟自己再说再多遍也无法理解，而在这一次又一次的理解之中，他御剑飞在空中的时间愈来愈久。
当然，虽然是一次次摔进湖里，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也一样遭了不少罪，不过方贵修炼的是九灵圣典，灵息强大，淤青与疲惫却在第二天便好了，并不影响第二天练剑，而且他灵息强大，源源不绝，也使得他比普通练气三层多了很多练剑的时间。
别的练气三层弟子，连续御剑一炷香时间，法力便有可能耗光了，需要重新吐息，但方贵却完全不知疲惫，即使他连续不断的御剑，感觉也能撑到半个时辰时间之上。
如此一天一天，方贵在镜湖上练了七八天飞剑，渐渐有了体会，驾剑愈发纯熟。
到了这时候，他已和最初在这里练剑之时大为不同，身形御剑而飞，一道灵光穿梭于湖面之上，旋停旋进，腾挪转身，时而提剑冲向半空之中，而时低垂擦着湖面掠过，看起来轻巧娴熟，速度快时，甚至看不见人影，只见一道红色剑光于湖面之上飞腾，极为神异。
这时候，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是初学者了，倒是下过很多功夫的老手。
“哈哈哈哈，我方贵老爷果然是仙人后代，天资不凡……”
方贵自己也能够感觉自己在飞进一道的进境，每每御剑而飞，都心花怒放，于镜湖之上留下了他得意洋洋的怪笑，心里这份舒畅，当真是无法与别人讲述，美到了极点……
“居然真练出来了……”
方贵不知道的是，自己练剑的这段时间里，竹林深处，常有一双目光看向自己。
那道目光，从一开始的好奇，要看他能吃几次苦头才肯放弃，到了后来渐渐对他起了些钦佩之心，再到了看到他御剑之术提升如此之快，而生出了些许惊叹，目光的主人联想到自己最初接触飞剑时，练到方贵这一步所需要的时间，便更是对他有了几分期许。
“这小子，和门中其他弟子不太一样啊……”
她不知道这个小子究竟是谁，又为什么平时连修炼也不顾，只是一心来练飞剑，毕竟乌山谷弟子，养息为重，如今除了那些准备在十里谷试炼之中通过考核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应该还是专心修炼才是，而这个小子若是为了十里谷试炼的话，飞剑水平又明显不够……
“现在我在没有障碍的地方，已经飞得很好了……”
而在这时候，镜湖之上，方贵跷了二朗腿，坐在鬼灵剑上，自己也在琢磨：“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闯十里谷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轻松，反而是要躲避无数的障碍和凶险，所以我还应该继续练习如何闪躲障碍和逃避凶险，增加自己的反应本领……”
这般细细琢磨着，方贵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竹林。
竹林幽深，无尽紫竹或高或矮，或粗或细，枝叶繁茂，杂乱无章，竹与竹之间，空隙有大有小，大的间隔数尺，小的不过拳距之间，远远看去，便像一堵墙，密不透风也似。
“如果我能做到在竹林之中御剑，速度提到最快而不撞上每一棵竹子……”
方贵眼睛渐渐发亮，慢慢从剑上爬了起来。
“看他年龄不大，兴许只是门中哪位师长的子侄吧，不拘于三年之限，所以不必着急修炼，对飞剑起了兴趣，就异想天开跑到这里来练习飞剑，如今看他短短数日之间，便将飞剑修炼到这等程度，着实如奇迹一般了，说不定数年之后，门中又会出现一位奇才……”
而今，那位凉亭里的颜师姐，也正在暗暗想着。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好奇的看一个陌生人练习飞剑好几日，倒没怎么顾得上自己的清修，不过如今这个人御剑之术已有所小成，留在这里没用，想必也应该离开了……
然后就在这时，她瞳孔陡然一缩：“他要干什么？”
在她惊愕的眼神里，只见那坐在了剑上的小子，忽然间站了起来，一声怪叫，“嗖”的一声，脚下的剑变成了一道血光，直直的飞进了竹林里，然后就听见竹林之中一片噼哩啪啦，枝叶纷飞不绝，肉眼可见从竹林外围开始，一道杂乱的线直向着竹林深处塌了进去……
“这么快的速度往竹林里面冲，不要命了？”
那位颜师姐微微皱眉，轻轻一拍瑶琴，却从里面飞出了一道碧青色的飞剑，她踏足剑上，身形如一道轻灵的青光，直从凉亭里面飞了出来，向着那小子冲进竹林的方向掠去。
总要看看他死没死才是……
不过这位颜师姐还没飞到那个地方，却见静悄悄的竹林里面，忽然又响起了一阵大呼小叫竹碎叶飞的声音，然后便看到一道诡异的血色剑光直从竹林里飞了出来。
那剑光歪歪斜斜，像是在努力躲避周围的竹子，但竹林如此之密，又怎么可能做得到，沿途也不知有多少紫竹被锋利的剑光撕碎斩断，一路倾塌，那个剑上的小子抱头鼠窜，背后已是一片狼藉……
常人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早就从飞剑上跌了下来，他居然还稳稳的踏着飞剑。
这基本功当真是修炼的不错。
不过冲到了竹林边缘之时，他终于还是收势不住，被一株粗大的紫竹拦住了去路，若是直冲着紫竹冲来也就罢了，偏偏他心里居然还想着躲避，登时飞剑一偏，侧着划过了紫竹，这粗大的紫竹应声断裂，而他也被紫竹的枝叶结结实实扫中，生生从飞剑之上摔了下去。
“咚！”
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了湖边一块岩石上，彻底昏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 当然是天才
“见过胆大的，倒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颜师姐看了一眼四仰八叉倒在地上，额头上撞出了一个大包的方贵，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如今自然也看出了这少年就是在练剑，而且用的方法无一不是异想天开，胆大包天，若是平时有人前来问她，她估计也会痛斥其非，但如今她亲眼看着方贵从一开始连踏剑都不稳，变成了如今可以在湖面之上灵动飞行犹如鸟雀，进步之快，却让她也不得不佩服了。
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少年，只见他双眼紧闭，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便轻轻蹲下，试了一下他的灵息，倒是微微一怔，居然发现这少年灵息浑厚，远超普通乌山谷弟子，更是加深了自己判断，知道他必是某位仙长之后，否则一定不会有这么好的根基。
又见他呼吸轻微，放下心来，知道他命大，只是撞昏了过去，却没有一下子摔断了脖子，不过瞧那头上的大包紫中带红，明显也撞得极重。
本是懒得管闲事的她，连看了这少年练剑七八天，也微生了些恻隐之心，便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滴晶莹的药液，食指沾了，轻轻抹在了他额头大包之上。
却说方贵确实一下子撞昏了过去，不过他毕竟修炼九灵养息法，灵息远较常人强大，只是晕得一下，便迷迷糊糊，介于清醒与非清醒之间，忽觉得额头之上火辣辣疼的地方，出现了一抹清凉之意，感觉特别舒服，眼睛便也迷迷蒙蒙的睁开了开来，看到了一张面庞。
那张面庞极美，但却不像红宝和小鲤儿那般稚嫩，下意识便当成了是花寡妇。
“你们终于回来找我啦？”
他开心不已，笑眯眯的叫了一声“花姐”，手掌慢慢向后伸了出去。
其实也没做什么，就像是在村里的时候一样，这一摸，却摸到了一处丰腴绵软的所在。
手感好像有些不同，但也差不多！
“唰！”
正蹲在地上给这小子抹药的颜师姐，却忽然间变了脸色。
她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这狗胆，趁着自己给他抹药，上来便轻薄自己，满面惊怒之下，豁得站起身来，抬腿就是一脚，方贵顿时怪叫一声整个的飞进了湖里去！
“哇……谁敢踢……”
被湖水一激，方贵也猛得清醒了过来，隔着水面，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了一张面带清怒的面孔，只是一时不防，连在湖里挣扎了半晌，才终于堪堪浮出了水面，正想要破口大骂时，却见刚才蹲在自己身边的“花寡妇”不见了，隔着水面看到的那张清怒面孔，也不见了。
“难道是幻觉？”
方贵愣了半天的神，才缓过劲来，暗暗琢磨：“我太想她们了，不知她们去了哪里……”
过了一会，才爬上了岸来，只觉脑袋上痛的厉害，便没有再立刻去练剑，而是先跑上岸，找了半天，才将自己的鬼灵剑找了回来，看着那一片被自己这来回两趟折腾的像是割过的麦子一般的竹林，自顾自的总结着经验：“看样子还不能立刻就在竹林里练，空间太小了……”
如此想着，他便揉着额头起了身，踏上鬼灵剑，兴冲冲走了。
在他走后良久，竹林深处，一脸寒霜的颜师姐才转过了身来，看着方贵消息的方向，恨得牙痒，刚才一时惊怒之下，只是将他踢进了湖里，现在想想，实在感觉踢的太轻了。
却说方贵，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气坏了一个人，他只是一边驾御着鬼灵飞离了镜湖，一边在山间找着，心里还在想着自己练剑的事情。
经过了这一番苦头，他也意识到，竹林细密，枝叶繁多，在这里御剑是最难的，摔这一跤可是轻的，严重点被碎竹割了喉咙都有可能。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个思路是错的，只是想着：“我得去找片松林，松树之间的间隔，能更大一些，我就有了更多的反应时间来趋避各棵大树，或说是杨林，空间间隔更大……”
“先杨林，再松林，再竹林……”
“一点一点来，等到我可以在竹林里任意御剑，这御剑也就练成了！”
“……”
“……”
越想越是得意，额头上的血包也没这么疼了，飞身折转，去山间找合适的树林了。
可怜的太白山，还不知道又有哪处景致会遭殃。
……
……
山间岁月清幽，时光转瞬即逝。
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清静的山里，委实弹指即过，留不下半点痕迹。
不过随着这一个月余的时间过去，清静而枯躁的乌山谷内，也终于显得略略热闹了些，那些平时除了养气打坐，两耳不闻窗外之事的乌山谷弟子们，这时候也都将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出来，口中说着，念着，讨论着，都是即将在仙门之中召开的十里谷考核之事！
“唉，同样的乌山谷弟子，在这一次考核之后，便要分个三六九等出来了！”
“是啊，两年时间过去，咱们练气三层都没达到呢，人家却已经不只达到了练气三层，还修炼了法术，练熟了武道，甚至掌握了法器，即将闯过试炼，提前进入红叶谷了……”
“真不知这一次，又会有哪些天才浮出水面……”
“呵呵，数量不会多，一次十里谷考核，能够通过的，最多也不过寥百人，而都是早有根基，又或是天赋奇才的，依我看，住在十里谷东首的张惊、孟留魂、许月儿几个，都是世家出身，差一点就直接进入青溪谷修行的，他们当然都没问题，西首的张志、冯鸾心、铁如会、赵轩等人，也都早有名气，估计也差不多，至于其他的人，就看到时候的运气了！”
“哈哈，咱们小石桥一带，却是不必想了，本来还有一个梁通打算去碰碰运气，结果被方贵小师弟一拳打的卧床半个月，如今夹着尾巴做人，全没有了之前的凶横霸道了……”
“也罢，小石桥两头不沾，灵漩最少，真正的天才谁往这里来啊……”
“……”
“……”
也就在小石桥一带的弟子们商议着，到时候随便过去瞧瞧热闹的时候，方贵已经兴冲冲的找到了阿苦师兄，抱着双臂，得意洋洋的道：“我飞剑已经练好啦，去给我报名！”
阿苦师兄一脸的愁眉苦脸，道：“方贵师弟，你还当真啦？好好呆着吧，真没事了就去帮我割点猪草，这一个月里我都没看到你有几回好好在这里练剑，是不是躲在小楼里偷懒了？唉，我最近也是忙的厉害，没有功夫指点你，但我也想啦，一个月时间，太短了……”
“哎你这老小子，我不要命般的练剑，你却没当回事？”
方贵一听就来了气，扯着阿苦师兄的袖子，道：“跟我去竹林里走一趟！”
阿苦师兄闻言一呆：“你要跟我打架？”
乌山谷里虽然并不严禁弟子争执私斗，但弟子们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私斗之时也不想让师长知道，因此往往都约到山林里面，倒形成了一桩惯例也似……
“跟我来便是！”
方贵得意的扯着阿苦，来到了竹林之中，挥手一招，鬼灵剑从剑匣之中飞了出来。
冲着阿苦师兄嘿嘿一笑，他忽然飞身跳上了飞剑，从竹林里飞了一圈出来，然后重新站到了阿苦师兄面前，跳下飞剑，得意道：“怎么样？”
阿苦师兄已惊的一对倒八字眉毛都挑了起来，眼神既惊且疑，良久良久不发一言。
过了很久，才徐徐道：“方贵师弟，你怎么做到的？”
方贵得意道：“练的！”
“就这么简单？”
“嗯！”
过了很久，阿苦才轻轻开口道：“方贵师弟，你是个天才啊……”
方贵挠了挠肩膀，之前在竹林里划出来的许多伤口还没有痊愈，刚结了痂，如今正在发痒，但听了阿苦的话，心里却像是吃了人参果一般的舒坦，得意道：“那当然了！”
“……”
“……”
出乎小石桥弟子们的预料，本以为那十里谷试炼，只有一些门中早有名气，或是出身不凡的世家子弟，才有资格去参与，其他人则连试上一试的心都没有，毕竟自己多少水平心里有数，连参加十里谷试炼的最低标准练气三层都达不到，又何必去那凶险里找死？
惟一个当初生出了参加十里谷试炼之心的梁通，那还是这小石桥一霸呢！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乌山谷弟子参加十里谷试炼的名单，被阿苦师兄贴了出来时，他们却从里面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知多少人来看！
“方贵师弟，居然有方贵师弟……”
“天啊，他才多大年纪？”
“阿苦师兄是不是疯了，方贵师弟不懂事，他居然也敢帮他报名？”
“嘿，你们也别太杞人忧天，当初梁通那么不可一世，不也被方贵师弟一拳打倒了，别看方贵师弟年龄小，但一看就是出身不凡，说不定，这一次也能给我们小石桥挣个脸面！”
“……”
“……”
小石桥周围一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大多数人，当真是有些担心方贵，虽然说之前有打算要参加十里谷试炼的梁通，便是被方贵一拳打的半个月起不来床的，但大家心里都清楚，那是方贵使了诈，可不是真凭一拳一脚的本领赢了梁通的。
之前看梁通参加试炼，大家还能接受，方贵参加试炼，却看起来有些荒唐，原因很简单，方贵入门又迟，年龄又小，就算是他修为比众人想象中的高，那也只是刚刚达到了标准啊，不懂武法与符篆法器，又怎么可能去闯十里谷，方贵师弟懂这些东西吗？
好像一个月前有人看到他练习飞剑，但这也才一个月时间啊！
而在一片议论纷纷里，正有一个异常低调的人冷眼看着那榜单，不是旁人，正是伤愈不久的梁通，他死死的盯着那榜单上最末尾的一个名字，过了良久，缓缓走出了人群！
过了很久，他才沉沉低喝：“凭什么啊……”

第二十六章 选择
“该去参加十里谷考核，受众人尊崇的是我……”
“可恶的小鬼，使诈害惨了我，自己却在这时候出风头……”
离开了人群之后，梁通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大吼，一念及方贵，便恨的牙痒。
一个月前他被打伤，足足在床上躺了十几天，虽然如今能起来了，但筋骨尚未完全长好，却也没有了足够的把握参加十里谷试炼了，他也很清楚，凭自己的一身拳脚功夫，参加十里谷试炼，本来非常冒险，这才定要凑足了钱财，无论如何也要去买一件法器防身。
但如今，自己非但没有骗到方贵的三十块灵石，反而为了治伤，把自己原有的灵石花去了不少，再想买一件合适的法器已不可能了，加上伤势未复，参加试炼更是找死！
一想到自己与提前进入红叶谷的机会擦肩而过，那个狡猾的小贼却风风光光的去参加十里谷试炼，他心里便满不是滋味，原本还想等自己伤势好了之后再说，但看到了方贵要参加十里谷试炼，却按捺不住了，万一这小儿真走狗屎运通过了试炼，自己这口气怎么出？
回到了自己的小楼之后，他沉默良久，慢慢从床底柜子里，取出了一个黄色的包袱。
一层一层揭开了包袱，便见里面包着的，乃是一根手掌长短的老山参，这老山参也不知长了多少年岁，却与其他的山参不同，上面居然隐隐出现了一些红色的灵纹，如今早已干枯，但却还像是有隐隐的生机蕴藏，保存的也极为完好，条条参须垂落下来，便如道道灵丝。
“这是爹爹不惜做回老本行，从一队远来的客商手里抢的，乃是一株在深山里长了数百年的老参，其药性比一般的灵药还要好，乃是我手里最值钱的东西，爹爹本是想让我借这老参之力，一举突破练气四层，只可惜他也不懂，这老山就算不错，但不懂炼药之法，就算我将它全部吃了下去，也提升不了我多少修为，拿去卖钱，更是会被仙门克扣无数……”
一边想着，梁通一边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今他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是留下这老参，慢慢提升修为，试着一年内突破练气四层。
另一个选择则是……
……以牙还牙，狠狠教训那小鬼一顿，他毁了自己的试炼，那自己便也得毁了他的试炼，让他老老实实留在红叶谷，等自己伤势彻底好利索了，再想办法从他手里捞回本来！
……
……
眼前慢慢浮现了那个小鬼得意洋洋的表情，梁通瞳孔缩紧。
他本来就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再加上一身好拳脚，平时做事也小心，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等样亏，哪怕是进了仙门，也是顺风顺水，可是这一次，在分明已经做足了准备的情况下，却被那个小兔崽子坑了一次，不但当众羞侮了自己，还害得自己错过了十里谷试炼。
尤其是，在自己被打伤之后，之前小石桥附近，那些被自己打服了的乌山谷同门，也一个个的耀武扬威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对自己毕恭毕敬，反而时时投来挑衅目光！
那一个一个的白眼，与心里的怨气，使得梁通做出了第二个选择。
他悄悄将老山参包好，揣进怀里，趁着夜色，离开了小石桥，一路疾行，约半个时辰后，便已来到了乌山谷的另一侧，一处装饰与景色皆超过了别的小楼之处，然后大着胆子叩开了门扉，在蒲团之上跪拜了下来，双手将老山参献上，满腹委屈，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梁通师弟，一年之前，我见你在林间练武，底子不错，曾说过让你有事可以来找我，不过兴许你是修行太过勤奋，又或是怕我讨你的孝敬钱，所以一直不曾过来，没想到这次你在别人手上吃了大亏，倒是想起了我来，想让我看在这老参的面子上，替你出气么？”
坐在了梁通对面的，乃是一位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锦衣年轻人。
他同样也穿着乌山谷弟子的袍服，但无论是气派还是神情，却都远比别的弟子可比，梁通在小石桥周围，也算是乌山谷弟子里的佼佼者，可在他面前，却像是大气也不敢出！
“那……那小儿毁我前程，欺我太甚，还……还请张师兄为我……”
听到了那锦衣年轻人有些嘲讽的话，梁通更是头也不敢抬，只能连声说道。
他如今其实很后悔，该早点接受这个人的拉拢的。
“呵呵，没什么毁不毁前程的，就算你真个参加了十里谷试炼，也不见得有把握通过！”
面对张姓锦衣年轻人的话，梁通不敢反驳，他自然知道，对方是有资格说这个话的，自己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通过十里谷试炼，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是不仅有把握通过试炼，而是早就打定了决定，要争取试炼前十的名额的，他们的实力与地位，差的太远！
以前自己心高气傲，不愿接受他的拉拢，如今吃了大亏，却只能来找他。
“这株老参……”
那张姓锦衣弟子看了看梁通手里的老参，能看得出来此物确实算个稀罕物儿，自己怕是也很快就能用到，因此倒也有些心动，但没有立时答应，斟酌了一番，才道：“你可以先留在这里，你的意思我也明白，我会好好调查一下那个小儿，帮你出了这口恶气的……”
梁通心里一喜，急忙将老参献了上来。
但那张姓锦衣弟子，却轻轻一抬手，道：“且慢！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这小儿真像你说的这般，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小儿，跑到仙门里来横行霸道，那我给他些教训无防，可若是他有什么背景和了不得的来历，那这老参，可也不值得我出手这么一次……”
“所以，一切还得等我了解过之后再说！”
梁通听了这话，顿时微微一愕，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那张姓锦衣笑了笑，道：“你也不必担心，若是我不想动他，这老参自然不会要你的！”
梁通这才急忙答应，留下老参，忧心忡忡的退出了小楼。
“小石桥方贵……”
而那张姓锦衣在梁通走后，则缓缓默念着方贵的名字，目光落到了老山参上。
“若真是个没根脚的小儿，这株老山参倒也赚得便宜……”
“……”
“……”
“男子汉大丈夫，不拼一把怎么行？”
而在梁通暗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时，方贵也正信心满满，准备参加试炼！
依着阿苦师兄的说法，他飞剑确实练的不错，但若是参加试炼，还是会遇到很多凶险，无异于一赌，但方贵却毫不犹豫决定了参加试炼，苦练这么久，不搏一下怎么行？
眼见得两日之后，便是试炼之期到来，他便也好好调整了一番，几颗补气丹服下，充盈了一身灵气，又买了一些疗伤的丹药，将自己平时练剑时擦出来的满身伤口治好，然后又在灵漩之中盘坐了一日，将自己的灵息养到了最佳状态，等待考核日期的到来。
“方贵师弟，今天我们一起去给你助威呀！”
到了考核这一日，方贵刚刚打开了房门，便见外面已经围了一群人。
都是小石桥附近的仙门弟子，一个个满面笑容，热情洋溢，像是等他许久了。
“哈哈，诸位师兄弟够意思，那就同去！”
方贵呆了一呆，旋及大喜，背上了剑匣，戴上了玉佩，整理了袍服，便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迈着八字步便朝十里谷而去，远远的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小石桥附近一共才百来位弟子修行，倒是凑过来了几十个，看起来乌央乌奂一群人，说说笑笑，直向前走来。
瞧那氛围，就差敲锣打鼓了。
而在如今的乌山谷之西，四五里外，一道幽暗山隙之前，已经有许多太白宗弟子等在了这里，这些人里，既有参加试炼的乌山谷天骄，也有前来观战的普通外门弟子，还有几位主持这次考核的仙门长老、执事，以及特意被人请了过来观看试炼的内门杰出弟子等等。
这些人皆在静静的等待着试炼开始，忽听见山道上一片热闹，只见一大群人簇拥着赶了过来，心里顿时都是微微凝重，心想：“这来的又是哪位重量级人物，拥趸如此之多？”
乌山谷弟子虽大都一心修行，不理外物，但那些注定成就不凡的佼佼者身边，也往往都跟随了一大帮子拥趸之人，虽不至于行动之间前呼后拥，但在参加这等重要试炼之时，也少不了一批呐感助威的，不过像眼前这位，被这么多人簇拥而来的，倒也少见。
候在了十里谷入口处的众人还以为是哪个厉害的天骄来了，尽皆来看。
但等那些人到得近处，所有人却都微微一怔。
那么一群兴高采烈的仙门弟子之间，拥着而来的居然是一个身量矮小的少年，生得圆头圆脸，只有十一二岁年纪，背后背着一个剑匣，倒几乎比他还要高了，与其他弟子一比，明显矮了一截，偏生得意洋洋，走在了最前面，左右顾盼，一派踌躇满志的高手模样。
“居然是这小子……”
如今的十里谷入门处，一座高岩之上，正盘坐着一位身穿白袍的长老，此人名唤白石，乃是正德殿三位长老之一，他看到了这个小子过来，却是微微一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特意打开名册扫了一眼，居然真个看到了方贵的名字，不由眉头皱得更紧。
“岭南胡家荐来的这位，不留在乌山谷养老，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第二十七章 问道试炼
不仅白石长老见了方贵微觉诧异，另一厢，一株大榕下，也正有数位弟子盘坐等候，中间青石之上的，乃是一位身份明显不凡的紫袍女子，她见到了被一群人簇拥着赶了过来的方贵，也是有些意外，但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旋及便是面若冰霜，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
“咦，那……那不是之前在镜湖练剑的小子吗？”
紫袍女子身边，一位身穿紧身干练短袍，明眸照人的女孩眼睛一亮，兴奋的向紫袍女子道：“颜师姐你快看，没想到你真的猜中了，这个小孩居然真的跑来参加试炼了……”
在她身边的几位男子，听见了这话，也都诧异的看了过来。
那颜师姐闻言，殊无半点笑意，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心情并不怎么好。
“这……颜师姐，这小子打扰到你了？”
旁边几人见了，顿时知道颜师姐对这小子不喜，试探着问道。
颜师姐似乎不愿想起那些事，只是摇了摇头，道：“无防，你们不必问了！”
明眸照人的许月儿道：“一定是这小子天天跑镜湖练剑，得罪了颜师姐，我替你出气！”
颜师姐皱起了眉头，道：“管好你自己的试炼便是！”
许月儿伸了伸舌头，不敢再说。
倒是旁边几位乌山谷杰出弟子里，有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一位站在了外围，身穿锦衣的年青弟子，淡淡的盯了一眼正在下方左抱拳右说笑，信心满满等待着试炼开始的方贵，然后陪着笑脸向身边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道：“孟师兄，难道这个小子得罪过颜师姐？”
那身材修长的男子摇了摇头，道：“我们曾经在镜湖向颜师姐讨教时，见到这小子跑去镜湖修炼飞剑，得没得罪，却是不知，想来凭他的身份，也没有资格得罪颜师姐……”
他显然只是随口一说，但那锦衣男子却暗暗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见得日头高升，近了辰时，如今的十里谷入口处，也已聚满了人，最里面的，便是这一次准备参加十里谷试炼的弟子，而在外围，则是过来观战的人，如今都在一脸兴奋与期待的议论着，里里外外皆是人声鼎沸，在这向来清静的仙门之中，倒是少见的一幕。
“肃静！”
眼见得时辰已到，那位盘坐在了十里谷上首的白石长老，便慢慢站起了声来，他轻轻开口，却蕴含了法力，闷雷也似沉沉压了下来，顿时使得这里里面面，一片鸦雀无声。
“三年一度十里谷问道，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机遇！”
白石长老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了一众弟子，声音沉缓道：“修行之路漫漫，艰难险阻无尽，这是每一个仙门弟子都该明白的道理，但修行本非凡俗，受些磨炼挑战，也是注定之事，我太白宗立派三百年，便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挑战。今次十里谷问道，必将会有一些人脱颖而出，提前进入红叶谷修行，也必将会有一些人表现出色，得到仙门之中的奖励！”
他缓声说着，目光却是看到了下方人群里面的方贵，便又不动声色的加了一句：“不过既有奖励，也有挑战，十里谷问道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里面凶险无数，尔等道心坚稳，敢来参加问道试炼，是好事，但若准备不足，也不可冒然行险，不如提前退出，以免受伤！”
当时方贵入门，他也远远看过一眼，又听柳真长老说过，自然知道方贵的底细。
如今这话，便是专门说给方贵听的，但却没想到，下方人群里的方贵，正一脸新奇的打量着周围诸人，似乎一点也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还正目光鄙视的看向了一些气机不强的弟子，以为说人家呢！
他微一犹豫，也没有直接点明，毕竟十里谷问道试炼，乃是乌山谷弟子自由参与，他也不好当众打破这个规矩，最多就是多加照顾这个小儿，遇到凶险把他揪出来就是了。
“一炷香后，十里谷开启，诸弟子准备好吧！”
那位白石长老不再多言，只是先让负责试炼秩序的内门弟子与执事，提前进入山谷两岸，然后大袖微拂，继续宣讲着考核的规矩：“入谷之后，诸弟子各凭本领，闯谷内禁阵，半个时辰可以通过此谷，便算通过考核，前十位通过考核之人，仙门将另有奖励，助尔破阶！”
下方十里谷入口之前，诸弟子听了，心间皆是一阵振奋。
参加十里谷试炼，最让人激奋之处便是在此。
若是可以在规定时间之内通过考核，便不必再从乌山谷里等一年，可以提前进入红叶谷，无论是修行资源还是功法，都比乌山谷多了许多，有了更大的把握突破养息中境。
而能够获得考核前十，更是可以获得仙门奖励！
而这仙门奖励，例来规矩，都是极为丰厚的。
就算是最少的奖励，可能也是一粒破阶丹，帮人直接突破养息中境！
当然了，对乌山谷普通弟子来讲，能够通过考核，提前进入红叶谷，便已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倒是不敢贪图这奖励了，能够抢这前十名额的，可都是根基深厚的仙门天才。
……
……
“不知道我有没有可能抢前十……”
方贵如今心里也在琢磨着。
不过就算他平时狂气，这时候却也知道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不来到这十里谷之前，他还不知道这乌山谷内，其实也是人才济济。
以前在小石桥周围呆着，只以为梁通那样的，便已经是很不得的人物，如今遍目一扫，才发现梁通那点子修为，着实不算什么。
如今在这谷口准备参加试炼的乌山谷弟子，起码也有二三百人，而这些人里，居然大部分都是气机深厚，精神饱满之辈，看起来修为之深，不少都达到了练气三层巅峰。
而且自己身上背着剑匣，也就罢了，这些准备参加试炼的弟子里，却不仅有人背着剑匣，还有人手持法器，腰缠异宝，更有一些身材魁梧雄壮之人，直接肩抗沉重异常的兵器。
方贵历来有个本事，可以一眼便瞧出别人好不好惹。
如今来到了这十里谷前不大一会，心里便已断定，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比梁通还厉害。
看样子阿苦师兄说的不错，敢来参加十里谷试炼的，都是身怀绝技之辈。
自己修行时短，还是先老老实实通过试炼再说吧！
“喂，小孩……”
在方贵打量着周围人时，也有人正打量着他，忽然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一个十五六岁，笑盈盈的女孩儿走了过来，笑道：“小家伙，你才这么点就来参加试炼，别吓哭了哦！”
“我不去惹别人，倒有人来惹我？”
方贵顿时觉得有些稀奇，翻了个白眼道：“我小，你大？”
前来参加这十里谷试炼的弟子，大多都是十七八岁年纪，甚至还有二十多近三十岁的，像方贵这样年龄小的就他一个，而这女孩十五六岁年纪，在人群里也算是比较小的。
那女孩儿得意道：“起码我比你大！”
方贵听出了这女孩话里的轻视之意，便有些不高兴，虽然看得出来这个女孩身份不俗，也不是个好惹的，但关键是自己也不好惹啊……
这小丫头好端端的来招惹自己，那方贵老爷可就不能给她面子了，便抱起了双臂，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道：“平的木板一样，哪里大了？”
“什么平？”
女孩儿正得意，听闻此语，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倒是周围几个年长些的弟子听了这话，忽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无数目光投来。
迎着那无数道集中到了自己胸前来的目光，女孩儿才反应过来，登时羞红了脸。
“小浑蛋，你欠教训了……”
她狠狠瞪了方贵一眼，咬着牙说道。
方贵挑了挑下巴：“有本事你来，当方老爷怕你？”
女孩儿怒极，还要再说，旁边一位身穿黄袍，面色沉稳的男子转过了身来，皱着眉头瞪了方贵一眼，然后向那女孩儿道：“月儿师妹别与他胡闹，十里谷马上要打开了！”
“她先找我吵架，你瞪我干嘛？”
方贵心下不满，他看出了那名唤许月儿的女孩儿和身边几个气质不凡的乌山谷弟子都是一伙的，关系很是亲近，这些人也明显比周围的乌山谷弟子强了一截，自己没准一个都打不过，但方老爷向来输人不输阵，被人家打上了门来，自己又岂能灰溜溜的认了输？
好歹先吵一架再说！
不过也就在此时，便听得前方一阵“喀”“喀”作响，大地微微震颤。
转过头去，他便惊的张大了嘴巴。
却见面前那两座山峰之间的夹隙，里面涌出了阵阵浓雾，两侧的山壁，居然在一种神异力量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退开，使得那夹隙愈来愈宽阔，最后出现了一个三丈余宽广的入口，里面的浓雾腾腾升起，却凝而不散，幽深莫测，像是打开了一扇地府之门也似……
十里谷经打开了！

第二十八章 魔藤之地
“点燃信香，诸弟子入谷！”
位于旁边石壁之上的白石长老，一声朗喝，大袖拂过。
在山谷旁边，已出现了一尊黑色的小鼎，鼎内堆满香灰，正中间插着一枝长香。
随着他大袖拂过，那长香已被引燃，烟气袅袅，飞在半空。
“快，试炼开始了！”
方贵还正好奇的打量十里谷，便忽见周围众弟子皆急急忙忙，向前冲了出去。
这才明白，信香燃起，便是试炼开始的信号，所有入了十里谷的弟子，都需要在这信香燃尽之前通过十里谷，这才算是通过了考验，若是信香燃尽，便是通过了，也算失败！
“这他娘的，咋不喊个一二三呢……”
方贵身量矮小，周围弟子又野猪出笼一般拼命向着山谷里冲，倒是显些将他给带倒在地上，心里一边腹诽着这仙门试炼也太没规矩，一边大叫一声，伸手在自己背后的剑匣之上一拍，一道灵息注入，剑匣之中，鬼灵剑呼啸而出，稳稳的停在了方贵身前半空。
方贵身如狸猫，“嗖”的一声窜上了飞剑，化作一道红光，直遁入了山谷之中。
“吼……”
混在了人群之中的方贵，刚一入得山谷，便听得耳边有刺耳的魔吼响起，只见得周围无数人群里，忽然有道道粗如人腰一般，上面生着许多棘刺的魔藤迸碎了地面，向着人群之中拼命抽打了过来，那魔藤本身便可怖至极，抽打的力量更是雄浑惊人，如开山裂石。
若被它打着一下，怕是一身骨头都要碎个七七八八。
“这就是试炼的第一关吗？”
方贵大吃了一惊，心道：“怎么这么狠？”
……
……
“哼，既然入了修行道，便早晚要接触这些魔物，先让你们熟悉一下也好！”
如今的十里谷上下左右，也都已是观看试炼之人，那些没有入谷参加试炼的弟子们，见到了这魔藤之威，都不由得脸色苍白，暗暗侥幸自己没有进去冒险，而那些已经参加过试炼的内门弟子等，则想起了自己曾经参加十里谷试炼时的情景，心想仙门越来越狠了。
倒是那主持这次试炼的白石长老，察觉到了周围人心里的惊惧，捋着灰色短须，冷笑道：“修行之路哪有这么容易，有机缘也有凶险，现在不过是熟悉一下，这十里谷内的玩意儿，可都是仙门仿出来的，连真魔的半成也达不到，等到你们有一日真个见到了魔山苏醒，才会知道这些诡邪之物有多可怕……”
旁边包括了颜师姐在内，几位内门弟子则沉声道：“上来第一关便是魔藤，怕是后面几关也更厉害，我看这一次的十里谷试炼，结果不会太好，说不定真会有人丧命其中！”
说着话时，皆凝神向十里谷内看了过去。
只见这时候，冲进了十里谷内的弟子，也已各展绝学，应对魔藤。
有的弟子迎着铺天盖地抽打过来的魔藤，一身暴吼，挥舞大刀冲了过去，这种类型的弟子，多是修行武法，一身灵息急急运转，举手投足间力量大增，远超凡人，刀光纵横之间，那粗如人腰的魔藤，也被他们一刀斩成了两截，然后他们便步步为营，生生向前冲去。
也有弟子眼见魔藤众多，便祭起了数道金光闪闪的符篆，这些符篆贴在了他的额头、前胸、后腿等处，却立刻使得他周身坚愈钢铁，低下了头，甩开胳膊腿就向前跑，就算是有魔藤躲避不开，一下子抽打在了他身上，居然也只是打的他身形趔趄，站稳了继续跑。
更有一些佼佼者，手指晃动，捏起法印，身边便有火蛇与狂风旋转，那靠近了他们的魔藤，或是被火蛇烧成了灰烬，或是被狂风撕扯的近不得身，无惊无险，步步向前逼去。
“这一次的试炼中，倒是出现了不少好苗子……”
谷外的观战之人见了这一幕，也都暗暗点头。
但也就在入谷之后的一片混乱里，忽然有一道红色的影子吸引了众人注意力。
定睛看去，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愕。
却见那魔藤之间，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
别人或是武法，或是符篆，或是法术，惟独那人啥也没有，只是驾御了一道红血飞剑，混在了人群里若隐若现，偏偏他御剑之形，灵动至极，迅疾无比的飞在山谷之中，只见有一道红影忽左忽右，忽上忽上，每有魔藤袭来，便剑光折转，巧之又巧的躲了过去。
从入谷之后，他便驾御着飞剑，来回折转，寻隙而过，居然没有撞着任何一道魔藤。
“他的飞剑，居然练到这个程度了？”
谷外的颜师姐认出了御剑的人，微微有些惊愕。
心里忍不住想，这个小子从开始练飞剑到现在，也只才一个来月的时间吧？
“原来这小子练出了这等逃命本领，难怪敢来十里谷闯荡……”
而另一厢，白石长老也微微凝眉，似乎没想到那个半年之前才刚刚入门的小儿，倒有这等本事，不过很快，他便又摇了摇头，因为他看出了那个小儿入谷之后，全凭了飞剑的灵动折转躲避魔藤，却没有展露出任何其他的手段，竟像是除了御剑之外，别的什么也不会。
“实在是狗胆包天，一个躲闪不及，就得被打个半死！”
他忍不住暗暗哼了一声：“而且只凭着御剑便想闯十里谷，也太小看了这试炼了！”
无怪乎白石长老不看好方贵，实在是如今方贵做的事情胆大包天，他一无防身之符，二无御敌之法，面对着这些力量强大又邪异的魔藤，只有躲闪一途，而在这十里谷内，魔藤几乎铺天盖地，影影幢幢，稍有一个闪失，小命可能就交待了，可谓凶险万分。
只不过，方贵自然也有方贵的本事，他周围看起来凶险无数，偏偏御剑而飞，身形灵动到了极点，整个人便像是长在了飞剑上一般，时而腾挪，时而旋转，时而就地折返，不知多少看起来险到了极点的局面，都被他借着一道剑光躲闪了过去。
一时半会，便看得众人捏了把汗，又目眩神驰。
“方贵师弟这御剑的本领……可真了不得啊！”
小石桥一带的弟子如今在谷外观看的不少，见到了方贵的剑光如此灵动，也都暗暗赞叹。
他们初时还是陪着方贵来凑趣的意思居多，已经做好了将方贵抬回小石桥的准备，可是看到了十里谷试炼一上来便如此凶险，那玩闹的心思便淡了，忍不住开始担忧。
而如今，看到了方贵贴在了飞剑之上，犹如一道影子一般，避开了不知多少凶险场面，却更是忍不住暗暗佩服了。
那可是真本事，作不得假的！
眼见得信香渐渐燃烧，时辰已过了盏茶功夫，十里谷内已有了明显变化。
不知多少灵息耗尽，或是一个不留神被魔藤卷中的弟子，身受重伤，被旁边的执事抢入谷内，解救了出来，垂头丧气的接受自己失败的命运。
而那些仍然在试炼之中苦苦挣扎的，如今也已前前后后拉开了距离，搭眼向着十里谷内看去，诸弟子高下，已一目了然了。
其中的佼佼者们，已经有些快冲过了第一段试炼的魔藤之地了；
而一些落后的，还在魔藤之地的中间艰难前进；
更有一些人，落在了最后，虽然还没有落败，却已被越来越多的魔藤缠住，寸步难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落败只是早晚之事，待到灵息耗尽，便只能认输。
让人诧异的是，如今的方贵，居然速度也不慢，仍混迹在那第一批即将冲出魔藤之地的人群里，他自入谷之后，便全凭了飞剑躲闪，借剑而行，倒成为了遇到阻碍最少的人。
“咦？小坏蛋，你居然能跟上趟，还不错嘛……”
正全神贯注躲避着所有魔藤，方贵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抬眼看去，却见说话之人，便是那个在谷口跟自己吵架的许月儿，她轻轻松松的冲在了自己左前方，如今正有些坏笑的看着自己：“你飞剑练的真不赖，但这十里谷试炼可有三关的，你仗着飞剑通过第一关，只是讨巧，第二关就没这么容易啦，我看你还是得哭……”
“我哭你大……”
方贵有惊无险的冲过了第一关，正是得意之时，闻言便要反唇相讥。
但也就在此时，耳边忽然听得“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他忽然心里一沉，脸色大变。
抬眼看去，自己冲出了魔藤之地，也就是通过了第一关，正式进入了第二关的区域，在这第二关内没有魔藤，但前方却有大片的阴云，乌压压的笼罩了过来……
再听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作响之声，方贵顿时明白前方来的是什么了。
居然是一只又一只拇指大小的妖蜂，被人气引动，从两侧的岩壁之上飞出，一只一只挺着锋利的尾针，向前扑了过来，那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倒像是成了一片变化不定的乌云，他们这些刚刚从魔藤之地冲了出来的乌山谷弟子，立时便冲进了蜂群包裹之中！
“这可是倒了血楣了……”
方贵心里暗暗叫苦，直吓的头皮都发麻了。
这才明白许月儿笑个什么劲，自己这飞剑确实练的不错，说是身剑合一也差不多了，就算是在竹林里飞上一圈，都可以寻隙钻空，毫发无伤，但飞剑再快，也躲不过蜂群啊！

第二十九章 别人御宝我御人
而在方贵发愣的时候，其他冲出了魔藤之地的修士们，却皆是早有准备，纷纷施法。
有人施展御风诀，大风在身边刮起，像是一道披风，生生将前方迎来的蜂群给分开，然后追随在大风之后，向前猛冲。
也有人捏一把土洒在了身上，伏地而走，肉身像是变成了土地的一部分，不让妖蜂察觉。
更有那等猛的，双手持刀，舞的密不透风，硬生生向前冲去，无数妖蜂被刀花削成了一地碎渣，看起来当真是势不可挡，只是不知道这般卖弄力气的挥舞双刀，能够撑得多久……
眼见得众弟子各有法门，惟独自己仗了柄飞剑，方贵头疼至极。
飞剑再快，又怎么能从蜂群里冲过？
“哈哈，小坏蛋，快快认输吧，不然要被妖蜂叮到哭啦……”
方贵旁边，传来一阵银铃也似的娇笑，却是那许月儿向他扮个鬼脸，同时手捏法诀，右手食中二指并起，在身前轻轻划了一个圈，有无形灵息被她引动，居然在她形前形成了一道凝而不散的火环，那火环灵焰飘飘，便如一个圆盾，撑在了身前，妖蜂立时四下避散。
她撑着火盾，已身形飘飘，径直向第二关里冲去。
“奶奶个腿……”
本就气头上的方贵，忽然灵机一动，暗骂一句，直向着许月儿冲了过去。
鬼灵剑在这时候变成了一道血影子一般，紧紧的跟在了许月儿身后，距离极近。
那许月儿正撑着火盾，迎面而来的妖蜂远远避开，便是没有避开的，也被她火盾烧成了灰烬，倒像是她撑起了一把伞，将迎面而来的风雨挡开，而在她身后，则成为了一方最为安全的空白区域，方贵驾御飞剑，跟在了她身后，立时冲进了第二关的区域之中。
“你……”
许月儿察觉背后有人，急切间一回头，便看到了方贵得意洋洋的笑脸。
还不停的催着她：“快跑，快跑……驾！”
“你耍赖……”
许月儿又气又怒，脚下飞剑忽然加快，急向前冲了过去，要甩开方贵。
但她速度一快，方贵脚下的鬼灵剑便也立时加快，仍是紧紧的跟着她，距离远了还不行，就这么紧紧贴在了她的身后，只有不到一拳距离，许月儿脖颈上都能感觉到方贵的吐息声了，心里又急又怒，飞剑猛然向左一偏，然后又突地向上挑起，施展了一个诡异的身法。
“哈哈，我躲不过妖蜂，还跟不上你？”
但她向左一偏时，方贵也紧紧的跟着左偏了过来，她向上挑起时，方贵也跟上挑上，任是她急切之间，转换了好几个方向，方贵都紧紧的缀着她，距离稍一拉开，便又紧跟上了。
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她当成一把伞来用了。
偏在这时候，许月儿也不敢停下来，因为她也只能撑着火盾，挡开前方的蜂群，一旦停了下来，便护不住后背，自己落进了群蜂包围里也会遭殃，只能拼了命的驾御飞剑左冲右冲，想要甩开这个死皮赖脸跟在自己后面的浑球，只是她驾御飞剑的本领虽然不赖，但在这时候却彻底被方贵给缠住了，接连变换了几次速度与方向，都没有能够将方贵甩开半分。
这等模样，倒像是她身后跟了一道影子也似。
谷外观战之人，远远看到了这一幕，心下也都觉得有些惊讶。
有人愣了半晌，问白石长老道：“这样……不算犯规吧？”
白石长老沉默了很久，才摇了摇头。
那人苦笑道：“没想过会有人用这等取巧的法门？”
白石长老道：“没想过有人会这么无耻……”
周围一众乌山谷弟子里，这时候也都看得兴奋了起来，尤其是小石桥弟子聚集之处，不时有喝彩声响起，有人笑道：“方贵师弟真有本事，别人撑火盾为伞，他却拿别人当伞……”
“别人御宝，他直接御人……”
倒是在人群里观战的颜师姐，微微皱眉，脸色不悦，但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月儿师妹十岁便接触飞剑，对飞剑的驾御也远比别人要强，如今她拼了命要甩脱那小儿，偏做不到，从这飞剑的驾御上来说，那小子已比她强了……”
“……”
“……”
“你无耻……”
“你才无耻……”
“你离我远点……”
“有本事你离我远点啊……”
“你……你凭自己的本事闯关……”
“我这不是在凭自己的本事跟着你闯关么？”
“……”
“……”
就在谷外之人都议论纷纷之时，方贵只是好整以暇，跟在了许月儿身后，别人都在一心紧张的施展各种术法，以免被蜂群围住，他却是轻轻松松，只需要留神着不被许月儿甩开，也不能飞得太快撞到她身上就是，不但有功夫跟许月儿吵架，还有闲心整了整鬓角。
而许月儿则全然没想到，刚才还被自己笑话了几句的方贵，居然用这无赖法子跟着自己闯关，甩了几次，甩不掉他，急的去骂他，偏又骂不过他，一时气急，眼眶都红了。
好容易这第二关的三里路堪堪闯了过去时，她眼角里已经有泪花了。
打定了主意，一蜂群里冲出去，就回头跟这小子拼了。
“哈哈，你刚才说谁会吓哭来着？”
方贵眼看着这二关即将闯到了尽头，心下大喜，人在飞剑之上，左右摇摆之际，恰能看到许月儿眼角亮晶晶的，心里更是开心了起来，之前这个丫头一直笑笑自己会哭，结果被吓哭了的居然是她……
“哼，无耻！”
而在这时候，前方冲得快些之人，已经冲出了蜂群，在准备冲过第三关，这些人里，便有不少是与许月儿关系交好的，便如张惊、孟留魂等人。
他们刚才在第二关里，便看到了方贵用这种无赖方法跟了许月儿闯关，纷纷皱起了眉头，这时候见他居然真的要成功了，心里更是觉得有些不耻。
“无赖小儿，居然用这种方法欺负月儿师妹，还要不要脸？”
也就在前面众人都纷纷大皱眉头之时，忽然就在许月儿身前不远处，有一个身穿锦袍的世家子，名唤张忡山，他冲出了蜂群，转身一看，便看到了许月儿梨花带雨的模样，登时大怒，忽然间从飞剑之上跳下，眼看着许月儿冲出了蜂群，便立时一掌向她身后打去。
他这一掌拿捏的时机正是时候，恰在许月儿冲出了蜂群，而方贵只差一步便要跟着出来之时，迎着他这一掌，方贵首当其冲，身形被掌风激荡，立时便要一个跟头跌下飞剑！
……方贵身边，便是乌压压的蜂群，这一跌落下去，立时便要被蜂群包围！
“张兄……”
“何至于此……”
见着这张忡山一掌拍向了方贵，周围众乌山弟子皆是大惊。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出手。
就算是张惊、孟留魂等与许月交好之人，看到了方贵跟着许月儿闯关，也只是心里暗骂他无耻，却不会在这试炼之中横生枝节，没想到张忡山这个不怎么熟的，倒一下子站了出来。
就连许月儿，脸上还挂着泪珠儿，在这时候都愣住了。
“你敢暗算我？”
方贵迎着这突如其来的一掌，也是大吃了一惊，猝不及防之下，几乎要从飞剑之上跌落，摔进蜂群之中，想那妖蜂如此可怖，若是一拥而上，自己别说试炼了，怕是小命都保不住，急切之间，他也不及多想，急急提起飞剑，整个人向着左上方冲了出去。
也亏得他灵息深厚，那张忡山的一掌，仅凭掌风，却还是他能够勉强撑得住的，而且他炼飞剑时，一直是在悬崖之下炼，最拿手的就是保证自己如何不从飞剑上跌下来，因此虽然这一掌来得凶险，但他还是没有跌落飞剑，只是被那一掌影响，直接向着左侧冲去。
“嘭”一声，他歪歪斜斜，直接撞上了崖壁，飞剑将山石削落了一块，他整个人也从剑上飞了出去，身子从岩石之上擦过，半边身子包括脸上，都擦出了不少血痕。
“居然还是冲出来了？”
那张忡山见到了这一幕，也微微有些意外。
但事已至此，却也不好上前再补上一计了，只是心里暗想：“我好歹击伤了他，瞧他这伤，通过试炼没什么希望了，那梁通孝敬的老山参，却是不用还回去了，而且这一次出手，也算是卖给了许家小姐一个好，她无论如何都要记我人情，更重要的，颜师姐那边……”
“……这小子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想到了这里，便冷笑一声，折身向着第三关里冲了过去。

第三十章 我还要继续
“居然会出了这等事？”
十里谷内突发的一幕，大出众修意料，谁也没想到在闯关的众弟子之中，会出现这等事。虽然试炼过程之中，仙门并不禁止门下弟子互相争斗，甚至还隐隐的流露出了鼓励争斗的意思，特意点出只有通过了十里谷试炼的前十名才有特别奖励，便是这个意思。
但门下弟子就算是争，也往往都会在试炼的最后一段路途之中去争，前面几关里，步步凶险，自顾不暇，都只想着快速闯关，谁顾得上别人？
尤其是那张忡山对方贵出手，实在突兀至极，毫无征兆。
眼见得方贵虽然逃脱了被那一掌打进妖蜂群里的命运，但飞剑失控，在岩壁之上撞的这一下也甚重，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半点声息也无。立身于谷口位置的白执事也是脸色微变，身形一掠，凭空而起，整个人裹着一层云气，霎那间来到了十里谷的上空。
看着半边身子是血的方贵，他眼神也有些复杂。
这小儿能够连闯两关，虽有取巧之嫌，本领也算不差，但如今伤势这么重，下一关却是没有希望了，因此他直接伸手抓来，想直接带方贵出谷去疗伤！
“别动……”
但也就在他的手指尖就要伸到方贵肩上，忽然听到一个闷闷的声音。
这白石长老微微一怔，然后就看到方贵身子颤了颤，艰难的坐了起来。
到了这时候，更能看出他伤势不轻，满面是血，直接擦到了岩壁上的左半边身子，更是袍服都烂了，露出了数道擦伤，随着他慢慢坐起，鲜血便顺着他小小的身子的伤口往外渗了出来，看起来血肉模糊，有些触目惊心。
“别勉强……”
白石长老微微皱眉，轻轻开口。
“我还可以！”
方贵闷声开口，直接打断了长老的话，目光森然，看向了第三关的方向。
他咬了咬牙关，面露狠色，从怀里掏出了几颗补气丹，一颗一颗的扔进了嘴里，梗着脖子咽了下去，然后便伸手一招，就在身前不远处的鬼灵剑“嗡”的一声响，便又飘到了他身前，然后方贵凭着一腔狠劲，忍着周身伤痛，慢慢站起，猛得跳上了飞剑。
用力擦去了嘴角边的鲜血，他低低咒骂了一句，叫道：“我还要继续！”
说着话时，灵息运转，鬼灵剑已化作一道红光向前冲去。
白石长老微微错愕，望着方贵远去的背景，过了良久，才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居然继续参加试炼……”
“刚才摔的那一下可是够重，他还有余力吗？”
“看不出他小小年纪，居然有这等韧劲……”
“……”
“……”
一片议论纷纷里，便是那颜师姐，在这时候也多了几分惊异之色。
“嗖……”
方贵踏上了鬼灵剑，直如一道红色影子，径直冲进了第三关里面。
这时候他满心怒火，别的什么也不想了，都没有去考虑过这第三关里有什么。
刚才那一下他虽然确实摔的够重，但他毕竟灵息强大，承受能力也比别人想象的强，又直接吞了几颗补气丹，飞快炼化，灵息倒是渐渐涨了起来，御剑速度，也越来越快！
在他身前，张忡山等一批佼佼者，早已远远闯了过去，连个影子也看不见，但在他身边，却还有不少趁着刚才他摔到剑下之后，超越了他的同门，这些人冲进了第三关之后，知道这是最难的一关，无一不是提心吊胆，心神绷紧，步步为营，大气也不敢出。
却没想到方贵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直接便全力御剑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顿时都有些吃惊，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吼……”
忽然前方淡淡的黑色迷雾里面，有隐约的低吼传来。
这第三关内，没有魔藤，也没有妖蜂，居然出现了一个接着一个的黑色影子，他们行动迟缓，像是木偶，但是在有人接近后，却忽然间狂性大发，飞扑到半空之中来抓人。
“顾不上你们，都给方老爷我让路……”
方贵也知道这第三关是最难的一关，但如今他满心怒火，却是什么都抛到脑后了，迎着那无数道鬼影子，也全然无惧，反正只要不是妖蜂那等躲无处躲的局面他就不怕，脚下飞剑速度再增，直若一道血红色的影子，“嗖”“嗖”几声，便从一道道黑影之中窜了过去。
那些黑影不可谓不邪异，一旦嗅到了生人气息，动作也会立时变得非常凶猛迅捷，急急窜到半空里来抓人，一身鬼气荡开，犹如诡异的雾气，常人极难抵挡。
但如今的方贵，却是全然无惧，一道剑影摧动到了极致，左冲右突，在淡淡的黑雾之中显得妖异之至，这些鬼影子纷纷迎了上来，但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抓到，便被他冲了过去。
“小小年纪，御剑之术居然这么好……”
“天啊，这第三关明明最是凶险，对他来说倒像如履平地一般……”
十里谷外，又立时起了一阵喧哗。
刚才他们便看出了方贵御剑之术不错，可那时候，方贵还是混在了人群里，旁人也看不真切，直到这时候，闯关最快的一拔人都早已过去，后面的人又没追上来，这第三关内，一共也就寥寥数人，倒像是方贵独自表演一般，一道剑光灵动飘乎，摧动到了极致！
“白师叔，那个小儿……”
不仅是普通的观战弟子，就连一些执事见到了这一幕，也皆有些诧异。
那位白执事此时也正盯着方贵，过了良久，才皱了皱眉头，道：“第三关是试炼之中最难的一关，因为他们都需要面对这些魔山山灰捏出来的邪灵，这小儿凭着一道飞剑，躲过这些残灵的追杀倒是不怎么出奇，只是……他是如何做到心神全不受这些残灵影响的？”
……
……
就算是方贵，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表现有多惊艳。
在他看来，这第三关里的黑影，数量又不多，动作也不见得有多快，凭着自己这苦练出来的过人御剑术，躲过他们实在不难，甚至难度还不如第一关的魔藤和第二关的妖蜂，但他却不知道，这第三关，本来就不仅仅是躲避这些黑影的围追堵截这么简单的……
这些黑影，都是一些邪异魔灵，身上魔意可怖，可以影响修行之人的心性。
心性不坚者，一受他们的魔性影响，先就慌了，一身本领，先就弱了三成，别说闯关了，甚至有可能直接驾御不住飞剑，从上面跌下来，更不争气者，都有可能完全忘了反抗。
方贵最让白石长老等人诧异的，倒不是他躲过各道黑影的身法，而是这一点。
他是怎么做到全然不受影响的？
只是如今的方贵，哪还管这些，只是一心恨意，想要追上那个刚才偷袭自己的家伙，如今全意御剑，毫无挂碍，连看都没看这些黑影一眼，只是将他们当作了竹林里的竹子，遇到了便躲过去，什么魔性不魔性，根本连想都没想过，别拦着我去报仇就行……
种种原因之下，方贵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道剑光迅疾无比，飞快的穿过了十里谷的第三关，直向前掠去，不仅有许多刚才趁他受伤伤冲到了他前面的同门被他超过，甚至之前进入了第三关的一些人，也被他赶上了！
落在了谷外观战之人的眼里，这已是令人惊奇的一幕！
“嗖”
约有三里路途，方贵已冲出了第三关的范围，眼前黑雾一淡，却见得前方已没有了那些妖异的黑影，也没有其他的禁制存在，居然只剩了一里左右，平坦空荡的一段路途。
而在这一段路途之中，正有数位乌山弟子，一面向前冲去，一面争斗不休。
这才明白，原来十里谷试炼，前后共有三关，每一关都是三里左右路途，但冲过了三关之后，最后一里路，却是没有禁制与邪物的，这一关不再考验别的，只是让诸弟子自己去争，看谁更有本事，能够在闯过了三关的这么多人里，抢先冲到谷口，夺得前十之位！
“那个浑蛋……”
方贵没想这些，他冲出了黑雾，便立时抬眼向前看去。
经过了第三关的飞快追赶，他终于在这时看到了刚才打伤他的那个锦衣青年的背影，如今此人便在他几十丈之前，正一边驾剑向前飞去，一边与距离他较近的三两个弟子攻伐，三人都是施展了诸般法术与法器，尽可能阻挠对手，自己却不断加速！
“当你方老爷我……”
方贵死死盯住了他的背影，忽然恨恨的骂：“……是好欺负的吗？”
话音未落时，他脚下的鬼灵剑“休”的一声提升到了极点，直直向张忡山赶了过去！
鬼灵剑，原本便剑走轻灵，以速度见长。
而方贵灵息强大，全力灌入了飞剑，更是使得其速度快到了极点。
一道红光犹如血影横过长空，几十丈的距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急拉近！

第三十一章 前十之席
“呵呵，诸位同门，还是莫要跟我争了……”
方贵急急向前追来之时，乌山谷佼佼弟子张忡山正与其他几位不相伯忡之辈争的厉害。
十里谷试炼的最后一里路，没有禁制与障碍，对其他弟子而言，这一段是最为轻松的，全力冲刺即可，但对他们这些冲在了最前面的弟子，却又是最艰难的，因为他们需要与竞争者各展手段，明争暗斗，以夺取更好一些的名次！
尤其是对张忡山来说，他闯过三关的速度，不算得最快，在他冲出了鬼影阵之后，便已看到前面有些出类拔萃的乌山谷弟子早早赶到了头里，自己已有些落后，也不知有多少前十的名额被他们占去了，如今的自己，自然要拼了性命，也得把周围的人都打压下去。
“唰”“唰”“唰”
不仅张忡山如此想，他周围同时冲出了第三阵的人也是这么想，足有四五个人在这时候脚踏飞剑，急急向前，手里却毫不客气，诸般法术与符篆，拼命向着周围打了过去。
远远看了起来，火光冲天，灵气流转，飞剑剑芒纵横交织，十分的绚丽热闹！
“无论如何，也得占住前十一席……”
张忡山暗暗咬牙，心里发着狠劲。
仙门规矩森严，说了前十有额外奖励，那便只有前十有奖励。
哪怕第十名与第十一名之间，只差了毫厘，那两者之间的待遇，也如天壤之别！
因此到了这时候，他也拼了命将的诸般压箱底手段使了出来，数道高价买来的符篆，在这时候像是不要钱的黄纸一般洒了出去，而已经连闯三阵，如今变得有些枯竭的灵息，也在这时候毫不在意的全力摧动起来，双手连动，不知施展了多少道厉害的法术……
“火鸟诀……”
“风刃术……”
因着牵扯到了前十之争，如今张忡山等人所在位置，也有无数目光看着，远远只见得在四五位乌山谷弟子纠缠相争之间，张忡山的身影愈发的显眼。
此人宛如愤怒的狂狮，锦袍荡荡，立身于飞剑之上，身边一只鹰雀大小的火鸟旋转，飞向左边，将左首边一位与他齐驾并驱的乌山弟子打下了飞剑，而后右手急挥，道道劲风狂飙，将他右侧一位同门吹的满身是血……
而在他稍后与稍前方，两位弟子见他出手凶悍，也皆愤然，忽然他们同时出手，一前一后，两道雄浑法力向张忡山夹击了过来，却是要将这时候最出风头的他打下飞剑。
“分神剑光……”
但张忡山咬死了牙关，迎着这等狂暴攻势，居然不闪不退，忽然间法身全力灌入脚下一柄黑色飞剑，那飞剑之上，嗡嗡作响，却是分出了数道黑色的剑光来，犹如飞舞在空中的黑蛇，呼啸旋转，分别向着他身后与身前的那两位同门打去，居然是以一敌二！
“好个世家天骄……”
那两名弟子见张忡山凶狠，也都不敢大意，一个挥命施展，于身前撑起了一道淡青色屏障，另一个则是连取两道金光符，祭在空中，身周顿时出现了淡淡的护体金光！
“给我滚下去！”
张忡山眼底闪过了一抹厉色，沉声暴吼，右手猛得握起，一身灵息摧动到了极点。
“嘭”“嘭”
只听得数声暴响，那几道斩了出去的黑剑光芒，忽然间在空中暴了开来，化作道道乱流，影响到了方圆数丈之遥，那两位同门全未料到这种变化，一时不察，手忙脚乱，一个正正的被击中，身形立时翻起，从飞剑之上跌落了下去，又连连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停下。
另一个则是身形一个趔趄，收势不住，飞剑已然偏了，张忡山趁机将他超过。
“此次前十之名，必有我一席！”
张忡山料理了几位强敌，心神大震，抬眼看向前方，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点。
影影绰绰，他已经可以看到尽头石台之上，站下了许多人，也不知究竟是八个还是九个，但毫无疑问，石台之上站的人越多，自己的机会便愈小，不过总算还是赶了上来。
论起家世与根底，自己当然比不上绫河的张家张惊、微山的孟家孟留神、小清河许家的许月儿这几个人了，但自己下的功夫，却不比这几个人少，如今自己在这一次试炼之中，倾尽全力，总算也赶在了最前头，只要能够和那些人并列前十之位，便算是扬眉吐气！
也算是真正进入了最出类拔萃的乌山谷杰出弟子之中！
甚至说，这份成绩，比那许家的大小姐许月儿还足得自傲，毕竟许月儿是凭着她的身份，又有张惊、孟留魂这等高手看护，无人敢和她争而已，才让她进入了前十之列……
……但自己，可是从人堆里杀出来的！
一念即此，他几乎要仰天长笑，豪气纵横，急急冲向了十里谷尽头的石台。
……
……
“前十之位，即将有个分晓了么？”
如今的十里谷外，也正有不知多少目光，集中在了石台之前。
每三年一次十里谷试炼，前十之人，也都是倍受仙门关注与重视的奇才！
……
……
到了此时，张忡山已距离石台，只有数丈之遥！
那里，便是他两年时间里日思夜想的追求！
但也就在石台已近在眼前之时，张忡山忽觉背后劲风扑面。
“唰！”
一道血红色的影子鬼魅一般横贯了虚谷，闪电一般，直向着张忡山的后背撞来。
“何人来的这么快？”
张忡山察觉到了背后的森然之意，也是心里暗惊，但他距离石台已是极近，到了这时根本不想回头，只是拼命的扑向石台，只要登上了石台，便尘埃落定，自己愿望达成。
他就不信，背后那个人，真敢在这时候向自己痛下杀手。
心里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直接抬手向着石台抓了过去。
但他没想到的是，背后袭来的那一道劲风，非但没有半点收敛之势，反而直直的对准了自己的后背猛冲了过来，他甚至都能感觉那飞剑所独有的锋利光芒，森然可怖，无比凶狠的刺向了自己后背，一身灵息都被那杀气所引动，身上道道汗毛一根根直竖了起来。
“那是什么人？居然真想杀我？”
张忡山本不想理会，但心神却莫名其妙的绷紧了。
对方来的太快也太凶，而且没有半点要跟他争名次的意思，像是要杀人。
“他那是……”
十里谷外，以及石台之上，也不知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神色皆是大惊。
眼见得张忡山杀出重围，即将登上石台，谁能想到，忽然从后面急急赶上来了一道红色剑光，不得不承认，那红色剑光当真是出奇之快，再加上张忡山一直在与数位同门交手，速度受到了影响，而那红色剑光长趋直入，居然硬生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了上来。
“奶奶个腿，暗算你方老爷？”
鬼灵剑上，方贵满面血渍，小脸凶狠，犹如罗刹降临。
这哪里是夺名次，分明是要借着鬼灵剑之利，直接将张忡山给洞穿……
他是过来报仇的！
……
……
“王八蛋……”
却说张忡山，分明一步之遥便可以冲到石台之上，但后背那股子森然杀意，却终究让他心颤，在即将一步踏上石台之前，他终还是急急回身，双掌齐出，向后拍了过来。
他不敢赌，背后这一剑会不会将自己洞穿。
而且他心里也有自己的计较，要借着这双掌齐出之际，反弹之力，将自己推上石台。
“唰！”
方贵驾御鬼灵剑，好容易赶上了张忡山，也逼着他回转过了身来，但迎着对方的雄浑掌力，却当真没有硬接的胆量，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和这些人硬碰硬，吃亏的总是自己，因此出人意料的，就在鬼灵剑堪堪与张忡山撞上之际，他猛然间将剑身向高空提了起来！
无法形容那一下转折的灵动与突兀，方贵小小的身子，似乎与鬼灵剑长到了一起，陡乎冲向了高空，直从张忡山头顶跃了过去，人还在半空之中，已是挥手打落无数黑点。
“看暗器……”
张忡山转身之后，只见身前红光向上一窜，失去了对手的影子，反应不可谓不快，霎那之间转身，便看到无数个黑影向自己面门打来，他也不晓得那是什么暗器，只得急急提起掌力，拼命向身前打去，却听得“啪”“啪”“啪”几声，那空中的黑影，尽皆暴了开来。
无数红色粉末，一下子散在空里，像是一团雾气，淋了张忡山满头满脸。
其中更是有些瓷片碎渣，从他脸上划过，流落片片鲜血。
“这是……补气丹？”
先是担心对方用毒，但张忡山嗅到一鼻药香，才意识到那些黑点原来是补气丹，心下惊恼，拼命抹去了脸上的药粉，急急抬头看时，便见眼前的石台之上，已多了一个人。
目光急扫之间，他一颗心便瞬间凉了半截。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前十之席，没了！
“混账……”
无法形容张忡山此时心里的绝望与愤怒，额头青筋毕露，厉声咆哮了起来。
但只是喊出了一半，他便忽然停了下来。
他在本该是自己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个满面是血的少年，如今正狠狠的看着自己，年龄尚幼，但眼睛里却露出了野兽一般的狠厉光芒……
……居然是他？

第三十二章 弄巧成拙
“该死！该死！该死！”
石台之下，张忡山愤恨无比的看着方贵，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最后关头，夺走了自己前十之席的，居然会是这个小鬼，他也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这小鬼明明在第二关时便被打伤了，是如何做到快速通过第三关，又在最后这一里路中硬生生追上了自己的……
他只是心里有着无尽的恨意，恨透了这个小鬼。
恨不能立时就冲上台去，将那可恶的小鬼碎尸万段……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如今石台上的方贵，居然也是一脸愤怒，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做到了什么，刚才本来就是一心过来报仇，结果为了躲开张忡山的回身一掌，身形翻飞，一个不留神便飞到了石台上的，这时候正手握飞剑，冲下台来跟张忡山拼命。
倒是旁边的许月儿与张惊等人，急忙扯住了他，那个小鬼饶是如此，还在不停的蹬胳膊踢腿，口中大叫着：“别拉着我，今天我要砍死他，谁劝都不好使……”
这一幕倒让无数围观之人有些错愕：“下面的人想上来，上面的人想下去，怎么回事？”
一片混乱里，忽有一只手搭在了方贵的肩膀上，正是白石长老。
“不要闹了！”
他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方贵，低声道：“试炼之后，你来正德殿一趟！”
这位长老的声音，倒让方贵清醒了不少，瞅瞅四周，老实了下来。
只是一双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张忡山。
便如这时候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从张忡山手中夺走的前十之席代表着什么。
而张忡山，也无法理解方贵对自己的恨意有多强烈。
所以他们两人在台上台下，目光交错，都是杀机一片。
这事，还没完！
……
……
“十里谷问道前十定下来了？”
眼见得石台之上小小骚乱止歇，谷内谷外众修也尽皆站起了身来。
太白宗三年收徒一次，虽然每一次都会有些特殊的仙苗直接便安排进了清溪谷或是红叶谷，但那些毕竟是极少数，属于特别照顾的，大部分的弟子，还是需要从乌山谷熬上来，经历层层筛选，也正因此，每一次的十里谷问道之中展露头角的十位佼佼者，也往往就代表着这一届弟子之中的奇才，值得大力培养的人物，便是长老执事，也都非常重视！
“鬼洞崖赵太合，绫河张惊，微山孟留魂，蓝月湖郑月琼……”
如今试炼还未结束，但谷内谷外众修的目光，便已从这十人面上扫了过去，将他们的模样与姓名记在心底，一一看过后，倒有多半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些佼佼者，早在参加试炼之前，便有许多人已经展露头脚，无论是家世还是资质，都是极佳的。
惟一让人意外的，便是排在了最后的一个。
他小小年纪，比周围人矮了不少，还像个小孩，半边身子染血，模样也凄惨。
谁也没想到，前十之席，居然会有他一个。
远远的，颜师姐看着那个小孩，脸色微愕，没有察觉嘴巴都轻轻张开了。
更远些的地方，则是一片呆若木鸡的小石桥弟子，他们看着站在了石台之上的方贵，脸色先是从惊愕变得惊恐，又从惊恐变得难以置信，再到了后来，却不知从谁开始，忽然变成了狂喜之色，轰然一声大叫了起来，纷纷挥手跳跃，大声叫着：“方贵师弟，好样的！”
十里谷问道何其之难，谁能想到方贵居然真的通过了？
更有谁能想到，他居然有本事夺得前十之席？
更关键的是，这位方贵方师弟，满打满算，入门才不过半年时间啊！
……
……
试炼还在继续，但最激烈的争夺已经过去。
因为没有了前十之席，所以后面通过了三关的弟子，便也没有那么激烈的争斗，而是尽可能花最短时间冲过三关，登上石台罢了，信香燃尽之前，二三百参加试炼的弟子之中，倒有五六十人成功登上了石，余者或是中途受伤退出，或是遥望石台，心生绝望……
这五六十人，便是可以提前进入红叶谷修行的外门佼佼者。
“这一次试炼的结果还不错，通过的人比我想象中还要多了一些！”
白石长老拔去了信香，大袖里面，一道阵旗飞出，落进了十里谷，便将这两侧山崖之中的阵法启动，山壁轰隆闭合，十里谷再次化作了一道不起眼的缝隙，等待下次开启。
门中诸位执事与各峰内门弟子，也都忙活了起来，救治在这次试炼中受伤的弟子。
其他观礼的弟子们，则都纷纷聚集了过来，立在石台之下仰视这些脱颖而出者。
“唉，一步登天，人家拼这一次命，修行之路便比我们开阔了许多……”
“提前进入红叶谷，下次相见，大家便身份有别了……”
“赵太合师兄，当真是绝世奇才，据说当初他便有资格直接进入青溪谷修行，可是他宁愿从乌山谷开始磨炼，如今果然不负重望，成为了这一次试炼的魁首，了不起啊……”
“张惊、孟留魂、许月儿三人，人称外门三杰，这一次也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同时挤身前十之列，分别名列第三、第五、第八，以前也不知有多少人暗中嫉妒，说他们只是凭了家世才有这等修为，但这一次人家凭实力夺得前十，总没有人再说闲话了吧？”
无数声包含着嫉妒与羡慕的议论声，传遍了整个人群。
有人赞叹着道：“与他们相比，我倒更看好那方贵方师弟，别看他年龄小，闻道无长幼，达者为先，他在这一次试炼之中，居然除了御剑之法外，没有显露任何手段，这便已足够惊人了，最后更是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从张忡山手里夺到了最后一席，简直惊艳……”
“不错，剑如鬼影，堪称神出鬼没……”
“你们瞧着吧，鬼影子方贵之名，将来必然名动仙门！”
“……”
“……”
石台之上，白石长老也正满意的扫过了众人，轻轻点头，道：“尔等道心坚稳，不惧凶危，勇闯问道之劫，皆为可塑之材，特许尔等提前进入红叶谷，传承仙门大道，此为常人求不得之造化，惟愿尔等戒骄戒躁，再接再励，莫要负了仙门厚爱，坠了太白威名……”
“弟子谨遵法旨！”
石台之上，所有通过了考核之人皆躬身行礼，齐齐答应。
在这时候，这些弟子里面，也有一些身受重伤，甚至流血不止的，但却是谁也没有提前离开石台去疗伤，毕竟这可是三年一度十里谷问道，最为荣耀之时，谁愿错过？
“给你们七天时间，疗伤休整，然后便领取奖励，造册修名，入红叶谷报备吧！”
那白石长老吩咐完毕，便向方贵看了一眼，命他跟着自己离去。
此事手尾，自然有专人收拾。
“白石执事为何会专带了那小儿离开？”
人群之中，张忡山眼见方贵被白石长老带走了，心里也顿时有些狐疑。
早在参加这次试炼之前，他便已暗中打听过，所得结果与梁通差不多，这个中途入门的小儿，虽然颇有钱财，但应该不是什么背景深厚之人，尤其是他在试炼开始之前，知晓了这小儿曾经触怒红叶谷的奇才颜师姐，这才坚定了他动手之心……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小儿夺走了自己的前十之席！
事已至此，这个梁子却是结结实实的结下来了。
“许是这小儿参加试炼之时，身上有些蹊跷之处，所以长老要亲自问他？”
张忡山心里猜测着，倒越想越觉得可能。
在试炼之时，他已瞧得真切，那小儿分明虚张声势，除了御剑之外，什么也不会，倘若不是他投机取巧，借了许月儿的势，便是连第二关都过不来，更何况是第三关？
之前心间惊恼，没有细想，如今冷静了下来，便觉得这小儿可以这么快的通过第三关，甚至还赶上自己，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绝非常人所能做到，连自己都起了疑心，更不用说长老了，说不定单独审过他之后，连他这考核成绩都要取消，还得撵回外门去。
到了那时，自己更好拿捏他！
想到了这里，他也冷静了下来，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与这小儿善罢干休。
当务至极，倒是拉拢几个好帮手。
眼见得旁边诸位弟子，见白石长老离开，便也在众同门的簇拥下离开，张忡山忙上前了几步，向着一位身量娇美的女子施礼道：“许月儿师妹，刚才试炼之中，那个无礼小儿投机取巧，欺人太甚，月儿师妹没有气坏吧？”
“张师兄，你太过分了！”
话犹未落，许月儿忽然转过了头来，气咻咻道：“那小鬼和你又没有深仇大恨，你打他做甚？”
“额……”
张忡山闻言，脸色顿时一愕。
他向方贵出手，便是借的这小鬼气哭了许月儿之名，本以为许月儿好歹记自己个好，哪里想到她会是这反应？
眼见得许月儿转过头不再搭理自己，张惊与孟留魂二人也都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过了身去，张忡山心里一时又气又急，心想这些人因为我没进入前十，所以看不起我？
“你们三个，总算没让人失望……”
旁边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一道红影掠来，正是颜师姐。
张忡山心里一动，忙转过了身去，要向颜师姐行礼。
殊料话还没说出来，颜师姐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淡，却似有些失望：“张忡山师弟，你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家传绝学，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子？”
“这……”
张忡山忽然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三十三章 明心玉佩
“方贵小徒，你借飞剑之利，勇闯十里问道之谷，居得前十之席，心机灵巧，值得一赞，不过十里问道乃仙门大事，自有规矩，试炼之前，便应该给你讲过，法器不可上品，若使符篆，便需得自己提前写就，若服丹药，也只能服用三颗之内的养息之丹，更不可服食禁丹，如今我且问你，在通过十里谷第三关时，你可曾借助什么禁法之力？”
太白宗正德殿内，白石长老坐在了蒲团之上，旁边有童儿献上了茶来，他浅饮一口，便放在了一边，然后神色威严的看着方贵，在他身边，还有两位执事静静候着。
方贵自己或是不知，但他在十里谷试炼第三关时的表现，实在太过惊人。
那分明便是十里谷试炼之中最难的一关，但方贵居然视若无物，全然没有受到鬼影魔性影响，在被张忡山打伤，耽误了不少功夫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第三关，也正是他在这第三关内积攒的优势，才使得他最后一刻，追上了张忡山，夺了他的前十之席。
在诸仙门弟子看来，只是啧啧称奇，认为方贵本事大。
但仙门长老却是明白，这与方贵本领大小无关，那第三关里面的鬼影，仿的是魔山里面的血妖，就算是白石长老这等修为，碰到了同阶的魔妖，都不敢说不受影响，而这方贵只不过是才刚刚踏上修行之路不久，又是如何做到从鬼影之间穿过而不受影响的？
这等稀奇之事，仙门自然不可能不查。
“什么禁法之力？”
听得长老询问，方贵倒是一脸茫然。
第三关，内容是啥来着？
……
……
“嗯？”
白石长老见方贵面色不似作伪，也是微微皱眉，忽然伸掌在方贵肩上轻轻一搭，法力透体而入，又飞快转出，倒是脸色微凝，发现了方贵一身灵息远较常人浑厚，但气息缓和，却是没有半点禁法痕迹，沉默了片刻，道：“那你老实回答，闯第三关时，你有何感受？”
“第三关的时候……”
方贵想起了那个险些将自己一掌打入蜂群之中的张忡山，恨声道：“就感觉生气！”
“……”
白石长老颇有些无语。
他倒是知道当时的方贵是什么样子，这小家伙年岁不大，倒是挺凶，当时他都以为方贵肯定无力再参加后面的试炼了，却没想到他一抹脸上的血，便继续向前冲了出去，最后还出人意料的夺得了前十之席，似乎他重新踏上飞剑时，确实是一脸愤然的模样。
“这世上，总不会有人全然不惧魔性吧？”
白石长老眉头微凝，缓缓从方贵身上扫过，细细的打量。
魔山邪气，摄人心魄，向来都是那些怪物们最难缠的特征之一，若真是有人天生不惧魔性，那可会是惊动修行界的大事，无论如何，他也要将这一个答案找出来才行……
倒是方贵，在他的打量之下，渐渐有些心虚了起来。
当时闯第三关时，他一心要报仇，着实什么也没想，也是直到最后用补气丹把张忡山砸了个满脸花之后，稍稍出气，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通过试炼了，而且还进入了前十之名，心里也不禁有些得意，但哪想到结果已经定了，这位长老却又非要带了自己来问东问西？
他说的魔性是个啥？
指那种鬼影么？
方老爷我三岁就敢闯乱葬岗子了，怕什么鸟鬼？
他也不懂啥意思，又不敢问，只老一脸乖巧的坐在那里，由得白石长老打量。
“咦？”
白石长老打量了方贵一会，倒是脸色微凝，目光落到了方贵腰间的玉佩上。
“你将此物解下来我看！”
方贵老老实实将玉佩递了过去，也不明究里。
那玉佩乃是当初在黑风山庄子里时，小鲤儿给了他的，他觉得好看，一直挂在腰间。
“原来是它……”
那白石长老抚摸着玉佩，看得片刻，眼神渐渐有些惊奇，但也渐渐明朗。
以他的眼光，却是认了出来，这一块鸾纹玉佩，着实不是凡品，乃是罕见的神玉，佩在身上，有压制心魔之用，而那鬼影魔性，本就与心魔仿佛，方贵身上带了这样一块神玉，压制道心，自然可以就可以免疫这黑影的魔性侵蚀心神了，只是这等珍物，他哪里来的？
岭南胡家的胡秀婆婆推荐过来的人，果然是有几分底气的。
无论是方贵那过人的浑厚灵息，还是这一块玉佩，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老小子看上我的玉佩了？”
而方贵看着白石长老不停摩挲着玉佩，心里也暗自打鼓。
他可不知道这玉佩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闯关的时候自己也根本没动这玉佩的力量啊。
“罢了！”
白石长老审视了这玉佩半天，却又递了回来，叹道：“你借这明心玉佩闯关，其实也算是作蔽，只不过仙门规矩里，倒也没有不许佩带明心玉佩的条文，算是你走运了吧！”说这话时，这位白石长老也有些无奈，主要是没想过外门弟子居然买得起这等神物啊……
方贵不知究里，但听口气，也知道自己过关了。
眼见白石长老递回了玉佩，他忙笑呵呵的道：“长老太客气了，既然喜欢，就拿着玩吧！”
心里是明白事的，人家那么大长老，看上了自己的玉佩，怎么能收回来？
先拍个马屁，以后总有捞回本来的时候！
白石长老听了方贵的话，倒是微微一愕，哭笑不得：“你这小儿，倒是要贿赂我？”
方贵笑道：“哪里哪里，这是孝敬你……”
一听这话，旁边的两位执事也都憋住了笑。
“滚你的蛋吧！”
白石长老将玉佩丢进了方贵怀里，笑骂道：“我堂堂仙门长老，还不至于惦记你个小儿的东西，收起你的玉佩，下山去吧，这次十里谷试炼，你过的十分侥幸，以后需得勤加修行，免得在同门面前丢了大丑……对了，试炼是试炼，里面的矛盾，不要拿到外面来闹，我也知张忡山打了你一掌，你怀恨在心，但还是收了报复之心吧，不然门规之下，可不饶你！”
“好的好的，弟子知道了！”
方贵急忙答应，见长老真不想要自己的玉佩，便忙收了起来，转身出殿。
“长老，这小儿既然不是凭的真本事闯关，那么这前十的奖励，还要给他吗？”
等到方贵出了殿，两位执事才上前来，躬身询问。
“给了他吧！”
白石长老无奈的挥了挥大袖，道：“谁让我们以前没想到会有人借明心玉佩来闯关呢，不过以后可是要将这一点写在规矩里了！”他说着，微一沉吟，又道：“前十奖励，各有不同，但最起码也要帮着前十弟子顺利达到养息中境，这是仙门历来的规矩，待到分发破阶丹时，多给这小儿准备些吧，他灵息远比常人浑厚，一颗破阶丹，怕是不足以让他突破……”
两位执事闻言，急忙答应了下来。
心里也啧啧称奇，分明是那小儿取巧过关，长老不仅不扣他的奖励，还要加倍？
难道真是因为这小子送礼，如了长老的意？
……
……
“我已经顺利通关，成为红叶谷内门弟子了？”
正德殿里，白石长老与两位执事商量他的奖励时宜时，方贵也正御了鬼灵剑，得意洋洋的下山，一想到自己入门半年，便摇身一变，成为了内门弟子，心下也不禁得意！
“我果然不愧是仙门后裔！”
想到成为红叶谷弟子之后的威风，心里不禁有些飘飘然。
不过，很快便又想到了另外一事，小脸不由得拉了下来，一脸阴沉。
“奶奶个腿的，姓张那个小子……”
虽然白石长老特意吩咐，不让自己横生事端，但方贵会听那一套吗？
以前牛头村老村长也想给方贵定规矩，最后什么下场？
更何况，刚才自己可是已经送过礼了，虽然你没收，但人情你得领啊！
想到了这里，方贵灵息运转，鬼灵剑加快了速度，直向着乌山谷里冲去。
“哎呀，方贵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小石桥旁边，阿苦师兄已经在小楼里备下了一桌酒菜，等着给方贵庆贺，只是不知道为何方贵被长老带走了，心间忐忑，一直等到了现在，眼见得方贵安然归来，心下自是欣喜，忙忙的拉着方贵坐下，得知方贵通过试炼，还入了前十，他倒比自己得此荣耀更开心。
“阿苦师兄，先不忙着吃酒，我只问你，认识张忡山么？”
方贵小手一挥，认真的看着阿苦。
“张忡山……”
阿苦微微一怔：“倒是听说过……”
“走！”
方贵立马站了起来：“跟我去揍他一顿！”
“啊？”
阿苦师兄一下子愣了，慌忙起身劝道：“你可打不过他！”
方贵道：“所以我来叫你助拳啊，咱俩一块去，打不死他不姓方！”

第三十四章 脾气不好
“方贵师弟，你打算怎么揍啊？”
“呆会阿苦师兄你过去看看，他在不在小楼里，如果在，你就把他引出来，到了背人的地方，你就冷不丁冲上去，摁着他的双手，蒙上他的眼，然后我上去给他一棍！”
乌山谷之西，竹林里面一座矮山坡后面，阿苦师兄跟方贵两个人鬼鬼崇崇的盯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华丽小木楼，窃窃私语的商量，对这等犯门规的事，阿苦师兄心里当真一百个不乐意，但捺不住方贵满腔的热情，还是被他拉了过来。
只是听着方贵的计划安排，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嘀咕道：“不是说好了我只是助拳吗？怎么有危险的事全让我干了？”
“自家兄弟分这么清干什么？”
方贵理所当然的回答，没把阿苦师兄当外人。
如今他心里当真是想报仇，想想方老爷自己活这么大，不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还没碰到找自己麻烦的呢，尤其是张忡山这厮，出手真的狠辣，当时若不是自己反应够快，一转飞剑撞在了岩壁上，没准就直接掉进妖蜂堆里了，谁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小命在？
不出这口恶气，方老爷以后在仙门里怎么混？
如今时间还早，谷里尚有不少弟子往来，方贵便耐心的等着夜色深些，然后让阿苦师兄按计划行动，这张忡山身份不一般，寻得了这样一处清静小楼，周围罕有人居，倒是方便了他们行动，等着把张忡山敲了闷棍，只要小心一些，便不用担心会被太多人撞见了……
“咦？那小子出来了？”
刚耐心的等了一炷香功夫，天还没黑透，忽见得那小楼房门被打开，张忡山居然从里面走了出来，方贵心里顿时一喜，便悄悄的趴在了山坡上，向着阿苦师兄使了个眼色。
阿苦师兄本来就惨的脸色显得更苦了……
自己这时候本该在房子喝酒吃肉才是，怎么就被这小子拉过来当了打手？
“张……张师兄……”
张忡山到了方贵与阿苦藏着的山坡下面，便见得不远处也走来了一个人，两个人在这山坡之下相遇，似乎也是为了背着人，来者诚惶诚恐的叫了一声，声音极是紧张。
“是梁通？”
方贵听着那声音熟悉，悄悄从山坡上探头出去一看，顿时微觉诧异。
自己在这里是为了堵张忡山，怎么倒是遇着了梁通？
“你可满意了？”
张忡山死死的盯着梁通，忽然压低了声音，沉喝了一声。
声音里似乎夹杂着无尽的怨气与愤怒。
“我……张师兄，这着实是我没想到的啊，我哪里知道，那小鬼居然有这么好的御剑手段，又如此刁钻古怪，连你都在他手上吃了亏，就在一个月前，他明明连飞剑都没有啊，况且……况且我将那一株极品老参献给张师兄的时候，您……您也是自己答应的……”
梁通的话里透着股子心虚的劲儿，极力解释着。
到了这时候，他也十分无奈，之前他实在咽不下那口气，才将老山参献了出来，请着张忡山出手对付那个小鬼，可如何能想到，张忡山白有那么大的名声，非但没能对付得了那个小鬼，反而被他夺去了前十之席，如今张忡山明显迁怒自己，实在没有道理。
你对付不了别人，那是你自己本领不够，又怪得我何来？
只不过，这些心里话他还是不敢在张忡山面前说出来，只能陪不是，那一株老山参肯定是不打算要回来了，只是想着这张忡山能够讲点道理，不要太过为难自己便是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梁通搞得鬼！”
他们两人在坡下背了人说话，却不想这一切都被坡上的方贵听在了耳中。
直到这时候，方贵才明白张忡山是为了什么来对付自己的，一时气的牙痒，亏得自己过来堵张忡山的家门，否则倒便宜了梁通，如今真相大白，正好把他们俩一起收拾！
立刻抬头，向阿苦师兄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白，呆会一起冲下去，你揍张忡山，我揍梁通！
阿苦师兄愁眉苦脸，其实心里很有意见，只是不知道说出来有没有用。
两个人一起悄悄的站了起来，摩拳擦掌……
“嘭！”
但也就在此时，忽听得下方一声暴响，却是张忡山愈想愈怒，忽然狠狠抽剑向旁边山崖上斩了一计，这一剑斩出，灵息暴发，摧动了飞剑之威，力量强的吓人，滚滚剑气摧动，居然连那坚硬的山崖都给生生的砍掉了一块，厉声喝道：“那小鬼……早晚死在我的剑下！”
“唰！”
刚要冲出去的方贵与阿苦师兄立马蹲下了。
脸色苍白，有点傻眼。
这一剑，好像有点强啊……
转头向阿苦师兄看了过去，却见阿苦师兄也是脸色苍白，正转头向他看了过来。
口形微动，似乎是在说：“还报仇不？”
方贵嘴唇微微哆嗦，颤了颤才道：“这次先饶他一回……”
说着慢慢的向后退去，唯恐发出什么动静，让坡下面的张忡山听到了。
奶奶个腿，大意了……
本来以为张忡山就算有点本事，也跟自己差不多少的，加上阿苦应该可以收拾他。
现在看，貌似加上阿苦，被收拾的也只能是自己。
两个人偃旗息鼓，一路退到了几十丈外，才加快了速度，灰溜溜的从林子另一头钻了出来，阿苦师兄有些无奈的拍着方贵的脑袋道：“方贵师弟，那张忡山毕竟是可以凭真本事夺试炼前十的人物，底子厚着呢，你现在就想收拾他，也确实是早了点啊……”
方贵哼哼了两声，道：“没脸姓方，叫我阿贵！”
阿苦师兄无奈了，只好劝道：“报仇也不必急于一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君子脾气好，我不好！”
方贵心里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气，但又知道自己暂时肯定是报不了仇了，倒是得防着那老小子来找自己的麻烦，但是就这么忍了，又不甘心，眼珠子一转，便又想了一招，向阿苦师兄道：“就算现在不能揍他，也得收点利息，阿苦师兄你帮着盯着他们两个点……”
阿苦直接愣了神：“你又想干嘛？”
“我先出口恶气再说！”
方贵也不多解释，只是让阿苦远远的盯着那两个人，自己却是猫了腰，绕过了一片林子，直往张忡山的小楼里摸了过来，到得楼前，看看左右无人，又知道张忡山正在山坡下面和梁通说话，便恶胆包天，上前一脚，将张忡山房门踹了开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只见这小楼里面，布置奢华，诸般古玩与字画倒是挂了不少，方贵也不懂这些，随手给他扯了下来，撕碎揉团，扔在了一边，又左右在楼里搜刮，看到好东西便塞进腰囊里，实在塞不下的，也直接给他敲碎了，一边折腾一边找，很快在床底找到了一只大箱子。
“哼，好东西果然都是塞在床底下的……”
方贵哼哼了两声，直接用鬼灵剑砍断了箱子上的锁，打开一看，倒是微微一惊。
“看不出来这姓张的有点家底啊……”
只见那箱子里，左面放着红彤彤的一堆灵石，足有数十块之多，右边则是一瓶一瓶道不清名目的丹药，其中有几个仅从外观来看，便知道价值不菲，最重要的是箱子中间，居然还放了几个盒子，把最上面的打开来一看，便发现里面是一株灵气逼人的老山参……
“这就是梁通用来买通张忡山对付我的上品灵药？”
方贵看着这老参，心里火气又升了上来。
干脆的把自己的腰囊一撑，箱子里的灵石、丹药，还有这老山参，以及张忡山自己的几株灵药，统统搜刮了个干净，这才大摇大摆的系上了腰囊，背着手向门外走去。
“不对，这厮若是向仙门告状，说丢了东西，没准有麻烦……”
快要出门时，他心里又琢磨了一下，便又来到了张忡山的书桌前，拿着他的笔，沾着他的墨，在他惯用的宣纸之上写下了歪七扭八的一行字：“你与梁通串通合谋陷害同门的事我已知晓，若不想仙门知晓，便乖乖等我吩咐！”然后给他锁进了柜子，重推回床下。
再想想还不解气，又回头跳到他床上撒了泡尿，用被子盖住，这才心满意足，哼着小曲溜了出去，绕个大远去跟阿甘师兄汇合了。
“就要让你气到死，又敢声张……”
如此想着，倒是觉得比打了张忡山一顿都开心。
阿苦师兄正焦急的等着他，见到他满面得意的回来了，忙问他干了什么，方贵也不答，只是兴高采烈的拉着阿苦师兄去喝酒，边走边得意的唱起了小调：“老爷我姓方叫方贵，坑蒙拐骗我啥都会，吃了东家我喝西家，寡妇的炕头我随便睡……”

第三十五章 张师兄很大方
“啪！”
房子里惟一还完好的瓷盏，被张忡山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这时候他满目怒火，看着自己狼藉一片的房间，目光简直要吃人。
本来就因为前十之席被夺走，他憋了一肚子郁火，把罪魁祸首梁通打了一顿，又敲诈了他一百块灵石，才稍稍解了自己心头之恨，结果一回到房间，就发现自己收藏的字画古玩还有法术秘诀都被撕的粉碎，藏在了床底下的身家宝贝，也被搜刮一空。
甚至就连自己的床上，都湿漉漉的坐都坐不下……
“究竟是谁……”
二指之间，夹着那张字迹潦草的纸条，张忡山沉声怒吼。
他愤怒无比，又不敢将此事声张出去！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与梁通之间的这个小交易，居然被人知道了。
与人串通，收人重礼，趁着试炼之时伤害同门，这事若是闹到了明面上，大小也是个罪过，尤其是名声上不好听，就算仙门对这样的事情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在查无实据的情况下，不会因此逐自己离开，但同门里闹开了，也会让人小瞧了自己……
所以哪怕心里再愤怒，他也只是在想，究竟是谁，知晓了这件事情后，拿来威胁自己？
难道又是梁通那厮走漏了风声？
看样子自己要他一百块灵石，还是便宜了他！
“对方既然留下了字条，便说明还想继续拿这件事威胁我……”张忡山心里暗自想着，冷冷瞥了字条一眼，心里暗想：“这字写的跟狗爬一样，对方定然是怕我认出了他的笔迹，用左手写的，想必是我的熟人，只是究竟是谁这么大胆……”
握着灵剑的手慢慢的攥紧了，只要自己查到了那个人，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
……
在张忡山愤怒的像只狮子一样在房间里乱转的时候，方贵正在长吁短叹。
他这时候倒是毫不担心盗药事发，笃定张忡山看了那纸条上的留言之后，一定不敢声张自己房间被盗的事情，只会暗中查访究竟是谁在拿这件事要胁自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捅出去就晚了。
当然了，这还只是撒口气而已，至于报仇的事情……
“唉，这群鸟世家子，还真有几分本事啊……”
方贵手托了下巴，愁眉不展，一想到张忡山那一剑之威，心里便闷的慌！
这仙门和牛头村果然是不一样的，在牛头村他连最凶狠的李屠户都敢招惹，但李屠户再厉害，也最多就是杀个猪宰个羊啥的啊，哪会像张忡山一样，一剑斩碎岩石？
凭着自己的本事，何年何月才能找他报仇？
阿苦师兄十分理解方贵的心情，拍着他的肩膀劝道：“你也别气馁，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张忡山之流，虽然天资不足以惊艳到直接进入青溪谷修行，但也都是那些修行世家培养出来的仙苗，打从一生下来开始，便为修行做准备，如果算起来，你才不过修行了半年，人家可是已经修行了二十年了，这可怎么比，无论是法术还是阵器符篆，你要学的还很多！”
方贵翻个白眼，道：“那我何时才能收拾他？”
阿苦师兄无奈，道：“想要收拾他，你起码得修为比他高吧？而且就算不说把他从小学会的那些法术之类全部学会，练好，最起码你也得有几手威力强横的法术神通在手才是！”
“法术神通？”
方贵抬起了头：“哪里能学？”
“方贵师弟，你马上就是红叶谷弟子啦！”
阿苦师兄道：“修为突破了养息中境，仙门就会传你功法传承，这些传承都是仙门秘传，可比那些小世家的功法厉害多了，而且秘典阁也会向你开放，各种法术都可以借阅研习，等你在这些功法传承之上都有所成就了，应该就不必害怕张忡山了……”
方贵眨了眨眼：“啥叫应该？”
阿苦师兄无奈道：“你能学，人家也能学，学的不如人家，被收拾的还是你！”
方贵：“……这日子没法过了！”
“哈哈，方贵师弟也不必太过悲观！”
阿苦师兄见了方贵这模样，难得的笑了两声，拍了拍方贵的肩膀，道：“你才入门半年，便可以通过十里谷问道，还入了前十之席，已经十分难得啦，仙门会特别关照于你，赐下灵丹，帮你突破养息中境的门坎，这已经是常人不敢想象的造化啦，而且，如今鬼影子方贵在咱们乌山谷那也算是个名人了，张忡山不敢明目障胆对你怎么样的……”
“鬼影子方贵？”
方贵咂了咂嘴，道：“听着像是故事里面被好人打的坏蛋……”
“……”
阿苦师兄叹道：“所以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集中一切精力，将修为提升到练气三层巅峰，再借仙门灵丹突破门坎，正式进入红叶谷，选择适合自己的功法传承才是，路子走的顺了，到时候就是你收拾张忡山，若是走的不顺，那你就只有等着被张忡山收拾了！”
“方大爷我这辈子只有收拾人，还能被人收拾了？”
方贵一听这话便来了气，腰囊往案上一拍，道：“不就是修行嘛，简单！”
阿苦师兄苦笑道：“知道你有钱，但将修为提升到练气三层巅峰，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修为越高，对灵气的需求越大，你想凭着普通的补气丹提升修为，可没有这么……”
话还没说完，方贵把腰囊里的上品灵石倒出来了一半，道：“那就买不普通的！”
“这……”
看着桌子上那紫意盈盈的几块上品灵石，阿苦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之前他就知道方贵身家颇厚，但也没想到居然厚到了这个程度。
顿了一顿才道：“你若想买些上好的丹药来修炼，这自然也是够的，不过养息初阶本就是为了打根基，根基愈牢愈好，所以一昧急着提升修为也不是办法，还是需要采购一些上佳的灵药，托人炼几炉适合自己的丹药才最好……”
方贵听着，却是心里微动，从腰囊里一阵翻腾，拿出了几个盒子。
“这些灵药，好使么？”
阿苦直接看的眼睛都直了，然后一个盒子一个盒子的打开来看，每打开一个盒子，眼神便更直了一分，到了最后时，已经呆若木鸡，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方贵：“这……这可都是最适合稳固根基的灵药啊，别说破阶之前，破阶之后都用得上，你从哪里搞来的？”
方贵：“嘿嘿……”
阿苦师兄瞧着他这模样，顿时联想到了什么，神色愈发古怪了起来。
这些灵药，准备的十分齐备，倒像是有人早就为了走过这一段修行之路，苦苦搜寻了来，然后交到了方贵手里的一般，就算是一些世家子，通过自己的家族各方去搜寻，也需要花一阵子功夫和心血，方贵却像是倒糖豆一般的从腰囊里拿了出来，着实教人诧异的紧。
但他也没有问，只是摇了摇头，将这些木匣摞在了一起，道：“有了这些，倒是不必担心了，小碧峰丹香谷炼丹的师姐师妹们，我也认得几个，便代你向她们求上一炉丹药，可好？”
“只管去！”
方贵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想了想又道：“低调些，别声张！”
阿苦一脸的心领神会：“我晓得！”
修行之事便这么定了下来，方贵也就暂时不再多想。
第二天时，他与阿苦一起前往清静阁，更名入册，换了名牌，领了袍服与仙门的奖励，到了这时，名义上便已经算是太白宗红叶谷的弟子了。
只不过，如今他修为还未达到养息中境，也没法直接接受红叶谷的传承，所以依着惯例，他们还需要继续在乌山谷呆一段时间，凭着仙门的奖励提升修为，达到了养息中境之后，再正式进入红叶谷修行，并且选择合适自己的功法。
那些仙门的奖励，都是一些不菲之物，比如八块玉符炼制的聚灵阵，可比灵漩要强得多了，还有三十灵币一颗的高阶补气丹，足足发了三颗，极是让人眼热！
不过方贵倒是没怎么将那些仙门发放的奖励放在眼里，因为在五天之后，人好路子广的阿苦师兄，已经鬼鬼崇崇的给方贵抱来了一匣子灵丹，满面欣喜的道：“我请了丹香谷丹法最好的聂师姐帮你炼了这一炉酿灵丹，同样也是高阶补气丹，可比仙门发放的丹药还好一些，丹成二十一颗，聂师姐依例要收三成，便让她留了七颗，余下十四颗皆在此处了……”
方贵听了，也喜不自胜，打开了匣子一看，只见一颗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放在了紫绒内衬的匣子之中，丹光喜人，一打开匣子，便嗅到了一股子浓郁的灵气。
“仙门发放的高阶补气丹，才三十灵币一颗，这酿灵丹，可是要五十灵币呢……”
方贵心下大喜，有了聚灵阵和酿灵丹，自己的修为何愁不能再突飞猛进？
不由得赞叹：“张忡山师兄其实是好人啊，比仙门大方，虽然我还是得揍他……”
人生际遇，总是无常。
也就在方贵抱了聚灵阵阵简与酿灵丹喜不自胜之时，小石桥周围，某个孤寂清冷的小楼里，乌山弟子梁通坐在塌上，脸上的青肿还未消去，双眼无神，呆呆的看着墙壁。
不经意的一个选择，便会引出截然不同的结果。
自己本是小石桥一带最有希望进入红叶谷的人，但就因为打起了那个小儿的主意，便引发了这么多的事端，如今可好，那小儿风光霁月，提前一年成为了红叶谷弟子，可自己呢，不仅没能报得了仇，那一株灵参也是不必再想了，更可怕的是，张忡山那厮明明是自己没用，如今却又因此迁怒自己，居然狮子大开口，找自己讨要一百块灵石，又哪里找去？
家里为了供养自己修行，已经掏空了，一百块灵石，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梁通绝望的发现，自己的修行之路，已经断了！

第三十六章 养息中境
诸事都已安排妥当，方贵也有了动力，便开始了收了心好好修行。
怀抱一堆资源坐进了小楼之中，然后方贵又将八块古旧的玉符，依着某种玄妙的次序摆放，盘坐在了这八块玉符中间时，便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潮水一般被引了过来，形成漩涡，在这漩涡之中修炼，当真是灵气充沛，比起仙门灵漩来说，还要强了无数！
这八块玉符，便是聚灵阵，方贵通过试炼之后的仙门奖励之一！
相比起灵漩，这种聚灵阵更为可控，可以布置在任何一个地方，而且引过来的灵气也浑厚了许多，更是被阵法提炼，灵气纯粹，坐在阵中修炼，修为进境自然大大加快！
而除了聚灵阵外，那十四颗酿灵丹，也是极好的东西。
这种高阶补气丹，蕴含着十部于初阶补气丹的灵气，每服下一颗，哪怕只是炼化其中一部分药性，也可以使得自己修为涨进不少，普通人一个半个月服用一颗，便觉得达到了极限，不敢过多服用，担心药性太烈会损了自己的根基，不利于自己将来对灵气的感应。
但方贵却全无这方面的担心，他修炼九灵正典炼息诀，本身便需要异常庞大的灵气，而且炼息诀内，也有一部分内容，便是用来化解药性之用，所以他干脆的，将自己服用酿灵丹的速度改成了七天一颗，而且中间还夹杂着服用了数之难计的普通补气丹。
这个速度，基本上是把灵丹当糖豆了。
聚灵阵再加上酿灵丹，他的修行速度自然极快，一日一日，修为渐涨。
大约两个月后，方贵伸个懒腰，只觉体内骨骼噼啪作响，气息自体内浮动而出，犹如半透明的丝带一般缠绕，整个人也是神清气爽，张口一个哈欠，倒有种气吞山河的感觉。
他满意的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灵息，知道自己已达到了练气三层巅峰。
两个月时间闭关，总算没有白废。
转头看看匣中，却见十四颗酿灵丹，已经只剩了五颗。
算算时间，自己两个月内，居然吃了九颗酿灵丹，这数量已是惊人的败家子了。
若是让外人知晓，怕是会心痛的拿脑袋撞墙，方贵倒不觉得如何，这酿灵丹可是都化作修为长在了自己身上，只要没吃到别人嘴里，那就不算浪费！
“该去领取仙门真正的奖励了……”
方贵长吁了口气，起身沐浴，换了身干净衣袍，出得门来。
如今的小楼之外，小石桥周围的弟子们一切如旧，各自修行，只是看到了方贵从小楼之中走出来时，却都忍不住有些羡慕，从方贵那一身饱满了气血上来看，他们都看得出如今的方贵修为大进，心里不由得想，仙门赐下的奖励果然非凡。
眼见得方贵背了两只手向玉女峰方向走去，也知道方贵这一次出关，应该就是为了去领取仙门真正的奖励了，不由得羡慕之情更深，一个个都驻足停留，看着方贵背影。
倒是方贵依然嘻嘻哈哈，与这些乌山谷同门打着招呼，浑然没有变化。
来到了玉女峰山后，有着一座道德殿，此殿甚是高大古老，门口有两位小童儿看守，问明了方贵的来由之后，便有童儿径直入殿去禀报，过不得时，又出来唤方贵入内，领着他来到了一方偏殿，然后便让方贵盘坐在一方蒲团之上，等着他们去请青灈仙师过来。
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才有一个灰色袍子的老道人入了偏殿，手里还捧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个青色的小瓶子，封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丹药。
“算着你也差不多要来了！”
那位老道人想必便是青灈仙师了，他打量了方贵一眼，虽然早就知道这前十之席的最后一位，乃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孩，似乎也没想到他年龄这么小，倒和自己座下的童儿差不多，在方贵面前蒲团之上坐下了之后，才道：“仙门历来的规矩，便是帮助夺得试炼前十之席的弟子破阶，直接助你们突破养息中境的瓶颈，那九人，都已经来过了，你是最后一个！”
“他们都比自己早？”
方贵也没想到，心想难道自己修行还是慢了？
他又哪里知道，乌山谷虽是外门，但弟子之中也是卧虎藏龙，那前十弟子，甚至还得算是像张忡山一般名列前茅的弟子，无一不是底子浑厚，在参加试炼时，大部分都已达到了练气三层高阶甚至是巅峰，人家通过了试炼之后，只需休养数日，便可以直接来破阶了。
也就只有方贵，又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提升修为，才过来领取这奖励。
当然，两个月时间里将一身修为从刚刚突破练气三层的程度，修炼到练气三层巅峰，这速度也已十分不慢了，这还是因为他修炼九元正典养息法的缘故，如若不然，还会更快。
“这种碧朱丹，乃是异草炼制，可以助涨气血，巩固道基，用来突破养息中境这个门坎再适合不过，只是此丹药性狂猛，因此服用时须有师长在侧护法，以防不测，仙门特意嘱咐我来帮你们破阶，便是因此，只不过破阶之前，你须得想想清楚，可否准备好了？”
那位青灈道人看着方贵，十分严肃地说道。
方贵想了想，道：“啥叫准备好了？”
“……”
青灈道人微微一怔，道：“就是说已经达到练气三层巅峰了？”
方贵道：“没达到巅峰我过来干嘛？”
青灈道人：“……直接开始吧！”
真没法交流！
方贵与青灈道人心里都在腹诽着对方，然后那道人将三颗碧朱丹放在了方贵身前。
“这丹药怎么服用？”
方贵拿起了一颗丹药来打量，有种想要将其打开的冲动。
“先放下！”
青灈道人眼皮也不抬，道：“你只管凝神吐息，将一身灵息摧动到极致，待到内虚外空，到了极限时，便可将一颗碧朱丹服下，只是一颗丹药，也未必便能助你顺利破阶，若觉药性不足，便可服下第二颗，仙门赐下三颗灵丹在此，便是给你三次机会之意……”
方贵闻言抬头道：“那倘若三次机会都破不了阶呢？”
青灈道人道：“那便是你资质太差，谁也帮不了你，这碧朱丹乃是魔山附近的异草所炼，只有魔山喷发之时才会生长，世间罕见，有钱也没处买，仙门赐你三颗，已是天大的恩德了！”
“那是我自己拼命赚来的……”
方贵心里嘀咕着，却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长吁了口气，他依言盘坐，然后将一身灵息摧动了起来，周围渐有灵漩盘绕，如丝如缕，这些灵气虽是无形之物，但却影响了虚空，使得他周围空气扭曲，身形都有些飘乎不定，那位青灈道人见了，倒是忍不住心里微赞：“这小儿灵息练的不差……”
一身灵息全然摧动了开来之后，方贵便又心神微凝，而后猛然暴发。
“嗤”的一声，周围像是有微风向四面吹开。
他一身的灵息，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节节暴涨。
“差不多了……”
那清灈道人心里赞叹着，等着方贵将丹药服下。
他的心神，也在这时候渐渐绷紧，待到方贵服下丹药，他便会一直盯着。
倘若这小儿药性运转顺畅，成功破阶则罢，如果中途出现了意外，那就需要他立刻出手帮他调理灵息。相比起碧朱丹，有他亲自护法，才算是真正的前十奖励。
修行之路凶险无数，有没有师长在突破关窍时护法，本就有着天壤之别。
但没想到，方贵已将灵息摧动到了极致，刚想伸手取丹药时，忽然眉头微皱，觉得还有部分灵息没调动起来，便又微一凝神，再次鼓荡脏腑，猛然摧动了灵息，刚才似乎已经达到了极致的灵息忽然间盘旋聚敛，居然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嗯？这小儿怎生炼的，年龄不大，灵息却如此之强？”
青灈道人又惊又奇，脸上的神色更是凝重了几分。
“恐怕这小儿不是一颗碧朱丹便能够破阶的……”
修行之中的常理，灵息愈旺盛浑厚，破阶便越强，从刚才方贵的灵息来看，还有可能一颗碧朱丹解决，但如今看他的灵息浑厚到了这个程度，那估计只有两颗才行了。
“又要多浪费一颗了……”
这青灈道人叹息，似乎有些心疼。
念头还未闪过，便见已经将灵息再次摧发的方贵，眉心紧锁，撑着一身灵息，停滞了半晌之后，他忽然沉声低喝，一身灵息看起来已经到了极限，但在这时候，居然忽地又一次突破了极限，再次暴涨了开来，劲风四扫，窗棱子都在哗啦啦响。
“还没到极限？”
青灈道人咂舌，眼睛猛得睁开了开来。
看着方贵一身浩荡灵息，他已有些心疼：“这小儿如此之凶，三颗灵丹都省不下了！”
“奇怪，总还觉得有股子劲儿使不出来……”
但也就在青灈道人心疼那三颗碧朱丹时，忽然方贵缓缓的咬起了牙，像是在试探着，又像是一只即将捕猫的野猫躬起了背在积蓄力量，他垂落在了身体两侧的手掌，慢慢攥起了拳头，猛得沉喝了一声，已经犹如弓弦般绷紧到了极致的灵息，再度拼命摧动！
“哗啦”一声，周围猛得有狂风袭卷。
他一身灵息，分明在此时变得有若实质，突破了肉身桎梏，在他身周飞荡，像是形成了一个漩涡，围绕着他的头顶旋转不已，就连他一身气血也被引动，在体内哗啦啦作响。
“直接突破了？”
对面的清灈道人直唬了一跳，猛得从地上跳了起来，喝道：“小鬼，你干了什么？”
他这时候简直像见了鬼一般的看着方贵，满面难以置信。
“额……”
方贵慢慢的睁开了眼，感受着周围灵息的不同，有些尴尬的道：“使过劲了……”

第三十七章 修行奇才
使过劲儿了？
你把我吓了一跳，然后说使过劲儿了？
青灈道人看妖怪一样看着方贵，神情多少有些震惊，还有些埋怨。
他也是修行了数十年的人，见识了不少仙苗怪才，更是已经帮无数仙门弟子直接破阶养息中境，但像方贵这样，一次一次的摧着动灵息，每次都突破一个极限，到了最后忽然一个收不住，直接连养息中境也突破了的怪胎，却当真是第一次见，以后再与人饮酒论道，倒不用担心没谈资了……
修行界里，靠着自己突破养息中境的其实不少。
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靠丹药来突破的！
但养息中境之所以被人称作门坎，便是因为他难以突破，以往那些修行界里的人，就算是靠自己突破的，也往往都是在这一门坎之上卡了很多年，才偶然得了一个契机，忽然间突破，又或是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将根基打的浑厚无比，再无破绽，然后一举突破……
但像这小儿一般，一下子使过劲儿了突破的，听都没听说过啊！
你若是能够自己突破，还跑过来讨要什么奖励？
故意吓着我玩吗？
……
……
“你这……也太过惊人了！”
青灈道人迟疑了半晌，才招手道：“你过来让我看看！”
方贵不解，乖巧的靠了过来。
青灈道人以法力探查，脸色却愈发的古怪又惊奇，他已发现，方贵如今确实是突破了，而且根基稳固，浑然天成，没有半点问题，比那些服用碧朱丹突破的弟子还要稳当，想想自己当初刚突破养息中境时，都不见得比这个小儿更强，或者说……与他差得极远！
只是，这明明是一个模样稚嫩的小孩子啊，怎么会有这么浑厚的根基？
难道是天赋异禀？
向方贵看了过去，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青灈道人固然一脸的不解，方贵同样也是一脸无辜。
自己啥也没做啊，就是按着青灈道人的指点，将灵息摧动到极限而已，只是每摧动一次，都觉得还没有达到极限，心里便憋着口气，等这口气使出来了，就一下子突破了……
丹药都还没来得及吃呢……
青灈道人自然不知，方贵这一口灵息，本来就不是太白宗心法修炼出来的，他修炼的乃是东土秦家的九元正典，九元正典的炼息之法，比太白宗心法不知高明了多少倍，虽然消耗的资源也多，但灵息的强大与纯粹，却远不是太白宗心法可以比拟得了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修炼九元正典炼息法，或许平时消耗的补气丹与灵气更多，但却绝不需要什么破阶之丹，因为九元正典炼息法，本就是为神祇打根基的，养出这一口灵息，为得是突破更高层次的无数天堑，若是连个小小的养息中境都突破不了，那还修炼个鬼？
当然，作为外人，青灈道人能发现方贵的灵息强大，却不解其意。
就像可以看出一个人身材强壮，一身神力，但却看不出这人吃什么长大的！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方贵修炼了九元正典，也只能归结于他天赋异禀！
“长老，下面该怎么办？”
方贵看着这青灈道人脸色一会变一个颜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都突破了还办什么？”
青灈道人没好气的训了这个吓自己一跳的小子一句，强行压下了心间的惊愕来，寻思道：“无论如何，这也是一棵好苗子啊，得向仙门说上一声才是！”
心间有了计较，脸色这才好转，向方贵道：“你底子不错，修行也顺利，倒是凭着自己便突破了养息中境，我这里已经帮不上你了，你且回去，等着搬入红叶谷，然后去传功殿求取适合自己的传承便是……”
“哦！”
方贵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下来，慢慢起身离开。
走到了房门处，忽然又走了回来，道：“长老，我还有件事要说！”
青灈道人也不敢大意，道：“你只管讲来！”
方贵一把抓起了托盘上的灵丹，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跟老道人商量道：“虽然我没服灵丹就突破了，但这也是仙门赏给我的吧，不如我就先拿了这几颗回去？”
青灈道人一怔，喝道：“胡闹！”
方贵无奈，放下了一颗，道：“要不我拿两颗，这一颗给你？”
青灈道人顿时瞪起了眼。
方贵摆摆手：“我只拿一颗总行了吧……”
青灈道人：“滚出去！”
“哎……”
方贵十分无奈的离开了大殿，一路嘀咕着下山了，心里暗骂老道人太小气！
而在他一路怏怏不乐的回到了乌山谷小石桥时，这道德殿里的青灈道人，也已经将方贵身上发生的一幕禀报给了执掌仙门大权的柳真长老，那柳真长老，正是当初接引方贵入门之人，对这小儿倒也还有印象，听得了青灈道人禀报，他也眉头微皱，沉思了起来。
“此子我还记得，他能够短短半年之内，突破练气三层，倒也不算出人意料，毕竟我当时就已查探得知，他体内有一股子蓬勃药性，待那药性化开，他必定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只是一口气修炼到了练气三层，已经是他修炼不得法，不知浪费了多少药性了……”
“不过，若是说他可以不借破阶丹，直接突破养息中境的话……”
沉吟了半晌，他摇了摇头，道：“确实有些古怪！不过他气血枯竭是实，就算练气境界表现的再过惊艳，也过不得筑基关隘，我直到如今，都还不明白胡秀婆婆送他来我太白宗是做什么，给岭南胡家去信，胡家也不知这小儿来历如此，唉，罢了罢了……”
最终，他也只能摆了摆手，道：“大半年前，野龙岭、逍遥窟、血煞门等七个宗派被屠戮一空，惹得楚国大乱，他们留下的领地与灵脉，皆成了无主之路，五大仙门都在争夺，宗主为了这些事，一直没有回山，我也无法做主，只能由着他去吧……”
说着沉吟了一番，道：“你去给传功殿递个话儿，这小儿去选择传承之时，不必强加于他，他想修炼哪一道传承，便给他哪一道就是了！”
青灈道人点头答应，躬身领命去了。
柳真长老低叹了一声，暗道：“只可惜过不得生死大关，否则倒真是棵好苗子……”
……
……
方贵如今自然不晓得围绕自己顺利突破养息中境之事在仙门引发的议论，他只是有些心疼那些没能吃到自己肚子里的碧朱丹，一路嘀咕着回到了乌山谷，在众弟子们面前一亮相，堂堂正正的养息中境修为立时引发了一片喧哗，不知有多少人都激动的围了上来。
当夜，自然又是好酒好肉，一场大宴。
可是如今，他已突破了养息中境，却即将真正的离开乌山谷，进入红叶谷去修行了，因此，这一次，也算是众人请他的离别之宴。
夜里，自然是一番豪饮，众同门都喝的醉熏熏的。
方贵以前其实不会饮酒，离开牛头村的那一次，是他第一次喝酒，但来到了仙门之后，自个做自个的主，手上又有钱，倒是渐渐真个学会了饮酒了，而且酒量还不算差。
喝到了深夜，众同门才各自散去，方贵也在阿苦的床上倒头睡了。
第二天醒过来时，阿苦师兄已经去将方贵小楼里的东西收拾好了，待到方贵洗去了一脸迷蒙睡意，换上了红色的红叶谷袍子，挂好了玉佩，戴了圆帽，蹬上小牛皮靴，利利爽爽的走了出来时，乌山谷内，与他私交甚好的众同门都已在这里等着了。
“恭送方贵小师兄进入红叶谷，修行大道，前途无量！”
众同门齐齐行礼，向着方贵作揖。
虽然乌山谷里的弟子们，向来人情冷漠，但对方贵这种明显前途无量的弟子，却也人人都乐得结交，不论真情还是假意，这一番齐聚过来送别的场景，让方贵心情大好。
“哈哈，诸位师兄弟们客气了，我在红叶谷等着你们相见！”
他也学着故事里的豪侠模样，向众同门抱拳，然后哈哈大笑，转身离开。
阿苦在旁边替着他背了行李，他背着手走在前面，很快消失不见。
“谁能想到啊，小小年纪，却有这等福缘……”
“人与人当真是比不得的啊……”
众同门各自散开，口中还都在议论纷纷：“只不过半年功夫，修为便突飞猛进，小竹林旁拳打梁通，十里谷内御剑如影，勇夺前十，而今又突破养息中境，平步青云……”
“这位方贵小师兄，不是凡人呐！”
“对了，说到了梁通，这个凶人去哪里了？”
“不晓得，已经很久没见他，听人说，好像自觉仙道无望，归凡去了！”

第三十八章 仙门传承
红叶谷，便在太白山中峰之下，群山掩映之间，占地数十亩，灵气充裕，与乌山谷相比，这里才真算得上是仙门弟子修行之地。
乌山谷弟子，只是一心养息修行，与其说是求道，倒不如说是筛选，而红叶谷弟子，则可以学习仙门功法，更是可以参研符篆、丹石、阵器诸道，就算将来资质有限，成就不得筑基之身，他们也有一技之长，可以在修行界立足。
一片红叶火也似的生长在了两侧山坡之上，谷内弟子多穿红袍，谈笑风声，周围溪水潺潺，珍禽异兽往来，也不惧人，看起来当真是有几分脱俗风采。方贵跟着阿苦师兄来到了这片山谷时，连眼神都不由得直了几分，心想这红叶谷的生活，可是比乌山谷热闹多了。
“方贵师弟，到了这里，照例得先去清静司找人报备，安排洞府给你修行的！”
阿苦师兄背着行李陪了方贵一起过来，他倒是到了哪都熟，也不问路，便直接带了方贵往红叶谷西南角山坡上的一座道殿里走去，方贵跟在他身边，最是省心，啥也不想不惦记，只是背了两只小手打量这山间景色，想自己以后在这红谷里面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咦？那不是阿苦么？”
“阿苦师兄，你回了红叶谷啦？”
这一路顺着山间小道向上走去，沿途却迎着了几个红叶谷弟子，他们见着阿苦，倒是眼前一亮，纷纷笑着招呼了起来，声音响亮，立时引来了不少目光。
“额……额，原来是王师弟、孙师弟……”
阿苦脸色有些尴尬，潦潦草草的向其中数人行礼，便要继续向前。
“阿苦师兄，你终于还是想通了，回红叶谷来重挑传承啦？”
“哈哈，又或是阿苦师兄神功练成了？”
但那些红叶谷弟子却没有立时散去，围在了不远处笑着开口，有些调侃之意。
“阿苦师兄居然认识这么多人？”
方贵听了，也啧啧称奇，他早就知道阿苦虽在乌山谷，但并不是两年前与其他人一起入门的，而且在这仙门里面，人缘甚广，但也不曾想到他居然在红叶谷也认识这么多人。
且听这些人的口气，阿苦师兄不仅认识他们，还是从红叶谷出去了的。
人人都削尖了脑袋往红叶谷里钻，阿苦怎么倒要跑回乌山谷去？
见周围打趣之人越来越多，方贵也正瞪着俩眼好奇的看着自己，阿苦师兄却更无地自容，忙忙的向那些打招呼之人揖了一礼，道：“诸位师兄弟有礼，阿苦此来，是送我方贵小师弟来红叶谷里安置的，尚有一堆杂事要办，回头有空了，再来拜会诸位师兄弟……”
说着背了方贵的行李，忙忙的上山了。
周围诸人也不在意，嘻笑了一阵，各自散去了。
方贵有些好奇，三两步赶了上来，开口要问，阿苦师兄却忽然开口道：“方贵师弟，先不要急着问我，而今是你入了红叶谷，一应皆是小节，惟有一点，你须得仔细，你入了红叶谷，修为也破了养息中境，该是传承仙门功法之时了，咱们太白宗有功法无数，也决定了你未来的修行之路，该如何选择，你可得仔细考虑清楚！”
“功法？”
方贵听了，不以为意，道：“当然得挑最厉害的，不然将来怎么收拾张忡山？”
“唉……”
阿苦师兄听了他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还是多听听长老的建议吧！”
他似乎不愿多说，方贵便也不问，两个人入了道殿，报备了方贵名号，这殿里的执役道人，便给了方贵一块号牌，上面自然有然他修行的洞府等地，却是早在两个月前便已经给他准备好了的，在那些通过试炼的人里，方贵因为需要先提升修为，倒比他们更慢了些。
领完了号牌，还只是小节，阿苦师兄只是陪着方贵去把行李放下，又帮着他铺好了被褥，这才神情严肃，陪着方贵往东面玉瀑崖上面的传功殿走了过来，脸色愈发的凝重了。
“方贵师弟你进去吧，我在殿外等你！”
望着阿苦一脸认真的模样，方贵忽然笑道：“阿苦师兄，明明是我选择传承，怎么你倒比我还紧张？”
阿苦师兄脸色微窘，苦笑道：“你是我引进门的，自然关心！”
方贵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我去看看仙门里有何传承，做出了决定，先告诉你！”
说着便抬步进了传功殿，只见殿内甚是清静，连个人影也没有，入殿之后，便可以看到殿内摆放着许多高大的架子，上面放着诸般典籍，既有纸簿，亦有竹简，还有一些洁白如玉的玉简，给人的感觉庄重大气，有些难以言喻的道蕴玄妙之意。
“红叶谷弟子方贵，前来求取传承……”
方贵到了这等地方，也不敢撒野，便在殿门口叫了一声。
“方贵？试炼前十的最后一位么？”
声音在大殿之内回荡，不多时，便听着左侧偏殿之内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一个头发花白，脸色疏懒的老头子探出了脑袋，打量了一眼方贵，道：“试炼前十里的人，都已经过来求过传承了，就连前十之后的人都来了不少，你倒是耐得住性子，到了如今才过来！”
说着招手：“跟我过来吧！”
方贵急忙小跑着，跟这老头子进入了偏殿，在他书案之前的蒲团之上坐了，左右打量，只见这偏殿也与正殿一片，摆满了各类书藉，尤其是在这老头子身后，更有许多杂乱的典籍，堆成了一堆。
“若是别人来求法，须得仔细的询问他擅长何道，又对何道感兴趣，还得细细分辨感受他身上的灵息强弱多寡，资质与天赋，再给其建议，以免误了弟子的前程，不过这个小儿却是柳真长老亲自吩咐，不必多理他，他爱学什么，便学什么，这些都可以省去了！”
在方贵打量着偏殿之时，这老头子也在打量着方贵，心里琢磨了一番，却忽然开口，道：“兀那小子，你既然来了传功殿，便知道传法的重要性，咱们太白宗建派时间不久，但却也有传承无数，其中有五大正法，数十小法，各有玄机，不知你想学哪一道传承啊？”
方贵被这老头子提醒，有点无辜，顿了顿才道：“都有啥？”
老头子笑了笑，将一部红色竹简扔到了面前的案上，道：“此乃四灵火御法，借此可修炼四灵御火，玄妙至极，仙门之中想要学习炼丹之术的弟子，多修此法，相得益彰！”
看了方贵一眼，又扔过来一部蓝封典籍，道：“此乃神引封土诀，修炼此法，可御土行之力，妙处多多，门中研习阵道的弟子多修此法！”
说着又取出了几部典籍，一一介绍：“此为玲珑养神诀，可温养道心，提升灵识，门中研习符篆之法的弟子，往往都修此诀、此为七宝护身诀，可修七宝身，斩妖除魔……”
他也算耐心不错，一一给方贵介绍了一遍，然后便等着方贵的回答。
方贵心里顿时纠结了起来，过了一会之后，想起了当时张忡山一剑削山石的威风，便坚定了自己的念头，道：“长老啊，这些都很厉害，不过我想问……哪个功法打架最厉害？”
“打架？”
那老头子其实只是个执事，并非长老，听了方贵的话，却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老神在在的道：“各种功法，皆有玄机，修炼好了，都可以用来斩妖除魔，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罢了！”
“这不是废话嘛……”
听了他这话，方贵不由得嗟了嗟牙花子，悄悄塞了两块极品灵石过去。
“嗯？”
那老头子颇觉意外，一看方贵递过来的灵石，居然还是上等的紫灵石，眼皮子倒是跳了跳，不着痕迹的将两块灵石收进了袖子里。
方贵向他收了，嘻笑颜开，道：“长老，这些功法里，哪个打架最厉害啊？”
那老头子眼观鼻，鼻观心，淡淡道：“各种功法，皆有玄机，修炼好了，都可以用来斩妖除魔，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罢了……”
方贵忍不住想急眼。
那老头子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又接着道：“……不过若论起斩妖除魔的威力，自然还属金光神御法最强，此法修出了火候，一身灵息，摧动金光，护诸自身，便可诸邪不侵，刀剑难伤，加持于飞剑法宝，便可威力大增，无坚不摧，实为我太白护道至典！”
方贵听着，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就学这个！”
“你确定？”
老头子斜乜了方贵一眼，笑道：“此法威力虽强，却是只有征战御敌之能，于炼丹制符布阵并无助益，将来离了仙门，混口饭吃也难，总不能仗了此法去打劫吧？呵呵，所以除了青溪谷里那些人，很少有人专学这等克敌制胜的法门，你们这一次入谷的近百位弟子里，也只有寥寥数人选择此法……”
“当然确定……”
方贵随口答应着，忽然想起了一事，道：“都有谁学过了？”
老头子想了想，道：“都谁来着，唉，年龄大了，记性不大好……”
方贵立马又取出了一块灵石，老头子笑了起来，慢悠悠的道：“我记得有个叫赵太合的，还有叫张惊的、姓冯那个，似乎叫冯鸾心？前十之中，选择此法的倒有两三个，啊，是了，前十之后的，我也记得有一个，姓张，叫张忡山还是什么的？”
“姓张个王八蛋？”
方贵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把灵石收了起来，垂头丧气道：“那我再考虑考虑……”

第三十九章 后山废人
“方贵师弟，你选了哪道传承？”
在传功殿外焦急等着的阿苦师兄，一见到方贵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立时神色紧张的上来发问，方贵一脸的苦恼，摆了摆手，道：“别提了，阿苦师兄，我觉得我快被人收拾了，我本想学那金光神御法，与人打架很是厉害，没想到张忡山居然提前学了去，这下完了，将来若是与他打架，我肯定得吃大亏……”
“额……”
阿苦师兄过了一会，才明白方贵居然是因为张忡山提前学了金光神御法而担忧，哭笑不得，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问道：“那长老没有因为你擅长飞剑，而给你些建议吗？”
“建议？”
方贵一脸懵，道：“哪有什么建议？”
“别人都会给建议的啊……”
阿苦师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些想不明白。
“什么建议不建议的，我都要挨收拾了还管他什么建议？”
方贵也不知道阿苦在担心个啥，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命运，便悲从中来，唉声叹气：“想我方贵方大爷，堂堂仙人后代，三岁会爬树，五岁会抓鱼……七岁就能翻花寡妇家的窗户偷看她洗澡，英雄寂寞从未输过，谁曾想进了这破仙门，居然被别人给欺负啦？”
一边沉沉叹息着，一边背着手往自己的洞府走去，背影十分落寞。
“没道理啊，方贵师弟这么好的天赋……”
跟在了方贵身后的阿苦，也是一脸的疑惑，苦苦的琢磨了一会，不得其解，但眼见得方贵即将走远，忽然狠了狠心，快步赶了上来，道：“方贵师弟，我有话对你说！”
方贵落寞的转过了身来，道：“说吧，再不说下次只能去我坟头说了……”
“这个……真不至于……”
阿苦师兄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继续严肃的看着方贵，道：“你当真想学最强的功法？”
方贵撇了撇嘴，道：“最强的功法让张忡山那厮抢了……”
阿苦师兄摇头道：“太白门下功法何其之多，金光神御法如何能当得最强二字，前五都够呛，只是有些功法不会轻易传给红叶谷的弟子罢了，只有清溪谷弟子才能接触到，不过你倘若真想学这最强功法的话，我倒知道一个人，他晓得太白门下，最强的本事……”
方贵怔了怔，定定看着阿苦师兄，道：“当真是最强？”
阿苦师兄正色道：“当然最强，比清溪谷那些人学的还要厉害！”
方贵脸色正经了些，认真的看着阿苦师兄。
阿苦师兄这时候也一脸认真，很少能看到他这么严肃的时候。
方贵很快做下了决定，道：“我信你，带我过去看看！”
阿苦师兄见得方贵答应，神色很是欣慰，但脸上却忽又多了些担忧之色，犹豫了一下，道：“方贵师弟，你能信我，我很是感激，但师兄我还是必须提前告诉你，那道功法虽然很强，但却也非常的难，你若修炼得好了，便可技压同门，但若是修炼不好……”
“难怕什么，我只是不够厉害！”
方贵心里的自信又野火一般升腾了起来，大笑一声，道：“带路！”
阿苦师兄见了他这模样，脸色欣慰，松了口气，道：“跟我来！”
两人离了红叶谷，却向着太白宗后山而来，行了大半天功夫，渐渐远离了山前的殿宇与建筑群，两侧荒草萋萋，道路难行，方贵想要御剑而行，阿苦却告诉他此去求法，定要心诚，不能御剑，因此方贵也只好忍着，只想着最好这道法门不要让自己失望了……
他们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绕过了庞大的太白山脉，来到了山后的一片幽谷之间，方贵定睛一看，只见这山谷与山前不同，居然没有道殿楼宇，反而座落着几亩良田，田边核桃树下，筑了一间小小的草屋，远远的看去，还能看到不远处的林间，有野猪晃来晃去。
这哪里像是太白仙门，倒像是回到了牛头村一般。
“你说的法，就在这里？”
方贵眼神也不由得狐疑了起来，看了阿苦一眼。
“对，方贵师弟不要大声……”
阿苦师兄小声的说着，率先向草屋走去。
他似乎对这里甚是熟络，远远的野猪看到了阿苦，便带了一溜儿小野猪狂奔了过来，声势甚是惊人，尤其是当首一只，那身量居然比阿苦师兄还要高大，刚毛如针，小山也似，挺着两杆獠牙，阿苦师兄倒是不怕，顺手将背篓里沿途割来的嫩草喂给它吃。
方贵也是这才想到，阿苦师兄经常入山割草，一去大半天，难道就是过来喂猪的？
野猪吃完了嫩草，便领着一溜儿小野猪扬长而去，看都没看方贵一眼。
阿苦师兄则是向方贵示意，让他悄悄跟了上来。
到得了草屋跟前，阿苦便已放轻了脚步，只见这草屋前面，藤椅上正睡着一个男子，草帽遮在了脸上，看不清他的模样，阿苦也不打招呼，先轻手轻脚钻进了草屋之中，过不多时，却是泡了一壶茶水出来，放在这男子手边，静静等着他醒来。
方贵不解何意，但也只能耐心等着。
悄悄的打量，却只能看得出那男子身材修长，虽是农夫模样，但双手纤细，没有干过农活的痕迹，而且身上的衣袍虽然有些破烂，却明显看得出，都是些质地精良的布料。
这一等，便是一炷香功夫，男子仍是悄无声息，像是在沉睡。
阿苦似是习惯了，方贵却忍不住想，怎么连鼾声也听不见，这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眼见得茶水都已凉了，阿苦师兄便起了身，悄悄的去换热水。
一只大手，忽然按在了茶壶之上，阿苦师兄登时惊喜的抬起了头来，只见那藤椅之上的男子伸手摸过了茶壶，慢慢坐起身来，脸上的草帽滑落，却见他是个一脸寂寥的男子，他摸起茶壶，向嘴里灌了起来，没有分毫仪表，当阿苦和方贵两个人都不存在也似。
阿苦见他醒了，已是欣喜万分，认真的看着他。
那男子灌够了茶水，才看了阿苦一眼，道：“你又来给我这个废人介绍弟子了？”
阿苦忙跪拜了下来，道：“先生，我没天赋，但方贵师弟很厉害，或许能继承你的剑道！”
那男子放下了茶壶，看了阿苦一眼，脸色更显得有些寂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你若没有天赋，这太白宗里也没有几个人算有天赋了，你只是命苦罢了……”
阿苦师兄摇着头，眼眶似乎有些湿润。
那男子这时候才看向了方贵，道：“你又有何能耐，阿苦居然如此推崇你？”
方贵张了张嘴，心想我能耐这么多，从哪个开始说起啊？
阿苦师兄在这时候已经急忙帮他回答，道：“先生，方贵师弟，人称鬼影子，他才入门半年，便已空破养息中境，最重要的是，他在我教了他御剑之法后，前后只用了一个月，便可以将飞剑驾御的身剑合一，灵动异常，还凭着这一手御剑本领，在十里谷试炼之中，技压同门，夺得了前十之席……”
“哦？”
那男子听了，也不觉什么，只是轻轻点头，道：“也算不错！”
说罢了这话之后，他便呆呆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人神游物外了一般，阿苦早就习惯了，但方贵却是等着有些焦躁，过了许久，那男子才像是缓过了神来，转头看了阿苦一眼，淡淡道：“你这孩子，一心想着帮我这个废人，已经失败了几回，还不死心？”
阿苦猛得抬起了头来，咬牙道：“您不是废人，我见过……”
“你见过的只是以前的我罢了……”
那男子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谈，转头看了方贵一眼。
那眼神很古怪，那男子看起来也很普通，但就是那么一眼，方贵一时间，似乎有种完全被他看透了的感觉，迎着那个眼神，他好像有那么一瞬，成了透明的……
眼见得这男子似乎又在发呆，阿苦咬了咬牙，忽然从背篓里取出了一物。
方贵看到了，顿时微微一怔，却见阿苦手里捧着的，居然是自己当初从法器阁里买来的黑色石剑，自从买回来了之后，自己便一直在苦练鬼灵剑，还从来没有碰过这柄剑，之前一直在小楼里扔着，却不知道阿苦何时将这柄剑取了出来，还藏在背篓里，一路背来。
“先生……”
阿苦将那黑色石剑双手捧着，高举过顶，道：“这便是方贵师弟第一次入法器阁选的剑！”
那男子转头看向了黑色石剑，眼神仿佛深了很多。
过了许久，他才忽然轻轻叹了一声，看向了方贵：“这孩子资质还不错，只是将来的修行之路……”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方贵道：“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想必是个有来历的，太白宗传承众多，你选择哪道，都比来找我的好，阿苦照应我这个废人很久，我得承他的情，他既然介绍你过来了，那我便会教你，只是丑话说在头里，我的法不好学，之前阿苦也介绍过几个人过来，他们都没学会，最后反倒以为阿苦害他们，与他反目成仇，不得不躲到乌山谷去了，所以在传法之前我需问你，你自己确实要学么？”
方贵这时候还一头的雾水，好好想了想，觉得还是稳妥些好。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传承厉害么？”
“我的剑道没什么用……”
那男子寂寥的开口，道：“最多也就是压一压天下群雄，争一争无敌之名罢了！”
方贵一听就乐了：“牛还能这么吹的？”

第四十章 太白九剑歌
在方贵眼中，高手怎么也得像朱瞎子讲的故事里那般白衣如雪，御剑九天一般的嫡仙人物啊，再不济也得是遗世独立，不食人间烟火的风尘异人，无论如何都和这个看起来邋里邋遢一脸寂寥的男子不搭边，围着他左三圈右三圈，都看不出他身上有什么特异之处来！
尤其是，吹个牛也就罢了，关键你这吹牛也吹的太夸张了些……
他听到了阿苦说的话，也听到了这个男人说的话，便更是明白了很多事，合着阿苦师兄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介绍徒弟了，只是那些人都没有学会？
也难怪阿苦师兄在红叶谷认识那么多人，就是因为他之前给这男人介绍弟子，坑了许多人，大家都敌视他的缘故！
综合比较，这就不由得方贵不慎重考虑了。
他在红叶谷传功殿没有找到好的传承，那是因为他找不到一道可以稳压张忡山一头的功法，但修行毕竟是大事，就算自己不能稳压张忡山一头，也不能拿自己的修行路儿戏啊！
似乎看出了方贵虽然堆着笑脸，但就是迟疑着不肯答应，阿苦走上了前来。
他将方贵拉远了几步，认真的看着方贵，道：“方贵师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请你放心，我不会骗你，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他的剑道也天下无双，只是他的剑道难学，对天赋与勤恳的要求极高，如果我不是看到了你可以一个月内将飞剑练到那个程度，我也不会带你来见先生，我当初没能学会先生的剑，但凭你的资质，一定比别人更有希望学会……”
方贵闻言，低低的笑了笑，道：“阿苦师兄，从选飞剑开始你就有这个主意啦？”
阿苦师兄闻言脸色微红，但却坦然承认，道：“我一直都想替先生选个弟子，来传承他的剑道，之前教你飞剑，确实有考验的意思在里面，不过，你学的比我想的还快……”
方贵笑眯眯的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看好我的？”
阿苦师兄小声道：“想听实话？”
方贵点了点头：“说出来心里舒服！”
阿苦师兄道：“你年龄小，真学不会还有机会再换别的……”
方贵：“……这也忒实在了点！”
阿苦师兄脸红了一下，道：“方贵师弟，最终的决定还得你来做，先生当真是个很不凡的人，他的剑道，也需要一个同样不凡的人传承下去，你想学太白宗最强的法，这剑道便是，但先生的剑道最强，也最难学，已经有很多人尝试过，最终失败了，就连我也是其中之一，所以，究竟是否要学此剑道，你还是要好好考虑……”
“我会好好考虑的！”
方贵认真的看了阿苦一眼，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能看得出，阿苦师兄的确是一脸诚恳，说的是心里话。
而那个男子在说完了话之后，便也坐回了藤椅之上出神，似乎他并不在意方贵究竟跟不跟自己学剑道，方贵答应了，他不会觉得高兴，方贵不答应，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这男人给别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什么都在不乎，一坐下就神游天外了……
那么，自己是来这里搏一把，还是回红叶谷去随便挑一道？
方贵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铜钱取了下来，屈指一弹，然后扣在了手背上。
揭开手掌一瞧，看到是“乾元通宝”四字朝上。
……
……
阿苦师兄听方贵说要好好考虑一下，还以为他会回去想上几天，正打算向那落寞男子请辞，却没想到刚刚转过了身来，便看到了方贵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阳光灿烂。
“我考虑好了阿苦师兄！”
方贵笑道：“我相信你，所以我想学！”
“这……”
阿苦师兄怔在了当场，一时心情复杂至极。
他没有注意到方贵抛铜钱的一幕，即便注意到了，也不会想到其他，他只是忽然听到方贵居然轻轻松松，便凭着“我相信你”四个字，做下了如此重要的一个决定，一时心里倒是茫然了，前前后后经历了这好几次的事情，就连他也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坚定的心思了啊！
而方贵小师弟，居然这么轻易，便将前途押上了？
不只是阿苦师兄怔在了当场，不远处藤椅上的男子也正转头看了过来。
空洞的眼睛里，倒像是有了些神彩，轻声道：“有意思！”
“红叶谷弟子方贵，求师尊传法……”
一旦下定了主意要学，方贵可比阿苦会来事，三两步赶了上来，在藤椅前跪下。
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那块鸾纹玉佩献上来当作束脩？
“呵呵，先不急着唤我作师尊，你能学会我的法，才算是我的弟子，学会我的法之前，便与阿苦一样唤我作先生吧，我名字唤作幕九歌，你想称我作幕长老或前辈也可以！”
藤椅上的男子懒洋洋的站起了身来，手掌轻轻在方贵的脑袋上一按，道：“阿苦让你来跟我学的，乃是我的剑道，名唤太白九剑歌，这剑道一半是传承自先贤残篇，一半是我自悟，当初我与师兄两个人同时在那残篇之中领悟所学，各有千秋，来到了太白山开宗立道时，我们都想用太白二字给自己的功法命名，于是较量了一场，他输了，这太白二字便归了我！”
慢慢说着，他也悠悠出神，停顿了一会，才道：“我也曾仗此剑，游历天下，斩妖除魔，与同辈争锋，闯下不少名头，不过如今我已是废人一个，留在天地之间等死，若让这剑道陪着我衰朽，也是可惜，只望你确实可以领悟此道精髓，不负我当年悟剑的一番心血……”
“……也不负了你对阿苦的信任吧！”
“……”
“……”
“以太白二字命名的剑道？”
方贵听了幕九歌的这番话，神色也略略凝重了些，虽然他入门时间还短，但也明白，自家仙门名字便是太白宗，能够以太白二字命名的剑道，想必不会太差，而且这个男子说起这些事来的时候，口气都是淡淡的，像说平常小事，倒让他莫名多了些期待。
“先生，那你什么时候教我？”
心里微觉得有些激动，急忙抬起头来问道。
这一问，却听着那男子似乎没了声音，抬头看他，才见他正看向了远处，似乎又在出神，像是丢了魂也似，过了一会，才缓过了神来，向远处看去：“看到那片核桃林了么？”
方贵急忙点头：“看到了！”
幕九歌道：“你去第四棵树上，给我摘一颗核桃过来！”
方贵不解，但还是站了起来，拔腿就走。
幕九歌却又唤住了他，道：“御剑去！”
方贵登时醒悟：“这是要考验我来着……”
他却是不怕考验的，便立时在自己背后的剑匣上一拍，鬼灵剑化作一道红光落在了他的身前。
方贵深吸一口气，跳上了飞剑，灵息摧动，鬼灵剑立时化作一道红光飞了出去，转瞬之间，便已到了数十丈外，一头钻进了核桃林里，虽然这里枝叶繁茂，但方贵以前可是在竹林里练剑的，这核桃林间空隙颇大，又岂能难得住他，三转两绕，便躲开了所有障碍。
来到了第四棵核桃树前时，他手疾眼快，一把揪了一棵青皮核桃在手，而后红色鬼灵剑划出了一个道弧形的红光，飞快的回到了幕九歌身前，跳下飞剑，将核桃献了上来。
幕九歌背在身后的手，正缓缓屈起手指，方贵回来时，刚刚屈起了三根。
望着方贵难掩得意之色的小脸，他缓缓点了点头，道：“阿苦说你只练了一个月的飞剑，他不会说谎，这倒真个说明你御剑颇有几分天赋，不过火候还差了一些，继续修炼吧，什么时候可以再节省一半的时间，便算你达到了修炼我这剑道的最低标准了……”
“再节省一半时间？”
方贵心间暗暗一算，有些动容：“那也太难了吧？”
幕九歌神色淡淡，道：“不够难，便一定不够强！”
方贵莫名觉得这话有道理，像说进了自己的心坎，认真的点了点头。
“除了练剑之外……”
幕九歌又转过了身来，看向方贵：“你可懂分光幻影之法？”
方贵点了点头，飞剑之内，皆有符文，只消灵息灌入，便可以分出数道剑光，呼啸四方，他虽然还没有在这一块上下过功夫，但基本的原理还是懂得的，他如今最为熟悉的鬼灵剑，若是得到了他充沛的灵息灌入，便可以瞬间分出九道血红色的剑光，十分厉害！
“好好练练吧！”
幕九歌慢慢的抬起了手，掌心里那枚青色核桃，便像是被一股子无形力量托着飞了出去，落到了旁边的农田之中，一个稻草人的头顶之上，稳稳当当，力量精准的吓人。
“先于十丈之外，以剑光削落这核桃开始，然后是二十丈外，削落两颗核桃……”
幕九歌慢慢的嘱咐着，不紧不慢。
“就只是削核桃？”
方贵听着，有些傻眼，忍不住跟了一句：“那练到什么时候为止？”
幕九歌转头看了方贵一眼，似笑非笑，忽然间他抬手一招，被阿苦捧在了双手之上的黑色石剑忽然飞到了他的手里，而后他头也不回，随手一剑，却只听得“嗡”一声响，一道黑色剑光波墨一般飞了出去，直落在了数十丈外的核桃林中，那一道剑意之盛，居然笼整了整片占地十余亩的核桃林，像黑色的潮水一霎那间自核桃林间穿过，而后瞬间消失不见。
半晌之后，风吹林梢，核桃林里，忽然哗啦啦作响。
宛若下了一场暴雨，所有树上的核桃一颗接一颗噼哩啪啦落到了地上。
更吓人的是，落地的只有核桃，连半片叶子都没有落下来……
方贵与阿苦两个，都已直了眼睛。
幕九歌轻轻放下黑色石剑，坐回了藤椅上，慢慢道：“削完这些核桃为止……”

第四十一章 人前显贵，人后受罪
方贵在削核桃！
阿苦在捡核桃！
幕九歌在吃核桃！
方贵从来没想过，传承仙门功法，居然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神秘与逍遥，反而如此枯躁乏味，而且折磨人，这哪里是传说中的修仙问道啊，根本就是跟核桃犯冲！
自从他决定跟着幕九歌练剑开始，便满脑子都是核桃！
据幕九歌一开始所言，这太白九剑歌，一共有九式剑诀，每一式剑诀，都蕴含无穷变化，斩妖除魔，剑压同辈，直说的方贵满眼星星，口水都流得哗啦啦，满脑子都是飞天遁地剑御九天的画面，但真到了开始传剑之时，才发现这练剑的过程和想的差了太远。
幕九歌只是传了他一些口诀而已，然后剩下的便是让他苦练，一次一次，一天一天，便只是手持飞剑，去斩落那些十丈远外的核桃，从一开始根本驾御不住剑光，再到后来一剑一个准，然后就拉长了距离，同时驾御两道剑光去削核桃，再之后是三颗核桃……
而且他的御剑身法也一直没有拉下，每天都要被逼着在山间乱飞，并且一次次的提升着速度与身法，就连方贵如此充沛的灵息，如今都要被每天消耗的干干净净，还需要服下好几颗补气丹来弥补法力，可见这一整天下来，方贵被压榨成了什么样子，受多少罪……
若不是幕九歌正式传剑之下，一剑斩落满林核桃，着实惊艳了方贵，他实在撑不下来。
而除了每天飞剑御剑的磨炼之外，方贵还额外多了许多功课。
有基础剑式的磨炼，有无尽剑道典籍的研读，还有无穷无尽的喂招与拆招……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幕九歌教的！
这幕九歌是个懒货，每天指点几句，便坐在了藤椅上神游，看起来他守着几亩良田，像个老实巴交的农夫也似，但跟他在一起呆的久了方贵才发现，这货根本就是装个样子啊，就没见他下过田，野猪跑到田里乱拱，他都懒得去撵，简直就是村里的二流子……
已经懒成了这样，自然不能指望他教方贵多少东西，所以这些基础的磨炼，都是阿苦师兄陪着方贵，平时方贵飞剑削核桃，阿苦师兄就去捡核桃，方贵读剑典，就是阿苦师兄帮着他解疑释难，方贵练习飞剑，阿苦师兄帮他计时，方贵练剑招，阿苦师兄就陪炼……
就连方贵受不得苦，几度想要偷懒的时候，也是阿苦师兄在旁边劝他：“方贵师弟，先生的剑道厉害，但这世上没有凭白得来的本领，越是厉害的本领，越是需要下苦功夫去学，人前显贵，人后受罪，你现在遭的罪，可都是将来人前耍威风的本钱啊……”
“……况且你不想收拾张忡山了？”
“……”
“……”
还是得说阿苦师兄了解方贵，一番话说的方贵咬牙提起了劲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方贵也渐渐适应了这练剑的劲头。
在这过程中，倒是对阿苦师兄起了些佩服心思。
用阿苦师兄的话来说，他也学过幕九歌的剑道，只是失败了，不过看得出来，阿苦是下过大功夫的，这些基础的东西，掌握的无比扎实，这时候来教方贵，倒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有时候方贵也在想，若是阿苦师兄也传承过剑道，怎么飞剑还会撞树？
这件事不能提，一提阿苦师兄就红了脸：“什么撞树？飞剑这回事，各有各的心得，飞在了半空里，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你只知道我撞树我还撞过山呢你知道么？”
打那之后，方贵便不再问了，怕阿苦急眼。
而对自己这位便宜师父幕九歌，方贵也起过不少好奇心。
他不只一次问这位落魄剑师在仙门里的地位，和他的来历，以及为何这人已经废了，却还是可以一剑削落满山的核桃，但阿苦师兄却不愿多说，他对这个人，似乎打从心底敬重，只是劝着方贵，不要打听师长们的事情，好好将剑道练好，比什么都更重要……
看在了核桃的面子上，方贵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他一是相信铜钱帮自己帮下的决定，二是实在被幕九歌当初那一剑给迷到了。
倘若自己学会了这么厉害的剑，将来回到了牛头村……
……唉，也不知道牛头村的人回去了没有！
……
……
因着要时常留在这后山练剑，方贵反倒很少回红叶谷去了，只是在每十天一次，门中长老讲道解惑之时才会回去听道，而且他也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多少好问的，这些长老讲道，通常都是解答一些红叶谷普通传承功法的疑难，关于剑道之理，却很少有人会问出来。
而对这些红叶谷弟子来说，方贵也成了一个比较神秘的人物，原本通过十里谷问道进入了红叶谷的弟子，尤其是前十之席，多多少少都有些名望，入谷之后，大家也渐渐都有了接触，诗会茶宴，相交甚欢，惟有这前十末席，刚刚搬进了红叶谷，整个人便消失了。
他传承的何法，师从何人，又与何人相熟，居然全无人知晓……
“难道这还是个有傲性的，独来独往，看不上别人？”
有人暗暗的猜测着。
不过也没过多久，便有新的传言出来了。
“那小儿可不是傲性，而是被阿苦给骗去了后山，天天在那削核桃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知在红叶谷里，引发了多少议论。
“阿苦此人，太也无耻，从清溪谷退到了红叶谷，又从红叶谷躲去了乌山谷，居然还不消停，前前后后骗了多少人去后山消磨光阴了，便如吕飞岩师兄，当初何其惊艳，若不是在后山消磨了两年，耽误了时间，没准如今早就进了清溪谷去准备闯魔山筑基的事了呢……”
“唉，那位前十末席的方姓小儿，据说也是个好苗子，年纪轻轻便能夺十里谷试炼前十，何其惊艳，却没成想被阿苦骗去了后山，这下可好，定然又被耽误啦……”
“……”
“……”
对于这些议论，方贵是一概不知，他回红叶谷的时间本来就少。
只是偶尔发现红叶谷弟子经常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既像是疏远客气，又像是幸灾乐祸，搞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犯嘀咕：“这些王八羔子们干么天天用这种眼光看我，难道是因为我从后山学了厉害的剑法，开始嫉妒我了？”
直到三个月后有一天，方贵回自己很少居住的洞府里，取了套换洗的衣袍，又买了些补气丹之类，打算继续去后山练剑时，才被一个坐在了树梢上的女孩儿拦住了去路。
“喂，小坏蛋！”
那女孩也穿了红袍，梳了两条小辫，坐在了树梢上，小脸圆圆，模样娇美。
“干嘛，小木板！”
方贵抬头看了她一眼，停下了脚步。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十里谷问道之时，与方贵吵了一通嘴的许月儿，她当初得到了试炼第八的名次，如今也早就已经进入了红叶谷，据说在谷内众同门中颇受宠爱，只是方贵在红叶谷里呆的时间极短，却也一共没有跟她见过几次面，还算不上相熟……
“木板？啥意思？”
许月儿想了想，没明白，便翻了个白眼，道：“我有话跟你说！”
“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方贵瞅了许月儿一眼，心想：“难道她看上我了？”
不行啊，我有红宝儿……
……还有花寡妇！
……小鲤儿也比你强啊！
“你……”
许月儿平时哪遇到过这么跟她说话的，顿时气的够呛，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心里的怒气压了下去，哼了一声，道：“上次在十里谷问道的时候，你欺负我，占我便宜，不过本小姐向来大度，原谅你啦，这次过来，是因为我听说了一件事，特意过来提点你的……”
看着她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方贵心下不满，抱着双臂，道：“你提点我啥？”
许月儿皱了皱鼻子，道：“我一片好心，你就不能客气点？我听人说，你最近一直在往后山跑啊？我可跟你说，这仙门里面水深着呢，须得步步提防才行，你那个阿苦师兄，名声很不好呢，光咱们红叶谷里，就有好几个人对他不满，你呀，也别想着一步登天的好事，老老实实回来选一道传承，再学几个简单的法术，比什么都实用，将来领符诏时也好……”
“你敢骂我阿苦师兄？”
方贵一听就掳起了袖子，叉着腰道：“想打架是不是？”
“你这人……”
许月儿顿时恼火起来，叫道：“我一片好心，你怎么不识好歹？”
方贵道：“你扯开领子让我看看……”
许月儿猛得抱住了胸口，着急骂道：“你个浑球！”
“哼，都不给看，怎么知道你是好心？”
方贵才懒得跟这种嘴笨的人吵架，得意洋洋的跳上飞剑掠向后山。
许月儿看着一道红光飞向后山，则是气的浑身都在发抖，自言自语：“都是颜师姐说你被人打一掌，与我多少有些关系，又想你是前十的仙苗，才好心过来提醒你一句的，没想到这么不讲道理，哼，你在后山浪费时间吧，等大家领符诏的时候，看你吃亏！”

第四十二章 仗剑江湖临风雨
如今方贵虽然是红叶谷弟子，但一共也没在红叶谷呆几天，自然不知道身为一位仙门弟子，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比如驱风御水，符篆阵器，他也不知道身为仙门弟子，与同门结交，建立友谊，以便将来领仙门符诏之时可以并肩作战，联手合作。
他如今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对他而言，进仙门就是学本事的，本事就在后山，那就只顾着后山便是了……
而且他还记得，十里谷问道时，那张忡山便是打着许月儿的名义给了自己一掌，看起来他与许月儿等人也相熟识，一丘之貉自然没安什么好心，同样也是信不过的类型！
一路驾御飞剑，回到了后山，依旧还是辛苦练剑。
而今他入后山也已有大半年时间，在幕九歌的指点与阿苦师兄不辞劳苦的监督之下，各方面进境都已极快，御剑而飞，较之半年之前更为灵动，遁在了空中几乎看不见人，只见一道血红色的影子四处飘闪，凭着这手御剑本领，鬼影子方贵之名倒更名副其实了。
而分神剑光，则也非常娴熟，剑光一过，便足有九枚核桃被剖成了两半。
至于其他的剑式磨炼与剑典参读，也都有了些进境，只是这两者皆非一日之功，虽然方贵也算知道了些剑道之理，但依着幕九歌的话来说，他只是刚摸了门坎，还远远不足。
这一日方贵正照例那在那里削核桃，阿苦则拎了两个筐在旁边守着，方贵削一颗核桃，他便拿一颗完整的核桃换上，然后将削开的核桃放进另一个筐里，毕竟回头还是可以吃的，一边捡还一边跟方贵说着：“师弟啊，核桃要从中间剖开，不然桃仁就碎了，不好吃……”
“好……”
方贵打个哈欠，有气无力，懒洋洋的挥舞着剑光。
但稍稍提神，剑光便又精准了许多，每一枚核桃，都沿着最中间的线切成了两半。
在这枯躁又重复的动作里，不知何时，向来都是躺在藤椅上睡觉或是望着远山出神的幕九歌，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负着手站在了茅屋下看方贵削核桃，也不知打量了多久，他忽然向着方贵道：“你且过来，不必再削核桃了……”
“嗯？”
方贵如今早就做到了对这个没存在感的先生视而不见，却没想到他今儿个忽然说话了。
诧异道：“不是说要将你当时斩落的核桃削完吗？”
当初幕九歌一剑斩落十里山林的核桃，怕不下百万枚，而今自己斩了一半都不到。
幕九歌挠了挠脑袋，道：“当时也就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你们两个倒是实在，真削了这么久的核桃，我看你这基本功也已颇为扎实了，可以正式的学习剑道了……”
方贵既有无奈，又有些惊喜：“我火候到了？”
幕九歌看了一眼阿苦，道：“主要是我不想再用核桃仁下酒了……”
阿苦提着两个大筐，顿时有些尴尬，道：“不吃也浪费了……”
……
……
“从今天开始，我正式传你太白九剑歌第一剑！”
幕九歌唤得方贵来到了藤椅之前，目光望着远山，也不避诲在一边看着的阿苦，沉默了很久，才悠悠开口道：“太白九剑歌，一剑一层天，一剑一世界，今有八剑半，乃是我毕生心血所悟，这第一剑，便唤作仗剑江湖临风雨，我先将使上一遍，你可要看仔细了……”
说着话时，他懒懒得起身，从藤椅之下，摸出了那柄黑色石剑。
此剑持在手中，他久久不动，像是在找回某种感觉，过了许久，身边渐有风起，他才忽然深呼了口气，陡然间身形流转，连续踏出九步，手中黑色石剑，像是忽然变得沉若万均，搅动了无形的海天一般，剑身嗡嗡作响，犹如太古吟唱，漫天剑光，忽然洒落四方。
方贵与阿苦两个人都是脸色大变，只觉如临剑锋，偏偏不敢动上一步。
生怕动了，便会被那无穷不在的剑锋伤到。
直到良久，那一剑之威才渐渐褪去，像是骤雨初歇，幕九歌已经反手持剑，立在了原地，周围一切如旧，像是他根本没出过那一剑，可是过了许久之后，他身边的禾苗庄稼，才忽然间纷纷滑落，像是尺子剪裁过的一般，方圆十丈之内，居然斩出了一个精准的圆。
方贵已看得呆了，喃喃道：“这一剑若是斩在了人身上……”
倒是阿苦在这时候脸色更苦了，心间暗道：“每一次出剑，先生都失了几分神魄……”
幕九歌自己也站了一会，才摇了摇头，道：“这一次本是我当初初入江湖，行走天下时所参悟，那时候一腔热血，满腹豪情，只想剑斩八方风雨，挫败一州强敌，心性最是重要，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我还可以施展此剑，但那初心却找不回来了，如今也只能将剑招使给你看，心法讲给你听，但却无法直接让你悟得真谛，能否学会，还是要看你自己了……”
“好，好，我学，我学！”
方贵没口子的答应了下来，什么心性真谛，他尚不懂，只觉这一剑当真强到了极点。
若是自己学会了此剑，还怕一剑斩碎山石的张忡山？
幕九歌看了方贵一眼，见他满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模样，便知道他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但也懒得多言，便慢慢将这一剑的关窍讲了出来，能否学得会，他是没心劲儿再管了。
如今方贵经过了大半年的磨炼，于剑道早有根底，学这一剑却是不难。
前后不过大半时辰，便已掌握了这一剑的步法与出剑诀窍，兴冲冲便要去练。
“用此剑来练！”
但也就在这时，幕九歌却将黑色石剑递了过来，在方贵接过之前，他又深深的看了此剑一眼，似乎有些不舍，但也很快便淡了，只是道：“你能在灵兵阁里选到此剑，也是有缘，用他来施展太白九剑歌，却是最合适不过，剑走轻灵，但太白九剑歌第一剑，却是需要足够的力量，此剑虽然钝些，却比你那鬼灵剑合适！”
“这柄剑……”
方贵接过了沉甸甸的黑色石剑，脸色也是微凝。
他也不知道当初此剑恰好落在了自己脚边，是不是阿苦师兄搞得鬼，但当自己看到这柄剑时，确实心里升起了一些别样的感觉倒是真的，难道说自己真与太白九剑歌有缘？
“这一剑练成之后，比金光神御法如何？”
按捺下心里的激动，方原抬头向幕九歌问道。
学了这剑之后，能不能打得过张忡山，什么时候打过张忡山，着实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术法与剑道，孰强孰弱，还是要看人……”
幕九歌一开口，方贵便皱起了眉头，最烦这种万金油的回答。
不过还好幕九歌没有一昧搪塞，笑了笑之后，道：“不过你若问我的太白九剑歌，是不是比金光神御法弱了，那倒是个笑话，关键还是要看你能将这一剑练到什么程度，剑有入身、入心、入神三种境界，每一种境界发挥出来的力量都不相同！”
“你若将这一剑修炼到入身境界，那你连修法术之人的身前三丈都靠近不了，若修炼到入心境界，便勉强还有的较量，而你若是可以修炼到入神境界，同境界下，杀之如切菜罢了！”
只修炼这一剑就够了？
方贵不由得心里一阵激动，忙问道：“那三个境界，又是什么意思？”
幕九歌懒懒的一笑，懒得回答，而阿苦却适进的接过了话口，道：“方贵师弟，剑道入身，便是指你将这步法与剑招学会，可以照葫芦画瓢比划出来；入心，便是指你将这剑式修炼的纯熟无比，铭刻在心，一遇凶险，便自然而然施展出来，便如下意识的反应；”
“而入神，则是指你已彻底领悟了这一剑的精髓，或是指这一剑的真谛，一剑斩出，鬼神随身……”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没有接着说下去。
心里却是响起了两句话，一是：“就连先生自己，如今找不回初心，都施展不出那入神之境了！”另一句话则是：“之前失败的师兄弟们，包括我，都是止步在入神这一阶……”
说到底，这一剑能否入神，才是能否技压同门的关键所在。
否则的话，也只是一套稍有些威力的剑法，还不如仙门里的一些厉害功法！
方贵尚不知这些，只是听着厉害，心里便有些激动：“既然要练，当然要修炼到最厉害的境界才行，有没有什么诀窍？如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修炼到入神境界？”
听了这个问题，阿苦便不知道怎么接茬了。
倒是幕九歌听了，笑了笑，道：“剑为君子器，也是凶器，说的再好听，也是要临阵杀敌，所以你想要学剑，别说入神境界，即便是入心境界，也只有一个窍门，那便是斗，斗得越狠，经历的凶险愈多，这一剑便掌握的越快，我当初悟这一剑，可是从敌人堆里杀出来的，你想参悟此剑，便是苦练一辈子，也最多只是入心，想要入神，便要去经历凶险磨难！”
“这是要我去找人打架吗？”
方贵看了一眼幕九歌，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由得开始琢磨。
阿苦师兄似乎看出了方贵所想，急忙悄悄扯了他一把，道：“方贵师弟，你可别想着出去到处找人打架，以前有个来向先生学剑的人，就是用这个方法，到处找人麻烦……”
方贵忙问：“后来他怎么样？”
阿苦八字眉都塌了下来，摇头叹道：“死的老惨了！”

第四十三章 仙门行侠方老爷
好容易熬过了打基础这一关，得传一剑，剩下的自然便是练。
太白九剑歌的第一剑，仗剑江湖临风雨，虽只是一剑，但却拥有无尽变化，比起普通的整套剑招还要繁杂，但方贵知道这一剑厉害，便舍得下功夫去学，他脑子不笨，再加上根基打的不错，灵息也强，不过用了两三天功夫，便已将这一剑的诸般变化都练熟了。
到了这时候，他其实已经算是达到了这一剑的第一层境界，入身。
这一境界其实很简单，知道这一剑怎么使，可以依葫芦画瓢，便算是达到了。
但从第二层境界开始，就十分难了。
入心境界，便要将这一剑的每一分变化，都尽数掌握，铭刻在心，要一直修炼到，一遇凶险，便可以下意识的施展剑招来御敌，甚至是睡梦之中，也可以随手施展，才算成功！
到了那时候，才能以此剑御敌，否则只是花架子而已！
不过想要修炼到这层境界，却十分困难，方贵固然也可以一遍遍的磨炼，一直将这一剑的诸般变化都练到烂熟于心，信手可以施展出来，但这个速度却实在太慢了。
黑色石剑，本来便有些特殊，法力灌入的越多，此剑越是沉重，方贵用它来练剑，本来就比使鬼灵剑要困难，再加上自己练了起来，枯躁不堪，百无聊赖，进展更是缓慢。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他便忍不住心思浮动了起来。
幕九歌说的话，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
闭门造车，最是无用！
想要快速提升剑境修为，还是要斗，要多经历凶险……
只是，这可是在堂堂仙门之中，哪里有这么多经历凶险的机会？
幕九歌所指的斗，是指与人真刀真枪的斗，可不是像与阿苦喂招一般的玩闹。
不说每每性命相搏，但也得要经历无数真正凶险压力才行。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就像阿苦师兄说的那位到处找人挑战的师兄一样了，只不过方贵也明白，如今自己一剑未成，还真是没几把刷子，冒然挑战别人，没准死的更惨……
所以真说起来，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解决。
主要是大家修炼的环境不一样，便如幕九歌所说，他当初参悟此剑时，乃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甚至连修士都算不上，只是一介江湖儿郎，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凶险，才凭着一腔少年心性，悟出了这一剑，如今的方贵没有他那环境，又拿什么去领悟这剑中意境？
“总得好好想想，解决这个法子啊……”
方贵心里抱了这个念想，便背上了剑匣，四处溜哒了一圈。
这段时间，红叶谷的弟子都发现了诡异的一幕，那个自从入了谷，便没有露面多少次的方姓小儿，出现在红叶谷的时间多了一些，每遇着一个人，都会盯着对方看，眼里似乎有些诡异的神色，不过看来看去，最后却又是一声长叹转身走了，背影显得有些失落……
找不着人厮斗，便学不好剑……
学不好剑，就得被张忡山收拾……
但若是强行找茬，估计提前就被人收拾了……
……方贵心里苦啊！
看着这两天，意志日渐消沉，愁眉不展的方贵，幕九歌乐得耳根清静，也不来教他，阿苦师兄也不敢跟方贵多说话，方贵想去红叶谷找人麻烦的主意还是他给否决的，但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依着他的性子，还是老老实实多练几遍最靠谱，不必急于一时，只不过方贵心急，劝又劝不得，也只能先好好伺候着这两位爷，看他自己能不能想出主意来了。
这一天傍晚，方贵与幕九歌、阿苦，一起吃罢了饭，饭食也简单，就是白米饭再加上炸核桃，腌核桃，油核桃，煎核桃……菜倒是不少，吃完之后，幕九歌照例抱了酒坛子躺在藤椅上看着夕光发呆，阿苦收拾碗碟，方贵则背了剑匣，继续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他信步由缰，随意走去，阿苦回头一看，却急忙拉住了他：“师弟，那里不能去……”
“嗯？”
方贵转头看他：“怎么啦？”
在后山呆了大半年功夫，方贵也知道这后山有几个禁地，西面是那群野猪的老窝，不能闯，不然会被追着咬，北面是仙门灵田，也不能擅闯，而东面也有一条小路，不知蜿蜒通向何处，方贵没听阿苦说起过，也不知道过去了会有什么麻烦……
“那里是……”
阿苦犹豫了一下，悄声道：“反正不能去！”
“好好好，不去了！”
方贵随口答应，便向后山南面小路走去，阿苦见状，这才放心去收拾了。
但方贵说着不去，却是绕了一圈之后，又悄然向东面摸去，心里想着：“没听说东面有什么禁地啊，阿苦师兄这么神神秘秘的干什么，不去瞅上一眼，总是有些不放心啊……”
他也不敢御剑，悄悄沿着东面小路走了半天，却见到处荒山野径，不见什么特别的景致，心里正犯着嘀咕，忽然发现前面有破空声响，却是几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从山崖之下跃了下来，他们对视一眼，使个眼色，便皆收敛了气息，悄然向东摸去，鬼鬼崇崇作贼一般。
“难道前面有什么宝贝，这些人是偷东西的？”
方贵心里一惊，暗想道：“那我也得跟着去偷一点……”
当即也收敛了气息，悄然跟在了那群人身后，只见那几位弟子越向前走，越是蹑手蹑脚，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方贵心里愈发的确定了他们心怀不轨，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走不多时，前方已经出现了一片矮矮的山坳，夜幕降临，整片山坳都笼罩在了黑暗里，那几位弟子明显脚步轻快了起来，似乎有些激动，纷纷展动身形，扑进了山坳之中，各自伏在了黑暗里，借着山劫的黑影掩息，偷偷摸摸抬头，向着山坳后面看去……
“那宝藏就在山坳后面……”
方贵心里有了数，生怕被那些人发现，故意绕了个远，也摸到了山坳边缘，抬头看去。
这一看之下，整个人顿时愣了。
……这特么什么鬼？
山劫后面，不是什么宝藏，而是一座波光粼粼的碧湖。
湖水清澈喜人，水面点缀着白莲，环境倒是清雅，但也没什么特殊，最关键的是，那湖水之中，正有嘻笑声传来，却见几个身上只披了白纱的女子，正在湖里沐浴嘻闹，而刚才那几个过来“盗宝”的人，如今则正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口水都流出了一大片……
“这里是小碧湖……”
方贵忽然反应了过来，他早就远远的看过这片湖水了。
刚入山门的时候，阿苦师兄就跟他说过，这湖里经常有女弟子沐浴。
合着那群鸟人是过来偷看人洗澡的啊……
兴冲冲而来的方贵也跟着看了一盏茶功夫，觉得颇为无聊，那些女弟子距离这个地方起码有几十丈，不修炼专门的瞳术都看不真切，而且一眼扫过去，便觉得干巴巴的没啥看头，比花寡妇可差远了，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啊，就这也值得如此谨小慎微……
“亏得阿苦师兄这般紧张我……”
方贵觉得很没意思，便想转身离开，但忽然间看到了远处正看的认真，眼珠子都快要掉了出来的几个黑袍弟子，心里起了坏心，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大叫起来：“抓色狼啊……”
山坳里黑洞洞的，悄无声息。
方贵这一声大喊，却似平地起了一个霹雳……
“我靠，是谁？”
不等到方贵转身逃走，忽然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
不知多少黑影子从山坳边缘爬了起来，数量比方贵想得多多了，他刚才摸过来的时候，都没发现自己身边丈余之外还有人，合着刚才这人也早就发现了他过来，只是当他是和自己同样一个目的，因此没有警醒，直到这时候才吓的跳了起来，像是惊起一湖的蛤蟆。
“哪个浑蛋在这里捣乱？”
“打死他！”
只听得山坳里响起一片又惊又怒的大喝，一时灵光纵横，飞剑无数，中间还夹杂着暗器、石头，像是下雨一般朝着方贵所在的区域打落，直接便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怎么这么多人……”
方贵直吓的汗毛直竖，想也不想，急将黑色石剑祭了起来。
“啪啪啪啪……”
仗剑江湖临风雨这一招施展了出来，黑色石剑舞成了一团。
黑色石剑灌入了灵息之后，沉重无比，平时方贵自己练剑，都很难将这一剑使得圆满，但如今性命倏关之下，力量迸发，这一剑倒是施展虎虎生威，黑色剑光一下子便成了一个漩涡也似，那些远远飞了过来的飞剑也好，符篆也好，石头也好，尽被这一剑扫飞了出去。
而方贵逃得一命，则是身形如鬼，抱了脑袋就赶紧向着后山逃去……

第四十四章 守护师姐
“抓住他……”
“打死他……”
“活剐了这害群之马……”
逃出了很远之后，方贵还能听见后面有愤怒的众人纷纷大叫，向着自己追来。
看着那山坳里四面八方都是人影晃动，着实把方贵吓的够呛，这若是没逃出来，岂不得被这些愤怒的弟子活活打死？他可还记得当初一起偷看花寡妇洗澡的时候，他一嗓子把张穷酸出卖之后的后果，平时弱不禁风的张穷酸，硬是夺一把菜刀追了他三里地……
急急御剑飞了盏茶功夫，才听见后面喊杀声弱了。
“不容易啊，险些小命丢了……”
心有余悸的方贵驾上了飞剑，找路往后山飞去，一边走一边后怕的想着。
但也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整个人愣住了。
“苦战，磨炼，凶险……刺激！”
这不正是自己一直在找的机会吗？
脑海里浮现出了刚才自己一剑保命的感觉，方贵渐渐激动了起来。
“……”
“……”
“方贵师弟，你在干什么？”
阿苦师兄涮了碗，喂完了猪，拔了田里的草，回到茅屋前，见方贵正蹲在了山坡上削下一块核桃树的皮，然后拿着飞剑在那里仔细的雕雕刻刻，不由有些好奇的问道。
“做点小玩意儿……”
方贵头也不抬的回答，很是认真。
阿苦“哦”了一声往回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紧张的问：“昨天晚上我听着东面闹起了一场乱子，不会跟你有关吧？”
“怎么可能？”
方贵鄙夷道：“那群偷看师姐们洗澡的色胚，我与他们势不两立，才不会掺与其中！”
阿苦师兄很是欣慰：“这我就放心了……”
刚走出了两步，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对，你怎么知道那边是偷看师姐们洗澡的地方？”
不过这时候方贵已经不理他了，把雕好的核桃树皮往脸上一罩，却是一个面具，雕的很是粗糙，就是一块树皮掏出了俩眼洞和一个鼻孔，方贵却很是喜欢，又跑回了茅屋里，翻出了一套玄衫，那是幕九歌的衣服，刚被阿苦洗干净了的，直接往身上这么一罩，衣衫宽大，方贵便将胳膊腿都扎了起来，利利索索，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夜行衣的模样……
“方贵师弟……你这是要去做贼吗？”
阿苦看着一阵担心。
方贵洋洋得意了起来，摇头道：“不，我要去行侠仗义！”
不理睬一脸懵的阿苦，方贵兴冲冲的离开了后山，怕阿苦啰唣，照例是绕了个圈去了小镜湖，先将周围转了几遍，各种小路、树林、俏壁悬崖等地形都摸了个遍，然后便耐心的等着天黑下来，悄悄的摸到了山坳那边去观察形势。
许是之前一嗓子吓到了不少人的缘故，后面两天，跑来山坳来偷看的人较少，方贵便也按捺住了没动手，又等了几天，人数渐渐多了起来，方贵也将周围的一切地形与这些人惯常潜伏的地方摸得明白了，才开始了计划。
这一天晚上，天上月亮正圆，把小镜湖照得一片明亮，山坳里面，趴在了这里的人也比平时更多，方贵躲在了一块岩石后面，还能听到旁边正有人小心的议论：“前两天不知是个混球，看就看吧，忽然间喊了一嗓子，实在把师兄弟们吓的不轻，小镜湖里的师姐们来的也少了，这两天月亮渐圆，镜湖水底的灵脉灵气浓郁，师姐们才又到湖里来沐浴来了……”
“对对，可误的害群之马，这小镜湖下有灵脉，灵气充裕，引得一湖之水也比充满了灵气，在此湖中沐浴，便可以肌肤滑嫩，青春不老，快比得上驻颜丹的功效了，这才引来了师妹师姐们常常在此沐浴，也才有了我们这些人的眼福，谁给毁了，便是跟太白宗过不去！”
“快快，噤声，来了！”
“……”
“……”
众修正低低的斥骂着，忽然有人悄悄开口。
小镜湖对岸，只见有一群女弟子联袂前来，四下里寻望，甚至还有人祭起了一块大放光明的宝玉，朝着这一岸扫了一圈，所有人都立刻深深伏下了身去，等到那道白光收回才敢抬头，而小镜湖对岸的女弟子们四下里看过，这才放下了心来，嘻嘻笑着解去衣袍入湖。
山坳这一厢的黑暗里，便隐隐响起了许多吞咽口水的声音……
方贵在这一刻，眼睛发亮，悄悄的将黑色石剑取了出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呔，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狗贼……”
一声大喝，忽然响在了寂静的山坳里，犹如神雷。
“我靠，又来了……”
“那害群之马在哪？”
“抓住他，阉了他……”
“……”
“……”
四面八方，一阵混乱，夹杂着无数怒喝之声。
想是周围的众同门提前有了准备，这一次反应比上一次还要快，方贵才刚刚发生，便觉得头顶之上，犹如雨落，无数的灵符法器呼啸而来，将他方圆三四丈内都给淹没了，直吓的方贵手脚哆嗦，拼命将黑色石剑祭了起来，道道乌光旋转在身周，将所有的攻击给挡开。
“在那里……”
“这一次无数如何，也要抓到这只害群之马……”
“前面的，堵住他，砍他！砍他！”
有人注意到了急急逃窜的方贵，拼命大叫，四下里兜转了上来。
“我去，至于这么凶嘛……”
方贵心里叫苦，手舞黑色石剑，左斩手持青轮的瘦竹竿，右斩正左手提着裤子右手挥舞大刀的胖子，向上一挑，格飞了不知是谁砸过来的大石头，向下一压，将一道打向自己裤裆里的灵符打成了碎屑，且战且冲，凭借着惊人剑道，硬生生从这些人里杀了出去。
周围兀自混乱不堪，时不时有充满了激愤的攻袭从周围冲来，方贵且战且逃，十分得意，而在小镜湖另一面，被惊扰到的师姐们也急忙持剑冲杀了上来，山坳里的一群仙门弟子一边抱头鼠窜，一边牙咬的吱吱响，拼命追杀着方贵，寂静的山坳里面，实在热闹到了极点。
好在方贵提前便摸清了地势，冲杀一阵之后，眼见得师姐们追赶了上来，便急忙向飞剑上一跳，黑黝黝一道影子窜进了深林里面，绕了个远路，跑回了后山茅屋休息去了。
“哈哈哈哈……”
这一夜，虽然累的自己腿酸胳膊麻，方贵却格外兴奋，睡梦里都笑醒了两回。
经过了两次成功的实践，方贵当真是有了兴致。
在这样的混乱里练剑，凶险又刺激，那可真比自己枯躁的练剑强多了！
当下休息了不到两天，他便再次摸进了那片山坳……
……
……
很快，太白门下便出现了一个最让人讨厌的存在！
小镜湖，向来都是太白门下弟子的一大福利，清修深山里惟一的一抹色彩，门中数代男弟子们，向来口口相传，心照不宣，一起默默的守护风水宝地，多少年来都是如此，可偏偏就是最近，居然出现了一匹害人之马，屡屡跑到山坳来大喊大叫，搅扰人的兴致！
这是可恶吗？
简直就是可恨！
不知有多少人，发誓要将这匹害人之马抓住，为民除害！
但偏偏，那厮屡次前来搅闹，不知引发多少人出手拿他，但那厮剑道不弱，人又滑溜，再加上每次被他一闹，局面都十分混乱，倒让他前后数次都险而又险的逃了出去。
很多人都不了解，这厮图啥？
每次他这么一喊，都引起了公愤，大家下手可不轻，虽然他都能逃走，但也十分凶险，万一被抓住了，众愤之下，那可立马便是一轰而上打个半死，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每次在大家看得十分尽兴的时候喊一嗓子，对你究竟能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太多了……”
方贵这段时间以来，简直开心的不得了。
幕九歌先生果然没有骗自己，这等经历凶险的方法，着实太有利于练剑了！
若是依着阿苦的意见去练剑，每天只是在山谷里一遍遍施展剑招，方贵想要达到入心境界，起码也得一年半载，至于入神，更是遥遥无期，甚至一辈子都看不见个影子。
但如今行侠仪义了几回，方贵却是发现，在这么凶险混乱的局面下，他每一次都被逼出了极限，对于剑招剑式的领悟，简直就是突飞猛进，甚至说，不光是对这一剑的参悟极快，连御剑逃命的本领都大幅进步，如今他驾御黑色石剑，速度都快不输于鬼灵剑了！
而这，也使得方贵雄心壮志，决定将自己这份守护师姐光荣行动继续下去……

第四十五章 正邪之战
太白宗护花使者方贵决定继续履行自己神圣的职责，太白宗弟子们便继续苦不堪言。
自那之后，每隔几天，方贵便来闹一次，有些时候还连续两天来闹，好好的一片山坳，本是每天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如今却被他搞得鸡飞狗跳，方贵的剑道提升有多快，这些仙门弟子心里的怨念便有多大，终于有一天，这正邪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爆发了。
“抓色……”
一个月后的一天，方贵吃饱喝足，又养足了精神，照例来到了这片山坳里，刚刚喊了一嗓子，准备边打边逃，却没想到，远处黑糊糊的山林里，忽然冲出来了十几道黑影，与后面的追兵形成了夹击之势，都大声叫道：“师兄弟们一起上，抓住这害群之马！”
前后无路，方贵才吃惊的发现，原来这些人居然埋下了伏兵，专等着抓自己。
奶奶个腿，为了偷看女人洗澡，连兵法都用上了！
吃惊之下的方贵，急忙边打边夺路而逃，但这一次可不比往常，这些弟子为了维护自己的福利，下了血本，各方逃路之上，伏下了好几路伏兵，就是为了要将方贵抓住。
虽然方贵剑道已经练的不弱，御剑本领更快，但还是渐渐被人包围住了……
“当当当当当……”
但也就在这时，另一侧的山头忽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敲锣声，同时大喊：“抓色狼啦……”
“是谁在那里聒噪？”
这群正在包围方贵的弟子们大吃了一惊，眼见那锣声更响，急忙分出了一波人去追杀，方贵身上压力骤轻，这才趁着大乱，瞅个空子夺路而逃，一路逃回了茅屋才放心。
才刚刚坐下了没大会，就见阿苦师兄提了一面锣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还好有我，不然你肯定要被打个半死……”
阿苦师兄后怕不已，忧心忡忡的劝道：“方贵师弟，你可改了吧？”
“原来是阿苦师兄帮我……”
方贵笑嘻嘻的，这才知道阿苦师兄早就知道自己天天跑出去干啥了，还在关键时候救了自己，旋及便又板起了脸，正气昂然的道：“没想到这群臭不要脸的居然还敢设下圈套抓我，呵呵，我鬼影子方贵一身正气，又岂是他们这点小伎俩可以吓到的？”
“为了仙门师姐师妹们，我跟他们拼了！”
从这时候开始，一场艰难的战争开始了。
方贵仍是不知死活——或说是不知悔改——的投入到了“行侠仗义”守护师姐们的运动中去，不过如今他倒不是孤身一人了，身边多了一个阿苦师兄。
随着方贵现身捣乱的次数越来越多，那些为了守护自己福利的同门们也渐渐摸清楚了方贵出现的频率和逃跑路线，并详细制订出了围、追、堵、截等等各种针对策略。
而方贵则绞尽脑汁，施展诸般溜、窜、遁、藏等法门脱身。
他们之间的战争一下子持续了好几个月，而且还在激烈的进行着……
期间自然也遇到了数次凶险，有一次方贵直接被围在了里面，眼见得逃走无望，急忙窜进了林子里，趁着无人注意急忙摘下面具脱下了身上的玄袍，然后将飞剑也换成了鬼灵剑，怒气冲冲的在林子里大叫着：“那个害群之马呢？师兄弟们，快，好像向那个方向逃了……”
但方贵有了可苦相助，那些为了守护自己福利的同门师兄弟们也与时俱进，终于在一个月之后，某个夜黑风高之夜，再一次将出来捣乱的方贵给堵在了树林子里，远处山头上趴在了那里看着局势的阿苦师兄一见不妙，立时跳了出来拿起一面锣用力的敲。
“快，那厮就在那里……”
阿苦师兄没想到，只想帮着方贵脱身的自己也被盯上了，直吓的丢下了锣就跑，背后一群人喊打喊杀的追了上来，阿苦师兄驾剑本领可不如方贵，整个人都懵了，一头钻进了山林里左冲右突，眼看着四面八方都是人影幢幢，也不知有多少人冲进了林子包围自己。
而在这时候的小镜湖另一岸，则正有许多丹香谷的师姐师妹们坐在了高高的树上，远远的看着这一片山坳里的喊打喊杀，兴奋的加着油：“快看快看，他们要被抓住了……”
有些老实的女弟子道：“要不要去帮忙？”
旁边的师姐起码三百斤重，慵懒的叹了一声，道：“帮啥忙呀，这两个不懂事的，原本好好的局面，硬是让他们搅浑了，以前想沐浴了，直接下水就行了，哪里要考虑这么多，而现在都知道有人在偷看，你说我们是下湖还是不下湖呢？唉，本是最好的年华，最好的身子，可惜连个欣赏的人都没有，平白在这山里付与了无情的岁月啦……”
老实女弟子：“……”
一扇未知的大门渐渐被打开了！
……
……
“奶奶个腿，这回真要死……”
方贵听见了远处山上阿苦师兄的锣声忽然消失，一群人大喊大叫朝着他追了过去，心里暗暗叫苦，这一次他背后追兵也追的甚紧，让他找个地方摘下面具换下衣服的时间都不给，只能没了命的逃，好在他如今剑道进境十分惊人，黑石剑展开，力量雄浑，将身前一个又一个的强敌逼步，一路逃生，一路血战，剑气四溢，豪情不改，颇有几分激昂意志……
不过眼见得周围追兵越来越多，方贵心里还是一阵哀嚎。
这回逃是逃不掉了，是立马弃剑投降还是被人群殴一顿再投降呢？
“当当当当当……”
但也就在这时候，忽然远处山坳上，又有人提着铜锣大敲了起来，同时扯了嗓子大喊：“抓色狼啦，仙门戒律堂弟子来啦……”
“我靠，居然戒律堂弟子都被惊动了……”
“戒律堂弟子不是早就心照不宣，从来不往这边来的吗？”
“这个敲锣的又是谁？”
“赶紧逃，被戒律堂抓住了示众，丢不起那个脸……”
“……”
“……”
正围着方贵群殴的弟子们一听“戒律堂”三个字，直吓的冷汗直冒，纷纷逃窜，就连远处正追杀阿苦的人也顾不上即将手到擒来的害群之马了，纷纷作鸟兽散，幸运无比捡得一条小命的方贵急忙趁乱逃窜，找地方摘下了面具换回了衣袍，这才满头冷汗的回了后山。
迎面正撞见狼狈不堪回来的阿苦，两人心有余悸的对视了一眼，起了个疑问？
这一次敲锣救命的是谁？
“当啷……”
茅屋外面有铜锣扔到了地上的声音，幕九歌一脸淡定的走了进来。
方贵与阿苦两个顿时惊呆了……
“当初太白宗建山门于此之时，有人故意将一条灵脉引到了小镜湖湖底，使得那片湖水成了灵湖，又在布置山门大阵的时候，挪开了一道阵脚，使得湖边无法布置禁制，这才有了那一方观美山坳，给太白宗弟子们留下了一个数百年的观赏之地……”
幕九歌坐回了躺椅之上，端起冷茶喝了一口，道：“知道那人是谁吗？”
方贵与阿苦对视一眼：“谁？”
幕九歌有些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方贵和阿苦两个便傻了眼。
幕九歌则像是难得提起了点兴致，不再像之前一样躺在藤椅上发霉了，半坐起了身子，向方贵道：“你能想出这个法子来练剑，脑袋瓜子倒当真不错，修至何境了？”
方贵反应了过来，忙道：“入心之境差不离了！”
倒是有些得意，短短数月，修至入心之境，委实比旁人快得多了。
“还慢了一点，缺把薪柴！”
幕九歌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沉吟道：“临门一脚，也很简单，你现在压力还小了一点，那些偷看的弟子，心里本来就有鬼，前怕狼，后怕虎，就算想抓你，也不敢尽全力，生怕打死了你，你也知道，投降了就没事，所以你压力不足，入心之境便没法达到极致……”
方贵怔怔的听着幕九歌分析，觉得很有道理：“先生，那你说该怎么办？”
幕九歌得意的笑了起来。
……
……
又是一次月圆之时到来，那丹霞山上的女弟子，哪怕平时不来小镜湖的，在这一天也会来，因为仙门里一直有传说，月圆之夜，湖水最清，可以让人青春永驻，所以往往月圆这一天，也是小镜湖最热闹的时候，当然了，相应的，也是山坳里最热闹的时候……
只不过，每月一次的狂欢，却因着那个可恶的害群之马出现，搞得人心惶惶，好多次兴冲冲而来，偏又败兴而归，已经让人提不起兴致了，这山坳里的人，也是越来越少……
丹霞山上下来的女弟子，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这一次更放心了不少。
照例检查过后，便放心的褪去罗衫，入了湖水嘻戏。
她们一直在留神着山坳那边传来的精精亮的贼光，却不提防，这一次，正有一个矮小的身形，悄悄摸到了这一岸，从岩头后面鬼头鬼脑的探头观察了半晌，见无人留神自己，那矮小的身形便忽然间窜了出去，跑到岸边将女弟子们的衣衫一卷，哈哈大笑着就跑……
“这是什么情况？”
湖水里的女弟子们都懵了，半晌之后才怒气连连。
“有人……偷走了我们的衣裳……”
哗啦啦声响，不绝于耳，不知多少身上只穿了薄纱亵群的女子杀上了岸来。
听着背后喊打喊杀声不绝，方贵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知道，这一次被抓住了，真会死人的……

第四十六章 仙门功德
本来因为那可恶的护花使者时时捣乱而惹得情绪极度低落的太白宗门下们，大部分对这一次月圆之夜能否大饱眼福已经不抱希望，只是习惯使然才来到了这里，但他们却没想到，也就在这一天，他们看到了终身难忘，到老之后都一遍遍提起的传奇……
这一天，那个让他们无比痛恨、又无比害怕的鬼脸儿护花使者，再一次出现了，只不过，这次那厮没有出现在他们之中大喊大叫，而是出现在了对岸，鬼魅一般将那些丹霞山女弟子叠在了岸上的衣服抱了起来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挑衅的哈哈大笑……
“杀了他……”
那厮背后，一大群身上只穿了薄纱亵衣或是什么都没穿的女弟子从水里冲了出来，杀气腾腾的追赶，圆圆月亮之下，半空中雪白耀眼，刺的这边山坳里无人睁得开眼。
……
……
对方贵来说，这一天也非常的难忘。
过了很久之后，他回忆起来还忍不住瑟瑟发抖：“那天，当我抱起了那些师姐师妹们的衣服开始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被老师坑了，我以为她们不敢追我，没想到她们敢，不知多少人，高的矮的，白的黑的，穿衣服的没穿衣服的，都驾起了法宝在后面赶我，里面还有个起码三百斤重的，一边追还一边喊着‘还我青春’什么的……”
“也就是在那一天，当我陷入了重围之后，我知道自己必须得拼命了，我不知道被这些师姐师妹们抓住是什么下场，但我知道自己一定会比死还要惨无数倍……”
“所以我拼了命！”
“我凭着一人一剑，边打边逃，最危险的时候，我同时接下了起码七个练气四层，还有三个练气五层，再加一个体重三百斤的师姐联手围攻，那无法形容的力量，几乎要将我整个撕碎，那强烈的杀气，让我心都要跳出来，最关键的是，那四面八方白花花的肉……”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全力施展了仗剑江湖临风雨这一招！”
“我成功了……”
“我当时追求的只是快些达到入心境界，结果直接便到了半步入神……”
“那本是我苦苦追求的，但我却没有成功的喜悦……”
“我只是庆幸，总算活了下来……”
“……”
“……”
而对于方贵那一夜的遭遇，阿苦师兄后来回答的更传神：“那一天，我翻过了四座山头，跨过了七座山谷，搜寻了八片林子，才终于找到了方贵师弟，当我把他从树洞子里掏出来时，他看起来可惨了，满身都是血，整个人已经木讷了，叫也不坑声，眼珠子间或一轮……”
“……”
“……”
无论后来对这一夜的描述多么传奇，方贵确实是这一夜练成了第一剑。
仗剑江湖临风雨这一剑，他不仅入心，还近于入神。
事后就连阿苦都惊叹于方贵天赋之高，这才不过七个月左右的时间，方贵便将太白九剑歌的这一剑修炼到这等境界，已经是前所未闻的事情，当初那个到处找人挑战最后被人埋在了后山的师兄也没有这种效率啊，而且阿苦师兄很确定，他的成功是不好复制的……
……这只能说明，方贵师弟当真是个天才啊！
“练剑嘛，便需得趁热打铁！”
而发现了方贵修炼剑道速度惊人之快后，后山茅屋里，幕九歌神情严肃，道：“你能够这么快的时间里掌握第一剑，甚至半步入神，天赋着实不错，但你想达到第一剑真正入神，那需要契机，你也不可能每一剑都达到入神境界之后，再去学下一剑，那太慢了！”
沉吟半晌，他微笑道：“艺多不压身，所以我打算把前三剑都传给你，只是练剑……”
方贵一个激凌反应了过来，严肃道：“绝对不能再去小碧湖了！”
幕九歌听了，脸色顿时有些失落。
后来听阿苦讲，方贵被一群女弟子追杀时，幕九歌蹲在山头上看得可过瘾了……
修行之路漫漫，艰难险阻无尽！
方贵在这一夜不仅学会了第一剑，还真切的明白了这句话！
……
……
前面的辛苦没有白废，方贵将太白九剑歌的第一剑掌握到了半步入神不说，另外两剑也已得传，只是如今的方贵可不敢再跑去小碧湖用那么要命的方法来修炼了，不过好在，太白九剑歌本来就一脉相承，他第一剑有了火候，再学另外两剑也快了许多……
这便与学字画是一样的道理，有基础和没基础的差别极大。
有了第一剑的基础，后面的两剑即便是自己苦练，达到入心境界也不会太难。
当然了，想要同样达到第一剑半步入神的境界自是遥遥无期，幕九歌的意思还是想让方贵去小碧湖，但被方贵严辞拒绝了……
山间岁月清静又平静，投入修行之中，便恍惚不觉时间已过。
如今的方贵，终日呆在后山，连红叶谷都不怎么回了，但红叶谷倒是没有忘了他，这一日正在练剑之时，便见得自己腰间的名牌忽然亮起了红光，有清幽声音响起。
“这是什么鬼？”
方贵低头瞅了一眼，觉得碍事，便将名牌扔在了一边。
刚巧伺候完几只野猪回来的阿苦师兄看到了，却是一惊，急忙捡了起来，道：“方贵师弟，这是仙门在召集弟子呢，快去快去！”
“召集弟子？”
方贵整个人都懵了一下：“有啥好处要召集我？”
阿苦师兄十分无语：“你当是在仙门只吃饭不干活呢，快些去吧，晚了要受罚！”
方贵这才晓得厉害，急忙捡了名牌，踏上飞剑，直往红叶谷飞去，这也是他不懂仙门规矩的缘故，在乌山谷时，几乎没有什么仙门规矩管着他们，仙门也无甚用得着乌山谷弟子的地方，但在红叶谷却是任务颇多，只是方贵一直呆在后山，倒是不了解这些门道。
飞剑掠空，方贵很快便来到了红叶谷口，远远的便看到在红叶谷外一片山崖之上，聚集了许多人，搭眼看去，倒多半都是自己认识的，张惊、许月儿、孟留魂等人皆在其中，大都是当初和自己一起在十里谷试炼之中脱颖而出，进入红叶谷的，便急忙掠了过去。
“小坏蛋，你终于来啦，长老十息将将数完，你再迟一步，便要受罚啦！”
一见到方贵赶来，许月儿从人群里转过了身来，向着方贵眯了眯眼。
方贵张口便毫不客气的怼：“小木……”
许月儿大怒，道：“不许叫我木板！”
方贵道：“……好，我给你个面子小酸枣！”
许月儿听着都懵了：“酸枣又是什么鬼？”
……
……
“十息已至，还没有赶到的弟子，直接去戒律堂受罚好了！”
也就在这时，上方石台之上，一位身穿葛袍的长老慢慢睁开了眼睛，扫视了一眼下方，众弟子顿时皆噤声不敢言，连许月儿都闭上了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苦苦的想“小酸枣”的含义，而那位葛袍长老对众弟子的反应似乎挺满意，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尔等皆是通过十里谷试炼提前入了红叶谷，而今已近一年，因着你们各自修为不足，术法不精，所以这一年中仙门一直都没有给你们安排过什么，但想必尔等也都知道，红叶谷不比乌山谷，入了红叶谷，既要修行，也要赚取功德，功德，便是你们在仙门的基础……”
听着他的话，周围众同门皆暗暗点头。
只有方贵一脸的懵：“啥叫功德？”
石台之上，那葛袍长老正接着说了下去：“想要赚取功德，便需领仙门符诏，乌山谷有三年之限，三年时间之内，修不到养息中境，便要离开仙门，自谋生路，而红叶谷则有功德之数，尔等皆需完成一定的符诏，达到一定功德之数，才可以享受仙门资源……”
方贵听着更懵了：“啥叫符诏？”
“擅丹者炼丹，擅符者制符，擅器者则去铁火山帮忙，符诏种类极多，只要尔等勤奋，总是可以完成该有的功德之数，而专修战法者，则只有出山斩妖除鬼，清肃人间了，这一次唤你们这些人过来，便是因为你们这些专修战法之人，到了出山磨励一番的时候了……”
葛袍老者目光扫过了下方诸弟子中专修战法之人，轻轻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你们也必也早就知道，如今时机已至，你们也应该已经提前分队选好了任务来做了吧？”
方贵听到了这里，都快要哭了出来：“这特么分队又是啥？”

第四十七章 三道符诏
葛袍长老召集众弟子过来，一番嘱咐之后，便飘然离去。
他这一番话，也算是给众新晋弟子定了一个章程，一个月内，这些新晋弟子，皆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完成最基本的功德之数，否则的话，便无法继续享受仙门资源培养！
也是到了这时候，方贵才明白了阿苦师兄当时说过的话。
乌山谷除了有三年之限外，委实是三谷之中最轻松的，光每个月拿灵石就行了。
红叶谷的资源和修行条件，自然比乌山谷高出了不少，还可以传承功法，但同样压力也一下子大了许多，不仅需要学更多的东西，还需要为仙门效力，建立功德，而红叶谷便已经如此，那三谷之中，最受仙门看重的清溪谷又需要承担多少压力，则更不用说了。
仙门给了他们这些新晋弟子近一年的时间来提升修为，参悟功法，已经是仁至义尽，而如今，这一次任务期限的到来，其实就是一次考验，考验他们是否真能留得下来……
方贵还是头回了解到这些事，心里自然有些着慌，待到长老一走，便快步跑去了功德大殿，了解内情，到得这里，却见到功德大殿里，四面八方都是架子，放着一部一部厚厚的典籍，而在正对门的一堵巨大墙壁之上，还挂了无数的牌子，一列一列，颜色不同。
方贵大抵一看，便见这些牌子类别不同，最下面的牌子，有仙门执守，灵田培育，山石搬运、丹灰运送等等，却都是些仙门里的杂活，上面皆标助了多少功德，只是少得可怜。
再往上些，则是炼丹制器阵纹描划等等，多是一些最基础也最简单的任务，但也标助了功德，比最下面的牌子要强了一些，功德之数也非固定，而是根据数量来定。
目光一直向上看，方贵倒是眼前一亮。
最上面的牌子极少，只有三道，却皆是红色，一望而知，这些牌子都是外出斩妖伏魔的，没有多少具体的内容在上面，但功德之数却异常丰厚，便如下方的牌子，功德之数都是一点两点，最多也就十点，但最上面的三个牌子里，居然每一个牌子的功德，都是三千之高！
方贵看着，有些眼晕，暗想：“这仙门功德，门道居然这么多？”
“嘻嘻，小坏蛋，你是不是看得懵了？”
也就在方贵想着怎么找人打听一下时，旁边响起了一个女孩的声音，转头看去，却见许月儿不知何时又跟了进来，得意道：“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不能天天呆在后山呢……”
“小酸……”
方贵张口就来，忽然想到了有事问她，忙改了口：“小仙子，你快跟我说说！”
“你叫我小仙子？”
许月儿听得眼睛一亮：“再叫一次听听！”
方贵笑的可爱又和气：“第一次见你我就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长的又好看修为又高呢？”
许月儿一时心花怒放，若在平时，别人叫她十句小仙子，她都不一定当回事，但眼前这厮回回见了都没说过好话，如今忽然改了口，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之喜，眼睛都乐成了弯弯的月牙，笑道：“难得你嘴甜一回，可是晓得厉害了吧？上次我找你，便是想告诉你，进了仙门，哪有不跟同门打打交道的，你看你平时在红叶谷连个面也不露，如今可好，事到临头，手忙脚乱了吧？”
“对对对，你说的对……”
方贵连连点头，陪着笑脸：“你说说这符诏是咋回事？”
“符诏便是仙门的任务，完成了符诏，便可以积累功德！”
许月儿笑眯眯的，来到了方贵身边讲解：“之前你也听肖石长老讲过啦，红叶谷不是白呆的，咱们可以这里领取资源，学习功法，但同样的，也要积累功德，只有完成了一定的功德，才可以继续在仙门之中修行，甚至功德完成的多了，还能换取很多额外的资源呢……”
她掰着手指头给方贵算了起来，道：“低阶补气丹一灵币一颗，但一分功德便可以换得一颗了，所以在仙门之中，功德便可以作钱财来用，更重要的是，钱能买到的，功德也可以换来，但功德能够换来的一些东西，钱财却不一定可以，所以真要论起来，功德比钱财还要重要呢……”
方贵听着听着认真了些：“要赚钱，这倒比较重要……”
他在后山呆了这许久，平时虽然一心练剑，但修行也没拉下，早先从张忡山手里得来的那些灵药所炼的灵丹，早就吃完了，又将自己之前的灵石花去了大半，如今正是最穷的时候。
许月儿倒是开心的给方贵介绍了起来，指着最下面的符诏，道：“符诏种类很多，都是仙门所需，红叶谷的弟子，赚取功德的方法也不一样，踏实些的，做做仙门里的杂活，便能赚到最基本的功德，更高明一些的，便是为仙门炼丹制器，绘符描阵，这却是最轻松的，那些专精于符器阵丹的弟子们都走这一途，从他们开始学习开始，便可以赚取功德，学符的制符，学阵的制作阵简，每完成一道，便是一分功德，仙门的基础资源，便是由他们提供的！”
“通过这个方法，他们的功德赚取虽然慢些，但积少成多，总是可以完成！”
方贵听到了这里，眉头忍不住皱了皱，道：“仙门给我们定了多少功德？”
“挺少的！”
许月儿道：“入谷第一年，不过三百功德之数罢了！”
“这还少？”
方贵看着那些牌子，暗中一数，道：“我如果去掏茅房，那岂不是得掏三年？”
许月儿听着一阵恶寒：“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方贵无语道：“别的我也不会啊……”
“就算你会也来不及了！”
许月儿得意的笑了笑，指向了墙壁上最上面的红色牌子，神色正经了些，道：“仙门之中，功德之数最高，但也最凶险，最具挑战性的，便这些斩妖除魔的符诏……”
“这样的符诏，完成一道，足以抵得上其他的符诏几百道！”
她说到了这里，也不禁有些傲然之色，道：“所以，这类符诏，是最适合修炼战法的修士的，专修战法的修士，平时在仙门修炼，只有消耗，没有入账，而且平时也没有机会积累符诏，但每隔一段时间，便外出斩妖伏魔一回，仅这一次，功德却高过其他人了！”
“可不是高么，三千呢……”
方贵只是扫了一眼，便大摇其头，道：“你当我傻，这么高的功德，哪有这么容易做？”
许月儿鄙夷的看着他，道：“想什么呢，你以为这么高的功德，一个人吃得下？”
损了方贵一句之后，这才接着解释，道：“这些外出斩妖除魔的功德，都是大家一起出去完成的，各司其职，还得有本领高强的师兄师姐带队才行，大家一起把这符诏领了，待到任务完成，回了仙门，便由领队之人，按功分配，每人分润一部分功德，也够数了！”
“若是这样还行，难怪刚才那老头问我们有没有分好队……”
如此想着，便去看那三道符诏，只见分别有追邪、除魔、伏妖之类的小字在侧。
旁边的许月儿，已经将书架上厚厚的一部册子取了下来，翻得几页，给方贵看，道：“这三道符诏，可都了不得，一个是乌压山里，有魔山死气泄露，摧生了一批魔妖，如今已毁了好几个村庄，所以朝庭向我们仙门求助，需要一队仙门弟子去清剿那群魔妖的……”
“一个是楚域之内有私贩魔山产出的魔金的散修妖人，流窜到了咱们太白宗领地之内，需要咱们仙门弟子出去将他们追踪斩妖，然后将魔金尽数收绞到仙门库藏里来的！”
“而最后一个，则是三百里外的龟临郡，有山间兽类，吞吐日月精华，成了气候，起码也有中阶，所以仙门发布符诏，让我们仙门弟子出去将它捕捉带回，这三个任务都非同小可，一个不留神便有可能丢了小命，所以功德之数，才会比其他的高这么多！”
许月儿将这些细细讲给了方贵听，然后合上了簿子，笑嘻嘻道：“这三个符诏，哪有单个人吃得下的啊，就算是清溪谷里的师兄师姐们怕也做不到呢，所以都是由一些红叶谷的师兄师姐们接了，我们跟着去做便是了，你现在，也只有加入某个队伍才行……”
方贵细细听着，道：“现在都谁领了符诏？”
许月儿道：“清剿魔妖的任务，被颜师姐领啦，我们便要追随颜师姐去完成这个任务，追杀私贩魔金妖人的任务，被赵太合师兄领了，唉，他虽然是和咱们一起入了红叶谷的，但人家心高气傲，不愿追随旁人，定要自己领了符诏，然后招徕人手去和他一起完成！”
赵太合这个名字，方贵倒也听过，忍不住有些动容。
当初一起通过十里谷试炼，入了红叶谷的人，居然会有这等魄力？
“不过呢，赵太合师兄性子最傲，也最狂，普通人他可看不上，而且听说他已经找够了人手，不再找别了，所以，你现在还想找一队人加入，领取符诏的话，那就只有……”
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得意洋洋的抱起了双臂：“快来求求我！”
“这小娘皮要勾搭我啊……”
方贵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在等着自己求她。
求求人倒是没啥，实在不行扑倒在地抱个大腿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方贵一直记着张忡山为了她打自己一掌的事，心上这个梁子可没揭过，下意识里便觉得有些提防……
心里正在犹豫，忽听旁边一人道：“呵呵，这位可是人称鬼影子的方贵方师弟？”
“你认识我？”
方贵一怔，向他看了过去，只见此人身穿红袍，腰悬佩剑，一脸和气。
那红袍男子作了个揖，笑道：“呵呵，十里谷试炼前十之席，皆是仙门良才，又有哪个不识，刚才你们二人在旁边说话，我已听见，冒味打扰，还请见谅，我乃红叶谷叶真，实不相瞒，那三道符诏之中，收伏妖兽的符诏，正是我家吕飞岩师兄领了，如今正在物色人手，尚缺一位擅长御剑的同伴，方贵师弟向来有鬼影之名，不知是否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啊？”

第四十八章 奇怪的选择
“嗯？”
听了这话，方贵与许月儿两个，都微微一怔。
许月儿懵了一下，没想到方贵还挺受欢迎！
方贵则是微微一怔，打量了眼前这人一眼，感觉有些不喜欢这个人的笑容，虽然他看起来很和善，但却让自己不舒服，但还是露出了欣喜笑脸，客客气气的向这个人问道：“这位叶师兄，你们那里有多少人，如今可曾准备好了？降伏妖兽的话，把握大不大？”
那叶真笑了笑，道：“我们的领队吕师兄，已是练气六重的修为，术法精深，才智无双，而其他的弟子，也多是领过好几次符诏的老人，都是有经验的，倘若不是这一次定要找位擅长飞剑速度的人的话，怕是早就招够了人手，倒是不会等到这时候来请方师弟了，而且我们人数贵精不贵多，只有六个人，若是完成了这符诏，每人分得功德，也会多上一些……”
方贵听了，心里更是微微一动：“这么好的事，会专门找上我？”
旁边的许月儿已有些不悦，向叶真道：“喂，你跟我抢人吗？”
叶真无奈的一笑，道：“许师妹言重了，总是要看方贵师弟自己选择哪一方！”
说着两个人都转过了头来，皆是看着方贵。
许月儿气呼呼的，叶真则是一脸和气。
“他们都这么想让我加入？有问题！”
方贵心里嘀咕：“满门之中，谁不知道我这前十之席是混来的啊，值得他们这么看重？”
虽然说起来，如今的方贵乃是新晋弟子中的佼佼者，十里谷试炼之中名列前十，也是一份很能拿得出手的资质，但方贵却知道自己和其他人相比，这前十颇有水份，这两方人马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本领大，才过来抢自己，那还真是个笑话……
若不是因为自己本领大才专门来找自己，就一定是有其他的目的喽……
心里如此想着，面上却是露出了洋洋得意之色，笑道：“你们两边都这么有诚意，可真是让我不好选择了……”
许月儿看到他这得意模样，心里着实无奈，只好道：“小坏蛋，我跟你说了吧，是颜师姐让我来找你的，她觉得你还算是个可塑之材，有意要提点你，况且之前的试炼之中，咱们也算闹的有些不愉快，颜师姐也是希望借这次机会，对你当时的损失稍作补偿！”
她说话时方贵细心打量着，倒发现这个丫头不似作伪。
合着她看似端着架子，其实是奉命而来找自己的。
对于她口中提到的颜师姐，方贵倒是不怎么熟悉，不过入门这么久，却也是听过几耳，据说这位颜师姐，也是红叶谷里的佼佼者，最有希望进入青溪谷的几位天才弟子之一，名声很是不错，方贵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高看一眼，但想害自己的可能性倒是不大……
至于旁边的叶真……
方贵转过头去，向着叶真笑了笑。
叶真被他笑的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笑。
方贵心里暗想：“笑的跟只狐狸一样，这厮不是好人……”
两边抢自己，孰善孰恶，方贵已分得一清二楚，正要做下决定来，但习惯使然，却忽将胸口铜板摘了下来，故意笑道：“这是我第一次领符诏，可得好好考虑一下……”
说着话时，屈指一弹，然后捂在了手背之上。
“正面选酸枣，反面选狐狸……”
方贵心里暗暗想着，掀开了手掌一看，顿时怔住了。
这一次的铜钱，乃是有着某座模糊仙殿图案的一面朝上。
铜钱居然指引自己选择叶真？
“你可别犯傻……”
许月儿见他居然在这时候抛铜板，不由得有些着急，哼了一声。
而叶真脸上则露出了深意的笑脸。
“我偏就犯傻！”
方贵嘴上说着，再次屈指一弹，然后扣住了铜钱。
掀开了手掌一看之后，他心里顿时起了一阵涟漪，他就是因为觉得这一次铜钱选出来的结果，跟自己判断的不太一样，所以起了疑心，选了第二次，但没想到，这一次选出来的结果，却仍然是叶真，这个结果已经准确到了不能再准确，让他心里有了选择。
“经过了我慎重的考虑……”
方贵有些得意的收起了铜板，笑道：“我选叶师兄！”
许月儿顿时瞪大了眼睛：“你确定？”
她看到方贵居然靠抛铜板决定，还以为他是故意胡闹，奚落自己。
方贵回答的十分肯定：“当然确定！”
“方贵师弟做出的选择很明智……”
叶真闻言微笑了起来。
“呵呵……”
倒是许月儿，见方贵已经做下了决定，却是颇有深意的笑了两声，道：“小坏蛋，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如果后悔了的话，就过来好好央求央求我，没准我会答应……”
说着看了叶真一眼，转身去了。
“我会求你？”
方贵心下颇不服气：“做梦呢吧！”
若是他自己选的，心里可能还会没底，但铜板卜出来的结果，却十分靠谱。
尤其是，自己这回连摇了两次铜钱，都是一个结果，便更确定自己的选择了。
“方贵师弟，这便领了符诏，随我一起去见吕师兄吧……”
叶真也不再多言，笑着邀请方贵。
……
……
“什么？”
盏茶过后，红叶谷深处，一方流瀑之下，膝上横着瑶琴的颜师姐，听说了许月儿的转述，眉头不禁微凝，道：“我看他是个可教之材，不忍看他废了，这才让你去找他，给他一个与我们一起出去历练的机会，你可曾将话给他说明白了？他怎会选择和吕飞岩一起去？”
许月儿无奈的摆了摆手，道：“我已经把话给他说的很细啦，就差直接求着他加入我们，但是这小子也不知怎么的，连问也不问，偏要选择吕飞岩师兄那一队，这不找死吗？”
颜师姐脸色沉了下来，道：“你且跟我去瞧瞧……”
说着站起了身来，抬手一招，瑶琴底下，便有一道飞剑飞了出来。
……
……
也是在这时候，方贵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在红叶谷北首，一株古松之下，看到了这一次外出历炼的领首吕师兄，也看到了这一次会和他一起外出的一众同伴，这些人里，多数都是红叶谷资质颇老的弟子，他尚未见过，但其中有一个人，却是无数如何也忘不了的！
张忡山！
方贵赫然从这群里人，看到了张忡山，他便站在了吕师兄的身后，正笑吟吟的向着方贵看了过来，道：“方贵师弟，好久不见，这一次吕师兄答应你加入，还是我求得情呢！”
“这回有意思了……”
方贵心里也叫了一声乖乖。
这时，他还有些想不明白，这张忡山不是与许月儿那帮人走的更近吗？
看样子，自己像是进了狼窝啊……
眼见得如今那帮人都面带冷意的看着自己，就连刚才一路笑语连声把自己领了过来的叶真在这时候都收起了那和善的笑容，方贵心里已是十分有数了，这些人巴巴的请自己过来，若是安了好心才怪，不过铜钱居然也让自己选择他们，倒让他也一时摸不着头脑了……
心里虽然飞快的想着，面上却也装作了心虚的样子，哈哈一笑，道：“是么？那多谢了，不过我刚才来的路上想了想，还是斩杀魔妖的任务更适合我，哈哈，告辞……”
那群人听了他的话，顿时都淡淡笑了起来。
尤其是张忡山，更是笑容里像是藏了刀子，让人感觉凉飕飕的。
“你便是号称鬼影子的方贵？”
也就在这时，古松之下，那身穿白袍，面无表情的吕飞岩淡淡开口，居高临下的打量了方贵一眼，道：“我曾听人说过你，取巧通过了试炼，但飞剑驾御的不错，想必可以在降伏妖兽的时候起到一点作用，这才勉为其难，答应让你跟随我出去，之前也是让人好好问过了你的，你已领了符诏，如今却又忽然反悔，难道以为这仙门的规矩是闹着玩的么？”
方贵听了这话，立时表现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
也在这时，那笑眯眯的叶真忽然向张忡山道：“张师弟，领了符诏又放弃，是何结果？”
张忡山笑了笑，道：“半途而废，视作逃兵，削去功德，逐出仙门！”
方贵的脸色渐渐僵在了脸上。
望着他的表情，那吕师兄身后诸人皆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戏谑之色。
“吕飞岩师兄，请了……”
但也就在这时，高空之中，忽然有一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皆抬头看去，便不由得一怔，却见空中两道剑光掠来，一位怀抱瑶琴，二十许上下，气质出尘，另一个跟在了她身后，十五六岁年纪，头上梳了两个小辫，正是红叶谷颜之清与许月儿两个到了。
看到她来，吕飞岩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身后诸人，则纷纷施礼，口称：“颜师姐！”
吕飞岩淡淡道：“颜师妹过来寻我，所为何事？”
颜之清立身于飞剑之上，目光向下扫来，留在了方贵面上，道：“吕师兄恕罪，前不久我接下了仙门斩妖符诏，而今正在挑选合适人手，这名唤方贵的小儿，也曾与月儿师妹有旧，我观他资质不差，人又机灵，倒是能帮我些忙，这次，便是特地过来向你讨个人的！”

第四十九章 就这个选择
听得了颜之清的话，吕飞岩等人皆是脸色微变，尤其是张忡山。
当初十里谷试炼时，他便是发现方贵似乎招惹过颜之清师姐，这才决定要了要动手，本以为打伤了方贵之后，无论是颜师姐还是许月儿等人，都要记自己一个人情，却没想到，那之后这些人反而疏远了自己，惹得他十分下不来台，若不是后来又苦心经营，追随到了吕飞岩师兄的身边，在这红叶谷内，不说寸步难行，修行起来，也一定不如此时顺利。
而如今，他更想不明白，明明颜师姐之前还对这小儿不假颜色，为何偏又如此看重于他，明明已经与吕飞岩师兄闹掰了，居然还会专程前来，特地讨要这个作死的小子？
方贵如今也是心里发闷。
他倒没想到，这个姓颜的师姐居然会跑来讨要自己。
真是因为自己太过抢手，还是说她不想让自己落入吕飞岩等人手中？
若真是想帮自己，那是为了啥？
自己好像与这个女人也没打过什么交道吧……
……等等，为什么老觉得这个女人与花寡妇有点相似，明明长的不一样啊！
周围一片沉默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吕飞岩身上。
他立身于古松之下，白袍飘飘，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了颜之清一眼，想起了此女对自己不假颜色，心里便更不悦，淡淡道：“颜师妹过分了，你接了除魔符诏，我也同样接了伏妖符诏，你需要用人，难道我就不需要么？”
颜之清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沉默，忽然再次开口：“吕师兄，你术法精深，在红叶谷内，名列前茅，身边之人，也都是智勇双全，那一道伏妖符诏，对你来说着实没什么难度，我不知你为何偏要将这方姓小儿招来，但我却知道，咱们毕竟是仙门中人，做人做事，都需有些原则，有些底线，是不能轻易触碰的……”
吕飞岩听得这些话，脸色微微一冷，淡淡道：“我做事还需要你教？”
眼见得气氛有些僵了，周围众人皆面色凝重。
红叶谷颜之清师姐与吕飞岩师兄，皆是个中翘楚，而他们之间的因果纠缠，在红叶谷内也是传得甚广，人人都知道吕飞岩师兄对颜之清师姐十分倾幕，但颜之清师姐始终不假颜色，三番数次之后，吕飞岩师兄便剑斩情丝，二人之间的关系反而更僵了起来。
吕飞岩会将曾经试图投入颜之清师姐门下后来却失败的张忡山收下，也有这一层关系作祟，而今颜师姐前来要人，吕飞岩师兄自然也不会这么顺了她的意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道：“颜师姐，不要说了！”
众人皆转过头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说话的正是方贵，他刚才一直在旁边瞧着，心里倒是有了数，他向来都是察言观色的行家，虽然不知道这颜师姐为何一定要来讨要自己，但却能看得出来，她是没有什么坏心的，刚才那些做人需有底线的话，与其说是给吕飞岩听的，倒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听的！
可关键是，自己不能走啊……
虽然自己也不清楚铜钱为何会帮着自己选了吕飞岩等人，但却深知自己这枚铜钱卜吉断凶准确无比，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便一定有它的道理，表面上看起来再不合理，最后的结果也一定会对自己有利，所以这个时候，自己是打死也不能离开吕飞岩等人这一队的！
不仅不能离开，还不能被人瞧出破绽！
于是，他便作出了一副胆怯，委曲，但又难藏恐惧的模样，道：“颜师姐，你一片好心，我记下啦，但做师弟的，实在不想让两位师兄师姐因我而翻脸，况且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又如何能不算话呢？我已经在功德殿里选了符诏，不去的话，仙门也不饶我啊……”
颜师姐听到了这里，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想这小子到了这时候，还担心受罚？
也在这时，方贵已经再次向着吕飞岩行了一礼，道：“再说，我也听说，吕飞岩师兄曾经在后山学过剑，说起来还算是我们这一脉的半个师兄，怎么说出去了也得多照顾照顾我才是，倒是颜师姐，你若是……若是再争执下去，会惹得吕飞岩师兄不高兴的……”
他这时候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活像是一个心里惧了，生怕神仙打架牵累到自己的模样，又像是凭着后山那一脉的些许交情，讨好吕飞岩，好让他出去多照顾一下自己……
吕飞岩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饶有趣味的看了方贵一眼。
场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精彩了起来，有的暗笑，有的讥嘲，有的无奈。
张忡山这时候心里几乎要笑开了花，满眼都有是戏谑之色。
颜师姐在这时候，则脸色微微冷淡了下来，她就算还有些别的话想说，在这时候也说不出口来了，自己好心来帮这小儿一把，他若是个胆子大的，敢忤逆吕飞岩的态度，那自己总是能够带他回去，便是门规罚你，难道还能比你出去糊里糊涂丢了性命更可怕？
但这些道理自己是无法直接说出来的，只能暗暗点给他。
结果这小儿自己已然怕了，只想讨好吕飞岩，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平静的看了方贵一眼，她淡淡道：“是你自己选的，那便由了你吧！”
方贵连连点头，笑道：“是的是的，吕师兄这边人少，我也能多分些功德不是……”
颜之清已懒得再说别的，脚下剑光亮起，便向空中掠去。
“你呀你，真是个傻子！”
许月儿这时候也一脸无奈，看了方贵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了一句，随颜师姐而去。
“你才傻子呢……”
方贵心里记下了她们的人情，嘴上却嘀咕了一句。
“哈哈，诸位师兄弟，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我可没让你们失望吧？”
见得颜之清与许月儿消失在了天际，方贵转过头来，大笑了两声。
“呵呵，方贵师弟年龄不大，但言而有信，着实难得！”
人群里，叶真笑着附和了一句，其他人则都露出了讥嘲笑容。
“那当然了，身为男人，就得一口唾沫一个钉，再说了，她们是去除魔，我们则是降妖，一个要拼命，一个挖挖陷阱就好，哪个更危险我还能看不出来？”
方贵故意笑道，然后看向了张忡山：“当然，我与张师兄以前有过不快，可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哪有隔夜仇啊，这次一起出了任务，大家就是兄弟了，以后我在这仙门之中，还要靠师兄们多照顾呢……”
张忡山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你的！”
“那我就先回后山准备去啦！”
方贵笑着拱了拱手，道：“几位师兄什么时候出发，派人过来唤我一声就是了！”
说罢了，祭起鬼灵剑，化作一道红光掠去。
他这一番表现，倒使得这古松之下的诸人有些意外，久久无人开口。
“呵呵，他是真的太傻，还是把仙门想的太简单？”
过了半晌，人群里才有一人故意笑了起来，正是张忡山。
旁边的叶真笑了笑，道：“张师弟，你听长老训戒之时，便让我去缀着那小子，一定将他拉到我们这里来，害我白白废了番口舌不说，如今还恶了许家那位小姐和颜师姐，总算是如了你的意，将这小儿拉进了我们队里，只希望到了关键时候，别白放废了功夫啊！”
张忡山急忙道：“绝计不会，我已细细查过，那金翅婴蛇，最喜童男，加上这小儿驾御飞剑的本领确实不错，到了捉那妖兽之时，让他去做诱饵，一定能省我们很多功夫！”
“那就好！”
白袍的吕飞岩师兄在这时候忽然开口，淡淡道：“反正此子好的不学，偏要去后山，本来便已经废了，如今当作诱饵，也算能体现些价值，既然定了计划，那便早早出山，你们好好盯着他，不要被他临时反悔了，为免夜长梦多，我们一天之后，立刻出发！”
古松之下，众弟子尽皆答应了下来。
“方贵老爷我奸似鬼，吕飞岩喝我洗脚水……”
也是在这时候，故作豪情万丈离开了红叶谷的方贵，已经来到了后山，他心里乐滋滋的，还挺期待这一次任务，但心里却在想：“不过我现在是一副倒楣相，却不能表现的太开心了，是了，不说出去之后如何，这会也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骗两件宝贝出来……”
于是入谷之后，面上便故意装出了一副惊恐又绝望的模样，刚一从飞剑上跳了下来，便冲到了茅屋之前去，哀嚎着：“先生师兄，完了完了，这回我摊上事了……”
幕九歌与阿苦两个，都满面不解的转头过来看他。
方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我让张忡山那王八蛋给算计了……”
说着将自己领了符诏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藤椅上的幕九歌。
“人嘛，总要经历些风雨才是……”
幕九歌抱了酒壶摊在藤椅上，听了却没什么反应，懒洋洋的说了一句。
方贵顿时一脸幽怨，心想好歹是个做师傅的，不说传我几招绝学，好歹赏我两件法宝防身也行啊，哪有像眼前这个似的，知道我遇到了大麻烦居然也不理会？
无奈之下，又可怜巴巴的向阿苦师兄看了过去。
阿苦师兄也是一脸的无奈，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筐递到了方贵手中。
“师弟，没事多去喂喂猪吧！”

第五十章 凶恶蛮横一家人
“太没有同情心了……”
方贵倚在了核桃树上，无奈的看着那一串野猪吃草。
自己表现出来的应该是非常到位才对呀，本以为能从先生幕九歌身上捞点好处出来呢，也好借机看看这位先生是不是有点家底，没想到他全不理会，就连平时最好说话的阿苦师兄，也没有怎么出对自己的担心，难道他们就真不怕自己一出山便被张忡山害了？
方贵自己倒是不怕的，他相信铜钱做下的决定。
只不过，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次出去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凶险！
“那就和之前一样，该做的准备，还是得做，尽人事，听天命吧！”
心里暗暗做好了准备，倒要在出发之前，多准备一些事，以防有变。之前，他每一次用铜钱做出了选择之后也都是这么做的，铜钱可以判断凶吉，但却不会把一切都给他准备好，做出了选择之后，自己也要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只是相信结果一定会是好的罢了。
一边无精打彩的薅两把草扔给面前的野猪，方贵一边心里算计着：“各种疗伤的丹药和补气的丹药，还有一些用起来最简单的符篆，都已经买了不少，这段时间剑道修行也没有偷懒，前三剑招，除了第一剑半步入神之外，另外两剑也修炼的不错了……”
“只不过，总觉得心里还没底，应该多做点准备才是……”
正琢磨着，脚边传来了哼唧唧的声音，却是一头小野猪钻到了他脚边拱呀拱的，方贵抬脚就踢得它滚了几个蛋儿，训道：“滚一边去，没看到方贵老爷我正想正事呢吗？”
“嗷……”
小野猪生气了，朝着方贵直叫唤。
方贵正要再踢一脚，忽听得大地轰隆隆作响，扭头一看，登时吓的毛骨悚然，远远的林子里，那头山一样大的野猪王正凶神恶煞的朝着方贵冲了过来。
方贵吓的“嗖”的一声爬到了树上，紧紧抱着不撒开，大叫道：“大哥，我错啦……”
野猪王凶横无比，卯足了劲儿撞在了树上，方贵险些被晃下去，只得紧紧夹着，大叫“救命”！
远处的茅屋前，幕九歌睁开看了看，又接着睡了。
阿苦师兄从茅屋里探出头来，瞧了一眼，向方贵挥了挥手，便又缩了回去。
“我擦那两个浑蛋见死不救啊……”
方贵气的要破口大骂，眼见那头野猪王不停的撞着树，一副非要把树撞断弄死自己不可的样子，心里也暗暗叫苦，连道了几声歉，野猪王却不搭理，只好从腰囊里取出了一颗补气丹扔了下去，叫道：“猪大哥，猪大爷，我认错还不行嘛……我请你吃补气丹……”
“啪啦”
补气丹掉到了地上，野猪王拱树的动作停了下来，拿鼻子闻闻，将补气丹吞进了嘴里，嘎嘣几声，连瓷子带丹都嚼碎了，吃了下去，似乎挺满意，又抬头看着方贵。
“没啦……”
方贵拍拍腰囊，表现的很无辜。
野猪王二话不说，立刻又开始撞树，人腰粗的大树被它撞的摇晃不已。
“还有……”
方贵心里叫屈，又拿了一颗补气丹扔下去。
野猪王又嘎嘣嘎嘣嚼碎了，然后继续抬头看着方贵。
不光是它，旁边几只小野猪也都凑了过来，一起哼哼唧唧抬头看着方贵。
“真没啦……”
方贵真是冤枉急了，无语的大叫。
野猪王二话不说，开始和周围一群小野猪一起撞树。
“给给给……”
方贵着实没招了，谁让自己飞剑没背在身上呢，想遁剑逃走都做不到，只好忍着心疼，一颗一颗的补气丹扔了下去，野猪王和一群小野猪便一颗一颗的捡着吃，连瓶子带丹药，嚼的嘎嘣脆，十分欢实的场面。
“我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不讲理的一家子……”
方贵抱着树不敢撒手，把丹药都快掏空了，那群野猪还是不放过他。
一大家子就在树下围着，抬头看他，眼神凶狠至极。
心里当真叫苦，平时这群野猪很少靠近茅屋，只是在附近山林里晃悠，而他则是忙着练剑，平时打交道不多，都是阿苦师兄在喂，看起来很和谐啊，怎么轮到自己喂了，就惹这么大麻烦，难道这群野猪还欺生？
“老大，这回我真没啦……”
方贵又扔了两颗丹药，委曲地叫道。
这回准备着出山做任务时用的丹药，快扔光了……
“哼哼……”
野猪王不满的哼哼了两声，目露凶光。
方贵只好又扔了一颗丹药扔了下去，叫道：“真没有啦……”
野猪王将最后一颗丹药拱给了旁边一头小野吃了，哼哼了两声，似乎在问周围的那群小野猪满不满意，一群小野猪摇头晃脑，抬头看着方贵，似乎觉得实在榨不出东西了，准备放过他，但也就在这时，刚才挨了方贵一脚的小野猪忽然叫了两声，看向了北边……
登时，一群野猪像是想起了什么，同时转头看向了北边。
“我去，那厮公报私仇……”
方贵狠狠瞪了那挨过自己一脚的小野猪一眼，心想：“头上有条白扛，我记住你了！”
“哼哼……”
野猪王在下面叫了两声，眼神向方贵示意。
“我不下去！”
方贵紧紧抱着树，用力的摇头。
野猪王见他不听话，冷哼一声，獠牙挺起，用力向树上一撞。
“哗啦”一声，那人腰粗的大树终于不堪重负，结结实实倒了下来，把个抱着树不肯松手的方贵摔的七荦八素，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一群野猪给包围了。
“嗷嗷……”
一群小野猪围着方贵乱叫，示意向他北边走。
方贵哭的心都有了，看向茅屋，只见幕九歌和阿苦师兄还是一副装作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心里着实委曲，只好被这一帮野猪包围着，像是被绑架了一样向着北边走去，走的慢了，后面的小野猪就跳起来撞他的屁股，走不了一炷香功夫，方贵觉得自己屁股都肿了。
“哼哼……”
来到了山路的尽头，这群小野猪都开心了起来，哼哼个不停。
“这里是……”
方贵傻了眼，只见前方一片山坳里，灵气充裕，药香袭人，一片一片，居然都是极其珍贵的灵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撵到了仙门药田附近来了，急忙住了脚，转心小心翼翼的向野猪王解释道：“大……大哥，这里是仙门禁地，不能再走了，会挨罚的……”
“哼哼……”
野猪王哼了两声，不为所动。
旁边的小野猪则撒起了欢，好几只同时跳起来撞方贵的屁股。
“别撞了，都扎好几个眼了……”
方贵又急又怒，但又不敢发作，小心翼翼的看着野猪王：“你们是想让我打开灵田禁制？”
野猪王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旁边小野猪登时撒起了欢来。
“我哪有这本事啊……”
方贵不由得叫苦，道：“我又没学过阵法……”
野猪王似乎有些不满，慢慢向后退了一步，后腿微屈，像是在蓄力。
“等等……”
方贵冷汗都流出来了，心想这是一言不合就要把自己撞出去趟路啊，这片灵田是仙门的宝贝，虽然地域阔大，无法每一处都安排人看守，但却在周围边缘都布下了禁制，一旦碰到了禁制，那直接就被弹飞了，周围山间的灵兽都吃过这个亏，所以才不敢来祸害。
这群野猪把自己撵了过来，是想让自己趟雷的？
他心里着实无奈了起来，求爷爷告奶奶，但那野猪王就像是吃定了自己。
“这还真是仙门一霸啊，我没事招惹它们干嘛……”
眼见这野猪王要向自己动手，方贵心想死也死的痛快点，急忙止住了他，慢慢转身向灵田走去，两条腿都止不住打颤，那仙门布下的禁制，无形无色，只有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之后，用神识才能感应到，但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法发现，这一步下去，是凶是吉着实难料。
“嗯？”
想到了这里，方贵倒是心里一动，有了个主意。
他将铜钱扯了下来，拿在手中摇了半晌，然后闭着眼睛向前一丢。
铜钱弯弯绕绕，跌跌撞撞向前滚去，歪歪斜斜，七拐八绕，一路滚进了灵田之中。
方贵忙睁开眼，将铜钱滚过的路线记了下来，然后提心吊胆，一步一步，顺着铜钱滚过的地方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十分幸运的，居然一路走到了铜钱之前，没有碰到什么问题，方贵心间大喜，急忙将铜钱捡了起来，如获至宝，摩挲个不停。
在这之前，他也不知道这种方法能不能行得通，只是记得小时候跟村里的顽童儿打泥丸，自己一开始水平不是特别高，很难把大壮手里的肉包子赢过来，但后来有一次，他却发现，将铜钱裹在了泥丸里，闭着眼睛扔了出去，泥丸便会一路滚入洞里。
不过这种方法不能常用，非得是非常心诚心静的情况下才能偶尔成功一次。
他那时候想天天赢大壮的肉包子，成功的概率却不高。
如今被野猪逼得紧，也是无奈之下试上一试，似乎还挺有用……
在他身后，那群野猪已经眼睛都在放光了，似乎没想到方贵真能趟出条路来。
眼见得方贵已经安全的走进了灵田之中，野猪王哼哼了一声，便像是下了一条命令，那群小野猪兴奋的嗷嗷直叫，连成一条线顺着方贵走过的路冲进了灵田里面，连拱带啃，立时便有一片灵药遭了殃，就连野猪王都冲了进来，逮着一片灵药大嚼，吃的满嘴流汁……
“这特么就是一群土匪啊……”
方贵看着都着实无语了，心想这么多灵药糟蹋了，得多少钱？
心一横，自己也冲了上去，不停的拔了药往自己腰囊里塞。
心想：“被野猪糟蹋，不如被我糟蹋……”

第五十一章 出山伏妖
“一切都是命啊……”
方贵心里苦，本打算在出山之前，多做做准备，很是花了一笔开销去购买补气丹和疗伤解毒类的丹药，却没想临出发前一天被野猪给啃了，虽然最后到了灵田里，他一不作二不休，自己也捞了一堆灵药塞进腰囊里，可这些灵药既未经加工也没炼过，甚至连这些灵药属于哪一类都不懂，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啊，总不能自己像野猪一样不管是啥都往嘴里塞吧？
他倒有心再去买一批灵丹，但一来钱财已尽，时间也来不及了。
第二天一大早，那位笑容和善客气的叶真师兄便来到了后山，唤他一起启程，方贵有些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阿苦师兄正在田里拔草，幕九歌正躺在藤椅上喝酒，一群野猪在山里乐么悠悠的拱开地皮吃草根，其乐融融，全没人关心自己，只好长叹着上路！
二人御剑，径自来到红叶谷，符诏殿内作了报备，而后便往山外而来，到得山门之外，一大片空地之上，只见这里已座落着数艘法舟，有大有小，舟弦之上满是符纹，十分精美华贵，周围却已聚拢了不少仙门弟子，在这里穿梭往来，似乎都在做出发的准备。
叶真指着其中最大的一艘黑色法舟道：“方贵师弟看，那便是咱们吕师兄特地为了这次任务花重金雇来的法舟了，咱们吕师兄出身清河郡吕氏一族，那可是楚域境内出了名的修行世家，比岭南胡家也不遑多让，你第一次领符诏，便跟上了吕师兄，那是天大的福气！”
“是是是，对对对……”
方贵连连点头，心想：“真这么大本事，干嘛不直接进清溪谷？”
来到法舟前，只见张忡山已抱了两臂等在这里，见到方贵真的过来，他似乎松了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跟方贵打了声招呼，道：“吕师兄已经在舟上等着，你一来便出发了！”
说罢了，率先登舟而去。
方贵往地上啐了一口，便要跟着登舟。
“小坏蛋……”
也就在这时，忽听得背后有人唤他，方贵转头看去，便见不远处一艘白色的法舟之上，许月儿正远远的看着她，在她身边，张惊、孟留魂等人都在，却原来她们也是选在了这一日出发，许月儿看着方贵即将登上吕飞岩的法舟，脸色便有些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好啊小酸枣，做完了任务再见，看谁的功德更多……”
方贵兴奋的向许月儿挥了挥手，乐颠颠的跑上了法舟。
“咋又成酸枣了？”
许月儿嘟起了嘴，一脸的不高兴。
旁边的孟留魂劝道：“月儿师妹，人各有志，不必强留，十里谷试炼的事情，是他主动招惹了你，你本来便不欠他，后来颜师姐亲去讨他，这份因果便已替你还了，是他自己选择了那帮人，那是福是祸，便是他自己背着，我们只管做好的自己的事情也就罢了！”
“他怎么就那么笨呢……”
许月儿也知道这是实话，怏怏的回到了舟舱之中。
法舟轰隆，吕家雇来的法舟渐渐腾空，向着远空驶去，两艘法舟距离越来越远，白色法舟里，颜师姐凝神静气，但最后还是通过窗户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失望之色。
“自己不争气，那谁也帮不了你了！”她淡淡说了一句。
“……”
“……”
“呵呵，方贵师弟在后山一呆就是一年，可曾学了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而在如今吕氏法舟里，方贵已经见到了这一次一起领符诏的所有同行之人，居中坐着的，便是身穿白袍，面无表情的吕飞岩，他修为最高，亦是这一队的队首。
而在他旁边，还有整天笑眯眯的叶真，一脸阴鸷一直盯着方贵的张忡山；一个身上披着铁线藤甲，身材壮硕的络腮胡子，听人唤他作岳师兄；另外还有一个腰间挂着毛笔，神情颇为玩昧的年轻人，名唤朱子由。
他们五人，再加上方贵，便是这一次出去伏妖的所有人了。
除了张忡山与方贵之外，其他几人，都是红叶谷的老人，最为熟悉的一伙。
登上了法舟之后，因着方贵在，这些人似乎不便说些什么，气氛稍显压抑，那叶真便笑意盈盈的向着方贵开了口，若不是方贵早见过他真面目，真会将他当作好心师兄的模样。
“哈哈，也没学什么，幕先生也只是随便教了我太白九剑歌里的三剑而已……”
方贵笑嘻嘻的，似乎看不出这些人的心机，随口回答。
“才不到一年，他便传了你三剑？”
舟舱之中，其他人并不太了解太白九剑歌这个名字，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一直闭目养神的吕飞岩，却忽然在这时候睁开了眼来，冷冷向着方贵问了一句。
“对啊，我都不想学！”
方贵坦然回答，摆了摆手：“他硬要教我！”
“哼！”
吕飞岩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愉之色，闭上了眼睛，便不再多言。
舟舱里的气氛，又觉得压抑了下来。众修都知道，吕飞岩师兄刚入红叶谷时，也曾经想去后山学剑，但蹉跎两年，却一剑未成，最后只能选择了其他的传承，若不是有这两年耽误时间，说不定早就进入了清溪谷，从那之后，吕师兄便不怎么喜欢听人提起后山。
知他不悦，便也不再专门挑起这个话题，叶真取出了一道卷轴，在人前拉开，只是说些关于这一次要降伏的妖兽之事，方贵也不插嘴，只是在旁边老老实实的听着。
过不多时，倒已了解，这妖兽名唤婴啼，乃是山间异兽吞吐天地灵气而生，被一位入深山采药的散修无意中撞见，急忙传信给了距离最近的太白宗，这等妖兽，天生地养，倒也不至于为祸四方，只是，它所诞生的地方，距离魔山太近，这却十分不保险了。
万一它被魔山散溢的气息所影响，便有可能化作魔兽，到了那时候，便不会再这么老老实实的呆在深山里，而是为祸四方，吞食生灵，所以太白宗才要急着将它降伏。
听叶真所讲，这妖兽实力倒是不俗，应属中阶，不过他们倒也不必担心，仙门平日里除了修行炼丹，便是捕捉那些深山里诞生的精灵，对这些事早就做得熟了，再加上吕飞岩等人都是本领不浅，他们既然敢六个人便出来捕捉这妖兽，想必也早就有了一应计划。
“将这一头妖兽带回了山，便有三千功德。”
叶真给众人讲过了这妖兽的特点，便笑着拍了拍手，道：“吕师兄是咱们的队首，所以他独占一半功德，剩下的一千五百功德，便由咱们五人均分了，张忡山师弟，方贵师弟，咱们话说在头里，你们两个是新人，本来没有资格分得三百功德，只是你们初入红叶谷，有三百功德为限，所以我们作师兄的，才让了你们一步，但你们二人占了便宜，也不能视作理所当然，待到降伏妖兽之时，须得多多出力才行，万不可临阵退缩，坏了大事！”
方贵与张忡山闻言，都作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连连点头。
张忡山心里想：“待除掉了方贵这小儿，他那三百功德，自然是要给叶师兄的……不过我也想要，不知能不能跟他打个商量，把这三百功德里分作三份，他二我一？”
方贵心里则是在琢磨：“又有好事临头，这说明他们没存好心啊……”
法舟横空而过，御风而行，千里之地，却也不过大半天功夫便到了，很快法舟便已经在一片深山之前停了下来，再往里去，林深路浅，冒然进去，便会惊动了里面的妖兽，却是需要他们步行，于是他们几人便将法舟留在了山外，各自驾起了剑光，直往深山掠去。
“这小鬼人称鬼影子，御剑之法果然不差……”
赶了一途，诸人里面，倒是都对方贵稍稍看重了些。
他们在赶路之时，可没有故意放缓脚步，只见方贵小小年纪，脚踏红色鬼灵剑，全然没有被他们甩下，而且轻轻松松缀在了他们身后，犹有余力的模样，心里倒是暗自点头。
“哗啦啦……”
随着他们渐入了深山，周围雀鸣兽啼，气氛幽暗。
也就在他们飞临一片老林之时，忽然林间有鸟雀被惊动，登时一群黑色的乌鸦冲了出来，那一群乌鸦，居然每一只都比普通乌鸦大了三倍，倒像是一只只黑色的羊羔，身上的羽毛漆黑发亮，锋利的像是刀片，就连那眼珠子，也都变得褐里透红，像是点点血腥。
“这深山里妖气很盛，连普通鸟雀也受到了影响，诸位师兄弟小心了！”
叶真眼见那乌鸦一轰而上，向着他们冲了过来，便立时沉声提醒。
周围诸人齐声答应，除了吕飞岩仍是双手负在身后，不慌不忙之外，络腮胡子岳川已从腰后解下了双刀，持在手中，渊渟岳峙；腰间系着毛笔的朱子由则是右手轻轻一晃，身边便有数十道闪烁着经光的符篆飞了起来，绕着他飞个不停；叶真则是手捏法印，头顶之上，便出现了一道玉简，护住全身。
就连张忡山，在这时候也手捏法印，一道剑光出现在了他身前，全神戒备。
“弄死这群贼鸟……”
而方贵则是虎吼一句，十分凶狠，然后不动声色躲在了吕飞岩身后。

第五十二章 一剑斩妖鸦
“哗啦啦……”
那一群乌鸦飞在了半空，早就嗅到了方贵等人的气息，登时呱呱乱叫，直向着他们扑来。
这些被妖气影响，但又算不得妖兽的怪物，最是难缠，真成了妖兽，便有了灵性，知道趋吉避凶，但这些乌鸦却介于普通兽类和妖兽之间，神识混乱，只知道聚啸成群，见到生灵便扑，这倒像是人喝醉了酒一般，不喝酒还知道怕，喝了酒就是逮谁弄谁了……
不过乌鸦看起来凶猛，但方贵身边，却都是太白门培养出来的红叶谷精英弟子，自然不会将这些妖禽放在眼里，虽然身前乌央央一片很是吓人，他们却直接迎了上去。
“唰唰唰……”
络腮胡子岳川双刀挥舞，刀气成团，像是身前出现了一片雪光，那所有靠近了他的乌鸦，尽被他斩得羽血乱飞，成了一团烂肉甩飞了出去，极是凄惨。
而那擅长符篆的朱子由，则是符光大盛，刺得身前那些乌鸦眼不能视物，在空中失去了方向，争相撞到了一起，扑簌簌坠向了下方，倒像是下饺子一般，偶有一些撞到了他身前来的，他也只是随手拂去，蕴含了强盛灵息的大袖，便像是一道狂风，将乌鸦打飞。
叶真在这时候更为轻松，他只是手捏法诀，持在身前，头顶之上，玉简闪烁出道道玄妙的纹络，所有冲到了他身边的乌鸦，都被一层无形力量荡开，翅折骨碎，跌向了地面，远远看去，他身边不时有波纹荡起，像是召来了一层无形的水面，将他整个人护住了。
张忡山在这时候，却是急于表现，他脚踏飞剑，手里却召出了数道剑光，围着他旋转不休，如今他已施展金光御神诀，那几道剑光之上，都散发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辉，直接便冲进了乌鸦群中，剑光犹如几条蛟龙一般旋转，将一片一片的乌鸦都给绞成了血肉碎片。
这一次从鸦群之中冲过，十停乌鸦里面，倒有近半是被他斩杀的。
“这厮果然厉害啊……”
方贵老老实实的躲在吕飞岩身后，也不知吕飞岩用了什么法门，他动也没动过，但却没有一只乌鸦敢近他的身，而方贵躲在吕飞岩身后，那也是安全的狠，好整以瑕的打量着张忡山，却见这张忡山一年之内进境不小，之前一剑斩落山石的他，可没有如今这么凶。
正琢磨着与他交手自己有几成胜算，这时候挡在了方贵身前的吕飞岩却微微侧目，他留意到了方贵拿自己当盾牌，只是碍于身份，懒得训斥而已，但心间却也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我当初在后山呆了两年，也才得了两剑，而且那个废人看不上我，只传我剑式，根本不指点我太白九剑歌的真义，你这小儿何得何能，一年便得传了三剑，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动念间，他左掌之中，一个小小的骨哨，便“嗖”的一声缩回了袖子里。
从他们身边扑簌簌飞过，像是根本看不到他一般的黑色乌鸦，忽然间聚啸成群，直向着吕飞岩飞了过来，吕飞岩嘴角冷笑，身形轻轻一折，那群乌鸦便都冲向了方贵。
“奶奶个腿，都不说一声的？”
方贵眼前忽然出现了成片的乌鸦，直吓的一个哆嗦，心里暗骂吕飞岩，但眼见眼前无数乌鸦张开了尖爪与利喙戮到了自己身前，却也一时顾不得别的，身形灵活的在空中一翻，便已摧动了脚下飞剑，一道血红色剑光出现在了他手中，想也不想，便施展了太白九剑。
仗剑江湖临风雨！
方贵平时练这一剑，用得都是黑色石剑，沉重无比，如今用了鬼灵剑剑光来施展，却是显得更快更锋利，只见得他身边一瞬之间，便像是展开了一层一层的红色光幕，像是一把红伞，想要撑开所有的风雨，几乎一剑之间，便已将身周每个角度都护在了里面……
“哗啦”一声！
他这一剑扫过，所有冲到了他跟前的乌鸦都成了一团血雾，四下里爆开。
周围几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也都是一惊，齐齐看了过来。
“嗯？”
就在不远处，吕飞岩的瞳孔忽然缩小如针。
方贵这一剑施展了出来，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这一剑，他也懂，而且苦练过，但他也自忖，倘若和方贵一样的施展了出来，却不见得能像方贵一般运转如意，心里不由得暗恨了起来：“我当初为了练这一剑，花重金请了无数同门来给我喂招，苦练两年，也不见得比这小儿更强，这说明那个废人……”
“……当真只将太白九剑的真谛传给了这个小子！”
很难形容这时候自己心里的滋味，那真是又不甘，又愤怒。
“都看我干嘛？”
却说方贵一剑斩杀了十几只乌鸦，心里也是一跳，他这一剑已经练了无数遍，更是在不知多少人的追杀下一遍遍的施展过，但还是第一次用这一剑来诛杀生灵，十几只乌鸦瞬间变成血雾的场景，多少也有些触目惊心，忙一边说着，一边又悄悄躲到了岳川的身后。
“快些离开这里吧！”
叶真见状，便说了一句，加快了速度。
其他几人尽皆答应，全力向前掠去，只有张忡山一边开路，一边心里暗想：“看样子这小儿在后山确实学到了些东西，不过仅凭这一剑，也不算什么，斩杀乌鸦，算不得厉害，如果我以金光御神诀与他对上，还是有把握三招之内，便将他脑袋给割下来……”
经过一番冲杀，这林子里的乌鸦已经少了大半，剩下的一些，也终于在这几位仙门弟子的悍勇之下生出了惧意，像是醉汉醒了酒，一边呱呱的叫着，一边四散飞入林中了。
看样子，没事欺负欺负老鹰和野狼可以，这种没翅膀还会飞的真不好惹……
方贵一行人，则是继续向前赶路，在这深山之中，妖气盘踞，着实催生出了不少妖类，不过这些妖类，大部分连妖兽都不算，随手也就斩杀了，遇到的那群乌鸦，倒算得上是他们这一行遇到的最厉害的，如此走走停停，约一日功夫，终于靠近了一座黑色山谷。
“到了！”
叶真第一个在山谷外停了下来，躲在了一块大岩石之后，他再一次取出了卷轴，观测一方，道：“那位散修第一次发现那婴啼妖兽的地点，便在这片山谷之中，这类妖兽，天生便知道自己诞生之地福泽深厚，所以轻易不会离开，再看这山谷之内，妖气旺盛，而且婴啼捕猎，多在夜间，而今天还未黑，所以它一定还在妖穴之中，我们要好好准备了！”
朱子由抬头看了看天，皱眉道：“如今距离天黑还有半个时辰左右，时间够么？”
叶真沉吟一番，道：“倘若计划顺利，倒也够了，但若是有了变数……难道我们还要再等上一夜？捕捉婴啼妖兽，最好便是在白天，晚上它更凶狂，且不好布置陷阱……”
众人都拿不定主意，便转头向吕飞岩看了过去。
吕飞岩没有躲在岩石之后，而是长身玉立，目扫四周，淡淡道：“不过是一只中阶妖兽而已，又不是没有捉过，何必再苦等一夜，况且这次，我们本来就做足了准备，真失了手那才是笑话，还是一切照计划行事，快些将他捉了，好回仙门述功去吧！”
他是队首，自然谁也没有意见。
叶真便直接取出了一道阵图，以及各种阵旗、玉简等物，挨个分派任务：“岳川师弟，你去东方十里之处，依着我给你的玉简，将这些阵旗布下，然后守在百丈之外，伺机而动，子由师弟，你去西方七里之处，布下这些阵旗，再挖一深坑，以符篆掩去痕迹！”
“吕师兄，这一方位置便由你亲自坐镇了，而我，会去南方做些相应布置回来！”
他擅长阵法，又是吕飞岩心腹，对他的安排，却是没人提出异议，尽皆答应了下来，就连吕飞岩，也轻轻点了点头，表现的对他十分信任。
但在这时候，方贵却看出了苗头不对，小心道：“叶师兄，那……我们干啥？”
叶真转过了头来，笑眯眯看了方贵一眼，道：“方贵师弟，张忡山师弟，你们两个，可是这一次计划里的重点，我早已计划妥当，能否成功，就看你们二人表现如何了！”
“嗯？”
方贵心里微微一跳，从他脸上看到了李屠户杀猪前的笑容。
而在方贵身后，张忡山则轻轻笑了起来，道：“方贵师弟，计划我都知晓，跟我走吧！”

第五十三章 我要收拾你
“这群王八蛋果然都不安好心……”
方贵心里明白，面上却仍是一副全无防备的懵懂样子，蹑手蹑脚跟了张忡山离去。他们担心惊动了这山谷里的婴啼妖兽，都不敢御剑，只是凭了双腿在林间穿梭，绕了这一方黑色山谷，行得半晌，却挑了一条小路插了下去，一步一步，径朝着山谷中心行去。
谷内黑洞洞的，连声虫鸣也无，有种压抑的死寂。
张忡山故意留在方贵后面，一直盯着他向前走，生怕他跑了一边，每走一段，便指点方贵该往哪里拐，不多时，两人已深入谷中四五里路，却来到了一方矮崖之前，躲在了崖上岩石后面，只见崖底乃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大洞，不知深几许，也看不见任何光亮。
“方贵师弟，到了你立大功的时候了！”
张忡山压低了声音，向着方贵嘿声一笑，道：“你以为凭着你现在这点子修为，怎么能入得了吕师兄的法眼？其实就是因为你有着我等所不能及的优势啊，刚才你也已经看到，叶真师兄已经在东方谷角布下了埋伏，一切准备就序，剩下的就看你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笑的舒畅，目光颇具深意的盯着方贵，道：“这崖下的深洞，便是那婴啼妖兽的老窝，呆会你割破手掌，将鲜血洒进去，婴啼妖兽最喜童男，一定会被你引诱出来，然后你便逃向西方，将这妖兽引去，我在后方接应，咱们一起将它降伏……”
“这王八蛋，想要害我？”
方贵听得心里大怒，如何还能不明白这张忡山是想拿自己做诱饵？
心想你和我有仇，我也和你有仇，但我至多不过想着打你一顿，你却要杀我？
一时心思急转，面上却装出紧张模样，道：“张师兄，那妖兽不会把我吞了吧？”
张忡山脸上戏谑表情一闪而逝，故意装作坦然样子，道：“哪里会，你只需要将鲜血洒将进去，立时便逃，这妖兽追不上你的，方贵师弟你有鬼影子之名，飞剑之能向来闻名的不是么？更何况，还在我在这里帮你盯着，一有危险，我便立刻救你了……”
“救我？盯着我才是真的！”
方贵心里明镜也似，心间急转。
这批人，怕是从一开始拉自己入伙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了这个打算了，张忡山从中无疑居功甚伟，也难怪吕飞岩敢带了这么几个人，就来降伏妖兽，这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牺牲掉自己啊，如今张忡山送自己过来，怕也是故意盯着自己，以防自己跑了。
就算自己不下去，他也会将自己丢下去！
这次任务，从一开始便是一场死局，只是奇怪，铜钱为何反而帮自己选了他们？
来不及多想了！
方贵立马装作了一副紧张样子，道：“张师兄，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张忡山挑了挑眉毛，笑道：“你说！”
“你说童阳之血才有用是吧……”
方贵吞了口唾沫，道：“可我在很多年前一个夜黑风高的夜里，已经和隔壁的寡妇……”
张忡山怔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脸上露中出了玩味的笑容，道：“方贵小师弟，你就莫要跟我开玩笑了，一点元阳足未足，气机分明好分辨，我也是修行这么多年的，难道连你是不是童子之身都辨不出来么，休要再耽搁时间，几位师兄可是都等着呢……”
方贵登时不说话了，眼珠子转个不停。
这时候张忡山已经按住了腰畔的剑柄，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方贵道：“方贵师弟，别想这么多了，既然要赚功德，不冒点险怎么行，你可千万记得，一定朝东方跑啊，东方有几位师兄接应，你才有可能活下来，不然跑向任何方向，你都是死路一条……”
一边说着，一边暗下了决定，准备强行将方贵丢出去了。
方贵的所有反应，他都已经盘算过了，却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嗯嗯，我知道！”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方贵却猛得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的将飞剑祭了起来，然后转过头来，神情凝重的向着张忡山道：“张师兄，你人还真不错，师弟我觉得以前有些对不起你啊，在试炼的时候抢了你的前十之名……”
张忡山闻言一怔，脸上闪过了一抹阴色，道：“呵呵，没事！”
方贵道：“我不但抢了你的前十之席，我还想找你报仇来着……”
张忡山皮笑肉不笑，道：“是么？你快去引诱婴啼吧……”
方贵摇了摇头，道：“不，我还没说完，我当时想找你报仇，但发现打不过你，就没敢动手，可是心里有气难消，就溜进你房间，把你灵药偷了，还在床上撒了泡尿……”
“没……啥？”
张忡山忽然反应了过来，一脸惊怒，死死盯住了方贵。
当初他被人盗去了灵药，撕了功法典籍，摔了一屋子的花瓶笔砚，着实气的他不轻，只是因着那张纸条上面写的话，才不敢声张，但后来也一直在暗中调查究竟是谁干的，足查了大半年，没找到什么线索，这才作罢，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时候方贵自己承认了。
一时间心里的愤怒无法形容，倒不想借婴啼之手了，想亲手掐死他！
而方贵迎着他发红的眼神，则是一脸的无辜与老实，道：“张师兄，你说了不会怪我的，而且，这还没完，我除了盗你灵药之外，还要……”
张忡山怒气上升，已是满面凶狠，森然道：“还要怎么样？”
方贵忽然狠狠一笑，道：“还要收拾你呢……”
“哗啦”一声，方贵忽然急急运转了法力，身形一闪绕到了张忡山的身后，血红色的鬼灵剑在这时候犹如化作了一道鬼影，抬手便是仗剑江湖临风雨，狠狠向着张忡山劈来。
居然是一言不合，便要将张忡山逼向那个大洞。
“你找死！”
张忡山满心盛怒，一时不察，已被剑光临身，极是凶险，但他自也有本事，刻不容发之间，忽然间凭空祭起了一面盾牌挡在身侧，与方贵的剑光一触，二人皆倒退了一步。
“找死的是你！”
方贵手持鬼灵剑，狠狠盯住了张忡山，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之前在十里谷，便是你先招惹我，就算是那样，我也没想过要你的命，只是要打你一顿出气而已，方贵老爷我向来与人为善，倒没想到碰到你这么个没数的老小子，今儿个真得认真点对付你了……”
平日的印象里，方贵素来没个正形，但而今他也似动了真怒，杀气腾腾持剑而立，小脸被鬼灵剑的红光映得发红，这种气势，倒也使得张忡山微微一怔，心间稍冷。
“小儿，你千不该，万不该，夺我前十之席，害我失去了家族支持，更在颜师姐她们眼里成了一个笑话，这一次从你出来开始，便没有别的选择，你固然可以主动一点选择去做诱饵，若是不愿，那我放了你的血，把你丢下去也是一样……”
张忡山也森然低喝，腰间长剑脱鞘而出。
“说来说去不就是看谁收拾得了谁，今儿个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
方贵冷声大喝，一身灵息呼啸。
张忡山也不敢在这时小瞧了方贵，神情一凛，凝神应敌。
只见方贵一步踏上前来，正要出手，忽然一怔，惊愕的看着张忡山身后：“妖兽？”
张忡山心里微惊，侧身一看，却见身后空空如也。
而在身前，方贵已坏笑一声，犀利剑光破空而来，斩至身前。
“不是说要凭真本事么？”
张忡山大怒，好在反应极快，刻不容发之际，便已急转过身，剑身之上，散发出了道道金光，在暮色里极为耀眼，狠狠迎上了方贵手里的鬼灵剑，两个人叮叮当当，倾刻间剑光也不知碰撞多少次。
这一动手，两个人便都动了真怒。
一个谋划良久，一个怒而杀人，都是倾刻想要对方的命！
“他们二人在做什么？”
远远的黑谷东方，已经埋伏好了的吕飞岩等人，见状都皱起了眉头。
实在不知道，张忡山这等本事，怎么还看不住方贵这小子，居然还要与他动手？
万一惊动了婴啼，岂不是麻烦？
岳川见状，便要赶去相助，吕飞岩却心思急转，止住他道：“且慢，这时候过去了，便前功尽弃了，张忡山还不至于拿不下那个毛头小子，幸许他巴不得那小子不同意，好亲手将他丢进妖穴里呢，这厮也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听话，是个记仇的……”
一边说着时，忽然想起一事，向叶真道：“祭起影玉！”
叶真微微一怔，旋及明白了吕飞岩的意思，将一块乌色玉佩祭在了半空之中。
吕飞岩则冷眼看着那着那二人厮杀，心里暗想：“你不是得了后山真传么，倒要看看能被后山那个废人另眼相看的人，学到了几分本事……”

第五十四章 说收拾你，就收拾你
“唰”“唰”“唰”
矮崖之上，方贵与张忡山剑光交错，连拆数招，极是激烈。
这一番交手，乃是方贵第一次真正和人性命相搏，倒与之前在小碧湖和同门们拆招不同，面对的对手虽只有一人，但凶险与压力却不可同日而语，数招之下，他也隐隐有些吃惊，如今他早就今非昔比，但却没想到，张忡山实力居然真这么强，他的剑道并不如何精妙，但却运转了金光御神诀，身周金光大作，每一剑都犀利无比，隐隐压制住了自己的剑道。
果然不愧是从小便打根基的，无论是术法经验还是战斗意识，都比自己要强得多。
“嗯？”
张忡山在这时候，却也十分诧异：“不都说后山是个废人传剑么，这小儿怎么这么难缠？”
他本以为自己与方贵交手，不出三合便能将他制住，却没想到十几个回合过去，明明自己已经占了上风，却还是无法彻底将方贵拿下，在这里时间撑得太久，他也太担心惊动了下面洞穴里的妖兽，心里不由焦躁了起来，一声低吼，动用了金光御神诀的秘法！
“小儿，凭你这三脚猫的手段，跟我动手，还差了点……”
在他身后，金光忽地大作，居然凝聚出了一只虚幻大手，直向方贵抓了过来。
一霎之间，方贵只觉身周左右，尽被那一只大手笼罩，整个人也吃了一惊，脚下鬼灵剑急转，堪堪躲过了这大手一抓，眼见得大手在空中一转，再次向自己捞了过来，饶是他飞剑灵动异常，但在这尺寸之间，金光大手捞来捞去，却也将他逼到了极点……
“说我是三脚猫？”
方贵也知道一昧躲着不是办法，便心里一横，忽地收了鬼灵剑的剑光，反手在腰囊之上一拍，一道乌光从腰囊里飞了出来，化作一柄石剑落在了他的手里……
“换了一柄剑？”
张忡山见方贵换了剑，也是微微一惊。
修行中人多是一道飞剑，倒没见过专门准备两柄剑在身上的。
“妈的张忡山，你知道大爷我为了收拾你，受了多少罪吗？”
方贵手握黑石剑，狠狠沉喝，将一身灵息尽皆灌入了剑中，看起来黑黝黝顽石一样的黑石剑，重量一瞬间倒是增加了十几倍，方贵拼尽一切力量，狠狠抡起了这黑石剑，迎头向着张忡山斩了过去。
这黑石剑本就是灌入灵息愈多，力量越重，便是在之前练剑时，方贵也不敢灌入太多的灵息，但如今生死倏关，却是顾不上了，九灵圣典养出来的灵息，尽皆摧动了起来。
“他力量怎么这么强？”
张忡山感觉到那一剑力量大的惊人，金色手掌急忙迎了上去，“嘭”的一声，黑石剑与金色手掌相撞，居然硬生生将金色手掌斩裂了开来，化作道道金光散落四方。
“你被一百只老虎追过吗？”
方贵倒拖了黑石剑，狠狠骂着赶了上来，再次一剑劈落。
“这小鬼怎么会这么强？”
一切只在电光石火间，在看到了方贵取出黑石剑后，张忡山一时心间大惊，那黑石剑上所蕴含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惊恐之余，双手连捏法诀，那被方贵一剑震散的金光，立时便化作了数道金色流矢，交织而来，直向着方贵周身打了过去，凶险至极。
“你被三百斤的老虎追过吗？”
方贵眼见得金光袭身，可怖异常，但他怒上心头，满脑子都是当初在小境湖被那群师姐师妹们追杀时的场景，当时的局面，可比现在还要可怕。
下意识的，黑石剑漫漫舞动开来，化作层层乌光护在自己身周，那数道金光，皆被他这一剑挡下，又迸碎成了更为散碎的金光，而后他一声闷吼，大步赶上前来，黑石剑搅动起无尽狂风，仿佛挟着一山之力，沉重万分，向着一脸惊恐的张忡山临头斩下。
“这不可能……”
张忡山急急御起一方盾牌抵挡，只觉满心惊恐。
哪怕是这一次出了山后，他也知道方贵一直在后山练剑，心里也并未真个把方贵当成对手，在他想来，自己从小习练法术，根基比普通弟子强得多，便是入了红叶谷，也不见得是红叶谷垫底的存在，而方贵则不过是才修炼了两三年的小孩，能有什么本领？
但如今，他施展金光神御法，却接连在方贵手底下吃瘪，才有些着了慌。
“嘿嘿，方老爷我遭了这么多罪，就是为了今天和你新账旧账一起算……”
方贵看到了张忡山脸上的惊恐之色，心里倒像是吃了人参果一般舒坦，直觉得自己此前为了练剑遭的那些罪都有了价值，厉声大喝中，灌入了黑石剑之中的灵息更多，这一柄剑便也显得更为沉重，乌光呼啸，一剑一剑接连斩下。
“嘭”“嘭”“嘭”
张忡山手持盾牌，连挡了数下，只觉每一下都沉重万分，双臂都已被震的发麻。
就连他手上玄钢铸造的法器盾牌，在这时候都像是已经出现了裂痕。
“这小鬼好凶……”
张忡山急切之间，终于顾不得多想，猛得挥开了盾牌，闪身便逃。
“给我下去！”
方贵在这时候，双手抡圆了黑石剑，狠狠扫落！
“噗……”
在这一霎，张忡山饶是拼命抵挡，但周围护体金光也被方贵的黑石剑扫中，顿时片片破碎，身形在这时候已完全掌御不住，像是断线风筝一般，直向着矮岩下的黑色洞穴里跌去。
与此同时，黑洞洞的洞穴里，忽然有两盏碧色的灯笼亮了起来。
正是那婴啼妖兽，早已被洞口上方的争斗之声惊动，悄悄探出了头来，只是它生性谨慎，如今虽然听见外面动静极大，也只是打算探出头来瞧瞧，没想到的是，这刚一探出了脑袋，便见一个偌大的肉丸向着自己洞内掉来，下意识就张开了巨大的嘴巴。
“不好……”
张忡山感觉到背后腥气扑鼻，大吃了一惊，急忙祭起飞剑，以手抓住，想要逃离，但是下方的妖兽已经张开了獠牙巨口，咬住了他的双腿，狠狠向下拖去。
“这就是得罪老爷我的下场……”
方贵见到了张忡山被妖兽拖下去的一幕，也是吃了一惊，但旋及便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正面交锋干掉了张忡山，心里也是一阵快意，扛起黑石剑，又狠又高兴！
“兀那小贼，你在做什么？”
更远处，吕飞岩等人见到了这一幕，亦同时大惊。
方贵与张忡山交手，看似你来我往，连拆数十招，实则以快打快，前后不过数息功夫，他们本拟会看到张忡山擒住方贵，用他来当诱饵的一幕，却没想到结果居然是张忡山被方贵打入了洞穴之中，这着实大出他们意料，再顾不得许多，纷纷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
戟指大喝，数道剑光急急赶了过来。
而在矮岩上方的方贵，一见他们大喝出声，早就唬了一跳，踏着飞剑，便向西方遁去。
“快救我……”
吕飞岩等人急急赶来，只是冲着方贵赶去，但却没想到，刚刚才冲前了没几步，忽然听得前方矮崖下的洞穴之中，响起了凄惨至极的大叫声，然后就见到张忡山满身是血，单手抓着飞剑，硬生生的从妖穴里面爬了出来，两条腿都已被啃的残缺不全，拼命呼救。
“他居然还没死……”
御剑赶来的几人见到了这一幕，又惊又喜。
已经被拖进了妖穴里，居然还能逃出来，这张忡山也当真悍勇至极。
“先救下他来……”
吕飞岩神情微冷，低声大喝，数道剑光立时舍了方贵，同时向妖穴方向冲去。
“那小鬼……”
只是，刚刚在他们鼓起勇气冲了过来时，忽然又看到了让人惊恐的一幕。
本来已经逃出一段距离的方贵，眼见张忡山爬出了洞穴，居然又剑光一转调回了头来，急冲到了妖穴上空，剑上小鬼目露凶光，狠狠向着露出了一个头的张忡山一脚采落。
“小鬼，你……”
张忡山第一次跌落妖穴，便已经被下方的妖兽咬了一口，浑身是血，全凭了身上的道袍乃是金纹织就，这才保住了命，拼尽一切逃出了洞穴，但没想到，临终看到的却是方贵那狠狠踩了过来的一脚，当真是心生绝望，凄然一声大叫，再次跌入了妖穴之中。
下方，婴啼妖兽已张大了嘴巴，直接将他吞了进去。
这次，想必它不会放过到了嘴边的肉丸了。

第五十五章 婴啼妖兽
“好狠……”
望见了这一幕，吕飞岩等人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方贵与张忡山单对单，居然可以将张忡山打落妖穴，便已经让他们大出意料，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方贵居然如此之狠，这小鬼明明已经逃了，但见到张忡山居然从妖穴里爬了出来，还非得专门调转过头来，一脚将张忡山踢入妖穴之中不可……
“那小鬼害死同门，拿下他……”
吕飞岩等人也已冲到了近前，却只听到黑洞洞的妖穴里，传出了张忡山临死前的惨叫，和一阵咀嚼之声，直觉得毛骨悚然，但同时，也生出了无尽的怒意，急急大喝。
对他们来说，方贵死和张忡山，终究是不一样的。
方贵全无根脚，无人关注，死了也就死了，谁会管他？
但张忡山却是世家出身，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家人又岂肯甘休？
而今之计，只有拿下方贵，才好向张忡山家人交待。
“一不做二不休，你要弄死我，那我不先下手，当我是傻的？”
方贵一脚将张忡山踩了下去，心里也一直发狠，一见吕飞岩等人赶了上来，心里也是一惊，急忙纵起剑光便朝西方遁去，他在做这些事之前，全没想过后果，只知道张忡山必须要死，但如今人已经杀了，这些同门自然也不会放过自己，赶紧先逃了出去再说！
“小鬼，别逃……”
而吕飞岩等人，如今对方贵的恨意甚至已经超过了婴啼，争急从后面赶来。
可也就在此时，忽然间那黑色妖穴之中，传出了一声惊人的嘶吼，然后便见得一道黑影从洞内“嗖”得窜了出来，恰好拦在了吕飞岩与方贵等人中间，借着山谷之外，最后一缕夕光，恰好能清楚的看到这头妖兽的原貌，只见它赫然便是一条长达十丈的巨蛇，头顶之上，生着如同树根也似的肉瘤，背后居然还生了两对肉翅，浑身上下，覆着白花花的鳞片。
它这一窜了出来，便张开了大口，发出婴儿啼哭也似的叫声，肉翅一抖，便在周围数十丈内卷起了道道狂风，无论是刚冲了过来的吕飞岩等人，还是方贵，都被吹的东倒西歪。
“先降了这畜牲……”
吕飞岩判断形式，急急大喝。
脚下忽然有数道剑光飞起，直向婴啼妖兽斩来，同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小巧的骨笛，横在了嘴边吹响，音律诡异，忽高忽低，内中便像是蕴含了某种神异的力量。
就连婴啼妖兽引发的狂风，都被他这笛声压制了下去。
“杀！”
而在另一厢里，岳川双手舞刀，朱子由祭起数十道符篆，也都拼命向着婴啼围攻了过来，他们毕竟是红叶谷精英弟子，各自本领不弱，捕捉婴啼之时，设下陷阱，那是为了省事，降低凶险，但如果真要拼起了命来，只能算得中阶妖兽的婴啼，也不见得能敌过他们联手。
在他们三人围住了婴啼之时，叶真则是脸色阴沉，直向方贵追来。
他却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将方贵拿住，好回仙门交差。
“奶奶个腿，没完了……”
方贵本是想趁乱逃生，但为了给张忡山补上最后一刀，调头回来，再想逃却被婴啼驾起的狂风给困住了，如今眼见叶真追了过来，心里一急，也是狠狠痛骂，急忙顺着风势，调转了飞剑，绕着婴啼的身躯转了半个圈，然后一剑向着朱子由狠狠斩了过去。
“小儿找死！”
朱子由恨声大骂，分出数道符篆抵住了方贵这一剑，仍急着转身对付婴啼。
叶真则是又恨又急，拼命赶向了方贵。
“你们不让我逃命，我就帮着婴啼对付你们！”
方贵眼见得逃命不成，索性也豁了出去，顺着婴啼搅起了狂风驾御飞剑，倒灵活的像是一只蝴蝶，绕着婴啼与叶真捉起了迷藏，同时不断的出剑，一剑一剑的向着朱子由和岳川乱斩，就算是伤不到他们，也不肯让他们可以专心的对付婴啼。
本来就乱的局面，因着他这一打岔，便更乱上加乱了。
叶真已无比着急，只想拿下方贵，偏生这小鬼飞剑练的真是不错，一时追不上他，而岳川和朱子由两个，则是被他惹得心浮气躁，根本无法专心对付婴啼妖兽。
“给我趴下！”
眼见得场面越来越混乱，一边的吕飞岩也心间大怒，尽了全力以骨笛压制婴啼的他，在这时候也不得不分出心来，大袖一挥，却从袖子里飞出了两道金轮，呜呜作响，边缘生着尖齿，狠狠向着方贵身上斩了过来，正是他除飞剑与骨笛之外祭炼的另外两道法器。
“好凶！”
方贵迎着那两道金轮，也是吃了一惊，心神绷紧到了极点，平日里苦练飞剑绝技得来的本领在这时候完全派上了用场，于刻不容发之际，猛然间扭身旋转，险之又至的避开了当首一道金轮，然后双手握着黑石剑，灵息全部灌入，硬生生的砸飞了另外一道金轮。
“他力量怎么这么强？”
这一幕不仅是吕飞岩，连后追着方贵的叶真，都吃了一惊。
吕飞岩已是练气六重修为，他祭出的法器，何其之强，方贵居然可以砸飞？
不过，趁着方贵砸飞金轮，双臂发麻之际，叶真也已趁机赶到了方贵身后，身边三道玉简，引出了三道犹如犹纹一般的阵光，合而为一，向着方贵周围缠下！
“吼……”
场间形式一瞬万变，眼见得方贵便要被叶真擒下，却忽然恼了另外一个，那婴啼妖兽，刚刚化妖不久，灵智还不是很好用，它只知道自己还未睡醒，洞穴外便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刚要探出头来看，嘴里便忽然掉进来了一个大肉丸，这让它一时感觉兴奋不已。
刚刚爬出了洞来，看还有没有别的肉丸，便忽然间被人给困住了，各种难听的声音和刀刀剑剑与符篆都向着它身上招呼，猝不及防之下被压制住了，一身本领都没使出来。
然后便在这时候，吕飞岩分神对付方贵，却让它有了可乘之机。
身躯剧烈的一抖，浑身金色鳞片渐次张起又闭合，体内滚滚妖气也在这时候变得强盛万分，忽然间身躯一抖，粗大的蛇尾横贯虚空，直将岳川和朱子由两个打飞了出去，与此同时，蛇头一摆，獠牙巨口张开，一道炽烈的碧焰直向着虚空之中的吕飞岩喷了过去。
“不好……”
吕飞岩大吃了一惊，急忙挥袖抵御这碧焰，身形急褪，袖子上着了火，忙着扑灭。
再抬头看时，便见这婴啼妖兽仰天嘶吼，发出了刺耳的婴儿啼哭之声，这一片黑谷之中，肉眼可见，有丝丝半透明的黑气蒸腾了起来，渗入它体内，使得它气机愈来愈强，就连它头顶之上的肉瘤，在这时候也缓缓的绽破了皮肉，里面有根独角，在缓缓钻出。
“哗……”
它蛇尾乱摆，一片片山崖被打碎，碎屑如雨般，将刚刚爬起的朱子由打的一身是洞。
“这婴啼，哪里是中阶妖兽，分明是马上便要蜕变成高阶妖兽……”
吕飞岩望着这一幕，直吓的魂飞魄散，同时心里又极难理解，依着山门的情报，这妖兽一个月前被发现时，还不过是刚刚蜕变成了中阶妖兽不久，怎么这么快便又要蜕变？
但他心里明白一点，这等妖兽，绝非自己能够对付的。
刚才能够压制这妖兽，不过是一时赶巧，趁着它没反应过来占了便宜罢了。
如今它已暴怒，再对付它便是找死！
“跑！”
吕飞岩一见不妙，立时祭起飞剑便逃，没有半分犹豫。
而在他身后，叶真也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祭起道道玉简护在头顶跟着逃走。
背后还剩了一个重伤的岳川，吕飞岩也顾不上了，岳川留在了后面，正好帮自己拖一下婴啼妖兽，不过心里正想着，忽见后面一道红光逃来，跑的比自己都快，不是方贵又是谁，吕飞岩心下忿怒，立时想也不想，顺手一袖拍了回来，将方贵打向了婴啼的方向。
“姓吕的，我跟你没完……”
方贵破口大骂，急要向另一个方向逃窜，却忽觉背后阴影笼罩。
他身子僵住，慢慢转身，便看到了婴啼那两只碧眼的眼瞳，散发着幽森光芒。
“大……大哥，你饿了不？”
方贵心里冒凉气，结结巴巴的指向了下方挣扎着的岳川：“我请你吃个队友怎么样？”

第五十六章 死路还是活路
“咦咦咦……”
婴啼尖声叫着，发出婴儿一样的啼哭声，两只碧色的竖眼直勾勾的盯着方贵。
它倒没有立时便将方贵给吞了，毕竟是妖兽，诞生了灵，比普通的兽类聪明得多，刚才它注意到了在别人围攻自己时，这个小家伙却一直在帮着自己，而且好像最早的那一颗肉丸，就是他送给自己吃的，因此心里对方贵的敌意，便不像对其他人那么强烈。
方贵哪里知道婴啼的想法，往左挪了挪，婴啼的瞳孔便转向左右，往右挪挪，便转向右边，唁子忽然吐了一下，立马不敢动了，身子僵在飞剑上，表情已经快哭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要了命了啊……
而在下方，刚被婴啼一尾抽中，浑身骨头都断了好几根的岳川，已趁着婴啼没有注意他，悄悄从地上爬了起来，强忍着一身的痛，蹑手蹑的向远处爬去，如今生死危急之时，爬得倒是挺快，一会便爬出了数丈之远，而且咬紧了牙关，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婴啼没有注意到他，方贵倒是注意到了的，岳川见方贵一直羡慕的向着自己瞟了过来，却没有发声，心里倒是微微一松，心想这个小子被吓得傻了，正好看着我逃走……
这一念头还未闪过，方贵忽然指着岳川大喊：“大哥，我队友要逃了……”
婴啼“唰”的一声转过了头来，一见岳川已经逃到了数十丈外了，立时脑袋一侧，飞溜了过去，张开了大向着岳川吞下，而借着这个机会，方贵则是“嗖”的一声驾起了飞剑，直向着相反的方向逃走，临死之前的岳川这才明白，合着那厮不是吓傻了，他是故意等自己逃远一点再叫出声来，好让自己给他创造逃跑的机会……
“一年苦练，就看今天了……”
方贵拼了小命，踏飞剑急急逃窜，耳畔劲风呼啸，飞剑急如电。
但刚逃出去了没多远，忽听得旁边一声婴儿啼哭之音，那婴啼居然已经赶了过来，与自己并行，因着方贵居然趁机逃跑，也生了气，生着稚嫩独角的蛇头猛然之间向着方贵撞了过来，瞧着那蛇头便如小山岩也似，撞上这么一下，不死也得受重伤。
好在方贵飞剑底子着实浑厚，怪叫一声，飞剑猛得一顿，在空中一折，便又向相反的方向逃去，那蛇头恰好撞了个空，婴啼立时有些发怒，再次折返，向着方贵赶了过来。
没头没脑的跑了数息功夫，方贵便又看到旁边一头独角蛇头和自己并排了。
这一下子又气又惊，着实快要哭了出来。
这婴啼妖兽是蛇类成妖，天生擅长驾风，速度本来就快，方贵修为不足，速度却还比不上它，顺着一个方向跑只有被它吞了的道理，只能咬紧了牙关，再次一折。
一时间，黑色山谷里，倒是出现了古怪的一幕，婴啼妖兽四下里冲转，一道光却绕着它不停的腾挪旋转，把个婴啼妖兽气的嘶吼连连，像个生了气的婴儿在怪叫，偏偏就是抓不着那一道光，但那一道光每每想要朝着一个方向逃去时，又轻易被它给追上了。
一剑一妖，倒成了僵持之势，一个逃不掉，一个抓不着。
“咦咦咦……”
婴啼游走半晌，黑色山谷里的岩石山壁都不知撞塌了多少，始终抓不着方贵，也不由得动了怒，一声高亢的啼叫，身上鳞片一抖，忽然周围掀起了若大狂风，呼啸而至，方贵人在剑上，便被狂风卷住，一时变得身不由已了起来，像是在风里翻滚的大风筝。
“的，拼了……”
一见形势不妙，方贵心里也生出了一股子狠劲儿，猛然之间，鬼灵剑灵动异常，借着风势向地面一抄，抓了一把沙土在手，然后剑光立时上掠，冲到了婴啼的头顶之上来，手里黑石剑急急提起，一身灵息尽数灌入了其中，黑石剑立刻变得重了十几倍。
然后方贵借着狂风之势，极力提剑，猛得窜到了婴啼的头顶之上，左手一扬，一把沙土洒向了婴啼的眼睛，然后双手握着黑石剑，狠狠向着婴啼妖兽的独角斩了下去。
“嘭……”
婴啼冷不防被沙土洒到了眼睛里，吃惊之下，蛇头急扬，倒是恰好躲过了方贵这一剑，没有斩在独角上，却斩到了它的头顶，这婴啼妖兽一身坚白鳞，坚逾金甲，方贵这一剑斩来，力量极其强大，却顿时斩碎了几片鳞甲，伤到了它的皮肉。
婴啼吃痛，左边眼睛又有些看不清，大怒之下，身边狂风呼啸，蛇尾猛得甩了过来。
“这一剑居然只伤了它的鳞甲……”
方贵心里叫苦不已，拼尽全力驾御剑光，在空中一个扭转，躲过了那蛇尾一击，然后急急抢向了婴啼的左边，身形灵巧，便如与剑光合一，直向着数株苍劲大树冲去。
刚才在这山谷里和婴啼捉迷藏时，他便已经看到了这几株大树，心里早有了计划，剑光一冲，便从两株大树中间穿了过去，向着远处急逃，而那婴啼盛怒之下，急急赶来，却未料那两株大树之间，距离狭窄，它蛇头冲了过去，身子却一下子卡在了两株树中间。
“逃命要紧……”
方贵心里大叫，知道这是惟一的机会，驾着飞剑，全力逃窜。
背后“轰”“轰”两声，却是婴啼蛮力发作，居然生生从那两株大树之间穿过，将那苍劲不拔的大树搅得东倒西歪，双眼只是盯上了方贵，远远的驾风赶了上来。
这时候方贵已逃出了十几丈远，一头向着深林里扎去。
他知道婴啼速度极快，很难逃脱，也只有进了林子，借树木挡它身躯，才有可能逃掉。
林子愈来愈近，后面的婴啼也愈追愈近。
方贵下意识抓住了前的铜钱，心神提到了极点：“能逃掉，一定能逃掉……”
这枚从小跟自己到大的铜钱，每一次都会帮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虽然不知道这一次为何如此多灾多难，但应该不会让自己送死！
也就在他心神绷紧，一心只想钻进林子里时，忽然间前方深林之中，传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眼见得一阵凶风扑面而来，抬眼便看到林中一排排树木东倒西歪，似乎有某个庞然大树正撞倒了一株一株的大树，迅急无比的向着自己迎了过来。
方贵心一下子凉了半截：“难道这林子里还有妖兽？”
急转身时，便见婴啼已经到了自己身后，张开了狰狞大口向自己吞来。
“完了……”
方贵哀嚎，张开了双臂，准备摆出一个死的比较舒服的姿势。
看样子铜钱果真帮自己选了一条死路！
可恨的是，明知自己这一次出来凶险无比，那便宜师傅和阿苦师兄也不管自己，掰手指算算，倒是那根本不认识的颜师姐和许月儿，还试着拉扯过自己一把呢……
却说那婴啼被方贵斩了一剑，也愤怒无比，之前的些许好奇，都变成了妖兽的残暴戾气，好容易赶上了方贵，便立刻一口吞来，可也就在这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子一僵。
方贵闭目等死，半晌不见婴啼吞了自己，便睁开了一只眼悄悄观察。
然后他就看到，婴啼正张着大，面朝自己，但却一动不动，像是泥雕一般。
“难道这婴啼是母的，看上我了？”
方贵心里吃惊，却百思难解，忽地想起一事，悄悄转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却又顿时吃了一惊，只见自己身后，那黑洞洞的山林里，正一阵地动山摇，树木缓缓倒塌，一座犹如黑色小山也似的身形，缓缓从山林里走了出来，如今天上已挂了一轮明晃晃的圆月，照得山里一片发白，那黑色小山走了出来，两道獠牙闪烁着白光。
“那是……”
方贵忽然便怔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野猪王！
从那山林里走出来的，身躯壮大，獠牙锋利，眼神森冷，不是后山的野猪王是谁？
它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方贵一时不解，又一时心念电转，忽然想起了阿苦师兄在自己诉苦时说的话。
“没事多去喂喂猪吧……”

第五十七章 大爷级的
婴啼被背后野猪王的气息慑住，又惊又怒，忽然口中发出了尖锐的婴儿啼哭之声，周围开始有隐隐的狂风袭卷，身侧的两只肉翅，也轻轻鸣颤，锋利的像是刀刃一般。
但在它身后，野猪王忽然“哼”了一声，向前踏出了一步。
猪蹄子下面，一块坚硬的青岩，立刻被它踩的粉碎。
婴啼的叫声戛然而止，那锋利的翅膀也不敢动了，像是木雕般僵在那里。
野猪王还是冷冷的盯着它，一动不动。
婴啼僵了半晌，身子才软了下来，忽然悄悄移动身躯，想向旁边溜去。
野猪王又“哼”了一声，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整片山谷，都隐隐晃动了一下。
婴啼立时又不敢动了。
野猪王还是冷冷的盯着它，眼神幽冷，像极了大佬。
到了这一步，方贵如何还能看不出来，这婴啼实力强大，是个大哥极的，但那后山里每天带了一群小野猪四下里晃荡的野猪王，却明显是个大爷级的啊，他也不知道这野猪王忽然出现在了这里，是不是专门为了救自己来的，但很明显，自己那个猪没有白喂……
“咦咦咦……”
婴啼口中又响起了婴儿哭声，但这一次却不是示威，而是示弱了，它慢慢转过了身，忽然喉咙涌动，吐了两具尸首出来，一个是张忡山，一个是岳川，然后无辜的看着野猪王。
野猪王“哼”了一声。
婴啼无奈了，似乎有些委曲，也有些纠结，转头看了方贵一眼。
这一眼把方贵吓了一跳，叫道：“你瞪我干啥，没看见我大爷已经来了？”
婴啼的目光在野猪王和方贵身上扫来扫去，心里纠结万分，但最终，看着野猪王那强大无比，锋利如刀的眼神，还是怯了，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婴鸣，巨大的蛇头慢慢俯了下去，趴在了方贵的脚边，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看方贵，慢慢闭上了，一副死蛇模样……
“这是干嘛？”
方贵大着胆子，上前抽了婴啼一个嘴巴子：“你不狂了？”
婴啼不动也不睁眼，像是认命了。
而那野猪王见状，则是冷哼一声，看了方贵一眼，转身向着山林里走去。
“喂……大哥……大爷，带着我啊……”
方贵急忙要跟上去，却见野猪王毫不理会自己，庞大的身躯看着慢，但实际上速度极快，身边妖风阵阵，只一眨眼前，便已经在山林之中，再一眨眼，已不见了影子了。
“救人咋不救到底啊……”
方贵心里暗暗叫苦，听得背后又有“咝咝”声传了过来。
他僵着身子回过了头去，便见婴啼正眼神讨好的看着自己，背后蛇尾摇的极是欢快！
“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方贵发现了婴啼的变化，只是心里还有点怯意，试探着伸出了手去，摸了摸婴啼的独角，那婴啼本来有些不愿意，但只是微一犹豫，便认了命，反而伏下了脑袋来让方贵摸的更顺手，方贵心下顿时大喜，连摸了两把，从地上捡了根木棍往远处一丢，喝道：“去！”
婴啼眼神幽怨的看着方贵，还是游了出去，把木棍给叼了回来……
“野猪老大真厉害，这是把妖兽给吓成狗了啊……”
方贵心里一时喜不自胜，这才放下了心来。
形势的逆转之快，连他也没有想到，但当时阿苦师兄一听自己有难，便让自己去喂猪，这倒说明是有深意的，此地距离太白山足有千里之遥，这野猪王居然能够赶过来搭救自己，而且只是哼了两声，便将这狂暴无比的婴啼慑住了，可见的确是位大佬……
“回山之后倒是得好好巴结巴结……”
方贵心里想着，忽然又是一怔，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还能回山么？”
刚才形势危急，一时没来得及好好思量，如今细想一番，自己招惹的祸事当真不小，虽然当时张忡山想害自己在先，但也毕竟是自己把他打落妖穴，喂了眼前这婴啼。
他入了仙门之后，虽然门规背的不怎么勤快，却也知道，同门之间争斗打架，还算是小事，哪怕是打伤了，只要不出什么大事，仙门也往往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倘若出了人命，这便是大麻烦，依着门规里面的戒律，伤人命者，可是要雷刑台上去挨一下子的。
若是无人看见，倒也罢了，如今吕飞岩等人却都已经逃了，这事定然瞒不住。
“不行，人命官司缠身，我还是赶紧收拾细软跑路……”
方贵想到了这里，便下定了决心来，仙门是回不去了，好在自己有乾坤袋，平时值钱的东西都带在了身上，倒是有些盘缠，当即又跑到了张忡山和岳川、朱子由等几人的尸首旁边，将他们身上的腰囊都摸了来，一并打作包袱，跳上了飞剑，向着仙门相反方向掠去。
没掠出多远，便见到一颗巨大的蛇脑袋跟了上来，与自己平行，好奇的看着自己。
“这货老是跟着我干什么？”
方贵心里有些急躁，顺手从旁边树上摘了根树杈，向后一丢：“去！”
婴啼：“……”
方贵继续向前飞，不多时婴啼又叼着树杈追上来了。
方贵：“……”
他算是发现了，这婴啼居然真个认准了自己，也不知是不是野猪王老大太凶了，把这条小蛇吓懵了胆，反正这会它是把自己当作了主人，走哪跟哪，甩都甩不脱……
“这怪物的速度倒是比我快，骑了它逃命逃的更远，不过惟一的问题就是，也不知道野猪王老大的威风能吓唬它多久，万一啥时候缓过神来了，又要吃我，可就麻烦了……”
不过事到如今，方贵也来不及多想，干脆便收了飞剑，盘坐在了婴啼脑袋之上，双手抱着它的独角，向前一指，叫道：“走吧！”
这婴啼见状，倒是喜不自胜，背后蛇尾摇摆的“唰唰”作响，身侧两道肉翅一抖，周围狂风刮起，游起在了半空之中，向着方贵指的方向掠去。
一路之上，方贵倒是愈发觉得好玩了起来，这婴啼凶的时候挺凶，但乖的时候又确实挺乖，自己坐在了它脑袋上，独角向左边一扳，它就往左边飞，往右边一扳，它就往右边飞，向上一提，它就向上空游，向下一按，就往地面沉，往后一扳，速度就放慢了。
比驾御飞剑还有意思！
而且方贵骑着婴啼逃了大半天，见它非常乖巧，没有造反的心思，倒也放下了心来，一心顾着逃掉这人命官司的他，便让婴啼提起了最快的速度，直向西方逃去，中途又想着，没准事后仙门会派人来捉自己，不能让他们摸清楚，便又忽左忽右，调转了几个方向。
逃得一日夜功夫之后，已经来到了一片深山之中，连方贵自己都不知道到了哪了，算算距离，距离仙门已非常遥远，座下这只妖兽，也已经累的唁子都搭到了嘴巴外面了。
到了这时候，方贵才落了下来，在湖里摸了只肥蛤蟆烤着吃。
熊熊的火焰烘烤着被空中寒风吹凉了的前胸，方贵心里唉声叹气，认真的想：“牛头村的穷酸们，把我一丢，不知跑哪逍遥快活去了，好容易在仙门里找了个落脚的地，又惹了人命官司，这天大地大的，可往哪里去啊……”
旁边的婴啼好奇的打量着他，也不知他一脸严肃的在想着什么。
“吼……”
正在方贵苦心琢磨之时，忽然远处隐隐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之声，极为可怖，方贵吓了一跳，急忙站起了身来，旁边的婴啼也“唰”的一声昂起上半身，警惕至极。
一人一蛇对视了一眼，齐齐掠到了旁边的山头之上，向下看去，却见山峰西侧四五里外，乃是一座城镇，如今夜幕将临，城中却是一片野火，不然多少房屋在燃烧之中，半空中似有淡淡的黑气笼罩了过来，里面可见妖兽纵横扑掠，而在黑气之前，竟有数道剑光抵抵。
“颜师姐，魔妖来的太快，我们抵挡不住了……”
“我来挡住这些魔妖，你们快找机会离开……”
“……”
“……”
远远的，有数声厉叱被风声吹了过来，只听得方贵心里一惊。
“怎么偏在这里遇到了她们？”

第五十八章 从天而降方老爷
如今就连方贵自己都不知道到了哪里，却没想到偏巧不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了熟人，如今从山头之上远远看了下去，便见那城镇之中一片大乱，魔怪横行，城头之处，有数名祭起了仙剑的仙门弟子正与魔怪苦战，已陷入绝境，却不是太白宗的颜师姐等人又是谁？
“这可是倒楣催的，我逃出来就是想远离仙门，没想到会遇着她们……”
方贵脸色大变，畏畏缩缩便要逃走，如今如今可是背着人命官司，撞见了同门说不清楚。
但走得几步，心里又有些犹豫，暗想：“在我这次出山门之前，那姓颜的漂亮师姐和小酸枣还曾经试着从吕飞岩手里讨我，虽然是因为方贵老爷我长的俊，但看起来她们心肠也不坏，如今见她们遇着了难，我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点不讲义气？”
忍不住又转头看了一眼，虽然距离虽远，也看得出来颜师姐等人正被一群魔怪攻的厉害，她们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勉强撑着而已，更有数人远远卧在一边，不知是死是活。
可以想见，这般消耗下去，这群人怕是会全军覆没了。
心里一犹豫，便将铜钱拿了出来。
但拿在了手里之后，他沉吟半晌，却又将铜钱串起，重新挂回了脖子上。
“之前便已经摇过了，再摇一次太麻烦！”
心里想着，他看向了婴啼妖兽，嘿嘿一笑，道：“旺财，这回可得要你好好表现一下了！”
婴啼“嘤嘤”一叫，蛇尾摇得欢快，一副上刀山下火海的模样！
方贵跳到了婴啼头上，嘴里叼着烤熟的蛤蟆，黑石剑向前一指，喝道：“去！”
……
……
“颜师姐，这些魔怪……比我们想象中的厉害太多了……”
而在这时候，那一片近乎成了废墟的小镇之中，颜师姐与张惊、孟留魂、许月儿等人都在浴血奋战，她们这时候皆是一身的伤，勉力撑住而已，更让她们难以忍受的是，直到如今，她们都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本是一次极有把握的任务，却落到了这步田地。
如今恶战两天有余，她们也没能护住这个小镇，反而被魔怪聚拢而来，伤了无数，更有大半人中毒，生死难料，这群魔怪也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虚弱，要将她们一网打尽。
到了这时候，她们只能背靠一段城墙，拼命抵御，但身前三面，都有一只一只目光猩红的魔怪围拢了过来，这些魔怪与普通妖兽大有不同，一个个身上散发着邪异的气息，或生血角，或身上燃起了血焰，其实都是低阶妖兽，但却比普通的低阶妖兽凶残了许多。
更为可怕的，则是远处一尊蛰伏在了暗中的妖狼，那妖狼已浑身上下都覆着了黑色的骨甲，将它要害护住，它不急于出手，只是在外围逡巡，但每次出手，都凶残至极。
她们这一次出来，共有十一人，如今便起码有三四人是伤在它手下。
就连颜师姐，也被这妖狼吐出的魔息伤到了。
“仙门情报有误……”
听到了许月儿等人的叫声，盘坐在一截城墙之上，膝上横着瑶琴的颜之清师姐徐徐吐出了一口血气，她这时候身上满是鲜血，雍容之色全然不存，眉宇间却升起了几抹厉色，沉声道：“我们得到的情报，只是有一缕魔山邪气泄露，催生了一只中阶魔妖而已，但却没想到，魔山邪气比我们想象中更重，足足诞生出了两只中阶魔妖……”
说出了这话时，她心间也是绝望不已，这一次出山，她已足够慎重，但还是着了道，她们之前拼尽全力，斩杀了一只中阶魔妖，但却被另一只中阶魔妖暗算了，大半之人中了毒，又被这无尽魔怪包围，想要逃出生天太难了，再这么下去，只怕会全军覆没！
一念即此，她眼中忽然闪过了一抹厉色，沉喝道：“月儿师妹，呆会我会全力出手，缠住那一只魔狼王，你们便抓住机会逃出生天，将我们遇到的一切告之仙门……”
“我们……怎么可以……”
许月儿拼命将一只冲到了她身前的魔怪斩杀，惊恐的大叫，目光回转，看到了浑身浴血的颜师姐，还有几位已经身染魔毒，如今皆靠着城墙边缘或躺或卧，生死未卜的同门师兄弟，倘若自己逃走了，那颜师姐还有那些同门，岂不是都要……
“没什么不可以！”
颜师姐低喝道：“入了仙门，便要有这个准备，就算你们三个都走，也不见得都能逃得出去，但哪怕只有一人活着出去，也要拼尽全力！”
说着话时，她已然强提一口灵息，将膝上的瑶琴托了起来。
更远处，那一匹魔狼妖王似乎也察觉到了她们有异动，又或是感觉将她们的力量消耗的差不多了，低低一声沉喝，周围围着他们疯狂攻击的魔妖也同时身上血光大盛，凶残之势更强了数倍，便如一窝蜂般向着他们扑杀了过来，鬼火点点，犹如幽冥降临。
“难道真得要……全军覆没在此吗？”
许月儿与张惊、孟留魂等人三人联手，抵着这无尽魔妖，纵然她们也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却不敢让开，因为他们一让，后面的几位中毒的师兄弟便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颜师姐虽然让他们逃，但他们又如何能真扔下这么多人？
况且，就算是逃，又逃到哪里去？
“吼！”
一念之间，他们已见得远处外围那一匹魔狼王，忽然一声咆哮，猛然之间向着场间飞扑了过来，腥风刺鼻，血气滔天，颜之清见状，也是满面厉色，飞身而起，向着魔狼王迎了上去，十指用力拔起琴弦，道道凄厉琴音纵横四野，琴中还飞出了数道剑光御敌！
“嘭！”
她与魔狼王气息相撞，口中已是喷出了一口鲜血。
许月儿等人三人，如今也即将被魔妖淹没，一时心沉若死，被绝望淹没。
……
……
“哈哈，方贵老爷来也……”
也就在许月儿等人心生绝望之际，忽然间高空之中，一声兴奋大叫传了过来。
许月儿等人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便看到半空之中，有一道长达三丈有余的神龙降临，而在龙头之上，还有一人手持黑色石剑，威风凛凛，飞身扑落了下来。
“啪”“啪”“啪”“啪”“啪”
一连清脆至极的响声，那黑色石剑沉重无比，却未开锋，直将周围扑了过来的两三只魔怪打的骨骼碎裂，一只又一只的跌飞了出去，而那一条龙影，更是落地之后，身躯狂卷，狂风四扫，将一片一片的魔怪扫飞到了半空之中，周围十余丈内，一时落得干干净净。
“小……小坏蛋，你怎么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许月儿等人都看的又惊又喜。
这才发现来的居然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而那一条龙影，则是一条头生独角肉翅的白鳞怪蟒，一时难以理解，这个小鬼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了这里，又哪来的这等本领？
“哈哈，方贵老爷我来英雄救美的，小酸枣你感动了没？”
方贵手持黑色石剑，横在了身前，一时只觉得意洋洋，开心无比。
顾不上多言，远处被他扫飞了出去的魔怪，在一股子贪婪血气的逼迫下，又已经蠢蠢欲动，再次逼了上来，而更远处，颜师姐压着一身的伤，与那魔狼王交手数合，更是被魔狼王口喷黑焰，身形扫飞，如同断线风筝也似，怀里的瑶琴，更是“嘣”“嘣”断了数根。
魔狼王仰天嘶吼，魔气四溢，周围低阶魔怪也似受到鼓舞，连声闷吼。
“旺财，你去帮那个大美妞！”
方贵见得那一幕，也唬了一跳，急忙向着颜师姐一指。
婴啼得令，摇摇尾巴尖，肉翅一展，身边狂风刮起，将周围魔怪吹得东倒西歪，自己则驾着风直向那魔狼王迎了上去，到了这时候，它才展露出了自己高阶妖兽之威，身边狂风大作，蛇口张开，一嘴森然獠牙，直直的冲到了魔狼王面前，与它扑杀到了一起。
一只是被魔山邪气侵袭的中阶魔妖，一只是刚刚才突破了界限的高阶妖兽，两个各展凶风，倒是一时战了个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得谁。
方贵向那个方向瞅了一眼，这才放心：“亏得有旺财，不然我自己可不敢下来救人……”
“小心……”
也就在这时，孟惊在后身大呼，却是一只魔怪伺机向着方贵扑了上来。
“仗剑江湖临风雨……”
方贵口中大叫，却是双手抡剑，大棒子一样将那魔怪抽飞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许月儿一声赞叹：“好厉害！”
方贵哈哈一笑，换单手持了黑石剑，一时觉得自己形象伟岸了许多。

第五十九章 一剑断魔首
黑暗之中，无数魔怪“荷荷”作声，目露血光，凶残至极的向前扑了过来。
张惊、孟留魂、许月儿等三人也急忙赶上前来与方贵并肩作战，只是他们三人都已恶战良久，身上伤重，张惊一条胳膊被撕扯的只剩了一点皮肉连着肩膀，孟留魂则是左腿被不知名的魔怪啃了一口，许月儿灵息较低，已消耗殆尽，四个人里面，方贵毫无疑问成了主力！
真个论起修为，方贵不见得最高，论起术法精湛，他也比这几人差了许多，但如今他正是灵息充足的巅峰时候，再加上平时修炼的便是九灵圣典这等厉害正法，一口灵息比同阶之辈强盛了许多，如今挥舞起了黑石剑，沉重无比，搅动狂风，也不知打飞了多少魔怪。
“想不到小坏蛋你这么厉害……”
许月儿跟在了方贵身边，见他勇猛至极，所向披蘼，已不知赞了多少回。
每听她赞一句，方贵便豪情万丈，出手更猛烈了几分。
倒是旁边的张惊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哪里厉害了？”
他已看了出来，方贵如今其实就是抡着黑色石剑乱打，不过出手之时，倒也颇有章法，更关键的是，方贵一身灵息，也不知怎么练来的，居然像是源源不断，狂风也似的打了半晌，不仅分毫不见疲态，反而愈战愈猛，倒是将他们三人都护在了身后，一人抗起了大半压力。
“啪”“啪”“啪”“啪”
不知多少魔妖被方贵拍飞了出去，骨折颅碎，但剩下的魔怪居然不见惧意，仍是一波一波的冲了上来，到处都是血红点点的眼睛，黑暗里传来了沉重贪婪的喘息之声。
“这些怪物怎么不知道害怕？”
方贵打了一会，也觉得有些诧异，急忙问了一句。
“这些魔怪，被魔山邪气所侵，不知恐惧，只有……只有杀光才行！”
在他身边，孟留魂喘息连连，忙着解释。
这一番厮杀，虽然被方贵分去了大半压力，但他们三人也压力不小，围在了他们身边的魔怪，只是最低阶而已，在平时，他们这些养息中境的仙门弟子斩杀起来问题不大，但是如今他们却已厮杀了太久，灵息怠尽，仅仅是这般压力，便有些承担不住了。
“你们后退！”
方贵一见瞥见他们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样子，小手一挥，挡住了他们。
向前看去，还有不少魔怪，一个个凶残至极，跃跃欲试。
方贵单手持剑，心间豪气渐涨。
身前魔怪无数，身后却是一群伤残妇孺，这是什么感觉？
行侠仗义的感觉啊！
从小听朱瞎子讲江湖故事的方贵，梦里想的都是有朝一日能成为行侠仗义的大侠，成为了大侠便有了美女和酒，成了大侠便有了无数人来抱自己大腿，成了大侠便想揍谁揍谁……当然方贵行侠仗义的出发点是偏了一点，但这不防碍行侠仗义成为他的梦想！
“魔崽子们，有我方贵老爷在，就别想伤我同门！”
厉喝一声，方贵手握黑石剑，大步冲了过去。
若在平时，他还是更擅长脚踏鬼灵剑，与人游走，那样可以将他逃命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但如今，身后却有一堆人护着，无法踏上飞剑，只能结结实实与这些魔妖正面攻伐！
“嘭”“嘭”“嘭”“嘭”
一阵乱象再起，方贵一人一剑，拦下了七八只魔怪，黑石剑在这时候摧动到了极点，四面凶险之下，他下意识便将太白九剑施展了出来，一招一式，无穷变化，身边倒像是出现了无数道乌光，层层交织将他裹在了其中，任是周围魔怪再多，也伤不到他分毫。
背后的张惊、孟留魂、许月儿以及那些中毒负伤的弟子，更是被他结结实实护在了身后，这些魔怪再过凶猛，也无法越过他去伤到那些人。
“这就是他在后山学的剑道？”
张惊等人虽然受伤，眼光还在，颇为惊疑：“果然神威可怖！”
孟留魂皱眉道：“那只是因为方贵师弟灵息强大，黑色石剑又沉重万分的缘故，我怎么觉得他这剑道虽然精妙，但却始终少了些神蕴……”
也就在他们说着话时，忽见方贵使剑之时，气势居然在节节暴涨。
掌中的黑石剑，越展越快，招式也越来越精妙。
就连方贵自己，似乎也没有觉察到这种变化，只是愈战愈是兴奋。
虽然修炼太白九剑已经一年有余，太白剑歌第一剑也早已半步入神，但如今却还只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施展出这一剑来御敌，之前在小碧湖旁边与人交手，虽然凶险，有被打死的可能，但毕竟双方都还留着手，而在婴啼蛇穴一战，他也是凭借了鬼灵剑之利，与人在空中周旋，没有正面交手，将张忡山打入蛇穴，与其说靠了剑道，不如说靠了自己的力量。
更关键的是，心境不同！
方贵自己都不知道，当初幕九歌参悟出这太白九剑的第一式时，正是他初出茅庐，年少气盛之时，无名无势，只有掌中之剑，怀着对江湖天下的好奇，进入了风起云涌的时代。
心境不合，方贵便很难领悟到这一剑的真谛，所以他始终无法彻底入神。
甚至是幕九歌自己，也因为找不回曾经的心境，无法再施展出这一剑的神蕴。
但如今，方贵一剑护同门，直觉得自己重要至极，豪爽至极，久战之下，福至心灵，倒渐渐生出了些往时没有豪爽出来，忽然间剑意一转，从沉重万分，倒变得有些轻飘飘的，心间响起了幕九歌所传的剑诀，便随口念了出来：“仗剑江湖临风雨，且杀且歌且轻狂！”
“唰！”
在这一霎，他身周气势一变，那黑石剑在他手中，本来沉重无比，只能当成棒子来使，但如今却忽然间多了几抹神蕴，剑锋居然变得锋利了起来，两只冲到了他身前来的魔怪，被剑锋轻飘飘的带过，立时便抹成了两截，血洒四方。
而方贵，则是更为兴奋，继续仗剑向前杀了过去，剑光飘飘，笼罩四野。
“他怎么，好像越来越强了？”
许月儿在后面看着，整个人已经有些发呆。
“神蕴……”
张惊则是惊愕不已：“他好像在恶战之中，领悟了些什么……”
“嗤”“嗤”“嗤”
在身后数道赞叹目光注视下，不知有多少魔怪被方贵斩成了碎片，而他一身神蕴，也在渐渐提升。
眼见得一身神蕴，已经快要达到巅峰，方贵身边一空，却是十几只魔怪已被他斩尽了，便像是最后有一口郁气吐不出来，方贵猛然间回头，向着张惊看了一眼。
张惊吓的一哆嗦：“你想干嘛？”
方贵可惜的摇了摇头，也知道这个不能杀，转头向西边看去。
只见在这时候，那婴啼妖兽正与魔狼战得翻翻滚滚，皮开肉绽，尚未分出胜负，不仅如此，就连伤重的颜师姐，眼见得有了生机出现，也连吞了数颗灵丹，强提一口气，上前参战，勉强在旁边支援婴啼，压制着那凶残无比的魔狼。
如今的魔狼，正是嘶吼连声，它实际上还比婴啼要低了半阶，只是被魔山邪气所侵，凶残无比，再加上婴啼也是刚刚破阶，才与它纠缠至今，难分胜负，如今旁边再加上了颜师姐相助，它已落入了下风，只是太过狂暴，又力量强横，因此无法被拿下而已。
“旺财，给我逮住它……”
一眼盯上了魔狼，方贵忽然下定了决心，大步奔了过来。
婴啼听见方贵的声音，正想摇摇尾巴，却被魔狼一爪子摁住了尾巴，心下大怒，回身缠去，在魔狼身上绕了几圈，勒的它身外的黑色骨骼都在啪啪作响，那魔狼也是大怒，仰面嘶吼，周围黑色火燃凭空燃起，将婴啼周身的白鳞都烧得黑了。
旁边的颜师姐一见不妙，面上闪过一抹狠色，忽然间挥掌拍碎了瑶琴，数道琴弦飞起，直向魔狼缠去，一道接着一道，在它身上缠的结结实实。
魔狼任是再凶狂，被婴啼与琴弦缠住，也一时动弹不得。
也就在这时，方贵已经倒拖了黑色石剑，大步狂奔了过来，身后拖起一溜灰尘，冲到了魔狼王身前，猛然一声大叫，整个人跳到了半空之中，双手持剑，无尽灵息灌入其中，周围灵息呼啸，居然形成了道道光华，黑色石剑之上，映着月光，闪过了一抹锋利光芒。
“方老爷我今日降伏除魔救美人啦……”
方贵一声暴吼，狠狠一剑向着魔狼王的脖子斩了下去。
“唰！”
魔狼王挣扎的身形忽然僵住，一颗巨大的狼首伴随着喷涌的鲜血滚落了下来。
半空之中的颜师姐见得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几欲昏厥。
而在不远处，许月儿等人见得这一幕，则已是满面震惊，无尽钦佩之色。
众人目光里，方贵落到了地上，一脚踩着狼首，抬手整了整发鬓，仰天大笑了三声！

第六十章 冥冥天定
“他居然一剑斩了魔狼？”
狼魔庞大的身躯缓缓歪倒，在地上砸起了大片的灰尘，顺着他正喷涌鲜血的颈腔里，有一股子肉眼难以察觉的黑气飞了出来，飘向了远处天际。
望着这一幕，无论是许月儿、张惊等人，还是另外一边，看起来连站都已经站不稳的颜师姐，都长长的松了口气，浴杀搏杀一个日夜，神经一直紧绷的他们，终于心神稍安，眼神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方贵……
这时候的方贵，正欢天喜地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剑，不停的虚劈，似乎甚是得意。
这让他们心里又诧异，又复杂。
早在仙门之中时，他们便已识得方贵，但并没有太将他放在眼里，毕竟方贵十里试炼的前十乃是混出来的，哪怕是后来他们打算拉方贵一把，也是因为方贵因着许月儿而触怒了张忡山，再加上颜师姐心善，这才顺手为之而已。
而在方贵拒绝了他们之后，他们心下，多少也生出了些鄙夷之意，觉得这个小鬼傻头傻脑，目光短浅，实在是自寻死路！
但谁能想到，如今居然是这个自寻死路的小鬼救了他们性命？
更一时想不明白的是，这小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带的那厉害妖兽又是哪来的？
……
……
一时来不及细问，许月儿等人都已互相搀扶着坐下，取出疗伤与解毒丹吞下，急急的化解伤势，尤其是颜师姐，如今伤势极重，几乎快要压制不住了，不过哪怕是疗伤，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只是稍稍压制了伤势，便又立刻站了起来，检查着同伴的伤势。
颜师姐缓了口气，则勉力起身，向着方贵施了一礼，道：“方师弟，若不是你现身搭救，恐怕我们谁也活不下来，你于我们有救命大恩，请受我一礼……”
“哎呀，客气啥，不用不用……”
方贵没见过这阵仗，慌忙摆手，心里又有些得意，道：“行侠仗义嘛……”
心里暗想：她们俩要是以身相许，我挑哪个？
颜师姐施过了一礼，才有些疑惑的道：“不过，方师弟是如何会来到了这里的？”
方贵面色顿时一僵，嘿嘿笑了声，道：“我其实是路过……”
颜师姐更是有些不解，他们两拔人行的方向都不一样，他是怎么路过的？
也就在此时，忽听得许月儿叫道：“颜师姐，孙师兄、孟师姐、李师兄他们三个都已是死了，还有许师兄他们四人，都中了魔妖邪气，毒性已深，也是命在旦夕……”
颜师姐听了，脸色更显得苍白，甚至嘴唇都微颤：“出来了十一人，居然……”
说到了这里，已然有些说不下去，神情压抑的厉害。
“你们……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啊？”
方贵见了她这模样，忍不住小声问道。
颜师姐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灰暗，转身向着那几个中毒昏迷的同门走了过去，低声道：“仙门消息有误，我们遇到的魔妖，远比想象中厉害，数量也多了一倍，我们赶来之后，便发现了形势不对，但为了护这城池百姓逃离，只能拼死一战，最后却身陷其中了……”
“消息有误？”
方贵心里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遇到了这等异变的，似乎不只是颜师姐等人。
他们去降伏婴啼妖兽，同样也遇着了极大的变化，本是中阶妖兽的婴啼，忽然临时破阶，化作了高阶妖兽，倘若不是野猪王忽然出现搭救了自己，恐怕自己也和她们一样下场。
“奇怪，仙门历来极为重视这些魔物的消息来源，极少出错，这一次又是为何……”
颜师姐口中喃喃说着，但心思却已乱了，她看着那四个中毒昏迷，危在旦夕的同门，脸色已变得极为难看，这一次她带了十一个同门出来，这十一个同门，又皆是她平时最熟悉，关系最亲近的，结果战死了三人，又有四人中毒，倘若一下子便损了这七人，那……
“中了毒就快喂解毒丹啊……”
方贵见她面丧若死，但却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焦急的提醒。
颜师姐脸上却露出了惨然一笑，缓缓摇头，道：“没用的，他们中的是魔山邪气之毒，寻常解毒丹根本没用，我们之前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魔山邪气，所携带的特制解毒丹喂给他们，只是拖延到了现在而已，只有拿到仙门里专门培育的灵草紫灵花才能压制毒性，可是仙门如今远在数千里外，我们又个个受伤，怎么可能赶得回去……”
方贵骇然：“那难道只能看着他们送命不成？”
颜师姐凄然一笑，对于她来说，最为难受的，可不便是看着这些同门送命？
方贵望着那几个人面露死灰之色，昏迷不醒的模样，心下也自微微一沉。
在出山之前，他还以为跟着颜师姐等人会更安全一点，只是连抛两次铜钱，都指向了吕飞岩一行人，所以他才选了那边，如今想想，倘若自己真的一开始就跟着这颜师姐出来的话，恐怕自己已经和这群人一起，全军覆没了。
不过，也真似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正是因为自己出现在了吕飞岩那一队，降伏了婴啼妖兽，反又借婴啼妖兽的性命搭救了颜师姐等人……
心里想着这些事情，方贵忽然微微一动，想到了什么。
他猛得抬头，看向了颜师姐道：“你所说的紫灵花，是何等模样？”
颜师姐正自心神疲惫，不愿多言，但见方贵问的认真，还是低声答道：“紫灵花，便是紫茎蓝叶，开出白花，这本是仙门最珍贵的草药之一，只有魔山异动之时才可动用，十分珍贵，这等灵药，便是专门用来针对魔山邪气的，只是魔山邪气等闲也不会遇到……”
她正愁苦，忽见方贵在腰囊里翻得几翻，扒出来一株灵药，道：“是这种不？”
一脸凄惋的颜师姐，眼睛猛得睁大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方贵，颤抖着将他手里的紫灵花接了过去。
“这……这……你怎么会有紫灵花？”
她忽然面露喜色，急急问道：“还有吗？”
方贵双手从腰囊里掏了起来，一株一株紫灵花扔在了地上，足有一堆。
颜师姐几乎喜极而泣，望着方贵的眼神犹如救世主。
倒是方贵心间暗道侥幸，他临出山时，被野猪王欺负，把所有的补气丹都喂了它不说，还被它逼着去闯灵田的禁制，后来他见到一群野猪祸祸灵田，心里不忿，索性自己也拔了一堆，藏在了腰囊里，只等着有空了拿出去卖掉，哪想到居然在这时帮了颜师姐大忙！
而颜师姐，这时候也根本来不及问方贵紫灵花哪里来的，反正这位方小师弟从选择跟随吕飞岩去执行任务，再到自己这一行人即将全军覆没之时带着强大的妖兽从天而降，再到如今忽然拿出了一堆可以救命的紫灵花，无一不透了神秘古怪的气息，问也问不清楚。
她只是急忙唤了许月儿等人一起，拿了紫灵药，摘下花瓣，挤出汁液，一点一点喂进了那几位身中邪毒，昏迷不醒的弟子口中，很快，便见得那些中毒的弟子虽然还是没有醒来，但面上黑气却渐渐消散，伤势已被暂时压制，起码能够赶回仙门去解毒了。
而方贵见得她们忙来忙去的救人，心里也有些无奈，心想自己本是逃命去的，这些灵药可都是将来换盘缠的啊，如今倒是都交了出去救人了。
但也好，帮了这位颜师姐，也算是还了她的人情，而今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如此想着，便悄悄唤了婴啼旺财过来，准备趁她们不注意悄悄的离开，但刚走出了没几步，背后忽然听得一声怯声声的呼唤：“小坏蛋……”
“啊……干啥？”
方贵只好回过身来，顺手抿了抿鬓角。
许月儿俏生生的站在了方贵不远处，眼睛红的像个桃子，委委曲曲的道：“我也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来救我们，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啦……”
“哈哈，哈哈……”
方贵干笑两声，心想：“你以身相许我也不能答应了，逃人命官司要紧……”
但心里想着逃走，又觉得被自己行侠仗义救了的人如此梨花带雨的感谢，滋味当真美妙啊，一时舍不得走，最关键的是，一直被许月儿这么盯着，自己也不好撒腿就跑啊！
“你快去救人吧，我到别处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魔怪……”
方贵急忙嘱咐着他，找了个理由离开。
许月儿上前了两步：“太危险了，我陪你去！”
“不用！”
方贵义正言辞的拒绝：“正因为太危险了，所以不能让你去！”
许月儿一下子怔在了当场，眼眶又要红了。
方贵则顾不上她，跳到了婴啼背上，便要赶紧溜走。
但也就在这时候，东方已经开始泛白的天空里，已有一艘巨大的法舟正轰隆赶来。

第六十一章 真正天骄
“仙门的法舟来了……”
看到了那天空之上的法舟，许月儿与孟留魂等人尽皆大喜，认出了法舟之上的太白宗法印，用力招起了手来，尤其是许月儿，还兴奋的唤起了方贵，但方贵一看却是吓破了半个胆，急急的拍着婴啼的脖子，不停的喊“快走”“快走”。
但也就在此时，还不待法舟降临，便见得舟上有数道人影离舟而出，驾云落了下来，最前首的一个，白须宽袍，正是白石长老，他双目如电，冷冷的看了过来，婴啼妖兽本是最听方贵的话，但在那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时，却登时身体一僵，死狗一般不敢动了。
方贵心里顿时叫苦，想要御剑逃走，却感觉背后已有数道目光临身，也不敢动了。
“伤亡如何？”
白石并其他几位长老落到了地上，立时目光一扫，沉声喝问。
“拜见长老……”
颜之清早已赶了上前，向着白石长老跪拜，之前一直绷紧了神情的她，在这时候倒有些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女孩：“此次我们一行十一人出山斩妖伏魔，有四位师弟……”
其实不待她说，白石长老目光扫过，也已看清了场间局势，那遍地的魔怪尸首，以及不远处东倒西歪生死不知的弟子们，都已经说明了问题，便冷着一张脸，大步赶上前云，检查过了那几位身中剧毒的弟子，又看了一下颜之清等人的伤势，这才略略放下了心。
“一天之前，红叶谷赵太合率人赶回仙门，汇报捕杀邪道妖人时发现他们有所图谋，引起仙门注视，又得知吕飞岩一行人捕捉的妖兽临阵破阶，大有异常，仙门当即着人检测，发现魔山有异，邪气大盛，便知晓你等会遇到大麻烦，特意调谴法舟，赶来查看虚实……”
颜之清师姐这才明白为何仙门救援为何来的这般快，回禀道：“弟子也发现魔妖有异，只是为了护城中百姓撤离，不得不与魔妖死战，本领不济，倒险些害得诸位同门与我命丧于此……”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转头向方贵看了过去，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不过，幸得方贵师弟从天而降，一人一剑斩了魔妖，还拿紫灵花压制了诸位师弟毒性……”
“这小子……”
白石长老转头看了方贵一眼，目光也有些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罢了这一眼，又看一眼：“他身边的妖兽哪里来的？”
再看罢这一眼，又看一眼：“他哪里来的紫灵花？”
……
……
不远处的方贵迎着白石长老的目光，只是缩着脑袋作鹌鹑，一声也不敢吭。
“先回仙门疗伤吧！”
白石长老虽知有异，但也没有时间多想，如今仙门已经意识到了魔山或有异变，周围妖兽魔妖的异变，都与魔山有关，对仙门来说，勘查魔山异动，判断凶吉才是重中之重！
这些弟子们没死就好，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回仙门自可慢慢查问。
颜之清等人得到仙门援助，自然喜不自胜，倒是方贵心里暗暗叫苦，可当着诸位长老的面，也不敢作怪，只能硬着头皮登上了法舟，就连婴啼妖兽也跟着他爬了上来，见谁都“唰”“唰”摇着尾巴，诸位长老执事见这婴啼妖兽比驯养过的还要乖，便也无人理会。
法舟之中的仙门弟子，不知方贵心里所想，只是听颜之清等人说了方贵从天而降，一兽一剑救得她们免于灭顶之灾，心下惊奇，对方贵都十分客气，方贵也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安之若素的享受起了仙门的灵丹和同门的恭维。
法舟之上，分出了一艘小法舟，又有两位执事护送这些仙门弟子回山，而白石长老等人则继续赶往魔山探查，一路之上无话，两日之后，法舟便已回到了仙门，这时候那些中了毒的仙门弟子，都已陆续醒来，但毒性未除，便还是安置在了仙门幽谷里面养伤。
如今，仙门之中仍是一片平和，但暗中也有流言传开，有人说有妖人捣鬼，陷害仙门弟子，也有人说是魔山异动，引发了长丰山脉魔妖四起，总而言之，种种原因之下，此次外出降妖的吕飞岩师兄、颜之清师姐等人都大受其害，一行人死伤惨重。
在这局面下，倒是崛起了一位英雄人物，便是入红叶谷仅一年的赵太合。
这赵太合当真是位奇才，十里谷试炼之时，他勇夺魁首，名震仙门，而在红叶谷修行一年之后，这些新晋弟子之中，无人胆敢去领斩妖符诏，至多也只是跟着一些红叶谷的师兄师姐们外出斩妖伏魔，惟有赵太合气魄无双，自己领了斩妖符诏，带了数位同门外出。
而在这一次异变之时，就连吕飞岩师兄与颜之清师姐，都受挫而归，偏生这赵太合在屡遭凶险之下，还是识破了那些妖人诡计，将他们斩杀不说，更是及时回到仙门禀报，这才引起了仙门注视，由白石长老带队外出勘探，顺势救下了颜师姐等人的性命。
其人有勇有谋，大放异彩，一时被仙门中人赞为美谈。
不过，也就在赵太合风头无两之时，随着颜师姐等人回山，另一个人的名声也随之传开，倒更有传奇色彩，那便是十里谷试炼之中名列第十，人称鬼影子的红叶谷方贵！
据说，这方贵年龄不大，本领当真是不小。
他本与吕飞岩师兄等人外出伏妖，结果妖兽厉害，吕飞岩师兄等人不敌，夺路而逃，只留得这方贵一人面对妖兽，但他居然凭借一人之力，将妖兽降伏，而且还带了妖兽，前往搭救颜师姐，倘若不是他剑斩群魔，颜师姐等人等不到仙门援助，便已全军覆没了。
赵太合固然让人惊叹，方贵却更让人拍案称奇。
在众仙门弟子眼中，赵太合毕竟只是在劣势之下，完成了一道符诏而已，而方贵则不仅凭借一人之力，独自完成了降伏妖兽的符诏，甚至还搭救了另外一队同门……
……这简直就等于他独自一人完成了两道符诏啊！
最关键的是，他才多大？
……
……
随着这些流言传开，方贵一时名震太白宗，甚宵云上。
“他们真这么说的？”
方贵与颜之清等人一起回山，虽然没有受伤，但他一看这幽谷之中待遇如此丰厚，各种灵丹妙药美肴佳酿随意享用，倒是不急着走了，假装是病号在这里好生呆了几天。
“不错，门中都在传说方贵师弟的英勇伟迹……”
张惊面上含笑，客客气气的向方贵说道。
他之前对方贵并不太看重，但如今被方贵救了性命，态度也已大改。
“仙门传言，也不无道理！”
颜师姐从另一厢款款走来，如今修养了数日，她伤势大好，气色也好了许多，来到了方贵身前，向他轻轻一笑，道：“我已问得清楚，那吕飞岩本是回到仙门，禀告说妖兽厉害，方贵师弟你和其他几位师弟都已命丧妖兽之口，只有他与叶真逃了出来，但方贵师弟既然凭一己之力，降伏婴啼妖兽，那这道符诏，便等于是你自己完成的了，三千功德已在身矣！”
说到了这里，她看着眼睛渐渐发亮的方贵，又是低声一叹，道：“而我们被魔妖所困，险些全军覆没，全凭了你带婴啼灵兽解围，才留得性命，虽然斩了魔妖，也算完成了符诏，但这三千功德，我们又哪里能能受，我已禀告仙门长老，将这功德也算在你头上了！”
“那岂不是……六千功德？”
方贵听得，已是笑面如花，眼睛放光。
忽地反应了过来，还得矜持些，忙不好意思道：“那你们岂不是一点没有了？”
旁边的许月儿笑嘻嘻道：“活下来就不错啦，况且我们也看不上这点功德啊……”
方贵顿时哑然，横了许月儿一眼：“方老爷我也阔过的……”
……
……
仙门功德，何其重要？
一分功德，便抵得一分钱财！
在此之前，方贵跟着吕飞岩等人出去拼命，也不过是图了三百功德而已，这在名义上，还是吕飞岩从指缝里施舍出来的，而今一口气赚了六千功德，岂不让方贵喜出望外？
之前刚回了仙门，他还想着要不要趁机溜走躲官司，只是天天有人看着找不到机会溜而已，但如今知晓了自己即将有六千功德在身，他倒是不着急了，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就算我弄死了一个同门，那还救了八个呢，真要算将起来，仙门还得倒找我七个才是……

第六十二章 仙门新贵
心间有了计较，又用铜钱摇了一回，方贵终于是主意大定，安心留在了仙门之中，等着仙门发放功德，不过心里，倒也并不是高枕无忧，而是将可能出现的局面前后想了几遍！
自己如今已经回来了数日，仙门也始终没有找他问话，直把他当功臣对待，这便说明吕飞岩与叶真没有将自己杀死了张忡山的事情说出来了，说不定他们是自知自己算计方贵在先，心里有鬼，这才没有将这件事捅出来，毕竟他们刚回山时，也只说妖兽破阶，伤了其他几位同门的性命，包括方贵在内，而没有言及其他，便说明他们初时是想掩过此事的。
不过方贵倒隐隐觉得，吕飞岩应该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论起吵架，可是牛头村的寡妇都吵不过自己！
男的？
呵呵！
……
……
如此过去了几天，仙门外出勘查的长老们皆已回山，满门上下，在这时都显得有些紧张，毕竟长老们在外勘探数日，也不知查出了什么结果，更不知是否会影响到自己。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长老们归山之后，却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一切照旧。
满门弟子不见有何动静，这才放下了心来。
仙门既无特别反应，想必勘查出来的，也是小事，便不必再放在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还是集中到了功德大殿来。
既然长老们回来了，便也到了该发放符诏之时了，想是有番热闹可瞧。
正常情况下，仙门发放符诏，只需要外出历练的弟子们回来交了差，直接计数即可，既无什么仪式，也不需公开宣示，众弟子们关注的，都只是功德大殿之外的功德石碑，上面有着门中弟子的功德之数，名列碑首之位，无一不是仙门光彩夺人的佼佼者。
但这一次，因着出了诸多意外，又引起了门中弟子们的关注，倒成了一件大事，待到这一日功德大殿召唤方贵等人前去之时，不知多少人闻风而动，赶了过来看热闹。
功德大殿门口处，方贵与颜之清师姐、许月儿、张惊、孟留魂等人一起赶来，迎面撞上了一位长身玉立的黑袍男子，他生得一脸敦厚，浓眉大眼，沉默寡言，远远走来，便有许多人向他拱手问好，他一一回礼，倒是客气，只是面上却始终没有什么笑容。
方贵远远的瞅了他一眼，知道他就是赵太合。
当初十里谷试炼之时，此人便夺得了魁首，在这一次试炼任务之中，就连颜之清与吕飞岩这等修行多年的老牌弟子都失败了，惟独他一个新人，又带了另外几个新人，非但识破了那些妖人的诡异，完成了符诏任务，还及时将自己的发现带回了仙门，立下了大功。
所以论起来，这人的本事虽然比自己差些，也算不错了。
“颜师姐，许师妹、张师弟、孟师弟……”
赵太合来到了近前，便客客气气，向着颜之清等人一一招呼。
颜之清等人见状，也皆客气的还礼。
虽然赵太合是个晚辈，但便是颜之清，也不敢小觑于他。
“方贵师弟，你好！”
赵太合最后一个，向着方贵抱拳，点头示意。
“哈哈，你也好，你也好！”
方贵也露出了一脸笑容，客客气气的向他还礼。
周围诸弟子见了，便都议论起来，毕竟在如今的仙门弟子眼中，他们二人，可都是如今新晋弟子里面出类拔萃的人物，最为耀眼便是他们，当初两人一个前十之首，一个前十之末，论起成绩，方贵自然不如赵太合，但他年龄小，入门时间又短，却也是颇受关注。
而今，这一次他们两个都立下了大功，究竟谁能得到更大的功德，成为最强新人，仙门宠儿，却一时成了大家最为关注的话题，这一次来了这么多观礼之人，都是奔这个结果。
赵太合与方贵两个打过招呼之后，并未多言，功德大殿里面，已经有一位灰袍执事走了出来，身后的童儿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道卷轴，他见大殿外面，居然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轻了轻嗓子，便将其中一道卷轴拿了起来。
“红叶谷弟子赵太合何在？”
他手持卷轴，轻声喝问，下首的赵太合忙上前行礼。
那灰袍执事看了赵太合一眼，便展开了卷轴，念道：“红叶谷弟子赵太合，领仙门斩妖符诏，携同门冯鸾心、张志等五名弟子，外出追斩妖人，完诏归山，本该记下功德三千，但念及赵太合识破妖人诡计，且带回魔山邪气外泄之秘，禀报仙门，立下大功……”
“计领符诏功德三千，又有献邪气外泄之功，仙门特赐赵太合功德三千！”
周围众弟子一听得灰袍执事所言，立时引发了一片轰动：“果不愧是十里谷魁首赵太合师兄啊，刚入红叶谷，便建得这等大功，凭这一身功德，怕是足以登上功德石碑了吧？”
“足够了，功德石碑只记功德之数前百弟子，如今碑上有名的，最低功德也不过四千之数，赵太合凭这一次功德，便得了六千功德，就算他还要分些功德给与他一起领了符诏的其他人，留在了他自己身上的功德，应该也已经超过了四千之数了……”
“果然不愧是奇才啊……”
“……”
“……”
一片议论纷纷里，仙门执事又拿起了另外一道卷轴，周围登时安静了下来，不知有多少目光齐唰唰的向着方贵看了过来，方贵也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心里暗想着：“赵太合只领了五千功德，也不多啊，我降伏了妖兽，该给我三千功德吧？颜师姐又把她们的三千功德给了我，加起来那可就六千了，对了，我还救了好几个同门，一人再赏我一千……”
越算越是开心：“妈的，这得破万……”
心里想着时，便已听得那执事宣道：“红叶谷弟子方贵，走上前来！”
方贵闻言大喜，忙上前了一顾，左右顾盼，十分自豪。
执事看了方贵一眼，眼色也颇无奈。
在这次公布功德点数之前，仙门已宣召了方贵一次，毕竟他这任务之中疑点太多，仙门自不可能不查问个明白，方贵倒是实诚，没有在这种事上吹牛，把野猪王出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而对于紫灵花的解释，也说是猪窝里发现的，仙门灵田一带，本来就有野猪祸害了一角灵田的事情，所以他说出来的话，虽不尽实际，但也勉强圆得过去。
仙门没有披露斩符诏具体细节的习惯，因此这位执事也只是暗赞了一声这走运的小子，然后宣道：“红叶谷弟子方贵，领降伏妖兽符诏，本该功德三千，因妖兽临时破阶，凶险大增，追加功德一千，又因方贵搭救同门，立功甚伟，颜之清特将降妖符诏之功德相赠……”
周围众同门听到了这里，也顿时一脸的惊叹：“那妖兽符诏追加了一千功德，岂不便是四千功德了？倘若颜师姐再将那三千功德相赠，方贵师弟岂不是足得了七千功德？”
议论声还未下去，便已听得那执事继续道：“颜之清领斩妖符诏，本计功德三千，因仙门消息有误，中阶魔妖为二，难度计增一倍，是以仙门追加功德两千，已得颜之清允诺，五仙功德尽数归于方贵一身，此计，方贵总领功德九千……”
“哗……”
周围立时一片哗然，人人嘴巴张的像是能吞下一个大鸭蛋。
那执事是知道细节的，这些弟子们却不知道，心下只是震惊于方贵功德之厚。
不过细想下来，倒也合理。
在这一次最受睹目的三支小队里面，颜之清等人遇到的凶险最大，本是奔着一只中阶魔妖去的，结果临到头里，才发现有两只中阶魔妖，难度增加了近一倍，因此追加两千功德十分合理，只是颜之清肯将这些功德尽数转赠方贵，倒也当真大方至极！
难得的是，方贵小小年龄，九千功德在身，着实让人又羡又妒了。
一片羡慕的眼光里，只有方贵满面笑容，心里在想：“唉，居然没有破万，仙门当真小气，救了人不该给我赏些功德么？罢了，方贵老爷我大度，不和他们计较……”
得意洋洋，正准备上前谢过长老，忽听得外围一声大喝：“且慢！”
方贵回头看去，便见后面人群里，正有一人满面冷意，分开人群走向了前来，一身白袍，腰间佩剑，却不是吕飞岩又是谁？
周围弟子里，也有不少人认出了他，皆感觉奇怪：“他来作甚？”
倒是方贵，看到了吕飞岩出现，长长的松了口气！

第六十三章 是真是假
如今赵太合与方贵两个人在仙门之中声名雀起，受尽称赞，颜之清也因拼死护佑同门，颇得赞誉，但与他们相反的，则是这吕飞岩了。本来吕飞岩也在仙门之中也颇有名气，只是在这一次任务之中，人人皆知他因着发现要降伏的妖兽化作了高阶，立时气馁，苍皇逃窜，还将方贵独自一人扔在了那里，若是方贵死了，那么他的颜面，倒也勉强保得住。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方贵凭借一人之力，降伏了那高阶妖兽，后来甚至又借着这高阶妖兽之力，又去搭救了颜师姐等人，大露脸面，与之一衬，便让吕飞岩颜面扫地了。
如今正是方贵大出风头之时，他怎么好意思出来？
倒是方贵抱了双臂站在那里，一脸老神在在的模样。
灰袍执事看了吕飞岩一眼，慢慢道：“你有何话说？”
吕飞岩面无表情，大步走出了人群，目光在方贵脸上扫过，然后向那执事行了一礼，道：“方贵师弟出息了，连立两道大功，人人称赞，我也本有成人之美意，但却无法容忍挚交好友冤死，禀长老，诸位同门，我如今要状告方贵，在降伏婴啼妖兽之时，他突起歹意，将同门张忡山打入妖兽穴中，已犯下了谋害同门之罪，我与叶真师弟，皆可见证……”
“什么？”
周围众人尚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人人都吃了一惊。
太白宗内，向来竞争激烈，诸同门间，明争暗斗极多，但就算将人打伤都可，惟独人命金贵，一旦出了人命，便是大事，尤其是吕飞岩状告方贵谋害张忡山，更是罪过严重！
一片纷乱议论之中，吕飞岩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又撩起了自己的白袍，只见身上缠了白布，正有鲜血渗出，他沉声喝道：“不仅如此，当时婴啼妖兽被惊动，扑出来食人，连伤岳川与朱子由两位师弟，我为保同门，不惜性命相搏，重创妖兽之余，也身受重伤……”
“而那方贵小人，直到此时，还要暗算于我，无奈之下，我只好与同样身受重伤的叶真师弟离开，本想着方贵也命丧婴啼之口，又急着疗伤，所以一直没有说出此事，倒是没想到，他却捡了一个便宜，将已经被我们打伤的妖兽婴啼降伏了，冒领功劳……”
周围众同门听着，已是一片鸦雀无声，难以置信。
而方贵在这时候，也已目瞪口呆，心想：“乖乖，难怪这厮回到了仙门之后，一直没有声张，原来他是在编这个么弥天大谎，不但要告我一状，还想窃取我的功德啊……”
之前他便一直在想吕飞岩会如今借着张忡山之死来为难自己，只是这厮耐得住性子，居然一直绝口不提，一昧忍受同门嘲笑，倒万万没想到，他是在布这么一个局……
事实也着实如此，吕飞岩面上义愤难当，心里却在暗想：“当时以为这小子也已命丧婴啼之口，便不必再多生事端，只说他与张忡山一起被婴啼吞了，但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这等本事，独自一人降伏了婴啼妖兽，还搭救了颜之清一行人，连名带利都得了个十足十，我反而成了同门口中的笑柄，既然如此，那我便必须站出来了，不做都不行……”
倘若他在这时候不站出来，那么他只会是那个一遇到危险便弃了同门逃走的胆小鬼，受尽人的耻笑，甚至仙门都会因为他这个污点，不再培养他，让他前途尽毁！
反而是站了出来之后，还有机会扭转局势，让自己名利双收！
为了这个目的，他连自己一身的伤都利用上了。
早在他从婴啼妖穴逃了出来时，他便已想好了对策，倘若自己一身无伤的回山，仙门长老必定训斥自己遇着危险便逃，不顾同门性命，他虽然不敢与婴啼拼命，但对自己下手却倒舍得，与叶真两个人咬紧了牙关，都在身上添了不轻的伤，这才回了仙门。
到了如今，这身伤势倒是用上了。
……
……
“此事是真是假？”
“着实太过离奇了，方贵师弟才多大，怎么可能有这等机心？”
“对啊，就算他真这么做了，又怎么可能没事人一样回山，不怕被拆穿吗？”
“不过，话说回来，方贵师弟小小年纪，便可以降伏婴啼妖兽，也确实透着蹊跷，难道真如吕飞岩师兄所言，他是趁着婴啼与吕师兄两败俱伤之际，捡了一个大便宜？”
“……”
“……”
周围声声议论里，那位灰袍执事也紧皱了眉头，向吕飞岩喝道：“此事干系重大，你可有凭证？倘若你所言是假，仙门可不会饶你！”
吕飞岩迎着周围无数的目光，朗声道：“我与叶师弟还活着，便是明证！”
说着，转头向方贵看了过去，面上一片悲愤之色，喝道：“方贵师弟，你与张忡山师弟有旧怨，人人知晓，在我劝解之下，他也已经有了与你化解这恩怨的念头，我们会刻意的带上了你去降伏婴啼，便是示好之意，但谁能想到，你会与他再起争执，甚至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不备，将他打入妖穴之中，命丧婴啼之口？”
“诸位师长，同门……”
他忽然转过了身来，伸手向天，喝道：“此事是我与叶真师弟亲眼所见，若有半句虚言，飞岩愿受天打五雷轰之苦，教我形神俱灭，不得好死……”
这一番话说得，当真言辞俱厉，毫不心虚，周围众同门见了，已是信了大半。
那位灰袍执事皱起了眉头，转头看了方贵一眼，只见方贵正呆呆出神，既不反驳，也不承认，反倒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心想这些事都该交由仙门戒律堂去处理才是，但吕飞岩既然在自己面前说出来了，便也不得不问：“叶真而今在何处？”
“我在这里……”
忽然远远响起一个声音，只见远处半空里，飘来了一朵云气，在那云上，立着数人，一个正是叶真，在他旁边却还有数人，一个是位身材高大，黑面熊腰的男子，身后带了四位戒律堂弟子，腰间系着捆仙绳，有人识得那黑面男子，正是太白宗戒律堂熊长老。
“吕师兄，我已将前后事情，源源本本的告诉了熊长老了，我们今必定要为张忡山师弟讨还一个公道……”叶真从云上跃下，看着吕飞岩说道，眉宇之间，颇有悲愤之意。
周围众弟子，眼见得戒律堂熊长老直接来了，皆是微微一惊。
惊动了一堂长老，可见此事之重。
倒是方贵，见到了戒律堂熊长老过来，心里也没什么害怕的意思，只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想：“敢直接闹到戒律堂去，难道他们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倚仗？”
“肃静！”
熊长老到得功德殿前，虎目一扫，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他目光慢慢转到了方贵脸上，声音一沉，喝道：“红叶谷弟子方贵，今有吕飞岩、叶真前来禀报，说你在外出伏妖之时，因小怨而失大义，谋害同门张忡山，你可认罪？”
周围顿时有不少目光，唰唰唰的向方贵看了过来。
就连旁边的颜师姐与许月儿等人，也都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方贵。
也是直到这时，方贵才慢慢的抬起了头来。
对于吕飞岩会揭露张忡山是被自己杀死之事，他早有准备，所料不及的，只是吕飞岩居然不仅说出了这件事，还更进一步，想要夺走自己的功德罢了。
之前一见吕飞岩这般说了，他心里便在急急的想：“这厮想要害我，那他会用什么招？”
“要论害人，我也是行家呀……”
“换作是我的话，一定会好好编排一下，让对方辩无可辩，一棍打死……”
“他的话里有真有假，假的是他想要的，真的才是能拿捏我的，他想要抢我的功德，倒是要从我真正干过的事上着手，只有这样，才能借着真的，把假的一锤定音……”
“所以他谎话编了无数，但只是围绕着我杀张忡山一事！”
“无论如何，他都会证明张忡山是我杀了的，这一点属实，其他的就随便他说了！”
“……”
“……”
而在这时，吕飞岩与叶真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也都抿紧了嘴巴。
在今天将事情闹开之前，他们便已经准备了好几天，早就商议妥当，为张忡山报仇，他们是没什么兴趣的，拿到降伏婴啼妖兽的功德，扭转吕飞岩的声誉，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他们便提前想好了，以张忡山之死作个引子，编排出了这一系列的故事。
只要这小鬼胆敢否认张忡山是他杀的，那么其他的，便都好办了。
他们只需要拿出证据，证明了张忡山是方贵所杀，其他的话便由着自己编了。
如今，眼见得熊长老亲自向方贵发问，他们心神也绷紧了起来。
周围一片安静，不知多少目光看着方贵。
也就在这时候，方贵慢慢的抬起了头，道：“没错，张忡山是我杀的！”

第六十四章 杀与反杀
周围“哗啦”一声，不知起了多少议论。
仙门新晋传奇人物，小小年纪便一次挣得九千功德的仙门宠儿，堪称最强新人的鬼影子方贵，居然在这大出风头的时候形势逆转，直接惹上了陷害同门的人命官司？
熊长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忽然向身边的四位戒律堂弟子点了点头，道：“绑起来！”
那四位戒律堂弟子，立时取出了捆仙绳，向着方贵走了上来。
“慢着……”
方贵急忙抬起头来，大叫一声，向熊长老道：“光听他们的，就不听我的？”
熊长老缓缓抬手，止住了那几位戒律堂弟子，沉声道：“你已亲口承认，还有什么好说？”
“张忡山是我杀的，但是我杀他，是因为他先想杀我，从一开始领这道符诏，姓张的就一直想着害我，到了妖谷之后，他就逼着我去当婴啼的诱饵，谋害我的性命……”
说着，将自己在婴啼妖谷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叫道：“他都想要我的命了，难道我就由着他要不成？当然得反抗了，不过这婴啼妖兽会在那时候跳出来一口吞了他，我可没想到，这位吕师兄，你口口声声我说是我主动出手谋害了张忡山，也忒可笑，若真是我谋害了他，又哪里敢再回仙门来啊，更别说我还跑去救了同门……我还一下子救了八个呢……”
说罢了这话，便挺起了胸膛，直迎着熊长老的目光看了过去。
早在刚才出神之计，方贵便已想明白了对策。
平时他很擅长顺口胡说，但这一次，却反要老老实实，只说真相。
吕飞岩既然敢在这时候站出来，便一定会拼命证明张忡山是死在自己手里的，如今自己否认了，万一被他拆穿，到时候自己再说些别的什么，便无人会相信自己了。
所以，倒不如索性承认，只是一口咬定，是张忡山先杀自己，自己才反击的。
反正，张忡山虽然是自己杀的，但自己降伏了妖兽是真，救了同门也是真，如今两边争执起来，仙门难道还真能凭着吕飞岩等人的一面之辞，定要治自己的罪不成？
……
……
“这小子居然没有否认？”
眼见得方贵一口承认了自己斩杀张忡山之事，吕飞岩眉头也不禁一皱。
他此前与叶真二人，谋划良久，想到了各种可能性与对策。
本来在他预想之中，当自己忽然站了出来，揭露方贵杀害张忡山一事时，方贵多半是会立刻否认的，毕竟在仙门之中，谋害同门是大罪，而方贵年龄又小，一遇着这种事，哪个不是下意识便一口否认，而只要他一否认，自己这个计划便彻底的成功了。
在他的手心里，如今正攥着一块影玉，是他最大的倚仗。
此物可以映射影物，留在玉佩之中，以灵息摧动，便可以重现当时人事，早在婴啼妖谷时，他便让叶真悄悄的祭起了这块玉佩，当时的目的倒不是为了对付方贵，而是想将张忡山把方贵扔出去的一幕留存下来，以后用来拿捏张忡山，教他忠心给自己办事。
当时倒没想到，这反成了方贵杀张忡山的证据。
倘若方贵直接否认了他杀张忡山之事，那么自己将这影玉拿将出来，便立时可以一锤定音，管教方贵哑口无言辩驳不得，其他的事情，也就随着自己任意编排了。
但如今，方贵居然一口承认了，这影玉倒不好直接拿出来，因为玉佩之中映了下来的，便是方贵与张忡山恶战一番，然后将其打落妖穴的一幕，让人一看，便知道不像是方贵直接暗算了张忡山，反倒与方贵所言的被迫反击相似，拿了出来，对自己更不利。
念及此处，便不动声色将影玉收了起来，向叶真投去了一个眼色。
叶真也显然早有准备，方贵直接承认了杀人，使得他们原有的计划不好施展，但各种言辞，却也早有准备了，便故作悲愤之态，向前走出了一步，喝道：“方贵，说什么无意之举，当真是笑话，我与吕师兄亲眼所见，你还当着我们的面胡言乱语？莫说是你亲手将张忡山师弟打落妖穴，甚至在他历尽艰难，逃将出来时，还是你一脚将他给踢了回去的……”
说罢了，向着熊长老躬身行礼，又转向了方贵，道：“至于所谓救人种种，呵，这可不正是你最大的破绽，颜之清师妹她们斩魔之地，与仙门恰是两个方向，试问你降伏了妖兽之后，不回仙门，却跑去那里做什么，你敢说你不是在畏罪潜逃的时候撞上的？”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仙门之中，人人都知道方贵救了颜师姐一行人，但他们究竟是怎么遇上的，还真让人想不明白，这些问题平时不会有人去细想，但经叶真这么一说，便一下子说得通了……
“逃什么命，我那是迷路了，谁让你一见妖兽厉害跑的那么快……”
方贵闻言，同样也面露悲愤之色，与叶真如出一辙，此外更多了几分小儿惊恐失态之色，叫道：“当时那妖兽生出了独角，你和吕师兄一见就跑，还大叫着什么师兄弟们快上，我去布置陷阱拿他什么的，岳川师兄和朱子由师兄两个冲了上去拦着婴啼，我便是想逃，也被妖风慑住，逃之不掉，我们苦苦的等着你们回来，但等啊等啊，岳川师兄和朱子由师兄两个都被妖兽给吞了，直到临死也没见到你们回来，我问你们，对得起他们的信任吗？”
吕飞岩与叶真听得眉毛都跳了几跳，心里暗道：“我们走的时候岳川和朱子由两人一个死一个重伤，哪有什么上前去缠着妖兽，这小鬼说的跟真的一样，我都快信了……”
方贵说着说着入了戏，面色已有些悲凉：“当时我看着岳川师兄和朱子由师兄两个被妖兽吞了，便对你们死了心，知道你们不会回来了，后来虽然我机缘巧合降伏了婴啼妖兽，兀自害怕，也辨不清路径，到处找你们不得，只能在深山乱窜，直到忽然听到有人呼救，便见是颜师姐他们，既然是同门，又如何能袖手旁观，当然要下去和同门并肩作战……”
说到了这里，转向颜师姐道：“颜师姐，你说当时是不是我主动冲下去的，倘若我真是想逃命，并不理会你们，直接走了，那么你可会知道我曾经在旁边路过？”
颜之清见得这功德殿前一片喧嚷，也有些糊涂，但听到了方贵问起这个问题，便立时道：“此事我可以作证，方贵师弟着实一见我等遇危，立时冲将了下来，命婴啼妖兽困住了中阶魔妖，又自己一剑护住了七位同门，一战之下，斩杀魔怪数十匹，就连最后的中阶魔狼，也是死在他的剑下，如果他不主动出手，我们直到全军覆没，也不会知晓他在左近！”
周围众同门听得她说的诚恳，不禁有些神往，想着方贵从天而降的一幕。
方贵心里也对颜师姐大起好感，忍不住挺起了胸膛，向周围众同门感慨问道：“大家来想想，倘若我方贵方老……倘若我真是想要畏罪潜逃，怎么还会主动救人？”
“且慢！”
也就在这时候，熊长老忽然慢慢开口，紧紧皱着眉头，道：“你说吕飞岩与叶真二人，眼见妖兽生出了独角，转身便逃，只留了岳川、朱子由与你三人，既然他们两人皆命丧妖兽之吻，那么你小小年纪，又是如何活了下来，并且将妖兽降伏了的？”
方贵听得熊长老问之问，立时道：“凭本事！”
熊长老道：“凭何本事？”
方贵叫道：“凭养猪的本事！”
周围众同门听了，心里皆升起了一个想法：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倒是旁边的执事，听到了这里，便快步来到了熊长老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熊长老听到了后山“开山妖王”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凝，便低下了头来，踟蹰不语……
……这么说起来，那小子居然真是养猪养出来的本事！
旁边的吕飞岩可不知熊长老听到了什么，但他见势不妙，也急忙开口：“回禀长老，我当时眼见妖兽厉害，不得不与他拼命，前后施展了金光御神法，笛音控兽诀，大转清心法等数道神通，还祭起了诸般符篆与法器，最终虽然将婴啼妖兽打伤，但还是不敌，临危之际，还是叶师弟不忍看我命丧妖兽之口，强行拉我离开，至于后来的事情，我便不知了……”
说着，似乎是牵动了伤口，轻轻咳了几声，道：“我这身伤，可……可不是假的啊！”
周围众同门听了，皆窃窃议论不已。
方贵听了，心下恼火，暗骂道：“臭不要脸，说的跟真的一样……”

第六十五章 你有关系，我有靠山
在方贵看来，这吕飞岩倒也聪明，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降伏了妖兽的，因此对这一点，也绝口不提，只是一口咬定，自己是和妖兽拼了个两败俱伤之后才退走的，后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如此一来，不管自己是用了什么办法降伏妖兽，那也是大占了他的便宜。
若是他直接便抢降伏妖兽的功劳，那么自己只需讲出了野猪王的事，便将能将他驳得哑口无言，但如今他没有这么说，倒让自己不好辩驳了，说出了野猪王的事也没用。
野猪王也有可能是在婴啼妖兽重伤之后将其降伏的啊……
一念至此，立时冷笑道：“口口声声说自己一身的伤，我怎么记得你逃走之时好端端的，你可敢向人发誓这一身伤是与婴啼拼杀时留下的，若有虚假便死了你全家老小吗？”
吕飞岩听得这话，已是勃然大怒，他是什么身份，堂堂仙门弟子，哪里会动辄像个小孩也似便赌咒发誓，但如今只见得周围这么多人都向自己看了过来，而且自己这一身的伤的确是自己与叶真相互留下的，却是下不来台，厉喝道：“我心坦荡，又何惧什么誓言？”
“呵呵，找你索命的除了岳川和朱子由两位师兄，还得加上你一串爷爷了……”
方贵立时冷笑了一声，接着道：“不过方老爷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既然说你与妖兽两败俱伤，那应该不只你身上有伤，婴啼身上也有伤吧？”说着转向了颜之清，道：“颜师姐你来给评评理，当时我带了婴啼去救你们的时候，那婴啼身上却是有伤没有？”
颜之清慢慢抬起了头来，当时方贵带了婴啼从天而降，那时她已身受重伤，着实辨不真切，但细细想来，婴啼独自缠住魔狼王盏茶之久，凶悍不已，着实不像受了伤的样子，再加上她相信方贵的话，便慢慢点了点头，道：“我可以为方贵师弟作证，婴啼妖兽当时并未受伤，如今它虽然伤得颇重，正在异兽峰疗伤，却是与魔狼王厮杀之时受的伤！”
“好啊，居然如此帮他，一点旧情也不念了么？”
吕飞岩恨恨的看了颜之清一眼，眼底闪过几抹狠意。
而更痛恨的，则是方贵，本来自己早早设想好了的局面，稳操胜劵，怎么偏被这小儿几句话搞得局面一片混乱了，那张嘴如此伶俐，倒不像个男人，反而像个婆娘……
……倘若自己没有留后招，说不定真被他混过去！
而周围同门，眼见得方贵与吕飞岩各执一辞，各自有理，也迷茫了起来。
如今这个局面里，委实难辨许多真假。
但有一点很确定，吕飞岩直接状告方贵谋害张忡山，似乎并不怎么说得服人。
“熊师兄……”
也就在场间一片混乱之时，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悲愤的苍老声音。
众人皆转头看去，便见不远处有人搀扶着一位身穿黄的黑须老者赶了过来，那老者一脸悲愤，老泪纵横，来到了功德殿前，便一把拉住了熊长老的手臂，垂泪道：“熊师兄，你要为我做主啊，我张全河，出身太白宗，离山之后，又帮师门打理生意，效力足足三十年，好容易才得一幼子，送入仙门修行，盼着他将来也为仙门效力，谁成想……”
他嘴唇颤抖着，在人群里一扫，落到了方贵身上，食指颤抖着指了过来，眼底几乎要流出熊熊火焰来：“谁成想居然会被这么一个小儿坏了他的性命啊……”
“居然是张忡山的父亲……”
“他听闻了自己孩子死训，跑到仙门讨公道来了……”
“听他的称呼，难道与熊长老是旧识？”
“……”
“……”
周围众仙门弟子见得这老者出现，顿时一片惊乱，纷纷低声议论。
“张师弟，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熊长老被张忡山之父扯着手臂，面色也似有些为难，拉了他一把，但他定要跪着，自己却也不可直接强行将他扯起，只能长叹了一声，道：“只怪仙门没能护好你的孩子……”
“我儿若是降妖伏魔之时出了事，只怪他命不好，老夫绝不敢有二话……”
张忡山之父闻言紧紧的抓住了熊长老的袖子，虎目含泪，满面悲愤，叫道：“但我儿却是被人谋害啊，熊师兄，我为仙门效力若许年，忠心耿耿，只是座下孩儿不争气，只有这么一个可修行的，如今，却凭白断送在这小儿之手，师兄，你要帮我主持公道啊！”
而这时候的吕飞岩，则与叶真悄悄的对视了一眼，掩去了眼底的得意之色。
“大事定矣！”
方贵杀了人是真，又救了同门也是真，有功也有过，凭白争执，极是难决，但最关键的问题是，方贵终究是个没背景的，若有师长护他还好，但他没有，虽然他在后山修行，可是吕飞岩也跟后山那人修行过，知道那人的性子，便是天塌下来，他都懒得管。
而暗地里请张忡山父亲过来，也是有原因的，吕飞岩知道，张忡山的父亲虽然只是仙门的一位外门执事，修为也不高，却是曾经与熊长老同门修行的，据说熊长老幽微之时，还欠过他的人情，有了这层关系在，熊长老又怎么能够坐视张忡山凭白身死？
方贵终究还是太小，不明白仙门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任你强词夺理，说破天去，最后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一些道理之外的东西！
“张师弟，你不必再说了！”
听得张忡山之父的话，熊长老脸色顿时微变，徐徐沉息，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周围众人的目光，立时都朝他看来。
“事情真伪，终难凭你们一言而决！”
只见熊长老满面冷意，目光不忍的从跪在了自己身前的昔日同门面上扫过，心间做下了决定，冷冷看向了方贵，喝道：“红叶谷弟子方贵，你与吕飞岩各执一辞，真假难辨，但无论如何，你谋害同门是真，本座先将你押下，总能问出个究竟……”
“什么？”
周围众同门，听得熊长老的话，皆是大吃了一惊。
眼见得方贵即将成为仙门最强新人，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而今形势飞速逆转，反倒要成为阶下囚不成？
事情真相难察，但方贵毕竟是立下了大功的，直接扣下他真的好吗？
眼见得那几位戒律堂弟子各持捆仙索走上了前来，颜之清脸色大变，忽然上前一步，向着熊长老拜下，道：“熊长老三思，究竟是方贵师弟有心害人，还是被人陷害被迫反击，此事还是查个清楚，再作定夺的好……”
在她身后，许月儿等人对视一眼，也都一言不发，跟着拜了下来。
对颜之清而言，倒是更信方贵多些。
毕竟之前吕飞岩等人一心要带方贵出去，心怀不轨，她是早就知道的。
眼见得颜之清等人跪下求情，周围众同门里，也不由得起了诸多议论，窃窃私语。
“对啊，双方都空口白话，谁也没有凭证，直接扣下，是不是过了？”
“要扣，也得两边都扣下，仔细审个明白！”
声声议论里，也有人道：“毕竟方贵自己都承认了将张忡山打落妖穴，他也不冤！”
“有心害人与被迫反击，岂可相提并论？”
“……”
“……”
熊长老看着跪在了自己面前的颜之清等人，大皱眉头，又见周围议论纷纷，目光复杂，而在自己身前，张忡山之父老泪纵横，长跪不起，心里也既是烦闷，又是焦躁，索性重重哼了一声，向颜之清道：“是非黑白，我岂不知，还用你这小辈来教我？我将他押回戒律堂，本就是为了审个明白，是他的，不会饶，不是他的，也不会冤了他！”
说着大袖一挥：“把人带走！”
那几位戒律堂弟子已走到了方贵身边，便要将方贵拿下。
颜之清等人大急，他们皆知道戒律堂是个什么去处，进去了还有好的？
只是心里再是焦急，一时也束手无策。
凭她们弟子身份，哪里敢触怒熊长老，偏生一时之间，又不知该找谁去说！
“这是在拼关系啊……”
一片慌乱里，倒是方贵还显得淡定，眼珠子骨碌碌转，已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原来吕飞岩的杀手锏埋在了这里……”
方贵心里暗想着，长长吁了口气，还好自己也埋下了杀手锏：“你有关系，我就没靠山？”
目光向远处看看，心里暗想：“阿苦师兄也该来了吧……”
……
……
“他已经修炼到了一剑入神，是天才啊，所以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功德殿前，已是一片大乱时，方贵正期待着的阿苦师兄，也正在树林里不停的走来走去，口中絮叨，仿佛在给自己鼓劲儿，良久之后，终于心一横，大步向着功德殿走来。

第六十六章 后山那位
“事还没说清楚，你们便要拿我？”
如今的功德殿前，也正是一片大乱，方贵迎着那四个手持捆仙绳向自己走了过来的戒律堂弟子，面上皆是愤怒与不屈之色，一派铮铮铁骨模样，大怒叫道：“吕飞岩说我杀了张忡山，你们便听他的，我说张忡山先要害我，你们便不听？这仙门没道理可讲了吗？”
一边喊着，一边不停的向山下张望，暗怪阿苦速度太慢。
总不能他不敢来了吧？
“你若想讲道理，到了仙门牢里，慢慢说吧！”
那四位戒律堂弟子，却不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冷声笑着，围上了前来，似乎是担心方贵反抗，四个人同时提起了一身法力，将他围在中间，一旦动手，立时强行拿下！
“颜师姐，就这么看着他被人冤枉不成？”
一边的许月儿早已满面焦急，拉扯着颜之清的袖子，快要哭了出来。
她们都是对仙门极为了解的，又岂能不知仙门大牢里的规矩，一旦进去了，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更何况方贵杀了张忡山是真，更难撇得清关系，如今嘴上说是先将方贵拿了进去，再慢慢审问，但谁都知道，方贵这一进去，这件事恐怕也就就此给定了性了……
“熊长老……”
颜之清忍不住又开口，唤了熊长老一声。
熊长老冷厉的眼色向她看了过来，极为不耐烦。
颜之清下面的话立时说不出来了，看了一眼熊长老身边，正目露毒火死死盯着方贵的张忡山之父，她也知道自己这时候无论说什么，熊长老都不会改变此时的主意了！
能怎么办呢？
说到底，还是怪方贵拜在了后山那位门下啊……
他若是当初老老实实留在了红叶谷，无论挑选哪道传承，都会有一位名义上的座师，哪怕是这位座师平时不会太用心教他些什么，但这师徒名份是在的，而有这师徒名份，熊长老做事的时候，便不会不在意这里面的因果，做事的时候，也不会如此毫无顾忌了！
可偏偏，后山那位……
眼见得四位戒律堂弟子，已经将方贵围在了中间，捆仙绳直接绑在了胳膊上，周围围观的众同门里面，也有不少觉得此事古怪者，毕竟无论吕飞岩和方贵怎么说，两边都没有证据，直接将方贵下狱，似乎过了些，但迎着熊长老一身威风，谁又胆敢多言？
“且慢！”
也就在这时候，山路之上，忽然有一声高喝响了起来。
众人心里皆是一惊，转头看去，便见山路之上，有一道飞剑剑光歪歪斜斜的冲了上来，那飞剑飞的极快，但准头却有点差，转向之时，险些撞到了树上，剑上那人，急忙从翻身跳下，气喘吁吁向着功德殿奔了过来，一脸的焦急，却不是阿苦师兄又是谁？
方贵眼见阿苦师兄来了，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但又急忙装出了悲愤的样子。
……
……
“拜见熊长老……”
阿苦师兄来到近前，急忙向着熊长老拜倒。
熊长老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你又有何话说？”
阿苦师兄深深的吸了口气，直起了身来，道：“弟子不敢，我是替幕先生来说话的！”
“幕先生？”
听到了这个称呼，熊长老及那位功德殿执事等人，皆脸色微变。
而在这功德殿前的低阶弟子，却都面露迷茫之色，并不知晓幕先生是谁。
惟有吕飞岩，听到了这个称呼，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呆滞。
幕先生……
后山那个废人，居然会让阿苦过来传话？
“他……”
熊长老心里也是浪潮起伏，这份惊疑，并不比吕飞岩来的少，甚至更为震惊，但他终究养气功夫不错，微怔之计，便已强行压下了心头惊愕，面上恢复了此前的冷厉之色，大袖拂了拂，像是抖掉什么，口中只淡淡道：“不在后山呆着喝酒，又要说什么？”
阿苦师兄慢慢抬起了头来，面上一片老实拘谨，眼睛却认真的看着熊长老，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幕……幕先生要我过来问问你，你这戒律堂长老，还想不想干了？”
……
……
“唰……”
听到了这句话，熊长老脸色猛然大变。
而周围众人则更是大吃了一惊，心想那幕先生是谁，敢这样对熊长老说话？
要知道，熊长老执掌戒律堂，那是何等身份，太白宗内，除了宗主屈长河，以及三大长老柳真、白石、火候君之外，身份最为尊贵，权力最大的，便是熊长老了，别说这什么幕先生，就算是白石长老他们，也不会用这种口气对熊长老说话吧？
在周围众人一片呆若木鸡的惊愕里，熊长老也是脸色瞬息万变，愤怒、诧异、惊疑等诸般神色，皆从他脸上闪过，喉结上下滚动，过了半晌，才厉喝道：“我……老夫……执掌戒律堂，禀门规做事，那……那后山的废……他，他如何敢这般指责我？”
迎着熊长老的怒火，阿苦师兄老实的连脖子也缩了起来，嗫嚅着道：“弟子这就不明白了，幕先生只是……只是让弟子过来问这一句，别的……别的什么也没讲……”
顿了一顿，又道：“弟子也是相信长老会禀公做事的……”
熊长老深吸了口气，强行将心间的怒火压了下去，勉力维持着心间的冷静，不过，也只有他自己说得清，这一股子在胸间燃烧的怒火，里面又有多少是恐惧。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才道：“老夫自然会是禀公做事的，不必别人来教我……”
听着他说着这话，旁边张忡山老父颤巍巍便要跪倒，叫道：“熊师兄……”
“你不必多言！”
熊长老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缓缓从方贵脸上扫了过去，然后又慢慢扫过了如今正呆若木鸡的吕飞岩和叶真两人，心间斟酌良久，才沉声喝道：“你们这帮小儿，各执一辞，真伪难辨，却是将仙门当成了傻子不成？究竟是张忡山暗害方贵在先，方贵被迫反击，还是方贵先生歹意，暗害了张忡山，这事既然是你们所亲见，便不难辨个真假……”
说到了这里，他缓缓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们有谁想尝尝搜魂的滋味么？”
“唰……”
周围人脸色尽皆大变，犹如听到了什么鬼怪传说。
搜魂之术，人人皆知，虽是仙门秘法，却比妖魔之术还要歹毒。
搜魂之时，固然可以从人之神魂之中，找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但却也会给人的神魂留下严重后患，搜魂之后，就算不死，整个人也差不多变成白痴了。
所以，这根本不是一个平时可以动用的手段！
熊长老既然将这话说了出来，那说明心里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
叶真面色苍白，转头看了吕飞岩一眼，只见吕飞岩在这时候，目光只是看着后山，神情呆若木鸡，满面都是愤怒与不甘之色，似乎没有听到熊长老的话，但叶真却不敢拖延下去了，那小鬼有后山的人保着，吕飞岩师兄又有师长看护，要搜魂，那搜谁的魂啊？
他忽然跪在了地上，叫道：“回禀熊长老，当时我们远远的埋伏妖兽，只看到张忡山师弟与方贵师弟两个人忽然打了起来，究竟是谁先出委，委实不知啊……”
眼见得周围无数目光都向自己看了过来，他也一时心虚，咽了口唾沫，又接着道：“不过，不过……在出山之前，张忡山师弟确实曾经找到我，让我主动去邀请方贵师弟和我们一起出山，这件事颜师姐也可以作证的，至于……至于他心里想什么，我真不知道啊……”
他说是不知道，却几乎等于将所有事都说出来了。
熊长老冷冷看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办的好事！”
叶真心里更是惊恐了起来，忽然指着吕飞岩，叫道：“吕师兄手里，便有一块影玉，里面映下了方贵与张忡山交手的影子，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第六十七章 真正的靠山
熊长老听得此言，心间更是愤怒，忽然一道神识扫出，在吕飞岩身上转了一圈，而后眉头紧皱，抬掌凌空抓去，吕飞岩的怀里，便已有一块玉佩飞了出来，熊长老将玉佩抓在手里，一道法力打入，这玉佩之中，立时散发出了诸多光芒，映在虚空里，露出了一副景象。
只见那景象之中，乃是一片幽深的山谷，远处正有两道人影恶战不已，影子并不清楚，但依稀也能分辨得出是方贵与张忡山，周围众同门见了，便皆凝神观看了起来。
影象甚是简短，只拍到二人争斗半晌，却是方贵占了上风，一剑将张忡山的金光神御法神通打散，生生打进了妖穴之中，而在这时，景象正快速拉近，想是手持影玉之人也在快速的接近，最后闪得几闪，便彻底消失了，应是法力断去，来不及拍下其他的。
看到了这景象，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这景象，恰可以证实张忡山是方贵所杀，起码是他逼入妖穴之中的，但是，偏又拍到了他们二人厮斗良久，那么这便又不是方贵偷袭谋害了，起码说明，在这一段景象之中，两个人都是想要对方性命的，最后张忡山身死，那只是因为张忡山本事不如方贵罢了。
“熊……熊师兄……”
一片寂静里，张忡山之父忽然高声叫了起来：“这……这岂不是那小贼谋害吾儿的铁证？你身为戒律堂长老，禀公执法，可不能坐视吾儿含冤而死啊……”
在这一片哀嚎之中，熊长老脸色愈发的难看。
倘若方贵之前没有承认张忡山是他杀的，那这影玉一出，自然便是铁证，就算是后山那人横加阻拦，他也可以直接将方贵拿下，偏偏方贵从一开始就没有否认过这一点，他所讲的，只是自己被迫反击而已，这影玉里面留存的景象，反而无法证明什么了。
一时心乱如麻，烦扰不堪，心里只是想：“为何后山那废人平时万事不理，只知道伤春悲秋，便是仙门遭遇强敌压境，他都不见得会提一提剑，如今倒要出手了？只是因为这小儿是他的弟子？以前他也收过几个弟子，有人死在了外面，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声……”
若没有后山之人干予，这件事对他来说极为简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罢了，偏偏后山那人让阿苦过来问了他一句，他便立时满心为难，不知该如何办了。
但没办法，总要禀公执法的吧？
他脸色沉了下来，冷冷看向了叶真与吕飞岩，沉喝道：“既有如此证据，为何不早拿出来？况且既是张忡山刻意让你邀请方贵出山，此事你也该早些告诉我，我不知你们二人心里在想什么，但遮遮掩掩，本身便没道理，来人啊，速将这二人拿下，押在戒律院，什么时候让他们开口把所有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了，什么时候真相必定大白于天下！”
跪在了地上的叶真一时胆骇，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而吕飞岩则忽然有些情绪激动，向着阿苦大叫了起来：“阿苦，你去问问他为什么，我当初也是跟他学过剑的，我还奉上了无尽厚礼，凭什么他就对我不管不问，既不教我真东西，又在我遇到了麻烦之时置之不理，凭什么这个小儿有事，他却会出言发问了？”
眼见得他这时候已有些癫狂之态，旁边的戒律堂弟子急忙将他押下，连嘴都堵上了。
吕飞岩挣扎不已，眼中居然有些泪水流了下来。
而在熊长老旁边，张忡山之父见到熊长老居然拿下了叶真与吕飞岩，也是神情呆滞，无比复杂的看向了熊长老。
熊长老迎着昔日同门的目光，脸色一片冷淡，只是道：“张师弟放心，我既为戒律堂长老，便定会禀公处事，若真是这小儿心怀歹意害了你家公子，我绝不饶他，但……如果真是令郎先起了歹意，那我们纵有同门之谊，我也……”
说到了这里，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下去。
张忡山之父闻得此言，已是满面悲愤，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时，叶真与吕飞岩，都已经被人拿下，捆仙索结结实实上了身，倒是旁边的方贵一身轻松，抹去了脸上的鼻涕眼睛，跷着脚尖没事人一样的在那看热闹，熊长老瞥了他一眼，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就这么放过这小子也不是回事，心里微一犹豫，只好喝道：“方贵！”
“我在！”
方贵反应了过来，急忙叫道：“熊长老处事公正，弟子感激不尽……”
“此话言之尚早！”
熊长老冷哼一声，沉喝道：“事情原委查得清楚之前，你也脱不了干系，来人啊，将他押回戒……”说到了这里，忽然眼角瞥过了阿苦，语气便忍不住一顿，继续道：“押回后山，随时听候审问，没有仙门命令，不可离开后山半步！”
周围众弟子听了，顿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哗然。
一个关入仙牢，一个押进后山，这差别似乎也太大了点吧……
倒是阿苦，闻言急忙上前答应：“弟……弟子明白！”
他似乎是被熊长老的严厉手段所震慑，直到这时，说话都有些颤抖。
上前象征性的站在了方贵身后，这就代表自己是在押他回后山了，方贵活动了活动胳膊腿，也表现的一副甘愿被押回去的模样，不过在即将下山之时，他却忽然又想起了一事，转头看着那位功德殿前的执事，道：“虽然要押我回后山，但我的功德还是在的吧？”
周围不知多少人面露无语之色，连颜之清都有些无奈。
那执事也懒懒的挥了挥手，道：“你降伏妖兽是真，救得同门是真，该有的功德自是有的，不过这桩公案审出了结果之时，仙门怎么罚你，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
“有功德便好！”
方贵放下了心来，被阿苦押着，一路步行下山。
而在另一侧，吕飞岩望着后山方向，眼神都已经呆滞了……
周围众弟子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瞧了，也都各自散去，只是今天在功德殿前看到的一幕一幕，着实热闹非常，半年之内，都不愁没有谈资了，许月儿也是一脸欣喜，抱着颜之清的胳膊，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没想到后山那位这么厉害，一句话便解了这大麻烦……”
“重点不在后山那位厉不厉害，而在于……”
颜之清面上，也有些放松，只是更多的是心里疑惑，喃喃道：“他居然真会过问此事……”
许月儿笑道：“管他呢，小坏蛋有了这个大靠山，谁敢冤他？”
也就在此时，旁边正有一人经过，却是红叶谷弟子赵太合，他本也是今天大出风头的人物，结果后来事情接连起伏，吸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倒成了一个看热闹的，如今恰好听到了许月儿的话，他忽然笑了笑，淡淡开口道：“他的靠山，怕不是后山那位……”
颜师姐微微一惊，抬头看时，赵太合已走的远了。
……
……
也是在这时候，已经被阿苦师兄押着往后山走去的方贵，穿过了一片林子之后，便鬼鬼崇崇的回头瞅了一眼，见距离功德殿已远，放心道：“他们已经看不见我们了吧？”
阿苦师兄比他还要紧张，身材僵硬的回了回头：“应该看不见了……”
方贵松了口气，嘻皮笑脸的转过了头来，道：“阿苦师兄演技不错嘛……”
阿苦师兄闻言，两条眉毛都垂了下来，苦着脸道：“你还说呢，胆子也忒大了点，当时接到了你的信，我就立刻跑去求先生了，结果先生……他是向来不理会这些事的，他认为这是我们自己的麻烦，该由我们自己解决……”
“你不用替他解释了，他就是懒得理……”
方贵撇了撇嘴，旋及又得意了起来：“但就像我跟你说的一样，我找他帮忙，他懒得帮，但我们可以假装他帮忙了啊……”
阿苦一脸担忧：“师长如山，假借师长名义可是大罪啊……”
“放心放心……”
方贵得意笑道：“先生那么懒，我们找他帮忙他懒得理，那有人找他去求证时，他也懒得否认啊……”

第六十八章 一柄朽剑
“太不公平了……”
太白宗后山，方贵躺在了最舒服的一棵歪脖子树下，旁边一张荷叶上面，摆着一堆酸枣还有一只肥鸡，他“噗”的一声将一颗酸枣核吐出了数丈远，然后向旁边割着猪草的阿苦师兄道：“你说仙门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明明这件事就是吕飞岩陷害我，结果还要扣我两千功德，罚我在后山面壁一年，这世上还有公道吗？还有天理吗？还有戒律吗？”
阿苦师兄无奈的将一把草放进了筐里，道：“方贵师弟，这个结果已经很好啦，毕竟张忡山是死在你手里的，虽然叶真已经供认张忡山确实有谋害你的念头在先，但人命关天，仙门也得作个样子出来，只是扣你两千功德，已经是仙门手下留情的处罚手段啦！”
方贵又扔了一颗酸枣进嘴里，道：“还有面壁一年呢！”
阿苦师兄道：“谁都知道，意思意思罢了！”
“仙门真无聊……”
“别这么说，仙门也是要面子的啊！”
“哼哼……”
方贵琢磨了下，忽然道：“后来那吕飞岩和叶真惩罚结果如何？”
阿苦师兄道：“叶真知情不报，挨了几鞭子，削去三千功德，而吕飞岩则是被他师尊青临真人保下了，罪过大都由叶真顶下，吕飞岩倒是无大事，只是这一次的功德，半分没有得着，据说如今已经被青临真人好好教训过，现如今正在思过崖面壁，好好接受教训，那思过崖面壁，可和你这个面壁不同，苦寒之地，又没有半分灵气，那当真是要受罪的！”
“呵呵，分明就是他要害我，倒是只面壁几天就算了，仙门还真是公道！”
方贵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阿苦师兄叹了一声，道：“吕飞岩毕竟也非常人，出身离城吕氏一族，又是青临真人爱徒，将来有希望进入青溪谷的，仙门当然也要给他师尊几分薄面，唉，方贵师弟，这次的事情其实已经很侥幸啦……”说着向茅屋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之前我一直在担心，倒没想到，熊长老居然真的没有来找幕先生确认一下那句话，倒让我松了口气……”
“这说明幕老九的名声比想象中更大啊……”
听到了这话，方贵也是眼睛一亮，显得有些兴奋。
自从进了后山，他便发现了幕九歌与仙门寻常仙人不同，虽然看他平日里无所事事，终日发呆，但无论是他那以“太白”二字命名的剑道，还是他当初说起曾经在仙门设下护山大阵时可以调动灵脉的事情，都说明了他身份极高，地位极高，所以这次他背着人命官司回山之后，左思右想，才给阿苦师兄寄了封信，让他在关键时候用这个主意来救自己……
不是没有担心，毕竟幕九歌在仙门里也是出了名的，虽然很少有人明面上说，但私底下称呼他为废人的可不少，但想来一点脸面还是该有的，却没想到，他这个废人的脸面比想象中还要大，光是看当时熊长老听到了他名字之后那脸色的变化，便可以明白了！
这倒是条好大腿，可惜这腿有点懒！
心间感慨之余，又忍不住叹道：“这先生还是靠不住，仙门的水又这么深，这么浑，这一次我也与吕飞岩结了死仇，甚至连那个熊长老都看我不太顺眼，以后可倚仗谁哟……”
“在仙门里，能够倚仗的，只有自己的本事！”
阿苦师兄在说出了这句话时，脸色却是少有的认真。
方贵点了点头，正要再说，忽见远处哼哼了两声，然后就见野猪王领着一溜儿小野猪慢悠悠的过来了，方贵立刻跳了起来，拿着阿苦师兄筐里的嫩草，一脸谄媚的迎了上去，一边和蔼可亲的喂着那群小野猪，一边狗腿的给野猪王挠着肚皮，转头向阿苦师兄劝道：“我们其实多少还是有大腿可以抱的……”
以前他在仙门里，只知道野猪王是仙门一霸，但在婴啼妖谷被野猪王搭救过之后，才明白这还真是位大爷级的，据阿苦师兄说，野猪王本事有多大，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是跟着曾经在外游历的幕九歌回到了太白宗的，名义上，它只是一头放养在了山间的灵兽，实际上，在仙门记载的珍兽谱上，它的地位还要高于普通的长老呢……
据说有一次，宗主来后山时，见到了野猪王，还拱手唤了一声“道友”！
野猪王都没搭理他！
……
……
“你这戒律堂长老还想不想干了？”
而在方贵正殷勤的抱着野猪王的大腿时，幕九歌正躺在了远处茅屋前的藤椅上，怀里抱着一瓶酒，嘴角不知何时，倒是露出了一抹笑意，喃喃自语：“这句话说的未免太没有气势，倘若真是奉了我的命去，便该直接拿剑指着鼻子问问熊平：你还想不想活了？”
这一缕念头倒是让他难得的起了点愉悦心思，仿佛想起了自己当初仗剑九宵，杀伐果断的日子，但一缕愉悦很快便归于平淡，他看着远天的霞光，整个人又陷入了沉默里。
一颗心仿佛无止境的沉入黑暗，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幕九歌很平静，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
……
这一次符诏历练之事，总算尘埃落定，方贵在仙门之中，也算是一战成名，虽然因着张忡山之死，他被仙门削去了两千功德，但依然稳稳的坐在了仙门最强新人的位子上，而且他小小年纪，便反杀张忡山，独自降伏婴啼妖兽，也被人传得愈来愈神！
而就连方贵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引发的风波，还远不止此！
“后山那位，当真已经将剑道真谛，传给了那姓方的小儿？”
如今的太白宗某一座偏殿之内，便正有人神情凝重，低声商议：“当初我们派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心血，又拼上了多少仙苗的前途，只想学得他的剑道，奈何那人宁愿让自己的剑道随着自己一同朽去，也不愿传下真法，为何反而会对这毛头小子另眼相看？”
另有人道：“那小儿与张忡山一战的影玉我看过了，虽然他的确将太白九剑歌修炼的不错，但还未得真谛，只是凭着灵息强横，才生生拖垮了张忡山，倒是颜之清一行人遇难之时，这小儿一剑斩杀数十魔妖，甚至中阶魔妖都命丧他的剑下，可见他多半已得了真传……”
“太白九剑重现于世，居然落在了这么一个没根脚的人手里……”
“呵呵，你们只担心太白九剑传承旁落么，我担心的却是……”
“……此剑重现，又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啊！”
“仙门将这小儿藏在后山，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他吧……”
“当初那柄剑，杀的人太多了……”
“……”
“……”
囚在后山，面壁一年，对方贵来说倒不算什么。
不让出去就不出去呗，正好留在了后山修行练剑，两不耽误。
这一次外出历练，他借了太白九剑歌击败张忡山，又救下了颜师姐一行人，可谓一朝成名，不过想想自己平时练剑下的苦功夫，还有冒的生死危险，却又觉得理所当然，惟有在第一剑上的领悟到的入神之法，让他对这剑道的玄妙，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滋味！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在领悟入神之境前，与领悟入神之境后，自己的剑招法门、灵息法力，并无任何变化，偏偏以此施剑，却能够发挥出截然不同的威力来，十分玄妙！
有了第一剑，他自然也就不惜苦功，要参研其他几剑。
只可惜，就算那后面的两剑，他都已经修炼到了入心之境，但入神之境，却遥遥无期。
对太白九剑来说，这入神之境，本就是要看机缘和悟性的！
当然剑道跟上了，修为也不能落下，如今被仙门囚在后山，恰好专心修行。
“方贵师弟，对你提升修为的事情，我做了几个安排……”
阿苦师兄很认真的给方贵列了一大张单子，上面写着他总结出来的各种计划：“这次你功德赚得大了，正好可以利用这些功德换取仙门资源，好好提升一下修为，这是我给你列的三个计划，其一是换取一套上等聚灵阵，再买三十二颗高阶补气丹，计需功德三千，我估摸着，一年时间，这怎么也能让你将修为提升到练气五层了……”
“第二个计划是上等聚灵阵，再加十六颗高阶补气丹，配合七十二颗小还丹服用，这样服用丹药的频率会更高些，但对修为的提升更佳，只是需要四千左右功德……”
“第三是向仙门换取锁灵炼息阵，配合八阳还神丹，不过这个更贵……”
“……”
“……”
如今幕九歌在屋里睡觉，方贵便坐在了他平时坐着的藤椅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捧着壶茶，听着阿苦师兄絮絮叨叨说了半晌，慢悠悠的道：“小苦啊，如今跟之前不一样了，我可是功德最高的最强新人，哪里还需要这么精打细算呢，别小家子气，咱要最好的！”

第六十九章 吞噬灵气
提升修为靠什么？
有人靠天赋，有人靠熬时间，方贵就靠资源！
无他，省事！
他很快便从阿苦师兄定下的计划里，挑出了最适合自己的一种，那就是把所有最好的资源加在了一起，一起买回来给自己用。
什么锁灵炼息阵、八阳还神丹、高阶补气丹等等，管他什么价值，只要有用，便都买了回来，反正现在的他足有七千功德在手，可谓财大气粗，普通的红叶谷弟子，即便熬上三四年，都不见得能够攒到这么多的功德之数！
“我的乖乖，锁灵阵、还神丹、固本丸、百花淬体液……”
如今方贵出不得后山，便只能由阿苦师兄替他出去采买，望着这长长的名单，就连阿苦师兄都傻了眼，叹道：“方贵师弟，你现在这修行资源之丰富，在红叶谷都算顶尖啦，就算是那些世家子，怕也舍不得将七千功德一口气花出去，只是，确定这样不算浪费么？”
“花在自己身上便不浪费！”
方贵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就这我还嫌速度太慢了呢……”
阿苦师兄无奈道：“已经是很好的资源啦，若想再高，那便只有进入仙门灵窟……”
“仙门灵窟？”
方贵听了这话，微微一怔，有些好奇。
阿苦师兄苦笑道：“那你暂时不要想，仙门灵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只有青溪谷弟子才会偶尔进去一次，巩固修为，红叶谷的弟子想都不要想，况且你这么多资源，我猜着怎么也足够让你将修为提升到练气六层巅以上了……”
“那就以后再说！”
方贵也没有多想，只是将心思放到了提升修为上。
如今的他，进入红叶谷已经一年有余，将之间身上的积攒着的一点资源，也尽数消耗的差不多了，而且之前一心练剑，在修为上也难免有些懈怠，因此只修炼到了练气四层中阶，而今他剑道小成，正是该专心提升修为之时。
很快的，他便在阿苦师兄的帮助下，将仙门锁灵阵等一应布置了下来，这锁灵阵，其实也是聚灵阵的一种，只不过效果更佳，可以引来数倍于普通聚灵阵的灵气，当然，灵气充沛到了这种程度，对于在里面修行的人，也是一种考验，有些人体质不佳，便无法借助于这么浓厚的灵气修炼，这便是修行中人一直在讲的天资了。
好在方贵从接触修行开始，便没有碰到过这种问题，全然不在乎。
自打下定了主意要全力提升修为，他便终日盘坐在了锁灵阵内吐纳，运转九灵正典养息诀里的法门，体内犹如出现了一头巨兽，终日浩荡无休的吞吐着灵气，这锁灵阵内的灵气如此充沛，对他来说却像是稀薄到了难以想象，每每需要配合大量的灵丹才行。
方贵准备的灵丹不少，各种各样，依次搭配，十分丰富，仙门弟子修行，皆是绿水长流，很少有一下子便集中这么多资源来冲刺的，这也与仙门弟子的收入有关，想那普通的仙门弟子，一年所赚到的功德，也不过数百左右，这些功德，都要挤着用，兑换一颗丹药都要斟酌半天，又有几人可以像方贵一样拿七千功德来挥霍？
但让方贵愈发觉得诧异的是，他居然感觉这么多的丹药，也渐渐不够用了。
如今他修炼九灵正典炼息诀越来越深厚，体内灵息滚荡，远异于常人，但相应的，对资源的消耗，也远异于常人，整个人便像是无底洞一般，多少丹药吞了下去，都见效甚微，比起阿苦师兄一开始预计的进度来，他起码慢了三倍，丹药消耗，则是快了三倍之多！
饶是如此，他体内还经常会出现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类似于饥饿，就像是体内那头巨兽，在吞噬了如此之多的资源后，却还是不饱，反而越来越想吞噬更多的灵气。
不过与之相应的，则是方贵愈发感觉自己的灵息之强，甚至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平时他在后山，除了提升修为，练习剑道之外，也开始接触各种各样的术法典籍。
修行之人，总是与法术离不开干系，虽然方贵已经得传了太白九剑歌，但各类法术一窍不通，同样也不像话，而这些法术种种，其他弟子们有许多早就在进入仙门之前，便已经被家中大人传授了，也惟有方贵这样的怪胎，底子实在太差，才拖到了如今来补课！
而在方贵开始接触术法之后，便发现了自己与常人最大的区别。
其一是威力，其二是消耗！
同样一道火鸟术，旁人施展了出来，最多便如乌鸦大小，而方贵第一次施展，便一下子化出了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火鸟，全然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烧了一大片树林。
当时正有一只小野猪在那树林里，被方贵的火鸟术燎着了一片顶瓜皮，结果气的野猪王立时挺着两杆獠牙冲了过来，吓的方贵爬到了树上一天一夜才敢下来。
不仅是施展出来的法术威力惊人，也十分惊得起消耗，旁人施展火鸟术，同在练气四层的境界之下，全力施展三次也就差不多将灵息消耗一空了，而方贵有一次试了一回，他接连施展了十次，都没有感觉到灵息有快要耗空的感觉。
如此春去秋来，方贵在后山已经呆了大半年时间，早先准备的资源，已渐渐消耗一空。
阿苦师兄发现了这一点，连续叨叨了好几天：“不应该啊，这么多的资源，旁人怎么也该达到练气六层巅峰了，天资好点的，都不可能用得了这么多，方贵师弟你怎么才刚突破了练气五层呢……七千功德换来的资源呢……话说你是不是偷懒了？”
对此方贵只是翻个白眼，反正九灵正典的事他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倒是幕九歌有一次看到了方贵修炼，瞥得了几眼之后，便问他：“你养息诀谁教的？”
方贵干笑一声：“我自己悟的啊……”
幕九歌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以后再有人问你，便说是我传的！”
方贵心里倒是升起了些感激之意。
他自己也看出来了，当初自己拿几只兔子从小泥鳅那里换来的九灵正典，着实与普通的仙门养息之法不同，一开始的时候，这差别还不甚明显，但随着自己修为越来越高，这种变化已经很难掩过高人的耳目，幕九歌给了自己这个话，也算是替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
当然了，养息诀的来历且不说，却开始有另一个问题困扰方贵。
普通仙门弟子绝对没有大半年时间便一口气消耗七千功德资源的道理，更没有消耗了这么多的资源才只将修为提升到了练气五层低阶的道理，只是半年时间，方贵便从仙门小富家老爷，变成了如今两手空空，便不得不开始考虑更多资源从哪来了……
尤其是，想想自己对资源的需求如此之大，而随着修为提升，这种需求还会更大，不难想象，恐怕自己想要像其他人一样将修为提升到练气境高阶，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难啊……
以前方贵总觉得练剑最难，修行的话靠资源就行了。
如今才发现，修行反而成了最难的……
“看样子我还真不能这么老老实实在后山呆着，总得出去找几个冤大头才行……”
渐渐的，方贵心思也活络了起来，想到了不少鬼点子。
也就在他正打算着怎么做更靠谱一点的时候，后山却迎来了几个访客，为首的，正是一身红裙，气质出尘的颜之清颜师姐，在她后面，则是跟着一身白裙，扎了两小辫的许月儿，以及背着剑匣的张惊，还有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孟惊魂，一起来后山找方贵说话。
自从方贵救了她们性命之后，双方倒是有了交情，在方贵被囚在了后山面壁这段时间，她们也陆续有人过来拜访过，不过像如今这般大张旗鼓一起来的，却是十分少见。
“哈哈，来就来嘛，带啥东西啊……”
方贵远远一看她们，便忙热情的迎了上去，哈哈大笑。
孟惊魂一听都懵了：“我们没带东西啊……”
倒是旁边的颜之清师姐看着方贵热情洋溢的脸，有些无奈的道：“他都这么说了，那就看看身上有什么吧……”
自己寻了一枚阵道玉简出来，许月儿也只好乖乖的跟着取了一道符篆，张惊识趣，拿了两块灵石给方贵，说：“来的太急，没功夫去买，你自己买点东西补补……”
只有孟惊魂最老实，给了一颗补气丹……
“哈哈，快坐，快坐，你们好久没来看我啦……”
方贵热情的请他们坐下，给颜师姐，许月儿、张惊一人上了杯茶。
惟有孟惊魂手里空空的！
呵，一颗补气丹，亏你拿得出手！

第七十章 魔山
“方贵师弟，你而今是什么修为？”
尽皆落座之后，颜之清并未绕弯，客套几句，便问了出来。
“练气五层啦，怎么啦？”
方贵也是随口回答，有些不解的看着颜之清。
“这等修行速度，却是有些慢了啊……”
颜之清听了方贵的话，便微微一皱眉头，就连许月儿也撇了撇嘴，道：“小坏蛋，你是不是偷懒啦？之前不是听说你买了很多丹药么，我以为你现在怎么着也得突破练气六层啦，没想到你才只有练气五层，还低阶，当初一起进红叶谷的人里面，好多都超过你啦……”
“我就爱偷懒，要你管？”
方贵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倒是发现，这几个人似乎确实修为比自己还高。
颜之清在之前，修为便已达到了练气六层巅峰，而今居然已经突破了练气七层这道门槛了，许月儿等人，如今修为也都达到了练气六层低阶。
对于他们这些才刚刚进入红叶谷不到两年的人来说，这速度已十分之快！
不过方贵本来就对修为境界没有什么概念，况且他修炼了九灵正典，也知道自己的境界和这些人是有些区别的，虽然自己修为低，但动起手来，那可不一定输……
“方贵师弟，你莫误会，我们这一次过来找你，是有事相商的！”
颜之清解释了一句，然后凝神看着方贵，道：“不知你可听说过魔山？”
“魔山？”
方贵顿时微微一怔。
而今他进仙门，也已两年有余，接触了不少典籍与修行之理，秩事传说，对“魔山”这两个字，也数次耳闻，只是，也仅仅是知道而已，每一个提到了“魔山”的人，都是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不愿多谈，而他与人接触又少，倒是直到如今，还不甚明了！
颜之清点了点头，道：“我这次过来找你，便与魔山有关！”
她微微一顿，问道：“你还记得，大半年前，我们出去降妖伏魔，异变陡生的事情吧？”
方贵如今便是因为这些事被囚在了后山的，自然不陌生，当时他们各领了一道符诏，有的是降妖，有的是除魔，有的是追杀妖人，结果在那时候的任务里，居然三队都遇到了问题，降妖的，发现妖兽临时破阶，实力大涨，除魔的，发现中阶魔物，多了一只，厉害了许多，就算是追杀那些妖人的，也发现那些妖人胆大包天，居然敢直接埋伏仙门弟子了。
平时仙门发放符诏，有些时候，也会出现一些消息有误的局面，但像那次一般，三道符诏同时出现的问题的，却极为罕见，仙门为此还专门有长老出去调查了一番。
不过那次调查之后，仙门也没有公布什么，后来便不了了之了。
“其实在那时候，仙门白石长老亲自出去调查，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颜之清缓缓开口，道：“楚国魔山，已有了苏醒之兆，我们遇到的妖兽临时破阶，魔妖实力大涨，都与魔山气息有关，甚至那些妖人，也是被魔山苏醒给引过来的！”
方贵听得，却懵了一下，道：“究竟魔山在哪？”
颜之清这才发现方贵是真的全不了解魔山之事，顿了一顿，细细解释道：“魔山，便在我楚国中心，太白宗之西，换句话说，我楚国五大仙门，便皆是围绕魔山而建……”
“而原因，便是为了封锁魔山，盯着魔山一举一动！”
“……”
“……”
听着颜之清细细讲来，方贵的目光，也不由得直了。
之前听人说魔山，道魔山，而今他才知道，原来天底下还有这等邪异所在。
世间山脉无数，灵脉交汇，或是奇峰陡起，或是造化钟秀，各有瑰丽之姿，而往往奇峰异山，也多灵脉，因此修行之人，都喜欢在山间修行，便如如今的太白宗，便是三百年前，太白宗宗主看上了这一处风水宝地，然后在众多势力的争抢之下，硬夺过来的。
但世间除了灵山之外，却还有一种魔山！
这种魔山，谁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世间的，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有新的魔山出现，总而言之，每一座魔山，都是修行中人的噩梦，也是他们争夺的造化所在。
除了一些世间闻名，历史悠久的魔山之后，大多数魔山，都是由普通山脉衍化而来，有人说是山成了魔，也有人说是灵山被魔气所侵，转化为妖，总而言之，化作了魔山之后，普通山脉，便像是成为了另外一种存在，周围魔气荡荡，诡异万分，足以摧生无尽妖兽魔兽，奇葩异草，将整座山周围，都化作一种常人不敢踏足的诡奇之地！
若只是如此还倒罢了，魔山最为让人恐怖之处，便在于魔山会苏醒。
没有苏醒的魔山，只是一方魔地，对周围纵然有影响，也还好应付，但是当魔山苏醒之时，却会像是火山，喷涌出无尽魔焰，伴随魔焰而出的，还有无尽的邪怪，到了那时候，便不仅是魔山之中了，那无尽邪怪与被魔山气影响的魔妖，都会涌将出来，祸乱四方。
不过，与之相应的，则是魔山之宝。
魔山周围地理殊奇，诡异极多，但也相应的，却会诞生大量的天财地宝，灵精神矿，对于修行中人来说有大用，所以，魔山对修行界，向来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存在。
既是造化，又是责任！
楚国中域，便有一座魔山，已有数千年历史，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喷发一次，上一次喷发，还是在百年前，而楚域五大仙门所座落的位置，便都是隐隐围着魔山布置，为的，一是平日里刮分魔山周围的珍异资源，二便是在魔山喷涌之时，及时封索魔山妖怪……
方贵听得颜之清细讲了一番，才明白了过来，道：“魔山要苏醒了？”
颜之清师姐摇了摇头，道：“只是有了苏醒的征兆，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诡奇之事，但究竟何时苏醒，又会喷涌出多少灾祸，却是很难一句话说的清楚的，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方贵师弟，倘若这一次魔山苏醒，对楚域仙门来说，将会是一件压力极大的事情！”
方贵咂了咂嘴：“为啥？”
颜之清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封索魔山，是楚国所有仙门的重任，不仅是我们太白宗在内的五大仙门，还有许多实力稍弱的二流仙门，只有这么多的仙门各自座落，平时才能将魔山周围的资源瓜分干净，也惟有如此，才能够在魔山苏醒时，将各方都死死守住，不教那些魔怪逃了出来，祸害天下百姓……”
说到了这里，颜之清轻轻一叹，道：“偏偏在咱们楚域，两年之前，曾经发生过一件怪事，当时足有七方仙道势力，不知得罪了谁，被人一夜之间，杀的干干净净，所以，楚域如今的仙道力量，是出现了一个大缺口的……”
“两年前？”
方贵忽然想到了当时在黑风山见到的秦家甲公子，心里隐隐打了个突。
颜之清倒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言，而是叹了一声，道：“本来这与我们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偏偏，魔山在这时有了苏醒之兆，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依着仙门此前的规矩，魔山哪怕生出了异变，也不是咱们红叶谷的弟子能够插得上手的，但正因着如今仙门力量不足，所以仙门做下了一个决定，会挑选一批红叶谷弟子，进入魔山历炼……”
方贵听到了这里，忍不住心里一动，道：“这历炼是个什么意思？”
颜之清道：“所谓历练，其实便是集结一批仙门弟子，进入魔山边缘，收割诸般灵药宝矿，诛杀魔山周围滋生的魔妖，以免魔山苏醒之时，会引出什么乱子，当然了，另一个主要的原因，便是练兵，提前让我们经历魔山诡异，以免在魔山苏醒之时，无人可用！”
“居然还有这等事？”
方贵听到了这里，已是忍不住心动，忙道：“那你们过来是做什么？”
“我们都已经报过名了！”
许月儿在这时候接过了话茬，道：“红叶谷弟子，实力上下不均，再加上魔山多有凶险，所以并不强行勒令红叶谷弟子参加，而是自愿报名，当然啦，门坎也是有的，至少也得练气六层以上才行，我们本来是想约你一起的，可是方贵小坏蛋，你修为太低啦……”
“居然还嫌我修为低？”
方贵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把许月儿面前的茶端了回来。
自己心里则是琢磨着，这魔山听起来倒是挺好玩，不过看仙门颜之清等人一副豁了出去的样子，说不定里面凶险也非常之多，自己如今倒确实是缺资源的，不过似乎想办法搞几个冤大头，倒比跑到魔山里去玩命要划算的多……
“唉，我也没想到方贵师弟的修为还没破练气六层，倒是唐突了！”
颜之清师姐也叹了一声，道：“这次的机会，倒真是不错，仙门不会凭白送红叶谷弟子进去送死的，我已收到风声，凡是愿意报名试炼的弟子，在出山之前，仙门都会为其开放一次灵窟，让其提升修为呢……”
说着话时，已有些遗憾的站了起来。
“等等……”
方贵却忽然又叫住了她，满面期待之色：“仙门灵窟……”

第七十一章 自有办法
“你也想去报名？”
方贵忽然做下来的这个决定，倒使得颜师姐等人有些意外。
方贵看了她们一眼，道：“你们来找我不就是想拉着我一块吗？”
颜师姐面露迟疑，道：“确实有邀你一起报名之意，不过你的修为……”
方贵哈哈一笑，道：“我修为低咋啦，当初是谁救了你们的？”
这话一说了出来，颜之清以及她身后的几人，脸色便都有些不太好看。
她们自然是相信方贵的实力的。
事实上，这一次她们会特地来找方贵，便是因为之前见过方贵出手，知道他一手剑道，着实不弱，再加上方贵当时见她们遇着了危难，不顾一切，挺身相救，与其实力比起来，这份侠义心肠才是最难得的，属于可以托付后背的人，比实力更为难得。
只是问题在于，她们没想到方贵的修为会这么低。
此前她们便知道方贵曾经一口气花光了七千功德去购买资源的事情，惊叹于他的大手笔之外，也都觉得他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冲刺，想必修为已经有了精进，跨过练气六层的门槛是没问题的，但没想到，方贵消耗了这么多资源，却还是练气五层，甚至是低阶。
“我们并非嫌方贵师弟修为低，只是仙门自有仙门的规矩啊……”
为人老实的孟惊魂在这时候开口道：“虽然仙门因着人手不足，给了红叶谷弟子这样一个机会，但毕竟不是想让红叶谷弟子去送死的，所以想要报名，最低也得练气六层，之前我们都急着提升修为，便是这个原因，你如今修为不足，想要报名，怕是仙门不允……”
许月儿插嘴道：“况且你现在面壁的时间也没达到呢……”
方贵搓着下巴沉吟：“想要报名，总是有办法的吧……”
颜之清师姐点了点头，道：“既然来找你，我也想过这个问题，面壁的事情好说，虽然仙门规矩森严，但特殊时候，总也有些特例，你是自愿报名，为仙门解决问题，面壁一事，倒是好说，大不了挂个将功赎罪之名，别说是你，就算是吕飞岩，也可以借这个理由离开思过崖，只是修为之事，却不好说……”
方贵想了想，道：“你们把报名的事告诉我，我自己解决！”
颜之清等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将一应事务讲了一遍，坐了一会之后离去。
方贵在山谷里吐纳了一会，给野猪王割了点草，等到了下午，阿苦过来洗衣做饭了，便扯着阿苦说了一下这魔山试炼之事，阿苦听了，也苦恼的挠头，道：“方贵师弟，魔山历来是最凶险的所在，你也参加过十里谷试炼，可是知道十里谷里面何等凶险吧？但十里谷里面的魔物与禁制，都是仿着魔山周边来的，那里面的魔物，比十里谷里的还要可怕万分！”
说着苦苦相劝：“好好留在后山练剑，你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将先生的太白九剑歌练到了这种程度，实在前所未有，若是能够多参悟几剑，先生他说不准就……”
“留在后山练是没用的，就是得出去多混几遭才有用！”
方贵向阿苦道：“你没见我出去了一次，回来之后便掌握了入神一剑？”
阿苦听着，怔了半晌，道：“倒有道理，但这事我也帮不上你啊……”
方贵摇了摇头，笑道：“谁要你帮了，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神秘，道：“咱们先生之前在仙门，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位啊？话说他天天说自己是废人，我咋没看出他哪里废了？……就是有点懒！”
阿苦听了这话，也微微出神，过了半晌，才道：“方贵师弟，先生的事情不好讲的，他不喜欢别人说起他以前的事，不过我能告诉你，以前的先生绝对不是这个样子，你若问他以前地位的话……这太白宗三百年前开山立道，便有先生一半功劳！”
“元老级的？”
方贵听了，也有些感慨，笑道：“那就没问题了！”
阿苦眼巴巴的看着方贵信心满满，跑回了茅屋里面换衣袍，梳头发，又戴上了圆帽，穿上了他最珍爱的小牛皮靴子，打扮的像个富家小少爷一般跑了出去。
“哎，你这么大摇大摆跑出去了，外面的人问你怎么办？”
眼见方贵要离开后山，阿苦急忙问了一句。
“放心，我有办法！”
脚踏飞剑的方贵远远回了一句，已经消失在山崖之间了。
“还是山门里热闹啊……”
在后山被关了大半年，虽然每天都在练剑，打坐，但方贵偶尔也会觉得气闷，如今来到了热热闹闹的红叶谷，方贵总算觉得心胸开阔了许多，沿途之上，见到了不少身穿红袍的红叶谷弟子，也不管认不认真，哈哈笑着跟对方打声招呼，踏着飞剑便过去了。
“刚才那个是……”
“鬼影子方贵，他不是被囚在后山了吗？”
“……”
“……”
途中也有不少红叶谷弟子认出了他来，都诧异的互相询问。
方贵脚踏鬼灵剑，化作一道红光，从红叶谷横穿而过，直往功德殿而去，只见如今的功德殿一切如旧，只是在左侧偏殿之前，正有不少红叶谷弟子徘徊，有的下定了决心，便向着偏殿里面去走，一脸的坚毅之色，也有人犹豫良久，却还是转身下山，一身轻松。
想必，这些便都是参加报名的红叶谷弟子吧！
仙门自有仙门的规矩，红叶谷弟子只消能够达到了练气八层，功德之数达到了十万，便可以进入清溪谷，寻求筑基的机缘，因此某种程度上说，清溪谷弟子，才是仙门的精英，真正的天骄，里面既有从乌山谷一步步爬了上来的人尖子，也有仙门直接放在了清溪谷培养的一些天骄与关系户。
而有关魔山的一应之事，在此之前，皆是由清溪谷弟子来解决，里面的凶险，是清溪谷弟子背了，里面的造化与机遇，也是清溪谷弟子得了，倘若不是如今人手不足，仙门是不会给红叶谷弟子这个机会，但这个机会，同样也是红叶谷弟子的挑战。
参加了这么一次历练，固然有可能多建些功德，增益修为，也有可能直接丧命。
红叶谷弟子里，修为破了练气六层的不少，但究竟怎么选择，却看他们怎么想了……
“哈哈，都给我让开，方贵老爷来报名啦……”
方贵一声大笑，也不落剑，便向着功德殿冲了过去。
在这功德殿前的众弟子见剑光逼人，急忙让开在了一边，搭眼看见剑上面的是方贵，心里也都大吃一惊，不知他是如何提前离开了后山，又有人想，居然是当初最出风头的两个新人之一，赵太合已经在第一时间报了名，他居然也赶了过来……
“是你？”
而今的功殿殿内，有位灰袍执事闻声赶了过来，见到了方贵正从飞剑之上跳下，也是眉头一皱，他正是当初宣布方贵功德之数的人，自然知晓方贵被押在了后山的事情，忙喝道：“兀那小儿，你不是正在后山面壁受罚吗？何人允许你私自离开后山的？”
方贵将鬼灵剑收进了匣中，理也不理他，道：“幕先生让的！”
那位灰袍执事闻言一怔：“后山那位？”
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在听到了方贵的话后，硬生生说不出来了。
方贵则直接闯进了偏殿，打眼一扫，便见殿前摆着一张玉案，案后有位青袍的执事在执笔记录，旁边已放了一叠名册，便大步走了过去，在案前坐下，认真道：“红叶谷弟子方贵，特来报名参加魔山试炼，为仙门分忧解难！”
那青袍执事抬头看了方贵一眼，皱眉道：“你如今是何等修为？丹器阵符，擅长何物？”
方贵理直气壮的道：“练气五层，丹器阵符一概不懂，只会打架！”
那青袍执事将笔一丢，抬手道：“去去去，已经说的清楚，报名之人既要最低修为达到练气六层，又至少精通丹器阵符其中一道，你练气五层，又只擅战法，谁跟你说可以报名的？”
方贵呵呵一笑，压低了身子，得意道：“幕先生让的，你有意见？”

第七十二章 仙门灵窟
“后山那位让他去参加魔山试炼？”
功德殿里青灰两位执事听了方贵的话，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无论是囚禁之期未到，还是修为不足，方贵都不能参加这一次魔山之行，但偏偏，听到了这是后山那位的意思，他们又不敢拒绝，无他，后山那位虽然已经久不理事，但他的身份在这些太白宗老一辈的眼里，还是极有份量的，他说的话，谁敢不放在眼里？
只是让他们不解的是，后山那位不是向来不问世事的吗？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收过弟子，甚至仙门为了不让他的传承断绝，也亲自挑选过不少天资过人的弟子去学他的剑道，但无一不是蹉跎岁月，平白浪费了大好年华，久而久之，仙门也不晓得是这些弟子资质太差，还是后山那位不想传，因此才绝了这个念想了。
倒是没想到，如今这个拜在了后山门下的毛头小子，倒是挺受他关注，不仅在熊长老处事之时，那位亲自过问了，甚至如今的试炼之事，他也特意安排这小子过来……
……倒不是这些执事太好糊弄，主要是没想到方贵敢假冒师命。
况且他们一露疑色，方贵也就一句话：“不信你们就去后山问啊……”
经过了熊长老那件事后他就明白了，以那熊长老的修为和身份，地位，被阿苦当众喝斥，丢尽了脸面，都不敢跑去后山求证一回，更何况是眼前这些执事与普通的长老呢？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给方贵记了下来，在他名牌上打了一道烙印。
有了这道烙印，方贵便可以凭此领取仙门的一应资助。
拿着名牌出了功德殿，方贵心里甚是欣喜。
其他的资助，他并不看在眼里，但一次进入灵窟的机会，却是极为珍贵。
仙门灵窟，乃是一些特别的洞府。
太白宗有护山大阵，既可以防备外敌来袭，又可以调动山下诸道灵脉，汇聚各等灵穴，供门人修行，而这灵窟，便是灵脉交叉之处的特别洞府，其中不仅灵气浓郁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更是通过诸般精妙法阵，使得这些灵窟拥有各种有益修行的异处。
可以说，这些灵窟，便是仙门中人修行的最好的资源，比各种灵丹都好用。
再进一步，这些灵窟便可以称得上是洞天福地了。
在这些的灵窟之中修行，无论是提升修为，还是巩固根基，都大有妙处，曾经便有仙门弟子，曾经创下过在这灵窟之中修行，一日便连升三层练气境界的神异记录。
只不过，也正因为灵窟珍异，所以等闲弟子求之不得。
在往常，这灵窟乃是青溪谷弟子的专享，而且就算是青溪谷弟子，也需要供献一定的功德，或是为仙门立下了大功，才能够进去一回的，毕竟对仙门来说，灵窟里面的灵气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积累，倘若放开了让弟子们进去修行，那消耗也着实太大了……
“我如今修炼九灵正典炼息诀，对灵气的需求太庞大，普通丹药资源已经很难满足我了，如今仙门为了魔山之行，对红叶谷弟子开放灵窟，正是我最难得的一次机会……”
心里抱定了此念，方贵一刻也不敢耽误，一路小跑，便向着青溪谷方向走去。
太白宗共有三大灵窟，便都坐落在了青溪谷附近，一片斜斜的山崖之上。
周围诸道山峰林立，峰上有龙飞风舞的符纹，林立四方，用来镇压此地的灵气。
沿着一条蜿蜒山路上路，便能见到一方石台，石台中间，放着三个蒲团，上面盘坐着几位长老，而在这几位长老后面的三道门户，便是三大灵窟，如今石台之上，已有十几人等候，等着进入灵窟之中。
方贵上得山来，左右观察了一番，便拍了拍后首一个蓝袍的小胖子肩膀，道：“兄弟，这里就是三大灵窟了吧，怎么样才能进去？”
那蓝袍胖子转过了头来，见着方贵，倒是一怔：“你是鬼影子方师弟？幸会幸会！”
“幸会幸会……”
方贵也没想到自己如今也成了到哪都被人认出来的名人了，谦虚的回了个礼，道：“我也报名了魔山之行，正是来灵窟提升修为的，却不知想要进去，有什么讲究？”
那蓝袍胖子笑道：“方贵师弟号称最强新人，我就猜到你会前往魔山，你瞧啊，几位长老身后的，便是那三道灵窟了，咱们报了名的，都有机会进去一趟，只不过三道灵窟也各有不同，其中差异很多，你来之前，没有看过太白仙鉴么？上面有详细记载的！”
“太白仙鉴？”
方贵皱着眉头，道：“哪里有啊？”
“我这里就有，借给你看看无防！”
那蓝袍胖子从腰间乾坤袋里翻出了一道仙鉴递给方贵：“别客气！”
“嗯……”
方贵接过了仙鉴，翻得几翻，果然看到里面有关于灵窟的诸般记载，十分详尽。
“上、中、下三阶？”
一边翻着，方贵皱起了眉头，发现灵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
灵窟本就是仙门福地，里面灵气充裕，对提升修为大有好处。
但这福地，却也不是人人都有福消受的。
最根本的地方，还是要看体质，和平时自己的修行。
这就像是平时在打造一个水桶，平时打造的水桶愈大，进入了灵窟之时，便能接到更多的水，当然，水桶还得结实，没有缺板，否则会漏水。
三大灵窟，各有特点，总得来分析，便是下阶灵窟，最适合那些平时修行虽然勤奋，但缺少资源的弟子，进入了下阶灵窟，基本上是在给他们弥补平时所需的灵气。
中阶灵窟，则是适合修为高了一些的弟子，最低也得炼气六层，这些人修为比普通弟子高，肉身承受能力，也比普通弟子强一些，所以恰好可以借这灵气，来让自己修为拔高一截。
而上阶灵窟，则是只有出类拔萃的修行天才才适合了，这等弟子，本就肉身强悍，经脉对于灵气的引导之能，也远超常人，也只有他们进入了上阶灵窟之后，才能承受一下子有那么多的灵气强行导入体内，而不失了神智，毁了根基，更可以在事后，慢慢引导，将之尽数化作自己的法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说的这么复杂，哪里是轻轻松松就能判断得出来的？”
方贵皱起了眉头：“就没个简单的方法？”
“有啊……”
旁边的蓝袍小胖子道：“一般情况下，都是由长老们帮着选择的，但咱们自己也可以大体检测一番，三道灵窟的划分，说白了就是灵气精纯程度的不同，咱们也是一样，大体来说，灵气愈是精纯，便愈是需要进入更高阶的灵窟才能获得足够造化，这需要检测……”
方贵抬头看向了口若悬河的他：“如何检测？”
蓝袍小胖子好奇的看了方贵一眼：“仙门便有一种专门的玉佩检测灵气，你不知道么？”
方贵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好奇道：“哪里能找到？”
“我这里就有！”
蓝袍小胖子从乾坤袋里翻了半晌，取出了一块玉佩递给方贵。
方贵登时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将玉佩接了过来，一道灵息打入了其中，这时候小胖子在旁边介绍道：“这玉佩啊，对灵气异常灵敏，灵气愈是精纯，玉佩的颜色便愈红，浅色适合低阶，若是深色，便适合中阶灵窟了……”
一边说一边探头过来瞧，忽吓了一跳：“兄弟，你这黑色是咋回事？”
这时候方贵也正一脸古怪的看着那玉佩，好端端的一块玉佩，一开始他注入了灵息，还只是显示出了浅浅的红色，谁想到忽然就变得颜色越来越深，成了黑色了？
“难道是我的玉佩放的太久，出问题了？”
蓝袍小胖子自己接过了玉佩，也是左右打量，满面疑惑。
方贵暗自想了想，倒是隐约猜到了答案，应该不是这蓝袍小胖子的玉佩出了问题，而是自己的灵息太强了，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同门，这小胖子的玉佩品质太低，还不够检测自己的灵息……
“果然不能压货太久……”
正在方贵心里想着时，旁边的蓝袍小胖子自我反省了一番，反倒过来劝方贵道：“玉佩出了问题不怕，还有一种检测方法，便是找一种明光符，这种符篆，可以反映你自身灵气的稀薄，你对灵气的缺失越重，这灵符便愈黯淡，体内灵气愈是饱满，灵符便愈明亮……”
“通过这种灵符，也能判断自己适合哪一类灵窟！”
方贵听了，抬眼看了他一眼道：“这灵符哪里去找？”
“我这里就有啊……”
蓝袍小胖子稀里哗啦，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一道灵符来给方贵：“贴脑门上就行！”
方贵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蓝袍小胖子道：“咋啦？”
方贵道：“我想吃糖葫芦你那里有么？”
“你开什么玩笑？”
蓝袍小胖子无语的看着方贵，半晌才翻了翻乾坤袋，拿出半串发黑的糖葫芦。
“只有吃剩了一半的你要么？”

第七十三章 仙门关系户
“仙门还真是人才倍出啊……”
方贵由衷的赞叹了一句，才接过了蓝袍小胖子手里的灵符，依言贴在了自己脑门上，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灵息之强，这灵符定然大放光明，却没想到，蓝袍小胖子看了方贵一眼，立时变了脸色，道：“方贵师弟，你这是自从进入了仙门之后就没有吃过灵丹吗？”
“我……没吃过灵丹？”
方贵都被他这句话惊到了：“我天天拿灵丹当饭吃的好吗？”
蓝袍小胖子在这时已经拿出了一面镜子，给方贵一照，却让方贵也有些意外，只见贴在了自己眉心处的灵符，居然光芒黯淡，看起来简直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方贵自己揭下灵符，看得几眼，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检测灵气精纯程度的玉佩，直接变成了黑色，这其实是说明自己的灵息之精纯，已经超过了这玉佩的极限，这一点，方贵倒是想得明白，但这检测自身灵气缺失程度的灵符，居然会变得如此黯淡，却着实让人诧异了，某种程度上，这本来就是相悖的结果。
灵气缺失，其实就是指修行之人，平时勤奋修炼，拓展经脉，磨炼体魄，但却又得不到充足的灵气补充，因而肉身枯竭，对灵气有着极高的渴望，这样的情况，一般会出现在一位修士经历了一场大战，灵气耗尽之时才会出现，方贵这等情况，委实极为少见。
不过方贵细细琢磨了一番之后，倒也隐隐有了答案。
或许，这两种情况，本来也是合理的。
自己的灵息，当然非常精纯，因为自己一直在修炼九灵正典养息诀，服下各种灵丹妙药，还终日在聚灵阵与锁灵阵之中吐纳，一身灵息，本来就达到了十分惊人的程度……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缺灵气补充吗？
还是缺的！
原因还是因为他修炼九灵正典！
这种缺少，还与普通弟子没得灵丹吃不一样，他有足够的灵丹吃，只是这些灵丹，乃至于锁灵阵，都不足以满足他对修行的需求，在他平时修炼的过程中，看起来灵气已经够多，但实际上却还是留下了极大的缺口，他需要更庞大的灵气，来巩固自己的修为……
简单来说，来到了这灵窟前的弟子，人人都提了一只桶。
但自己拿的，应该是一口缸……
“看样子，我必须得进入上阶灵窟才行了……”
方贵细想了一下，能够满足自己如今情况的，也就只有上阶灵窟了。
“多谢了兄弟……”
方贵揭下了灵符，还给了蓝袍小胖子。
“不谢不谢，承惠十块灵石……”
方贵猛得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诚恳的小胖子：“你跟我要钱？”
蓝袍小胖子神色坦荡：“大家都不容易嘛……”
方贵眼神古怪的盯了他几眼，忽然笑道：“但你给我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坏的呀……”
蓝袍小胖子瞪起了眼，但很快便又松了口气似的败下阵来：“说的也是！”
神情悲愁，似乎很为了自己没做成这买意而失落。
“下次拿点好东西来再说，兄弟，先告诉我怎么才能进入上阶灵窟？”
方贵主意已定，便拍着旁边蓝袍胖子的肩膀道。
“上阶灵窟？”
蓝袍小胖子听了，却脑袋摇得个拨浪鼓，道：“那几乎不可能的，上阶灵窟对修行之人自身的要求太高了，就算是青溪谷弟子，也只有寥寥精英或是快要破阶之时才会进去，咱们红叶谷弟子想都不要想，大部分都是低阶灵窟走一遭，中阶灵窟也就那么几人而已！”
“不可能也得变成可能，机会毕竟就这一次……”
方贵听着蓝袍小胖子的话，心里却在暗暗的揣摩着。
他已十分确定，自己只有在上阶灵窟，才能达到最佳的修为提升，而且灵窟资源，哪里是这么容易得到的，不趁着这一次机会捞一把，谁知道下次得等到什么时候？
“便是那三位长老决定我们进哪一座灵窟吧？”
方贵搓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他们收不收礼……”
蓝袍小胖子眼神古怪的看了方贵一眼，忽然笑道：“方贵师弟，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送礼之事行不通的，你可知道那三位长老里，坐在了最中间的那位是谁？”
方贵瞅了一眼，摇头道：“是谁？”
“说起来还和你有些渊缘……”
蓝袍胖子神秘的一笑，道：“他便是吕飞岩师兄的师傅青临长老啊……”
方贵一听眼睛微亮：“我和吕飞岩可是挺熟，这么算起来和他也算关系户啊？”
蓝袍小胖子顿时呆了一呆：“你是不是对关系户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
……
在蓝袍小胖子眼神古怪的打量方贵时，方贵一番深思，已经越众而出。
“红叶谷弟子方贵，欲入灵窟之中修行……”
听到了“方贵”这两个字，三位长老皆睁开了眼来，坐在了最中间的老者，身材高瘦，黑须灰发，目光狭长，正是蓝袍胖子口中的吕飞岩师傅，他坐在了中间，倒像是身份于此三人之中最高，只是他眸子如冷电一般扫了方贵一眼，便收了回去，没有搭理他。
“方贵？这名字倒是耳熟……”
左侧那位身材微胖的长老倒是笑了笑，看着方贵道：“你是何修为啊？”
修行之人，每淬体一次，气质便有一分变化，因此眼光老辣的修士，往往便可以从其人身上的一些微末变化大抵猜出对方修为，只不过，这却还不是很能作得准。
方贵在这时候倒是老老实实，道：“练气五层！”
“嗯？”
左右两位长老都微微一怔，有些诧异。
坐在了最间的青临长老闻言忽然皱起了眉头，道：“你练气五层来此做甚？”
方贵一直在盯着他，立时挺起了胸膛，骄傲道：“我家先生说了，仙门需要我！”
听到了方贵口中的“先生”，这三位长老倒是与功德殿里的两位执事反应差不多，都是皱了皱眉头，竟是没有再继续问这个问题，只是略略交换了一下目光，右首边的微胖长老便笑眯眯的向方贵道：“既是幕先生开了口，那你上前来，让我看看你的灵息……”
方贵依言上前，那长老则伸手在方贵肩上一搭。
掌心之中，一股柔和的法力探了出来，引得方贵体内灵息一动。
这微胖长老倒是微微露出了讶异之色，道：“好家伙，年纪不大，这一身灵息倒是浑厚，果不愧是后山那位教出来的，青临师兄，白昭师兄，依我的意见，这小家伙法力根基如此之强，便让他进中阶灵窟去试试吧！”
“中阶灵窟？”
远处左近站着的一些红叶谷弟子闻言，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红叶谷弟子报名魔山之行的不少，已经来灵窟提升过修为的也不少，但这段时间，一共也只听说了赵太合这么一个进了中阶灵窟的，没想到这个后山的方贵也有这待遇，看样子之前大家都传说赵太合争最强新人之名输了方贵，不见得是空穴来风啊……
难道说后山那位，当真已经将真传给了他？
就连方贵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微胖长老直接要让自己进中阶灵窟，这对别的弟子而言，已经是一份殊荣了，可关键在于自己一开始看准的就是上阶灵窟啊……
在这时候，他倒不是信不过这几位长老的判断，主要是自家人明白自家事。
在这些长老看来，他的灵息已是极为精纯，极为浑厚，便以此判断他需要的灵气以及能够承受的压力，认为他应该进入中阶灵窟，但方贵却知道，依着九灵正典里面的炼息诀来说，自己的灵气还需要进一步的凝炼，这精纯与浑厚，还会进一步的增加……
所以，自己真正需要的灵气，比这长老判断的，至少还要多三倍！
只是，这些话却不好对这些人解释了。
这些长老，也不会相信他已经如此浑厚与精纯的灵气可以更进一步！
方贵正在寻思该怎么说，便忽听得青临长老淡淡道：“他便是灵息不错，修为毕竟太低，如何能入得了中阶灵窟，真出了问题谁负责，只管让他进低阶灵窟便是了……”
听得他的话，另外两位长老也有些犹豫，确实在太白宗里，还很少出现练气五层便入中阶灵窟的例子，实际上，若不是这一次魔山之行的缘故，练气五层以前连低阶灵窟也入不了，以前能够进灵窟的，都是清溪谷里仙门花大精力栽培的仙苗与天才。
“他虽是修为低些，但灵息极为凝炼，应该承受得住中阶灵窟的压力……”
“不错，既是后山来的，或可让他试试……”
另外两位长老商量了几句，倒是意见一致，青临长老听了，便也不再多言了。
到了这时候，方贵忙开口道：“长老，我家先生说让我进上阶灵窟的……”
“上阶灵窟？”
一听得这句话，三位长老忽然都向方贵看了过来，然后同时摇头。
青临长老只是不耐烦的看了方贵一眼，没有说话，另外两位刚才还很好说话样子的长老也皆道：“那却有些胡闹了，你的灵息虽浑厚，却还不适合进入上阶灵窟……”
方贵心里微急，只能道：“真是先生让的！”
右边的白昭长老摇了摇头，道：“便是幕先生让的也不行，太过冒险了，倘若他真是一心要让你进入上阶灵窟，那我倒要去找他说说了，或许他在后山呆了太久，已经不知道而今这上阶灵窟的灵气比以前更强了也说不定……”
一听白昭长老要去幕九歌商量，方贵立时不敢说了，这要是被拆穿就麻烦了。
一时心思急转，只要想个主意！
最后目光还是看在了青临长老的脸上……
……这结果，还得着落在这个关系户身上啊！
那两位长老也不管方贵如何，只是商量着要定下方贵进入中阶灵窟，眼见得此事一定，再无转机，方贵看了一眼中间那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丝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的青临长老，忽然心里有了主意，一言不发的站起了身来，转头就走。
那两位长老吃了一惊，道：“你要去哪？”
方贵转过了头来，可怜巴巴受了委曲的样子，道：“我不进灵窟啦，我要去告状！”
那两位长老惊了：“告谁？”
“告给我穿小鞋的……”
方贵故意看了那青临长老一眼，又将目光转了开来，道：“哼，之前徒弟就欺负我，诬我杀人，抢我功德，我年纪小，又没啥背景，只能忍了，没想到当师傅的又来欺负我……”
周围众人听得这话顿时一脸惊奇。
青临长老忍不住额头青筋毕露，沉喝道：“小儿，你说谁？”
方贵也不看他，只是委曲道：“我不敢说，心里有鬼的人自然会知道……”

第七十四章 灵雾滚滚
你这还叫不敢说？
你这就差指着老夫鼻子骂了好吗？
青临长老气的猛得睁开了眼来，愤怒的盯着方贵，恨不能一掌拍死他！
“仙门里面，没天理嘛，没地方讲公道了吗？”
而看到了青临长老的目光，方贵更是一脸快要吓得哭了出来的模样。
说着话时已经面向了其他的仙门弟子，悲声道：“想我方贵，没背景没资源，花了多少努力才走到这一步啊，我容易吗？我为仙门立功的时候，说过什么吗？我救同门性命的时候，说过什么吗？我守护师姐……这个且不说，我一直都是把仙门当成自己家的啊……”
他愈说愈是委曲，悲愤，看向四周：“可仙门怎么回报我呢，居然给我穿小鞋……”
“这……”
这番话一说，周围围观众弟子里，登时一片哗然。
而青临长老，则已不仅是怒火冲天了，甚至还真的感觉有些担忧。
自己前不久，刚刚才打着“将功赎罪”的幌子，将自己的子侄吕飞岩从思过崖放了出来，还安排他进入了中阶灵窟提升修为一次，以求着他可以进入魔山，扭转自己命运！
在这当口，倘若这小儿真这么去告自己一状，没准真会给人留下一个自己是在刻意打压和自己弟子有旧怨的方贵的印象，再加上，别人误会也就罢了，倘若后山那位真误会了……
心间隐隐起了担忧，更多少有了些看热闹的心态，便强压了怒气，冷笑道：“好，好，好，老夫一片好心，倒被你说的这等不堪，既然你想进上阶灵窟，那你进好了……”
方贵闻言大喜：“当真？”
旁边两位长老则大惊，忙劝道：“青临长老，万万不可啊……”
青临长老面色深沉，冷笑道：“你没听这小儿说么，这是后山那位让他来的，人家道法精深，教出来的弟子也远比我们出色，他做的安排自有深意，我们又多什么事？”
那两位长老听了这话，倒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后山问问……”
“后山那人会允许我们插手他教徒弟的事情吗？”
青临长老之前一直不肯多说话，但如今开口说了话，却又比另外两位长老更激奋了，尤其是他也知道之前熊长老遇到的事情，自己的修为与地位，都还不如熊长老，又岂肯跑到后山去自找难堪，冷冷一挥大袖，道：“便这么定了，小儿，入了灵窟，福祸自承！”
方贵生怕他反悔，忙道：“好！”
青临长老本就身份比另外两位长老还高了一些，乃是这一次开放灵窟的主事之人，他既然发了话，另外两位长老便不好再多言，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那身材微胖的长老叮嘱道：“既然你非要入上阶灵窟，那倒也罢了，想必幕先生确实是有什么我们不解的深意，但你千万记得，上阶灵窟凶险极大，倘若你修行之时感觉不适，须得立时知会我等……”
方贵痛快答应了下来：“我晓得啦！”
下阶灵窟需要排队等候，中阶与上阶灵窟却是人少，可以直接进去。
在周围一片众弟子惊愕的眼神里，微胖长老打出了一道法力，上阶灵窟的石门之上，有道道符纹流水一般扩散了开去，然后缓缓打开，充沛到惊人的灵气立时扑面而来。
“哈哈，谢谢长老……”
方贵心下大喜，向着三位长老行了一礼，道：“尤其是青临长老！”
青临长老满心不舒服，冷哼一声。
心想这小儿不依不饶，到了这时候还敢挑衅老夫，你在里面毁了根基，那也是自找的……
他倒是不知，这时候方贵对他的谢意，还真是诚心诚意的。
……
……
进入了上阶灵窟之后，方贵便发现这里面的灵气，实为自己凭生所仅见！
在这之前，他已经体会过灵气的多寡，乌山谷时，在小楼里修行，便远不如盘坐在灵漩之内修行，而在灵漩之内修行，又远不如在仙门赐下的聚灵阵之中修行，在聚灵阵中修行，则又不如吃下了一颗高阶补气丹后，药性化作滚滚灵气之时那般浑厚苍劲……
但进入了上阶灵窟之后，此前所有的感觉，便都像是成了小孩儿过家家。
灵窟并不大，看起来只有三丈方圆，顺着一条小道向前，便进入了一个圆形的池子，池子中间，则有一方丈余大小的圆形石台，石台周围，可以看到一道道石碑错落而立，这些石碑之上，都刻着繁复精美的符纹，依着某种复杂阵势而立，显得神秘而又庄重。
入了此间，方贵呼吸一口，便能够感觉充沛的灵气被引入了体内，似乎整个灵窟之中，都充斥着浓郁到了难以想象的灵气，而惊人的是，方贵打量四周，便可以看到石壁之上，有滚滚晶莹的水珠滑落，居然都是液化了的灵气，直接搜集了起来，便是精纯灵液。
而那石壁之上，时时有灵液滑落，汇聚在了石台周围的池子里，便形成了三指之深的一池池水，灵动的红色雾气，从池中蒸腾而起，汇聚在半空之中，像是缥缈的雾气。
“乖乖，这灵池如果是我家的……”
方贵入了此间，都已经有些傻眼了，狠狠咽了两口口水。
就这么两口口水，因着呼吸之时吞入了充沛灵气，都像是服了两颗灵丹。
“珍惜时间吧！”
方贵晃了晃脑袋，很失落的发现，这灵池是不可能搬走的，便只能珍惜这一次进入上阶灵窟的机会了，强行保持着平静，顺着小桥走到了灵池中间的石台之上，盘坐了下来，缓缓运转灵息，然后依着九灵正典里面记载的法门吐息了起来，适应此地的浓郁灵气。
这种感觉很奇妙，灵息微动，便像是无数饥渴的鱼儿张大了嘴巴，吞噬着周围的灵气，方贵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或说体内的灵息，第一次感觉到了兴奋之意……
平时他修炼九灵正典炼息诀，虽然每每也消耗了数倍，甚至是十倍于同门的资源，但还是感觉进展缓慢，方贵有时候也觉得无奈，觉得这秦家的九灵正典也太难修炼了，自己已经这么财大气粗，这么舍得投入资源了，怎么就始终感觉进展速度提不起来呢？
当然，方贵自己也不晓得，他已经十分走运了。
秦家九灵正典里面记载的炼息法，又岂是普通人可以修炼的，倘若不是他一开始便服用过楚国大丹师古通老怪亲自炼制的养息丹，便是前三阶都不知道何时才能走过……
当然，这里面涉及到的许多道理，方贵都不懂，他修炼九灵正典炼息诀至今，只是觉得自己体内像是养出了一只巨兽，可以吞吐无尽灵气，但他就算是废尽了心思，也只能将这一只灵兽喂个半饱，而今第一次，这巨兽感觉到了某种吃饱的可能……
“轰……轰……”
滚滚无尽的灵气被方贵纳入了体内，灵息浩荡，开始沿着经脉游走自身。
直到了这一刻，他才能够感觉到，自己停滞已久，甚至平时没有充足丹药服用，隐隐有后退之虞的修为，在这时候终于渐趋稳固，且有了难以察觉的缓慢提升之意……
“小儿，可做好准备了？”
直到方贵在这灵窟之内盘膝吐纳一炷香时间之后，洞府外面，才有低低的声音传了进来，方贵猛得睁开了眼睛，能够分辨得出，那声音正是三位长老之一的微胖长老。
“做好准备了……”
方贵睁开了眼睛，只觉状态达到了最佳，便认真回答。
那微胖长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十分凝重：“稍等片刻，我便要开始摧动这灵窟里面的法阵，你须得记住，法阵一旦启动，难以形容的灵气都将强行灌入你的体内，锁在你的体内，你若能够引驭炼化，便会修为大增，若是炼化不得，承受不住，那便有可能会法力失控，毁了自身的经脉，轻则重伤，重则殒命，所以老夫先提前警醒你一句，呆会法阵启动之后，你切莫强撑，一旦感觉灵息失控，便立时敲响周围的铜钟，我会进来救你！”
方贵看了一眼身体左边，正有一盏青铜小钟，十分精致。
仙门倒也考虑周道，灵息失控之时，修行弟子们有可能经脉不畅，连话也说不出来，所以备了一个小钟在此，就算到时候彻底失控了，一歪头撞倒青铜小钟还是可以的！
“我明白了，长老请吧！”
方贵鼓了鼓心间勇气，笑着向灵窟外面说道。
外面的微胖长老沉声道：“那就开始了！”
方贵也急忙闭上了嘴巴，半晌之后，他便忽然感觉周围仿佛生出了某种变化，抬头看去，就见到竖立在灵池周围的一座座石碑，从最外围开始，上面的符纹渐渐亮了起来，一座接着一座，像是被某种灵息连接，而随着石碑符纹亮起来的越来越多，灵窟之中也顿时大变。
本就已经浓郁至极的气，在这时候忽然又像是浓郁了许多。
周围石壁之上凝结而成的灵液，在这时候消失了，重新化入了空气之中。
而在这些灵液之后，便是灵池之内的池水。
那些池水，居然也在渐渐的蒸发，化作滚滚灵雾回荡在灵窟之中。

第七十五章 吞食灵气
“我特么……”
也就在周围灵液尽皆化作了灵雾之时，方贵险些哀嚎出声来！
那本来就在身周凝聚不散的灵雾，在这时候居然强行打入了他的体内……
太粗暴了，这简直就是吃不下的时候硬塞一样啊……
方贵一瞬间便感觉自己体内多了数倍于自己灵息的滚滚灵气，这些灵气不受拘勒，在他体内滚滚游走，几乎要将他的肉身撕裂，在他的感觉中，他像是已经被撑成了一个大球，就像是牛头村时李屠户杀猪之后留下的脬泡一般，已经撑到了极点，差一点就要爆掉……
“难道我真不该来的？”
方贵在这时候几乎都要升起了放弃的念头。
不过很快他便咬紧了牙关，心里默念着一句话：“要想人前显贵，便得人后受罪！”
他当初向小鲤儿学九灵正典炼息诀的时候，事无巨细，问了许多窍门与关键，而且自己踏上了修行路后，也多了无数的经验，知道自己在一开始的判断，是正确的！
所以他只是强忍着那种痛苦，平静心态，急急运转了九灵正典的心法。
体内的灵息，开始艰难的运转。
而灵息一旦运转，体内那无尽的灵气，便开始一点点化去，融进他的修为。
前期最为艰难，方贵是使劲了吃奶的劲儿扛过去的，可是熬过了最初的一段，方贵便感觉灵息运转越来越快，已经达到了自己之前从来没有经历的速度，便好像是之前他毕竟一直都处于灵气不足的状态，也无法发挥出九灵正典的真正玄妙来，直到这时候……
灵息运转越快，愈是自如，体内的灵气便被炼化的越快。
到了这时候，方贵已经不感觉痛苦，反而浑身暖洋洋的，像是升入了云巅……
……
……
“他居然真的熬过了一炷香时间……”
而在这时候灵窟之外，微胖长老也面露惊奇之色，不由得感叹：“后山那位的修为与见识果然不是我们所能揣测的，他亲自教出来的小儿，才练气五层啊，灵息便如此之强！”
左边的白昭长老亦是脸色惊奇，连连点头。
坐在了中间的青监长老，则是脸色愈发的复杂了起来……
……后山那位啊，果然每一步皆有深意！
……幸亏自己临时反应了过来，没有拒绝这小儿进入上阶灵窟！
……
……
“哗啦啦……”
盘坐在了灵窟石台之上的方贵，随着体内灵息运转越来越快，甚至能听到一身血液与灵息在经脉之间飞速流动的声音，而随着灵息的快速运转，他体内那澎湃不已的灵气也在飞快的被炼化，与之相应的，则是他的灵息越来越精纯，修为也渐渐升涨了起来……
“五层高阶……五层巅峰……突破！”
对于平时服用了大量灵丹资源，修为都已提升极慢的方贵来说，这时候感觉到了修为提升速度加快，着实是一件无法形容的喜事，更咬紧了牙关，催动起了灵息的运转。
周围阵法不绝，灵气潮汐滚滚而来，已之前还要浓烈，而在这时，方贵非但没有显露出超出极限的疲态，反而精神旺盛，异常的饱满。
他甚至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舒畅与兴奋！
这种感觉，便好像是他修炼九灵正典这么久，却一直都没有真切的体会到九灵正典的奥妙之处，直到如今，经过了灵气潮汐最初的痛苦之后，反而打开了九灵正典养息诀的玄妙之门，将这一道法门真正的优势发挥了出来……
“哗啦啦……”
周围石碑符文仍在发亮，将滚滚无尽的灵气，逼进了方贵体内。
这等灵气潮汐，愈来愈强，愈来愈猛烈。
但如今，方却没有感觉到像之前那般痛苦，经过了这一盏茶功夫，他修为已提升到了练气六层，承受能力比之前更强，而且有了心理准备，灵气入体之时，便已急急运转了九灵正典炼息法门，灵气飞快运转之间，便已将更多的灵气，尽数归于法力之间。
“哗啦啦……”
气血沸腾，灵息旺盛。
方贵一身修为，再次向上攀升。
数之不尽的灵气，涌进了方贵体内，然后被九灵正典炼息诀里面的法门炼化，搬运，填补到了他肉身之中，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渊，正在被这些灵气填满，不过，面对着海量的灵气，方贵的肉身，却也显露出了他的惊人之处，那无尽深渊，竟似望不到底一般……
“哈哈，我的，都是我的……”
方贵在这时候，倒是兴奋无比，自己之前所预料的果然不错，这上阶灵窟来对了。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对灵气的渴望，正在得到满足。
这种感觉，非常难以形容，倘若说有人自幼练气，却只能在一方灵气枯竭之地吐息，而且从来没有得到过灵丹的补充，这种渴望是一的话，那么如今方贵对灵气的渴望，便是三，甚至更高，他修炼九灵正典炼息诀时间愈久，这种渴望便愈强，已累积至今……
“……”
“……”
“两炷香时间已经过去了……”
此时的灵窟之外，白昭青监和洪休三位长老，见到方贵仍然没有出来，已是脸色古怪。
在他们眼中，方贵是后山那位教出来的，而且灵息远比同阶弟子更浑厚，委实没有小瞧他，但如今方贵在灵窟之中的表现，还是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便是比之青溪谷那些自小培养的几个怪胎，也不见得差了吧……
时间缓缓推移，三位长老身前的信香，正一点一点燃烧。
“如今，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待到第四枝香燃尽，白昭长老忍不住开口。
三位长老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惊诧之色。
这时的灵窟之中，方贵已是红光满面，身周灵雾萦绕，盘旋在他身周不去，随着他的吐息，灵雾时而收缩，时而膨胀，端得神妙无比，甚至在他身围，都已出现了道道肉眼可见的灵丝，一丝一缕旋转不休，这在练气境界的修士身上，已是罕见的异兆。
如果这时候的方贵可以看到自己的模样，便会想起，这便是他曾经在黑风山时从正在修炼的小鲤儿身看到的异象，当初小鲤儿能够做到的，如今也在他身上重现了……
入仙门近三年，他终于赶上了当初黑风山时的小鲤儿的修为！
“这……已经七炷香时间了……”
如今的灵窟之外，三位长老也变了脸色，洪休长老紧张道：“若是可以经过一个时辰灵气潮汐洗炼，便是放到了青溪谷，那也是一等一的，这小儿还不出来，在等什么？”
白昭长老亦沉声道：“他在里面呆了这么久，需要上禀仙门了……”
就连青监长老，于此时也沉默了下来，久久不发一言。
“哗啦啦……”
灵窟之中，方贵感觉周围石碑再度神力不尽，心间也喜不自胜。
滚滚荡荡的灵气，源源不断的向他涌来，仿佛长江大河一般浩荡不休。
方贵几乎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缓慢的提升着。
六层低阶……六层中阶……六层高阶……
到了这时候，方贵发现周围的灵气，还在滚滚涌来。
而他也终于再一次感觉到了体内灵气充盈的感觉，这是灵气炼化速度放慢了。
“看样子，这才算是到了我的极限……”
方贵心里有数，只是嘀咕着：“只是，这一次机会得来如此难得，倘若就此停下，岂不是亏大了？先生的名义也就借用这么一两回，下次便不见得好使了，看这灵窟里面的灵气如此喜人，也如此喜欢我，如果我就止步于此，结束了，那岂不是辜负了它们的喜欢？”
一时脑筋急转，苦苦思索起了对策。
“坏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却说这时候的灵窟之外，三位长老眼见得方贵在灵窟之中呆了这么久，始终没有开口说要停下，脑门上都已经出了汗，还以为他已经肉身爆裂死在了外面，但开口问时，却听见方贵说没事，还要再坚持一会，一时他们心乱如麻，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一次，上阶灵窟消耗掉的灵液，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在这时候，已经忍不住要破门而入，又怕打乱了方贵的修为，害得他走火入魔。
“小徒方贵，适可而止吧，消耗的灵气太多，恐对你有害……”
终于，洪休长老忍不住跳了起来，向着灵窟之内大喝。
青监长老更是发狠：“再不出来，我们便要进去了……”
白昭长老苦口婆心：“听话，你先出来再说……”
“……”
“……”
“再等一会……”
耳听得外面的长老一声一声，催得急促，方贵也有些火急火燎，眼见得灵池之中，灵液还有很多，但自己体内却已经容纳不下更多的灵气，他忽然一咬牙，做了个决定，从自己乾坤袋里飞快的一摸，却摸出了一个平时盛水的葫芦，飞快的跳进了灵池之中。
“咕咚”“咕咚”
他一边灌着灵液，一边大声叫着：“好了好了，这就完啦……”

第七十六章 幕九歌的道理
“喀喀……”
方贵刚才一直在里面憋着不吭声还好，这一吭声，外面的三位长老总算稍稍放心，强行将这灵窟石门打了开来，三道人形着急忙慌的冲进了灵窟，看起来像是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没有半分仙门长老的风仪，进来之后，第一眼看向了方贵，只见他双目紧闭，认真运功，整个人都好端端的，没少胳膊腿，也没爆成一堆肉酱，这才略略放了放心，向周围看去……
“啊哟……”
忽然之间，洪休长老一声惊叫。
其他两位长老急忙转身看了过来，只见洪休长老呆呆的指着灵池。
三位长老同时向灵池看去，便见灵池之中，灵液已经下降了好大一截，如今已只剩了浅浅一层池底了，一时间三位长老都是脸色大变，内心里感觉一阵阵的抽搐……
“这尼玛……是直接拿着灵液当水喝了吗？”
无法形容他们的心情，这可都是仙门百年以来的底蕴啊……
这还剩了多少？
“唰”“唰”“唰”
六只眼睛同时向着石台之上的方贵看了过去。
方贵正缓缓收了灵息，徐徐吐出一口红色雾气，神情庄严认真，慢慢向三位长老点了点头，道：“弟子方贵，多谢仙门成全，经过这一番修炼，弟子已经大功告……哎哟……”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白昭长老拎着后领子揪了起来，这位看起来稳重淡然的长老一脸的悲愤，指着灵池道：“你这是干了什么，啊？入一次灵窟，怎么能消耗这么多灵液，啊？我看看你的修为……你居然才练气六层，炼气六层怎么可能消耗这么多灵液，啊？”
方贵心里哀嚎，急忙大叫：“是我先生让的……”
白昭长老喝道：“就算是后山幕先生，也不能这么浪费仙门资源啊，我带你去找他……”
一听要去找幕九歌，方贵吓坏了，急忙大叫：“长老，有事好商量……”
灵窟之外的弟子，已经聚集的越来越多，都知道刚刚灵窟出现了一个在大阵威压之下，足足修炼了十炷香功夫的小怪物，正想着赶来看个热闹，就见白昭长老拎着一只猴子从灵窟之中掠了出来，一脸愤愤，直接提着方贵便向后山赶去，远途只听到声声嘶喊……
“长老听我解释……”
“我为仙门立过功……”
“我为仙门流过血啊……”
“……”
“……”
洪休、青监、白昭三位长老，忙忙的驾云向着后山赶了过来，这一次灵液消耗实在太严重，他们也不得不亲自来找幕九歌说一声，以他们的修为，后山自然转瞬而至，青监长老朗声唤道：“九歌先生在否？老夫白石，特携贵徒过来，有事询问先生一句……”
后山幽谷，寂然无声，过了许久，茅屋里才传出了一个懒懒的声音：“讲！”
听到了这位传奇之人的声音，三位长老也不敢大意，齐齐行了一礼，青监长老道：“先生高足方贵，今日前往灵窟，说奉了先生之命前往灵窟修行，吾等不敢有违先生之意，只好允许他进入灵窟，但没想到，他借灵窟大阵修行三个时辰，耗去仙门三十年底蕴……”
说到了这里，他拱手一礼：“兹事体大，吾等只得来向先生讨个话回去交差……”
“仙门灵窟？”
茅屋里面，过了许久，才响起了一个有些疑惑的声音。
方贵一时小心脏紧紧的提了起来，暗中祈祷。
青监长老也不由得心里一跳，急忙道：“难道这件事先生你……”
幕九歌懒懒的叹了一声，道：“我不知道啊……”
……
……
“唰！”
方贵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事发了。
不仅是他，青监与洪休、白昭三位长老，也瞬间脸色大变。
若是幕九歌承认了还好，就算灵液消耗极多，但他们好在可以交差，但没想到，幕九歌居然全然不知道此事，全是这小鬼胡言乱语，那且不说这小鬼下场如何，自己三人，便首先犯了一个监查不严之罪啊……
“你这小浑蛋，何等的胆大包天啊……”
三位长老几乎同时看向了方贵，那模样恨不得要吃人！
但也就在方贵紧闭了双眼，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时，忽然听得茅屋之中，又传来了一声轻叹，幕九歌淡淡道：“也不过就是灵窟，去了就去了吧！”
三位长老同时大惊，齐向茅屋看了过去。
茅屋里面传出了一句话：“回去禀告仙门，就当是我让他去的好了！”
“咦？”
方贵睁开了眼，一时心花怒放。
而三位长老闻言，面上也依次闪过了惊疑、意外、犹豫等诸般神色，但他们三人都是老成了精的人物，很快便意识到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只要幕九歌能将此事背下，那么仙门那边便好说话，心里一块大石顿时卸了下来，齐向茅屋拱手称“是”！
临走之前，他们又看了一眼欢天喜地的方贵，不由得同时摇了摇头。
虽然此事有幕九歌扛下了，但这小鬼，未免太胆大了吧？
先坐在地上熟悉了一下自身的灵息运转，感受了一下那难得的饱满之意，方贵才满足的叹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小跑到茅屋之前，笑道：“先生，谢你帮我背黑锅啦！”
茅屋里面，可以透过窗棱，看到幕九歌正坐在了窗边，便如雕塑一般的看着远空的霞光，过了一会，才淡淡道：“其实你在上一次领符诏回来之后，便已经修成了第一剑，不必再叫我先生，可以叫我师尊了，这一次的事情也不大，对我而言，还算不上是黑锅！”
方贵听得微微一怔，叫道：“师……师尊？”
以前从来没这么叫过，倒一时觉得有些不习惯。
幕九歌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道：“作为你的师尊，传你剑道之余，我也该关心一下你的修行之事，只是如今的我，实在……”他幽幽一叹，才慢慢的道：“所以你自己去闯了灵窟，虽是假借我的名义，我也需要替你将这件事情背下，省得你惹了麻烦！”
方贵怔怔的，觉得幕九歌的态度好像与之前不同，倒不知如何回答了。
幕九歌又过了一会，道：“其实仙门从来不啻用资源栽培弟子，你这一次损耗的资源虽然不少，但只要对你有用，便是宗主知道了，也不会为难你的……”
“哦……”
方贵不知他何意，只能点了点头。
“但作为你的师尊，我今天需要教给你一些东西！”
幕九歌缓缓道：“不是教你剑道，也不是指点你修行，而是教你一句道理！”
自从认识幕九歌以来，除了他忽悠自己去偷小碧湖师姐们的衣服时之外，方贵就没听幕九歌连续不断的说过这么多话，这时候自然感觉到了幕九歌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眨了眨眼睛，神色也认真了些，老老实实在茅屋前坐下，摆出了一副恭听教诲的模样！
“仙门不是凡俗，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
幕九歌从茅屋里面转头，看了方贵一眼，目光这时倒不显得那么黯淡，声音清清楚楚的传了出来：“便如仙门享受朝庭供奉，便要帮助朝庭斩妖除魔，仙门自魔山获取资源，便要在魔山苏醒之时封印魔山的邪气，责任与利益，皆是一体！”
“放在你身上，亦是同理！”
幕九歌慢慢从茅屋里走了出来，手掌轻轻按在了方贵肩膀之上，道：“你在仙门之中学道，享受仙门的资源，这些都没错，仙门收徒，本就要指点其修行，赐予其资源，但同样的，你学了仙门传承，用了仙门的资源，便要斩妖除魔，扫洒庭院，为仙门做事！”
“嗯？”
方贵抬起了头来，看着幕九歌的眼睛。
幕九歌朝着他笑了笑，道：“所以这次你消耗了多少资源都没事，也没人敢再让你吐出来，但咱们毕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消耗了远比别人更多的资源，就该比别人多做一些事才好，得他三分好处，便回他三分回报，如此行事，才可俯仰天地，心间无愧！”
“就是……多吃一碗饭，就要多耕一碗饭的田？”
方贵怔怔的，顺口把牛头村老村长经常拿来骂人的话说了出来。
“正是如此！”
幕九歌笑了起来，这还是方贵第一次见他这么笑，天地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他拍了拍方贵的脑袋：“只要记着这个道理，将来你就算闹翻了天，也不会失了本色！”

第七十七章 仙门小队
灵窟之事有了幕九歌一句话，便算尘埃落定，魔山之行，自也定了下来。
得到了消息的颜之清等人，又惊又喜，专程来后山看了方贵一次，见他修为居然已经提升到了练气六层高阶，也都有些感慨，之前方贵不过是练气五层，但这才短短数日之间，他却已突飞猛进，修为反而在张惊与孟留魂等人之上了，仅次于如今的颜之清师姐。
她们也听说了方贵大闹灵窟的事，惊奇之余，倒也没有生出其他的心思，只是就连他们也不知道，相比起方贵在灵窟之内消耗的资源，如今这点修为，实在是太低了。
一番商议之后，她们便与方贵约定魔山之行时同组一队，方贵也没多想，顺口答应了下来，之前第一次出山领符诏时，颜之清便已想着约了方贵一起，只是那次方贵选择了吕飞岩，多少也算辜负了颜之清的美意，这一次没有多余的选择，总算是可以一起出山了。
对她们，方贵倒也放心。
这几个，当然不是一昧的老好人，她们都是世家出身，自然也有世家子弟的精明与世故，不过方贵最善察言观色，却是看得出来，这几个人起码做事都是有着底限与原则的，和他们在一起，倒不用时时担心因着某些蝇头小利而背后挨一刀，当然，如果利益更大……
……没准他们就得小心方贵在他们背后来一刀了！
“方贵师弟，魔山之行，将在十日之后，趁这段时间，我们还要再去寻摸几个人手，仙门弟子深入魔山，例来都是十人一队，最好便是自己去寻找合适的人手，如果到了最后时，人手不足，也可以由仙门调配，当然，还是自己找来的人手，更知根知底一些……”
颜之清等人也没有多待，只是与方贵讲了一通仙门弟子深入魔山的规矩与惯例等等，然后便又留给了方贵一道关于魔山周边地势环境介绍的卷轴，匆匆离去了。
倒是方贵，听说了颜之清等人人还没有找齐，忽然想起了一人。
他在这仙门里，最信任的人是谁？
当然就是阿苦师兄了！
虽然阿苦师兄人又老实，胆子又小，飞剑还会撞树，但还是……挺不错的！
只是不知道阿苦师兄的修为到没到练气六层……
……话说处了这么久，方贵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阿苦师兄修为多高！
……他甚至都没见阿苦修行过！
于是等了一天，待到阿苦又来到了后山割猪草时，方贵便将这魔山之行的事情给阿苦讲了，却没想到，平时说什么都好好好的阿苦师兄，这一次却没有答应方贵，而是慎重的考虑了一下，摇头道：“方贵师弟，我修为倒是够了的，但我真不能和你们一起去……”
方贵有些诧异：“为啥？”
“这个……”
阿苦师兄唉声叹气，道：“反正我还是不去的好……”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方贵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方贵也没办法，阿苦师兄这个人，平时说什么都好，没有不答应的，脾气好的像是根本没有脾气，但一旦某些事他不想说的时候，那就问也问不出来，方贵虽然心里好奇，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想。
这十天时间里，方贵与颜之清等人又见了几面，商量一起深入魔山的各种细节，采购所需资源等等，在这十天里，颜之清已陆续找到了几人，一个是小碧峰丹香山炼丹的师姐，其名岳凌，练气六层修为，脾气暴躁，但据说丹法在丹香山上是排得上号的。
另有一个，乃是修炼器道的弟子，擅长修理法器，其名陈岳，还有一位对妖兽以及各种魔妖了解极深的驭兽院弟子吴询，修习阵道的山河院弟子郑远，这炼丹的、炼器的、驭兽的以及修习阵法的，也正是深入魔山的小队里面所不可或缺的几种人才之一。
魔山周围凶险无比，地势殊奇，本来就不是几个拿剑的可以一路砍杀过去的。
这些弟子们或许修为不高，但这些才能却使得他们地位不低，便如当初方贵去选择传承时那位老执事所说的，像他们这样有一技之长的，到了哪里，都是可以混口饭吃的。
至于修炼战法的……
……除了为仙门建功立业，便只有跑去劫道了！
选定了这些人之后，颜之清却还在头疼，十人之队，如今还缺了一人。
有她的名声在这里，想要随便找个人补充上来，当然是非常简单的，但她也知道这魔山之行非同小可，因此最后一个名额，却不愿随便找人来顶上，非要好好的选择不可。
眼见得出山之期愈来愈近，她也有些头疼了。
在这时候，倒是阿苦找到了方贵，对他道：“虽然我不能跟你去，但我倒可以给你介绍个有用的人！”方贵自是相信阿苦师兄的，便直接让他带来瞧瞧，阿苦师兄依言而去，当天下午，便给方贵领来了一个生得胖墩墩的，穿着一件蓝袍，面色和善的年青弟子。
“是你？”
方贵一看就惊了，居然还是个熟人。
当时在灵窟之前，遇到的那个无所不知的蓝袍小胖子……
“哈哈，方贵师弟，没想到这么快便又见了，那天你灵窟的传奇举动，实在让师兄我钦佩不已啊，若能和方贵小师弟一起进入魔山历炼，实在是我三生有幸……”
蓝袍胖子很会说话，上来便先唱了一个肥诺。
方贵有些狐疑，把阿苦师兄叫到了一边：“这胖子擅长什么？”
阿苦师兄认真的想了想：“后勤？”
方贵认真的想了想，看着蓝袍小胖子道：“我想喝酒……”
“有……”
蓝袍小胖子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一坛酒：“三十年纯酿竹叶青行不行？”
方贵接过了酒坛，又道：“还想吃山下福瑞号的山楂糕……”
“有……”
蓝袍小胖子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一包山楂糕给方贵。
看着手上的竹叶青和山楂糕，方贵立时下定了决心：“就他了！”
领着蓝袍小胖子去和颜之清师姐见了一面，颜之清师姐见这蓝袍小胖子平平无奇，修为也不如何高明，倒是有些狐疑，但见方贵一力推荐，虽然听起来有些玄乎，还是答应了下来，一起前往仙门报备，至此，他们这魔山之行的十人小队，总算是确定了下来。
又过了三天，便已是仙门弟子出发前往魔山之时。
到得这一日，方贵便早早的起来，将自己东西收拾好了，背上两道剑匣，与师尊幕九歌和阿苦师兄告别，汇合了颜之清等人，浩浩荡荡，向着仙门西侧的飞仙台赶去。
来到了这里，只见宽广的石台之上，已经满满当当，聚集了数百人。
这些，却都是在这一次主动报名的红叶谷弟子和其他诸峰诸院的弟子了，主修战法的红叶谷弟子，约有百人左右，而其他诸峰诸院弟子也有二百左右，十人一队，便差不多有三十队，如今同时聚集在了这广场之上，倒是显得气机不绝，人才济济，十分热闹！
“是颜师姐……”
“跟在了颜师姐身边那位，便是传说中的鬼影子方贵吧？”
“他年纪不大，却也准备入魔山了……”
待到方贵与颜之清等人一起御剑而来，倒是引起了不少注意，让开了一片空地。
颜之清本就是红叶谷里的佼佼者，最有希望进入青溪谷的尖子之一，自然有足够的名气，而除她之外，如今的方贵在仙门也是一位红人，无论是之前领符诏时建下大功，成为最强新人，还是后来灵窟谷里引发的一场热议，都使得他足以吸引大部分人的眼球。
“哈哈，诸位师兄师弟有礼了……”
方贵很享受这种氛围，笑呵呵的向着左右抱拳，十分热情。
“快看，是赵太合来了……”
“嘘，果真是气度不凡，不愧天骄之名……”
“……”
“……”
刚刚享受了这种众人用赞叹仰幕的目光围绕没多久，方贵便看到人群之中又起了骚动，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脸色便不由得不太开心，觉得被人抢了风头，生气！
他与颜之清这一队，虽然也小有名气，但也只能算是不错。
在这广场之上，还有另外两队，更吸引人的眼球。
其中一队，赫然便是赵太合。
这位曾经在十里谷试炼夺了魁首，又在出山领符诏时与方贵争夺过最强新人的天才弟子，如今又一次成为了众人围观的对象，听得周围众同门的议论，方贵才吃了一惊……
这人居然又一次成为了队首？
“据说，赵太合入红叶谷不久，没有资格当作队首，因此最初也只是追随了一位红叶谷老牌弟子，但人数定下之后，他却暗中去找那位队首较量了一场，最终对方败下阵来，心输口服，名义上他还是追随别人，实际上这一队却以他为首，这已是公开的秘密了！”
“新人身份夺权老牌弟子，硬是要得……”
“……”
“……”
听得周围众弟子的窃窃议论，方贵一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赵太合这厮居然这么猛的？
忍不住转头看了颜之清一眼，心想我是不是也得夺一次权试试？

第七十八章 必争第一
看完了赵太合那一队，方贵便又寻找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整座广场的正中央位置，正有十个人的身影静静立于场间，身上仿佛有着某种气场，周围的弟子皆向他们客气的行礼，招呼，却无人敢靠他们太近，让出了一个小圈子。
那十人里，为首的一个，乃是身穿黑袍，身上缀满了云纹的女子——说是女子，却打扮的像个男子也似，身上黑袍式样便是男子衣衫，便是肩上的甲胄，也透露着一股子冷厉寒光，方贵还是从她没有喉节这一特点看出她是女子来的——在那女子身边立着的几人，也都是气机非常，便是那穿着丹师袍的炼丹弟子，修为也非常强大，应该已有练气七层上下。
而吕飞岩，便在他们之中，低着脑袋，头上戴了斗笠，异常的低调。
“红叶谷第一天才，修为练气八层巅峰，只差三千功德便已经可以进入青溪谷修行的婳水萧家萧龙雀仙子，她这次是豁足了劲头要立下最大功劳啊，这一次她招揽到了手底下的人手，也无一不是红叶谷的精英，这一次魔山之行，她算是实力最强的一支小队了……”
听得了旁边众弟子的介绍，方贵才了解了这队人的来历。
他所在的颜师姐这支小队，实力只算是中阶，有了他鬼影子在，才引得了这么多关注。
更引人注目的，则一是赵太合那支小队，再就是这萧龙雀的小队……
……只是，长成这样还叫仙子，你是故意闹么？
方贵倒不在意什么萧龙雀或赵太合之类的，这两人再厉害，又哪有自己厉害？
他只是从一开始知道吕飞岩会出山，就一直寻找着他的身影，好歹知道他在哪支小队，省得到时候他给自己下绊子，而且关键时候，自己也好提前给他下绊子……
这时发现了吕飞岩的身影，便瞪着俩眼看去，恰好迎到吕飞岩也正偷眼看了过来。
只是吕飞岩斗笠下的目光刚刚投过来，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方贵两手叉着腰，一脸怒目瞪着他的模样，心里微惊，便将目光收了回去，压低斗笠，似不愿与方贵对视。
“呵，怂了？”
方贵冷笑了一声，比了个小拇指，然后双臂抱到了胸前。
吕飞岩应该是看到了，只是并不理会，但身体微微颤抖，分明气的不轻。
“不要多生事端！”
旁边的萧龙雀留意到了吕飞岩的心绪起伏，冷冷开口。
吕飞岩着实有些无奈，道：“我没有啊……”
以他的性子，之前也是心高气傲的，断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屈居于别人手下，无论如何也得自己招揽一批人手，做个队首才好，但如今却因为是待罪之身，不得不投入到萧龙雀手下效力，而且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心里实在是憋屈的厉害，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那个小子啊！
如此想着，又忍不住向着方贵看了一眼。
正巧看到这时候方贵还在瞪着他，手掌在颈间一划，作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吕飞岩立时哆嗦的更厉害了，急忙转过了眼神不与他对视！
“呵呵，你以为你怂了我就……”
方贵心下愈发的得意，吕飞岩愈是这样愈是开心，正要再挑衅一下，脑袋忽然被拍了一巴掌，同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不要惹事！”
“哪个……”
方贵顿时大怒，转头就要开骂，却见背后一个身穿灰袍的老头，赫然便是仙门白石长老，恰好从后面走来，看到了方贵在挑衅，随手给了他一巴掌，方贵急忙换了笑脸，乖乖的点头：“……哪个可能嘛，我多老实……”
“真老实了才好！”
白石长老瞪了方贵一眼，道：“我已听说了幕先生教你去仙门灵窟的事情，看样子他对你的修行之路也有了安排，你可也要懂些事，切莫辜负了他的厚望才是……”
方贵急忙点头，保证道：“我已经跟幕老……幕老师尊说好了，一定夺个功德魁首！”
“这小子倒懂得尊老，叫师尊也就罢了，还要叫幕老师尊……”
白石长老微微点头，满意的看了方贵一眼，道：“有这心不错，但也要量力而行！”
说了这话，便向前走去，一步踏起，轻飘飘的落在了广场尽头石台之上。
见到白石长老登台，周围登时安静了下来。
无数目光，齐齐向广场尽头的石台之上看去，皆暗含激奋之意。
只见如今仙门五位长老与十七位执事都已在台上，辈份最高的白石长老立于最前，目光深沉，扫过了广场之上的众弟子，道：“此次魔山之行，事关重大，具体因由，你们都已提前了解清楚，我亦不必多言，只能告诉你们，魔山之中，有凶险，更有造化……”
“此番尔等入魔山，所有斩杀魔妖，皆会计入功德，一应所获灵药神矿，亦会按比例折回你们手中，仙门之中，向来有人说修行之难，难于上青天，不错，仙门修行，一步一层天，乌山谷入红叶谷难，红叶谷入青溪谷更难，青溪谷寻道筑基，更是难上加难……”
“但难与不难，亦看时机，你们修行所需要的资源与造化，磨炼与功德，在这魔山之中，便皆唾手可得，平时蹉跎无数年，或许都积累不够进入青溪谷的功德，而今入魔山一行，便有希望一次足够，平时省吃俭用都攒不下的资源，入魔山一行，便可所获颇丰……”
“太白仙门，向来是有付出便有回报，你们尽力效力，仙门便不会负了你们前程！”
“……”
“……”
白石长老说话简单，甚至是直接，没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道理，倒更像是大白话，但这些大白话，却真个让这些红叶谷弟子心动不已，已隐隐有不少人磨拳擦掌了起来！
建派不过三百年的太白宗，还没有那么多古老宗门与世家的沉沉暮气。
宗旨确实一直简单，干活，吃饭！
入了魔山，凶险无数，但也功劳无数，只要敢于拼命，便一定会有让人满意的回报！
“话即至此，尔等皆我太白门徒，须尽心竭力，启程吧！”
白石长老话音落下，便已有身边的执事挥舞阵旗，远处的山谷之中，早有十艘法舟自高空之中降临，舟首落在了广场边缘，舱门打开，而在广场之上的众弟子，则都在队首率领之下，一队一队，依着早先便已择好的号牌，登上法舟，向着魔山之地前进！
“颜师姐，你还差多少功德便可以进入青溪谷啦？”
登上了法舟之上，许月儿等人都难掩兴奋之色，向着颜之清问道。
颜之清看起来气色还十分沉稳，长吁了口气，道：“若想进入青溪谷，便需修为达到练气八层，功德达到十万之数，而今我修为提升倒是不难，只是我入红叶谷三年，而今也不过攒下了七万功德之数，还差一半，却不知这一次魔山之行，能否达到这个标准……”
“还差三万……”
许月儿等人都沉默了下来，暗暗计算。
仙门功德之数，可以换取资源，换过了资源之后，这功德之数便没有了，但是，除了换取资源之外，仙门还会计算每个人一共建下的功德之数，想要进青溪谷，便需要让自己的总功德数达到十万，惟有如此，才可以得到进入青溪谷，寻求筑基机缘的大造化……
若在平时，这三万功德，委实不知道要多久时间才能攒够。
但在魔山之中，这个数字，却并非遥不可及！
颜师姐入魔山，也有一口气将这些功德尽数赚回来的主意。
而在红叶谷，抱有和她一样想法的人还很多！
“嘻嘻，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啊，如果可以赚个几万功德，那以后压力便轻松了许多，回到了仙门之后，只需要用心提升修为，再随便领些简单的符诏就可以了……”
许月儿掰着手指头算着，也是心花怒放，转头看向了方贵：“小坏蛋你说是不是？”
方贵头也不回白了她一眼：“嘁，尽想好事，魔山功德那么好赚的？”
旁边的颜之清见了，暗暗点头，心想：方贵师弟年龄虽小，但考虑事情却很稳重！
殊不知方贵心里暗骂许小月幼稚，自己心里却也在琢磨：“我答应了幕老九要立下最大的功劳来，却不知这一次立下多少功德才合适？十万？二十万？……奶奶的，谁知道多少功德才能稳占第一啊，一只中阶魔妖才不过三千功德，我得杀多少才行？”
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担心了起来：“万一魔山里面的魔妖不够怎么办？”

第七十九章 魔山之行
正是朝阳升起时，三十艘法舟铺在了虚空之中，直向着前方虚无缥缈的巨大云层驶去。
在法舟这高度向前望去，可见前方数千里之遥，都弥漫着无尽的云气，在旭日光芒映照之下，显出了一片厚重如山的深沉，整片云层笼罩之地，看不真切下方的地势，只可隐约见到些山谷与怪林，只在整片云海的最深处，有一截奇诡的山尖露在了云层之上。
那一层山尖，像是一杆长矛，直指九天！
“那便是魔山了吧？”
在法舟临近了这一片云海边缘之时，众多弟子皆聚集到了甲板上来看。
苍茫云海，一峰孤立！
“不错，那便是咱们楚国的魔山山尖，也是整个楚国最凶险的所在！”
法舟之上，一位灰袍的执事望着那一片魔山，沉声道：“若要说起来，那一座山，才是魔山，但实际上，因着那一座魔山的存在，周围三千里，皆为魔域，而这三千里之地的东首，南至岭南临江郡，北至苍山云狗峰，皆是我太白宗辖地，魔山未苏时，这一片辖地，便是我太白宗无尽资源宝地，魔山苏醒时，这一片辖地，便是我太白弟子浴血奋战的战场！”
回头看了一场法舟之上，神色各异的仙门弟子，他沉叹一声，道：“出山之时，仙门已经将这一片区域，划分三十一片试炼之地，每位队首，都已拿到了自己需要探查的一域，事已至此，不必多说，法舟将会从魔域边缘绕过，每到一域，你们便自下去好了！”
“我与诸位长老和执事，会在天上坐镇，若遇凶险，你们可以求救，但地域太广，魔山之内变数又多，便是我们也不见得可以瞬息即至，所以你们须得自警，万万不可大意！”
“此外，魔山深处，很有可能会碰到其他仙门的弟子，万一因为机缘造化争执了起来，你们可千万记得，我们修行中人，以礼为先，所以一见不妙，那就先下手为强……”
“唉，总而言之，魔山之地，有机缘，有造化，有魔妖，有凶险，便全看你们了！”
法舟之上众仙门弟子，闻言皆齐声答应。
远远的看去，远处一些法舟上，已经开始有弟子驾御剑光从法舟之上飞掠下去了。
“诸位师弟师妹，马上便要到我们的探索之地了！”
颜之清师姐手握一枚令牌，将方贵等人唤了过来，嘱咐一番：“待会你们跟我下去，我会驾御剑光，在前引路，你们跟紧了我，魔山之中古怪极多，我们可千万莫要失散！”
众弟子答应了下来，便聚到了法舟甲板。
眼见得下方云气呼啸，隐隐看着飞过了一道山脉，颜之清立时踏上了剑光，法舟之上，其他还没有到地方的太白宗弟子，便皆在这时候起身，向着颜之清方贵等人拱手道：“此去险阻无尽，愿颜师姐并一众师兄师弟们旗开得胜，斩尽魔妖，护我楚域安危！”
“诸位师兄弟，待平定了魔山，咱们仙门再会！”
颜师姐也回身向那些同门行了一礼，剑光遁起，直往云下穿梭而来。
方贵也踏上了鬼灵剑，与其他人一起跟在了颜师姐后面，只见面前云气缥缈，层层不尽，前方只能看到颜师姐紫色剑光，他们一路盘旋而下，待到穿过了厚重的云气，便见眼前微暗，显露出了一片黑雾笼罩的山河大地，无尽怪峰，满山鬼林，像是到了一片噩梦世界。
虽然如今正是旭日升起，天地之间一片大亮时，但尤其有着厚重的云层阻隔，在这里还是显得暮气沉沉，若有若无的黑雾自四面八方升腾而起，使得人的视线极受阻碍。
颜师姐带了方贵等人，在一片广阔的山坡之上落了下来，挥手便是数道玉简打出，布在了周围，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护持法阵，然后等着身边一道一道剑光尽数落了下来。
“诸位师兄弟，魔山凶险，入得此间，便只剩了我们相互扶持，若遇到了凶险，即使我们向空中坐镇的长老与执事求助，他们也不一定来得及救我们，所以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现在我们便以这片山坡为心，两人一组，探查各个方向，最远三百丈，便一定要回来！”
颜之清的确不愧是红叶谷老牌弟子，完成了无数符诏，虽是女流，但担挡与排兵布阵的本领却丝毫不差，待到身周众弟子皆已聚齐，便立时发下了命令，开始探索四周。
“小坏蛋，咱们两个一组吧！”
许月儿闻言，便立时凑到了方贵身边来，笑嘻嘻的道。
方贵瞅她一眼，道：“你飞剑练的怎么样？”
许月儿倒有些不好意思，道：“你飞剑练的那么好，我比你差远了……”
方贵点头，道：“那你就跟着我吧！”
许月儿见他答应的爽快，有些喜出望外，笑道：“这次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方贵道：“万一遇到了危险，我跑的比你快呀……”
许月儿：“……”
小嘴已经撅了起来，但还是跟在了方贵身边，两人踏上了飞剑，选定了一个方向向前掠去，初至这等险地，两人也非常谨慎，没有多说话，只是仔细打量着四周环境。
如今还只是魔山的最外围边缘，但已经可以明显看出和其他山脉的不同，不说奇岩怪林，便是山间花花草草，也莫名显得狰狞了许多，带了些妖异之态，像是有了魔性也似。
不多时，分向左右探查的众弟子都赶了回来，带回各自的消息，大多数人带回来的消息，都是“安全”二字，倒是张惊与孟留魂那一组，发现了七十丈外的一片峭壁之上，像是生了一些灵药，颜之清理清了思路之后，便立时带着众弟子向那一片峭壁赶了过去。
来到这峭壁之前，便见这一片山壁，约有三十丈高，十分陡峭，而在山壁崖缝之中，可以看到许多叶红似火的草木生长，深深扎根于岩缝之间，远远看去像一只一只的蝴蝶。
“没错，是火蝶兰！”
擅长丹法的岳凌师姐仔细辨认过后，点头道：“此乃炼制血凝丹的上好灵药，也在我们这一次探索中需要搜集的名单之上，采得一株回去，便可以向仙门换得三十功德……”
“乖乖……”
方贵暗中咂舌：“一株野草带回去，就顶得上掏茅房三天……”
愈发觉得这魔山当真是一处赚功德的好地方！
“尽数采集下来！”
颜之清师姐做下了决定，安排三人去采药，另外几人到处巡查。
众弟子虽然多是第一次进入魔山，但却有颜师姐这等完成无数符诏，历练许久的弟子在，倒也有条不紊，稳扎稳打，一点一点探索了开去，如此大半天时间过去，众人皆觉收获颇丰，诸般灵药，已经采集了四五种，共有百株之多，前后算起来，已经有数千功德在手了。
在这过程中，倒是擅长丹法的岳凌起到的作用最大，其他人就是跑着腿，警戒一下。
如此行进了一两天，方贵倒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
“若是一直都这样，那可就有点没劲了……”
方贵这段时间里，也就跟着许月儿跑来跑去探路，都有无些聊了。
也正在他心里暗暗犯嘀咕的时候，他们忽在一片怪林边缘，发现了一头庞然大物，定睛看去，赫然便是一头怪熊，生得足有丈余高大，周身钢毛便如钢针也似，眼中似乎有着红色的火焰跳动，如今正靠在了一株合抱大树上，一边蹭着痒痒，一边发出了低吼之声……
“魔妖……”
一行人反应极快，立时便伏在了山坡之后，张惊悄悄的探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是一头被魔山邪气浸染的魔熊，从气息判断，应该是中阶魔妖，不过这些受到了邪气浸染的魔物，魔性大发，力量也大增，若要对付起来，可比一般的高阶妖兽还难收拾……”
方贵也看了一眼，隐隐有些心动。
中阶魔妖，他也对付过一只，当时在龟临城时，他便亲手斩杀了一只中阶魔妖魔狼，不过那时候，他是借了婴啼的力量来对付的，凭自己当时的本事，可对付不了，如今这一头魔熊，却不见得比魔狼差了多少，但自己也今非昔比，不知能不能料理得了它？
“这一头魔熊，哪怕是在魔山里斩的，功德依例少一点，也起码两千功德啊……”
落在了这一小队最尾端的蓝袍小胖子，这时候也忍不住有些意动，小声说道。
场间众仙门弟子，遇着了这第一头魔妖，倒是都有些意动。
他们入魔山，本就是来采灵药，掘神矿，猎杀魔妖来的，灵药与神矿都能赚得功德，但最容易赚取功德的，却还是魔妖，只要出手斩杀了，那便是轻轻松松两千功德在手！
不知多少目光，都落在了颜之清师姐的脸上，等她下令。
但却没想到，颜师姐沉吟了一番，道：“这一头魔熊很是厉害，比我们当初遇到的中阶魔狼都要强，而且它距离怪林太近，不知里面有没有其他的魔妖，还是暂且绕过去吧！”
众同队弟子闻言，皆有些意外，不解的看着颜师姐。
颜之清道：“我们入魔山，最主要便是采集灵药与神矿，以免魔山异动，将这些资源葬送在了里面，斩魔妖的事，虽然我们也可以做，但我们毕竟不是青溪谷弟子，就算我们能够斩杀得了它，也难保会有人受伤，在这荒山怪岭，疗伤不及，后面的任务可怎么做？”
说着深深看了一眼众人，做下了决定，道：“这一次，我们必要谨慎为主！”

第八十章 莫要逞强
谨慎……
或许是没错，但谨慎过头了，似乎也会有些问题！
入魔山之后，方贵便觉得颜之清当真不错，做事条理，处事精明，有条不紊，与她在一处，自然可以将凶险降到最低，但连在魔山里行了几日之后，方贵却渐渐觉得，这位颜师姐似乎有些谨慎过头了，虽然仙门没有强行要求，但他们这一次魔山之行，采灵药、掘神矿、斩魔妖，本来就是三大核心，但到了她这里，却几乎只剩了采灵药与发掘神矿！
仙门并不强行要求他们这些红叶谷出身的弟子斩杀多少魔妖，但从魔妖可以换取得的功德之数如此丰厚来看，也是希望他们尽可能多除掉一些魔妖的，对此方贵本来也颇有期待，可如今入了魔山两三日，除了狭路相逢躲避不掉的之外，他们居然没有斩杀任何魔妖。
几乎遇到的所有魔妖，颜师姐都让他们避了开去，做贼也似能溜多远溜多远。
大家当然都知道她生性谨慎，这不是坏事，但也隐隐开始觉得她谨慎过头了，尤其是方贵，已经没有了初入魔山的新鲜感，跟在了这一支小队里面，渐渐觉得有些无聊了。
采集灵药能够换来的功德，自然也是有的，但数量却不会多。
入了魔山三天时间，他们大体估算，只是采集到了万余功德数的灵药而已。
“我们入魔山探索的时间，一共也就十天，照这么下去，十天时间，也最多换来三四万功德而已，分到了每个人手上能剩多少？姓颜的大美妞还想着赚上三万功德，但这恐怕全都给了她都不够，至于我已经答应了幕老九要搞上一票大的，更是没有希望啊……”
心里渐渐感觉有些没意思了！
探索到了第四天时，他们终于在一片平原之上，遇到了一只落单的魔妖，那却是一头魔蜥，似乎在与别的魔妖争时受了伤，前爪都断了一只，正伏在了荒坡之上吞吐空中迷蒙的黑雾，这里一眼望去，再无遮掩，最是明显不过，周围定然不会有其他魔妖存在……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看向了颜之清，颇有期待之色。
颜之清也明白众同队的心思，这只魔蜥又受伤又落单，这么软的杮子再不捏就过分了，只好点头道：“既然碰到了，那就除掉它，我们这些人里，擅长临阵御敌的，便是我与张惊师弟、孟留魂师弟、许月儿师妹、方贵师弟，这次便由我们出手，只是需得速战速决，魔山之地凶险万分，绝不可大意，万一动静太大，引来了其他的魔妖，那就麻烦了……”
说着轻轻演算了一遍，道：“呆会我先冲出去，正面吸引那魔蜥注意力，方贵师弟驾御飞剑，绕到它身后骚扰，张惊师弟从左侧冲上，以金光御神法限制它的行动，孟留魂师弟从右侧冲上，祭起八宝神链将它缚住，然后月儿师妹出手，助我一起攻它的要害！”
众队友听得大喜，齐齐答应，颜师姐总算认真一回了。
颜之清长吁了口气，还是又嘱咐了一句：“御敌之时，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这一番安排前后缜密，众修也都答应了下来。
就连方贵，都觉得颜之清认真了起来时，还是非常靠谱的。
计较已定，颜之清深吸一口气，便一步跳到了半空之中，身后背着的琴囊之上，碧影一闪，瑶琴已经横在了身前，纤纤素指，在弦上一拔，道道神光波流一般向前涌了出去，转瞬间便已击到了那魔蜥身前，为了避免惊动太多凶险，她还压制了琴音，有神威而无声音。
“吼……”
那魔蜥被琴音撩动，顿时怒吼连连，四爪扒地，向着颜之清扑来。
与此同时，其他几人也尽皆跳出了山坡，分别向魔蜥包围。
方贵要攻击魔蜥后背，距离比别人更远一些，但他踏着鬼灵剑，却又比别人更快，一道血色影子飞出了山坡，在半空之中一绕，便已闪电般来到了魔蜥身后，身形之灵动，看着赏心悦目，黑石剑瞬间抓在手里，狠狠灌入无尽灵息，向着魔蜥的后背斩了下去。
而在这时，颜之清已经正面接下了魔蜥的冲击，张惊与孟留魂也已冲到了魔蜥身侧。
然后就在这时，方贵“嗤”的一剑斩下，魔蜥变成了两半，缓缓分向两边。
“唰”“唰”“唰”
无数目光惊异的向着方贵看了过来。
方贵手里提着黑石剑，无辜的站在那里，半晌才道：“……我不是故意的！”
这就不是故不故意的问题啊……
同队里的众人在这时都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看看地上已经分成了两半歪在地上的魔蜥，再看看手提黑石剑一脸无辜的方贵，心里多少都有些难以置信啊，这可是一只堂堂中阶魔妖啊，发起狂来比高阶妖兽还难对付，颜之清做出这么多的安排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有每一步都算到，才有可能顺利将其斩杀……
只是，自己的计划才进行到了第二步，这魔蜥就被方贵一剑劈了？
还是从后背，那坚硬如铁的鳞甲和头颅处劈开的？
饶是颜师姐素来稳重大度，在这时候也忍不住唬的变了脸色……
仔细探查了一番，确定这魔蜥死的不能再死了，颜师姐才眼神古怪的抬起了头来，上下打量了方贵几眼，忍不住道：“方贵师弟，你如今……究竟是什么修为？”
“练气六层啊……”
方贵小心解释了一句，本是实话，却莫名有点心虚。
“六层……”
颜师姐皱起了眉头，愈发想不明白了。
在之前，她第一次去邀方贵报名魔山之行时，方贵才只有练气五层低阶，后来他去了灵窟，一番大闹之事，她自然也有所耳闻，知道方贵是借了灵窟的造化，一口气将修为提升到了练气六层高阶，论起灵息修为来说，方贵比起自己来，相差得其实也不远了。
可关键的地方在于，这等借灵窟提升的修为，往往都是需要大量的磨炼与适应，才能渐渐发挥出自身境界真正的实力来，按理说，这时候的方贵实力应该和自己差得挺远才是，但自己都没有把握直接用飞剑破开这魔蜥的周全防御，方贵居然如此轻易做到了？
这小子究竟什么水准？
当然，不光是他，方贵自己也是懵的。
他可真没想着出风头，确实打算就从后面袭扰魔蜥一下来着……
……都怪这魔蜥太不结实了！
……
……
“先取了魔核再说吧……”
颜之清这时倒也没有再说别的，只是让张惊去将那魔蜥剖开，取出它体内的魔核收集起来，这样的魔核便是他们斩杀了魔蜥的凭证，将来回到了仙门，借此换取两千功德。
不过，在收拾完了这所有的事情后，她却还是找了个僻静之处，将方贵唤到了身边，轻声道：“方贵师弟，我知晓你在后山得了真传，一身灵息也非常强大，几乎不输于我，如今的张惊和月儿师妹那些人，怕是比你更差得远，但这一次我们入魔山，太过凶险……”
她轻言轻语，说了许多，重点思想无非便是“莫要逞强”四个字。
“我还真没有逞强……”
方贵心里着实有些无奈，偏又无法跟颜之清说些什么。
颜之清并不知晓方贵如今修为大增，自己都有些收不住力量的意思，只当是方贵闷了许久，有意在斩杀这一头魔蜥之时出风头，毕竟自己也曾经见过这小子在境湖之上练习飞剑，知道他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这时候还怕伤了他的自尊心，有意委婉了说的。
“颜师姐是个好人啊……”
方贵也不多解释了，只是心里叹：“就是太过胆小了！”
心里渐渐有了点意思：“要不我真造她个反？”
但又觉得，这大美妞确实对自己不错，太过分了也不好！
料理了魔蜥，一行人也再次启程，这一次心里却都多了些期待。
斩杀这一只魔蜥，倒是让他们发现了颜之清师姐也有斩杀魔妖的魄力以及方贵那惊人的实力，他们这一支队伍的实力，无论如何也得再提一层，以此而论的话，怕是高阶魔妖，斩杀起来也不会太难，若是颜之清可以放开了手脚，那么他们当真是大有可为……
一步一步深入了魔山，周围环境也开始变得更为诡异，外界深山老林里需要修行多年才可成妖的异兽珍禽，在这片魔山里随处可见，而同样的，也有许多外界需要多少才能成长，甚至是不可能形成的灵药宝药，在这魔山里也同样有大概率出现，众弟子都惊奇不已。
入山五天之后，他们已采集了数百株灵药，又发崛了一处可以锻造神兵的灵矿，采得千斤灵铁，可谓收获颇丰，倒是颜之清，对于斩杀魔妖之事，依然没有太大兴趣，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的，也尽量以自己出手为主，承担了大部分责任，却没有放心交给方贵。
如此方贵也有些无奈了，看着颜之清，总是生出了一种幻觉……
……颜之清像只老母鸡一样护着他们，不让他们被老鹰抓走，可关键是后面的小鸡里，却一个一个的目露凶光，眼馋的盯着对面扑来的老鹰大叫：有本事你过来啊！

第八十一章 没办法了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别说和幕老九的约定了，颜师姐自己那三万功德都没着落。
方贵有些无奈，自己不是吃饭不干活的人，可颜师姐怕自己累着啊！
倒是小队之中其他几人，觉得十分幸运，蓝胖子便不止一次感叹：“我们运气真不错，这魔山之中处处魔妖，据说以前的青溪谷弟子入了此间，有的一日之间，便连遇七八只魔妖，连番激战才活了下来，我们转悠了三四日，只遇到这么几只，实在是老天保佑了！”
“保佑个屁，难道就混上几天混过去了？”
方贵心里起了点想法，找个机会凑到了蓝袍小胖子身边，道：“你那里有迷药没有？”
蓝袍小胖子一脸迷茫：“什么迷药？”
方贵道：“就是传说里采花大盗用的那种……”
蓝袍小胖子一听就瞪眼了：“方贵师弟，不是我说你，过分了啊，咱们仙门弟子身上怎么会有那玩意儿？再说了，月儿师妹天天跟着你，你还用得着这个？”
方贵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心真脏，我是要做正事的……到底有没有？”
“没有！”
蓝袍小胖子转身就走了，没几步又回头道：“玉蜂针行不行？”
方贵眼睛一亮：“好使？”
蓝袍小胖子嘿嘿笑了两声，道：“一扎一个准！”
……
……
颜之清自然是不明白方贵与蓝袍小胖子嘀咕了些什么，仍是全力勘查着。
只是，饶是她一路之上小心再小心，再随着深入魔山之域，凶险也越来越多，颜之清已经是走一步看一步，尽可能挑些安全的路径来走，但太多凶险防不胜防，还是难免入了瓮中，便在第五日时，他们进入一片沼地采集灵药，分明进入之前，左右并无动静，却在进入了沼地一般距离之后，忽然间一条粗大如蛇身的藤蔓横扫了过来，魔气森森。
走在了最前面的张惊吃惊之下，急忙挥剑斜挑，将那藤蔓斩成了两半，险些被缠住。
“是魔藤，小心……”
不待他大喊出声，周围已有无数黑影扫来，身前身后，犹如群蛇乱舞。
这里，赫然是一片魔藤生长之地。
早在仙门十里谷，他们便已经见识过魔藤的恐怖，而仙门里的魔藤，只是仙门模仿着魔山里面的环境培充出来的，威力要小了许多，这魔山里的魔藤更为可怖，藤蔓挥舞，笼罩四野，藤蔓之上，肉眼可以看到无数的怪刺，还有许多如同人眼也似的黑色纹络……
“御剑，起！”
颜之清师姐一声清叱，琴音乍起，将周围魔藤斩去了一片，同时跳上了飞剑。
众弟子也皆明白，齐齐御剑跳上了半空，并将周围缠来的魔藤斩断，足足飞到了数十丈的高空，这才超过了魔藤可以触到他们的极限，从半空中看将下去，心里不由一惊。
脚下一大片魔沼，难以形容的恐怖，到处都是魔藤挥舞着触手。
一眼看去，几乎望不到边，像是进入了一处蛇窟。
幸亏他们刚刚进入了这片魔沼，便已发觉，否则深入了其中，实不知是什么下场。
“若是这片魔沼少些，我们便该洒下灵焰，将魔藤烧尽，清了这片魔地，但这片魔沼太大了，凭我们这些人烧上一个月也烧不完，张惊师弟，你在地图之上，将这一片魔地标下，回头献给仙门，让以后进来的弟子们注意，这多少也能给我们算上一笔功德……”
颜师姐压下心间惊恐，嘱咐了张惊，便带了众人御剑向前飞去。
这一飞，足足飞出了十余里，才算过了这片魔沼，众人堪堪落地，气都没有喘匀一口，忽然间前方只听得一声嘶吼，只见黑焰燃烧，前方的怪林边上，正有一头浑身上下燃烧着黑色魔焰的怪牛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不停的刨着蹄子，鼻子里的黑焰吐出一尺多长。
“又是一匹中阶魔妖？”
众人看到了，心里都是一凛。
驭兽苑弟子吴询小声道：“大家小心一点，这是黑焰魔牛，只是中阶魔妖，实力不算很强，但却十分暴躁，魔妖记仇排行榜里它排第八，据说惹怒了它，能一口气追你几百里……”
旁边许月儿伸着脑袋，叫道：“是落单的么？要不要砍它？”
跟了颜之清这么久，她们也早就习惯了，不是落单的魔妖，颜师姐绝不去招惹。
“看他那丑样子，还能找着婆娘不成？”
方贵急忙在一边鼓起了劲，手里的剑已经握了起来，一溜小跑向前冲。
但话音还未落下，忽然间那一头魔牛身后，黑雾弥漫的怪林之中，一盏一盏的灯笼亮了起来，转瞬间便已形成了一大片，然后声声嘶吼响起，那些灯笼越来越近，从黑雾之中浮现出了身影，居然是数之不尽的魔牛，一个个的瞪着两只眼睛，死死的盯住了他们……
“额……”
方贵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又调头回来了。
“咱们发财了……”
向着众同门尴尬的笑了笑，道：“他虽然没婆娘，但兄弟却是不少！”
发你个大头鬼哦……
一时间众同门直吓的头皮发麻，不用颜师姐下令，便齐唰唰御剑飞了起来。
那一群火魔牛，数量怕不是得有一两百，又岂是他们几个人能够对付得了的，还好那群火魔牛虽然势头凶狂，但却不会踏空飞行，眼见得数道剑光冲到了半空之中，齐唰唰的停了下来，一个个抬起头，鼻子里喷出了道道魔焰，向着半空之中打来。
半空之中，众仙门弟子急忙又拔高了身形，避免了被魔焰烧着，然后同时纵剑向着远空飞去，足逃出了十几里，绕过了几座山峰，这才彻底看不见那火魔牛的影子了。
停了下来喘口气，颜师姐深深的看了方贵一眼，仿佛在说：“亏得听了我的吧？”
方贵耷拉了脑袋，黯然道：“都是钱啊……”
“张师弟，将这一群火魔牛的动向记下来，汇报给仙门！”
颜之清不理会方贵，只是嘱咐张惊，道：“数量如此之多的火魔牛，我们肯定是对付不了的，在这魔山之中，也是一股非常可怕的妖群了，便由仙门派人解决好了……”
方贵在旁边听着睁大了眼睛：“这么多功德，真就这么算了？”
颜之清无奈道：“方贵师弟，凭咱们这些人，又怎能对付得了这么多魔妖？”
方贵虽然心下不满，但也只能承认，这一次颜之清说的的确有道理。
如今他今非昔比，实力强横，普通的中阶魔妖对付起来非常轻松，但数量那么多的话，他实力再强，冲上去也是找死，只是道理归道理，一想那火魔牛如此之多，数量起码一百有余，一只就是两千功德，那加起来，岂不是得二十万功德？
他心里忽然起了些念头，若用这些功德来报答颜师姐，似乎也不错！
其他同队倒是不了解方贵此时的想法，皆依照着颜之清的吩咐，将火魔牛的数量与大体移动方向记载了下来，留着交给仙门，然后便准备重新选择其他的方向探索了。
而方贵则是苦苦琢磨了一番，倒是有了个主意，趁着众人或是探路，或是勘测，他悄悄将颜师姐叫到了一边，低声笑道：“颜师姐，你想不想一口气赚上二十万功德啊？”
颜之清吓了一跳，狐疑的盯着方贵：“你想做什么？”
“我有把握全灭了那群火魔牛……”
方贵说着，便将自己心里想的主意讲了一遍，眼睛晶晶发亮。
颜之清听了方贵的话，也是微微动容，似乎有些意动，但终究，她还是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向方贵道：“方贵师弟，你想的主意是好的，但是凶险太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唉，你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年轻气胜，立功心切，但你毕竟还小，不知道这里面的凶险，我以前也是个胆大的，可是之前出城降妖，便是因为自己的大意，害得几位同门……”
说到了这里，她微微沉吟，停顿了一下，才向方贵道：“这次我不单是要赚功德，还要保证将你们一个不剩的带回去，所以你这种冒险的法子，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说着话时，她已慢慢转身走了回去，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颜师姐是个好人啊……”
方贵听了，也略略有些感动，指缝里夹了根蓝色的长针，轻轻在颜师姐背后拍了拍。
颜之清转过了头来，有些疑惑的看着方贵：“刚才有东西扎了我一下？”
方贵傻傻的看着她：“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颜之清摇了摇头：“没有啊……”
“特么的小胖子……”
方贵暗暗骂了一句，忽然看着颜之清身后，笑道：“月儿师妹来啦……”
颜之清转过头去，不见有人来，而在她身后的方贵，已经悄悄举起了黑石剑！
“咚！”

第八十二章 胆大包天
“快来人啊，不好啦……”
张惊等人四处探索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别的凶险，这才放心的回来，准备商议下一步的行程，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山角后面，响起了一声大叫，他们唬得一个个都跳了起来，便见到方贵怀里抱着颜之清师姐跑了回来，满面担忧之色，道：“刚才我和颜师姐去那边探路，没想到旁边跑出来了一只毒蜂，在颜师姐后背上蛰了一口，她就昏过去啦……”
“昏过去了？”
众人皆是大惊，急忙上前查看，只见颜师姐后背上确实有一种小小的叮口，但却不像是毒蜂留下的，心间又惊又疑，急忙查探，发现颜师姐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放下了心。
丹师岳凌还是为颜师姐调配了一颗解毒丹，通身检查了一番，脸色有些古怪。
“脑袋后面怎么起了个包？”
方贵狠狠瞪了旁边无辜的蓝衣小胖子一眼，急忙忿开了话题：“可惜了，我刚与颜师姐商量了一个计划，这可怎么执行？”
“颜师姐留下了计划？”
众同门皆懵懂的抬起了头来：“怎么计划？”
方贵顿时一脸的神秘兮兮：“能够一口气赚二十万功德的计划！”
众同门听了这话，顿时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方贵，心想哪里捡这二十万去？
他们忙活了这四五天时间了，也不过积累了三四万功德而已。
他们讪讪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倒是许月儿兴奋道：“那你快说说啊！”
方贵满意的看了许月儿一眼，让众人脑袋凑到了一起，悄声的把这个计划讲了一遍，声音很低，也不知是怕昏迷的颜师姐听到，还是怕这一座山头那边的火魔牛们听到。
众同队听完了之后，一个个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看着方贵。
“这个计划……当真是颜师姐留下来的？”
孟留魂直接便将这句话问了出来，毫不掩饰眼底的怀疑。
“当然了！”
方贵信誓旦旦的保证，一脸的忠厚老实。
“太冒险了吧……”
丹师岳凌忍不住摇了摇头。
方贵一脸认真：“不冒险，就赚不到大功德！”
众同门面面相觑，孟留魂道：“要不等颜师姐醒过来再说？”
方贵听了这话，便有些不耐烦，道：“谁知道颜师姐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万一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火魔牛们已经跑远了怎么办，这可是二十万功德，你来赔给我们啊？”
孟留魂立时不敢搭腔了，二十万功德，卖了他也赔不起啊！
“我倒觉得，这个主意也可以……”
一边有人怯怯的开口，却是那个掌管后勤的蓝袍小胖子。
“有前途，不愧是我介绍进来的！”
方贵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了其他同门：“你们呢？”
许月儿举起了手：“我觉得这个法子好！”
方贵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你也很好！”
周围众队友皆是一脸的狐疑，有人迟疑了很久，想起了二十万功德，又觉得方贵这个法子确实可行性极大，便终于缓慢的点了点头，也有人沉默着，虽然不点头，但也没有反对，明显也是动心了，只有孟留魂犹犹豫豫的道：“我觉得还是等颜师姐醒了比较好……”
方贵直接将黑石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道：“你觉得我这把剑好看不好看？”
孟留魂顿时不敢说话了，这已经开始威逼了吗？
“算了，既然是颜师姐昏迷之前下的命令，我们就照她的意思来吧！”
在这当口，倒是张惊忽然猛得一握拳头，看向了周围众人，道：“机会难得啊！”
也不知他说的机会是什么，但渐渐众人都有些心热了起来。
“干了！”
众队友齐齐低声欢呼，立时便各自分派，忙活了开来。
先由山河院弟子郑远来设计阵法，然后让张惊与方贵去探索地势，寻找合适的布阵之地，其他几个人，则有的悄悄摸去观察魔牛的动向，有的准备丹药，以待即将到来的一场大战，整个小队倒是气质焕然一新，仿佛到了此时，才将所有人的潜力都发挥了出来。
……
……
“方贵师弟，你要我布的阵法倒是不难，只是入魔山之前，我们从未想过要布下这么大的阵势，准备的玉简却是不够，我大体衍算了一下，起码还缺三道掩息符篆！”
不多一会，修习阵道的山河院弟子郑远推算完毕，跑来找方贵商议。
方贵头也不回：“找小胖子！”
郑远立时过去问：“蓝师弟，你那里有多余的掩息符？”
蓝袍小胖子眼睛一亮：“承惠一百灵石……”
郑远回头道：“方贵师弟，他要钱……”
方贵“唰”的一声抽出了黑石剑：“蓝师弟，你刚才给我准备的东西挺好用啊……”
蓝袍小胖子立时缩了缩脑袋：“嘿嘿，回头再算，回头再算……”
……
……
“方贵师弟，你要的引兽法宝我这里虽然也有一道，但品阶低了些，怕是不合你意……”
驭兽院弟子吴询前后盘算了半天，也过来找方贵商量。
方贵立时又把蓝袍小胖子揪了过来：“高阶引兽法宝你有没有？”
蓝袍小胖子顿时叫了起来：“方贵师弟……不，师兄，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这个真没有！”
方贵顿时嗫起了牙花子：“那能怎么办，人都已经打昏了……”
旁边的吴询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方贵琢磨了半天，忽然问蓝袍小胖子：“辣椒粉你那里有没有？”
蓝袍小胖子眼睛一亮：“这个真有，一大包，不要钱！”
方贵接了过来：“凑合用吧！”
……
……
大半日功夫，阵简阵旗都已准备妥当，众人便又各自分派了任务，由张惊与山河院弟子郑远率人悄悄的去沼地那边布阵，然后方贵与许月儿等人则留在了一座山头之上待命。
“小坏蛋，呆会我跟你一起去吧？”
许月儿跟在了方贵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期待。
“不用，你留在这里！”
方贵得意笑道：“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让你去呢？”
心里则是在想，这小酸枣御剑本领一般，可别坏了老爷我的大事！
许月儿听了有些感动，担心道：“那……万一你失败了怎么办？”
方贵道：“乌鸦嘴，快往地上啐一口，方老爷出马，能有不成的吗？”
许月儿：“……呸！”
说话之间，远处的孟留魂御剑飞了过来，兴奋的向着方贵道：“布好了……”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方贵兴奋不已，早就御剑飞了起来，向众人摆了摆手，便御起剑光直向山下冲去，空中一道血红色的影子，良久之后，才渐渐淡去，山头之上的众人见他如此迫不及待，也都有些无奈，张惊叹道：“这一次计划若是成了，咱们可又欠他一次大人情了……”
却说方贵，绕过了一片怪林，很快便看到了那一群正在山坡上横冲直撞的火牛，它们刚才被方贵招惹，追了半天没追上，怒气还没消，只是找不着敌人在哪，便只能在那里生闷气，还有的干脆自己人对着撞了起来，偏巧就在这时候，一道红光从天而降，来到了跟前。
“你挺狂啊？”
方贵直冲到了这群火牛跟前，朝最前面那只火牛脸上打了一巴掌。
这群火牛都懵了。
自己向都是魔山一霸，高阶魔妖都不敢轻易招惹，今天居然来了个狠的？
“吽……”
为首一只反应了过来，鼻子里喷出丈余的魔焰，抵起双角便向方贵撞来。
轰隆隆……
后面一只接着一只，一大片火牛疯了也似冲向前来。
“我去，还真有点吓人……”
方贵唬了一跳，急忙御剑飞在前面，一道剑光灵活的绕来绕去，怕这些火牛跟丢了，还取出了一道烈焰大旗摇来摇去，正是从驭兽院弟子那里拿来的引兽法器，引得一群火牛怒火是攒了一层又一层，蹄子把坚硬的岩石都磕得粉碎，紧紧的追在了后面。
绕过了两片山脚，便已接近了那一片沼地，方贵已经遥遥看到了更前方有着孟留魂等人留下的阵旗，那是专为了给他指路所用的，心里更是开心，奋力向前飞掠了过去。
但也就到了这时，那最前面的火牛速度却慢了下来，牛眼有些惊疑的打量着四周。
似乎是认出了周围的环境，让它心里有些犹豫。
而它这一放慢了速度，它身后的一众魔牛，速度便也有放慢之势。
方贵回头一看，暗道不妙，摇了两下火旗，那些火牛居然不肯上当，顿时心里一横。
飞剑灵动的在空中一转，忽然又窜了回去，闪电一般来到了最前面那最凶狠雄壮的魔牛身前，抬手一把辣椒粉，指着牛鼻子骂道：“你现在怎么怂了？”

第八十三章 二十万功德
“吽……”
一把辣椒粉洒进了鼻子里，这火牛彻底怒了……
一时只觉眼睛鼻子辛辣无比，鼻子里两丈长的魔焰喷了出来，像是两道长枪。
“现在它肯定真想弄死我……”
方贵也吓了一跳，如此近距离的靠近魔牛，委实凶险万分，那两道魔焰喷了出来，简直比法术还强，急忙驾御，躲过了魔焰，笔直向着前方冲去，在半空之中，像是一道红线，飞快的横过了虚空，直从孟留魂等人留下的阵旗中间穿了过去，溜得比火烧屁股还快。
轰隆隆！轰隆隆！
这群魔牛也终于再没有半点犹豫，紧跟着他冲了进来，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冲过了孟留魂等人布下的法阵，为首的火牛红着眼睛，一心不顶死方贵不罢休的模样，根本不管自己冲到了什么地方，而在它后面，其他的火牛则紧紧跟住了头领，想也不想的往前冲。
饶是如此，方贵还怕它们不肯深入，仗着飞剑灵活，一路向里面深入而去。
“唰”“唰”“唰”
深入沼地之后，周围泥浆里忽然间有无数条粗大的魔藤卷起，向着它们抽打了过来。
方贵眼见得差不多了，剑光便猛得向上一挑，生生躲过了四五条魔藤的抽打，直冲到了半空之中，然后在空中一转，来到了旁边的山头之上，与孟留魂等人一起向下看去。
“吽……”
那群火魔牛，在这时候也发现了形势不对，慌乱不已。
但它们冲势太急，又如何能够收得住脚，前面的火牛已经是被后面的火牛挤着向前冲，根本不可能调头回去，一时之间，只能四下里逃窜，或是下意识喷出魔焰，烧向了周围那诡异可怖的魔藤，一时之间，沼地里面火光冲天，魔藤与火牛乱作了一团，搭眼看去，也不知有多少火牛被魔藤缠住，更不知有多少魔藤被魔焰燃烧，或被牛角撞成了数截……
“成了……居然真的成了……”
山头之上，人人满面惊喜之色，张惊都忍不住跳了起来：“不但可以一次剿杀掉这所有的魔牛，甚至可以借魔牛的手把这片沼地也清理出一大片来，这……这得多少功德啊？”
人人惊喜之中，方贵双臂抱胸，得意洋洋，心花怒放！
这个主意，正是他想出来的妙招！
之前先逃过了生满魔藤的沼地，又被这群脾气暴烈的魔牛追了半天，方贵便开始琢磨，有没有办法将这些魔牛和魔藤一网打尽，凭他们自己的实力，当然不可能做到……
但是，倘若是让魔藤与火牛自相残杀呢？
这时候便遇到了第一个问题，知道魔山妖物之间，虽然也是会互相攻击，甚至互为猎物的，可关键的地方在于，火魔牛并不傻……
它们一直生存在这里，也知道那片沼地很凶险，下意识就会远离。
哪怕引它们过来，但它们嗅到了魔藤的气息，便也会驻足不前，没那么容易上当。
于是，方贵便又想到了借用阵法，既然魔藤的气息会让火魔牛恐慌，那难道不可以借掩息阵法掩去一部分的魔藤气息么，就像是给这片沼地，打开了一道门户……
先激怒魔牛，引得它们赶来，从那阵法之中穿过。
待到它们发现了魔藤存在的时候，便是想退，也已经退不出来了。
当然，中间还是出现了一点小失误，那领头的魔牛虽然没有嗅到魔藤的气息，却发现了那一片沼地的环境有些熟悉，也犹豫了一下，哪怕是方贵手里有着引兽法器在，也没办法顺利的将它们引入沼地之中，但还好方贵早有准备，从蓝胖子那里拿来了一包辣椒粉。
于是，后面的一切都很顺利了！
……
……
火牛群冲进了魔沼之地，便是大局已定。
剩下的事情，根本不用方贵他们再做什么，这些火牛自己为了求生，便已经与魔藤战作了一团，蒙头乱撞之下，大部分都被魔藤勒死在了沼地之中，掀起片片泥浆。
而这些魔藤，却也被它们的横冲直撞击杀了无数，一片一片东倒西歪，或是被烧焦，或是断成了一截一截，清理出了一大部分空地，虽然也有一些幸运又彪悍的火牛，硬生生从魔沼之地里冲了出来，那却也只是少数了，大部分的魔牛，都成为了待宰的猎物。
这一场大战，足足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停止，到了这时，自山头上往下看去，沼地之中，早已是一片狼藉，众队友早就已经等的急不可耐，眼见得下方实在没有多少可以活动的魔藤了，这才齐齐的一声欢呼，驾起剑光，冲到了沼地里面去收拾战场了。
只有丹师岳凌还留在山头上，守着颜师姐。
同队弟子兴高彩烈的驾着剑光掠进了沼地，遍目扫去，便见这时候沼地里面，到处都是火牛的尸首，他们只需要从这些尸首之上，取出魔核收集起来便可以，周围还有一些受了损伤，但仍然会闻风袭人的魔藤，不过稀稀疏疏，对付起来也十分的轻松！
简单来说，他们这时候只剩下捡钱了。
一块又一块的魔核，被他们收集了起来，然后统一交到了方贵手里。
一番大战只用了一个时辰，收集这些魔核，倒用了两个时辰。
众弟子欢天喜地的，就连许月儿这样的女弟子，这时候都加入到了剖牛取核的行动里，染得满裙满血，看起来跟杀猪婆娘也似，偏生满面欢喜，兴奋之情掩藏不住。
“一百零八块，足足一百零八块啊……”
最后魔核统一清点过后，张惊已是忍不住惊喜的大叫了起来，向方贵道：“我们共取了一百零八块魔核，就算有一些魔核不够数，算不得两千功德，剩下的交回仙门，也能够给咱们换来二十几万功德了，天啊，只这一次，我们便发了，实在是发了……”
其他几人，也都兴奋不已，齐唰唰的看向了方贵。
“方贵师弟，这一次计划成功，你该当得首功！”
依着他们这一次出来之前定好的规矩，颜之清作为队首，会分得这所有功德里面的三成，这可就是六万功德了，早已远远超过了她这一次进入魔山的目标，哪怕是他们，均分了剩下的功德，也每人都有一万多的功德，再加上他们之前所获，每人功德已快有两万之数！
这不是发了又是什么？
而这一切，当然都得归功于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了。
迎着众同队队首钦佩而又激动的目光，方贵下意识抬头，哈哈笑着抹了抹鬓角。
这种众星捧月的滋味，实在太符合方贵老爷的胃口了。
不过总还是要谦虚一下，客气道：“哪里哪里，都是颜师姐计划的好……”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什么计划？”
方贵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哆嗦了一下，道：“下方好像还有个火牛……”
说着话时，人已经飞快溜进沼地里了。
而另一厢，众同队见得颜师姐悠悠醒转，也皆是大喜，急忙都围了上来，兴奋的跟颜师姐讲了一番他们的计划，还将那一堆闪烁着乌光的魔核给颜师姐看，又指着下面被清理出了好大一块魔藤空地的沼地，七嘴八舌之中，一脸疑惑的颜师姐渐渐大变了脸色！
“方贵师弟……”
她飞身而起，踏着飞剑便冲进了沼地之中，衣袍荡荡，颇有大师姐风范。
“哎……”
远处一株残缺的魔藤后面，方贵可怜兮兮的探出了一个脑袋。
颜师姐冷冷的看着他：“你过来！”
方贵想了想，认真的摇了摇头。
颜师姐深深吸了口气，加重了声音，道：“你过来，我不打你！”
“你说的啊……”
方贵只好踏着飞剑过来，一脸警惕，随时要逃。
“你好大的胆子啊……”
颜师姐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方贵心里发毛，这才轻轻咬牙，牙缝里逼出了一句话来：“这样的计划，你都敢冒然实施，可想过万一失败了，这后果谁来承担？”
“这不是没人受伤嘛……”
方贵小声的道：“最麻烦的事我都自己去做了……”
颜师姐冷声道：“你受伤了也不行！”
方贵呆了一呆，缩了缩脖子，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又有点开心。
“虽然你这次计划总算还是成功了，但毕竟太冒险了，所以……”
颜之清冷冷的瞥了方贵一眼，过了半晌，才道：“……你以后给我做副手好了！”
方贵顿时吃了一惊：“啊？”
颜之清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向着周围这片狼藉的战场看了一眼，身后山头之上，还不时有兴奋的同队声音传来，她看着方贵一脸呆滞的模样，苦笑了一声，道：“就连我也得承认，这次你做的事情是对的，倘若是我，再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也赚不来二十万功德，或许，之前的我确实太过谨慎了，所以后面的事情，我会多听听你的主意……”
方贵脸上渐渐露出了惊喜之色：“真的？”
颜之清点了点头，方贵顿时大笑道：“我跟你说颜师姐，你早该听我的了……”
话还没说完，得意忘形的他脑袋上忽然挨了一下，一脸懵的转过了头来。
颜师姐面无表情，压低了声音道：“你打我那一下，总要还回来的！”

第八十四章 山鬼
“前面有一只铁甲魔蝎……”
“砍死它！”
“怎么砍？”
“拿刀砍！”
“……”
“……”
“前面有三只碧火魔狐……”
“砍死它们！”
“……”
“……”
“我的天，前面有一只魔岩巨人，高阶魔妖！”
“砍死它！”
“高阶呢……”
“我是副队首，听我的，弄死它！”
“好嘞……”
“……”
“……”
经历了斩杀火魔牛之事后，方贵他们这一支小队算是彻底的改变了行事习惯，全然不再像之前那么小心翼翼，而是多了几分放飞自我的风采。
一路之上，采灵药，掘神矿自然该做的也做，但对魔妖的态度却是大变，以前是每见到了魔妖，便能躲则躲，能逃则逃，但如今却是一遇到魔妖，方贵就先拎着黑石剑冲了上去，一个个杀的满身是血，兴高采烈。
在这过程中，颜之清师姐依然保持着自己谨慎的态度，平时尽量忍着，既然决定了要多听听方贵这个副队首的，那便由得他去折腾，自己很少发表意见，只是该出力的时候便多出几分力，但每当看到方贵等人玩的越来越大时，便立时出来阻止，降低他们的风险。
而且她也已经发现，随着他们这一行人深入魔山，方贵倒是渐渐变成了核心人物，本来方贵实力虽强，但年龄毕竟小些，在这些仙门弟子眼中只是一个小师弟，但他虽小，胆子却大，每每又都有些奇思妙想的点子，一步一步，倒让这些仙门弟子愈发的信任了起来！
一路之上，斩杀魔妖，方贵也终于生出了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在这一次出山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实力有多强，只知道通过仙门灵窟一番淬炼，九灵正典终于小有所成，一身灵息应该强过了同门不少，但具体能有多少差别，不动手较量，却是不知。
直到这一次入魔山斩妖，他才发现了自己的极限，但凡遇到的中阶魔妖，几乎没有他一合之将，黑石剑灌入了无尽灵息之后，势大力沉，一剑之下，魔妖便已成了两半，他甚至都没有施展剑道的机会，或说是必要。
后来遇到了一些高阶魔兽时，安全起见，他们也是听从了颜之清的建议，制订计划，一拥而上，联手斩杀，但方贵也觉得，自己独自斩它，问题不大。
时间又渐有两三日过去，他们已入魔山七天之久，还有三天，便要返程。
而如今，他们一路斩杀无尽魔妖，功德之数，也增涨的比以前更快，本来他们之前采灵药、掘神矿，便已积累了两三万功德，后来使计斩杀火牛群，更是一口气赚了二十万功德，如今虽然没有机会再干这么一票大的，但一只一只魔妖杀下来，也赚了五六万左右。
前后累计，他们这一行人，已赚了近三十万功德。
这一行，可谓大获全胜！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心里乐开了花。
而随着渐渐深入魔山，他们遇到的魔妖实力也越来越强，这一日照例派人去前方探路，很快便带回了一个消息：“前方山坳里面，出现了一只高阶魔妖，魔焰凶猿……”
众弟子一听，便心动不已，当场就要去砍它。
高阶魔妖，虽然比中阶魔妖强了不少，但他们之前也轻松斩杀过，自己不怕，而高阶魔妖可以换取的功德，更是大大的超过了中阶魔妖，足以抵得上一万功德之数！
还是颜之清稳重，急忙压住了他们：“先观察观察再说！”
一众弟子小心的压上，很快便看到了那一只高阶魔妖，只见是一只身躯壮硕如同小山，周围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魔猿，它却并不是呆在了某一个地方，而是四肢着地，不停的向前奔跃，速度极快，一跃便是十几丈，时不时还会停了下来，警惕的看向了四周。
“要动手吗？”
许月儿看向了方贵，手里已经握着飞剑了。
方贵则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番，道：“先跟着它过去看看！”
就连驭兽院弟子吴询也有些好奇，小声道：“这些魔妖很少离开自己的领地啊……”
一行人掩住了声息，远远缀在了后面，只见那只魔猿方向明确，翻山穿林，惊起了周围无数中阶魔妖，四处乱窜，众弟子按捺住了心思没去动手，只是要看看这魔猿究竟去哪里。
连跟了半个时辰左右，这魔猿已到了一片隐秘至极的山谷前，它仰头嗅到了嗅，似乎最终确定了下来，便低低的吼了一声，攀着山岩，直向山谷里面扑了进去，方贵等人忙也从另一侧的山峰之上攀爬上去，藏在了山头岩石之后，向着下方的山谷里面望去。
这一看，却是人人吃惊。
只见这山谷里面，赫然不只一只魔猿，而是有着无数各种各样的高阶魔妖，既有血鳞怪鹰，又有铁甲魔鳄，还有三头的蜥蜴，双尾的魔蝎等等，林林总总，居然不下数十只，每一只都是气息可怖至极，雄踞魔山一方的存在，如今却都聚集在了这里，让人心寒。
最关键是，这些魔妖平时自己对上了，恐怕也会立时拼个你死我活，但在这时候，却都一只一只安安静静的盘踞在了那里，彼此之间，似乎视而不见，只是看着山谷深处。
方贵顺着这些魔妖的视线看去，便看到在山谷深处，有着一汪寒泉，泉水之中，却是生出了一棵奇异的小树，不过七八尺高，而今，小树之上，已结出了七八颗青色的果子，晶莹剔透，十分喜人，在那小树周围，却有三道黑色的影子，绕着小树慢慢的旋转……
“这一次，怕是要赚翻……”
方贵越看越是心动，正要回头来说，忽然微微一怔。
只见这时候的颜之清等人，都已脸色苍白，一身寒气，眼底有着难以掩去的恐惧之色，颜之清还好，勉强能够维持镇定，最末尾的蓝袍小胖子，这时候双腿都已经哆嗦了起来，颜之清悄悄的向方贵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命人悄悄退离此处，方贵只能捺着性子跟上了。
“不就是几只高阶魔妖嘛，至于害怕成这样子嘛，大不了就这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一边御剑冲了进去，抢了那树上的果子就跑，哈哈，我估计那果子定能值大价钱……”
来到了安全之处，方贵终于忍不住，兴奋的开了口。
“那果子的确能值大价钱……”
丹香谷的岳凌师姐缓了几口气，才沉声道：“那是青萝玉果，已不属于灵药范畴，而是宝药，每一枚都可以提升人的修为，甚至是神识，价值难以估量，若是带回了仙门，怕是每一颗都能够换来三五万的功德，只是，方贵师弟啊，你没看到……那树边的黑影吗？”
提到了“黑影”二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似乎仍是心有余悸。
“看到了啊，有啥问题？”
方贵一脸不解，忍不住挠了挠头。
许月儿在这时候开了口，颤声道：“那……那可是山鬼啊，你不怕吗？”
“山鬼？”
方贵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了山鬼是何物。
早在仙门十里谷试炼之时，他便已经见过仙门炼制出来的山鬼了，那就是第三关的黑色傀儡，当时他一心想报仇，过第三关时轻松至极，但对于其他仙门弟子来说，那第三关却是最难的，原因便在于那些黑色傀儡，都有着山鬼的特点，可以扰乱人的道心……
见到了山鬼，便会下意识的感觉害怕，一身本事，十成里发挥不出三成！
“方贵师弟……”
在这时候，颜之清也有些疑惑的开口：“你好像完全不害怕山鬼？”
方贵自己也呆了一呆，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来。
当初在仙门十里谷试炼时，面对第三关的黑影，他也丝毫没有惧意，后来白石长老针对这个问题，还专门将他唤了过去，一番查问，最后靠了小鲤儿送的红鸾玉佩才过了关！
“真是这块玉佩？”
方贵将一直挂在了腰间的玉佩取了出来，打量了几眼。
他虽然不太了解，但也知道，这种玉佩，应该是打入一些法力才能起效果的吧？
那自己是靠了玉佩，还是本身就不怕？
嗯……
说不定是这些人胆子太小的缘故！
“我有宝贝啊……”
方贵一句搪塞过了颜之清，自己继续眼睛发亮的看着那山谷方向。
颜之清表情忽然变得无比认真，手搭在了方贵肩头，盯着他的眼睛道：“想都别想！”
方贵顿时有些为难了起来。
这一路行来，颜之清虽然给了他很大的权力，面对他的一些大胆决定，尽量的不去阻止，只是拾遗补缺，但当她认真了起来时，便也代表着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做，没得商量。
这就显得有些为难了！
自己是真不觉得那些山鬼可怕，它们给自己的危机感甚至还不如旁边的魔妖。
但颜师姐明显是不信的，她的想法与仙门一样，没有人会不怕山鬼……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商量要不要绕过这片山谷之时，在这一片魔山之域的深处，某处靠近了魔山山体的乱石谷内，正有一位脸色极其的苍白，身上衣袍也是白袍白靴白袜，简直像是白纸裹在了身上一样的人，慢慢的走进了谷心，在他身边，数十道飘浮不定的山鬼跟随着他，便仿佛是宠物一般东游西晃，恐怖的气机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五大仙门都很小心呢，只派了些内门弟子进来探路……”
他低声自语，脖子仿佛断了一般，脑袋低垂，声音却很寂然，说着话时，便缓缓摊开了手掌，可以看到，在他全无血色的掌心里，放着两颗漆黑如墨的棋子，极是鲜明。
“但是天赐良机，这第二颗棋子，还是要落下去的……”
他考虑了很久，才轻轻捏起了一颗棋子，抬手向着眼前的山谷扔了下去。
“喀嚓……”
也就在棋子落入山谷的一霎，忽然之间，天动地摇，山谷深处，一道裂隙缓缓出现，里面无尽黑风涌出，一时间刮的天昏地暗，仿佛有千万厉鬼爬出了世间，凄厉哭嚎……
“不好……”
也在这一霎，就在方贵等人的头顶，乌压压的云层之上，坐镇于法舟之上掌控全局的白石长老，忽然间脸色大变，猛得睁开了眼睛，死死看向了云层尽头的魔山山尖……
“真如所料，那些妖人果然还是出手了……”
“魔山异变，速召弟子回山！”

第八十五章 魔潮纷起
一道道红光，陡然之间穿透了厚厚的乌云，在云层之下烟花一般绽放了开来。
虽然在云层下面绽放，但那红光极是耀眼，又有充沛的神念蕴藏，方圆百里之内每一位仙门弟子都能够清晰的看到或感知到，每位队首腰间的玉符，也在这时闪起了红光。
“那是……”
正死死的摁着方贵，生怕他做出什么惊人举动来的颜师姐，忽然大吃了一惊，很快反应了过来，急向一众同队道：“仙门有命，我们要立时赶去汇合，不得有半分延误！”
其余队友也是一惊，如今距离他们这一次的探索时间还剩了三天，仙门却紧急召集众弟子，定然是出了大事，纷纷站起了身来，将身后飞剑祭起在身前，听得颜师姐一声令下，便皆跳上了飞剑，就连方贵，在呆了一呆之后，也跟着跳上了飞剑，急向红光方向掠去。
“吼……”
在他们祭起了飞剑不久，很快便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周围似乎响起了若有若无的鬼哭之声，风吹林窍，遍体生凉，天地之间，一直都在弥漫着的黑气，在这时似乎浓重了几分，远处近处，都忽有声声魔妖嘶吼之声响了起来。
“快看……”
飞剑之上的许月儿，忽然吃惊的指向了一个方向。
众弟子循声看去，便见得在下方一处岩洞洞口，有一只低阶魔怪鬼岩蜥，正拼命的昂起了脑袋，吞吐着天地间弥漫的黑烟，仿佛那是什么天材地宝一般，而随着它的吞吐，肉身也开始生出了惊人的变化，背后生出了骨刺，眼中燃起了黑焰，气机也随之飙升不已。
霎那之间，它居然开始了蜕变，化作了一只中阶魔妖。
“这是怎么回事？”
颜之清大吃了一惊，脸色变得极为惊骇。
魔怪常年生存在这魔山之境，本身就会不停的成长变化，但会出现这等快速惊人的变化，便只有一个原因，那是瞬间吞噬了大量的魔山邪气，而这也就代表着，这一刻，正有无尽魔山邪气泄露，这等事很少出现，难道真的是魔山苏醒的速度又加快了？
仙门召集他们紧急汇合，应该就是这个缘故！
“小心，前面定然有麻烦！”
也就在此时，方贵一声大叫，惊醒了沉思中的颜之清。
她抬头看去，只见下面一片怪林之中，正有无数鸟雀惊飞，被魔气笼罩，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魔山邪气一泄露，整片魔山的魔妖都疯狂了起来，纷纷出巢，而他们想要在这时候赶去仙门召集的汇合之地，恐怕一路之上不会安宁，也不知遇到多少魔妖拦路！
“出剑，清路！”
入了魔山之后，颜之清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般杀伐果断，厉喝声中，琴底飞剑早出。
“唰！”
前面黑压压一片的鸟雀，都正在魔化的过程中，却冷不防被剑光扫来，顿时死伤了一大片，剩下的鸟雀被惊动，也是邪意大盛，居然不怕剑光，纷纷向着他们扑了过来，若是远远看去，倒像是一片乌云将他们笼罩在了里面，黑糊糊密不透风，只有剑光偶尔闪耀。
“奶奶个腿的，小家雀也想造反？”
恶战之中，方贵大叫，挥舞黑石剑向周围搅去，身边乌光纵横，一片片鸟雀纷纷坠落，但周围鸟雀实在太多，又像是疯了一般不停向前冲来，居然一时杀之不尽，他倒还没事，但周围有几个剑道与法术并不如此精湛的同队已经有些左支右拙，防御不住了。
许月儿杀的满身是血，明显有些惊慌，蓝胖子屁股上已经被啄了好几下。
愤怒之下，方贵忽然剑道一变，左手捏起了一个法印，身周顿时灵息环绕，忽然一大片火光出现，像是火海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了出去，起码有三丈之广，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火鸟，所有火光笼罩之内的妖雀都纷纷化作了灰烬，身周顿时出现了一大片空白。
“那是什么？”
周围所有同队都唬了一跳，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方贵。
“我的法术威力又变强了？”
方贵自己也是吃了一惊，不过立时反应了过来，摧动火鸟向前扑去。
沿途所至，所有妖雀纷纷避退或是被焚尽！
论起真正的威力，这一道火鸟之术当然比不上方贵的剑道，但在眼前的局面下，却又比剑道更有用了，在方贵引路之下，前方已经出现了一片坦然大道，再无妖雀拦路。
其他众队友急忙跟在了方贵身后，眼底的吃惊之意无法掩饰，他们已经看了出来，方贵施展的其实就是一道低阶术法火鸟术，他们很多人早在乌山谷时便已学会了，但他们施展的火鸟术，哪怕是撑到了极限，也不过是数尺大小，方贵居然比他们的大了十倍还多？
尤其是许月儿，刚才已经有惊恐失措，如今却被方贵解了围，跟在他身后向前冲去时，脑海里却想起了当初十里问道时，方贵跟在自己身后闯过蜂群的事，如今倒像是旧事重演，只是两个人的身份却调转了过来，望着前方方贵的背影，心里一时复杂不已。
即便是颜之清，在这时也不禁心里动容。
“方贵师弟，比我想的还要强……”
这一路行来，尤其是后期她将许多事情的决定权交给了方贵之后，也一直在观察着他斩妖除魔，早就发现了他的实力比同境界弟子高出了不知多少，但直到如今，才意识到方贵恐怕比自己猜测的还要强，只是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她一时之间却还不好猜测……
或说，不敢猜测！
驱使火鸟在前开路，很快便冲过了这一群妖雀之阵，众弟子尽皆急急赶向了前方，但背后那些妖雀兀自不怕，还在后面追赶不已，只是它们的速度却比方贵要差得远了。
“虽然仙门催的紧急，但这些魔妖似乎也不怎么可怕……”
方贵一路前行，斩魔开路，心里轻快了起来，如今满山妖魔齐出，他们这一路可以说是杀过去的，他倒是过足了瘾，无论是术法还是剑道，都发挥出了惊人的实力，身前拦路的魔妖虽多，但又哪里有他一合之将，剑光术法过处，前路便已是一片开朗……
这倒使得方贵发现，这魔山里的魔妖，未必便真有那么可怕。
仙门想必也只是担心普通弟子受伤太多，这才紧急将他们召了回去的。
“可惜了那片山谷里的灵果啊……”
方贵心里不由得暗暗心疼了起来，觉得自己的东西丢了。
“方贵师弟，快看南边……”
耳边忽然响起了颜师姐的惊呼声，却见颜师姐也是一脸焦急，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为何自己发现了问题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唤出了方贵的名字，而她的目光所向之处，正有一大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洪潮远远的卷了过来，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色妖蟒，在空中折转。
那赫然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魔妖，里面有眼生黑焰的乌鸦，也有以鳍作翅的怪鱼，更有生出了肉翼的蜥蜴，平时撞到了一起便要厮杀个你死我活的魔妖们，如今居然都汇聚到了一起，顺着一道怪风卷起的黑雾，像是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这可与之前碰到的妖雀不一样，这些魔妖实力极为可怕，里面大多都是中阶魔妖，更有一些气息惊人，像是高阶魔妖……
“完了……”
见到了这一幕，后面的蓝袍小胖子已开始双腿战战。
之前的妖雀拦路，他们还可以强行杀出来，但这一片魔潮，又如何能冲杀得过去？
“找个人引开它们，其他人便可以从下方遁走……”
方贵望着那群魔潮，忽然眼珠子一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颜之清微微一怔，便已明白了方贵的意思，如今的魔妖们都处于躁狂之中，一遇到了攻袭，便会立时穷追猛打，所以这时候只要有人主动去攻袭这群魔妖，便会立时引得魔妖追赶向他，不理其他，这时候其他人便可以按落剑光，贴着地面冲出这群魔潮……
“我去！”
颜师姐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自己的瑶琴，转头向方贵道：“方师弟，你带他们……”
“咚！”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忽然僵了，身形木头也似的栽倒。
眼见得她要从飞剑之上跌下，身后手里还拎着黑石剑的方贵已经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推向了身后的岳凌，哈哈一笑，道：“这娘们叽叽歪歪，这等好事，哪轮得到她？”
说着话时，已经遁剑向着魔潮冲去，声音远远传来：“你们快从下面走！”
“方贵师弟……”
背后众人皆是大惊，纷纷大叫，这一幕太过突兀，谁也没有想到。
待到他们反应过来时，方贵已经冲进了魔潮之中大杀特杀，剑道纷起，不知斩落了多少魔妖，许月儿明白了他的心意，立时大叫了起来：“我跟着你去！”声音已带了哭腔，幸得被旁边的张惊一把扯住，强行拉着她压低了剑光，向着地面飞落了过去，满脸都是泪水。
“这个叫方贵的……”
不说早就被方贵救过一次的张惊等人如何，就连这次出来才认识了方贵的丹师岳凌，都心里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意味，口中喃喃自语：“原来传说中的侠义之士，真的存在么？”
低头看了一眼颜师姐，又想：“原来颜师姐脑袋后面的包是这么来的……”

第八十六章 青溪谷弟子
“所有弟子，速入法舟，清点人数……”
红光绽放之地，太白宗法舟突破了厚厚的云层降落了下来，舟下数位执事厉声大喝，让从各个方向赶了过来的弟子进入有法阵保护的法舟，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清查所有在这场大难来临之际走失或是丧命的弟子人数，场间一时乱哄哄的，四下里都是邪风呼啸。
“回执事，十一队走失了莫师弟、琼师妹……”
“十七队走失了赵师兄……”
“三队只回来了我们三个……”
声声惶急禀报里，夹杂着执事的怒吼声：“报上方位！”
很快的，随着诸队弟子回归，便已有一张密密麻麻汇集了各队走失人数的名单交到了执事手上，那执事看到这些名字以及具体的方位，额头之上，却是一片冷汗，深深向着如今已经黑风袭卷，像是地狱降临一样的魔山看了一眼，喃喃道：“魔山啊魔山……”
哪怕他们是修行中人，掌握着平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但在面对魔山凶威之时，也依然有种蝼蚁的感觉，只是一缕邪息泄露，便使得仙门这无数弟子陷身凶险，生死未知！
只是……
……执事深深吸了口气，猛然抬头看向了西方！
如今西方的云层里，忽然有一声号角声响了起来，压过了这魔山的黑风嘶吼！
执事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仙门的存在，便是为了克制魔山！”
……
……
“那是……”
已经登上了法舟的众弟子，兀自沉浸在魔山异变，魔妖横行的恐怖之中，哪怕进入了代表着安全的法舟，心里仍是心有余悸，但也就在此时，他们都听到了那号角声！
惊愕抬头看去，便见西方有三艘巨大的黑色法舟远远飞来，沉入了云层之中。
两艘法舟分别向左右而去，最中间一艘法舟，却来到了这个方向。
法舟还未落下，便见法舟之上，忽有道道剑光飞出，迅如闪电一般落了下来，飞剑之上，皆是身穿白袍，气机惊人的年轻人，看起来年龄也都不甚大，有些甚至显得比他们还小，但那一身浩荡的气机与脸上的傲然神情，却使得这些红叶谷弟子，都生出了一种敬仰之意。
“他们是……青溪谷！”
“青溪谷弟子也都赶过来了……”
所有的红叶谷弟子都惊喜的扑到了舟弦边上，看着这些天之骄子。
虽然都是仙门弟子，但青溪谷弟子却和他们截然不同，那些人，是天才里面的天才，无论是从红叶谷修行到了练气八层，并且完成了十万功德晋升进去的，还是一开始便被仙门认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从小养在青溪谷里培养的，都是远非他们可比的仙门宠儿……
好铁用在刀刃上，所以魔山异动征兆初现之时，仙门并没有让这些青溪谷弟子出山，而是从红叶谷弟子之中征调，这些人都留在了仙门之中，据说是在以秘法加持，习练阵法，应该是为了让他们在魔山真正苏醒的时候出力，但如今，魔山异动，他们也提前出山了。
“青溪谷弟子李还真，奉仙门之命来援，不知有多少同门师弟失陷于魔山？”
那些青溪谷弟子之中，为首的一位生得面目俊朗，气宇不凡，踏着飞剑，径直来到了那位执事身边，朗声开口询问，这执事便也一惊，急忙将手里的名单递了过来。
李还真低头扫了几眼，脸色微沉，向他身后的几位弟子道：“仅此一地，便失陷了三十多位同门，他们不像我们，修行了仙门秘法，可以应付魔山邪气，多失陷一会，生死凶险便会大上一分，只有我们闯进混乱魔山将他们救出来才行，从方位上来看，在北方失陷的同门数量最多，南方次之，东方最少，那我们便先赶去北方，能多救得一位，便救一位！”
在他身后，众青溪谷弟子齐声答应，毫无惧意。
仅是看着他们这等气度，便明显与其他弟子不同，红叶谷弟子，不禁心生崇敬之意。
“快……快去搭救方贵师弟……”
也就在这些青溪谷弟子即将遁剑而去时，忽然间法舟东方，又有一队弟子跌跌撞撞而来，为首一人，直杀的满身鲜血，却正是红叶谷颜之清，在她身后，还跟着七八位同门，在这等魔山异变之下，逃回来的如此之晚，人数却还如此齐整的，倒是非常少见了。
只不过，她们这一行人，面上的表情，却都显得异常焦急，后面还跟着一个哇哇大哭的，便是气度显得很是沉稳的颜之清，也是一脸惶急之色，扑到了法舟近前，不待站稳，便向着执事急声道：“方贵师弟为了护着我们逃生，失陷在了魔潮之中，快……快救他！”
“方贵？后山那个小鬼头方贵？”
那位执事明显也是听过方贵名字的，闻言不禁大吃了一惊。
但他却没有说话，而是立时转眼看向了青溪谷弟子。
法舟周围，也有听到了这个消息的，立时不知有多少目光都向他们看来。
“他失陷在了东方？”
那青溪谷弟子李还真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他身后，一位年青弟子笑了一声，道：“不必着急了，遇到了魔潮，就算是我们想要脱身也会经历一番麻烦，更何况是红叶谷弟子，我们便是赶过去，也救不了人了！”
李还真闻言，点了点头，道：“先去北方吧！”
说着便与众同门踏剑而起，却不再多看颜之清一眼。
颜之清顿时大急，一跤扑倒地上，急道：“求你们了，快去救方贵师弟啊……”
李还真皱了皱眉头，道：“没必要了！”
说着便要走，但也就在这时，在他们身后，却有一个最后从黑色法舟之上下来的弟子，身穿灰袍，背上背着一个筐，不像是仙门弟子，倒像是刚从农田里出来的农夫，他一言不发，却是几步冲到了颜之清的面前，低声道：“方贵师弟失陷在了何处？”
“阿苦……”
颜之清抬起了头来，看到那张脸，却是微微一怔，有些失神。
阿苦低喝道：“快告诉我！”
李还真见得这一幕，已是眉头大皱，忽然冷喝道：“阿苦，这一次仙门因为只能派出我们这些人来，才又将你召唤回来，你虽已不是青溪谷弟子，但这次却是跟着我们出来的，仙门律令讲的明白，你须依我之言行事，不可横生枝节！”
阿苦冷冷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方贵是我师弟，我要去救他！”
李还真大怒：“在这当口，你想违令？”
阿苦忽然一改愁容，冷冷瞥他一眼：“你想跟我过招？”
李还真顿时一口气憋在了肚子里，半晌没有回答。
法舟周围，众红叶谷弟子都已是满目惊奇。
阿苦在仙门里人缘颇广，认识他的人极多，也有一些人知道阿苦曾经在青溪谷呆过一段时间，后来却退回了红叶谷，再后来甚至去了乌山谷，经历丰富，偏又极不起眼。
在众人眼中，他只是一个出了名的老好人，上至仙门长老，中至仙门执事或是丹香谷的师姐们，有事了都喜欢叫他去帮忙，他也从不拒绝，乃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
谁能想到，这个没脾气的人如今居然一反常态，敢与青溪谷弟子叫板？
更让人诧异的是，李还真憋了半晌，居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了阿苦一眼，忽然间扬手一招，便与后面那些青溪谷弟子齐齐踏起剑光，消失在了北方的猛烈黑风之中。
而阿苦则是回头，看了颜之清一眼。
颜之清刚刚苏醒不久，又得知方贵居然一个人引去了魔潮，心神大乱，脑子兀自不太好使，旁边的许月儿已急急大叫了起来：“小坏蛋在东方，差不多二十多里之处……”
阿苦冷冷点了点头，便抬起祭起飞剑，踏上了上去，剑光急急前冲。
“嘭……”
他忽然撞在了一棵大树之上，把大树撞断了。
阿苦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恼怒，索性不再踏剑，迈开大步便向着东方冲了过去。
速度居然比飞剑还快，已如一道狂风，扫起一道烟尘……
……
……
“哈哈，终于摆脱了他们，那山谷里的灵果都是我的啦……”
也就在这时候，魔山深处，方贵从一堆魔妖的尸堆下面爬了出来，虽然满身是血，但看看周围，却是兴奋异常，半空里搅动着狂风，四下里皆有魔妖嘶吼，他却低低的欢呼了一声，飞快的踏上了飞剑，犹如一道血光，径直向着北方扑了过去。
人在剑上，得意的哼起了小曲。
“老爷我呀叫方贵，长的好看又聪慧，发了大财回仙门呀，好看的师姐我随便……”

第八十七章 行侠仗义正当时
早在刚才逃命之时，方贵便已记清了方向，驾御了剑光直向那山谷飞去。
魔山之中已是一片混乱，处处魔妖横行，片片魔潮翻滚，但方贵一身本领，却也不惧，刚才都可以带了颜之清等人逃走，如今自己孤身一人更为方便，仗着自己飞剑灵动，能躲则躲，能逃则逃，远远的将魔妖甩在了身后，剑光如鬼影，左绕右翻，倾刻数十里。
很快的，他便已来到了那片山谷旁边，早早的跳下了飞剑，一路摸了过去，如今魔山异动，魔妖都在飞快生长，也不知山谷里面的魔妖如何，却是不敢惊动了它们。
“山谷里魔妖如此之多，我怕也杀不尽它们，只能瞅准了空子，进去抢了灵果便跑！”
心里琢磨着，他已摸到了山谷边缘，探头瞧去。
却见这山谷里面，果是一片魔气森森，魔妖数量比之前更多了。
这时的魔山里，不知有多少低阶魔怪借着邪气成长为了中阶魔妖，也有不少中阶魔妖借着邪气突破到了高阶魔妖，好在高阶魔妖突破便已极难，因此山谷里倒是没有出现比高阶魔妖更恐怖的存在，方贵盘算着自己的速度与实力，倒是觉得把握不小……
只是，刚刚才瞧准了路线，准备冲出去时，方贵忽然一怔。
抬头看去，赫然看到山谷另一端，有一道影子直冲了进来，那一道影子速度飞快，但方贵还是看了出来，生得面目敦厚，但却一脸冷意，居然是那问道魁首赵太合！
“这厮怎么也来了？”
方贵立时伏了下来，呆呆看着。
只见赵太合冲进了山谷之中，脚下飞剑异常灵活，倾刻之间，便已绕过了数十头高阶魔妖，冲到了山谷中心，不过也在这时，周围魔妖已经被惊动，顿时嘶吼连声，不知有多少狂性大发，直向着赵太合冲了过来，在这等数量之下，再想完全躲过已不可能。
“唰！”
也就在此时，赵太合手中忽然多了一柄紫背蓝刀，滚滚黑气里，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奋声低喝中，他刀光平推了出去，立时便将拦在了他身前的两只中阶魔妖劈成了两半，身形直从魔妖碎尸之中穿了过去，染得一身鲜血，飞剑兀自未停，向着前方急掠。
一路之上，他狂性大发，刀光不尽，连斩了十几只挡路的中阶魔妖，速度居然没有放缓，更没有落入魔妖包围之中，直直的冲向了这山谷深处，那生长着青萝果树的灵池。
“吼……”
但越靠近灵池，魔妖实力愈强，在这时，已有三只高阶魔妖直向着赵太合冲了过来，无论是凶威还是魔气，都明显比其他的魔妖强了太多，嘶吼声中，就连空气都扭曲了起来，赵太合的身形与他们一比显得十分渺小，眼看着便要被这三只高阶魔妖挤在中间。
“横扫千军……”
但也就在此时，赵太合口中低吼，叫出了一个极为普通的名字，仿佛是在借着这个声音给自己增加声势，身形猛得旋转了起来，电光石火间便绕过了左侧的两只魔妖，来到了最右侧魔妖身前，手里的紫刀散发出妖异的光芒，狠狠向着那魔妖头顶劈落。
“唰……”
魔妖皆被魔山邪气炼出了一身坚硬躯壳，便是中阶魔妖，都有着飞剑难伤之能，而这高阶魔妖，更是无比坚硬，头骨若是带了回去，都可以用来打造中阶的盾牌法器，但赵太合这一刀，却是凝聚了全身力量，一刀斩下，那魔妖哀嚎一声，头颅都被切成了两半……
“有点本事……”
方贵在山谷外面看的眼睛发亮，忍不住赞：“快赶上我了！”
赵太合斩杀了右侧的高阶魔妖之后，便已冲到了灵池之前，守着灵池的三只山鬼，立时无声嘶吼着向他冲了过来，在他们身上，似乎有着诡异的气息，距离他们越近，便越容易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恐之意，换来道心不坚定的，甚至有可能直接便失去了意识。
可是赵太合却像是早有准备，伸手一拍腰囊，便已有数道灵符飞起，成品字形飞在了他头顶之上，这灵符闪烁着红色光芒，却是护住了他的道心，急急的从三只山鬼中间冲了过来，大手张开，猛然抓向了那灵池之中的青萝果树，一把将上面的果子撸下，转身就逃。
“还是比我差点……”
方贵沉思了一会：“为什么不直接拔树呢？”
眼见得赵太合这等悍勇滑溜，逃出山谷不难，方贵便也瞧准了方向，向着另一侧摸了过去，既然来了，那就不能空手而归，赵太合替自己抢出了这些灵果，那自己当然……
一边摸了过去时，方贵一边扯下一片衣角，蒙上了脸，鬼鬼崇崇缀着赵太合。
只见赵太合冲出了山谷之后，急急向前遁去，灵息似乎也有些不足，看样子刚才他冲进山谷这一战，虽然很快，但也消耗了他大量的灵息，在甩开了背后从山谷里追了出来的魔妖之后，他速度已慢了下来，寻得一处僻静之地，便跳下了飞剑，吞了几颗灵丹。
方贵见状，便举起了手里的黑石剑，准备着敲他一闷棍！
“呵呵，年纪轻轻便想独占青萝果，野心也太大了吧？”
殊不料方贵还没来得及冲上去，空中忽然响起了几声冷笑，忽然便见到三四道影子急从天降，皆驾着飞剑，蒙着面，突兀至极的向着赵太合下手，人还没出现时，左边一人便已祭起了一个金色的罩子，直直的向着赵太合盖落了下去，随后另外三人齐齐追上！
“又被抢先了？”
方贵呆了一呆，讪讪的放下了飞剑。
“何人抢我功德？”
赵太合也是大吃了一惊，身形一翻，便已躲过了头顶上落下来的罩子，但还来不及翻身而起，右边两人，便都已祭出了法器，赵太合左边，一道捆仙绳灵蛇一般缠了过来，他于刻不容发之际，身形一转，躲过了捆仙绳，却冷不防左腿已被一条链子缠住了。
“唰！”
趁着他行动不便，头顶之上，已有一道黑影直直压下，手持长枪，向他胸口击落。
“啪！”
赵太合急急提起紫刀，横在身前格开长枪。
但他刚刚经历了一战，灵息还未补足，气力不济，而那对手却是修为强横，已是练气八层，比他强了整整一阶，枪刀相撞之下，赵太合已经被震得脸色发白。
与此同时，他身边左右两侧，另外几人也冲了过来，术法狠狠向他当头打落。
“这赵姓的要倒楣了……”
方贵看着，大皱眉头，心里飞快盘算。
他也不知那出手争夺赵太合青萝果的是谁，但分明都是顶尖的高手，且看他们蒙着面，便说明他们也是太白宗弟子了，生怕被赵太合认了出来，虽然事后真要查起，也能从兵器与袍服上面查找出来，但仙门便是如此，蒙上了面，便无法直接被指认。
“这几个人都是高手，他们抢了赵太合，我不一定抢得过他们啊……”
方贵心里灵机一动，忽然间折返，又向山谷冲去。
“我带你们抓贼去……”
没冲出多远，便看到了一片乱轰轰的魔妖，到处发狂，中间还有三只山鬼在驱使，却正是那些从山谷里追了出来的魔妖，正到处寻找赵太合的踪迹，方贵二话不说，便冲到了那群魔妖身前，黑石剑闪过，便已斩下了一只中阶魔妖的脑袋，然后转身就跑。
那群魔妖正找不着目标，立时愤怒嘶吼，向着方贵冲来。
方贵引着这群魔妖急急向赵太合奔去，刚刚绕到那片山坡之上，便见赵太合已经昏迷在地，身上也负了伤，而腰间的腰囊已经不见了，方贵顿时暗道不好，目光急转。
“在西边……”
空中弥漫的黑雾里，尚有几道淡淡的影子未曾消失，正是飞剑划过的痕迹。
方贵立时转身，引了一群魔妖向西边追了过去，没过多久，便听见前方一片山岩之下，传来了一声淡淡的轻笑：“得了这宝贝，我们这一次魔山之行才总算不亏……”
哗啦！
方贵身形急掠，却忽地转向了左边。
一直愤怒无比追在了他身后的魔妖，顿时收势不住冲了下去。
“不好，魔妖寻来了……”
如今的山岩之下，正有四个人围在了一起，其中一个人手里正拿着赵太合的腰囊，刚要打开看时，便见到无数魔妖从天而降，他们也唬了一跳，万没想到这群魔妖这么快便寻到了这里，尤其是这群魔妖之中，还有三只山鬼，他们猝不及防之下，尽皆受到了影响。
拿着腰囊之人，饶是实力强行，在克制山鬼气息的明心符无法及时祭起的情况下，也是实力大跌，直接被一只中阶魔妖撞飞了出去，手里的腰囊顿时脱手，飞向了一边。
其他几个蒙面人也都跳了起来，其中一个飞快抢在手里，叫道：“拿到了，快逃！”
“原来是吕飞岩……”
方贵听着那声音，心里顿时一怔，认了出来。
趁着局面混乱，他倒提了黑石剑，悄悄向着在魔妖中逃命的吕飞岩后背摸去。
“抢人东西可不好，又轮到我行侠仗义了……”

第八十八章 魔山深处
在听出了吕飞岩的声音之后，方贵也立时明白了过来，这四人原来都是红叶谷萧龙雀带进魔山来的同队弟子。
那萧龙雀本身便是红叶谷最有可能进入青溪谷的人，实力自然强横，她们又被称为最强的小队，其麾下的队友实力自然也不会弱，只是方贵没想到的是，萧龙雀敢留在魔山也倒罢了，吕飞岩居然也有胆子在魔山异变出现时留下来，这厮不是向来怂的厉害吗？
不过，既然进来了，那就好办，新仇旧账一起算……
如今这一群魔妖冲来，里面又有极多的高阶魔妖，还有三只山鬼，这四个人便是实力再强，也不敢硬抗，又见腰囊已经被吕飞岩抓住了，却是急急忙忙各找出路，先逃出去再说，一时之间场面乱轰轰的，谁也没有留意到魔妖群里，多了一道鬼鬼崇崇的红色影子……
“刚才大战之中我没出多少力，但这次抢到了腰囊，也是大功一件……”
吕飞岩抓着腰囊，没命般逃，身后那群魔妖厉害，但幸亏速度不如仙门的飞剑，他们又没有被包围，逃掉却是不难，一边逃一边暗想：“冲着这份功劳，说不定萧师姐会赏我一颗青萝果，无论是回去了献给仙门，还是自己吃了，都会功力大进，好处多多……”
越想越是庆幸，他在经过了灵窟淬炼之后，又得了师尊赏下的破阶之丹，也已破了练气七层，本有独自带领一队的能力，只是他之前名声已经坏了，却无多少弟子追随，无奈之下，只能投身萧龙雀手下，希望在这一次魔山之行里可以立下大功，重得仙门的赏识。
这一次魔山异动之后，他敢跟着萧龙雀留下来，也是立功之心迫切的缘故。
只是进入了魔山之后，以及刚才围战赵太合时，他一直没有起到太大作用，萧龙雀又是个傲性的人，瞧他已经有些不顺眼，让他也心下惴惴，如今抢到了腰囊，倒是好事一件！
“待我借这颗青萝果再做突破，进入了青溪谷，那个可恶的小儿……”
心里正美好的想着，身后已经有一柄黑色石剑高高举了起来。
“咚！”
满心欢喜的吕飞岩眼前一黑，木头般栽了下去。
“哼哼，行侠仗义抢小人的感觉真好……”
方贵从吕飞岩身后跳了出来，捡起了他手边的腰囊，满面得意，飞快溜走。
而在此时，其他方向急着逃避魔妖的萧龙雀等人，尚且一无所知。
方贵急急御剑，逃了半晌，这才躲了处僻静的角落，吸取了赵太合的教训，躲进来之前，还专门四下里转了转，看有没有什么埋伏，然后才放心的蹲了下来，打开了乾坤袋一看，里面七颗青萝果好端端的躺在里面，方贵顿时大喜，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喀嚓就是一口。
“味道倒是不错……”
只觉满口甘甜，方贵满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尤其是这一颗青萝果落入腹中，更是觉得体内有滚滚灵气升腾了起来，丝丝缕缕化入了四肢百骸，倒是比服用高阶灵丹都强了无数，他的修为本来就已经很难提升，但如今吃下了这一颗青萝果，却是感觉滚滚灵气弥漫之下，法力居然又已经开始缓慢的增涨……
一般人对这青萝果，怕是真不敢随便就往嘴里填，虽然这果子性质清凉，但灵气化了开来，也不是闹着玩的，但方贵修行九灵正典，倒是不怕，当成零食吃也没什么问题！
“借这一颗果子，我应该能够突破练气七层了……”
旁人想要破阶，便需要破阶丹，但方贵已经经历了一次练气四层的破阶，那一次他都没有借助破阶丹，如今练气七层这道门槛，更是简单，倒是也不需要破阶丹助力了。
心里越想越是心喜，方贵从树洞里钻了出来，瞅瞅四下无人，驾起飞剑便追。
正想寻路出山，却无意中看到了一人，正是刚才在山坡下被萧龙雀等人打昏的赵太合，如今兀自没有醒转，萧龙雀等人倒是没有真心想要他命的意思，临走之前，还将他塞在了岩缝里，以免被魔妖吃掉，只是刚才她们下手也不轻，赵太合如今还没有醒转过来。
方贵犹豫了一下，将赵太合腰囊打开，却见里面宝贝着实不少，最多的便是魔核，灵药等物反而极少，想来这厮这一次在魔山之中也是大杀特杀，准备建下大功德来的。
“能赚这么多功德，这厮也算挺有本事了……”
方贵赞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将他腰囊里的魔核与灵药全倒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里，这才飞身冲了下去，黑石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赵师兄……赵师弟……小赵……醒醒……”
“唰！”
唤得几声，赵太合迷蒙睁开了眼，忽然反应了过来，飞快跳起，拔刀四望。
“老赵啊，你怎么啦？”
方贵一脸的老实相，担忧道：“刚才看你昏迷在了这里，差点被魔妖吃了……”
“是你？”
赵太合认出了方贵，脸色倒是难看了几分：“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贵无奈的叹了一声：“我和队友走散啦，四下里乱闯，恰好碰到了你……”
赵太合眉头紧锁，仔细打量了方贵一番，见他身材着实和刚才偷袭自己的那几个人不一样，这才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刀，心绪平伏了下来，脸上没有表情，沉默了一会，才道：“没想到会是你救了我，这个救命的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我会找机会还给你……”
“哎呀，都是同门，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方贵摆着手，一副侠义心肠：“说这话你就见外了！”
赵太合一脸冷漠，也没什么反应。
方贵见他没有被自己感动，倒有些失望，心里微动，起了点引祸东流的意思，趁着赵太合不背，悄悄将他的腰囊扔在了一边，忽然抬手一指：“那是你的乾坤袋吗？”
赵太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是一惊，忙将腰囊拿了起来。
打开一看，饶是他这等沉稳冷漠的性子，这时候额头之上也不禁青筋毕露：“这群王八蛋，下手忒狠了，不仅抢了我的青萝果，还把我所有的魔核都拿走了……”
“原来是被打劫了吗？”
方贵一脸的同情，啐了一口，道：“谁能干出这种事来？”
“他们虽然蒙着面，我也能将他们认出来！”
赵太合将腰囊系回了腰间，一脸冷漠，寒声道：“萧龙雀这女人，我定要她好看！”
“啧啧，真惨……”
方贵叹了两声，心里想，原来他认出来了，那倒不用我把吕飞岩说出来了。
心情大好，笑道：“既然碰上了，咱们一起寻路出山吧？”
“出山？”
赵太合沉默了下来，又忍不住看向了自己腰间空空如也的腰囊，心头一阵愤怒。
一番心血被人抢了一空，如今若是出了山，自己岂不是一点功德也没有？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他沉吟着回答，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远方魔山深处。
“你还要再继续留下斩杀魔妖？”
方贵闻言，也不禁咂舌，如今的魔山之中，已是万分凶险，便是他留下来，也是为了那青萝果，既已得手，便该出去了，而瞧这赵太合的模样，难道还想留下来继续斩杀魔妖？
这可就有点蠢了啊！
赵太合明显也有些犹豫，但看到了方贵之后，心思却是定了下来，忽然认真的看着方贵，道：“方贵师弟，其实我这一次不是与同门走散，而是故意留下来的，这附近有一片山谷，里面生了一株青萝果树，上面结出的果实，每一枚都是绝世奇珍，价值连城……”
“嗯，我之前和颜师姐也看到了，只是太过凶险，颜师姐没让我们进去……”
方贵点头说着，心里却想：“我到底还是没进去，不过果子味道不坏……”
“颜之清那女人上一次龟临城除魔吓破了胆了，太谨慎！”
赵太合摇了摇头，又忽然开口，继续道：“不过，这青萝果虽然好，也不算什么……”
“还有更好的？”
方贵心里一跳，直勾勾的看着赵太合。
赵太合点了点头，忽然抬手指向了魔山深处，道：“你可知这魔山为何异动？”
方贵瞪大了眼睛，一无所知。
赵太合沉声道：“魔山异动，妖兽横行，便是因为魔山定然有一处开裂，泄露了邪气，引得山间魔妖疯狂，未知凶险大大增加，但福祸相倚，有失必有得，邪气泄露本是坏事，可相应的，邪气泄露之处，也必有魔山异宝出世，若可取在手里，不下百万功德……”
“百万……”
方贵已经惊的连嘴巴都阖不上了。
赵太合缓缓道：“方贵师弟，你也是仙门天骄，当初降婴啼，救同门，本领不差……”
他话还没说完，方贵忽然开口，道：“别说了，我去！”
……
……
也是在方贵与赵太合见上了面时，失魂落魄的吕飞岩，也正捂着脑袋后面的大包与萧龙雀等人汇合了，诚惶诚恐的将有人打昏了自己，又将青萝果抢走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龙雀顿时大怒，狠狠的盯了吕飞岩一眼，倒是相信他没有撒谎，昧下自己这青萝果的胆量，然后眉头皱了起来：“在这魔山异变之时，还有谁这么大胆子冲进来？”
“那……我们这便退走吗？”
过了半晌，才有人迟疑着开口。
“青萝果没有到手，我们便不见得能够稳夺魁首……”
萧龙雀沉思半晌，暗暗做下了决定，看向魔山深处，道：“那里还有好东西！”

第八十九章 棋宫弟子
魔山本就凶险重重，而今邪气泄露，魔妖猖獗，更是成了一方灾难之地，众仙门弟子，无不急着离开，躲避凶险，但方贵与赵太合，却是两个胆大的，一个不肯两手空空离开魔山，一个被赵太合口中的百万功德所吸引，居然就这么仗剑向着魔山深处赶了过来。
他们两人，很早之前便已经被仙门弟子拿来比较，十里谷问道时，赵太合为魁首，方贵则是前十末席，还是混来的，当然是赵太合胜了一筹，但领了符诏出山之时，赵太合虽也建下了奇功，却硬生生被方贵压了一头，如今隐然便是第三次交锋，心里都起了较劲之意。
两道剑光急遁向前，势如闪电，穿林遁谷，遇着了凶险，便是一剑斩去。
“唰！”
迎面撞来了一头凶恶的魔熊，搬起一块小山也似的巨石向着他们砸了过来，赵太合一眼瞥见，眼神微冷，直接仗刀冲了上去，速度之快，势若奔雷，魔熊还未将巨石砸出，他便已经到了，紫光一闪之间，已经将那巨石连带着魔熊都斩成了两半，爆起漫天血雾。
“一般般啊……”
望着他这威风，方贵摇了摇头，一脸失望。
“嗡……”
到得一片狭谷，却见里面升腾起了漫山遍野的毒蜂，密密麻麻，皆有拳头大小，比起当初十里谷试炼时遇到的毒蜂凶猛了何止百倍，方贵一见便冲了上去，身边一只巨大火鸟飞起，旋转在身周扫落毒蜂，自己背着手踏着剑就从狭谷里横穿了过去，感觉特别的潇洒。
“哼，显摆！”
狭谷上空的赵太合见了，撇了撇嘴，满面不屑。
你一刀，我一剑，这凶险重重的魔山，倒成了两个人暗暗较劲的擂台。
拼到了最后，方贵倒也发现，这赵太合着实不弱，刀法精湛，人又悍勇，而且一身道法也与他平时见过的其他红叶谷弟子不同，居然十分高明，比自己也差不到哪去。
而且他看得出，赵太合似乎还留了手，有某些力量没有使出来。
武法神通较量，难以压倒对方，便在其他方面起了心思。
“小赵啊，你这速度太慢，找到邪气缺口时，魔山异宝早被人抢啦……”
方贵摇头叹息着，飞剑速度越来越快。
鬼灵剑本就长于速度，在他源源不绝的灵息之下，倒像是化成了一道红光，自周围弥漫的黑雾之中闪过，赵太合很快便被落在了后面，纵是他咬着一口牙追赶，但他脚下的飞剑，却只是平时用来赶路之用，却还当真不如方贵耍的这么溜，很快被落的没影了。
“哈哈，这厮该服了吧？”
方贵得意非常，继续向前飞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苦着脸转了回来。
“你速度倒快，可是刚才走错方向了……”
赵太合正在被甩开的地方，手持一面沙盘，根据着空中的魔气流转方位推衍着什么，见到了方贵回来，便冷哼了一声，收起了沙盘，随手指了一个方向，率先御剑飞去。
方贵十分的无语：偏忘了这茬，自己可推衍不出那缺口所在……
如此走走停停，方贵渐渐觉得心里不痛快。
赵太合时时根据周围的地势与魔气走向，调整着他们的方向，这倒也罢了，关键上这一路上，他渐渐显露了其他各种本领，何时该停，何时该走，何种灵药可取，何处适合休息，他都十分明白，到了这里，倒像是回了家一般，方贵只能像个跟班也似的顺着。
方贵倒不是那种容易服输的人，可关键是赵太合懂得东西着实多了些，这一路上，已经分别见他显露出了丹、器、阵、符等各种本领，却都有着不浅的造诣，实在比不过他。
“方贵师弟，这魔山愈是往里，愈是凶险，你可得跟紧了我，听话！”
赵太合说出这话时表情很平静，但脸色明显比刚才好看多了。
“呵，这厮尾巴翘上天了……”
方贵心里想着，只是不愿服输，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事，心里顿时觉得古怪：“这赵太合和我一样，也是从乌山谷升到了红叶谷的，这才修行几年，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本领？而且红叶谷弟子，之前都没有进入过魔山，一应所见，都是从仙门典籍之中得来，就算他能背下整部典籍，也不该对魔山如此熟悉才对啊……尤其是他通过魔风辨别方向的本领……”
方贵记得很清楚，仙门给他们的典籍之上，可没有记载这种方法。
这应该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本事，却出现在了赵太合这样和自己一样的仙门新人身上。
“正常人怎么可能比得上我？”
方贵心里渐渐凝重了起来，狐疑的看向了前方：“难道赵太合另有身份？”
打小听着朱瞎子讲的故事长大，方贵对修行界的各种龌龊事也知道的不少，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又联想到了赵太合之前的惊人表现，渐渐有了想法：“难道他是奸细？”
有了这个心思，愈看愈像，这赵太合本身也有着太多蹊跷之处。
方贵顿时起了侠义心肠：“他欺我年幼看不出来，我却得抓着他的破绽，为仙门除害！”
一边想着，一边上前赶了几步，与赵太合并肩而行，琢磨了一会，开口道：“老赵啊，看不出来你懂得还挺多的，不比方老爷我差多少，当然了，除了十里谷问道那次之外，你每一次都输在了我手里，尤其是上一次，你明明识破妖人计谋，立下了泼天大功呢……”
“呵……”
赵太合以为他是比不过自己了，故意拿之前的话来落自己的脸面，心里有些不屑，冷笑了一声，道：“那次只不过撞巧识破了几个妖人的计谋，本来也不算是什么大功，我们仙门弟子立世，凭的是真本事，斩妖除魔，这才是真本事，凭运气撞上的，不算什么！”
方贵当作听不见他话里的嘲讽之意，好奇道：“你撞破的是什么计谋？”
赵太合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小事而已，当时我率人追杀那些魔道妖人，本以为只是一批贩卖魔山神金的散修，结果发现，他们原来是棋宫的妖人，假借贩卖神金，实际上是潜入魔山，设计大阵引出魔山邪气，祸乱一方，于是便破了他们的阵，将他们杀了个精光！”
“棋宫？”
方贵倒是听得一怔，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
赵太合沉默了一会，道：“你入仙门时间还短，却是不知，棋宫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妖人，咱们仙道弟子，皆以封印魔山，护佑人间为责，偏偏棋宫逆天而行，每到一处，都试图解开魔山封印，释放妖魔祸乱人间，修行界里有个传言，三子乱天下，便是因为棋宫弟子，皆随身携带三颗棋子，每到一个地方，便以三子为棋，惹出无尽的麻烦事来……”
方贵听得，赞叹不已：“这样的人你都拿得下，厉害啊……”
赵太合听了这话，倒是微微沉默，像是起了警惕，过了一会，才道：“我拿下的其实也不是真正的棋宫弟子，只是一帮受棋宫支配的爪牙而已，真正的棋宫弟子有没有出现在楚国，谁也不知道，也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但如今的事，倒确实因他们而起……”
“呵，我瞧你就像棋宫的弟子……”
方贵心里暗暗想着，越看赵太合越觉得形迹可疑。
他展露出来的本事，说出来的话，无一像是寻常仙门弟子所能懂得。
“我倒要小心一些，他若在这魔山深处起了歹意，定然会暗算我……”
方贵心里打着主意，倒也不怕，昂首抬头向前飞去。
如今他们一路前行，中间又数度调整方向，也已渐渐深入了魔山，虽然距离那一道高耸入云的魔山主峰还有些距离，但也已经是普通仙门弟子想也不敢想的深处了，周围诸般凶险愈发的增多，也愈发的诡异，沿途所见的魔妖，基本上都是高阶，山鬼也多了不少。
不过好在，他们还算幸运，没有碰到比高阶魔妖更强的存在。
“噤声……”
走在了前面的赵太合，忽然回身给方贵打了个手势，方贵立时领悟，也放轻了声音，知道已经快到那缺口处了，也不敢再踏飞剑，只是猫着腰，慢慢摸进了一片怪林之中，周围邪气愈发浓郁，黑雾弥漫的天地之间，却生满了各种颜色鲜艳的奇花异草，十分诡异。
怪风自林间穿过，仿佛鬼哭神号。
“嚓嚓……”
怪林深处，忽然数道身影冲出，杀气腾腾，直向他们袭来。
方贵与赵太合早有准备，互使一个眼神，分左右向着对方迎了上去，痛下杀手。
“不对……”
眼见得双方即将交锋时，忽然同时认出了对方的脸，同时大喝，急收攻袭！

第九十章 三队之首
“居然是你们？”
双方各自落地，同时开口，惊疑的向对方看了过去。
方贵这一惊也是不小，只见怪林那边来的有四个人，皆身穿红袍，为首之人，乃是一个手持长枪的女子，英武不凡，赫然便是之前抢过了赵太合青萝果的萧龙雀，而在她身后几人面上惊疑之色未定，身上也多少都有些伤痕，其中一个正是方贵的老对头，吕飞岩……
万没想到，居然又会在这里碰到这个女人！
“该死，还我青萝果来……”
赵太合之前出手之时，认清了对方是同门，因而收了招，但忽又想起了这萧狂人抢夺自己青萝果之事，怒气更增，一步踏上，愤怒的紫刀一声呼啸，直向萧龙雀斩落。
“那青萝果……”
他是含愤而发，却没想到，硬是要报仇，萧龙雀也知道他必定是认出了自己，心下多少觉得有些理亏，尤其是自己虽然抢了青萝果，却又被人抢走了，心下更是有些郁闷，一枪架住了赵太合的刀，心里只是在飞快的想着，究竟是给他解释清楚，还是矢口否认？
但也就在她架住了赵太合手里的紫刀时，目光微转，忽然怔住了。
她那一眼，便已经看到了赵太合手里的乾坤袋，懵了一下，瞬间想明白了很多。
“他的乾坤袋怎么又回到了他身上？”
“难道之前又将乾坤袋抢了回去的，其实就是他？”
“他当时应该昏迷了才对……”
“不对，凭这姓赵的本事，有可能只是昏迷了片刻，便又立时追了上来……”
“甚至有可能，他当时就是假装昏迷，然后悄悄跟着我们……”
“……”
“……”
本来她这一路就一直在想，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胆量，居然敢从自己手里再将青萝果抢了回去，如今又一眼看到了赵太合腰间的乾坤袋，便瞬间想到了很多可能，直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而紧接着，便是心里升起了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愤怒……
“果然是你又抢了回去，如今还想再讹诈我一回？”
手中铁枪猛得一摆，将赵太合逼得后退了几步，满面怒火喝道：“你想得美！”
“这女人又在胡说什么？”
赵太合听得她如此说，顿时火冒三丈，抄着刀子便冲了上来拼命。
而萧龙雀则是横枪立马，分毫不惧，直接与他战到了一处，只是对于赵太合的话，却是根本就不接，之前她抢青萝果的时候，可是蒙着脸的，如今大家都没有蒙面，她又怎么可能当着赵太合的面承认这件事，以免回山之后，赵太合告自己一状，不好辨解。
这两人一动起了手来，那当真是毫不留情，朝着对方要害招呼。
萧龙雀身边的几个人都已齐齐上前，做好了帮手的准备，只是一时犹豫。
之前他们蒙着面抢东西，可以围攻，但如今大家没有蒙面，却不好以多欺少了，况且他们也不知道如今萧龙雀发火是恼羞成怒，还是杀人灭口，不太敢冒然掺和到里面去。
“唉……”
也就在萧龙雀与赵太合拼的火大，眼见得便是血溅五步之时，忽然间旁边响起了一声轻叹，一道黑色剑光，直直的冲进了他们两人之间，势大力沉，在枪刀之间一挑，萧龙雀与赵太合两个人防不胜防，同时被他逼得后退了两步，目光警惕的向着那人看了过来。
场中间，方贵正缓缓收了黑石剑，脸上带着非常和气的笑容。
“大家都是同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他向两边拱手，一脸的真诚：“都给我个面子，先兵器收起来！”
……
……
“额……”
一时间，两方无数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方贵的身上。
尤其是萧龙雀手底下的吕飞岩，这时候看着方贵已经彻底懵了……
萧龙雀师姐是何等样人，这小儿居然朝她要面子？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出言喝斥，让方贵退下，不过他毕竟也不是真的傻，临开口之际，却忽然迎到了方贵的眼神，心里顿时一凛，决定先不说话，静观其变！
而在这时，萧龙雀与赵太合彼此看了一眼，居然真的没有再出手。
“你便是仙门里号称鬼影子的方贵师弟吧？”
萧龙雀过得片刻，才缓缓开口，看向了方贵：“我知道你，本领不凡，乃是近几年里乌山谷出来的最顶尖儿人物，你是真有本领在身的，可不像某些沽名钓誉的人……”
说到这里，故意看了赵太合一眼，仿佛意有所指。
方贵面上的笑容就更显得和气了，笑着向萧龙雀拱了拱手，道：“萧师姐有眼光啊，当然小赵师弟也不错……”说着看了他们两方一眼，笑道：“其实我也不知你们双方有什么矛盾，但大家都是同门，又在魔山深处，还是得以大局为重的嘛，大家都来到了这里，所为何事，不言自明，何不先联手取了那魔山缺口处的造化，回去了再分个明白呢？”
他摊了摊手，道：“反正这造化功德百万，哪一方也无法单独吞下不是？”
“与他（她）联手？做梦！”
赵太合与萧龙雀，几乎同时开口，一个满面愤怒，一个一脸不屑。
“你看你看，又动气了……”
方贵无奈的叹了一声，道：“合则两利，分则两败，这道理你们不明白吗？实在心里气不过的话……”指了吕飞岩一下，道：“就把吕师兄打一顿出出气好了……”
吕飞岩差点一口气憋死：关我什么事？
不过出人意料的，萧龙雀与赵太合听了方贵的话，却都没有再开口。
话说了回来，能够有胆子跑到这魔山深处来取造化的，又有哪个是傻子？
虽然他们两方心里都恨透了彼此，但还真没到非要不顾一切和对方拼个死活的程度，只是心头恨意难消，如今又都在气头上，不知道如何下来这个台阶而已！
进入魔山深处，本来就凶险重重，更不知道那魔山异宝诞生之处，会遇到什么样的凶险，他们自然也知道这时候拉几个强援的重要性，赵太合这等孤僻性子，之前会主动邀请方贵入山，便是因为自己并无把握，萧龙雀更不用说了，吕飞岩等人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倒是方贵刚才一剑挑开她的兵器，力大势沉，让她略略另眼相看。
当然，最吸引她的，还是赵太合，虽然她抢过赵太合的青萝果，但也知道这赵太合一身本领，绝对不凡，只是她也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将赵太合拉拢过来，更不想服软。
“呵呵，方贵师弟说的有理！”
萧龙雀瞥了赵太合一眼，冷冷开口：“让我和这个家伙联手，绝无可能，但我对方贵师弟却颇有几分佩服，既然碰到了，我们倒不妨联手，先取了这深山里的造化……”
“哼！”
赵太合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
倒是方贵苦笑了一声，道：“和萧师姐联手，我求之不得，不过我在来之前，可也是与小赵师弟联手了，已经到了这里，我怎么能抛下他不管呢，还是一起联手吧！”
“绝无可能！”
赵太合再一次与萧龙雀同时开口，斩钉截铁。
“行吧行吧，那你们便同时与我联手好了……”
方贵无奈的摇头，提出了一个要求。
赵太合与萧龙雀对视了一眼，脸色复杂，但居然都没有拒绝。
……
……
一个有些诡异的联盟暂时形成了，萧龙雀一行四人在左边，赵太合一人在右边，方贵走在中间，左右都和他联手，算是一伙人，但偏偏左右又是势同水火，绝无可能联手。
一时间，气氛变得比周围环境还要诡异了起来！
“走左面！”
一行人向前摸了四五里路，便已看到了一座怪湖，湖中魔妖游荡，很是可怖，湖左湖右，各有一条小路延伸了开去，他们要去的方向，分明便在此湖之后，黑雾弥漫之处。
萧龙雀与赵太合两个人皆不发一言，各自观察，半晌之后，萧龙雀指向了一个方向。
右侧的赵太合则冷冷看了她一眼：“走右面更好！”
萧龙雀怒道：“你懂个屁！”
赵太合冷哼一声道：“以老卖老，不见得便有道理！”
萧龙雀更怒：“你说谁老？”
眼见得两人又要争闹起来，方贵无奈的摆了摆手：“好啦好啦，都别吵了！”
萧龙雀与赵太合听见他开口，便都住了嘴，齐齐向他看来。
方贵随手向左面一指，道：“走这里！”
萧龙雀闻言，顿时有些挑衅的看了赵太合一眼。
赵太合则是面有愤愤之色，但却也只能跟着，这魔山深处，偌若遇到了凶险，他自己一个人很难化解，所以当初才会邀着方贵一起进来，如今心里再愤怒，也不能脱身而去。
还好自己名义上是听了方贵，而不是萧龙雀的，心里舒服了许多。
左右意见不合，那就只有听方贵这个共同队友的了。
赶得一程路，方贵倒觉得这两方像是成了自己的手下，心里着实得意。
走走停停，绕过了这一座怪湖，他们身前，已经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矮山，隐藏在了黑色的雾气之中，周围怪风呼啸，凄凉无比，到得了这里，萧龙雀已忍不住低声提醒：“方贵师弟小心了，那邪气泄露之处，必定在前面那群矮山之间，这里的邪气浓郁至极，定然会引得许多魔妖赶来吞噬，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被魔妖困住，须得步步提防才行……”
“晓得了……”
方贵点了点头，将黑石剑取在了手里：“萧师妹，赵师弟，走了这么久，总算到了地界了，你们可得打起精神来啊，这么凶险的地方，再起内哄，我就要训你们了……”
萧龙雀与赵太合听着这话，皆是勃然大怒。
但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却都愤愤的转过了头，居然默认了方贵的称呼。
方贵心下已然乐开了花，开始一脸认真的下命令：“吕师兄到前面探路！”
吕飞岩一下子脸色惨白：“又关我什么事了？”
求救也似的看了萧龙雀一眼，却见萧龙雀头也不抬：“方贵师弟的话你没听到吗？”

第九十一章 大凶之地
“我当初得罪这厮做什么……”
“不对，这次入山我明明没有得罪他啊……”
吕飞岩心里恨透了这个摆明假公济私的小鬼，一步步在前面走着，腿都软了。
不过也不知是他命大还是什么，本以为这一次深入，很快便会迎来一场场恶战，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接连向前走了三四里路，却始终没有碰见什么凶险存在。
遍目四望，只见这里邪气已经旺盛无比，远比他们之前经过的区域更浓郁，可他们所经之处，却是死寂一片，非但没有看到半只魔妖的影子，甚至连虫鸣兽吼之声都没有了。
四面八方，只有怪林幽幽，邪气瑟瑟，一片空空荡荡。
“不对劲啊……”
众人心里都生出了一种异常诡异的感觉。
再走了片刻之后，前方怪风愈发猛烈，一圈一圈，绕着一片山谷旋转，抬头看去，便见到前方的滚滚黑雾，便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笼罩在了一片山谷之上，诡邪之气十足。
“那是什么？”
就连萧龙雀在这时候都有些迷茫了，搞不明白状况。
“坏了！”
倒是赵太合，看到了这副景象之后，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间他蹲下身，以土作盘，推衍了一番，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无比凝重，沉声道：“事情和我们之前想的不一样，这一次的魔山邪气泄露，怕是要比我们之前猜测的还要强大……”
萧龙雀与方贵都转头向他看了过来。
方贵道：“然后呢？”
赵太合沉默了一会，道：“这也就代表着，这邪气泄露之处的资源造化，无论是什么，都会比我们之前猜测的还要好，怕是要好上三倍……不，好上十倍都不止……”
方贵闻言眼睛已经有些放光：“那还等什么？”
赵太合深吸了口气，道：“但也正因为邪气太盛，所以在那一片乱石谷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邪气漩涡，里面满是浓郁的邪气，这等诡邪之地，对魔妖来说便是一种洞天福地，便像是我们仙门的灵窟一般，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对我们……则是大凶之地！”
方贵微惊：“你是说外面的魔妖都被吸引进去了？”
赵太合摇了摇头，道：“若是被吸引进去了，那么外面也一定会有一些低阶的魔妖存在，吞噬这散乱的邪气，可是我们所过之处，十余里路，却没有见到一只魔妖，那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这乱石谷已经吸引来了一些更为恐怖的东西，比高阶魔妖还要恐怖……”
“正是因为这些东西来了，所以才将周围的魔妖都吓跑了……”
赵太合在这时候，声音都似乎有些微颤，深吸了一口气，道：“也许是魔山上下来的！”
“魔山上下来的，比高阶魔妖还要恐怖的东西？”
不论是方贵还是萧龙雀一行人，在这时候都吃了一惊，脸色尤其古怪。
魔山周围三千里，邪气盘距之地，都被修行界里的人称之为魔山，但这毕竟只是统称，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魔山，只是魔山山域核心，那一座直耸九霄云上的山峰，周围三千里的诡异，全都是因着它的存在才出现，也惟有这一座魔山，才会喷薄无尽妖邪……
魔域里面魔妖无数，造化无数，但真正恐怖的存在，却都在魔山之上，只是那魔山如此可怖，别说是红叶谷弟子，甚至是青溪谷弟子，也不敢靠近魔山半步，以免丧了性命！
倘若猜测成真，真是有魔山之上的魔物被吸引了下来，他们又如何能是对手？
场间众人一时都不敢说话，实话来讲，他们敢在这时候深入魔山，便没有一个胆子是小的，说是胆大包天也不为过，但是听到了赵太合的话之后，还是忍不住心里生寒，就算是一群高阶魔妖，他们也敢虎口夺食，但比高阶魔妖还要恐怖的东西，那又会是什么？
魔灵？
还是魔魁？
高阶魔妖便已经十分可怖，接近了人类修士练气高阶，而魔灵，则是高阶魔妖之上，再晋一阶，如同人类修士筑基一般，难度极大，可一旦晋阶成功，便也化作了远比高阶魔妖更恐怖的存在，他们这些人可以斩杀高阶魔妖，但遇到了魔灵，便只能逃命……
而更可怕的是，万一里面被吸引了过来的，是比魔灵更可怕的魔魁呢？
那可是类比人类修士金丹境界的魔物！
万一遇到了，他们逃都不可能逃，只能等死！
辛辛苦苦来到了这里，却发现了里面很有可能有他们根本无法匹敌的大恐怖！
一时间，萧龙雀与赵太合都沉默了下来，半晌后，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方贵……
方贵有点急眼：“这时候看我干嘛？”
……
……
这一路上，不都是你在发号施令么？
萧龙雀与赵太合都很理直气壮的看着方贵，包括萧龙雀手底下那几个人也理所当然。
方贵也有些无奈了，转头看向了吕飞岩：“要不就让吕师兄……”
话还没说完，吕飞岩扑通一声软在了地上。
这一次萧龙雀倒是没有真个让吕飞岩去送死，死皱着眉头看了吕飞岩一眼，道：“他就是个没用的，白在红叶谷里修行了这么多年，一点胆魄也没有，再想别的主意吧！”
“如此放弃了实在可惜……”
赵太合微一沉吟，忽然向方贵道：“惟一的办法，便是先绕着这片山谷转一圈，看看有没有邪气漩涡的缺口，借机感应一下里面的气机，倘若里面真有魔灵，甚至是比魔灵还恐怖的存在，那只要找到了缺口，我们便可以在外面感应到，判断其境界，甚至数量……”
萧龙雀冷笑了一声：“呵……”
方贵点了点头，道：“我觉得有道理！”
萧龙雀道：“听方贵师弟的！”
一行人见有了主意，这才松了口气，尤其是吕飞岩，简直是感恩戴德的看了赵太合一眼，拔腿便要跑，但方贵等人，则都已经将飞剑祭了起来，他恍然大悟，急忙跳上了飞剑。
之前他们怕惊动了未知的凶险，这才步行，藏匿形迹，但如今要探查山谷，却只能用尽全力了，以免耽误了太多时间，更重要的是，倘若找到了那个缺口，在他们感应到了魔妖的存在时，魔妖也会感应到他们，到了这时候，那就只能尽快的逃命，御剑便更方便了。
数道剑光朝着山谷西方而去，周围的狂风很快便将他们的痕迹抹去了。
乱石谷前，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只是就连方贵等人也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刚遁剑而去不久，这片死寂再次被打破，南方有数道剑光袭来，立身于飞剑之上的，身穿白袍，气宇轩昂，正是青溪谷弟子李还真，在他身后，还跟着数位年龄比他小些，但也气机非常强横的青溪谷弟子，共有四人同来。
“好的很，没想到这次邪气如此之强！”
李还真来到了这片山谷之前，收住了剑光，凝神打量四周，眉头微皱。
在他身后，一个生着娃娃脸的男子道：“李师兄，我看这周围连只低阶魔妖都没有了，想是都被魔威所慑，远远的逃了，里面可能有个大家伙，我们要进去吗？”
“这山谷里面，不是魔灵，便是魔魁……”
李还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若只是魔灵的话，我们四个人还能有几分把握，但若是真的引来了从魔山之上下来的魔魁，凭我们四个人的实力，恐怕这一去……”
“哈哈，太白宗的杂碎，你们也想夺这番造化？”
正在李还真犹豫之间，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大笑，笑声激荡四方山野！
李还真惊愕抬头，便见到东方天际，一片黑云滚荡而来，正在云上的，却是一个赤着双足，模样如同野人也似的一个青年，他看起来二十余岁，颈间垂着一串白骨项链，一身的凶悍气息，在这魔气滚滚里面，他看起来倒比一般的高阶魔妖还要像是魔物……
而在他身后，同样还有三人，亦是这等打扮，只是身上煞气却不如他这般重，修为也多是练气七八层境界，四人踏着黑云而来，尤为可怖，便如筑基修士腾云而飞也似，不过等他们到了跟前，才能发现，他脚下踏着的，其实是一柄散发着滚滚黑烟的巨大长刀……
“缺月宗项鬼王……”
李还真骤然见了此人，忍不住大吃了一惊，飞剑陡然到了手中，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厉声喝道：“姓项的，此乃我太白宗领地，你们缺月宗如何敢来，捞过界了吧？”
在他身后，另外三位青溪谷弟子也同样持剑在手，严阵以待，神情大怖。
谁也没想到，这一片邪山，引来的不只是他们太白宗弟子，还有缺月宗的凶人。
但那黑云之上的赤足年轻人，闻言却是森然一笑，骂道：“放屁，这里是曾经的野领窟领地，野岭窟被人灭了之后，便成了无主之地，何时成了你们太白宗的？姓李的，就凭你那三脚猫的手段，就不要出来显摆了，你若敢入山夺宝，爷爷我一把便捏碎了你的脑袋！”
说罢了这话，便长笑一声，不管不顾，直向着乱石谷里面冲去。
在那黑云上，还有李还真听不到的声音响起：“项师兄，咱们不该先在周围看看么？”
项鬼王：“我操，忘了……”

第九十二章 诸门天骄
“师兄，那缺月宗的凶人赶在我们之前进去了……”
李还真身后的娃娃脸紧张了起来，急叫道：“那我们现在……”
李还真亦是满面焦急，咬牙道：“怕什么来什么，没想到这一片邪气外泄，倒将缺月宗的弟子也吸引了过来，呵，我曾经与这姓项的交手三回，互有胜负，他想独占这乱石谷里的造化，那是做白日大梦，诸位师弟，我们……”
一声呼喝，便要冲进谷去，忽然听得远远一阵风铃声传了过来。
如今这乱石谷周围，隐有劲风低啸，但那风铃声却显得很是妖异，居然在风声之中，清晰可闻，像是连天地间的狂风都压了过去，李还真的话立时止住了，猛然转头。
然后他们便看到远远的空中，正有一架粉色的纸鸢乘风而来，那纸鸢足有十丈宽广，在狂风里忽高忽低，灵动非常，乃是一种非常机巧的法器，不过最让李还真等人心沉的，却是纸鸢上坐着的三位娇媚女子。
她们三人皆是一种打扮，生得异常娇美，二十许上下的年纪，脖子间，脚踝上，都系着一颗一颗小小的铃铛，随着纸鸢远远的飞了过来，铃声叮当作响，很是悦耳。
只是李还真见到了她们之后，却是脸色大怖！
“咦？你们太白宗的还没进去吗？”
那纸鸢之上，坐在了最前首的一个女子，看起来在三个女子里面年龄最小，修为也最低，别的女子都已是练气八层修为，她却只有练气七层，但三个人里面，却隐隐以她为主。
她妙目一扫，便看到了李还真，娇声笑了起来：“李师兄，你可看到姓项的狂人了？”
“玲珑宗的祸水也来了……”
李还真不答，只是暗暗咬牙。
“嘻嘻，太白四大真传里面，如果只来了你一个的话，那这造化可没你们的份啦……”
那纸鸢之上的女孩只是随口一问，也不等李还真回答，便娇笑一声，直接摧动了纸鸢向前掠去，似乎视那乱石谷上空的邪气漩涡如无物一般，胆量比姓项的鬼王还大。
“云师妹，咱们不用先在周围看看吗？”
纸鸢之上，有一位年长些的女弟子提醒，但那云姓女孩儿却笑只是笑嘻嘻的瞥了李还真一眼，娇道：“既然来了，总是要进去的，白转一圈岂不是麻烦？再说，缺月宗的项疯子早就已经进去了，我们再像太白宗弟子似的罗里吧嗦，那可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说着话时，纸鸢浮浮沉沉，已破开了那一道邪气漩涡，直接入了乱石谷中去了。
“师兄，刚才那玲珑宗弟子好狂啊……”
李还真背后的娃娃脸见练气七层的玲珑宗弟子都进去了，不由得咬起牙来。
“你懂什么？”
李还真脸色已变得极为难看，低喝道：“那是玲珑宗精心培养的真传云女霄，未来的神女人选之一，别看她修为低，却一样的难缠，关键是，四大仙门已至其二，我们……”
那娃娃脸与其他两位弟子，立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若只有一位项鬼王，李还真自然不惧与他一争，但来了两大仙门真传的话……
“吼……”
这一个念头还没过去，忽又听得一声狮吼声传来。
李还真等人急忙转头看时，便见到不远处的一片山坳后面，忽然有一头雄狮跳了出来。
那雄狮生得起码有一丈高，说是雄狮，倒不如说是一只大象，浑身白毛，爪如金柱，目若幽泉，赫然便是一头高阶灵兽，在他背上，则盘坐了一个脸色苍白，身披火云大氅的年青男子，一身气机聚散不已，整个人也面无表情，眼睛漆黑，倒像是没有眼白一般。
缺月宗与玲珑宗弟子见了李还真，好歹还会打声招呼，他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像是视而不见，轻轻拍了拍雄狮脖颈，便晃晃悠悠，直向着乱石谷里面走去了。
天地寂寂，只有他身后的火云大氅晃动着火光，消失在了邪气漩涡之中。
“火云宗真传凌花甲……”
李还真心里咯噔一声：“传说中他已是半步筑基境界了……”
李还真身后的娃娃脸，在那火云宗真传现身之时，也被他一身气机所慑，没有开口，待他入了谷，才忍不住焦急道：“李师兄，四大仙门真传，已至其三，我们……”
“闭嘴！”
李还真在这时候，已是脸色煞白，既有愤怒，又有难以察觉的忌惮之意。
他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真没想到，缺月宗、玲珑宗、火云岭的人都已经被这里的造化吸引过来了，独缺了一个宋家的寒山宗，嘿，说不定寒山宗的人不是没来，而是早就进去了，你入青溪谷时间也不短了，难道不知咱们太白宗与另外四大仙门的关系么？”
娃娃脸与另外两位青溪谷真传顿时都不说话了。
太白宗乃是三百年前立道，比不得另外四大仙门的悠久传承，双方表面同气连枝，但私下里遇到，却纷争不已，而在这争执之中，四大仙门向来都是联手打压太白宗的！
所以众弟子入魔山之前，仙门执事都会嘱咐弟子遇着了麻烦先下手为强！
原因很简单，四大仙门的人见到了太白宗弟子，本来就会先下手为强！
李还真如今忌惮的，便也是这一点。
那娃娃脸也明白，却心有不甘：“那我们……就凭白让了不成？”
李还真沉默不语，忽又感觉一道气息快速逼近，如惊滔骇浪，竟是来自他们身后。
“难道是寒山宋家的人？”
心里一惊，急忙转头看去，数道剑光旋转在了身周，以免受到别人暗算，但看到了那道身影之后，却是略略一怔，只见那人居然没有御剑，而是狂奔而来，一路惊起满地烟尘，犹如狼烟，身上不知沾了多少兽血与草木飞灰，看起来狼狈，但却自有一腔悍勇之意。
李还真立时呆了一呆：“阿苦？”
见到了阿苦，李还真心里虽然有些意外，但却放下了心来，收起剑光，冷笑道：“阿苦，你打着寻找你师弟的名义与我们分开进入魔山，本还以为你真是师兄弟情深，却没想到你也是奔了这邪气泄露之地的造化而来，我们好歹还救了些同门出去，你的师弟呢？”
“我是追踪着方贵师弟的脚印来的！”
来者正是为了搭救方贵而冲进了魔山深处的阿苦，他见到了李还真，根本连头也不抬，只是盯着地面，可以看到，有一行脚印，从远处而来，恰在这黑山之前消失了。
“脚印？”
李还真微微一怔，他倒不怀疑阿苦说谎，只是低头一扫他便看到，地面上确实有一行浅浅的脚印，应该有五个人，一路延伸到了这里，然后消失了踪迹，心底倒是微微一奇：“那名唤方贵的，应该只是红叶谷弟子吧，居然也有这等胆量，跑这里来谋求造化？”
阿苦听了这话，脸色更苦，低头看着消失的脚印，一脸的无可奈何。
李还真沉吟半晌，冷声道：“阿苦，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山谷之中莫大凶险不说，适才缺月宗、玲珑宗、火云岭等三大仙门的真传也都已经进去了，就算是你我二人联手，怕也没有什么把握，所以，还是跟我……”
“缺月宗、玲珑宗、火云岭？”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起了这几个仙门的名字，阿苦却是骤然脸色大变，失声道：“糟糕，若是被这几大仙门的人看到了方贵师弟手里的剑，他们一定会……”
说着再无半分啰唣，迈开大步便向着黑山之中狂奔而去。
“你……”李还真见状大惊。
“那是我师弟……”
阿苦根本头也不回，留下了一句话，身形已经消失在了邪乱的狂风之中。
娃娃脸见着这一幕，都惊得呆了，叫道：“李师兄，我们……”
“胡闹，胡闹……”
李还真气的脸都青了：“这等鲁莽之人，如何修得大道？”
“谁？谁又胡闹了？”
正在李还真怒喝之时，身侧北方，却是传来了一声大叫，正把个李还真吓了一跳，转头看时，眼睛却顿时直了，这一次来的却不是四大仙门真传，而是五个身穿太白宗红叶谷袍子的仙门弟子，如今五人正踏了仙剑，急急遁来，见到了李还真等人，才收了遁式。
五个人里面，还有个身量矮小，模样老实的，正像旁边人抱怨：“你看，连修为这么高的人都不敢随便闯进去吧，你们还好意思说把吕飞岩师兄扔进去看看是胡闹？”

第九十三章 上上大吉
“太白真传李还真师兄在此，尔等可是太白弟子？”
见到那五位红叶谷弟子出现在了这乱石谷边缘，李还真等人皆是微微一怔，很快便沉下了脸来，李还真身后的娃娃脸则是适时大步向前，向着那五位红叶谷弟子冷声大喝。
“拜见青溪谷的师兄……”
如今这赶过来的，自然便是方贵等人了，他们绕着山谷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邪气漩涡缺口，在这时候，几个人意见便又起了争执，赵太合想着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去看看再说，萧龙雀则是觉得事已至此，还是稳妥起见，凭他们的修为进去实在太危险……
方贵提出的意见最稳妥，先把吕飞岩扔进去瞧瞧！
不过看在同门的面子上，他也做出了退让，主动提议可以先在吕飞岩身上绑个绳，万一里面真是凶险太大，那么他们还可将吕飞岩再扯出来，看不清楚就再丢一次……
反正吕飞岩师兄身上好处多多，简直就是万能型的！
不过就连他也没想到，正当彼此意见难以统一之时，这一回来倒有了意外之喜，居然在这乱石谷外遇到了青溪谷弟子，他们三人都是红叶谷的佼佼者，自然知道青溪谷弟子本领有多大，若是可以与这些青溪谷弟子联手闯进乱石谷去，那岂不是凭白多了许多保障？
尤其是萧龙雀与赵太合两人，更是面上露出了微微的喜色。
青溪谷李还真的名字，他们二人都是听说过的。
太白宗公认最有前途的四大真传之一，在门中地位甚至不输于执事。
“好大的胆子，才这等修为，便敢闯到如此深山里来？”
李还真看到了他们，却是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面上像是罩了一层寒霜，左右打量了他们几人一眼，见他们修为不高，只有一个摸着了练气八层门槛的，更是不悦，冷声道：“你们都是何人，难道不知魔山异变，仙门早有诏令，宣你们速去法舟处集结么？”
赵太合与萧龙雀、方贵三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鬼念头。
仙门诏令他们自然都知道，只是谁也没有理会，仗着艺高胆大，偏趁了这魔山异变之时跑到了魔山深处来谋取造化，如今被青溪谷弟子当面喝斥，须得找个好由头开解。
一片沉默里，还是萧龙雀上前行了一礼，道：“回禀师兄，我等五人皆是魔山异变之时与同门走散，辨不清方向，失陷在了这魔山之中的，路上恰好遇到，便相互扶持，没想到在山里左冲右撞，无意中跑到了这里，赵太合师弟推算出这乱石谷里定有异宝出世，我们五人想着要为仙门效力，正打算闯进这乱石谷去，夺来异宝，上献仙门，壮我太白之威！”
“胡说八道！”
李还真听着这话，忍不住脸色更沉。
若真是失陷在魔山里就罢了，还有辨不清方向乱闯到了这乱石谷来的？
他心知肚明，这几个红叶谷弟子定然是专门找到了这山谷来的，仙门之中，历来都不乏这等胆大包天的，只知道邪气泄露之处定有异宝，却全不考虑自己有没有本事拿到！
萧龙雀等人听了训斥，都嘿然不语。
她们自也知道这话骗不了人，大家面上过得去罢了。
虽然她们都是红叶谷弟子，却都是红叶谷里的佼佼者，认为自己有一天定然能够进入青溪谷修行，因此对青溪谷弟子虽然尊敬，但也不至于太把他们看得高高在上……
一片寂静里，倒是李还真身后的娃娃脸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落在了方贵以及他脚下的红色飞剑之上，忽然露出了抹笑容，道：“兀那小子，你可是后山的鬼影子方贵？”
“我是叫方贵啊……”
方贵愕然抬头，听出他有调侃之意，又不满道：“但我已经改了绰号叫玉面小郎君啦……”
说着问吕飞岩：“吕师兄你说是不是？”
吕飞岩这一路上被他欺负的狠了，当着青溪谷弟子的面也不敢作狂，连声道：“是！”
“什么见鬼的玉面小郎君？”
那娃娃脸怔了一下，摇了摇头，道：“阿苦说的没错，你果然来了这里！”
“阿苦师兄？”
方贵闻言倒是一呆，傻傻道：“他不在后山喂猪，跟这里来干什么？”
“他是来找你的！”
那个娃娃脸笑道：“一路循着你的气息追踪了过来，见你脚印在山谷前消失，便以为你进了山谷，不顾一切冲进去了，谁曾想你倒没进去，他多等会就遇着你了……”
“阿苦师兄进山谷去了？”
方贵听得此言，整个人都已呆住了。
这件事着实太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还真冷哼了一声，点头道：“那就是一个莽汉，我明明已经告诉过他，山谷里面不仅有莫大凶险，更有向来敌视我们太白宗的另外四大仙门真传，就算我们进去了，可以取得造化，又怎么可能在四大仙门联手下全身而退？他非要进去，却是自寻死路！”
“那还等什么，进去帮忙啊！”
方贵“嗖”的一声，将黑石剑拔了出来，焦急的向其他人看了过去。
“哼！”
李还真不理会方贵，只是冷眼向赵太合等人看了过来：“你们可曾找到了缺口？”
“四大仙门真传……”
萧龙雀与赵太合这时候也脸色凝重，他们虽非青溪谷弟子，但见多识广，自也知道太白宗与另外四大仙门的关系，摇了摇头，萧龙雀道：“邪气大盛，捕捉不到里面的气机……”
李还真顿时微微皱眉，沉吟道：“若是如此，那我们进去了定然凶吉难料……”
“说了这么多，你们不想进？”
方贵这时候也有些瞠目结舌，瞪眼看着李还真。
李还真冷冷扫了他一眼，喝道：“进与不进，是你能定的么？尔等不听仙门宣诏，私入魔山深处，本就已是犯了大过，吾命尔等立时随我归去，听候仙门惩处！”
方贵怒道：“阿苦师兄还在里面呢！”
李还真脸色微寒，向乱石谷看了一眼，道：“我已劝过他，是他自己自寻死路！”
“去你……”
方贵脱口而出，却被旁边的萧龙雀扯了一把。
他看了李还真一眼，也暂时忍耐，忽然将胸口的一枚铜钱摘了下来，屈指一弹飞上了半空，手背接住，冷笑道：“进与不进，岂是你能定的，老天最大，我听他的……”
“胡言乱语！”
李还真冷笑一声，喝道：“尔等红叶谷弟子，速速随我归山……”
赵太合与萧龙雀闻言，顿时有些失望，他们刚刚遇到了青溪谷弟子，还以为来了强援，无论如何都能进入黑山去闯荡一番了，却没想到这位青溪谷弟子兴趣不大，他虽然也不太畏惧这黑山里面的魔妖怪物，但却对那些被邪气吸引过来的四大仙门真传极是忌惮！
“难道这一次真要白跑一趟？”
下意识的，他们皆转头向方贵看了过来。
然后他们便看到，这时候的方贵脸色变得非常阴沉，难看到了极点。
他手背上的铜钱，背面朝上，大凶！
去不得！
“方贵师弟……”
萧龙雀眼见场间局面压抑，正想劝方贵一声，却忽见方贵忽然大笑了起来。
笑声里，他将铜钱翻了一面，使“乾元通定”一面朝上。
然后斜眼扫了李还真一眼，得意道：“老天注定，上上大吉，怎能不去？”
李还真脸色顿时阴沉无比，沉喝道：“你敢违命？”
方贵忽然呆呆看向了他身后，颤声道：“魔灵？”
李还真吃了一惊，与其他几位青溪谷弟子同时回头去看，如临大敌。
而方贵趁着这个功夫，早已纵起剑光，直向山谷里面冲去，李还真等人回过头来时，只见他已冲到了那邪气漩涡边缘，笑声远远传了回来：“那可是我阿苦师兄……”
临进入漩涡时，忽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朝着李还真啐了一口：“胆小鬼，去你大爷！”
说罢了这话，早已没入了邪气漩涡之中。
李还真早已气的脸色铁青，沉喝道：“那小儿狗胆包天，不要命了？”
其他人也皆怔怔，感受到了李还真的怒火，哪敢在这时候多发一言，一片寂然里，却忽见得赵太合也脸色大变，死死看向了李还真身后，叫道：“不好，寒山宗弟子……”
李还真吃了一惊，便要朝后看去。
趁着这个机会，赵太合身形如电，忽然直向乱石谷里漩涡里冲了过去，笑声远远传了回来：“那小子与我比了一路，没比过我，没道理在这最后，让他在胆量上赢了我！”
“这两个人……”
萧龙雀忍不住眉头大皱，恨的咬牙，猛得站起了身来。
但这一下子，周围顿时无数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尤其是李还真，他堂堂青溪谷弟子，还是仙门真传，居然被两个红叶谷小儿连续了骗了两次，额头之上已是青筋毕露，倘若萧龙雀再敢使这么一招，他二话不说就先把萧龙雀强行扣下，抓也要将她抓回去再说……
“这个……”
萧龙雀也知道自己再使那一招行不通了……
她沉默了一会，忽然一脚将吕飞岩踹向了李还真怀里，自己抽身急遁。
心里叹着：“方贵师弟说的不错，吕飞岩真挺好用的……”

第九十四章 魔山诡异
且不说被三个红叶谷弟子骗了的青溪谷真传李还真是何等暴怒，方贵冲进了漩涡之后，便觉得周围狂风大作，邪气逼人，几乎能将人从飞剑之下吹落下来，不过还好方贵飞剑修炼的扎实，顺着风势向前掠去，终于还是破开了层层怪风，冲进了山谷里面，稳住身形。
穿破了最外面的邪风之后，倒觉得里面安静了许多。
搭眼一瞧，方贵便看到这一片黑山并不大，方圆不过数十里，只是这里的黑雾弥漫，却是异常浓郁，让他都生出了些许不适之感，天地之间弥漫着黑雾，可视距离也不远。
“阿苦师兄在哪里？”
方贵抬眼看向了黑山深处，一时也不知从何找起！
“方贵师弟……”
背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唤，只见赵太合踏着黑剑，手持紫刀赶了上来。
方贵心里一凛，没想到这个家伙也跟着自己进入了黑山，想到了这个家伙平日里满身的疑点，心下倒是不得不提防了起来，自己是来找阿苦师兄的，否则都不见得会进这山谷来，那赵太合进来又是为何？真是为了那功德百万的魔山异宝，还是另有别的目的？
如今的自己，可没功夫与他纠缠，若是他起了歹意，倒需得先下手为强！
“呵呵，你们两个胆子不小，但我萧狂人也不比你们差！”
方贵正想着，另一侧有个声音傲然响起，却见萧龙雀也抗着铁枪赶了过来，方贵倒是松了口气，有了萧龙雀进来，万一赵太合起了什么歹心，那自己两人，也治得住他！
心里如此想着，还是不甘心的看了看身后，问道：“青溪谷弟子没进来么？”
赵太合与萧龙雀两个人也回头看了过去，却见黑雾杳然，再无动静。
三个人都心底微沉，明白青溪谷弟子知晓这谷里的凶险，不会冒然闯进来了。
“嘿嘿，什么特么的青溪谷弟子，不过是一群怂包！”
方贵等了一会，冷笑一声，道：“连进都不敢进来，能有什么出息，凭白占了仙门那么多资源，只吃饭不干活，说到底，还是咱们三个红叶谷的最有种，像老爷们！”
赵太合听了这话，脸上有些傲然之意。
萧龙雀本来也有点开心，但想着想着，莫名其妙脸黑了下来……
……
……
“这里邪气旺盛，不难得分辨，邪气缺口，便在北方……”
赵太合稍一推衍，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三人便在飞剑之上，向前掠去。
到了这黑山之中，明知此地有着实力远超他们的恐怖存在，却是谁也不敢大意，心神都绷的紧紧的，踏着飞剑缓缓向前飞去，一旦发现了不妙，立时便要调头逃走……
……说起逃走，方贵倒是安心了不少！
……这两个人，速度应该不如自己快！
他们向前飞掠了七八里路，忽然间最前面的赵太合脸色骤然一变，方贵与萧龙雀也发现了，都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凝神向前看去，便见前面地上，居然生长了一朵黑色的莲花，无比的诡异，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那莲花之上升腾了起来，化作各种妖异形状。
“这是什么鬼东西？”
方贵与萧龙雀两个人都愣住了，直觉头皮发麻。
那黑色莲花的气息，让他们感觉极为恐怖。
“魔灵……”
旁边的赵太合忽然低声开口，顿时将方贵与萧龙雀吓的浑身汗毛直竖。
这就是魔灵？
赵太合看出了他们心底的惊惧，道：“不必担心，这是已经死了的魔灵，魔灵死后，便会化作一朵黑色莲花，或是经过长时间的邪气滋养，再度复生，或是朽化，重新化作邪气归于这天地之间，我们倒不必担心，如今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只当是一具魔灵尸首即可！”
“魔灵尸首？”
萧龙雀略略放下了心来，也有些狐疑的看向了赵太合：“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赵太合淡淡笑了两声，不屑回答。
方贵暗暗的看了赵太合一眼，忿开话题道：“那是谁杀了这魔灵？”
一句话问了出来，场间三人又都陷入了沉默里，眼底皆是满满的疑色。
“难道是刚才提前进入了黑山的四大仙门真传？”
“不对，就算是四大仙门真传，也没有能力斩掉这只魔灵吧……”
三人一时心间微跳，能够杀掉魔灵的，自然便是比魔灵更恐怖的存在了。
那这山谷里究竟有什么？
“不管了，在这里浪费时间猜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反正三大仙门真传提前进来了，他们就等于是替咱们探路的，只要没看到他们的尸体，便说明问题不大！”
方贵心里有些担忧阿苦，心里一发狠，索性加快了飞剑向前急掠而去。
赵太合与萧龙雀见状，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皆纵起了飞剑，疾速向前赶来。
一路向前，他们很快又在山壁之上，野湖之边，看到了三朵黑色莲花。
毫无疑问，那又是三只魔灵的残骸所化！
他们三人心里早就已经开始打鼓了，若是早知这山谷里有四只魔灵存在，他们都不见得敢进来，但如今，他们却看到了四只魔灵都被某个厉害的存在给杀死，若是他们碰到了这个厉害的存在，那岂不是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小命便要直接交待在了这里？
不过也就在此时，他们已经渐渐深入了黑山，却是在前面，看到了数道身影，有的踏着魔刀，有的坐在了纸鸢之上，也有的骑在了一头雄狮背上，背后披着火云大氅，他们三人立时意识到，那便是另外四大仙门的真传了，地位堪比太白宗青溪谷弟子，修为十分惊人。
三人都急忙收住脚步，掩去气息，凝神向前看去。
只见那三大仙门的真传，也正在一边抢着上前，一边彼此出手，诸般神通异常惊人，一边斗一边向前赶去，似乎浑没在意到周围的凶险，只是想着如何去抢谷里最深处的造化，三人也不由得有些感慨，有种的不只有他们三个，四大仙门里也有这胆大包天的狂徒！
“四大仙门向来与太白宗不和，别看他们如今大打出手，咱们露了面，恐怕就是他们围攻我们的下场了，我看这黑山谷里的一场造化，咱们三个不一定能抢得下来……”
赵太合沉吟说道，眼底凶光浮动。
“既然来了，怕他个鸟，先看看再说！”
方贵不屑的开口，眼放贼光：“最好是他们料理了凶险，又两败俱伤，然后我们……”
赵太合与萧龙雀听了，也分明颇为意动。
虽然这事说起来太美妙了些，但想想还是觉得挺好的！
“哈哈，这造化是我的了，谁敢来抢？”
也就在方贵等三人悄悄跟在了后面，想着找机会捡便宜时，只见得那三大仙门真传边斗边走，终于渐渐靠近了这一片乱石谷的核心地带，在那里，却有着一方天然的崖壁，而在崖壁后面，则正是那无尽邪气蒸腾之地，任谁都可以猜到，魔山异宝，便在那崖壁后面。
而三大仙门真传之间的争斗，也在这时候分出了一个结果，那缺月门的项鬼王总算是第一个进了乱石谷的，也冲在了最前面，如今一声狂笑，纵横四方的刀气爆发，却是将玲珑宗弟子与火云宗的弟子都逼得后退了一步，他则趁着这个机会，飞快的向崖壁冲了过去。
“哈哈，魔山异宝……额……”
但也就在他冲过崖壁的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缺月宗项鬼王本来嚣张无限，却在冲过了崖壁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嚣张之色一扫而空，手里刀气纵横，却也在这时候凝在了手中，半晌都没敢斩出去，怔得一怔之后，他忽然收了刀，乖乖走进了崖壁之后。
不仅是他，与他一同进来的三位缺月宗弟子同样也是如此，鹌鹑一般跟了过去。
“姓项的，你……”
紧随其后的，便是玲珑宗的三位女子，她们几乎是紧随其后，跟着冲过了崖壁，同时大声呵斥了起来，不过她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一句话没说完便冲过了崖壁，看到了后面的景象，然后整个人都在纸鸢上面呆住了，三个人都是一般的模样，像是魂被抽走了。
下一刻，她们忽然都老老实实从纸鸢上跳了下来，走进了崖壁后面。
“出了什么事？”
落在了最后面的是火云宗真传凌花甲，他本是三大仙门真传里面修为最高的一个，但在刚才的争斗之中，却一直没有真正出力，只是慢慢悠悠跟着，似乎不急着第一个找到那魔山异宝，只是这种淡然之色，在看到了缺月宗与玲珑宗弟子的异状后，却顿时消失。
他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忽然大手一扬，身后的火云披风呼喇喇暴涨了开来，像是一片火云将他与座下雄狮都护在了里面，不露分毫破绽，做足了准备，这才向前冲去。
“唰！”
一片耀眼的火云冲到了崖壁之后，他立时回身看去，如临大敌！
但也就在他这一眼看了过去时，整个人忽然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直接愣在了半空。
他身上的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敛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后他垂着头，他座下的雄狮也垂着头，老老实实，走进了崖壁后面，消失不见。
“他们……他们这是怎么了？”
三大仙门真传的下场，都被后面缀着的方贵等人看在眼里，直吓的心惊肉跳。

第九十五章 最恐怖的存在
虽然方贵等人还没有入青溪谷，但他们也是知道的，楚国五大仙门，各自培养了一部分天骄，传承仙门正法，威名扬名楚域，便与太白宗的青溪谷弟子一般，这些人的一身本领与胆魄，都绝非寻常弟子可比，各种手段异常惊人，否则也没胆子闯乱石谷，夺魔宝。
可谁能想到，这魔山里的诡异居然如此可怕？
那些四大仙门培养的天骄凶人，居然一瞬之间，就立时连魂都被抽去了？
哪怕是真遇到了活着的魔灵，他们好歹也有逃命的胆量吧？
那么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要不……”
一片沉默里，赵太合心间发狠，道：“咱们先远远的看上一眼再说！”
方贵想了想，道：“好啊，你去！”
萧龙雀立时道：“同意！”
赵太合猛得转头看向了他们两个，喝道：“凭什么？”
方贵看了一眼萧龙雀，道：“投票！”
萧龙雀立时看着赵太合“呵呵”冷笑了两声。
赵太合气的一阵咬牙，死死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摧动脚下剑光向前掠去，只是故意绕了一个大圈，起码距离那一方断崖十丈距离，方贵明白他的用意，兴许是那几大仙门的弟子离得太近，这才一眼看去，便着了道，被抽走了魂，所以离得远些，也能安全些。
眼见得他已绕到了崖壁之后，猛得回头看去，方贵与萧龙雀也一阵紧张。
然后就在这时，出现了惊人的一幕，赵太合那一转头，便像是看到了什么离奇异常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住了，忽然急纵剑光向着崖壁后面掠去，没有分毫的犹豫之色。
方贵与萧龙雀叫了赵太合几声，见他理都不理，顿时毛骨悚然。
“那得是何等厉害的诅咒啊……”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间的惊恐。
“还去吗？”
萧龙雀嗓子听起来有些艰涩。
方贵同样显得声音干哑：“你去……”
萧龙雀大怒：“凭什么？”
方贵将铜钱拿了出来，问萧龙雀道：“你猜是哪一面？”
萧龙雀道：“正面！”
方贵拿在手里晃了两下，然后摊给她看：“呐，反面！”
萧龙雀死死瞪了方贵一眼，也是恨得咬牙，但若真就这么退走了，心里着实不甘，她沉思了半晌，心一横，将铁枪紧紧握在了手里，然后又远远高飞出了十几丈，距离崖壁已是极远，这才向前御剑，绕过了山崖之后，然后豁出了命一般，猛得转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她也顿时呆住了，老老实实纵剑向着断崖后面赶了过去。
“喂喂喂……”
方贵连叫了几声，萧龙雀都不吭声，只是面无表情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似有深意，方贵理解为，这是在让自己不要管她，赶紧逃走……
但若是只有萧龙雀与赵太合还倒罢了，可关键是还有阿苦师兄啊……
虽然萧龙雀与赵太合都是甘愿探路，失陷在了那神秘的诅咒里，也不会怪自己，反而衷心的希望自己不要为他们涉身险境，把消息带回宗门才是最重要的，可是自己……
……是那种人吗？
方贵神情变得冷峻了起来，他忽然将自己乾坤袋里所有的护身符篆与法器，全都祭了起来，一层一层像是无数的盔甲，然后又将黑石剑取出，一身灵息灌入，这才猛得摧动了鬼灵剑，一霎间冲天高飞了近百丈，这才猛然冲向前方，以手捂眼，露了条缝向下看去……
……这一看之下，他顿时懵住了！
……
……
没有什么想象中神秘莫测的诅咒，也没有什么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崖壁下方，乃是一片奇石林立的岩林。
邪气缺口，便在那一片岩林的中间，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巨口，不知有多深邃，而围绕着那一道缺口，正有五人站在了岩牙之上。
哪怕是在这等高空，也能一眼看到他们五人，不是因为他们五人有多高大，而是因为他们一身的气机，滚滚荡荡，惊人的高深……
之前的三大仙门真传，还有赵太合、萧龙雀等人，如今则分别站在了他们五人身后，老老实实，一动不动，萧龙雀身边，更有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不是阿苦师兄又是谁？
方贵看向了下面时，那五人也正抬头向他看了过来。
一时那五人的眼神古怪，方贵也觉得很是为难，不知该下去还是该逃跑……
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还好，下方的阿苦师兄也看到了方贵，顿时一脸惊喜，向他用力摆起了手来，声音从下面远远的传了上来：“方贵师弟，你没事太好了，宗主在此，还不快来拜见？”
“宗主？”
方贵听得阿苦师兄一句话，顿时整个人都懵了。
当下不敢怠慢，立时露出了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轻快的祭着剑遁了下去，老老实实在断崖下收了剑，然后一溜小跑，跑到了阿苦师兄身边，缩着脑袋当鹌鹑，头也不抬。
谁特么能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太白宗宗主？
而若是眼前这人是太白宗主，那么另外的四位又是谁？
他悄悄的抬头，快速扫了一眼。
只见自己身前那位太白宗主，乃是一个身材挺拔，穿了一身蓝袍，颌下三缕长缕，温文尔雅的男子。而另外四人，则一个是手里提着龙头拐，身上穿着血红色袍子的老者；一个身上披着金色披风，腰间垂着一柄弯刀的巨汉；一个老实敦厚，模样年青的男子。
最后一个，则是赤了双足，模样妖美，身材娇媚，耳端垂着两条小蛇一般吊坠的女子。
他们五人围着中间的一方裂隙站立，可以看到，那裂隙之中，生出了一株古怪的青藤，藤上似乎生长着某种古怪的道纹，而如今，已结出了一个青色葫芦，极为古怪。
一霎那间，方贵忽然猜到了这四个人的身份……
同时，也终于明白这些仙门弟子们，都遇到了什么厉害的“诅咒”了……
刚才入了黑山之后，他还在与赵太合等人猜测，究竟这黑山里被吸引来了何等恐怖的存在，居然连那些恐怖异常的魔灵都斩杀得一干二净，如今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楚国境内，最恐怖的五个存在，不就眼前这几个人么？
一想到刚才自己这几个人，一个跑的比一个远，而且随时准备看上一眼就逃走的样子，全被这几个人看在了眼里，方贵便忍不住感觉老脸一红，同时心里暗恨赵太合和萧龙雀这两个，明显已经认出了宗主，偏偏不肯提醒自己一句，害得自己丢了这么大一个脸……
萧龙雀看到了方贵责怪的眼神，心里觉得无辜，刚才我明明给你使眼色了啊……
她哪里知道，当时方贵还以为她那眼色是让自己逃走来着……
……
……
“就来了你们几个人么？”
正心里想着的时候，那位仪表堂堂的太白宗主，已经转头看了方贵等人一眼。
方贵心里茫然时，萧龙雀已经上前行礼：“红叶谷弟子萧龙雀，拜见宗主……”
方贵正想跟着有样学样，便见赵太合已经抬腿向宗主走了过去。
如今一宗之主就在身前，身份何其尊贵，普通仙门弟子见了，怕是连话都不敢说一句，便如其他四大仙门的真传，如今在他们各自的宗主身后，都老实的头也不敢抬。
可是赵太合如今却直接向太白宗主走了过去，手里的刀都没有放下。
方贵心里忽然一凛，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结果……
无论是赵太合之前领符诏时识破了妖人计谋，还是他在这魔山里露出来的无数有悖常理的惊人之处，再加上这厮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甘冒奇险进入这凶险万分的乱石谷……
想着牛头村朱瞎子给自己讲过的故事，方贵心里忽然有些担忧了起来。
眼见得赵太合已经走到了太白宗主身后，手里的刀扬了起来。
方贵吃了一惊，猛得抬头，便要大喝出口……
也就在这时，他就见赵太合将手里的刀扛在了肩上，向太白宗主叫道：“爹！”
然后回身指了指方贵：“这两个都是咱们红叶谷弟子，那是方贵方师弟，那是萧龙雀……”

第九十六章 斩首血浮屠
轰！
有那么一瞬，方贵感觉天都塌了……
同样生出了这感觉来的，还有萧龙雀！
赵太合随口叫了一声“爹”，在他们听来却如晴天霹雳，轰得两个人外焦里嫩，身体都绷直了，艰难的转过了头，眼神直勾勾的向着赵太合看了过去，那表情无法形容……
妈的这厮居然是太白宗宗主的儿子？
方贵心里简直要破口大骂了起来，之前还以为这厮一身本领来的蹊跷，把他当成了棋宫安插进来的奸细呢，谁特么能想到居然自家宗主的儿子，话说你堂堂一个宗主的儿子，跑到乌山谷里混个什么劲啊，你直接进青溪谷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这是骗人知道吗？
在这一刻萧龙雀心里十分恐惧，心想自己可是抢过他东西呢，以后怎么办？
方贵心里更恐惧，贼赃还在自己手里呢……
迎着他们两个惊愕而呆滞的眼神，赵太合倒是神色自如，轻轻向他们两个点了点头。
似乎是在说，我已经向父亲引荐过你们了，不必多谢！
“哈哈，哈哈……”
方贵反应不慢，心思急转，很快便露出了一个老实巴交又乖巧亲切的笑脸，向着赵太合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笑道：“小赵……赵师兄啊，原来你是宗主的儿子，我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本领，居然比我也……也还强了一点呢，咱们兄弟以后多亲近亲近……”
听了方贵的话，萧龙雀也急急的想着，该说点什么。
但想了半天，却找不出什么话好说，微一犹豫，她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娇羞的低下了头。
……
……
“呵呵，太白宗建派不过三百年，挑弟子的眼光倒是不错，这才不大功夫，倒有四位弟子赶了过来，可见这些小辈也学会了太白宗胆大包天的做派，不过，真要论起来，你们太白宗还是小门小户，不像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所以这魔山异宝，还是让给了我们吧！”
方贵等几个小辈的反应，在那五大仙门之主的眼里并不算是什么，他们仍是在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那手持拐杖的火云老祖瞥了他们中间仍长在了藤上的青皮葫芦一眼，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着老狐狸的光芒，一边笑吟吟的开口，一边向着太白宗主看了过来。
“就是的呀……”
身材妖媚的玲珑之主闻言也笑道：“之前咱们刮分那些二流仙门的领地时，可没有欺负你们太白宗，一切都是按着规矩来的，谁能想到，偏就这最后一方野岭窟的魔山之地没有定出归属，而这一次的魔山异宝就出现在了这里，该如何划分，可真是教人头疼呢……”
腰间垂着一柄金刀的缺月宗主冷笑一声，嗡声嗡气的道：“有什么可头疼的，咱们楚国五大仙门，太白宗，玲珑宗，火云宗，缺月宗，还有宋家寒山宗，哪个不是建宗建派渊远流长，数千年历史，惟独太白宗建派不过三百年，资历最小功德不显，平时大家客客气气，谁也不来欺你，但如今偏巧遇着了这魔山异宝出世，太白宗不该礼让一下前辈么？”
听得这一番话，太白宗主身后的方贵等人，都微微一怔。
从这几句话里，已经听出了许多内容。
方贵如今入太白宗时间也不短了，却从来没有见过太白宗的宗主，他只知道，之前因着楚国有七大仙门被灭，他们在魔山的领地成了无主之地，因此五大仙门之主，都忙着瓜分这些领地，极少回山，但却也没想到，这一次魔山之行，赶上了他们分地盘的最后一步。
当然，也是造化弄人，五大仙门惟一没有分清楚的一块地盘，偏出现了邪气缺口。
而这一次的邪气缺口，比往前更为厉害，不仅滋生出了魔山异宝，更是会凝结许多神金资源，所以即便以他们一派之主的身份，在这时候也都不肯放弃，正在这里互相角力。
但若只是各自相争也就罢了，可看这局势，分明是四大仙门气势汹汹，皆向太白宗发难！
看样子，之前有传言说太白宗与其他四大仙门不合，屡受排挤，居然是真的！
太白宗主迎着另外四位宗主的威逼，倒是显得风清云淡，等他们都说完了，才笑道：“太白宗建派时间最短，但也不是不晓事的，之前的商议里，这野岭窟的领地，本就是要给我们太白宗的，你们也是发觉这里出现了大造化，才又临时改口，我又怎能同意？”
“不同意又怎样，邪气缺口出现在了这里，便是天意！”
缺月宗主忽然翻脸，沉声喝道：“这么多造化，就算给了你们，能护得住吗？”
堂堂一宗之主忽然翻脸，怒气勃发，方贵等人都吓了一跳。
而面对着缺月宗主的汹汹怒气，太白宗主却只是微微笑了笑，并不回答。
“嘻嘻，赵宗主莫要逞强啦……”
玲珑宗那位妖艳女子忽然轻轻一笑，道：“我也知道你们太白宗向来心高气傲，不肯退让，但这一次的事情与之前不同，做些改变也是应该的……毕竟今时不比往日，太白宗的那柄剑已经废了，难道赵宗主你还想凭着一己之力，同时对抗四大仙门的压力不成？”
听到了玲珑宗之主的话，其他三宗之主，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冷笑，眼神冷淡看了过来。
方贵心里一凛，暗想：“他们说的是幕老九？”
面对着四大仙门之主的压力，方贵等小辈，无一不感觉压力极大，仿佛有无形浪潮，铺天盖地一般的卷来，使得方贵等小弟子们，抬头都困难，像是被一座山给压住了。
“呵呵，诸位不必说笑话了！”
也就在此时，太白宗主轻轻挥了挥衣袖，诸般压力，烟消云散。
然后他笑着开口，声音显得很是平和，温文尔雅，道：“当年我们师兄弟刚来楚国，便被你们五宗压迫，我们不想低头，于是两人联手，一掌一剑，杀得你们四宗低头，一门灭绝，夺来了太白山灵脉开山立道，兴许是那时候年轻，火气太盛，以致于杀得人太多了些，直到如今，你们四宗之主都是老的老，小的小，有些青黄不接之意……”
说到了这里，面上倒是露出了几分歉疚之意，叹了一声才道：“今时不同往日，太白宗已立道三百年，我们也不是那时候年青气盛之人了，只不过，该讲的道理还是要讲，之前我太白宗毫无根基，都没怕过，没道理如今有了道统，却要开始怕了你们四宗了……”
“唰……”
听得这太白宗主的话，方贵、阿苦、萧龙雀等人齐齐脸色大变。
他们心里都生出了一种诡异无比的感觉。
自家这位宗主看起来温文尔雅，居然还有这么凶的时候？
尤其是方贵，想到了后山那位终日消沉的师尊，更是有些瞠目结舌……
而另外四派之主，听得这太白宗主提起了旧事，更是脸色大变，但他们居然没有一人在这时候开口反驳，只露出了深深的忌恨仇视之意，可见太白宗主所言皆是事实！
“更何况，你们难道没有听说……”
而太白宗主，则将双手慢慢负在了身后，悠然道：“我师弟如今已经有了真正的传人么？既然他已经有开始有心思教徒弟了，你们觉得距离他重新提起剑来的一天还远吗？”
四大仙门之主，在这时候都沉默了下去。
之前他们四人联手之势，何其凶猛，但在听了太白宗主这一番话后，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出了当年那对师兄弟在楚国杀得血流成河的景象，一时之间，心神竟自不能自持，莫说继续联手向太白宗施压了，就算是想要维持自己的平和心态，都要废好大一番功夫。
“他的传人，便是那个小儿吧？”
忽然间缺月宗的宗主死死的盯向了太白宗主身后的方贵，声音嘶哑地说道。
太白宗主不置可否，也不愿回答。
“除了他还能是谁？”
缺月宗宗主却也不需他回答，森然瞥了方贵一眼，寒声道：“这小儿一出现，我便看到了那柄剑，嘿嘿，太白九剑歌，斩首血浮屠，时过三百年，我也忘不了那柄剑……”
“一剑封天门，屠仙如屠狗……”
那年龄最长，打扮也最为诡异的火云老祖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倒像是地狱里传出来的，一双怪眼也死死的盯着方贵手里的剑，森然道：“当年那个人，仗着这把浮屠剑，杀的楚国日月无光，杀出了血海尸山，老夫的道侣、儿孙、弟子、同门，皆被他杀的一个不留，虽然如今已经三百年过去，但老夫有时做梦，还会梦到他仗剑杀上我们火云宗来的那一刻……”
寒山宋家家主亦是一叹，道：“我第一次见这柄剑，却已听过了无数回……”
迎着这么多大人物狠辣而又痛恨的目光，方贵吃了一惊，急忙将黑石剑藏在了身后。
但想想已经没用了，便又将这剑拿了出来，挑衅的抱在了怀里。

第九十七章 以一敌四
方贵也挺无奈的，一见了宗主，自己就打算留在旁边好好看戏了。
最多关键时候叫声好！
但谁能想到，这群大人物说着说着，话题忽然转到自己手里这柄剑上？
更想不到的是，本来就算暗流涌动，起码表面和气的氛围，随着有人提起了这柄剑，却一下子就变得诡异万分，沉重万分，尤其是那几大仙门宗主，看到了这柄剑，眼神冰冷，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或说不是仇人，而是看到了某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可是四大仙门之主，迎着他们的目光，方贵一颗心也忍不住嘭嘭直跳！
他们说的是人是幕九歌吗？
后山那个除了喝酒与看女人洗澡再无任何兴趣的幕老九？
看不出来年轻时候挺狂啊……
……
……
“嘻嘻，三百年前的事情，何必再拿来说……”
这时候，一片压抑至极的环境里，玲珑宗妖艳女子忽然轻声一笑，打破了压抑：“若是九歌先生真的可以再拿起剑来，重现当年太白九剑的威风，那对我们楚国来说，也是好事一件，起码不用担心魔山喷发之时无人可阻了，只是，说话归说话，九歌先生已经弃剑百年，终日消沉，他究竟能不能再拿起剑来，谁也说不准，而眼下这事，却急着等个结果的……”
听了她的话，其他几位宗主也都抬起了头来。
他们都是一宗之主，道心阴影来的快，去的也快，倾刻之间，便已风淡云清。
只是谁都知道，那只是他们将那恐惧与仇恨压在了心底而已！
模样便像个敦厚青年的寒山宗主淡淡道：“这话说的不错，三十年前，你一己之力敌十妖，如此凶险的一战，太白宗那一剑都没有再现世，难道如今你拿嘴说说，他便来了？”
眼瞅着他们的气势已经再度提起，太白宗主心里也有些无奈。
毕竟是执掌一方大仙门的人，道心坚稳，委实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吓得倒的。
所以太白宗主索性抬起了头来，轻轻一叹，提起了左手的袖子，笑道：“既然怎么谈都谈不拢，那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我比我师弟差得远，但也能领教一下诸位高招！”
“嗯？”
四大仙门之主，听了此言，有人意动，也有人犹豫。
他们四人联手，太白宗主自然不是对手。
但他虽然说的谦虚，却是谁也不敢在心底小瞧了此人，毕竟三百年前太白宗的凶名，不是只靠了那柄剑打过来的，一掌一剑，镇压楚国，无尽血海里，也少不了这个人……
“哈哈，赵宗主说笑了……”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火云老祖忽然大笑了两者，打破了场间寂静，道：“我们皆是一宗之主，还要联手封锁魔山才是，岂能为了这些许资源，便大打出手，伤了和气？以我之见，既然咱们嘴上谈不拢，打又打不痛快，那便让咱们座下的弟子替咱们出手可好？”
“妙极！妙极！”
听了这话，玲珑宗的妖艳女子立时欢喜的拍起手来，笑道：“如今邪气外泄，魔山之内，凶险万分，尤其是这一片山谷，极度古怪，敢闯进来夺造化的，都是胆大包天之辈，将来一定大有出息，说不定我们的传承都会落在他们手中，让他们替我们出手，再合适不过！”
让我们出手？
方贵听到了这个消息，却是心里忍不住一动。
刚才他便看出了另外四宗之主，有联手向太白宗主施压的意思，毕竟是自家宗主，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但却没想到，对方一番斟酌，倒是没有真个向太白宗主出手，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他们这些躲在宗主身后的小辈……
太白宗主身后的阿苦师兄、萧龙雀、赵太合与方贵四人，尽皆对视一眼，目光复杂。
他们入这乱石谷，皆各有目的，但却没料到会遇着这么件事。
“呵呵，我也觉得这个主意好的很，只是不知道太白宗敢不敢接下！”
寒山宋家之主亦在此时轻声一笑，道：“迟儿，你们不防先出来拜见一下太白宗长辈！”
听得他的话，身后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黑衣少年，便慢慢走了出来。
来至场间，他便躬身向着太白宗主行礼，随着一揖到底，周身气机缓缓绽放，周围的气温，都似乎下降了一大截，就连他脚下的碎岩，都结了一层青霜，而他则像是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寒山宗末进宋迟，拜见太白赵师伯……”
“呵呵，你比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强些，起来吧！”
太白宗主和气的一笑，双手虚托，便让这少年站了起来。
而他能笑的出来，方贵等人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发现那寒山宋家的子弟，修为远比他们强大，已经是练气八层修为，而赵太合萧龙雀等人则想得更多，楚国五大仙门之一的寒山宗，又被人称为寒山宋家，与其说是宗主，不如说是宋家的私产，而相应的，寒山宗内，姓宋的弟子皆是被寒山宗当成了真传来培养的，眼前这人既然姓宋，那就一定不好对付……
而且，之前他们在谷外，没有看到这寒山宋家的天骄，外面遇到的青溪谷李还真也没有提到他，说明这个人比他们来的更早，同样也说明，这个人寻到邪气缺口的速度更快。
“你们也去吧！”
见得宋家子站了出来，其他几位宗主，便也纷纷开口。
在他们身后，也多少都有些小辈跟着，少则一两个，多则三四个，此时听了长辈们的话，便纷纷绕了出来，向着太白宗主行礼，一个个展露出了自己的修为，报出自家名头。
一个身后背负着魔刀，赤着双足，眼底凶气狂暴的黑衣男子，目光扫过了方贵与赵太合等人的脸，森然一笑，道：“吾乃缺月宗霸太刀传人，练气八层项鬼王，此厢有礼了，嘿嘿，我知道你们青溪谷李还真是个人物，本想这次与他四度交手，没想到他不敢进来！”
另一个看起来面容稚嫩，乃是玲珑宗入了乱石谷的三个弟子之中年龄最小的娇小女子，则笑盈盈的向太白宗主行礼：“小女子是玲珑宗红颜窟传人，练气七层云女霄，久闻太白宗诸位师兄的大名，也早就想与你们切磋一下了呢，希望师兄们呆会手下留情……”
身上披了火云披风，座下骑着一头凶猛灵狮，一身傲气，只在看向了自家老祖的时候才会露出些老实模样的男子傲然拱手，道：“火云山真传，练气九层，凌花甲！”
“……”
“……”
随着这几个人自报了家门与修为，方贵等人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暗暗撇嘴。
很明显，这四大仙门来的，都是他们精心培养的真传人物了，其门中地位，绝不输于太白宗青溪谷，如今近距离一看，果然没有一个是好应付的，修为最低也是练气七层，而最高的一人，赫然便已经是练气九层，已经是筑基之下的顶尖天骄，可怎么斗？
“道已经划下来了，赵宗主接与不接，给个话吧！”
缺月宗主呵呵一笑，一片和气的向着太白宗主开口，吃定了他一般。
“我们真要为了这么个葫芦斗上一场？”
太白宗主笑了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下四周，轻声说道。
“魔山异宝出世，岂是等闲，更何况这片魔域该归谁家，更为重要，不斗又能如何？”
缺月宗主呵呵笑了笑，似乎觉得太白宗主这话问的多余。
“儿戏！”
太白宗主轻叹了一声，也不知是说这个让弟子们出手的决定是儿戏，还是以弟子一战定此魔域归谁是儿戏，但骂了这一句后，倒是神态平和，道：“诸位觉得该怎么斗？”
“你们太白宗不是向来以一敌四么？”
旁边身上披着金羽大氅的火云老祖笑道：“那就由你们四位弟子逐一来战好了！”
以一敌四？
听见了对方的话，方贵等人心里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今的局面，虽不是四大仙门有意安排，但对他们有利却也是真的，方贵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五大宗主偏巧在商量这一片曾经属于野岭窟的魔域如何划分，结果这一道邪气缺口偏偏就出现在了这片地域，正在他们争执不下时，又有这么多仙门弟子被引了过来。
宗主们不便出手，自然便要由他们来出手。
可关键是，太白宗弟子来是来了，但却没有青溪谷弟子。
而另外四大仙门一路寻了过来的，却都是真正各怀真传，重点培养的天骄种子。
本来太白宗便已经落入了颓势，如今又要一门战四门？
这斗了起来，也太吃亏了吧？
“既有四门，如何分胜负？”
出人意料的，太白宗主听了这不合理的安排，表现的却十分淡然。
红云山的老头子嘿嘿一笑，眼中精光闪烁，道：“当然，我们也不欺负你们，前后四场，你们能赢得两场，便算你们赢好了，到了那时候，我们转身就走，再不多说一句！”
明明是四大仙门占尽了便宜，但这话听起来却实在是漂亮至极。
四大仙门，便是战上四场，太白宗赢上两场，便是平手，也算是赢了。
只是终究，还是要太白宗以一敌四！
“不是很公平……”
太白宗主沉吟了数息功夫，抬头笑道：“但就这么着吧，反正我们也习惯了！”

第九十八章 宗主之子
本是极不公平以一敌四的局面，却因着太白宗主轻飘飘的一句话定了下来，方贵都没有反对的机会，不过就是有也不敢说，最多只是在心里腹诽了几句宗主实在太傻！
而面对着如今的形势，太白宗主也是沉默良久，他面无表情，似乎在心里盘算，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满意于太白宗青溪谷弟子居然一个没有进来，还是叹息自家入了乱石谷的弟子实力太弱，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微一沉吟，便转头向着赵太合看了过去，道：“太儿，场间这四大仙门高足，英才济济，你可有哪个是有把握战胜的？”
赵太合听见父亲询问，便认真的从对方一排人的脸上扫了过去，半晌之后，目光选中了一人，冷声道：“虽然他们的修为都在我之上，但我没有一个怕的！”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道：“那你便去挑一个有把握的吧！”
方贵在旁边听了，心里不满：“这宗主偏心啊，只问他儿子，咋不问问我们？”
赵太合面无表情，手持紫刀大步向前走来，在对方站成了一排的四大仙门真传之间扫了一遍，最后目光却落在了那位缺月宗霸太刀传人项鬼王的身上，倒提了紫刀拱手，朗声道：“项师兄，你学刀，我也学刀，我看这第一战，便先让你我二人分个胜负如何？”
那位缺月宗真传闻言慢慢抬头，咧嘴一笑，道：“好……”
话还没说完，忽然太白宗主轻声开口道：“太儿，你若对上玲珑宗传人，把握更大些！”
场间众人皆心间大奇，这是当父亲的刻意指点儿子选个更弱的吗？
方贵等人则更无语了。
这宗主的偏心已经不加掩饰了吗？
但迎着周围的目光，太白宗主却是神色不变，清淡至极。
倒是赵太合，看了那玲珑宗的真传一眼，摇头道：“我不愿欺负女人，相比起最有把握的，我还是更愿意和缺月宗的师兄一战，父亲，挑战已经出口，我也不能食言了！”
太白宗主听到了这话，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再多言了。
倒是方贵暗暗将那个最弱的记在了心里，心想轮到自己的话，那就她了……
到了此时，赵太合已经与缺月宗霸太刀传人项鬼王走到了场间，两人依着修行界里的惯例，皆向彼此施了一礼，而后再不客气，同时暴喝一声，双双向着对方抢了上去，一个紫刀刀气暴涨，如白霜铺地，一个弯刀刀蕴流光，似月落九霄，同时暴斩到了对方身前！
“嘭！”
双方刀光相接，两个人猛得退开。
赵太合退了两步，项鬼王则只退了一步。
仅从这差距看来，赵太合的修为，便明显比项鬼王差了一截。
但赵太合却是遇强则强，怒吼一声，反而比项鬼王更快一步的冲了上来，周身灵息暴涨，绕着全身流转不息，手里的紫刀则像是忽然幻化出了千万道影子，铺天盖地，像是一股子滚滚银河，直向着项鬼王当头笼罩了下去，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一不是刀光侵袭。
而项鬼王在这时候，则只是弯刀绕身旋转，身周忽然出现了四道黑色的影子，每一个都是手持弯刀，封住了四周，鬼气森森之下，却已稳稳的护着身周，不教刀气近身。
旁边的四位宗主观战，皆是忍不住赞道：“谁能想到，太白宗主靠大罗慈悲手名震天下，他的儿子却去学了刀道，而且学的如此精湛，便是比起缺月宗高足也不遑多让……”
红云山老祖嘿嘿一笑，道：“毕竟修为差了些，倒是悍勇，勉强可以弥补！”
周围众人的话说来说去，只是围着这一战。
方贵在旁边呆的无所事事，看了几眼，便失去了兴奋，百无聊赖的转头向萧龙雀道：“萧师姐，他刚才说自己不喜欢欺负女人，那怎么天天见了你便像只斗鸡似的？”
萧龙雀狠狠瞪了他一眼。
说话之间，赵太合已经翻翻滚滚与缺月宗项鬼王斗了数十招，直斗得飞砂走石。
两人皆是使刀，走武法一途，但风格却差别极大。
赵太合看起来便像个凡俗的刀手，灵息内敛，刀气无尽，出手之时一式强过了一式，悍勇至极，而项鬼王则是鬼气森森，一刀斩出，周围鬼影重重，难辨真假，一时之间，两个人一个势大力沉，一个鬼影扑击，倒是勉强斗成了平手，谁也无法真正近了对方的身。
只不过，越是斗了下去，赵太合倒渐渐开始显露疲态。
不说周围四大仙门之主，就算是方贵，也已看出了问题所在。
赵太合当真论起刀道，其实还是比专修刀道的缺月宗真传差了些许，只是凭着他的悍勇之气弥补了这份差距，甚至还压了项鬼王一头，但他的修为本就比项鬼王差了一阶，再加上凶猛出手，对灵息的消耗更大，如今斗到了数十招开外，灵息已渐渐不足了。
如此继续下去，早晚他灵息提前耗尽之时，项鬼王便可以轻松取胜！
“一刀开山……”
赵太合自己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斗到分际，忽然间沉喝一声，本该提前退让，再蓄力上前的他，不仅不退，反而一步踏上，手中刀光仿佛从天而降，直直斩向了项鬼王。
霎那之间，刀气展开，像是一道十丈长的半透明巨刀。
“嘿嘿，太白宗下一位真传便是你了吧？”
迎着这一刀，项鬼王也是眉眼一缩，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一手持刀，另一手却暗暗捏起了法印，一瞬之间，那飘浮在了他身周的四道鬼影，忽然皆变成了他的模样，迅疾无比的在半空之中游走，分开在了他的刀光两侧，于左右疾向着赵太合冲了过去！
到了这时候，莫说此时正面对着项鬼王的赵太合了，就算是在一边旁观的方贵等人，也根本无从察觉那四道刀光是真是假，就算是想要躲开，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也不知道该躲向哪里，赵太合也像是懵住了，那一刀斩出之后，力量用尽，已根本无暇收刀回防。
嗡……
半空里一片刀音颤鸣，三道项鬼王的影子直接被刀气湮没，剩下的两道却冲到了赵太合身前，面对着如今连刀都收不回来的项鬼王，这两道影子简直是长驱直入，毫无阻碍。
“嗤……”
赵太合左肋中刀，鲜血渗了出来。
“哈哈，太白宗主的儿子，今日败在我刀下……”
项鬼王一刀得手，立时狂笑，同时抽身而退，已是赢了这一战。
但却没想到，赵太合肋下中刀，居然连表情都没有变上半分，虽然在那一刀劈落之时，他不知项鬼王哪一刀是真的，但在左肋中刀时，却立时确定了项鬼王的真身所在，手里的无尽刀气骤然收敛，肋下肌肉缩紧，迟缓了项鬼王收刀，紫刀趁机斩落下去。
“铮……”
场间无尽刀气与幻影，尽皆消失，露出了诡异的一幕。
项鬼王一刀斩在赵太合左肋，尚有鲜血顺着刀锋滴滴滑落，殷红如火。
而赵太合的刀却已架在了项鬼王的脖子上，刀锋闪着寒光，似乎随时可以斩落下去。
项鬼王只能歪着脑袋，脸上的笑容已经凝固住了。
……
……
“这一战……”
场间沉寂半晌，缺月宗之主才神色古怪的轻咳了一声，淡淡道：“诸位，毕竟是我门下项鬼王先伤到了对手，论起比试来的话，总该是我门下弟子赢了吧？”
太白宗主笑了笑，并不开口说话。
倒是其他三大仙门之主，皆看出了太白宗主的意思，也不好强词夺理，火云老祖叹了一声，道：“不愧是赵宗主的儿子，果然悍勇，老刀魔，若真是比试，那自然是你门下赢了，但若是真个生死之搏，太白宗那位公子只是受了伤，而你家弟子脑袋已经落地了！”
缺月宗主冷笑道：“若是生死之战，吾宗弟子那一刀也不会如此之轻……”
“这话倒是，不过局面总归如此！”
玲珑宗主笑道：“所以，这一战只能算作平手，你们觉得如何？”
其他三位宗主听了，皆默默的点了点头。
就算是太白宗主，在这时候也只能默认了这个局面，没有多说话。
赵太合直到此时，才拿开了架在项鬼王脖子上的刀，捂着左肋的伤口慢慢走了回来。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渗了出来，淅沥沥洒了一地，身形也有些趔趄，看起来这伤势着实不轻，但他面无表情，只是低垂了双眼，并没有抬头看自己的父亲一眼，悄悄坐在了地上疗伤。
出人意料的是，自己的儿子浴血奋战，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战平了缺月宗的天才弟子，本是一件面上有光的大事，但太白宗主居然也面无表情，看都没有看自己的儿子一眼。
“赵师弟，那项鬼王乃是缺月宗三大真传之一，据说还是刀道最为精深的一个，年纪轻轻便修炼出了四道刀鬼，你如今还没进青溪谷，便能与他战成平手，很难得啦……”
旁边的萧龙雀倒是低声安慰，神色很是温柔。
“这男人婆开始扮好人了……”
方贵鄙视的看了萧龙雀一眼，翻出了一颗灵丹递给赵太合：“赵师兄，拿去疗伤！”
“谢谢！”
赵太合见自己战平了项鬼王，父亲却看也没看自己一眼，心情有些低落，但得到了方贵与萧龙雀两位同门的安慰，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低声道谢，便低下了头来。
方贵则与萧龙雀对视了一眼，皆无声骂道：“马屁精！”

第九十九章 定海神针
“第一战既是平手，却不知这第二战太白宗由谁来出手呢？”
第一战由太白宗主之子战平了缺月门项鬼王，这个结果倒是让人觉得有些意外，一时出现了片刻的沉默，过得半晌之后，还是那位形容妖艳的玲珑宗主笑吟吟的开口，打破了场间沉寂，她的目光慢慢的从方贵、萧龙雀、阿苦三个人脸上扫了过去，最后目光却在方贵脸上留了一会，眼波盈盈，面露浅笑，倒像是会说话儿一般，看得方贵心里有点发痒。
于是方贵也抬起了头，冲着她笑了笑，极为憨厚朴实。
心里想着：“这娘们都快赶得上花寡妇了……”
那玲珑宗主则是心里暗想：“这小子老实，长的还挺乖的……”
“你是红叶谷弟子？”
而在这时候，听得了玲珑宗主的催促，太白宗主的目光也已经在方贵等人身上扫了一遍，见方贵正在冲着玲珑宗主傻笑，心里顿时觉得有些无奈，便将目光落在了萧龙雀的身上，得到了萧龙雀回答之后，他微一沉吟，道：“那你去选一个对手吧，最好稳重些！”
萧龙雀得了宗主之命，如何敢违抗，急忙站了出来。
目光一扫，便已落在了那位玲珑宗女子的身上，道：“你出来吧！”
方贵一看，心里有些着急：“这娘们抢了我的对手……”
那玲珑宗的真传，看模样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至多不过十五六岁，穿着红袍，娇媚可爱，在四位玲珑宗弟子里面，年龄最小，修为也最低，但在玲珑宗择人出战之时，却没有任何人抢她的风头，她被萧龙雀点了名，便一蹦一跳的来到了场间，面上并不惧色，笑嘻嘻的向萧龙雀施了一礼，道：“这位小哥哥，我年龄小，修为低，你可不要……”
萧龙雀啐了一口，粗声粗气的道：“谁是你小哥哥？”
那小女孩云女霄呆了一呆：“你是女的？”
萧龙雀大怒，喝道：“吃我一枪！”
手里铁枪宛若毒龙出洞，呼得一声横过了虚空，狠狠向着云女霄当胸击落。
“呸，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云女霄恨声骂了一句，忽然小嘴微张，口吐一道粉红色雾气。
那雾气出口，立时弥漫在了周围，使得周围景色，都似乎变得有些失真了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水面去看，似真似假，萧龙雀那一枪已是势大力沉，但在刺到了云女霄身前时，却顿时击了一个空，分明没有看到云女霄动弹，但她的真身，却不知已经去了哪里……
“嗯？”
萧龙雀也是吃了一惊，回枪护在了身前。
也就在此时，她脑后忽然响起了“嘻”的一笑，萧龙雀急转过身来时，却见身后空空如也，但脑后却有锐风来袭，居然是那玲珑宗的真传不知何时从她脑后袭了过来。
萧龙雀反应也算极快，猛得向前踏出了一步，回枪便扫。
但这一枪搅去，却又是空空如也，毫无一物。
这一幕落在了方贵等人眼中，也都感觉诡异至极，那玲珑宗的真传，修炼的却是极为邪门的术法，整个人在粉红雾气里面，居然神出鬼没，而萧龙雀则是习惯了走大开大阖的路子，她更擅长像赵太合与项鬼王那样的对手碰硬碰，而不是在雾气里和对手捉迷藏……
前后斗得半晌，萧龙雀奋力出枪数次，将周围山石击得四下里纷飞，但居然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摸着一根，反而好几次被那小女孩神出鬼没的摸到身边，将她逼得极是狼狈。
如是几回，她已怒火中烧，更担心自己纠缠太久，被对方抓住了破绽，却是心一横，猛然之间将平日里下苦功修炼过的金光御神法施展了开来，头顶之上，一道金光猛得升腾了起来，像是一颗小太阳，金光穿透了粉红色雾气，将四下里的一切，照得亮如白昼。
而借着这金光照耀，她果然看到了就在自己左侧不远处，那玲珑宗真传正脸色煞白，急急的躲避，面上却是露出了一抹狠意，哗啦一声长枪缠满金光，直直向对方击去。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一个机会，萧龙雀又哪里敢有半分留手，一身修为皆鼓荡了起来，几乎是倾刻之间，便已将那红色的身影刺了个对穿，然后急急回身，收回了铁枪。
而今生死之斗，她却是取了对方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了。
但没想到，这一枪收回，她眼神却不由得一惊。
被她一枪刺穿的，赫然只是一件红色的袍子，上面散发着丝丝金光。
“真狠呢，想要人命……”
与此同时，她脑后响起了一个笑嘻嘻的声音，身体顿时僵住，一动也不敢动了。
方贵等人都看得明白，就在萧龙雀施展金光御神法破了对方的法术，捕捉对方真身的一霎，那玲珑宗真传却是解下了衣袍，引得萧龙雀一枪击去，自己真身却诡异万分的来到了萧龙雀的身后，直接冲到了她的身上，手里一枝尖锐的发簪，已指在了萧龙雀后脑之上。
萧龙雀整个人都呆滞了，脸色胀得通红。
而在对面，四大仙门里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一战，萧龙雀自是输了，输的没有话说。
太白宗本是要胜上两场，才能算赢，如今一平一负，形势已是极为严俊。
看着失魂落魄走了回来的萧龙雀，赵太合都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低声道：“在你以金光破了她的邪法之时，又何必着急出手，只消一枪扫过周身，她必然会中招……”
萧龙雀在这一刻懊恼至极，连话也不想多说。
但也就在这时候，太白宗主忽然间低头看向了赵太合，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赵太合受伤之后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口吻却是显得极淡，道：“如今形势大危，问题全在你的身上！”
赵太合闻言脸色大变，虽没有出口反驳，但明显满面都是不服气之意。
刚才那一战，他仗刀法挑战修为高于他的缺月宗真传，平局收场，并不丢人。
太白宗主似乎不愿多解释，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所以他还是轻声说了一句：“刚才无论你选哪哪一个对手，只要你那一场能够赢下，那么我们就已经胜了……”
太白宗主的话使得赵太合微微一惊，之前他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只是性子使然，既要挑战，便想挑战一个强的，当时太白宗主让他去挑选一个最弱的，他打从心眼里不同意，倒是想着，自己若是挑了最弱的，岂不是把一些更强的让给了其他人，显得自己也弱了？
自己要做太白宗的定海神针，自然不能弱了气势。
直到太白宗主这番话说了出来，他才忽然意识到，父亲眼里的定海神针不是自己。
“难道是……”
他心里有些不甘愿，转头看向了正伸着脑袋，打量那玲珑宗女弟子的方贵。
太白宗主的眼神显得更无奈了，道：“不是他！”
然后他也不再理会赵太合，只是轻轻抬头，道：“阿苦，你先去赢下一阵来！”
这一句话说的萧龙雀与赵太合两个人都懵了，就连方贵也猛得回过了神，有些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向了躲在宗主身后，老老实实的阿苦师兄，满面都是极为诧异的神色。
太白宗主的话他们听得很清楚，是让阿苦去赢下一阵来！
这倒不像是命令，而像是在做一件简单的交待。
最为吃惊的便是赵太合，他已忽然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
原来他眼中的定海神针，是阿苦！
是阿苦！
倘若自己能赢下一场，那么阿苦再赢下一场，萧龙雀与方贵便不用再出手。
所以他才让自己挑一个最弱的，因为阿苦无论迎上都必然会赢。
自己挑了一个强的，虽然战成了平手，但局势也因此而变得更为混乱了，再加上萧龙雀输了一阵，如今的局势便是一平一负，哪怕是阿苦赢了，他们也没有稳胜的把握！
“是，宗主！”
在他们一脸茫然想着这个问题时，阿苦师兄已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走到了场间。
看着他多少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方贵等三人都显得有些茫然。
方贵自不必说，与阿苦师兄厮混的是最熟的，而萧龙雀对阿苦也不陌生，曾经阿苦在红叶谷里呆过，她自然知道这个人，而且从来都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里过……
宗主对这个老实头的自信，从何而来？

第一百章 太白怪胎
不仅是方贵等人满心诧异，四大仙门之主与其座下弟子也都诧异的看向了走进了场间的那个貌不起眼的年轻人，只见他身材单薄，一脸苦相，身上的衣着也显得十分寒酸，走到了场间来，也垂着个头，似乎不敢正眼看人的模样，随便抬手一指，低声道：“请指教！”
他看起来随手一指，却指向了火云山传人！
楚国五宗，火云山进来的弟子最少，只有一人，但这一人，却又是五宗弟子里面修为最高的一人，早就已经名震楚国，号称半步筑基境界的火云山天骄，凌花甲！
见到了阿苦的选择，场间众修，无不面色动容。
凌花甲也没有想到会有人主动指向自己，他慢慢抬头，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古怪的神色，他认真的看了阿苦一眼，才慢吞吞的上前，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苦道：“仙门里面，师兄弟们都叫我阿苦！”
凌花甲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太白青溪谷里的几个杰出天才，我见过几个，胜过几个，便是没有打过照面的，也大都有所耳闻，里面好像没有叫阿苦的！”
阿苦感觉有些丢人，过了一会才道：“我本来就不是青溪谷里的天才！”
凌花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那你认输吧！”
“嗯……”
阿苦习惯性的答应，忽然反应了过来：“嗯？”
凌花甲迎着阿苦诧异的眼神，耐心解释道：“我不是瞧不起你，只是最近我已经开始冲击筑基境界，体内灵息积蕴非常强大，若要出手的话，恐怕会收不住法术的力量，有可能会伤及到你的性命，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伤人性命，所以我才让你主动认输！”
阿苦听了有些恍然，倒是有些感动，认真向他抱了抱拳，道：“多谢你！”
凌花甲面上也现出一分笑意，道：“不用！”
说着话时，便已转身要走，但阿苦的话却响了起来：“不过我们还是要战一场！”
凌花甲有些恼怒的转过了头来：“我说了我怕自己会收不住手……”
阿苦忙陪着笑，解释道：“没事，我收得住！”
凌花甲皱然间凝眉向他看了过来，身周灵息一盛，宛若淡淡的火云，这些火云在他身周凝而不散，像是一件巨大的披风笼罩在了他的身后，随风飘荡，翻卷来去，异常可怕。这一片岩林里面的温度，在一霎那间便升高了无数，众人感觉都像是直面着一座火山！
迎着这等强横灵息，赵太合与萧龙雀等人，皆心间一凛，睁大了眼睛。
他们都不是普通弟子，感受得到这灵息的强横。
凌花甲果然没有说谎，他确实已经在准备冲击筑基境界了。
就连方贵，眼神都从玲珑宗女弟子们身上收了回来，认真的看了看自家的宗主，见宗主仍是一片淡然的模样，他也就放下了心来，又向着玲珑宗女弟子看去，还扮了个鬼脸。
“挺厉害的……”
而直面着凌花甲的阿苦，在这时候也像是如临大敌，他认真的看了凌花甲一眼，然后便低下了头，暗暗握紧了拳头，如今的他，看起来仍然像是一个气息微弱，再普通不过的人，但随着他拳头握紧，周围忽然有淡淡微风刮起，一层一层，丝丝缕缕缠在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额头之上，极为古怪的出现了九道横纹，横纹呈黑色，似乎是由一个个的符文构成，便像是皱纹一般浮现在他额头之上，这一脸苦相，更为明显了。
然后阿苦沉吟半晌，忽然双拳一振，额头之上，最下面的横纹，便忽然消失。
也是在这一霎，阿苦身上的气机，忽然强盛了数倍，周围狂风呼啸，将地上的散乱碎石都吹飞了起来，在那碎石乱飞之间，仿佛有无尽厉鬼哭嚎，要自阴间爬入阳间。
凌花甲在这时候，脸色已是大变。
“住手！”
也就在这时候，红云山老祖忽然厉喝出声，他猛得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森然道：“一百年前，你们师兄弟二人从外界带回了一个孩子，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
太白宗主只是低头看着阿苦，仿佛想起了很多往事，但没有回答。
“没想到你们真的救活了他……”
红云山老祖死死盯了阿苦一眼，忽然道：“花甲回来，这一战不必斗了，我们认输……”
凌花甲大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自家老祖。
他明显是有些不甘心，但红云山老祖却森然道：“我晓得你的心意，便是战尽诸山天骄，也不会认输，但乖孩子，你听我的，咱们可以与天骄去争，却不要和怪物争，你回来吧，不战而认输，也要看面对谁，我不会怪你，另外几宗的师长也不会怪你的……”
果然，听到了他的话，玲珑宗、缺月宗、寒山赵家等一宗之主，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最多也只是偶尔向着阿苦看了一眼，目露深思之色。
“阿苦回来吧！”
太白宗主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将阿苦唤了回来，倒是方贵一脸的好奇，上来捏了捏阿苦师兄的胳膊，骇然道：“阿苦师兄你很厉害啊，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能耐？”
阿苦有些不习惯，小声道：“这其实也不算什么的……”
方贵忽然想起了一声，怒道：“当初我叫你去助拳打张忡山，你居然装怂……”
阿苦登时尴尬了起来，道：“仙门里不能随便打人的……”
“这个仇我记下了……”
方贵愤愤的盯了阿苦一眼，看得阿苦低下了头，不敢与他目光对视。
方贵抱了双臂，愤愤不平，忽然一转头，吓了一跳，改换笑脸道：“宗主有何吩咐？”
到了这时，他才发现，不仅是太白宗主在看着他，其他四大仙门的家主，也都在看着他，而那些跟随了四大仙门家主过来，如今还没有出过手的天骄弟子们，也都在看着他，这却不禁让他心里发毛了起来，收起了在阿苦面前的霸道，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
“呵呵，老太白，如今你们可只剩了一人了……”
缺月宗门主朗声一笑，道：“咱们之前说好了，你们太白宗弟子一人挑战一门，能赢两场便算你们赢，可如今却是一负一胜一平，无论如何都算不得两场，却不知你这最后一位弟子还准不准备出手？他若赢，你们便赢了，他若认输，那便请你们让出异宝吧……”
这话听得方贵心里一寒：“这就把重担压我头上啦？”
“你想出手吗？”
方贵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正是太白宗主的声音。
不过奇异的是，他却没有看到太白宗主开口。
“你若出手，这几大仙门的弟子，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你斩杀！”
太白宗主的声音，再次从方贵耳边响了起来，声音很是平淡：“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我一开始没有打算让你出手，但造化弄人，这最后的一战，却还是着落在了你的头上，想必这也是那几大仙门最乐意看到的局面，自从知道幕师弟有了传人之后，他们便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今日你会主动送上门来，已是让他们喜出望外的一件大事……”
“对于他们来说，甚至在此取了你的性命，比得到这一片魔域更划算！”
“所以……”
“……你若不愿出手，我不会怪你！”
“……”
“……”
听了这些话，方贵才知道自己心里那凉艘艘的感觉从何而来。
难怪那四大仙门之主的目光，总是不经意的从自己身上扫过，竟是起了杀心……
……亏得自己还以为那玲珑宗主是瞧上自己了呢！
也是因此，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入此乱石谷之前，他便已经抛过铜板，结果大凶，不宜进！
因为得知阿苦师兄已经为了找自己进来了，所以他才会进来，只是进来之后，他便知道自己一定会面临极大的凶险，莫非，这凶险便应在了为了仙门的这最后一战上面？
或许这一战自己接下了，真的会死的……
方贵猛得抬起了头来，便要依着自己的本心来拒绝。
但也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到了太白宗主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太白宗主，也是第一次正面看到他的脸色，凭着他最擅长的察言观色的本领，他感觉这宗主异常的疲惫。
这种疲惫之色，在幕九歌身上也有。
但又有些不同，幕九歌那疲惫，乃是心丧如死，万事不想理会的疲惫。
而这位宗主，却是管了很多事，还要继续管更多事的疲惫。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倘若我不应战，会有什么结果？”
太白宗主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道：“三百年来，太白宗第一次低头退让！”

第一百零一章 吃你的饭，就给你干活
太白宗第一次低头退让？
方贵其实并不很明显这一句话里的重量，他入太白宗虽然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对太白宗并不十分了解，只知道太白宗是楚国五大仙门之一，而且还记得，当初东土秦家胡秀婆婆推荐自己来太白宗时曾经说过，安州是个小地方，难入高人法眼，但偏偏这小地方，气运所钟，出了几条潜龙，其中一个，便是这太白山，论起来，这话已经是非常有份量的了。
因为胡秀婆婆说的是安州，而不是楚国。
安州虽然是北域七州最小的一州，却也有着大小国度十几个。
而照胡秀婆婆的话说，太白宗在整个安州大大小小无数仙门里，都是出类拔萃的。
这样一个得了外人如此之高评价的仙门，第一次退让代表着什么？
方贵直觉的感到，这应该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只是，一方面是仙门的损失，一方面却是自己铜钱预示的大凶之兆……
“嘻嘻，这个小鬼害怕了呢……”
“倒是可以理解，毕竟他年龄这么小，倒像是个充数的……”
见着方贵久久不发一言，而太白宗主在这时候也沉默了下来，既不说应战，也不说不应战，对面的四大仙门之主，却都淡淡冷笑了起来，其门下弟子，也皆在窃窃私语。
缺月宗刀魔冷笑道：“幕九歌当年何等英雄，怎么挑了这么个传人？”
火云老祖森然道：“若不愿出手，赵宗主何不直接认输？”
……
……
声声冷笑与无数复杂的目光交错里，方贵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间复杂之念。
平时在这时候，他喜欢抛铜钱来决定。
但这一次却是没法抛铜钱了，因为铜钱早就给出了结果。
所以这一次他只能自己决定！
他认真的看了一眼太白宗主，小声道：“四大仙门的真传厉害吗？”
太白宗主淡淡道：“每一个仙门都有几个重点培养的天骄弟子，尤其是敢在邪气外泄之时跑来夺取资源的，更没有一个简单之辈，实力，魄力，底气，都是上佳之辈！”
听得宗主将他们说的这么厉害，方贵反倒放心了些。
这说明宗主没有忽悠自己！
他仔细考虑了一下，道：“他们的法术，比起太白九剑歌来如何？”
太白宗主微一沉吟，道：“我听闻你已经得了师弟的真传？”
方贵有点骄傲，道：“一剑入神，两剑入心！”
太白宗主缓缓摇了摇头，道：“那你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
方贵顿时吃了一惊，诧异的看着太白宗主。
而在此时，太白宗主却也神色奇异的向着方贵看了过来，神色平稳，眼底却有些别样情绪浮沉，他微一沉默，淡淡道：“太白九剑，第一剑仗剑江湖临风雨，第二剑战罢才知我无敌，我曾一步一步看着师弟悟出了这八剑半，你可知道他这第二剑如何悟出来的？”
方贵微微一怔，抬头看着太白宗主，确实有些好奇。
太白宗主淡淡道：“那时候师弟他初入江湖不久，只是散修，甚至散修都算不上，只是江湖人士，没有师承，也没有靠山，四下里奔波，如丧家之犬，某次师弟他流落荒村，得村中女子赐一饭之恩，夜宿柴房，夜半忽有邪派妖人降临，掳掠村人，妖人势众，修为也高，非师弟可敌，凭他当时的本领，本可悄然逃离，装作一无所知，谁也不知他曾来过……”
太白宗主说的很平淡，也很简单，摇了摇头，道：“但他没有！”
“他打开柴房走了出来，提剑杀人！”
说到了这里时，太白宗主都不禁悠然神往：“对方起码来了七八位高手，每一位都成名已久，非师弟这毛头小子可比，但师弟偏偏就仗剑冲了上去，那一战，直杀的日月无光，血流成河，倘若从外人眼中看来，甚至是我事后得知这件事时，都觉得师弟他没有任何胜算，但他那一战他赢了，一战而名，而且他也是在那一战里，悟出了太白第二剑……”
“看尽剑下皆为丑，战罢才知我无敌！”
太白宗主淡淡道：“这，就是太白九剑歌的第二剑的由来！”
……
……
方贵在这一刻，眼神都有些直了。
从太白宗主显得平淡至极的话里，他想象出了幕九歌当时悟出第二剑时的风采！
落拓的江湖流浪儿，面对着成名已久，声势皆威的邪派妖人，只因一饭之赐，便仗剑而战，以弱击强，外人眼里他没有任何胜算的一战，偏偏就一战而胜，一战成名……
原来是这样……
太白九剑的前三剑，他早已学会，达到入心境界。
但第二剑入神，却始终没有契机！
如今，他从太白宗主的话里明白了一些什么……
“宗主……”
心里做下了决定，方贵忽然显得轻松了起来，嘻嘻一笑，向太白宗主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不在宗门的时候，我假借师尊的名义跑进了灵窟，消耗了大量灵液……”
太白宗主不知道他说这个干什么，只是微一点头，道：“无妨！”
方贵道：“不仅消耗了大量灵液，临走时还灌了一葫芦……”
太白宗主的眉毛抖了抖，还是道：“小事……”
“嗯……”
方贵松了口气，正要走出去，忽然又想起了一事，回头道：“对了，入山之后，我还抢了你儿子的青萝果，当然是从别人手里抢的……对了，我还把他的魔核全都抢了……”
“你说啥？”
这回不是太白宗主回答了，而是赵太合与萧龙雀。
这两个人都猛得抬头向方贵看了过来，满面怒火升腾，既有许多疑问恍然大悟的神色，又满满都是把方贵抽筋扒皮生吞了下去的愤怒，尤其是想想这一路上走来，方贵挑得他们恶战不已，自己却在中间老老实实充了几天的好人，便更感觉这小鬼如此的可恶……
方贵在这时候，却是理也不理他们，只是一脸坦荡的看着太白宗主。
太白宗主也被这个消息噎的半天喘不过气来，不是方贵提起，他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吃了这么大个亏，但如今人家自己说了出来，又是在如今这关键时候，何况自己还是堂堂一宗之主，又能说什么呢？憋了半晌，他才一脸无奈的道：“毕竟小孩子的事情……”
“哈哈，那我就放心啦！”
方贵一身轻松了起来，小脸上倒是少有的认真，笑道：“这次出来之前，幕老九跟我说啦，做人要讲些原则，吃了你的饭，就得给你干活，我在太白宗吃的饭不少，如今轮到我帮太白宗干活啦！”
“吃饭，干活？”
太白宗主听了方贵的话，眼底忽然也出现了几分异样的神色。
不等宗主再说什么，方贵便已大步向前走了出来，黑石剑抱在怀里，得意洋洋，嚣张无限，向四大仙门叫道：“现在太白宗就还剩我自己没有出手啦，你们猜的没错，我就是太白九剑的传人，绰号鬼……绰号玉面小郎君的方贵方老爷，谁敢与我一战？”
说出了这话时，他灵息摧动，气势暴涨。
一时间，心神激愤，当真有种睥睨四方，傲视群雄之意！
四大仙门里，还没有出手过的弟子们，在这时候都沉默了下来，左右四顾。
方贵见了他们的模样，顿时有些得意，刚想说话……
“我……”
“我来……”
“让给我……”
忽然间四大仙门宗主身后，一阵此起彼伏，那些迄今为止，还没有出过手的仙门弟子们，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高高举着手，惟恐抢不到这最后一个对手也似……
方贵脸顿时黑了下来：“居然没有镇住他们……”
见他们争着抢着要跟自己斗，倒像是把自己当成了软杮子一般，方贵心里也是恼火，猛得踏上了一步，怒喝道：“都别抢了，既然你们都想找死，那就一起……”
顿了顿，喝道：“一个一个来吧！”

第一百零二章 宋家怪胎
“这小子好狂，非要教训他不可……”
“都莫与我争抢，这小子我今天打定了……”
眼见得方贵气焰嚣张，四大仙门门弟子们也一个个争相大叫了起来，场面倒一时乱哄哄的，让人很是无奈，之前已经斗了三场，都好好的，怎么偏就这场乱七八糟的？
“都莫要争了……”
眼见得还没开始斗法，便已乱将了起来，四大仙门之主脸色也有些无奈，对视一眼，却是宋家寒山宗的那位年青宗主淡淡开口，他声音不大，却将周围的嘈杂声都压了下去，然后他目光缓缓在方贵脸上扫过，道：“如今缺月宗、玲珑宗、火云宗真传都已出过手了，这太白宗的第四位弟子，便让给我们寒山宗吧，迟儿，你去领教太白九剑……”
“是，叔父！”
寒山宋家家主身后，一个沉默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此人看起来很不起眼，模样老实，乃是宋家寒山宗惟一进来的弟子，之前方贵刚入黑山的时候，都没有见过他，想来是因为他比方贵等人更早进入黑山，只见他二十余岁年纪，打扮普通，练气八层修为，如今站在了方贵身前，身量似乎都没有比方贵高出了太多。
“他是谁？”
望见了此人，就连玲珑宗的云女霄等人都有些诧异：“有把握吗？”
缺月宗项鬼王也嘀咕道：“宋家三位公子里，有叫宋迟的吗？”
“看起来有点怂啊……”
方贵也好奇的打量了眼前这人一眼，倒是微微觉得放心了些，若是对方跳出来个像凌花甲那样练气九层的高手，自己还有点担心，但眼前这人却不起眼，而且只是练气八层，没有比自己高过多少，凭着自己修炼出来的一身强横灵息与太白九剑，应该没什么问题……
心里想着，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方老爷剑下不斩无名之辈，你报上名来……”
“我本来就是无名之辈……”
那宋家子慢慢的抬起了头来，看着方贵，忽然咧嘴笑了笑。
也是在这时候对视了一眼，方贵忽然发现他双眼与别人不太一样，显得非常之红。
而且那种红色，正在渐渐加剧，变得愈来愈深，不知何时开始，那种红色，居然从他双眼里面蔓延了出来，一路生满了他整张脸，然后是全身，而他的身体里面，也开始传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整个人居然长高了一截，看起来便像是某种凶残的兽类……
“难道是那个没露过面的宋家老四？”
火云宗真传凌花甲忽然吃了一惊，寒声说道。
一听得这话，无论是项鬼王还是云女霄都神色大怖，死死看了过来。
就连太白宗主，脸色也变得凝重了些。
寒山宗名为宗派，其实就是宋家私产，因此外人都称之为寒山宋家，而这一代的寒山宗传人里，最为出名的便是宋家三公子，乃是寒山宗栋梁之材，此前几次筑基之争里，便是与太白宗主真传也互有胜负，但谁能想到，在如今，忽然又多出了一位宋家老四？
留意到了太白宗主的神色，寒山宗主脸上忽也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淡淡自语：“只有你们太白宗养出了怪物么？”
“你这怎么还越变越难看了？”
方贵看着宋家老四身上的诡异变化，也微微一惊，心头狂跳了几下，但面上却不会表露出来，反而更显得满不在乎了，居然还有空嘲笑起了宋家老四的模样，只是刚懒懒说了一句，忽然间脸色一变，脸色异常惊恐的看向了宋家老四的身后，吃惊道：“魔灵……”
宋家老四一怔，下意识偏头去看。
趁着这一功夫，方贵忽然跳起，劈头便是一剑斩了下来。
“唰！”
方贵自己也知道这一战凶险无比，所以这一剑斩出，绝无半分留手。
一剑斩落之时，便已催动了一身灵息，手里的黑石剑化作一道犀利乌光，瞬间弥漫了半边天空，向着宋家老四狠狠斩落，乍一看去，倒像是一片乌云直接将他淹没了。
而在这时，宋家老四还在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这一招好使……”
方贵心里已是大乐，黑色剑光长驱直入，却没想到，宋家老四虽然偏过了半个脑袋，但却在这一剑落下之际，忽然间身形微偏，躲过了这一剑最强横的力量，与此同时，他身形微侧，忽然抬手一抓袭来，好端端的手掌，如今居然变得像是一只诡异的兽爪。
爪间黑气弥漫，暴起丈余之长，狠狠抓到了方贵的面门。
“这么凶？”
方贵被这诡异的攻击吓了一跳，在这一霎甚至感觉到自己脖子有种被刀锋刮过的感觉，差一点便被撕碎，在他进入仙门这么久的时间里，还从来没与死亡这么接近过！
“唰啦啦……”
冷汗在这时都几乎渗了出来，终顾不得继续进攻，瞬间收回了黑石剑，层层乌光在身前布下，倒像是一片黑色浪潮，那诡异的爪光到得了他身前，立时便被剑光绞碎，化作了诡异的黑气，像是活物一般，灵活至极的向回游了回去，再度附着到了宋家老四身边。
“呵呵，太白九剑……”
宋家老四口中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冷笑，一抓未曾奏功，身形已再度扑来。
他速度之诡异，一时难以形容，整个人倒像是同时出现在了方贵的身前身后，上下左右，黑爪锋利，挟着无尽诡异黑雾，向着方贵各个弱点处抓了过来，处于他这攻袭之下的方贵，一时间甚至看不清楚他究竟在何处，只觉四面八方都是怪影，只能拼命护着全身！
“那宋家老四怎么能掌握这么诡异的神通？”
周围在太白宗主身后观战的赵太合与萧龙雀等人，都已脸色大变，难以想象这等阴森毒辣而又不可捉摸的神通居然是从一个练气境界修士的人手中施展出来的，将自己替换到了方贵如今所处的位置，更是心间沉重万分，不知道自己在那宋家怪物手下能撑几合。
“寒山宋家，几千年传承，果然还是有些底子的……”
即使是太白宗主，这时候看着那宋家老四身周的黑雾，都轻轻点了点头。
“唰”“唰”“唰”
转瞬之间，方贵已经与那宋家老四斗了数十回合。
他们二人皆是出手极快，只不过形势却已成了一边倒之势。
宋家老四神通诡异，身边变幻莫测，周围黑雾滚荡，像是化身为一只变化莫测的巨兽，不时探出利爪向着方贵上下左右抓了过去，倒是方贵，虽有黑石剑在身，如今却抢攻不过宋家老四，被迫成了防守之式，只能咬紧牙关一剑护周身，不教自己露出破绽！
“给我死！”
方贵的剑道再高明，一昧守势也自不便，斗得时间越长，便越束手束脚，剑道上的威力便越发挥不出来，数十合之后，周身皆已被宋家老四身周的黑雾层层缠住，身形与手里的剑倒像是陷入了泥水里，已是越来越沉重，出手之时速度渐慢，也就开始出现了破绽。
而宋家老四，则是敏锐的发现了这个破绽，一身气机，也在这一霎达到了极点，魔意森森，让人心惊肉跳，“唰”的一声，锋利而枯瘦的爪子直接向着方贵当胸抓了过来……
枯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逼到了一边，像是出现了一个洞。
无法形容那一爪的力量，便是法器盾牌，都可以一下子掏出一个洞来。
赵太合与萧龙雀，在这时候都已忍不住低叫出声，目光惊恐。
而他们身边的阿苦师兄，则是猛得握紧了拳头。
“我的个乖乖……”
也是在这一霎，方贵立时断定自己不一定能接得下宋家老四这一爪，果然如太白宗主所言，自己一剑入神，还没有与四大仙门天骄争锋斗法的底气，更斗不过宋家这怪物。
难道就此便要认输？
刻不容发之际，方贵心里忽然有了计较，猛得后退一步，捏起了一个法印。
场间黑气弥漫，便如黑夜降临，但也在方贵这个法印捏起之后，忽然间火光大作，一只巨大的火鸟从黑气里扑将了出来，比一个磨盘还大，直直的冲到了宋家老四的面前。
“这什么鬼？”
那气势惊人的火鸟迎面而来，实在吓人，宋家老四大吃一惊，想也不想，抽身急退。
他动作不可谓不快，但那一只火鸟却是太过可怖，身形巨大，一爪便挠到了宋家老四的身前，他躲闪不及，头发眉毛都不知被烧落了多少，身上的衣袍都燃起了火花，急忙拍打灭了，而那火鸟兀自不肯罢休，张开火翼追了上来，直撵的宋家老四满场乱跑。
“那是什么神通？”
不仅宋家老四，就连四大仙门之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缺月宗主脱口而出。
太白宗主身后的阿苦师兄眉毛微挑，道：“好像是火鸟术？”
缺月宗主骂道：“胡说八道，谁家火鸟这么大？”
阿苦师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见方贵施展出过更大的……

第一百零三章 非常唬人
“哈哈，原来我的法术也很厉害……”
不说场间其他人了，就连方贵施展出了这一道火鸟术之后，见宋家怪胎都吓的不敢正面接招，也是愣了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么好用，不过他反应极快，立时哈哈大笑，挥舞起了黑石便追在火鸟后面向宋家老四追了过去，一人一鸟，追宋家老四像是在追兔子。
“唰！”
不过宋家老四本是寒山宋家暗中培养了出来的怪胎，也不是那般容易对付，身形诡异到了极点，居然在火鸟追逐的情况下，仍是横穿岩林，森森怪爪，向着方贵急袭。
“既然法术好用，那我就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法术！”
方贵犹记得宋家老四武法之诡异，也不敢硬接，心里暗暗发起了狠来。
“冰箭术……”
他一声沉喝，手捏法诀，周身气温陡降，霜气满天，身周一道冰锥成形……
……不过貌似劲儿使猛了一点，那冰锥居然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化成了一根长达丈余，起码也有人脑袋那么粗的巨大冰棍，十分尴尬的横在了半空之中。
方贵自己都愣了一下，旋及反应过来，大叫：“冰棍术……”
双臂抱起了冰棍，狠狠向宋家老四砸了过去。
宋家老四狼狈至极，堪堪躲过了这一击，直溅得满身都是冰渣。
而方贵又已再捏法印，右足顿落，猛踩地面：“飞石术！”
这飞石术亦是低阶法术里的一种，一脚踩落，地面细碎石屑尽皆飞起，犹如铺天盖地的箭矢打向对手，可没想到方贵施展了出来，地面都直接裂开了，一下子飞起了十几块犹如巨大磨盘也似的岩石，于半空之中扑簌簌抖落无尽烟尘，每一块看起来都几百斤。
正狼狈逃命的宋家老四吓的魂都飞了半截，你把这玩意叫飞石？
好在岩石虽大，速度却慢，宋家老四仗着诡异身形，还是轻易躲了过去，只是在这连续三道术法之下，他已万万不敢与方贵硬拼，只能在场间拼命游走，倒是方贵得了便宜，接连施展法术，吓的宋家老四魂飞魄散之余，还时不时大呼小叫着从后面追赶着他打。
“没道理啊，那小鬼灵息怎么如此之强？”
见到了场间这诡异一幕，就连四大仙门之主都满面诧异，他们自然看得出来，刚才宋家老四与方贵拼得是武法，以爪破剑，硬生生将方贵压在了下风，甚至打算一举制敌，却没想到方贵忽然施展出了法术，且每一道法术都十分惊人，就连他们，也是凭生仅见……
虽然练气境界施展的法术，看起来再如何可怖，威力也有限，可关键是……
明明宋家老四已经是练气八层的修为了啊……
而且他有魔气加持，力量更强，怎么反倒在方贵手底下吃了亏？
尤其是方贵连续施展法术，本该极为消耗灵息，但他却仍是生龙活虎，不见半点疲态。
这太白九剑的传人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哪里修来的这一身强横灵息？
“嘻嘻，宋家主，你们家这位怪胎藏得倒是极深，连我们也没听过，不过你把他藏得太深，却让他缺少了历练的机会，临阵经验不足，倒是被这小鬼吓破了胆了……”
也就在一片愕然里，玲珑宗主忽然轻笑着向寒山宗主说了一句。
寒山宗主脸色沉了下来，玲珑宗主能看出的问题，他当然也能看得出来。
只是自己毕竟是一宗之主，若是提醒的话……
“真要将这片魔域拱手相让？”
火云老祖忽然淡淡开口，向着寒山宗主看了一眼。
寒山宗主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忽然道：“迟儿，他有术法，你便没有神通么？”
“嗯？”
听得这话，太白宗主的目光，忽然向着寒山宗主看了过来。
寒山宗主低垂了双眼，似乎不愿与太白宗主对视。
……
……
“叔父让我用术法与他硬碰硬？”
而在这时，场间的宋家老四听了寒山宗主的话，也是一怔：“可我怎么能……”
心里一时想不明白，但他还是心一横，决定依言而行。
“吼……”
仿佛心底生出了某种无法压制的魔念，宋家老四忽然间暴涨了一声，身周魔气暴涨，变化不定，居然化作了一尊三眼四臂的古怪魔相，那魔相便如真实，高达三丈，随着宋家老四的动作，忽然间大手一挥，直向着方贵抓了下去，巨大的力量，扫得周围飞砂走石。
“哗啦……”
那魔相一手正与方贵冲上了前来的火鸟相撞，两者看起来皆是无比的惊人，但彼此相撞之下，却出现了出人意料的一幕，方贵凝聚了出来的火鸟，居然直接被那魔相一掌打碎，化作了点点火光，而后紧随其后的地龙与方贵身边的巨大冰锥，也尽皆被魔手撕裂……
“居然……居然……”
宋家老四这一掌抓出，自己都懵了半天：“居然是中看不中用？”
他刚才实在是被吓坏了，方贵施展出来的法术，每一道都是威风八面，极为吓人，让他不敢硬接，如果不是家主隐晦的提醒，他都不敢凝聚出魔相来与那巨大的火鸟硬碰硬，但也是这一碰之后，他才忽然明白了自家叔父为何要提醒自己，合着那厮是虚张声势……
他的法术看起来极为吓人，但实际上散而不凝，徒有其表！
这也太过分了……
宋家老四几乎有种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感觉，猛得摧动魔相，直向方贵冲去。
“爹，这是怎么回事？”
到了这时候，就连赵太合都懵住了，忍不住开口发问。
明明方贵威风八面，占尽上风，怎么就忽然间又形势逆转了？
太白宗主也正默默的看着场间这一场大战，直到赵太合发问，才淡淡开口：“九歌师弟的传人，不知从哪里修出了一身强横灵息，同辈之间，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所有练气境界的弟子里面，也很少见到如此强横的灵息，所以他施展术法之时，威力极是惊人，只是他平时没有在术法一道下过苦功，术法却只是看着厉害，硬碰硬时，便露了馅了……”
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摇头：“可惜了，可惜……”
“……明明这么好的根基，怎么就修炼成了只能唬人的玩意儿？”
赵太合听了父亲的话，倒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下意识的和萧龙雀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个含义：“虽然说只是唬人吧，但……确实挺唬人的……”

第一百零四章 第二剑入神
“我擦，我的法术居然不好用？”
四大仙门之主都从一开始便看出了方贵的法术看着吓人，实则徒有其表，但方贵自己可真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法术确实挺厉害的，那火鸟多大啊，之前对付那些低阶魔物时也挺有用的啊，心里都快把自己当成术法天才了，直到一下子被宋家老四破去了法术，自己都吓了一跳，眼见得那魔爪已探到了面前，急切之间，还是平时苦修的剑道起了作用。
黑石剑猛得撩出，将那魔掌搅成了黑雾，但那手掌之上的力量却太大，硬生生将他整个人撞飞了出去，后背靠在了一桩石岩之上，将岩石撞得出了几道裂隙，岩尘飞落。
“唰！”
方贵不及多想，身形急急闪开。
也就在这一霎，那魔相已化作一柄魔刀，斩在了他刚才的位置，虽然方贵躲过了这一刀，魔刀却是横地里一斩，再次向方贵斩了过来，方贵急切间只等竖起黑石剑，接向了这一刀，却未料这一刀居然重又化作了魔气，让他挡了一个空，身后却有一只利爪抓来。
“嗤”的一声，方贵刻不容发之际向前扑了出来，但后背却已经被魔爪抓出了一个洞，连带着皮肉都抓出了几道血痕，直觉火辣辣的疼，而更多的，却是一种难言的恐怖。
只差分毫！
只差分毫，自己便被他洞穿了肉身，心脏都要被挖走！
“宗主，太危险了……”
阿苦师兄在这时候，都忍不住站了起来，颤声向太白宗主说道。
太白宗主在这时候，眉头也忍不住皱成了一个疙瘩，缓缓摇了摇头。
以他的修为，自不可能看不出方贵已落入了下风，处境危险，却还是没有说话。
而见到了太白宗主的反应，另外四大仙门之主却急急对视一眼，做下了一个决意来，寒山宗主沉声喝道：“迟儿，莫要给他认输的机会，杀了此子，你便是宋家道子……”
那宋家老四闻得此言，高声厉啸，再度狠狠向方贵扑来。
魔相穷追猛打，向着方贵连下杀手，逼得他左支右拙，生怕他说出认输的话来。
“想杀我？”
方贵听到了寒山宗主的话，心里顿时一凛。
他还是第一次被逼到这样的绝境，如今心里只有一种异样的滋味！
这时候，他只觉体内灵息滚滚，一身的力量，偏偏在这时候施展不出来！
用法术吧，只能徒有其表，个头倒是比别人的大，就是真正的威力不如何强，而自己平日里苦练过的太白九剑，在这时候居然也无法让自己随心所欲的发挥力量，像是遇到了某种限制，就好像自己成为了一个笨拙的巨人，被一只灵活的猴子欺负，又怒又恨又无奈！
怎么会这样的？
他一边全力逃避宋家老四的扑杀，一边心里恨恨的想了起来。
明明我还有一身力气未曾使出来，怎么偏偏就被那怪物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听到了寒山宗主的话，也知道对方想在这时要自己的命……
惟一的办法，当然就是尽快的认输。
宋家老四便是生怕自己在这时候说出认输的话来，居然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只是宋家老四也不知道，他若给了方贵这个认输的机会，倒也罢了，但他没有给，却也使得方贵又惊又恐之余，心里腾腾得生起了一股子别样的火气来……
方贵老爷从小长到大，挨过饿，受过白眼，打过人家娃娃也被娃娃家的大家追得满山跑过，帮人家干过农活也受过人家的恩惠，跌跌撞撞十几年长了起来，吃过亏也享过福，但惟独没有向人低过头，他向来以仙人后代自居，天大地大我最大，谁能比得上自己？
就算是在牛头村，那些势力眼们再嫌弃，心里也是怕自己的！
结果到了这里，居然有人欺负自己？
居然还想杀了自己？
方贵心里着实感觉害怕，害怕之余，却是无尽的愤怒。
“受死！”
于此一霎，宋家老四恰好捕捉到了方贵的一处破绽，心间大喜，两只被血丝布满的眼睛都充斥着喜悦之色，他头顶之上的魔相，也在这时候忽然探出了两只磨盘也似的大手，一只向着方贵迎头抓了过来，另一只手却五指化作刀枪剑戟，狠狠向着方贵当头戮了下来！
“去你大爷的，敢欺负我？”
宋家老四一击，已尤为可怖，但没想到，之前一直被迫逃窜的方贵，却在这时候忽然神情一变，倒是凭地里生出了一股子悍勇之色，迎着这一爪，他没有躲闪，反而猛得咬牙，整个人和身扑了出去，身形踏空如踏阶梯，连踏数步，跳到了宋家老四的魔相头顶之上。
怒吼一声，手里的黑石剑临头斩落了下来。
“唰！”
凝聚了方贵全身灵息的黑石剑，何其之强，剑身之上嗡嗡作响，居然有道道黑气弥漫。
那道道黑气，似剑气，又似某种神通，每一丝每一缕，都蕴含着极大的杀意。
宋家老四迎着此剑，也是大吃了一惊，急切间摧动魔相，横臂一拦，却只听得“噗”一声闷响，那魔臂居然被这一剑斩得破破烂烂，魔气弥漫，宋家老四踉跄后退了几步。
“你……”
宋家老四又气又急，狠狠看向了方贵。
“嗯……原来你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厉害……”
而方贵斩出了这一剑之后，心里却也是微微一动，忽然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一口气提了起来，便不再咽下，人在空中踏步，居高临下，一剑一剑，皆向着宋家老四斩出。
正是太白九剑歌里的第二剑，败尽群丑我无敌！
方贵早已将太白九剑歌里的第三剑全学会了，只是临敌之际，毕竟另外两剑没有入神，还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来，因此一直不敢使，直到如今，却忽然间豁出了一切！
第一剑仗剑江湖临风雨，还是以守势为主，讲究夜战八方。
一剑斩出，分化无数剑光！
但这第二剑，却已意境一变，要败尽强敌！
于是便讲究个凝聚一身灵息于一剑，每一剑斩出，都是最强的力量。
这样的剑，当然无法防守，所以只能强攻。
“哗啦……”
宋家老四迎着方贵突如其来的狂攻，也是大吃了一惊，但他仍不愿放弃刚才的优势，魔相摧动，张牙舞爪，与半空中的方贵硬碰硬，种种凶险诡异的功法皆施展了出来。
但他没想到的是，如今的方贵还是那方贵，施展的剑道却已截然不同，仿佛有种神蕴正在温养了出来，手里的浮屠剑从一开始的缜密防守，却化作了如今的招招抢攻，气势沛莫能御，于硬碰硬之中，却是生生抢占了上风，道道黑色剑光宛若骤雨，从天倾泄而来。
“原来幕老九的第二剑，要这么使……”
宋家老四心里又惊又恐，方贵却是越战越勇，心神渐渐通透。
看尽剑下皆为丑，战罢才知我无敌！
方贵一身凶气，渐渐增涨，恶战之中，忽然一声厉喝，气势节节暴涨：“兀你奶奶的宋家小丑，方老爷我是仙人后代，只有我收拾人，何时轮到别人收拾我？”
轰隆！
无尽剑光倾落，宛若黑色洪流向着宋家老四卷去。
在这一刻，太白宗主面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他果然是九歌的传人！”

第一百零五章 生死大怖
“他的剑法怎么变了？”
迎着方贵那似乎从天而落的一剑，宋家老四心里简直苦水都涌了出来。
而方贵却在这时候，瞬间明白了某些道理，一身气势骤然暴涨，看起来他还是看，但落在高人眼里，却分明感觉他周身似乎凭多出了几分神蕴，使得他剑道截然不同了。
方贵心里明白，原来这第二剑，就是要有那种目空一切，战尽一切的心境！
之前方贵自己施展的法术徒有其表，却吓的宋家老四满场乱跑，而后来，宋家老四凝聚魔相，也同样逼得方贵绝境连连，形势虽然不同，道理却是一样，都是因为怕了。
但这太白九剑歌的第二剑，便是不能怕，要目空无一切。
便如当年的幕九歌面对着那些声名巨大的邪派妖人，看起来自己绝不是对手，但他若是逃了，便永远不会是那些人的对手，可是他仗剑迎了上去，他相信自己的剑，也相信自己，所以那些声名远远超过他的妖人，都死在了他的剑下，所以他才知道，自己如此之强！
站在了方贵自己的角度来说，那便是惧意尽去，怒火充斥心间，我自是仙人后代，我本该天下无敌，任你世家天骄还是凶残魔头，在我剑下只是屈屈小丑！
“哗啦……”
宋家老四迎着这一剑，心里虽然惊恐，但还是心一横，凝聚一身魔相之力，狠狠向上迎了上去，他还记得之前被方贵的法术吓的满场乱跑的事情，因此在这时候，哪怕他也觉得方贵的剑道已经出现了某种变化，却还是抱有一丝幻想，想要再度扭转败局……
但却没想到，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
迎着他头顶之上，气势暴涨的魔相，方贵毫不理会，只是直直一剑斩出。
霎那间，周围狂风袭卷，飞砂走石，那看起来异常可怖的魔相，居然直接被方贵那一剑蕴含的巨大力量斩碎了开来，滚滚魔气散向了四方，从那魔相举在了头顶的双掌开始，再到头颅，再到躯干，居然一路向下，整个魔相，都被方贵这一剑彻底的斩成了两半……
这还未完，剑气不绝，浩浩荡荡倾落了下来，直向着宋家老四的真身斩了过去。
“你……”
宋家老四大吃了一惊，身形诡异的旋转，堪堪避开了这一剑，身形在这时候已显得狼狈至极，但却还是咬紧了牙关死撑，一身不甘心不情愿的调头就跑，一边双手快速捏起法诀，头顶之上，魔意滚滚，内中有无数古怪的符文闪烁，那已成两半的魔相居然有合拢之势。
但方贵根本不给他机会，倒拖黑石剑便赶了上来。
“觉得我中看不中用，啊？”
大吼声中，狠狠一剑劈向了宋家老四后背。
“觉得我太白九剑练的不行，啊？”
斜踏几步，一剑封住了宋家老四的退路。
“你觉得我不配叫玉面小郎君，啊？”
方贵愈骂愈怒，剑势愈猛，已积蓄到了极点。
“我没有啊……”
宋家老四已经感觉有些委屈了，尤其是这时候他感觉方贵气势提升到了极点，就算自己仗着诡异的身法，也无法从他身边逃脱，眼看就要被逼入死角，自己再逃下去那便真的必输无疑了，心里也是猛得一横，忽然转过了身来，头顶之上的魔相下子暴涨了数倍。
那一直随着他行动，似乎与他合为一体的魔相，居然在这时候离体而出，仿佛变成了一个单独的存在，身形变化不定，像是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恶鬼，狠狠向着方贵扑来。
“我说你说了，那你就是说了！”
而方贵迎着宋家老四突然施展的杀手锏，心里并无半分惧色，反而更觉得兴奋，口中厉喝着，面对着那无尽魔气化作的厉鬼，却没有分毫犹豫，身形陡然之间跳到了半空之中，下方恶鬼成群结队，呼啸而来，像是一片黑色的魔潮，将要把他彻底淹没其中。
而他手里的黑石剑，则在此时嗡嗡作响，陡然一剑横扫。
“哗啦啦……”
也是在这一霎，他掌中的黑石剑上，隐隐催动了无尽剑气，那种剑气弥漫在虚空之中，响起了无数的声音，仿佛是风声，又仿佛是声符，甚至像是响自天地之间，形成了一种极为古老的吟唱，或说是古时豪迈之士仗剑杀敌，且杀且歌，一口傲气，惊慑四方。
那无穷无数，变化不定的厉鬼，在这一剑之下，忽如积雪骤消。
天地之间，本是飞砂走石，一片混乱，却在这一剑之下，骤然变得清明安静。
半空之中，只剩了方贵手持黑石剑的瘦小身形。
而他手里的剑，则是直直的指着宋家老四那张诡异而满是惊恐之色的脸。
“果然是太白九剑……”
于此一霎，缺月宗门主也看到了方贵这一剑，脸色忽地大变。
他似乎想起了某种不好的往事，眼底杀气弥漫。
在他身边的火云宗老祖，更是长吐了一口气，沉喝道：“太白九剑，果然有了传人！”
玲珑宗主手指缠住了自己的一缕头发，轻轻一扯，猛得弹了起来，眼底在这一霎浮现了杀机，忽然低声喝道：“老天将此子送到了我们跟前，岂能再让太白九剑重现于世？”
寒山宗主更是直接低喝一声：“杀！”
陡乎之间，他大袖卷起，宛若蛟龙，直向着方贵卷了过来。
“嗯？”
在这一霎，方贵刚刚才觉得彻底压制了宋家老四，正想一剑把这个想要自己命的家伙狗头砍下来，万万没想到，宋家家主会忽然向着自己出手，那黑蟒般的大袖已到了身前。
与此同时降临的，还有那难以形容的可怖威压。
对于此时的方贵而言，对方这一出手，无异于天塌之怖！
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对方那一只大袖，便已缠到了自己身前。
迎着这气势，他甚至连气也喘不过来，像是一条大河，直接打到了自己身前。
而与此同时，旁边的缺月宗门主抬手一道刀光，玲珑宗宗主则是口吐一缕红烟，红火云宗老祖更是挥手打出一道火意，神通所向之处，皆是手持黑石剑立身在了场间的方贵，无认是哪一道神通，都远远不是这时候的方贵所能接下，毫厘之间，便可取了他的性命。
这些神通，每一道都不是方贵所能阻止。
一片噩梦也似的绝望里，他甚至只能想起一个画面：那枚背面朝上的铜钱！

第一百零六章 一起来吧
轰隆！
谁也没想到四大仙门之主会忽然间不顾身份，同时向着方贵出手。
只是一眨眼间，寒山宗主的大袖，已如一道横亘于天地间的长河，卷到了方贵身前，只需轻轻一绞，方贵便是被磨灭成灰的下场；
而缺月宗主那一道刀光，则像是忽然间将这一方虚空劈成了两半，正中心的那一条线上，站着的正是毫无凭依的方贵。
玲珑宗主一口红烟吐出，天地便像是都变成了粉红色，在那诡异而缥缈的雾气里，有着许许多多狰狞诡异的怪物向方贵扑了过来。
火云老祖那一缕不起眼的火光，却最诡异，像是直接洞穿了虚空，来到了方贵面前，或许在方贵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这一缕火光便可以洞穿他的额心，将他神魂烧成灰烬！
这样的攻袭，别说是突如其来，就算是方贵早有准备，也没有丝毫用处。
因此在这时候，他只能僵硬的站在了原地，心里想着：难道铜钱所指的是真的？
在这时候，就连太白宗主怕也来不及同时阻止四大仙门之主！
那四个人既然要出手，便是为了防着他，就算他可以阻止一个两个，也阻止不了三个或是四个，这四大仙门之主既然要杀了太白九剑的传人，便不可能不算到太白宗主！
“呵……”
天地万物，似乎都在这些神通临身的一霎，变得寂静无比。
但忽有一声轻笑，响起在了方贵的耳边，却是在这一刻，一直风清云淡观战的太白宗主，忽然之间轻轻抬起了手掌，他的手掌洁白如玉，像是最精美的白玉石雕就，没有一丝瑕疵，他抬手按出，却没有攻向四大仙门之主的任何一人，而是向着方贵抓了过去……
他出手比四大仙门之主都要慢，但到的却比四大仙门之主都要快。
白皙如玉的手掌，倾刻间便抢在四大仙门之主的前面，来到了方贵身边，然后他手掌轻轻一握，便将方贵整个人都握在了掌心里面，像是握住了一颗小小的枣核也似……
“唰”“唰”“唰”“唰”
于此一霎，四大仙门之主的神通都到了，却都打在了他的手上。
寒山宗主的长河大袖，打在了太白宗主的手背上，打的他有一小块皮肤，微微泛红。
缺月宗主那一刀，斩在了他的手指上，划出了极细微的一道血痕，鲜血将渗未渗。
玲珑宗主红雾里的那些怪物，争相冲到了他手掌之前，拼命咬去，却只留下了一片一片肮脏的口水与牙印，连皮都未曾破得半分。
最后是火云老祖的那一缕火光，直接点在了他的拇指之上，像是生了颗红痣！
“……”
“……”
“你……”
四大仙门之主都未料到有这一幕，同时大惊，抬头向太白宗主厉喝。
而太白宗主，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淡云轻，忽然间另一只手轻轻一按，将打算冲上前来的阿苦阻住，再下一刻，他轻轻一步踏了出来，轻飘飘一掌，向着虚空打落。
道音阵阵，虚空扭曲。
他那一掌，像是没有打向任何人，但天地之间，忽然出现了无数掌印，铺天盖地而来，四大仙门之主面前，虚空都像是被撕裂，强横无边的力量镇住了天地虚空，也像是要强行镇压他们的神魂，每个人都生出了一种感觉，像是太白宗主到了身前，一掌打向了自己。
“姓赵的，你想一人敌我四人？”
四大仙门宗主没想到太白宗主第一掌救人，第二掌阻止阿苦出来救人，第三掌便是直接同时向着自己这些人出了手，心神惊愕之下，也皆生出了无尽的凛然之意，没有人敢小觑太白宗主，因此他们在这时候，也只能咬牙大喝，同时祭起了自己最得意的神通御敌。
轰隆隆！
整片岩林，像是天雷滚滚，大地迸裂，震得四大仙门弟子站都站不稳。
四大仙门之主同时感觉身前像是迎来了惊滔骇浪一般的气息，他们忽然间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同时抽身后退，像是化作了四道流光，迅疾无比的向着后面虚空遁去。
“我太白宗最擅长的便是以一敌四，你们不知道么？”
太白宗主一式大罗慈悲手，逼得四大仙门之主同时后退，但他却也不敢怠慢，只是目光轻轻一扫，便已抬步向着那四大仙门之主追了过去，淡淡道：“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在他的声音飘散在周围时，他的身形也已消失。
而这一片岩林后方的半空里，则忽然间传来了无尽神通激荡的声音。
倒是场间众太白弟子听了此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交给我们了什么意思？
对方的人加起来可比我们多多了啊……
满场之中，方贵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刚才四大仙门之主同时向他出手，着实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小命都完全捏在了别人手上的感觉，冷汗出了一身，直到后来被太白宗主出手护住，捡得了一条小命，但那股子恐慌还兀自留在心头，让他感觉一阵心有余悸……
不过很快，这恐慌劲儿，便化作了无尽怒火！
“妈的你们想弄死我？”
他朝着半空之中大骂，祭起鬼灵剑，便要向太白宗主与四大仙门之主斗法的方向冲去，不过冲了几步，便又兜转了回来，满面怒火的大喝：“那我先弄死你们的徒弟！”
……
……
“师尊有命，杀了这小儿……”
四大仙门弟子，在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同时厉声大喝。
就连他们，也没想到刚才在那种情况下，自家的宗主会忽然向方贵这么一个练气境界的小弟子出手，但很快便也反应了过来，宗主既然都要出手了，那自己还等什么？
一时间，各门弟子同时暴喝出声，各自施展法力冲了过来。
有的攻向方贵，有的去救宋家老四，一时间，杀气四溢，乱作了一团。
“保护方师弟……”
也是在这一霎，阿苦师兄沉喝一声，急冲了出来。
他身形沉重，大步奔踏，第一个迎着火云宗的凌花甲冲了过去，迎面也没有什么术法或是招数，只是向着对方的鼻子便是一拳，势大力沉，拳风扫得凌花甲脸皮都在颤。
而萧龙雀，则在这时候手持铁枪，直接向着玲珑宗那三个女弟子冲了过去，仿佛是为了报刚才一败之仇，一言不发便向着迎着一个女弟子戳下，枪尖之上，已是灵息汇聚，法力四扫，激荡起无尽狂风，瞧那狠劲，似乎非要在对方身上连戮三个窟窿才肯罢休。
倒是赵太合，在这时候也已经跳了起来，持刀在手，但毕竟肋下伤重，行动不便。
刚才那一战里，他以一身悍勇迎下了一战，但虽是平手，对方无伤，他却受了伤，如今真个动起了手来，他便顿时觉得气力不济，已没有把握能够拦下缺月宗项鬼王！
“不用保护我，今儿个是我要收拾他们！”
而在这一片混乱里，方贵则是满面凶狠，脚踏鬼灵剑飞在半空之中，凶风凛凛居高临下，一身怒火犹如实质一般，手持黑石剑，厉声大喝：“王八蛋们，有谁不服，一起来吧！”

第一百零七章 凶横无敌
本来刚才与宋家老四这一战，方贵便觉得不甚爽利，像是刚刚尝到了甜头就没有了的感觉一般，然后又四大仙门之主的悍然出手吓了一跳，小心脏到现在还扑通扑通的跳，如今见太白宗与四大仙门已彻底撕破了脸，那自己还考虑个什么，打，还要打个痛快！
凶心一起，收不住了，他踏着鬼灵剑从天而降，便朝着人群里乱斩。
首当其冲的便是宋家怪胎，他刚才虽然败北，也只是被方贵一剑斩了凝聚出来的魔相，自身却是没有受什么伤，如今刚想趁乱回头再战，却冷不防看到方贵也正恶狠狠的朝自己冲来，一下子刚刚壮起来的胆又怯了，急急后退，同时双手一招，祭起了一面黑色盾牌。
方贵哪里管他，大叫一声，双手持剑硬劈了过来。
“啪”的一声，那一面高阶法器居然被方贵这一剑硬生生斩碎，碎片利箭一般四下里迸飞，盾牌后面的宋家老四闷吼一声，身形便纸鸢一般飞了出去，嘴里大口喷血。
“别想跑……”
方贵仗剑便要追杀上去痛打落水狗，忽然间身前道道刀光卷来。
“狂妄小儿，哪里逃？”
方贵脚下灵剑急转，躲过了刀光，便见来的是缺月宗三位弟子，中间便是那个刚刚摆摆了赵太合的纠缠，伺机冲了过来向方贵出刀的项鬼王，他们三人皆修炼缺月宗疯魔之刀，如今联手斩来，一霎间荡起了无尽魔风，场间刀鬼游走，直将方贵重重困在了里面。
“狂你大爷！”
方贵本身便没有战个过瘾，一觉后背有杀气袭来，立时持剑回身，放声大骂，倒比项鬼王还要狂，眼见得周身刀鬼袭扰，居然全不理会，身形犹如陀螺般旋转，身周道道剑光洒落四方，将身周刀鬼全逼了开去，自己却已和身向着项鬼王冲来，狠狠一剑劈落。
项鬼王大吃了一惊：“怎么上来就要拼命？”
身形幻换，便先要后退半丈避过这一剑锋芒，待他劲使老了再冲上。
“还想跑？”
方贵猛然间大喝一声，双手抡剑，左右一击。
如今他灵息何其强盛，全力灌入了黑石剑中，力量简直可怖，加上速度又快，那两位与项鬼王一起夹击他的缺月宗弟子，猝不及防之下横刀一挡，便直接被他打飞了出去。
而方贵则是狠狠一步踏上，仍是一刀朝着项鬼王头顶劈落。
“谁逃了……”
项鬼王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想要摧动刀鬼去袭扰他都来不及，只能牙关一咬，举刀横在了头顶之上，想着先接下了方贵这一剑之后，再行脱身，与他拼一拼刀法。
“嘭！”
方贵一剑斩下，项鬼王嘴里的狂吼便被打断了，手中鬼刀嗡嗡作响，胳膊酸麻。
就连自己的双耳，都觉得嗡嗡作响，心下大怖：“他力量怎么这么强？”
“哟喝？”
方贵见项鬼王接下了一刀，也有些意外，但手下不停，当当当又连斩三剑。
第一剑，项鬼王又矮了半截，脸色已十分苍白。
第二剑，项鬼王胳膊失去了知觉，手里的刀已跌在了地上。
“哈哈，受死！”
方贵第三剑直接向他脑袋之上斩了下来，狂风扑面，项鬼王已吓的魂飞魄散，但也幸亏就在这时，他身边四道刀鬼同时向着他掠了过来，但他甚至都不敢让这些刀鬼去袭扰方贵，因为就算这些刀鬼能伤得了方贵，自己在方贵这一剑之下却定然是脑袋搬家的下场。
闷吼一声，拼命捏起了法印，四道刀鬼急扯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
“啪！”
地面岩屑纷飞，出现了一个深达数迟的石坑，把个项鬼王看的脸都已经白了。
“我刚才干了什么……”
他被鬼影扯着飞快后退，脑子里兀自在想：“我明明刀法精湛，怎么成了跟他拼力气？我明明有刀鬼随身，怎么偏偏都还没来得及出手便已经输了，刚才究竟怎么回事？”
一时越想越憋屈，明明自己修法无数，居然偏想不到办法对付方贵。
“不堪一击……”
方贵脚尖一挑，项鬼王的魔刀便跳进了他的乾坤袋里，急急拖了剑再向前冲。
项鬼王被他这一句气的快要吐血：“我没那么弱……”
“小哥哥……”
正热血上头之时，忽然旁边响起了甜腻腻的一声轻唤，方贵愕然转头，便见眼前一片粉红雾气，却见一个笑吟吟的女子向他款款走了过来，边走边扯下了肩上的衣衫，露出了雪白滑腻的肩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倒像是有浓情流了出来，吃吃道：“我好看吗？”
方贵呆了一呆，道：“穿这么多好看个鬼……”
那玲珑宗女弟子顿时一呆：“啊？”
方贵忽然持剑冲了出来，恶狠狠道：“继续，不然打死你！”
玲珑宗女弟子直吓的魂飞魄散，转头就走，却被方贵直赶了上来，她又惊又怒，回身便是一簪子，既毒且辣，却冷不防方贵飞剑兜转，居然绕到了她身后，抬手便抓住了她后背的衣衫，这玲珑宗女弟子惊叫一声，转头便逃。
“云师妹……”
玲珑宗三位弟子，本来有两个缠住了萧龙雀，好让自家真传去对付方贵，却没想到忽然听到了自家真传的惨叫声，急急转头一看，便看到那小鬼正追着自家真传打，她们两个顿时大惊，急急舍了萧龙雀不顾，拼命向方贵拦了过来。
就连萧龙雀这会都呆了，傻傻的看着追在云女霄身后的方贵。
大叫声中，那两位玲珑宗弟子见无法及时拦下方贵，便急急取了两面宝镜，镜面氤氲，流出了无尽霞光，一时将方贵身前身后，都照得流光四溢，温柔乡里，难辨方向。
“都给我滚远一点！”
明明你先找事的，倒要怪自己，方贵生起了气，一声暴喝。
一身强横灵息的优势在这时候显露了出来，换来其他的同阶修士，在这时候恐怕连自己身在何处都看不清楚，但方贵却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周围三面镜子的存在，甚至能够感觉到在这无尽流光里，自己身后，正有一道微小却歹毒的兵器向着自己的要害刺了过来。
一时间他顾不得这许多，只是回身一剑横扫出去，只听得“啪”“啪”两声，前后两面镜子已经被他敲的稀烂，手持宝镜的两位玲珑宗女弟子都直接惊的后退，就剩了他面前那个玲珑宗女真传，手里拿着一柄簪子，呆呆看着眼前的方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回看你哪里跑……”
方贵冲着她嘿嘿一笑，面目阴森。
“救命啊……”
这玲珑宗真传终于反应了过来，“唰”的一声转头就跑。
方贵早从她身后赶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恶狠狠笑道：“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
玲珑宗真传直吓的脸都白了，急要挣脱时，又哪里能够比方贵的灵息更强，便仿佛被铁钳子结结实实扣在了肩上，直吓的尖声大叫了起来：“我们都是仙门弟子，你……”
“去你的吧……”
方贵恶声一笑，摆好架势，双手抡剑，狠狠将她拍飞了出去。
“嗖”
这玲珑宗女弟子惨叫着飞出去时，背后是方贵扛着剑得意洋洋的身影。

第一百零八章 棋宫第三子
“赵真湖，你真觉得可以敌我四人联手？”
也就在方贵于岩石之间大杀四方之际，如今的乱石谷上空，太白宗主也正与四大仙门之主斗法，五大高手神通纵横，乌云翻滚，就连那乱石谷上空因着邪气泄露而形成的巨大漩涡，都已经被他们的神通余威给撕裂，形成了道道可怖狂风，向着周围袭卷了出去。
此前被邪气漩涡密封在了里面的乱石谷，已暴露在了青天之下。
“非是我一人敌你们四人，而是你们四人联手敌我而已……”
太白宗主立身于虚空之中，两手负于身后，衣袍荡荡，迎风鼓起，在他对面，四大仙门之主皆是如临大敌，杀气缠身，但他却像是面对着数位老友，一派风清云淡之势。
“呵呵，我们若是真要拼了全力，你会死的……”
火云老祖呵呵一笑，仿佛说了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白宗主赵真玄却像是丝毫也不放在心上，笑道：“毕竟还是斗过之后才知道！”
“你太猖狂了……”
缺月宗主冷声大笑：“三百年前，你太白宗有一掌一剑，我等还忌你三分，而今那一剑已成废人，我四大仙门则奋发图强，相继修成正法，难道还真容得你太白宗继续霸道？”
言语声中，一道刀光破开而来，直斩向了太白宗主。
见他出手，身边的火云老祖，也立时一片火云铺天盖地展了过来，遮蔽了半边天空，旁边的玲珑宗主笑吟吟的，手里一块罗帕却已早早祭起，周围甜腻香气，充斥虚空。
而面对着他们联手围攻，太白宗主却只是神情淡淡，抬手便是大罗慈悲掌，漫天之中，皆是大罗手印，一印接下了缺月宗主的刀光，另一掌撑起了火云老祖的烈焰，一掌逼退了玲珑宗主祭起的罗帕，居然还有余力，将着周围没有立时便出手的宋家家主缠了进来。
五大仙门之主神通斗法，威力何其之强，整片乱石山，已是处处神通残息，弥漫一地，几乎将这山谷之间，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土地都给犁了一片，细密的像梳子梳过。
“老太白，前仇旧恨，纳命来吧……”
缺月宗主悍勇至极，斗得半晌，额心里一柄魔刀飞出，狠狠斩向了太白宗主。
看起来凶势无两，便似要拼命一般。
太白宗主迎着这一刀，看起来仍是那么大袖飘飘，气质出尘，脸上不见半点火气，像是位饱读诗书的儒者，但是看起来不食半点烟火气的他，出手却是犹为狠辣，右掌向着空中一举，如玉一般的手掌便已结结实实握住了缺月宗主的魔刀，另一手顺势按落了下去。
虚空震颤，云气流散，那一掌似乎镇压了天地。
缺月宗主只觉眼前一只手掌越来越大，似乎遮住了整片天空，想要硬拼，心里着实提不起这股子勇气，但若是逃走，自己的那一柄魔刀却注定会落在了太白宗主手里，一时间心里也是遑急不已，心思电转之间，他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声，兴趣索然的道：“算了吧！”
太白宗主那一掌，陡乎停下，距离他的额心只不过尺许距离。
面带和气微笑，看着缺月宗主：“不打了？”
缺月宗主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前一身的凶煞之气，凛凛杀机，在这时候消失的干干净净，目光有些无奈的向着周围扫了一眼，道：“看样子引不出他来了，还打个什么？”
太白宗主笑了笑，缓缓收回手掌，道：“说的也是！”
“哈哈，今天我们可是现了一次眼……”
眼见得太白宗主与缺月宗主忽然停手，周围另外三大宗主，居然也同时杀气一收，全无之前的狠辣搏命之态，倒是一个个脸上有些无奈了起来，火云老祖干笑着说了一句。
“借着刚才斗法，我们已将整片乱石谷都已经翻遍了，连一点余息都没发现……”
玲珑宗主也收起了一身的神通，慢慢踏着虚空向前走了过来，眉头紧皱，道：“这一次那些邪派妖人究竟在玩什么？以前他们不过是四下里乱跑，这里添一把柴，那里烧一把火，目的明确，只为了给人添堵，可这一次，明明已经来到了楚国，偏偏就扔下了两颗棋子，再无半分动静，我们在这里斗了半天，他都没半点动静，倒像拿我们当猴子！”
“本来还想假斗一场，引他现身，结果居然人影子也没看到？”
缺月宗主挠了挠脑袋，道：“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要说出去，五大宗主像是耍猴也似的斗了半天，脑浆子都快打了出来，人家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传出去了太丢人了！”
其他几位仙门之主嘿然不语，虽然没有出言附和，但明显极为认同。
火云老祖走上了前来，沉声道：“难道他已遁走了？”
“就释放了一道魔山邪气，然后遁走？”
寒山宋家家主走了上来，轻轻摇头，道：“棋宫的妖人没有那么无聊，他们号称三子乱天下，之前有棋宫的爪牙布下引导邪气的阵法，那时我们还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棋宫的人落下了一子，但在看到这一处魔山裂隙之时，便已经可以确定他落了一子了！”
“既然他已经在楚国扔下了两颗棋子，那便一定还有第三颗……”
“那他既没有试着解开魔山封印，也没有趁机绞杀我五宗弟子，又在做什么？”
面对着玲珑宗主的话，其他几位宗主尽皆摇头。
太白宗主直到此时，才摇了摇头，淡淡开口，道：“这一次我们五宗早早察觉了棋宫弟子现身楚国的迹象，立时联手进入魔山寻他踪迹，也做好了应付这一切变数的准备，所以对我们来说……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不可怕，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才可怕！”
火云老祖摇了摇头，长叹道：“罢了，既寻不着人，那我们只管守着魔山封印，再看着自家孩儿，不致于大批送死就是了，棋宫的妖人之事，还是上报给尊府吧！”
太白宗主不置可否，眼神不由得向下看了过去。
缺月宗主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意思，笑道：“老太白，你担心个什么，咱们只是想假斗一场，引那魔山妖人出来而已，又不是真要跟你门下弟子为难，当不得真的……”
“对啊对啊……”
火云老祖呵呵笑道：“我们这等身份，哪能跟小辈为难呢……”
场间的气氛一时变得诡异了起来，五大仙门之主本来斗得你死我活，却忽然之间都收了杀气，仿佛刚才只是几位老友随便切磋了一下神通也似，彼此试了试底，也就完了。
“起码两件事是真的……”
太白宗主看了他们一眼，也只是淡淡笑了笑，便先向下方掠去。
其他几位宗主对视一眼，皆满面笑意，但眼底却有些隐藏极深的痕迹。
他们自然也知道，假斗归假斗，真里也有假。
起码四宗弟子恶战，定这异宝归属是真的。
想要那太白九剑传人性命，也是真的……
当然，能不能杀得了，那就看自家门下弟子的本领了。
想想他们四大仙门弟子，个个修为精湛，数量又多，杀不了才是怪事……
……
……
“四大仙门弟子，还有哪个不服？”
连败项鬼王与玲珑宗真传之后，方贵也更豪情万丈，倒提了黑石剑在场间游走，看谁不顺眼便一剑斩去，战意之昂然，身形之骁勇，使得萧龙雀与赵太合两个人都惊呆了，傻傻的看着仗剑游走的方贵，直觉他那瘦小的身影，在这时也像是变得高大了起来一般……
这些仙门真传，修为不可谓不高，术法不可谓不精。
但一想到了方贵那一身强横到了极点的灵息，还有那所向披靡的一剑，便先自没有了信心，再加上这时候方贵已连败了宋家老四、项鬼王与云女霄三人，其他人谁还敢挑战？
而方贵在场间转了一圈，眼见得站着的已没几个，心里也升起了难言的豪气。
直觉天地之间，果然是我最大！
得意之中，目光猛得一扫，便已看到了最后的敌人，也是四大仙门最强的弟子。
在这时候，阿苦师兄正与火云宗的真传凌花甲对峙，两个人都是满脸的凝重，尤其是凌花甲，一腔注意力全放在了阿苦师兄的身上，一身灵息滚滚升腾了起来。
“老祖说让我不要惹你，想必有他老人家的道理……”
凌花甲缓缓的开口，低声道：“我自生下来，修法，修道，念书，参阵，便没有在任何方面输给过别人，老祖也相信我，他说楚国境界，我再无任何同辈天骄不堪一战，惟有这一次，他认出了你之后，让我连试也不要试，直接认输，他或许对，但我并不认可……”
阿苦站在了他对面，有些为难，道：“其实咱们不是一辈，我只是睡了很多年……”
“你的修为并不比我高多少，甚至还比我低些……”
凌花甲打断了他的话，道：“所以，我还是想与你斗上一场……”
说着话时，一身灵息，渐渐强盛，甚至引动了某种契机，连他身后的火云披风都飘了起来，像是化作了一片真正的火云，聚散不定，隔着数丈之远，都能感觉自己的脸被那炙烈气息烤得发烫。阿苦师兄面对着这份威势，也不敢大意，两条眉毛抖了一抖，凝神相待。
“我这一式，乃是十年苦修，就为了找一个旗鼓相当的……”
凌花甲气势愈涨，声音沉喝，已即将一步踏出，然后就响起了“咚”一声。
凌花甲神情忽然变得古怪，身形晃了晃，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肩上抗着黑石剑的方贵出现在了凌花甲的身后，正一脸责怪的看了过来：“阿苦师兄，也不是我说你，眼下打倒了一地的真传，一身都是宝贝，旁边还有个魔山异宝等着采摘呢，你不赶紧过来帮忙，杵在这干嘛呢？”
“啊？”
阿苦师兄呆了一呆，旋及反应过来：“哦！”

第一百零九章 魔山葫芦
“快快快，把他们乾坤袋里的魔核与灵药都收了，身上的法宝，抢了！”
一剑拍倒了凌花甲之后，四大仙门弟子也就算是彻底全军覆灭，方贵立时觉得得意洋洋，一边大爷似的嘱咐着阿苦师兄，一边扛了黑石剑四下转悠，到了这时候，别说阿苦师兄，就连赵太合与萧龙雀，也成了他手底下干活的，一个在这些四大仙门的真传身上翻找他们的乾坤袋，一个将他们乾坤袋里的魔核与灵药分类，然后统一收进自己的乾坤袋里。
“哈哈，这次回了仙门，我估计要发……”
方贵看到了那四大仙门弟子乾坤袋里的东西，直兴奋的浑身发抖，不愧是四大仙门精心培养的弟子，入了一趟魔山，这些人没有一个穷的，不仅都积攒了大量的魔核与灵药，甚至还包括了他们自己本身就有的符篆与异宝，尤其是在火云山弟子凌花甲的乾坤袋里，方贵还发现了三株品阶不输于青萝果的宝药，这些拿回了仙门，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啊！
可以这么说，就算把这所有的收获与赵太合、萧龙雀、阿苦师兄均分了，落在自己手里的功德也比自己这一路上赶来赚到的多，可以确定，这次仙门魁首肯定是自己了！
想起了离山之前对幕老九做下的保证，方贵心里更像是吃了人参果一般舒坦！
虽然吃了你家的饭，但给你干了这么多活，可够了吧？
得意之余，方贵一转眼，却又看向了这片乱石谷的核心位置，眼神微动。
那核心位置，便是魔山裂分，邪气泄露之处，如今看去，可以看到那地面之上的显得非常古怪的裂隙，乍一看便像是一个眼睛一般，在这裂隙之内，正有阴森而浸满凉意的气息涌了出来，而在裂隙旁边，却生着一株怪藤，青翠碧绿，带着某种非常妖异的生机……
最吸引人注意力的，便是在那怪藤之上，挂着的一个青色葫芦。
也不知是因为这葫芦成熟的速度，远比外界更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方贵明显感觉，这才过了不大功夫，这青色的葫芦，便已隐隐变成了黄色，像是已经接近成熟了。
“这就是魔山异宝吗？”
方贵隐隐觉得心动，忍不上住上前去打量。
他这一次入魔山，虽然赚得了不少魔核与灵药，注定在回到了仙门之后会得到不少功德，但若说能够给他带来最大的功德的，却还是这株怪藤之上生长着的魔山异宝……
这等魔山异宝，皆非凡品，乃是修行界里价值连城的异宝。
修行界里，也有不少炼宝师，可以炼出威力奇绝的法宝，但这等由修行中人亲自炼出来的法宝，虽然再强，在众人眼里，却也不如这些天生地长的宝贝，毕竟修行中人讲究个道法自然，天生地长，便是天赐之宝，那可比炉子里炼出来的玩意儿更有仙意了……
尤其是宝着魔山的几大仙门，没有一两件魔山宝异镇场子，说话都没底气！
而如今，自己也算是替仙门挣回了一件魔山异宝了？
方贵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葫芦，以他的眼力，还看不出这葫芦的品阶来，魔山异宝虽都是天生地长，但也有着用处与品阶的区别，一般来说，都是需要仙门里的长者带了回去之后，仔细参研，才可以确定的，不过方贵虽然看不出来，但不耽误他对这葫芦的喜欢啊！
黄澄澄的，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表现有着天生的纹络，似蕴大道之法……
方贵越看，眼睛越直。
隐隐的，他倒像是感觉这葫芦有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也似！
不像是一个葫芦，倒像是一颗卵……
下意识的，方贵慢慢伸出了手，向着那葫芦摸去……
……
……
“方贵师弟，让宗主来摘！”
也就在方贵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即将摸到那葫芦上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却见是刚才帮着方贵清点魔核，以免被赵太合与萧龙雀这两个不要脸的拿多了的阿苦师兄，不知何时来到了方贵身边，见他居然大着胆子向魔山异宝出手，急忙上前来提醒了他一句。
“嗯……”
方贵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后退了两步，有些遗憾的搓了搓手，他歪着脑袋打量了葫芦一眼，忽然道：“阿苦师兄，我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你说宗主会不会把这葫芦赏给我？”
阿苦师兄转头看了一眼，苦笑道：“别想了，这魔山异宝，咱们太白宗才有几个？”
“毕竟也算是我赚来的啊……”
方贵撇了撇嘴，终于还是恋恋不舍的转过了头，打算去清点自己的宝贝。
“啪！”
也就在方贵转过了身时，忽然耳边响起了一声极为清晰的响动。
那动静清晰明了，便像是棋子落入棋盘的声音。
“嗯？”
方贵微微一怔，转过了身去，便见到那黄澄澄喜人异常的葫芦之上，原本便有的道纹更加的清晰了，似乎有某种力量正在葫芦里面蕴酿，居然将葫芦表面撑开了一条裂缝。
裂隙之中，似乎有丝缕黑气，正缓缓流了出来……
……这确实像是一颗卵，在孵化什么东西！
“不好……”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方贵，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他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浑身汗毛都已竖了起来，霎那间飞身极退，速一掠四五丈不说，还顺手将旁边已经被他打趴下的一位缺月宗弟子提了起来，当作了盾牌，挡在了自己与葫芦中间。
也就在这一霎，那葫芦的裂缝忽然变得更大，接着整个葫芦都被撑得四分五裂，碎片向着四面八方飞去，与此同时，葫芦里面黑烟滚滚，居然有无数黑影从里面出来，张牙舞爪，扑向了场间的仙门弟子，整片岩林，便像是瞬间被葫芦里飞出来的黑夜笼罩了。
“是山鬼……”
“魔山异宝之中，怎么会有山鬼？”
岩林里的众小辈一时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呆了，失声大叫里，眼睛圆瞪。
山鬼向来是最可怕的存在，不在于它们的实力，而在于它们的气息。
葫芦里瞬间飞出了这么多山鬼，无人不觉得可怕，心慌意乱之际，别说转头逃跑了，甚至连明心符都一时祭不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山鬼扑向了自己……
……
……
“原来第三子落在这里！”
也就在岩林之间的众小辈，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的一刻，头顶忽有大喝出声。
本是价值连城的魔山异宝里面，会忽然冲出来这么多山鬼，着实让人猝不及防，就算这些山鬼们实力不强，但在这些仙门弟子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是足以要人命的……
但还好，五大仙门之主及时赶来了。
大概是布下这一子的棋宫传人也没想到，五大宗主来的如此之快，几乎就在山鬼们一轰而出，扑向了各大仙门弟子的一霎间，五大宗主的神通便已经笼罩了整片岩林。
山鬼可怖，便是这些宗主们的境界，猝不及防遇到了山鬼，道心也会被影响。
不过到了他们这等修为，这点子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是实力有所削弱，但神通袭来，却也不是这些山鬼们本身可以抵御的，于是，呼喇喇劲风呼啸里面，大罗掌印、火山魔云、缺月刀气、玲珑真意，还有寒山真冰，同时将这一片岩林覆盖在了里面。
“喀”“喀”“喀”
那些山鬼，都已经扑到了各大仙门弟子身前，还保持着狰狞可怖的姿势。
但它们的身形，却都已经僵住。
半晌之后，发出了细微的裂痕响动，然后一只一只，烟消云散。
场间众弟子们，也被这惊天动地的神通所影响，一个个僵住了身形不动，同样也保持着刚才躲避山鬼们扑击的姿势，尤其是方贵，手里还提着那位无辜的缺月宗弟子……

第一百一十章 棋宫第三子
“这就是棋宫弟子落下的第三子？”
火云老祖从天而降，目光四扫，望见了那葫芦的碎片，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在他面上，倒没什么意外之色，更多的只是不解。
其他几位宗主，也都没有当着弟子们的面多说，只是眼神交流之间，便都看出了彼此心里的疑惑：棋宫传人，名震天下，三颗棋子乱天下，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他们既在楚国出现，那想必便是有大图谋，无论是想解开魔山封印，还是想灭了五大仙门，他们都准备好了。
但谁能想到，他们临到头来，居然只是留下了一个假的异宝，几只山鬼？
他们是想干什么？
只是想借这些山鬼杀了自己门下的弟子不成？
棋宫传人何时眼界这么浅了，这些弟子再争气，又如何入得了他们法眼？
若是对方一心想除掉五大仙门宗主，倒还勉强说得过去……
从那些棋宫的爪牙在魔山布阵，引导邪气开始，五大仙门宗主便怀疑有棋宫弟子出现在了楚国，尤其是得知魔山深处，忽然有邪气外泄，更是让他们确定，这应该是棋宫弟子现身魔山，落下的第二子，于是他们五人联手而来，如临大敌，只是要应对那第三子！
无论出现多严重的后果，他们都有了准备，但却没想到，这后果如此之轻……
……哪怕是场间这些弟子都被杀光了，也才十几个练气而已。
更何况，一个没杀掉？
……
……
“我们楚国来的这位棋宫弟子，不是假的吧？”
虽然几位宗主都没有明说，但彼此的眼神里，分明露出了这个意思。
“没出大事就好！”
强行压下了心间疑虑，几位宗主，也只能当作没有事情发生。
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棋宫弟子出手，只落三子，三子之后，飘然远遁。
如今既然确定了这棋宫传人确实出现了，那么最初的妖人设阵引导邪气，便是他落的第一子，在这乱石谷里打开邪气缺口，便是他落的第二子，如今这异宝炸裂，出现无尽山鬼，便是他落的第三子了，无论他这第三子有没有造成很大的麻烦，事情都已结束。
短时间内，便可以安心了。
“诸小儿不必惊慌，只是区区只几魔山山鬼而已！”
火云老祖呵呵一笑，先解释了一句，然后目光扫了过来，微微一怔。
其他几位仙门宗主压下了心间惊疑，留意到了场间景象，同时也都是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什么情况？”
如今那一群山鬼出现的突兀，但消散的也快，这片岩林里，众仙门弟子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来得及动过，于是也就让他们看到了极为尴尬的一幕，之前他们还在想，自己这些弟子，有没有可能真的已经趁着这个功夫，将那太白九剑的小儿给斩杀了，可如今……
宋家老四正躺在了角落里，气没剩了几口，缺月宗真传项鬼王倚在一根柱子上，两手空空，双眼无神，火云宗真传凌花甲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脑袋上肿了一个大包，玲珑宗的真传云女霄衣衫不整，缩在了角落里，双手抱着前胸，哭的眼睛通红，抽泣不已……
而那几个太白宗弟子，赵太合、萧龙雀、阿苦等三人都好端端的，身上一点伤也没有，正蹲在了地上，面前堆着一堆一堆的魔核，像是正在分赃，明显已经分得差不多了……
最可恨的是那太白九剑传人，如今手里还提着一个缺月宗的弟子，明显是刚才山鬼冲出来时抓过来当作挡箭牌的，这时候见到五大仙门宗主的眼神都向他看了过来，才反应过来，急忙将那缺月宗弟子放在了地上，讨好也似的给对方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
不是说好了要杀掉太白九剑传人吗？
局面有点不对啊……
“师尊，那……那小儿抢了我们的法宝与魔核灵药……”
四大仙门弟子终于反应了过来，立时便有几人抬头，大声叫了起来。
叫声之中，居然有些委屈。
而方贵一见四大仙门之主降临，则吓的一头冷汗，凶巴巴的模样立时收了起来，三两步跑到了阿苦师兄身后去，探出一颗脑袋来大叫：“不能怪我，是他们先要动手的……”
“这小鬼……”
四大仙门之主惊愕之余，旋及生出的则是无尽愤怒，脸上的风清云淡之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缺月宗主脾气火暴，更是沉沉低喝：“住嘴，还嫌不够丢人吗？”说着话时，已飞身落了下来，大袖一卷，便将那些直挺挺跪着的弟子都扯回了自己身后。
“太白九剑传人真的这么强？”
玲珑宗主妙目缓缓向方贵与阿苦脸上扫了过去：“还是说那个怪胎彻底苏醒了血脉？”
这一幕的出现，让他们着实大出意料，之前还想着，即使这些弟子们没有斩杀了太白九剑传人，也不会让太白宗占去了便宜，但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是自家弟子大败亏输，这使得他们心里既惊愕又沉重，虽不好细问，但心里却已升起了无尽的念头……
“先有太白四大真传，又有百年前的怪胎醒来，而今甚至太白九剑都有了传人……”
火云老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忽然笑了起来，居然认真的向着太白宗主赵真玄拱了拱手，道：“赵宗主，我们本以为那一剑废了之后，太白宗三百年兴旺便到了头，但如今却不得不承认，你布下了好大的局，待太白宗下一代成长了起来，楚国怕是容不下太白宗了吧？”
太白宗主闻言，也只是笑了笑，道：“我们只是教弟子的时候认真些！”
方贵在旁边听着撇了撇嘴，心想幕老九教自己的时候可不认真……
“太白宗兴旺在即，对咱们楚国倒是好事，反正能者多劳，待到魔山苏醒之时，也需要太白宗多挑些担子，这之前属于野岭窟的魔域，便就此给了太白宗又能如何？只希望半年之后的尊府仙会时，太白宗弟子们手下留情，可莫让我五大仙门弟子回空而归吧……”
寒山宗主淡淡笑了几声，也不知是说的笑话还是认真的。
不过其他几大仙门之主听在了耳中，却一个个脸色都显得更难看了些。
“说得不错，走吧！”
火云老祖做下决定极快，呵呵一笑，便挥了挥大袖，打算腾云而走。
“宗主，我……我的鬼焰刀还在他手里……”
倒是缺月宗真传项鬼王犹豫了一下，指着方贵说道。
不远正看热闹的方贵立马转开了头，悠然看着周围的风景。
“哼，丢脸！”
缺月宗主冷哼了一声，向着太白宗主看了一眼。
“既是人家的兵器，便还给他吧！”
太白宗主也有些无奈，看着方贵，低声说了一句。
方贵有点怕这宗主，但还是小声嘀咕道：“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抢来的……”
太白宗主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才无奈道：“算你三千功德……”
方贵大喜，立马从乾坤袋里取出那柄魔刀，给项鬼王扔了过去。
缺月宗主大袖一挥，云气将项鬼王连同那头灵狮都卷了进去，腾云而走，头也不回。
“老祖，我的乾坤袋……”
火云岭真传凌花甲也犹豫了一下，向着火云老祖说道。
火云老祖冷哼了一声，也抬头向太白宗主看了过来。
太白宗主见方贵一脸装作听不见的模样，只能叹了一声，道：“算你三千功德！”
方贵大喜，急忙从地上捡了一个乾坤袋扔了回去。
凌花甲见乾坤袋已经瘪了，但还好最关键的几道火符还在，只能强忍着收下了。
“兀那小鬼，你……你把我肚兜还来……”
眼见得凌花甲与项鬼王都拿回了自己的东西，玲珑宗真传也终于忍不住，颤声向着方贵叫道，这声音发颤倒不是害怕，一半是羞的，另一半却是给气的。
“唰！”
一时间无数目光都向着方贵看了过来，包括太白宗主与玲珑宗主。
方贵一听也顿时恼了：“过份了啊，谁抢你肚兜了？”
云女霄抱着胸前的衣裳上前一步，怒道：“明明就是你刚才……”
方贵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忽然向太白宗主看了一眼。
太白宗主脸有些黑，道：“这个不算！”
方贵立时理直气壮的向云女霄叫道：“宗主说了，不还！”

第一百一十一章 英雄归来
“既然如此，我们也走吧！”
眼见得四大仙门之主皆憋了一肚子气，带了自家真传离去，太白宗主也无奈的叹了一声，心情倒是十分的复杂，自从那七个二流仙门惨遭灭门，他们五大宗主便一直在商议这些无主的魔域应该如何划分，再到后来，疑似棋宫弟子出没，他们五人更是一直心神绷紧。
但如今，又是遍查封山大阵诸处关窍，又是遁着邪气而来遍查整片山谷，又是假意大战，引那棋宫弟子出没，用尽了诸般方法与心血，最后的最后，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自己那位百年不再提剑的师弟，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如今，虽然没有如他所愿，将那棋宫弟子找出来，但好歹也看到了对方的第三子落在哪里，而且没有惹出什么大麻烦，这一片魔域归属也有了一个结果，更重要的是，太白宗弟子以一敌四，却大获全胜，对于太白宗来说，这还真是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结果了。
他身为宗主，对这个结果自然非常满意。
毕竟眼前这四位弟子，没有一位是青溪谷弟子，却做的如此漂亮！
“遵命！”
听到了太白宗主的话，赵太合等人尽皆答应，彼此对视一眼，倒是都有些喜气洋洋的，这一趟乱石谷之行，算是没有白来，既战四门真传，又夺许多魔核，算是名利双收！
太白宗主随手抛出了一道阵旗，落在了乱石谷间，这便算是宣示着这一片魔域归太白宗所有了，之后自然会有更多的长老与执事进来，在这一片魔域周围布下更明确的阵旗与禁制，宣示太白宗的领地，而做完了这些，他则是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那邪气缺口附近。
葫芦藤已经枯萎，那一只葫芦也碎成了片，这天生异宝，算是毁了。
依着太白宗主的推敲，这一只葫芦，估计也不是真正的天生异宝，那天生异宝，应该已经被棋宫弟子取走了，留在了这里的，只是一个封印了无数山鬼的假葫芦而已！
“忙活了大半年之久，结果只是取走了一个魔山异宝，又吓了仙门弟子一跳……”
临走之际，他心里还有些疑惑：“棋宫弟子本是出了名的野心勃勃，每到一处，非得搅风搅雨祸乱人间，搞点大事情出来不可，何时行事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那究竟是葫芦还是颗蛋？”
而在踏上宗主召来的腾云之前，方贵心里也在暗暗思索，刚才他是第一个听到了棋子落下的声音，又看到了那葫芦之上裂出了一道口子，旋及便是无尽山鬼涌了出来，一片慌乱之际，他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有一缕黑气趁着当时的大乱跑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当时太乱，周围皆是黑雾滚滚，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幕。
无论如何，先回去再说吧……
一朵腾云，载了方贵、赵太合、萧龙雀与阿苦一起离开，整片山谷，再度死寂一片。
而在这片山谷不远处，一方怪林之中，不知何时，却也现身出了一个白袍白靴白袜，整个人仿佛穿着纸糊衣裳也似的男子，他远远的望向了正腾云而走的太白宗主，脸上露出了一抹极为轻松的微笑，淡淡自语：“有了这太白宗在，楚国还真不是一个好落子的地方呢……”
话语虽然有些遗憾，但语气却甚为轻松。
他轻轻转过了身去，抬步走进了怪林，身形模糊，倾刻已在百里之外。
有低低的笑声，沿途洒落：“但谁说我棋宫弟子出手，就一定是要解开魔山封印呢？”
“这一次我又不是来搞事的，只算是送子观音而已……”
“棋宫第九代弟子们，已经快要出世了……”
“……”
“……”
“这一次和颜师姐她们本来就赚了不少功德，我应该能分个几万，又自己打劫……自己打猎，赚来了这么多魔核与灵药，怕也不下十万功德，然后我玉面小郎君剑败宋家怪胎，打的四大仙门真传屁股开花，仙门怎么也得赏我十万功德吧？再加上又从他们手里抢来了这么多的魔核与灵药，算算也差不多十万功德，哈哈，三十万功德到手，我这次铁定第一！”
腾云而飞，与御剑而行，滋味自是不同，软绵绵的，舒服至极。
而方贵坐在云上，把这一次自己大抵赚来的功德数了一遍，心里却更是高兴。
小脸已经笑的跟朵花开也似，合不拢嘴。
旁边的赵太合与萧龙雀则都有些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对他是又佩服又痛恨，佩服他是因为方贵最后时大发神威，不但败了宋家怪胎，还揍了缺月门的项鬼王，打了玲珑宗的云女霄，痛恨的则是最后瓜分四大仙门真传的资源，方贵占了大头，他们是比不上的……
再加上，之前的收获，也不如方贵多，这次的魁首，铁定是抢不过他了。
“原来是你抢了我的青萝果……还有我乾坤袋里的魔核与灵药！”
赵太合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面色不善的开口。
方贵回头白他一眼：“别瞎赖，我是从萧师姐那里抢的！”
萧龙雀顿时冷哼了一声，面色愈发黑了。
赵太合咬了咬牙，道：“我本领不济，我认了，但你把青萝果分我一半！”
“想得美！”
方贵立马翻脸，道：“我又不是从你手里抢的，跟别人要去！”
萧龙雀听到了这里，终于也忍不住，咬牙道：“那你把青萝果，分我……三颗！”
“想得美！”
方贵照样翻脸：“你从别人手里抢的，又不是你的！”
萧龙雀大怒：“我抢过来的就算是我的！”
方贵也怒：“那我又抢过来了便是我的，凭啥给你？”
萧龙雀噎了口气，与赵太合对视了一眼，忽然统一了意见，两人一拍大腿，向着方贵发难：“仙门没有规矩了吗？”
方贵立刻跑到了阿苦师兄身边，叫道：“这可是宗主答应了的！”
萧龙雀与赵太合同时无语，看向了太白宗主。
偏偏到了这时候，太白宗主只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听不见他们的争吵。
身为宗主心也累啊，赶上了这事怎么办？
最终还是三个人一番交涉，老实忠厚的阿苦师兄在旁边帮腔，心软善良的方贵退让一步，把从赵太合手里抢来的魔核与灵药，还了他一半，然后又忍痛割爱取出了三颗青萝果，分给了赵太合与萧龙雀、阿苦师兄各一颗，同时约好，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不许再提……
“我可告诉你们昂，方贵老爷我行事顶天立地，从不亏心，这些资源与青萝果，我是从萧龙雀师姐……不，吕飞岩那里抢来的，不关你赵太合老弟的事吧？所以我可以不给你的，但是念在咱们一同杀进魔山，并肩作战，力敌四大仙门真传的面子上才还你一半，你可得念我的好，还有萧师姐，你被玲珑宗真传打败，可是我帮你报的仇吧？这青萝果本来也没你的份，我给你这一颗纯粹是把你当成了好兄弟，好哥们，咱们讲感情，可不是讲道理……”
絮絮叨叨大半天，赵太合与萧龙雀接过了青萝果时都有些感动：
“谢谢……”
……
……
“方贵师弟和赵太合师兄他们回来啦……”
只消个把时辰，方贵等人便已跟着太白宗主来到了仙门法舟之前。
如今之前进入了魔山探索的弟子们早就已经汇聚在法舟旁边，之前因为魔山异变而失陷的弟子们，也大都已经被青溪谷弟子带了回来，安置在法舟旁边，等待仙门命令。
众弟子正惶惶不知下一步怎么做时，忽然见到太白宗主法云降临，从上面跳下了方贵、赵太合、萧龙雀、阿苦等人，顿时不知有多少人兴奋了起来，有人赶上前来拜见宗主，也有人急忙去将这四个人已经回来的消息通知给正挂念着他们安危的仙门弟子等人。
“额……呵呵，这一次方贵师弟当真是大显神威，他为救同门而失陷魔山，身处险境之中，却又不顾自身，救下了同样被魔山魔妖打伤的赵太合师弟，两人心忧同门，前往邪气泄漏之地搭救同门，却无意中撞见了宗主和四大仙门的人，双方为争魔山异宝，提出由仙门弟子较量，方贵师弟一剑败了宋家老四那怪胎，又打的四大仙门真传落花流水……”
阿苦师兄被人围住了，结结巴巴说了一遍，然后低声向方贵道：“这样说行不？”
方贵不动声色：“再说些我打败四大仙门真传的细节……”
阿苦师兄为难的挠了挠头，觉得自己不该收方贵那颗青萝果的。
但他固然觉得有些为难，可这些事说了出来，却还是惊得周围弟子合不拢嘴！
“寒山宋家的怪胎？”
“缺月门真传项鬼王？”
“我的天，四大仙门真传都可比肩青溪谷弟子，居然被方贵一剑败了？”
“……”
“……”
尤其是混在了人群里前来拜见宗主的青溪谷真传李还真等人，听说了阿苦的讲述，一个个脸色大变，复杂已极，当初他们选择了不进乱石谷，又哪里知道会遇到这么多事？
倘若早就知道宗主便在谷内，打死也是要进去的啊……
……也不知自己临阵脱逃，宗主会不会记在心里！
“该死的方贵……”
正一片惊讶与震惊之中，数道人影从远处的法舟掠了过来，正是一脸焦急的颜之清与许月儿等人，她们听说了方贵安然归来，一个个急的来见，尤其是最前面的颜师姐，见到了方贵之后，更是又心疼又气，忍不住上前来打了他一拳，骂道：“你不怕危险吗？”
“哈哈，为了仙门，为了宗主，我玉面小郎……”
方贵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太舒服，这种感觉其实在离开乱石谷时便有了。
但见到了颜之清等人，还是心间兴奋，大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嘴角却流出了鲜血。
然后他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忽然木头似的，缓缓倒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魔山魁首
“魔山之行已毕，众弟子皆已归山，现宣功德如下……”
“仙门三十一小队，以颜之清小队为首，计斩中阶魔妖一百五十八只，高阶魔妖十七只，采灵药、神矿偌干，清剿沼地魔物，探查险地三百里，共计功德三十七万五千……”
“萧龙雀小队为副，计斩中阶魔妖七十二只，高阶魔妖三十只，共计功德十七万……”
“……”
“……”
“仙门弟子勇斩魔妖，探查险地，现宣功德如下……”
“红叶谷弟子方贵忠勇侠义，追随颜之清斩获功德三万，又勇救同门，深入魔山，为夺魔山异宝，力战寒山宋家、缺月门、玲珑宗、火云山四门真传，为仙门立下大功，赏功德十万三千，后归仙门，共献魔核、灵药、神矿无算，共计功德之数三十……”
“总数四十万三千，计为仙门弟子之首！”
“……”
“……”
如今的仙门功德殿之前，已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这一次魔山之行，对太白宗尤为重要，仙门也是极为重视，因此宣召众弟子前来，不但将三十一支小队所献功德之数排布了下来，甚至还排出了每一位仙门弟子的个人功德。
也是因为这一次魔山之行太过重要，所以这一次宣诏，不但吸引来了几乎所有的红叶谷弟子，还有部分青溪谷弟子与乌山谷弟子也来瞧热闹，听到了功德殿灰袍执事最后宣布的结果之后，一时间众弟子皆惊，议论纷纷，彼此眼中的惊奇掩都掩饰不住……
“我的天，颜之清在红叶谷，也不过是中上水平，尤其是上一次前往龟临城斩妖，害得数位同门身死，名声更受连累，谁能想到，这一次她居然大发神威，夺了小队魁首？”
“这一次她分到得的功德，怕是可以让她直入青溪谷了吧？”
也有人沉声叹着：“我看倒不是她个人本事有多强，全凭了那个天才弟子方贵吧，我已听人说过了，这一次她们入山，颜师姐本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全凭了那鬼头方贵献计，引得火魔牛进入沼地，不废吹灰之力赚了二十万功德，才奠定了这小队第一之位……”
“我也听说了，那方贵虽是新人，简直就是强到可怕……”
无数人议论里，一个蓝袍的小胖子站了出来，感叹道：“呵呵，你们看他最后的个人功德之数便知道了，他一人所得功德，比最强的小队总数还要高，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位方贵师弟简直就是奇人，他如今才多大年纪，修为也刚刚踏过了练气七层门槛，但在魔山深处，为仙门出战，却是力敌四大仙门真传，为我太白宗赢下了至关重要的一战，只可惜……”
他沉沉叹了口气，垂泪道：“他也身受重伤，至今尚未醒来……”
“原来咱们红叶谷，出了这等英雄人物……”
周围的弟子听得悠然神往，感慨道：“只恨我平日里心高气傲，倒是没能结交到这等仙门奇才，一剑败尽四大仙门真传，何等英雄豪迈，只恨无酒，否则我定然要……”
蓝袍小胖子抹去了眼泪：“酒我这里有，承惠十块灵石……”
“额……”
“方贵师兄这等英雄人物，你买个酒还要心疼？”
“……”
“……”
一片议论纷纷里，有人感慨，有人兴奋，有人悲叹，但惟在功德殿一角，却有数人沉默无语，正是颜之清与许月儿、张惊、孟留魂等人，他们如今已经是魔山之行小队魁首，皆是名利双收，但面上却殊无半点兴奋之意，反而一个个脸色沉重，脸上犹有泪痕。
“这一切，都……怪我……”
已经过去了三天，颜之清师姐还是满面愧色，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自责之意：“方贵师弟见着我们时，其实已经身受重伤了，只是怕我们担心，才强自撑住，但偏偏……偏偏只怪我沉不住气，还要上去打他一下，就这一下……就……引得他暗伤发作……”
旁边的人听得颜师姐的人，人人垂泪，默不作声。
“颜师姐……”
旁边的许月儿又哭的稀里哗啦，抬起头来道：“已经三天啦，我天天过去打听，守在峰下等消息，但小坏蛋还是没有醒过来，我真担心，我害怕，他万一醒不过来了……”
“一切都怪我……”
颜之清猛得抬起了头来，黯然道：“他若醒不过来了，我便……”
“吉人自有天相！”
张惊打断了颜之清的话，坚定道：“方贵师弟一定会醒过来的！”
“对啊……”
孟留魂茫然抬起了头：“方贵师弟是好人，是仙门天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
……
也就在整个仙门都在议论方贵的传奇事迹时，方贵毫无所觉。
于魔山外域昏倒之后，太白宗主大惊失色，立时便将他抱回了仙门，罢于太白宗至高道殿之中亲自看护，只是没有想到，哪怕以太白宗主这等修为与见识，也只能看出，方贵如今乃是神魂动荡，像是被某种异常的诡异力量冲击，纠缠不清，以至昏迷不醒。
但究竟该如何去医治，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确定是宋家怪胎给他留下的暗伤吗？”
如今的方贵，正躺在了道殿之中的一张白玉榻上，在他身边，站着大袖飘飘的太白宗主，还有德高望重的白石长老，向来总揽仙门各方大事的柳真长老等……
仙门三大长老，赫然来了两位。
柳真长老再次探查了方贵的肉身一遍，却一无所获，只能愤然猜测。
太白宗主缓缓摇了摇头，道：“宋家那个怪胎，确实魔种深种，将来成长起来，必是个棘手人物，但他还未成气候，当时与九歌的弟子斗法，被九歌的弟子一剑压制，始终没有机会施展辣手，况且，若真是宋家怪胎留下的暗伤，那绝对没有道理瞒过我的眼睛……”
白石长老缓缓道：“其他仙门弟子……”
太白宗主道：“皆无这等本事，四大仙门之主也没有！”
他的口吻很确定，但也因此，显得更为棘手。
大殿里面沉默了下来，柳真长老过了一会才道：“我已探查的仔细，从未见过这等怪相，这小徒体内，居然生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像是一道神魂，分作了两道，偏又水火不容，势均力敌，奇怪奇怪，他只是练气境弟子，何人会下这等狠手？”
这等疑问，他们三人已经猜测了很多遍。
与众仙门弟子间流传的不同，方贵并不是在力敌四大仙门真传时受了暗伤。
他是因为体内出现了另一股诡异的气息，才陷入了沉睡不醒之中，但让太白宗主与两位长老不解的是，究竟是何人下的手，目的又是什么？能够布下这道气息之人，绝非等闲之辈，修为不会低于太白宗主，但这等样人物，想要杀方贵，太过轻松，何至于如此麻烦？
太白宗主沉默了许久，才道：“火候长老出关了吗？”
柳真长老点了点头，道：“已经通知了火候长老，他如今正在行功关键之际，但得了消息，还是准备收功出关，他年岁最长，见多识广，或能认出这气息的来历……”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道：“九歌呢？”
白石长老微一犹豫，道：“已经告诉他了！”
太白宗主没有再问，抬手在方贵身周布下了禁制，缓缓走回了蒲团之前。
白石长老沉默了很长时间，也斟酌了很久，忽然决定将他们心里早就已经浮现，却谁也不敢第一个说出来的猜测说了出来，道：“宗主，若真与棋宫的第三子有关……”
“不要乱猜！”
太白宗主直接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道：“等火候长老看过再说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杜鹃夺巢
两天之后，太白宗东山洞府，一道石门缓缓打开，走出了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
他白发苍苍，骨节粗大，根根胡须，便如倒刺一般，正是闭关参悟元婴境界的太白宗大长老火候君，寿元八百岁。太白宗建宗不过三百年，没有其他仙门的底蕴与老怪，这位火候君，乃是二百年受太白宗主之邀来到太白宗做了一位长老，乃是太白宗内年龄最长之人。
他提前出关，没有告诉任何人，直接去了半空之中的太白道殿。
道殿之中，幕九歌仍未现身，柳真长老去处理仙门外务，只有太白宗主与白石长老还在殿内，见到火候君进了道殿，两人便都站了起来，请他来到了昏迷不醒的方贵榻前。
“宗主当真不知道他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火候君缓缓扫过了方贵的身体，一缕灵息，探入了方贵体内，很快的，那一缕灵息便已收回，而他的脸色，则变得越来越沉重，像是阴的快要渗出水来的万年玄冰岩。
“虽有猜测，却不确定！”
太白宗主脸上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只是慢慢回答。
白石长老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拱手道：“火候大长老，这小儿如今……”
火候君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道：“这就是棋宫的第三子！”
白石长老一下子脸色十分难看，在这种难看里，还夹着隐隐的恐惧。
但更多的，却是不解，良久才迟疑开口：“棋子第三子，怎会落到一个小儿身上？”
太白宗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火候君却是缓缓抬起了头，面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道：“棋宫之名，传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白石长老楞曾听说过棋宫收徒的事情吗？”
白石长老神情有些愕然，对于这搅乱天下的棋宫，修行界里几乎无人不知，也都知道他们的行事特点，但同样的，无人不知，却也无人深知，棋宫行事诡秘，见首不见尾，修行界里极少有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藏身何处，甚至又是为了什么才非要祸乱天下……
连这都不知道，对于棋宫收徒的事，就更不知道了。
“杜鹃夺巢的典故，白石长老总知道吧？”
火候君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容，缓缓道：“杜鹃为邪鸟，生性歹毒，产卵之后，却不孵化，而是弃卵于别鸟之巢，待到雏鸟出世，便将巢中之卵一一推出巢外，独占饵食，只怜鸟儿无知，辛辛苦苦，养大的却是野心狼子，弑子仇人，世间焉有更悲之事乎？”
白石长老直听得怔住，杜鹃夺巢之事他自然知道，却不解火候君提起来何意。
“棋宫收徒，也是如此！”
火候君神色阴沉，寒声道：“棋宫祸乱天下，弟子众多，却没有多少是自己教出来的，他们收徒，便是选择其他仙门道统里面的佼佼弟子，暗中种下魔胎，仙门不知，仍苦心教导，待到这些弟子成长了起来，或修行有成，或身居高位，届时棋宫但有所用，便会以秘法召唤，使得他们大梦初醒，知晓自己的真正身份，于是灭门屠师，投入棋宫麾下……”
“种下魔胎？”
白石长老听得此言，神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看了榻上的方贵一眼。
火候君讲的棋宫秘事，他尚第一次听说，但种下魔胎之言，却似乎当真与方贵极像！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
也在此时，太白宗主缓缓口，道：“倘若棋宫这一次的布置，真的只是为了暗中在仙门之中藏一个魔胎，那么以棋宫的手段，我们绝无可能察觉，兴许直到无数年后，棋宫出手，召唤弟子之时，我们才知道早有这么一个人潜伏在了仙门之中，但如今的问题却是，这小徒方贵，才刚刚自魔山归来，便已邪气发作，昏迷不醒，一看便知道是中了棋宫的邪术……”
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棋宫祸乱天下无数年，岂会留下这等破绽？”
……
……
这一回轮到火候君沉默了，他过了半晌，才道：“此事我也不知，但可以确定的是，那留下魔胎之人，绝没有想到，这小儿身上的魔意会泄露的如此之早，兴许，只是因为他体质特殊……甚至是因为他气血太过枯竭，承受不住魔胎噬魂之时的压力，这才一下子昏厥了过去，破了破绽……否则的话，我们也绝对不会在这时候，就发现他身上的问题！”
太白宗主听到了这里，便没有继续接口。
类似的猜测，他也有过，而方贵本源气血亏空之事，他也是早就有所耳闻的。
魔胎噬魂，原本可能只会在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进行，或是方贵的一个梦里，或是在方贵修炼某道术法之时，只是，大概棋宫传人也没想到，方贵看起来天资惊人，前途无限，但实际上却小小年纪，本源气血如此亏空，简直比一个年迈老人都还不如！
也正因着他根基太浅薄，所以在魔胎噬魂之时，因着神魂相争，压力暴涨，一下子承受不住，这才忽然昏厥了过去，从而被太白宗主等人注意到了他身上的问题……
这是最接近事实的推测！
倒是白石长老，此时面上惶惶未色未尽，沉吟半晌之后，才皱着眉头，低声道：“既有这等破绽，火候长老如何确定这是棋宫邪徒的手段？……会不会，有别的可能？”
火候长老沉默了很久，脸上才浮现了一抹古怪的笑容：“我怎么确定的？哈哈，早年间我也有道侣子孙，也有一方世家，正是因为我的儿孙之中，有人被棋宫种下了魔胎，所以才于家族最为鼎盛之时，惨遭灭门，亲人近丧，你说，我难道还认不出这魔胎？”
他说到了这里，已面色森寒，忽地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你辛辛苦苦唤我出关，不也是因为知道只有我，才能够确定这是不是棋宫的手段？”
太白宗主沉默不语。
而白石长老一时愕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论如何，晓得了来历便好……”
过了半晌，白石长老才看了一眼方贵，道：“不知该用什么方法解决……”
“简单！”
火候君看了方贵一眼，忽然抬手拍了过来。
他这一掌，蕴含无尽法力，若是拍到了方贵身上，哪里还有半分幸理？
白石长老吓了一跳，却是根本不及阻拦。
关键时候，一只白皙手掌探了过来，驾住了火候君的一掌，正是太白宗主。
“到了这时候，你还想拦我？”
火候君望着太白宗主的眼睛，怒气渐涨，厉声道：“棋宫行事，何其阴险歹毒，若不是出了岔子，提前被我们发觉，那么我们便会将此子当作仙门真传培养，待到他修为有成，则会在棋宫指使之下，祸乱满门，此乃道统断绝之险，不赶紧杀了，还留着做甚？”
太白宗主缓缓摇头，道：“毕竟提前发现了，说不定还有转机……”
“就凭你，就凭我们，也想解了棋宫的手段？”
火候君厉喝：“还是杀了，一了百了！”
说到解决棋宫手段这句话，太白宗主也沉默不语，显然他也没有什么信心，但若说依着火候君而言，直接便将这小徒杀了，又觉得有些不妥，因此思量了一番，道：“他是九歌的传人，又在这一次的魔山之行中立下了功劳，所以还是先问过九歌的意见再说！”
火候君毫不退让，寒声道：“幕九歌在何处？”
太白宗主一时沉默，他早已着人知会过幕九歌，但他一直没有露面。
火候君一看太白宗主的脸色，便知道了答案，冷笑道：“那个人只知道伤春悲秋，一百年都没有再提过剑，知会了他又能如何？宗主也不要再作小儿之态了，你修炼的是大罗慈悲掌，但我却知道你不是一个慈悲之人，尤其是这小儿魔胎已现，断留不得，就算我们不杀他，若是消息传了出去，四大仙门，还有上面那些人，也一样会毫不留情的斩他……”
说到了最后，他已言辞俱厉，喝道：“棋宫魔胎，谁也不敢留！”
“这……”
不说太白宗主，白石长老也已慌了神，不知该说些什么。
“敢不敢不重要，该不该才重要！”
也就在这三人相持不下之时，忽然一个懒懒的声音，从殿门口传了过来。
三人同时转头，便看到殿门口出现了一个懒洋洋的身形，他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袍，头发胡子都不知多久没有打理过，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似乎已经喝的快醉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颓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被一个敦厚老实的年轻人推着走进了大殿。
“幕九歌？”
火候君看到了这个男子，微微一怔，旋及冷笑：“你终于肯离开后山了！”
太白宗主也松了口气，倒没想到，幕九歌真会过来……
……虽然看起来像是被阿苦强行推过来的，但毕竟也是来了！
“来，还是该来的，就这么一个学会了剑的，轻易死了，又算什么怎么回事？”
幕九歌入了殿，来到方贵榻前，打量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说不清他的神色是何等样，似有些惋惜，但更多的还是一脸的萧索之意。
火候君死死的盯着幕九歌，沉声道：“太白九剑，只要你想传，教多少人都可以，但棋宫魔胎，却绝留不得，你不来，便一掌拍死了事，你来了，同样也留不住他……”
幕九歌本来只是懒洋洋的，但被火候君这一番话喝到了脸上，倒像是打起了点精神。
“你可以杀他！”
他认真看了火候君一眼，才忽然淡淡开口：“然后你杀了他，我再杀你！”
火候君微微一愕，旋及大怒：“你……”
“你毕竟还不是元婴，不是我的对手……”
幕九歌笑着道：“况且你就算破了元婴境界，也只有三分可能在我剑下逃命！”
“你……你们……”
火候君听得这话，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手掌都颤抖了起来。
而幕九歌在这时候已经不看他了，他低头看向了榻上的方贵，过了一会，才淡淡道：“他入魔山之前，我教了他一个道理，人活世上，有得必有所报，他得了仙门培养，便要为仙门效力，这个小子刁钻古怪，但这个道理却是听进了心里，说吃了饭，就要干活……”
“所以出山之前，他便答应我要夺一个魁首回来，事情证明，他干的还是很不错的……”
说到了这里，他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笑道：“他做了该做的，剩下的便看我们了……”
“……他已经干了活，仙门又怎能不给他饭吃？”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忘初心
“干活？吃饭？”
幕九歌嘴里说出了两句再普通的不过的话，甚至显得有些粗鄙。
但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却使得殿内诸位长老甚至太白宗主都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也不知是在想这话里的含义，还是算计其中得失，诸位长老都没有急着开口。
“看样子，你们心里早有决定了……”
过了半晌，大长老火候君的脸上，才忽然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笑容，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认真的看了幕九歌一眼，然后又看向了沉默不言的太白宗主，淡淡道：“这太白宗说到底，还是你们师兄弟二人的，老夫也不过是个客卿，你们让我来看这小儿，我看了，他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也告诉你们了，建议更是已经提过，但该怎么做，还是你们做主吧……”
说罢了之后，他缓缓后退，数步之后，直接转身向殿外走去。
“棋宫祸乱天下，不是咱们楚国小小仙门可以对付得了的……”
“就算是你们师兄弟两个，也不行！”
他身形已出了殿，声音还在远远传了回来，虚空震震，让人心颤。
任是谁都已听出了火候君话里的不满之意，大殿之内，太白宗主等三人，也皆露出了苦笑，太白宗主过了一会，才看向了幕九歌，叹道：“你想保这小儿性命，直说便是，何必非要当众让他难堪，虽然当初他是败在你剑下才入了太白宗，但他最要脸面，你……”
“因为我现在剑也拿不动，只能吹牛吓吓他了……”
幕九歌不以为然，仰头灌了口酒，道：“真要动手，我没准连他三合也敌不过！”
太白宗主听了这话，脸色却是微微一变，向殿外看了一眼，然后目光从白石长老脸上扫了过去，这才压低了声音向幕九歌道：“这样的话，你以后万万都不要再说出来了！”
幕九歌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看向榻上的方贵，道：“这小猴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太白宗主道：“你不是已经说过了？”
“我只是把该说的话说一遍而已，毕竟你是宗主！”
幕九歌颓然开口，过了一会，才道：“以前我或许能斩掉这魔胎，现在……”
“便是以前，我也不会让你直接出剑斩此魔胎！”
太白宗主打断了幕九歌的话，凝神看向了方贵，过了一会，才道：“他只是练气境界，神魂太弱了，你剑道再无敌，直接帮他斩去魔胎的话，他也承受不住，死路一条！”
幕九歌无奈的笑笑，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很难办！”
太白宗主沉思良久，才道：“棋宫手段再过诡邪，估计也没想到这小儿气血如此亏空，以致于提前曝露了魔胎的存在，按理说，若真是让棋宫的手段深藏在了这小儿神魂之间，那凭我们的手段，确实对付不了他，但既然这个问题提前曝露了，便未必没有机会……”
听到了这话时，白石长老忽地一惊，急忙走到了大殿门口，挥手招来一片护山大阵，将这一座道殿死死护在了里面，幕九歌与太白宗主看着，都没有说话，知道白石长老的担心，倘若棋宫知道他们留下的魔胎已经暴露，谁也不知道那棋宫弟子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如今眼下能做的，要么便是杀了方贵，要么便是赶紧封锁秘密。
因此，他不但招来了护山大阵，甚至他自己也一步踏出了殿外，亲自在外守护。
道殿之中，便只剩下了殿内的幕九歌师兄弟，和门槛外面的阿苦。
幕九歌看了太白宗主一眼，道：“你有办法？”
太白宗主低声开口：“本来这道魔胎会将他的本性吞噬，成为一颗埋伏在了仙门里的棋子，可是从表象上看，他并没有被那魔胎顺利吞噬，这也就说明还有希望……”
说着神色微冷：“棋宫魔胎，定然邪诡歹毒，但一定不会太强，否则的话，一入这小儿体内，便被我们察觉了，所以那魔胎可能只比练气境界的弟子强了那么一线，倘若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助这小儿神魂大涨的话，未必没有希望直接驱逐了那道魔胎……”
幕九歌慢慢抬头看了宗主一眼，道：“他修为太低，承受不住你的神识！”
“所以该尽快让他壮大自己的神魂……”
太白宗主慢慢回答，然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最让人头疼便在此处，这小儿灵息强横，本是一棵极佳的仙苗，但谁能料到，他小小年纪，气血本源却是如此枯竭，像个苍迈老人，这样的肉身本源，又可能可能滋养出可以驱逐魔息的强大神识来？”
幕九歌不再开口，忽然看着太白宗主笑了笑。
太白宗主知道幕九歌在暗示自己什么，过了一会才道：“我并非不舍，但有用么？”
幕九歌长叹了一声，道：“有用没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既然外人帮不了他，那就只有靠他自己，除了将天书残卷里的功法给他之外，哪还有半点机会呢？”
听到了“天书残卷”四个字，太白宗主脸色便微微发沉。
幕九歌倒是显得洒脱，笑了笑，道：“你真是年龄越大，越小气了，当初遇到我时，可没有说舍不得，大大方方将天书残卷与我一起参悟，还借着天书残卷的名义，将我收成了师弟，后来收了火候君，也一样痛快的传了他一法，怎么如今要救人时，却舍不得了？”
太白宗主沉默了许久，道：“若是有用，自无不舍……”
幕九歌笑道：“天书残卷，浩瀚精深，当初我们一起参研，我从里面悟出了以心炼剑之法，你表面悟出了大罗慈悲掌，实际上悟出了归元不灭识，就连火候君这等蠢材，都借助其中法门，寻到了结婴的契机，那谁又能保证这个小鬼头，无法学会那道壮大神魂的法门呢？只消他神魂壮大，自然可以压制魔胎，甚至是直接将那魔胎驱逐出去……”
太白宗主沉默了许久，才道：“毕竟事关重大！”
幕九歌脸上的惫懒笑容忽然消失，道：“师兄，你还记得当初太白立道的初心么？”
太白宗主沉默不语。
“吃饭干活的道理，是你传给我的！”
幕九歌声音低低响了起来，道：“当初你就不是不满那些仙门道统，暮气沉沉，才要在这太白山上，自立一方道统么？如今，我的初心已经丢了，难道你也要丢掉？”
太白宗主忽然有些恼怒，冷冷看向了幕九歌：“你也知道自己丢了初心，难道就……”
幕九歌忽然显得有些疲惫，道：“师兄，你已经骂过我好多次了！”
太白宗主的话里，本来有些责备之意，但看到了幕九歌萧索的表情，却一下子便沉默了下来，脸色显得有些疲惫，过了一会，他才看了幕九歌一眼，道：“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总会熬过去的，而且你说的对，我毕竟是师兄，所以我也该给你作个样子出来，你丢了初心可以，我不能丢，便如你所言，我会尽一切办法帮这小儿，但如果没用……”
幕九歌摆了摆手，道：“剩下的不用跟我说，实在没法子，再杀又不麻烦！”
不远处一直在门槛外门探着脑袋偷听的阿苦，在这时候忍于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最好不要杀呀……”
太白宗主不理阿苦，只是叹着气看向了方贵，道：“先将他救醒了再说吧！”
幕九歌向他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太白宗主不满意的冷哼了一声，也实在拿幕九歌没办法，自己凝神半晌，忽然缓缓伸出了手掌，掌心里面，赫然缓缓的聚集起了一团氤氲紫气，仿佛包罗万象，异常玄妙，就算是太白宗主，凝聚出了这团紫气，都显得脸色凝重，似乎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他运转这团紫气，缓缓按向了方贵的额心，轻轻打入其中，低喝：“醒来！”
但紫气入了额心，方贵身体颤了颤，眼皮动了动，似要睁开，只是很快又睡了过去。
太白宗主脸色难看，缓缓收功，道：“魔胎比我想象中还要强……”
幕九歌无奈的摆了摆手，道：“我以第七剑试试！”
太白宗主眼睛微亮，点了点头。
幕九歌一手提着葫芦，一边走上前来，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方贵额心，指尖之上，有青光微闪，却是一道灵动剑气，顺着幕九歌的手指，轻轻游进了方贵的额心，在这一霎，周围虚空里，都像是隐隐响起了龙吟，那是剑音共鸣，将整片虚空引动了。
就连方贵，体内也有类似剑音响起，与虚空里的剑音连成一片。
昏迷之中的方贵，手掌忽然紧紧握起，但良久之后，剑音消失，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幕九歌看了太白宗主一眼，举起葫芦，喝了口酒。
太白宗主眉头紧皱，似乎听到了幕九歌这句话，比看到方贵昏迷还失落。
幕九歌自己倒不怎么放在心上，喝了酒后，口中辛辣，便随手将方贵腰间的乾坤袋拿了起来，打开袋口，倒是一笑，随手从里面拿了颗青萝果来吃，笑道：“这小鬼昏迷不醒，倒是可惜了这青萝果……”
果子还没填进嘴里，方贵忽然坐了起来，直勾勾看着幕九歌：“啥青萝果？”

第一百一十五章 痛打魔胎
方贵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个梦，便是从他回到了仙门法舟处，忽然昏倒时开始。
他当时之所以昏倒，便是因为感觉被人咬了一口！
那种感觉很古怪，像是有某种存在，向着他咬了一口，而且想要将他吞噬，只是他没有被吞噬成功，却被拖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像是一个噩梦之中，周围皆是黑暗，四下里弥漫着涌动的黑雾，只是偶尔，才会有闪电一般的亮光出现，照亮这一方世界。
而他来到了这一方世界之后，便看到了一道幽森的影子，在死死的盯着他。
那个影子很难形容，不知是真是幻，它身形与方贵差不多，但张大了嘴巴时，却像是能够吞掉半边天空，凭那嘴巴，想吞掉方贵简直像是吞掉一颗酸枣那么简单，方贵当时吓坏了，吓的转头就跑，他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很盈，很灵活，跑的也特别快！
“居然没能吞噬得了他？”
那个怪物明显也有些诧异，但它凶气森然，紧跟着方贵追了过来。
两人一个逃，一个追，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总之方贵已经吓的魂都飞了，这时候只能使出了所有的力气去逃，而那怪物则也知道自己吞噬掉方贵才是惟一的办法，于是只能不停的追，好多次他感觉自己都已经快要追上方贵了，但偏偏就差那么一点……
终于，连追带赶之下，他们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是隐藏在了这噩梦也似的世界深处里的一座大殿，殿门正在开着，方贵荒不择路之下，直接一步窜进了那个大殿里，紧接着在他后面穷追不舍的怪物也跟着冲了进来。
“这是什么鬼？”
方贵也是到了这个地方，才看清了与自己扭打的怪物模样。
那居然也是一个人，身形与自己有些像，只是面目模糊不清，似乎可以变成任何人，他周身都像是布满了滚滚荡荡的魔息，看起来邪异无比，亦凶残无比，只不过，跌进了这个古怪的道殿里之后，他也显得有些迷茫，四下里打量了一眼，看不出自己身在何处……
不过下一刻它便反应了过来，凶性毕露，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向方贵吞来。
方贵吓了一跳，转头要逃，却发现对方速度比他要快得多。
进了这座道殿，自己似乎更是逃无可逃了，这道殿看起来很是广阔，但却空荡荡的，四面只有空荡荡的几堵墙，连门都不知在何处，于是方贵一狠心，回身便又是一拳！
既然逃不掉，那就打死你！
那怪物方贵被打了一个眼窝青，噔噔噔退了好几步，满面都是又惊又怒的神色，似乎根本没想过方贵能打他，更没想到方贵可以打到他，惊怒之下，他怒气狂涌，再一次向着方贵狠狠冲了过来，一身魔气滔滔，变幻无尽，像是化作了一只巨兽，向着方贵吞了下去。
“奶奶个腿，在我梦里还能被你欺负了？”
方贵只以为这是自己一场噩梦，再加上着实被他吓的不轻，反而恶向胆边生，不退反进，直迎着那怪物打了回去，抡胳膊踢腿，脑袋撞下嘴咬，出手之时全无章法，倒是把在牛头村时候与人打架的那一套拿出来了，与对方翻翻滚滚缠在一起，在道殿里滚来滚去。
这真是一场大战，虽然打起来不太好看，但两边都拼了命。
方贵都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越打越精神，越打越来劲，也不感觉到累，只是一步一步，从明显被对方压制，渐渐成了两边差不多，再到对方筋疲力尽，再到自己摸透了对方的底细，开始全面占据了上风，将那个怪物摁在了地上，打的不亦乐乎……
也不知打了多久，总之最后那怪物哭了……
“不应该啊……”
他张开了缺俩门牙的嘴大叫，仿佛受了多大的委曲：“不应该是这样啊……”
“这是在方老爷的梦里，你觉得该是怎样？”
方贵扳正了他的脸，朝着他的鼻子眼睛就是一阵乱捣！
“这不对，不对……”
那个怪物哀嚎不已：“本来我应该轻而易举将你神魂吞噬，继承你的所有记忆与天赋，本来我应该成为你，这应该很轻松，轻松到你自己都无法发觉，而不是现在这样……”
“吞噬你奶奶个腿……”
方贵左右开弓一阵子乱抽乱打：“说，跑我梦里来干什么？”
“这不是你的梦……”
那个魔物痛哭，扯着嗓子大叫。
“不是我的梦，难道是你的梦？”
方贵一听更生气了，打的更凶，直接站了起来拿脚乱踩。
“不不不……我是说，这是你的识海……”
那怪物抱了脑袋在地上打滚，同时拼命大叫着：“只是你的识海为什么会这样？”
“识你奶奶个腿……”
方贵继续打，他感觉这个怪物还没服气。
这一通打打的他神清气爽，前两天的仇都感觉报了，甚至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痛快的打过一个人，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挨打对象，又打不过自己，还打不死，更关键的是，自己打他的时候，居然不感觉累，反而有种越打越精神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痛快……
本来以为是个噩梦，现在看来也还不坏嘛！
……不过与他的痛快相反，这怪物感受到的就是痛苦了！
挨了几天的打，他已经忍不住痛哭求饶了起来。
但方贵觉得他还不服，就还是一直打，非要打到它从心里服气。
“方贵小徒，速速醒来……”
方贵打的快要忘了时间，直到头顶之上，传来一声沉沉大喝。
他能够感觉到，一缕沛莫能御的紫气，忽然自头顶之上传了下来，那就像是一道紫雾，忽然降临在了这一座道殿之外的浑沌世界，随着这紫雾出现，自己力量仿佛大了不少！
“给我……”
那怪物察觉到了这紫气，忽然便冲向了道殿门口，似乎想要抓向那紫气。
但结果，只是“咚”的一声，道殿大门猛得关上了，他一头撞在了紧闭的大门之上。
出是没能出去，就是撞的脑袋晕淘淘的。
而这时候反应了过来的方贵又是几步赶上，将他扯了回来继续打！
“醒来……”
未过多时，方贵又感觉到一道剑光从道殿之外亮起。
那剑道无法形容，仿佛可以引动内外虚空，嗡嗡震荡，像是汇成了一道洪流，又像是形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那声音，像极了幕九歌，而那一道剑光，也在这一座道殿之外的黑暗混沌之中四下游走，仿佛是闪电，将那一片混沌，照得一时亮如白昼……
“我的……”
那怪物再一次拼着命从方贵手里逃胶了出来，一头撞向窗户，抓向了那道剑光。
但结果又是“咚”的一声，窗户关上了，他又撞得晕淘淘的。
方贵急忙赶了上去，一把扯着揪了回去，挥拳朝着鼻子上打了几拳。
“别打了，真的，别再打了……”
那怪物终于开始服了，拱着手求饶不已，失去了一切的反抗心思。
“好了，你给我老实交待，你究竟是谁，到我梦里来做什么？”
方贵也觉得打的太过瘾了，决定留几分新鲜感留着以后没事了再打。
威风凛凛的在道殿地面上一坐，冷冷的看着那个怪物。
而那怪物这时候已完全看不出像个人形了，身上破破烂烂没有一块好肉，委委曲曲的蹲在了道殿角落，口中兀自嘟嘟嚷嚷：“不应该啊，这不对啊，怎么会这样呢……”
方贵跳了起来：“再不老实还揍你……”
那怪物急忙跪在了地上，叫道：“老实了，老实了，别打……真别打了！”
方贵言辞俱厉：“说！”
“好好……我说，只要别打我就行……”
那怪物已彻底吓破了胆，老实的不能再老实：“我……我是被棋奴送过来的，本……本来是想吞噬你的真灵……”说到了这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凭生所知的魔胎，就没有一个像自己这么丢人的吧？但迎着方贵的一脸凶狠，还是只能老实交待：“可我没想到啊，居然打不过你……你一个练气境界怎么会这么可怕，这没道理啊……”
自己说着，自己都迷茫了起来。
“呵呵……”
方贵笑了两声，捏了捏手指，喀吧吧作响。
“我认栽了……”
那魔胎猛得反应了过来，哭求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想要吞噬你的真灵，我已经完全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求你放我走吧，我保证再也不敢打你的主意了……”
“放你走？”
方贵沉吟了下来，心想这个怪物好像打不死，放他走也不是……
正没想出个解决方法来时，忽然听到头顶之上，隔着无尽识海，又仿佛是隔着千山万水，一个世界，听到了幕九歌模模糊糊的声音：“他这青萝果……”一句话忽地提醒了方贵，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打的过瘾，好像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出去过了……
自己在魔山里搞的宝贝还没收好呢！
只是，自己该怎么出去？
不过他这一个念头还未结束，便忽觉自己身形在飞快上浮，仿佛从水底冲向水面。
临离开这片道殿之前，脚下传来了怪物的哭喊：“你先放我走啊……”
“呼……”
方贵忽觉眼前一亮，自己已经睁开了眼，再次回到了现实世界。
然后他就看到幕九歌一脸惊诧，正拿着自己的一颗青萝果往嘴里塞去。
“出了什么事？”
方贵急忙将幕九歌手里的青萝果拿了回来，诧异的开了口。

第一百一十六章 壮大神魂食宝丹
“醒了？”
忽然看到昏迷了数日的方贵猛得坐起了身子，无论是一直面带忧色的太白宗主，还是一直守在了门槛旁边不敢进来也舍不得离开的阿苦，或是手还空空的举在嘴边显得有些尴尬的幕九歌，同时都呆了一呆，目光急急看到了方贵脸上，一时又是迷茫又是惊喜。
太白宗主反应最快，急急伸手按住了方贵的肩膀，一脸的凝重：“你感觉自己怎么样？可否感觉受到了某种魔识冲击？可还记得自己姓名与来历？一加一等于几？”
“这是什么鬼问题？”
方贵讪讪的：“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
太白宗主的脸色立时变得十分难看，幕九歌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门槛外面，阿苦师兄“唰”一声眼睛瞪圆了。
“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啊，梦里好像有个怪物，想要吃了我，不过幸好我跑的够快，它一直没能吃掉我，再后来……好像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我跟他打了起来……嘿嘿……”说到了这里，不禁有些得意，抱起了双臂：“反正打了半天，它没打过我！”
“打了起来？”
“还没打过你？”
太白宗主与幕九歌等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精彩。
但是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却都得出了一样的结果。
看样子他们的猜测是真的，那魔胎确实进入了方贵的体内，还想悄无声息将他吞噬掉。
只不过，神魂被吞噬的过程，本来就是十分诡异而复杂的，尤其是对方贵来说，神魂被吞噬的过程中，各种光怪陆离的感觉都会出现，再加上他修为太低，恐怕根本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从他能够醒过来，而且说出来的这些描述里，可以确定的，只有两点：
一是，魔胎吞噬确实没有成功……
二是，那魔胎如今还在他体内！
至于什么打赢打不赢的，那很有可能只是方贵摆脱了魔胎的吞噬后生出的幻觉。
修行中人内守自照，修为越高，观自身识海观的越清楚。
而方贵这样的境界，看自身识海，本来便只觉浑浑噩噩，一切模糊不清。
当然了，就算他们也没想到，方贵当时的感觉，还是挺清晰的，他们也没有顺着这个方向继续问，可能问了也不会相信，除非方贵已经是筑基或是金丹的层次！
“方贵小徒，你且仔细听我说……”
太白宗主沉吟良久，才面色凝重的开口，道：“此次魔山之行，你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有妖人将一道歹毒魔胎打入了你的体内，妄想以此吞噬你的神魂，将你取而代之，不过天幸，你肉身本源不足，反而使得这魔胎出了意外，被我们提前看出了问题所在……”
“魔胎？”
方贵想起了噩梦里被自己痛打的怪物，心想也不怎么厉害啊……
不过见宗主说的凝重，他也不敢胡乱插嘴，只是讷讷地问道：“然后呢？”
“惟今之计，想要救你，只有一个办法！”
太白宗主的神色极其沉重，低声道：“那就是传你神识修行秘法，并辅以诸般丹药、灵台，待到你神识强大，不为外物所侵，便可以试着将那魔胎驱逐出来……”
“驱逐出来……”
方贵想到了那个哭着喊着想从自己噩梦里逃离的怪物，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还没能完全想得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却隐隐觉得，宗主好像误会了什么……
“难！难！难！”
太白宗主低声叹着，道：“棋宫魔胎，何其阴毒，它究竟有何诡异手段，连我们都说不明白，想要驱逐，也只是道理上稍有可行之机而已，但事已至此，别无良策，你既为太白宗弟子，吾等便会全力助你，且尽人事听天命，能做到哪一步，便算哪一步吧……”
方贵觉得不对劲了，忍不住道：“宗主，我好像……”
话犹未落，宗主已经向着白石长老吩咐，道：“你去道殿丹坊之中，取九颗仙露养神丹来，他现在神魂虚弱至极，只有先服了宝丹，才有可能参悟神识壮大之法……”
说着转头问方贵：“你想说什么？”
方贵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口去，道：“我感觉自己挺虚弱的……”
太白宗主低叹了一声，道：“我知道……”
事已至此，太白宗主已经隐隐猜到了来龙去脉，之前他们或许都已经误会了棋宫传人的目的，本来棋宫传人，皆是以祸乱天下闻名，每到一处，都要惹出无尽的麻烦，所以这一次，他与另外四大宗主，也都只是提防着棋宫传人会向五大仙门对魔山的封印出手而已。
但他们这一次却想错了。
棋宫传人这一次过来，不是为了解开魔山封印，而是挑选新的传人。
什么假异宝，什么山鬼，都只是障眼法。
他当时只是借着山鬼破葫芦而出时的大乱，将魔胎种进方贵体内而已……
而在当时的五大仙门弟子来说，方贵修为不是最强，天资也未必算是最高，棋宫传人为什么会选中他？原因无非是方贵在那一战里大出风头，连败四大仙门真传，这才被棋宫传人认为有培养的价值，所以将这一道魔胎种进了他体内，说起来，这便与仙门有关！
毕竟，当时方贵是听了自己的命才出手！
而这，也是太白宗主想着救方贵一次的原因，倒不全是因为幕九歌。
……
……
很快，便有一匣九颗晶莹剔透的丹药送到了方贵面前。
那丹药，每一颗都有指肚大小，散发着泌人心脾的香气，这香气，却又不是普通的药香，而有些像是湖海森林之间的清新之意，只消嗅得一下，便可让人感觉精神旺盛，方贵已经睡了好几天，本来感觉头脑都有些昏昏胀胀，嗅到了药香之后，却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此乃养神宝丹，本来起码也得到了筑基境界之后，才可服用，练气境弟子便是服了，也承受不住，但如今，我必须尽快提升你的神识，所以只能让你服下，助你炼化！”
太白宗主认真的嘱咐着方贵：“炼化之时，但有不适，立时告我！”
方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九颗宝丹，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除了提升神识之外，没有别的坏处吧？”
心里还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你现在的模样，哪里还经得住别的坏处？”
太白宗主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如今只能先帮你提升神魂之力再说！”
“那我就放心了！”
方贵坐直了身体，道：“来吧！”
宗主命他取了一颗宝丹，纳入口中，而后凝神盘坐。
半晌之后，方贵渐渐觉得自己体内似乎升起了些许变化，有某种柔和却浑厚的力量升腾了起来，这种力量愈发的旺盛，方贵只觉自己越来越精神，似乎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没事，他甚至感觉自己脑子好用了很多，这时候若是拿本书在面前，自己一遍就可以记下。
“你只需明心自守，我来帮你炼化！”
太白宗主手掌轻轻按来，搭在了方贵的头顶之上。
随着柔和浑厚的法力进入了方贵体内，方贵忽觉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
自己似乎是在下沉，再次经过了那一片混沌的世界，沉入到了道殿之中，方贵抬头看去，便见自己的道殿之外，似乎有一片甘露洒落，这使得这片迷蒙世界，愈发显得真实！
“大哥，不用这么干了吧……”
忽然间墙角里，传来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声音。
方贵猛得回头，便看到了那个蹲在墙角的怪物，已是一脸的青肿，哭丧着脸道：“我本来就打不过你啊，你还需要吞什么养神宝丹，再说了我如果真能吞噬你，你吞再多养神宝丹也没用啊，我现在真没那心思了，我只想求你放我走啊，我这辈子都不敢招惹你了……”
“你居然还在？”
方贵沉吟了起来：“难道我不是在做梦？”
“梦你个大头鬼哦……”
那怪物又气又急，直接跳了起来：“这是你的识海啊，什么见鬼的梦……虽然我不知道你这识海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处古怪的地方，但这的确是你的神魂显化啊……”
方贵猛得抬起了头来，斜乜着那怪物：“你敢骂我？”
“我……”
那怪物大吃了一惊，急忙要跑：“我没有！”
方贵早就冲上前去，一把扯着脖领子给他拽了回来，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痛骂道：“既然不是梦，那你就给我说清楚，啊，这里既然是我的地盘，那你进来做什么？宗主说你想吞噬我，那就是真的了？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又还打着什么鬼主意，老实交待！”
……
……
此时的太白宗道殿之中，太白宗主感应着方贵体内神魂的剧烈变化，忍不住变了脸色，沉叹道：“果不愧是棋宫手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感应到了养神宝丹之力，立时便又起了吞噬之心，瞧他们如今斗得好生激烈，看样子九颗养神宝丹，都不一定够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先天之灵
“还说啥啊……”
那怪物被方贵打的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兴趣，直接扑倒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哭道：“我从一开始就给你交待清楚了啊，我就是一个无辜的，被棋宫给坑了的先天之灵而已，本来我在山后面的黑暗里睡的好好的，是他们唤醒了我，带我出来，说要挑选一个最合适的宿主给我，让我重生为人的，可我哪能想到啊，他们怎么给我挑了这么一个怪物……”
“我吞噬不了你，谁有本事谁来吧，我现在只想回家……”
“我好怀念我之前睡过的棺材……”
“……”
“……”
瞧着那厮被自己打的像是一条鼻涕虫一般，方贵也讪讪的收了手，经过了这么几天的混乱，这怪物自己的口供，再加上宗主等人的猜测，倒让他渐渐将事情想得明白了……
看样子，自己应该真是中了棋宫的招，险些丢了小命。
或者说，不是丢了小命，只是丢了自己，会有另外一个人替自己活在世上。
只是意外的情况是，这个怪胎打不过自己！
这一点，别说是棋宫传人，就连太白宗主等人也应该没有想到，所以他们都是一个个如临大敌，紧张兮兮，无论是帮自己炼化养神宝丹也好，还是说传授自己神识修炼之法也好，都是为了提升自己神魂的力量，以便在做足了准备后，可以将这怪胎驱逐出去……
当然宗主他们并不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要驱逐这个怪胎，是他哭着喊着要走……
沉吟一番后，方贵还是决定要好好审审这怪胎，出去了也好跟宗主解释。
于是一边想一边问着：“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从哪来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发亮：“如果你是棋宫请来的，那你岂不是知道很多棋宫的秘密？”
“我……”
那怪胎当真是被方贵打的怕了，哭哭唧唧的道：“我说实话，你可千万别打我……”
方贵笑眯眯的道：“你老实回答，我怎会打你嘛！”
怪胎嗫嚅半晌，才小声道：“其实，我只能大体记得，自己一直在一个很黑暗的地方沉睡，也不知自己沉睡了多久，直到有个叫棋宫的地方唤醒了我们，他们……与我们签定了一道契约，契约的内容便是他们会帮我们在世上重生，而我们会在将来帮助棋宫……”
方贵听的迷迷糊糊，猛得一瞪眼：“说的这么含糊，你是想找打！”
“没有……真没有……”
那怪胎直吓的一哆嗦，叫道：“我的记忆本来就是残缺的，事实上我也知道，如果我能成功吞噬你的话，连这些残缺的记忆，都会快速的消失，在那时候，我也只认为自己就是你，我会彻底将之前的记忆遗忘，以你的身份活下去，直到棋宫将我们唤醒……”
“这本来就是一种手段，一种预防别人发现我们存在的手段，只有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才有可能瞒得过仙门里的各路高手……”
“实际上，我现在能保留这些残缺的记忆，都是因为吞噬你失败的缘故！”
“……”
“……”
方贵听得一阵失望：“本来还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棋宫的功法什么的……”
那怪胎简直就无语了：“我连记忆都是残缺的，而且这仅有的记忆也会逐渐消失，怎么可能记得什么功法啊，再说了我们也不需要功法，只要我能将你取而代之，便会以你的身份活在世上，以你的身份去学习新的功法，惟一剩下的，只是棋宫的契约而已啊……”
方贵倒是渐渐听得明白了，只是忍不住大皱眉头。
事关重大，他也不敢儿戏，反复的问了几遍，他虽然年龄不大，人却机灵，最擅长发现别人话里的不实之处，但反复问了几遍，倒发现这怪胎说的是真的，他虽然确实是棋宫安排来的，但自己想从它身上问出些什么关于棋宫的东西来，那却几乎不可能了……
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嘀咕道：“不说棋宫很厉害么，怎么这魔胎却这么没用？”
那魔胎一听，快委曲的哭了：“也不是我没用啊，按理说吞噬你应该挺容易的，不过是一弹指之间的事，对你来说，就是恍了下神，从那时候开始，你就不是你，而是我了……”
方贵听着这话，也忍不住一哆嗦。
不是很能理解那种感觉，但细想了想，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忍不住瞪了那魔胎一眼，喝道：“那你倒说说，怎么没有吞噬得了我？”
那魔胎听了这话，忍不住噎了一下，可怜巴巴的看了方贵半晌，才道：“说实话？”
方贵冷冷看着他，笑了一声。
“我说，我说……”
魔胎急忙高举了双手，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我虽然记忆残缺，但我能感觉到，普通人的神魂，对我们来说……就像是食物一样，想要吞噬你，应该挺简单的，可我没想到，你的神魂很……古怪，对，应该用古怪这个词，不能说你的神魂强大，因为你好像本源不足，神魂反而很虚弱，但就是非常古怪，那感觉……你应该是兔子，结果是老虎……”
它说到了这里，认真的看向了方贵，道：“你能明白吧，本来我是狼，而你应该是兔子，我吃掉你是很认真的，但我错了，你不是兔子，你是老虎，虽然是很虚弱，而且很小的老虎，但也绝对没有兔子那般老实，真要吞噬你的话，就显得非常麻烦……”
方贵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换个说法，我不许你看不起兔子！”
“……”
魔胎被方贵的话噎了一下，忍不住摊了摊手，道：“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了，本来就算你是老虎，但你如此弱小，我也可以将你吞噬的，但我也没想到，你的识海里面，居然有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这方道殿……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一进来就害怕……”
“害怕？”
方贵自己诧异的看了一眼这道殿，忍不住道：“啥都没有，你怕什么？”
怪胎也忍不住扫了一眼这座道殿，过了一会才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总感觉，这里好像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就像是，兔子进入了……老虎曾经住过的地方！”
方贵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说了不许你看不起兔子！”
怪胎被打的脑袋缩了一下，蹲在地上小声道：“我改……改个说法，就像是……老农进入了皇帝曾经住过的宫殿，哪怕这里已经没有皇帝了，太监宫女一个都没有，但还是会觉得害怕，但是……但是这没道理啊，我们先天之灵，本来就该俯视世间，犹如帝皇……”
“这么说这样的道宫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方贵自己也被这魔胎说的有点狐疑了，四下打量了一圈：“究竟是什么？”
魔肥一听这话，更无语了：“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么？”
“难道说，这跟我的仙人后代身份有关？”
方贵心里想着，倒有些热切了起来，愈想愈觉得欢喜。
可能自己还真不是个平凡人物！
如今关于这魔胎的来历已经算是问得清楚了，方贵也明白了自己在经历的是什么事情，不过自己也没想到，倒是引出了更多的迷团，认真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跟宗主说上一声，这个魔胎留在这里总不是个办法，倒是道宫之事，该不该告诉宗主，是个问题……
心里暗暗做下了决定，嘱咐那怪胎道：“老实呆着啊，不然打死你！”
怪胎一下子哭出了声来：“不老实呆着我能哪去？”
“哼，怂货！”
方贵鄙夷的骂了他一声，抬脚向道宫之门走去，这一次他有了经验，倒是不慌不忙，来到了道宫门口时，只是心念一动，那道殿大门便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方贵抬步走了出去，背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却是那怪胎想跟着出来，却被大门一下子拍了回去……
“呵，你果然还不老实……”
方贵冷笑起来，又回到了道宫里，将那怪胎痛打一顿，这才神清气爽的出来了。
出得了道宫之后，一切便已变得简单，方贵只是心意动处，便觉得自己在不停向高空飞去，最后眼前一亮，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了太白宗主那张凝重认真的脸。
“宗主，我感觉到你说的那股……魔胎了！”
方贵定了定神，认真地问道：“是不是只要把他驱逐出来，就算没事了？”
“确实如此！”
太白宗主点头，道：“那魔胎便是天底下最大的隐患，定要驱逐出来才行！”
方贵想了想，认真道：“我好像……现在就可以将它驱逐！”
“胡闹！”
太白宗主闻言，面上现出一抹凝重之色，沉喝道：“如今整座仙门，都在想着如何救你，你千万不要胡乱尝试，以免弄巧成拙，现在，先老实炼化了这些宝丹，再说其他！”
“这个……”
方贵看向了那几颗宝丹，面色十分为难，过了一会，才道：“行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书残卷
“听说，那位后山学剑的鬼影子方贵，已经半个月没有露面了……”
“大德殿的童儿说，他好像一直在疗伤……”
“嘘，听说他已经改了绰号叫玉面小郎君了！”
“……”
“……”
自从方贵归山，关于他的传言便一日没有消失过。
之前他在魔山深处，一剑败尽四大仙门真传，可谓出尽风头，又夺了魔山之行功德魁首，注定了要在仙门一飞冲天，直接收进青溪谷都不为过，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暗伤发作，生死未卜，仙门之中感慨惋惜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诸般猜测，一日未绝。
对于普通的仙门弟子来说，这也只是为他们平静的修行岁月，增添了几分酒后的谈资笑料而已，但对于一些关心方贵的人来说，这半个月时间里，却着实过得揪心不已……
“怎么还没好呢……”
颜之清师姐日夜祈祷，甚至已无心修行了。
她本可以借着这一次魔山之行，提升修为，进入青溪谷，却一直没有去做过。
而许月儿等人，也是天天去打探消息，只可惜什么都问不出来。
时间拖的愈久，她们愈是担心，头顶之上，仿佛有阴云笼罩，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
……
“这样下去，不太好吧……”
在颜师姐与许月儿等人都为了方贵忧心不已时，如今的上德峰道殿之中，已经养得白白胖胖的方贵，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半个月来，他委实享用了不少仙门的灵丹宝药，而且不光享用，好多时候，还是由宗主与白石长老亲自帮他炼化，光是那些灵丹宝药，便已经是仙门真传弟子都极难得到的待遇，再加上宗主与长老亲自护法，可以说他这待遇，已经远远超过了仙门弟子该有的条件。
说是整座仙门的宝贝疙瘩也不为过！
中间方贵也不是没想过把实情说出来，可是每次一开口，宗主就训斥他，让他不可心惊害怕，更不可心急，他能没有立时被魔意吞噬，便已是泼天大造化，倘若准备不足便去驱逐魔胎的话，十有八九会前功尽弃，到了那时候，便是大罗金仙降世，怕都救不了他！
方贵挨了几次训斥，也只好委委曲曲的继续享受着仙门的照顾。
当然了，真要说委曲，还得是他识海里的那只怪物……
“啥时候放我走啊？”
“就算不放我走，少打两回行不行？”
“我真服了，真的服了，打死我都不会再吞噬你……”
“我只想重新躺回我那棺材里……”
“……”
“……”
如此半个月后，方贵已经将太白宗主赐给自己的诸般灵丹宝药都吃了一个遍，脸都圆了一圈，胖嘟嘟的，他也已经决定，宗主再强迫自己吃药的话，自己就该造反了……
终于，太白宗主也重新探测了一次他的情况，略略松了口气，脸色好看了些，对方贵道：“这几日你终于好些了，前几天时间，你总是动不动便陷入昏迷，我能感觉到每次你陷入昏迷，体内便会气机交缠，难分难解，可见那一道魔胎，一直都没有放弃吞噬你的想法，直到这几日，你神识提升极快，压制了魔胎，陷入了昏迷之中的次数，总算减少了！”
方贵听得瞠目结舌，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之前他昏迷就是昏迷，睡觉就是睡觉，根本不知道识海这回事。
可是在经历了第一次与魔胎扭打，并沉入识海之后，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识海之中，还拥有那一座古怪的道殿，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只要想进入道殿，便可轻松进去。
只是太白宗主并不知道这一茌，知道了也不会信。
识海有界，但往往只有修为高深，起码也在筑基之后的修士，才能内观自己识海。
练气境界的弟子，修为根本达不到这一步！
所以在他看来，方贵一旦沉入了识海，那便是陷入了昏迷。
方贵一旦开始打起了那个怪胎，便是神魂开始挣扎，程度之激烈，一直让他担心。
“那我现在可以驱逐那魔意了？”
方贵听得宗主之言极是兴奋，忙忙的问道。
他是当真有些迫不及待了，识海里天天留着这么个玩意儿，也不是回事啊！
看在太白宗主眼里，倒觉得方贵是因为年龄小，遇到了这么个事后心里害怕，因此才想着一蹴而就，赶紧驱逐了魔胎了事，忍不住叹了一声，道：“经过了这段时间温养，你神魂已经非常强大，远非同辈修士可比，只是棋宫魔胎，何其强大，就连我们，也不敢小觑，所以你还得做完最后一桩儿准备，才能试着去驱逐魔胎，是非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方贵忙问：“什么准备？”
太白宗主沉默了很久，道：“九歌师弟可曾告诉你，他的剑道是从哪来的？”
方贵听得这话微微一怔：“我记得他提过一嘴，好像是什么残篇……”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道：“不错，那残篇名唤天书残卷，乃是我年青时无意中得到的一桩儿造化，内蕴天道之理，玄深莫测，我曾从此卷之中，悟出一身修为之基，九歌也从这残卷之中，悟出了太白九剑之理，就连火候长老，也曾借此卷法宗，寻到结婴契机……”
“都不一样？”
方贵虽然不解天书是何物，但却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问题。
“不错，各有不同！”
太白宗主轻轻点头，他没有详细的对方贵讲述当初他们参悟天书的过程。
残卷天书，本就玄深莫测，谁也不敢说自己可以完全的参悟天书，但是凡有智慧恒心之辈，却皆可以从中寻到自己的造化，当初他初踏修行之路，根基不稳，因此参悟出来的乃是归元不灭识，而幕九歌剑道初成，一心求剑，因此参悟出来的乃是至高无上剑道之理。
“这最后一步准备，便是我打算将自己从中所悟的归元不灭识传你，只不过，此诀神异，便是我也是在筑基之后才悟出来的，而你如今不过练气境界，更是气血枯竭……”
太白宗主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叹道：“所以我会先让你观看残卷天书，天书之义，博大精深，本身便有壮大神魂，使心神通明之妙，以你现在的根基，要学我的归元不灭识，最多只有一二成把握，但若是可以从残卷天书里领悟了道理，便有五成的把握了……”
“我？参悟天书残卷？”
方贵整个人听得都惊了，眼睛瞪得溜圆。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神识在这时候显得非常之严肃。
哪怕是在魔山乱石谷一人面对四大仙门的四位宗主时，也没有这等凝重表情。
“好，那我看看……”
方贵用力点了点头，反正看看也不亏。
太白宗主长长吁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他只是双臂微振，缓缓向上抬起。
就在这一座飘在了半空之中的道殿之外，太白宗之上那平日里根本看不见形状的护山大阵，忽然像是一颗一颗的星辰闪烁了起来，而随着一股子强大无比的力量引导，那无形的护山大阵忽然渐次降临了下来，一层一层，结结实实的护在了这一座道殿之外！
后山的幕九歌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便抱了酒葫芦，来到了茅屋外的藤椅之上。
东山一处深关之中，火候君感受到了护山大阵变化，冷哼了一声。
而白石长老、柳真长老两位，见到了这一幕，便皆默默飞到了半空之中护法，免生意外。
……
……
“这一卷天书，名唤太玄！”
太白宗主做足了准备，才缓缓舒了口气，手掌轻轻展开，便在这道殿穹顶之上，飞落了一道淡黄色的卷轴，这卷轴不大，表面之上，有火烧痕迹，看起来甚为古老破旧，但又明显被太白宗主保存的很好，他将卷轴打开之后，也可见这卷轴上面有许多火烧的孔洞。
“此卷之中，道理精深，义理无穷，我参研了一世，也只觉悟得其中一二，这一次，我不求你可以参悟出多少道理，只要你通读经义，多多理解，好使道心通明一些……”
太白宗主认真看着方贵，道：“话不多说，经义之中，自有道理，你且细读吧！”
宗主这么认真，把个方贵搞得也紧张了起来，严肃的点了点头。
伸长了脑袋看去，便见这古旧天书之上，字迹古朴，细看过去，似乎每个字都金光大作。
方贵凝神看了下去，愈看愈是皱起了眉头，一脸的认真。
太白宗主见了他这模样，居然也微微有些紧张。
他等着方贵看了一会，才忍不住道：“参悟残卷天书，全看自己的悟性，能得到什么，也要看自己的心意，不过你毕竟年幼，倘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先来问我……”
“不懂的地方挺多的……”
方贵慢慢的点了点头，脸上还是那么严肃：“最主要是这字我不认识……”
太白宗主：“……”
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方贵：“不识字你不早说？”
“这字跟别的字不一样……”
“这是篆文，自然与普通的字不一样！”
“字都不好好写，怪我喽……”
“……”
“……”
太白宗主终究还是养气功夫不凡，没有一气之下打死方贵，而是开始从第一句开始念给方贵听：“天道有尽，其数为九。穷天之高，问地之厚。煌煌大道，何以凭依……”
方贵先是认真的听着，然后渐渐傻眼了。
“啥意思？”
每一个字都听得明白，合在一起就是不懂。
但看着太白宗主一脸严肃的模样，偏又不太敢说出来……
说了估计会挨打，怎么办？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先天之悟
太白宗主还是很有耐心的，见方贵看不懂这卷轴上的篆文，便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他听，但方贵心里也明白，宗主再有耐心，也不能再一句一句的给他解释这些话里蕴含的道理，不然的话，方贵从这卷轴上面得到的，都是宗主自己的领悟与理解，只是重复了一遍，然后讲给了方贵听而已，又怎么能再指望方贵从这残卷天书之上，悟出自己的东西？
因着这情况，方贵也懵了。
听都听不懂这是啥意思，那还领悟个见鬼的道理？
有心想跟宗主说你别念了，念了我也听不懂，但一看到了宗主那压着火的模样，方贵心里就没底，不难想象自己这一句话说了出来，恼羞成怒的宗主会气成什么样子……
于是他只好装作摇头晃脑的样子继续往下听。
越听心里越没底，越没底就越不敢打断宗主说自己完全听不懂……
但太白宗主也不是傻子，给方贵念了半天，口干舌燥，却只见得方贵眼皮酸涩，一副想打瞌睡的模样，心里渐渐恼火，在念完了一句“借天之道以养神，借人之道而炼心，借法之道而通仙”的话后，便忽然住了口，冷眼看着方贵，道：“你说说对这句话的理解！”
“啥？”
方贵猛得清醒了过来，呆呆看着宗主。
太白宗主眼神渐渐冷厉，身体仿佛越来越高，阴影笼罩住了方贵。
“完了……”
方贵心里暗暗哀嚎，自觉处境不妙。
“快说！”
方贵愈是这副表情，太白宗主心里愈有了猜想。
心间恼火渐渐旺盛了起来，自己已经在这里干巴巴的念了小半个时辰了，连口水都没喝，倘若这小子一句话都没进去的话，那自己是在这里干什么？戏耍自己不成？
“这个……这个……”
方贵感觉到了宗主的火气，心里嗖嗖冒凉气。
完了，这回真个大难临头了……
但也就在这时，眼见得宗主已经气的手都哆嗦着抬了起来，没准就要一巴掌拍到自己脑袋上，忽然间方贵心里响起了一个委委屈屈的声音：“我说……有那么难吗？不就是借天地万物养精神，借万丈红尘炼心境，借神通法则悟仙道……这是最浅显的道理啊……”
“什么情况？”
那声音极细极低，但方贵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本来吃了一惊，但一看宗主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这是压不住火的迹象，便急忙高声叫了起来：“天地万物养精神，万丈红尘……”
“嗯？”
见他脱口而出，十分精准，太白宗主倒是一怔：“没想到你真听明白了……”
刚才看那小子睡眼朦胧，还以为他睡着了。
脸色倒是和缓了下来，道：“能明白这个道理，说明你悟性不差，那我倒可以继续给你读下去了，通读一遍之后，你择其要者，好好记诵，领悟多少道理，便是你的事了！”
方贵急忙点头：“好的，好的……还有多少？”
太白宗主看了看，道：“天书残卷义理精深，字数却不多，还剩一小半……”
方贵急忙坐直了身体，重新作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心里想着，再熬一会就过去了。
他微微闭起了双眼，表示自己正在认真记诵，但心念却是微动，已悄然沉入了识海，来到了识海之中，那一方古怪而空旷的大殿之中，只见那个被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的怪物正百无聊赖的蹲在墙角，一见方贵出现在了这里，立马便站了起来，点头哈腰陪着笑脸。
“刚才是你在说话？”
方贵沉着脸，死死盯着那怪物。
这眼神看得那怪物一个劲儿的发毛，陪着小心道：“是，是，我刚才感觉到你心神很紧张，就大着胆子偷听了一下……我可真没有偷学的意思哈，只是想看看你为什么事如此紧张而已……没想到楚国小仙门，居然还有这等好东西，不过都是些皮毛道理而已，我觉得也不太难，一听就明白了，担心你因此受罚嘛，这才忍不住多嘴，提醒了你一句……”
“我都听不懂，你能听懂？”
方贵斜乜着他，十指交叉在一起，捏的喀啪啪响。
那怪物使劲缩在了墙角，颤声道：“这些东西真的很容易理解啊，我们先天之灵本来便亲近大道，破虚求真，世间诸般神通玄理，不说一点即透，但也总比别人快些，用人类的话讲，就是悟性极佳，刚才你听得那些东西，如此简单，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听不懂呢……”
“你意思是说我笨喽……”
方贵的声音已带着股子寒气，忽然冷冷的向着那怪物看了过去。
“我不是……我没有……我真是好心啊……”
空荡荡的道殿里，再一次响起了那怪物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而在此时的外界，正逐字逐句念诵着残卷天书上面内容的太白宗主，忽然感觉到了方贵体内传来了一阵神魂激荡之意，心里也是忍不住一惊，凝神打量着方贵，暗想道：“不愧是九歌挑选的弟子，只听了这么一部分天书，便引得他与魔意冲撞了起来，这说明他已经从中领悟了某些道理啊……”
心里更为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下去。
……
……
“这日子没法过了……”
道殿里的怪物又被方贵一阵痛打，哭的趴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拳头一下一下，无力的捶打着地面，哭喊道：“你这人究竟还讲不讲道理啊，说好的要放我走，又不放我，人家好心帮你个忙，你又蛮不讲理要打人……你天天打我有用吗？你又打不死我，不对……”
他愣了一下，忽然哭声更大了起来：“你还是打死我吧，省得我遭这份罪……”
“谁让你想吞噬我来着……”
方贵大马金刀的往地上一坐，满面不屑：“再说，我哪知道你还想搞什么鬼？”
“搞你大爷的鬼啊……”
那怪胎一听这话，居然发起了狂来，向着方贵叫道：“你知道我要怎么才能吞噬你吗？我需要直接一口吞了你的神魂，然后掌握你无尽识海才行啊，这本来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可谁知道你这里有这么个见鬼的地方啊，别说掌握你识海了，你看我现在出得去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忽然向上冲了过去，力量极其的吓人，“咚”的一声撞在了这道殿的穹顶之上，那穹顶对方贵来说有若无物，每次进来出去，都不受半点阻碍，像是虚无之物，但对这怪物来说，却无比坚固，像是卯足了劲一脑袋撞到了墙上，动静听着都疼。
“你看，你看，我出得去吗？”
撞了这一下，怪胎还不算，一下又一下的向着道殿四面八方撞了过去，只听得一阵“咚咚呛呛”乱响，穹顶没有半点动摇，他却撞得比被方贵打过还惨，一阵鬼哭狼嚎。
“我出都出不去，还怎么吞噬你？”
“……我就是一个受害者啊！”
“……”
“……”
看着他那疯狂模样，就连方贵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好好一个魔胎，居然已经疯到不停的撞墙了，让他也多少觉得有些不忍，只好走了过去，劝道：“好了好了，别撞了……”
“不，我就撞，反正我不撞你也得打我，不如自己打自己……”
“别撞了，我不打你了……”
“我不信，你发誓，你立字据……”
“听话嘛，乖……”
“……”
“……”
好言好语劝了半天，终于才使得这怪胎安静了下来，泪水无声的长流。
“你真吞噬不了我？”
方贵认真的看向了这个怪胎，试探着问道。
“我不想吞噬你了，我想回家……”
那怪胎一开口就带着哭腔：“我想回棺材里再睡个几万年……”
方贵最是擅长察言观色，尤其是如今与这怪胎乃是神魂相照，更是直观，倒是直觉得感到这怪胎没有说谎，不说别的，但凡心里还藏着点毒计的人，估计都不会使劲打自己的脑袋去撞墙撞房顶，方贵觉得，可能这几天自己太凶了，真的把这怪胎打的有点崩溃了……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是不能真饶了你！”
方贵一脸认真，向着那怪胎说道。
那怪胎哭声立马止住，抬头直勾勾的看着方贵：“真的？”
“真的，但你也不能白来！”
方贵盘坐在地上，冷眼看着那怪胎。
怪胎一下子又变得有些惊恐：“可我现在啥都没有啊，要不给你写张欠条？”
说着居然有点兴奋，搓着手道：“你要是愿意放我走，那我回头一定去吞噬一个大世家大道统的道子神女啥的，说真的，你这样的小仙门弟子我平时也真看不上……如果你答应我，咱们就立个字据，以后棋宫之令我都不听，只听你一人的，夺舍了神女陪你……”
“打住！”
方贵抬手阻止了它继续说下去，严肃道：“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你想走，就得先帮我把宗主传的那什么劳什子鬼书内容解释给我听，省得以后他抽查的时候我说不上来……”
那怪胎一下子懵了：“就这么简单？”
方贵点头：“就这么简单！”
那怪胎眼睛都亮了：“解释完了你放我走？”
方贵道：“嗯！”

第一百二十章 归元不灭识
太白宗主很欣慰！
在他逐字逐句将残卷天书里的内容讲给了方贵之后，便发现这位练气境界的小弟子悟性当真不凡，自己随口考较的几个问题，他居然对答如流，虽然他的理解还很浅薄，但某些地方，却颇有独道之处，居然让自己这么一位金丹境界的大修士都耳目一新……
初时他还担心，以方贵如今的根基，学不了那道法门，如今却疑心尽去了。
修炼这等神识法门，一者看境界，境界越高，参悟起来，压力越小；二者，则是看天赋，而天赋，便是指神魂的强大与清浊，神魂强大，外在的表现，便是聪慧而富于灵性！
以方贵如今残破的根基来看，他必须要有类似的天份，才有可能参悟那道法门。
“事成事败，只看这一步了！”
太白宗主让方贵独自领悟残卷天书里面的道理三天，然后便在三天之后，将那一道法门传给了方贵，且让方贵自己参悟十天，十天之后，便正式开始修炼归元不灭识！
与此同时，他颁下了法旨，十天之后，他将与三大长老齐为方贵护法。
他知道，方贵正式凝炼灵识之时，便是与那魔胎分个胜负之时！
于是，后面的十几天时间里，整座太白山都觉得有些压抑。
无论是自从归山之后，一直没有露过面的太白宗主，还是这几日里处理起门中事务时，总是下意识的走神的柳真长老，又或是仅有几次现身，都只是从仙门丹坊里调取了大量养神宝丹灵丸一类资源的白石长老，都让门中弟子觉得，似乎仙门里有某件大事发生。
当然，他们都没联想到方贵身上。
在他们看来，方贵就算身受重伤，也只是区区练气境界弟子，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
……
“归元不灭识？”
方贵接过了太白宗主新自传授的那一道法门时，心神也异常的激动。
他知道幕老九和宗主的本事，一个曾经杀的四大仙门三百年后，尤自胆寒，另一个却是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四大仙门之主，这两人都是有真本事的，幕九歌的本事便是太白九剑歌，自己已经学了，而如今，宗主也要将他的绝学传给自己了？
自己若是都学会了，将来岂不是比他们两个还厉害？
“唉，这叫什么事嘛……”
正儿八经的盘坐在了太白宗主给他准备的一道洞府之内，方贵还十分无奈的叹着。
明明自己识海里的那只怪物，就是一只任由自己打成圆的或是方的可怜虫，偏偏落在了宗主等人眼里，却成了一个无敌的魔胎，这又是灵丹宝药，又是仙门绝学的，一下子都给了自己，压力很大呀，收了的话，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收吧……
……算了，送到面前来了不收也不好！
关于那魔胎的事情，方贵也不是没想过好好跟宗主解释啊，关键是说了没用。
宗主等人对于这个怪胎，明显有着自己的判断……
自己能怎么做？
身为仙门弟子，就还是老实听仙门的话吧！
……
……
“别的再说，先把这道灵识修炼成了……”
方贵决定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他闭关之前，宗主已经详细向他讲过了修炼归元不灭识的关窍，如今他也是早有准备，待到凝神静气，便立时往嘴里塞了两大把养神丹药，然后便暗自盘息，凝神自守，依着法门里所讲述的，将自己精神合一，凝炼出灵识。
灵识本是每一位修行之人都会有的存在，只不过，大部分修行中人，都是在筑基之后，好生温养，这才能够将灵识修炼出来，可方贵如今，却要以练气境界，凝炼灵识。
很快，体内药力滚滚化开，方贵只觉精神越来越旺盛。
他仿佛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整个精神，本是无可捉摸之物，但如今却在变得可以掌控与触摸，而那无尽的药力，更是使得他精神强壮，更容易依着不灭识法门来凝炼……
“好像也不是很难……”
方贵心里想着，很快便运转了大半法门，然后试炼凝炼灵识。
但很快的，他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精神滚滚而起，仿佛无比的旺盛，但他身体却忽然感觉疲惫至极，虚弱至极。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的人，偏偏失了眠。
“怎么会这样？”
方贵愕然，咬紧牙关连试了三回，皆是如此。
每到他想凝炼灵识之时，都会感觉身体疲乏的厉害，甚至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哎呀，啧啧……”
方贵的识海里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感慨：“你问题还挺严重的……”
“嗯？”
方贵心间微动，忽然间意识一沉，来到了那一座道宫之中，然后他便看到，随着自己修炼归元不灭识，整片识海里面，已经出现了惊人的变化，原本从道宫向上看去，识海就是一片混沌之域，空空如也，但如今，却在识海底部，出现了一个鲜血滚荡的池子……
那里面的鲜血，缠着丝丝金光，很是神异。
不过古怪的是，里面的神血，却非常之少，几乎快要见了池底。
“你看你看，我就说你不适合我吧，我们想要借壳重生，好歹也得找一个潜力无限的吧，当时看你大杀四方，还以为你是株好苗子呢，如今才知道，你本源都快空了，就只是修炼的法门厉害，看起来灵息强大罢了，唉，真是一时走眼，悔恨万古啊，我真该……”
道宫里面，那怪胎趴在窗户上向外看着，不停的摇头叹息。
“闭嘴，这是怎么回事？”
方贵身在血池上空，狠狠瞪了那怪物一眼，喝道：“我修不成灵识，是不是你捣鬼？”
“喂喂喂，别误会我……”
那怪胎急忙高举了双手，叫道：“我巴不得你赶紧修炼成灵识，把我撵出去呢……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啊，你看那血池，里面是不是有一缕快要成形的灵光？”
方贵低头看了一眼，道：“是又怎么样？”
怪胎急忙解释道：“那一缕灵光，其实就是你的神魂显化，倘若你可以凝聚灵识成功，灵光便可以化作实质，从此之后，你神魂壮大，好处多多，可是你别忘了，灵识是需要肉身将养的，想要修炼成强大的灵识，就必须得有一个强大的肉身极可，否则承受不住！”
说着仔细想了想，给方贵讲例子：“你知道这世间有种人，天生聪慧，智计如妖，但偏偏生来身体虚弱，百病缠身么？其实这就是慧极必伤，放在咱们修行界里，就是说这等人天生神魂强大，肉身却承受不住，养不起这等神魂，因而渐渐伤了根基，也损了寿元！”
“你说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方贵听得有些恼火，狠狠骂道：“放屁，我可壮了！”
“我不是说你生来如此，而是后天伤了根基！”
那怪胎忙摆着手，道：“那一方血池，便是你根基的显化，本来看你血池之广，血中缠金，应是难得的厉害资质，但不知为什么，你池中气血早早流失，损了大半……不，是绝大半，绝绝大半才对，所以才变得血气稀薄，连这么一缕灵识都养不出来了……”
一边说一边沉吟了起来：“我甚至怀疑，原本你的血池之中，应该都是金色血液，哪怕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也能感觉到你那血液非常厉害，说不定你也是个有来头的……只是可惜啊，你应该曾经遭逢大难，一下子流失了太多气血，险些丧命，后来又用了某种丹药，补回了一些气血，只不过，补回来的，毕竟也只是普通气血，而且不是你本源所有……”
“气血流失，根基浅薄？”
方贵听得呆了一呆，他之前也听宗主说过类似的话。
如今听得那怪胎的猜测，他忽然想起了一桩往事来，便是当初在黑风山时，他胳膊上被东土秦家胡秀婆婆在胳膊上扣的那一只银蜈蚣，当时有人强行打破大阵，那银蜈蚣立时汲取了他大部分的气血，冲天而起，而他则立时昏死了过去，醒过来时，已在榻上。
他也知道，当时好像有人用一颗厉害丹药救了自己。
难道说，就是那银蜈蚣汲去了自己的本源气血，后来又有人用丹药帮自己补了一部分？
原来关节在这里……
本以为黑风山的事已经过去，没想到还留了这么一个根脚。
他没有多说这件事，而是沉默了一会，道：“你废话这么多，可有办法帮我？”
那怪胎立时撇了撇嘴，道：“我现在只是丢了记忆的一道魔识，最多也就比你聪明一些，懂得道理多些，反应与领悟能力都比你强些而已……毕竟没有魔识，怎么帮你？”
方贵脸沉了下来，手指捏的啪啪作响，低头向下看了过来。
“等等……”
那怪胎心里一阵发毛，急忙叫了一声：“让我想想……”
“想想？”
方贵还是冷笑着走了下来，一脸凶狠：“我看你是故意拖着不肯说……”
“别……你别过来……”
那怪胎惨叫，连滚带爬退到了墙角，忽然灵机一动，叫道：“有啦，有办法啦……”
“说……”
“你确定修炼出了神识一定会把我驱逐出去对吧？”
“我只确定你要再啰嗦我就会打你……”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执念不改
“别打别打，我真想到办法啦……”
但那怪物实在是怕极了方贵，眼见得方贵已进了道宫，急忙大叫道：“修炼神识一道，也不一定非要肉身强横，滋养精神，还有另外一种办法，你这归元不灭识里面其实也提到了，神识者，不灭之念也，一念不毁，神识不灭。这就是讲第二种神识凝炼之法啊……”
“还真想到了？”
这话说的方贵都不由得一怔，心想明明只是想找借口打一顿出气而已。
但见他说得郑重，这一巴掌便也不好打下去，只是厉喝道：“说清楚点！”
怪胎见他不打人了，心里松了口气，陪着笑脸道：“其实也不难啦，肉身滋养，灵识凝炼，只是最常见的办法，却非惟一办法，世有恶鬼，人家连肉身都没有，不也一样可以留形于世间么？其实都是一个道理，我只问你，修行至今，可有什么由来执念，不改意志么？”
说到了修行道理，他也不由得郑重了起来，这话问的很是严肃。
方贵想了想，理直气壮的道：“没有！”
那怪物差点一口噎死，无语的看着方贵：“修行中人讲究个逆天而行，任他前途漫漫，艰难无尽，我自初心不改，砥砺前行，哪个修行者没有莫大毅力，不改心志啊？”
方贵道：“我就没有啊，逆天多累，顺着天舒服！”
心里想着，当初若不是违背了铜钱冥冥中的指引，自己哪会摊上这么多破事呢？
“那我真没别的招啦……”
那怪物一句话被方贵说的快哭了，无奈道：“神识说白了便是精神显化，修炼法门虽多，但凝聚神识这一步也就那么几招，要么就是肉身滋养，天生精神强大，要么就是心里有某种执念，虽死不改，你本源枯竭，滋养不出念头来，想要凝聚神识，便只有找到执念……”
一边说一边苦口婆心的引导：“你好好想想，真的没有什么从小到大的执念吗？”
“执念……”
方贵听了这话，还真个微微一怔，默默出神。
他之前从未想过这一块的事，如今被这怪胎提醒，倒是发起了懵来。
从小到大的执念，自己有么？
他脑海里，闪现出了自己不多的人生历程，从牛头村，到黑风山，再到太白宗……
回忆如画，一幕幕闪过，又像是云烟般飘散。
执念，便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的念头，一直以来不改的渴望……
方贵的脸色，渐渐变得低沉了起来。
或许自己一直不愿承认，但这样的念头，自己或许还真的有……
他沉默了不知多久，忽然间飞身向着道宫之外飘了出去，脸色已经显得很认真了。
下方道殿里面的怪物看到这一幕，又是意外，又感觉有些庆幸，心里忍不住暗想：“我本是唬他的，想来那等执念，只有经历了世事沧桑方才知晓，而他小小年纪，一共活了这么几年，哪里能有什么见鬼的执念哦……”
一时有些幸灾乐祸，心思浮动了起来。
眼睛透着贼光，悄悄看向了周围，暗想：“他这年龄，想借执念凝炼神识，断无可能，再加上他气血如此枯竭，强行凝炼神识，只有死路一条，而只要他神魂开始崩溃，这一片识海乃至道宫便都成了无主之物，在这时候，也应该就是我惟一从这里逃脱的机会了……”
“甚至，我可以借着他神魂崩溃时的机会，将他吞噬……”
愈想愈是开心，一双贼眼，阴瘆瘆的看向了道殿之外，血池上空的方贵。
……
……
“不知这算不算是执念，不过确实是我心里一直想着的……”
方贵默默的想着自己心里那个念头，心情有些复杂。
他很少会主动探查自己内心的想法，平时想到了什么，便自去做了，由着性子来，但如今老老实实揣测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倒是忽然间生出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先用这个法子来试试吧！”
他没有多想，认真回想起了归元不灭识里面的法门，缓缓运转心法，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强行借助那些宝药来提升自己的精神，而是清空了心思，脑海里只是想着自己那一道执念，又或者说，他根本不用刻意去想，这一个念头升了起来，立时便占据了他的心灵。
“一念化神识，初心永不改……”
渐渐的，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沉默而安静的状态。
而在他的识海之中，却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那一方已经近乎枯竭的血池里面，已经有一缕淡淡的灵识出现，似真如幻，缥缈不定，如今随着方贵再度运转了归元不灭识的心法，那一缕灵光，开始生出了无尽的变化，像是随时会真正成形，又似乎随时有可能会崩溃……
“我的机会来了……”
道殿之内的怪胎，如今也正万分紧张的看着外面的方贵。
它知道方贵这是在做最后的尝试，也是方贵最为危险的时候，若是可以渡过这一关，那么方贵便会凝炼成神识，对这一方识海的掌控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若是无法渡过这一关，那么方贵便会神魂崩溃，使得这一片偌大识界，乃至道宫，成为无主之物……
而那一刻，便是自己出手的最佳时机！
轰隆隆！
随着方贵凝炼神识，整片识海，都开始变得动荡不安，无处不在的黑色雾气，四下涌动，宛若厉鬼哭嚎，就连这一座古怪的道殿，似乎都渐渐变得震荡不安了起来。
怪胎的眼睛都已经亮了。
此前这座道殿在它眼里，根本毫无破绽，想要逃走，一点办法也没有，但如今，随着方贵的神魂变得极不稳定，道殿却开始像是出现了道道裂隙，它已经绷紧了心神，死死的盯着方贵，等着他神魂溃散的一霎，抓住那惟一一丝可以让自己成功逃离的机会……
“天地归元，一念不灭……”
不知过了多久，血池上空的方贵，忽然猛得睁开了双眼。
他死死的盯着下方血池之中那一缕缥缈不定的灵识，双手猛得结起了一个印法，然后在自己的额心一触，重重的向下指了出去，仿佛一身的力气，全在这一印之中！
“嗡！”
那一缕灵识，在这时候像是忽然经受了极大的压力，黯淡无光，似要熄灭。
也是在这一刻，道殿之内的怪胎，忽然间敏锐的捕捉到了随着方贵神魂不稳，而出现在了道殿穹顶之上的一道裂隙，他一时欣喜如狂，瞬间化作了一道黑烟向着那道裂隙冲了过去，神念颤动，形成声音：“哈哈，任你奸猾似鬼，终还是困不住我先天生灵……”
挨了这么多的打，承受了这么久的绝望，这怪胎终于看到了一丝反败为胜的希望，心里的兴奋可想而知，身形霎那间便已冲出了道宫，有种浑身上下卸下了束缚之意。
低头看去，他甚至可以看到那识海半空中的方贵，正像是失了神智，双眼无神的看着下方的血池，而那血池之中，已是一片混沌，那一缕半成形的灵光，在这时候黯淡至极，已近乎彻底湮灭，消失的无影无踪，很明显，方贵凝炼灵识成功的可能性，已近乎不存！
在这一刻，它终于感觉到自己终于找到了一点先天之灵在后天生灵面前那理所应当的强大感觉，他甚至感觉这时方贵的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里，无论吞噬他还是逃走……
不过只是一转念便放弃了吞噬方贵的念头：“这破败的肉身，吞噬了有什么用？”
于是它做下了决定，一口气直向识海之外冲去。
逃出生天，近在咫尺！
但也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不要走……”
……
……
这声音响得极是突兀，怪胎忽然察觉到了天地之间的某种变化，大吃了一惊。
下意识的向下看去，他便看到下方血池之中，正有滚滚黑烟散去。
一缕光芒，照亮了周围黑暗的识海。
血池之中的灵光，没有湮灭，仍然存在。
此前的方贵，无数次尝试凝聚精神，化作灵光，最后却都因为血池气血不足而散去，但如今，这一缕灵识却几乎在没有受到气血滋养的情况下扎根在了这里，然后用尽了最大的努力，汲取起了血池里面的气血，一丝一缕，非常的慢，非常的难，但却从未消失。
渐渐的，方贵血池之中，那鲜红血液里面的丝丝金光，忽然游蛇一般向着那一缕灵识缠了过去，有了第一缕，便有了第二缕，然后丝丝道道，尽皆游向了方贵的灵识……
“轰！”
也不知第几道金光凝聚到了那灵识之上时，忽然灵识生出了转变。
本是似真似幻的一缕灵识，居然在这时候转变为了真实！
那一缕灵识，只有数寸长短，可怜至极，但却金光灿灿，极为神易。
……
……
“不可能……这不可能……”
怪胎忽然意识到了出了什么问题，直惊的大叫了起来，像是见了鬼一般的向着识海之外冲了过去，只是在那一缕灵识出现的一霎，整片识海，都已大变了模样，开始弥漫了一种柔和却又坚韧无比的力量，它像是陷入了泥沼，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已经凝滞……
“怎么会呢……”
它用尽了力气，也无法触摸到识海的边缘，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绝望之中。
“你小小年纪，居然也有这么强的执念……”
“最可笑的是，你的执念，居然只是这么一个念头？”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太不容易了
“他的神识成了？”
也就在方贵识海之内，那一缕灵光化作真实的一霎，此时的外界洞府之外，帮着方贵护法的太白宗主猛得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炬，死死看向了洞府，以他的修为之强，感应之灵敏，自然可以察觉得到方贵灵识凝炼成功的气息，一时连他这淡然性子，都觉得又惊又喜……
之前方贵尝试凝炼灵识，即使是隔着洞府之门，他也能感觉到方贵有很长一段时间，神魂气息一度脆弱到接近了崩溃，就连他也不敢抱有什么希望了，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练气境界，尤其是方贵肉身气血不足的情况下，让他修炼归元不灭识，实在是太勉强了。
在这时候，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方贵神魂崩溃的准备，内心里都在想着该如何起草，写信给东土秦家的胡秀婆婆解释方贵的死因了……
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临到了头来，方贵居然又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于神魂气息最为衰败之时，忽然之间峰回路转，居然真的凝炼成了自己的一道灵识。
“果然不愧是九歌选中的弟子，这天赋……”
他心里急急的想着，对自己那位师弟挑徒弟的眼光，佩服到了极点。
不过，也就在他心里生出了这个念头的下一刻，他便忽又脸色大变，凝重至极，因为在这时候，他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应到方贵的识海之中，似乎出现了两道神魂。
“棋宫魔胎按捺不住了？”
他心神猛得绷紧了，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随着方贵凝炼灵识成功，那棋宫留下的怪胎自然会异常不安，所以直接跳了出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吞噬方贵的神魂，想必，如今他们两个正在识海之内斗得异常厉害，所以这气息才会如此清晰的被自己感觉到，而这，也使得太白宗主都紧张了起来！
“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他死死的看向了方贵闭关的洞府之门，强行压制着自己心里的焦急。
“宗主……”
不远处，忽有两道影子急急掠来，正是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他们都是太白宗主准备的在方贵正式驱逐棋宫魔胎时的护法之人，这时候察觉方贵气息有变，也都赶了过来。
“最后的争执已起，我们先不要急着出手，以免惊动了他！”
太白宗主沉声低喝，两位长老也立时点头，然后盘坐在了他的身边。
而在此时的后山，忽然也有一道目光向着这洞府看了过来。
太白宗主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微微让开身子，好让那个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如今整个太白宗，都在关注着这座洞府。
这不仅仅是关系到了一位仙门弟子的性命，而是有着更重要的意义。
方贵修炼灵识，驱逐魔胎的决定，是太白宗主定下来的，而这一步步的步骤，也是太白宗主手把手交了方贵的，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这其实等于是太白宗主与棋宫交手。
棋宫神秘，可怕，三子祸乱天下！
而太白宗，却只是一方建道三百年的小宗主。
倘若方贵真的按着太白宗主的计划，将魔胎彻底驱逐，那便等于是太白宗胜了棋宫一着！
……
……
每个人都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在这时候谁也不敢说话。
整个太白宗的高人，如今心神都牵系在了方贵身上。
他们能感受到，方贵识海之内，气息极其混乱，像是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
……
……
识海里面，方贵正一把将那怪胎从半空之中扯了下来，摁在了地上便是劈头盖脸一顿痛打：“王八蛋，刚相信了你一点，你就要逃走，啊，看样子之前打你打的还不够啊……”
“别打啦，我服啦……”
怪胎抱着脑袋痛哭，打也不敢挣扎，哀嚎叫道：“我只是想离开而已啊，你看刚才我从那古怪宫殿里出来之后，也只是想着立刻逃走，完全没打你的主意啊，我真的只是想回家，之前你也不也答应了我修炼成灵识就放我走的嘛，我自己走就行了，又不用你送……”
……
……
太白宗主等人的感应里，方贵的气息忽然像是弱了一点，立时让他们心神绷紧。
难道终还是斗不过那棋宫魔胎？
……
……
识海里面，方贵打的累了，暂时停手，一脚踩住了魔胎，冷哼道：“话说的倒是好听，但你当方老爷我傻？你怎么早不挑晚不挑偏挑这时候要逃？你怎么平时从那道殿里逃不出来偏这时候能逃出来？呵呵，看样子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老实交待，从一开始你告诉我的那个法门，就是假的吧？你是不是一开始想着我一定会失败，所以早做准备了？”
“没有没有……”
“你还想找打？”
“好，好，我说，其实我真没想到你能成功，谁能想到你这么小小年纪，心里居然有这么一道执念啊……不过看到你这执念，我还挺同情你的……但我真的只是想逃走啊，我没骗你太多，我只是猜到那道宫与你神魂有关，你神魂不稳时，道殿也会出现破绽而已……”
“呵呵，早就猜到的，却不告诉我，你找打！”
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
……
识海之外，太白宗主等人感觉到那激烈的恶战又开始了，终于放下了心。
看样子，修炼成了灵识的方贵果然没那么容易认输！
太白宗主想到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安排下来的，心里也微微觉得傲然。
只是一颗心，还是没这么容易放下来，这一战不分胜负，他们也松不了这口气。
于是他们都只能沉默着，又崩紧着心神，细细的感应着方贵识海里的变化，体会着那神魂恶斗的每一丝细节，仿佛看到了一场真实的恶战，方贵一身是血，咬紧了牙关，与凶焰滔天的棋宫魔胎恶战，一次次险死还生，一次次被魔胎逼入死角，但还是苦苦支撑……
……
……
“大哥，不，大爷，我真的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全交待了，一点也没有保留，你就饶了我吧，之前不也是说好了我帮过你之后，你就放我离开了吗？那残卷天书里面的内容，我都已经帮你领悟过了，如今你灵识也已经炼成了，继续留着我也没有什么用了啊……”
如今宗主们眼中凶焰滔天的魔胎，正抱着方贵的大腿苦苦哀求。
“留着你当然没什么用了，我本来就是想放你走的！”
方贵抱了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怪胎，心里暗想：“这个怪家伙其实也是有点用的，我自己看那归元不灭识，看得就没这么透彻，平时我最烦的就是看书，若是能够把这厮打服了，让他以后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倒也不错……”
心里想着，看向了如今那满面都是惊喜之色的怪胎，话锋一转，冷笑道：“但你老老实实等着我放你就行了，谁想到你居然逃走，可见你不老实，我得好好教训你……”
怪胎脸色大变：“怎么教训啊？”
方贵向着道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那怪胎忽然打了个寒颤，急叫道：“我不回去，打死也不回去……”
说着话时，忽然不要命一般跳了起来，向着识海之外冲去。
……
……
“到关键时候了么？”
外界的太白宗主等人察觉到了那气机变化，尽皆脸色大变，他们甚至能够感觉到，在方贵的识海里面，似乎有一道气息大盛，正不要命般的向着外界冲来，几乎不用多想，这定然是方贵的神魂与那棋宫魔胎斗到了分际，两者之间的胜负，恐怕马上要出一个结果！
这等心神绷紧之下，他们都握紧了拳头，恨不能自己出手帮忙。
……
……
“以前你都跑不了，何况现在？”
识海之中，方贵一伸手，便将怪胎从半空之中扯了下来，摁在地上一阵乱打，终于把个怪胎打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扑在了地上大哭了，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意，而方贵则是得意洋洋，伸手扯着他的一脚脖子，然后一脸兴奋的向着道宫走去，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而被他扯着的怪胎则像是死狗一般，满面都是认了命的表情。
“吱呀……”
那道宫出现在了方贵面前，缓缓打开了殿门。
方贵扯着怪胎，一把扔进了道殿，自己抱了双臂，得意的仰天大笑。
道殿大门关闭，窗口位置出现了怪胎绝望的脸，双手握着窗棱，无神的看着天空。
……
……
“成了么？”
外界，太白宗主忽然直起了身，眼中精光大作。
他之前分明感到，在那一道神魂气息暴涨之后，方贵的识海之内，又立时出现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战，比之前都要激烈，定然是凶险万分的生死大战，而在这一场生死大战之后，方贵的识海之内，忽然安定了下来，像是风停云止，再也没了那混乱不堪之意……
白石长老也细细感应着那气机变化，确定方贵的识海之内，两道神魂已经少了一道，而且少的正是那充满了混沌邪意的一道，激动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好像……好像成了！”
旁边的柳真长老亦是满面感慨，低声叹道：“太不容易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哪有绝路
“来，照一下这方铜镜！”
“莫要动意，我会以神识探查一番你的识海……”
“贴上此符，观其颜色……”
“小方贵打起精神，把这道术算做出来……”
“……”
“……”
方贵睁开了眼睛之后，便看到了太白宗主与各位长老。
然后等着他的，就是翻来复去的折腾。
哪怕凭着自己的神识感应，太白宗主与诸位长老，都已确定方贵确实成功驱逐了魔胎，但事关棋宫，干系重大，他们还是选择了最小心的做法，那便是几乎将太白宗所有的各种检测神魂的手段都拿了出来，一遍一遍的确定最后留下来的乃是方贵的神魂，而非被棋宫魔胎夺舍的怪物。
为了这事，就连冷着一张脸，别人都像欠他钱似的火候君大长老都来了。
方贵心里也很无奈啊，但在这时候，也只能老老实实配合着。
他倒不担心在这检测之中出什么问题，毕竟只有他自己最了解那棋宫怪胎如今在哪里，不过他心里倒也担心一点，那就是自己识海里的神秘道宫，究竟是什么来历？也不知会不会被人发现那道宫的所在，更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关在了道宫里的棋宫魔胎……
……结果很顺利！
一遍遍的检测，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除了让方贵做算术那一桩，白石长老怀疑方贵做不出来，可能是出了问题，但柳真长老私下里表示，方贵做不出来才算是没出问题……
总而言之，方贵通过了检测，那道宫像是完全消失了，没有被人摸着半点影子。
发现不了道宫的存在，自然也就发现不了魔胎的存在。
所以在太白宗主等人用尽了手段探查之后，便得出了最后的结果！
魔胎被驱逐了！
虽然他们没有感应到某些魔物逃脱的气息，但想到了棋宫手段诡异，说不定有什么瞒过他们感应的方法也说不定，当初魔胎种入方贵体内时，五大宗主不就都没感应到么？
……
……
很难形容这几位太白宗高人的心情，只是可以感受到他们心情的激动，不说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是如何以敬若天人的眼神看着太白宗主的，就连桀骜不驯，而且一开始最不认同太白宗主要救下方贵的决定来的火候君长老，都在这时候保持了沉默！
祸乱天下，行事诡邪的棋宫，大概也不会想到，他们居然在太白宗主手里输了一招！
“不就是个软骨头的鼻涕虫嘛，居然把宗主等人吓成了这样……”
方贵其实都有些不理解了，他实在是没有太把那个棋宫魔胎当回事，不过看着太白宗主等人一脸凝重的样子，他也不太敢说话，只能老老实实的看着这几个老家伙折腾。
“万幸，万幸啊！”
太白宗主感慨的摸了摸方贵的脑袋，脸上也有着难以掩去的笑容，笑道：“你这小家伙，也足以自傲了，从棋宫手底下捡回了一条命，这可是让你能吹一辈子的事情……不过不要真的出去乱说，权当没有出过这事好了，以免走露了风声，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我知道啦……”
方贵痛快答应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是宗主厉害……”
“呵呵……”
太白宗主不像是个吃这一套的人，但听到了方贵的话，脸上还是露出了几分笑意，道：“办法是我出的，不过重点还是在你，委实说，你以练气境界修炼归元不灭识，且本身气血不足，成功的可能性确实不高，但你不错，很不错，居然真的成功了！”
目光里露出了几分赞许之意，道：“倘若你没有成功，我说再多，也是空谈！”
“幕先生挑选传人的眼光着实不错……”
就连柳真长老，也忍不住开口赞道：“这小小年纪，修炼出一身强横灵息也就罢了，居然又可以在气血不足的情况下，凝炼灵识成功，这等天资，当真是十分罕见……”
几位长老尽皆点头，深表同意。
但也就在此时，一直沉默寡言的火候君忽然道：“若论天资，真是不错，只可惜……”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位长老忽然都沉默了下来。
火候君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再度向太白宗主拱了拱手，道：“可以助他驱逐魔胎，着实是一件大事，只不过，花费了这么多心血，最终他却成了废人……值得么？”说罢了这话时，他已低声一叹，居然不再多说一句，转身便向着道殿之外走了过去。
一时间殿内只剩了太白宗主等人，尽皆沉默，气氛显得很是压抑。
尤其是白石长老，更是转头看了方贵一眼，良久才叹了一声：“确实可惜！”
“说谁呢？谁废啦？”
方贵心里兀自一口气咽下，忍不住小声嘟嚷着。
如今自己可是信心满满的时候，连灵识都修炼成功了，让宗主等人都忌惮不已的魔胎也让自己收拾的服服贴贴，那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自己做不到的？那老头偏在这时候给自己临头浇了一盆冷水，实在是让方贵心里不服气，恨不得直接跳起来跟他怼上一场！
不过看这老头似乎挺厉害的，宗主都对他客客气气，自己估计不太够瞧，只好先忍了这口气下来，寻思着回头打听一下这老头的徒子徒孙有哪些，先把小的收拾了！
火候君离去之后，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也相继向宗主告辞，待到道殿之中，只剩了宗主和自己，方贵才忍不住问了出来：“那老……前辈为何说我废了？”
太白宗主看了方贵一眼，眼神倒显得非常平静，他只是沉默了一会，才道：“这一次炼出了归元不灭识，你可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
方贵想了想，认真道：“耳目清晰了许多，好像闭着眼睛也能看到一些东西！”
太白宗主摇了摇头，道：“你取浮屠剑来！”
方贵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黑石剑，急忙取在了手里，然后依着太白宗主的指点，熟门熟路的将灵息灌入黑石剑中，此剑他已练习数年，极为熟悉，灌入灵息可谓熟门熟路，但他没想到的是，灵息灌入，黑石剑立时沉重万分，他忽然手腔一软，居然拿不住。
当啷一声，黑石剑跌在了地上，溅起点点火星。
“这……这不对……”
方贵大吃了一惊，重又捡了起来，再次施为，还是觉得如此。
以前此剑持在手中，只觉重虽重些，却极为好用。
但如今他居然觉得手臂酸软，拿都拿不动了。
这可是自己的兵器，连兵器都拿不动了，这算怎么回事？
他脸色微白，抬头看着太白宗主，道：“我刚刚修炼完毕，身体还没养回来……”
太白宗主轻声道：“不是修行的事，而是你身上的暗疾提前发作了，其实在你刚刚来到太白宗时，柳真长老便曾经告诉我你的事，知道你本源有亏，气血不足，但这暗疾，本来应该在你闯筑基大关时才会出现，可如今，你肉身养神识，倒是更早出现了问题……”
方贵听着这些话，已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听宗主的意思是，难道自己就永远也拿不起这柄剑来了？
那岂不是说，自己之前苦苦练剑，全白废了？
难道火候君会忽然说了那么一句酸溜溜的话，也难怪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看着自己，都是一副惋惜的表情，原来他们都看出了自己肉身出了大问题，看出自己施展不得剑道了，在他们眼里，或许太白宗主辛辛苦苦，搭上了无尽心血与灵丹宝药，只是救回了一介废人。
火候君那句“值得么？”，便是指此。
仿佛是看出了方贵心神大怖，神色黯然，太白宗主倒是笑着宽慰了一声，道：“你也不必如此失落，这世间总无无用之人，也无绝望之事，你提不得剑，便施展不得九歌的剑道，但你毕竟修炼出了灵识，却也得了别一桩好处，此前在魔山乱石谷，我便见你灵息浑厚，术法惊人，只是神魂不强，才发挥不出术法的真正威力，但如今有了灵识，便不一样了！”
他轻轻拍了拍方贵的肩膀，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如今你若是弃剑修法，一定事半功倍，术法一道，本就与灵识息息相关，只要你下功夫，一身实力不会输于从前！”
方贵抬起了头，神色难掩不甘与委曲：“可剑道我练了好几年呢！”
“剑道在你身上，谁能夺走？”
太白宗主笑了一声，道：“待你治好了这一身隐疾，剑道说不定更上层楼！”
“能治好？”
方贵听了，心神倒是一阵激动，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太白宗主。
太白宗主缓缓点了点头，面色倒是显得认真，道：“你莫看火候长老他们担心，就自己吓唬自己，我的看法与他们不同，实话讲来，我觉得你的伤并不难治！”
“那我还担心啥？”
方贵猛得一拍大腿，满面都是期待：“怎么治？”
“筑基！”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只需要筑基成功，你便可重塑肉身，再生造化！”
方贵听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太白宗主却又接着道：“难就难在你筑基是真不容易，几乎毫无希望……”
方贵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幽怨的看着太白宗主，心里想骂人。
但接着，太白宗主忽然笑了起来：“不过还好，我早就帮你想好办法了……”
方贵：“……”

第一百二十四章 魔山之血
“宗主，咱能好好把话说完吗？”
方贵可怜巴巴的看着太白宗主，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惊一乍的，半天说不利索一句话，你也不怕传了出去丢你这个宗主的脸面？反正我是一定会出去给你传的！
倒是太白宗主，见方贵的脸色被自己逗的像个变色龙一样，心情大悦，笑道：“我并非逗你，只是你的情况本身便很复杂，肉身虚弱至此，非药石可医，只能通过筑基来重塑肉身，但又因为你本源缺失，想要筑基的话问题极多，所以火候君与诸位长老才不看好你如今的情况，但世间哪有真正的绝路，只要对症下药，总还会有一线生机存在！”
方贵还是被他勾起了兴趣，急急道：“生机在哪？”
太白宗主道：“首先，你得明白何为筑基？”
方贵道：“我不明白！”
这回轮到太白宗主噎了一下，瞪了方贵一眼，才道：“不明白就好好听着！”
“所谓筑基，便是筑就道基，超凡入仙的第一步，世间仙路无穷，一步一层天，但再高的人，再远的道，无不从筑基这一步开始，所谓道基，便是大道根基，万法之始！”
“修行中人，从入了仙门开始，便练气，参法，悟道，淬身，养神，为得便是了解这一方天地，进而借天地之力了解自身，改善自身，一步一步，在自身根基养到极致时，便追求那最后的一步，三元归一，成就道基，自此超凡脱俗，踏入仙道门槛……”
说到了这里，又看了方贵一眼：“你可知三元是哪三元？”
方贵刚想说话，太白宗主忽然摆了摆手：“你肯定不知道！”
说着解释了起来：“三元，便是灵息，肉身，神魂！”
“而三元合一，便是要将一身平衡的灵息、肉身、神魂，借自身领悟或是天材地宝，化作一方道基，从此之后，打破壁障，灵息锻肉身，肉身养神魂，神魂引灵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不仅修为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便是自身寿元，也会突破限制，多活百年！”
太白宗主说到了这里，才转头看向了方贵，道：“这，便是筑基之理！”
微微一顿，才道：“而这，也正是你最大的问题所在！”
“……”
“……”
经得太白宗主一番解释，方贵面上终于露出了恍然表情。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如今最大的问题在何处。
筑基讲究个三元合一，便要平衡，而自己，却差得太远了。
从入了仙门开始，自己修炼九灵正典养息法，又不知消耗了多少天材地宝，珍贵资源，一身强横灵息，早就远超同辈，甚为罕见，从这一点上说，他是真正的仙门天才！
而在此之前，自己又为了驱逐棋宫魔胎，在练气境界便得到了太白宗主传授归元不灭识的法门，并且还修炼成功了，拥有灵识，更非寻常练气境界弟子可以想象。
可以说，在这两个方面，方贵早就已经将同辈之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还不到练气八层的修为，在这两方面，或许已经可以和某些勉强筑基的执士们相提并论了。
但方贵同样也有一个极大的缺陷，那便是他的肉身！
他如今的肉身之虚弱，别说比仙门弟子了，就算是比凡人，恐怕都强不了多少。
筑基本是需要灵息、肉身、神魂三者都达到了极致与平衡之后，才可以顺利结成，方贵如今强者太强，弱者太弱，反而面临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局面，他若想强行筑基，难以难系平衡，迎接他的结果，不是肉身崩溃，身死道消，便是走火入魔，修为全失。
而若是不强行筑基的话，同样也是死路。
久而久之，他会因为肉身的虚弱，影响到神魂，没准刚刚凝聚了不久的神识，都有可能再度消散，便像是大地贫脊，树木会受到影响一般，而他神识渐渐变得衰弱之后，一身灵息也会渐次消散，留之不住，一步一步，失去而今的优势，成为彻底的废人！
也是因此，火候君等人看到了如今的方贵，心里都是觉得惋惜。
不过太白宗主与他们的看法不一样，方贵越是如此，他越觉得方贵该尽快筑基。
……
……
“宗主啊，这个真不是我笨，我只是不明白……”
方贵头发都快拔光了，才把宗主说的这些道理领悟明白，但却还是一脸的茫然：“你这说了半天，就是在说我筑基没啥希望……那你怎么还一口咬定我必须要去筑基？”
“谁说没有希望了？”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世间筑基之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有真正绝途？”
方贵立时皱眉看着他：“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啥？”
太白宗主笑了笑，倒是显得有些开心，继续道：“筑基与否，倒是小事，在此之前，我要问你一句，虽然你肉身虚弱，但不去筑基的话，总还能平安活些岁月，灵丹宝药吃的够多，说不定还能像个常人一般活上几十寒暑，若是筑基的话，其实便是赌上一场生死了……”
“你自己可想好了，要选哪条路？”
“我？”
方贵下意识便挺起了胸膛，道：“我得……修行！”
话里不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但还是非常坚定的把这话说了出来。
太白宗主看向方贵的眼神，倒是略略有了些赞赏之意，笑道：“你能这么说，倒也不枉费仙门如此苦心救你回来，说实话，你若真选择了苟活一世，我倒有些失望了！”
说着开始解释：“便如之前所言，世间筑基之法虽多，但却也有几个大致的划分，其中之一，便是丹药筑基，这是最简单的筑基之法，也是最常见的筑基之法，世间灵药宝药无数，可以炼制筑基丹，修行中人借其药性，便可以凝炼道基，超凡脱俗，此类丹药我太白宗也有不少，太白宗弟子，只要功德可达百万，便可以从仙门手中，换得一颗筑基丹！”
方贵听得眼睛微亮：“我现在……”
太白宗主道：“你不合适，而且你功德也不够，仙门又不能赊给你！”
方贵顿时无语，气鼓鼓的看了宗主一眼。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丹品筑基之上的方法，才是我要跟你说的，也是你惟一的希望！”
方贵听到了这里，便不由坐得更直了些，认真的看着宗主。
太白宗主却没有立时便说，而是反问方贵：“你入仙门时间不长，但也机缘巧合，进过魔山了，前前后后一番折腾，可曾发现，魔山与其他的大川山泽不同的地方？”
“那不同的地方可就多了……”
这个问题太好回答，方贵直接道：“有宝贝，有魔怪，还有那魔山异宝……”
“不错！”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道：“不过这些，都只是外相，其实魔山最不同的，是它有生命！”
“生命？”
方贵忍不住呆了一呆，魔山也是山，有生命是什么鬼？
真像某种传说里说的一样，成妖了？
太白宗主说到了这里，口气也稍显凝重，沉吟了一下，才道：“魔山究竟来历如何，为何出现，连我都说不明白，但我们却都可以确定一个事实，魔山是有生命的，他不仅是有生命，而且有肉身，有气血，有骨骼，甚至还有一些魔山，有着自己的灵魂与元魄……”
听着宗主的话，方贵只是一个劲儿的发懵，不是很懂，又不敢打断。
“筑基的第二种方法，便与魔山之血有关！”
太白宗主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惊动某种存在，冷声道：“修行界里早就发现了魔山气血之秘，也早就开始利用，我们楚国也不例外，五大仙门曾经联手造一秘境，秘境之中有大阵与魔山地脉相连，可以窃来魔山之血，在秘境之中，凝结出魔山血晶！”
“这类血晶，便可以助人成就道基！”
“此类道基，造化无穷，无论是神通威力，还是修行潜力，都远超丹药筑基！”
方贵听得，已眼神微直：“难道我……”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你的生机便在此处，那魔山血晶，实在是难得瑰宝，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你肉身气血缺失，药石难医，神仙难救，但魔山血晶，本就是魔山之血凝结，哪还有比这更适合你补足气血的？你甚至可以借此直接成就筑基，堪称一举两得！”
“这样一来，我所有的问题都解决啦？”
方贵听完了太白宗主这些话，面上已难掩兴奋之色。
“何止是解决了？”
说到了这里，太白宗主微微一顿，似乎自己都有些不信，但还是说了出来：“说不定你这小家伙，有可能会成就五大仙门数十年没有出现过的神道筑基也说不定呢……”
他说着也笑了，拍了拍方贵的肩膀，道：“而这，就是我与火候长老他们看法不一样的地方了，他们一开始认为你这一身道伤，是你的灾劫，将你未来的路彻底封死了，而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其实是你的一场造化，会让你走上一条和别人不一样的路！”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心黑的宗主
“神道筑基又是什么？”
太白宗主的话，着实让方贵一颗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别人眼中自己的灾劫，到了宗主眼里却反而是自己的造化，凭他如今的见识，还不能很好的理解，但他却也敏锐的发现，宗主好像从自己身上发现了一些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并且想到了某些对策……
太白宗主看了方贵一眼，一副早就知道你不懂的样子，笑了笑才解释道：“借魔山血晶成就道基，虽然本质一样，但不同的修士，因着自身可以承受魔山血晶份量的多寡，成就的道基也自有区处，一般来说，修行中人根基愈是浑厚，可以承受的魔山血晶便越多，而承受的魔山血晶份量越多，成就道基之后的潜力，便也越多，其中可以大致分为三品！”
“最下品，便是指最终炼化的血晶份量不足三两三的，这一类的筑基，虽然与算地脉筑基，但其实也只比丹品筑基高了一线而已，而最终炼化的血晶份量超过了三两三，却不足九两九的，则是中品地脉筑基，这些人在修行界里，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人了……”
说着举了个例子：“柳真长老，当初便是中品地脉筑基！”
方贵听得已经眼睛发亮：“然后呢？”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然后便是那等天资惊人，世间罕见的，他们可以炼化超过九两九的血晶，这已经是世间罕见的天资了，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人，无论是修行的功法，还是个人的潜质，又或是他们的心志，无一不是上上之选，一旦成就，便是各大仙门重点培养的奇才，甚至上尊府都会欢迎你过去，而这一类的筑基，便被人称之为神道筑基……”
“九两九……”
方贵仔细想了想，莫明觉得很厉害。
太白宗主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血晶非凡物，每炼化一丝都极难，能够炼化九两九血晶的，已经是世间罕见，不过对你来说，这九两九，或许是最低的标准……”
“嗯？”
方贵一下子抬起了头来，眨了眨眼睛。
太白宗主看了方贵一眼，道：“我说这是你的造化，便在此处！”
“你本源不足，气血枯竭，偏又修成了灵识，一身灵息也异常强横，这就使得你可以炼化血晶弥补自身气血，而在弥补了气血之后，你三元强大，平衡，又可以再借血晶成就筑基，所以两者叠加，你注定会比别人消耗更多的血晶，这个数量，甚至是我都说不清楚……”
一边说着，太白宗主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期待，笑道：“别人炼化血晶，受资质所限，非是不想，而是不能，但你却不同，你几乎注定是要炼化远超旁人的血晶分量的……”
“你想啊，别人炼化三两三，九两分，你却炼化了十两二十两，那该是什么样？”
“这神道筑基，对你甚至都不算一个门槛！”
“……”
“……”
这话听得方贵眼睛发亮：“那我要抢个一百斤的份量，岂不是天下无敌？”
“额……还是说两比较好，别用斤，显得不值钱……”
太白宗主听了这话，也有些无奈了，苦笑道：“毕竟血晶可不是大白菜，每一钱一毫都是极为珍贵的，别说炼化一百斤了，恐怕整个秘境里面，也没有一百斤这么多！”
“没有一百斤，五十斤也行啊……”
虽然被宗主否决了，方贵还是显得很是心热，满脸都是期待之色。
“五十斤大概也没有……”
太白宗主笑了笑，仿佛也被方贵引得起了兴致，笑着说了下去，道：“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最终成就了神道筑基，那也算不得天下无敌的，毕竟神道筑基之上，还有仙道筑基！”
“仙道筑基又是什么？”
方贵刚刚才被挑起了兴趣，忽然一盆凉水泼到了头上，顿时有些不满。
见着方贵瞠目结舌，似乎还有点不服气的意思，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仙道筑基乃是修行界里公认最强的筑基，至高无上，潜力无尽，传说中可借此道基，直指大道，只是结成这等道基，需要仙道资源，而这一类仙道资源，大部分修行中人连见也没见过，除了世间最顶阶道统与大世家培养的道子与传承人之外，谁也无法妄想仙道筑基……”
他想了想，笑着解释道：“我曾经听人说过一个方法，普通修行者想那仙道筑基，那就像村里的穷秀才垂涎皇宫里的公主是一个道理的，只是想想，就是罪过……”
“原来这才是最厉害的……”
方贵听了宗主这一番讲述，咂了咂嘴，有点出神。
宗主闻言却是笑了笑，道：“不要太过好高鹭远，仙道筑基你就不用想了，咱们太白宗可没有仙道资源，况且就算是有，我也得先给我儿子啊，何时能轮得到你？”
方贵一听这话，脸都沉了下来：“大家这么熟了，你说话需要这么实在吗？”
太白宗主倒是不以为意，笑道：“只是让你收起这些小心思来罢了，对你来说，筑基本就是一场生死大赌，惟一可行的方法，便是魔山血脉筑基了，最好的结果，则是夺得更多血晶，成就神道筑基，刚好如今魔山异动，四大仙门都担心魔山异变，会导致十几年甚至数十年期间，都无法再打开秘境，于是催着我尽快答应举办魔山祭，这也恰是你的机会！”
方贵忽然明白了过来：“也就是说，我要准备和四大仙门的弟子争夺？可我的剑道……”
直到如今，他才意识到这茬，宗主说的话虽然很诱人，也很好听，可关键在于，自己如今确实是不好再施展剑道了啊，而入了秘境之后，本来就要与四大仙门的弟子争锋，再加上自己在乱石谷乱打一气，可是得罪了不少人，这要是进了秘境，那岂不是……
一想到一群人追着自己打的感觉，方贵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会这么想，他们也会这么想……”
太白宗主看着方贵的模样，便知道他意识到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表情反而开心了起来，道：“所以我才让你尽快参研术法，如今你修成了灵识，这便是你最大的优势……你想啊，他们都知道你剑道厉害，术法不行，结果你剑道废了，反而修炼成了厉害术法……”
方贵听得这话，忽然间懵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宗主从一开始想好的办法是什么，又从这里联想到了许多，眼神渐渐直了起来，到了最后时，忍不住直勾勾的看宗主看了过去。
半晌才道：“宗主，你的心真黑……”
“还算可以！”
太白宗主居然并不在意他这说法，淡定道：“一大家子等着吃饭，我总要想的多些，对了，要做就做好一点，你修炼成灵识的事情外人并不知晓，还是不要急着告诉别人了！”
见了宗主这淡定模样，方贵觉得，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把这一切都想好了，而自己心里隐隐想了想到时候的场景，也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小兴奋，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脸上笑容收起，一脸的不高兴，叹道：“亏得我刚才还感动得不行呢，宗主你又坑我……”
“说得是指给我一条生路，其实是让我帮仙门抢东西……”
“说得是给我进入秘境的机会，其实是让我进去替你坑人去……”
“……”
“……”
面对方贵的不满，太白宗主头也不抬：“仙门当然要好处了，不然这几天是白救你的？”
眼见得宗主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方贵反而不好说什么了，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道：“宗主都说了，我当然得听话，但这么做的话，我会受很多委屈的……”
“男儿丈夫，受些委曲又算什么？”
太白宗主不知道他葫芦卖什么药，无奈的看了过来。
方贵立马道：“我们村的花寡妇说，我得十八岁之后才算男儿丈夫呢，现在还不算！”
“花寡妇又是谁？”
太白宗主有些无奈了：“那你想怎样？”
方贵笑得像朵花儿：“仙门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
太白宗主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
方贵一下子变得可怜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宗主，也不走，也不说话。
太白宗主眉角一阵跳动，过了半晌才道：“……行吧，你若受了委屈，仙门给你做主！”
“哈哈，那我就放心啦……”
方贵顿时开心了起来，从蒲团上爬起，转身向殿外走去。
临出门时，忽然临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对了宗主，你当初是什么道基？”
太白宗主微微一怔，随口道：“仙道筑基！”
“哦！”
方贵听了转头就走，忽然反应了过来，傻眼般看着宗主：“啥？”
太白宗主道：“我是仙道筑基，师弟也是仙道筑基！”
“开玩笑么？”
方贵更惊了，差点跳了起来：“你们怎么这么厉害？”
这时候，他还真以为太白宗主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了，刚刚才说了仙道筑基如此之难，普通人想想都是罪过，结果身边就忽然跳出了两个仙道筑基的人？
是不是你真藏了什么仙道资源，要留给自己的儿子？
看着方贵那如遭雷击也似的表情，太白宗主倒也觉得有趣，只是微一沉吟，还是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与师弟确实是仙道筑基，只不过与普通的仙道筑基不同，我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这一条路……太累，我们已经走过了，所以觉得并不适合你们……”
方贵磨磨蹭蹭的又走了回来，央求道：“说说呗？”
“筑基都不见得能成呢，想这么多做什么？”
太白宗主笑骂一句，在方贵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去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敢打我
近一个月时间不见人影，方贵刚一回到了红叶谷，消息便传开了。
倾刻之间，此前的熟人，不熟的人，幕名而来的人，皆纷纷上门拜访，有人只是关心，有人则是为了一瞩这魔山之行里展露头角的仙门天骄，也有人却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专门过来探听虚实的，方贵在红叶谷那没住过几天的洞府，倒是一时人满为患……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啦？”
颜之清等人是最早赶来的，本是欣喜而来，一看方贵的模样，却吓了一跳。
方贵年龄不大，一张小孩面孔，但如今让人一看，却只觉非常吃惊，只见他头发根里，居然都白了，满头头发都是灰白交加，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就连自己的皮肤，都呈现出了一种苍白之色，这种感觉，只会出现在迟暮老人，或是身染重病的人身上……
那种虚弱之意，一眼便让人看了出来，藏都藏不住！
“唉，留下暗伤啦……”
方贵故意装作更为弱不禁风的模样，走一步喘两步，一阵风吹来都要倒的样子，伸出胳膊来许月儿扶着，面上却是一副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道：“宗主说我伤受得太重，养不回来啦，能走路都是难得，以后恐怕连只鸡也杀不了啦……”
“我的天，怎么会……这么严重？”
颜之清师姐闻言，直觉天都塌了，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她之前自然知道方贵受伤极重，甚至一度引咎于自己，但听得方贵已经伤好回谷，心里也是振奋无比，以为又可以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方贵，哪里想到他变成了这样子？
也不知怎么想的，她心里自责之意愈发重了，颤声道：“都怪我……都怪我……”
方贵倒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啦？”
颜之清眼睛已经有些湿润，道：“是我带了你们入魔山，便该由我将你们好端端的带出来，但当时就是因为我太过怯懦，反而由你一个做师弟的去引开魔潮，这才引出了后面所有的事情来，方师弟，你本是前途无限的仙门天才，落得这等结果，全是因为我……”
“咦……”
方贵本是该借机敲俩钱过来，但见颜之清如此自责，反倒不好说出口来了。
“小坏蛋……”
许月儿也哭的稀里哗啦，扯着方贵的袖子道：“你放心，我回头便去家里跟老祖宗求几枚顶尖的伤药过来，我们许家的伤药最是闻名，你的伤再重，也一定能治得好的……”
方贵点了点头，认真道：“多求点贵的！”
“唉，方贵师兄啊……”
蓝袍小胖子从人群里挤了进来，道：“伤药我这里有就，你要的话打七折……”
方贵顿时大怒，向着蓝袍小胖子怒目而视。
但一转眼想到了自己肩上的重任，却又临时换了脸色，长长的哀叹了一声，道：“罢了罢了，多谢蓝师弟的好意，可是就我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买伤药的必要呢？以后我怕是连仙门的符诏都没法领啦，再也赚不得功德，好的伤药，也买不起了，唉……”
蓝袍小胖子一下子怔住了：“真这么严重？”
话犹未落，在他身边早就怒目而视的张惊与孟留魂两个，早就已经一边一个把蓝袍小胖子给架了出去，洞府外面很快便响起了他们两个的怒喝：“方贵师弟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在他伤口上洒盐？你还想趁机做你那见鬼的生意？今天不好好教训你对不起方贵师弟……”
“哇……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以为没那么重……”
洞府外面很快便响起了一阵拳打脚踢呼喝之声，夹杂着蓝袍小胖子的惨叫。
“还挺好用的……”
方贵心里一阵得意，由着许月儿把自己扶进了洞府，在软塌上坐了下来。
懒懒的抬手一指：“水……”
颜之清师姐连忙捧来了茶壶，仔细的喂给他喝。
方贵喝罢了水，顺势靠在了颜师姐怀里，又轻轻一抬手：“给我砸个核桃吃……”
颜之清伸手拿了一颗核桃，“啪”一声捏碎了。
方贵心满意足的吃了一块核桃，叹道：“要是有把酸枣吃就好了……”
许月儿急忙转身向外走：“……我去给你摘！”
“我的天，待遇居然这么好？”
方贵已经心花怒放了，忽然觉得宗主给的这个任务还不错。
而眼见得方贵入了洞府，如今一发儿赶来的众红叶谷同门们也一阵议论纷纷纷，虽然都没有与方贵说上话，但方贵如今的模样却是都看在了眼里，皆是心下大奇，没想到方贵这一身暗伤如此之重，一时有人担忧，有人感慨，层层议论之声纷纷不绝，层起不穷。
“谁能想到，如今名满仙门的天才，居然落得一身暗伤？”
“天啊，他是在后山学剑的，可他现在这样子，还提得起剑吗？”
“本是年纪轻轻，前途无量，难道如今就这么……”
这些议论之声虽然都压低了声音，但也有不少传进了方贵耳朵眼里，颜之清听到了，已经是勃然大怒，忍不住怒目而视，便要喝斥，方贵却急忙拉住了颜之清的袖子，叹道：“有劳诸位师兄弟挂心啦，其实宗主也跟我说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可能再用剑啦……”
说着有气无力，抬起了手：“那个谁……别让师兄弟们在外面站着啊，把人家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旁边刚刚回到了洞府的孟留魂立刻老实的开口：“好，我去！”
这回轮到洞府门口的一群红叶谷弟子们发呆了……
……怎么着了这就要收东西？
这些弟子，还真有不少是提了东西过来的，毕竟一开始只是当方贵是夺了魔山之行榜首的天才弟子，前途无量，如今自然要来好好打一打关系，但谁能想到方贵已经受了一身暗伤，变成了这么一副虚弱的模样啊，这精心准备的东西，究竟还要不要送，是个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也不用考虑了，孟留魂已经把手伸过来了。
老实忠厚的脸上分明压着火，这是不给东西就要打人的节奏……
本来就是想送给方贵的东西，这时候被人提进洞府去了，居然有点心疼……
不过洞府内外，还是有大部分人只是过来看热闹的，手里自然没提着什么，如今也只是嘻嘻哈哈一声便过去了，无数的目光落在那半倚在颜师姐怀里的方贵身上，有的装着惋惜，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眼神，有的只想如何传播这个大消息，也有的满面都是羡慕……
颜师姐看着，只觉里面许多人的眼神让她不喜，更是担心这么多人看着，会打扰了方贵休息，便忍不住厉喝一声：“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就不必都挤在这里看热闹了吧？”
那群红叶谷弟子登时一阵骚乱，都要向外走去。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听得一声冷笑：“刚刚入了青溪谷，架子便如此大了？”
洞府内外的弟子闻言，皆是大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更是惊恐，急急的躬身向着走入洞府来的那个人拜了下去，一时间洞府里跪倒一片，齐声道：“见过青溪谷李师兄……”
方贵诧异的回头一看，却见入洞府来的，居然是青溪谷弟子李还真。
李还真皱着眉头，负手进来，先看了颜之清一眼，便是颜之清，在这时候也不得不起身，向他躬身行礼，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了方贵的身上，上下一打量，冷笑了起来，道：“当初我便告诉你不要不自量力，入乱石谷去，你自骄狂不听，而今可得了教训了？”
这一句话说的洞府内外，众人皆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青溪谷真传弟子居然会亲近来到了方贵的洞府，更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便是这话，一时间洞府里面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众弟子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回答。
“方贵师弟他毕竟也是……”
一片沉默里，却还是颜之清压不住火气，张口便要驳斥。
“也是什么？”
李还真忽然转头看了颜之清一眼，面无表情，但目光却很有压力！
毕竟他身份极高，修为又强，颜之清虽然怒气上冲，但被他一眼看了过来，还是心里顿时一凛，后面的话便咽了下去，虽然明显还有些不服气，但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唉呀，李师兄也来看我啦？”
也就在这时，方贵见着了李还真瞪颜之清的一眼，心里顿时不满，想要发火，却又考虑到自己如今的状态，慢悠悠的把一腔火气压了下去，有气无力的道：“我正想去拜会李师兄呢，真是不该不听李师兄的啊，当初李师兄在谷外就提醒我们，应该明哲保身，管他什么仙门不仙门的，不进山谷里去损失的又不是我们，可我……偏偏没有听李师兄的话啊……”
“因为我进了谷，所以发现宗主被四大仙门的人欺负，因为我不想看到宗主被人欺负，所以我只好和四大仙门的弟子拼了一场，因为我为仙门效了力，所以落这一身伤……”
愈说愈是心酸，长叹一声：“还是李师兄聪明啊……”
这话明着是夸，李还真却听得脸色大变，怒喝道：“你……”
方贵忽然变脸，冷冷瞥他一眼：“咋了，你还敢打我怎么样？”

第一百二十七章 青溪谷弟子
看方贵这弱不禁风的模样，李还真还真不敢打他。
就怕戮他一指头，他就躺地上起不来。
心里不由得憋了一肚子火！
之前在乱石谷外，他不允许方贵等人进去，本也无错，偏生方贵与赵太合、萧龙雀三个胆大包天的，居然没有一个听他的，当着他的面闯进了山谷，使得他颜面大损，尤其是这三人入了乱石谷后，居然阴差阳错撞见了宗主，更是力敌四大仙门，为仙门立下了大功，便更惹得他心间极不痛快了，尤其是对当时带头冲进了乱石谷的方贵，更是不喜到了极点……
如今来到了方贵的洞府，这一句话其实也是带了气说的，却没想到，那个惫懒小鬼，一番皮里阳秋的话，就立时把自己整个话的意思都颠倒了，说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此次魔山之行结束，仙门里本来便有些传言，据说那乱石谷一役，李还真与另外三位青溪谷弟子本来也到了谷口，但因畏惧其他仙门真传，不敢进去，反倒不如方贵等人，而也是因为李还真等人没有进去，最终这一役却落在了方贵等红叶谷弟子的身上。
所以要严格说起来，在这一战里名动仙门的方贵、赵太合、萧龙雀等三人，其实是在替青溪谷出战，方贵落得这一身暗伤，也与青溪谷脱离不了干系，如今方贵死里捡了条命，刚刚才回洞府，李还真就过来说了这么一句话，听在了众人耳中，自然就有些不合适了。
就连之前还算中立的红叶谷弟子，这时候心里也忍不住腹诽了几句。
方贵倒是不怎么在意，甚至也没有再看李还真一眼，而是转头看向了颜之清，惊喜道：“颜师姐，刚才他说你刚入了青溪谷架子就变得这么大……你已经进入了青溪谷啦？”
颜之清脸色显得有些为难，低声道：“这一次全靠了你，在魔山之行得了功德魁首，我已积赞够了十万功德，本来应该等我修为达到了练气八层才能进入青溪谷，可是仙门念在我功德足够，又一心为仙门，因为额外开恩，特意许我以练气七层入青溪谷修行！”
方贵笑道：“那也是好事啊，你不请个酒喝？”
听着他们说话，站在了旁边的李还真脸色已变得有些难看，感觉这小儿是在故意落自己面子，冷哼了一声，目光直直的看向了方贵，喝道：“红叶谷弟子方贵听命！”
方贵不耐烦的回头瞥了他一眼：“你有完没完？”
李还真顿时额头青筋毕露，他入门修行数十载，何时被红叶谷弟子如此轻视过，心里的怒火险些便要按捺不住，而周围众弟子，甚至包括了许月儿等人，在这时候也忍不住心里暗惊，那毕竟是青溪谷弟子，还是一代真传，方贵如此奚落于他，真不怕惹大麻烦？
还是说，这位方师弟自觉前路尽毁，便破罐子破摔了？
深深呼了几口中气，李还真将心底的怒气压了下去，深深的看了方贵一眼，冷声道：“仙门骄狂之人甚多，我却从未见过骄狂到你这等程度的，尤其是你现在分明已经……”
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但他下面的话，谁都猜得出来。
方贵笑嘻嘻的，也不生气，道：“不狂一点，哪敢进乱石谷啊？”
李还真额头之上刚刚消失的青筋又出现了……
周围其他弟子在这时都鸦雀无声，虽然不敢议论，但眼神已变得复杂了起来。
“罢了，你已吃了大亏，还不知悔改，沾沾自喜，那也由得你！”
最终，李还真还是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再与方贵多说，而是朗声开口：“我此来，是替仙门传令，红叶谷弟子方贵，在魔山立下大功，功德无数，仙门念你修行不易，特许你以练气七层之身，进入青溪谷修行，自今日起，你便是青溪谷弟子了，速速搬过来吧！”
说罢了，冷冷将一道玉简扔在了方贵榻上，转身就走。
直到他走的影子都不见了，洞府内外的青溪谷弟子，才顿时恍然明白。
原来，李还真此来，居然是为了宣布此事！
看在众人眼里，皆知方贵落下一身暗伤，修为近废，但谁能想到，仙门居然会在这时候，特许他进入青溪谷修行？
这哪里还是前途尽毁的废人啊，这是高高在上的青溪谷弟子！
人尽皆知，青溪谷里造化无穷，谁能保证他没有别的机缘养好暗伤？
只不过，也有为数不少的人心里暗暗想着：“仙门救了他半月有余，才总算将他救醒，若是他这一身暗伤好治，怕是早就给他治好了，如今许他进入青溪谷，那也不过是彰显仙门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原则而已，他此去青溪谷，或许过不多少年，便会悄然离开……”
“恭喜方师弟……”
“叫什么方师弟，该叫方师兄啦……”
“不错不错，恭喜方师兄进入青溪谷，从此平步青云，直指大道……”
虽然心里念头各异，但仙门弟子会做人的不少，皆面露喜色，齐齐上前行礼。
就连一直心忧方贵，愁眉不展的颜之清，也又惊又喜，道：“没想到方贵师弟你也入了青溪谷，太好了，仙门对青溪谷弟子向来大方，有着享之不尽的疗伤圣药与修行宝典，你入了青溪谷之后，一定可以养好这一身伤的……”
“哈哈，我倒希望这样……”
方贵大笑着站了起来，想了想，又收起了笑容，轻轻咳了几声，一脸失落感慨的样子向许月儿看了过去，道：“你家里的疗伤宝药还是得给我的……”
“给，给……”
许月儿连声保证：“我就算回家在老祖宗面前打滚，也得给你求来！”
“你是个好孙女！”
方贵站了起来，伸个懒腰，向着周围一拱手，道：“诸位师兄弟们，多谢你们来瞧我，方贵师兄我记在心上啦，虽然……唉，虽然我方贵为了仙门效力，受这一身的伤，已是前途尽毁，不过仙门之命不可违，我还是得先去青溪谷报备啊，回头再请你们喝酒吧！”
“方贵师兄太客气了……”
“恭送方贵师兄……”
一群人站在了洞府门口，躬身成一片，齐向着方贵行礼。
这一群人里，抱着看热闹或是幸灾乐祸态度的本来也有不少，但没想到方贵自己倒是坦坦然说了出来，莫名其妙的，心情倒是转变了不少，就算是还有，如今见周围人大部分的态度都已经变成了对方贵的同情，却也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了……
这一声恭贺，倒显得实诚了许多！
在颜之清等人的帮助下，这个本来就没住过几天的洞府，很快便收拾了出来，然后方贵便在这么一行人的帮助下向着后山赶去，临得后山近了，心里倒是渐渐觉得兴奋了起来，毕竟他虽是红叶谷弟子，却是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后山的，还是觉得这里更让人亲近些！
“哈哈，我方贵方老爷回来啦……”
入了后山，方贵之前的暗伤莫名其妙好了大半，得意洋洋抱着双臂宣布。
然后就见后山一片详和，野猪王带了一溜儿小野王在巡逻，幕九歌在茅屋前的藤椅里喝酒，别说起身欢迎了，看都没看方贵一眼，只有田里的阿苦师兄，兴奋的抬起了头来。
“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不去迎我？”
方贵大摇大摆的走了上去，揽着阿苦师兄的脖子抱怨。
他个子矮，这一揽上去，阿苦师兄还得半蹲下来才能揽到，不然就把他吊到半空了。
跟着方贵等人一起过来的颜之清等人见得这一幕，尽皆脸色复杂，她们以前也知道阿苦这么一个人物，但是直到在魔山之中，见到了阿苦喝斥李还真的威势，才知道此人绝非同门眼中的那个老实头，颇有些深不可测的味道，对阿苦的态度自然也多了些敬畏。
倒是没想到，方贵这大大咧咧的，对阿苦还是那个态度。
“我回来啦！”
方贵与阿苦师兄来到了幕九歌身前，得意的开口，像是在宣布什么大事。
幕九歌把盖在了脸上遮阳的草帽移开了一点，露出一只眼睛打量了一下方贵，又把草帽盖上了，懒洋洋的道：“连剑都已经提不动了，还回来干嘛，我可没药给你治伤！”
“谁稀罕？”
方贵小声嘀咕了一句，神秘兮兮的向幕九歌道：“宗主让我进青溪谷！”
草帽下面，幕九歌“嗯”了一声，道：“这是个办法！”
过了一会，又忽然低笑了一声，道：“师兄的心还是这么黑啊……”
一听他这么说，方贵就知道幕九歌已经猜到了太白宗主的安排了，小脸上也是一阵兴奋，然后又蹲在幕九歌身前，殷勤的给他捏了两下腿，道：“他还说……你们有办法仙道筑基？”
幕九歌忽然摘下了脸上的草帽，认真的看了方贵一眼，道：“那方法不适合你！”
方贵顿时一脸的不高兴，想了想，很诚恳的将一颗青萝果递了过去。
幕九歌看着这颗青萝果，一时感慨万千。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没有也得有
从后山离开时，方贵当真是神清气爽，走路之时，胸膛都挺起了几分。
倒是颜之清等人脸色都不太好，她们之前心里也在想，幕九歌会不会留下方贵，就像之前，方贵也只是名义上的红叶谷弟子而已，一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山修炼剑道，如今仙门允许他进入青溪谷，其实也只是一个身份上的转变，真正的修行之地，还是在后山。
但当她们看到阿苦帮方贵拎了行李出来时，这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幕九歌都不留方贵在后山学剑了，岂不是说明，方贵这一身伤真治不好了？
一想到这一点，颜之清等人便心里难过，倒是方贵一无所觉，从后山出来之后，反而心情更好了些，走路都不用人扶了，一开始只是低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什么，但一路之上慢慢走来，表情渐渐变化，快到了青溪谷门口时，他忽然满面笑容，嘿嘿偷笑了几声。
“这会不是因为压力太大，不正常了吧？”
听了方贵的笑声，颜之清师姐有些毛骨悚然，忍不住担心的看了他一眼，道：“方贵师弟，你不必担心，青溪谷造化多多，异宝无数，一定可以治得好你的……”
“这话倒是不错，这一次来青溪谷，我是注定了要发啊……”
方贵深表同意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挺起了胸膛大步向前走去。
瞧那模样，不像是进青溪谷，倒像是走向某个宝藏！
……
……
同为太白宗弟子，也有着明显的高下之分。
若只是在乌山谷修行过，那大概只能唬一下不明究里的凡夫俗子，毕竟在这些凡俗人眼里，只要在仙门呆过，那便是修行中人，却不知道，这些修行中人，比他们强不了多少。
而在红叶谷修行过，便可以得到凡俗间达官贵人以及小家族的承认了，毕竟得到了传承，修炼了法术，无论如何，也算是踏上了修行之路，施展个法术还是很唬人的。
不过，若是想要得到修行界的承认，让人真个觉得你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仙门弟子，或者说无论是遇到了谁，都可以堂堂正正的报出太白宗这个名号来，则惟有青溪谷！
青溪谷，便有这个份量！
所以，当方贵在颜之清与阿苦师兄的陪同下来到了青溪谷前时，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本来就该直接进青溪谷修行的，只是被柳真长老看出了自己的暗伤，因此才一句话发落到了乌山谷去，更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来到了青溪谷，只不过，却是在这一身的暗伤已经彻底发作，看起来情况比当年更严重的情况下来到了这里……
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通向了一方奇峰耸立，紫雾萦绕的山谷，那里便是太白门下人人盼望着进入其中修行的青溪谷了，只是谷前静悄悄的，却连个人也没有……
“那些人……居然做的这么过分？”
颜之清来到了这里，神色已经有些愤愤不平。
许月儿等人虽然还不是青溪谷弟子，却也猜出了颜之清如此愤怒的原因。
仙门弟子，进入青溪谷是大事。
也正因为是大事，所以仪式与礼节万万少不得。
便如颜之清之前进入青溪谷，就有无数红叶谷弟子前来相送，青溪谷里又有专人出来迎接，先听执事宣读四大戒律，又被簇拥着去拜见青溪谷真传李还真，听其训导修行之言。
前前后后，一板正经，虽然繁缛一些，却真能让人感受到那种身份的转变。
可如今方贵来青溪谷，先是红叶谷那些弟子，因为看出了李还真心情不悦，所以只是在红叶谷里送了一送，没敢送到青溪谷来，怕被李还真看到，而更关键的是，青溪谷弟子应该也早就得到了通知，知道方贵会来，但居然也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倒像是忘了。
这般冷冷清清的模样，又岂是一个即将进入青溪谷的弟子所该有的？
阿苦师兄背了行李跟在后面，这时候也向青溪谷里一瞧，他也曾在青溪谷呆过，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声道：“方贵师弟，看样子你把那个李还真得罪的太狠了……”
青溪谷内，虽然也有执事长老，但一应事务，多是由真传弟子做主。
而如今青溪谷这一代的四大真传，两人早就筑基成功，在外游历，另有一人在闭关，如今惟一主事的真传弟子，便是李还真了。
青溪谷弟子是不是要出来迎接，又或是出来几人迎接，都是要经过他点头的，如今一个人都没有出现，这自然是因为他的缘故，他甚至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那些青溪谷弟子面前，表现出些许对方贵的不喜，那些弟子们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嘿嘿，这是好事啊……”
方贵见了，却是眼睛放光，向阿苦师兄道：“我让你给我准备的小簿子呢？”
阿苦师兄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薄薄小册子，诧异道：“早准备好了……你要这干嘛？”
方贵不答，先接过了小册子，在上面划拉了一下，然后才一脸凝重的抬起了头来，望向了青溪谷，道：“你们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进青溪谷，又得罪了李大真传，那些青溪谷里的人会不会一见到我，就张口废物，闭口废人，给我白眼，欺负我，又排挤我？”
这一番话说的颜之清等人都脸色十分难看。
颜之清还以为方贵心下失落，有些怕了，忙劝道：“方贵师弟不要担心，青溪谷弟子都是出类拔萃的，一个比一个傲气是有的，但修行气度在那，你担心的这些应该没有……”
“没有？”
方贵撇了撇嘴：“没有我不白来啦？”
说着给自己打气：“一定有！”
颜之清等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只是心里更加担心。
也就在这时候，青溪谷紫雾弥漫的小道上，终于有一道身影走了出来，却见是一位身材枯瘦的灰袍执事，他心里拿了一道卷轴，来到了谷外，搭眼一扫，淡淡的喝问：“青溪谷外不得喧哗，我奉仙门之命，前来接引一位名唤方贵的弟子入谷，不知此人何在？”
“就是我！”
方贵越众而出，挺了挺胸膛。
那灰袍执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跟我来吧！”
那一声叹蕴味很是微妙，也不知是叹方贵命不好，还是叹青溪谷居然会收他进来。
反正方贵见了那执事一脸漠然的样子，立时又打开小册子记了两笔。
“走了，入谷！”
小册子揣进怀里，方贵得意的一挥手，大步向前走来。
如今他的行李，大半在阿苦师兄身上，小半在孟留魂与张惊的身上，颜之清师姐在左边护着，许月儿师妹在右边守着，自己蹬着小牛皮靴，头载圆顶小帽，双手背在身后，顾盼自威，倒当真是架势不俗，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少爷带了家丁仆人逛待来了。
入了青溪谷，方贵倒也立时感觉到了不同，虽然同为仙门弟子修行之地，但却与乌山谷与红叶谷截然不同，灵气之浓郁，简直堪比上佳的聚灵阵，当然了，方贵也是后来才知道，青溪谷周围本来便有着一个巨大的聚灵阵，时时将灵气引入这片山谷里来。
而除了灵气充裕之外，此谷也有着乌山谷与红叶谷所没有各般景致，飞瀑流泉，奇花遍地，许许多多的珍禽异兽，便这般懒懒散散的奔跑在山谷之内，或是卧在了某座洞府之前，方贵搭眼瞅了几眼，倒是觉得有些心惊，这些珍禽异兽，居然大都是高阶灵兽……
这时候倒忍不住想起了当初自己带回山门的婴啼来，依着仙门惯例，在外降伏的妖兽都要先交给仙门驭兽豢养上三年，直到确定妖兽已被驯化，成了灵兽，然后才会为其择主，方贵回山之后，便也将婴啼送去了驯兽院，后来就一直没有再到那条狗子蛇……
青溪谷里弟子不多，偌大一片山谷，只偶尔才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松间亭下，或是弈棋，或是论法，倒是颇有不俗之气，而方贵每当遇到了青溪谷弟子时，便作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走路都慢了几分，时不时的轻咳几声，显得伤势极重，同时耳朵支棱了起来。
……不过这倒让他很失望。
那些青溪谷弟子，看到了自己之后，居然都只是淡淡一瞥，或是轻笑两声，便就此转过了头去，虽然没有什么欢迎他的意思，却也没有什么人上来奚落自己，这使得表演得很辛苦的方贵觉得有些不满，我都已经把你们真传大弟子得罪了，你们居然不来欺负我？
没人欺负自己，这小本就白拿了。
方贵决定先去欺负一下别人。
正巧这时候，前方不远处有个容貌清秀，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年青修士迎面走了过来，看到了方贵之后，微微一怔，似乎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了些笑容，上前两步来到了方贵身前，也不行礼，笑道：“哎，你不是那个在魔山乱石谷前……”
“你为什么看着我笑？”
方贵忽然转头看向了他，一脸的怒气。
那娃娃脸呆了一下：“啥？”
方贵一脸的愤怒：“你是不是在笑我成了废人？”
娃娃脸一脸懵：“没有啊……”
方贵更怒：“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废人不该进青溪谷？”
娃娃脸急忙摆手：“这个真没有……”
方贵认真的看了看他，拿出了小册子，道：“不，你有！”

第一百二十九章 青溪弟子
“这都哪跟哪啊，我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
那个娃娃脸被方贵一番话说的哭笑不得，自己就是迎面撞见，认出了这小子是魔山时骗过李还真师兄，进入了乱石谷的那人，想要打声招呼罢了，怎么就让他误会成自己在嘲讽他了，话说自己一直觉得自己笑容挺亲切的啊，怎么让这位小师弟误会的这么深？
好在方贵斩钉截铁的定下了自己嘲讽他的事实之后，倒也没有再说点别的，只是郑而重之的在一个小册子记了几笔，然后便满面笑容的收了起来，正要向前走去时，却见得前方忽然掠来了两道人影，其中一个人还未到，便已笑道：“方贵师弟，可让我们好等……”
场间众人转身，便见来的两个人里，一个是身穿单衣，四方脸，看着不甚起眼，却一脸傲气的年青男子，另一个却是位身材高大的女子，块头看起来比那年轻人都大些，身上穿了一袭粉色的裙子，脸上胡乱擦着胭脂，两个人手里都拎了几个油纸包，脸上带着笑。
“小赵师弟，小萧师妹，你们来啦？”
方贵见到了这两个人，却顿时一脸欢喜，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来者正是赵太合与萧龙雀，他们都是和方贵一起在此次魔山之行里脱颖而出的天骄人物，同样也是因着这一次在魔山里面建下的功德，得到了提前进入青溪谷的机会。
听到了方贵那一声亲切的称呼，赵太合与萧龙雀两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不过看了方贵一眼之后，便觉察出了他肉身虚弱，怕是仙门里的传言不虚，心里起了些同情之意，倒是不好意思再和他争下去了。
赵太合只是哼了一声，道：“我们两人得知了你要入青溪谷的消息，便决定来迎一迎你，没想到在谷内等了许久，迟迟不见你踪影，这才寻了出来，你在这里啰嗦什么？”
“还能做什么啊……”
方贵闻言长叹了一声，道：“你看我已经成这样子啦，虽然仙门开恩，让我进了青溪谷修行，但有几个瞧得上我这废人的呢，来了青溪谷，真传的影子是没见着，更是连个接得人都没有，进来不管是碰到了谁，都在背地里笑我，不仅如此，还有这个……”
说着向那个还一脸懵着，没来得及离开的娃娃脸一指：“居然当面嘲笑我！”
赵太合与萧龙雀两个闻言，顿时一脸铁青，冷冷看了那娃娃脸一眼，萧龙雀没有开口说些什么，赵太合却不软不硬的道：“张师兄，方贵师弟如今确实受了些伤，但那也是为了替仙门效力才受得伤，你是青溪谷的前辈，却在他面前说这些，合适么？”
那娃娃脸都快哭了出来：“我就是想打个招呼，你至于误会这么深吗？”
心里想着赶紧回洞府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平时笑起来真这么容易惹人误会吗？
“算啦算啦，我做人很大度的，不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方贵大方的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临走前还向那张姓娃娃脸客气的笑了笑。
经得了这一件事，他倒是开了窍，这一路过去，开始不停的在小册上胡写乱写，反正走过去时看了自己的，就是不怀好意，没看自己的，便是目中无人，尤其是经过某个洞府时，他门前的斑斓猛虎居然打了个哈欠，好啊，这实在太过份，自己不出面，却让灵兽来笑我……
总之走到了自己的洞府时，小册子上已经快记满了。
“这里就是你的洞府了！”
那位老执事引得方贵来到了青溪谷边缘，一座稍显破旧的洞府之前，冷淡的交待着，方贵一看这洞府如此之偏，又如何破旧，更是毫不客气的在小册子上记了一笔。
“入得青溪谷，便与之前不同，这里有仙门玉简，青溪谷弟子该遵守的清规戒律与诸般规矩，都在此简之中，你须得记得熟了，但凡犯了其中教条，都要受门规惩处，另外，青溪谷历来的规矩，新人弟子入了谷，都要尽快去李大真传那里，听其教训……”
“晓得啦，我有空就去！”
方贵大方的摆了摆手，连听都不想多听。
至于去李还真那里听训的事，更是没有放在心上，自己这次入谷，倒是确实没有受到什么打压，但看这洞府，再看青溪谷的态度，便知道李还真的态度还是影响到了青溪谷的，自己这时候跑他跟前去，那不明白了找不自在吗？
那老执事见他答应的敷衍，也没多说什么，放下了卷轴便自离去了。
心里多少有些不屑，此前进入了青溪谷的弟子，哪个不是如履薄冰，每次都是拉着他问东问西，生怕触及了某些禁忌，去真传弟子面前听训，更是入谷之后第一件大事，像眼前这个蛮不在乎的倒是少见，不过想想他的情况特殊，估计本来也在这里呆不了几天。
“哈哈，放下东西，咱们痛饮一场！”
方贵往榻上一坐，阿苦师兄已经将洞府里的石案搬了过来，几人围着坐下，将赵太合与萧龙雀提过来的油纸包打开，里面却是些肥鸡熏肉，赵太合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两坛子美酒，阿苦师兄捧出了十几颗核桃，许月儿把刚摘来的酸枣也摆上了，正是一桌好菜肴。
“不论如何，入了青溪谷，总是一件大事，该为你贺一贺！”
萧龙雀倒满了酒，豪气干云，向着方贵致意。
“哈哈，多谢多谢……”
方贵也开心了起来，举起酒盏，道：“既然是件大事，你们是不是该给份贺礼？”
一下子满桌之人都沉默了下来。
赵太合道：“我与萧师妹，颜师姐也都入了青溪谷，你不给我们贺礼么？那青萝果……”
方贵呆了一呆，笑道：“哈哈，青萝果全孝敬我后山的师尊啦，我是真没有了，再说，什么贺礼不贺礼的，都是虚的，来来来，咱们一起喝酒！”
于是，阿苦师兄、颜之清师姐、许月儿、孟留魂、张惊等人尽皆举杯，便在方贵这小小洞府里饮了起来，他们都是仙门弟子，很少会这样聚众饮酒，不过心里担心方贵，有意哄他高兴，这一场酒倒也喝的很是热闹，众人你一言我一句，聊些仙门趣事，不时轰然大笑。
“方贵师弟，按理说我不该说这话……”
赵太合几碗酒下肚，脸已是红膛膛的，忍不住端着酒碗道：“你在魔山里受伤的事我听说了，但没想到会这么重，我爹……宗主他们怎么说，有希望医得好么？”
一听得他开口，颜之清与萧龙雀也都下意识竖起了耳朵来。
方贵把个鸡腿叼进嘴里，道：“要能医早医好啦！”
“他大爷的四大仙门……”
萧龙雀怒上心头，拍了一下桌子，忽然想起赵太合在身边，便又讪讪收回了手，低声细语的道：“唉，这可怎么是好呢，咱们仙门弟子，本来就要一路勇猛精进才是，你本是剑道天才，本领过人，可如今若变得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去赚功德，斩妖魔？”
言下之意没有说出来，难道真如传言里那般，准备养老？
“哪有你们说的这么惨？”
方贵在外人面前一直没忘了表演，在他们几人面前倒是不屑，呸一口把鸡骨头吐到了一边，得意道：“就算我肉身虚弱，但一身法力还在啊，我可以修炼法术，只要我能将法术修炼的非常厉害，方贵老爷我还是手下无敌，再见面时，一样教训四大仙门的真传！”
“修炼法术？”
赵太合与萧龙雀听了，都不由得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如今的方贵，还真是因为多喝了两碗酒，差不多把实话说了出来，但他们听在了耳中，反而更同情方贵了，只当是方贵使不得剑之后，故意说些狠话来给自己鼓气的。
毕竟，他们见过方贵施展法术，那个水平……
“好了好了，不要继续说这个了！”
方贵想起了宗主的叮嘱，也不敢说得太多，摆了摆手，便忿开了话题，手里端着一碗酒，笑眯眯的向着萧龙雀看了过去，赞道：“萧师姐，不得不说，你这粉色裙子挺好看啊……”
萧龙雀娇羞里带着豪迈，得意道：“还用你说？”
赵太合在旁边默默的低下了头，将一把酸枣塞进了嘴里。
……
……
而在方贵等人痛快饮酒谈笑之时，此时的青溪谷中心，一座装饰精致的洞府之中，太白真传李还真正手捧玉简，悠闲的看着，在他身边，立着一位俏生生的女子，她眼见得时辰已晚，忍不住向洞府外面看了一眼，道：“看样子那小儿今天不会来听训了！”
李还真不动声色，淡淡道：“反正他听了心里也不服，来不来又有什么区别？”
那俏生生的女子皱眉道：“青溪谷何时成了这般没规矩的地方？”
李还真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魔山祭即将开启，仙门也已经开始培养那赵太合成为第五位真传，青溪谷以后怎么样，还与我们有何关系呢？当务至急，是考虑如何在秘境之中夺得血晶筑基而已，那份名单，你可拟好了？”
那女子忙递了一道玉简过来，道：“已选出二十人，无论修为还是资质，都是上上之选！”
“资质与修为，都是非常重要的！”
李还真随便扫了两眼，淡淡道：“不过这一次进入秘境，一定会受到四大仙门围攻，仙门已赐了我一颗火元丹，助我功法圆满，所以此次秘境大战，既是我等筑基的机缘，也是我成名之时，我不希望在关键时候有人拖我的后腿，所以选出来的人……”
他将玉简轻轻放在了身边，抬头看着那女子：“一定要听话！”

第一百三十章 四大真传
红叶谷弟子方贵进入青溪谷的事情，只是在太白宗泛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虽然如今的方贵一身暗伤的事情传遍了仙门，也不知引得了多少人惋惜感慨，但毕竟仙门还是一个注重修行的地方，人们关注的是一路高歌的天骄，而不是昙花一现的奇才……
那等初时惊才绝艳，后来泯然众人的风云人物，仙门里不知出现过多少，真要论起来，在很多人眼里，已经变成了这样的方贵，还不如风头被他压了下去的赵太合与萧龙雀更被人看好，就连行事保守，但却每一步都走的极为稳当的颜之清，潜力也比方贵大。
因此，在经过了最初几天的议论之后，仙门弟子的注意力便被另一件事吸了过来。
据说，经由五大仙门与楚王庭商议，十年一度的魔山祭，准备开始了。
魔山祭，乃是一场祭礼，五大仙门与代表了凡俗的楚王庭，都要在这时候祭拜魔山，意为安抚魔山之魂，不要作乱，祸害百姓之意。不过，很多人心里都明白，这所谓的祭拜魔山，不过是个表象，魔山祭真正的魅力在于，升仙秘境，又要打开了……
五大仙门联手，不惜消耗巨额资源，打造了一方升仙秘境，窃魔山之血，为各自门下的弟子创造筑基契机，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是仙门弟子最大的机缘造化！
当然，这机缘造化里，也蕴含着无尽的凶险。
如何分配秘境里的血晶，从一开始就是个大问题。
窃魔山之血，凝作血晶的提议，是太白宗主提出来的，打造秘境的方法，也是他们师兄弟从东土带过来的，只是打造秘境之时，底蕴浅薄的太白宗能够拿出来的资源却又远远不如四大仙门了，所以秘境建成之后，五大仙门一直都在为血晶的分配打嘴仗，喋喋不休。
五大仙门皆认为自己出力最大，应该分得更多血晶，前后几番争执，始终无法让人心服口服，于是，无尽吵闹，几次翻脸，五大仙门终于烦了，提出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反正血晶也无法带出秘境，那索性我们也不要商量怎么划分了，让弟子们决定吧！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传下来了一个规矩，每次秘境打开，五大仙门都会任由门下弟子进去争夺，有多少本事，抢多少血晶，若门下弟子不争气，那自然也就凭白便宜了旁人！
话说白了，其实也就等于是豪赌一场了……
而对太白宗来说，这场惯例更有着其特殊之处，原因也很简单，建派不过三百年，底蕴尚浅的太白宗，向来在这场仙会之中，都是被四大仙门联手围攻的，已经习惯了。
……
……
“呵呵，这几十年来，咱们太白宗出了四大真传，每一位都是不世天骄，第一位真传莫师兄，当初率二十位青溪谷弟子入秘境，在四大仙门弟子围攻之下，仍力挽狂澜，为仙门夺到四成血晶，助得四位同门成就筑基之身，直到如今，那四人都视他为父兄……”
仙门之中，当升仙会即将召开的消息传开之后，便引了无数弟子的讨论，想起了曾经之事：“第二位真传古师兄，同样也是天资盖世，那次我太白弟子，一入秘境，便被四大仙门弟子围攻，重伤无数，全靠了这位古师兄，一人一刀，连破四大仙门七道大阵，打伤了四大仙门三位真传，这才使得太白宗扭转乾坤，总终抢到了秘境血晶里面的两成……”
“虽然那一战，抢到的资源最少，但古师兄英勇无畏，却甚为同门敬佩！”
“哈哈，第三位真传郭师姐，最为传奇，据说她本就十分仰幕古师兄，因着古师兄在上一次的秘境之战里吃了大亏，所以心间记恨，待到她率了青溪谷弟子进入秘境之后，立时便抢占先机，给四大仙门弟子挖坑，最终一举伏杀缺月宗真传，重伤玲珑宗与寒山宗真传，最后横跨秘境，追杀火云山真传，简直就是一枝独秀，杀得四大仙门弟子落花流水……”
“那一次升仙会，我太白宗足足夺来了七成秘境血晶，四大仙门共分三成……”
“那是这数十年来，太白宗抢到的血晶里面最多的一次了！”
“……”
“……”
“不错啊，莫师兄、古师兄、郭师姐，他们三人皆是我太白宗奇才，每一位都曾经为太白宗立下大功，而如今，这一次怕是要轮到李还真师兄率青溪谷弟子出战了吧？”
“李还真师兄少年天才，他资质极佳，生来亲近火元，所以十岁时候，便被仙门火候君大长老看中，传了他火御炼身诀，更是在十七岁年龄，便被仙门定为真传，这等势头，可是连之前那三位真传也没有过，这一次秘境由他率领，定然也不会比之前差了……”
“就是，外界一直有太白四大真传的名号，说的便是莫、古、郭、李四位，前三位都已有过秘境之战的功绩在那，而李师兄，却是从一开始，便已经被人看好了……”
声声议论里，也有一些担忧的声音响起：“不过我却听说，因为上一次的秘境之战，郭师姐打的四大仙门脸上忒不好看了，四大仙门之主，人人憋了一口气，要在这一次的秘境之战之中报仇，据说他们已经放出话来，想让我太白宗这一次在秘境里颗粒无收呢……”
“好霸道，四大仙门有这本事么？”
“无论他们有没有这本事，这一次的秘境之战，定然比上一次更为艰难，须知就算是郭师姐那一次，也是先示之弱，然后又布下陷阱，抢占先机，才有了这等战果的……”
“而这一次，四大仙门定然不会掉以轻心，只能硬碰硬了！”
“……”
“……”
在秘境之战之时，进入秘境，率领门下弟子为仙门争夺血晶，自然是真传弟子的责任，而这一代的真传弟子，便是青溪谷李还真，他也是如今太白宗四大真传里面，惟一一位还没有入过秘境之人，由他率领众弟子进入秘境争夺血晶，这件事是早就注定了的。
但除他之外，另外十九位弟子，该选择谁，却是也是仙门之中，众弟子最为关心的。
毕竟，秘境之中，并非单打独斗，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人，都非常的重要。
早在消息最一开始传出时，青溪谷内上下五十余位弟子，便都已经纷纷向仙门投了请战贴，希望可以被选中，追随李还真师兄入秘境为仙门征战，毕竟，只有进入了秘境，才有希望借血晶筑基，否则的话，便只能在仙门里面好好赚取功德，换得最下等的丹药筑基了。
“李师兄，师妹愿追随李师兄，入秘境征战！”
“李师兄，师弟愿入秘境，效犬马之劳！”
不仅是投递请战贴入仙门，就连李还真的洞府前，也聚集了许多愿意出战的青溪谷弟子。
每一个都是一脸悍然，刚毅果猛，希望能够得到李还真的认可。
他们心里都很明白，进入秘境的仙门弟子最终虽然是由仙门决定，但李还真作为真传，也有资格选择更能配合自己的人选，所以，他在这时候也拥有很重的话语权。
青溪谷内多天骄，人人心高气傲。
但在这样一群骄傲的人里，真传弟子仍然地位超然，便是因为他有这权力！
便如此时，他的一句话，可能便决定了一个人是否有资格进入秘境夺那地脉筑基的机会！
……
……
“呵呵，诸位师弟师妹，一心为仙门效力，建功立德，心意我是明白的，只不过啊，那秘境一共才能进去二十个人，我们想要人人进去，那是没有办法喽……”
李还真面对着这些青溪谷同门，笑呵呵的说着，然后表情渐渐变得严肃，叹了一声，道：“而且实言相告，这一次四大仙门来势汹汹，秘境一战，必不简单，李某忝为真传，肩负重任，定要为仙门争得无上荣光，所以，每一位随我进入秘境的弟子，都经过了我仔细斟酌，如今，我已将自己仔细选过的名单交给了仙门，怕是很快便要公布出来了……”
“所以……”
他向着青溪谷众弟子，长长揖手，苦笑道：“愿诸位师弟师妹了解我一番苦心啊……”
“唉，李师兄实在太过歉逊，能够追随李师兄，为仙门征战，是我们的荣耀，但李师兄为仙门考虑，便是不选我们，我们也该衷心祝愿李师兄旗开得胜，岂有埋怨之理？”
“不错，惟愿李师兄得胜归来，我等为李师兄贺……”
洞府之前，一众弟子皆大声开口，真诚祝愿，李还真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公布了……”
也在就此时，一个娃娃脸的青溪谷弟子快步奔来，大声叫道：“仙门榜单定下来啦……”
“哦？”
李还真面上也露出了喜色，笑道：“听说以前起码要三四天，这一次倒快！”
说着，便率先御剑，向着青溪谷谷口掠去，身后几乎所有青溪谷弟子御剑跟随，倒是声势隆重，很快便来到了谷口之前，只见一道紫色榜单，早已悬在崖上，上面字迹偃然，正是青溪谷各位天骄的名字，想来便是仙门最终确定下来的秘境之战名单了……
“果然都是我所挑选的……”
李还真面上也满是微笑，认真看了下来，愈看笑意愈浓。
直到他看到了最后一个名字！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仙门的决定
方贵！
这名单之上，最后一个名字，赫然是方贵！
也是在看到了这个名字之后，不光是李还真，还有所有如今聚集了过来看着这份榜单的青溪谷弟子，同时都惊呆了，之前面上的激动、羡慕、崇拜之情，尽皆变得僵硬！
任是众青溪谷弟子千想万想，也不会想到，这最后一个名额居然是方贵……
秘境之战，何其重要？
那不仅决定了秘境之中筑基资源的分配，更是关乎仙门的未来，说是太白宗这十年时间里最关键的大事也不为过，所以历来年每次秘境之战，参与之人都是经过了仙门精挑细选，有着深厚修为或惊人之能的弟子，他们本身，就代表了各大仙门弟子的最高实力！
便如如今的青溪谷，共有弟子五十余人。
而在这五十余人里，有仙门自小开始培养的天骄奇才，也有自红叶谷积累修为与功德晋升上来的杰出弟子，其中前者数量少些，只有十几人，他们潜力极高，但修为却高低不等，强者已是练气九层，甚至接近巅峰，弱者才刚刚开始修行，不过练气二三层而已！
这些弟子里面，修为不足的，自然不会进入秘境，未达到筑基的要求。
而剩下的三四十个从红叶谷里晋升上来的，则大部分都已经是练气九层以上，可以准备筑基的了，只不过他们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进入秘境的，其一要看资质，同为练气九层，但因着功法与心志的不同，差别也极远，有些根基不足的，拿到了血晶，也炼化不成。
这等根基的仙门弟子，根本不奢求地脉筑基，能得一颗筑基丹便足够了。
有希望地脉筑基成功的，皆是练气九层里面的佼佼者。
当然了，就算排除掉了这所有不适合的，想要进入秘境去的青溪谷弟子，还是很多。
而在这时，便不得不提到另外一件事，那便是进入了秘境，也不见得可以筑基成功。
毕竟秘境里面，血晶就那么些，每一次秘境开启，进入其中的二十位仙门弟子，能有四五个成功筑基的就不错了，剩下的人倒是注定了做陪衬的，所以，仙门挑选进入秘境的弟子时，也会考虑到这一因素，特地谴一些没有达到筑基的资格，但是却身怀绝技的弟子。
他们的任务，不是为了筑基，而是为了帮同门获得优势，战败四大仙门。
也是因此，这一次太白宗挑选的进入秘境的弟子名额，很是有一番讲究，其中作为队首的真传弟子李还真且不必说，火候君亲传弟子，功法高明，而且仙门还早早赐了他一颗火元丹，助他功法大成，已经是练气境界里面，极为出类拔萃的人物，而除他之外，另外也有七个人，是资质过人，而且修为达到了练气九层之上，可以在秘境开启前达到巅峰的。
仙门虽未明言，但在众弟子们心中，李还真再加上他们七人，便是核心弟子。
他们是真正有机会，且有资格抢夺血晶，成就筑基之身的。
而除了他们之外，剩下的人则大多数都是实力惊人，或是有一技之长的，这些人的任务就很明确，只是为了在与另外四大仙门的争斗之中，尽可能帮着获取足够的优势，助那七位核心弟子夺到筑基的机会，至于他们本身能否找到这个机会，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这样的弟子，则被私下里称为辅助弟子。
正是在这样一个原则之下，青溪谷里至少还有四五个人，明明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但也没有得到进入秘境的机会，一是因为仙门觉得他们底蕴与资质不足，进入了秘境，夺到了血晶，也成就不得高品质筑基，所以无法作为核心弟子来培养。
二来，又因为他们修为虽高，但却不见得擅长斗法，或是没有一技之长，进入了秘境之后，无法与其他的仙门弟子达成很好的配合，所以作为辅助弟子也没什么希望了。
高不成，低不就，所以只能落选！
原因说来复杂，但也可见挑选条件之严苛了！
可话又说回来，正是这样重要的一战，怎会轮到那个姓方的小子？
论修为，他才开始了修行多少年，如今也不过才练气七层吧？
距离筑基还远着呢，自不可能成为核心弟子！
而若是让他当作辅助角色进入秘境的话，那就更荒唐了。
若说以前……
……凭着他在魔山乱石谷里一役里的表现，他或许是有资格的！
毕竟，就算是再狂傲的青溪谷弟子，也不会认为得到了太白九剑歌的传承，而且可以一剑战败项鬼王与云女霄、宋家老四这些怪物的人没有本事，可关键是，如今众所周知，还曾亲眼看到，方贵留落得一身暗伤，走路都轻飘飘的，甚至连剑都已经提不起来了……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入得秘境，为同门征战？
……
……
“仙门……究竟在想什么？”
在周围一众弟子惊愕又不解的眼神里，李还真同样也是一头雾水。
他总不能露出和其他弟子一样明显反对的表情，但心里生出了更多的疑问：“因着上一次秘境开启时，那位郭师姐做的实在过分，所以这一次秘境之战，四大仙门的反扑力度也一定比之前更强，我要率师弟师妹们夺取筑基资源，压力自然也会前所未有的大，在这种情况下，仙门不想着让我多挑几个合适的人分担一些压力，反而要塞给自己一个……”
李还真的脸色还强行保持着平静，但眼神却已变得有些不满了。
“他小儿已经半废，仙门为何一定要将他塞进来？”
“啊，是了，秘境里面，有血晶，而血晶本是魔山之血所化，拥有种种神效，可生死人，肉白骨，所以在凡俗之间，甚至有着不死药之称，那小儿落得一身暗伤，再也提不得剑，药石难医，难道仙门就是为了让这小儿得到魔山之血，治疗一身暗伤，所以才……”
心里想着诸般可能，李还真倒是渐渐猜摸到了些真相，心间不由得大怒。
“我要为仙门立功，却不想给仙门看孩子！”
……
……
“李师兄，仙门为何会让那小儿参加秘境之战？”
“对啊，咱们青溪谷，不知有多少人，或是修为高深，或是天赋其才，大家为了这一次魔山祭，多少年来苦苦修行，只为一展风采，结果却没被选上，而这小儿，才入了青溪谷几天，尤其是如今肉身虚弱成了那个样子，风一吹就倒，他又凭了什么可以进去？”
在李还真心里闪过了各种想法时，诸青溪谷弟子也在急急的问着。
其中更有一人，乃是一个年龄不大，身上穿着白色绸裙，双唇极薄的女子，更是直接上前来，跪倒在了李还真面前，眼底有泪光盈动，叫道：“李师兄，怎么……会这样？”
李还真听到了她的话，更是沉默不语。
眼前这女子，名唤王寒君，乃是青溪谷的一位天才弟子，不仅术法修炼的极为到家，更是擅长丹阵之术，自己这一次从青溪谷里挑选了二十个人，王寒君便是其中一位，她是自己亲自挑选的辅助之人，也是最听自己的话的人之一，入了秘境对自己有大用。
没想到，二十人里，十九个仙门都遂了自己的愿，偏生这最后一个，却被仙门替换掉了。
想到了自己之前对这王寒君做下的保证与许诺，李还真也觉得面上无光。
能感觉到周围正有无数目光向自己看了过来，李还真心头也是无明火起，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表达对仙门决定的不满，因此只是心里盘算着。
沉吟了一番后，李还真忽然苦笑了一声，慢慢抬手，向着半空中高高在上的道殿揖了一礼，脸色肃穆，沉声道：“诸位师弟师妹，李某三年之前，得仙门看重，赐我真传之名，从那时起，我便一直在为这次的秘境之战做准备，时至如今，李某时时刻刻，心里想的，梦里求的，也只是要尽一切力，为仙门争光，为诸位师弟师妹，争得筑基的机会而已……”
“所以，李某心里，自然也想着多寻几位志同道合之人，一起入秘境征战……”
说到了这里时，他轻轻一叹，目光似有意，似无意的从人群里的几张面孔之上扫了过去，被他看到了的人，都觉得那目光是看向了自己，心里忽然间便多了些希望……
李还真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苦笑道：“但是啊，仙门也有仙门的考量，倒不能事事都如李某自己的意了，作为仙门弟子，我们总也需要理解仙门的难处才是……”
说到这里，他声音提高了起来：“所以……”
“无论仙门最终定下何人进入秘境之战，无论跟随李某进入秘境之战的究竟有本事还是无本事，李某都会全力以赴，不问结果如何，只求吾心无愧，此言，堪证吾心！”
“……”
“……”
说罢了这话，他不动声色的向王寒君使了个眼色，然后向着身前诸位青溪谷弟子们深深一揖，最后看了那名单上面的最后一个名字一眼，长长叹了一声，转身遁剑而走。
王寒君在人群里，猛得抬起了头来，已然明白了李还真的用意。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各怀鬼胎
进入秘境的名单一出，整个太白宗上下立时引发了无数的议论。
青溪谷内，人才辈出，练气九层之上的弟子，都不知有多少没能得到进入秘境的机会，结果最后一个名额，偏偏给了方贵，实在使得太多仙门弟子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别说如今的方贵，已经是出了名修为半废之人，就算是他没有受这些伤，凭着他的资历与修为，也不该有这次机会才是，便如刚入青溪谷的赵太合，那可是名头之上不输于方贵的天骄，还有在红叶谷雄霸榜首三四年，声名极高的萧龙雀，在很多人眼里也不比方贵差，就算是他们两个，也只是刚刚入了青溪谷，连这次秘境的边都摸不着，方贵又凭得什么？
初时的震惊之后，便是无尽的议论与猜测。
渐渐的，也不知是从谁那里，开始有传言流了出来：“别说是我们了，听说李还真师兄自己都不理解，他这一次压力本来就大，又如何肯带这么一个累赘？据说他一开始拟定的名单可不是这样，只是仙门把他看好的人给换掉了，他毕竟也是弟子，只能听仙门的！”
“那李师兄最初拟定的是谁？”
“这谁能知道的，有传言说是练气九层中阶，四灵火御法修炼到了一念四灵程度的董坤董师兄的，也有传言说是进入青溪谷时间最久，在练气九层呆的时间也最久的王年王师兄的，还有修炼神引封土诀的出类拔萃，名动仙门的乔知红乔师姐的，也有说是擅长丹阵，天资过人的王寒君师姐的……反正因为这个人已经被换掉了，所以李还真师兄也没有再提过！”
“天啊，这四人可都是青溪谷出类拔萃的人物，便是作为核心弟子进入秘境也不为过，当真是想不明白，凭着他们这些人的修为与名声，哪里比不上那方姓小儿了？”
“你们还不明白么？”
在无尽嚷嚷不休的议论里，有聪明人站了出来，冷笑道：“仙门是不舍得放弃那小儿啊！”
“他毕竟在后山学到了太白九剑的传承，而且在魔山一战里，已经证明了自己剑道天赋极为惊人，将来成长了起来，不可限量，所以哪怕他如今已经废了，仙门也不想放弃他，无论如何，仙门都想给他一次机会，好让他可以重塑肉身，再度捡起那把剑来啊……”
“早有仙门的某位师兄猜测到了真相了，仙门这一次让他进入秘境，是为了筑基，或是帮别人取得筑基机会么？其实只是为了让他有机会接近魔山之血，好治一身的伤啊！”
“这样一来，那岂不是他不仅帮不了李还真师兄，还要李还真师兄照顾他了？”
“呵呵，说实话，或许在仙门眼里，一两个地脉筑基，还真比不上一位太白九剑传人！”
这种猜测一被人说了出来，立时得到了大部分仙门弟子的认同。
太白九剑的传承有多重要，他们心里明白，对此倒是理解了仙门的决定。
只是，往深里想想，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就算如此，仙门也太冒险了，这一次秘境之战，决定的可不只是一人或两人的筑基机会，仙门给他这一次疗伤的机会，我们可以理解，但若是因此而误了更多同门的筑基机会，那对旁人来讲，岂不是太不公平了么？”
……
……
“事情便是这样了！”
而在种种议论传得沸沸洋洋之时，青溪谷某座洞府之内，青溪谷的女天骄王寒君也正一脸寒霜，向着身前的几位弟子说道：“仙门就是为了给那个小儿一次疗伤的机会，才换下了我们中的某一人，按理说，仙门心疼太白九剑的传人，舍不得看他废掉，我们也理解，可是仙门若想取得魔山之血为他疗伤，总还有其他办法的吧，可是我们呢？”
她说着，心情已显得有些激动了起来：“我们这些人，苦苦修炼这么多年，谁甘心最后只得一个丹药筑基？这次秘境开启，本来就是我们走上地脉筑基之路的惟一希望，但如今，却凭白被毁了，毕竟，我们年龄也大了，不可能再等十年，等着下一次魔山祭了……”
在她身前，坐了三人，皆是气机深厚，面带寒霜的仙门弟子，每一个都是练气九层，却正是如今仙门传言里面最有希望进入秘境的三个人了。他们听了王寒君的话，脸色也显得非常难看，很明显，这话正说中了他们心里的痛处，也正是他们最担心出现的局面。
“那又如何？”
过了一会，那身穿黑袍的董坤才冷哼了一声，道：“我们又无法影响到仙门的决定！”
王寒君冷笑了一声，道：“若是一昧只听仙门的，我们也不必聚在这里说话了，别的事情上，我们身为仙门弟子自然要听，但如今这可是关系到筑基大事，还是我们这辈子可能会争取到的惟一一次地脉筑基的机会，难道还不值得我们为此搏上一搏么？”
这一番话，又说得场间诸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良久，忽有一人笑了笑，淡淡的瞥了王寒君一眼，道：“就算能找到方法，将那个名额都抢过来，又能如何呢？呵呵，李还真师兄一开始选择了我们四个人里的哪个，谁也不知道，就算抢回了名额，我们还是注定有三个人要落空的，白白忙活一场……”
说话的正是同为女子的乔知红，她笑吟吟的，似乎意有所指。
其他两人也皆如此，都将目光投向了王寒君。
虽然之前李还真一直不肯说被顶替掉的人是谁，让他们四人都觉得自己有希望，但他们能够成为青溪谷的顶尖弟子，却也都不是傻子，平时与李还真走的最近的人，便是王寒君，倘若他们三人苦心巴拉去夺回那个名额来，却又便宜了王寒君，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迎着这个问题，王寒君面无表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才慢慢的开口，道：“被顶替掉的那个名额，是我的！”
乔知红，董坤，王年等三人目光皆是一凛，面色不善的向王寒君看了过去。
难道这女人是想骗我们三人帮她抢回那个名额来？
“可是，如今这又有什么用？”
王寒君不理会他们的目光，接着说了下去，淡然道：“事到如今，李还真师兄一开始选的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无论我们四人中的谁，进入了秘境，都比那方姓小儿有用，也就是说，到了这一步，重点不在于之前那名额是谁的，而是看谁能将这名额拿回来！”
她微微一顿，徐徐开口：“谁将名额拿回来了，这名额就是谁的！”
听得她这一番话，乔知红，董坤，王年等三人同时沉默了下来，眼底渐有希翼。
……
……
也就在青溪谷，或说整个仙门都在因为这名额之事议论纷纷，暗流涌动之时，方贵正老老实实的呆在了自己的洞府里，仿佛事不关己，置身事外一般。
对于这个名单，他并无丝毫意外。
从他离开太白宗道殿之时，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除了说一句当宗主的心都黑，不管到了什么情况都想着算计别人之外，自己又还能说什么呢？用心参悟术法也就是了！
望着身前那一卷一卷，快要摞成了小山也似的法典，方贵叹了口气。
心里好累啊！
在牛头村长到这么大，也只是跟着张穷酸学过识字，不至于做个睁眼瞎而已，完整的书，那是一本也没看过，入了仙门之后，他能沉下性子来学习养息之法，那是因为他深知这养息之法关乎自己的命运，不得不用心，可是如今，却对这一堆书藉起了畏惧的念头！
妈的什么时候能看完啊！
不过宗主说的对，学习术法，简单！
掌握了灵息运转的法门与相应印法，谁都可以施展出来。
但若想将术法参研到一个极高的境界，却不仅仅是学习术法便可以了，还要参研无数与天地灵气、道蕴规矩、万物相生相克变化之道的学问，必须要了解甚至通透各种相关典籍，便像是学写字，照葫芦画瓢谁都会，但想成为一代书法大家，那需要掌握的可就多了！
这甚至与剑道都大有不同，剑道更侧重于苦练，术法则更侧重于悟性。
“宗主说，我已经修成了神识……”
“……虽然短了些，弱了些，但毕竟也是神识！”
“有了神识，掌握术法本来就会比别人快些，再加上我灵息强大，本钱浑厚，想要快速的练熟术法，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我的目的，可不能仅限于此啊……”
“……”
“……”
方贵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打定了主意之后，便意识沉入了识海。
十分威严的迈着八字步，来到了识海深处的道宫之前，先不进去，趴在窗口往里看了一眼，瞧瞧这怪胎老不老实，要不要再打一顿，没想到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道宫里面，怪胎脖子上系了根绳吊在了房梁上，也不知已经吊了几天，正随着风飘飘荡荡……
“哎呀……”

第一百三十三章 悟法军师
在窗口看得这一眼着实让方贵吓了一跳，急忙跑进道宫将怪胎放了下来，只见怪胎双眼紧闭，看起来已经吊死了，担心不已，又掐人中又打心口，最后用力朝脸上拍了两巴掌，怪胎终于一口气缓了过来，幽幽睁开了双眼，然后便看到了凑到自己脸前的方贵……
心情忽然变得绝望了，小嘴瘪了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跟谁学的，居然要上吊？”
方贵见他死不了，这才松了口气，斜眼瞧着这怪胎。
“这日子怎么过啊……”
怪胎扯着嗓子哭，一脸的痛不欲生：“你又不放我走，我总得自己找个解脱的方法啊，各种方法我都试过啦，居然死不成……这特么在梁上吊了好几天了，好容易觉得世界平静了，心也静了，结果又被你两巴掌抽了回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方贵无语的抓了抓耳朵：“你不是早就说自己死不了吗？”
怪胎抽噎着：“总要尝试一下，万一可以呢……”
“我让你尝试……”
方贵大怒，抬手要打，但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目的，却又放了下来，这几天他也在考虑这些事，总要想得周全，所以也故意冷了怪胎两天，没进来瞧他，如今看看，这怪胎实在是被自己吓破胆了，想要用它，也不能一昧靠拳头，总得软硬兼施，才能骗猪上桌嘛！
“你不必这么伤心嘛！”
于是脸上怒气一收，笑眯眯的蹲在了怪胎身边，揽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我只是因为你上次没有听话，所以才要给你个教训的，总不能留你一辈子吧？所以你现在要好好表现，向我将功赎罪，没准哪天我一开始，就会放你离开了呢，是吧？”
“有这个可能吗？”
怪胎抬头看着方贵，幽怨道：“我觉得你根本不想放我走……”
“怎么可能？”
方贵一脸的严肃，看着怪胎的眼睛道：“你是棋宫魔胎，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很可怕的，连我们仙门宗主和长老们都怕你，留你在这里我也害怕，我更想着早点放你走呢！”
“我是魔胎，我很可怕……”
怪胎连续念了几遍，给自己鼓气，终于壮起了胆：“那你啥时候放我？”
方贵认真想了想，道：“这就得看你怎么将功赎罪了，你看我以前在仙门里好好的，见了谁都是大爷，现在呢，被你害得一身暗伤，连剑也拿不动啦，筑基更是没有希望，彻底变成了废人，你想走，怎么也得等着把你欠我的这些都还给我才行啊……”
“不……没有……你别想讹我……”
怪胎一听，吓的脸都绿了，叫道：“不是我害的你，这是你本来就有的问题！”
“好了好了，不是你害的，你先听我说完！”
方贵摆了摆手，和气道：“但无论如何，这事你赶上了，总不能袖手旁观吧？这一次，宗主给我出了个主意，他想坑人，就让我配合，而这第一步呢，就是想让我借着自己的灵识，修炼法术，然后帮他做一件事，如果这件事做成了，我就可以重塑道源了……”
怪胎听得这话云里雾里：“关我啥事啊？”
“跟你关系可大了……”
方贵严肃道：“我一共就三个月的时间，虽然我修炼出了灵识，但想将术法修炼到极致，也没那么容易啊……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自己悟性极佳，学啥就能会啥来着是吧？”
“是倒是……”
怪胎听着都迷茫了，傻傻道：“但那应该是我吞噬了你之后的事啊，我吞噬了你之后，就变成了你，我会成为一个聪明绝顶的你，学什么便会什么，做什么都事半功倍，然后等着棋宫弟子将我唤醒……可现在我被你关在这里了，学那些干嘛？”
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了：“我现在只想回我的棺材啊……”
“问题就在这里了……”
方贵轻轻拍了一下手，一脸诚恳的道：“现在吧，我学不会术法，就没法去跟人抢资源，不抢资源，我这一身的伤就好不了，伤好不了，就没法筑基，我不筑基，就心情不好，更不想放你了，所以，你现在只能先帮我参悟法术，等我筑基之后，放你离开……”
怪胎被他说的有点头晕，莫名觉得他好像还蛮有诚意的样子。
抽噎了一阵，委委曲曲的道：“这回你说的是真的吗？”
方贵举起手来道：“千真万确！”
怪胎道小声道：“要不……要不立个字据？”
“别这么没出息！”
方贵顿时一脸的严肃，道：“我们现在是好朋友，要彼此信任！”
怪胎听着“好朋友”三个字，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心里鼓了半天的劲儿，终于大着胆子提出了自己作为好朋友的第一个要求：“那你以后……能不要再打我了不？”
方贵听得微微一呆，认真道：“我会努力做到的！”
怪胎看着方贵那张真诚的脸，信了。
终于算是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问方贵道：“你要悟什么法？”
“很多！”
方贵满面笑容，道：“我先告诉你其中一道，你来试试！”
如今的方贵，已经修炼成了灵识，趁着这几天的时间，也难得的勤快了一下，多读了几部关于识海灵识一类的典籍，倒是渐渐摸清楚了自己与这棋宫怪胎之间的关系。
自己识海里的神秘道宫，也不知来历如何，但分明与自己的神魂相关，可以借其困住棋宫的魔胎，按理说，凭着棋宫魔胎的本领，就算吞噬不了自己，逃走也是很简单的，但困在了道宫里，他却插翅难逃了，尤其是自己修炼成了灵识之后，更是容易感知道宫了。
而借识海里的神秘道宫困住了这个魔胎，也就有了利用它那超凡悟性的可能。
这种悟性，本来便是魔胎自身所有，是他们先天之灵亲近大道的某种体现，所以这怪胎当初才会说，如果他当初成功悄无声息的吞噬了方贵，那么在太白宗里的方贵，会悄然变成一个聪明绝顶，悟性极佳的修行天才，这种超凡的悟性，本来就是它们与生俱来的。
而这，便是当初宗主给方贵讲解天书时，方贵听得一头雾水，但这怪胎却是一听之下立时明白真义的原因，这些东西，他不接触倒也罢了，只要一接触，自然会明白其中深意。
所以，如今方贵所能想到的修炼方式便是，先由自己来翻阅那些术法典籍，无论懂与不懂，都将内容记下来，然后再转述给这怪胎知道，由着他去琢磨与领悟，等它悟得明白了，再传给自己就是，自己只需要小心印证几次，别让这厮把自己给坑了就行了。
反正他们之前的交流，本就是神念交流，怪胎能明白的，也能让他很快明白。
对于方贵来说，这便是修行的一条捷径！
只不过，这怪胎的悟性，似乎比自己想的还高那么一点……
“你看，这一招火鸟术，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方贵连说带比划，先说了一式自己早就学过的术法出来，这一次他对这怪胎抱有厚望，倒真说的特别仔细，连运转术法的法门，再到灵息的消耗，再到自己施展这火鸟术时学到的一些窍门，足足说了一炷香时间才算说了个清楚，然后满怀希望的看向了那怪胎。
“怎么样？就是这一招术法，我也算厉害的，别人施展出来像只乌鸦那么大，我施展出来起码也是一只养了三年的肥猪那么大，可厉害了，就是不经打，一碰就散了……”
说着脸色十分认真的询问：“你多长时间能帮我参悟出来？”
怪胎听着，一脸的懵懂。
“难道是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方贵皱着眉头想了想，试探着问：“三天够不够？”
怪胎眼神古怪的看着方贵，久久不答。
方贵叹了口气，道：“七天总可以了吧？”
怪胎还是不答。
方贵有点生气了：“最多十天时间，悟不出来，打死你！”
“不……不用十天时间……”
怪胎一听“打”这个字，终于哆嗦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嗫嚅道：“这一道术法，里面有九个变化吧，掌握三个变化，就可以施展出来了，然后每多一道变化，威力便可以更强一分，你说自己施展出来看着厉害，但却不中用，就是因为你灵息虽强，变化太少……”
方贵一听，觉得像是有点道理，急忙问：“你能悟出多少变化？”
怪胎道：“九个啊，你刚一说我就明白了！”
方贵直接有点傻眼了：“那你发个鬼的呆？”
怪胎傻傻道：“这里面的九个变化都很简单，就是有一个问题怎么想都不懂……”
方贵脸色凝重了起来：“什么问题？”
怪胎道：“这么简单的法术，你怎么就不会呢？”
“……”
方贵脸色顿时变了，过了一会，才笑道：“这个问题很好解释啊，你看！”
伸出了一只手，道：“这是什么？”
怪胎道：“手啊……”
方贵摇了摇头，笑道：“你错了，这叫巴掌！”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以大欺小
“你先将这九个变化的领悟传给我，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强忍着抽这怪胎一顿的念头，方贵双手背在身后，冷着脸吩咐。
“我悟出来的，不可能有错……真有错你能看得出来？”
怪胎嘴里小声嘟嚷，不过被方贵瞪了一眼，他也不敢怠慢，慢慢盘膝坐下，神识震颤。
很快，在他身边，便出现了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这种波纹，像是水纹一般，却更复杂，更玄奥，每一道波纹都不同，组合了起来，便形成了种种不同的信息，向着周围扩散了开去，最后便碰着了这一座道宫的墙壁，然后被那些看似很不起眼的墙壁，缓缓吸引了进去。
也就在这时候，方贵忽觉脑海里面，一阵通透，像是多出了许多东西。
这种感觉，像是脑子里多了许多想法，仔细去捕捉，便发现都是一道一道对这火鸟术法运转之理的领悟，清晰明了，简直就像是自己生出来的感觉一般，在有了这些想法之前，想起那些神通术法，只觉雾里看花，朦朦胧胧，如今却像是在看着自己掌纹一般！
“居然真的这么厉害……”
方贵自己都愣住了，掌握了这些领悟之后，他兴奋的手都要颤抖。
他忽然间便知道了这火鸟术该怎么运转，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甚至忽然明白了这些术法里面的种种变化，需要怎么搭配，需要在面临什么样的强敌时做出什么选择……
如今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勤加练习，尽快熟悉一般！
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太白九剑里面的三种境界，入身，入心，入神！
太白九剑，是需要方贵先学会并苦练，达到入心，然后领悟真谛，达到入神，而如今这法术却是反了过来，方贵有了怪胎帮着领悟，先达到了入神之境，知道了如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来，剩下的则是苦苦练习，把中间缺失的入心这一步骤给补上而已……
“宗主还担心我三个月内，无法将术法练好，现在看来，我不仅能练好……”
方贵心里暗想了起来：“我能练到非常好！”
而在方贵沉思不语时，那怪胎也正心下惴惴，偷眼看着方贵。
他倒不担心自己领悟的不好，他担心就算自己领悟的好了，方贵还要找借口打自己。
而方贵这时候心里确实在想：“要不要先打一顿，省得他下次骄傲？”
……
……
“方贵师弟何在，同门拜会！”
幸好也就在这时候，忽然间外界传来了一声沉喝，清晰传入了道宫之中。
方贵吃了一惊，急忙飞身回到了肉身，睁开双眼，起身打开了洞府的门，便看到一个五官清秀的女子眼神淡漠的看自己，除她之外，还有一个穿着黑袍，脸色黝黑的男子，身量不高，但眼神十分幽冷的矮子，一个面色和气，总是带着点玩味笑意的女子。
这四个人居然都是练气九层境界，同时站在了洞府门前，便隐隐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方贵瞅了两眼，确定自己没有调戏过这两个女的，放下心来，道：“干嘛？”
“你就是方贵？”
为首的女子上下打量了方贵几眼，确定了某些传闻里的说法，脸色便不怎么好看，抬手向着方贵一拱，道：“吾乃青溪谷弟子王寒君，这几位则是乔知红师姐、王年师兄、董坤师兄，算起来都是你的师兄师姐，今天我们来找你，是因为有事要跟你商量……”
方贵狐疑的打量了她几眼，道：“商量什么事，对谁有好处？”
王寒君顿时一怔，这话让自己怎么回答？
“你入谷最晚，是青溪谷的小师弟，我们是师兄师姐，当然不会害你了……”
王寒君身后，那浅笑着的女子说了一句。
“那先进来吧……”
方贵让开了半个身子，又道：“我可不是小师弟，赵太合与萧龙雀都叫我师兄的！”
这四人听了都有些懵，也不知是真是假，也不知怎么接这话茬。
方贵将让他们让进了洞府来，便往自己小案前的蒲团上一坐，看得出这几人来者不善，自然也没有什么茶水招待，连把酸枣都没有，只是斜眼瞧着这几个，盘算他们的来历。
王寒君模样是个娇柔女子，但行事却很是雷厉风行，坐下了之后，立时开门见山，道：“方贵师弟，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此来，是为了秘境之战的事情，秘境之战是仙门大事，牵涉极广，我们希望方贵师弟可以以大局为重，主动退出，将这名额让出来……”
方贵听得都懵了：“什么？”
王寒君沉默了片刻，换了一种说法，道：“方贵师弟，其实你不必说，我们也知道，因为你此前在魔山之中立了大功，又受了伤，所以仙门惜才，要送你进入秘镜去寻一份造化，盼着你可以获得血晶，治好你一身的伤，这本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是……”
咬了咬嘴唇，她沉声道：“但是，你受了伤，总有其他可医之法，但秘境之战，却牵扯到了许多青溪谷弟子惟一的筑基希望，仙门不能有功不赏，所以给了你这次机会，李还真师兄作为真传，也自不便说些什么，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懂些事，以大局为重……”
“我这一身的伤……”
方贵听着，心下已然明白了过来。
一时间，居然觉得有些激动，终于来了啊……
从自己进了青溪谷，自己就等这些人来找自己麻烦，以后好去仙门告状，没想到这些青溪谷弟子一个个的自持身份，居然不来欺负自己，最多只是无视自己罢了，小册子上老是记一些有的没的，那也很无聊啊，没想到自己都快放弃了，他们倒是来了……
原来这群王八蛋还真是实际，没好处的事就不露头啊！
压下了心里的激动，方贵翻个白眼看向了王寒君：“这位师姐说的话我就听不懂了啊，什么叫以大局为重？难道我进了秘境就帮不上忙，注定要扯其他人的后腿？”
见着了方贵这个反应，四人皆沉默了一下，眼神彼此交换。
“方贵师弟，你如今的情况，我们都看得出来……”
身穿黑袍的董坤，在这时候慢慢开了口，淡淡道：“仙门为何安排你进入秘境，我们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如今你才不过练气七层吧，距离筑基尚远，仙门安排你进入秘境，难道不是想让你借秘境血晶来治这一身的暗伤？”
“这些人倒不蠢，还真猜到了那么一点点真相……”
方贵心里暗暗点头，心里则是快速盘算着，早有了自己的打算，故意胀红了脸，嚷嚷道：“就算是又怎么样，我向仙门求了好久呢，这可是仙门给我的造化……”
“果然是他求来的……”
王寒君等四人暗暗点头，确定了某个事实。
难怪仙门会同意让他进入秘境，想来就是他苦苦哀求才有的结果，说不定还不是他亲口去求，而是他求了后山的幕九歌去说情，才争取过来的这么一个疗伤的机会。
“若只是一个治伤，也倒罢了……”
眉头皱了半晌，王寒君慢慢的开口，道：“但是方贵师弟啊，这一次的事情太重要了，多你一人进入秘境，李师兄便少一位帮手，还要额外多照应你，我们太白宗里外里便等于少了两个人，四大仙门弟子，这一次本来就要强势反扑，这一点颓势，便有可能让我太白宗弟子大败亏输，夺不来足够的秘境血晶，诸位师兄弟们便会筑基失败，这份责任……”
她目光淡淡，看向了方贵：“谁担得起？”
“这顶帽子扣的……”
方贵听着王寒君的话，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为了那种罪大恶极之人，只为了换取一个自己疗伤的机会，就害得自己无数无辜的同门都失去地脉筑基的可能……
心里想着，面上却故意装出了一副羞恼样子来，急道：“就算是现在，我进了秘境，也可以帮忙的……”
身穿黑袍的王年听着这话，忽然笑了一声，道：“你还能提得起剑来么？”
方贵冷眼看向了他：“你什么意思？”
王年见到了方贵羞恼的样子，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加一把柴，故意淡淡笑道：“入了秘境，便是为仙门夺名，为同门夺资源，为自己夺造化，每个人肩上的压力都很重，你如今连剑也提不起来，活脱脱废人一个，入了秘境，不是专拖同门后腿的么？”
其他三人见王年直接将这话说了出来，脸上也都露出了淡淡笑意。
但这一番话，却是说的方贵有些不快了。
他其实也知道，王年是在故意拿话激将自己，但听了这话，还是有些恼怒。
但越是如此，他倒越是心里想得通透了，故意装作急躁样子，冷声道：“你们也别太小瞧人啦，就算我现在提不起剑来，但还是可以施展法术的，谁敢当我是废人？”
“法术？”
其他四位弟子听了，忽然脸上都露出了些笑容。
心里忽然觉得，毕竟年龄太小啊，这小鬼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好对付……
以自己的年龄与见识，对付这小鬼，倒是有些以大欺小了。
但是为了进入秘境，顾不得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切磋术法
对于王寒君和乔知红等人而言，他们一开始最担心的，只是方贵不依着他们的话口来走，一口咬定这是仙门的决定，让他们去找仙门说，若是那样，他们四个人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所以这次一过来，便先给方贵分析利弊，扣顶大帽子，咬定了方贵这一次进去，就是为了拖同门后腿，占同门便宜的，同时故意言语刻薄，就是要方贵动怒，顺着他们的话走。
只要方贵受到了激将，说出了某些话来，他们便好进行下一步了。
而如今，他们倒是发现，方贵居然比他们想象中的还容易受激，不等他们拿话来引导，便已主动说到了法术这个点子上了，那么剩下的事情，便只需按步就班便可处理……
王寒君也是个老谋深算的，敏锐的把握住了方贵的心理变化，脸上顿时露出了些玩昧的笑容，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方贵，道：“看这样子，倒是我误会了方贵师弟，想必你也是个要面子的，入了秘境，也只想着靠自己的本领夺来血晶，而非占同门的便宜了？”
方贵懊恼的红了脸，叫道：“那是当然……”
“既然方贵师弟这么有信心……”
旁边的乔知红笑吟吟接过了话口：“那要不我们切磋一下？”
“切磋什么？”
听见了乔知红的话，方贵像是忽然警惕了起来，瞪着眼睛看向了她。
乔知红笑容淡淡的，慢悠悠的打量着自己的指甲，道：“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秘境人人想进，但名额却是有限，我们之前也只是误认为方贵师弟进了秘境会拖别人后腿，才过来劝你主动退出，但倘若方贵师弟能与我们切磋一场，证明你不是废……呵呵，表现出让我们佩服的术法造诣，那我们便只有收回之前的话了，还要郑重的向方贵师弟道歉……”
这一番话说了出来，场间诸人，尽皆侧目。
倘若可以借着切磋的名义，让方贵主动放弃，却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
“跟我切磋术法？”
方贵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显得有点不自然，犹豫道：“你们修为这么高……”
“大家不论修为，只论对术法的理解好了！”
王年淡淡笑了一声，接过了话口，道：“我愿与方贵师弟切磋一场，随便你说哪道术法，只要你能表现出比我更高的领悟，我便承认你比我强，当场向你陪礼道歉！”
说着话时，目光平静的看向了方贵，表现的很是坦诚。
“只论对术法的理解？”
方贵似乎有些心动了，抬头道：“任何一道术法都行吗？”
王年轻轻点头，笑道：“但凡仙门所有，尽方贵师弟来挑便是了！”
眼见得方贵似乎动心了，场间不知多少人的目光齐齐向他看了过来，有些焦急。
像是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思考，方贵抬头道：“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听到方贵问出了这个问题，董坤终于忍不住，沉声道：“很是简单，方贵师弟若是赢了，那便说明我们小瞧了你，你确实有资格进入秘境，我们向你道歉，但倘若方贵师弟输了的话……既然你也不想扯同门后腿，仙门那里，自然由你去说了！”
最终目的说了出来，无数目光落在了方贵脸上，都显得有些焦急。
“呵呵……”
方贵认真的想了想，忽然冷笑了起来：“你们当我傻？”
王寒君、乔知红、王年、董坤等人忽然呆了一呆，有些意外他的反应。
方贵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道：“如今可是仙门已经把那个名额给我啦，结果你们就巴巴的跑过来，红口白牙几句话，就逼着我拿这名额跟你们打赌？赢了我没啥好处，输了可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你们觉得我方贵老爷看起来是这么笨的人吗？”
场四人微微沉默，过了一会，王寒君才道：“我们若输了，可以给你一些补偿……”
“别跟我来这一套！”
方贵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道：“方贵老爷我是要面子的人，你们想切磋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没有好处可不会出手，想切磋，可以啊，先给我一些补偿再说，我赢了，这补偿当然不会还给你们，我输了，也一样不还，但是……我就真向仙门去说，自愿退出！”
“嗯？”
本来已经觉得有些棘手，王寒君等人却忽又生出了希望。
他们还以为方贵忽然变聪明了，打死不上他们的套，这样的话，他们还真拿方贵没办法，总不能强押着他去仙门那里退出吧，但如今方贵话口一改，则让他们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小儿自己心里也是没什么把握的，只是他不愿平白退出，想先要些好处！
而若是给方贵些好处，便可以让他答应切磋，他们心里无疑是乐意的。
“便依方贵师弟所言！”
王寒君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敲砖钉脚道：“你具体受了什么伤，我并不知晓，但能够感觉到如今的你肉身虚弱，气血枯竭，而我多年修行，恰好曾经攒下灵石，购买了一颗大宝血丹，打算在筑基之前服用下去，为自己打根基的，如今，便将此丹给了你吧，若这一场切磋，你赢了，这便当作是我输给你的赌注，若你输了，也算是我这做师姐的一点心意吧！”
“大宝血丹？”
方贵听了，倒是眼前一亮，知道这是好东西。
他之前为了自己这一身伤，也曾打听过，知晓此丹是价值堪比三颗青萝果的好东西。
“好，就这么定了……”
方贵一口答应，直接伸出了手来。
王寒君直觉事情进展之顺利，让自己喜出望外，急忙便要取丹。
而其他三人听了这话，却顿时有些着急，他们也没想到方贵答应的这么痛快，倘若他先收了王寒君的大宝血丹，然后与她切磋术法输了，这名额自然归了王寒君，自己怎么办？
“我也觉得这法子好！”
旁边的乔知红说话虽慢，却恰到好处的开口，慢悠悠的道：“我修行多年，同样也曾经高价买了三颗生生造血丹，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筑基之时气血旺盛的，价值比那大宝血丹还高了一些，倘若方贵师弟愿意，我便将这三颗血丹给你，换你来切磋一场如何？”
“生生造血丹？”
方贵眼睛亮了一些，转头看向了乔知红。
王年不动声色，忽然开口，道：“我有凶兽宝血一壶，价值胜过所有灵丹！”
方贵立转转向了他，脸色笑眯眯的。
“连凶兽宝血都拿出来了？”
最后的董坤暗暗咬牙，没想到这几个人如此下血本，很明显，这些人都是将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拿了出来，想要诱惑方贵，先与他们切磋，毕竟他们谁也不将方贵的术法放在眼里，谁第一个与方贵较量，谁便拿稳了那个名额，只可恨自己之前没想到这一茬，身上也没准备好价值比他们更高的东西啊，心里一急，冷声道：“我愿出灵石一千两……”
“唰”“唰”“唰”
所有目光都向他看了过来，心想挺大方啊，直接出灵石了……
方贵见着他们四个暗暗较劲，心里则有些着急了，这几个人明显都是拿好东西来引诱自己的，他们拿出来的东西，随便每一样都是非常好的……
可关键的地方在于，自己不打算随便挑一样，自己四种都想要！
“呵呵，师兄师姐们都很有诚意啊，我该先选哪个？”
方贵笑吟吟的扫过了场间四人，眼神过处，那四位师兄师姐都有些紧张。
“还是一起来吧！”
望着他们的表情，方贵却忽然拍了拍手，笑道：“先等我施展出四道法术来，你们四人每人选一个，谁能将这法术施展的比我高明，那就算是谁赢了，如何？”
“同时切磋？”
场间四人皆是怔了一下，没想到方贵会提这个建议。
他们都有把握胜过方贵，问题只在于谁先第一个赢了方贵而已。
但四个人之间，谁也不肯让出这第一个机会，倒是让这局面变得僵持了起来，方贵提的建议虽然听起来有些可笑，但从现在的局面上来看，却是对他们四人最公平的了……
虽然说，自己这些价值无量的好东西，就只换来一个切磋的机会，有点亏……
但事已至此，不吃这个亏，难道就看别人凭白占了便宜？
王寒君性子雷厉风行，第一个点头答应：“可以！”
一见她答应了下来，其他人便也不再犹豫：“我也同意！”
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很确定，自己有胜出的希望，而且机会只有这么一次，错过了便是此生遗憾，修行之路，宁在一思进，莫在一思停，这点子魄力他们还是有的！
“哈哈，那把东西给我吧！”
方贵立时大笑不已，十分开心的将手摊了开来。
看着他这模样，这四人都觉有些无奈，但还是只能将许诺的宝贝交了出去。
同时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将那名额赢到手里。
眼见得方贵喜气洋洋的将那大宝血丹、生生造血丹、凶兽宝血、一千灵石，都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里，他们四人的脸色也认真了起来，眼神凝重，同时看向了方贵。
“开始吧！”
他们都在等着，看方贵施展出哪四道法术来！
这一道法术，便决定了他们谁能赢过方贵，毕竟看方贵这等信心满满的样子，说不定他在法术上面还真有些诀窍，但他们四人既然敢来，便有自己的把握，法术和剑道毕竟是不同的，方贵的剑道，学自后山，有独到之处，而法术，却是仙门之中人人可学的。
身为青溪谷修行多年的老牌弟子，他们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方贵！
然后就在这一片凝重气氛里，方贵忽然笑了起来：“不用比啦，我认输！”
四位弟子忽然懵了，呆呆的看着方贵。
“哈哈，不就是向仙门要求自愿退出嘛……”
方贵则是满面欢喜的跳了起来，道：“你们放心，我这就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两头赚
认输？
这又是什么鬼？
方贵这一句话说的四大青溪谷弟子都懵了，局面的发展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不应该是一场较量，然后漂亮的赢了这小鬼，逼着他万般无奈去向仙门请辞让出这个名额来吗？
怎么如今看起来他还挺高兴的样子？
“你们四个联手过来，又是拿话挤兑我，又是要切磋的，不就是为了让我主动退出吗？要论术法，我哪有你们四个厉害，当然就直接退出啦，事后这个名额该由你们哪一个来顶，我也不管了，实在决定不了你们可以自己切磋一下，反正我先去禀告了仙门再说！”
方贵说的振振有词，却让王寒君等四人彻底糊涂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
……
……
但方贵表现的可比他们想象中痛快多了，收了东西之后，立刻神清气爽的出了洞府，在前面驾御着鬼灵剑向距离最近的立德殿掠去。王寒君等人见了，也不敢怠慢，四个人也都驾起了飞剑，远远跟在了方贵身后。
只见方贵来到了立德殿前，便从鬼灵剑之上跳下，远远的向着立德殿拱手行礼，大声开口，使得立德殿周围所有的弟子杂役都能清楚的听到。
“青溪谷弟子方贵，求恳仙门收回成命，另择有本事之人参加秘境之战！”
“……”
“……”
“他居然真的说了……”
王寒君等人初时的担忧之意尽去，脸色显得有些激动。
本来他们见方贵答应的如此痛快，还以为这小鬼在搞什么鬼主意呢，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这么实在，不拖延不掺假，直接来到了立德殿，当着所有人的面请辞秘境之战！
一时心情有些激动了起来，这个名额方贵让了出来，那么他们……
……便有了希望！
在这时候，他们四人已忍不住看向了彼此。
有了这么一个名额，那么他们要做的，便是如何击败另外三位对手，抢到这名额！
……
……
“你又胡闹什么呢？”
也就在四人都激动万分之时，立德殿内，忽然传出了柳真长老有些无奈的声音。
王寒君等人顿时呆了一呆，好像局面有点不对。
秘境之战自然非常重要，不知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想进去搏一搏，但就如今的情况来讲，仙门虽然已经定下了名单，可方贵只要提出来了，仙门便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别说方贵本来就已经暗伤缠身，哪怕他仍是全盛时期，只要他不想进入秘境，那仙门也没有道理强迫他进啊，毕竟谁都知道秘境之中凶险无比，有可能得到地脉筑基的机会，也有可能会丢了性命，仙门再怎么样，也没有强迫着门下弟子进去送死的道理吧？
而这，也是王寒君等人见方贵主动要求退出时，心里生出了极大期待的原因所在……
期待越大，她听到了柳真长老的话时，脸色便越精彩！
“没胡闹啊……”
也就在这时候，方贵转头看了王寒君等人一眼，投给了她一个“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眼神，然后认真的转头看向了立德殿，道：“里面的可是柳长老？我是认真的……”
说着长叹了一声，大声道：“毕竟，唉，我连剑都拿不动啦，进入了秘境又有什么用呢？况且这秘境大战，牵扯到了仙门的名声和这么多同门的筑基资源，我又怎么能去扯后腿？所以我主动过来，要求退出，不如换我后面这几位师兄师姐们进去吧，你看他们，修为比我高，术法丹符更是厉害，而且一心为仙门效力，谁进去都比我合适啊……”
在方贵身后，这一番话说的王寒君等人听着都快感动了。
他们当真没想到方贵居然替自己说到了这种程度，可恨自己之前还在怀疑方贵的人品，担心他阴奉阳违，不肯老老实实的向仙门提出要退出秘境之战的请求呢，真过分！
然后在他们的感动之中，便听到了柳长老的怒叱：“少废话，赶紧回去修行！”
这一下子，王寒君等四人彻底懵住了。
方贵也懵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王寒君等人，又道：“长老，我是认真的……”
立德殿里，柳真长老长长叹了口气，方贵进入了秘境之战名单的事情，乃是宗主钦点，而他向来总管仙门内部大小事务，这件事自然也不可能瞒着他，这时候听了方贵在洞府门口胡搅蛮缠，心里顿时动了气，又听他不停的提起什么师兄师姐来，哪还有不明白的？
微一沉默之后，忽然沉声厉喝：“仙门做事，自有规矩，既然名单已经定下，便该是尔等为仙门出马之时，难道这等大事，还由得了你们一个个跑来讨价还价不成？”
这番话里，柳真长老已动了真怒，殿外诸弟子，皆感觉到一道冷光从身上扫过。
王寒君等人感觉到了柳真长老的目光，忽然心下生寒。
倒是方贵不怕，回头看了王寒君一眼，像是在跟她商量，要不要继续说。
“方贵师弟……快……快回吧！”
王寒君急忙扯住了方贵的袖子，脸色多少显得有些惊恐，生怕方贵继续说话惹恼了柳真长老，压低了声音道：“仙门主意已定，咱们作为弟子，只管听仙门命令就是了……”
方贵面露为难之色，道：“诸位师姐，我是真觉得自己不如你们合适……”
乔知红这时候已经明白了什么，脸色更是难看，苦笑道：“莫要再说啦，先回去吧！”
董坤与王年都没有开口，但也已经看明白局势了。
他们之前都以为方贵主动提出退出秘境之战，非常简单，但现在看来，自己想错了。
柳真长老的怒气，便是证明。
说不定方贵也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所以故意骗自己这些人来着。
如今留在这里多说无益，还不如回去商讨。
但他们想要回去，方贵却是不肯，站定了脚步，大义凛然道：“要回你们回，我是不肯回去，既然我切磋输给了你们，又收了你们的东西，便一定要替你们仗义执言，哼，真不知道仙门怎么想的，王师姐这样的天之骄子，不让你进入秘境，我这样的废人，却非要我进去不可，诸位师兄师姐放心，这里不答应，我就去找宗主，总之一定要退出才行……”
王寒君等人听了这话都快哭出来了：“怎么越听越感觉不对劲？”
“别再说什么切磋不切磋的了……”
王年无奈的叹了一声，道：“仙门决意已定，我们又哪有违命不遵的道理？”
方贵转头看向了他，道：“真不让我去啦？”
王年与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点了点头。
方贵严肃道：“东西我可不退啊……”
……
……
眼前这四位青溪谷弟子表情更无奈了，不用多说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入了套了，虽然还不了解方贵是如何做到让仙门如此义无反顾将这个名额给他的，但也知道事情应该不像自己这些人想得那么简单，事已至此，分明是被坑了，但偏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时，也只能无奈的离开，只是看王寒君的眼神有些不善。
“哈哈，慢走哈，下次再有什么事，还可以来找我商量……”
方贵无辜的站在了立德殿前，看着王寒君等人御剑走远了，这才忽然嘻嘻的一笑，直接向着立德殿走了过去，到得了殿门口处，不敢直接进去，探着脑袋往里面一瞧。
“你又在搞什么鬼？”
立德殿内，柳真长老满面怒气，瞪了方贵一眼：“进来说话，鬼鬼祟祟什么样子！”
“长老，我受委曲了！”
方贵进了大殿，在柳真长老面前坐下，低垂了脑袋说道。
“你能受委曲？谁能给你委曲？”
柳真长老瞪了方贵一眼，根本不听他这一套。
“是真的！”
方贵一脸的认真，道：“进入秘境的事，是宗主定的，结果呢，青溪谷里的一个个看我不顺眼，平时背地里说我坏话，嘲笑我变成了废人也就罢了，如今一看这名单下来了，甚至跑过来威胁我，让我主动退出，我若不答应，说不定他们还要动手打我……”
“胡说八道，青溪谷弟子，岂会这等没规矩？”
柳真长老训斥了一句，并不相信方贵说出来的话。
“我都记下来了……”
方贵拿出了怀里的小册子，道：“不信你自己看……”
“这都什么啊……”
柳真长老随便翻了翻，只见上面满是狗爬一样的字，自己看了半天，也只能依稀能分辨出来，都是些某某人奚落自己，某某人嘲笑自己，某某人排挤自己之类的事情……
看起来记了满满一本，倒还真是不少。
也幸亏方贵的字不好看，否则柳真长老仔细看下去了，就发现问题了。
柳真长老本来不想管这些事，不过看到了方贵坐在自己对面的蒲团上，瘦瘦削削，弱不禁风的模样，心里倒是莫名的一叹，别人不知道，还当这次进入秘境是方贵的造化，他却知道宗主安排方贵进去另有深意，他要承受的压力，说不定比真传弟子还大些……
更关键的是，就算拿到了血晶，方贵能不能成功，也在两可之间，对如今的方贵来说，进入秘境，本来就是赌命去的，赢了，他与仙门皆好，输了，则只有仙门受益……
如此想着，倒有些于心不忍了起来，叹了一声，道：“你想怎么样呢？”
“仙门有命，我受委屈也是应该的，但是……”
方贵认真的看向了柳真长老，道：“好歹给点补偿不过份吧？”
“还要补偿？”
柳真长老的脸显得有点黑：“你想要什么？”
方贵立时笑了起来，道：“长老这话问的……我什么都要！”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十字法类
因着最后一个名额引发的骚乱，居然就如此平息了下去。
以王寒君、王年、董坤、乔知红等四人为首的青溪谷弟子原本最不喜方贵，曾态度坚决的表明一定要让方贵主动退出秘境之战，但从立德殿回来之后，却无一例外的保持了沉默，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个话题。
更有人看到了他们四人悄悄的领了不少符诏，这实在让人惊奇，他们四个还能缺钱不成，领这么多符诏？
不只是他们四个，就连青溪谷真传李还真也专门被仙门柳真长老叫过去了一次，也不知这一次长老与他说了什么，总之李还真返回谷里的时候神色很复杂，他特意传话，让青溪谷弟子不可再打扰方贵，同时又命青溪谷的执事给方贵选择了谷心的另外一座洞府。
与之前方贵住的那个偏僻洞府相比，这个新的洞府当真是精致华丽了。
这几件事的出现，让青溪谷弟子们都敏锐的嗅到了一些问题，知道应该与方贵有关，仙门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极大的坚决，也就使得其他弟子们，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方贵即将代表仙门参加秘境之战的事情，无论心里服与不服，嘴上起码说不了别的什么了。
不过一连串的反应里，也有一些让人不理解的。
好几位平时都在安心修炼，没招谁没惹谁的青溪谷弟子都挨了仙门责骂，让他们以后注意自己的修养与态度，更无辜的是某位养了一头灵虎的青溪谷弟子，莫名其妙挨了仙门执事一顿训斥，让他以后管好自家灵兽，别动不动就在洞府外面瞎晃，省得吓着了人……
……那位青溪谷弟子又气又莫名其妙，我自己的灵兽养在洞府外面怎么啦？
我家大花可乖巧了，见谁都笑，怎么会吓着人？
……
……
青溪谷最中心的洞府，乃是整座青溪谷里灵气最为充裕的一座，周围足有三道聚灵阵引来灵气，空间宽阔，还有专门的丹室、经架、试法台等等，别说是一位仙门弟子了，就算是普通的仙门执事，怕也没有这么优厚的条件，方贵也算是一步登天，养尊处优了……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方贵开始了潜心修习术法的生活。
如今秘境之战一日比一日更近，李还真心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将除方贵之外的另外十八位青溪谷弟子都招了过去，日夜演练大阵，只望着到了秘境之战时可以配合的更好，力敌四大仙门，惟有方贵，倒像是被他们遗忘了一般，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们商讨进入秘境时的诸般计划时，方贵留在了自己的洞府里面修法。
他们演练大阵时，方贵仍是留在了自己的洞府里面修法。
他们为进入秘境之事准备各种资源时，方贵还是独自留在了洞府里面修法。
时间一久，仙门里已不知引发了多少议论：“那位鬼影子方贵，本是靠了学自后山的剑道才扬名五大仙门，如今他剑道已经废了，又不肯追随李还真师兄演练阵道，难道是想凭着这一段时间的苦练，在术法一道取得什么成就，好应对秘境大战的凶险与压力不成？”
“这就有些胡闹了吧，术法可不比剑道，尤其是我们练气境界的修行中人参悟的术法，基本上没有不传之秘一说，你能接触到的，别人也能接触到，临敌之际，全靠自己的领悟，最难一枝独秀，别人已经修炼了十年八年，他却想几个月便超过所有人？”
“唉，你们也别这么刻薄的话了，这位方贵师弟是个可怜人呐，剑道天赋如此之高，却偏偏因为受了暗伤放弃了剑道，如今这术法一道，也是他能抓住的最后稻草了吧？”
“理解倒是可以理解，但这……终归只是个笑话吧？”
“……”
“……”
而在仙门流言四起，且始终围绕着自己转个不停时，方贵倒是踌躇满志！
“金木水火土，日月风雷神！”
盘坐在了试法石前，方贵皱着个眉头，一脸认真的想着：“这便是如今的修行界里，最能囊括术法类型的十个种类了，金木水火土自不用说，此乃五行之理，也是最早的术法本源，而日月风雷神，则是后世的修行者一点一点领悟出来的，天底下的法术神通，再无超越这十字范围的，我想将术法修炼到极致，便需要将这十字里面的基础术法都掌握……”
“照着宗主的意思，他觉得我已经修炼出了神识，术法一道，一定进境飞快，不过他也没有对我抱太大的信心，只想着让我将五行术法练熟就行了，但我方贵方老爷可不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既然要练，当然就得修炼到极致，起码多掌握上几个字的吧？”
“嘿嘿，宗主想着让我坑四大仙门的人，但我若修炼得更厉害，那岂不是……”
一念及此，立时沉入了识海道宫之中，摧促起了那怪胎：“领悟的怎么样啦？”
那怪胎如今老老实实的坐在了道宫的墙角，身边堆着小山也似的典籍。
这些典籍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方贵在外界看过了之后，显化在了这道宫之中。
里面的内容倒皆是真实的，只不过也与方贵有关，方贵在现实世界看书的时候，倘若少看了一句，这里面的典籍便会少上一句，倘若方贵在外面看书时记错了某一句，这里面的典籍，便也会显示成错的。
而那怪胎，如今则是得了方贵的命令，老老实实的参悟这些典籍，然后将他所参悟的，毫无保留的传达给方贵，某种程度上，这就像是方贵自己看书，并且领悟一般。
“大哥，别催啦，我可一直没有偷懒……”
那怪胎十分无辜的抬起了头来，可以看到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将手里的典籍一放，委屈道：“你给安排的活也太难干了，这世间术法千万，堪称无穷无尽，不说别的，仅水之一道，便又有水、冰、云、雾诸般变化，每种变化里面，又有各种各样的术法，你想三个月里面，学会十字之内所有的低阶术法，这怎么可能嘛？”
“光是搜集，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多啊……”
方贵自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全部学会，自然不行，不过每样都学一两道还是可以的吧？宗主可是跟我说了，术法御敌，最容易露出破绽，我若学得少了，到时候万一被人近了身，那还不是死路一条？……我要是死了，你觉得你能活？”
那怪胎长叹了一声，道：“你家仙门给你送过来的术法，便有一百七十二卷之多，你想全部学会，那也不可能啊，就算我能全部给你参悟完了，你也没有时间去练，毕竟你也说了，这一次是去玩命的，与其全部都学，半瓶子醋，倒不如选几道厉害的，练得熟些！”
方贵仔细想了想，倒觉得这怪胎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皱眉道：“那你说怎样？”
怪胎道：“你们这仙门还不错，十字术法里面，除了最神秘的神字法之外，其他九字术法基本上都有，我呢，就从里面各选了一道最实用的，金字御剑术，木字感应术，水字冰箭术，火字火鸟术，土字飞石术，日字隐身术，月字使鬼术，风字披风术，雷字小雷鞭，一共九大基础术法，倘若你可以全部都练到了极致，遇到了练气境弟子，也就不怕了吧？”
“九大术法……”
方贵仔细想了想，很快做下了取舍：“应该能学得会！”
于是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
方贵是个知道轻重的人，平时或许喜欢偷懒，但若是决定了做一件事，便也舍得下功夫。
待到确定了这九大术法，他便也立时让这怪胎将领悟完全给了自己，然后苦心修炼了起来，十字法类，每一字都是博大精深，浩瀚如烟，但只学其中一道的话，方贵倒是十分得宜，如今他既有神识，灵息又强，无论修炼术法的时间，还是掌握，都远超常人。
或许别的弟子，想要将其中一道最简单的术法掌握到极致，那非得浸数十年寒暑之功不可，但对方贵来说，自己需要做的，也只是一遍遍的施展，将其变化尽数摸透而已！
而在这苦练之中，他的修为，也得到了长足的进展。
本来日夜修炼术法，将一身灵息耗尽，然后再通过吞纳，服丹等等补足灵息，这就是一个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再加上这时候的方贵，住的是三道聚灵阵加持的洞府，吃的是灵气充沛的青萝果，此外还有着仙门赐下的各类灵丹与宝药，修炼还是东土秦家至高无上的九灵正典，诸般条件，简直就是修行中人梦寐以求的完美之境……
早在离开魔山之时，他便已借着青萝果的药劲，突破了练气七层，而后来宗主为了帮他驱逐棋宫魔胎，更是诸般灵药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塞，前后月余，他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练气七层中阶，如今他每日里苦苦磨炼术法，又继续服食着青萝果以及各种顶尖的灵药，甚至宝药，一身修为便又蹭蹭往上涨，渐渐已达练气八层，甚至向着九层进发了……
而这，也终于使得方贵生出了一种感慨：
修行，好轻松呀……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此一去，名动仙门
山间岁月，向来是清静而缓慢，为得一个门槛，一道神通而动辄闭关数十上百年的事情屡见不鲜，哪怕是那些出了名的一路高歌，勇猛精进之辈，也往往会拿出一年甚至数年的时间来巩固自己的修为，因此对修行中人来讲，三个月的时间，实在算得上是一闪而即逝。
魔山祭已近在眼前了。
明面上看，各大仙门都在准备祭礼，与楚王庭接洽，准备祭拜魔山，但对仙门弟子而言，倍受期待的却不是那冗杂而繁复的祭山大典，而是那暗中进行的秘境大战，十年一度魔山祭，究竟又会涌现多少天才，又有多少人命丧秘境，实在是牵系着诸派仙门弟子的心。
而对那些被仙门选中，准备进入秘境的弟子们而言，这压力也是一日大似一日。
进入了秘境，本身便是他们的造化，只不过，就算是进入了秘境，却也不代表着他们就真的有希望成就地脉筑基，五大仙门，每次进入秘境百余弟子，但能够筑基成功的弟子，也不过寥寥数十人而已，其中倒有大部分，只是进去做了陪衬，甚至在里面丧命。
但他们心里却也知足了。
能够进入秘境，本身就是一个机会。
就算在里面抢不到血晶，无法成就地脉筑基，出来之后仙门也会赐下筑基丹作奖励。
总而言之，只要不死在秘境里面，筑基，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
……
“方贵师弟，一定要小心啊……”
太白宗准备进入秘境的二十位青溪谷弟子里面，方贵无疑是最特殊的一位，其他人进入秘境，就算得不到血晶，那也可以等着出来之后拿到筑基丹来筑基，但方贵拿不到血晶，却等于就此彻底断了所有的希望，更关键的是，他又是明摆着所有弟子里面最弱的一个。
因此，在仙门召集所有进入秘境的弟子们进入仙门道殿之时，几乎所有方贵认识的人都来了，颜之清师姐面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之意，在她看来，方贵进入秘境，去搏那微乎其微的希望，实在不如留在仙门里面慢慢想办法更好，但仙门决定了，又能说什么呢？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十道金光符，你且收好，希望可以帮上你的忙！”
颜之清一番嘱咐之后，取出了一个紫木匣子，郑而重之的交给了方贵，旁边的许月儿见了，小声解释道：“小坏蛋，颜师姐为了炼这十道金光符，可是足有一个月没休息过呢！”
“哈哈，那我多谢颜师姐啦，回头还你二十道！”
方贵毫不客气的将紫木匣子收了起来，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周围人顿时变得脸有些黑，你这直接开口要，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这一次他们都知道方贵凶险极大，却还真是都准备了礼物，许月儿先将一个紫色的丹瓶取了出来，小声告诉方贵道：“之前我答应回家里帮你求治肉身的宝丹呢，央求了太爷爷好几天，他终于答应了给我一颗，呐，这可是五气炼血宝丹，非常的值钱呢……”
方贵眼睛微亮，丹瓶接在了手里轻轻一晃，道：“一颗吗？”
许月儿有些不好意思，悄悄道：“太爷爷给了一颗，我又偷了两颗，所以一共三颗！”
方贵满面笑容，感动的拍了拍许月儿的肩膀：“替我谢谢你爷爷！”
“方贵师……兄，这是我送你的玄铁金罩，防御法器……”
“这是我从丹坊专门买来的清心丹，据说可以应对珑玲宗的幻法……”
孟留魂与张惊两个人也各自送上了自己的东西，如今他们还是红叶谷弟子，按理说见了青溪谷弟子，应该唤作师兄，只不过两个人的年龄都比方贵大，又是一起从乌山谷混起来的，所以叫起来总是觉得有些不习惯，只好含混了过去，然后将各自准备的礼物送上。
“哈哈，不错，不错，尤其是老孟，你开窍了……”
方贵照班全收，一点也不客气，还赞许的拍了拍孟留魂的肩膀。
最后期期艾艾的走上来了蓝袍小胖子，鬼鬼祟祟将一个乾坤袋放到了方贵手里。
方贵还是很期待的，拿手拍了拍，看向小胖子：“这里面有好东西？”
蓝袍小胖子道：“一点值钱的都没有！”
方贵顿时无语的看向了他，旁边的孟留魂与张惊也有了动手的征兆。
蓝袍小胖子急忙解释道：“听我说完啊，值钱的东西是没有，我也买不起，最贵就是这个低阶贮物袋了，值三块灵石呢……不过不值钱的，我可是能想到的全塞进去了……”
“比如说？”
“石灰、辣椒粉、泻药、孜然……”
方贵听得呆了一呆，若有所思道：“没准真能用得上！”
“哈哈，小方子，你这胆量确实比我们大，虽然你修行进度一直很快，但如今也还没到练气九层，居然就敢进秘境去闯，这一点我也不得不佩服你，这次算是你赢了我们一步吧，不过秘境里面实在太凶险，我将我祖传的铁甲借给你，希望在秘境里能保你一命！”
萧龙雀豪爽的大笑着，拍拍方贵的肩膀，然后咣当一声，将一个黑色的铁箱子扔到了方贵身前，大地似乎颤了一颤，地上的石板都碎了两块，可见这箱子份量之沉。
方贵闻言，脸色也真变了几分，打开了箱子一看，正是之前萧龙雀一身穿在了身上的铁甲，黑黝黝的，有着许多不仔细看便分辨不出来的符纹与咒印，一望可知绝对是最顶尖的防御法器，可见萧龙雀是真够义气，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借出来了，心里有些感动。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块头这么大，我穿着能合适吗？”
萧龙雀瞪了他一眼，道：“这可是我萧家祖传宝甲，千变万化，谁穿都合适！”
方贵恍然大悟，一把将箱子盖扣上了，认真向萧龙雀道：“我会还的！”
萧龙雀瞪了他一眼：“你当然得还，不然我砍死你！”
“我向宗主求了几回，他总是不肯让我也在这一次进秘境，没办法，这一次总得承认你确实走的比我快了一步，我平时修行，只愿磨炼自身，不假外物，所以身上也没有多少法器或是符篆之类的，惟有这一壶疯神酒……我将它送给你，但希望你不要用到它！”
赵太合最后一个上来，却是将一个银色的酒壶放在了方贵手里，然后悄悄说了它的用处。
“还有这东西？”
方贵听了甚是动容，郑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哈哈，多谢诸位兄弟好意，话不多说，方老爷我这就去了……”
临行之前忽然收了这么多东西，方贵这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大模大样的向着众人抱了抱拳，觉得还缺了点话，犹豫了一下才道：“秘境里找着了好东西，我会给你们留点的！”
众人闻言却是都笑了起来，自己这小命不知能否保住呢，倒想着我们了？
尤其是性情老实的孟留魂笑的大声，连声道：“不用不用，客气什么嘛……”
“当！”
头顶之上，响起了一声清悠钟声，远远的传到了青溪谷来。
众人听见，便知道这是立德峰在催了，便也不与方贵多言，帮着他把各种东西收了起来，便皆在青溪谷内与他道别，方贵亦是哈哈大笑，跳上了鬼灵剑，瞬息之间化作了一道红光，直向着立德峰方向掠去，很快的，那一道剑光，已经消失在了山间的缥缈白雾之中。
“他这一去，要么名动仙门，要么……”
赵太合见他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才忽然低叹了一声。
场间众人，心情都忽然有些沉重。
……
……
方贵急遁了剑光，径往立德殿而去，远远的掠到了立德殿上空，便见到殿前广场之上，已是气机冲霄，包括了李还真在内的一十九位青溪谷弟子，早已盘坐在广场之上等候。
方贵来的最晚，人到半空之中，立时此得无数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哈哈，该出发了吧？”
方贵倒是满面喜气，远远的向着这些同门打招呼。
但坐在了最上首的李还真，却只是皱眉看了他一眼，便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诸位长老与同门，早就到了，你却姗姗来迟，让人等你？”
在李还真身边，一个身穿红色夹袍的女子，冷淡开口，不满的看了方贵一眼。
“你可以不等我啊……”
方贵白了他一眼，自己在周围瞅了瞅，随便找地方坐下了。
本来人家一十九人，坐的好好的，横平竖直，方贵这一坐下，立时就显得有点乱了。
李还真没有睁眼看向方贵，但眉头又不禁一皱。
他自持身份，在这时候不会对方贵说些什么，但在他身前，却有一位身披兽皮的男弟子皱起了眉头，他看了李还真右边的红袍女子一眼，口中轻轻打个呼哨，旁边便有一条怪蛇游了过来，他盘坐在了怪蛇头顶，径直来到了方贵身前，高高在上，打了个揖手，淡淡道：“方贵师弟，吾乃青溪谷连青，这一次我们要进入秘境，共进共退，所以我有些话要跟你……”
“嗯？”
在这名唤连青的弟子说话之时，方贵却没看他，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怪蛇。
那怪蛇也认出了方贵，背后小尾巴唰唰摇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小雷鞭
“这三个月来，我们在李还真师兄的率领下，苦苦演练阵法，商议秘境之战的事情，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但三个月来，却没见你露面一次，委实说，我们不知道仙门为何安排你与我们同入秘境，但既是仙门之命，我们也只能带着你，只不过，入了秘境，便要有入了秘境的规矩，你实力不足，我们可以护着你，但你最好不要闹事，违抗……哎……”
怪蛇头顶之上，连青还在不停的说着，面色深沉，显得十分严肃。
这一次他过来，正是代表了这一十九位青溪谷弟子提点方贵一句的，自从仙门定下了进入秘境的名额，他们便不了解方贵为何会进入其中，心里自是不愿的，但是王寒君等人想去将那名额讨回来，却碰了一鼻子灰，李还真又被师门训了一顿，这个念头自然也打消了。
可就算只能捏着鼻子带方贵进入秘境，也不代表可以容着方贵胡来啊！
三个月时间里，方贵都没有主动来见过他们，这又是什么样一个过分的态度？
李还真不方便开口，这连青便主动过来了，却是想着教训方贵两句，以免他太过张狂，进入秘境之后坏了大事。
不过他说的认真，方贵却是完全没听进去！
他眼神只是盯着自己座下的怪蛇，还不等连青把话说完，便忽然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向远方一丢，喝道：“去！”
“嗖！”
那怪蛇摇着尾巴便一阵风似的追了过去，险些把头顶上的人给晃下来。
“雪鳞儿你要去哪？”
“停下！”
“快回去！”
“……”
“……”
大呼小叫里，怪蛇已经舔起了那块石头，欢快的跑回了方贵面前，蛇尾唰唰摇个不停。
“嗯，旺财，你很不错，还没忘了我！”
方贵十分满意，伸出了手去，怪蛇急忙低下了脑袋让他抚摸。
这一条怪蛇头生独角，背生双翼，在方贵的抚摸下，正喜不自胜，双翼轻轻震颤，口子唁子不停的吞吐，居然不是个别个，正是当初被方贵收伏，带回了仙门里来的婴啼妖兽。
将婴啼带回了仙门后，方贵便依例将其交给了仙门，按照惯例，这些妖兽都是需要由仙门驯服，化去野性，然后才会选择合适的门下弟子继承，倒不会直接给了方贵，毕竟对方贵来说，将妖兽降伏，带回山来，功德之数，便是给了他补偿，妖兽归属与他无关。
而仙门驯服妖兽的时间，则一般都是一年至三年时间，方贵交了出去之后，也就把这事给忘了，却没想到今天在这广场之上，居然会再次看到它。
“雪鳞儿，抬头……”
连青见婴啼主动低了头让方贵抚摸，顿时大怒，厉声连喝。
那婴啼平日里极为听话，这也是他决定带它进入秘境的原因之一，可谁能想到，如今见着了方贵，居然全不理会自己的话了，连喝了两三声，那婴啼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尾巴摇得唰唰的，看得出来很是兴奋，一个劲儿的讨好方贵。
“雪鳞儿，你……想要造反不成？”
那婴啼头顶之上的男子连青，本就是青溪谷的天才，他倒不知道这婴啼妖兽便是当初方贵带回宗门里来的，只是青溪谷弟子大都豢养灵兽，提升实力，而他之前一心修行，没有顾得上，直到定下了要入秘境一战，这才去了御兽苑，挑选一头灵兽给自己增加实力！
他也知道自己临时抱佛脚，须得仔细，因此千挑万选，选了这一只看起来最为乖巧的，如今又经过了数月的祭炼与温养，更为熟悉，只当这灵兽已经与自己心意相通了。
但他哪里会想到，如今已经进入秘境在即了，这平时无比乖巧的婴啼却忽然失了控，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大失颜面，不由得又惊又怒，连喝了几声，见这怪蛇不理会自己，心里顿时大怒，“唰”一声将御兽苑专门配给了自己的鞭子抽了出来，愤然一鞭甩下。
要在平时，这婴啼如此乖巧，他也舍不得打，可如今，却是顾不上了。
“啪！”
鞭子抽在了婴啼的身上，登时一条黑色的鞭痕。
婴啼疼的浑身一抽，背后的蛇尾登时不敢摇了，嘴里的石头也掉在了地上，大眼珠子这时候倒是显得波光粼粼，没有听主人的话后退，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前的方贵。
“倒底是驯化的时间短了一点，你得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
那弟子不依不饶，又是一鞭抽下。
鞭打灵兽，本就是修行中人最常见的驭兽手段，尤其是在平时听话的灵兽忽然表现出了反抗之意时，更是不能留情，否则养野了性子，关键时候怕是会对主人不利……
这连青的做法或许没错，但在这时候，却顿时惹怒了方贵。
方贵最开始，对这婴啼着实没什么感情，所以回到仙门之后，仙门让他交到驭兽院去，他也痛快答应了，之后也没惦记过，但如今隔了这么久婴啼居然还记得自己，倒让他心里有些欣喜，而在这时候，连青居然当着他的面抽打婴啼，却立时让他心里火冒三丈了。
“唰！”
方贵猛得捏起了一个法印，手边骤然雷光凝聚。
那名唤连青的青溪谷弟子第二鞭子还未抽到婴啼身上，便听得身边喀喀作响，一条明晃晃的雷鞭忽然抽打了自己身前，直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飞身向后滚翻了出去。
“你想干嘛？”
他猛得抬头看向了方贵，神情大怒。
“干你奶奶个腿！”
方贵一鞭抽出，破口大骂，第二鞭子紧跟着抽打了过去。
这一道雷鞭，乃是最简单的法术，但在普通仙门弟子手里用来，起码也要有结印，凝聚雷电的一个过程，方贵刚刚已经抽过一鞭，连青哪里会想到他第二鞭来得这么快？
尤其是这一道雷鞭，在方贵手里用来，灵巧至极，变化无端，倒像是真正的鞭子也似，连青出乎意料之下，眼前雷影晃动，第二鞭已经到了身前，急忙飞身向后跃出，但还是被鞭子卷着了一点，胸口被打中，立时一道焦糊糊的印子。
“嘤嘤嘤……”
而婴啼在这时候，更是委曲的叫了一声，忽然“嗖”的一声缩小，居然变成了一条小蛇模样，飞快的顺着方贵的腿向上爬，然后缠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缩着不动了。
“咦？居然能变小了？”
方贵倒是惊奇不已，看了一眼手腕，然后又盯住了那从地上爬起来的连青。
“还我灵兽……”
连青挨了一鞭，又见婴啼爬到了方贵手上，顿时惊怒不已，直接一步踏上，便要动手。
“当我怕你？”
方贵立时又在左手凝聚了一道雷鞭，狠狠看向了连青，那是一点也不怵。
“出了何事？”
早在这时，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广场之上，早已是一片大乱，诸位青溪谷弟子全没想到会有这等变数，一个个皱着眉头站了起来，望着眼前这阵仗，皆是愤怒不已，只是毕竟李还真在身边，却也不敢胡乱说话，只是无数目光都向着盘膝闭目的李还真身看了过来。
李还真到了这时候，终于也不能再无视方贵，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冷冷扫过了方贵与连青，脸色似有些不满。
“在吵什么？”
但还不等李还真将话说出来，忽然空中一声沉喝，震得广场闷雷声声，众弟子听了，皆是心里一凛，尽皆向着半空之中躬身，却见是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从天而降，他们目光威严，冷眼扫过了方贵与连青，神色很是不悦，在这庄重场合，居然也会有人闹事？
“禀长老，他……他以妖法抢我灵兽……”
连青又惊又怒，指着方贵的手腕大喝。
“谁抢你灵兽啦？”
方贵立刻将右手的婴啼藏到了身后，叫道：“明明是你鞭打它，它才主动来找我的！”
“嗯？”
事情前后经过倒不难搞得明白，白石长老听了，也微觉惊奇，喝命方贵将左手手腕亮了出来，只见婴啼妖兽结结实实的缠在了他手腕上，死活不肯下来，一扯它的尾巴便哆哆嗦嗦的，似乎认准了方贵一般，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是妖兽自己选了主人的缘故啊……”
白石长老修为深厚，目光犀利，一眼便可以看出这妖兽的神识不强，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藏起心机的说法，如今的表现，只能证明他比起那连青，当真更亲近方贵。
尤其是看到了如今的方贵肉身虚弱，心里更是微微一动，心想莫非是天意？
摇了摇头，他向连青道：“看样子这灵兽与你无缘，回头你另去挑一头吧！”
“啊？”
连青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白石长老会是这个决定，整个人都傻了，呆呆道：“那我……我当初从兽苑里挑中了它，为了取得它的信任，陪它吃睡三个多月，又不知搭了多少灵丹妙药进来喂它，甚至还苦苦引导，才教它学会了缩身之法，这……这又怎么办？”
方贵冷冷瞅了他一眼，道：“我替它谢谢你？”

第一百四十章 运数或劫数
三个多月苦心孤诣，搭进灵丹无数，你谢我一声就算了？
青溪谷弟子连青，在这一霎简直要气疯！
他是当真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个结果，这一头婴啼妖兽，委实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头灵兽，虽是妖兽，但野性却没有寻常妖兽那么强，应该是刚刚生出了灵性不久，便被带回了仙门的缘故，再加上生性似乎有些胆小，因此前期的驯化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再后来他开始试着与这妖兽亲近之时，也发现这妖兽居然有些亲近人，使得整个驯化阶段十分顺利！
如今这一次秘境之战，他敢将婴啼妖兽带上，也是觉得有了足够的把握，但没想到，这一切的把握，居然只是建立在一个这妖兽没有见到方贵的前提下，一见这小子，之前对自己的敬畏与亲近，却全然变成了假的，反而对这第一次带它回仙门的方贵亲近不已……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白石长老居然轻易做下了这个决定。
“你少说两句！”
白石长老看方贵那浑不吝的样子，也很头疼。
心想自己第一次见这小子时，他还是挺乖巧的啊，怎么越来越能胡闹了？
认识了宗主之后觉得有靠山了？
不过对于眼下这只妖兽的归属，他心里倒也有自己的判断。
这等妖兽自己寻主，与用驯兽之法逼其寻主，结果是不一样的，如今妖兽已经在驭兽院弟子与方贵之间做出了选择，那除了将这妖兽给方贵之外，便只有另外一种方法可走了。
那就是用驭兽院的术法，强行在妖兽识海之中打入法印，逼其择主。
只是，用了那种方法后，这妖兽也就失去了晋升之能，只能一直作为高阶灵兽存在，实话说，对于整个太白仙门来说，这一只高阶灵兽能够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还比不上一位红叶谷的精英弟子，婴啼妖兽的潜力，已经算是这几年里找到的很不错的，那就可惜了。
这样的灵兽，与人不同，只要有了充足的资源，便可以一直提升，直到遇着雷劫，因此一般情况下，只要多一些时间，往往都可以提升到筑基甚至更高的境界的……
如今，这妖兽倘若被强行送回了驭兽院，那就一定逃不过被打入法印强行认主的下场，驭兽院的宗旨一直都很分明，第一原则，便是妖兽一定不能反抗主人，第二原则，才是妖兽的成长与潜力，这妖兽表明了对主人连青的反抗，便已经是触及了大忌！
当然了，影响白石长老做下这个决定的最主要原因，还是方贵！
这一次，方贵本来就是作为仙门的暗子进入秘境，而他如今最大的短板，便在于肉身力量不足，近战极弱，如今忽然多了这么一只亲近他的灵兽，这可不是正凑巧了的？
“这灵兽，你可愿留着？”
微一沉吟，白石长老看向了方贵。
方贵瞅了一眼正盘在自己胳膊上瑟瑟发抖的婴啼，莫名便觉得有些舍不得，无论是人是妖，如此亲近自己，便让他也觉得有些亲近，一想到这厮落在别人手里，难免就会挨鞭子，便心里有些不舍，点了点头，笑道：“它既然一定要跟了我，我当然就得收了它！”
白石长老道：“既然如此，之前他驯养妖兽花费的资源，你私下里折给他就是！”
“啥？”
“什么？”
方贵与连青同时吃了一惊。
一个是惊于自己讨一只灵兽，居然还得额外花钱？
一个是长老做下了这个决定，那岂不真就将这灵兽让给了这小子？
“休要再啰唣，你们若不愿，便将它交回驭兽院去好了！”
白石长老也实在不愿在这等小事上多费口舌，如今若不是他正好碰上，平时这等小事也找不到他头上，这时候自然不愿多说，冷冷拂袖，便给这两人扔下了一句话来。
“那行吧……”
方贵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大不了以后还钱时赖掉！
连青心里更是一万个不乐意，但却不敢违背白石长老的话，也只能委曲的答应。
方贵瞧他一眼，心想你还不乐意呢，方老爷我本来想只说声谢谢就完了！
……
……
这一件小插曲引起的风波很快便已过去，只是众弟子多少都有些惊叹于这小鬼头方贵的惹事能力而已，这都临出发了，居然还能从别人手里骗来一只高阶灵兽当助力？
但白石长老既然已经发话，便谁也不敢多说什么，所有人尽皆站了起来，目光皆是无比凝重，看向了广场上首的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白石长老辈份高些，目光冷冷从这二十位弟子面上扫过，沉寂半晌，才缓缓开口：“十年一度魔山祭，既是造化，又是担当！”
“你们很幸运，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了魔山祭这个机会，否则的话，你们蹉跎无数年，都不见得能够碰到一次地脉筑基的资源，但想必你们也明白，这一次的造化，不是那么容易拿的，秘境里面，筑基资源就那么多，五大仙门弟子，人人都想分得一份……”
“便如修行之路，注定不可能人人走得更远，你们想要走得比别人远，便要去争！”
“你们很幸运，有了这次争的机会！”
“或许你们也很倒楣，有可能争不到，更有可能为了争这机会，丢了性命！”
“而究竟是运数，还是劫数，便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
“……”
白石长老最喜欢讲大道理，每逢有弟子即将出山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些话都由他来说，如今这秘境之战，更是大事里的大事，所以哪怕是他，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半个时辰之后，神色威严的他忽然间话尾儿一收，猛得向众弟子大喝：“你们可有信心？”
众弟子已听得昏昏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人群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大叫：“有！”
白石长老满意的看了方贵一眼，又不满的看向了其他人：“你们可有信心？”
其他人这才反应了过来，跟着大叫：“有！”
答完之后，又忍不住向方贵看了过去，心想这厮可真会来事。
“既然如此，那便出发吧！”
白石长老大袖一拂，冷声喝道：“待到你们在秘境之中大获全胜，凯旋归来，老夫会在仙门之中等着你们，给你们设宴庆功，恭贺尔等从此踏入仙道，成就筑基之修！”
随着他的话音，半空之中，黑影降临，却是一艘巨大的法舟，直接来到了这广场之上，舟舱之门打开，数位执事在舟上相待，这广场之上的众青溪谷弟子，便皆带了自己的灵兽与一身法器，吐气开声，心志刚毅，渐次登上了法舟，迎向那尚未可知的命运……
轰隆！
法舟下方云气弥漫，缓缓飞到了半空，径向着东方驶去。
而在下方，无数仙门弟子抬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法舟，有人庆幸，有人感慨。
此去仙路如何？
或是仙凡相隔，或是生死相隔……
……
……
而在法舟之上，一十九位青溪谷弟子也同样是沉默寡言，谁也没有开口，他们都是得到了进入秘境一搏机会的仙门弟子，但每个人心里，却也都有着不同的烦恼……
李还真在想着，此次秘境之战，自己在四大仙门真传的联手围攻之下，有多少胜算？
那些有希望成就筑基的核心弟子则是在想，好容易夺得了这一次进入秘境的机会，那有没有希望成功夺到血晶，夺到了之后，自己又能炼化多少，成就何等筑基？
核心弟子之外，作为辅助存在的弟子，则都盘算着，自己究竟是放弃筑基的心思，只是全力替那些核心弟子创造机会，还是说自己也想办法夺些血晶，成就自己的筑基呢？若是放弃了筑基的机会，那么离开了秘境之后，仙门是否会赐给自己一颗筑基丹呢……
与别人不同的是，方贵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婴啼，正陷入了苦思。
“这灵兽该怎么养呢？”
临入秘境之前，得到了这灵兽，倒是好事，可关键在于，自己没养过啊！
一番思量之下，他决定找人问问。
目光扫了一圈，他看到了如今正苦着脸，闭目凝神的连青，便在脸上堆个笑，朝着他凑了过去，伸手推了他一把，道：“这位……我问问你，灵兽怎么养？你平时都喂它吃啥？”
连青猛得睁开了眼，三观都有些崩溃了。
你刚把灵兽从我手里骗走了，还打了我一鞭，如今却要来问我灵兽怎么养？
方贵倒是理直气壮，你已经养了婴啼一段时间了，还养得挺胖，不问你问谁呢？
“养灵兽很简单的……”
连青说不出话来，倒是旁边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男子转过了头来，热心肠的道：“灵兽又不必修行，只需吞吐日月精华，壮大气血即可，因此气血越足的丹药，对这些灵兽的成长越有利，仙门御兽苑里，便有专门炼制的伺兽气血丹，上好的，要一块灵石一颗呢……”
“气血丹？”
方贵听得，不由怔了一下。
连青忍不住冷笑道：“伺养灵兽，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仅是气血丹的搭配喂养，便有无数的讲究，这雪鳞儿落在了你的手里，实在不知道是它的幸运还是不……”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眼睛瞪圆了。
“气血丹我有啊……”
方贵已经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颗龙眼大小的血丹，递到了婴啼的口边：“尝尝！”
望见了那一颗血丹，不仅是连青，周围所有仙门弟子都愣住了。
“大……大血宝丹？”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太白真传
一颗大宝血丹喂了下去，舟舱里面惊呆了一片……
那可是大宝血丹啊！
练气境界弟子能够接触到的最佳气血丹，往往都是一些修为达到了练气九层之后的弟子，为了冲击筑基境界，才会花重金购买了过来给自己巩固根基用的，价值之高，就连他们这等青溪谷弟子想买一颗也需要掏空大半个家底，而这厮，居然用来喂灵兽？
“咝咝……”
方贵手腕上的婴啼本来懒洋洋的，看起又乖又老实，但嗅到了那大宝血丹的味道之后，也忽然间精神了起来，小尾巴摇得连个影子都快看不到了，张大了嘴巴，一口将血丹吞了下去，脖子处顿时鼓起了一个大包，慢慢的一路向下，滑进了它的肚子里……
“咕咚……”
随着婴啼吞下了那颗大宝血丹，旁边的连青与其他几位弟子，喉咙里同时响了一声。
听起来倒像是吞下了大宝血丹的不是婴啼，而是他们。
拿大宝血丹去喂灵兽，这样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这世上，居然真有这样的败家子……
……
……
“哈哈，慢点吃，我还有很多呢……”
方贵见婴啼非常狗腿的摇着尾巴，他也心情大好。
一开始还以为伺养灵兽有什么讲究呢，原来喂它气血丹就可以了，太轻松。
这玩意儿自己现在手里太多了！
他之前落下了一身暗伤，仙门为了让他弥补气血，本来就赐给了他不少气血丹，后来颜之清、许月儿等人，又分别送了他不少，再到后来，他与王寒君等人打赌，更是连各种极品血丹，凶兽兽血等都坑来了不少，偏生回头又去仙门那里哭诉，又额外得了一部分补偿！
因着他如今的情况，所以仙门补偿给他的，同样也是气血类的丹药居多。
但方贵自己明白，自己如今的情况，却不是这些气血丹能够解决的，所以这些丹药在手里太多了，如何处理倒成了一个问题，卖了吧，价值大打折扣，而且传了出去，方贵老爷也丢不起这个脸，当糖豆吃吧，那一股子血腥味顶人的脑袋，也实在没啥好吃的！
如今倒是好了，直接喂了婴啼就行！
眼瞅着婴啼将那一颗大宝血丹吞了下去，显得极是欢实，对方贵更亲昵了几分，身体表面的鳞片缝隙里，居然也开始有丝丝的血雾渗了出来，一身气血更是不停的提升着看起来极是神异，而这，还只是那大宝血丹才刚刚开始化开而已，谁知道全化开了会有多强？
周围众人，已经僵了一片，只是傻傻的看着方贵。
若真是一直这么喂法，那谁知道这怪蛇可以成长到什么样的程度？
或许，很快便可以蜕变成凶兽品阶了吧？
又或是，很快就撑死了？
……
……
方贵才不理会那些人诧异的眼光，只是满心欢喜的看着缠在了自己手腕上的婴啼，暗暗算着这小东西进入了秘境之后，可以给自己带来的帮助，这婴啼早在被自己带回山时，便已是高阶妖兽的实力，到了这等境界，只需要它有着足够的气血，便可以一路成长起来。
在御兽苑这段时间，御兽苑自然不会喂给它太多珍异的血丹，所以实力倒是没有太大的增涨，仍差不多是人类修士练气七层左右的实力，但是被连青领了回去之后，却是狠狠的下了一笔本钱，不仅教会了它一些变化之术，更是将一身实力堆积到了练气八层左右。
而如今自己这一颗大宝血丹喂下，想必又可以让它提升一截实力，若是连续不断的喂下它那些珍异血丹的话，可以想见，只要它不被自己撑死，那实力的提升必定极为吓人。
如今自己只擅法术，不便近战，它倒正好可以帮上忙。
“浮云山到了……”
也就在方贵心里正琢磨着时，只听得法舟微微一颤，有一声沉喝从上面传了下来。
法舟之中，一众青溪谷弟子闻言，皆猛得睁开了眼睛，神色都有些凝重。
……
……
“太白宗弟子终于来了么？”
位于魔山之西，太白宗与缺月门两大仙门之间，有一片非常隐蔽的矮山。
此山距离魔山约有百里远近，甚为不起眼，但却被五大仙门联手，在这里布下了诸多禁制与法阵，层层环绕。如今的三十里外，已经搭起了高高的魔山祭台，楚王庭皇室使者五大仙门宗主等人，都在那里准备着魔山的祭礼，但真正的仙门精英，却都来到了这矮山。
如今这矮山周围，如今已经停下了四艘巨大的法舟，形式各异，上面有着缺月宗、玲珑宗、火云宗与寒山宗等各门的符纹，而在法舟之前，则早有许多弟子立于此间等候，每一方都是一位大长老、两位执事，率领了二十位仙门弟子，各占一方，低声议论着。
待到太白宗的法舟远远飞来，停在了矮山西侧之时，这议论声便忽然间响了起来。
四大仙门八十多人，同时将目光投来，然后看着太白宗法舟之门打开，一位位的青溪谷弟子从舟舱之中走出，那目光里有重视，也有敌视，还不乏一些轻蔑与冷嘲。
“哈哈，太白宗来的果然是李还真，那我就放心了！”
缺月门一方，领首的乃是一位沉默寡言的黑袍男子，他只在头上简单的束起了发髻，其他的缺月门弟子皆随身带刀，但他的刀却不知藏到了何处，不过在他身边，却是一位赤着胸膛，怀里抱着一柄黑色魔刀的男子，正是方贵当初在魔山乱石谷交过手的项鬼王。
见到了李还真率众走出舟舱，别人还没怎么说，项鬼王却是大笑了起来，向那沉默寡言的男子道：“屈师兄，既然太白宗没有派那怪胎出来，那我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啦，哈哈，太白宗号称四大真传，但如今这个姓李的，哪有本事跟前面三位相提并论？不过是有了个好师傅罢了，我以前便与他交过手，他赢过我，我也赢过他，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那位沉默寡言的男子，正是这一次缺月宗领首的真传屈真幻，他平时在外界的名声，还不如项鬼王响亮，但如今项鬼王却表现的甚是佩服他，甚至有些畏惧，听到了项鬼王的话，他也不动声色，淡淡道：“那是因为他之前火元功没有炼成而已，那门功法，可是太白宗惟一有希望成就元婴的火候君大长老传下来的，修炼的愈是精深，他的实力便愈强……”
微一沉吟，接着道：“如今太白宗敢派他出来，想必对他极有把握，而且我们之前也曾得到了消息，太白宗在此之前，已经将那一颗火元丹赐给了他，使得他的实力再度提升，你之前虽然也得到了仙门不少赏赐，但如今遇到了他，怕是基本上没有胜出的希望了！”
“靠功法与丹药，算什么本事？”
项鬼王嘀咕了一声，道：“屈师兄你遇上了他呢？”
“七成！”
屈真幻淡淡道：“仙门花这三年精力培养我，便是为了让我在这一次秘境克制太白宗！”
……
……
而另一侧，玲珑宗的法舟之前，同样聚集了二十位俏生生的女子。
立在了首位的，乃是一个看起来面容有些普通的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年龄。
她生得倒也不算差，只是在一群花容月貌的同门之中，却被衬的十分不起眼了，但偏偏，就是她站在了这些人的核心位置，而其他的玲珑宗弟子则都下意识的与她保持了些距离。
法舟上空，玲珑宗红云大长老看到了太白宗真传李还真出来，便淡淡向那模样普通的女弟子看了过来，露出些笑意，道：“真瓶徒儿，你看这太白宗真传弟子如何？”
那面容普通的玲珑宗真传陆真瓶轻轻开口，细声细语，道：“外界一直有两种传言，一种说李还真只是藏拙，之前他甚至故意输给了缺月宗项鬼王一场，为得便是让四大仙门小觑于他，好在秘境之战时一鸣惊人，一种说李还真确实不如前三位真传，毕竟他成为这一代的真传，是因为他得到了太白宗火候君的青睐，而不是因为他自身有什么战绩……”
那红云大长老闻言面上露出了些笑意，道：“若是你遇上了他，能有多少胜算？”
“若是前者为实，说明他心机深沉，这等心性，发挥不出火元功法的威猛，若是后者，便说明他着实没有太白宗前三位真传那等实力，所以，他若是遇上了我的话……”
陆真瓶仍是不急不慢，细声细语，但内容却十分霸道：“必输无疑！”
火云宗一方，真传弟子凌花甲看到了舟舱之中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李还真，眼神只是微显黯淡，似乎有些失望，听得周围弟子都在议论这一次太白宗弟子的实力，他只是淡淡开口，道：“没什么可说的，太白宗上一次秘境之战里占去的便宜，这次一定会还回来！”
寒山宗一方，身穿白袍，风度翩翩的宋家三公子宋缺，也只是笑吟吟的扫了太白宗弟子一眼，笑道：“果然是李还真率队进入秘境，那便没什么悬念了，太白宗这一战必输无疑，看样子这一次我们不必把太白宗当成最主要的对手了，真正的对手是另外三大仙门！”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玉面郎君方老爷
“四大仙门弟子，杀气好强……”
一个接一个的太白宗弟子从法舟舟舱里走了出来，都感觉到了来自四大仙门方向的无数目光，也能听到那些隐隐骚动的议论与冷笑之声，这本身便是一种压力，使得这些太白宗弟子心里也莫名的不安，但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们也只能一个个的收起了面上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走了下来，只是不由自主的，连动作在这时候都显得有些僵。
而在这众目睦睦之下，他们的每一点细微小动作，都落入了四大仙门弟子眼中，一下子嘲笑声与骚动之声更响了，还有些地方暴发出了哄笑，这种气氛，无疑更使得太白宗弟子浑身不自在，虽然面上还强自保持稳定，但心里已经着了慌，下意识向李还真看了过去。
真传弟子，在这时候无疑是他们的主心骨。
李还真如今看起来倒还保持着自己的镇定与风度，他与其他的太白宗弟子不同，刚出法舟之时，便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代表太白宗在四大仙门面前露脸，因此无论是迈步还是脸上的表情，都提前作出了一番思量，一举一动，都要彰显出他作为真传弟子的风度。
但是出了舟舱之后，他便真切的感受到了数道丝毫不掩饰杀意的目光，顺着那些目光淡淡一瞥，便看到了几张陌生的面孔，心里不由得一突，笼在袖子里的手掌捏成了拳头。
“果不其然，上一次秘境之战，四大仙门弟子在郭师姐手底下吃了大亏，所以都暗中谋算，专陪养出了一些精英来对付我太白宗，如今那四大仙门领首之中，居然有两位是我见都没见过的，可见四大仙门为了对付我，煞费苦心，暗中将他们培养了出来……”
“这一次秘境之战，我肩上的责任比前几位真传还大啊！”
心间暗暗叹着，表面还是十分的镇定，从从容容的走下了法舟，来到了矮山之前的一块圆石之上坐下，目光却刻意的收了回来，强忍着没有去与四大仙门弟子互相对视！
而其他太白宗弟子下得了法舟，便也皆在李还真身边围作了一团。
气氛在这时候，倒是显得十分压抑！
四大仙门弟子的态度与窃窃私语，仿佛潮水一般，不停的向着太白宗打了过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太白宗弟子，也只能作一块沉默的礁石。
他们沉默着承受着四大仙门带来的压力，但无言对抗，却使得那压力愈来愈大……
……然后就在这时候，落在了最后一位的方贵探头探脑的从法舟里走了出来，他头上戴了圆帽，脚下蹬着小牛皮靴，鬼鬼崇崇的探出了一个脑袋，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然后偷偷摸摸的溜下法舟去，却没想到，如今居然有这么多的目光，都在看向了法舟。
这一露头，立时便被无数人看到了，正议论纷纷的四大仙门弟子，忽然安静了一瞬。
“咳，这么多人……”
方贵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想缩回头去也来不及了，只好干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挺起了胸膛，两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从法舟之上踱步下来，小脸之上，一派正经模样。
四大仙门变得越来越安静，窃窃议论声已经完全消失，骚动却越来越多。
“哈哈，那个……”
方贵走了几步，只觉看向了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多，忽然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操，那个浑球王八蛋居然真的来了……”
忽然之间，缺月门方向传出了一声大喝，却是那缺月宗的佼佼弟子项鬼王，他一见到方贵真个从法舟里走了出来，便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确定了是他之后，直气的面皮发红，忽然跳到了一块高大的岩石上，远远的指着方贵大叫：“小鬼，这次我一定砍死你！”
轰！
他这一声喊，立时引发了一片狂潮。
“他果然就是方贵？”
“就是之前在乱石谷出尽了风头的太白宗弟子？”
“怎么年龄这么小？”
“不说绰号是玉面小郎君么，这长的……”
“……”
“……”
声声议论里，就连玲珑宗一方，正站在了人群里的云女霄也忽然胀红了脸，死死的盯着方贵，而在前方，那位玲珑宗真传陆真瓶目光淡淡向她看了过来，似乎有些好奇，道：“之前在乱石谷把你和四大仙门弟子都击败了的太白九剑传人，你就是这个小子？”
“就是他！”
云女霄暗暗咬牙，低声道：“他还抢我的……没还呢！”
……
……
“就是他击败了四弟？”
寒山宗方向，宋家三公子宋缺也略略有了些兴致，上下打量了方贵一眼，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道：“看样子传言不错，他的剑道果然废掉了，否则太白宗一定不舍得他来！”
……
……
而在火云宗方向，一直气度极好的凌花甲，远远的看到了方贵，也顿时脸色微变。
后脑勺隐隐作痛，他强忍住了去摸的冲动。
……
……
“妈的，一上来就搞这么猛？”
方贵也没想到自己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微微一怔之后，心里有些着恼了起来，被人指指点点的骂着，自己却灰溜溜的下去，那也不像话啊，反正已经被注意到了，他也干脆的挺起了胸膛，向着四大仙门方向哈哈一笑，叫道：“四大仙门的王八蛋们，准备好了吗？”
“我太白宗第一玉面小郎君方贵方老爷，又要过来收拾你们啦！”
“……”
“……”
“哄”的一声，四大仙门顿时又炸开了锅。
刚才李还真等人出现之时，虽然场间气氛显得有些压抑，但也还维系着表面的平和，哪能想到方贵这一句话就有这么大的威力啊，一时之间，轰然大怒者有之，破口大骂者有之，还有掳起袖子直接想冲上来动手的……
方贵倒是得意洋洋，抱着双臂站在了法舟舱门处，一人直迎着四大仙门弟子的怒火，任你们吵破了天去，我自脸色不变腿不抖，翻起白眼不看人，倒是颇有一番英雄派头。
“咳咳，太白宗弟子，现在都是如此狂妄了么？”
眼见得方贵出了舟舱之后一句话，便在这矮山周围，引起了一片大乱，如今与刚刚赶了过来的白石长老一脸和气说着话的四大仙门长老们脸色也变得古怪的了起来，缺月宗凌月真人看了洋洋得意，一个人便气的四大仙门弟子鸡飞狗跳的方贵一眼，冷笑开口。
“呵呵，年龄小嘛，年轻气盛，也是有的……”
就连白石长老都显得有些无奈了，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用力咳了一声，转身向着方贵喝道：“小徒方贵，不要闹了，快些准备，魔山祭开始，秘境便要打开了……”
这一句话里，他运转了法力，一时天地之间，风起云涌，滚滚音浪压人心魄。
满山满谷之中，所有的仙门弟子皆感受到了那份威压，下意识的收了声。
“好来！”
这一句话，看起来是在训斥方贵，但其实也是在压制这场间的乱象，所有的仙门弟子皆为之心神一凝，再不敢胡乱说话，方贵也忙着借机下台，倒像是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迈着八字步，从舟舱门口走了下来，来到太白宗同门之间，一副顾盼自威的模样。
“秘境马上就要打开了，你又何必在这时候激怒四大仙门弟子？”
李还真身边，那穿着红色夹袍的女子看着方贵得意模样，忍不住说了一句。
方贵很是不屑：“你不激怒他们，他们就不对付你了？”
红夹袄的女子顿时语塞，接不起话来了。
也就在这时，李还真忽然笑着开口，道：“方贵师弟这话说的也不错……”
周围众人皆是心下大奇，转头向他看了过来。
李还真在这时候，脸上倒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看了方贵一眼，道：“无论如何，四大仙门都是会联手对付我们太白宗的，无论我们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都是一样的结果，方贵师弟先声夺人，倒也不是件坏事，大家须得明白这个道理，莫存了侥幸心思……”
谁也没想到李还真居然会认可方贵的表现，神情顿时有些错愕。
但毕竟是李还真开了口，反应过来之后，还是急忙都躬身行礼，道：“遵命！”
“方贵师弟，你且随我来！”
李还真向着旁边走了两句，轻声唤了方贵一句。
“干嘛？”
方贵抱着双臂，跟着他走了过来，并不掩饰自己面上的提防之色。
“呵呵，方贵师弟不必如此！”
李还真转身看着方贵，低声笑了笑，道：“其实早在三个月前，宗主便曾经见了我一次，将他的打算告诉了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方贵师弟你是宗主布下的暗棋，用来对付四大仙门真传的，这一次入了秘境，太白门下，怕是都要多多仰仗方贵师弟你的法术了！”
“宗主跟你说了？”
方贵斜眼瞅了李还真一眼，像是不怎么在乎。
李还真点了点头，道：“我是真传弟子，又是领首，宗主自然不会将他的计划瞒我，只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才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以免被人看破了端倪，不过如今进入秘境在即，我们二人也须碰一下了，看如今这局面，四大仙门最关注的人里，除了我，便是你，宗主苦心布下的局面，倒是要看我们两人，如何发挥出这作用来了……”
方贵忽然笑了笑，向李还真道：“你想怎么配合啊？”
李还真笑的很坦诚，向方贵道：“当然是依着宗主的本意来走，入秘境后，四大仙门一定会来针对我太白宗，到了那时候，就需要委屈一下方贵师弟，多担几分责任了！”
方贵不置可否，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李还真笑了起来，忽向方贵揖了一礼，道：“我先代同门，谢过方贵师弟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仙殿秘境
“入秘境之后，我们该如何做？”
方贵与李还真暗中商议之时，四大仙门弟子，也在做着最后的排兵布阵。
不过他们的目的，显然要简单的多。
“四大仙门联手，太白宗再强也敌不过，我们已是必胜之局，只是想要将太白宗弟子全部杀掉，那也不实际，面上更不好看，所以我们也只需将太白宗的几位核心弟子斩掉，或是打成重伤，对我们构不成威胁就行了，倒是那太白九剑传人，才是重中之重！”
缺月宗领首屈真幻淡淡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嗯？”
听得此言，周围众同门，都忍不住向屈真幻看了过去。
屈真幻像是心意已定，淡淡道：“宗主说过，太白九剑传人，不能再现于世！”
刚才方贵现身之时，叫嚷的最凶的项鬼王在这时候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需要把重心放在他身上么？我听说，这个小子如今已经废掉了一身剑道啊……”
“真废了假废了，谁知道？”
屈真幻淡淡道：“埋在太白宗里的暗线传来消息，说这小儿在乱石谷那一场大战里受了暗伤，肉身半废，但你们想想，当时那一场大战里，你们几个，谁曾给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势？这个消息，本来就难辨真假，况且宗主的意思很明确，就算他真的废了，那也不能大意，更不能给他半分养好伤势的机会，还是直接在这秘境里将他斩了，最是干干净净！”
“不必怀疑！”
与此同时火云山一方，凌花甲也正淡淡向着自己御下众同门说道：“老祖之前便已跟我说过，太白宗真传自然要死在这秘境一战里，而那太白九剑传人，也不能活着出来！”
“斩掉李还真，是为了这十年一度秘境之战！”
玲珑宗真传陆真瓶也正淡淡开口：“斩掉太白九剑传人，却是为了仙门百年气运！”
与之前任何一次秘境之战不同的是，秘境还未打开，五大仙门之间，便已杀气腾腾，而且以往每一次秘境之战，真传领首，都是其他仙门便必然要斩的第一目标，但是这一次，四大仙门却都理所当然的将领首之外的一人当成了目标，其重要性，甚至超出了领首。
……
……
“天诞神山，以佑仙运。崖生灵宝，溪化生草。天地苍生，莫不感恩。然人间福浅，气运瘠薄，纵逆乾坤之造化，生死人之灵宝，亦或人以乱而为祸。朕承天命，牧守人间，感神山诞楚之幸，哀心魔显化之苦。今献三牲，着祭礼，以敬神山之灵，祈百姓之福……”
也就在那秘境旁边，五大仙门弟子各有打算，磨拳擦掌之际，就在距离那片矮山百里之远的魔山之前，也早已搭上了高高的祭台，五大仙门宗主，皆位于客位，楚国皇室，则于主位，见得时辰已到，早有皇室老臣登上高台，膜拜魔山，高声念诵着祭文。
祭文诵罢，便是皇室之人依次上前，叩拜魔山，献上祭礼。
诸般古礼文节，不胜繁缛。
终于在献罢了祭品之后，五大仙门宗主这才各自起身，离开座位，先遥遥向了楚皇行礼，然后同时施展神通，将层层封印着魔山的诸般大阵显化了出来，遥遥看去，便见得高耸入云的魔山周围，大阵阵光犹如水波，颤抖不已，阵纹流转，缓缓分开了一条路径。
而楚皇与皇后，则二人扶持，缓缓向魔山里面走去。
这也是历来祭祀魔山的规矩，魔山虽然被称为魔，但祭祀之时，却要称之为神山，感谢它降下无尽灵宝与造化，同时帝后二人，代表百姓，进入大阵，呆上一日，以示侍奉。
谁也不知道这规矩是多久之前流传下来的，但世间各地魔山，都是一样的祭礼。
不过对仙门弟子而言，这魔山祭最后的一步开始时，便也是最重要的时候。
因为随着这里将大阵打开一条缝隙，远远的五大仙门精英弟子聚集之地的矮山，便也忽然间出现了惊人的变化，忽然像是地震了一般，山峰倾塌，大地龟裂，硝烟四起。
那不起眼的矮山，忽然在这时候缓缓分裂了开来。
而从那裂隙之中，则有一座金光灿灿的仙殿，缓缓从地底升起。
无尽霞光相伴，说不尽的仙风道蕴，使得那座仙殿，看起来极为神异。
“云浮秘宫已出现了……”
矮山之上的半空之中，早就在做准备的五大仙门大长老，见得那一片仙殿出现，脸色皆显得有些凝重，他们同时出手，道道神通打向了那仙殿周围，将那仙殿附近紊乱的阵纹与诡奇之力镇压，使得整座仙殿，都保持在了那片刻的稳定之中，诸道殿门同时打开。
“五宗弟子，速速入殿，或生或死，或鬼或仙，便在此一着了！”
“秘境便在这仙殿之中？”
方贵看到了这一方仙殿，顿时显得有些错愕。
旁边的太白宗弟子顿时有些无语，这小鬼之前究竟有没有做过准备功课啊？
“太白宗弟子，随我进入秘境，为仙门征战！”
而在这时候，李还真则是大喝一声，袍袖一抖，率先飞身御剑掠进了半空之中，而后直直向着仙殿西侧的殿门冲去，在他身后，一众仙门弟子也皆紧紧跟随，分别御剑跟了上来，一时间二十道剑光齐唰唰掠过了虚空，像是无数道灿烂的霞光，径向仙殿里投去。
“进入秘境，走！”
与此同时，另外四大仙门弟子也皆纵身而起，分别从其他几个殿门冲了进去。
……
……
驾御着剑光入了仙殿，方贵本以为自己会进入殿内，却没想到，进入仙殿的一霎之间，却仿佛天地巅倒，穿过了重重迷雾，居然来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抬头看去，只见苍穹低垂，显得很矮，远处天空似与大地直接连在了一起，而在近处，则到处都是暗红色的光芒。
大地之上，也有山峰溪流，生满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植物，看起来不像人间。
“速速落地，我有话说！”
李还真的大喝声从耳边传来，诸弟子皆纷纷向地面冲去。
大地还是那种感觉，沙土松软，与外界无异，但却分明不是一个仙殿地面该有的样子，而且方贵从外界看时，那仙殿也不过几十丈方圆，可是如今所在的地方，却是一眼望不到边，简直就是一个古怪的世界，这才明白，那仙殿，不过是这一方秘境的入口而已！
“诸位师弟师妹，务必仔细听我的话！”
李还真落地之后，冷眼向着周围扫了一眼，便立时转过了身来，道：“这里便是升仙秘境了，乃是当初我太白宗与楚国四大仙门联手建造的小千世界，共有四个入口，我们从西殿之门进来，便于此小千世界的西方，而四大仙门弟子，如今便在东南北三个方向……”
“四大仙门向来视我太白宗为眼中钉，所以他们进入了秘境之后，一定会先联手来绞杀我们，这小千世界并不大，内部空间也只有百余里纵长，他们想要过来，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在他们赶来之前，我们便需要先定下这一次的应敌之计了，胜败生死，在此一举！”
“一入了秘境便先向我们出手么？”
一众太白宗弟子听闻此言，心下皆是一沉。
虽然早就知道入了秘境，会被四大仙门围攻，他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是必然的！”
李还真沉声道：“四大仙门不会留给我们时间寻找地脉，建下防御法阵，所以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集结，并赶来绞杀我们，不将太白宗弟子击垮打残，他们便不会放心！”
在李还真身边，那娃娃脸弟子道：“难道他们就不急着去找地脉？”
李还真冷笑着摇了摇头，道：“会找的，依我的判断，四大仙门彼此也是有防范的，所以他们进入了秘境之后，便会立时分兵，谴出一半弟子去秘境四处勘探，寻找血晶丰厚的地脉，并在那里圈地为营，建下法阵根基，剩下的人则集合起来，联手攻我太白宗，如此一来，在他们击垮了我们太白宗后，便可以立时收兵，去地脉处完善大阵，保证他们的筑基！”
“若每一派来十人的话，这也是四十人啊……”
有青溪谷弟子寒声说道，就算四大仙门只来一半人，依然是太白宗的两倍。
不过很快便也有人道：“我们太白宗弟子，何时惧过四大仙门？便在此地，快速布下防御法阵，等他们联手攻来之时，便与他们拼了，二十位太白弟子，不见得便会输了！”
其他弟子也皆深吸了口气，暗自鼓气。
被四大仙门围攻，自然是很不公平的，但身为太白弟子，不是早就习惯了？
反正进入秘境之前，便知道会这样！
“这次不一样的！”
李还真听了，却摇了摇头，道：“上一次秘境大战，郭师姐做的太绝，惹恼了四大仙门，这一次他们都做足了准备，布置了无数后手，不会像之前那么容易对付的，我们若是直接在这里等着与他们对抗，要么便是被他们击垮，要么便是被他们拖住，无暇去寻找地脉，而他们分出去的人，却可以从容勘探地脉，建下法阵根基，如此一来，我们还是会输……”
“那……那该怎么办？”
真传弟子是所有太白宗弟子的主心骨，李还真这么一说，其他人不免有些慌神。
李还真倒是早就胸有成竹，转头看向了方贵，淡淡一笑，道：“我们分兵！”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分兵为战
“分兵？”
李还真一句话说的众太白宗弟子大为错愕，还以为听错了。
与四大仙门比起来，自家本来人就少，还要分兵？
“不错！”
李还真轻轻点头，轻声道：“这件事，便要着落在方贵师弟的身上！”
一听得“方贵”俩字，所有的太白宗主弟子更是吃惊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方贵自己倒显得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笑眯眯的看向了李还真，道：“你想怎么分啊？”
“很简单！”
李还真闻言脸上露出了些笑容，道：“你我二人，由我率大部弟子，留在此地迎战四大仙门，你则率数位同门前往南方探查地脉，诱开四大仙门追兵，若我所料不差，我们分头行动，四大仙门弟子也便会被迫分兵，我猜他们至少会分出三分之一的人去追你，方贵师弟也不需和他们硬抗，只需拖住他们即可，剩下的人来到了我这里，自然有我等着他们……”
说到了这里，轻声一笑，道：“待我稳住了局势，便立时会派人前去搭救你们！”
“原来是这个分担压力法啊……”
方贵听了，倒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有把握吗？”
李还真笑了笑，道：“我毕竟是太白宗真传！”
说着，倒是扫了一眼周围的众太白宗弟子，道：“或许我不如之前的三位真传师兄师姐那么惊艳，一力对抗四大仙门，但两个三个还是没有问题，只要方贵师弟可以引得他们分兵，那我便有把握将他们剩下的人击垮，诸位师兄弟，还请相信李某说这话的底气！”
一时众太白宗弟子倒是都沉默了下来。
毕竟是太白宗真传啊，若没有对抗四大仙门的底气，如何敢称真传？
“哈哈，你都这么说啦，那我也得信你一回不是！”
方贵闻言笑了起来，目光扫了一圈，道：“谁跟我走？”
一听这话，众弟子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还有人忍不住退了一步。
虽然不知道李还真怎么就一进秘境，便忽然定下了分兵之计，也不知道方贵为何答应的这么爽快，但如今的局面还是很清楚的，分兵出去的人，可是为了引开四大仙门的部分追兵啊，那是掉脑袋的活，方贵又是出了名的废人，这时候谁敢跟他去冒险？
这可是秘境，四大仙门弟子都杀人不眨眼的！
李还真见了这模样，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忽然道：“甘师弟，钱师弟，孟师妹，你们三人一个擅长阵道，一个擅长近战，一个身法过人，便由你们陪方贵师弟走一遭儿吧……”
被他提到了名字的三个人脸色顿时大变，不愿意三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
但如今是在秘境里，真传之命如山，谁敢不从？
“还缺一个人，那就……”
李还真一边说着，一边目光从剩下的人脸上扫了过去，被他看到之人，无不大惊低头。
“也别都由你来选了，我挑一个怎么样？”
方贵看了看那三个被李还真选择的弟子，忽然开口道。
李还真闻言，顿时微微皱眉，但还是笑了笑，道：“自然可以！”
方贵于是笑嘻嘻的从那些青溪谷弟子脸上扫了过去，那模样倒不像是在挑人，而像是在挑待宰的肥猪一样，被他看到了的人无不胆战心惊，战战兢兢，尤其是方贵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着“这个人是不是笑过我来着？”“这个人是不是背后说过我坏话来着？”
这些弟子听了，心里更是胆寒，暗想：“莫不是这小子要去送死，非得拉个垫背？”
也就在这时候，看了一圈的方贵忽然指向了李还真身边的一个人，道：“就他吧！”
周围众弟子立时齐唰唰的向那个弟子看了过去，却见被方贵指着的人是个娃娃脸模样，却都认了出来，此人名唤张无常，乃是青溪谷早早崭露头角的天骄弟子，也是李还真的左膀右臂，更是进入秘境的核心弟子之一，如今他已快惊得呆了：“干嘛要挑我啊……”
方贵理直气壮的道：“谁让你当时当面笑我来着？”
张无常都快哭出来了：“我没有啊……”
“既然方贵师弟看好了，那张师弟……便随他走一遭儿吧！”
李还真目光微沉，似乎也有些不舍，但也很快便做下了决断，转头看向了东方的天空，缓缓开口道：“耽搁得这么久，四大仙门弟子也快到了，我们该出发了……”
……
……
“哈哈，太白宗的杂碎，出来领死啦……”
“别说那么难听，我们只是来与太白宗的师兄弟们切磋一场而已……”
某种程度上讲，李还真对四大仙门弟子的猜测十分的准确。
果其如言，四大仙门入得秘境之后，便立时做下了同样的决议，一部分弟子被派了出去，进入秘境各处，勘探地脉，寻找血晶丰厚之处，另外一部分，则飞速在秘境中集结，然后向着太白宗弟子所在的方向赶来，数十道剑光流星雨般飞掠过天际，直显得杀气腾腾。
不过若是李还真亲眼看到了这一幕，便会发现自己的推测只对了一半。
他估测之中，四大仙门应该会分出一半人去勘探地脉，另一半人来围攻太白宗，因此四门联军，应该有四十人，但如今纵剑赶来的四大仙门弟子，却足有六十人之多。
四大仙门只派出去了五人勘查地脉，剩下的人全都赶了过来。
“呵呵，我们也算是非常重视太白宗了，四大仙门领首各带十五人前来找他的麻烦，这可是太白宗之前那三位真传都没有过的待遇啊，李还真若是不死，倒有得吹牛了……”
“这么大的阵仗，他就算直接认输，也算不太丢人！”
有人冷笑着，一边御剑赶路，一边笑着开口。
“其实对四大仙门来说，这一次也着实是有些小题大作了！”
另有人笑着开口：“太白宗虽然历来狂妄，但也不至于真个以一敌四，对付这些太白宗弟子，三十人便已够了，可如今，我们却是直接派来了六十人，四大仙门领首也悉数赶来，若不是因为前几次秘境之战，太白宗做的实在太过，我们也不必摆出这么大阵仗！”
而在众修议论纷纷里，这一群人的最前面，火云宗领首凌花甲、缺月宗领首屈真幻、玲珑宗领首陆真瓶、寒山宗领首宋缺四人也在低声商议着，如今他们的速度并没有提得很快，而是向着各个方向派出了探子，寻找着太白宗弟子的踪迹，随时回来汇报消息。
“回禀师兄，前方发现了太白宗弟子踪迹！”
正思虑间，前方有一道剑光急急掠来，剑上却是一位火云宗弟子，他来到了近前，便在剑上行礼，叫道：“我看到前方有阵光冲天，应该是太白宗弟子在设防御法阵！”
“呵呵，难道李还真想与我们硬拼一场？”
寒山宗领首宋缺闻言笑道：“别说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设不下什么大型法阵，就算是他设下了，我们四人联手来攻，也可以给他强行破掉，这李还真啊，还真是倒楣，我四大仙门动了真怒，便是太白宗之前的三位真传来了，也应付不住，更何况是他？”
说着便要下令，各门弟子联手进发，直捣黄龙。
“回禀师姐，西南方向，发现了太白宗弟子踪迹……”
也就在此时，忽然另一侧又有一位玲珑宗弟子急急掠来，汇报了消息。
“还有太白宗弟子？”
四大仙门领首却皆是一怔，皱眉问道：“可看清了是谁？”
“是那个太白九剑真传！”
那玲珑宗弟子很确定的道：“我看到他时，他也看到了我，还追了我半天来着，不过没有追上我，就气的在背后骂我奶奶，我没理他，只是急着回来报信！”
“是他？”
四大仙门领首顿时皱起了眉头，一时没有急着下令。
“李还真怎么想的，在这时候居然还想着与那太白九剑传人分开？”
“难道是疑兵之计？”
四位仙门领首皆皱起了眉头，有些猜之不透太白宗弟子的想法。
不过很快的，缺月宗领首屈真幻便冷声开口，道：“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该斩之人便不能被他逃脱，李还真要死，那太白九剑传人更不能留，分一队人过去，杀了他！”
三大仙门领首皆知这是必然之事，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那由谁带队？”
屈真幻向周围看了一眼，只见自家师弟项鬼王正不停的向他眨着眼，便爽朗一笑，道：“我宗项师弟曾经与那小鬼交过手，了解他的剑道，便由我带人过去好了，斩了那小鬼之后，我立时过去与你们汇合，再斩李还真，然后便由得我们四门均分这秘境筑基资源了！”
其他三位仙门真传听了，也都没有反对。
寒山宗宋缺道：“那你带多少人过去？”
屈真幻笑了笑，向那玲珑宗报信弟子问道：“那太白九剑传人身边有多少人？”
玲珑宗弟子忙道：“我远远看了一眼，最多不过五人！”
屈真幻点了点头，道：“他若是五人，那我便带十人过去好了！”
旁边众人听了，倒都暗暗点头，凭着屈真幻仙门领首之身，又是半步筑基的修为，对付一个传说中已经废掉了的太白九剑传人，还要确保自己的人数是对方的两倍，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是对那玉面小郎君非常的重视了，身为仙门领首，果然没有贪功冒进之人。
“还要更稳妥一些！”
但微微思索，火云宗凌花甲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们也要防着太白宗使诈，屈师兄不可大意，我看你还是带二十人过去好了，迅速料理了那小鬼，赶来与我们汇合！”
屈真幻听了这话，都不由得微微一怔，旋及笑道：“实在有些小题大作了！”
但他也不是一个狂妄之人，很快点头道：“那便这么来吧！”
说着点出了二十人，径直向着西南方向扑去。
“一位缺月宗领首，再加上十九位精英弟子，只为捕杀那太白九剑传人……”
玲珑宗领首陆真瓶望着那掠向了西南方向的剑光，忍不住笑了笑，道：“我倒有些同情那小鬼头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瓮中捉鳖
“呵呵，坐！”
“火云老友，且来这边坐，这里风凉……”
“诸位道友，我有今年新采的魔山春雨芽茶，可有人想来一盏呀……”
“呵呵，这等时候饮茶，哪有酒来得痛快？”
秘境里面，杀气腾腾，诸门弟子都要生死相搏之际，如今的魔山祭大典之上，却正是一派和谐，而今魔山祭诸般祭礼，已告一段落，五大仙门宗主，也都清闲了下来，他们便在旁边的山峰之上盘坐了下来，呼朋引伴，分茶让酒，倒像是五位老友坐下了闲聊一般。
客套一番之后，他们五人便皆从袖子里，取出了一面宝镜，而后手掌翻过，按在了镜面之上，那宝镜里面，便有氤氲光华闪过，镜光冲天而起，在半空里铺展出了一幅画面。
那画面栩栩如生，便像是从高空往下看去，正是如今秘境之中的景象。
那秘境虽然自成一方小千世界，但这方小千世界，本来便是由五大仙门联手打造，他们自然也有着窥见里面所发生之事的手段，身为宗主，都知道这秘境一战的重要性，所以这也成了传统，每一次秘境里面展开了恶战，这五大仙门宗主便都聚在一起观看。
喝茶饮酒，随口谈论小辈们的表现，基本上跟看戏一个模样。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宝镜的存在，所以秘境里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太白宗弟子分兵也好，还是四大仙门弟子连手来攻也好，都清清楚楚的看在了他们眼里，局势一目了然。
“呵呵，这些小辈们倒是心急，这才刚刚进去，便要争起来了！”
见到如今的四大仙门弟子兵分两路，分别向着李还真与方贵杀去，形式大好，四大仙门宗主都心情愉快，火云山老祖转头看了太白宗主一眼，呵呵笑道：“以前的弟子们就算要打，也是先找到血晶再说呢，现在的孩子们倒好，刚一进去就要喊打喊杀了……”
“就是的呀……”
玲珑宗主吃吃发笑，道：“一上来就打垮了太白宗弟子，那多不好意思啊？”
缺月宗主笑道：“老太白估计是要心疼了……”
一个个的说着风凉话，他们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秘境之战，向来都是这么凶残血腥，上一次秘境大战里，太白宗真传郭家女如此悍勇，一个人把四大仙门都快打残了，四大仙门还不是都捏着鼻子把那个结果认了？
那么这一次，四大仙门弟子，联手灭了你太白宗，那你也没话好说！
倒是太白宗主仍显得一脸平静，听着四大宗主的促狭话儿，也只是轻轻一笑：“呵呵！”
……
……
“哎呀，我怎么就这么倒楣，非跟着你出来呢？”
相比起秘境之外和四大宗主喝茶饮酒一身轻松的太白宗主，秘境里的太白宗弟子们则是欲哭无泪，尤其是跟了方贵跑出来的四位弟子，更是已经叫苦不迭了，那位被方贵强行讨要了过来的娃娃脸张无常，一路上已经不知向方贵解释了多少回：“我当时真没笑你！”
这时候，他心里的委屈，当真不知该跟谁说。
明明自己是太白宗核心弟子，也是这一次入了秘境最有希望筑基成功的人之一，怎么就因为当初在青溪谷里一个本意善良的微笑，搞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呢？自己跟了这小鬼，还有希望夺得血晶么？或许应该这么问，明显是诱饵的他们，还有希望活着出去么？
“少废话，你是不是笑我我心里没数吗？”
方贵回头骂了一句，一点也不给张无常解释的机会。
张无常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只能一句话憋回了肚子里，一边御剑，一边无声泪流。
“李师兄既然让我们跟你出来，那你好歹也要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啊？”
这时候，旁边一个同样也是很无奈被迫跟了方贵出来的青溪谷弟子忍不住开了口，在这时候，他们四人心里真是绝望的，就这么五个人，能干什么啊，别说这位太白九剑传人是个废的，就算他不是，这么区区几个人面对数量众多的四大仙门弟子，又能起什么作用？
在这秘境里面，单个仙门弟子的力量毕竟是微弱的，就算是真传师兄李还真这等本领，面对仙门弟子的围攻，也没有那等逆转乾坤的本事啊，真传弟子再强，或许能够同时对付得了四个五个或是七八个普通弟子的围攻，但若是对方十几个人一起上，也得转头就跑。
毕竟如今还是在练气境界，大家力量差得没那么远，而且能够进入秘境的弟子，都是精挑细选，绝大部分都是练气九层以上，每一个都身怀绝技，又有哪个是好对付的？
“想那么多干嘛？”
面对这个问题，方贵想也不想：“先找个地方歇会……”
这话一说出来，另外三名弟子也跟着张无常哭了起来，啥时候了还要歇会？
但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忽然已听得远空里道道气流划破虚空的震颤声响起。
他们惊愕回头，一瞬间心都凉了下来。
肉眼可见，远空已有无数剑光齐齐割破了云气，直向着他们这个方向掠来。
“我的天，怎么来了那么多……”
“那恐怕……足有二十人了吧？”
这一惊着实不小，在他们之前的估算里，四大仙门会分出来追杀他们的，最多不过十几个人，甚至七八个四五个都有可能，哪能想到四大仙门居然对他们这么重视？
二十人，已是整整一方仙门的所有弟子总数了！
他们五人，要对抗整整一大仙门？
……
……
“我说，你……究竟有什么计划没有？”
娃娃脸张无常眼神已经有些绝望了，呆滞的回头看了方贵一眼。
问这一句，纯粹是他觉得方贵不像是个愿意为了仙门主动去找死的人，所以，被这么多人追杀应该也在意料之中的吧，所以，他提前应该也想过什么防范的法子了吧？
“有啊……”
方贵望着远处那呼啸而来的剑光，嘿嘿笑了两声，眼神在这时候显得有些狠辣，道：“很简单的，我们先等他们过来，然后杀了他们领头的，再把剩下的跟班除掉……”
娃娃脸呆了一呆，旋及哭丧了脸：“你居然真是进来送死的！”
“亏你也是个青溪谷里有名有姓的，怎么这么怂？”
方贵不屑的啐了一口，目光急急在周围看了一圈，心里已有了计较，指着前方道：“现在都听我的，一起进前面那个山谷，进去了之后，就立刻向不同的方向跑，能藏就藏能躲就躲，只要别被人干掉，那做什么都可以，能活多久，那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啦……”
说着想了想，又道：“也别跑太远，省得呆会不好找你们！”
“进山谷？”
一位仙门弟子听了已是大惊：“那岂不是更容易被人包抄啦？”
他说的话倒是很有道理，但方贵哪听他的，早就一马当先向山谷里冲去了，这几位仙门弟子心里顿时叫苦不迭，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紧了牙关，跟着他向山谷里钻去。
……
……
“看到他们了……”
而在这时候，远处半空之中的缺月宗领首屈真幻及项鬼王等人也已看见到了方贵等人的身影，还不待下令追上去，便见到他们忽然慌不择路，冲进了一片生满怪树杂草的山谷之中，尤其是进了山谷之后，更是没头苍蝇一般，一人选了一个方向，四下里胡乱逃去。
项鬼王顿时笑道：“那些太白宗弟子傻了不成，别的路不挑，偏进山谷？”
“不可大意，提防那小儿使诈！”
缺月宗领首屈真幻冷冷看着山谷里那数道四下里乱飞的剑光，如今距离尚远，也分辨不清哪一道是方贵的，便冷声下令：“我们此来，是为了斩杀那太白九剑传人，余者皆不足虑，那小儿或许便是想这样搞乱局势，让我们找不着他，诸弟子听令，你们皆分散开来，绕着山谷冲去，一定要保证不放走任何一人，我们今天瓮中捉鳖，非抓到那小儿不可！”
“遵命！”
身边十八位四大仙门弟子便皆纵剑，分向着山谷周围冲去，太白宗弟子四散而逃，包抄起来自然不容易，但好歹他们人多，三四个人朝着一个追过去，总是可以将对方尽数困住。
“我也去！”
项鬼王闻言，也高声厉喝，便要遁剑而走。
但屈真幻却唤住了他，道：“你跟在我身边，待找到了那小儿，我们直接过去斩他！”
说罢了，便已直接御剑，径向着前方山谷飞掠了过来。
“好！”
项鬼王也只能答应，跟在了屈真幻身边掠来，目光扫向四方，便见到那十八位仙门弟子已绕着山谷边缘，四散包抄，每一道山谷里的剑光掠处，都有起码三四个人盯上，包抄堵截，被抓住只是早晚之事，无论哪一个是太白九剑传人，都没有被他逃掉的道理……
只是，这也使得他心里有些嘀咕了起来。
那太白九剑传人，真得是想搞乱局面，然后趁机逃走么？
那个嚣张的家伙，应该没有这么蠢才是……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心里留了神，目光不停的四下里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要确保，那小鬼没有别的鬼点子，悄悄溜掉才行。
然后也就在他想着这个问题时，他与屈真幻两个，已经快速逼近了山谷，眼见得就要直接进入山谷里面去，却忽然听得前方传来了哈哈一声笑，一道人影从红岩后面跳了出来。
双臂抱胸拦住去路，神情极是嚣张：“站住，打劫！”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火鸟术
“是你？”
项鬼王与屈真幻两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收住了飞剑，定睛看去时，只见前方红岩后面转了出来的人，身量不高，头发枯黄，圆圆的小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盘坐在了那块岩石之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们，身边还蜷着一头怪蛇，鬼鬼崇崇的打量着四周。
这不正是他们这苦苦奔袭，一定要找到的太白九剑传人么？
项鬼王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下意识左右转头，向周围看了看。
不见有什么埋伏啊……
然后他就更糊涂了，自己这些人急急赶了过来，就是为了杀这小子，刚才一见太白宗弟子四散而逃，便将所有人都派了出去包抄，也是为了防止他混在中间逃掉……
谁能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太白九剑传人的胆子，倒是果然不小！”
缺月宗领首屈真幻见到了方贵，也是微微一怔，然后他不动声色，凝神感应了一下周围，确定了没有什么埋伏与法阵，便缓缓抬眼向方贵看了过来，淡淡道：“其他的太白宗弟子一见我们过来，便都没头苍蝇也似的逃命，你剑道已废，还敢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
“哈哈，他们不跑，怎么引走你们身边的人啊？”
方贵得意洋洋，斜倚在了那头怪蛇的身上，看着屈真幻与项鬼王，像是看两个小孩也似，笑嘻嘻的道：“不把你们身边的人引走，我又怎么好直接过来找你们两个人啊？”
说着脸色一变，狠狠道：“身上东西交出来，不然直接打死！”
“居然这么嚣张？”
项鬼王脸色忍不住一变：“难道他剑道被废的消息是假的？”
不仅是他这么想，就连如今秘境之外，正通过一面铜镜的投影看着这一幕的四大仙门宗主，也皆在心里生出了一种极为诧异的感觉，必杀太白九剑传人的命令，是他们传下去的，如今看到了屈真幻与项鬼王两个直接找到了太白九剑传人，他们心里也顿时放心了不少。
只是，那太白九剑传人怎么这么嚣张？
难道还有什么猫腻？
下意识的，他们皆转头向太白宗主瞥了一眼，面色狐疑。
而迎着这些目光，太白宗主只是淡定的端起茶盏啜了一口，似很满意，点了点头。
“他剑道被废的消息，之前一直不知是真是假，但如今近距离看到了，便知道这消息定然是真的，凭他的肉身，就算还能提得起剑来，又能挥出多少力量？”
面对着方贵的惊人之举，倒是屈真幻表现的比项鬼王还淡定一些，目光深深的打量了方贵一眼，便能够看出他肉身力量枯竭，这是做不得假的，同时心里盘算了一通，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便放下心来，慢慢抬步走来，道：“没必要说太多废话，杀了吧！”
“我被废掉了，你们就这么高兴？”
而方贵听了屈真幻的话，眼睛却慢慢眯了起来，忽然狠狠一笑，道：“吃了太白宗的饭，就给太白宗干活，算你们两个王八蛋倒楣，今儿个方老爷我不打劫啦，我直接杀人！”
话音落时，身形猛得跳了起来，双手捏印，叫道：“看我大火鸟术！”
轰隆！
随着他法印捏起，周围忽然间火光冲天，热浪滚滚，一只足有丈余大小的火鸟凭空显化在了半空之中，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片火云直接笼罩了虚空，随着他抬手一指，那只火鸟两只眼睛里都喷出了火苗来，双翼在空中一搅，烈焰滚滚，直冲到了屈、项二人身前。
“这么大的火鸟？”
屈真幻见了，也顿时吓的眉毛一跳，下意识就退了一步。
虽然他早就听说过方贵的法术看起来十分厉害，但亲眼见到了，还是有些震惊。
“哈哈，让我来！”
倒是他身边的项鬼王见着那只火鸟，顿时大笑起来，他十分忌惮方贵的剑道，所以倘若方贵上来就使剑，那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不会抢屈真幻的风头，但一见方贵施展的是法术，却顿时放下了心来，毕竟与剑道一样，方贵的法术在四大仙门也是很出名的。
不过一个是吓人，一个是唬人罢了。
“唰！”
项鬼王腰间魔刀陡然出鞘，狠狠划过虚空，一时漫天魔焰，声势惊人。
仅凭这一刀之威，便可以断定他如今的修为比之乱石谷时，又精进了不少，可见在这三个月里，缺月宗为了让他进入秘境立功，也已暗中给了他不少造化提升实力！
而他出了这一刀，也算是信心满满，要在屈真幻面前出个大风头。
他知道方贵的法术吓人，实际上却是中看不中用，所以这一刀呼啸而来，便要直接将方贵的火鸟斩成两半，刀意滚滚，含而不发，还想顺势将方贵也直接斩成两半。
但没想到，那刀意与方贵的火鸟一触，便忽然让他心间微生诧异，那巨大的火鸟非但没有像他想象中那般直接溃散，像是真的一只大鸟也似，火翼猛得一展，便将刀光拍向了一边，同时滚滚内韵的火意仿佛被他这一刀引动，倾刻之间力量暴涨了何止三倍？
一霎之间，便见到那一团烈焰，直向着项鬼王吞噬了过来。
“不好……”
屈真幻在一旁掠战，反而却是极快，他之前在宗门之间，也听项鬼王说起过方贵法术不精之事，但如今正面与方贵对上了，又亲眼看到了那随手施展出一只如此吓人的火鸟，心里却有些不放心，眼见得项鬼王那刀意与火鸟接触，他也猛得心里一凛，霎那间出手。
“唰！”
一道惊人的刀光从他手中绽放，宛若从天而降，直将虚空斩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方贵施展出来的那一只火鸟，也已化作滚滚烈焰，即将彻底把项鬼王包裹在里面，幸而这一刀来得甚为及时，却是倾刻之间将那巨大的火鸟给斩成了两半，与此同时，他也急急探手一抓，凌空扯着项鬼王的身子，片刻不停的急向着后方飞掠而去。
轰隆隆！
背后只听得一阵爆烈之声，浑身上下，似乎皆是滚滚烈焰。
他们足足逃出了数十丈远，这才猛得转过了身来，只见他们两个都已是浑身上下挂满了火星与火苗，须发都被烧的卷曲了起来，而更可怖的在他们身后，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的怪草与木植，都已被烧成了焦碳，就连里面的石头，也已被烧得龟裂，层层剥落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
项鬼王看到了这一幕，直吓的魂都丢了半截，满面难以置信。
他刚才亲身感受到了那一道火鸟术里面的威力，魂都吓丢了半截，他很确定，倘若不是屈真幻师兄于刻不容发之下一刀分隔了那道法术的大半威力，又将自己扯开的话，自己如今便已经被那一道火鸟术给吞噬了，而被吞噬的下场，定然比那场子里的石头强不了多少。
关键是，自己在乱石谷时曾亲眼看到方贵的法术被人轻轻一触即碎，这才过去了多久？
他这法术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这……说不通啊！
……
……
不只是他们，就算是在外界，正喝着茶饮着酒观看这一战的五大仙宗主，都不由得吃了一惊，尤其是缺月宗主，已经做好了在方贵被斩掉之后，敬太白宗主一杯，说些都是意外，不是成心的道歉话了，酒到嘴边，却忽然看到了这一幕，差点便一口酒呛了出来。
“他的法术，怎么提升这么快？”
他强行将口里的酒咽了下去，猛得看向了太白宗主。
太白宗主看着那铜镜投映出来的一幕，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也没说。
……
……
“居然躲开了？”
方贵自己施展了这一道火鸟术之后，也微微一怔，没想到让对方活了下来，顿时觉得对这一道火鸟术有些失望，心里暗暗记了棋宫怪胎一笔，准备回头再去收拾他，但面上却是狂笑了起来，叫道：“你们两个缺月宗的王八蛋，再来试试方老爷我其他的法术……”
话音未落之时，右手之中，雷电闪烁，一道长达四五丈的雷鞭瞬间出现。
“啪”的一声，雷鞭横过了虚空，迎头向着屈真幻与项鬼王两个人迎头抽了下去。
“快闪！”
屈真幻大吃了一惊，用力推了项鬼王一把，两个人分向着不同的方向滚了出去，中间地面上立时便多了一道深入地面数寸的焦糊深沟，正是被那一道雷鞭抽打了出来的。
“还想跑？”
方贵一步赶了上去，手里握着雷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抽。
一时间漫天漫地，皆是雷影，直将屈真幻与项鬼王两个打的左冲右突，狼狈不堪。
而看着这一幕，外界的四大仙门宗主，脸上的笑意都已彻底消失，脸色凝重至极的看向了方贵手里的雷鞭，过了良久，火云老祖才冷声笑道：“太白宗真是会教徒弟啊，这才几天时间，一个连法术也不会使的小鬼头便调练成了这么两道厉害的法术，老太白……”
他眼神淡淡，看向了太白宗主：“这就是你安排的杀手锏？”
太白宗主看向了铜镜画面里面，手持雷鞭威风凛凛的方贵，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低低笑了一声：“呵呵！”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以法敌武
“这小鬼法术厉害，不能再让他了……”
秘境之中，迎着方贵那劈头盖脸抽将了下来的雷鞭，项鬼王与屈真幻两人都是绷紧了神经，全力展开身法，在这鞭影之中逃窜躲避，惟恐被沾着一点，他们能感受到这里面蕴含的可怖力量，若是被正面抽中一下，怕是比挨上一刀还要狠，护身灵息绝抗不住的。
不过，虽然方贵法术惊人，但他们两个也都是苦修过武法的，身法过人，方贵的雷鞭又长，挥舞起来破绽极多，倒是被他们躲开了几鞭，然后一左一右，远远的避了开去。
但一直这么躲下去，自然不是办法，屈真幻闪得几闪之后，立时做下了决定。
“近他身去，拿下他！”
屈真幻以前没有亲眼看到方贵在乱石谷那一战，也不知道当时的方贵施展法术是什么样子，但如今却可以清楚的感应到，方贵绝非别人说的那般不堪，法术威力极是惊人，但他毕竟也是缺月宗领首之人，修为达到了练气巅峰，半步筑基的存在，倒也立时有了判断。
方贵的法术固然惊人，但屈真幻并不认为他就可以占了自己便宜。
哪怕刚才被方贵两道法术打的极为狼狈，那也只是因为他们有些出其不意而已！
打定了主意之后，他立时向项鬼王下了命，同时身形一转，手里多了一柄半透明宛若水晶一般的刀，手腕一抖，那刀身之上，顿时响起了响彻全场的颤鸣，与此同时，空中刀意流转，足有七只刀鬼显化，然后他纵身而上，隔着十余丈的距离，狠狠向着方贵斩落。
“唰啦！”
刀气如大河，长挂天际，倒悬而来。
“嗯？”
方贵迎着这一刀，心里也顿时有些不满：“以前是假的吓不住你们，现在是真的也不行？”
见那刀气滚滚而来，他也不敢大意，左手急捏法印。
手中雷鞭暴涨，犹如一片大雨，向着屈真幻迎面打将了过去。
喀嚓嚓。
一时刀光与雷鞭正面相接，纷纷卷卷，雷鞭纵然可怖，但屈真幻的刀气也不可小觑，生生将道道雷鞭斩碎，刀气崩发，形成了道道可怖的狂风，正面接下了方贵的法术。
他毕竟是缺月宗领首，刀道惊人，全力施为之下，已是硬扛住了这道法术的威力。
而趁此机会，项鬼王则是闷吼一声，陡然之间，持刀跃近，刀气滚滚，向着方贵的后背横卷了过去，如今方贵被屈真幻正面接下了法术攻势，正是分心乏术，后背空门大开之际，凭着项鬼王的实力，这等机会可谓抓的驾轻就熟，转瞬间便攻到了方贵背心处。
只一霎间，方贵便从刚才的大占上风，变成了命在旦夕。
修炼法术，本来便有着各种各样的弱点。
其中一个弱点，便是一旦被对手近身，便空门大开，极为凶险。
而屈真幻与项鬼王两人的配合与应对，也算得上恰好到处，屈真幻凭着一身强横修为，正面硬接方贵一道法术，项鬼王则伺机近身横斩，已是死死克制住了此时的方贵。
……
……
“毕竟是缺月宗两大杰出弟子，果然没有这么容易对付……”
秘境之外，正在凝神观战的五大仙门宗主，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一开始，也有些惊讶于方贵的法术进境之快，但只可惜，秘境之中的生死恶战，却不是一两道法术便可以扭转命运的，法术突然施展了出来，霎那之间爆发出来的威力，着实惊人，但变幻之间，问题也一样很多，很容易便露出破绽，被人近身，一刀砍死。
眼见得项鬼王已欺近了方贵身边，他们也不由得凝神看去。
太白九剑传人究竟是不是真如传言之中说的那般废掉了，这时候便可以验证了。
到了这时，方贵除非施展剑道护身，否则已极难躲过这一刀。
……
……
“旺财！”
背后刀锋临近，方贵却没有施展剑道的意思，而是忽然间一声暴喝。
“哗啦”一声，项鬼王身侧，忽然间劲风扑面，凶气逼人，却是那一头随着方贵一起出现的怪蛇忽然扑了上来，悍不畏死，头顶独角直直的撞向了项鬼王，这一撞来的极是惊人，便是项鬼王，也不得不回身一刀，斩在了它独角之上，同时身形一退，让开了些距离。
“好畜牲，你也来捣乱？”
但项鬼王只是退得一步，便又飞窜上前，刀气急急铺展。
这等高阶灵兽，都有着不俗的实力，堪比寻常仙门练气高阶的弟子，但也只是寻常弟子而已，灵兽毕竟是灵兽，哪怕力量强大，又有天赋神通，但战斗之时，却也没有灵性，因此面对着项鬼王这等杰出的仙门弟子，不说不堪一击，但也是起不了多少作用的。
项鬼王完全可以几刀之间斩了这怪蛇，然后再继续斩向方贵。
毕竟对他来说，这怪蛇身上破绽实在太多了，随便一刀，便可以给它开膛破肚。
“给我盯死了他，别让他打扰方老爷我试法！”
但项鬼王也没想到的是，方贵召唤了怪蛇过来，立时又是一声暴吼，忽然间手在乾坤袋上一拍，却从里面飞出了一个黑糊糊的箱子，那箱子还在半空之中，便已被方贵分神打开，箱子里面，便忽然飞出了一套黑色的灰甲，分别罩在了婴啼头上、胸腹之上。
只一瞬间，这怪蛇居然披上了一身古怪铁甲，而且分明品质极高。
“当……”
项鬼王一刀斩在了这铁甲上，溅起一溜火光，却没留下半点伤痕，顿时也是一呆。
“这是什么鬼？”
“哈哈……”
与他的惊愕相反，方贵则是心下大喜。
他刚给婴啼披了上去的，正是萧龙雀之前借给自己的家传宝甲，这一身宝甲，当然是好东西，不然萧龙雀也不会这么认真，不过当时萧龙雀虽是好心，却是没想过这么一个问题，自己如今肉身如此虚弱，黑石剑都提不动，又怎么穿得上这样一身沉重的铁甲？
还好，自己不穿，可以给婴啼穿嘛！
反正这铁甲可以变化，人穿蛇穿，都一样的合身。
惟一不知道的是，以后萧龙雀知道自己将她家传的宝甲穿在了婴啼的身上，会不会跑过来跟自己拼命……拼命也不怕，她要敢拼，自己就去赵太合面前说她的坏话……
“嘤嘤……”
婴啼穿上了铁甲，顿时胆气大增，懵头懵脑便向项鬼王冲了过去，不说有了吞掉项鬼王的实力，起码穿上了这一身铁甲，便可以缠得项鬼王时间更长一些了，短时间内，方贵不必担心它被项鬼王宰了，也不用担心项鬼王在它的强横攻势下，腾出手来偷袭自己。
“你是在拿我试法？”
而身后危机暂解，正面的屈真幻却也脸沉了下来，他听到了方贵刚才那句话，心里却也有些怒意，自己堂堂缺月宗领首，何时沦落到了被人用来试法的地步？
冷喝之中，他刀气旋转，犹如大风车，一步一步向前绞了过来。
而在这时，方贵的雷鞭已经崩碎湮灭，身前更无可阻他之力。
这也是法术的问题之一，法术的力量，在于一瞬间的爆发，但却不像武法这等源源不断，收发由心，屈真幻一开始抵挡住了方贵的雷鞭，那么在后续的过程中，雷鞭的力量便会越来越弱，直到崩溃，但屈真幻的刀气，却是越来越强，正面向着方贵斩了过来。
“只修武法，可成高手，但只修法术的高手……”
屈真幻刀上魔焰大涨，双手持刀，倾刻间逼近到了方贵面前，沉喝：“没听说过！”
“没见识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方贵迎着那将地面都撕出了道道裂口的一刀，倒是脸色一狠，沉声低喝。
与此同时，他已另捏一道印法。
在他身周，方圆数十丈内，忽然变得干躁了起来，像是大地被烈日晒了三年，却没下过一滴雨，干躁到让人烦躁，但与此同时，他身边却忽然显化出了无数细小的冰箭，一道接着一道，密密麻麻，怕不下数百枝，随着他向前一指，齐唰唰蜂群一般向屈真幻刺了过去。
“这么多冰箭？”
屈真幻见着了这一幕，心里也是大吃了一惊，忽然间手里的刀便挥舞成团，层层刀气裹在了他身周，滚滚魔焰护体，全无一丝破绽。倒像是一个天然的防御，那无数冰箭都飞向了他，却皆被他刀劲击碎，化作晶莹冰屑飞向了四方，又重新融化，归于了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他则忽然身如陀螺，飞速冲出了冰箭所指范围，一刀向方贵斩落。
“三道法术都已无功，你还能有第四道？”
沉喝声中，他杀机毕露，滚滚刀气如银河倾落。
方贵连施三道威力惊人的法术，已是让人极为难以置信，但这三道法术都没能奈何得了自己，却也使得自己奠定胜局了，一来，自己已冲到了方贵身前，这对擅长法术之修来说，本来就是无比凶险的局面，二来，他还真不信方贵小小年纪，还能修出什么法术来……
修炼法术之人，皆需要无数的感悟与苦修，还需要强横的灵息作为支撑。
也正因此，能够将一道或是两道法术修炼到极致，便已经可以当作压箱底绝活了。
方贵如今年龄才多大？
能修炼出三道惊人的法术，便已是让人震惊至极了，再多，就天方夜谭了……
……
……
刀气临身，杀气凛冽！
眼看起来，方贵身上肥大的袍服，都被屈真幻的刀风吹得猎猎作响，肉身更是弱不禁风，仿佛随时可能被他的刀气撕碎一般，冲到了方贵身前来的他，像是一道黑影笼罩了下来。
而在这时，被他阴影笼罩住的方贵，忽然抬起了头来。
居然向着他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连声道：“披风术，御剑术……飞大石术！”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下手太没轻重了
“嗯？”
已欺身抢到了方贵身前，朝着他一刀斩落的屈真幻，本来心底也微觉傲然。
这一次与方贵动手，虽然兔起鹘落，皆在电光石火之间，但方贵施展了出来的这几道法术，威力却实在惊人，无论是火鸟术，还是小雷鞭，又或是他后来施展出来的冰箭术，威力之强，皆是屈真幻从未在练气境界修士之中见过的，只不过，纵是这些法术再强，也弥补不了方贵肉身虚弱的事实，还是被他一步一步，强行破开法术，冲到了他身前来……
这应该算是方贵自己的失误。
按理说，他应该躲在一群同门中间，在众人的保护之中，一道一道的法术打出来伤人，如此才没有后顾之忧，但偏偏这小儿只带了一条怪蛇，便敢来直接硬拦自己与项鬼王的路，这却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了，凭自己的本领，若拿不下他，才是个笑话！
而今，怪蛇被项鬼王接了过去，自己又到了他身前，方贵怎么都是一个死字。
近身之下，黔驴技穷，他还能怎么做？
可饶是如此，屈真幻看到了方贵的反应，还是忍不住一呆。
冲着近了身的屈真幻，方贵不仅面无惧色，反而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
……
……
“呼喇喇……”
迎着屈真幻的一刀，方贵似乎毫无避让之力，身法挪腾，与肉身力量相关，方贵如今肉身虚弱，根本没有那么快的速度闪过这一刀，但也就在这时，方贵忽然猛得捏起法印，随着一身灵息狂涌，在他身边，忽然出现了一道狂风，突兀的旋转在了他的身周……
十字法类里面的风字诀，大披风！
这一道法术，乃是凭空召唤一道狂风旋转在身周，像是一件披风也似，力量强的，可以将攻近了身前的飞剑都吹飞出去，乃是一道风字法诀里面的防御之法，只是屈真幻毕竟是练气境界巅峰，刀道修为又很强，这一道大披风之术，绝对不可能拦得下他这一刀……
屈真幻一开始还觉得有些诧异来着，不知道方贵施展这道法术做什么。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过来。
狂风一起，方贵便被身不由已的卷了起来，整个人急急向着半空中飞了出去。
他不是在借大披风术抵挡刀劲，而是借这道法术带着自己躲闪，更可怖的是，他飞到了半空之中，狂风仍在他身边不停的旋转，居然使得他稳稳停在了半空之中，并不落地。
就连屈真幻，看到了这一幕，眼神都直了。
怎么可能有人将大披风术施展得如此精妙，让自己借着风劲凌空虚渡？
然后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方贵忽然之间，又是连捏数道法印，他腰间乾坤袋里，忽然间便出现了一道锋利的红光，那赫然便是一道飞剑，而在这飞剑出现的霎那，剑上已是光影晃动，居然连现九道剑光，犹如九道血红色的影子，于半空之中交织，直向屈真幻飞来。
金字诀，御剑术！
这里的御剑，却不是踏剑飞行之意，而是真正的御飞剑杀人。
方贵之前学得是剑道，属武法，讲究剑不离手，近身恶战，哪怕是鬼灵剑这等速度惊人的飞剑，也是持在手中，方可御敌，但如今学了法术，对飞剑的运用却一下子调转了过来，他的手掌碰都没有碰鬼灵剑一下，而是直接以法术摧动了剑中法阵，化出剑影伤人。
如今他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九道剑光倾刻间便到了屈真幻面前。
迅如闪电，寒气逼人，九道剑光，仿佛每一道都有开金裂石之力。
如此之近的距离下，飞剑速度又快到惊人，屈真幻几乎倾刻间便被剑光笼罩在了里面。
迎着那锋锐剑气，屈真幻也是大惊，刚才本来是他步步抢功冲到了方贵身前，试图将方贵一刀斩杀，但却没想到，这刚刚近了身，方贵便借大披风之术逃了开去，然后瞬间飞剑御敌，倒像是他故意卖个破绽，引得自己冲到他身前，掉进了他的陷阱之中一般……
谁家修炼法术的会用这等行险法子？
更关键的是，他这连续两道法术，怎么又是精妙到了这等程度的？
这特么的究竟会多少法术？
……
……
“八门鬼刀！”
屈真幻心间大惊，但生死之际，他还是忽然咬紧了牙关，电光石火间，连挥九刀。
倾刻间，上下左右八道八方，同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鬼门，有刀光乍起。
这一道法术，乃是缺月宗的一道绝学，借鬼刀之力，连斩八刀。
而屈真幻在这生死之际，将他无数年苦练的精髓皆发挥了出来，神经绷紧，心志通玄，根本来不及用眼睛去看，只是凭着感觉出刀，不但斩出了异常精准的八刀，将八道近身的剑光斩灭，甚至在斩出了最后一刀之后，百尺竿头更近一步，突兀的又出了一刀……
八门鬼刀，却被他斩出了九刀！
“叮！”
最后一道剑光被他斩灭！
在斩出了这一刀后，他甚至心间生出了无尽触动，觉得自己摸到了某个刀道境界的门槛。
如今的魔山之侧，看着这一战的缺月宗主，都想要为屈真幻叫一声好，他直觉的发现，这位一直被自己暗中培养的天才弟子，在那飞剑压力之下，好像又要突破了……
……多好的苗子啊！
……
……
“法术修炼到这等境界，你实在是不凡，但是现在你……”
屈真幻于此刻不容发之间斩飞了九道飞剑，心间也大感畅快，同时战意高昂，狠狠抬头向半空之中的方贵看了过去，一身气血，都在哗啦啦流动，即将凝聚出最强一刀……
然后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愣住了。
头顶之上，已经传来了一个声音：“飞……大石术！”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了。
这时候，头顶之上借着大披风术飞在半空的方贵，正手捏法印，施展了另外一道法术。
周围地面之上，正有无数的岩石碎片向半空之中飞去，越聚越多，化作了一块方圆四五丈大小的岩石，而且这个速度，还在不停的增加，转瞬之间，便已经有十丈方圆……
这特么还真是一块大石头！
不对，这应该是一座小山才对……
本来打算直接向天挥出一刀，将方贵斩下来的屈真幻，忽然心底一阵发凉。
居然又来了一道法术？
而且这一道法术，明显比之前那些更可怕……个头就看出来了！
屈真幻想也不想，忽然转头就逃。
“哈哈，你能跑哪去？”
但在这时，身后半空里，已经传来了一声大笑，然后便是黑影从天而降。
轰隆！
屈真幻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座山给砸中了。
那么大的一块飞石，又是这么近的距离，一下子从天上掉了下来，怎么躲？
于是他很憋屈的，直接便被这一块巨大的石球给砸在了下面，石球崩碎，化作了无尽的泥砂与碎屑堆在了地上，上面尖，下面大，妥妥一个大土包，像是一座坟……
“屈师兄……”
不远处正逮着婴啼乱砍的项鬼王已吓得呆了，失声大叫。
不仅是他，秘境之外，四大仙门之主也惊呆了。
那么大一块飞石……呸，是小山头，结结实实砸下，得有多大力量？
“好法术，好法术……”
缺月宗主忽然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森然道：“这等法术，便是一般的筑基修士也施展不出来吧，而这小鬼三个月前，也只是个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老太白，你怎么教的？”
太白宗主迎着四大仙门之主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呵呵！”
……
……
“哗啦啦……”
也就在秘境内外，皆是一片死寂之时，那地上的小坟包尖上，忽然有山石滚落，立时引得众修大吃了一惊，凝神看去，然后就看到，那小坟包居然正在不停的晃动，像是有力量从下面鼓动，晃落了上面的山石，这样一幕，却立时使得众人心神都绷紧了起来。
“吾……吾乃缺月宗领首真传……”
坟包之中，忽然响起了一个低低的声音，像是浸满了愤怒。
秘境之外，缺月宗主忽然大笑：“好，好个屈小子，果然不愧是老夫亲手挑出来的……”
轰！
在下一刻，忽然之间一道刀光，从那无尽碎石之下飞了出来，直斩得碎石乱溅，而后屈真幻一身是血的身影，从那碎石之中钻了出来，被那样一座小山包砸中，他居然还没有死，虽然满身是伤，看起来伤重至极，却还是身形笔直，愤然持刀向着半空大喝……
“我怎么可能被你这样一个小鬼头给……”
他话还没说完，便忽然咽了下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半空。
秘境之外的缺月宗主，声音也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
……
方贵如今还飞在半空之中，仍然在施展着法术。
仍然还是飞石术！
不过这一次，他准备的时间多些，所以直接凝聚出了两座小山！
“看样子刚才给你造的坟不够大，再给你添点土……”
方贵看着刚刚从碎石里面钻了出来的屈真幻，认真说了一句，然后抬手两座山扔了下来。
轰！轰！
“我……”
屈真幻只来得及叫出了一个“我”字，便直接被那两座小山给压在了里面，阵阵硝烟四起，轰隆隆如雷鸣，却使得他最后的话直接给压在了石头下面，待到硝烟散去，周围变得寂然，一座比刚才还大了两倍的坟包再次出现，只是下方，却实在没什么动静了。
坟尖尖上，尚有一株柔弱的青草，随风晃动，轻轻摇摆。
“嘿嘿，三个坟头，你再炸尸给我看看？”
方贵在半空之中拍了拍手，大笑起来，显得非常之得意。
“堂堂一宗领首，这就……死了？”
而在秘境之外，四大仙门宗主也皆沉默了下来，久久无一人开口。
这一瞬间，他们不仅惊愕于缺月宗领首真传之死，更是感觉那太白九剑传人展露出来的法术之强，这简直已超出了常识，让人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太白九剑传人的资质，无人怀疑，否则也不会得到太白九剑的真传……
可是他小小年纪，以前又是修炼剑道的，如今才三个月时间过去，怎么将这么多法术修炼到这种境界的？
从这一战开始，他已前后施展了火鸟术、小雷鞭、冰箭术、披风术、御剑术、飞石术等六道术法，而且每一道都显露出了非凡的造诣，或是威力奇大，或是精妙到了极点，他是怎么做到的？
尤其是缺月宗主，拿着酒壶的手，在这时候都颤抖了起来，也不知内心想些什么。
倒是太白宗主，在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无奈的叹了一声，目光像是有些责怪一般的看向了半空投影里的方贵，忍于说了句话，叹道：“这孩子啊，下手也太没轻重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就是这么大
“兀那小鬼，你居然……杀了屈师兄？”
也就在方贵连续三座小山头，直接将屈真幻给埋在了里面时，旁边的项鬼王也直接吓的脸色惨白了起来，这一切其实都发生的极快，他本来在与与婴啼缠斗，觉得最多再有半盏茶功夫，就可以拿下这婴啼，然后上前夹攻方贵，哪能想到，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只是几道法术施展了出来，屈真幻这样缺月宗的顶尖练气境界高手，就已经被方贵给埋了？
这使得他又惊又怒，又伤心于屈真幻之死，狠狠看向了方贵。
“对啊……”
方贵也在这时转头看向了他，笑道：“下一个就该你了……”
“你……”
项鬼王心下大恨，死死握住了手里的魔刀，陡然催动了一身灵息，身上气机强横了无数倍，刀上魔焰，强盛了数倍，方贵也是心下一凛，捏起了法印，严阵以待，然后他就看到项鬼王冷喝一声之后，忽然间转头就跑，口中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你给我等着！”
一个不留神间，项鬼王已经逃出了十几丈了。
“这王八蛋，怪机灵的……”
方贵一呆，旋及大怒，飞身跳到了婴啼脑袋上，指挥着它向前追来。
若论起飞剑的速度，方贵短时间内还能比婴啼快上一些，只不过他如今全靠了法术御敌，这一身灵息便不能随便浪费了，好在婴啼是蛇类妖兽，惯会驾风，速度却也不慢。
当然，比起这时候吓破了胆，一心逃命的项鬼王来说，婴啼的速度还是差了一点，只见那项鬼王几乎将娘胎里攒的劲儿都用了出来，魔刀化作一道火光急向前方遁去，背后一溜儿烟尘，全吹到了方贵的脸上，一边跑他还一边大叫着：“诸位师兄弟，快些回来……”
刚才那一战，进行的十分之快，再加上屈真幻与项鬼王两个人联手，有极大的把握拿下方贵，所以他们也没有试图将分了出去包抄那些太白宗弟子的同门召回来，但如今，项鬼王却没有别的办法了，方贵的法术之强，之怪，已经使得他连单独面对的胆气都没有了。
惟一的方法，便是召集那些同门，联手来围杀方贵。
还是那句话，方贵再强，难道还能敌得过十几个仙门弟子联手围攻？
练气境界，怕是还没有这样出类拔萃的天骄人物！
……
……
“嗯？”
“是项师兄在喊……”
“出了什么事？”
远处山谷两侧，远远近近，都有不少缺月宗弟子在四下里追杀太白宗弟子，有的还没追上，也有的已经交上了手，他们之前，也有人留意到了落在后面的屈真幻和项鬼王似乎在与人交手，只是不觉得凭那两人的实力，还有谁是拿不下的，他们没召唤，便也没过去。
可如今忽然听到了项鬼王的叫喊，心里却皆是一惊，数道剑光立时折转了回来。
“咦？”
方贵眼见得一时半会追不上项鬼王，而前方又已经有数道剑光包抄了回来，心里却也是一惊，向后一扳婴啼脑袋上的独角，让它速度慢了下来，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现在可没什么把握同时对付数量太多的仙门弟子，毕竟他如今只靠法术御敌，最怕围攻。
就像刚才，倘若他没有婴啼在旁边帮忙缠着项鬼王，早就被他们两人前后夹击而死了。
如今也是一样，倘若被数人围攻，方贵便凶险至极。
他能够单对单杀了缺月宗领首屈真幻，却不一定能够接得下三位缺月宗普通弟子围攻！
心里如此一想，便立时扳了一下婴啼的独角，让它调头，向着山谷西侧一个方向看去，如今从这半空之中，正能看到一团剑光搅在一处，应该是太白宗弟子在与人交战！
“那小子，居然……跑了？”
而前方的项鬼王，刚才被穷追不舍，吓的连头也不敢回，好容易与来接应自己的仙门弟子汇合了，一转头，却见方贵早就已经调转了方向，跑出去了四五里远，心下也顿时大急，一时也来不及给这几位同门交待刚才发生的事情，便大叫着让他们与自己去追方贵。
方贵急急向着山谷西侧冲去，随着快速飞近，很快便已看清，在那里正被五六位缺月宗弟子围着恶斗的，居然是娃娃脸张无常，他一身本领，倒也不弱，施展出了金光御神法，身形飞快的在人群里面穿插，以一敌四，居然还撑了这么长时间，而且没有落败。
不过看起来，他也已经十分狼狈了，身上早就添了许多伤口。
“这才有点青溪谷弟子的模样嘛……”
方贵赞了一声，哈哈大笑，叫道：“小张师弟别怕，方贵师兄来也……”
座下婴啼听了方贵的叫喊，也十分兴奋，尾蛇乱摆，肉翅驾风，直直扑将了过去。
……
……
“完了，这次真要死……”
“还死的这么冤……”
“妈的方小鬼，我当时真的没有嘲笑你……”
此时的娃娃脸张无常心里也在叫苦不已，他足足被四个缺月宗弟子困住，其中三个都是练气九层，还有一人分明便是核心弟子的实力，着实让他压力不小，但好在他也知道这时候不拼命不行，因此咬紧了牙关与他们拼斗了起来，平时的苦练倒在这时起了作用。
但就算他再出色，也不可能以一敌四还取胜啊！
都说太白宗弟子擅长以一敌四，那也不是说太白宗弟子都有一个顶四个的能力。
还是那句话，练气境界，大家实力都相差不大，再强也无法远远甩开同辈。
随着时间推移，他身上凭添了无数伤口，压力也越来越大。
眼见得必死无疑，心里不由得暗骂起了方贵。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头顶之上，传来了方贵的大笑声。
惊愕的抬头，便看到了方贵坐在独角怪蛇的头上，哈哈大笑，从天而降，人还没到，便已召唤出了一只巨大的火鸟，双翅展开，像是一团从天上掉了下来的火云，直接便将三位缺月宗弟子给笼罩在了里面，张无常一时又惊又喜，飞快的从人群里窜了出来……
一时都来不及细想，方贵如今怎么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什么？”
“快逃……”
却说那些围着张无常恶战的缺月宗弟子，也被这一只巨大的火鸟吓了一跳，场间一时大乱，所有人都四下奔逃，但那火鸟太大，又是出其不意的出现，还是有一位弟子被笼罩在了里面，可怖的火威瞬间爆发开来，方圆两三丈内，顿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洪炉……
那位弟子甚至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便已经成为了躺在地上的焦尸。
余下的缺月宗弟子，也皆被火焰波及，拼命的拍打着身上的火苗，眼神惊惧的看了过去。
不说是他们，就连张无常也被火鸟余波烧得头发都卷了起来，望着场间那两具焦尸，眼神都已经直了，僵直的转过了身，结结巴巴的向方贵叫道：“你……你这是火鸟术吗？”
“我这是大火鸟术！”
方贵转头看了他一眼，比划了一下，道：“你看到了，我的火鸟比较大！”
“你不用解释这个！”
张无常都快跳了起来，叫道：“我是问你，你这是火鸟术吗？”
“都说了是大火鸟术嘛！”
方贵白了他一眼，顺手比划：“别人都是这么大，但我的是这么……大！”
“松师弟……”
也就在方贵给张无常解释自己这火鸟术时，场间幸存的三位缺月宗弟子也从震惊里反应了过来，他们望着地上那具焦尸，直觉又惊又顿，纷纷祭起法器飞剑，向着方贵冲了过来，这一声喊，倒也提醒了方贵，狠狠的转过了身，叫道：“快把这几个家伙也收拾了……”
“唰！”
听得他下令，身边的婴啼直接冲了出去，头顶独角直直撞向了其中一人。
张无常也反应了过来，瞬间回身，再度施展金光御神法，直将一位核心弟子困在了其中。
方贵面对着那惟一一个向自己冲了过来的缺月宗弟子，露出了一个欺负人的笑容。
这一战却是结束的异常轻松，张无常刚才在这四人的围攻之下，都能支撑许久而不落败，如今只是对付一个，却顿时显得绰绰有余，很快便将其斩杀，而婴啼仗着一身宝甲，缠住谁都没问题，身躯横卷，早把自己的对手结结实实缠住，稍一使劲，便勒的翻白眼了。
但最惊人的，还是方贵，混战之中，张无常看到了一名仙门弟子冲向方贵，知道方贵肉身被废，生怕他被人近了身，便急急将对手料理掉，转身冲过去帮方贵，但却没想到，刚一转过头来，便看到那缺月宗弟子被一道三四丈长的雷鞭远远的给抽飞了出去。
“你……你这是……”
张无常看着那一道如同巨蟒也似的雷鞭，惊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大雷鞭术……”
方贵笑眯眯的转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你也看到了，我的雷鞭……”
“我知道，比较大……”
张无常一口气憋在了心里，直觉噎的难受：“但关键问题是……怎么练的？”

第一百五十章 法术怪胎
“快，他们在那里……”
“姓方的，你莫要逃，回身一战……”
不过数息之间，缺月宗四名弟子，便已是三死一重伤，再无半点战力，而在这时，后方项鬼王却也已经率人赶了上来，身边已凝集了七位弟子，八道剑光迅速的横贯了虚空！
“快走！”
方贵再度跳到了婴啼的头上，婴啼也知道厉害，肉翅震颤，飞到了半空之中。
张无常也知道不是想方贵法术的时候，急忙跳到了飞剑之上，一边吞着丹药，一边急急向前冲来，不过婴啼毕竟身上披了宝甲，再加上它的驾风之法，乃是掠空而行，速度慢些，张无常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灵息不足，在这时候，还是被项鬼王等人快速逼近。
“姓方的小儿，你逃不掉……”
项鬼王愤怒的厉吼声，已经像是响在耳畔一样。
“不行就跟他们拼了吧？”
张无常狠狠咬牙，向方贵叫道。
他也知道，凭着他与方贵现在的状态，同时对上七八位缺月宗弟子，怕还是倒楣的可能居多，但眼见得项鬼王等人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已经很难逃脱他们的追踪了……
“呵呵，想追我？”
方贵坐在婴啼脑袋上，却是回头看了一眼项鬼王，冷笑了起来：“没门！”
说着话时，得意瞥了张无常一眼，叫道：“大披风术！”
有心要炫耀，双手一捏法印，身边便有狂风骤起，犹如一道巨大的披风笼罩在了婴啼与张无常的身上，这狂风一起，便像是一道飞毯，婴啼与张无常两个，都在借着这飞毯在赶路，速度却是无形之中，提升了大半，立时弥补了他们速度的不足，直向前方掠去。
“这……果然是大披风啊……”
张无常自然也认得出披风术这道法术来，但如今一见方贵施展了出来，狂风居然真的像是一道披风将他与婴啼都笼罩在了里面，将他们的速度提升了这么多，心下还是忍不住剧烈跳动了起来，别人的披风术，只不过是个名字，哪会像方贵这样真如一道披风也似？
别人的披风术，不过是关键时候用来格挡部分攻袭，哪怕方贵，直接用来赶路？
心里一时闪过了无数念头，感觉有些憋闷了起来。
他忍不住想起在这一次秘境开始之前，仙门都知道方贵剑道已废，天天躲在洞府里参研法术，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觉得你一个修炼剑道的人转头去修法术，几乎就是一个笑话，但如今，自己亲眼看到了方贵施展出来的法术，这特么……谁敢说这是笑话？
亏得当初王寒君等人还曾经去与方贵赌斗法术，逼他退出秘境之战，后来听说是方贵借着仙门态度耍赖，坑了他们四人一把，这四人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也颇有怨愤，红叶谷里，更是因着此事闹出了不少流言风语，但张无常如今只觉得，那场赌斗，是认真的吗？
……
……
“我们现在怎么办，逃出去与李还真师兄汇合还是……”
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了许多念头，张无常再看方贵时，便已觉得这小鬼有些深不可测的味道了，急切间回头一看，只见借了大披风术的加持，他们已经将项鬼王等人甩开了数百丈距离，便也急急向方贵问了起来，毕竟大披风术是法术，威力强，但也并不如何持久。
他们得到了加持的速度，会渐渐减少，如今自然还是要早作打算。
“其他的再说，先把那几个人找回来再说……”
方贵想也不想，随口回答，目光只是在这一片山谷里梭巡。
“去找那几个人？”
张无常有些愕然，转头看了看，只见这一片山谷愈往深处去，愈是陡峭深邃，七拐八绕，怪木丛生，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动静，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发沉，谁也不知道和他们一起出来的那三位太白宗同门如今在何处，但很明显，他们都被逼进了这山谷深处去了。
如今凭着他与方贵的速度，却是想跳出山谷，向远空遁去，那还有很大希望摆脱项鬼王等人的追踪，但若是继续深入山谷，却有可能越陷越深，最终被缺月宗弟子前后堵住。
“确定吗？”
心里闪过了这个念头的张无常，下意识问道。
“那当然了，都是跟我出来的，难道扔在一边不管？”
方贵回答的理所当然，随手掏了颗生生造血丹扔进了婴啼的嘴巴里，婴啼感觉到了那滚滚气血之力，顿时兴奋了起来，两只小翅膀用力的扇动了起来，速度又快了不少。
张无常听了这话，倒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心里还有些不理解，刚才要求一进山谷便分头逃走的是你，如今又要跑进山谷来救人找到他们的也是你，这前后不过盏茶功夫，你折腾这么一趟有什么意义呢？
但如今他也不敢怀疑方贵的决定了，只能先听他的，找到那些人再说。
二人一蛇飞遁，很快深入了山谷，倒是很快便寻到了之前分头逃走的三个同门踪迹。
虽然方贵说了是让他们逃走，但屈真幻一赶过来，便让缺月宗弟子联手包抄整座山谷，却是没有任何一个来得及逃出山谷的，都被逼进了这一片山谷的深处，各自逃窜。
很快的，方贵等人便已看到前方三位缺月宗弟子正绑着一人迎头飞了过来。
这却是那位擅长阵道的甘姓弟子，看样子他比较倒楣，已经被缺月宗弟子擒下了，不过倒是没有被杀，这也是五大仙门秘境之战中一个不成文的默契，五大仙门弟子在秘境之中争夺筑基资源，彼此下手之时自然不会客气，但却也不会真个要把哪方直接杀个干净。
必须要下重手废掉或是杀掉的，只是彼此间的核心弟子与真传，这些人便是其他仙门的主力，杀掉了他们，便等于毁了这仙门争夺筑基资源的力量，等于将这仙门废掉了。
但对普通弟子，却是能擒则擒，能伤则伤，但一般不会直接痛下杀手。
说到底也是为了留点面子，毕竟真是哪一门被杀绝户了，脸上也忒难看，就连上一次秘境开启时太白宗那位名震楚国的郭师姐，都只是将四大仙门弟子杀了一半而已……
“前面的那个……是太白九剑传人？”
却说那三位缺月宗弟子绑着甘姓弟子掠来，迎头看到了方贵等人，也是吃了一惊，旋及面露喜色，他们奉了屈真幻的命入谷，不就是为了找到方贵的踪迹吗？刚才与这太白宗弟子周旋了半天，虽然将他擒下了，但却不是方贵，他们正想到处找找呢，却直接遇上了。
“一起上，杀……”
那三位缺月宗弟子中的一人，立时张口大喝。
但他话还没说完，方贵已经在婴啼脑袋上跳了起来，喝道：“统统放倒！”
说着话时，更不客气，抬手便是一道冰箭术。
“哗啦啦……”
漫天漫地，瞬间凝聚了数百道亮晶晶的冰箭，再下一刻，齐唰唰向着那三位缺月宗弟子飞去，一时间天地之间嗖嗖之声不绝，寒气弥漫，倒有了一种万箭齐发的感觉！
这一幕来得突兀，又极有冲击力，方贵身边的张无常却是一脸平静。
“大火鸟术、大雷鞭术、大披风术我都见过了，还差这一道万箭齐发吗？”
抱着种见怪不怪的态度，反应倒是极快，冰箭落下之时，他也已拔剑冲了上去。
那三位缺月宗弟子忽然间被这么多冰箭笼罩，也顿时手忙脚乱，急急祭起各种法器护住自身，但方贵施展的冰箭术，又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冰箭撞在了他们祭起的盾牌之上，立时崩碎，但溅开的冰碴，却直接将他们的盾牌也冻住了，瞬间周围凝结了厚厚的霜。
猝不及防下，他们无论是反应还是出手速度，都已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而张无常则是伺机冲到了他们身前，抬手便将那位被捆仙绳绑的粽子一般的同门给捞了回来，而后回身便是一剑，剑锋之上，金光闪烁，将那三位缺月宗弟子笼罩在了里面。
“八门鬼刀！”
那三位缺月宗弟子大吃了一惊，其中一人本领很是不凡，哪怕周围都已布满了青霜，也瞬间一声低喝，转手将魔刀拔了出来，于身前展开，道道魔焰居然凝结成了八道影影绰绰的门户，而他周身，则是刀意大盛，化去了方圆数丈内的青霜，格开了张无常的剑。
“能进秘境的，果然没有一个弱的……”
方贵一眼瞥见了此人，心里也忍不住跳了一跳。
这位缺月门弟子，仅凭这一手功夫，便显露出了不输于项鬼王的实力。
可见他在缺月宗内，也定然是地位不输于项鬼王的一个核心弟子。
若真是要与他们交手，他与张无常、婴啼联手，不见得就会输，但这般一交手，速度便耽搁了下来，远处的项鬼王等人已急急赶了上来，眼见得便要冲到他们身前，因此方贵也来不及多想，随手捏起法印，顿时一块小山也似的石头向着那三位缺月宗弟子砸了下去。
那三位弟子忽见得一块小山落下，齐齐大惊，分向左右逃去，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人被小山砸在了下面，口喷鲜血，身受重伤，余者两人也来不及阻止方贵与张无常等人了。
“快走……”
方贵大叫了一声，抱着婴啼的角趁乱逃走，慌乱中还没忘了看向张无常一眼。
张无常叹道：“你不用说了，这是大飞石术吧？”
“错！”
方贵想了想，临时改口道：“这叫搬山术！”

第一百五十一章 山谷绝境
“我特么管你飞石还是搬山呢……”
张无常已经快要吐血了，实在没功夫研究方贵这几道法术的名字是怎么取出来的，完全没有规律嘛，不过以他的眼光，也不难看得出来，其实方贵施展的，都只是一些仙门里人人可以接触的法术，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练的，每一道法术都和别人不一样……
首先就是个大，别人的飞石术都是引动地上的乱石飞出去伤敌，如爆雨梨花，但方贵的飞石那直接是化出一座小山头来砸人，简直就是泰山压顶。
其次便是威力极其的惊人，便如那火鸟术，不仅个大，而且里面蕴含的火威狂暴到了极点，有谁能正面承受啊？
再如那冰箭术，别人的冰箭术挡掉也就挡掉了，方贵的冰箭术，却是因为里面蕴含了太多的冰寒之力，被击碎之后，居然还会顺势附着在了敌人身上，形成可怖的青霜……
这是已经将这些法术的诸般变化都参研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当然了，这时候一肚子的疑问，张无常也来不及问，眼见得虽然将甘姓同门抢到了手里，但也因此耽搁了一下，背后的项鬼王等人已趁机赶了上来，包括那个施展了八门鬼刀的缺月宗核心弟子与另一位没受伤的同门，也紧紧的追在了他们身后，咬紧了不肯放弃。
一念之间，便是要被人赶上包围的节奏，只能先闷着头跑。
“那里，是钱无两师弟……”
再冲了盏茶功夫，张无常眼尖，忽然看到了左下方一片灌木丛后，正有一人恶战两人，正是那位钱姓弟子，只见他这时候已经杀的像是血葫芦一般，身上也不知有多少伤口，不过他的对手也好不哪去，那两个缺月宗弟子，一个被斩了条手臂，另一个后背也开了口子。
不必方贵多说，张无常立时仗剑冲了下去，随手便将同时强弩之末的两位缺月宗弟子杀了，然后伸手向钱姓弟子拉了过去，倒是没想到，这钱姓弟子已经战得有些疯狂，居然不看来者是谁，随手便是一剑劈了过来，张无常吓了一跳，远远跳开，大叫：“钱师弟……”
“杀……杀了你们……”
那钱姓弟子已经疯魔，连话也听不进去，只是一剑一剑的追着张无常砍。
张无常又无法下重手，又唤不醒他，再看后面，那八门鬼刀已经与项鬼王等人汇合，距离他们不过百丈，怕是数息之间便可以追上他们了，心下登时焦急不已，好在就在这时，方贵一见不对，直接召起来了一块巨大的岩石，朝着钱姓弟子头上就砸了下去。
“咚”
那已经战到了疯魔，六亲不认的钱姓弟子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方贵拍了拍手，干脆利落道：“扛上，走！”
张无常被方贵这干脆利落的做派惊得呆了一呆，被他提醒，才急忙将人抗了起来跑。
“秘境里面果然凶险啊……”
盘坐在了婴啼脑袋上的方贵，这时候心里也多少有点触动。
从他杀了屈真幻，再到救了张无常，这一共才多少时间，太白宗同门便已经有了不同的结果，那擅长阵道的甘姓弟子还好，虽然被擒了，但也只是挨顿揍，但这钱姓弟子却已身受重伤，如今无法细细查看，不知伤有多重，但光看这一身的血，便已触目惊心了。
一念即此，便目光急扫，找寻着那第三位弟子的踪迹。
李还真指派给他的这三个人，甘姓弟子名唤甘云焕，擅长阵法，钱姓弟子名唤钱无两，却是擅长近战，剩下的一位还没找到的，名唤孟小蛾，却是个擅长身法速度的。
虽然方贵和这三个人都没啥交情，但毕竟是跟了自己出来的，也算是自己人，如今是生是死，好歹也得心里有个数才行，随便将人扔下了，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急急向前掠去，很快便已深处了山谷，这山谷却是前阔后窄，越来越深，如今已见得两侧崖壁高高立起，头顶之上只留了一线天空，下方倒是宽敞，有无数石峰立起，犹如狼牙，终于在快要冲到了这一片山谷的尽头之时，看到了那最后一位太白宗弟子……
方贵起初还担心拖的时间太久，这位太白宗弟子已经被人宰了，这一看倒是放了心，只见前方山谷尽头，那位名唤孟小蛾的太白宗弟子正跑的飞快，带了三位缺月宗弟子绕着一座谷底突起的山峰绕圈呢，瞧她虽然逃命逃的十分狼狈，但却一点伤也没有。
“这位还真是擅长速度啊……”
方贵一看也有点无奈了：“李还真究竟给我派了几个什么货？”
“快……快来救我……”
孟小蛾一眼瞥见了方贵等人，也立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似，口中急急的大叫着，拼命向他们跑了过来，那模样当真是比见了谁都亲，一眨眼间她便冲到了方贵等人身边，再一眨眼，便已经越过了方贵等人，直向着反方向跑去了，搞得方贵都没反应过来。
“太白九剑传人？”
而在这时，那追着孟小蛾的三位缺月宗弟子也看到了方贵，顿时面露喜色。
老实说，这时候他们的心情真是开心的，刚才就看到了那跑的比兔子还滑溜的太白宗弟子，追了半天，也没抓着她，放弃吧，舍不得，不放弃吧，她又不是主要目标……
正想着要不干脆随她去的时候，心里做梦都想着的正主儿居然出现了？
想也不想，三人便同时仗剑向前冲了上来。
“怎么你们后面也有人啊……”
与此同时，刚刚跑了出去的孟小蛾又跑回来了，她好容易摆脱了这三个追了她半天的缺月宗弟子，以为逃出了生天，没想到追在方贵等人身后的人更多，一下子被前后夹击了，这顿时让她生出了一种绝望情绪，后面有人，前面人更多，这可往哪里跑啊？
“你……你出的好主意……”
刚刚逃了回来的孟小蛾顾不得抹去脸上的灰尘，便忍不住向方贵叫了起来。
而张无常以及仍然被捆仙绳绑着的甘云焕两个，虽然口上不说，心里也有些绝望，自从他们被李还真下令，跟着方贵分兵出来，便一直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好在进了山谷之后，他们也算表现不俗，五个人都还有命在，但前后却已斩杀了四五位缺月宗弟子，赚了。
但就算赚了，又能如何呢？
还是被堵在了这山谷之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心里着实有些欲哭无泪，落得这个局面，不就是方贵非要下令让他们进山谷？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不明白方贵刚才下这个令是为了做什么。
先让他们几个进入山谷，分开逃窜，又忽然间跑了回来，将他们一个个救起，虽然在这中间杀了几个缺月宗弟子，但自己却也被逼进了死路，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胡闹……
这几位太白宗同门心里的怨念，便是因此而来。
也就在这时，对面项鬼王已然越众而出，满面怒色，喝道：“姓方的，还我屈师兄命来……”
“嗯？”
无论是张无常，还是刚刚逃命逃得晕头转向的孟小蛾，又或是被绑得像个粽子，但仍然能够听见外面声音的甘云焕，听到了项鬼王的话皆是一怔，然后反应了过来，忽然间两只眼睛瞪了起来，直勾勾的看向了方贵，那表情，便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怪物一样……
“他说……你杀了他屈师兄？”
张无常呆呆傻傻，直愣愣的问了一句。
孟小蛾亦呆呆道：“他说的屈师兄，可是缺月宗领首屈真幻？”
甘云焕嘴也被堵住了，连声大叫：“唔唔唔？”
方贵一时感觉脸上大有面子，忍不住在婴啼脑袋上直起了身来，双臂抱在了胸前，想仰天哈哈大笑三声，但想了想，却觉得还是低调一点更有风范，便又板起了一张脸，缓缓点了点头，淡淡道：“没错，刚才借你们引开追兵，便是要去寻个机会将他杀了！”
张无常与孟小蛾等人一听这话，直接傻了眼了。
这距离她们被追杀逃进山谷才多少时间，而且入了谷之后，她们便豁出了性命四下里逃窜，惟恐被缺月宗弟子追上，脑袋都还没清醒过来呢，只觉得从她们与方贵分开，再到方贵与张无常联手赶来救下了她们，不过才过去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而结果……
……方贵已经在这点时间里，杀了缺月宗的领首真传？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与李还真师兄一个级别的存在啊！
若是方贵自己说出来的，大概他们还不会相信，但这话却是缺月宗项鬼王说出来的，而且看项鬼王脸上的愤恨表情，也必然不是假的，这顿时使得他们一个个都傻在了当场！
真传领首那是何等身份，相当于太白宗的李还真师兄啊！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杀了？
……
……
“他杀了屈师兄？”
“怎么可能……屈师兄怎么会死在这等小鬼手里？”
惊住的不仅是太白宗这五位弟子，还有周围其他的缺月宗弟子。
他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屈真幻被杀之事，一下子如遭雷霆霹雳，傻了一半，心里倒是不愿意相信的居多，不过看到了项鬼王脸上的愤恨表情，便知道这是真的，一时之间，不知多少怒火与恐惧从心底升腾了起来，转而化作杀气，洋洋荡荡，直向着方贵等人卷来。
杀气一起，仿佛有一片乌云，生起在天际，将天地遮住，光线都变得暗了几分。
堂堂一宗领首，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这么一个小鬼给杀了，说出去了谁信？再者屈真幻既死，他们便也群龙无首，这一次进入秘境的造化，实在不知能否拿到了！
而今之际，除了斩杀方贵泄愤，还能怎么做？
“这……”
刚刚还为方贵杀了屈真幻而惊愕不已的几位太白宗弟子，在这时候很快反应了过来。
皆意识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方贵杀了屈真幻，他们也分别重伤或击杀了四五位缺月宗弟子，看起来当真是大获全胜了，可关键问题在于，自己这些人，如今还是处在了最可怕的绝境之中啊……
“这个方贵师……玉面小郎君啊，你把缺月宗领首杀了，我实在佩服你……”
方贵杀了屈真幻的事情对张无常的震惊实在太大，下意识的就不好意思再称之为师弟了，但想叫师兄的话，又有些叫不出口，顿了一下，干脆叫起了绰号，然后满面期待的看向了方贵，道：“但你在杀那缺月宗领首真传的时候，想过……现在我们怎么逃吗？”
“嗯？”
方贵一听这称呼，满面惊奇的看了张无常一眼，好感嗖一下就升上来了。
然后哈哈一笑，满不在乎的道：“完全没想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埋了你们
没想过就没想过，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干嘛？
张无常等太白宗弟子已彻底无语了，左右看看，压力如山。
如今他们正位于这片红土山谷的尽头，两侧尽是红土高峰，陡峭狭窄，足有数十丈之高，山峰向内倾斜，看起来便像是两只朝向交叠的手掌，只余了一道宽不过数丈的口子，正是标准的一线天地势，想从上空夺路极难，而如今他们被缺月宗弟子前后堵住，正是插翅难飞！
既然想逃无路，那就只有打喽……
可一想到这一点，张无常等人一颗心便忍不住颤了起来。
“姓方的，说起来我与你无仇，魔山乱石谷一战，我虽败在了你的手里，却也对你有几分欣赏，但如今临阵对敌，却只能拔刀相向了，你先杀我缺月宗领首屈师兄，一路赶来，又连杀我五位同门，今日，无论缺月宗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将你脑袋留下……”
缺月宗一方，项鬼王缓缓走上前来，魔刀之上层层魔焰跳动，仿佛是他心里杀机显化。
“唰”“唰”“唰！”
周围其他缺月宗弟子，也尽皆拔刀，杀气升腾到了极点。
刚才他们还只是为了追杀而追杀，奉命追杀，却不见得非要取人性命，但在听到了屈真幻被杀的消息之后，却瞬间又凭添了诸多情绪，杀气一再暴涨，从追兵变成了哀兵。
追兵手下，或许还能留条性命，哀兵手下，估计只有死路一条了。
……
……
“哈哈，小项师弟，进入了秘境就是你杀我，我杀你，大家都是为仙门干活，哪有什么道理好讲，我杀你家屈师兄之前，他还想杀我呢，你把自己说的这么委曲干什么？”
众人一片惊愕里，方贵却是大笑了一声，懒洋洋看了一眼项鬼王，顺势在那些气机升腾的缺月宗弟子们身上扫了一圈，撇了撇嘴：“况且，凭你们这些人也想收拾我？”
“嗯？”
乍一听得这话，项鬼王还真是心里微惊，死死盯住了方贵。
刚才一路追赶，只恨不得立时将方贵斩于刀下，但如今好容易赶上了，心下却生出了深深的忌惮，实在是之前在魔山乱石谷一战，再加上刚才亲眼看到的他与屈真幻一战，使得他心里深深种下了惧意，再加上方贵表现的这般轻松，倒使得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其他的缺月宗弟子也是一般模样，对这杀了自家真传领首的太白九剑传人，着实忌惮的厉害，但内心却又无比的坚定，提防之余，却也更加谨慎，缓缓逼了上来……
而旁边的张无常与孟小蛾听了方贵的话，心里则忽然升起了些希望。
毕竟这位可是能够悄无声息便宰了缺月宗领首真传的主儿啊，难道他还有什么绝招？
“既然无法逃走，难道是想硬拼？”
张无常心里意动，暗暗打量着双方的人数。
此前缺月宗领首真传屈真幻，带了四大仙门联军里面的二十人来追杀他们，如今连同屈真幻在内，已被杀六人，重伤两人，但剩下的还有一战之力的，仍然有十二人。
而且这十二人里，还多是实力惊人的核心弟子，不可小觑。
太白宗这一方，虽然五个人都还活着，但甘云焕被人绑得像个粽子一般，且修阵道，正面恶战之中占不到多少便宜，钱无两则是经过了刚才一场大战，早已是无力再战了。
还有实力动手的，也只剩了方贵、张无常、孟小蛾三个人。
凭他们三个人，正面恶战之中能斗得过缺月宗的十二个弟子？
孟小蛾的实力，张无常明白，在青溪谷里算不上出类拔萃，只是擅长游斗身法，她若是对上了一位缺月宗弟子，应该可以借着身法获胜，但两个就够呛了，而自己之前也是经过了一番苦战，如今灵息尚未养回来，这等正面恶战之下，最多只能对付两个人……
如此一来的话……
张无常忽然有点兴奋，悄悄向方贵道：“你只需对付九个人就行了……”
“啥？”
方贵被张无常的话吓了一跳，满面无语的看着他。
张无常也被方贵的反应吓了一跳，呆呆道：“你打不了九个？”
“当然打不过了！”
方贵鄙夷的看着张无常：“我才练气八层，你让我打九个练气九层？”
“这……”
张无常一下子就糊涂了。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你这莫名的自信从哪来？
不仅是他，就连如今秘境之外，正密切关注着这一战的五大仙门宗主，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以他们金丹境界的眼力与经验，自然可以准确的看出方贵的实力所在，哪怕方贵如今表现出来的法术造诣，已经让他们大感意外，但他们还是可以确定一个问题。
方贵绝不可能在这种形式下逆转乾坤！
他修法术，便是法术力量再强，也不可能应付数位仙门弟子的围攻！
所以这五位太白宗弟子，在缺月宗真传项鬼王率领的众人面前，实在是没有胜算……
只是虽然这样想着，但方贵的轻松神情，还是让他们心里狐疑。
因此四位仙门宗主，在这时也忍不住瞥了一眼太白宗主的表情，却发现这位太白宗主，如今还是一脸的平静，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似的，风清云淡，万事不挂于怀……
这使得四位仙门宗主心里都有些隐忧了起来！
……
……
“诸位同门，不要管这小鬼故弄玄虚，拿下他们，替屈师兄报仇！”
而在此时的秘境之中，项鬼王也终于决定要出手，高声下令。
他心里实在对方贵忌惮，因此每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连续推衍了好几次，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破绽留下，这才壮着胆子，催动了一身灵息，决定先出手再说……
不能不动手了，秘境之外，宗主想必在看着。
秘境之中，诸位同门也在看着。
自己人多，又做下了这么多的布置，再如何也不该怕了这小鬼才是！
“说我故弄玄虚？”
而在双方对峙阶段，方贵也一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项鬼王摸不清他的虚实，迟疑着没有立时动手，他便也不着急，直到这时项鬼王已经忍不住下了令，他也忽然转过了头来看向了那些缺月宗弟子，口吻倒显得有些狂傲了起来，双臂抱在胸前，冷声道：“难道你没想过，刚才我可以埋了你们缺月宗的真传领首，现在也就可以埋了你们吗？”
“嗯？”
项鬼王听得这话，心里顿时一颤，前逼之势微凝，满心提防。
“搬山术……”
然后就在他一脸的愕然里，方贵忽然双手同时捏起法印，分向左右按去。
“轰隆隆……”
随着他灵息暴涨，顿时引发了无尽土行之力，狭谷两侧的红土山峰内部，一片轰隆作响，数之不清的碎石岩块，以及巨大的木植藤蔓，都纷纷从两侧岩壁之中被抽离了出来。
“他要干什么？”
方贵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缺月宗与太白宗弟子都傻了。
如今方贵正在施展的，正是飞石术，这本是一种极为简单的五行术法，但在方贵那近乎源源不绝的灵息之下，这一道飞石术，居然出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效果，两侧崖壁之内，无尽碎石岩块像是化作了两道土龙，不停从山峰底部被抽离了出来，搅在了山谷中间。
一时间，整片谷内，都是烟尘滚滚，大雾弥漫，每个人都被吹得灰头土脸……
最关键的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碎石岩块被掏了出来，两侧的岩壁下方已空，沉重的山峰便已开始摇摇晃晃，沉重万分的峰体，都开始晃动了起来，微微倾斜，歪向了山谷……
“不好！”
项鬼王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忽然之间大叫一声：“快拦住他！”
大喝声中，身形已急急向前冲了过来，魔刀急斩，迎头向方贵斩落。
而在这关键时候，方贵根本理也不理会这魔刀，只是凝神施展着法术，旁边的张无常见状，便一咬牙关，迎上前来，施展金光御神诀，作出一道金色法相，硬生生接下了项鬼王这一刀，替方贵争取了些时间，但缺月宗其他弟子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向方贵冲来。
“喀喀喀……”
但也在此时，两侧的岩壁之上，都忽然响起了沉闷的岩石碎裂之声，所有人同时抬头，便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那两侧的红土岩峰，已然开始倾斜，被自身的力量挤压的出现了道道裂隙，而后忽然间断裂，无尽山石散乱如雨，彻底向着这片谷底倾塌了过来。
……
……
“这小鬼，居然想出了这个主意……”
秘境之外，四大仙门之主也全料着这着，全惊的坐直了身体，几乎有些难以置信的向太白宗主看了过去，难怪这老小子看到他们进入绝境还如此淡定啊，原来还有这招？
真他奶奶的太白宗，这等溜滑弟子怎么教出来的？
而迎着四大仙门宗主又惊又怒的眼光，太白宗主笑而不语，慢慢品茶。
心里暗想：“卧槽……”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最安全的地方
“不好，快逃……”
一片山崩地裂之中，所有缺月宗弟子都有了一种灾难降临的感觉。
哪怕他们是修行中人，面对这等山峰倾倒，泥石纷落的场面，也一样感觉胆战心惊。
本来他们还想冲过来阻止方贵施展这道法术，但在两侧山峰已经开始自动倾斜之时，他们便知道，这场灾难谁也无法阻止了，方贵自己也做不到，毕竟这是山倾之势，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力量界限，别说是他们，就算是筑基高手来了，也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好在缺月宗弟子们大部分守在了外围，这时候一见不妙，急遁剑光，倒还有可能在这一片山谷彻底被埋葬时逃出此地，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究竟能否逃掉，又能逃掉几个，那就看自己的运气了，最倒楣是那三个之前堵在了方贵等人身后的弟子，已必死无疑。
轰隆隆！
几乎是转瞬之间，两座山峰便轰然砸落，山体粉碎，化作滚滚土流碎石铺落在了地面之上，灰尘滚滚，直上九霄，刚才那片山谷已然看不见了，被填成了一座新的小山。
所有的太白宗弟子与缺月宗弟子，在这时候都看不见了。
半空之中，只有弥漫的灰土，久久不散。
……
……
“埋了，这小子居然把自己埋了？”
秘境之外，五大仙门宗主看着铜镜投射在半空里的滚滚灰尘，也一个个被惊的目瞪口呆，足过了良久，才有一个难置信的声音响了起来：“难道这些弟子，真的同归于尽了？”
这时候的他们，也当真有些心绪不宁。
那秘境的红土山峰，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将那山峰推倒，可关键是，如今做出了这件事来的，却只是一个太白宗的练气境界弟子啊，当然，那弟子是取了巧的，他法术再强，也推不倒两座山峰，他只是看出了那两道红土山峰土质疏松，因此掏空了山峰根部的山石，由那山峰借着自己的力量倾倒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胆魄，机敏，眼神，也已着实不凡了。
只是后果让人有些难以承受……
“不可能！”
旁边的玲珑宗主也盯了那半空里的灰尘一眼，冷声道：“若是普通人，在这山倾之势下，必然有死无生，但他们却是仙门里精心培养的天骄弟子，哪怕修为还浅，无法对抗这山倾之力，但些许保命手段，应该还是有的，只是不知最终能活下来几个罢了……”
说到了这里，她忽然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冷声一笑，道：“太白赵道兄，我真是有些佩服你们太白宗了，这等心又狠，胆又大，鬼点子还多的弟子，怎么教出来的？”
太白宗主迎着四大仙门宗主的目光，表情很是淡定，轻轻举杯，浅啜了一口茶。
只是无人留意到他另一只手都在轻轻哆嗦，心里在想：“我特么哪教得出来？”
……
……
“我们……死了吗？”
一片无尽的黑暗里，过了很久，才响起了一个颤抖的声音。
“这里难道是地狱？”
“勾魂的使者在哪？”
很快又跟着响起了一个个声音，都迷茫里透着恐慌。
“勾魂的来啦……”
冷不丁的，一个颤抖又阴森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点让人心里发慌的古怪：“你们几个罪大恶极，到了地府，阎王要勾你们去审啦，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可免一死……”
“我靠……方小郎君？”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方贵的声音，顿时又惊又喜，然后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一朵火光，给这一片黑暗带来了些光亮，却是有人施展了一道火鸟术，当作了灯笼来用，然后众太白宗弟子这才看清了周围的模样，却发现这些太白宗同门一个不少，都挤在了一起。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却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头顶之上是无尽的黑暗，一个闪烁着淡淡金光的罩子将他们罩在了里面，能感觉得出来，这个罩子是件品质极为不凡的法器。
“哈哈，一群憨货，真当方老爷我要埋了自己？”
方贵坐直了身体，大笑道：“你们可都记得，现在一人欠我一条命了……”
“你……这是从哪里来的防御法器？”
张无常兀自心有余悸，轻轻抬手，触摸了一下这个保住了他们性命的罩子。
他们都是青溪谷弟子，见识不凡，自然不会认不出这个罩子，这乃是一种仙门里常见的防御法器，名唤玄铁金罩，品阶不算多高，但却甚为结实，遇到了凶险之时罩在头顶，那便十分安全，据说可以承受得住筑基高手的全力一击。
如今，便是这么一个罩子，将他们护在了里面，免去了被活埋的命运。
“朋友送得啊……”
方贵打量了一眼四周，也觉得有些得意。
这个罩子，正是临行之前孟留魂送给他的防御法器，那老孟是个实在人，送礼也实在，只是想着方贵这次入秘境是找死来着，因此就老老实实挑了一个很结实的法器给他。
从一开始掏空山石，引得红土崖峰倒塌，方贵便已想到了这个主意。
想那山峰倾塌，确实气势吓人，力量难抵，但他在山峰倾塌的一刻，却早早祭起了这个玄铁金罩，山峰倾塌的力量虽强，但分散开来却是绵软柔和，而且这红土崖峰里面，大多都是松软的红土，里面夹杂着一些岩石，数量却不很多，倒塌下来时的力道，更不会太强。
这一件玄铁金罩，想来应该是可以护得住自己的。
其间自然有些冒险，不过这么试了一试，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天幸，居然活了下来……”
孟小蛾呆了半晌，才忍不住钦佩的看了方贵一眼。
张无常也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小声道：“刚才还真以为自己死定了……”
躲在地上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的甘云焕呜呜叫了两声。
孟小蛾忽然反应了过来，道：“对啊，那些缺月宗弟子死光了没有？”
方贵满不在乎的道：“死肯定会死几个，不过全死光了也不实际，身为仙门弟子，谁还没点保命的手段啊，说不定山塌之前他们便已经逃出去了，在外面守着呢……”
孟小蛾呆呆道：“那万一他们猜到了我们没死，找过来怎么办？”
“心放在肚子里好了，该疗伤疗伤，该休息的休息！”
方贵却是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往被绑成了粽子的甘云焕身上一靠，跷起了二郎腿，道：“咱们现在可是被埋在了山下面，就算他想挖咱们出来，那得挖到啥时候？”
孟小蛾细细一琢磨，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看向了方贵的目光更钦佩了。
“呜呜……”
躺在地上的被方贵当成枕头的甘云焕又叫了两声。
“甘师兄说的对……”
孟小蛾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们总要出去，他们若是在外面守株待兔怎么办？”
“这倒是不用担心了！”
旁边张无常忽然笑着接过了话口，道：“李还真师兄让我们帮着引开四大仙门的部分追兵，我们已经很好的完成了，而且足足引开了二十人，还有一位仙门领首，想必李还真师兄那里压力大减，待到他与那些人分出了胜负，便也该派人过来接应我们了……”
孟小蛾与张无常闻得此言，心里都略略放心！
若是这么想的话，他们被压在了山下面，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这一次他们分兵出来，五个人面对二十位仙门弟子，压力当真极大，不过相应的，他们这边压力大了，李还真那里压力便小了，本来自家李师兄，便是有着对抗四大仙门的魄力的，如今只需要对付三大仙门，自然手到擒来，想必现在他也快稳定局面了吧？
如此说来，自己这些人，确实只需在这里安心养伤，等仙门谴人来接便是了。
“等你们那位李大真传么？”
方贵嘻嘻笑了笑，道：“也行，先痛快睡一觉再说！”
“呜呜……”
被他枕在了脑袋下面的甘云焕想了一会，又叫了两声。
“都说了不用担心嘛……”
方贵笑了起来，轻轻拍了甘云焕两下，让他躺平一点。
甘云焕已经快要气炸了，心里不停的喊：“妈的我是说让你们给我解开，一直都是……”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太白真传
确如方贵等人所料，他们与缺月宗弟子纠缠之时，由玲珑宗领首陆真瓶、火云宗领首凌花甲、寒山宗领首宋缺三人率领的四大仙门大部弟子，也已经与太白宗领首真传李还真率领的太白宗弟子交上了手，若论起来，他们交手的程度，倒比方贵等人更激烈了一些。
早在李还真谴了方贵等人出来，引四大仙门分兵之后，他便已立时让剩余的太白宗弟子，就地寻找了一座便于防守的山丘，迅速的取出了诸般阵旗与禁制玉简，沿山布防了起来。
不得不说，李还真为了这秘境一战，着实做了许多准备。
从入秘境之前的三个月里，日夜演练御敌之法，再到临入秘境之前，分析诸般太白宗弟子有可能遇到的凶险局面，前前后后，不知安排下了多少应对之策，而这些阵旗与玉简，也皆是他们提前采购下来的，在仙门默许的情况下，这些物资，已达到了很惊人的程度。
而这些前期充足的安排，便使得太白宗弟子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了布置。
玲珑、火云、寒山三宗领首率大部弟子赶到之时，面对的已经是一方小小的护山阵！
从下往上看去，阵旗道道，符光隐隐，整座小山，都已被某种淡淡的烟气笼罩，虚空都像是出现了某种无形的扭曲，那是布满了禁制之后，灵息纵横影响到了虚空的表现，而在这时时扭曲的虚空之下，隐隐可见一个一个的太白宗弟子，身形森严，列于小山各处。
小山山顶，有一人盘膝而坐，凝神闭目，正是太白宗真传李还真！
“呵呵，这是把太白宗都搬空了吗，居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朗声大笑里，虚空之中道道剑光突兀而至，绚丽至极，流光溢彩，便如一片剑云，锋芒指处，皆是这座小山，迅急无比的来到了小山之前，那无数道剑光便分散了开来，突兀的悬停在了半空之中，飞剑之上，正是一个又一个杀气凛冽的四大仙门弟子，排列成阵。
而后，道道剑光护持之中，三个人缓缓纵剑而出，远远望向了小山之上的李还真，正是三大仙门领首，他们看着布置的森严可怖的小山，似乎并不感觉意外，冷笑着开了口。
“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此时在小山法阵之内布置的太白宗弟子，一见了这漫天剑光，却也吓了一跳。
本来经过了李还真的分析，他们以为自己这一次面对的四大仙门弟子，最多也不过是二十余人，却没想到一下子来了四十人之多，尤其是三大仙门领首真传现身，再加上他们背后那些气机并不比他们弱了多少的核心弟子，一下子便使得太白宗弟子身上压力大了许多。
“不是已经派了那方姓小鬼去引四大仙门分兵了吗？”
“怎么还是来了这么多？”
一个个心间打鼓，神情绷紧，等着这一战展开。
“三位道友，终于来了！”
李还真听到了三大仙门领首开口，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了半空之中的剑光，也看出了这数量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多一些，但却没有露出什么惧意，淡淡道：“早就知道四大仙门会来拜会，李某自然要早作待客的准备，而今，太白宗弟子已各归其位，不知三位是直接打上来呢，还是先说几句漂亮话儿？”
“呵呵，架子倒是摆的不错！”
寒山宗宋缺看了一眼李还真，倒有些佩服他的气度，笑道：“不过何必这么麻烦，与其斗来斗去，耽误时间，不如我们领首弟子直接交一次手，分个胜负如何？”
玲珑宗领首陆真瓶亦道：“此话说的有理，素闻太白李还真心有大志，要超越太白宗之前的三位真传，今天我们给你机会，只要你击败了我们四人，便注定名扬楚国！”
火云宗领首凌花甲笑了笑，道：“他敢吗？”
三大仙门领首皆是言语相激，想让李还真出手动手，但李还真居然不为所动，慢慢闭上了眼睛，连答也不答，很明显便是不可能受这等激将，平白跑出阵来与他们交手了。
“看样子，终究还是要动手才行！”
火云宗凌花甲笑了笑，向另外两位领首道：“两位道兄认出他这阵法来了？”
玲珑宗陆真瓶点了点头，上前一步，道：“李还真，不过是区区四方虚门阵而已，你又何必装神弄鬼，想必你是心里怕了，所以才列出此阵，四门皆为虚门，便不好从外面破掉，只能同时攻入四门，强行破阵，你是想借此考较我们几个人的本领吗？”
李还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了陆真瓶一眼，淡淡笑道：“我太白宗以一敌四之名，由来已久，如今自然也不能例外，既然你们四门齐至，那何不入阵来较量较量？”
寒山宗宋缺笑了起来，道：“呵呵，缺月宗领首屈师兄，率了二十人去追杀那太白九剑传人了，不在此间，想必你也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才让那太白九剑传人出去做诱饵吧？只不过，就算只来了我们三人，难道就破不了你这装神弄鬼的小阵了？”
“二十人？”
这一番话，倒是说得阵内太白宗弟子，心里皆是一惊。
他们刚才四大仙门来的人极多，还以为方贵没有引走几个，却没想到，四大仙门居然分出了二十人，再加一位仙门领首去追杀他，如此力量悬殊，那几位同门岂不是……
就连李还真，也是忍不住一怔：“如此一来，那四大仙门岂不是出动了六十人？”
心里倒有些庆幸，亏得用了这分兵之法！
“这姓李的实力一般，心思倒是不少！”
寒山宗宋缺在这时候正笑着开口，道：“两位道友，你们看如何破阵？”
陆真瓶微一思量，便低声笑了起来，道：“若攻此阵，原也不难，我们本就来了四十人，便十人一门，硬攻上去好了，只需记得，四门齐攻，方可分担阵势，免于压力！”
寒山宗宋缺亦拍了拍手，道：“那便事不宜迟了，收拾了太白宗，还要回去准备筑基！”
三大仙门领首，却也都不那等扭捏迟疑之辈，破阵事宜，一拍即合。
寒山宗宋缺第一个跳了出来，立身于飞剑之上，向着阵中笑道：“李还真，你也就是个缩头乌龟的命了，区区小阵，如何能阻我四大仙门，且看我来破阵！”
说着话时，抬手便是数十道淡黄色的符篆向地上洒去，那些符篆落地，皆入土不见，但那空无一物的地面之上，却忽有岩石鼓动了起来，半晌之后，赫然有数十个泥土化作的泥傀从地面之下钻了出来，背后皆贴着一道黄色符篆，无声大叫，向着小山冲去。
这赫然便是寒山宗宋家最擅长的土傀之符，看样子不仅太白宗下了血本，寒山宗也不弱，这么珍贵的土傀符，也不知给了宋缺多少，跟个败家子也似，一洒就是数十张。
“太白宗弟子，御敌！”
法阵之内，有人高声大喝，阵光道道，迎向了攻进西侧阵门的土傀儡。
与此同时，这一方小山的另外三道阵门，也同样有人攻入，攻向东侧阵门的，便是玲珑宗真传陆真瓶，她抬手祭起七八个银铃，在空中一起震动，发出了无比刺耳的铃声，太白宗弟子们听了，便直觉脑门都要炸开，玲珑宗弟子却不受其扰，紧随其后攻了进去。
而攻向了南侧阵门的，却是火云宗领首凌花甲，他双手一振，背后的火披风里，便飞出了无数威力惊人的火鸦，一片一片，向着阵门里冲去，也不知他是不是受到了方贵的影响，这时候飞出来的火鸦，明显个头比一般的火鸦大了不少，远远看去，像一只只的肉球。
而因得缺月宗领首屈真幻已经去追杀太白九剑传人，所以攻向了北门的不是仙门领首，却是一个火云宗弟子，但此人虽无领首之名，但明显也是仙门精心培养了出来的，怀里抱着一只火葫芦，葫芦口朝着法阵之中，一边冲向北门，一边喷出了道道惊人的火焰。
……
……
“李师兄，这虚门阵，能够让四大仙门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是……”
这时候，山头之上，守着李还真左右两翼，作为护法的两位太白宗弟子之中，那身穿红色夹袍的女子莫红巧，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毕竟人数太少，很难拦住他们……”
“我本来就没想凭这阵法拦住他们！”
李还真这时也漠然的睁开了双眼，冷睁扫了一眼山下，淡淡道：“我设下此阵，只是要拖住他们，不让他们有合围之势而已，这一战的胜负，不在于他们能否破阵，也不在阵力强弱，而在于我……”他缓缓站起了身来，冷傲道：“……能否将他们一剑斩杀！”
说罢了这句话时，他忽然之间反手拔剑，倾刻之间，便已向着山下纵掠而去，身形快到了极点，人还在半山腰里，便已剑身一抖，忽然间道道火云从身边凝聚了起来……
“唰！”
那无尽火云，随着他剑身一指，便骤然间向着寒山宗领首宋缺罩了过去。
“吾为太白真传，注定楚域无敌！”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实在可恨
李还真从一开始，便已想得很清楚。
他身为太白宗弟子，自然不会怕了四大仙门的领首真传！
他怕的只是四大仙门领首真传联手围攻他而已！
所以他布下的这一方大阵，倒也不是真个指望借此大阵御敌，只是想借此阵拖住四大仙门领首真传的脚步，使得他们无法合围，然后自己将他们逐一击败或是斩杀！
如今，他觉得机会已然到了！
倾刻之间，冲下山来，一身火元功法浩浩荡荡，凝聚了惊人的烈焰，火借剑势，剑借火威，在他冲到了寒山宗领首宋缺身前之时，他无论是剑势还是火意，都已强横到了极点，吐气开声间，这一剑落到了宋缺头顶之上，倾刻间便已将宋缺整个笼罩在了里面！
这便是李还真的计划，而这个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你终于肯出手了？”
寒山宗宋缺刚刚才攻入大阵之中，还在应付着周围的阵纹，提防着无处不在的禁制，便忽觉头顶之上，恐怖异常的一片火云笼罩了下来，心里也是微惊，但他似乎早有准备，却也并不如何慌乱，冷笑低喝了一句，同时身上便已有七八道土傀符飞了出去……
在这土傀符飞出的一霎，周围地面之上，忽然便有八尊土傀儡破土而出，每一尊都有三丈余高，绕着宋缺站了一圈，恰好将他护在了里面，石掌高举，抵向了那片火云！
轰！
一声暴烈响动，震颤四野，那八尊土傀儡，尽皆被火云击散，毁于一旦。
而在火云之后，李还真从天而降，剑道锋锐至极，横过了虚空，直斩到了宋缺面前。
铮！
于此千钧一发之际，宋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瞬息之间，双手合在身前。
随着他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头顶之上，却骤然间出现了一个与他模样相似，却青面獠牙的神相，那神相力大无穷，凝聚成形的一霎，便呼得一拳直砸了出去，就在李还真这一剑即将斩到了李还真面前之际，那神相的一拳，也已经狠狠的打到了李还真的面前。
“可恨……”
李还真咬牙。
他无比想要一剑取了宋缺的性命，但却也不愿挨这神相一拳，与宋缺两败俱伤，因此于刻不容发之际，他也只能猛得回剑，蕴酿已久的剑力，直与神相的一拳斩在了一起！
轰！
宋缺头顶之上的神相，被这一剑斩碎了大半身躯，他自己也踉跄后退，脸色苍白。
而李还真也被那神相的巨力，撞击得收势不住，落地之后，后退了一步，旋及站稳。
论起这局面，还是李还真稳胜一筹，但这一击过后，却是寒山宋缺大笑了起来，他索性又回身退了两步，手捏法印，一身灵息鼓动，化作滚滚青光，使得头顶之上，那一尊神相再度凝聚，然后向李还真笑道：“想要一剑斩我？李师兄，你似乎太高看自己了……”
李还真的脸色已是铁青一片，比宋缺凝聚出来的神魔之相还青，咬紧了牙关，并不答话，顺势一步踏上，身边火意再起，那熊熊燃烧的火苗，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腾腾窜动了起来，就连他的肉身，在这时候也像是化作了一团火焰，明晃晃炙烈逼人。
这，正是太白宗火候君长老的传承秘法，火御炼身诀！
急于结束这场战斗的李还真，以火元之身持剑，恶狠狠一步踏上，接连不断的剑招向着宋缺递了过去，每一剑都有无尽恶焰相随，使得他身周，宛若化作了一片火海。
在这等凶猛至极的攻势之下，宋缺已是步步后退，瞬间落于下风。
可关键是，宋缺虽然落入了下风，却仍然未败，仍是在苦苦支撑着，而他自己也浑然没有半分被人压制的觉悟，反而兴奋了一起，一边接下李还真的剑招，一边大笑着开口。
“这就是火候君长老的传承吗？”
“李师兄，你似乎还没有修炼到家啊……”
“哦，我差点忘了，你是借了火元丹才功法大成的，运转之时，自有缺憾……”
声声叫唤里，李还真心间盛怒，出手越来越猛。
而宋缺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做一只嘴贱的乌龟，一边口中讥讽的说着，一边能躲则躲，能退则退，就是不肯硬接，不仅如此，在他身边，更是有许多寒山宗弟子冲了上来，一件件法器，一道道符篆，不要钱似的打向了李还真，一时间直扰得李还真又怒又急。
一剑，两剑，三剑！
一息，两息，三息！
转瞬间盏茶功夫已过，李还真大占上风，一人一剑，压得包括了寒山宋缺在内的四五位寒山宗弟子抬不起头来，实在是风采惊人，但可惜的是，一剑也没斩在宋缺的身上……
而与此同时，大阵另外三门，则已压力越来越大。
“可恨，寒山宗专门针对我的功法，制定了打法，不求胜，只求能拖住我……”
李还真也知道时间宝贵，顿时咬牙，在又是凶猛至极的一剑，却被宋缺躲过之后，他也瞬间做下了决定，口中陡然一声呼哨，身形再度冲天而起，借着这布满了整座小山的阵势，他像是在凌空虚渡，几乎是于半空之中，踏着虚空，横挪了数百丈，冲向了另一人。
在那里，正有一人骁勇善战，逼得太白宗守阵弟子步步后退。
正是火云宗领首真传，凌花甲！
李还真已确定自己很难短时间内如愿拿下寒山宗真传，因此在关键时刻，毅然做下了一个决定，他借着阵势之力，来到了另一个阵门处，改换对手，要先斩了火云宗真传！
“你果然来了……”
李还真冲到了这一处阵门，立时凌空驭火，俯冲而下。
但出人意料的，那火云宗领首凌花甲面对着李还真的攻势，却像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反而抬头看着他笑了笑，身后的披风一抖，下方立时化作了一片火海，而他整个人，则顺势踏着这一片火海，飞身而上，于半空之中，便已连推三掌，化作了三道火墙。
这个对手好，居然敢与自己硬碰硬？
李还真心下，甚至起了一抹喜色，一身火元功，骤然间摧动了开来。
轰！轰！轰！
他身形未落地，便与凌花甲连在半空之中连对三次，每一着皆是硬碰硬。
“嘭！”
凌花甲三招一过，便被李还真硬生生逼到了地面，胸间气闷，喷出了一口鲜血。
李还真大喜，正要进一步赶上，痛下杀手，便见凌花甲居然面不改色，仰面张口，便有一些燃烧着明晃晃火焰的珠子，从他口中吐了出来，那球子飞在半空之中，不停转动，每转一圈，便有一片明晃晃的烈焰在周围燃起，转瞬之间，方圆数十丈化作了火海。
“那是……火行珠？”
李还真一眼瞥见了那颗珠子，顿时大吃了一惊。
“可恨，火云宗为了对付我，居然连他们门中异宝都拿出来了……”
他感觉到了下方火海气机强盛，心下没有太多把握，只能暗暗咬牙，脚下烈焰骤起，托着他再度拔高三四丈，身形犹如一只火鸟，径向着东侧的第三道阵门冲了过去……
在东方那一侧的阵门处，闯阵的乃是玲珑宗领首陆真瓶。
看起来，无论是气机还是威势，她都是三门真传领首里面最弱的一个，李还真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个可以打破缺口的机会了，因此出手之时，再无半点犹豫，人在半空之中，火元功便已催动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一只大火球，重重自半空冲来。
“滚开！”
但他没想到，迎着这道威势，那玲珑宗领首陆真瓶，却全无半点惧色，她身边飞起了无数银铃，于此一刻，同时震动了起来，形成了道道刺耳至极的铃音，就连周围的虚空，都似乎被这铃声影响，化作了一道一道波纹般的形状，一圈一圈向着半空之中扩散了出去。
自天而降的李还真，迎到了这铃声，便像是碰到了真正的浪潮，下冲之势，愈来愈慢。
然后陆真瓶便在这一霎，陡然之间迎向半空，身边八只银铃，结成了一方小阵，远远看去，便好像她的手里，握住了一面盾牌，狠狠向上一推，与李还真撞在了一起！
轰！
李还真与这巨力相撞，居然直接被撞的反向山头落去，周围烈焰，熄灭大半。
而半空之中的陆真瓶，则傲然站立，身边八只银铃飞舞，看起来仿佛女仙一般，冷声喝道：“亏得你苦心巴啦布下此阵，只为了拖住我们，生怕我们连手战你，但你却没想到，我们根本就没有联手围攻你的打算，想要杀你，我一人足矣，又如何用得着围攻？”
话音未落，她已再度纤手挥展，银铃荡荡，周围阵纹，被扫开了大半。
所有的四大仙门弟子见得李还真被击退，也皆是兴奋异常，顺势向阵中攻来，而守阵的太白宗弟子，则气势低靡了许多，只能咬紧了牙关迎上前去，恶战四大仙门弟子。
一场混战，登时翻翻滚滚的展开。
“李师兄……”
而如今的山头之上，李还真的左右护法，莫红巧与薛华两人上前扶住了李还真，脸色都显得无比焦急，眼见得四大仙门势头愈猛，太白宗弟子哪怕借了大阵之力，这时候也只能苦苦支撑而已，双方毕竟人数相差悬殊，太白宗弟子纵然再过骁勇，又能撑得多久？
“可恨……可恨……”
李还真并未受太多的伤，但却几乎要口吐鲜血，森然大喝：“谁能想到，四大仙门如此歹毒，为了针对我，居然做出了这么多的布置……”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太白宗弟子
“呵呵，老太白，你太白宗果然会教徒弟，这位李姓真传年纪不大，一身火元功法倒是修炼的不错，若真是单个的较量，我们四大仙门的弟子，怕是没有太大把握赢他……”
秘境之外，五大仙门宗主以铜镜投影观察着秘境之内诸位弟子们的动向，自然也不会错过李还真与三大仙门领首真传这一战。事实上，当时这一战本来就是与方贵和缺月宗领首屈真幻那一战同步进行的。方贵那一边的结果，使得四大仙门宗主心里都憋了一口气，倒是这主战场的一战，看得四大仙门宗主心情大悦，十分客气的向太白宗主称赞着李还真！
当然，这话听起来是在赞许李还真，但却毫不掩饰自己的自得之意，谁也不愿承认自家的弟子不如别家，但事实一直如此，太白宗之前一代一代教出来的弟子，表现就一直比四大仙门强些，前三次秘境之战，更是沿续了以一敌四的传统，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可如今呢？
四大仙门宗主说李还真与四大仙门领首单个较量，有些胜算，但言下之意也就是说李还真同时对上了两个或三个仙门领首，那便是必败无疑了，而如今秘境之中的局面也是确实如此，李还真已分别向三大仙门领首出手，但却一个也没拿下，很是说明了问题。
某种程度上，这也使得三大仙门宗主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虽然缺月宗领首屈真幻对上了那太白九剑传人，吃了一个大亏，但那一边的形式上来看，缺月宗人数上还是占了优势，不见得便输，这边的主战场上来看，却是三大仙门赢定了，太白宗，终究还是要倒大楣！
惟一心里担忧的，则是缺月宗主，他这一门的领首已死，剩下的弟子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能挑大梁的，若无人站出来，在后续与另外三大仙门争夺之时，缺月宗怕是要吃亏！
太白宗主显然已经习惯了四大仙门的冷言冷语，话里藏针，早就练成了一副话再难听也面不改色的本领，如今哪怕自己也看到了太白宗弟子已然势危，甚至覆灭在即都有可能，也只是淡淡笑了笑，道：“太白宗弟子，应该不至于会这么轻易认输的……”
四大仙门宗主便都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
他们也清楚太白宗主的话，应该不是无的放矢，只是细细思量一番，却又觉得摸不着头脑，事已至此，太白宗还能怎么做，难道还能指望李还真率人逆转乾坤不成？
他们无疑看人极准，李还真确实逆转不了乾坤了！
……
……
而此时的秘境之内，眼见得太白宗真传李还真出手，却遭失利，四大仙门弟子，气势顿时节节暴涨，浩浩荡荡，直向着阵内的太白宗弟子扑了上来，战势已到了极点。
太白宗弟子也皆心下大惊，急急摧动了大阵，挟着阵势对抗四大仙门弟子。
只不过，他们毕竟人数太少，留了下来的，只有十五人，再除掉李还真视为左膀右臂的两个人之外，却只剩了十二人，十二人分守四门，每一门便只有三位弟子。
某种程度上，这就等若是三人迎战四大仙门的十人。
虽然他们皆有着法阵的加持，还有着周围早早布下的禁制来御敌，而且太白宗青溪谷弟子，也都是有真材实学的，但面对着如此巨大的人数优势，还是一开始便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局面上看，所有人都以为哪怕他们有着阵势的加持，也支持不了太久。
但没想到，在李还真出手失利的情况下，太白宗弟子却一个个咬牙不退，三人一组，各守一门，诸般阵势，尽皆推起，无数禁制，漫山遍野，居然生生将四大仙门弟子堵在了半山腰之下，任凭他们如同潮水也似的法器与法术狂攻了过来，仍然硬守着半步不退。
“轰”“轰”“轰”
火云宗领首凌花甲，只想着快速破了自己这一方阵门，因而一入阵中，便盯上了一位身穿白袍的太白宗弟子，暗中吩咐身边同门护着自己左右两翼，自己则欺身直进，向着那白袍弟子连轰三掌，每一掌都凝聚了他毕生所学，威风赫赫，气势强横到了极点。
他本拟直接将这弟子击杀，好快速破阵，但却没想到，那白袍弟子，居然一言不发，死死立足于阵门之前，双手提起，飞快捏起法印，周身顿时金光大作，连接了他三掌，脸色分明已经变得无比惨白了起来，似乎是受了内伤，但却没有后退半步……
“你……你是何人？”
凌花甲脸色已然大变，向着那白袍弟子冷声大喝。
“青溪谷弟子，梁四奇！”
那白袍弟子缓缓开口，吐出了一口血气，冷眼看向了凌花甲。
凌花甲微怔，这个名字他居然没听说过。
“你应该没听说过我的名字……”
那名唤梁四奇的弟子似乎看出了凌花甲的想法，淡淡道：“我本来也不是一个很出名的人，不过你只需要知道，太白宗青溪谷里，本来就没有任何人是软柿子……”
“你……”
凌花甲大怒，再度攻上。
但那梁四奇挟了阵势，直迎着他的强攻，出手狠辣，仍是半点不退。
倒是另外的两位太白宗弟子，各自摧动阵势与禁制，向着凌花甲身边的同门镇压了过去，猝不及防之下，那些火云宗的同门人数虽众，却应对不迭，已然伤了两三人。
而这样的局面，在另外三门处，亦同时上演。
寒山宗宋缺逼退了李还真，便要大开杀戒，但他忽然觉得，在他看来本该手到擒来的太白宗弟子，居然远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应对，他连下杀手，却都被那三人联手化解，而他寒山宗的同门欺将上来，想要将那三人分开，却没想到连中对方禁制，反倒死了一人。
宋缺皱眉，只能喝命周围同门后退，自己攻向前来。
但那三位太白宗弟子联手攻他，居然让他寻不着半点破绽，反而隐隐压制了他。
玲珑宗领首陆真瓶，倒是气焰嚣张，一冲进阵门，便已重伤了一位太白宗弟子，扯碎了大半阵纹，但很快山头之上，便有两道人影冲了下来，正是李还真的左右护法，他们两人联手攻向陆真瓶，却也勉强抵住了她，其他的太白宗弟子，却纷纷向玲珑宗弟子痛下杀手。
局面，在谁也没想到的情况下僵持了起来。
若真是这般持续下去，四大仙门也是有利局面，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也就在这激烈恶战之中，四方虚门阵的北方阵门处，忽然传来了声声大喊，生出了谁也没想到的异变。
之前率四大仙门弟子攻打北门的，乃是火云宗的一位核心弟子，名唤彭越，此人虽非领首，但却修为精深，怀里抱了一只葫芦，不时喷出烈焰，威力十分惊人。
如今缺月宗领首不在，这彭越的修为虽差些，但也勉强可以支撑了，而他也不负重望，冲入了阵门之中，立时便势如破竹般抢入，一心要借着法器与人数将这阵门攻破，但却没想到，眼看着便要得手，忽然间三位隐在阵中的太白宗弟子，有一人向他冲了过来。
“找死！”
彭越冷笑，直接手持葫芦对准了他，烈焰便要倾泄而出，而彭越身边的九位同门，则早早拥上，知道那人如此托大，必然会被葫芦击伤，到那时，便是擒下他的时候。
可没想到，那位太白宗弟子，面对着这件厉害的法宝，居然不躲不闪，悍然一枪刺出。
“哗啦……”
就在烈焰即将喷出之际，他一枪捅进了葫芦口中。
那一只可喷烈焰的异宝葫芦，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无尽烈焰散向四方，方圆十丈之内，瞬间化作了一片火海，那位太白宗弟子直接被炸成了重伤，生死不知，但彭越以及他身边的四五位仙门弟子，同样也被烈焰笼罩，直烧得满身焦糊，惨叫之声一传三四里。
“杀！”
在这一片慌乱之际，另外两位太白宗弟子却冲了出来，挟着阵势强攻。
彭越在这混乱里面，很快便被一刀砍死，而另外的四大仙门弟子，有的被阵势镇压，有的触碰了禁制，有的被烈焰烧成重伤，只余了两三人，狼狈不堪的从阵中退了出去！
北门攻势，居然就此被击退了。
一时间，太白宗弟子顿时士气大势，愈战愈勇。
而因着一方阵门空了下来，大阵阵纹流转，加持到了其他阵门弟子身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太白宗弟子愈战愈猛，四大仙门弟子的士气则飞速降低，攻势已凝滞了下来。
优劣之势倒像是在这时候出现了逆转，天平渐渐倾斜向了太白宗一方。
“老太白，需要做到这一步吗？”
秘境之外，四大仙门宗主都没有想到局势会有这样的变化，尽皆变得有些沉默了，太白宗弟子的悍勇，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而本来看起来应该非常顺利的攻势，也似乎因此而变得艰难了起来，他们不知该如何评论，过了一会，才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低声轻叹。
“我刚才说的太白宗弟子，本来就不单单指真传……”
太白宗主缓缓开口，道：“每一位太白宗弟子，都不会轻易认输！”

第一百五十七章 儿女情长要不得
“太白宗弟子，都是一群疯子！”
本拟顺利击败李还真，然后拿下太白宗的三大仙门领首，在这时都察觉到了事态的变化。
他们从一开始，便一直在盯着李还真，做出了许多应对，而事实证明，他们做的很对，李还真的计划与功法，都被他们克制死了，这位被太白宗寄予厚望的真传弟子，在他们面前，几乎成了一只任由戏耍的猴子，一切的局势，都被他们掌握，眼看着便要取得胜机！
但谁能想到，在这种局面下，却是这些普通的太白宗弟子，扭转了局势？
随着北门强敌被击退，余下的太白宗弟子，也皆拿出了悍勇之气，有人加持了阵势，疯狂进攻，有人拼命祭起了诸般法器，更有人拿出了无数雷丸，你敢过来我就爆掉！
“大事不好……”
察觉到了形势的变化，三大仙门领首皆是脸色大变，眼见得太白宗弟子这般不要命的模样，他们很快便推算出了这样下去的结果，一颗心顿时止不住的向下沉了起来……
北门攻阵失败，另外三门则同时压力大增。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要强行攻阵，或许还有胜算，但四大仙门弟子，怕是要葬送大半！
他们想要针对太白宗，却不是想与太白宗同归于尽！
他们率了四十位仙门弟子来到这里，倘若能够在损失十个人以内的情况下，将太白宗拿下，那么这损失还算在承受范围以内，但若是损失了超过二十个人，这就叫两败俱伤！
而眼见得太白宗弟子如此疯狂，这损失的怕还不止二十个人……
“暂退！”
很快的，迎着太白宗弟子的凶势，玲珑宗领首陆真瓶毫不犹豫的下了令。
“果真要退？”
火云宗与寒山宗领首皆是一怔，但也很快做下了决定。
太白宗守在了这大阵里面的弟子并不多，但却一个个都已面露疯狂之色，且不说士气的高低，也不论伤亡多少，他们若是继续强攻，甚至有可能露出破绽，阴沟里翻了船。
所以，只能退……
“退出大阵！”
在他们下令之后，四大仙门弟子，也如释重负，潮水一般退了回去。
一时间只留下了这满面苍痍的小山，以及大阵之内，受伤或轻或重的太白宗弟子。
就连李还真，也没想到局面会有这样的变化，有些欣喜的抬起了头来。
他心里甚至有些庆幸，因为刚才在某一刻，他还真的以为太白宗就要败了……
“速速修整阵势，分丹疗伤！”
顾不得多想，李还真速速下了令，让门中弟子快速休整，同时自己也在心里急急的思量着破敌之策，通过了刚才太白宗同门的悍然反击，三大仙门领首被逼无奈，率人退出大阵，他觉得自己忽然想到了某个计策，而这，或许便是太白宗弟子在这秘境的一线生机！
没办法，四大仙门太强了！
他们因为上一次秘境失利，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所以这次一定要从太白宗弟子身上找补回来，再加上他们针对自己，做出了如此多的布置，太白宗想赢，很难……
而自己能做的，便是让太白宗，不要输！
……
……
“陆师妹，我们这般退兵，岂不是便宜了那李还真？”
而在三大仙门弟子皆退出了大阵之后，三大仙门领首，也快速的聚集到了一起，皱眉商议，火云宗领首与寒山宗领首，明显都对眼前这个局面的放弃觉得有些可惜。
“太白宗弟子，果然无一胆怯之人！”
倒是玲珑宗陆真瓶神色平静，道：“刚才北门已然失利，再强攻下去，我们的损失就太多了，说到底，我们来进攻太白宗，也只是为了多赚一些筑基资源，而不是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倘若我们的同门都葬送在了这秘境里面，那夺得再多资源，又有什么用？”
“但看这样子，太白宗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
火云宗领首凌花甲道：“我们想要拿下他们，不付些代价，怕是很难！”
“那也得尽可能的减少同门伤亡！”
玲珑宗陆真瓶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沉吟了半晌，才道：“太白宗弟子躲在了大阵里面，便是我们出手，也会束手束脚，不怕他们攻向我们，却怕他们扯着我们同门去死，呵呵，刚才攻阵失利，说到底，还是我们少了一位高手率队的原因，倘若缺月宗的屈师兄在此，定然可以率人攻入北门，四门齐破，太白宗弟子就算再想拼命，又哪里有拼命的机会？”
凌花甲与宋缺听了，也皆沉默，认可她的话。
刚才攻阵之时，就连他们也感觉到了一种压力，那便是，太白宗弟子太过悍勇了，就算他们三人对上了普通的太白宗弟子，也都觉得十分棘手，毕竟，攻阵不是平地斗法，大阵之中，处处凶险，他们便是实力再强，也没把握在乱局之中，护得同门周全！
“若是如此，那我们只能等屈师兄回来？”
沉默了一会，火云宗领首凌花甲才沉声开口，皱眉看了南方一眼。
“如此最为稳妥！”
寒山宗宋缺亦点了点头，道：“屈师兄出发也有点时间了，他不过是追杀一个废了剑道的小鬼头而已，想必这时候已经得手，说不定这时候正在赶来与我们汇合……”
“说到这里，我倒觉得有些蹊跷……”
陆真瓶皱眉道：“不过是追杀一个小鬼头而已，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凌花甲微微皱眉，道：“不若传信问问？”
陆真瓶犹豫了一下，道：“屈师兄亲率了二十位仙门弟子过去，应该不会……”
话犹未落，她腰间悬着的银铃忽然轻轻响动了起来，陆真瓶话音收住，将银铃取了起来，细细听着那铃声的响动，渐渐变了脸色，良久才抬起了头来，脸上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之色，迎着凌花甲与宋缺两人询问的眼神，她缓缓开口：“缺月宗受挫，正与对手纠缠！”
……
……
“引得四大仙门分兵，看样子是对的！”
而在三大仙门领首商议之时，李还真也已退回了阵心，盘坐下来，服了两颗丹药，才向莫红巧与薛华二人道：“倘若四大仙门精英齐至，我们不一定能守得住，但如今分散了他们的兵力，便起码制约住了他们，他们破不得阵，便只有与我们耗在这里，秘境的开启，是有一定时限的，我们拖不起，他们也一样拖不起，所以，只要守住……”
他眼神微冷，抬头道：“四大仙门便一定会做出让步，这便是太白宗惟一生机！”
“李师兄说的是，只是，倘若他们此行退去，是为了等援手的话……”
莫红巧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只是说了一半便打住了。
李还真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显得有些不悦，半晌才道：“之前我有些轻敌了，没想到四大仙门为了对付我，如此煞费苦心，只是如今我心里有了准备，他们便不见得能够讨得了好去，你们只需吩咐诸位师兄弟，好生守住大阵，余下的事，自有我来处理！”
莫红巧与薛华二人听了，尽皆点头，答应了下来，只是心间存疑：“也不知道如今那后山的传人和张无常师弟如今怎么样了，缺月宗领首亲自带人追杀他们，真是……”
也就在此时，莫红巧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急忙伸手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银盘来，却见那银盘之上，已经微微闪烁起了金色光芒，十分巧妙的在银盘表面流动着。
莫红巧细细打量着那银盘上的金光痕迹，半晌之后，面上露出了些许惊喜之色，抬头向李还真道：“张无常师弟传信，他们已经重创对手，但是，被困在了绝境之中！”
“重创对手？”
这一句话说了出来，李还真与薛华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刚刚还在担心，张无常等人在缺月宗领首的追杀下，怕是已经遭遇不幸，而如今的局势，最为可怖的，便是那缺月宗领首斩杀了张无常等人之后，便赶回来与另外三大仙门领首汇合，再合力攻打太白宗，若是那样的话，太白宗真就直接陷入万劫不覆之境了。
但谁能想到，张无常居然传回了这样的消息？
入秘境之时，他们都带有仙门秘宝，可以传信，只不过毕竟他们修为太低，却只能传一些极为简单的信息，比如受困、求助、应援等等，但愈是简单，愈是不可能出错，张无常既然传来了重创对手的消息，那便说明他们一定与追兵的交手中，占了大便宜。
哪怕是杀了对方一两个，都算不得重创。
当然，又听说他们困在了绝境之中，便说明他们还是处于劣势。
当然了，凭着他们五人，想在包括了屈真幻在内的二十位仙门弟子面前大获全胜，本来也不可能，事实上，他们能拖住对手到现在，并且重创对手，已是意外之喜了。
“很好，天助我太白宗，此次还有一线生机……”
李还真脸色几回变幻，终于徐徐开口，仿佛是长长松了口气。
“那……”
薛华犹豫了一下，道：“他们已陷绝境，要不要派人接应他们？”
“接他们？”
李还真缓缓开了口，看向了莫红巧与薛华，沉默了一下，才叹道：“哪能分得出人手啊？”
“嗯？”
莫红巧与薛华二人，顿时脸色大变。
“李师兄……”
薛华忍不住道：“若是我们不想想办法，恐怕他们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李还真听了这话，表情忽然冷淡了下来，过了很长时间，他才长叹了一声，道：“既入了秘境夺此筑基造化，咱们这些仙门弟子，又有哪个不是抱了必死的念头？”
见莫红巧与薛华的脸色都显得有些惊疑，李还真也缓缓叹了一声，脸色沉重。
“我与无常师弟向来交好，又何尝忍心看他遇险？”
他脸色似乎也有些悲痛，但良久之后，还是低叹道：“只是，我毕竟背负着所有同门的安危，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随时不要，又如何能做那等儿女情长之举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留下，你们走
便在三大仙门弟子与太白宗弟子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红土山谷下面，方贵等人却是正等的百无聊赖，如今他们该服的伤药都已经服上，该补的灵息也补回来了，哪怕是伤势最重的钱无两，经过了一番救治，也已然恢复了神智，而满腹怨念的甘云焕，也终于被解开了捆仙绳，只是几个人呆在罩子底下，大眼瞪着小眼，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地方……
早在被困在了这山下之时，张无常便已通过仙门秘宝，给李还真等人传递了消息，其中自然包括他们与缺月宗弟子交手的具体情形，以及他们被困在了山下之事，只可恨这仙门秘宝，还不能让他们传递具体的名字，所以张无常只能着重描述了“重创”两个字。
按理说，李还真收到了传信，便该有所反应，或是如前所说，派人来接应，至不济也该给他们下令让他们自己回去，但事实上却是，直到如今，一点动静也没有。
就好像是，那边已经将他们完全给遗忘了……
……
……
“难道他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终于还是孟小蛾忍不住先开了口，脸色渐渐担忧：“又或是，已经……”
“放心吧，他们还没有输！”
在这时候，一直与其他人的焦急显得截然不同的方贵忽然抬起了头，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道：“倘若他们已经输了，四大仙门的弟子大局已定，也必然会派人过来找我们了，挖山的挖山，救人的救人，但你听听，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像是把我们忘了……”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为何一点消息也没有？”
孟小蛾脸色忍不住变了变，声音有些担忧。
“这还用说？”
方贵笑吟吟的，满不在乎道：“我们可是拖住了整整二十人呢，每多撑一会，他们便轻松一会，让我们回去了，便等于这些追着我们的人也跟着过去了，你觉得你们那位真传大师兄，会做这么赔本的买卖吗？”
“你是说……”
甘云焕等人都是脸色大变，甚至有些怒意：“李师兄他……有可能放弃我们？”
“不是有可能！”
方贵撇了撇嘴，道：“从把咱们派出来的时候起，就已经放弃啦！”
场间气氛一时变得压抑至极，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很难形容他们此时的心情，一边觉得愤怒，想喝斥方贵，告诉他李还真师兄不是这样的人，但心里又越想越觉得这小鬼说的话可能是真的，最后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啊……”
方贵将他们几个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自己心里本也有些怨气，一直在考虑该怎么做，如今倒是忽然有了主意，便轻叹了一声，向着孟小蛾等人鬼鬼的一笑，道：“他不来找你们，你们可以去找他啊，说不定赶回去的正是时候，还能帮上李大真传的忙呢！”
“我们回去……”
孟小蛾等人闻言，都是微微一怔，犹豫不决。
方贵倒是笑了起来，道：“你们不必担心，之前他让我们出来，是为了引得四大仙门分兵，我们可是做的不赖，不但引出来的二十个仙门弟子，其中一个还是领首，而且这群人也被我们杀的杀，重伤的重伤，这个任务已经漂亮的完成了，你们赶回去也不算违令！”
孟小蛾等人都被他说的有些心动，但却又莫名觉得心底不踏实。
“方贵师弟，你一直说我们，那你呢？”
还是甘云焕听出了不对，忽然看着方贵小声问道。
“我不能回去，还有事要做！”
方贵满不在乎的开口，其他几人却听得懵了。
如今可是在秘境之中，处处凶险，他势单力薄，还能有什么事情要做？
“那……你要自己留在这秘境深处？”
过了一会，还是张无常有些担忧，忍不住开口问了方贵一句。
“你要担心我那就留下好啦……”
方贵笑眯眯的看向了张无常，脸色显得很和善。
张无常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连连摆手道：“我……”
硬生生不知该怎么说出来，说不担心吧，面上不好看，但说担心吧……
好在方贵最善解人意，知道他为难，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招手道：“来来来，小孟师妹、小甘师弟、小钱师弟，你们好在跟我出来一趟，怎么也要好好的把你们送回去才是，若是李大真传到时候责怪你们，你们就说是我下的令好了，而且……”
他沉吟着看了孟小蛾等人一眼，道：“看你们一身的伤，恐怕想从缺月宗弟子手底下逃脱也不容易，不过还好，我这里早有准备了，你们过来看看，我这里有些东西……”
说着从自己乾坤袋里翻了翻，倒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先拿了一叠金光符，给孟小蛾等三人一人分了三张，道：“金光符这玩意儿你们都知道吧，呆会一出去，就先祭起来，万一有人偷袭，也能提防一二，然后这里是流光符，这可是仙门珍藏的好东西，用来逃跑最有用了，我好不容易才从柳真长老那里骗……要来的呢！”
孟小蛾等人一件一件的拿在了手里，都显得有些瞠目结舌了。
金光符还好，她们身上也都备了一些，但这流光符，却是一件高阶符篆，价值高昂，而且是用来长途跋涉用的，这位方贵小师兄怎么会一下子便准备了这么多？
但心里存疑，却也不好说出来。
毕竟这些确实都是难得的好东西，也都是逃命时所必需的东西，确实有用。
“最关键就是这个了……”
到了最后，方贵却又取出了一丹生生造血丹，向钱无两道：“问题最大就是你了，小钱师弟，你受伤太重，短时间也治不好，就算是逃跑，怕也力不从心，不过我将这一颗生生造血丹送给你，服下之后，起码可以让你气血充足，一路逃回去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钱无两接过了丹药时，明显有些感动了。
“方贵……小师兄，你前后两次救我性命，我钱无两当真是……”
“不必客气，叫我玉面小郎君就行啦！”
方贵摆了摆手，笑道：“既然把你们带出来了，怎么也得好生送回去才是吧？”
听得这普普通通一句话，孟小蛾等人倒有些动容了。
“方小师兄，刚才你救了我们的性命，我们心里都明白，能够杀伤这么多缺月宗弟子，也是全因为你，我们心里着实是十分感激的，不过……不过我们真的不太明白，既然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不如……不如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孟小蛾犹豫着开了口。
直到如今，她们都还不知道方贵有什么事要做，但在她们的想象中，既然有了足够的理由回去和同门汇合，当然要抓住机会才行，毕竟回去了之后，便在李还真师兄的庇护之下了，而且与众同门呆在一起，哪怕面对强敌，也会安全许多。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倘若他们单个在秘境里，遭遇了四大仙门的弟子，那么对手很有可能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但若是与其他同门在一起，哪怕被对方击败了，对方也不可能尽数将他们杀掉，最多只是俘虏，毕竟五大仙门之间，表面上的和气还是要的，哪怕是在秘境，也只是以摧毁对方争夺筑基资源的能力为主，而不是想着将彼此的人全部杀光……
“我留下是有正事要做的！”
方贵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只希望你们几个可以好好的回去，千万不要受伤，也千万别被追兵追上，等到回去了，就把咱们立的功劳告诉李大真传！”
孟小蛾等人听了，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方贵是想留下来做什么，但敢独自一人留在这里，本身便是胆魄惊人的事情，便皆拱手道：“方贵师兄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将这些话带到的，呵呵，说到逃走，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咱们太白宗弟子，真个论了起来，本身便不比四大仙门弟子差，若是以一敌四，被他们围攻，或许不敌，但想夺路而逃，他们也未必能拦得下……”
方贵满意的点了点头，拍手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张无常在旁边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可是我……”
方贵忽然转头看着他，诧异道：“你不是说了要留下来保护我吗？”
张无常整个都傻了：“什么时候说好了？”
“你留下来保护我，将功赎罪！”
方贵摆了摆手，懒得与他争论：“谁让你当初嘲笑我来着？”
张无常快抓狂了：“我真没嘲笑过你……”
“嘲没嘲笑，难道我心里还没数？”
方贵直接就不搭理他了，转向孟小蛾等人道：“事情便这么定了，你们几个回去，我与小张师弟留下，当然了，你们逃走的时候吧，还是要帮我办一件事的……”
他笑的非常和气，手指比划了一下，道：“很小很小的一件事！”

第一百五十九章 让他们折腾去吧
“项师兄，我们一定要守在这里吗？”
早在山下面，方贵帮着那几位同门做着逃走的万全准备时，如今这土山的上空，项鬼王也正一脸阴怒，默默的盘坐在了一块大岩石上，双眼冷冷的盯着面前那一座小山包，眼睛眨也不眨，像是不愿放过任何的细节。如今的他，满身是泥，身上更多有擦伤，看起来十分狼狈，但却浑然顾不上自己，只是死守在此，满目的哀意与决绝之色，端得让人心惊！
旁边，还有五六位同样从那山倾之势下幸存了下来的缺月宗弟子，他们也已分成了数队，时时在这周围巡查，但转了几圈之后，还是忍不住回来禀报：“我们已经守了大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说不定那太白九剑传人，真的已经死在那座山下了吧，我们……”
“他不可能死！”
项鬼王猛得睁开了双眼，寒声道：“那个小鬼绝对不会做活埋自己的事情，说不定咱们在这里守着的时候，他却在山下悠哉的休息，但无论如何，他总不能一直躲在山下，早晚还会出来，而只要他敢露面，那就一定要杀了他为我们的师兄弟报仇……”
周围其他人听了，也皆脸色黯然。
彼此看看，心里都有些伤悲，此前他们在屈真幻的率领下来追杀这太白九剑传人，本以为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那小鬼先杀了屈真幻，又搞塌了山峰，一片大乱之下，他们二十个人，如今却只剩了七个，足足覆灭了三分之二啊，这是何其惨重的损失？
这也难怪如今项鬼王咬紧了牙关，一定要杀了那小鬼了。
“只是，这样一来，筑基的事情……”
有人迟疑着，忍不住开了口。
他们都还没有糊涂，说白了，这次入秘境，是为筑基来的。
哪怕是对付太白宗，也只是为了保证自己可以夺得更多的筑基资源而已，杀人也好，被杀也好，都是无奈之举，最后夺到多少筑基资源，才是他们最为在乎的事情……
项鬼王冷声开口：“不为屈师兄报仇，哪有脸面去夺筑基资源？”
周围弟子闻言，顿时默不作声了。
屈真幻死后，项鬼王的修为与实力，不见得是剩下的缺月宗弟子中最高的，但他乃是缺月宗主的直传弟子，地位却是最高，这些缺月宗弟子，也只能皆依着他的命令行事了。
他既然下定了决心，别的人也只能陪他在这里等着！
眼见得这几位缺月宗弟子再次去周围巡守去了，项鬼王心里，却忍不住沉沉一叹。
刚才他便已经与玲珑宗领首陆真瓶的传信，从她的答复来看，她们现在也在与太白宗李还真僵持，希望自己这些人赶过去助一臂之力，但自己又如何能说走就走？
缺月宗这一次的亏吃的太大了，领首弟子被杀，同门又损了大半，等于脸丢到了姥姥家，若是不将那太白九剑传人斩杀，那就算最后四大仙门得了胜利，最后分配筑基资源时，缺月宗寸功未立，人数又少，又如何能够在另外三大仙门手里拿到自己该得的一份？
毕竟，四大仙门虽然联手，但彼此之间，也有竞争在的。
而与之相反的，若是自己可以成功斩了那太白九剑传人，再回去帮了他们的忙，缺月宗便又立了大功，到了那时，无论如何，另外三门领首，也不敢苛刻了缺月宗！
因此，他下定了决心，便是守株待兔，也要等那小鬼。
只是没奈何，等了这么久，那小鬼怎么一直不出现？
“难道他真压死在里面了？”
态度再坚决，心里却也忍不住有些焦躁了起来。
他已在这里守了大半天功夫，而在这小山之上，布下了法阵，身边幸存的缺月宗弟子，更是一直在周围巡逻，但凡方贵露出一点影子，必然立时被他察觉，但等了这么久，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便说明，要么方贵真的已经压死了，要么他躲在地下睡大觉……
……亏你睡得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项鬼王当真是有些坐立不安了。
“哈哈哈哈，缺月宗弟子再多，还不是被我全弄死了？”
也就在此时，忽然间听得百丈之外，响起了一声得意洋洋的大笑。
这笑声简直太熟悉了，项鬼王猛得睁开了眼睛，手掌都在颤抖，不知是高兴的还是笑的，然后他就看到，在那笑声传来之外，一个小土包猛得炸了开来，数道人影从底下窜出，仿佛是怕受到别人袭击，因此那些人在跳出来的一霎之间，便祭起了金光符，护住了周身。
金光耀眼，一时也难以看清里面究竟有多少人，长得又是何模样。
不过，之前那个笑声却实在让项鬼王印象深刻，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小鬼……果然没死！”
项鬼王一时只觉头脑热血上涌，眼睛红了起来……
“不好，有人在外面守着……”
也就在项鬼王持刀而起的一霎，周围众缺月宗弟子，也急忙赶了过来，不过也在这时，那些刚刚从土里钻了出来的人也已发现了他们，似乎有些吃惊，想也不想，便纷纷跳到了半空之中，急急向着北方掠去，周身金光符大作，耀眼的简直像是一颗小太阳。
“诸位师兄弟，擒住他！”
“唰”“唰”“唰”
不待项鬼王吩咐，周围四处巡逻的缺月宗弟子，早已纷纷赶了上来。
“快逃，快逃……”
而那些逃了出来的太白宗弟子，则是疯了一般，御剑急遁，不仅如此，他们还飞快的祭起了四五道流光符，一时间半空之中光芒流转，耀人双目，那等高阶符篆祭将了起来，倾刻之间，便使得他们速度大增，一个眨眼之间，他们便已飞到了数十丈外去了……
瞧那逃走的方向，正是赶去与太白宗大部弟子汇合的方向！
“便是赶到天涯海角，也要将那小鬼挫骨扬灰……”
而项鬼王与诸位缺月宗同门，则是神色大怒，咬紧牙关直追了上去。
一时间，小山附近，变得空空荡荡，静悄悄的。
过了半晌，才有一个小土包被顶了出来，露出了婴啼的大脑袋，四下里瞅了瞅。
“真把缺月宗弟子引走啦？”
下方传出了张无常的声音，显得有些担心。
“哈哈，项鬼王还是挺好玩的……”
方贵有些费力的从土里爬了出来，抱住了婴啼的脑袋。
“可是，图啥啊……”
张无常也跟着爬了出来，哭丧着脸，道：“这时候不正该与同门呆在一起抱团取暖才好吗？你苦心巴拉让他们逃走，自己却要留在这么凶险的地方，究竟想干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有大事要做！”
方贵严肃的看了他一眼，道：“这可是宗主亲自吩咐的！”
“宗主……”
张无常看了方贵一眼，满脸的不信。
“是真的！”
方贵道：“宗主之前就跟我说，我在魔山乱石谷太出风头了，四大仙门一定想要我的命，而正好我剑道废掉了，他们又会小瞧我，所以让我修炼好了法术进来坑人……”
“坑人……”
张无常闻言还真愣了一下，方贵这次入了秘境的表现，还真是大为出人意料。
本以为他剑道废了，谁能想到他法术又如此厉害？
能够轻易除掉缺月宗领首弟子，怕也与此有关吧？
但还有些不解：“缺月宗领首你都已经杀了，这还不行？现在如果我们赶回去与李还真师兄汇合，凭着你的法术造诣，定然可以起到大作用，李还真师兄压力也会小些……”
“凭什么？”
方贵一句反问，把张无常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凭什么？
“李还真能让我当诱饵，我为什么不能让他当诱饵？”
方贵冷笑了起来，道：“那个王八蛋，本事不大，鬼心思却不少，明明宗主是让他多照顾我的，结果他一进来就派我出来送死，说什么分兵不分兵的，头头是道，我照他的话去做了，结果又是怎样？现在这烂摊子可不是我搞出来的，那我为什么还要回去帮他？”
说着小脸倒是一阵发狠，还有些得意，道：“正好现在四大仙门的人都在盯着他呢，让他们慢慢折腾吧，我们趁着现在秘境深处的人少，先进去抢上一批血晶再说……”
“夺……夺血晶？”
张无常听着这话，眼睛都瞪圆了，像是天方夜谭。
……
……
“这些果然是你安排的？”
方贵与张无常暗渡陈仓留了下来的事情，缺月宗弟子自然不知，还在拼命追杀着孟小蛾等人一路远去，但秘境之外，正时时以铜镜观察着里面动静的五大仙门宗主却看得一清二楚，连方贵的话都听了个仔细，一时这几个大人物脸色也都沉了下来，看向了太白宗主。
从魔山乱石谷那小鬼大出风头，到他剑道意外废掉开始，太白宗主便打这个主意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老狐狸的风格啊……
而迎着四大仙门之主的眼神，太白宗主也只能继续风清云淡。
“让同门吸引对手，自己跑去捞好处？”
只是心里也有些无奈：“我派你进去坑四大仙门的，谁能想到你连自家人都坑？”

第一百六十章 法术真谛
“小爷我呀叫方贵，人又俊来胆又肥……”
盘坐在了婴啼脑袋上，气势高昂向着秘境深处进发，方贵可谓是春风得意，心情大好，一边抱着葫芦喝着灵酒，一边得意的哼着小调。这酒可是拿仙门里的灵液掺进了上好的屠苏酒兑出来的，酒劲儿且不说，光是那灵气就充沛到了异常，寻常人喝一口可不仅仅是上头，估计灵气都能从毛孔里渗露出来，不过方贵灵息浑厚，倒是恰好可以喝这个酒。
说来这还是阿苦师兄教给他的秘方，知道他入了秘境，只能靠法术御敌，灵息消耗极快，因此让他兑了这么一葫芦酒，没事喝一口，便可以补充灵息，只可怜这葫芦里的灵液，本是仙门数十年积累，可以让人修为大幅度提升的，到了方贵这里，却当成了补气丹了。
“这个家伙，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怕啊……”
最为无奈的，便是跟在后面的张无常了。
眼见得方贵兴致勃勃，他却一颗心从来没有放下来过，如今可是在秘境深处啊，随便碰着个什么人，都有可能冲过来痛下杀手，这个货居然还在唱小调，真不怕死吗？
“就算如今四大仙门，都将大部分人调去了围攻李还真师兄他们，但留在了秘境深处的也不少啊，而且留了下来守着筑基资源的，也必然都是仙门里的精英人物，各种法阵与符篆也绝对不会少，就凭我们两个人加条怪蛇，真能从人家手里占了便宜？”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都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跟他进来了。
但是他心里越担忧，便越羡慕起了方贵那没心没肺的样子。
同样没心没肺的还有婴啼，它一路驼着方贵向前游去，听着方贵心情大好，它也跟着高兴，而方贵除了自己喝酒，还时不时往它嘴里塞一颗气血丹，惹得这怪蛇更是兴奋，两只小翅膀啪啦啪啦拍个不停，到了兴尽处，还扬起了脖子卖力的给方贵的小调打着拍子。
“带了旺财去发财呀……”
“嘤嘤嘤……”
“四大仙门都得跪……”
“嘤嘤嘤……”
“……”
“……”
“别这么叫，跟娘们似的，一点也不威风……”
方贵不满的在婴啼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吓的婴啼不敢开口了，但小尾巴却摇得更起劲儿。
这一路上走来，张无常已经数不清方贵究竟喂了它多少丹药了，只是记得，每一颗都是上佳的气血丹，价值极高，全换成了灵石，怕是要堆成一座小山了，就这么填进了它嘴里？
眼见得那头怪蛇已经从鳞片缝隙里开始往外渗出血气，张无常心里也暗暗惊骇，这一头怪蛇可谓得天独厚，太白宗里那些灵兽级别的兽宠，怕是十只加起来一年服下的气血丹，也不如它这短短时间内服下去的啊，眼见得那怪蛇的气血之浑厚，都快堪比兽凶了……
张无常很确定，倘若这怪蛇不被撑死，那短时间内必可以成为太白宗最强的灵兽……
说不定，还有可能晋升凶兽……
……当然，这还是不太可能的，晋升凶兽，那需要契机！
……
……
“方小郎君，小心……”
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后，一直小心打量着周围环境的张无常，忽然低声提醒。
“咋啦？”
前面的方贵已经喝的醉醺醺的了，从蛇头上转过来斜眼瞧着张无常，座下的怪蛇婴啼同样喝气血丹吃的有点过，两大两小四只红通通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快到地方了！”
张无常非常无奈，踏着飞剑落地，来到了一方红土矮山的旁边，那里正有一条小溪，远远的自东方而来，不知蜿蜒流向哪里，小溪两侧，可以看到生出了许多怪模怪样的植物，每一株植物都大不相同，但可以感应的，便是这些植物的精气都极为旺盛，不输灵药。
这实在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明明只是普通野草，却比灵药还要精气旺盛。
张无常向方贵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道：“这种血溪，便是秘境里的地脉显化了，说白了，这秘境里的地脉，便是以秘境阵法牵引，从魔山之中盗出来的魔山之血，里面蕴含无尽生气，可滋养万物，这些野草便是因为靠近了小溪，才生长的如此妖邪！”
“你是说，这溪水就是魔山之血？”
方贵一听来了兴趣，从蛇头上跳了下来，寻摸着什么东西灌一点。
“没用的，这些不能碰……”
张无常顿时苦笑了起来，没想到方贵一点常识也没有，耐着性子解释道：“魔山之血神异无比，有妙用，却绝非常人可以炼化，其力量暴虐，一丝一缕，便可让人经脉崩溃，所以对常人来说，魔山之血与剧毒无异，只有借助秘境大阵，层层提炼，丝丝净化，从中提炼出来的血晶，才是可以让我们安全炼化的至宝，也是我们用来筑基的造化所在……”
“没法直接炼化？”
方贵怏怏的收起了手里的几个罐罐，道：“那你说个什么劲？”
心里倒是觉得有些古怪，看着那小溪里的魔山之血，也感觉没有那么吓人啊！
张无常无奈道：“我们找到了地脉，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血晶了啊，血溪交汇之处，便称地眼，而地眼之中，则必有血晶凝结出来，只不过，如今这秘境深处的几处地眼，多半已经有四大仙门弟子存在了，我们倒是要小心一些，别被他们给发现了……”
“这样……那是得小心点……”
方贵反应了过来，回头嘱咐了婴啼一句，然后理直气壮的让张无常在前面带路。
张无常心里叹了一声，已经上了贼船，又能怎么做呢？
当下只能强打起精神，沿着这条血溪一步步向秘境深处赶去，只见越是深入秘境，越多奇山怪林，像是进入了一方血色深山一般，诸般奇花异草，看起来绝不像是人间，他们也没有再御剑飞行，怕被人发觉，只是悄悄顺着这条血溪的流向，蹑手蹑脚的前进。
很快的，他们便已经发现了周围的血溪越来越多，像是整个秘境里的血溪，都顺着某种古怪的流向，七扭八歪的汇聚到了这秘境最中心的怪山之间，方贵不知所以，张无常却是明白，这些血溪，其实从高空看了下来，都是一道一道的符纹走向，最终汇于怪山地眼。
这些血溪的走向，看似杂乱，其实都是一种对魔山之血的提炼过程，所以从魔山之中引出来的魔血，在流过了这些符纹路径之后，便经过了提炼，在最后于怪山间的地眼之中，化成血晶时，便已经是最为纯净的神道资源了，便像是致命的毒草，炼成了救命的神丹。
想来建下一座秘境，窃魔山之血，成就地脉筑基，这是何等手笔？
若不是太白宗的那两位师兄弟将这种秘法从东土带了过来，安州的修士，便是再过几千年，怕是也研究不出这等妙用，里面诸般阵道与丹道之理，复杂到让人头大……
张无常自然也知道给方贵讲这些，需要废的口舌太多，索性不讲。
“前面有阵光……”
沿着血溪行了半个时辰，张无常已经可以确定这道血溪愈发的纯净，快要到了凝结血晶的程度，但也就在此时，他忽然心里微惊，提醒了方贵，两人一蛇都在一块大红岩后面躲了起来，抬头窥了一眼，低声道：“前面必然有地眼，但已经被某一仙门给占据了！”
方贵露出头去看了一眼，他已修炼成了归元不灭识，自然也可以看得出来，前方林梢之间，有淡淡的阵光一闪而过，可见前面已经被人布下了大阵，他们看到的，还只是最外围的阵光而已，而且周围怪林深沉，时有兽吼响起，像是存在了许多厉害的妖兽……
“地方找到了，但对方定然防备极严，我们……该怎么做啊？”
张无常在这时候，已经转头看着方贵，老实巴交的眨了眨眼睛。
既然确定了前面有血晶，那剩下的当然就是抢血晶了！
只是不知对方虚实，强攻又不是对手，还是一样让人头大啊！
“先摸清这里的情况再说……”
方贵在这时候，倒是冷静了下来，认真琢磨了一下。
张无常无奈道：“冒然过去探路的话，太容易被人发现了，四大仙门留在了这里的，定然是仙门精英，他们还有阵法加持，一旦交上了手，我们两个可不够人家瞧得啊……”
“嘿嘿，死脑筋，谁说一定要自己去探路了？”
方贵说到了这个问题时，便觉得有些得意，只是做人要低调，所以不好表现的太骄傲，勉强表现出了一种淡定的高人范儿，向张无常道：“你不知道我很擅长法术吗？”
“法术……”
张无常微微一呆，有些不明白他这时候说法术是做什么。
“法术是好东西啊……”
方贵脸色有些高深，道：“我一开始学法术，觉得用它来打架不得劲儿，再学得深了一点，又觉得其实威力也挺大的，但直到我将法术学到了最高深的境界之后，才发现……”
他眼睛微亮，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法术最大的作用，其实不是打架，而是坑人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漫山耳目
“法术？坑人？”
张无常被方贵一句话说的懵了半天，实在有心想问一句，就你这小小年龄，哪来的底气老气横秋的说自己已经将法术修炼到最高深的境界了，不过联想到方贵这一路之上施展出来的法术，看起来确实很吓人，自己是做不到了，所以便憋住了这话，不去自取其辱。
但对于方贵将法术与坑人两个字联系起来的说法，还是实在不太明白。
只能在心里想，看你怎么表演！
方贵倒也没多做解释，很有感触的说出了自己对法术的理解之后，便盘膝坐了下来，手捏法印，灵息缓缓运转，整个人在这时候，仿佛陷入了一种沉寂无比的状态里。
张无常看了，脸色倒是多了点凝重之意。
他知道，这是修行中人即将尽全力施展法术的征兆。
一想到方贵之前施展法术时那威力惊人的场面，便下意识的考虑要不要离方贵远些。
不过还不等他做出决定，方贵已经将法术施展了出来。
他右手仍捏着法术不动，左手却轻轻抬起，两根手指，夹向了他们旁边的一株野草，而在他二指夹住了野草之后，明显可见得，一缕淡淡的微光，飞快的从手指指尖进入了野草之中，而后，从这一株野草为中心，有淡淡的一圈华光，瞬息间向着远处扩散了去。
“这是……木行法术里的低阶术法，感应术？”
张无常很快便认了出来，心里登时觉得微微惊讶。
这一路上，他已见方贵施展过了大火鸟术、搬山术、冰箭术、御剑术，正是五行术法里面的火、土、水、金四行之法，且都是这四行法术里面最简单的术法，只是被方贵施展出来威力很是惊人，除此之外，还有风、雷二字术法，但五行里面的木行法，却一直未见。
对这张无常也表示理解，因为五行术法之中，木行术法很是罕见。
这倒不是木行术法最难修炼，只是最难用在临敌之战而已。
修行木行术法的前辈高人，大有人在，甚至将木行神通修炼到了极致，还会有着非常可怖的威力，比如说有些木行神通修炼到了极致的人，可以直接将自己的法力与一片森林融为一体，森林不灭，他便肉身不死，整片森林的生气，都可以化作他的疗伤之源。
也有人可以直接以法术操控草木，化作自己的兵器，让人防不胜防。
但这些，都已经是比较高深的法术神通，木行法术里面，最为简单的法术，看起来却十分鸡肋，便如这最基础的感应术，其实就是先与草木建立感应，掌握草木里面的生气与经络走向，细致纷繁，极为考较人的心血不说，与人动手的时候，完全就没什么用啊……
想想看，与人御敌之时，对方修火行法术，一只火鸟飞过来了，这时候你告诉对方，我旁边这株大树快要枯死了，那不正好是告诉对方可以把这棵大树砍了给你做棺材？
也正因此，普通弟子里面，为了将来打基础，而去修行木行法术的倒是不少，但很少会有在这上面下很大功夫的，临敌之际会用出木行法术来的，更是十分罕见，除非是已经修习了高阶木行法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操控周围的藤蔓，这还可以试着束缚对手。
而如今，这便是让张无常不理解的了，他实在不知道方贵这时候要干什么。
只是为了向自己演示他木行法术也修炼过？
一口疑问憋在了肚子里，张无常又不敢轻易问出口来。
实在是之前方贵施展的法术给他留的印象极深，万一这木行法也有什么猫腻呢？
也就在此时，张无常忽然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
他虽然还没修炼成灵识，但根基扎实，五感也异常灵敏，这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随着方贵施展了木行法术，周围的草木之间，皆多了一种无形的联系，便好像有某种力量，正以方贵夹着的那株草为中心，不停的向周围扩散了出去，良久之后，又再度回荡了过来。
“前面，有一道笼罩了三百丈方圆的大阵……是什么阵不清楚，但能感应到阵势的流转……大阵里面，有……一二三四……五个人，分散的很开，不知在忙什么……大阵之外，好多灵兽在巡逻，不知道是什么灵兽，但数量的话……好家伙，足有十七只！”
张无常一片呆滞里，方贵已缓缓开口，说出了许多惊人的内容来。
“你……你这是……”
张无常在旁边看着，眼睛都快瞪圆了。
他隐隐猜到了方贵在做什么，只是一时难以置信。
“感应术啊，你没学过？”
方贵这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来，缓缓收了法术。
只这么一道感应术，灵息居然损耗了大半，可见这道术法施展之难。
不过他的脸色却显得很是兴奋，拿起葫芦灌了一大口灵酒，然后向张无常解释：“通过这道法术感应草木，再通过草木感应四方，修炼到了火候，周围草木，皆是耳目……”
“学是学过，但是你……”
张无常想说些什么来表现自己的惊愕是有道理的，偏偏说不出来。
施展木法，确实可以做到这一步，所以与修炼木行神通的高手，在山野之中交手最是头疼，因为满山遍野，皆是他的眼睛，甚至能算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心念一动，漫山草木都会化作任其驱使的妖魔，连躲都没法躲，可关键是，这是很高深的法门啊……
如今方贵才多大，他怎么就能施展到这一步了？
……
……
“呵呵，亏你也是青溪谷的天骄，居然这么没见识，以后真得多下点功夫啊……”
方贵拍了拍张无常的肩膀，像是对他有些失望。
一句话说的张无常心里憋屈！
如果不是有之前的大火鸟术、搬山术什么的打底，这时候张无常简直要把方贵当成怪胎了，我是没见过木行术法吗？我只是想不到你会把这么偏门的法术修炼成功而已！
不过看着方贵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他却觉得好像自己真是见识太浅了……
难道现在的练气境界，真得把法术修炼到这种程度才合格吗？
……
……
“算了，我跟一个把飞石术练成了搬山术的人讲什么道理啊……”
张无常心里暗暗宽慰着自己，硬生生把自己心里起伏的情绪平稳了下来，当作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样子，就事论事道：“看样子前方那个仙门也非常谨慎，先布阵守住了那地脉之穴，然后又将仙门灵兽布守在了外围，这简直就是滴水不露啊，我们……还要进去吗？”
这番话说了出来时，心里也着实没底。
五大仙门进入秘境的弟子有限，每一次只有二十人有此造化，但为了提升弟子们的实力，他们却也往往豢养灵兽，以求战力提升，如今便是如此，前方还不知道是哪一个仙门，但他们大部弟子去攻打太白宗，留守在此的人也不敢怠慢，倒是都将灵兽布在了周围。
这些灵兽，对主人来说，那叫灵兽，对陌生人来说，却比妖兽还凶。
一旦有人靠近，那恐怕立时就会扑过来吃人。
而方贵与张无常本领再大，也不可能敌得过外围的十七只灵兽啊？
更何况，再往里去，还有一道防御法阵，法阵里面，还有五位仙门精英弟子？
刚才不了解前方的情形，压力还没这么大。
如今知道对方的实力了，才发现方贵和他两个人，想要深入秘境来从四大仙门手中夺血晶，是一件看起来多么荒唐的事情，这力量上的差距，已经可以用螳臂挡车来形容了。
“来都来了，还能不进去？”
方贵很不喜欢张无常动不动打退堂鼓的行为，这哪里有个青溪谷弟子的样嘛……
张无常道：“那先不说里面的五个仙门弟子，这外面的灵兽怎么办？”
“你怎么总是问怎么办？”
方贵一句话把张无常说的哑口无言，实在感觉心有些累。
“灵兽毕竟是兽，难道还对付不了？”
方贵则干脆不理张无常了，蹲在了地上，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颗丹药来。
“生生造血丹……”
张无常一见了那丹药，心里便有些凝重。
这一路上，他已不知见方贵喂了那怪蛇多少高阶气血丹，没想到如今还有！
而婴啼一见了气血丹，更是小尾巴摇的飞快，亲昵的贴了上来。
“这可不是给你的！”
方贵一巴掌呼开了婴啼的脑袋，然后就见他细细的将那一颗气血丹给分开了，每一份都摊在了一只树叶子上面，分得十分匀称，然后又取了十几颗补气丹，混在了一起。
补气丹的灵气再加上那刺鼻的气血味道，把个婴啼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张无常在旁边看得都愣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请那些灵兽们吃顿饭……”
方贵头说着，然后又取出了一只乾坤袋，掏出了大把的药沫撒了进去。
张无常眼睛都瞪圆了：“这又是什么？”
方贵头也不抬的道：“泻药……”

第一百六十二章 隐身术
为什么要放泻药？
谁家仙门弟子会随身带泻药在身上？
你究竟想干啥？
张无常已经被方贵这一系列的准备搞得头都晕了，莫名其妙的不敢说话，只是老老实实的在旁边瞅着，看着方贵将那些丹药十分精细的准备，然后珍而重之的收拾了起来。
长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当着张无常的面，施展了第二道法术。
张无常倒是很轻松的认了出来，这是日字诀法类。
所谓日字诀法类，便是借用日月之力施展出来的法术，这二类法诀，自然也是繁浩无尽，用处多多，有人通过金乌之火，修炼神焰之术，其神威便与普通的火字诀神通，便大有差距，曾经有修行界里的人称火字诀修炼出来的神通，乃是地火之术，而借金乌之力修炼出来的神焰，乃是天火之术，其中这天地二字，便已将这两种神通之间的差距，描述的清清楚楚。
当然，神焰之力，可不是随便哪个境界的修行者都可以觊觎的，就算是金丹境界，能够修炼有成的，也寥寥无几，日字诀法类的基础法术，乃是一道凡俗之间，人人知晓的法术。
隐身术！
所谓隐身术，便是以灵息引动光芒流转，使得别人看不真切自己。
这一道基础法术，虽名为隐身，但却用处多多。
有人可以施展这道法术，使得别人看到的自己，乃是虚的，真身藏在另一个地方，也有人可以借助光线的流转，使得自己同时出现好几道身影，扰乱对手的判断。
不过这些，日字诀法类，本来就是修行界里比较罕见的秘法，而这些高阶的法术，更是只有专修日字诀法类的仙门，或是一些底蕴深厚的道统里才有，普通练气境界修士是很难接触到的，就算是太白宗，也只有这日诀法类里面最基础的一道“隐身术”而已。
就算是这样，也很偏门，寻常弟子很少去修炼。
无他，日字诀法类太过精深，花费心血太多，便如这道隐身术，若不下苦功夫，实在很难修炼成功，最关键的是，修炼成功了又如何？太白宗乃至楚国五大仙门，都没有这一法类更为高深的传承，修炼完了隐身术，也就到头了，下一步该怎么做都不知道……
而如今，在张无常的眼中，随着方贵缓缓捏起了法印，便见得他一身灵息，开始绕身而走，一圈一圈的旋转，渐渐的，一个极为古怪的景象出现了，好端端坐在那里的方贵，身形却开始变得模糊，就好像是水里的倒影，轻轻一触之后，那影子便开始扭曲分散。
张无常自然知道，这不是方贵的身形真的变了，而是光线扭曲了。
“这么偏门的法类，他也下过苦功夫？”
张无常看着，已经完全愕然了。
等到再过半晌，方贵的身影，已经只剩了一道淡淡的影子，若不仔细去看，根本就看不清楚，这就好像是他身周罩上了一道阴影，使得他整个人都消失在了世间。
张无常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修行界弟子，尤其是安州这样的僻远之地，往往只修五行之法。
这是最基本的法类，也是修行之路的根基。
但就算是如此，练气境界的弟子，也很少有将五行之法完全修炼到很高深程度的。
对修行中人来说，法不在多，够用就行，最关键的还是在提升自己的修为，可是方贵呢，火字大火鸟术、土字搬山术、水字冰箭术、木字感应术、金字御剑术，雷字大雷鞭，风字大披风，日字隐身术，这金木水火土，日月风雷神十字法类，已掌握了八种啊……
若在旁人，这定然是贪多嚼不烂的典范！
可方贵却是每一道都参悟的极妙，这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张无常一直觉得自己做的也挺不错的，资质不差，修行也很用功，向来都极得仙门看重，但他如今忽然觉得，若是仙门弟子都需要做到这个程度才行的话，自己似乎……
……好自卑啊！
方贵自己倒不觉得有啥，施展了这道法术之后，立时兴奋道：“还能看到我吗？”
张无常看着那一抹正在动的阴影，道：“快看不见了！”
“晦气，还没能完全消失……”
方贵心里有点失望，又想着回头要去教训那个怪胎了。
只是张无常心里着实无奈，日字法诀又岂是这么容易修炼的，能够做到像方贵这样几乎将自己整个人完全藏在很不起眼的影子里，便已经很了不起了，想要修炼到直接让人完全看不见自己，那恐怕需要极为高深的修为才行，别说练气，筑基境界又有几人能做到？
“先凑合着吧！”
方贵也不多说，拿了自己调制好的丹药，一溜烟跑了出去。
在张无常看来，也只能看到一抹淡淡的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怪林之中，幽深古怪，本就有淡淡的血色与隐隐的雾气，方贵化作了一道淡淡的影子，更是让人极难察觉，不过他走过的地方，还是有浅浅的脚印与悉碎的声响，毕竟日字诀法类也只是让光线扭曲，别人看不真切自己，该有的其他痕迹，却还是会存在着的。
“吼……”
方贵一路向前摸去，很快便看到了一只铁背苍狼的踪迹，那正是在此驻扎设阵的仙门弟子放了出来的灵宠之一，也是一头高阶灵兽，本来它正卧在一株古树下面，百无聊赖的打着盹，但在方贵靠近之后，却忽然警觉了起来，鼻子嗅得几嗅，呲牙低吼了起来。
虽然它没有直接看到方贵，但却嗅到了生人气味。
说白了，这也是日字法类鸡肋的原因之一，虽然别人看不到自己，但修行中人法门无数，却可以通过声音，气味，甚至是风向流动等等捕扑到自己的行踪，无法避免……
没办法，毕竟是低阶法术！
“乖……”
方贵心里默念了一声，却不敢出声，只是悄悄的取出了一颗丹药，丢了出去。
丹树在旁边的树上一弹，滚落到了那铁背苍狼面前。
“荷荷……”
那铁背苍狼听到了这动静，立时更为警惕，半边身子昂了起来，脖子上的毛都直直的竖起，死死的看着周围，不过这个时候，方贵却是摒住了呼息，一动不动，那铁背苍狼也明显有些困惑，渐渐的，它的注意力便被那颗丢到了它面前的丹药吸引了过去，眼神疑惑。
那一颗丹药，本是高阶补气丹，对这些灵兽来说，已经是平时很少吃到的好东西了，更重要的是，外面还裹了一层价值极为昂贵的生生造血丹，那可是普通仙门弟子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更何况是这些灵兽，平日吃的，都是一些低阶气血丹炼的伺兽丹而已。
如今，那一颗丹药散发着刺鼻的气血味道，但它们看来却是强烈的诱惑，那铁背苍狼已经算是警惕的，但盯了周围很久，都没有半点凶险，它便也终于忍不住了……
终于还是低头一衔，将那颗丹药吞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狼生都沉浸在了难言的幸福之中……
趁着这个机会，方贵悄悄召唤了一阵狂风，借着风势溜走了。
像个幽灵一般，他在这怪林周围四下里兜转着，寻找着那些仙门灵兽的踪迹，遇到之后，便直接一颗丹药丢了过去，而这些灵兽，本来就没有主人在旁边看着，自然都是依着本性行事，遇到了这样散发着浓烈气血味道的丹药，又有几个能忍得住不去下嘴的？
灵兽毕竟也是兽，而不是妖！
若是普通的丹药，它们或许还能忍得住，但高阶气血丹的气味……
没有主人呵斥的情况下，想让它们忍住，太难了。
这等情况下，方贵手里的丹药，很快便已经清空，回到了之前的藏身之处。
“如何了？”
张无常早已等的心焦，急忙问道。
方贵哈哈一笑，道：“等着吧！”
……
……
看样子蓝袍小胖子塞给了方贵的泻药并非凡品，动静很快就来了，这一片怪林之中，本来十分的安静，纵然有足足十七只灵兽守在了周围，但这些训练有素的灵兽，也只是各自巡守一处，懒懒得卧着而已，若非发现敌情，它们肯定不会像普通兽类一般乱吼。
但也就在方贵回来之后不到盏茶功夫，西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吼叫，在这怪林之中，显得极为突兀，而且非常响亮，将这怪林之中的寂静打破，听那兽吼之中，隐隐还夹杂着些持续性的痛苦之意，那种痛苦之真切，仅仅是声音，便能让人深有体会，感同身受……
就连方贵旁边的婴啼，都忍不住昂起了头来，眼神有些同情。
这还只是一开始，随着那兽吼声响起，远远近近，都有兽吼声响应，倒像是村里的狗吠声连声了一片，夹杂在了兽吼之中的，则是一连串听起来不怎么雅观的动静……
“哈哈，机会来了……”
方贵一听这动静，顿时满面欢喜，急忙将张无常与婴啼叫了起来。想想呆会可能会有一场苦战，便随手摸了一颗气血丹，递到了婴啼的嘴边，让它吃饱了好干活，但没想到的是，本来一见气血丹就兴奋异常的婴啼，忽然认真看了方贵一眼，强行扭开了脑袋。

第一百六十三章 硬夺地眼
“万事俱备，杀……”
信心满满的方贵带着婴啼与张无常，直接从藏身的岩石后面冲了出来。
到了这时，再不隐藏身形，直接便向着那一方法阵之处冲了过去。
两人一蛇，横穿了怪林，势如闪电，战意大起！
沿途可见，远处近处，皆瘫着大大小小的仙门灵兽，一个个有气无力，倒在地上打滚，平日里被他们的主人养尊处优伺候着，已经有了一些廉耻之心，平日里溲溺都要找个背人地方解决的它们，这时候却什么也顾不上了，一阵噼哩啪啦，看都没有看方贵等人一眼。
“出了什么事？”
外面已然兽吼一片，这样的嘈乱声，自然早就动静了那法阵里面的仙门弟子，急急出来观察。一看外面这惊人的景象，便立时惊住了，看着一众灵兽们的凄惨模样，简直就是触目惊心，还不等他们分别示警出声，便忽然看到正前方有方贵等人直接冲了过来。
“何人袭我火云宗？”
“杀了他们！”
这一片地眼，却是火云宗的领地，那两位出来查看的火云宗弟子一见有人袭来，顿时大吃了一惊，一边高声示警，一边挥舞起了御兽旗，驱使这些灵兽扑向敌人。
但平时极为乖巧，全听这御兽旗指挥的灵兽，哪里还有搭理他们的，有两只听话的，本来已经坚持着爬了起来，结果腹内一阵绞痛，又立时趴在了地上不动弹了……
“可恶，敌人使了什么手段？”
眼前这局面，着实将这两个出来查看的仙门弟子吓得不轻，这些灵兽平时御兽旗一出，都是极为凶悍，便是身受重伤，都会死咬着敌人不放，但如今，谁知道对手施了什么怪招，明显这些灵兽还有一战之力，但偏偏一个个的瘫倒在地，御兽旗都指挥不动……
敌人这究竟是施展了什么邪法啊？
他们两人又惊又怒，这些布在了周围来防御的灵兽，本来是他们这些留在了秘境深处守护地眼的弟子们最强大的力量，但谁能想到，居然悄无声息便让所有灵兽都中了招？
瞧这模样，应该是中了毒吧？
只是实在不知道，敌人究竟使了什么阴毒招数，才搞成了这般模样！
“师兄弟们小心……”
但身为守护地眼的仙门精英弟子，他们也顾不上其他了，一见灵兽驱使不动，便立时亲自迎了上来，两人都是一般的动作，同时一步踏上，手捏法印，厉喝：“火鸟术！”
火云宗名字里有个火字，对火道神通的参研自然也是五大仙门之首。
而其门下弟子，对火字诀术法的参研，也向来是顶尖的。
这两位火云宗弟子便是如此，双手划圆，瞬间捏起数个法印，立时便见得他们身前，一团火云凝聚，片刻之后，火云里面有刺耳的鸟鸣声响起，两只烈焰凝聚的火鸦分别向着张无常与坐在婴啼头上的方贵冲了过来，距离还远，便已火意扑面，威力十分的不俗。
“这也配叫火鸟？”
盘坐在了婴啼脑袋上的方贵一见，顿时大叫了一声：“看我大火鸟术！”
轰！
身前一团烈焰升空，瞬间便有一只磨盘大小的火鸟凭空飞了出来，双翼一展，足有丈余长短，比那两个火云宗弟子凝聚出来的火鸟加起来还要大好几倍，倾刻间三只火鸟撞到了一起，火焰纷飞里面，那两只小火鸟直接湮灭，方贵的火鸟还剩了大半，直涌向前。
“哈哈……”
方贵看得大悦，叫道：“以后在我面前，五大仙门的火鸟术都要改名为小火鸡！”
“这是什么鬼……”
那两位火云宗弟子见了这一幕，也皆大吃了一惊。
对方的火鸟实在太大了，他们心惊之下，再顾不得冲上前，一边后退，一边急急拂袖抵挡扑面而来的火意，只是如今本来就是电光石火之间，他们这一退，便已章法大乱，再加上方贵施展的火鸟术力量极为精纯，威势可怖，他们二人虽对火行法术参研极深，大袖连摆之下，将近了身的火焰尽皆给挥扫了出去，但张无常与婴啼，却也直接冲到了跟前了。
到了这一刻，张无常终于不再问方贵该怎么办，自己直接咬紧了牙关，瞬息之间，便已拔剑在手，剑身之上金光凝聚，直接便施展了自己力量最强的一招，一剑贯入了左边那位仙门弟子的胸腹，直将他贯出了两三丈距离，而后顺势拔出，又一剑斩向了右侧的弟子。
“喀”“喀”
右侧那位弟子被婴啼当胸一角顶了上来，全靠了一身护体法力，才勉强支撑住了，只是身形也不由得摔出了丈许，他已意识到来者实力极强，再顾不得硬拼，打算回身便先逃进法阵了，却冷不防被张无常从后背一剑斩了上来，一声惨叫，身形已被斩成了两半！
“大胆，何人袭我火云宗……”
“快，他们在南门处……”
瞬息之间，便已斩了两位火云宗弟子，可谓干脆利落，但火云宗弟子反应也极快，早在这边战势突起之时，便听得法阵里面有人高声大喝，又有两人急急赶了出来……
“你们顶着！”
方贵与张无常两人，再加上婴啼，对付对火云宗这两位弟子，定然大有胜算，但方贵却知道关键不在于这位两位火云宗弟子，一眼瞥见他们将要从法阵里面冲出来，身形早就向着半空之中一跳，人在半空中时，便已捏起了法印，很快便有一道阴影将他笼罩。
整个人顿时只剩了一道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直向着法阵方向摸了过去！
“唰！”
几乎是一霎之间，便又有两位火云宗弟子冲了出来，他们抬头一眼，便看到了满剑是血的张无常以及浑身宝甲，凶风赫赫的婴啼两个，再之后，便看到了已经被斩的两位同门尸首，神色同时大变，狠狠咬牙，各取兵器，直直的向着张无常与婴啼冲了上来。
在这一霎，倒是没留意到，他们出阵的霎那，有道淡淡的影子从身边掠了过去。
借着隐身之术，方贵趁着对方出阵的空隙，也悄然摸进了这法阵之中，好在如今这五位火云宗的留守弟子，如今布置的只是法阵的根基，从他们入秘境到现在为止，时间还短，根本来不及把所有的大阵完全都建立妥当，否则方贵想要进来，还得费很大的功夫！
而他一入了秘境，便立时撒腿就跑，在这法阵之中急急的查看着，很快便在法阵中心位置，一方血溪汇聚的怪泉之上，看到了一位身披火袍的火云宗弟子盘坐，对方也一脸惊疑，死死看向了恶战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抬手抓起了身边的一道阵旗，急急念起了咒语。
“南极真焰，四巧之门！”
“穷天野火，尽归吾阵……”
口中念诵之际，他手中小旗之上，火焰渐盛，化作了一只小巧的朱雀。
与此同时，这方圆三百丈内，也隐隐开始有炙烈气息升腾了起来。
他明显是在催动法阵。
哪怕是这等异变陡生之际，五位火云宗弟子，也没有同时傻乎乎的离开法阵，而是留了一人在里面坐镇，一见外面恶战不休，这位守阵的弟子，便立刻做下了正确的决定。
之前他们五个人的任务，是布置大阵的根基，留作火云宗大部弟子归来之时筑基之用，而如今，大阵尚未完全成形，自然不可能完全催动，只是运转了些许的示警之能而已。
但如今，强敌忽至，却要先运转起来再说了。
大阵催动起来之后，虽消耗不少灵石，但不管来敌多少，他可以先阻拦一会，以作应对。
但还好，方贵已经提前跑进来了。
“不好……”
一溜烟冲了进来的方贵，本来就是担心有什么意外发生，一看这火云宗弟子的动作，如何还能不明白对方是在做什么，心里一时大惊，脑筋急急飞转，这时候他若是施展法术，距离近了，对方一定能够通过灵息感应到自己，提前趋避，距离远了，又不见得有用……
没办法，毕竟是低阶法术，总是有太多破绽。
这也是很少会有人在这么多低阶法术上面下苦功夫的原因所在。
若是方贵剑道未废，还能突然之间，给对方重创，但如今，却十分棘手！
……
……
“喂，你看这是什么？”
急切之间，方贵忽然不顾一切冲了上去，没有施展法术，抬手就是一场。
“谁？”
这位守阵弟子，不必方贵开口喝问，也感觉到身前有劲风袭卷，知道有人近得身来，虽然吃惊，但也反应极快，急睁开眼时，身形也已经在顺势后退，急寻身前敌人身影。
但人没看到，却只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粉末，瞬间双眼剧痛，眼泪狂流。
口中发出惨叫：“石灰？”
“哈哈，答对了！”
方贵顿时朗声大笑，趁着对方大乱，轻巧巧的探手在他左肩一拍，而后右手顺势将他手里的烈焰阵旗夺了过去，更是一个窃贼摸人钱袋的小手段，与此同时，身形急急后掠，这才从容不迫的施展了一道法术，半空之中现出无尽冰棱，呼啸着向对方飞去。
“无耻……”
那位火云宗守阵弟子心慌意乱，又急又惊，虽然感应到了周围冰箭无数，凶险万分，但双眼不能视物，连躲都无法躲，绝望之中，只能愤然大吼，同时捏碎了一道灵符。
“还是蓝师弟给的东西好使啊……”
方贵手里拿了阵旗，这才心间大定，打量周围，开怀大笑了起来。
阵旗在手，这道地眼，便归了自己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进退两难
“他这是在找死！”
秘境里面搞得热闹，秘境之外就不是一回事了，火云宗主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方贵悄摸的溜进了自家弟子在秘境里面占下的地眼，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用那无耻而下作的手段抢下了法阵中枢阵旗，堂而皇之的雀占鸠巢，心情可想而知。
泻药……
石灰……
还有你们太白宗弟子干不出来的事吗？
迎着火云老祖愤怒的要杀人的目光，道心如此强大的太白宗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只能默默的坐在那里，喝自己的茶，饮自己的酒。
而除了太白宗主与火云老祖之外，另外的三大仙门宗主，这时候也都是一脸的古怪。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路上看着方贵摸进秘境深处，凭着两人一兽，生生将火云宗的地眼抢了下来，心里也是有些佩服的，并且在心里盘算了许多次，这两个太白宗弟子冒这么大险进入秘境深处，抢夺四大仙门的地眼与法阵，究竟是在打着什么精明的主意……
是想占下这处地眼，作为太白宗的根基，与李还真配合？
还是作为要胁，逼四大仙门低头？
有些出人意料啊，四大仙门为了在这一次秘境开启之际，打垮太白宗，报之前的一箭之仇，做了如此多的安排，谁能想到太白宗主只是派了这么个小鬼，就打乱了一切计划？
……
……
“居然就这么将火云宗领地拿下了？”
如今的秘境之中，大局已定，五位火云宗留守弟子，在方贵抢到了他们法阵的烈焰旗后，便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希望，一个个死的死，绑得绑，再无半分还手之力了，外面的灵兽们则是一泻千里，痛苦不堪，火云老巢，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落在了他们两个人的手里。
不仅张无常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婴啼都兴奋的“嘤嘤嘤”叫了起来。
“别这么叫，一点也没气势！”
方贵随手拍了婴啼一巴掌，背着手在场间巡视起来，模样很是得意。
大获全胜了……
外面人还在忙着打的头破血流呢，自己便已占下了一处地眼了，果然只要胆子大，没有什么困难拿不下啊，想想对方拼了老命，结果进来一看，自己已经筑基成功了，那又会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方贵越想越开心，一溜小跑的向着法阵中心赶了过去。
火云宗布下的整座法阵，都是围绕着一座地眼，而这地眼，却是一眼怪泉。
那一眼怪泉，正位于三条血溪汇聚之处，周围皆是血红色的怪岩，三条血溪流经了此处，溪水交融，则生出了丝丝缕缕的金光，而这金光凝聚了起来，却成了一株像是珊瑚一般的古怪小树，约有丈余来高，自怪泉之中生出，上面结着一种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的果子。
那果子晶莹剔透，似乎隐隐散发出了红色的神光，有大有小，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血晶。
魔山气血所化，又称血菩提，不死药，地血丹，可生死人，肉白骨，使修行中人超凡入圣，结成地脉筑基，一步踏入筑基境界，叩开修行之门，真正的天材地宝……
方贵知道血晶是什么样子的，宗主说过。
但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这血晶原来是从这么一种怪树之上生长出来的。
一眼看了过去，便见那怪树之上，累累赘赘，生了足足二三十颗经色的果子，大的如拳头，小的如荔枝，瞧着份量不轻，整株树上的果子算下来，怕不是得两三斤？
“发了！”
方贵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一溜小跑着到了那地眼旁边，眼瞅着那些生长在了怪木之上，像是一嘟噜晶莹剔透的红色葡萄也似的血晶，心里简直在兴奋的发颤，不受控制的伸出了手去，将上面长的最漂亮的一颗摘了下来，左右打量了几遍，便要往嘴里塞……
“你干什么？”
忽然间旁边一只手打了过来，张无常一脸惊恐的样子。
“尝尝咸淡啊……”
方贵满面不理解的看着张无常。
“我的老天爷啊……”
张无常已经被方贵逼到捶胸顿足了，哭丧着脸道：“你进来之前究竟有没有做过功课？这些血晶自然是可以筑基的异宝，但想要炼化它们谈何容易？这玩意蕴含了太多神威，强过宝药，一旦服下，便需要你彻底入定，凝神炼化，归入道源，直到筑基成功，而今我们大局未定，凶险四伏，又没有人帮你护法，你这一颗血晶吞了下去，那岂不是找死？”
“还有这？”
方贵呆了一呆，道：“那先收起来！”
但也就在他想要将这一颗血晶塞进乾坤袋里时，却意外的发现，那一颗血晶，居然渐渐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化作了一道气血，消散在了天地之间，方贵惊愕的抬头，便看那一株怪树上面，刚刚被自己摘下了血晶的位置，居然又生了一颗一模一样的血晶来。
已经摘下来的血晶，居然又回去了……
“这血晶若是可以轻易将它摘下收起来，五大仙门又何必这么麻烦？”
张无常听了方贵的话，更是无奈了：“难道你不知道，这血晶本就是魔山最精纯的气血所化，靠地眼之中的这株神木才成形，摘下之后，便与秘境大阵失了联系，不到数息功夫，就会再次化作无形气血，回归于地眼神木之上，根本无法用其他的方法保存下来啊……”
迎着方贵难以理解的目光，张无常的表情比外面那些灵兽还要纠结，耐着性子解释起来：“想炼化血晶，只有一个办法，便是摘下来之后，立时纳入口中，然后用一身灵息将其炼化才行，这也是五大仙门必须每十年一次派弟子进来秘境来筑基的原因……”
方贵一下子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一直都知道血晶是好东西，也知道自己需要血晶，更知道秘境深处有血晶，所以才不顾一切的跑了进来，但自己好像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这血晶这东西虽然神异，却不像是其他的宝贝，可以随手揣进兜里带走的啊！
看样子这秘境里最宝贵的资源，想拿到手也不容易啊！
盯着那一树的红色血晶皱起了眉头，忽然道：“若是直接把地眼神木砍了，会怎么样？”
“砍了地眼神木？”
张无常吓了一跳，很快又摇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做法，不过地眼神木，砍了也没用的，你还不明白么，地眼神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秘境里面的周天大阵，这些魔山气血，经过了层层炼化之后，剩下来的只是最精粹的本源神力，本是无形之物，只有借了地眼神木才能凝结，但地眼神木一旦被砍下来了，便与周天大阵失去了联系，也就是普通树干了，上面的血晶一样会消失，最大的可能，就是会被其他地眼的神木吸引过去，再度凝结！”
说着摊了摊手，道：“也就是说，你砍了这地眼神木，倒是便宜了其他地眼的人！”
“还有这等古怪的事？”
方贵听着，不由焦躁了起来，忍不住埋怨：“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不提醒我？”
“我怎么敢提醒你啊……”
张无常都快哭出来了：“这一路上，只要我问为什么，你就在那里笑我，搞得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只能硬着头皮跟你往里面闯，就在刚才，我还以为你早都想好了呢……”
“额……”
看着张无常的可怜模样，方贵都觉得有些不忍心责怪他了。
毕竟是个老实人，犯点小错还是得原谅的！
一时无奈，只好垂头丧气的在地眼旁边坐了下来，呆呆道：“难道只能在这里守着？”
“守？你们守得住吗？”
旁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愤恨的笑声，听起来又愤怒又幸灾乐祸。
转头看去，却见是那位火云宗的守阵弟子，他之前被方贵一把石灰洒在了眼里，之后便冻成了冰坨子，如今才刚刚化开一颗脑袋，一双眼睛还肿的像是桃子，却努力眯了起来，瞪着张无常与方贵两人，喝道：“你们太白宗好大胆子，两个人便敢抢我火云宗地眼，只是你们把我四大仙门想的太简单了，我们与玲珑、寒山、缺月三门，每隔一时间便传信一次，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火云宗异状，到时候三宗弟子一起攻来，我看你们两个怎么抵挡……”
“啥？”
方贵与张无常两个人加一条蛇，同时大吃了一惊，大眼瞪小眼。
“哈哈，还不快速速放了我们，跪地求饶，否则……”
那火云宗守阵弟子疯狂大笑，向着方贵与张无常厉声大喝，只是话还没有说完，方贵已经随手一摆，然后一道冰箭打了过去，恰好再次将他的嘴巴封了起来，呜呜乱叫。
“这回真有点麻烦了……”
方贵呆了半晌才道：“炼又炼化不及，带又带不走，那我们苦心巴拉的抢地眼干什么？”
张无常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这个问题不应该我来问你么？”
一时间，刚刚拿下地眼的兴奋变成了无奈，两人一蛇都有些垂头丧气。
……
……
而在这时候的秘境之外，四大仙门宗主的表情瞬间精彩了……
目光齐唰唰的看向了太白宗主，如果说刚才他们看太白宗主的眼神一直是觉得非常惊疑敬畏的话，那么现在他们看太白宗主的眼神，便多多少少都跟看傻子没什么两样……
“老太白，你在门中弟子进秘境之前，都没有细讲过血晶的用途？”
寒山宗主已有些憋不住笑了，目光精彩的看着太白宗主。
太白宗主只能低低的叹了一声，并不开口。
之前他是不敢胡乱开口，但这会却是真个不想开口了。
我能怎么说？
我能说什么？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先下手为强
走吧，血晶就在眼前，舍不得。
不走吧，万一三大仙门的留守弟子打了过来，那可怎么抵挡？
这个问题一下子便困扰住了方贵与张无常两个人，一人坐在一边伤着脑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无常一颗心自然也变得越来越焦躁。
而今从眼下局面来看，自然是先赶紧离开这里最好，毕竟时间拖的越久，三大仙门留守弟子发现这里出了问题的可能性越大，现在走了，也只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而已，等到三大仙门留守弟子都攻过来了，到时候可就是他们俩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的问题了……
他看着方贵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倒是有心想劝，但张了张口，却没说出来。
方贵的脾气他很了解，这厮岂是能听进劝那种人？
在进入秘境深处之前，他就已经劝了很多次了，说夺血晶没这么简单，也说四大仙门留守的弟子没那么容易对付，但方贵也只是翻着白眼嘲笑他胆子小而已！
那时候，他心里还真单纯的以为方贵早就想好了什么把握极大的法子，进了秘境便可以一切顺风顺水，所以虽然心里一直在担心，但还是暗暗咬牙，跟着他进来了，直到拿下了这一处地眼，才知道他哪里是把握大啊，根本就是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才对……
……
……
“呵呵，这可谓是作茧自缚……”
而在秘境之外，四大仙门之主见了方贵与张无常的模样，则忍不住面露笑意。
照理说，以他们的身份，实在不该因为这样一个小辈做的事开心或愤怒，那有损他们的养气功夫，可偏偏，这一路上看着方贵搞风搞雨，他们也气的七窍生烟，无论是缺月宗主还是火云老祖，都憋得满肚子杀气，这时候见了他们吃瘪，心情便不由得好了许多。
“老太白，你处心积虑布下了这么一颗暗子进入秘境，看样子效果不佳呀……”
寒山宗主已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捋着颌下长须。
抬眼看去，可见他们头顶之上，正有两道铜镜投映出来的景象。
其中一种，乃是正在对峙的李还真与三大仙门领首，而今他们这一边已即将有个结果，虽不全如他们的心意，但也可以让他们接受，另一方，则是愁眉苦脸的方贵与张无常了，本来他们还担心这两个家伙的做法会乱了大局，如今看来，自己真是高看他们了。
“阴谋算计，精巧心思，毕竟只是小道……”
玲珑宗主也笑吟吟的看了太白宗主一眼，道：“秘境里一切，终还是要凭实力的，这一次，你们太白宗没有培养出以一敌四的真正天骄，自然也注定该吃这么一次亏了！”
“以一敌四……”
太白宗主慢悠悠抬起了头来，却是看向了如今守在地眼旁边愁白了头的方贵，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淡淡一笑，道：“真正的以一敌四，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一番话，似是感慨，又似是随口挽回面子，四大仙门宗主却都懒得细想了。
对于他们而言，更看重的，自然还是李还真与三门领首那边的对峙，只要那边出了结果，便可以确定了这一次秘境之争的局势，而如今看起来，那边的局势，已有了结果了。
大局既定，便不是这两个太白宗弟子可以确定的了！
他们心里，倒是希望着方贵不要离开了，待三大仙门弟子将他们包围了才精彩。
在这时候，倒是太白宗主，一直不动声色的看着秘境里的方贵。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只是苦于没法传音进去提醒他。
……
……
“有胳膊有腿的还真能饿死？”
而在秘境之中，方贵显然不这么想。
张无常愁的一个劲儿挠头之时，他却在紧皱了眉头，认真的想着：“牛头村的老族长天天说啊，这世上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如果有，那只能说明胆子不够大……”
“就像我以前天天眼馋张屠户家的猪头肉，偏偏吃不着，人家偷着炖呐……”
“后来勾搭上了红宝儿，就有人专门来报信儿了……”
“……”
“……”
抱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他眼神渐渐坚定：“眼前这局面也是一样的……”
“血晶是没法现在就炼化的，也没法带走，更守不住……”
“守不住是因为三大仙门弟子很可能会打过来……”
“所以我……”
“……”
“……”
就在方贵心里细细琢磨着的时候，张无常长长吁了口气，知道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忍不住转过了身来，决定还是要劝方贵一劝，便迟疑着开口：“那个方贵师弟啊……”
“也不是没有办法！”
也就在这时候，不知苦苦琢磨了多久的方贵，忽然低声发狠。
张无常猛得抬起了头：“什么办法？”
方贵眼睛眯起，狠狠道：“既然怕三大仙门的人找过来，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张无常听得整个人都愣了：“怎么个先下手为强？”
“三大仙门都做了！”
方贵做了个切菜的手势，道：“把他们的地眼全抢过来！”
张无常听着，本来还有些兴致的，这才发现方贵原来是说笑话来着，有气无力的道：“别说咱们能不能抢了另外三大仙门的地眼，就算是抢了又怎么样，人家大部仙门弟子还不立时赶回来跟我们拼命，一处地眼我们都守不住，更何况是一下子守那么多……”
“不用守所有的地眼，守一处就行了！”
方贵继续发狠，道：“其他地眼的神木全砍了，都集中到一株神木上来！”
“什么？”
张无常这一惊非小，差点跳了起来。
死死的盯了方贵半晌，见他不是说笑，他才叫道：“你莫要乱搞事情啊，就算我们能做到，这一株神木也不是我们守得住啊，四大仙门弟子一起攻来，你当是闹着玩的？”
“到了那时候，就不由得他们了……”
方贵倒是轻松了起来，风清云淡道：“他们敢找事，我就把最后一株神木也砍了！”
……
……
方贵那一句话，使得张无常懵在了当场，半天反应不过来，这时候他的心里，当真是震惊，恐慌，担忧，诸般情绪满满溢了出来，但偏偏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若是换得任何一个外人来讲这些，他都会觉得这是在开玩笑，但方贵的表情，却显得非常认真。
方贵根本不理会张无常的反应，自己前后想了几遍，越想越是开心，笑道：“果然只要敢去做，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这么一想，这个问题还是很容易解决的嘛……”
见他自己很轻松就把自己说服了，张无常直急得出了一脑门的汗，这么一会功夫里，他心里也不知憋了多少问题，比如说你就一句话轻轻松松想把三大仙门都收拾了？发什么梦呢？比如你若是把地眼神木都给砍了，那离开了秘境各位宗主们还不得掐死你？
但这么多的问题一起涌到了嗓子眼，最后问出来的却是：“怎么收拾他们啊？”
心里想，倘若这小鬼再说喂泻药，我就掐死他！
“与其他的比起来，收拾三大仙门是最简单的了！”
方贵则直接行动了起来，从火云宗留下的诸般阵旗里一翻，找出了一道碧绿色的旗子，上面有着许多形如蛮兽的符纹，正是火云宗御兽旗，扔给张无常：“带三只灵兽过来！”
完了还嘱咐一句：“要挑肥的！”
张无常虽然心里一万个疑惑，但已经上了贼船，还能怎么办？
依言跑去了法阵边缘，借着御兽旗引了三只灵兽进来，命它们趴在旁边。
如今这火云宗的灵兽，都已经恢复了些许精神，毕竟那泻药再厉害，也不是真正的毒药，折腾不了它们太久，只不过如今火云宗弟子皆已被缚，它们的原主人又不在此间，而可以统一调谴它们的御兽旗又落在了方贵手里，所以就算恢复了过来，它们也没有再造反！
引来的这三只灵兽，却是一只铁尾鳄，一只披云狮子，一只踏雪鳞马，还真是挑的肥的，这三只灵兽明显就是所有火云宗灵兽里个头最大的，张无常有御兽旗在手，这些灵兽也很敬畏，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地上，只是眼神不停的瞄向了方贵和他身边的婴啼，显得极有敌意。
“现在怎么办？”
张无常以御兽旗慑住了这三只灵兽，呆呆的看着方贵。
“宰了！”
方贵头也不抬，又从自己乾坤袋里翻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张无常这一眼看过去，便见到里面有气血丹，有百液草，有火息符，更重要的，居然还有辣椒和孜然……
“你这是要干什么？”
张无常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方贵抬头看着他，认真道：“烤肉！”
“……”
张无常已经不知该对方的行径作什么评价了，只能傻傻的看着他，然后就见到方贵将那么多的材料翻了出来之后，一样一样摆得清楚，到了最后时，却珍而重之的拿出了一个酒壶，看起来十分精致，他将酒壶捧在了手里，良久良久，才笑了一声，放在了最中间。
“这又是什么？”
张无常实在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方贵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道：“入秘境前朋友送的一壶酒！”
“酒？”
张无常听了恨的一拍大腿，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饭？”

第一百六十六章 请酒请肉请疯狂
“我说，就你这憨货，以前是怎么跟着李大师兄混的？”
张无常的一句话，换来了方贵的一个白眼，转头不理他，自己埋头忙去了。
而张无常也被方贵搞得云里雾里，最后一发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倒要看看你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于是便依着方贵所言，利索的将那三头灵兽给宰了出来，反正他实力不弱，又有着御兽旗在手，可以震慑那三只灵兽，宰杀起来倒是不麻烦，顺手而为的事。
本以为方贵说的烤肉只是笑话，但他倒没想到，方贵居然是认真的，一边看着他宰杀，一边还嘱咐着他不能放血，然后自己把宰杀好的灵兽扒皮抽筋，分割成了几大块，然后又挖坑点火，架起来烤，瞧起来这动作倒是娴熟的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之前是杀猪的呢！
火是借了火符，不多时便烤的喷香扑鼻，不过与寻常烤肉不同的是，别人宰杀，都要先放血，方贵却没有，直接上了烤架，而且烤的时候，火力明显太旺，肉架上去，被火焰燎得几下，外面便已焦了，但里面却还全是生的，且把大量的血液直接锁在了肉里。
好好的肉烤成了这样，基本上就没法吃了，但方贵却还认真的往上面抹着辣椒粉与孜然，不大一会便闻得阵阵焦香味传了出来，闻起来倒是十分诱人，而方贵还不算完，又仔仔细细的在烤肉表面一层又一层的抹着气血丹化出来的血液，顿时搞得血腥味刺鼻。
“这肉没法吃了！”
张无常心里叹着，有些鄙视方贵的水准。
不过旁边的婴啼却是已经好几次把脑袋伸了过来，馋的唁子都收不回去！
法阵外面，那些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痛彻肠胃折磨的火云宗灵兽，也已经被气味给吸引了过来，一个个探头探脑，在法阵外围簇拥着，这倒不能怪这些灵兽不吸取教训，实在是这些经过了烤炙，香气满满，又有着诱人血腥味的灵兽之肉，太合它们的胃口了。
对灵兽而言，平时在宗门里，吃的便是以低阶气血丹炼制而来的伺兽丹，但这些伺兽丹，也只是满足它们对气血最基本的需求罢了，最能吸引它们的食物是什么？
都说妖兽爱吃人，实际上它们并不喜欢吃人，除非是有修为在身的。
它们最喜欢的，乃是其他的妖兽。
这样的妖兽，不仅有着大量的气血，而且同样吞吐天地灵气，吸收日月精华，对它们而言便是大补之物，有许多在山林里脱颖而出，成为妖兽之王的存在，平时都是靠着捕杀其他妖兽而成长起来的，当然，这种山林里的习惯，随着它们进入仙门，都给强行改了。
入了仙门的都是灵兽，于仙门有大用，自然不能由得它们相互捕食。
只是这种野性，仍然存在于它们的血脉深处，永远改不掉的。
张无常察觉到了灵兽们的反应，也已反应了过来。
他便是再笨，也看出了方贵这些烤肉不是为了自己吃了，仔细琢磨了一下，便明白方贵无论是上猛火烤是为了锁住大部分兽肉里的血液，又上辣椒又抹孜然，后来又在兽肉表面涂抹大量的血丹，则是为了让这些兽肉的气味更强烈，更能吸引灵兽们的注意……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明白，难道他又要再下一次泻药？
对这点，他是不报什么希望的。
泻药能用一次，就很走运了，如何还能用第二次？
况且第一次，他们只是借着泻药拿下了火云宗的地眼而已，如今却是要面对三大仙门，就算把三大仙门所有的灵兽都放倒了，那人家还有十几个仙门弟子呢，怎么对付？
也就在他想着这个问题时，方贵将那壶酒拿了起来。
“你还真要喝酒？”
张无常呆了一下，有些不理解的开口。
“能不能对付三大仙门的弟子，就全靠这些酒了！”
方贵低声笑着，拔开了塞子，空气里立时飘起了一种香甜馥郁的味道。
这种味道很怪，只是嗅得一丝，便直觉浸入心脾，下一刻甚至感觉这味道直接便浸入了血脉，周围气血，似乎都因着这一丝香味，而瞬息之间，流快了无数倍。
“这是疯神酒？”
张无常不是没见识的，一嗅到那味道，脸色顿时大变。
对这种酒，他可不陌生，事实上，任何仙门弟子，都不陌生。
因为这玩意儿虽然名酒，但却是一种禁忌丹药，其作用，便是让人陷入疯魔之境，实力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这东西，只有仙门里的一些弟子，在准备去完成某种超出了自己能力范围的符诏任务时，才会少量购买一些，用来在关键时候喝下去拼命的。
谁能想到，方贵居然带了这么一大壶？
最关键的是，这疯神酒，在仙门也基本属于禁物，他从哪里搞到的？
“方贵小师兄，且莫冲动啊……”
张无常急忙开口阻止，道：“你可知这疯神酒饮得多了，会伤害自己的根基？咱们两个，当然不是那三大仙门弟子的对手，但大不了咱们退走，与李还真师兄去汇合便是了，哪至于喝下这玩意儿去跟他们拼命啊……”
心里打定了主意，方贵一定要自己也喝的话，自己转头就跑。
“谁说我要自己喝了？”
方贵看傻子一般看了张无常一眼，冷笑道：“我是要用来请客的……”
“请……请谁？”
张无常这回当真是傻住了。
“请那几大仙门的灵兽啊……”
方贵则直接冷笑了起来，运转冰箭之术，将那酒壶里的酒液都抓了出来，化作了一枝一枝细小的冰箭，而后五指连弹，这些冰箭，便都一道一道，钻进了他已经烤好的肉兽之中，冰箭入了烤肉里面，便慢慢化开，酒液与兽肉里面原有的兽血混到了一处，难分彼此。
“原来你是想……”
张无常傻傻的看着方贵的动作，脸色渐变，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思，忽然间有些惊恐了起来，急忙抓住了他的胳膊，叫道：“不行不行，搞出了大乱子，我们两个也活不了……”
“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办法了！”
方贵转头向他笑了笑，拍了拍旁边的婴啼脑袋。
张无常直接呆住了，哪怕听了方贵的解释，眼神里甚至有些恐慌的神色……
……
……
“火云宗守护地眼的弟子已经很久没有传信过来了！”
也就在方贵与张无常做着充份的准备时，如今的寒山宗地眼处，也正有守阵弟子凝神商议，其中一位身穿黑袍的核心弟子道：“四大仙门同气连枝，为防太白宗奇袭进来，我们商议好了每半个时辰，便互传消息一次，但如今，火云宗却已足足过了一刻钟还没有消息过来，很有可能已经出了问题，我们也该与玲珑、缺月二门联手，过来查看一下究竟了……”
“如今太白宗弟子都被困在了秘境边缘，危在旦夕，哪有功夫进来找麻烦？”
旁边另有一位寒山宗弟子笑道：“说不定是火云宗弟子太过托大，忘了传信而已，又或是这秘境里面，灵息紊乱，使得他们递过来的消息没有收到，实在不行，便先派上一位同门过去瞧瞧就是了，三大仙门一起赶过去的话，未免太过大张旗鼓了……”
“秘境筑基，何其重要，不可有半点大意！”
那位核心弟子摇了摇头，道：“宁可多做些无用之事，也不可给人半点可乘之机，太白宗向来狡诈，说不定便有人摸了进来，还是派人过去看看吧，只是咱们的地眼也不能疏于防范，便先请两位同门，率一半灵兽过去看看究竟好了，余者仍是守在此处！”
眼见得这位核心弟子发了话，其他人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只是笑道：“倒是辛苦了咱们家的灵兽，又要跑上一趟，回头要火云宗赔些伺兽丹来！”
正说着笑话时，遥遥听得法阵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灵兽嘶吼之声，极为惊乱。
这几位寒山宗弟子吃了一惊，急忙派人出去查看，半晌之后，查看之人赶了回来，禀道：“蹊跷，刚才似乎有外敌靠近，被守阵的宝贝们发现了，引起了一场骚乱，只不过我赶出去时，遍圆周围百丈方圆，却没有看到什么人的影子，或许是见机不妙，便已逃了！”
“难道真有太白宗弟子摸进了秘境深处来捣乱？”
那位寒山宗核心弟子弟子闻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脸色很是郑重。
其他几位寒山宗弟子闻言对视了一眼，却是笑了起来，一人道：“钟师兄未免太小心了，如今我们四大仙门都占尽了优势，各守一方地眼，内有我们守护，外有灵兽布防，就算真有几个不长眼的太白宗弟子摸了进来，那也只是让咱们的灵兽饱餐一顿的下场啊……”
旁边一人也笑道：“说的是，且不说太白宗弟子是不是都有那传说中以一敌四的本领，就算真的有，那也敌不过咱们布在了外面的灵兽啊，这一次咱们四大仙门的计划本来就是滴水不漏，有这些灵兽守在外面，便是李还真亲自来了，也不可能靠近咱们地眼半步！”
他们说的倒是不差，大部分四大仙门弟子，也皆是这么想的。
但那位核心弟子想了一想，还是道：“无论如何，先召集灵兽，去火云宗看看再说！”
“吼……”
仿佛是迎合着他下的命令，法阵外围，忽然又是一阵灵兽嘶吼之声。
这一次的灵兽嘶吼之声，比起刚才来更混乱，更加狂暴。
“嗯？”
这几位寒山宗弟子心里都是微微一惊，不敢再大意，快步向法阵外奔来，查看究竟，这一次，就连那位核心弟子也跟着过来了，急急奔到了法阵外围，顿时都惊的面如土色。
“不好，灵兽们怎么……怎么发狂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片大乱
“出了什么事？”
不只是在寒山宗，如今在秘境深处守着地眼的玲珑、缺月二宗，也同样忽然发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他们留在了法阵之外警戒的灵兽，在这时都疯狂了起来。
四大仙门在留守地眼这件事上，做出来的选择基本上都是一致的，那便是大部弟子攻向太白宗，只留数位弟子在秘境深处寻找血晶最多的地眼，并设下法阵根基，等着其他弟子回来，再统一分配血晶来筑基，只是留下来的弟子如此之少，力量未免不足，为了防止什么意外发生，所以都将大部分灵兽留在了地眼附近，作为这些留守弟子御敌的倚仗。
而原因，也很简单，他们早就猜到去进攻太白宗时，一定会面临攻阵破阵的局面，而灵兽毕竟是兽，再听话也不如人类机敏，用它们在寻常对战之中出力还可，但若是驱使它们闯进了大阵之中的话，很容易便触碰了禁制，那基本上便是与让它们送死无异了……
另一个角度来讲，灵兽用来警戒，也是最合用的。
农家还知道用狗来看门呢，何况是修行界里？
灵兽只认主人以及仙门的御兽旗，将它们放在了法阵之外，便会严禁一切生灵靠近，就算是四大仙门的盟友，倘若不提前传信便靠近了地眼，也会被这些灵兽撕成碎片。
这一点，自然也有四大仙门互不信任，彼此提防的念头作崇。
而也正是因着他们的安排，才忽然间引发了一个让人想象不到的结果。
那些灵兽，都疯了。
起初先是听到了灵兽的一阵骚乱，三大仙门都急忙派了弟子出去查看，但却什么也没看到，最多也只有缺月宗弟子，出来查看的比较及时，因此看到了自家灵兽都在拼了命的嘶咬着某块血淋淋的肉类，似乎那一块肉对它们极有吸引力，为了争抢这块肉，这些仙门里平时和睦相处的灵兽，甚至都彼此嘶咬了起来。
当然这只是小事，虽然使得他们起了些警惕，但还不至于天翻地覆。
只是很快的，小事就变大了。
从寒山宗开始，他们忽然听得外面灵兽嘶吼，便急让同门手持御兽旗去喝止，但结果这一出去，却发现了一个让人心惊胆颤的现象，所有的灵兽都像是疯狂了一般……
它们一个个的红着眼睛，毛发直竖，彼此狠狠对峙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发动攻击，那出来的寒山宗弟子一见不妙，急忙大声喝止，挥舞着御兽旗让它们都老实一些，可没想到，平时一见御兽旗，便匍匐在地不敢造次的灵兽，在这时候像是胆子忽然大了几十倍。
他一挥舞御兽旗，这些灵兽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像是油水里撒了一把盐，一下子便点燃了它们的疯狂劲，有的嘶吼一声，便向着彼此扑杀了过去，也有的居然直接便吼叫着向那手持御兽旗的弟子冲了过来，不顾他的喝斥与惨叫，上来一口便撕掉了一条胳膊。
这乱象一起，便有了血腥味，而这血腥味，更刺激了这些灵兽们的野性。
“呼喇喇……”
一只一只的灵兽，在这时候像是回归到了留在山野之时，甚至比它们之前留在山野之时还要凶狂，狠狠的彼此冲上前来嘶咬，而在这时，外面的动乱引起了法阵里面的仙门弟子注意，急忙冲了出来查看虚实，却顿时又引起了外面的灵兽注意，直向他们扑了过去。
这些仙门弟子，身怀修为，本来就比其他的灵兽更有诱惑力。
于是，大乱忽然间蔓延了起来。
刚刚才布下的法阵根基，被这些不要命的灵兽撕毁了。
平日里掌握着灵兽命运的仙门弟子，也顿时成了灵兽们捕杀的猎物……
……
……
“完了，你看你究竟做了什么啊……”
而在各大仙门的灵兽，都开始疯狂造反的时候，方贵与张无常两个，也正蹲在了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在他们中间，婴啼也仿佛被那些发狂的灵兽吓到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望着那些疯兽横冲直撞，胡乱攻击的一幕，张无常已经有些绝望了：“疯神酒那玩意儿，就算是人喝了下去，都会疯性大发，甚至六亲不认，更何况是灵兽？这可倒好，现在这所有的灵兽基本上都疯了，乱成一团，这几处地眼成了禁地，谁也无法靠近了啊……”
早在猜到了方贵的做法时，他便有些担忧，如今，担忧成真了。
本来他与方贵商量的计划是，从三大仙门里手里夺来地眼，然后毁了他们的地眼神木，将所有的血晶集中到火云宗的地眼之中，而如今，局面上看倒是一片大好，三大仙门都乱成了一团糟，可关键是这么多发疯的凶兽四下里乱闯，他与方贵也不敢靠近地眼了啊！
你都靠近不了，如何去毁了他们地眼神木？
……
……
“确实都发狂了……”
这时的方贵，则是远远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很是满意。
那些仙门灵兽，并不是每一只都吃了他精心调制的兽肉，也就不可能每一只都发了狂，只不过，那些没有发狂的，第一时间便被发了狂，而且力量大涨的灵兽给撕烂了，所以如今剩下来的，都只是发了狂的灵兽而已，如今倒确实狂性大发，六亲不认，谁也靠近不得！
“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啊！”
方贵大笑了起来，忽然伸手一勾：“旺财过来！”
婴啼颤颤巍巍的游了上来，看着方贵的眼神很有些小心翼翼。
“现在就靠你了，镇住他们！”
方贵扳着婴啼的脑袋，往它嘴里塞了一颗气血丹，没办法，现在只能强行喂，否则婴啼是打死不敢吃他喂的东西，而旁边的张无常听了方贵的话，则顿时一脸苦笑，道：“靠它？你这只婴啼，品阶也算不错，但这些发了狂的灵兽，怎么可能将它放在眼里？”
婴啼急忙点了点头，像是很认可张无常的话，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方贵。
“旺财是不行，但如果是凶兽呢？”
方贵则是老神在在，十分的笃定。
张无常听得一怔：“凶兽或许是可以，但这秘境里面，怎么可能有凶兽？”
楚国五大仙门，每一方仙门都豢养了一些凶兽，但秘境之战，乃是练气境界的弟子求筑基资源，自然不可能允许他们带了凶兽进来大杀四方，所以，秘境里面最强的，便是灵兽，或者换句话说，如今的秘境里面，最强的便是那些如今发了狂，力量大增的灵兽。
“没有凶兽，便造一只凶兽出来……”
方贵显然早有主意，没有多说，直接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罐子来。
他打开了罐子，却见里面居然是一罐黑糊糊的兽血，气味刺鼻，他也不多解释，直接便将这一罐子兽血淋到了婴啼的脑袋上，婴啼也不敢躲，只是老老实实的挨着。
“这是什么？”
张无闻着那兽血气味，吃惊的问道。
“在我刚刚定下来要进入秘境为咱们太白宗立功之前，青溪谷有几个人找到了我，与我打赌，想让我主动退出，他们拿出来的赌注也各不一样，有的给我大宝血丹，有的给我生生造血丹，也有的直接给我灵石，还有一个，忘了名字了，他给了我一罐凶兽兽血……”
方贵笑着解释，拍拍婴啼的脑袋，道：“起码现在旺财闻起来，像只凶兽了！”
“能……能行得通吗？”
张无常立时明白了方贵的用意，又惊。
“试试不就知道了！”
方贵满不在乎，向婴啼道：“这件事能不能成功就靠你了，表现的威风点！”
说着话时，便已盘坐在了婴啼脑袋上，抱着它的独角，命令它立马冲出去，婴啼也仿佛听明白了方贵的话，大脑袋高高昂起，慢慢的从藏身之处游了出去，左张右望。
“吼……”
婴啼才刚刚现身，便已经被寒山宗领地之中横冲直撞的灵兽们发现，一时兽吼连声，足有三四只疯狂的灵兽扑了过来，双眼猩红，作势欲扑，只是忽然间嗅到了婴啼身上的气味，顿时有些胆怯，生生的收住了攻势，便在不远处死死的盯着婴啼绕起了圈子来。
凶兽的气味，天生便对妖兽有压制之意。
只不过它们毕竟喝下了疯神酒，又见婴啼身上的气味不那么对，所以踟蹰不前。
“它们都怕你，吓跑它们……”
方贵扳着婴啼的独角，悄悄的嘱咐着它。
于是婴啼大着胆子，慢慢向前凑了凑，张口大叫：“嘤嘤嘤……”
“吼吼……”
本意是吓唬一下它们，没想到这几头疯兽听了它的叫唤，反而更上前了几步，身子已然压低，血红的眼中杀意浮动，跃跃欲试，喉间低吼，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方贵大怒，伸手在婴啼脑袋上重重拍了一巴掌：“都说了这么叫没气势嘛！”
婴啼又是委曲，又是愤怒，往后缩了一下，眼见得身前那些疯兽胆子越来越大，似乎马上就要冲自己扑上来，它也心一横，忽然憋足了劲儿，厉声大叫起来：“汪汪汪……”

第一百六十八章 剑斩神木收血晶
“哗啦啦……”
突如其来的叫声响彻四野，顿时把周围作势欲扑的狂兽们吓了一跳。
也不知这会是心里生出了某种迷茫，还是一下子便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给吓到了，本来就嗅着婴啼身上的凶兽气息而下意识畏惧的它们，在这时候都不由得向后缩了缩。
“汪，汪汪汪，汪汪……”
而婴啼见它们畏惧，自己则是胆子愈来愈大，顿时豁了出去，伸着脑袋一阵狂吠，这叫声倒是越来越熟练，气势也越来越足，脑袋冲向了哪只狂兽，哪只狂兽便急忙后退，一副不敢招惹它的模样，愈是如此，婴啼信心欲足，怯懦之意尽去，一边大叫着一边向前冲去，所过之后，顿时所有的灵兽尽皆四散避让，连兽吼声都少了许多，只有声声狗叫震彻四方。
“哈哈，干的漂亮！”
方贵看着婴啼疯狂一般四面狂吠的模样，都吃了一惊，但旋及便是开怀大笑，赞许的拍了拍婴啼的脑袋，同时将一颗气血丹扔进了它的嘴里，婴啼一路之上被方贵骂了无数次叫声不好听，都不敢开口，如今忽然得到了赞许，顿时无比兴奋，叫唤得更起劲儿了。
一路大叫，威风凛凛，周围灵兽再多再疯，又有哪个敢靠近它半点？
“这什么鬼？”
他们两个兴奋不已，却把个张无常都看得愣了。
这特么也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修行中人闲来无事调教自己的灵兽那是常有的事，比如青溪谷里就有位师兄没事就教他伺养的灵虎如何去通过笑容与人拉近关系，搞得他那只老虎天天趴在洞府门口，见了谁都露出一副二傻子的笑脸来，此还有调教的自家灵猴天天截个草帽去药田里拔草的，调教的自家青鳞鹰每看到哪个洞府外面有晾晒的肚兜就叼回来的，天天跑去小碧峰卖萌骗丹药的……
但把一条蛇调教的改了叫声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呐！
不过这时也顾不上细想了，眼见方贵与怪蛇已经冲向了地眼，他也忙御剑跟了上来。
全无阻拦之下，他们的速度倒是非常快，很快便已冲到了寒山宗领地，只见外面围着地眼布下的法阵，如今早就被发了狂的灵兽冲得七凌八落了，全不成形，他们不废什么力气便已长驱直冲，直接冲到了这法阵最中心的地眼处，看到了那一株红彤彤地眼神木。
“什么人？”
“何人敢闯我寒山宗大阵？”
周围立时响起了两声大喝，却见是两位寒山宗弟子，如今法阵已毁，灵兽疯狂，他们居然也没有逃走，仍是在苦苦支撑，躲避着灵兽的扑杀，只不过，寒山宗五位弟子里，却也只剩了他们两个，浑身血淋淋的伤势不轻，但见到了方贵等人，还是大叫着冲了过来。
“老爷我就是太白宗玉面小郎君方贵，今天专门来你们寒山门串个门！”
方贵盘坐在婴啼的脑袋上，放声大笑，同时急捏法印。
“唰”
半空之中，一道雷鞭出现，顺势一鞭，将那冲到了自己面前的寒山宗弟子抽飞了出去，而另一个寒山宗弟子，则根本就没能靠近，便被一只发了狂的灵兽给中途顶飞了。
而方贵在这一刻，则是气势勃发，抽飞了那位寒山宗弟子之后，便已顺势捏起另一道法诀，在他腰间的乾坤袋里，红影晃动，一道飞剑剑光飞起，顺势斩向了地眼之中的神木，只听得“喀嚓”一声，那株地眼神木被他一剑削断，歪歪斜斜，倒在了泉水之中。
“嗤……”
而在神木倒地数息之后，上面的血晶，忽然间便快速的缩小，化成丝丝缕缕的红色烟雾，升腾到了半空之中，一时间，这地眼旁边，倒是形成了一朵红云，快速弥漫了开来。
“不好，我们的血晶……”
那两位寒山宗弟子失声大叫，眼神惊恐到了极点。
那可是血晶啊……
那是所有同门入了秘境的最终追求，如今居然被人一剑给斩了？
“嗯？”
而方贵在斩了这神木之时，也没想到上面的血晶化的那么快，一时不察，倒是嗅到了一丝红色血雾的气味，在这一瞬之间，他只觉有某种清凉而神异的雾气浸入了自己肺腑，而后快速的化入了自己经脉之中，居然使得他一时精神大振，虚弱的肉身都多了几分力气。
“这玩意儿真是好东西啊……”
他心里暗想，同时升起了某个想法。
“走，去玲珑宗！”
如今时间紧急，他自然也不敢多作耽搁，立时将婴啼的脑袋扳向了另一个方向。
“汪汪汪！”
婴啼大叫着呼应，肉翼急颤，直接掠到了半空之中，速度快了数倍。
如今正在秘境深处，大大小小有着七八个地眼，不过地眼也有大有小，四个比较大的地眼却都已经被四大仙门占下了，其他较小一些的地眼，里面凝炼出来的血晶也十分有限，不过这所有的地眼位置，分布的比较集中，所以四大仙门设下了法阵的地方并不遥远。
婴啼一路汪汪大叫，全力向前游去，很快便已赶到了玲珑宗仙门所守着的地眼之处，只见这里与寒山宗一般无二，同样是一片狼藉，满地鲜血，法阵早就被疯狂的灵兽冲破了。
“小红，小乖，你们不认识我们了吗？”
而在地眼周围，如今则还有着三个玲珑宗弟子，正分别占住了地眼神木的一角，每个人头顶之上都飞着三只银铃，银声大作，荡出某种清脆的声音，将周围满眼血红，暴吼连连的疯狂灵兽勉强压制住了，口中都在焦急的呼唤，想唤醒这些疯狂灵兽的灵智。
“咦？玲珑宗弟子倒还有些手段……”
方贵远远看见了，倒是有些惊奇的赞了一句。
与寒山相比，玲珑宗的局面算是最好的了，想来这也与她们的御兽手段相关，玲珑宗擅长炼铃珑法器，也将这些法器的用途推衍到了极点，平时她们御兽，便是通过这些银铃，而如今，虽然灵兽都已发狂，但这些银声，却还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压制灵兽的杀意。
“都这样了还不肯逃走，那我帮你们一把……”
方贵大笑着，驱动婴啼直冲了过去，距离还远，便忽然间手捏法印，凌空一抓，身边顿时一块小山也似的巨石飞了起来，劲风轰隆，直向着那三位玲珑宗女弟子砸了过去。
“不好，何人袭我玲珑宗？”
那三位玲珑宗弟子，压制着周围发狂的灵兽，本来就已极为艰难，忽然一块小山头也似的大石头压了下来，顿时让三个人大惊，想也不想，便向着旁边翻滚了过去，堪堪避开了被大石头压在下面的下场，不过如此一来，铃声已乱，周围的狂兽登时扑将了上来。
“太白宗玉面小郎君方贵老爷来也……”
一边直冲了过来的方贵则是兴奋的大叫，顺势一道飞剑过去，斩在了地眼神木之上。
“血晶……”
三位玲珑宗女弟子身前有灵兽虎视眈眈，再加上万万没想到方贵一来便斩了地眼神木，居然没来得及阻止，见到了地眼之中红雾升起，才反应了过来，顿时满面大惊，急急转头看来时，却见方贵早就驾着那条汪汪大叫的怪蛇，一溜烟般的逃出了几十丈远了。
“哈哈，这回定然要发大财……”
而一剑斩了玲珑宗地眼神木扬长而去的方贵，这时候则是满心兴奋，刚才他斩了那一株地眼神木之后，故意没有躲避，将弥漫了出来的红雾吞了一口，这时候更是感觉气血旺盛，心里也明白了什么，喜上加喜，心情更是大悦，兴致勃勃，直向缺月宗领地而去。
“杀，杀了这些造反的畜牲……”
来到了缺月宗领地时，却见又是另一番景象，缺月宗弟子悍勇，不像寒山宗弟子那般四处逃窜，也不像玲珑宗一样尽全力压制着发了狂的灵兽，而是一个个抄了刀子，与自家发了狂的灵兽杀在了一起，一来二去，倒是使发了性子，一个个杀得满身血葫芦也似。
“汪汪汪……”
正拼杀间，却忽听得一阵狗叫声由远及近，周围发了狂的灵兽，也像是嗅到了什么可怕的气味，狂意稍减，向周围逃去，缺月宗弟子们猛一转头，便看到远处一道狼烟袭来，狼烟里面，却是一条汪汪大叫的怪蛇，怪蛇脑袋上，则盘坐着一个得意洋洋的身影。
“唰！”
对方冲了进来，对周围的缺月宗弟子视而不见，直接数道剑光飞起，将地眼里面的神木一斩，便即哈哈大笑着离去，瞧这来去自如的劲儿，简直比回自己家都要轻松……
“封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方贵来的快走的也快，周围的缺月宗弟子又杀的晕头转向，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靠……”
一个年长些的缺月宗弟子将自己的刀从脚下惨死的灵兽脖子里拔了出来，傻傻看着方贵离去的背景，忽然反应了过来：“那人是太白宗鬼影子方贵，他居然砍了我们的神木……”
“地眼神木被伐倒，血晶都已消失了，这……这可怎么办？”
其他几个缺月宗弟子也顾不上跟自家灵兽拼命了，惊慌失措的大叫了起来。
“事情闹大了！”
那位年长些的缺月宗弟子愤然大叫：“速速退走，请屈师兄来主持大局……”
……
……
“哈哈，这回可算是大丰收了吧？”
而在寒山、玲珑、缺月三宗都已乱作一团，也慌作一团之时，方贵则是喜气洋洋，与张无常顺道回来的途中，又将周围几个小地眼里的神木也尽数斩了，这才放下了心来，骑着一路“汪汪”大叫威风凛凛的婴啼回到了火云宗的领地，一看之下，顿时喜出望外。
如今这火云宗的地眼之中，那一株神木，居然比之前高了三倍之多，而且上面的血晶一颗接着一颗，在神木之上挤得满满当当，一眼看过去，红彤彤一片，颜色喜人至极！
“这特么，得有二十多斤了吧？”
张无常看着都已傻了眼，同时心里有庆幸。
还好还好，原来斩了其他的神木，血晶果然会集中到一起！

第一百六十九章 谈判
“胡闹！胡闹！”
秘境里面乱作了一团，而秘境外面，四大仙门宗主则都已按捺不住心间的腾腾怒火，同时拍案而起，声音之响，连远处近处，簇拥在了山边的五大仙门弟子们都吓了一跳，这倒不是四大仙门宗主养气功夫太差，实在是秘境里面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忍不了了。
一开始看到李还真与三大仙门领首那边的情况时，他们还觉得大局已定，见到方贵被困在了火云宗地眼处，走又走不得，呆又呆不住，更是心下大悦，但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局面，居然瞬间成了另外一个走势，他们能憋到这时候再拍桌子，已经是涵养极好了。
砍了地眼神木？
把三大仙门视若珍宝的灵兽都搞成了疯子？
这诸般手段一出，他们现在都有种强烈要掐死方贵的冲动！
最关键的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是，方贵不光是这么干了，还真干成功了！
而迎着这四大仙门宗主的怒火，太白宗主则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了，他坐在了盛怒不已的四大仙门宗主之间，总觉得笑也不是，怒也不是，面无表情的坐着，更是不太合适……
“咳咳……”
这一次他只能提前开口，义正言辞的道：“几位道兄放心，不光你们生气，我也生气，这小子毁了秘境里的地眼神木，简直是胆大包天，罪大恶极，回头修复起来，又不知要多麻烦，又消耗多少资源，这是一桩儿重罪，放心，等他离开了秘境，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唰！”
不说还好，这一说，四大仙门宗主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他的脸上。
可以想象，倘若不是他们四人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太白宗主的话，这会已经动手了。
“不是教不教训的问题……”
缺月宗主过了很久，才冷声开口：“你真觉得他还能活着出来？”
“他活着出来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玲珑宗主面上也收起了笑容，寒声道：“我倒要看他怎么应对四大仙门弟子的怒火！”
……
……
“凌花甲师兄，宋缺师兄，陆真瓶师妹，项鬼王师弟，现在的局势便是如此了！”
而在方贵大闹四大仙门地眼领地时，秘境边缘，太白宗弟子还正在李还真的率领下，与四大仙门弟子对峙，经过了初时三大仙门攻打四方虚门阵失利后，他们前后又交手数次，各有损伤，但在太白宗弟子的悍勇搏杀之下，三大仙门却始终没有拿下太白宗。
一来二去，便已拖到了现在。
就在不久之前，项鬼王率门下弟子，追杀着孟小蛾、钱无两、甘云焕三个太白宗弟子来到了此间，自然也带来了之前他们与方贵一行人大战一场的最终消息，这却一下子震惊了太白宗与三大仙门，谁能想到，缺月宗领首屈真幻，居然已经被太白九剑传人给杀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玲珑宗领首陆真瓶等人皆是大为失望。
她们本来还指望着屈真幻成功之后，回来配合他们攻打太白宗的四方虚门阵呢，却没成想，本来没有半点失败理由的屈真幻偏偏失败了，而且死了，与他同行的四大仙门弟子也死伤惨重，明明去了二十人，如今却只回来了七个，而且还有两三人受了重伤。
从如今的形式来看，这些人就算回来了，对整体局势也已帮助不大。
而显得喜出望外的，则是太白宗一众弟子了，他们之前也一直担心缺月宗领首赶来，会超过他们的承受极限，最终大阵被攻破，成为四大仙门的阶下囚，但如今倒好，不仅缺月宗领首死了，连他们的同门也死伤如此之重，凭剩下的人，如何能攻破自己的大阵？
这一个消息，可谓让太白宗弟子吃了一颗定心丸，四大仙门弟子则有些慌乱。
“攻破太白宗大阵，为屈师兄报仇！”
在这种局面下，陆真瓶很快便与宋缺及凌花甲做下了另一个决议，重新发动了一次对太白宗四方虚门阵的攻势，这一次，却是由项鬼王率人攻打北门，等若最后一搏。
只不过，这一次的结果，还是让他们失望了。
太白宗弟子刚刚得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正是士气大振之时，再加孟小蛾与甘云焕、钱无两等三人回来，也算是凭添了一股助力，大阵守得更为稳妥，四大仙门攻势虽猛，却还是在太白宗弟子的咬牙苦守之下，陷入了以命换换的僵局，最终只能恨恨的退走。
在这一次大战里，就连李还真也再次出手，分别与陆真瓶、凌花甲、宋缺三人大战了一场，宋缺与凌花甲受了些伤，但李还真却也被陆真瓶从背后给打了一掌，吐了鲜血。
于是，局面就再次成了僵局，谁也进不得一步，更不敢退上一步。
而到了这时，李还真便知道火候已到，慢慢从山上走了下来，隔着法阵与陆真瓶等人交涉：“你们四大仙门虽然准备充足，人多势众，我们太白宗却也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你们再攻上十次八次，还是这样，难道说，我们就在这里一直僵持下去不成？”
“不过是仗了同门悍勇，有你什么功劳？”
玲珑宗领首陆真瓶冷声回应：“李还真师兄，你觉得倘若我们也像你一般，不顾惜同门性命，不计伤亡，只是一昧强行攻阵的话，会打不破你这区区四方虚门阵吗？”
“呵呵……”
李还真听了这话，淡淡笑了一声，然后便话音一转，望着陆真瓶道：“事已至此，斗口无益，我们还是说些有用的话比较好，你们打不破我这四方虚门阵，已经是事实，双方都不肯伏首认输，也是事实，难道我们双方，就真个非要不顾一切，杀个血海滔天么？”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叹道：“诸位，想必你们也明白，别说如今你们打不破我们的大阵，实际上，就算你们可以打破，但我太白宗弟子若是宁死不认输，与你们血拼到底的话，四大仙门弟子，也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是你们三人，也有可能性命不保……”
李还真的话，使得场间气氛微凝，就连三大仙门领首，也没有在这时反驳。
他们也承认，李还真说的是实话。
“当然，我们没必要这么做……”
李还真接着说了下去，无奈的一笑，道：“毕竟我们都是入秘境来寻求筑基造化的，不是为了打生打死，你们三人若不甘心，待到离开了秘境，我们大可以找地方重新斗过，但如今，却还是要为大局考虑，如今我们进入秘境，已快两天时间，而我们事后炼化血晶，还需要大量的时间，你们也知道，秘境的开启，每一息都要消耗大量的资源，我们在这里每僵持一分，便是对仙门资源多一分浪费啊！”
听着李还真娓娓道来，五大仙门弟子，脸色都显得愈来愈凝重。
其实他说的不错，秘境的开启，是有一定时间的，打开这方秘境的时间越长，便会消耗五大仙门的更多灵石，虽然为着这一次秘境开启，五大仙门一定准备了足够多的资源，但也绝对不会是无穷无尽的，所以他们呆在秘境里的时间，本来就是要越短越好……
如今在这里僵持下去，确实是谁也不愿看到的局面。
当然，无论是四大仙门也好，太白宗也好，也都没想到如今会是这个局面。
“听李师兄说的如此明白，想必你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喽？”
过得半晌，倒是火云宗领首凌花甲慢慢开口，问了一句。
“何止是我，其实你们几个，心里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李还真不卑不亢，淡淡道：“话说白了，既然分不出胜负来，那便只有谈了，反正我们都是为了筑基进来，本就不必非要打生打死，这秘境里的筑基资源，还是够我们五大仙门分一下的，何不就此罢手，直接商定了资源的归属，然后各自去寻各自的造化？”
“要谈判了？”
五大仙门弟子听了此言，皆是微微一怔。
每一次秘境开启，五大仙门都是一片腥风雨血，杀的血流成河，各自能夺得多少资源，都是凭了实力硬夺来的，像这种没有分出胜负，便要开始谈判的局面，倒真是不多。
当然，像如此这般局势僵持，骑虎难下的局面，也是第一次出现。
“你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寒山宗领首宋缺忽然笑了一声，道：“不过要谈的话，你太白宗想要几成血晶？”
他居然直接这么问了出来，倒也让李还真有些意外。
沉吟了半晌，李还真缓缓抬头，道：“三……”
陆真瓶在这时候忽然开口：“李还真，你若是敢说自己想要三成，那我们便是真豁出去了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攻破你的四门虚门阵，将你们太白宗弟子杀个精光！”
李还真微微一愕，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他才忽然笑了笑，道：“什么三成四成，不过只是笑话罢了，其实血晶的划分，本来就很简单，既然要谈判，那便没有刻意占谁便宜的道理，我们是五大仙门，均分血晶，那自然是一方仙门得两成资源最为公平……”
“两成？”
不知四大仙门弟子心里何等想法，但太白宗弟子听了，却皆是脸色微变。
两成资源，对太白宗弟子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数字。
这个数字，代表着最少！

第一百七十章 一成半
太白宗四大真传，皆曾率同门入秘境争夺血晶，除了第二位真传古师兄那一次被四大仙门围攻之下，处于极大的劣势之中，才只抢了两成资源之外，每一次都比这要多！
如今，李还真师兄一上来，也只想拿到两成资源？
这种念头，不光是普通太白宗弟子，就连李还真的心腹，也都转头向他看了过去。
而李还真在这时候，却是坦坦荡荡，神色不动，只是在心里暗想着：“我既为真传，总不能弱于那些师兄师姐们，若是保得太白宗拿下两成资源，也算是没有输给那位古师兄了，毕竟他当时受四门围攻，我也是受四门围攻，而他那一次，太白宗弟子也跟着伤了无数，我这一次，起码是保证大部分弟子都没有伤亡的情况下，拿到这两成资源的……”
心里如此想着，他神态便更自若，显得十分平静。
而在这时候，大部分的太白宗弟子，心里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甘之意，但转念想想，似乎也能理解了，五大仙门弟子共入秘境，其实本来就该一门分得二成资源才是，只是因为血晶太过珍异，人人嫌少，都不嫌多，这才久而久之，成了各门弟子拿命去拼的局面。
如今太白宗遭四大仙门围困，借着大阵才能抵挡，已是绝对的劣势，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拿到两成资源，某种程度上，倒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起码性命无忧了。
“两成你就别想了……”
但也就在各大仙门弟子都想着李还真的话，周围一片寂静之时，忽然间玲珑宗领首陆真瓶笑了一声，目光似有深意的看着李还真，淡淡道：“我最多给你一成半的资源！”
“一成半？”
李还真听得这话，心底顿时微怒。
一众太白宗弟子，脸色也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两成与一成半，看似只差半成，但这里面的含义，真个如此简单么？
若是分得两成，便代表太白宗与四大仙门齐平，谁也没有占了便宜，谁也没有吃亏。
而一成半的话，只是半成之差，便代表了某种态度。
李还真在这时候，目光也森冷了起来，沉沉看向陆真瓶，道：“此言何意？”
玲珑宗领首陆真瓶则是轻轻笑了一声，淡淡道：“很简单啊，现在太白宗本来就处于弱势，我们只是不想伤亡太多，才不愿去打你而已，可不是真收拾不了你，既是弱势，便那要有弱势的心理准备，我们肯与你谈判，便已经很好了，你却还想着与我们均分？”
太白宗弟子听得这话，皆是满面怒意，而李还真更是脸色阴沉。
若只得来了一成半的资源，那自己岂不成了太白宗有史以来最弱的真传？
他猛然一挥大袖，冷喝道：“陆师妹，你小小年纪，做事却有些过火了，我为了大局着想，才与你谈，既然你没有诚意，那我们便都闭嘴，在这里僵持下去好了……”
说罢了这话，已经想要转身离去。
而在他身边，一众太白宗弟子，也皆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法器。
“继续僵持？”
眼见得李还真态度大变，四大仙门弟子也皆心下惴惴，有些不安，委实说，他们当真是不想再继续斗下去的，毕竟强行拿下太白宗，他们也会死亡很多人，说不定便要轮到自己，而且大部分人都是辅佐弟子，本来就分不着血晶，所以在这时候，倒想着谈判为好。
可没想到，一片寂然里，陆真瓶却是态度异常强硬，冷声道：“你想僵持，那便僵持好了，凌师兄、宋师兄，我们三人便守在这里，然后每门各谴弟子传信，将守护地眼的灵兽调来，强攻太白宗，虽然我们不舍得损了同门的性命，但灵兽死上一批，却还可以承受！”
“哈哈，好！”
凌花甲与宋缺二人，心里如何想的不知道，面上却都大笑起来，齐声答应。
“李还真啊李还真，分你一成半资源，已经很好了，竟不知足？”
“你可知道，这一次入秘境，我们本来就想让你太白宗空手而归的？”
“要我说，只分他半成资源，便足够了！”
“……”
“……”
嘻嘻哈哈，连声嘲讽之中，太白宗弟子们的脸色，也愈来愈难看。
尤其是在这群太白宗弟子里面，还有着钱无两与孟小蛾、甘云焕三个特殊之人。
他们之前拼死了也要赶回来与李还真汇合，便是因为李还真是真传领首，与他在一起，才会觉得安全，但却没想到，回来之后，遇到的便是四大仙门的狂猛进攻，而如今，更是仿佛成了四大仙门口中的笑柄，任由他们奚落了起来，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般难受。
这时候，倒不由得想起了方贵。
那个家伙虽然看起来做事极不靠谱，跟他在一起随时有可能丢了小命，但起码没有觉得这么憋屈啊，好像再难的绝境，也被他嘻嘻哈哈的就解决了，心里倒觉得畅快！
一时间，倒不知道逃回来是对是错了。
“一成半……”
而这时候的李还真，心里也正一片愤然，他自然知道这一成半的数字，代表着对自己的羞辱，只是，就算他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却也一直没底，他不知道，四大仙门会不会真的不顾一切攻将上来，而如今他们再攻上来的话，自己这些同门，真能抵挡得住吗？
若是四大仙门动了真怒，不惜伤亡，那太白宗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自己一定会死，太白宗也一点资源都捞不着……
而如今，若是答应了他们的条件的话，起码筑基有了着落，更无后顾之忧……
如此想想，虽然当初古师兄也抢到了二成资源，但他毕竟连累得许多同门丢了性命，而如今我只拿到了一成半资源，但起码我保住了大部分同门的性命啊，如此说了起来，这依然是一份拿得出手的成绩，或许我会遭些小人耻笑，但这，也是我忍辱负重的一部分啊！
“唉……”
心里不知转过了多少念头，他终于还是低叹了一声。
“李师兄……”
周围同门听了心里一颤，不知多少人都忍不住开了口，满眼都是担忧。
“不必再讲了！”
李还真摆了摆手，慢慢转头看向了陆真瓶，半晌才道：“凌师兄、宋师兄，陆师妹，倘若而今只有李某一人在此，便是豁出了这条命不要，也不会容得你们如此欺我！”
他这番话，倒是说的斩钉截铁，气魄不凡，周围的笑声一下子少了许多。
而李还真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了下去，沉沉一叹，道：“只不过，你们顾惜同门性命，难道我就忍心看同门送死了？我们都是修行中人，千辛万苦，才走到了这一步，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可以筑基，一飞冲天，领略更多修行路上的风景，而不是为了一口意气，丧命于此，化作秘境里面的枯骨，只可惜啊，奈何奈何，修行路窄，总有些事情难以如愿……”
五大仙门弟子，听了这话，倒都有了些别样情绪。
不得不说，李还真这一番话，还真个说到了众仙门弟子的心坎里。
“罢了，罢了！”
李还真声音显得有些疲惫，良久才挥了挥大袖，道：“你们可以笑我，也可以讽我，但李某自忖问心无愧，为了同门性命，我便是担些笑声又何妨？一成半，便一成半吧！”
“什么？”
一众太白宗弟子闻言，皆脸色大变，心间无比的别扭。
每个人心里都有些不甘，但偏偏听了李还真之前那番话后，又觉得不好说什么。
李师兄，都是为了我们着想才会答应的啊……
……
……
“呵呵，李还真，你是个聪明人！”
而听见了李还真答应，陆真瓶与凌花甲、宋缺等三人，则是对视一眼，脸色都缓和了许多，能够不付出太大伤亡，逼得太白宗低头，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圆满完成了这次的任务了，惟一有些不甘的，却是缺月宗项鬼王，他们缺月宗伤亡最多，最不甘心的自然也是他。
只不过，还不待他开口，玲珑宗领首陆真瓶已经转头看向了他，道：“我们四大仙门既然同气连枝，那便同进同退吧，多出来的那半成资源，便给缺月宗，作为补偿！”
“这……”
项鬼王听得这话，大感意外，心里一阵激动，反对之意，便也消了大半。
于是，陆真瓶、凌花甲、宋缺与项鬼王四人便皆越众而出，李还真也从四方虚门阵里走了出来，五个人在战场之间相见，签订了契约，为这一次的秘境大战画上结尾。
眼见得最终以这个结果收场，五大仙门弟子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过对大部分弟子来说，却也都觉得，这个结果起码不用拼命，也还不错。
不过，也就在所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时，忽然远空里有数道剑光，急急遁了过来。
“陆师姐……”
“凌师兄……”
“不好了，太白宗弟子方贵，砍了地眼神木，将所有血晶都夺去啦……”

第一百七十一章 炼化气血补本源
“速速围杀太白九剑传人……”
“毁我地眼，夺我血晶，尔等何其大胆……”
秘境里面的肃杀气氛，本来随着李还真与三大仙门领首的谈判，即将告一段落，但却没想到，随着一个突兀的消息传来，瞬间便强烈到了极点，四大仙门的人对秘境深处传来的消息，第一个反应是惊愕，直觉得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那小鬼怎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毕竟秘境深处，每个仙门都留下了五位弟子和十几只灵兽啊！
这样的力量在秘境里面已是强横至极，谁人斗得过？
但偏偏，他们得知这种事就是发生了，秘境深处的一切，都被那小鬼给毁了！
而第二个反应，便是愤怒！
他们入了秘境，皆是满心霸道，要将太白宗一网打尽，而在他们四大仙门联手横推之下，虽然没有真的将太白宗所有人都打作阶下囚，但也硬逼着他们低头了，四大仙门取得了秘境开启以来最大的一次胜果，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忽然传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又是那小鬼！
他这么做，真不怕彻底惹怒了四大仙门，将他碎尸万段吗？
四大仙门不知道这个答案，但他们却都做出了一样的反应，二话不说杀了回来！
虚空之中，剑光道道，撕裂浮云，直指秘境深处！
……
……
“血晶到手了，恐怕四大仙门的人也很快就要来了……”
四大仙门的大部弟子还没有赶回来，但张无常便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他们远远指来的杀意，虽然守着如今整个秘境里面所有的血晶，但却像是如芒在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在这时候，他与方贵，也已将这片原有的火云宗领地，前后布置了一通了。
火云宗之前布下的大阵，当然还在，如今这阵旗已经落在了方贵手里，这大阵便成了他的，而火云宗的灵兽，则被方贵借着御兽旗，远远的驱赶到了远处去，这些灵兽没有喂下疯神酒，倒还受御兽旗的钳制，如今方贵将它们布置在了外围，防着疯狂的灵兽冲过来。
做罢了这些之后，他又前后布置了一通，将自己乾坤袋里的诸般法器与符篆统统取了出来，都布在了周围，要说起来，也是五花八门，凡是能做到的，便全都布置下了。
“如果四大仙门倾力来袭，这些，有用吗？”
张无常看出了他是在准备迎战，只是心下仍然沉重。
四大仙门如今定然是勃然大怒，杀气腾腾，这么多人一起杀来，谁能抵得住？
“血晶啊血晶……”
倒是方贵，在这时候像是仍然没有意识到如今闯下的祸事之大，他做完了能做的布置之后，便来到了地眼神木旁边，围着地眼左绕了三圈，再右绕三圈，眼神显得很是奇异：“反正他们一时半会也来不了，就这么守着血晶啥也不做，总觉得跟太监娶媳妇一样啊……”
“喂，你可别冲动啊，四大仙门从外面赶回来，确实还需要一点时间，但这时候绝对不足以让你炼化血晶，成就筑基的啊……”
张无常急忙提醒着：“我进入秘境之前，仔细看过典籍，想要成就地脉筑基，便是准备再充份，那也至少需要一整天时间，更有一些人，需要两天，甚至三天时间，筑基品阶越高，炼化的血晶越多，这需要的时间也越多，其间绝不可受到打扰，否则便前功尽弃……”
方贵似乎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仍是痴迷的看着那一株地眼神木上面的血晶，过了一会，他忽然间抬手一甩，八块玉简飘落在了身周，却是在这地眼旁边，布成了一方聚灵阵，然后他盘坐在了这聚灵阵中，伸手摘下了一颗血晶，两只手捂住，慢慢的摩挲了起来。
“你这是……”
张无常看得微微一怔，将后面想要劝他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方贵没有直接吞下血晶，便说明他没有直接借血晶之力来筑基的打算。
血晶合在了方贵手心里，不多时便已重新化作了无形血气，飘飘散散，犹如红色雾气一般，重新向着地眼神木之上飘去，但也就在这时，方贵忽然灵息循环运转，周围的聚灵阵运转了开来，暂时性的将这些红色雾气圈在了他身体周围，旋转不休，像是漩涡也似。
而方贵则凝神吐纳，将这一丝一缕的红色雾气纳入了体内。
轰隆隆！
这还是方贵第一次吞吐如此之多的无形血气，在此一霎之间，他只觉道道清凉至极的气息涌入了肺腑，再下一次，这些气息都很快便归入了自己的血脉之中，在他体内，那因着气血枯竭，以致于平时流动缓慢，几乎感应不到的气血之力，忽然间便加快了数十倍。
他脸色的皮肤，在这时都浮现了道道红晕，双眼晶晶发亮。
“果然如此！”
方贵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坚定了一个念头。
在此之前，太白宗主发现了他本源受损，气血枯竭，便曾经告诉他，他的情况，在整个修行界里，都被认为是绝途，只能认命，若说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救他，那便是魔山之血。
以别人用来筑基的造化资源，治他的本源不足之症，以魔山精粹气血，补他自身本源。
只不过，太白宗主没有告诉他该如何去做。
因为太白宗主也只是推测这条路可行，他自己却没有这样做过。
所以方贵一开始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炼化血晶，弥补自身气血，只是准备着在秘境大局已定之后，再慢慢来参研，直到他在斩断寒山宗的地眼神木时，无意中吸入了一缕血气，同时感受到了那一缕血气的神妙，才一下子动了心，想到了一个让他心动的方法……
只是偶尔吸入了一缕，便有如此神效，若是自己直接以平时的修行之法，直接将这无形气血当作灵气纳入自身呢，那么自己的气血是否也会随之暴涨？
既有了这个想法，方贵便决定试一试。
反正如今自己手里握着所有的秘境血晶，也不怕浪费……
这时候，他大着胆子开始吐纳炼化，便发现这个方法果然是行得通的，丝丝缕缕的气血纳入了自身，而后运转九灵正典里的法门炼化，很快便觉得虚弱已久的肉身，变得气血逐渐充足了起来，那久违的力量感，也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到自己身上，精神都旺盛了许多。
在这时候，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识海之中，本已枯竭的血池上空，忽然电闪雷鸣，乌云笼罩，半晌之后，噼哩哗啦，无尽瓢泼大雨落将了下来，滋润着他的识海大地……
“他是在借血晶疗伤？”
张无常自然不是个没眼光的，甚至说，作为青溪谷杰出弟子，他本来就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小天才，见多识广，根基扎实，反应也是极快，如今一见了方贵的做法，便立时猜到了他的用意，同时想起了在方贵进入秘境之前，仙门里便一直在流传的一个说法来。
在那时候，方贵身受暗伤，肉身半废的传言已经流遍了整个仙门，所有人都在传说，仙门让方贵进入秘境，其实不是为了让他筑基，而是为了让他拿到血晶，用来治他的一身暗伤，只是究竟该如何治法，那就谁也说不清楚了，想来与用血晶筑基的方法是不一样的！
只是问题在于，这治伤方法太大胆了吧？
魔山血晶，可是有着不死药之名，但既称不死药，便也代表着它药性之猛，一丝一缕，都有无尽神能，一个应对不得法，那便不是不死，而是要命了，尤其是对于凡人孱弱的肉身而言，或许只是吞入稍稍一缕，便会承受不住，气血狂飙，直至经脉撕裂而死！
而如今，方贵肉身虚弱，其实比凡人强不了多少，甚至还不如一些强壮的凡人，但他仿佛一点也不知死一般，硬生生将这魔山血气，直接炼入了自己体内……
他是如何承受这恐怖神能的？
……
……
“原来太白九剑传入秘境借血晶治暗伤的传言是真的……”
秘境之外，四大仙门之主看到了这番场景，脸色都沉了下来，之前这个消息在太白宗传的有鼻子有眼，他们四大仙门之主在太白宗都有暗子，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而如今亲眼看到了方贵在试着炼化血晶，四颗心也不由得都沉了下来，这个方法，真的可行么？
理论上，以魔山之血补自身血，似乎行得通的。
但魔山之血的神异，注定了想要炼化它定是一件极为艰难且凶险的事情。
太白宗主，是如何就这么大的胆子，冒冒然便让这小儿去的？
当然他们也并不知道，这时候太白宗心里想的，就是他们那个问题的答案……
“以魔山之血补本源，说白了便是以魔山之血化作他的本源之血，重塑一身道基，理论上很是简单，但想做到，便需要炼化魔山之血，融入自身血脉之中，此法难点，一在于炼化魔山之血的法门，二在自身的先天根基，无论哪一点不足，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便是我，也想不到什么万全之策，只能让他去自己尝试……”
“所正……”
“死了就死了，活了就赚了嘛……”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其实挺简单
“劲儿很足啊，有点上头……”
就在秘境内外，都有人惊奇又担忧的看着自己时，方贵心里也正暗暗咂舌。
魔山血晶，不愧为一等一的天材地宝！
他之前只是在顺势伐倒了地眼神木时，无意中吸入了一缕血雾，便感觉一身气血，旺盛了七八倍也似，如今忽然连绵不断的吞入气血，那又是何样狂暴劲猛的情况？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不善酒的人，闻得一丝酒味，便要醉了。
但如今，却是抱起了一个坛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倒。
这就不是醉不醉的事了，一个不好，那活活醉死都是有可能的。
方贵初时面临的，便是这种情况，如今他施展的乃是养息之法，将这魔山气血所化的血雾当作灵气纳入自身，这本来就是一种非常大胆的方法，因为养息之法，便是将天地灵气，炼作自身的灵息，而灵气本来就是一种与肉身相合，柔和而又易于引导的天地元力。
所以引导灵气，本就非常简单。
可是这血雾，却是一种力量狂暴，极易失控的神异存在。
与灵气相比，一者像是温驯的小鹿，或许偶尔会调皮，但却不会有伤人之意。
另外一个，却像是疯狂的猛虎，动辄便要扑杀生人。
正因着这区别在，随着方贵纳入体内的血雾愈来愈多，他也感觉到体内蕴含了一种异常狂暴的力量，那些力量像是不受羁勒，在他体内左冲右突，随时会破体飞出一般。
在这时候，他也只能强行静下心来，运转了九灵正典里面的法门。
也亏得有这种法门！
以方贵如今的见识与修为，还理解不了九灵正典的高明之处，他只是感觉，哪怕是魔山气血所化的狂暴血雾，在九灵正典所蕴含的法门里面，也一样有着降伏与应对之法。
他以前运转九灵正典，最多只是发挥出了这养息法门里面精妙之处的三成而已，更为精妙的法门不是没有，而是没有机会用到，直到如今，面对着难以降伏的魔山血雾，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力！
于是，他对九灵正典炼息法的理解，愈来愈精深，也愈发的得心应手，那狂暴的血雾，在这炼息法门的运转之下，居然很快便已消融，炼化，强行纳入了自己的经脉。
不仅轻松炼化了，甚至还犹有余力，方贵觉得，哪怕魔山血雾再强三倍，依然可以炼化。
而这样一幕，甚至给张无常以及秘境之外的五大仙门宗主造成了一种错觉。
觉得这魔山血气，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炼化的样子。
血雾炼化，归入经脉，丝丝缕缕，皆融入了方贵的一身气血之中。
而这，也使得方贵气血愈发旺盛，犹如大河自天而降，奔腾流淌，甚至隐隐可以听到皮肤下面传来的呼啸之声，这是气血已经旺盛到了极点的表现，若是肉身的先天根基但凡弱上一点，这时候恐怕都是一种气血直接冲破了血脉皮肤，喷得满空都是恐怖画面……
只是方贵没有，他自己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这一点。
他不仅没有感觉到这种压力，甚至觉得浑身舒泰，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不对，不是本来就该这样，而是本来就该比这更强。
这等程度的气血之力，甚至还是显得太弱了，他该有更强的血气才是！
……
……
这里面的变化，不仅方贵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连秘境外面的五大仙门宗主也看不明白，他们只是初时惊讶，又有些好奇，不知道方贵窃魔山之血补本源，是个什么结果。
按理说，这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方法，实践起来非常之强。
但偏偏，在他们眼中，这种理论上的方法，真个就这么出现在了方贵身上。
甚至显得一点波折也没有。
一丝一缕，滚滚不绝的纳入了他自身血脉，使得他一身气血，愈来愈强，苍白的肤色，开始变得红润，黯淡的眼眸，在这时候精光发亮，就连一身灵息，也开始雄浑暴涨！
毕竟他是以养息之法炼化血雾，所以相比他气血的旺盛，倒是修为提升的更快一些，本来就因为资源充足，已然达到了练气八层高阶的他，在这时候一身灵息也越来越强，已飞快的提升到了练气九层的边缘，而且不废吹灰之力，便已突破，继续向上提升着……
他像是一株快要枯死的柳树，在这时候焕发了新的生机！
“或许，以后可以试着用这些血晶，培养一些修行的好苗子？”
五大仙门宗主心里，甚至都生出了这样一种念头：“若从一开始，便挑选一些合适的弟子接触血晶，改善血脉，如此一来，这些人不但会根基更扎实，法力也会更雄浑，修行速度自会快于寻常弟子，最重要的是，他们筑就神道筑基的可能性，或许会远超常人……”
“惟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对血晶的消耗有点大……”
……
……
一颗，两颗，三颗……
随着方贵气血一缕一缕提升，他摘下的血晶也越来越多。
每摘下一颗血晶，放于聚灵阵内，便会化作丝丝缕缕的血雾，这些血雾因着自身特性与秘境大阵的引导，很快便会重新附着于地眼神木之上，凝作血晶，就连聚灵阵也无法将它们锁住，不过，聚灵阵的存在，好歹可以迟缓一下血雾回归于地眼神木之上的时间。
而这个时间，便使得方贵有了炼化气血融于自身的机会。
每当聚灵阵内的气血散尽，便再摘一颗血晶就是了。
这事急不得，毕竟是窃取魔血，重塑道源。
就像一口不能吃成个胖子，受了伤之后要慢慢养，借魔山气血重塑本源，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的，这些气血每在他体内运转一周，也只有其中最为精粹的一部分，会归于他自身道源，这还是因着九灵正典的高明，否则的话，连这微少的丝缕，都留不下。
不过随着一点点适应了炼化血雾的感觉，方贵倒有点嫌慢了。
“这个法子倒是有用，只是这么一丝一缕的补足自身气血，鬼知道得有多长时间啊，如今炼化了半天，那气血的提升，还不如修为提升的快，若说血池里面，需要十成气血，如今我也只补足了一成左右而已，想要完全补全，怕是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功夫才行……”
一想到如今自己时间也不如何充足，便一咬牙，决定加快一些。
反正现在他也感觉现在的强度，远远没有达到自身的极限。
于是，他干脆同时摘下了三颗血晶，让它们同时散发血雾之力，又过了一会之后，发现这还没有到极限，便又干脆的摘下了七八颗，鹅卵石一般的洒在了周围，这一下子，无尽的血雾飘散了起来，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显得又是妖异，又有些莫名的神性！
“我的天，血晶不值钱吗？”
不远处的张无常已经看得有些心疼了。
他也知道，并不是说方贵摘下了多少血晶，就消耗了多少血晶，实际上大部分的血晶所化气血，还是重新归于地眼神木，凝作了新的血晶，方贵所炼化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但就算是如此，看着他一颗接一颗不停的摘血晶，也感觉心在滴血啊！
那毕竟是血晶，不是葡萄！
“罢了罢了，毕竟是宗主早就安排好的，我只眼不见心不烦就是了……”
张无常强迫着自己转过了头，忧心忡忡的看向了远处，如今实在不是心疼方贵炼化气血的时候，待到四大仙门弟子都赶了过来，这一片地眼周围，不知会不会血流成河呢……
……
……
“速速围杀太白九剑传人……”
“毁我地眼，夺我血晶，尔等何其大胆……”
四大仙门弟子赶来的时间，比张无常想象中还要快，只过了不到两个时辰，远方天空里，便忽然响起了数声闷雷也似的大喝，直吓的他一个激棱，跳起身来，旁边趴在地上打着盹的婴啼，也猛得昂起了头，脖子上的鳞片片片竖起，一霎间如临大敌……
“咻咻咻……”
张无常循声看去，便远远看到半空之中无数剑光呼啸如雨，将半空之中常年弥漫着的云气撕裂，闪电一般冲到了秘境上空，而后兜转一周，便向着火云宗领地冲了过来。
“糟糕，他们赶过来了……”
张无常下意识一声大叫，转头看向了方贵。
他能够感觉到这时候的方贵一身气血，比之前强了很多，但明显还没有结束。
内心里一直期待着四大仙门的人来晚一点，多给他一点时间，没想到对方却来得这么快！
“是挺糟糕的……”
而在这时，方贵仍然还盘坐在了地眼旁边，身形被无尽血雾笼罩，周身灵息运转不休，不受半点影响，听到了张无常的话，他也只是慢慢睁开了眼睛，缓缓握了握拳头，然后脸上就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道：“不过糟糕的不一定是我们……”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重新谈判
四大仙门一望可知气的不轻，因为他们回来的比去时还要快！
“轰隆隆！”
乌云聚散，劲风狂扫，寂静阴暗的秘境，瞬间便被无数的剑光照亮了四方。
西方，有闷雷也似的声音响起，张无常转头看去，便见西方来的是一片魔云，云中缺月宗弟子横刀于前，杀气腾腾，为首一人肩上扛着魔焰升腾的大刀，正是项鬼王。
再下一刻，东方有清脆的铃声响起，连作一片，在这铃声笼罩之下，方圆百丈之内的树木花草皆拦腰而断，像是被无形剑气扫过，铺洒了一地，而后玲珑宗弟子们在漫天落叶之中飘飘然从天而降，领首一人，模样普通，却眉眼皆寒，正是玲珑宗领首弟子陆真瓶。
再下一刻，南方火云浮动，成片而来，逼至近处，为首一人身披火云披风，迎风飘飞，背后众弟子则皆是身边火焰浮动，眼露杀机，正是火云宗领首凌花甲率同门来了。
最后自北方而来的，是寒山宗，他们所过之处，青霜遍地，寒山宗领首宋缺走在了众同门前面，脸上笑吟吟的，似乎他在这时候并不生气，倒像是在经历什么有趣的事情也似，看向了这一道火云大阵里面的目光，也只像是看着两个不知死活的太白宗小弟子。
“四大仙门都来了……”
四方来势，汹涌如潮，每一方的势头，都可以轻易将自己和方贵卷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但如今却是四方同时袭来，张无常不是个胆小的，可还是心都颤了起来，他努力的向更远处看去，能够看到后方还有一群剑光袭来，只是那些剑光都落在了极远处，心便更沉。
“嘿嘿，那位李大真传的胆子，还是这么小啊……”
身后传来了方贵的笑声，张无常顿时低叹了一声，心里的情绪很复杂。
……
……
四大仙门弟子赶来，那滔天的杀意，几乎可以将这小小的一方大阵彻底给吞没，但四大仙门的弟子却都没有立时出手，而是停了下来，气势含而不发，可以看到这些剑光有不少都四散纷飞了出去，像是四下里巡查，摸清楚如今这秘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而随着他们四散离去，周围怪林里此起彼伏的灵兽疯狂吼叫声也很快安静了下来，像是已经被某种秘法制伏，甚至有可能是直接杀掉了，再过不久，便有数道剑光从四面八方飞了出来，皆各自向着自家的领首弟子汇报：“吾宗大阵都已被发狂的灵兽冲破了……”
“灵兽相互扑杀，已殒大半，余者也多受重伤！”
“地眼神木被伐，血晶已皆化为无形！”
“不仅是我们占住的地眼，其他几位小一些的地眼也没放过……”
“……”
“……”
“果然都被他把事做绝了……”
得到了这些禀告，那四大仙门领首弟子脸色顿时更难看了许多，面上杀意更浓。
“毁我大阵，伐我神木，害我灵兽，伤我同门……”
彼此对视一眼，四大仙门领首便皆明白了如今的局势，寒声开口，越众而出，说话的是玲珑宗领首陆真瓶，她眼神淡漠的向着火云大阵看了过来，面无表情的开口：“太白九剑传人，你已将事情做绝了，说吧，是你自己出来受死，还是我们进去拿你？”
“这是真动了杀心了……”
张无常听着那陆真瓶的话，便感觉后背凉艘艘的。
“吓唬谁呢？”
好在，背后适时的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张无常回头看去，便见方贵一脸的嘲弄，仍是盘坐在了聚灵阵内，身边血气聚散，仍然没有停下血雾的炼化，但两眼却早已睁开，精光四射，隔了大阵向陆真瓶叫道：“出我是肯定不会出去的，但你个丑婆娘敢进入大阵一步试试？信不信你前脚进来，我后脚立马把这最后一株地眼神木也砍了？”
“这……”
张无常顿时一脸的无奈，心想你还真拿这个威胁四大仙门啊？
虽然早就听方贵说过这个用意，但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总觉得太不靠谱！
“哗……”
而听了方贵的话，刚刚杀气腾腾而来的四大仙门弟子，却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想的少，只知道方贵已占了秘境深处，并将玲珑、缺月、寒山三宗的地眼神木都给伐了，只留了火云宗一株，但还没想明白方贵是什么用意，如今听了他的话，才知道他居然是打的这个主意，一时又惊又怒，但又真的感觉到了些许担忧之色，气势为之一弱。
如今这火云宗地眼里的神木，已是最后一株了吧？
若真伐了，那还怎么筑基？
最生气的便是玲珑宗弟子，皆愤愤不已：“居然骂陆师姐是丑婆娘？你很俊么？”
……
……
“他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四大仙门领首弟子则不一样了，她们之前便在猜测方贵搞出这么大的乱子来是干什么，也隐隐猜到了方贵可能会用这个法子来要胁四大仙门，如今倒是不觉得非常意外。
“你能想到这个法子，胆子不小，但你可知道伐了这最后一株神木的结果？”
寒山宗宋缺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喝道：“这秘境是五大仙门共建，里面的资源也是五大仙门共有，你伐了最后一株神木，便是绝了五大仙门弟子苦等了十年的地脉筑基机会，到了那时候，别说是我四大仙门，就算是太白宗也不一定能够容得下你……”
他这番话一下子说进了许多仙门弟子的心坎里，包括张无常。
方贵刚才随口就说要毁了秘境里面这最后一株地眼神木，听起来确实吓人，但往细了想想，其实又没有多少人相信这话，毕竟秘境太重要了，里面的血晶又关系到了无数人的命运，你把地眼神木砍了，不说这些失望而归的仙门弟子，便是仙门，又如何能轻易饶你？
但方贵听了一点也不在意，道：“反正你们现在就要杀我了，谁管以后怎么办？”
四大仙门领首尽皆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混不吝的一面，这倒确实让他们有些头疼。
他们确实是想杀了这太白九剑传人的，连一身杀意都没有试着去掩饰，但如果那太白九剑传人真的因为发现自己没有了活路，临死之前带了地眼神木一起走，却也麻烦！
玲珑宗领首陆真瓶在这时候慢慢向前走出了几步，眼神淡淡的看了火云宗领首凌花甲一眼，似乎意有所指，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你既然敢做下这等胆大包天的事，便该想到这些后果，若是怕死，之前又何必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不过，如今毕竟是在秘境里面，没有什么是不可商量的，正好我们几个都可以代仙门做下决定，你便说说你的打算如何？”
“哈哈，你这婆娘长的差点，倒是懂几分道理……”
方贵闻言哈哈一笑，赞许的看了陆真瓶一眼，道：“能活着谁想死啊，我还想在这里面筑基成功了，到外面去逍遥快活呢，其实我现在这么做，也是被你们逼的呀，谁让你们气势汹汹一进来就要杀人的？我不想杀人，也不想被人欺负，只有这么做了……”
说着轻轻拍了拍手，道：“现在好了，所有的血晶都在我的手里，你们不想丢了血晶，我也不想丢了小命，打打杀杀没意思，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怎么样？”
“谈判？”
几位仙门领首听到了这里，倒是对视了一眼，觉得已摸清了那太白九剑传人的想法，面上也都露出了些许笑意，下意识向着太白宗弟子赶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太白宗的想法果然是一样的，李还真拿着同门的性命做赌注逼我们谈，这小鬼又拿着血晶逼我们谈……
“谈谈倒是无妨！”
玲珑宗领首陆真瓶笑了笑，轻轻踏上了一步，道：“只不过，刚刚我们已经与你太白宗的真传李还真师兄谈过了，也已定下了资源划分之数，你这时候再说，已经晚了……”
“他谈了？”
方贵听了陆真瓶的话，微微一怔，摇头道：“怎么说的？”
“一成半！”
陆真瓶淡淡道：“一成半归太白宗，余者归四大仙门！”
“居然连两成都不到？”
方贵听得十分诧异，半晌之后，他忽然用力拍了拍大腿，叫道：“我不满意，重新谈！”
已经由仙门真传定下来的契约，却随随便便一句话推翻了，这话顿时惹得四大仙门无数弟子不满，但没想到，那位玲珑宗女领首陆真瓶倒是并不在意，她随手接过了火云宗凌花甲递过来的一道玉简，慢慢查阅着，随口回答道：“那你想怎么分才满意呢？”
“两成！”
火云阵里的方贵像是早就想好了，张口就说了出来。
陆真瓶冷笑了一声，抬头看向了火云阵方向，道：“你一句话，便想再提半成上去？”
“没有没有，你理解错啦……”
方贵得意洋洋的声音从火云大阵里传了出来，道：“我是说分给你们四大仙门两成！”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异想天开
“啥玩意儿？”
一听得方贵开口，五大仙门弟子，同时呆了一呆。
半晌之后，他们才反应了过来，然后瞬间就成了两种不同的反应。
四大仙门弟子是愤怒，这特么，之前李还真抱了带着所有太白宗弟子拼命的架势与他们谈时，也只敢开口要两成，然后还被陆真瓶师姐硬生生压了半成下去，而今这小鬼只是突施诡计，说着要将地眼神木砍掉的话，便敢狮子大开口要八成，哪里来的底气？
而在太白宗弟子一方，则是一时又惊又喜，不知多少目光偷偷看向了李还真。
之前李还真师兄也曾与四大仙门谈判，不过那时候他一开口便只要两成，如今这位后山的传人谈判，却是一开口便要留给对方两成，这里面差别好像有点大啊……
抱着这种微妙的心思，有不少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李还真。
而太白宗真传李还真，在这时候则是一脸的阴沉。
方贵这开口就是两成，使得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悦了起来！
能感应到周围无数目光看向了自己，他缓缓开口，道：“这位后山的传人，做事忒跳脱了，我们力抗四大仙门时，他躲了起来，如今我们与四大仙门谈妥了一个结果，他又跳了出来出风头，只是，他未免把四大仙门想的太简单了，真以为那几个人会认真和他谈？”
周围众太白宗同门听了，心里都莫名有些不直爽。
李还真也看出了众同门脸色的变化，沉默了一会之后，才轻轻一叹，道：“诸位师兄弟，我不是在责怪这后山的小鬼，他如今能替仙门着想，想着多为我们争些资源，这自是好事，我只是担心他会弄巧成拙，反而将如今好容易才稳下来的局面给彻底搞垮啊……”
周围诸同门听了，有人附和了两声，但大部分人仍是沉默着。
在这沉默里，有一位同门开口道：“那，我们要不要想办法帮帮他？”
李还真沉默了片刻，道：“先观察一下再说……”
“观察什么呢？”
太白宗众弟子并不知晓，但也只能听李还真的。
……
……
听到了方贵狮子大开口，如今的四大仙门领首，也皆是脸色大变，玲珑宗陆真瓶沉默了半晌，才冷声开口：“鬼影子方贵，我是在认真与你谈，你却开口便说了一个笑话……”
方贵闻言勃然大怒：“叫我玉面小郎君！”
“……”
陆真瓶差点情绪都不连贯了，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心里那种荒唐之意压了下来，目光冷冷看向了火云笼罩的地眼，寒声道：“张口要去八成资源，亏你开得了口，你若认真来谈，我倒相信你有可能会毁了地眼神木，但你既然如此胡闹，我倒不信你的鬼话了……”
说着话时，她居然真的一步踏出，向着那片火云走了一步。
“唰……”
一时五大仙门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玲珑宗领首未免也太强硬了，万一真激怒了他，把地眼神木毁了怎么办？
“呵呵，你这是在试探方老爷我呢？”
方贵的声音，在这时候适时响了起来，笑道：“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很惨的？”
“嗯？”
莫名其妙的一个问题，倒使得那玲珑宗陆真瓶微微一怔。
方贵叹了一声，道：“方老爷我以前可体面了，天资又好，长的又俊，走在仙门里，谁不高看我一眼呐？可是后来呢，我在魔山乱石谷里一剑败尽你们四大仙门的精英，大出风头，本来该是扬名立万的时候，可偏偏就一下子受了暗伤，使不得剑，成了废人，这可倒好，满门的人都私下里笑我，幸灾乐祸，甚至走在路上，都有人当着面嘲笑我……”
火云里响起了张无常恨恨的声音：“我没有……”
“这样的滋味，你们懂吗？”
方贵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冷声喝道：“换作是你们，你们受得了吗？”
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还真使得陆真瓶等人脸色微变，虽然都没有作出什么明显的反应，但心里却暗暗想了一想，他们本身便都是仙门里出类拔萃的存在，受尽同门敬仰，但如果他们也知道，诸位同门笑脸背后，未必没有一些嫉妒阴暗的眼光存在着。
换作自己落到了方贵这地步，那这滋味自己能受得了么？
“所以了……”
火云里面方贵的声音再次提升了一个高度，沉喝道：“这次入秘境筑基，是我惟一的一个机会，要么，我就筑基成功，重新回仙门里去做大爷，要么，我就要继续做废人，那滋味可比死了还难受，你们倒是说说，觉得我是愿意回去受人笑话，还是玩把大的？”
被这声音一喝，陆真瓶等人，脸色忽然都变了。
她们之前，还真不太担心方贵敢毁了地眼神木，毕竟那太影响太大。
便如今他们忽然想到，倘若这个人真的因为身份的落差被逼疯了，那他做不做得出来？
本来是一个像是笑话般的威胁，在这时候仿佛真有了些力度。
“难道他真敢毁了地眼神木？”
就连太白宗一方的李还真，也忍不住紧紧皱眉：“那又置同门利益于何顾？”
……
……
一片沉默里，火云宗凌花甲忽然走了出来，喝道：“鬼影子方贵，你……”
“叫我玉面小郎君！”
“……太白九剑传人，你我曾经在魔山乱石谷交手，虽然你手段不大光彩……”
“你说谁不光彩呢？”
“你偷袭了我……但我也承认，你确实剑道不凡，事后听闻你受了暗伤，剑道被废，我也替你惋惜，倒希望你可以恢复剑道，择日一战，只不过，如今身在秘境之中，治好暗伤的造化便在眼前，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冷静些考虑，我四大仙门并非欺人之辈……”
“不欺人之前派那么多人追杀我？”
“一码归一码……总而言之，你能孤身一人来夺了我们的地眼，也算你的本事……”
“什么孤身一人，把我放哪了？”这话是张无常说的。
“……所以，要是想谈，我们可以谈，只是，大家都多报些诚意便是，你莫要狮子大开口，我们四大仙门也不会咄咄逼人，总有一个分界，是我们都可以接受了的……”
一番话说了下来，凌花甲委实憋的难受。
亏得他这沉稳性子，才在被打断了这么多次的情况下又接了回来。
“什么狮子大开口，我就是要八成，不行就砍树！”
不过方贵紧跟着的一句话，便又让凌花甲憋了半天的气，合着刚才白说了。
“呵呵，凌师兄说的很有道理……”
也就在这时，寒山宗宋缺忽然冷笑着开口：“不如我们便分给太白宗两成……”
“我真砍树了啊……”
几大仙门领首已是气的心里难受，缺月宗项鬼王忽然越众而出，厉喝道：“姓方的，你杀我屈师兄，害我十三位同门性命，这笔账还没有跟你算呢，别人怕你，我……”
“我斧子呢？”
“……”
“……”
“呵呵，看样子这位……玉面小郎君，是真不肯好好谈了！”
也就在这时，其他几位仙门领首都已气的七窍生烟，憋的额头冒火，玲珑宗女领首陆真瓶却忽然笑了起来，转头看向了远处太白宗弟子之中的李还真，笑吟吟的道：“只不过，总还是有个能讲道理的人在的，李还真师兄，你是太白宗真传，仙门弟子领首，这位玉面小郎君，总也是听你调谴的吧，所以不如你过来，我们五个再好好谈上一次如何？”
“嗯？”
此言一出，顿时无数的目光，都向着李还真看了过去。
“我？”
而在太白宗弟子群中的李还真，迎着这无数的目光，也顿时微微惊愕，他眉头皱了起来，略一思索，才双手负在身上，缓缓自人群之中走出，淡淡笑道：“既然要谈……”
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包括了火云大阵里面的方贵与张无常。
但也就在这一霎，陆真瓶忽然脸色一变，身形陡乎之间向着火云宗大阵里面冲了过去，这一下突兀至极，她速度又极快，身边的银铃都没有发出半点动静，看起来只是身形一动，便已冲到了大阵旁边，而迎着火云宗的大阵，她只是身形扭得一扭，便闯进了阵中。
那滔天的火云，居然没能挡住她半分，分明是早就拿到了火云宗的阵图。
只是，就算她速度又快，闯阵之时也妙至了巅峰，但这举动，却还是引得无数仙门弟子大惊：“陆真瓶师姐居然一言不吭，忽然便闯进了大阵里去，就不怕那太白宗弟子真的……”
“他不会……”
而在这时，陆真瓶则是眼神冷厉到了极点。
“先杀缺月宗屈师兄，又以一人之力毁了四大仙门在秘境深处的布置……”
“这样的人若是废人，那其他人又成了什么？”
“既然他本来就没有变成过废人，又怎么可能真有玉石俱焚的勇气？”

第一百七十五章 怎么还不进来
“唰！”
局势倾刻之间大变，五大仙门的弟子，都没想到陆真瓶看起来在认真考虑与方贵的谈判，却忽然之间出了手，火云大阵里的方贵等人，自然也没想到，只一霎间，陆真瓶便已冲进了大阵之中，速度之快，气势之强，将火云大阵都冲出了一个缺口，露出了里面的情景。
所有人在这时都看到了方贵的影子，见他居然是盘坐在地眼旁边，周围皆是诡异的血雾，心下便立时大吃了一惊：“难怪他刚才一直拖延时间，难道正在趁着这个机会筑基？”
“……”
“……”
“拿到了血晶，便想要胁四大仙门，你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而在这一霎，冲进了火云宗大阵之中的陆真瓶，目光一扫，便已盯住了方贵，她这时候也不知道方贵是在筑基，还是在做别的什么，但她也不在意，进入了火云阵的一霎，她便已杀机毕露，忽然间纤纤素手抬手，虚空里凭空出现数道波纹，直向着方贵打了过去。
对她们来说，解决问题的方法太简单，杀了方贵，自然一了百了。
“我擦，这丑婆娘真以为我不敢砍了地眼神木？”
方贵忽见陆真瓶冲了进来，顿时狠狠的转头向旁边的地眼神木看了过去。
然后有些气馁：“我还真不敢……”
一时有些脑羞成怒，猛一拍大腿，叫道：“弄死她！”
“唰……”
也是在这一刻，见到陆真瓶忽然闯进了火云大阵里面来的张无常与婴啼也是大吃了一惊，不必方贵提醒，他们便已急急冲了上来，张无常咬紧了牙关，瞬息间连踏三步，横到了方贵身前，一身灵息鼓荡，施展出了金光御神法，剑身之上顿时荡起层层金芒。
“铮铮铮！”
剑上金芒，硬生生将那打向了方贵的三道波纹给截了下来，而后张无常顺势一步踏出，金芒成片，里面隐藏着他的锋锐剑光，挟着难以形容的精妙斩到了陆真瓶身前。
迎着张无常这巧妙的一击，陆真瓶却是冷哼了一声，身形斜让，看起来动作很轻很小，却已像是计算好了的一般，轻巧巧将张无常这一剑让了过去，而后左手斜挥，拍向了张无常的后背，逼得他只能退出，同时玉足一步踏出，还是想要向着地眼旁边的方贵冲去。
“汪汪汪！”
但也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一连串凶猛大叫，把个陆真瓶吓了一跳：“哪里来的狗妖？”
急忙一转身，却是眉头微皱，正大作狗吠的居然是那条怪蛇，这当真是让她出乎意料，眼见那怪蛇一般狂叫着，一边冲到了身前，只能抬手一按，身边无尽气流旋转，不仅将婴啼这一撞避了开去，还顺势将它引得收势不住，倒是直向着张无常撞了过去。
仅是这几次交锋，便已显露了她惊人的修为与实力，一人一蛇，居然拦她不住。
不过也就在这时，早就盯着她寻找机会的方贵已是一声大叫：“大火鸟术！”
轰隆！
一只磨盘大小的火鸟轰隆一声，直向着陆真瓶当面扑了过来。
“这么大的火鸟？”
连陆真瓶迎着这一道法术，都忍不住吃了一惊，素手纤扬，身边三只银铃飞了起来，滴溜溜旋转，直将那一只火鸟打的粉碎，无尽烈焰像是在空中暴开，化作了一片火云。
只不过受这火鸟术一阻，她却又被逼得后退了一步，张无常与婴啼又攻了上来。
“哈哈，你们两个缠住她，我来打她！”
方贵一见那陆真瓶居然以三只银铃作法器，直接打破了自己的火鸟术，心里也吃了一惊，不过倒是并不担心，眼见得张无常与婴啼两个一左一右缠住了她，便立时连捏法印，霎那之间，半空之中冰箭齐发，晶光闪闪，铺天盖地的向着陆真瓶迎头打落了下去。
再下一刻，雷光鞭眼，蛇翻蟒滚，却是一条可怖的雷鞭卷向了陆真瓶腰间。
这一连串的打眼，皆在电光石火之间。
陆真瓶一个不察，却是差点被方贵施展的大雷鞭术卷中，心下顿时微惊。
而对方贵来说，这却是最让他舒服的斗法方式了，对手被同伴缠住，无法近自己的身，自己高枕无忧之下，一道道法术尽情施展了出来，简直就是立于了不败之地……
这种斗法，别说来的是陆真瓶，就算是筑基修士，也敢斗一斗！
“大胆小儿，受死！”
“太白九剑传人，你今日合该命丧于此……”
但方贵还没高兴太久，火云大阵之外，忽然又随着两声大喝，两道身影冲进了阵中。
赫然便是火云宗凌花甲，寒山宗宋缺。
他们之前还在犹豫，真个担心方贵会毁了地眼神木，不敢冒然入阵，但见陆真瓶已经率先冲了进来，再那么小心翼翼，便没有了必要，所以当机立断，紧跟着陆真瓶冲了进来，如今正是抢一线先机之时，不动手则已，既然动手，自然要尽全力先拿下了方贵再说！
一入大阵，他们便立时看清了局势，左边一片火云，右边一片青霜，当头笼罩了下来。
“不好！”
而一眼瞥见又有两位仙门领首冲了进来，张无常顿时心里暗暗苦。
他知道方贵法术厉害，却不能与人近身而战，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缠住对手，让方贵有机会在远处施法，但只是陆真瓶一人还好，宋缺与凌花甲都进来了，却压力倍增了！
这三位可都是仙门领首，万里无一的人物，凭自己和那条怪蛇，怎么抵挡得住？
一时间心焦如焚，急急向着东方看了一眼。
……
……
“他们居然直接动手……”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使得五大仙门弟子同时大惊。
玲珑、缺月、寒山、火云四宗的弟子，是没想到自家领首这么强硬，从他们冲进了火云大阵的一瞬间，一颗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当真害怕下一刻便听到最后一株神木被伐的消息，只是等了一会不见有消息传来，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继而大喜，纷纷高声大叫。
“拿下那小儿……”
“陆师姐威武……”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太白宗弟子了，一见三位仙门领首前后冲进了火云大阵去，顿时皆脸色大变，向着李还真叫道：“李师兄，三大仙门领首围攻方师弟，我们要不要出手？”
之前他们便对一成半的分法不满意，如今方贵手握所有的血晶，正是他们重新与四大仙门谈判的希望，这时候眼见三大仙门领首同时冲进了大阵，围攻方贵，他们自然也紧张了起来，有些性子急的，在这时候已直接将法器取了出来，一身战意腾腾，急着要出手。
更有一些人，在这时候目光急切的看向了李还真。
虽然未说出口，用意却极为明显。
他们这些人，实力低些，很难直接冲进火云大阵里面去，但李还真不同，他是有足够的实力进入火云大阵的，在这关键时候，难道他不该赶紧冲过去帮方贵抵御强敌吗？
真到了方贵被拿下，那么这重新谈的希望便破灭了！
……
……
“可恶，我早说了四大仙门不可能好好跟他谈……”
李还真在这一刻，也是额头青筋毕露，心间又恨又怒，他自然也知道周围弟子看向自己的用意，但心里却飞快的盘算了一通，很快便意识到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火云大阵被四大仙门弟子团团围住，入了火云阵，便是深入重围。
凭自己的本事，确实有把握直接突破四大仙门弟子的阻拦，冲进火云阵里去，但进去了之后，却会直接面临三大仙门领首的围攻了，更有可能四大仙门里核心弟子都会冲上来，在这无数精英弟子的围困之下，自己再加上那几个小鬼，又有几分胜算？
一个不慎，难道要陪着他们在里面一起死？
当然，纵然心里想的清楚，李还真也知道这时候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不行，他深知秘境开启的规矩，知道这时候宗主很有可能正看着自己，于是急切之间，也只能心一横，沉声厉喝道：“无论方贵师弟是否是太过胡闹，陷入险境，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说着话时，便已高高抬手，想令太白宗弟子一起压上。
“李还真，陆师姐有命，之前我们与你已经定下了契约，彼此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但倘若你这时候想撕破契约，再起战意的话，那我们四大仙门，便对你不客气了！”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玲珑宗一方里，有人越众而出，厉声大喝。
正是玲珑宗地位仅次于陆真瓶的真传弟子，云女霄，不仅是她，缺月宗的项鬼王也持刀迎了上来，四大仙门弟子更是一个个杀气腾腾，转身面向了太白宗弟子，森然战意起处，明显便是一言不合便抄刀子拼命的局面，这等杀气，顿时使得李还真心神微凝……
之前他们在秘境边缘，还能仗着法阵之力，与四大仙门弟子抗衡，但如今可已经没有了法阵加持，倘若动起手来的话，太白宗弟子必然双拳难敌四手，占不到半分便宜。
因此，李还真心里，一时也纠结了起来。
放任火云大阵里面的方贵不管的话，他也会颜面大失。
但想管的话，又哪里有什么稳妥的方法？
心里一时都变得极为焦躁了起来！
说来话长，李还真心里的念头其实只是一转而过，而火云大阵之中，同样也是形势万变，在凌花甲与宋缺二人冲进了大阵之后，立时便成了三对三的局面，凌花甲很快便展开八道火链，轻巧巧的将张无常给缠住，宋缺更是不废吹灰之力，便将婴啼给压制住了。
而陆真瓶在这时候，则直接再无压力，径直欺身攻向了方贵。
在这时候，张无常几乎要绝望的叫出声来：“李师兄他……怎么还不出手？”

第一百七十六章 剑光再起
“你们太白宗，终是要输！”
其实前后都只是瞬息功夫，火云宗大阵之中，便已是形势万变。
先是陆真瓶冲进了大阵来，被张无常与婴啼缠住，方贵借势远远的施展法术打来，把个陆真瓶险些压制，但紧接着，便是宋缺与凌花甲入了火云阵，却又压制住了张无常与婴啼，陆真瓶却一下子得了自由，冷声低喝里，径直向着方贵冲了过去……
而在这时，方贵也微微侧目，下意识向东方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有人过来相助的意思，不知心里有没有失落，脸上倒是很快便挂上了一副笑脸，叫道：“输你大爷的丑婆娘！”
话音落时，身周已是灵息暴涨，厉喝道：“当我是纸糊的？”
“轰！”
他这时候与陆真瓶，不过是四五丈的距离，对于练气九层巅峰的陆真瓶来说，这个速度可谓是倾刻即至，但也就在她刚刚身形微动之际，忽然间就见得随着方贵一道法印凝起，她与方贵中间，便有一团火光凭空而出，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火鸟，展翅向她冲来。
“好快！”
就连陆真瓶这等修为，也不得不承认方贵的施法之快，难以想象。
施展法术，起码也需要三个基本的过程，运转灵息，捏起法印，神识引导化作最终的法术，因此拿这么一道火鸟术来说，许多仙门弟子施展起来倒是不难，但从运转灵息到法术成形，起码需要两三息功夫，听起来似乎不慢，但在恶战之中，死上十回都已够了。
可是方贵却几乎是捏起法印的一霎那间，法术便已成形。
仅这速度，便已是让绝大部分的仙门弟子惊掉了下巴的可怕！
而何况，还那么大？
……
……
“哼！”
但迎着扑面而来的火鸟，陆真瓶却是眉目一冷，瞬息之间身形扑出，她的身形异常的诡异，也非常的快，行动之间，甚至都引出了数道幻影，表面上看起来，她的身影似乎已经被方贵打出的火鸟直接吞噬，但实际上，却是刻不容发之际躲了过去，斜身急冲。
四五丈的距离，在她躲过了这一道火鸟之术，立时拉近了两丈。
而眼见她身法如此精妙，居然将自己的火鸟术躲了过去，方贵也忍不住吃了一惊，只能急急捏起了第二道法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法术一招便是一招，不像是武法那般可以灵活变招，一式法术打了过去，打中便是打中，若是打不中，便很难再继续下去了。
他这时候，固然也可以通过灵识引导，使得火鸟回头，可是兜转了过来的火鸟，便根本不可能追得上正快如闪电一般向着自己冲了过来的陆真瓶了，所以，在这关键时候，他便干脆的重新捏起了一道法印，双手之间，一道可怖的雷鞭形成，顺势向前打了过来。
“呼！”
迎着方贵这一道横扫过来的雷鞭，陆真瓶也忽然间张口吐出了一道粉红色的雾气，这雾气出口，立时便弥漫在了半空之中，方贵的雷鞭打了过来，恰将得陆真瓶的身影直接拦腰抽成了两半，只不过，再下一刻，便见得那道身影，直接化作了无形雾气，竟是假的！
这样的法术，方贵其实也见过。
当初在魔山乱石谷，萧龙雀迎战玲珑宗云女霄，云女霄便是借这样的法术骗过了萧龙雀，最终以练气七层修为，胜过了练气八层的萧龙雀，但如今的陆真瓶施展出了这道法术，无论是速度还是巧妙程度，比起云女霄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精妙到了极点……
“不好……”
一见得陆真瓶躲过了雷鞭，方贵也立时脸色大变。
凭着陆真瓶的速度，连续两道法术拦不住她，已足以她欺近自己身边了。
果然，粉红色雾气急急飘散之际，陆真瓶身形再度显露，赫然已经到了方贵身前一丈处，平庸而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掌心忽有银光亮起，急急向方贵劈头斩落。
方贵大惊，急捏法术，却已不及。
他施法速度再快，也需要一个过程，但陆真瓶却已来到了身前。
眼看着他连法印都来不及捏起来，陆真瓶掌心里的那一道银光便落到自己头顶了，方贵呆呆的睁大了眼睛，仿佛是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了，然后陆真瓶在他瞪大了的眼睛里，看到自己这一道银光落处，忽然间金光闪烁，四五道金色符篆忽然飘在了半空。
无形力量猛得弹起，不但挡下了她这一道银光，更将她身形弹飞了出去。
“哈哈哈……”
方贵大笑起来，指着陆真瓶大笑：“丑婆娘，真当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居然还埋下了禁制？”
她被迫后退，脸色已是铁青。
她将一身本领施展到了极点，倾刻间扑到了方贵身前，居然差点中了禁制？
一时不察之下，倒险些吃了大亏。
“哈哈，早就等着你们过来，还能没点准备？”
方贵哈哈大笑，嚣张的叫了起来：“你过来啊，过来就弄死你！”
“哼！”
迎着方贵的洋洋得意，陆真瓶脸色阴沉了下来，她忽然间一言不发，素手一按，身边陡然有三只银铃飞了起来，便如同三颗银球一般，在她身边旋转不休，那银球转动之势，甚至荡起了层层劲风，可见力量之重，而后她微一咬牙，身形急急向着方贵直冲了过来。
随着她身形冲近，身边银球便噼哩啪啦，在周围虚空里乱打。
轰隆隆！
这一霎立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方贵早就在布下了聚灵阵时，将自己所有带了进来的禁制与符篆隐藏在了周围，就是防着有人会出其不意，来到自己身边，陆真瓶无疑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她居然没有试着去猜方贵布下了什么禁制，而是干脆的祭起了三只银铃，摧枯拉朽般打了起来。
一下子，周围所有的禁制都被她引动了出来，打的一片混乱。
而她的身形，则淹没在了这一片紊乱符光之中，强行靠一身修为冲过了这片余波。
“这丑婆娘好猛……”
方贵见得这一幕，都忍不住吃了一惊，再次紧张忙慌的捏起了法术。
这丑婆娘实在太不讲道理了，哪有这样打架的？
“啪！”
银铃飞舞，将方贵身前的数道金光符硬生生打的熄灭，身形冲到了方贵身前。
她硬碰硬，一层一层将方贵布下的防御与法术都打破，然后冲到他身前去，看起来悍勇至极，但这个方法，居然也极其的有效，她冲了过来的速度，居然比刚才还快！
仅凭这速度与气势，方贵便可以断定，这丑婆娘比缺月宗的领首屈真幻还强。
而且还强了不少！
“唰！”
陆真瓶顺势反掌，霎那之间，一道银亮的长剑，直向方贵心口刺落了下去。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方贵手里的法印已捏了起来，周身灵息也在疯狂运转，但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法术。
武法与术法，一快一慢，此时差异尽显！
而方贵只擅法术，肉身虚弱的弱点，在这时候也再明显不过！
……
……
“陆师姐……”
远处外围的四大仙门弟子们，见到这一幕，已是忍不住惊叫出声。
之前陆真瓶与方贵斗法，固然精彩，但哪有此时的陆真瓶直接硬碰硬让人看的目眩神驰，眼见得方贵固然法术威力惊人，诸般布置又阴险无比，却还是硬生生被陆真瓶一一打破，直接到了他身前去，这些仙门弟子也一时心里大喜，不知有多少人大叫了起来。
“那可恨的小鬼，终于还是要死在陆师姐手里……”
最为激动的，却是项鬼王与玲珑宗的云女霄了，在她们两个的心里，方贵年龄不大，却当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但如今，眼见得他被陆真瓶近了身，心里却也顿时松了口气。
当然，也有一些微妙的失落感，这个与自己同辈的太白宗弟子，终不是自己打败的。
尤其是云女霄，更是叹了一声：“我的肚兜还没要回来呢……”
……
……
“我早就说了那小儿是在自寻死路……”
而在这时，太白宗一方，李还真则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来。
心里暗想：“那陆真瓶实力不俗，这么快便将那小儿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就算我刚才出手了，也必然拦不下她，唉，问题不在我，实在是他太异想天开了，四大仙门领首弟子，又岂是这般容易便受他要挟的？只是不知会引出多少麻烦，还是要我来给他善后……”
……
……
“你只懂法术，终是无用……”
而在此时，一剑向着方贵心口刺落的玲珑宗领首陆真瓶，也终于松了口气。
她之前一着失利，便立时不顾一切，强攻猛打的冲到了方贵身前来，也是因为心下在担心，她担心李还真会趁这个时候出手，造成没有必要的麻烦，所以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方贵拿下，只有拿下了方贵，四大仙门才能再度掌握绝对的优势，不让形势再起波折。
如今，随着这一剑刺落，终于大局已定。
“嘿嘿……”
但她也没想到，死在倾刻的方贵，居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坏笑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了陆真瓶，道：“你不知道我是太白九剑传人么？”
与此同时，他腰畔忽然升起了一道乌光。
那是剑光！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以一敌三
“嗯？”
陆真瓶迎着方贵看向了自己的目光，心里忽然微微一颤。
某种直觉，让她觉得有些不妙。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个瞬间，方贵腰间，忽有一道乌光直掠了起来！
那一道乌光起的极是突兀，更兼得力量狂暴，似乎所过之处，虚空都已被撕裂，倾刻之间便已斩到了陆真瓶面前，劲风扑面，刮得陆真瓶面皮生疼，眼睛都已睁不开了。
狂暴的劲风，刮得她面皮生疼，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不好！”
陆真瓶反应也是极快，在看到了那一道乌光的霎那，她便已准确的判断了出来，凭着这一剑的速度，自己绝无可能在这一剑斩杀自己之前伤到方贵，于是她毫不犹豫，回手撤剑，与此同时，一身灵息滚滚荡起，身形便如同闪电也似的向后急急退了回来……
直到做完这些动作，她的思维却都还是僵硬的，一时难以理解。
这小鬼怎么使得了剑？
他不是已经剑道被废，只能施展法术么？
而若是他能使剑，那么刚才又为什么一直坐着不动？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给她解答，而她自己也知道，这不是讨要一个解答的时候。
因为方贵那一剑，不知积攒了多少力量，更是不知等了自己多久，才等到了这么一个出剑的机会，剑意之强，剑势之快，犹如附骨之蛆，根本无法凭着身法躲开……
但好在，陆真瓶一身修为，却也不是闹着玩的，在她飞速后退之时，眼睛都没有睁开，却已经飞快的捏起了一道法印，身边的三颗银铃，便在此时飞快旋转了起来，呼啸向前，挟着开山破石之力向前砸了出去，不求这一击伤到方贵，只求逼得他与自己拉开距离。
无论是那一退，还是如今祭起的三颗银铃，都显露了陆真瓶惊人的实力。
这位平时不显山露水，甚至整个楚国的修行界里，都没有几人听说过她名头的玲珑宗领首，全力出手之下，实力确实不凡，她现身于五大仙门弟子身前，还只是从进入这秘境开始，但只是前后几次大战，却已经显露了惊人的实力，在如今所有进入了秘境的仙门弟子眼中，五大仙门领首里面，最强的不是屈真幻，也不是李还真，而是她，玲珑宗陆真瓶！
“想跑？”
只不过，陆真瓶退得快，反应也机敏，但却还是晚了。
方贵在斩出了这一剑后，已是一脸的凶狠，身形早随剑势而已，灵动异常，哪有半点肉身虚弱之态，迎着陆真瓶迎面击来的三颗银铃，他狠狠咬牙，顺势推剑，一道剑光立时散成了一片扇面，剑音颤动之中，三颗银铃便忽然间被他暴涨的剑气笼罩在了里面。
“叮……”
再下一刻，三颗银铃同时飞出，但却只响了一声。
那是因为剑势太快，以致于三颗银铃同时发出了声响，像是同时被斩中的。
再之后，方贵的身形比刚刚被斩飞的三只银铃还快，嗖的一声扑将了上来，身形折转，双手握剑，狠狠的划出了一个半圆弧，然后凝聚了无尽灵息的一剑便斩到了陆真瓶身前。
而在这时，陆真瓶也只是刚刚才睁开了眼睛而已。
她这一睁眼，便只看到了那挟着狂风，堪堪斩到了身前的一剑！
“嗤！”
饶是她修为再强，反应再快，面对着这一剑，也已束无策，脸上现出了一种惊骇又愤怒的表情，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剑落在了自己身上，再下一刻，鲜血飞贱，体内骨骼都已喀喀作响，身形更像是断线风筝一般，直接便被这一剑斩出了四五丈的距离。
“噗！”
她落到了地上时，整个人已像是破布袋一般，鲜血狂喷，挣扎着要爬起来。
“嗯？”
望着这一幕，方贵却也微觉意外，很吃惊于这一剑居然没有直接将她杀死，细想起来，刚才自己那一剑斩到了她身上时，似乎她身上有一道诡异的青光闪烁了一下，却是将自己那一剑的力量泄去了大半，虽然这一剑足够强，还是斩伤了她，终究还是让她保住了命。
不过防下了这一剑也没什么，方贵一不做二不休，提了剑便赶了上来，又是一剑斩落。
剑光流转，这一剑直接斩她的脑袋。
……
……
“不好……”
火云阵外，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甚至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都说那太白九剑传人废了，使不得剑么？
难道那是太白宗故意放出假消息来骗人的不成？
更为惊恐的，则是如今的秘境之外，那位娇艳动人的玲珑宗主，她在看到了陆真瓶被方贵一剑斩飞之时，便已然脸色大变，待她看到陆真瓶有青光护体，没有真个被这一剑斩杀之时，心里却又微松，但下一刻，她便看到了方贵一步赶上，直斩陆真瓶的脑袋。
这一霎，她已不仅是惊慌了，甚至还显得有些恐惧！
……
……
“他居然可以使剑了……”
“嘤嘤嘤……”
所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惟有张无常与婴啼两个无常不已。
从四大仙门的弟子赶过来之前，张无常便已知道方贵在借血晶疗伤，弥补本源，只是，那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到了如今，应该也没有结束，但是，疗伤虽然没有结束，可方贵却分明已经可以使剑了，瞧那一剑狂暴之势，哪里是一个本源枯竭的人所能使出来的？
他不知道方贵的暗伤究竟好了没有，但如今分明与常人无异。
甚至说，比常人更强大！
“哗啦……”
而在众人惊慌失措的眼神里，方贵已然一剑掠到了陆真瓶身前，狠狠斩落。
从刚才与这个女人交手来看，他也知道这女人实力强横，实在是四大仙门弟子里面少有的强者，因此如今既然得着了机会，那便不能留下任何后患，先把她宰了再说！
“退开！”
但也就在他这一剑斩落之际，忽然间身形左右，皆有劲风袭来。
左侧来的，乃是八道犹如火龙也似的长链，纷纷搅搅，笼罩了自己前后左右的身形，而在右则，却一道青霜凝聚而成的冰枪，狠狠向自己后背刺来，却是凌花甲与宋缺两个，一见陆真瓶危在旦夕，便也急忙舍了自己身前的张无常与婴啼，急忙赶来相救。
“欠收拾……”
方贵迎着两位仙门领首的夹击，却也没有分毫惧意，忽然之间放声冷喝，左手捏起法印，一只巨大的火鸟向着凌花甲飞了过去，与他身前的八道火链撞在一起，顿时焰起了漫天的火云，在这火云阻隔之下，便是凌花甲这样的修为实力，也一时之间，不得靠近。
而借着这机会，方贵折身回剑，斩向了宋缺。
“喀！”
他那剑上，蕴含着无穷力道，与霜枪接触之际，便已将霜枪崩碎，而后他剑势绞动，顺势向着宋缺胸前逼了过来，直将宋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抬手捏碎了胸前的一道玉坠，身前便倾刻间化出了一块厚达三尺的青色冰盾，那一剑斩在了盾上，保住了他一条命。
但是冰盾被那一剑斩得重重向后退来，还是撞在了他胸口中，直将他整个人都撞飞了出去，身子还在空中呢，便已喷出了一口鲜血，看向了方贵的眼神，已像是看着怪物。
“嗡嗡……”
“轰隆……”
也在这一霎，陆真瓶总算是逃得了一命，凌花甲也终于摆脱了那片火云的阻拦，不顾一切，便口吐一颗火行珠，周身立时火海起伏，浪潮也似的向着方贵袭卷了过来。
“只是一剑之间，便逼得我捏碎了玄冰玉佩，这个小儿……”
而被冰盾撞得口喷鲜血的宋缺，一样满面不甘的愤怒，强提一口气跳了起来，周围灵息暴涨，方圆四五丈皆被青霜覆盖，头顶之上，已有一具青面獠牙的魔相飞扑而出。
就连那被方贵一剑斩成了重伤的陆真瓶，在这时候都咬紧了牙关坐了起来，满面都是骇浪也似的怒色，她胸前之伤如此之重，好容易才在宋缺与凌花甲两人的联手下捡回了条命，但在这时候，居然不想着后退，找地方疗伤，居然再一次祭起了银铃，狠狠向前打了过来。
一时间，三位领首，各施奇技，同时打到了方贵的身前。
……
……
“哈哈，你们三人加起来也不行啊……”
但迎着他们三人含愤而袭的势头，被围在了中间的方贵赫然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大笑了起来，他右手握剑，左手施法，一身灵息便像是化作了有形之质，丝带一般的在身周旋转，而在这丝带之中，还夹杂着浑厚的血气，使得他一身气机，在这时候狂暴到了极点。
“看我……”
他厉声大叫，忽然一顿，似乎不知道叫什么更有气势一点。
不过文采也算不错，立时便接了下去：“大杀狗术！”
“哗啦！”
浮屠剑灌入了无尽灵息，重量已极为可怖，而在方贵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施展下，更是拥有了惊人的速度与变化，瞬间便化作了一片黑云，直将三位仙门领首都笼罩在了里面。

第一百七十八章 欺负的就是你们
“这小儿想要以一敌三？”
宋缺、凌花甲等人，甚至还得要加上已经受了重伤的陆真瓶，这时候见了方贵的一身凶悍之气，也都微微吃了一惊。
他们此前实在没有想到，传言已久的关于太白九剑传人已废的消息，居然是假的，这个小鬼不仅可以使剑，而剑势似乎比传说起来还要强悍，不过，就算他可以使剑，但如今居然敢迎着三大仙门领首冲了上来，也实在是个胆大包天的人！
他们之所以能成为一门领首，便是因为他们在整个仙门之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虽然从修为上来看，她们与其他的仙门核心弟子一般，都是练气九层，但或是传承了仙门秘法，或是身怀异宝，又或是心志过人的他们，与普通练气九层弟子的实力却绝不相同，甚至可以说，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那小鬼暴起出剑，先伤陆真瓶，又逼退了宋缺与凌花甲两人，剑势之猛，着实可怖。
但想以一对三，还是一个大笑话……
“哗啦啦……”
方贵仗剑向着他们三人迎了上来，剑势仍是直指陆真瓶，连斩三剑，剑剑想要人命，看样子他确实是盯上了陆真瓶，也不知是因为陆真瓶刚才第一个冲进了火云阵，惹了他生气，还是因为他发现了陆真瓶实力不俗，不想给她缓过劲来的机会，便趁其病要其命！
剑势如龙，激荡虚空。
迎着方贵那可怖的三剑，陆真瓶暗暗咬牙，本想直迎上去，但想到自己如今受了重伤，却还是强耐着性子后退了开来，只祭起银铃御敌，但方贵憋着一口气，本想继续冲了上去将她斩杀，却冷不防身后寒山宗宋缺与凌花甲花都伺机攻了上来，左右击夹。
“嘿呀……”
方贵大怒，抽身回剑，又向着凌花甲一阵乱砍，凌花甲迎着那可怖剑势，也是脸色微变，却并不慌乱，双手结出数道火法，抵挡方贵的攻袭，与此同时，方贵身后的陆真瓶与宋缺却同时攻了上来，银铃与青霜结成了一片混乱阵势，险些便将方贵笼罩了进去。
方贵急急于空中踏步，身形灵动异常，躲过了他们两人的攻势，却又冷不防被凌花甲抬手搅起一道火龙，于空中蜿蜒扭动扑了过来，只能再次收招，转动身形躲过再说。
“呵呵，太白九剑传人，你未免太小瞧了我们……”
而经得几个回合，凌花甲、宋缺、陆真瓶三人心下微松，攻势更显张驰有度。
“这小鬼糟了……”
而在此时的火云阵外，也不知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心下齐齐大叫。
对普通弟子来说，自然不会想这么多，既然三位仙门领首弟子出手，那小鬼当然要糟，虽然他一上来便坑了陆真瓶师姐，剑道也没废掉，但怎么可能敌得过陆师姐三人联手？
而在这时的太白宗一群弟子之中，真传弟子李还真则是一眼之下，便看出了问题所在，心里惊惧不已：“陆真瓶她们三人出手，实力果真可怖，凌花甲使火术，宋缺擅霜法，二人正是相克之道，再由得陆真瓶那个女人从中牵引，便使得他们的神通千变万化，难以抵挡，难道说，他们三人是提前便定好了这样的攻敌之术，原本留着对付我的吗？”
越想越觉得可能，心里已觉后怕不已！
以一敌三，本来就是一个界限，与以一敌二，都大有不同。
三是最基础的阵脚数字，三人联手，便往往可以挥出极为惊人的力量来。
陆真瓶等三人联手，已经是一加二大于三的局面，相当于一个小小的阵势，实力无比可怕，而这，或许便是陆真瓶哪怕受了伤，也要强行与宋缺凌花甲二人联手的原因！
……
……
“方老爷我可是仙人后代，难道还对付不了三个仙门领首？”
而在这时，战圈之中的方贵，心里也正生出了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
他一边与这三人恶战，一边觉得自己似乎还远远没有将自身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这时候的他，刚刚炼化了无尽血雾，不仅修为大涨，突破了练气九层，更是一身血气飞速运转，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而在头脑里面，更是有着对无数法术的领悟，也有着对再次尽情施展了剑道的欣喜，这些，都让他心里有种非常想要发泄的欲望……
这一场大战，来的正是时候。
本来陆真瓶等三人联手，无论是剑道，还是法术，都很难直接硬压他们三人。
但若是加一块呢？
方贵心思愈来愈灵敏，渐渐想到了一种可能。
在魔山乱石谷一战之后，方贵得太白宗主传授归元不灭识，这灵识一成，看起来对实力的提升没那么明显，但无论是意识、感悟，还是对周围环境的察觉，都有了极大的改变，虽然方贵的灵识弱小了一点，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在这关键时候，却渐渐起了大作用。
凭着这灵识，方贵开始将自身的优势，融汇贯通！
也正是因此，他在这一场恶战之中，愈战愈是纯熟，愈战愈是得心应手。
剑道、法术、灵识，渐趋合一。
渐渐的，方贵忽然感觉进入了另一种境界。
“哈哈哈，仙门领首有什么了不起？”
又斗得数合，方贵忽然心神通明，忍不住大笑：“不知道我是仙人后代吗？”
大笑声中，他忽然黑石剑斜斜一指，荡在了虚空。
哗啦啦！
剑身一抖，道道黑色剑气如浓墨一般震荡了开来，像是弥漫的夜色，而这浓重的夜色，居然有若实质，仿佛黑色绸缎一般，陆真瓶的三颗银铃，恰好向着方贵打了过来，却正好被这一片剑气给挡住，像是被潮水卷中，倾刻间反弹了出去，直打向了陆真瓶心窝。
陆真瓶本来就有伤在身，只是强压了暗伤缠斗方贵，没想到他忽然施展出了这一招，急忙凝聚全力想要收住这三颗急荡了回来的银铃，身形已是忍不住踉跄退了好几步。
呼喇喇！
也在这一霎，凌花甲惟恐急急推动火云而来，眼见得一片火云即将将他笼罩在里面，方贵却也不躲不闪，右手持剑，左手却已飞快的捏起了一道法印，正是将大披风术施展了出来，一时间周围狂风骤起，如风卷浪潮，那一片火海竟被风势阻住，无法涌向前来。
他们三人联手的攻势，在这时已经被撕开了一个缺口，方贵大笑声中，身如流星，倾刻间便在半空里一转，借着风势在空中踏步，仗剑赶到了寒山宗宋缺身前，一剑斩落。
“万里青霜！”
见他来势凶猛，宋缺也是吓了一跳，口中大叫着，急忙摧动青面神魔向前抓了过来，如今他已将门中秘法施展到了极点，青面魔相掠过之处，大地都结起了一层厚厚的青霜，青面魔相的胳膊，也在这时候被青霜包裹，硬生生抬了起来，将方贵的一剑接了下来。
当！
一声巨响，周围搅得狂风飞卷，青霜扑簌簌洒落。
“你居然接下了我一剑？”
方贵脸色似乎也有些意外，诧异的开口。
宋缺硬接了这一剑，脸色也有些难看，但听了方贵的话，还是冷声一笑，便要开口。
但方贵接着便是再次提剑：“你再接我二十剑试试！”
“啥？”
宋缺脸色顿时大变，还未反应过来，那无尽剑光便已倾落而下。
唰唰唰！
浮屠剑剑落如雨，每一剑都强横至极，宋缺咬紧了牙关，摧动青面魔相直迎了上去。
第二剑时，接下了……
第三剑时，那青面魔相的胳膊便已经在发颤……
第四剑时，青面魔相已有崩溃之相……
然后第五六七八九……
一个眨眼间，那青面魔相直接被剁成了饺子馅了，宋缺这时候更是被震得浑身灵息都已彻底失控，脸色苍白，双腿战战，不等到方贵斩到第十剑，已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吾等为三门领首，小鬼何敢欺人至此？”
眼见得宋缺遇险，刚刚被击退的陆真瓶与凌花甲也都是大吃了一惊，不顾一切向前冲了过来，一个咬紧牙关，将周围灵息提升，银铃呼啸，照着方贵后背打去，一个拼命摧动了火行珠，霎那间火海滔天，一浪接着一浪的向着方贵拍打了过来，其势凶猛无匹！
“哈哈……”
而迎着背后这两人的攻势，方贵忽然放声大笑，抬手间便是一道大雷鞭术打了出去，将在他剑下苦苦支撑，眼看着便要丧命的宋缺缠住，然后抖手扔向了身后的陆真瓶与凌花甲两个，他们两人毕竟不想伤了宋缺的性命，顿时脸色大变，同时攻势急收，准备变招。
但也就在此时，方贵已赫然转身，轰隆一剑直劈了下去。
难得他们三人这时凑到了一起，方贵这一剑也是前所未有的暴烈，不但剑道施展到了淋漓尽致，一身灵息也前所未有的雄浑，眼见得他手中黑石剑上，居然有道道凝炼至极的剑气升腾起来，仿佛一道黑夜化作的匹练一般，瞬间从左至右，斩到了那三人身前……
“哗！”
陆真瓶与凌花甲，乃至于身受重伤的宋缺，都已拼命施展法术抵挡。
但这狂暴至极的一剑，却摧枯拉朽般斩了过来。
当啷！
陆真瓶三颗银铃，尽皆被斩成了两半，无尽剑气冲到了她身前，如同断线风筝，而在她身边，凌花甲借着火行珠在身前挡得一挡，却也被剑气余波扫中，整个人都飞到了半空，噗的一声口吐鲜血，至于本就伤势极重的宋缺，这时候更是直接一掠数丈，动静都没了。
“欺人太甚？”
而斩出了这一剑的方贵，则是凶风无两，大步向前逼了过来，周身血气弥漫，仍是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模样，厉声大喝：“欺负的就是你们仙门领首，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那你帮吧
“他……居然一人战败了三位领首？”
火云阵内，方贵一剑击飞三位仙门领首弟子的一幕，不知吓坏了多少仙门弟子。
从三位领首入阵，再到玲珑宗领首陆真瓶直将方贵逼到绝境，再到方贵忽然拔剑而起，出其不意伤了陆真瓶，再到陆真瓶、宋缺、凌花甲三人的联手合围，对着方贵步步紧逼，最后方贵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悍，一人战败了三位领首弟子，其实只过了极短的时间。
而这极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却让四大仙门弟子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三大仙门的领首弟子，他们怎么可能联手还拿不下那太白宗的小鬼？
“杀！进去杀了他！”
而这惊骇之余，三大仙门弟子则是飞快的反应了过来，眼见得那小鬼还正提了剑，四处追杀自家的领首弟子，他们也立时意识到这不是发呆的时候，急急忙忙冲了上来。
刚才有火云大阵笼罩了那一方地眼，三大仙门领首，那是因为暗中拿到了凌花甲给出来的火云大阵阵图，推敲过后，知道了如何闯进阵中去的方法，其他的弟子没有拿到阵图，自然不知，而那三位领首弟子，也没想过自己三人还拿不下方贵，因此没有想到要召集其他同门进来，这些人自然就乐得老实留在法阵外面，盯着太白宗弟子的一举一动了。
但到了此时，他们却呆不住了。
再呆下去，三位领首弟子，怕是性命难保了。
“唰唰唰！”
倾刻之间，人影纷动，各门之中，皆有核心弟子向火云大阵冲了过去。
“随我们走！”
玲珑、缺月、寒山三宗的弟子，虽然冲了上来，但急切间却也根本入不得大阵，倒是火云宗弟子，好歹对火云大阵比较了解，立时大声呼喊了起来，冲在了前面破阵直入，招呼着别人跟着他们进去，一大群人左穿右折，很快便通过了诸道阵门，冲进了火云大阵里面。
“这……”
迎头撞见的，却是张无常与婴啼两个。
本来他们还在分别缠着凌花甲与宋缺，但刚才方贵忽然大发神威，一人斗起了三位领首，他们两个倒是闲了下来，如今正想着要不要出手帮忙，就看到了一大片弟子冲了进了火云阵，然后一人一蛇就对视了一眼，忽然同时做下了决定，转头跑，这个忙是不肯帮了。
这时候冲进来的，基本上都是四大仙门的核心弟子，足有十几人之多。
落进那么多人的手里，会被打死的！
“杀！”
四大仙门弟子冲了进来，却也无人理会这俩货，他们是奔着方贵来的，一入得阵中，立时便纷纷从四面八方冲了上去，各种法术与符篆，如下雨一般落向了方贵。
“嗯？”
方贵正在追杀着玲珑宗的陆真瓶，忽然一回头看到一大片人杀气腾腾的向自己冲了过来，却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溜，却又转念一想：“我正装着大爷呐……”
既然在装大爷，那怎么能在这时候跑？
反而猛一转身，向着那些四大仙门弟子冲了过来，厉喝道：“一起来吧！”
“咦？”
“这么狂？”
四大仙门弟子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冲进来，那小鬼居然不怕，还迎了上来。
一时倒是微怔，但旋及便是群情激愤：“打死他！”
“哗！”
左首边是包括了项鬼王在内的四位缺月宗弟子，他们同时暴喝，挥舞魔刀斩了过来，一时间漫天遍地，都是腾腾跳动的魔焰与森然刀气，四道刀气合在了一起，那力量却是难以形容的可怕，无论是五大仙门哪一门的领首，恐怕都不可能一刀斩出这样的刀气。
而右边，则是一拥而上了五六位寒山宗的弟子，他们同时大喝，以手抵地，法力狂涌之间，地面之上有一层厚厚的青霜凝结了出来，明明是冰霜，这时候却像是灵动至极的潮水，沿着地面不停向前蔓延，霎那间周围十几丈方圆之内皆是青霜，竟无立足之地。
“小鬼，受死！”
而紧接着，却是半空里一声大喝，那是火云宗弟子冲到了半空之中，同时施展火法，片片火意凝结成了一片火云，自半空之中向着方贵当头罩了过来，其势铺天盖地。
“我去，太吓人了……”
方贵也没想到四大仙门弟子群情激愤之下，势头如此之猛，倒拖了黑石剑就跑。
“别让他跑了……”
背后一群玲珑宗女弟子娇声大喝，祭起银铃，追杀了上来。
“他们太过分了，当我太白宗无人不成？”
而眼见得四大仙门弟子忽然纷纷出手，远远一侧的太白宗弟子顿时群情激愤。
之前他们看到了方贵一人被三大仙门领首围攻，便已忧心不已，这与他们和方贵的交情深浅没关系，毕竟他们都是同门，三大仙门领首围攻方贵，他们心里便也觉得不公，而在那时候，李还真一直没有下令，更没有出手，已经让这些太白宗弟子憋了一肚子火了。
再之后，他们忽然看到方贵大发神威，居然一人败了三大仙领首，心情瞬间就变得激动了起来，一时惊为天人，也觉与有荣焉，只是这心情还没出现多久，便看到了四大仙门弟子冲进了火云阵中去围攻方贵的一幕，内心里的最后一分耐心，终于是被消耗干净了。
“看样子，不能再旁观了……”
而在这时，李还真看得局势清楚，也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决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下令，忽然又憋了回去。
因为在这时候，根本没等到他下令，人群里忽然有个叫作钱无两的弟子，忽然便狠狠斩出了一剑，劈向了身前仍阻着他们去路的四大仙门弟子，这一道剑光，却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反应，几乎所有太白宗弟子，都下意识的拔剑而出，纷纷向前斩了过去。
“哗啦”一声，外面动乱纷起。
四大仙门弟子中的核心弟子，这时候都冲进了火云阵去围杀方贵，但留在外面盯着太白宗的普通弟子，也至少还有三十人左右，一见太白宗出手，他们也立时紧张了起来，纷纷祭起刀剑法器拼杀，一来二去，外面这场大战，立时就成为了一场难分敌我的混战。
这个过程，来得极为突兀，又极为自然。
李还真从头到尾，居然都没有来得及下什么命令。
不过他也知晓事态严重，强行压下了一口气，没有表现不满，而是身形猛得窜了出去。
……
……
“同门们终于出手了……”
而在此时的火云大阵之中，张无常看到了外面的骚乱，顿时激动了起来，也不知怎的，他一直跟着方贵在这秘境里跑来跑去，虽然没有吃什么大亏，但一颗心却紧紧的吊着，而今，终于看到了太白宗弟子出手，心里居然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泪都快流了下来。
“既然已经乱了，那就乱到底吧！”
一转头看到方贵正在被一大群仙门弟子追杀，他也狠狠一咬牙，挥舞了一道阵旗。
那是火云大阵的中枢阵旗。
随着他这阵旗摇摆，整座大阵都轰然作响，火云向四面八方散去。
之前他与方贵抢了这道阵旗，是因为想借这大阵御敌，但结果他与方贵两个，对法阵的研究都不怎么深，而先有三大仙门领首，后有四大仙门核心弟子，纷纷冲进了大阵，这大阵倒是成了鸡肋一般，于是他也索性直接散去了大阵，直接使得两片战场成了一片。
“杀……”
如此一来更为混乱，五大仙门所有的弟子都刀来剑往，战成了一团。
“将太白宗弟子拦在外面，先杀鬼影子方贵！”
而四大仙门弟子之中，自然也不乏有识之辈，他们一见外面乱将了起来，便知道太白宗弟子已出手，纷纷开口大喝，不想让太白宗弟子冲进战场核心来，免得救走了方贵。
“是玉面小郎君！”
听得这话，混乱人群里忽然响起了一声不满的大叫。
“在那里……”
一群人立时大喊，向着那声音传出之处冲了过去。
“妈耶……”
方贵吓了一跳，不敢再喊，转头继续往人群里钻了进去。
“堵住他……”
“哪里逃……”
四大仙门弟子拼命赶了上来，前堵后追，四面八方都是人影。
眼见得前后都是人，乱成了一团，方贵心间微动，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杀……”
而四大仙门弟子哪里管他想什么，厉声大喝里，便要围上来动手。
“方贵师弟，我来助你……”
但也就在这一刻，忽然一声清啸，而后一道白影，从天而降，人还未至，便已周围剑气大涨，凌空划了一个圈，将四大仙门拥了上来的弟子逼得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而那道身影，则落在了方贵身边，一脸傲意，正是李还真。
“你来帮我了？”
方贵都有些意外，向李还真看了一眼。
李还真点了点头，傲然道：“纵是四大仙门高手齐出，我们……”
话还没说完，方贵忽然笑道：“那你帮吧！”
说着话时，已急急手捏法诀，施展了隐身术，周围顿时有一片阴影笼罩了过来，他整个人化作了淡淡的影子，“嗖”的一声，便已趁乱冲进了周围的人群里，向外溜了过去。
四大仙门弟子包围之间，则只剩了李还真一个，呆呆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百八十章 一剑定乾坤
“杀……”
四大仙门弟子愤声怒吼着向前冲了上来，只是这么一来，受到了这些攻势的却只剩了李还真自己了，他在这时候，根本作不出什么反应，只能咬紧了牙关抵住了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势，而周围人一见他冲了进来，还出手抵挡，便也立时将他当作了方贵的帮手，怒不可遏的冲势一波接着一波，一片混乱之中，甚至没人注意到方贵已经溜向了哪里……
“那个可恶的小鬼……”
而李还真在这时候，则是愤怒到了极点。
自己本来是看那小鬼被四大仙门弟子围住，不忍心看他被众人打死，这才冲了进来帮手的，谁能想到那小鬼反倒施展法术逃了，只将自己留在了这群疯狂的弟子中间？
这如何能忍受，你不感激我就罢了，居然还要坑我？
这时候他对方贵的痛恨，甚至还超过了四大仙门，只是面对着四大仙门无数核心弟子的狂攻，他也只能先拼命守住再说，想要重新脱围出去都难了，一边急急运转了火元功法，将周围近了身的四大仙门弟子逼开，一边趁机向着周围看了一眼，心下已是大惊。
这一场大战，终于还是来了！
如今，火云大阵已被撤走，于是内外两片战场混在了一起，远远看了过去，便只见四大仙门弟子都已疯狂的向太白宗弟子展开了攻势，自己且不用说，起码有不下于十个核心弟子围在了身边，而更外围，其他太白宗弟子也已陷入了四大仙门弟子的重重包围之中！
太可怕了，最绝望的场面便是如此！
太白宗弟子本就人少，四大仙门弟子加起来起码是他们的四倍。
而前后经得这几番大战，双方也各有损伤，四大仙门弟子被方贵一个人坑杀了不下二十个，在攻打太白宗四方虚门阵时，也伤亡了七八人，如今还能够出手的，还有五十人左右，可是太白宗弟子之前守四方虚门阵时，伤亡更重，能够动手的，也不过十二三人而已。
而在这五十人左右里，李还真自己牵住了十位左右的四大仙门核心弟子，但外面的四大仙门弟子，还有四十多个啊，这时候大战一起，每一位太白宗弟子，都要同时对付三四个！
这可怎么斗？
人数相差，太悬殊了。
在秘境边缘时，他们还有大阵可以倚仗，但如今可是全凭自己在拼命啊！
李还真一颗心都要凉了下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是在正面战场上对抗四大仙门，太白宗一定没有胜算，所以才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但却没想到，最后的最后，却还是落入了这正面对抗的结果之中！
如此一想，对方贵的痛恨便更暴涨了起来。
都是这个小鬼啊，耍小聪明异想天开，最终把太白宗逼入了绝路……
他自己倒是出尽了风头，先杀缺月宗领首屈真幻，又一人击败三大仙领首，还在太白宗被四大仙门压制之时，悄悄潜入秘境治好了一身暗伤，现在很多太白宗弟子的心目之中，他大概已经是个英雄人物了吧，所以一看他被人围攻，太白宗同门们便皆出了手……
但实际上呢，他是闯下了大祸，而且还要让自己来背这个黑锅！
……
……
“嗯？”
因着对方贵的痛恨，李还真甚至心里都没了什么战意，对于如今围着自己的四大仙门核心弟子，更是不敢下杀手，怕到最后杀红了眼，更是没有了与之和谈的机会，而周围围攻着他的人里，有人发现方贵已经失去了踪影，便也舍了他去别处追寻，他更是没有阻拦。
在这时候，他巴不得多一些人离开自己，跑去追杀方贵。
不过，也就在他心里这不满与痛恨达到了极点之时，无意中向外一看，忽然怔住了……
如今的外围，太白宗弟子自然是艰难至极。
每个人都几乎同时面对着三四人的围攻，倾刻间便已落入了下风，眼看着大势已去，很快便要落败，却冷不妨忽有一道身影，诡异而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们之间……
“师弟师妹们别怕，玉面小郎君方贵师兄来啦……”
一声大叫响彻在半空之中，有两个正拼命向着一位太白宗弟子下杀手的寒山宗弟子，瞬间便被一道剑气扫中，身形如破布袋一般跌飞了出去，再下一刻，方贵身形落在了太白宗弟子身前，手中黑石剑飞快舞起，道道乌光纵横，很快便帮着这位太白宗弟子扫清了对手。
“他居然在这里？”
“杀了他！”
周围的四大仙门弟子都不知道方贵是何时跑了出来的，这时候也皆是大吃了一惊，但很快便有人大喊了起来，争相抛下自己的对手，向着方贵杀将了过来，法器在空中乱飞。
无论方贵出现在了哪里，四大仙门弟子想杀他的心是不变的。
“想杀我？”
方贵迎着这疯狂的攻势，心下却丝毫不惧，大笑声中，急急捏起了法印。
“嗖”
他再次施展了隐身术，身形被一道影子遮住，便是平时，想要发现他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在如今的混乱局势之中，飞快冲进了人群之中，仗着自己身法灵活，飞快的在战场中穿插起来，身形所过之处，一个接着一个的四大仙门弟子，高高飞起，断胳膊断腿。
太白宗弟子本来就已经被四大仙门弟子冲散，各自受困于一域，被四大仙门弟子围着冲杀，不知有多少人陷入了险境，但如今方贵出手，却立时改变了许多凶险的局势。
有五个四大仙门弟子困住了两位太白宗弟子，正要竭力将他们两个斩杀，方贵便忽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一道火鸟术飞出，冲散了他们阵型，再紧跟着仗剑冲了上去，手起剑落，乌光纵横，那五人很快便死的死，伤得伤，两位太白宗弟子顿时脱围而出。
有三个四大仙门弟子在追杀一位负了伤的太白宗弟子，迎面便是一片亮晶晶的冰箭向着他们面门打了过来，这三人一个不防，便被冻成了冰雕，那被追杀的太白宗弟子大喜过望，立时调头向着这三个四大仙门弟子冲了过来，一剑一个，收起残局比割草还要容易！
能够一剑击败三大仙门领首的方贵，这时候的实力委实比这些普通的仙门弟子强了太多，他身形所过之处，无人是他对手，而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是堂堂正正冲了过来的，而是借了隐身术偷偷摸摸的四下里偷袭，在这情况下，谁能经得起他这一剑？
一片一片的四大仙门弟子，实在是伤亡的太快了，人数急剧下降！
“集中力量，围住他，杀了他……”
有四大仙门弟子发现了这个情况，拼命大叫着，想集中力量困杀方贵，起码拖住他，但这时候的方贵，本就剑道可怖，又法术精通，更关键的是，这厮根本不与他们正面对抗，仗着自己的速度惊人，哪里混乱便往哪里钻，他们又怎么可能追得上他？
于是，外围这片战场，很快便出现了逆转！
本是被数倍于自己的对手围攻，左支右拙的太白宗弟子便如滚雪球也似的一点点夺回了优势，每有太白宗弟子被人围攻，或处于下风，方贵便溜了过去一阵风雨雷电，离开时倒躺倒了一片的人了，脱围出来的太白宗弟子再去帮助其他的同门，优势便更明显！
于是，随着方贵在场间游走了一圈，太白宗弟子已占了完全的上风，势头凶猛的在整片战场中冲杀着，倒是四大仙门弟子愈战愈是胆怯，不仅因为人数越来越少，开始被悍勇的太白宗弟子全面压制，更有人被神出鬼没的方贵吓破了胆，没了继续斗下去的勇气……
……
……
“他居然凭着一人一剑，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局势？”
而之前，在地眼附近被四大仙门核心弟子们围攻的李还真，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才忍不住一颗心狂跳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局面并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绝望，反而有了很大的胜算，眼见得如今的外围战场，太白宗弟子已抢占了绝对的优势，即将大获全胜……
那么，自己只要再撑些时候，太白宗岂不稳操胜劵？
“不好了，再不杀那小鬼，恐怕我们四大仙门……”
而在此时，李还真发现了外面的变化，这些围攻着他的四大仙门核心弟子自然也不会没有留意到，事实上，早在方贵溜到了外面，借着法术隐身，冲进了战场之中大杀四方时，他们便已留意到，也不知有多少人又惊又怒，急切间甩脱了李还真，赶出去围杀方贵。
在此之前，面对这个情况，李还真绝对不会去阻止，所以一开始围攻他的十三人里，已前后有四人都赶了过去，只可惜在那样一片混乱的战场之中，这四人也不起什么作用。
这些核心弟子的实力，当然远比普通弟子要强，但比起方贵，还差了不少，前后四人冲进了那片战场，结果却连个方贵的影子也没摸着，反而被太白宗弟子困了起来。
实力又强，又精湛法术的方贵，躲在了乱局之中，根本就是无解！
“哈哈，四大仙门欺我太白宗，可曾想到有今日？”
而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的李还真，自然也立时知道了该怎么去做。
见有人仍然想要舍了他去追杀方贵，他则忽然朗声大笑，笑声之中摧动了火元功法，身周顿时火意大涨，威慑四方，身周围着他的九位高手，一时都被他强行留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尊府血脉
“太白宗主，好算计啊……”
秘境里面的局势，眼看着便已出现了惊天的逆转，此时的魔山附近，高台之上，四大仙门宗主心里也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前后在秘境里发生的一切，使得他们如今甚至连怒气都没有多少了，惟一剩下的，便只剩了不愿去掩饰的杀意，以及内心深处的一抹无奈。
这一次，真的大势已去了！
此前缺月宗领首屈真幻被杀也好，地眼神木被砍也好，甚至是三大仙门领首被方贵一人击败也好，事情都不至于绝望，总还是有反击的机会，毕竟四大仙门联手，人多，势大，太白宗弟子再骁勇善战，若是正面对抗了起来，那么还是四大仙门占了更多的赢面！
但如今，却真个大势已去了！
谁能想到，四大仙门做了如此之多的布置，最终一切却都毁在了这么一个小鬼手里？
一人一剑，扭转战局，还真是威风八面啊……
而这，便是四大仙门宗主说太白宗主好算计的原因了。
一颗连真传都不是的暗棋，便将四大仙门大好局面打得七凌八落，不是好算计是什么？
而面对着四大仙门主的眼神，太白宗主在这时候却没有急着回答，他好像也在很认真的考虑一个问题，眼下的局面倒是对太白宗有利的，而自己之前也想过借方贵搞点事情，不过本来只是想着让方贵帮太白宗多争取点优势就罢了，可没想着一下子搞这么猛啊……
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说不是自己安排的吧，方贵是自己特意送进去的。
若说是自己安排的吧，如今秘境里发生的这一切自己都是懵的……
“太白宗还没赢呢！”
还好，不等到太白宗主回答，旁边忽有一个声音淡淡响了起来。
周围几位宗主闻言皆是一怔，同时转头，向说话的地方看了过去。
只见这时候说话的，乃是玲珑宗主，她在这时候，脸色出奇的平静，没有缺月、寒山、火云三宗宗主的愤怒，反而显得有些冷漠，若真要说，冷漠之下，还藏了些担忧。
这时候，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了虚空之中。
如今她也将铜镜祭了起来，看着秘境里的一处，只不过，她一直都只看着一人。
那是她们玲珑宗的领首弟子。
……
……
如今的秘境之中，李还真大发神威，忽然将围在了自己身边的四大仙门高人尽皆缠住，火意滔天，剑气逼人，便如天神下凡，以一敌九，仍不落败象，而在另一边，方贵则是率领着所有的太白宗弟子，横冲直撞，将那些负隅顽抗的四大仙门弟子都收拾了下来。
无论如何，太白宗都像是占尽了优势了。
但偏偏，在这时候，四大仙门弟子之中，还有一人，正面无表情的盘坐在了一边。
那是玲珑宗领首弟子陆真瓶。
她之前被方贵偷袭，一着不慎，受了重伤，后来与宋缺和凌花甲二人围攻方贵，再次落败，伤上加伤，而在那时候开始，她便没有再出手，而是老老实实盘坐在了一边，但她的脸上，也没有那种认输了的哀相，反而是无穷的怒意，以及一抹不顾一切的绝决……
她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了一颗遍体通红的丹药服了下去，然后便运转了灵息。
在这丹药的作用下，她的伤势飞快的复原着。
而更恐怖的是，她像是暗中做下了一个决定，双手在胸前结印，身周的灵息登时出现了变化，渐渐化作了一种古怪的青色，像是一条一条的青色小溪，绕着她的身体旋转，而且每旋转一圈，那青色灵息便显得更凝炼了一分，有若实质也似，蕴含着惊人的神威。
“唰！”
在这灵息达到了极点之时，她忽然睁开了双眼。
可以看到，她这时候两只眼睛，居然都变成了幽深的青色，瘆人至极。
也是在这时候，正一剑压制了九位四大仙门高手的李还真，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
……
“不对……”
而在此时，秘境之外，四大仙门宗主看到了陆真瓶灵息的变化，也忽然间都变了脸色，火云老祖沉声道：“那个丫头修炼的不是你们玲珑宗的法门，她究竟是谁？”
凭着他们的眼力，自然可以窥见真伪，同时心里升起了无尽疑惑。
玲珑宗领首陆真瓶，在这一次秘境开启之前，本来就是一个藉藉无名之人，连火云老祖等人都没有听说过，本来他们还以为这是玲珑宗暗中培养了出来对付太白宗真传的天才，便也没有在意，因为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在做，玲珑宗最多就是藏得深了些罢了。
可是随着秘境里面事态进展，他们心里便已生出了些疑问。
因为那位玲珑宗领首，无论是实力，还是性情，心志，都隐隐超过了他们几大仙门的领首，就算是那位太白宗真传，在与这位陆姓女娃交手的时候，都前后吃了数次大亏。
这就使得他们有些难以理解了，玲珑宗哪里来的本事，可以培养出这等弟子？
到这时候，还只是猜测，但在如今，看到了那陆姓女娃的一身灵息大变，他们便都忽然意识到真正问题所在了，那陆姓女娃修炼的，根本就不是玲珑宗传承，她只是一开始便以秘法藏起了自己的真正传承而已，直到这时候，她大败亏输，才一怒之下，解开了封印。
若不是玲珑宗的人，那么她是谁？
……
……
“她是我的女儿！”
玲珑宗主迎着四大仙门宗主不解的眼神，淡淡开口说道。
“你女儿？”
其他几位仙门宗主听了这个回答，全然没有半分被解开疑惑的感觉。
缺月宗主听了这个答案，是直接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但大多数人却是在想，是你女儿又怎么了，五大仙门宗主，都有子孙后代在自家仙门里修行，虽然也都不少出类拔萃的，但也没有厉害到像这个陆姓女娃一样的吧，这个答案能解释什么？
一片古怪的眼神里，玲珑宗主柳姬，微微低垂了双目，没有作声。
也就在这时候，太白宗主忽然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其他几大仙门宗主瞬间反应了过来，或许，主要问题在这里？
玲珑宗主柳姬，乃是他们那一代人里的楚国第一美人，妩媚动人，惊艳绝代，但为人也是眼高于顶，向来看不上周围的凡夫俗子，如今的寒山宗宋家二爷，火云宗的大长老，甚至如今就在旁边坐着的缺月宗主，都曾经心仪于她，但却连这位大美人儿的一个好眼色都没得着过，也惟有太白宗那个使剑的人，曾经被她夸过一二，只是双方毕竟血仇太深……
所以，众所周知，玲珑宗主柳姬是从未嫁过人的。
既未嫁人，又怎么生了个女儿？
所以说，太白宗主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陆真瓶的父亲是谁？
“他很丑！”
玲珑宗主柳姬望着秘境里面的陆真瓶，眼里并无一位母亲该有的慈爱之意，更多的倒是些厌恶与恐惧，过了一会，才淡淡开口道：“从我这女儿身上，你们也该看出来了，我本是楚国第一美人，到现在都是，若不是她父亲太丑，我生的女儿，怎会如此平庸？”
这个问题，像是完全没有回答陆真瓶父亲的身份问题。
但四大仙门宗主，在这时候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之间便都沉默了下去。
最后，还是太白宗主说了出来：“所以，她的父亲是尊府里的人？”
“尊府？”
一听得这两个字，周围三位仙门宗主忽然都变了脸色。
仿佛这两个字拥有着魔力一般，使得他们的神情变幻莫测，依次出现了诸如惊恐、忌惮、恐惧、愤恨，以及某种无法掩饰的羡慕等等，周围的气氛，更像是忽然落放了冰窑里。
太白宗主还是胆子大，直接便将这两个字说了出来。
另外三位仙门宗主，其实听了玲珑宗主的话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因为他们与这位玲珑宗主打交道百余年了，实在太过了解她的性子，眼高于顶，自命不凡，对楚国这几百年来出现的俊秀人物向来瞧不上眼，总觉得将来能成为自己道侣的，起码也该是个温柔体贴，位高身贵，俊美不凡，天下无敌，简而言之，天神下凡也似的完美人儿……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轻易委身于一个在她看来长的很丑的男子？
这般猜想了起来，便不难找到真相了。
整个安州，或说北域十九州，有谁能有这样的本领与手段？
具体是谁不知道，但这个人，一定是来自尊府！
惟有尊府的人，是玲珑宗主抗衡不了的，也惟有尊府的人，会使得玲珑宗主为他生下了孩子，而且还可以封锁一切的消息，使得楚国修行界里，没有半点风声泄露出来！
更重要的，是惟有尊府的血脉，才能生出陆真瓶那等可怖的天资！
“所以……”
在一片压抑的寂静里，缺月宗主胡大风忽然怪目一翻，恨恨的看向了玲珑宗主，讥嘲道：“当年你不只一次的说，无论怎样，都会找一个自己全心全意喜欢的男儿才肯托付此生，若非如此，便是死了也不愿将就，但你挑来挑去，最终却还是被尊府的人给得了手？”
玲珑宗主眼神异常淡漠的看了缺月宗主一眼，淡淡回答：“是呀！”

第一百八十二章 让开，或是死
“你……你个水性杨花的贱……”
缺月宗主听着玲珑宗主那淡淡的回答，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愤然大叫了起来，双眼似要喷出火来，脸上的表情更是有无着无尽的愤怒与憋屈，连声音都变了调子。
而玲珑宗主却只是冷笑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水性杨花的贱人是么？还是你想说我是人尽可夫的荡妇淫娃？贪慕权势的无耻女人？胡大风，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好了，想骂什么就痛痛快快的骂，我确实被那个人得了手，确实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又怎样呢？”
“你……”
缺月宗主愤然戟指，话都说不出来，手掌却颤抖个不停。
“胡道友，你太不懂女人心思了！”
也就在此时，太白宗主终于看不下去了，淡淡开口说了一句。
缺月宗主听着太白宗主插话，立时便要将一腔怒火发泄到他的身上，但眼角却忽然瞥见玲珑宗主在听了太白宗主的话后，脸上居然露出了些许黯然神伤的表情，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仍然让他心里一沉，指责的话没有说出来，反而又立时转头看向了玲珑宗主。
太白宗主低叹了一声，向玲珑宗主道：“既然是尊府的血脉，为何却留在了玲珑宗？”
玲珑宗主柳姬面无表情，过了一会，才道：“我是玲珑宗出身的女子，而我们玲珑宗又是出了名的不正经，哪里有资格嫁入尊府？呵呵，连个姬妾的名份也是拿不到的，我生的女儿，自然也没资格去做人家的女儿，便是养在了尊府，也只不过是个下人的身份罢了！”
听她说着这些话，缺月宗主的脸色，又忽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有羞侮，有痛恨，也有些不忍。
玲珑宗主柳姬面无表情，双眼也不看人，只是盯着虚无的某处，淡淡道：“他对这个女儿还算是有几分喜欢，不仅接去尊府养了几年，还传授了她一些尊府血脉的秘法，只不过，这丫头毕竟没有名份，留在尊府也没有什么好前程，所以才送回了我们玲珑宗来寻找出路，我玲珑宗，又哪能供奉得起这等尊贵人儿？惟有秘境里面，才能让她得些好处了！”
“无名无份，还要受尽羞侮，分明是自己养的女儿，却要当成什么大人物供着，这可是堂堂玲珑女仙，曾经眼高于顶的楚国第一美人啊，何时成了这等没有骨气的……”
缺月宗主压不住心里的怒意，忍不住便又要出言讥讽。
但一直面无表情，像是在叙说一件小事的玲珑宗主，忽然又生出了一番怒意，冷冷瞥了缺月宗主一眼，笑道：“不仅给人生了女儿，还要将女儿当主子供着，所以你们觉得我和你们眼中的玲珑女仙不一样是么？呵呵，那我倒想问，你们又好到了哪里去？”
她这时候，满面都是讥嘲之意，冷笑道：“火云宗老祖宗借着那一道祖传的灵脉，花尽心血祭炼出来的火行珠，一年才能有几颗？结果呢，还不是大部分都献给了尊府？至于寒山宗，呵呵，谁不知道你们就是尊府的一条狗，主人指向了哪里，你们便咬向哪里，更可怜的是，你们还只是一条不得宠的狗，咬人的时候冲在前面，分骨头的时候可没你们的事啦……”
一句话说了出来，火云宗与寒山宗两位宗主，脸色同时变得异常难看。
但出奇的，他们居然都没有反驳。
“就算是太白宗，你们师兄弟两个的骄傲狂妄之名震动偌大安州，可是……”
而玲珑宗主说了起来，眼神已经淡淡的看向了太白宗主，满满都是鄙夷之色：“你们花尽心血培养了出来的真传弟子，被尊府召了过去当牛马使唤，你们可曾说过什么？”
太白宗主忽然变得沉默了下来，但也没有露出任何反应。
而被玲珑宗主提到了名字的火云与寒山两位宗主，更是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像没听到。
只有缺月宗主额头青筋毕露，声嘶力竭道：“尊府自从降临了北域，便定下了这无尽的规矩，我们想要求得一席安稳之地，自然要守尊府的规矩，但这也不代表你要……”
“不代表我要拿身子去侍奉人？”
玲珑宗主忽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看向了缺月宗主的眼神有些柔和，道：“胡大风，当年你天天赖在我们玲珑宗不走，总是跟我说什么此刀愿意一生护我的话，我瞧你不解风情，实在懒得搭理你，不过如今我倒不是不能给你个机会，我被人欺负了，你拿那把刀去把那个人杀了吧，我答应你啦，只要你能提那人的脑袋过来当聘礼，我就嫁给你可好？”
“我……”
这一番话说的缺月宗主整个人都懵在了当场，手掌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似乎有无尽的话要说，但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冷汗如雨。
“呵呵，到了这时候，柳道友便不要说笑话了，这把魔刀如今毕竟是缺月宗之主，便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缺月宗上下千余门人的性命考虑，这些话传出去，会要人命的！”
在这时候，倒是太白宗主看出了缺月宗主的窘迫，笑着说了一句。
这一番话说的缺月宗主倒是如蒙大赦，长长松了口气，只是不敢再看玲珑宗的眼睛。
“楚国还真是一个爷们都没有啊……”
玲珑宗主淡淡笑了笑，然后看向了太白宗主，脸色变得有些无所谓，道：“老太白，我不是在说笑话，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我这个女儿，虽然没有名份，但毕竟是尊府的血脉，所以她这一次过来，必然是要胜的，从她决定要进入秘境开始，你们太白宗便已经输定了，我不知那个人传了她多少尊府的秘法，但想必不是四大仙门可以抗衡的！”
说到了这里，她轻轻一顿，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太白宗主，道：“当然，你也最好希望她能赢，否则的话，万一她有个什么闪失，那连我都不知道她父亲会做出什么来啊……”
缺月、火云、寒山三宗宗主，在这时候忽然都向太白宗主看了过来。
太白宗主在这时候，脸色倒是显得非常从容，只是轻轻笑了笑。
……
……
“哈哈，法术最大的用处，果然还是坑人……”
而在这时候，秘境之中的战场也已接近了尾声，方贵已经率领着太白宗弟子，滚起了一个巨大的雪球，于整片战场之上冲杀，四大仙门四十多位弟子，怕是无一弱者，但在方贵刚才一阵游走加偷袭之下，如今却早已溃不成军，很快便被太白宗弟子分别击垮。
眼见得遍目所及，四大仙门弟子一片重伤，再无一个站着的身影，方贵也是心情大悦，立刻便挥舞起了黑石剑，率人向着火云大阵的方向冲了过去，声势之盛无人堪挡。
在这时候，火云阵中，李还真还在与九位核心弟子缠斗于一处。
而这九个人，便是如今四大仙门最后力量。
在这时，李还真仅凭一人之力，便可以于这九人的围攻之下支撑许久而不落败，再加上了方贵率领了十几位太白宗弟子强压了上来，整个局势，又哪还有半点悬念？
“四大仙门弟子，要么认输，要么死……”
不仅是方贵，就连一众太白宗弟子，这时候都已怒吼连连，盛气凌人。
可眼看着他们便要冲向了火云大阵支援，却忽然间异变陡生，正在与九位四大仙门核心弟子斗法，而且气定神闲，风头无尽的李还真，眼见得同门冲过来了，反而像是忽然恐慌了起来，“唰”的一声，他忽然拼命扫出了一剑，然后极力从包围圈中抽身而出。
这一举动如此突兀与急迫，甚至险些使得他被对手的兵器扫中。
退出了战圈之后，他又踉跄后退了几步，才死死向前看去，盯住了某一个人。
“不对……”
一见李还真如此紧张，正兴高采烈带了人过来的方贵，也急忙举手，止住了身边同门。
“你们太白宗的人，还真是讨厌啊……”
火云阵内，正围攻着李还真的那九位四大仙门核心弟子也大感意外，正考虑着要不要赶上前来继续追杀的时候，便忽然听到了他们身后响起的一个声音，然后，这九个人同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身形下意识的僵住，纷纷转头向后看了过去，表情变得十分惊疑。
“陆师姐，你……”
先说话的是玲珑宗弟子云女霄，她脸色十分的惊喜。
此时的火云阵深处，已经有一个人站了起来，正是刚才便已身受重伤领首陆真瓶，她前后两次受到重创，本该是三位领首里面，受伤最重之人，但在这时候，偏偏只有她重新站了起来，而且一身伤势都仿佛消失了，只是脸色阴沉依旧，身周缠绕着某种古怪的青气。
这种青气的缠绕，使得她整个人都变得古怪了起来，周围的虚空都受到了影响，扭曲成了波纹一样的形状，轻轻一步踏出，落足之处的地面，便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你……”
迎着他的目光，李还真仿佛被她的一身气机所慑，说话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陆真瓶慢慢向前走来，淡淡道：“让开，或是死！”

第一百八十三章 自己承担
“奶奶个腿，这丑婆娘手下败将，说话还这么冲？”
方贵刚冲到了火云大阵旁边，便看到了陆真瓶起身的一幕，心里也微微一怔。
他从一开始，便感觉到这个陆真瓶与其他的仙门弟子不一样，有些难以对付，所以先一剑将她斩成了重伤，虽然后来被人一拥而上，总是没能斩杀了她，料想以她伤势之重，也该再无一战之力了，却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压下了伤势，还站了起来，口出狂言。
心里顿时有些不以为然，就算伤好了又怎么样，四大仙门弟子已经死的死，伤得伤，看起来再无与太白宗抗衡之力，这个丑婆娘哪里来的胆量，倒在这时候装起了大头蒜？
“不要乱说话！”
也就在方贵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李还真忽然脸色大变，转身狠狠训斥了方贵一句，然后他便又急急转过了身，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的看着陆真瓶，倒不是看她这个人，而是看着她周身的灵息，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虽还不敢确定，但已显得满面惊惧。
“陆……陆师妹……”
李还真开口，嗓子仿佛显得都有些艰涩，有些艰难的道：“你……你现在……”
他话的很慢，又或是因为他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陆真瓶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为难，道：“李还真，你是不是太白真传？”
李还真呆了一呆，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陆真瓶淡淡道：“那也就是说你可以替太白宗做主了？”
李还真微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陆真瓶脸上忽然露出了几分讥讽的笑容，道：“既然你可以为太白宗做主，那为何之前我们明明已经击掌为誓，定好了这秘境里面的资源划分，到头来你却又要反悔？”
李还真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些哑口无言。
他当时定下那契约时，本来就是很有诚意的，但形势不如变化快啊，他哪里知道，自己前脚定下了契约，后脚就传来了方贵在秘境深处把所有血晶一网打尽的消息？
再到后来，方贵拿着血晶作为要胁，逼四大仙门谈判，难道自己装作看不见？
方贵一剑击败三大仙门领首，这么明显的优势，难道自己不去抓住？
就算自己不去抓住，方贵自己也能将这些事情搞定啊，自己这真传弟子，又置身何处？
李还真是真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问题，但偏偏这时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定下了契约，却不遵守，便是不信，表面与我们击掌为誓，却又暗中谴人进入秘境深处偷袭，便是不义，既然你太白宗不信不义，那我又何必再饶了你们的性命？”
陆真瓶说着这些话时，忽然间口气一重，双手在胸前结起了一个古怪的法印，明显与楚国五大仙门平时所施展的法印不同，带着一种莫名古怪，而又神圣隐然的意味！
随着她这一个法印结起，她身周的古怪灵息，也轰隆一声暴涨了开来，变得更为凝炼，像是漫天飞舞的彩带，无论是李还真还是周围的四大仙门核心弟子，在这时候都大吃了一惊，仿佛被那无形气机震慑，纷纷向后退了一步，看向了陆真瓶的眼神，已有些恐惧。
“陆师姐她……”
就连玲珑宗弟子云女霄，在这时都意识到有些不对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家玲珑宗，居然有哪种秘法，可以修炼出这等可怖的灵息。
“陆师妹，你莫……莫要误会……”
而也在这时，李还真也瞬间确定了什么，脸色惊骇可怖。
他本就是世家出身，又拜了火候君这等境界高深，见多识广的大长老为师，一身见识，自然也比别人多些，若是此前他看到了陆真瓶的一身灵息，还只是猜测到了某种东西的话，那么在看到了陆真瓶捏起来的那个古怪法印之时，便一下子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在这时候，他自然心慌意乱，想要解释，但又觉得话语极为苍白。
“吱吱唔唔，不像个男人！”
幸好陆真瓶在这时候，已然不给他解释什么的机会了，气机一盛，便已大步向前走。
“陆……陆尊莫要误会，此事与我们无关……”
迎着那可怖气机，李还真终于失了神，急声大叫了起来。
“李师兄……”
而在这时候，李还真身后的太白宗弟子，则已面露难以理解之色。
陆真瓶此时自然气机惊人，让人胆骇，但在太白宗弟子看来，却也不至于让人怕成这个样子吧，毕竟这个女人不久之前，还曾经败在了方贵手底下，哪怕她现在有什么压箱底的法宝施展了出来，合着自家玉面小郎君方贵和太白宗真传之力，难道还拿不下她？
明明此时太白宗已占尽了优势，李师兄怕他个什么鬼？
“哗啦！”
也就在他们心里升起了这个疑问时，向前走出了两步的陆真瓶，已忽然间抬手劈出了一掌，她这一掌，看起来极是简单，就是单纯的抬手出掌而已，只是她一身灵息，实在太过可怖，这抬掌一挥，便可见空中一道青色的浪潮，轰隆作响，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她根本没有理会挡在了他身前，满面迟疑的李还真，或说是不在乎。
无论李还真让还是不让，她都要出手，更不在意多一个或是少一个对手。
而李还真迎着这一掌，心里的惊惧与纠结，也终于达到了极点，甚至连手掌都抖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一让开的后果，可是在这时候，被心里猜到的那个可能吓的无法自已的他，还是在那一掌的力量达到了自己身前时，下意识的飞身而退，急急让开在了一边。
“大胆！”
而他这一让，那一掌的力量便直接横推向了他身后的太白宗弟子，如今尚未反应过来的太白宗弟子们皆又惊又怒，不知多少人厉声大喝，同时向前踏步，挥掌击来。
他们连手攻出，这力量可比那一掌壮观多了。
“不要出手……”
但一眼看到了众太白宗弟子联手打出的一幕，李还真惊的瞳孔都紧紧缩了起来，身形刚刚掠开，便又忽然间折转了回来，斜斜一掌打出，这一掌运转了真正的火元功法，随着掌力推出，道道惊人的烈焰凭空而起，斜斜一撞，便将一众太白宗弟子的掌力引向了一边。
恰逢陆真瓶这一掌击来，三种力量撞在了一处，倒是凭空爆散了开来，没有伤到任何人。
一众太白宗弟子又惊又不解，纷纷开口大喝：“李师兄，你为什么……”
“吾乃太白真传，尔等皆须听我号令，后退！”
李还真在这时候，满面皆是无法形容的惊恐，压低了声音道：“她……是尊府的人！”
“尊府……”
一听得这两个字，太白宗弟子里，明显出现了两种变化。
一种是震惊，像是直接被吓到了，难以置信的向陆真瓶看了过去，然后愈来愈惊惧。
另一种则是迷茫，虽然也听说过尊府的名字，但好像，也没什么吧……
……身为仙门低阶弟子，很多人并不晓得尊府的可怕。
“后退，都后退！”
李还真的两位心腹莫红巧与薛华，在这时候却已明白了李还真的态度，忽然用力大喝了起来，两手张开，拦着一众太白宗弟子向后退去，他们的眼神，甚至都不敢看陆真瓶！
“呵呵……”
而这时候迎面走来的陆真瓶，看都没有看其他的太白宗弟子一眼，只是直直的向着方贵走了去，声音森然：“你很不错，无论是法术还是剑道，都很不错，就算是在尊府，我也没有见过比你更出色的同龄人，不过，你刚才毕竟是使诈，算不得真本事……”
“所以，我才不惜动用真正的秘法，试试你的斤两！”
“……”
“……”
太白宗弟子退开时，只有方贵未动，像潮水中露出的礁石，这时候便与陆真瓶正面相向。
“李师兄，我们若不出手，难由得这个女人对方贵师弟不利？”
有不少太白宗弟子在这时候脸色大变，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们此时还有些不解，李还真让自己这些人退开，可是方贵呢？
能够在太白宗乌山、红叶两谷之中脱颖而出，后来更是从青溪谷那么多人里被选中，进入秘境的弟子，没有人是傻子，他们自然知道，如今太白宗的大好局面，可都是方贵一个人争取过来的，如今眼见得那个玲珑宗的怪人要向方贵出手，自己难道就不加理会？
而李还真在这么多同门的目光之下，也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了。
因为他也知道，这时候看着自己的，不只有这些同门，还有秘境之外的人。
于是他心里一番纠结，终于还是向方贵看了过去，冷声道：“方贵师弟，太白宗弟子入了秘境，便是以我为主，所有人皆须听我号令，在你搞出这些事情之前，我便已经与四大仙门领首定下了契约，你却仍要推翻了重新谈判，却又将我这仙门领首置于何地？”
这时候的方贵，脸色有些古怪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连陆真瓶，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身气机稍缓，冷笑着看向了李还真。
“秘境之内，本已局势大定，如今的事情，皆是你惹出来的！”
李还真这话也不知是说给方贵听的，还是陆真瓶听的，他只是咬紧了牙关，缓缓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所以，惹出来的后果，便也由你自己承担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非要逼我发脾气
“都是我自己惹出来的……”
听着李还真那一席话，不仅一众太白宗弟子发了愣，就算是方贵自己也是脸色古怪。
但在这时候，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看了陆真瓶一眼，然后又看向了李还真，以及被李还真拦在身后，神情各异，呆呆看着自己的太白宗同门们，感觉中像是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忽然摇了摇头，嘻嘻一笑，道：“这话倒是不假，都是我的自己惹出来的……”
听着他这像是有些自嘲的话，太白宗弟子们一个个脸色顿时更为难看了，有人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李还真的一脸凝重，以及陆真瓶身上那古怪而可怖的气机，却还是让他们都沉默了下来，周围有凉风缓缓吹过，莫名便让人觉得一颗心压抑的厉害。
“呵呵，这就是太白宗么？”
倒是陆真瓶听了这话，忽然淡淡笑了笑，像是很满意李还真的决定，又像是满满的讥嘲，然后她便抬头看向了方贵，一边向前走了过来，一边轻轻开口，道：“从小到大，我都知道要做个懂规矩的人，但你不懂，你像是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该受到教训……”
说着这些话时，她速度越来越快，一身灵机也变得越来越凝炼可怖，像是身边凝聚出了一大片惊涛骇浪，尤其是对正面面对着陆真瓶的方贵来说，简直像是乌云盖顶一般，待到她距离方贵只有两三丈时，那无尽灵息便忽然凝聚成了一只大手，狠狠的当头抓了过来。
轰！
青色大手探过了场间，忽然间便带起了无尽狂风。
一地飞砂走石，狂烈的劲风扫得周围众人皆身形后退，脸色更是大骇。
此前便死死拦住了一众太白宗弟子不让他们上前的李还真，在这时候更是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避开这个女人的正确性，甚至那些被他拦住的太白宗弟子，也有相当一部分明白了李还真不让他们出手的用意，心里有些感激了起来。
这样狂暴的灵息，谁能抵挡得住？
这样可怖的女人，又有谁敢去招惹？
“轰！”
那只青色大手落下，直将大地拍的碎石崩烈，泥沙飞溅。
所有人都脸色大惊，睁大了眼睛看了过去。
只见在那一只青色大手落下之地，大地都被掏出了一个大坑，深达丈余，切面平整。
从这一个大坑，便可以看出那青色大手蕴含的神威之盛。
不过更多的目光，则是同情的看向了方贵。
在那大手抓来之际，方贵居然躲了开去，他于电光石火之间，跳到了鬼灵剑上，堪堪在这一只大手抓到了自己身上之时闪开了稍许，不过有些眼力惊人者都看了出来，他这一躲，实在险之又险，只差分毫，便会被那只大手抓在手里，落得个粉身碎骨的悲惨下场。
“这么厉害啊？”
方贵蹲在了鬼灵剑上，回头向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望着那个大坑，他也像是有些心有余悸，拍拍心口，向陆真瓶道：“这就是那个什么尊府教给你的法术？”
“是神通！”
陆真瓶冷声回答，同时身形微变，周身无尽青色灵息再度变化，忽然间就化作了数十道尖锐的青色长枪，疾风暴雨一般向着方贵刺落了过去，眼看着方贵那小小的身影，似乎便要被那青色长枪扎成刺猬，而她的声音，也在这时冷淡至极的响了起来：“凡是以尊府秘法推动的法术，皆可称之为神通，世人都说太白九剑天下无双，你倒来接我的神通试试……”
“嗤”“嗤”“嗤”“嗤”
又是一连串无比密集的闷响，方贵之前所在的地面之上，忽然间便多了无数的深坑，包括他周围那一片的岩石与怪木，尽皆被这青色长枪洞穿，毫不废力，像是豆腐一般。
“是挺厉害的啊……”
但出人意料的是，方贵居然又一次躲了过去，他借着鬼灵剑的飘乎与灵动，于刻不容发之间再次躲过了这数十道青色长枪的戟刺，只是身形已经显得颇为狼狈了，就连胳膊上的袖子，都被一道长枪擦过，撕裂了一大片，他的脸上，似乎也有着一些惊讶。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身后的一片狼藉，向陆真瓶叫道：“他们怕的是你尊府的身份还是神通？”
“他们怕的是我！”
陆真瓶眼见得方贵居然又一次避开了自己的神通，脸色已是骤变，忽然间急急踏上了一步，周围灵息涌动，居然使得她身浮空，便如同筑基境界修士的凌空虚渡一般，速度快了无数，而后道道青色灵息闪动不已，化作诸般形状，刀光剑影一般向方贵杀了过来。
这时候，她也像是动了真怒，灵息闪动之间，诸般杀招尽出。
而方贵在她这疯狂的攻击之下，便已只剩了躲闪之力，谁都看出了那灵息之强，无法硬接，方贵自然也看了出来，于是他也只能凭借着自己的御剑之能左右躲闪。
好在他鬼影子之名不是白叫的，一柄飞剑，硬是被他玩出了花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变化，都已快到了极致，整个人虚空都是他飞剑的影子，倾刻间不知躲过了多少杀招。
只是，看在了众人眼中，这般逃避躲闪，终究不是办法。
无人关注他这时候已经躲过了多少杀招，看到的只是他又逃得了一命，但每逃得一命，便被陆真瓶的灵息压迫的空间更少了一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直接丢了性命！
他根本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只能挨得一刻是一刻！
在这时候秘境内外已经无人说话了，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也不知道，在这狂暴而强横的攻袭之下，方贵是不是下一刻便会身首异处。
自从进入了秘境，方贵便没有被人逼到如此险境过。
而在此时的秘境之外，五大仙门宗主，这时候也都已经沉默了下来。
事实上，他们已经沉默了很久。
自从玲珑宗主柳姬说出了陆真瓶的身份之后，他们脸上便都已经没有了表情，哪怕是看到了后来李还真忽然向陆真瓶低头，与方贵划清了关系，他们也无人说话。
因为在他们看来，李还真做的无可厚非。
若是换成了自己，也不见得会比这位太白真传强多少。
甚至说，李还真表现的还很出色，他认出了陆真瓶的真实身份，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而在如今，看到了方贵被陆真瓶数招之间，便逼得只能满场狼狈逃窜，随时有可能殒命，他们还是面无表情，就在不久之前，他们一看到方贵吃瘪，还能高兴的大笑，可在这时候，他们忽然就变得萧索了起来，像是一下子便对秘境里面的局势不那么关心了……
“老太白，你知道么？”
一片沉寂里，还是玲珑宗主柳姬忽然开口，她同样也是面无表情，看着太白宗主道：“倘若是我四大仙门弟子能够凭着自己的本事压倒了你太白宗，治住了那个小鬼，我心情一定会非常的好，但现在，就算我这个女儿可以一剑将秘境的天给劈开，我也不会觉得开心！”
太白宗主没有说话，另外三大仙门宗主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的心情都差不多。
“喂喂……”
而在这时候，秘境里面被陆真瓶疯狂追杀的方贵，又堪堪躲过了从自己头顶之上扫过的一片青气，连头发丝都削落了几根，差一点便是少了半个脑袋的下场，他也终于有些惊恐了。
再加上，这时候的陆真瓶步步紧逼，也已经将他逼到了死角之中，眼看着逃无可逃，于是他也干脆的停了下来，向着陆真瓶连连作了几个揖，陪着笑脸道：“小仙子，你是尊府的，一听就不是一般人，而且你也确实厉害，我怕了你了，咱不打了行不行？”
这话明显就是讨饶了。
但是陆真瓶追杀了方贵半晌，一直没能真正的拿下他，这时候好容易才将他逼进了死角，怒气仍是半分未减，手底下并没有任何的犹豫，浑身灵息前所未有的暴涨，纤掌击出，引动无尽灵息，使得她这一掌，便如山岳般重，狠狠向着方贵镇压了过来：“你需要付出代价！”
她此前一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向方贵出手，所以此时的灵息也前所未有的暴涨。
眼见那一掌击来，灵息滚滚，连虚空都挤得出现了无尽半透明的波纹。
掌力过处，大地都像是要被刮去一层地皮！
周围无论是太白宗弟子，还是四大仙门弟子，都只觉劲风扑面，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
心下无比惊骇：“被这一击打中，那小鬼怕不是要尸骨无存？”
“汪汪……”
一片风声呼啸里响起了两声紧张的犬吠，旁边躲了许久的婴啼下意识的便想要冲上来帮忙，但却被它身后的张无常死死的扯住了尾巴，不让它冲上来送死。
“唉……”
也就在众人都避开了眼神，不忍心向这边看了过来时，一声无奈的叹息响了起来。
直面着那青色浪潮的方贵，有些无奈的低下了头，像是非常懊恼，然后他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暗暗咬紧了牙关，再下一刻，他也忽然间捏起了一个法印，身周灵息疯狂提升了起来。
那灵息升腾了无比之快，几乎是瞬间之间，便已将周围的无尽虚空扭曲。
“说了不打不打，你却非要……”
“……非他娘的要逼我发脾气啊！”
闷吼声中，他忽然间双腿微屈，猛得向前扑了出去，动作简单到了极点，抬手便是一拳，与陆真瓶击出的那一掌撞在了一处。
嘭！
无尽灵息碰撞，化作狂风扫落四方，一道身形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是陆真瓶！

第一百八十五章 高下分明
“什么？”
秘境内外，不知有多少人都是一样的动作，先是于心不忍，悄悄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然后就忽然瞪圆了两只眼睛，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似的，再然后就是抬手把眼睛使劲的揉，像是要把掉出来的眼珠子再安回去，然后再次瞪大了眼睛拼命的看，泥塑也似的眨也不眨，像是终于放弃了自己的眼珠子，掉出来就掉出来吧，反正看到的只剩了幻象了……
这是什么鬼？
一直被追杀的极为狼狈的方贵忽然还手，居然与陆真瓶正面一击？
然后被打飞了出去的居然是陆真瓶？
不对劲！
或说太荒唐了……
陆真瓶最为惊人的是什么，除了她那尊府的身份之外，便是她那一身以尊府秘法修炼出来的灵息，那种灵息之强横与凝炼，绝非楚国五大仙门的养息诀可以修炼成功的，而五大仙门弟子，也正是从那灵息之上，才一眼便看出了自己与她之间的差距，对她愈发敬畏！
问题便在这里，陆真瓶的灵息既是以尊府秘法修成，那是何其之强，可是在她与方贵拳掌相交之时，那为何不是方贵被打成肉酱，反而是陆真瓶忽然一下子飞了出去？
须知这二人刚才可是硬碰硬，绝无半点可取巧之处啊……
难道方贵的灵息，比她的还要强？
……
……
“卧槽！”
秘境外面，刚才还都是一脸漠然，作压抑状的四大仙门宗主，忽然又变得一脸惊恐，齐唰唰的向着太白宗主看了过去，喝道：“老太白，你们太白宗何时有了这等高深的养息秘法？”
到了这时候，他们是当真有些坐不住了。
此前他们便都已经发现，那位太白九剑传人，灵息强横，实力不凡，但没有比较便没有明显的差距，那时他们还只当是方贵天赋异禀，也觉得他灵息虽强，却也不见得就到了逆天的程度，直到这时，他们看到了连陆真瓶都被一拳轰飞，才忽然意识到了某些问题。
不可能啊！
陆真瓶的灵息，毕竟是以尊府秘法成就的，里面蕴含着尊府的血脉之力。
那太白九剑传人，怎么还强过了尊府血脉？
“我也不知道啊……”
太白宗主在这时候都一脸懵，差点绷不住。
他也是早就知道方贵灵息很强，但没想到能强到这一步啊……
眼见得无数目光这时候都看到了自己脸上，他知道自己若是实话实说，肯定是没人信的，于是他也只能保持了很久的沉默，然后淡淡的笑了一笑，便不再说些什么了。
这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落在了四大仙门宗主眼里，忽然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太白宗啊太白宗，这究竟还藏了多少秘密？
……
……
“他奶奶的丑婆娘，不教训你一次你还真要上天……”
而在秘境内外众人还是一片懵懂时，方贵已经恶狠狠冲了上去，满面凶狠。
他这时候心里也窝火的很，一见陆真瓶站了出来，而且把李还真吓成了那个鬼样子，他便知道这个女人一定不怎么好惹，仙门弟子里，不知道尊府厉害的有很多，但不知道尊府之名的却很少，方贵恰好是这很少人中的一部分，所以他一开始，其实是有点懵的……
尊府是啥？
看别人都这么怕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我也应该怕上一下？
于是一开始他四处躲闪，甚至还要开口讨饶，实在是不愿没事招惹了强敌。
但这个女人居然不依不饶？
那方贵心里这窝的火便一下子腾腾窜了起来了！
实在躲不过，那就揍她！
别的仙门弟子，都有些被陆真瓶那一身强横的灵息吓破了胆，可方贵还真不觉得有什么。
他平时修炼九灵正典，同样也练成了一身强横灵息，只不过九灵正典的法门高深，灵息修炼出来之后，便内蕴神威，锋芒不显，有些返璞归真之意，若不借助于武法与法术来施展，外人便很难察觉到他灵息的真正强大，只有方贵自己，是知道自己的灵息凝炼程度的。
所以，从他的眼光来看，陆真瓶的灵息，还真不怎么样……
反正已经动了手，那干脆先过把瘾再说，于是一拳抢占了先机的他，便也立时冲了上去，便要将陆真瓶制于死地，浑然不知道就刚刚打飞了陆真瓶的一幕，吓坏了多少人！
……
……
“不可能……”
“你只是一个野小子，怎么可能……”
虽然秘境内外，所有人都被方贵的强横灵息惊得呆住了，但若说心里的惊骇，自然还是陆真瓶最盛，她直到被方贵一拳击飞了出去，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或说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幕，人在空中之时，她已颤声大叫，同时双手疾抬，再强提灵息。
“我是玉面小郎君！”
她刚刚才再度提起了灵气，方贵已经正面赶了上来，抬手便是一拳，然后陆真瓶便只觉双臂剧震，她平时引以为傲的凝炼灵息，在方贵那一身狂暴灵息的冲击面前，居然像是冰雪一般消融了开去，身形还未落地，便已再度被方贵给一拳击飞了出去，全然身不由己。
两相比较，甚至让她生出了一种感觉。
自己的灵息，传自尊府，有血脉之力，凶狂无尽，摄人心魄！
而方贵的灵息却是精纯至极，凝炼至极，堂堂正正，无关血脉，有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
两者的差距，实在太明显了。
……
……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输给他？”
“我有尊府血脉！”
方贵如今一身灵息鼓动，几有排山倒海之势，一拳之力，更高于一拳，几乎将陆真瓶压得气也喘不过来，但也在这个过程之中，陆真瓶心里，却也暗暗生出了一种惊狂之意。
身形急急向后跌飞了出去的陆真瓶，忽然咬紧了牙关，双拳疾握之中，身形居然在半空之中拧转了回来，双脚向着身后的岩石一点，便已借势斜斜冲上半空，倒是躲过了方贵紧随而来的一拳，再之后，她身在半空，忽然之间双手法印变幻，头顶之上的青气凝聚。
那青色灵息凝聚于头顶之上，便像是一方深邃夜空。
夜空之中，则忽然出现了几颗星辰，光芒璀璨，犹如钻石，从而而落。
秘境乃是小千世界，无日无月，自也无星。
这些星光，当然也不是真的，只是随着这星光出现，陆真瓶周身力量，却忽然变得诡异了起来，那些星光，每一缕都像是有若实质，居然带着剑光一般的锋锐，斩裂一切。
“天外秘法……”
在施展出了这道法术之时，她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她知道自己施展出了这些法术，会有后患无穷。
她一开始，只以尊府秘法修炼的灵息御敌，也是有原因的，虽然她的父亲暗中传授了她不少尊府的神通法术，但她毕竟没有尊府血脉的名份，所以临敌之际，不能全无顾忌的施展，以免犯了尊府的忌诲，简单来说，这些真正强大的神通法术，主要是给她保命用的。
只是，她的性子本来就狂傲，不然也不会在这区区楚国的秘境之中，只因为被方贵打伤，便不惜显露了尊府的血脉，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就算自己动用了尊府的血脉秘法，居然还是在方贵面前吃了亏，心里那愤怒与不甘的劲儿，便可想而知了，规矩都顾不上了。
只想先杀了方贵再说！
“嗯？”
方贵抬眼看到了陆真瓶头顶之上的那一片星空，也是微微一怔。
他修炼成了灵识，感应极其敏锐，如今一望那星空，便知道其中蕴含着可怖的神威。
于是他身形急掠，倾刻间便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折身之间，黑石剑便已拔在了手里，灵息加持之下，黑石剑剑气一掠数丈，犹如长河奔腾一般斩到了陆真瓶的身前。
这一次便不是要伤人了，而是要杀人！
陆真瓶经历了一个要不要展露自己的尊府血脉，又要不要施展尊府秘法的心理过程，方贵同样也经历了一个要不要向陆真瓶讨饶，以及要不要向她还手的心理过程……
如今这个心理过程走完了，反而已经动手了，那还客气什么？
弄死她！
“你敢……”
陆真瓶迎着那杀气腾腾的一剑，也是大吃了一惊，只能身形疾退。
施展法术的时间，总是要比武法更久一些的，之前方贵以法术御敌之时如此，这时候她施展了尊府的秘法也同样如此，如今她法术将成未成，方贵的剑便已经到了，她也只能先抽身而退，不然秘法威力还没发挥出来的时候，或许自己就已经被方贵一剑杀了……
“我有什么不敢？”
而方贵一见陆真瓶后退，也是立刻狠辣异常的赶了上来，剑剑不离要害。
“天啊，那……那可是尊府的人啊……”
而在这时，无论是四大仙门核心弟子还是太白宗弟子们，这时候看到了陆真瓶被方贵追赶杀的披风散发，满身鲜血崩溅的一幕，早已惊的整个人都像是石化了，嘴巴都合不上。
都知道了陆真瓶是尊府来的，这小鬼居然还敢痛下杀手？
“尊府来的又怎样？”
而在众人的惊愕之中，方贵连斩七八剑，也终堪堪赶上了陆真瓶，他也知道自己如今大意不得，否则缓得一缓，陆真瓶那一道法术便要落将了下来，于是他狠狠咬着牙，直接便运转了无穷剑势，向着陆真瓶劈落了下去，心里再无半点怯意，有的只是满满不服气。
“大爷我牛头村来的，比你又差在了哪里？”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围攻
“唰！”
方贵欺身到了陆真瓶身前，狠狠一刀斩落，没有半分犹豫与迟疑！
但这一幕落在了秘境内外的人眼里，却一瞬间同时紧紧握起了拳头，击败了拥有尊府血脉的陆真瓶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毫不犹豫的下杀手，这小鬼真没有敬畏之心吗？
至于方贵，却毫不在意这个问题了，或说是根本就没想。
一剑落下，便毫不留情，不能给陆真瓶将那一道秘法施展完成的时间。
“大胆……”
不过也就在这时，周围忽然有人大喝声响了起来，旋及方贵身后，便有无尽刀光与法术光芒狂涌了过来，浩荡至极，碾压一切，这力量之强，便是方贵如今的修为，也根本不可能凭着肉身抵挡住，倘若他这一剑继续斩了下去，结果只能是和陆真瓶同归于尽！
“哗啦……”
于此一霎，方贵也只能趁势收剑，身形如灵猫，瞬息之间跃开了四五丈，回身看时，便看到了无数道身影向自己冲了过来，赫然便是四大仙门那九位核心弟子。
他们之前也一直在旁观，也同样惊讶于陆真瓶的尊府身份，同时有了无数的猜测与内心里的想法，只不过，他们毕竟还是知道，陆真瓶与他们是一起的，当然也就不能看着方贵真个一剑将陆真瓶斩了，见她危在旦夕，立时冲了上来搭救，联手攻向了方贵。
若不是他们一起出手，这时候练气境弟子怕是没有人可以给方贵造成这么大的压力！
“杀了他……”
“太白宗弟子，到现在还不想认输？”
“尊府血脉，何其尊贵，你敢痛下杀手？”
在无数声大喝之中，那些人联手向着方贵攻了上来，每一次出手，都是数道刀光并起，每一道法术，都是由三四个人的法术合在一起攻来，威力狂暴到难以想象，一时间方贵身周左右前后，皆是狂暴攻势袭来，便如雷霆暴雨，一下子就将他笼罩在了里面。
“王八蛋，围攻我？”
方贵在这时候，却也是盛怒不已，手里的黑石剑尽情挥洒了开来，正是太白九剑里面的仗江江湖临风雨这一式，道道乌光纵横在身周，将所有打向了自己的攻势接下。
只可惜，如今他们毕竟还只是练气境界。
无论是方贵，还是陆真瓶，他们的修为与实力，已远超了普通的仙门弟子，但还是做不到在被这么多同境界修士的围攻之下碾压众人，方贵太白九剑已极具火候，但在这时候仍然无法轻易从九个对手的包围之中脱颖而出，一时被他们缠住，也不是轻易能够脱身的。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而这时的陆真瓶，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满面皆是盛怒，她一想到刚才方贵那一剑，便觉得又惊又怖，此外更多的，则是那无法形容的羞恼之意，她不明白，也不愿相信，自己可是尊府血脉，怎会被一个小小仙门弟子欺到这种程度？怎会被他险些一剑杀了？
“你必死无疑！”
她脸色在这时候，都像是有些扭曲了起来，厉声大喝。
与此同时，她双手印法飞快的结起，头顶之上，那一片青湛湛的星空更为真实，星空里璀璨的星光也更为清晰，半晌之后，这些星光忽然交相辉映，直从半空降临了下来。
星芒如剑，瞬间充斥虚空。
她犹豫了很久的尊府秘法，在这时候终于施展了出来。
“唰唰唰……”
而在这时，方贵借着太白九剑之威，终于在那九位对手的包围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立时便要从里面逃将出来，却冷不防，头顶之上忽然有一道星芒降临，那森然之意，使得他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想也不想，便一剑向头顶之上搅去，乌光道道迎向了半空的星芒。
叮……
一种清脆的声音密集响起，那一道星芒，居然像是真的拥有实质的剑光，与方贵的黑石剑碰撞，立时便片片崩碎，但方贵却也被这一道星芒，逼回了包围圈中，手臂轻颤。
“留下他……”
而那一道星芒，也使得四大仙门弟子吃了一惊，齐唰唰后退了一步，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再次向着方贵围来，诸般法术与刀光，纵横交错着向方贵狂涌了过去，只不过也像是忌惮那一道星芒的可怖，在这时候却隐隐离得方贵远了些，只是缠着他为主。
而方贵在这时候，则是咬紧了牙关，黑石剑横扫，将身边的项鬼王震得后退了几步，然后身形急闪，要从他们的包围圈中逃出来，但也就在此时，头顶之上危机再现。
抬头看去，便见半空之中一片光华流转，已不知有多少星芒纷纷降临，如剑气交错。
吃惊之下，他只能咬紧子牙关，再次退回场间，黑石剑急扫。
“叮叮叮……”
那星芒与黑石剑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方贵拦下了大部分星芒，却还是被其中数道擦身而过，腿上，胳膊上，肩头，后背，顿时便多出了数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你奶奶的……”
方贵大怒，咬着牙便要向陆真瓶冲去，但在这时候，却已再次被四大仙门弟子缠住。
场间形势，一时变得艰难无比。
陆真瓶施展出来的这一道法术，既已成形，星芒竟似无穷无尽，无所不在，而且森然可怖，再加上方贵身周又围上了四大仙门的核心弟子，更是想逃都无处可逃，想要冲出圈子去斩杀陆真瓶，更是不可能做到，整个人彻底被逼入了绝境，只能一昧防守，苦苦支撑。
更可怖的是，在连续恶战了这么半天功夫之后，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极其可怖的问题。
他周身气血，在飞速的减弱。
挥舞黑石的力量，似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充足了。
方贵心里明白，这是因为他本源并没有被充足的原因，刚才的他，只是因为炼化了大量的气血，所以才有了使剑的力量，但是那些气血，并能锁在自己体内，正快速的流失，能够恶战半晌，才出现这种局面，已经是因为他功法过人，炼化的血雾非常之多的缘故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只能生生被拖到死？
“四大仙门弟子在围攻后山传人，难道我们只能这么看着？”
而在方贵被人围攻之时，周围的太白宗弟子，也忽然有人颤声叫了起来。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明明马上就要将陆真瓶斩杀的方贵，忽然被四大仙门核心弟子联手围杀，想要突出重围，却又一次次的被陆真瓶的星芒逼回战圈之中，心里也一时紧紧的揪了起来，有人于心不忍，手里已死死攥住了法器，双腿不听使唤一般迈出了一步。
“你想如何？”
但旁边的李还真，立时便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厉声低喝：“那个女人，明显是尊府血脉，你们可知道……尊府，那是何其可怕的地方？我不让你们出手，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倘若触怒了尊府，便是回了仙门，也无人能够护得了你们，逃到哪里，都是死啊……”
他脸色异常的冷酷，甚至坚定：“就算是宗主，也会同意我此时的做法！”
周围的同门，被李还真的话震慑，一时谁也不敢出声。
而在此时的秘境之外，太白宗主面无表情，缓缓的摇了摇头。
“兀那小鬼，你还不低头认输？”
“速速弃剑下跪，伏首认输！”
也在这时，四大仙门弟子包围之中，方贵已身受好几处伤，整个人更像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在四大仙门弟子的围困与陆真瓶秘法压制下，早已快支撑不住了，而在他周围，则有无数厉喝响了起来，其中一人，正是项鬼王，他满面愤恨，不停向着方贵喝骂。
“呸！”
但方贵在这时，也发了狠，丝毫不理会他，反而向他猛攻了一剑。
项鬼王险些被伤到，也顿时满面怒意，大喝一声，便再一次率众向方贵冲了上来。
无论如何，看起来已气势低靡的方贵，在这时候都是再也支撑不住的局面。
秘境内外，已有人忍不住将眼睛闭上了！
“汪汪汪……”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也就在这最后一霎，忽然有愤怒的狗叫声响了起来，随着那叫声，却是一条怪蛇凶猛无比的扑了过来，猝不及防之下，独角一挑，便将一位四大仙门弟子挑飞了出去，而后绕在了方贵身边，身躯横扫，凶风大震，显得无比的有气势。
“这……杀了它！”
这些四大仙门弟子，似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幕，呆了一呆，诸般法术再度狂轰了过去。
头顶之上，无尽星芒也再次汇聚，像是森然剑气一般降临了下来。
那怪蛇愤怒不已，向着四方乱叫，但又怎么可能在这些仙门高手与尊府秘法下撑下来？
“铮……”
但也就在这时，战圈之中，忽然又多了一人，那人冲到了方贵身侧，手中持剑，法度隐然，一身灵息疯狂运转，剑上立时便出现了耀眼的金芒，这些金芒像是一颗小太阳一般升腾而起，周围的四大仙门弟子立时被逼得退了一步，然后拼命接下了那从天而降的星芒。
“噗……”
星芒降临，与金光交织迸碎，立时变得黯淡不已，那人也顿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但他单手持剑，支住了身子，目光却有些凶狠的向周围扫了过去，咬牙道：“这么肆无忌惮的欺我同门，真当我们太白宗无人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欺我太白无人？
“居然还有太白宗弟子不怕死？”
那一只汪汪乱叫的怪蛇冲了上来也就罢了，毕竟伺养灵兽养得好的修士，也往往都会得到灵兽的忠诚，愿意随主人一起征战至死，甚至替主人而死的并不少见，可是在他们看到了居然会有太白宗弟子在这时候冲了上来，帮着方贵抵挡那片星芒时，却都觉得有些意外了。
须知在发现了陆真瓶的身份之后，就连那位太白宗真传李还真，也已经聪明的选择了退避三舍啊，他甚至还找到了足够的理由，来与那位太白九剑传人划清了界限！
在这时候，又是谁这么大胆，非要跳出来引火烧身？
“唰”“唰”“唰”
心里这般想着的时候，他们手底下的动作却不慢，仍是狂风暴雨一般打将了过去。
“张师弟……”
在四大仙门核心弟子们意外不已时，太白宗弟子一方，也有一声怒吼忽然响起，开口的正是太白宗真传李还真，他看到了张无常出现在方贵身前，也大感意外，满面怒气的大叫了起来：“你疯了不成，快快回来！”
冲进了场间的正是张无常，他在这时候，看起来也有些狼狈，看样子刚才硬接了陆真瓶那一片星芒，已然受了暗伤，如今面对着四大仙门核心弟子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更是显得有些左支右拙，撑得十分勉强，饶是如此，听到了李还真的话时，还是动作微微一缓。
手里剑光弹起道道金光，接下了两样兵器，他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李师兄，咱们太白宗弟子，不该是这样的啊……”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快快回来，莫惹了大祸！”
李还真脸色更怒，厉喝道：“我是真传领首，我命你回来！”
张无常没有回答，只是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便再次咬牙向前冲了过去。
单薄的身体，在这时候倒像是要被四大仙门核心弟子给一瞬间淹没了似的。
“哎呀呀，你居然敢在这时出头，想不到啊……”
而他身后的方贵，看到了张无常冲了过来，也似乎显得有些无奈，脸色在这时候显得有些复杂，末了嘻嘻笑了起来，挥手架开了身周的数道兵器，飞快的转身拍了拍张无常的肩膀，一副很是赞赏的样子，笑道：“当时你嘲笑我的账，就这么清了吧，以后咱俩扯平了！”
“我当时真没有……”
张无常有些急眼，末了却是无奈了，叹道：“算了，就当我当时笑你了吧……”
……
……
“既然要找死，那便成全了你们……”
而眼见方贵多了两个帮手，不远处的陆真瓶也是脸色微变，像是厌恶极了这样的场面，忽然间纤指微弹，在她头顶之上，那一片青色星空便更为深沉，里面的星光则更为清晰，骤然之间，无穷星芒化作剑光，直直的向他们迎头打落了下来，比之前更为汹涌。
这星芒，不仅威力极强，还精准无比，像是有着自己的灵性，直向着包围圈里的方贵与张无常、婴啼落去，却没有影响到四大仙门弟子。
而四大仙门弟子，在这时候也拼命冲将了上来，竭力将张无常也困在了里面。
在这种局面下，哪怕方贵忽然多了两位帮手，对战局依然没有多少帮助，张无常的修为与实力已经算是仙门弟子里很不错，怕是不会输于任何仙门的核心弟子，可是如今形势相差如此之大，还是起不到半分作用，眼看着便被困在了里面，性命都已危在旦夕……
“蠢货，自己找死！”
不远处的李还真看着这一幕，已是愤怒到了无以复加，连声喝骂。
而在这时候，周围的太白宗同门里，也正有无数复杂的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一种有些压抑的气氛，出现在了太白宗弟子之间。
没有人说话，但那些目光里的意味却让李还真更难受，因为太白宗青溪谷里，几乎无人不知道，张无常一向是最听李还真的话的，从他进入了青溪谷开始，便是李还真的跟屁虫，某种程度上来说，张无常甚至比李还真的心腹薛华与莫红巧两个，还要更为亲近一些。
领符诏，入魔山，试秘法，甚至平时的诗酒宴请，张无常都一直跟着李还真！
但在这时候，张无常居然不听李还真的话了？
“你根本不知道尊府是什么，你出手了又有什么用，只是凭白送死……”
李还真还在怒声大喝，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但忽然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李师兄，张无常师弟说的对！”
李还真又惊又怒，猛然转身，看向了说话之人。
那人身穿一身劲袍，手里握着短刀，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像是重伤未愈，正是青溪谷弟子钱无两，他之前跟方贵出去，受了重伤，虽然服下了一颗气血丹，但也只是压下了伤势而已，况且他在这些太白宗弟子里，身份也只普通，只是辅助弟子而已，没想到在这时却开了口：“眼睁睁看着别人围攻我同门，却置之不理，这不该是我们太白宗弟子的做派！”
李还真顿时大怒，喝道：“难道你也要出去找死？”
“现如今我太白宗占尽了优势，胜局已然在握，怎么可能是找死？”
又有一人忽然开口，乃是一个身穿蓝袍的男子，此人名唤程飞鸿，也是一位青溪谷里的佼佼者，更是这一次太白宗进来的核心弟子之一，向来做事稳重，极受同门信任。
见到他也开了口，李还真额头已是青筋毕露：“那可是尊府之人……”
“尊府之人又如何？”
忽然之间，人群里直接冲出了一人，呛啷一声拔了剑在手，冷声喝道：“我们是仙门弟子，哪有与尊府打资格的交道，对我们来说，听仙门的话就是了，入了秘境，便要力夺血晶，管他对手是谁，真惹了麻烦，我们上面还有宗主，他老人家自然会处理清楚！”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李还真一眼，忽然直接仗剑冲了上去。
“你……”
李还真又惊又怒，想要出手拦他，身边又有人冲了出去。
“不错，咱们是太白宗弟子，向来力抗四大仙门，何时成了这等胆小怯懦之辈？”
“什么尊府不尊府，我没看到，我只看到了一个玲珑宗弟子……长的还不咋样！”
声声大喝里，一时人影如流星，像是开了闸口，不知多少人冲了出去。
“……”
“……”
见着这一幕，李还真整个人都已惊怒的忘了说话。
他没想到，这些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太白宗同门，如今居然像是疯了一般，听着他们那些狂妄无比，又有些不知死活的话，他额头之上，青筋简直像是要爆了开来。
他心里有着无数的话想说，但在这时候，又哪里有说的机会？
但若只是一两个人，他还能强行拦下，这么多人同时冲了出去，可怎么拦？
“你们，都是傻子不成？”
李还真气到发狂，忍不住咆哮了起来，但一展眼，忽然看到了在他身边，就连莫红巧与薛华两个人，在这时候居然也眼神变幻，望向了前方的战场，似乎有些意动。
“连你们两个都要做这等傻事吗？”
他冷冷向这两人看了过来，声音像是寒潭里捞出来的。
“我们……我们……”
薛华的声音有些迟疑：“毕竟是太白宗弟子啊，若真这么看着，回去了会遭同门耻笑的……”
……
……
“唰”“唰”“唰”
形式的变化很快，如今的场间，方贵与张无常、婴啼三个，本来便在苦苦支撑，寻找着突破这四大仙门核心弟子围攻，冲到陆真瓶身边去的机会，只可惜，在陆真瓶不停打来道道可怖星芒，四大仙门核心弟子又只求着将他们困住的情况下，他们很难冲得出去。
尤其是方贵，在这时候一身血气，已经在飞速的减弱。
他甚至都已不敢太过拼命的施展剑道，因为那样会使得他血气太快流失干净。
前所未有的局面，使得方贵心里都有些恼火了起来，手里的剑也像是变得愈来愈沉重了，满腔的怒火，在这时候左冲右突，这一柄剑，已经无法成为他发泄这怒火的出口！
然后也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冷冷响起。
“这么多人围攻我太白宗同门，还要脸不要？”
“哗啦！”
随着那个声音，瞬间一道剑光远远的斩了过来，直向围攻方贵的项鬼王斩了过去。
项鬼王又惊又怒，急急回身，拦下了这一剑，刚想喝骂，忽然变了脸色。
来的不只一道剑光！
“唰”“唰”“唰”“唰”
在他又惊又怒的目光里，只见得之前那些还在观战的太白宗弟子，忽然之间像是疯了一般冲了上来，眼见得剑光呼啸，漫天漫地，凭他一人，又如何抵挡，脸色大变之下，他几乎想也不想，便飞身退在了一边，然后就见得无数人影山崩地裂一般冲到了近前。
“不好，速退……”
“太白宗弟子好生大胆……”
方贵与张无常、婴啼三个，无论如何也撕不破的包围圈，几乎倾刻之间便已被冲散，而战圈之中，本已愤怒到了极点，牙齿咬的嘎崩作响的方贵，则脸色忽然有些惊喜。
“这……”
而秘境之外，四大仙门宗主看到了这一幕，同时坐直了身体，脸色变幻不停。
“老太白，该说你太白宗弟子胆大，还是说他们不知死活？”
火云老祖沉沉开口，但出奇的，这时候他的话里，居然没有讥讽之意。
“他们不蠢！”
而太白宗主听了，则是淡淡笑了笑，道：“只是有点骄傲而已！”

第一百八十八章 第三剑入神
“哈哈，太白宗的人，还是有点良心的嘛……”
忽见得有这么多太白宗弟子冲了过来，不仅四大仙门弟子又惊又怒，方贵也顿时心花怒放，心情好了很多。随着太白宗弟子们入场，之前围得铜墙铁壁也似的四大仙门核心弟子阵势立时被冲散，他几乎不废吹灰之力便从里面突围了出来。站在了外面大笑一声，然后一眼扫了过去，将这些出手的太白宗弟子记在了心里，这才猛然转头向另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落到了陆真瓶脸上时，笑容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狠样。
“太白宗也不过楚国小小仙门，如何敢小瞧我？”
陆真瓶这时候也有些意外，看着那些太白宗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冲了上来，她脸上全都是那种被人冒犯了的愤怒之意，从一开始进入了秘境，她还显得沉稳而理智，但也不知为什么，在她显露了自己的尊府血脉之后，整个人便像是进入了一种疯癫的状态里……
“我可是尊府血脉啊，你们不该怕我才对吗？”
“那个跳脱的太白九剑传人不怕也就罢了，凭什么你们这些普通人也不怕？”
种种离奇而又古怪的念头在她心里升了出来，这些念头，就算她说了出来，怕是也很少有人会理解，但在这时候，这些念头却使得她心里的愤怒与惊狂之意愈来愈强烈，嘶哑的厉吼声中，她忽然间不顾一切的咬破了舌尘，然后一身灵息突破了闸口一般疯涨了起来。
头顶之上，那一片青色夜空，笼罩区域愈来愈广。
而其中的星芒，也愈来愈密集！
这一次，已经变得有些疯狂的她，已不仅仅是让星芒朝向了方贵，而是朝向了所有人。
“丑婆娘……”
但也就在陆真瓶将一身灵息拼命摧动了起来的一刻，方贵也已深吸一口气，忽然纵身直向着她冲了过来，一身灵息滚滚流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气血，也在这时疯涨了起来……
“你不会是我的对手，你也不该是我的对手……”
陆真瓶那一双青湛湛的眼眸也落在了方贵身上，目光里升腾起了太多复杂情绪。
自己这一趟回玲珑宗，所有的一切，都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啊，这让她无法接受，甚至不愿去想，在尊府那种地方，自己低人一头也就罢了，毕竟自己见不得光，自己只有一半的尊府血脉，当然不如别人，可如今回到了楚国这小小的地方，怎么也会被人压上一头？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
……
这些念头在心里疯狂转动着，她猛然之间，变幻了法印。
头顶夜空之中，无尽星芒凝聚了起来，这些星芒几乎抽空了她一身的灵息，甚至会因为对这秘法施展过渡，给自己留下永远的暗伤，但在这时候，她也顾不上了，她只是咬着牙，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将那无尽星芒引到了自己身前，而后逐渐生出了各种各样的变化。
有的星芒，化作了飞剑，有的化作了长枪，也有的化作诸般灵兽与符篆形状……
一时间，她身周十丈之内，皆是星芒耀眼，充斥了一方虚空。
再下一刻，她急急抬手一指，然后这无尽星芒便铺天盖地向前涌了过来。
不仅是方贵，就算是那些正狠狠拼杀到了一起的太白宗与四大仙门弟子，都感受到了那无尽星芒的压迫，一时惊恐的停下了拼斗，眼神惊恐的向着陆真瓶方向看了过来。
如今陆真瓶的对面，便是方贵，方贵的身后，便是他们。
那些星芒，不仅要吞噬方贵，似乎也要将他们一起吞噬在里面。
“这就是尊府秘法真正的威力？”
迎着那无尽星芒，方贵心里也是微微一沉。
他已修成了灵识，自然不会感应不到这些星芒的可怖。
他虽然修炼了九灵正典，一身灵息的强横与凝炼，还要远在陆真瓶之上，可是他修炼的，只是其中养息炼气的法门，却没有学过他们的神通秘法，在这一点上，他不如陆真瓶。
陆真瓶的尊府秘法施展了出来，威力确实是远超方贵想象的大。
尤其是这时候近乎疯癫的她，更是发挥出了远超她平时极限的威力！
饶是如此，方贵这时还是只能正面硬冲了上去。
因为这时候太白宗弟子们哪怕已经出手，但也只是冲向了四大仙门核心弟子拼杀，而无人敢向陆真瓶出手，原因很简单，他们对陆真瓶的尊府身份，还是有些忌惮……
出手相助同门，与直接向尊府血脉出手，性质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
……
“唰！”
身形暴起，黑石剑纵横，方贵直迎着那片星芒冲了过去，瞬间便感觉自己像是冲进了一片星云之中，到处都是璀璨光华，无尽星辉，甚至不知身在何处，只见四面茫然。
尊府秘法比方贵想象中还要强大，连对方的星芒走势都看不清楚，怎么抵挡？
面对着这些星芒，方贵平时修炼的那些法术，恐怕都是抵挡不住的，毕竟那些都只是最低阶的法术，方贵修炼的再精湛，也不可能比得上尊府的秘法，而他最擅长的剑道之中，太白九剑的前两剑，仗剑江湖临风雨，与看尽剑下皆为丑两式，也一样不足以抵挡。
若在平时，这两剑或许可以让方贵护住周身，先避其锋芒，再徐徐寻其破绽。
但如今不行，他气血不足，无法久战。
于是，方贵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太白九剑第三剑上。
前路苍茫须出剑，心自不改路自知。
第一剑是风雨剑，赤子之心，风雨不可欺身。
第二剑是轻敌剑，剑下皆为小丑，战罢才知对手不过尔尔！
第三剑，便是苍茫剑，前路不明时，一剑斩出，自知结果！
就像这时的方贵，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剑斩出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或许便是气血耗尽，只能束手待毙，又或是惹下了大祸，大难临头……
再或者，这一剑斩出，根本赢不得对手，会死的凄惨无比！
但能怎么着呢，先砍了这一剑再说！
毕竟第三剑是苍茫剑嘛，字面意思也可以理解为莽剑！
管他谁谁，爱他谁谁，砍了再说。
……其实方贵也不知道这样理解第三剑对不对，但他感觉这样理解很痛快！
……
……
“唰！”
倾刻之间，剑芒骤起。
内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通明，因着心无杂念，所以这一剑也纯粹至极，感应四方的灵识，狂暴强横的灵息，甚至是所剩无多的气血，皆因着这一剑而揉杂到了一起。
于是他掌中的黑石剑，在这一霎忽然生出了惊人的变化。
有某种诡异而玄妙的黑色光芒，瞬间自剑身之上生出，形成了一个漩涡。
方贵只是斩出了一剑，这一剑当然无法抵挡那铺天盖地的星芒，但随着那剑身周围的漩涡出现，周围却像是忽然刮起了狂风暴雨，以那一剑为中心，周围虚空随之扭曲，顺带着，连那一片一片的星芒也被袭卷，像是一张被折皱的纸，彼此之间混乱的冲撞到了一起。
啪啦啦……
无尽星芒彼此碰撞，乱作了散乱的碎片，虚空之中，一片嘈杂烦乱之声。
方贵的身后，那些被陆真瓶施展的星芒所慑住的五大仙门弟子，在这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方贵仗了一剑，直直的向着陆真瓶身边的漫天星芒冲了过去，怎么看都是一副找死的模样，但偏偏，随着他那一剑斩出，周围的一切忽然间都变了。
漫天星芒，皆被这一剑扫飞，混乱不已，漫无目的向着四面八方铺展了开来。
混乱之中，只有方贵那一剑，直直的斩到了陆真瓶身前。
一霎那间，陆真瓶忽然抬起了头来，满面苍白之色。
望着斩到了身前来的一剑，她眼中既有惊骇，也有一些迷茫之色。
她在这时候，甚至还有些不明白方贵这一剑是如何破了自己的尊府秘法的，只是对这个问题，也不怎么在意了，只是呆呆的看着斩向了自己的那一剑，心里升起了一个疑问！
“他真敢杀我？”
秘境之内，没有出手的李还真与几位太白宗弟子，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同样满心惊恐的还有四大仙门的弟子。
难道这个后山的传人，真敢向着这位尊府的血脉痛下杀手？
就像太白宗弟子敢站出来帮助方贵，与向陆真瓶出手，是两个不同的性质。
这时候的方贵敢在陆真瓶的秘法之下反抗，与直接向她出剑，也同样是不一样的性质！
难道他真敢下杀手？
……
……
“张口闭口什么尊府什么血脉，难道尊府的人长的丑不叫丑吗？”
面对着所有人的疑问，方贵回答的只有那一剑。
干脆利落，嘎崩脆的斩了下去。
“嗤！”
陆真瓶胸前瀑起了一片血雾，整个人如破布袋一般飞了出去。
重重的撞在了四五丈外的一块红色岩石之上，然后又慢慢从岩石之上滑落了下来。
岩石之上，慢慢裂开了蛛网一般的纹络，有碎屑扑簌簌落下。
秘境里面，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而在这时候的秘境之外，玲珑宗主柳姬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斩飞的一幕，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神色，里面既有惊惧，担忧，却也有着无法掩饰的畅然，甚至是……轻松？
她很久都没有说话，开口时，说的话却又显得非常奇怪：“楚国还是有男人的！”
她叹了一声，道：“虽然这个男人还没有长大！”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获全胜
“他居然真的把那尊府血脉给砍了？”
“事情好像闹大了啊……”
秘境里面，如今也忽然出现了诡异的安静。
看到了方贵一剑斩飞陆真瓶的一幕，所有人都懵住了，原本正激烈交手的太白宗弟子与四大仙门弟子，在这时候也浑然忘了彼此，一个个只是眼神呆呆的向陆真瓶看了过来。
只见这时候的陆真瓶，比被她撞的满是裂纹的红色岩石还要惨，一动不动的瘫倒在了岩石之下，浑身上下都爆出了无尽的血雾，周围的三丈内地面喷得满是鲜血，整个人的肉身几乎像是支离破碎了一般，到处都是伤口与断骨，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凌迟……
这不仅是剑伤，还有她之前压制的旧伤，以及她强行施展尊府秘法而引起的反噬。
于是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只是下意识的向方贵看了过来。
“死了吗？”
方贵斩出了这一剑之后，也按着膝头喘了两口气，见得这女人受伤如此之重，心里那危机总算是消除了下来，喘允了气，这才三步并两步走了上去，拿着黑石剑戮了两下。
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陆真瓶，忽然身体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
方贵立时吓的向后跳了一步。
她居然还没有死，定睛看去，只见她流出来的血液里，掺杂着丝丝缕缕的青气，这些青气，居然使得她一身血液十分黏稠，使她周身伤口血越流越慢，就连一些已经流了出来的血液，居然也有一小部分，缓缓收回了身体里，然后封在正缓缓愈合的伤口之中。
这诡异一幕，顿时使得方贵暗暗咬牙，猛得将黑石剑举了起来。
除恶务尽，既然要杀，那当然得杀死。
只不过这一剑高高举了起来，落下之时，却忽然微微一滞。
狂妄而傲气的陆真瓶，迎着这一剑，眼睛里忽然流下了两行泪水。
“哭了？”
方贵呆了一呆，这一剑也不知该不该砍落下去。
“你怎么……不怕我呢？”
陆真瓶的声音十分虚弱，用尽了剩下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话说的，你虽然长的不好看，也不至于让我害怕啊……”
方贵感觉她这话说的没头没脑，而且有点小瞧自己的胆量了。
“尊府血脉，不就是让人害怕的吗？”
陆真瓶咬紧了牙关，咽下了涌上喉间的一口血气，强撑着道：“我在尊府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他们都是高高在上，每个人似乎都应该怕他们，因为他们是尊府的血脉，所以怕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我，我也有一半尊府的血脉，你们不该怕我才是吗？”
“凭啥？”
方贵撇了撇嘴，道：“我还是仙人后代呢，也没要求你们抢着把宝贝送给我啊！”
陆真瓶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极其惨淡。
“这女人已经疯了，又哭又笑的像什么样子，送你上路吧！”
方贵摇了摇头，再次这黑石剑举了起来，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砍了下去。
远处，四大仙门弟子皆已呆住了，居然也没有人冲过来阻拦，一来他们距离尚远，二来他们也没想到，这一战明明已经分出了胜负，方贵居然还是打算挥剑杀人。
迎着那一剑，陆真瓶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怕尊府的……”
“原来最怕尊府的人是我……”
她想起了自己在尊府时的经历，受的那些欺压与白眼，只觉得心里压抑的难受，以前的自己，不敢去怨恨尊府，于是只能引以为傲，因为尊府的血脉就是这样的，自己只有一半的尊府血脉，所以那些有名份的人，当然看不起自己，谁让自己只有一半尊府血脉呢？
但虽然自己只有一半尊府血脉，也比其他人强了。
毕竟那些人，连一点尊府血脉都没有，所以他们输给自己，怕自己，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或许自己想错了。
那一半血脉代表的，未必是骄傲！
于是她迎着方贵劈落下来的一剑，缓缓闭上了眼睛，闭目待死。
“动手吧！”
也就在这时，随着秘境内方贵一剑劈落，秘境之外的五大仙门宗主，忽然同时对视了一眼，玲珑宗主第一个将手里的铜镜扭转，投向了秘境之中的陆真瓶方向，而随着她的动作，另外四位仙门宗主，也尽皆飞快的跟上，皆翻过了手里的铜镜，照向了秘境之中。
“轰！”
五道镜光，从天而降，交织着照在了陆真瓶的身上。
于此一霎之间，陆真身的身形，忽然变得虚幻了起来，瞬间变成了奇异的光点。
“当啷！”
方贵一剑斩到了地上，溅起点点火星，陆真瓶已然彻底消失。
而在秘境之外，重伤的陆真瓶则忽然出现在了玲珑宗主柳姬的怀里，她抱着陆真瓶站了起来，目光扫过了四大仙门宗主，最后一个是看向了太白宗主，轻声道：“我们玲珑宗这一次认输了，秘境里的资源我们不再争夺，只是以后的事情……便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说罢了这话时，她已凌空飞起，踏空而去，妙影幢幢，很快便已消失。
而余下的缺月、火云、寒山三宗宗主，在这时候则都看向了太白宗主，虽然到了最后时，他们的想法一样，同时运转了铜镜神通，将陆真瓶救了出来，以免她丧命于秘境之中，给五大仙门带来灾难，但毕竟，她还是被打成了重伤，谁知道后面会有什么结果呢？
迎着他们的目光，太白宗主不以为然，只是淡淡道：“继续吧！”
……
……
“什么鬼？”
秘境里面的方贵，一剑斩落，却斩了一个空，也顿时被那五道来的突兀，消失的也突兀的五道镜光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了一步，横剑于身前，警惕无比的打量着周围。
“通玄宝镜？”
而看到了那五道镜光，五大仙门之中，有些见识的弟子，也尽皆脸色大变，张无常急忙向方贵走了上来，沉声道：“那五道镜光是五大仙门宗主打进来的，他们通过手里的通玄宝镜，可以看到秘境里面发生的一切，而到了关键时候，五道宝镜同时运转，也可以将秘境里的一些人接应出去，刚才应该就是五大仙门宗主同时运转了宝镜，将她救出去了！”
“还有这个？”
方贵听得呆了半晌，旋及恼怒不已：“这不是耍赖吗？”
张无常恨不能上来捂住他的嘴，现在宗主他们一定在看着这里呢，你说这话合适？
最关键的是，五道通玄宝镜一起施展，才可以将秘境里面的某个人接应出去，既然陆真瓶被接出去了，便说明自家宗主也是同意的，都不想让你杀了那个女人啊……
你这一说，可是连自家宗主也得罪了！
“通玄宝镜……”
而看到了那五道镜光，接出了陆真瓶，仍留在了秘境里面的玲珑宗弟子，则顿时变得面如土色，玲珑宗真传云女霄喃喃道：“宗主动用了通玄宝镜，那便说明……我们玲珑宗退出了啊，这秘境里面的资源，没有我们的份了，那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又落得了什么？”
她一时满心迷茫，不知所措。
而这，也正是秘境里面的另外一个规矩。
五大仙门宗主，都有一些想送他们进来夺取筑基资源，却又不想让他们丧命于此的弟子，比如说他们的直系血脉，或是他们的亲传弟子，但是秘境里面瞬息万变，谁也无法保证会出什么事，所以五大仙门宗主便联手定了这么一个规矩，五面通玄宝镜合一，可以及时将秘境里面的一些人接应出去，只不过，有得必有失，动用这五面宝镜，也需要付出代价。
其一，便是需要五位宗主同时动用宝镜，才能将人接应出秘境，至于该如何让五位宗主同意，那就要看怎么说服他们了。其二，一旦用了这种方法，这一也就等于退出了。
动用了五面通玄宝镜之后，这一宗派，将不会再争夺秘境里面的资源。
“玲珑宗没有资格了，那也就还剩了四门……”
方贵听张无常讲了这个规矩之后，脸色才略略好看了一些，道：“那其他几门呢？”
迎着他的目光，缺月宗、寒山宗、火云宗三门弟子，尽皆脸色大变。
“我们认输了！”
忽然间，缺月宗弟子项鬼王抬起了头，手里的魔刀丢在了地上，低声回答。
其他缺月宗弟子听见了，也都脸色一变，但看看周围，终究只能叹息了一声，也都跟着将手里的刀与法器丢在了地上，只听得一片当啷之声，每一声都像是拔着人的心坎！
“我们……也认输了！”
火云宗一方，已然身受重伤，再无一战之力的凌花甲，忽然也强撑着说道。
火云宗一方的弟子，也皆变得脸色苍白，一片沉寂。
“我们……也认输！”
而另一侧的寒山宗弟子，这时候都守在了生死不知的寒山领首宋缺身边，这时候宋缺尚未醒来，寒山宗无人做主，但见缺月与火云二宗都已认输，他们也只能跟着做出了决定！
周围的太白宗弟子们，脸色一时变得有些惊异了起来。
一宗退出，三宗认输，太白宗，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获全胜了吗？

第一百九十章 他们都认输了，你们呢？
就这么赢了？
场间的太白宗弟子们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难以置信的神色。
哪怕如今已然可以确定太白宗大获全胜了，他们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想想这一次秘境之战，从一开始，气势汹汹的四大仙门，各显神通的仙门领首，志在拼命的核心弟子，再到尊府血脉现身，太白宗一次次被压制，不仅被迫签定了契约，更是险些被彻底压垮。
但就是在这样的劣势之下，居然一点点又逆转了回来？
如今，四大仙门弟子，尽皆低头，四位领首，一位被杀，一位身受重伤，一位昏迷不醒，连那位尊府的血脉，也在被一剑斩成了重伤之后，被五大仙门宗主联手救了出去……
一想到这个不可思议的结果，太白宗弟子便恍如梦中。
联手的四大仙门，暗中培养的天骄真传，再到尊府血脉……
每一个，都有可能压得太白宗认输。
但他们，居然硬生生将这些人一一击败，得到了最后的胜局？
而更关键的是，取得了这等胜局之后，太白宗弟子们彼此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同门居然大部分都在，伤亡居然出奇的少，这就更使得他们感觉异常惊奇，甚至是有些庆幸了。
无论如何，这都是秘境第一次开启以来，太白宗战绩最辉煌的一次了吧？
想到了这一点的时候，便有不少人都看向其他的四大仙门弟子看了过去，经历了这一场场大战，四大仙门伤亡极重，死亡之人，起码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也都身受重伤，再无一战之力，没有受伤，或说受了轻伤，还有一战之力的，不过七八人而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加上他们已经认输，那资源划分，便已完全由太白宗说了算了。
这个结果，当然不难判断！
往前数数，太白宗曾经的三位真传，第一位真传莫求，曾力敌四大仙门，为太白宗夺来了四成筑基资源，从那一战里，算是开启了五大仙门凭实力争夺筑基资源的序幕。
第二位真传古默风，则是夺来了两成筑基资源。
第三位真传郭清郭师姐，最为传奇，传来了七成筑基资源。
……
……
郭清师姐那一次，已经是一份甚为传奇的战绩，被太白宗弟子津津乐道了十年之久，本来谁也没想过再重现那一份战绩的可能，但如今，这份战绩，好像要被超越了。
首先是资源之数！
玲珑宗救走了陆真瓶，也就代表着她们退出了秘境之争，不分半点资源。
而缺月、火云、寒山三宗低头认输，也就代表着他们放弃了话语权，能够拿到多少资源，全由太白宗说了算，这一点在五大仙门来说，也是有一个心照不宣的规定的，那便是半成！
五大仙门弟子，虽然口口声声都会说让对方空手而归，但却不会将事情真做的这么绝，便如当时在秘境边缘，倘若太白宗的阵势被四大仙门攻破，所有太白宗弟子性命都握于他人之手的话，也会伏首投降，到了那时候，他们便只会拿到半成的资源，聊胜于无！
这时候既然太白宗赢了，那么三大仙门，当然也只能拿到这个最低数。
半成！
如此一来，去掉了直接退出的玲珑宗，太白宗落在手里的筑基资源，便是八成半！
前所未有的一次战绩！
而且，这份战绩，应该永远也不会被超越了。
以后的秘境之战里，哪怕四大仙门一进秘境，立刻认输，也会分走两成资源。
惟有这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太白宗拿到了八成半的资源。
而更关键的是，郭师姐那一次秘境大战，虽然夺到了七成的资源，但结果也是同门弟子伤亡过半，赢得凄惨，可这一次呢，太白宗一共进来了二十人，除了秘境边缘处倚仗四方虚门阵对抗四大仙门时，死了三人之外，其他几场大战，居然都只是有人受伤，而无人丧命。
经历了数场大战，还足足活下来了十七人，本身便已非常不可思议了。
经历这一场场不可思议的大战，居然还能活下来十七人，这本身便已非常不可思议了。
分得资源最多，而伤亡，却又最少，这不是传奇又是什么？
……
……
因着此次的结果实在太过惊人，所以太白宗弟子盘算过后，便都将目光看向了方贵。
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如今这个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结果是怎么来的，想想看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后山传人，一开始还是所有人都在排斥，担心他扯后腿的废人，心里这种感觉便愈发的强烈了起来，倘若一开始，真的依着青溪谷弟子所愿，将这位后山的“废人”排除在外的话，这一次的秘境大战，太白宗所要面临的，又会是另外一个结果了吧？
“你们惹下了大祸了！”
也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方贵，感慨万千的时候，忽有另一个声音冷冷响了起来。
众人皆转头看去，便见说话的是李还真。
这时候，他正带了几个人缓缓向前走来，正是他的心腹莫红巧与薛华等人，之前太白宗弟子，有许多人看不下去四大仙门核心弟子围攻方贵的一幕，于是便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与四大仙门的核心弟子战作了一团，但既然有人冲出来，自然也有人一直沉默了下去。
李还真这时候的脸色，显得冷漠而又沉重，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扫过了方贵与其他的太白宗弟子，缓缓摇头，道：“刚才陆真瓶被五道镜光接了过去，便说明连咱们太白宗宗主都不想看到她死在这里面，从这件事上，难道你们还看不出尊府血脉和我们的区别吗？”
所有太白宗弟子听了这话，脸色都显得有些沉重。
虽然如今太白宗大获全胜了，但他们当然都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轻易的结束，陆真瓶没有死，而是被五大仙门宗主联手救了出去，这也就代表着事情可能还没结束，方贵为太白宗立下了大功，但也毕竟将尊府血脉打成了一口烂布袋，谁知道尊府会不会做些什么？
李还真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虽然明白这一点，但也有很多人并不以为意，他们心想，若是尊府会做些什么，上面自然有自家宗主和诸位长老拦着，也不见得就会让他们那么轻易伤了后山的传人。
太白宗大部分弟子，对自家宗主与长老们还是非常信任的。
当然，这种信任在一些人眼里看来，其实也等同于是幼稚的想法。
察觉到了周围众同门心里的压抑，也感觉到了他们心里的不服气，李还真眼神微微一冷，但在这时候，他也没有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场间，转头打量了一眼四方同门，便低低叹了一声，道：“不过事已至此，究竟该如何处理，也只能等到筑基之后，再请宗主与门中长老们定夺了，我们既然身在秘境之中，便还是要将秘境里的事情做完！”
说着，他转头向那秘境之中惟一的地眼神木看了一眼，然后向着周围的太白宗同门吩咐道：“去吧，先测量血晶总数，再与三大仙门分配资源，然后安排诸位同门筑基顺序……”
他这些话说的很自然，也很理所当然。
因为他本来就是太白宗领首真传，太白宗赢了，自然该由他来分配筑基的资源。
只是听着他这些话，许多太白宗弟子，却莫名其妙的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也就在这时，方贵忽然抬头看着他，道：“你呢？”
李还真呆了一呆：“什么？”
方贵似笑非笑，慢悠悠的向着那一株地眼神木走了过去，目光很是欣赏的在上面打量着，然后抬头看着李还真，道：“玲珑宗退出了，缺月、火云、寒山三宗认输，那你们太白宗呢？”
李还真脸色变了变，淡淡道：“方贵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目光看向了方贵，他的脸也板了起来，周围氛围，忽然变得有些压抑。
就连他身边的莫红巧与薛华两个人，也皆是脸色大变，厉声喝斥了起来：“方贵师弟，你且慎言，话又岂是可以乱说的，难道你不是太白宗弟子，要与太白宗分清界限不成？”
随着他们的喝斥，就连周围其他的太白宗同门，也都有些慌乱了起来。
他们这时候也有些不解方贵的话！
“我是太白宗弟子啊……”
方贵大笑了一声，随手摘了一颗血晶在手里把玩着，然后转头看向了李还真，脸色渐渐的变了：“但我所在的太白宗，和你的太白宗可不一样，我的太白宗，是个干了活便给饭吃，吃了饭就要干活的太白宗，你这种只会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哪像我们太白宗的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转过了身来，黑石剑缓缓提了起来，向前指出。
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认真，冷声道：“所以我才问你，他们都认输了，你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先斩三剑
“这小鬼，出尽了风头不算，还要来羞侮我！”
方贵话已说到了这一步，李还真如何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一时心下恼火至极，脸上更是感觉有些发烫，周围众太白宗同门看向他的目光，也仿佛变得让人难以忍受了起来。
其实如今的形式，他本来就比谁都明白。
如今方贵大败陆真瓶，压得四大仙门一方退出，三方认输，可谓大出风头。
而他大出风头了，那最难堪的人又能是谁？
当然就是自己了。
自己在秘境边缘时与四大仙门谈判，只拿到了一成半的资源，但是如今方贵却完全逆转了形势，倒是只给了四大仙门一成半。
之前自己也曾经与三大仙门领首交手，结果输给了她们，还被陆真瓶打了一掌，而方贵呢，偏偏也在众人面前与三大仙门领首交手，反而将他们三人击败了。
最明显的是陆真瓶显露她的尊府身份之时了，自己确实怕了他，选择了退让！
但也就是在自己选择了退让之后，这小鬼胆大包天，将她打成了重伤。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在跟自己对着来。
李还真心里，其实并不认为自己做得错了，最初谈判，只拿到一成半的资源，那是因为形势如此，自己又能怎么办？
与三大仙门领首交手，也非战之力，毕竟自己当时面对的是全盛时期的三位仙门领首，而那小鬼却是一上来便偷袭了玲珑宗领首，面对三位仙门领首时，陆真瓶早就已经受伤了。
至于在陆真瓶显露了自己的尊府身份之后仍然向她出手，更是个笑话！
那小鬼不知死活，与尊府之人为敌，惹下了大祸还不自知，倒还要引以为荣？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李还真心里早就已经对方贵不满了，但是他知道宗主就在外面看着，自己不能将这些话说出来，也不好现在就对他做些什么，只能暂时忍着他，将自己仙门领首的责任履行好，将秘境里面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回头再将一切都交给宗主去处理……
但在自己都已经忍下了那小鬼的情况下，他倒是不依不饶？
尤其是当着太白宗众同门的面前说出了这些话来，更是让李还真有些面上挂不住了。
面上怒意大起，忽然踏上了一步，森然道：“吾乃太白真传，仙门领首，宗主有命，秘境里的一切皆由我做主，所有同门听我号令，你这小鬼，屡次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也就罢了，如今更是口出大逆不道之言，真当自己是太白九剑的传人，我这柄剑便斩不得你了吗？”
随着这话说了出来，周围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至极。
所有太白宗弟子，在这时候都已是脸色大变，想要上前劝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事实上，如今的形势，本来就让这些太白宗弟子也异常为难。
李还真确实是太白宗真传，非但是真传，而且在仙门之时，声望也非常的不错，无论是张无常，还是其他的青溪谷弟子，在仙门里时，对李还真都是非常敬重的。
但这一次的秘境开启，倘若没有方贵，倒也罢了，李还真做的事情，无可厚非！
但有了方贵……
……前后对比之下，这位李大真传做出来的事，便让很多人心下不满意了。
“真传？”
而在这时，方贵听了李还真的话，也忽然间冷笑了一声，似笑非笑的向李还真看了过去，笑道：“我入仙门时间还不长，但也知道真传就是代表仙门的人，就你这怂样，得了太白宗什么真传？而入了秘境，说是要听领首的话，也是因为领首要带着大家吃饭的，而你呢，嘴上说得比谁都好听，做起事来胆子却比老鼠屎还小，听你的，让太白宗弟子要饭去吗？”
“至于说斩我……”
说到了这里时，他忽然脸色一变，手里的那块血晶“啪”的一声捏碎了，那血晶被他摘了下来，本来就在不停的化作丝丝缕缕的血气飘散，这时候被他捏碎，更是直接爆碎成了一片血雾，弥漫在了他身周，使得他整个人便像是隐藏在了血雾之中，多了些诡异之意。
声音从血雾里传了出来：“你搞错了状况，这时候可不是你这真传敢不敢斩我这太白九剑传人的事，而是我这太白九剑传人，敢不敢斩了你这不合格的太白宗真传……”
“唰！”
话音落下之时，方贵骤然间踏出了一步，手里的黑石剑瞬间搅起了无尽狂风。
“他居然敢抢先动手？”
李还真正自怒极，但在这时，又不禁心里一惊，实在有些意外。
自己可是太白宗真传，他向自己出手，真要造反？
但一愣神间，他便也反应了过来，眼见得方贵剑势一起，便如惊涛骇浪，瞬息间便已冲到了自己身前，李还真便也沉喝一身，周身火意骇然摧发，周围像是起了一片火海，蕴含了无尽神威，于此火海之中，他也有一道剑光飞出，借着火势，直直向方贵迎了上去。
自己毕竟是太白宗真传，这小鬼想大逆不道，便要让他知道厉害！
但他没想到的是，方贵斩出了这一剑之时，势头居然犹如惊涛骇浪，周围灵息疯狂运转了起来，身形过处，便犹如带起了道道狂风，在这一剑斩到了李还真身前时，那无穷无尽，狂暴无比的灵息也跟着到了，瞬间便化作了可怖的狂风，向着李还真袭卷了过来。
“呼喇喇……”
李还真身边的火意，尽被这狂风所吹拂，居然反向着他自身倒卷。
“呛……”
火意倒卷之下，李还真不由得心神大乱，仓促之间与方贵黑石剑相交，立时便觉得力量不足，被震得胳膊发麻，无法强行抵挡那接下来汹涌可怖的力道，下意识退了一步。
这步一退，他心下更是恼怒无比，抬起头来便要说话。
但也就在这时，忽然间方贵一言不发，第二剑已经斩落了下来。
这一剑里，已是运转了太白九剑里面的第三剑，前路苍茫须出剑，心自不改路自知，一剑斩出，周围气血呼啸如奔腾的长河，周围灵息更是与这一剑完全融合在了一起，黑石剑指处，连虚空都像是出现了一道漩涡，力量比上一剑更增了一倍，直直的斩到了李还真身前。
“太白九剑真这么强？”
李还真大怒复大骇，急急运转，周身火意环绕于身周，手中长剑也取了守势。
“铮！”
双剑交击之声，犹如龙吟，清越至极，回荡在了场间。
如此猝不及防之下，李还真更是招架不住，脚下噔噔噔连退了两步。
不过退出了这两步之后，他心下也已无法形容的脑火，他毕竟是太白宗真传，得到了火候君大长老的功法传承，更是在进入秘境之前，服下了仙门赐予的火元丹，使得火法小成，堪称出类拔萃，在这种情况下，连被方贵两剑逼退，心里如何能忍受得了？
刻不容发之间，他不再取守势，抬手间一缕火意，犹如龙蛇，直向前冲了过来。
接连两剑吃亏，那么在这一剑里，他便要逼得方贵后退。
但他没想到得是，方贵对那一缕火意，居然视而不见，他一步踏上，周身灵息，仍是狂暴到了极点，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也似，一身气血，更像是无穷无尽，非但如此，他右手持剑，运转太白九剑，左手却已同时捏起了一道法印，周围狂风骤起，正是大披风术。
“唰！”
第三剑迎头向着李还真斩落了下来，对于袭向自己胸腹间的火意，居然视而不见。
“他要找死不成？”
李还真心间大怒，又有些难以理解。
他对火法运转的极为精妙，刚才那一缕火意，看似微弱，却暗含杀招。
如若方贵不想找死，那就只有先后退让开这一道火意才行，可谁能想到，方贵居然全不在意，仍是傻乎乎的冲了上来，就算自己那一道火意没有直接杀了他的想法，被他硬吃下来的话，那也是胸腹之间，直接破出一个大洞的下场啊，他真是要找死？
但也就在这念头生出的电光石火间，那一道火意已然冲到了方贵胸腹之间。
李还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一缕火意结结实实的打到了方贵的胸腹之间，但方贵居然像是若无其事一般，身形都没晃动半分，手里的剑却已直直斩到了李还真的身前，剑势滔天，便如乌云盖顶。
“嘭……”
李还真惊愕之中，勉强接下了这一剑，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直直飞出了三四丈远，后退撞到了岩壁之上，只觉胸中气闷，灵息不畅，胳膊更是酸麻无比，仿佛提也提不起来，一张脸更是全无血色，整个人神情都已呆滞了。
但这脸色，与其说是伤，倒不如说是吓的。
他满心里只有那最后一剑的念头：“怎么可能，他居然可以若无其事硬接我的火意？”
“他才练气境界，还没有法力成罡的可能，难道他的灵息真这么强？”
“还是说，后山那人，传给了他什么精妙高深的法门？”
“……”
“……”
因着这些念头，再联想到了方贵一剑败三大仙门领首，又堂堂正正把尊府血脉打个半死的事情，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惧之意，已彻底看不透此时的方贵了。
也在他这般心乱如麻之际，方贵拿剑指向了他：“说吧，要死还是要滚？”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夺了真传
“这小鬼究竟有多强？”
望着方贵指到了自己鼻子上的黑石剑，李还真整个人都懵在了当场。
早在最初，他其实并不惧怕方贵，哪怕是知道方贵杀了缺月宗领首，又击败了三大仙门领首联手，甚至是看到他将尊府血脉打成了重伤，他仍然不怕，自己火元功已然小成，剑道与诸般术法修炼的同样不弱，可以说筑基之下，无论对方是谁，自己也可以一战！
可在如今，连接了方贵三剑，他却忽然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实在是方贵斩出的这三剑，太可怕了……
第一剑也倒罢了，自己准备不足，吃个暗亏在所难免。
第二剑也无所谓，毕竟当时自己取了守势，那小鬼又气势正盛时候。
但第三剑时，他却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清方贵的深浅了。
毫无疑问，那小鬼的灵息比自己还要强，这从他可以正面击溃尊府血脉就看得出来，当然，灵息的强弱，不见得就能定人之胜负，可关键是，这小鬼居然已经强到了正面受了自己一道火意，却仍浑然无事的程度了么？
心里对方贵的实力，一瞬间有了无数的猜测，李还真只觉越想越是惊骇，这时候的他虽然在方贵剑下吃了大亏，但却没受什么伤，仍有一战之力，但这时居然没了出手的勇气！
“你……你居然敢伤了李还真师兄？”
李还真没有出手，像是被方贵的气势震住了，但李还真旁边的两位心腹却顿时忍不住，纷纷跳了上来大叫，莫红巧厉声道：“李师兄是我太白宗真传，秘境之内，所有同门皆听他的号令，你这后山传人敢向他出剑，难不成是要叛出宗门？”
薛华更是急急祭起了一道法器，厉喝道：“诸位同门，一起出手，将他拿下！”
他们两人就在方贵身边，皆是怒气冲冲，法器祭在半空，像是随时可以向方贵砸下。
但方贵只是背对着他们，手里的剑仍是指在了李还真脸上，一动也不动。
像是根本不将他们两个放在眼里。
而方贵摆出了这个态度，他们两个还真就憋住了一口气，没敢出手。
当然了，他们两个没有出手的最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周围的众太白宗同门，对他们两人的话居然没有半点反应，看到了方贵向李还真出剑的一幕，也听到了他们的大喝，但每个太白宗弟子，都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看着，没人说话，也没人动手……
莫红巧与薛华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而李还真的脸色，这时候则更显得苍白。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些太白宗同门，虽然不见得都认同方贵剑指李还真的做法，但却也绝对不会有人在这时候跳出来替李还真拿下那个“叛徒”了。
若是四大仙门弟子来攻，这些太白宗弟子别说出手相助了，就算是替李还真挡剑也是很正常的，但这时候，却是太白宗弟子间的争斗啊，一位是真传，一位是大功臣……
他们仍然不会公开支持方贵挑战李还真，但也绝对无人站出来帮着李还真压制方贵！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
李还真自己心里都很明白，刚才自己面对尊府血脉时的做法，实在是太失人心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当时做得错了，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因为尊府血脉，本来就是不可触犯的，那小鬼的做法其实是自寻死路，自己才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是，就算他没错，仍然是不得人心的！
同门们不喜欢，不认同！
这也是太白宗三百年调教的结果，把这些弟子们都教的太骄傲了。
既然不能指望同门出手拿下那小鬼，那只能靠自己了……
只是，若靠自己的话，那么……
……
……
“这……这小鬼真敢杀我！”
李还真看到了方贵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时，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想想也是，这小鬼连尊府血脉都敢杀，何况是自己？
反正他自己也知道，已经伤了尊府的人，惹下了大祸，那么再杀一位自家仙门的真传恐怕也算什么吧，毕竟是虱子多了不咬，恐怕这个小鬼现在打的主意，便是要趁着自己不得太白宗同门的心，逼着自己暴起反抗，然后在交手的过程中杀了自己吧！
毕竟，自己一开始确实是想用他的小命换来四大仙门分兵来着！
这小鬼是想报仇！
心里几乎是瞬间便想明白了所有的关节，李还真的手掌也轻轻颤抖了起来。
他心里一时很难抉择！
若是自己这时候可以杀了方贵，那当然是好，不但自己作为太白宗领首，可以顺理成章的将这秘境里的八成半资源攥于己手，回头还等于是向尊府卖了个好，自己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仙门，进入尊府效力，谋求更多的修炼资源以及更好的前景……
可关键是，万一自己败了呢？
赢了，好处多多，但若是输了，会死！
出手还是认输，就在一念之间！
剑已指在脸上，李还真并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
……
……
“进入秘境之前，宗主其实就跟我说啦，这个李还真是绣花枕头，看起来漂亮，实际上吃了饭不干活，所以让我作为另一位真传进入秘境，一旦看着形势不对，太白宗弟子受了欺负，那就把他一剑给杀了，然后取代他的领首位子，我当时还替他说好话来呢，结果一看，还是宗主聪明，早就看透了你啦，现在，我就替宗主问你一句，你到底服不服气？”
方贵剑指在了李还真脸上，杀气越来越重，忽然踏上一步，寒声发问。
周围众太白宗弟子闻言，皆是心里一惊。
他们忽然想起，当初方贵进入秘境的事情，确实是仙门执意安排的，那时候还有好几位同门想去找长老求情，让仙门收回成命的，结果被长老训了一顿，可见仙门主意坚定。
难道说，这真是因为仙门安排他进来，是因为有这样的深意在里面？
现在想想，他这入了秘境之后，所做之事，无一不是匪夷所思，偏偏又真的帮着太白宗扭转了颓势，凭着他小小年纪，如何能有这等本领，莫非真是自家宗主安排的？
……
……
“我没说过这话……”
而在这时的秘境之外，太白宗主脸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心里暗想。
但是看到周围三位宗主都向自己看了过来，他也只好淡淡的笑了笑，不说话。
毕竟不能在其他宗主面前露了怯！
“老狐狸啊……”
三位仙门宗主看到了他神秘莫测的笑容，都感慨了起来：“自家弟子都防着……”
……
……
“原来，真是宗主特意安排他来对付我的……”
李还真听了方贵的话，脸色忽然就变得惨白无比。
他终于明白方贵为什么在秘境里面表现的这么好了，原来早就有了宗主的授意！
想来也是了，若是没有宗主的私下传授，这个小儿又怎么可能有如今这等惊人的本领？
至于让他防着自己，那或许是因为宗主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吧！
毕竟，自家的火候师尊说过，他与太白宗的那对儿师兄弟并非一条心，他们做事太过强硬，也太过大胆，早晚都会惹下大祸的，所以师尊他打算结成元婴之后，就离开了。
既然是宗主授意他对付自己，那自己还苦撑什么？
李还真心里忽然轻松了许多，迎着方贵的咄咄逼人，他脸色惨淡，苦笑了起来，缓缓摇了摇头，道：“李某做事，是对是错，自有公论，何必在此与你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免得被人看了笑话去，罢了，罢了，你让我走，我便走好了，日后回了仙门，自有人主持公道！”
说着这话时，他缓缓起了身，仿佛对方贵指向了自己的黑石剑视而不见。
“李师兄……”
莫红巧与薛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认输，还以为他在那三剑之下受伤极重，急忙要上来搀扶他，但李还真却摆了摆手，自己捂着胸口，慢慢向远处走去，背影有些潦倒。
“呵……”
望着李还真缓缓远去的背影，方贵冷笑了一声，转身向着地眼神木走去。
无人留意到，他这时候双腿都微微有些哆嗦。
“方小师兄，你这样做……”
迎着方贵，张无常走了上来，看向了李还真的背影，他也神色迟疑，有些不忍。
“吓死我了！”
方贵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让他搀着自己，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李还真，道：“那孙子其实没受什么伤，只是装出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好让自己有个台阶下罢了，妈的我刚才气血已经耗尽了，只是装出个架势来而已，他若是真敢还手，我一定会倒大楣……”
“啥？”
张无常愣了一下，这才发现，方贵这时候的气血之枯竭，比刚入秘境时还厉害。
这才明白，经过了与陆真瓶一场大战，他之前补回来的气血，早已流失干净，能够斩出这三剑，都是因为他一开始捏碎了一颗血晶，借机纳入了些许气血，硬生生撑下来的。
这时候他只剩了一个空壳子，走路都不稳当了。
李还真是装出了一副受伤的样子，搏人同情，方贵则是装出了一副无伤的样子吓唬人。
“你也忒大胆了，若是李还真师兄不肯认输，那你岂不是……”
张无常细思了一番，心里也当真有些后怕，看着洋洋得意的方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在别人面前都怂，凭什么在我面前不怂？”
方贵回答的理所当然，像是早就料定了李还真最后不敢和自己拼命。
张无常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伸手扶住了方贵，免得他露了馅，但在这时候，倒是忽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若是硬撑的，你刚才又是如何硬吃了李师兄一道火意？”
这个疑问倒是真的。
李还真最后之所以被方贵吓住，实在是因为方贵硬吃他一道火意，仍然若无其事的样子太吓人了，这成了压倒李还真判断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知道方贵如今究竟有多强，再加上信了方贵奉宗主之命取代他的鬼话，又担心方贵是想借机除掉自己，这才选择了低头。
但方贵既然一身气血早已枯竭，肉身必定虚弱的厉害，又是怎么撑下来的？
当时众目睦睦，可都没见他祭起什么法器，或是运转灵息来抵挡！
“我有宝贝防身呢，这可是我最后一道防线……”
方贵闻言有些得意，悄悄撩起了一片衣角让张无常看，张无常瞥了一眼，顿时惊的张大了嘴巴，只见他衣袍里面，居然戴了一块裁剪精巧的红布，上面还绣着鸳鸯戏水……
“这是什么鬼？”
张无常整个人都怔住了。
倒是不远处，这时已然接受了玲珑宗退出的命运，准备率了同门离开秘境的玲珑宗弟子云女霄，心里还正有些感慨的叹惜着，本来自己还想趁着这次秘境开启，筑基之余，再将自家玲珑宗赏赐给真传的法宝讨回来呢，没想到啊，最后居然什么也都没有做到……
心里暗怪方贵，我们玲珑宗的法宝只有女人穿得，你抢过去不还有什么用？
“哼！”
而在这时，方贵也已经坐到了地眼神木旁边，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张无常和正失落离开的玲珑宗弟子，而是威风八面的在地眼旁边坐了下来，神色威严的扫向了周围众人，清咳一声，道：“五大仙门领首，都已经服了，现在，我们就开始按着规矩分血晶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糟蹋东西
五大仙门领首都输了……
这话说起来倒是没错，就是听着难免有点别扭！
以前的人，再强也只是力敌四大仙门，合着你把太白宗也算起来了是吗？
不过，如今李还真已被逼走，四大仙门一门退出，三门服输，剩下的自然是方贵最大，毕竟他已经说了，自己是奉了宗主的命进来的嘛，再加上如今太白宗的大好局面，也确实是他一手打下来的，那么现在依着他的话来分配血晶资源，也确实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于是，很快便有太白宗弟子走了上来，测量那一株地眼神木之上的血晶。
如今所有的血晶都聚集到了这里，测量起来倒是简单，他们都学过相应的仙门秘法，很快便已得出了结论，这一株地眼神木之上，血晶总量共有一百二十两之多，比起之前那几次秘境开启，还要多了不少，大概这也是因着秘境大阵愈来愈成熟，产量渐涨的原因！
总量有了数，再分配起来自然更简单。
一百二十两血晶，太白宗独占八成半，便是一百两还要多一点，听起来没什么，其实已经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数字了，倒是缺月、火云、寒山三宗，加起也只得了十八两……
但没办法，三大仙门皆已认输，得这半成，便已经是太白宗的恩惠了！
“一百两的话，那也就才十斤啊……”
方贵心里盘算了一下，对这个数量并不十分感冒。
旁边忙着检测的同门听着忍不住呆了一下，“斤”这个字眼，似乎不怎么合适吧？
不过如今自然也不是他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该考虑如何分配这些血晶才是正经，而关系到了血晶的分配时，最重要的便是这些仙门弟子们炼化血晶的先后次序了。
太白宗二十弟子入了秘境，有着核心弟子之名的，只有七人，另外十三个，则皆是作为辅助弟子进来，按常理来说，自然是核心弟子才有接触血晶的机会，但实际上，哪怕是辅助弟子，若是资源足够，其实也是有机会尝试血晶筑基的，只是可能性比较小罢了。
毕竟，平时的血晶划分，可能连核心弟子都不够分的，如何能轮得到他们？
只是这一次不同，足足百两血晶，十位神道筑基都用不完，也就是说，能够得到这次筑基机会的，会远比七人更多，甚至可以说，或许十七位太白宗弟子都有希望。
当然，这也得是在前面的同门没有将血晶消耗干净的情况下。
谁也不知道这些血晶够不够所有人炼化的，那么尝试筑基的次序，便显得更为重要。
这件事本来该是李还真来做的，但李还真已走，方贵自然开始手握大权。
“方……方贵师兄，这是李师兄之前定下来的弟子名额……”
莫红巧犹豫了一下，还上前，将一个丝帛卷轴，双手呈给了方贵。
方贵清了清嗓子，推了旁边正发呆的张无常一把，示意他把这卷轴给自己接过来，难道还由方大师兄自己亲去去拿不成？没成想张无常正愣神，居然一时没明白，倒是旁边的婴啼一阵欢快，飞快的游了过去，叼着卷轴回来，递到了方贵手里，顿时让方贵心情大悦。
“李还真，莫红巧，薛华，张无常，梁执玉……”
方贵看着这卷轴上面的名单，忍不住眉头皱了起来。
卷轴上面，记载了七个核心弟子的名额，分别是李还真、程飞鸿、张无常、莫红巧、薛华、梁执玉、程飞鸿，这个名额，自然也就代表了仙门弟子拿到血晶之后，分别尝试进行筑基的次序，李还真究竟是如何安排这个次序的，方贵不知道，但他却发现了一点……
居然没有自己！
这就不知道是宗主没有嘱咐，还是李还真没有加进去了。
“方贵师兄，这个名单，是之前李还真师兄根据诸位同门的根基与潜力废尽了心血才排布出来的，也已经给仙门的长老过目过了，照以前的规矩，虽然初时定下来的名单，到了最后真正开始筑基时，也会有相应的调整，但大部分的安排，一般都不会改变的……”
薛华大着胆子，向方贵开口说明了情况。
“名单不是特别合理，自然需要调整一下，你们有意见吗？”
方贵将那名单翻了翻，便丢在了一边不理，笑吟吟的在众同门脸上扫了一眼。
众同门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如何调整，但谁又能表示反对？
“依方贵小师兄的意思……”
“第一个筑基的，就是我！”
方贵指向了自己，道：“我筑基完了之后，才会轮到你们！”
众太白宗同门彼此对视了一眼，面对着这嚣张至极的话，却没有人反对什么。
局面本来就是他逆转了过来的，他要占这首位，当然没人有意见。
“第二个是小张师弟，他功劳比我差点，也很大！”
方贵第二个，却是忽然指向了张无常。
人群里的张无常闻言，顿时呆了一呆，表情有些复杂。
他之前便是在核心弟子名单里的，而且排名还不低，在第四的位置，只不过，毕竟他年龄小些，又与李还真关系亲近，所以青溪谷里，也不是没有人说他是靠了李还真的赏识才有这个机会的，这些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自然也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没想到如今方贵重新排布名单，居然也有自己，而且排名提前了两个位子，只是这一次，周围众同门，却无人再说些什么了，他排在了这里，是凭着自己的功劳来的。
这种心安理得的排名，也一时让张无常的心情有些激动了起来。
倒是人群里的钱无两与孟小蛾等人，在这时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倘若当初被缺月宗弟子困在了红山谷里时，他们也选择了留在方贵身边，那么现在……
……可惜没有如果！
“第三位，便是程飞鸿……这个字是念鸿吧？怎么写的这么难看？”
方贵皱着眉头念出了第三个名字，人群里顿时又有人吃了一惊，齐齐的看向了一个人。
那人是个身材瘦长的汉子，身穿蓝袍，平时很是沉默寡言，他本来也是太白宗核心弟子之一，而且很有威望，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青溪谷内，除李还真之外的第二号人物了。
当初若非李还真入了火候君长老的法眼，得了功法传承，这青溪谷的真传之位，可能还需要他与李还真两个人好好争夺一番，而在李还真的排名里，他却是排在了第七位的，但没想到，方贵如今拔正反乱，倒是一句话将他安排在了第三位，足足提了四个位置。
程飞鸿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抬头看向了方贵，神色似乎有些不解。
方贵笑了一声，看着他，道：“刚才我看见了，你是第一个冲过来帮忙的！”
程飞鸿顿时明白了他安排自己的原因，亦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道：“多谢！”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那个字确实念鸿！”
方贵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这不重要，然后又念出了几个名字。
周围众同门听着，脸色却愈发的惊异了起来，若说一开始的张无常与程飞鸿倒也罢了，毕竟他们两人本来就是核心弟子，最多只是排名调整一下，倒也无防，但当钱无两与何方玉等几个名字出现时，却使得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些不解的神色。
因为这两人，甚至都不是核心弟子，一开始便是在筑基造化之外的，而他们两人，却分别都排在了第五，和第六的位置，倒是核心弟子莫红巧、薛华等人，迟迟没有被念到。
他们这时候，也看出了方贵是如何安排这名单的，其实很简单，排在了前面的，都是之前率先冲了上来帮助他抵挡四大仙门核心弟子的，有些人他甚至连名字也不知道，只是认得那张脸，问过了之后才将这些人的名字加了进去，如此任性，自然让人感觉荒唐。
“我排的这些人，都是我刚才看到了的，其他人表现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方贵将自己知道的安排完了之后，便将名单递给了程飞鸿，道：“你们之前在秘境边缘，是怎么抵挡四大仙门的，我没看见，也不瞎指挥，就由你们自己来定好了，我看你这个人怪老实，就把这个活交给你吧，之前你们一直在外面抵御四大仙门，谁出了力谁没出力，你心里也该明白，总而言之一句话，干了活才能吃饭，这个道理你懂吧？”
程飞鸿听了方贵的话，也是微微一怔，半晌之后，他笑了起来，点头道：“懂！”
说着话时，便很自然的接过了名单，似乎在暗暗斟酌着。
“方贵小师兄，这样安排不妥吧……”
但到了这时，见到方贵自己乱七八糟的安排了一通不说，最后更是将名单交给了程飞鸿，一旁的薛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迟疑着道：“仙门弟子里，究竟谁该得到筑基的机会，可是从资质、潜力、功法、根基等各方面筛选出来的，前七之人之所以是核心弟子，便是因为他们炼化血晶的可能性最大，但如今你却将名单彻底打乱了，难道就不怕……”
“我怕什么？”
方贵直接将目光向他看了过去，道：“你觉得我这么做不公平？”
薛华顿时犹豫了一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辩解，倒是旁边的莫红巧接过了话口，认真道：“方贵小师兄，这并非公平不公平的问题，你将一些辅助弟子安排在了前面，只考虑他们的功劳，却没考虑到他们有没有足够的底蕴来完成地脉筑基啊，若是他们尝试了地脉筑基，但结果却又失败了，那么被他们炼化的血晶，却都……白白浪费掉了……”
这一番话，说的周围众人皆沉默不语，就连那些辅助弟子，也都没有替自己说些什么。
这确实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仙门为什么要定下核心弟子之名，便是因为他们筑基成功的可能性更高，让他们先筑基，可以避免血晶的浪费，而若是安排一批辅助弟子在前面的话，筑基成功了还好，若是筑基失败，那么血晶，可便等于结结实实打了水漂了。
“浪费了也没关系，我们的血晶够多！”
方贵回答的满不乎，又有些别样的认真在里面，笑嘻嘻的道：“更重要的问题是，干了活的人，把血晶浪费了，也没什么，不干活的人，就算筑基成功了，也是糟蹋好东西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气血补本源
“败四门天骄，斩尊府血脉，逐自家真传……”
秘境里面，连番大战，局势几度变化，而今也终于迎来了一个结果。
这时候的秘境之外，缺月、火云、寒山三大仙门宗主，脸色自然都不怎么好看。
这一次的秘境之战，他们本来磨拳擦掌，想让太白宗吃上一个大亏的，但结果却是四大仙门吃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亏，虽然因着之前尊府事件的影响，使得他们这时候心情复杂了很多，不再是一昧的仇视太白宗，但心里那翻感慨总还是在的，这时候便忍不住开了口。
“老太白，你们教出的这位太白九剑传人，果然不是个普通人物啊，能有这等本事，说不定是你和太白宗后山的那个废人联手教出来的吧，莫非他才是你们真正的真传弟子？”
太白宗主面对着这些回答，不置可否，却是轻轻点了点头。
火云老祖叹道：“此子年龄不大，倒是个能成事的，不过能成事的，也能惹事，这才刚要筑基，便已触怒了尊府，老太白，倘若事后尊府找你们麻烦，你们又如何应对？”
听了这话，缺月与寒山二宗之主，也都转过了头来看向了他。
太白宗主闻言，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笑了一笑，道：“不见得，尊府何其尊贵，怎会为了小孩子的事情找我们一方仙门的麻烦？”
“不见得么？”
缺月、火云、寒山三宗都不置可否。
“还是看看他这一次筑基，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
火云老祖慢慢将目光转向了秘境之中，轻轻一叹，道：“或许这也会影响到尊府的决定！”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但也确实抱有了很大的期待。
练气境界的弟子，表现再好，也只是练气境界，成不得大事。
终有多少潜力，还要看他筑基如何！
……
……
“先补本源，再筑道基！”
而在这时的秘境之中，诸事已定，方贵自然也就开始了自己的筑基进程，一番测量之后，便在地眼旁边重新布下了聚灵阵，禁制倒是不用了，这时候不用他多说，太白宗弟子们便已自发的守在了周围，为他护法，以免筑基之时受到干扰。
摘下血晶，散作血雾，运转九灵正典养息之法，纳入体内炼化。
有了之前的经验，方贵这时候对于血雾的炼化更快，更熟炼，甚至速度也提升了很多，很快便再次有那种熟悉至极的血脉膨胀之意生了出来，流转全身，使得他近乎枯竭的本源，获得了旺盛的生机，整个人也从刚才的萎顿，渐渐变得气血盈盛，红光满面了起来。
但经历了之前的一番大战，方贵这一次并不心急，他知道，如今自己气血充盈的感觉，其实只是一种表象，实际上他本源还是十分枯竭，没有真正弥补回来。
“哗啦啦……”
血雾入体，他只觉气血滚滚，于经脉之中，飞速流转，如同大河。
与此同时，随着血雾的炼化，就连他一身修为，也在这时飞快提升了起来。
本来经过了最初那一次血雾的炼化，他的修为，便已突破了练气九层，而如今，更是渐渐增涨，已分明得跃过了练气九层中阶，而且飞快的向着练气九层巅峰提升着……
在方贵的心里，倒是越来越觉得太白宗主高深莫测了起来。
自家这位宗主真是聪明啊，他当时把只有练气八层，距离筑基还远，而且气血枯竭的自己派进了秘境，任何人看起来，都像是胡闹，但实际上呢，自己进入了秘境，夺来了血晶，一边可以借着血晶弥补本源气血，一方面又因为炼化血晶提升着自己的修为……
于是，在自己本源气血弥补完成之后，修为也恰好到了练气九层巅峰。
正好在这时候，一鼓作气，结成筑基！
一切的一切，都可谓圆满无瑕，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把这一切都提前算计妥当了，实在厉害啊……
当然了，方贵并不知道，自家宗主其实也没想那么多……
……
……
“虽然宗主提前把这一切都算计在内了，但好像还是有些小瞧了我啊……”
不过按步就班的炼化了片刻之后，方贵心里也渐渐觉得有了把握，心里渐起了一个心思，他如今炼化这些血雾的方法，稳当，但却缓慢，始终让他有种无法达到极限的感觉。
他知道，倘若自己继续这般炼化下去，或许要有好几天的时间才能补足本源。
自己似乎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心里想抱着这个念头，方贵忽然胆子大了许多，直接伸手摘下了一颗血晶。
这一次他没有放在周围，等着它散化成气血，更是直接放进了嘴里，像吞了一颗葡萄。
“嗯？”
周围众太白宗同门，见了这一幕，顿时大惊。
之前方贵只是炼化血雾，他们自然看得出来，方贵那是在治疗暗伤，而如今，他直接吞下了血晶，难道是要开始筑基了吗？但明明他的修为还没有达到练气九层巅峰啊……
炼化血晶弥散出来的血雾，和直接吞下血晶，可完全不一样。
血雾的力量，毕竟只是弥散在周围，但吞下了血晶，所有的力量，便都散在了体内！
轰隆！
在他们诧异的眼神里，方贵一颗血晶入口，体内很快膨胀起了无尽血气。
滚滚荡荡，犹如火山爆发！
换作任何人，准备不足的情况下，都有可能直接被撕裂了肉身。
但方贵，却也是趁着这一刻，将九灵正典里面的养息法门，尽情摧动了起来。
“轰隆隆……”
血晶入腹的一霎，血气爆发，像是黄河绝提，海潮侵岸，无法遏制，但随着九灵正典养息之法运转，那无尽的血气，却忽然像是被一种更为强横的力量给压制住了，再之后，这种力量，硬生生把这疯狂的血气，化作了涓涓流淌的溪流，悄然引入了他的经脉之间！
他周围灵息，在这一瞬间便暴涨了一截，周身血气，更是疯狂提升。
“小泥鳅给的这法门，还真是厉害啊……”
对于当初在黑风山遇到的东土秦家那一行人，方贵心里的感觉一直都是很奇怪的。
他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这连太白宗主等人都头疼的气血枯竭之症，便与秦家人有关，这样说起来，秦家人应该是把自己害得不浅，可偏偏，自己又骗来了小鲤儿的家传正法，而这正法，又是如此的神异，帮着自己做到了许多人做不到的事情，两边又似乎扯平了……
算啦……
心里如此想着，方贵决定还是不去想这些。
反正自己也不是那么讨厌小泥鳅，大不了以后再去秦家捞点好处就是了！
压下心里的杂念，他忽然又伸手，摘下两颗血晶扔进了嘴巴里，脖子一梗咽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还没有到极限！
滚滚荡荡的血气，一瞬间又旺盛了三倍。
方贵的一身灵息，在层层炼化之后，也已无可阻止的提升到了练气九层巅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身灵息，已然达到极致，无可提升！
但是他的本源，在这时候却还是没有被弥补回来，甚至可以说，还差得极远！
“嗯？”
方贵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又摘下了一颗，扔进嘴巴里。
咂摸了一下，还是不够，便再摘一颗。
然后又是一颗！
再一次连吞三颗血晶，他体内的雄浑血气，已是旺盛到了可怕，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团浓重至极的血气所包围，而且那血气弥漫了开来，连周围三四丈的范围都笼罩了进去，别人已无法看清楚方贵的身形，只是可以感受到里面那无法形容的狂暴血气汹涌如乌云。
“我的天，不会所有的血晶都被他炼化了吧？”
这时候旁边围绕着的太白宗弟子，以及更外围的三大仙门弟子，都已彻底愣了神了。
他们没有见过其他仙门弟子地脉筑基时的情景，但也能感觉到这时候的方贵表现不正常了，他对血晶的消耗，实在太快了，刚才就看他连吞了四五颗血晶，那得有多重？
一颗血晶算是七八钱那么重的话，他这时候也吞了足有四两了吧？
而且看他不像是马上结束的模样，谁知道他一共要消耗多少血晶才可以？
“不对劲，他是如何承受这么庞大的血气之力的？”
而秘境之外，三大仙门宗主也猛得坐直了身体，满眼都是诧异之色。
在场稳如泰山的，只有太白宗主，他神色平淡，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心里却在暗想着：“这是什么鬼？血晶乃是魔山之血里面，最为精萃的血气所化，别说弥被他受损的本源气血，就算是把他浑身气血都替换一个遍，二两血晶也该足够了，但如今的他……”
“不对，不是修行功法的问题……”
所有人都满心惊愕，纷纷猜测之时，被血雾笼罩的方贵，忽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始终感觉这些气血的炼化，没有达到我的极限，可以一直加快速度，也许不仅仅是因为九灵正典的养息法门高明，而是因为我自己……”
“是因为我自己的肉身本源，需要这无尽的气血来补充……”
“我需要的气血太庞大了，也许所有的血晶都给了我，那也不够……”
“以前没发现自己饭量这么大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吞噬血溪炼本源
窃魔山之血补足自身，要点便在于修行功法与自身的承受能力！
论起功法，方贵修炼的是九灵正典养息法，这是一种精深至极的法门，再狂暴的血气，也可以被这法门驯服，所以一开始的方贵，也只是觉得这法门太过高深，远远没有达到极限所以自己才可以不停的加入更多的血晶来炼化，反而再滂湃的气血，都是可以借这功法驯服了的，但也是在他连吞七八颗血晶之后，他才忽然意识到，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自己修炼的功法固然高明，但自己的肉身承受能力，也一样的强大。
以魔山血晶补充气血，其实便是以魔山之血，将方贵枯竭的肉身本源补足回来！
这却不是简单的喝水吃饭那么简单，而是牵扯到了气血精萃之力薄厚的问题。
简而言之，凡人血脉，气血微薄，一缕魔山气血，便可以填满他们所有本源，踏上了修行之路的人，气血更为浑厚庞大，他们则需要更多的气血才能填满自己的本源！
而如今的方贵，肉身则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别说一缕，就算是无穷无尽的血晶都填了进去，居然还不够，若用一种形容方法的话，那便是整整一湖的水搬了过来，却填不满一个小小的池子，原因便是因为那一湖的水，里面蕴含的神性，都不如这一个池子来的多。
“机会难得，这一次不补足了气血，以后还是麻烦！”
方贵心里想着，炼化血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过到了这时候，已经不仅仅是求快而已，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血晶不足的问题。
这个问题，几乎像是无解的。
整个秘境之中，所有的地眼神木，都被自己砍了，所有的血晶，也都在这里了，若是这些血晶都还不够，那自己还能去哪里找去？更何况，这所有的血晶，也不可能全由自己一个人炼化了，毕竟里面还有太白宗其他同门和三大仙门呢，难道自己真不管他们了？
心里想着这个问题时，方贵心里忽然暗做了一个决定。
“或许，能够补足我自身气血的，不只是血晶……”
心里起了这个念头时，他便忽然间法转微转，一缕灵识，探入了地眼之中。
地眼神木，自地眼之中生长而起，上面凝结成了最为精萃的血晶，而在地眼神木之下，则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血溪，血溪里面，乃是从魔山之中引来的魔山之血，所有的血晶，都是魔山之血经过了层层提炼之后，最后的精萃神物借着地眼神木凝结出来的。
简单来说，也就是地眼神木上面的血晶，和血溪里面的魔山之血，其实本是同源，只是血溪里面的魔山之血，更为狂暴，没有经过秘境大阵的转化，不易被人炼化而已。
张无常曾经对方贵说过，血溪对人而言，等若是剧毒。
但方贵却曾经接触到过血溪里面的溪水，感觉这溪水也并不那么可怕。
于是，这时候他就大着胆子，忽然引了一缕溪水过来，直接纳入了体内。
在这一霎间，他忽然感觉自体内的经脉，像是忽然膨胀了一倍，那直接从血溪之中引来的魔山之血，居然比血晶里面蕴含的血气，还要浓郁无数倍，强横无数倍……
就连方贵，这时候都已额头青筋毕露，感觉到了那滚滚气血之力。
“可行！”
但在这痛苦的炼化过程中，方贵却忽然确定了这个问题。
直接引纳血溪之水进入体内，然后再借助九灵正典里面的法门来炼化，这个路子是可行的，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随着血溪之流进入体内，他本源气血的弥补更快了许多，那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剧毒的魔山气血，对他而言，却像是一种极为普通的资源，可以直接炼化。
来不及思索里面的原因，方贵只是为自己找到了这个方法而兴奋。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啥食呢……
“哈哈……”
大笑声中，他全力运转了灵息。
一时之间，如长鲸吸水，滚滚荡荡的血溪之流，皆被他引纳过来，吞入了口中。
……
……
“他……他难道真要将所有的血晶都炼化不成？”
如今的方贵，整个人所在的三四丈范围，都已被浓厚的血雾所笼罩，所以外面的人也根本看不清楚他这时候引纳血溪之水入体的场景，他们只是看着那蓬勃的血雾，感受到了血晶正在快速的被炼化，一时间，除了惊奇与震愕，也有人止不住的心疼了起来。
这里面，自然包括了莫红巧与薛华等人。
他们本是太白宗核心弟子，该是排在了李还真之后，第二和第三个进行地脉筑基的。
但是因为方贵改了名单，所以他们都排到了十名开外。
心里虽然不服气，但他们还在安慰自己，毕竟之一次太白宗夺来的血晶够多，就算排到了十名开外，自己一样有机会进行筑基，但看到了如今方贵炼化血晶的速度，他们却忍不住担忧了起来，千算万算，只算到了血晶够多，却没想到方贵炼化的血晶也很多啊！
倘若他一下子将所有的血晶炼去了大半，那轮到自己时，还能剩下吗？
“不必着急！”
但也就在他们满面惊恐之中，有一个声音淡淡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程飞鸿，这位在青溪谷里，一直被李还真压制着的青溪谷二号人物，忽然轻轻坐到了他们两人的身前，目光也在看着那片血雾，道：“这些血晶是他夺来的，当然应该由他炼化，他剩下的，才会轮到我们，这也是一开始要做出那个排名的原因所在！”
薛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道：“那倘若他一口气将所有血晶都炼化了呢？”
程飞鸿淡淡道：“那我们也只好再等十年了！”
薛华与莫红巧皆吃了一惊，心里忽然明白了程飞鸿坐到自己两人身侧的原因。
这人是担心自己急躁之下，会冒然出手，影响到方贵筑基吗？
“你与他也无亲无故，何必这般殷勤？”
幕红巧心里恨恨的想着，只是面上不愿说出来。
倒是程飞鸿似乎看破了他们心里的想法，淡淡笑了一声，他没有解释，说自己当初被排在了核心弟子第七位时，一直以来的心情，和这时候的莫红巧与薛华都是一样的。
……
……
“先补本源，再结道基……”
如今，被方贵气吞长河一般吞噬着无尽气血的一幕惊到的，不只是秘境里面的四大仙门弟子，还有秘境之外时刻关注着里面形势的四大仙门宗主，这时候，血雾笼罩里面，他们也看不到方贵引纳血溪之流补全自身的一幕，却可以大略判断方贵炼化血雾的进程。
“那小鬼如今应该还只是在引魔山气血，治疗自己的暗伤，没有开始筑基，只是没想到，治疗而已，他居然需要这么多的血晶，从他身周弥漫的气血来看，他已吞噬了多少？”
“五两？”
“还是六两？”
火云老祖经验最丰富，目光死死的盯着铜镜在虚空里的倒影。
“我怎么觉得，这已经需要用斤来算了？”
缺月宗主也忍不住开了口，喃喃道：“若这只是疗伤，那么他筑基，又会需要多少？”
寒山宗主在这时候，倒还理智，沉声道：“待他疗伤完毕，看一眼便知道了！”
……
……
似乎经过了很长时间，但实则时间很短。
方贵引纳血溪之流，灌入自身之后，得到的气血瞬间不知狂暴了多少倍，补足自身本源气血的过程，自然也就加快了无数倍！
到了这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共引纳了多少血溪之流，但却非常明白，这应该已经无法用重量来计算了，毕竟血晶就在那里，可以称量，但溪水呢，这怎么称？
谁能说清楚一条溪流有多少重量？
这时候的他，能明显感觉到，地眼附近的四五道血溪，都快被他汲取干涸了。
源源不断的气血灌入了他的体内，也终于引发了一系列的变化。
他渐渐感觉，自己周身力量，似乎渐趋圆满。
有种整个人都从噩梦之中醒来，仿佛清晰的看到这个世界一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一辈子的人，终于有了一段酒足饭饱的日子，于是，精神头养回来了，肉身也渐渐充盈，再看这个世界时，以前那种总是头昏眼花的状态，一去不回了。
当然了，这只是方贵自己的感觉，而在这时的识海世界里面，那一方神秘的道宫里，棋宫魔胎正两只手抓着窗户上的栏杆，趴在了窗边，欣赏着外面暴雨倾盆的一幕。
外面的是方贵识海世界的显化，那里原本是干涸一片，像是荒漠一般，就连他的本源血池，也已不剩一缕气血，可在这时，这片识海世界，正在下起了瓢泼大雨，那无尽的雨水，化作滚滚无尽的精纯力量，弥漫在了这个世界，使得这片干涸已久的世界恢复正常。
那一方血池里面，不仅有了丝丝缕缕金芒闪烁的血水，甚至快要溢出来了……
也不知看了多久，眼见得周围已然如同一片血海，水都快漫到窗棱上来了，这欣赏着雨景正起劲的棋宫魔胎终于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差不多行了，你想变成魔山化身吗？”
“……”
“……”
“哗！”
也在这一刻，整个识海世界，忽然之间雷闪消失，乌云骤散，取而代之，一片晴朗。

第一百九十六章 灵息化道台，凡人成筑基
“呼……”
秘境内外的人，在这时候都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无尽弥漫的血雾笼罩之中，忽然响起了气吞山河般声音，遮挡住他们视线的血雾，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然后众人便渐渐看清了这时候正盘坐在地眼旁边的方贵，他正双手在小腹前结印，一口气吞吐天地，将周围弥漫的庞大血雾，一口气全部纳入了口中，涓滴不剩，如鲸吸水，豪饮烈酒。
那血雾里面，蕴含着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而方贵的身形却单薄瘦小，两者之间，反差强烈，但偏偏就是如此单薄瘦小的方贵，一口气将所有的血雾都吞了下去，这一幕简直让人难以想象，那强横无边的血雾力量，难道都藏进了他那小小的身体之中，怎么藏得下？
但偏偏，这般诡异一幕，就这么发生在了他们的眼前！
“他的伤……已经好了？”
“还是说……筑基都已完成了？”
一片震惊的沉默里，有人喃喃开口。
周围有很多人，但在这时候，都不是很能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们看到了这时候的方贵，虽然只是盘坐在了那里，小小的身躯，却给人一种像是火山一般的感觉，看似沉默而普通，轻轻一触，便有可能喷薄出震荡天地的力量。
不过还好，这种可怖的气机，正在缓缓消失。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那力量并不是褪去了，而是藏起来了。
藏在了他的肉身深处，本源之中！
“哈哈……”
“这感觉，痛快啊，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方贵也慢慢睁开了眼睛，长长的吁了口气，很难形容如今的感觉，精神饱满，一身力气，感觉比他本源气血枯竭的毛病出现之前还要好，在他的记忆深处，好像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不过那已经很久了，久到他几乎不确定这样的感觉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幻觉……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之前困扰了他以及太白宗主和长老们许久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慢慢的伸开了双臂，伸了个懒腰，他将目光看向了地眼神木。
他知道，自己如今气血饱满，前所未有，暗伤尽去，但这并不是结束，如今的自己，气血就算是再饱满，也会像之前一样，慢慢流失干净，所以他必须筑基，只有结成了道基，重塑肉身，这才可以锁住一身气血，以后永远的消弥掉这气血亏空所带来的困扰。
“好小子，倒是唬了人一跳！”
而在这时的秘境之外，四大仙门宗主看到了这一幕，也皆是一惊。
实在是方贵刚刚吞吐周天血雾的一幕太过惊人了，几乎让人以为是看到了一个怪物，不过在方贵吞掉了所有的血雾之后，他们便也看到了那一株地眼神木，以他们的眼力与修为，却是搭眼一看，便可以确定，地眼神木之上的血晶已经少了多少，心情略略放松。
“应该是六七两上下……”
“好个小儿，只是为了疗伤，便炼化了六七两血晶，快抵得上一位神道筑基了！”
“还好，还好只是这些，不然我还以为自己又看到了一位尊府的少主人呢……”
几位宗主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松快。
地眼神木上面的血晶，大约少了十来颗，以一颗血晶重约七钱至八钱的重量，便可以推算出方贵这一次疗伤，消耗了六七两左右的血晶，这个数量自然也是非常惊人的，毕竟一般人就算是筑基，也不一定用得这许多，但这个数量，好在还是可以让人接受的……
刚才有那么一会，他们还以为方贵真会炼化掉所有的血晶呢！
当然，就算是以他们的眼力，也没留意到，地眼神木上面凝结出来的血晶，只是少了六七两左右，但这时候的地眼附近，那几条交汇而来的血溪，却都已经快干涸了。
“呵呵，只是疗伤，便炼化了六七两血晶，那么他要筑基的话，又会走到哪一步？”
疑心尽去的三位仙门宗主，在这时候都起了些好奇之意。
“就算只是六七两，也该超出了他的极限才是啊……”
只有旁边一直坐着，装出了一副啥都明白模样的太白宗主，心里疑惑却越来越多。
只不过到了这时候，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看下去了。
“该筑基了……”
而这时候的秘境里面，方贵自己也感觉到了一种异常饱满的感觉。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精纯而且强大，而他的肉身，因着这无尽的气血，更是前所未有的强横，就连他因为修炼归元不灭识而成就的灵识，也因着如今有了气血的滋养，而变得强大了不少，简而言之，在修为方面，他已走到了练气境界的巅峰。
既然走到了巅峰，那一步，自然就是要一步迈过去！
于是，他只是心里稍稍冷静了些，然后便直接伸手，再次摘下了一颗血晶。
借血晶之力，重塑肉身，结成道基，踏破仙凡之限。
“刚才都只是在治伤，现在才开始筑基吗？”
秘境里面的弟子，虽然眼光见识不如外面的四大宗主，但也能看出一些问题。
如今一见方贵的动作，一颗心便忍不住悬了起来。
地眼神木上面的血晶，一看可知，已经少了好几颗，但还好，方贵没有像他们想的一样，一下子把所有的血晶都炼化了，这倒让之前担心无法筑基的人松了口气，不过旋及也就生出了一个疑问，这位太白九剑传人，做事无一不出人意料，如今他要筑基，又会玩出什么花样？
……
……
相比之前疗伤时的声势隆重，方贵这时候筑基，倒是显得稳当了许多。
他只是一颗血晶吞下，然后便将其炼化纳入了灵息之中。
灵息本就已经强大到了巅峰，而今得了一颗血晶之力，立时便突破了极限，便像是汹涌的海浪，拍击着脆弱的堤防，方贵的肉身，在之一霎，便受到了极为可怖的压力，若是之前本源枯竭，肉身虚弱的他，在这时候立时便会肉身碎裂，成为一堆烂肉，而这，也是之前发现了他气血枯竭之后，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都觉得他此生注定踏不过筑基大关的原因！
筑基讲究灵息，肉身，神魂，三元合一！
之前的方贵肉身本源枯竭，三元缺一，注定是死路！
不过如今却不一样了，方贵灵息强横不说，肉身也已得到了魔山气血弥补，强横无边，神魂更是修炼成了归元不灭识，同样达到了巅峰，正是肉身三元，平衡而又强大之时！
于是，那滚滚荡荡的灵息，在方贵肉身的压力之下，强行锁在了体内，然后又在方贵的灵识引导之下，飞快在体内运转，最后时，被慢慢引入了丹田之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停的旋转着，每转一圈，那漩涡便小了一分，而漩涡间的压力，则更大了一分！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方贵很快便又吞下了第二颗血晶。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每吞下一颗血晶，灵息便壮大一分，而多出来的这些灵息，便都被方贵引导，进入了他的丹田之中，加入到了那漩涡里面，使得那漩涡也再度变得庞大，像是一道风暴……
哪怕是凝缩成了漩涡，也一样有极限的。
这个极限到来时，方贵炼化的血晶，刚刚达到三两三的份量！
漩涡达到了极限，便有两个结果，要么是向外扩散，反噬方贵的肉身，要么便是在漩涡最里面，经过了强大到极限的压力，使得所有灵息，生出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变化，有一块小小的道台出现在了漩涡最中央，并将周围更多的灵息都引纳了进去，锁进了道台之中。
三元合一，化为道台，自此踏入筑基之境！
只不过，还没有结束！
炼化血晶三两三，是筑基成功的一个小小标识，但也只是一个小小门坎！
而炼化血晶，成就筑基，本就有三个界限。
第一个界限，正是三两三！
这一步，方贵走的稳稳当当，毫无悬念。
于是，方贵便接下吞下了更多的血晶，继续化作强横无边的灵息，然后不停的加持到丹田里刚刚才凝炼成形的道台之中，使得那灰白色的小小道台，愈来愈宽广，也愈来愈拥有了些灵动的色彩，待到方贵服下的血晶，达到了六两六的时候，道台已脱胎换骨。
最初成形的道台，给人的感觉既小，又灰，渺小而脆弱。
但如今，道台却已变大了不少，而且呈现出了一种赤红之色，极具生气。
第二个界限，方贵也毫无悬念的迈过去了，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一般顺理成章。
于是，方贵便接下吞下了更多的血晶，继续引纳灵息进入道台。
秘境内外，这时候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方贵，看着他这一次筑基，能够走到哪一步。
借血晶筑基，被人称之为地脉筑基。
地脉筑基有上中下三品，炼化血晶三两三，便是下品筑基，炼化血晶六两六，便是中品筑基，但地脉筑基的最高阶，便是炼化血晶超过九两九，那便是上品筑基了……
而上品地脉筑基，又被人称之为神道筑基！
本来中品地脉筑基，就已经很厉害了！
太白宗柳真长老，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当初筑基之时，也只是中品筑基而已，但也不知为什么，这时候方贵倘若也只是停步于此的话，大家都有些瞧不起他……

第一百九十七章 神道筑基
六两六的中品筑基，自然不是方贵所追求的最终目标。
他在炼化了六两六血晶，意识到自己的道台已然由灰转红之后，甚至都没顾得上自豪一番，便接着又开始了更多血晶的炼化，丝丝缕缕的灵息，再度向着道台涌去。
修行者借血晶筑基之时，并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
其中最可怜的，自然就是想借血晶筑基，但偏偏拿不到血晶的。
更有一些人，可以接触到血晶，但却不怎么够用，所以也只能凑合着到哪算哪。
但在血晶充足的情况下，则又分成了几种情况。
其中一种，是自身潜质与根基着实不佳，他们就算有充足的血晶，也只能炼化很少一部分，或许还达不到三两三的时候，便感觉已经超出了自身极限，只能中途放弃。
这样的，就等于是筑基失败了，他们怪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做不到。
另一种情况，则是能够炼化超过三两三的血晶，然后有自知知明，到了哪里就算哪里的！
当然，最严重的一种，则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分明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但为了追求更高品质的道基，还是要强行炼化更多的血晶，结果害得自己道基破碎，前途尽毁！
这种种结果，皆与自身的潜力与资源，还有练气境界的根基有关。
每个人对血晶的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
无论三两三还是六两六，每当修行中人感觉自己达到了极限时，便说明路已尽了。
但方贵如今则不然，极限是什么？
他根本没有感觉到这种东西的存在，所以他一颗接着一颗，继续炼化着。
七两，八两，八两半……
在方贵一颗接着一颗的血晶炼化时，无论秘境内外，仙门弟子还是四大宗主，身形便都不由得坐直了些，他们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众所周知，炼化的血晶越多，筑基之后，潜力便越大，对上了同阶修士之后，优势也越大，这是一种非常直观的衡量标准……
愈是接近了九两九，便愈是受人尊重。
但究竟能不能破九两九，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九两九，代表着极限！
楚国这地方，对魔山血晶见得少，知道的也不多，但曾经有尊府的大修士讲道时，提到过这个问题，世间极数为九，九两九，便是代表着至高无上，凡人血脉，在练气境界无论如何修行，都不可能达到九两九的份量，这是因为他们的血脉极限在此，不可能跨过雷池。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说法，实际上，他们口中的凡人血脉，每隔十年二十年的，也总会出现那么几个可以走到这一步的，只不过这样的人对偌大北域的无数修士而言，简直如凤毛麟角，皆被人视之为天骄奇才，所以下意识里便也不将他们当作凡人血脉罢了……
从这个大众默默接受的认知里，也可以看得出炼化血晶超过了九两九，何其受人重视。
但如今，方贵正在快速的接近这个极限。
一块一块的血晶炼化，自身灵息便也随之节节暴涨，然后被他引入了丹府之中，道基之上，使得那他本呈红色的道基，如今鲜色愈发的鲜活，浓重到了极点之时，忽然间又生出了某种奇异的变化，居然从红色之中，生出了一缕金芒，内视看起来，当真是异常神异。
这一缕金芒，便是神光。
整座道台皆化作了金光灿灿之时，便是神道筑基已成！
“难道太白宗又要教出一个神道筑基的小天才？”
秘境外面，三大仙门宗主都已坐直了身体，缺月宗主忍不住喃喃开口，自言自语，而火云与寒山两宗宗主，这时候看着太白宗主的眼神，同样显得有些复杂，又是恨，又是羡慕：“妈的，十年之前，那个郭家女娃娃，就结成了神道筑基，震惊楚域，如今又来一个？”
“同样都很舍得花钱培养弟子，甚至我们四大仙门底蕴还更深一些，怎么偏偏这连续两个神道筑基，都再现在了太白宗里？”他们忍不住想着：“难道太白宗风水比较好？”
而太白宗主，在这时候脸上也出现了少有的凝重，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半空中的画面。
这时候的方贵，仍旧盘坐在地眼旁边，端坐不动，周围灵息环绕，但从那周身灵息之中，却泛起了一道金光，显得极为显眼，他的周围，不知有多少人看到了那一缕金光，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而更让他们心间羡慕不已的是，方贵还在接着吞下更多的血晶……
更多的灵息补入了道台，也就使得他道台之中，金芒愈来愈胜……
九两……九两半……
他炼化的血晶，也越来越接近了九两九之数！
而他的道基之上，金芒也越来越多，已取代了之前的红光，成为了道台自身的颜色！
整座道台之中，只有一抹微弱的红光，已几乎被淹没在灿灿金芒里面。
在这时候，方贵忽然停了下来。
不知有多少人，忽然就觉得有些揪心，已然只差一步，难道就此达到极限了？
哪怕他们与方贵是对手，甚至仇视他，这时候也觉得有些遗憾。
毕竟，只差分毫，便成就传说中的神道筑基了！
然后就在他们所有人的目光，方贵停了片刻的灵息运转，像是在思索着某个问题，他没有思索太久，很快便又重新坐直了身体，然后将一颗灵晶取了下来，吃葡萄也似的填进了嘴巴里，旋及他周身灵息，瞬间暴涨，整个人的周围，有无形狂风刮了起来。
“唰！”
他周围一霎间金芒大盛，光耀四方！
炼化血晶九两九，神道筑基已成，金光灿灿，圆满无缺！
“天啊，真成了神道筑基？”
太白宗弟子们，这时已一个个的目眩神驰，有些人说话都颤抖了起来，更有一些人，死死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金光包裹之中的方贵，恨不得一把将他揪出来，自己坐到金光里面去。
这可是神道筑基啊！
圆满的地脉筑基，将来的成神之基！
圆满无缺，仙凡永隔！
……
……
“好，很好，太白宗十年之间，居然出现了两位神道筑基！”
而在秘境之外，缺月、火云、寒山三宗宗主，在这时候脸色却都已沉寂了下来。
说不清楚他们这时候是羡慕，还是嫉妒，只是每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凝重。
火云老祖望着半空里的方贵，低叹了一声，道：“自从你们家后山那位再也拿不得剑时，我们本以为太白宗气数已尽，后来你们培养出了一位神道筑基，却又是那么一个结果，更是让我们觉得太白宗的路走错了，怕是大劫临头，覆灭在即，没想到，你们居然又……”
他的声音高了起来，但话将出口时，却又低了下去，带了点气，还有点郁闷：“又特他培养出来了一个，凭什么呢，合着楚域所有的气运，都被你们太白宗给占去了不成？”
缺月宗宗主，也皆是同样的表情，不知是气还是无奈。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寒山宗宗主忽然道：“这对太白宗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嗯？”
火云与缺月二宗宗主，皆转头向他看了过去。
寒山宗宗主看了太白宗主一眼，面无表情的道：“十年之前，你们将郭家女娃培养成了神道筑基，结果如何？尊府一旨调令，便将郭家女娃召去了尊府效力，十年以来，又回过太白几趟？呵呵，尊府是不可能坐视下面的仙门出现神道筑基的仙苗的，尤其是你们家这位神道筑基弟子，刚刚才险些打杀了尊府的血脉，如今又成神道筑基，你觉得尊府会不理会？”
太白宗主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下去。
他平时无论说到什么，都是风清云淡，笑吟吟的，但每当有人提到“郭家女娃”四个字时，他的脸色便会沉默了下来，不会露出什么不悦之色，但却让人看着心底生寒……
火云与缺月二宗宗主，在这时候也都不说话了，只是偷眼看着太白宗主。
没错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上有尊府辖制天下仙门的情况下，培养出了出色的弟子，或许不如不去培养！
也许他们之前看得没错，太白宗确实气数已尽。
眼下这第二位神道筑基弟子的出现，却有可能是太白宗灾劫降临的引子！
“咦，那小儿怎么还未收功？”
但也就在他们各怀心思之时，忽然间缺月宗主无意之中瞥了一眼，顿时显得有些吃惊，一句话提醒了火云宗主与寒山、太白宗主，同时眼神惊愕的转头看半空里看去。
然后他们便看到，已然成就神道筑基的方贵，在这时候完全没有收敛灵息，巩固修为的意思，而是继续将灵息摧动了起来，周身一片金灿灿的神光，就连他丹府之中的道基，在这时候都隐隐显化在了半空之中，神光流转，似乎是向四方昭告着自己的完美无瑕！
而方贵，则是眉头一皱，缓缓抬手，身边的浮屠剑，慢慢升腾了起来，飘在半空。
“宗主说了，这还不是最好的！”
他抬眼望着自己那完美无瑕的道基，忽然间捏起了一道法诀。
“唰！”
黑石剑化作了一道流光，直直的斩向了自己的额心。
……
……
“难道这小子自知大难临头，要畏罪自诛？”
缺月、火云、寒山三宗宗主看到了这一幕，忽然都惊的大叫了起来。
而太白宗主则是在看到了这一幕后，也先是一怔，旋及明白了方贵要做的事情，脸上忽然布满了怒气，狠狠一拍大腿：“他妈的浑蛋师弟，还是把这法子教给了这浑蛋小子……”

第一百九十八章 逐仙之路
“已经成了神道筑基，为何还不收功？”
秘境内外，看到了方贵接下来的一幕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有些看不明白，这时候的方贵，暗伤已愈，且成就了神道筑基，可以说是圆满无缺了，他已经是地脉筑基之中最好的道基，放眼楚域甚至是整个安州，除了尊府血脉之外，怕也无人能比得上他！
在这种情况下，不赶紧收功，巩固修为，又还等什么？
然后便在他们万分不解的眼神里，方贵那一剑祭了起来，狠狠向着自己斩落。
这一剑，比他之前斩向陆真瓶时还要狠，还要莽！
……
……
所有人的眼神都惊得直了，惟有方贵，嘴角抿紧，出奇的坚定！
神道筑基就是最好的了吗？
从一开始在太白宗主向方贵讲解如何筑基之时，方贵就问过这个问题，在那时候，太白宗主便告诉他，神道筑基，自然是非常好的道基品质，但却不是这世间最好的。
世间最好的道基，乃是仙道筑基！
只不过，仙道筑基，需要有仙道资源，而仙道资源，方贵不可能接触得到！
本来接触不到，也就罢了，但方贵随口问了一句宗主是什么道基之后，便愣住了……
仙道筑基！
自家宗主居然是仙道筑基，后山的幕老九居然也是仙道筑基！
这两个老东西是怎么结成仙道筑基的？
方贵问太白宗主的时候，太白宗主没有告诉他，只是说这条路很难，不建议他走！
但方贵哪里是这么容易死心的，回头就立马去问幕老九了。
然后从幕老九那里，他得到了答案！
也是因此，这时候方贵祭起了一剑，斩向了自己！
……
……
“唰！”
剑意滔天，挟着一种无坚不摧的劲意，直直的斩向了自己的额心，面对着这恐怖的一剑，方贵居然收敛了所有的灵息，任凭那可怖的剑意斩了进来，坦然承受着！
这一剑，他是斩向了自己的道台！
如今他灵息摧动到了极致，在他身前，甚至显化出了自己的道台虚影，那是一方看起来四四方方，上有暗合天地四方与周天三元的四角三纹的一方道台，这时候，那一方道台正周身散发着金光，看起来无比的神异，似乎可以让人感受到一种完美无缺的意境！
完美无缺的存在，总是会让人生出一种不忍破坏的感觉。
哪怕是对手的道台，也希望它可以继续完美下去。
但如今，方贵却是毫不犹豫的祭起飞剑，斩向了自己的道台！
“喀！”
那一剑落在了道台之上，顿时将道台斩出了一道裂痕。
完美无瑕的金光流转之中，忽然便多出了一道血红色的光芒。
那一缕血色，在无尽金光里，显得那么刺眼。
这代表着不完美……
……
……
“那是……”
秘境内外，忽然皆安静了下来。
那一剑仿佛是斩到了众人的声音上，将周围斩得一片死寂。
甚至有些人连思绪都被斩断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
在每个人都在不惜一切的追求着自己的道基完美之时，居然会有人在自己已经结成了完美道基之后，却忽然间往自己的道台上斩出了一剑，生生将这完美变成了不完美？
……
……
“老太白，这也是你安排的吗？”
秘境之外，还是三大仙门宗主反应快些，缺月宗主忽然转头向太白宗主看了过去，脸上居然带着些怒意，他冷眼看着太白宗主，冷声道：“难道就是因为你担心这小儿神道筑基，太过出类拔萃，所以才嘱咐他自斩道基一剑，以免引起将来尊府方面的忌惮？”
“这小儿入秘境之前，怕是老太白也不知道他会结成神道筑基吧？”
寒山宗宗主淡淡开口，目露疑色：“当然，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向自己斩出这一剑！”
缺月宗主经他提醒，也反应了过来，这一剑，当然不可能是老太白吩咐的，毕竟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秘境里面会出现尊府血脉，也就不会想到这个小儿会触怒尊府，当然也不可能想到嘱咐方贵什么，只不过，他们还是想问问，那太白宗弟子，为何会斩这一剑？
修行中人重才惜才，哪怕这小儿不是自家弟子，甚至与自家弟子有仇，甚至说他将来成长了起来，有可能会成为自家的大敌，但他们看到圆满道基被斩，还是有些惋惜。
“他这一剑……”
太白宗主满面怒色，但又有些无奈。
迎着三大仙门宗主的问题，他本想摇头，但否认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他忽然想到，既然是自己的师弟将这个法子传给了那小鬼，那和自己传的有什么分别？
于是他面上的无奈之色更浓，只能点了点头，叹道：“但这并非是为了向尊府示弱！”
“不是为了向尊府示弱……”
寒山宗与缺月宗主对视了一眼，仿佛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确定。
在这时候，倒还是年龄最长，见识也最多的火云老祖，面无表情的转头向太白宗主看了过来，道：“如此说来的话，那你们太白宗是想再培养出一个和你们师兄弟一样的传人来了？但不知道你们想没想过，如今这一条逐仙的大道，还有希望走得通么？”
“逐仙？”
听到了这两个字，寒山与缺月两位宗主，脸色忽然都变得十分复杂。
“为了一个仙字，便拿前程去赌么？”
寒山宗主缓缓开口，然后慢慢摇了摇头，道：“疯子！”
……
……
“筑基有丹药筑基，地脉筑基，仙道筑基……”
“但能成仙，一步一步，漫步九天之上者，惟有仙道筑基！”
“而想成就仙道筑基，只有一个办法！”
而在秘境之外，四大仙门宗主都多多少少露出了些惋惜之意时，秘境里面的方贵，脸上却没有半分遗憾之色，他反而露出了些期待的笑容，抬手一个剑诀，将黑石剑引入了剑匣，然后他便缓缓的运转灵息，使得自身道基归于丹府深处，周身灵息，丝丝缕缕，围绕着道台旋转，神光震动，引动了周身血气，而后一缕灵识，生在了道台的中央，飘飘摇摇。
筑基，便是三元合一！
而这一方道台，外荡血气，内引灵息，上养灵识，正是三元合一的结果！
在这一方道台的作用下，他周围灵息，仿佛在这时候都变得浓郁了很多，也凝炼了很多，每一缕从自道台之上升腾出来的灵息，都比练气境界时更为精萃，蕴无尽神威。
而他的周围血脉，也被这道基渐渐影响，滋养脏腑肉身，改换奇经八脉，重塑自身。
那一缕看起来十分微弱的灵识更不必说了。
在道台的滋养之下，他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最终化作神识！
而这，正是凝结成这么一方道基之后，所带来的境界层面上的变化。
方贵如今收敛了功法，巩固了修为，筑基已然结束。
但周围众弟子远远的看着他，一时之间，却没有人上前恭贺。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对方贵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本来方贵已经成就了神道筑基啊，但这时候他自斩道基一剑，却使得道基出现了缺憾，所以这时候的他，已经不再是神道筑基，道基品质上而论，他只是中阶地脉筑基！
所以这些人都不明白，你为何要斩这一剑？
在这时候，只有方贵自己是满意的，甚至是非常的开心。
他想起了当初自己询问幕九歌如何成就仙道筑基的法门时，他对自己说的话。
“想要成就仙道筑基，便需要拿到仙道资源，此为铁律，谁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当时的幕九歌便是那么懒洋洋的躺在了藤椅上，慢慢的说着：“只是仙道资源，那都是人家传承悠远的古世家和势力庞大的大道统才有的东西，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仙门里的一个小小弟子，当然不可能接触得到了，这就跟小乞丐想皇帝的女人一样不实际……”
“你们当时筑基的时候，也不比我强多少吧？”
听着幕九歌的话，方贵满不在乎的道。
他听说过一些自家师尊和太白宗主这两位师兄弟的故事，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他们可不是什么世家出身，说白了也只是两个偶然之间踏上了仙路的穷小子而已……
“你这话师兄听了，是不会同意的，刚刚踏上仙路时，我确实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但师兄他可不是，他不止一次提起来，家里可是有着十八家铺子，几百亩水田呢……”
幕九歌笑吟吟的说着：“当然，对仙路而言，那也不值什么，全都卖了，也换不来多少灵石，所以这么论起来，我们当时确实比你都不如，你好歹还是个仙门弟子，而我们当时却只是一介散修，别说仙道资源了，我们连地脉资源都没有，筑基丹都炼不起……”
方贵眼睛顿时亮了：“那你们是如何成就的仙道筑基？”
“我们走上了一条路，这条路，有人称之为逐仙之路，也有人称之为无厌之路！”
幕九歌脸色平静的说着，道：“一开始筑基的时候，我们两个只能拿命去拼，从一个驱国为奴的仙门手里，抢到了一点地脉资源，然后结成了地脉筑基，还都只是下品……”
方贵听得呆了，满面都是疑问。
“我们两个当时心气都很高，自然不会甘于下品地脉筑基！”
好在幕九歌立时便说了回来，口吻很是轻松：“于是我们在结成道基之际，回剑自斩，使得自己的道基变得不再圆满，道基不圆满，便注定了我们无法成就金丹，但却因着这不圆满，使得我们有了一个在未来拿到仙道资源，然后重新补全自己道基的机会……”
“于是，我们二人去了东土，在那里拿到了仙道资源！”
“于是，我们两个便成了仙道筑基！”

第一百九十九章 更高的地方
道基是可以在筑基之后，继续提升品阶的，但前提是先给自己一剑。
某种程度上，这简直是在逆天而行。
结成道基，便是追求圆满，道基圆满，便代表着根基稳固，完美无漏，但完美的东西便也定了形，将来就算有朝一日得到了仙道资源，也不可能再改变自己的道基，甚至可以说自此便与仙道资源绝缘了，所以，不甘心者，便需要让道基变得不圆满，用这残缺，换将来更进一步的可能，而这，便是太白宗主师兄弟两人，可以结成仙道筑基的原因！
这是一条非常特殊的路！
走这条路的人，自称为逐仙之修。
但更多的人，其实都是称走这条路的人为，无厌之修！
已成筑基还不够，还定要追求最高的仙道筑基，这便是贪得无厌，不知天高地厚！
……
……
“值得么？”
秘境之外，意识到了方贵正在做的事情之后，缺月、火云、寒山三宗宗主，在这时候脸色都变得非常古怪，说不清是嘲讽或是厌恶，钦佩或是惋惜，火云老祖看着太白宗主，过了一会，才道：“你们选择这条路，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一路走将下去，踏入仙道？”
太白宗主听了这话，没有立时回答，也不知是否认，还是知道回答了也没用。
逐仙之修，指的便是那些每一个境界，都要做到最好的修士。
筑基境界，便要追求仙道筑基，金丹境界，便要追求九元之丹……
哪怕是一开始，他们接触不到仙道资源，成就不得仙道筑基，也要自斩道基一剑，使得自己的道基还有提升的希望，留待以后去寻找仙道资源，不成仙道筑基，宁愿不结金丹！
而原因，便是为了追求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仙道！
不同的道基，潜力不同，将来能够走上的路也不同，便如太白宗的柳真长老，他本是中阶地脉筑基，如今修成了金丹，便已潜力耗尽，注定无法结婴。
神道筑基呢，或许可以走得更久，但终究，怕是也过不了问天地那一关！
惟有仙道筑基，潜力无尽，可以让人一直走下去！
所以说，他们都是一批野心勃勃的人，从刚刚踏入修行路开始，便以成仙为目标，这条成仙之路的第一步，便是仙道筑基，而在之后的每个境界，也都有着相应的品阶，一步走不过去，路便断了，除非可以一直昂首猛进，才有可能一路高歌，最终化天，与天齐平。
“无厌之修，我见过很多……”
火云老祖低叹了一声，道：“每个人都有年青不知事的时候，自然也就会因为冲动而做出很多不理智的选择，在我看来，无厌之修，便是这一类，一旦选择了这条路，那便只能每一个境界，都追求那至高无上的成就，可事实上，道理是这个道理，又有几个成功的？”
他望着太白宗主，苦笑道：“我年青时候，便有一位师弟，其天资绝艳，远胜于我，但在筑基之时，却不甘于平凡，选择了逐仙之路，结果，终其一生，也没有拿到仙道资源，老夫成就金丹之时，他却还在筑基境界苦苦挣扎，自此至寿元耗尽，也只是筑基！”
旁边的缺月宗主与寒山宗主都沉默了下来，目光只是看着太白宗主。
“事实上，仅仅是筑基境界，我所见过的成功之人，也只有你们师兄弟两个！”
火云老祖接着说了下去，眼睛显得有些惋惜，低声道：“不错，现在你们师兄弟两个，的确实力惊人，远胜我等，但结果呢，你们筑基境界，得偿所愿，成就了仙道筑基，可是在结成金丹之后，却又受仙道资源所困，至今无法参悟元婴境界，这条路，是不是也断了？”
太白宗主沉默不语，对这个问题，他从一开始，就像是不愿回答。
“无厌之修也罢，逐仙之路也好，我更觉得，这是一条无归之路，一旦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走上成仙之路，每一步都要走的比别人更好，但事实上，谁又能做得到呢？”
火云老祖叹息了起来，摇了摇头：“看样子，你们师兄弟两人，吃的苦头还不够啊……”
火云老祖在实力上，不比太白宗主强，而如今的火云宗，也绝不敢说能够压过太白宗一头去，可是他年龄在这里，见得事多，这时候向太白宗主说些长辈身份的提点也不过份。
便是缺月与寒山二宗的宗主，这时候也都深表认可，选择了这条路的人，几乎都没有好下场啊，便是这太白宗两个师兄弟，狂妄与天资，都是楚域独一份的，但他们也不算是成功的，正因为走上了这条路，所以依着他们的天资，到现在都没有成就元婴的希望。
倒是他们请了回去的那位火候君，虽然实力平平，但人家却已开始参悟元婴了……
这其中的高下，难道还不明显？
而让三大仙门宗主觉得荒唐的地方便在此处……
自己已然吃足了苦头，却还是要将这条路传给自己的门下弟子，不撞南墙不回头么？
“有些时候，传人不是教出来的啊……”
面对着三位仙门宗主的话，太白宗主直到此时，才轻轻叹了一声。
说着这话时，他抬手向秘境里面打出了一道镜光，而后缓缓起身，飘然而去。
他没有试着向三大宗主解释什么。
从一开始方贵问他如何成就仙道筑基之时，他其实也不想将这条路告诉他，虽然太白宗主自己，未必就觉得这条路走错了，但他知道这条路确实难走，所以不想告诉方贵。
但方贵既然自己去问了，也毫不犹豫的走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
……
“方老爷我可是仙人后代，当然要走逐仙之路了！”
方贵对这个问题想的非常简单，而且满不在乎，觉得理所当然。
别人看来，他神道筑基已经很不错，这样的潜力，以后甚至有机会踏足元婴，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元婴才到哪，离成仙还远着呢，不能成仙的路自己走来干嘛，将来万一被仙人老祖宗接了回去，连个仙人都成不了，将来哪有脸去继承那偌大的仙道家业啊……
现在才算适合自己！
方贵慢慢起身，感受了一下结成道基的不同，心里十分满意。
道基已成，明显能够感觉到与之前的不同，再回了仙门，可就是标准的大爷了！
更重要的是，还能留个口子，追求更高的仙道筑基，岂不是更美？
不就是仙道资源嘛，打听打听哪里有就是了！
“恭喜方贵师兄……”
见到方贵离开了地脉，一众太白宗弟子皆反应了过来，纷纷落落的向他行礼。
不管方贵自己斩自己那一剑是为了什么，但他毕竟都已筑基成功了，这是仙门弟子里面最重要的事情，当然要恭贺一下，以前，毕竟方贵年龄小，他们叫出师兄这两个字，还是有些难为情的，可如今，面对着筑基与练气境界的差别，这声师兄倒也顺口了许多。
“哈哈，不客气不客气，现在轮到你们了，要好好下功夫啊！”
方贵见这么多人齐叫师兄，顿时心花怒放，故作矜持，两手向下压了压。
后面的太白宗弟子们顿时面面相觑，面对这长辈一般的勉励口吻，自己该怎么接啊？
好在，也就在这时候，秘境里的天空之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镜光，那镜光划过了天地，最后照到了方贵的面前，镜光本是虚无之物，但在镜光里面，却出现了太白宗主的身影，他静静的看向了方贵，上下打量了许久，才只淡淡开口，道：“你先随我出来吧……”
“哦……”
刚刚还在以长辈身份勉励太白宗同门的方贵，立刻又变成了一个老老实实的晚辈，看了一眼秘境里面，也就知道了宗主让自己出去的原因，此时秘境之内，大局已定，不需要再有人专门坐镇，免生意外，而自己又已筑基成功，确实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好好努力吧！”
没奈何之下，他只头回头向张无常等人说了一声，便一招手，将婴啼唤了过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婴啼的脑袋之上，直逐了这一道镜光而去，然后在秘境边缘离开了秘境。
太白宗主，如今已经在秘境边缘等着他。
不过他没有看向方贵，而是背负了双手，立在一处山巅望着远天。
望着他衣袍被山风拂动，头顶之上是万千霞光，方贵觉得很潇酒，悄悄把这个动作记在了心里，然后才清了清嗓子，迈着八字步走了上去，笑嘻嘻叫了一声：“宗主！”
“这条路是幕师弟告诉你的？”
太白宗主没有回头，声音也显得有些沉重。
“不是啊……”
方贵感觉到了一点压力，缩了缩脖子，道：“我拿一颗青萝果换来的……”
“……”
太白宗主刚刚蕴酿好的情绪被打断了，沉默了一下，才淡淡道：“这条路很难的！”
方贵笑嘻嘻的道：“不够难，便不够厉害嘛！”
太白宗主又说不出话来了，他转过了头去，认真的看了方贵一眼。
只见这时候的方贵，满面得意，信心满满，本想说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来了。
有些时候，传人确实不是教出来的啊！
这个小子天生便是与自己和师弟一样理念的人。
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
心里有了些释然，他便也笑了起来，道：“很不错，咱们这条路，很难，但却可以走到最高的地方！”

第二百章 做人要守原则
其实以为被宗主叫了过来，会挨一顿骂的，没想到太白宗主满脸的不高兴，但最后却只是对自己说了一句鼓励的话，那模样倒像是看着自家姑娘大着肚子领了男人回家的老丈人，纵然心里想砍死他的念头都有，但木已成舟能怎么办呢，还是得说句：“好好过吧！”
方贵一时担忧尽去，趾高气昂的跟在了太白宗主身后，筑基之后，凝炼道台，自此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感觉再看什么都不一样了，比如宗主，以前没发现他个头不高嘛！
而宗主倒也干脆，既然已经将方贵唤了过来，索性便带了他去三大宗主面前露了个脸，而在露脸之前，则对方贵定下了三个原则：其一，便是对玲珑宗陆真瓶的事情绝口不提，别人再如何问他，都不要谈论这个话题，权当是秘境里的一场游戏，结束了，也就揭过了。
其二，便是不必声张自己要走逐仙之路的事情，只当自己是中品地脉筑基就是了。
其三，有关他在秘境里炼化血晶的一切，都不要向任何人说起细节，血晶如何炼化，暗伤如何弥补，又究竟炼化了多少血晶，这些事都一概不提，只推到仙门身上便是了。
方贵还不是很了解太白宗主让他这么说的原因，但见太白宗主一脸凝重的说出了这个问题，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下来，不让说就不让说呗，反正可以吹牛皮的多了，也没必要非逮着这个吹，倒是太白宗主，见他答应的爽快，却也有些迟疑的问了他一个问题：“炼化血晶，非同小可，你是如何以练气境界引导了那么庞大的血气的？”
“我？”
方贵面对着这个问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当时这么说了，我就这么炼了啊……”
太白宗主一时噎住，心想当时自己也只是随口一说，如今倒不好圆了……
只好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淡淡道：“走吧，呆会还有事呢！”
带了方贵，返回了之前他们以铜镜监视秘境的那处山头，缺月与寒山、火云三宗宗主见了方贵，态度果然与之前不同了，以前哪怕方贵是只是练气境界，但因着他太白九剑传人的身份，这三位宗主对他也不甚待见，甚至并不介意直接露出对方贵的那一丝杀意。
但如今方贵已然成就了筑基境界，他们却忽然看得淡了。
见到了方贵过来，也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留意他，仍是关注着秘境里面的情况。
如今方贵已筑基成功，其他人却皆还在尝试筑基之中。
这个过程，估计还需要很久。
如今正在筑基的，乃是张无常与程飞鸿，他们两个没有像方贵一样独自一人筑基，而是同时开始炼化血晶，两人天资都很不错，经过了一个日夜的运功，很快便迎来了一个双双筑基成功的结果，不仅如此，这两人居然也皆是中品地脉筑基，一个六两九，一个七两四！
“算上这小鬼，太白宗便是三位中品地脉筑基了……”
三大仙门宗主见着这一幕，顿时都有些感慨，不看以后，仅是目前，太白宗便已稳赚了。
中品地脉筑基，放在楚域而言，已经是十分出色的好苗子。
只要这两人在筑基境界稳重修行，不出意外，将来都是有希望踏足金丹境界的。
而最让人无奈的是，太白宗已然出了三位中品地脉筑基，余下的血晶，却还有足足七十余两，这可当真是一个让人非常羡慕的事情了，谁知道他们后面，还会有多少人筑基成功？
身为一门宗主，他们都很有耐性，坐上几天也不嫌烦，仍是耐心的等着这个结果。
很快，太白宗其他的弟子，也陆续上前，尝试筑基。
在这时候，各位仙门弟子平时的天资与积累便也分出了高下，后面的太白宗弟子，又陆续有四人成功，不过却都是下品道基，其中最高的一个，也只炼化了五两血晶，便已达到了极限，而最低的一个，则只炼化了三两四，只差分毫，便要筑基失败了。
而成功的是四人，失败的却更多，在方贵、张无常、程飞鸿之后，十个尝试筑基的仙门弟子之中，倒有足足六人失败，他们都是拼尽了全力，依然无法凝炼道基成功，其中还有一个，因为想强行突破三两三这个限制，倒是使得自己灵息紊乱，经脉都碎了大半。
当然，对于这些失败的仙门弟子而言，倒也不是全无好处，除了这个强行突破限制，而受到了反噬的人之外，其他炼化了血晶的，虽然没有筑基成功，但也得到了莫大好处，无论是灵息的浑厚，还是肉身的强横，都会因此而提升一个台阶，以后丹药筑基，把握更大！
同样是丹药筑基，以后他们与普通的丹药筑基修士相比，根基也会更强！
再之后，太白宗弟子还只剩了四人未曾尝试筑基，这四位弟子里面，李还真已经被方贵逐了出来，剩下的三位，则还有两位身受重伤，而且他们本身便也是擅长丹阵之法，作为辅助中的辅助进入了秘境的，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对于血晶的消耗，也肯定不会太多。
而如今太白宗的血晶数量，则还剩下了接近四十两……
“果然会剩下……”
在这时候，三大仙门宗主顿时坐直了身体，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秘境里面的地眼神木。
寒山宗主判断更为精准：“至少能剩下三十两左右！”
一时场间气氛有些古怪了起来，这可是秘境，每一个进入了秘境的人，都会为了争夺血晶打个头破血流的，千算万算，就只是担心里面的血晶不够，但如今，太白宗居然创造了一个奇迹，门中每一位弟子都尝试了血晶筑基，而最后，居然还剩了三十余两……
这一次秘境之争里，三大仙门，一共也只得了十八两。
太白宗剩下的，比他们三宗加起来还要多……
……
……
“老太白，你门下弟子很节俭啊，剩了这么多的血晶，不知你们要怎么处理？”
缺月宗主的声音，带了一股子怨气，场间每个人都明白，太白宗居然会有血晶剩下，还剩下了那么多，这可不是节俭的问题，但无论如何，也确实是剩下了这么多……
于是三大仙门宗主，便都将目光投向了太白宗主。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便已猜到太白宗会剩下不少血晶了，一直在等这个问题出现。
节俭也好，奢侈也罢，反正是剩下了这么多，总要处理吧？
三位仙门宗主脸色各异，但目光却都是一样的，暗示意味明显。
方贵站在了太白宗主身后，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小方贵……”
迎着三位宗主的目光，太白宗主倒是淡定从容，忽然唤了方贵一声。
“干啥？”
方贵一个激棱反应了过来。
太白宗主淡淡道：“我太白宗应该还能剩下血晶三十余两，你说该怎么办？”
一下子，三大仙门宗主的目光，便都同时转向了方贵！
迎着这些目光，方贵顿时觉得身上像是压了三座大山也似，以前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人从这么简单的目光里便露出如此之多的信息，简直像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问……
血晶反正不能浪费，太白宗反正已经吃不下了，剩下的你又要怎么处理？
于是迎着三位宗主的目光，方贵哆哆嗦嗦的道：“不是还有灵兽吗？”
三位宗主的目光里，一下子便有了无尽杀气。
“呵呵，灵兽自有晋升之法，血晶并不适合它们，还是想别的处理方法吧！”
太白宗主轻轻笑了一声，鼓励的着方贵。
三位宗主则是沉默的看着方贵，一句话也不说，就是这么看着。
“原来宗主把我叫来是为了这个……”
方贵已经感觉后背生寒了，这才明白太白宗主把自己叫过来的用意，合着你自己不好意思说是不是，而迎着三位宗主的目光，他也感觉压力山大，这可是三位金丹大修，哪怕自己经筑基成功了，他们也可以一指头将自己碾死吧，面对着他们几乎明示的目光……
方贵最终还是梗了梗脖子，身体僵硬的道：“卖了吧！”
缺月、火云、寒山三宗的宗主，脸色顿时变得更为难看了，目光似乎可以杀人。
偏偏太白宗主居然又问了一句：“怎么卖？”
他这么个态度，那真是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到了方贵头上了，方贵感受着三位宗主杀人一般的目光，也很想认个怂，当场表示把剩下的血晶送给三大仙门啊，不仅落个好名，也可以向三大仙门示个好，弥补一下之前的仇隙，只是心里总有个坎，做不出这种事来啊……
于是他咬紧了牙关，守住了原则，坚持道：“越贵越好！”
“哈哈……”
太白宗主笑了起来，甚是宽慰。
而三大仙门宗主则是齐齐冷哼了一声，剜了方贵一眼。
方贵则是欲哭无泪，都不知道为啥要在三大仙门宗主面前逞这个能，不过也就在这时候，耳边倒是传来了太白宗主的一句传音入密：“做的很好，卖完了会有你的好处……”

第二百零一章 甘心做个猴子
实在是没唬住那个太白宗的小鬼头，想要太白宗白送剩下血晶的话又说出来，那三大仙门也就只好硬着头皮来买这最后的三十两血晶了，只是谈到了价格时，却都头疼了起来……
这可是血晶啊，怎么买？
血晶，魔山之血提炼而成，又名血菩堤，不死药，乃是一种可以逆天地造化的神物，不仅可以让人筑基，更有着疗伤、炼器，提升修为等神效，据说尊府那样的地方，还有一些尊夫人流行用血晶化液，然后沐浴的，人皆言她们用过了之后，青春永驻，皮肤嫩滑，比驻颜丹效果都好，而且让人心都变年青了，八百岁的老太太都可以嫁给二十岁不到的小伙！
这等神物，无论到了哪里，都是有价无市的，那若是想卖，又该卖什么价格？
于是三大仙门宗主，在这时候都沉默着不说话。
没办法，要是提到钱的话，这个数字未免太可怕了，对于血晶的价值，太白宗哪怕是叫出了一两血晶卖十万两灵石来都不过份，甚至还会有人说这个价格公道，但是他们又怎么可能真的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灵石去买太白宗的这点子剩余灵石？
说真的，若不是因为对上太白宗主没有把握，这时候他们直接逼着太白宗把剩下的血晶交出来的心都有了，但既然打又打不过，买又买不起，这时候也只能以沉默表示反对了。
反正血晶虽然是好东西，但也只能卖给我三家。
这个价我们是不肯出了，有本事你把血晶拿出来卖给别人去啊……
保存血晶的方法，是一种非常高深的法门，当初太白宗这两位师兄弟，从东土学来了窃取魔山之血凝炼血晶的方法，但却没有学到该如何保存，如今当然也就没有办法将其带出来，所以他们也就面临了这么一个问题，这些血晶还真就只能卖给三大仙门，别无门路！
于是就在这尴尬的沉默里，太白宗主低声笑了笑，道：“若真是依着尊府那边的规矩，这三十两血晶怕是我们都买不起，不过，秘境本来就是我们五大仙门打造，我们再拿着血晶公事公办，便没意思了，不如作些交换吧，五大仙门皆守魔山若许年，想必积累了不少魔山异宝，若是三大仙门不介意，便每一门拿出一样魔山异宝，来换我们这剩下的血晶如何？”
“魔山异宝？”
三大仙门宗主听了这话，皆是微微一怔，脸色大变。
不是因为太白宗主狮子大开口，而是这个要价，委实太便宜了些！
魔山神异，既可以窃其山血，炼作血晶，又有邪气泄露，可以滋生出一些天材地宝，这些天材地宝，生来便有诸般神异之处，稍加炼制，便可以成为厉害的法宝，而这种法宝，皆是仙门实力与底蕴的象征，无一不是被五大仙门当作了压箱底的宝贝，珍藏在仙门之中。
不过有一说一，魔山异宝，虽然也价值连城，但与血晶相比，还是差得远了。
太白宗剩下了三十多两血晶，便代表着三大仙门每一门可以分得十两以上，而只用一件魔山异宝，便可以换来十两血晶的话，无论怎么说，三大仙门都是占了莫大的便宜了。
这倒使得，一直与太白门明争暗斗的三大仙门宗主，有些不习惯了起来。
这老太白出了名的阴险，会有这么好心？
倒是方贵，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具体价值，只是一听可以换来三件异宝，顿时眼睛发亮。
“三十两血晶，就可以换来三件异宝……”
他赞叹着：“宗主厉害啊……”
然后又算了一下：“三件异宝怎么也得给我俩吧？”
忍不住又赞：“宗主大方啊！”
……
……
“只是一件魔山异宝就可以？”
缺月、火云、寒山三宗宗主对视了一眼，脸上没有占到便宜的笑意，反而有些凝重。
“当然，要挑好的异宝才行！”
太白宗主淡淡笑着回答，态度没有丝毫勉强。
三位宗主顿时又沉默了下来，对视一眼，居然没有急着同意。
“三位老友，你们觉得我们还有必要一直这么争下去么？”
在这一片沉默里，倒是太白宗主忽然看向了他们，主动开口说道。
三位宗主无人说话，都只是沉默的看向了太白宗主。
“这次秘境开启，我太白宗有七人筑基成功，却有三人死于非命，四大仙门呢，缺月宗二十位弟子，折了十一人，仅剩下九人，火云宗死了七人，寒山宗死了五人，玲珑宗折损人手少些，但也折了三人，如此算起来，五大仙门中，死的弟子，可比筑基成功的还多啊……”
“嗯？”
缺月、火云、寒山三宗宗主，忽然都沉默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每一次秘境开启，都是一次仙门弟子血流成河之日，五大仙门，早就习惯了。
门下弟子们，为了争夺筑基造化，舍命去搏，不很正常么？
而每十年一次，看到这些仙门弟子牺牲，他们作为宗主，也早已经习惯了。
对他们而言，身为一宗之主，高高在上，掌握大局，这些许弟子的流血牺牲，本来就是常态，甚至不会太过影响到他们的心情，所以看到了秘境之中，弟子们杀得你死我活，他们在外面，仍然可以谈笑风声，只谋算着仙门利益，一点也不将那些弟子的命放在心上。
但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结果，大家都不提这事，也就不当回事了，而如今，太白宗主却忽然认认真真的，当面说起了这件事，他们又如何还能继续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
至于旁边的方贵，听得这些话，更是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这些人里，可有一部分是他的功劳啊……
虽然方贵不是个喜欢杀人的人，但对方逼得自己太紧时，下手也不会迟疑的！
所以他心里也升起了一个疑问，正开开心心谈生意呢，你说这些败兴的话又干什么？
缺月宗主脸色阴沉了下来，沉声道：“老太白，你说这些做什么？”
“难道你们就没有觉得，这些弟子们死的不值么？”
太白宗主神色如常，只是目光看向了三大仙门宗主，似乎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三大仙门宗主闻言，再次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
“我们五宗，已经斗了太久了……”
太白宗主苦笑了一声，道：“三百来年，你杀我，我杀你，不知折了多少人命进去，尤其是秘境建成以来，更是仿佛成了弟子们的修罗场，每一次秘境开启，五大仙门都想着自家有多少弟子筑基成功，但又有几人算过，死在了秘境之争里的人又有多少呢？”
听着他的话，三大仙门宗主的脸色，更为难看。
过了半晌，寒山宗主忽然道：“你知道，我们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缺月与火云二宗宗主，在这时候也都向太白宗主看了过来，眼神意味明显。
五大仙门已经争了三百年，或许还会再争三百年，每一门牵了出来，都有一个血淋淋的名单，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身为宗主，都不是傻子，为什么要争，心里都很明白！
“呵呵，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太白宗主笑了笑，没有反驳这话，倒是神色更显得坦然，笑道：“一千五百年前，那位传说中的尊帝踏着巨鳖自海上来，凭着手里一柄妖刀，杀尽北域大修，毁了三大道统，逐了幽谷之帝，自此立足北域，建下太尊之府，北域十九州万千仙门，皆归尊府御下，亿万百姓，皆拜尊帝，应该是自那时候开始，我们北域仙门的命运，便注定了吧……”
“尊府想要灵脉神矿，我们便只能年年献上，尊府想要道典秘法，我们便只能敞开藏经大殿，将秘法献上，尊府想要美人，我们的美人便只能解了罗裳……呵呵，尊府不想看到我们太过和气，所以我们只能斗来斗去，彼此杀个热火朝天，以免引起尊府的忌惮……”
“简单来说，尊府想看猴戏，我们这些仙门，便要配合着他们演下去……”
他每说出一句话来，三大仙门宗主，脸色便难堪一分。
他们看向了太白宗主的眼神，已经复杂至极，有恐惧，也有愤怒，更有些痛恨。
但在这时，太白宗主还是一样的平静，仍是笑着问了他们一句。
“但你们就不担心，我们演猴戏演的太久，会有一天真的变成了猴子吗？”
三大仙门宗主的脸色，在这时候忽然变得极为苍白！
……
……
“呵呵，你们不必急着回答，我知道你们虽然都是一宗之主，但传承太过久远了，所以每一门里，都有几个食古不化的老家伙，不得到他们的同意，你们也做不了什么决定！”
太白宗主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站起了身，笑着向三位宗主道：“当然，你们也可以去尊府那里告密，说我太白宗大逆不道，反正嘴在你们身上，说了我也不会承认的，只不过我今天说的这些话，还是希望你们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我们都是修仙之人啊……”
“自诩逆天而行的修行之人，如何能甘心做个猴子？”

第二百零二章 功过不可抵
“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啊？”
方贵一开始还以为宗主是做了笔好买卖，但是在听到了宗主最后说的话，以及缺月、火云、寒山三宗宗主沉默而暗藏惊疑的神情之后，便看出了宗主这个买卖，应该做的不是那么简单了，在那三位宗主面前，他忍住了没问，等随着宗主离开了，却忍不住问了起来。
“是件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很复杂的事情！”
宗主拍了拍方贵的肩膀，没有多作解释，只是笑道：“你早晚也会遇到这个问题的！”
魔山祭仙台之上，如今已有太白宗不少弟子与长老、执事在等候，方贵跟了宗主来到了这仙台时，便见到此前秘境里面的太白宗弟子都已出来了，正被周围的同门与执事围了说话，尤其是那七位筑基成功的，更是满面激动，便是再性子沉稳的，也掩不住脸上的笑容。
“方贵小师兄过来了！”
远远的看到方贵随了宗主驾云而来，人群里登时有人喊了一声，一时人流如潮，皆向着方贵迎了上来，先向宗主施了一礼，然后便以张无常、程飞鸿两个人为首，一众从秘境里面出来的同门都走了上来，六位筑基成功的修士在前，另外九位虽然也炼化了血晶，但却没有筑基的人在后，齐整整站成了两排，认认真真的向方贵行礼，执礼甚恭，满面感激。
“哈哈，师兄就师兄吧，为什么要加个小字？”
方贵顿时满面是笑，小跑着上前扶着这些人起来。
而张无常与程飞鸿等人，在这时候却表现的甚是郑重，硬是行完了三礼，方才起身。
周围诸长老与执事们在旁边看着，也是感慨不已。
行这一礼，向来是仙门之中的惯例。
筑基成功了的，知道这是方贵给自己的机会，自然感激无比，一辈子的好处，自要道谢。
没有筑基成功的，也得到了莫大好处，心间同样感恩。
只不过，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厢里的热闹，旁边倒也有不少没有进入秘境的太白宗弟子，以及不知究里的执事与长老们心生疑惑，因为在这时候，仙台旁边可不只有方贵和这些刚从秘境里面出来的仙门弟子，还有一个特殊的人存在，他一直远远站在一边，没说过话。
太白宗真传李还真！
他离开秘境，比任何人都要早，而在来到了这仙台之后，便一句话也没说过。
如今，他便沉默的立身在了仙台旁边，看那些同门向方贵行礼的一幕，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只是没有站出来说话，直到这些人行礼完毕，围住了方贵说话时，他才忽然间向前走来，一撩衣袍的前摆，直挺挺在太白宗主面前跪了下去，满脸皆是悲愤之意。
“弟子一心为仙门效力，自觉不曾行差踏步半步，却遭人欺侮，逐出秘境，连筑基机会也丢了，只是为了大局，不愿与同门内讧，这才隐忍至今，还望宗主还我公道！”
李还真的声音不小，一下子便吸引去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尚不知秘境里发生了什么事的长老与执事、弟子，还有方贵和那些刚从秘境里出来的人等，每个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太白宗以及他身前跪着的李还真，有人纳闷，有人惋惜。
足足七位筑基成功之人，但却偏偏没有李还真？
他可是真传，众弟子之首，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更关键的是，每一次秘境开启，那些在秘境里得到了筑基机会的人，都会与真传弟子结下深厚情谊，某种程度上说，这份情谊，甚至能算得上是半师半友，所以才会有那些人离开秘境之后的一拜，但为何这一拜，居然拜的是方贵，却将李还真给扔到了一边？
“你不必委曲，你们之间的事，仙门自会有决议的！”
太白宗主在这时候，望着满面悲愤的李还真，点了点头，轻轻回答。
“宗主，我……”
李还真没想到太白宗主是这么一个平淡的反应，登时心有不甘，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们在秘境里做的一切，我都看在了眼里！”
太白宗主轻声回答，而后拍了一下李还真的肩膀，道：“回仙门再说吧！”
“这……”
李还真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又愤怒，但又不敢再说些什么。
沉默了良久，只能拱手道：“是，弟子会等仙门还我公道！”
而周围人在这时候看他的眼神，也顿时变了，尤其是那些从秘境里出来的弟子，他们自然知道这时候李还真向宗主告状，是为了说些什么，而如今，宗主的反应里，虽然没有言明是偏向于他和方贵的哪一方，但这个暂时将事情压下的反应，本来便是一种态度。
倒是在旁边，刚刚已经听一位从秘境里出来的弟子讲过了事情由来的白石长老，望着众弟子们不知所以的表情，忍不住叹了一声，这一声叹，便引起了旁边的弟子好奇，急忙过来询问，白石长老便叹道：“李还真做的事情，便是宗主也不能说是错的，但宗主不喜欢！”
旁边的弟子顿时满面诧异：“那方贵小师兄他……”
白石长老道：“方贵那小鬼头做的事情，宗主喜欢，但又不能说是对的！”
……
……
太白宗众弟子，又在这仙台等了三天，秘境里面的另外三大仙门弟子便也都已经出来了。
最后的结果，缺月宗一门里，筑基成功的弟子有三人，其中只有项鬼王是中品地脉筑基，炼化了血晶八两二，另外两位是下品地脉筑基，而火云宗，则是只有两人，其中凌花甲是中品地脉筑基，论起数量，倒是寒山宗最多，共有四人，但四人，却皆是下品道基。
最为倒楣的，则是寒山宗领首宋缺了，他在与方贵一战之中，被伤的太重，哪怕服下了大量的疗伤药物，最终也没能养复伤势，结果拿到了血晶，却也导致筑基失败。
至于玲珑宗主，则是因为中途退出，一个筑基成功的人也没有。
这个结果，可以说又一次惊动了楚域。
太白宗在上一次秘境之战时，便已大获全胜，占去了七成资源，这一次居然更多？
而这一次秘境里面，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的方贵，自然也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可以想见，随着这次秘境之战的结果流传开来，方贵率着太白宗同门一下子夺去整个秘境八成半资源的事迹，必然会成为楚域的一大传奇，被楚国的修行之人流传数十年。
太白宗弟子方贵之名，算是在这秘境一战响亮了起来，放眼整个楚域，都小有名气了。
只不过，他在秘境之中，败四门领首，又以一剑之力逆转了太白宗颓势的事迹，固然让人惊叹，但他临阵翻脸，将自家真传领首逐了出来的事情，却也在各大仙门之间引发了轩然大波，一时称赞者有之，不屑者有之，整个光鲜之下，也算得上是暗流涌动了。
最后一日，魔山祭结束，各大仙门分别归去，魔山祭一事，算是告一段落。
太白宗弟子此役大获全胜，回到了仙门之时，自然也得到了太白宗上下的隆重迎接，平日里清静为主的仙门，虽不至于张灯结彩，却也是一片热情洋溢，留守太白宗的柳真长老以及诸院诸峰弟子，皆到山前来迎，望向了众人的目光，又是钦佩，又是羡慕。
远远的，方贵便看到了人群里面的颜之清、许月儿、张惊、孟留魂等人，小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一边用力摇着手，一边在张无常等人的簇拥下，径往功德殿前的仙台走去。
他可是在回山之前便知道了，秘境之事结束，仙门里也会有一场功过赏罚的。
先是白石长老登上仙台，手持卷轴，一番抑扬顿错，听得人心神激荡的宣读，无非是些“太白弟子，承天之意，遇四门围攻而不低头，终败尽强敌，壮我太白仙威”之类的话，然后便是依着每个人在秘境里面的表现，给予仙门的赏赐之类，这倒都是异常丰厚的。
已经筑基成功的，如张无常、程飞鸿之类，皆获得了仙门传承以及诸般可以让人巩固筑基境界修为的丹药，并封其执事之位，自此在仙门之中，可以领取供奉，升了一阶。
没有筑基成功的弟子，则也都将得到筑基丹的赏励，让其得到筑基的机会。
而在这一次秘境之战里殒落的三位弟子，则除了一些名誉祭奠之外，还会给予他们所在的家族一些灵丹与宝药的补偿，以及一个可以直接进入仙门青谷修行的名额，死者已矣，再不知身后之事，但他们的家族与亲人，悲切之余，却也知道太白宗这做法已十分尽心。
一路宣读了下去，就连在秘境里表现很是不错的灵兽，便如婴啼等等，都得了非常丰厚的奖赏，但偏偏，满门上下都在关注的方贵，放在了最后一个，引得众人期待不已！
“太白宗弟子方贵……”
在白石长老终于念到了这个名字时，满门上下，顿时一片安静。
无论是进了秘境的，还是没进秘境的，皆是目光复杂向着方贵看了过来。
而方贵在这时候，也下意识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了笑容。
然后就在这时，白石长老看了太白宗主一眼，满面肃然道：“你于秘境之内，屡施奇计，救同门于危难，挽狂澜于既倒，但虽有功在先，却又无视门规，忤逆领首，可谓大过，功过不可相抵，是以，先罚方贵功德之数三万，关在思过崖面壁，听候仙门发落！”
“啥？”
满门上下，顿时一片哗然。

第二百零三章 上有尊府
“唉呀，方贵师弟，消消气吧，听话，把肉吃一口……”
太白宗山西偏僻后崖，一处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的山洞之中，方贵正气鼓鼓的盘坐在了一个破旧蒲团之上，双手抱着胸口，一句话也不说，身前摆了丰盛的酒菜，皆以荷叶包着铺在了地上，在他身前，则围绕着颜之清、许月儿、张惊、孟留魂、蓝袍小胖子等人。
更远一些的地方，赵太合与萧龙雀俩人腻在一起，远远的看着他发笑。
而在方贵身前，阿苦师兄拿着一只大腿腿，殷勤的递到方贵嘴边，苦口婆心的劝着他吃一口，但鸡腿递到左边，方贵就把头转到右边，一副气咻咻的模样，叫道：“不吃，饿死我得啦，不饿死也得气死，凭啥，我立了大功呢，凭啥把我关在后山，我不服气！”
越想越气，瞪了远处的赵太合一眼：“你还有脸笑，回去问问你爹还讲不讲理？”
“我爹就是讲理才关你的呀！”
赵太合一副懒得搭理方贵的模样，指了指旁边的酒坛子，萧龙雀便去给他拎了过来，懒懒灌了一口，道：“这一次进秘境，你确实立下了大功，满门上下都知道，这时候把你夸成了什么样呢，但立功归立功，你在秘境里干的那些事，要说一点问题没有也不对吧，地眼神木是不是你砍的？那可关系到秘境大阵，你知道你砍那一株，修复起来要多少钱？”
说着一声叹，向颜之清等人看了过去，道：“最关键的是，他确实把李还真师兄给逐了出来吧？”
“人家可是仙门真传，又是火候君大长老的传人，说逐出来就逐出来了？若是平时倒还罢了，这可关系到了他的筑基大事，一旦错过，起码再等十年，他能等得了？呵呵，不说他忤逆领首，本身就是一件门规不容的事，就算是为了照顾火候君大长老的面子，也得意思一下啊，对不对？”
颜之清等人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方贵顿时大怒：“你们站哪边的？”
阿苦师兄放下了鸡腿，又拿酒葫芦往方贵手里塞，劝道：“不是站哪边的问题，赵师弟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仙门毕竟是要讲规矩的，不过，宗主其实还是向着你的，虽然把你关了起来，该既然说了功过不能相抵，那就是说，你该得的赏赐一点也不会少，这其实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了，听说火候君便对你的处理方法不满意，还找宗主大吵了一架呢！”
赵太合在旁边点头，道：“对，吵的很凶，我看到了！”
“哼！”
方贵冷哼了一声，气道：“他还有脸吵架，教出来的弟子那么怂！”
太白宗主给方贵的吩咐是，尊府血脉的事情，让他不可以往外说，不过尊府血脉出现在了楚域秘境里面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一个秘密，方贵不说，李还真或是其他仙门的弟子也会拿出来说，所以如今这些人倒是都知道方贵与李还真最后的矛盾是如何出现的。
面对四大仙门弟子的时候如何，且不必说，最关键便是面对尊府血脉时的态度！
这时候听方贵提及了这一点，场间诸修，气氛便稍稍压抑。
萧龙雀在这时候开口道：“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抱怨啦，依着我看，仙门把你关起来，照顾火候君大长老的面子倒是在其次，最主要的，就是在做给尊府看呢，你在秘境里，把尊府血脉打成了重伤，据说还差点一剑给杀了，你可知道这桩儿祸事，惹得有多大？”
“什么祸事？”
方贵满面不服气：“她要杀我，我不能杀她？”
“在北域来说，还真就是这样的！”
萧龙雀脸色变得凝重了些，道：“我以前听家里的太爷爷说过，尊府既称尊府，便是因为与北域修士而言，其尊卑有别，人家可都是帝尊血脉，掌北域权柄，御万千修士，生来便高高在上，尊府的人杀了你，你要自认倒楣，但你杀了尊府的人，那便是大逆不道了！”
方贵听着这话，也皱了皱眉头，道：“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真有这么严重？”
萧龙雀与赵太合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道：“说不准，据说那位玲珑宗的血脉，在尊府也是个没有名份的，再加上她是自愿入了楚域秘境，尊府想来也不可能为了她大张旗鼓，但怕就怕她身后的人会气不过，出手来难为你或太白宗，到时候就很麻烦了……”
说着一叹，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道：“而这，也是仙门将你关起来的原因，对方若是见你离了秘境，大出风头，说不定便会气不过，出手为难你一下子，人家是尊府的人，哪怕只是随手给你扔个绊子，便不是你能躲得过的，但如今呢，仙门直接将你关了起来，也算是在表明一种态度，对方见仙门做低了姿态，也说不定就这么一笑揭过了……”
“合着是把我关起来避风头的？”
方贵嘴里嘟囔着，眉头仍是紧紧的皱着。
他倒不是真不明白这个道理，其实从一开始宗主要将他关押在后山，他就隐隐猜到了这个原因，此前的对话里，宗主曾经对他说，他走上了逐仙之路，成就中品地脉筑基，其实也不是坏事，因为他若是神道筑基，又回了仙门，大出风头，那引起尊府的注意便几乎是一定的，可如今，他只成了中品地脉筑基，又被仙门关了起来，仙尊便有可能饶过他一遭。
毕竟，尊府的人来为难一个被仙门关起来的中品道基，也有些不值当。
只是明白归明白，心里却还不愿去相信啊，毕竟这可是太白宗，在他心目里一直都是很厉害的存在，至于因为一个什么见鬼的尊府，就做出这等小心翼翼的态度来吗？
最关键的是，其他人还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是生在了牛头村的，只知道有仙门，不知道有尊府，但没想到，这些世家出身的人，却都对尊府了解甚深，而且已经习惯了尊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那种态度。
从这里面，方贵还能发现，似乎是家族底子越厚，越是认可这一点。
比如许月儿、张惊、孟留魂三个，对尊府这个名字，也只是知道而已，但家族底蕴比她们还要强上几分的颜之清，却是一听到尊府的名字，便顿时变了脸色，这时候虽然没有插嘴，但一只手却紧紧的抓着方贵的手腕，这时候都已经掐出了一个印子出来了。
“尊府，到底是个啥？”
心里琢磨了半天，方贵还是犹豫着问了一句。
听了这个问题，赵太合与萧龙雀、颜之清三个人皆沉默了一下。
半晌之后，他们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赵太合道：“强盗！”
萧龙雀道：“尊贵！”
颜之清道：“……皇帝！”
听着这三个截然不同的答案，方贵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过了一会，才问道：“他们很有钱？”
赵太合冷笑了一声，道：“尊府自海上来，占我北域十九州，掳去无尽灵精神矿，自然有钱，说是富甲天下，都是不合适的，因为现在的尊府，本来就把这天下当成了自己家的！”
萧龙雀亦道这：“尊府血脉，远胜北域仙道，自然享尽天下异宝！”
颜之清对这个问题没有回答。
她无法想象作为北域的帝皇，尊府会有多少钱？
倒是方贵，听了他们的回答，忽然来了兴致，笑道：“这么说，仙道资源他们也有？”
一听这个问题，萧龙雀与赵太合都沉默了片刻，过了半晌，赵太合才道：“自从那位传说中的帝尊自海上来，败尽北域大修，建下十九尊府辖制天下以来，整个北域的命运便都掌握在了尊府手中，仙道资源情况，谁也不了解，但尊府一代一代，诞生了那么多的天骄道子，想必仙道资源，他们是不会缺的，只不过，想必那也只能是留给尊府血脉的吧……”
此言一出，这小小洞府之中，气氛更显得压抑了一些。
“真是狂啊……”
方贵咂了咂嘴，摇头道：“我这仙人后代都没说啥呢，这尊府倒是摆起谱来了……”
“事都说明白啦，你还是吃点吧？”
见众人都沉默了下来，阿苦师兄便将酒坛子放下，抓了一把酸枣往方贵手里塞，方贵仍是固执的摇了摇头，把酸枣推到了一边，拿了鸡腿啃了起来，嘴里哼哼道：“我这人大度，先原谅仙门一次，来来来，先把仙门赏给我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让我看一看再说！”
几人见他不赌气了，这才放下了心，阿苦师兄更是开心，笑着取过了旁边的一个金线镶边的檀木盒子，道：“这里面是白石长老让人送过来的九宝玉髓丹，乃是助人巩固修为，稳定道基之用，正是你现在需要的，仙门可是大方，一般修士，三五颗也就够了，仙门直接送过来了十二颗，还有让人清静心神的清魂香、调整灵息的运功心法、筑基道典等……”
“一应巩固修为之用，皆在此处了！”
说着又指了指外面，只见这简陋洞府外面，却已堆起了小山也似的一堆灵丹宝药，金缕异宝等，笑道：“那些呢，都是这一次跟你入了秘境，并得到了筑基造化的同门送来的贺礼，虽然你被仙门关了起来，但他们却还知礼数，都备了厚礼送来，谢你在秘境给的造化……”
旁边的许月儿笑了一声，道：“不光是你这里，就连你那一只汪汪叫的怪蛇，也因为立下了大功，被带去御兽苑了，据说在滋养气血，准备让它蜕变成凶兽呢……”
方贵听着这些话，倒是忍不住眉开眼笑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转头向赵太合道：“回去告诉你爹，我暂时原谅他了！”

第二百零四章 尊府宣诏
筑基之后，大部分修士都需要闭关。
这是因为，筑基本就是踏入了另外一种境界，体内灵息、肉身、神魂三元合一，凝结出了道台，而这道台，又会一点点改善修士自身的变化，而这，则是需要足够时间的。
先以强横庞大的灵息，借着血晶凝炼，化作道台，而道台的出现，又会洗炼一身血液，使之拥有更高的神性，这种拥有神性的血液，再流转全身，滋养脏腑肌理，渐渐使得整个人都仿佛是脱胎换骨一般，肉身变得更为强大，而肉身强大了，便也可以更好的温养神魂。
掌御道台，运转灵息，这是筑基之后的第一步。
搬运气血，重塑肉身，这便是筑基之后的第二步。
借肉身之强，温养灵识，使之化作更为凝炼的神识，这便是筑基的第三步。
三步之后，方贵才能算得上真正的筑基修行者，可以参研筑基境界的功法与神通。
当然，对于这筑基之后的温养，各仙门也皆有自己的不同方法，纳入各派法门之中。
太白宗有着自己的方法，而方贵从小鲤儿那里骗来的九灵正典里面，同样也有类似的方法，甚至还包括了整个筑基境界的修炼法门，只不过，当初方贵与小鲤儿都还小，因此一个教，一个学，都只限于练气境界，筑基之后的法门，则只记了总纲，没有具体内容。
对此，方贵也别无良策，倒是有心进入识海问问棋宫魔胎有没有办法，不过现在不能去。
他当初答应了棋宫魔胎，筑基之后就放他走的，如今还没想好怎么耍赖。
好在，筑基境界的修行，是后面的事，如今方贵也并不着急，只是先老老实实，留在思过崖巩固修为就是了，当初仙门一边把他关在这里，一边又给了他如此充沛的修行资源，想必也是抱了这个心思，一边让他避祸，一边也是让他借机筑基之后的修为稳固下来！
想明白了这点，方贵便也收住了心思，反正虽然仙门是以他犯了大错的名义将他关在了这里的，对他的待遇倒是不错，平时并不禁止同门来看他，每天好吃好喝的没有断过，仙门里发生的各种事，也瞒不住他的耳目，倒真像是把这思过崖当成了疗伤圣地了。
而如今的仙门之中，他也知道自己已成了传奇人物。
据阿苦师兄讲，自从他们回了仙门之后，满门上下，便皆在盛传他于秘境之中大战四大仙门的事迹，人传人口传口，已将他传成了可以一剑压制四大仙门天才弟子们的不世天骄，在太白宗来说，他的名声，不仅盖过了如今的所有弟子，甚至已经名压历代真传了。
当然，在有些同门的眼中，方贵这一次的秘境之战，虽然战绩显赫，但比起上一次秘境开启时的真传郭清郭师姐，却还差了一截，原因很简单，那位郭清师姐，不仅在秘境里面大杀四方，技压四大仙门，更是在后来的筑基过程中，一跃而成为神道筑基，名动楚域。
而在那之后，她的名声，甚至惊动了尊府，以惜才为由，一道仙旨降临太白宗，将郭清师姐调去了尊府效力，真可谓是鲤跃龙门，一步登天，被很多人视作天骄典范。
而方贵，无论在秘境里面的表现如今，最后毕竟只是中品地脉筑基。
对于这件事，仙门里也有不少传说，有人说方贵当时已经炼化了九两八的血晶，只可惜仅差最后一步时，潜力耗尽，屈居中品，也有人说方贵本是可以成就神道筑基的，只是因为筑基之时，身怀暗伤，受到了影响，这才功亏一篑，更有人说方贵其实已经成就了神道筑基，只可惜不知是因为根基不稳还是什么，临头之际，终究跌落下来，留在了中品。
当然，对于方贵跌落神道筑基的真正原因，则是很少有人说得清楚，当时秘境里面的仙门弟子，见识虽然也都不错，但逐仙之路这样的秘法，本来就是很少有人知道的。
总而言之，无论是哪种说法，都不约而同的对方贵表现了一定的惋惜。
大部分的仙门弟子，甚至说是整个楚域，或说安州的修士，都不会有太白宗主那样的想法，也不觉得仙门弟子进入尊府是件坏事，正相反的是，在他们看来，一个普通的修行中人，能够从仙门之中脱颖而出，得到进入尊府的机会，反而是件鱼跃龙门的大好事！
若是方贵也成就了神道筑基，说不定也会引起尊府注意，给其踏入龙门的机会的，但如今，他只是中品筑基，那也基本上只能留在仙门里修行了，若是修行勤勉，或许有朝一日也可以一粒金丹吞入腹，成为仙门的一大长老，但这样的前途，比入尊府，还是差得远的！
……
……
“等我离开了后山，仙门怎么着也得给我一个真传之名吧？”
在仙门里无数人议论着方贵的前途与成就时，方贵自己则是闲来无事，掰着手指盘算自己以后下了思过崖的风光，如今的青溪谷真传，被自己打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据说已经很久没在人前露面了，哪里还有脸再做真传，这个位子该让给自己了吧？
而成为了真传之后，自己应该也不会再留在青溪谷了，毕竟自己已经是筑基大修士了啊，难道会像其他的筑基修士一样，调去哪一峰哪一谷，做个高高在上的执事大爷？
这就有点头疼了啊！
去哪里比较好呢？
油水最多的，应该就是锻灵谷了，经手那么多法宝，好处捞不尽啊！
不过仙门里面更讨人喜欢的，则是小碧峰了，那里师姐师妹们多啊，而且会经手许多丹药，油水一样不浅，说不定一个对眼，还能给阿苦师兄找个婆娘呢，岂不两全其美？
更重要的一件事是，自己如今已经成了风光的仙门执事了，要不要回牛头村去看看？
也不知道那些人回去了没有，这么久了，也没人来瞧瞧自己！
好在方贵老爷大气，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你们不来，我就回去，先拿一把灵石砸昏他们，让他们乖乖把肥鸡猪头肉献上来，好好给咱陪个不是，再把红宝儿和花寡妇娶回来，呵呵，到了那时候，自己在仙门里的这小日子可就舒服了，给个神仙那也不换啊……
……
……
“他走了这条路，此生便注定清闲不得了……”
将方贵押在了思过崖这段时间，仙门里却也没有想象中那般清静，太白宗主可没有躲过了思过崖上的方贵那般轻松自在，经过了几日的思量，已经愁白了几根头发。
此时的道德大殿里，他正缓缓起身，负手站到了窗边，看着外面半空之中的流云，以及那流云之下的太白宗诸山景色，轻声叹道：“他能走这条路，是他的幸运，起码躲过了尊府这一劫，但走了这一条路，又同样不会轻松，没有仙道资源，这路便算是断了！”
“已经很不错啦，有几人伤了尊府血脉，还会安然无事的？”
同在道德殿里的，却是白石长老，他正烹着茶，闻言笑道：“当初听说他将尊府血脉打个半死，当真吓了我一跳，不过还好，他走上了这条路，只算是中品地脉筑基，一回山又给关了起来，想是尊府也不至于跟个小孩子过不去，这事倒像是就这么揭过了……”
不过说着，自己却也摇了摇头，道：“只不过，逐仙之路，本就难行，仙道资源又岂是我们这些小仙门可以奢望的，这小子实在太过大胆了，难道真要送他去东土走一趟？”
“东土？”
太白宗主闻言，却是苦笑了一声，道：“世人提到东土，便都说是一个遍地机缘，造化无双的圣地，好似睁大了眼睛走在街，便可以随时捡到灵石一般，但世间修行，哪里有这么简单，东土是仙之祖地，繁华之乡，那里的人论道讲法，重资质，而轻出身，机会倒确实比北域多了些，但修行造化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当我们师兄弟二人，便很是吃了一番苦头，这个小鬼，如今根基还浅，性子又狂，去了也是送死，还是等上几年再说吧！”
“无论如何，有机会，总比没有机会强啊……”
白石长老听着，也很是好奇。
对于他们这些一世未曾离过北域的修士来说，东土本来就是一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地方，而曾经去东土闯荡过的太白宗主师兄弟两个，在楚域修士里，也显得很是特殊！
更何况，这两师兄弟，也不仅仅是去过东土而已，据说还闯出过不小的名头来呢！
“反正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那如今倒先怎么安置他？”
白石长老想了一想，实在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脑筋，便笑着问道。
“怎么安置？”
太白宗主想了想，道：“待他修为稳固了，送去御兽院管伺育吧，好好磨磨性子，他以前可是有过偷仙门灵药的记录，不是个老实人，送到别的地方，实在不让人放心！”
“何止偷灵药？”
白石长老笑了一声，道：“他入门时间不长，但做的事可比你想的多呢！”
两人正笑着安排方贵的一应身份与待遇，却未留意到，如今的道德殿外，正有一缕神光自天边而来，飞快来到了太白宗上空，于护山大阵之外停下，那一缕神光，顿时显化，化作了一个头戴巾冠的阴柔男子模样，手持卷轴，立身半空之中，面无表情的宣读：
“太白宗弟子方贵，天资绝佳，人皆称赞，化龙之蛟，不可藏于污浊，成仙之苗，不可折于岩下，安州尊府之主，素有惜才之心，特宣之入尊府听谴，赐予造化，以图仙道！”

第二百零五章 大喜之事
“尊府宣旨？”
那一缕神光化作的男子，只是面无表情的读完了手里的宣诏，然后便再次化作神光消失无踪，前后出现也不过数息时间，但他宣诏的声音却自天而降，却稳稳的传进了整个太白宗之内，其声音不大，却像是水流一般无孔不入，无论是身处闭关的洞府，还是太白宗边缘的荒僻角落，都将这个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刚才那人便在自己的耳边宣诏一般。
再之后，便像是投石入水，一下子在清静宁和的太白宗激起了千层巨浪。
“这是什么情况？”
距离秘境结束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了，尊府居然忽然来了旨意，要召方贵前去？
一个消息，却在太白宗引发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绝大部分的太白宗弟子，他们不晓得秘境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太白宗主等人思虑的那么多，所以他们听到了这个消息时，顿时又激动又羡慕，面上带着难置信的表情奔走相告：天啊，居然十年之内，又有一位太白宗弟子得到了宣诏，可以前往尊府修行！
那太白九剑传人，居然如此好命？
尤其是这个时间降临的宣诏，更让人觉得像是喜从天降！
一般来说，尊府的宣诏，都会是在秘境结束之后的半个月内降临，因为秘境之战，也是一次检验机会，仙门之中，谁是天骄，谁是奇才，在秘境结束之时便会一目了然，奇才脱颖而出，庸才泯然于众，尊府若有相中之人，自然会在这时候降下宣诏，将其直接要走。
而方贵却是在结束了秘境之后近两个月时间，都悄无声息，毫无动静，已经让人觉得他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结果却在一切都安定了下来之后，忽然来了这么个好消息……
再者，尊府一般眼高于底，等闲仙门弟子，又如何能入得他们法眼？
便如太白宗之前那位郭清郭师姐，不也是因为神道筑基，才得到了进入尊府的机会么？
而方贵，虽然这一次在秘境之战中，败四门天骄，一力逆转乾坤，出尽了风头，但他表现再好，也只是中品地脉筑基啊，以尊府那高高在上的眼光，怎么也会青睐于他？
总而言之，这一类弟子，都是眼红于尊府的丰沃资源与尊贵地位的。
想那尊府，坐拥无尽仙典法门，珍异资源，入了尊府，只要尽心办事，那种种赏赐与供奉，什么样的资源拿不到，修行前途，又岂是下面这些小小仙门的人能比的？
更关键的是，尊府手握无双权柄，高高在上，入了尊府，便等若是一步登天，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那可都与之前截然不同了，以前可就没少听说，某某小仙门弟子因为天资过人，被召进了尊府，后来回仙门时，就连曾经的仙门宗主，也要设下香案，率众来迎呢……
从这角度来讲，那位后山的传人，可真是走了大运了！
而对另外一部分人来说，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便截然不同了。
“怎么会？”
太白宗道德大殿里，白石长老一脸惊愕，刚刚煮好的茶都打翻在了案上，半晌才说出话来：“如今都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时间，怎么忽然又来了这么一纸诏令，难道尊府还是不肯放过这个小儿？还是说……”他顿了一顿，道：“宗府知道了他神道筑基之事？”
“每一个都有可能！”
太白宗主过了很久才说话。
抬起了头来时，他的脸色已是一片凝重，像是阴沉的要下雨的天。
方贵筑基之时，先成神道筑基，又自斩一剑，毁去圆满，以自坠一阶的方式，换来了将来补全仙道筑基的希望，这个过程，诡异而罕见，大部分人不解其意，但当时的秘境内外，起码有四个人是看明白了的，一个是自己，另外三个则是缺月、寒山、火云三宗宗主。
太白宗主不想多事，再加上时机已至，所以他在秘境之战快要结束时，将太白宗剩下的血晶，半送半卖的给了三大仙门，这倒不是为了用这些血晶来求他们为方贵保密，而是在向他们释放一种太白宗不愿再和他们斗下去的信号，三大仙门宗主定然明白了太白宗的意思，也收下了血晶，没有说些别的，依此而来，关于方贵的事情，他们也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消息，应该不至于有人巴巴赶着给尊府告秘的。
可没想到，尊府的旨意还是来了，那么，是因为终究还有是有人泄露了方贵神道筑基的消息，引起了尊府的忌惮，所以才要将方贵带走，又或是尊府宣诏方贵，不是因为他的资质，而是因为他在秘境里对陆真瓶下杀手的事情，终于引来了尊府一些大人物的动作？
太白宗主不愿再想下去了！
因为无论是哪种原因，尊府的旨意，都已到了。
尊府旨意一到，仙门便只能照办。
便如十年之前，太白宗主视为己出的那个女徒弟一样，太白宗再看重她，再舍不得她，尊府的旨意来了，便也只能将她送去了尊府效力，自此十年过去，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太白宗主不发一言，直接站起了身来，一步踏出了道德殿，云气飘飞，直往后山而去。
道德殿内，只剩了白石长老和一个童儿面面相觑。
那童儿壮着胆子道：“那……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
白石长老冷声说了一句，眼见那童儿吓的像是鹌鹑一样，便忍不住叹了一声，道：“通知仙藏殿，让他们取出些珍贵异宝来吧，多备上几份厚礼，让这小鬼头随身带着，去了尊府，他有太多要打点的地方，否则根本站不住脚，另外，还要准备一下庆典，这份宣诏的消息一传了出去，恐怕前来恭贺的几大仙门就要到了……算了，写几份请贴，直接请他们来！”
童儿眨着眼睛，被白石长老的反应搞得有些糊涂了。
只有白石长老心里明白，尊府旨意到了，方贵自然要过去的。
不但要送他过去，还要当成一件大喜之事，设下仙宴，请四方同道，庆贺太白宗又出了一位出息的弟子，否则的话，落在很多人眼里，太白宗便是大逆不道，要惹麻烦的！
……
……
离开了道德殿的太白宗主，踏着详云，来到了后山。
后山安安静静，只有远处的野猪王带了一串小野猪在林子里乱窜，哼哼唧唧。
太白宗主没有按落云头，只是在半空之中向下看来，目光落到了正在草屋之前的藤椅上，草帽遮面，抱了酒壶大睡的幕九歌身上，过了很久，才平静的开口：“你听到了？”
草帽遮面的幕九歌不知道醒没醒，但许久都没有半点动静。
“第二个了！”
太白宗主道：“第一个是我的亲传弟子，如今轮到了你的！”
幕九歌还是许久没有开口，动都没有动一下。
倒是远处林子里的野猪王竖着耳朵听了听，然后晃了晃大脑袋，继续逛去了。
“你这弟子与我那弟子的情况还不一样！”
太白宗主继续道：“我那弟子，只是被尊府看上，召了过去效力而已，而你教的这个小鬼头，不久前在秘境，刚刚伤了尊府的血脉，所以尊府召他，有可能另有隐情，他去了尊府之后，被人针对是必然的事情，若是对方下手狠些，说不定连小命也保不住！”
幕九歌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揭去了遮阳的草帽，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他抬眼看了太白宗主一眼，便又垂下了眼帘，用力握了握手掌，却觉得手掌在发抖。
太白宗主看着幕九歌那沉默模样，面上忽然多了些怒气，声音也重了些，沉声道：“你若是可以拔剑，便是安州尊府，也不敢太过肆无忌惮，十年之内，连抢我太白宗两位弟子……”
幕九歌身上忽然多了一种消沉之意，仿佛暮色一下子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他低着头，坐直了身体，但仍然没有说话。
“师弟啊……”
太白宗主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拂袖一卷，足下云气舒卷，裹住了他的身形，径往思过崖而去，来到了思过崖时，只见方贵正跷着脚尖往山崖下面看，一见到太白宗主踏云而来，便急忙迎了上来，道：“宗主师伯，我刚才听到外面有人叫我名字啊，说什么……”
“跟我走吧！”
太白宗主淡淡说了一句，抬手将方贵扯到了身边，连崖上的东西也没收拾。
回到了道德殿时，只见不仅白石长老，柳真长老也已经赶了过来，两人面色皆有些不悦，但还是在低声商议着什么，似乎是在说那请贴应该怎么写，而在看到了方贵跟着太白宗主进来时，他们便不由得站直了身体，脸色都有些复杂，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来。
“准备一下吧！”
太白宗主进入了大殿，低声吩咐。
白石长老点了点头，道：“便与十年前一样，备下一份厚礼，随他一同前往尊府……”
“不一样！”
太白宗主远远向着南方看了看，缓缓摇头，道：“这次我们不遵命了！”

第二百零六章 宗门责任
“不遵命了？”
太白宗主一句话，险些惊的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惊叫出声，失了风仪。
他们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疑之色，还以为自己听得错了，不过他们很快便又听到太白宗主向方贵说道：“你不必去尊府，我会安排你往东土去！”
听到这里，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终于惊恐的发现，原来自己没有听错。
宗主居然真的打算违命，不送方贵去尊府？
这个问题可就大了，这是明摆着抗命不遵啊，这后果……
楚域修士，或说偌大安州，再往大了说，整个北域，都知道尊府治下极严。
违抗尊府命运的下场，还需要说么？
安州曾经有过仙门违抗尊府旨意的先例，那是在凌州，比太白宗底蕴更深厚的仙门，其传承数千年，比帝尊入主北域的时间还要久，门中有数位元婴老祖坐镇，而其宗之主，更是喜欢讲道论法，接济众修，可谓广结同道，甚有名望，乃是执掌一州之牛角的存在。
但就是这么一方庞然大物，因门中有一祖传异宝，得到了尊府贵人的青睐，点名要其献上，此宗不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将此宝毁去，以抗尊府之命，再之后，不到一个月时间里，这仙门便遭遇了无数明里暗里的打击，就此烟消云散，弟子长老无一幸存。
在那之前，无人相信这样一方庞大仙门，可以就此轻易的消失。
毕竟，尊府也需要讲道理的不是？
但那一件事向北域修士证明了，尊府其实可以不讲道理的。
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便出动大军，攻灭此宗，但他只需要一道暗旨落下，那么这仙门周围的各大宗派，自然而然便会蜂拥而起，对此仙门争相蚕食，这些冲了上来蚕食其宗血肉的，甚至还有不少是受过这一宗派恩惠的，而上有尊府神众压制，下有同道反目，在那无法形容的压力下，数千年传承的大宗派又能算是什么，不过是待宰的鱼肉罢了。
有此先例在前，太白宗主，居然又要抗命不遵？
太白宗强么？
三百年前立道至今，便以一宗之力，对抗四大仙门，从未退让半步，自然是强的。
但再强，怕也强不过那凌州的仙门去……
而太白宗若是也要学那凌州仙门，对抗尊府，又会是什么下场？
尊府的强大，根本就不是普通仙门所能想象的，不说那位自海上踏着巨鳖而来，仗一柄妖刀杀得北域修士尽低头，横刀立马，建下了尊府这等庞然大物的帝尊，就算是如今尊府如今收拢在侧的高手，还有传说之中供他们驱使的八百神众，便不是这些仙门可以想象啊！
那凌州仙门好歹还撑了一个月，太白宗呢？
一想到了这可怕的后果，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这等修为境界，也顿时面色苍白了起来。
“这个，宗主师伯啊，咋忽然又要去东土了？”
一片死寂也似的压抑里，方贵脸色变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口。
这也太突然了，本来自己正在思过崖上想着自己做了小碧峰的执事之后，能捞什么油水，又给阿苦师兄找个什么样的婆娘时，忽然间就来了个人，说让自己去尊府，然后自己还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宗主又忽然间要送自己去东土，这到底是哪跟哪啊？
“你不必多说，不必多问！”
宗主头也不回，便打断了方贵的话，道：“你已剑斩道基，走上了逐仙之路，若无仙道资源，此生寸步难行，而东土造化无双，机缘遍地，恰可以让你得偿所愿，成就仙基！”
“宗主三思……”
不待方贵再说出话来，旁边的柳真长老忽然向太白宗主躬身行了一礼，他的目光扫过了站在一边的方贵，似乎也有些不忍，但还是道：“尊府旨意已到，我们再送他走，恐怕……”
他话说到了这里，便没必要再说下去。
因为抗旨不遵的结果，其实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
他这时候甚至有些想不明白，十年之前，尊府下旨讨走了郭家女娃时，宗主虽然也闷在房里喝了一晚的酒，但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话，该准备的厚礼，准备了，该宴请的楚域各大仙门使者，也宴请了，为何这一次，宗主却忽然间连这隐忍也顾不得了，要直接抗旨？
“直接给尊府回信好了！”
太白宗主冷淡道：“他们的旨意来的晚了，吾宗弟子方贵，从秘境里筑基成功之后，便立刻赶去了东土寻找机缘，如今山高水远，传信不便，吾宗并非有意抗旨，只是实在无法找他回来，若是尊府实在爱才，不妨直接派人去东土找他，我本人是没什么意见的！”
柳真长老闻言，顿时有些哑然。
这样的话，难道真能骗得过尊府吗？
关键是，就算太白宗上下当真众心一致，圆了这谎，但尊府，又是讲道理的吗？
“这个宗主师伯啊，去东土这个事……”
眼见得柳真长老与白石长老都愣住了，方贵又忍不住陪着笑脸上前来。
“事已至此，不必多说了！”
太白宗主转身拍了一下方贵的肩膀，道：“你这时候去东土，确实早了一些，东土一代一代，奇才辈出，别说是如今的你，就算是神道筑基巅峰，怕也无法与他们争锋，不过，我与你师尊在东土闯荡下，也结下了几位好友，他们会照应你，你只需潜心修行便是！”
说着便又转过了身，向白石长老吩咐：“将这两个月时间里去过思过崖的弟子们唤来，告诫他们，只说方贵早就离山，太白宗是担心他在秘境里面与楚域四大仙门结了深仇，一旦离山，便会有人中途截杀，对他不利，这才暗渡沉仓，一直说他关在了后山的！”
白石长老听了此言，整个人都惊得呆了。
自家这位宗主，真的要一意孤行，送这小鬼头走了吗？
他是长老，面对宗主的话，无法违背，面上顿时一片凄然。
“你这是在拿太白宗上下千余弟子的性命来冒险！”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道德峰外，一声沉喝响了起来，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齐齐转头，便看到了一位面容苍老，红须红发的老者，正大步踏着虚空，往道德殿内走来，居然是此前一直在东山洞府闭关的火候君大长老。
不久之前，火候君还曾因为他的传人李还真之事，与太白宗主大闹了一场，十分不满太白宗对方贵最后的惩处，如今火气尚未过去，倒不曾想，居然会破天荒来到了这道德殿！
“火候长老，有何见教？”
太白宗主转头看向了火候君，脸上怒气掩去了许多，但仍未有丝毫笑意。
火候君看了方贵一眼，方贵立刻躲到了太白宗主身后。
当初自己在秘境里，把李还真逐了出来，筑基的机会都没得到，可谓是十分之狠，而李还真呢，又是这位火候君挑中的传人，所以自己逐了李还真，便等于是连这位大长老也得罪了，之前他与宗主吵了一架，便是觉得宗主太过偏向，给自己的惩罚实在是太轻了。
而他这做派，倒让方贵心下不满了，自己把李还真逐出来，那是因为他吃饭不干活，也算是公事公办，看你气成了这样，以为我是因为李还真是你的传人才对付他的吗？
嗯，确实有这方面原因！
……
……
“尊府看中了这个小鬼，要将他招去，本是他的造化，宗主又何不成人之美？”
火候君入了道德殿，只是眼神冷厉的看了方贵一眼，便转向了太白宗主。
“就连火候长老，也觉得尊府讨去了我们这些弟子，是为了给他们造化不成？”
太白宗主面无表情，淡淡回答着火候君的话。
火候君冷声道：“尊府的秘法传承，异宝资源，难道不远远胜过小小太白宗么？”
太白宗主听了这话，只是望了火候君一眼，却沉默着没有回答。
“火候君说的很好！”
也就在这时，道德殿外，忽然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笑道：“别说这些北域的修行中人，就算是凡俗间的乞儿，都知道尊府权势无两，资源众多，远远胜过了我们这小小太白宗的，火候君修行千年，已半步踏入了元婴的人物，居然懂得了这个道理，可喜可贺！”
火候君闻言已是大怒，冷冷向外看去。
只见这时候的殿外，已有一道剑光遁来，那道剑光飞掠到了道德殿前，却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一道人影，正是幕九歌的模样，他笑吟吟的踏入了殿内，只是看着火候君。
“哼”
而火候君感受着那一道剑影，居然出奇的沉默了下去，没有与他反唇相讥，只是仍然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冷声道：“宗主心疼自己的传人，怕他在尊府吃了苦头，那也是有的，不过小辈们自有造化，尊府也不是个没有规矩，明着打杀人的地方，你又何必强求？”
说着冷冷转身，寒声道：“倒是我们，若是一惹得尊府大怒，可想过什么后果？”
场间氛围，一时又变得压抑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片让人心情发沉的气氛里，方贵再次小心的开口：“宗主师伯……”
“你不必说了！”
太白宗主望了一眼幕九歌的剑影，又看了一眼如今正冷冷看着自己的火候君，缓缓起身，手按在了玉案之上，沉声道：“我了解尊府，亦知晓诸位的担忧，但某既为太白宗主，立道授徒，便总该负些责任才是，所以，这次的事情便这么定了吧，今晚便送他走……”
此言一出，火候君、白石长老、柳真长老，同时脸色大变。
话都已说到了这份上，宗主居然还要一意孤行？
火候君神色已变得十分冷厉了起来，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则是满面的无奈。
“可关键是……”
然后也就在这沉寂的气氛里，方贵小声的道：“我想去尊府啊！”

第二百零七章 尊府是个好地方
“什么？”
方贵小声嘀咕的一句话，初时没有被人留意到，但在反应了过来他说什么时，场间诸位长老与宗主却忽然都吃了一惊，目光齐唰唰的向着方贵看了过来，这么多金丹大修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脸上，顿时让方贵有点心虚，悄悄退了两步，躲到了幕九歌的剑影身后。
“小鬼头，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一片寂静里，白石长老有些无奈的训了他一声。
“当然知道啊，我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方贵急忙道：“我找人问过了，尊府不是有仙道资源吗？那又何必非去东土？”
“仙道资源？”
白石长老听了这话，顿时更为无奈了，尊府当然有仙道资源，可以说，如今的北域仙门没有仙道资源，便是因为所有的仙道资源，都已落入了尊府的掌控之中，但这个小鬼头，真以为只要自己入了尊府之后，便会有无尽的仙道资源等着他，可以随手去拿的吗？
他这时候还真不知道，方贵就是这么想的！
以白石长老这等身份，自然也不会将这样的话直接说出来，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你莫听得人说，尊府权势无双，占尽天下资源，便以为尊府处处造化，实际上，尊府虽然经常会召集诸门天骄前去效力，一应赏赐供奉，看起来也确实丰厚，但想拿到手……”
他摇了摇头，以他的性子，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柳真长老亦在一边道：“最重要的是，你在秘境里面，毕竟伤了尊府血脉，这一次尊府招你过去，究竟是何用意，谁也说不清楚，就算是尊府当真是看重你的天资，要讨你过去调用，但那里倾轧严重，尊卑森严，你一个小小孩儿，想要平稳呆下来，又谈何容易？”
这两位长老一开口，倒说的方贵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他如今还真是想要往尊府去的。
在这尊府神人来之前，方贵便也已经从和赵太合等人的谈论之中，了解到了仙道资源的情况，如今他已走上了逐仙之路，不得仙道资源，这条路总是不完整，而想要得到仙道资源，那留在这太白宗里过舒服的小日子是不可能的，望天下之大，哪有会有仙道资源？
东土，自然是首屈一指的地方。
天元大陆，东土西荒，北域南疆，再有那七海八遗九不知，其域之广，其势之杂，当真不是方贵如今的年龄与修为便可以了解得通透的，但方贵起码知道，西荒是贫脊之地，只有一些遗留魔种苟延残喘，别说仙道资源了，那些魔种见没见过灵石都是两说呢……
而南疆，则是大妖横行之地，人族修士过去了，十有八九会成为口粮，至于七海八遗九不知，那更是世间罕见的诡奇之地，别说是他，就算是元婴大修，有几个敢踏足？
所以算来算去，方贵想要搞到仙道资源，也就只有这两个选择了……
尊府，或是东土！
也是因着方贵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早晚会因为仙道资源的事情离开，所以他也就早早的考虑了一番，决定在太白宗好好过上几年小日子之后，就挑上一个过去，却是没想到，还不等自己过这几年小日子，尊府的旨意便到了，一下子便将这个选择推到了面前。
方贵知道，宗主其实是有意让自己去东土的，但是他又觉得东土有点远，回家不方便，所以百无聊赖之际，便抛了一下铜板，却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料之外的结果！
铜板指引他去尊府！
上一次自己做了与铜板指引相反的决定时，是什么下场来着？
那是在魔山乱石谷啊，一进去就被逼与四大仙门弟子对上了，最后还遭人围攻，虽然凭着自己的本事杀出了重围吧，结果后来呢，魔山异宝，是没得到，反而中了棋宫的暗算，一身气血枯竭的暗伤也曝露了出来，前前后后经历了多少事，才终于补全了？
方贵可不想再来那么一回，所以这次他决定要听铜板的话。
当然了，自己摇铜板的事情，可不能告诉宗主他们，而如今听了两位长老的话，也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一是担心会有人在那里对自己不利，二也是担心自己去了尊府之后，会受其倾轧，被人欺负，心里感动之余，便开始想着该如何说服宗主他们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规矩，连我们牛头村还不能拔村长家的萝卜呢，尊府这么大的地方，总不能没点规矩，上来就打杀人吧？他们要是想对付我，秘境刚一结束估计就来了！”
方贵认真分析着，道：“所以尊府召我过去，应该不是为了对付我！”
这话说的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忍不住大摇其头。
在他们看来，方贵真是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尊府当然是个有规矩的地方，甚至是这北域规矩最严的之一，远非这些清闲自在，松松垮垮的仙门可比，但尊府就算有规矩，怕是也护不着你，他们自然不会明着打杀人，但暗中用些什么手段，你如何承受得住？
只是这话，如今也不好说出来，毕竟这时候，他们连尊府召方贵过去，究竟是因为那位玲珑宗血脉的事情，还是真的因为方贵在秘境之中表现太好，被尊府看上了都说不准！
“再说那里明争暗斗，喜欢欺负人吧……”
方贵笑道：“一般来说，有好处的地方才有人欺负人吧，因为欺负了人可以拿好处啊，别人若是欺负我就有好处，那我欺负了他们不也一样有好处嘛？村长以前说过，胆有多大，地就有多肥，尊府里面不好混，但好处也一定多，不去怎么可能捞得着那些好处？”
这话说的，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更无奈了，只当作是小孩之言。
尊府当然好处多多，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北域修士以进入尊府为荣了，但是，你真觉得自己小小年纪，便天下无敌了，到了哪都能将所有的好处捞进自己的手里？
可下意识的，这话他们也没有说出口来。
一来修行中人，逆天而行，迎难直上，他们担心方贵可以，但若直接告诉方贵有凶险的地方就一定要远远避开，却不是一个修行中人该有的态度，二来在普通修行中人眼中，入尊府本来就是件一步登天的事，倘若方贵认准了去尊府是好事，他们再劝，便不好看了。
毕竟，去了尊府之后，是好是坏，本身就是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
方贵若懂，他们可以劝，方贵若不懂，他们劝了，反倒不妥。
因此在方贵说到了这里时，就连一边的太白宗主、幕九歌、火候君等人，都一下子沉默了下去，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低头不语，也不知他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而最关键的是……”
方贵把每个人都打量了一下，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猛然间一挺胸膛，正色道：“我年龄虽小，但也知道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承担的道理，那个尊府的丑婆娘是我打伤的，如果她要找我报仇，那我就追到尊府去再揍她一顿，没道理躲到后面让仙门背着啊，所以你们都不用愁啦，也不用吵，尊府要我去，那我就去，有啥大不了的，不去的还以为我怕了她呢……”
这话一说了出来，似乎身上光环都多了几分，胸膛也挺得更高了。
而在他身边，白石长老、柳真长老两个人，顿时脸色大变，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望着方贵的眼神都无比的疼惜复杂，仿佛是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小鬼头一般，而太白宗主，则是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了方贵身上，他久久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凝重之意，却前所未见。
就连火候君长老，在这时候都忽然变了脸色，脸上似乎多了一丝愧色。
倒是惟有幕九歌，剑光所化的分身上面，看着方贵一脸的认真，忽然像是起了些兴致！
方贵挺了半天的胸膛，见无人说话，顿时有些不自在。
偷偷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心里不由得暗暗打鼓：“这话说出来了，火候没过吧？”
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不知宗主会不会多赏我点好东西？”
“你有这心很好！”
太白宗主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神色有些欣慰，更多的却是凝重，叹道：“不过仙门的责任，还没到你扛的时候，当初入秘境，是我安排你进去的，吃饭干活的道理，也是仙门教给你的，所以有了祸事，仙门护着你是应该的，还不需要你考虑这些！”
“毕竟……”
说着话时，他慢慢站起了身来，目光看了幕九歌一眼，两个师兄弟之间，似乎用眼神交流了一些什么，然后他淡然道：“尊府再权势熏天，也不见得真能灭了太白宗！”
“坏了，果然过火了……”
方贵见了宗主的反应，暗道不妙，忙道：“说是那么说，不过我确实是想去尊府……”
清清嗓子，他走上前几步，按住了宗主的双手，神情显得有些严肃，也显得非常诚恳，认认真真的道：“宗主呢，您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就多给我几件宝贝防身就行了……”

第二百零八章 太白的选择
“他居然真的是想去尊府？”
方贵的态度，倒使得宗主与几位长老有些迟疑了起来。
不论方贵对尊府的理由靠不靠谱，但他想去尊府这件事却不是装出来的，望着他小脸认真，跃跃欲试的模样，宗主与几位长老一时都有些迟疑了起来，久久无人再开口说话。
“呵呵，宗主或许是杞人忧天了，尊府本就是个底蕴无尽，尊贵无双之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仙门之中，削尖了脑袋想进入尊府的可不少，这个小儿想往尊府去，那也是可以理解的，人各有志，到了此时，宗主还要强行送他去东土，毁了人家好事么？”
火候君长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淡笑了两声，望着太白宗主看了一眼。
这一番话顿时说的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都脸色微变，因为他们也知道，火候君说的，其实是仙门之中的常态，如今早就不是上古那种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的时候了，天资过人的弟子，都想着一步登天，为了求个好前程，抛弃仙门投入尊府的，难道少了？
仙门是担心方贵去了尊府会受压制，仙路受挫，但倘若方贵自己反而羡慕尊府的高高在上，而一心想去攀个高枝的话，那么太白宗强行留他在此，岂不成了一个大笑话？
远的不说，只说近处，十年前太白宗那位被召入了尊府的郭姓女徒，在太白宗时也是深受宠爱，被人视作太白宗的下一代真传来培养，去尊府之前，也是千不舍，万不愿，结果后来一去尊府，十年期间，再也没有回过山，如今谁知道她还认不认太白宗这个师门？
火候君的话很难听，但某种程度上却恰好打中了太白宗主的七寸。
太白宗，或许一些安州的有识之士，早已看透了尊府的一些事，但大部分弟子却不这么想，他们早就习惯了尊府的高高在上，也见惯了仙门与尊府之间的身份差别，不知在多少人眼里，能够进入尊府效力，其实是一件可以光宗耀祖的事情，做梦都想着这事呢……
话或许是实话，但在这时候，听起总是没有那么好听。
太白宗主听了这话，顿时沉默了下来，良久都没有回答火候君的话，倒是幕九歌那一道剑影，在这时候忽然转头向火候君看了一眼，笑道：“火候长老已经踏入元婴境界了？”
火候君微微一怔，有些不悦，元婴与金丹截然不同，自己若成了元婴，你会看不出来？
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形同调侃，都懒得回答。
幕九歌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笑道：“你若未踏入元婴，这里又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
火候君顿时勃然大怒，狠狠看了幕九歌一眼。
终于还是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大袖一拂，怒气冲冲，出殿而去。
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面面相觑，皆有些汗颜，面对着火候君这等半步元婴，举足轻重的大修，敢这么丝毫不留情愿往他脸上怼的，大概也只有后山的这一位了吧……
“他性子本就如此，你又何必与他说这些？”
太白宗主到了这时候，才轻轻叹了一声，无奈的看着幕九歌说道。
“他会说出那样的话，便说明他就是那样的人，既然心都不在太白宗，留他这人在这里又有何用？”幕九歌懒洋洋的说着，转头看了方贵一眼，然后才又向太白宗主道：“不是太白宗的人，留在太白宗，也只是当是一场交易罢了，若是太白宗的人，何必怕他走？”
说罢了话时，他的身形已渐渐模糊，最后化作了剑道，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道德殿里，一时只剩了太白宗主、白石与柳真、方贵四人，气氛显得沉闷而压抑。
太白宗主像是在想着幕九歌的话，过了一会，才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向方贵看了过来，道：“你年龄不大，却是个有主意的，我只问你，你是真的想去尊府？”
方贵急忙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又问：“你可知道去了尊府之后，有些事不会像你想的那般！”
方贵笑了起来，道：“听你们说了这半天，不知道的也知道了！”
“那你还要去？”
太白宗主叹了一声，道：“相比起来，东土还是要更稳妥些的！”
“东土与尊府，都有仙道资源……”
方贵忍不住抬起了头来，道：“但是尊府离家近啊！”
太白宗主微微一怔，脸上倒是出现了些复杂的笑容，像是有些无奈，也像是有些欣慰，慢慢的，他的表情变得和缓了，轻轻拍了拍方贵的肩膀，道：“好，多回来看看！”
……
……
于是，如此一件突如其来的大麻烦，便忽然就此消弥于无形。
方贵一想到可以去尊府，谋取仙道资源，很是开心。
而对太白宗的几位长老来说，见到不必违抗尊府旨意，也都偷偷松了口气。
很快的，偌大太白宗上下，便一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太白宗大部分弟子们，在听到了那尊府神使宣诏之后，便已激动莫名，只是几位长老与宗主都没有露面，却让他们感觉气氛有些压抑，也不好大肆讨论，直到如今，白石长老忽然现身，宣布说三天之后，便要送方贵前往尊府，一下子做实了这个消息，才让他们放下了心，兴高采烈的议论了起来：这可是咱们太白宗十年之内，第二位被召入尊府的人啊！
有这两位奇才在尊府里面，看以后谁敢不承认太白宗楚域第一大宗的地位？
别说楚域，放眼安州，怕是也出类拔萃了吧？
于是，这一番热闹升起，有人奔走相告，传递这个大好的消息。
有人备下厚礼，前去方贵那里拜访，趁着这位龙门之鲤还在太白，赶紧打打关系。
有人帮着白石长老，去将太白仙藏里面的种种异宝、灵丹、宝药搬将出来，打包装车，准备着给方贵带去了尊府上下打点关系，还有人仙门搭建仙台，收拾灵珍宝酿，准备仙宴，想必，方贵入尊府的消息传出之后，楚域大大小小各大仙门庆贺的使者马上要到了……
而在太白宗一片热闹之时，楚域之中，魔山之北，某处距离太白宗不远的不知名荒山之上，正有几位大修身形卷在了云气之中，遥遥望着太白宗，眼神凝重而冷厉。
这些不是别人，正是火云、寒山、缺月三宗宗主。
他们早在知道了尊府使者宣诏之事后，便已聚在了一起，仿佛担忧着什么，也不知向着太白宗方向看了多久，缺月宗主忍不住道：“你们觉得，老太白这次会怎么做？”
听了这话，寒山与火云两位宗主，皆是不自然的笑了一声。
寒山宗主淡淡道：“若是别的小仙门，知晓了自家弟子有人被宣入尊府，怕是真的会当作一件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可是太白宗毕竟是太白宗，那对师兄弟两个本就如此狂妄，之前被尊府讨走了一人，便一直耿耿于怀，直到如今心里都还有怨气，而如今尊府一纸宣诏，便要讨走他们的第二位弟子，我倒想知道，他们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了……”
“尊府的旨意，在北域便是圣旨，太白宗还真敢抗命不成？”
火云老祖脸色阴沉，望望四周，才低声道：“在秘境时，太白宗主那番话，当真说的胆大包天，但老夫念他有骨气，也不会给他捅了出去，想必你们也是如此想的吧，可若是如今的太白宗，真敢明着违抗了尊府的旨意，我们楚域五大仙门，可就热闹了起来了……”
听了他的话，缺月宗主与寒山宗主都沉默了下来。
在他们眼底深处，也都有些光芒浮动。
火云老祖，等若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来到这里，都是奔着这个目的。
太白宗主在秘境之外说的话，实在是太过让人心惊，对他们影响很大，但他们不可能，也不敢在短时间内，就对这番话作出反应，但心里，毕竟还是种下了一颗种子，所以他们才一听这个消息，便立时赶了过来，实在是担心太白宗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
“如果……”
缺月宗主沉默了一会，道：“老太白真个违抗了尊府之命，要暗中将他的弟子送走，或是又想了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那我们……是该帮他一把，还是提前下手？”
这话一问了出来，三人之间，又是一片沉默。
按理说，这个问题是不需要考虑的，他们三宗，还得再加上玲珑宗，每一宗都对太白宗主恨之入骨，平时没事还得琢磨琢磨怎么把太白宗灭了呢，更何况如今是太白宗自己惹了大祸？更重要的是，这时候若是出手对付太白宗，一定会得到尊府的赏识啊……
但偏偏，这时候三大宗主，都没有急着将这个答案说出来。
“看看再说吧！”
足过了很久，寒山宗主才淡淡回答了这个问题。
然后，他们没有等太久，忽然远处虚空里，有三道灵光急急遁了过来，他们三人，每人抬手，接下了一道灵光，然后便看到了灵光里的消息：“太白宗已发请贴，邀请楚域各大仙门使者前往太白赴宴，庆贺太白宗又有一位弟子鱼跃龙门，得到了尊府赏识……”
抬手打灭了灵光，三位宗主都沉默了下来，脸色说不清轻松还是失落。
火云老祖良久之后，才忽然淡笑了一声，道：“果然，终究还是无人有胆反抗尊府……”

第二百零九章 仙门贵人
“恭喜方贵师兄，贺喜方贵，自此一入尊府，平步青云！”
“敬方贵小师兄一碗酒，惟愿方贵小师兄将来前程远大，莫忘了今日同门之谊……”
太白宗弟子们的羡慕是真实的，一波一波来敬方贵酒的时候，那激动劲儿也是真实的。
他们与太白宗主等人想的不一样，在他们看来，被招入尊府，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大赞特赞的事情，而以后进入了尊府的方贵，也从此摇身一变，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仙门弟子了，哪怕是只是入尊府作个小小银甲，身份上也比这些小仙门的长老们强啊……
甚至在一些人眼里，尊府的小小银甲，或许比仙门宗主都要强呢！
走在北域领地，一说自己是尊府的人，那份威风与尊荣，又岂是小小仙门之主可比？
所以，这几天里太白宗可真是热闹极了。
楚域四大仙门，皆谴来了使者，奉上贺礼，缺月、火云、寒山三宗，更是宗主亲自来了，至于那些小仙门，自然也不敢落后，纷纷捧出了平时舍不得看上一眼的仙门至宝，来给太白宗锦上添花，听蓝袍小胖子讲，各宗主送来的贺礼，已经在东山那里堆成了山了。
而太白宗里大宴不断，方贵这里却也是小宴不断。
自然决定了要送他入尊府，自然不能再将他关在思过崖，所以他便还是回到了之前在青溪谷里的洞府里面，而随着他要入尊府的消息传出，这青溪谷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诸山诸峰的弟子，各种来送礼的，宴请的，套近乎恭维寒暄的，络绎不绝，人就没断过。
至于方贵呢，来者不拒！
“哈哈，谢谢诸位师兄弟好意，放心放心，你们的心意我都记在心里了，比如那谁，你送的青莲宝衣就很不错，还有那谁，你送的七星合气丹我也很满意，还有那谁……”
旁边送礼的人听得都傻了，合着你只记送的东西啊？
这时候的方贵，还真是有点认不清人了，如今他的洞府之前，也已贺礼成山，乌山谷、红叶谷、青溪谷，再加上那些炼丹、铸器、制符、伺兽、参阵的四峰五谷，各类弟子、长老、执事等等，前前后后，送的贺礼简直让方贵目不暇接，哪还有功夫去记谁送的啊……
一开始方贵只拉了阿苦师兄过来帮忙入库，后来发现太多，收拾都收拾不完，于是就把颜之清、许月儿等人也叫了过来，赵太合与萧龙雀、张无常也拉过来做苦力，统一分类，好东西就留下，不好的直接便让蓝袍小胖子给处理了，回头换成灵石，自己一发儿带走……
而他自己，则直接设下了流水宴，谁来送礼，都请人家坐下来喝酒，喝完了酒之后，就笑嘻嘻的送人家走，没办法，后面送礼的还有很多，你这点东西，也不能一直占着地方啊！
“哼，简直是小人得志！”
眼见得人群络绎来往，使得往日里清幽安静的青溪谷变成了菜市场一般，远远的某个角落里，青溪谷真传弟子李还真已是满眼妒色，冷声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他伤了尊府血脉，这一去不知是好是坏呢，现在如此开心，没准连脑袋都快保不住了！”
在他旁边，是几个颤颤巍巍的小弟子，以前的心腹如今已是筑基境界，与李还真走的远了，这几个却是新近熟络了起来的，听得李还真说着这些不好听的话，担心被方贵听到，一个个吓的哆哆嗦嗦，小声问着：“那您准备的这份贺礼，究竟还要不要送过去啊？”
“送，当然得送！”
李还真冷哼了一声，满面的不悦，愤愤道：“他已是尊府的人了，万一去了尊府没被人弄死，反而站稳了跟脚，那我这时候不送礼，他回过头来岂不是还要找我的麻烦？”
抱着此想法的，还有红叶谷的吕飞岩等人，凡是以前跟方贵有过不隙之举的，这时候都赶紧手忙脚乱的准备着贺礼，哪怕是自己不敢露面，也得找人帮忙送过去，不为别的，就担心这厮一下子攀了高枝，回过头来找自己麻烦啊，人家是尊府的人了，可惹不起……
“汪汪汪……”
方贵正忙着应酬，忽然响亮的狗叫声震彻了整个青溪谷。
“哪里来的狗妖？”
所有人都吃惊的抬起了头来，便见到青溪谷东面，一条长达三丈的白鳞怪蛇，一路狂叫，撒欢的摇着小尾巴驾风飞了过来，只见它一身白鳞片尘不染，在阳光下反着光，头顶的独角，长了近一倍，乌黑发亮，犹如长枪，驾风而来，身边居然有若有若无的云气浮现。
随着他这叫声响彻青溪谷，一身凶气震慑四方，把青溪谷弟子们豢养的灵兽都吓的四下里乱窜，尤其是那只见谁都笑的老虎，这时候只是夹起了尾巴，脑袋趴在地上呜呜作响。
“旺财，你变成凶兽啦？”
方贵转头一看，顿时大喜，抬手招了招，那婴啼已经飞快的游到了他身前，大脑袋在他腿上不停的蹭，方贵哈哈大笑，夹了一只鸡腿扔出去，被旺财飞快的一口叼在了嘴里。
“这……这是凶兽该有的样子吗？”
旁边的青溪谷弟子们，已经看得呆了。
还有一群更呆的喃喃自语：“这还是一条蛇该有的样子吗？”
……
……
“恭喜方贵师弟……”
跟在了婴啼身后来的，还有一位灰袍的年青执事，身边跟了几位伺兽苑弟子，他踏着详云而来，远远按落了云头，向方贵抱了抱拳，道：“这头灵兽，曾经在秘境之中追随方贵师弟，立下了大功，回得山门之后，宗主便命我好生将养，助它蜕化，我伺兽苑上下弟子不敢怠慢，先后以青龙池助它换血，白虎桩为它炼骨，朱雀台助它凝神，玄武洞助它升灵，如今幸不侮命，终于成功助它蜕化为凶兽，正好陪着方贵师弟去尊府再立大功！”
“多谢多谢，快请坐下喝酒！”
方贵感觉着婴啼身上的变化，心下也是大喜，灵兽不像修士一般懂得修行，因此想要进阶，要么便是机缘巧合，要么便需要专人去助它晋升，而太白宗伺兽院，却正是专司此道，两个月时间里，便成功助婴啼晋升，一来是本领到家，二来，想必也是仙门特意关照了。
“方贵……方贵小师叔！”
刚刚才坐下，又有一位气喘吁吁的小童儿跑了过来，正是白石长老身边的童子，他怀里抱着一卷红册跑到了方贵跟前，喘了几口气，便将红册递给了方贵，道：“这是俺家师傅准备的厚礼礼单，你可要看清楚啦，师傅说啦，到了尊府，都要好好送去，上下打点的！”
“我去，这么多？”
方贵翻了几翻，却是吓了一跳，太白宗这么大方呢？
自己琢磨了一下，道：“这些东西，不得装满一艘法舟啊？”
那童儿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道：“两法舟呢！”
“好了知道了！”
方贵抬手把他摁在了桌子旁边：“你也喝酒！”
那童儿苦着脸道：“俺才十岁，不能喝酒！”
方贵不屑道：“胡说八道，我五岁就喝了，没事！”
“方贵师弟……”
刚刚才给那小童儿灌了两口烈的，半空里便听得又有人在叫，方贵抬头，就见来得是仙门昭仪殿的一位执事，他于半空之中，向着方贵拱了拱手，道：“四方仙门使者皆来我太白宗庆贺，宗主正与他们在功德殿前见礼，命我来唤你过去！”
“好好，这便去！”
方贵急忙答应着，跳到了那位执事的腾云之上，如今他也是筑基境界，同样可以驾御云气，只是根基不稳，还不熟练，只能先蹭一下别人的，而在他踏上了腾云之后，那位执事便悄声向他说道：“缺月、寒山、火云三位宗主，皆带来了一件魔山异宝，宗主帮你挑了两件，已经放好了，你敬完酒之后，便可以带了那两件异宝回来，可莫要声张啊……”
“好，好！”
方贵听得居然还真有魔山异宝可以拿，顿时大喜过望。
一片腾云，径往功德殿而去，远远的，便已看到功德殿前，正是人山人海，各方仙门使者已站满了殿前的广场，而太白宗主与各位长老等人，则都正在一一接应着他们。
待到方贵与那位执事按落了云头时，正听得一声清心钟响了起来，四方气氛为之一肃，柳真长老手持卷轴，立身于功德殿前宣示：“青溪谷弟子方贵，于秘境之中，护佑同门，夺得造化，仙门念其功德，特赐功德十万，列为太白真传弟子，归于太白道德殿一脉……”
“列为真传，入道德殿？”
这份宣诏一出，方贵整个人顿时呆了一呆。
那位唤了方贵前来的执事听了，则急忙转头拱手，笑道：“方贵师弟归入了道德殿一脉，便是我太白宗真正的二代弟子了，此名永在太白宗，实在可喜可贺啊……”
说着轻轻推着方贵：“还不快上前行礼？”
方贵迷迷糊糊的向前走了上来，心情倒一时觉得有些复杂。
列为真传，归入道德殿，这可都是太白宗弟子所能得的最高地位啊……
自己刚刚离开秘境之时，便想过宗主会不会给自己这份荣耀，但仙门为了让他避祸，非但没有给，反而将他关在了思过崖，没想到如今马上要去尊府了，却该给的都给了！
这本来是好事，但也不知怎的，却让一直兴高采烈的方贵，心情忽然有点沉重了。

第二百一十章 此去尊府
“此去尊府，山高水长，切记以后行事，稳妥为先！”
尊府旨意到后，方贵留在太白宗里的时间，也只有三天，这是尊府的规矩。
如今三天时间已过，方贵该喝的酒都已喝过，该收的贺礼也收了个十足十，法舟已经停驻在道德殿外，只待天一亮时，便要启程动身，太白宗主等人，自然要赶紧对他交待一番。
道德殿内，太白宗主坐在了玉案对面，苦口婆心对方贵说着去了尊府之后要注意的地方：“尊府重视尊卑，但也推崇强者，你根基不差，行事也大胆，所以倒不能在别人面前露了怯，该出手之时，也该证明一番自己，不过呢，尊府可不是仙门，没有人会纵容你，所以出格的事情万万做不得，你可以展露本领，让人认可你，但却要有个度，不能太出风头……”
“这话咋说的？”
方贵听得一阵无语：“又让我证明自己，又不能太出风头？”
“你毕竟不是尊府血脉，太出风头，会遭人嫉的……”
太白宗主无奈的说着，摇了摇头，道：“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只须记住我的话便是，另外三大仙门送来的三件魔山异宝，我挑了两件给你，你可要好好收着，在尊府里面效力，手上连个魔山异宝都没有，那是要被人瞧不起的，但是你有两件异宝，也别都拿出来在人前炫耀，做人还是要藏拙，免得被人摸去了底细，临危之际连个后手都没有……”
“那我该给人看哪一件啊……”
方贵琢磨了一下，从旁边的一个粗布布袋里拿出了那两样魔山异宝，却是一个青皮的葫芦，一个紫色光泽，上面布满了沟壑纹络，约婴拳大小的珠子。
当初在秘境之外，缺月、寒山、火云三位宗主答应了以三样魔山异宝来换太白宗剩下的血晶，后来倒是都说话算话，先后将这异宝送了过来，而太白宗主也说话算话，当初答应了把血晶卖掉之后给方贵好处，如今便将三样异宝取了两样给他。
那红皮的葫芦，乃是一方水行异宝，可以灌入半湖之水，甚是神异，而那紫色的珠子，其实是一枚核桃，上有火行道纹，已经过了祭炼，可以祭在空中打人，威力甚佳。
“还是给人看葫芦吧，火龙珠关键时候可以用来偷袭，不示人较好！”
太白宗主居然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给了方贵一个建议。
“也对，葫芦系在腰上，比较好看！”
方贵琢磨了一下，认同了太白宗主的说法，便将那青皮葫芦系在了腰间，左右看看，甚是满意，而那一颗紫色核桃，却是塞在了怀里，有用的时候可以随时掏出来，做完了这些之后，又忍不住看了太白宗主一眼，道：“不是送来了三件异宝吗，还有一件是什么？”
“那是一根缚龙藤，你就不要再惦记了，我已经给了太儿了！”
太白宗主随口说着，顿时让方贵翻了个白眼……
自家这个宗主啥地方都好，就是有时候偏袒起自己的儿子来一点都不知道掩饰，方贵怀疑被他截下给了赵太合的那个异宝，没准就是三个魔山异宝里面最好的那一个……
“除此之外，还有你的修行问题，虽然你已走上了逐仙之路，不得仙道资源，便注定无法成就金丹，但筑基境界的修行，也不可耽误，我太白宗上清玄诀，也是一门不错的筑基功法，我已尽数写在玉简之中，你没事了，可以时时参悟，而你去了尊府之后，尊府也会赐你筑基境界的功法，你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来修行！”
太白宗主将一道玉简放到了方贵面前，叮嘱清楚了，然后又望着方贵，认真道：“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传你的归元不灭识，此法乃是我从天书残卷之中得来，亦是我一生修行之中最得意的法门，你需勤加修炼，待神识大成之后，你自会知道其中的妙处……”
“好啦，知道啦，我已经修炼出了灵识，后面的又不难……”
方贵满不在乎的答应着，倒是太白宗主交待了此事之后，面色却是迟疑了些，顿了一顿，才道：“尊府之中，还有你一位姓郭的师姐，名唤郭清，你若是惹了麻烦……”
想了想之后，却又摇了摇头，苦笑道：“算了，惹了麻烦别去找她，她性子太傲，一找她说不定会搞成更大的麻烦，只不过，有时间了你还是过去和她见一面，将这归元不灭识的法门传给她吧，修行中的事情若有什么不明白，想必她也会好好给你指点的！”
“就是那位十年不归仙门的师姐？”
方贵瞅了太白宗主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太白宗主眉头皱着，似乎还有很多事要交待，但一番思虑，又觉得交待的差不多了，正迟疑间，道德殿门口处，传来了阿苦小心翼翼的声音：“宗主，幕先生等着方贵师弟呢……”
“唔……”
太白宗主这才反应了过来，忙点了点头，道：“想是你师尊也有交待，快过去吧！”
方贵这才站了起来，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了道德殿，随手一招，不远处的婴啼便点头哈腰的凑了上来，方贵与阿苦师兄一起坐在了婴啼背上，由它驾着风往后山而来，到得后山时，只见野猪王正领着一串小野猪蹲在了后山山口，一排高低错落，月光下甚有威严。
“嘤嘤嘤……”
婴啼一见了野猪王，便立时落了下来，低着大脑袋，小声叫着，不敢抬头看它。
“真怂啊……”
方贵拍了婴啼的脑袋一把，只好与阿苦师兄从婴啼背上跳了下来，步行入谷，走出不远之后回头，只见野猪王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婴啼，一身凶气，也不知是不是在教导着它什么，反正它每哼哼一声，婴啼的脑袋便往下垂上一分，到了后来，已经快钻进地里去了。
“这是太白九剑歌后面五剑半的剑典，我临时写出来的，你凑合看吧！”
幕九歌没有坐在茅屋外的藤椅上，而是抱着酒瓶，躺在了茅屋里的草床之上，见着方贵来了，也懒得起身出来，只是随手扔了一个卷轴出来，方贵接在了手里，打开一看，顿时撇了撇嘴，道：“师傅啊，你画的这个小人也太简单啦，我不会练出毛病来吧？”
“太白九剑本是心剑，剑招什么的都是胡乱凑上去的，你若天赋够高，不练也是可以的！”
幕九歌声音懒洋洋的传了出来，道：“人与人不同，心境不同，剑意也不同，原本在我看来，你已得了前三剑，便也算是有了剑道根基，后面可以自己慢慢摸索，只不过难得能收个徒弟，既然教了你，便索性凑个整吧，你若是不想学，便留着做个记念也挺好！”
方贵想了想，还是将这剑典揣了起来，道：“没啥可交待的啦？”
幕九歌想了想，道：“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
方贵顿时有些无语，太白宗主是啰嗦起来没个完，这幕老九却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同样的师兄弟两人，差别也未免太大了点，而他自己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没有啥好说的，歪着脑袋想了想，挥手道：“走啦！”说着转头出了茅屋，顺手把门带上了。
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方贵走出了几步，又回头笑道：“等着我带尊府的好酒回来看你呀！”
幕九歌的声音过了一会才响起，道：“他们的竹酿不错！”
“记住啦！”
方贵嘻嘻笑了起来，自己扛了一个小布袋，阿苦师兄扛了一个大布袋，两人向谷外走去，到了谷口时，只见野猪王已经领着一串小野猪扬长而去了，只有婴啼一个老老实实的盘在那里，见到方贵过来，立时委曲的凑了过来，蹭蹭他的胳膊，鼻子里哼哼了两声。
“这是挨骂了？”
方贵有些诧异，拍了拍它的脑袋。
婴啼又哼哼了一声。
方贵忽然觉得不太对：“怎么叫声又变了？”
“当……”
远远的，昭仪殿的钟声响了起来，在夜色里的太白宗诸峰之间回荡。
方贵与阿苦知道，这是表示出发的时间快到了，便忙跳到了婴啼背上，一路驾风往功德殿而去，只见此时东方旭日将升，已泛起了鱼肚白，功德殿前的广场之上，已经站着不少人，正是宗门里的诸位长老与执事，还有前来相送的颜之清、许月儿、赵太合、张无常等人。
“去了尊府，可要收收性子，不能再胡闹了！”
颜之清想了很久，才说了这么一句。
“以后可得经常回来看我们啊，要是没空，我去看你也成……”
许月儿也凑了上来，怏怏地说道。
“方贵师弟，你这一去尊府，身份地位可就高了！”
赵太合抱着双臂站在了不远处，冷哼了一声，道：“不过你可得记得一个道理，做人虽然讲究个吃饭干活，但也得看是谁的饭，干什么活，做人不能有奶便是娘啊！”
“我堂堂筑基，还用你个小小练气境界的人来教？”
方贵鄙夷的看了一眼赵太合，然后又将目光从场间人面上飞快的一一扫过，心里有点不痛快，心想自己就是去尊府搞点仙道资源就回来了，这些人干嘛搞得跟送终似的？
“走啦！”
他不愿多说，便直接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转身向着法舟走了过去，笑道：“等着，我玉面小郎君方老爷在尊府里混出个名堂来时，一定多给你们带些好东西回来……”
……
……
“仙门弟子，去了尊府，往往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便是被人压制，从此郁郁不得志，要么便是被尊府的强大折服，再也难以认同自己仙门弟子的身份……”
远远的一处山崖之上，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两人看着功德殿前的法舟缓缓升空，直向南去，心间却也不由得有些感慨，柳真长老眉头皱着，却是忍不住叹道：“这个小鬼在咱们太白宗，也基本上算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加上他年龄小，不怎么懂事，被尊府折服的可能性倒还大些，为何宗主还是将太白宗的家底几乎掏了个干净给他，就不怕竹篮子打水么？”
虽然每一位仙门弟子进入尊府，其背后的仙门都会大张旗鼓，引以为荣，又或是借着这位弟子的身份，多备好礼，让弟子带去尊府打点贵人，但太白宗却在方贵启程之前，先赐予真传之名，又将门中传承尽付，倒是比培养自家真传都要下功夫，却让他有些不解了。
入了尊府，便等于是尊府的人了，宗主需要做到这一步么？
“原本我也有些不解！”
白石长老听了柳真长老的话，却是笑了一声，道：“但后来我问过了宗主，倒是放心了！”
柳真长老微微一怔：“宗主怎么说？”
白石长老笑道：“他学过宗主的归元不灭识，因此宗主也曾借神识窥见他心底的执念，自那时候开始，宗主便放心了，这小鬼无论将来跑到哪里，都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衣锦还乡？
一行三人，便如此踏上了前往尊府之路，方贵毕竟年龄小，怕他处事不当，于是仙门指派了两位老成持重的执事护送他前去。前面一艘法舟，规模阔大，气势恢弘，后面则又跟着两艘小一点的法舟，上面装得却都是些去了尊府之后要上下打点，送人的厚礼。
法舟轰隆，层层破开了云气，直向远空遁去，要说起来，其实也只是仙门出行的普通规模罢了，但方贵却是第一次经历，他抱着双臂坐在了最前面一艘法舟之上，迎着那扑面而来的狂风，直觉十分风光，气派至极，心里暗想着，这才多长时间啊，在村里连只鸡都吃不上的方贵大老爷，如今也已经成为了仙门里的风光人物，这一出门，都带三艘法舟啦？
心里这份得意不知道该讲给谁听，于是便大手一挥：“转头，先去个地方！”
法舟里两位执事不明所以，忙出来提醒：“不急着赶路，这时候又要跑去哪里？”
方贵只是笑道：“我自有安排，耽误不了功夫！”
两位执事也都是筑基修为，且是因为他们行事稳重才被派了出来的，在如今的方贵面前，虽然年龄大些，却也没有白石长老等人的威严，不敢管教方贵，见他一心要绕路，也只能吩咐力士调转了舟首，直向着东方某个地方驶去，心里也有些好奇，不知方贵要去哪。
这一路行去，却是渐行渐偏，楚域仙门，大都是围绕了魔山而设山门，因此距离魔山越远，仙门越少，对于修行界来说，也就等于越偏僻了，多是一些平时很少见到修行中人的郡镇村落，远远的看到法舟从半空里驶过，下面便不知有多少凡夫村人激动得下跪叩拜。
这一次转头，方贵去的是牛头村！
如今正是自己最风光得意的时候，不去牛头村转一圈怎么行？
想来自己离开这么久，牛头村那帮子穷酸也回来了吧？
心里抱了这个念头，他心里愈发激动了起来，不断的摧促着力士加速。
当初他从牛头村跑到太白宗，千余里路，足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如今乘着法舟，却是风驰电掣，不过数个时辰，便已来到了黑风山上，方贵已急得不行，手搭了凉棚向下看去，两位执事在这路上，已知道他是要回生养的村里看看，见状倒不由得笑了起来。
“见过衣锦还乡的，倒没见过这般猴急的！”
但既然知道了方贵的心思，他们倒也不着急了，修行中人终不能免俗，再加上方贵年龄本来就小，如今风光了，想在故乡人面前出出风头，倒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
于是，他们也放松了心思，倒有些好奇，哪家的村子能够养出这等机灵的人？
只是他们没注意到的是，随着法舟继续向前，方贵的脸色忽然变了。
“方贵师弟，还没到么？”
正行间，方贵忽然让法舟停了下来，两眼直直的看着下面。
两位老执事也向下看了一眼，便有些狐疑的问了一句。
然后他们便见方贵呆呆的道：“到了，但村子……不见了……”
……
……
“什么？”
两位执事顿时被方贵的回答惊着了。
“村子不见了？”
他们两个望着方贵，满眼都是难以理解的模样。
方贵脸憋的通红，指了指下面山里：“对啊，跟以前不一样啊……”
他这时候也满心疑惑，已经让法舟沉到了半空，几乎是贴着山里的树木尖梢来回走了几趟，但却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牛头村的位置，他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但如今，法舟来回走了几趟，分明便是经过了牛头村的上空，但往下面看去，却没有看到牛头村那熟悉的草屋烟囱，只有一片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参天古木与萋萋荒草，遍布在原来的村子位置。
村子呢？
方贵心里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古怪感觉，甚至有些恐慌。
在半空里乱转了几圈之后，他直接让法舟降落了下来，飞身遁剑，来到了牛头村的位置，如今在下面看去，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甚，远处近处，山势走向，都是方贵极为熟悉的，打小便看在了眼里，可是偏偏，该属于牛头村所在的地方，只有一片荒山野岭。
他站在了原来村子的位置，记得这里该有一个磨盘的，以前的花寡妇就喜欢坐在这磨盘上，看着村口来来往往的男人抛媚眼，但如今，花寡妇没了，连磨盘也没有了。
“方贵小师弟，你确定你是在这里长大的？”
两位老执事也跟着下了法舟，左右望望，却都满面的诧异。
望向了方贵的目光，多少有些狐疑。
他们实在不相信有人会连自己的家也不认得，可关键的地方在于，这一片方贵说是该有一片村落的地方，着实只是一片荒山野岭啊，这都不像是村子荒废之后的模样，因为这里的树木草植，与野山别处并无不同，绝非短时间内生长出来的，怕是千百年也没有变过。
尤其是其中一位执事，看着方贵站在了原来的村子中心，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更是微微皱眉，忽然间祭起几道玉符，向着周围打了出去，不多时后，玉符飞回了他的手里，然后他眉头便更皱了起来，道：“没有任何阵势残留，只能说，这里本来就是一片荒山！”
如此一来，他们便皆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方贵。
倘若这里之前真有一个村子，那么无论是有高人将那个村子搬走，然后将这里布置成了荒山野岭的模样，还是说之前那村子，本来就是阵势幻化出来的，都必然会有一些残留的阵意留下，起码周围的灵气流动，是会出现紊乱的，但他们探查的结果，却是没有。
这就只能说明，方贵说的那个村子，不存在！
这时候的方贵没有去理会他们两个疑惑的目光，只是傻傻的站在了原来村子的位置，他向周围看去，只觉周围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也生不出丝毫的怀疑之心。
可若是眼前这一幕是真实的，那牛头村呢？
自己可是从牛头村，一路从小长到大的啊，一草一木没有自己不熟的，直到现在，每一家的大门与灶房，自己都知道在哪里，自己甚至能够说出从哪里可以偷王家老太的鸡，从哪里可以翻进花寡的后院去看她洗澡，可是脑海里记得越清楚，眼前看到的便愈荒诞。
这里根本就没有牛头村！
那说明自己之前记忆里的，都是假的？
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又气又闷，还有点委曲。
这时候见了他这模样，两位执事也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想着这事实在太过离奇了，自家这位真传弟子，究竟是真的疯了呢，还是有什么事不想让他们知道？
“哼，我就不信了！”
方贵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冷笑了一声，快步在周围转了起来。
他相信牛头村一定在这里，一定能找到自己熟悉的东西。
心里憋着这股子气，他飞快的在山林里绕了起来，不大一会，他便已走遍了原来的村子角落，依着他的记忆，自己应该是从村东头走到了村西头，可是如今，全无村子的痕迹，所以看起来他也只是在山林里乱转而已，两位老执事看着他这模样，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而转了一圈的方贵，同样是心下茫然。
他没有找到村子的痕迹，甚至以前村子两头，被村人踩出来的小路都没有，一切的迹象，都表明了这里根本就是千百年的荒山，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过什么牛头村一般……
而牛头村不存在，那老村长，花寡妇，红宝儿……
“咳，方贵师弟，该启程了，莫要误了尊府的点卯……”
两位老执事在旁边看了半晌，终于还是对视一眼，清清嗓子，提醒起了方贵。
“嗯……”
方贵答应着，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仍在山林里慢慢的走着，只觉心乱如麻，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就在这时，已经脑海里一片空白的他，忽然间眼前一亮。
他像是被电打了一下似的，飞快向前跳出了两步，来到了一棵树前，只见这是一株大槐树，周围荒草萋萋，与别的树木也无什么不同，但这株大槐木上面，却少了一块树皮，像是被人削去了，留下了一个完整的疤，削去的时间应该不久，这个疤还显得很新鲜。
方贵一下子便激动了起来，自己当初离村之时，在村口的大槐树上，刻下了自己要去太白宗修行的事情，以免将来神仙老爷爷找不到自己，那大槐树，便是眼前这一棵。
上面自己刻下的字迹，已经被人削去了，留下了这个疤。
“牛头村是有的！”
方贵忽然便大笑了起来，村头的槐树已经找到了，那村子还能是假的？
“他妈的，这群混账东西，吓了方老爷我一跳！”
他看着那棵大槐树，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放松了起来，笑着骂道：“为了躲我方老爷，你们人跑了就算了，把村子也搬走啦？想得美，方老爷我岂是这么容易被你们躲掉的？哼哼，等我学好了大本事，就算你们躲到了老鼠窝里，我也得把你们一个个的给掏出来……”
说罢了，忽然抬手，在树上写下：“方老爷我去尊府啦！”
说着，转身跳上了法舟，得意洋洋的一指南方，叫道：“走着！”
山林寂寂，只有他得意的笑声在回荡。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尊府神城
牛头村的事，方贵便就此留在了心底，没有再想，也没有提，而是满心琢磨着去了尊府之后该如何，反正他相信，只要自己成了仙道筑基，本事够大了，便什么事都能搞个明白！
牛头村的那群穷酸，就算躲起来了又怎能，就算把村子搞没了又怎样？
难道能骗得过自己？
呵呵，这群人看样子是忘了被自己搞得鸡飞狗跳的时候了。
心里有了定数，便也不慌不忙，慢慢悠悠，径往安州尊府而去。
安州尊府，位于原来的潇国国都，坐镇安州之地。
安州乃是北域十九州之一，地域广阔，灵脉无数，而安州之中，则又有云、楚、潇、越、齐、丰、朝七国，若从凡俗来看，这七国各有边界，互不相干，但对于七国的修行仙门来说，却又皆知自己头顶之上有着一个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庞然大物，那便是安州尊府。
一千五百年前，来自南海小岛上的那个人自北域镜州登陆，而后仗一柄妖刀，杀遍北域无敌手，连曾经的北域大修幽帝都落败而走，也是在那时，这个人自称帝尊，建下了尊府，后来，更是将自己的族人迁至北域，从此之后，便成为了北域修行界里面的王族！
也是在尊府血脉都迁到了北域之后，尊府一分为十九，分别立于北域十九州，十九州所有仙门，名义上都在他们御下，借此方式，将偌大北域的命运牢牢掌控在了手里。
如今方贵要去的，自然不是那位帝尊曾经亲手建下的尊府，而是后来分出来的十九尊府之一，原来的尊府，如今已被人尊为太尊帝府，这时候却不在北域，那位帝尊建下了尊府之名，将自己的族人迁来北域之后，自己却功成身退，又重回了南海之上的那座小岛。
如今那座小岛，便被人称之为太尊帝府！
……
……
自楚国赶去潇国，中间要横跨越、丰二国，前后数万里路程，方贵等人虽然乘坐了法舟，却也在路上足足花去了四五天的时间，对于以前最远也只是从牛头村到太白宗的方贵来说，这也算是人生中的第一次远途了，一路之上，倒也看尽了诸国风光，增涨了不少见识。
路途之中，他所见的一切，都觉得新鲜，甚至还有数次从法舟之上溜了下去，跑到下面城镇集市里去买当地的零嘴吃，把两位执事看得十分的无奈，堂堂仙门真传，尊府召见的天骄人物，跑集市上跟叫花子挤在一处买臭豆腐，是不是有点不符合身份啊？
如是五天之后，法舟驶入了潇国的原国都神玄城地界，方贵也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尊府。
第一个感觉，便是大！
原来尊府是这个样子，实在太大了！
如今法舟尚在半空之中，而展现在方贵面前的，乃是一座神城！
远远望去，只见前方一道巨大的山脉，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远远的铺展了开去。
整片山脉之上，有着霞光一般的阵纹，在东方的初生旭日之下，散发出了瑰丽而绚烂的色彩，在那神光之下，则可以看到一片片精致而雅致的楼台宫阙，依山势而建，高低错落，恢弘而大气，远远看去，便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而在神城东南西北四方城门之前，更是可以看到无数的法舟与剑光，或从城内出来，或入城而去，络绎如流，井然有秩。
“以前刚到太白宗的时候，就感觉太白宗很大了……”
方贵站在法舟舟首，忍不住咂舌：“现在见了尊府，才觉得太白宗也就人家的茅厕那么大！”
两位执事都忍不住侧目，这是什么见鬼的比喻？
不过神玄城确实要比太白宗大是肯定的，毕竟太白宗只是一方仙门啊，里面的所有门人长老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余人，且以清修为主，要那么大的领地做什么？
而神玄城呢，本来就是以前潇国的国都，亦是安州有名的大城，后来安州尊府建在此处，更是成为了一州中心，不仅有尊府的贵人在此生活，修行，享受着人间极乐，每天每日，更不知有多少诸州诸地的仙门、商队、散修往来公干，运送货物，岂能小得了？
心里鄙视完了方贵的大惊小怪，他们两人也接着转过了头去，望着神城感慨了起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个尊府所在的神玄城，还真他妈的大啊……
……
……
“快，降落下去，从西门入吧！”
眼见得距离那神城越来越近，两位执事，也赶紧吩咐着驾驭法舟的力士。
他们两个都是老成持重之辈，早就发现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都是在离着城门数十里之遥时，便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只在低空飞掠，想必这也是担心会冲撞了尊府之意。
这倒不只是尊府的规矩，事实上整个修行界里都有这样的规矩，修行界里人可以御剑飞行，更有诸多御空法宝，听起好像可以在半空里自由自在的，想往哪飞往哪飞，但却不是这么回事，一般来说，每当经过某某道统或是神城时，便要么绕过去，要么降落下来。
人家修行的好好的，你忽然从人家头顶之上飞过去了，这不是找事么？
再说了赶路的人，也不想飞着飞着，下面忽然飞上来一柄飞剑斩向自己吧？
所以久而久之，倒也成了默认的规矩，除了故意找麻烦，没有哪个赶路的修士会专门从人家仙门头顶上飞过去的，到了这等规模的大城，更是早早就落了下来，以免犯了忌诲。
“快快进城去！”
方贵蹲在了法舟舟弦上，兴冲冲的望着前方那座神城，笑道：“这一路上过来，只见凡是大点的城里都有好吃的好玩的，只是你们一直催着我赶路，也没能玩的尽兴，实在不知道这比那些城池又大了百倍不止的神城里面有什么有趣的啊，别耽误了，快些进去！”
“当是来玩的么？”
两位执事都颇为无奈，催促了力士，三艘法舟便齐向城门驶去。
他们来到的是西城城门，只见前方开了三道门户，中间城门高达十丈，两侧小门则约三丈左右，时不时有修士或御剑光，若骑灵兽，依次到得门前，出示腰牌，进入城中，方贵一行人押着三艘法舟，却是无法走侧门，便径往中间的大门走来，押着法舟入城。
方贵在这时候，已是满心期待了，兴奋的盘坐在了法舟头上，伸着脑袋要去看神城里的景色，但刚刚才到了城门口，却冷不防城门两侧，忽有数位身披银甲的将士簇了下来，手里的长矛叉在法舟之前，一个个满面冷意，喝道：“不懂规矩的混账，居然敢擅闯神城？”
“你差点戮着我……”
方贵眼瞅着一道矛光从眼前擦过，顿时大怒。
那守城的银甲冷冷瞥了方贵一眼，冷喝道：“擅闯神城，杀了你也是白给，快滚下来！”
“哟喝……”
方贵顿时也怒了，两只手把袖子挽了起来。
“莫吵莫吵……”
旁边两位执事唬了一跳，急忙赶上前，献上诏书，拱着手道：“守城大人息怒，吾等乃是自楚域太白宗而来，吾宗弟子方贵，得了尊府里的贵人赏识，宣入神城效力，我们正是特意送他前来，入神城点卯的，还望守城大人高抬贵手，放我等入城里去……”
“又是一个攀高枝的？”
听了那两位执事的话，城门后面，却转出来了一个生着一脸横肉，身上披着金缕银甲的男子，他扫了几人一眼，尤其是看到了面色稚嫩的方贵之后，更是有些意外，懒洋洋的翻了翻诏书，便丢回给了执事，冷笑道：“哪怕是尊府贵人宣诏，也不能乱了规矩，既是他得到了尊府宣诏，那便让他进城去好了，你们两个是什么身份，也敢大咧咧的往里面闯？”
“更何况，还有这些东西……”
手里的鞭子敲了敲法舟，喝道：“不知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也敢往神城里送？”
“不让进吗？”
两位执事都顿时面露难色，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因为方贵年龄小，这才奉宗主之命，特来送他入尊府报备的，没想到尊府居然只放方贵一人进去，这却有些为难，又听那守城将问那法舟之上的东西，便急忙道：“都只是些随身之物罢了，大人……”
不待他话说完，旁边的守城银将，早就有人以长枪挑开了法舟的帘子，向里面张得一张，却都眼睛一亮，见得那法舟之中，居然都是些品质不菲的灵丹宝药，珍奇玩意儿，倒有些出乎意料了，似乎没想到这几个偏远宗门来的人，居然会随身带了这么多的好东西！
两位执事见他们强行挑开了帘子查看，也都面露难色，只是不敢阻止他们，待他们查看完了，这才拱着手道：“我等此来，只为送自家弟子入尊府点卯，还请守城大人……”
“都要入尊府效力了，还要大人陪着，又不是……”
那守城将军冷笑着瞥了方贵一眼，随口训斥，不过只说了一半，便收住了口，他本想说又不是小孩子了，可这看了方贵一眼，可不就是小孩子模样么，于是便侧了侧脑袋，道：“还是那句话，尊府召了谁，谁便进去，没得到宣诏的人，便在城外等着行了，神城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冲撞了尊府的贵人谁来负责？至于这法舟上面的东西，也得好好检查一下……”
两位老执事顿时满面难堪，欲待再说：“守城大人……”
“闭嘴，这城门重地，是容得你讨价还价的？”
守城将军虚挥了一下手里的鞭子，冷笑着转身，道：“小仙门来的，果然不懂规矩！”
见着他这凶状，两位老执事着实不敢再说了，倒是旁边的方贵，一时蹲在法舟上冷眼瞧着，这时候心里便有些不满意了，忽然站直了身体，抬手指着那守将叫道：“你，给我回来！”
“嗯？”
周围一众银甲立时都脸色不善的向他看了过来。
那位守城将军，更是一脸阴冷，阴森森的转过了身来，按住了腰间佩剑。
两位老执事更是呆了一呆，这位小爷要干嘛？
“哈哈哈……”
在他们不善的目光里，方贵忽然满脸都堆上了笑，一头钻进法舟，抱了好几种珍玩出来，还特意挑了样最好的，殷勤的跑到了那守城将军身前，笑道：“我们就是小地方来的嘛，哪懂大地方的规矩，正好请教大哥呢，初灵乍到，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大哥可别嫌弃……”

第二百一十三章 凭啥送礼
“什么情况？”
一见方贵笑靥如花的模样，守城将军与两位老执事皆惊的呆了。
然后他们反应过来时，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那守城将军是又惊又喜，看着笑得跟朵花一样的方贵，再看看他捧到了自己面前来的那堆东西，尤其是最上面那对红玉狮子的珍玩，一看就价值不菲，简直都惊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心里暗想：“这小门小户出来的仙门弟子，看不出来是个这么懂事的人儿啊……”
他刚才又是不让进城，又是要检查法舟的，当然是为了捞点油水了。
像他们这样的守城官，又没啥好的发财门路，平时最多也就从那些入神城的商队身上捞点好处，再或者，就是拿起了尊府守城将的架子，从那些偏远仙门入神城公干的人身上敲点好处了，一般来说，那些小仙门来的人，一来畏惧尊府，二来不知神城深浅，往往也都很知趣，只要言语敲上两下，也就乖乖的把灵精宝药啥的递过来了……
刚才一听方贵的来历，再看他拿的这么多宝贝，他就知道自己又有油水可捞了，尊府历年来的规矩，都是喜欢从下面的仙门里面挑人上来，这些土包子，最是胆小，也最是容易往外吐东西，想来趁着检查法舟的时候，顺走些灵精宝药啥的，他也定然不敢声张。
可是再怎么样，他也没想到方贵居然主动送东西啊，还手笔这么大？
不说别的，光是那一对红玉狮子的珍玩，整个都是以最晶莹剔透的灵精红玉雕就，这价值可不低啊，分明就是那些贵人老爷们才能玩得起的好东西，这小鬼就这么给了自己了？
“我的天，这位小祖宗干嘛呢？”
那两位太白宗的老执事反应了过来之后，则是瞬间头大了。
他们两个老成持重，自然不会不懂得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的道理，一见这城门官如此刁难，也动了要不要给些方便钱的意思，只是他们之前也没来过尊府，不知道尊府的规矩，给少了吧，怕人嫌弃，给多了吧，又怕真的触犯了尊府的规矩，凭白惹了大麻烦。
然后就在这时，他们看着方贵抱了一堆东西上去了。
你这也忒大方了吧？
那对红玉狮子，可是专门送给尊府一位最喜欢收集这红玉雕的贵人的，也是太白宗这次带来的异宝里面，最值钱的玩意儿之一，还指望着它能打动那位贵人，以后多多照应你呢，结果你就这么直接给了那城门官了？
他们两个一下子便头疼了起来，欲哭无泪。
本来他们两个过来，便是帮着方贵上下打点各方面关系的，怕方贵不明白这尊府里的关系深浅，便是东西在手上，也不知道该如何送才有最好的效果，如今可倒好，这小子当着自己俩人的面就开始在这里胡乱送人了……
说真的，这会他们上去把那红玉狮子抢过来的心都有了，可当真不敢啊，不送还好，已经送出去的东西，你再抢回来，那可真就得罪死了这个守着神城的小神官了……
“这个……”
就连那位守城官，看着方贵堆到自己面前来的“孝敬”，都忍不住呆了一呆，咽了口唾沫，犹豫着道：“我们给尊府的贵人守城门，那个，是有规矩的，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你这是拿我当外人了！”
方贵一抬手把东西，连同那红玉狮子，都塞进了他怀里，不悦道：“拿着！”
说罢了，又看一眼周围的几位守城银甲，笑道：“见面就是缘，几位老哥也不能空着手！”
说着又一溜小跑窜上了法舟，重又抱了一堆东西下来，又有灵精，又有宝丹，还有几件珍巧的法器等等，也不论是谁，就往那几位守城银甲的怀里塞，笑着道：“以后我玉面小郎君方贵入了尊府，大家就是自己人了，真碰到点什么事，那还得互相照应呢！”
几位守门的银甲也都愣住了，心底甚至有点感动……
平时他们都是跟着守将混饭吃的，便是有些油水，也分不到他们手上多少，如今还是第一回见着拿着大把的好东西往自己怀里塞的，一时都觉得幸福感来的太突然，太不真实了。
“难道这真是哪个仙门来的傻小子，初来乍到，见谁都觉得像是个大人物，所以被我们吓住了，便想着献上点好东西来交朋友的？看起来倒真是有点像，傻乎乎的，而且他身上的气机来看，应该不是神道筑基，尊府召来的，要么便是神道筑基的奇才，要么便是托关系走后门才入了尊府来的应头虫，这样的好处，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拿白不拿啊……”
于是，在方贵热切的笑容里面，他们很快便混得熟了，守城将军拍着胸膛道：“方贵兄弟，你放心，我薛老七在咱们这神城里面，也是个响当当的，做人最是讲义气，你这兄弟豪爽，我交定了，你先入城点卯，回头闲下来了，过来找我喝酒，兄弟一定好好给你说说这神城里的规矩，大家都是在尊府贵人手底下混饭吃嘛，互相照应都是应该的不是？”
三艘法舟被这些热情的守城银甲们七手八脚的帮着推进了城门之中，两位老执事自然也糊里糊涂的进来了，刚才还被人嫌弃不懂规矩呢，这会都不用他们亲自动手推法舟了。
还有几位热情的银甲给他们讲着神城的规矩：“我给你讲哦，这神城规矩是挺多的啦，平时进出，都是要去神城里面造册领腰牌的，你们没有腰牌，进出是不方便，不过没关系啦，咱们都混得熟了，是好兄弟，以后你们两个想要进出，就从我们西门走好了……”
于是两位老执事都迷糊了，走出了很远之后，还看那些城门官热情的跟方贵挥着手。
“好人呐……”
等到方贵等人的法舟都走的看不见影子了，守城的薛老七还感慨着，向旁边的诸位兄弟道：“他叫方贵，太白宗来的是吧？可得记好了他，这样有钱的傻子可不好找，回头一定要交他这个兄弟，光他随身带来的那些灵精，咱们哥几个大半年的酒钱就不差了……”
“哈哈，说的是说的是……”
“真是个傻子哟，居然还真把咱们小小城门官当回事……”
“……”
“……”
“小祖宗哟，那就是几个城门官，你也太把他们当回事了吧？”
而在那些守城的城门官们兴高采烈的时候，两位缓过劲来的老执事，却正一脸的欲哭无泪，道：“仙门里备好的东西，那都是有数的，早先你郭师姐来的时候，就是因为没有打点好，听说很是受气呢，这一次宗主让我们带了这么多东西，就是为了让你以后日子好过些，你倒好，一下子给了城门官那么多，那后面那些该打点的人，可又送些什么？”
“凭啥要打点他们？”
方贵翻着白眼，说了句让两位老执事意想不到的话：“这可是尊府的人求着我来的，我来了就是给他们面子了，凭啥还要我自己再带着东西过来送这个送那个的？”
“你这……”
两位老执事都愣了下神，然后哭笑不得，看看左右无人注意，这才压低了声音道：“以后尊府求着你过来之话，可千万不能再说了，至于上下打点，那不也是为了你好，尊府卧虎藏龙，规矩森严，你这样一个小鬼头，没人照顾，如何呆得下去？再说了，之前你不是还曾经在秘境里伤过尊府血脉么，这不也得防着以后有人找你麻烦时，没人替你说话？”
“你们这个投机取巧走后门的心思就不对了啊……”
方贵浑不当回事，表情严肃的道：“能不能在尊府呆得下去，混得舒服，是看我个人的本事，跟送不送礼没啥关系，打点的人再多，我自己是个窝囊货，不也一样混不下去？秘境的事就更不用想了，如果真有大人物来找我麻烦，你送的这点东西，值得别人花大功夫保我？若是来找我麻烦的没那么厉害，我自己就收拾了，你送的这些东西还是白送……”
说着摆了摆手，道：“所以我对上下打点这个事，一开始就不赞同！”
两位老执事听他说的头头是道，都呆住了，半晌才道：“这话你在仙门时咋不说？”
方贵道：“我在仙门说了，这东西还能让我带过来吗？”
说着有些洋洋得意，道：“但既然带过来了，就是我的，送不送就两说了！”
“你这……”
“……胡闹啊！”
两位老执事是彻底被他这歪道理搞糊涂了，实在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打着这些东西的主意，更没想到，你送城门官都那么大方，等到了该送的人时，反而舍不得了。
一时也不知该怎么给他讲这里面的道理，只能苦苦的劝：“这些歪理先收起来，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仙门运来了这么多东西，可不是为了让你跑到神城来挥豁的，你别动歪心思，不然回了仙门之后，我们就去告诉宗主，看等你回宗的时候，他怎么收拾你……”
“送……就看怎么送了……”
方贵懒洋洋答应着，回头撇了城门方向一眼：“方老爷我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入得神城之后，方贵便得见了神城风光，却只见这神玄城不愧为安州第一大城，风土人情，建筑景物，皆与别城不同。一入得此间，便见楼台鳞次，街巷通达，在这里修行中人不再是隐于山野云间，而是出楼入殿，便如凡俗之人，虽少了些出尘意蕴，却多了几分热闹。
方贵以前先在牛头村，后又去了太白宗，别说这等神城，便是普通的城池，也没去过多少，如今到了这等风光之地，自然大感兴奋了起来，无论看着了什么，都倍觉新鲜。
一路之上，糖炒栗子，冰糖葫芦，蜜饯，甜瓜，见着啥都想去买，倒是收获了不少神城商贩的白眼，不过当方贵大老爷很气派的将几块银子丢到了摊上之后，又很快便收获了无数的笑脸，于是方贵自己抱了一堆零嘴走在前面，虎步生风，气派至极，像个得胜的将军。
两位老执事在后面辛苦的押着三艘法舟，看着只是无奈苦笑，真无法想象，眼前这买了几个零嘴就得意洋洋的小鬼头，便是在那秘境里面为太白宗夺来八成半资源，如今更是修为上已经和他们同在筑基境界的仙门真传，这家伙，看起来分明就还是个小孩子嘛……
入得神城之后，便该去尊府御下的神卫宫报备点卯，但两位老执事来之前便想好了一应流程，却是不急着去，而是先与方贵一起，找了一处客栈安歇下来，商量了一下行程。
“在你去神卫宫报备之前，须得先去拜访一位老前辈！”
两位老执事筹划了一番，便向方贵道：“此人名唤赵元通，也是出身于楚国，本是一位小小仙门之主，后来却弃了仙门，投效安州尊府，倒是渐渐熬出了名堂……”
“如今此老在尊府位高权重，很受尊府贵人赏识，所以但凡楚国来尊府之人，有事都求到了他的头上，宗主以前也与他有过些交情，所以让我们第一个来找他，以后该打点哪个，谁能多照应你，也全靠他来指点，所以呆会见了他之后，你可一定要规矩一些……”
说着话时，便已从法舟上挑选起了各种要送出去的珍宝，一边挑一边还感慨着：“可惜了，赵元通出了名的喜欢红灵玉雕，那对红玉狮子，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可惜……”
“知道啦！”
方贵摆摆手，倒是觉得有些新鲜：“宗主在尊府，居然还有熟人？”
打点好了一切，一行三人便将婴啼留在了法舟之上看着，然后一起出了门去。
几番打听之下，渐渐来到了城南一片灵山之前，在这里修行的，却多都是尊府的贵人，虽是在神城之中，但却是依山而建，上有聚灵大阵，下有灵脉汇聚，风景如化，甚是清雅，那赵元通可以住在这里，倒可见外人传说他在尊府混得风生水起，不是假的。
“感觉这里比太白宗还好，若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方贵打量着周围山水掩映之中，随处可见精致楼台，心里有些羡慕，两位老执事也只是笑笑，神城之内，寻得这么一处清幽之地，可与山野之间大不一样，方贵这是在做梦呢！
“楚国太白宗弟子，前来拜访赵元通前辈……”
很快，他们便已来到了一方洞府之前，两位老执事陪着笑脸，叩开了院门，只见来应门的是个面无表情的老仆人，他扫了一眼方贵与两位老执事，便接过了拜贴，便关上门又进去了，前后只说了一句“等着”，多余的眼神都没有一个，气派倒是十足十的大。
在院门口等了盏茶功夫，老仆人再度出来，说主人让他们进去。
入得此院，只见外面看着清幽，里面倒是堂皇，处处都可见镶金馔玉的廊柱与浮雕，养着珍禽灵兽，虽然是布置成了洞府模样，但有院有回廊，还有假山池塘，倒像个宫殿一般，方贵等人进来之后，便也一步不敢踏错，只由老仆人引着，到了洞府旁的偏厢之中。
“呵呵，你们先等等！”
赵元通乃是一位身材微胖的老头儿，头顶上没有几根头发，身上穿着宽松的衣袍，皮肤白嫩，保养的甚是不错，只是看起来不像个修行中人，倒像是凡俗间的商贾之流。
方贵等人过来时，他正在拿着一方柔软洁白的手帕，擦饰着手里的一方红玉雕，听见了方贵与两位执事进来，他头也不抬，只是笑道：“呵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太白宗的赵真湖，那可是出了名的狂妄傲气，他这样的人，也会托我来照应他门下的弟子？”
两位老执事很是懂事，忙拉着方贵向他行礼，其中一个拱手道：“赵前辈说笑了，宗主在太白宗时，也时常提及前辈，尤其是前辈十年之前仗意出言，为我太白宗弟子解难，更是让我太白宗上下感激不尽，这一次我们两个过来，便是专为替宗主来向您道谢的……”
“呵呵，道谢就免了，当时也只是赶上了，随口说句话而已！”
赵元通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倒像是想起了些往事，叹道：“不过知道让你们来，也算是太白宗有心了，三百年前，这哥儿俩脾气可是冲得很呐，他们在楚国大开杀戒，造了多少杀孽？老夫前去劝他们时，那姓幕的小子还冲老夫吹胡子瞪眼，倘若不是老夫养气功夫好，以和为贵，与他们动起手来的话，现在的楚国有没有太白宗这字号，那还得两说呢！”
一听得这话，两位老执事，顿时将头低得更深了些。
倒是方贵有些好奇，看了这老头一眼，又转头看向了两位老执事，心里暗觉得古怪：“这老头口气这么大？瞧他这模样，还不如缺月宗主胡大风有高手威严呢……”
两位老执事察觉到了方贵的眼神，只是不敢有回应。
他们心里也是无奈，三百年前的旧事可真是不好说，那时候的赵元通还没有入尊府，只是楚国一个小小仙门的世家子而已，太白宗主与幕九歌两个，哪里瞧得上他呀……
只不过，如今人家在尊府混的如鱼得水，这些话是万万不敢再提了。
而见得太白宗两位老执事一副谦恭模样，对自己说的话也不敢有半分置疑，赵元通心情似乎也好了些，尤其是想到，当初风头一时无两的太白宗那对师兄弟，如今都要求到自己门上来了，心情便更好，端起盖碗啜了口茶，笑道：“罢了罢了，老夫是个念旧情的人，虽然在神城一呆便是两百多年，却也一直没有忘了本，楚国来了人，总是要多照应些！”
说着，便抬眼打量了方贵几眼，道：“瞧你年龄不大，能得到尊府的贵人看中，倒是难得，只是以后须记得，到了尊府，可就不是仙门那等松散地方了，凡尊府有命，须得尽心尽力才是，只要你守规矩，不招惹了贵人，老夫便担保你没事，不过你若是不守规矩，犯了大错，那老夫非但不能保你，还得第一个便出手教训你了，免得你丢了楚国人的脸！”
“啥？”
方贵听着这话，顿时一阵犯晕：“这特么是要照顾我的话吗？”
倒是两位老执事闻言，便急忙上前道：“小孩子不懂事，正要赵长老多多提携，以后他留在了尊府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想必也是少不了赵老前辈耳提面命的……”
说着向方贵使了个眼色，道：“还不快上前谢过赵老前辈？”
方贵一看，这是要让自己献东西了，便怏怏的去翻腰间的乾坤袋。
赵元瞥了他一眼，淡淡笑道：“心意到了便可，礼数就免了吧，我照应楚国的小辈，也是念旧情，不是贪图你们这点子东西的，你在尊府好生效力，别惹麻烦就够了……”
“不能免不能免……”
方贵忙笑道：“带都带过来了，都是心意，哪能拿回去呢，反正也不值钱……”
一边说，一边走上前了几步，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往外取珍宝。
赵元听着他话说的机灵，倒是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也不阻止他，然后他就见方贵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个青木盒子装着的宝丹，一坛灵符封口的陈酿，四封神道符，再然后……
再然后他居然就这么退回去了！
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的看了过来，仿佛在说，区区薄礼，不必介意……
赵元的脸色渐渐变了，原来你说的这个不值钱，不是客套话啊？
旁边的两位老执事也都怔了，傻傻的看着案上那几样东西，这是怎么个情况？
……
……
“呵呵，老夫说了，不必太过拘礼，东西你们怎么拿来的，怎么拿回去都是！”
赵元通脸色变得淡淡的，慢慢拿起了手里的红玉雕擦着，看也没看方贵放到了案上的那几样东西，甚至身子都微微向后靠了靠，仿佛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而旁边的老管家见了这一幕，便已经走上了前来，虽未说话，但送客的意思，却已写在了脸上了。
“您这是嫌少啦？”
方贵表情变了，讪讪的问道。
而他这一问，赵元通的脸色也变了，闪过了一抹怒气。
两位老执事的脸色更是大变，恨不得上去就先把方贵摁在那里打一顿。
“你看我就说送这些东西不行吧？”
方贵一脸的委曲，转头向两位老执事抱怨了一句，又向赵元通道：“其实宗主准备的不是这些东西啊，他知道你喜欢玉雕，特意让我捎来了一对红玉狮子呢，那可是他珍藏了好多年的，平时看都不舍得让人看，这次拿出来都心疼的好几天睡不着觉呢，除了这还有很多别的好东西，仙门都快搬空啦，可是在入城的时候，都让守城的那帮人给抢了去啦……”
越说声音越低了下来：“我们初来乍到，也不敢拦着他们……”
“嗯？”
赵元通脸色渐渐的变了，目光淡淡的看到了方贵脸上：“当真？”
方贵委曲的点了点头。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入宫报备
本来到这个尊府来，就因着这个人说一句那个人说一句的，搞得方贵老爷心里有些烦躁，咱是个有本事的人，堂堂仙人后代，到哪里吃不开啊，结果偏偏宗主等人一个个都如临大敌，摆明了不相信自己，所以进神城的时候，方贵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呢，结果刚刚到了城门口，便被几个小小的神城守城官欺负了一把，不报复回去怎么行？
刚巧对于送礼这件事，方贵心里也是十分抵触的，那么值钱的东西，连自己都没多少呢，凭白送人多可惜？
于是，干脆两件事一块解决了。
这时候的他，当真是显得无辜可怜，模样可怜兮兮的望着赵元通，意思很明显，东西我们可不是不舍得送啊，让城门官抢去了有什么办法，就眼前这些了，你看着办……
不过赵元通的反应，倒不像方贵想的一样拍案而起。
这胖老头只是静静的打量了方贵一眼，也没露出什么火气，只是慢慢的端起了茶碗来啜了一口，然后慢悠悠的道：“你初来乍到，知道退让，不随便惹麻烦，倒是对的！”
方贵有点意外，面上却不露出来，只是小声道：“只是可惜了那对红玉狮子啊，我说了这是孝敬城里的贵人的，结果那个守城的说他就是贵人，孝敬他就挺好……”
说着似乎有些害怕似的，道：“东西被抢了，回去了宗主不知道怎么骂人呢！”
两位老执事在旁边听得都已经愣了，心想宗主可不是得骂你，骂得可能还要更狠些，那红玉狮子，不就是你装大头送出去的么？况且太白宗准备了这么多的珍宝，没有那红玉狮子也不至于送不出东西来啊，刚刚在客栈给你挑了这么多，你倒是赶紧拿出来啊……
只不过现在他们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毕竟方贵前面话已经垫上了，这时候再让方贵拿出来，倒像是故意戏耍赵元通一样，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两位老执事顿时憋的难受。
“再好的珍宝，也是外物，不值得心疼，我也不缺那么点东西！”
赵元通淡淡的说着，只是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道：“你初来尊府，怕是还没有去报备吧，尊府里的规矩不可废，你先去点了卯，领个腰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是，是……”
方贵连连点头，满面欢喜的告辞。
只是两位老执事，这时候心里已经是有苦叫不出了，心想他们带着方贵来，其实也是为了让这赵元通给指点一下，甚至是搭搭关系，看还有哪些人将来能够照顾到方贵，该打点的打点啊，结果如今赵元通直接逐客了，那后面的话他们又如何还能说得出口来？
倒是赵元通，待方贵等人走了之后，脸色便更阴沉了下来，指尖敲着玉案，过了一会，才向老仆道：“你去西城瞧瞧，看那帮子兵痞是否真抢了太白宗主要献给我的珍宝！”
那老仆人低声应事，轻飘飘出了门去了。
约摸半个时辰，他便回到了赵元通面前，垂首道：“老奴过去打探了一番，得知城西的守城官薛老七确实得了一对红玉狮子，还在旁边的酒楼里炫耀来着，瞧着应该是珍品，不仅是他，就连其他的守城银甲也皆得了不少好处，喧喧嚷嚷，你争我抢，好不热闹！”
赵元通的脸色顿时变了，半晌才冷声道：“好一帮子无赖，越发的过份了，以前只知道他们从商队那里捞点油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如今无法无天了！”
那老奴道：“老爷的意思是？”
赵元通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才道：“把我的红玉狮子拿回来，至于薛老七，送去监造院搬石头去吧，呵呵，做的干净些，没准太白宗还想着看看，我老赵在尊府是不是真有几斤几两呢，不过，那帮守城官不是我手底下的人，所以你做的小心些，不要以我的名义行事！”
老奴答应了下来，顿了一顿，又问道：“那太白宗的弟子……”
“呵呵，他们太白宗以前不是狂的狠么，连我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理他做甚？”
赵元通的回答很是自然，倒是让老仆人微微一怔。
这老仆人跟了赵元通很久，自然了解赵元通的底细，自家主人当初在楚域时，可与太白宗的关系不怎么样，曾经与他们有过嫌隙，只是没有动手而已，照理说，太白宗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求到老爷头上的，只是十年前，那位太白宗的女徒初入尊府，处境艰难，却是自家老爷主动帮她说了几句好话，让她好过了些，这才与太白宗的关系渐渐缓和了起来。
让他不明白的地方也在这里，十年前，太白宗没有过来求情，老爷都会主动帮太白宗弟子，而今太白宗摆出了低姿态，带着礼物求到了门上来，为何倒不肯管了？
他倒是明白自家老爷的心思，其实红玉狮子虽然讨人喜欢，但老爷更在意的，却是当初在楚域时，那对狂到没边的师兄弟愿意向他低头这件事，这种感觉，比多少红玉狮子都珍贵，而刚才老爷让自己去城门口打听，也是为了确定太白宗是否真的准备了那对红玉狮子，只要肯定了太白宗这次过来求人，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他就满意了。
“你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行，其他的不要多想！”
赵元通看破了老仆人的心思，笑了笑，道：“凭你那脑袋，怕是也想不明白，十年前我帮那女娃，是因为觉得那女娃资质不错，没准以后能神城混出名堂，这才与她结个善缘，结果没想到，那女娃资质虽佳，性子却比太白宗那两个狂徒还要强，名堂没混出来，倒是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她潦倒至今，路已经断了，我与她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倒要帮她？”
老仆人恍然大悟，忙点了点头。
赵元通说完了这些话，倒又沉吟着道：“不过太白宗十年时间里，便教出了两位能入尊府的弟子，倒也不可小觑，所以，虽不帮他，也不要难为他，由得他自生自灭就好了！”
老仆人应了下来，袖手退出殿外。
……
……
“你说说，你说说你，这叫什么事？”
而在赵元通向老仆人说明自己的心思时，客栈之中，方贵也正挨着两位老执事的训，已经训了半个时辰了，手指头几乎要戳到他脑袋瓜子上：“准备要送人的东西，你也要克扣下？这下可倒好，白带来了这么多的珍宝，想帮你打点下关系，都不知道该去送给谁……”
“都说了没必要送，在尊府混，靠的是本事，你送几样珍宝，别人就高看你一眼啦？”
方贵也终于不耐烦了，回嘴道：“你看那姓赵的嘴脸，一副老油条模样，别说是老太阴和幕老九了，连我都瞧不上他！”说着站起了身来，笑道：“你们放心，来尊府混的是我，不是你们，我比你们还在意呢，我只是相信，就算不给他们送东西，过上几年，我玉面小郎君一样会是尊府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见着他趾高气扬的模样，两位老执事倒是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听起或许可笑，但一想到，这小鬼在仙门时，可也确实做到了很多别人想不到的事啊！
他们还真不敢太小瞧了方贵的话。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无奈的道：“那……这东西都送来了，可怎么办？”
方贵一听这话，立马两眼放光，道：“咱们三个把它分了吧？”
两位老执事闻言顿时傻了眼：“啥？”
方贵坦然道：“我可不是贪图这些东西，主要是你们再运回去麻烦……”
两位老执事越听越不对劲，合着他当真一开始就打算把这些东西吞了？
……
……
“你先去点卯，我们两人合计一下再说！”
两位老执事实在看他有些不顺眼了，当即先把他打发了出去。
“记得啊，要分的话我先挑！”
方贵喜气洋洋，对他来说只要不将这些东西送人，那就属于自己的了，想运回去是没门的，反正也不怕两位老执事跑了，便吹声口哨，将婴啼唤了过来，坐在它的脖子上，一路向着神卫宫去了，这是正经的报备，倒是不用两位老执事跟着，跟着他们也进不得神卫宫。
一路之上走街串巷，方贵倒是兴致大好，心想那快装满了三艘法舟的珍宝，都落在了自己手里的话，那自己短时间内可就不愁花销了，大把的银子流水一般的用呐！
虽然他从入了太白宗之后，便一直没有手头太短缺过，中间还发了几回横财，不过他修炼九灵正典，走的修行之路与别人不同，实在是太消耗资源了，搞得他手头一直很紧，如今踏入了筑基境界，可想而知，这资源的口子只会更大，说不定是个天文数字。
只是虽然明知资源缺口大，但方贵却不好意思直接伸手向太白宗讨要，不过赶上了这样的机会之后，该扣下时，那也不会有半点心软的，毕竟这些珍宝本来就是准备用在自己身上的嘛，至于该怎么用，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以后入了尊府，应该也有些供奉，只是不知道尊府大不大方……”
心里一边想着，已经来到了神城城西的神卫宫前，抬头看着那高大巍峨的宫城，方贵这才暗暗收拾了心情，想起了点卯的事，暗道：“宗主说过，到了尊府，不能太过低调，要露出本事来才会让人服气，那我初来乍到第一天，是不是得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试试斤两
神卫宫极为辽阔，不像方贵想象中的那等仙道修行地，倒像是一方小朝庭，一座座宫殿，连成一片，细密规整，穿着各式不同袍服的修士往来于各殿之间，井然有序。
而方贵来到了神卫宫前，递上了两位老执事帮他写好的执贴之后，便由神卫宫守门人唤来的一位老者，领到了神卫宫西侧的一溜偏殿之前，在这里见到了一位老执事，也不与方贵多啰嗦些什么，只是熟练的问明了方贵身份，来历，验明正身，便将一片腰牌递给了他。
“去西山神殿吧，此后你便在那里修行，有人会给你安排！”
一切都简简单单，像是走个过场一般，倒是让方贵都觉得有些意外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看宗主他们都一见尊府宣诏，便如临大敌的模样，还以为这尊府里的人有多重视自己呢，结果临得来了，就只是给了块腰牌，录入名册，然后就打发自己往神殿里去了？
一直到他从神卫宫里走了出来，还觉得迷迷糊糊的。
但也没办法，既然领了腰牌，便无论如何，都要往那所谓的西山红袍神庙走上一圈，方贵就骑了婴啼，一路打听着往西山神庙来了，之倒是好打听，尊府之人，向来有供奉鬼神的传统，这与北域修士大不相同，甚至有些尊府血脉，还会以神族后裔自命。
而在尊府入驻了北域之后，便也在各地建下了无数的神殿，坐镇一方，就算是在神玄城里，也保留了这个传统，建有四方神殿，东南西北各一方，尊府银甲，又称神侍，其实就是作为拱卫神玄城的存在而设下的，所有宣诏入了尊府之人，都要前往各方神殿修行。
西方神殿很好打听，方贵很快便已到了。
只见得这所谓神殿，却是建在了神城西边的山脉之上，远远看去，只见山间星星点点，座落着许多楼阁，因是供奉鬼神，因而与北域修行中人的道宫道殿有些不同，显得精美而阴柔，多了些诡异的变化，入得这一方神殿的范围之后，便让人感觉阴冷而安静。
凭着在神卫宫领取的腰牌，方贵顺利进入了神殿，并有专人指点，引着他来到了神殿半山腰里的一处山谷，却只见这一片山谷，约有里许大小，沿着山坳，建下了许多楼阁，白纸为窗，新木为梁，很是雅静，而正对着谷口的一座楼阁前，如今已有人在等着了。
“你就是神卫宫召进来的仙门弟子？”
楼阁前的木台之上，坐了六人，皆穿着洁白宽松的袍服，正襟危坐，向方贵看了过来。
“哈哈，是我，是我，太白宗真传玉面小郎君方贵有礼了，不知几位同道如何称呼？”
方贵忙堆起了一个笑脸，双手认真拱了拱，陪着笑脸说道。
“入得尊府，便不要再行那乡里乡下的土气礼节了，要躬身为礼！”
盘坐在了那群人最中心的，乃是一个身材高大，五官坚硬的男子，他面无表情，向着方贵稍稍低头，然后道：“我在七日之前，便已接到神卫宫传信，知道你要来，只是没想到你来的比我晚了些，以后须得记下，要守时守礼，凡事谨慎而行，否则便要严惩！”
听着他这么说，方贵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着道：“记下啦！”
那高大男子脸色淡漠的点了点头，道：“吾名陆道允，本是潇国子弟，如今入了尊府执役，忝为金缕银甲，亦为此谷之首，统领此地一应差物，以后你入了尊府，便也在此谷修行，与我等共卫神殿，有事可以找我，若有差使，也是从我这里领，可晓得了？”
“晓得晓得！”
方贵没口子的答应，只是暗中观察。
他见这陆道允气息浑厚，灵息内敛，应该是筑基中境修为了，自己可打不过他。
那陆道允点了点头，便让周围诸人自报家门。
他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在他周围的几人，倒都显得很客气，从他左边开始，便依次向方贵点头，笑着解释：“吾乃张明君，原是云国人，来到尊府已有七年，忝为银甲！”
“吾乃魏江龙，原是丰国人，在尊府效力五年，忝为银甲！”
“赵虹，朝国人，来尊府六年，银甲！”
“我叫齐远图，也是朝国人，来尊府三年了，如今也是银甲！”
“……”
“……”
他们每自报家门一个，方贵便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一番打量之下，倒是心里暗暗吃惊，却见这小小谷内，共有六人，皆是筑基修为，这倒也罢了，关键是那陆道允再加上丰国的魏江龙，朝国的齐远图，居然都是眼底瞳孔暗隐金光，一身气机看似沉稳，但却隐含着浪潮一般的强横力量，居然是神道筑基的表现！
这可只是安州尊府神玄城西方神殿御下的一个小小分支啊，居然便有三位神道筑基？
看样子之前在仙门里听说的传说是真的，尊府向来喜欢在下面的仙门里面挑天才，每出一个，便一道旨意讨要了过来，让他们在尊府效力，而这样一来，尊府的实力，越来越强大，而下方的仙门，便会日渐衰微，也难怪这时候的楚国，连个神道筑基都找不出来了。
楚国修行界，都觉得神道筑基稀奇，那是因为他们见不到，可是在尊府，却人才济济！
……
……
看罢了那三位神道筑基之后，却又有两人引起了方贵的注意力。
其中一个，便是那朝国来的赵虹。
此人看起来面无表情，似乎比陆道允还要显得更为倨傲一些，气机也很是深厚，但方贵却能看得出来，他的气机并不十分凝炼，却只是地脉筑基，这倒也印证了另外一个说法，能够入尊府的，要么便是各地崭露头角的天骄奇才，要么便是走后门找关系进来的关系。
如此看起来，陆道允，魏江龙，齐元图三人，便是被尊府挑出来的天骄，一纸宣诏直接讨要过来的，而这赵虹，十有八九便是为了谋个好前程，托庇了关系钻进来的了。
这倒也不少见，不是每个仙门世家，都像太白宗一样对尊府那么抵触的，很多人眼里，尊府前程远大，机缘众多，不知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把自家子弟送进来呢！
方贵善长察言观色，也能看得出，赵虹在这几人之中，显得最是冷漠倨傲，话也不肯多说，但他那傲气，却是强撑出来的，实际上他应该是最为心虚的一个才是。
不过看过了赵虹，却也让方贵好奇起了最后一个人，只见那人也是身穿宽松白袍，大约十八九岁年龄，看起来与赵虹一样，也不是神道筑基，但他却显得比陆道允等人还要平静，身上仿佛散发着一种发自骨子里头的自信，他没有故作严肃，但却无人敢小瞧与忽视他。
也就在方贵心里好奇时，只见那人这时候已轻轻向着方贵低头，然后面带微笑，轻声开口：“方君有礼，在下青云间，自小生在了神城，若论祖上……呵呵，是自南海来的！”
“青云间？”
方贵顿时觉得有些好奇，觉得这个名字不大像北域姓名，再听得他又说自小生在了神城，祖上又是南海来的，心里忽然间打了一个突，反应了过来，诧异的向那人看了过去。
合着这最后一个人，居然是尊府的血脉？
这却让方贵有些意外了，来之前他在还想，尊府血脉，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得狂成什么样，才能把楚域的各大修行中人吓成那副鬼样子，没想到这就遇到了……
更重要的是，尊府血脉，居然会和他一起执役？
“很奇怪么？”
看到了方贵的反应，陆道允皱了皱眉头，似乎早就料到了方贵的想法，淡淡开口道：“尊府乃是神族后裔所建，最是公平，我等被宣入了尊府，便与尊府血脉一般，没有高下，只凭功劳，而尊府的年青一辈，也都和我们一起为尊府建功立业，从头开始做起！”
“还有这一说？”
陆道允的话，倒让方贵有些出乎意料，不过确定了这尊府血脉的身份，他便也毫不掩饰自己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几眼，笑嘻嘻的向他挥了挥手，道：“你好！”
青云间含笑点头：“方君也好！”
见着方贵那好奇模样，陆道允面色有些不悦，看了方贵一眼，道：“你不是神道筑基？”
“对啊！”
方贵点头，坦然道：“我是地脉中品筑基！”
陆道允皱起了眉头，似乎有意无意的在他身边的赵虹身上扫了一眼，冷声道：“我们这些拱卫神殿的银甲，都是凭着实力进入了尊府的，恕我直言，你不是神道筑基，本没有资格来到这里，但既然能够过来，想必是靠了关系，这也无防，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只是尊府是个靠实力立足的地方，你想在我手底下讨口饭吃，便好歹要有些真本事才行……”
说着目光扫了旁边的赵虹一眼，道：“也不欺你，我们这里，同样也有一位不是神道筑基的，但他来了尊府之后，勤勉修行，实力大涨，如今已建下不少功劳，你初来乍到，便让他试试你吧，倘若你能在他手底下撑过盏茶功夫，那便说明了你有留下的资格！”
“盏茶功夫？”
他身边的赵虹闻言，便站了起来，打量方贵一眼，淡淡道：“我赌三招他都撑不过！”

第二百一十七章 魔山气血
“本来还想着给他们个下马威的，没想到他们倒要给我下马威……”
方贵听见了陆道允的话，便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了。
看样子之前宗主说的不错，尊府确实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说起来倒也不难理解，毕竟尊府如今在北域的尊贵地位，也是因着那人的存在而来，所以这些尊府的人，打从骨子里便崇尚强者，想必在太白宗时宗主便已知道，自己来了尊府之后，早晚会有这么一战。
于是他也不啰嗦，爽利利的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赵虹，道：“你要三招败我？”
“兴许还用不了三招！”
赵虹远远看了方贵一眼，笑道：“你若感觉不妙，可以早早认输，我这人手重，万一动手之时收不住力，将你打伤，甚或是打死了，可就对不住了……”
“这厮要跟我动真格的……”
方贵一看了他的眼神，就知道这赵虹所言非虚。
这人一动起手来，便会倾尽全力，向自己下重，想来自己与他之间，也没有什么仇怨，那么他这样做，应该就是想在这些同道面前挣回些面子回来了。
看样子，他不是神道筑基，却夹杂在了这些神道筑基之中，平时受到的冷落定然不少……
“放心放心，我可不装大头鬼，如果打不过，肯定早早认输！”
方贵笑眯眯的答应，一点骨气也没有。
“那你很聪明！”
赵虹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了陆道允一眼，见他缓缓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自己便也慢慢向前走了过来，在与方贵相对三丈处站定，轻轻躬身，施了一礼。
方贵下意识的向他拱手，旋及反应了过来，这里不能拱手，要施躬身礼的……
“小心了！”
但也就在方贵纠结着要不要换个礼节的时候，忽然间赵虹一声低喝，也在那一刻，猛得垫步向前冲了过来，站在了原地向方贵行礼时，他身上还没有半分灵息流转的迹象，但在这一步踏了出来时，一身灵息便仿佛是火山一般爆发了出来，染红了他头项之上的半边虚空。
呼啦啦！
灵息呼啸而出，顺势化作了两只大手，横过左右，分向着方贵抓了过来，其势之极，带出了道道狂风，而他自己的双手，则正于身前暗暗捏起一道法印，化作一缕剑意。
他的瞳孔，在这时候也已紧缩了起来。
方贵对他的第一映象没错，他本不是尊府宣诏而来，而是家族花了大代价，才把他送进了尊府来的，而他平时与陆道允等人一起，也着实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只不过，他是个不愿服输的性子，每每有了机会，便想证明一番，证明自己其实也是有资格在尊府修行的。
他不是神道筑基，根基不如旁人，却总是想着证明自己不比神道筑基差，于是他暗中参研，将自己一身灵息修炼的运转如意，动手之前，毫无征兆，动起手来，却是灵息狂暴，瞬间达到巅峰。
而他出手的招式，也是经过了心里细细的琢磨，先施展一道玄法，灵息化作两只大手抓向方贵，将他左右都封住，暗地里却又捏起一道剑诀，准备以中路伤人。
他口中说着要让方贵撑不过三招，但实际上却只准备以两招败他。
心里有个想法，想证明给同僚看：“不是每个靠关系进来的人都和我一样的……”
“我虽然是靠了关系，但我却是有真正实力在身的！”
……
……
然后就在赵虹心里抱着这个想法逼近了方贵时，他忽然间“嘭”的一声飞了出去。
身体撞在了后面的一方楼阁上，将那木质小楼撞塌了半边，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而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方贵正缓缓收回了拳头，小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怎么会？”
坐在了旁边木台之上，正看着这一战的陆道允等人，猛然之间坐直了身体。
望着站在原地，正缓缓收回拳头的方贵，他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刚刚还信心满满的说着，让方贵走不过三招的赵虹，居然一招之间，便被这个小鬼头给一拳打飞了出去？
这不对吧？
赵虹虽然不是神道筑基，但一身本事，他们是知道的，陆道允之前说的话，倒不是在夸他，此人初入尊府之时，一身实力着实一般，但他自打入了尊府，便痛下苦功，磨砺修为，如今已经不会让人小觑了，便是三位神道筑基，也不敢断言可以一招便败了他……
事实上，他们要真与赵虹斗，怎么着也得定下盏茶功夫为期的。
可如今，赵虹却被这新来的给一招败了？
那明明也不是神道筑基啊……
……
……
“妈的，我这一拳怎么这么够劲？”
陆道允等人心间各种惊疑之时，方贵自己，却也是满心诧异。
自打筑基成功之后，他便没有与人动过手，因此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力量如何，只是在这两个月巩固修为的阶段里，他也可以感觉到，随着道台的出现，自己的肉身，神识、灵息，皆经历了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比起练气境界时，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刚才其实都没想太多，只是一见赵虹忽然出手如此狂暴，心下便吃了一惊，而且他修炼成了归元不灭识，虽只是小成，但也反应足够灵敏，察觉到了赵虹一出手，自己无论闪向何处，都会被他压制，于是便索性不躲不闪，直奔中路，给他当胸来了一拳。
然后赵虹就飞出去了。
方贵的力量太强，这一拳也太快了。
当他打到了赵虹身前时，赵虹暗中捏起的剑诀还没成形呢……
“看样子不是我个人修为的事，而是魔山之血的原因……”
方贵惊疑之余，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当时在秘境之中，他除了结成道基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为了弥本血源，炼化血晶，为此甚至一口气吞噬了四道血溪里面的魔山之血，某程度上说，等若是一身的气血，都被魔山气血换了，也正因此，自己一旦摧动了气血之力，那力量之强，实在难以形容。
这是魔山之血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这种变化，甚至比他修成了筑基境界带来的变化都要大，都要明显。
心里想明白了这一节，便急忙把脸上的惊愕表情收了起来，学着太白宗主的模样，慢慢将两只手背在了身后，这时候可一定要绷紧了表情啊，笑了就没有高人风范了……
……
……
“昏过去了，灵息已乱，须得尽快调理，否则伤势会一塌糊涂！”
齐远图这时候已飞身而起，冲进了那塌了半边的小楼，将被埋在了一堆瓦木下面的赵虹挖了出来，抱回木台之上，试了一下他的伤势，脸色却显得有些凝重，向陆道允说了一声之后，便盘膝在地，缓缓向赵虹体内打入了灵息，帮着他化开体内的淤血。
而陆道允听了这话，则脸色更难看了些。
倘若赵虹刚才那一下，只是出其不意的话，那么他的护身灵息还在，断没有被方贵一拳便打成重伤的道理，这只能说明，方贵的力量确实远胜赵虹，赵虹输的不冤！
只是这却让他有些为难了起来！
赵虹是奉自己的命去试探方贵的斤两的，如今却输的这么难看，连自己也丢了脸面。
方贵既然到了他们这里，那以后便少不了要一起修行，办差，他想摸清方贵的实力，也是为了以后方便安排，但没想到，方贵的表现太过惊人，赵虹利利索索的昏过去了，可他们对方贵的本事，却几乎还是一无所知，那他这斤两，还要不要再继续试一下？
当然了，更主要的一个问题便是，方贵这风头也未免太胜了。
他初来乍到，怎能让他出了这个风头？
心里迟疑间，他向旁边的魏江龙看了一眼，魏江龙登时会意，站起身来。
“方贵道友实力过人，佩服佩服，只可惜赵虹道友前不久刚受过伤，如今伤势未愈，怕是不能让方贵道友尽兴，所以方道友若不嫌弃，便由我来替他，与方道友过过招如何？”
他说着话时，瞳孔深处，已经闪烁起了微微的金芒。
不仅如此，就连他周围灵息，也似有金茫闪烁，像是在身周镶了一层金边。
周围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压抑了。
这可是神道筑基啊……
后面看着魏江龙慢慢走到方贵身前去的青云间，脸上忽然露出了些笑意。
“你也要试我的斤两？”
方贵转头看了魏江龙一眼，像是琢磨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道：“点到为止？”
“自然是点到为止！”
魏江龙听了，微微一笑，一只手背在了身后，道：“方道友，你不必害怕，我……”
话还没说完时，方贵忽然有些吃惊的看向了他身后：“帝尊？”
魏江龙呆了一呆，微微侧目。
然后下一刻他也飞了出去，将那小楼剩下的半边撞塌了。
刚刚他站的地方，方贵缓缓收回了拳头，两只手背在了身后，衣袍飘飞。

第二百一十八章 又赢了
“哗啦”一声，场间忽然大乱。
陆道允猛得站了起来，就连那正在为赵虹疗伤的齐远图也猛得睁开眼，向方贵看了过来，实在没有想到这第二战来的结果如此之快，更没想到魏江龙居然也和赵虹一样的下场，一时间所有人都眼神惊愕的向着那一方彻底毁了的小楼看了去，良久良久，无人发声。
轰！
也就在这时候，忽然间那小楼的碎木泥瓦被震飞到了半空里，一团金光环绕之下，魏江龙飞到了半空之中，只见他这时候也是脸色苍白，满面恼火，身上还有着些许擦伤，刚才方贵那一拳来的太快了，又故意引他分神，倒让他一时不察被方贵偷袭打中了一拳。
只不过，他毕竟不是赵虹，在方贵那一拳打来之际，还是勉强架起双臂，交叉着挡在了身前，只是方贵那一拳太重，他纵然挡下了，还是被打进了小楼里面，受了轻伤。
“你敢耍我？”
他毕竟神道筑基，灵息雄浑，这一拳却还不至于让他失去了再战之力，只不过当着所有人的面，丢了这么大一个脸，心里的怒火，却要比自己的伤势还要强，周身灵息疯狂运转了起来，一团金光绕体而生，便如一颗骄阳，神威涌动，下一刻便要冲将过来。
“喂……”
方贵迎着魏江龙的怒火，却是满脸无辜，也没有运转灵息，看起来一副已经结束了这一场斗法，毫无防备的模样，两只手背在身后，向魏江龙道：“不是说了点到为止吗？”
“点到为止？”
魏江龙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这是点到为止？
趁我不备便突施偷袭，占了便宜便又立刻收手，这叫哪门子的点到为止？
“废话少说，先接我神通！”
他不愿与方贵多啰嗦，大吼一声，便已抬手捏起了法印。
自己毕竟是神道筑基，而且年龄比方贵大的多，如何能忍受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败在方贵手里？因此才不理会方贵在说什么，只是一心要将他痛打一顿，维护自己的颜面。
只不过，这时候方贵看起来全无防备，像是真的已经不打算再出手了一般，自己若强行施展玄法向他打去，便多少都有些偷袭意味，这也使得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只不过这时候正怒火烧心，也只是微一迟疑，便还是将一身玄法运转了起来，从上到下镇压过来。
“这可是你说的！”
只是魏江龙也没想到的是，也就在他刚刚说了“接我神通”那句话后，看起来轻轻松松站在了那里，毫无准备的方贵，忽然间脸色一变，身形陡乎消失在了原地，再下一刻，魏江龙便已感觉到一道沉重至极的剑光，呼啸如浪，滚滚而来，狠狠斩到了他的背后。
“你这……”
魏江龙又气又急：“刚才还说着不打了，结果一动手，却又比我还着急？”
怒意冲冲之下，他急急回身，猛然间双臂一合，灵息如盾，结结实实挡在了那一剑之前，只不过，毕竟还是有些仓促，再加上刚刚才被方贵打了一拳，灵息不畅，因此这一封一挡，用出来的力道，最多也只有平时一的半，直接便被方贵一剑劈得向地面跌了过来。
“你找死……”
再度吃了一个暗亏的魏江龙，怒声沉喝，人在空中，便已极力扭转身形，捏起法印。
周身神光大涨，一身可怖神通，便要犀利反击。
“看法宝……”
可他没想到的是，才刚刚捏起了法印，便忽觉眼前一花，方贵脚踏红色飞剑，便已冲到了他身前来，二话不说，抬手便摸出了一颗珠子，急急祭到了半空之中来。
火龙珠！
这颗珠子，正是太白宗主临行前送给了方贵的两件魔山异宝之一，当时他告诉方贵，让他不要将两样魔山异宝示人，以免被人摸去了底细，因此那只葫芦，可以寄在腰间，而这火龙珠，则是藏在身上，等到了关键时候再拿出来，可以当作是他的杀手锏……
……于是现在方贵就拿出来了，眼前不就是关键时候吗？
……
……
呼啦啦！
那魔山异宝祭在了半空，瞬间便已一化二，二化三，三化九，空中熊熊火焰，化作了一条一条的神龙模样绕着火龙珠飞舞，一时间满眼都是火光，漫空都是火龙，九颗珠子一起向着魏江龙飞了过来，惊人的烈焰烤炙虚空，一时间也不知哪颗是真的，哪颗是假的……
“天啊，这小鬼居然直接祭出了魔山异宝？”
见着这一幕，魏江龙一颗心已凉了半截，陆道允等人也猛得站了起来：“多大仇？”
“不对劲……”
便是方贵，也没想到这火龙珠明明就是一颗核桃，居然这么大威力？
他可不想真就要了魏江龙的小命，急急将火龙珠收了回来，但就算他收得快，还是有无尽火光倾天而落，径直砸在了魏江龙的身上，不过这余下的神威，也只有十之一二而已！
“哗啦！”
魏江龙本领不弱，大袖横扫，硬生生将这火焰余息接了下来，但身形也被震得飞速向地面落去，落到了地上之时，他勉强站稳了脚跟，兀自心有余悸，满面怒火，实在是方贵居然一言不合，就将魔山异宝祭了出来之举，太让他意外了，难道我就没有魔山异宝吗？
不过这一个念头还没闪过之时，脑袋后面忽然“咚”的一声。
魏江龙整个人懵在了当场，僵硬的转了半个身子，然后结结实实摔倒在了地上。
在他身后，方贵两手持剑，还举在空中。
两眼盯着魏江龙，似乎是准备他若没昏过去，就再往他脑袋上来一下。
“这……”
而在上首，陆道允等人都猛得坐直了身体，满面皆是惊怒之意。
魏江龙居然真的输了？
饶是这一幕真的发生在了眼前，他们心里还是难以相信，一是替魏江龙觉得憋屈，这未免也输的太难看，而且太委曲了，先是被偷袭，挨了一拳，灵息运转不畅，然后又被那小鬼祭起的魔山异宝吓到，还没缓过神来呢，就已经被那厮摸到身后敲了一剑……
这叫切磋吗？
魏江龙最擅长的，乃是他苦修的古河神法，可从头到尾，他施展了吗？
没来得及，净挨打了！
一时间，陆道允也觉得又是恼怒，又是不甘。
他与方贵无仇，本是想派人试探一下方贵的底细，也算是给这个新人来个下马威，却没想到方贵连败两人，倒是让他脸上无光了，尤其是，在他看来，方贵接连两阵，都有投机取巧的嫌疑，不是凭真本事赢的，心里便更是恼火，这时候甚至恨不得亲自下场了。
而在另一厢，齐远图与刚刚苏醒了过来的赵虹，也都是同样的心思。
看向了方贵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
“呵呵，方君赢了！”
也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笑声轻轻响了起来，场间众人为之一凛，转头看去，便见说话的居然是那位尊府血脉青云间，他这时候满面含笑，站了起来，轻轻拍着手。
他一开口，场间众修便皆沉默了下来，脸色有些难堪。
虽说在尊府规矩里，青云间与他们一般，甚至在名义上，陆道允的地位还比青云间高了一阶，但他毕竟是尊府血脉，如今一开口说话，周围诸人，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便压了回去，而陆道允也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落在了方贵脸上，不知在想什么。
“无论方君取巧也好，使诈也罢，这两阵，都是很漂亮的赢了！”
青云间慢慢站起了身，轻轻向着方贵躬身，道：“尊府得你助力，是尊府的荣幸！”
“哈哈，这么客气的吗？”
这青云间说的话，也让方贵感觉有些意外，讪讪收起了黑石剑，挠着脑袋笑了一声。
“并非客气，方君一身根基，应变，皆是上上之选，当得此誉！”
青云间彬彬有礼，抬头道：“便是我，也想向方君请教了！”
“嗯？”
方贵心里打了个突，没想到这尊府血脉居然会在这时候站出来挑战。
其实经过了刚才交手，他便已明白，自己若是真真正正的对上了神道筑基，其实没有太多必胜的把握，而这位堂堂正正的尊府血脉，一身实力，恐怕也不会弱于神道筑基吧？
只不过，事已至此，没有低头的道理，再加上他天天听人说什么尊府血脉，如今倒也想看看这真正尊府血脉的本事，于是他也只是想了想，便爽快的笑了笑，道：“好，你来吧！”
在不远处，就连陆道允等人都已愣了，似乎没有料到，这青云间竟会亲自出手。
心里更是不明白，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是今天！”
眼见得方贵已经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青云间却摇了摇头，道：“今日方君已连战两人，气力不佳，再加上，如果我看得不错的话，方君应该是筑基不久，刚刚才巩固了修为，怕是还没来得及修炼筑基境界的功法，这时候向您请教，实在无礼，我会再等一段时间！”
“这……”
方贵听得这话，倒是不由得微微一怔，没想到这青云间还挺大度。
而在另外一边，陆道允等人脸上则是更不好看了。
一口气憋在了心里，让他们甚是难受。

第二百一十九章 尊府银甲
“你今日第一天到尊府报备，是否顺利啊？”
“顺利啊，一共见了六个人，就打了两个，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吐血不止，领头的队首想给我下马威，结果我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这也差不多是彻底得罪了，还与同队的尊府血脉约好了以后找时间打一架，反正我是没丢了面子也没吃亏，明天就可以搬进西方神殿了！”
一大早便出了门去的方贵，到了晚上才回到客栈，两位老执事立时关切的上前来问，生怕他受了别人的欺负，结果一听方贵的回答两个老头子却顿时傻了眼了……
这像话吗？
报备第一天就得罪了上司，还打了两位同僚？
还与尊府血脉约架？
正常人哪个能第一天就把自己的处境搞成这么个熊样子？
望着方贵那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些得意的样子，他们两个觉得三观都有些乱了。
沉沉叹了一声，他们忽然也觉得有些心累，便叹惜着向方贵道：“今天我们两个也打探了一番，想再去赵元通那里拜访，可惜人家门也没让进，估计指望他帮着打点关系是不可能了，又一路打听着去找你郭师姐，得知她外出办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我们两个也商量了一番，既然留在这里也左右无事，那倒不如先回山去见宗主好了……”
“这样也行！”
方贵随口答应着，关切道：“那你们带来的宝贝怎么办？先分了吧？”
“什么叫分了宝贝，土匪也似，像话么？”
见着他两眼放光的模样，两位老执事甚是无奈：“这个我们也考虑了，反正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给你打点关系用的，既然现在送不出去，那便给你留上一艘法舟在这里，等你站稳了脚跟……如果你没被人打死的话……那以后你见谁能帮上你，自己打点一下便是了！”
“一艘法舟？”
方贵听了，有些不满，道：“那不行，留给我两艘！”
老执事瞪起了眼睛：“那怎么行，事没办好，东西也没了，我们回去怎么跟宗主交差？”
“还告诉宗主干什么？”
方贵笑道：“两艘法舟归我，剩一艘法舟的东西，你们两个分了便是，只要你们回去不说，我也不说，宗主又哪里知道去？”
“不告诉宗主？”
两位老执事眼神古怪，这是把宗主当傻子呢？
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寻思着：一句话便把一艘法舟的东西许给了我们，挺大方啊……
“这个……”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皆有些无奈，知道是劝不好方贵了，便苦笑道：“这个容后再计，今天毕竟晚了，等明天早上再分吧？”
“那也可以！”
方贵在神城里逛了一天，也累了，不疑有他，当即回了自己的客床，一番照例运转灵息之后，酣然入睡，这一觉，倒是睡到了第二天大清早，还正迷迷糊糊的，便听得耳边“汪汪”大叫，睁眼一看，便见婴啼一颗大脑袋正凑在眼前看着眼睛，满眼都是焦急的神色……
“怎么了？”
方贵问了一句，便见婴啼的独角，不停指向后院。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激棱便跳了赶快来，飞快跑到了客栈后院，顿时傻了眼。
这里地方宽阔，之前他们的法舟便是泊在了这里的，可是如今这个地方，却仅余了一艘法舟，另外两艘不知去向，他顿时大惊，跑去了两位老执事客房里一看，空空如也，又跑去了柜台上一问，才知道两位老执事居然一大早就退了房，急匆匆押着法舟出城去了。
“这两个老货，至于这么小气吗？”
方贵光脚站在柜台前，整个人都已经气懵了。
心里又记下了一招，方贵也只能无奈的再次回到了后院，在那法舟上一瞧，只见两位老执事给自己留下来的，乃是三艘法舟里面较少的一艘，但这一艘法舟，倒是精致，品质也是最高，想是留着给自己代步用的，只可惜看看舟舱里，实在没剩多少好东西啊……
……
……
事已至此，方贵干脆又回客房睡了一觉，到了晌午时分才起来，先与婴啼两个在客栈里大吃了一顿，然后才驾御着这一艘法舟，径往西方神殿而来，正式报务，住进神殿。
他们这些新入了尊府的仙门弟子，住处倒是基本上都一样，每人皆是一栋木楼，里面自也有些简单的布置，可供平日起居，但若想再安置些别的，却要全凭了自己花钱去买了，有些家底丰厚的，不仅将自己的小楼布置的富丽堂皇，还能养上几个童儿在身边服侍呢！
反正只要自己掏钱，尊府对这些事情是不怎么搭理的！
也是在这时候开始，方贵便正式在神殿住了下来，用了几天时间了解尊府的规矩。
倒是渐渐明白，他们这些人，在尊府都算是等阶最低的存在，只是小小银甲，再往上，还有金缕银甲，金甲，紫缕金甲，紫甲神王等等，等阶森严，而他们一开始，也着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平日里只是留在各自的住处修行，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便是。
在这时候，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每月也可领得百两灵精作为供奉。
而万一尊府上面有差事交待下来，便需要他们出去办差，若是差事完成的漂亮，便会有许多额外的赏赐下来，可以说，无论是方贵还是陆道允等神道筑基，对这百两灵精的供奉，都不怎么会看在眼里，倒是每一次完成了任务之后的赏赐，往往都足够让他们动心。
外人都说尊府造化多机缘多，其实这些造化机缘，往往便是以这种形式赏赐下来的。
而在这几天时间里，陆道允等人也都没有过来搭理方贵，毕竟方贵当时第一天来，便连伤了赵虹与魏江龙两个，更是落了陆道允的脸面，想必他们心里也正有气，想故意冷落方贵几天，方贵对此却也不在意，自己有婴啼陪着呢，又何必跑去看这几人的白眼？
但没想到的是，自己这小楼，倒是第三天时，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青云间！
这位尊府血脉，来到了方贵的小楼前，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双手奉上了一块紫色的玉牌，却见是最上等的紫玉雕就，上面有着一些古怪的符纹，可以感应到他的气息。
“这是干啥？给我送礼？”
方贵看着这玉牌，脸色有些古怪的问道。
心想这尊府的人还挺客气，陆道允他们都没给我送礼，你倒送来了？
只是送礼也送的忒奇怪，你不说拿点什么魔山异宝，修行神丹啥的也就罢了，拿坛子酒或是拎只猪后腿来也行啊，好歹能吃能喝，送这么块古怪的玉佩是干什么用的？
“方君说笑了！”
青云间客客气气的，含笑道：“方君初来，我便看出方君刚刚筑基不久，恐怕还没有开始修炼筑基境界的功法，想必正是要寻自己道路的时候，应该正需要筑基境界的功法参悟，只不过方君初到尊府，恐怕对尊府还了解不深，准备不足，我担心方君耽误了修行，所以冒昧来访，先将自己进入藏经殿的玉符借你，这样你就可以提前进入藏经殿参阅功法了！”
“把玉符借给我？”
方贵听了这话，倒是真的怔了一下。
他在来尊府之前，也曾听人说过尊府的种种机缘造化的，倘若不夹杂一些其他眼光的话，平心而论，尊府里的某些修行条件，确实不是小小仙门可比，其一，便是尊府所掌握的种种资源，各类异宝，其二，便是尊府所收藏的天下修行法门，功法仙诀。
尊府的藏经殿，里面包罗万象，藏典之众，远非仙门可比。
但方贵初来乍到，也知道想进尊府的藏经殿，不是那么容易的，据说一般都要立下一些功劳之后，才会被尊府赐下腰牌，这才有了进入藏经殿的资格，如今自己初来乍到，都没去想过这些事，却没想到，青云间居然主动找上了门来，要将他的腰牌借给自己。
“毕竟大家都是修行路上的，总要相互扶持，才有可能走的更远……”
仿佛是看出了方贵的诧异，青云间微笑解释道：“我也是因为知道方君正是定下自己一身修行的关键时候，耽误不得，所以才冒昧来访，若有唐突之处，还请方君见谅！”
“哈哈，没事没事……”
见青云间如此客气，方贵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想去藏经殿里看看呢！”
“哦？”
青云间听了，也有些开心，微笑道：“这么说来，方君果然正是在寻找合适功法的时候，我来对了，那不如我们二人同去，也好让我给方君介绍一下神殿景物，如何？”
“好，很好！”
方贵自然乐得答应了下来，自己回房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袍，带上了自己最钟爱的小圆帽，穿上了小牛皮靴，然后便让婴啼呆在小楼里看家，自己与青云间一起出了门来。
“方君，请！”
青云间已在楼前等候，请方贵上了他那一辆由青羊拉着的宝车，腾云而去。
见他彬彬有礼，言语友好，倒让方贵对尊府改观了些：“这些尊府血脉，看起来还不错嘛！”

第二百二十章 藏经大殿
“方君请看，吾族自海上来，建下尊府，至今一千五百年矣！吾族与鬼神亲厚，据传吾祖帝尊大人一统北域之时，便有八百鬼神相助，因此各地尊府，皆供奉鬼神，而北域之人，多有称我尊府血脉为神族后裔者，也是因为我尊府有鬼神相助，是以天命所归！”
“我们安州尊府西方神殿，供奉的乃是红袍鬼女，传闻她有三百颗脑袋，最善变化，所以此殿供奉的神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不相同，但实际上，所有的神像，其实都是红袍鬼女大人，而东南北三个方向，则分别供奉了青面蛇王神，玄幽剑鬼，和桥婆婆……”
“鬼神有灵，只要心存敬意，它们便会时常显化，指点吾等修行！”
“……”
“……”
一路之上，青云间乘着羊车拉了方贵行走在这西方神殿之内，为他讲解着西方神殿供奉的鬼神由来，倒了让方贵大开眼界。
尊府与北域不同，北域的传承，来自东土，因此敬神而恶鬼，可说神鬼分明，所以在北域人的口中，说是人神，那是称赞，说人是鬼，则是骂人，但尊府却不同，在他们口中，鬼神都是一样可敬的，便是奉在神殿，也可以称之为鬼。
而对于青云间说的这些神神道道，方贵也不知真假，只全当故事来听便是了。
两人乘着羊车，一路攀谈，渐渐来到了西方神殿的南角，只见这里，座落着一座大殿，以黑石砌就，高大魏峨，古朴庄严，前方殿口台阶之上，有无数修士往来，多见人人怀里抱着些书藉文典，若有所思，遇见人了，便驻足行礼，并不高声，倒是文气盎然。
“这里便是藏经殿了？”
方贵见得，心里也有些惊讶，这一方大殿，可比太白宗的藏经殿大的多了。
“呵呵，此殿之内，藏经百万，不修得大些，如何装得下？”
青云间含笑解释，请方贵进去，只见这殿前，也正有银甲守护值守，出示了自己的腰牌，才能进入，方贵如今手里拿着青云间的腰牌，两位银甲自然不敢阻拦，而青云间来到了殿前时，那两位银甲却认出了他，连腰牌也不看，更是直接躬身行礼，恭敬的请他进去。
方贵这才明白青云间为何可以将他的腰牌借给自己，按理说若进藏经殿，便非要有腰牌才行，便如此时的他，功劳不够，在尊府呆的时间也不够久，办不下腰牌，便没资格进来，但是青云间毕竟是尊府血脉，神族后裔，他虽然也办了腰牌，其实却是用不着的。
他将自己的腰牌借给了方贵之后，仍然可以自由进出藏经殿，反正也没人敢拦他。
“这么多典籍？”
而进入了大殿之后，方贵左右张望，也顿时大吃了一惊。
这份惊讶，却不是假的，只见得这大殿之内，又分五殿，分别是丹、器、阵、符、法，而每殿之内，又有更细的划分，便如法藉殿，便又有着武法、术法、法玄之类，一门一门分得清楚，殿内横着长长的架子，每一面架子，都长达数百丈，上下七八层，满满皆是书藉。
方贵只是在架子间走得一走，便看到了架子上名的几部典籍，只见写着“潇国百花道闻咒术”、“云国临江宗分水大法”、“丰国鬼王宗百鬼召魂术”等等，这当真让他吃惊不小。
这些典籍，居然都是安州各国各大仙门的术法秘典，有些甚至是这些仙门安身立命的护道传承，但如今却都大大方方的摆在了这藏经殿里，由人随便借阅。
“方君很意外么？”
青云间笑着解释道：“其实以前的北域仙门，很是自私，虽有传承道法，却只关起门来自己修炼，敝扫自珍，别人看上一眼，都要追杀致死，如此一来，又怎么会有进境？直到我神族入主北域，命得各大仙门将其法典献上，全汇于此，才有了如今这神殿藏书的盛景，各门法典，任凭借阅，互相参研交流，如此才能让大家都有所进益啊……”
听着青云间的话，方贵一时心里感觉有些别扭。
道理上他是认同这青云间的，感觉他说的很不错，但偏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哈哈，这样一来，我倒是不愁功法了……”
但他心里没想清楚，嘴上便也不说，只是满面笑容，随口附和。
“身为修行之人，本来便不该有愁功法一说……”
青云间笑道：“此前我观方君一战，根基甚是高明，虽不像是神道筑基，但一身气血，却不输于神道筑基，愈是如此，筑基境界选择的功法便愈重要了，方君出身楚域小仙门，想必也有师门传下的功法，只是这等功法，毕竟局限太多了些，倒是在这藏经殿内，北域十九州，无尽仙门的功法传承，尽汇于此，方君可以放心挑选合适自己的来参悟了！”
“多谢多谢，你帮了我大忙了！”
方贵向着青云间拱手，这声谢倒是说的由衷。
而青云间，也含笑躬身，道：“我也是钦佩方君的一身本领，衷心希望能够帮到方君而已，修行路上，良友难得，总要相互切磋交流，才有进益！”说着，便再次躬身，笑道：“言多不敬，我不打扰方君参道了，方君若有疑难，尽可找我探讨，千万不要客气！”
“好说好说！”
方贵向他抱拳行礼，心里暗想，这人真的不错！
两人分开，方贵便在独自在这藏经大殿里逛了起来，目光四下里逡巡着，倒是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土包子进城的感觉，实在是这藏经典里的诸般功法，太让他惊讶了。
他来尊府之前，太白宗主担忧他筑基之后的修行，便将太白上清玄诀传给了他，让他有时间了参悟，对于太白宗说来说，这也算是对方贵全无藏私了，毕竟对一方仙门来说，最主要的，可不就是自家传承么？太白宗将上清玄诀传给方贵，便是真把他当成了真传！
但在这藏经殿里，居然处处都可以看到各大仙门的传承典籍……
那岂不是说，自己等于一下子成了无数仙门的真传？
那种感觉，着实很难向别人分说……
……
……
“没有功法，寸步难行，功法太多了，也很难受啊……”
方贵转悠了一圈，心都觉得有些累了。
筑基之后的修行法诀十分重要，这关系到能否将自己的一身潜力发挥出来，也关系到将来的结丹问题，方贵刚刚筑基，也确实如青云间之前所言，正是需要选择修行功法的时候，可需要归需要，但这尊府藏经殿里功法这么多，选一道好啊？
“若是如此，那不妨看看有没有东土大宗的传承功法……”
方贵心里微动，便在这神殿里找了起来。
他在练气境界，修炼的都是得自东土秦家小泥鳅之手的九灵正典，也是因为修炼此法，使得他练气境界根基牢固，远胜同辈，只可惜，这九灵正典的具体修炼法门，他只知道练气境界的，而筑基境界的功法，则只有几道口诀，该如何修行，一点头绪也没有。
若是可以在这里找到，那倒是省了一番心思。
不过找了一大圈之后，他很快便失望了，这藏经殿虽大，典籍无数，但也只是有北域各大仙门的传承典籍而已，连个东土的名字都没看到，更不说九灵正典这样的大宗传承了。
能够挑选的，也只有那无数小仙门的功法秘典而已！
“若我是真的地脉中品道基也就罢了，但我走的是逐仙之路啊……”
方贵心里暗想：“逐仙之路，便是什么都要好的，暂时没有，哪怕等上一等也得要最好的，那我修炼普通仙门的传承，岂不是瞎耽误功夫，看样子我不能随便做出选择……”
如此衡量一番，已有了主意，该找人讨论一番了。
于是方贵便先随便挑了些典籍，尽挑那些看起来残破古老的，以前听牛头村的朱瞎子说过，越是这样的典籍，越容易有宝贝，不过抱了这些典籍来到了一个偏僻角落之后，却也不着急去看，而是闭上了眼睛，不多时便已神游物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终于决定，去找那棋宫魔胎，与他好好的聊上一聊。
自己筑基境界的功法传承，说不定还得着落在这魔胎的身上。
自打方贵筑基之后，便一直没有去识海见过魔胎，因为他当初答应了这魔胎，筑基之后便送他离开，但又不想这么放他走，见了面未免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哪怕偶尔有些时候，他也能感觉到那魔胎很强烈想见自己的念头，也只作不见，先放他一段时间再说……
如今不能再耽搁了，方贵也终于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神识内敛，很快便来到了识海之内，那一方古老而厚重的道宫之前，方贵轻轻推开了门，先探了个脑袋进去，目光四下里望着，笑嘻嘻道：“好兄弟，最近有没有想……”
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吓了一跳。
只见道宫房梁之上，魔胎拿根绳吊在那里，飘飘荡荡已经不知多少天了。
“怎么又上吊了？”
方贵有些傻眼，好歹有经验了，上去一把扯着棋宫魔胎的脚把他给拽了下来。
“疼……”
魔胎摔在了地上，先是叫了一声，然后才一副悠悠醒转的样子，睁眼看到了方贵，顿时眼泪长流，委委曲曲的道：“你……你肯来啦，你说话不算数，还不如让我死了……”
一边说一边酝酿着情绪，眼见得就要嚎啕大哭，但情绪还没酝酿好，忽然间方贵先大哭了起来，声音一下子就把他给压过去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那叫一个欲绝，把个棋宫魔胎都哭的懵了，呆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推了方贵一把，道：“别哭啦，你怎么了？”
“我倒大楣了，恐怕活不了几天了……”
方贵哭的很是伤心，停都停不下来，一边哭一边偷眼看着棋宫魔胎。

第二百二十一章 好朋友
“先别哭嘛，告诉我是咋回事……”
见着方贵哭的稀里哗啦，棋宫魔胎把自己上吊的事都给忘了。
“我倒楣啊，当时为了快点放你走，在仙门秘境里，我那叫一个拼啊，只想着快点筑基，结果呢，就和一个尊府血脉对上了，她要抢我筑基资源啊，我能答应吗？我不筑基，还怎么放你走？于是我一时冲动，差点把她给宰了，这可到好，得罪人了啊，这不，刚筑基成功没多久，便被尊府给逮过来了，想着报复我呢，一个个的排着队要打我杀我啊……”
望着棋宫魔胎那张好奇的脸，方贵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悲惨绝望。
“怎么又赶上这么倒楣的事了呢？”
棋宫魔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喃喃的附和着。
“唉，对啊，怎么就赶上这么倒楣的事了呢？”
方贵跟着他叹息，忽然两眼盯住了棋宫魔胎：“难道不是你跟我招惹来的麻烦？”
棋宫魔胎顿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跟我没关系，你别讹我……”
“怎么没关系？”
方贵气呼呼的盯着他：“若不是你想夺舍我，我本源枯竭的毛病便不会这么快显露出来，不这么快显露出来，就不用这么急着进秘境，不进秘境，就不会遇到那个尊府血脉，不遇到她，就不会打她，不打她，现在也就不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这全都是因为你啊！”
棋宫魔胎听得都呆了，忽然火烧屁股一般跳了起来：“你到底想干啥？”
“干啥？”
方贵忽然表现的伤痛欲绝，叹道：“我还能想干啥呢，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答应了筑基之后要放你走，那就一定要放你走啊，这次过来，就是跟你商量这个事的……”
棋宫魔胎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两眼放光道：“当真？”
“嗯！”
方贵点了点头，又认真的看了魔胎一眼，道：“看样子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其实是非常讲义气的，说话算话，义气比天大，一口唾沫一个钉，宁可让自己受苦，也不让朋友吃亏，当然了，也因为我讲义气，所以我身边的朋友也都很讲义气的，从牛头村到太白宗，就没有哪个朋友是在我有难的时候会主动离我而去的，人与人之间，讲个感情的不是吗？”
“这个……”
棋宫魔胎本来听着很开心，但慢慢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味了，眼神有些躲避，过了一会，才又鼓起了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如果你有难的时候要离你而去呢？”
“这样的人，还能算朋友？”
方贵拍了拍棋宫魔胎的肩膀，顺势用力捏了一下，森然笑道：“对付这样的人，还跟他讲感情，讲义气？呵呵，一天打他三十遍都不够，还得把他吊起来拿鞭子抽……”
魔胎棋宫忽然打了个激棱，眼神有些惊恐了。
“哈哈，不说啦，你现在是不是要走啦？”
方贵像是终于缓过了神来，笑眯眯的看着棋宫魔胎。
“我……”
棋宫魔胎嘴唇颤了颤，犹犹豫豫的问：“我……我走了，你自己能应付现在的局面吧？”
“当然应付不了了！”
方贵回答的简单利索，望着棋宫魔胎的眼神很有深意。
棋宫魔胎迎着他诚恳的眼神，忽然哆嗦了一下，纠结着，痛苦着，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那……那个啥……你现在这个处境，我还有啥能够帮得上你的吗？”
“有啊！”
方贵大喜，顺口回答：“我现在呢，其实就是个人实力还不突出，所以尊府里面，谁都可以欺负我，现在呢，如果有人可以帮我整理一下筑基境界的修行功法，那我实力提起来了，就谁也不怕了……咦？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你想主动留下帮我吗？”
棋宫魔胎脸色大变，连连摆手：“我还没……”
方贵已经满面大喜之色，揽住了棋宫魔胎的肩膀，感动道：“你真是个好朋友啊！”
“怎么感觉像是上当了？”
棋宫魔胎顿时眼泪长流，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好了，废话少说，快点干活吧，早点帮我整理出了功法，也早点放你走不是？”
方贵一脸的哀绝立马收起来了，豪爽的笑着拍了拍棋宫魔胎的肩膀，道：“我的情况，你也了解，快点帮我想想，我究竟该寻找什么样的功法，才能在筑基境界走的更高！”
棋宫魔胎快要哭出来了：“这回说好，帮你整理好了，可一定要放我离开啊！”
方贵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放心，对好朋友我一向说话算话！”
“你以后也不能怎么呼唤你都不理我……”
“好的！”
“更不能没事就动手打人……”
“哪能呢……”
“你还要多找一些养神识的灵丹宝药……”
“我说你有完没完了……”
“……”
“……”
一番商讨之下，棋宫魔胎总算是自由的，心甘情愿的，留在了方贵的识海道宫里面，然后他也就认真的和方贵商量起了筑基境界修行功法的事情，在事无巨细的了解到了方贵如今的情况之下，这棋宫魔胎，倒也少有的露出了认真的表情，道：“要照你这么说起来的话，你的情况还真是非常少见的，若无最顶尖的修行功法，恐怕你的潜力便无法发挥出来！”
“最顶尖的修行功法……”
方贵沉吟着，道：“我现在可以在尊府藏经殿里，看到许多仙门的筑基功法，应有尽有！”
“这些是不够的！”
棋宫魔胎摇头道：“这些小仙门的功法，也多有自己的独道之处，但却未必能让你走得更远，事实上，这些功法，就算是对普通地脉筑基来说，都不足以发挥出他们足够的实力，更不用说是你这样的神道筑基了，虽然你在道基之上，自斩了一剑，给自己留下了将来仙道筑基的口子，但在本质上，你其实仍然是神道筑基，只是看起来像中品地脉筑基罢了！”
“若是这些小仙门的功法不行的话……”
方贵琢磨着他的话，抬头问道：“那宗主传给我的太白宗上清玄法如何？”
棋宫魔胎仔细参悟了一番上清玄法，道：“这一道上清玄法倒是不错，比一般的小仙门功法强了不少，可以这么说，其他仙门的那些功法，是庸人所创，而你们太白宗主传的这一道玄法，却是聪明人所创的！”
方贵一听，倒来了些兴致，忙问道：“那九灵正典呢？”
棋宫魔胎叹了口气，过了一会，才道：“太白宗上清玄法，是聪明人创的，而那九灵正典，则是无数个聪明人，一代一代前后推衍修正出来的，乃是真正至高无上，包罗万象的仙道功法，不说是你，便是我们这些先天之灵，也可以借此功法，修行到极高的境界！”
听着这话，方贵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之前判断的没错，小泥鳅家的功法，果然才是最好的。
连尊府这些功法都比不上！
不过棋宫魔胎很快便又一盆凉水浇到了他头上：“但问题在于，这九灵正典筑基之后的法门，你只知道一些心法口诀，却不晓得具体的修炼法门，根本就无法修行啊……”
“可不是呢？”
方贵一拍大腿，叹道：“当时多问问小泥鳅就好了！”
他这时候的惋惜倒是真的，只不过有些想当然了，那东土秦家的九灵正典，浩瀚精深，不知有多少奇妙法门，他当然就那么几天时间，便是想学，也根本不可能学得会的，能够学会练气境界的法门，已经说明他资质不错了，当然，也是小鲤儿教的细心的缘故。
至于后面的筑基、金丹、元婴……每一个境界，都有着无尽法门，别说当时的小泥鳅也不懂，就算她懂那也根本不是短时间内便可以学得会的。
“无论如何，总要修行最好的才是啊……”
方贵皱了大半天的眉头，这才喃喃开口，知道了最好的，再去修行别的，总不太甘心。
“你真是这么想的？”
棋宫魔胎也犹豫着，过了良久，才忽然问了一句。
“当然了！”
方贵立马转头看着他，道：“你有办法？”
“我毕竟是先天之灵哦……”
棋宫魔胎有些自傲，但注意到了方贵那不善的眼神，便陪了个笑脸，道：“那九灵正典，你只记得筑基境界的口诀，没有具体的修行法门，只不过，有了他们练气境界的修炼法门，又有了筑基境界的口诀，那他们的大方向与修行理念我还是可以推衍得出来的，再加上你现在可以接触到这么多仙门的筑基玄法……”
他说着顿了顿，认真道：“那或许我可以以九灵正典为纲，以诸般小仙门功法为用，融汇贯通，帮你推衍出一道新的筑基境界修炼法门出来……”
“好！好！好！”
方贵都没想到他还会有这法子，脸色顿时有些期待。
但棋宫魔胎说完了，自己却也有些犹豫，道：“不过若是失败了的话……”
“哈哈，别担心！”
方贵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要是失败了，你就不是我的朋友了！”
棋宫魔胎顿时打了个寒颤，自己好像真的掉进坑里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法九玄诀
方贵与棋宫魔胎两个一个是先天之灵，天生近道，一个入了尊府，有着尊府那浩瀚如烟的无穷典籍来参阅，于是就真个胆大包天，定下了与常人不同的修行之道，那便是以九灵正典筑基心法与口诀为纲，然后再融合各仙门道统的修炼法门，自己推出一条路来……
这样的功法，已非原来的九灵正典，但也不是一道全新的功法，具体能修炼到什么样的程度，那就不是现在的方贵与棋宫魔胎所能够预测得了，只能先一步步走下去了再说。
“从你记得的口诀与心法可知，那九灵正典原初的修炼法门，乃是一分为九，九九归一，实在是让人惊叹的想法与魄力。简单来说，别人筑基境界，只修炼一道玄法便可以，但这九灵正典，却是要修足九道，由此便可以想象，这九灵正典修炼到了极处之后，该有何等样的神威，而更重要的是，她们这九道玄法，应该每一道，都是要远远强过了普通仙门的……”
棋宫魔胎拿到了东土秦家的九灵正典修炼口诀之后，愈是参研，便愈是赞不绝口，而后也像是被激起了雄心壮志，道：“我们不知道原来的九灵正典是怎么修炼的，但我们却可以从那藏经殿的浩瀚仙门玄法里，筛选出九道最好的玄法来修炼，代替九灵之法！”
“这九道玄法，又要各不相同，又要彼此相生，还要考虑到威力与将来的道路，实在是桩难题，不过，如今你既然可以接触到这么多的仙门传承，倒是有了成功的可能性，我毕竟是先天之灵，天生近道，远比你们这些后天之灵聪……嘿嘿，反正我应该可以做到！”
从浩如烟海的仙门传承里，选择出九道玄法，补足九灵正典缺失的法门。
这，便是棋宫魔胎给方贵定来的计划。
于是，方贵便也从这一天开始，有了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依着棋宫魔胎的嘱咐，有事没事便来到了这藏经殿，然后不拘好坏，便将各大仙门的修行功法抱到了身前，一字一句的翻读着，倒也不求理解多少，只是将每一字每一句都看上一遍，不缺字漏句便可以了。
而只要他双眼看到了，他的识海道宫之内，便也会有相应的典籍显化，棋宫魔胎便也可以从他道宫之内获知这功法的内容，然后通过这些功法法门，来推衍筛选，融汇贯通，从里面选择适合方贵修炼的法门，所以对方贵来说，看，也仅仅只是简单的看而已。
“我们要选的这九道玄法，不仅仅只是看其本身的威力而已，还要考虑到这九道玄法彼此之间相生相克的问题，所以你现在也不能只奔着那些名气大仙门玄法去，而是要不拘一格，拼了命的多看，你看到的越多，我可选择的余地越多，而且我养出了足够的底蕴，甚至可以帮你重新推衍，哪怕是一些并不那么强大的玄法，也可以帮它重新推衍出强大的威力来！”
棋宫魔胎说的道理很简单，方贵也欣然同意，不就是看书嘛，简单！
若是让他把一本书通读，吃透，他估计会觉得无聊透顶，但倘若只是把书认真翻上一遍的话，这个活计虽然枯躁，但好歹也是可以做得到的，古人说读书不求甚解，他则是连具体看到了什么内容也不管了，权当是把这双眼睛借给了魔胎，没事就翻书呗……
反正眼睛瞅着书页的时候，整个人早已神游物外了！
日日来，天天来，一来便抱上一大堆的书蹲在墙角，一目十行，看过就算，完全不像其他的人一般抱着一道典籍非得左右研读，推敲，彻底吃透了才罢，方贵这看书的速度惊人，当天看完了一堆，第二天来便又借上一堆，倒也渐渐成了这藏经殿的一道奇景。
“呵呵，土包子……”
陆道允等人也在这藏经殿遇到了方贵几回，不由得心间暗笑，心想：“往年来到了尊府的仙门弟子，多半会犯这个毛病，平日里见着的功法典籍太少，每一部都当成了好东西，所以一入尊府藏经殿，便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恨不得一口气便将所有的典籍都看完，赶紧从里面挑出一本可以让自己无敌于天下的功法才行，实际上呢，只是个笑话罢了……”
“无论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功法，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看得典籍再说，也得自己能够吃得透，理解得了才行，如此走马观花一般的看法，只会让自己道心迷茫，失了方向罢了！”
但他们虽然在与方贵归于一谷，可方贵正式入了神殿之后，却一直没有主动与他们亲近过，因此他们自然也懒得过来提醒什么，只是在别人调侃打趣之时，也跟着笑上几声罢了，心里倒是想着，或许这个狂妄的小子在耽误够了时间之后，会懂事些也说不定。
不过方贵自己倒是没理会这些，他也能感觉到些讥讽的目光，心里却不在意，如今他可是忙着呢，这一方藏经殿，几乎可以说是收藏了北域大大小小近万仙门起码七成以上的典籍，具体数量能有多少鬼才知道，自己可要把所有的典籍都看一遍呢，时间哪够啊？
现在自己已经没有偷懒了，棋宫魔胎还天天催着自己呢！
……
……
“难道之前伤了你的，就是这么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土包子？”
只是就连方贵也没注意到的是，当他因着看书之快引发了一些人注意的时候，这藏经殿里，便也时常出没几道身影，她们初时并没有打扰，只是远远的看着方贵，过了七八天后，其中一人才笑吟吟的看向了她们之间，一个模样普通的女子，似笑非笑的问道。
那模样普通的女子听了她的话，脸色便显得有些不自然，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想了想，又低声道：“这人看起来没个正形，但一身本领却是不假的，我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是他的对手，那也只是你没用而已！”
旁边生了双吊角眼的女子笑了一声，道：“你毕竟也有一半神族血脉，可以输，却不能失了傲气，我倒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变成了这么不争气的模样了……”
说着话时，已款款站起了身来，向着方贵走了过去。
那面貌普通的女子急忙起身，盎求道：“樱姐姐莫要去，我还没想好……”
“无妨……”
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子拦住了她，淡淡道：“她并不是为你而去的！”
面容普通的女子，顿时脸色微变，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而在这时候，那生着一双吊角眼的女子，也正远远的向着那正百无聊赖翻着书，实际上已经神游物外的方贵走了过去，距离愈近，她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不过来到了方贵身前时，面上却已露出了一个温柔客气的笑容，向方贵蹲身为礼，声音轻柔的道：“道兄有礼了！”
方贵正翻书翻的快要睡着，忽见眼前出现了一双吊角眼，镶在了一张煞白煞白的脸上，却顿时吓了一跳，睡意都丢了七八分，不过见对方挺客气的样子，便也忍住了没叫出声来，实在不愿起身，便懒洋洋的摆了摆手，道：“有礼有礼，这位大姑娘找我有事？”
“大姑娘？”
这女子嗤的笑了一声，声音轻柔的道：“请阁下恕我无礼前来，我之前曾有一位朋友，输在了阁下手里，听她对阁下颇多赞誉，是以我想请阁下赏面，与我切磋一番……”
“与我切磋？”
方贵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好奇的打量了这女人一眼。
只见她穿着裁剪合身的白色衣裳，露出了白皙的脖颈与小腿，举止温柔有礼，明显是从小养出来的习惯，若不是那双吊角眼和煞白煞白的脸，倒也不是没有看头，只是这是外在，若往细了看，方贵便可以察觉到她看似预弱的身躯之内，蕴含着极为可怕的力量。
此人分明已是在筑基境界浸淫多年的一位筑基修士了。
她怎么会跑来与自己切磋？
想起了她说某位朋友曾经输在自己手里的话，方贵顿时想起了与自己同在一谷的魏江龙与赵虹二人，心下顿时起了警惕，当初自己打伤了那二人之后，因着有青云间的话，他们便也觉得在自己修炼筑基境界的功法之前与自己较量，是有些太欺负人了，因此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只是看他们平时的眼神，明显还没有消了对自己的敌意。
难道眼前这吊角脚，就是他们请来跟自己为难的？
自己连筑基境界的功法都没有定下，这时候找人切磋，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于是方贵干脆的摇了摇头，道：“不切磋！”
那吊角眼微微一怔，道：“为什么？”
方贵傲然道：“因为我从来不打女人！”
说着，便随手丢开一本刚刚看完的道卷，又取了新的一本，认真研读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逐出神殿
方贵的回答，倒是让那吊角眼愣住了，看着他正襟危坐，认真读书的模样，真个有了几分傲气在胸，深藏不透的高手气魄，若不是自己早就知晓内情，可能就把这话当真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方贵这么便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她要切磋的提议，一时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但她也不着急，更没有离开，只是含笑站在了方贵旁边，静静的看着方贵一目十行的看着手里的道卷，哗啦啦的翻页，良久之后，忽然轻声笑道：“阁下在做什么？”
“看书啊……”
方贵瞟了她一眼，心想这不是睁着眼睛装糊涂吗？
自己明明已经说了不打女人，她却还赖在这里不走，难道是看上我了？
看上我了也不行，就算没有红宝儿我都不能要你啊……
“书是这般看的么？”
那吊角眼笑了一声，道：“我素闻阁下才名，此前还道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不世人物，只是这几天里，却见阁下每日来此，都抱了一堆的道卷，胡乱翻上一遍，便丢到了一旁，莫说细细领悟书中道理，参悟其中法门，想是连书上有几个字都没看清楚吧？这等行径，却又与阁下那等才名不符了，倒让人觉得像是一个贪婪无知之辈，尽显无知丑态……”
“嗯？”
方贵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这女子笑吟吟的，仪态不改，说话却有些难听。
于是他决定和这女人讲讲道理：“关你屁事？”
“你……”
这女子笑吟吟的脸色顿时一僵，面色阴沉了些，淡淡道：“阁下想必明白，这神殿里的道卷，尽是前人心血，吾族先辈辛辛苦苦搜集而来，吾辈可以借此参道，便该心怀敬意才是，似阁下这等胡乱翻阅，毫无感恩，已是不敬书中道理了……”
方贵听得她口气不善，抬头道：“你先人生气啦？”
那女子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了，过了一会，她才忽然冷淡开口，道：“我苦心劝告阁下，阁下却不知礼，那便请阁下离开吧，这藏经殿里的书，不是给你这等人看的！”
方贵这回有些认真了，猛然转过了头来。
而在这女子过来与方贵说话之时，也引起了周围数人的注意，其中便有与方贵同在一谷的赵虹，他一见方贵被人问责，顿时满面冷笑，而在看清了与方贵说话的女子模样时，心里更是吃了一惊，悄悄退到了一边，传音给魏江龙，只说这藏经殿里，有热闹可瞧了。
此前一直暗中观察方贵的女子，在这时候表情也微显凝重。
“你刚才说什么？”
方贵仔细打量了这个女子一眼，才又慢慢问道。
那女子缓缓抬手，展向了殿门口方向，道：“我请阁下离开！”
方贵往椅背上靠了靠，道：“凭啥？”
那女子面无表情道：“我已说过，神殿里的典籍，皆是吾族先辈辛辛苦苦搜集而来……”
“那还是我们北域修士写的呢……”
方贵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斜乜着道：“你咋不离开？”
“唰！”
听得此言，那女子脸色顿时变了。
不仅是她，不远处的赵虹，以及正在这藏经殿内参阅道典的安州修士，在听到了方贵随口说出来的这句话时，都已瞬间脸色大变，方贵说的当然是实话，尊府神殿百万藏书，遍目所及，皆是北域诸大仙门的秘法传承，只是这样的实话，有几个人敢在尊府说的？
他们里面，甚至已经有人怀疑方贵是不是没有认出那个女子的身份，所以才敢当着她的面说这些最容易犯忌诲的话了。
方贵当然已经认出了那个女子的身份，这话本也是故意说的，临来尊府之前，他也想过尊府血脉究竟是什么样的，不过来了尊府之后，倒也发现，这些尊府血脉随处可见，也没见多长两个脑袋，如今自己好好的看着书呢，凭啥你说一句切磋我就出去跟你比划啊？
现在我还没开始修炼筑基境界的功法呢，凭啥让你占这个便宜？
而这女子一见自己不答应，便索性故意找茬，就更让他不满了，你当自己是谁呢，随便让我出去？
关键是你还长这么难看！
因此他也来了气，不但说了这句话，还有点挑衅的看着对方！
“粗俗，无礼！”
而那吊角眼女子冷冷看了方贵一眼，这时候也真个动了气来，想她平时在尊府，见到的北域修士皆是毕恭毕敬，随便说句话儿，便不知多少人领悟了其中意思，如今自己客客气气的想请这人切磋一下，哪曾想倒碰到了这么个货，不仅不赶紧领命，反倒挤兑起了自己？
偏偏这些话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心间便怒气更盛。
冷冷喝斥了一句，她倒是没有继续在刚才那个话题上纠缠，只是面如冰霜，寒声开口，道：“我本想好好与阁下讲道理，但阁下既然胡搅蛮缠，我就只有逐你出去了！”
说着话时，气血微涌，却有淡淡星辉，在她身周浮现了出来，这种变化，使得她这么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子，忽然间便多了一层无形的煞气，像是将虚空都凝住了，周围气机弥漫之处，仿佛变成了一片夜星，似乎可以看到这夜空之中，有点点星辰浮现了出来。
“喂，你别太过份啊，别逼着我打女人……”
见这女子运转了秘法，方贵也脸色一变，直迎着她站了起来。
心里暗自思量，不知该用什么手段！
“真要动手了？”
而在不远处的赵虹等人，见着了这一幕，更是一起沉默了下去，说不清是什么样的表情，而在更远些的地方，那位容貌普通的女子，更是脸色变得更有些难看了，不过在难看之余，却也似乎多了一些苦色，心里暗想着，也好，你也吃一些亏，看还能否狂妄得起来？
“住手！”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不远处一声冷喝响了起来。
这一声喝，使得方贵与那吊角眼两个同时侧目，然后便见一道身穿玄袍的身影，正快步向前走来，那人生得长身玉立，面寒如霜，身上自有一无形的气势，所过之处，身前的人便不由自主的让在了两边，他几步来到了方贵等人身前，目光冷冷扫过了那吊角眼女子的脸上，显得极不悦，叱道：“白天樱，你太无礼了，为何要向方君出手？”
“青云君？”
来者正是青云间，见到了他过来，那吊角眼女子忙收起了一身气息，向着青云间行礼。
倒是方贵一见那吊角眼向青云间行礼，心里顿时猜到了什么，立时抢着笑道：“我这好好看着书呢，这个女人便我跑过来找我切磋，我不想欺负女人，于是不搭理她，没想到她倒要找我麻烦，说什么不让我在这神殿里看书，想要逐我出去……”
“这可是真的？”
青云间闻言，顿时满面不悦，冷冷看了白天樱一眼，道：“你已筑基足有一年之久，方君却是刚刚筑基，连功法都没有开始修行，你与他切磋，岂不是仗了修为欺人？”
“至于逐出神殿……”
他说着，脸色更阴沉了些，冷声道：“方君的腰牌，是我借给他的，也是我领他来了这藏经殿，你平白无事，便要逐方君出去，难道是觉得连我也没有资格在此参道了吗？”
“白天樱，无实在无礼，我要你向方君道歉！”
“……”
“……”
听得青云间说到了最后，已是声色俱厉，周围众修，顿时一片哗然。
不远处，一直远远看着这里发生的热闹的藏经殿众修士，也都已经有些好奇了，齐远图等人，却是没有想到，平日在谷中那个素来独来独往，见谁都客客气气，但也见谁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青云间，居然会对这个新来的如此友好，甚至还会出面帮他解围。
而那容貌普通的女子，则更是没有想到，就在白天家的姐妹向那小鬼头发难，自己也正想看看这个小鬼头是否真的可以一直狂下去的时候，却有了尊府的人来替他撑腰。
而在周围众修一片惊愕之中，白天樱却是脸色发苦，满面为难。
这青云间在他们尊府血脉小辈里面，颇有才名，而且尊府重尊卑，她比青云间小了一些，地位较低，这时候受他训斥，心里更是难受，面上也难堪，一时急的脸都白了。
“切磋之事，只是戏言而已，而逐他出神殿……”
她心间酝酿了许久，才向青云间施了一礼，这才缓缓道：“青云君明鉴，吾祖帝尊，曾传三道口训，一敬日月，二敬鬼神，三敬传承，我逐他出去，实在不是因为瞧他不起，只是因为他在藏经殿内胡乱翻书，视前辈心血如同玩物，所以我才气不过，过来教训他的……”
方贵又听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胡乱翻书，顿时恼火，嚷嚷道：“我自看我的书，又关你什么鬼事了？书写出来就是给人看的，看懂了就行，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什么？说什么敬鬼神敬传承的，你看了我们北域修士写的书，咋不见你一进来先磕俩响头？”
白天婴听得此言，已是脸色煞白，看着方贵的眼神像是恨不能先咬他两口。
倒是方贵迎着她的眼神，甚是得意。
心想若不是方老爷我不打女人，早揍你了，哪还有功夫跟你吵架？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谦虚低调
“呵呵，你说那小鬼实力过人，乃是真正的天骄奇才，我倒没从他身上看出多少天骄风范来，只不过这胆大包天，满口胡言的本事，倒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上的！”
眼见因着方贵那一边，因着青云间的出现，场间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了起来，白天樱已经被噎的哑口无言，俏脸生寒，在不远处一直观察着那边局势的普通女子身边，也是一声叹息响了起来，然后便见她另一个女伴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起身，向那方走了过去。
“青云君讲的甚有道理！”
却说方贵正冷眼瞧着被气到话也说不出来的白天樱，心间暗自得意，忽然有另外一个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转头看了过去，却见来的乃是一个气质温惋，模样娇媚的女子，说来也怪，她与那吊角眼长的颇有几分相似，但偏偏一个容貌娇美，一个便棱角分明。
只见这女子来到了场间，先向青云间款款行了一礼，然后才抬起了头来，向方贵轻轻笑道：“既然阁下尚未开始修炼，那妹妹找你切磋，确实有些失礼，只不过，我尊府血脉谨守祖训，皆敬传承，敬书中道理，敬前辈心血，她刚才也只是因为刚才看到了阁下翻书如翻纸，一目十行都不足形容其快，还以为阁下不尊重前辈心血，这才一时按捺不住，还请见谅！”
说着向周围众修行了一礼，温柔款款地笑道：“也请诸位同道理解，当年就是因为北域修士敝扫自珍，挟技为重，又争风斗狠，逐利而忘道，这才战火连年，导致无数珍贵传承毁于一旦，是以吾神族血脉入主北域之后，便搜罗天下传承秘法，藏于神殿，任人研读，更是将无数次教导后辈，定然重传承，敬道理，便是为了保存这些传承，让后人有看到这些前人心血的一日，诸位皆是安州天骄，入得尊府，便也该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此时周围诸修听了，便皆是一片沉默，彼此对望着，眼神古怪。
“这个……白天雪仙子此言，极有道理……”
“不错，多亏了尊府，才有让诸门传承集于一堂，任吾等参阅研读的机会……”
“受教，受教……”
“唉，何止是以前，便是现在下面的那些仙门，都仍是各立山头，纷争不断，自家传承看得比命还重，轻易不肯传人，此乃陋习，不敬传承之举，吾等要引以为戒啊……”
“不敬书中道理，实乃大过，吾等皆需慎之……”
“这位道友，你今日得了尊府教训，该明些道理，快快道歉吧！”
“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
“……”
良久之后，倒有不少人开口附和了起来，或是击掌而赞，或是开口迎合。
而在这一片声浪里，自然也有许多不满的目光向着方贵看了过来，满面责怪鄙夷之色，更有几位上了些年纪的，忍不住捋着胡须站了出来，满面诚恳的向方贵苦苦劝着，本是青云间要白天樱向方贵道歉的，如今却成了所有人都要方贵向白天樱道歉，而且理所应当的模样。
在这所有人的目光与声音里，白天雪轻轻微笑，看了方贵一眼。
而方贵，脸色已经变了。
他在听了白天雪的话后，其实心里也有些认同她的说法，但不知为什么，哪怕是心里隐隐认同，但却仍然感觉极不舒服，尤其是听着周围修士的话，这不舒服的感觉便更强烈。
他还不明白心间的道，也说不清楚里面的原因，但他就是感觉不痛快。
不痛快了，便要发脾气！
……
……
“你们看书，叫尊重传承，我们看书，就叫糟蹋东西了？”
望着那女子的让人感觉亲切的笑容，方贵忽然笑道：“一百个人便有一百个看书的方法，有的人笨，当然就得一本书看上一百遍，恨不能拆开来研究才行，不这么做，就觉得不够尊重前人心血，但有人聪明啊，我看上一遍，就明白书里写什么了，这难道不行？”
那温惋女子听了方贵的话，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道：“那阁下看样子是聪明人了？”
方贵点了点头，道：“当然！”
那女子笑了笑，道：“那是吾等粗愚，小瞧阁下了！”
方贵听出了她话里的讥嘲之意，心下更是来气，忽然随手从案上抽了本道卷出来，往案上一丢，道：“这本书就是我刚才只翻了一遍便丢在一边的，在你们看来很没有敬意是吧？”
白天樱瞧了一眼，冷笑道：“不错，你看的很快，但又看懂了几个字？”
方贵不答，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旁人见了方贵这样子，顿时有些好奇，心想你请神呢？
……
……
方贵还是在请神，或说是请魔胎。
微闭了双目，神识早来到了识海道宫之前，扒在窗户上叫道：“好朋友，魔胎兄弟……”
道宫里面，魔胎满面不耐烦：“干啥？没见我正忙着呢？”
“嘿嘿……”
方贵急忙陪着笑脸，不敢招惹他，小心问道：“我刚才是不是看了一本叫神道玄光的书？”
“有啊，这还远远不够，再去找同样的，看上几百本！”
棋宫魔胎头也不回，冷酷无情的嘱咐着。
“那个啥……”
方贵有些尴尬，陪着笑脸道：“你先告诉我这书里写了啥，我有点事……”
棋宫魔胎听了大怒：“我这么忙，你却要我帮你回忆书里写了啥？”
方贵忙道：“这个很重要，关系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面子问题！”
……
……
“阁下究竟想做什么？”
而在此时的藏经殿内，那白天樱见方贵始终只是闭了眼睛不说话，像是神游了一般，便更是忍不住开口喝斥，到了这时候，她也不再想什么切磋不切磋的了，只想此事快些有个结果，起码不愿在青云间在逼迫下向方贵道歉，因此便有些忍不了方贵的装神弄鬼。
而那面容普通的女子，在这时候也忍不住暗暗摇头，心想，你既然也招惹不起这些人，那又何必一开始便搞得这么狂妄，这里毕竟是尊府，你却不知分寸，岂不是自讨苦吃？
“这本书我看太快了，并不怎么熟……”
也就在这时，方贵已经眼开了眼，学着牛头村里最爱卖弄学识朱瞎子模样，淡淡一笑，老神在在的道：“不过认真回忆了一下，这本书里写的内容倒还记得，不过是讲些养神化意的诀窍而已，神道玄光，便是以意养神，分神化道，引灵息入泥窍，动神识而领四方，御敌之际，意至通幽，伤敌于三丈之外……如此简单的道理，看上一遍难道还不够么？”
“嗯？”
听着他一番话讲了出来，周围众修忽然都愣住了神。
那神道玄光，本就是筑基境界温养神识的一道法门，所知者众，众修只消这么一听，便知道方贵定然是看过了那道卷，甚至已经下过了苦功夫，将里面的深意皆悟明白了。
这哪里像是白天樱所说，胡乱翻书的模样？
白天雪在这时候已微微皱起了眉头，而白天樱则已满面疑色，神情有些难看了。
她顿了顿，忽然抢道：“你说的不对，这道卷我也看过，只讲了养神炼意之道，哪里说到了什么通幽御敌，更不用说什么伤敌于三丈之外了，修炼神识，哪里需要通幽？”
旁边人听了这话，便忍不住向她侧目。
其实一开始，她只是想要证明方贵没有看明白那道卷而已，如今方贵讲的，便已证明了人家认真看过，这时候再去强行辩驳，便已有无些无礼，只不过方贵却巴不得她问出这话来，冷笑一声，抢白道：“神识可不光是修炼而已，既修炼了，便要考虑到如何御敌，不至通幽，你怎么御敌？依着一般神识法门直接识海出天门？那你修炼这神道玄光做什么？”
说着冷声一笑，傲然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看书不动脑子的，起码你不行！”
白天樱听了这话，顿时面色尴尬，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只见白天雪这时候也正脸色凝重，便顿时知道方贵说的不差，他领悟的比自己还深了一层，一时更有些难为情了。
“妙哉，妙哉！”
也就在此时，旁边的青云间忽然连声称赞，笑道：“从第一次见到方君，我便知道方君定非庸人，而今见得方君博闻强记，天资过人，这意至通幽之法，便是我也是不久前才偶然领悟，方君只看得一遍道卷，便已悟到了此窍，悟性之强，青云间实在佩服……”
方贵听了这话，倒是小脸微红，摆摆手道：“别这么说，其实我这方面也就普普通通罢了……”
青云间听了更赞，道：“世间聪慧过人者，多有颗狂傲不羁之心，方君才智无双，却又性情敦厚，这等自谦之言，别人说来多半口不由心，嘴上愈谦，心底愈狂，但方君这自谦之言，居然像是发自肺腑，才高而不骄，德厚而不显，实在是让青云间自愧不如……”
说着，居然向方贵长长揖了一礼，由衷叹道：“实话讲来，我便是那等嘴上自谦，心底狂傲之辈，方君，青云间平生，很少服人，但你，真是让我打从心底觉得钦佩了……”
一说这话，方贵更有些脸红了，只是心底却乐开了花。
而在向方贵揖得一礼之后，青云间则已看向了白天樱，脸色一变，冷声道：“白天师妹，你如今可认识到了与方君之间的差距了吧？痴愚鲁莽，还不快向方君道歉！”
白天樱的脸色顿时更难看，让她北域修士道歉？
“不用道歉……”
不过也就在这时，方贵忽然连连摆手，满面笑容地说道：“我是那种占了便宜便逼人道歉的人吗？”
旁边众人听了，顿时心情微微一松，更有人望着方贵想到，这个人看起来狂妄无端，实际上很是知道分寸，挽回了自己的面子之后，便立刻知道应该讨好尊府的血脉了……
远处那容貌普通的女子，心里也是这么想，暗暗摇了摇头。
但也就在他们心里这么想着时，他们只见方贵抬头看向了白天樱，道：“这本书你说你也看过，为何不懂？”
白天樱正心乱如麻，闻言轻轻摇头。
方贵脸色忽然变得很严肃，道：“看不懂书里的道理，便是对前人不敬！”
说着一指殿门口，道：“滚出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才高八斗
“一个仙门弟子，居然让尊府血脉滚出去？”
方贵的话，立时在这藏经殿内引起了一片哗然，周围的北域修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神惊惧又古怪的看向了方贵的，也不知惊于他的胆量，还是震于他的荒唐。
而更难以相信的，便是白天樱了，她难以置信的看了方贵一眼，只见他面带冷笑，显然不是在与自己说话，心间顿时一阵羞恼，而更关键的是，在她看向了青云间时，他居然也只是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自己，而自己的姐姐白天雪，也良久都没有替自己说一句话。
于是她终于还是失望了，羞恼之下，几乎要哭了出来，狠狠一跺脚，跑出了藏经殿去。
“哼！”
方贵见她真的滚出去了，顿时大感得意，冷笑着抱起了双臂。
虽然刚才耍出来的那个威风，凭得不是自己的本事，但心里还是挺痛快的。
“阁下博闻强记，只看一遍，便可以将书中道理领悟的如此通透，白天雪实在前所未闻！”
也就在此时，自己的妹妹羞怒着跑出藏经大殿，都没有看上一眼的白天雪，忽然向着方贵缓缓开口，她从方贵身前捡了一册道卷出来，神色凝重的抬了起来，道：“这一卷太幽清月诀，乃是曾经的北域幽帝一脉传承，只可惜幽帝一脉，退走之际，毁掉了大部分的道典，而今只余残卷，我曾仔细研读此卷，却有太多疑问不解，不知阁下可否帮我解惑？”
说出这话时，她的脸上倒是没有半点挑衅之色，像是真的在请教。
其实如今的她还不太相信方贵只看一遍神道玄光，便能领悟出那么多的道理来，因此怀疑方贵之前可能本来就在这一卷玄法上面下过苦功夫，所以又选了一卷，前来试探方贵，只不过，毕竟她也有些拿不准了，所以态度上，倒是显得恭谨了许多，不敢再那么托大。
“太幽清月诀？”
方贵看了一眼那道卷的名称，然后大咧咧道：“你想问什么？”
白天雪认真道：“此法乃是修炼月魂之法，讲究神识幻化，尤如月挂中天，可慑对手心魄，只可惜，书中讲到了该如何修炼月魂，但神识该如何幻化，却语焉不详……”
“那是你笨！”
方贵照例微闭双目，片刻之后睁开了眼睛，道：“其实书里早就说到了，修炼月魂之时，便要你分化灵息，意存中宫，犹如烈日，这是月法，你当是人家闲来没事观照骄阳是修炼着玩的么？玄法本是天地之法，以骄阳投影于外，便是幻化月魂之法，你这都想不明白？”
白天雪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捧着那道卷，良久不发一言。
她的呆呆看着方贵，眼底的震惊根本无法掩饰：难道说眼前这个北域修士，真像刚从楚域回来不久的陆真瓶所言的那样，看起来没有个正形，实际上天资过人？
而在她身边的青云间，则更是满面欢喜，自己默默琢磨了片刻，才忍不住拍手，道：“妙，实在是妙，方君举一反三，从残篇推衍正法，弥缺补漏，天资之高，实在前所未闻……”
“哈哈，客气，客气……”
方贵笑着向他拱了拱手，心里暗想：“难怪棋宫魔胎天天自夸聪明……”
白天雪足过了良久，才缓过了神来，轻轻向方贵蹲身一礼，道：“此前我们听人说方君乃是不世天骄，还心间存疑，吾妹这才不自量力，前来找方君切磋，但今日听得方君一言，白天雪已知方君才名，实在名副其实，切磋之事，只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说着，认真望着方贵，道：“我代愚妹，向方君道歉！”
方贵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眉头皱了皱，道：“免啦，现在可以让我安心看书了？”
白天雪再次盈盈施了一礼，道：“不敢再多作打扰！”
说着话时，轻轻将那太幽清月诀放到了方贵身前的案上，慢慢后退离开。
而青云间，则也先向方贵行了一礼，这才坐了下来，与方贵说了会话，言辞之间，对方贵的惊人天资甚为钦佩，满面喜色，倒是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赞叹良久之后，方才告辞。
方贵心下十分满意，还有点小骄傲，大咧咧坐了回去，继续看书。
只不过，看起来这一次小小风波散于无形，但引发的喧嚣却还远远没有停止。
很快的，方贵与白天家的姐妹辩法，折服一个，骂走了一个的事情便已远远的传了开去，引出了无尽议论来，实在是一个北域修士，在尊府血脉面前如此张狂，这太罕见了。
有人惊叹于方贵胆子之大，也有人暗中担忧，说他做了这等事，尊府岂肯干休？
他看似出了个大风头，怕是很快要倒大楣了。
果不其然，方贵第二日照例在藏经殿百无聊赖的看着书时，忽然间身前多了一人。
只见此人身穿玄袍，个头不高，脸色稍显苍白，怀里抱着一卷书，向方贵躬身一礼，客客气气的道：“方君，且恕在下唐突，吾乃玄崖舟，听闻方君博闻强记，天资无双，白天家的姐妹，皆对方君赞不绝口，心诚意服，在下心间十分仰幕，特来向方君请教……”
“又来了一个挑战的？”
远处近处，见得了这玄崖舟前来，顿时大为惊喜，急忙呼朋友引伴，说藏经殿又有好戏看了，周围很快便多了很多人，远远的看着，不知道方贵这一次下场究竟如何……
“你想请教啥？”
方贵大咧咧的，并不觉得对方说的请教是客气话。
那玄崖舟面色微显犹豫，道：“在下踏入筑基境界之后，专修幽冥鬼剑之道，不知方君是否了解过，若是没有，那便是在下唐突了，可以由方君说出自己擅长之法，再行讨教！”
“幽冥鬼剑？”
方贵想了想，自己好像看过这本书……
便道：“那就幽冥鬼剑吧！”
那玄崖舟顿时大喜，道：“方君气魄，果然无双！”
说罢了，便认认真真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讲起了自己对幽冥鬼剑的领悟，还时不时抛出几个问题给方贵，言为请教，实则挑战，而方贵则是手托下巴，百无聊赖的听着，好像还打了几个瞌睡，等他说的差不多了，才忽然来了精神，道：“幽冥鬼剑，也是剑道，只不过是走的御剑一道，你这说了半天，全是讲如何修炼幽冥之法，连根本也忘了，还讲个屁？”
一句话顿时说的玄崖舟脸都红了，半晌才道：“在下觉得，幽冥之法才是根本……”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方贵一拍玉案，道：“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如果你以后将重心放在了剑道之中，好生养剑，以剑引动幽冥之法运转，那你刚才说出来的那三个问题究竟还是不是问题！”
这一声喝，便如雷霆，震得玄崖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之后，他才心悦诚服，起身行礼，赞道：“传言不虚，方君果然悟性无双！”
又一个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旁边围着的众修，都已瞠目结舌了，心想这个楚域的小修士，怎么就如此的大胆狷狂，那可都是尊府血脉啊，他居然毫不客气，想骂就骂，想拍桌子就拍桌子？
最关键的是，他如此无礼，怎么偏偏就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倒大楣呢？
反而被他骂过了之后，这些尊府血脉倒比起之前，对他更客气了。
心间无尽疑问，却还是不甘心，仍在继续等着。
他们都直觉的感到，这件事应该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果然，第三天时无事，第四天时，却又忽然来了两人，这两人也是尊府血脉，更是尊府四大姓青云、白天、玄崖、苍日之中苍日家的两位子弟，平素里在尊府筑基小辈之中也是颇有名望的，他们客客气气的赶来，一个要向方贵请教太液真水法，一个要请教刀道。
“你这太液真水法修炼的不到家，一共才十个变化，太少！”
方贵只是听那苍日家的兄长说了一个开头，便一拍桌子，给人定了性。
那苍日家的兄长满面羞红，道：“此卷之上，也只推衍出了十个变化……”
“闭嘴！”
方贵毫不客气的训斥：“你别看这釜州太液宗的传承里面说十个变化就够了，可人家是什么时候的仙门？一千五百年了，这是你们家的帝尊老祖宗刚到北域的时候抢来的吧？呵呵，好好一道玄法，留在你们手里一千五百年都不知道改善，还找我过来请教什么？”
而对另一个人折服的更快：“我特么又不修刀法，你找我干什么？滚！”
虽然一个被鄙视，一个被骂了，但这苍日家的两兄弟，也都强忍着怒火离开了，没有发作脾气，反而更为谨守礼数，虽然脸上已经愤愤不平了，走的时候还没忘了行礼。
“哼哼……”
方贵目光傲然，向四方扫了一眼，缓缓坐下，暗掐一道披风术使自己头发飞扬。
才高莫测，气吞山河，一派高手寂寞模样！
而周围那些一直看着他的安州修士们则更迷茫了：这情况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对啊！

第二百二十六章 辩法偷师
渐渐的，安州尊府神玄城西方神殿，似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以往的藏经殿，皆是尊府血脉的天下，安州修士，自然也会时时过来，但却都小心翼翼的，喘口气都不敢太大声，可如今，却因着方贵的出现，整体风气肃然一改。藏经殿里像是来了一位大爷，整日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那里，哗啦啦翻书，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反而是尊府血脉见了他，都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轻易不敢上前来招惹他，怕挨他一顿臭骂……
不得不说，如今的方贵方老爷，已经不是刚入尊府时的楚域小修士了。
随着他连番几次，毫不客气的斥退了前来“请教”的尊府血脉，倒使得他无形之中，地位提升了不少，安州修士固然不敢招他惹他，那些尊府血脉，在他面前一样老老实实的！
就连他自己都发觉，借阅各门传承法诀时，这神殿里的执事都对他十分客气，本来这藏经殿里，有一些秘法传承，不是可以随便借阅的，需要有一定功德才可以，但方贵初时不知，只当作普通的典籍来借时，那守殿的执事居然也没有拒绝，还满面堆笑的借给了他。
而借了典籍之后，方贵无论坐到了哪里，也都有人客客气气的让座，每每身边都会坐了一圈的人，却没几个敢上前与他搭话的，只是羡慕的看着他在那里哗啦啦的翻书！
以“请教”为名前来与方贵辩论的人，也开始愈来愈多。
哪怕很多辩论的时候，都是方贵发了脾气，将人骂走了，那些人居然也没有动怒过，起码很多安州修士想象中的，尊府血脉因为生气而将方贵痛打一番的情况没有发生。
哪怕他们被方贵骂了，居然也都是一副惭愧模样，诚心道歉之后，方才离开。
这样的奇景，顿时使得众安州修士啧啧称奇。
有人深觉这位楚域来的小修士不凡，居然硬着靠着自己的过人天资，获得了尊府血脉的尊重，某种程度上，也等于是给北域修士出了一口恶气，但更多的人，却还觉得方贵这样是在作死，虽然小小出了风头，但却给自己招惹了大祸，早晚会因此而咽下苦果的……
……
……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而在众修纷纷猜测之中，方贵自己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
他现在名头不小，但可不是靠了自己的本事，而是全凭了道宫里的那个魔胎，可关键是，棋宫魔胎如今也忙着呢，每天都在一刻不停的帮着自己推衍功法，脾气也随之见涨，自己每次去打扰他，不是呵斥便是甩脸子，搞得方贵都得小心翼翼的哄着，以免挨了臭骂。
可偏偏，每当有人来找自己“请教”，自己就得去打扰他一回，这样下去怎么行？
所以方贵自己，也在考虑着要不要躲一躲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倒是棋宫魔胎在这时候主动找了他：“这样很不错，你要继续！”
“继续啥？”
方贵整个人都愣了。
棋宫魔胎道：“我是先天之灵，天生近道，悟性无双，但也需要有一个学习的过程，被你关在了这道宫里，每日闭门造车也不是办法，不仅速度慢，甚至可能出了问题也不知道，所以你这几天里与人辩论，倒也让我生出了不少灵感，发现了一些不足之处！”
棋宫魔胎的话，顿时使得方贵微微一怔，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棋宫魔胎则继续道：“更关键的是，我发现你这几日里，每次过来问我的，都是一些很关键的问题，围绕的更是一些高明的功法，这可远比我自己躲起来参衍更有好处了，倒像是有人从那浩瀚如海的典籍里面，替我们挑出那些更有潜力的功法来一般，很不错！”
方贵听得这个回答，才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关键所在。
这样做确实是对自己有好处的，这些尊府血脉，其实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尤其是在如今，敢来向自己“请教”的，更是往往都在某道功法上面下过心血，有着过人造诣的。
这些尊府血脉，或许平时看起来，都是与北域修士一样，在这藏经大殿里面随意参研，但他们的眼光却与普通北域修士不同，或许是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又或是他们选择功法有某些标准，总而言之，能够让他们重视，并且参研的，往往都是一些极有潜力的功法。
而平日里方贵与他们一次次探讨，便也都让棋宫魔胎得了不少灵感。
“也就是说，你借着我与对方辩法，就将他们的厉害之处学来啦？”
“那是自然，理越辩越明道越论越清，便是这个道理，如若不然，你以为传说中的那些东土大修士没事就坐下来和人论道，是因为闲得没事找人聊闲嗑的吗？”
方贵有点无奈：“理解不了你们的想法……”
这时候的棋宫魔胎说起话来，显得十分有底气：“那是因为你不学无术……”
方贵无奈，这时候不敢揍他，但是却转而一想：“我不是你们这种怪胎，但我可以表现的很聪明啊，不就是骂人么，如今有了底气，试问这尊府之中，还有谁能骂得过我？”
于是从这时候开始，方贵便也来者不拒，继续着作死之路！
无论是谁来找他“请教”，都来者不拒，与其辩了个口若悬河。
在这一点上，倒真是发现棋宫魔胎悟性无双，惊若天人。
魔胎乃是先天之灵，等若白纸，他悟性虽高，但其底蕴，却在于方贵，方贵看了多少书，魔胎便有多少底蕴，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哪一部道典，只消方贵看过的，棋宫魔胎都可以一眼看出其中关窍，然后举一反三，借机推衍出更多的变化与道理来。
这些前来“请教”方贵的，其实也都是些尊府小有才名的人，他们本来便甚是自傲，见多识广，过来请教方贵，心底也是抱了些不服气的意思，与方贵辩论之时，无论是对玄法的领悟，传承的猎涉，都远非普通修士可比，但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每次都是三两句话，便被方贵驳的哑口无言，有时候甚至被臭骂一顿，脸都绿了，最后还得心悦诚服的道谢！
其间，方贵自然也有输的时候，有些时候，对方前来与他讨论，一开口，才发现对方要讲的玄法秘典，自己居然听也没有听说过，这自然无法辩论，而每当这时候，方贵便也直接坦言说自己没看过，赶上了自己感兴趣的，便直接让对方留下道卷，自己看上几天再说。
其中最为引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南方神殿来的一位年轻人，他取出了一部枯木玄生诀来与方贵辩论，方贵却是一窍不通，虽然通过别的玄法，旁征博引，也与他讨论了一番，但无论如何，都算是败下阵来了，但方贵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道：“这部玄法我没看过啊，听你一说，倒是觉得很厉害，不如你留下，等我研究一下，回头再与你说？”
那位西方神殿来的年轻人微一犹豫，还是将此诀留下了，并说道：“方君没有看过此诀，便有如此见识，我很期待方君看过之后，会有何等样的领悟，我会十天之后再来！”
方贵笑着摆手：“不必十天，三天之后来吧！”
于是过了三天，对方来时，方贵不但已将这整部玄诀背了下来，而且引经论典，说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那位年轻人听了之后，由衷叹服，道：“我读此诀半年有余，对它的领悟却还不如只看了三天的方君，看样子北域也有真正天骄，此番我真的服气了！”
方贵哈哈大笑，让对方不必客气，再有这等高明秘典，尽管再来找自己讨论。
如此一天天过去，方贵看的玄法秘典越来越多，名气也越来越大，尊府神玄城内，小辈修士里，几乎已无人不知他的大名，前来挑战的人也越来越多，终于在一个月后的一天，正在藏经殿内读书的方贵，忽然看到青云间带了几个仪表不俗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方君有礼！”
青云间还是显得彬彬有礼，向方贵道：“这段时间里，我只见方君才智不俗，辩倒不少小有才名之辈，早就已觉技痒，只是念及方君刚到尊府，底蕴尚薄，因此有意等方君多参悟一些功法道典再说，而今数月已过，方君之名，神玄城内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也终于按耐不住，前来打扰了，这几位都是我平素里的至交好友，特意前来一睹方君风采的……”
方贵见了青云间，便也笑道：“你之前就说要和我切磋，终于等不住啦？”
青云间笑道：“方君取笑我了，我的修为高于方君，若是动手切磋，无论如何都是占了便宜的，倒是论法讲道，只看各人天资悟性，反而显得公平了许多，方君以为如何？”
“那就来嘛，我如果急了眼要骂人，你们可不能生气……”
“能让方君急眼，说明驳倒了方君，我等不会生气，反而会饮酒相贺……”
“……”
“……”
“哈哈，挨了骂反而会高兴，说真的，我还挺喜欢尊府人这个习惯的……”
方贵听了青云间的话，也是哈哈大笑，与他们一起坐了下来。
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如今正是棋宫魔胎帮自己推衍九道玄法最关键的时候，倒是不知道从青云间等几个尊府最为出色的年轻人身上，能不能偷来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第二百二十七章 尊府奇才
“快走，快走，又有人去找那位楚域小修士论道啦……”
“这一次又是谁去挨他的骂？”
“这次可了不得，青云间，白天默，苍日化，玄崖玉……这几位可都是尊府这一代年轻人里，最具天骄之名的几人啊，远非平日里来找那楚域小修士的人可比，他们几个联袂前来，说明尊府这是动了真格的了，估计那平时骂人骂爽了的楚域小修士，这次要遭殃！”
“呵呵，早就知道他要倒楣，到了尊府还出这等风头，嫌死的不够快吗？”
“快走，快走，看看他的下场！”
“……”
“……”
藏经殿内传来的消息，很快便不知引动了多少人，一个个呼朋友引伴，簇拥了过来，倒是在这藏经殿内，形成了一番平日难见的热闹场面，且不只是安州修士，便是尊府血脉，也不知来了多少，白天家的樱、雪两姐妹，以及此前与方贵辩过法的那些尊府年轻人等，皆赶来了藏经殿，远远围住了方贵与青云间等人，脸上的表情又是期待，又是好奇。
而在人群之中，方贵则与青云间以及他带来的几位好友各占一角坐了，青云间拍了拍手，殿外便有娇美侍子流水一般走了进来，有人手上捧着佳酿，有人手里托着茶盏，还有人打扇，有人提笔记录，礼数之多，形式之重，倒是让方贵一时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谈法论道，乃是东土上古遗风，吾神族小辈，亦心仪东土，愿作东施之举，只愿心诚意至，莫要怡笑大方便是了，诸位，吾等今日莫要藏私，望彼此之间，皆有精进！”
青云间身边娇美侍子斟了茶水，向方贵遥遥示意，然后才道：“吾修的是水法，以原来的丰国天水宗传承秘法太一水诀为主，另又参悟了八大仙门的传承水法，对此一道，倒是颇有领悟，以吾看来，上善若水，变化莫测，藏神威于柔弱之间，可为世间正法……”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手指沾了一滴茶水，在空中轻轻一点，便见得那一滴水悬浮在了空中，并依次演化，时而化作冰雪飘落，时而化作小小雨滴，时而化作一团雾气，到了最后时，那一滴茶水，却化作了一柄小小的雪剑，精美绝伦，“夺”一声插在了地板之上。
说罢了，青云间轻轻展开了手里的纸扇，向着周围几人点头示意。
也在此时，青云间身边，一位身穿宽松白袍，面上少有表情之人冷淡开口，手掌摊开，却见他掌心里出现了一块小小的银锭，正是凡俗之间随处可见之物，然后他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吾修金法，主法本是吾父尊三十年前所灭的潇国一座小仙门传承，那小仙门为吾父尊亲手所灭，但他们的功法却甚得吾父推崇，其名为太乙金剑诀，以剑破法，以剑参道……”
“此法甚佳，只可惜那小小仙门，却不知变通，私藏为宝，在我得此法之后，以尊府秘法改善，加以术数，虽以此法为基，却已大变了模样，而今，吾称之为白天真剑法！”
说着话时，他掌心里的小小银锭，却受他掌心灵息所融，化作了一团小小的银球，而后他左手五指连化法印，不停点向了那小小银球，却见其中杂质被炼去，显得更为凝炼，银光闪闪。
再之后，便随着他的心意，一分为二，又二分四，再四分八，到了最后时，居然化作了一片蒙蒙的银辉，他手掌翻落，那一片银辉，便顿时铺洒在了地面之上。
那银辉笼罩的地板，看起来全无变化，周围周修见了，顿时都有些好奇。
也就在此时，青云间看出了端倪，轻轻一口气吹去，然后便见那地板，忽然朽裂了开来，纷纷作木屑，使得地板之上出现了一个圆整整的孔洞，像是精密计算，切割出来的一般。
旁人见了，却是齐齐惊叹。
在地板上切出这么一个圆来，不难，但如此悄无声息，却很显本事了。
但青云间却似乎知道，此人功法还有其他神妙之处，于是他想了想，便又抬手招来了一股茶水，而后在空中显化，却变成了一方透明的冰镜，拿着冰镜，往那处地板上一照，立时便通过那冰镜，看到了地板破洞周围的银辉被不停的放大，让人看得仔细。
这时候，已经不知有多少人倒吸一口凉气了，只见那银锭所化的银辉，居然都是一柄一柄细微至极的飞剑模样，愈是细微，愈是锋利，偏偏每一柄都是一横一样，精致至极。
这样细微的飞剑，何人能防？
“太乙金剑诀，乃是当年的北域十大绝学之一，不过白天兄所言不错，此法其实已因着那仙门守成固本，失了变化，如今白天默道兄改了此法，已是当年太乙门所不及了！”
而在这时，白天默旁边的一人，则也开口微笑，而后双手划圆，使得半空之中，形成了一道圆形的神光，凝而不散，道：“吾所修的，便是原来云国皇室所秘传的天机月轮功，此法讲究变幻，融阵道于内，重神识为引，一经施展，便可化身千万，令人防不胜防……”
“……”
“……”
“果然不愧是尊府这一代年轻人里面的天骄之辈，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
“不错，他们说的功法，我们也曾经看到过，但领悟到他们这等境界的，却当真极少！”
“人皆言尊府血脉，乃是神族后裔，天生聪颖，资质过人，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随便一个放在了仙门之中，恐怕都是出类拔萃的宗主之资，但在尊府，却是一抓一大把，只算不错，还不能算是顶尖，也难怪尊府这点人，便可以一统北域十九州！”
“……”
“……”
藏经殿内，一众安州修士见得台上那几个年轻人讲述自己对功法的领悟，顿时一个个由衷赞叹，更有一些人，心里都觉得有些压抑了起来，只觉这尊府血脉，天资之高，着实吓人。
而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藏经殿中心，那几个论法的年轻人身上，倒是没有留意到，如今的藏经殿外，也正有几人经过，只见得藏经殿内众人簇拥，甚是热闹，便也一时好奇，轻轻走了进来，没有惊动殿内的众修，只是悄悄上了二楼，向着下方看了过去。
“这群年轻人在谈法论道？嗯，很好，很好！”
这被众人拥着的一位，乃是一个灰须紫袍的老人，他年龄虽大，看起来却一丝不苟，连鬓角都梳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乱发，而陪在了他周围的，则是几位气度内敛的中年人，里面最显得有些不同的，却是一个身材微胖的老者，一直笑呵呵的陪着那老者说话。
也正是这个身材微胖的老者，看到了坐在青云间对面的方贵之后，顿时微微一呆。
“呵呵，青云家的奇才，玄崖家的长子，还有那个白天家最为有名的年轻人，居然都来了，很好很好，嗯？坐在了他们中间的那个小孩子是谁，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生……”
那紫袍老者一一打量了过去，点头赞叹，直到看到了方贵。
听了这话，那身材微胖的老者急忙开口道：“回尊主大人，此子我倒认得，乃是楚域一方小仙门的弟子，前不久才刚刚宣入了尊府来的，他小小年纪，倒敢与尊府的几位天才辩法，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尊主大人稍候，我这就去训他几句，逐他出去……”
“不必！”
那紫袍老者闻言笑道：“通元，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规矩，我们不要理，只要看着！”
那微胖老者闻言，只好按捺住了。
他倒不是旁人，正是方贵初至神城的时候，去拜访过的楚域前辈赵通元，当时赵通元实在不怎么看好这些太白宗出身的年轻人，因此对方贵的事情并不上心，见过一面之后，便抛到脑后了，却没想到，如今居然在这藏经殿内，再一次看到了这个太白宗的小子。
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本正经的与那几位尊府的天骄小辈辩法……
你辩什么法？
小小太白宗教出来的，有什么资格与尊府年轻人辩法呐？
但见得尊主亲自发话了，他也只好在旁边看着。
……
……
“方君，该你了！”
也就在此时，下面的青云间等几人都已阐述了自己的修行之道，然后青云间便笑吟吟的看向了方贵，道：“吾等之道，多是以北域仙门功法衍化而来，在其根基之上，又加入了一些神族法门，借此生出了更多的变化，不知这样的玄法，在方君眼里如何？”
“唰”“唰”“唰”
随着青云间的话，不知有多少目光，齐唰唰落在了方贵的脸上。
见到了几位尊府天骄的玄法，倒是有许多人都有些好奇方贵会如何应答。
“好厉害……”
而方贵心里，也正赞叹着，青云间等几人，不愧是尊府小辈里最出色的年轻人，其玄法变化，有些就连棋宫魔胎也赞不绝口，但虽然心里这么想着，方贵却知道不能这么说，什么论法不论法的，他其实不懂，在他看来论法还不如真刀子真枪的打上一场来的痛快。
但论法他不懂，吵架懂啊！
一直以来，论法他都是当成吵架来处理的，知道气势最重要。
于是他冷笑了一声，道：“你们讲的，都是狗屁！”

第二百二十八章 动怒了
“唰！”
方贵开口第一句话，便顿时使得藏经殿内鸦雀无声，人人惊愕。
冷场了……
本来大家聊的好好的，你赞我一句，我赞你一句，其乐融融，气氛融洽，结果方贵这一开口，却顿时一竿子把所有人都打翻在地了，尤其是让周围众修不解的是，那几位尊府年轻人刚才所说的，的确是精妙无比，不负才名，方贵这小小楚国修士，又哪里来的底气一句话便将他们所讲的贬成一文不值了呢？
不说底气如何，仅是这胆量便很让人动容了。
而那远远正站在了二楼之上，笑吟吟的看着下方的年轻人辩法论道的紫袍老者，听闻此言，也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在这紫袍老者身边，出身楚域的老修赵通元，则顿时脸色大变，小心翼翼的看了那紫袍老者一眼之后，更是担忧，眼神恨恨的向着方贵看了过去。
“呵呵，你这小孩，好大的口气！”
一片沉默里，忽然白天默冷淡开口，目光冷冷看向了方贵，显得极其不悦。
这个人平时便少言寡语，这时候态度一冷，便让人感觉到了无形的杀机，一时周围围观着这场辩法的安州修士，一颗心也不自禁的揪了起来，心想这楚域小修士，终还是惹祸了吗？
“呵呵，白天道兄莫怒，方君性情赤诚，向来如此，他既如此说了，必有道理！”
也就在这时候，青云间忽然笑着开口，向方贵道：“吾等所言，可有缺漏？还请方君明示！”
“哪里是有缺漏啊，简直便是极大的破绽！”
方贵微闭了双眼，不多时便已将棋宫魔胎的领悟谨记在心，而后睁开眼睛，笑道：“别的大道理，我懒得讲，修行之事，不就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么？而今日我们所论玄法，则是为了克敌至胜，青云老弟，你讲的水法不错，听起也很像回事，但你自己不觉得啰嗦么？”
“你修水法，却只追求变化，殊不知，水法本身，便具无穷变化，何须你去追求？”
说着话时，便已手掌一展，灵息引动空中水汽，在掌心里形成了一颗小小的水球，笑道：“这世间修水法的仙门极多，也各有不同的方法，我便在前不久看了一方名唤真水宫的修炼法门，这门传承，讲究炼水，一层真水，一层变化，炼到极处，一滴水里，便有千斤重量，克敌制胜，不过一念之间，又何须青云老弟你变来变去，跟戏法一样？”
一边说着，他掌心里的水球忽然变得体积小了一圈，圆坨坨一团，而后他抬手一展，那水球便“噗”的一声落到了地上，居然将地板砸出一个小坑，这个小坑，刚好便落在了青云间之前以水化冰剑刺穿的地板旁边，两相对比，其威力大小，顿时一目了然。
方贵得意洋洋的看向了青云间，笑道：“你说，此法炼到了极致，是否正好克制于你？”
青云间微微皱眉，良久不言，却是真的在认真思索。
而方贵说罢了青云间，则又转头向那白天默看了过去，道：“你就更离谱了，连人家太乙金剑诀的真谛都没悟到，却要胡乱去改，你以为你自己引入术算，化整为零，便防不胜防了？那若是我修炼了越国元母宗的磁极元法，化石为磁，你化出来的剑再多，也都被一发收了去，却不知你拿什么破敌，凭着两只拳头去打人吗？找死都不是这么找的……”
白天默顿时脸色大变，满面怒气，却一时没有开口。
“至于你，修炼了个天机月轮功得意的跟什么似的……”
方贵看向了下一个，冷笑道：“你化身千万，牛得不行，我只问你神识够不够强大，管得过来吗？倘若我也借幻身术，化作一道你的分身模样，你能找到我究竟在哪？”
这话一出，顿时又哑了一个。
……
……
方贵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心下也自惴惴，但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
实际上辩法论道，便是如此，他借了棋宫魔胎之力，自然可以从这些人的讲述之中，挑出破绽与毛病来，不过若真是斗法，瞬息之间，千变万化，却是不见得可以捕捉得到，但谁让这就是辩法呢，只要他能够说出这些人的破绽，功法里的不足，气势上自然就赢了。
倒是在周围，有不少修士听着方贵三言两句，便将那几位尊府的天骄说的哑口无言，面色顿时惴惴了起来，他们能听得出，方贵的话，倒是有些道理，只不过，就算你真的领悟与见识比他们还要深，需要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吗？
没看那些人如今都有些面露怒意了？
而在二楼之上，那位紫袍老者听着方贵的话，表情也似显得有些严肃，已皱起了眉头，不知在想什么，旁边的赵元通看了他的脸色，顿时心下惴惴，掌心里都出了汗。
“你所言有些道理，但我却不尽认同！”
也就在此时，刚才被方贵驳斥了一番的白天默忽然道：“越国元母宗的磁极元法，我亦看过，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制我的剑道，只不过，我同样也可以修磁极元法，甚至不必修全，只需借其中一道法门，炼我飞剑，便可以克敌致胜，杀人于无形之间……”
“呵呵，你也太把自己当聪明人了，天下法门万千，克制你的何止磁极元法，别的不说，我只施展一道大披风术，只消可以吹散了你的银辉，你两手空空，拿嘴来咬我？”
方贵面色严肃，冷笑开口，望着白天默的眼神尽是鄙夷。
白天默大怒：“胡说八道，何人会将小小披风术修炼到吹散我剑尘的程度？”
“我！”
方贵抬手，一道狂风袭卷，刮得周围人睁不开眼睛。
然后他望着眼色苍白的白天默，一派傲然模样：“练气境界我就把披风术修炼到这个程度啦，只要在筑基境界再下点功夫，你那所谓的剑尘，可否能靠近我半步？”
白天默顿时哑然，满面羞恼，却说不出话来。
“方君果是奇人！”
也就在此时，青云间忽然笑着开口，道：“你所讲的真水宫炼水法门，果真奇妙，连我都不曾留意到，不过细思之后，却也觉得这真水宫法门，未必便真能克制我的水法，水势无常，本就讲究变化，真水宫舍本逐末，炼水如炼宝，本身便已走上了歪路啊……”
“水就是水，什么叫本，叫什么叫末？”
方贵张口就来，冷笑道：“人家变化少，就比你快，抢着打你，你不服气？”
“我也可以快……”
“嗯，我看你死的比较快……”
“……”
“……”
一番辩论再起，先是方贵与青云间你来我往，再后来白天默也加入了进来，再后来苍日化与玄崖玉也不甘示弱，纷纷开口，初时他们几人，还是互相论道，有时赞同这一位的观点，有时又驳斥另一人的看法，但渐渐的，这形势倒是变了，这几人再也顾不上与彼此讨论了，反而形成了一统阵线，联手对抗方贵……
没办法，方贵太强了。
首先有了棋宫魔胎对那无数功法的领悟做底子，使得方贵本来便眼光高明，见解极深，再加上方贵嘴皮子便给，又没有对他们的畏惧之心，该损就损，该骂就骂，立时功力提升了十几倍，他们单独一个人，那是完全不是对手了，被骂的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可悲的是，就算四人联手，他们也发现自己好像说不出来话了！
“我这天机月轮功可借明月之力，威力倍增……”
“那赶上阴天你死不死？”
“我这剑尘可以用神金锻造，破一切法宝……”
“那你该打铁去呀，参什么法？”
“你……我……”
“有本事你先别结巴……”
“……”
“……”
“实在胡闹，你欺人太甚！”
终于一场辩法，达到了高峰，白日默拍案而起，愤然怒喝。
周围霎那之间，一片安静！
不知多少目光，都惊愕而担忧的看在了方贵与那几位尊府年轻人的脸上，这时候便是傻子都看了出来，方贵与青云间等四人这一场论道，可谓是大获全胜，若当成是吵架的话，那青云间等四人就算是输得裤子都根本提不起来了……
只不过看着这个结果，他们心里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尊府血脉，终于发怒了……”
“这个楚域小修士，未免太狂妄了，他出尽了风头，却让尊府脸面往哪里搁？”
“是啊，他就算是悟性比别人高，也不该如此不留余地才是……”
已经有不少安州修士，发现这时候周围的尊府血脉，一个个脸色不善了，便都忍不住暗自揪心，不知道即将等待方贵的是什么下场。
尤其是如今正在二楼陪着紫袍老者的赵通元，这时候能明显看到那位紫袍老者见着青云间等四人落败，脸色已经显得有些阴沉，足过了很久，他才神色淡漠的开口：“这位楚域来的小孩，悟性很高啊，我们尊府的这几个年轻人在玄法领悟上，确不及他！”
赵通元闻言，冷汗顿时滴落了下来，狠狠看了一眼场间的方贵。
“太白宗怎么教的弟子，一个比一个狂？”
“你当着尊主的面将尊府天骄驳的一无是处，岂不是自寻死路？”

第二百二十九章 意料之外
一场辩法，终于还是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场间众安州修士心里，既觉得惊愕，又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方贵这一场辩法，自然是赢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言辞犀利，把青云间、白天默等人驳的哑口无言，更是因着他在玄法的领悟之上，着实过人一筹，不论是他所参研的玄法数量，还是对其中道理的领悟，都出人意料的高深，也正是因此，就算他说些看似不讲理的话，也使得青云间等人无可辩驳。
只是，就算赢了又如何，那可是尊府天骄啊……
眼见得一通辩法之下，方贵大出风头，几个尊府天骄却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甚至还恼羞成怒了一个，场间众修，心情便不由得都忐忑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在这时候，看向了方贵的眼神，无比的复杂。
有人觉得惋惜，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天骄小辈，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博闻强记，领悟力强，不论在哪个仙门，恐怕都会当作天骄弟子来陪养，只可惜，这样的天骄，却不懂得做人，于众目睦睦之下，将尊府天骄驳得丢尽了脸面，等待他的，又是什么下场？
有人觉得解气，这楚域来的小小修士，本来便是太狂妄了，到了尊府，也不懂得低调，还当是自家仙门那小小的一亩三分地，这样的骄狂，不知进退，本来就早晚会惹麻烦！
于是，眼见得在方贵驳斥之下，那几位尊府天骄都拉下了脸来时，众修也皆沉默了。
跟在了白天家的姐妹身边的普通女子，感受着周围压抑的气氛，轻轻的叹了一声，她缓缓摇头，暗想，终究我才是对的，只是虽有了这个答案，心里却还是压抑的厉害。
而与方贵同在一谷的赵虹与陆道允等人，则是面无表情的摇头，仿佛在看一个必死之人。
二楼之上，楚国老修赵通元，则是眉头紧锁的看着方贵，决定先行出击，急向着尊主躬身一礼，沉声道：“尊主恕罪，楚国小仙门，不知礼数，更不懂教徒弟，倒是将这等无法无天的狂徒送到了尊府里来，皆是吾等教化不足的罪过，我会让他晓得规矩二字的……”
……
……
周围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方贵却还是狂色不改。
他清楚的记得太白宗主面对楚国四大仙门宗主时的模样，这时候便有样学样，面对着拍案而起的白天默，他端坐不动，神情平静，却又隐含傲意，脸色自然，却气机凝重，如古松之咬定青山，万年不动，又似明月山岗，任清风徐来，看着对方眼睛，神色淡然……
只是一开口就露了底：“你拍你大爷呢？”
“你……”
白天默被方贵又骂了一句，身上的怒气更盛，便如一座火山，即将爆发出来。
周围不知多少人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个楚国的小修士，未免也太狂亡了，没见尊府天骄已经怒了吗？
在这时候还要骂人，这是生怕对方不打死你？
而在无数双目光集中到了方贵身上，方贵则在无数人目光里，左顾右盼，神情自若。
四面八方，鸦雀无声，压抑的像乌云低垂！
“方君，你还真是嘴下不饶人啊……”
然后就在这一片压抑氛围里，一个声音有些无奈的响了起来。
众人皆转头看去，便见说话的是青云间。
从第一次方贵在这藏经殿里，被白天家的姐妹找麻烦之时，替他出面说话的，便是青云间，而后数次争端，也皆是青云间从中调解，在很多神殿修士眼中，青云间都是方贵的好友，但在这一次的辩法之中，青云间与白天默等人一样，都没少挨了方贵的骂，脸都青了。
所以众修见得青云间开口，便皆忍不住心间一凛。
目光忍不住都集中到了青云间脸上。
然后他们便见到，青云间脸色阴沉，恨恨的看着方贵，然后一字一句的道：“之前就晓得方君辩法之时，骂人厉害，还不太当回事，直到今日，才领教了这功夫……”
他缓缓说着，脸上的表情已凝重到了极点。
周围众修的一颗心脏，也在这时候随之跳到了嗓子眼。
然后青云间便忽然露出了一抹苦笑，道：“但你骂的还真是有道理啊……”
说罢了这话之后，他满面苦笑，轻轻拍手，然后躬身行礼。
“方君，今日辩法，我认输了！”
“……”
“……”
“啥？”
青云间的表现，使得场间所有人大出意料，愣愣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紧接着，他们便看到，另外一个满面怒气的尊府血脉玄崖玉，忽然也苦笑了起来，十分无奈的向着方贵躬身行礼，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方君刚才讲的玄法道理，的确胜我一筹，或许真动手切磋，我不会输得这么难看，但在这一场辩法上，方君，你赢了！”
紧接着，便是苍日化，他苦笑道：“方君指出了我天机月轮功里的三大破绽，无一错处！”
一个接一个的尊府血脉认输，便使得周围众修这一颗心像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上，又从地上弹回了天上，他们来不及回味自己这心情的变化，只能下意识的，齐齐将自己的目光向着白天默看了过去，这人是第一个拍案而起的，也是刚才被方贵骂的最为厉害的……
“你说的，我并不服气……”
白天默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认输，而是冷冷的看着方贵，寒声道：“你说的再多，但若是无法用在修行上面，斗法之时，输得仍然是你，能说不能做，便只是逞口舌之利……”
他说到了最后，声音却低了下来，脸色也渐渐变得黯然。
然后他缓缓开口，道：“但我确实敬重你的学识，受教了！”
说着话时，他慢慢低下了头去！
……
……
藏经殿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的声音在这时候都消失了，安静的像是能听到人眼神变化的声音。
每一位安州修士的神情，在这时候都惊愕异常。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那楚国来的小修士，分明不知礼数，嘻笑漫骂，于众目睦睦之下，把这几个尊府的小天骄驳的一无是处，毫无颜面可言，而结果，却没有发生像他们想象中的一样，尊府血脉将这小鬼头打死打残，让他尝到教训，而是无奈之下，尽皆低头，向这小修士服输？
这不对啊，为何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与方贵一谷的陆道允、赵虹等人，眼神猛得变直了，满面不解。
而时常跟在了白天家姐妹身后的普通女子，在这时候也脸色变得异常复杂，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却一时无法接受，眼神呆呆的看着人群里的方贵，像是变成了木雕……
“通元，此人是前不久才入了尊府的？”
而在此时的二楼之上，那位尊主也在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他脸色似乎也显得有些凝重，久久没有开口，说不清他面上的表情，究竟是不悦，还是深沉，直到下方四大家族的天骄主动认输，气氛忽然变得缓和了起来，他才忽然转头看向了赵通元，面无表情的问道。
赵通元这时候已急的一脑袋汗了，闻言更是恨不得将一颗脑袋塞到地板下面去，急忙回道：“是，是，也就是刚入尊府，才这般不懂规矩，尊主放心，我一定会将他……”
尊主淡淡笑道：“会将他如何？”
赵通元心一狠，厉声道：“将他废去修为，逐回楚国……”
“你错了！”
不待赵通元的话说完，那位尊主忽然淡淡开口。
赵通元眼神一下子呆滞了起来，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尊主。
“他能赢得青云间那几个孩子的认可，不是靠了言辞犀利，更是真正对玄法的领悟！”
紫袍老者轻声笑道：“你只看到了他出言不逊，却没有留意到他对玄法的领悟，着实过人一筹，他是凭了真本事赢了下面那几个孩子，我们又为何不能承认他的本领？”
说着话时，这位尊主轻轻拍了拍赵通元的肩膀，笑道：“我们尊府，既然入主北域，便与北域修士一心，气量不会如此狭小，连个过人的天骄也容不下的，你小瞧了老夫，也小瞧了尊府，有这样的天骄来了尊府，我们非但不会嫉恨，反而会打从心底感觉开心！”
“这……”
赵通元直接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年轻人，多多益善！”
而那尊主，却已转过了身去，呵呵笑道：“这位年轻人，刚入尊府，应是低阶银甲吧，且看他并非神道筑基，应该没有多少俸禄才是，这要是传了出去，反倒会让人觉得我尊府没有识人之能了，你吩咐下去吧，升此年轻人为金缕银甲，一应俸禄，皆同金甲！”
“遵……遵命……”
赵通元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消化了这一句话里的含意，急急躬身行礼。
只是抬起头来时，还满脸的不解：“这特么……都什么事啊？”

第二百三十章 上座贵客
“方君，承蒙赐教，其实今日来前，我已在神城清净阁定下了临江的酒案，并让家仆取出了家中深藏的上好竹酿，而今我等辩法已毕，何不携手而去，把酒言欢……”
“哈哈，好，请我吃饭哪有拒绝的道理？”
“先说好，饮酒的时候，可就不要骂人了吧？”
“尽量，尽量……”
“……”
“……”
藏经殿内天骄辩法一事，很快传遍了偌大神殿，不知引发了多少人议论纷纷。
有很多人亲眼看到了方贵与青云间等尊府天骄辩法之时毫不留情，将人骂的脸色都变青了的人，心里都觉得方贵会因此惹下大祸，甚至性命难保，可结果让他们出人意料，大出风头的方贵，反而更得了青云间等人的尊重，请他去了清净阁，以上好竹酿相待。
竹酿本是尊府最喜的珍酿，只待贵客，尤其是青云间为了宴请方贵，甚至还将家族之中深藏的上品取了出来，可见他对方贵的态度之看重，当真是将他奉作了尊贵客人了。
而在这酒宴之上，也是出人意料的隆重。
方贵小小年纪，却被青云间推到了上首，而后青云间坐了主席，白天默、苍日化等等尊府天骄，则只能陪坐，而白天雪、白天樱这样的姐妹，虽然也来到了这场酒宴，却只能坐在了外围，哪怕是大家一起起身之身，这两姐妹，也只有跟在一边执壶倒酒的份。
这其中，尤其是以白天家两姐妹身边的那位普通女子脸色最为复杂，她连落座的资格都没有，远远的看着方贵被人簇拥在中间，嘻嘻哈哈的方贵，眼底是说不出的羡慕。
一个楚域来的小小修士，连神道筑基都不是，却被一众尊府天骄拥上了首席。
在这神玄城里，这可真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奇景了。
“方君，你而今还只是参悟玄法，尚未正式开始修行，便已有了这等不凡见识，我倒实在好奇，当你选定了玄法，真正开始修行之时，又会有何等样惊人的造诣了，只是我见方贵胸藏无数经典，不知对多少玄法都领悟的通透，却不知修行之时，会选择哪一道？”
席间，青云间再次起身敬酒，好奇的询问方贵。
一般人悟法，都会选择一道适合自己的玄法，参悟通透之后，便开始修炼，可是方贵却与别人不同，他几乎看遍了藏经殿里的玄法，而且每一道都领悟力惊人，这也是他可以辩法之时胜过青云间等人的原因，但到了后面该如何修行，却让这些人猜之不透了。
“我还没想好，回头你们自然知道了！”
方贵随口回答，可不会告诉他们九灵正典的事情。
“呵呵，修行之辈，不仅是说，最主要还是得修行才是，北域修士，天赋惊人者，倒也有不少，但是真正修行了出来的，却着实不多……”白天默在一旁听了，顺手说了一句，而后同样举起了杯来，向方贵道：“不过无论如何，你是我见过对玄法领悟最好，天赋最高之人，今日我输给了你，他日待你修行有成，说不得，我还是要再找你分个高下的……”
“哈哈，当我怕你？”
方贵大笑，举着杯子耀武扬威，笑道：“到时候你们一起来！”
青云间等人闻言，尽皆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待方君修行有成时，我们再来讨教！”
众人一起饮酒，定了此约。
青云间还笑道：“悟法容易，修行艰难，吾视方君为友，倘若日后方君修行之时，遇着了什么难处，大可以前来找我，我敬方君之才，从第一次见，便知方君定非池中之物，实在不愿看到方君为俗事所扰，只愿着将来修行路远，可以多几位方君这样的朋友相伴！”
方贵听着这话，与他饮了一杯。
他见这青云间态度诚恳，待人忠厚，倒真是有些意外了。
而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那一场酒宴，尚未结束时，便有一个消息来到了这清净阁，却原来是在他们饮酒之际，尊主的旨意也已降临了方贵所在的山谷，旨中言道，安州尊主，也听说了那一场辩法，甚为欣赏方贵的才学，因此特意降旨，擢升方贵为金镂银甲。
赐珍宝灵丹若干，一应俸禄，皆等于金甲神侍。
“哈哈，方君果非凡人，吾等执酒，为方君贺……”
一时间，众人听了这个消息，皆是欢喜，又是一片推杯换盏之声。
方贵在这一片热闹里，也是又惊又喜，心想：这尊府看起来也挺好的啊……
……
……
“老爷我姓方名方贵，坑蒙拐骗我啥都会，到了尊府咱也牛呀，谁敢惹我就倒大楣……”
到了晚间，痛饮一场，心情大好的方贵，被青云间派来的两位娇美侍子乘着青羊车送回了西方神殿，不但自己喝的开心，怀里还揣着两坛专门从青云间那里讨来的珍藏竹酿，一路之上心情大好，哼着小曲下了羊车，然后被两位侍子挽着胳膊送到了自己小楼里来。
“行了，我到了，你们回去吧！”
入了小楼，方贵便朝那两位侍子摆了摆手，笑嘻嘻的往她们手里塞赏钱。
两位侍子却都羞红了脸，小声道：“吾等原主人说，贵客不可无人服侍，因此将我们二人送给了您了，自今日起，我们便要留在这里，您就是我们新的主人……”
“这么客气的？”
方贵听着，顿时傻了眼，在俩侍子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两位侍子更是羞红了脸，便要走上前来，一个去打洗脚水，一个替方贵宽衣。
“哎呀，不用不用，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回去吧，我还没准备好呢……”
方贵顿时醒了酒，急忙将两个侍子推了出去，小心脏兀自嘭嘭直跳，掩上了门后，只见婴啼正盘在了小楼里的房梁上打瞌睡，便吹声口哨，指着门外：“出去给我看门去，可别让小美人进来睡了我……”
婴啼睁开了惺忪睡眼，便从房梁上溜了下来，跑到了门外盘成了一坨，接着瞌睡。
而方贵则四下里瞅瞅，把窗户关得严实了，这才跑回了自己的榻上坐着，他如今急着回来，却是因为感觉到了，道宫里面，棋宫魔胎已催促了他好几回了，知道有好事，便赶紧收拾了一通，凝神静气，一缕神识，很快便欢天喜地的沉入了识海道宫之中……
这一场藏经殿辩法，在神殿里传成了什么样，方贵不知道。
但自己的玄法，却应该是助益不少……
“好朋友……魔胎老弟……”
方贵进了道宫，探头探脑的望着，声音里都带着股子讨好的劲儿。
“不要鬼鬼崇崇的，快进来！”
道宫里面，只见魔胎端坐在最中央，身前摆着一张玉案，旁边则是一堆一堆的传承典籍，这所有的东西，都是识海之中幻化出来的，只不过，魔胎本身便没有真实肉身，再加上来到了这里的方贵也只是一道神识，因此这幻化出来的一切，便也与真实的别无二致！
而这时的魔胎，则是一派高人风范，冷淡的瞥了方贵一眼，然后大咧咧的招了招手，方贵急忙一溜小跑赶了上去，轻轻的帮他揉着肩，魔胎鼻子里舒服的哼哼了两声，慢悠悠的道：“还有啊，以后不要老是叫我魔胎了，总该有个正式称谓才是，叫我作魔师吧……”
“好的好的，魔师老弟，你推衍得怎么样啦？”
方贵点头哈腰，轻轻给魔胎揉捏着，手法相当娴熟。
“嗯……”
魔胎点了点头，淡淡道：“这一次辩法，你做的很不错，那四个人自身本领也不差，倒是让我开窍了不少，如今这九道玄法，已然差不多定下来了，剩下的或许还有些需要推衍改善之处，但也不急于一时，却是需要在日后的修行之中，一点点的去发现了……”
“真的搞好啦？”
方贵顿时大喜过望，下手一重，顿时捏得魔胎“嗷”一声叫。
方贵这时候心情那叫一个激动啊！
从他入了尊府时开始，便已经开始在考虑筑基功法的问题，只可惜一直下不得决心选择哪一道，不甘落于人后，最后只能定下了以九灵正典为纲，另寻九道玄法来修炼的路子，而为了这九道玄法，他也着实不容易，足足在藏经殿里泡了三个多月，不知看了多少典籍。
到这时候为止，他筑基已近半年，但却还完全没有开始修炼，就是因为这功法的问题。
而今，终于成了？
“你下手轻点……”
魔胎训了方贵一句，然后也有点得意洋洋：“不过是选择九道威力过人，彼此之间又可以相生相克的功法而已，有我魔师出面，还有搞不定的？现在我不但将这九道玄法选了出来，还帮你前后推衍改进了不少，若你可以修炼成功，不说强过了原来的九灵正典，起码……”
他顿了顿，说了句保底的话：“起码不会差得太远！”
“好，好，好！”
方贵大喜过望，急急催着：“快给我说说！”
“你先坐下！”
魔胎指了指玉案对面。
方贵急忙坐下了，两手按在膝上，老老实实。

第二百三十一章 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
“这九道玄法，皆是我从你这段时间所看到的数千部不同仙门的传承典籍里面挑选出来的，每一道都有不同的侧重，极具潜力，却又可以彼此辅佐，修成之后，神威倍增，水火相济，其妙通玄，虽然说是九道玄法，但其实缺一不可，实为一门，又因为此法虽是以九灵正典为纲，但毕竟法门变了，所以我给它取了另外一个名字，便叫作，九灵妙玄功……”
棋宫魔胎很满意现在方贵那乖巧的模样，自得了一会，便摇头晃脑的给方贵讲了起来：“而这九天妙玄功里的第一道玄法，你不会陌生，正是太白宗的传承心法，上清玄诀！”
第一道法，居然是自家宗主传的？
方贵听了，倒是微微一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当初我便向你说过，此法是一位聪明人所创，我前后参阅此道法门，只见此法观想东土上清山，修得心意如山，很是不凡，照我想来，这应该是某位天资悟性俱佳之人，在悟道之时，见着那巍巍上清山，心生感悟，因而创出，此法本是炼心之法，不过我更喜欢他的法门，因此略作改动，当作山法来修炼，但核心不变，仍是观想上清山，定住心神……”
方贵听了满心欢喜，点头道：“自家的法，该修，该修！”
棋宫魔胎也甚为自得，接着道：“第二道法，便是太乙金剑诀，你与那白天家的人辩法之时，我便意识到了，此法着实精妙，甚有潜力，只不过其中变化也确实是太少了，显得有些僵化，因而我又以此法为基，以九灵正典心法引导，又加入了许多其他同类玄法的法门，最后前后推衍，倒是成了一道新的玄功，你可借此法修成一道太乙金气，无坚不摧！”
方贵听着似懂非懂，连连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此法厉害，继续说！”
棋宫魔胎道：“第三道法，便是枯木玄生诀，此法虽是观想枯木，实则是死中求活，乃是至高无上的疗伤法门，你若可以修成，那便生机无尽，疗伤远比别人更快！”
方贵大喜：“以后和人打架，不用准备伤药了……”
“还是要的……”
棋宫魔胎沉默了一下，这才接着道：“第四道法，便是太液真水诀，此法讲究以水悟势，若是可以领悟到其中蕴含的无尽变化，便可以凭借此法炼化灵息，修出无上法力！”
方贵拍手：“这个我懂，着实厉害！”
棋宫魔胎脸上露出了笑容，道：“第五道法，便是神道玄光诀！”
听到了这里，方贵倒是微微一怔，道：“这道法门，没那么厉害吧？”
他之前便在藏经殿里看到了这道法门，看的时候再不认真，也还留有印象，毕竟当初白天樱来找他麻烦时，他便是借了此诀，证明自己领悟力惊人，这才大出了一场风头，只不过，也正是因为印象深，所以他还记得，此法只是讲些神识之道而已，都不算真正玄功！
“原本是没那么厉害的！”
棋宫魔胎就等着方贵这句话，傲然答道：“但是我在参悟了此法之后，却是以此法为引，将十七种仙门火法融合一处，重新推衍，化作了这么一道法诀，你若可以修成，便可化识为火，摧动一身灵息，御敌之际，倾刻之间，力量大涨，势如火侵，你说厉不厉害？”
方贵听得，顿时大喜，点头道：“厉害！”
“更厉害的还有呢……”
棋宫魔胎得意道：“化识为火，修炼到极处，你知道是什么？”
方贵乖巧至极，捧了一哏：“什么？”
棋宫魔胎道：“看上一眼，便能烧死人！”
方贵大骇，想着那画面，不仅用力拍手，叫道：“厉害啊……”
“哈哈，我接着说！”
棋宫魔胎心情大好，接着道：“第六道法，其名幽冥鬼剑诀，不过也已与原大不同了，此法本是修炼一道幽冥之气，借此御剑，神出鬼没，变化莫测，但是呢，你本就修了心剑之道，不必再炼剑，因此我只取它的法门，让你可以借此修炼幽冥之风，掌鬼神之机！”
方贵拍手：“我喜欢！”
“第七道法，便是元母磁极法，感应天地之力，可招雷电，神威无双！”
“……名字不好，不要带个母字，不如叫元公磁极法！”
“……”
“第八道法，便是太幽清月诀，此法名字也需改改，我虽挑了这道传承，却不是真要你修炼此法，只不过此法之中，有一道法门，甚是难得，那便是意存中宫，犹如烈日，这是观照金乌之法呀，实在奇妙至极，你修炼此法，可与神道玄光诀相应，威力更增！”
“看一眼就烧死人是吧？”
方贵连连点头：“我记着呢！”
棋宫魔胎又道：“第九道法，则是天机月轮功，此法甚妙，借月光修炼神识，又以神识引动月光之威，幻千无尽身法，这等奇思妙想，连我都觉得钦佩，他本是修炼身法之功，但我却觉得这等奇妙法门，用来修炼身法，实在可惜了，你修炼的归元不灭识，其实很是厉害，连我都觉得奇妙，所以你以归元不灭识融天机月轮功，定然有想象不到的妙处……”
待到棋宫魔胎前后讲完，方贵也回味良久，这才轻轻点头。
棋宫魔胎这几个月时间里，果然没有偷懒，不仅帮着自己选择出了九道补足九灵正典修行法门的玄功，而且每一道玄功，都经过了他的改善与推衍，听起来名字还是原来的，其实都已大不相同了，更有许多，只是借了其中些许法门而已，整个功法，都大变了模样！
便如太乙金剑诀，原来的法门之中，以剑为主，但棋宫魔胎却只取其祭炼太乙金气之法，与剑无关了，同样的还有幽冥鬼剑，也只是借此修炼幽冥之气，而太幽清月诀，则是只截取了其中观照金乌之法，与之一道玄法原来所追求的月魄照神的幻法之威截然不同。
至于最后那一道天机月轮功，却是更为离谱，只借了一个壳子，实际上只是用此法之中神识观月的法门，骨子里还是归元不灭识，只是稍稍改动了这修炼神识的法门而已！
而这些改动，也是必然的。
这九道玄法，经过了棋宫魔胎的改动之后，不说单个的威力之上，是否胜过了原来的法门，最难得的，却是可以与如今方贵的一身根基相吻相合，不仅可以通过修炼这九道玄法，将他一身潜力全都发挥出来，更是够保证他在将来的修行路上，不会留下短板！
而更让方贵满意的，则是这九道玄法，偏巧不巧，以太白宗上清玄诀为始，又以太白宗主所传的归元不灭识收尾，循环往复，倒像是宿命所归，他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反正看到了这九道功法，两头都是出自太白宗之后，心里便顿时感觉很舒服的样子……
……
……
“这九灵妙玄功，便是我也甚为自傲，你可满意否？”
棋宫魔胎将九道玄法皆说了一慢，也有些得意，双臂抱在了胸前，等着方贵夸奖。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方贵也是满面欢喜，道：“只不过，名字是不是需要改改？”
棋宫魔胎微微一怔，沉吟道：“很多玄法都已改变，不再贴切，确实可以换个名字……”
方贵道：“不仅是每道玄法的名字，主要是这九道玄法加起来的名字！”
“加起来的名字？”
棋宫魔胎呆了一呆，道：“九灵妙玄功，这个名字不好吗？”
“好是好，不够霸气！”
方贵一脸认真，摇了摇头。
“霸气……”
棋宫魔胎脸色有些尴尬：“这方面我确实没考虑到，你有什么好建议？”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嘱咐道：“反正不管换成什么名字，创始人可都是我，大魔师！”
“知道知道，我不跟你抢！”
方贵连声答应着，认真考虑了一番之后，道：“此法包含了九道玄功，威力无穷，炼成了之后，肯定想打谁就打谁，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所以，定要给它取个名字的话……”
凝思良久之后，忽然眼前一亮，叫道：“不如叫作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如何？”
“啥？”
棋宫魔胎整个人都呆住了，傻傻的看着方贵。
方贵自己则是喜不自胜，连声道：“这个名字好，又横扫，又无敌，厉害，厉害！”
“你是认真的吗？”
棋宫魔胎被雷劈了也似，眼神都有些幽怨了。
“当然啦！”
方贵得意洋洋，瞟了魔胎一眼：“不好吗？”
“好个……”
棋宫魔胎顺口就要反驳，忽觉方贵眼神不善，心里顿时一个激棱，忙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有无奈的挠着脑袋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道：“还算……可以吧……”
“还算……可以吧……”
见着方贵一脸兴奋，明显听不进别人的话了，棋宫魔胎也只好有气无力的附和。
“哈哈，我就知道，果然还是我自己取的名字最霸气！”
方贵心情大好，得意了起来。
“你高兴就好，我只有一个问题……”
棋宫魔胎眼神黯淡，无力的道：“以后再有人问起你，这个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
“咋？”
魔胎无奈长叹：“……你还是别说是我创的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修成第一法
“那么这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就先这么定啦，剩下的就看你如何修炼了！”
棋宫魔胎与方贵一番商议，定下了名字之后，整个人的激情都受挫了不少。
不过他也是个乐天的，倒觉得这名字多念两遍，还真是挺威风的样子，心情也好了起来，又认真叮嘱方贵道：“普通筑基，只修一道玄功，便已可安身立命，而你九道玄功同时修炼，自然远胜旁人，不过呢，有得必有失，相应的，你修炼这无敌霸玄功的难度，也远比只修一法的人高，尤其是这九道玄功，皆需要参悟不同的资源，你以后可就累喽……”
“不就是资源嘛，我可不怕！”
方贵得意洋洋，信心满满：“这其实是好事才对，每修炼成一道玄功，我的本事就更大一点，本事大了，就能赚到更多的钱，有了更多的钱，就能再多修一道玄功……哈哈，日子完全是奔着好了走的嘛，不但不累，以后反而会更轻松了也说不定……”
棋宫魔胎认真的想了想，居然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于是，两人好生计议了一番，便在这道宫之中，由棋宫魔胎将自己对这九道玄功的领悟，尽数传给了方贵，而方贵在得到了这些领悟之后，自己也认真参研了良久，但有不解之处，便都提了出来，由棋宫魔胎解惑，一遍一遍，直到确定心间再无疑惑了才作罢。
当然，这也不是说以后就不会出现问题了，实际上，在这九道玄法的修炼之中，定然还会遇到许多其他的问题，只不过现在也考虑不了那许多，遇到了问题之后，再来解决就是了。
领悟了法门之后，更重要的，便是要开始准备修行。
九道玄法，每一道所需的资源都不同，修炼需要花费的精力也不同，方贵如今第一步要做的，便是将这九道玄法，尽皆修炼至小成，然后才算正式踏上了这条修行之路！
“九道玄诀，都需要你来一道道修炼，我已将自己的领悟给了你，使得你对这九道玄功的领悟，都了若指掌，远胜常人，不过具体能修炼到哪一步，却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棋宫魔胎对方贵说着，道：“而这第一道玄诀，应该是最简单的！”
“第一道，便是宗主传我的上清玄诀吗？”
方贵好奇的回想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棋宫魔胎：“也不算简单吧？”
这道上清玄诀，之前棋宫魔胎推测说这是一位聪明人在悟道之时，观山而生意，这才推衍出了此诀，这话倒是不差，方贵也是到了后来才知道，自家宗主观想此法之时，正在东土闯荡，压力无穷，心乱如麻，便在这等境遇之下，触动了灵机，于东土上清山成功结丹……
结丹之时，他观想巍然不动的上清山，心有所悟，便创了此法，此法本是山意，但太白宗主却借此来镇压道心杂念，自此修成了一颗不动不摇的道心，心魔不生，邪意不扰。
这道玄功，颇有可取之处，比其他的玄功还高明些，自然不可能说是简单。
“上清玄诀，既是山法，那便有两条路可选！”
棋宫魔胎听了方贵的疑惑，顿时笑了起来，道：“事实上，世间修行之路，也大抵都有这么两个选择，一条路是窃取山精，种于体内，直接修至小成，第二条路，则是日夜不动，观想高山，使山之影，沉入心间。两条路皆可行，只是一条简单，一条却要复杂了许多！”
“那我该走哪条路？”
方贵听着，甚是好奇。
却没想到棋宫魔胎笑道：“你哪一条都不必走！”
方贵顿时呆了一呆：“嗯？”
“呵呵，我在推衍出这九道玄功之时，对你的修行之路，便已了若指掌了！”
棋宫魔胎笑着，显得很是自信，道：“若修炼别的玄功，可能还需要你去寻找资源，下苦功磨砺，但你修炼山法，却有天生的优势，别忘了，当初你窃魔山之血，弥补本源，如今一身气血，几乎全是魔山之血所化，所以你肉身之中，本就存了山意，只须照了此法观想，便应该可以凝聚出上清山影来，全然不必像旁人一样再苦苦准备，寻那山意……”
说着拍手笑道：“这一道法门，等于是老天送你的，得来不废分毫功夫！”
方贵没想到这茬，听着满心欢喜，道：“那我试试！”
棋宫魔胎摆了摆手，傲然道：“你去试，我早说了这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了！”
……
……
方贵这时候也心急，于是便在这道宫之中，引动灵识，摧动了上清玄诀。
这时候，经过了棋宫魔胎帮他领悟，他对这上清玄诀的诸般变化，了然于心，便像是参悟了好几年那么深，这却是先天之灵的优势了，他们天生近道，本来就远比普通人领悟道法更快，而方贵呢，又因着将棋宫魔胎囚在了识海道宫，使得他可以与这先天之灵安然并存，于是便也可以直接消化棋宫魔胎对道法的领悟，就像是有人将道理直接灌输给他一般。
这里面的玄妙，却不是一言两语，便可以说得清楚的了。
这时候的方贵运转上清玄诀，便像是苦苦参悟了此诀一辈子的老修一般，诸般细微之处，便如对掌纹一般了解，很快便没了初时的生涩，运转如意，全无半分懈滞之处。
“巍巍上清山，定我由来心……”
心间回想着上清玄诀里面的心法，方贵存意中宫，缓缓运转灵息，观想上清山。
上清玄诀里面记载的清楚，那一方上清山影，若是可以凝聚出来，那便等若是此法小成了。太白宗主为了让方贵方便观想，甚至用他的法力，在玉简之上打下了上清山的烙印，正是一方巍巍神山，乾坤朗朗，让人一望此山，便觉道心坚定，心念通明，只觉天高地远，再无可乱我心者！
旁人来修炼，或许要很久之后，才会触动灵机，观想成功。
而方贵，却果如棋宫魔胎所言，修炼起来，居然顺利的出乎意料……
轰隆！
几乎就在他运转了心法之后，数息之间，他便已引动了周身气血，飞快的在他周身经脉之间飞速游走了起来，仿佛是周身气血深处，一直存在着某种力量，而这些力量，如今正在被上清玄诀的心法引动出来，自然而然，便如海纳百川，呼啸着向他识海之中涌来。
“嗡……”
也是在这一刻，方贵体内的道台，受到心法触动，居然微微颤动，像是钟鸣，道台之中，精纯至极的力量喷涌而出，长河大浪般来到了方贵识海之中，丝丝缕缕的血气之中，却又隐含道道精纯的金光，与那血脉深处的力量交融在了一起，化作混沌，凝作了一团！
“观想上清山……”
方贵在这时候，仍是死死的守着自己的心念，牢记着上清玄诀里的法门，也就在他这心念绷紧，达到了极处时，那于他识海之中凝作了一团的混沌，忽然间不停向内坍塌了过去，再过数息，便听得轰隆一声，那无数混沌气尽数散了开来，只余一道山影留在半空。
幽幽荡荡，镇压万物！
“成了？”
方贵也没想到这么顺利，顿时又惊又喜，忙不迭的神识内视。
然后他就忽然怔住了。
修炼此法，便该观想出一座上清山来，那是自身的道心显化，也是修炼上清玄诀的关窍，棋宫说的说的不错，方贵以魔山之血补自身，修炼山法确实非常顺利，不过盏茶功夫，便已将一座山影观想了出来，也等若是将这上清玄诀修炼至小成了，只是问题在于……
他观想出了一座山，但却不是上清山！
上清山乃是东土名山，乾坤朗朗，凝聚天下浩然之气，可镇一切邪物！
但如今方贵观想出来的那座山，却是魔意滚滚，通体黝黑，怪石嶙峋，仿佛天生便带着无尽狰狞之态，更有着某种无法形容的邪气，幽幽悬于识海，仿佛窥探着世间……
……那居然是一座魔山！
与楚国那座魔山一模一样，像是直接搬了过来的！
……
……
“为什么观想出来的是魔山啊？”
方贵自己看得懵了，过了半晌，才诧异的转头向棋宫魔胎看了过去，问道：“我刚才运转心法的时候没有出问题啊，想的也是那座上清山……这功法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对啊，为什么会是魔山？”
棋宫魔胎也在道宫里看到了，整个人懵的比方贵还厉害。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瞧着方贵脸色已经有些疑惑了，急忙收起了满面的诧异，装出了一副万般变化皆在心间的傲然模样，淡然笑道：“你想多了，九大玄法我都推衍了一遍，怎么可能第一道玄法就出问题？放心吧，这也在我意料之中，正常现象而已……”
“你确定？”
“当然啦，你看这座山，是不是比那上清山威风多啦？”
棋宫魔胎陪着笑道：“是不是更符合你那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的气质？”
“这倒是……”

第二百三十三章 修行是要钱的
棋宫魔胎花了很多口舌，才终于使得方贵相信，他观想出来的上清山之所以是黑色的，和魔山一个模样，是因人而异，各有不同的变化，而且特别稳妥，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方贵也没有办法，只好将信将疑的信了，好在这一夜对他来说，实在太过成功，不仅有了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还顺势将第一道玄法修成了，因此心情便也很快好了起来！
“第一道法虽成了，但还任重而道远，你这九道玄法，缺一不可，总要都修成了，最后才能圆满如意，九九归一，如今我已帮你推衍出了九道玄法的修炼法门，剩下的便看你自己了，待到你九道玄法皆已小成，再没有其他疑惑时，我也就完成了我的任务了……”
棋宫魔胎说着很是感慨，同时偷眼看着方贵：“那时候我就该走了……”
“嗯？”
方贵呆了一呆，打个哈哈，笑道：“当然当然！”
一边说一边偷眼看了魔胎一眼，笑道：“我可不能耽误你走啊，你放心，剩下的九道玄法，我一定快点修炼成功，怎么快怎么来……哈哈，那我先不打扰你了，走了啊……”
棋宫魔胎继续偷眼看着方贵，也跟着笑道：“好，好，我送送你……”
俩人客客气气的，一路到了道宫门口，棋宫魔胎倒是想起了一事：“对了，你平时除了好好修炼玄法，还有件事需记在心上，时机合适了，要多找些弥补灵识的灵丹宝药来！”
方贵倒是一怔：“要弥补灵识的药做什么，修炼神识吗？”
棋宫魔胎顿时满面的无奈：“你只考虑着自己呢，我也需要进补的啊……”
方贵呆了一呆，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还需要吃饭？”
“当然不是普通的吃饭了……”
棋宫魔胎很是无奈，自己也好好考虑了一下，才向方贵解释道：“我们先天之灵，也不是真个不死不灭的，但凡非不死不灭之物，便皆有消耗，若是我当初吞噬了你的真灵，变成了你，那你的肉身，便会源源不断的供给我足够的神意，让我维系状态，但我也没想到会囚在你这破道宫里啊，于是我就成了这么一种特殊的存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算啥……”
他说着挠了挠脑袋，似乎真有些苦恼。
按理说一个人的识海，绝容不下两个意识，要么彼此吞噬，要么融为一体，可是自己如今在这位玉面小郎君的识海里面，既走不脱，又偏偏各不影响，究竟算是个啥？
为什么他的识海里面，会有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好无奈的接着道：“但我既然留在了这个地方，那便接触不到外界了，甚至连你自身的灵息也接触不到，成了无源之水，所以每当我开始考虑一些事，或是参悟一些东西的时候，也就在消耗着我自身的灵性，尤其是这段时间，集中精力帮你推衍九灵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再加上还需要助你和人辩法，实在是消耗不少！”
“也正因此，我需要你多寻些灵丹宝药，或许可以帮我弥补一些灵性！”
听着魔胎说的认真，方贵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不是很懂。
但他还是大方的答应道：“你放心好了，我玉面小郎君方老爷是亏待朋友的人吗？”
当即做下了保证，回头一定找最好的灵丹宝药来！
二人交待清楚了，方贵这才离开了识海，摇身一变，成了尊府小天骄。
“旺财，去把我的宝箱给我叼过来！”
睁开眼之后，第一件事，方贵便是吆喝了一声，要好好清个账。
如今功法已定，便也到了真正的挑战之时，这九道玄法，自然难得，不过更难得的，却是如何修炼，便如这尊府之中，人人都可以看到藏经殿里的百万典籍，但如何修出一身的本事，却是各有各的办法了，方贵其实心里也明白，棋宫魔胎的担忧，是真的……
世间修行路，无非有二。
其一，便是资源，其二，便是时间！
同样一道玄法，要么借助于资源，飞快领悟，并小有成就，要么，便只能单纯的靠了时间去磨了。就好像是那道上清玄诀一般，有了山精，便可以很快炼成，若没有山精，那就只能一日一夜的去观山，然后苦苦的等待那一缕契机的出现，谁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方贵如今要修炼九道玄法，当然不可能靠时间去熬了。
不然的话，恐怕他修炼到胡子比自家仙人老爷爷都白，也参不透这九道玄法！
所以，他只能靠资源。
合适的资源，可以让人修炼事半功倍，少走无数的弯路！
而想要靠资源修炼，那便需要钱财！
九道玄法，便需要无数的钱财！
所以，方贵如今回到了现实，第一件事，便是要数钱。
……
……
“唰唰唰……”
婴啼摇着小尾巴，很快游到了方贵身前，将他的宝贝箱子吐在了地上，然后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直觉的感到方贵身上的气机，似乎与之前不一样了，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我本来在仙门的时候，就得了不少赏赐，差不多有一两百灵精吧……”
方贵打开了箱子，慢慢数着；“然后临动身的时候，不少人过来送礼，都让蓝师弟给我处理了，也落了两三百灵精，不过最值钱的，还是扣下的那一艘法舟，里面可是有着不少打算送给尊府贵人的奇珍异宝，若是卖了，怕是怎么着也值得两三千灵精吧？”
“对了，我还有尊府刚给的赏赐呢……”
一边想着，又一边取了个包袱来，却只见那尊府的赏赐里，居然便有一对上好的神纹玉如意、四颗宝丹，一面护身镜，以及十二道神雷符，顿时大喜，道：“尊府果然大方，赏赐的都是好东西，尤其是这对儿玉如意，足足铭刻了三十道神纹，得值多少钱？”
前后仔细的一算，方贵对自己如今手头上的钱财大抵有了点数：“我也算是个小小富贵老爷了，感觉把所有东西变卖一下，怎么说六七千灵精了……六七千灵精呢，我在尊府一个月俸禄也才三百两，唔……现在是五百两了，这要是在牛头村，那得买来多少肥鸡？”
一时心花怒放，直觉财大气粗。
然后他很快的，便又找来了一道玉简，这却是刚才尊府不久，便拿了过来的，里面都是各种修行资源的价目，尊府与仙门不同，不是所有东西都免费或是功德来换，而是全靠了赏赐或是自己花钱去买，所以这样的玉简，在尊府里面很受欢迎，想要什么，一目了然。
当然，这也说明了尊府财大气粗，资源足够，才会拿来卖。
不过，虽然尊府这边，明码标价的资源极多，但却也不是什么都有的，便如仙道资源，便不可能用钱买到，这样的顶尖资源，已是有价无市，只能靠上面赏赐下来……
“我下一道要修炼的，便是太乙金气，这应该就需要有神金来参悟了……”
方贵心里想着，找到了紫崖神金的价目，顿时傻了眼：“一两神金，便要三百两灵精？”
他心里默默算了算，顿时有些懊恼。
自己需要消耗神金来修炼太乙金气，如今还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但就算是修炼的特别顺利，大约也得有个一两斤才行，若是拿灵精去买的话，得要多少钱？
这与修行有关的资源，果然是贵到离谱啊！
或许自己如今的灵精，还是够的，可关键是，这才第二道玄法呀……
方贵心头的欢喜劲儿瞬间没了，重新又坐下算了算：“除了刚才便算上了的，我这里还有两件魔山异宝，这东西可不便宜，好歹我一件卖三千灵精，那是应该没问题的吧？”
“仙门送我的法舟，我留着也没啥用，可以卖上三千灵精吧？”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玲珑宗抢来的肚兜，能不能卖上几个钱？”
“还有幕老九的黑石剑……”
“算了，这个不值钱……”
方贵算来算去，把一切都算上了，也没多出多少灵精来，心情顿时黯然。
一不留神看到了瞪着大眼满面无辜的婴啼，顿时心里一动：“一头凶兽能卖多少钱？”
心里还真个认真想了想，这凶兽留着也没啥用，不能看门，也不会打扫房间，还每天都要消耗伺兽丹喂着，不如真的给他卖了，或是送到码头上去给人驼货物赚钱去？
……
……
“就这还要给魔胎买灵丹呢？”
方贵心情顿时显得有些失落，怏怏的把箱子收了起来。
无论如何，总还是要先出门一趟，去把自家法舟上的那些珍宝给卖了，然后整理一下手头上的灵精，去买些神金回来，好生参悟玄法的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方贵倒是个心大的性子，反正自己还有得是时间，慢慢来就是，难不成还能让钱财给憋死？
如今的方老爷可不是在牛头村的时候了！
心里这么想着，倒是安心了下来，于是方贵便背着双手出了门，先去外面找地方卖了珍宝，换些现钱在手里，另外也得去神城南边的码头看看，能不能给婴啼找份扛包的活……

第二百三十四章 神城居大不易
午时出门去买神金的方贵，未时不到就回来了！
出门的时候脸色还是兴冲冲的，回来的时候则满满都是愤愤不平之意！
“这神城里的铺子，心太黑！”
“简直就是不讲道理嘛……”
一边心里咒骂着那些珍宝阁里断子绝孙的老供奉，他一边气咻咻的回了神殿，连神殿守门的两位银甲跟他打招呼都没看见，实在是这一趟出行，把方贵方老爷给气坏了。
刚才他到了神城，随随便便一找，便挑了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珍宝阁走了进去，上来就要卖宝贝，对方倒也不敢大意，没有因为方贵年小而轻视，出来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看起来很有些本事，可是当方贵将法舟上的东西搬了出来给对方看时，对方脸色顿时就变了。
“一千五百两灵精！”
对方给出了一个价格，把方贵惊得呆了。
“我这可都是宝贝啊……”
方贵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自己这满满一法舟的宝贝呢，都是从仙门带了过来的，瞧这满满当当的样子，起码也得卖三五千两的灵精吧，你开口就是一千五百两，骗鬼呢？
“这位小兄弟，请恕老朽直言，你这些东西，大都是些无用的珍玩，达官贵人们赏玩的东西，而且在咱们这神城之中，也算不得极品，最关键的是，这里面大多数东西，都只是搭头，珍品也就那么一两件，我珍宝阁童叟无欺，能给你一千五百两就很不错了……”
老供奉客客气气给方贵解释，一派淡定模样。
方贵试着跟他讲道理：“可我这里东西这么多呢，论斤卖也不该一千五百两啊……”
“外面山上的石头更多，你也不能拿来卖呀……”
老供奉一开口就很不讲理。
方贵怒了，决定使绝招，作势要走：“我不卖给你了，找别的地方卖去……”
但凡是个讲理的人，这时候是不是该回来拉着方贵重新开价了？
结果这老供奉就是老神在在的坐在了那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于是方贵在店门口溜哒了一圈，只能又自己厚着脸皮回来了，继续拿出了尊府赏赐的那几样珍宝给这老执事看，问能卖出多少钱来……
老供奉这回倒是眼皮子抬了抬，伸出三根手指：“三千灵精！”
方贵有些意外，尊府赏赐下来的东西，没想到比自家仙门的珍宝贵这么多，一问之下才知道，尊府赐下的东西，多半都是与修行相关的，而自家仙门准备的珍宝，则多是赏玩之用，虽然大部分的珍玩，也多有些清心静意，聚拢灵气的作用，但还是以观赏把玩为主的。
而修行界里，则向来都有铁律，各式珍宝，共分三类。
观赏把玩的，为下品，可以御敌制胜的，则为中品，能够用于修行的，则为上品！
当然，这个上中下三品，分的没有那么细，还是要看个人喜好。
便如尊府的贵人，从不缺修行资源，因此便偏爱那些观赏把玩的奇趣之物！
太白宗准备的珍宝，便都是些观赏把玩的，送了上去，自然讨人喜欢，但若是真个要售卖的话，其价值，却不见得比尊府赐下的那些，有一定辅佐修行之用的宝贝了……
……
……
方贵心里犯了一阵子嘀咕，还是只能将这些东西凑合着处理了，得了四千五百两灵精，再加上自己手头上本来便有的千余两，一共凑出了六千两左右的灵精，准备拿这去买神金。
老供奉得知了方贵要挑选神金，便干脆地笑道：“我珍宝阁收天下异宝，也卖天下异宝，阁下既要挑选神金，我珍宝阁多得是，品质皆是上乘，价格也公道，远非外面那些小铺子所卖的驳杂神金可比，不如阁下便在这里看看是了，也省得多跑趟腿……”
说着带了方贵，来到了二楼之上，果然有诸般神金，让人眼花。
关系到了自己修行之事，方贵也不敢大意，认真挑选了一番，以灵息感应，以神识观察，最后倒是选中了一种紫玉神金，这种神金，与玉共生，天生便蕴含有神性，若用来炼器，便可炼就威力惊人的法宝，若用来修炼，便可以感悟其中神金之意，成就金系神通。
然后再一看价格，倒是与自己之前看到的一样，三百两灵精一两。
于是方贵架子又大了起来：“先给我切一斤半！”
“切不了……”
老供奉笑眯眯的解释：“珍宝阁的规矩，紫玉神金从出矿时，便炼成了三斤一块，绝不再行切割，客人要买，便只能将这一块一起买了……”
方贵听了，整个人都已呆了：“那我若是用不了怎么办？”
老供奉笑道：“一般修行中人，购买紫玉神金，都是为了领悟其中神性，三斤恰是一个最合适的份量，一般人都已够了，阁下若是资质不足，兴许不够，那就需要再买一块，而若是阁下资质过人，用不了这许多的话，那我便恭喜阁下了……反正是不能退的！”
方贵顿时恼火了起来：“你们这是不讲道理啊！”
老供奉笑道：“就是因为懒得讲道理，才定下了这么多规矩嘛……”
方贵看了那神金一眼，着实有些心动，看得出来，那块神金确实上佳，尚有大半包裹在了紫玉之中，神意隐然，只消看得一眼，便能够让自己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神性物质，若是用来修炼，想必是上佳的引子，可关键是，这么一块就三斤，那就是九千两灵精啊……
自己一共才五千两，以为很多了，结果这……
不甘心的方贵，又留下来跟老供奉讲了一会理，结果就被客客气气的哄了出来。
无奈之下的方贵暂时压下了去砸珍宝阁窗户的念头，气鼓鼓的又在神城里逛了一圈，却发现果然如那老供奉所说，这城里售卖神金的铺子倒是不少，但有那般上佳品质的神金却着实不多，或是价格低廉，却驳杂不堪，或是品质尚可，价格却比珍宝阁还贵！
于是那珍宝阁里的神金，便愈发在方贵心里种下了种子了。
但奈何，这手头上的钱差得有点大啊，足差了四千两呢，可从哪里找补去？
若是凭了自己的供奉来攒，便是不吃不喝，也得一年呢……
自己不可能一年之后，再来修这道太乙金气啊！
心里气闷的他，愈发觉得灵精珍贵了，又往城南码头跑了一圈，一看之下却更是无奈，这城南码头，倒确实有不少灵兽凶兽在这里驼货物，可关键是，人家扛大包的，只要修为不浅的山龟，看起来慢吞吞的，一次就能负几万斤的货物，婴啼这样的，人家都不要……
啥啥都不顺，方贵只能气呼呼的回来了，总不能真去卖肚兜卖魔山异宝吧？
正心里琢磨着呢，山谷谷口有人迎了上来，叫道：“是方仙师么？”
“什么仙师，没看见！”
方贵随口说着，忽然反应了过来：“什么方？”
对方见他答应，顿时大喜，笑道：“果然是方贵仙师，我是奉南方神殿赵通元长老之命过来送请贴给方贵仙师的，赵长老他老人家请方贵仙师今天晚上前往府上赴宴……”
“南方神殿赵长老？”
方贵听着倒是一怔，旋及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这什么南方神殿的长老，莫不就是那个楚国的老修士赵通元？
心下顿时大奇：“当初去他府上送礼，都没留下吃顿饭，如今倒要请我？”
那位楚域老修，生得一副精明模样，当初自己来了神城时，因着没有给他送礼，便搞得他很大不高兴，第二天时连自家执事去拜访都给逐了出来，后来自己在尊府呆了几个月时间，也没有见他半点关照，纯当是彼此没有见过面，如今怎么倒忽然要请自己吃饭？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方贵，仔细琢磨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让那仆人回去了。
现在穷了，能省顿饭钱也是好的……
……
……
头戴小圆帽，脚蹬牛头靴，歪歪斜斜的坐在了婴啼的背上，方贵一路来到了赵通元的洞府，刚到门口，便见得赵通元那位老仆，已经等在了院门口了，一见方贵过来，便笑着迎了上来，扶着他落了地，然后吩咐旁边的仆人将婴啼带下去，拿上好的伺兽丹照料着。
自己则领了方贵，一路入了殿内，只见厅间已备下了酒菜，赵通元早就在等着自己了。
“呵呵，方小友，你总算来了！”
见得方贵入殿，赵通元便笑着站了起来，道：“亏你还知道我是你的长辈，入了尊府快四个月时间，除了最一开始到我这里来了一趟，其他时候，连个门槛也不沾……”
说着训道：“你可还将我这楚国老前辈看在眼里？”
“哈哈，这不是刚一到尊府，便弄丢了赵老前辈的红玉狮子，一直在自责嘛！”
方贵也嘻嘻的笑，迈着八字步便入了殿来，和赵通元对他热情一般的热情，一边说一边叹着：“自打入了尊府，我就忙着攒傣禄呢，怎么着也得再给赵老前辈搞一对红玉狮子表表孝心才是，只可惜啊，这尊府里的东西，着实太贵，攒了这么久，就没落多少钱……”
“说的是……”
赵通元笑道：“神玄城乃是安州第一大城，藏龙卧虎，多少前辈高人隐于城内，又有多少安州修士，削尖了脑袋都要往这神玄城里钻呐？便是一个美人儿，倾幕者多了，身价还会比别人高不少呢，更何况是神玄城？一来二去，倒是让这神玄城里的一切都贵了起来，别人只道此城繁华，哪里知道活在此城的不易？老夫便是吃够了这苦，所以才理解你们这些初至神城的年轻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只愿你们以后出息了，莫要忘了老夫便好……”
“赵老前辈心肠真好，难怪都说你是楚国第一大善人……”
方贵满面堆笑的夸奖着。
“这算什么话？”
赵通元听着，佯怒道：“老夫出身楚国，照顾你们这些小辈还不是应该的？什么善不善的，莫要再提，以后你只记得，若是遇到了麻烦，不来找我，我会生气的！”
“要说起来我还真有件事……”
方贵听了忽然心间一动，非常认真的看向了赵通元。
赵通元也愣了一愣，大方道：“你尽管说！”
方贵顿时喜上眉梢，压低了声音，道：“您老人家有钱吗？”

第二百三十五章 道心之痕
“钱？”
赵通元也不知是不是跟方贵客气客气，反正听了方贵的话，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过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仍是那般和善模样，笑呵呵的道：“莫非是方小友你修行之上遇到困难了？唔，看你这修为，应该也开始修炼玄法了，修行路难，总是短不得钱财，我是你的长辈，你不必跟我客气，且说与我听，如今这手头上还缺多少灵精啊？”
方贵喜出望外，道：“一万两灵精！”
赵通元本来笑的很是和气的脸色，顿时有些发苦，不过毕竟还是老狐狸，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转头叫道：“逵安，你这便去后面库房里，封一千两灵精过来……”
“……”
这回轮到方贵发懵了。
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难道少说了九千两？
赵通元回头拍了拍方贵的肩膀，笑道：“你不必担心，修行之事，哪有一蹴而就的，慢慢就是，尊府可不是仙门，在这里，只消你肯忠心办事，上面的贵人便亏待不了你，想你如今才到了多长时间，这不便已得了贵人的赏赐了？呵呵，后面老夫帮你添句话儿，总有你大把捞好处的时候，你只管放心，别说一万两，便是十万两灵精，也有得是你赚得时候！”
“那好吧，蚊子再小也是肉……”
方贵心怀天下，已经看不上这一千两灵精了，不过听赵通元说了，也只好无奈的答应，他本人是信不过什么以后不以后的，只想见现钱，虽然现钱却只有可怜的一千两灵精，但也毫不客气的揣在了怀里，然后认真向赵通元道：“多谢前辈啦，回头我还你……”
赵通元笑道：“区区小钱，何足挂齿，方小友这是不把我当成自家长辈了！”
“没有没有，那我就不还了啊……”
方贵满面笑意，向赵通元拱了拱手。
赵通元顿时觉得满脸不是滋味，总觉得跟这个小孩聊天有些聊不下去呢！
眼见得一直站着说话不是事，便招呼老仆人搬出了自己珍藏的酒，一边请方贵喝着，一边说些神玄城的新奇事物，方贵本来还以为这老头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没想到饮至半酣，他也只是与自己说些旧事，无非是自己当年在楚国如何如何等等，全无半点正经事。
于是一场酒喝了下来，方贵也只是知道了这老家伙当年在楚国是很不如意的，连太白宗主和自家师尊都瞧不上他，如今他在尊府是很得意的，连太白宗主和自家师尊他都瞧不上！
不过方贵也是个会聊天的，一席酒喝下来，倒是把赵通元陪得尽兴，只是也不知怎的，赵通元心里总觉得有些糊涂，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席上，点给方贵的那些话他听明白了没有，反正这小鬼头看起来很是不错，会说话会来事，能听人话里的滋味，只是让人不太踏实！
一席酒罢，方贵拍着胸脯以后一定在尊府好好表现，也一定会多到赵通元这里来拜访，这才抱了那一千灵精，骑在婴啼脑袋上摇摇晃晃的打道回府了。
赵通元看着方贵离开，脸上的笑容也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喝了一盏老仆人送上来的茶水，愤愤开了口：“这都什么事啊，别人到了我这里，那是给我送礼来的，顶好的珍宝送来，我都不见得看一眼，这太白宗的小子来了，没点诚意不说，倒拐走了我一千两……”
旁边老仆人道：“那小儿年龄不大，却有些自己的主意，老爷的话他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再说他毕竟是太白宗弟子，与老爷交情不深，似乎没有必要这般维护于他……”
“你懂些什么？”
赵通元无奈的摆了摆手，道：“这小子入了尊主的法眼，已今非昔比啦，以我的修为，在尊府能爬到这个位子上，便已经顶尖了，以后还是要看这些小鬼的，这个太白宗的小弟子天资过人，又会察言观色，我看将来绝非池中之物，这一千两灵精，也送得不冤！”
……
……
酒足饭饱，方贵得意洋洋的回了神殿，心想四千两灵精的缺，可不就补上了一千了？
只剩了三千两，想也是有办法的，想着那块即将到手的神金，心情便好了起来，一路哼着小曲往回走，婴啼在赵通元那里吃了上好的伺兽丹，也心情大好，时不时哼哼两声。
临到了神殿时，方贵正要进去，忽听得墙边阴影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方道友……”
“谁？”
方贵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人抢自己灵精，飞剑都祭了起来。
“是我！”
神殿墙角的阴影里，一道人影走了出来，只见是个身材瘦削的女子，她似乎有些为难，眼神有些畏怯的看着方贵，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道：“你大概想不到我会来找你吧？”
方贵仔细看了她两眼，认真道：“你是谁？”
那女子顿时呆了一呆，微微扬起了脸，道：“我是陆真瓶！”
月光落在了她的脸上，方贵顿时看清楚了她的模样，心里倒是一惊：“是你？”
眼前这位，可不就是当初在楚国秘境里面，差点被自己打死的尊府血脉？
当初来尊府时，仙门便很担心自己会受到她的报复，因此还想着直接违抗尊府之命，将自己送去东土，只是后来自己坚持，还是来了，来了这里之后，初时也想过她会不会来找自己麻烦，等了很久，倒是没事，没想到如今方老爷混起来了，她倒是出现了……
“怎么着，想来找我报仇是不是？”
方贵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当初自己就不怕她，如今自然更不怕。
倒是陆真瓶听了方贵的话，脸色略显得尴尬，犹豫了一下，道：“方师兄莫要误会，我不是来找你寻仇的，不然的话，从你来尊府第一天我就知道，更不会等到现在了……”
“那你想干什么？”
方贵见她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收了警惕，皱着眉头问道。
“我……”
陆真瓶犹豫了一下，忽然道：“方贵师兄，你就不好奇自己是如何来的尊府么？”
方贵心里微动，看了她一眼。
当初方贵在太白宗，还被关在思过崖上熬日子呢，结果尊府就忽然来了一道宣诏，让他入尊府效力，当时因为这件事，不知引发了多少猜测，毕竟方贵在明面上，可是没有成就神道筑基，不过是地脉筑基而已，那尊府平日里只会宣诏神道筑基，讨他过来做什么？
而若是因为自己伤了尊府血脉，所以有人要对付自己的话，似乎也不必这么麻烦，直接出手便是了，难不成太白宗还真敢护着，何须巴巴的招到尊府来？
如今这玲珑宗的陆真瓶，倒忽然跑来问自己这句话？
心里想到了什么，方贵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
陆真瓶叹了口气，幽幽道：“是我请人将你宣诏了进来的！”
“嗯？”
方贵顿时皱眉，认真看了陆真瓶一眼。
“我在这尊府……”
陆真瓶脸色有些黯然，也像是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才道：“毕竟有个父亲，他虽然没有给我名份，倒是很疼我，正是我向他求了情，才将你召来了尊府！”
果然是这个女人搞得鬼……
方贵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起来，冷笑道：“那你是想找我报复？”
这个女人苦心巴巴的求人，把自己搞到了尊府来，又岂能没点目的？
方贵一下子便留了神，说不得，既是因为当初在秘境里险些杀了她，才惹出了这场麻烦，那如果这个女人如今还是不依不饶的，自己就再杀她一次，大不了背上官司跑路……
“不，不，方道友你莫误会……”
陆真瓶的反应出乎方贵意料，居然像是有些紧张，连说了几声，才咬了咬嘴唇，道：“我当时让父亲把你召过来，不是为了找你报复的，这件事我也跟父亲说了，毕竟，当初在秘境里，你是凭本事赢了我，我便是想报复，也会凭了自己的本事找你，而非借尊府之力……”
方贵听着这话，脸色倒好转了些，道：“那你还算个爷们，但你既然不想报复，找我来又做什么？”
“我……”
陆真瓶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了出来，道：“我当初想法很简单，其实方贵师兄你在秘境里面伤我，我并不在意，但你并不怕我尊府的身份，却让我道心受到了影响，那时候的我，只是想着也让你来到尊府，尝一尝我平时忍受的滋味，看你是否还能有在秘境时的骄狂，看你还能否再像之前那样，若无其事的说出不将尊府看在眼里的话来……”
“啥？”
方贵听着这话，已有些天方夜谭的感觉了：这算什么理由？
合着这女人搞得如此麻烦，就是为了让自己也感受一下她被人欺负的滋味？
这是什么心理？
……
……
陆真瓶见到了方贵那诧异的表情，脸色却也更为黯然了起来，过了一会才道：“不过，也是直到我见到你来到了尊府之后的事情，才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你来到了尊府，全然不像我之前那般谨小慎微，也不像我一般逆来顺受，倒是该打打，该骂骂，可每次觉得你即将倒大楣的时候，你赢得了那些尊府天骄的尊重……”
“于是，我明白了……”
陆真瓶深深叹了口气，道：“以前我真的错了，以前其实是因为我太怕尊府血脉而已，所以我才会过得如此辛苦，心里的话不敢讲，心里想的事也不敢做，我在尊府过的不好，不是因为我的出身，而是因为我自己还不够出色，本领不足，道心不稳，自然无人看重我！”
“想通了这些，我心里便释然了，而这一切，都是方贵师兄你教我的！”
陆真瓶说到了这里，神色倒是自然了些，轻轻向方贵躬身一礼，道：“我是来谢你的！”
这躬身一礼时，陆真瓶神色显得很认真，也很真诚。
“你这……跟我啥关系？”
而方贵受了她这一礼，倒是真得懵了。
这女人说的越认真，他越是懵，完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怎么就忽然让她这么感激？
……
……
“随便你吧，我得回去睡觉啦……”
下意识觉得这个女人有些不可理喻，方贵表情古怪的说着，慢慢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陆真瓶的脸色稍显黯然，似乎有些遗憾方贵没能明白自己内心里的感受，不过见方贵要走，她也不留，只是轻轻笑着，又向方贵施了一礼，目视方贵离去，不过也就在这时候，她忽然看到方贵又转过了头来，表情犹豫的向自己看了过来，似乎有话要说。
陆真瓶微喜，忙道：“方贵师兄还有什么吩咐吗？”
“那个……”
方贵稍显迟疑，然后表情严肃地问道：“你有钱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今非昔比
“钱？”
陆真瓶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才反应了过来，点头道：“自是有一些的，我身上便带了三十两灵精，倘若方贵师兄需得多的话，洞府之中，还存了三百两，可以……”
“才三百两？”
方贵听了陆真瓶的话，立马撇了撇嘴，不是很满意。
这一句话，倒是说的陆真瓶脸色尴尬了起来，不好的意思的道：“当初我回楚域，本来就是为了寻求血晶，成就地脉筑基的，只可惜，遇到了你……总之在那之后，我受了重伤，筑基也遥遥无期，但我母亲，她不想让我尊府里的这位……父亲，看到我在楚国吃这么大亏，于是几乎掏空了玲珑宗的家底，在神城为我重金求来了一瓶万物母水，让我筑基……”
说着摇了摇头，道：“为了那份筑基资源，玲珑宗花了不少代价，我自己也搭进去了不少，而今确实手头不太宽松……”
“算啦算啦，不用解释！”
方贵摆了摆手，倒没想到陆真瓶还挺实在，说声没钱就是了，倒解释了这么多。
反正三百灵精，对方贵来说，实在没什么用处，便索性不要她的了，挥了挥手，道：“那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别的话不用说，以前咱们俩的仇清了，你可别翻旧账！”
陆真瓶听了，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这一次来，还真不是为了跟他说旧账不旧账的问题，只可惜他分明没有听懂。
也难怪，大概人家这种天骄人物，确实不会懂得自己这种每日活的谨小慎微之人内心里的感受的吧？
而方贵在这个问题也确实没想太多，虽然确实是这个女人动了手脚，将自己调来了尊府，但到了这地方，似乎也没那么差，那就无所谓啦，她不来找自己麻烦，自己当然也不会去找她的麻烦，反正当时在秘境里面，吃亏的不是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才重要呢！
最关键的是，如今还缺几千灵精呢，想想去哪里搞来才是正经！
不过，虽然方贵没有将赵通元的这次宴请与陆真瓶特意来找自己说话这两件事放在心上，但几天时间过去，却也真个发现自己和之前不一样了。
自从他在藏经殿与尊府天骄辩法，一战成名之后，周围环境都不一样了。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善意的点头打招呼，要办什么事，也多出了许多便利，便如那藏经殿的腰牌，以前他其实是没有腰牌的，只是借了青云间的腰牌才能进出藏经殿，可是后来，那藏经殿执事听说了这件事，居然主动将腰牌给他送了过来，非常的体贴热情！
这在尊府之中，已经是一件特例了。
毕竟尊府的规矩，不立功劳，便不能享受某些尊府的待遇，入藏经殿，便是其中之一，而初入了尊府的仙门弟子，前一年又往往在学规矩，所以不会有外出办差的资格，自然也这也就导致他们不会有什么立功的机会，所有第一年，都享受不到这些尊府的待遇！
方贵在这件事上，成了特例，偏偏每个人都还觉得非常自然的样子。
周围同僚对方贵的态度，也大变了模样，无论认识不认识方贵的银甲，对方贵的态度都好了许多，再无人将他当作新人看待，而尊府血脉，本就是人群核心的存在，如今对方，却也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敬意，在往藏经殿里去时，方贵也遇到了白天家的姐妹两回。
每一次遇到了，这两姐妹，都是特意停在路边，向他施礼，倒让方贵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感觉，便像是看着什么大人物也似……
……自己确实是个大人物，这一点方贵倒是承认的。
也是从那次藏经殿论法之后，青云间更是时时过来，邀他饮酒论道，还曾经问他，为何当日拒绝了他送来的两个娇美侍子，方贵满面的不悦，道：“我是那种人吗？”
心里有点生气，这青云间办事不靠谱，上次差点让两个小美人趁自己酒醉占了自己便宜。
若不是方老爷警醒，当时就吃亏了！
一句话说的青云间肃然起敬：“方君人品高洁，是我唐突了……”
方贵立马变了个脸，笑道：“要不你换成钱给我？”
青云间无奈笑道：“方君又是在调侃我？”
方贵急忙摆手，道：“这回可不是，我正缺钱呢……”
青云间笑道：“些许灵精，不过是小事，不知方君短了多少？”
方贵想了想，试探道：“两万？”
青云间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了，两万他也拿不出来啊，只好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才小声道：“方君用这么多灵精是做什么？”
“修行啊……”
方贵回答的十分老实，道：“这城里的珍宝阁太坑人了！”
说着将自己去珍宝阁挑选神金的事情说了一遍，甚是有些无奈，倒是青云间听了这话之后，皱了皱眉头，忽然道：“若是方君信得过我，倒不防将你的灵精给我，我来试试！”
“当真？”
方贵听了大喜，道：“那珍宝阁可是特别嘴硬，低于九千不卖，不讲价的！”
青云间笑道：“那不知方君如今准备了多少？”
实际上方贵已经准备了六千多灵精，但见青云间问，便装作认真算了算，道：“四千……”
“四千的话，着实少了些……”
青云间认真想了想，笑道：“且拿来吧！”
“好！”
方贵听了，也顿时大喜，便当着青云间的面，将乾坤袋取了出来，从里面数了四千灵精给青云间，然后又堂而皇之的将多出来的两千塞回了乾坤袋里，没半点不好意思。
“方君放心，此事我必尽力！”
青云间收了灵精，举杯敬方贵饮酒，又道：“不过话说回来，方君这等天骄之才，委实不该困于钱财，别人之财，那都是买得到的，惟有方君之才，却是花钱也买不到，尊府又岂是个会委曲了天骄之辈的地方，方君放心，以你的才学悟性，在尊府赚钱，那是轻而易举，别的不说，只要愿意帮着尊府小辈指点下修行，那便不知有多少人会排队送上灵精来了……”
“这样也行啊……”
方贵听了笑道：“也算是个长久的活计！”
青云间见方贵欢喜，也自笑道：“帮得上方君便好，我会帮方君安排一下！”
这一场酒，自然是尽兴而散，各自散去。
青云间将这些事答应的太过轻松，方贵也很有怀疑他的本事，不过没想到的是，才只过了三天不到，一大清早，方贵便被小楼外面的唤门声叫醒了，婴啼叼来衣袍让他披上，出了楼一看，便见青云间已带了七八位少年恭谨的站在了门外，笑吟吟的等着他。
“方君好梦，这起的可不大早啊……”
见着方贵出来，青云间笑道：“这几位小辈，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这些是……”
方贵看着，却不由一怔，只见那几位少年，有男有女，大都十一二岁年龄，比他小不了多少，皆是练气境界的修为，高者七八层，低者五六层，一个个打扮的甚是精神，手中皆捧着托盘，见到方贵出来，便齐齐躬身行礼，恭谨的道：“学生拜见方先生……”
“你还真帮我找来弟子了？”
方贵顿时明白了这些人的来历，倒是有些意外。
青云间笑道：“这只是一部分而已，我知道方君脾气不好，教不得蠢笨弟子，因此先帮你选了些机灵懂事的，如今他们都已带着束脩来了，每人百两灵精，算不得多，不过方君也要忙于修行，所以便只隔三五日，指点他们几句便是，倒是不用耽误太多心血！”
“好，这个简单！”
方贵听了也自喜欢，当下便收了那些弟子们的束脩，一人百两，这便是八百两，这个数字，快要赶上普通银甲三个月的俸禄了，对如今的方贵而言，也不算是小钱。
更何况，这还只是一个月的，后面自然还有。
“今日先让方君准备一下，你们明日再来吧，以后须得记得尊师重道，不可顽皮！”
青云间认真叮嘱了那些弟子们一句，便让他们散去，而他则与方贵回到了小楼之中，自己动手，泡了两盏茶出来，与方贵一人一盏，相对坐下，然后便从乾坤袋里，将一方三尺见长的紫金匣子取了出来，放在案上，笑吟吟的看着方贵，也不说话。
“这个是……”
方贵见了，更是惊喜，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青云间。
“既得方君之请，自然全力以赴，幸不侮命！”
青云间轻声回答，面上却也有些少见的得意笑容。
方贵急忙打开了匣子，然后见匣子里面，正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块紫玉包裹的神金，紫光氤氲，神意流转，可不正是之前自己在珍宝阁看到了，却又一直买不起的紫玉神金？
一时间当真是又惊又喜，这紫玉神金可是值得九千两灵精呢，当初青云间拿了自己四千两灵精，说是去试试，但自己还有些怀疑，担心他是说了大话，谁曾想，这还不到三天时间，这个小子就真个把它给买了回来啦？
见着方贵的惊疑，青云间笑道：“实不相瞒，这方神金，倒花了四千五百两灵精，方君可欠我五百两了……”
方贵大笑着叫婴啼把乾坤袋拿来：“我这就给你！”
青云间忙笑了起来，道：“说笑而已，方君不必当真，你我之间论道为友，不必谈这些俗物，日后方君有空了，好好请我饮一次酒，我们两个，便当作是扯平了吧！”
方贵立马把乾坤袋收了起来，认真笑道：“好，我一定好好请你一次！”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天降肥差
方贵在这尊府的小日子，过的简直太舒服了。
来尊府的时间还不长，也轮不到他办差，所以平日里清闲到了极点，每日里只是考虑着如何修行便是，而有了青云间帮着买回来的紫玉神金，他太乙金剑诀的修行自然顺畅，每日里汲需一丝金气炼化，修为便在稳中有升，虽然不像修炼上清玄诀时那般快，但也进境显著，想必再有一段时间，便可以完全修炼成太乙金气，然后开始第三道玄诀的修炼了……
除了修炼之外，则是受青云间等人之邀，终日里谈法论道，饮酒品茶，聊些修行界里的奇事，或是看些神玄城里的奇景，轻轻松松，就把尊府的俸禄拿了，而除了俸禄之外，再每隔三四天，便抽时间教导一下青云间带来的那几位尊府少年，另一份外块也就到了手。
这样的生活，却是连同在一谷的赵虹与陆道允等人都羡慕了起来，虽然他们都是在尊府厮混了若许年的老人，可要论起这在尊府里活的自在，居然都远远的比不上方贵。
而将方贵的逍遥看在了眼里，他们也当真满心不是滋味，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没办法啊，谁能想到方贵在这尊府居然混出了这等名头？
一开始因着方贵连下重手伤了赵虹与魏江龙的事情，使得陆道允脸上很是不好看，身为在尊府厮混了许久的老人，实在是看不惯方贵的骄狂，再加上他们又觉得方贵不是神道筑基，更有些轻视，一直对方贵冷冷淡淡，更后来，听说了方贵在藏经殿里与尊府血脉辩法论道，连骂了几人，他们更是觉得方贵这是在自找麻烦，早晚都会惹祸上身的下场。
在这时候，就更是懒得理会方贵了，躲着他还来不及。
可谁能想到呢，后来的形势急转直下，让他们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在尊府这个屋檐下却不懂得低头的方贵，非但没有惹祸上身，反而获得了尊府血脉的敬意，倒是成为了人家的座上宾，连尊主都亲自降旨夸奖，还将他提升成了金镂银甲！
现如今，这偌大西方神殿，谁不知道楚国小天骄方贵方老爷的名声？
意外之余，陆道允则显得有些尴尬了，他是神道筑基，在尊府效力已有七年，积功而升金缕银甲，也就是说，再立些功劳，或是修为进入了筑基后境，那便可以成为金甲了，已经是很不错的地位，但是方贵呢，这才来到了尊府多久，居然便直接与自己齐平了……
名义上，这一谷之人，还是以他为首，方贵也是需要听他指挥的，可平时根本就没什么差事，他那点子权力，又能怎么用到方贵身上？
再说了，以着方贵如今的风光与人脉，他也真不敢给方贵穿什么小鞋。
于是，在这种情形下，他们有意无意，倒开始躲着方贵了。
对于这谷内的微妙变化，方贵却都没感觉到，或是说感觉到了，只是懒得理会，如今自己玉面小郎君方贵方老爷，可是尊府里的红人，要朋友有朋友，要资源有资源，虽然修为未成，但却到了哪里，都受人尊重，这几个货天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给谁看呢？
他们躲着自己，那自己也不搭理他们就是了。
于是，双方虽在一谷，却一直都是这么种不尴不尬的气氛，持续了很久。
陆道允也觉得有些难受，但却没有什么办法。
之前与方贵之间的不隙，是他们先做出来的，如今再让他们拉下脸来去缓和关系，却有些抹不开面子，继续这么下去，看着方贵的风光，又更显得自家寒酸苦闷了……
“哼，也不过是攀上了尊府血脉的高枝，有什么可炫耀的？”
“不错，我们是凭了真本事，一刀一枪搏来的功劳，哪里像他那般靠嘴皮子？”
“修行之事，还要看个人的本事，就算各种玄法道理讲的再好，自身修为达不到，又能有什么用处？呵呵，若真是天资过人之辈，恐怕在筑基的时候，就不会是中品地脉筑基了！”
心间这复杂的感觉，也不知该与谁说，只能在私下里饮酒时，偶尔说上几句罢了。
……
……
“天南道流匪肆虐，冒犯神威，着尔等奉神谕出城，清剿匪患……”
也就在陆道允等人，直觉得自己留在了这山谷中，简直像是被人遗忘了之时，忽然间一道宣诏降临了他们这一谷，这却顿时让陆道允等人大喜过望，欢天喜地的接了差事。
“大喜事，居然有差事交过来了？”
对于他们这些进入了尊府的仙门弟子而言，平时的俸禄，自也不少，低阶玄甲，每月也有三百灵精，已经是非常高的了，比大部分小仙门的长老们都要高。
但是对他们这些天骄弟子而言，这些灵精，却显得有些不够用。
身为天骄之辈，天资过人，对资源的消耗也远比普通修士要多，这三百灵精，最多也只是勉强维系自己平日里最普通的修行所需而已。
所以，他们最喜欢的，便是办差！
每当尊府有差事落到了他们头上，便等于要有额外的赏赐下来了。
尊府造化机缘无数，但想得到，便只有尽心效力，立下功劳。
而想立下功劳，那起码也得有功劳可立才行啊……
尊府也不是天天都有差事交给他们的，他们这一谷里，并无太多出色人物，地位也只是普通，真正的美差，早早就被人抢去了，平时轮到他们头上的，也只是些普通差事。
不过，仿佛是老天保佑，也就在陆道允等人看着方贵的风光，心生艳羡之意时，却忽然来了一份好差事，尤其是知晓了这差事的内容时，陆道允等人更是大喜过望！
……
……
尊府里的差事，也分三六九等。
有些差事，白白忙活几日，却根本没多少赏赐可拿，只是浪费功夫，算是最次的！
另有些差事，则是赏赐丰厚，但却异常凶险，要拿命去搏，也无人喜欢！
而最好的差事，则是办起来轻松，却又丰厚赏赐，更容易立下功劳，这样的差事那就是典型的肥差了，而如今交到了他们的手上的，正是这么一件肥差，属于平时陆道允等人想也不敢去想的好差事，倒是没想到，人在谷中坐，这样的肥差就忽然落到脑袋上来了。
“我就说呢……”
看到了这道神旨，陆道允已是大喜，道：“我们一直忠心为尊府办事，便是轮也该轮到我们发一次财了，说不定这一次差事办得漂亮，以后还会源源不断有好差事交过来呢！”
另外几人心里也是这般想法，当即磨拳擦掌，议论纷纷。
也就在这时，赵虹忽然眉头微皱，道：“那这次差事，带不带那位？”
听得此言，陆道允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自然知道赵虹指的是谁，平时虽在一谷，但却与他们来往不多的，除了尊府血脉青云间，便也只有刚来不到半年的方贵了。而这样的差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舍下青云间的，可是要不要带上方贵，则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了，他乃是一谷队首，正有这个权力！
微一沉吟，他冷淡的道：“他如今来尊府的时间，还远不到一年吧？”
听了他这话，赵虹顿时大笑了起来，道：“陆道兄说的有理，别的地方，新人来了尊府，头一年都是没有差事的，甚至还要好生伺候谷里的前辈，洗衣请酒跑腿办事，苦劳够了，才有资格跟着出去一起赚功劳，而咱们谷里来的这位新人，脾气大，架子大，又攀了尊府天骄的高枝，我们自然不会指使他办这些事，但他如今资历不够，这样的差事，也轮不到他！”
旁边几人闻言，没有多说什么，但也都点了点头。
出去办差的人自然人数越少，分到手的好处越多，况且这次的任务本来就非常简单？
因此，这个决定其实并不难做出来……
不过，也就在陆道允沉吟良久，打算说出自己的决定时，他无意识的翻着手里上面刚刚交过来的卷宗，却是看到了卷尾特意标注的一句话：“着新人随之出使，以为历练！”
陆道允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没想到上面居然还有这层意思？
如此一来，他自然也不可能扔下方贵不理了。
上面都说了要历练新人，他们又哪还有借口把新人扔下？
……
……
“恭喜方小仙师了……”
也就在陆道允等人大失所望，万般无奈的准备通知方贵时，方贵的小楼里，却也已经迎来了一个客人，来的正是赵通元府上那位老管家，他一进门，便客气地笑道：“上次酒宴，我家老爷见方小仙师正因着修行资源不足犯愁，所以特地托了点关系，让上面给你们派了点差事，考虑到之前方小仙师第一次办差，还特意让我送个卷宗过来，也好做些准备！”
说着话时，便将一道卷轴放到了方贵身前的案上，满面笑意。
“咦？”
方贵拿起了卷轴，展开一看，倒有些意外：“上次跟老赵借钱，他话说的漂亮，却是小气的厉害，没想到这还真是个说了话就办事的，虽不直接借钱，倒给我安排差事了……”
老管家笑道：“借钱给小仙师，终非长久之际，哪有外出办差来得便宜，这一趟差事，可是我家老爷特意给方小仙师请下来的，一趟下来，想必就足以解了小仙师燃眉之急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天南流匪
在这一点上，赵通元说的倒是不错，便是借来再多灵精，也不如找条门路的好！
而这也是他特意让家仆过来叮嘱方贵几句的原因，这第一份差事，他帮着方贵讨了下来，但也需要方贵好好表现才是，若是方贵表现的好了，给上面的人留了印象，便是他不帮方贵说话，也会有更多的差事下来，若是表现不好，凭他的面子，怕也帮不了方贵几回。
这些话，老管家虽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也自点得明白了。
方贵年龄不大，却也明白这个道理，尊府比仙门大了许多，但规矩也多了许多，不仅是明面上的，还有许多暗地里的，都需要自己去细细揣摸，因此他也不怠慢，好好送走了那老管家，然后便拿起了卷宗，准备先了解一下这一次自己要出去办的究竟是什么差事！
不过刚看了没几眼，便听得小楼之外，有人敲门，却是赵虹来了，向方贵道：“上面交待了差事下来，陆道允师兄正在等着我们过去商议，快些跟我过去吧！”
见得他说话之时面无表情的样子，方贵心里也不痛快：“摆脸子给谁看呢？”
这厮是不是不知道这差事就是靠我的面子拿下来的？
将卷轴往胳膊下面一夹，便跟着赵虹出了门，一起来到了陆道允小楼之内，只见魏江龙，齐远图等人都已等在这里了，正襟危坐，倒是青云间还不见踪影，足足一炷香时间过去，才见青云间匆匆赶来，急向着众人道歉：“不知有差事忽然降临，来得晚了，见谅，见谅！”
如此一来，他们谷内七人，陆道允、魏江龙、齐远图、张明君，赵虹，青云间，方贵，便都已到齐，诸人皆坐了下来，陆道允冷声开口道：“吾等得尊府看重，自仙门之中宣诏而来，食尊府俸禄，自该为尊府效力，而今尊府有差事交待了下来，明日便要出发，我今日召集你们过来，便是为了提前计议，吩咐明白，也免得临阵慌乱，误了上面交待下来的大事！”
余下五人，包括青云间在内，皆点头应是，神态严肃。
倒是方贵第一次经历这事，反应了一下，才急忙答应，神态比其他人更严肃。
陆道允看了方贵一眼，道：“尤其是你，才刚入尊府不足半年，按理说是没有资格一起出去办差的，只不过上面有意让新人多些历练，这才会带上你，而今你修行尚短，经验不足，这一次出去之后，一定要听命行事，不可擅作主张，否则我身为队首，不会饶你！”
“啥？”
方贵听着，顿时愣了一下，心想他们果然不知道这任务是看我面子才拿下来的？
也在这时，青云间也将目光看了过来，似有些无奈笑意。
方贵心里顿时明白了，看样子青云间是知道些内幕的，倒是陆道允等人一概不知，还真以为这是上面临时起意，交给了他们的差事，带了自己，估计还怕抢他们的功劳呢！
他也不说破，就笑嘻嘻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陆道允见方贵答应的老实，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拿起了手上随着神旨一起下来的卷宗，道：“这一次的差事，是去朝国天南道，清剿流匪，以保商道清宁，依着上面的意思，我们只消可以保证那一段商道之内，没有流匪作乱即可，不过这样重要的差事交到了我们手上，我倒觉得该把握住机会，多多剿杀那些流匪，若是可以擒几个匪首，便更好了……”
其他人听了此言，也纷纷开口，言语间皆有些兴奋。
倒是方贵，对此了解不深，多听了一会，才总算明白了事情原委。
原来安州尊府，坐镇一州七国之地，掌御七国各类神矿灵脉资源，每一年，都会有各地产出的灵矿神金等物，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运往尊府。这些灵矿神金，皆价值无限，但也因此，却引得无数人觊觎，不少地方，都时有流匪作乱，聚啸成群，劫取货物。
而他们这些被尊府平时养着的银甲，便需要时不时外出，前往一些匪祸严重之地，清剿流匪，以绝后患，而方贵等人这一次的任务，便是清剿朝国境内的一片祸乱之地。
对于他们来说，只需要保证这片地域之内，再无流匪藏身，便算是完成了差事了。
只不过，差事虽然完成了，但这赏赐也是不高的，所以陆道允希望着，若有机会，还可以搏些更大的功劳，那些流匪作乱已久，又狡猾异常，有些已经是尊府记录在案的大盗，只可惜一直逃窜，若是可以将这些尊府名单上的匪头子拿下，便是大功一件……
若可以拿下一个匪首，那所得的赏赐，怕是比十件差事还要多了！
“那些榜上有名的流匪头子，一个个狡诈异常，虽然人头值钱，但我们却是不必惦记了，只不过，我也仔细看过卷宗，得知上面之所以忽然要派我们过去清剿那方地域，却是因为就在一个月前，那天南道上，曾经有流匪劫了进献尊府的一批火藏石，至今都未找到下落！”
陆道允满面凝重，道：“按理说，这些缉匪拿盗之事，都是尊府捕风营去做的，轮不到我们插手，但我们若是可以将那些流匪拿住，找回那批火藏石来，却也是大功一件，更是可以在贵人面前大大的露脸，最主要的是，我们在那朝国天南道上，也有优势呀……”
说到了这里，他笑着看向了赵虹与齐远图，道：“赵师弟，齐师弟，你们二人的家族与仙门，便在朝国，传承数千年，根深蒂固，耳目广通，却不正好借用起来？若是可以打听到那批火藏石的下落，将这一份大功立了下来，恐怕我们都会立下一份惊人大功劳呀……”
赵虹与齐远图二人听了，也是大喜，笑道：“自该如此，我们这便向族中寄信！”
而其他人听了陆道允的话，见他思量清楚，行事有度，也知道他确实对这份差事认真了起来，心间都有些激动，有人笑道：“若是可以拿下那个盗了火藏石的流匪头子，追回失物，那上面怕不是得赏下几万灵精来？”
“仅是拿下那流匪头子，恐怕便有几万灵精了，更何况还有那批火藏石？”
“那照你们这样说，若是可以擒到尊府通缉榜上的第一个大魔头苍龙子便好了，一颗人头，便可以换得来二十万灵精啊……”
“苍龙子神出鬼没，不想了，便是可以将他御下小匪首抓着一个，也是大赚！”
“……”
“……”
他们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都很是兴奋。
而旁边的方贵听了他们的话，则已有些瞠目结舌了。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值这么多钱……
别说那最值钱的一个，二十万两灵精，便是一个小小流匪头子，便可以值得数万两灵精，这也未免太吓人了，随便拿上一个在手里，那一道玄法便不用愁了，若是可以拿着个值钱的，一下子赚上十万两灵精，这岂不是自己整个筑基境界里面的修行资源都不用愁了？
如此想着，他悄悄翻了翻，果然见到赵通元给自己送过来的卷轴里面，有一部分就是专说这些流匪头子的，一个个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惊人数目，已让方贵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那批流匪甚是狡猾，隐于山林，盘根错节，便是之前捕风营出手，都没能拿下他们，所以我们也不可大意，能否成功，便全看赵师弟与齐师弟两人能否打探来消息了！”
陆道允说着，向赵虹与齐远图躬身行礼，道：“若可成功，你二人便是首功！”
赵虹与齐远图齐齐还礼，道：“必然全力以赴！”
该说的话已交待完了，陆道允便挥了挥手，道：“今日便先到这里，各人回去，有一夜时间准备，将自己的东西都带上吧，纵然只是些散修流匪，也不可大意，万一到时候准备不足，反而折在了那边，那可真是阴沟里翻了船了，诸位同道，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诸人尽皆答应，这才各自回楼，精心准备。
而方贵回到了小楼之后，又认真将赵通元送过来的卷轴看了几遍，更是有些心动。
这一趟的差事，果然与那批火藏石有关，陆道允都能发现的关窍，赵通元自然也不可能发现不了，所以他特意让老管家给自己送来的卷宗上，倒有一大部分都是关于这批火藏石被劫之事的，虽然没有明言，但那老狐狸，也明显是想让自己将这件给办了的啊……
对他们来说，想办好这件差事，便有两个选择。
一是照着常例，过去巡查几圈，哟喝两句，吓跑那些流匪，便算是办成了。
这样一来，也有赏赐，但却不会太丰厚，每人得个几千两灵精，便算是很不错了。
第二么，则是直接将这件捕风营都没查出来的案子给办了，那可就立了大功。
所得的赏赐，恐怕会多得吓人！
算算自己的修行，如今才第二道玄法，便已有些捉襟见肘了，后面还有足足七道玄法呢，又得准备多少灵精才行？
不算修行的话，其他的需求也不少呀，答应了棋宫魔胎的养神类宝丹也还没有买，平时喂婴啼，也得买那种专门给凶兽吃的上等血丹也行，方贵老爷自己，也得买两件新衣裳穿才是，偶尔还得出去打打牙祭，这银钱怎么算都不够啊……
这一趟差对自己来说，很重要啊！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有油水捞
月兔西沉，旭日未升之际，便已有一艘尊府制式法舟降落在了山谷之间。
方贵与同谷之人尽皆披挂起来，一同登上了法舟，前往朝国。如今还是方贵第一次为尊府办差，自也感觉有些新鲜，尤其是他们身上穿的披挂，更让他感觉很是威风。
尊府低阶甲士，便称银甲，这并不仅仅是一个称谓，他们外面办差之时，所披之甲，也确实是银色，流金錾玉，神纹满覆，上有尖角兽盔，下有鬼牙靴，穿在身上，很显精神。
而在他们这一行七人里，方贵的披挂，更与别人不同，通体银白之上，又多了许多金镂细纹，这却是因为方贵的品阶已是金镂银甲，所以便和普通银甲区分了开来，陆道允所披的，也是金镂银甲，只不过陆道允乃是队首之身，因此头盔之上，还有三头鬼犬雕，与方贵区别了开来。
方贵左看右看，还是觉得自己这身披挂最漂亮，别人都是银的，自己却是银纹里面镶了金线的呀，陆道允身上的银甲，倒也镶了金线，但脑袋上顶着仨狗头，好看么？
……
……
锁了楼门，带着婴啼登上法舟，很快便法舟轰隆，腾空而起，直往朝国而去。
自神玄城至朝国，也有三五日路程，不过这一路之上，倒也没感觉太无聊。
尊府的法舟，远非仙门法舟可比，不仅精致华丽，而且空间阔大，方贵与陆道允等人，皆是一人一个房间，甚是宁静，互不打扰。而在法舟之上这几日，陆道允等人也一直忙忙活活，或是收发各方的传信，或是聚在一起商讨，足足三五日功夫，倒没闲下来过。
初时他们还会叫着方贵一起商议，到了后来，便不叫了，只看方贵自觉，结果方贵一点也不自觉，他们不叫，就不过去了，宁可躲在房里修行，而青云间对他们的商讨，参与的也少，所以倒时时到方贵这里来，两个人饮酒论法，三五天的时间，倒也很好打发！
一路行程，很快过去，到了第四天傍晚时分，他们便已入了朝国地界。
到了此间，却有凌虚门的人来接应，这凌虚门，便是齐远图的师门，在朝国亦是一方甚有势力的存在，方贵本以为这凌虚门的人来接应了，晚上会好生宴请一场呢，结果陆道允却只是将尊府法舟寄存在了凌虚门，然后又乘上了凌虚门准备的一艘普通法舟，继续赶路。
换来换去，也不知陆道允在搞什么，不过新的法舟，一样宽敞，倒也足够住人了，所以方贵便也没问，青云间同样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只是任由陆道允去决定行了。
在这一点上，这位尊府天骄，倒真个表现的像是一个普通银甲，全听陆道允命令。
于是又赶了大半天的路，却已来到了朝国之南的一位荒僻之地。
此地，便是安州尊府口中所称的天南之路，此地正是安州尊府南部，朝国、潇国、云国等地往尊府运送货物的必经之地，甚是重要，又而因得这周围没有魔山，仙门稀少，处处深山荒林，因此倒成了时有流匪出没之地，之前运往尊府的火藏石，便是在这里被劫的。
若论起来，整个安州里，也属此地最为混乱，只不过，再混乱，这些流匪也没有胆子大到敢直接正面与尊府神卫为敌的程度，所以方贵他们甚是放心，只要他们尊府神卫来到地此的消息传开，周围的流匪，便会立刻消声匿迹了，说这一趟差事轻松，便也是因此。
总体说起来，安州还是很稳定的，不像北域西北几州，据说那里非常混乱，尊府都成了摆设，时不时便会窜起几个魔头来，直接与尊府对抗，根本就不将神卫放在眼里！
……
……
“诸位，我们已经到了地界，该打起精神来了！”
陆道允在这时候，将方贵等人都唤了过来，冷着一张脸吩咐：“此地少有仙门，多是散修流匪出没，最是无法无天，但咱们既然到了此地，便要荡清了这些无法无天之徒，如此方不会辜负了尊府对我们的一片信任，我闲话不多说，不管何事，皆听我命令便是了！”
诸人皆齐声答应，连方贵也不会在这时候触陆道允的霉头，显得很是听话，陆道允扫了他们一眼，甚是满意，便吩咐法舟调头，径向西南方向一座名唤紫霞山的地方赶去。
朝国之南，没有魔山灵矿，所以也少有仙门座落于此，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紫霞山上，便座落着一方小小仙门，名唤东来宗，山门不大，门下也只有数百弟子，几个长老罢了，平日里闭门修行，很少会关心门外之事，陆道允等人这次的目的地便在此处。
“安州尊府御下银甲，奉命前来公干，东来宗主何在，出来说话！”
到得了紫霞宗上空，陆道允端坐不动，向赵虹使了个眼色，赵虹便直接踏出了法舟，身处腾云之上，高声厉喝，犹如闷雷滚滚，霎那间便将这小小仙门的寂静给打破了！
“什么？尊府来了？”
“尊府银甲，怎会到我们这小小仙门里面来？”
随着赵虹声音在山间回荡，下方的小仙门里，很快便一片忙乱了起来，有仙门弟子往来奔走，慌乱不堪，也有人吓的急忙跪在了地上，向着法舟叩拜，更有这门中长老并宗主等人，忙不迭的奔了出来，手忙脚乱的叫人搬来香案，迎接尊府的银甲神人降临。
实在是尊府名声太盛，陆道允等人又换坐了普通法舟，让他们有些始料未及。
“都不必忙活了，我们是来办差的，问几句话就走！”
赵虹望着下方乱成一团的小小仙门，很是自得，冷声大喝，下方顿时鸦雀无声。
“下去吧！”
陆道允见下方已准备好了，便冷冷开口，与方贵等人一起从法舟之上落了下来，见着他们一行七人露面，下方小仙门里的弟子们登时又跪了一地，为首的老宗主和几个执事，更是慌慌张张迎上前来，恭恭敬敬一揖到底：“不知神卫天降，请恕小老儿未迎之罪……”
“免了！”
陆道允摆了摆手，便率先走进了这小仙门的道德殿内，居中坐下了，魏江龙、赵虹等人，则都在他身边一字排开，冷视前方，方贵也想找地方坐下，但一看青云间什么的都在站着，这才知道只有当官的能坐，于是自己也只好捺着性子，好奇的在这道德殿内打量。
只看这东来宗道德殿的布置，便知道这仙门甚是寒酸了，居中只供着道祖神像，以及东来宗历代祖师的几张画像，下方香案之上，则是供了一柄剑，但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柄木剑，不知被香熏了多少年，剑身已经有些焦黑了……
“咦？”
方贵目光懒洋洋的扫了一圈，断定这宗门没什么油水。
不过最后一眼，扫过了那柄木剑时，却忍不住心里微微一动，发现了什么！
……
……
“尊府神卫驾临蔽宗，不知有何吩咐呐？”
东来宗的老宗主，已率了三位执事，上前来行礼，这老宗主也看不出多大岁数，修为倒是筑基高阶，只不过年老体衰，看起来一阵风便能吹倒，实不知还剩了几分实力。
他毕竟是筑基高阶，却向筑基中阶的陆道允等人行礼，也可见尊府神卫地位之高。
“我来只是要问你句话！”
陆道允冷眼扫了那老宗主一眼，大马金刀坐在了案前，自有一股无形气势，淡淡道：“一个月前，距离地此三百里的荡云山，有流匪胆大包天，袭了尊府的商队，劫去火藏石一千二百斤，进贡尊府贵人的灵精异宝若干，你们东来宗可否知道那一批贼人的下落？”
那老宗主闻言，顿时吓的脸色大变，叫道：“这个，小老儿真的不知啊……”
陆道允皱起了眉头来，冷笑道：“你们东来宗是这千里之地内惟一的仙门，立宗千年之久，一草一木皆是耳目，既然有流匪在你们的地界之内闹事，怎么一点消息也不知？”
老宗主忙道：“神卫大人明鉴，我东来宗地偏人少，只知闭门修行，实在不知外界之事！”
“不知道？”
陆道允旁边的赵虹，忽然冷喝开口：“我看你是装糊涂，有意包庇！”
那老宗主直吓的两腿发软，急忙哀求了起来：“神卫大人明鉴，便是再给小老儿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尊府神卫面前装糊涂啊，实在是东来宗惹不起事，也不敢惹事，每日间只是关起门来，奉师求道，参研祖典，别说三百里外的，便是三十里外的事，也不知啊……”
赵虹闻言，登时冷笑。
也就在此时，殿外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了一个年青执事，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托盘，托盘里居然是一堆红彤彤的灵精，里面还夹杂着几块灵石，看起来怕也有几百两灵精的份量……
老宗主接过托盘，陪着笑脸道：“神卫大人光临蔽宗，实在无甚招待，这点子盘缠……”
陆道允等人一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倒是旁边的方贵见了，顿时俩眼一亮，心想好门路啊，这就给塞钱啦？

第二百四十章 死极神木
方贵打小就在牛头村里听牛瞎子说，这世上有那么一群威风霸气的人，到了哪里，都有人主动把银钱送了上来，还得求着你收，他不给，就大帽子往你他头上一戴……
从那时候起，他就满心羡慕，觉得这才是梦想中生活啊，来钱轻松，无压力，看谁不顺眼就折腾谁，只不过，这个梦想太遥远，他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实现，却没成想，如今来了这朝国小小仙门之后，忽然发现，原来这个梦想已经实现了，还真有人往自己手里塞钱呢！
这时候，他就不仅仅是欣喜了，而且还有点感动！
只不过他满心欢喜，恨不得立刻就上前接下，陆道允等人，却是忽然脸色冷了下来，神色不善的看着那老宗主，喝道：“嫌疑未清，便贿赂尊府神卫，你好大的胆子！”
那老宗主顿时呆了一呆，满面惊慌，手里的托盘，也不知该往前推还是往回收。
方贵忍不住了，也跟着喝道：“对啊，才不到一百两灵精，你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
周围陆道允等人，目光“唰”的一声落到了他脸上。
心想：我们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那老宗主却满面尴尬，见方贵身上也穿着金镂银甲，与陆道允差不多，便以为这是尊府神卫里等阶最高的人之一，急忙苦笑着解释：“神卫大人恕罪，非是小老儿舍不得，实在是前不久尊府捕风营刚刚来过几趟，我东来宗小小仙门，着实拿不出更多孝敬来了……”
“原来被捕风营的人占了先了，这倒情有可原……”
方贵听了若有所思，心想以后遇着这等情况，还得先下手为强。
“什么情有可原，你为是干嘛的？”
旁边的陆道允实在看不下去了，心里暗骂，只是懒得理会方贵，只向那老宗主喝道：“谁问你什么捕风营不捕风营的了，好生回答我的问题，否则的话，你东来宗山门难保！”
“可是我……我已经回答了啊……”
那老宗主顿时又惊又恐，满面尴尬：“神卫大人，您……您究竟还想问什么啊？”
一时满心糊涂，已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方贵在旁边替他着急，忍不住提醒道：“除了灵精，你们就没有别的宝贝啦？”
那老宗主顿时如梦初醒，点头道：“有，有，那个林朗啊，你去后山，把那个龙纹玉……”
说着竟是真的要吩咐手下的弟子，去后山拿宝贝去。
“休要胡言乱语，只需好生回答我的问题！”
陆道允在这时候已气的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沉声大喝，把个老宗主都吓得懵了，旁边的弟子也不敢再动，一个个面面相觑，看看陆道允，再看看方贵，皆有些不知所措，胆小些的，脸上已经快露出了哭相来，实在不知道这几位神卫大爷，究竟想要什么啊……
“陆道兄，你莫生气，我来跟他们说！”
方贵客客气气的，劝了陆道允一句，然后向看向了那东来宗道德殿香案之上的木剑，笑眯眯道：“老前辈啊，我看你们那香案上供着的木剑倒是不错，不知是什么来头啊？”
“木剑？”
那老宗主顺着方贵的目光看了一眼，忙回道：“那是吾宗祖师曾使过的木剑，并非什么神兵利器，只是后人们留了下来，做个念想而已……”
方贵笑道：“那我看看成不成？”
老宗主愣了一愣，急忙点头答应：“好好，神卫大人随便看……”
方贵听得大喜，真个抬手一招，一道无形引力飞出，将那一柄木剑取到了手里，左看右看，甚是满意，忍不住摇头叹道：“不错，真是不错，若是我的就好啦……”
老宗主听得已经傻了眼，再三确定了一下方贵的眼神，便忙拱手道：“神卫大人若是喜欢，那就送给大人好了……”
方贵闻言大喜，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从一到这道德殿来，他便看中了这柄木剑，这时候倒真是动了心。
如今他已开始修炼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其中第三道法门，正是枯木玄生诀。
而这霸玄功里，九道法门，每一道都需要相应的资源，倒不是每一种资源，都是价值昂贵的，有些只是稀缺而已，便如这枯木玄诀，想要参悟其中道理，便需要寻找那种枯死已久，但却又没有朽坏的死木，而且这种死木，最好还是已经死极而生，隐显生机的方好。
而那一柄木剑，不知做出来了多少年，却又没有朽坏，更是摆在香案之上供奉，前后不知受了多少香火，已渐渐生出了些神性，而这神性，便是其中蕴藏的生机……
简单来说，这柄木剑，便是修炼枯木玄诀的好东西。
这一类的神木，落在不需要的人眼里，一文不值，就是老木头罢了，但落在修炼枯木玄生诀的人眼里，却是罕见异宝，本来方贵还需要在修炼出了太乙金气之后，再想办法去找呢，没想到在这东来宗的道德殿里便见到了，当然按捺不住，便要先将它拿到了手里再说！
“宗主，那可是咱们祖师爷留下来的啊……”
老宗主身边，几位执事见方贵真想把那木剑收起来的模样，顿时大惊。
倒是老宗主苦笑了一声，摆手道：“无防，无防，祖师爷都死了多少年啦，不会怪罪我们的，再说了，咱们祖师爷当年就是个走街串巷画符治病的骗子，他留的东西也不值钱，神卫大人若是喜欢，便让他拿去，回头我们再削一柄供上，没差的……”
“再削一柄供上……”
几位执事都傻眼了：“这像话吗？”
倒是方贵，欣赏了那木剑一遍，确定了对自己有用，便要毫不客气的收起来。
也就在这时，陆道允的脸色，终于阴沉到了极点，忽然冷喝道：“别闹了！”
“嗯？”
方贵与老宗主，都有些不解的向他看了过去。
只见这时候陆道允与他身边的赵虹等人，都已面色不善，皱眉看着方贵。
陆道允已有些快掩饰不住眼底的怒意，看着方贵，却向老宗主沉喝道：“我们是奉命下来办差的，不是贪图你这小小仙门些许钱财，百两灵精也好，万两灵精也罢，更何况是那一柄破剑……在惹怒我之前，快些收回去，否则的话，就休怪陆某不讲情面，只论规矩了！”
“这个……”
那老宗主顿时呆住了，低下头去，再不敢随便答腔。
方贵心里也顿时来气，不满的看了陆道允一眼，不过眼见得他拿出了队首的架子，这时候却也不好和他正面硬顶，只好随手将木剑扔回了架子上，站回了原地生着闷气！
到了这时，陆道允才重又转头向那老宗主看了过去，沉喝道：“我刚才问你流匪的事情，你们当真一无所知？”
老宗主苦笑道：“回神卫大人，捕风营已前后来了数次了，我们当真不知啊……”
陆道允冷笑了一声，抬眼向周围扫了过去，道：“既然如此，我姑且信你，只不过，我等奉命前来，荡清这周围三千里域，暂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你们放心，我们与捕风营不同，不贪你们这小小宗门的东西，只是要借你们的山门落脚，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
那老宗主微一迟疑，一见陆道允脸色要变，立时揖手道：“神卫大人有命，小老儿不敢不从，只是我们这山小地偏，洞府简陋，惟恐对几位大人招待不周啊……”
“无防，只是个落脚之地罢了！”
陆道允说着，向赵虹道：“你出去看看！”
赵虹应声去了，不多时便已回转，捂着鼻子笑道：“这老家伙说的倒不假，我看了他们几座洞府，实在是寒酸，臭气熏天，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呆得下去，依我看，咱们还是住在法舟上吧，若需要有人跑腿，那再下来吩咐他们便是了！”
陆道允闻言，便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
说着向那老宗主道：“这几天时间里，你门下弟子不要乱跑，兴许我们会有差谴！”
“唉，唉，遵命！”
老宗主也知道对方没有和自己商量的意思，只能答应了下来。
而陆道允则又随便的问了些话，便与方贵等人出殿，径往法舟上去，方贵正心里不高兴，便落在了最后面，青云间似是察觉了方贵心里的不快，便也落后了几步，低声劝道：“尊府规矩，到了外面办差，便是队首命令最大，方君心里不快，也莫要与他一般见识才是！”
方贵撇撇嘴，道：“小小队首，有什么稀奇的，回头我成了队首，天天安排他挑大粪去！”
青云间闻言忍不住大笑：“方君志气，我不及也……”
……
……
于是几人回了法舟，陆道允等几人，便又聚在了一起商议大事，方贵知道他们都憋足了劲要立大功，本来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一路上，他与陆道允等人本来便接触不多，很少参与他们议事，现在心里不高兴，就更懒得往他们跟前凑了，干脆回房里去睡大觉。
而陆道允等人也习惯了方贵的缺席，却也没有人过来叫他，彼此各不相干。
一觉醒来时，却见已是大半夜，周围一片安静，连声虫鸣也不闻，方贵从床上爬了起来，仔细听听，见周围没有别的动静，便悄悄的溜出了法舟，蹑手蹑脚，没惊动任何人。
“哼，人家的孝敬不让我收，那我自己拿去！”
方贵心里想着，愤愤不平。
他心里还在惦记着那柄木剑呢，对自己来说可是好东西！
白天时陆道允不让自己拿，那没办法，可方老爷看上的东西，能跑得了吗？
得趁着夜色，给它偷过来去！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天骄之能
夜黑风高好做贼！
方贵离了法舟后，远远看去，正是月末，空中无月，深山寂寂，倒正是方便下手的好时候，于是他便在半空之中，捏一道法印，整个人便被一道阴影所遮住，正是他练气境界就修炼得极有火候的隐身术，如今筑基境界施展了出来，更见高明，本来就很难分辨人影的夜色里，他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内心里乐滋滋的，踏着夜风，直向东来宗摸了过去。
他们的法舟，便停驻在东来宗不远的一处山头之上，中间有着四五里路程，方贵踏风而来，却是倾刻便到了，抬眼看看，便见整个东来宗，都已隐没在了夜色里，想是这等小小山门，平日里也无敌来犯，所以连山门大阵都没有打开，又或是根本就没建山门大阵？
方贵倒是轻而易举，便来到了山下，他也存了小心，绕到了山后，才往山上摸了过来，白天时候，他便已记清了方位，知道东来宗道德殿，山后便是一片峭崖，少有人踪。
不过，也就在方贵来到了这峭崖之下，打算踏云而上时，忽见不远处林子里面，人影一闪，方贵登时起了疑，他如今是筑基修为，眼力高明，虽然头顶无月，但也看得清清楚楚，那分明是个东来宗的弟子，正悄悄从山后向林子里钻了过去。
那东来宗弟子，可不像是自己一般筑基境界，只是练气境界而已，估计他也看不清周围环境，但居然没有点灯笼，而是摸摸索索，走一步滑两步，急匆匆钻向了林子深处。
“难道说，东来宗还藏了什么宝贝？”
心下好奇，方贵便干脆调转了方向，一路尾随着那弟子过去了。
反正那木剑在别人眼里不值什么钱，倒不担心会有人捷足先登了，等会去拿也无防。
那位东来宗弟子，非常警惕，走上一段路，便停了下来，细细倾听周围的动静，有的时候，甚至还故意驻足，或是猛然回头，以妨有人跟着，不过凭着方贵的修为，趁着这夜色，再加上他又施展了隐身术，藏得比鬼都深，任是那弟子再机灵，也不可能发现他了。
一路跟去，便见那弟子一连在林子里钻出了十几里路后，这才祭起了一柄黑色飞剑，擦着地面向前掠去，又行了二三十里，却已来到了一座荒山附近，在一片碎岩之中绕了几圈，最后来到了一块石碑前，这才跳下飞剑，伸手在石碑上敲了敲，叫道：“小师叔……”
石碑里面，很快便有一个压低的声音响了起来：“何事？”
那弟子急急道：“小师叔，大事不好了，尊府神卫又来了，宗主命你们快些离开……”
“又来了？”
那石碑后面的人，微觉诧异，道：“前不久不是刚来过一批么？”
“这次不一样的！”
那东来宗弟子道：“上一次来的是捕风营，见没什么线索，便拿了些好处走了，可这一次来的却是银甲神侍，他们不仅要查火藏石的案子，还要清剿这周围三千里域，你们可藏不住了，而且那些人本来就要从这周围查起，连落脚点都选在了咱们紫霞山，距离太近，宗主都不敢飞剑传信给你，怕被他们觉察到剑踪，这才让我亲自过来通知你们的，快些走吧……”
石碑后面的人沉默了半晌，道：“好，这就走！”
说罢了，石碑前后，便已是一片沉默，那东来宗弟子则如释重负，快步离开。
“好啊，原来东来宗，还藏了这么一个秘密呢？”
而远处的方贵将这些话听在了耳朵里，则心里顿时大吃一惊。
看不出来啊，那个东来宗主老实巴交的，原来真与劫了火藏石的流匪有关系，若不是我玉面小郎君方贵方老爷夜里忽然心血来潮，出来散步，还真发现不了他们这个秘密！
心间正考虑着该怎么做时，便见那石碑后面的一片荒山，忽有一块石壁慢慢移了开来，露出一个高达三丈的洞口，然后便有数艘法舟悄无声息从里面驶了出来，慢慢向着夜色里行去，那些法舟通体黑色，上面又布了掩迹法阵，很快便要完全消失在夜色里面。
“这可怎么办？这就出手捉了他们？”
方贵心里有些犹豫，这时候也不知对方一共有多少人，但他们敢劫尊府的商队，便说明本领不小，自己单枪匹马，不见得能够拿下他们，可若是通知陆道允他们的话，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够赶过来，更关键的是，心里还生着陆道允的气呢，也不想给他传信……
心里虽这么想，方贵还是将传信玉符取了出来，同时悄悄跟上了那几艘法舟。
只见那三艘法舟，在夜色里赶得甚急，也不往平坦大道方向走，而是直接往深山里面钻去，借着荒山狭谷掩映形藏，看样子很是老练，但没想到的是，刚刚才走出不远，来到了一片山谷中间时，便忽见前方半空里，一盏明亮至极的琉璃灯升了起来。
那一盏灯甚是神异，甫一出现，便照亮了周围两三里地域，犹如白昼。
“呵，吾在此间，等候你们多时了！”
随着那一盏琉璃灯出现，半空里面，忽然现出了几道身影来，大袖飘飘，身披银甲，在灯灯映照之下，显得银光闪闪，犹如神兵天将，目光冷淡，居高临下的看了过来。
为首一人，手持巨剑，正是陆道允。
而在另外几个方向，则见到魏江龙、赵虹、齐远图等人，也同时现出了身形来。
悄无声息之间，他们居然已经将这些人包围在了里面。
“不好……”
那三艘法舟里面，急急窜出了十几道人影，急急围在了半空之中，四下里一扫，却皆是脸色大变，明显有些慌乱了，倒是那些人里，有个身材瘦削的，他四下一打量，便缓缓走向前来，向着半空之中拱手，笑道：“不知几位什么来历，好端端无事，拦我去路做甚？”
“哈哈，事到临头还要装傻……”
半空之中，陆道允大笑了起来，道：“你们觉得，我都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们半天，还能不知道你们底细么？实不相瞒，在我来东来宗之前，便已经着人将你们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了，之所以等到晚上发难，也只是因为不知你们将火藏石藏在了何处，所以等着你们主动帮我找出来而已，诸位，你们只有两个选择，是主动受缚，还是要求个痛快而死？”
此言一出，那法舟之上的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看得出来，他们彼此之间，皆有些惊慌，急急向四面八方看着。
“阁下真是好手段！”
那法舟之上的为首之人，沉默半晌，忽然笑了起来，道：“就连尊府捕风营都来了几回，也没有发现什么，阁下驾临的第一天，便与我们打了个照面了，我想这应该也不是因为阁下懂得神机妙算，若我猜得没错，阁下应该是借了我们朝国仙门之力吧……”
“不错！”
陆道允还未发话，赵虹则已大笑了起来，道：“你们这些流匪，胆大包天，惹是生非，冒犯尊府神威，自以为往山里一钻，躲得严实，但又岂能瞒得过我临江赵家的耳目？”
到了这时，莫说那法舟之上的流匪，便是躲在了暗中的方贵，也忽然间明白过来了。
这个陆道允，倒是看不出来，居然有这等本事啊！
早在出发之前，他便已经说过，要借赵虹的家族与齐远图的师门之力，查出这些流匪的底细，而在这一路之上，他们也一直不停的商议，往来信件，排查线索，看他们热火朝天的样子，自己也没太当回事，却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是红口说白话的，这才不过几天功夫，他们居然真的锁定了这批流匪的下落，而且来了东来宗的第一天，便将他们堵住了。
而这些流匪，想必平时也是得了东来宗这等仙门的庇护传信，这才藏得严实，连捕风营都被瞒过去了，只以为这些人在劫了尊府商队之后，便远远的遁走了，却一直不知道，他们其实就藏在眼皮子底下，这样的事情，捕风营单凭自己去查，其实是很难查的。
倒是陆道允，借着地头蛇临江赵家与朝北凌虚宗的势力，将这些事情查了出来。
心思之密，决断之狠，果不愧是神道筑基，绝顶天骄！
……
……
“呵呵，相比尊府，果然还是走狗最讨人厌……”
而在听了赵虹的话，那为首之人沉默良久，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忽然之间，他身形暴涨，身前骤然有一道血红刀光飞起，这一刀十分突兀，而且力量十足，刀光一起之间，仿佛将夜空都染成了红色，那琉璃灯的灯光都黯淡了起来，犹如血色银河倒卷，直向半空斩去。
与此同时，他沉声大喝：“保命要紧，出去找赵家报仇，走！”
随着这一声大喝，那法舟之上的七八人，同时厉声大喝，分向不同方向窜了过去。
“呵呵，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而在此时，陆道允则已傲然开口，同时手持重剑，从天而降，剑意轰隆，激荡四野。
天骄之威，比那琉璃灯盏，还要明亮耀眼！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只是屠杀
那些法舟之上的流匪，也知道形式紧急，他们不知尊府究竟来了多少人，更是知道，对方既然来了，便必然有把握，所以这一出手，便都拼上了性命，只求着撕破对方的包围，逃离此地，于是随着那领首之人刀光破空，他们也忽然奔向四面八方，全力突围。
仅从这时的出手来看，便可知这些人修为不凡，一共十三个人里，倒有八九位都是筑基境界，有人悍然施展玄法，诸般神威密布四野，也有人瞅准了一处，便急急逃窜，势如闪电，于此刻不容发之际，他们展露出来的玄法神光，似乎比陆道允等人还要强了不少！
只可惜，他们有一点猜的没错。
陆道允既然敢直接过来找他们，便是因为他非常有把握。
“区区流匪，也敢对抗尊府神卫？”
混乱之中，陆道允厉声大喝，却不盯着别人，只是瞅准了那领首之人，眼见得那领首一道血色刀光，逆卷上天，犹如一道血龙冲向了自己，声势可怖，但他却不慌不忙，满面傲然，掌中巨剑轻轻一颤，顿时便有无尽剑气破空而出，犹如一片剑云笼罩了下来。
哗啦一声，那一道血龙冲进了剑云之中，赫然便被那剑云绞得四分五裂，节节暴碎，而陆道允则是一步抢上，身形降落，那一片剑云也直向那领首之人迎头笼罩了下来。
天地如囚笼，四面皆剑意，只是一剑，便将那领首之人压在了下风。
也在此时，另外几个方向，同样是战意大起，与陆道允等人同来的，乃是赵虹、魏江龙、齐远图、赵明君等四人，倒是没见青云间的身影，他们与陆道允一共五人，却要同时围下对方十几人，尤其是对方十几人里，可有八九位皆是筑基境界，与他们修为相差仿佛。
但这五人，面对着近两倍于他们的对手，却没有分毫慌乱，反而战意昂然。
“哪里逃？”
率先出手的是赵虹，他身形动处，便像是化作了一道闪电，倾刻之间，便已从两位流匪之间穿过，手掌翻处，只见得血光飙升，那两名流匪的脑袋，已经被他抓在了手里。
这两位流匪，却是四个练气境界中的两人，一个照面间，便先被他杀了……
“师弟……”
远处有一位正要冲出去的流匪，一见这般景象，立时目眦欲裂，愤然大叫，不顾一切的向着赵虹冲了过来，身形猛然爆起一团神焰，犹如流云袭卷，又似大浪拍岸，狠狠向着赵虹涌了过来，看此修为，居然是筑基中境，而且明显已在玄法上下过了很深的功夫。
“哈哈，不知死活的流匪，正好助我磨砺玄法！”
赵虹迎着筑基中阶修为的对手，却分毫不露惧意，冷笑之中，随手将那两颗首级扔在了一边，同时一步踏出，双掌拍出，只见他十指之间，皆有黑色法力盘绕，犹如银丝，双掌挥舞之间，周围虚空登时被割得片片碎裂，尖锐啸声弥漫四方，将对方的神焰撕开。
“你这尊府的走狗，还我师弟师妹的命来……”
那位筑基中境修士怒吼连声，急急想要攻到赵虹身前来，但赵虹虽然修为比他低了一些，却玄法惊人，精妙无比，在他周围左右环绕，反而将他逼到了下风，险象环生。
而另一厢里，魏龙江也已面无表情，迎上了两位对手，这两位对手，皆是筑基境界，且一个是筑基中境，一个是筑基低阶，修为不输于他，但魏江龙却是不慌不忙，法印捏处，一道长河绕身浮现，纵贯东西，河水之中，浸满了神威，直接便将这两人横扫了出去。
“唰！”
魏江龙河水变化，从中跳出一道冰枪，倾刻间便将那筑基低阶的对手胸腹洞穿，而后他眼底金芒大盛，引着那条长河赶了上来，河水环绕，又将那筑基高阶困入了绝境。
“问道在凌虚，剑斩贼人首……”
一声轻吟响了起来，却是齐远图也正迎向了自己的对手，被他盯上的，乃是三位对手，那三人同时逃向了不同的方向，但齐远图却一个也不想放过，他身形游走，身周飘起了九柄飞剑，每一柄飞剑之上，都有锋芒缠绕，犀利之极，身形如风般掠过，剑光已飞向四方。
“唰唰唰……”
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有三人伤在他剑下，附近的几个流匪见势不妙，急忙冲了过来夹击，但齐远图却是对这些人看也不看，像是自己在舞剑一般，只是任意游走，身边九道飞剑，自然而然便化出了无尽绝妙的变化，反而又在这几个围攻了过来的人身上添了不少伤口。
“这是凌虚剑道……”
“凌虚剑道，最忌近身，欺进去斩他……”
那些流匪也认出了齐远图的剑道，厉声大喝，急急冲了上来，不要命般向前冲。
“呵呵，你们也太小瞧我的剑道了……”
可是齐远图面对着他们的欺身，居然视而不见，像是主动放他们近身一般，而在他们近身之后，却忽然之间剑意暴发，九道剑光便像是织成了一张大网，这几个修士，便像是投网之鱼，瞬间闷吼连连，一片绝望大喝里，已经有两个人被剑光绞成了块块碎肉……
四个人里，倒是只有张明君仍只是淡淡的立于半空之中，他不擅长战法，而是作为阵法天才被宣入了尊府之中的，这时候也没有强行出手，只是观察着局势，见得有两位练气境界的修士，想要趁乱逃走，他才轻轻抬手，屈指一弹，天地之间，顿时有阵纹闪烁。
远处传来两声惨叫，却是那两位练气境界的修士，已悄无声息的死了。
……
……
“神道筑基，这就是神道筑基的本事？”
远处的黑影之中，方贵还没有现身。
他一开始，是没想到陆道允等人会出现，所以有些惊讶，觉得这姓陆的平时拿架拿的厉害，但如今看看，倒是个真有本事的，只用一天时间，便将这些流匪给找出来了。
而到了后来，则是有些意外于这些人的本事了。
这些流匪，其实修为当真不弱，筑基中阶的人，便足有四个，另外几个，虽是筑基低阶，但也悍勇至极，而陆道允等人，却除了他和齐远图是筑基中阶之外，余者皆是低阶，但就在这等修为不占优势，人数上更比对方少了一半的情况下，居然轻松占了上风。
方贵如今也不是没有眼力的，很快便意识到，这种局面的出现，并不奇怪。
神道筑基，之所以称之为神道筑基，本来就是因为他们根基扎实，潜力无穷。
这些人纵然修为比陆道允等人高，但实力之上，却完全被他们压制，双方可以说很难划在一个等级之上，而更重要的是，陆道允等人皆在尊府潜修了若许年，接触了无数玄法典籍，玄法之上，便更比这些流匪高明，便如那围攻了齐远图的几人，他们认出了齐远图的剑道，也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但真正近了身之后，反而落进了齐远图的罗网之中。
经过了尊府无数玄法的弥补，齐远图的剑道，已比原来的凌虚剑道更为高明了。
就连赵虹这样的中品地脉筑基，经过了尊府的数年历练之后，还能够轻松越阶压制修为高过他一阶的筑基中境修士，更何况是身为神道筑基的魏江龙与齐远图呢？
这些人的落败是必然，几乎没有胜算，对尊府神卫来说，这只是一场屠杀而已！
……
……
“呵呵，你们这些流匪，资质不过平平，在吾等尊府神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在此时，陆道允也正困住了那领首之人，冷笑道：“还不束手就擒，随我们去神府归案？”
他这时候已经占了上风，却没有痛下杀手。
原因很简单，既然是来缉匪的，那当然拿下活口，远比直接杀了更好。
带了活口回去，交由尊府审判，示众，更能体现自己功劳，拿到的赏赐也更多。
“死在此处，好歹还有投胎转世的可能，去了尊府，岂不凭白成了妖魔的饵料？”
而听着陆道允的话，那流匪领首也是悲声大叫了起来。
“修行之人先要修心，似你们这等数典忘宗，甘为尊府驱使的走狗，修的连根也忘了，骨气也丢了，有何面目自诩不凡，待有一日打破尊府，尔等必遭天下人弃之……”
这时候，方贵已然看出了场间局势，他们绝无胜算，这位领首心里也非常清楚，一时心间绝望，猛然间厉声大喝了起来，也不知这是为了回答陆道允的话，还是要用这种方法，将这后果讲给同伙们知道。
话音落时，他也猛然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了一抹绝决之色，忽然间不顾一切，冲出了身周的剑云，飞上半空，张口吐出了一个黑色的葫芦，而后咬破舌尖，一缕本命精血吐在了葫芦之时，便见那黑色葫芦上面现出了道道红纹，直向空中那盏琉璃灯撞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则转身急逃，势如闪电。
只是偏巧不巧，他逃走的方向，居然正是方贵躲着的这片山坳。

第二百四十三章 神秘高手
“不好，贼人要逃！”
正困住了那流匪首领，打算将他生擒的陆道允，猛然间见到对方宁愿受伤，也要强行挣脱自己的剑云，心下倒是吃了一惊，想要赶过去时，却见那黑色葫芦已然撞向了自己头顶之上的琉璃灯盏，虽不知这葫芦有什么古怪，但料来不是等闲之物，不敢真让它撞到琉璃灯盏上，因此百忙之中，只能顺势向前挥了一剑，然后便转身向那黑色葫芦打了过去。
“嗤……”
那流匪首领强行突破了剑云，已经身受重伤，又被陆道允这一剑隔空扫中背心，更是身形踉跄，却还是借着余势，直向西北角方向冲了过去，身形如电，速度极快，不远处的赵虹、魏江龙、齐远图等人见状，顿时大吃了一惊，纷纷纵剑而来，想要将他劫住。
不过也在此时，后面的陆道允已经抢在那黑色葫芦撞到琉璃灯盏上之前，一道掌力遥遥打了过去，却只听得轰隆一声，天地顿时大变。
那黑色葫芦爆碎，居然生出了一片黑云，仿佛是浓密到了极致的夜色一般，倾刻间弥漫在了周围两三里的范围之内，教人完全辨不清方向，甚至连神识都受到了影响……
“原来他是想趁乱逃走！”
陆道允顿时心如明镜一般，沉声厉喝：“快拦下他！”
“他走不了！”
一声沉喝响起，正是刚刚结果了对手的赵虹，他离着那流匪领首最近，立刻赶了过来。
势如闪电，急急与那流匪领首拉近着距离！
这流匪领首想着借黑色葫芦里散出来的烟雾逃走，未免太小瞧他们了！
……
……
“什么鬼？”
也是在这时候，方贵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来还躲在一边，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出手抢个功劳呢，却没想到忽然异变陡生，那流匪领首居然主动向着自己这边奔了过来，这简直就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啊……
这件事，自然是件大好事，但方贵在这时候，心里却来不及高兴。
他的心神，这时候还沉浸在刚才那贼人首领逃走之前，喊出来的那番话里。
“似你们这等数典忘宗，甘为尊府驱使的走狗……”
“修的连根也忘了，骨气也丢了，有何面目自诩不凡……”
“……”
“……”
这些话，咋一听像是这流匪领首绝望之下的破口大骂，但偏偏他喊出这句话时的那种愤然与不甘，以及隐藏的恨意与无奈，却莫名使得方贵心里某根弦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打小在牛头村听朱瞎子讲故事，又跟着张秀才学写字的方贵，心里一直是有着一个行侠仗义的念想的，他觉得那样很威风，很有面子，而且会有花不完的钱，喝不完的酒，吃不完的鸡……于是他平时也是这么做的，一直严格要求自己，要做一个传说里的好仙人。
当然了，平时偶尔会开个小差，或说是经常开个小差，但方贵觉得自己大方向上是没变过的……
而这一次出来缉匪，他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尊府天天供着自己吃喝，那出来帮尊府干活也是应该的嘛，况且这些人先抢了尊府的东西，那就是贼，拿下他们有什么不对？
一切都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在看到了这一战后，却让方贵心里有些不舒服。
是因为觉得陆道允等人杀人时太狠，太狂，还是因为这些人面对陆道允他们的围杀时所露出来的愤怒与不甘？
方贵也说不清楚，但莫名心里有些不痛快了。
……
……
所有的念想，那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其实都只是在一瞬间，方贵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那流匪领首便已经冲到了他身前，方贵这时候本该冲上去将对方拦下，却犹豫了一下。
不过，也就在他犹豫着时，对方居然直挺挺的掉了下来，摔在了方贵身前。
方贵顿时吃了一惊，定睛看时，却见那流匪领首居然已然双目圆瞪，早就气绝了。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流匪领首刚才强行突破陆道允的剑云，便已受了重伤，他又以本命精血，祭起了那黑色葫芦，看样子也让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更重要的是，在他急急逃走时，陆道允百忙之间斩出了一剑，恰中他的背心，却终于彻底击溃了他的生机。
看起来他直朝这个方向逃了过来，事实上只是被陆道允的剑气推过来的。
“你这死的也太快了，我还想问你句话呢……”
方贵试了一下他的鼻息，顿时有些失望，唉声叹了口气。
“贼人哪里逃？”
但也就在这一霎，忽然间身前浓重的黑雾后面，一团诡异至极的黑色光华呼啸而来，瞬间冲破了浓密如实质一般的黑雾，急急来到了方贵的身前，势如闪电，狠辣至极！
却是赵虹在这时候赶了过来，想也不想，痛下杀手。
道道黑色光华如丝，劈头盖脸的绞杀到了方贵与那领首的身前。
如此近的情况下，方贵根本连躲也无处躲，甚至连叫上一声，说破自己的身份都来及。
“轰！”
于是方贵想也不想，急急翻手，骤然之间，身前灵息暴涨，激荡虚空，他身前却已有一座魔山显化，魔息滚滚，通体黝黑，在这浓密的黑雾之中，若隐若现，仿佛带着无尽狰狞之态，邪气缠绕，在此山出现的一霎，周围虚空里，便像是出现了一个沉重的黑洞……
“唰啦啦……”
赵虹掌中的无尽黑色光华，本来游走如丝，诡异异常，但在这一座魔山显化的一霎，居然一下子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倾刻间溃散，完全飞舞不起来了……
不仅如此，那魔山显化的同时，上面的邪威向外一荡，大浪一般涌向前方。
赵虹大惊失色，想要躲闪，却根本来不及，急切间只能双手向前推出，抵挡这魔山之力，整个人顿时被这狂暴无比的神威撞的倒飞了出去，口喷鲜血，满面惊骇，像个断线风筝，不过也在这时候，他终于借着魔山出现荡开黑雾的一瞬，看到了那流匪首领身前的影子。
心间又惊又恐，失声大叫：“不好，对方有高手前来接应……”
紧随赵虹其后的，却是魏江龙，他也听到了赵虹那一声大吼，定睛看时，黑雾之中迷迷蒙蒙，赵虹已被击飞了回来，一招之间，便已身受重伤，心里却也顿时大吃了一惊！
赵虹虽非神道筑基，却也实力不俗，什么人才能一招之间便将震退回来？
“哗啦啦……”
不敢有分毫大意，身周一道长河显化，倒挂于天，直向那道黑影落倾落而去。
他在这时候，也不清楚对方的修为与实力，因此更不敢有分毫留手，一出手便是他最擅长的玄法古河神诀，他本就是神道筑基，远比赵虹更强，这一出手，神威立时笼罩四方，那一道长河沉重无比，蕴含着无尽神威，每一滴水，都似有着崩山穿岩般的力量。
“嗯？”
方贵正心烦意乱的情况下，翻手震退了赵虹，冷不防便见魏江龙又冲了上来，顿时心里更恼，抬手向前一推，身前那一座显化的魔山，便顿时滴溜溜旋转，直向大河迎了上去。
那一座魔山，只是一方山影，但却蕴含着极为沉重的力量，力量强大，对周围的影响自然也大，如今魔山飞快旋转，也顿时引得周围虚空里出现了一道旋转的力量，仿佛这一片天地都跟着旋转了起来，就连周围的黑雾，也在这时候顺势而转，搅成了一个大漩涡。
“不好……”
而在那漩涡出现之时，魏江龙也顿时叫苦不迭。
他没想到，对方的魔山之力如此之强，自己祭了起来的长河，在这时候居然也被引动了，绕着魔山不停旋转，他拼了命的想要收将回来，但自己的力量却比不上对方……
哗啦啦……
一圈两圈，终于听得长河散乱，彻底失去了控制，化作雨水洒落于地。
却只见那座魔山沉重无比，旋转之际，周围一方天地都仿佛跟着魔山旋转了起来。
而魏江龙，则在这突兀的变化之下，灵息反噬，逆冲脏腑，脸色变得无比苍白，踉踉跌跌，接连后退了七八步，抬头向前看去时，脸色已是无比的苍白，更多的则是惊骇……
“这怎么可能？”
“那人究竟是什么修为？”
望着那黑雾之中，迷迷蒙蒙看不真切的身影，魏江龙只觉对方神秘无比！
自己可是神道筑基，出手之时，又是施展了自己最为擅长的古河神诀，对方怎么可能一个照面之际，便以那古怪的魔山压制了自己的长河，这一切，根本就不合理啊……
“贼人受死！”
不过也紧随着魏江龙，甚至是在魏江龙的长河还没有落地之时，齐远图便已经到了，他紧随魏江龙而来，对那黑影，也不敢有分毫的大意，身形游走之际，身边九道飞剑同时呼啸而出，每一道飞剑，都带着各种玄妙至极的变化，纷纷落落，斩向了那黑雾笼罩的身影。
剑意犀利，一招之间，便要将对方直接绞成一片碎尸……
……
……
“这特么有完没完了？”
而迎着那接连而至的攻袭，方贵也顿时恼火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齐远图那飞剑的凶险，知道一着不慎，脑袋便留不住了。
心里一生气，他也终于站了起来，迎着那凌厉剑光，猛然之间，五指虚张，向前一抓。
轰隆隆……
那一座魔山，顿时变大了不少，带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道，从东到西，硬生生横扫了过去，这根本就不是斗法，就是全凭了力量压人，齐远图那九道飞剑，迎着这么一座巨大的魔山，剑势顿时乱了，叮叮当当一阵响，也不知被砸飞了多少，其中两三柄，直接被砸碎了。
“唰！”
与此同时，方贵另一只手探出，掌心里已有一道金光迸现……
那一道金光极为耀眼，却不像是实质，而是一道金气。
金气无形，却防不胜防，倾刻间便突破了层层黑雾，直甩到了齐远图的身前。
眼见得这一道金气，便要直接扫过齐远图的脖子。
可以想见，金气扫来，那与飞剑斩来，实在是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齐远图这时候已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冷汗都流出来了。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一声沉喝，却有一道巨剑落下，挡在了齐远图身前，与此同时，无尽狂风卷来，却将周围的黑雾都吹散了开去，却是陆道允终于在这时候赶了过来，落剑救下了齐远图一命，又抬手驱散了周围黑雾，转头向前看去，顿时大吃了一惊。
“是你？”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头等大功
“就是我，怎么啦？”
一见陆道允赶来，狂风吹散了黑雾，双方都看清了彼此的模样，方贵便也顺势停了手，抬手间收回了自己的魔山以及那道尚只炼成了一半的太乙金气，理直气壮地叫道。
“怎会是他？”
而在看清了方贵的模样之后，不光是陆道允，刚刚死里逃生的齐远图，还有内息尚未调整过来的魏江龙、身受轻伤的赵虹等人，全都大吃了一惊，难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惊恐！
谁能想到，刚才接应那流匪头子，连败他们三人的居然是方贵？
这厮怎么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他实力怎地如此可怖？
刚才他们没有看清方贵的模样时，只觉对方实力可怖，玄法邪奇，出手之际，势无可挡，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修为精深的老怪物呢，委实怕的厉害，但如今见是方贵，落差就实在太大了，此人连神道筑基都不是，而且才刚刚筑基没多久啊，怎么会有这等本事？
实在无法形容这时候他们心间的震惊，想问的话太多，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了。
不过这些问题要真问了出来，恐怕方贵自己都不好说。
自己为啥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因为自己大半夜想散步，无意中跟着东来宗弟子过来的呀……
至于自己为啥这么厉害……
说真的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啊，他的无敌霸玄功九道玄法，如今只修炼出了一道半，还从来没有和人交过手，没想到那魔山居然有着这么可怖的神威，不仅力量极大，更像是有着许多无法想象的玄妙，猝不及防下，别说赵虹和魏江龙等人了，方贵自己都有点害怕。
而那一道尚未完全炼成的太乙金气，更是有些诡异，让人防不防胜……
方贵对这一道太乙金气，其实能放不能收，刚才若不是陆道允及时赶来，救下齐远图，恐怕这时候齐远图的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方贵拼命往回扯来着，只是拉不住啊……
……
……
“这个人是你杀的？”
也在众人包括方贵都一脸懵的时候，陆道允皱着眉头打量了方贵一眼，最后目光落到了他身前的那一具流匪领首尸体之上，顿时怒气越来越重，仿佛是猜到了什么。
“嗯？”
方贵也愣了一下，看了那领首一眼，忽然胸膛一挺，叫道：“是啊，怎么啦？”
陆道允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满面愤怒，冷喝道：“之前不出力，现在又来抢功劳？”
方贵一看他好像明白了过来的样子，紧跟着自己也明白过来了。
他立刻冷笑了一声，道：“我还想问你呢，你们过来抓人，怎么偏不叫着我？”
陆道允登时微微语塞，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而方贵则步步紧逼，跟着叫道：“你们连青云间也没叫，这是想干什么，独吞功劳吗？”
陆道允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他们独吞功劳的想法，自然是有的，不过倒不像方贵想的那么夸张。
不叫方贵，是因为方贵这一路上，实在不怎么听话，自己这些人辛辛苦苦，才挖出了这批流匪的下落，这样的奇功，自然不愿分给他，至于青云间，虽然也没叫过来，却和方贵不一样，无论人家来与不来，回到了尊府，这份功劳都会有他的一份的……
提前告诉了青云间，倒有些担心他会与方贵通了消息，平白出来分功！
本来这一切都想的好好的，但谁知道方贵居然半路杀了出来，而且杀了这流匪领首？
他平时都没有参与自己的商议，又怎么知道这档子事的？
更关键的是，这厮下手抢功的时候，可真狠啊！
一群流匪里面，最重要的，当然就是那领首之人。
陆道允一出手便盯上了那流匪领首，起初更是想将他活捉，便是因为这流匪领首最值钱，可谁也没想到，这流匪领首居然差点从他手底下逃了，而最后将这流匪堵住并且击毙了的，偏偏是这个被他们排除在外的方贵，这岂不是被他将这最大的一份功劳给抢走了？
当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流匪领首，其实就是死在他剑下的。
方贵只是恰好躲在这里，捡了具尸首，然后又将冲到了跟前的赵虹等人一一击退了而已！
而方贵其实也刚刚才反应了过来，不过陆道允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心思飞转，立刻理直气壮的恶人先告状，大声喝道：“好你个陆道允，大家都是出来办差的，你倒存了这么多小心思，故意排挤我和青云间，独自争功，关键你还争不住……若不是我也看出了他们的破绽，早在这里守着，贼首都要在你手底下逃了，我看你回去怎么解释！”
说着又愤愤转向了赵虹与齐远图等人，喝道：“还有你们几个，为了争功，居然一言不发就向我下杀手，若不是我的本事比你们大，这时候怕都被你们杀了，简直罪大恶极！”
一句话说的陆道允等人都脸色大变，又憋屈又愤怒。
陆道允心里是当真恨极了方贵，而且还有些担心，因为方贵说的是实话。
自己这一路上，辛辛苦苦，通过赵虹与齐远图，动用了临江赵家与朝北凌虚宗的势力，这才将这批流匪给挖了出来，本是大功一件，可若是方贵真的回尊府去乱说，说自己为了争功，险些放走了贼首的话，那么自己这件大功可就大打了折扣，甚至有可能获罪。
而齐远图等人则更是恼怒了，刚才黑糊糊一片，你又不开口说话，我们哪里知道是你，最关键的是，明明是你先打伤了我们，差点连齐远图都杀了，如今倒要恶人先告状？
心里又气又闷，恨不能一口将方贵给吞了。
……
……
“陆道兄，这小鬼满口胡言，只想争功，我们不如……”
也就在此时，忽然赵虹恨声叫了起来，目光只是看在了方贵身上，他刚才被方贵打伤，心里又惊又怕，对方贵的恨意也最强，眼见得如今局势不对，便忽然动了一个主意。
陆道允等人闻言，心里也皆是一惊，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今夜黑风高，左右无人，真将方贵杀了，推在流匪身上，倒是谁也不知道究竟……
不过关键地方在于，刚才方贵悄无声息之间，便连败赵虹、魏江龙、齐远图三人，一身实力当真是出乎意料的强大，自己这些人若真要杀他，有把握不让他逃走么？
最重要的是，他与青云间的关系不错啊……
杀了他之后，不知青云间是否是为了他和自己这些人为难……
……
……
“你们想干啥，杀了我灭口吗？”
方贵一见赵虹的眼神，心里也是一凛，后退了一步，冷声叫道。
陆道允等人被他喝破了心思，心间也是微微一凝，一时倒是难以做下抉择了。
“呵呵，诸位同道，可已擒到了匪首了？”
也就在这时，远远的夜色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陆道允等人吃了一惊，听出了那是青云间的声音，急忙收起了心间所有的杀机，向着那声音传来之处拱了拱手，笑道：“青云道友来的正是时候，火藏石已奚数找回，那批贼人也尽数杀了，回到了尊府的时候，还得请青云道友代为叙功呢……”
方贵插嘴道：“他们防着咱俩呢，不告诉你也不告诉我，但这贼首，还是我杀的！”
陆道允等人顿时向方贵怒目而视。
方贵转头吹了一声口哨，满面得意之色，却是根本就不看他们满是怒气的脸。
“大家一起出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还有人敢抢不成？”
青云间从夜色里现身出来，笑了一声，又问陆道允道：“所有事情都清楚了？”
陆道允正要说话，忽然旁边的赵虹开口道：“流匪已尽数伏诛，商队被劫的法舟也在这里，不过那东来宗包庇流匪，可也不能轻饶，不杀了他们，怕是此地贼患难除！”
周围诸人反应了过来，皆点头道：“正该如此！”
“东来宗也要杀？”
倒是旁边的方贵，听了这话，顿时微微一怔，眼神显得有些犹豫。
……
……
没过多久，陆道允等人便已纷纷四下里游走，将那十几个流匪枭首，然后验过了法舟之上的货物，分人驾驶了法舟，径直向东来宗赶了过来，杀气凛凛，尤如一片阴云笼罩过来。
而方贵则莫名觉得有些压抑，一路上一言不发的跟着他们。
“明君师弟，布阵封山，东来宗上下，不可放走一个！”
陆道允沉声大喝，命张明君封了山，然后便径直向东来宗道德殿内大步走去，魏江龙等人则立时冲向了周围诸峰，随着他们的大声呼喝响起，安静的山间顿时一片混乱，东来宗弟子一个个被驱赶着来到了道德殿前，有人满面迷茫，有人尚未睡醒，还不知道有大祸将临。
而陆道允暂时不理会这些东来宗弟子，只是长驱直入，入了道德大殿，来到殿内，却见那位苍老的东来宗主，正呆若木鸡一般的坐在案前，两眼无神，看着面前的烛火。
而在他身边，几位执事都已腿如筛糠，见到陆道允进来，立时跪下，不停的磕头。
“老东西，你包庇流匪，今已事败，可还有什么话说？”
陆道允负手而立，赵虹则冲上前来，指着那老宗主鼻子大喝。

第二百四十五章 自己人
东来宗这个老宗主，给方贵的印象一直是胆小懦弱的，被吼上两句，便把自家祖师爷留下来的木剑双手献上了，可以说是一点骨气也没有。但出人意料的，如今祸事已发，大难临头，他却忽然安静了下来，听着赵虹的怒喝，也只是平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烛火。
“饶命……”
“神卫大人饶命啊，这些事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倒是老宗主没有反应，那几位执事却急忙大叫了起来，也不知他们磕了多少个头，额头都已磕出血迹来了，青石地板也撞得粉碎，但却丝毫不觉得痛，只是满面惊慌。
陆道允连眼神都没有瞥他们一眼，只是望着那老宗主，冷淡道：“装疯卖傻已经没有用了，早就知道你们东来宗和流匪眉来眼去，如今流匪已服诛，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平时你们如何包庇流匪，这周围又是否还有其他的流匪，痛快交待出来吧，看你年龄不小，若是说的清楚了，或许我助你兵解的时候，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宗主……”
周围几位执事听了，已忍不住向老宗主看了过去，满眼哀求。
但那老宗主居然还是一言不发，像是什么话都没有听到一般，整个人都已呆滞。
若非要从他橘皮一般的脸上看出什么来，那便是深沉到绝望的哀意。
“流匪……流匪……”
见老宗主不开口，旁边的执事终于忍不住，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机灵的，忽然叫道：“神卫大人开恩啊，什么流匪之类，我们当真不知啊，我东来宗历来只知闭门修行，从不理会门外之事，我们也不知那些流匪便藏在左近，还请大人明鉴啊……”
如今的殿外，那些东来宗弟子们似乎也终于明白了殿内神卫在问什么，顿时一个个慌乱了起来，不知有多少人跪倒在地上，大声哭嚎求饶，只说自己对这些事一概不知。
一时间，这小小仙门，却似淹没在了这一片悲哀绝望之中。
赵虹听着这些求饶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陆道兄，这老头装疯卖傻，与他啰嗦什么，只管全部杀了了事，然后在这东来宗里搜，我就不信他们能把罪证都藏起来！”
方贵听到了这里，微微一怔，暗想：“他们原来还没有证据？”
他是跟着东来宗弟子一路摸过去的，还听到了那东来宗弟子和流匪头子的对话，自然知道东来宗脱不了干系，但陆道允等人却似乎并不知道，他们只是通过临江赵家和朝北凌虚宗查到的一些线索，推断出东来宗和那些流匪有关系，因此敲山震虎，逼着流匪现身。
而之前他们会在山中堵住那些流匪，也是因为四面八方，皆是坦途，那些流匪想要转移火藏石，便必然会入山，所以就提前守住了那入山的惟一通道，这才拿住了他们。
所以说，他们还真不一定有铁证，证明东来宗与流匪间的关系。
铁证在方贵手里，但方贵却不想说出来。
陆道允听了赵虹的话，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见那东来宗老宗主只是呆呆坐在了那里，一声不吭，再看向了那几个已是满面恐惧的执事，便缓缓点头，准备下令。
也就在此时，方贵忽然开口道：“为什么要杀？”
他这一开口，陆道允登时皱起了眉头，剩下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而赵虹则是冷笑道：“这些人分明与流匪勾结，包藏祸心，若不杀一儆百，直接灭了，如何震慑天南道？”
方贵皱起了眉头，道：“人家都说了和流匪没关系啊……”
此言一出，别说赵虹，其他人也都向方贵看了过来，目光诧异。
心想这么明摆着的事，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赵虹更是冷笑了一声，道：“这等话你也敢信，杀了他们，没一个冤枉的！”
在这时候直斥方贵，倒是觉得刚才被他打伤的气出了不少。
但却没想到，方贵听了这话忽然恼怒了起来，叫道：“放你大爷的屁，人家都说了跟流匪没关系，你还要赶尽杀绝？啊，我知道了，刚才那最大的功劳被我抢了，所以你们不甘心，故意想杀良冒功，多攒几个人头在身上，回去了好压过我这最大的功劳是不是？”
赵虹一听这话鼻子都气歪了，这怎么杀良冒功都出来了？
那功劳本来就是你抢的我们的，如今又说我们想抢你那最大的功劳？
这厮究竟是有多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这样的事都能联想到抢功劳上面去？
忍不住怒喝：“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么，这些人与流匪勾结，该杀！”
方贵一张脸忽然冷了下来，森森看了赵虹一眼，道：“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弄死你？”
赵虹心里顿时打了个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若在之前，他哪怕输给过方贵一次，心里也不如何怕他，但刚才在深山之中，自己却一招之间，便被他伤了，尤其是看到了连魏江龙与齐远图都不是他的对手，心里已经有方贵的实力完全看不透了，这时候见方贵神色阴冷，似乎真对自己动了杀机的模样，不由一股子寒气盘踞心间，连话也不敢说了。
“够了！”
而在这时，陆道允也已从方贵的话里，听出了些胡搅蛮缠的意思，又见他似乎真的对赵虹动了杀机，便也终于按耐不住，冷声道：“流匪藏宝于此，东来宗又如何能脱了干系？”
方贵立时回嘴：“流匪还藏在了朝国呢，那朝国仙门是不是都得打发一遍？”
陆道允登时大怒，狠狠看向了方贵，而方贵也直面着他，一点服输的意思都没有。
眼见得场间气氛有些肃杀，忽然间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是我儿子！”
“什么？”
周围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老宗主脸上。
刚才一直在盯着那眼前的烛火，像是入定了一般的老修，在这时候，像是忽然惊醒了，他的脸上，也终于不再是那种呆滞之色，而像是升起了些许悲意，惨然笑了笑，又道：“你们说的那个流匪，他是我的儿子，想必这时候，他应该已经死在你们手里了吧……”
“宗主……”
一听得此言，周围几位执事，顿时瘫倒在了地上，满面绝望。
而赵虹则是面露喜色，得意的向方贵看了过来，不过一见方贵脸色不善，心里登时打了个突，又急忙躲了开去，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而陆道允则是目光一凝，冷冷看着那老宗主，道：“你终于承认和流匪有勾结了？”
“他是我儿子，我自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老宗主缓缓转头，向着陆道允看了过来，声音里像是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疑问：“但你们说他是流匪，我却并不认同，吾族世代生于北域，凭什么尊府西开放，灵脉便要被你们霸占去，我们只是想拿回一些来，便成了你们口中罪大恶极的流匪？”
“嗯？”
陆道允听了这话，眉头微皱，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一时之间，更不知该怎么答。
“尤其是你们这些人……”
老宗主目光缓缓从陆道允、赵虹、齐远图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扫过了方贵，眉头皱了起来，道：“你们都是北域人吧，幽幽数万载之前，北域尚是一片荒蛮之地，只有妖魔，并无人迹，于是便有一批人，从东土出发，来到了这里，繁衍生息，才有了如今的北域人族，说起来，我们的根都是一样的，而你们，则是北域修士里诞生出来的杰出人物……”
他轻轻说着，声音里似乎有些不解：“可你们，怎么就甘为尊府效力，对付自己族人呢？”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微弱，说的也只是一些再老生常谈不过的大路话。
但陆道允等人听了，眉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老修的话，像是带了某种无形的压力，使得他们心里有些不痛快。
“呵呵，老东西死到临头，还要说这些无谓的话？”
也在这时，一个声音冷笑了起来，赵虹越众而出，道：“看你也一大把年纪，怎么连这么般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大道独行，各走一边，我也有族人，但我的族人是临江赵家，可与你们没什么干系，我自为尊府效力，搏得锦绣前程，谁愿与你东来宗为伍？”
这时候周围一片安静，他的话便显得尤其响亮，在道德殿内来回回荡。
“便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孩子，尊府才能入主北域，做这北域之主一千五百年啊……”
那东来宗主幽幽叹了一声，道：“老夫天资不如你们这些少年，但胜在活的年岁多些，如今倒是越来越糊涂了，这苦苦修行了一辈子，参悟典籍无数，却又修了个什么呢？”
他的脸上似出现了些憾意，但更多的却是悲意。
“就连那些世俗匹夫，都还知道驱逐异族，不甘人奴，为何如今的修行界里，你们这些天骄子弟，却一个个的簇拥于异族尊府之下，屠起自家族人来比尊府还要狠些，只是想着能为自己搏一个锦锈前程，结果却连广大族人如猪狗般的命运都看不到了……”
“修行修行……”
他喃喃道：“难道就是连那点子最后的人性都要修掉才对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该认命
道殿大殿里面，变得安静无比。
殿外正有无数东来宗弟子惊恐哭嚎的声音传了进来，形成鲜明对比。
陆道允、魏江龙、齐远图、张明君等人，皆是尊府从安州各地宣诏而来的天骄奇才，恃才傲物，身份不凡，平时便是回到了他们各自的仙门、家族，那也会被奉为上宾，长辈们都不敢随意指责他们，而这东来宗主，却不过是朽迈老者，不值一提，但偏偏在这老者说出了那样一番话后，大殿里的气氛，便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似乎让他们感觉有些压抑。
就连跃跃欲试的赵虹，在这时候都没有立时开口驳斥。
他觉得这老修说的话很可笑，很荒唐，但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凝重，便不敢轻易冒头了。
“老丈此言差矣……”
也就在这时候，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打破了场间寂静。
说话的是身穿白袍，温文尔雅的青云间，他面上带着微笑，向老宗主轻轻躬身一礼。
“你是南海来的神族血脉？”
东来宗老宗主看向了青云间，似乎只一眼便看出了他与陆道允等人的不同。
青云间颔首点头，轻声道：“老丈言似由衷，在下却不甚认同，人生天地之间，便须砥砺精进，更上层楼，世间多有强者出世，凌驾九天上，立道天地间。东土如此，各古世家传承万载，掌一方命运，南疆如此，各大巫仙受诸部膜拜，尤若神明，而我尊府入主北域之前，北域又何尝不是如此？那时候幽帝与三大道统如日中天，不也一样凌驾于各方仙门之上？”
说着时，他轻轻笑了起来，道：“一千五百年前，吾祖帝尊灭了三道，逐了幽帝，自此取而代之，建下尊府，一统北域十九州，如今也不过延续当年三道与幽帝的传统而已，为何那时候你们可以心甘情愿献上灵矿珍宝，为何如今献给我尊府，便觉得是被人抢去了东西？难道说，就因为我尊府血脉，是自海上来，所以便没有了这做北域之主的资格？”
听到了青云间的话，陆道允等人，脸色都忽然轻快了些。
似乎这样的话说了出来，便将他们头顶之上那无形的压力给揭去了一般。
“尊府少年，你说了这样的话，便觉得可以理直气壮坐在北域生灵头顶上了？”
东来宗主听了青云间的话，却是摇头苦笑了起来，道：“幽帝，三大道主，都只是强一些的北域人罢了，连他们自己，都不觉得与别人有甚不同，可你们不一样，你们尊府血脉来到北域，就是为了做主人来的，你们把自己当帝王，当神，却从来不曾将自己当作北域人！”
“也是因此，你们从来都不曾将北域生灵当成自己人，或说是当成人！”
“你们入主北域一千五百年，抢去灵脉资源无数，覆灭仙门无数，但你们又为北域做过些什么？诸地妖魔纷起，强横食人，你们尊府又去斩过几次妖魔，救过几回百姓？”
“各方仙门彼此攻伐，混战不休，难道不是尊府担心我们坐大，故意挑拔？”
“……”
“……”
他冷声说着，每多说一句话，青云间的脸色便难看一分，但他还在保持着平静，淡淡道：“老丈所言，多是猜忌之语，想我尊府入主北域之前，北域各大仙门道统，敝扫自珍，闭门修炼，神通道法，何时有过半分进步？倒是我尊府来了，才让北域天骄，有了接触更多道法的机会……”
“我尊府来前，幽帝与三大道统，也是连年征战，纷战不休，反倒是因着我们一统十九州，这才避免了大的战局，虽然下方小仙门还时常混战，那却不是我尊府的本意了……”
“你想说我北域修士本就自甘堕落，该有此劫？”
“你想说我北域修士做你尊府的奴才，反而更胜过自己主宰命运？”
“胡说八道！”
还不待青云间说完，那东来宗主，忽然声音沉了下来：“说什么我北域道法无法进步，那万千法门，无尽典籍，难道都是凭空生出来的？说什么帮我北域陪养天骄，呵呵，那一个个绝世奇才，皆被你尊府网罗而去，养成了尊府走狗，泯然于众，又有几个长起来的？”
“万世万物，皆有其道，你们尊府来了，便高高在上，夺我资源，断我仙路，抢我传承，绝我弟子，偶尔扔给骨头出来，还要说是为我北域做了多少多少，这凭什么？”
他声声厉喝，已是怒发如狂，一腔怒火，便似要扑到青云间脸上。
而这声声质问，也使得青云间沉默了下来，脸色也同样变得冷漠了起来，过了良久，才淡淡开口：“天下如鹿，有德者居之，吾祖帝尊败尽北域大修，设下尊府，自该高居九天之上，北域修士，心有不甘，却不自砺自强，只落得满口抱怨，又岂是修行正道？”
“哈哈，你说的很对！”
出人意料的，东来宗老宗主听了青云间的话，居然哈哈大笑，认同了他的话，而他的神情，也在这时渐渐冷了下来，只是愈冷，愈是有某种力量暗蕴其中，森然道：“修行界里，强者为尊，你尊府一千五百年出了那么一个人，自然该高居北域众修之上，我北域修士反你不得，便只能暂受此侮，但你若觉得做你尊府奴才，便是我们北域修士的命，那就小瞧了我们了……”
“修行修行，修的便是一颗不认命的心，我北域如今力有不如，但总会有些人像老夫一般，不愿认了这奴才命，毕竟，若说北域之修，天生便低你们尊府血脉一筹……”
他说着话时，声音里已似满蕴了暗雷：“老夫不信！”
随着这最后四个字说出，他忽然之间站了起来，佝偻的后背，在这时候挺得笔直，而后手掌向一拍，在他脚边，一个破旧的剑匣便哗啦一声破碎，从里面跳出了一道有些黯然的剑光，那赫然便是一柄飞剑，只是也不知多少年没有出过剑匣，给人一种迟钝之意。
老宗主抬手握住了飞剑，顺指一抹，剑光登时明亮耀眼。
而后他沉声大喝，手持飞剑，堂堂正正，挟着无尽怒火，向青云间当头斩落了下来！
……
……
“不好，老东西敢对尊府血脉不利？”
见着这变化，陆道允等人顿时大惊，猛然之间反应了过来，赵虹第一个大叫，抬手打出一团乌光，向着老宗主缠绕了过去，而陆道允等人也纷纷仗剑冲上，足足三位神道筑基，周围气焰流转，像是摧枯拉巧一般，直向着那位看起来风一吹便倒的老宗主涌去！
那位老宗主，已经太朽迈了，看得出来，他道基不强，或许只是低阶地脉筑基，甚至有可能是灵丹筑基，再加上年老体弱，又无太多灵药滋补，所以整个身体，都已朽化，他虽然是筑基高阶，但场间这几位神道筑基，甚至是赵虹，都觉得自己可以轻松胜过他！
神道筑基，便是筑基境界的天资最高之人，是顶端。
而这老宗主，则代表的是筑基境界的最低端，是最普通的一类人。
这里面的差距，甚至不是修为的高低能够弥补的！
所以在他们出手之时，都感觉，应该可以轻轻松松，便将这老宗主击溃的。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结果与他们不一样！
……
……
哗啦啦……
那老宗主仗剑而上，身形已挺得笔直，仿佛有某种莫名的力量，在身体最深处支撑着他那朽迈的肉身，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甚至可以听到他体内血液飞快流动的声音，迎着陆道允等人袭到了身前的攻击，他忽然间怒目圆瞪，转身横扫，一霎间神威自现，绕殿而转。
迎着他的目光，陆道允等人，莫明觉得心寒，一时手里的玄法威力，都弱了许多，更是感觉那老宗主的一剑，像是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威力，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身形不受控制，被那浪潮一般涌到了身前的剑威逼得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满面的难以置信。
他们这样的神道筑基，绝顶天骄，居然被一个半只脚踏进了棺材的老修给逼退了？
这怎么可能？
这样一个快要油尽灯枯的老修，怎么在这时候，展现出了近乎无敌的气势？
“嗡嗡嗡……”
而在一剑逼退了陆道允等人之后，那老修掌中的飞剑，也是越来越耀眼，剑身之上，居然酝酿出了一种无形的力量，而且那种力量，还在飞速的增涨，无视极限一般的增涨，他大步上前，一剑逼退了陆道允、魏江龙、赵虹、张明君等人，已抬剑便向青云间斩落。
“他难道是修了什么秘法？”
而在这时候，最为吃惊的，便是方贵。
他小脸上满是惊疑，无法理解的看向了那东来宗的老宗主。
他不明白东来宗主身上那种力量是如何来的，那已经超出了老宗主的修为极限，一时间，方贵甚至怀疑这老宗主是不是修炼了什么提升力量的秘法，但其实他也知道，那不是因为秘法，他从老宗主身上感受不到秘法运转的气息，只能说，这就是他自身爆发出来的力量。
只是，这力量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面对着这老修时，连自己都感觉有些敬畏？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有德者居之
“宗主……”
从尊府神卫白天到访，驻扎附近，再到他们晚上忽然降临，将所有人都逐到了殿前广场上，再到道德殿内，忽然传出了他们要将东来宗弟子杀光的话，一切的局势，都变化的太快了，太多东来宗弟子，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第一个反应便是又恐惧又慌乱。
尊府的威名与尊府神卫的凶风，使得他们感觉天都要塌了下来。
但这种慌乱感觉，在听到了老宗主最后时说的话，然后又看到了老宗主悍然出剑时，却终于变成了另外一种感觉，有人被老宗主的话触动了，有人则是看出了局势之危，怒从心头起，有人觉得大祸临头，有人则是觉得恨意无边，有人眼中是恐惧，有人眼中是愤怒！
更多的，则是有人眼中的恐惧，在变成愤怒……
“这些尊府走狗要杀光我们东来宗弟子，岂可坐以待毙？”
有人大叫，不顾一切跳了起来。
“左右也是死，不如开启护山大阵，杀光了这些尊府走狗……”
更多的人跟着大叫了起来，有人擎刀持剑，便要向着殿内的陆道允等人冲来，有人则急急冲向某些阵枢位置，要将护山大阵打开，似有一片野火，瞬间烧过了整个东来宗。
而道德大殿内的陆道允与赵虹等人，便皆被这野火包围。
他们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惊恐，像是真正感受到了些许惧意。
他们都是仙门培养出来的顶尖天才，又得到了尊府的培养，可以说个个是人中之龙，走遍整个安州，恐怕各大仙门培养出来的弟子，都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能够给他们造成威胁的，估计也只有一些筑基高阶而且正值战力巅峰，或是金丹境界的大修行者了。
但也就在是没有任何道理会怕的他们，如今面对着老宗主的怒意，又在看着东来宗弟子愈来愈愤怒，有人跳了起来要和他们拼命，有人要打开护山大阵时，却真的开始怕了。
他们仗剑在手，却一时不敢出动出击，而是皆取了守势！
就连方贵，都有了这种感觉，青云间是他的朋友，所以他当然不能看着青云间被一剑杀了，于是他犹豫着，便要上前，但这一抬头，便看到了那老宗主的目光，老宗主满面愤然，须发弄张，眼中像是蕴含着两座火山，目光直落到了方贵脸上时，无尽火意炸开。
方贵一颗小心脏，在这时候居然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眼前这个老头，和刚来时陪着笑脸要将祖师爷的木剑塞给自己的人，真是不一样啊！
“笑话！”
然后也就在这时候，方贵还没有出手阻拦老宗主，周围的东来宗弟子，也只是怒火刚刚升上来，还没有真个与他们拼命，那老宗主的愤然一剑，也只是刚刚逼退了周围的陆道允的巨剑，还没有进入青云间身前的三丈范围，青云间便忽然开口，低声说了一句。
说着话时，他非但没有躲避老宗主那沛莫能御的一剑，而是迎了上去。
他的脸色还是显得非常平静，动作也很轻巧，像是在做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迎上去的同时，他已扯开了自己身上的白袍，却露出了胸前的一个纹身，那是一个狰狞可怖，身披红袍的恶鬼，栩栩如生，两只眼睛贪婪的看着世间，仿佛随时会跳出来一般……
青云间双手捏了一个焚香之印，垂首道：“恭请神祖降临！”
随着他捏起这么一个法印，他周围便忽然生出了一种灰蒙蒙的气息，像是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雾气，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给人一种诡秘而邪恶的感觉，像是来自幽冥！
这些雾气忽然间都涌进了他胸前的鬼神纹身里。
也就在这时候，那个红袍恶鬼，居然真的从他胸口里钻了出来。
“哗啦……”
红袍恶鬼现身，身高足有三丈，披着鲜艳的红袍，露在了外面的皮肤是一种漆黑的颜色，虽是人形，身体表面却露出了许多倒生的骨刺，胡须根根如钢针，双眼血红古怪，满口獠牙，突兀至极的出现在了青云间身前，正面挡住了那正仗着愤然一剑向前杀来的老宗主。
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老宗主吞了下去。
……
……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陆道允、齐远图等人，也包括那些东来宗刚刚愤怒起来的执事与弟子。
他们都抬头看向了那个高大狰狞的鬼神，一时心慌恐惧，难以自持。
老宗主的怒吼声似乎还响在耳边，但他整个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
……
“哈哈……”
而那鬼神一口吞了老宗之主，则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这山门诸峰之间，显得凶恶而兴奋，一口吞了老宗主之后，它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止，便再一张口，将道德殿内的三位执事吞了，再之后，身形陡乎跳出了道德大殿，猛得张开大口，向着殿前吸去……
呼啦啦……
一片一片的血气从那些尚自懵懂的东来宗弟子们身上被抽离了出来，汇成一大片血海，涌进了这鬼神的口中，那些弟子甚至还保持着呆立不动的动作，便已被抽成了一副骨架。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哭喊着要逃，但刚迈出没一步，浑身血气便已被抽空。
“不行，不能杀啊……”
方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窜到了殿口，张口大叫。
只不过，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便已说不下去了，因为此时的殿外，数百名东来宗弟子，都已经成了一片骨架，骨架很新鲜，有些还挂着丝缕的血肉，他们的动作，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有人在下跪磕头，有人作势愈逃，有人举着刀剑，似要冲上前来……
但惟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死了。
死的干干净净，身上的血肉都已被汲空……
方贵不知道这些人的魂灵还在不在，他的修为还低，感受不到魂灵的气息……
东来宗的野火，才刚刚烧了起来，便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整个东来宗，都变成了一片死寂之地！
……
……
“哈哈，痛快……”
那红袍鬼神一口气汲空了数百名东来宗弟子的血肉，则是满意的拍打着并不如何饱满的肚皮，然后血红色的眼珠子轻轻一转，落到了方贵身上，它刚才自然也听到了方贵说不行的声音，脸上带了些残酷的表情，狰狞笑道：“这小子身上有点美味的气息啊……”
一边说着，它一边向方贵走了过来，嘴巴慢慢张开。
居然连方贵都要吞下去……
“鬼祖万安……”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青云间的身形，忽然出现在了方贵身前，恭恭敬敬，向着那红袍恶鬼行了一礼，笑道：“罪人都已服诛，剩下的这些都是我尊府神侍，鬼祖可莫要吃错了！”
“可惜，可惜！”
那红袍恶鬼见了青云间，有些恋恋不舍的从方贵身上挪开了目光，连连摇头，说着双臂抱在胸前，傲然向四方看了一眼，不满的道：“青云家的小子，你召唤本座一次，居然只准备了这么几个血肉，而且连个金丹也没有，是不是也太不将本座看在眼里了？”
青云间满面歉意，道：“事发突然，惟有请鬼祖救命，还请鬼祖见谅，待青云间回到了神玄城后，一定上禀家主，让他多多备下上好血食，进奉鬼祖，以谢鬼祖救命之恩！”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我回头会向你们青云家讨这笔血食的！”
红袍恶鬼厉声大笑，晃了晃巨大的脑袋，道：“这一次，我便先不与你这小辈计较了，自己去寻些血食来吃吧，而今你们鬼岛得了天下，便对我们越不越不敬啦，区区几百人，也敢召唤本座前来，以后这个规矩，可得好好改改……”
说罢了话时，他已摇身化作一片恶风，遁入夜空，倾刻不见踪影。
……
……
东来宗内，一片死寂。
陆道允等人，都在满面惊恐的看着青云间，心间还残留着那凶恶强大，不可一世的鬼神影子，而方贵在这时候，则是呆呆的看着殿前的那一片枯骨，整个人兀自发懵……
几百个活人，就这么没啦？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方贵这时候，却只是满心满眼，都充斥着这么一个念头。
那一片血淋淋的新鲜骨头，总觉得让他满心不得劲儿。
尤其是那东来宗老宗主仗剑而起的一幕，还时时在他脑海里浮现着。
“方君……”
有人在他身后轻轻叫唤，方贵这才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去。
只见青云间已经面带微笑的向着他走了过来，歉疚的行礼，道：“刚才鬼神无礼，倒是让方君受惊了，不过方君放心，尊府与鬼神之间有契约，鬼神是不会随便向神侍下手的！”
“哦！”
方贵顺口答应了一声，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了。
青云间忽然笑了笑，双手捧出了一柄木剑，正是那柄方贵从一开始就看上了，连唬带诈，甚至还打算自己大半夜亲自去偷过来的东来宗祖师佩剑，笑吟吟道：“异宝与天下，都该是有德之人居之，这木剑留在此间，也只蒙尘生灰，如今剑已无主，倒是正好可以赠予方君了！”
方贵看着那递到了自己身前的木剑，一下子心情复杂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首功归谁
拿下了与东来宗勾结的那批流匪，抢回火藏石，实在是一件出乎意料的功劳，方贵等人这一次出来办差的内容，本来只是清剿这天南道三千里域之内的流匪而已，说白了，就是代表尊府过来喊两嗓子，将这一片地域里面的流匪吓跑，近乎于走个过场，所以才算是肥差。
但如今，他们却实打实的剿了一批流匪，夺回了被劫物资，这便是实打实的功劳了。
可以想见，这一次办差回去，赏赐一定出乎意料的丰厚。
而在这件事之后，他们剩下的任务，便也简单了许多，只需要把那剩下的过场走完，然后专心回去领赏行了，所以陆道允与赵虹等人，心情都因此而变得轻松了许多。
与他们不同的是，方贵却从这时候开始，变得沉默了一些。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陆道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也不翻白眼了，每到一处新的地方，也不像以前那样觉得满眼新鲜，四处去游玩了，甚至平日里与青云间论法小聚，都少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躲在舟舱里，拼了命的修行，偶尔现身，也是沉默寡言。
“这不应该啊……”
陆道允等人见了，都觉得心下诧异。
这次夺回火藏石的任务，其实下功夫最大的便是陆道允和赵虹等人，是他们花了无尽心血，又动用了家族与仙门的人脉关系，这才得以雷厉风行拿下的，但付出代价最大的是他们，可是最大功夫抢走了的却是方贵，你这么个占了大便宜的，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难道是在东来宗时，因着他险些被尊府鬼神吞了，所以心下怯了？”
陆道允等人私下里，自也少不得猜测。
“又或是因为，当时听了那东来宗的疯言疯语，心里起了隔阂，所以他如今连与青云间都疏远了！”齐远图等人也在猜测，倒是觉得心下有些痛快：“呵呵，他毕竟还是年龄太小，不懂得世间之事，因着些有的没的，便生了尊府血脉的闷气，这岂不是自寻死路么？”
“也罢，由得他去，正对我们有利！”
“对，若是没有了青云间给他撑腰，看他还能否如此狂妄！”
“……”
“……”
无论是哪种原因，方贵如今与青云间的疏离感却是真的，这让陆道允等人感觉得来了机会，所以后面的任务里，便故意更冷落他，一些巡查之事，本该叫上方贵的，也不叫他，平时到了一些地方，小聚饮宴之时，也只请青云间，而故意将舟舱里的方贵落下。
偏偏对这些事，方贵居然真的满不在乎，每日只是躲在舟舱里独自修行。
而青云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每每有事，总是主动提出要请着方贵，陆道允等人在他面前，绝口不提方贵二字，他便也不提，像是完全忘了还有方贵这么个人一般。
陆道允等人见了他们这模样，心下已是大定：“这小子失宠了……”
……
……
于是就在这么各怀鬼胎的状态里，三个月时间一晃过去。
在这三个月时间里，陆道允等人从东到西，横贯了天南道三千里域，每到一处，都盘查当地仙门或是修行世家，布下神诏，敲山震虎，待得确定一地清宁之后，便赶往下一个地方，三个月时间里，他们已巡遍了这天南道三千里域，确定这里再无作乱的流匪……
……实际上就算是有，一听他们来，也赶紧躲起来了！
但尊府神卫巡查清剿，便是如此，尊府不可能让他们这些出身仙门的神卫长时间驻守在外，所以只能让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便到外面来巡查一番，只要巡查之时，各方仙门与散修们都老老实实的，那便可以确定此地安宁无患，至于以后如何，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三个月时间一过，陆道允等人便一起回尊府叙功。
到了这时候，方贵的状态，还是一如既往，可陆道允等人则已完全不同了，每日里与青云间说说笑笑，使得他们重新找回了信心，而在这三个月里，方贵近乎于消失一样，没有参与分毫对天南道的巡查和各地散修们的震慑，也使得他们心下对方贵更为看轻。
于是，回了尊府神玄城，面对西方神殿镇守大人身边的长老叙功时，陆道允便逞上了这样一份陈情：“某率青云间、齐远图、赵虹、魏江龙、张明君、方贵人等，星夜赶往天南道，多方探查，不负重望，擒杀流匪况山流，诛灭包庇勾结流匪仙门东来宗，追回火藏石等……”
“后奉尊府之命，继续清剿天南道，共计斩杀流匪三十七人，贼首已呈尊府……”
“忝为领首，因功而表，西方神殿御下银甲神卫青云间，骁勇善战，该当首功，银甲神卫齐远图，查流匪出没线索，功不可没，该为次功，银甲神卫赵虹，查获线索，该当……”
这却是他身为神卫领首，叙功之时应为之事，凭着各名神卫在这一次外出办差的过程中的表现，给他们排布功劳，待到神殿长老点头，回头赏赐之时，便往往会依着这份名单来，陆道允这一路之上，心间早有了定论，这时候说了起来，自然是侃侃而谈，十分流畅。
而在说到了最后时，他微微一顿，说出了最后的一个名字：
“金镂银甲方贵，沿路随行，亦有功劳！”
“……”
“……”
“唰”
这一番话说完，不知多少目光，同时转向了这群人最后面蔫蔫的方贵身上。
实在是陆道允这一番话里，偏向侧重之意太明显了，无论是青云间，还是赵虹齐远图等人，叙功之时都细细讲述，极力夸奖，偏偏到了最后的方贵时，却只来了一句沿途随行，这简直就差直接说方贵这一路上只是跟着混吃混喝，根本就一点功劳也没建了……
当然了这还是陆道允嘴下留情，因为他实在觉得方贵连沿途随行都算不上，这厮根本就是跑到外面修行去了啊，我们在查点各方疑点之时，他在舱里睡大觉呢，我们辛辛苦苦巡查天南道时，他自己正躲起来修行呢，别说分你功劳，不告你一状，已经是留面子了。
至于当初擒杀流匪领首的大功？
看他如今无精打采，丢了魂似的模样，谅他也不敢再抢！
况且，就算他抢，现在的陆道允等人也不怕。
以前忌惮方贵，不是因为方贵的实力，而是因为他与青云间的关系，如今他却已经与青云间疏远了，那他还有什么胆子，敢从自己这些人手里去抢那诛杀流匪首领的功劳？
这些，可不只是陆道允临时起来的想法。
这是他们一路之上，经过无数观察与分析、商议之后做出的决定，毕竟当初被方贵斩了那流匪首领，他们就觉得不甘心，甚至还差点因此而对方贵生出了杀心，那么如今既然有了把握，自然不会再平白将这功劳让给旁人，方贵若抢，反而临时告他一状都可以的！
于是，不仅陆道允说完了这番话后，神情平静，很是淡然，周围几人，也皆眼观鼻，鼻观心，看都不看方贵一眼，倒是赵虹，悄悄瞟了方贵一眼，甚至还显得有些得意……
“只有随行之功？”
那位听完了陆道允叙功的神殿长老，也正饶有兴趣的向方贵看了过来，道：“你不是之前人人称赞的那个仙门小天才么，这次表现不佳呀，居然没真个立些功劳？”
陆道允等人的脸上面无表情，显得铁面无私，却露出了些大局在握的自信之意……
然后就在这时，一直无精打采站在了众人身后的方贵，慢慢抬起了头来。
然后他忽然两眼定定的看向了陆道允，道：“你说的不对吧？”
说着脸上倒露出了些难以置信之色：“那领匪首领，难道不是我杀的？”
“哦？”
那神殿长老听了此言，微微一怔，面上露出了些笑意。
而陆道允等人则是勃然大怒，而是他还真没想到，方贵这几个月时间里，明明已经像是丢了胆子一般，怎么看怎么有些怂包的模样，没想到到了这最后争功的时候，他……他还是显得有些怂包，但就是这么怂包的情况下，还是把这诛杀流匪领首的事说了出来……
“放肆！”
陆道允满脸愤怒，忽然厉声大喝，道：“当着神殿长老的面，你居然还敢满口胡言，当初查那流匪根底之时，我们夙夜未眠，熬尽心血，你却一直躲着睡大觉，而今你……”
方贵瞪大了眼睛，满面无辜：“可那流匪首领，就是我杀的呀……”
“呵呵……”
陆道允满面冷笑：“办差时不尽力，抢功时倒是积极，诸位道友，你们怎么说？”
他说出了这话时，已是满面不屑之意。
赵虹立时冷笑了一声，道：“这位方道友，办差三个月，露面都不足十次吧？”
齐远图淡淡道：“一是一，二是二，苦劳功劳，方道友怕是都没有！”
魏江龙在这时候，也冷冷点了点头。
一时间，场间局势已经清晰了起来，同行之人，几乎人人指责方贵寸功未定，这似乎便成了铁证，任是方贵如何狡辩都没用了，这一次叙功的结果，似乎已经因此而有了定论，别说是那诛杀匪首的首功，怕是连这小小的随行之功，都眼看着要消烟云散了……
“既然如此，那就听你们的……”
也就在此时，那位神殿的长老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道：“……便定方贵为首功吧！”

第二百四十九章 满腹苦水不敢说
“啥？”
陆道允等人脸上，已下意识露出了些笑容，然后忽然僵住。
一个个表情异常精彩的向着那神殿长老看了过去。
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这神殿长老在跟自己开玩笑呢？
别随便开这种玩笑啊长老，我们跟你又没熟到这等程度……
就连方贵自己这时候都吃了一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神殿长老，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耳朵，忽然觉得这件事的走向自己有点看不明白啊，这神殿长老难道是自家亲戚？
“青云家的那个孩子今天没有来叙功……”
而在陆道允与方贵等人诧异的眼光里，神殿长老轻轻招手，便有旁边的童儿双手递过来了一道玉简，那神殿长老拿在了手里，笑道：“但是他也依着惯例，将自己这一路上的见闻统统记录了下来，陈表于我，从他这记叙里面看，这银甲神卫方贵着实没有做太多的事，一路之上，不是躲起来睡觉便是独自修行，面都没露几回，这随行之功都几乎没有……”
听了这话，陆道允等人更是诧异了。
既然如此，那……
“但是他也说明了一件事！”
神殿长老轻轻笑道：“他将你们查探与剿杀那些流匪时的经过也详细记了下来，你们确实查到了那东来宗与流匪们的下落，而且没有通知神卫方贵和青云间，独自出击，结果这位金镂银甲，却也自己查到了那些人的下落，而且就在那流匪首领差一点便从你手下逃脱的时候，正是他及时出手，才将那流匪领首击杀……这件事，他说的应该没有错吧？”
陆道允的脸色，每多听神殿长老说一句，便更难看一分。
到了最后时，已是满面憋屈。
青云间说的怎么可能有错，他是尊府血脉啊！
相比自己这银甲队首，神殿长老自然会更相信青云间的话！
只是让陆道允没想到的是，这青云间怎么还是这么帮着方贵说话？
明明他们这三个月里，已生出了极大的隔阂，几乎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啊？
他们甚至都以为这两人已经反目成仇了，这才会肆无忌惮的将那流匪领首的功劳抢到自己手里，谁能想到，那青云间居然还是巴巴的写了一封书信，专门为他厘清这件事？
那尊府血脉，究竟图啥？
就连方贵，在这时候都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复杂。
自家的事自家更清楚，这段时间，他心里有些乱，于是便懒得搭理人，也能感觉到自己和青云间之间似乎有了些疏远，他的几次邀请，自己都没有去，算起来已经是很不给青云间面子了，但没想到青云间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没忘了替自己说话……
“长老，此举未免有失公允！”
也就在陆道允都已满面尴尬，似乎话也说不出来时，忽然齐远图开口。
直到这时候，他都显得很不服气。
因为在这一次的差事里，他出力最大，不仅自己，连仙门关系都动用了无数，所以他这时候哪怕是面对着长老，还是敢反驳一句，仅凭青云间一句话，就把首功给了方贵？
那自己这些人的辛苦呢？
更重要的是，就算是方贵杀了流匪首领，这首功也不见得一定要给他啊……
“青云家的孩子这份陈情，只是我将他定为首功的原因之一！”
神殿长老仿佛是看出了陆道允等人的心里所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饶有兴致的扫过了他们满不服气的脸，笑道：“而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你们这份差事是我派过去的！”
陆道允等人仍是面面相觑，满脸不解。
当然是你派过来的呀，正因为是你派过来的，所以我们才来找你叙功啊……
这跟定谁首功有什么关系？
然后他们就听那神殿长老笑道：“那你们可知这份差事我为什么要派给你们？”
陆道允等人更懵了。
倒是方贵忽然明白了过来，一下子轻松了，笑嘻嘻的看向了那神殿长老。
而神殿长老也正向他看了过来，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姓方的小子，自你出去了之后，赵通元那老家伙，一天三遍问我你的表现，我还在想着怎么跟他说，如今倒是放心了，你虽然懒了点，但能除匪首，夺回那批火藏石，这么一场大功，也能让那老家伙放心了！”
“唰……”
陆道允等人听了这话，也忽然明白了过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们一下子便将很多事都想明白了。
于是表情便更是变得无法形容的精彩，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赵通元虽非西方神殿的长老，但他的名字，陆道允等人在尊府呆了这么多年，那也是知道的，此人身在南方神殿，忝任长老之职，但是他甚得尊府信任，甚至还得到了神城尊主的赏识，时不时便将他调到身边去陪侍的，不知有多少人讲，这赵通元也就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差了点，所以才只做了个长老，否则的话，南方神殿殿主位子，都有可能落他头上。
这姓方的小鬼，是怎么和他搭上关系的？
更重要的是，听这神殿长老的意思，就连他们这次差事，也是赵通元看在了方贵的面子上，才替他们求了下来的？
这特么就糗大了……
自己一路上还想着将他排除在外，结果差事都是人家的……
自己这些人能办这趟差，都是占了人家的便宜啊！
这一下子，满脸尴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
……
“赵通元这老东西，很少如此推崇一个人……”
陆道允等人一片懵时，那西方神殿长老倒是笑呵呵的跟方贵商量了起来：“还好你这次表现也不差，你若真是出去了应付了事，那我也不会帮你什么，但你既然确实立下了功劳，那我自也不会看着你被人夺功，青云间虽是尊府血脉，但他也说了，自己只不过是沿途相助而已，不敢居首功，而流匪头子又是被你亲手杀了的，这首功不给你又给谁？”
说着轻轻拍了拍方贵肩膀，笑道：“想想该得什么赏赐吧，你们出去办这趟差，每人便有三千灵精的赏赐，而这追回火藏石，诛杀流匪之功，则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功了，那批火藏石珍贵至极，贵人们定然不啻厚赏，说不定，还会直接让你选择赏赐之物……”
“提前想好吧，省得呆会乱了手脚！”
说罢了，大笑一声，便已转头向着陆道允看了一眼。
迎着眼前这位金丹长老的目光，陆道允忽然便觉得心里隐隐发凉，胆颤心惊之下，他只听那长老轻咳了一声，道：“年轻人之间，争风斗胜，夺功抢宝，老夫已见得多了，但做人终还要有些底限，以免栽了大跟头，再贪心，也不能见人老实，便欺得太过啊……”
陆道允听了这话，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以额触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旁边的齐远图倒是想说些什么，却被张明君拉住，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他们也一个个跟着陆道允跪在了地上，虽然心里已是满不是滋味，但却一句辩解的话也不敢说了……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自己怎么就成了欺负新人了？
那个小子，又什么时候成了受人欺负的老实人了？
关键是还无法辩驳，人家既有青云间的话作证，又有关系罩着，你怎么说？
说了，倒有可能更不受待见了！
……
……
盏茶功夫后，他们走出这长老的洞府时，心里皆已泪流满面。
看着手里的卷轴，感觉这六月的天都要飞起雪来……
卷轴里面，定下的功劳排名为方贵首功，次功青云间，尤其是方贵那首功的记录里，甚至写下了“悍勇争先，独诛匪首”这样的评语，而陆道允与赵虹等人的评语，则根本就弱化到了极点，甚至就差直接写上欺压新人，诬谄夺功这样的负面评语了……
到哪说理去？
偏偏遇到了这样不公平的事，他们连火都不敢发。
到了这时候，他们甚至都不敢去看方贵的脸色，只是满心焦虑与担忧！
方贵刚来尊府时，他们觉得方贵不是神道筑基，瞧不上方贵，方贵后来在西方神殿搏出了些许才名，得到了尊府天骄尊重时，他们觉得他只是攀了高枝，还是有些瞧不上他，而在天南道时，哪怕他们发现了一身玄功，甚是可怖，但因他与青云间疏远了，还是并不怕他。
但如今可不一样了，方贵在他们心里已有了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这家伙，要名声有名声，要实力有实力，要关系有关系，以后谁还敢得罪他？
只希望他千万不要太记仇啊……
……
……
“唉，这一次又要赚来不少……”
但与陆道允等人内心里羡慕嫉妒到发狂不同，方贵心里还是有些阴霾散不去。
这一趟差他其实收获真的不少，非但寻来了可以让自己参悟枯木玄生诀的东来宗祖师木剑，还定然可以得到丰厚的赏赐，而在尊府的日子，似乎也越来越顺，赵通元这样的老狐狸，都对自己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青云间在双方疏远之后，也没忘了帮自己说话……
要啥有啥，进展顺利，那自己还有啥不满的呢？

第二百五十章 分钱就得公公平平
“本是出去巡查一场，却将那些劫了火藏石的流匪都剿了，你们这几个孩子表现很不错，比捕风营那群酒囊饭强得多了，尤其是这个叫方贵的，本座以前倒也听说过你的名字，知你悟性奇佳，才名不薄，倒没想到，你不仅是能说，连这一身本领，也很有看头！”
带着那西方神殿长老给他们的功劳卷轴，方贵与陆道允等人，来到了西方神殿最中心位置的惊华宫前，这里却是西方神殿之主，神玄城四大镇守之一青云月华的宫阙，听着她那慵懒的声音，方贵才知道，自家头顶上这位镇守大人，居然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
四方镇守，便是神玄城内除安州尊主之外地位最高的人物，皆是由神族四大姓氏里面的贵人们担任，方贵他们这等身份，平日里自然接触不到这样的大人物，不过尊府也例来有个规矩，每逢有座下银甲办差归来，立下了大功时，一应赏赐，却都是这些贵人亲自赏的。
若只是到天南道上巡查了一番，方贵等人怕是还没有资格来面见这位镇守大人，但他们擒下了流匪，夺回了火藏石，这份功劳便大了，这才额外有了面见镇守的资格。
而见到了镇守，便往往也代表着另外一件大事。
“你们做的都很不错，每人都该有三千灵精，另一件，咱们尊府从帝尊老祖那里传下来的规矩，既立了功劳，便该有赏赐，你们夺回了火藏石，这功劳倒是不小，本座也不吝啬，便赏你们三万灵精，自己拿去分了吧，最重要的，倒是这立了首功的小子……”
那位镇守娇滴滴的说着，一开口便是让人满心欢喜的数字，而到了最后，却又话音儿一转，到了方贵头上，笑吟吟的道：“修行不易，有功则赏，你立下了这等大功，却不知有没有什么赏赐，是你想要的？”
方贵听了这话，顿时心花怒放。
这便是尊府好处之一了，世人修行，短不了诸般资源，但修行资源，有些实在稀缺，或许是有了钱都没有地方买去，所以尊府便很贴心的定下了这个规矩，每当有人立了大功时，便不仅赏赐灵精了，而是直接让你说出自己想要的赏赐，从神库里给你拨出来！
“有！”
从来拜见这位镇守开始，方贵心里便已经在仔细的琢磨了。
因此一听镇守大人发了话，便立刻欣喜道：“我想要些万物母水，谢大人啦！”
“万物母水？”
那位镇守大人听了，倒是略略一怔，旋及嘴角含笑，道：“你倒是会挑！”
方贵说的万物母水，乃是一件罕见的地脉资源，与魔山血晶齐名，也是可以让人成就地脉筑基的异宝，当初玲珑宗宗主之女陆真瓶在秘境之内，失去了争夺血晶的机会，最后筑基，便是花了极大的代价买来万物母水代替，能让人成就地脉筑基，可见其价值之高。
而如今，方贵要这万物母水，却是用来修炼第四道玄法，太液真水诀的。
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前面五道玄法，分别是上清玄诀，太乙金气，枯木玄生诀，神道玄光诀，对应着土、金、木、水、火五行，如今的方贵上清玄诀与太乙金气，都已修炼小成，枯木玄生诀也从得了那东来宗祖师佩剑开始参悟，而今已经小有所成了。
五道法门，已全其三，再有了万物母水，便快要五行齐备了。
所以在这时候，方贵才毫不客气，提出了这个要求来。
“万物母水，轻意不会赐给人的，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了，那便给了你吧！”
那位镇守大人倒是大方，听了方贵的话后，轻轻一笑便答应了下来，而后纤手轻抬，便命人去给方贵取来，简直让方贵喜出望外，忙不迭连谢了这位镇守大人好几句。
镇守大人又交待了他们几声，以后好好办差，忠于尊府等话，便笑吟吟的离开了，她乃一殿镇守，自然不可能为方贵等人耽误太久的功夫。
而方贵等人，则老老实实的在殿前等着拿自己的赏赐，倒是没等多大功夫，便有几位神侍出来，一人捧了一个托盘，却是将那两份灵精送来了，只剩了万物母水没到。
想是万物母水，需藏在神库之中，却不是这么快能送过来的。
“那我们就先把灵精分一分吧？”
方贵毫不客气的上前接过了两个托盘，只见上面却是两份精美的灵票，上面满满皆是道纹与法印，一张上面，乃是两张一万份额与一张一千的份额，这是他们这些人前往天南道巡查该得的赏赐，每人三千两，共有七人，所以便应该是两千一百两，另外一份却是三张一万两的灵票，却是镇守大人念在他们追回了火藏石，又额外赐了下来给他们分的三万两……
方贵顺理成章的把这两叠灵票都接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了陆道允等人。
这几人迎着方贵的目光，心里不由得一惊，都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方贵清了清嗓子，神情凝重的道：“虽然你们几个人，从出去办差，就不怀什么好心眼，总想背着我独吞功劳不说，刚才去叙功的时候，甚至还想抢我诛杀流匪的首功……”
一听了这话，陆道允等人顿时心下惴惴，愈发脸都红了。
他们心下真是不愿意听到这话啊，但又哪里敢反驳什么，生怕愈发激起了方贵的火。
按理说领灵精，分灵精，这些都该是陆道允做的事，但一来他们从神殿长老处得知，这份差事都是因着方贵的缘故才交待到了他们头上，而且刚才那位镇守大人，也对方贵赞不绝口，所以这时候的陆道允也不敢与方贵争风头，由得他将灵精接了过去了。
“……但是呢，我这人是不记仇的！”
也就在陆道允等人都有些心情忐丐之时，方贵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又接着说了下去，认真道：“所以现在这些灵精，我还是会公平的分给你们的……”
“什么？”
陆道允等人听了这话，猛然抬头看向了方贵那张诚恳的脸。
一时都有些难以置信。
刚才他们可是已经快要得罪死了这个人了，而且还在担心对方小心眼，会故意刁难他们，没想到人家却是如此的大度……
心里微有触动，赵虹已经想着要不要露出些感动表情来了。
然后就见方贵大方的向前一推，把那叠两万一千两的灵票推给了他们，三万两的自己揣进了怀里，严肃认真的道：“你们一份，我一份，这样就谁也不亏欠谁了吧？”
陆道允等人下意识露出了感激的表情，准备要惭愧的说些什么。
然后他们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到了方贵脸上。
“不太对吧？”
陆道允调整了好一会表情，才说出了这几个字来。
方贵立时将自己怀里的灵精抱紧了，道：“一共两份，一边一份，有什么不对的？”
望着他那张严肃的脸，陆道允都快哭出来了，这还问有什么不对的，哪里都不对好嘛，这两万一千两灵精，那是赏赐给咱们去天南道巡查的差使的，本来就是我们的，跟你们没什么，然后那三万两灵精，才是上面因为追回了火藏石而特意赏赐下来的啊……
这三万两才是贵人让我们分的，结果你想直接吞了？
更关键的是，贵人赏赐的可不仅仅是这三万两灵精，还特意让你自己挑了一件赏赐的，你不是已经毫不客气的挑选了万物母水了？仅这一桩物什，便已经价值连城了吧？
万物母水有多值钱，他们还真不太清楚。
因为这种资源太过稀缺，有钱都不一定有地方买，要靠关系……
大头本来就已经被你占了，结果还要再自己吞了这三万两灵精，脸怎么这么大呢？
“这个……方道友……”
陆道友心里着实梳理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或许我们之前，确实是有些误会，大家同在一谷修行，将来也要一起为尊府办差，不知要打多少交道，这一次的事情，是我陆道允做的有些公允，你心里有气我也明白，但这件事，毕竟还是……”
“还是什么？”
方贵声音忽然提高了许多，叫道：“那流匪首领，难道不是我杀的？这次回来，难道不是你们想抢我功劳？哼，在外面的时候，你们就一直想把我排挤在外面，真当我不知道？”
说着忽然笑了一声，道：“陆老兄，可是你先欺负我的！”
“欺负”两个字，咬的极重，却又故意说的极委曲，盯着陆道允的眼，故意气他。
这一路上陆道允等人的冷落与讥嘲，方贵可不是不在意。
他当时只是没心情理会，如今心情好点了，自然要见缝插针报复回来。
“说我欺负你……”
那流匪领首的事究竟如何，别人不知，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陆道允这时候当真是满面愤然了。
看着方贵的小脸，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刚才想的没错，这厮果真记仇了，而且记得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亏得自己还当他真个开了窍，要分钱给自己这些人呢……
本来心里就有些委曲，这时候又气又急，他也腾得冒起了怒火，忍不住向前踏出了一步。
怒气填膺之下，便要好好跟方贵理论一番。
但没想到的是，话还没说完，忽然间一道剑光“唰”的一声飞到了面前。
同时远处响起了一个愤怒的声音：“你敢欺负我师弟？”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仙门师姐
“什么情况？”
冷不防这么一道剑光斩了过来，陆道允整个人都吓懵了。
他本来只是怒从心起，想要与方贵理论一番，却没想到这一剑来的如此突兀，在他反应过来时，剑光已堪堪斩到了身前，直吓的他心脏一跳，连风仪也顾不得了，脑袋唰的一缩，急急向后退了一步，退得太急，倒是险些摔倒在了地上，踉跄了好几步这才堪堪站稳。
然后也在他退出这一步的霎那，那一道剑光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剑上蕴含的神威，已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低头一看，神殿坚硬的白玉石板，已被割出了条整齐的沟。
不仅是陆道允，还有旁边的齐远图、赵虹等人，也皆是吓了一跳，齐齐后退。
然后他们与方贵一起，心惊胆战的转头看了过去。
心里都在想着：“来者究竟是谁，这一剑居然有这等神威？难道是尊府里那些顶尖的俊才弟子们出手了？这人又与方贵什么关系，居然一言不合，便要出手杀人不成？”
而方贵心里则是在想：“这是谁又来帮我，难道我又多了个亲戚？”
然后在他们同时转头看了过去的时候，便皆是一怔。
只见十余丈外，正有一个女子反手插剑入鞘，然后一瘸一拐的向前走来，这女子高挑，瘦削，容颜极是清丽，但却绝无分毫脂粉之气，脸上像是刚洗过一样干净，一张清丽瘦削的脸上，带着一股子少见的冷傲气息，身上衣裙显得很是普通，还有几处缝过的痕迹。
“居然是这么一个女子？”
陆道允等人见了，都是呆了一呆，他们从刚才那一剑里，便察觉到了对方实力比他们高出了太多，随手一剑，便让陆道允躲得如此狼狈，而且对方那一剑，应该只是威慑而已，若真是有意杀人，陆道允还不见得能躲过去，可是实力如此之强的女子，怎么却显得如此年青？
瞧她模样，似乎要比陆道允还要年青了好几岁。
方贵则是看了一眼之后，微微发怔，这个女子，他当真是一点映象也没有。
但偏偏，倒是觉得有些熟悉。
然后在这时，他才想起了剑光飞来时，女子说出的话，于是心里一动。
“她刚才说……我是她师弟？”
……
……
“你是太白宗来的方贵方师弟吧，我是你师姐郭清！”
那清丽女子来到了方贵面前，目光飞快的扫了他一眼，然后便将目光冷冷的扫向了陆道允等人，俏脸上显露出了一抹凌厉的杀机，沉喝道：“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当我太白宗无人么？如此年龄与修为，却仗势欺我师弟一人，可要试试我手里的剑够不够快？”
“啥？”
这一句话说了出来，又顿时使得周围一片死寂，气氛尴尬的厉害。
方贵眼睛亮了起来，这果真是自己那太白宗的师姐？
这位太白宗真传师姐，可是门中的传奇人物，十年之前，秘境一战，连败四大仙门真传，成就神道筑基，一时间名动楚域，乃是至今都被人津津乐道的绝顶修行天才。
而在她成就神道筑基之后，则被尊府看上，一纸宣诏降临，调进了尊府效力，自那之后，便再未回过仙门，但无疑，太白宗主与诸位长老，都对她很是关切，前后几次派人打探，方贵这一次来了尊府之后，也一直想着见她，只是她之前一直在外办差，没有回来。
倒是没想到，自己往天南道走了一遭，刚刚回来，便遇见了她。
也不知她是怎么忽然间出现在这里的，刚才又是听到了什么才出剑，方贵心里只是忍不住便要赞叹一声：自家这位师姐当真是霸气啊，一言不合便要拔剑砍人！
不过似乎有点……
……难道你没看出来其实是我在欺负别人么？
……
……
方贵心里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陆道允等人更是哭都哭不出泪来……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天南道，是自己这些人花了不知多少心血，调用了多少仙门与家族的势力，才算是办成了这么一件好差事，结果回到了仙门之后，被人抢了首功还不算，还在神殿长老那里落了一个欺压新人的映象，明明是方贵咄咄逼人，要将这差事的赏赐全都夺去，偏偏又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一个女瘸子，一剑就差点砍在了脸上，还说自己欺负她师弟？
谁欺负谁啊这是！
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了啊？
不过迎着那女子锋利的眼神，陆道允还真不敢讲理，那女人的一剑，让他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实力相比，实在有着不小的差距，而最关键的是，方贵有着那么牛的关系，翻云覆雨颠倒黑白，眼前他又忽然跳出了这么一位蛮不讲理的师姐，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总不能真抄刀子和她们拼命吧？
于是，他也不知吵了几回牙，都只能咽回了肚子里，到了最后时，只能紧绷着一张脸，忽然向着方贵躬身一礼，然后慢慢起身，道：“方道友，你这位师姐应该是误会什么了，或许你也误会了我，陆某，还有几位同僚，都没有什么恶意，希望有机会和你说开！”
说罢了这句话时，他便已转过了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赵虹等人在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跟在了他身后，心情比他好不哪去……
这对师姐弟，太欺负人了啊！
……
……
“呵，又是些欺软怕硬的家伙！”
见到陆道允等人痛快的离开，那位郭清师姐也微微一怔，旋及满面不屑的转过了头来，向方贵道：“师弟你不用怕，尊府向来都是这样的，自私自利，毫无骨气，对尊府血脉无耻逢迎，对仙门同道无情欺压，之前我得到你来了尊府的消息，便知道你也会遇着这些龌龊之事，这才忙忙赶了回来，果不其来，刚一见着你，便看到了你受欺负的样子……”
方贵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郭清师姐见状，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满面傲气，豪气甘云的道：“不过你也不必害怕，以后有我看着你，你便不用担心再受他们的欺负了……”
方贵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便小声答应了一句：“哦！”
他这时候还有些不习惯，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有一位师姐在尊府，但如今却还是第一次见，心里觉得还没和这位师姐混熟呢，而且之前在仙门里，也多有传闻，说这位师姐十年不回仙门一趟，想是已经与仙门离心离德了，所以他还拿不准这位师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如今一见，倒感觉她是真的将自己当作了自己人。
“走吧！”
这位郭清师姐道：“我半个月前便已回来了，只是一直等不到你，今天可算碰巧遇着了你，师姐我带你喝酒去，这尊府里面日子难熬，我还有一肚子要提点你的话要说呢！”
“好好好，不过师姐稍等，我还有赏赐没拿呢……”
方贵急忙答应，陪着笑脸答道。
“尊府能有什么好赏赐给你？”
郭清师姐显得有些不屑，冷声道：“我在外面被魔灵伤了腿，拔毒丹都不肯给我一颗！”
“额……”
方贵脸色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神卫方贵在哪里？”
也就在这时，忽见得远处，已有一位神侍小跑着赶了过来，方贵急忙满面欢喜的迎了上去，与那神侍笑着聊了几句，却接过了一个黑色瓶子，脸色有些不愉的走了回来，叹道：“尊府也太小气了，我以为最起码赏我一缸的，再不济也得一盆，结果就给了我一瓶！”
郭清师姐闻言立时冷笑道：“这就是尊府向来的行径了，假仁假义，满口道德，实则虚伪至极，对我们这些仙门弟子极尽克薄，修行资源，那向来是不肯多给一点儿的……”
说着，刚想问方贵这次拿是什么赏赐，方贵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坏了！”
郭清师姐也是一惊：“怎么？”
方贵道：“刚才的账算错了，姓陆的拿走的两万一千两灵精里面，还有我的三千两呢……”
“这就找他去！”
郭清师姐闻言顿时大怒，转身便要向陆道允离开的方向赶去。
“算了算了，回头再说吧！”
方贵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再过去讨那三千两，自己的脸皮还是太薄了啊……
“师弟你这样是不对的！”
郭清师姐见方贵是真的不想去了，也只好驻足，只是皱着眉头向方贵道：“尊府修行，大为不义，上有那些所谓的贵人辖制，下有同为仙门出身的人如狼似虎，可谓步步艰难，寸寸陷阱，像你这么老实巴交的人，在这等尔虞我诈的神城里面，又如何活得下去？”
“唉……”
方贵被训的满面通红，只好叹道：“大家都不容易，多些理解嘛……”
“你这性格太善良了，这样怎么成？”
郭清师姐摇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有些心疼地说道。
方贵心间大起知己之感，也无奈地叹道：“没办法，打小就这样啊……”

第二百五十二章 尊府难混啊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离了镇守宫阙，往神殿外面而来。
郭清师姐没有将方贵当成外人，又觉得自家这个师弟实在是太老实，便拿出了师姐的派头，一边走一边询问方贵来到了尊府这么久，过得是否如意，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等等。
同时将自己在尊府呆了十年的经验传授给方贵，比如别人欺负你，便不要忍让，直接一剑砍回去，别人给你穿小鞋，那也休要委曲求全，不然只会使对方更得寸进尺等等，方贵被这师姐的气场压住了，也插不上多少话，只能无论听到啥都嗯嗯啊啊，老实的答应着。
郭清见状，心里更加感慨：“仙门也真是，我这样的送到尊府来，也就罢了，起码不会凭白让人欺负了，师弟这样的老实孩子，送他到了尊府，岂不是狼入虎口了吗？”
俩人一路说着，来到了神玄城内，售卖高阶宝丹的丹坊附近，郭清师姐在门口稍一犹豫，便还是走了进去，询问坊内伙计，有什么丹药是可以拔除魔灵之毒，治好腿伤的。
方贵也是在这时候，才明白，原来自家这位师姐，回来之前，因除魔灵，却受了重伤，一时无丹拔毒，只能强行用灵息将毒逼到了一处，这腿一瘸一拐，那是因为魔灵之毒淤塞已久，始终未除的缘故，心里倒是不免有些担忧了起来，郭清师姐却摆摆手，只说无妨。
“既是因办差受的差，尊府却不管么？”
方贵有些好奇的问道。
“呵，尊府何时管过魔灵如何肆虐北域百姓？”
郭清师姐一声冷笑，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言了。
方贵也想起了这位师姐之前说去讨要拔毒丹，尊府却不给的话，原来这位师姐去镇守的月华宫，本来就是为了这事，丹没讨来，倒遇着了自己，见她不愿多说，便不再问了。
“仙师请看……”
那店里的伙计笑着介绍案上的三种拔毒丹，道：“这最下品拔毒丹，只能将魔灵之毒拔将出来，不过事关自身修行，咱也不敢给您说大话，此丹只卖百两灵精一颗，但丹品粗劣，拔毒也只能拔出大部分，若留一下在体内，还是有可能造成很大麻烦的，而这中等丹，则是用在刚受魔灵之毒时才好，一颗需要三百两灵精，但若是中毒已久，浸入肌理，那便需要这最上等的拔毒丹了，乃是红袍大丹师所炼，袪百毒，活经络，一颗要卖一千两灵精！”
郭清师姐在那次等丹与中等丹上面扫了几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了方贵，道：“师弟，你有钱吗？”
方贵顿时眼睛瞪大了，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郭清道：“那你有多少啊？”
方贵想了想，道：“我有一千多两呢！”
郭清师姐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你先借我八百两怎么样？”
方贵急忙笑了起来，道：“好啊，拿去！”
说着把乾坤袋里的散碎灵精掬了一捧出来，郭清师姐见了很是感激，心想自家这个师弟，真是个实在人啊，不仅不藏着掖着，而且一句话就把身上灵精的大部分都借给自己了，接过了灵精，转头向那伙计道：“你这上等丹，能不能卖便宜点？”
那伙计顿时有些尴尬，道：“可以给您打个九折……”
郭清一拍桌子，道：“八五折吧，就算八百五十两好了！”
说着自己掏出了五十两灵精，一块一块排到了桌子上，双手抱胸，傲然看着伙计。
方贵在一边看着都傻了：“合着师姐您这么大气，身上就五十两灵精？”
估计那伙计也被师姐的威风给震慑住了，硬是八百五十两灵精便让郭清将那颗上等拔毒丹给拿着了，郭清师姐拿了那颗拔毒丹，得胜将军一般出了门，笑道：“师弟你放心，师姐不是占便宜的人，回头一定还你，先带我去你那里，我要先魔毒拔了，不然走路不得劲儿！”
“去我那里？”
方贵顿时觉得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问，便带了郭清师姐，回去西方神殿。
到得小楼之中，郭清也不跟方贵客气，让他将小楼周围的聚灵阵打开，很快小楼之中，便已灵气充裕，清风阵阵，郭清一句话打发了方贵到楼外守着，自己留在楼内拔毒。
方贵在门外守得枯躁，倒是觉得有些好奇，便偷偷往窗内张得一张。
这一看之下，顿时整个人都流出了一身冷汗，却见郭清师姐此时已解下了外袍，露出了整条左腿来，那本该纤细柔美的腿上，赫然有着一个狰狞的牙印，也不知是哪种魔灵咬的，见那伤口之深，怕是整条腿都差点给咬了下来，可见当时战局之凶险。
更关键的是，这整条腿上，都已经布满了黑色的魔毒，伤口早就恶化，实在不知这腿伤已经拖了多久了，方贵不由得咂舌，亏得刚才这位师姐还一瘸一拐的替自己打架，若无其事的跟着自己去逛街，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这条腿的伤势之重，已快要压制不住了么？
最重要的是，这么严重的魔毒，她居然只买了一颗上等拔毒丹，能够么？
方贵已忍不住在心里想着，回头得再给她买上两颗备用了。
不过，也是看到了郭清伤势如此之重，却让他感觉有些好奇了起来，既然郭清师姐伤的如此之重，那尊府为何会小气至此，居然连颗拔毒丹也不肯给她，倒让她自己去买？
尊府一直挺大方的啊……
师姐一身修为看起来也甚为不弱，为何尊府却没有极力笼络他？
“啪！”
心里正想着，忽然一块沾了血的白布迎面砸来，将开了一条缝的窗户猛得扣上了。
方贵吓了一跳，若不是躲得快，鼻子差点给撞瘪了。
窗内响起了郭清师姐的训斥：“小小年纪，看着老实巴交，倒是跟师门里那帮子不中用的东西学会了偷看女人大腿，想来在仙门的时候，你也没少溜去小碧峰吧？”
方贵顿时满面的无奈，心想师姐这可是太冤枉自己了，当初在仙门的时候，小碧峰我常去，但我是去保护师姐们来着，到现在想必师门里的还记得那位维护正义打击色胚子们的正义小郎君呢，况且我这是看你的伤，又不是看你，血糊潦拉的大腿有什么好看？
心里正腹诽着时，郭清师姐已拉门走了出来，只见她已穿好了衣袍，人也更精神了些，瞪了方贵一眼，道：“看你这小楼周围的聚灵阵倒是不错，想是那些人也没有在这上面故意欺负你！”说着大手一挥，道：“走，今天咱们第一次见，我先带你去喝酒，给你洗尘！”
方贵顿时吃了一惊：“师姐，你伤的这么重，还能喝酒？”
“小伤而已！”
郭清师姐满不在乎的道：“还怕我喝不过你么？”
方贵心里腹诽：“我是怕你付不起酒钱……”
两人一路走着出谷，方贵从背后打量了郭清一眼，只见她虽然勉力忍住，身体硬挺着，但明显左腿触地之时，还显得有些颤抖，应该是疼痛难忍，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罢了，想起了刚才想的问题，便忍不住快走了几步，扶住了她，道：“师姐，你这腿伤怎么来的？”
郭清摆了摆手，本想再说无事，但见方贵已经看了出来，便也咽了回去，沉默了一会之后，才叹道：“方贵师弟，你来尊府的时间还短，尚不知尊府艰难，一言难尽啊……”
说着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我毕竟来的比你早，倒可以指点你一二，让你少吃些亏！”
“师姐说的对啊……”
方贵听了，深为理解，长叹了一声，道：“师姐你不知道，我刚来尊府，就有守门的人把我给尊府里面贵人打点的宝贝给抢了，结果那尊府的贵人满脸不高兴，就不待见人，后来呢，刚来谷里报备，就有人给我下马威，找了两个神道筑基来对付我，好好在藏经殿里看书，就有尊府血脉过来说我不尊重书里的道理，要把我赶出去，看书悟了点道理，好多人争着过来跟我辩法，非要压我一头，出去办个差事又被人排挤，抢功劳时故意不叫着我……”
“然后呢？”
郭清师姐听得也顿时有些动容，仿佛想起了曾经刚入尊府时的自己……
……不对，包括现在的自己！
一时同情之心大起，有些关切的问了起来。
方贵摇了摇头，满面低沉，便要将自己的悲惨经历讲给师姐听。
“是方君……”
还不等她这话说完，忽然前方响起了一声惊呼，然后便见两位身着尊府传统袍服的女子，面露喜色，迎了上来，正是白天家的白天樱与白天雪两姐妹，她们远远的便蹲身一礼，道：“方君有礼了，我竟不知方君已自天南道归来，实在失礼，见方君安好，内心方安！”
“咦？”
郭清师姐顿时有些诧异的看了方贵一眼。
白天家的这两姐妹素来是正传统的尊府血脉袍服，一看便不是北域人士。
“有礼有礼……”
方贵也顿时有些尴尬，急忙挥了挥手，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啊，回头再聊……”
“方君请便，等有时间了，还要向方君请教……”
白天家的两姐妹很有礼貌，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才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
郭清师姐明显有些诧异了，走出了一步，才转头问方贵。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过的可惨了
“额，也没什么……”
白天家这对姐妹来的太不是时候，方贵刚酝酿出来的情绪被打断了，只好无奈的向郭清师姐解释道：“当初在藏经殿里要赶我出去的就是她们两个，我当时可没听她们的，于是我们便辩论玄法，结果我赢了，从那时候开始，她们倒是对我客气了起来……”
“原来如此！”
郭清师姐听了方贵的解释，倒是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深为理解的道：“尊府人性子便是如此，你比他们强，他们便会对你表现的很是恭敬，但你比他们弱了，呵呵……”
“对啊，就是就是！”
方贵连声附合着，道：“当时我虽然赢了她们俩，却也得罪了不少人呢，平时走在路上，都没有人敢搭理我，倒像是我染了瘟症一般，避之不迭，我年龄小啊，也不懂这些，反正别人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别人就是了，每天自己老老实实看书，也很自在……”
“尊府之中，人情冷暖，便是如此！”
郭清师姐听了方贵的话，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师弟当初孤伶伶走在尊府之中，众人见了都绕着他走的清冷样子，与当初的自己何其相似，况且他入尊府的年龄，比自己那时候还小，想他小小年纪，遭人如此冷落，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咦，方君回来了？”
“方君何时回来的，也没有言语一声……”
“待方君有空，定要小酌一杯……”
郭清还没想好什么宽慰方贵的话，便已遇到了周围的不少人。
如今这附近，皆是与方贵那一谷比邻而居的神卫，距离既近，又时常在藏经殿内相遇，自然对方贵不会陌生，尤其是方贵也算是这西方神殿的一位小小天才，心下也自都有结交之意，远远的看到他走了过来，便都驻足下来，笑吟吟的行礼，或是邀请方贵饮酒……
“哈哈，好说好说，回头一定赴约……”
方贵无奈，只好也驻足回礼，跟对方嘻嘻哈哈几句。
“咦，这些人……”
郭清师姐看着，都有些好奇了。
跟自家师弟说的受人冷落样子似乎不大一样啊……
“这个嘛……”
方贵脸色也有些尴尬，只好解释道：“后来我与人辩法，赢了一个又一个，名气越来越大啊，于是他们便不再这么冷漠了，平时还显得挺客气的样子，常邀我去饮酒……”
郭清师姐听了，也是长叹一声，道：“其实尊府里面，倒是北域修士占了多数，不见得都是坏人，只是尊府血脉虽少，却把持了所有仙门弟子的命运，不愿卑躬屈膝者，修行之路便难以走得下去，所以一个个渐渐丢了骨气，倒不像是个修行中人的样子了……”
“对嘛，谁见了尊府血脉不害怕？”
方贵拍了拍手，继续一脸悲愤，道：“我这个人，就是不愿服输，当时尊府血脉找我辩法，我就有一说一，偏不向他们低头，于是他们就一个个的找上门来了，呵，最厉害的时候，师姐你知道么，足有四个人，四个尊府天骄同时向我挑战……”
“嗯？”
郭清师姐的脸色变了，道：“他们这是不辩倒你不罢休么？”
想到了方贵小小年纪，独对面四个平日里被人高高在上捧着的尊府血脉辩法时的模样，不说对方对玄法的领悟如何，仅仅是这四个人的身份，便已经让人有很大压力了吧？
当初的自己，又何尝没有经过这一关？
“对，当时我……”
方贵调整好了情绪，正要接着往下说，忽然旁边又一声呼唤传来。
“方君，幸得碰到了你……”
方贵转头看去，便只见得有一个青衣仆人骑着青羊而来，正是青云间身边的侍儿。
这侍儿来到方贵身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手持请贴，道：“我奉主人青云间之命，特来给方君奉上请笺，主人言道，方君一路之上心情不愉，他见方君似有心事，便也不便打扰，如今回了尊府，知晓方君得了首功，正该设宴相庆之时，于是和白天默，苍日化，玄崖玉等几位大人，联手在清静阁设下了酒宴，请你前去赴会，只谈风月，以宽忧心……”
“嗯？”
郭清师姐的眼神又顿时有些不对劲儿了。
青云间和白天默，苍日化等人，皆是尊府这几年里窜起来的筑基修士，甚有才名，连她都听说过，这样的存在，怎么会如此恭恭敬敬的联手设宴，请方贵过去饮酒？
“算啦算啦，回去告诉他们，我今天有事，回头再喝，回头再喝！”
方贵急忙摆了摆手，让那青衣仆人去了，然后转头向郭清解释道：“当时一起辩法的，就是这几个人了，我当时把他们臭骂了一通，他们倒是不介意，反而时常叫我喝酒……”
“哦……”
郭清师姐表情也有些难以置信，过了一会，才又慢慢道：“尊府血脉，倒少见真有这么客气的，也很少听说他们把哪位仙门弟子真的当作朋友，师弟倒要小心，其实真要说了起来，又何止是尊府血脉，咱们北域修士，一旦得了势，那也是翻着鼻孔看人的……”
“哈哈，师姐说的是！”
方贵忽然又想起了一事来，笑道：“师姐知道尊府有个姓赵的老前辈吧？”
郭清冷笑了一声，道：“南方神殿赵通元长老是么？”
“就是他！”
方贵拍了拍手，道：“当时我来尊府啊，宗主他们还准备了好多异宝送过来，让我去打点……对了，还给你也准备了一份呢，可惜那时候你不在……结果我们刚到城门口，就让人把异宝抢了，这下只能空着手去见人了啊，结果人家很不客气，都不爱搭理人……”
郭清听了，大起理解之意，冷笑道：“那姓赵的我自知道，他当初……”
“方小仙师，让我好找，总算是在此间碰上你了……”
话还没说完，前方又是一声长笑响起来，抬头一看，便见一位老者踏剑而来，大袖飘飘，神色亲近而恭谨，正是赵通元府上的老管家，他居然亲自前来了，到了近前，便已踏落了飞剑，见到郭清在旁边，顿时微微一怔，然后还是笑了笑，道：“郭仙子有礼了……”
郭清顿时微微皱眉，想说什么，却忍住了没说。
而那老管家则是向着方贵笑道：“方小仙门，老爷知道你立下了大功，回到尊府，心里甚是宽慰，而今已备下仙宴一席，薄酒数杯，特地命小人前来请你赴宴去的……”
郭清师姐顿时眼神更疑惑的向方贵看了过来。
“哈哈，好说，好说，你跟老赵……赵老前辈讲，今天我有事，回头一定去！”
方贵则是已不知该怎么圆了，只能先向那老管家拱手说了几句。
老管家看了郭清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笑道：“既是如此，我便先去禀报老爷！”
等那老管家走远了，郭清才终于忍不住，道：“那是赵通元府上的管家吧？”
方贵忙点了点头，道：“好像是的！”
郭清皱起了眉头，道：“赵通元善会钻营，在尊府混得风生水起，连带着他这位老管家也跟着鸡犬升天，连一般的金甲都不看在眼里……况且你刚才也说，在城门口弄丢了给赵通元准备的异宝，结果他不爱搭理人，为何他的管家却对你如此恭恭敬敬？”
“这个嘛……”
方贵脸色顿时有些尴尬，抓了抓耳朵，才道：“一开始是不搭理的，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请我喝酒，喝酒不说，还送了我一千两灵精，送我灵精不说，后来还托关系给我安排了一份差事，这不，差事才刚刚办完了回来，他就又让人来叫我去喝酒了……”
郭清师姐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了，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道：“哦！”
“说起这份差事……”
方贵又叹了一声，道：“也不容易啊，刚才我也跟你说了，咱不招人待见啊，那些人知道怎么做能立大功，也找着门路了，结果偏偏瞒着我，自己偷偷跑出去办事……”
“就是之前那些人么？”
郭清师姐本来神色古怪了，但在这时也想起了刚遇见方贵时的一幕，脸色顿时有些阴沉。
“对，就是他们，一开始来了要给我下马威的也是他们……”
方贵愤愤不平了起来，便要再次满面悲愤。
“方贵道友……”
也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又是谁啊？”
几次三番被打断情绪，方贵有些怒了。
转头看去，却不由得一怔，来的居然是魏江龙，他一脸严肃的来到了方贵面前，先有些敬畏的看了郭清一眼，行了一礼，然后才又看向了方贵，恭恭的取出了一个贮物袋，双手奉来，道：“这里面是三千两灵精，是我们之前去天南道办差，你应得的一份……”
“啥？”
方贵听了这话，整个人顿时有些懵了。
而魏江龙说着这话时，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黯然了，长叹一声，道：“陆师兄专让我过来将这灵精给你，也望你明白我们的心意，这一次办差，那夺回火藏石的功劳，便算是我们送给你了，也当是为我们以前的事情向你陪罪，只希望你大人大量，不与我们一般见识！”
说罢了，轻轻拱手，道：“待方道兄有空，我等再设宴，亲自向您陪罪！”
“额……”
方贵整个人都懵了，捧着那灵精，不知该说啥。
“师弟……”
倒是郭清师姐，表情有些古怪的看着方贵，慢慢道：“其实你过的还不错啊……”

第二百五十四章 城南废人巷
就是想好好聊个天，怎么就这么难呢？
方贵都觉得有些尴尬了，望着郭清师姐那玩味的眼神，硬是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
而郭清师姐看了他这模样，却也是若有所思，忽然点了点头，笑吟吟的看着方贵，道：“所以你也曾经受到这些尊府神卫的压迫与排挤，结果却是你折服了他们，你也曾与尊府血脉在明里暗里较量，但最后却是与他们成为了朋友，你也受过那楚国老修的冷落，不过后来他却又主动找上了门来，不仅不收你的礼，还要塞钱给你，主动帮你安排肥差？”
方贵脸都有点红了，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好像是这样……”
郭清笑吟吟道：“好像？”
方贵只好无奈的道：“确实是这样！”
郭清这才笑了起来，又打量了方贵几眼，像是重新认识他，眼底多少有些惊奇，然后她忽然想了起来，道：“从刚才那人主动给你送三千灵精来看，我是不相信他们真敢欺负你的，看样子刚才我应该是误会他们了，难怪他们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多少都显得有点……委曲？”
方贵急忙抬起了头来：“这可是真的，他们真瞒着我去立功来着……”
郭清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他们的首功给抢了啊……”
方贵想了想，又道：“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所有的功劳都给他们抢了……”
“倒是挺老实……”
郭清师姐点了点头，心里倒渐渐对上了号，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想不到方贵是如何做到的，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圆起来了，不过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时，她忽然又微微一怔，将之前想问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问了出来：“之前镇守赏了你什么？”
“也没啥……”
方贵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耳朵，道：“就是一瓶万物母水……”
说着补充了一句解释：“我本来以为她会给我一缸的，结果就给了一瓶！”
“万物母水……”
郭清师姐顿时噎了一下，看方贵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方贵心里有鬼，低着头不敢瞧她。
郭清忽然问道：“就赏赐了你一瓶万物母水，和三千两灵精？”
方贵觉得额头虚汗都流出来了，道：“还有三万两灵票呢，我给收起来了……”
“三万两……”
郭清师姐似乎音调都有些变了，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恢复了冷静，只是点了点头而已，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便忽然转过头来：“那我刚才问你有多少灵精你说只有一千两？”
“这我可没说谎哈……”
方贵抬头看着郭清师姐，道：“灵票是灵票，我散碎灵精也就……”
迎着郭清的目光，心有点虚，小声道：“……四五千两而已！”
郭清师姐身形明显晃了晃，腿瘸的似乎更严重了。
但师姐就是师姐，还是强行让自己保持了平静，若无其事的向前走着，只是走出了一段路后，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声，道：“师弟，你今天想吃些什么？”
“什么都好啊，我不挑食……”
方贵小心的看了郭清师姐一眼，小心的回答着。
只是心里暗想：看样子这顿酒钱自己逃不掉了……
估计之前借出去的一千两灵精也讨不回来！
谁让人生这么艰难呢，明明自己的日子已经很不好过了呀，居然又遇到了一个比自己日子更难过的师姐，话说自家这师姐看起来挺有点本事的，怎么混到身上就五十两灵精？
如今他们已经来到了神玄城大街之上，周围皆是各类珍阁酒楼，既为神城，便有神城的气派，有些装饰的清雅幽微，有些堂皇奢华，仅从门面看起来，便绝非凡俗间的酒楼可比，尤其是像临江阁、珍馐楼、仙酿居一类顶尖的酒楼，一顿饭甚至可以花费千余两灵精的！
方贵以前倒是没少来，但都是青云间请他来的，可没让他付过钱。
如今见自家那位师姐边走边看，眼光似乎不停的往那些酒楼上面瞟，方贵一颗小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直跳，知道一旦进了这些酒楼，恐怕自家的师姐卖身都付不起账，那肯定得自己来了，不过还好，自己其实兜里还有散碎灵精七八千两呢，倒是不担心请不起……
“这些地方倒真是不错，只是我请不起你呀！”
师姐目光从那些神城酒楼之上扫了一圈，却是笑吟吟的开口。
方贵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了，忍不住心里一叹，看出了这时候的师姐脸色不怎么好看，像是有心事，也有些理解她，这师姐一看就是个性子高傲的，结果在神玄城里混的还不如自己，想必是自尊心受打击了，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倒是不能小气这点子灵精……
但没想到，郭清师姐叹过了之后，忽又道：“所以我请你去另一个地方饮酒吧！”
方贵顿时一怔：“嗯？”
郭清师姐看了他一眼，笑道：“刚才不是说了么，今天是我这做师姐的给你接风洗尘，自该我请，既是我请，当然不能让你付账了，所以要找个我能请得起的地方才行！”
“好好好，听师姐的！”
方贵连声答应着，师姐说啥就是啥。
反正她要请客，起码一顿饭钱是省下来了……
郭清师姐便也不多言，一路上带着方贵向城南走去，方贵倒是来这边比较少，只见周围建筑楼阁越来越稀少，灵气也越来越寡淡，心下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又跟着这师姐走了半炷香时间，便已来到了神玄城城南墙下的一处地方，整个人却不由得怔了一下。
这里是一条倚着城墙而建的巷子，人流倒是不少，也有不少食铺饭庄，只是遍目扫去，便见此地破败潦倒，房屋低垂，城墙高耸，因而阴影密布，周围庄饭里，时不时传来一些炒香气息，倒让这里有了那么一丝人间烟火气，可关键是，这里可是神玄城啊……
方贵已经来尊府差不多一年时间，都还不知道这安州第一大神城之中，居然还有这等简陋破败之地，简直比一些凡俗城镇都不如，更难想象这居然会是在神玄城里面了……
“实不相瞒，师姐我身上真是没多少灵精，整个神玄城，能请得起的也就这里了！”
郭清师姐倒像是对这里颇为熟悉，径直向着一间饭庄走了进去，寻一张桌子坐下，只见周围已经坐了不少食客，倒都是修行中人，只是一个个气息都显得有些颓败，他们见到了郭清进来，便也都颌首致意，像是非常熟悉，旁边的伙计更是满面堆笑的迎了上来。
“便像以前一切，切上三斤牛肉，拿两坛酒来！”
郭清师姐很是熟络，向着那伙计说了一句，然后问方贵：“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方贵忙道：“有肥鸡炖一只，猪头肉切一盘……”
那伙计好奇的看了方贵一眼，笑道：“还真有，整个神玄城，也只有我们这里有！”
说着话时，自去交待后厨，方贵则是好奇的四下里打量着，不多时便有牛肉切了上来，方贵一看，还真是牛肉，便是凡俗间最普通的卤牛肉，一点灵气也无，再打开酒坛子一闻，也是酒气刺鼻，一看便没有浸过任何灵药，与修行简直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虽然刚过来时，方贵便已经猜到一些了，但如今才心里才算得到了验证。
这里的吃食，居然真的只是普通吃食。
一时心里有些好奇了起来，若在凡俗城池，那么吃这些无防，还算不错，可他们毕竟是神玄城啊，此城之中，住的皆是尊府血脉与各方仙门宣诏而来的仙门弟子，皆是修行中人，平时饮酒食物，也都是以灵药酿出来的仙酿，或是各种灵兽之肉，虽然尊府血脉里，也有一些不能修行的凡人，但他们平时也不会吃这些俗物，而是灵酒灵肉，也好延年益寿！
怎么在这破巷子里，倒有人专卖这些，看起来客人还不少？
“师弟吃不惯这些？”
郭清师姐看出了方贵心里的好奇，便笑吟吟问道。
“怎么可能不习惯？我专爱吃这些！”
方贵急忙摆手，见一盆肥鸡端了上来，便撕了一只鸡腿啃了一口，然后端起酒楼跟郭清师姐碰了一下，道：“来，师姐，咱们俩第一次见面，先走一个再说……”
说着“滋”一口干了，叹道：“好酒……辣！”
郭清师姐顿时有些愕然，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很喜欢。
看方贵的眼神，倒是更顺眼了些，便也笑着与方贵干了一杯，拿举筷吃肉，端杯饮酒，胃口甚好，心情也颇佳，中间还与方贵划了回拳，结果自己喝了大半坛，到了最后时，已是有些酒意，这才笑着看向方贵道：“你虽然爱吃这些，但心里也应该有些好奇吧？”
她自己也看了一眼四周，道：“好奇堂堂神玄城，怎么会有这么个地方？”
方贵笑道：“还真有些好奇，早知道有这地方，我早来了！”
郭清师姐脸色显得黯然了些，摇了摇头，道：“你最好永远也不要来这里，因为这里是神玄城最为潦倒破败的地方，哀云笼罩，毫无生机，所以，此巷还有个名字，叫作……”
她看着方贵的眼睛，慢慢道：“废人巷！”

第二百五十五章 昔日天骄
“废人巷？”
方贵听了这个名字，顿时呆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
小巷里甚是热闹，周围有食客正在饮酒谈天，伙计在殿里忙前忙去，透过窗子隔棱，还能看到厨房里正有一个中年男人沉默的挥舞着手里的大板刀，将猪头肉切成一片一片。
“师弟应该已经看出这条巷子为什么叫废人巷了！”
郭清师姐见方贵扫了一眼之后，眼神便有了些变化，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酒杯在手里无意识的转动着，淡淡道：“尊府是个很多人口中仙境一样的地方，这里机缘无数，造化无双，入得尊府，便等若鱼跃龙门，更不知有多少在尊府里修行有成，或是身居高位的存在，成为了各大仙门弟子间的传说，使得那些孩子们，做梦都想进入尊府，搏一个前程！”
方贵在这时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的抿着，不知道师姐的想法，便不太敢插话。
“但有人混得好些，自然也就有人混得差些！”
郭清师姐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神色似乎显得有些过分的平静，道：“那些混得好的，皆在神玄城各处，担任要职，倍受尊府血脉青睐，而那些混得不好的，却苦不堪言了，他们不受尊府待见，便没有修行资源，没有异宝防身，便无法应付上头给的差事，甚至有些连受了伤之后的丹药都买不起，所以只能一步一步，被排挤到了边缘，连神殿也居不得，只能另寻他处……”
一边说着话，郭清师姐忽然转头看向了邻桌的一个男子，那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满面沧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身材显得很是单薄，气机也让人觉得十分萎蘼，郭清师姐指着他道：“他叫岳一川，本是云国金钟门的真传弟子，三十五年前得到宣诏，进入尊府，效力二十年，因走火入魔，道基受损，自此之后，修为渐衰，而今怕是连地脉筑基都不如了！”
郭清师姐的声音没有压低，也完全没有避诲那个男子的意思，但那个男子听到了之后，却没有露出什么不愉之色，反而向着方贵他们笑了笑，遥遥举杯示意，一口饮尽。
然后郭清师姐又看向了西方一个靠窗的桌子，那里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似乎二十岁上下年龄，正望着窗角的蜘蛛网发呆，道：“那人名唤甘玉蝉，本是潇国金蝉宗宗主之子，亦是名满潇国的修行天才，只十三岁，便已成就神道筑基，堪称资质惊天，得尊府看重，宣了进来，结果却在一次辩法之时，与尊府天骄斗起法来，收手不住，被打成了重伤！”
说着轻轻摇了摇头，道：“于是，曾经名满潇国的不世天才，如今便成了一个双手抖的厉害，连筷子都拿不起来的废人，终日只是坐在窗前发呆，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那年轻人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郭清师姐的话，只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一个……”
郭清师姐看向了窗外，却见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跛子，丢了一条左腿，正满面笑容的拎着一桶水，跟在了一个满面丑陋疤痕的女子身后，一边走一边笑呵呵的讲着笑话，但那满面疤痕的女子，却一脸不耐烦的喝斥着：“放下了水桶就赶紧走，一瘸一拐的走的很稳当么，知道你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都成废人了还想摸老娘的床边，断的怎么不是你第三条腿？”
郭清师姐道：“那跛子本是朝国神行宗的真传弟子曲神行，才不过十九岁，便将神行宗的鬼神秘法修炼到了第七层，被人视作潜力无限，招来了尊府，但因着某次办差之时，送信不及，被斩去了一条腿，自那之后，无论服下再多灵丹妙用，那条腿也不会再生出来了！”
说着，又笑了一声，道：“你看那女人，满面疤痕，言辞粗鲁，是不是丑的厉害，可笑的厉害？但她在三十年前，可是清颜宗的圣女呢，只是来了尊府之后，妄想着被尊府血脉看上，娶进府里，却只被人凭白得了身子，弃于一旁，这倒也罢了，后来倒又来了许多，只是贪她貌美的，她也是傻，干脆服下丹药，自毁了一张脸，表示自己看不上那些人……”
“于是……”
“人家确实看不上她了，她也就被逐出了神殿，沦落成了这等丑模样……”
“……”
“……”
郭清师姐说的很轻松，像是在拉家常一般，而且被她说到的人，哪怕听到了，居然也毫无反应，惟有那个满面疤痕的丑女人，倒是恨恨瞪了她一眼，骂道：“别总在那里笑话老娘，你这浪蹄子也撑不了几天了，还是快些搬到废人巷里，大家烂作一团的齐整……”
但说也归说，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
然后郭清师姐便一个又一个的说了下去，比如后厨切着猪头肉，险些把自己手指头切下去的，便是曾经自创三尺霸刀的传人，如今只能切猪头肉了，跑堂的伙计，本是长生郭家的少主人，可是因为违背尊府命令，不肯出手对付已成了流匪的郭家，被废了道基……
一个一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人，居然都有着一个不凡的身份。
而听着郭清师姐这般一讲，方贵也就明白了，这些人确实都是废人了。
他们或是道基受损，大道无望，或是身受重伤，无药可医，潦倒至今，而变成了这般样子之后，他们便办不得差，连尊府的俸禄都渐渐的没有了，一来二去，便潦倒成了这般模样，沦到落到了废人巷里，过起了与凡俗之人没有什么区别的生活，兴许还不如凡人……
凡人起码没有高高在上过吧？
郭清师姐一口气说了许多人，然后看着方贵道：“这些，都是幸运的！”
“啥？”
本来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随便接话茬的方贵不由得吃了一惊：“这还能叫幸运？”
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倒楣到家了的好吧？
“他们是幸运的！”
郭清师姐笑道：“他们好歹还能在这里喝酒吃肉，向个丑女人献殷勤，或是被一个瘸子献殷勤，可还有更多的人，却是连到这废人巷里来的机会都没有了，又或是消失了！”
“怎么啦？”
方贵端起的酒都忘了喝，瞪大了眼睛问道。
“或是办差的时候死了，或是太想离开这里，于是就付出了更高的代价！”
郭清师姐说话的口气，很无所谓。
倒是她这一句话，使得方贵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废了，那何不回仙门？”
他已经意识到，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受了重伤，因而潦倒，可这些伤势，却也未必不是不能调理的，回到了仙门之后，细加医治，兴许还有恢复的可能，更有一些人，本来族中便甚有底蕴，若是回去了族里，哪怕医治不好，也总有些安身的保障，胜过在此苦熬！
“既然入了尊府，又哪里能够轻易离开？”
郭清师姐说的风清云淡，笑道：“尊府的规矩，可是出了名的森严！”
“那也不能硬把人扣在这里啊……”
方贵忍不住愤愤了起来，道：“尊府这点道理都不讲？”
周围几张桌子上，有人听到了方贵的声音，倒是有些意外，而后都露出了些欣慰的笑容，彼此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些什么，但都赞许的看了方贵一眼，郭清师姐在这时候，也认真看了方贵一眼，过了一会，才笑道：“师弟，你不愧是咱们太白宗弟子，你很不错！”
“不过你有句话说错了！”
她接着说了下去，道：“尊府还是讲道理的，给了很多机会呢……”
方贵有些不理的向她看了过去，很是好奇。
也就在此时，店外忽然传来了些喧哗之声，只听得有人在叫：“那些人又来啦……”
听得那声音，店内诸人，皆是一怔，站起了身来。
郭清脸色也顿时微微一变，道：“方师弟，你来的倒巧，恰有好戏看了！”
方贵看着他们脸上，神色各个不一，有人甚是阴沉，却也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则只是无奈摇头，顿时起了些好奇心，道：“这来的是什么人，怎么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不是说尊府给了很多机会么？”
郭清师姐道：“眼前这便是其中一个了！”
方贵顿时好奇心大起，便又撕了只鸡腿，跟在郭清师姐身后走了出去。
只见整条巷子里，都热闹了起来，不时有人从旁边低矮的屋子里钻出，汇入人流向巷口赶去，中间还有那急急忙忙提着裤子跑了出来的跛子曲神行与一脸不满的丑陋女子，一时显得极为热闹，人挤人，一路簇拥着方贵与郭清师姐来到了东首的苍子口处。
只见这苍子口处，已围满了一堆的人，中间却簇拥着几个贵公子模样的少年，有男有女，在他们旁边，则有一个胖胖的男子笑道：“诸位同道，今个可是好日子，几位小贵人心血来潮，要来咱们这里切磋剑道，谁愿意下场，便有一百两灵精，若是赢了，便有三百两呐！”
“切磋剑道？”
方贵听了那矮胖子的话，却不由得微微一怔：以他的眼光，自然看了出来，那几位尊府少年，看起来皆是练气境界，而在废人巷里，却几乎没有练气境界的存在，这些尊府少年，倒要偏偏跑到这里来找人磨炼剑道？
而且出战一次，才一百两灵精，打发叫花子呢？
他心里暗想：“谁家筑基会这么不重身份，为了一百两灵精便……”
“我愿出手！”
“还有我！”
“天南剑派云涯子，正擅剑道！”
心里念头还未落下，便忽见得人群里面，此彼此伏，立时跳出了许多人来。
方贵顿时呆了一下：“太没骨气了吧，筑基修士不要面子的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 剑道奇才
才一百两灵精而已啊……
周围修士们的积极使得方贵大感意外，不过也就在这时，倒是一眼瞥见了自家的师姐，只见她正满面不屑的瞟着场间，心下倒顿时开了窍，为了一百两灵精出手不丢人啊，看自家这位师姐，如此大的本事，身上不也只有五十两灵精吗？
这般说起来，一百两灵精出手一次，也算不亏了！
况且赢了还有三百两呢……
筑基修士，又怎么可能会输？
却说那矮胖子见之么多人响应，顿时满面喜色，在那几人里扫了几眼，便连点了几人出来，只见这些人衣袍不同，皆显得有些潦倒，但无一例外，都是眼神锋利，腰杆挺直之人，这却是在剑道之上下过苦功夫的人才会有的表征，像方贵就没有，他们太白九剑不讲究这个。
“与小贵人们切磋，规矩你们也懂得，小贵人们不是来找你们玩耍，所以动手之时，不可懈怠，将你们的真本事使出来，也不必担心会得罪人，尊府小贵人一心求道，便是被你们伤了，也不会生气，反而你们赢了之后，还会给你们更多的赏钱呢……”
那矮胖子照例交待了一番，便随手指了其中一个人：“你先来吧！”
那人是个身穿黑袍的男子，正是刚才自称天南剑派的云涯子，他看起来约摸三十余岁，方贵看了他一眼，感觉此人应该处于筑基中境，只是他气息太过颓败，却让方贵不太敢确定了，他缓步来到了场间，撩起衣袍，露出了腰间一柄乌鞘长剑，轻轻拔在了手里。
那几位尊府的少年男女，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笑着低聊了几句，便有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柄木鞘长剑，向云涯子微微躬身，道：“请指教！”
云涯子躬身道：“不敢！”
他话犹未落，便见那锦袍少年微微躬身之后，腰身挺直之际，忽然间借势拔剑，一瞬间怀里的长剑如银河长泄，瞬间划出了一道耀眼的匹练，直向这云涯子卷了过来。
这一招既隐秘，又凶狠，倾刻间剑光已达到了力量极限。
再加上这锦袍少年，虽然只是练气九层境界，但出这一剑之时，周围气血力量爆发，居然使得他这一剑力量节节暴涨，在斩到了那云涯子身前时，已几乎达到了筑基境界的层次！
方贵这时候才明白，这些尊府少年来此切磋，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些人，无论是力量还是剑道领悟，都已远超同辈。
他也曾经在太白宗青溪谷呆过，这时候不仅便拿着这些尊府少年与青溪谷那些仙门天骄对比，不由得心下微微一沉，只怕那些青溪谷的天骄，都少有可以正面接下这一剑者……
“当！”
不过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那云涯子却及时反应了过来，手里的乌鞘长剑顺势一转，便已将对方凶恶的一剑格开，而后剑鞘在空中一滞，他则顺势拔剑出鞘，像是乌鞘里飞出的一条银龙，倾刻间便已斩到了那锦袍少年的面前，看得出来，出手时也不曾留手。
“来得好！”
那锦袍少年低喝一声，忽然间身形欺近，脚下古怪的踏出了几步，居然诡异的绕到了这云涯子身后，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剑微微一震，剑身之上，力量大涨，精准无比的斩向了那云涯子的后腰，方贵一眼便看了出来，这一剑所向，正是云涯子气息不畅之处！
“叮……”
云涯子面无表情，眼底却是瞳孔急缩，急急回剑，又格开了这一斩，但也不知为何，他在出手之时，胳膊稍显僵硬，虽然格开了这一剑，却没能及时跟上去反击，倒是那尊府的锦袍少年，立时抓住了机会，欺身急近，双手握剑，唰唰唰连进三招，扑向了云涯子。
几乎是倾刻间，云涯子便再度被逼进了死角。
“他胳膊有伤！”
方贵一眼看出来了，那云涯子手臂僵硬，并不敢动太多力量，而且不仅如此，他全身气机颓败，想必也受过极重的内伤，一直没有调整好，所以可以运转的灵息，只怕不会超过三成，所以他虽然是筑基境界，但在灵息运转与身法灵动上面，却还不如那锦袍少年。
但这云涯子剑道造诣，也着实不低，在锦袍少年的强势攻袭之下，却也凭借着自身剑道里面的精妙变化，接连不断化解了对方的攻袭，甚至偶尔还会还递一剑，也是妙至巅峰。
“唰！”
只是，终极云涯子还是气力不济，便是凭着自身剑道的精妙，也无法持久，再加上那锦袍少年虽是练气境界，但剑道造诣却十分惊人，二人连拆了数十招之后，云涯子还是手臂僵硬，有一剑没有跟上，立时被那锦袍少年一剑劈来，剑光闪烁，直直到了他的额心。
云涯子顿时摒住了呼息，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
嗡……
锦袍少年的剑上泛起一阵龙吟，却在即将斩到这云涯子额头之上时停了下来，然后他哈哈一笑，收回了长剑，后退了几步，向云涯子躬身行礼，这才还剑入鞘，云涯子也缓过了神来，同样还剑入鞘，向那锦袍少年躬身一礼，道：“多谢贵人手下留情，感激不尽！”
那锦袍少年面露傲意，也不搭理他，只是走回了人群里，向那矮胖男子说了一句，矮胖男子却是大笑了起来，向云涯子道：“小贵人说你剑道很不错，他今天也玩的很尽兴，所以你虽然输了，但也赏你二百两灵精，快快道谢吧，你今天算是碰到了心善的了……”
云涯子大喜，领了灵精，再次向那锦袍少年道谢，退了出去。
而那锦袍少年，则是开心的与同伴们说着什么，中间还以指作剑，比划了几式，方贵看得出来，那几式变化，正是云涯子剑道里的一些妙着，心里却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这些尊府天骄，不是吃饱了撑的过来玩的呀！
他们挑战废人巷里的筑基修士，确实是在磨砺自身剑道，同时也在偷学对方的精妙！
世间哪一门的修行者，练气境界，便有筑基境界陪着喂招？
这也难怪这些尊府天骄剑道如此之强了！
……
……
“可惜了，若是云涯子的手臂经脉没有被魔毒腐蚀的如此严重，便肯定不会输……”
旁边的郭清师姐顿时轻轻摇头，似有些惋惜。
方贵听了郭清师姐的话，不禁转头看了她一眼。
自家师姐还是太耿直了些……
也就在方贵心里想着时，又陆续有人出手，只见这些人与那云涯子一般，皆是筑基境界，而且明显剑道造诣不差，但也无一例外的，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或者说不仅是有伤而已，第一个来到了这废人巷的，身上的伤势都已经是严重到影响整个人的根基了。
在这种情况下，又有谁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实力来？
纵然他们仗着剑道的精妙，可以勉强抵挡几招，但也多半落败了。
这几乎是在其他地方，很难看到的惊人一幕！
练气胜筑基，不是没有过，但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多少算是一桩奇闻，因为这毕竟是相差了一个大境界，双方根基不同，对剑道的领悟，也往往有着天差地远的区别……
可是在这里，众人却像是看得熟了，一点都不意外！
仿佛尊府血脉，天生便该如此天才一般！
……
……
“这些尊府的少年，剑道都很不错，但也并没有太过逆天，而这废人巷里的，多半都是曾经的仙门天骄吧，他们在筑基境界，都是拔尖儿的存在，如今哪怕废了，也该剩下了几分本事才是，我便不信，难道就没有人哪怕受过伤，仍然可以赢过这些人的？”
就在方贵心里暗想着时，场间已有一个嘻嘻笑着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也和废人巷里的其他人一样，气机显得有些颓败，不过面上却一直挂着笑容，似乎满不在乎的模样，走出了人群，便作了个揖，笑道：“我可是奔着三百两灵精来的！”
“原来是苍狗剑……”
那矮胖子看了那年轻人一眼，笑道：“你想领三百两灵精的赏，倒得看你的本事！”
说罢了，转向那些尊府少年：“不知哪位小贵人下场？”
“苍狗剑？”
方贵听得大奇，笑道：“这名字不错，跟我家旺财有点搭！”
郭清师姐则是看了那年轻人一眼，低声道：“莫要小瞧了他，此人在尊府也很是有名的，他本是齐国苍云宗的传人，姓罗名衍之，绰号苍狗剑，此人七年前入得尊府，也是小有才名，据说他才二十岁时，便已得了苍云宗的剑道秘传云雾剑，并且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那苍云宗的云雾剑，曾经有着安州第一剑道之名，如今才被人提得少了，这罗衍之绰号为苍狗剑，可并非调侃，而是因为他的剑道变化多端，难以揣测，有白云苍狗之神蕴……”
“这么厉害的吗？”
方贵听了，不屑的摇了摇头，道：“听这名字就不够霸气，哪有脸叫第一？”

第二百五十七章 再来
也就在方贵与郭清师姐低声谈论之时，那群尊府少年里，已经走出了一位女子，轻轻向苍狗剑低头行礼，苍狗剑便也嘻嘻笑着还礼，然后在下一刻，两道剑光忽然同时斩出。
那尊府少女施展的，仍是起身拔剑，突兀迅猛，一剑斩出的霎那，便已将力量提升到了极点，而后瞬间斩向对手的弱点，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这居然是一个练气境界的女子所施展出来的剑道，倾刻间爆发出来的排山蹈海之威，已足以让许多筑基境界的男子心生畏意。
只是迎着那女子斩出来的剑光，苍狗剑罗洐之却是显得极为轻松，脸上始终挂着笑嘻嘻的表情，在那女子一剑斩来之时，他身形忽然像是化作了一团云雾，缥缈不定。
“唰！”
那尊府少女剑光如匹练，瞬间从苍狗剑所站立的位置擦过，而后身形猛然凝住。
因为在这一刻，苍狗剑已站在了她身后，剑身架在了她脖子之上。
那尊府少女身体猛得僵住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场间安静了稍许，旋及响起了一片喝彩之声。
“果然不愧是苍狗剑，剑道如此精妙！”
郭清师姐看到了这一幕，却是忍不住轻轻击掌，赞了一声。
倒是旁边的方贵，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一种是自家师姐有点傻。
第二种是这苍狗剑似乎也不怎么聪明……
“这可算是我赢了吧？”
喝彩声里，苍狗剑收回了长剑，笑嘻嘻的向着那尊府少女行礼。
而那尊府少女，则是满面羞怒，一言不发，也不行礼，便走回了人群里去了。
只一招之间，她便输了，自然心情不悦，刚才的几番对战里，也不是没有落败的尊府血脉，只不过，这些人哪怕落败，也多半是在和废人巷里的人交手十几回合之后，才险险落败的，却没有人像她一般，只是用了一招，便被人剑架在了脖子上，无疑丢了个大丑。
“玄崖师姐莫恼，我去替你教训他！”
这时候，那群尊府少年见姓玄崖的女子落败，纷纷起身安慰，而后另一个人走了出来。
苍狗剑这时候刚刚领了三百两灵精，也不急着退场，仍笑嘻嘻的等着。
那尊府少年来到了场间，向苍狗剑道：“请赐教！”
苍狗剑摆了摆手，笑道：“只要给够了灵精，什么都好说！”
二人并不客气，交待一剑，那尊府少年便已犀利的出了剑，剑势之强，引动了一层一层剑光，犹如巨大的漩涡一般弥漫在了周围三丈之内，剑道造诣，一看便可知胜过了那女子许多，但迎着这剑光，苍狗剑却仍是不慌不忙，接过了数合之后，猛然回身一剑斩落。
“嗡……”
周围剑气荡荡，他那一剑，犹如流云，变幻莫测，居然精妙至极的，直接斩入了层层剑光之中，直到了那尊府少年面前，而后剑身忽止，稳稳的指在了那尊府少年眉间。
那尊府少年脸色顿时大变，忽然掷剑在地，走了回去。
苍狗剑笑着向那矮胖男子行礼，对方满面不悦，又丢了三百两灵精给他。
苍狗剑笑了笑，正打算回身，却忽见又有一人跳了出来，道：“你先别走，我来领教！”
苍狗剑来者不拒，剑意变幻，数招一过，顿时又赢下了一阵。
倾刻间，他便已赢去了九百两灵精，周围人群里，已有不少羡慕的声音。
而在这时，方贵也终于看出了一种筑基境界与练气境界斗剑时该有的模样，这苍狗剑出手之时，腿脚虚浮，脸色苍白，也明显看得出来他有伤在身，所以动手之时，灵息摧动极少，甚至都没有借着剑身相触之力与压制对方，但是他剑道精妙至极，却仍然赢得十分轻松。
只不过，也因为他赢的太轻松了，那些尊府少年，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前后又有一批尊府少年加入了进来，知晓了如今的战况之后，都有些好奇的将目光向苍狗剑看了过去，似乎对这个人起了极大的兴趣，与挑战之意。
“还是我来吧！”
眼见得又有两人落败，尊府少年里，终于起了一阵骚动，低声商议着什么，然后便见一位身材高大的少年人站了出来，他满面傲色，冷冷看着苍狗剑，道：“我认得你，你道基都已经被白天家的大哥给废了，只凭了古怪剑道，我就不信你能胜过我们所有人！”
“胜倒不敢说，我毕竟比你们修为高了一个境界……”
那苍狗剑闻言，也笑道：“只不过论起剑道，我苍剑宗还是不输于人的……”
那高傲少年冷笑道：“之前你不就败在白天家的大哥手里了，还有脸称安州第一？”
苍狗剑摇了摇头，道：“那一战不是单纯斗剑，我虽然输了，却不认为自己的剑道输了，当然安州第一这个名号，我们苍剑宗早就不敢自称了，我师尊那辈，就已经败过了！”
高傲少年脸上露出了一抹冷傲：“是败在尊府剑道手上？”
苍狗剑笑了笑，道：“不是！”
高傲少年脸色顿时难堪了起来，道：“那今天就是了！”
说着话时，他已大步来到场间，躬身一礼，而后悍然出剑。
“哗啦”一声，他剑若长河，迅如闪电，倾刻间斩到了苍狗剑身前。
剑影一层叠着一层，交击而至，居然让人有种摸不准哪一道剑光才是真实的感觉，而更关键的是，方贵明显可以感觉得到，对方这一剑里还藏了无尽的精妙变化，若真有人只盯着他剑道里面的真伪，那么对方剑意转化，恐怕又定然会让对手吃上一个大亏……
仅凭剑道而论，这高傲少年，怕已经是这些尊府少年里最强的一位，可以说，倘若单纯以剑道而论，恐怕大部分的筑基修士，都已不如这练气境界的少年领悟的更为高深了……
方贵暗暗做了一个对比，隐隐觉得，这高傲少年和练气境界时的自己相比……
……应该还是差了不少！
……
……
“很不错，白天道生在练气境界时，应该也比你强不了多少！”
苍狗剑看到了那尊府少年的剑道，也是低声赞了一句，而后顺势出剑。
二人倾刻间战在了一起，只见剑影交叠，绚丽至极，那高傲少年剑锋犀利，意势雄浑，苍狗剑则是剑走轻灵，变幻莫测，乍一看去，倒像是这两人反了过来，高傲少年才是筑基境界，所以以力取胜，苍狗剑却是练气境界，所以只能以巧妙变化应对对方剑势了。
只不过斗得十几招之后，那苍狗剑却最终还是技高一筹，剑意变幻，如缠丝结茧，硬生生将那高傲少年的剑势压了下去，寻个破绽，道一声“着”，剑势突地急进。
“唰！”
剑光止住，已指在那高傲少年喉前。
高傲少年猛得僵住了，满面不甘之色，死死的盯着指到了自己面前的剑尖。
在他背后，那几位尊府少年忽然都笑了起来，有人道：“苍日凉，你只笑我们剑道不精，无法真的凭剑道赢过这些废人，没想到曾经得到了白天家大哥指点的你，同样也赢不过啊！”
“你总说废人巷里皆废人，那你输在了废人手里，岂不是更废？”
“……”
“……”
在身后那群尊府少年的嘲笑声里，这高傲少年苍日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也不知有没有后悔刚才把话说的太满，以致引起了同伴的嘲笑，但以他的脾气，却明显是受不了这些嘲笑声的，见苍狗剑已笑着收剑，他忽然面露不甘之色，狠狠开口：“再来一次！”
苍狗剑笑道：“那得另算钱了！”
高傲少年挥剑抢上，喝道：“给你！”
苍狗剑大笑，横剑格开了对方的一击，只见他经过了这几番恶战，脸色愈发苍白，似乎一点血色也没有，脚步都虚浮了起来，像是狂风里的一根芦苇，但笑意却是更浓，剑势变幻莫测，当真有了几分白云苍狗的意境，身形若隐若现，整个人都像是已融在了剑势之中。
又过数十招，层层剑浪里面，忽然又响起了一声轻喝：“着！”
霎那间漫天剑气褪去，只见他又一次将剑横在了那高傲少年的脖子上，满面笑意。
高傲少年面露狠厉之色，一阵不甘，忽然又叫道：“给你钱，再来！”
说着话时，顺势挑飞了苍狗剑的长剑，而后剑势愈涨，凶恶至极，排山蹈海一般向前涌了过来，苍狗剑出其不意，被那惊人的狂风一卷，整个人似乎都要跌飞了出去，堪堪站稳时，便见得高傲少年剑光已卷到了身前，勉强一接，手里的剑都差点被绞飞了出去。
他仍是在笑着，只是牙关微微咬紧，整个人像是淹没在了无边剑浪里，断线风筝一般飘荡着，连续数次，都堪堪被高傲少年一剑斩中，却硬是躲闪了过去，到得了最后时，众人已忍不住惊呼出口，却见苍狗剑忽然平地一卷，剑意茫茫，指在了高傲少年胸前。
苍狗剑连续喘着粗气，浑身都已被虚汗湿透，但还勉强笑着，道：“你又输了……”
场间气愤显得有些压抑了，久久无人出声。
前后算起来，那高傲少年苍日凉，已输在了苍狗剑手里三次。
这时候，连那些尊府少年们也不在调侃苍日凉，看出了他已动了真火，不想再火上浇油，只是没想到，那苍日凉自己却已极不甘心，整张脸都愤怒的成了紫红色，死死盯着苍狗剑，喝道：“你只是一个废人，你的剑道被白天家的哥哥评价为华而不实，不值一提，怎能赢我？”
面上不甘之意更甚，忽然怒吼一声：“再来！”
说着提剑再上，剑势比之前更凶狠，周围众人，顿时大吃了一惊。
这时候的苍狗剑，已浑身皆被虚汗湿透，脸色更是苍白的毫无血色，两条腿都在轻轻的颤抖，任谁都看了出来，此人恐怕已经连站着都费劲了，又怎么可能再与对方斗剑？
这时候任是谁都看了出来，那苍狗剑恐怕已经是站着都费劲了，又怎么再与对方斗剑，眼见得高傲少年提剑冲了上来，他想要提剑，但却胳膊松软，居然没有提起来，但那高傲少年的剑，却已堪堪斩到了他的身前，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直接迎风斩成两半……
周围一片压抑，苍日凉尚且稚嫩的脸上，则露出了些许狰狞笑意。
“唰！”
也就在这时，那苍狗剑忽然张口，口中一道白光贯出。
就连那高傲少年也不由得一怔，呆呆转头看去，便见身后已插了一柄白色的小剑，剑身入地半尺，可见力量之强，倘若刚才不是苍狗剑故意偏了方向，想必自己的脖子已断了。
“你还是输了……”
苍狗剑笑了一声，剑拄在地上，撑着自己身体，然后笑道：“这下总该……”
“我还没有尽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苍日凉打断了。
那高傲少年转过了身来时，脸上已是一片狠厉之色，眼睛都似乎泛起了血光，像是噬人的凶兽，忽然间抬手抓出了一把灵票，劈头向着苍狗剑仍上砸了过来，喝道：“钱给你！”
“哗啦啦……”
灵票向着面门飞了过来，苍狗剑已是吃了一惊，他似乎想后退一步，躲过这些灵票，却没想到稍稍一动，立时双腿发软，根本已站不稳了，而在此时，那对面的高傲少年苍日凉，已经狠狠一声大喝，挟起无尽凶狂的剑光，像座山般狠狠向他迎面碾压了过来。
周围众人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有多少人脸色大变之下，猛然间向前踏出了一步，但却又硬生生收住。
因为那群尊府少年身前的矮胖男子，已将阴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这种目光使得他们想起，如今他们是在尊府。
于是他们也只能就站在旁边看着，苍日凉的剑光直直将罗衍之淹没。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大喝：“再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小方先生
一片凶恶的剑光，直向苍狗剑罗洐之迎头笼罩了下去。
谁都看了出来，这时候的罗衍之根本不可能再接下这一剑，他甚至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了，便像是一截木桩也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片剑光卷向了自己，闭目待死，周围有人动容，有人面露怒意，甚至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去看那一剑下的凄惨……
然后就在这一刻，忽然场间形式大变，眼见得苍日凉已冲到了罗衍之身前，却忽然听得一声脆响，然后苍日凉以比冲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倒跌了出去……
他踉踉呛呛足退出了两三丈远，这才站稳了脚跟，满面都是怒意：“你是谁？”
“来来来，来你大爷啊来！”
周围众人也都吃了一惊，抬眼看时，便见罗衍之身前，已多了一条矮小瘦削的身影，他手里拿着苍日凉的长剑，两手握着两端，“啪”的一声折成了两断，然后往他身前一丢，愤愤骂道：“真有本事，别欺负受了伤的，来，跟你家方老爷过过手试试……”
……
……
周围瞬间一片安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方贵的脸上。
这目光不仅是那些被惊呆了的尊府少年，矮胖子，还有那些正在旁边观战的废人巷修士们，他们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傻傻的看着方贵，他刚才居然出手救下了苍狗剑？
那无数看向了方贵的眼神里，既有钦佩，也有同情，更有深深的担忧。
旁边，那矮胖男子看着方贵，眼神已经冷厉了起来。
倒是方贵站在了罗衍之的身前，双手背在身后，傲视四方，派头十足，不仅没有露出半点惧色，反而眼神冷冷的向着那几位尊府少年看了过去，看他那满面愤愤的模样，忍不住让周围的修士们心生怀疑，这个小子，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祸啊？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迎着方贵的目光，那群尊府少年里，忽然有几人畏惧的低下了头。
有两三个少年慢慢上前，向着方贵躬身行礼，小声道：“先生！”
“嗯？”
这个称呼一出来，周围众人顿时又吃了一惊。
就连那矮胖男子，都一身杀气猛然收了起来，满面不解的看向了方贵。
“别你大爷的叫我先生！”
方贵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十足一个缩小版的太白宗主模样，只是一说话便与太白宗主不太像了，只见他目光凶狠的看向了那尊府少年，厉喝道：“之前看你们老实听话，我才教给你们些东西，难道你们学到了之后，就没事跑到这里来欺负人不成吗？”
一边说，他怒气冲冲踏出了一步，喝道：“那你们来欺负欺负我！”
那些称方贵为先生的尊府少年，顿时脑袋低的更厉害，不敢回答。
周围人都已摸不着头脑了。
就连方贵，其实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了自己之前教过的学生，当初青云间为了帮他找些外块，便领来了许多尊府少年求方贵指点，方贵看在一个月一百两灵精的份上，就答应了，而青云间也深知方贵的脾气，所以没少叮嘱这些少年们，让他们在方贵面前老老实实。
这些少年被青云间提点的次数多了，便也对方贵有些畏惧。
再加上方贵平时指点他们的，确实都是些很精妙的道理，也更让他们敬佩。
所以这时候忽然看到了方贵出现，那几个尊府少年，确实吓了一跳。
尊府重尊卑，方贵既然指点他们，便当得起他们一声先生，他们也只能遵循弟子之礼。
……
……
“你……你算什么东西，我正与人切磋，却敢胡乱插手？”
眼见得方贵指点过的那几个尊府少年，这时候已经连话也不敢回了，但另一厢，却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方贵击退了的苍日凉，他眼见得方贵不仅击退了自己，还夺了自己的剑，更是随手折成了两断，心间顿时怒火冲天。
他可不认识方贵是谁，只是看出了此人也是北域修士，立时大喝起来。
“苍日君，噤声……”
见到这一幕，那几个认识方贵的尊府少年里，便有一人急忙拦住了苍日凉，低声叫道：“这位便是白天家的樱姐姐和雪姐姐经常提起的北域天才，玉面小郎君方先生……”
方贵听得心里一动，不动声色的斜眼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尊府少年。
面上仍不动声色，只是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是他？”
方贵的名声不弱，尤其是在尊府血脉里面，更是知者甚重，那苍日凉听了，也不由得一怔，但自己的剑被折了，心里这口气又如何咽得下去，愤声道：“那又如何？我知道他曾经辩法赢了青云家的哥哥，可是北域修士向来会耍嘴皮子，道理人人能讲，修不出真本事还是废人一个，你就算有这么点子小名声，又怎么敢在我与人切磋时偷袭于我？”
“嗯？”
方贵闻言，冷冷扫了那苍日凉一眼。
在他身边，那几个得过他指点的尊府少年都心里微颤。
青云间给自家介绍的这位先生，年龄不大，脾气却很大，最爱骂人的……
平时自己这些人先生前先生后的叫着，每个月都有一百灵精交着，都挨了不少骂，如今苍日凉明显已惹他生气了，还要当着他的面大叫不服，也不知道他会骂的多难听……
“呵呵，这点子小名声是大家给面子，确实不算什么……”
出乎意料的，方贵居然对苍日凉十分客气，笑呵呵的道：“再说你是尊府血脉，谁能有胆子欺负你？刚才我也只是看你与人斗剑，屡败屡战，倒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所以有些技痒了，要不咱们也斗一场，价格就和他们的一样，如何？”
旁边人听了这话，已皆是满面愕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那高傲少年苍日凉，在这时候也同样怔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方贵一眼，面色却是微嘲，冷笑道：“休要说这些有的，你纵然是筑基境界又如何，难道还想仗了境界欺我不成？”
他却也不傻，方贵既然能有那么大的名声，自然不是这些废人巷里的修士可比。
他身上无伤，那便是正儿八经的筑基修士，练气境界和他交手，怎么可能占得了便宜？
“若论年龄，咱俩差不多，说不定你还比我大些……”
方贵看穿了他的心思，便也笑吟吟的开了口，道：“所以我境界比你高，也是我个人的本事，算不得欺你，只不过呢，我这人最讲道理了，宁愿退让一步，也不想让人说我欺负你，所以我不动灵息，只用三成力气，只与你切磋剑道，三招败不了你，我便认输如何？”
“先生真要和我们斗剑？”
那几位尊府少年听了，都不由得一怔。
来废人巷里练气，向来是尊府少年这个圈子里的一个隐秘传统，无论输赢，都没什么麻烦，可是方贵却明显不一样了啊，他和青云间等人都是好友，不能等闲视之……
而听了方贵的话，那高傲少年苍日凉却是目光微闪，他心里还记着自己被方贵击退，佩剑被折之仇，尤其是刚才没能杀了罗衍之，仍有满腹怒火，这时候见方贵出来替罗衍之出头，一腔怒火便都转移到了方贵身上，恨不能一剑斩杀了他，两份气同时给出了。
若是方贵直接与他交手，他可没那么傻，真当筑基修士是纸糊的？
但方贵既然说了不动灵息也只用三成力气，更有三招之限，却一下子使得他信心十足。
心念一定，他忽然抬手，从自己同伴腰间，慑来了一柄长剑，冷声道：“好！”
如今怒气未消，既然决定了出手，更是毫不客气。
“呛啷”一声剑已出鞘，一道银电，顺势劈斩到了尚是手无寸铁的方贵身前。
那几个得过方贵指点的尊府少年，顿时脸色大惊，不知道这位小方先生要干什么，同样不解的还有那些围观的修士，他们有些出乎意料于尊府少年对方贵的敬畏，可更不理解的，却是方贵如今做出的选择，你都已经看到了罗衍之的下场，为何还要在这时自找麻烦？
更重要的，不动灵息，只三成力量，还定了三招之限，你真觉得能赢了那尊府少年？
然后就在他们满是诧异的眼神里，方贵忽然间抬手，乾坤袋里顿时有一道红色飞剑跳了出来，方贵反手握在掌中，随意斩落，剑意苍茫，顿时让人感受到了一种迷离之意。
一出手，便是太白九剑里面的第三剑，苍茫剑。
苍日凉手里的剑忽然像是刺入了一片未知世界里，剑意居然消失的干干净净，他心下大惊，想要急急收回剑来时，却忽觉得眼前一花，方贵的剑已然指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顿时大吃了一惊，满心不甘之意，比面对着罗衍之的时候还要不甘，张口便要大叫……
只是他还叫出来，方贵忽然反手一掌，直将他抽飞了出去。
然后方贵笑着问道：“还要再来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还要再来吗？
随着“啪”一声脆响，所有人的眼神都跟着苍日凉飞了出去，直勾勾的看着苍日凉被这一巴掌抽飞出去了三四丈远，然后破布袋一般的摔在了地上，脸上迅速的浮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们的表情也顿时变得十分精彩，嘴巴眼睛同时张的极大，像三个洞。
苍日凉自己已经懵了，半天没反应，还以为自己挨那一巴掌是幻觉！
周围人则是傻了一般，目光同时集中到了方贵身上。
只见这时候方贵仍是直直的站在那里，笑吟吟的，像是没有动过一般。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大胆！”
而在这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里，却还是那陪着尊府少年们来到这废人巷的矮胖男子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忽然间满面愤怒，更多的是惊骇，周身灵息猛然之间摧动了开来，满面厉色，便要向着方贵冲将过来，口中厉喝：“居然敢行刺尊府血脉，你这是找死……”
随着他杀气升腾，周围已是漫天狂风，黑风阵阵。
没想到这矮胖男子，看着滑稽谄媚，居然是筑基高阶的存在。
不过，也就在他即将向方贵冲过来时，却忽然身形一凝，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立住了脚步，转头看去，便看到了人群之中，一个清丽女子的手掌，正缓缓放在了腰间剑柄上。
郭清师姐也被方贵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脸上很快便露出了些笑容。
像是对方贵的做法十分满意。
所以听到了那矮胖男子的怒喝，她便也微微动了气，冷冷向他看了一眼。
只是这么一个眼神，那矮胖男子却顿时满心寒意，后面的话都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什么行刺不行刺，你这人挺会扣帽子！”
而在这时，方贵却连看也没看这矮胖老者一眼，只是望着巷日凉，笑道：“都说了是切磋，那当然都得使出本事来，难不成你们这个切磋，便是只能我挨打，却不能还手？”
矮胖老者凝住，下意识先向那些尊府少年们看了过去。
这件事，自然要由那些尊府少年们来决定，倘若他们觉得受到了冒犯，那自己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出手将方贵拿下，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眼看了过去，便见那些尊府少年脸色虽然也有些尴尬，或是同情的看着苍日凉，但似乎没人脸上露出怒意。
矮胖老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敢打我？”
也就在此时，一声怒吼响了起来。
苍日凉在这时候，终于缓过了神来，也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居然被人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一巴掌抽飞了，这是何等样的羞侮？
因此他反应了过来之后，立时便直觉怒火上涌，猛然间跳了起来，喝道：“我杀了你！”
“哗啦啦……”
他是这么说的，看起来也像是这么做。
仗剑直冲到了方贵身前来，手里的剑势已然摧动到了极点，甚至连一身的气血，都在这时候催动了起来，映衬着虚空，像是出现了一丝血色的星辉，却是连尊府血脉的秘法之力也提升了起来了，剑上的力量顿时大涨，挟着浪潮一般的狂风，直冲到了方贵的身前。
“这就恼啦？”
方贵声音里带着笑，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单手持剑，再度反手压下。
嗡！
他这随便的一剑镇落，便像是有着千钧巨力，那苍日凉击来的一剑，不知蕴含了多少精妙的变化，但在这可怖的力量压制之下，那所有的精妙变化，却皆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他那纵横无匹的剑气，也在这时消失不见，仅剩了光秃秃一柄剑，被方贵一剑压住。
再下一刻，方贵又是反手一巴掌，苍日凉便又飞了出去。
然后方贵还是笑吟吟的，很是和气的看着苍日凉，接着问：“还要再来吗？”
苍日凉整个人都已经疯了，他这等性子，刚才只是输在了罗衍之剑下而已，便已承受不住，定要分个生死，如今又怎么受得了自己被人当众击败，还顺手抽飞了出来？
最过份的是，还连抽了两回？
所以他想都不想，虎吼着再度冲了上来。
剑招再次一变，这一次用上了一种类似于刀道的杀伐之法，剑意豁豁，化作层层剑浪，一道一道的向着方贵冲了过来，若是被这剑浪笼罩，人定然就成了一堆烂肉……
这时候谁都看出了这尊府少年已动了真怒，几乎是想要拼命了。
迎着他的怒意，众人都心底微微发沉。
然后他们便看到，方贵对巷日凉的怒意视而不见，只是再次反手一剑，看起来还是那么简单，但却偏偏就是一剑便压制了巷日凉的无穷剑光，仿佛天生克制他一般，巷日凉愈是愤怒疯狂，他便越是冷静，出剑时也更为精妙，一剑便败了对手，然后反手又是一掌！
苍日凉便再次飞了出去。
方贵照例的问：“还要再来吗？”
……
……
苍日凉看起来已经糊涂了，只知道拼了命的冲上来。
而周围的人也已经糊涂了。
不仅是被方贵这敢抽尊府血脉大嘴巴子的胆量，也更有一些人，已留神到了方贵的剑道，这时候，苍日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一招之间，便被方贵压制，围观的人也不知道。
方贵的剑道异常的简单，简单到了不像是什么高明的剑道。
但偏偏剑里却似蕴含着某种玄妙的力量，轻轻一剑，便破去了苍日凉所有的变化。
苍日凉看起来像是已经疯了，实际上出手还是很有章法，尊府的严格教导，使得他哪怕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理智，但动手之时，却还是下意识的用上了各绝技，他每一次向方贵冲来，用的都是不同的剑法，都有击败方贵的把握，但偏偏，方贵总是一剑压制了他。
给这些观战之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猴子，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左打一路青龙拳，右打一路白虎掌，脚下踏着麒麟步，背后藏了一百零八道暗手，威风赫赫冲到了对面的老虎身前，正自嚣张拔扈之时，却被老虎一爪子拍到了地上，然后再一巴掌抽飞了出去……
这已不是剑道上面的差距，而是境界上面的差距。
不是修为上的境界，而是剑道上的。
方贵这时候，确实克守了他没有运转灵息、也只用三成力量的诺言，周围这么多眼睛看着，也不容得他食言，但也就是只凭了剑道，却也行有余力的一次次败了苍日凉。
……
……
“他是……心剑一脉？”
最早反应过来的，却是苍狗剑罗衍之。他刚才连战多场，实在是到了极限，这时候歇了半晌，才缓过了神来，然后连看方贵出了几剑之后，却一时惊的连丹药都忘了服……
“师尊当年传我云雾剑时，苍云宗剑道安州第一的名头还在，但师尊却严励告诫我，学了此剑之后，绝不可自命安州第一，我不理解，问他多时，他才告诉我，二百年前，他曾经败在了一个姓幕的人手里，他说那个人的剑道，天马行空，几无章法，可是他与那人交手三次，都败了，败的心服口服，但丢人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击败自己的……”
“他只知道，那个人走的，便是心剑一脉，走这一脉剑道的人极少，但若有所成，便要么极强，要么极弱，强的根本不讲道理，而弱的……”
“……没见过！”
一边想着，罗衍之已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眼前这个瘦削的少年，走的绝对是心剑一路，因为只有心剑，才可以以不变应万变，才可以轻松压制苍日凉变幻莫测的剑法。
说到底，心剑根本不重视剑招剑势，他们修的，便是一股子心气！
心境到了，自有神蕴，信马由缰，便是绝妙剑招！
……
……
另外一个感受到了那种无形力量的，则是苍日凉！
他向来是个高傲的人，性情暴躁，急如烈火，所以之前他对剑罗衍之时一样的情况在他身上绝不少见，他总是不愿服输，每当输了，便要再来一次，定要赢了或是服气了才行！
能让他服气的人不多，所以多数是他定要赢了才行。
可如今，这个情况却让他面临了一个无比尴尬的窘境……
他已连续输在方贵手里好多次，每次都被对方问了一句：“还要再来吗？”
其实现在的局面，和他对战罗衍之的时候没有什么分别，都是苍日凉屡败屡战，将他不服输的劲头表现的淋漓尽致，哪怕没有方贵问他那一句，他多半也是会再冲上来的，这种劲头，也时常会吓到别人，可关键的地方在于，罗衍之赢了也就赢了，却不敢抽他啊……
“吼……”
苍日凉伏在了地上，仍未受太重的伤，只是脸已肿了。
他愤怒的拍打着地面，像是一头负伤的野兽。
“还要再来吗？”
但也就在此时，他身前又响起了方贵关切的询问。
苍日凉心脏忽然颤了一下，满腔的怒火在这时候居然慢慢消褪了……
他居然真的不敢再来了！

第二百六十章 别掉下来
最后这一战的结果，是巷日凉气的翻了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不晕过去也不行了……
他是高傲，但又不傻，像他这样的性子，似乎吃了亏之后，便会越来越愤怒，失去了理智，别人也都理解他这性子，所以知道他会失去理智，但这一次的情况却与之前不一样，他是愤怒的失去了理智，但在接着又挨了无数个耳光之后，那理智却又乖乖的回来了……
冲了上来，脸疼！
但如果不冲上来，似乎脸也很疼！
毕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输了十几次，还挨了十几个耳光，若是乖乖的认了输，那岂不是表明了自己只是银样蜡枪头，只敢欺负罗衍之那样身负了重伤的废人？
当他趴在地上，愤怒大吼，但磨叽了半天都没有再爬起来时，都已经感觉有些尴尬了，这时候那些尊府少年还在旁边看着，那矮胖子虽然已吓得面如土色，但居然也没有上来拦着自己，兴许他们是早就已经熟悉了自己的脾气，知道怒火上头的自己是拦不住的吧？
可你们不拦着我，我怎么收场？
所以最后的最后，他终于还是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这一下子，周围顿时安静了！
……
……
周围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前这一幕，也未免太诡异了。
好好切磋个剑道而已，咋还直接将人给抽晕过去了呢？
“哎哟我的小祖宗……”
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的是那个矮胖男子，他终于不能再继续守在旁边看着了，这时候惨叫了一声，便急忙冲到了巷日凉的身边去，将他抱在了怀里，翘开牙关往里面灌着灵丹宝药，一边灌着，一边恨恨的看向了方贵，声音都粗了起来：“你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他晕过去可不关我的事，我手上都没使劲，别想讹我……”
方贵若无其事，撇清着自己的关系，然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向那矮胖子道：“大家都是按着规矩来切磋的，刚才我赢了十二场，一共是三千六百两，你们谁来给？”
那矮胖男子顿时哑然，愤愤的看向了那几个尊府少年。
虽然方贵与苍日凉切磋，看起来是按着规矩来的，但这件事他却忍不下了，只是他在这些事上做不了主，所以这时候只能去看那些尊府少年的表情，向他们讨要个主意。
只是在这时候，那些尊府少年在方贵面前，却还表现着他们作为弟子的温驯，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也并非是每个都如此好脾气，不少人面上都露出了愤愤之色，只是他们也知道眼前这个北域小修士，和他们以前碰到的不一样，所以在这时候，也都没有急着表态。
既然这些小贵人们没有表态，那矮胖男子自然也不敢在这时候私自拿主意。
所以他只能愤愤的掏出了一把灵票，一把拍进了方贵手里，然后目光冷厉的看着他，道：“阁下做事，好生骄狂，这些都是尊府的小贵人，整个神玄城都拿他们当宝贝一样的，阁下却丝毫不在乎，这件事我管不了，灵票我照付，但希望阁下，可以花的舒服……”
说罢了这话时，他便已急急抱着那苍日凉，转身便走。
而剩下的那些尊府少年，这时候也都满面尴尬，站在了方贵身前，讪讪的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到了最后时，也只是一起向方贵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便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这些小贵人一走，废人巷里的修士们，也渐渐开始散去了。
在这过程中，倒是不知道有多少目光都有意无意的从方贵脸上扫了过去。
有人只是向着方贵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
有人轻轻摇头，似乎有些惋惜。
也有人远远的向着方贵抱拳，低声说了句：“以后要小心！”
他们的反应，倒是显得很平静，没有方贵想象中的热情样子，只是内敛而含蓄，也没有太多人上来与方贵说话，不过可以看得出来，方贵这个人却是被他们牢牢记住了。
“阁下的师尊可是姓幕？”
方贵身后，有一个声音笑着响了起来。
方贵转过了身，便见是罗衍之，他正面带微笑，或说好奇，认真打量着方贵。
方贵也打量了他一眼，道：“关你屁事？”
心里对他有些不满，刚才可是自己救了你的命，结果你不说赶紧把身上灵精都掏出来谢我救命之恩也就罢了，连句道谢的话儿都没有，倒上来就先问我的剑道师承？
罗衍之闻言一怔，旋及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若有机会，希望可以向阁下讨教剑道！”
说罢了这话时，他双手揖礼，转身便走。
方贵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就真个连声谢字都没有？”
还不待他将这不满说出来，已经走出了两三丈远的罗衍之，声音远远传了出来：“阁下记着，吾乃苍云剑派真传弟子罗衍之，绰号苍狗剑，但凡阁下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时，只需递个话儿过来，罗衍之便一定会不惜这条命去帮你……如果你看得上我这条命的话！”
“嗯？”
方贵呆了一呆时，罗衍之已经走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只好怔怔的向郭清师姐问道：“这个家伙说的是真的假的？”
郭清师姐笑了笑，道：“凭这苍狗剑的傲气，既然会说出这话来，想必便是真的，只不过也就像他所说的，他如今废人一个，这条命还值多少钱，那可真就两说了……”
一边说着话时，她一边转身向巷内走去，来到了那小酒肆前，只见桌上的牛肉肥鸡还没撤去，反而多了一坛好酒，也不知是谁悄悄放在这里的，像是在表达他们对方贵的感谢，方贵有些好奇的转头看看，却见后厨的男子，仍然在沉默的切着肉，店里的伙计，也在笑意盈盈的跟熟客打着招呼，旁边的熟客，则仍然在自顾自的谈天，都是特别平静的样子。
“这是咋回事？”
方贵忽然觉得这些废人巷里的人，好生不会做人。
刚才可是自己救了你们这巷子里的人啊，不说一个个对我感恩戴德，好酒好肉的伺候上，起码也得围过来说几句恭维话吧，怎么一个个若无其事的模样，倒像是对自己视而不见？
“师弟，你刚才不该出手的……”
也就在方贵心里纳闷时，郭清师姐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嗯？”
方贵有些诧异的转头，看了郭清师姐一眼。
只见这时候的郭清师姐，脸上的笑意已渐渐散去，声音显得有些平淡，良久才道：“那个苍日家的孩子，虽然不是什么主脉嫡传，但毕竟也是尊府血脉，你对他这般不客气，难免不会遭人嫉恨，兴许，连你如今在尊府的这小小地位，都有可能会受到动摇……”
“师姐，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个怕事的人啊……”
方贵斜眼瞧着郭清师姐，似乎有些不理解她这时候说的话。
“我现在的样子你也看到了！”
郭清师姐淡淡说了一句，然后轻叹一声，端起了手里的酒杯，道：“师弟，这一次见你，让我感觉很是意外，你比我这个做师姐的强多了，我今天带你来这里之前，其实还有些担心，怕你会是赵通元那种人，但来到了这里之后，我却忽然发现是我小看了你了，也是因此，我倒是想通了，你以后做事要谨慎，既然你在尊府呆得很不错，那就千万不要掉下来……”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四周，道：“你也看到了，掉下来的代价，实在太大！”
这时候的酒寮内外，忽然显得非常安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仿佛所有的食客，在这时候都安静了一瞬，就连后厨里切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过也只是一瞬，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方贵直觉的感到，郭清师姐想对自己说的，似乎远比这更多，只是不知为什么，她最后却只是嘱咐自己要好好在尊府里呆着而已，似乎有更重要的话，被她咽了回去。
这只是方贵的感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去问，皱了皱眉头，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师姐啊，你自从来了尊府，十年未曾回去，书信也没有一封，怎么回事啊？”
郭清师姐听了这句话，有些苦涩的淡淡一笑，很快掩去了苦涩，只是淡淡，道：“一开始，是对仙门有些不满的，觉得仙门不管我，随便将我扔给了别人，后来理解了仙门，便又想着要在尊府里混出个名堂来，好给仙门争口气，再到后来，却发现没这么容易混出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自嘲道：“所以就没脸再联系啦！”
方贵听着话，忽然感觉自家这位师姐好像也挺不容易的，倒有了几分理解他。
“该回去啦！”
也是在这时，郭清将杯里的酒饮尽，慢慢的站起了身来，向着方贵认真的看了一眼，道：“师弟你记得，若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有人找你麻烦，你定要来这里告诉我，但若是没有麻烦……”
她沉默了一会，转头就走，声音传了回来：“还是少见我的好！”

第二百六十一章 尊府规矩
郭清师姐的反应，让方贵觉得有些奇怪。
他对自家这位师姐的印象倒是很不错，最喜欢这种上来不问青白皂白便帮着自己打架的人了，而且方贵虽然没有真正的看到过她出手，但光凭着当时她那一剑威慑陆道允等人的气势，便可以断定这位师姐实力一定极强，若是混得熟了，以后打架岂不是多了个帮手？
只是最后分别时，郭清的态度，却显得有些怪，方贵看了出来，其实自家这位师姐，原本是有话想对自己说的，但也不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反而要跟自己疏远一些似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尊府混的太好，让这师姐嫉妒了？
虽只第一次见，但方贵却觉得这位师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想不太明白这个问题，方贵就决定暂时先不想了，此前往天南道这一趟，使得方贵心里多少起了些疙瘩，总是觉得不太舒服，如今见到了这尊府的废人巷，便更是让他不甚爽利了，那种心思不通透的感觉又多了一些，回到了自己的小楼时，心情尚且有些压抑……
“方贵，你这是做了什么事啊……”
本来想着多花点时间，好好想想最近发生的事，结果第二天一早，便来了一位客人。
那位楚国的老前辈赵通元，居然亲自来到了方贵的小楼，一进来便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往小楼里的太师椅上一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方贵，脸色阴的像是能挤出水来！
“怎么啦？”
方贵正蹲在了门口洗脸，一边接过了婴啼叼过来的毛巾擦脸，一边诧异的问道。
“你昨天是不是去了城南老巷了？”
赵通元两眼看着方贵，眉头凝成了疙瘩。
“是啊……”
方贵回答的理所当然：“我还见到了我师姐！”
“我知道定是她把你带到了那里去的！”
赵通元见了方贵若无其事的样子，更是生气，想要训斥，总是没和方贵熟到这份上，只好沉叹了一声，道：“你见你师姐，自是无防，但你怎么就和尊府血脉起了冲突呢？”
“你就是为这事来的啊？”
方贵倒是明白了过来，笑道：“那小子要找人报复我不成？”
赵通元沉沉一叹，摇头道：“昨天晚上，那件事便已传开了，你知不知道，此事引起了很多尊府贵人对你的不满？就算那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境修士，他也是尊府血脉，你在废人巷那等地方当众打了他，难道就不怕真有人难为你吗？”
方贵无所谓道：“那就来呗！”
赵通元见他这等反应，心里顿时更来气。
他也着实是无奈了，昨天刚得知了方贵这一趟出去办差，争得了首功的消息，着实让他高兴，像他这样的老修，在尊府虽然有了些地位，但毕竟修为跟不上，也就到头了，如今已经在考虑着培养传人，但是楚域来的年青小辈，本来就不多，上一个被他看好的，还是郭清，只是郭清实在不争气，臭脾气与太白宗那对师兄弟一模一样，烂泥扶不上墙的类型。
如今这个方贵，倒是让人喜出望外，小小年纪，便已在尊府混出了不小的名头，又与青云间等人关系莫逆，更是一种无形的潜力，所以赵通元最担心的，也就是他出去办差时会不会不尽力，如今这趟差事下来，这最后的担心，也总算是烟消云散了，赵通元甚至在这小子身上，看到了年青时的另一个自己，而且可以断定，他长大了还要比自己强……
所以这时候的赵通元心里，已经有了好好培养方贵的心思。
但他又哪里能想到，白天才刚刚传来抢得了首功，让他开怀不已的消息，这一到晚上，便又立刻听说他在城南废人巷将尊府的一个少年脸抽的像个猪头一样？
这下老赵的心里，又是失望，又是有些惋惜，所以才自降身份，一大早便亲自到了方贵这里来了，想将其中利害讲给他听，却没想到自己都来了，他倒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赵通元生了会闷气，看出了想让方贵自己明白其中利害是不可能了，便沉沉一叹，道：“你打的那少年，也不过是苍日家的旁系子弟，我还不至于压不下这件事，只不过，该有的态度也得有，你且收拾一下，我呆会带你去他族中拜访，你好好向他赔个不是吧！”
方贵正端着茶过来，闻言顿时难以置信：“让我赔不是？”
赵通元道：“不是赔给他，而是做给尊府的贵人们看，你毕竟将那少年打的颜面全无，难保不会有人记在心里，对你将来的前程不利，我带你去做这态度，便是为了让尊府贵人们消除误会，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摆出了态度，我保证以后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方贵听了赵通元的话，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他将给赵通元泡的茶放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沉默了一会，缓缓摇头，道：“我揍那个家伙，就是因为看他不顺眼，如果揍了人之后，还要再去赔不是，那我还揍他干嘛？”
“你……”
赵通元闻言，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看了方贵好一会，才终于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早就有些道理，要讲给你听了，只是以前觉得你年龄小，或许还不到明白这些道理的时候，如今看来却已是迟了，小方贵，以后跟你那位师姐，还是尽量少见吧，废人巷更是不要去！”
方贵闻言，猛得抬起了头，道：“为啥？”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赵通元带了些火气，道：“因为那废人巷里，皆是废人，也皆是不为尊府贵人所喜的人，你与他们结交，岂不是凭白惹尊府贵人心里不痛快？你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如今的你，有尊府好友，也有天才之名，更有老夫可以指点你一些关窍，这样的前程，多少人羡慕，你自己却不喜欢，非要有一天自己也堕落了，沦落到去废人巷里和那些人厮混，才算满意吗？”
方贵听着，心里憋闷，不满道：“就因为尊府的人不满意，我就连师姐也不能见了？”
“简单讲来，就是如此！”
赵通元轻轻拍了一下玉案，道：“尊府贵人不喜欢的人，你也不能喜欢，尊府贵人讨厌的人，你也要讨厌，尊府贵人想做的事，你要帮着他做，尊府贵人说出来的话……”
方贵听了，顿时大怒，叫道：“那不成了……”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赵通元对他还不错，所以也不能指着人家的鼻子骂。
于是转头叫了一声：“旺财！”
正在门口晒太阳的婴啼立刻转过了头来，疑惑的叫了一声：“汪？”
赵通元沉默了一下，脸上居然出奇的没有怒色，平静的开口道：“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你如今已经不是在仙门了，所谓傲气，颜面……那些没有必要的东西都扔掉吧！”
方贵心里更为不满了，冷笑道：“凭啥？”
“就凭尊府可以给你一切！”
赵通元冷声道：“你在仙门得不到的地位，尊府会给你，你在仙门得不到的秘法典籍，尊府会给你，你在仙门求之不得的资源，尊府有无数……”
方贵忽然冷笑了一声，道：“我还想要仙道资源呢，尊府能给我？”
赵通元一下子噎了一下，心想这小子心还挺野，你又不是仙道筑基，要仙道资源做什么？
不过他也只是微一犹豫，脸色却显得极为凝重了起来，道：“若是别人问这个问题，那定然是个笑话，不过若是你的话，老夫还真觉得很有希望，照你如今的前景，倘若可以尽心为尊府办事，得到尊府的信任，仙道资源，尊府也不是不舍得赏给北域人的……”
方贵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惊，道：“还真能给啊？”
赵通元笑了笑，道：“北域十九州，可不是没有赏给北域修士仙道资源的先例！”
“要这样说的话……”
方贵气势一下子有点弱了，心烦的摆了摆手，道：“那就先不聊了！”
赵通元见他没有死犟到底，心里倒是一喜，心想这个小子果然跟他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师姐不一样，是个聪明人，看样子自己给他讲的这番话还是有些作用的，只要他能听得进去，那便还有培养的希望，反正他年龄还小，倒是不必急于一时，慢慢引导也就是了。
如此想着，倒是不急着摧他去苍日家赔礼了，担心适得其反。
慢慢站了起来，道：“这些话，你好好想想吧，老夫以前可从不会这般苦口婆心的劝人！”
离开了方贵的小楼时，他心情倒是不错，觉得自己来这一趟，是有用的。
只是关上了楼门的方贵，小脸却是沉了下来。
“仙道资源，确实是好东西……”
他嘴里自顾自的念叨着，慢慢坐回了太师椅上：“但方老爷我可是仙人后代啊……”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是自己人
此后几天，方贵在废人巷将一位尊府少年打成了猪头的事情，还是流传了开来，人人都知道西方神殿出了个狂人，打起尊府血脉来，跟打儿子一般，一点也不顾及尊府颜面。
而这件事，明面上虽然许是赵通元使了劲，倒是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来，但在暗中，却着实引发了不少神卫们的议论，不知有多少人私下里说起，都觉得方贵实在不知轻重，如此不知轻重的北域修士，恐怕不日之间，便会有尊府的人看他不惯，好好整治他一番了吧？
其中心情最复杂的，便是与方贵同一谷的陆道允等人，恨不得拍大腿，这才刚刚准备与那小鬼缓和关系，还咬着牙送了他一件大功劳，结果他转头就办出了这等要人命的事来……
如果你被人整了，那我们的大功劳不就白送了吗？
倒是方贵，在这时候万事不理，只是躲在了小楼里修行，也不理会其他人，期间赵通元又让人过来找了他几次，他知道定然是上门去给人赔不是的事，当然不会理，连门也不出，赵通元派人过来叫了他几次，见他不来，也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不再一直逼他了。
倒是暗中打听了一番之后，得知方贵这段时间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小楼里，这老赵倒也稍微放心了些，向老仆人道：“还知道躲起来避避风头，说明这小子也是知道怕的！”
除了赵通元之外，青云间也递了数次贴子过来，方贵也一概推了，不太想见人。
教训了尊府少年的事，方贵自然是不后悔的，但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件事确实惹了些麻烦的，最明显的便是，之前隔三岔五便上门来求他指点的尊府少年，如今都没有再过来，以前也会时常有尊府血脉，邀请他参加宴会，而如今，这样的邀请也一下子少了。
不过方贵对这些事，并不怎么在意，平素里他爱热闹，这时候却想求个清静。
只是让方贵没想到的是，他这段时间没有出去赴会，青云间倒在第六天上，和赵通元一样，主动上门来了，一来便径直推开了方贵的楼门，笑道：“方君，你为何一直躲我？”
方贵正蹲在了椅子上胡乱的翻着修行典籍，闻言翻了个白眼，道：“啥时候躲过你？”
青云间将手上托着的酒坛子放到了桌上，笑道：“我三番五次邀约，你都不理，我也只好直接过来找你了，方君，你下手可狠，那苍日家的孩子，至今脸上还没消肿呢……”
方贵将手里的典籍扔在了案上，抬头看着青云间，道：“你也对我不满意了？”
他自然知道青云间是在说笑话，那苍日凉虽然没有筑基，也是个练气境界的仙苗，既有修为在身，自不可能六天时间过去了还没消肿，不过青云间既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来，便说明他也确实是因为这件事来找自己的，方贵倒是有些好奇他在这件事上是什么态度！
“哈哈，方君小瞧了我，也小瞧了尊府！”
青云间听了方贵的话，却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绝对没有怪罪方君的意思，反而欣赏方君的做法，这件事刚出来时，我便已问得清楚，是苍日家那个不知轻重的小子，在城南巷里咄咄逼人，这才气的方君出手，是以得知了这件事之后，我已狠狠教训了他一顿，若是方君还不解气的话，我可以把那小子揪过来，亲自向你赔不是，或是再让你打他一顿出气！”
“啥？”
方贵听得一脸愕然，傻傻抬头看了青云间一眼。
这时候赵通元还正想着自己去苍日家赔礼呢，青云间倒要让那小子向自己赔不是？
青云间看出了方贵的疑惑，笑道：“别人只说方君打了尊府血脉，却不去深究方君为何打他，而我却知道，就凭苍日家那孩子的骄狂脾气，若不得这一场教训，将来撞到了厉害人物的手上，说不准连命都没有了，所以他不敢抱怨，反而要感激方君才是……”
这一番话说的方贵心情大异，颇有些惊奇的看了青云间一眼。
心想自己当初还真就是为了教训他而教训的，但青云间这么一解释，听着还挺舒服的！
青云间笑道：“难道方君就是因为怕我会误会，才一直躲着我？”
方贵心里微有些触动，忽然笑道：“我可不是因为这事躲你，只是最近有点事想不开！”
青云间微微一怔：“哦？”
方贵做好了要开口的准备，青云间却又忽然一拍脑门，道：“既要深谈，不可无酒，方君且去取两只杯子来，我带了上好的竹酿，你我各饮满杯之后，再谈方可敞开心扉！”
方贵听了，倒也觉得深合自己之意，便忙指使着婴啼去叼两只杯子来。
很快，酒已满上，方贵与青云间，一起饮了一杯，方贵这才看着青云间，将赵通元给自己讲的话说了出来：“青云老兄，前几日有人给我讲了些话，让我不大痛快，他说我到了尊府，便要一切依着你们尊府血脉的心意而事，听你们的话，做你们喜欢做的事，只有这样，才有出头之日，所以我就不懂了，难道我入了尊府，就一定要做你们的狗腿小奴才？”
说着这话时，他眼睛直直的看着青云间，却是少有的认真。
青云间闻言，却是微微一怔，脸色显得非常认真，道：“方君觉得我可曾轻视过你么？”
方贵摇头，道：“就因为你没有，所以我才要问你这句话！”
“那方君就错了！”
青云间正色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其实我也听过很多次，也见过太多北域修士如此去做，便如咱们同谷修行的那几位，他们便一直是循了此念，但愈是如此，我反而愈不愿与他们相交，反倒是方君来了尊府，让我感觉与众不同，是个可以深交的好朋友……”
方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青云间说的这些，还不足以回答他的问题。
青云间自己也知道，笑了笑之后，接着道：“那句话说的，其实不过是谄媚二字而已，但说白了，没有本事的人才会谄媚，方君则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我神族血裔，向来佩服强者，方君便是这样值得我们尊敬的人，所以你才会得到我、以及我那些好友的尊敬，倘若你也是那种只知一昧讨好尊府血脉的人，那便失了你的本色，或许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了……”
方贵听了这话，倒是愣了一下，才笑道：“还是你说话中听！”
青云间笑道：“皆是肺腑之言！”
方贵想了想，又忽然道：“不过我还是有些事不明白，前两天我去废人巷，见到了很多和我一样的神卫，他们之前，也都是很有本事的呀，可如今却只能窝在那里苦熬日子，既然他们都已成了废人，那为何尊府还要强行将他们留在这里，不放他们走？”
说着又道：“还有，我见到了我的师姐，她的本事可比我大，但似乎过的也不怎么如意，我见她的时候，她已中了魔灵之毒，但尊府却连颗拔毒丹也不肯给她，又是为何？”
这几个问题，实在让方贵惦记了很久了。
他不是个憋着话不说的人，这时候便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我来之前，便知道方君会问这些问题，自己也好好想了一番了！”
青云间显然早有准备，听了这些话后，神色倒是认真了起来，过了一会，才沉吟着道：“方君，你我皆是筑基境界，修为还低，眼光也无法看得太远，所以有些问题，谈之尚早，我能对方君讲的便是，这修行界，由来如此，其实没有什么尊府血脉与北域修士，有的只是强者与废物，尊府是尊敬强者的地方，也愿给所有人很好的机会，只看他们自己能否抓住！”
“那城南巷里的人，或许如今处境不佳，但他们哪一个不是因为确实犯了错，才被逐去了城南巷的？神族血脉犯了错，一样也逃不过，有些时候，甚至还罚得更狠！”
“至于你说的那位师姐……”
青云间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道：“我其实也已经打听过了，这位女子也曾经是位天骄，很得尊府看重，只可惜她办差并不尽心，便如这一次，她其实不是为尊府办差时受的伤，而是在尊府差事办了一半之时，却开了小差，跑去云国清剿魔山魔灵，这才中了魔灵之毒，尊府没有因此而严惩她，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至于拔毒丹，自然不可能给她！”
“是这样？”
方贵听了青云间的这些话，像是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但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却更鲜明了起来，也不知为什么，他在这时候，忽然想到了东来宗那位老宗主死前的样子！
“我也不知自己能否尽解方君心里的疑惑，但只坦承心间所想便是了！”
青云间看着方贵的脸色，轻轻叹了一声，认真道：“方君，尊府与北域也好，北域与东土也罢，甚至说到练气与筑基，筑基与元婴，这里面都有很大的分别，修行界里，从来都找不到真正的公平两个字，北域修士，或是痴愚守旧，不知变通，或是谄媚迎上，失了傲骨，因此得我尊府统御一千五百年，未必不是天道使然，这里面的道理，一眼便可看得通透！”
“修行修行，修的只是个人大道，方君又何必要为了这些小事，影响自己的心境呢？”
他说到了这里，便笑着举起了杯，道：“方君，我们可以一直将你看作是自己人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不跟你玩
与青云间的一番谈话，初时让方贵心里舒服了不少，但后来，却还是感觉不怎么尽兴，在这一次交谈之中，方贵倒是发现，青云间着实将自己当成了好朋友，或说是自己人，在他看来，自己就该是和尊府血脉一样的天才，而不是北域修士那等痴愚的存在……
这话似乎是在夸自己，可还是让人不舒服。
如果说自己因为又聪明又俊俏，所以该是尊府血脉一样的人，那师姐呢？
再往回了说，太白宗的人呢？
难道自己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人吗？
……好像确实不是，自己可是仙人后代啊！
不过，自己是仙人后代，所以跟北域修士不一样，那难道尊府血脉就跟自己一样啦？
他们自称是鬼神后裔，那鬼神方贵见过，怎么能跟自家仙人老爷爷比？
他小脑袋，这时候还想不明白这些问题，于是决定先不想了，且顾着修行再说。
当初铜板帮自己做出了选择，让自己来尊府，不就是因为自己正缺资源吗？
如今想想，自己来到了尊府之后，资源确实赚得很顺利，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得遵巡着自己的初心，好好把修为提上去才是正经啊，至于其他的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通了这个问题，方贵便不再多考虑了，决定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这一趟天南道之行，实在让他大发了一笔，有了东来宗的祖师木剑，方贵的第三道玄法枯木玄生诀便有了极大的优势，又得尊府赏赐了万物母水，那么他的第四道玄法太液真水诀也可以尽情的修炼，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这种资源的获取，都已经极为顺利了。
当然，拿到了资源，不赶紧利用，这和没拿到有什么区别？
资源终是外物，修炼成了玄法才算自己的本事！
抱了这样的想法，他便潜心闭关了三四个月时间，很少外出，专心修行，还用得自尊府赏下的灵票，况换了大量的上乘灵精回来，将其布置在聚灵阵里，保证自己的修炼所需。
灵精在修行界里，是最通用的金钱货币，却也是最精纯的修炼资源。
所有的灵精，都是自灵脉之中提取了最精纯的灵气凝炼而成，只需布置在聚灵阵里，便可以转化成滚滚灵气，当然了，这个道理人人都懂，灵精这东西，也人人手里都有几两，可若是用来修行的话，却显得有些奢侈了，所以大部分人用的还是那些普通的灵石……
打个简单的比方，普通银甲神卫在尊府，一个月俸禄才三百两，但是若用这三百两灵精来修炼的话，就算每天只修炼一个时辰，那也得消耗一百两灵息，一个月的俸禄，修炼三天时间就没了，所以哪怕是那些顶尖的尊府血脉天骄，恐怕也不舍得如此浪费……
方贵则不然，现在他有钱啊！
光是天南道这一趟，就赚来了三万三千两灵精，再加上之前攒下的，足有四万多两呢！
用来修炼，他可以撑过一年时间！
这就是有钱的底气！
像师姐那种身上一共也就五十两的，那是绝对没有这种条件的……
……
……
时光飞逝，四个月时间一闪而过，方贵的低调闭关，也渐渐引起了很多人的猜测，他们不知道方贵那么狂妄一个人，怎么就忽然躲了起来不露面了，彼此打听之下，皆不知究里，便忍不住有人联想到了方贵曾经痛打尊府少年的那件事上，流言自也随之而起……
有人说方贵暗中被尊府某位天骄，出手教训了一次，自那之后，便夹起了尾巴做人，不敢露头了，也有人说，方贵是自己意识到惹了大祸，故意躲起来避祸，等风头过去。
无论哪种流言，都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口吻，只是让人不甚爽利的是，方贵也只是躲起来不见人而已，尊府却一直没有传来什么确切要罚惩他的消息，明面上方贵还是那个最年青的金镂神甲，他的惊人天赋，也一直都还在尊府里流传，像是没有受到什么真正的损失。
难道那打了尊府少年的祸事，就真随着他低调做人，这么躲过去了？
这个事实，未免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
……
“那小子应该在闭关修行！”
关心如今方贵的，除了那些好事者之外，还有南方神殿长老赵通元。
他许久没见方贵，便也让自己的老管多关注一下方他，倒是很快得到了一个猜测，对此赵通元也没有多说什么，倒非常满意：“在尊府修行，除了要有眼力，懂得做人，修为也很重要，这小子知道避风头，也知道修为的重要性，这一点很不错，有教出来的可能！”
说着又问：“他最近没有再去找她那位师姐吧？”
那老管家道：“早先去过两回，不过都没有呆太长时间，最近两个月却一直没有去了！”
赵通元闻言，倒是大喜，笑道：“如此说来，他当时还是将老夫的话听进去了！”
老管家笑道：“年龄小，又是出身于太白宗那等仙门，有些少年意气也是正常，只不过，一边是尊府荣华，一边是陋巷穷途，该怎么选，便是傻子也能想得明白的！”
赵通元深以为然，点头不已，想着后面该如何点醒方贵，让他老老实实投入自己的门下，不再与太白宗有任何瓜葛，不过也就在这时，那老管家忽道：“不过在老奴盯着方贵小仙师的时候，发现那太白宗的郭清仙子，时常与废人巷里的人相聚，似乎在商量什么！”
“她们？”
赵通元顿时微微皱眉：“一群废人，能商量什么？”
老管家摇了摇头，道：“他们提防的很紧，老奴也不知道，要不要去打听一下？”
赵通元想了想，摇头道：“那郭姓女娃胆子是很大的，天资也有，但她们的修为还是太低了，翻不起什么浪花来，这件事与我们没关系，也不要牵涉太深，随她们去吧！”
老管家答应了下来，就此不提。
其实在这时候老管家与赵通元说的疑问，方贵也感觉到了，自从决定闭关之后，他便很少出门，没有去找过赵通元，也没有去找过青云间，只不过如今他修为还低，也不需要动不动便闭死关，所以修炼闲暇时，也曾经短暂的出关，往郭清师姐那里去了两趟。
第一趟时，是见这位师姐在废人巷一别之后，再没来找自己，便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往南方神殿去了打听，结果一问之下，便见那些南方神殿里的修士，都对自家这个师姐表现出了一些不屑，连带着对方贵也不怎么在意，倒是把方贵气的够呛，留了条口信便回来了。
可回来之后，师姐仍然没有过来找他，倒像是刻意疏远他一般，方贵心里不解，便又去了一次，这一次直接找到了废人巷，倒确实遇见了师姐，她还是在那小酒肆里，与人商议着什么，一见方贵进来，便都停了下来，然后客客气气的问方贵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方贵一看这样子，便知道她们有事在瞒着自己，想问又不知该怎么问。
没办法，便将太白宗主当初交待给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师姐，我临来前，宗主给我说了件事，要我将他的归元不灭识法门传授给你，看你最近这么忙，不如今天就传了吧？”
“归元不灭识？”
郭清师姐听了，脸色很有些触动：“宗主还想着我？”
方贵道：“那是当然啦，每当他说起你十年不回仙门的事，脸都沉的跟死了儿子似的！”
“我……会回去的……”
方贵这随口诅咒赵太合的回答，倒让郭清师姐微微出神，但她也不是很擅长表达，于是沉默了一会之后，才喃喃说了几个字，定了定神，又很坚定地说道：“估计很快！”
“那就是你的事啦！”
方贵没有说别的，便说起要传法的事情，传法是大事，尤其是归元不灭识这等仙门秘法，但郭清倒是痛快，也不说找个什么不传六耳的隐秘地方，直接就在这废人巷，找了间安静的房间，由得方贵将归元不灭识里面的法门一字一句传授给了她，然后任她自己领悟。
“宗主还是把我当仙门弟子的，所以让你传我这道法门，我不会辜负仙门！”
郭清师姐得传了法门之后，心情仍有些难以平静。
方贵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会，忽然道：“师姐，你倒底有啥事瞒着我？”
郭清师姐迎着方贵的目光，倒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只说了一句：“师弟，你还小，又有着很好的前程，我并非刻意要瞒着你什么，只是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而已！”
说罢了这话，她起身便走，几步之后，又回头道：“废人巷少来，对你不利！”
“这小娘们……”
方贵见她走的远了，顿时气呼呼的骂了起来，道：“说翻脸就翻脸，跟不认识似的，都不带给个解释，现在动不动就让我少过来，欠我一千灵精的事咋都不见你提一句呢？”
也是这一次后，方贵便没有再过来找郭清师姐了。
玉面小郎君方贵方老爷毕竟是有脾气的，你不爱跟我玩，我还不跟你玩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小五行之境
也是自那一次拜访郭清师姐，并传了她归元不灭识之后，方贵便很少再出门了，只是安心修行，于是三五个月时间下来，倒也进境颇快，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终于接近小成了。
他的第二道玄法太乙金气，在初至天南道时，便已修成了一半，后来又花了月余时间，终于修成，而第三道玄法枯木玄生诀，则是从拿到了东来宗的祖师木剑之后，便开始试着参悟，在回到了尊府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也终于修至小成，再到了后来，他借着尊府赐下来的万物母水，修炼太液真水诀，同样也是进境颇快，三两月间，便已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这份速度，听在常人耳中，当真是十分惊人。
但对方贵来说，倒也合情合理。
常人修行，最重要的地方，便在于领悟，除掉资源之外，领悟便是限制修行速度的最大原因，有很多人，在一道玄法上面，往往需要花费数年甚至十数年之功，才能有所成就，便是因为他们领悟的太慢，连该如何修炼都搞不明白，当然也就寸步难行，无法精进。
而方贵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可是借棋宫魔胎之力领悟出来的，感悟极深。
某种程度上，这就像是要寻找一件藏得极深的宝贝，普通人都需要一个先知道那宝贝在什么地方，然后一路破关斩将，将那宝贝取在手里，而对方贵来说呢，有了棋宫魔胎帮他领悟，就像是他提前拿到了藏宝图，并且了若指掌，省下了无数潜心参研的时间。
有了那些资源呢，则又等若是让他有了可以更快赶往目的地的法舟与钥匙，可以让他在每个需要别人大费精力去破解的关口顺利通过，这样情况下，速度想慢都慢不下来！
“咱们这霸玄功，前后共有九道法门，前面五道法门，便分别对应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如今你上清玄山，太乙金气，枯木玄生，太液真水，皆已小成，五行之法里面，便只剩了神道玄光一法，倘若此法也可以修炼成，便可以做到五行流转，相生相克，算是有所成就了！”
“这个小境界，你可以称之为小五行之境！”
道宫之中，棋宫魔胎，若说是小魔师，也在一本正经的帮方贵分析着，他倒是没有觉得方贵修炼太快，甚至还觉得他修行的太慢了些，这小五行之境，早就应该达到了好吗？
毕竟，当方贵九法皆成时，便到了该放自己走的时候了！
“那若是修成了小五行之境，会有多厉害？”
方贵听了这话，不禁有些期待。
结果小魔师却是直接向他翻了个白眼，道：“我哪知道，我又没和人打过架！”
方贵顿时噎了一下，横他一眼，道：“那你就告诉我第五道玄法该怎么修炼吧！”
如今倒不是他偷懒，棋宫魔胎帮他推衍出来的法门里，还真就是这一道本来最简单的神道玄光最难修炼，那上清玄法，有了魔山之血相助，成功的十分简单，而太乙金气，枯木玄生、太液真水等几道玄法，同样也有相应的资源可以帮他领悟，更快的达到小成。
惟有这神道玄光，却几乎是小魔师完全重新推衍的，他此以法为引，重新揉和了十七种仙门火法进来，若是修炼成功，便可达到化识为火，拥有十分奇妙的神威，但也正是因为此法完全重新推衍过了，所以方贵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资源才加快自己的修炼。
小魔师沉吟了一番，道：“前四道玄法，都有原来玄法的影子，所以才能找到合适的资源，但这道法门，没有前人帮咱们试啊，只能一点点摸索啦，你先多买几种资源试试！”
“你看你看，又得浪费钱！”
方贵表面的大为不满：“这才第五道玄法，就有些拿不准了，后面可怎么办？”
“还想后面？”
小魔师听了这话，居然全无惭愧之意，反而冷笑道：“先把小五行修炼成再说吧，至于后面的四道玄法，你暂时先不用考虑了，对你来说，还有一道坎要过呢……”
“什么坎？”
方贵听了这话，顿时懵了一下，有些怀疑的看向了小魔师。
小魔师一见他这模样，顿时双手举高，道：“别看我，不关我的事，别想再讹我……”
“道基，便是你修炼所有玄法的根基所在，道基越强，能够承受的玄法越多，发挥出来的玄法威力也越强，而你让我推衍的霸玄功可是有九道玄法啊，如今你的道基，本质上是神道筑基，能够修炼到小五行境界，已经达到了极限啦，再多道基便承受不住了……”
说着摇了摇头，道：“你当初不是为了追求仙道筑基，在道基之上自斩了一剑，留了一个炼化仙道资源成就仙道筑基的机会吗？现在便是时候了！”
“这就需要补足道基了？”
方贵听着，一脸愕然，他还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呢！
“你如今的修为已经到啦！”
小魔师道：“这霸玄功，虽然是我重新推衍出来的玄法，但走的方向，还是借了秦家的九灵正典，那可不是一般的法门，玄妙精深，极尽变化之妙，可以确定，人家那本就是只有仙道筑基才能修炼的功法，咱们这霸玄功，虽是重新推衍了法门，但也差不多的……”
“所以这时候的你，也就只能先修炼成小五行，若无法补足道基，后面的路就到头啦！”
“当然了，不补足道基，你便无法踏入金丹大道，本来路也断了！”
“……”
“……”
这一番话，倒让方贵有了些紧迫感。
他本来以为自己到了筑基境界，便有大把的时间挥霍呢，就像太白宗时的那么多执事，哪个不是在筑基境界停留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呀，那自己还急个什么，可也是到了这时候，才意识到，人和人之间还真是不一样的，自己一不小心，就已经修炼到很厉害的境界了！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先成就小五行再说……”
他心里暗暗琢磨着，便只能再去寻找修炼神道玄光的火脉资源。
本来吧，他虽然嘴上向小魔师抱怨，但心里也没太当回事，毕竟自己如今可是有着大把灵精的人，不拘什么资源，都买来就是了，可没想到，他往神城玄里的珍宝坊跑了几趟，前后试了七八种火脉资源，居然都感觉并不合适，无法让他的神道玄光快速精进！
“天下资源无数，难道就没有一道是我用得上的？”
方贵觉得很不可思议。
若是找不到合适的资源，那便只有从无到有，苦苦修炼，这可能就需要十年二十年的水磨功夫了，方贵一想到这个选择，便觉得心里一阵哆嗦，决定一定要找到合适资源！
“火藏石，地焰精，金乌岩，南离珠，玄火砂……这些都不行？”
棋宫小魔师听说了这件事后，也有些瞠目结舌：“不应该啊，没道理啊……”
方贵也是满脸不解，更有些心疼，道：“真的不行啊，是不是合适，我又不是感应不出来，这几种常见的火脉资源，我都买了一遍，可是试过之后，却明显不对头……最让我心疼的便是金乌岩，这玩意儿和紫玉神金一样，要么不买，要么便只能买一块三斤沉的，花了我九千两灵精呐，结果一试不合适，我想退珍宝阁都不让我退，说是已经开封了……”
小魔师顿时满面无语：“那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方贵道：“我转手卖给青云间了，收了他九千五百两……”
小魔师：“……”
……
……
“不对，实在不对……”
小魔师又仔细推衍了一番，道：“这神道玄光虽是小五行境界的最后一道法门，但却不是最难的一道，况且修炼此法，与你的神识有关，你早就修炼成了归元不灭识，底子不差，按理说应该很好修行才是，没道理换了这么多的资源，都没有合适你修行的啊……”
看着他在那里认真的思索，方贵脸色渐渐变了：“老实说，是不是你推衍的功法有问题？”
小魔师顿时大怒，拍案道：“我推衍的功法怎么可能有问题？”
方贵被他气势震住，顿时有些气短，嘟嚷道：“那又是怎么回事？”
小魔师认真思量了一番，气势也渐渐弱了：“功法没有问题，那或许是你个人的问题？”
方贵顿时大怒，冲上去便要打：“你才有问题！”
“开玩笑开玩笑的，莫恼莫恼……”
小魔师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培着笑脸，安抚住了愤怒的方贵，好好跟他分析了一遍。
其实他也知道，方贵练气境界时，有非常严重的隐疾，但在筑基之后，这隐疾却已经补全了，如今功法的问题，确实不该是出在他的身上，于是便与方贵商量，方贵继续去寻找更多的火脉资源，看有没有合适的，而他也会再认真推敲这道神道玄光，以免出现问题！
“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我对神识一道的功法典籍读的最多，也最了解，你放心便是！”
小魔师把胸口拍的嘭嘭作响，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那你可得赶紧，知道吗？耽误了我修行可是大事……”
方贵将信将疑的信了他，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了道宫。
他这一离开小魔师便顿时慌了神，急的团团转：“坏了，我看了这么多修炼神识的典籍，都没研究出这破道宫是怎么回事啊，如今惹下大祸来了，我可怎么跑路？”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尊主神诞
“旺财，把我最近收的贴子拿过来瞧瞧！”
既然小五行境界暂时成就不了，方贵便也只能暂时停下了自己的修行。
这连续小半年时间的闭关，勤奋修炼，如今忽然停了下来，倒有些怅然所失。他是个好动的性子，因为知道自己一身本事的重要，所以修行的时候倒还耐得住性子，如今停了下来，便无法再老老实实的憋在小楼里了，坐在客厅里喝了杯茶，便哟喝着婴啼去给自己拿贴子。
虽然如今的方贵修为还低，尚不需完全避世的死关，但是修行界里的规矩，别人闭关之时，绝不能随便打扰，所以在方贵闭关之后，若是有人来访，那都得先递上贴子，等闭关之人闲暇了再看，哪怕是尊府，只要不是那种十万火急的差事，也不会随便打扰闭关中的神卫。
也正是因此，修行中人，多半都会有童儿或是老仆随侍在侧，一来是照料起居，处理杂事，二来也是在自己避关的时候，可以帮自己挡着外人，将来客的贴子收下之类的。
方贵到现在还没有养过仆人，也没有可信任的人来使用，所以平时便将婴啼好好教导了一番，平日里拿东西伺候人守门看家的是婴啼，闭关时护法收贴子的也是婴啼，这倒不能不夸一句这条怪蛇，经过了方贵长时间的调教，婴啼如今已经会铺床叠被了……
路线偏了，方贵一开始想让它去码头扛大包的，结果现在成了贴身小丫鬟。
“汪汪汪……”
婴啼一见方贵出了关，也是有些兴奋，嘴里叼着一叠请贴游了过来，放到了方贵手边的案上，然后小尾巴摆的唰唰作响，满眼期待的样子。
“嗯，倒还不少……”
方贵一边拿着请贴翻着，一边来到了楼门边，在婴啼的陶瓷盆里倒了一堆伺兽丹。
婴啼顿时大喜，飞快游过去吃了起来，这也是做方贵的灵兽和别人家不一样的地方，别人家的灵兽，在主人闭关的时候，生怕疏于照顾，都会提前准备好一切，甚至是托人照料，方贵则不然，都是三两天修行告一段落时，直接倒上一堆伺兽丹，让它自己可着吃。
每次三天的量，但凡婴啼头两天贪嘴吃的多了，后一天就得饿肚子……
瞧眼前这样，估计就是饿了起码一天了！
倒上了伺兽丹后，方贵便一边蹲在婴啼旁边陪着它吃饭，一边将手里的贴子翻了一遍，只见足有二十来张，乍一看似乎不少，但这却是他从第一次闭关之后，小半年时间没有看过的，分到这么长的时间里，便已经很少了，以前的他，三天就能收这么多贴子。
一些时间长的，便直接丢在了一边，呆会婴啼吃完了饭它就会收拾了，而日子比较近的，他看了一下，却有一封是一个月前赵通元的管家递过来的，让他出关之后，去他那里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方贵皱了皱眉头，也不感兴趣，便丢在了一边，以后空了再说。
然后再看，只见白天家姐妹的宴请贴子，时间早就过了，也丢到一边，陆道允的宴请贴子，也随手丢了，最后翻了一遍，却没有自家师姐递过来的，心里顿时有些失望。
“看样子我师姐欠我的一千两灵精，是真不打算还了啊……”
他摇了摇头，便见手头上剩下的，便只有青云间递过来的几张贴子，其中有一个月之前的，那便不必再看了，一个月前方贵已经短暂的出关了一次去见他，把金乌岩卖给了他。
而最近的几封，却有半个月前递过来的，十天前递过来的，最近的是三天前递过来的，方贵直接将三天前递过来的那封打开了，只见上面却是写着邀请自己三月七日晚间去仙酿居赴宴，并且特意申明，倘若不耽误自己修行的话，一定要赴会，他有要事相商！
“怎么跟老赵的口气一模一样？”
方贵心里寻思，俩人都说什么有要事相商，难道尊府如今出大事了？
算算日子，三月七号正是今天，他便决定去赴宴。
做了决定，他便回了房间，沐浴更衣，又戴上了自己钟爱的小圆帽，穿上小牛靴，挂上了小泥鳅当初送给自己的红鸾玉佩，背着两只手便出门来了，临走前还吩咐婴啼：“好好在家看门，吃完了饭，就把里里面面都收拾一下，你看这楼外面，落叶都成堆啦……”
婴啼一边吃一边汪汪叫了两声，小尾巴摇得飞快，等到方贵走了，它便勤快的游到了小楼外面，两只肉翼一抖，便搅起一股狂风，将所有落叶卷起，扔到隔壁赵虹小楼那边去了。
满意的看看方贵楼前干干净净的台阶，然后才又心安理得的回去吃着伺兽丹。
方贵赶往仙酿居的路上，便见神玄城已焕然一新，张灯结彩，两排大灯笼都挂了起来，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喜之事，心里更好奇，心想难道是城里的某个贵人又要娶姨太太啦？
“方君，你终于出关了，害得我担心了好一阵子，怕你不来！”
来到了仙酿居前时，却恰好与青云间的羊车遇上，青云间见到方贵，顿时大喜，急忙下了车，与方贵一起往楼上走来，到得楼上一看，却又见白天默、苍日化、玄崖玉、白天家的姐妹等人，居然都在这里，倒是一下子成了尊府天骄们的大聚会也似，人很齐整。
“方君也来了……”
“许久未见方君，想必方君修为又已精进！”
而那些人见到方贵进来，也都有些意外，纷纷微笑起身，与方贵见礼。
“哈哈，客气客气，闭关好一阵子，没空出来玩了……”
方贵嘻嘻哈哈向这些人拱手，然后坐了下来，道：“你们怎么凑到了一块，最近有大事？”
青云间坐了下来，命人上酒，然后笑着道：“方君莫非还不知道，尊主神诞要到了？”
“尊主神诞？”
方贵闻言，倒是微微一怔，之前没听说过这事。
青云间笑道：“我安州尊府玄崖三尺大人，便是下个月的神诞，他老人家每三年庆一次神诞，向来是我安州尊府的大事，断少不了一些庆贺典仪的，这也是吾等小辈的机遇！”
方贵这才明白青云间叫自己过来要说的大事是什么，想必赵通元也是为了这件事，而他这一路过来，见神城里面大张旗鼓，想必也与此有关了，见他们都是满面期待的模样，心里倒也有些好奇了起来，笑道：“就算是给尊主贺寿，那也是送礼，有咱们啥好处？”
旁边人闻言，顿时都笑了起来，觉得方贵说话有趣。
也有人冷哼了一声，有些鄙夷的看了方贵一眼。
青云间笑道：“尊主神诞，又何需我们献礼，倒是会赏赐给我们机缘，以前每三年一次的尊主神诞，便时常举办演武论法之会，让小辈争相较量，以搏尊主大人一乐，而每一次演武论法的胜出之人，也往往都会得到尊主的赏识，赐下许多造化，这岂不是机缘？”
“有好处的？”
方贵来了点兴趣，道：“那确实是大事，这次的演武论法怎么说？”
青云间笑道：“这一次倒是与之前的神诞不一样，你且听我讲来，其实前不久，安州治下的云国魔山，有了苏醒的征兆，魔气弥漫，便有许多魔灵从山中逃了出来，四处食人，惹得一片大乱，当时便有不少安州仙门与修士一起出手，斩杀魔物，封印魔山，但没想到的是，云国仙门彼此推诿，不肯尽心尽力，不仅没能除了魔灵之灾，反而惹得这灾祸越来越大了！”
他说着，脸色倒也凝重了些，道：“如今那云国之中，魔灵已肆虐一方，万里赤地，眼看着便要酿成覆国大祸，我安州尊府既统安州之地，自然也不能再坐视不理，恰逢尊主神诞，所以尊主便吩咐了下来，这一次神诞演武之事，直接定在了云国，介时神玄城四位镇守皆会前往云国，以大法力封住魔灵作乱的地域，以为猎场，让各方修士入猎场剿杀魔灵！”
“尊府终于要做件好事了？”
方贵听得这话，倒是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之前朝国天南道东来宗的老宗主曾经说过，尊府虽入主北域，却是向来是不理会魔山之事的，如今他们会因云国魔山之事出手，倒让人有些意外，不过，也有可能是云国那边的魔灾已经非常严重了，尊府再不出手，便有可能超出掌控，所以尊府只能做出应对！
如此想着，方贵又记起了一件事，之前郭清师姐，也是在云国斩杀魔灵受的伤，只不过，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难道说这半年来，云国的魔灵之灾，就一直没有消停不成？
“那你叫我来的意思是……”
心里转了几转，方贵有些好奇的向青云间看了过去。
“刚才便已说过，尊主神庭，每一年都会有极为丰厚的机缘造化赏赐下来！”
青云间笑道：“这一次与之前不同，赏赐却更为丰厚，我已听闻，此次围狩猎魔灵，但凡敢入猎场者，便会赏灵精若干，若能在这一次围猎之中入了前百，便会赐下一件魔山异宝，若是可以进入前十，除厚赐之外，更有晋升一级的机会，而若是可以进入前三的话……”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大笑，道：“甚至可以直接向尊主请求赏赐之宝啊……”
方贵听了此言，也顿时微微一怔，心道：“那岂不是可以直接讨要仙道资源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结伴而行
青云间说前面几种赏赐时，方贵还没什么感觉，听到了最后一句，却顿时有些动容了。
他可是知道这句话的份量的！
尊府多赏赐，而赏赐的东西也五花八门，有时候会直接赏些珍玩灵精，有时候会直接赏一个晋升品阶的机会，也有时候会赏些魔山异宝，神兵法器之类，总而言之，尊府底蕴丰厚，异宝无穷，只要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高兴，那什么东西都是有可能赏赐下来的。
但若说这些赏赐里面，哪种最让人心动，自然便让人自己挑选赏赐之物的机会了。
便如方贵之前的天南道之行，就因着追回了火藏石，夺得首功，得到了一个可以主动挑选赏赐的机会，也是因为那一句话，所以方贵提出了想要万母物水的要求，而那位镇守大人，因着许诺在先，居然真个答应了他，于那是珍贵至极的万物母水，就这样落到了他手里。
一位镇守，就可以赏给自己万物母水，那高高在上的尊主呢？
不拿点仙道资源出来，对得起你的身份？
……
……
一时间，方贵兴奋了起来，意识到了这个机会的重要性，也难怪赵通元和青云间，都这么急着见自己了，想来他们也知道这一次云国狩魔的重要性，生怕自己因为闭关而错过了，当然了，对他们来说，这更重要的，或许只是露面的机会，赏赐之类，并不重要。
“这么好的事，那得去啊！”
想通了这一节，方贵立时欢喜，重重拍了下大腿。
青云间等人都笑了起来，道：“我请你过来，也正是想约你结伴而行！”
方贵笑道：“这是什么话，咱们本就是一谷的，当然要结伴而行！”
青云间摇了摇头，笑道：“不一样的，这一次乃是尊主神诞，因此才有了这件大事，虽然明面上是入云国除魔，但实际上还是各方天骄演武斗法，所以不能算是尊府公差，诸人入那猎场，也是各凭自愿，斩杀自己的魔灵，夺自己的名次，不再分队行动，所以我们倒也不必不必依谷而行了，皆是各自寻些好友至交，联手进入山谷，彼此做个陪伴之意！”
“若是这样的话……”
方贵听了，倒仔细琢磨了一下，然后笑道：“现在我还不能答你，且等我考虑一下！”
“嗯？”
周围一众尊府血脉，闻言都有些诧异。
彼此对视一眼，可以看到不少人都露出了不满之色，以他们的身份，这般诚恳的邀请方贵同行，可以说已经是北域修士罕见的殊荣了，多少北域修士主动提出要和他们同行，他们却看不上呢，没想到他们主动邀请，方贵倒拿起了架子，居然说还要再考虑一下……
“未免有些太不识抬举了……”
“与吾等同行，已是他的殊荣，难道他还能有更好的选择？”
“……”
“……”
诸般心思里，场间气氛，倒顿时显得有些沉闷。
倒是青云间听了，微微一愕之后，然后笑道：“那好，我等方君的回话，不过你可要快些，这一次你闭关的时间实在太久，剩下的时间不多啦，三天之后，便要启程了！”
“哈哈，很快很快！”
方贵笑着答应了下来，然后便与青云间饮了一场，提前离开。
出了仙酿居之后，方贵便往南方神殿赶去，如今他已搞明白了这次狩魔的规矩，既然不是尊府的公差，那便要看个人喜好了，想与谁结伴都可以，若是胆子大的，便是自己进入云国也无防，反正哪怕是结伴进去了，在里面猎杀多少魔灵，也看自己的本事的！
所以方贵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自家师姐。
自家师姐混的那么惨，这可是个机会，得带着她去发点小财啊！
不过到了南方神殿，方贵一打听之下，却得知郭清师姐仍然不在殿内，正询问时，却冷不防见到旁边走来了一个身穿青色宽袍，怀里抱着一柄长剑的男子，他听到了方贵的话，顿时冷淡一笑，道：“你要找那叫郭清的？呵呵，她怕是马上就要被逐出南方神殿了吧？”
“啥？”
方贵听了这话，顿时大吃了一惊。
他如今对尊府规矩也了解的很透了，知道这句话的严重性。
自家那位师姐，以前一看就混的不怎么样，可好歹还是在南方神殿有俸禄的啊！
被逐出了神殿的，多半是已经受了重伤，成为废人，再也无法办差的，废人巷里那些人便多半如此，自家师姐以前虽然一看就混得不怎么样，但她又没有受到影响修为的重伤，办差之类不会耽误，一身本领也十分的有看头，怎么就混到了即将被逐出神殿的地步了？
若是如此，这事越严重。
方贵立马向废人巷赶了过来，一旦被逐出了神殿，便也等于是彻底边缘化，再想翻身就难了，所以倒更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带着师姐发点财，这样还有挽回的可能！
但他心里这么想着，火急火燎来到了废人巷时，却见这里人影稀疏，别说没有在那小酒肆里看到师姐的影子，就连之前的热闹景象都没有了，只剩了几个动作迟缓的怪人在这里，面目无神的盯着天空，整条街都阴暗，死寂，倒像是一条死巷……
“见没见到我家师姐？”
方贵逮着了路边一个老头，就向他打听：“叫郭清，腿长，瘦那个……”
那老头浑浊的眼神看了方贵一眼，摇头道：“不知道！”
方贵无奈，上前了一步，道：“再想想！”
话还没完，那老头忽然喊了一声：“打死我也不说！”
方贵无语，摸出了一块灵精，在他面前一晃，道：“我不打你，你再想想！”
老头顿时眼前一亮，道：“灵精给我！”
方贵将灵精递给了他，老头揣进怀里，大声道：“不知道！”
方贵顿时鼻子都给气歪了，大怒之下便举起了手来。
老头大声喊道：“打死我也不说！”
方贵顿时无奈了……
眼见整条巷子里剩的几个怪人都目光诡异的向自己看了过来，还以为自己在欺负老头呢，又见那老头装傻充愣，摆出了一副死活都不会将灵精还给自己的模样，只气的咬牙！
没想到自己这玉面小郎君方贵方老爷，走南闯北没吃过亏，倒让这么一个少胳膊少腿的老头子给骗了。
他也知道在这巷子里应该打听不出什么来了，只好愤愤的背着手离了废人巷，心里倒是琢磨了一番，虽然废人巷透着股子诡异，但想来郭清师姐也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否则的话，早就有消息传开了，不会这么悄无声息的，只是她们究竟去了哪里，实在猜不透。
……
……
这样又等了一天，眼见得青云间等定下的出发时间已经到了，青云间又着人来催，方贵便也只好答应了他们，无论如何，这样的好机会，自己可不能错过了呀……
倒是青云间见方贵答应了下来，心情甚佳，又让人递来消息，告诉他一应该准备之物。
而方贵对此，倒也不敢大意，他毕竟是仙门出身，不像尊府里的血脉，距离魔山很遥远，方贵可是从练气境界，就钻了魔山好几回了，自然深知魔山里面的诸般凶险。
而且，当初在仙门时，方贵入魔山，接触的还只是魔山外围，而且是没有苏醒的魔山外围，但如今云国那一座魔山，听起来已经肆虐了很长时间，魔域笼罩一国，几大仙门联手，都扼止不住，已经酿成了大灾祸了，谁知道里面会滋生出什么厉害玩意儿？
虽然这时候的自己，修为渐涨，也非当初的太白宗小弟子，可这次面对的，同样也不是那些蠢笨凶悍的魔物，而是更高了一个级别的魔灵，所以方贵也知道必须做好准备。
于是便趁着这两天时间里，花大价钱买了不少可解魔灵之毒的丹药，又买来了一部分护身的法宝防具之类，不仅是自己，还给婴啼也买了一套，当初第一次进魔山，方贵都还借了萧龙雀家传的宝甲给它穿上，当然后来萧龙雀发现了，也差点跟方贵动了手……
如今倒是不用再借了，方贵毕竟小有积蓄，就干脆给它买了一套穿在身上，一身金灿灿的，倒是把婴啼美得不行，在山谷里转了一圈，昂着头，挺着尾巴，感觉很是威风！
……
……
“这小鬼不会也想去猎场吧？”
方贵这几日出现的多了，又是买丹药，又是给婴啼披甲，倒是引起了同谷之中另外几个人的注意，陆道允等人又忍不住凑到了一起，倍感头疼的商量着：“初时咱们与他关系不好，结果他混得风生水起，又抢我等大功，后来我们终于下定决定要与他和解了，他倒又一下子得罪了尊府的人，吓的躲了这么久，如今他恰在这时候出关，定然是想往云国狩魔了，只是这次可不是公差，大家各凭自愿，他若是想跟我们结伴的话，带不带他啊？”
说出了这话之后，几个人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的纠结。
“不带！”
最后反而是修为最低的赵虹狠狠开了口，道：“也不是因为我小心眼，主要是他那条蛇最近天天往我楼前扔垃圾，太欺负人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言不惭
“带了他吧，万一有尊府的贵人看他不顺眼，顺带着迁怒了我们怎么办？”
“不带他吧，万一他以后又混起来了怎么办？”
陆道允等人这时候，还真是有些为这个问题苦恼，实在是方贵这个人太不稳定了，一会吧，狂妄无比，逮谁骂谁，一副马上要倒大楣的样子，一会吧，又忽然间到处有关系，处处有人帮着说话，看起来又前途无量，这才刚意识到他那背景深得可怕的时候，又忽然听说他胆大包天，把尊府血脉打成了猪头，这一来二去的，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当然最后一致讨论出来的结果，还是不想带着他，原因是方贵的怪蛇可不仅仅是往赵虹的小楼前面扔垃圾，齐远图和魏江龙小楼前也扔过，陆道允小楼也扔过一次……
于是陆道允等人心里一番纠结，还是做下了决定来。
只是虽然做下了决定，他们这两天时间里，还是有些忐忑，生怕方贵忽然找上门来提出这个要求，毕竟背后决定不带他是一回事，当着面把这话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哪怕现在他们都已很不看好方贵，但以前吃过亏的他们，也真不敢将方贵得罪太死！
这又纠结又担心的心情，倒是把陆道允等人折腾的不轻，差点躲了出去。
还好，两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第三天的旭日升起，偌大神玄城，也顿时热闹了起来。
在这一日，安州尊府神玄城不知有多少人，同时披甲执戈，登上了前往云国的法舟，一时间只见得漫天漫地，皆是法舟阴影，法舟中间，又可见无数道剑光纵横穿插，还有腾云而飞的，坐了灵兽的，铺天盖地的人影自神玄城内升腾了起来，忽忽漫漫，皆涌向了远空。
这一次云国狩猎，确实是一件大事。
一是因为云国魔山肆虐，实在已经到了极严重的程度，据说整个云国，如今都已成了一片魔域，里面不知有多少魔灵魔物四下里食人作乱，因此尊府之中，几乎所有心系普通百姓的修行中人，在这时候都站了出来，赶往云国，要将那魔祸止息。
再者，安州尊主的神诞，本来就是一件大事，既然他已将云国划作猎场，那么这些人自然要奋勇争先，立志在这猎场之中立一番功德，不说别的，哪怕是进入了前百，也是一件大为露脸的事情，说不定自己的勇武，便会给尊主留下好印象，对以后的前途大为有利！
是以，神玄城内，倒是出现了难得齐心的场面。
无论是那些一心想在尊府混出名堂来的，还是心忧北域百姓的，这时候都出洞了。
神玄城内，四方神殿，筑基境界的神卫，怎么说也有上千人之多，此外还有尊主神府里的护卫以及奴仆侍妾，四方神殿镇守的护卫奴仆，以及那无数赶往云国观礼，并借此为尊主贺寿的尊府各家族里的人等等，这一加了起来，可就数不清了，天空都要遮住。
“诸位同道，能否立下功劳，入得贵人法眼，便看这一遭了！”
陆道允等人也是起了一个大早，各自披挂得当，便相约着走了出来，对视一眼，倒是都能看出彼此的雄心万丈，大笑声中，五人便一起向前早就准备好的法舟走去。
“哈哈，你们也要去云国？”
正激动间，忽然听得一声笑，这五人心里立时咯噔一声。
齐齐转头看去，便见方贵穿了一身良身裁定的锦袍，头上戴着小圆帽，脚上蹬着牛皮靴，腰带左边挂一块红鸾玉佩，右边则挂着一个青皮的葫芦，背后背了两个剑匣，身边则跟了一条浑身上下披着金甲的独角怪角，得意洋洋的站在了谷口，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坏了，躲了好几天，还是在这撞见了……”
陆道允等人皆暗道不好，这小子难不成是故意在这等着我们的？
“呵呵，方道友早，我们……”
陆道允满面尴尬，只能陪笑了一声，准备找些说辞，先堵死方贵的路。
没想到，这话还没说完时，便忽见得谷口位置，一艘精致奢华的法降落了下来，舟首之上，青云间背后披着一道黑色的斗篷，怀里抱着剑，在他身边，则站着白天家的姐妹，以及白天默等尊府血脉，笑吟吟的向方贵道：“好教方君久等，我们也该出发了……”
“那就走吧！”
方贵大笑，转头向陆道允等人挥了挥手，领着婴啼，径直飞上了法舟。
望着那一艘法舟载着一众尊府天骄和方贵远去，陆道允等人都怔怔的愣在了当场。
“什么情况？”
“不都说那小鬼头因着之前打了尊府天骄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很多人对他的不满吗？连他自己，都已躲起避了小半年的祸，怎么如今尊主神诞，那些人还邀了他同行？”
呆呆对视了一眼，忽然都觉得脸上有点操的慌。
就在之前，他们还担心方贵会找他们结伴呢，原来人家早就和尊府的人约好了。
更关键的是，就凭青云间等人亲自来接他，便说明自己这些人之前的猜测又错了啊……
须知道，这一次云国狩魔，他们也不是不想和尊府血脉结伴的，从这个消息传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已找过青云间，表达过结伴同行的意思了，只是却被青云间婉拒，只说这次他决定和几位尊府好友一起前去，不便带太多人，所以请陆道允等人自便……
但你既然不便带太多人，又带这小鬼做什么？
一时间，陆道允等人心里又嫉又羡，深感不是滋味……
不过羡慕之余，也有些庆幸！
幸亏这一次只是暗中商量了一下，没有真个得罪那小鬼啊……
不然以后，还得被他欺负！
……
……
“方君，我等结交已久，辩法无数，我却还没有真正见过你出手，这一次趁着云国狩魔之机，你倒也无法藏拙了，正好让我们看看辩才无双的玉面小郎君，真正实力如何！”
上得了法舟之后，方贵便发现之前在仙酿居见过的那些尊府血脉都在，连同青云间、白天默等人，差不多有十人左右，皆是尊府血脉里面的佼佼者，也有大半曾经被方贵在藏经殿里骂过，他们见到了方贵上来，便也都笑着行礼，整个舟舱里的气氛倒很融洽。
“呵呵，方君辩才与狂妄，都在尊府甚是有名，只希望这身本事，也能跟得上！”
不过一片融洽里，却忽然有人冷笑着开口，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方贵定睛看去，便见说话的是白日默，此人当初与自己辩法之时，最不服气，这一帮子尊府血脉里面，也数他最为狂傲，这次说出了这话来，看样子倒真有了较量之意。
而随着这句话一说了出来，舟舱里倒也有不少人，同样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看样子，抱有这种想法的人确实不少，这也难怪，方贵当初辩才无双，着实将他们驳的满面难堪，方贵当时讲的确实有独到之处，所以他们也不得不认输，虽然他们也都知道，会说，却不一定能够修炼得出来，但当时的方贵刚刚筑基不久，他们也不好直接挑战，便只能先压下那股子火，但如今却是不同，方贵筑基已有一段时间，真有本事，也该修炼出来了。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一些其他的原因，便如方贵与他们的疏远，以废人巷打了尊府血脉的事，甚至还有之前他们邀请方贵，方贵却说还要考虑一下的事情等等，这些都让平时高高在上的尊府血脉心间不满，觉得方贵有些太不识抬举，表现的忒狂妄了点……
既然狂妄，倒要看看你有没有狂妄的本事！
“哈哈，好啊，要不要夺个前三给你们瞧瞧？”
方贵最是擅长察言观色的，直觉的感到了这些尊府血脉面对自己时的态度变化，但他也不在意，只是说笑般回了一句，然后便自顾自找地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酒来喝。
“前三？”
众尊府血脉闻言，却都笑了起来，显然无人当真。
有人笑道：“若方君能入前百，我回来便请你饮酒！”
也有人道：“如今方君之才，在整个神玄城都赫有名，怎么也该抢进前五十才是！”
“……”
“……”
你一言我一语里，调侃之意分明，而他们还真不觉得这样是小觑了方贵。
毕竟，这一次的狩魔，虽然也会有金丹与练气境界的修士出手，只不过，金丹高手，只会盯着那魔山之上下来的厉害存在，不会抽精力诛杀魔灵，所以不算入演武较技之中，而练气境界的修士，修为太低，所以也最多只会在外围斩杀一些魔物，不会深入猎场。
也正因此，这一次演武的重点，便都在他们筑基境界修士的身上了。
在这么多修士里面，有从各地宣诏而来的仙门弟子，也有他们尊府比他们年长，修为也更精深的尊府天骄，说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也不为过，而青云间等人虽然也都不错，却基本上筑基不足十年，也大多数都是筑基初境，比起那些筑基中境、上境的人来说差得还远。
所以他们还真没有和那些人争高下的底气，能进入前百，便已经是大出风头了。
至于方贵，虽然悟性极高，对玄法的领悟深，但他毕竟不是神道筑基，再加上筑基时间最短，年龄也最小，便是在筑基初境修士里，也不见得能算前茅，更何况是在整个神玄城的筑基修士里面？所以别说什么前十前三，就算是说前百，其实也是一种奢求了。
方贵这时候说的话，真给了他们一种大言不惭的感觉！

第二百六十八章 小界神碑
方贵感觉出了尊府那些天骄们态度上的微妙变化，但也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只是笑嘻嘻的坐在了舟舱里，喝酒聊天，倒像是回了自己的家一般，这种态度，自然更会让一些尊府年轻人们感觉有些不满，但有青云间在侧，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装作看不见罢了。
云国与朝国临界，距离不远，法舟只用了一天左右的时间，便已来到了朝国边境，只要飞过了朝国边境的火流山脉，便算是进入了云国地界了，众人便都开始做起了准备，也就在此时，只听得舟弦外面，忽然有一声惊呼响起：“到了到了，快看，那是镇守大界……”
“到了就到了呗，值得这么激动？”
方贵心里暗想着，自己却也按捺不住好奇心，跑到了舟弦上来看。
然后这一看之下，顿时整个人都惊了。
这时候，他们的法舟，已经在火流山脉的上空，翻过了这条山脉，便是云国地界，而在这时候的法舟之上看去，便见一道巨大无比的光幕，从东至西，横贯天际，仿佛是他们面前的一道左右看不见有多长，上下看不到有多高的半透明墙壁，直接将天地分成了两半。
在这墙壁之上，还能够看到无数诡异的流纹，水波一般在墙壁上变幻着，时而像是妖魔，时而像是道纹，流转不息，玄妙无尽，而透过这光幕，便可以看到，如今的云国地界里面，居然皆已弥漫起了妖异的黑烟，魔意滚滚，浪花一般打到光幕，又反弹了回去。
望着那滚滚魔意，仿佛可以看到里面有无数若隐若现的魔物，正在往来行走。
“这是……”
方贵这等胆大的，也不仅为眼前这壮阔的一幕所惊动。
“此乃小界神碑！”
旁边，青云间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话语里也满满皆是自豪之意。
“小界神碑是什么？”
方贵听了，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就是觉得肯定很厉害。
青云间笑了起来，道：“小界神碑，便是一套神器，共有四座神碑，由神玄城四方神殿镇守各持一座，分别立于云国四个方向，便可以布下一个巨大的四面结界，将整个云国都封印起来，我们如今所看到的，便是四面结界之中的一面，方君且看，如今的云国已彻底化作一片魔域了，但里面的魔息之所以无法弥漫出来，便是因为有小界神碑的存在……”
“吾祖帝尊，曾经炼制了一套大界神碑，据说可以封印一方世界，我们这些后人，便都模仿大界神碑，炼制了一套小界神碑，虽然封印不了整个世界，封印一国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确实厉害！”
方贵听了，沉默半晌，不禁由衷的感叹了一声。
他早就知道如今的云国因为魔山苏醒，导致魔物四下里作乱，也知道尊主已经派了四位镇守出手，将这云国封印了起来，化作了他们的猎场，可在自己亲眼看到之前，还是没有想到，云国的魔灾，原来如此严重，更没想到的是，尊府的手笔居然如此的可怕……
只用了四座神碑，便将整个云国都封印起来了。
小界神碑，便已有这等可怖的威力，那真正的大界神碑呢？
眼前这漫无边迹的一幕，却是让他真正第一次由衷的认实识到了尊府的强大。
他们所在的仙门，都有护山大阵，但那护大阵，只是笼罩一山一派而已，充其量不过千里之地，但这尊府呢，笼罩整整一国，那又是何等的大小，数十万里？百万里？
那已超出了方贵的理解范畴了！
而青云间一边为方贵解释着小界神碑，一边看了一眼方贵的反应，很是欣慰。
尊府的强大，总要清晰的看见，才能认识到！
……
……
“落地！”
也在他们说着时，驾驭法舟之人已高声大喝，而法舟开始快速下沉。
这时众修都已离开了舟舱，只见法舟已经来到了流火山脉最高的一座山峰下面，在那山峰之上，可以看到已经设下了一把王座，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乃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他如今正身穿华服，端坐在那王座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化作魔域的云国。
而在他身边，则有无尽神卫，长老，分布于四面八方的空中，护卫着他周围，在他身边，还有几个平时颇得他宠信的人立在一边陪侍，南方神殿长老赵通元也在此间。
再往下来，则是神玄城内的尊府血脉大族家主、贵妇，以及从四面八方赶来，为这位安州尊主贺寿的宾客等人了，他们皆居于山腰搭起的高台之上，左右连绵了开去，怕不下有百里之广，再加上他们的奴从护卫等等，倒显得人山人海，十分的熙攘热闹……
而最下面的山脚边，则是那些准备进入猎场的筑基修士们了，他们皆已到了光幕之前，将法舟停在远处山谷，然后东一簇，西一簇的站在一起，一边等着猎场打开，一边左右打量，低声议论着周围可以看到的对手等人，一个个的心情，倒也是又期待又激动。
“这一次来的人不少啊……”
“呵呵，既有厚赐，又有露脸的机会，谁会错过？”
有人四下里打量着，很快便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低声惊叹了起来：“快看，那边山崖上立着的，莫不便是号称北域修士第一人的秦乱风，他前不久才刚突破筑基上境吧？”
“他已达到筑基上境，结丹的希望便在尊府，这次当然要赶来露脸……”
“还有那边，号称六亲不认的薛狠人也来了！”
“咦，那边来的便是之前小有名头的西殿小天才方贵吧，居然与尊府血脉一起来了……”
“何止是他们，西殿的长留公子，董木缘，吕真琴，陆道允，北殿的乔知画，金大功，章求鱼，东殿的云岭之，苏并，潘茂，葛藏……呵呵，要数起来可没个完，如今是尊府盛事，谁会乖乖留在神玄城，怕是神城四殿里面，所有的天骄之辈都已来了吧……”
有人感慨着，叹道：“这一次，怕是真正的天骄之会了……”
“呵呵，怕也不见得……”
在这时候，倒有一个拿扇子的人冷笑了起来。
前者诧异，道：“如此人才济济，四殿高手，数之不尽，还不算天骄之会？”
那人冷笑道：“人才济济倒是真，天骄之会却不算，如今的修行界里，天骄一词，早就用得烂了，动不动就这个天骄，那个天骄，听得都烦，不知道的还以为天骄遍地走了呢！”
前者无奈笑道：“那你倒说说什么样的才算天骄？”
那人叹道：“天骄天骄，在同辈之中脱颖而出，技压群雄之人，才算天骄，你刚才说的这些人，倒都是北域修士里面，近几年名声颇盛的，和那些入了尊府便泯然于众，甚至沦落到了废人巷里的人比，他们勉强能沾得天骄二字一点边，但若是和尊府血脉相比呢？”
此言一出，倒让场间一片安静了起来。
“北域修士的资质，比尊府血脉差太远了啊……”
那人则沉沉叹了口气，道：“北域修士不争气，能够真正崭露头角的几乎没有，刚才你说的那些人，充其量也只是不错而已，哪能当得天骄二字，便如之前西方神殿那里，还听说出了个天骄奇才，叫玉面什么郎君的，咱们北域修士一说，也都觉得很是羡慕，但实际上呢，那只是一个生了张巧嘴的孩子而已，辩法时说得天花乱坠，自己又能修炼到什么程度？”
“所以啊，人家夸夸可以，咱们如果也当了真，那就真是惹人笑话了……”
这话一说，周围闻者心里都颇不是滋味，但细想想，又或真是这个道理。
北域修士里面，在尊府之中崭露头角的不少，他们多是神道筑基，又得了尊府资源，自然前途远大，让人很是羡慕，在大部分北域修士看来，这些人也着实能当得天骄二字了。
但是和尊府血脉相比了起来，他们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一片沉默里，倒还是有人不甘，道：“北域修士，资质未必就那么差……”
摇扇子的人冷笑道：“若没那么差，那为何没有真正脱颖而出的？”
不甘之人想空了脑袋，没有想到一个可以在这时说出口的，顿时心间气闷，摇扇子的人则冷笑了起来，道：“这资质里的差距，还是要看到啊，只落个嘴硬，有什么用？”
周围众人正一片沉闷，忽然有人瞥见了远处一幕，顿时吃惊道：“快看……”
其他人也忙跟着看了过去，然后便见遥遥南方，正有数艘法舟缓缓驶了过来，他们来的远比别人晚些，法舟也显得更奢华，没有像别的法舟一样停在远处山谷，而是缓缓驶了过来，光幕之前正等着进入猎场的修士们看到了，顿时心里皆是一颤，猜到了对方的来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摇扇子的人满面激动，颤声道：“人家真正的天骄来啦……”

第二百六十九章 白天道生
“都挤什么呀，讲究点风仪好不好……”
方贵等人下了法舟之后，也引发了不少关注的目光，其中倒有大部分都是他们西方神殿的修士，这些人本来以为方贵已经被那些尊府小天骄们疏远了，在走下坡路，心里有不少幸灾乐祸的感觉，但忽然见到方贵又与青云间等人出现在了猎场之外，顿时大感诧异。
不知有多少目光向他投了过来，有的惊讶，有的不解，有的迟疑！
方贵可不知道这些人内心里的复杂想法，只是觉得这么多人看着自己，那实在是一件相当有面子的事情，便故意背起了双手，仰面望天，神情冷傲，让那些人看得更清楚些。
自己好歹在尊府也是小有名气的，那些人应该就是一种看到了天骄的感觉吧？
他心里想着，袍角翻飞的更飘逸了，自觉有了太白宗主九分神蕴！
不过还没有过足了出风头的瘾，忽然间人群之中一阵骚乱，外围的人群一下子挤了过来，倒把他挤了趔趄，差点摔倒，风度全失，顿时恼羞成怒，便在人群里大叫了起来。
“方君，噤声！”
旁边的青云间听见了，急忙低喝着提醒他，方贵也发觉了他脸色有异，转头看去，便见到三舟华丽的法舟正缓缓从山坳之中飞了过来，这些法舟一直飞到了近处，仍没有停下，周围的修士只好被逼得后退，把路让给它们，顿时又把方贵又挤的噔噔噔退了好几步。
“什么人啊那是，法舟怎么飞到这来啦？”
方贵已是很不满了，低声嚷嚷着，也有些好奇的向法舟上看了过去。
却见那法舟一直飞到了这山腰之下，方才悬停了下来，最左首的一艘法舟舟舱打开，却从里面走出了一位身穿粉色宽袍的女子，只见她生得二十余岁模样，气质温惋优雅，皮肤嫩白，像是可以捏出水来，生得娇美动人，却又有种恬静之意，身上似乎带了种无形的魅力，在她走出了舟舱之后，目光轻轻一转，周围所有人便都变得安安静静。
不知有多少目光，都只是呆呆的集中到了她的身上，目光都舍不得转开一下。
那女子走下了法舟，便双手交叩，持在小腹之前，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也不知为何，明明她的动作很简单，偏偏每一个举动都有着无法形容的魅力，吸引着每一个人的目光，其实在她身边还跟着下来了四五人，却一点也没办法分去她的光彩。
“那女的是谁，长的还挺好看……”
方贵远远望见了，都忍不住说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目光。
但白天樱等人听了他的话，却都脸色微微一变，轻咳一声道：“方君休要乱讲，那位是青天家的青云灵玉姐姐，青云家家主的女儿，她如今已是筑基上境修为，年龄不大，却天资无敌，曾立下赫赫战功，人称北方神殿第一金甲，亦是安州尊府四大天才之一……”
“姓青云的？”
方贵听了，微微一怔，向旁边的青云间问道：“你家亲戚？”
青云间脸色微红，难掩眼底的羡慕之色，道：“她是我堂姐，只是她乃安州尊府青云一脉的嫡脉长女，又是绝顶的天才，我这么点子身份，又岂敢自称她的亲戚？”
“还想着有机会找你们介绍我认识呢……”
方贵撇了撇嘴，顿时引来了周围白天默、玄崖玉等人的怒目而视。
但还不等他们话说完，只见右首的一艘青色法舟之上，也正有一人走了下来。
那人却是一个身穿黑袍，背着负着长枪的年青男子，二十岁上下年龄脸上似乎永远都没有表情，像寒冰一样，从法舟之上下来之后，无论到了哪里，都立刻有人远远的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来，甚至连那些从法舟之上跟着他走下来的同伴，也不敢靠近他一丈之内！
给人的感觉便像是稍稍离他近些，便会受伤似的。
周围修一见他下来，便顿时一阵骚乱，不知有多少人都急忙低下了头。
刚才那青云灵玉出现，让人舍不得挪开目光，但这男子一出现，却让人不敢直视。
“东方神殿第一金甲玄崖古月也来了，天啊，他这一来，恐怕便与青云家的灵玉仙子直接占去了前三的两个名额吧，还有谁敢和他们争？”
“不能争，不能争的，和灵玉仙子争争倒是无防，和古月公子争，会丢命的……”
“……”
“……”
正一片议论里，中间一艘法舟上的人也走了下来，出人意料的是，那法舟上走下来的，居然是一个身穿裹着厚厚棉裘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倒比方贵还小些，他轻轻咳嗽着，被一个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女子抱下了法舟，然后老老实实等在了一边。
他年龄如此之小，却与青云灵玉与玄崖古月身份齐平，已然是让人意外的一幕了。
周围修士见到了他，则很快便有人低声向旁边人议论了起来：“安州尊府四大天骄，已然来了三人啊，眼前这位，便是四大天骄里面最神秘的那个，苍日薄，他虽然年龄不大，却天生血脉强横，据说是他身上已经觉醒了帝尊大人的力量，潜力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只不过，他虽然资质逆天，但却天生体弱多病，平时只在族中静养，没有进入神殿效力！”
周围众人听了，皆低声感慨，既忍不住不说，又怕像是被她们三人听到一般。
不过，只是看到了这三位天骄还不够，已不知有多少人跷起脚尖，向着更后方看了过去。
这三位都已来了，那最后一位呢？
并没有让他们期待太久，远远的晨雾被缓缓拨开，有一艘法舟背着旭日光芒，缓缓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中，见那法舟足比其他的法舟大了三倍不止，古朴苍凉，满布道纹，正在舟首，有着一轮浮出了云海的旭日纹辉，那正是尊府四大姓白天一族的族辉……
“哗”一声，所有人都在这时候激动了起来。
人群里面，可以看到一个手持扇子的男子激动的大叫：“来了，白天公子果然来了！”
“我就知道，这等盛事，他也一定会出现的……”
“……”
“……”
随着众人的惊呼，刚才因着那三舟法舟飞来而向后退的众修，这时候甚至有种向前迎去的意思，想要直接到那法舟前去迎接，只不过，也只是刚刚奔出了几步，那青云灵玉等三人法舟之上，便有很多人目光冷冷的扫了一圈，顿时让这些人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收住脚步。
而在那三艘法舟旁边，青云灵玉、玄崖古月、苍日薄三位天骄，则同时踏空而上，来到了那最后一艘法舟之前，三人同时躬身行礼，向着最后一艘法舟道：“恭请白天师兄！”
“我来迟了些，倒让你们久等了！”
那法舟里面，响起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然后就见最后一艘法舟里，一个身穿雪白袍子的男子走了出来，只见他身材高昂，气质出尘，双目狭长，似乎总是带了些笑意，走出了法舟之后，便向外面的青云灵玉和玄崖古月、苍日薄等三人点了点头，缓缓踏空而来。
“道生，你且上来说话！”
山峰最高处，有一个雄浑的声音传了下来，众人心惊，那说话的赫然便是尊主。
“是！”
那白袍男子轻轻点点头，便直接踏着虚空，一步步向山峰顶上走了过去。
周围不知有多少人目光羡慕的看着他，他一出现，不说另外三位天骄同时迎他，就连高高在上的尊主，也一眼便看到了他，而且当他如子侄唤过去说话，这是何等尊荣啊？
筑基境界便有如此尊荣的，大概也只有这样四大天骄之首白天道生了吧？
“天人之姿，这就是天人之姿啊？”
人群里面，有个手持扇子的男子满面惊艳，向着旁边的人感慨了起来：“这等天资无限，犹如嫡仙转世一般人儿，也只有尊府这等血脉里面可以诞生得出来了，我北域修士，囤于血脉资质，又如何能出现这等神仙一般人物，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你们信不信？”
旁边人听了，一个个面露愧色，无人敢接他的话。
“白天道生……”
周围人的惊呼解开了方贵心里的疑惑，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然后他忽然想了起来，废人巷里的苍狗剑罗衍之，似乎就是被这个人给废掉的！
这人在南方神殿里修行，自家师姐好像也是南方神殿的！
而在这时候，随着那尊府四大天骄出现，所有人都难以按捺心间的激动，远远的看着他们，带了无尽的敬畏与崇拜之色，但又无人敢靠近说话，仿佛他们都带着某种无形气场，看起来这一场狩魔之旅，还没有正式开始，便已经因着这四个人的出现而让人激动了。
不过也就在这时，南方那晨雾里，忽然又有丝丝缕缕的晨雾被撕了开来。
众人颇感意外，转头看去，便见那晨雾再次被撕开，居然又有一群人飞掠而来。
他们没有乘坐法舟，而是踏了飞剑，或是腾云而行，显得有些散乱，而到了近处时，便见那些人模样更是无法入眼，居然有人穿着厨子的衣服，腰间别着阅面板刀，有人打扮的像个跑堂的，有人居然是少了一只脚的跛子，还有满面疤痕的丑女人，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最前面的，倒显得正常些，是个身材瘦削，容颜清丽的女子，身上衣衫虽然朴素了些，但好歹干净体面，更兼得这个女子看起来年龄不大，却一身傲气，让人无法忽视。
“哗……”
本来以为自己今天无论再看到谁都不会吃惊的众修们，这时候忽然像是炸开了锅。
“这是……”
“那群城南废人巷里的家伙，他们这时候来干什么？”

第二百七十章 云国狩魔
“师姐？”
远远的看着废人巷里的那群人出现，方贵也感觉有些意外。
这一次出发之前，他还曾经去找过郭清，担心自家这位师姐会因为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当真沦落到被神殿逐出的下场，只是人没找到，倒还搭上了一块灵精，却没想到，不需自己的提醒，郭清师姐同样也出现在了这猎场之外，而且还是与废人巷的人一起来的。
既然想入猎场狩魔，那自然该找几个帮手了，只是师姐为何非要跟这些废人巷的人结伴，就算她是因为在尊府里面人缘太差，找不到人同行，那毕竟还有自己这个师弟嘛……
“没想到啊，那个南方神殿的狂徒也来了……”
“她不是一直不喜欢办尊府的公差吗，怎么这次倒是主动来了？”
“呵呵，听说她如今本来就处于被神殿逐出的边缘，结果还非要与那些废人巷的人混在一起，可谓是自暴自弃，说不定这一次事了，她就真要去废人巷和这些人做伴了……”
“可惜了，这毕竟也是曾经惊艳了一时的奇才啊……”
“自己愚蠢，又能怪谁，况且她再惊艳，又岂能比得过白天道生？”
“……”
“……”
在方贵心里感觉好奇之时，周围却也响起了不少关于师姐的议论，如今的方贵修为渐涨，灵识也强，周围人议论之时，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倒是被他清清楚楚的听在了耳中。
心里顿时感觉更诧异了起来，自家这个师姐看起来不怎么机灵，但也不该这么笨吧？
如此想着，他便想过去问问，却没想到，师姐与那些废人巷里的同伴来到了这光幕之前后，便径直去了最外围一处最偏的地方，一言不发的聚在了那边等着，对周围人的议论声充耳不闻，方贵如今正在人群最中间，与她相隔极远，倒是一时间挤不过去与她说话了。
而在郭清师姐赶来之时，如今那光幕之外，最高的山峰之上，正在与尊主说着话的白天道生，也察觉到了下方有异，转头看了郭清一眼，面上顿时露出了些不耐烦的表情。
“道生，这小小演武，本不至于将正在闭关的你也叫来，想必你也猜到了，我唤你来另有要事，这一次进入了云国，你要仔细留意，看那魔山里的洞府，是否会再次出现！”
安州尊府之主玄崖三尺，则根本没有将郭清等人放在眼里，他只是目光缓缓的扫过了光幕之后，如今已像是化作了一团无边魔海一样的云国，像是在思索着某件非常重要的大事，过了许久，才徐徐开口，向白天道生嘱咐，声音都刻意压低了，以免被别人听到。
“小侄明白！”
白天道生从下方收回了目光，恭敬的向尊主行礼，道：“玄崖伯父说话也忒厚爱小辈了些，举此盛事，宣我神族之威，震慑那些北域怀有异心的宵小，同样也是一件大事，便是没有那魔山洞府的事，小侄也会出手，让那些北域修士明白自己该有的身份与地位！”
“唉，其实以你的资质，不必将心思放在这些小事上！”
尊主淡淡叹了一声，但也知道白天道生的脾气，没有多言，便道：“你先下去吧！”
白天道生再次躬身行礼，大袖飘飘，从山峰之上落了下来，宛若嫡仙！
而尊主在这时候，则已恢复了脸上的平静，向旁边人点了点头，道：“可以了！”
……
……
山峰下方，方贵正考虑着要不要从人群里挤过去找郭清师姐，便忽听得山峰之上，震耳欲聋的鼓声忽然响了起来，连响九声，这山峰上下人等，便皆变得鸦雀无声，再无人敢在这时候说话，也没人乱动，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压在了众人的心头。
“尊主有命，尔等来云国狩魔，一为演武，二为斩魔护道，须尽心尽力，不可坠了尊府神威，待到云国魔意散去，天地清宁，不论神裔又或仙门弟子，皆有封赏……”
有一个稍显尖锐的声音，从山峰之上响了起来，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所有修士，在这时候皆按捺住了心间的激动，转头看向了那一片不见边际的光幕。
“三日为限，斩却所有魔灵，这便去吧！”
这一句话雄浑苍老，却是尊主亲口说出，犹如闷雷，滚滚流过了天际。
也随着这一句话响起，山峰之上，忽然有两道黑色的阵旗飞了出来，相隔起码三百丈，分成左右落在了那光幕之上，缓缓下滑，两道阵旗之间便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犹如从上到下，倒着掀起了一道帘子，里面涌动着的魔息，立时丝丝缕缕，从里面涌将了出来。
“狩魔演武，宣我神威，去吧！”
面对着那光幕缺口处流了出来的魔气，守在了尊主身前的两位白色老者，同时大袖一挥，立时将那些魔气又逼了回去，而与此同时，下方早就在光幕周围守着的神玄城修士们，也都已反应了过来，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如梦初醒，拼命般向着光幕内冲去。
“哗啦啦……”
光幕之外，起码有近千筑基修士齐聚，从第一个冲进了光幕的人开始，便像是洪水开了闸，人流如潮，纷纷驾起各种剑光，或骑着灵兽，前呼后拥的冲进了光幕后的魔地。
“别挤，别挤……风仪！注意风仪……”
方贵一开始便和青云间等人抢了一个距离光幕近的好位置，想着光幕打开时可以早点进去，也就能多抢几只魔灵，没想到这时候反而坑了自己，他本想着跑去郭清师姐那里问一句的，这时候却直接被挤进了光幕里面去了，虽然大叫着让人注意风仪，又哪里有人理他。
一入了云国之后，便立时见到周围魔气弥漫，犹如层层黑雾，视线不可及远，而且周围修行中人何其之多，在这乱嘈嘈的环境里，连神识都无法挨个的去找人，倒把个方贵气的要打人，待到周围的混乱平息之时，再看光幕入口处，早就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他别说没有找到师姐，就连师姐向哪个方向走的都不知道！
“都抢什么呐？”
气的方贵在原地跺脚大骂：“早点冲进去能让你们多抢几只魔灵？”
这时候的他，倒是浑然忘了自己一开始也是拼命带了人往光幕前面挤的！
“方君，还不快些进去，怕是魔灵要被人抢光了……”
旁边响起了一声轻笑，却见青云间等人倒还在不远处等着自己，除了青云间之外，其他人里已明显可以看出有人不耐烦了，正一个个踏在了飞剑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行了行了，这就走！”
方贵只好丧气的挥了挥手，飞身跳到了婴啼的脑袋上。
这时候的光幕之外，山峰之上，尊主身边的赵通元也在看着下面这乱糟糟的一幕，之前人太多，他倒是没有留意到方贵，这时候光幕入口处已经没有人了，倒是一眼发现了他，只见下方的方贵用力的挥了挥手，这才踏着灵兽向魔气深处飞了过去，心下顿时有些感动。
“我还担心他错过，原来这小子已经来了……”
他望着方贵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道：“还挺有礼貌，跟我打声招呼再往里面走！”
……
……
“吼……”
方贵等人入了云国边境，魔气深处，很快便已听到了声声嘶吼传来，同时还有无数刀光剑影，却是刚才冲进来的修士，早就与那些魔灵动上了手，这一下子冲进来了这么多修士，魔灵又哪里够分，几乎是十几个人围杀一只魔灵的都有，把魔灵欺负的可惨了。
“我们也去斩杀魔灵吧！”
白天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极为兴奋，向着同伴们叫了起来。
“杀个屁！”
方贵没好气的道：“这里粥少和尚多，跟他们抢个什么劲儿，直接往里面去，越往里面去，对手越少，魔灵越多，这才能让你一次性杀个痛快啊……”
“哦……”
白天樱被方贵训了一句，倒是脸色微红，没敢多说什么。
其他的尊府血脉，见方贵直接便指使上他们了，心里自也有几人心里是不舒服的，但方贵说的却是实情，便没有人多说什么，只是一个个奋力驾起飞剑，直接破开了层层黑雾，往这一片化作了魔域的云国冲了进去，视周围的零星魔灵为无物！
他们艺高人胆大，自然全无惧意的往里面冲，而在他们身边，也能看到一些气机不凡的人影，径直向更深处飞掠着，可以看得出，这些人都是一身本领，颇为不凡的。
连飞掠了半个时辰左右，周围却已看不到任何其他修士的身影，只剩他们几个，周围四面都是弥漫的黑雾，便是以他们筑基境界，远超常人的目力，看东西都模模糊糊，当真像是进入了魔域一般，谁也不知道那魔雾深处，什么时候会钻出什么样噬人的怪物出来！
不过也在这时，他们也已经来到了一座被魔雾整个淹没的城镇之前，定睛看去，便见这里已完全化作了一片死城，浓重的血腥味从城中散发了出来，极为刺鼻。
而在城中街道，还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魔影游荡，一眼望去，起码数十只。
“哈哈，终于找到了这些玩意儿……”
白天默见状，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诸位，该看真本事的时候了！”
说着话时，故意看了方贵一眼！

第二百七十一章 各显神通
“这就是魔灵？”
来到了这座城池上空之时，就连方贵，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虽然很早便已进入过魔山，还曾经深入魔山腹地，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魔灵，之前他入魔山乱石时谷，见到的魔灵，只是已经被太白宗主等人杀掉，化作了黑色莲花的存在，而如今看到的，则是活生生的魔灵，以及不久之前，才被这些魔灵肆虐过的一座城池。
那惨状，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看得出来，这原本该是一座热闹城镇，店铺林立，屋舍成群，可如今，却彻底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百姓尸首，被啃的血肉模糊，有的挂在了树上，墙上，有的还保持着生前拼命挣扎的姿势，血水在街道中间汇成了小河，悄无声息的流动着，汇出一条条小河。
死寂！
只有黑色雾气笼罩在这城池上空，无数道魔灵黑影在街道上走来走去，啃食血肉。
周围无比压抑，仿佛连冤魂也不敢在此地哭嚎！
望着这人间惨状，方贵直觉的感到有些惊恐，他是个胆子大的，少有他怕的事物，而如今，他已是筑基境界的修士，但看到了这一幕，却还是生出了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吼……”
在他们观察着这座死城与城里游荡的魔灵时，下方的魔灵也发现了半空之中的他们，一头正于下方城池水井边，吮食着某个百姓头颅的魔灵，忽然抬起了头来，猩红色的眼睛在重重黑雾之下，显得贪婪而凶残，一只大，背后猛然展开两只大翅，直向半空冲了过来。
离得近了，方贵等人才看清了它的模样，只见它赫然与普通魔物不同，已然化出了人形，体表有一半露出了黑色的骨骼，像是甲胄一般护住了它的胸腹，浑身上下，皆散发着某种诡异的黑气，使得它像是在黑雾里的一种幽灵，似乎随时可以消失在周围黑雾里。
“好快！”
众修皆非凡俗，一眼之间，便看出了这魔灵实力极强，仅凭它这一扑一冲之势，便可以判断出它的力量与速度，皆不输于普通的筑基中阶修士，而更重要的是，它们身上似乎天生带了某种诡异气息，让人一见便心生惊怖，下意识的便不想直面这怪物，只想逃走。
这些魔灵，本来就是魔山魔物所化。
魔山常年有诡异邪气弥漫，山间兽类被邪气所染，便会化作魔物，魔物相互吞噬，残灵飘荡，便有可能化作山鬼，而山鬼再汲取其他的残灵，被邪气温养，便会化作魔灵。
这魔灵，便已与魔物、或是山鬼彻底不同，化作了一种全新的生灵，妖邪可怖！
魔物或是山鬼，都不敢脱离魔山的范畴，只能在有魔山邪气笼罩的范围里面活动，而这些魔灵，却是动辄闯将出来，肆虐一方，散布魔山邪气，简单来说，便是魔山邪气到了哪里，哪里便会有魔物与山鬼，而魔灵到了哪里，魔山邪气便被它们引到了哪里……
非要形容的话，魔灵便是魔山祸乱的触手，先锋兵！
……
……
“诸位兄长，这第一只魔灵，便先让给小妹吧！”
面对着那恐怖凶残的魔灵冲来，那半空里的几位尊府血脉却毫无惧色，反而大笑了起来，隐隐有些期待之意，白天樱第一个笑了起来，一边说着，便已大步踏空，奔了出去。
“唰唰唰！”
十指一绞，背后剑匣里面，便忽然有数十道飞剑站出，耀眼的剑光照亮了周围黑雾笼罩的大地，便像是一道樊笼，将直向那魔灵绞了过去，那魔灵来势极快，迎着剑光，已然收势不住，但它似乎也有自己的灵识，一见不妙，居然浑身一抖，忽然化作了无尽黑烟。
数十道剑光从它化作的黑烟里绞杀而过，它却忽然间再次凝聚，且已冲到了白天樱三丈之外，大嘴一张，便已从中探出了七八道生满倒刺的舌头，向着白天樱额心钻来。
居然一着之间，便让白天樱堕入了险境。
“嗯？”
白天樱也没想到，这魔灵居然可以由实化虚，躲过自己的剑光，眼见魔灵冲到了身前，她也略感意外，不过倒不慌乱，而是一声轻笑，身形向后掠出，双手捏印，指向前方，灵息涌动，却有一座半透明的鼎炉凝聚在了半空，涌出无尽火焰，将那魔灵裹在了里面。
“哗啦啦……”
那魔灵嘶声狂吼，急剧冲撞，想要挣脱火焰束缚，却没想到那一方鼎炉不仅里面火焰厉害，更是有着强横的吸力，将它拉在了鼎口，哪怕身形化作了魔气也没用，一化出来，反而被鼎炉吸入了炉中，烧的更快，因此声声刺耳惨叫里，它已彻底被火焰包裹住了。
滚滚黑烟升腾而起，魔灵已彻底消失。
但半空之中，却有一朵黑色莲花慢慢凝聚，轻轻落到了地面上，无声的绽放着。
“哈哈，总还是将你杀了！”
白天樱笑了一声，便从背后取出了一道卷轴，长长的打开，然后向那黑色莲花上一盖，卷轴收回来时，地上的黑色莲花已经不见了，但空白的卷轴上面，却多了一朵黑色莲花的印记，这正是他们入云国魔域演武较量的凭证，最后谁的莲花印记最多，谁便获胜。
“尊府血脉，果然有点本事！”
方贵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顿时有了数：“这白天樱基本上算是这群尊府天骄里面最弱的一个，长的也最不好看……但刚才她面对那一只魔灵，却接连施展了潇国九华宗的御剑之术，云国南离宫的丹火玄功，倾刻间斩杀一只魔灵，这份实力也算不错了！”
“估摸着，她的实力，已不在赵虹之下，只是应该还比不上神道筑基修士……”
最弱的一个尊府血脉，便有这等本领，倒也让方贵真个意识到了尊府血脉的优势。
仅仅是九华御剑术与丹火玄功，便已颇见本事，而这，还是在她没有施展尊府秘法的情况下，而尊府秘法，某种程度上，才算是尊府血脉最大的优势，就连方贵这时候也不好揣测，若是白天樱施展了尊府秘法加持于身的话，她的实力又会提高到什么程度……
“吼……”
“呜呜呜……”
倒是没有功夫让方贵细想，随着白天樱出手将那一只魔灵斩杀，下方城池里，顿时有更多的魔灵被惊动，像是被捅了马蜂窝一般，各种厉吼鬼嚎，唰唰唰成片的冲了上来！
他们这一行人，共有八个，立时便被数十只魔灵给围在了中间。
一只魔灵，便已有不输于筑基中阶修士的实力，数十只魔灵冲了过来，更显得魔气森森，凶残可怖，犹如坠入了无间地狱，周围皆是吞人凶神，但青云间等人却不见惧色，反而大笑了起来，道：“这些魔灵就是有这么个好处，见人便扑，倒省了追杀的时间！”
说着话时，诸位尊府天骄，已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出手。
“白天罗衣诀！”
白天雪身前，已有两只魔灵冲了过来，凶威滔滔，但她却很是冷静，从从容容的在额前结起了一印，而后两手向外一展，袖子里便有两道白蒙蒙的影子飞了出去，那影子似真似幻，白纸一般的铺展开了来，恰好迎向了两只魔灵，居然直接将它们包裹在了里面。
魔灵拼命挣扎，但却挣脱不出来，眼看着白影蠕动，居然慢慢将它们给化掉了。
“三相水玄功！”
而青云间身前，则是直接冲过来了三只魔灵，前后夹击，形势最险，但青云间却连看也不看，轻轻抬手，周围虚空里便有层层水汽被抽离了出来，水汽凝作雾气，雾气又凝作云气，云气弥漫了开来，倾刻间便已笼罩了周围十丈方圆，三只魔灵都冲了进来。
而后，青云间轻轻弹了弹手指，所有的云气急剧收缩，却是皆化作了冰霜，直将那三只魔灵包裹在了里面，一时间倒像是形成了三座冰雕，一动也不动的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青云间根本看也不看它们，那三座冰雕便已往地上跌去，化作了三朵黑莲。
“哈哈，这些魔灵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云国修士恁地没用，就被这些玩意儿灭了国？”
另外一厢里，玄崖玉、苍日化、白天默等人也皆已大笑着出手。
他们心间本就存在了些较劲之意，这时候便也各展神通，玄崖玉身形一动，头顶之上忽然有一片月光降临了下来，这些月光，居然一个个皆化作了他的身影，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倾刻间便有数百个之多，影影绰绰布满了一片虚空，别人被魔灵包围，他倒包围了魔灵。
再下一刻，这无数道影子同时出手，魔火肆虐，瞬间便有两只魔灵被烧死。
而苍日化则是双手下压，正有两只魔灵飞奔着向他冲了过来，但不曾想，他玄法施展了出来，大地忽然变得像是湖面一般，那两只魔灵正借力在地上一弹，扑向半空，但这双足落地的一霎，却瞬间陷入了泥土之中，再之后，泥土涌来，已直接将它们挤压成了肉酱。
诸人在这时皆展露玄法，神威玄妙，但最为惊人的，则还是白天默！
他在这时候，没有忙着出剑，而是先看向了魔灵最多的一个方向，深吸了一口。
“唰……”
他忽然间一步踏出，腰间长剑瞬息出鞘，剑势快如闪电，而最惊人的则是，在他拔剑出鞘的一剑，手里的剑光便一道一道的分开，连成了一片，像是他只拔了这一剑，结果却拔出了数十道、数百道剑光，最关键的是，这些剑光，居然都是真实的，大浪一般向前斩出。
“哗啦……”
半空里瞬间化作了一片剑海，密密麻麻，足将他身前五十丈虚空都淹没在了里面，这些魔灵，在那无尽剑势之下，甚至连化作虚无魔气逃遁都做不到，看到了剑光闪耀眼时，便已被剑海淹没，然后直接被绞成了一片血水，哗啦啦的从半空落了下来，在地上化作黑莲。
一连串黑莲生在了地面之上，足有五朵之多。
“白天道兄，好剑道！”
“果不愧是得到了东方镇守亲口夸赞的白天真剑道，端得厉害！”
见着了这一幕，就算是正在与魔灵厮杀的青云间等人，也都不仅吃了一惊，齐声赞叹。
而白天默在这时候，也正有些傲然的转头看向了方贵，道：“方君，我这一剑如何？”
远处正看戏看的开心的方贵摇了摇头，道：“也就一般般吧！”

第二百七十二章 尽全力了吗
“一般般？”
方贵这句话，便像是凉水当头浇了下来。
本来场间正显得有些激昂热切的气氛，瞬间有些冰封，白天樱白天雪、玄崖玉、苍日化等人都下意识的转头向方贵看了过来，就连青云间，脸上也露出了些好奇之色。
而刚才故意看着方贵问出了那句话的白天默，在这时更是已不愿掩饰脸上的不满。
“若方君觉得吾等玄法，难入法眼，那何不给我们露一手？”
他说的话仍然显得很客气，但挑衅之意却已显得十分明显。
对这句话方贵并不感觉意外，事实上，这本来就是早就该出现的一个问题，当初他初至尊府，与人辩法论道，着实挫败了不少人，尤其是这些尊府血脉，他们本来心里就不见得太服气，只是仅凭论道而言，他们确实论不过方贵，或说是小魔师，只能认输罢了。
一开始他们向方贵灌输的理念，便是北域修士闭门修行，少与人交流，以致于荒废了不少有价值的玄功秘法，这是对传承的不尊重，反倒是尊府入主北域之后，命令各大仙门交出了自己的传承秘法，才使得众人有看到之些秘法的机会，有助于北域仙门秘法的精进。
隐藏的意思，便是尊府血脉，更有资格传承北域仙门秘法。
但之前方贵与他们的辩法，使得他们再也无脸提这句话，毕竟领悟确实不如人家，但对玄法的领悟，却只是一方面，若是不能修炼出来，还只能算是纸上谈兵，搏人一笑。
所以，这些辩法时输在了方贵手里的尊府血脉，心里倒也窝着股火。
这一次他们邀请方贵同行，其实也有较量的意思在里面，青云间邀请方贵，那确实是想与方贵结伴，但其他人却已有不少因着方贵在废人巷里出手的事，对方贵有些不满，他们没有拒绝与方贵的同行，便是为了等着在猎场之内，好好看看方贵实力究竟如何！
这时候他们这些尊府天骄，都已出过手了，修为最弱的白天樱，也轻松在一个照面之下，斩杀了一只魔灵，而其他人，则或有两只，或有三只，最厉害的白天默，却是一剑斩了五只，而且他们都没有施展尊府秘法，只是以平素修炼的北域玄功出手，更是摆明了这个意思。
之前的方贵，因着那天才之名，已得到了许多尊府血脉的尊重，但如今，却是要看他是不是值得这份尊重的时候了，倘若方贵能够斩杀一只魔灵，便代表着他在这大多数都是尊府血脉的小圈子里及格，若是可以像他们一样斩杀两只三只，那就代表他能得到认可……
不过他们对此并不如何有信心，方贵可不是神道筑基，所以在他们的意识里，方贵不必完全像他们一样，只要可以表现的不输给白天樱之类，便已代表着他天资不错了。
……
……
“这个风头，我得出呀……”
方贵想的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多，却也明白这些人看着自己的用意。
于是他也不客气，直接背着手向前走了过来，笑道：“这次狩魔，我还打算着多抢点功劳，好回去向尊府换宝贝呢，不用你说，我也得多杀几个，你们不给我都得抢……”
一边说着，他已一边踏着虚空，径直向前走去。
“哈哈，好，满足方君！”
玄崖玉见了这一幕，忽然哈哈一笑，同时与白天默等人抽身退去。
这时候本来是他们一行八人，各守一面，迎战下方城池里冲了上来的魔灵，而如今方贵正在向前走去，他们却又一退，却恰好将方贵留在了前面，独自面对那剩下的魔灵，只一霎间，方贵身前身后，身左身右，便已有三只魔灵同时扑杀到了他的身前，魔意绞来。
“方君……”
青云间见状，倒是忍不住微微皱眉，要赶上前来相助。
他其实也想看看方贵的实力，但一见方贵独自面对三四只魔灵，却还是觉得太过凶险了。
“青云君勿忧，方君若是不敌，自会求救的！”
但旁边的玄崖玉与白天默却是甚有默契的向前踏出了一步，拦在了青云间身前。
“这群王八蛋等着看我笑话呢？”
方贵本来一看自己被魔灵围住了，下意识也想后退，找个能打也打跑的位置再出手，但一见白天默等人的目光，却忽然心里来了股子气，平时他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但这时候却想任性一次，再加上这些魔灵也没到让他如此忌惮的程度，所以干脆直冲了上去。
“吼……”
四面八方都是魔吼，阵阵惊恐之意纷涌而来。
这些魔灵，还是像以前的山鬼一样，天生便散发出了让人心生恐惧的气息，但方贵却也是从练气境界时便发现了，自己好像天生不会害怕这些山鬼，于是他干脆的抬手，刻不容发之际便已捏起了一道法印，头顶之上，立时有无尽灵息汇聚，显化出了一座大山！
巍巍魔山，魔意滚滚！
这魔山出现的一霎，便已镇住了周围十丈之内的虚空，那些魔灵本已冲到了方贵身前，向他探出了利爪，但却没想到，魔山出现，周围的虚空便像是一下子凝聚了起来，巨大的压力镇压在了它们头顶之上，像是虚空都凝固了，使得它们动作越来越慢，接近于凝滞……
有些魔灵见势不妙，便下意识要化作魔气逃开，可在这魔山镇压之下，就连他们化作魔气逃出的动作，都变得无比缓慢了起来，散溢的魔气，像是在水中，久久无法化开。
“喀……”
而方贵在这时候，则是手掌一翻，魔山旋转，下方被镇压住的虚空也跟着旋转，那些魔灵在这种情况下，居然硬生生被挤压成了一堆碎肉，然后滚滚黑烟向着地面坠去，方贵还不待那些魔灵残息落地，便已在空中展开了一道空白卷轴，将那些魔气裹在了里面。
倾刻间，便有三朵黑色莲花印迹出现在了卷轴之上。
“嗯？”
望着眼前这一幕，那群刚刚还在说笑的尊府血脉，也都微微一怔。
似乎没想到方贵居然也可以这么游刃有余，一个照面间，便干脆利落的拿下三只魔灵，从结果上看，这已经不输于青云间、苍日化等人，更是要比白天樱白天强上一筹了……
“看样子，他不仅仅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人！”
玄崖玉望着不远处的方贵，倒是忍不住笑着叹了一声。
就连白天默，在这时候也不仅眼神微凝，轻哼了一声，道：“在北域修士里，他倒算不错的，虽不是神道筑基，却也不差太多了，只不过，我们若是施展尊府秘法的话……”
听了他这句话，其他人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就连白天樱，脸上也多了几分自信，尊府血脉，最强的还是尊府秘法，看起来方贵这一次出手，实力极强，高过她甚多，但她若施展了尊府秘法，却也未尝没有与方贵一战之力！
不过也就在这时，旁边看着的青云间，却忽然皱眉道：“此时的方君，尽全力了吗？”
其他人闻言皆是一转，诧异的转头看向了青云间。
方贵那一式玄法里，便斩杀了三只魔灵，已远远超出他们意料了，还能没尽全力？
话犹未落时，忽见得前方异变陡生，只见方贵轻易镇杀了三只魔灵之后，城池之中，尚有剩余的七八只魔灵存在，那些魔灵几乎是仅随其后，远远的扑杀到了方贵身前。
不过它们反应也极快，远远便感应到了方贵头顶之上那一座魔山的可怖，便没有像之前的魔灵一般直接冲到方贵身前，而是远远围定了方贵，同时张口，喷出了带着某种蕴含可怖诡邪之力的邪息，像如同八道黑色的飞剑，远远的向着魔山下面的方贵绞杀了过来。
倾刻间，那邪息便已交错着到了方贵身前。
这意外的一幕，顿时使得青云间等人吃了一惊，下意识想要冲了过去相救。
毕竟同时被七八只魔灵围住，便是他们自己，也不敢保证可以抵挡，更何况……
念头还没闪过时，方贵自己却已一声怪叫，再次出手。
他也没想到剩下的魔灵来的这么快，正沉浸在自己那魔山威力的喜悦之中，忽见七八只魔灵远远向着自己出手，心里顿时一惊，那些魔灵离得既远，位置又分散，他便是想以魔山镇压，也做不到，因此电光石火间，想也不想，便已抬手捏起了另一道法印！
“唰……”
随着他法印捏起，身周忽然出现了一道金色光芒，那一道金色光芒，并非虚幻，而像是实质，在出现的一霎那，便随着方贵的法力摧动，忽然间向外扩散了出去，便像是一个以方贵为中心扩散出去的圈，瞬间达到了数十丈之远，又像是霎那间撑开的一把伞。
那些魔灵，距离他最远的也不过三十余丈，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金气扫中。
金光飞转，倾刻间扩散到了远处，而后又飞快收回，在方贵身周虚空里，像是小蛇一般游动着，极为灵动，人蓄无害，这个过程实在太快，给人的感觉像是没有飞出去过一般！
但包围着方贵的那些魔灵口中喷出来的邪息，却忽然像是凭空截断了。
它们的动作也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硬的向地面落来，还未落地，它们的身体表面已出现了道细密的伤口，然后从伤口为线，分作了两半，散溢出了无尽的魔气。
这些魔气落到了地面上，便以方贵为中心，盛开了一圈诡异而安静的黑色莲花……
……
……
“哗……”
远处的玄崖玉、苍日化、白天家姐妹等人，同时大吃了一惊，满难异色。
就连白天默，在这时候也猛然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本来在看到了刚才的魔山时，他们便已经对方贵有些刮目相看，但没想到，紧接着而来的那一道金气，却更是让他们深觉自己小瞧了方贵的实力，原来青云间说的没错，刚才的方贵果然没有尽全力，只是这一式玄法，斩杀八只魔灵，未免也，太可怖了些……
尤其是，白天默已从那一道金气里面，发现了自己所修的剑道影子……
而在这一片诡异的安静里，更为吃惊的却是青云间，他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意外与惊喜，死死的盯着方贵，良久良久，才喃喃开口：“这时候的方君，尽全力了吗？”

第二百七十三章 绝世天资
“这太乙金气，还挺厉害啊……”
不说青云间等人吃惊到了什么程度，就连方贵自己也有些意外。
事实上，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如今修炼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究竟有多强，因为他自从入了尊府之后，便大部分时间都自己躲了起来修炼，虽然如今已经只差一道玄法，便达到小五行之境了，但却一直没有与人切磋较量过。
若非要说有一次较量的话，那也是在天南道的时候，借着魔山与半道太乙金气，逼退了赵虹与魏江龙等人，但那次也算是占了便宜，趁了对方出其不意出手的。
所以这一次，才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试法。
结果这一出手，威力当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那座魔山且不说，方贵早就已经对它的威力有了数，知道这魔山可以镇压虚空，沉重万分，很是有用，但这一道太乙金气，却还是修炼成了之后，第一次真正的用来杀伐，结果这威力，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了！
当然了，这似乎也是应该的！
太乙金气，本是小五行中主杀伐之法，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比魔山更强！
金光一闪之间，那些魔灵便已被斩杀。
不是它们失去了化作魔气躲避的能力，而是根本来不及躲避！
“有了魔山，再有了这道太乙金气，一守一攻，以后总算是有和人打架的倚仗了……”
方贵心里喜不自胜，很快反应了过来，急忙落地，将地上的八朵黑色莲花收进了卷轴之中，这时候他的战绩，便已有了十一朵黑色莲花了，乃是他们这一伙人中最多的一个。
眼见得下方城池已空，再无魔灵影子，他便也喜不自胜的走了回来，这时候才发现，青云间以及白天默等人，这时候都已傻愣愣的站在了原地，看着他的眼神又惊恐又古怪，仿佛是看着陌生人一般，不禁伸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笑道：“你们这是都傻了吗？”
这几位尊府天骄这才缓过了神来，一个个深吸了口气。
“方君，以前我们还只以为你悟性虽高，但修炼起来却不见得……”
白天雪低低的叹了一声，微一停顿，道：“今日见了你出手，才知我是井底观天！”
旁边的白天樱连连点头，表示我也是这么想的。
方贵感觉这对姐妹看向了自己的眼神里，那崇拜的眼神已快要溢出来了，倒是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该谦虚点，于是便将双手背在了身后，脱口而出道：“那当然了！”
青云间与玄崖玉等人，也皆满面惊叹，刚想说话，忽然被旁边的另一个人给打断了，只见是白天默，他皱着眉头走上了前来，道：“你刚才施展的，是不是白天真剑道？”
周围众人闻言，倒是都不由得一怔。
白天真剑道，乃是白天默自创的剑道，为何他会有此问？
方贵那一缕金气，看起来与白天默的剑道也相差极远，并无半分相似之处吧？
“坏了，被人抓包了……”
倒是方贵，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刚才的兴奋劲顿时少了大半。
白天默说的还真是没错，他的白天真剑道，乃是从太乙金剑诀里面衍化而来，而方贵的这道太乙金气，则是之前小魔师趁着他与白天默辩法之时偷学过来的太乙金剑诀的法门加以推衍而成，甚至里面连不少白天默自己对这道玄法的改善都一并偷学了过来……
虽然两道玄法看起来大相径庭，但本质上却有不少相同之处，别人看起来不会起疑心，但白天默却在太乙金剑诀上面下过了苦功夫，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某些相通之处。
当初方贵与人辩法，本来就是在偷师的，只不过，一边在辩法时把人家驳的啥都不是，一边又偷学了人家的法门，这事说了起来，那就着实显得有些尴尬了……
尊府虽然不像仙门那般挟技自重，但你学了人家的剑道，却不说一声，似乎也……
……
……
心里琢磨着，方贵很快便有了主意。
望着白天默狐疑的眼神，他淡淡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
白天默的眼神顿时更古怪了，周围人也都满面的不解，看起来方贵像是已经承认他施展的是白天默的剑道了，但又立刻摇头是什么回事……
“你说的没错，我与你的剑道是有点像，但像的却不白天真剑道，而是太乙金剑诀！”
方贵脸色显得有些傲然，淡淡一笑，道：“你的白天真剑道，就是从人家太乙真剑术里化出来的，当初我们辩法之时，你说你觉得原来的法门不好，便以尊府秘法改善，加以术数，以太乙金剑诀为基，化作了白天真剑道，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摊开了掌心，只见一缕金气在他掌心缥缈不定，变幻无穷，然后诚恳的看着白天默，道：“当时我便说过，你那等变化之法，已失了太乙金剑诀的本意，其实是入了歧途，可惜当时你虽然没有辩过我，心里却明显是不服气的，我也知道仅凭言语，很难真的让你信服，所以，我便也随便参悟了一番此法，并且将其修炼了出来……”
“你看，你将太乙金剑诀，化作了剑道，而我，则将其化作了一道玄法；你将一道飞剑，炼作无数道，最终化作剑尘，而我却直接将其炼成一道金气，省却无数功夫……”
说着，歪头看着白天默，笑吟吟道：“你说，咱们谁更高明？”
白天默细细听着他的话，脸色渐渐的变了。
“……”
“……”
周围人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这才反应了过来。
一时看向了方贵的眼神，倒是有了种莫测其高深的敬畏……
方贵说的辩法之事，众人自然都还记得，当时方贵把白天默驳的狗血淋头，败下阵来，白天默虽然承认了方贵辩法赢了，但却一直不服气，他对方贵的态度，也多是由此而来。
但谁能想到，方贵不仅在当时辩法时赢了，更是回去之后，也参悟了此法，修炼出了另外一道玄法，皆是以太乙金剑诀为基，但修炼出来的结果却全然不同，更关键的是，若论孰强孰弱，那么刚才从出手的结果来看，白天默斩了五只魔灵，而方贵却斩了八只……
用这种做法来让对手折服，那实在是前所未闻啊……
更重要的是，这得是对自己有多强的信心，才会用这种方法啊？
筑基境界修行，大多数人只不过修炼一道最适合自己的玄法而已，便是资质更好的，也不过是主修一道玄法，再有那么几道作为辅助，每一道都是要千挑万选的……
而方贵，居然随随便便修炼了一道，而且修炼到了如此高深的程度？
就连白天默，在这时候也是脸色凝重，而后渐渐出现了一抹敬佩之色。
“谁更强一些，要打过了才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才忽然轻轻说了一句，然后又看向了方贵，道：“不过见到了方君的法门，便连我也不得不承认，方君当时说的都是极有道理的，对我触动很大，只可笑我此前还曾经怀疑过方君的天资，想过考较你，现在看来，当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众人听了此言，顿时有些意外，以白天默的傲气，会说这话，实在出人意料。
“方君，我见过不少悟法奇才，论起玄法经义，滔滔不绝，天花乱坠，但说得出归说得出，最后修炼成功的，实在寥寥无几，惟有方君，本非尊府血脉，又非神道筑基，却凭着自己对玄法的领悟，修成了这么两道厉害玄法，青云间对你，只有佩服二字……”
旁边的青云间也在这时候开了口，丝毫不掩饰自己心底的欣赏之意。
而在他们身边，白天家的姐妹虽然没有开口，但望着方贵的眼神，却似乎有些小星星在闪烁了，玄崖玉等人修为本来便与青云间和白天默还要低了一些，心里自然更佩服。
“哈哈，也就一般吧……”
周围一片钦佩的目光，方贵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而且说的多了，也怕露馅，便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大笑着向前走去，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声音远远传了回来：“走吧，还有很多魔灵要斩杀呢，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说恭维话上……可以留在路上说嘛！”
众人闻言，便也都跟了上来，此前对方贵的小觑之心早就烟消云散了。
而在这时，落在了后面的白天雪，却悄悄来到了青云间身边，好奇地问道：“青云君，方君一道玄法斩去八只魔灵，已是惊才绝艳，便是那些仙门出身的神道筑基，怕也不过如此，我便是施展了尊府秘法，也不说能胜他……但我刚才却听到你说，他好像还没尽全力？”
“你且等着看吧！”
青云间沉默了一会，才低声叹了一句，道：“别的不说，但我知道方君修炼的绝不仅有这两道玄法，我不怀疑他会偷学白天君的剑道也是因此，这样的天资，哪里需要偷学别人？”

第二百七十四章 实力差距
云国狩魔之行继续，这一座小小城池，也只是一道开胃菜而已，只是经过了这件事后，这些尊府天骄们对方贵的态度却大为改观，之前对他的考较与轻视之言自然再也不见，便是说话之时，也多了几分客气与尊重，尤其是白天家的姐妹，一路老是偷偷的看方贵。
而白天默等人，则又与她们不同，对方贵的尊重与客气之余，则还是带了几分较量的心思，他们认可方贵的实力，但也不代表他们就真觉得自己输给了方贵，所以继续向云国深处进发时，他们遇着了魔灵，便也都争先出手，仿佛想借此在向着方贵证明什么……
你很强，我也不差！
只不过一来二去，他们倒是对方贵的实力更加惊叹了。
进入了云国已有一天左右的时间，他们也先后遇到了四五拔魔灵，少则三两只，多则四五十，到了这时候，自然也没有什么谦让，遇到了魔灵之后，便各自选定目标冲上前去，除非是某人遇险呼救，或是遇到的魔灵实在太强，否则他们彼此之间也不会互相帮手。
能杀多少，全凭个人本事。
而这一场场大战下来，便更是凸显了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一天时间之后，方贵的卷轴之上，已足有一百一十多的黑色莲花印记，代表了他已斩杀一百多只魔灵，仅次于他的是白天默，一共斩了九十六只魔灵，再次之是青云间，也斩杀了八十余只，最少的则是白天樱，她如今只斩杀了十一只魔灵，还不如方贵的零头。
而更关键的则是，方贵在斩杀了这么多的魔灵之后，居然连一点伤也没受，这便更让这一行人觉得方贵有些高深莫测了，须知就连玄崖玉与苍日化两人，都已经一时大意，受了些轻伤，白天樱更有一次，险些连小命都丢了，还是方贵一把将她从魔灵嘴里扯了出来。
“方君这身本领，当真是高深莫测……”
面对着这个结果，便是白天默，心里也隐隐服气了。
他这一路上，为了证明自己，每当遇到了魔灵，总是抢上冲上，可结果，每当他倾尽了全力将魔灵斩杀时，一转头却总是看见方贵身边，早已盛开了一地黑色莲花。
他还有数次刻意停手，转头观察方贵与魔灵大战，只见他黑色魔山在身边游走，镇压虚空，太乙金气灵动飞舞，快如闪电，不论遇到的是多少只魔灵，都毫无惧色的迎了上去，黑色魔山镇压，太乙金气收割，倾刻间结束战斗，那份从容与游刃有余，自己实在比不上。
于是，心里那份较量之意，也渐渐的淡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差距摆在那里，不能当作看不到啊！
“若是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应该都可以得到一个很不错的名次……”
再次斩杀了一波魔灵之后，他们在一座山头之上，稍作休息，脸上虽倦意，但心情却都很不错，玄崖玉笑道：“我瞧以方君的本事，这三天下来，最起码也能斩杀三四百只魔灵，白天君与青云君亦不会低多少，在这次神诞演武之中，应该有可能争得上游了……”
其他人闻言，脸上也都露出了些笑意。
这一次入了云国猎场的，差不多有千余筑基，他们所说的上游，便是前三百名，凭着他们的实力，能够能够这三百名，便已很是难得，而这，也原本便是他们的目标……
“只争上游有什么用，不进前百，连特别的赏赐都没有啊……”
方贵在这时候开了口，表现的很不满意。
周围人听了方贵的话，面面相觑，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若是方贵之前说要争前百，他们或许会觉得他不自量力，可是如今，这话谁敢说？
但没办法呀，难道他们后面都不斩杀魔灵了，全让给方贵？
一开始他们邀请方贵一起入猎场，还觉得有些抬举他的意思，但如今却觉得自己有些连累方贵了，凭他的本事，若是独自深入了云国，恐怕这时候的成绩会更好一些吧？
也就在众人议论着时，忽见得他们北方，遥遥有一道红色光芒飞入了云层，绽放出了一朵极大的烟花，那光芒蕴含有某种神性，哪怕在层层黑雾间，也可以在很远处看到！
“机会来了……”
诸人看到了那烟花，顿时大喜，都有些兴奋了起来。
方贵忙问究竟，才知道原来那是有人在放出神光，召集周围修士过去除魔之意。
原来这时候的整个云国都已化作魔域，魔气愈重，滋生出来的魔灵也越多，这时候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魔灵在云国境内游荡，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会遇到多少魔灵。
如今猎场之围，一众修士各自争先，惟恐落于旁人，遇到的魔灵少了，那巴不得自己占下，惟恐被别人抢了去，可若是当真遇到的魔灵太多，自己不可能吃得下时，便只能召集周围修士一起过来除魔了，大家各凭本事，看谁斩杀得更多就是了，总比送了命强！
当然，若非万不得已，实力相差悬殊，也不会有人舍得平分功劳给别人。
既然有人放了信号，那便一定是遇到了大量的魔灵！
“诸位，发财的时候到了！”
众人见了，极是兴奋，当即各自腾空，直向北方掠去。
很快的，他们便已赶出了近百里路，只见前方已出现了一片连绵山脉，山脉中间，拥着一座大城，整个城里，如今已是黑烟滚滚，魔灵嘶吼之声不绝，而在那山脉南首，一座山峰之上，已经聚集了三四十名修士，而且四面八方还有人正急急的驾御剑光赶来。
“好家伙，这次可是要发了吧？”
方贵一眼看向了城中，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城中魔气滔天，像是一座黑色的火山，搭眼看去，翻屋越岭，密密麻麻，怕不下千余只魔灵在往来奔走，可怖异常。
“青云君，你们来了，很好，这下更有把握啦！”
还不等方贵等人落到山峰上，便见那山峰中间，一个立身于众人之间的年轻人迎了过来，只见他身上披着金镂银甲，应是筑基中间的修为，身边也同样跟了几个气机不俗的尊府血脉，他们似乎与青云间等人是旧识，一见到了青云间等踏着剑光来了，立时满面欢喜。
“惟宗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如今是什么情况？”
青云间也笑着迎了上去，开口问道。
那男子听着姓氏也是尊府血脉，倒不是尊府四大姓之一，不过他年纪轻轻，便已是金镂银甲，而且修为达到了筑基中境，却也十分不错了，尊府四大姓的祖上，乃是追随帝尊的四个随从，所以如今地位尊崇，底蕴深厚，因此大多天骄奇才，也多出自四大姓。
其他小姓世家里，要么不出人才，做个富贵闲人，但能够崭露头角的，也往往不弱。
那姓惟宗的男子扫了一眼青云间身后的几人，笑道：“我与几位同伴一路斩杀魔灵深入云国，只愁魔灵太少，赚不得大功，倒没想到，一不小心发现了这么一座大城，发现里面居然聚集了大量的魔灵，初步估算，少说也有千只，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阱！”
说着摇了摇头，转身扫了一眼周围，摇头叹道：“只是这饼太大，凭我们几个是吃不下的，只好召集同僚前来，没想到如今已连发了三次信号，来的却只是些没用的北域修士，人手不足，便不敢冒然攻入，怕惊动了那些魔灵，如今等到了青云君，却可以放心了！”
在青云间与那姓惟宗的男子交谈之时，方贵也正好奇的左右打量，只见这山峰周围，左一簇，右一簇，已聚集了不少人，其中居然还看到了熟人，陆道允与魏江龙等人，也正在山腰里候着，他们这时候也看到了方贵与青云间他们，但目光畏缩，也没敢上来打招呼。
“千只魔灵，实在不少，如今人手可够了？”
青云间听得惟宗新说了，也微微吃了一惊，而后认真询问。
惟宗新道：“若想攻入那城中，便须得分成四拔人马，从四个方向杀进去，如此才能分担压力，不至于丢了退路，只是这四个方向，都得有一定实力的才行，所以我便想等上三位高手，如今倒差不多了，我与几位同伴，可攻一路，青云君可以领一路，再有玄崖家的玄崖古也来了，他也可以冲一路，我想再等一位高手过来，就可以准备一下攻入城中了！”
“那倒不必！”
青云间闻言笑了起来，道：“我来给你介绍个朋友！”
说着便领着那惟宗新到了方贵身前，笑道：“这位是我西方神殿的好友，玉面小郎君方贵，他一身本领，非同小可，若分些人给他，完全可以攻进一路，不会有差迟的……”
那惟宗新闻言，微微皱眉，看了方贵一眼，道：“他是北域修士吧，能有什么用？”
这一句话说完，青云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但还不等他开口，旁边的白天雪忽然道：“惟宗新，速向方君道歉！”
那惟宗新顿时呆了一呆，大感意外。
然后不等白天雪再解释些什么，平时沉默寡言的白天默忽然道：“方君本领，不输吾等，惟宗新，你说方君没用，那是不是想说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也没有什么用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方君之强
“什么？”
惟宗新听了白天默的话，顿时大感诧异，难以置信的向他们看了过去。
若只是白天家的姐妹与白天默也倒罢了，目光一转，他便发现青云间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玄崖玉与苍日化则看笑话一样看着他，顿时满脸尴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眼前这分明是个仙门弟子，看起来也不是神道筑基，修为也只是筑基初境，怎么这么得他们看重？
让他向北域修士道歉，这根本不可能拉得下脸，不过他毕竟是小姓出身，面对四大姓时天生敬畏，这时候不由得心里为难，脸色变了几变，却急忙笑了起来，上前拉着方贵的手，笑道：“看样子我有眼不识泰山了，这位方君既得诸位如此推崇，想必是实力过人的！”
“呵呵……”
方贵瞥了他一眼，收回了手，摸了摸婴啼的脑袋。
婴啼立时向着惟宗新“汪汪”叫了两声，那惟宗新的脸色顿时更尴尬，暗含恼意。
不过还好，青云间等人倒没有一直在他道不道歉这件事上较真，见他向方贵陪了笑脸，便也不再这个问题上多言了，只是转头向四方看了一眼，道：“既然人已齐了，那便可以开始了吧？”
惟宗新忙道：“随时可以出手！”
他有句话倒没有说出来，其实他也不仅仅是求稳，如今那城里魔灵如此之多，谁率先攻进去，谁便可以赚得大量功劳，这其实等于是一个发大财的机会，在此之前，周围已经赶来了不少修士，不过大部分都是北域仙门弟子，他自然不愿将这等赚功劳的机会分给他们！
北域修士嘛，跟在身后沾点油水无防，可若是让他们抢了大头，那如何甘心？
但既然青云间如此推崇方贵，他便也不好再说些别的，只能顺水推舟。
反正只要没有被逼着向那北域修士道歉，就已经很好了。
当即诸人便立时分派起了人手，青云间与白天默两人实力过人，他们率人攻上一路自是没问题的，惟宗新以及他的几位同伴，实力也不弱，可以攻一路，另外也有一位名唤玄崖古的尊府血脉在，也可以攻一路，倒是该方贵攻的这一路，成为了众人商讨的对象。
“方君，你打算带多少人攻进去？”
惟宗新笑着开了口，向周围一指，道：“这里有的是人，你只管挑就是了，挑中了的，便让他们跟着进去，也算是让他们占个便宜，挑不中的，便让他们赶紧滚了就是！”
方贵听那惟宗新说话难听，便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不过在这时候，他自懒得横生枝节，而且这惟宗新说的也有理，自己既然要带一路，那人数也要认真斟酌的，带的太多了，各人分不到多少功劳，带的人太少了，实力不足，倒有可能被魔灵围住，陷入险境。
于是方贵便也考虑了一下，远远向着山下一指，道：“你们上来吧！”
他指的正是陆道允等人，他们正巴巴的在山腰里等着安排，忽见方贵指了过来，顿时大喜，急忙上了山峰，向着方贵躬身行礼，心里那复杂的滋味，也实在是不用提了……
之前赶往云国时，他们还想着要不要带方贵呢，转眼间便被对方挑选了。
其实他们在惟宗新放出第一次信号的时候，便赶过来了，却没想到惟宗新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只是将他们撵到了山腰里等着，连有没有机会出手都不知道，结果方贵一来，却直接得到了一个率众攻入城里去的资格，就连他们，也是靠了方贵才被选上的……
这么一来，倒不知是该感激还是嫉妒了……
心里也隐隐有些不服，同样是出身北域，凭什么他就这般受尊府血脉看重呢？
分派已定，便要出发之时，忽然跟在了青云间身后的白天家两位姐妹，忽然对视了一眼，红着脸从青云间身后走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们，还是跟着方君这一路吧！”
周围人闻言顿时有些意外，诧异的看了白天家姐妹一眼，见她们两个脸色微红，低着头也不好意思说话，青云间等人便像是忽然明白了些什么，脸上都露出了些玩味的笑容。
“跟着我干嘛，我可没功夫照顾你们哈，还等着多杀几只魔灵呢……”
方贵也有些不解，不满的说了一句。
周围人顿时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白天家姐妹的头更是羞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了，青云间在这时候笑道：“方君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些，这次的事情我们不和你商量，便让白天家的两位妹妹跟着你吧，你可要照顾好了她们，若是有了闪失，我一定不会饶你的……”
“连青云间也学坏了，故意安排俩拖油瓶给我，好抢我的魔灵……”
方贵大感不满，斜眼瞪了青云间一眼。
倒是白天雪在这时候认真道：“方君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拖累你的！”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方贵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当即领了白天家的姐妹、陆道允等人，以及从周围挑选出来的四五个北域修士，一行共十人，急往下方大城东方赶了过去，这时山腰山脚之下，不知有多少人羡慕的看着他们，只是没有被选上，却也不敢冒然入城抢功劳。
“呆会你们就跟了我，护着左右和身后，正面就交给我好了！”
他们先来到了城东的山头之上，没有急着攻进去，简单商议了几句，方贵也没有多交待，只是叮嘱他们：“千万记得跟上哈，若是落了单，被魔灵围了，我可来不及救你们！”
“是是是……”
陆道允等人，都忙忙的答应了下来。
只是嘴上虽然不敢说，心里却也不免想到：正面攻进去的话，自然斩杀的魔灵最多，这个位置我们是不能和他抢的，但以他的实力，当真可以应付得下来吗？
几句交待过了，便忽见城南方向，一朵烟花升上了半空，众人见了，一颗心立时提了起来，知道那是杀入城中的信号，立时见得方贵跳了起来，旁边的婴啼早就飞到了半空之中，汪汪大叫，气势惊人，而方贵则飞身跳到了婴啼背上，放声大笑，率先向城中杀去！
“吼……”
那一座大城，占地十几万亩，屋舍连片，里面也不知游荡着多少魔灵，正在城中啃食着血肉，忽然见到方贵等人冲了进来，便只听得一连片嘶吼之声，唰唰唰声不绝，无数道黑影从屋脊之上窜过，汇聚成流，便如一片黑潮也似，直向着他们迎面冲了过来！
只一瞬间，便有数十只魔灵到了身前……
“之前惟宗新说这城里有千只魔灵，我看还不止……”
方贵望着那无数魔灵，心间不由得暗道一声，然后兴奋了起来：“要发了！”
“天啊……”
陆道允等人见了那么多魔灵正面冲来，心下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有种入了魔域，被群鬼扑杀的感觉，那层层魔气气，片片爪牙，扑面而来的诡邪之气，几乎让人心惊肉跳，忘了要抵挡，心里瞬间诞生出了一个想法，这么多魔灵，恐怕换了自己，也根本没有可能抵挡得住吧，而方贵却连神道筑基也不是，更不可能撑得住了……
“轰！”
只不过，他这一个念头还没落下，便忽然见到前面的方贵迎着那一片的魔灵，他忽然间长笑一声，抬手便是一座魔山扔了过去，动作随意潇洒，像是扔出了一块小石头，但那石头却魔意滚滚，狰狞可怖，迎风变大，扭曲着周围的虚空，犹如山倾之势砸了下去。
那迎面冲来的魔灵何攻势何其可怖，但在这沉重万分的魔山之下，却顿时被砸的四分五落，大部分化作魔气逃散了开来，另有几只来不及逃散的，顿时被砸成了黑色莲花。
那看起来黑潮也似的魔灵攻势，顿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显得有些散乱。
“咻……”
再下一刻，方贵双手捏印，一道灵蛇也似的金气出现在了他身周，便如一道灵活的飞剑，但却比飞剑更多了无数变化，飞快的在周围虚空里一转，便已有四五只魔灵被斩成了两半，那些魔灵反应也不可谓不快，但在这金光之下，几乎没有逃窜躲避的可能……
后面的陆道允等人看着这副场影，都已惊的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是这一座魔山一道金气，便已展露出了方贵那让人惊怖的实力，让他们大出意料！
“这就是他修炼的玄法吗？”
“怎么会这么强？”
虽然同谷修行一年多的时间，但他们却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方贵的实力，就连当时在天南道时，他们也只是觉得方贵实力不弱，却没有机会真正和他交手，摸摸他的底，直到这时候近距离看到了方贵的出手，才一下子被那惊人的一幕给震慑到了……
一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毕竟不是神道筑基啊，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
……
……
“吼……”
也就在陆道允等人心间吃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时，忽然前方生出了异变。
方贵虽然出手凶猛，但毕竟魔灵太多，他一座魔山砸飞了十几只，又摧动太乙金气斩杀了七八只，可是这城中魔灵却实在太多，加上他冲得太靠前，还是被七八只魔灵冲到了身前。
眼前得那些魔灵已到了他身前三四丈的距离，对于筑基境修士来说，这已几乎等于面对面了，然后那些魔灵同时无声嘶吼，扑到了他身前来，魔气滚荡，浪潮般向他涌来，八只魔灵同时一击，便等若是八位筑基修士联手一击，那力量叠加之下，又是何其的强大？
但在这时，方贵却没有急着收回魔山与太乙金气，而是猛然之间吸了口气，周围忽然有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那是他一身灵息在飞速的运转，犹如一条大河在奔腾，甚至在这灵息运转到了极致时，他身后都显化出了一条大河虚影，随着他双掌向前击去。
“轰隆隆……”
排山倒海，其势无匹。
那八只魔灵迎着这无法形容的巨力，同时被击得倒飞了出去，撞飞了更后面的一片楼阁。
“这怎么可能……”
望着那惊人的一幕，后面的陆道允等人，眼神甚至显得有些惊恐。
而白天家的那对姐妹，眼神里则露出了无法形容的崇拜之意，激动道：“青云君说的果然没错，之前的方君一直都没有尽全力，他真正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第二百七十六章 摧枯拉朽
“这已经不是筑基初境可以做到的了吧？”
见到了方贵吐气开声，以一己之力击飞了八只魔灵的场景，那些跟在了他身后的陆道允等人，被惊的连嘴巴也合不上了，直觉眼前的仿佛是幻觉。便如凡俗武夫，或许可以一人击败八位对手，但若是双方较力的话，他一个人，也绝不可能胜过了这八个人的力气叠加！
但这时候的方贵，却赫然做到了这一点。
别人看来，都不知怎么回事，只是觉得方贵的表现，已近乎天人，超出想象。
倒是方贵自己，击出了这一掌后，忍不住又是一阵激动，刚才他也是无奈之下，施展出了太液真水诀，这同样也是一道玄法，但却是主修灵息，炼成之后，他周身灵息大涨，犹如大河，层层叠叠，连绵不断，灵息远比旁人更强，一掌击出，便如大河奔腾。
若说起来，这一道玄法看似不如魔山与太乙金气那么惊人，但内里的玄妙却犹有过之！
毕竟方贵修炼的玄法，每一道都借助了一种修炼资源，上清山诀，是借了魔山之力，太乙金气，则是借了紫玉神金，而这一道太液真水，却是借了万物母水之力修炼出来的，万物母水，本来便是这么多资源里面，最珍贵的一种，借此修炼出来的玄法，又怎么能弱得了？
而方贵开心，也在于此，这时候的自己，其实只算是修炼成了四道半的玄法啊！
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火脉资源，所以小五行之境都没有达到，倘若达到了小五行之境，到时候五行相生，威力同时大增的话，自己的这一身本领，又该达到何等境界？
“哈哈，跟方老爷走……”
大笑声中，他大踏步冲了出去，身边顿时有一道金光飞速流转。
那一道太乙金气被他招了回来，便如一道变化莫测的飞剑，舞在身周，锋利无比，斩金切玉，而他身前的那些魔灵，刚刚才被他打的七倒八歪，还未缓过神来，便已被他冲到了近前来大杀特杀，往往金光一闪之间，那些魔灵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斩成了两半了。
而婴啼见方贵杀的痛快，也是兴奋无比，汪汪大叫着向前冲了过来，披着一身灿灿金甲的蛇躲横冲直撞，头顶上的独角也挑飞了三四只魔灵，虽然它没有方贵那么快的身手，无法真个将那些魔灵杀死，但所过之处，魔灵乱飞，却也显出了一副所向无敌的气概。
一人一蛇，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朵朵黑色莲花落地生根，诡异的绽放。
“方君，我们来助你……”
白天家姐妹见着方贵大杀四方的模样，已是心跳加快，分左右赶了过来，两人皆施展出了自身的尊府秘法，周围星辉闪耀，化作道道清芒打入了她们体内，使得他们玄法威力与一身灵息皆随之暴涨，牢牢的护在了方贵的左右两翼，陪着他一起向城内杀了过去。
“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啊……”
而见到了方贵冲杀在前面的一幕，陆道允等人则是心里已说不出什么滋味了。
“难怪他在尊府如此受人看重……”
“难怪那些高高在上的尊府血脉待他一直与我们不同……”
他们以前还无法想象，为何方贵在尊府的待遇怎么比自己好了这么多，如今却有答案了。
“原来那是因为人家的本事比我们高得多啊！”
意识到了这一点，陆道允等人也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心里倒是忽然有了种释然的感觉，以前的他们，多少还有些不服气的意思，但如今，那缕念头却顿时烟消云散了。
原来这小鬼头天资真的这么可怖，那和他比什么？
抱着这个想法，他们皆咬牙跟上了方贵，再不想那些没用的事了。
于是，这一片神城之中，立时出现了特别显眼的一幕，方贵与婴啼带头冲在了最前头，魔山四处飘摇，看哪只魔灵不顺眼，便直接抬手砸了过去，一般的魔灵只要躲闪不及，那不被直接砸成黑莲，也会砸个七荦八素，紧接着太乙金气飞到，便立刻死的不能再死了。
方贵本身，则有太液真水诀催动，灵息连绵不绝，奔腾如大江大河。
在这种情况下，他与婴啼两个，身前几乎全无一合之将，摧枯拉朽一般直向着城里杀了进来，再多的魔灵在前面围堵，也被他们轻易的撕破了口子，而冲向了他们两翼去的，则被白天家的姐妹以及陆道允等人分别击杀，身边朵朵莲花绽放，他们则一路前行无阻。
“我的天，是我看错了吗？”
而在这时，城池周围，还有不少北域修士，他们虽然也看到了信号，因此急急赶了过来，只是惟宗新却不愿让他们抢去了功劳，不让他们入城，而他们不得允许，自然也不敢随便闯进来，只好留在城外观战，这时候反而对战局更直观，皆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
城池四方，皆有人率众杀入，但无一不是被魔灵围堵，前行的甚是艰难，惟有方贵率领的那一路，却是势不可阻，无坚不催一般的冲了进来，与其他几路的区别极是明显！
“那人是谁？”
“他好像比惟宗新这样的尊府天骄还强很多啊……”
“好像是玉面小郎君方贵？”
“没听说金甲里面有这号人啊……”
“……”
“……”
纷纷互相打听里，方贵这个名字，也顿时被很多人记在了心里。
厮杀一刻不停，时间都已被忘掉。
这城里的魔灵，数量何其之多，此前这城中，少说也有百万百姓，却皆已被这些魔灵吞噬，而这些吞噬了百姓血肉的魔灵，也因此实力暴涨，又比普通的魔灵更可怖了，这甚至已经不是一般的仙门可以解决的力量，但遇到了这些尊府的天骄，却还像是不堪一击。
“都加把劲儿，我们要快些冲到城中去！”
这时候的惟宗新，正在沉声大喝，拼命向城里赶来。
在他们这等实力面前，魔灵实在不怎么强，可以说一只普通魔灵到了他们面前，几乎都不是一合之将，但他们也没想到的是，这些魔灵实在太多了，越往里面冲越多，几乎杀之不尽，而本来看起来并不怎么可怕的魔灵，在这数量堆积之下，却也显得越来越恐怖。
他们已拼尽了全力，也不知斩杀了多少魔灵，但速度居然越来越慢。
就好像是面对着一股不起眼的溪流，看起来可以随意堵截斩断，但直到正面迎上了那溪流的力量，才知道原来一条小溪里面，便有着无法形容的河水，力量庞大而莫阻……
他们很快便已失去了最初的速度，到了最后，甚步履难艰。
惟宗新的身后，已经有好几人都忍不住大口吞起了灵丹来补充灵气了，在这等持续不断的大战之力，灵力消耗之快，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估计，而且不仅是法力消耗严重，更是有人已经一个不提防之下，被魔灵咬伤抓伤了，于是只能赶紧借拔毒丹来疗伤。
而越是如此，速度便越慢，冲杀起来便也越勉强，甚至随着他们的力量消耗，本来可以抵御的魔灵那让人心慌的气息，也开始越发明显了起来，他们居然感觉有些害怕……
“难道力量估计错了，我们真不是这些魔灵的对手？”
惟宗新都忍不住想到了这个可能，心里有些发颤了起来。
他甚至动了要不要带人先暂时撤回去的念头，不过也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前面有人狂笑，心里顿时一惊，抬头看去，便见城东方向，正有人大笑着冲杀了进来，所过之处，魔灵一片一片的被击飞，然后被斩杀，简直轻而易举，那为首的，居然正是那北域修士！
“怎么可能？”
惟宗新这一霎，显然道心都崩溃了：“难道我们面对的不是同一种魔灵？”
一时间他心里有些堵得慌，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那人可是个北域修士啊，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一时心里也起了较劲之意，忽然一咬牙，直接催动了尊府秘法，半空之中，有星辉点点映照，使得他灵息快速恢复，力量大涨，而后他飞快的祭起了一截荆棘，借着秘法之力，在半空里飞速增涨，尖锐棘刺如飞剑，倾刻将四五只魔灵都扫飞到了一边，前路为之一空。
“我们怎么可能输给北域修士？”
惟宗新打开了局面，厉声大喝：“我们是尊府血脉，高高在上，若是被那些低劣血脉的北域修士比下去了，岂不是显得我们都太废物了？都跟我往里冲，抢先杀到城心去！”
他背后的人无暇细想，只能听了他的话，纷纷施展了尊府秘法之力，祭起魔山异宝。
借着这突然暴涨的力量，他们再度将身前围拢而来的魔灵一片片斩杀，然后加快了速度，拼命向冲了出去，速度倒是一时间提了起来，但某个问题却也越来越严重了。
冲得越深，周围扑杀而来的魔灵便越多，像是陷入了淤泥之中！

第二百七十七章 较量较量
如今，感受到了压力，并且决定全力出手，争一争风头的并不只有惟宗新一个，从另外几个方向杀向了城里来的青云间、白天默，以及玄崖古等人，同样也留意到了东方那一股子强横的气息，他们知道那是方贵杀进来的方向，心下顿时起了些与他较量之意！
“方君玄法是修炼的不错，但我尊府血脉，难道真就不如他？”
紧随惟宗新之后的，便是白天默，他留意到了南方忽然升腾而起的强烈战意，便知道惟宗新也已尽了全力，不由得咬了咬牙，沉声道：“今天我就借此机会，和他比比！”
说着话时，他忽然收回了半空之中的剑海，再下一刻，则左手连捏四五道不同的法印，分别点在了自己的额心，胸眼，两肋及丹田的几位大穴位置，也随着他的动作，周围层层黑雾弥漫的虚空里，忽然出现了一片夜空，夜空之中，有五颗大星闪烁起了清冷的辉光！
那五颗大星的辉光，恰好对应着他的五个大穴位置。
也是与此同时，他周围气血滚滚荡荡，像是流动速度加快了十倍之上，就连他的双眼，都在这时候变得血红一片，像是有殷红的鲜血要顺着脸颊流落下来，而他一身灵息，则像是突破了某个闸口，一下子狂暴了好几倍，瞬间便将周围的魔灵斩飞出去了一片！
再下一刻，他狂势无匹，撕开了一道道防线，大步向前冲了过去。
“白天君……”
青云间见了他这模样，便知道他已毫无保留，将血脉秘法的威力全部催动了起来，这真是想借着这一战，与方贵好好较量一下了，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却已来不及阻止。
无奈之下，也只好紧紧跟随其后，将两翼的魔灵尽皆斩杀，护着他两翼。
“都动了真格的了？”
而在此时的北方，玄崖古见着东方、南方、西方，同时爆发出了强大的气息，也知道那些人都动了真格的，不由哈哈大笑，道：“这几个家伙，是真将这一场狩魔之战，当作了较量的战场不成？罢了，那青云间、白天默、惟宗新，再加上我，都是这几年里展露头角的尊府小辈，旁人提起来，向来将我们相提并论，那今日，就看看谁更胜一筹好了……”
说着这话时，他也忽然间张嘴，吐出了一颗血红色的木珠，若仔细看去，便可见那木珠上面生满了道纹，皆是天然形成，却正是他平时精心祭炼，赖以成名的魔山异宝，此珠一现，周围虚空里便立时有道道狂风呼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扫出了一条路来。
若在这时候从高空看去，便可以发现，原本这四方人马，只有方贵那一路速度最快，其他几路，多多少少都已受到了魔灵阻拦，停滞不前，但在这时候，却忽然间都爆发出了惊人的神威，速度猛然加快了起来，北方、西方、南方三个方向，速度还要超过了方贵。
而这般倾尽全力，则使得他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了城心。
只是这样做的后果，却使得局势渐渐脱离开了他们的掌控，他们渐渐感觉，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了起来，无数的魔灵争相向着他们冲了过来，层出不穷拦在了身前……
他们都是尊府血脉这十年里面涌现出来的小有天资的杰出俊才，可以很确定的说，再过上几年，当他们都成长了起来，达到了筑基上境的话，那么他们也都会成为安州尊府里可以代表整个筑基阶层的天骄人物，中层顶梁柱一般的存在，实力与胆魄自然都不会差。
但饶是如此，他们还是高估了自己，或说是低估了魔灵！
这种随着魔山苏醒，便立时可以肆虐一方，将好好一方沃土化作人间地狱的魔域生灵，绝非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他们愈是冲进了城中，便愈是感受到了这一点……
最明显的就是，怎么感觉眼前的魔灵越来越多，杀之不尽了？
在这时候，他们都已毫不留手，不仅施展出了仙门玄法，更是尊府秘术都催动了起来，而威力最强大的魔山异宝，在这时候也一件一件的祭在了半空，将一片一片的魔灵扫落，在这凶势之下，那周围的魔灵可以说数量在急剧的减少，一只一只的化作黑色莲花。
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周围涌了上来的魔灵居然越来越多了。
这顿时让他们产生了某种怀疑：“是不是我们忽视了什么，不然魔灵怎么杀不干净？”
……
……
“不好……”
最先发现了问题所在的是青云间，他跟着白天默冲到了城心位置，立刻便发现了城间大道地面之上，已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里面正源源不断的涌出了某种黑色的魔气，如今正有许多魔灵从那些裂隙旁边涌了出来，定睛看时，便赫然看到在那裂隙旁边，居然有一只显得十分肥胖的魔灵，正张大了嘴巴，将一颗又一颗黑色的虫卵，吐进了那裂隙之中。
裂隙里面魔气无尽，虫卵很快便被魔气侵袭，飞快成长，化作新的魔灵爬了出来。
……难怪这些魔灵一直杀之不尽！
“这城里的魔气弥漫太久，灵脉已被侵蚀，化作了与魔山相通的魔脉了……”
青云间单论实力，不见得超过了白天默，但他却是个猎涉极广之人，对于阵道、符道以及北域遍地都是的魔山，都有着很深的了解，一见到这一幕，立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直惊的冷汗都流下来了，那只魔灵，想是因为吞噬了太多血肉，居然有了产卵之能，而若只是产卵，却也不算什么，可是又偏偏赶上了一条魔脉，却一下子便让局势变得可怕了。
那庞大无尽的魔气，可以让那些魔卵源源不断的破壳而出！
“我去杀了它！”
而这一声提醒，也顿时使得白天默留意到了这里，他一见之下，便立时大吃了一惊，奋起余勇之力，急急仗剑向着那裂隙边缘的魔灵冲了过去，迎头一剑斩落……
“吼……”
那魔灵感应到了杀意，顿时仰头嘶吼，一霎那间，地底裂隙之中，忽然有无尽魔气喷涌了出来，像是一座黑色的火山爆发，与此同时，周围数不清的魔灵都蜂拥而来，有些是从周围被它的吼声召唤来的，有些竟像是从地底钻了出来的，一鼓脑儿全扑向了他们。
“这可怎么打？”
白天默的那一片剑海，几乎倾刻间便被魔灵淹没了，整个人都被那无尽魔灵引发的狂暴气势催的不受控制向后退了回来，连带着青云间与玄崖玉、苍日化等人，同时一退四五丈，然后便被无数魔灵围住了嘶杀，这些魔灵居然像是不要命了，在这之前，它们意识到了凶险时，还会化作魔气逃遁，躲避危险，但这时却像是全然不顾自身，只知道扑杀生人。
白天默纵是咬紧了牙关，连冲了几次之后，却也徒劳无功，被逼了回来。
“我来也……”
“哈哈，终究还是被你们抢先了一步……”
也就在此时，北方与南方同时有两个声音响起，却是惟宗新与玄崖古两个也终杀了过来，但他们笑声未止，便忽然发现白天默等人正身陷重围之中，立时大怒，仗剑冲杀了上来解围。
轰隆隆……
但他们不冲过来还好，这一冲了过来，周围便立刻魔气涌动，比刚才还强横了数倍，便像是直接化作了一片黑色大海，层层浪头打了过来，却连他们也给包围在了中间，在这情况下，别说是冲了过去斩杀那只魔灵了，哪怕是抽身而退都已然做不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迎着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与庞大压力，他们皆是心下大惊。
这时候的他们，本来就因为心里存了较量之意，刚才出手之时，拼尽全力，但如弦紧绷必不持久，这时候他们其实都已有些疲惫了，而在这疲惫之下，忽然遭逢剧变，而且还是这等凶猛恐怖的魔潮席卷，心里便难免吃了一惊，隐隐的升起了一丝惊惧之意……
这就坏了！
在与魔山生灵厮杀之时，最忌出现惧意。
哪怕只有一丝，也会被瞬间放大，最大吞没自己的整个心志。
白天默等人便是如此，一生出了惧意，便立刻感觉周围的魔灵，似乎一下子变得强大了起来，强大了足有三四倍，从本来可以轻易斩杀，变得像是根本无法战胜一般，甚至那狰狞而丑陋的模样，在们他眼里都变得极为可怖，只要看上一眼，便感觉从心底发怵……
心慌意乱，手脚也不听使唤了起来，仿佛灵息都受到了压抑。
哪怕他们胸甲之内，早就贴上了对抗这恐惧之意的明心符，也不起作用了，若是揭掉他的胸甲，便可以发现，他们胸口的明心符，在这时已变得极为黯淡，接近于熄灭！
而恐惧是会传染的，当开始有第一个人感受到了惊惧之时，周围人便是本来没受影响，在这时候也变得手软脚软了起来，他们已经有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内心里大叫着，让自己不可恐惧，但偏偏，愈是这么大叫，内心里的阴影愈是庞大，直要将自己吞噬……
“汪汪汪……”
也就在此时，浓密的黑云之后，忽然一阵响亮的犬吠声震彻了天地。
所有人在这时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这才算天骄呀
这四路人马里，方贵倒是来得最晚的一个，不是他冲杀魔灵不够快，而是他每冲杀一阵，都要赶紧拿着卷轴将那些黑色莲花封印起来，好像晚上一会，就会有人偷了他似的，也是因此，他们一路的人，初时速度虽快，却是杀一阵，停一阵，倒成了这些人里最慢的。
不过，总是自己去拿着卷轴封印黑色莲花，也实在是耽误功夫，白天家的姐妹见状便站了出来，冲到方贵身边，叫道：“方君只管顾着前方，我来替你收起这些莲花……”
方贵有些意外，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道：“那你呢？”
白天雪笑道：“我能交了差就行了，不必太多，如今正好助方君一臂之力！”
“那好！”
方贵大笑了一声，将卷轴扔给了她，叮嘱道：“你可别偷我的啊，我这都是有数的……”
白天雪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好歹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精致形象，道：“绝对不会！”
说罢了便已飞身出去，展开了方贵的卷轴，将周围生在了地上的黑色莲花封印了起来，方贵一开始有些还不放心，偷眼瞧着，看了一会之后，这才放心了，这白天雪果然没有偷自己的，不仅没偷，方贵还明显看到她把一些其他人斩杀的魔灵也收进自己卷轴里面了。
“这个下手打的不错……”
方贵这回放下了心，带着婴啼便直接向前冲杀了过来。
在这冲杀过程中，他也能感觉到周围的魔灵数量似乎下降的太慢了些，不过这对他来说，却是好事呀，魔灵越多，那将来的赏赐不就越高？于是反而杀得更起劲，身边魔山飞舞，看哪里魔灵多便直接砸了下去，砸得对方四分五裂，然后太乙金气就跟着往前一扫。
一来二去，倒是找着了一种小时候在牛头村为了争夺红宝儿嫁给谁的问题和二壮他们打架时的感觉，一个人打一群，左手拿石头砸，右手拿着树枝子抽冷子就扫……
在他这十分贪婪的情况下，倒是后面的陆道允等人都叫起了苦来，他们跟着方贵冲杀了进来，那就是准备跟着方贵多杀几只魔灵的，但凡方贵顾不上的，便都是他们的猎物，但没想到，方贵杀的太猛了，留到了后面的一共也没几只，他们几个人可怎么分啊？
冲杀了半天，他们加起来斩杀的魔灵也一共不到十只……
而方贵那边，白天雪已经为他收起了不下一百朵的黑色莲花了！
如此一来，他们只能咬紧了牙关抢了起来，将一身法力都摧动到了极致，从眼底开始，泛起了金光，而后蔓延到全身，最后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金灿灿的，这便是已经将神道筑基的潜力都摧动到了极致的表现，目的不是别的，就是想从方贵手里抢几只魔灵……
只可惜，饶是如此，他们抢到的还是不多。
方贵冲杀在前面，左手魔山右手金气，根本不会遗漏多少。
“他都不感觉疲惫的吗？”
陆道允等人心里已经在哀嚎了。
方贵一开始如此凶猛，他们还能理解，但人是会累的，法力也是会消耗的，方贵居然一直都是这样凶猛，却有些不合常理了，难道这家伙的法力，是无穷不尽的不成？
他们自然不了解，这正是方贵的太液真水诀的妙处显化。
太液真水诀，虽然也可以用来御敌，便最主要的作用，却是用来淬炼一身法力，以水悟势，将一身灵息修炼出无尽变化，成就无上法力，而方贵本来就在练气境界时，修炼出了一身远超同辈的雄厚精纯法力，如今又借万物母水修炼了太液真水诀，便更使得他一身法力变化无穷，连绵不断，最是持久，简单来说，就是他在这场大战中，确实是不会累的……
……当然，说不会累是有点夸张了，但耐力远超常人却是真的！
如此冲杀之下，他们虽耽搁了几回，却也很快便冲到了城心位置，只见这里是一片宫殿，应该是原来这一座大城的城主所居之处，而如今，这里却成了一片魔城的中心，黑烟滚滚，魔气冲天，方贵刚一冲了过来，便感觉这周围的魔灵，像是一下子多了数倍，强了数倍。
“嘭嘭嘭！”
方贵吐气开声，魔山当头一撞，顿时将一片蜂涌而来的魔灵撞得四下里纷飞，倒也借此看清了场间的形势，见青云间等人一个个脸色煞白，神情惊恐，活像是被道宫里挨了自己打的小魔师，顿时大笑了起来：“青云老弟，白天老弟，你们这是要尿裤子了吗？”
下方的青云间等人，这时候正被一群魔灵围住了厮杀，眼看着便要难以突出重围，忽然方贵赶到，也顿时使得他们心下一松，总算有了点活泛劲儿，不过听着方贵的话，却顿时一个个满面通红，白天默第一个狠狠的开口：“胡说八道，你才怕了呢……”
方贵指着白天默道：“你看你看，白天老弟，你腿还在哆嗦呢……”
白天默咬牙，猛得一拍自己大腿，叫道：“没有！”
方贵道：“那你声音发什么颤呀？”
白天默顿时哑口无言，险些被气晕了过去，深恨自己的不争气。
“方君，前方有一处魔脉裂隙，定要将他封上，才能解了这魔城之围！”
倒是青云间，实在知道跟方贵吵架的后果，急忙深吸一口气，忿开了话题，指着前方大叫了起来，而随着他这一声大叫，周围也忽然间魔气潮涌，无数魔灵再度蜂拥而来，倒像是一片黑色浪潮，一个浪头强似一个浪头，像是要把他们直接彻底给淹没了一般……
“哈哈，交给我好啦！”
方贵大笑，面对那无尽魔潮，全无半分惧意，抬手打出了一颗火珠。
那火珠飞到了半空之中，立时滴溜溜旋转，上面不知有多少火意肆虐纵横，笼罩了周围十几丈的范围，那无穷的火意，居然化作了九条龙影，像是九条火龙在空中盘旋，周围被火龙笼罩的魔灵，纷纷向四面游去，逃得慢了一些的，则直接被炼成了黑色的莲花。
正是方贵将自己的魔山异宝火龙珠给祭了起来。
“吼……”
只可惜周围的魔灵实在太多，方贵祭起火龙珠，也只抵挡住了一个方向而已，另外三个方向，甚至是天上和地上，仍是有无穷魔灵冲了上来，给人一种四面八方皆是凶魔的感觉，任是方贵祭起的火龙珠神威再强，在这时候也像是一盏灯火，面对无尽的黑夜。
那种感觉，实在是让人绝望。
之前青云间等人道心动摇，生出了惧意，便是因为有了这种感觉。
“不好，这些魔灵数量太多了，便是青云君这等天骄都抵挡不住，那我们……”
而在这时，跟了方贵杀进城中来的白天家姐妹，陆道允等人，都也忍不住心生惧意，而且那惧意一旦生出，便也很快扩大了起来，像是一道魔影，要笼罩他们的心神……
“嘿呀，这群丑东西们还挺狂啊……”
而在一片压抑之中，方贵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这声音一起，便立时使得周围众人正在往恐惧深渊里滑的心不由得一振，再下一刻，便见到方贵忽然间冲上了半空，而后大袖一抖，将自己腰间的青皮葫芦摘了下来，顺势向着空中一倾，便赫然看到无尽河水倾泄到了空中，向着周围的魔灵奔涌了过去……
那居然又是一件魔山异宝！
谁也没想到，方贵一个人身上，居然带了两件魔山异宝。
只不过，更让人吃惊的是，这时候的方贵才刚刚祭起了那一颗火龙珠，便又顺势将这青皮葫芦也祭了起来，这就等于是同时以一人之力，祭起了两件魔山异宝来了……
魔山异宝虽然强横，但却极耗法力，同时祭起两件异宝，这得多么雄厚的法力才行？
“哈哈，都给我排好了队变成莲花……”
而在他们一片惊愕之中，只见那周围汹涌而来的魔灵，却也硬生生被这两件魔山异宝撕开了一个口子，不过这些魔灵毕竟数量太多，两件魔山异宝，也不见得可以直接将它们击退，只是逼得它们稍稍后退而已，而方贵，则趁着这个机会，将青皮葫芦随手扔给了婴啼，自己却双手抬着那一座魔山便冲了上来，高高举起，越变越大，狠狠砸到了那一片魔灵之上。
“哗啦”一声，无数的魔灵都被他给砸飞了出去，而这还没完，他砸了一下，又是一下，一片一片的魔灵被他砸飞了出去，而他还不停的于空中来回冲杀，其势磅礴，绝无可抵其一合之将者，眼瞅着那数之不尽的魔灵围堵，居然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这……”
下方的惟宗新、白天默、玄崖古等人看着这一幕，已是惊到说不出话来。
“诸君且看，什么是天骄，我们有何资格自称天骄？”
倒是青云间，却忽然大笑了起来，叫道：“方君这样的，才能算是天骄啊……”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天人之资
“这个北域修士，难道……不知道怕的吗？”
听得青云间如此推崇方贵，这些尊府血脉听起来，自然有些不舒服，只是到了这时候，就连他们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赌气的话了，实在是两者之间，差距太过明显了。
他们这些人，平时也是被人誉为天骄的，乃是尊府小辈里面的佼佼者，便是北域的神道筑基，他们也不放在哪里，可在这时候，他们面对着这整整一城的魔灵，实在是显得有些无能为力了，那魔灵之汹涌，直让人心里发寒，他们也确实已经无力脱围出去。
虽然刚才方贵问时，他们嘴上说的很有骨气，但到底怕没怕，心里还能没数？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方贵却惊动了诸人，他面对那无穷的魔灵，没有像自己这些人一般露出分毫的惧意，甚至还借着一身玄法与魔山异宝之力，将这周围无穷的魔灵浪潮撕开了一个口子，两相比较之下，无论是实力还是胆魄，那都实在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比的了！
所以，就算青云间说的话，让他们心里有些许不舒服，但那不服气的劲儿，却也不敢表露出来，白天默望着此时在半空之中横冲直撞的方贵，叹惜着将手里的剑重重插在了地上。
“还跟他比什么？”
他有些垂头丧气的道：“差得太远，越比越丢脸！”
周围人闻言，心里都是同样的感觉，既无奈，又满是好奇……
“你们觉得……”
但也在此时，青云间忽然苦笑了起来，道：“此时的方君，尽全力了吗？”
“什么？”
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青云间。
这时候方贵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青云间却觉得他还没有尽全力？
“从这时候看，方君起码已经参透了三道玄法了……”
青云间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的方贵，脸色显得有些无奈，但也隐隐期待，道：“那座魔山，分明便是一道山法显化，而那道太乙金气，更是从白天君之前说过的太乙金剑诀里化出来的，而除此之外，他运转灵息之时，周身显化一道长河虚影，似是太液真水诀……”
说着摇了摇头，道：“寻常人可以修炼并参悟一道两道的玄法，便已极难了，但方君这时候却已显露了三道玄法，可关键是，我不知道方君一共参悟了多少玄法，但起码之前有一柄东来宗的祖师佩剑，是我亲手交给他的，这便说明，他还曾试着参悟过某道木脉玄法，再加上，不久之前，他还曾经托我帮他寻常火脉资源，似乎对火法也有涉猎……”
“金木水火土……”
惟宗新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低喝道：“这不可能，谁能参悟五行之法？”
青云间沉默了一会，才道：“方君的悟性天资，早就闻名西方神殿了……”
惟宗新道：“这无关悟性之事，便是他悟性再好，可以悟透再多玄法，但他毕竟不是神道筑基，又不是我们尊府血脉，便是悟透了，也修炼不成，那超出了他的极限……”
“究竟成没成，我也不知道……”
青云间摇了摇头，低声叹道：“但你们看，这时的方君，像是已经达到了极限了么？”
众人皆是心下惊愕，抬头看时，便见这时候的方贵仍在半空之中冲杀，他独自面对那一群一群向着自己冲了过来的魔灵，居然没有分毫的惧意，反而像是发了大财一般……
事实上也确实是发了大财……
这时候的方贵，面对着那无穷无尽的魔灵，简直不知道有多开心，而且他自从修行至今，也罕有像此时一般可以甘醇畅淋漓的大战一场过，一只一只的魔灵斩杀，一道一道的玄法施展了出来，倒让他渐渐有了种得手应手的感觉，诸般法门施展出来愈发熟练了……
前方足有十几只魔灵冲了过来，方贵想也不想，便随手抬起魔山掷了过去，那魔山抬在方贵手里，轻飘飘的，似乎没有重量，但一落了下去，却是重比千钧，连周围的虚空都被它扭曲，不知有多少躲闪不及的魔灵，便直接被这一座魔山给砸成了黑色的莲花。
只不过，任是魔山再灵活，也总有魔灵可以冲到近前，但方贵却也丝毫不惧，周围太乙金气灵回纵横，便不知将多少欺近了身来的魔灵随手间斩成了两半，坠地为黑莲。
而除此之外，他还手持魔宝，无论是那一颗火龙珠，还是青皮葫芦，都信手拈来，虚空里两道火龙时时乍现，映亮一片虚空，那周围的魔灵，便都成片成片的击飞了出去，攻势之猛，便是再多的魔灵冲到了身前，都毫无抵挡之力，而最关键的，居然是在这等强度的消耗之下，他那法力便如无穷无尽一般，强猛攻势从头至尾，没有显露出丝毫疲态。
那宛若黑夜一般浓重的包围圈，居然硬生生被他一个人撕的七零八落。
下面的青云间等人，都已看得沉默了。
白天默憋了好长时间，才忽然道：“他确实没有再施展别的玄法……”
青云间无奈的苦笑：“那是因为这些魔灵还不至于逼得他施展别的玄法吧？”
一下子气氛又沉默了。
他们心里确实好奇，想看看方贵是不是真像青云间说的那般，还隐藏了实力，可关键在于，这时候方贵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足以应付眼前的场面了，不需要倾尽全力啊……
“别跟他比了，会失了道心的……”
玄崖玉忽然无奈的开口笑了笑，道：“不论如何，咱们也得承认，咱们尊府血脉，也不是真的无敌于天下啊，这些北域修士里面，其实也确实会诞生一些奇才的……”
这话说的让这些北域修士心里，都觉得有些压抑。
更甚至是，有人面上居然露出了些不甘之色，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了。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就算方贵作为北域修士，天资再高，但自己有尊府血脉加持，也不会比他差了，可到了这时，却不得不承认，哪怕自己有尊府血脉，也是不如的……
“呵，他就算是强，也只是比我们强些，难道还能强过四大天骄去？”
惟宗新憋了半晌，忽然冷笑了一声，道：“尊府血脉，怎么可能会不如北域修士？”
其他人也皆沉默了起来。
感受着这场间的气氛变化，青云间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哈哈，我们只顾着说话，难道连出杀斩魔的胆量都没有了吗？”
他忽然笑了起来，反手拔剑出鞘，笑道：“再不出手，这满城功劳，可都被人抢啦！”
周围众人听了，也皆反应了过来：“不错，再不出手，就让人看扁啦！”
说着话时，他们倒也豪气渐涨，纷纷出手，杀向了半空之中。
之前他们被那无尽的魔灵困住，在周围皆是邪息涌动的情况下，实在是道心失守，陷入恐慌之中，不过在这时，眼见得那魔灵的层层围堵，居然被方贵一个人杀了几次对穿，他们心里，也顿时生起了一种魔灵不过如此的感觉，那种恐慌之意，倒是渐渐消褪了。
这时候再出手，胆魄既增，威力也回来了，立时便又占得了上风。
一时间，道道神光冲向了半空，再度与那成群成片的魔灵杀在了一起，上面有方贵一个人将魔灵打得溃不成军，他们便也没有再被包围起来，各领一队，向着一个方向冲杀，这种情况下，魔灵再多，也不够他们钉瓣，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左右，战势便接近了尾声。
眼见得周围魔灵星星两两，已然不成气候了，他们到了这时，才算松了口气。
“此前我估计这城里有千只魔灵，怕是算得太少了……”
惟宗新转头看了周围一眼，只见这满城之中，皆是黑莲绽放，倒成了一片异景。
一边暗叹，他一边取出了卷轴，打算将这些莲花封印起来。
“别动！”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两声娇喝同时响起，把惟宗新吓了一跳，转头看时，便见白天家的那对姐妹正手持卷轴走了过来，抬手一划，道：“这一片莲花，都是方君的！”
“他杀的应该没有那么多吧？”
惟宗新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却不敢对白天家的人发火，只好满面无奈的道。
“你连命都是方君救的，还要论这些？”
白天樱瞪了惟宗新一眼，道：“反正方君托付给了我们，总要替他把事办好！”
惟宗新一时心里憋得慌，但面对着白天家姐妹的强势，只能捏鼻子认了。
“这一战之后，方君必然名动尊府，怕是拦也拦不住了吧？”
不远处的青云间，也刚刚斩杀了自己面前的最后一只魔灵，远远的倒是看到了白天家姐妹与惟宗新的对话，顿时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只是笑声之中，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然有些担忧，便抬起了头来，四下里瞧瞧，寻摸着方贵的身影，想和他说些什么。
找了半天，才终于在那城中裂隙旁发现了方贵的身影，青云间飞身掠了过去，便见这时候的方贵正蹲在那裂隙旁边一动不动，旁边便是一只气息可怖的魔灵，正是之前自己见过的最为可怖的那一只，周围黑气滚滚，十分可怖，他顿时吃了一惊，急忙赶了过去。
不过还没赶到，便听到了方贵凶狠的声音：“你不是能生吗？那多生几只让我砍！”
定睛一看，才见方贵正双眼放光，把剑驾在了那魔灵的脖子上，向着那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魔灵一脸凶狠的威胁着：“你要是不肯生，我这一剑可就砍下去了啊……”

第二百八十章 大出风头
“……”
青云间在旁边听着实在无语，这好容易才将周围作乱的魔灵清理的差不多了，你逮着了这只罪魁祸首，不赶紧的杀掉了去隐患，倒在这里把它当成可以赚功劳的聚宝盆了？
眼瞅着那身形显得有些肥硕的魔灵在方贵剑下惊恐的颤抖着，时不时张大嘴巴，想再吐些魔灵卵出来，偏偏吐不出来，倒像是在干呕，最后实在无奈了，眼巴巴的看着一脸凶恶的方贵，青云间都生出了些不忍之心，急忙上前劝道：“方君，你别难为它了！”
那魔灵也不知是不是真有神智，一听这话，望着青云间的眼神都感激了起来。
青云间道：“干脆一剑杀了算了！”
那魔灵顿时又哆嗦了起来……
方贵认真道：“这不行啊，刚才我就在这里瞅着往地上那窟窿里生，一生一大群，我已经堵在这里杀了十几只了，怎么也凑得整数才行啊，先等我杀到了一百只再说……”
“汪汪汪！”
旁边的婴啼严肃的大叫，表示自己也看见了。
青云间无奈的扶额，眼前这位可是自己平生所见仅见的天才修行者啊，对玄法的领悟之深，远超了他们这些素有才名的尊府血脉，怎么偏偏在这些事上显得如此糊涂呢，只好苦笑着解释：“这魔灵是在城中，吞噬了太多凡人的血肉与怨气，这才可以生得出来，之前它惊到惊吓，已经拼命生了一堆出来，如今积累耗尽，你拿剑架在它脖子上，它也生不出来啊！”
“是这样？”
方贵看看魔灵，再看看青云间，有些恋恋不舍：“真没办法啦？”
青云间苦笑道：“除非再它吞食些血肉，吞噬的越多越好！”
“哦……”
方贵点了点头，目光向四下里扫了扫，只见不远处惟宗新正愤怒的大叫：“怎么回事？刚才那边的算是他杀的就罢了，这些可都是我杀的啊，凭什么不让我收起来？”
在他对面，白天樱两手插腰，振振有辞道：“刚才我可看得清楚呢，方君斩杀的好几只魔灵都落在这里了，混成了一片，谁能分得清楚？瞧你二话不说便要将这里的所有魔莲收走，是不是想占方君的便宜？”
惟宗新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
白天樱道：“一人一半，从中间分开！”
“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
惟宗新顿时怒了：“他最多落在这里两三朵，你们却要分去我的一半？”
白天樱道：“那我装看不见，由着你把方君的魔莲收走了，就叫讲道理？”
惟新宗气的额头青筋毕露，已快要抓狂了。
“太过分了……”
方贵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青云间也无奈道：“樱妹妹年龄小，有些时候确实考虑的不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方贵便气咻咻的道：“那厮的命都是我救的，居然还要抢我的魔莲？”
一边说一边看了旁边的魔灵一眼，若有所思。
青云间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方君莫急，莫急，我刚才只是说笑，拿人来喂它是行不通的，魔莲那里我去帮你说，这个念头你可千万不能起……”说着先一剑将那魔灵宰了，免得方贵真生出了些什么古怪的心思，惹出大祸，然后才去旁边劝说惟宗新去了。
“方君，这一次你可是赚大啦，我想你进前三十都没问题了！”
不过也不必他过去劝了，另一厢里，白天樱早已把惟宗新骂的哑口无言，他是小姓出身，又不敢和白天家的人争，只好憋了一肚子火到一边去了，白天樱则是打了胜仗一般来到了方贵身边，将卷轴一展，便见那卷轴之上，满满皆是魔莲烙印，已占去了一半的空白了。
“这么多，得有几百只了吧？”
方贵见了，也顿时感觉有些欣喜，忍不住搓了搓手。
“现在一共是五百七十三朵！”
白天樱笑嘻嘻的道：“仅此一战，你便斩了四百多只魔灵呢……”
“四百多只？”
方贵听得，顿时心里大为开心。
之前他与青云间等人乱跑了一天，也不过才斩获了一百来只而已，这一战下来，倒是比之前一整天的四倍还要多，心想若早知道，哪里还用辛苦奔忙，早早找个大城不就完了。
“四百多只……”
而这话一说了出来，旁边刚刚与青云间一起走了过来的白天雪、白天默、玄崖玉、苍日化以及惟宗新、玄崖古等人也都忍不住吃了一惊，脸色变得无法形容的敬畏，尤其是白天雪，虽然跟在了青云间身后，但偷眼向着方贵看了过去，已是满眼钦佩，脸都红了。
此前惟宗新已经大略估算过这城里的魔灵，差不多有一千只左右，后来因为发现了这道魔脉的存在，可以确定这里魔灵的数量比他们估算的还要高出了不少，不过再多，也不过多出两三百只来而已，方贵一人斩杀了四百多只，那便是有三成魔灵是被他一人斩杀的啊！
当然，白天樱帮着方贵收获魔莲，倒也一不小心把其他人的都收了不少……
……可这个大体的数，是不会有错的！
心里大略估算了一下这个数字的份量，青云间以及他身边的白天默等人，神色便愈发显得凝重，心里很确定，这一次神庭魔狩结束，方贵定然会闻名整个神玄城了。
到时候方贵的身份与地位，怕是会比他们这些普通的尊府血脉还要高！
“方君，我们是来感谢你救命之恩的！”
青云间笑着开了口，而后居然认认真真的，与白天默等人向方贵躬身行了一礼。
“这么客气干嘛？”
方贵急忙跳了起来，笑道：“你们都有鬼神护佑，这些魔灵能奈何得了你？”
“能请鬼祖降临的可没那么多，我们这里人里，也只有青云君与白天君可以做到罢了！”
白天雪在青云间身边，抿嘴一笑，道：“所以我们感谢方君，是有道理的！”
青云间也正色道：“就算可以请得鬼祖降临，但我们身为神殿银甲，面对这区区魔灵，便请了鬼祖降临，那也实在显得无能之至了，回到家族，恐怕也要挨一番责罚，所以我们来感谢方君，倒是诚恳之言，刚才的凶险，若非方君这等本领，恐怕我们都要吃个大亏！”
“小事，都是小事！”
方贵哈哈一笑，道：“之前是谁觉得我们北域修士没用来着？”
这话一说，站在了人群后面的惟宗新，顿时满面通红。
都什么时候的话了，他居然还专门提起来？
这话他若是在平时听了，定然会大发雷霆，不过刚刚毕竟是眼前这人帮自己解了围，算起来他也对自己有恩，自己心里有气，也不便发火，当然了，最关键的地方便在于，他看出了这厮实力高深，又殖民地青云间等人关系不菲，连白天家的姐妹都待他明显不同，自己只是小姓出身，将来在尊府里的地位，怕是还比不上他，与他结怨，那可是孰为不智……
说起来，他只是保持了沉默，面对方贵的奚落没有吱声而已，但看在了不远处的陆道允等人眼里，却当真觉得前所未有，一个北域修士啊，居然可以这么挤兑尊府血脉的吗？
无法形容这件事对一过来便被惟宗新赶到山脚里去等着的他们的触动有多深！
“呵呵，好了，以后惟宗君说话，倒要分场合看人才是！”
而见了这一幕，玄崖玉便也出来打了个圆场，笑道：“我们经得这一战，都赚得了不少功劳，且不说方君，我也斩杀了足有四五十只魔灵，这份答卷交了回去，我父亲想必可以满意了，如今这城里再无魔灵，那裂隙也已封印上了，我们接下来不知该……”
“当然是继续了！”
方贵笑着站了起来，望着白天樱道：“我现在的成绩，也就能占个前三十？”
白天樱没想到他把自己的话记得这么清楚，顿时开心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道：“我想已经非常好啦，除非是那些筑基上境的天才们，直接闯进云国最深处，魔山周围去斩杀那无穷无尽的魔灵，否则不会有人超过方君了，尊府筑基中境以下，方君该能占得首位……”
“这还是不够啊……”
方贵琢磨了一下，忽然笑道：“既然里面魔灵这么多，那咱们便也去闯闯？”
周围人闻言，顿时都大吃了一惊，脸色微变。
云国最深处，魔山周围，那岂是可以随便闯的？
如今整个云国，都已化作了魔域，谁又知道魔山附近会成为了什么样子？
这人不但本领强，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一片沉默里，白天默接触到了方贵的眼神，却忽然用力一拍大腿，笑道：“方君好胆魄，但我等也不见得怕了，论实力，我们或许不如你，但论胆魄，我们大可以比上一比！”
有了他这句话，玄崖玉以及惟宗新等人便也皆一咬牙，笑道：“那便去闯闯！”
就连修为最低的白天樱，也在这时候跟着开口：“我也去！”
白天雪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若有所思。
也在这时，青云间忽然打断了众人的话，向方贵道：“方君且跟我来！”
方贵有些诧异的跟着他走了出来，找了一个背人的地方，青云间才脸色凝重的转过了身来，道：“方君若是信得过我，便听我一句话，这云国深处，千万莫要去了！”
“难道你也信不过我？”
方贵顿时有些意外，笑着问道。
“我正是因为信得过方君的实力，才劝你不要去了！”
青云间缓缓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道：“我将方君当成朋友，所以才会对你讲这些话，这次神诞魔狩，你已稳居前茅，注定会名动神玄城，对你的将来，大为有利，但是……凡事有度，方君这时候，与我们一起离开猎场，才是最好的选择，若再继续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道：“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百八十一章 风头太盛
“不必要的麻烦？”
青云间莫名其妙的将自己拉到一边来说这样的话，倒把方贵搞得有些糊涂，他见青云间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愈发疑惑了起来，道：“我是来发财的，能惹什么麻烦？”
“这个……”
青云间见方贵发问，倒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思量了一会，才望着方贵道：“方君，自你一入尊府，便展露了不俗之才，悟道辩法，我们皆不是你的对手，那一次，你名扬神玄城，连尊主都知道了此事，所以下令擢升你为金镂银甲，那时候，别人还只当你悟性过人而已，但经过了这一战，怕是整个尊府，都会晓得你不仅天资过人，一身本领也十分惊人了！”
“没办法呀……”
方贵点了点头，叹道：“我也不是故意瞒你，主要是我这人平时不喜欢显摆……”
青云间苦笑了一声，道：“重点不在于这里，而在于你经此一战，必定会扬名神玄城，就凭你现在的功劳，怕是入神诞魔狩的前三十都没问题了，想不出这个风头也难……”
方贵脸色微红，道：“其实我这个人挺不愿出风头的……”
他这时候，确实是随口谦虚一下，没想到青云间听了，却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方君能这样想最好，这一次的风头，出到这里，便已够了，神玄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实力，尊府也会将你的潜力看在眼里，无论对你的名声还是地位，都是件大大有利的事……”
“还有这好处？”
方贵见青云间一脸认真的样子，顿时微微一怔，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阻我？”
青云间说到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时，却似乎显得有些难以启齿，过了一会才道：“因为出风头也要有个限度的，方君，我相信你的本领，也知道直至如今，你都没有尽过全力，所以再继续下去，你一定会斩获更多功劳，可若是那样的话，你这风头……就太大了……”
“太大了？”
方贵这时候的脸色，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他也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非常认真的看向了青云间。
而青云间在这时候，脸色已显得有些难堪，他过了一会，才像是鼓足了勇气，缓缓开口：“方君入了尊府已一年有余，想必也发现了一些规矩吧，尊府是个讲究上下尊卑的地方，换句话说，便是等阶森严，无论是你，还是陆道允那些人，又或是我们，都逃不过这尊卑之列，说简单一些，便是陆道允那些人，算是一阶，惟宗新等人，又算一阶，吾与白天默几位好友，也算是一阶，而那些在尊府很受看重的金甲们，自然得算是更高的一阶……”
“再高一些的话，便应该算是白天道生他们那些绝顶天骄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说的很慢，像是让自己有足够思索如何把这些事情表达出来的时间，缓缓的道：“某种程度上说，这等阶是不可以随便打破的，在尊府修行的人都明白的，便如陆道允，我与他相交四年，在我刚刚筑基之时，他便已半只脚踏入了筑基中境了，他是神道筑基，加上平日私下里修行甚苦，你说他一身的实力，当真会很弱么？”
方贵想了想，道：“那个姓陆的其实不弱，有点本事，就是胆小！”
“他不是胆小！”
青云间缓缓摇了摇头，道：“其实不仅是他，也包括许多仙门宣诏而来的神道筑基修士，其实没有一个是弱的，最起码与我们这些尊府血脉相比，他们不见得会差到哪里去，若是认真较量，兴许赢面还不小，可我这四年时间里，和陆道允切磋了三回，他每一次都输给了我！”
说到了这里，他认真看着方贵，道：“方君，你道这是为什么？”
方贵已然明白了什么，冷笑了一声，道：“为了拍你马屁？”
“只是为了不被人关注到而已……”
青云间缓缓开口，道：“我不喜欢他的态度，所以一直不愿与他深交，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连我也理解他的做法，事实上，仙门本来也出了不少人才，但为何整个尊府里面，却人人都在说什么尊府血脉无敌之类的话？为何尊府血脉，确实很少碰到对手？”
方贵冷淡笑了一声，道：“因为那些对手都去了废人巷？”
青云间脸色有些黯淡，知道方贵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沉默了一会，才道：“我想对方君说的便是这些，尊府等阶森严，平时不是那么好打破的，方君是个特例，你对我们尊府血脉没有那种敬畏之意，所以我们才能做朋友，而你之前数次打破惯例，也没有对你造成太多问题，反应因为你的坦荡，换来了尊主的赏识，再如何，大家还是容得下一个小小天才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难言道：“可是你如果风头太盛的话……”
“我若不那么厉害，出个小小风头，尊府还得容得下我，顺换个好名声，但我若是太出风头，甚至把你们那些尊府血脉的风头都压过去了，尊府的人就不见得能容下我了？”
方贵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认真的看着青云间，道：“这就是你的担心？”
青云间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那你是想说，因为我在尊府里，所以我就要夹着尾巴行事，只能老老实实呆在你们的下头，便是有本事也要藏起来，否则的话就要和其他人一样跑到废人巷里去？”
方贵说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起来。
这时候青云间对他说的话，倒让他忽然想起了来尊府之前，太白宗主叮嘱自己的话来。
“尊府敬强者，所以你可以展露一些本领，但要有个度，不可太出风头！”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尊府血脉！”
“……”
“……”
当时太白宗主说这话的时候，方贵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记住了前半句。
但如今却忽然将这话想了起来，也顿时明白了。
“凭啥呢？”
他只觉憋了一肚子的火，声音也显得十分不善了起来。
“方君，虽然我也对此并不认同，但如今的尊府……确实是这样的！”
见方贵动了火气，青云间脸色也顿时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顿了一顿，才坦然道：“也正是因为知道是这样的，所以哪怕这话我并不愿启齿，也要说给方君听！”
方贵也意识到，青云间也是尊府血脉，而且他作为尊府血脉，会专程的给自己讲这些，倒也已经非常难得了，想是他确实是将自己当成了朋友，担心自己，才会讲这些尊府的“家丑”给自己听，自己就算有火气，却也不能发在他的身上，便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
过了一会，才道：“要照你这么说，我以后也只能躲起来修行，不能出风头了？”
心里顿时有些担忧，自己还有仙道资源要拿，这风头不出怎么行？
“方君年龄还小，其实不必急于一时的……”
青云间忙道：“你虽是北域修士，但却未必不能成为尊府的人……”
“成为尊府的人？”
方贵听了，倒是觉得有些好笑，道：“我是牛头村的人，怎么成为你们尊府血脉？”
他还以为青云间是怕自己心里憋屈，故意说些话来劝慰自己的，没想到青云间倒是认真了起来，笑道：“方君，此言我倒不是空穴来风，便不是尊府血脉，后来成为了尊府血脉的也不好，而对方君来说，最简单的一条路……你难道没想过成为尊府的女婿吗？”
“啥？”
方贵俩眼一下子瞪圆了，呆呆的看着青云间。
青云间正色看着他，神情认真的点了点头，低笑道：“尊府血脉，其实很少与北域修士成亲，但方君毕竟不同，你太出色，潜力无限，前途无量，所以我觉得你希望还是很大的……最关键的是，白天家那对姐妹对方君的心思，难道方君真的没有感觉到么？”
“没有啊，很多女人都对我这样……”
方贵满面稀奇，甚至还来了点兴趣，忍不住搓了搓手，不过最终还是狠下了心肠，叹道：“不过这件事不行，太儿戏了，成亲可是大事……再说我在牛头村还有人呢……”
青云间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方君不必担心这些，其实尊府血脉也是有着不可轻易下嫁北域修士的规矩的，不过以前也不是没有破例过，方君若是担心，我回头可以请我家老太爷帮你说和，等到你入赘了白天家，不仅可以不再如此憋闷，身怀几分本领，便施展几分本领，甚至还会得到白天家的支持，对方君来说，这岂不是大好事一件？”
“入赘？”
方君听了这话，顿时呆了一呆，严肃的摇头道：“那可不行，就算要娶媳妇，那也得往牛头村娶啊……”说到这里，忽然想起牛头村已经没了，又道：“再不济也得太白宗！”
青云间见他这般模样，倒也不急着和他讨论细节了。
松了口气，笑道：“不论往哪里娶，只要方君高兴就好，不过我今天说的话……”
他说着看向了方贵，有些担忧，也有点期待。
“我也不喜欢惹麻烦啊……”
方贵轻声叹了一句，转头看向了青云间，认真道：“青云老弟，你是个实在人啊！”

第二百八十二章 残存百姓
“为何忽然不想深入了？”
见到方贵与青云间回来之后，忽然说不再往云国深处去了，白天默等人都有些诧异。
原本他们是对深入云国没信心的，就因为方贵说要去，这才壮起了胆魄，跟着进去闯一闯，没想到他们正在这里热血沸腾的说着入了云国深处之后要怎么好好表现的时候，方贵却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方贵看得出来，这些人确实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不进去了，包括白天樱也是如此。
他们或许还期待着到了云国深处之后，可以看看自己真正的本事呢，这倒不是说这些人故意送自己去招惹麻烦，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青云间想的那么深，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他们与自己的交情，本来也不像青云间，大家只是相熟，却没到做朋友的地步！
“我与方君商量过了，以我们这些人的实力，深入云国，还是有些太冒险了，据说那里已是魔灵聚啸成群，无穷无尽，便是我们一起去了，在那无尽魔灵之中，怕是也顾不得彼此吧，万一到时候，我们之中不论是谁，出了个闪失，方君可就心疼了……”
青云间笑着开了口，目光看了白天家的姐妹一眼。
这一眼很有水平，让这白天家的两姐妹都是感觉看向了自己，不分彼此。
此言一出，顿时让白天家的两姐妹脸色都微微泛红，就算青云间不看自己一眼，她们也知道这话是说自己的，在他们这一群尊府血脉里，自己两姐妹的实力却是最低的，白天樱斩杀一只魔灵容易，同时面对两只，便不太有胜算，若是面对三只，那逃不掉便只有死。
而白天雪比妹妹强些，但也没强太多，若是陷入了魔灵包围之中，也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青云间说出了这话，其实就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危，只是想到了这里，便都忍不住偷偷看了方贵一眼，一颗心微微跳动，暗想：“方君刚才还兴致勃勃的想去云国深处斩杀更多的魔灵呢，这一会就改变主意了，难道真像青云君所言，他是怕在里面护不住我？”
“方君真是个体贴的人！”
白天雪心里还在想着时，白天樱却已开口了，她望着方贵，似乎有些激动，道：“不过我也是想见识一下方君的风采的，你不必担心我，我有魔山异宝，也可以护着自己！”
这话说的白天雪心里忽然有些失落，又下意识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
“对啊，只要我们小心些，别迎头与魔潮撞上了，雪妹妹与樱妹妹自保之力应该还是有的吧，况且方君若是实在担心，那便先让她们从这里离开，提前退出猎场也可以！”
白天默忍不住开了口。
之前是方贵提出了要入云国深处，这时候反而是他更感兴趣了，满脸跃跃欲试。
不过他倒没注意，这话一说出来，白天樱顿时眼神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得亏是他说的这话，若是惟宗新说的，这时候想必已经挨怼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
青云间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道：“云国深处凶险无数，那也是可以胡乱试的？若不出事，那便无防，若出了事，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若是分道而行，那更不妥，如今已是猎场中境，周围凶险也是极多的，她们两个单独回去的话，遇到了魔灵，也不安全……”
白天家的姐妹闻言都点了点头。
以她们二人的实力，如今所处的云国中境，确实已凶险万分了。
不需要多，若是她们两个单独遇到了七八只成行的魔灵，那便很难应付，而实际上，若不是跟了青云间和方贵等人，她们两个只会在外围转悠，绝不敢深入到这里来的。
周围众修正在考虑，惟宗新忽然开口道：“若是担心她们安全，可以让那些北域修士护送她们离开……”
周围这些北域修士，并无他的下属，但他随意安排，却显得理所当然，周围的北域修士听了，心里暗暗叫苦，若是让他们护送白天家的姐妹离开，这一来二去，耽误多少时间啊，自己又如何继续斩杀魔灵？只是心里虽然都不满，面上却无一人敢显露出来。
倒是白天樱闻言，立时不满的道：“我们的事，用你管？”
惟宗新闻言顿时有些尴尬，不再说什么了。
他果然挨怼了！
“我们既然结伴而行，便是约好了相互帮扶，有始有终，半途分开又算什么？”
青云间在这时候道：“所以我才和方君商定，不再往里去了！”
“这……”
白天默听了这话，顿时面露难色，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承认青云间说的有道理，虽然他并不觉得在这时候把白天家姐妹送出去有什么不妥，但共进退的话以前确实说过的。
无奈之下，只好下意识的向方贵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去，却见方贵正一脸好奇的看着白天家的姐妹，脸上挂着鬼鬼的笑，像是感觉很新鲜，又带了点得意，从这个脸上看到那个脸上，忽然嘿嘿偷笑出了声来。
白天家的姐妹迎着方贵的目光，脸已经红的像是灵精一般了。
“完了，看样子这果然是他的意思……”
白天默顿时明白了方贵的心思，只是心里忽然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两个都看，究竟喜欢哪一个啊？”
孰不知方贵这时候心里也在想着：“这两个女人都喜欢我？我果然是长的太俊俏了，难怪到了尊府，叫我作玉面小郎君的人越来越多了……只是这两姐妹，哪个更好一点呢？当姐姐的长的漂亮，当妹妹的会帮我抢别的魔莲……她们都这么喜欢我，辜负了哪个也不好啊，难道说两个都……那红宝儿和花寡妇怎么办呢，先来后到，她们得排在前面才行啊……”
又想起了摆酒席的事：“摆在青溪谷呢，还是摆在道德殿？贴子该发给谁？”
……
……
“方君考虑的有道理！”
也就在场间的气氛渐渐变得古怪了起来时，一边还保持着理智的玄崖玉倒是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诸人心里的奇怪念头，道：“只不过，如今我们才入了猎场一天时间，这便退出去还太早吧，既不入云国深处，那该去哪里，总该要提前商量一下才是……”
白天默道：“还商量什么，便像之前一样，四下里转转便是！”
青云间听了这话，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其实是想让方贵直接离开猎场的，不然若是在这云国之中继续晃悠，没准便会再看到这么一座魔城，倘若方贵一时按捺不住，又冲了进去大杀特杀，那么他的功劳恐怕还得飞速往上涨，到时候想低调，怕也低调不成了。
而当着白天默等人的面，他之前劝方贵的话，也是不能一直说的。
说白了，方贵这时候的功劳，在他看来，已经太高了一些了，只不过这一战，是方贵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下来的，想遮掩也遮掩不过去，但好歹方贵若只是进了前三十的话，应该还不会打破上面人的心理防线，但若是再进一步，入了前三，估计就太出风头了……
“青云君、白天君、方君……”
也就在他们在这里商量着时，忽然旁边两个人走了上来，陪着小心躬身行礼，却见来的是陆道允与张明君两个，只见他们脸色也有些忐忑，道：“我们先离开这里了……”
诸人闻言，皆向他们看了过去，惟宗新却显得有些不耐烦，皱起了眉头道：“这次给了你们机会，让你们跟着在这城里白捞了一份大功劳，可算是让你们沾了大便宜吧？怎么着，这才刚刚分了好处，便要赶紧溜走，生怕我们会指使你们做什么不成？”
这话一说了出来，陆道允等人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方贵也转头看了那惟宗新一眼，心想这些人是沾了我的便宜，跟你有什么关系？
“几位道兄见谅，我此去，是想回族里看看……”
说话的是张明君，他平时虽与方贵等人一谷修行，但因着他自身实力不强，乃是凭了阵道天赋才被宣入尊府的，因此非常低调，但在这时候，他却与陆道允一起过来了。
他先向青云间等人深深躬身一礼，道：“如今云国遭难，我的族人也失去了音信，此前我来这座城里，便是想看看族人有没有躲在这里的，只可惜扑了场空，不过刚才我也收到了一道玉符传念，应该是还有些族人在前方躲着，所以想赶紧过去瞧瞧，救护他们！”
“云国还有人活着？”
方贵听了张明君的话，才想起了这位阵道天才就是出身云国的，不过听了他的话，也顿时有些诧异，转头看看，这已经是一片魔域了呀，哪里还像有半个活人的模样……？
“还是有些身具修为，或是可以仗了某些阵势庇护的人可以残存下来的！”
这时候倒是惟宗新开了口，笑道：“之前我们刚到此城时，也看到城里某个大宅上空有阵光闪烁，里面躲着些人，没过一会便都被魔灵吞噬干净了，我们也懒得理会，那些魔灵本就是要多吞食些血肉，才会滋生的更多，我们也可以斩获更多功劳，你们说对不对？”
听着他的话，张明君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
而方贵听着惟宗新轻描淡写的话，心里也顿时觉得有些怒气，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可惜了那只会下崽的魔灵了……”
惟宗新微微一怔，笑道：“不错，若是留着它……”
“留着它被喂的就是你了……”
青云间无奈的看了惟宗新一眼，不过张明君说的话，倒让他心间微微一动。

第二百八十三章 猎场禁地
“张君，关心族人天经地义，你不必不好意思直言，不仅如此，我们皆在一殿修行，说起来也算是有同窗之谊，知晓你族人有难，便是我们也义不容辞，该去帮着看一下的……”
青云间轻声开口，言辞间很是诚恳。
这一番话，倒是将张明君说的有些意外，甚至有些动容，他之前过来向青云间等尊府血脉请辞，实在是心间忐忑，这才叫了陆道允过来壮胆，毕竟这些尊府血脉的脾气，谁也说不准，之前那惟宗新见他们来了，便让他们等在山腰里，他们便无人敢离开。
万一自己不告而别，惹得人家心里不满了，那事后又怕是有无尽的麻烦。
好在，青云间一番话打消了他的顾虑，都有些感动了起来，忙向青云间施了一礼，道：“多谢青云君理解，此事不敢劳烦诸君，你们不怪我着急离开，我便已经感激万分了！”
说着便要走时，青云间却笑道：“什么劳烦不劳烦，份内事罢了，你入了尊府，便是我尊府中人，你的族人，也是我们尊府的人，知晓他们有难，跟着过去看看是应该之事，张君若是说些别的，可枉了咱们一起修行多年了！”说着看向了方贵，笑道：“方君意下如何？”
方贵在这时候已皱起了眉头来，脸色居然有些不好看。
张明君见了，顿时心下担忧，倒是怕方贵碍于之前的事，会故意难为自己。
没想到方贵只是皱眉看着他，道：“你家里人出事了，不赶紧去找，还需要先来问别人？”
张明君微微一怔，心里也觉得有些惭愧。
“走吧！”
方贵脸色不悦，摆了摆手道：“我也正想去看看，这魔城是怎么回事！”
青云间闻言，脸色顿时轻松了起来，倒是旁边的白天默、玄崖玉，甚至是白天家的姐妹等人，脸色显得有些诧异，似乎觉得青云间有些小题大作，但他们见方贵与青云间已经拿定了主意，便也都没有开口多问，像他们这些从玩到大的，有些事都懒得细问。
倒是惟宗新听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为了几个凡人，你们连狩魔也要放弃了？”
张明君闻言，脸色似乎有些尴尬，深深的低下了头去，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白天樱翻了个白眼，道：“要去也是我们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惟宗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堪了起来。
旁边方君看着大乐，之前与白天樱第一次在藏经殿里遇见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女人强词夺理实在讨厌，现在熟悉了起来，又觉得这个女人强词夺理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当然了，夺别人的可以，夺自己的不行！
旁边的青云间见状忙道：“樱妹妹说话向来直率，惟新君莫要在意，不过她说的也是定言，我们这一行人进来，主要便是历练，体会一番魔山之险，倒并非真是为了在这次魔狩中夺得什么了不得的名次，而今同窗之修族人有难，我们不可袖手旁观，但若是非要拉着惟宗君一起去，却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若就此别过，魔狩过后，我们神玄城再见，如何？”
“这……”
惟宗新见他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便依青云君了！”
转身离开时，还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白天樱一眼。
他本以为如今在这魔狩猎场之中遇到了青云间等人，正是一次结交的大好机会，因此言谈之间，甚为亲近，却没想到，莫名其妙的惹恼了这白天家的姐妹，动辄给自己脸色。
心里只是暗恨，若非我是小姓出身，岂能受你如此奚落？
而在看这一眼的时候，便见那白天樱的眼神，全在方贵的身上，顿时连方贵也觉得可恶了起来，而且是越看越可恶，心想这可是北域修士啊，你们居然对他比对我更看重？
只是这时候他的心思，却无人理会了，那张明君早就已经心急，只是不敢打断这些人的话，更不好直接拒绝了青云间的好心自己赶去，只能耐着性子等在一边，好在方贵却不和这些人似的啰嗦，直接打了声呼哨，远处正在转着圈检查地上有没有遗漏魔莲的婴啼便扇着两只肉翅飞了过来，方贵直接跳到了婴啼背上，叫道：“你们还等什么，出发啦……”
别人闻言，便也都各自祭起了飞剑，纵上半空，由张明君带路，急向西方赶去。
也是在这路上，方贵才了解到，如今云国这场魔灾，起的甚是突然，初时云国仙门察觉了魔山有异，也曾早做准备，云国百姓，也只道有仙门守护，应该不至于酿成什么大祸，毕竟对云国，或说北域诸州来说，仙门守着魔山，不教其中魔物肆虐四方，已成惯例了。
但谁也没想到，这一次魔山苏醒，势头居然如此之猛，仙门诸修，居然没能守住，以致于魔灵冲破了周围的仙门防御，忽然间蔓延到了四方，整个云国，顿时被魔气笼罩。
魔祸一起，首先遭殃的，便是那些守在了魔山周围的仙门，这云国也有大大小小十几个仙门与世家，围着魔山坐落，结果在魔祸肆虐的第一时间，便已破灭，再之后，魔祸没了阻拦，蔓延得更快，连同云国国都在内，各大城池，相继被魔灵占据，吞噬生灵。
在云国边缘的人，一见不妙，还有机会逃出去，可是再稍往里些的，却没有这么幸运了，几乎都是在第一时间便成了魔灵口中血食，不过，倒也确实有些幸运的，虽然没来得及逃出云国，却借着之前的防护大阵或是自己的修为等等，躲藏了起来，暂时保住了命。
但是这样一来，也就等于困在了云国，大阵被魔气侵蚀破灭，是早晚的事。
他们，也不过比别人多活了几天而已！
就连张明君，在知晓云国遭遇到了魔灾之后，也第一时间以为自己的族人定然已经无幸，毕竟他出身的家族，便在魔山附近，也是最早被魔气侵漫的地方，但是进入了尊府结界之后，却忽然收到了族人的传讯，才知道还有一些族人逃了出来，分散逃命。
他收到的传信里面，只说是有一批族人逃到了这座城池，结果赶来之时，这城池已被魔灵淹没，那批族人自然无幸，但他也从那传信里面得知，起码还有另一部分族人，逃向了相反的方向，在那个方向，还有他们家族的某个分支，所以他猜想那些人或许还活着！
之前方贵他们是边走边斩杀路上遇到的魔物，自然速度缓慢，而今为了赶路，皆尽了全力疾行，便是路上遇到了些嗅着生人气味追赶上来的魔灵，只要能够甩得脱，便也不理会，速度顿时风驰电掣了起来，张明君所说的那座城池，只用了半天左右的时间便已赶到了。
这一路上，不知那些人究竟如何，又忙着赶路，自然谁也没有话说，而来到了这城池之后，众人却都忍不住吃了一惊，远远看去，便见那一座临江而建的大城，如今也已魔气弥漫，与之前他们清剿的那座城池无甚分别，众人心都凉了下来，这城里不像有丝毫生机啊！
“前面来的，可是尊府神卫？”
众人心间担忧，正待要下去仔细查看时，却忽见得下方魔气涌动，居然有一队修士冲上了半空，为首之人身披金甲，一脸警惕的向他们看了过来，却是这些人早早便蛰伏于此，只是设下了隐匿法阵，倒是没有从半空之中发现。
“吾等皆是西方神殿银甲神卫，因尊主神诞，奉命入云国猎场狩魔，不知阁下是？”
遇着了这等场面，青云间便踏了飞剑，越众而出，客气询问。
那些拦路之人上下打量了青云间一眼，道：“吾等乃是尊主阁邸亲卫，奉命在此把守，诸位，云国猎场，各处皆可去得，此地却不许越过，还请诸位去别的地方狩魔吧！”
“不让过？”
方贵等人闻言，皆觉得有些古怪。
如今这整个云国皆成了魔域，还能有什么禁地？
旁边的张明君早已按捺不住，忙上前作揖行礼，道：“这位大人见谅，我此来并非为了狩魔，而是因我族人便在此城之中，担忧他们的性命，还请容我进去查看一下！”
“你的族人？”
那拦路神卫上下打量了张明君一眼，脸色显得十分冷淡，道：“整个云国都已成了魔地，哪还有什么活人，阁下莫非不知？还是不用麻烦这一趟了，你的族人不可能活得下来的，便是收尸，也不急于一时，想来到了这时候，便是收也收不着什么东西了……”
“大人……”
这话恰好说在了张明君心底最担忧的地方，顿时整个人都变了脸色，苦苦哀求道：“我族人在城内的诧邸有大阵守护，乃是我当年亲手布置的，应该能撑过这几天，请大人……”
“放肆！”
还不等张明君说完，那几位金甲便已不耐烦了起来，旁边站出了一人，向着张明君喝道：“你既在尊府效力，便该懂得尊府的规矩，吾等是奉了城主之命在此看守，谁敢放你过去？如今好好与你说你不听，难道非要像废人巷的那些人一样呕几口血再走么？”
张明君听了这话，顿时面如土色，而方贵则猛得抬起了头来。
“师姐也来过？”

第二百八十四章 知交好友
“你说的人，是不是一个长的挺瘦，胸前没肉的女人？”
那金甲守卫的话，使得方贵心里一动，从入这猎场之前，他便想去找自家师姐，结果一直没有碰到，临到入猎场间，看到她来了，却也没机会说上话，倒是没想到，在这猎场之中听到了她的消息，想来那城南废人巷里的人谁也不愿和他们打交道，能够和他们混在一起的，也只有师姐了，顿时心里有些着急了起来，也顾不上别的，忙站了出来问道。
“长的挺瘦，胸前没肉？”
那金甲守卫听了顿时一怔，道：“那是你仇家？”
方贵怒道：“什么仇家，那是我师姐！”
金甲守卫有些无语，打量了方贵一眼，懒懒道：“不知道你师姐是哪个，不过之前被逐走的是个跛子，而且长了胡子，虽然胸前也没肉，但想必应该不是你的师姐……”
“跛子？”
方贵闻言倒顿时一怔，想起了废人巷里，确实有个跛子，既然被打的呕血的不是师姐，那倒不怎么担心了，不过师姐和这些人一起进来的，想必也离得不远，便又忍不住问道：“那打被打的呕血是怎么回事？跟他在一起的就没有个胸前没肉的女的？”
“怎么回事？”
那金甲守卫皱起了眉头，道：“便是因为他像你们一般在这里喋喋不休，硬要进城……诸位，我等奉尊主之命守在此时，职责在身，哪容得你们一个个的跑来找家人，找师姐，话不多言，速速离开吧，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对你们以硬闯禁地的手段对待！”
在这时候，口气已明显有些不善了。
事实上，若非他认出了青云间袍子上的族辉，便是这些话也不会多说。
张明君听了他的话，已是面如土色，不知该作何言语，陆道允等人更是只能跟在身后，虽然有些同情，但却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搭腔，倒是方贵，心里也有些恼火，一生气就想拿掏乾坤袋拿钱砸他，倒不成想白天樱先动了怒，向着那守卫道：“你跟谁说话呢？”
那守卫闻言也有些生气，冷起了面孔，喝道：“我们是奉尊主之命……”
眼见得他们两人便要吵起来，白天雪转头看了一眼全力维护方贵的妹妹，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忽然上前稍许，向着那守卫道：“听阁下口音，似乎是北域出身？”
那守卫顿时一怔，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尊府虽入主北域一千五百年，平时说的也是北域言语，但他们来自南海，加上这一千五百年里，他们也是自成一脉，少与北域接触，因此说话自有腔调，这守卫在尊府多年，早就学会了尊主的言语，自以为别人很难分辩，却没想到白天雪这些天生的尊府血脉非常棒听得十分明显。
白天雪笑了笑，向那金甲守卫轻轻点了点头，聊作一礼，道：“我们此来，只是打听个人而已，并无碍闯禁忌的意思，还望阁下通融一二，这人情我们必定记下！”
那守卫闻言，脸色顿时有些为难了起来。
便是他身边那些凶神恶煞的手下，这时也没人敢吱声。
他通融了，那便记他的人情，言外之意便是不通融的话，就要记仇了……
对方贵等人他不放在眼里，但对尊府血脉可不敢太过不敬，尤其是看到了白天雪袍角之上还有四大家族白天家的辉印，心里顿时一番纠结，开口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想为难你们……”说着看了张明君一眼，道：“你说的什么族人之类，我们不知道，三天前我们奉命来此把守时，城里尚有一些活人，但两天前便已逃向南方了，此时城里断然无人！”
然后又向方贵道：“你说的什么师姐之类没见到，之前只是来了一个跛子和几个废人巷里的人，也是硬要往那魔城里去，被我们逐走了，不过我知道就在大半天前，西南方向的剑岩山上，有人起了冲突，似乎与废人巷里的人有关，不知道你师姐在不在其中！”
说到了这里，大袖一抖，行礼道：“诸位，我们不想为难你们，你们也别为难我们，我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们了，还请自便吧，在下有职责在身，恕不多陪了……”
说着，再不给方贵等人说话的机会，带人转身向下方投去了。
白天雪等人见状，目光便都向方贵与张明君看了过来，只见张明君这时候脸色又喜又担忧，喜的是起码在这里知道，两天前这城里还有活人，说不定便有自己的族人在内，担忧的却是他们已然离开了这里，眼见得云国境内缈缈茫茫，皆是魔灵，他们安危如何？
而方贵则是紧紧皱起了眉头来，心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自家师姐和人打架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着调呢，就不能老老实实斩些魔灵赚功劳吗？
他一时心里也有些气闷，转头向剑岩山看了过去。
青云间见了他这模样，便笑道：“方君何必担心，反正我们左右无事，不如……”
话还没说完时，忽见得遥遥的东方天空之中，有一道灵光飞上了半天，而后陡然炸开，灵气交织，隐隐化作了一只展翅冲天的白鹤模样，却与惟宗新之前放的烟花相似，只是这一道灵光明显要比惟宗新的精致，栩栩如生，蕴含的神意也显得更为充沛。
“白鹤撩翅，翼遮九天！”
青云间等人见了，脸色立时变了。
白天默沉声道：“是白天道生大人，他在召唤周围的尊府血脉过去！”
此时的白天雪与白天樱，以及玄崖玉等人，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白天家的族辉便是白鹤，只不过白天家的族辉乃是一只展翼白鹤，可那空中的却是昂首冲天的白鹤模样，他们皆知道，能够用这种辉印的，便只有安州尊府白天家的第一天骄，白天道生！
白天道生虽是金甲，但其地位与身份自与别人不同，便是尊府的诸位长老，在他面前也要客客气气，他释放了辉印，那周围的尊府血脉便一定要立刻赶去，不能有半点耽搁！
“方君，白天道生大人召见，定有要事，我们一起过去吧！”
青云间见了，也立刻转头向方贵说道。
旁边的玄崖玉等人闻言顿时有些好奇，按理讲，白天道生放出了这道辉印，召集的只是尊府血脉，青云间却邀着方贵过去做什么，倒是心思灵敏的白天雪听了青云间的话，顿时想到这或许是想让方贵借机接触一下白天道生的意思，脸颊不由得微微红了起来……
更远一些的赵虹等人，听了青云间的话，眼神都已非常羡慕了。
“他召集你们，我过去干什么？”
没想到方贵闻言却摇了摇头，道：“我先去剑岩山看看！”
赵虹等人嘴上不说，心里却顿时大摇其头，心想这小鬼修为悟性倒是不错，怎么这么不懂做人呢，接触白天道生那等存在的机会，何其难得，居然不知道赶紧抓住么？
多少仙门弟子，想在他跟前说句话都难呢……
青云间闻言，却也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望着方贵道：“那方君你……”
方贵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尽管放心便是，之前你已经将那等掏心窝子的话都跟我讲了，我难道还不知道好歹？你尽管去办你们的事，我找着了师姐也就准备出去啦，等到了狩猎结束时，我们外面再会合好了……”
青云间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方君明白我意就好，魔狩结束后，我请方君饮酒！”
方贵哈哈大笑了一声，道：“这次我请你！”
青云间顿觉有些意外，他们两人饮酒是经常的，但方贵请客的话……
好像他说了很多次，但每次付钱的都是自己！
不过看着方贵的眼神，青云间知道这次方贵说的倒是真心的。
自己一番苦心相劝，总算起了作用，青云间也甚是欣慰，深深躬身一礼，大笑着去了。
而眼见他们两人笑着作别，话语似乎意有所指，别人只是有些诧异，倒是白天家的姐妹见了他们惺惺相惜的模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皆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方君与青云间……”
越想越可怕，她们又同时摇头：“一定不会！”
……
……
一众人在此作别，方贵立刻坐着婴啼向剑岩山方向赶去，而张明君等人在这时候循着方向去找族人，他们本非完全同路，也没有要结伴同行的意思，但没想到，张明君心间焦急，便取出了一盏命灯，刺破食指，将本命精血滴入了灯里，那灯焰顿时明亮了起来。
便是无风，也会微微的向着一个方向倾斜。
方贵看了出来，他应该是施展了某种秘法，用来感应自己族人的方向。
这种秘法以本命精血催动，对修为影响甚大，但张明君却每隔盏茶功夫，便要挤出一滴来，可见这时候真是拼了命了，连自身修为也不顾，对族人倒是真正的担心。
不过张明君用了这种方法赶路，倒恰好与方贵在同一个方向，路径完全相同，而方贵在赶到了那守了所说的剑崖山时，见这里早已空无一人，在魔灵肆虐之下，更是半点痕迹也不剩，不知该往何处去，便索性也跟了张明君等人一起向前寻了过来。
“近了……”
如今赶了半天时间的路，张明君忽然欣喜的叫了一声，方贵顿时心里微动，抬头看去，便见这时的张明君已是脸色无比的苍白，连服了好几颗补血丹也没有用，但面上却满是喜色，加快了御剑速度向着前方赶去，飞快的绕过了一座山头，然后他脸色顿时微微一愕。
倒是方贵转过了山脚之后，有些惊喜，但很快又担忧了起来，大叫道：“师姐？”

第二百八十五章 师姐的目的
就连方贵也没料想，跟着张明君一路过来，他的族人没有找到，却在这里看到了自家的师姐，惊喜之余，却又忍不住担忧了起来，只见那山脚后面，正有数十人各自散坐，其中一人模样清丽，胸平如板，不正是自己的师姐是谁？
不过这些人看起来模样都极是凄惨，一身是血，不知伤了几处，他们都坐在了外围调息，而在里面护着的，居然是一些普通人。
“你怎么来了？”
听见方贵的声音，正在盘膝调息的郭清师姐也睁开了眼，显得有些意外。
“当然是来找你要账的啦……”
方贵见到了郭清师姐身上也有些伤，但却不是很重，总算放下了心来，脚步轻快的窜了过来，在他身边，婴啼也表现的很是殷勤，跟着游到了师姐身边，小尾巴摇的唰唰作响。
“当初你借了我一千两灵精，就没人影啦，是不是在躲账呢？”
一边笑着，方贵一边在周围看了一圈，只见这里熟面孔倒是不少。
之前在废人巷见过的人大多数都在，切猪头肉的厨子，酒肆的伙计，道基受损的金钟门真传岳一川，潇国金蝉宗的天才弟子甘玉蝉，朝国神行宗弟子曲神行清颜宗圣女吴颜等等，这些人像是经过了连番大战，身上都有伤，有些伤口还有魔气盘踞，一眼便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有些是在斩杀魔灵中受的伤，但另有一些，却应该是被人类修士打伤的。
“讨债的？”
郭清师姐忽然见到方贵现身，也显得十分意外，然后听方贵提起了那一千两灵精来，顿时脸颊微红，笑不出来了，认真想了想，疑惑的道：“我怎么记得只有八百两来着？”
“你记错了啊师姐……”
方贵道：“我那里都记着账呢！”
旁边的婴啼立马跟着汪汪叫了两声，表示自己可以作证。
“好吧……”
郭清师姐心想可能确实是自己记错了，摇了摇头，认下了这笔账来，这让方贵大感开心，师姐是个厚道人啊，不懂得赖账，看样子自己不用担心钱讨不回来了，然后就在这时候，郭清师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小声问道：“师弟，你身上还有拔毒丹与灵药么？”
“啥？”
方贵一下子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郭清师姐。
郭清师姐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先借我，回头一并还你！”
“有倒是有一些的……”
方贵犹豫着，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把灵丹来，只见里面零零碎碎，既有治疗魔灵之毒的拔毒丹，还有疗伤生血的血气丹，皆是最上品的丹药，便如那拔毒丹，一颗就值三百两灵精。
“这么多？”
郭清师姐有些惊喜，也不与方贵客气，将丹药都接了过来，在方贵巴巴的眼神里，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跑堂伙计，道：“你拿了这些丹药，去给大家分一分！”
那伙计急忙站了起来，向方贵点头道谢，然后便去分了起来。
方贵这时候才发现，这些废人巷里的修士，受伤实在不浅，有些人看起来已然生机微薄了，更有人受了极重的魔灵之毒，但在这时候却几乎都是靠了修为硬抗着，只有几个受伤最重的，才用过一些丹药，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服用的，也都是那等最低劣的丹药。
方贵拿出来的这批丹药，顿时成了他们的救命之物，拿到了丹药的，都喜不自胜，远远向着方贵点头道谢，没轮到的，也不开口，只是安静的等着。
结果那伙计分了一圈，也只给了一半不到的人，哪怕每个人的丹药用量都已减少到了最低，却也不够分的，那些没有轮到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苦涩的微笑，然后便闭起了双目，自顾自的运转灵息疗伤，没有羡慕的神色，也没有不满的声音，都显得很沉默。
郭清师姐犹豫了一下，又看向了方贵，小声道：“师弟……还有么？”
“唉……”
方贵无奈的叹了一声，又抓了几把出来。
师姐顿时有些意外，感激的向方贵看了一眼，急忙唤那跑堂过来，跑堂的伙计见到了，也有些感动，将这些丹药兜了起来，将要走时，又低声向方贵说了一句：“多谢！”
他拿了这些丹药过去分给那些人，总算差不多都分配到了，但还是有几人没匀到，方贵也留意到，就连那跑堂伙计，后背上也有一道魔灵之伤，伤口虽不深，但却也明显有魔气盘踞其中，可见早有魔毒入体，但他只是顾着分给别人，却没有留下一颗来给自己。
“算啦算啦……”
这回方贵不用师姐开口了，直接招手让他过来，然后拿出了乾坤袋往地上一倒，却是足足一小堆的灵丹，道：“都拿去用吧，别这么可怜兮兮的，先把伤都治好了再说！”
师姐一见这么一堆丹药，看向了方贵的眼神已经有些古怪了。
方贵迎着师姐的眼神，脸色微红，拍了拍两腰，道：“这回我真没有啦……”
“已经足够了！”
师姐急忙说了一句，然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丹药，心想不仅够了，而且就算每个人都分给充足的丹药，还能剩下不少，且看那些丹药的品质，居然有不少都只是闻其名，却没有用过的上好丹药，对自家这位师弟都有些敬畏了起来：“这得多少钱啊？”
“也就几万两左右的吧……”
方贵随口答了一声，师姐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惊恐。
方贵急忙又补充了一句，笑道：“没事，我不跟你要……我把账记他们头上！”
他这时候拿出来的丹药，还真是不少，本来这一次动身之前，他便去神城丹坊买了一批，毕竟小命要紧，到了这魔国之中，谁知道会不会遇到点什么凶险，所以买的时候很是下血本，再加上青云间等人手头上都有他们家族赐下来的丹药，也都分给了他一些。
在方贵看来，倒是师姐他们实在大意，入猎场来却不带丹药，这不是拿小命开玩笑么？
当然了，想到了师姐他们的窘态，又觉得也不是不难理解，毕竟丹药是要花钱的……
……
……
眼见得那些废人巷的修士都各自用上了足够的丹药，自家师姐伤势不重，但也在自己的眼神劝说下服下了一颗补血丹，方贵这才放下了心来，周围的修士疗伤的伤疗，拔毒的拔毒，显得十分安静了，方贵这才好奇的看向了郭清，道：“师姐，你们究竟在搞什么？”
郭清师姐有些为难的看了他一眼。
方贵笑道：“来之前我就去找了你几回，你也不理我，现在入了猎场，又啥事都瞒着我，这也未免太不把人当自己人了……”
郭清师姐闻言，倒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她才长长叹了口气，道：“其实本来也没想瞒你，只是不愿牵连你罢了，作师姐的照顾师弟是正经，但若是连累了你……”
“我也不想照顾啊……”
方贵嘻嘻笑道：“，主要是你出了事，我那一千两灵精便没着落了！”
郭清师姐顿时有些无语，脸已红到了耳根。
方贵见状，脸色也认真了些，道：“我听说你们在剑崖人与人打架了？”
郭清师姐点了点头，道：“有人不愿在猎场之中看到我们！”
方贵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担忧道：“师姐啊，你们这次，不会是要搞什么大事吧？”
这确实是他一直以来的担心，自家师姐和那些废人巷里的人，表现太反常了，他们性子本来就傲，再加上处境艰难，这不由得让方贵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但她们的实力，却未免太弱了些，筑基修士对普通人而言算是不错，但放眼安州，又能算是什么？
而她们面对的，又是尊府这等样的庞然大物，所以她们无论做什么，其实都等于鸡蛋碰石头，找死一般的行径，方贵也正是有这样的担心，才一直想要见她一面。
“就凭我们这点修为，能做什么大事？”
没想到郭清师姐听了，却只是苦笑了一声，低声道：“只不过给自己搏条生路而已！”
说着话时，她气息平稳了许多，抬头看向了方贵，道：“师弟，当初我第一次带你去废人巷时，你便曾经说过，既然这些人已经废了，那尊府又为何不肯放他们回家去？”
方贵忙点了点头，这也确实是他的疑问。
这些人是被宣入尊府来效力的，但如今他们已无法再为尊府效力了。
“尊府是不会同意的！”
郭清师姐轻叹了一声，道：“对尊府来说，宣召我们这些人入尊府，本来便不见得全是为了让我们效力，还有些更多的意思在里面，所以这所有入了尊府的人，一入尊府，便要一世呆在这里，或是成为为尊府效力的大修士，或是成为尊府的废人，但再也回不了仙门！”
“毕竟……”
“与其说是尊府需要这些人效力，倒不如说尊府只是不想让他们留在仙门！”
……
……
郭清师姐的意思说的很浅，但方贵细细品着，脸色却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你们……”
“所以我们要自己争取！”
郭清师姐脸色显得有些绝决，低声道：“如今这次神诞魔狩，便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要在演武之中夺得前三，然后向尊主说出我们的请求，让他同意放我们回到仙门去……”

第二百八十六章 总要去做
“夺得前三？”
“然后请尊主答应放你们回仙门？”
听到了师姐的回答，方贵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他一开始，其实还在担心，怕自家师姐太作，不能像自己这样的老实人一样听尊府的安排，老老实实的参加魔狩赚功劳，惹了其他的麻烦。
倒是没想到，原来自家师姐的想法和自己是一样的，也是想参加魔狩赚功劳，而且目标远大，自己只是在心里偷摸的想着拿个前三而已，自家师姐却是一开始便将目标定在了前三的位置，连要什么奖励都想好了……
这次魔狩的前三，确实可以由得人选择赏赐，方贵还琢磨着要不要夺个前三然后向尊主讨要仙道资源来着，只不过，虽然让下面的人选择赏赐，向来是尊府的传统，但一般人都会选择修行资源一类的吧，结果师姐却想选择让他放了废人巷的人，这个想法是否……
……太天真了？
方贵一听便隐隐觉得不妥，但又不知该怎么说，琢磨了一会，才道：“师姐，你是不是把尊主想的太好啦？如果他不想放人，那你就算跟他提了，他不答应又怎么办？”
“他是安州之主，一言九鼎！”
郭清师姐在这时候显得非常平静，或说是冷静，低声道：“所以他在人前答应的事情，便一定不会否认，我若是可以夺得了前三，那我便可以当众向他提出这个要求，无论他愿不愿意，都要答应，否则他堂堂一州之主，向我小小筑基食言，还有何威信可言？”
方贵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只觉满肚子话想说。
万一他就是食言怎么办？
万一他表面答应了私下里派人将你们干掉怎么办？
但心里想了无数，说出来时却只剩了一句话：“非得这么做吗？”
一时觉得心乱如麻。
倘若师姐只是想着帮这些废人巷的人一把，似乎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方贵也明白，师姐这时候的做法，其实是打算将尊主一军，但无论尊主到时候是否会答应，心情一定不会很好就是了，她的修为实力不弱，但小小筑基，这般挑衅尊主的威严，是否太冒险了？
“师弟，不是我们非要这么做，而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郭清师姐看向了方贵，神色显得有些黯然，她见方贵一脸的关切，倒是心里略有触动，因此微一沉吟，认真的向方贵道：“尊府既然把我们这些仙门弟子宣了进来，便不会随意的放我们离开，哪怕是这些仙门弟子已经成为了废人，因为对尊府来说，这些仙门弟子寻常无奇，但在仙门里，便是可以壮大仙门的希望，而尊府最不想看到的，便是仙门壮大！”
听到了这里，方贵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以前对尊府了解不深，很多事便是见到了，听到了，也不解其中深意，便如之前，他便曾经听太白宗主说起过，下面的这些仙门，内哄的厉害，某些程度上来讲，并不是因为仙门真的好斗，而是因为上面的尊府喜欢看他们斗，他们斗的越厉害，尊府越开心。
当时听到这话的方贵，还以为尊府就喜欢看人打架，跟自己一样。
现在在尊府了解的深了，才知道，仙门惟有斗了起来，才会彼此内耗，壮大不起来……
但道理虽是这个道理，方贵却还觉得自家这师姐做的不妥，越是自家师姐把这些事想的明白，那便越是说明她在找死，你都知道了人家不会放人，还想用这种方法去逼宫？
“师姐啊，我也听说你快被逐出神殿了，但你毕竟还没去废人巷啊……”
心里想了太多，方贵还是忍不住低声劝了一句话，说这话时，声音不由得压低了，担心周围那些废人巷的人听到，这其实也是他有些不理解的地方，自家师姐如今还在神殿之中的，而且她一身的实力又不弱，只要有那心思，那么多赚些功劳，站稳脚跟还是有可能的……
既然有希望，又为何非要和废人巷的人一起去做这么冒险的事？
他们或许是已经走头无路了，但师姐可不是啊……
“师弟，你也是想劝我独善其身么？”
郭清师姐听了方贵的话，忽然笑着向他看了过来。
方贵在这时候居然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自家这位师姐长的不是非常漂亮那种，称不上娇美，更算不得惊艳，只是十分清丽，异样的干净，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的似乎没有半点杂质，方贵觉得自己刚才的提议是正确的，但迎着她的眼睛，却觉得有些心虚。
“我本来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郭清师姐没有责怪方贵的意思，倒像是见自家这位师弟是真的担心自己，因而有些开心，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所以我早晚会入废人巷的，和他们相比，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有很多事，不趁着入废人巷之前去做，等入了废人巷，便无力去做了！”
“当然了，更重要一点是……”
她沉默了一会，才无奈的笑了一声，道：“我们若不为他们做，那还有谁帮他们呢？”
这些话方贵听得似懂非懂，但却感受到了师姐态度里的坚定。
一时间，再相劝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理解了师姐掺与进这些事的理由，却还是觉得师姐把一些事想的太简单了，犹豫着道：“我还是觉得你们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何止是不大，其实是很低的……”
郭清师姐听了，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说出了一句让方贵意外的话。
“尊府入主北域一千五百年，多少冷血手腕，哪里是我们想钻空子就钻空子的？”
郭清师姐笑着道：“其实我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了，无非是两个结果，其一是尊主答应，那么他确实会放我们这些人离开，但事后究竟会如何，我们这些人离开了尊府之后，能否活着回到仙门，那都是未知的事情，其二呢，便是以无论哪种理由，尊主都会拒绝，而提出了这个要求的我们，便也一定会遭到尊府的严惩……”
方贵听得这些话，整个人都惊的眼睛瞪大了。
他恨不得猛拍一把大腿！
他之前便担心师姐不明白这些问题，所以一直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
但现在看看，自家师姐自己不就很明白嘛！
但你既然明白，为何还要做这样的事？
想离开尊府，方法多了！
可以趁着外出办差的时候溜走啊，或是贿赂某些尊府的贵人？
这么多的法子里面，总有一个是没那么大风险的！
“师弟，很多事都不是那么轻松可以做到的，但总要有人第一个去做！”
郭清师姐笑着看向了方贵，道：“一开始做这件事的人或许不会成功，又或是说，一开始做这件事的人注定是会失败的，但若是一开始没有做这件事的人，就不会有以后把这件事做成的人，便如我们，尊主统御北域一千五百年，从来就没有入了尊府的人会被放出去，因为以前就没有敢向尊主提出这个要求，那没关系，先由我们来提，成不成功，以后再说！”
“我们或许会失败，但只要开了这个先例，总会有人成功的！”
“……”
“……”
听着郭清师姐的这番话，方贵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看了师姐一眼，只见她这时候笑的开心，眼睛清澈到了极点。
再看向了周围的人，忽然觉得那些废人巷里的人，也都显得特别顺眼了起来。
心里有太多话想说，但方贵憋回去了。
他只是心一横，望着师姐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郭清师姐微怔：“嗯？”
“我是说，你们打算怎么夺这个前三？”
方贵比划了一下，道：“虽然看起来你已经把所有的事都想明白了，但这个前三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的吧，若是入不了前三，那根本连将尊主这一军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心里也有些钦佩师姐要做的事，但方贵头脑还是清醒的。
师姐要将尊主一军，这个想法倒是没问题，但想做到却还是太难了，自家这位师姐的本领自然不弱，但方贵见过她一剑震慑陆道允的一幕，当时的师姐在身中魔灵之毒，可以说是重伤的情况下，仍随随便便斩出了那惊艳的一剑，可见她一身本领，着实不会太弱。
可关键是，尊府也是强者如云啊……
不说那四大天骄，便是其他尊府血脉里，那也有不少十分惊艳的。
自家师姐怎么就这么有把握，在和他们的较量里夺得前三？
“我们虽是废人，但实力却不见得输于那些尊府天骄！”
郭清师姐淡淡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显得十分自信。
方贵顿时肃然起敬，忙问道：“师姐，你现在斩了多少魔灵了？”
郭清师姐笑了笑，道：“三百多只了！”
“……”
方贵顿时有些无语，小声道：“师姐，那你知道我现在斩了多少只了吗？”

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得帮你
“这么多？”
表情的淡定的师姐，看到了方贵卷轴上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莲花时，也顿时不太淡定了。
“唉……”
方贵有点小得意又带了点埋怨的向郭清师姐道：“师姐，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瞧那些尊府天骄们了，就我现在手头上的这点功劳，听他们说也就能试着往前三十里冲一冲，你现在的功劳才只有我的一半，怎么和那些人争啊，我估摸着，他们差不多可以上千？”
“起码也要千数以上，才有资格争一争前十，若想争前三，怕是要一千五以上！”
郭清师姐脸色平静了下来，看样子她只是有些吃惊于方贵能斩获这么多功劳，但对那些尊府天骄们的实力却很是有数，没有被方贵的话影响到，冷声道：“不过，师弟你也看出了，这些魔灵可不是大白菜，放在那里任人去斩的，你可知他们为什么能斩这么多？”
方贵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怔，道：“难道不是那些人实力高强，而且敢入魔山深处？”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而已！”
郭清师姐淡淡道：“师弟你不了解，但我对他们的能耐却了解的很，就算他们敢入魔山深处，有无穷无尽的魔灵让他们杀，连杀上三天手也麻了，便是金丹恐怕也不能一口气杀那么多，所以他们可以斩获这么多，并不是真的因为他们有那等超然的实力……”
方贵这话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过也很快便觉得有道理。
之前在魔城一战，他一口气斩获了四百魔灵，看起来已经很多了，但那是因为有人帮衬，使得他没有后顾之忧，而且平心而论，自己的实力本来就是非常厉害的……
但就算是自己，倘若在那魔山之中，连续不断的斩杀上一个时辰，也会疲惫，必须要花大量的功夫将灵息补充回来才是，所以他估摸着，就算那座城池里有杀不完的魔灵，他三天时间里也最多只能闯上两三次，也就是说，能斩获千只左右的魔灵，便很难得了。
既然如此，那别人做不到也很正常。
如此一想，便来了兴趣，道：“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都是有追求者的！”
郭清师姐冷笑了一声，道：“哪一个出色的尊府天骄身边，没有一些北域修士甘为附庸，他们一起入了猎场，其实便等若是那些人的随从，斩杀魔灵之时，或是由他们引来魔灵，设下大阵，最后一起将那些魔灵湮灭，功劳则全由主子收去，又或是说干脆他们直接动手，最终功劳皆归了主人……所以说，那些人看似孤单一人，背后却都代表了很多人！”
“还能这样？”
方贵听了倒是眼前一亮，心想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不过左右看看，又顿时意识，就算自己想到了，恐怕无人可用啊……
各人的功劳归各人，谁愿意甘作别人附庸呢，就算自己花钱雇人，怕是都雇不来！
“其实我们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郭清师姐道：“我们这些人一起进来，合力斩杀魔灵，最后功劳却只归一人！”
“原来师姐说她们的实力不输于尊府天骄，是这个意思……”
方贵这才明白了过来，不过旋及神色大奇：“那你们忙活了一天才这么点？”
他心里着实有些好奇了。
若这三百多魔灵只是师姐一人斩获的，那还可以理解，但若是他们这所有人一起斩出来的，这未免也太寒酸了吧，难道这些废人巷里的人，真名副其实，全都废掉了？
郭清师姐听了这话，脸上倒是露出了一抹寒色，低声道：“便是我之前所言，有人不愿意在猎场之中看到我们，入得了云国之后，我们便要去一些魔灵聚啸的城池斩获，却没想到，连找了数地，都被人抢了，那些人将城池之中的魔灵当作了自己赚取功劳之地，根本不允许我们靠近，无奈之下，我们也打算缓一下伤势，往云国深处去了，却没想到……”
说到了这里，她也是微微一顿，转头向另一个方向看了过去：“遇到了他们！”
“那些人是？”
方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皱起了眉头来。
郭清师姐说的，正是那些被他们围在了中间的普通人，刚才方贵一过来便看到他们了，只是没来得及问，这时顿时有些好奇了起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到了一起的！
“这些都是云国幸存了下来的百姓！”
郭清师姐轻轻叹了一声，道：“尊府入主北域一千五百年，却始终不将北域百姓当人看，这一场魔祸，其实早在半年之前便有征兆，但尊府一直置之不理，直到如今魔祸爆发了开来，他们也只想着举办神诞，昭显威武，将这云国化作了猎场，却根本不曾想过要将这些幸存的云国百姓搭救出去，我们遇到他们时，见他们在被魔灵追杀，也只好先救了下来……”
说着，自己也摇了摇头，道：“其实在你找过来之前，我们也在商议此事，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我们也只能兵分两路，一路救护百姓，送他们出去，另一路……”
“这可万万不能……”
方贵一听师姐的话，顿时否认，道：“你们就这么几个老弱残兵，自身难保，还想分兵？”
“但……总不能置他们不理吧？”
郭清师姐显然也明白方贵说的话，露出了些苦涩笑容，道：“这些人在这片魔域之中，实在没有丝毫自保之力，若是我们也不理会，那又和尊府那些人有什么分别呢？”
“尊府里的北域修士那么多，怎么偏就轮到你们来管这些事了呢？”
方贵气的抓了抓耳朵。
其实原因他自己也明白，若是师姐等人不是这等性子，怕也沦落不到这种地步！
无奈的一叹，他认真的看了师姐一眼，道：“师姐，你们真已经决定了要争前三啦？”
郭清师姐苦笑了一声，为难道：“主意自是定的，只是……”
“你们这一摊子事，确实让人头疼！”
方贵也跟着无奈的叹了一声，旋及笑道：“但谁让你们碰着我了呢？”
说着两只胳膊得意洋洋的抱了起来，道：“我可以帮你！”
“你……”
郭清师姐微有些动容，但很快又摇头道：“师弟，我之前说过，不该牵连你……”
“我只是帮你，又不是要替你们出头！”
方贵爽快的道：“最主要是你们都出了事，我借出去的灵精丹药找谁要去呀？”
这时候他心里也在想着，虽然自己答应了青云间不会在这一次魔狩之中出风头，但如今只是要帮师姐，应该也不算食言吧，况且青云间那一边，是让自己有本事也要藏起来，但师姐这边却是需要自己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了，这也莫名的让方贵感觉有些畅快！
郭清师姐听了这话，脸色则又红了起来。
心里暗想：“自家师弟真是个好人，如果不老是提钱的话就更好了……”
……
……
而在方贵这时候遇着了自家师姐，并打定了主意要帮她这一把时，此时的云国另一端，原来的云国国都皇宫，也正有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静静的盘坐在了宫殿屋脊之上，此时整个云国都是魔云笼罩，不见天日，但他头顶之上，却有一束月光直直的照了下来。
在他脚下，整片皇城之中，都铺满了黑色莲花，一眼看去，也不知有多少只。
但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出过手一般，神色平静而自然，而在他周围，这时候已经有起码有数十个尊府天骄赶了过来，看到了这一城的魔莲，他们也感觉有些不寒而栗，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安州尊府第一天骄，是如何轻描淡写就将这整整一池的魔灵全部斩杀了的……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这次又想搞什么鬼……”
而见周围看到了自己神印的人都已经赶过来了，这位身穿白袍的男子才平静的向他们吩咐：“不过我了解她，她与我斗了十年，也未服气，所以我知道她这次一定又会搞出些事来，只是这一次我有要事在身，无暇理会她，所以才召你们过来嘱咐几句……”
听着这位尊府第一天骄的话，一众尊府血脉皆静静听着，无人敢插嘴。
有人知道他说的女人是谁，想到了那个骄狂的女人，感觉很是头疼，但也有人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是哪个女人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能与白天道生斗上十年都未服气，只不过，在他说话的时候，谁也不敢打断他，便是不知那人是谁的，也只好事后再去问别人去……
“我尊府血脉，不可以输给北域修士的！”
身穿白袍的男子，也只是不急不徐的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下去：“尊主趁着此次神诞，作云国猎场演武，也是为了昭我神族之威，慑伏四方异心，所以你们也要打起精神来，斩获更多魔物，宣我尊府血脉之神威，总之……我在前百之内，不想看到任何北域修士的名字！”
他顿了顿，淡淡道：“尤其是那个女人！”

第二百八十八章 铜板选择
既然决定了要帮师姐，方贵便也认真考虑了起来，不过细细一琢磨，发现自家师姐这边的事情还真是一团乱麻，按理说想夺前三的话，那自然就是找到更多的魔灵聚啸之地，或直接动手，或设什么大阵，想办法将它们全杀了便是，杀的越多，功劳越大，多么简单的事……
可偏偏这么简单的事，如今搞得一团乱麻！
如今他们尚在云国中部，距离魔山还有一定的距离，想在这边的区域斩杀大批魔灵的话，便只有去找那些规模较大的城池，而关键问题就在这里了，云国虽然不小，但大些的城池也是有数的，而且那些城池早就被尊府血脉给盯上了，他们又岂肯轻易让给别人？
也是通过这件事，方贵才想明白了，之前他遇到了惟宗新时，其他的北域修士不也正在山腰里候着么，倘若不是青云间的关系，恐怕那厮也不会同意自己进城去大赚功劳的，而师姐的情况比那时候更艰难，受到的敌视更严重，不可能在这些中部的城池找到机会的……
如此一来，那么她们的选择，便只有入云国深处去了，愈是接近了魔山，那里的魔物便愈多，便是尊府血脉，也不可能全部占下，只是偏在这时候，他们又遇到了这么一群普通老百姓，带着他们入云国深处，那自是找死，但若是先送他们出去的话，耽误的时间又多了。
这个问题就连方贵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虽然他觉得郭清师姐救下这些百姓是在自找麻烦，但若是让他来做这个将百姓扔在这里自生自灭的决定，那也是说不出口的。
“若实在没有办法，还是只能兵分两路！”
这些问题方贵一眼便看了出来，废人巷里的这些修士自然也没道理不知，这时候的他们皆已服下了丹药，拔去了魔毒，显得精神了些，自然也就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行程如何来定，而在这时候，则是隐隐的分成了两种意见，一种自然是以魔狩为重，倾向于往云国深处去，另一种则是要先将这些百姓送出去再说，双方根本无法调和，自然只能重提了旧议。
“兵分两路是不可能的，就这么点人，再分成两拔，那啥也干不成了！”
方贵跟在了郭清师姐身边，还是坚持他原来的意见，一句话便将这个提议否决了。
“师弟，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现在……”
郭清师姐也显得有些为难，迟疑的开口。
周围有许多废人巷的修士，在这时候也都将他们的目光向方贵投了过来。
虽然方贵年龄不大，但他毕竟是郭清的师弟，而且之前他曾经在废人巷时痛打尊府少年苍日凉，也赢得了这群人的尊重，所以他们对方贵的意见也是很重视的，容他参与了讨论，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是，就连他们刚才服下的丹药，都是这个少年给的呢……
只不过，重视归重视，但问题就在这里，却谁也无法忽视。
“先容我考虑考虑……”
方贵先没有做决定，而是起身来到了另一边，在这里，陆道允等人也尚未离开，正在旁边休息，倒不是他们愿意留在这里，而是之前的张明君为了以命灯寻找族人踪迹，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的本命精血，这时候已然脸色苍白如纸，再不休息怕是小命都没有了。
“找到你族人了？”
方贵来到了他们中间，左右打量了一圈，向张明君问道。
张明君的脸色立时变得有些难看，过了一会，才缓缓摇了摇头，黯然道：“这些人里没有我的族人，他们甚至不是从一个地方来的，我能通过命灯感应到，我的族人应该曾经从这个地方经过，兴许还刚刚经过了不久，只是实在不知道，他们如今已经去了哪里……”
听着他有些凄惋的声音，陆道允等人也忙劝慰了几句，倒是非常理解，张明君毕竟也是一方大家族的嫡传长子，结果一场魔祸下来，却几乎成了孤家寡人，那滋味何其的难受？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方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向那些被废人巷修士护在了中间的那些百姓看了过去，只见他们也一个个神色呆滞，掩饰不住满面的惊惶，这时候被护在了中间，一个个相互扶扶提携，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实在是在这一场魔祸之中，都被吓坏了，一直没有缓过神来。
能够在这场魔祸里面幸存下来，他们身上自然也有些特异之处，或是有着某些带有灵气的物件，或是带了些能够藏匿气息的符篆，只是熬到这时候，也都快没有用了……
再不送他们出去，只怕这些人早晚还是一个死！
方贵摇了摇头，也有些于心不忍，便独自一个人，来到了一个背人的地方。
他在这时候，神色也显得非常认真，将自己挂在了脖子上的铜钱摘了下来，拿在手里，认真的叹了一声，道：“宝贝啊宝贝，好久没用过你啦，每次用你用的频繁了，结果就不太准，隔上一段时间不用，便会准的出奇，这一次可是显我本事的时候，你也显显灵吧……”
絮絮叨叨念了一番，他眼神微凝，屈指弹起。
那枚乾元通宝便翻着跟头飞上了半空，声音轻脆悦耳，也不知是否是幻觉，总觉得似乎有一道神异的光芒微乎闪过，而后天地之间，便像是凝聚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气蕴……
方贵将铜钱扣在了手背，掀开一看，正是乾元通宝四个字朝上。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方贵心间大定，背着两只手走了回去，向郭清师姐道：“师姐，你相信我不？”
郭清师姐微一犹豫，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就听我的吧……”
方贵脸色显得认真了起来，道：“我们先送这些百姓出去！”
“怎么这么快就做下决定了？”
郭清师姐倒是有些诧异，周围也顿时投来了不少目光，他们现在可不只是需要做个决定而已，关键是你好歹得说一下为何做这个决定啊，一群人都眼巴巴的看了过来，方贵也懵了一下，他是用铜板做出来的选择自然是不能跟这些人说的，于是他决定临时编一下。
“我这么选可是经过了详细考虑的！”
方贵一脸认真的迎向了那些投向了自己的目光，显得脸色凝重，道：“现在说白了，无非是继续往里面去，又或是选择其他的方向，你们倒是想着，继续往里面去，定可以斩获更多的魔灵，可实际上呢，越深入了云国遇到的尊府血脉越多，你们的人缘自己心里清楚，多少人等着难为你们呢？可见继续深处，不见得有更好的机会，现成的麻烦倒有不少……”
周围人时都沉默了下来，觉得他说的挺有几分道理。
“别人都是先分析了问题才答案，我倒成了先有答案再编理由……”
方贵见了他们这反应，心里也有些无奈，不过旋及便开心了起来，心想好歹自己还是挺擅长编的，便继续老神在在的道：“倒是留在外面的话，地域广大，而且凡是有些本领的，这时候都会渐渐往云国深处去，外面的竞争对手也则少了许多，我们的机会便也多了……”
听了他的话，一行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急着回答什么。
说白了，方贵讲的道理，不见得可以说服他们，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这些人心里的主意都不是确定的，想往云国里面去的人，说不出抛弃这些百姓的话来，而想搭救这些百姓的人，也不好直接说便放弃了这次的魔狩，在他们主意都不定的情况下，方贵这个定了主意的，便显得尤为突出了，所以无论他说的有理没理，大家都不太敢反驳，反而认真考虑着。
而方贵见火候差不多了，则也显得认真了起来，道：“最关键的是，我们身为修行中人，行侠仪义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若是见了有人命在旦夕而不救，那还能算个人？”
说出了这话时，他两手背在了身上，脸色凝重，显得十分大义凛然。
“师弟说的很对！”
郭清师姐第一个肃然起敬，她认真的看了方贵一眼，那眼神里居然有些欣慰之意，先向其他人看了一眼，才轻声笑道：“我们倘若争不得魔狩前三，那也只是失去这一次回归仙门的机会而已，但若是我们弃这些凡人于不顾，却是永远都没脸回到仙门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只是或是沉默，或是点头。
“在北域，惟有守魔山，护凡人的修行中人，才能称作仙门，否则无论实力强弱，都只算是邪派，吾等既是北域之修，总该分得清轻重，既如此，便先护送这些百姓出去吧！”
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所有人皆答应了下来。
他们面上倒也没有什么大义凛然之态，只显得沉默而坚定。
“他们其实不是相信了我的分析，觉得先护送百姓有利，而是知道不可能抛下这些百姓，所以在同意我做出的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魔狩失败的准备了……”
“对他们来说，争得魔狩前三是惟一可以回归仙门的机会，这时居然舍得放弃……”
“这些人确实都算得上是好人啊……”
“……”
“……”
“不过也正因为他们是好人，才沦落到了如今这等地步啊……”
方贵心里感慨着：“以后我要引以为戒才行！”

第二百八十九章 好人必须有好报
既然决定了要先护送这些百姓离开云国，诸人便也不再多作耽误，越快将这些百姓送出云国越发，他们对于方贵所言留在外围找机会的说法，其实并不以为然，现在心里只是想着，先将这些百姓送了出去，然后再抓紧时间回来，或许还有时间可以搏上一搏。
如今的整个云国都已成了魔域，外围则有尊府四大镇守以小界神碑布下的结界，将所有的魔气封索在了云国之中，想要护送这些百姓出去，便只能先将他们送到小界神碑处，诸人分析了一番云国的地势，知道最近的距离，便是西南方向，大约有数千里之遥。
这个距离折返一次，便差不多需要一天时间了，这还得是他们可以带了这些百姓飞遁赶路的情况下，若是由着这些百姓自己徒步往外走，估计一个月也走不出云国的边界。
只不过，以飞剑带了这些百姓赶路，却也不容易，这些百姓身上没有修为，仅仅是御剑飞行时空中的罡风，便让他们那单薄的身体承受不住，腾云而飞的话，又只有将腾云之术修炼的极为扎实，才能保证他们不会从云气之上掉下来，所以这速度也拖慢了几成。
而在他们越是急着赶路时，越是不顺，他们才不过御剑飞了数里之遥，便见到下方又有一群人在被魔灵追逐，全凭了一道金光符在支撑，眼看着那一道符篆便要熄灭了，他们见状也是心里微惊，不及多想，便飞快冲了下去，随手斩杀了那几只魔灵，救下了那些百姓。
再次向前赶去，不过盏茶功夫，便又见到下方一座山窝里有阵光闪烁，众人都知道那里定然躲得有人，赶了过去一看，果见到正有一群百姓借着某个阵道法器的庇护，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求爷爷告奶奶，忽见到这群修士从天而降，欢喜的头都磕破了。
心里一个劲的感叹，祖先有灵啊，想着救兵呢，救兵果然来了……
而这些修士则面面相觑，本想着快些将这些百姓送出去，没想到救下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人越多，速度被拖累的越慢，已隐隐让他们为难了起来。
而这，也只是目前所能看到的问题而已……
方贵等人不知道的是，此前随着白天道生在云国皇城上空的一番嘱咐，尊府血脉之中也顿时激起了层层涟漪，白天道生的超然身份，使得他的意志可以在尊府血脉之中很好的贯彻，既然他说不可以让任何北域修士出现在前百，那一众尊府血脉便皆有了目标。
于是，魔气森然的猎场之中，开始暗流涌动。
有人摩拳擦掌，决定入云国深处，去斩获更多的魔灵，夺得更好的名次，也有人散布消息于四方，告之所有的尊府血脉，在云国中部拦截，不让所有北域修士深入。
不过，做出这些决定来的，还只是普通人，另有一些人则将这个问题想得更深。
其中便有之前与方贵打过照面的惟宗新，他深思了一番，笑道：“白天道生大人关注的，还是那个女人，与其对付那些无所谓的北域修士，倒不如直接出手对付那个女人的是，毕竟，倘若可以将这件事办得合白天道生大人心意，倒比在魔狩之中占得前茅更有利了……”
有了这种想法，他便不再深入魔域深处，倒是打探起了郭清等人行踪了起来。
尊府血脉遍布各处，他又可以任意指使各北域修士，而且废人巷那些修士，在这猎场之中也实在显眼，倒是很容易便打听出了他们的下落，很快便有人来报：“在猎场之南发现了那些人，她们如今没有急着斩获魔灵，倒是在护送一些云国的幸存百姓离开魔域……”
“这些人还真是……”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惟宗新，也大感意外，无奈笑道：“亏得白天道生大人还担忧那个女人搞出事来，原来她只是个不分轻重的傻子，只是会自找麻烦，又能有什么作为？”
“那我们只是守在这里，确保她们不会深入云国便可以了么？”
惟宗新旁边的人，也顿时问起了他的主意。
“若只是如此，又如何显得我们的本事，怎么在白天道生大人面前露脸？”
惟宗新冷笑了起来，道：“既然决定了要做这件事，那便一定要办得万无一失，漂漂亮亮，在白天道生大人心里留下个好印象才行，不然办了也等于没办……”
旁边人立时明白了他的用意，试探着道：“那要不我们暗中出手，伤他们几人？”
“不可……”
惟宗新认真考虑了一番，摇头道：“你们可千万莫要小看了那个女人，她是北域修士里最特殊的一个，骄狂了十年时间，前后与白天道生大人交手数次，都没有被打死，也没有被废掉，可见她实力之强，再说了，那些废人巷里的北域修士都是输到一无所有的，若是我们真个把她惹急了，狗急跳墙，豁出了条命跟我们动手，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倒是让周围人都懵了起来。
想要立功，又怕惹事，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如意的事儿？
“我有办法！”
在旁边人诧异的眼神里，惟宗新笑道：“与其伐谋，不如攻心，那些北域修士不是喜欢救人么，那干脆便多给他们一些人去救，你们散布消息出去，让那些狗腿子们活动起来，多多的找些北域幸存的人来，全都向着他们那个方向撵过去，越多越好，让他们救……”
他一边说，脸上渐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带上了一堆累赘在身边，看他们怎么狩魔！”
旁边人闻言，眼睛渐渐的亮了，大赞道：“此计高明！”
惟宗新也大感得意，笑道：“传递消息时记得多提我的名字，要让白天道生大人知道这是我出的主意！”
……
……
“我们这时候救下来的人，未免太多了吧？”
而方贵一行人，渐渐的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们一路之上，又救下了许多逃命的百姓，队伍已越来越长，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可能带了他们所有人御剑飞行了，就连婴啼都变化到了最大的程度，背上骑了四五个小孩子和三个大人，实在无法再多驼上一个了……
到了这时，众修也只能放弃了御剑，徒步赶路。
而对修行中人来说，这徒步赶路，又与被困在了这里何异？
“若早知如此，还不如分兵……”
已经有人心生绝望，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若是之前便依计分兵的话，他们起码还有一半人可以继续去斩杀魔灵，但如今，却是所有人都被拖在了这里，想在短时间内护送这些百姓离开，那根本不可能，哪怕是分批次来送，恐怕也不是三两天时间便可以送得完的，魔狩一共还剩两天时间，又如能够？
最关键的是，这时候便是想分兵，也已来不及了……
现在受他们保护的百姓太多，若再分兵的话，余下的人便全然不够用了！
“事情走到了这一步，魔狩之事怕是彻底泡汤了吧？”
诸人虽然没有在嘴上说出来，但心里无疑是绝望的。
他们几乎都是孤注一掷，将希望压在了这一次的魔狩上，但却没想到，最终没有输给那些尊府血脉，却被这些云国百姓给连累了，若要说输，恐怕这已经输到了极点吧……
毕竟拼一把，还有赢的希望，现在却连去拼一把的希望都没有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最终做下了先顾着百姓的方贵，自然某种程度上也担了责任，只不过谁也无法将这件事抱怨给他听，一来护着百姓，本就是一件不容选择的事情，二来他们都受到了方贵的恩惠，谁又好意思在这时候埋怨他什么，只好一昧的沉默下去罢了……
……
……
“这事明显有问题啊……”
而在这时候，方贵自己也留神着局势，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倘若只是他们沿途救上了一两次人，倒也罢了，可如今形势已明显没有那么简单，不仅是他们沿途之上救的人而已，甚至还有人在放出了烟花求救，更有些百姓直接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了过来，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有人指点了他们往这边跑，甚至还送了他们一程。
发现了这个问题的不只是方贵，很多废人巷修士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毫无疑问，是有人在故意将幸存者往他们这个方向逐了过来，但就算是知道又怎么样？
难道他们还真能硬起心肠不理，或是直接将他们扔在这里？
心里只能暗恨起了那出这个主意的人，但却只能沉默的应对着，绝望的守护着。
“好人没好报，果然是世间真理啊……”
在这时候，方贵心里也想着：“这方法忒无耻，但也着实高明……”
出了这一计的人，可谓是将北域修士的心思摸得极为通透，一下子便将他们逼上了绝路。
“只可惜，那厮也就能欺负欺负老实人罢了……”
他观察着周围，只见身边跟随的百姓已起码有数百人之多，成了一条连绵的长队，拖儿带女，行进缓慢，乌央央一片倒很是壮观，心里暗自琢磨道：“虽然还不知道铜钱指引我来到这里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但起码眼下这个局面，倒也不至于让人绝望……”
说着，眼神倒有了几分凌厉，暗自做下了一个决定来：“好人没好报虽是真理，但今天赶上我在这了，便必须有好报！”

第二百九十章 将计就计
“师姐，这件事不对劲呀……”
心里琢磨的差不多了，方贵便背着两手溜哒到了郭清师姐的身边，只见这时候的郭清师姐怀里抱着一个娃娃，身后还跟了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手拉着她的衣角，一路上紧张兮兮的跟着，方贵瞪了那小丫头一眼，顿时吓的她躲到了郭清师姐的身后，方贵对自己的威严很满意，点了点头，然后才向着郭清师姐说了一句。
“我知道！”
郭清师姐点了点头，道：“应该是有人故意将他们逐了过来的，逼得我们救人！”
她这时候似乎有些麻木了，说出这件事时，居然面上没有露出怒色。
“师姐你都不生气吗？”
方贵倒是有些好奇了，自家师姐能猜到这件事他倒不意外，毕竟不是傻子都看出了这些百姓来的有问题，不过自家师姐居然能以如此平静的口吻把这件事说出来，倒让他感觉有些好奇，心里立马来了些兴致，又瞪了那个小女孩一眼，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师姐。
“生气有用吗？”
郭清师姐的脸色出人意料的平静，淡淡道：“反正这些人既然被我们遇上了，那总是要救的，再者……”她顿了顿，脸上似乎露出了些苦笑，低叹道：“师弟，这样的事情我已经遇到过太多了，这次的事情，甚至都算不上歹毒，只是有些恶心罢了！”
“咦？”
方贵倒是觉得有些意外，心想自家师姐这是受欺负受习惯了么？
“就因为他们把事办的恶心，所以怎能就这么忍了？”
方贵打量了一下师姐，笑了起来，道：“这么多人都是豁出了一切跟着进了猎场，总不能让他们失望而归吧？”
郭清师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黯淡了起来。
这种道理她又如何不懂，甚至说起对废人巷的了解，她可比方贵感同身受的多了。
“师姐啊，你先别忙着自责……”
方贵嘻嘻笑了起来，有些神秘的道：“这件事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
郭清师姐猛得抬起了头来，看向了方贵的眼神有些吃惊，也多少有些狐疑，如今的局面，可以说非常清晰明了，之所以他们明知已经中了套，却谁也没有提议要讨论一下，便是因为他们知道根本不可能抛下这些百姓，所以只能有苦说不出的咽下了这么一个暗亏。
但也就在郭清师姐也觉得没有什么办法时，方贵却忽然来说自己有办法，郭清师姐心里自然是三分惊喜七分诧异了，想信又不敢信，万一自家师弟在这里开玩笑呢怎么办？
若是他先提钱再说有办法倒还可信些……
“本来是没有办法的，但谁让人家这么贴心，送了这么多人过来给我们呢？”
方贵有些神秘的笑了起来，目光向周围那乌压压一片的百姓身上扫去。
这些在云国魔祸中侥幸活了下来的百姓，此时一个个的面带惊恐之色，周围但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下意识的便要抱头蹲下，而他们人数虽多，却也是一簇一簇的堆在了一起，每一簇人头顶上，或是最中心的人手心里，都捧着一道符篆，或是某件藏匿气息的法器。
修行界里，也有不少符篆法器流落凡间，这些人便基本上都是靠着这些法器才在这一场魔祸之中活了下来的，只不过他们可没有办法给这些法器或是符篆补充灵气，待到这些法器符篆自身的灵气消耗待尽时，他们便也成了全无防护的羔羊，这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一些人手上捧着的符篆早就黯淡无光了，但他们还是舍不得放弃，宝贝一样的抱在了怀里。
“那些王八蛋，就是在欺负人心善啊……”
方贵目光扫过了那些百姓，冷笑一声，骂道：“不过那厮也太小瞧人了，以为大家都跟他想的一样是好人吗？”这一句话说的郭清师姐回味了半天没琢磨过味来，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然后这时候就见方贵压低了声音，坏笑着道：“师姐，你钓过鱼么？”
“嗯？”
这没头没尾的话问得郭清师姐愣了一下。
方贵满面的兴奋，有些得意的道：“咱们有这么多的饵，还怕钓不来鱼？”
郭清师姐听得一时心里有些迷茫，然后她就顺着方贵的目光向那些被废人巷修士护在了里面的百姓们看了过去，瞬间明白了方贵的意思，顿时瞪大了眼睛：“嗯？”
“师姐，能解决这局面的办法就这么一个啊……”
方贵一脸认真的看向了郭清师姐。
郭清师姐扫了周围的百姓一眼，脸色都胀得有些发红，沉声道：“不……”
“你先别忙着拒绝！”
郭清师姐的反应一点也不出乎方贵的意料，也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劝她，不容得她拒绝，便道：“师姐，我知道你肯定觉得这样做不太厚道，但厚道不能当饭吃啊，做人脑子得灵活起来，现在咱们已经救了这么多人了，而且可以确保后面一定还会有更多的人过来，难道说就真的这么为了护送这些百姓出去，把大家伙最后的机会也给轻易的放弃啦？”
说着认真的看着郭清，道：“这是惟一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郭清师姐用力的摇着头，瞪大了眼睛，道：“你……”
方贵一看这是要发火的样子啊，急忙拉住了郭清师姐的手，道：“你先别急，我们又不是真的拿这些百姓的性命开玩笑，只是用他们把魔灵引过来而已，如此一来，还能更好的将他们保护起来，其实就算我们不这么做，估计魔灵也快要被引过来了，我们这边聚集的百姓越多，气息便越庞大，他们身上藏匿气息的符篆或是法器，又都是一些低等货，支撑到这时候已经很难得啦，我敢说不出半日，便会有一半以上的法器失去作用，藏都藏不住……”
郭清师姐连续两次话被打断，倒听方贵巴巴的说了这么多，脸都有些红了，急道：“我……”
方贵怒道：“师姐，做人老实也得有个限度，你要这么傻实在，我可就不跟你玩了，我……”
这次是他的话没有说完，郭清师姐的手便忽然重重拍到了他肩膀上。
方贵顿时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道：“先说好啊师姐，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不能动手……”
“我是想说，不错，你这个主意可以，我同意……”
郭清师姐几乎是抢着把这些话说了出来，然后眼神有些欣喜的看着方贵。
“额……”
方贵都不由得呆了一呆：“你同意？”
郭清师姐眼神古怪，道：“当然同意，在你心里我就这么顽固不化的么？”
方贵又是有些意外又是有些欣喜，笑道：“这你还真让我没想到，我本以为……”
“师弟，我又不是一个傻子……”
郭清师姐打断了方贵的话，眼睛居然也在微微发亮，不过很快脸色便已恢复了平静，认真道：“我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说的很对，这时候我们想平安的将这些百姓送出云国，已经不可能了，人数太多，与其等到他们的藏息符篆一件一件的失效，然后将那零零碎碎的魔灵吸引过来，疲于奔命，倒不如干脆一些，将周围所有的魔灵都吸引过来！”
她说着手掌虚劈一计，道：“起码这样还能掌握主动，斩杀起来更有把握！”
“师姐……”
方贵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感慨道：“我以前好像真的小瞧了你……”
郭清师姐白了方贵一眼，道：“我也是太白宗教出来的！”
……
……
得到了师姐的认同之后，方贵心间大定，很快便将其他的废人巷修士叫了过来，将自己的主意跟他们说了一下，然后便见这些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良久无人回应。
方贵心里“格噔”一声，心想好容易师姐能想得通这事，这些人却转不过弯来吧？
“这样不妥……”
也就在方贵心里想着要不要找个什么方法劝劝他们时，便见得那群废人巷修士里，那个酒肆的跑堂伙计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缓缓摇了摇头，方贵顿时无语，正要耐着性子给他们讲讲道理，便听那跑堂伙计道：“直接引魔灵过来不行，须要先找个可以布置大阵的地势，将那些百姓放在里面，待到魔灵一被吸引过来，我们便启动大阵，绞杀掉那些魔灵！”
方贵顿时又呆了一下。
然后便听得那跛子曲神行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能用大阵绞杀魔灵，总比我们亲自动手拼命来的方便，有这些百姓作引子，不怕那些魔灵不乖乖钻进大阵里面去……”
“你们想的还有些不妥……”
那切猪头肉的厨子道：“仅仅是用生人气味是不够的，还得再加点血气……”
“有人受伤了么？先把包扎的伤口解开……”
“……”
“……”
方贵听见他们一个个争相出着主意的模样，整个人都已有些懵了。
“方小友，你可知道之前最让我们不甘的事情是什么吗？”
仿佛是看出了方贵表情的古怪，那废了道基的金蝉宗道子甘玉蝉转过了头来，看着方贵的眼睛，淡淡笑道：“我们明明只是想做点正确的事情罢了，却总被人当作了傻子……”
“所以，你这招将计就计，非常的妙，解气！”

第二百九十一章 最难的活
当真连方贵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提出了一个建议而已，那些人却做的比自己还起劲！
跟自己一开始以为的老实人似乎不太一样……
“我去寻找合适的地势！”
那酒肆的跑堂伙计第一个笑了起来，直接纵剑冲上了半空，抬手结了一个法印，眼睛缓缓睁开，却见他双眼之中，居然有金光灿灿，如今方贵等人从下面向上看去，他的身形都像是隐藏在了层层魔雾之中，几乎快要看不清楚了，却是可以感受到他那两束异常明亮的目光，居然像是实质一般，穿透了那弥漫于天地间的魔雾，飞快向着远处的山川地势扫去……
“这个伙计本事不赖啊……”
方贵感应到了那伙计目力的不凡，顿时有些吃惊。
“在酒肆里伺候人的，没点眼力劲儿怎么成？”
郭清师姐笑了笑，道：“他的名字名唤作燕凌，乃是原来的潇国皇族之人，天生擅长神箭之术，尚在练气境界时，便已可以仗了其师赐予他的神弓，一箭射杀十里之外的对手，只可惜后来神弓被毁，右臂也受了伤，自此一身本领便算是废了，无人看重，这才沦落到了废人巷里，只不过，那些尊府血脉，却还是小瞧了他，他箭道虽然废了，眼力却还在……”
说到了这里，郭清师姐眼底也现出了一抹钦佩之色，道：“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又私下里偷偷修行，炼成了早已覆灭的神瞳宗秘法神瞳玄功，别看他平时低调不显，但只要他此法一施展了出来，百里之内，怕是没有任何东西瞒得过他的眼睛，简直可算惊才绝艳！”
“十里外有一山，前崖如龙，后岭如龙，环风抱气，怪石如林，当是一处布阵的好去处！”
很快那名唤燕凌的伙计便已从空中跳了下来，笑着向诸人说道。
旁边一个穿着灰白衣袍，头发灰白，胡须也是灰白的男子，身穿道袍，看起来像是个街边算命的，而之前在废人巷时，方贵也确实记得他是个摆摊算命的，听了燕凌的话笑道：“你小子又在偷懒，已教你多少次了，观山要细，那山岩纹如何，孔洞如何，草木如何？”
“这次看到了！”
酒肆伙计燕凌笑道：“岩纹如瀑，孔洞密布而无律，草浅木长，前疏后密！”
“布阵可矣，剩下的交给我吧！”
那身穿卦袍的男子大笑一起，便这么边走边推衍了起来。
“那跑堂的伙计本事不差啊，倒不知这算命的如何……”
方贵听得，不由有些咂舌，心想看到十里之外有一山，其实不难，但不仅是在这魔雾森森的情况下看到那座山，还要详细的看清那山的山势、崖石形状，风气流向乃至崖上孔洞，这就显得太可怕了，而那算命的架子似乎比跑堂的更大，就更让人有些好奇了。
而这一看，便又觉得新鲜，只见这算命的一边大步向前走，一边手捏剑诀，似要出剑，却又只是在空中比比划划，便如在与天地之间的无形敌人相斗一般，每划得几剑，身边便出现了一道符文，如同有形之物一般漂浮在了他的身后，旋转不休，具有罕见的神性。
方贵不懂阵法，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杀猪，他隐隐约约看了出来，这人应该是在计算某个大阵的阵角，只是别人计算，繁复无比，精密难策，这人又瞎比划啥呢？
郭清师姐见了，便笑道：“这位是朴南叔叔，他老人家原本是学剑的，只是后来修炼了四十多年的剑丸，一朝之间被人摧毁，再也动不得剑，这才成了别人眼中的废人，只不过他老人家可没这般轻易认输，却又去重新学了阵道，以剑诀印阵道，悟出了独一无二的布阵之法，斗天地而得真义，如今已经是阵法一道的大行家了！”
方贵感慨了一句，又道：“先学剑后学阵，那怎么做了个算命的？”
“因为与他之前的剑道也算有相通之处！”
郭清师姐道：“以前他每见一个不顺眼的人，总会说，我看你今日有血光之灾啊，对方若是生气与他动手起来，那还真就在他剑下应了劫，印证了他那句有血光之灾的话……”
方贵顿时一脸愕然：“那他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现在口头禅已经换啦！”
郭清师姐道：“现在他见人便说我看你红光满面，一定发财……”
方贵哈哈笑道：“这是学乖了呀！”
一边说着，诸人一边调转了方向，向着西南方向那座山谷行去，这些幸存的百姓，于此魔气腾腾之地，难辨方向，不识路径，只知一路跟着行走，这时候让他们转了方向，他们自也无所不从，好歹十里路并不遥远，一行人又加快了脚步，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已到了。
酒肆伙计凌燕安排这些百姓入谷，他们还以为终于可以歇脚，一个个争先恐，往谷里挤去，都要抢人群最中间的位置，而在这时候，那些废人巷里的修士们，则也都转头向那算命的朴南子看了过来，只见他这时候已然算出了三十六个符文，面露喜色，大袖一拂，便将那三十六个符文打向了山谷前后各个位置，与山川树木相合，居然不差分毫，十分精妙。
“我的阵道又精进了，不错，不错！”
朴南子欣赏着自己推衍出来的阵角，摇头晃脑，很是得意，称赞自己的话也很有诚意，而后豪爽大笑道：“来八个人守阵门，须得是真有本事的，已经废了的就别来啦！”
“这废人巷里的人，可不都是废的？”
方贵心里想着，这该是自己出马了，便抬步向前走去，没想到才刚迈出了一步，便见得最近处的一方阵门位置，已经站立了一个人，正是那位金蝉宗的少主人甘玉蝉，方贵顿时心下大奇，心想这家伙不是已经被废掉，双手抖的连筷子都已拿不起来了吗？
修行中人十指连心，诸般法门全靠他，十指都不听使唤了，那还能修什么？
那甘玉蝉似乎看出了方贵所想，淡淡道：“这一方阵门便让给我好了，我双手虽已废了，用不得剑，写不得符，甚至捏不起印法，不过我双腿还在，一样可以御敌……”
“那你在这里呆着好了……”
方贵不置可否，转身又向另一个方位走去，忽又眼前一花，却是那神行宗的真传曲神行抢在了他头里，方贵顿时大怒：“人家说了不要废人，你一条腿的过来干什么？”
跛子曲神行笑着挥舞了下手里的拐杖，道：“我现在已经改使枪啦！”
方贵无语，再朝下一个方向赶去，却见那位清颜宗的圣女吴颜已在那里等着了，见方贵向这里走来，顿时脸颊微红，露出了一个娇怯的笑容，抛了一个如丝媚眼过来，那一脸的肥肉与疤痕顿时挤在了一块，把方贵吓的一个激棱，急忙调头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一连走了几个方位，只见都已被废人巷修士占上了，方贵实在不知他们这信心哪里来的，眼见最中心守着谷口的位置没有人抢，急忙要过去时，便见师姐正缓缓从空中飘落，手里的剑插在了谷口地面上，抱胸于前，望着方贵道：“这最重要的一个阵门，当然我来守！”
方贵一下子无奈了，道：“那我干啥？”
“师弟，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了！”
郭清师姐似乎也认真想了想，道：“去谷里守着百姓吧！”
……
……
“我可是名震尊府的玉面小郎君方贵方老爷啊……”
“知道那些尊府血脉怎么看我的么？”
“放着我这么一个大高手不用，居然让我去守着那些老百姓？”
见那些人一个个牛气轰轰，把那些阵门位置都抢了下来，倒像是把自己当小孩看一般，方贵心里大是不满，嘴里叽叽咕咕的往山谷里面走去，扫了那群百姓一眼，挥手道：“来来来，现在都听我的，不论你们是靠了法器也好，符篆也好，现在都给我摘下来……”
到了这时候，那些百姓们都已经懵了，他们哪里晓得修行界里的那么多事，有些人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惟一知道的，便是之所以自己可以活到现在，便全是靠了自家头顶上的这些符篆法器，一听得方贵让他们摘下来，顿时一个个惊惶的哭喊……
“仙人饶命啊，这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仙人是想用我们当诱饵吗？”
“我们要走，放我们离开，我们自行逃命去，不用你们守护了……”
“天啊，本以为你们是好人，哪曾想……”
“兀那修士，我家祖爷爷的堂兄的外甥女的重孙子家的邻居也在仙门里修行，你好好护了我等出去，还能与他结个善缘，若是打我们的主意，等他知道了一定饶不了你……”
“……”
“……”
一时间山谷之中，群情激愤，求饶者有之，愤怒者有之，咒骂者有之，甚至还有大声威胁的，这些声音远远的传到了谷外，也顿时使得守在了谷外的师姐等人脸色微微低落，看样子这些话对她们的影响很大，有人已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表情显得有些纠结而痛苦……
“哎呀？”
方贵见了这群百姓的反应也顿时呆了一呆，旋及明白了过来：“那群老阴货原来真的都不傻啊，最后留给我的还真是一个最难的活，这是想考较我方老爷的本事不成？”
心里本来就有点气，这时候更是冷笑了起来，慢慢悠悠的道：“有的人是做了好人还两头受气，有本事的就得两头都能堵，方老爷我早就知道救你们的时候一个个感恩戴德，一旦不如你们的意了便立马变成撒泼打浑的刁民，只不过，难道你们没想到……”
他忽然飞身冲了下去，叫道：“方老爷我从小就是跟刁民长大的吗？”
喝声之中，直接出手，向那些百姓们头顶上的符篆抢去。

第二百九十二章 废人之能
大喝声中，方贵冲到了那些百姓的头顶之上，抬手一抓，顿时无数符篆飞了起来。
这出人意料的一幕，使得那些百姓们都懵了。
修行者的本事比他们大，他们是知道的，但谁能想到如今居然真有人一言不和就上来抢啊，这些人明显有心事，像是放弃了自己的事情，还要护着自己的人，不应该是好人才对嘛？
好人怎么不讲理了？
“哗啦啦”一阵响，不管是双手抱着符篆不放的也好，一见不妙赶紧把宝贝把自己怀里揣的也好，四五个人一起抓住了宝贝猴子捞月一般死命往回拽的也好，在方贵那一抓之下，又如何支撑得住，眼见得那一件件的法器都飞向了半空，再够着不着，他们也顿时像是一群掉进了油锅里的鱼，一片片的悲惨哭嚎之声响了起来，像是一下子跌入了地狱！
“天啊，你居然要硬抢……”
“没天理啊，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强……”
“……”
“……”
有人拼命咒骂了起来，还有人成群结队，像是要冲了上来跟方贵拼命。
不过也就在那些人所有的符篆法器都被方贵夺上了半空之后，这些百姓肉眼所看不见的某种无形气息，便忽然像是泄了闸口一般冲天而上，形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洪流，升到了最顶处之后，又向四方倾泄了下来，在这死寂一般的魔域之中，显得无比的显眼……
“吼……”
远远的某处，一只正在荒野里游荡的魔灵忽然警惕的抬头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眼中露出了种贪婪之色，而后这只魔灵猛然仰头嘶吼，声音一传数十里，来回回荡着……
“这……”
一声嘶吼响起，山谷里面刚有些群情激奋的百姓们便像是当头浇了一盆凉水，那声音远远的传来，相隔如此之远，还是显得十分恐惧，之前逃命时的惊恐回忆一下子就从心头升了上来，那时候听到了这一声魔吼，便往往代表着几十条鲜活人命即将消失啊……
所有的愤怒与咒骂都卡在了嗓子眼，然后急速的往下降，压在了心头，成了恐惧。
“听到了没？”
方贵冷笑了起来，指着远方道：“那些魔灵已经闻到了你们的气味啦……”
下方顿时一片惊恐绝望的眼神，呆呆的看着他。
方贵道：“现在我若不管你们了，你们很快便要被魔灵吞啦……”
下方众百姓的眼神更惊恐了，甚至还有人哭出了声来。
方贵脸上顿时表情有些得意，道：“但我是不会不管你们的……”
一众百姓的眼神里顿时多了些希翼之色。
方贵笑眯眯的看向了他们：“你们说我是不是好人？”
“是……”
“是好人啊，您是大大的好人……”
“好仙人，大善人，您可千万……千万莫要抛下我们啊……”
方贵笑了起来，道：“那你们可千万记得这时候说的话，回头骂我我可找你们家去……”
“是是是，仙人大恩，永不敢忘……”
“回头定然要给您立碑作传，后世子孙永记之呐……”
“仙人神通广大，护我百姓……”
“……”
“……”
方贵满意的走了出去，向守在了谷口的郭清师姐道：“百姓们都答应啦，而且很配合！”
郭清师姐十分无奈，与方贵一起转头向远处看去。
只见这时候，远远的已有魔影晃动，一只两只，飞快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随后，便见得远处的魔影愈来愈多，密蜂一般聚集了起来，起码有七八只魔灵出现在了四周，再到后来，随着那些魔灵越来越接近，更远些的地方，也有魔灵出现，遍目一扫看过去，起码便有数十只魔灵出现在了眼帘之内，以一种极为可怖的速度接着近……
这些魔灵，本来就很容易被生人气息所吸引，尤其是数百名百姓聚集在了一起，又忽然间摘下了所有的匿息法器与符篆，这简直就像是在黑夜里燃起了一盏明灯，立刻便使得那些游荡在旷野之间的魔灵生出了感应，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戾气，飞速扑将了过来……
“已有不少了！”
郭清师姐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更外围，那些废人巷里的修士们也皆摒住了呼吸，难掩面上的激动之色。
“还远远不够呢……”
方贵向远处那算命的道：“你可否动下阵势，将这里的生人气息送得更远一些？”
算命的朴南叔笑了一声，道：“小事！”
说着话时，摇动手里的阵旗，半空里阵光闪烁，狂风骤起，远远的刮了出去，方贵心里琢磨了一番，忽然间一不作二不休，又干脆的取出了十几颗伺兽丹，尽皆捏碎了，洒在了大风之中，这些伺兽丹皆满含血气，一时浓郁的血腥味混在了风里，一起吹向了远方。
“呼啦啦……”
大风弥漫，游走旷野。
在这时候，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游荡的魔灵忽然都停下了动作，迷茫的看向了半空。
数息之后，他们准确捕捉到了那空中的血气与生人味道，陡然魔息大盛。
一只一只，飞快掀动起了周围魔息，径向着这片山谷赶了过来。
这些魔灵，天生带了死气，因此最爱扑杀生人，这也是每一座大城之中，都会聚集无数魔灵的原因，而如今这许多百姓的气息一泄露，简直就是在给它们指明了方向，且激起了它们无尽的杀意，所有听到了那魔吼，嗅到了那生人气息的魔灵，都会不顾一切的赶来。
不过若说起气血，修行中人气血旺盛，倒比凡人更强，不过修行中人气血虽盛，但也不见得能比得过十几二十人加起来的气血之强，再加上修行者体内蕴含神性，那是一种魔灵不喜的气息，所以便是修行者释放了自身的气血，对魔灵的吸引力，也不会这么强烈！
简单来说，这时候的钓饵，刚刚好，正是魔灵们最喜欢的！
“哈哈，现在来了多少？”
方贵飞身冲上了半空，四下里张望过去，便看到了那滚滚魔息，正以这种山谷为中心，飞快的聚啸了过来，一时间居然无法计数那魔息里面裹挟了多少魔灵，但能够确定的便是仅这片刻之间，便起码有不下百只魔灵向他们这个方向飞快赶了过来，其势汹汹……
“不错……”
方贵顿时大喜，如今他们毕竟是在猎场靠外围的地方，魔灵稀少，可以一口气吸引这么多麻烦过来，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一幕了，见魔灵来势汹汹，他立刻大叫：“你们撑得住吗？”
“呵呵……”
这时候守在了第一处阵角，正面迎着那些魔灵的，乃是金蝉宗的真传甘玉蝉，他抬头看去，只见眼前起码十几只魔灵一起冲了过来，其势可怖，便像是一片乌云要将他淹没，面上却也没有惧意，反而像是有些久违酣战的激动，然后缓缓抬手，十分废力的结起了一印。
他双手已废，结印之时十分艰难，用尽了好大力气，也只结了一个最简单的法印。
而在这么多时间之下，那群魔灵却已冲到了他身前。
“唰！”
眼看着就要身遭不幸时，他法印已成，身周忽然起了一阵狂风，却原来他结的乃是一个风印，施展出来的正是最简单的风刃之术，可也就在他这一道风刃形成的一霎，甘玉蝉忽然间双足迈开，顷刻之间犹如神光，在场间闪电一般飞快的游走了一圈，变化莫测。
而随着他身形游走，那一道风刃术，被他带出了几个诡异的弧线。
每一道弧线划出，那风刃之力，便加持一分，也更锋利一分，诡异一分！
“噗”“噗”“噗”“噗”
那些刚刚冲到了他身前的魔灵，几乎倾刻间，便已被那些风刃撕得粉碎，身形直接爆成了一团团血雾，飘飘洒洒的落地，然后在地面之上生根，绽放了九朵诡异的黑莲！
“我去？”
方贵看着这一幕，忽然惊的眼睛都瞪大了。
望着那甘玉蝉此时再度变得缓慢，旁若无人一般轻轻摇头的动作，牢牢记在了心里。
一招之间，斩杀九只魔灵，这还能叫废人？
这份水准，已不仅仅是超过了青云间他们那些尊府血脉，比当时的自己还强一点啊！
最关键是，他只是借助于身法和最简单的一道风刃术结合而完成的，这是什么鬼？
而不等方贵心里这份惊诧的劲过去，只见其他守阵之人，也已纷纷与魔灵交上了手，那一条腿的曲神行迎着前后接踵而来的五六只魔灵，忽然脸上收起了平时的惫懒笑容，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拐杖平平的指出，霎那间一道乌光直接贯穿了五六只魔……
那五六只魔灵，甚至都不在一条直线上，也不知他是怎么贯穿的！
而那如今已经从昔日的绝顶美人，变作了如今的丑陋肥胖妇人的圣女吴颜，则是一脸狠劲，忽然口吐一道污血，犹如匹练一般横在了半空，三四只魔灵都被污血沾染，瞬间惨叫着从半空之中跌落了下来，也不知那污血什么来头，连它们所化的黑莲，都腐蚀了一半……
……
……
“什么鬼？”
方贵看着这一幕幕，都忍不住叫了起来：“这样的本事，还算哪门子的废人？”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人造魔潮
本来方贵还担心，若是引来的魔灵太多，这些人会抵挡不住，但见到了他们的出手之后，却顿时发现自己是想多了，这些废人巷的修士实力之强，居然远比青云间等人更甚！
他也是直到这时候才想到，这些废人巷的修士，此前本来就有另外一个名字。
那便是天骄！
哪怕是被废掉的天骄，也有可能再度变成另外一种风格的天骄！
眼见得这周围被吸引了过来的百余只魔灵，几乎在顷刻之间，便已被这些守在了各个方位的废人巷修士斩杀，别说被魔灵冲散了大阵，伤及到里面的百姓了，甚至连守在了大阵核心谷口位置，作为守护那些百姓最后一道防线的郭清师姐都没有等到出手的机会。
“若是这样，那不太简单了么？”
方贵心里盘算着，凭这些人的本事，只要能带他们找到更多的魔灵，便已稳操胜算！
他也是直到这时，才理解到之前师姐说的那句“实力不输于尊府天骄”是什么意思，看样子师姐口中的尊府天骄，和自己理解的青云间白天默等人还不一样，毕竟青云间与白天默，在师姐她们看来也是小了一辈，她们眼中的天骄，是那些早已成名的筑基中上境人物！
而随着那些呼啸而来的魔灵被斩杀，就连那些山谷里面的百姓都感觉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了，本来他们听着那些魔灵的嘶吼，心间恐惧无比，瑟瑟发抖，但等了半天，却一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到自己身前，倒渐渐好奇了起来，一个个从中间往外围挤，挤到谷口那惟一一点可以窥见谷外景物的小小区域，看着那些修士斩杀魔灵的样子，一时惊叹不已。
“原来他们这么厉害呢？”
“天啊，那些怪物在他们手底下一剑都撑不住……”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之前没来救我们呢，可怜我那苦命的兄弟哟……”
“……”
“……”
虽然说什么的都有，但见到了这群废人巷修士的实力之后，他们那惊恐之意却也尽去，这时候倒也不怎么怪责方贵夺去他们的符篆与法器了，反而期待起了这些人多多斩杀魔灵。
也只有他们早日将这些魔灵斩杀干净了，自己才能早点回家啊……
“差不多了吧……”
眼见得魔灵前后冲来了四五波，足有三四百只魔灵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被他们斩杀，方贵心里也盘算了起来，看得出来，眼前这个数量还远远没有达到这些废人巷修士们的极限，瞧他们一个个的淡定的模样，估计这些魔灵数量再多上几倍，也不至于让他们慌乱。
不过，四五波之后，周围扑杀过来的魔灵数量也渐渐少了，方贵心里明白，那些魔灵鼻子再灵，也不过能闻到两三百里之内的生人气味罢了，如今看样子应该是这周围两三百里内的魔灵都已被斩杀干净，更远处的魔灵则是嗅不到此间的气味，自然不会过来……
这个数量倒不算太多，还比不上一座城池中的一半魔灵……
“快哉快哉，入得云国之后，惟有此时杀的最为痛快！”
倒是那群废人巷修士此时都表现的兴奋不已，连连欢呼，便是最少露笑容的甘玉蝉脸上，都已露出了几抹淡笑，这些魔灵数量方贵不见得满意，但他们却是十足有些惊喜了，仅这半个时辰里斩杀的魔灵数量，便已抵得上他们进入云国一整天时间的斩获了。
尤其是，这一份斩获之前，他们还正处于对这魔狩不抱希望的绝望心境之中。
也正是因此，他们对提出了这个主意的方贵着实感激，一个个都投来了钦佩的目光。
“走吧，换个场子，再来一波！”
方贵迎着这些目光，表现的很是淡定，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了迎风处，衣角翻飞，很有气派，郭清师姐无意中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自家师弟与恩师太白宗主很像。
这一次斩杀魔灵成功，诸人自是对方贵信服不已，这时候见他说了，便立刻将周围的魔莲都收了起来，郭清师姐的卷轴上面，魔莲之数立时多了一倍还多，然后谁也不敢怠慢，急忙再次上了路，心里暗想着，若是可以短时间内再来这么几回，岂不是赚得大发了？
只不过心里虽然痛快，再次启程时，这些废人巷修士，却似乎总有些不太好意思直视那些百姓们的目光，这倒让方贵感觉这些人脸皮还是太薄了，心境修行还是不足啊……
就像方贵，虽然之前强行抢了那些百姓们的符篆与法器，但一是没出什么乱子，甚至没让他们遇着任何一点凶险，再者方贵将符篆与法器还回去的时候，便已灌入了不少灵气，那些百姓们也分辨得出自己手上的法器神力又回来了，顿时便对方贵生出了不少的感激。
这时候他们已经左一句“方小仙师”，右一句“方小贵人”把方贵唤得心里乐开了花了，方贵本也是个会聊天的，欺负一下流民里的小孩，损两句百姓里的老头，倒是很快便与这些百姓们拉近了距离，使得他们心里好感大升，倒是没有了之前时的敬畏与疏远。
如此脚步轻快的上路，他们的速度倒也不慢，再赶出了二三十里路后，便又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布下大阵，如法施为，又引来了百余魔灵杀了，然后便又再度前行。
前后大半天时间过去，他们连斩数波魔灵，总得魔莲数量，已破千数了。
“若真可以一直保持这个速度，说不定我们只在云国外围，也能争一争魔狩前三……”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之前笼罩在头顶之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倒是在其他人都开心了起来的时候，方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
“这个数量还是太少了……”
他心里暗暗的想着，也发现了许多问题，如今经过了这大半天的赶路，这些百姓们都已很是疲惫了，于是他们也只好留在了一处山谷之中休息，而关键的总是在于，这些百姓的速度，怕是会越来越慢，而且他们毕竟靠徒步行走，就算是累死，又能走出多远的范围？
照这种情况看，他们吸引过来的魔灵，只会越来越少！
自己可不能满足于千数魔灵，毕竟答应了师姐要帮她夺得魔狩前三的……
照如今这数量来看，别说前三，便是前十，都还差得远！
“还是要想想办法……”
方贵心里忍不住琢磨了起来，牛都吹出去了，怎么可能不做到？
况且铜钱帮自己做了这个选择，那就说明一定有办法。
若是没有，那就是自己还没有想到……
……
……
“你说什么？”
也就在那些废人巷修士因着魔灵的斩杀心情渐好之时，有人头顶上却是乌云密布！
这时候的惟宗新，整个脸都绿了，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跑到他跟前来汇报消息的某个仙门弟子，那仙门弟子也是一脸的无奈，道：“此事千真万确，有人发现，那些人这时候已聚啸了数百百姓，每到一处，便设下大阵，吸引周围的魔灵过来斩杀，有了那么多凡人的生气作诱饵，那些魔灵都疯狂一般的扑了过去，留在中外围的同道们都快没有魔灵斩杀了……”
他摊了摊手，道：“都被他们一扫而空了！”
“这什么鬼啊？”
惟宗新直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谁出的这种鬼主意？”
“他们不是最喜欢保护凡人吗？怎么如今倒开始用凡人作诱饵？”
“这么残忍的手段连我们碍于名声，没有考虑过啊……”
“这些人怎么跟自己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呢……”
“无耻，残忍，卑鄙……”
“……”
“……”
惟宗新一口气将所有的咒骂都骂出来了，似乎天灵盖上可以看到火气蹭蹭的往上窜，但末了，他却一脸的惊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那仙门弟子，声音里都像是浸着一股子寒气，心虚的道：“现在，是不是很多人都知道把那些凡人百姓逐过去的是我了？”
那仙门弟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是的，之前我让大家伙按你所说的，到处去说这是你的意思，结果现在大家都夸你呢，说你同情那些废人巷的修士，故意给他们机会……”
“完了，全完了……”
惟宗新抱着头蹲了下来，心里满是恐慌，可笑自己还想着借这件事在白天道生大人面前留个好印象呢，如今可倒好，那群北域修士借着自己的计策，反而斩获了这么多的魔灵，这消息一旦传进了白天道生大人的耳朵里，那还不把自己当成了和北域修士一伙的了？
就算他知道这并非自己本意，一个“蠢货”的名头，怕是躲也躲不掉的了吧……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我就死定了啊……”
他心里也不知闪过了多少念头，猛然间站了起来：“我不能坐以待毙啊……”
……
……
“有了……”
也是在惟宗新被这个消息吓的魂都飞了一半时，正苦苦琢磨这次魔狩如何帮得师姐他们夺得前茅的方贵忽然眼前一亮，终于有了一个主意：“这些百姓们赶路慢，但是我们赶路快啊，那些魔灵嗅得百姓生气，便会不要命的冲过来，既然如此，那如果我用某种秘法，将这些百姓的气息融作一处，然后飞向各处，散布开来，并且一路引着它们过来的话……”
他如此想着，眼睛渐渐的亮了：“那我将会人为造出一道魔潮！”
“云国中外部区域里，所有的魔灵都会被吸引过来！”
越想越是兴奋，他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到时候，我们甚至可以稳居榜首！”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大债主
“以百姓生气为饵，引发一道魔潮？”
听了方贵的提议后，这一行废人巷修士都彻底的愣了神，有人眉头紧皱，思索里面的可行性，也有人满面震惊的看着方贵，心想这家伙年龄不大，胆子倒是真不小哇……
“不错，也只有这个法子最好啦！”
方贵兴奋道：“现在这么慢腾腾的走，最多能引来方圆几百里之内的魔灵，但若是直接带了这些百姓的生气四下里一散的话，两千里，三千里的都可以引过来，若是跑的够远，生气够浓郁，甚至整个云国中外围的魔灵都可以引过来，只是现在有两个总是需要解决，一个是要炼出足够散播的生气出来，另一个么，那就是看怎么对付这些被引来的魔灵了……”
方贵这么一说，周围诸废人巷修士便也立时思索了起来，很快便听那朴南子道：“散发百姓生人气味倒是不难，无论风水，皆可携气味飘散，其他的诸如衣物器皿等等，无一不可沾染生人气味，不过那等气味太微弱了，无法及远，尤其是我们想要保证生气浓郁，足以吸引魔灵横跨千里之域赶来的话，更是需要最好的效果了，若炼风的话，怕是时间太久……”
听着他的问题，方贵犹豫了一下，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的瓶子，轻轻晃了晃，可闻见里面还有一点点的水底，便递给了朴南子道：“若用这种水来炼的话，效果如何？”
朴南子诧异的接了过来，道：“这是什么？”
方贵道：“万物母水！”
“啥？”
朴南子一听，整个人都懵了，傻傻的看向了方贵。
不仅是朴南子，其他的废人巷修士们也一个个都愣了，望着方贵像是见了鬼。
“看什么看呀，这是我之前用来修炼的，还剩了这么一点……”
方贵向朴南子道：“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一滴母水，当可融进百人气味，这些足够了……”
朴南子连连点头，又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啊，我这踏入了筑基境界之后，第一次接触万物母水这等神物，居然还不是用来修炼，虽然效果神奇，总觉有些可惜了……”
“这些万物母水，至少也值九千灵精呢……”
方贵急忙跟上了一句，又忍不住想着，得暗中盯着这穷酸，别被他偷偷给喝了。
周围废人巷修士听了九千灵精这个字样，都微微动容，但谁也不敢反驳。
“既然可以保证引动魔潮，那便要想想如何对付魔潮了！”
也在此时，金蝉宗甘玉蝉道：“一旦掀动了魔潮，事情也就闹大了，怕不得有数千魔灵纷涌而来，我们要考虑的，则一是如何将这些百姓安置妥当，免得真被那些魔灵吞了，二来，则是我们自己也要好生衡量一番自己的本事了，无论伤药还是拔毒之丹，皆要备好，以作应对苦战的准备，否则的话，一个不慎，别说猎杀这些魔灵，倒有可能被它们吞噬……”
其他人听了这话，顿时脸色微沉，想起了魔潮之恐怖。
魔潮，那便是魔灵之潮，这可不是一只两只的魔灵聚集，一旦引动之后，说不定便是几千只甚至更多的魔灵同时呼啸而来，没有人可以同时对付这么多魔灵，纵然在事实上，这些魔灵可能不会同时来到，而是接踵赶来，渐次不断，那也会是一道异常可怖的力量。
他们都自忖实力不差，但在这等数量的魔灵面前，也须得先做足了准备才行。
酒肆伙计凌燕道：“之前方小哥给了我们一批灵丹与拔毒丹，如今尚有些许剩余，不过分到所有人手里，也不太多，每人最多也只可分得一两颗，而且无法每人都分到……”
废人巷修士们闻言便又微显沉默。
这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若是迎战这星星两两的魔灵，那么凭他们的本事，大可以快速斩杀，保证自己不会受伤，可若是大批魔灵冲来的话，那每个人固守一方，则不敢保证不会受伤了，所以丹药也是极为重要的，否则一旦伤势控制不住，那便大势去矣……
一见他们那为难样，方贵便又有些无奈了起来，慢慢摘下了自己的乾坤袋，狠心往地上一倾，只见各种各样的灵丹顿时倒满了一地，像座小山也似，亮晶晶的极讨人喜欢。
“额……”
一群废人巷修士顿时又傻了眼，齐齐转头向方贵看了过来。
“这些勉强可撑得一战了吧？”
方贵拍了拍已经空了的乾坤袋，随手揣进了怀里。
“师弟你……”
郭清师姐惊愕之余，面露迟疑之色：“之前师弟不就说已经没有了么？”
“别看我，这回可真没啦！”
方贵拍了拍自己的腰囊，以示清白，然后道：“唉，上万两灵精的丹药呢……”
这回废人巷修士倒没什么吃惊的表情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方贵心里暗道不好，心想这些人不会习惯了吧？
“既有了母水引魔，又有了这么多丹药作准备，这一次我们也算是胜算大增了！”
郭清师姐在这时候心情也明显好了许多，道：“既然如此，那便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将这些百姓安置下来，我们若只是借他们的生气诱敌的话，倒不需要他们一直跟着我们，对他们而言倒安全了许多，而且我们若是可以一战成功的话，这云国近万里之内的魔灵怕是都会被我们清理干净，这些百姓也就安全了，我师弟说的很对，这是个一剑定乾坤的法子！”
方贵闻言忍不住又背起了双手，周围的风开始听话的过来掀起了他的袍角……
“多亏了方小哥，我们才有了这次的胜算！”
酒肆伙计凌燕看向了朴南子，道：“朴南叔，下面倒要看你了，这等混战，三分靠实力，七分靠阵势，你若是可以布置出一道足以抵御魔灵的大阵，我们可说稳操胜算！”
“让我推衍阵势，倒是没有总是！”
朴南子在这时候摇头晃脑，然后苦笑了一声，道：“不过这等样规模庞大的大阵，所需的阵旗，玉禁，也无一不是最上佳之物，这些东西么，我倒是也有，只不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个包袱来，往地上一摊，诸人便都凑了上来看，顿时都傻了眼，却见那包袱里，破旧的阵旗有十几道，道纹几乎快要被磨来的玉禁也有七八块，此外还有灵气微弱的阵符、生了锈的量天尺、缺了一块的探海石等等……
朴南子捋了捋胡须，道：“你们觉得我凭这些破烂，能布出那等全无破绽的大阵？”
周围人闻言顿时都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齐向方贵看了过去。
就连朴南子，这时候也显得有些期待，眼睛不停的往方贵的乾坤袋上瞟……
“都看着我干嘛？”
方贵顿时头都大了，怒道：“我又不懂阵法，哪里会有布阵的村料？”
周围一众废人巷修士立刻都转开了目光，若无其事的聊起了天。
“前方有片深山，倒可以安置百姓……”
“我感觉自己最近功力又有所精进了……”
“虽然这时候看不见月亮星星，但我觉得今天天气好像还不错……”
“……”
“……”
“你那句话该反过来才是，三分靠阵势，七分靠本事！”
在这时候，倒还是郭清师姐开口道：“那这事便先如此定下，继续向前赶路，找合适的地方安置百姓，布置大阵吧，如今我们至少有了七成胜算，已是前所未有的优势了……”
诸人也都答应了下来，心间有了希望，似乎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方贵背了两手在旁边走着，不论哪个废人巷的修士见到了他都得露出讨好的笑脸，就连那性子看起来最傲的金蝉宗真传甘玉蝉也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顿时使得方贵方老爷底气足了很多，心想这大概就是债主的优势吧，如今这些人可都算是欠了自己不少钱了……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见着了这些人那由衷的笑容，倒也让方贵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其实这引来一道魔潮正面斩杀，实在是凶险万分的事情，别说是他们，便是金丹修士，在那无穷无尽的魔潮里，也不是没有丧命的可能，但他们却似乎一点也不将自身安危放在心上，听闻了有闯进前三的希望，便一个个开心不已，却没想过自己能否活下来……
“不如想想办法，帮他们解决下布阵材料的？”
方贵忍不住又琢磨了一下，目光无意中向前一瞥，倒是微微一怔。
只见前方数里外的一座山头之上，有数道人影盘坐休息，目光不时的四处挺打量。
定睛看时，只见那些人居然正是张明君与陆道允等一伙人，他们不愿与废人巷里的人发生联系，所以之前很快便已分开，独自御剑，去寻找张明君的族人，他们的速度快，照理讲应该早就将方贵等人甩开了才是，没想到这出去兜了几圈，倒是又在这时转了回来。
“哈哈，几位道友有礼哇……”
方贵见到了他们，心里便不由得一动，踏剑向那山头上飞了过去，满面堆笑的行礼，不过这正笑着，一眼看到了张明君的模样时，心里却咯噔一声，心想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无耻之徒
“额，方道友有礼……”
忽见到了方贵过来打招呼，陆道允等人急忙站了起来，脸色显得有些尴尬。
他们都是在尊府有着大好前程的银甲，虽然不像方贵这般混的风生水起，但也修行无忧，平日里想办法讨好尊府血脉还来不及，谁愿意与这群最不受待见的废人巷修士有太多瓜葛啊，所以之前一见张明君族人不在这里，招呼也没多打一声，便急忙的离开了。
这时候被迫回来，面对着方贵，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候方贵倒是没有理会这些人尴尬的表情，只是诧异的打量着张明君。
只见这位同僚才不过大半天时间没见，居然又已变了一番模样，几乎有些皮包骨的意思了，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只剩了一层浅浅的皮肉裹在了脸上，整个人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分明才三十余岁，看起来却如老弱残年一般，周身生气，在这时候只剩了点滴了。
“这厮为了寻找族人，究竟消耗了多少精血？”
方贵心里都有些动容了。
不好直接问，便忿开了话题，笑道：“你们不是要找族人么，怎么又回来了？”
“这个……”
陆道允听了方贵的话，脸色顿时显得有些窘迫，倒像是被方贵发现了什么一般，微微缓神，陪着笑道：“我们也没想到，本想一路寻得明君道友的族人，结果找了许久，消耗了明君道友不少的本命精血，那气息却是越来越淡了，只好……只好那个再作打算……”
盘坐在了地上的张明君，听了陆道允的话，脸上露出了一抹死气沉沉的苦笑来。
“再作打算？”
方贵心里觉得有些诧异：“再作打算跟你们折回来有什么关系？”
陆道允闻言更尴尬了，似乎被问到了痛处，一时不好回答，只是向远处看去。
方贵直觉的感到，这些人似乎隐瞒着什么，但他也懒得和这几个人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道：“我来这里，是想找你们借点布阵的材料，老张就是专修阵道的，这样的东西你身上一定带了吧？借我用用再还给你怎么样？”说着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到极点的张明君，道：“我这里还有几颗不错的补血丹，呆会你先拿去吃了！”
“这……”
陆道允等人闻言，忽然都吃了一惊，面露难色。
“怎么，你们还不同意？”
方贵顿时有些恼火了，心想我这时候跟你们说话，可是带了一个“借”字的，况且我都主动将自己的补血丹拿出来了，这是等于和你们交换啊，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方道友，说实话，若是你用，尽管拿去便是……”
张明君在这时候显得有气无力，连话都是陆道允替他说的，而在这时候，他们几人的脸色也都显得有些尴尬，犹犹豫豫的看了远处正与那群百姓进入深山的废人巷修士，道：“但是，你这些东西，是替那些人借的吧，他们……他们可是废人巷修士啊，你就不怕……”
“好了别说了！”
方贵这才明白了陆道允等人的心思，有些恼了，道：“就借你们点法器，想必也连累不着你们，况且是我亲自来找你们借的，和他们有什么相关？”一边说着，心里来气，伸手抓了一把灵精，足有好几十两，道：“这样吧，我拿钱买你们的，总不会让人误会了你们吧？”
陆道允等人的脸色顿时显得更难看了，暗想，就算你拿钱买了去，有心人若是一问，也知道你这些东西是从我们手里买过去的啊，若是有人想对我们不利，这难道不是把柄？
况且你这几十两灵精来买我们的阵旗材料，也忒少了吧？
更关键的一个问题是……
……
……
眼见得他们啰里啰嗦，总是不肯痛快答应，方贵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踏上了一步，将那几十两灵精扔在了陆道允的怀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此时脸色苍白的张明君。
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再不肯给，就不怕我抢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时候的张明君看起来弱不禁风，怕是真就直接下手抢了！
“呵呵，诸位道友有礼，吾等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也就在这时，忽听得远空响起了一声长笑，然后便见一片腾云疾速而来，腾云之上，赫然立着四五位修士，一个个修为不俗，多是筑基中境与初境，看那袍服，倒并不是尊府血脉，他们直踏了腾云来到近前，便在半空之中，向着下方的废人巷修士行了一礼。
“你是东方神殿的玉景灵？”
他们来的突兀，又说着什么助人一臂之力的话，倒使得一众废人巷修士皆感觉有些诧异，彼此对视了一眼，却是曲神行走了出来，看起来认识眼前这人，客客气气向他拱了拱手，道：“如今正是魔狩之时，玉道友不去快些斩杀魔灵，却跑到这偏远之地来做什么？”
那名唤玉景灵的修士笑道：“曲师兄言过了，魔狩之事虽然重要，大义更重要，吾等听说曲师兄你们在云国见到了许多残存的百姓，不忍看他们丧于魔吻，宁可放弃了自己的魔狩，也要护得他们周全，心下十分触动，因此特地前来相助，帮你们分担压力来的……”
“嗯？”
此言一出，一众废人巷修士皆大吃了一惊，又觉得有些古怪，真是来帮忙的？
一时心里十分诧异，也不知是喜是惊。
“哈哈，城南巷的诸位道友有礼，吾乃北方神殿银甲路崖，听闻此地有许多云国百姓尚存，迷茫无路，身为修行中人何能见死不救，特来搭救，助你们护送他们离开猎场……”
话犹未落时，另一方半空之中，又有人高喝了起来，一队修士踏而云而来。
“又来了一队？”
那群废人巷修士听了，脸色顿时无比诧异。
一时间他们心里都觉得古怪至极，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东方神殿云潇子，特来搭救云国百姓……”
“北方神殿莫通儿，特与三位好友来此，搭救云国百姓……”
“……”
“……”
心间一念还未闪过之时，便听得空中时时有人大喝，却是又有数队修士到了，居然顷刻之间，便有了十几位修士赶来此地，每一个都是开门见山，直接说是来搭救云国百姓的。
这一下子，废人巷的修士们脸色便更难看了，疑惑里还带了一抹阴影。
此前他们搭救各路百姓，简直可以说是走投无路，差点因为他们而害得自己失去了魔狩的机会，在那时候，这些人一个都没有出现，怎么如今他们才刚刚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些人倒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了，口中说的大义凛然，当真是凑巧了一块来的？
“你们也是？”
另一边山头上的方贵，更是立刻便想到了什么，直接冷冷转头向陆道允等人看了过去。
陆道允等人的脸色已经变得又是羞愧，又是尴尬，低着头不敢直视方贵的眼睛，低声道：“方道友明鉴，我们都是收到了惟宗新的心腹传信，这才不得不调头回来找你们的……”
顿了一顿，又忙解释道：“但我们绝对没有与你们为难的意思！”
说着这话时，坐在了最中间的张明君，脸上更是露出了些羞愧又不甘的神情来，他本来是想去寻找自己的族人，结果遇到了惟宗新的心腹，一句话便被撵到了这里来，此时的心里又是担忧，又是不快，偏又不敢反抗，在这时候迎着方贵的眼神，更是无地自容了。
“他奶奶个腿，我就知道是他！”
方贵一听惟宗新的名字，心里顿时有了数，前因后果也不难想，直接劈手抓住了陆道允胸口的衣裳，道：“那你告诉我，一开始让人把百姓往我们身边撵的，是不是他？”
陆道允实力不弱，但这时被方贵揪住，居然不敢挣扎，只是为难的点了点头。
“这王八蛋，想得倒是美，一开始往这里撵人，扯我们后腿，现在一见不妙，便又生一计，跑来做好人来了，呵呵，你们这些狗腿子也很是可以，接人，我接你大爷吧！”
说着一把将张明君腰间的乾坤袋扯了下来，也不管他这时候的单薄身子能不能承受得住自己一扯之力，然后又将陆道允手里捧着的那几十两灵精也抢了回来，飞身而起，直向着山下投去，面对着他明抢的举动，陆道允等人偏生没有一个敢反抗的，话也不敢说。
“呵呵，救人？”
此时的山下，那群废人巷里的修士也已冷笑了起来：“此时已不必了！”
他们虽然不像方贵一样直接问出了幕后的主使是谁，但从这些人一出现便要带走他们身边的百姓的举动，猜出了此事的原委，心里也顿时动了气，直接冷笑着回绝了他们。
“哎，几位道友这样说可就不对了！”
那刚刚赶来的几位修士，对视一眼，便有人一人越众而出，豪爽的笑了起来，道：“救护百姓乃是份内之事，又哪有什么此时彼时的，我看此地百姓那么多，你们怕也是无法将他们护送出去吧，不若便将人交给我们，我们人多，可以直接御剑带他们……”
“滚！”
他话犹未落，忽然间郭清师姐冷哼了一声，按住了腰畔的长剑。
“你……”
那些人想到了郭清平日的凶名，立时微微瑟缩，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哈哈，人家前来救人，你却让人滚？”
不过也就在这时，半空里却有一声朗笑响了起来，语调显得有些怪异，声音里则满是讥嘲之意：“只见过彼此合力救人的，却没见过只容得自己救人，却不容别人插手的，又或是说，某些人名义上救人，实际上却只是为了将这些百姓牢牢把握在手里，以钓魔灵？”
“这等无耻之事，可是连我们这些神族后裔，都看不下去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北域人啊
“是谁说话这么欠呢？”
方贵听到了那句话，立时抬头看了过去，只见正有四五人飘然而落，为首一人，穿着宽松的青袍，一条手臂露在了外面，怀里抱着一柄剑，脸色狂傲，居高临下的看了过来。
“惟宗新，这浑蛋居然还敢来？”
方贵的脸色立时冷了下来，又想寻摸周围有没有魔灵。
而场间的一众北域修士见到了惟宗新，则一下子皆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显得敬畏而怯懦，一个个迎上了前去，列于两边，同时躬身，向着惟宗新行礼。
惟宗新从那两侧躬身行礼的北域修士中间走过，脸色淡然，抱剑而行，看也没有看这些人一眼，那气魄与傲色，居然出人意料的足，看着这时候的他，方贵实在很难将就在不久之前，还被白天家的姐妹怼的满脸通红，想发火又不敢发出来的他当作是同一人。
“阁下搞出这么多事来，究竟意欲何为？”
郭清师姐目光也落在了惟宗新的身上，双眼微眯，寒声开口。
“呵呵，这位道友莫要误会……”
惟宗新看到了郭清师姐，脸上倒是堆起了些笑容，不过这笑容掩不住他脸上的傲慢，倒显得更让人不舒服了，他怀里抱着剑，稍稍欠了欠身，便算是向郭清师姐行过礼了。
而后抬头看了过来，笑道：“疯女人郭清的名头，我还是听过的，前后与白天道生大人交手三次，都没有被打死，据说你本来擅长什么大罗手，但他以掌力败了你的大罗手，你便转修玄法，他以尊府秘法败了你的玄法，你便转修拳术，他以武法败了你的拳术，你仍不甘心，又去修了剑道……这份疯劲，我是了解的，也真个没有和你切磋较量的意思……”
他说着，笑了笑，道：“你若不甘心，便等白天道生大人有空了，找他去切磋便是，只要不怕死就行，而我呢，这一次只是心疼那些云国的百姓，特地招揽了一帮人手过来，将他们护送出云国去的，听闻疯女人郭清向来是个念旧的人，以前哪怕放弃了尊府的差事，也要跑来云国斩除魔灵，救护百姓，如今我带了人过来帮你的忙了，你不会反而不同意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左右顾盼，似乎甚是得意。
“哼……”
而郭清师姐闻言，一双眼睛则已变得异常冰冷，寒声道：“先送人过来，又要用这等拙劣借口夺走，我自来了尊府，对手遇着无数，却没见过像你这般无耻的……”
惟宗新脸色顿时变了一变，不过很快便又堆满了笑容：“这位道友话可不要乱说，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救护云国百姓而已，本以为你们会将这些百姓保护好，没想到你们做事居然如此狠辣，本是同根之族，结果你们却用他们的性命来引魔灵，这是你们所谓的正道仙门？”
说着双手张了张，示意左右的仙门弟子上前了一步，又道：“呵呵，这些仙门弟子听闻了此事，皆怒不可遏，但又自忖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才来请我出面劝你，郭道友，事到如今，你便将人交出来吧，我神族后裔入主北域一千五百年，这些北域百姓，也算是我们的子民，如何能看得你这般欺辱他们？”
“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尊府何时有了这等巅倒黑白的无耻行径？”
“……”
“……”
一时间，郭清师姐还没有开口，其他的废人巷修士却已皆是大怒，纷纷开口喝责。
“嗯？”
那惟宗新目光一冷，扫了周围众废人巷修士一眼，那一眼之中，倒有些久居上位者的冷厉之色，也不知他这么个尊府小姓出身的人，是如何养出了这副气度的。
而迎着他的目光，那些废人巷修士虽然一个个面露不忿之色，这时候却也都住了口，毕竟他是尊府血脉，某些长时间养成的畏意还在，他们如今是想离开尊府，却不是与尊府为敌。
“什么巅倒黑白？”
惟宗新目光扫过了诸人，这才冷冷开口，喝道：“难道你们拿北域百姓去引魔灵的事情不是真的？难道这时候我们专程前来要帮着你们护送百姓出魔域，你们却不肯交人不是真的？呵呵，我素闻北域修士时常说些什么同根同族的话，尤其是你们废人巷修士，更是三句话不离此意，那这时的我倒有些好奇了，外人知道了你们的行径之后，会怎么看待你们？”
他这话一说了出来，一众废人巷修士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毫不怀疑惟宗新在离开了云国之后，会将这样的污水泼到他们身上，而且他们也可以想象，一旦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定然会有数不清的指责落到他们身上，纵使以前的他们再爱惜羽毛，再努力维护着这可怜的名声，从这消息传开之后开始，他们也将成为众矢之的，而这样一个可怕的后果，也顿时使得他们又急又怒，有数人忍不住踏出了一步。
“如何？”
惟宗新察觉到了这些废人巷修士的怒火，却丝毫不惧，反而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这么一个态度，倒使得废人巷修士们心里微微一沉，一腔怒火总是发泄不出来……
这惟宗新毕竟是尊府血脉，心里再怒，难道还能真杀了他不成？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惟宗新见了那些人敢怒又不敢言的模样，心底也颇为畅快，只不过他还是存了些小心，说话之时虽然狂态尽显，却一直在小心看着郭清师姐的神情，这时候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也不再故意挑衅，直接摆了摆手，道：“如今还是先将这些百姓救出去的要紧，那谁……还有谁谁……你们不是求着我过来帮你讨人么，现在我已在这了，你们还不把人领走？”
周围那些北域修士闻言，脸色皆显得有些不好看，对于惟宗新的颐指气使，怕是他们心里也无人喜欢，但人家毕竟是尊府血脉，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于是他们只能沉默着，一起从四方左右围了上来。
而在这时，那些废人巷修士们也皆是满面怒意了，可是面对着那些围了上来的北域修士，他们却一时犯了难，纵然心里再憋屈，难道还真能因为这些百姓与他们动手厮杀一场不成？
若真论实力，他们或许不差，但关键是若是这么做了，那就更说不清了啊……
况且那惟宗新无论如何，都是尊府血脉，如今又打了这么一个明晃晃的借口过来，若是他硬要插手此事，却被自己这些人伤了的话，那么回头尊府那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这些无财无势的废人，又哪有跟他们较劲的资格，一闹起来，便万事皆休了……
可是，若真任由他们把这此百姓带走，又心间何甘？
“你巧言善辩，我不与你争！”
也就在那些北域修士皆围了上来，局势一时严峻时，郭清师姐忽然抬起了头来。
只是这么一个抬头的动作，却顿时使得那些北域修士们心里一惊，就连惟宗新也下意识灵气布满了全身，然后听得郭清师道：“不过你究竟是真想救人，还是包藏祸胎，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莫非你真觉得口头上搅弄一番，我们便会由得你欺负，由得你将人带走？”
一边说着话时，郭清师姐一边手掌握住了剑柄，目光淡淡落在了惟宗新的脖子上，道：“便是白天道生，我也拿剑砍了无数回，你个区区小姓出身，却觉得我不敢砍你？”
“你……”
惟宗新闻言大怒，同时心间也暗暗吃惊，当真忌惮的很，急切间色厉内荏道：“别人都说你是疯女人，你果然是疯女人，我此来不过是想救人，你却要向我出手？”
在这时候，就连那些废人巷的修士们都有些担忧的看向了郭清师姐！
他们也实在是怕郭清真的一言不合，便挥剑将这惟宗新杀了，那毕竟是尊府血脉啊，一个北域修士杀了尊府血脉会是何等样的大罪？恐怕这一剑斩出，便是万事皆休了……
“若不想死，便快快滚开！”
郭清师姐没有真的出剑，但也显然没有服输，仍是冷冷的与惟宗新对峙着：“救人的事，我们北域修士会做，用不着你们尊府血脉来假惺惺……”
场间气氛顿时有些僵持了起来。
惟宗新似乎真的有些忌惮郭清师姐，不敢逼迫太紧，而郭清师姐心里不知怎么想，但她心里想必也明白，若是自己真向这尊府血脉出了手，后面便惹出了大祸了……
两方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敢紧逼，周围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呵呵，咱们又何必争执？”
眼见得气氛肃杀到了极点，或许下一刻便要血溅当场，惟宗新终于先一步挪开了目光，注视了一会自己的脚尖，然后轻声笑道：“既然你也是想救人，我也是想救人，那大家目的都是一样的嘛，与其咱们来争，何不问一下这些云国的百姓，更愿意跟了谁去？”
周围人听着他这么一说，顿时一片愕然，一时脑子都没有转过弯来。
而惟宗新在这时候，则已笑着向那些云国百姓笑道：“诸位，你们也看出来了，我是带人来救你们离开云国的，我们人手众多，呆会还可以调一艘法舟过来，想必可以最短的时间内将你们送离这片魔域，不仅可以将你们安置在潇国，甚至可以让你们住在我潇国的庄子里，吃穿用度皆不用愁，不知你们是想继续跟着他们，还是先跟了我们走呢？”
“这……”
听到了他这话的百姓们，闻言皆是呆了一呆，似乎没想到有这等天大的好事落在头上。
安静了稍稍一瞬之后，人群里忽然便像是炸了锅，无数人都向前拥挤了过来。
纷纷大叫：“愿求大人带我等离开魔掌……”
“求大人救命……”
“我愿跟大人走……”
“……”
“……”
虽然一片散乱里，还有一些百姓留在了原地没有说话，但声势上却已相差极为悬殊了。
郭清师姐等人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一时脸色苍白，愣在了当场。
倒是惟宗新在这时候，忍不住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就是北域人啊……”他暗道。

第二百九十七章 最为可恨
“你们……”
看着这些北域百姓一个个争先向着惟宗新涌过去的模样，郭清师姐与周围的废人巷修士们脸色顿时变得特别的难看，又或是说，特别的痛苦，无奈，偏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些北域百姓做出这样的选择，自然一点也不奇怪，或者说是非常正常。
毕竟之前这些北域百姓们确实已经发现，自己这些人是无法将他们带出云国去的，所能做的，也最多只是在周围魔灵肆虐的情况下保护他们而已，既然有人说可以带他们离开，他们又如何不答应？
再者，刚才他们曾经被用来吸引魔灵过来，也是真的，虽然那么做的时候，这些废人巷修士做足了准备，没有伤到他们半分，事后更是因着方贵往他们的符篆与法器里补充了灵气，因而使得他们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但还是有很多人心里，是满怀戒备的。
而更重要的一点则是，他们皆已知道，惟宗新乃是尊府血脉。
其他几国的百姓，因为距离尊府太过遥远，所以对尊府的存在，反而并不如何清楚，可是云国却不同，他们与安州尊府的所在毗邻，还是有些人听说过尊府这等超然存在的，如今既然是尊府血脉要救自己，那不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扑上来，还要等什么呢？
“他们不一定是真要救你们啊……”
“许他们只是要将你们分散引开，便不知扔在哪里了……”
一众废人巷修士心里，不知有多少话要说，偏偏在这时候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话说了惟宗新也不会承认，况且这些百姓也不见得会信。
他们只是看着那些幸存的百姓一起向着惟宗新的方向涌了过去，洪水一般，争先恐后，避自己这些人如蛇蝎，自己又如何能够阻止，难道靠着一身的修为将他们推回去不成？
“你们搞啥呢？”
也就在这时候，场间一片令人绝望的嘈烦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方贵似乎有些好奇一般，背着两只手走到了场间，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
一见到方贵过来，那群北域百姓顿时心里都是一惊，他们可还记得啊，第一次想要拿他们吸引魔灵时，动手的就是眼前这人，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年龄不大，下手却是最狠的，根本不与自己这些人打商量，一上来便强行施展法术将他们手里的符篆与法器全抢走了。
虽然到了后来，也是他与自己这些凡人玩闹的最开心，但谁能忘了他真正的手段？
“你也在这里……”
惟宗新一眼看到了方贵，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不动声色的左右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青云间等人的影子，才略略放心，对于方贵，他心里的感觉自是也十分特殊，知道他一身实力惊人，又与青云间等人关系交好，不能视作普通的北域修士，可也没必要怕他。
就算是心里忌惮，惟宗新忌惮的也是青云间与白天家的姐妹，却不是方贵。
“我是前来搭救北域百姓的，不知方君又何话说？”
脸色稍凝，惟宗新仍是淡淡笑着，瞥了方贵一眼，懒懒的开口。
起码在姓氏后面贯了一个“君”字，这已说明他对方贵远比别人更客气了。
“你搭救你大爷呢？”
没想到，面对着惟宗新算是比较客气的话，方贵却是张口即骂。
惟宗新也万万没想到这大胆的北域修士，居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顿时勃然大怒，杀气瞬间从心底生起，冷冷向方贵看了过去，不过很快想到自己打不过方贵，杀气便又很快收了起来，只是满面怒色地喝道：“这些云国百姓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你……”
“选择你奶奶个腿……”
方贵一听他开口便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对付郭清师姐她们的那一套可对付不了他。
他只是斜乜着惟宗新：“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你就要救？”
惟宗新微怔，旋及冷笑道：“我只知这些都是云国百姓，他们千辛万难，才活……”
“你错了！”
方贵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目光又扫过了那些云国百姓身上，迎着他的目光，所有的云国百姓都是心里一惊，急忙低下了头去，一圈目光扫了过去，倒是压得一片人低下了头，然后方贵才看着惟宗新，冷笑道：“他娘的这些都是方老爷我来钓魔灵的饵食啊，我想在这魔狩之中好好表现全靠他们了，姓惟的你忽然跳出来要抢我的饵食，是想跟我过不去？”
“嗯？”
惟宗新忽然呆了一呆，都忘了提醒方贵其实自己姓惟宗，而不是惟……
方贵这一番说的让他感觉有些别扭，拿百姓当诱饵这件事可是大忌啊，自己稍稍一提，那些废人巷修士便无地自容了，可如今怎么方贵倒是理直气壮的说了出来？
偏偏被他这一搅，自己还真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感觉……
其他云国百姓闻言，则顿时一脸惊恐：这位大爷居然直接承认了要拿自己当诱饵吗？
就连郭清师姐也觉得，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的话被方贵说了出来，倒有种顺理成章的感觉？
“呵呵，看在你是尊府血脉的份上，本不愿与你计较，但你既然要坏我好事……”
而方贵则冷笑声声，双手握拳，捏的咯啪作响，狠狠向惟宗新走了过来。
“不好，这厮想找借口打我……”
惟宗新顿时吃了一惊，很快便意识到了方贵的用意，他与废人巷修士们讲大义，讲道理，所以容易以大势压人，让人心里有苦说不出，但方贵却偏偏一上来就给他反其道而行，一言不合，便要找理由动手，倒是一时让他无法将对废人巷修士那一套用在方贵身上了。
不过惟宗新本来也是一个擅长动歪心思的，否则也不会想出这么多让废人巷修士头疼的主意来了，这时一见方贵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冲上来动手，他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后退一步，冷笑道：“方君误会了，这事可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这些北域修士同情云国百姓，不忍心看他们被你们当成诱饵，这才求我出来相劝的，究竟是要救人还要当诱饵，你们商量吧！”
说着话时，目光冷冷一扫，给那些北域修士使了个眼色。
这话很明显，他不想与方贵胡搅蛮缠，却要逼着这些北域修士们来强出这个头。
“实在无理之甚！”
而那些北域修士也不傻，早在来之前便已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见状立时迎了上来，厉声喝道：“北域修士，知荣辱讲大义，尔等拿百姓做饵钓魔灵，不怕遭天谴么？”
“我等既然来了，便不会从视你们行这等罪大恶极之事！”
“诸位，我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些百姓救走，谁要拦我，且恕我剑下无情了……”
“……”
“……”
无论心里怎么想的，他们都知道这时候应该如何表现，一时显得义愤填膺。
哗啦啦祭起一片飞剑法宝，犹如乌云低垂，压向了那些废人巷修士，显然是要逼着他们退让，但这时候的废人巷修士们，虽然一个个面若死灰，但却也只是低着头，无人后退。
“不错，早该如此，理清了是非，也好快些救护百姓不是？”
眼见得一场大战将起，惟宗新退到了后面，面露讥嘲之色，冷笑着开了口。
如今这个结果，也正是他提前想好了的，若是能够以言语逼得郭清等人交出百姓，那他自然算是达到了目的，而若是郭清等人不同意的话，便以言语挑动这些北域修士们自己杀将起来，这些废人巷里的修士实力本就不占优势，再这么大战一场，还有何余力去狩魔？
至于自己，只消摆出置身事外的态度即可。
反正自己是尊府血脉，这些北域修士难道还真敢强行对自己不利？
……
……
“诸位道兄，我们没有仇怨，但你们若执迷不悟，可就休怪我……”
而见到那些废人巷修士虽然沉默，但是不退，那些听命于惟宗新的北域修士们却也心间焦急了起来，有人忍不住厉喝出声，还想劝这些废人巷修士再好好考虑一下，却没想到，话犹未落，忽然间人群里有一道符篆飞了出去，威力不大，只是化作一道火龙扑向了金蝉宗的真传甘玉蝉，这火龙不见得能伤了甘玉蝉，却像是一颗火星，瞬间引发了一场大火。
“呼啦啦……”
场间修士本来就严阵以待，紧张兮兮，这时候顿时心里一惊，直接出了手。
而这一出手，便立时按捺不住了。
周围百余丈内，瞬间便被符光，玄法，法器光芒所淹没，强横的劲风袭卷一片，使得这方圆百丈之内变成了极为凶险的所在，对于这些修士们而言尚可，但对那些云国百姓来说却顿时吓的毛骨悚然，倾刻间便已有七八人被那肆虐的狂风扫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修士斗法，岂容得凡人靠近？
这些云国百姓大惊之下，也顿时一片散乱，拼了命般向着远处四散着逃了出去。
“王八蛋，果然最可恨的是那惟宗新，最讨厌的却是这些北域人……”
而见着这一幕，方贵也顿时大怒，他刚才还有把握来对付惟宗新。
就算自己不想惹事，不能杀了他，但若真是翻了脸，把这小子揍个鼻青脸肿的也没问题，反正尊府血脉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打了，这惟宗新若不想挨揍，就得赶紧滚开！
但没想到的是，惟宗新自己其实并不打算出手，而是挑逗了这些北域修士，偏偏，这些北域修士居然真的就如此听话，明知这是在将废人巷修士逼上绝路，还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这时候的方贵气的够呛，也顿时起了杀心。
……
……
“陆道兄，我们……我们也要动手吗？”
而在此时，眼见得一场大战将起，不远处的陆道允一行人也在犹豫，尤其是那如今已只剩了一副皮包骨头一般的张明君，他已炼化了三颗血气丹，这才略略恢复了些力气，只是精神萎蘼异常，表情更是犹豫痛苦：“明明我们知道，他们才是真正护着云国百姓的人啊……”
“没有办法！”
陆道允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脸色也十分的阴沉，过了半晌，才低声道：“我虽然不愿与废人巷里的人有任何交集，更不想与那姓方的为敌，但事已至此，我们又能如何？”
“为什么呢？”
这时候的张明君，似乎是因为本命精血消耗太多，已明显有些心绪混乱了。
若在以前，这样简单的问题，他是不会问为什么的。
而陆道允看了一眼张明君，也觉得有些心疼，这张明君与方贵可不一样，他修的是阵道，平时对自己这些人有辅助作用，而且为人低调，从不抢功，所以他们之间，私交甚笃，便是平日里性子最凉薄的赵虹，也一直都将张明君当作是自己惟一可交心的真正朋友。
见到了这时候的张明君憔悴模样，陆道允终于还是低叹了一声，道：“因为我们也要修行啊，既在尊府，又岂能不行些违心之事？明君，为了修行，总要受些委屈的啊……”
他说着话时，已第一个向前走了过去，在他身后，赵虹等人都跟上了。
而张明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虽然都已站立不稳，但还是一步一挪的向前走了过去。
他像是已经木讷了，行尸走肉一般。
眼见得他们已一步步接近了那片战场，而那片战场也从一开始的收不住手，变成了如今的杀气愈狂，甚至是主动起了杀人之念，变得愈发凶狂，从笼罩百丈范围，变得笼罩了数百丈，乱成了一团，一场无法形容的腥风血雨，便要在这时降临于这片云国土地之上……
“啊……”
忽然之间，一片惊叫声叫了起来。
那些惊叫声，正是刚才四下里逃窜，一群躲进了不远处山谷之中的百姓所发出来的，声音并不很大，但那声音里的惊惶与恐惧之色，却实在太浓重，一下子惊动了场间所有人。
刚刚才起了杀心的不少人，被那惊吼的叫声吸引，微微一怔后，飞快向那个方向掠去。
然后当他们转过了那片山角，看到了那山谷里的景象时，一下子都惊的呆住了。
一股子凉气，猛然从心底升腾了上来。

第二百九十八章 鬼神大祭
尸骨！
那一片山谷之中，赫然便是一片尸骨！
谁也没想到，只不过隔着短短的一方山坳，里面便藏了这么一方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
偌大一片方圆数百太的山谷里面，几乎满满皆是狰狞可怖的尸骨，一眼望去，不下千数之多，每一具尸骨都或坐或立，或是相拥或是挣扎，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只是他们身上，已没有丝毫的血肉，像是被野兽舔过了数百遍的骨头，干净而新鲜，不留一丝血肉。
而在这一片尸海之中，则又点缀着一片一片的黑色莲花，幽幽盛放，给这一片恐怖的山谷，增添了许多诡异之感，让人一眼看去，便心神震动，似乎灵魂都要被吸引进去。
“怎么会，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骸？”
望到了这一幕的百姓，已不知有多少人都吓晕了过去，便是修行中人，在这时候也愣了神，他们胆子再大，面对着这样诡异的一幕，也做不到淡定面对了，若是一只两只的尸骨，绝无可能对修行中人的坚定心志造成影响，可数百上千具的尸首堆在了一起，那场面……
“又是魔灵所为？”
废人巷修士里，有一人颤声开口：“难道是有这么多百姓躲在这里，却被魔灵发现了？”
在他说出了这句话后，周围良久无人吭声。
有人望着那谷里的景象，已是脸色惊恐到了极点，这里面甚至还包括了惟宗新，他这等张狂的人，看到了那片尸骨，整个人却像是都被吓掉了魂一般，脸色都变了。
“不是魔灵……”
忽然间方贵开了口，他也正死死的盯着那一片尸骸，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他也很快便想了起来，微微咬牙，低声道：“若是魔灵吃人，那只是连整个人都嘶咬吞去，便是剩下了尸骸，也是大半残躯，像是被野兽咬过，而这些尸骸只剩了骨头，却无一丝血肉，只有一种存在可以把人吃成这样……”
说到了这里，他忽然转头扫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惟宗新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废人巷修士里，也有不少都变了脸色。
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有答案了。
鬼神！
只有尊府的鬼神在吃人的时候，才会把人吃成这样！
方贵还记得，当初在天南道东来宗的时候，青云间召唤而来的鬼神，便是一口气将东来宗弟子尽数吞了，而留下的尸骸，便是像现在这副模样，干干净净，不留一丝血肉。
“唰！”
忽然有人愤而拔剑，将周围的一片山岩斩下了一大块，正是郭清师姐。
她望着那一片骨骸，整个人的脸色都已变得愤怒而压抑：“这……这是什么世道？”
在这时候，那一片骨骸的冲击，似乎使得她终于按捺不住心间的怒意，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云国都已覆灭，变成了人间地狱，居然还有尊府鬼神趁机作乱，吞食百姓……”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也显得越来越愤怒，犹如压抑的火山。
周围人听着，每个人心里都感觉无比的压抑。
他们都是忍了一路的，云国初时有魔山苏醒迹象时，尊府不加理会，任由云国仙门自生自灭，他们忍了，他们这些人看不过云国百姓被魔灵侵掠，便不顾尊府调令，私自跑来相助，结果便是受了伤，尊府也丝毫不加理会，他们也忍了，好容易等到尊府决定出手，干涉一下云国之事，结果也只是神诞演武的名义，与其说是救人，不如说是为了昭显武力……
这些，他们也忍了。
可是，入了云国猎场之后，他们被逼救人，又被逼要把救的人交出去，他们虽然心里愤怒，但还是有理智在心头压着，直到在这个关头，他们忽然看到了这一片尸骸……
尊府所做的事情，终于让他们窥见了大半！
而这时候，也使得他们的情绪，一下子到了爆发的边缘……
“坏了，坏了……”
而相比起废人巷修士的沉默，惟宗新在这时候则越来越惊。
在看到了那片尸骸的第一眼，他便已知道这是谁留下的，也正因此，他一下子连想到了太多的事情：“难怪我之前让人将云国残存的百姓向这个方向逐来之时，如此的顺利，我不过是想着能逐几个人过来罢了，却在极短的时间内，一下子便来了数百个百姓……”
“我本来还以为这是云国残存下来的百姓比较多的缘故，哪里想到……”
“这根本就是在有人暗中引导这些百姓往这个方向来啊，说不定是尊主亲自下的命令，这些废人巷修士救下来的百姓，只有一少部分是我吩咐的人赶过来了，大部分人本来就是在朝这个方向来，因为鬼神在这里，这些人本来就是尊府给鬼神准备的血肉祭品啊……”
“该死，我刚才居然还想将这些祭品带走……”
“……”
“……”
在这一霎，惟宗新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如何能料到，自己居然会卷入鬼神大祭的事情里面，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自己只不过是想配合一下白天道生大人的意思，在他面前好好露个脸而已，怎么惹了这么大祸？
“走，快走！”
他忽然间不顾一切，厉声大喝了起来。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朝他看了过来，带着各种不同的情绪。
惟宗新这时候已全然顾不得别人怎么想了，只是惶急的大叫着：“将这些凡人留在这里，我们快走，他们本来就是祭品……是了，不能就这么走，快，快，你们在这里布下大阵，将这些人都困在阵里，等着鬼祖前来享用……对，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平息鬼祖怒火……”
他在这一刻，心里转过了许多的念头，很快便确定了主意。
他知道，最近几年，随着北域安定，鬼神得到的血肉祭祀越来越少了，已有不少鬼神心生不满，经常向尊府讨要血食，说不定，这一次的神诞演武，或说是云国的惨事，便是尊府有意为之，就是为了给鬼神们一个痛快享用血祭的机会，安抚他们的不满情绪的……
这云国的凡人百姓，究竟是魔灵吞噬的多，还是鬼神吞噬的多？
这个问题，惟宗新已经不知道答案了。
等了多少年，才有这么一次尽情享用血祭的机会，若是被打扰，鬼神会愤怒成什么样子？
惟宗新心里明白，自己只是小姓出身，没有大家族庇护，若是被鬼神恨上了，那可也代表着自己的前程就彻底完了，事到如今，自己只能想尽办法，平息鬼神有可能的怒火！
那些北域修士，听着惟宗新的大吼，面面相觑，脸色居然有些迟疑。
而那些北域百姓，听到了惟宗新大叫的，则顿时一个个都愣在了当场，就在不久之前，还心急如焚，求着惟宗救自己出去的他们，这时候都被惟宗新的话给惊呆了，尤其是在看到了那山谷里无比恐怖的景象时，更是心底凉气直窜，几要被恐惧吞噬。
在这种情况下，顿时有人悄悄向着废人巷修士们移动脚步。
“惟宗大人，我们……我们若是把他们都囚在了这里，他们……就死定了啊？”
“对啊，要不……要不我们赶紧离开吧……”
在这一片压抑的沉默里，有人讪讪的开了口，不是废人巷修士，而是那些被惟宗新唤了过来与废人巷修士为敌的仙门弟子，他们在这时候，脸色也显得无比的为难，眼前这一幕，以及这一幕背后所代表的真相，使得他们心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道心都有些乱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亲手布阵困下这些百姓，实在是有些为难，在他们来说，或者说直接就离开，然后任由得这些百姓自生自灭，心理上还能更好接受一点……
“放屁，放屁，你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
而惟宗新本来就心间惶急，此时听了他们的话，顿时气的快要失去了理智，连声怒骂了起来：“这些人本来就是给鬼神享用的血食，若是被他们逃掉一个，都等于是我们破坏了鬼神享用血食的兴致，你们有几条命赔的？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在这里啰哩啰嗦，这件事可是与鬼神有关，你们难道要为了这些凡夫俗子，连自己的前程都不顾了吗？”
这时候的他，是当真又急又怒。
这些北域修士，怎会愚钝至此，难道连轻重都分不出来吗？
但迎着他的怒喝，一时居然无人动作。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为难到了极点，整个场间，一片沉默。
也就在这时候，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忽然动了，脸色苍白，几乎只剩了皮包骨头的张明君，忽然摇摇晃晃，向着那山谷里面的尸骸走了过去，在他手里，还捧着那盏命灯，他走到了那群身上没有一丝血肉，也无法辨别模样的尸骸前，颤抖着手，挤了一滴鲜血入命灯。
“呼……”
那一滴本命精血入了命灯，灯苗忽然变得有数尺之长。
分明无风，但这灯苗，却使劲的向着某一片尸骸靠了过去，像是极为亲近。
而印证了心里的猜想，张明君整个人也忽然愣在了当场。
命灯跌在了地上，洒出一片跳动的火苗。
“在这里了，在这里了……”
他喃喃叫着，声音里似乎带也哭腔，整个人像是混乱了一般，转头向陆道允看了过去：“陆道兄，你说为了修行，所以我们都要做些违心的事，所以做这些无可厚非……”
“可是……”
他绝望的叫了起来：“连自己的族人都保护不住，我们还修行个什么呢？”

第二百九十九章 平息怒火
张明君一声绝望的叫喊，使得场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道允等与张明君关系亲近的，见到了他的绝望模样，一颗心都已紧紧的揪了起来。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张明君为了寻找族人吃了多大的苦，堂堂筑基修士，一滴一滴本命精血挤了出来，甚至快要达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心间惟一的念头，也不过是找到自己的族人而已，可结果，找了这么久，找到的却是这一片不剩半点血肉的尸骸……
更重要的是，他这些族人，并非死在魔灵之手，而是尊府，他在尊府之中，身份便是西方神殿银甲神卫，而这银甲神卫的另外一个称呼，便是神侍，意为神之侍奉之意……
简单来说，他就是这些尊府侍奉的鬼神，吃掉了他的族人！
长时间的精血消耗以及这最后发现的事实，使得他彻底崩溃了。
那种情绪感染了所有人，并使得他们愈发沉默了起来。
……
……
“你们还在等什么？”
在这一片沉默里，惟宗新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快动手啊！”
他这时候实在惶急到了极点，随着发现这件事的时间越长，他考虑到的事情便也越多，鬼神大祭的事情，绝对是这一次云国魔狩的隐秘，毫无疑问，尊主应该也是不想让人知晓这件事的，尊府毕竟还要维护表面上的颜面，否则也就不必让鬼神偷着入云国享受血祭了。
而这件事，如今却被他们撞破了。
看样子，这些北域修士事后也很有可能会被清理掉，以免他们出去了乱传乱讲。
当然，越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越是紧张，如今可不能将这些事讲给这些北域修士听，他还要靠这些北域修士将这些百姓囚在这里，以免自己惹怒了鬼神，他已想好，做完了这些之后，便要快速的离开猎场，向尊府汇报这些发现了鬼神之秘的人，然后求得宽恕……
不指望从这件事里赚得多少功劳了，只求别被牵连！
心间已将这些事都想了个遍，他便也愈发急了起来，心想这些北域修士怎么还傻愣愣的站着，尤其是那张明君的一声大喊，使得他更心烦意乱，有意要喝醒这些人，急忙一步冲到了张明君身前，抬脚便踹了过去，喝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在这嚎丧？”
他这一脚并没有用力，只是想通过件事警醒其他人罢了。
但却没想到，张明君单薄的身子被踏倒在地上，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忽然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然之间跳了起来，双手成爪，狠命向着他抓了过来，像是浑身上下所有仅剩的力气都用上了，口中的声音犹如夜袅，带着疯狂的意味：“我杀了你……”
“大胆！”
惟宗新大怒，反手一掌挥出。
张明君本就只是擅长阵道之人，实力一般，再加上这时候本命精血所剩无多，身体虚弱至极，几乎倾刻间，便被惟宗新打翻在地，旋及便要翻手拍下，一掌结果了他的性命。
“不要……”
但没想到的是，见着这一幕，周围忽然响起了数声大喝，数道身影急急掠来，尤其是陆道允等人，更是满面紧张，冲了上来，而另一厢里，那群废人巷修士则更是有许多不善的目光向着他看了过来，郭清师姐牙关咬紧，呛啷一声将手里的剑拔了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
这动作倒是将惟宗新吓了一跳，猛得后退了一步，不过意识到了自己露怯之后，他很快便又一脸冷厉，喝道：“现在可不是我自己的事情啦，你们以为只有我惹一身麻烦吗？若是处理不好，大家都要倒楣，一边是些凡夫俗子，一边是你们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他这些话顿时说的其他人都愣了愣神，面面相觑，眼神犹疑。
“仙人饶命啊……”
“求仙人放我们离开，日后定然会仙人日日烧香……”
“……”
“……”
而周围的百姓，也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危机临头，忽有人带头，拼命哭嚎了起来。
在这嘈乱的哭喊求饶声里，这些修士们更沉默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经过了内心里的挣扎之后，最终做出来的决定是什么。
哪怕是废人巷修士，在这时候面对着惟宗新的大叫，再看着这些哭喊求生的百姓，心里也陷入了极度的为难之中，他们半分也忍不下去，但尊府、鬼神，却像是一个无比庞大的阴影，笼罩在了他们头顶之上，那重量无法形容，比山更大，比天更高，生不出反抗情绪！
“哎呀，说的是啊……”
也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诸人下意识转头看去，便见说话的正是方贵，他像是忽然反应了过来，急向着惟宗新走来，叫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只是进来魔狩的，这些百姓又与我们无亲无故，他们的死活与我们有什么相关，他们究竟会不会被鬼神吃了，又关我们的修行什么事？”
“北域生灵，不就是天生应该被吃的么？”
“成为了鬼神祭品，说不定还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
“……”
这一番话，顿时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贵的话，使得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愤怒，冲击着他们理智的最后防线。
“哎，对对对……”
倒是惟宗新忽然听到了方贵说的话，简直惊喜异常，倒没想到，在这要紧时候，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居然是这个讨人厌的小子，心里也顿时明白了一些，难怪这小子可以和青云间他们关系那么好，原来他果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啊，急忙附和道：“大家都听他的……”
“大家都听我的……”
方贵一边说，一边忽然捏起了一道法印，周围顿时狂风大起，飞砂走石，将那些百姓刮的只直觉天昏地暗，睁不开眼，不知多少人连身子也直不起来了，只能抱头哭喊……
见着这一幕，惟宗新还以为方贵是要向这些百姓下手了呢，顿时满面喜色。
也就在这时，方贵已经来到了他身前，道：“不囚了这些百姓，便平息不了鬼神怒火……”
惟宗新连连答应：“不错……”
但也就在这时，方贵忽然道：“但如果这么做了，我们的怒火谁来平息？”
惟宗新顿时呆住了：“你……”
话犹未落时，方贵忽然间一拳轰了过来。
魔山现，周围压力无穷。
惟宗新几乎是一霎之间，便被方贵施展出来的魔山之力镇在了当场，神色大惊之下，他双臂交叉，接下了方贵这一拳，顿时被那无尽雄浑力道，打的口喷鲜血，整个人脸色也变得大急，一边急急将尊府秘法施展了出来，唤出点点星辉，一边厉声大喝：“你……”
“我很生气！”
方贵森然低喝，同时接连出手。
太乙金气，犹如灵蛇飞舞，倾刻间绞碎了惟宗新身边的星辉。
太液真水法力，如长江大河，一势叠着一势，沛莫能御，向着狂涌而来。
惟宗新实力不弱，不论出身，单论实力的话，他在尊府血脉之中，也能算得上是一流，起码不比青云间等人弱太多，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方贵居然敢向自己痛下杀手，猝不及防之下，一着失利，便丢了先机，再加上方贵出手狠辣迅猛，更让他应接不暇。
第一拳轰来，他已口喷鲜血。
第二拳轰来，他周围的血脉秘法已被太乙金气绞碎。
第三拳轰来，他浑身灵息逆乱，难以自保。
第四拳轰来，他已全身骨骼，碎了大半……
……
……
最后，直到他被方贵乱拳打死，整个人的眼神里，都满满是难以置信之意，他不知道方贵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向自己这么一个尊府血脉下杀手，而且连句交待都没有……
我好歹也是尊府血脉，死之前你不该对我说点什么吗？
“这……”
不光是惟宗新临死之前都是懵的，那些北域修士们也都是懵的。
这些人里，有不少能称得上是惟宗新的心腹，但在这时候，居然来不及阻止。
惟有那些百姓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在狂风刮来之时，便被逼闭眼抱头，而等到狂风过去，睁开了眼睛时，惟宗新已经被方贵打成了一团烂泥，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能用嘴解决的时候，一定不能动手！”
方贵在这时候，则显得特别的平静，起身向着周围看了一眼，隐隐听到西方有魔吼声传来，便点了点头，继续道：“但既然一定要动手的时候，那还跟他啰嗦个什么劲呢？”
说着话，忽然飞身遁去，不大一会，手里居然揪着一只魔灵回来了。
“吃！”
方贵将魔灵摁在了惟宗新的面前，下了命令。
那魔灵凶残，在他手里拼命挣扎着，想要反抗，但被方贵抓住了脖子，又哪里反抗得了，忽见身前一堆血肉，顿时下意识的大口嘶咬了起来，不多一会，便已吃的干干净净。
方贵一直盯着魔灵的肚子，直到它吃完了还盯着。
那魔灵都快被方贵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方贵才终失望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没有生崽？”
方贵有些遗憾，若有所思的道：“一定是这厮的肉不行……”

第三百章 惟一的办法
“杀……杀了……”
无论是那些被惟宗新带了过来的北域修士也好，还是废人巷修士也好，他们一个个看着方贵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数拳叠加打死了惟宗新，然后又看着方贵若无其事的捉来了魔灵吞食了惟宗新的血肉，最后似乎还有些嫌弃惟宗新的肉不好的意思……
太过分了吧兄弟……
那可是尊府血脉啊，你怎么真就杀了呢？
关键是你杀的时候不要这么淡定好不好，当是杀鸡呢？
一时间，或是有人恐惧，或是有人震惊，或是有人担忧，各人想什么的都有，想说的话也无数，一起堵在了喉间，反而说不出什么来了，只是傻愣愣的向着方贵看了过去。
……
……
“尊府鬼神趁魔祸吞噬云国百姓的事，一定不是偶然！”
而在一片愕然的目光里，方贵若无其事的开了口，道：“之前我在经过某个城池的时候，便遇到了一些尊府的神卫，他们守住了一方城池，不让我们进去，当时我便觉得古怪，整个云国都已魔地了，还有什么禁地不成，现在想想，那城里或许便有鬼神吃人的痕迹吧……”
“若我猜的不错，作乱的鬼神绝不只有一个，这样的修罗场也一定有好几个地方！”
“越办事不要脸的人，反而越要面子，这些作乱的鬼神，十有八九便是尊府刻意纵容，甚至是有意安排的，但他们越是如此，越不希望鬼神吃人的事情流传出去，那些比较大的修罗场，应该都已经安排了尊主的心腹神卫守护起来了，处理干净之前不想让人撞见……”
“我们遇到的这个，根本算不得什么，或许只是某位鬼神一时兴起吃了个零嘴罢了，也正是因为这地方的尸骸太少，尊府都没来得及派神卫过来把守，所以才会被我们撞见了！”
“不过无论多少，撞见了这件事就是犯了忌诲，尊府可不会想在尊主神诞这样的大事上，传出纵容鬼神吃人的消息，一旦被外人知道了，我们几个被灭口几乎是注定了的，而那姓惟的毕竟是尊府血脉，跑出去了之后，一定会告我们的黑状，所以我才杀了他……”
“不光他得死！”
方贵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扫过了诸人，道：“那些一心想为他效命的心腹，也得死……”
“……”
“……”
方贵说的话很快，场间众修甚至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不过等方贵说到了最后时，他们却皆是大吃了一惊，废人巷里的众修，立时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奉惟宗新而来的人，包括了玉景灵、路崖、云潇子、莫通儿等等，眼底隐隐透出了一股子杀机，脚步缓缓前移。
玉景灵等人也顿时大吃了一惊，有人面露敌意，有人想夺路而逃。
“你们这时候跑了有啥用？”
方贵摇了摇头，道：“尊府灭口的时候，反正你们也跑不了……”
玉景灵等人顿时都呆了一呆，表情古怪到了极点，既然这样，那你搞这么紧张干什么？
“咱们本来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方贵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向另外一个方向看了过去道：“我说的是那几个！”
说着话时，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惟宗新带过来的几个人身上，那几个人明显便是惟宗新平日里的追随者，也是这一次他进入云国的同伴，说起来无疑是惟宗新最亲近的人，又或是说惟宗新的奴仆一类，之前一见惟宗新被杀，神情最惊恐的，也正是这么几个人。
“他们几个必须要干掉！”
方贵头也不抬，道：“因为这几个货已经死定了，他们是追随惟宗新的，惟宗新死了，无论是怎么死的，他们都会跟着陪葬，所以倒有可能为了搏一线生机，出卖我们这些人……”
“你……”
那几个追随惟宗新的人大吃了一惊，忽然间一声呼哨，这几个人同时向四面八方逃去。
他们自知自家的本事，一见大祸临头，便立刻要四下逃窜。
方贵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们，惟宗新一死，自己这些追随者也就倒了大楣，虽然是惟宗新的家族只是尊府小姓，但对付自己这些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倒不如真像方贵讲的那样，先逃出猎场，再向尊府告秘，将此间的事讲出来，说不定，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保住小命！
而面对着他们的逃窜之举，方贵向郭清师姐与废人巷修士对视了一眼，那些人顿时会意，居然无人理会，没有分毫出手阻拦那几个人的意思，眼看着他们几个身形急掠，已快要逃出他们出手的范围了，见废人巷修士一直没有动手意思的玉景行等人，才暗暗咬牙。
这时候根本不容得他们细想，只能心一横，忽然之间身形飞起，窜向了各个方向，灵息起处，已有数道飞剑与法宝飞在半空，分别将那个逃窜的惟宗新追随者截了下来。
但凡有点实力的北域修士，要追随也只会追随四大家族的尊府血脉，便如玉景行与陆道允等人，他们虽然被惟宗新吩咐时，不敢拒绝，但却不会心甘情愿的追随他，因为他们也觉得惟宗新身份不够，因此便可以想见，愿意追随在惟宗新身边的人，实力一定不强。
玉景行等人出手之后，他们几乎顷刻之间，便一个个被打得粉身碎骨，渣也不剩。
“妙的很……”
而方贵看着玉景行等人沉默不言的出了手，脸色又是纠结，又有些狠绝的模样，顿时嘻嘻笑了起来，目光扫过了他们几个人，道：“现在，我们可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你……”
玉景行等人皆有些气闷，这才明白刚才方贵为什么在那几个惟宗新的追随者逃走之时，暗示废人巷的人不要动手，这本来就是存了心要让他们几个立投名状啊，不过事已至此，又还能说什么，况且从眼前的形势来看，便是直接对他们说要交投名状，他们也会做的……
谁让自己这些人倒楣，跌进了这么个大泥坑里呢？
于是，他们也只是暗暗咬了咬牙，声音嘶哑道：“那如今要怎么办？”
如今惟宗新已经死了，那几个追随者也死了，按理说，只要他们现在悄悄的离开这里，然后再各自保守秘密，便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来过这里，发现了鬼神的秘密……
只是想归这样想，心里毕竟还是没底，因此他们都沉默的向着方贵看了过来。
“那鬼神多半是会再回来的……”
方贵没有理会玉景行等人，而是向郭清师姐看了过去，道：“之前我们朝这个方向走时，沿途之上遇到了这么多的百姓，想来不全是因为那姓惟的把人往咱们这边撵，而是因为尊府有人刻意将周围幸存的百姓逐向这个方向，这也就说明这周围本来就有鬼神出没，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被这里的生人气息吸引过来，享用他的血肉盛宴……”
一众修士闻言脸色皆是一变，甚至有人下意识的向周围扫了一眼，似乎生怕鬼神会忽然之间从魔气之后扑了出来一样。
有些废人巷修士向着方贵看了过来，欲言又止。
方贵摊了摊手，道：“我们便是想带他们走也是不可能的，鬼神说不定会循着气味追过来，毕竟这些鬼神可不是魔灵能比的，他们比魔灵聪明的多，怎么可能凭白放过这些祭品？”
周围一群人顿时沉默了下来，细细思索着，只是越想越头疼。
在这时候，似乎谁的心里都没有个章程了，所以又都将目光向方贵看了过来。
虽然方贵年龄小，但如今这局势却是他一个人主导出来的，而且看他如此淡定，便莫明的给人一种他好像心里还有主意的感觉。
“师姐啊，我有个问题……”
方贵倒没急着说，而是先犹豫着将郭清师姐叫到了一边，瞟了一眼那些正在周围凄凄惶惶的云国百姓，道：“刚才那人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心里就不生气吗？”
郭清师姐看了方贵一眼，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无奈的笑了笑，道：“如何能不气？我连一剑斩出去的念头都有……若不是他们挨不住我的一剑，说不定我便真斩出去了！”
方贵顿时瞪大了眼睛：“那你还要帮她们，不怕被人当成傻子吗？”
郭清师姐闻言倒是笑了起来，摇头道：“方师弟，你不是传承了后山幕师叔的剑道么？这个总是你该想的比我更明白才是，便拿救人这件事来讲，有件事要分清楚，我们救人，不是为了他们，而是因为自己想救人，再往大了讲，行善也好，做恶也罢，皆是自己的事情，与他人无关，只因我们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这样做，想的太多，便是沽名钓誉！”
“而沽名钓誉者，则难见本心！”
“……”
“……”
“还能这样想？”
方贵听了郭清师姐的话，心里倒是一阵迷糊，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还有些不通透，不过他心里的主意倒是渐渐定了下来，脸上忽然带了点坏笑，背着两只手走了回来。
满眼皆是兴奋，又带了点狠劲，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觉得，咱们直接干掉那鬼神……”
“怎么样？”

第三百零一章 坐观神魔战
“干掉鬼神？”
一群人听了方贵的话，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是自己听错了吗？
要不然就一定是这厮已经疯了……
鬼神，那可是尊府高高供奉着的神灵啊，许多尊府血脉，都自称为神族后裔，可见他们对鬼神的敬重，而且据说一千五百年前，帝尊入主北域时，便曾经得到八百鬼神相助，而如今，连当初帝尊的四位仆人，都成了位高权重之辈，繁衍下了尊府四大氏族，更何况当时地位还要高过这些仆人的鬼神呢？
方贵刚才只不过是杀掉了一个尊府血脉，还是小姓族人，都将他们吓得心惊肉跳，而如今，听到了方贵居然打起了那一只鬼神的主意，顿时一个个看方贵的眼神都像看怪物了。
“都看我干嘛……”
方贵迎着这些人的目光，显得很无所谓，道：“反正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难道还有什么可选的余地吗？鬼神怎么啦，不干掉它大家都得死，难道它比小命更重要？”
这话明显说服不了人，玉景行等人皆是满面诧异，一时无人开口，而废人巷的修士，在听到了方贵的话后，也都愣足了神，他们倒像是没有玉景行等人的恐怖，一听说要斩杀鬼神之事，初时也是惊的，但后来越是想起了这事，倒越是觉得内心里蠢蠢欲动了起来……
“方小友，你可知鬼神是什么实力？”
一片沉默里，忽然有人开口，却是那酒肆里的厨子，金三尺。
方贵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啊，怎么啦？”
几人顿时觉得有些荒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
都不知道对手什么实力你杀什么杀？
“我是知道的！”
郭清师姐在这时候道：“鬼神乃是一种天生的灵物，诞生之时，便有着十分可怖的力量，不过修行极难，安州尊府供奉了四大鬼神，此外四大家族里也多有一些族养鬼神，若说最强的，自然便是尊府四大鬼神，实力堪比元婴，至于其他的小鬼神，那就不会有这么强了……”
她沉吟了一会，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往事，然后道：“我曾经与一只交过手，差点被它吃了，只不过那一只的实力也不怎么强，最多也只是金丹境界差不多的，只不过鬼神大都有些天生的神通，倒是十分诡异难防，我们如今遇到的这一只鬼神……”
“应该不是那些大个的……”
方贵接过了她的话茬，道：“如今魔狩都快结束了，云国的百姓也活得不多，估计有地位的早就享够了血食，它在这时候才开始，可见地位一般，不排老末也差不多……”
“哪怕只是金丹境界，我们也很难对付吧……”
旁边的金三尺苦笑了一声，道：“金丹境界实力高过我们甚多，若是强行死战的话，我们这些人全都冲上，拿命去拼的话，倒也不是没有一丝胜算，只是不知道最后能活下来几个人罢了……可关键的地方在于，这等厮杀，太过惨淡，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其他人，一旦被人察觉，前来查看，发现了我们与鬼神动手，那我们恐怕都没法活着离开猎场了……”
听了这些话，不知多少人跟着连连点头。
这种事才是最麻烦的，他们要做的，无一不是避着尊府耳目的，但是如今在这荒寂云国之中，谁知道还有多少修士正在四处狩魔，一旦被人发现了，那便万事皆休了。
而对付鬼神这等存在，想要悄无声息，那根本不可能！
“想要避人耳目，方法可就多了……”
方贵倒是满不在乎的道：“若是实在瞒不住人，那就干脆把动静搞大！”
“搞大？”
方贵的话，使得这些人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呵呵，如果这周围百里之地，都变成了魔潮肆虐之处，数不清的魔灵在空中飞来飞去，不论是谁一靠近便被会无数魔灵缠住，那你觉得还会有人注意到我们这几个人吗？”
方贵得意的笑了一声，道：“更重要的是，要杀鬼神，也不一定要我们亲自动手啊……”
“原来你是想……”
周围众修闻言，顿时都眼睛微亮，深深思索了起来。
“能看别人打架谁自己上手啊……”
方贵得意的抱起了双臂，道：“不但要干掉鬼神，还得让它临死前替咱们干点活呢，说不定你们魔狩前三的事，就着落在这个鬼神身上了……”
周围那些废人巷修士都呆了一呆，不由得顺着他的思路想了起来。
而方贵则有些兴奋了起来，压低声音道：“刚才我就看啦，那些魔莲与百姓尸骸间杂其中，有些魔莲还被打碎了一些，这说明鬼神与魔灵也不是一路，见了面一定掐，那对我们来说就简单的多啦，先把魔灵都吸引过来，让它们自己在这碰头，大杀特杀去吧……”
“若是能干得掉鬼神，我们便坐收渔翁之利，就算干不掉，我们也可以看情况而定，他伤重就补上一刀，伤不重的话咱们就悄悄溜走，这么乱的情况下，它还能顾得上我们？”
“最重要的是，这么一来，此地作乱了一团，又还有谁知道我们来过？”
……
……
经过了一番很艰难的口水战，这件事总算这么定了下来。
明白了方贵的主意之后，他们立刻仔细商量了一番，查缺补漏，最后倒都觉得事情可行，起码无论成败，都算是有一线生机，倒是在说服玉景行等人的时候费了一番口舌，他们还是对尊府的敬畏之意太深，哪怕被迫卷进了这样的事情里，也是能躲一点便是一点……
对于他们的犹豫不决，方贵给他们讲了一番很深刻的道理。
“你们要是不同意，就把惟宗新的死算你们头上……”
“对，他是我杀的，还是我亲手把他喂了魔灵，但当时百姓们可没亲眼看到我动手啊，反正我们一出了麻烦，就拼命扯上你们，你们觉得在尊府面前，能把这些讲得清楚？”
“对，我就是这么无耻！”
“……”
“……”
计较已定，便说做就做，这些废人巷修士本就都憋了一股子气，而对这件事，方贵也只是提了一个主意而已，而且多少有些异想天开，倒有大部分计划是他们自己补全的。
金三尺前后推敲，算定了这一整个计划的时间与节奏，以免时机不对，引不来鬼神，又或是鬼神来时，这里已成了魔灵汇聚之地，那鬼神又不傻，怎么可能主动往里钻？
而朴南子，则想到了万一那鬼神撞见了魔灵，立时便要逃走怎么办？于是一番苦苦思虑之后，决定在这片山谷之中，再布下几个可以保证事后不被查出痕迹的禁制，只要那鬼神来了这里，那起码可以拖它一会，到了那时，它就必须面对那源源不尽的魔灵了……
此外还有清颜宗圣女吴颜供献出来的血毒，曲神行珍藏的神行符，甘玉蝉供献出来的脱壳之术等等，林林总总，将这计划的各种遗漏与可能出现的变数都前后推算了一遍，最终做到了理论上的万无一失才算，总而言之一句话，就算计划失败，也不能留下痕迹才行。
“应该不至于会失败吧？”
方贵自己临行前也琢磨了一下，旋及摇头：“铜钱选的，怎么可能这么倒楣？”
一番布置快速做好，诸人便各自行动了，先分一批人，将那些百姓都一路向着东方护送了去，找一方合适的地势，将他们安置在里面，另外的人，则由方贵带头，各携一份满蕴了生人气息的万物母水，直向了之前燕凌推衍出来的魔灵较多之地飞掠了过去……
……
……
夜空寂寂，魔气森森。
若大云国上空，开始有一丝丝满蕴了生人气息的水雾飘散了开来。
这些水雾凝久不散，常人很难分辨，甚至不会觉得有什么变化，但在魔灵眼里，却忽然像是看到了夜空里的明灯一般，一丝一缕，给它们指明了一个方向，强烈的诱惑着它们……
而在那一片铺满了尸骸的山谷之中，正有一柱青香缓缓的燃着，香下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冰鼎，冰鼎之内，则封了足足十滴万物母水，待到青香燃尽，那冰鼎便会化开，而鼎内的万物母水，便会立时飘散开来，里面旺盛的生人气息，便会同时飘散于四方……
这种气息，甚至会让鬼神与魔灵生出一种这里有成千活人的错觉。
所以，要么那鬼神不在左近，要么便一定会被吸引过来！
……
……
一切计划都已定好，该做的准备也做了，诸人便来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山谷之中，静静的等着尸骸谷里传来动静，这时候每个人的脸色，还都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虽然他们已竭力全尽，将这整个计划的每一步都把握在手中，但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完美的计划。
已然把自己能做到的都做了，剩下的便是看运气了……
“都瘪着一张脸做什么，来来来，打牌打牌……”
在这时候惟有方贵显得轻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取出了一副马吊牌招呼众人。
这时候自然无人有心思与他胡闹，不过见他一脸的热情，倒也强行拉了几个人过来，于是，在方贵赢了第一把牌的时候，在他们周围，云国四面八方，已开始有一只一只的魔灵向着此时飘荡，一只两只还不算什么，但越来越多的魔灵汇聚在了一起，便渐成魔潮……
方贵继续打牌，赢第三把牌的时候，远处尸骸谷附近忽然有鬼气森森，那是鬼神来了。
这时候的鬼神，还不知道自己受骗，所以一定会在附近的山谷里寻找，而这么寻找的话，他便早晚会找到朴南子给它布下了禁制的那片山谷，到时候便会暂时性的被困住……
方贵赢第五把牌的时候，尸骸谷内忽地响起了一声魔吼，鬼神触碰到了禁制！
而在郭清师姐即将赢第一把牌的时候，周围魔啸渐起，那些魔灵终于自远空而来，铺天盖地一般，像是黑色的潮水，挟着无敌之势，齐齐向那困住了鬼神的尸骸谷里涌去。
方贵大喜，一把将牌扣了，叫道：“打起来啦……”

第三百零二章 坐观鬼斗
魔气森然，遮天蔽日。
云国这一场魔潮，来的出乎意料，又异常的凶猛，无穷无尽的魔灵自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初时还星星两两，颇不起眼，但随着汇聚而来的魔灵越来越多，却渐渐形成了一股子可怕的力量，呼喇喇一片漫天漫地，将这云国西南方向一片百余里的山脉笼罩了进去。
远过看去，便像是在那山脉上空，出现了一团黑色鱼群，密麻麻皆是魔灵……
“这可是接近云国边缘的地方啊，怎么会忽然出现了魔潮？”
不知有多少修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了一跳，则是又惊又惧，根本难以理解。
魔潮的形成，一般都是在魔灵数量极多的情况下，越多的魔灵汇在了一起，便越容易形成一股庞大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又会吸引沿途更多的魔灵进来，以致于数量越来越多，举动也越来越狂暴，最终达到了失控的程度，只知蒙头乱冲，犹如潮水，因此称作魔潮。
但魔潮的形成，往往都是在魔灵数量极多的前提下，若是此时的云国深处形成了魔潮，那一点都不奇怪，可如今的云国中外围，经过两日魔狩，一共才剩了多少魔灵啊？
“百姓……”
一片慌乱里，有人忽然反应了过来：“是了，一定是那些幸存下来的百姓，之前便发现，许多云国幸存的百姓，都向着云国西南方向的山区逃亡了过去，定然是他们的生气，吸引了那些魔灵，四面八方越聚越多，又没有得到及时的阻止，倒渐成了这魔潮之势……”
不得不说，这些猜想倒是沾了点边的，也是目前他们能想象到的惟一解释了。
一是方贵他们的做法，实在突发奇想，借百姓的生气引魔灵，简直是胆大妄为，再者方贵他们吸引魔灵时用的乃是万物母水，无痕无迹，便更不会让人往这方面想了。
“如今魔狩都已近了尾声，怎么云国外围倒出现了魔潮？”
不仅是这些魔狩修士们被这魔潮所惊动，便是尊府一些掌控大局的长老们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们虽然人数不少，但毕竟如今偌大云国都成了魔域，再加上他们大部分的精力都被云国深处，魔山附近的厮杀吸引了过去，因此还真没有多少人在时时留心云国中外围动静。
此时一见起了这么大的魔潮，他们才有些吃惊，很快便彼此交换了一下信息。
“这魔潮的形成，可与魔山有什么关系？”
“云国深处的魔山一切正常，应当与外围的魔潮没什么关系！”
“规模如何？是否有可能危及到尊府的统治？”
“规模不大，想来只是凡人生气聚集太多，再加上魔狩修士四下里出手，将那些游荡的魔灵从藏身之处逼了出来，四下里游荡，倒渐渐汇聚到了一起，难成什么气候……”
“如此便好，外围的银甲们应付得了么？”
“外围魔灵本来就不多，便是全卷了进去，又能有多少，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应付吧……”
“找人盯一下，别造成太多伤亡就好……”
“中外围多是北域修士，便是有些伤亡，也在意料之中！”
“……”
“……”
对于这些尊府长老们而言，这一次的魔潮本来就不算太大，对整个化作了魔域的云国而言，连朵小浪花都算不上，而论重要性，还不如云国深处四大天骄的任意一战。
所以对这些长老而言，谁也没有放在心上，连向尊主通报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人想着，北域修士不是一直抱怨说自己抢不到太多魔灵么，如今有了这道魔潮，倒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收割功劳的机会了，当然了，或许会有些伤亡，但既有演武较量，如何能没有伤亡？
便是尊府血脉，在这魔域间殒落一两个还算正常呢，何况是北域修士……
倒是也有一些负责内幕的人，知道那些驱逐到西方边缘处的百姓与鬼神血祭有关，但也没有多想，只是心下有些忐忑：“魔潮一起，鬼神便享不得这些血祭了吧？”
“没办法啊，魔山苏醒，变数太多，谁能提前预料到这么多的事？”
“反正大部分鬼神都已享用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管他呢，有本事告到尊主那里去……”
而在这种局面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将魔潮与鬼神联系到一起。
尊府治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鬼神不利？
况且就算鬼神撞上魔潮，凭着它们天生的本领，难道不会跑的吗？
……
……
“来来来，快抓牌啊……”
也就在云国外围，不知多少人都被这场魔潮吸引了注意力时，方贵等人正打牌打的起劲。
如今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山谷，已彻底被魔灵淹没，抬头看去，黑压压一片，目光都透不出去，只不过这局面早就在他们意料之中了，早早便布下了大阵，将谷口封的严严实实！
外面魔灵再多，再凶狂，他们倒是一时不受侵扰，淡定的很。
方贵的兴致不错，这时候已经开始大杀四方了，自己牌打的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陪他打牌的人看起来都很轻松，心里实则非常紧张，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不远处的尸骸谷方向传来的连声嘶吼，在那里，正有某只鬼神受到着无穷无尽的魔灵围攻。
而对他们来说，倒像是借着鬼神的惨叫来助打牌的兴了……
“那厮还挺能撑啊……”
方贵抓了牌，一边偷眼瞧着左手边的师姐，一边又瞟了眼右手边的甘玉蝉，故意提了一嘴尸骸谷那边的事，见得他们几人有些走神，立刻趁机换了一张牌，顿时满面得意，笑道：“从那些魔灵冲进了谷里，到现在为止，它起码撑了小半个时辰了吧，居然还没死……”
对首的朴南子笑了起来，有些自得，道：“它初入那山谷，是被我的禁制困住了，那禁制倒也不难，只需要它仔细观察一番便可破解，甚至说，真到了关键时候，它不惜受些损伤，直接强行挣脱也是可以的，不过呢……”一边说一边抓了牌，嘿声笑道：“我哪能让它那么自在，它刚入谷，魔灵便引了过去，它是注定没有功夫去仔细破解那禁制的……”
“而它要强行挣脱的话，必然要付些沉重代价，如今围攻之中，就不知道它舍不舍得了！”
这时候他的得意，的确是有道理的，引来魔灵的主意是方贵出的，要杀鬼神的话也是方贵第一个说出来的，但最重要的事情，却是他做出来的，引动魔灵杀鬼神，便像是封闸蓄水，引来魔灵容易，但如何让它们与鬼神对上，才是最难的，而这一点，正是他做到的！
“可以可以，老兄手段辣得狠呐……”
方贵连声称赞了起来，欣赏着自己手里的牌，笑道：“反正只要它还没能逃走，我就放心啦，它在里面呆的时间越久，咱们越轻省，说不定可以直接过去帮它收尸啦……”
周围有像模像样在旁边看打牌的，其实都有些坐卧不安。
听着方贵等人的话，一时觉得出现了幻觉，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他们之前说要斩杀鬼神，这话倒不是假的，可那时候，每个人都觉得会迎来极为惨烈的一战，已经做好拼命准备了，可如今，居然就打着牌消磨着时间，便把那鬼神处理了？
事到如今，他们可是连那鬼神长什么模样都没看到呢……
“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终于有人不能再故作轻松了，担忧的问了一句。
这话一问出来，所有人便都停了下来，眼神担忧的向打牌那几人看了过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方贵摇了摇头，道：“等那鬼神没动静了，或是外面的修士要杀进山来了，咱们便也可以摸过去了，若他死了，咱们就收了谷里的魔莲，悄悄溜走，若是他还没有死……”
他“啪”一声甩了张牌出去，狠狠道：“咱们就做了它！”
……
……
于是，时间渐渐流去，远处尸骸谷里的嘶吼声，已越来越微弱，有时甚至半天听不见一声，而在方贵等人上空的盘旋的魔灵，数量也越来越少，外围观察局势的狩魔之修，还以为是这些魔灵经过了最初的疯狂之后，已渐渐开始收敛了凶气，向着其他地方游去了。
方贵等人却很明白，这是因为那尸骸谷里的鬼神太凶残了，硬生生将这魔潮之中的魔灵数量给杀的下降了下来，想必这时候的尸骸谷内，已经是满地魔莲一层铺着一层了吧？
“那魔潮已不似先前那般可怖了，数量似乎也有下降，有可能是对面的同僚们已经出了手，诸位，咱们也出手吧，既不敢入云国深处，那么这场魔潮，便是我们惟一的机会了！”
在这片被魔灵笼罩的群山之外，终于有人大喝，率先跳了出来。
此前魔潮气势太盛，他们也不敢冒然闯进来，如今倒觉得机会到了跟前了。
一时间，剑音大起，无数法宝升上了半空。
“尸骸谷那边好像没动静了……”
而在此时，眼看着已经输了一晚上的甘玉蝉时来运转，抓了一手好牌，方贵也认真倾听了片刻周围的动静，忽然间甩手将牌扔了，大叫道：“诸位，该咱们出手啦……”
一众修士闻言，也顿时大惊，纷纷站起了身来。
甘玉蝉看着自己等了一晚上的牌，沉默半晌，也只好放下了。
虽然诛杀鬼神的大事就在眼前，虽然他向来也是最为痛恨鬼神的人之一，但这时候，他还真想问上一句：“就不能打完了这把牌再去吗？”

第三百零三章 我来帮你
众修放下了手里的牌，从山谷之中钻了出来，立时引来了周围无数魔灵的扑击，形势也算严峻，不过这时候魔灵数量已明显下降了不少，魔潮也变得稀疏，再加上场间人也多半都是高手，压力倒是不大，很快便将近身的魔灵打发，一路向着山谷里面摸了过去……
这时候他们各自的心神，也紧紧的绷了起来。
去了那尸骸谷之后他们所能看到的无非便是三个结果，其一，那鬼神已死，皆大欢喜。
其二，鬼神已经逃走，那么他们收了魔莲，赶紧溜走，也是不赖……
其三，便是那鬼神未死，却也已身受重伤，那么他们就要考虑该不该出手了……
听见着那鬼神已没了动静，想必不是死了，就是逃了吧？
心里这般想着时，他们已然到了尸骸谷上空，诸人都有些心惊胆颤，强行封住了周身气息，神经绷紧，自谷外向里一张，顿时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那片尸骸山谷，如今已与他们初见时大为不同。
一片一片的黑色魔莲，妖异的绽放在了整片山谷之中，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朵。
每个人都可以想象得到，这么多的魔莲，若是都收了起来，那可就一下子便赚大发了。
魔狩前三，恐怕完全都不在话下……
而最重要的则是，在那山谷之中，还正盘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怪物，只见他身高足有三丈，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红袍，身上生满了各种古怪的倒刺，青面獠牙，明显已然受了重伤，可以看到他身上有无数的血肉伤口，嘀嘀哒哒流出了黑色的脓血来，在他身边，则堆出了满满的黑色魔莲，几乎成了一座小山，他这时气息萎蘼至极，正低垂了脑袋，大声喘息着。
而在这片山谷周围，魔息居然只是盘绕嘶吼，不敢再冲上前来。
那鬼神没有死，非但如此，他甚至凭着一己之力，不知杀退了多少魔灵，直惹得这些灵性微弱的魔灵都生出了惧意，在这时候将这山谷当作了禁地，生生不敢往里面来了！
难怪他们之前听不到这鬼神的嘶吼了，不是它死了或是逃了，而是魔灵被杀退了……
“这……”
见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神情绷紧。
既然鬼神没死，那他们便该做出决定了。
杀，还是逃？
就算之前他们打算的再好，但亲眼看到了受伤的鬼神之时，还是难免受到触动，所以所有人的反应，都慢了这么半拍，而在这时，那鬼神已猛然间转头向他们看了过来。
“你们来的正好……”
那鬼神一眼瞥见了方贵等人，顿时有些兴奋：“快快过来，扶本座起来……”
一群人都愣住了神，半晌没人动弹。
“一群废物，没听到本座的话么？”
那鬼神见状，顿时有些怒气，冷笑道：“本座前来云国助你们北域修士诛杀魔灵，没想到遇到了魔潮，又不知是谁在这谷里设了禁制，倒是受了些轻伤，恰好你们赶上了，正是你们的运气，快扶本座起来，回到了尊府之后，本座一句话，便让你们一世享用不尽……”
诸修仍是怔怔的，硬是没人敢搭腔。
这鬼神自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把它害成了这副模样的，正是眼前这群北域修士，毕竟他从来没想过，在安州尊府制下，居然还有人敢打自己的主意，再也是没有将这么一群北域小修放在眼里，所以倒是没有起疑，只是暗怪这些北域小修太傻太蠢，居然还不上来？
难道这些人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
不对啊，明明他们身上都穿着尊府神袍，不可能认不出自己呀！
“哎呀呀，您就是尊府鬼祖吧？”
也就在此时，那一帮愣了神的北域修士里，终于有人搭了腔，却是方贵越众而出，满面欢喜的作揖，一边走近，一边惊喜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还记得我吗？见过的……”
“你……”
那鬼神倒是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了方贵脸上，倒是忽然一动。
对方贵本人来说，他倒是认不出来，可是方贵身上的气息，却顿时让他想起了什么，心里顿时大喜：“没想到是他，当初在朝国天南道和青云家小子混在一起的那个……早就觉得他一身血气有异于常人，若是吃了一定大补，只是不好下手，没想到如今遇到了……”
如此想着，心间大喜，微笑道：“原来是你，你且过来，本座一定好好赏你……”
“那是那是，能遇见鬼神，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方贵满面堆笑的走了上来，道：“我能帮您什么？”
看着方贵老实巴交的样子，鬼神更是心下毫不起疑，脸上的笑容，已在这时候变得有些狰狞……当然它长的本来就狰狞……嘴间的话便要出口：“我要你帮我补充气血……”
但也就在这时，刚到了他身前的方贵忽然一呆，惊喜的看向了他身后：“尊主……”
鬼神顿时吃了一惊，下意识转头去看。
在他身后，方贵忽然脸色一狠，抬手就是一座魔山砸到了他脑袋上。
“咚……”
那一座魔山出手，何其沉重，尤其是这鬼神看着老实巴交的方贵，根本连一点提防也没有，结结实实被砸在了后脑勺上，便是他一身实力再为可怖，这时候也被砸得整个人都栽了出去，仿佛能听到他头颅骨在这时候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喀喇之声，脑袋都被砸歪了。
“死了没？”
而方贵偷袭得手，也顿时有些紧张，伸脑袋瞧着。
他这一座魔山何其沉重，一般的筑基修士挨上一下，怕是整个人都被砸没了吧？
这个鬼神……
“你找死……”
一个念头还没转过，那鬼神忽然一声闷吼，抬手便是一爪向着方贵抓了过来。
霎那间，鬼气森然，撕裂虚空。
“居然没事……”
方贵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回身便溜。
“方小友别怕！”
但也就在此时，迎着那一爪，忽然一道身影横在了众人身前。
只见那人身材雄壮，双手持着一把宽面大板刀，正是废人巷酒肆厨子金三尺，他一声沉喝，刀身之上忽然显亮起了一片一片的符文，而随着符文亮起，刀身变得愈发明亮，像是凝聚了无法形容的强横力量，金三尺则双手持刀，板板正正，一丝不苟，一刀斩在了那爪上。
不像是方贵上来就偷袭，他居然是正面接下了那鬼神一爪。
“谁怕啦？”
方贵逃出十多丈远，双手叉腰，大声回答。

第三百零四章 杀鬼神
方贵这时候的回答，自然是无人理会的，在金三尺等人看来，方贵虽然实力不弱，又满肚子奇思怪想，但他毕竟是郭清的师弟，年龄也小，所以内心里不免将他当作小孩，这时候遇着了面对鬼神这样的恶战，自然不可能真由得他第一个出来以身犯险了。
所以面对着鬼神那一抓，金三尺脚下不动，直接硬接了下来。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金三尺被这一爪撞的疾速后退，双足在地上犁出了一条深沟，但那鬼神之爪，在他这一刀之下，却也被斩得急速收了回去，爪上已然出现了一道血痕。
周围诸人皆是脸色大变，这鬼神虽然强弩之末，但一身力量还是如此狂暴！
“大胆……”
那红袍恶鬼大怒，相比起爪上受的伤，显然是金三尺向他挥刀的举动更让他愤怒，甚至让他生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而且到了这时候，他便是再愚钝，也能猜到这些北域修士不像自己想的那么老实了，说不定之前在山谷里布下了禁制的人就是他们啊……
在这种难以压抑的怒火之下，他豁啦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厉声大喝：“你们这些肮脏下贱的生灵，居然敢向本座出刀，本座要将你，还有你所有的族人，全部吞掉……”
看到似乎已经伤重至极的鬼神，居然在这时候站了起来，一众修士顿时脸色大变，他那一声嘶吼，更是使得所有人都心里发寒，尤其是之前已尽乎油尽灯枯，这时候只是跟着别人一起赶了过来的张明君，更是忽然间抬起了头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满眼愤恨之意。
“你没机会了……”
不待那鬼神话声落下，忽然一声清啸响起，而后郭清师姐已仗剑而出。
方贵还是第一次真正的看到郭清师姐出剑，只见一道剑光横贯虚空，便如同将虚空划成了两半，剑身之上，金芒灿灿，使得那一剑的力量积蓄到了极点，瞬间斩至鬼神面前！
她的剑道与方贵不同，没有半点心剑一脉的影子，看样子与太白宗没有什么关系，应该是师姐在尊府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剑道，而在方贵看来，师姐这一剑，似乎是一身的力量，皆藏于一剑之中，外表是剑道，其实只是一种运转法力的法门，简单，却强到了极点！
“这样的剑道，若是我对上的话……”
方贵心里快速闪过了一个念头，但很快便又摇了摇头。
他的学的太白九剑，只学会了前三剑，后面几剑，只知剑招，却无剑意，而且之前幕九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太白九剑的剑招没什么用，有些甚至都是他自己胡乱编出来的，方贵想要学会后面的剑意，便需要自己去悟，可方贵如今忙的很，哪有时间去悟啊？
有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师尊，方贵如今的剑道，可以说是已经半搁置的状态了。
“找死，你们找死……”
那鬼神怒不可遏，大手横扫，师姐顿时被他扫得向后飞了出去，但在那刻不容发之际，却也一剑斩中了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而且郭清师姐身法灵便，被他一掌横扫的后退之后，倾刻间便已卸去了力量，而后身形折转，再次一剑斩到了它的身前。
那鬼神大怒，张开血盆大口，直向她吞了过来。
可也在这一刻，身侧响起大喝，却是三尺霸刀金三尺也再次冲到了他身边。
“既已动手，那还犹豫什么？”
旁边又响起一声大喝，却是跛子曲神行，忽然间铁拐一抖，犹如龙枪，直向前冲来。
再下一刻，燕凌出手，双眼之中神光绽放，厉喝道：“左肩，右肋……小心它铁尾……”
他修炼神眼之术，却是专可以看见弱点，甚至是对手的杀招。
听了他的喝声，郭清师姐与金三尺两人同时留神，果然冷不防在那鬼神身后，一道脊椎骨所化的诡异铁尾猛得探了上来，端得让人防不胜防，也好在他们留了心，这才躲过了致命一击，旋及两人便同时冲上，一攻左肩，一攻右肋，瞬间便将这鬼神的动作锁死了大半。
“后心、前左肩正下七寸、后颈、灵台……”
而燕凌这时候已将神眼催动到了极致，口中不停大叫着。
如今面对着鬼神这样的对手，谁也不敢大意，几乎想都不想，便争心急急抢了上来。
甘玉蝉急攻鬼神后心，吴颜则斩向了那鬼神的后颈，曲神行刺向它的灵台，朴南子在这时候都出了手，祭起阵旗，飞快的布在了那鬼神的旁边，试图催动禁制将它锁住。
那鬼神，实力当真可怖，确实堪比金丹，而且更比人类修士有了许多诡邪之处，不过它之前被魔灵困杀半晌，也确实受了重伤，否则也不会一见方贵他们的面，便要捞人来吃了补充气血了，这时候又惊又怒，废人巷里又各怀绝技，居然真个一时间被他们缠了上来。
这一切说来繁杂，实则极快，时间上来算，几乎是数息之间，这几个废人巷修士，便已各展绝学，将这鬼神困在了当场，甚至连他的心口要害都露了出来，而燕凌一见这一幕，急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拼命大叫着：“快……击他心脏，那是它魔元汇聚之处……”
在这一刻，废人巷修士们都已尽数出手，玉景行等人则还愣在一边，他们也不是不想出手，能跟着过来，便已说明了他们的态度，可是面对着鬼神，心里实在是惊恐的厉害。
机会只有一瞬，那鬼神若是反应过来，挣脱了此时的束缚，急忙逃走的话，他们都不见得能够第二次拦下，方贵见了这一幕，顿时不敢再犹豫，急急一步向前踏了出来，心里暗想着：“我还真没想着亲手宰个鬼神啊，毕竟以后还要在尊府里混的，只是现在……”
也就在他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准备动手之时，忽然间身边一道人影窜了出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居然是张明君。
这时候的他，已近油尽灯枯，身上的气息更是虚弱到了极点，一阵风便可吹倒也似，刚才一路过来，都是靠了陆道允等人在旁护持，可在这时候，他居然抢在了方贵的头里……
“我操你祖宗，老子为你效力，你居然吃了我的族人……”
倾刻间冲到了那鬼神身前的张明君，粗鲁的大声喝骂着，而后狠狠一掌拍落。
原本的张明君，擅长阵道，在方贵他们那一谷里，他的实力本来就是垫底的，再加上如今本命精血近乎耗尽，更是可以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了，可是在这时候，随着他的喝骂声，身上居然爆发出了一股子冲天而起的血气，挟着一股子狂暴之力，打在了鬼神心口。
“噗”
张明君那一掌，直将鬼神心口位置打得粉碎，血肉溅了一脸。
与他血红色的双眼相衬，更使得他看起来犹为狰狞，狠狠盯向了鬼神那惊骇的双目。
在这种对视之中，两个人的眼神，同时变得黯淡。
鬼神固然是因为周身最后的魔元被打散，生机绝无，而张明君却也本就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这时候强攻一计，等若是燃尽了自己最后的生机，拿自己的命换了鬼神的命。
“又出现了……”
而在这时，旁边的方贵，心脏猛得跳动了一下。
刚才张明君最后的疯狂，忽然让他想起了当初东来宗老宗主出剑时的模样。
“这么厉害？”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捉摸到了什么想了很久的问题。

第三百零五章 大功告成
“鬼神……真的被杀掉了？”
眼见那鬼神没了反抗之力，郭清师姐、三尺霸刀、曲神行、甘玉蝉等人也都继续出手。
你一剑将他臂膀卸了大半，我一刀给他来了个腰斩，你一枪洞穿了他的额心，我双钩便紧接着开膛破肚，这边一道神符镇散了它的残魂，那边巨锤击落给它锤成了肉饼，旁边的吴颜稍慢了一步，眼见得再不出手就抢不着块整肉了，急忙上去一口毒血就喷了上去……
不是他们下手狠，实在是面对着传言之中诡邪可怖的鬼神，谁也不敢大意！
如今倒是好，一番手忙脚乱的折腾，那鬼神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生机全无不说，就连那碎骨烂肉，在这时候都被毒血化作了一摊血水，缓缓在地上氲了开来，诸人见实在没什么可打的了，这才停下了手来，彼此对视一眼，都能听到沉重的喘息与嘭嘭的心跳声。
“居然真的做到了……”
他们自己看向了彼此的眼神里，都透出了一些不可思议之色。
要不要杀，和怎么杀，以及最后真的杀了，这可是三种完全不同的滋味……
“我的天，他们真的把鬼神给杀了……”
而与他们心间滋味不同的，则是那些在旁边观战的玉景行、陆道允等人。
他们虽然也跟着过来了，却还是没有生起对鬼神出手的勇气，那种敬畏与恐惧，已经刻在了骨头里，可在这时，他们却真个眼睁睁的看着那鬼神被废人巷里的修士杀掉，便也在惊惧恐慌之余，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来……鬼神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可怖啊……
当然了，另外一个感觉便是，这回真上了贼船了！
之前宰了个惟宗新也倒罢了，如今可是连鬼神都宰了一只了啊……
这船自己还下得去不？
……
……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想了太多，所以一时场间气氛很是沉默。
一时大家都仿佛愣了神，久久无人吱声，也无人动作。
“都还等什么呢？”
方贵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跺脚道：“收拾魔莲，撤呀……”
“额……对对对！”
诸人这才如梦初醒，立时忙忙活活，各自行动了起来。
郭清师姐将自己乾坤袋里的卷轴取了出来，其他废人巷里的人则忙忙碌碌，将这地上的魔莲尽皆往卷轴里面封印了进去，玉景行等人在这时候，也都已拿着卷轴冲了上来，却被方贵一把拦住了，瞪着眼道，这些没你们的份，想拿魔莲，便去斩杀魔灵去……
玉景行等人心里甚是无奈，不过转头一看，只见随着这谷里那鬼神的气息消失，周围那些本来已经被鬼神吓到，正在蠢蠢欲动的魔灵，便又向谷里冲了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而在这一片慌乱里，陆道允等人则是急忙跑到了张明君的尸首之前，只见他早已血气彻底耗尽，再无生息，只是脸上兀自咬牙切齿，黯淡的双目圆瞪，心下顿时有些伤感。
方贵远远的看了一眼，也觉得心里的滋味甚是古怪。
他以前连陆道允这些人也看不上，更不用说跟个透明人也似的张明君了，在他眼里张明君不过是陆道允的跟班而已，还不如赵虹那样的瘪三，起码无聊的时候可以耍着他玩，但却没想到，在这鬼神一战里，张明君倒是表现出了远超他想象的气魄，让他有些心惊。
“奇怪呀，这张明君还有那东来宗的老宗主，实力都是非常的一般，说是筑基境界里面垫底的都可以，怎么偏偏他们却都可以施展出超越他们本身的力量，那究竟是什么？”
他将张明君出拳的一幕记在了心里，只是如今却无暇细想了。
所有人都知道形势严峻，因此也不敢有半分的拖延，不过盏茶功夫，便已将这满谷的魔莲都封印进了卷轴里，这时候远远瞟一眼，便可以看到郭清师姐的卷轴之上，那魔莲印记已几乎彻底满了，郭清师姐的脸色，都兴奋的有些发红，谁知道那上面已有多少魔莲？
三千？还是四千五千？
“夺个前三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方贵心里暗想着，倒是隐隐觉得松了口气。
之前他虽然一直在尊府混得风生水起，不知得到了多少人的羡慕，但心里一直觉得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在看到了郭清师姐以及废人巷里的修士之后，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更是时时冒了出来，使得他就算在尊府过的再有滋味，也始终不能像太白宗的时候那样尽情享受。
但如今，帮着师姐她们做了这么件大事，心里则是舒坦很多了。
心里正想着时，这片山谷里的一切痕迹都已打扫干净，郭清师姐道一声“走”，他们便一起冲出了这片山谷，山谷里顿时变得静悄悄一片，只有那些被鬼神吞噬的百姓尸骸空洞洞的眼眶无声的望着苍天，魔灵也好，鬼神也好，在这时候都彻底失去了踪迹。
也不知尊府什么时候才能察觉那鬼神已被斩的事情，但到了那时候，再查便也很难了。
只是，就连方贵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也就在他们一起离开山谷里，便在那鬼神的一摊血水周围，一株妖异的小树上，浓郁的叶子背后，却沾染了一丝魔血，那魔血，正是在张明君临死前的一拳打鬼神打死之时溅出来的，显得极为诡异，又带了些灵动的气息。
那一滴魔血随着被魔风吹动的叶子，上下颤抖，摇头晃脑，便像是在等待猎兽，又像是挑选着什么，最终它感应了半晌，很快便选定了目标，于是在方贵等人掠空而去时，它忽然间在叶子上一跳，便悄无声息的附上了方贵的袍角，一隐而没，没有任何人察觉。
……
……
“杀……”
却说方贵等人，离开了这片山谷之后，立时便大声呼喝，各展神通与兵器，与这片山谷外的魔灵厮杀了起来，一路杀，一边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冲去，这时候，周围已不知赶来了多少魔狩修士，各守一方，大战魔灵，他们这些人的出现毫不起眼，轻易融入了这片战场之中。
“成功了……”
走到了这一步，所有人心里都顿时轻松了许多。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可以成功汇入了周围的修士里面，便算是安全了，之前在那山里做的这么多胆大妄为之事，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除非有人活腻了去告密，否则便永远不会传出去，再加上如今这周围地域，已被这无尽的魔灵与大战搞得一片混乱，啥也查不出了。
诸修一边在魔灵之中冲杀着，一边对视一眼，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师姐，现在还剩了最后一步，为了提防以后有人问起魔莲来源，你得出个风头啊……”
一片混乱之中，方贵来到了郭清师姐身边，小声说道。
“出风头？”
郭清师姐微微一怔，显然有些不解。
“对，大出一场风头，让所有人在这时候都要记住你……”
方贵显得很认真。
郭清师姐却明显有些迷茫：“该怎么做？”
“出头风都不会？”
方贵愣了一下，附耳过去说了几句。
郭清师姐顿时明白了过来，点头道：“我知道了！”
心里倒不由得感慨，自家这位师弟年龄小，但考虑事情倒是周全……
“……”
“……”
“诸位，此间魔灵，怕已是云国中外域仅剩的了，再不抢便没有啦……”
而在这时候的群山之上，也正有无数修士争抢着，他们都知道，魔狩如今已然接近了尾声，原本这云国中外围的魔灵都是非常分散的，大家各自去追逐击杀，倒也均匀，可如今却因着这一场魔潮，魔灵都聚到了一处，他们再想斩杀魔灵，便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
“尔等速速让开，休要误了吾等斩魔……”
不过，也就在他们放开了手脚，要对这些魔灵大杀特杀之时，却忽然又有声声大喝响了起来，同时漫向了四方的，则是十数道狂强横而霸道的气息，瞬间占据了一片片虚空。
“你们……”
诸北域修士被迫退让，转头看时，顿时都有些愤怒。
却见这时候杀过来的，正是十几位尊府血脉，他们这时候，也自各个方向冲向了这片残余魔潮，一出手便是狂势无双，将所有的北域修士都挤到了一边，却分明是摆明了要霸占下这所有的魔灵了，这些北域修士们心间不甘，但面对着他们的强横，又能说什么？
“呵呵，白天道生大人说了不让尔等有进入前百的可能，这些魔灵又岂能让你们染指？”
而那群尊府血脉，在这时候也是冷笑声声，对这最后的魔灵志在必得。
“都给我让开……”
只是，也就在这时，忽然那一片魔灵之中，一道剑光横空出世，只见那驾御剑光的，乃是一位模样清丽的女子，她衣裙破旧，但却洗得异常干净，眉眼清冷，犹如不食人间烟火，厉喝声中，她那一剑飞到了半空，而后陡然斩落了下来，剑气如霜，横扫数百丈……
“何人剑道如此惊人？”
迎着那样惊艳的一剑，不仅空中魔灵纷纷扫落，便是那些强横冲了进来，拦着不让其他北域修士出手的尊府血脉们，在这时候也都大吃了一惊，急急的避让了开来……
远远看到郭清师姐的模样，顿时心里叫苦：“糟糕，居然是这个女人……”
就连方贵，也在远处摇头晃脑：“师姐明显没有得到太白宗真传啊，出风头的时候一点技巧都没有，只知道拿把剑乱砍……不过好在她本事还是有一点的，勉强也算可以了……”

第三百零六章 红袍恶鬼
一剑荡魔息，大地绽黑莲！
郭清师姐倒是深深理解了方贵最后那声嘱咐的用意，在这时候当真是有几分本领便使出了几分，那一剑横空，便显露了沛莫能御之势，不仅一剑斩得空中魔灵纷纷坠落，更是将那些蛮横的霸占住了这些魔灵的尊府血脉也惊骇得不清，急急忙忙逃开，怕被剑气扫到。
有人认出了郭清的身份，心里却顿时暗暗叫苦：“这女人不去云国深处，却在外面与我们抢这点可怜的魔灵，白天道生大人不想看到她进前百，但凭我们可怎么拦她？”
更有人被那惊艳的剑光给吓倒了，暗暗想道：“就凭这一剑之威，怕是这女人已经足以与四大天骄争锋了吧，想要阻止她斩杀魔灵，除非是我们拿命去挡她的剑啊，可那样已与耍赖无异，当着这么多北域修士的面，我们也要脸啊，这样的事又如何好意思做出来？”
在他们一片纠结里，也有不少北域修士被那一剑映亮了双眼，刚刚才被尊府血脉喝斥过，不甘心退到了一边的他们，心里忍不住想到：“历年来被宣诏入尊府的天骄，不知几何，但多是在尊府的修行之中泯然于众，再无半点闪光，又或是中途受挫，成了废人，惟有这个女人，屡受打压，却始终没有被压垮，虽然她的性子太过狂妄，但她这个人的做派……”
“看样子，我北域修士也不是没有天骄，看她这一身本事，又何比尊府天骄差了？”
“……”
“……”
随着郭清师姐那明亮至极的剑光撕裂了魔气森然的天地，那些看到了这剑光的北域修士们心里也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滋味，虽然平时大家都在尊府修行，行的是聪明事儿，说的是聪明话儿，若让他们明着选择，怕是没有任何一人会站在郭清这边，但在这时候，眼看着郭清那一剑之威，逼得那些尊府天骄都退避三舍，敢怒不敢言，心间倒也隐约生出了些豪情！
此前他们还因为尊府血脉强抢这些魔灵的事情，而感觉心里有些憋屈，但如今看着郭清仙子一剑耀亮天地的景象，却生出了另外一种情绪，真正的天骄，是不会被人压制的……
“唰”“唰”“唰”
郭清师姐仗剑而飞，自西向东，一路冲杀了过去，在她那惊人至极的剑光面前，变化多端的魔灵便如纸糊的一般被扫落，别人便是想与她抢，谁又敢靠近她身周三十丈内？
眼瞅着她一路杀过去，便扫落无数魔灵，身后的废人巷修士只管跟着捡就行了。
这时候半空之中的魔潮，相比之前，已经少了大半，散碎不已，而被她这么一番来回冲杀，更是数量急减，早已不成魔潮之势，剩下的魔灵也如梦初醒，纷纷向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给人的感觉，倒像是郭清师姐一人一剑，便将这半空中的魔灵斩了个干净一般。
“天啊，就这么片刻功夫，究竟有多少魔灵丧命在她剑下？”
旁人看了，又是羡慕，又是惊叹，更有人想到：“不对劲，刚才魔潮初现时，那魔灵数量起码也有数千之多，但不过大半时辰，便已急剧缩小，想必是有人趁着魔潮势盛之时，便冲杀了进去，绞杀了大批的魔灵，难道就是她？如此说起来，她此时的功劳簿上……”
“成了！”
而这时候的方贵远远瞧着师姐大杀四方的模样，心下也是乐开了花，心想自家这个师姐，太白宗的真传是没得到的，办起事来少了几分风度，不过好在本事不错，倒也真个给这些人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这样回头亮出了那许多魔莲，也无人怀疑她从哪里得来了……
而自己，也觉得心里甚是满足：“我也可以心安理得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啦，毕竟想想看，我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做的，小五行境还差了一道火意，不曾圆满，仙道资源，更是影都没见着呢，况且平时修行也要钱啊，旺财如今修为提升了，对伺兽丹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连个包都不会扛还挑嘴，道宫里的魔胎还等着养神丹呢，一张张的嘴等着，我压力很大呀……”
“帮师姐她们到这一步，也算可以了吧？”
“……”
“……”
“这时候了还想着别人？”
但也就在郭清师姐等人愈杀愈远时，忽然一个声音突兀的从方贵心底响了起来。
“谁？”
方贵顿时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但还不等他说出什么，便忽然间看到眼前血光一闪，他吃了一惊，急忙想要运转灵息，只是念头未动之时，便像是坠入了一片无边血海，耳畔心间，忽然听到了一声猖狂的大笑，那笑声仿佛带着魔意，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在被这魔意笼罩的一霎那，方贵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强烈之极的情绪，甚至像是看到了某些画面，就好像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无数人供养，无数人膜拜，但就在不久之前，因为深入魔山，受到了重创，急需补充气血，于是便私自逃了出去，想要寻些血肉吞噬……
这本是寻常小事，何曾料到，居然中了埋伏……
无穷无尽的魔灵向自己杀了过来，皆被自己强撑着杀退，分明自己可以逃走，偏偏被几道无形的禁制给困住了，心里那个委屈，那个气啊，面对着无穷魔灵，甚至快要绝望！
但他终究还是杀退了那些魔灵，将那无穷无尽的魔灵几乎快要杀光，杀到自己都筋疲力尽，快要崩溃的时候，终于将那些魔灵杀的不敢靠近山谷半步了，然后就在这时，有几个低劣的北域小修走了过来，兴奋的自己还以为终于要得救，他们居然对自己露出了爪牙！
几个北域小修！
居然想要杀了自己！
在这世上，哪还有比这更让人屈侮的事情？
尤其是那个长着一张老实脸的娃娃，居然还偷袭自己……
后脑勺疼啊！
这种愤怒无法排解，更重要的是自己也真的发现，已然身受重伤的自己，居然真的不是那些北域小修的对手，一旦拼起命来，就算自己可以带走他们中的几个，到了最后，也一定无幸，所以自己很快便做下了决定，趁着还有魔元可以调动，施展出了鬼神天生秘法……
分魔解体，化血重生！
“哈哈，尔等低劣血脉，又岂明吾之神通？”
在方贵似真似幻的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情绪时，那猖狂的笑声也再次响了起来，居然是从他识海里传出来的：“吾乃西方神殿红袍鬼祖，天生鬼神之体，本无肉身，又何惧杀伐？”
“尔等斩我魔身，也不过是毁我一具肉壳，本尊本来便要每百年换一具肉身，尤其是这一具肉身，之前在魔山之中已被打碎，本来便要换掉，看你灵息浑厚，气血旺盛，正是一具好肉壳，难得你主动送上了门来，本座便却之不恭啦……”
“不好……”
到了这时候，方贵如何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心里的惊骇，简直如雷霆万均！
错了，之前他们的分析的，全都错了……
这最后来的鬼神，居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小鬼，而是尊府供奉的四大鬼神之一，红袍恶鬼，就连方贵，也不知道这红袍恶鬼，居然就是之前被青云间请动了的那个鬼神……
之前方贵还以为那只是青云家自己供奉的小鬼神呢！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当时他心里有芥蒂，所以一直没有与青云间谈起过这个话题。
而更恐怖的则是，这红袍鬼神，又岂是那等寻常鬼神可比，自己这些人都以为已经杀了他，岂料却是上了这鬼神的圈套，他非但没有死，反而潜藏了起来，伺机夺自己的舍！
……
……
意识到了这一点，方贵大惊失色，急要挣扎时，却忽觉得连肉身也不听使唤了，甚至自己的识海，都像是在被另外一种意识占据，而他那微弱的神识，在这时候也承受了无法形容的压力，似乎很快便要被磨灭，不过幸亏他修炼的是归元不灭识，倒一时未曾熄灭。
“咦？”
那鬼意森然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点修为，神识倒是修炼的不错，可见你这具肉身着实有些潜力，不过在本座面前，这点子神识不过萤火，看你能够撑到几何？”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方贵更是头痛欲裂，脑袋仿佛要炸开。
那魔意愈发肆虐，倒像是将方贵的识海当成了他自己的，任意冲撞着，无边血意肆意漫延，在这血气漫延到方贵识海的每一个角落之时，方贵这一具肉身，便也彻底成为了他的，而且方贵修为虽然不高，但夺舍却是大事，就算是这鬼神，也不敢有半分耽误的……
顷刻之间，那血气便已淹没了方贵识海的大半空间，不过也就在此时，红袍恶鬼忽然微微一怔，有些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小筑基，识海里居然还有这等所在，莫非是个异宝？”
在这一霎，已快要失去思索之力的方贵忽然灵光一闪，拼命大叫：“不要去……”
“哈哈哈……”
那红袍恶鬼的声音大笑：“到了此时，还容得你做主？”
一边说着，无尽血色蔓延，径往着方贵识海深处，那一座神秘的道宫涌去。
再下一刻，那无尽血色，忽然尽皆被吸进了道宫之中，方贵也在这一霎，灵台忽然变得清明至极，肉身也得了自由，不过他顾不得想其他，猛然之间遁入了识海，而后飞身踏步，倾刻间来到了道宫之前，推门进去，然后用力将道宫的大门在身后关紧了……
……
……
道宫里面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一边是那红袍恶鬼，他这时候已化出了神魂本相，却是一道黑色影子，周围却是满满浮动的血光，咋一看去，便像是一个披着一件红袍，看不清他的五官与模样，或说他本来就有没有，但是却可以从他身上感受到诧异又疑惑的感觉，似乎不知道自己怎么来了这里。
而方贵则是倚在了门口，余悸未消，但脸上已露出了一股子狠劲儿来。
而在红袍恶鬼与方贵两人的斜对面，却是那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小魔师，他这时候正踩在了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腰带，另一端已经挂在了梁上了，双眼红红的……
“你……”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小魔师，他看看方贵，又看了看那红袍恶鬼，然后他的脸色渐渐从委曲变成了惊喜：“我还以为你又把我忘了呢，结果你居然给我带来了这么好的补品？”

第三百零七章 妖邪之灵
“什么鬼？”
三人里面，最懵的便是红袍恶鬼了。
它刚刚也只是灵念稍稍接触了一下那道宫而已，便莫名其妙的被吸引了进来，连个中间过程都没有，直接出现在这里了，心里的诧异可想而知，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下意识的，他飞快的在道宫之中扫了一眼，心头的疑惑更甚，那个拿了根腰带站在椅子上，一副要上吊模样的傻子是谁？身上的气机给人的感觉好诡异，居然让自己感受到了一种极为亲近的感觉，只是气机精纯到了极点，身为鬼神，他从未见过气机这般纯净的灵物！
那个小鬼也进来了，只是看起来他的表情怎么显得有些轻松，还有些凶狠？
咱可是鬼神啊……
“哈哈，管你们什么玄虚，今天都必将成为本座……”
听到了那傻乎乎的灵体说出了什么补品之类的话，红袍恶鬼顿时大怒，直觉得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于是他忽然间狂笑起来，周身陡然爆发出了无尽的血气，像是一片血海浮动，瞬间便充斥了整座道宫，血气狰狞变化，犹如一只一只的恶魔，向着方贵与小魔师冲去。
“揍他！”
但也就在这时，气刚喘允了的方贵忽然咬牙大叫了起来，第一个冲了过来。
“就凭你们这点本事，也想……”
红袍恶鬼大笑，望着方贵那单薄的身子满面都是戏谑。
心念一动，便有数道血气化作尖利的长枪向着方贵身子戮了过去，呼啸锋锐，眼看着就要将方贵直接洞穿，不过也就在这时，他下面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分明看到，那几道血色长枪戮到了方贵身前，居然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所压制，直接折反了回来。
倒是方贵，趁机一步冲到了自己身前，抬手就是一拳砸了过来。
“嘭！”
红袍恶鬼直接被砸到了对面的墙上，慢慢滑了下来。
“哈哈哈，在这道宫里，谁能打得过他啊？”
小魔师乐得哈哈大笑，看着不自量力的红袍恶鬼，感觉像是看着个傻子。
“找死，找死，尔等低劣血脉，焉敢……”
红袍恶鬼大惊复大怒，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怒吼着血气再涨，再次扑将过来。
“敢你大爷！”
方贵大怒着又是一拳砸了过来：“居然想算计我？”
这时候他心里当真是有些心有余悸，谁能想到啊，这鬼神居然真的这么阴险，当时已经把他打的连块整肉都看不见了，结果这厮居然都还没有死，如果当时的它没想着夺舍，只想着悄悄溜回尊府，如果它当时选择夺舍的不是自己，如果自己没有这一座道宫……
……任何一种可能，对自己和师姐他们来说，都是覆顶之灾！
这么一想，方贵心里当真是又惊又惧了。
如今那惊惧，全化作了怒气，于是他更加怒气冲冲，一腔怒火全撒在了红袍恶鬼身上。
一拳接着一拳，把个红袍恶鬼打的嗷嗷直叫，心里的惊怒无法形容，他也不知多少次屡施反击，但他平时引以为傲的血气红袍，在这时候居然不起作用，就好像这道宫里面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压制住了他的灵力，因此他像是手无束缚鸡之力了，只能挨打……
红袍恶鬼想要反击，被方贵揪着脖领子摁在墙上打。
红袍恶鬼想要飞身逃窜，被方贵一把扯着红袍拽了回来继续打。
红袍恶鬼抱头缩成一团，减少挨打的面积，结果方贵抻开了他的腿，骑在他身上打。
……
……
“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小子又他妈是谁？”
那一拳一拳的挺可爱了下来，红袍恶鬼终于还是怕了，内心里的惊恐难以压制的升腾了起来，面对着凶狠无比的方贵，他甚至产生出了一种惧意，他感觉自己再这么被打下去，有可能连自身的灵性都要被他硬生生的给打散了，偏偏被方贵骑在了身上，逃又逃不掉。
“欺人……你欺人太甚……”
于是红袍恶鬼绝望之计，终于狠下了心，忽然之间周身血气一展，身周的血气忽然间大盛，弥漫到了半空之中，也遮住了方贵的双眼，而血气之中，则有一道黑光窜了出来。
那黑光与血气脱离，得了自由，立时急急的向着道宫大门飞了过去，如丧家之犬。
但是……
“咚！”
黑光撞在了道宫大门上，那大门却文丝不动，黑光倒被反弹得跌了回来。
“哈哈哈哈……傻子，那门是逃不出去的！”
旁边的小魔师立刻又指着那黑光大笑了起来，乐不可支！
“我……我要杀了你们……”
那一道黑光恼羞成怒，知道难以从此地逃出，便也立时起了拼命之念，灵识一展间，很确定方贵那边是不敢招惹的，于是他便忽然间方向一转，直向着小魔师冲了过去……
既然逃不掉，便只能先把这个傻傻的家伙制住再说，好歹手里先有点倚仗。
“来得好……”
但他没想到，眼见得它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那小魔师却忽然面露惊喜之色，猛然间张大了嘴巴，那一道黑光，便如同进入了漩涡，又像是主动投进去的，直接便被他一口给吞了。
“我……”
最后那红袍恶鬼的神念猛得绽了开来，但却戛然而止，留下无穷余蕴……
而小魔师则猛得闭上了嘴巴，然后两只手捂住，像是生怕他再逃了出来，只见他肚子已经猛然鼓大了起来，好像还能看到肚皮表面时有凹凸痕迹出现，过了半晌才渐渐停了，小魔师这才放开捂着嘴的手，小心的打了个嗝，抚摸着自己的肚皮，表情很是欣喜。
“我让你夺舍我……”
“我让你吃人……”
“我让你吃了老宗主……”
“……”
“……”
而在这时，方贵还正揪着那一片血气，奋力的打个不停，一腔怒火都发泄了出来，只是那之前还妖异变化的血气，在这时候却像是变成了死物，已然服服帖帖，一动不动了。
“喂喂喂，别打啦……”
小魔师急忙过去阻止，笑道：“那个不是他，真正的他，已经被我吞掉啦……”
“吃了？”
方贵也感觉自己下手的这片血意似乎怎么打也没反应，气喘咻咻的转过了头来，立时一眼便留意到了那个小魔师高高鼓起的肚子，瞠目结舌道：“啥时候吃的？”
“就在你打他那件衣服的时候啊……”
小魔师满面笑容的点了点头，道：“了不起，了不起，我之前还想着让你找点上佳的养神丹什么的就可以了，不过那些丹药，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处，没想到你直接给我带来了这么一个强大的灵物，吃了他这一个，我估计十天半个月里是不会饿啦，灵识都升了一阶……”
“你……你怎么把它给吃了的？”
方贵听得，整个人都懵了。
小魔师也懵了一下，傻傻道：“这不是你特意给我带过来补身子的吗？”
“我不在跟你说这个……”
方贵脑子都有些混乱了，摇了摇头，道：“我是问，你怎么能直接吃了他的？”
心里真是有些不明白，那可是红袍恶鬼啊，安州尊府供奉的四大鬼神之一，那得是何等样恐怖的存在啊，依着郭清师姐的话说，这厮的实力，起码也是可以比肩元婴的吧？
哪怕是把他坑进了道宫之中，方贵对他也是万分忌惮的，结果居然被小魔师给吃了？
他哪里来的这么大本事？
“吃了他有什么难的？”
倒是小魔师听了方贵的话，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道：“它也不过是个被邪气污染了的灵体而已，走上歪路啦，这样的灵体，修出来的实力越高，本身便越脆弱，若是在外面碰到了他，他有修为加持，我估计要让让他，但在这里，反正吃了它一点也不难……”
“它也和你一样是灵体？”
方贵一时被小魔师说的有些糊涂，一边是尊府供奉的鬼神，一边是棋宫操纵的魔胎，怎么最后反倒成了一家人？而且这小魔师自己一点本事也没有，居然有点看不起鬼神的意思？
“很明显可以感觉得出来嘛！”
小魔师挺着大肚子坐回了自己的玉案前，一手扶着腰，一手挖着鼻孔，道：“我以前的记忆剩的不多啦，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回事，反正跟我不一样，不知道为啥，我一看到他，就觉得很讨厌，好像他是残缺的，而我是完整的，他是肮脏的，而我是高贵的……”
方贵看着他一边挖鼻孔一边往背后蒲团上抹的样子，眉头都皱了起来：“你哪里高贵啦？”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啦……”
小魔师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忍不住又打了个幸福的饱嗝。
那样子实在把方贵恶心到了，强行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地上那一团血气，只见那团血气飘浮在半空之中，仿佛是血液，但却不会落地，也不会沾在任何地方，只是在空中静静的流动着，倒像是一件红袍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红袍恶鬼之名，就是这么来的？
“这东西又是什么？”
方贵仔细看了几眼那件血袍，感觉到了一种可怖的气息，似乎有某种邪恶而歹毒的力量涌动在那件血袍里面，只是目光在上面看得时间久了些，脑海里便像是响起了惨叫声。
“是它的衣服啊……”
小魔师看了一眼，便有些鄙视地笑道：“也是他的法力，他平时也修炼的，又吞噬邪气，炼化血气，还会抽集天地之间的邪念恶念，还有他平时平吞的残魂恶灵什么的，揉杂在一起便成了这么个玩意儿，你拿着玩去吧，这东西我可不敢碰，一碰就被污染啦……”
想了想，又道：“你要是真想对我好，就再去找几只来让我吃……”

第三百零八章 北域修士的风头
“我好个你鬼头哦……”
方贵看着小魔师那感激又带点傲娇的脸，心里一个劲的想骂娘。
如今他还真有些没缓过劲儿来，那红袍恶鬼可真是比想象中难缠得多了，之前师姐说的不错，鬼神除了那可怖的实力，便是那诡异妖邪的本领了，简直就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这一次倘若不是那红袍恶鬼主动钻进了这道宫里来，方贵还真不知该如何对付这等恐怖的存在，现在心里还后怕呢，以后遇到了鬼神必须绕个大圈走才行，谁还敢再招惹它们啊……
不过这红袍恶鬼雷声大，雨点小，没进道宫之前，表现的狂势无匹，不可阻挡，一进道宫，又立刻变得偃旗息鼓了，被自己揍的金蝉脱壳不说，居然还被小魔师一口吞了……
是自己这道宫太神秘，还是小魔师当真比尊府鬼神还要可怕？
这一点也是方贵现在想不明白的。
于是他只能顺着小魔师的话说了下去：“好，那你以后给我老实点呆在这里，吃了这么一个大肉丸，以后可就不能再偷懒了吧？我那小五行境界最后的火法，你推衍出来了？”
小魔师闻言顿时眼神闪烁，他本来就是因为之前一直推衍小五行境界里面的最后一道火法，实在是推衍不出问题出在了哪里，又不知该如何给方贵交待，想着这回方贵再进来时，一看火法没推衍出来，必然要找自己麻烦，心里顿时有些发慌，这样的死局可怎么破啊？
干脆再上个吊给他看吧……
我先把自己挂起来了，你还好意思为难我？
不过如今方贵忽然出现了，还给自己带了个这么好的补品，倒让它有些出乎意料了，兴奋之余来不及扮委曲，只好小声的道：“快啦，得了这个补品，我一定很快推衍出来啦……”
这话说的实在没什么底气，不过方贵这时候倒也没有在意，只是顺口叮嘱道：“那你可抓点紧，回头有机会了再逮几只鬼神进来给你尝尝……”
一边说着，一边又打量了那鬼神留下的血色红袍一眼，背着手就离开了。
“不仅没有打我，还要再抓鬼神给我吃……”
望着方贵离开的背影，小魔师呆立了半晌，感动道：“其实他人还是挺好的嘛……”
……
……
“方贵师弟，你怎么了？”
方贵睁开了眼时，便见周围已经聚起了一圈的人，都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些担忧的神色，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却是刚才方贵被红袍恶鬼夺舍，然后又一番痛打，最终红袍恶鬼被小魔师吞了，这中间的过程实在太快，一共也没有过去多少时间。
在外界看来，方贵初时被夺舍时，忽然间额头青筋毕露，气机变得混乱，倒是挺吓人，不过那时候郭清师姐等人都距离他较远，惟有驼着他飞在半空中的婴啼发现了，急忙拿尾巴把他卷住了，生怕他掉了下去，再过片刻，废人巷修士发现时，方贵身上已没了异兆了。
当他在道宫之内痛打鬼神时，外面的他只是显得气息平稳，像是在闭目调息，所以郭清师姐等人发现了这一点后，也只有些担忧，只是在旁边耐心的守着而已。
“我没事啊……”
方贵笑了一声，道：“就是推衍了一门功法而已，你们事情办妥啦？”
这时候再看向四周，便见空中魔灵已几乎一只也不见了，就连地面上那些被郭清师姐斩落的魔莲，也都已被收了起来，倒是远处近处，不知聚集了多少修行中人，既有北域修士，也有尊府血脉，这时候都远远的看了过来，目光显得又是敬佩，又是带了深深的忌惮！
“妥极！”
那三尺霸刀金三尺笑道：“不过前后半个时辰，郭清仙子便已一人一剑，斩了周围八百魔灵，可谓夺尽了所有人的风采，想必以后我们拿出来的魔灵再多，也无人会怀疑了！”
旁边的曲神行更是笑道：“看着那些尊府血脉眼底的惧意，才知什么叫痛快！”
他这样的心态倒不少见，郭清的一身本领，自然是不俗的，无论是废人巷修士，还是北域修士，亦或是尊府血脉，心里其实都明白，但以往郭清每一次出手，总会被人压制，久而久之，即便都知道她本领过人，但她留给人的印象，却也并没有什么威严可言的……
而这，也是惟宗新那样的存在，虽然忌惮，却不惧怕她的原因！
可这一次不同，郭清师姐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尽情出手，技压群修，不仅使得那些尊府血脉，深深感受到了一种惊讶与无力感，就连旁边的北域修士，也有了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种心境上的变化，实在微妙，但又实实在在！
“唉……”
方贵忽然叹了口气，眼角有些湿润。
旁边人大惊失色，忙问道：“怎么啦？”
方贵摆了摆手，道：“没事，就是有点感动了！”
旁边人面面相觑，也都微有些动容，倒是同时感慨不已。
有不少人心里都想着：“这位方小哥虽然年龄小些，但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啊，这一次魔狩之战，我们北域修士定要扬名，人人心里都有些激动，他更是感动的都落泪了……”
惟独方贵这时候暗想着：“我对师姐实在是太好了，把这么大一次出风头的机会都给她了，实在是心太善，唉，如果这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大风头的是我，那该有多风光啊？”
“……”
“……”
“不过可惜，我已经答应了青云间了，况且仙道资源还没拿到，还要低调一些……”
“诸位，魔灵已灭，我们也出去吧？”
有人感觉这等忧伤的气氛，不符合修行之辈的气度，便朗声一笑，大声提议：“如今我们才惊艳了部分尊府血脉而已，到了公示功劳时，我们怕是要惊动整个安州尊府……”
余者也皆大笑：“正是如此！”
诸人气愤皆热烈了起来，当即腾云踏剑，一起往云国之外掠去，到了这时候，玉景行等人便下意识的与这群废人巷修士拉开了距离，绝不让人误会他们是同伙了，这也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毕竟大家还要在尊府里修行，谁也不愿意与废人巷修士有过多纠葛的。
他们的合作，也仅仅是一起保守秘密而已！
而望着他们一起飞掠而来，空中地上，别说是北域修士，便是尊府血脉，也下意识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来，可能他们自己也没察觉到，这已经是因为对方实力而生出的尊重了。
很快来到了云国猎场边缘，只见那四方小界神碑仍在，似无分毫变化，进入了云国猎场狩魔之修，在这时候也都已有大半出来了，正簇拥在山下，兴高采烈的谈论着这一次魔狩的收获，或是呼朋引伴，这是斩获不错，想要炫耀的，或是暗自垂泪，这是有朋友殒落的。
而方贵出了这猎场之后，展目四望，倒发现这外围忽然多了不少人，在尊主他们所在的神山后面，三五里处，居然已多出了不少仙门法舟，远远的汇成了一片，看起来数量极多。
“齐国白鹿园，恭贺尊主千秋……”
“越国华道仙门，恭贺尊主千秋……”
“……”
“……”
而在这时候，还正不时有新的仙门赶来，每一艘法舟，都是停驻在了远处，然后舟上各门宗主率了一位或是两位的长老、晚辈，手捧贺礼，登上神山，亲自向尊主贺寿，然后得到了尊主首恳之后，便躬身退下，与远处那些仙门法舟并在一起，既不走，也不再动。
“安州各大仙门的人也来了……”
朴南子远远看了一眼，倒是叹了口气，见方贵正好奇的看着自己，便解释道：“这些仙门都是来给尊主祝寿的，不过祝寿之外，还有重任在身，待到我们魔狩结束，尊主便会带所有尊府神卫回城，而这云国尚剩了偌大一片魔域，就需要这些仙门来收尾了，他们要引导魔气回归魔山，还要将残存的魔灵尽数斩杀，甚至还要帮着云国残存修士重建仙门……”
方贵这才明白，尊府与仙门之间，分工倒是明确，云国化作了魔域，想要回归原状，绝不简单，但尊府是懒得花精力在这种事情上的，他们只是派谴无数高手进去，斩尽了魔灵，等若是将最难的事情处理了，便要带足了贺礼收工回去，剩下的由仙门来处理。
当然，也是通过这一举动，来显示武力，震慑仙门……
“我们太白宗好像没来啊……”
方贵远远扫了一眼，却没有看到太白宗的旗号，心里微微不满。
朴南子笑道：“本来便不一定是每个仙门都来，许多不打算插入云国魔域之事的仙门，可能只会献上贺礼，人便不来，反正尊主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接见这么多仙门的！”
“那群入了云国深处的尊府天骄们也开始出来了……”
正说着，忽然燕凌有些激动的道：“待到所有人都出来，便该公布魔狩排名了！”
“那你们先过去，我走了啊……”
方贵闻言也是一怔，左右看看，忽然开口。
这时候他仍是能够感觉到，对于大部分魔狩弟子来说，这时候看向了废人巷修士的眼神仍是带了敌意的，方贵心想这时候可不能还是和他们混在一块，自己帮了他们这么一个大忙，便够意思了，再凭白的给自己招惹其他的麻烦太不值当，所以还是先离开的好！
心里如此想着，不多时便看到了人群里面的青云间等人，立时背着两着手溜哒了过去，目光正在人群里逡巡的白天樱一眼看到了方贵，立时欣喜地叫道：“呀，是方君……”
如今方贵心情大好，便也满面热情的回应：“啊，是白天妹妹……”

第三百零九章 魔山灵宝
“这是谁啊？”
方贵与白天樱一呼一应，顿时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不过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是白天家的血脉，便又立刻将目光不留痕迹的收了回去，只是心里都不免有些好奇，那个少年像是北域修士啊，怎么敢这么跟尊府血脉嘻皮笑脸的？
白天樱被方贵这么热情的回应了一声，小脸也是红扑扑的，低下了头，然后又咯咯笑了一声，而白天雪则只是静静的看向了方贵，轻轻点了点头，方贵笑眯眯的，一一向着他们打了招呼，然后就见青云间这时候也向自己看了过来，眼底似乎隐藏着某种担忧。
方贵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得意的一笑，将自己的卷轴展了开来，青云间扫了一眼，便见方贵那卷轴之上，魔莲之数与分别时相差无几，这才略略放下了心，之前他还真是有些担忧方贵回头一琢磨，便又跑去猎杀魔灵，结果搞得大出风头，藏也藏不住锋芒了。
尤其是在听了白天道生的吩咐之后，这份担忧更甚。
不过如今见到方贵果然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心里倒顿时安心了不少。
“方君，这一次你可是要好好请青云君饮一次酒了！”
旁边的白天默看向了方贵，笑吟吟道：“他这一次可是帮了你大忙！”
“帮忙还不是应该的？”
方贵一边嘻嘻笑着卷起了卷轴，一边道：“倒底什么忙？”
“很快你就知道了！”
白天默笑着，却是卖了个关子。
旁边的青云间也笑道：“这些且不忙着说，方君既已出来，那便快些将魔莲封印投入鬼门壁去吧，然后我们便可以寻个好地方，等着看这一次魔狩之战的群雄争霸了！”
说着将方贵引到了一个山脚之下，一方黑色的墙壁之前，只见这墙壁倒像是一座碑，高达九丈左右，下方乃是一个狰狞鬼首，张开了一张獠牙密布的大嘴，周围不时有修士走来，将手里的卷轴投入进去，方贵也经青云间一说，明白了过来，这鬼门壁本来便是一件异宝，可计魔莲之数，只要将卷轴投入鬼口之中，这一次魔狩之战所有人的排名便会清清楚楚！
他依言将卷轴投了进去，然后便与青云间等人找了一株青松静静坐下来等着，白天家的两姐妹都在他身边，姐姐温柔安静，等着方贵过来与她说话，白天樱则眼睛不时的瞟过来，一直在琢磨着有什么机会可以与方贵说话，方贵大马金刀，与白天默聊的很开心。
不多时，便见到猎场之中，又是一片腾云飞来，人群顿时有些沸腾，却见一波一波的修士接次赶来，身上的气机皆十分旺盛，甚至有人身上还带着伤，他们每有一人回来，人群里便响起一阵骚动，方贵听得清楚，都是在讨论凭这些人的本事，能拿魔狩前几的事情。
到得了后来，连尊府三大天骄都赶了出来，也尽皆将手里的卷轴投入了那鬼门壁，最后一个赶回来的，却是四大天骄之首的白天道生，他一身白袍如雪，在云国境内翻滚滚的魔气里面显得尤为耀眼，似乎那些魔气在接近了他时，都被他身上的气机逼得退了开去一般。
圣洁，高贵，不染纤尘。
旁人回归之时，周围人群里，还会总响起一片欢呼或是议论之声，惟独白天道生回来之时，周围近千修士，却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只敢投去敬畏的目光，却无人敢出声。
“道生，快来……”
远远的见到白天道生出了猎场，山巅之上，尊主也忽然起身，笑着招呼，这一幕却又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想那尊主，何等身份，就连各大仙门之主，有金丹，有元婴，他们携了寿礼，来为尊主贺寿，尊主接见他们时，都没有起过身，但如今却亲自起身迎接白天道生。
白天道生再如何惊艳，也只是筑基境界，这份尊宠，已是超出常人想象了。
“小侄拜见玄崖伯父……”
白天道生来到了山巅之上，躬身行礼，态度恭谨，又不缺年轻人的傲气。
尊主望着他的眼神，愈发欣赏，摒退了左右，微笑道：“那洞府已寻见了？”
白天道生亦压低了声音，道：“倒是付出了些代价，红袍，白发，青牙，碧角四位鬼祖，为了护着小侄进入魔山，都多多少少受了些伤，更有十几位长老在那魔山一役之中殒落，不过好歹幸不辱命，小侄总算进入了苏醒魔山的深处，见得那洞府，也取了那件异宝……”
他说着话时，手掌摊开，却在掌心里升腾起了一缕灵光。
那灵光里面，似有一物浮浮沉沉，若隐若现，隐隐散发出了诡异的气息，却不让人感觉邪恶，甚至说，还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只消看得一眼，便像是无法将目光移开。
尊主望着他掌心的灵光，已是满面欣喜，连声赞叹，道：“好，好，好，得此异宝，总算不负帝尊所托，此物既离魔窟，便不可离了人的血脉，如今只能用你的本命精血将养，倒是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待到我禀明帝尊，便会亲自护送你往南海神岛，立此大功！”
白天道生轻轻躬身，只是点了点头。
尊主似乎了解他心里的担忧，笑道：“你不必担心，你乃是为尊府立功之人，我岂能因此事耽误了你的修行，稍后我自有安排，定不让你白白损耗了这数月的精血……”
一边说着，一边赞许的拍了拍白天道生的肩膀，然后命人赐座，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神诞魔狩，演武除魔，宣吾尊府神威，诛却魔山邪灵……”
也就在白天道生出来之后，尊主便像是一切都放下了心来，向周围使了个眼色，他身边的几位仆从便站了出来，其中一人拖长了尖锐的嗓音，先照例说了一番大路边的话，然后挥动手臂，下方便有八名金甲神卫，合力将那鬼门壁搬到了山腰里的仙台之上。
那仙台，正在山腰里一片尊府贵人们的簇拥之间，却比贵人们的座位还要高了数寸，实在是显得威风显赫，预示着尊荣非凡，不知多少人望着那仙台，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请动鬼神，计数魔莲！”
而在这时，那几位长老一声大声宣布，一边飘然来到了仙台之上，其中一人，大袖飘飘，在那鬼门壁前，躬身一礼，而后与其他几位长老同时双掌一翻，将灵息打入了其中。
“喀”“喀”“喀”
那鬼门壁的鬼口，缓缓闭合上了，而后碑面之上，忽有一阵光华显烁。
不久之后，便有一排排的文字，从那碑面之上跳动了起来。
“西方神殿银甲赵洪财，计斩魔莲七十二，排名一千！”
“北方神殿银甲吕焕，计斩魔莲七十五，排名……”
“……”
“……”
一个一个的排名沿沿序了下来，速度极快，几乎是灵光一闪，碑面之上，便已换了一个名字，不过场间皆是修行中人，目光过人，这一闪之间，便已足够他们认清碑面上的字，看到了自己名字的修士，顿时皆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一看周围没人关注自己，便又抬起来了。
魔狩之战，千数修士里只排得末尾，委实不是什么光采之事。
但好在，排名低，也没人关心，况且这时候灵光闪动极快，也没人顾得上笑话自己。
况且，自己好歹上了榜，还有被排到了千名之外，连名字都没有的呢……
石碑之上，灵光闪烁极快，不过盏茶功夫，便已闪过了几百个名字，诸修皆紧张的看着，当排名到了五百名之前时，每当有人的名字闪过，周围便开始响起了不少恭喜的声音，而那些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的，便也含笑回礼，似乎可以拿到这个排名，已是非常不错了。
而到了三百之内时，更是有许多人已接受周围人的恭贺，并答应着回去后要设宴相庆了。
“西方神殿玄崖家玄崖至，计斩魔莲四百八十一，排名一百！”
“西方神殿白天家白天化，计斩魔莲四百九十二，排名九十九……”
“……”
“……”
而随着那灵碑之上的计数，已然入了前百，画面却登时再变，这一次，却不再一闪便消失，而是留在了碑上，而且出现的速度，似乎也稍稍慢了一些，一排一排横列于碑面之上。
不过入了前百之后，也很明显的出现了一个变化，很少可以看到北域修士的名字了，似乎前百之内，所有的人都是尊府血脉，而他们斩杀的魔莲数量，也比一百后面的北域修士多了许多，那前百之名，仿佛是一条分界限，将他们两者之间，牢牢的划分了开来。
望着那一排一排的尊府天骄名姓，北域修士里们，开口议论的越来越少，气氛也显得有些压抑，望着那碑上之名，眼底只有敬畏与无奈，偶尔，还能闪过一抹不甘之色……
“我北域修士，难道连个进前百的人都没有？”
“便是尊府血脉再强，双方差距，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吧？”

第三百一十章 排名第一
随着前百之名出现，碑面上的名字越来越多，一眼扫去，尽是尊府四大家族的子弟，星星点点，夹杂着尊府小姓之人，惟独最明显的，却是一个北域修士也没有，山腰之中，那些尊府的贵人们，已皆是满面堆笑的议论了起来，交杯换盏，气氛显得一片详和宁静。
倒是在下方，那人数最多的北域修士，却一个个都显得有些压抑。
“唔，现在的小辈们，倒是争气，想必都听了话，没有因着身份，便懒了修行……”
而在山巅之上，就连尊主也笑呵呵的开了口，向着左右之人言道。
赵通元在旁边笑道：“尊府的小天骄们，天赋过人，修行又用功，本就是意料中的事呀！”
旁边的白天道生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插嘴，脸上却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妙，妙啊……”
而在下方，人群里也正有一位手持折扇的男子摇头晃脑的开了口，拿扇子一指，道：“诸位看到了没有，这就是北域修士和尊府贵人之间的差距啊，尊府血脉本就人少，却占据了前百所的位子，北域修士人再多，却只能屈居于后，这份差距，难道还不是一目了然？”
周围人都有些不明觉厉的看着他，而他则是愈说愈兴奋，声音都不由得大了许多。
“以前总有人与我辩解，说什么北域修士与尊府血脉也无甚不同，只是北域修士便有奇才，也总不得志罢了，可如今呢，这一次的魔狩，那可是大家公平较技呀，总没什么公平与不公平吧？结果尊府血脉却还是表现如此优异，那些盲目自大者，可还有话说？”
周围人听着，皆默默不语，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北域修士早就习惯了低人一头，但在这时候，却也不免有些人心底有些失落，纵然北域修士天资血脉不如尊府，但好歹就不能有那么一两个不同的，使这差距别那么明显么？
“呵呵，依我看，这一次的魔狩之战，前百之内，怕是无我北域修士……”
拿扇子的人得意洋洋，呵呵笑着，扇柄圈了个圈，便要摇着头说出他的答案，灵碑之上，已飞快的出现了一个名字：“西方神殿金镂银甲方贵，计斩魔莲五百七十三，排名二十七……”
“额……”
那拿扇子的人忽然噎了一下，死死的盯着那个灵碑上的名字，脸色渐渐由白转红。
“什么？”
“排名二十七，这是……这人是北域修士？”
而周围众修则轰得一声，议论纷纷了起来，无数人在询问这西方神殿的方贵到底是何方神圣，连正儿八经的金甲都不是，居然还能进入魔狩的前三十？隐隐可以听见，那无数的问与答里，不时响起了“悟性极高”、“与尊府相交”、“玉面小郎君”等字样。
“哈哈，多谢多谢，客气客气……”
人群里的方贵，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也顿时有些兴奋，向着周围连连拱手。
他倒是没想到，只是前三十而已，居然便引起了这么多的惊叹与议论。
出风头这种事，谁不喜欢呐？
本来依着方贵的性子，这风头还要出得更大一些呢！
如今只得了二十七，其实也只是勉强算是不错了。
“低调些……”
旁边的白天雪轻轻碰了一下方贵，小声提醒。
“干嘛？”
方贵老大不高兴：“凭本事得来的，还不让人耍耍威风啦？”
说着继续向周围拱手，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是一副“你看到没，我就是方贵”的表情。
白天雪听得有些无奈，心想方君真是个真性情的人……
白天樱则是看得满面含笑，心想惟大丈夫方能本色，方君如此本色，真是大……
而在一片北域修士里的惊喜与与有荣焉之中，却也忽有许多尊府血脉脸色大变，他们已然得到了白天道生的吩咐，不让北域修士进入前百，却没想到，居然出了个前三十……
白天道生大人他看到了这个名字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呐？
不知有多少目光，担忧的向着那山巅之上看了过去。
但出人意料的，山巅之上，就连尊主与赵通元等人，看到了方贵的名字之后，都明显显得有些意外，表情一个沉稳一个错愕，然后低声议论着什么，倒是那位坐在了尊主身边的白天道生，居然没有半点异常，看到了方贵的名字时，他没有生气，还向山下扫了一眼。
不知是否是人的幻觉，好像他还向着山下轻轻点了点头，似在嘉许！
不知多少目光齐唰唰顺着白天道生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便看到了满面笑容的方贵。
“这是什么情况？”
一群尊府血脉登时诧异无比，白天道生大人怎么没有生气？
不仅没有生气，还似乎对那小鬼点头嘉许……
“呵呵，方君，这就是我们说你要感谢青云君的事情了！”
也就在这时，方贵身边，白天雪忽然面带笑容的开了口，轻声向方贵道：“之前我们去拜见白天道生大人，得了他的吩咐，便知道你有可能会犯忌诲，所以青云君冒着触怒白天道生大人的风险，去帮你说了几句话，白天道生大人已经答应事后会见你一面了！”
青云间摆手笑道：“不必谢我，该谢白天道生大人才是，他答应事后见见方君，指点几句，便是把方君当成了自己人，对于白天道生大人的胸怀与格局，我们皆是望尘莫及的！”
“见我？”
方贵眉头皱时皱了一皱，对这个问题，倒没有立刻回答。
心里不免有些不服气：“我凭自己本事夺来的名次，怎么倒像是成了别人施舍的？”
也知道青云间是好心，因此这时候便闷闷的不说话了。
这时候的名单还在继续出现，排名在了方贵之前的人名声也越来越显赫，一个个无论是家世，实力还是名声，都已远非常人可比，周围人听得这些名字，自不免又一片议论纷纷，只不过，毕竟因着前三十里面，出现了方贵这么一个异类，关注他们的人却少了很多。
“东方神殿金甲神卫苍日鸿，计斩魔莲一千八百九十五，排名第十！”
“北方神殿金甲神卫玄崖暮，计斩魔莲两千一百七十二，排名第九……”
“……”
“……”
也就在诸修议论纷纷之间，那碑上的排名，赫然已经进入了前十，也是到了这时，诸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议论，一个个眼睛又惊又骇的向着那碑上看了过去，再难挪开。
如今出现的这些，已是魔狩前十的真正天骄了。
他们每一个，都是早就在神玄城内崭露头角的天骄之辈，修为也无不在筑基中层之上，可以说，这时候石碑上显示得每一个人，都是如今的神玄里，倍受关注的真正天骄。
而最关键的是，到了这时候，他们之间斩杀的魔灵数量，也一下子与后面的人拉开了极大的差距，便在第十三名时，斩杀的魔灵数量，还只有九千六百左右，可是在到了第十二名时，其数量便一下子到了一千四百多，而后又飞快攀升，第九名已是两千多……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打架？”
听着这些人的名字，以及他们斩杀的魔灵数量，已不知多少人惊的嘴都合不上了。
说什么一千两千，那可不是单纯的数字，而是代表着他们斩杀的魔灵啊，而那魔灵，出身魔山，变化多端，又岂是可以等闲视之的，每一个都有着堪比筑基境修士的实力……
别说是杀，就是排着队砍，又要砍多久？
“能够闯到这一步的，恐怕无论是他们自身的实力，还是他们的地位，甚至是他们那些追随者的实力，都已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了，在他们斩杀魔灵时，定然有大量的人专门帮他们将魔灵引到一处，以大阵困之，而后给他们创造最轻松安全的猎杀环境……”
“否则的话，单凭自己一个人的本事，便是金丹来了，怕也斩杀不了这么多！”
有些明事理的聪明人，早就看破了这里面的道道。
其实知道这内幕的人不少，只是谁也不会说出来，毕竟话说回去了，还是那个样子，倘若自身的实力不够，便是有人将魔灵摆在了那里，自己也不一定能杀到这么多的……
毕竟每一只魔灵都会变化，会逃窜，会反扑，可不是一排木头由着人砍！
“白身苍日簿，计斩魔灵三千零四十，排名第四！”
“北方神殿金甲青云灵玉，计斩魔灵三千三百三十三，排名第三！”
“东方神殿金甲玄崖古月，轩斩魔灵三千三百三十四，排名第二！”
“……”
“……”
也就在此时，石碑之上的排名已到了最后的尾声，不出众人所料，排在了最前面的，果然是号称尊府四大天骄的苍日簿、青云灵玉、玄崖古月等人，眼见得第四到第二，都已被他们三人包揽，那排名第一的，自然就是没有任何争议，也无任何人怀疑的那位了……
白天道生！
四大天骄之首，当之无愧的安州尊府第一天骄！
诸修的脸上，都已现出了一抹期待之色，而方贵脸色倒是有些诧异：“师姐呢？”
也就在此时，那石碑之上，出现了最后一个名字。
“南方神殿银甲郭清，计斩魔灵三千七百八十二，排名第一！”
“……”
“……”
周围瞬间变得安静了。
方贵的脸色，顿时变得满是兴奋，而其他修士们则一个个懵了圈。
“白天道生呢？”

第三百一十一章 清天白露
那石碑之上，最后一个名字的出现，不知让多少人一时懵的反应不过来。
本来期待着白天道生名字出现的每一个人，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疑惑，这可是魔狩第一名啊，怎么会成为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当然了，南方神殿郭清并不算是名不见经传，实际上她在某些圈子里，还是非常有名的，只不过她这名声，仍然不足以让人将她和魔狩第一这样的殊荣联系起来，所以看到了她的名字时，脸上便只有错愕，这怎么可能，这哪有道理，这女人怎么会是第一？
更让一些人诧异的则是，她若是第一，那白天道生大人呢？
难不成白天道生大人直接落了榜？
“哗……”
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后，场间忽然扬起了一片喧哗之声。
不知有多少北域修士，在这时候都傻了一般看着那碑上的名字，有不少人因为怕自己叫出声来，连嘴巴都紧紧的捂上了，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碑面。
在尊府里修行的北域修士，没有一个人是傻的，所以他们面对尊府血脉的时候，也一个比一个低调，深谙韬光养晦之道，可是如今这猎场之外，不知有多少北域修士集结在这里，人一多了，便也容易失控，若是每一个北域修士单独站在这里，看到了这个名字，或许不会有什么异常，但这时候，人群里却忽然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
“天啊，第一，排名第一的，居然是我北域修士……”
“郭清，那是南方神殿的郭仙子啊，她居然夺了这一次的魔狩第一！”
“她还只是银甲之身，便夺了这魔狩第一了……”
“……”
“……”
一时间欢呼声四起，像是浪潮一般在人群上空滚来滚去。
而与此同时，人群里的尊府血脉们，却一个个顿时变得脸色铁青，惊愕不已。
半山腰里，不知有多少尊府贵人，都气的把扇子扔在了地上。
而与此同时的山巅之上，正得到了赐座，坐在了尊主身边的白天道生，在看到了郭清的名字时，眼睛也忽然间变得深沉了下来，他久久没有开口说话，但眉头却是越凝越紧，手里捏着的茶盏，忽然“啪”的一声碎成了片，茶水还没落地，便已被他的怒火蒸干了。
“呵呵！”
察觉到了白天道生的怒意，旁边的尊主忍不住笑了一声。
在这时候，吃惊于这个结果的，可不只是白天道生，便是尊主以及赵通元，也都惊的一时忘了说话，尤其是赵通元，在看到了那石碑上出现郭清的名字时，几乎眼珠子都掉到了地上，正暗骂着同为太白宗弟子，这一师姐一师弟两个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你看看人家方贵，虽然是个做师弟的，多会做人呀？
虽然也夺了一个极为靠前的名次，大大的露脸，但是这个名次吧，还真就不高也不低，偏巧可以入了尊主法眼，而又不会引起一些大人物的不满，简直就是完美的排名啊……
可你呢，居然悄无声息夺了个第一，这简直就是要让整个尊府下不来台啊！
谁不知道尊主神诞，正是要炫耀尊府血脉武力的时候？
他心里一边暗骂，一边挖空了心思去琢磨该如何打消尊主心里的不满，却不料他还没有开口，便听得尊主笑着向白天道生道：“道生，你又何必动这么大火气，若不是你为了为我神族立那一份大功，没有参与魔狩，又怎么可能被一位北域修士夺了魁首？不过也无防，这北域修士既然有她的本事，那我尊府也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小小筑基，予她便是啦……”
“额……”
旁边的赵通元听了这话，心里一时有些惊讶。
他当真怕尊主被触怒，会大发雷霆，倒没想到，这时候的尊主似乎是心情不错，虽然有些不满，但也很快便掩去了，不但没有发火，反而劝起了那位尊府的第一天骄来……
“看样子，尊主这一次在魔山里的收获，价值不菲啊……”
赵通元心里暗想了起来，他是尊主身边的近人，虽是北域修士，但也渐渐得到了尊主的信任，平时尊府的一些核心秘闻，或许不会让他参与，但某些信息，他却还是有所耳闻的，便如这一次，他就知道尊府所谋甚大，表面上是借云国魔狩之机，宣耀尊府武力，震慑安州诸仙门，但实际上，却也借着魔狩的幌子，进入了魔山深处，寻找某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在这一次行程之前，便是尊主等人，也没有什么把握，但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顺利，也正是因为拿到了那件东西，所以尊主才一下子变得心情大好，不在意这些小事了……
而白天道生听了尊主的话，也是良久没有开口，过了很久，才慢慢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的一拂，示意身边的女侍，过来将自己脚下的杯盏瓷片取走，只是嘴上未说，心里的怒气显然并没有减少，目光冷淡的向着人群里看了一眼，那不满的情绪，已达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
“我明明已经开了口，不让北域修士进入前百，结果她偏要夺个第一给我看……”
“她，是想与我做对到底么？”
“……”
“……”
而在那山巅之上，尊主与诸修谈笑间便将一场大祸消弥于无形之时，山腰里，仙台之上，那几位长老也正在静静的等候，便是他们，在看到了郭清的名字时，心里也有些惊愕，不知这女子何以能夺得魁首，更不知她既夺了魁首，那尊主是不是会有些别的反应……
但他们等了半晌，见山巅之上，久久没有新的吩咐下来，这才放下了心，那居中的长老慢慢来到了仙台中间，目光扫过了山下众修，沉声吩咐道：“碑上有名者，便上台来吧！”
下方众修，顿时一阵欢呼。
有人立刻便要往台上冲，旁边的人顿时扯了他一把：“人家说的是现在名字还在碑上的前百之修，你一个排名八百八十八的往上冲什么冲啊，就凭着你这排名比较吉利？”
一道一道人影，渐次掠上了山腰，踏上了那万众瞩目的仙台，每有一人登台，他所在的区域，便立时响起一片欢呼庆贺之声，只是作为尊府血脉，上台得人太多，便难免分散了热情，倒是在方贵登台之时，下方忽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呼啸，不知有多少人大声叫好。
“哈哈，诸位太客气了……”
方贵骑在婴啼背上，连连拱手，倒是没想到真有这么多人为自己叫好。
心想以前没发现这尊府里有这么多好人呀……
就连婴啼，这时候也异常的兴奋，小尾巴摇的唰唰响，还“汪汪”叫了几声。
“哎，诸位让让……”
到得了台上，方贵满面堆笑的向周围人说着，与这时候台上的其他人相比，差别便明显了起来，一是方贵的年龄，明显比周围的人要小了一大截，二是他只是金镂银甲，但其他的人，却基本上全都是金甲，而重要的，则是他北域修士的身份了，简直像是个异类一般。
可这让人心里感觉的错愕，没有延续多长时间，台下便忽然又是一片欢呼。
方贵抬头一看，却是郭清师姐来了。
郭清师姐这时候踏剑登台，立时又与他不一样，他登台的时候，喝彩只是尚只是热烈，可是在等到郭清师姐登台的一霎，台下先是安静了片刻，旋及便响起了一片无法形容的山呼山啸，已不知有多少人激动万分，在台下拼命叫着她的名字，便好像她是什么名人一般。
“恭贺郭清仙子夺得魔狩魁首，扬名天下……”
“郭清仙子天资无双，正我北域之名……”
“……”
“……”
若不是见过之前郭清师姐不招人待见的模样，方贵真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而眼见得那山脚之下，欢呼之声不绝，一片接着一片，无论是山腰里的尊府贵人，还是山脚的尊府血脉们，脸色都已有些不悦了，但这还没完，忽然更远处又有一片欢呼声传来，却见是那四五里外停泊在了一处的仙门法舟，上面也涌了许多仙门弟子出来，大声欢呼。
“恭贺郭清仙子夺得魁首，北域上下，莫不荣焉……”
他们只是过来给尊主贺寿的，没有资格靠近，也都老老实实，不敢声张，但想是郭清师姐夺了魁首的消息让他们太过激奋，居然一时不管不顾，冲上了舟首大声欢呼了起来。
若真论起人数，他们可比这山下的尊府血脉多多了。
这时候一欢呼，哪怕是隔着四五里远的距离，仍然还是音浪滔天，激奋难当。
山巅之上，白天道生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也就在这时，尊主似乎看出了白天道生心情不悦，便低声向身边的老仆吩咐了一声，那老仆早有准备，便立刻飞身而下，来到了仙台之上，一番低声交涉之后，那仙台之上的长老走了出来，先向着山巅之上，拜了一拜，而后目光扫向山下，止住了众人欢呼……
“魔狩前百，皆有封赏……”
那长老朗朗开口，声音传遍了四野，将那些零星的欢呼声也压了下去，然后他微微一顿，又紧接着开口：“然封赏之前，尊主有旨，南方神殿白天道生，有奇功于尊府，息大祸于无形，其功当赏，其才当赞，尊主特收其为门下弟子，并赐清天白露一瓶，勉励修行……”
“……”
“……”
周围无数修士，听得此言，忽然都愣了一下。
再过半晌，瞬间起了无尽欢呼，尊府诸人皆激奋不已，甚至站了起来呼喊。
“清天白露是啥啊？”
方贵听得都有些懵了，转头随便抓了一个人问。
“那……那可是传说中的仙道资源啊……”
那尊府血脉也是太激动了，根本不管问自己的是谁，便大声叫了起来。
“啥？”
方贵听了，也顿时呆了一呆，旋及比周围的人更激动，大声叫嚷：“好……”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三个要求
清天白露啊……
清天白露究竟是啥？
不管它，反正是仙道资源就是好！
方贵这时候的兴奋劲儿可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初来尊府，他就奔着仙道资源来的，可来了之后，却发现仙道资源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但如今，却没想到忽然便听到了仙道资源的名字，一下子就感觉这仙道资源距离自己近了起来……
而山上山下，无尽诸修，这时候听到了尊主的赏赐，也都将目光看向了白天道生，这不愧是安州尊府第一天骄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名字没有出现在魔狩排行榜上，但他暗中一定做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所以尊主才会收他为徒，并赐下清天白露给他！
“小侄谢过玄崖伯父……呃，师尊！”
而白天道生，也在一怔之后，起身向安州尊主行礼。
在这时候他的脸色尚不是很好看，但比之前也算是好得多了，他明白，尊主收自己为徒之事，不过是惯例，每一位尊主崭露头角的年轻人，都会被尊主收作弟子，成为他那一脉的人，而且自己如今刚刚立下了一番功劳，尊主收自己为徒，也是为了分润那功劳。
不过这清天白露，倒实打实是好东西了。
自己要用本身精血滋养那魔山里得来的物件，消耗极大，这清天白露便是补偿自己的！
当然了，这弥补也确实够了。
莫说三个月的精血，便是一年，也能补得回来！
“呵呵，此乃你应得之物，又何需称谢？”
尊主呵呵一笑，轻轻抬手，旁边的侍从便已将一个小小的木托盘送了过来，上面盖着红布，红布下面，则是一个白瓷瓶，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酒壶，只是那瓷瓶周围，却一层一层的覆盖着封印，前前后后，怕不下三十多层，可以想到这里面的东西之贵重。
“魔狩前百，皆可得赐魔山异宝一件！”
“魔狩前十，晋升一阶……”
“魔狩前三……”
“……”
“……”
在万众睹目之下，白天道生受了清天白露之赐，然后那仙台之上，长老便再次开口，宣布魔狩前百之人即将获得的赏赐，这些赏赐，本也是异常丰厚的，便如那魔山异宝，每一件都价值万金，可尊主手笔却如此阔大，直接便一百件赏了下来，再比如说晋升一阶，尊主品阶晋升，其实极难，银甲升金甲，还能好些，但金甲升紫甲，那却如一道天堑了……
可以说，不破金丹，根本不可能触摸到紫甲的边缘。
但如今的魔狩前十，却因着这条规矩，金甲的直接就可以晋升到紫镂金甲，这个封号，使得他们便是碰到了一些金丹，都有着可以和对方并肩的身份与地位……
当然了，郭清是个异类，她再升一阶，也只是金镂银甲，还不如方贵资历老些……
不过，也正因为在这魔狩前百获赏之前，先有了尊主赏赐白天道生清天白露的事情，倒使得场间诸人对这些魔狩前百所获赏赐的赞叹劲儿少了许多。
他们获得封赏再丰厚，又岂能及得上清天白露之万一？
就算是前三可以选择自己的赏赐，也无人敢讨要仙道资源吧？
“又是一颗核桃……”
方贵看了看赏到了自己手上的核桃，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很早之前，太白宗就给了自己一个核桃了，不过那个桃核是紫色的，一个就是不知道在哪个仙门压了很久的老物件，如今尊府赐给自己的，却是一颗青色的核桃，看起来像是个新鲜的，不过那紫色的核桃是火行之物，倒是不知这青色的核桃是何属，以后倒要试试。
桃核自己是不缺的，但两颗核桃，倒是没事可以盘着玩了……
……
……
“呵呵，玄崖古月，青云灵玉……郭清，尔等三人，欲向尊主求得何种赏赐？”
分罢了魔山异宝，那仙台之上的长老，便轻轻笑着向那魔狩前三之人询问，提到玄崖古月与青云灵玉的名字时，笑容和蔼又亲切，叫到了郭清的名字时，却显得有些不习惯。
玄崖古月面色阴冷，不服气的向着郭清师姐那边瞥了一眼，上前下拜：“愿求太阴玉精！”
周围人闻言，有不少人心里都暗暗一惊。
这太阴玉精虽非仙道资源，却也罕见至极，若大北域十九州，仅有极北的小太阴之地才能产得些许，蕴阴极磁力，其他的，则大部分都是产自南疆，可以想见，这等稀罕之物儿，便是安州尊府也不会有太多，这玄崖古月直接便要开口讨要太阴玉精，当真胆大了。
“准了！”
但山巅之上的尊主，却没有分毫不悦之意，笑呵呵的抬手，便允诺了下来。
“灵玉修行，正遇瓶颈，欲求尊主金乌胆参研数日，还请尊主允诺……”
青云灵玉没有玄崖古月那般狂妄，但也上前说出了自己的所需之物，她所求之物，一样珍异至极，据说那金乌胆，本就是上古巨妖金乌之卵石化而成，上蕴先天火理，可以参悟火行大道，这种东西，或许珍异程度不如清天白露，但稀罕之处，尚在仙道资源之上。
安州尊主，也是机缘所至，才偶尔了一颗，平日里爱不择手，是他最喜欢的把件之一，所以便是青云灵玉，也不敢讨要，只想借来参研。
“呵呵，准了，借你参研三月，若有不通之处，可以来找我解惑！”
尊主在这时候，简直和气到了极点，轻轻一笑，便将自己手里的一块金黄色卵石递给了旁边的侍从，然后由他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送到了仙台上青云灵玉手中。
青云灵玉，自是感激不尽，双手捧了那卵石，盈盈下拜。
“都是好东西啊……”
站在了人群里的方贵，看了看玄崖古月手里的太阴玉精，又看了看青云灵玉手里捧着的金乌胆，忽然有些嫌弃自己手里的核桃了……
“郭清小儿，你呢……”
而到了这时，诸人的目光，便不由得都向站在了一边的郭清看了过去……
魔狩排名第一人！
排名第一的北域修士……
她居然不怕尊府血脉的忌惮，夺了这魔狩魁首，不知又要求些什么？
在一片关切好奇的目光里，郭清师姐上前，揖礼，道：“我求之物，比他们更为珍贵！”
“哦？”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眼神惊异的看向了郭清。
比太阴玉精和金乌神胆更珍贵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仙道资源？
这北域修士既然敢提这种要求，看样子不仅实力过人，这胆子也极大啊……
倒是在那山巅之上，尊主听了郭清的话，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似乎不以为意，而白天道生则是微微一怔之后，低头看向了手里的清天白露，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微笑，之前面上的阴郁与不满之色，却在这时候忽然之间消弥了大半……
“你既夺了魁首，便该得到最珍贵的赏赐！”
尊主笑呵呵的开口，声音自山巅之上传了下来：“本座赐你无罪，但说无防！”
郭清师姐点了点头，上前再拜，沉声道：“吾所求得，只是尊主一声允诺而已……”
说着微微一顿，道：“城南旧巷之中，多有根基受损之修，再无法为尊主效力，徒留尊府，亦只是无用废人，郭清欲求尊主开恩，赐他们自由之身，将他们放回家去……”
“……”
“……”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看看左边的人，再看看右边的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时候的郭清，就算是求仙道资源，也不至于让他们这般吃惊，但谁能想到，明明已得到了尊主允诺，可以大胆提出自己所需之物的话，最终提出来的，却是这个要求？
放废人巷里的修士回去？
那些人都已成了废人，哪值得浪费这么一次魔狩魁首的机会替他们求情？
而更关键的是，这件事，从来没有开过先例……
入了尊主，便生是尊府的人，死是尊府的鬼，便是废了，也是尊府的废人……
放他们离开，这像什么话？
“啪”
山巅之上，白天道生手掌忽然用力，手里的清天白露瓶身之上，立时被他揭出了道道封印的虚影来，可以想见，倘若不是这瓶身之上封印太多，大概已被他捏碎了……
山巅之上的尊主，脸色也忽然变得极为冷淡。
他目光灼灼，自山巅俯视，看向了仙台之上的郭清，缓声道：“你确定自己想说的？”
郭清在这时候抬起了头，正面对视着尊主的眼睛。
她点头道：“我确定！”
尊主在这时候，便将头抬了起来，他目光冷凝，缓缓自山脚之下，那无尽的修士头顶之上扫过，然后扫向了更远处的那一片法舟，在那里，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为自己贺寿的仙门中人，这时候，他们也分明听到了郭清的话，都已纷纷离开法舟，在半空之中看了过来。
无人知道尊主在这一刻，心里算过了多少因素与利益纠葛。
只是到了最后，他脸上怒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玩味，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第三百一十三章 尊府规矩
尊主居然答应了？
那一声好字，不知使得山峰上下，多少人脸色大变。
心里简直诧异到了极点，那狂妄的丫头，借着魔狩排名第一的名头，向尊主提出了这等从无前例的要求，根本就是在逼宫啊，她是拿定了尊主在神诞之会上，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否决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这才提出了这等平时尊主绝不会同意的要求，但既然这个道理人人想得明白，尊主又怎么偏要真遂了她的心意？
直接一掌拍死了，岂不是干干净净？
相比起来，反倒是身为北域修士出身的赵通元，这时候更明白尊主的心思了，在听到了郭清提出那个要求之后，这老头便已吓的脸色如灰土，心里不由得想，怎么搞得，怎么搞得，明明是一个地方教出来的，一个如此讨人喜欢，一个这么能惹事呢？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尊主直接否决，他倒放心些了。
但偏偏，尊主没有否决……
赵通元只是顺着尊主的目光一看，便已知道尊主没有否决的原因！
……
……
此时的山峰后面，四五里外，聚集的法舟已越来越多，那些舟上之人，从听到了郭清夺得魔狩魁首之时，开始心神激动，而又在听到了郭清提出的要求之后，心情忽然便激动到了极点，他们忽然之间，便明白了郭清所要讨要的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
比仙道资源更宝贵的，便是自由！
被尊主放走，得已回归过去的仙门与家族，对他们而言，比仙道资源更珍贵！
心里明白了这一点，便一个接着一个的人跳到了半空之中，他们没有得到尊府的允许，仍然不敢擅自靠近，却在这时候越走越高，远远的向着这一片仙台看了过来。
那些人里，有越国久负胜名的仙门老怪孟白首。
也有齐国冰脉之下隐居的三位不老人。
还有丰国那位向来好事，哪里有便宜，便往哪里钻的乞丐皇帝……
而最重要的，则是在最中间的一艘法舟里，被几位弟子扶着腾云上了半空中的老人，他看起来十分普通，穿上淡黄色的麻布袍，白须白发，看起来已是极老，但脸上却一点皱纹也没有，旁边的修行中人，见到了这老怪，便皆露出了恭谨之色，齐向他行礼。
“古先生！”
场间这么多修行中人里，惟独此人不一般，一是他的身份不一般，二是目的不一般。
此人的身份，乃是一位丹师，而且是享誉安州的大丹师。
他名唤古通，也不知活了多久，旁人只知道他的丹术之名，已传到了遥远的东土去，据说数年之前，便曾经有东土来的贵客，亲自上门向他求丹，此事已成为了远近的美谈！
而他来此的目的也与别人不同。
别的仙门中人过来，其实是为了收拾云国的残局，再度封印魔山，并且在此建下新的仙门，拓展自己势力，而这位老先生，却是来到这魔气蔓延之地，参研魔山草木药性变化，而在这么多的仙门之中，他刚才也是惟一一位没有亲自过去拜会尊主的人……
……他只是派两位弟子，将自己炼制的一颗丹药献给了尊主做贺礼而已，就这，尊主还得客客气气的嘉讲几句，而且赏赐给他座下弟子们的财物，远比别的仙门更为丰厚！
若是他愿意，大概他能成为场间惟一一个得到赐座，坐在尊主身边的北域修士。
“好一句讨要比仙道资源更贵重的东西……”
古通老丹师笑着捋须，目光看向了远方仙台之上的郭清，忍不住称赞：“那个女娃儿是出身哪一门的，居然有胆子向尊主讲出这样的话来？”
老人家既问，旁边的人便急忙去打听。
不多时，有人过来禀报：“据说是十几年前太白宗送进尊府的女弟子……”
“哦？”
老丹师微微一怔，道：“便是惹得太白宗那个爱摆谱的险些拔剑斩鬼神的那个？”
旁边人听了都不由得一阵发懵：“不知道啊……”
什么爱摆谱的拔剑斩鬼神，没听说过这事啊，你从哪里听来的？
心间虽有疑惑，却无人敢问，古通老丹师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远远的看着那仙台的女子，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过了一会，才道：“太白宗没有来么？”
余者尽皆摇头，皆知道太白宗在楚国与四大仙门斗，便已焦头烂额，哪有空管云国的事？
“我们来晚了啊……”
古通老丹师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叹了一句，目光似乎缓缓从周围所有仙门首领的面上扫了过去，像是自嘲，又像是在感慨，道：“你们说，那些入了尊府的弟子们，心里对仙门该有多失望，才会自己向尊主提出这个要求来啊……”
一时各大仙门首领都脸色微凝，场间气氛有些压抑。
“尊主……这是有些忌惮那些仙门中人，才答应下来的啊……”
赵通元心里猜摸到了尊主的想法，只是打死他都不会说出来：“若在平时，尊主也绝对不会太在意这些仙门中人，但是如今，那件异宝已然到手，正是尊主要立下赫赫战功，有可能得到帝尊亲自嘉奖之时，所以他也担心节外生枝，这才答应了那个女娃的要求……”
“……”
“……”
“多谢尊主赐恩……”
那些大人物心里各有各的猜测与想法，其他人却想不了那么多。
尊府血脉，在这时候是听到了尊主答应郭清的要求，只是感觉万分的诧异与不解，但北域修士，却在这时候一个个激动万分，尤其是那些废人巷里的修士，更是有些喜出望外！
这件事居然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尊主居然真个答应了下来……
一时，他们皆激动万分，纷纷自山脚下人群里走出，向着山巅谢恩。
而这一幕，也顿时引得不少北域修士感慨不已，其中有许多虽然不至于沦落到废人巷，但平时在尊府过得也十分不如意，已差不多被排挤到了边缘的人，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若废人巷的修士可以有自己的选择，那么自己这些人是不是也……
以前没人想过这一点，但如今既然有第一个人做了，其他人便也都跟着动了心思。
如今的仙台之上，就连方贵，也深觉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郭清师姐这么大胆的想法，居然真的成功了，心里不由得暗叹郭清师姐的运气之好，抬头看去，只见郭清师姐也有些错愕，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尊主已经答应了自己，急忙上前，便要再躬身行礼……
“胡闹！”
但也就在此时，一声清叱响在了场间。
这声音不大，但却瞬间压住了众的音潮，使得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抬眼看去，便见山巅之上，白天道生正缓缓站起了身来。
……
……
“道生……”
尊主见到白天道生起身，眉头不由得一皱，低唤了一句。
白天道生转身向尊主行礼，道：“弟子知道师尊为难之处，也知道师尊不过是缓兵之计，只不过，师尊可曾想过，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人人效仿，那北域修士，岂不翻了天去？”
尊主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师尊有言在先，才被这些北域修士钻了空子，弟子自当为师尊分忧！”
“早先道生亦有所闻，知晓尊主与诸位长老定下这神诞魔狩，便是为了要威慑诸部仙门，结果却因着那个女人，使得我尊府威严受到挑衅，岂不是与初心相差太远？”
“我尊府血脉，是不可能输于北域修士的！”
“尊府的规矩，也不是这些北域人可以随便挑衅的……”
“……”
“……”
白天道生一句一句，轻声说着，然后躬身不动。
“此时不宜落人口实……”
尊主眉头紧皱，缓缓开口。
白天道生道：“我有办法让她自己收回此言，更可以让北域修士明白自己的斤两！”
尊主沉默了下来，明显并不喜欢白天道生这么做，但他也是了解白天道生脾气的，尤其是白天道生刚刚才立下了不世大功，便是他身为尊主，在这时候也不好过份苛责于他，因此他只是眉头皱着，良久没有开口，虽然没有点头亦没有答应，但态度已是默许了……
于是白天道生再拜一次，转身踏着虚空，缓缓向山腰里的仙台飞来，一步一步，白袍飘飞，宛若嫡仙：“北域修士，痴顽愚钝，蠢不可及，你本是我所看重，与旁人有些区别，没想到，却是最愚蠢的……”
郭清师姐猛得抬头看向了半空里的白天道生，脸色极冷，道：“你又想怎么样？”
“那些人是废人，你可不是吧？”
白天道生双手背在身后，落到了仙台之上，但双足却不着地，悬在三尺高处，脸色平静的道：“虽然早有人提议将你逐出南方神殿，但你毕竟还没有被逐出去，一日是我南方神殿神侍，便要一日听我南方神殿号令，所以纵然他们能走，你却不可能走得了……”
郭清望着白天道生那张淡漠的脸，已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冷声道：“若我也想走呢？”
白天道生认真的看了她，忽然轻声笑了笑，伸出了三根手指。
他道：“莫说我不给你机会，只要你能接我三掌，我便允许你与他们一起离开！”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们的命运
“白天道生大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眼见得郭清向尊主提出来的请求，已经出人意料的顺利，得到了尊主允诺，所有人都即将欢呼起来时，却没想到白天道生忽然在这时候站了出来，这顿时使得所有北域修士都有些错愕，而那群尊府血脉，在这时候则是都显得有些激动了起来，无尽眼神崇拜的看着他。
“我凭什么要接你三掌？”
郭清师姐在这时候，脸色也是无比的难看，她冷眼看着白天道生，道：“早在魔狩开始之前，你们不是便要将我逐去废人巷了么？况且这一次神诞魔狩，本就是个人参加，与神殿无关，既是我夺了魁首，便有资格提出请求，尊主既已答应，我何必再节外生枝？”
“尊府不是你想来就想，想走就走的！”
白天道生淡淡道：“况且你也明白，既然我开了口，你便没有选择的余地！”
郭清师姐沉默了下来。
她抬眼看去，只见山巅之上，仙雾缭绕，根本看不清尊主等人的表情。
而仙台周围那些尊府贵人们面上，却皆露出了激动而期待的感觉，纷纷议论着什么。
于是她沉默了很久之后，道：“好，你来！”
轰得一声！
周围人皆露出了震惊又紧张的神情，目光瞬也不瞬的看向了场间的白天道生与郭清，仙台之上的人，早就主动的向外退去，将偌大仙台的中央，让给了他们两个面对面。
在这时候，无论是北域修士还是尊府血脉，心里都是有些担忧的。
若真是动手较量，恐怕没有人会觉得郭清可以胜过白天道生，因为那毕竟是尊府第一天骄，筑基境界之内，堪称无敌的存在，况且有不少人都知道，郭清在这十年里，本来也前后与白天道生交手过数次，每一次都输了，两个人的实力差距，应该还是非常大的……
但若只是接三掌的话，难度又似乎没有那么高……
……
……
“做好准备了？”
白天道生淡淡看向了郭清师姐，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让着你！”
“废话少说！”
郭清师姐脸上露出了一抹厌恶之色：“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我从未需要你让过！”
说着话时，她却也表现的十分认真，深吸一口气，双足站定了仙台之上，便如老树扎根与大地，整个人都像是和这一方仙台融合在了一起，周身灵息一丝一缕的浮现，缠绕在了她身周，使得她那干净而朴素的袍角，被清风吹拂，猎猎作响，像是要凌空飞去！
周围人感应着她周身的灵息，心里都不由得有些钦佩。
郭清的灵息明显不是最强那种，但却异常的纯粹，纯粹到了极点那种，心里不由得暗想，难怪她可以夺得魔狩第一，这一身灵息，实在不知前后粹炼了多少回，竟得如此精纯。
“你还是这么没有根由的骄傲，只可惜你一直不明白一点！”
白天道生望着郭清师姐，眼底似乎也闪过了一抹赞许之意，道：“骄傲总是要有资本的，你还不错，但你毕竟还只是个北域修士而已，而且……是我最见过最不聪明的北域修士！”
他轻轻说着，然后身形微动，忽然间便一掌拍了过去。
周围诸修，一颗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谁也没想到，白天道生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似乎一点准备也没有，那毕竟是有实力夺得魔狩第一的人啊，白天道生便是实力再强，不也应该稍稍认真一些么？
这般轻飘飘的一掌，倒像是跟对方闹着玩一般，别说是那疯女人，就算是我们……
轰！轰！轰！
这一个念头还未闪过时，所有人忽然脸色大变。
白天道生那一掌击至了中途，居然猛得爆发出了三道雷鸣。
每爆发出一道雷鸣，他那一掌的力量，便强了数倍，待到三声雷鸣响过，他那一掌已然击到了郭清师姐身前，而那一掌的力量，也赫然达到了雷霆万钧的程度，天地都仿佛被这一掌影响，仙台之上的虚空，出现了连续三道虚空的坍缩，一圈一圈的荡了开来……
“这厮好狠……”
这一霎，方贵心里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白天道生这三掌，一定不会简单，但也没想到，白天道生居然一上来便施展了这样的手段，之前方贵遍阅群经之时，曾经看到过关于这种秘法的记载，本是源自于齐国某个名唤雷霄道的仙门，一经施展，掌力节节暴涨，力量远超自身……
这已经是很多人用来搏命的招法，但在白天道生手里，却如此轻易的施展了出来。
“嗯？”
说时迟，那时快，郭清师姐迎着那掌力，也是不由得脸色大变，若是正面较量，那么这时候的她一定会选择躲避而不是硬接，可既然一开始便说了要接这三掌，她便只有硬抗下来了，于是她只能猛得一咬牙，忽然抬手，摧动漫天掌影，直向白天道生迎了过去。
太白宗秘传，大罗慈悲手！
白天道生集三道掌力于一掌，力量强横，郭清师姐这时候便施展了大罗慈悲手，漫天漫地都是掌影，等若是用了数十掌，去分化并接下白天道生的那一掌，也算是应对巧妙！
“喀”“喀”“喀”
虚空里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响，无尽狂风从他们掌力相交之处蔓延了开来，刮得周围诸修连眼睛也睁不开，只能感觉到，耳边像是响起了一连串闷雷。
待到那狂风散尽，众人才转头看了过去，顿时皆大吃了一惊。
这一掌的结果出人意料，白天道生与郭清两人的位置居然没有分毫变化。
也就是说，郭清居然真个硬生生接下了那一掌，没有后退半步。
若说区别，只是在于这时候的白天道生仍是神情淡淡，脸色没有分毫变化，但郭清身周的灵息，却已黯淡了许多，分明便是她刚才为了接下那一掌，已消耗了极多的法力！
“你真的不错！”
白天道生淡淡道：“无论是力道拿捏还是掌力，都恰到好处，便如我之前所言，你是一个与北域修士不同的人，我看重你，所以才一次次的给你机会，你难道一直不知么？”
“何必说这些废话？”
郭清师姐冷冷道：“十年之前第一战，可是你输给了我！”
周围众人闻言，立时又是一片哗然。
许多人只知道郭清前后与白天道生交手过数次，每一次皆是大败，却无人知道，原来他们两人在十年之前便已交过手，而且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居然是白天道生败了的？
这怎么可能？
白天道生可是尊府第一天骄，他自筑基之后，便从未败过啊……
“只有那一战而已，而且我很快便已证明，你不如我！”
白天道生听得郭清的话，脸色也是微微一沉，冷声开口，与此同时，他周身再次法力凝聚，随着那些法力涌现，周围虚空之中，居然出现了一片夜空，夜空里面，一颗一颗的星辰显得极为耀眼，渐次点亮，最后时已出现了足足近百颗，夺去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
“尊府秘法……”
“白天道生大人，居然第二掌便已施展了尊府秘法……”
见得这一幕，不知多少人大吃了一惊。
尊府秘法，向来是尊府血脉赖以御敌的最强手段，往往都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施展出来，但白天道生如今居然一反常态，第一掌便动用了雷霄三掌这样的强横秘法，第二掌便将尊府秘法也施展出来了，而且从他这时候引动的异象来看，他的秘法，已强到了极点。
尊府秘法，几乎所有的尊府血脉，都会修习，但天资不同，火候自然也相差极大。
当初方贵击败过的陆真瓶，只是能引动数颗星辰之力而已，而来到了尊府之后，认识的青云间、白天默等人，则可以引动三十余颗星辰之力，这便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可是这时候的白天道生，秘法一现，居然足有九十九颗星辰之力闪耀，已是达到了最高的境界！
“事后你能赢我，那是因为，你的修行条件，远比我……”
而郭清师姐望着白天道生身周的异象，也是脸色微变，而后咬牙开口。
“北域修士，为何总是如此痴愚蠢钝？”
白天道生直接打断了郭清的话，声音在这时候，也显得有些森然：“你们怪天怪地，却总不肯怪自己，弱者生来便要被统御，惟有强者才可以享尽一切，尊府待你们不薄，已经给了你们许多从弱者里面走出来的机会，但你们却不争气，居然还要想着再回去……”
“既然如此，我便要让你明白，不识抬举，所要付出的代价……”
白天道生的声音，也不知是说给郭清听的，又或是说给下方那些废人巷修士听的，又或者说，就是说给这场间千千万万的北域修士听的，声音冷厉，回荡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而在这话音未落之时，他周身夜空里，也忽然间星芒汇聚，第二掌击了过来。
轰隆！
这一掌的力量，比起第一掌，又强横了不知多少倍。
简直如同九天之上的狂风降临了下来，带着摧枯拉朽之力，横扫四方。
距离稍近些的尊府修士，几乎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被那狂风引得一个趔趄，只有运转了全力的法力，才可以保证自己稳稳的站住，而不被那一掌的余势刮倒在地。
而正面面对着这一掌，郭清师姐则更是银牙咬紧，她在这时候，想也不想，忽然间拔剑出鞘，只是毕竟他们这时候不是比武较量，所以她拔剑之后，也没有挥剑反击，而是一身法力，皆随着这一剑凝聚，而后剑身横竖，举在了自己身前，正正的迎上了那一掌。
“啪”
虚空里响起了一声脆响，而后漫天狂风渐渐消沉。
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时，心里便不由得咯噔一声，只见这时候的郭清，手里的剑已然断成了两截，而她本人，也已向后退出了好几步，脸色显得异常的苍白，更关键的，则是她一身的灵息，在这时候居然已经显得黯淡不已，似乎消耗怠尽，不剩分毫了……
她这时候还是没有受伤，常人看起来，似乎未落多少下风。
可在行家眼里，却皆知道，她这时候已是强弩之末了。
“郭清仙子……”
“那女娃她……”
山脚之下，那些废人巷里的修士见到了这一幕，都已不禁担心的向前走出了几步，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们虽然修为都多少受损，但眼力却未变，这时候自然都看出了问题，心里自是又焦躁又担心，而在更远处，那些仙门中人，在这时候也都紧张了起来。
“那厮好生阴毒，他就是在欺负师姐平时的修行资源太差，法力精纯却不足，所以上来两掌便先逼得师姐耗去了所有法力，然后师姐就没有任何余力接他的第三掌了……”
就连方贵，这时候也不禁皱起了眉头，重重往地上啐了一口。
“现在你的命，已经在我手里了……”
白天道生神色淡然，有种将一切局势掌控在了手里的睥睨之态，他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了山下面的那些废人巷修士，而后脸色淡然，看向了郭清师姐，手掌缓缓提了起来。
“你肯为了这些人，浪费掉一个让自己翻身的机会，那这些人又是否愿意为了你，放弃离开尊府的机会？”他看着郭清师姐，脸上的表情，居然显得十分认真，而且很有诚意：“又或者说，你可以在这时候想得明白，真正的放下那无味的骄傲，向我认输……”
他周身掌力已凝聚了起来，认真道：“这是你最后考虑的机会了！”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郭清师姐深吸了口气，苍白的脸色泛起了些愤怒的红晕：“你为何总是不肯放过我们？”
白天道生微微一怔，过了片刻，才淡淡开了口：“蚂蚁为什么总想着飞上天？”
“猪狗为何总想着可以违抗主人命令？”
“你们北域修士，为何总是认不清自己的命运？”

第三百一十五章 尽挫傲气
白天道生说出了最后那句话，他一身灵息，已再度凝聚了起来。
与郭清不同，他的一身灵息，简直浩浩荡荡，无穷无尽，接连施展了那样消耗法力的两掌之后，自身的法力居然像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而随着他一身法力凝聚，身周狂风大作，站在了他对面的郭清师姐，或说所有的北域修士，在这时候也都脸色惨白了起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白天道生这一掌，郭清是绝对接不下来的，因为这一掌的出现，本来就是白天道生刻意为之，他是故意先消耗掉郭清所有的法力，让她在没有丝毫胜算的情况下，再来接自己的第三掌，简单来说，便是这第三掌，直接将郭清架到了斩首台上……
他说的没错，这时候的郭清，性命已经掌握在他手里了。
“嗡嗡嗡……”
白天道生这时候的法力越是凝聚越多，一层一层的铺展在了自己身周，其势似乎比前面两掌还要可怖，但他不急不忙的积蓄着力道，却不忙着直接出手，而是静静的看着郭清。
所有人都很清楚，他这是在等着郭清亲口认输。
“北域修士的命运……”
而郭清师姐这时候面对着白天道生那几乎无法匹敌的法力，整个人都无比愤怒，她没有半分要认输的意思，反而忽然之间一咬牙，将一颗灵气丹塞进了嘴巴里，然后用尽全力，将自己已所剩无几的法力强行提升了起来，反向前走了一步：“这命运是什么？”
“难道给你当牛做马就是我们天生的命运吗？”
她咬紧了牙关：“我师傅没教过这个，所以我不信！”
……
……
她这时候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因为周围太安静，这些话却远远的传了出去，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便生出了不同的反应，尊府贵人们，微微一怔之后，脸上皆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而北域修士们，则有的惊骇不已，左右四顾，想从别的人脸上看到一种讥嘲的表情……
这个女人，现在说的一定是疯话对不对？
我平时低调做人，安全第一，这样才是正确的活法对不对？
只是看到了别人脸上，都只有像自己一样的震惊之色时，他们才忽然觉得心里发慌：“怎么回事，这些道理明明很幼稚的，为什么偏偏一下子就说进我心里面去了？”
而在更远处，那些仙门的首领以及古通长老等人，在这时候则都沉默了下来，无人知道这些老家伙心里的触动有多大，或许他们根本一点触动也没有，修行者毕竟不是凡人，心志都一个比一个坚定，就算是泰山崩于前亦不改色，更何况是这么幼稚赌气的几句话儿？
但无论如何，那沉默里面，始终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力量，无比压抑。
“那……就是你自找的了……”
而白天道生在听了郭清的话后，脸色也忽然变得异常阴沉，他忽然间轻轻抬步，向前踏出了一步，在他身周，那无穷无尽的力量，便在这时候浩荡如天威，忽然皆随着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而向前倾斜了过去，犹如青山倒悬，仅是这动作本身，便具无尽伟力……
然后白天道生便轻轻推掌，向着郭清按了下去。
在修行之人看来，这一掌实在是慢得可以，似乎白天道生也不急着将这一掌按落在郭清的身上，而是给了她一个考虑的时间，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将那无穷力量送了过来。
那模样，活像是刽子手在慢慢挥刀斩向犯人的脖子。
“郭清仙子……”
山脚下的废人巷修士们目眦欲裂，终于按捺不住，急急冲了上来，他们这时候都明白，郭清完全可以认输，甚至可以收回之前帮他们讨要的自由之身，而想必，这也是白天道生心里最想的，如果郭清那么做了，她非但没有性命之虞，反而会在尊府之中一飞冲天……
但她偏偏不肯这么做，难道自己这些人，要眼睁睁看着她送死？
他们终于忍不住，向着山腰里的仙台冲了过来，只是还没冲出几步，便忽见得山腰里，道道华光交织而落，数十位神意森然的金甲神卫拦在了他们身前，每人手里皆持锋锐弋矛，为首之人冷冷扫过了这些废人巷修士，寒声道：“敢犯尊府之禁者，杀无赦！”
“反正都是一群与尊府无关的废人了，便是杀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了吧？”
那些废人巷修士顿时大吃了一惊，身心如坠冰窑。
而在更远处，也有许多仙门中人，在这时候皆脸色骤变，已有人按捺不住，重重哼了一声，但远远的，尊主所在的那一座山巅，便像是有无穷般高，阴影在夕阳下无尽拉长，罩在了他们的头顶，那一道山峰的影子，便像是有某种力量，死死的压住了他们心里的怒火。
“非要这么执迷不悟么？”
白天道生那一掌，已按落到了郭清师姐身前，他眼底似乎有些狂怒，压低了声音喝道：“你看到了没有？你为他们拼命，他们在你危难的时候又做了什么？北域修士，便是这么天性凉薄，注定没有什么大的气候，你……早就该听我的，与我一起，成为尊府的……”
郭清师姐在那无形而庞大的压力之下，几乎要被压垮，但她却愤怒的，咬紧着牙关，看着白天道生的眼睛，厉声叱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掌控我的命运？”
“你！”
白天道生终于动了怒，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忽然间手掌加快，向下按落了下来。
轰隆！
他这一翻掌拍落，便像是早在天上悬浮着的无数座大山，忽然同时落下。
其势如崩，绝难抵挡。
“完了……”
不知有多少北域修士，在这时候都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怎么的，他们有许多人与郭清素不相识，甚至有许多人，在平时是将郭清当作反面典型来看待的，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作死的女人，太过狂妄，早晚给自己招来了死路。
如今，她的死路果真来了。
但众人看在眼里，却忽然觉得压抑的厉害，仿佛某种东西，也要随之失去……
“那白天家的小子好狠，他要是借着这三掌，借着郭清那个女娃的性命，将所有北域修士的傲骨彻底打垮啊，自今日起，北域修士在尊府，便连那面上安慰自己的遮羞布都没有了，只能认清了事实，永远心甘情愿的给尊府血脉做奴隶，再也不敢生出反抗之心……”
远处那些仙门中人里，忽然有人沉声厉喝，满面不甘。
“唔，道生做事，手段还是太激烈了些，如今帝尊闭关多年，十九州之地，逆匪四起，所以各方州府，本已打算着施些怀柔之策，好让这些北域修士好生效力，但如今道生这么一做，倒是不可能再达到这一步了，不过，借此举威慑一下四方仙门，倒也不是不可以……”
山巅之上的安州尊主，在这时候也在心里暗想。
而在尊府身边的赵通元，心里则是连声哀叹了起来：“该，该呀，十年之前，老夫便给你说过，性子不能这般狂傲，但你非要不听，如今终于惹来了杀身大祸了吧？”
心里如今居然也有些悲凉，愤愤的想：“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师弟？”
一边想着，一边目光下意识一扫，忽然呆了一呆。
“师弟呢？”
“……”
“……”
“哗啦……”
随着白天道生那一掌击落，郭清身边的仙台地面，都已被那狂暴的力量震荡得片片粉碎，飞到了半空之中，她最后凝聚起来的微薄之力，根本不可能在这狂暴的力量之下支撑多久，几乎顷刻之间，便被那力量摧枯拉朽般降临了下来，郭清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而白天道生在这时候，看着郭清那清丽无双的脸，心里也是一颤，他手掌在这时候似乎都迟疑了一下，不过旋及，便再度狠起了心来，力量反而更狂暴，狠狠拍落了下去。
“你敢欺负我师姐？”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一声大叫响了起来。
白天道生心里微惊，却没有太当回事，不过紧接着，他却忽然脸色大变，猛得回身，收回了所有的掌力，向着半空之中推去，却见他身后，居然已经出现了一座十几丈大小的魔山，沉重万分，挟着道道扭曲虚空所形成的诡异弧线，狠狠向着他的后脑勺砸了下来。
等闲大喝，白天道生自然是不会理会，但眼前这一下，可是奔着要命来的啊……
“轰隆！”
好在白天道生反应及时，周身力量同时向半空之中排了过去，顿时与那魔山相碰，然后便听得一声轰隆暴响，势如狂涛一般的劲风扫向了四周，所有人都惊得四下纷退。
白天道生被这魔山一击，猝不及防之下，居然硬生生退了两步，神色大怒，定睛看去。
见到了来者模样，他顿时眉头皱起：“是你？”
而在山巅之上，尊主见到了方贵，也顿时微微一怔：“是他？”
尊主旁边，赵通元整个人都已傻了：“卧槽？”
……
……
“师姐，我来帮你啦……”
方贵收起了魔山，也不看白天道生一眼，先过去将师姐扶了起来，郭清师姐临死之际，听到了方贵那一句“敢欺负我师姐”，便已感动的无以复加，这时候见到方贵小脸之上，带了些伤心之色，眼睛里似乎还有点泪痕，还以为他是心疼自己的伤，顿时大为感动，安慰道：“别担心，我的伤不重……”
“我不是担心你……”
方贵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花，委曲道：“我是在心疼自己在尊府的好日子……”
“到头啦……”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服打一架
“你好大的胆子……”
却说方贵挥舞魔山，逼得白天道生回身抵挡，借此救下了郭清师姐来，却也一瞬间使得山上山下，无数人惊的失了颜色，尤其是在山脚下方，某株大树下的青云间与白天家姐妹等人，更是惊的险些摔倒，他们呆呆的看着仙台之上，眼神都已变得满是忐忑不安了。
倒是仙台之上的白天道生，见着有人敢偷袭自己，本也怒极，但看清了方贵的模样之后，脸色却平静了下来，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此前本有人向我求情，说你与其他北域修士不同，让我给你一个成长起来的机会，我见他心诚，已然答应了下来，还想着事后要见你一见，瞧瞧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没想到，你如此不懂规矩，可知向我出手，代表了什么？”
“我也不想啊……”
方贵一提到这茬，便是满腹的委曲，道：“我可没想着惹事啊，为了不犯你们的忌诲，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曲吗？明明我可以夺魔狩前三的，我都故意收着劲了，我甚至都做好了准备以后什么事都不管，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啦，尊府的日子多好啊，资源多，典籍多，还有几个好朋友，简直衣食无忧的，为了讨好你，我刚才甚至还在琢磨给你送什么礼呢……”
“额……”
这么一番实在的回答，顿时使得白天道生呆了一呆，本以为这小鬼会像郭清一样慷慨激昂的跟自己说一堆大道理呢，没想到他的回答倒是如此的真实，一时反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望着方贵的眼神里，不由得挑出了一抹疑惑之意。
“可关键是……”
方贵说到了这里，又忽然话音一转，猛得拍了一把大腿，道：“你们做事太欺负人了啊！”
白天道生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而方贵声音里则带了些恼火与怒气，叫道：“你们尊府本事大，仙门打不过你们，便只有听你们的，给你们进贡好处，那也就罢了，尊府血脉是你们自己人，有好事当然你们先要紧着自己，北域修士分到手里的不免少一点，这也倒罢了，可你们总得给人留条活路吧？”
“干活吃饭，天经地义，废人巷里的修士，已经没法给你干活了，你们不给饭吃，我也能理解，可你们不能就把人关在这里，关到死，不让人去找别的饭碗啊？”
“我师姐只是想给人求条生路，你却又跳了出来不依不侥……”
“呵……忒！”
方贵说到愤然处，重重往地上啐了一口，愤声道：“我只问你，有你们这般欺负人的吗？”
山上山下，瞬间一片安静。
仿佛有某种压抑的气息，在这时候像是乌云一般笼罩在了山巅之上。
而白天道生这时候看着方贵那张愤然的脸，却也沉默了下来，他似乎不屑与方贵争辩，面无表情的看了方贵半晌，才冷淡的道：“尊府自有尊府的规矩，不能被你们坏了事！”
“呵呵……忒！”
方贵又往地上啐了一口，道：“那凭什么要把尊府的规矩用到我们头上？”
白天道生听到这句话，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便是他那张淡漠的脸上，都似乎露出了些讥嘲之意，淡淡道：“北域修士，痴愚蠢钝，只知内斗，敝帚自珍，本是低阶血脉，若无我尊府教化，你们这些人焉有今日？而今，尊府给了你们超然于众的机会，给了你们染指大道的可能，你们却不思报恩，自甘堕落，这样的人，留着又有何用？”
方贵听了这话，脸色都显得有些愕然了，呆呆道：“你是真觉得尊府血脉高人一等？”
白天道生双手负在了身后，傲然道：“那是自然！”
“呵呵呵……忒！”
方贵用力啐了一口重的，喝道：“你们尊府牛哇，祖上出过阔的，连带着你们这些子子孙孙的也跟着沾光，北域修士祖上没搞过你们，现在儿孙受苦又能有什么话说，但现在你们得了便宜还卖乖，不但要欺负人，还要说什么人家血脉低劣，天生就应该受欺负……”
他声音渐渐冷了下来，脸色少有的认真，摇头道：“那方老爷我可就不服你了！”
白天道生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若论讲道理，方贵那些话当真不至于影响到他，不过这一声接着一声往地上啐的声音，却实在是让他感觉有些受影响，在这时候，说话也不由得有些不够沉稳了，冷冷的看向了方贵，道：“事实便是如此，你服不服气，又有什么相干？”
方贵眉眼一沉，袖子掳了起来，道：“那就来打一架，看看尊府血脉是否真的高人一等！”
白天道生目光微冷，丝毫不掩嘲讽之色：“就凭你？”
这时候的山上山下，顿时有无人笑出了声来，此前方贵跳了出来，救下郭清，他们还觉得有些愤然，但如今忽然听到了方贵要挑战白天道生，却顿时感觉到了一种荒唐之意……
那可是白天道生啊！
堂堂尊府第一天骄，筑基境内无敌的存在！
哪怕是郭清这等夺了魔狩第一的人，在他手底下，都撑不过三掌，如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猴子，居然大言不惭的要挑战白天道生，便顿时让他们感觉非常的可笑了起来。
尤其是方贵年龄小，看起来足比白天道生矮了一个头，脸上稚气未消，便更觉有趣了。
这比螳臂挡车还要显得滑稽！
“对，就凭我！”
白天道生的那股子轻视劲儿，也让方贵心头起了点火气，叉腰道：“不服来试试？”
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喝道：“我若输了，人头你拿去，你若输了，那瓶清……”
刚想敲砖订脚，逼着白天道生答应将那瓶清天白露拿出来赌，旁边的郭清师姐已有些紧张的拉住了他，低声道：“师弟，你莫要为我出头，那厮虽然可恶，但他一身本领……”
“没事！”
方贵转身安抚了师姐，道：“师姐，我不像你那般好心，愿意为了别人浪费魔狩前三的机会，不过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我是真的听不下去了，姓白的，你若真有种，就别欺负我家肚子都没吃饱过的师姐，咱们两个较量一番，你若输了，就把那瓶清天白……”
“滚下台去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居然还想挑战白天道生大人？”
“北域修士，痴愚无知，狂妄自大，果然天生便是低阶血脉……”
“……”
“……”
周围山腰里，山下面，忽然又响起了一片大叫声。
就算是在这仙台之上，也有不少人都露出了那轻蔑冷笑的表情，看笑话一般看着方贵。
这声声嘲讽袭来，方贵忽然沉默了下来。
心里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升腾了上来，像是有股子火在烧。
他本是个做事小心的，之前也是不想看到郭清师姐真个被人打死，这才按捺不住，冲了出来，哪怕说出了自己心里一直在想的话，也只是为了驳倒白天道生而已，并不是真个想着要替北域修士做些什么，可是如今，听着那些人的嘲笑，他却真个觉得有些不痛快了……
于是，他在无数的冷嘲，与旁边郭清师姐担忧的神色里，忽然冷冷扫了周围诸人一般，猛然之间，飞身而起，身形便如一只大雁，忽然间投进了不远处，尚在小界神碑包围之中的云国魔域内，而后身在半空，厉声大喝：“都他妈少说废话，是真是假拳头上见真章，小爷我就在这里等着，姓白的，你若果真有本事，就进来与我斗上一场，那瓶清天白露……”
选择入了魔域，也是方贵提前想好的，与其他人分开，便能省得有人向自己暗下黑手。
而见到方贵入了魔域，在里面大肆挑衅，周围诸人顿时又一片哗然。
他们甚至有些难以想象，这个北域貌不惊人的小鬼头，居然真的想要挑战白天道生？
就连白天道生，在这时候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
“无知小儿，大言不惭，先让某家来会一会你……”
不过也还不等白天道生说出答案来，仙台之上，忽有一人越众而出，厉声大喝，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乃是此次魔狩排名七十二的一位尊府血脉，筑基中境修为，北方神殿金甲，他大概在之前看到了方贵排名在他之上，早就满心不服气，这时候便忽然抢先出了手。
人在空中，便已长枪出手，枪身划出一道雷霆缠绕的弧线，直直向前刺落，在他这一枪刺出之时，人还在那小界神碑之外，这一枪力量积蓄到了极点时，便已到了方贵身前。
“好，玄崖兄，杀了他……”
“让这小鬼知道厉害……”
而望着那一道似有惊天之威的枪劲，也不知有多少人大叫了起来，群情激狂。
但紧接着下一刻，魔域之中的方贵，忽然间一步向前踏了出来，他身形极快，周身狂风围绕，灵息滚滚，一脚踏在了此人的胸口，直将他从半空踏落到了地上，摔的口喷鲜血。
“唰……”
看着这一幕，那正群情激奋的众人，忽然同时鸦雀无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这个不行！”
而方贵踏着那尊府血脉的心口，目光缓缓扫过了一众尊府血脉，沉声道：“下一个！”

第三百一十七章 有本事就进来
“大胆小儿……”
“放肆狂徒……”
“区区北域修士，焉敢伤我尊府血脉？”
方贵一脚将那排名七十二的尊府血脉踏翻在地之后，不知引起了多少尊府修士的惊怒。
他们不是想着一定会赢，只是没想到输的如此简单，那人好歹也是魔狩前百之人，堂堂神殿金甲，居然一个照面之间便败下了阵来，这未免也太快，更重要的是，他败的方式，还是如此屈侮，见到他被方贵踏在脚下的一幕，这些尊府修士顿时一个个怒发如狂了起来。
“戮了马蜂窝了……”
而方贵面对着外面的群情激愤，心里也微微吃惊，感觉像是犯了众怒，自己心里也有些担心，万一那些人真的全都冲进来了怎么办？
万一惹着了尊府的金丹，甚至是元婴，直接进来干掉自己怎么办？
刚才一怒上头，倒是没顾着想这些。
不过细想了一下，发现还着实没有什么办法，于是干脆的心一横，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众怒已经惹了，那就惹得更大些吧，畏首畏尾放不开手脚，反而更容易坏事，故意双手缓缓背在身后，脚下仍踏着那人，叫道：“废话少说，不服便进来过过手！”
“你……”
外面那群尊府血脉瞠目结舌，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北域修士他们见得多了，这般狂妄的可真没见过，这陌生的一幕，倒让他们生出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心里都在想，莫非这人是个疯子？又或者……是真有本事的？
“这……这小鬼头……”
而那些北域修士见了，则心里一时如翻江蹈海，不知道多少人，这时候已激动的手都哆嗦了起来，望着方贵在云国之中向着尊府修士大喊大喝的样子，他们明明感觉是在找死，明明心里替他感觉担忧又惊恐，偏偏血脉深处，居然有种无法形容的震颤感浮了出来。
“完了，完了……”
尊主身边的赵通元，这时候从山巅上跳下去的心思都有了，心里哀嚎着：“本以为当师姐的会惹事，没想到当师弟的也是个混不吝，这太白宗是怎么教出这么两朵奇葩来的？”
“无知狂徒，我来教训你！”
不过没有让方贵等多久，那仙台之上，已忽然有人厉声大喝，踏空而起，只见那人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壮硕男子，身上披着一条黑色的披风，胳膊上缠着一条白银匹练，他大步来到了魔域之中，沉喝道：“吾乃东方神殿金甲苍日厉煌，魔狩排名四十九，前来领教！”
说着话时，人在空中，轻轻向着方贵躬身一礼。
而方贵见他没有一上来便动手，也是微微一怔，而后向着对方拱手还礼。
“呵，北域修士的礼节……”
那苍日厉煌见状，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忽然间一步踏了上来，手臂上的白银匹练猛得飞在了半空，便像是一条灵蛇也似，轻轻一抖，便化作了无尽分身，居然使得这漫天漫地，皆成了那银色匹练的天地，每一道匹练，都带着锋锐至极的煞气，绞向了方贵小小的身躯。
“呵，尊府修士的玄法……”
方贵见状，也立时冷笑一声，抬掌便击，他一眼之间，便认出了对手施展的，乃是一道仙门的玄法，配合那件异宝，更是变化无穷，而且此人应该没想着一上来便与自己分出胜负，所以暗藏了不少后招，这时候只是先行试探而已，随时有可能施展出更强悍的秘法来。
既看破了这一层，那方贵当然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冷笑声中，双掌如排山，挟着无穷狂野之力击到了那苍日厉煌的身前，如今他已施展了太液真水诀，一身法力层出不穷，一势高过一势，那苍日厉煌一见不妙，欲待变招，已被压制，变化不及，愈待躲避，却又被方贵那一身强行而连绵的灵息给缠住，居然被迫硬接了这一击，然后闷吼着倒飞了出去。
“嘭……”
他摔到了四五丈外，整个人竟似瘫了一般，半天站不起来。
“咦……”
方贵收回了双掌，脸色也微有些惊喜，低头看着掌心。
“感觉这一掌的力量，比我想象中还强点啊……”
他心里回味着刚才击出那一掌的感觉，愈想愈是欣喜，忽然觉得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一颗心都不由得嘭嘭直跳了起来，仿佛某个迷团被解开，恨不得现在就要手舞足蹈……
“这个北域修士虽然狂妄，但他的实力……”
“此人的确有些扎手……”
而苍日厉煌被击飞的一幕，也使得外面尊府一众天骄气氛稍显压抑。
若说第一个排名七十二那位被方贵击败，还是因为他有轻敌之念，所以被方贵伺机所趁的话，那么这第二个人输的便有些太直接了，最关键的是，无论是七十二，还是四十九，皆是一招败之，那北域修士的真正实力……
这个想法，也使得有些原本蠢蠢欲动，早就急着打算冲进去的尊府血脉，在这时候忽然冷静了下来，他们的排名，还不如那苍日厉煌高，若是进去了，恐怕也不是对手……
“哈哈，你们都怕了吗？”
而在此时，云国魔域之内的方贵，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心情显得尤其得好，叉着腰大叫道：“若不服气，那便进来啊，白天道生，有本事你进来，那瓶清天白……”
“哼！”
而在这时，仙台之上的白天道生，脸色早已沉了下来，他微微抬头，向山巅之上看了一眼，却见尊主正向他看了过来，缓缓摇头，白天道生顿时只能憋住了一口气，目光从那仙台之上的尊府天骄之中扫过，冷声道：“你们平日里不总也自称资质过人，修行不缀的么？一个个狂妄自大，结果魔狩被人夺了第一不算，如今又要被一只小猴子在那里叫骂侮辱？”
“唰！”
此言一出，仙台之上，不知多少尊府天骄，皆羞愧的低下了头去，旋及便是在心底升起了无尽的怒意，忽然间有无数人取兵器，持法宝，争着抢着，向那云国魔域之中冲了过去。
“北域小鬼，我来战你……”
“休得猖狂，让你来领教我尊府秘法……”
“杀……”
在这一瞬间，抢在了前面的居然足有三个人，他们三人冲出了之后，才发现另外两个也与自己冲了过来，再退回去也不妥，便索性直接一起冲进了魔域来。
“不好！”
而见得这一幕，所有的北域修士，也皆是脸色一变，那三人，赫然都已是南方神殿赫赫有名的三位，乃是与白天道生一辈的人，一姓厄牙，一姓鬼占，一姓风湖，他们皆是小姓出身，却天资惊人，有着小姓三杰之名，向来被当作是尊府小姓里面的领头羊。
可以说，在南方神殿，便是白天道生，平日里对他们三人也很看重，很少将他们当小姓看待，可见他们实力之强，而且在这一次的魔狩排行之中，他们也皆高过了方贵。
这三人，分别排名二十三，二十一，十九，已是非常之高的排名！
这样可怖的三个人向方贵出了手，那……
“哈哈，来得好！”
还不待其他人反应过来，方贵忽然哈哈大笑，一步抢了上来。
这时候，那冲进了魔域来的三位尊府天骄，正在彼此谦让，考虑着让谁上前去打第一阵，却没想到，方贵直接便冲了上来，蛮不讲理的抬手便是一座魔山，直接将冲在了最前面的一人劈脸打的向后急退，而后他身周金气环绕，又瞬间将另外两人圈在了战圈里面。
“既然你们要一起上，那就让方老爷我试试你们的成色！”
大叫声中，他周身灵息汹涌狂放，如大河奔流，魔山沉重，横扫四方，金气犀利，无坚不摧，瞬间便惹得这三个小姓天骄大乱，在那无法形容的压力下，无暇细想，抬手抵御。
本来是不想着联手夹击的，觉得有失身份，但却已与夹击无差了……
甚至说，在外人看来，他们本来就是一冲了进去，立时便围攻起了方贵的！
嘭嘭嘭……
魔域之间，瞬间响起了一片惊人的轰鸣声，那三人本来同时接下了方贵，心里还有些不情愿，但几个照面之间，立时便感觉到对手那如奔腾大河一般的恐怖力量，再也不敢有半分留手，拼命施展了诸般玄法、秘术、法宝，玄光交织如瀑，直向方贵卷了过去。
但在他们三人围攻之中，方贵居然愈战愈猛，那一身灵息，居然像是无穷无尽也似，每一击都可怖异常，偏生不知疲惫，最关键的是，他玄法变化之快，让人难以想象，只是顷刻之间，便已让人看到了他施展的三道玄法，而且每一道，居然都修炼到了极深的火候！
“躺下吧！”
连战十几招，这三人已是左支右拙，方贵则伺机寻了个破绽，忽然放声大笑，魔山迎头砸落，趁着这三人各自逃开之时，已然左掌拍飞了一个，右足踏倒了一个，最后一个闪身急退，却冷不防被方贵一道太乙金气绕了过来，倾刻间便已伤了臂膀，而后踉跄着退下。
“哈哈，就这样了吗？”
而方贵在这一刻，也是愈战愈痛快，周身血液，像喝了几碗烈酒也似的滚滚奔流。
“这……”
不知有多少北域修士见到了这一幕，已震惊的站在了原地，内心震颤，不能自已。
而在山脚之下，人群之中，一片尊府血脉，也皆变得脸色难堪至极。
一片沉默里，忽然有人苦涩地笑道：“你们看，之前的方君，果然没有尽过全力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 杀光最好
顷刻之间，连败五人，最后更是轻松胜过了三位尊府天骄的联手，这一幕使得尊府一众修士，也都显得脸色凝重了起来，刚才的嘲笑声，在这时候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压抑的森然，不知有多少目光，忽然从人群里亮起，认真的向方贵看了过去。
“此子，便是曾经在西方藏经殿内，以一辩四，赢了辩法的北域小儿吧？”
如今的山巅之上，就连尊主在这时候，也认真看了一眼方贵，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见过方贵一次，脸上也看不出喜怒来，向着赵通元道：“那时候的他，还不过刚刚筑基，玄法未成，如今便已有了如此火候么？究竟是哪门哪派，倒有这等本事，教出了他这样的孩子？”
“槽糕，连尊主都记住他啦……”
赵通元心里，就别提多郁闷了，有心遮掩，却也知道尊主既然对那小子感兴趣了，那自己便是想瞒也瞒不住的，况且自己对那小子当真仁之义尽了，如今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来，自己如何还能再帮他？只好苦笑着回答：“他与那魔狩第一的女子一样，都是出身太白宗的……”
“太白宗……”
尊主点了点头，道：“是三百年前在楚国大开杀戒的那对师兄弟建的宗派么？”
赵通元连连点头，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便是尊主也没有多说话，更像是回忆着什么，两只深邃的眼睛深处，似乎闪过了一道剑光与一张笑的和气，眼睛狭长的脸，这使得他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才忽然向赵通元看了过去，道：“通元啊，我尊府入主北域一千五百年，自忖对北域修士也算不错，但这些北域土著，却素有不服管辖，心怀异动者，不仅不思感因，还屡屡兴风作乱，这件事你怎么看？”
“啊？”
赵通元听到了这个问题，顿时大吃了一惊，脑门上冷汗都流了出来，急忙道：“尊主说笑了，那些狼子野心之人，有一个算一个，皆该杀的万劫不复，哪还需要什么看法？”
“呵呵，你莫要紧张！”
尊主见状，轻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夫也是信得过你，才与你说这些，此前随着帝尊大人闭关，不理世事，北域作乱之辈愈众，曾经有人提出，之所以北域修士一千五百年时间了，都不肯屈服，便是因为尊府的统御，太过严苛，以致于北域修士，大都没有了活路，所以才要化作流匪，才要不服管教，所以为了尊府的统治，倒该改变一下策略，多些怀柔之策才行，此事我们商议了数回，尚无一个定论，这才要问问你的看法？”
“我……”
赵通元微微一怔，心里忽然有些心动。
听起来尊主问这句话时，倒像是真的在考虑，在寻求一个答案……
这使得赵通元心里有些犹豫，压在了心底的某些话，便要脱口而出，但也就在这一霎，他忽然留意到了尊主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这时候的尊主，正目不斜视的看着那魔域之中的方贵，面上自然不至于露出什么愤恨之意，有的只是一片冷漠与平静。
在尊府厮混这么多年，赵通元如何还能不明白此时的尊府究竟想要什么答案，急忙装作认真的低头思索了一阵的模样，抬头道：“尊主欲对北域修士怀柔也好，严厉也罢，那是尊府的策略，小人是插不上嘴的，不过小人觉得，哪怕是尊府要对北域修士怀柔，多给他们些好处，那也得是尊府赏赐给他们的，尊主大人赏赐给他们的，而不能是……”
他微微一顿，躬身到底：“……他们强行索要的！”
说罢了这话，赵通元已躬身到底，心脏嘭嘭直跳，腿似乎都有些发软。
尊主许久无声，赵通元心里都已感觉万分没有底气了，才忽然间感到一只大手拍在了自己背上，旋及尊主的笑声响了起来：“通元啊通元，北域修士若都像你这般聪明，那我们早就成了一家人，又何必再像如今一样，动不动便有人生事作乱，平白坏了好心情？”
赵通元终于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说出了尊主想要的答应，又过一关，险些虚脱。
旋及他便听见尊主向身边的阴侍道：“既然孩子们要玩，便让他们玩玩吧！”
……
……
“呼喇喇……”
一道黑暗色的大旗，自山巅之上飞过，仿佛传递着某种信号。
下面的山腰山脚，所有的尊府血脉看到了那大旗，心里便不由得都是一沉，他们知道这旗子代表了什么，尊主这是已经同意了他们出手啊，或者是说，同意了他们杀人……
之前出手那几人，只是听了白天道生的话而已。
但白天道生再惊艳，也不过是筑基境界，又哪里比得上尊主的一个表态？
不知有多少刚才一直沉默的看着云国魔域之中的方贵，任他挑衅，也似乎没有半分出手之意的人，在这时候忽然都眼中精芒大盛，一身灵息，便如解开了封印般飙升起来。
“哈哈，你们都怂了吗？”
这时候的方贵，刚刚击败了那小姓三杰的联手，正是信心大涨，心里极度痛快之时，尤其是眼见一时尊府血脉里面，居然没有人再进来，更是倍感得意，忍不住又要叉着腰挑衅：“来来来，不服气的进来和我动手，若是觉得没有好处，咱们可以加点彩头啊，我这里有好多魔山异宝呢，都用来压上做彩头怎么样？……主要是你，白天道生，你那瓶清……”
外面的仙台之上，忽然同时有十几道目光向着魔域之中看了过去，与此同时，十数道人影脱颖而出，走到了半空之中，他们目光冷厉，齐唰唰的看向了魔域之中的方贵。
这十几人，赫然便都是魔狩排行里面，除四大天骄之外，排名最靠前的那些人。
见他们此时的模样，居然都像是有了出手之意。
“卧槽？”
方贵迎着那些目光，忽然压力倍增：“这些人不会一起来吧？”
“你既要挑战尊府血脉，那我们便给你机会！”
这些人既已决定了出手，便不再有任何犹豫，身形腾空，化作一道道神光投入了魔域战场之中，顿时使得那魔域战场里压力倍增，仿佛那半空之中弥漫的魔气都变得浓重了许多。
而方贵稍显瘦小的身躯，在他们的包围之中，越发衬的不起眼。
“废话少说，要打就打！”
但方贵却不打算与他们废话太多。
从他看到了这些人进来开始，脑子里便一直在想：“这些人为什么一下子进来这么多？是想车轮战，还是要趁机偷袭我？围攻的话一开始应该不可能，他们也得要脸，但打急了眼之后就说不定了，而那白天道生，这时候又一直在外面装什么孙子，怎么不肯进来？”
“这厮自重身份，还是因为也有伤在身？”
“不行，他若是一直不肯进来，那我得和这些人打到什么时候去？就算我灵息再强，累也累死了，不过我牛已经吹出去了，到了那时候，就得硬着头皮撑了，所以这时候我要速战速决，先从这些人里，选几个看起来弱的，快速击败，然后装作不屑和其他人交手的样子……”
“嘿嘿，这样就可以逼白天道生进来了，不进来我就骂他……”
“……”
“……”
心里打定了主意，方贵决定将一个绝世高手的风范表现到底，因此不待这些人说出什么话来，便已一步踏上，劈胸抓向了一个人的衣领，紧随其后，便是神通玄法如雨！
那被他选中了的人，排名应该是在魔狩十九左右，一身刀术十分惊人，但方贵与他以快打快，倾刻间十几招过去，那人已感觉在方贵的魔山压制之下，刀法施展的极不自在，十几招后，方贵忽然看也不看，魔山前推，沉重如山，对手只好横刀阻挡，顿时身形跌飞。
凭着方贵的力量，可不与他比技巧比刀术，直接仗着力量，拿魔山硬砸。
“下一个……”
而方贵败了此时，也是目光四扫，果见人群里面，立时又有两人站了出来，不过他们两人同时站了出来，便显得有些犹豫，左首那个身材微胖的，看起来实力更强一些，身披金甲，一身煞气，往那里一站，便像是一尊魔山，他已做下决定，举步向着方贵冲来。
“就你啦！”
却没想到，方贵对他视而不见，故意向另外一个人冲了过去，抬手魔山便砸。
那较弱之人无耐，只能迎身而上，抬手划出一道神光。
但方贵看人很准，他实力果然不强，甚至有可能魔狩的排名，都是靠了自己的追随者得来的，不过四五招，便已被方贵一脚踏翻在地，而后目光强势的横扫：“下一个……”
那一身煞气的胖子眉毛一挑，便迎了上来，没走几步，方贵又与其他人打上了。
“下一个……”
再结束一场时，这胖子已有些着急，几乎小跑着冲了上来。
方贵转头一声大喝：“车轮战吗？”
那胖子顿时脸色有些尴尬，步伐稍慢，开口道：“我可以等你休息……”
“车轮战我也不怕……”
然后还不等他解释出口，方贵又跟别人打上了。
胖子：“……”
……
……
“此人，是真想挑遍所有的尊府修士吗？”
而在这时，望着那魔域之间的大战，外面的尊府修士一个个顿时脸色大变，看到了这些人高手天骄出场之时，他们心里还起了些激动之意，却没想到，这些人才刚刚进去，便被方贵击败了两三个，而且每一个都是快速击败，丝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这一幕，一时使得他们心惊不已：“那小鬼真有这么强？”
虽然方贵只是击败了那些人里的三两个而已，但因为他出手实在太快，而且中间没有分毫休息，因此在气势之上，已经给人一种他所向无敌，将这些人全部压制的感觉……
“不好，那些人，是想车轮战啊……”
而另一部分北域修士，在这时候则也皆是担忧不已，他们看着那魔域战场里面的诸人，心神已绷紧到了极点，皆忍不住想，这些尊府血脉，是要故意消耗那北域小修吗？
虽然方贵表现的已足够惊艳，但那么多的尊府血脉，他能撑到几个？
“师弟，你先休息一下，我来替你！”
终于，在方贵击败了第四人，立时转身向着第五人冲了过去时，仙台之上的郭清师姐看不下去了，她与其他人一样，也认定了那些尊府血脉，便是在故意不给方贵休息的时间，脸色微冷，忽将手里的断剑掷在了台上，而后转身向着魔域战场掠了过去，身形如飞仙。
面对着她的这个动作，白天道生，眼神忽然显得有些冷厉。
但他只是一直看着郭清师姐的背影，久久不曾说话，然后双手慢慢背在了身后。
“还有我！”
郭清师姐才刚刚进入了云国魔域，便听见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诸人皆转头看去，便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那人穿的寒酸，显得有些潦倒，脸上带着些万事不在乎的惫赖笑容，怀里抱着一柄，赫然便是废人巷里的苍狗剑罗衍之，他从山脚之下的人群里走了出来，慢慢抬步踏上了高空，向着云国魔域走了过去，脸色显得十分平淡。
只在即将进入魔域的时候，他回头向白天道生道：“虽论剑道，我之前确实输给了你，但我并不觉得北域修士就比尊府血脉差了，所以这一战，我好歹也要证明一些什么……”
白天道生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理会他，像是不放在心上。
倒是下方人群里的废人巷修士们，皆大吃了一惊，这苍狗剑罗衍之，便是在废人巷，也不是很合群，所以这一次废人巷修士入云国狩魔时，他也不曾随行，没想到如今方贵要挑战尊府众天骄时，他反倒站了出来，而且是紧随郭清师姐之后，第三个进入了战场之中。
“你咋来啦？”
魔域里面，方贵也瞪着眼，好奇的向罗衍之发问。
罗衍之笑道：“我此前不是说过，当你需要我帮忙时，便一定会出手相助么？”
方贵听了有些感动，但还是纠正道：“这次是你主动进来的，可不是我请你……”
“……”
罗衍之：“都行吧！”
“既然要战，又岂能少了我们？”
而看到了罗衍之进入战场，山脚之下，金三尺与甘玉蝉等人也对视了一眼，皆是彼此暗暗点头，他们本是不能在这人前显露身手的，可在此时，却已别无选择，之前，郭清险些被白天道生三掌打死，那时候他们距离太远，不及解救，但如今，再躲下去便不像话了。
“吾等皆已成为废人，但也自忖，不会输给尊府血脉多少……”
金三尺将他的宽面大板刀扛在了肩上，第一个大步向着魔域战场冲了过去。
然后便是甘玉蝉，他沉默不语，飞身急掠，身形如燕，投入了战场。
再之后是燕凌，曲神行、朴南子……
最后连脸上蒙着一片灰布的吴颜也走了出来，她飞身跳到了半空之中，目光四扫，忽然间落在了山腰里面的某一座石台附近，那里坐着几个明显身份不俗的尊府贵人，而在他们身后，则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他们子肆辈一样的年轻人，正在身后侍奉着他们饮茶。
吴颜在这一刻，声音凄厉如枭：“玄崖奇，你若有种，便进来与姑奶奶一战！”
说着话时，她森然大笑，疯狂一般，冲进了云国魔域之中。
而在那山腰里的几位贵人，则顿时脸色大变，一男一女两位贵人皆目光冷厉的看了身后的年轻人一眼，吓的那年轻人把头都低了下去，然后听见那中年男子训斥道：“既然喜欢玩，便要学会自己擦干净屁股，这样的女人你还留着她做什么？吾族好歹也是玄崖一族的次脉，如今多少人看着，居然被一个肮脏的北域女子当面挑衅，这脸实在是丢到了家啦……”
那年轻人急忙躬身：“是是，父亲，我这便去解决了她！”
……
……
而此时的魔域战场之间，倒也战势稍停，眼见方贵有源源不断的对手进来，那些尊府血脉，便也暂且停手，最不甘的就是一个胖子，这时候已气的一张胖脸憋到通红了。
不过方贵虽然也来了帮手，倒与那群尊府血脉看起来反差更大了。
又是瘸又是拐，还有疯了的，提着刀像是厨子的，算命的，卖相上五花八门，倒实在让人想不明白，这群家伙冲进了魔域战场，究竟是进去帮忙，还是进去扯后腿的了……
“还有许多该站出来的人没有出来啊……”
白天道生目光淡然的扫了一眼，所过之处，所有北域修士皆纷纷低头，无人敢看向他的眼睛，白天道生似乎有些失望，轻轻摇了摇头，道：“不过这些北域修士的胆量大概也就到这里了吧，总还是需要帮他壮一壮胆才行，你们出手吧，既有了尊主吩咐，便不必留手！”
他顿了一顿，淡淡道：“杀光最好！”

第三百一十九章 废人巷里有奇才
“你们这样一群废人，就算进来了，又能如何？”
眼见得郭清师姐以及废人巷一帮子人进入了魔域战场，那些正在等着与方贵交手的尊府天骄们，非但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的增加，反而一个个觉得有些好笑了起来。
他们皆是尊府天骄，魔狩之中排名最靠前的一帮人，换而言之，便是尊府筑基修士里面，实力最强的一帮人，而废人巷修士呢，却皆是因为已经没有了用处，才被逐去了城南巷的那一帮人，也就是整个尊府里面地位最低下的一帮人，双方的对比，实在太明显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随着他们的加入，方贵这一边的气势反倒显得更弱了些，毕竟之前的方贵，连战连胜，已打出了几分威风，如今加上了他们，这威风倒是给拉低了下来……
倒是面对着那群尊府天骄的讥嘲，废人巷众修皆是丝毫不为所动，有人低头望着地面，沉默不语，有人左顾右盼，注意力一点也不集中，有人目光只是在对面的人群之中逡寻，不知是在找什么人，甚至还有人笑嘻嘻的，一点也不将这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放在心上！
“这本就是一场闹剧，拖的时间也不短了，快些结束吧！”
那群尊府血脉里面，有人皱起了眉头，忽然间大步踏出，理也不理旁人，直接劈手向前挥舞，赫然有一道煞气可怖的七宝金轮呜呜旋转，向着人群里面的方贵斩来，那金轮过处，便连虚空，都被割成了一道道的涟漪，这涟漪似也有着自己的力量，利剑一般锋锐。
“哗啦啦……”
另一厢里，一个身材强壮，尤似铁塔一般的男子冲了过来，肩上扛上一柄硕大的长刀，一身煞气，甚是可怖，一步之前踏上前来，狠狠一刀，直向着方贵迎头斩落了下来。
“咝……”
数道血红色的灵蛇若隐若现，钻进了泥土之中，从地下飞快的游向了方贵脚边。
“嗖……”
而在那群尊府血脉之中，则有一个身穿青色劲袍的女子，她轻轻向后一退，整个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周围的魔气之中，再之后，便有一道淡淡的影子绕到了方贵等人身后，伺机出手。
……
……
看样子，哪怕是这些废人巷修士进来了，他们还是只盯着方贵，而且，倒随着这些人进来，使得他们出手之时更无顾忌了，毕竟之前的他们，还要考虑谁先出手，谁后出手的问题，不想一上来便落得个围攻之名，但如今方贵那边人数也多了，他们便也不必考虑这么多。
这时候的方贵，本来正双手背在了身后作潇洒状，但一见这么多攻势袭来，立时便要跳脚，可是忽然一眼瞥见师姐等人都是一脸的淡定，便也急忙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诸位，我想过了，与其抱着残身回归仙门，倒还……真不如来上一战的痛快！”
而这群废人巷修士里，三尺霸刀金三尺忽然笑了一声，心情竟似有欢愉，随着话声，他忽然间一步踏将了出来，掌中刀光一闪，便将那已飞到了方贵面前的金轮斩得倒飞了回去。
再下一刻，废人巷修士齐齐动手，郭清师姐手里已是无剑，迎着那扛刀而来的黑铁塔，她只是稳稳一步踏上前来，素手高抬，稳稳将那人重若千钧一般劈落的刀握在了手里，而后身形微微向后一靠，再猛得发力，直接将那铁塔一般的壮汉推得噔噔向后退去。
人群里的吴颜，目光低垂，看到了地面下面飞快游动的两条灵蛇，忽然张口，一道污血吐在了地面，那污血直接渗入了地底，两条灵蛇沾了稍许，立时痛苦的吱吱乱叫起来。
最后一个出手的女子，身形淡的几乎看不见，正借着魔气遮掩，小心的向着方贵的后背靠近，伺机出手，眼见得周围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却没想到，也就在她即将靠近了方贵身边时，旁边忽然有一个年轻人转头向她看了过来，轻轻笑了笑。
这女子大吃了一惊，挥刀疾斩向此人，却冷不防被身后的曲神行一枪抵在了后心。
诸般攻势皆被轻而易举的破掉，居然没有任何一个是对方贵形成了威胁的，及时忍住了没有失态的方贵双手背在身后，风吹长袍，当真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改不色的沉稳。
“我现在一定好看的很，可惜，若是有人给我画下来就好了……”
方贵心里都忍不住暗想着。
……
……
“胆敢破我的法，杀了他们！”
而这数次的试探，居然无一奏功，那些尊府血脉，也顿时勃然大怒，终于不再啰嗦，大喝声中，同时向前冲了过来，一时玄光道道，铺天盖地，搅得天地间魔气混乱，飞砂走石，这时候已是打算直接凭着真正的实力优势，将方贵与废人巷修士一起碾平了。
“说的是，与其抱了这等废身回归仙门，倒真不如如此痛快的战上一场，更重要的是……”
“今天有人可以报仇了……”
而那群废人巷修士，也皆对视一眼，目光皆有些激动，直向着那群尊府血脉迎了上来。
玄光相交，大战立起！
在这一霎间，起码有七八人，同时攻到了方贵身前，但旁边的废人巷修士，却也都竭力围在了他身周，替将他对手分担了过去，一直保证着方贵不会陷入别人围攻之中。
“你们这样的废人，还有何资格与我们交手？”
其中一位尊府血脉，乃是手持妖刀的年青男子，他倾刻间冲到了方贵身前，却被金三尺一刀逼开，急切间妖刀挥舞，接连击退了周围两三个废人巷修士，便要再度伺机向方贵斩去，但也就在此时，忽然一位废人巷修士拦在了他身前，面带微笑，向他点头，正是燕凌。
“玄崖苍鬼，好久不见了……”
那手持妖刀的男子玄崖苍鬼眼睛落在了燕凌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冷然笑意：“神箭燕凌，你的神弓已经被我一刀断了，手筋也已被挑了，如今哪还有站在我面前的资格？”
燕凌点了点头，道：“说的不错，当初只是因为我没有将一份功劳让给你而已，便得你如此记恨，毁我神弓，挑我筋脉，想要让我万劫不复……只可惜，你做事虽绝，却还没有绝到底，想要炼就神箭，便需臂力、神弓、眼力，你只毁了前两种，还留了我的眼睛……”
那手持妖刀的男子森然冷笑：“那你能如何，拿眼睛盯死我不成？”
燕凌笑了笑，道：“只需借柄剑来使便好！”
说着回身一扫，目光落在了正与一位对手缠斗的苍狗剑罗衍之身上，向着他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道：“在这一战得见仇敌，也是运气，罗道友，可否将你手中剑借我，帮我复仇？”
罗衍之正与对手斗得有来有往，气喘咻咻道：“我也忙着呐……”
燕凌笑了笑，道：“最多只借三剑！”
罗衍之一咬牙，奋力逼退了对手，叫道：“好！”
“我看你弄什么玄虚……”
却也在此时，那名唤玄崖苍鬼的男子已不耐烦了，厉吼一声，手里的妖刀忽然出鞘，刀气滚滚，在虚空里居然形成了数只恶鬼的模样，铺天盖地的向着燕凌迎头吞噬了下来，那恶鬼之影，皆是妖刀刀气凝聚而来，森然刮骨，只消触得半分，便是血肉绞碎的下场。
燕凌身形在此时，居然不退，只是冷眼盯着对手，忽然道：“心眼！”
此时的罗衍之，正想与对方拼一个杀招，但听见了燕凌的喝声，也只好放弃了自己的对手，猛然之间连退数步，一剑遥遥向着玄崖苍鬼的心眼位置斩去，这时候他面对自己的对手，尚且有些不支，更何况又要对付另一个毫不了解的敌人，因此在这时候，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对方出招如何，防御又如何，只是差不多闭着眼睛，向着燕凌喊出的位置斩出而已。
“唰！”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偏偏他这一剑斩去，那看起来鬼气森森，毫无破绽的玄崖苍鬼，却忽然间脸色大变，居然强行变招，妖刀回转，霎那间收回了所有的恶鬼之影，躲过了这一剑之后，才飞身于空中兜转，而后迎头向着地面的燕凌一斩落落了下来。
“大椎！”
燕凌冷眼看着玄崖苍鬼，沉声大喝。
这时候的罗衍之正被对手逼得步步后退，当真有心不与理睬，可好歹自己已经答应了，再一转，便见玄崖苍鬼那一刀即将落在燕凌身上，便知道他比自己更着急，急忙咬牙，飞身急退，而后跳到了半空，一剑狠狠斩向了玄崖苍鬼背后的大椎穴位置。
玄崖苍鬼眼看着便要将燕凌一刀斩杀，但罗衍之的一剑却逼得他不得不自救，急急回刀，格开了这一剑，而后愤怒无比，脸上更是满满难以置信之色，厉声大喝：“我不信！”
说着话时，身在空中折转，忽然和刀而上，直向着燕凌临头斩来。
只是虽然一刀斩向了燕凌，但整个人的注意力，却大部分都放在了身后位置。
这一刀来的极快，倾刻间便已斩落到了燕凌的面前，而燕凌在这时候也像是感觉大局已定般，忽然连看向玄崖苍鬼的欲望都没有了，只是摇了摇头，道：“刺他玉枕！”
另一厢里，苍狗剑果然头也不回，百忙中一剑回身刺来，斩向了玄崖苍鬼后脑玉枕穴。
“还想玩这一套？”
但这一次，那玄崖苍鬼却是心间冷笑，感觉到一缕剑气刺向了自己后脑，他却暗中咬牙，也就在那一道剑光即将袭来之时，他忽然间回身，便要一刀斩去，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之下，他斩开那一道剑气之后，再回刀杀了燕凌，简直就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但他却没想到，也就在这一霎，燕凌忽然猛得伸出了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妖刀，那妖刀本身便有着无尽的幻影相随，极难被捕捉真刀，但却被燕凌准确的抓在了手里。
“嗤拉……”
燕凌的手臂，倾刻间便被刀上的力量绞得血肉横飞，几乎不剩一丝血肉，但在他这一扯之下，玄崖苍鬼的妖刀，却也回防不及，霎那间被那一道剑光打中了玉枕穴……
玄崖苍鬼整个人的脸色，忽然间变得古怪至极。
他能感觉到，自己玉枕穴被剑气打中，恰好引动了自己一身灵息的逆转，便像是正飞速奔流的长江大河，忽然一个关键的地方淤塞了，于是，河水泛滥，横冲直撞，他整个人所有的法力都在体内冲斥碰撞了起来，半晌之后，他肉身龟裂，双眼之中，血水横流。
他不是被罗衍之那一剑的剑气杀死的，而是被自己混乱的灵息给撑死的。
而这一切的关键点，则在于燕凌看出了他在出刀时的灵息走向，并推出了关键穴窍。
已蒙上了一层血光的眼睛，还在直勾勾的看着燕凌，似乎很难相信，他居然真可以借着自己的眼睛，向别人借了三剑，便斩杀了自己，更不解他会拼上这条手臂来赌这次机会……
“这条手臂的筋早就被你挑了，所以没什么可惜的……”
燕凌晃了晃自己血淋淋一片似乎即将与自己身体脱离的胳膊，一点也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玄崖苍鬼道：“如果不是你断了我的神弓，挑了我的臂筋，或许我都不会发现我的眼力还有这么深的潜力可挖，从这一点上讲，或许我应该感谢你？”
望着表情已经快要僵硬的玄崖苍鬼，他忽然笑了笑，道：“开玩笑的，我有潜力是我自己的事，说明我是个真正的天才，凭什么要感谢你呢？你充其量，不过是个蠢货而已，若不是以前我惧于尊府的势力，不敢提前对你下手，你这样的人，遇着我一百次，便死一百次！”
说完了，他猛然抬手，推在了玄崖苍鬼额头上，将他推的向后倒去，不屑道：“废物！”
玄崖苍鬼直到死，都有口气憋在喉咙里出不来。
……
……
而类似的事情，在这片战场之中，还有不少，三尺霸刀金三尺持刀而走，连换了三四个对手，终于在那群尊府血脉里面，找到了一个身材清瘦，面上带着一个水墨画面具的男子，二话不说，便提刀斩了过去，刀影晃动，倾刻间斩向了四五个不同的位置。
那脸上带着水墨面画面具的男子，身形一瞬间变成了七八道影子，分别落在不同的位置，有四五道影子被金三尺斩灭，但剩下的影子却合而为一，居然一点伤也没有。
“白天水墨，当初你因为我可以推衍出你的身影变化方位，在一次较量之中赢了你，便意识到我的三尺霸刀有可能克制你们这一脉的身法变化，所以不惜请动族中长辈，以三尺霸刀冲撞了尊主的名讳为名，逼得我不可再度修炼，后来更是以奇毒害我，毁我感知之力，使得我再也施展不出原来的三尺霸刀，我本以为这口气要忍一辈子，没想到还有再从战场上遇到你的时候，更没想到，我也有不再怕你尊府身份的时候，这也算是天意了……”
那脸上带着水墨面面具的男子咯咯作响，声音显得有些诡异，飘乎不定，道：“遇到了我又能怎样，三尺霸道，气走三尺，精于算计，不差毫厘，要诀便在感知二字，如今你的神识，怕是比最普通的丹药筑基还差吧，还能再像之前那般使出三尺霸刀吗？”
“我一直在找你，就是为了对你说这句话！”
金三尺横刀于身前，冷冷的盯着他，道：“被你逐到了废人巷后，我切了十年的鸡鸭鱼肉，切到了自己忘空一切，却也渐渐领悟了直觉之力，于是我以直觉练刀，总算又有了一些领悟……”
说着这话时，他大步向前走来，脸上露出笑容：“三尺霸刀，我是使不出来了，现在我使的刀，名唤七尺霸刀！”
“哗！”
对面那脸上戴着水墨画面具的男子大惊，飞身而起，身形倾刻间变化，足足化出了九个影子，分别在不同的位置，任何一道影子逃脱在了刀光之外，他都不会被伤着分毫，而之前他要对付三尺霸刀，便是因为那精于计算的刀道，可以倾刻间计算出他所有影子里面的变化，从而捕捉到真实的他，但如今，对方感知已毁，定然算不出来。
但金三尺看着他的身形变化，脸上却只露出了一抹冷笑。
而后他一步向前踏出，横刀横斩。
“嗖！”
刀光扫遍了整个战场，这一次他没有去计算哪个影子是真的，他直接斩灭了所有的影子。
……
……
“潇国金蝉宗的甘玉蝉甘公子，曾经号称剑道、玄法、符术三绝的天骄奇才啊，一双妙手巧夺天心，只可惜，如今的你，手都已废了，那三绝还能施展得出来吗？”
另一厢里，甘玉蝉也已被人盯上，大声嘲笑着。
但听着对方的话，甘玉蝉却是眉眼不抬，像是没有听见，只在对方快要说完时，才忽然间身形一动，绕着对方走了一圈，因为他速度太快，变化太奇，因此走回了原地之后，对方才反应了过来，脸色先是一变，检查了一下自己周围，这才放下了心来。
“速度倒是练的比以前快了些，只是，你能以脚结印吗？”
甘玉蝉不再看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以脚结印太麻烦，所以我以脚画符！”
对手吃了一惊，低头看时，才发现自己周围，甘玉蝉走过之处，赫然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而繁复的符篆，如今正在凝聚起了无尽的力量，而自己，恰好便在这道符篆中间。
“你……”
对方大吼，身形疾窜，但下方的符篆之力，却已倾刻间爆发了出来，直将他以及他后面的话全都淹没在了里面。
甘玉蝉平静的接过了他的话，淡淡道：“我是天才，一直都是！”

第三百二十章 火气腾腾杀心起
魔气森森，杀气滚滚！
废人巷修士入了魔域战场之后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初时看到他们进入这片战场时，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不过是累赘，毕竟都已经是逐去了废人巷的人，哪怕身上还能剩点本事，又如何能和那些排行榜上高高在上的尊府天骄们相提并论，上了战场之后，恐怕一个照面之间，便会死伤大半吧？
可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战势一起，他们居然斗得难解难分，更是其中有几个人，分明看起来只是废人，但却胜的干脆利落，那些尊府天骄在他们手底下根本没撑过几个回合。
当然，也不是每个废人巷修士都表现的如此惊艳，事实上，大部分的人在那些尊府天骄们的强势攻袭之下，还是非常吃力的，但他们可以抵挡得住这些尊府天骄们的攻袭，便已经足以使得之前轻鄙他们的人闭上了嘴巴，满面惊疑了。
“这些废人巷修士平时是在藏拙吗？”
“单从他们这时的表现来看，怕是绝大部分的金甲都不如他们了……”
“……”
“……”
心间惊疑不定，不知多少人都在交头结耳，窃窃私语。
“呵呵，你们看到了吗？”
而在这时候的仙台之上，白天道生也正抱袖而立，身边站着青云灵玉、玄崖古月等几人，白天道生冷眼望着魔域战场里面的大战，尤其是看到了那些废人巷修士的惊艳表现时，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冷笑道：“这些人分明还有为尊府效力的本钱，但却一昧装可怜，摇尾乞怜，只想换得一个离开尊府的机会，离开了尊府之后，他们带着这一身本领，又会做什么？”
“他们的这一身本领，都是从尊府学去的，却又不与尊府一条心，反而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只想借了尊府的善意，谋自己的小九九，这样的人，又岂怪尊府容不下他们？”
青云灵玉等人闻言，也都沉默了下来，眼底皆有杀意浮动。
玄崖古月看得一阵，忽然道：“既如此，又何必容得他们再闹下去，我去杀了他们！”
说着，已然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不急！”
白天道生摇了摇头，淡淡道：“那小鬼刚才故意挑衅，指名挑战于我，无非想维系他们那可笑的颜面，我修为高他甚多，年龄也大他甚多，若是赢了，理所当然，反而会落得一个以强凌弱之名，而万一被他多撑过几招，他们便可以吹嘘北域天骄小小年纪，便有与尊府天骄战得你来我往的实力了，甚至说，我若出手稍重，又不免会有打压北域修士的嫌疑……”
“这一战，乃是尊府与北域的信念之争，所以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的彻底，若是我，或是你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出手的话，纵然能赢，也会让北域修士生出一种尊府血脉纵比他们强些，但也相差不大的印象，倒是合了他们的意，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们不可出手！”
其他几人皆沉默了下来，青云灵玉望着魔域战场，道：“那些人并不太好对付！”
白天道生淡淡笑了笑，道：“那些废人巷修士纵然还有些可入眼之处，但他们的根基却已尽数毁了，可战，却不可持久，战势一起，一盛，再哀，很快便要撑不住了……”
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道：“况且，我们还有很多人不是么？”
这话倒是说得其他几人微一犹豫，那年龄最小的苍日簿忽然道：“白天哥哥，我们尊府血脉，本就与北域修士不同，若还需要靠人数胜过了他们，会不会太丢面子了些？”
“若论人数，北域修士是我们的百倍还多……”
白天道生淡淡开口，目光似有意似无意，扫过了山上山下的诸人，淡淡道：“但他们不敢出手，那又能怪得谁来？若真有人看不下去，愿意出手，倒正合吾等之意，这样的机会，倒也不多，恰好可以将这些北域修士那不切实际的念头，一发儿掐死在摇篮之中……”
“甚至说……”
他忽然笑了笑，道：“还可以借此看看，北域修士里，谁才是真个忠心为尊府效力的！”
余者闻言皆对视了一眼，恭声称“是”！
而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早就被周围的尊府血脉听了去，自然也就不必他们吩咐，周围人自然便一层一层的把他们的意思传递了出去，周围一时引发了惊涛骇浪！
无数人都在低声议论着，琢磨着白天道生话里的深意，并渐渐动了某些心思。
“吼”“吼”“哈”“嘿”
而与此同时，魔域战场之中，战局也正在发生着变化。
废人巷修士只有十几人，原本便要比尊府血脉少，经历了最初时的大战，战局便越来越僵持，再难有最初时的那般惊艳之感，对于这种变化，人群里的方贵感受的最是清晰。
一开始他只需要背起了双手在人群里做高人状，凡是有人攻到了自己身前来，必然会有人替自己接了过去，目的便是让他好好休息，以免被人提前消耗去了太多法力，可是没持续多大一会，便开始有无法阻止的人攻到了自己身前来，再过片刻，方贵便发现有人频繁遇险，需要自己出手解救，再过得片刻，方贵已必须接过数个对手的夹击，以替别人分担压力！
“这些废人巷修士们和师姐有一样的问题……”
方贵一边同时与三四个对手周旋，一边心里暗想着：“那便是他们无论玄法修炼的通不通透，法力精不精纯，但肉身状态，灵息强度，却着实比尊府血脉相差得极远……”
“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因为双方平时修行条件相差太远了，这些废人巷修士，或许天资过人，悟性无双，所以他们哪怕是被废了，一样可以修炼出另外一种绝学来，依然不负天骄之名，但是他们平时没有修炼资源，所以进境提升缓慢，法力不足，而且肉身得不到滋养，自也愈发虚弱，曾爱过重伤的人，在这一点上尤其是明显，所以他们与人恶战之时，便会初上一来，表现甚为惊艳，几有无敌之势，但再撑得一会，便气力不足，渐失了锐气……”
“之前白天道生欺师姐，就是仗了这一点，他就是吃定了师姐平时修行资源太差，法力不足，所以才借前两掌耗尽了师姐的法力，然后第三掌时，便将师姐送上了断头台，看起来师姐连他三掌都接不下来，实际上他根本就是在以己之长，攻敌之弱……”
“……”
“……”
心里想着时，周围的战局，又已开始生出变化。
“你们想要挑衅尊府威严，吾等虽非尊府天骄，却也容不得你们放肆……”
有人接连不断，冲进了战场之中。
“贱人，你当着众人的面羞侮我，今天我便来要了你的命……”
有一位尊府的贵公子哥，带了三位灰袍披斗篷的男子，冲进了魔域战场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废人巷一方应对的敌手数量，始终不少，但他们虽然斗志同样高昂，但却渐渐失了锐意，再也难现初时的惊艳表现，甚至已经或多或少出现了疲态，但仍然在与敌人周旋着，只是大多数都已没有了胜算，只是奋力拖延着时间而已。
“那厮怎么还不肯进来？”
而这时候的方贵，心里也一样焦躁，他如今其实也是想保留实力，等着与白天道生大战一场的，却没想到白天道生居然真的可以这么沉得住气，始终在仙台之上观察着动静。
如今周围的对手，给他的压力还不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对那种力量的领悟，也还不够透彻，更关键的地方在于，方贵知道蚁多也是可以咬死象的，自己若真是可以放开了手去对付那些尊府血脉，就算可以将他们全都击败，最后又还能剩几分力气？
到时候，拿什么去抢清天白……不对，拿什么去赢白天道生？
于是，他也只能暂时按捺住了心思，只是应对着眼前的对手，好歹如今的局势虽然不妙，但郭清师姐、七尺霸刀金三尺、神枪曲神行等人，仍然都可以撑得起一方局势，使得他们不至于一败涂地，尤其是燕凌与苍狗剑罗衍之两个人，这时候已经成了一个组合，两个人一个指点一个冲杀，已在极短的时间内战败了数个对手，而这个数量，还正在不停的增加！
“这一战，还是可以赢，等赢了这一战，白天道生总该出手了吧？”
就在方贵如此想着时，忽听见魔域战场之外，又是一片喧哗，然后就见战场之外，忽然又有一片黑压压的修士冲了过来，数量起码四五十个之多，而且仅看他们冲进了战场中来的气势，便可以感受到他们修为不弱，尤其是其中居然有大半的人，皆是一身灿灿金光。
那分明已经是神道筑基修为，而且已经将神道筑基的潜力催动到了极致的表现。
“这些人是……”
就连一群废人巷修士，也是看得一惊，旋及面露喜色，他们已看清了来者的袍服打扮，赫然都是北域修士模样，正值斗得艰难时，可谓强援来到，与之相反的，则是尊府血脉，他们一个个脸色大变，眼前这局面，本来就难以取胜，怎么会又来了这么多北域修士？
不过众人心里这些念头还未闪过，便已听得那些冲进了战场中来的北域修士大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尔等不敬尊府，心怀二心，我们身为尊府神卫，如何容得下你等？”
“你们口口称称要证名北域修士不差于尊府血脉，但我们何曾要你们来证明了？”
“北域尊府，本是和平共处，偏有你们这些人，无端生事，甚为可恶……”
“……”
“……”
这些大喝声，顿时使得场间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而后不待他们反应过来，这些人便已毫不犹豫的冲进了战场，于是，战场形势，瞬息大变，曲神行本就正与一位尊府天骄恶斗，冷不防被新加入战场的一位北域修士一道玄光打来，躲闪不及，整个人顿时被击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时，已是口喷鲜血，难以起身。
金三尺霸刀无敌，却一下子被三位北域修士缠住，一剑一剑，逼得毫不留情……
燕凌与罗衍之两人，本来正配合无间，但忽然来了三人，一剑一剑，专朝着燕凌招呼，罗衍之大惊之人，仗剑相护，但对方人太多，下手又毒，他们两个已是左支右拙……
尤其是吴颜仙子，这时候更是被三位灰袍老修缠住，眼看着便要命丧当场！
……
……
“怎会如此？”
“这帮吃里爬外的东西，居然选择在这时候出手？”
而这一幕的出现，也使得魔域战场之外，无数北域修士感觉愤怒了起来，如今，大部分的北域修士，依然是不敢明面上露出对方贵等人的支持的，甚至都不敢大声喝彩给他们助威，但心里却控制不住的站在了他们那边，虽不奢求他们真的胜，但好歹……别输太惨……
可谁想到，在这时候，居然会有那么多北域修士忽然冲进了战场？
这样的大战之中，他们怎么敢选择出手？
“呵，意料之内了……”
人群里面，一位摇扇子的人叹道：“他们不出手又能如何呢，所谓挑战尊府天骄，证明北域修士不比尊府差的话，本来就是场闹剧，与其让尊府血脉打的头也抬不起来，倒不如让自己人来结束了这场闹剧，好在将来说起来，也不至于让人当作一个笑话来讲……”
“便是如此，那也不该……我北域修士，便是如此心不齐么？”
平时很少有人反驳这摇扇子的人的话，但如今，旁边却有人听不下去了，愤然道：“那个西方神殿的小天骄，还有他的师姐，他们……他们本来就是在为北域修士争气啊……”
“争这口气有什么用？”
摇扇子的人冷笑道：“可以让我们多些修行资源？可以让我们每人多件法宝？”
“呵，多此一举，纯属无用，不如赶紧结束了干净……”
“……”
“……”
就连仙台之上的白天道生，在这时候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看向了那些冲进魔域战场，围着废人巷修士大杀特杀的北域修士，目光似乎有些赞叹，不过若是仔细望去，便会发现，与其说是赞叹，倒不如说是不屑更多一些，淡淡道：“惟有这样的北域人，才是我们需要的北域人啊，也惟有这样的北域人，才能一直为我们所用，不会生那么多事……”
青云灵玉等人，尽皆点头叹服。
年龄最小的苍日簿忍不住犹豫了一下，道：“真是奇怪，居然会有这样的人……”
玄崖古月冷笑道：“所以说北域修士血脉低下，本就是有原因的！”
……
……
“我去你大爷的……”
而在这时候的魔域之中，看到了这群北域修士冲了进来的方贵，也是一阵惊愕之后，猛得热血上头，他做好了会有一场恶战的准备，也做好了还会有尊府血脉再度入场的准备，却没想到，如今入场，改变了战局的，居然会是一帮子北域修士……
这些北域修士，下手居然比尊府血脉还狠！
一经入了战场，立时便招招痛下杀手，时时想要取人性命！
而这一幕，也使得方贵猛然之间，双眼都红了起来，本来他考虑的还很多，既有后面怎么对付白天道生，又有完了之后怎么脱身等等，可到了这时候，眼见得废人巷修士遭此压力，却真正的使得他怒气上涌，第一次生出了些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念头，只有满心怒火……
“皆是这小鬼惹事，杀了他……”
正在方贵想着时，忽然身边有人大喝，却是两三位北域修士冲到了他身前，一人使枪，一人链刀，一人施展魔山异宝，分从三个方位向方贵要害打了过来，方贵本来就正与四位尊府血脉缠斗，突遭偷袭，身形急闪之间，从战场之中绕了出来，诡异的出现在了半空里。
但饶是他速度惊人，胳膊上还是被链刀划了一下，露出了深可及骨的伤口。
这还是方贵入了这片战场之后，第一次受伤！
鲜血沥沥滑落，一滴一滴的洒在了地面之上，里面闪烁着丝丝缕缕的金芒……
也就在那伤口出现在的一瞬，方贵修炼的枯木玄生诀便已被催动，他脑后现出一片清光，那清光里，有一截发了芽的枯木幻影浮浮沉沉，那枯木似乎有着强大的生气，在它出现的一霎，方贵胳膊上的伤口，便立刻开始愈合，最后一丝疤痕也没留下，光洁如初！
而这一截枯木，原身本就是东来宗祖师爷的佩剑。
在这枯木显化的一霎，方贵自然便想起了那位老祖师持剑而上，怒吼“凭什么”的画面！
心里，忽然有一股熊熊烈焰燃烧！
“是啊？凭什么呢？”
“尊府血脉，凭什么生来便高高在上？”
“北域修士，凭什么自甘堕落？”
“……”
“……”
“他受伤了……”
“杀……”
而刚才在七个人的围攻下，还是被方贵诡异的逃出了包围圈，也使得那三位北域修士和四位尊府血脉都大吃了一惊，心间有些惊诧于方贵的身法之快，不过旋及，他们便留意到方贵胳膊之上，已然出现了伤口，顿时兴奋不已，持链子枪的北域修士立时张口大叫了起来。
不过他也就刚刚说出了一个字，半空之中的方贵，忽然转头向他看了过来。
那眼睛血红一片，里面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熊熊烈焰。
“呼”得一声，那北域修士耳边的头发居然烧起了火来，将他吓了一跳，急忙用力拍打，好在火势不大，只是些许小火苗，两下便打灭，看着方贵的眼神却顿时惊骇莫名。
“这是什么邪法？”
“原来烧不死人……”
方贵自言自语：“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是人……”
心里想着时，他转身向着魔域战场之外的白天道生看了过去，森然道：“方老爷我本来只想打你一个人，但等了你这么久，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倒非要搞这么多夭蛾子，那好，从现在开始，方老爷我便不等了，见谁就杀谁，一直杀到你进来……”
“嘭……”
说着话时，他身形忽然诡异的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再下一刻，那手持链刀的北域修士，忽然整个人都被魔山砸成了一团肉酱！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腔怒火照天地
“这小鬼怎么忽然下手这么狠？”
而在下方战场之中，那群攻方贵的四位尊府血脉与两位修士忽见得方贵向外面的仙台高喝了一声之后，挥手间便杀了一人，顿时大为吃惊，急急联手向着方贵攻了过来。
照常理讲，他们六人当真觉得拿下方贵不成问题，因为就算在刚才的混战中，方贵也只在几场单对单的半法之中露了本事，到得了后面混乱之时，便听见得在那里大呼小叫，泥鳅一般从左钻到右，身形几乎没有定住过半分，所以他们之前只是愁的如何锁住他那鬼魅一般的身法而已，只要能够将他困住了，凭着几人的力量叠加，拿下他还不非常轻松么？
可当他们六人围了上来之后，却发现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面对着他们六人的围堵，方贵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反而直迎着他们冲了上来，小脸上也没有了刚才嘻皮笑脸的模样，像是真的生了气，眼睛直勾勾的向着他们几个扫了过来……
“宰了这小鬼……”
那两位北域修士最是愤怒，刚才他们才刚刚出手，自己的一位好友便殒落当场，心里又如何能是滋味，这时候更不多言，使枪那人首先越众而出，手中黑色铁枪轻轻震颤，道道乌光蔓延了开来，居然化作了道道龙影，像是有群龙绕飞护卫，缠着那一枪当胸刺来。
但面对着力量如此恐怖的一枪，方贵却面无表情，居然只是随意抬手，便抓到了那杆枪上，巨大的力量几乎一霎之间，便带着无法形容的巨力，向前钻了出来，但方贵退了一步之后，顿时微微皱眉，忽然周身血气大盛，几乎引动天象变化，稳稳的站在了原地不动。
“不可能……他……他瘦瘦小小，哪里来的这等力气？”
那使枪的北域修士大吃了一惊，又如何能够想象一身魔血皆在一人体内的异状？他只觉面对着方贵这一抓，自己便像是刺进了大山里，吃出了吃奶的劲儿，也进不得分毫！
一惊之下，他反应不可谓不快，立时撒枪后撤。
但方贵速度何其之快，紧随着将铁枪掷在地上，急急赶上两步，一掌劈在了他胸口，然后还不等他落地之时，身形又诡异至极的转身，恰好有一个驾双着无尽星芒过来想要偷袭他的尊府血脉，被他一把扼住了喉咽，提到了半空之中，胳膊周围，太液真水诀所炼化的灵息滚滚荡荡，尽数将那尊府天骄调集而来的星辉击散，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尊府血脉！
“你敢？”
那尊府血脉大怒，他身体乏力，动弹不得，居然硬生生梗着脖子，要从方贵的手底下逃出来，却冷不防，方贵顺着他脖子上使得劲，忽然轻轻一扭，这位尊府血脉立时不动了……
“什么？”
“他居然连尊府血脉也痛下杀手？”
“这浑蛋不要命啦？”
“招祸，他根本就是在招祸啊……”
眼见得方贵居然真的露出了一副六亲不认、大开杀戒的模样，周围一众尊府天骄也好，刚刚冲了进来的北域修士也好，立时源源不断的人在这时候向着方贵涌了过来，对他们来说，这一战的核心，本来就是方贵，只要将方贵杀了，自然一了百了，而废人巷修士迄今为止，也是恶战良久，早就已自顾不暇，因此腾出了手来帮助方贵御敌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
“哈哈，来的好，来的妙，来的蛤蟆呱呱叫！”
但迎着这么多喊打喊杀向自己冲了上来的对手，方贵这时候却没有丝毫惧意，甚至没有再想过让别人帮自己分担对手，而是大笑声来，直朝着他们迎了上去，双手捏印，玄法施展！
“好个小鬼，居然真个有以一搏十的胆量？”
而在这时候的外界，也已有不少看台之上的人，在这时候不将这一战当作是小孩子闹笑话了，话里虽然还是轻蔑一些，但起码已经在认真的审视这场大战，有人看到了方贵与那黑压压的人交上了之后，便不由得持扇击掌，叹了一声，向旁边人道：“刘兄，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旁边那位刘兄看了一会，道：“我就觉得他的对手好像不只十个……”
摇扇子的人摇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觉得他是不是对手？”
“不知道啊……”
旁边的刘兄急道：“哎你快看，又有几个加入了围攻他的，这人越来越多，谁能是对手？”
摇扇子的人冷笑了一声，轻轻拿扇子一敲他的肩膀，道：“你说的很不错，这小鬼今天惹了大祸，仔细瞧他，本领还是有几分的，之前听人说他乃是地脉中品筑基，但你何曾见过地脉中品筑基之人，一身雄浑气血之力，犹盛神道筑基？别人说他筑基不行，修行不足，但从他一开始出手到现在，山影、金光、水声、木息，居然已前后施展了四道玄法啊……”
“这四道玄法，放在每一个普通的北域修士手里，怕是都足以成名立成了，但他却集于一人之身，这样的天才，别说北域，老实说，在尊府，我也没有见过太多啊……”
“咦？他今天怎么转性了？”
旁边的人听这摇扇子的人说着，脸色都有些懵，心想第一次听他夸北域人啊。
“呵呵，不过，天赋再好，走错了路，也是枉然！”
摇扇子的人在这时候卖足了关子，轻轻摇手，叹了一声，道：“他要倒楣了！”
诸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便不由得一惊。
只见这时候的魔域战场之中，已然混战一番，尤其以方贵独自迎战的对手最多，足有二十多人，但他却身形于人群里飘闪出没，时时抬手施展玄法，面前的对手便非死即伤！
一座巍峨魔山，沉重万钧，东空砸到西空！
一道诡异金气，犀利无比，所过之处，无所不斩！
一身太液水诀，灵息滚滚，使得他恶战良久，居然愈战愈勇。
而那一道偶尔在他身后浮现的一块神秘枯木，则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每当方贵肉身受伤时，这负木便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生气，使得他一身伤势，倾刻间便化为乌有……
……
……
不过，也就在方贵于人群里冲杀，大杀特杀之时，忽然之间，那包围他的人群外围，有数人同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而后，足有十几个人，同时向半空之中冲了过来，手中飞剑唰唰出鞘，一道接着一道，将方贵那一座巍峨魔山，硬生生托在了半空之中，落不下来。
方贵一惊，刚要抬手去迎时，却又忽见人群里钻了一个矮子来，他怀里抱着一个红皮的大葫芦，正是一件魔山异宝，看那葫芦上面的道蕴，这件异宝定非凡品，拔开了塞子朝着方贵的太乙金气一引，居然直接将太乙金气吸进了葫芦里，而后扣上塞子，转头就走。
“抢我的东西？”
方贵见状已是大怒，大动干弋时，便听得耳边轰隆作响。
连接八道紫金色降旗从天而降，远处可以看到对阵旗在操控，居然将自己困在了阵中。
“杀……”
而其他人见到了这一幕，则同时大喜，纷纷大叫着冲了过来。
……
……
“看到了吧？”
魔域战场外，摇扇子的已叹惜的摇起了头，道：“你天赋再高，又有什么什么用，人家尊府人才济济，既可以集十几道飞剑之力破你的玄法，又可以特意的挑出这么一件针对性的异宝来收你的剑光，不到一时三刻，便会被摸得一清二楚，又拿什么去与人叫嚣呢？”
旁边人听着他这话，都已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在另一厢里，仙台另一侧，也正有一位长老皱着眉头看向了身前那个以袖遮面，前来报信的神甲，道：“此前消息查的不假，这小儿修炼了的，也就只有这么四道玄法吧？”
那神甲忙道：“千真万确，他从尊府领去的，从商阁里买去的资源都是有数的，事后的剩余残留也都是有数的，小人打听得的真真的，这小儿只修了四道玄法而已……”
那长老皱眉，看向了魔域战场，淡淡道：“若是这一战可成，事后少不了你好处！”
……
……
“玄法被克，异宝被收，看你还拿什么演你那荒唐可笑的大戏……”
而在此时的魔域战场之中，也已战局突变，多少人想冲进来救应方贵，却来之不及，只见得外围一片混乱，里面却有数位尊府天骄联袂而来，冷冷看向了方贵，沉声道：“你还只剩了一道木法没有被封，我倒要看看，我砍你一剑，你能愈合，但我若砍你一百剑呢？”
“废话少说，直接取了他的脑袋，带回去给白天道生大人……”
“……”
“……”
“拿什么对付你们？”
方贵一下被针对，也觉得有些新鲜，抬手打了几掌，向周围的阵旗击了三四掌，并无半分用处，于是他索性停了手，只听听着那些人的大呼小叫，有些可笑，冷眼看了过来。
“轰隆隆……”
声声厉喝里，玄光异宝，诡邪法器，争相向着阵旗守护之中的方贵看了过来，因为太多人急着向方贵下手，因此出手的人太多，倒像是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反而连阵旗里面的场间都让人看不清了，他们只看到那阵旗忽然闪起滚滚黑烟，猛得向里面收缩了进去。
“死了吗？”
黑烟滚滚，袅袅荡荡，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呆呆看着那阵旗收缩之处。
不过也就在这一息，只见那收缩到了尽处的黑烟，忽然间有一道火光猛然冲天而起，这火光，居然犹如烈日，倾刻间便已贯通了大地与天空，将云国魔地照得一片雪亮。
而在这亮光之中，方贵背着两只小手，昂着头走了出来：“凭我一腔怒火，不够么？”
……
……
战场之外的陆道允等人发现，这一刻的方贵，居然与东来宗那位老宗主出剑时特别像！

第三百二十二章 小五行之境
“他居然还修炼成了一道火法？”
“天啊，那岂不是……五行相齐？”
出人意料的结果，震惊了魔域战外内外所有的人，有人已忍不住站了起来。
只见这时候的方贵，从那包围圈中冲出，双手背在身后，身边却是翻翻滚滚，皆是一层一层无形的青色火焰。
那些火焰狂野无度的向着四周漫卷而去，又温驯之至极的绕回他的身前，潮起潮落，皆在心底一念之间。
之前那无数刺到了方贵身前的飞剑、异宝，不知有多少，在这时候皆被已火焰沾附，变成了一团洋洋的火球，四面八方乱飞着，向地面坠去。
那些飞剑与异宝的主人顿时大惊，急力招回自己的法宝，只不过，那些飞剑与异宝虽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烧得毁的，但却出现了让他们出乎意料的一幕，凡是被方贵身边的火焰裹着了的飞剑与异宝，居然多多少少，都出现了一些违抗主人心意的迹象，不太受控制。
便好像他们与法宝之间，出现了一道隔膜，呼唤起来便难以得心应手。
因此，这也导制了方贵双手背起，从人群里闯过，只见身边无数的火焰滚滚荡荡，扫落了遍地的飞剑与异宝，只有少数人在这时候能保住，或是强行将自己的飞剑招回手里，其他人根本就是看到自己的飞剑在外面一闪，便被火焰吞没，然后不知栽到哪里去了。
不仅如此，在方贵施展出了这一道火法之时，就连方贵其他的几道玄法，也忽然间受到了感应。
火生土，此时那空中被十三道飞剑架在了半空之中落不下来的魔山，忽然周身化出了道道火红色的符文，而后力量越来越重，到了最后时，那十三道飞剑同时崩碎，魔山轰隆隆砸落了下来。
而在另一厢里，魔山旋转不休，引无尽力量，人群里早有一个之前借一件魔山异宝收去了方贵的太乙金气，正拼了命想要逃走的矮子，忽然感觉怀里的葫芦嗡嗡作响，他急忙以灵息灌入压制，却没想到，越是压制，里面的力量越强，最后时，喀嚓一声，葫芦直接碎成了一地碎片，一道金光瞬间在他脖子上绞了一圈，而后急急向着方贵飞了过去。
方贵抬手，那一团金光立时在他掌心盘旋，宛若一条小灵蛇，与此同时，魔山、枯木、大河、火海在这时候尽皆显化于他身周，力量相生相倚，神威瞬间都强盛了许多。
轰隆隆！
方贵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在五行齐聚的一霎，自然便有无形神威扩散四方，慑伏群敌，周围所有的修士皆是脸色惊骇，被那一身汹涌而动的力量所惊动，拼命挤着向后退去。
……
……
其他人这时候倒尚无暇去看到方贵施展火焰逼退众修的细节，他们只是一个个尽皆震惊于方贵第五道玄法的神威里，之前那买通了神卫去打探消息的长老，已是满面铁青，狠狠看着那神卫，喝道：“你不是说，他只修成了四道玄法吗？”
那神卫这时候也冷汗涔涔而落，面色如纸，惊惶道：“小人着实不知啊，他确实也曾接触过不少火道资源，但每一种，都只是接触了一下便送了回去，根本没有留在手上啊……”
“属下可以保证，他绝对没有火脉资源用来修行……”
“哼，你又能保证什么，难道就不可能是他自己在外面机缘巧合赚下的？”
“机缘巧合赚下的我又怎么能知道？”
被训斥的神卫很是冤枉，但在这时候又哪里敢辩别一句？
“那是什么玄法？”
就连此时的山巅之上，尊主看到了方贵那周身的火光，也顿时微觉诧异，转头向赵通元问道。
赵通元这时候早吓出了一身冷汗，只想着此间事了回自己的老窝好好洗个澡再找个十几个小妾给自己捶捶肩呢，这时候一听尊主发问，心里又是嗡一声响，好歹尊主只是随手问了一句，他便急忙回答：“瞧着像是神道玄光的某个变种……应该是他自己参衍出来的吧？”
尊主点了点头，然后细细扫过了方贵身上的气机，笑道：“原来他是神道筑基，难怪会有这等潜力，只是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倒将神道筑基伪装成了中品地脉筑基，不过即便是神道筑基，可以修成五行玄法，倒也说明他潜力不错，或许，可以与那几个孩子比一下了！”
赵通元听了这话，惊的脖子都缩下去了。
尊主指的那几个孩子，自然便是青云灵玉、玄崖古月等人了，这句话本是在夸人的，但放在了如今的场合，配着尊主这时候的表情，却莫名让人感觉脑袋后面凉飕飕的……
厉害吗？
厉害！
可是越厉害越容易死人啊……
……
……
“他居然可以修行五法？”
就连此时仙台上的白天道生，望见了方贵施展火法大破敌手的场间，眉头也顿时皱了起来，越是到了他们这等境界的存在，越是知道筑基境界修成五法，代表着什么……
筑基境界，可以参悟五道玄法，没有什么，甚至若是资源够，精力足，那么修炼成五道玄法，也不算什么，但倘若他修成的五道玄法，每一道都暗合五行大道，修成之后，更可以五行流转，息息相生的话，这可就是一桩吓人的成就了……
便是神道筑基，能够走到这一步者，也寥寥无几！
可方贵，却赫然于人前直接显露了他的五行之境，让人看了个清楚！
白天道生的脸色不知变了几变，忽然向旁边人道：“青云间在何处，唤他过来！”
……
……
小五行之境已成，五行齐备！
就连方贵，也没想到，原来小五行之境最后一道火脉资源，并不是指真正的资源。
那里的火，指的是心火！
此法乃是棋宫小魔师推衍出来的，但就算是小魔师，他自己对此也糊涂的很，因为他没有做过人，所以根本不知道这种火意如何而来，自然而然，便将其与其他的资源混在了一起，后来方贵尝试了大量的资源，始终无法修炼成那道火法，最关键的原因，便在这里！
但方贵虽然是如今才意识到了这种力量，却不是第一次见到了，早在天南道东来宗时，在同谷修行的张明君身上，甚至在那些废人巷修士的身上，他早就感受到过这种力量，并为这种力量所惊叹，吸引，想过要去分析并掌握这种力量，只是他一直做不到……
因为他没有那些人的心境！
别人在尊府的压迫之下，走投无路，拔剑造反，满腹怒火，毁天灭地！
可方贵呢，小日子过的逍遥，有朋友，有钱花，还到处有人给面子……
正因为如此，那时候的他的悟性再高，也不可能领悟得了那种力量，直到如今，实在看不下去白天道生，或是尊主的做派，方贵站在了尊府对立的一方，承受了尊府一波又一波不计手段的打击之后，他心里那股子火意，终于升腾了起来，他进入了那种心境……
这种火意，在那些北域修士入场大杀之时，达到了极点。
那一刻的方贵，怒火烧红了双眼，只想大杀特杀，管他什么洪水滔天！
也是在那一刻，他将之前自己的小心与犹豫尽皆扔到了一边，任由心间那股子烈焰蔓延，于是，在这烈焰里面，他彻底明悟了心火为即玄光的道理，而后一点通，百点通，此前神道玄光里面的不解之处，倾刻间变得通透自如，而后神道玄光法成，小五行境界合一！
“继续来呀……”
方贵冷眼扫去，只见自己身前的虚空里，起码聚齐了三十四个人，这三十四人里，有人手里还拿着兵器，有人却已空手，这时候都眼神惊愕惶恐的看向了自己，随着他身形向前微微一退，这三四十人便齐唰唰的向后一缩，眼底的惊慌与忌惮，都已从眼眶溢了出来。
“不来？”
方贵冷笑：“那我主去过去啦……”
说着话时，他忽然抬手，魔山燃起了熊熊烈焰，轰隆作响向着对方人群里扔了过去，望着方贵那凶风恶煞的模样，哪里有敢硬接的，一个个拼命的四下奔逃。
有人心有不甘，逃脱之时，急急祭起了飞剑与异宝，向着方贵打了过去，却没想到那飞剑或是异宝在接触到了方贵的火焰之后，无不立时燃起了火苗，虽不至于烧坏法宝，却使得法宝摇摇晃晃不受控制了。
心火本就是神意之火，由神识所化，自然可以影响飞剑异宝上面的对手灵识。
而这时候的方贵，则是放开了手脚，大杀特杀。
欺身直近，遇神杀神，没有人是方贵正面一合之将，而他周围火海滔天，甚至没有法宝或是飞剑可以接近他三丈之内，便已纷纷坠落，更是毫无后顾之忧。
这时候的方贵，面对着刚才还能够将他逼入困境的三四十位尊府加北域修士，已立时露出了一边倒的压倒势头，身形游荡过处，瞬间便将十几人斩杀在了当场，而后又将七八个人逼进了死角，看着对方脸上的惊恐表情，手掌微凝，冷喝道：“认输还是死？”
那些人都已吓的面白如纸，满头冷汗，其中几个北域修士，闻言立刻心动，张口便要大叫“认……”，却冷不防旁边的一位尊府年轻人忽然大叫道：“尊府修士，可杀不可侮！”
“嗯？”
方贵眉头皱了起来，而后抬起手来，全杀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该出手了
血海滔天，杀意滚滚，到了这时候，场间的整个局势，几乎已经达到了某种双方都下不来台的局面，一方杀人，一方被杀，无论是哪一方，似乎都被架到了火上在烤……
方贵其实不是一个喜欢杀人的人，除了一开始盛怒之下，也是被人逼到了死角，为了自保，不得不杀人之外，后面连杀了几个之后，他很快便觉得厌倦了，一个个活蹦乱跳的生命就这么被自己一手捏死了，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把他们吊起脱光了衣服打屁股呢……
所以他才在杀了几个人之后，便立时去问对方：“认输还是死？”
在他面前，尊府血脉只有这两个选择。
因为他这一战，便是为了证明北域修士不弱于尊府血脉，便是为了击败所有的尊府血脉，所以他可不杀人，但尊府血脉一定要认输才行，只是他没想到，尊府血脉居然如此硬气，面对着这个问题，他们或是羞恼、或是狂怒，皆大声的斥骂着方贵的痴心妄想……
那方贵只有出手杀了他们！
这就像是双方都在梗着脖子较劲，对方明明已经怕了，也不肯松了这股子劲，而方贵也只能撑着这股子劲，哪怕他现在其实已经杀人杀到手都开始发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杀！
“可恶……可恶……”
“短短半天时间里，起码有我三十位尊府血脉，命丧那小儿之手……”
“此等恶迹，实乃尊府近百年以来第一大狂徒劣迹，还不出手杀手，更待何时？”
“……”
“……”
山腰里，山腰下，不知有多少人愤然大叫了起来了，远远的指着魔域战场之中的方贵喝骂，但出人意料的是，此时山巅之上的尊主，偏偏就像是沉默了一般，对那魔域战场里面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周围的诸方神卫，也仍只是牢牢守在了各自区域，无人擅动半分。
仙台之上的玄崖中月等人，已几番想要出手，但却被白天道生拦下了，他这时候仍显得十分淡定，眼观鼻，鼻观心，冷漠里透出了一股子狠辣来，淡然道：“尊府与北域，一者为主，一者为奴，双方本就不可调和，只是为了让那些北域修士心里舒服些，才会赐予他们和我们一样的身份，没想到，这倒使得我们一些尊府血脉，也因此糊涂，分不清其间界限了……”
“这一次的事情，还没有闹到最大，扑杀那小鬼，简单，斩杀那些废人，也简单，但如何将那些心怀异动的北域修士一网打尽，又如何让双者各自明白自己的身份，才是最难的！”
“为此，三十条性命虽多，却也在可以接受的程度之内！”
“……”
“……”
“杀，杀了那北域的小狗……”
“犯我尊府神威者，皆需付出代价，谁也不例外……”
而尊主与白天道生等人未动，却有许多其他的尊府血脉动了，他们如何能看得下去方贵对尊府血脉大杀特杀，一个个愤怒不已，大声呼喊着冲进了战场，这时候魔域战场之中，已是一场混乱，却也无人讲什么规矩与道义了，反正冲进了场里，便立时大开杀戒是了。
一条条的人影，一片片的人群，一丛丛的怒火，争厢涌进了魔域战场。
这片战场，对方贵来说，敌人倒像是成了杀之不尽，战之不绝的一般，如此多的敌人迎了上来，便是自己不会败，那也不知道战到什么时候去啊，尤其是废人巷修士们，甚至是郭清师姐，皆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初战惊艳，后劲不足，在这样的车轮战里，他们极为凶险。
而眼见得一片一片尊府血脉冲进了战场，外围的北域修士之中，也有不少人露出了愤怒而惊愕的表情，不过直到此时，还是无人敢斥责尊府血脉，也无人敢站出来公开反对！
“既然你们叫人，北域修士却无人，岂不是丢了面子？”
方贵心念电闪之间，忽然飞身上了半空，眼睛向着外面一扫，冷喝道：“尊府血脉有胆子战，北域修士便差了这胆子么？吾同谷修士何在？曾与我并肩作战，斩妖除魔之辈何在？曾与我歃血为……烧黄纸斩鸡头的好兄弟们何在，还不速入战场中来，为我北域而战？”
这一番话，虽有些不沦不类，倒也真个豪情万丈，激荡四方。
“哗”一声，外面人群里，顿时有无数人变了脸色，便如陆道允、玉景灵等人，他们脸色皆有些发苦，心里如何能不明白，这是里面那位爷敲打他们，要他们入场呢……
什么并肩作战，当时不是被你逼的吗？
什么斩妖除魔，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好吗？
至于歃血为盟……那是被拉上了贼船根本下不来了吧？
他们心里一阵无奈，但远远的彼此对视了一眼，却也只能心一横，他们听出了方贵话里的威胁之意，想必那小鬼已自知必死了，那么临死之前，把自己这些人跟着他干的那些杀惟宗新、斩红袍恶鬼的事情，任何一件抖落了出来，那可都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既然如此……
他们也是心里有决断的，权衡利弊最是拿手，都不用考虑太长时间。
玉景灵第一个咬牙，跳了出来，叫道：“我愿领教尊府秘法！”
随着他声音大喝响起，立时便带了四五个人，急急向着云国战场之中冲了过来，正是当初与他一起被卷入了这件事情里面的同伴，这时候倒是一个不少都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去！”
紧接着，便是陆道允，他一咬牙，也冲了过来。
后面的赵虹大吃了一惊，急忙扯住了他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陆道允缓缓摇摇了头：“还有别的办法么？”
说着这话时，他便也与魏龙江、齐远图等人，也皆长身而起，暗自咬牙道：“就当是为张明君道友出一口恶气吧……”
“北方神殿路崖，愿领教尊府血脉高招！”
“东方神殿云潇子，愿领教尊府高招！”
“北方神殿莫通儿，愿领教尊府高招……”
“……”
“……”
也就在此时，只见得人群之中，声音层起层落，足有五六人应了声，每人都又带了三四人或四五人，倒也一时又有二三十人位北域修士冲进了场间，周围旁边之人，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小秘密，倒是一时有人惊叹，有人惊喜，更是有人大受鼓舞，拼命叫起好来。
“嗯，差不多都进来了，看样子都不笨……”
方贵搭眼一扫，人来的还算齐整，心里比较满意，便准备转身认真应战，却没想到，到了这时候，居然还没有结束！
“北域黎大洪，领教尊府高招……”
“北域修士萧厌南，特来领教尊府高招……”
“北域修士天北真水湖缈缥峰首徒赤霞谷之主六合真法惟一传人一掌毙双妖单剑斩魔灵人称玉化飞烟了无痕天长海阔云自……”
“……”
“……”
那些北域修士，居然还在不停的进来，而且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初时还可以自报家门，到了后来，便见得时时有人越众而出，冲向了魔域战场之中，声音混在了一起，已让人听不真切了，只能看到盏茶功夫里，起码又有近百位北域修士，在这时候冲进了战场中来……
“什么鬼？”
方贵看着这一幕，都不由觉得有些懵了。
“骗人还骗出真的来了？”
他有点难以置信，但看着那些人脸上的激愤与热血，又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居然真的是被玉景灵等人被自己号召，冲进了魔域战场的一幕所引动，冲了进来帮忙的……
方贵脸上的意外渐渐变成了喜色：“这才有点意思啊……”
而与此同时，魔域战场之中，规模居然真的如同白天道生之前所言，再次扩大了数倍，随着双方都有人源源不断的加入，已赫然成了数百对数百，当然这个具体的数量而言，北域修士是大为不如的，只是起码一眼看去，双方的人数，已经不至于一边被另一边碾压了。
“杀……”
混战至此，那还有什么好说，双方人马冲进了战场，立时杀气腾腾，战在了一处。
人数愈多，愈是难以分出胜负，场面混乱，一片胶着！
方贵此时重新来了兴致，再次到处大杀特杀了起来，专挑看起来有本事的人下手，见面先是魔山砸一脑袋，然后太乙剑气卷去，再不去便火烧土淹，五种花样变着伺候人。
而有了他在人群里穿插腾挪，倒也真个使得人数其实仍然比尊府血脉少了不少的北域修士一方没有溃败，反而很快稳了下来，隐隐有反击之势，方贵见得这一幕，心里已是暗暗发狠：“无论如何，如果这一次我将这些人也全都拿下来了，白天道生总该出手了吧？”
只是他不知道的，在这时候外围的仙台之上，白天道生冷眼看着魔域战场里面的一幕，脸色似乎终于满意了些，他轻轻点了点头，向玄崖古月道：“该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你不该来
腾腾杀意，滚滚血浪。
这一场大战，从一开始便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
那些尊府血脉，似乎从未想过居然真的会有这么多北域修士敢向自己出手，因此愤怒满怀，杀气盈野，而那些北域修士，或是被迫，或是主动的进入了这片战场之后，也多少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似乎直到此时，都很难相信自己居然站在了与尊府血脉的敌对战场上！
于是，双方动起了手来，激烈程度，竟似一浪高过了一浪。
尊府血脉愤怒，直想将这些大胆的北域修士杀个干净，但一动手之下，却发现这些平时里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北域修士，居然要比自己难对付得多，因此心里便更愤怒，出手之时愈的凶横，直若排山蹈海一般向前碾压了过来，非要将他们镇压在当场才罢休。
而那些北域修士，在一动手之际，却也发现，这些北域修士，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强，于是胆气愈壮，出手愈猛，很快两方便已斗得有来有往，玄法神辉，笼罩了整片战场。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战场一脚，清颜宗圣女吴颜森然笑着，因为施展了太多毒血玄功而导致愈发臃肿发青的脸在这时候显得尤为可怖，在她面前，则是一个满面惊惶的尊府年轻人，这年轻人带了三位灰袍护道者进入了这片战场，追杀吴颜，但却没想到，三位护道者，一个被游走于场间的方贵随手一掌劈死了，一个被曲神行一枪洞穿了胸腹，另一个则被混乱的人群冲散了。
于是，到了这时，便只剩了吴颜单独面对着那年轻人，她肿的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年轻人，脸色挂着僵硬而诡异的笑，癫狂的叫着，摇摇晃晃向着赶来：“你不是曾经对我说过，个人的修为不重要，实力不重要，惟有身份才重要么？所以你要娶我为妻，让我成为人上之人，可是如今呢？就剩了咱们两个，你说，身份重要，还是实力重要？”
“疯子……疯子！”
那年轻人被此时的吴颜吓的满面惊骇，双足乱蹬，不停的向后退去，口中不停的大叫：“你看看你，你看看这时候的你……以前的你，好歹有个仙子的模样，可是现在呢？现在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根本就像是一个疯子，不，像是一个鬼，一个肮脏的厉鬼……”
“哈哈哈哈……”
吴颜听着他的话，却厉声大笑了起来，忽然间抬手，凌空将那年轻人扯着脖子提到了半空之中，森然道：“老娘现在虽然丑，但却从未有一刻，感觉比此时更像个人……”
“疯子，疯子……”
那年轻人心惊胆骇，拼命大叫挣扎。
但吴颜欣赏着他挣扎的模样，仿佛是要从他身上看到自己当初挣扎得的样子，直到看得够了，这才心满意足，忽然间一口污血喷了出去，浇了这年轻人一头一脸，然后将他掷在了地上，这年轻人哀嚎不已，满地打滚，从头到脸，沾着了污血的地方，已开始一点点融化。
而这时候的吴颜，则远远向着高空看了一眼，忽然感心旷神怡，放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还是显得疯狂，但却满是欢愉之意。
“玄崖少主……”
而另一厢里，也有刚冲进了战场中的人，遇着了某个尊府血脉，冷眼向着对方看了过去，冷声道：“在北方神殿，你屡次欺我压我，只因你是尊府血脉，只因我是北域修士，所以我只能忍你受你，但如今，既在这片战场相遇，那我们便也可以放开了手脚较量一场了吧？”
……
……
“苍日练，三年前你逼死了我师妹，今日天赐良机，让我报仇雪恨……”
……
……
“妈的尊府血脉，老子入了神玄城七年，便受了七年的气，凭什么抢老子的功劳，凭什么逼着老子交出我仙门传的秘法，凭什么每次见面都要对你们点头哈腰，凭什么连修为低到如此程度的尊血脉也敢冲老子大呼小叫，凭什么每次吃饭老子都他妈得坐在末席？”
……
……
林林总总，无数或相似，或不同的情景，都在这一片混乱的战场之中发生着，若不是因着这一场大战的出现，大概谁也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北域修士心里居然藏着这么多的怨气，更是不会想到，原来许多看起来非常常见的小事，也是会引起这些人心里的不满的……
这些怨气，也不知积攒了多久，如今却都趁着这场大战爆发了出来。
多多少少，这也使得这场大战，多了一些特殊的意义。
而游走于战场之中的方贵，自然也将这些零零星星的咒骂与对话尽收眼底，倒是没想到，原来对尊府血脉不满的人有这么多，只是既然如此，之前这些人怎么从未表现出来？
若不是有自己挑起了这场大战，他们又会忍到什么时候？
当然，这时候是无暇考虑这些问题了，当务至极，还是要将整片战场的局势确定了再说，如今虽然北域修士数量渐增，战意也越来越胜，但毕竟整体数量上，还是比尊府血脉差了不少，哪怕是在胆气上，也隐隐被尊府血脉压制，如此战斗下去，结果必然不如人意。
于是这时候方贵也只能将自己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战场太大，人数太多，他也不可能留在某个地方步步为营，于是这时候他已施展开了惊人的身法，飞快的游走于场间，每当见到有战意凶猛的尊府血脉，便立时向其出手，打垮他之后，再快速冲向下一个目标。
如此一来，尊府血脉气势愈弱，整片战场的局势，也愈来愈对北域修士有利。
就连方贵，也在这连番大战之中，感觉愈来愈得心应手，初初修成的小五行之境，在这时候也渐渐有了生生不息，相生相克的意境，五行之境愈是相通，威力便越强，出手之时也更圆满如意，方贵倒像是打开了一个宝库，正喜气洋洋的将各种宝石捡回自己家中……
“难怪小魔师当初将小五行之境吹的这么厉害，感觉我把这小五行之境里的变化都研究透彻了之后，哪怕不成仙道筑基，都可以在筑基境界里横着走了啊……”
心里如此想着时，方贵手中不停，顺势推掌，便将两个施展秘法逼近了身来的尊府血脉击飞了出去，而后回足勾踢，已将一个魁梧大汉踢的双手捂裆嗷嗷直跳，而后劈掌夺去，一件悄悄打到了他头顶上来的明光符篆，便已被他抓在手里，嗤啦一声，便撕作了两半。
得心应手，无所不能，方贵连番大战，简直心花怒放。
斗到兴起时，他飞身而进，直接便以掌破兵，直接接下了一个白袍男子的两道银枪，然后将他一脚踢飞了出去，两道银枪随手掷向半空，又将两件邪威大作的魔山异宝打落了下来，还不等旁边反应过来，方贵又已魔山飞旋，顿时又将七八个人打的七纷八落。
也就在此时，方贵忽觉身后有劲风袭来，心下顿时冷笑，丝毫不将对手放在眼里，身形微转之间，魔山已随身势而转，挟无边巨力，轰隆作响，直向身后袭来之人砸去！
眼见这一砸之下，便要将对方砸个粉身碎骨，但方贵却在此时看到了对方的脸。
他忽然大吃了一惊，猛然间收回了魔山，一发一收之势太急，脸色都有些苍白了起来。
“你怎么会来？”
方贵急喘了几口气，压下心间逆流的气血，急急叫道。
而在他身后，一个青袍的男子倘保持着低垂双目的惊绝之色，似乎整个人还没有从刚才那一计魔山压顶带来的绝望之中缓过劲来，直到听到了方贵的话，他才意识到刚才那魔山没有镇压下来，这才定了定神，向着方贵看了过来，苦笑道：“方君，终要在此相见！”
青云间！
方贵万万没想到，青云间会出现在这片战场之中，因为凭良心讲，青云间的修为虽然不弱，但在这片战场之中，根本算不得什么，连中游都算不上，刚才若不是自己及时发现了他，强行收回了魔山之力，他便有可能被自己随手镇压成肉酱了，他来此战场，就是找死！
“这片战场你不该来！”
而看着青云间一脸惨然的模样，方贵也是一阵眉头紧皱，忽然低喝了一句，转身便走。
“方君要败尽尊府血脉，我亦是尊府之人，为何不能来？”
但出乎方贵意料的是，青云间居然再一次向着他赶了过来，抬手之间，漫天星辉浮现，点点星芒从天而降，交织穿插，便像是化作了一道牢笼一般，要将方贵困在了中间。
方贵抬起了右掌，撑住了那牢笼，皱眉看向了青云间：“非要在这时候跟我过不去？”
青云间脸色惨然，道：“是方君要跟自己过不去啊，原本不必这样的……”
望着青云间的模样，方贵心里忽然微微一动，猜到了什么。
而在方贵与青云间说着话的同时，战场之外的仙台之上，玄崖古月与青云灵玉、苍日薄三大天骄，也忽然间冲天而起，身形犹如三道夭矫真龙，横空而过，冲进了魔域战场之中。
“杀……”
他们三人全力出手，神光皎皎，倾刻间便不知击飞了多少人，撕裂了多少阵势。
整片战场立时形势大战，北域修士成了一片倒的趋势。

第三百二十五章 终是这一步
“你们几个终于肯出手了？”
魔域战场之中，方贵一见到了青云灵玉等人冲进了战场，大杀特杀，立时又惊又怒，急急便要向着他们迎去，而对跟在了自己身边的青云间，他当真是没有半点交手的欲望，甚至有点想躲着他，尊府无数人里，他这时候最不想看到的，便是青云间，最不想交手的也是他，因此一声厉喝里，他抬手震散了青云间施展的秘法，身形如电，便已急急掠去……
但方贵没想到的是，青云间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溜走，在方贵收身而撤之时，他也紧跟着身形变化，整个如同化作了一片青云，紧跟着方贵掠向了前方，居然不比方贵慢了多少，以前方贵便知道青云间有一道流云秘法，修炼的极是不错，如今才见着了此法玄妙。
方贵一心想走，却被青云间缠住，急切间已是有些恼怒，刚想再想些什么办法甩脱青云间，青云间已无奈的开口：“方君，身为朋友，你连一个公平交手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这句话听在了方贵耳中，莫名的心底一震，转过了身来。
他看到了青云间的眼睛，只见他满面酸楚，带着苦涩的笑容看着自己。
方贵心里忽然有些发怒，叫道：“当你是朋友我才不和你打，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若在平时说了出来，无论听在谁的耳中，都多少有些侮辱人的味道，但这时候的方贵说的很认真，青云间听了，也没有什么愤然之色，反而露出了些欣慰之意，他只是微一沉默，然后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你的对手，也要试试，尊府血脉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方贵的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向外面仙台一瞟，喝道：“是白天道生逼你进来的？”
青云间脸色不变，淡淡道：“便是白天道生大人不说，我也会进来，谁让我交了你这么个朋友呢？既然我的朋友走到了这一步，那我无论如何，也要来此奉陪你一番……”
“疯子，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和你打！”
方贵恨得咬牙，忽然间抬手，一道狂风袭卷而去，扫得青云间睁不开眼睛，而方贵则已趁机向着远处遁走，此时的另一厢战场之中，青云灵玉等人皆已向着北域修士大开杀戒，有了他们三大天骄的出手，北域修士此时已呈现了一边倒的趋势，节节败势，势如破竹。
方贵盯上的对手是他们三个，不愿在此与青云间纠缠。
而且在他内心深处，也实在不愿与青云间交手，那让他感觉异常痛苦。
但他没想到，那一道狂风卷去，青云间衣袍掀起，荡起层层灵光，居然将那一片狂风荡去无形，而后身形飘飘，很快便又赶到了方贵身后，抬手之间，漫天飞雪飘落，在那飞雪之中，又忽有片片火红的落叶飞舞，正是魔山异宝，一片落叶飞在半空，倾刻间化作了两片，两片又化作了四片，眨眼间已是遍地红叶，夹杂着白雪，将偌大天地，隔绝成了两半。
“方君，你似乎有些太小瞧我了……”
青云间双手笼在袖子里，自飞雪与红叶之中踏空而出，静静的看着方贵，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若完全不愿向我动真力的话，也是奈何不得我的，况且这一次为了挑战你，我也做足了准备，取了族中异宝，更是金针渡血，激发了血脉暗藏的十二分潜力……”
“你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
被困在了风雪之间的方贵又急又气，愤怒的转头看向了青云间：“非要这么逼我？”
“方君，是你在逼我！”
青云间听了方贵的话，忽然也是一脸气苦，苦笑了起来，道：“方君，我们明明可以不必走到这一步的，我们之前便已讨论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呢？方君你明明与那些人不一样，你有着所有人都羡慕的前景，你明明可以成为和我们一样的人，却偏偏要和他们走到一起？”
“方君……”
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黯淡：“我们明明可以一直做朋友的，为何你非要与尊府为敌？”
青云间的声音不大，听起来也不像是在质问，甚至不像是抱怨。
他的声音里，只是满满的无奈与不解。
方贵理解他的无奈与不解，一时心里也有些压抑了起来，他沉默了很久之后，才抬头看向了青云间，脸色也认真了些，道：“我是想过好好留在尊府修行，就在不久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最终还是发现，我没办法成为尊府人，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尊府修行！”
青云间抬起了头来，满眼皆是疑问。
“因为你们不给别人留活路……”
方贵咬了咬牙，索性痛快的说了出来，恨声道：“我本来打算，帮我师姐一把，也就算还清了同出一门的人情，然后她混的好与坏，就此与我无关了，我也就可以安心于自己的修行，可结果呢？你们连一丝活路都不给她，我又怎么看得下去？现在的我，在尊府混的不错，有吃有喝，但尊府做事这么狠，若有一天我也犯了事，尊府又岂会给我一条活路？”
“这样的地方，你说我呆不呆得住？”
青云间听了这些话，显得有些愕然，似乎没有想到过方贵会这么回答，他过了一会，才下意识的摇头道：“不一样的，方君，你与他们怎么会一样，我是真心将你当朋友的，尊府也是当真愿意接纳你，你是可以真正成为尊府人的啊，你会远远比他们更高贵……”
“我也是真的把你当成了朋友的！”
方贵远远看了一眼外面的战场，咬了咬牙，认真看向了青云间，道：“但是猪肉豆腐，终究炖不到一锅里，咱俩是朋友，不代表我就可以和尊府成为朋友，这是两码事……”
青云间的脸色已然变得有些纠结了，嘴唇嗫嚅，让方贵都有些不忍。
“你知道吗？”
沉默了一会之后，方贵声音缓和了些，继续说了下去，道：“其实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我有可能是北域人，也有可能是东土人，甚至有可能就是尊府血脉，因为我本来就是个没人要，丢在牛头村里的，现在牛头村里的人也跑了，我就更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了，也是这样啊，对我来说留在哪都一样，因为哪都有可能是我的族人，尊府也有可能……”
“但我现在确定了一件事，我有可能是任何地方的人，但绝不可能是尊府人！”
青云间嘴唇颤抖，艰难的问出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始终对你们整个尊府喜欢不起来……”
方贵摇了摇头，道：“所以就算我是尊府的，我也不会承认！”
场间气氛，忽然变得压抑而又沉默，冷风呼啸而过，卷来了战场中的丝缕血腥气！
青云间在风雪与红叶之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才忽然敛衽躬身，向着方贵端端正正行了一礼，道：“方君，我知晓你心意了，虽然心痛些，但却无法改变你的想法，更是无法改变我的身份，既如此，也惟有一战，方可给我们这份情谊做一番交待了……”
他说着话时，双手托出了一柄白鞘古朴长剑，横在了膝头，认真道：“吾乃安州尊府青云家旁系子弟青云间，筑基中境修为，愿求与方君公平一战，生死有命，只愿心安……”
望着他的认真模样，方贵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非要这样吗？”
他盯着青云间的双眼，低声问道。
青云间抬起了头来，认真的看着方贵，道：“尊府血脉，也有尊府血脉的骄傲！”
方贵沉默了下来，这时候，外面的战场正激战正酣，郭清师姐勉力出手，抵住了青云灵玉，而甘玉蝉与燕凌、金三尺等人，则联手抵住了苍日薄，可是玄崖古月此时却无人可阻，正势若疯龙，向着北域修士大杀特杀，每一息过去，都不知有多少人丧命于他的枪底。
分明是最急的时候，方贵却忽然不急了。
他认真看了青云间一眼，道：“之前我是不是答应了要请你喝酒？”
青云间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些苦笑。
方贵将自己腰间的葫芦解了下来，灌了一大口，然后远远丢给了青云间。
青云间接了过去，稍一犹豫，便学着方贵的样子灌了一口，倒是呛的咳了一声，脸颊上泛起了些红晕，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方贵一眼，笑道：“倒没想到方君随身带了这样的好酒！”
方贵笑道：“以前总是跟着你蹭酒喝，如今请你，自然要拿自己最好的东西！”
青云间笑着将葫芦抛了回来，道：“方君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方贵接过了葫芦，抱在怀里，垂首不语。
青云间饮了那酒，则是毫情万丈，笑道：“酒已喝过，那便酣畅一战吧，方君，作为最后的尊重，千万莫要让我，你也知道，这一战有太多人看着，我败不得，也退不得，更是不想在最后，连这最后的颜面也丢了，便当我们是认真切磋一场吧，拿出你真本事来……”
说着话时，他忽然间拔剑而起，冲向了方贵。
漫天漫地，飞雪红叶，皆随着他这一剑涌向了方向，万里缤纷，煞是好看。
方贵抱了葫芦，一动不动，直到那一剑来到了身前时，他才忽然间抬手，轰隆一声响，一座燃起了层层神焰的魔山忽然从天而降，直将周围数十丈范围皆镇压在了下面。
方贵转过身来，满面都是泪，抬袖子擦了擦，向着远处正杀得性起的玄崖古月冲了过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三大天骄
背后魔山从天而降，将那方圆数十丈的范围皆镇压在了下面，碎石崩飞，野焰乱窜，青云间的玄法也好，秘术也罢，在这魔山之下，尽被摧枯拉朽，镇散成了一片烟尘。
方贵抬袖抹着眼泪，直接向着玄崖古月冲了过去，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被青云间缠着的时间里，起码又已有十几个人命丧于出手狠辣的玄崖古月枪底，方贵也知道不停再任由他杀下去了，又或者说这时候的方贵已经不去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这时候心乱如麻，于是干脆的什么也不想，只是咬紧了牙关向着人群里肆虐的玄崖古月冲了过去，眼见得玄月古月正厉声冷笑，一枪向着吴颜的心口刺落，方贵也在这时候赶了过来。
一只手横过了虚空，于刻不容发之际，抓住了那杆枪的枪杆。
玄崖古月正杀得兴起，所过之后，无人是他一合之将，却没想忽然被人抓住了枪身，居然像是被铁钳钳住了一般，枪身之上蕴含的神力倾刻间消散无形，一动不动的悬在了空中，他微吃一惊，转过身来，便看到了两眼发红，眼泪兀自在流的方贵，顿时大笑了起来。
“原来是你这小鬼，事已至此，再吓到哭鼻子，不觉已经晚了么？”
他这时候还真是觉得有些有趣，自觉成长到了这么大，征战四方已久，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与敌人，断手断脚仍面不改色的见过无数，流血只当流汗，甚至死在倾刻仍镇定自若的也有不少，但如今在战场上就开始哭得两眼发红，像是受了天大委曲似的还真第一次见！
但他却没想到，也就在他调侃着时，那哭着鼻子红着眼睛的小鬼，却忽然间一把扯住了他的长枪，狠狠向前拉了过来，就连玄崖古月，也没想到他那一扯之力如此强横，身不由己扑向了前来，再下一刻，方贵五指之间，金气缠绕，锋利如剑般弹向了他的眼睛。
玄崖古月顿时大吃了一惊，急忙舌绽春雷，低声厉喝，某种秘法摧动，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个青铜面具，在此面具出现的一霎，就连他全身都被一层无形的盔甲所包裹。
方贵的金气弹在面具之上，铮铮作响，却未伤到他，但方贵却已连接施展太液真水诀、枯木玄生诀、神道玄光等数道玄法，太液真水诀化作丝丝缕缕的水带，将玄崖古月一层一层的缠在了里面，枯玄玄生诀则幻化出了无尽近乎于生死之间的荆棘，顺着玄崖古月身周的灵气缝隙向里面钻去，神道玄光则一道一道，犹如火龙缠着玄崖古月旋转了起来。
“你敢！”
迎着方贵的数道玄法攻袭，玄崖古月却也大吃了一惊，厉喝声中，忽然之间口吐一道寒气，身周瞬间结起了冰霜，将方贵那一道一道的荆棘皆冻得枯败，而后他单足立地，脚下的泥土忽然像是潮水一般涌动，却是将神道玄光化作的火焰，尽数向着地底引去，再下一刻，他皮肤表现忽然绽放了无数火纹，将周围太液真水化作的水带，也撑得向外扩散了出去。
方贵那接连四道玄法形成的攻袭，居然倾刻间被他破开，没有伤到他，而玄崖古月则已顺势提枪，于半空之中向着方贵振势击来，厉声喝道：“就算你修炼成了五行法又如何？到了我们这等境界，谁还没有追求个五行圆满不成？你的五行法吓得倒别人，吓不倒我！”
这一声大喝，不仅惊到了方贵，就连周围正恶战之中的人也都吃了一惊，转头看了过来，然后就见到这时候的方贵脸上的泪水根本就没有消止过，也不知听到了玄崖古月的话没有，根本就是一声不吭，便再次迎着玄崖古月的长枪赶了上来，朝着心窝就是一个头锤。
“这是乡下泼妇拼命吗？”
玄崖古月暗骂，舞出道道神光，自天而降，镇压方贵，却冷不防头顶之上，忽有一座魔山凝聚了出来，狠狠砸向了他的头顶，待到他发现时，已然躲闪不及，恰恰的被下方的方贵与上面的魔山两相夹击，惊怒之下，玄崖古月抬手往地上扔下了一颗黑色的种子……
“喀”“喀”“喀”
那一颗种子落地，瞬间便有无尽黑色荆棘破土而出，掀翻了大片大片的土地，居然倾刻间在他身周形成了一片荆棘树林，上面撑住了魔山，下面挡住了方贵，难得的得到了一线喘息之机，而他则伺机向着左边冲了过去，想要逃开魔山的笼罩，再回头与方贵斗过。
“原来这就是你的五行？”
但他这一出手，却是立时在方贵面前露了怯，眼睛还红的方贵，忽然便冷笑一声，发出了一讥讽叫骂，同时张口吐息，周围瞬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烧遍了整片荆棘……
玄崖古月自称也达到了五行之境，这倒没有骗人，某种程度上他确实达到了，不过他却不像是方贵一样，是靠了五道玄法修炼成功的，而是只修炼成了四道，最后一道木行法，却是靠了魔山异宝凑出来的，方贵发现了这一点，便立时没了担心，直接以法破法。
玄崖古月心间大惊，急急逃遁，却被方贵牛头糖也似的缠住了，双方倾刻间玄法对玄法，也不知交手多少回合，但终究，玄崖古月四法不敌五法，被方贵一拳卯在了眼睛上，顿时打了个乌眼青，而后拳脚相加，直将玄崖古月从半空之中打落到了地面之上，一拳接着一接，仿佛在发泄着心里的无尽抑郁一般，直到最后，已打的玄崖古月只有出气，没有入气了。
“当啷……”
忽听得一声脆响，却是玄崖古月腰间的乾坤袋被无意中打翻，里面无数丹药异宝落在了地上，方贵一眼扫去，便看到了其中的一块暗白色玉石，散发出了幽幽如月华一般的光辉。
他立时认出了出来，这正是玄崖古月因着得了魔狩第二，特地向尊主求的修行资源，名为太阴玉精，乃是产自极北小太阴之地，蕴含阴极磁力的异宝，没想到被自己打了出来。
看到了太阴玉精，方贵动作微微一缓，红着眼睛将太阴玉精捡了起来，然后委曲的四下扫了一眼，又看向了正在与郭清师姐恶战的青云灵玉，然后一言不发的冲了过去。
青云灵玉正与郭清交手，如今郭清已是强弩之末，灵息不足，她却是稳操胜劵，知道只要缠住了郭清，拖延下去，自己必然获胜，只是哪怕到了这时候，心底也不敢大意，实在是郭清剑道太强，动不动便有犀利杀招滔现，一个不留神，便有可能阴沟里翻了船。
但她正认真对着郭清师姐时，却冷不防背后一个红着眼睛的小鬼摸了过来，悄无声息到了她身后，更不答话，抬手便是一座魔山砸了过来，青云灵玉便是反应再灵敏，又如何能躲得那么大一座魔山，只听“咚”的一声，两眼顿时翻白，直向后仰着摔了下去。
“师弟，你……”
郭清师姐气喘吁吁，又惊又喜的看着方贵从青云灵玉身后飞掠了过来，刚想说些什么，便见方贵满面泪痕，顿时有些担心，然后便见方贵面上的悲痛之意更浓烈了，一抽一抽的哭着鼻子，一边伸手在青云灵玉身上摸了半晌，最后从她怀里把那一块尊主借了她参研三个月的金乌胆给摸索了出来，塞进自己怀里，泪眼婆娑的看着郭清师姐道：“我心里难受……”
说罢了，已再次起身向别的地方走去。
把个郭清师姐看的又心疼又不解：“你心里难受，摸她身上的东西干什么？”
方贵摸摸怀里的太阴玉精，又摸了摸金乌胆，继续一路委曲着杀了过去，这时候的三大天骄，已经只剩了天才少年苍日薄一个，这时候正被金三尺等人缠住了大战，虽然胜不得他，但却也让苍日薄一时摆脱不得他们，方贵一路冲杀到了跟前，便直接向着苍日薄下了手。
正被围攻中的苍日薄年龄虽小，但却玄法高明，血脉之力更蕴神威，居然比玄崖古月等人更难缠得多，方贵冲上前去，与他斗法，近乎平分秋色，催动一身魔山气血，却也只与苍日薄体内的血气之力斗得了个难分高下，到了最后时，方贵忽然发了狠，直接冲了上去便是一顿王八拳，将苍日薄一头撞倒，然后骑在了身上一顿痛打，像打村长家的儿子……
身体本就虚弱的苍日薄挨了这么一顿锤，终于昏死过去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打的。
终究是个老实孩子，一身底蕴是不差，但是不会打架！
打昏了他，方贵照例一摸，这才发现苍日薄身上居然没有尊主的赏赐，神色有些茫然的抬头四顾，只见周围人都正惊慌失摸的向他看了过来，北域修士如今已大战上风，而尊府血脉，随着三大天骄的黯然褪场，则已战意全无，如今正惊恐的退缩，一副绝望模样。
尊府血脉好像真的怕了……
一众北域修士，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皆是又惊又喜。
而在这时，一道白色人影，终于从场外飞掠进了魔域战场，白天道生从一个大坑下面，将一具尸骸抱了出来，缓缓飘向了前方，脸色显得一片凝重，蕴含着无尽的怒火……
“此人本是你的至交好友，对你多有照拂，情至意义，但你却痛下杀手……”
他脸色凝重，满眼悲愤，冷冷的看向了方贵：“尔等北域修士，便是这般天性凉薄么？”
方贵慢慢的转过了头去看他，忽然心里发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三百二十七章 是谁杀了青云间
旁人先前都没有关注到青云间，便是识得青云间的，也根本不知道在如此混乱的场面里，青云间去了哪里，下场又如何，因为青云间与方贵的实力相差实在太远，二人的交手也只是一瞬之间，根本不足以吸引周围人的目光，自然也就不足以引发众人对他们的议论。
直到这时候，白天道生入场，抱起了青云间的尸骸。
“此人，名唤青云间，乃是青云家小辈天才，自幼悟性奇佳，修行不缀，小小年纪，便已修为有成，向来被人称作下一代的安州尊府天骄，更重要的是，他向来与人为善，宽以待人，自这方姓北域修士入了尊府之时开始，便一直将他视作挚交好友，平日饮宴游玩，形影不离，修行之中，屡次帮他，不以金银财宝为重，平素事务之中，也多次施以援手，宽厚仁善至极，哪怕是在魔狩之中，青云间亦曾为了这北域小修的前途，前来找我求情……”
白天道生抱了青云间的尸骸，身在半空之中，冷声开口，声音激荡四野：“我亦曾问他，为何要冒着被我训斥的风险，前来为此北域修士求情，他回答的简单，只言这北域修士，是他真心相交的一位朋友而已，因着他说此话时的坦诚，我才答应了要见这北域修士一面……”
他缓缓说着，声音渐低，渐厉，目光扫向了方贵：“但却没想到，便是他视作挚交好友的这个人，一言不发，便向他痛下杀手，毫无留情，生性凉薄，实乃平生仅见……”
“你们北域修士，说什么追求大义，讨还自由，结果……”
“……追得便是这等凉薄，讨得便是这等寡义？”
“我尊府血脉，视尔等为友，推心置腹，结果，却是换来尔等北域修士这般冷血回应？”
“……”
“……”
声声厉喝，传遍四野，震荡人心。
初时白天道生只是在说着青云间的一些事，到了最后时，已变成了对方贵的指责与喝斥，再到了后来，已变成了尊府血脉对北域修士的指责与喝斥，言语如刀，声声刮骨……
而最关键的是，迎着白天道生的指责，方贵居然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坐在了地上，满面流泪，悲哀到了极点。
青云间果然还是死了。
自从方贵强行施展魔山，将青云间镇压在了原地之后，他就没有敢再回头看过，因为他不知道青云间是生是死，事实上，青云间的生或者死，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从青云间入了这片魔域战场，而且一返常态，定然要与他交手之时，方贵便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点……
他能感觉到青云间心里最后对自己的劝说，以及劝说不成之后的绝决之意，所以方贵在那时候便感觉到了恐慌，他不可能因为青云间，而在这时候改变自己的态度，但他更不可能成全青云间最后的心态，所以他只能镇压了青云间之后，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战场……
但是在他离开之时，心里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了。
那一场酒，本来就是永别之酒。
他无比的想救下青云间，但他又做不了，因为他看懂了青云间的心意。
正如他的心意没法被青云间改变，青云间的心意，也无法被他改变。
之前这些，还只是方贵心里的猜测，还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方贵一直没有回头，也就不知道青云间真的是生是死，可是如今，白天道生将青云间抱了出来，便给了方贵一个回答，于是方贵整个人便被一种绝望的情绪笼罩在了里面，他听不清白天道生在说什么……
这时候的他，只想不顾一切，大哭一场！
“青云君……”
魔域战场之外，无数尊府血脉都被白天道生的话所惊动了。
一片压抑里，忽然有人以手捂嘴，痛哭了出来，是白天家的姐妹。
这时候的她们，简直如遭晴天霹雳，就在不久之前，青云间还在他们身边，言笑偃偃，后来也只是忽然被白天道生叫了过去问话而已，谁知道这才不过半个时辰，居然发现青云间已经死在了那片魔域战场上呢？尤其是，杀了青云间的，居然是他平日里最佩服的方君？
“该杀！该杀！亏得青云间如此待你，你竟狠辣至此！”
又有人愤怒的大叫了起来，是白天默以及玄崖玉等人，皆是目眦欲裂，怒火冲霄！
“杀了他，杀了那忘恩负义的北域修士……”
“杀光那些北域修士，让他们知道背叛尊府的下场……”
“我等待北域修士为友，换来的又是什么，杀光他们，北域修士只配为奴，不配为友！”
“……”
“……”
一声一声，一浪一浪，不知有多少尊府血脉都愤怒的高喊了起来，形成了一道道浪潮，很快袭卷了整片魔域战场内外，外面的尊府血脉，都已愤怒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便一起冲进了魔域战场中去与方贵等人拼命，便是魔域战场里面，之前那些已经被方贵等人杀破了胆的尊府血脉，也在这时候被烧红了眼睛，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似乎择人而噬……
大势已起，倾天覆地，而北域修士，在这浪潮之下，已只剩了瑟瑟发抖，不发一言。
“道生做事，太狠了些，倒是可以达到效果！”
而在此时的山巅之上，尊主也正捋着胡须，冷眼看着魔域战场中的一切，至此为止，尊府血脉，少说也已在那片战场之上死伤了六七十人，但他似乎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从一开始，便将这件事交给了白天道生去做，似乎一直在等着看，白天道生会做成什么样子。
因此，白天道生安排一批批人冲进了魔域战场中时，他不曾说过什么，白天道生将青云间唤了过去严厉斥责之时，他也没有说什么，直到白天道生最后入场，他还是没说什么。
“是……是……”
而说到了这个话题，便是赵通元再想附和，也附和不起来了，只能连连点头哈腰。
额头上的冷汗都没有停过，心里只是一阵绝望。
尊府，怕是要变天了。
“白天家的公子，平素里最爱读的便是帝尊传，将当年帝尊入主北域时的大小传奇倒背如流，自然也就沾染了帝尊大人年青时的雷厉行径，便像如今，虽然看起来付出的代价大些，却已占了大势，积蓄了怒火，自此之后，北域修士之乱，想必可以平息一阵子了……”
倒是旁边一个平时不像赵通元这般得宠的长老，在这时笑呵呵的回了尊主一句。
尊主听了，也暗暗点头，一想到不久之后，还要带白天道生前去拜见帝尊，兴许白天道生的行径，会让帝尊大人看重他一眼也说不定，如此一来，那对安州尊府，便是好事一件了。
“不过，也该让他快点结束了这闹剧才好，那魔山里的东西，毕竟还在他身上……”
尊主皱着眉头想着，其实他一开始，并不想让白天道生出手，只是事情已经拖到了这等程度，似乎也只有白天道生才有可能结束这一场闹剧了，否则的话，无论是自己派谴神卫入场，还是由某一位长老出手，都无法将这件事圆满的完成，达到他们最佳的目的！
好在，他还是对白天道生很有信心的，那个少年，实力比当初同龄的自己还强。
……
……
“杀了他，杀了他……”
“杀光北域修士……”
声声呼喊还在继续，山呼海啸一般自魔域战场之外涌了进来，魔域战场里面，所有的北域修士，都已停手，并被那无形的压力逼得向后退了开去，只留了坐在地上的方贵。
他们眼神担忧，甚至是惊恐，还有些不解。
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青云间是何时死的，又怎么会引发了这么大的狂潮……
毕竟，修为与身份与青云间高的多的人，也已死了不少啊……
只有白天道生，在这时候是非常满意的，他在无尽的呐感声中，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周围正群情激愤的尊府血脉，又看了一眼气势被压抑到了极点的北域修士，最后时，则将目光看向了坐在地上，失魂落魄一般的方贵，然后轻轻将青云间的尸首放在了旁边地上。
“事已至此，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他负手而立，第一次认真的看向了方贵，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
“有……”
直到此时，方贵才像是如梦初醒，他缓缓抬头，看向了白天道生，声音显得有些嘶哑，脸色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只是显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是你让青云间进来的？”
白天道生淡淡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应该进来，而你杀了他！”
“那我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方贵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忽然揉了一把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还是红的，但在这时候却已然多了些别的情绪，目光森然的扫过了白天道生身边的青云间，用力的搓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狠狠的看向了白天道生，咬着牙道：“那瓶清天白露你带进来没有？”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音杀心咒
“清天白露？”
方贵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倒使得白天道生微微一怔，他想过方贵会愤怒，会伤心，会破口大骂，惟独没想过方贵居然开口问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只是面上的错愕也只一闪而过，他脸上再度浮现起了笑容，慢悠悠道：“最好的朋友被你杀掉，你却只关心我身上的仙道资源？北域修士的凉薄冷血，重利轻义，似乎在你身上，便可以看得一个清……”
“打死你……”
但方贵却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了，在白天道生笑吟吟开口之时，方贵已然双腿微屈，在白天道生说到了满面鄙夷之色时，他已忽然间双腿微屈，猛得飞身而起，直向着白天道生冲了过去，身材瘦小的他这时候便像是一只浑身充满了力量的小兽，直冲到了白天道生面前，双脚猛得蹬向了白天道生的胸口，同时两手之间，金气缠绕，狠狠抓向了他的眼睛。
“好快！”
就连白天道生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剩下的话急忙咽进了肚子里，双臂一展，大袖飘飘，整个人便如嫡仙一般，向后飘了出去，与此同时，他身后忽有星空浮现，一片深邃夜空之中，九十九颗大星绽放光芒，无数道星辉耀人双眼，直向着方贵交织着冲向了前来。
在这一霎，星光如囚牢，直接将方贵笼罩在了里面，方贵的动作竟像是受到了无穷束缚，冲向前来的势头越来越慢，到了最后，竟像是落入了水中，动作已几乎趋于停止……
眼见得方贵急的脸色都成了酱紫色，偏偏前进不得分毫，白天道生冷笑了起来。
“你们北域修士自命不凡，但对尊府秘法的玄妙根本一无所知……”
说着话时，他轻轻摊开了手掌，掌心里已有一柄白色的微弧长刀出现在了掌心，被他轻轻握住，然后缓步向着方贵走了过来，看那从容步履，便像是走向一头待宰的野兽。
“我去你奶奶个腿啊……”
但被那无尽星光束缚住的方贵，在这时候也是又羞又急，上来便一下子被星芒束缚住了，这是多没有面子的事情，心间惊怒焦急之下，他拼命将灵息提升了起来，随着灵息狂涌，体内气血，忽然也在飞快的流动，愈流愈快，到了最后，已然大江奔涌，滔滔不绝……
轰隆隆……
更为恐怖的是，随着他的气血流动达到了极致，在他的身边，居然隐隐出现了无尽的魔山虚影，这并不是因为他施展玄法，召唤出了魔山，而是血气强盛到了极点之后，影响周围的虚空，因而化出来的某种异象，毕竟他这一身气血，本来便皆是从魔山之中而来！
哗啦啦……
无穷无尽的力量，从那血气之中狂涌而出，周围束缚住了方贵的星辉，在这血气力量冲击之下，渐渐绷紧，到了最后时，忽然彻底崩碎，化作点点星辉散于无形，而早已憋了半天的方贵终于得了自由，终于一身力量倾泄而出，嗷一声叫便冲到了白天道生的面前。
“嗯？”
迎着这变化，白天道生也吃了一惊，从容淡定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想也不想，顺势一刀向前挥了出去，只不过毕竟刚才还在摆着从容淡定的谱，这一刀苍促而发，显得有些失了章法，方贵顺势冲了过来，一个跟头便翻过了那一道刀气，而后狠狠一拳锤在了白天道生的脸上，直将白天道生一拳打的断线风筝一般的快速向后滑了出去。
“噢……”
魔域战场内外，不知多少人惊得张大了嘴巴，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叹。
谁能想到形势急转而下，白天道生大人居然被那小鬼一拳捶在了脸上？
“嘿嘿……”
而方贵在这时候，也适时的发出了一声冷笑，双腿风车一般旋转，再度急急赶了上去。
而白天道生的脸色，在这时候已然变得十分难看，他这般爱惜羽毛的人，自然知道刚才众人的惊叹缘何而来，心里实在是又气愤又不甘，因为刚才方贵一拳捶过来时，实际上他已早早生出了应对之法，刻不容发之际，身形急急后掠，那一拳看似看中了他，实际上距离他始终还有些距离，他看起来被那一拳打退，实际上却是他自己在后退，躲那一拳之锋芒。
只不过，他虽然成功躲掉了那一拳，但周围却都以为他被打中了，脸上自然很不好看。
最关键的是，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那个小鬼打没打中，难道心里没数吗？
他这时候居然也晃着拳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做人居然还能这么不要脸的？
“可恶的小鬼……”
心间忿怒，但白天道生也收起了对方贵的小觑之心，实在是方贵刚才凭着一身气血之力，生生绷碎了自己的星辉之力，也让他深感意外，如今见得方贵攻得势急如雨，便手持妖刀，大袖挥洒，脚踏虚空，直向着迎战了上来，刀光豁豁，倾刻间刷满了漫空寒光。
“黑石剑，给我出来……”
而方贵见着那妖刀犀利，也不敢空手去接，咬牙大叫，一柄黑色飞剑取在了手中。
“铮铮铮……”
妖刀犀利无匹，无坚不摧，黑石剑暗搅风云，激荡四野。
方贵与白天道生再度正面迎上，倾刻之间，便已斗过了数十招。
直到这时，魔域战场内外的众修，才意识到了方贵与白天道生两个人的惊人本领，一个个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时候的方贵，身形已然快到了极点，也诡异到了极点，急急于半空之中游走，围绕着白天道生一招招攻了过去，身形快时，几乎出现了漫天虚影，难辨真假，身形怪时，又像是直接消失在了半空之中，偶然出手，皆是忽然出现在了刁钻古怪的角度。
而这时候的白天道生，则如风中嫡仙，单手持刀，身形巍然不动，左右挥舞，便将来自上下左右诸般诡奇狠辣的攻势卸去，偶尔之间，还会举刀反击，亦是狠辣无比，每每一刀挥去，总是可以准确的捕捉到半空里方贵那一道真实的影子，堪堪将他逼入死角。
两人一番大战，其势却渐渐蔓延了开来，初时众人只是退到了十丈之外观战，到了后来，已是退到了三十丈外，再到了后来，却已退到了近百丈开外，一个个看得目眩神驰！
那二人拼武法速度时，便如仙鬼之斗，诡异莫测，难见其踪。
那二人拼斗玄法时，便如空中绽放朵朵烟花，金木水火土，渐次化作诸般神光，引发天地之变，时而照亮了天地，时而遮掩了日月，诸般玄妙，已超出了大部分筑基修士的理解。
倾刻之间，数百招已过，周围众修心间，已是心神澎湃，难以自持。
“原来那小鬼，真的有和白天道生大人交手的资格？”
“天啊，就算是他的师姐，也接不下白天道生大人的三掌，他却一口气与白天道生大人斗了数百招，至今未露败象，这岂不是说，他的一身本领，比他的师姐还要强？”
“你别忘了，他可是从头到现在，已经不知与多少人交过手了，一身灵息消耗了大半，但白天道生大人却是刚刚才出手，如此算起来，白天道生大人以逸待劳，结果却……”
“你们是不是还忘了件事，刚刚开始动手时，白天道生大人还挨了他一拳呢……”
“……”
“……”
声声议论里，不知有多少尊府血脉，已然心底发沉。
此前的方贵，别管斗得多凶，下手多狠，他们心里终是不担忧的，因为还有三大天骄在，而在三大天骄都败了之后，他们还是不担心，因为有白天道生大人在，可是到了如今，就连白天道生大人也拿不下这小鬼时，他们心里却渐渐有某种无形的墙壁，开始轰然倒塌了。
此前这小鬼便叫嚣，要击败所有的尊府血脉，证明北域修士不比尊府血脉差，难道……
……
……
“这小鬼当真如此可恶……”
而在此时，白天道生也已心间愤怒，生出了一抹焦躁，他根基浑厚，灵识过人，周围人的议论已然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被他听在了耳中，一时他只想揪着一些人的脖子，大声的告诉他们，刚才那一拳根本没有打中自己，又想着赶紧一脚将方贵踏在地上，扬眉吐气！
可关键是他自己都感觉做不到。
他自忖一身尊府秘法，修炼到了极致，难逢对手，可是方贵那一身诡异气血，却恰好可以抗衡他的秘法之力，已使得他如今不敢随便动用秘法之力来强行束缚他的身形。
他自幼悟性过人，玄法修炼远超同辈，可在与方贵斗法之时，却发现对方的五行之境，也同样是实打实的，某种程度上，对方对于五行之境的理解，甚至还超出了自己，施展玄法相斗，自己虽不致于落败，但短时间之内，却休想和对方分出胜负来，只能一直纠缠。
而当他施展自己最为擅长的刀道之时，却又发现，那小鬼居然也取出了一柄黑黝黝的铁剑来，两人辅一交手，他便发现对方的剑道造诣居然也十分之强，更有一些天马行空，不羁一格的意境，只是斗了几十招，白天道生便毅然弃了刀，不再与对方拼兵器武法……
因为他心里生出了某种惊恐之念，便好像，对方的剑道里藏着一头沉睡的猛兽，如今那猛兽正因为这小鬼的心神不宁，而暂时性的沉睡了，他担心再斗下去，会唤醒那头猛兽。
“一直这般下去，难道我真要输在这小鬼手里？”
白天道生心间不甘，甚至感觉有些惊恐，有些后怕。
如今的局势，是自己推到这一步的，若自己赢了，一切圆满，皆大欢喜……
但若是自己输了呢？
抱着这无数的念头，白天道生心里终于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
“我体内毕竟温养了那件魔山异宝，因此我不可能与他一直消耗下去，甚至说，就是因为那件魔山异宝的存在，才导致此时的我发挥不出应有的境界，不过，有得必有失，我既温养了那件异宝，便也使得我神识大增，远超常人，而那小鬼，又正是心神不宁之时……”
“既是天定，我又如何能不抓住机会？”
如此想着时，他长吁了口气，双眼定定的看向了前方：“大音杀心咒！”
……
……
“哗……”
而在白天道生眼中现出白芒，冷冷看向前方时，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山巅之上的尊主，却猛得坐直了身体，眉心在此时凝成了一个疙瘩，低声自语道：“需要做到这一步么？”

第三百二十九章 怪眼照人心
“该怎么弄他？”
在白天道生苦苦琢磨着如何镇压方贵之时，其实方贵心里也不轻松，同样在想着如何解决掉白天道生，这个从一开始就让方贵看着不怎么顺眼的家伙，也委实比想象中难对付！
其实从入了尊府开始，方贵就发现自己的一身本领，着实比普通人强了许多，福兮祸倚，祸兮福藏，当初他因得气血亏空，着实吃了不少苦头，但也因着气血亏空，以致于走上了一条以魔山之血补自身气血的道路，成功之后，方贵一身气血之力，已然强横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然后又因着神道筑基，将这一身气血炼作一块，这时候的他，气血已远超常人想象了。
刚刚筑基的他，一拳打飞了神道筑基的魏江龙，便可见一斑。
简单来说，有了这一身魔山气血，同境界之内，纯较蛮力，怕是没几人是他一合之将！
而更大的提升，则在后面，方贵遍读藏经阁典籍，可以说是给小魔师找到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好去处，而小魔师身为纯粹的先天之灵，天生近道，对玄法的领悟，又根本不是普通人可比，他从那么多玄法之中推衍出了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再一一传给方贵，也就使得这时候的方贵，对玄法的领悟，其实也已远远的超出了普通的筑基修士足足一大截了……
再到后来，则是更为重要的资源了。
人人都为资源所困，偏偏方贵没有，小五行之境所需要的五种资源，他轻而易举便得了前四种，惟有第五种让他稍稍受挫，但也很快因着心境的提升，而领悟出了真谛……
于是，足足五种顶尖资源，尽汇于一身……
论蛮力，他几乎同境之内无敌，论对玄法的领悟，他同样同境界内出类拔萃，而论玄法之高明，以九灵正典为引，又以北域各大仙门珍藏秘典的内容为体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更是不知将普通玄法甩到了多少里外，而论起资源，方贵一样也是顶尖的范畴……
到了这时候，方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了！
反正是很强！
在他认真与人交手之时，他便发现无论是那些尊府赫赫有名的天骄之辈，还是一身煞气的悍勇之辈，在自己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武法也好玄法也好，甚至是单拼法宝也好，他遇到的所有人，都很难在他面前撑过三个回合，弱的简直像是一只只掉毛的歪脖子野鸡……
惟有如此，方贵才急于和白天道生交手，先打死他抢了清天白露再说！
可是这一交上了手，方贵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居然真有人可以堂堂正正的过招，自己展开蛮力，狂攻猛打，那白天道生则将尊府秘法修炼到了极致，虽然不能说是克制方贵一身蛮力，但那秘法施展了出来，诡邪难防，同样也让方贵忌惮不已，再加上白天道生动作精确，犹如尺量，居然使得方贵蛮力很难占上风！
他展开玄法，五行齐发，笼罩住了白天道生，然后他就发现白天道生居然同样参悟了五行之境，而且不像是玄崖古月那等靠了魔山异宝补全了五行，他是真的参悟了五道玄法，相生相克之下，便是方贵也只能与他缠斗，二人谁都很难占去便宜，只能一直消耗时间。
再之后，方贵便运转了太白九剑，按理说，他参悟了心火一道之后，太白九剑便也必然会神威大涨，但事实上却是，因着青云间之死，他心里烦实抑郁烦闷，那太白九剑第四剑的威力居然施展不出来，因此斗得一番，也始终没能占着便宜，只能恨恨的收了剑……
这他娘的，牛皮吹了半晌，难道最后反倒要输在白天道生手里？
这时候的方贵心里也焦急了起来，心里苦苦思索，自己还有哪一招，是可以克敌制胜的？
然后还不待方贵想出什么答应，白天道生则已再次主动出手，他没有直接向着方贵冲了出来，而是身形忽然冲天而起，一身灵息爆发，在他身后的虚空里，居然印出了一只白鹤冲天撩翅的虚影，仿佛他成为了白鹤的化身，居高临下，然后直直的看向了方贵……
“神音问真意，大道可屠心！”
白天道生张口，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一句话，音浪滚滚，瞬间激荡在了四野八方之间。
面对着那滚滚音浪，不知多少人猝不及防，只觉脑袋嗡嗡作响，急忙捂住了双耳。
而直面着这音浪的方贵，则忽然间浑身一麻，像是被那声音慑住了。
“一问定心窍，二问惊神魂……”
而白天道生还在说着，他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响亮，但到了最后，却已让人听不到声音。
大音稀声，他的声音已超出了一般人可以听到的范畴。
能够听到他这声音的，只有方贵，这时候的方贵，已如木雕一般站在原处，只觉声声古怪而激荡的声音缠绕着自己旋转不休，而后直接进入了自己的识海，像是雷霆天降，轰隆作响，在他识海之内，回回荡荡，将他整个人都已慑住，犹如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一般……
“孽障，你亲手斩杀挚交好友，心间无愧吗？”
而在方贵整个人都已懵住之时，白天道生的面孔如同骄阳，出现了在了方贵的识海上空，而那张面孔，看起来像是模糊的，惟独面孔中央，却有一只眼睛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些邪异之色，居高临下，神祇一般的看着他，开口如电，霹雳落九天，直接轰落在了方贵的识海。
“我没有，不是我杀的……”
这件事是方贵心里的痛楚，闻言怒不可遏的大叫：“是你将他逼了进来，才害死了他！”
“住口！他入魔域时，尚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痛下杀手，他又如何会死？”
“他生前如此诚心待你，你却害了他的性命，难道心间无愧？”
“你已杀死了他，却将一切责任推到了他的身上，难道心间无愧？”
“他本可以不死，却因你而亡，难道这一切的责任，不该着落在你身上？”
“……”
“……”
声声喝问，道道雷霆，方贵识海之内，犹如万雷齐落，瞬间不知炸裂了多少……
而这时候的方贵，已然说不出话来，他心里虽不甘，但却也只能承认，青云间的死，和自己有关，无论自己可以找出一百个还是一千个理由来，自己都不可能摆清楚与青云间死亡之间的关系，而这个事实，让方贵心间痛苦，懊恼，犹如撕裂，于是更近于崩溃……
……
……
“尊主……他们，是在做什么啊？”
到了这时候，看着魔域战场之中，忽然变得像是泥塑一般的白天道生与方贵两个人，围观之众，却都忍不住心神绷紧，陷入了一种没来由的紧张之中，连赵通元都忍不住问了起来。
“大音杀心咒！”
尊主直到这时，仍然没有将赵通元当作外人，淡淡的向他解释道：“此乃我尊府由帝尊大人亲口传下来的三大秘法之一，奥妙精深，便是金丹境界，都少有人修成，道生小小年龄，却已修炼成了此法，这倒还罢了，如今他体内正养那件魔山异宝，却恰好可以加持这道秘法，此时他施展的大音杀心咒，威力便是我也难以估计，那已是超出了计算的一种境界！”
“那……那……”
赵通元干吞了两口唾沫，神色显得有些惊恐，似乎想问什么，又问不出来。
“那小鬼撑不住，便有可能直接道心崩溃，化作道生的一具傀儡了……”
尊主淡淡道：“至于他能撑多久，则看他的神识有多强了……”
……
……
“你亲手杀友，是为不义，因一己私心，引得这许多人进入战场，血洒当场，是为不仁，明知此行无论胜败，你都不可能活着离开，偏要一条路走到黑，是为不智……”
“似你这等不义不仁不智之徒，修行，又修个什么？”
白天道生的声音，仍然在不停的响起。
他每句话说出来，便有一道雷霆从天而降，轰落在方贵的识海里，从头至今，方贵的识海，实在不知已经被这雷霆轰击了多少遍，在白天道生看来，哪怕是半步金丹，神识坚稳如汞的大修，挨了这么多杀心雷咒，怕也早就该撑不住了，但方贵内心懊恼，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居然仍然在坚持着，他的神识已然黯淡，但偏偏就是不肯崩碎，就是不肯消散……
就像是一条萎靡的蛇，明明已无多少生机，偏偏就是不死！
归元不灭识！
就连方贵也没想到，在这时候，却是太白宗主传给他的归元不灭识，在这时候保住了他的神识不散，这归元不灭识，号称“不灭”，虽然不可能真的做到不死不灭，但从这名字也可以看得出来，修成了此法，神识便坚韧无比，绝非寻常法门可以轻松击溃了的……
白天道生虽不知方贵为何可以撑得这么久，却也意识到了方贵的神识远比常人坚韧，定然修炼过某种秘法，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焦躁，心想我有尊府秘法，你有一身古怪气血，我有五大玄法，你有五行相生，我有至尊妖刀，你有古怪黑剑，如今我施展了大音杀心咒，你居然也修炼秘法加持过了神识，这特么的，这不知哪里钻出来的小鬼，专门跟我做对来的？
不过毕竟如今占尽了上风，白天道生决定赶尽杀绝，声音雄浑，化作滚滚闷雷，从天而降：“你本可以不必走到这一步，你可以成为尊府赏识的人，如此一来，你的好友不必死，那些随你进入战场的北域修士不必死，你自己也不必死，可是你偏偏，还是走上了这一步，这一战你输了，所有人都要死，你赢了，尊主出手，你们所有人还是都要死……”
“世有千条路，你却独独选择了必死的一条，难道到了此时，你心里还没生出悔意吗？”
“……”
“……”
他的声音在大音杀咒的摧动下，化作雷霆滚滚击落，每一句话，都是直面方贵的道心，每一句话，都是在叙说着实话，便仿佛将天地都引了下来，镇压向了方贵那最后一抹神识。
硝烟阵阵，雷霆滚滚，大音问真，大咒屠心！
在这滚滚雷霆之下，方贵的神识，无论如何都该崩溃了，白天道生都已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但他没想到的是，随着那雷霆滚滚而落，方贵的神识，却始终没有崩溃，反而在那雷霆之中不停的翻滚，像是经历着无穷无尽的混乱与折磨，而到了最后，居然诡异的冷静了下来。
“这不可能……”
白天道生大惊，拼命摧动了某件异宝，方贵识海之中的他，那一张脸上，显得古怪而清晰的眼睛，在这时候变得更为明亮了起来，折射出了无尽诡异精光，照向了方贵的神识。
但在那精光照耀之下，方贵的神识，反而渐趋于稳定。
仿佛他经历了最初的痛苦与迷茫，被道道雷霆抽打，淹没，然后从雷霆之中重生，居然在最后时刻，多了一抹冷静，那一直混乱的内心，也在这时候奇异的清晰了起来……
“我修炼神识的时候，就有人跟我人生来便是有执念的，你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吗？”
识海之中，方贵的神识化作他的本相，缓缓翻身坐起，看起来憔粹至极，破败至极，但偏偏显得十分冷静，态度认真的看向了白天道生，或说是看向了半空之中，白天道生那一张幻化出来的脸上，清晰如烈日一般的妖邪眼睛，然后第一次反问了白天道生一个问题。
白天道生皱起了眉头，没有回答。
在大音杀心咒的攻势下，居然还能反问自己，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而方贵，也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如果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就会明白我为什么明明可以舒舒服服的混在尊府里过日子，却要进入这片战场……”
“你就会明白……”
说着这话时，他缓缓起身，忽然直向半空中的白天道生冲了过去，破败而萎蘼的身体里，居然像是瞬间暴发出了无尽的烈焰，狠狠的抬手，直抓向了那一只怪眼，同时怒吼：
“我为什么拼了这条命，也要进来干掉你！”

第三百三十章 不要走
“这是怎么回事？”
半空之中的白天道生神识投影，望着方贵挺过了雷霆轰击，气势汹汹向着自己冲来的一幕，已然心神大惊，他哪里知道方贵的执念是什么，更不关心这个，他只是觉得如今事态的变化，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某种程度上而言，甚至连他也看不明白这局势了。
他怎么可能在大音杀心咒的轰击之下，安然无损？
他怎么可能在生生经历了雷霆杀咒洗礼的情况下，神魂不崩溃，还有余力反击？
这根本不合理！
倘若自己刚才对付他的，只有大音杀心咒也就罢了，毕竟那虽然是帝尊大人当年传下来的三大秘法之一，但白天道生自己心里有数，这道秘法未必便可以让自己天下无敌，同样的秘法也要看谁施展，更要看对付得人是谁，遇着了强横的对手，无敌的秘法未必无敌！
可关键是，自己在施展大音杀心咒时，已然同时借助了那件魔山秘宝之力啊，那件魔山秘宝照射之处，世间万物生灵神魂都要被慑住，配合上了大音杀心咒，正是相得益彰，威力要比自己单纯的施展强出了十倍八倍不止，那小鬼在这等强攻之下，又是如何撑得住的？
心里也不知闪过了多少念头，白天道生已然生出了一抹深深的忌惮之念，他是一个小心的人，一见不妙，可没有什么强行与方贵拼到底的念头，而是立刻生出了退走之意，只是心神一动间，便见方贵已然冲到了他的面前，急切之间，便只能先将方贵击退再说！
“魔山之瞳，震慑万灵！”
在这一霎，白天道生神识震颤，森然厉喝，他那一张投映在了方贵识海上空的脸，或说是他的神识投影之上，那一只怪眼倾刻间光芒大盛，犹如一颗太阳，居高临下向正冲了上来的方贵照射了过去，与此同时，白天道生的肉身已将滚滚气血，都急急献祭给了怪眼！
他的肉身，本来丰神冠玉，气度不凡，但在这时候，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倾间刻便瘦了两圈，整个人也变得气血黯淡，脸色枯黄，像是忽然大病了一场。
而与此同时，那怪眼投射的光芒则是愈来愈盛，已尽数照在了方贵神识所化作的分身之上，本来方贵气势汹汹而来，却没想到那怪眼力量如此之盛，倾刻间便被那光芒照的飞快向地面坠去，重重跌在了地上，而那怪眼的光芒，则从天而降，犹如天外降临的剑光。
“哎呀呀……”
怪眼神光击落在识海大地之上，引发了无尽山呼海啸，就连识海深处的道宫，都受到了影响，这时候的道宫之中，正挺着一个大肚子的小魔师，好奇的来到窗边，双手扳着窗棱，惊叹的看着外面发生的剧烈动荡，摇头晃脑的感叹：“哎呀呀，怎么打到这里来啦？”
轰！轰！轰！
白天道生献祭的气血太多，那怪眼的力量同样也太过强盛，道道神光击落，眼见得似乎要将方贵的整个识海都撕裂，强行湮灭他的神识，却没想到，也就在这神光强盛到了极点之时，那识海深处，道宫忽然轰鸣了起来，似乎有某种天外神音震荡，倾刻间弥漫四周。
而随着那神音出现，怪眼降落的神光，居然忽然变得黯淡了不少，急剧消褪。
“不好……”
白天道生也被那神音激荡，心里忽然大吃了一惊，急急收了气血献祭之力，好在这时候，他已成功逼退了方贵，便要立刻抓住机会，先从方贵的识海之中脱离出去再说……
而此时的方贵，识海大乱，神识衰弱，眼看着根本不可能再阻止他了。
只是白天道生也没想到的是，也就在他准备急急逃出方贵的识海之时，他忽然听到了识海下方，响起了方贵那显得有些虚弱，但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不要走……”
正急急要从方贵识海退走的白天道生，便忽然感觉一脑袋撞在了某个无形的墙壁之上。
他大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出现了错觉，仍是想要急急的离开，却没想到，方贵的识海之内，忽然一片一片，响起了无数的声音：“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那些声音，便像是化作了一道洪流，充斥在了这片识海之中，居然使得识海出现了一股无穷的引力。
白天道生施展大音杀心咒，神识投射进对手的识海，或是退出对方的识海，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却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居然有人的识海，是进来了出不去的，又或说不是出不去，而是这识海出现了某种古怪的力量，生生扯住了他，居然让他无法离开……
“这是什么神通？”
白天道生心间胆骇，那小鬼明明已身受重伤，如何还能掌控这等恐怖的力量？
“这不是神通，而是我的执念！”
识海下方的方贵，咳嗽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饶是他这时候的肉身，乃是神识所化，也可以看得出他已显得衰弱至极，浑身上下，皆是血污，看起来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偏偏保持着冷静，缓缓向白天道生开口：“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知道你执念是什么了，我只想离开……”
白天道生心间大骂，但硬是不敢打断方贵的话，尤其是，就算一开始对方贵的执念不感兴趣，这时候也感兴趣了，没办法啊，总得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才知道怎么离开啊……
“我的执念，就是不要走！”
方贵这时候正直面看着白天道生，一步一步向前走了过来，神色认真的说着：“神仙老爷爷也好，牛头村的老村长也好，花寡妇也好，红宝儿也好，大壮也好，张秀才也好，都不要走，太白宗也好，师姐也好，青云间也好，所有的人，都不要走，都留在这里……”
“所以，我修炼成神识时的那一道执念，便是不要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拉进了与白天道生之间的距离：“我就是想好好找个地方轻轻省省的过日子而已啊，牛头村时我过的不错，太白宗时我过的也很舒服，到了尊府，因为有青云间这样的朋友在，过的也还不错，但为何，你们却要让他们一个个的走了呢？”
说到了这里时，方贵的声音还显得很平静，但却已暗藏怒意：“尤其是青云间，多好的人啊，若是没有你们，若是没有尊府定下来的这一切狗屁规矩，他又怎么可能会死？”
“方老爷我在太白宗过的舒服，你们要把我调过来！”
“我来了这里，你们又搞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方贵的脸上，已满是狰狞之色，声音也发狠了起来：“好好的日子，全他妈被你们毁了！”
“哗……”
他忽然间身形如电，急急的向着半空之中的白天道生再次冲了过来，出手狠辣，直直的抓向了白天道生脸上那一只怪眼，声音狠辣：“你说，方老爷我不干掉你们，又干掉谁？”
轰隆隆！
迎着那前所未有的凶势，白天道生瞬间大惊。
逃，已逃不掉，而催动魔山秘宝的话，他刚才又已消耗了太多的血气……
这时候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慌！
……
……
“不对劲……”
而在方贵与白天道生正在识海之内展开了这一场翻滚滚大战的时候，山巅之上，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也猛得坐直了身体，他狐疑的看向了下方的魔域战场，已将每一个细节都掌控在了眼底，他无法直接看透方贵的识海之内发生了什么，却可以看到外界的一切细节。
按理说，白天道生应该已经赢了，大音杀心咒杀人，从来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尤其是白天道生还有那件魔山秘宝在身上，可偏偏，直到如今一炷香时间过去，白天道生与方贵仍然僵持不动，反倒是白天道生身上的气血，忽然间燃烧了许多，骨肉都变得干瘪了！
“难道道生真的会输？”
尊主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如水。
白天道生若是输了，自然是一件大事，毕竟如今的形势，已然推到了这种程度，那么白天道生一输的话，便等若是整个尊府都输了，对日后的形势影响，简直就是可怕……
但身为尊主，他如今更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那件魔山秘宝，可还在白天道生的身上呢，他输了没关系，魔山秘宝可不能出问题啊！
“难道自己现在就要出手干予？”
尊主这时候有些犹豫，自己直接出手，自然是最稳妥的。
但这样一来，尊府的脸，也基本就全部丢在这里了，恐怕第二天开始，整个安州都会流传，尊府血脉输给了北域少年，结果靠了长辈镇压才挽回了局势，他们这脸往哪搁？
“恭贺安州尊主玄崖大人神诞，万寿无疆……”
“潇国神凌宗特地谴使而来，恭祝安州尊主玄崖大人万寿无疆……”
“……”
“……”
而在这时候，远处的云雾后面，还正时不时的有各大仙门的使者，驾御着法舟遥遥赶来，前前后后也已来了不知多少，若在平时，尊主或许会因着这各大仙门万方来贺的懂事举动，而感觉些许欣慰，但如今，意乱如麻的他，却根本理都懒得理会这些仙门了。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一片魔域战场，或说战场里面的两个人，脊背都有些绷紧了。
“现在出手，还是……”
“……再等等？”

第三百三十一章 谁抢到是谁的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而在尊主犹豫着要不要出手之时，方贵识海里的白天道生，已是惊到失态，他无法理解方贵被自己的大音杀心咒再加上魔山秘宝狂轰半晌之后，还如此坚韧的神识状态，只是看着方贵一脸凶狠向自己冲了过来的模样，心间惊骇莫名，厉声大叫，便要急急逃走。
只是没有用！
他愈是想要逃走，便愈是觉得这一片识海涌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的扯在了这里，自己那一缕神识，根本无法与这整片识海里的强横力量相抗，只能留在了这里……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执念？”
向来淡然的白天道生心里，已忍不住破口大骂：“身为修行之人，哪一个的执念不是抵砺奋进，便是粉身碎骨，也要高居九天之上，便是受尽磨难，也要触摸无上大道？”
“你特么一个修行中人，还是一个修行的很不错的人，居然只想着不要走？”
“把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看得这么重，你怎么不回家养猪去啊……”
“……”
“……”
心里破口大骂的同时，他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急急的看向了冲向自己的方贵，这时候逃是逃不掉了，只能与方贵硬碰硬，好在这时候的方贵神识刚受重创，纵是修炼过某种秘法，坚韧至极，极难崩溃，但毕竟还是显得十分虚弱的，若要与自己强攻的话……
一念即此，白天道生立时沉声大喝：“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随着喝声出现，他竟不再逃窜，而是忽然转向了方贵，直接向他俯冲而来。
与此同时，他外界的肉身，忽然间再次燃烧了无尽气血，使得他的肉身，已像是皮包骨头，而相应的，则是他神识力量大涨，接着摧动了魔山秘宝的某一部分力量，那一只怪眼在此时显得尤为醒目，精光大作，连同着白天道生的神识光芒，直接与方贵神识撞到了一起！
“轰隆隆……”
识海世界，神辉点点，犹如万千流星，自天而降！
“既然逃不掉，那就彻底将你毁掉！”
白天道生这时候也动了狠劲，他能修炼到如今的程度，自然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事实上他无论是心境还是决断，都做的极快，一见逃不掉，便立刻要集中起自己最后所有的力量，要彻底将方贵的神识摧毁，至于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已顾不上了。
嘭！嘭！嘭！
在那白天道生的神识再加魔山秘宝的神光轰击之下，方贵的神识再度被击落，但让白天道生绝望的是，方贵居然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便再次翻身爬起，向着白天道生冲了过来。
“你的神识，难道是不死的不成？”
白天道生这时候，都有种瞠目结舌的味道了。
而方贵则是哈哈大笑：“不错，老爷的神识是太白宗主教的，名字就叫归元不灭识！”
“哗……”
他心间愈怒，神识愈强，居然燃起了层层神焰，犹如一片火云也似的撞向了白天道生，看起来这力量似乎仍然比白天道生差了些许，但方贵冲来之际，便已急急发问起来。
“你总说青云间是我所杀，难道你敢发誓，他进来之前你没有对他说过什么？”
“为了目的，连自己族人的性命都要坑害，这就是你们尊府的处事行径？”
“你总说是什么尊府血脉高高在上，不将北域修士放在眼里，可是却为了压制北域修士道心，不惜做到这样的地步，难道你敢说，这不是因为你心里一直在害怕北域修士？”
“……”
“……”
声声厉喝，化作道道烈焰，直向白天道生逆冲而去。
自下而上，便像是喷薄的火山！
“不……我没有……”
白天道生正处于心间惊骇之际，听得此问，心神立时大变，下意识便要否认，却忽然意识到如今正是在方贵识海之中，而且自己也在施展大音杀心咒，立时改变了主意，关于青云间的事，以及自己当初和青云间说的那些话绝口不提，只是厉声冷笑：“任你说这么多话，难道不都是笑话？我堂堂尊府天骄，又岂会怕了你们这些低劣肮脏的北域修士？”
而方贵一听得他的回答，便立刻知道自己之前对青云间的猜测是真的，心间升起了无尽愤懑，森然大叫着，冲到了白天道生的面前，几乎是面对面的问出了他一句：“是么？”
“你若不是害怕北域修士，又为何一直盯着我师姐？”
“难道你心里真觉得，若是你们修行条件一样，我师姐会输给你？”
“……”
“……”
白天道生听到了这个回答，顿时有些失神，脑海里也不知想起了多少往回，神识所化的脸，在这时候都显得模糊了起来，那是因为这时候的他，正心乱如麻的原因……
面对这个问题，他居然无法回答！
便好像是，大音杀心咒的威力，在这时候尽数反噬到了他的身上。
轰！
也是在这一刻，方贵结结实实的与白天道生撞在了一起，便像是一座火山，飞上九天，撞到了太阳之上，一霎间，天地坠落无尽流火，照亮了四方大地，白天道生心神正乱，居然一时没能守住心神，被方贵的神识撞了个正着，神识立时变得散乱了开来……
“咻……”
对白天道生来说，倒不至于被这一撞，便直接神识湮灭，但那一只生在了他脸上的怪眼，却在这时候忽然失去了控制，伴随着那无尽坠落的流火，从天而降，急急坠落了下来……
“不好……”
发现了这一点，白天道生惊的冷汗都流了出来，再也顾不得其他，神识倾刻间分化，化作数十道分神，急急从天而降，向着那一只坠落的怪眼追了过去，不顾一切要拿到手！
那可是帝尊所需的魔山秘宝，又怎能遗失在这里？
“咦？”
方贵意训到怪眼正坠入自己的识海世界，也是吃了一惊，急忙追了下来抢夺，却没料想，白天道生居然还有这等本事，居然可以分神化念，倾刻间化作了数十道分身，再加上他的神识，屡受打击，也确实有些虚弱，这时候顾得上这个顾不上那个，顿时急的冷汗都出来了。
但方贵没想到，白天道生也没想到的是，他们两个正为了争夺那怪眼拼命，但那怪眼却好巧不巧，居然向着识海深处飞去，白天道生足有七八道神识分身赶了过来，眼看着便要追上，却冷不防迷雾之后，忽然出现了一座古怪的道宫，而那道宫窗口里面，居然还有人正两手扒着窗棱往外看热闹，一见那怪眼向着窗口飞了过来，顿时惊的眼睛都瞪圆了……
“秘宝回来……”
白天道生大叫，急急伸手去抓。
偏生这时候那怪眼已飞到了窗边，那窗户里面的人则欣喜的探手，飞快的将怪眼接在了手里，然后道宫里面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居然落在我手里啦……”
“快还我……”
白天道生大惊，七八道身影围住了道宫的大门与窗口，一阵子狂踢猛踹。
“哈哈哈哈……”
通过窗口，白天道生看到道宫里面，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家伙，正叉着腰狂笑，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我抢到就是我的，偏偏就是不给你，有本事你进来打我啊……”
白天道生一听这话，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也就在这时，头顶之上传来了方贵的大喝：“拼人多是吧，我一个个的全给你杀掉……”
白天道生感应着那无穷的杀气，整颗心都凉了。
……
……
“不对，道生出了问题！”
也就在此时，山巅之上的尊主，终于豁然起身，他仍然不知道方贵的识海里面发生了什么，却从白天道生身上的变化判断出了形势不对，首先白天道生居然气血再度枯竭，像是为了拼命，已不顾一切的燃烧气血，其次，他居然感觉到，白天道生身上少了些气息！
那是魔山秘宝的气息！
那件养在白天道生身上的魔山秘宝，一定出了问题！
虽然这时候看起来白天道生与方贵这一战，还没有分出结果，但尊主哪还顾得上这许多，尊府的颜面固然重要，但若与那件帝尊大人亲口点名要的魔山秘宝比起来，又算什么？
“四大长老，不要再容得他们胡闹了，速将那小鬼拿下！”
在这一刻，尊主忽然起身，亲口下令，声音震荡，瞬间传遍了四野。
周围众修，无论是尊府血脉，还是北域修士，听得此言，皆是一怔，脸色大变。
尊府血脉十分不解，胜负还没有分出，尊主便要让四大长老出手，那岂不是坐实了之前那北域的小鬼所说的猖獗之言，证实了尊府血脉其实是不如北域修士的说法？
再说了，既然想让四大长老出手，那一开始就让他们镇压了便是，何必等到此时？
而北域修士则是心间绝望：“尊府终还是要以势压人了吗？”
望着那高声答应，然后从山巅之上飞临而下的四道身影，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大山压顶般的绝望，那四大长老，可都是接近元婴境界的实力啊，而魔域战场之中，包括战场之外，则多是一些金丹境界的小辈修士，又有谁能在四大长老的手下，翻起什么浪花来？
天塌下来了，无论是否进入了那片战场的北域修士，此时心里只有绝望！
魔域战场里面，郭清师姐在听到了尊主的话时，便已脸色大变，她忽然擦了一把脸，提着手里的断剑，便来到了正僵持不动的方贵身前，咬紧了牙关，死死看向了前方。
……
……
“古老前辈，我们……”
而在此时，那片山峰之后，正远远聚集着的前来为尊主贺寿的仙门修士人群之中，也有许多人一直关注着那场大战，从郭清接下白天道生三掌，再到方贵扬言挑战尊府修士，再到一场私斗，变成了尊府血脉与北域年轻人之间的混战，他们也有人看得激奋不已，扬眉吐气，也有人看得心情深重，感慨不已，这时候忽见尊主让四大长老出手，顿时担忧不已。
“无防，无防……”
而那位辈份最高，身份最高的老丹师，在这么多焦急的发问之中，却表现的十分淡定，他一边挥着手，一边小声的安慰着诸人：“这些小辈，不会有事的，他们已担起了该担的……”
别人只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究里。
而这时候的山巅周围，层层云雾之后，忽又有无尽高喝响起：“朝国幽冥道宗主并大长老，特地赶往狩魔之地，为安州尊主贺寿，恭祝玄崖大人青山不老，万寿无疆……”
“齐国朝天洞宗主率四大长老前来，恭祝玄崖大人万寿无疆……”
“丰国古岳宗宗主前来，恭祝玄崖大人万寿无疆……”
“……”
随着这几声声音突兀的响起，便是连那准备出手的四大长老都忍不住微微一惊，于半空之中转身，冷冷向着声音传来之处看去，然后他们便看到数艘巨大的法舟，正穿破了层层云雾，来到了这一片山巅之前，便在半空之中，有人走上舟舷，远远的向着尊主行礼。
对方说的客气，礼数也足，但无论是尊主，还是四大长老，又或是那些山腰里的尊府百姓，在这时候却都忽然间感受到了一种古怪的气氛，使得他们心头，皆微觉压抑！
在那一场大战进行之时，贺寿之人，一直都在源源不断的赶来，没什么稀奇。
虽然这一次神诞，前来贺寿的仙门似乎多了些，但也不值得特别关注，再加上魔域那场年轻人的大战，实在太过吸引人的视线，因此每个人都没有太过关心这些贺寿的仙门！
可随着这几大仙门的赶到，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其他的仙门赶来贺寿，皆是绕到南方，贴地驶来，然后远远停驻，再派使者登山，献上寿礼，可这几大仙门，却是直接自东方而来，法舟驶在半空之中，直与山巅之上的尊主齐平，来到了山巅近前之后，更是直接便在半空之中行礼，丝毫没有降落于地的意思……
更关键的是，他们这一来，便隐隐拦在了山巅与魔域战场之间，居然使得四大长老都不好出手了，这顿时引发了无数人的狐疑，难道这些仙门这么大胆子，居然不顾礼数了？
“尔等想做什么？”
而山巅之上，尊主脸色也忽然沉了下来，冷冷的看向了那几艘法舟。
“为尊主贺寿而已……”
法舟之上，有人轻声笑着回应。
“继续出手！”
尊主端坐椅上，目光冷酷，忽然面无表情的大喝。
那四位正在犹豫的长老，听得此言，心里顿时一惊，立刻不顾其他，继续向着魔域战场之内冲去，只是经过那几艘法舟前时，心里不免有些忌惮，而山巅之上的尊主，以及尊府各方神卫、高手，在这时候也死死的盯着那几艘法舟，似乎就是看他们敢不敢出手阻拦。
只是奇怪的是，那几艘法舟之上的人，只是微笑着看四位长老掠过，一动未动。
尊府诸人，心里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倒是魔域战场之内，所有的北域修士，望着四大长老降临的身形，忍不住心生绝望，他们有人蹲在了地上，瑟瑟发抖，有人心里虽然害怕，但仍然强挺着站着，惟有郭清师姐以及废人巷里的一些人，在这时候反而狠狠的握住了心里的兵器，便要直向着四大长老迎来。
轰隆……
只是随着四大长老中的一位出手，他们立时心生绝望。
一道乌云从天而降，仿佛蕴含着一方天地的力量，仅那气机，便让人生不出反抗的情绪。
对于他们这等修为来说，似乎只有等死一途了。
郭清师姐握紧了手里的断剑，已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保持着拔剑冲锋的姿势。
但也就在这一刻，忽然之间，魔域战场半空之中，忽然飞来了四道巨大的掌印，那掌印如此玄妙，如此真实，充斥了半边虚空，从半空之中遥遥击来，迎向了四大长老，那积蓄了一身力量的四大长老，根本来不及出手，便忽然间被四道掌印击退了开来。
“什么？”
所有人在这时候，都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身体，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魔域战场之中。
而在这一片死寂压抑的气氛里，掌印消散于无形，魔域战场深处，那无穷的魔气之中，却忽然有一艘法舟缓缓驶了出来，法舟之上，一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衣衫飘飘荡荡。
“云国太白宗宗主赵真湖见过玄崖尊主……”
舟舷之上的中年男子，双手抬起，轻轻向山巅之上的尊主行礼，然后微微一顿，却没有像别人说些祝寿的话，而是面带微笑，缓缓开口道：“赵某此来，是来接自家弟子回家的！”
下方魔域战场里护着方贵的郭清师姐忽然怔了怔，然后眼泪流了下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 尊府底蕴
周围虚空，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若说之前那几大仙门的出现，只是让尊府众修感觉有些不舒服的话，那么太白宗主的出现，强行出手逼退了四大长老，又向尊主直言，要来接自家的弟子回家，则像是直接摆明了的挑衅了，一直使得所有的尊府修士，又惊愕，又隐隐的感觉到了某种压抑的恐慌！
这太白宗主，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向尊府四大长老出手？
他又是哪里来的胆子，在尊主神诞之际，不来祝寿，却要讨还自家的弟子？
最主要的是，这太白宗，为何会从云国深处来？
需知如今的偌大云国，都已经被尊府小界神碑所笼罩，四大镇守各占一方，将这整片云国之域尽数看管了起来，除了在尊主面前，可以容得一方缝隙，自由进出之外，其他各个方向，可以说都是毫无破绽，那太白宗自云国深处来，又是从什么地方进入了此间的？
尤其是，他专程进入了云国深处，是去找什么？
在那无尽的疑问里，山巅之上的尊主，倒是忽然冷静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良久没有开口，但他身边的赵通元，在这时候却顿时大吃了一惊，看看怒气暗藏的尊主，再看看如今身在半空，气度傲慢的太白宗主，顿时忍不住沉声厉喝：“太白宗主，你好大的胆子！”
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循声望来，这才留意到了尊主身边的赵通元，脸上倒是露出了些和气的笑容，客客气气的向他揖手一礼，笑道：“原来是通元老友，许久未见了，近来可好？”
说着又问：“之前我让小徒献给你的礼物，该收到了吧？”
赵通元一听，脑门上冷汗都掉下来了，心虚的看了一眼尊主，心里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收你大爷啊，那礼物都让你家徒弟给带回去了，不但没给我送过礼，后来还从我这里讹走了一千两灵精呢，关键是这时候你表现的跟我这么熟干什么，谁是你老朋友了啊？”
一时心里又急又惊，眼瞅着满身是嘴说不清楚了。
好在尊主似乎并没有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稍一沉默之后，冷漠的眼神便看向了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二人视线，恰好齐平，他也没有露出什么怒气，反而显得很是平静，淡淡开口道：“太白立道的赵真人，我们也算是旧识，上一次见面，该是三百年前了吧？”
太白宗主闻言，也表现的客气了很多，平静的笑了笑，道：“尊主有礼，三百年前，我师兄弟两人刚从东土归来，初生牛犊，心高气傲，无意之中冲撞了尊主，幸得尊主大度，不曾与我二人计较，如今三百年安稳生活过去，赵某心里一直都对尊主深怀感激的……”
“既是心怀感激，那你今日所做的事便太失礼了！”
尊主声音显得淡漠了些，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太白宗主，道：“此乃老夫寿诞之时，你甫一出现，不向老夫贺寿，反而伤了我尊府四大长老，实在好大的胆子啊……”
周围冷风啸啸，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其中的压抑。
倒是太白宗主闻言轻轻笑了笑，风淡云清一般，将那压抑一扫而空，叹着回答道：“尊主见谅，赵某也是一见吾宗弟子性命危急，一时顾不得许多礼数了，想必尊主心里也明白，一旦四大长老伤了吾宗弟子，那尊府这以大欺小的名声便躲不过去了，传出去很难听的……”
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也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这个问题上纠缠，眉头紧皱，不知心里在闪着什么念头，过了一会，才徐徐开口，叹道：“果然还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东土天骄啊，伶牙俐齿，让人不喜，这三百年里，我起码三次发贴，邀请你们师兄弟二人来尊府效力，却皆如石沉大海，反倒宁愿留在楚国那小地方，和那几窝猴子斗闷子，我本以为你们师兄弟二人，也就是如此心无大志，不值一提了，却没想到，你们才是真正的胆大包天……”
听着尊主娓娓而谈，却不知在多少人心间激起了惊涛骇浪。
以前的楚国太白宗，虽然也小有声名，但却也只是普通，众人皆知他们出色，但有尊府在上，也未必出色到傲视群雄的程度，倒是没想到，他们在尊主的心中评价如此之高。
尤其是赵通元，更是老脸一阵阵发红。
他之前一直以楚国第一人自居，心想自己一介北域人，却凭着自己的本领，在尊府爬上了这等高位，那还有谁是自己可以看在眼里的？这些假想敌里，最重要的便是那师兄弟两个了，你们实力强些又怎样，还不是老实窝在楚国，又哪里比得上老夫在尊府平步青云？
但直到此时，才知道尊主居然曾经前后三次邀请这对师兄弟来效力，心里一下子特不是滋味，亏得自己暗中自傲了这么久，原来人家早就有和自己一样平步青云的机会了？
而在他心乱如麻之际，尊主也正继续缓缓的说着，轻声笑道：“三百年时间里，你们都表现的规规矩矩，让人挑不出一点破绽，就连楚国另外那几大仙门，也一直没有看透过你们的野心，却不曾想到，你们三百年来第一次来到尊府，居然便是来与尊府为难的……”
说着这话时，声音仍然很平淡，但却已暗藏怒意。
谁都感觉到了那话里的阴沉之意，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发出一点声音来。
倒是太白宗主闻言笑了起来，轻轻摆手，道：“不敢，不敢！”
“若是不敢，你又焉敢纠集这么多不自量力的仙门前来？”
尊主的声音忽然沉重了许多，目光森然在周围转了一圈，低声冷笑：“本以为你们都是过来贺寿，或是在云国分一杯羹的，倒没想到那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惹是生非，轮到你们这些长辈了，包藏祸心，胆子倒比他们还大，安州七国，大小数百仙门，怕是有头有脸的都来了吧，那你们倒说说，就凭你们这些人的本事，可真有资格挑衅我尊府的威严？”
他说着这话时，手掌轻轻抬起，然后慢慢扣在了座椅扶手之上。
也就是这么一个轻柔，甚至显得有些不起眼的动作，天地之间，忽然气息轰隆变化。
半空之中，有大旗挥舞，随着旗子飞过半空，山腰里，云层中，地面山谷之中，忽然紫光灿灿，三支神卫军突兀的出现，飞快来到了山巅之前，将尊主等人护在了里面，这三支紫甲神卫，每一队皆有一百人，其中每个都是金丹境界的修士，气机浩然，锋芒毕露。
再之后，之前被逼退的四大长老，也各自气机爆发，前后左右，守在了尊主身侧，哪怕之前他们已被太白宗主逼退过，但毕竟修为境界在这里，如今气机爆发，同样摄人心神！
猛然见得三队神卫出现，四大长老如临大敌，周围诸修，皆是心里一沉。
但事情明显还没有结束，远处虚空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神哭鬼泣之声，然后便见得四面八方，人群之中，有各种身穿鲜艳红衣，或是耀眼白袍，或是纯色青衫的男男女女越众而出，来到了半空之中，这些人足有十二人，身上气机古怪，脸上皆罩着一副古怪的面具。
“三百紫甲卫……”
“四大长老……”
“十二邪神……”
“……”
“……”
见着这些人现身，就连那之前汇聚而来的各大仙门中人，都已忍不住心神大惊，这已等若是尊府最强大的力量了啊，除了三百紫甲卫与四大长老之外，这些人平时都是独挡一面，根本不会时时守在尊主身边的，便如十二邪神，或许也只是因为尊主神诞，这才赶巧了齐聚一堂而已，而一想起了关于这十二人的诡谲传说，便不知有多少人感觉不寒而栗……
“咻……”
而这心间的惊叹尚未过去，仿佛是感应到了这里的气机变化，只见得遥遥西方，忽然间又有一道神光打了过来，化作了一件红袍模样，展在了半空之中，气机幽蕴可怕。
同一时间，东方与偏西南，也同样有神光打来，各自铺展了一域。
那数道神光，里面皆蕴含着犹如可怖的气机，看起来简单，却似蕴含了无尽的神意，随着神光出现，场间每个人都像是感受到了一种乌云压顶一般的压力，让人心折不已，神魂难守，几乎下意识便要拜伏在地，向着空中那一片片的神光伏地叩首，顶礼膜拜……
“是四大镇守……”
“对啊，四大镇守才是尊府的顶梁柱，除尊主之外最强之人……”
“哈哈，有这等高人在此，北域仙门，又如何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
“……”
见得那道道神光，又见到了半空之中的三百紫甲，四大长老，十二邪神，所有的尊府血脉，心里都是一阵轻松，刚才被太白宗的出现所带来的压抑之感，在这时消失无踪。
尊府底蕴如此雄厚，北域仙门胆子再大，又能如何？
而与此相应的，则是北域修士，尤其是那些平时在尊府效力，已满腹怨气的北域修士，本来见到各大仙门出现，似乎要与尊府放对，心间正是激情彭拜，但在看到了尊府这些高手出现之时，心里却忽然又觉得压抑了起来，像是有一口气堵在了喉间，压得气喘不宁。
就连一些远远赶来的仙门中人，在这时候都露出了些畏惧之色。
不过，也就在众修心里一片混乱之时，山巅之上的尊主，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他忍不住抬头向北方看了过去，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对。
“是不是四大镇守只有三道神光回应，尊主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也是在这时候，半空中的太白宗主缓缓将手背在了身后，衣袍鼓荡，飘飘欲仙，轻声笑道：“不必担心，只是我欲从北方进入云国时，北方镇守不肯放行，我就只好让他睡一会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北域的底蕴
“什么？”
太白宗主这一句轻飘飘的交待，忽然使得山峰上下的刚刚起了一阵振奋之意的尊府修士们心神急转直下，像是忽然从天上掉了下来，尤其是喉咙里，吞了一只苍蝇般憋屈！
这才刚刚因着三百紫甲卫，四大长老，十二邪神的出现而振奋不已，尤其是想到了尊府还有除尊主之外身份最为尊贵的四大镇守在四方坐镇，自可保得一方无虞之时，那个看起来长的人模狗样的北域修士，便忽然间说四大镇守之一，已经被他悄无声息的放倒了？
这倒解释了他是如何从云国深处赶来的……
可关键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里，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未免也太可怕了，倘若这北域修士，连四大镇守之一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放倒，且不被另外三大镇守有所察觉，那么他这一身本领，得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尤其是，他既可以悄无声息的放倒北方镇守，那岂不是说，也有可能悄无声息的放倒另外三大镇守？那他铁了心与尊府为难的话，这几位镇守……
“……哎呀，做镇守太危险了，可怕！”
倒是尊主，听得了太白宗主的话后，立时面色一冷，使个眼色，便唤来了身边一人，暗中吩咐了几句，对方得令而去，明显是去查看北方镇守的安危了，而尊主则重新重了下来，目光投向了半空之中舟舷之上的太白宗主，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般，冷冷的眈视着他。
而舟舷上的太白宗主，则是清清淡淡，双手负于身后，任由衣袍被风撩动，猎猎作响。
“好，很好！”
尊主过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望着太白宗主道：“本以为你在安州修行了三百年，该懂些规矩了才是，没想到你却仍是如此生性疏狂，老夫忝任安州尊主七百年，见了无数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金丹修士，可在老夫面前娓娓而谈，却不失了自己的本色……”
太白宗主揖首，道：“尊主谬赞了……”
安州尊主玄崖三尺摇了摇头，挥手道：“免了，你直接说吧，看你们鬼鬼崇崇，搞了这么多事，甚至不惜暗中偷袭尊府镇守，想必所图甚大，直接说你们想搞什么吧！”
尊主说话如此坦荡，倒使得不少人心间微怔，尤其是那些来自各方的仙门修士，有人早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也有人一头雾水，心正忐忑，听见尊主所问，立时心慌又好奇，无数道目光同时向着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看了过来，一颗心到了现在，都是一直在悬着的！
“我们不想搞什么……”
倒是太白宗主，还是一脸的平静，迎着尊主的目光，认真道：“只是若不进入云国魔山，我们又如何确定尊府在搞什么？”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反而直起身体，像是在向尊主说话，又像是说给某些北域仙门听的，道：“云国魔山我已进去了，果然如推衍所示，那座洞府已然出世，只是本该在那洞府之中的秘宝却不见踪影，想必已落在了尊府手中吧？”
“洞府？秘宝？”
大部分人，甚至是尊府血脉，听了这话都是一头雾水，但也有许多北域修士，便如那位身份尊贵的古通老先生，闻言顿时脸色大变，遥遥向云国深处看了一眼，满面忧色。
更有一些仙门之主，本来老老实实，听了这话，便已隐隐掀起了一阵骚动。
很明显，愈是底蕴浑厚，实力过人的大修对此事愈了解，也愈是对此事了解的，听到了太白宗主探查而来的结果之后，心里却是吃惊，印证了这个想法，已有些心神不宁。
“哼！”
就连尊主，听闻此言也顿时脸色微变，然后很快藏了起来，只是脸色阴沉如水，他心里也甚是震惊，根本不知道这般隐秘的事情，是如何泄露了消息的，更没想到，这些北域仙门如此大胆，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居然敢直接闯进魔山去探查，还查到了这个结果！
“好大胆……”
心间不知闪过了多少念头，尊主才冷冷的开了口，这时候的他，脸上已是半点笑意也无了，一双狭长怪目，只是冷幽幽的看向了太白宗主，一字一句，森然喝道：“在这北域之地，我尊府想取什么东西，想做什么事情，何时轮到你们北域修士插手过问了？”
说着声音一缓，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你们北域修士，又何时有了过问此事的资格？”
这话说了出来，便如乌云盖顶，让人心神压抑。
但太白宗主显然早有准备，他分明只是金丹修为，居然全然不受尊主的气机影响，双手负于身后，淡淡回应道：“山为北域之山，物为北域之物，我北域之修，自然有插手的资格，反倒是你们尊府，入主北域一千五百年，何时管过北域苍生，又何时管过魔山之事？”
“一直以来，你们也不过是高高在上，远离魔山，任由北域仙门的力量消耗在魔山与内斗之中罢了，便如此时的云国，堂堂一方大国，数百万百姓生存之地，可魔山爆发，祸乱一方之时，你们尊府又在哪里？如今渐渐摸清了魔山的秘密，你们倒要开始惦记起了这些魔山秘宝了，天底下怕是没有这样的好事吧，既然平时你们与魔山保持了距离……”
他微微一顿，冷声道：“那么现在，便也离魔山秘宝远一些吧！”
听着这番针锋相对的话，山巅上下，已是一片哗然。
根本无人在意太白宗主说的话是不是有道理，所有人都只是惊愕于太白宗主居然敢如此与尊主说话，这……哪里还有半点北域修士拜见高高在上的尊府大人时应有的态度啊……
是这北域修士飘了？
还是咱家尊主老了？
……
……
“哈哈……”
就连安州尊主玄崖三尺，在听了太白宗主的话后，都沉默了一会，然后哈哈大笑，笑了一会，才忍了下来，感叹道：“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必你们都根本不知道那洞府里的东西是什么吧，如今为了它，倒是连胆气都壮了，很好，你们敢跳出来，倒是好事一件，我倒要看看，这么一件秘宝，究竟能让你们的胆子大到什么程度，是否真的不怕死？”
说着话时，他忽然冷淡挥袖，轻吐了两个字：“拿下！”
随着他这轻轻一声令下，周围三百紫甲，忽然便向半空之中冲来，不过没有直接杀向太白宗主，而是横布虚空，很快便将太白宗的法舟与其他法舟隔离了开来。
再下一刻，尊主身后的虚空里，忽有两道阴影现身，皆是一身气机浩荡，仿佛乌云一般展开，直向太白宗的法舟侵来，人还未至，便已有阴影笼罩在了法舟上空，像是直接将那法舟给慑住了……
“天啊，是两位护法老祖……”
有人认出了那气机，顿时心间震颤的厉害。
谁也没有想到，这时候的尊主没有让三百紫甲神卫出手，也没有让四大长老出手，更是没有直接将三大镇守调谴回来，而是直接请动了护法老祖，这两位老祖，可都是看着尊主长大的护道者，皆是神秘至极的人物，外人惟一知道的是，他们修为，都已是元婴境界……
不知是担心派谴紫甲神卫或是四大长老无法短时间内将太白宗主拿下，会震慑不住其他北域修士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尊主居然直接派出了两大元婴，擒拿一位金丹修士！
望着那呼啸而来的气机，就连许多与太白宗一起赶到的仙门之主等人，在这时候也皆心间一寒，他们本就商量过同进同退之策，但如今却被尊主的雷霆手段震慑，眼见得两大元婴出手，他们皆是心间犹豫，居然没人敢第一时间之内，冲破三百紫甲构成的壁垒……
随随便便便请出了两大元婴拿人，尊府的底蕴，实在太可怕了啊……
“古老前辈，那太白宗主……”
远处的北域仙门汇聚之处，同样有人满面担忧，急急向古通老丹师问道。
“呵呵，放心吧，没事的！”
古通老丹师见着别人的担忧模样，却是呵呵一笑，道：“那对师兄弟都是精得跟猴一样……嗯，姓幕的那只猴子差点，不够机灵……但这位做师兄的，却已经是修炼成精的老山魈了，他既然将这件事担在了肩上，便一定不会被这等小手段给难住的……”
“……”
“……”
也就在那古通老丹师话音刚落，而那两位元婴高手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太白宗的法舟上时，周围的虚空里面，却忽然又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叫唤：“诸位还请往后让让……”
这声音来的极其古怪，本来没人会理，但响起的恰是时候，倒不由得微微侧目。
然后他们便看到，半空里面，居然有一个青衣的童儿，坐在一只白鹤背上，慢悠悠的飞了过来，那童儿看起来很是年青，一身修为竟似连筑基都不到，只是身上缠绕着一道神光，却蕴含着极为恐怖的气息，直从太白宗法舟前飞过，来到了山巅之前，向尊主行礼，递上拜贴。
“这又是什么鬼？”
安州尊主玄崖三尺心里亦是这种打算，只是见那童儿实在不俗，这才耐着性子，将拜贴接了过来，然后扫了一眼之后，顿时脸色大变，胡须微颤，定睛看向了这童儿。
“吾家老祖关府老三，知晓尊主神诞，特地献上贺贴……”
那童儿笑着开口，向安州尊主行了一礼。
周围人听得皆是面面相觑，无人知晓那关府老三又是何等样人，只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忽然间脸色大变，暗中交头结耳道：“天啊，那关府第三祖，已经是闭关千年的老怪物了啊，安州硕果仅存的几位老怪之一，他怎么可能自降身价，主动来给安州尊主献贺贴？”
话犹未落时，忽又听见远远有人叫道：“西川云雾山之主，特来给安州尊主献上贺贴！”
“楚国无颜帝，特来给安州尊主献上贺贴……”
“……”
“……”
接连三道贺贴赶来，每来一人，安州尊主的脸色便瞬间难看一分，而周围人脸上的迷茫之色便更明显一分，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意识到了这三人的身份，居然皆是一些不世出的老怪，尤其是那自称楚国无颜帝的人，赫然已是一千五百年前，与帝尊亲自交过手的人物了。
而看着这三人的贺贴，安州尊主脸上，却殊无半点喜色，有的只是无尽惊怒，他也自然知道，这三个老怪在这时候给自己献上贺贴，那绝没有安什么好心，与其说是贺寿，倒不如是摆明了过来威胁自己的，心里一时如翻江蹈海，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倒是不远处的古通老丹师，听见了那三位老怪的拜贴，却是忍不住呵呵一笑，暗想道：“尊府底蕴深厚，但北域毕竟也是传承幽幽数万载，这底蕴，又何曾差了？”
“尔等……尔等好大的胆子……”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站了起来，向着虚空看了过去，满面皆是怒火，森然喝道：“几位老前辈为我贺寿，本座实在担当不起，只是本座也有话想要问问，你们一千五百年前，便已向帝尊立誓，绝不启衅尊府之威，帝尊大人这才容得你们活了下来，没想到人还真有活腻的一天，如今你们忽然现身，找我尊府的麻烦，就不怕帝尊大人手持誓贴找你们问罪吗？”
虚空寂寂，无人回答。
无人知道那三个老怪真身在哪里，甚至他们有没有真的到场都不知道。
只有尊主愤怒的声音，在虚空里来回回荡！
“尊主问这句话之前，赵某倒也有句话想要问问尊主……”
太白宗主在这时候忽然平静的开了口，脸色淡淡，轻声道：“一千五百年过去，尊府做事愈发极端，眼越来越高，心越来越贪，北域修士在你们眼里，也愈来愈不像是个人了，你们就真觉得北域修士败在了帝尊手里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与你们讲道理的胆气了吗？”
他缓缓说着，声音渐冷：“北域十九州，如今已经乱了三州了，帝尊何时出手过？而玄崖大人你做事也是愈发冷傲极端，难道也是想着，要将安州变成这大乱的第四州吗？”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太白宗主的贺礼
针锋相对，不落下风。
太白宗主赵真湖与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之间的对话，给人一种非常错愕的感觉，安州尊主便代表了尊府，强大，尊贵，高高在上，而太白宗主，则像极了北域，弱小，卑微，似乎永远也不能与尊府站在同样的水平线上，但偏偏，这时候他正抬起了头来，认真的望着修为比他高了足足一境的玄崖三尺，娓娓而谈，便像是北域修士一千五百年来，终于抬头说话。
这种态度让人不习惯，更不喜欢。
但偏偏，因着他这认真的态度，他说出来的话，又让人不得不去考虑。
这时候的安州尊主，便正冷眼看着太白宗主，心里正有如山呼海啸般的念头同时涌过，看起来他神脸冷漠，丝毫不将太白宗主看在眼里，心里却已将他的话反复想了一千遍！
“那三个老怪物怎么会来？”
关府老三，便是关家第三祖，一千多年前活跃于世间的老怪，据说一千多年前的关族，出现了三位兄弟，这三人无一不是不世出的奇才，天资惊艳，光耀夺目，倘若没有帝尊入主北域，大概他们三人会在北域迎来属于他们的时代，起码也会活跃个数百年……
可结果，帝尊来了，他手持妖刀，杀了老大与老二，只活了老三一个，于是，这三位天之骄子的时代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关族闭世，从此再不与外界联络，而这惟一活了下来的老三，也从那时候开始，闭了死关，千百年来，再也没有与任何人联系过，像是死了……
但是，无人能忘了他！
尤其是这种与帝尊交过手而没有死的老怪物，更不是玄崖三尺这样的人可以小觑的。
而那西川云雾山之主，则本是一千五百前的某位隐士，当时帝尊挟满身杀气纵横北域，眼见得便要制衡天下，西川云雾先生，便在帝尊的去路等待，邀请帝尊手谈一局，试图借此打消帝尊心间的杀念，拯救北域黎民，结果那一局棋，云雾先生赢了，但是棋局之外的较量，云雾先生却大败亏输，被帝尊以三颗棋子轻敲棋盘，震得口吐鲜血，修为大损……
帝尊没有杀他，反而敬他，因为他的棋艺确实高超，但帝尊也没有理会他的话，因为这位云雾先生虽然棋艺高超，但一身修为本领却实在差些，没有资格挡他的路……
但这位传说中的老先生，挡不了一千五百年前帝尊的路，能否挡了自己的路呢？
至于那位传说中的楚国无颜帝，则更为传奇了，当初尊主提刀北上，杀至安州时，身为当时的安州第一人的楚帝，率兵迎战，结果大败亏输，只有他自己逃得了性命，从那之后，这位楚帝便心性大变，也不知是他在那一战里，怕了帝尊，还是受到了别的什么打击，他弃了皇位，无数亲朋好友找他，他也从不再见，自号无颜帝，便意为无颜见人的意思……
倒是帝尊，在那一战之后，对这位无颜帝甚是赞誉有加，没有灭去楚国皇室的传承，反而让楚国留存了下来，当然，随着无颜帝再不见人，楚王庭也日渐败落了，如今的楚王庭，已成为了普通的凡俗皇室，早就没有了大修行者，论起实力，甚至还不如普通的小仙门！
……
……
这几人，都是当初帝尊手里的手下败将！
但虽然他们是手下败将，可又有谁敢小觑了他们？
毕竟都是曾经与帝尊交手而不死的老怪物啊，起码如今的安州尊主玄崖三尺，是不敢小瞧了这些人的，既然不敢小瞧，那么他也只能认真的顺着太白宗主的话想下去……
这些老怪物倘若真要出手对付自己，那安州尊府能压下这场大乱吗？
而若是压不下的话……
玄崖三尺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子幽幽冷气！
太白宗主之前说的不错，北域十九州，如今已乱了三州了，而那三州的尊府之主，下场也各有不同，镜州之主，率众与逆匪死战，结果驻扎于镜州的尊府力量伤亡惨重，直到大势已去，镜州尊主才带了些许亲信族人，狼狈的逃回了雾岛，从此成为了尊府的笑话。
湖州之主，见势不妙，立时弃湖州尊府于不顾，率众逃回了雾岛，虽然保全了湖州的大部分尊府血脉，但却深受族人鄙夷，如今受不得奚落，已闭门不见人十年时间了。
龙眠州之主性情最是刚烈，一见苗头不对，立时调兵镇压，甚至不惜从邻近几州借人，与龙眠州逆匪死战，结果大战进行了一年之久，龙眠州供奉的鬼神，护法，长老，尽数殒落，而龙眠州之主，也死在了第一大逆匪苍龙子的手中，尊府自入主北域以来，便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大败，而那位龙眠州之主，也从此被人视为雾岛之耻，族人都不再供奉他的牌位了。
总而言之，战也好，逃也好，这三位尊主，没有一位得了好下场！
而最关键的是，确如太白宗主所言，这三州大乱之时，帝尊一直没有插手管过，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尤其是龙眠州那场惨烈大战，龙眠州之主青云野鸿，无数次寄书于雾岛，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直到半年之后，雾岛才谴来了一百鬼神相助，结果那一百鬼神到了龙眠州，一见形势不对，便偷偷吞噬了无数百姓，饱餐一顿，然后转头回雾岛去了……
偌没有它们吞食龙眠三城百姓的事在先，估计也就不会有苍龙子怒上心头，直接行险率众打进了龙眠州尊府神城，然后生生将龙眠州尊主青云野鸿吊死在城门上的事情发生了！
太惨了！
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不动声色的想着这些事，脸色已不知不觉的变了。
倘若安州乱了，这三种命运，又会有哪种落在自己头上？
……
……
“你是在威胁老夫不成？”
纵是心里山呼海啸，但安州尊主玄崖三尺的面上，却仍然显得冷酷异常，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宛若雕塑，没有半分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冷看向了太白宗主，幽幽开口，像是怒气已压抑到了极点，一句话不对，便要拍案而起，不顾一切的与他们大战一场……
“老夫在安州经营七百年，全副身家都在这里，连老夫自己，都自诩为半个安州人了，不说将整个安州经营的铁板一块，但也积累了不少底蕴，有两大护法，四大长老，十二邪神，三百紫甲，十万神族后裔，更有四方神殿并各族之人供奉的无数鬼神，四大镇守……尔等想要我安州尊府大乱，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以及三位避世一千多年的老前辈么？”
他缓缓说着，忽然翻起一双怪目，精光四射：“你们是否太小看老夫了？”
有风起，阴风悚悚！
杀气如青霜，瞬间铺满了半边天空。
每个人听到了这话，心脏都不由得一沉：“真要开始这场大战了？”
一片压抑的沉默里，惟有太白宗主脸色如常，他仍是平静的看向了安州尊主，眼神清澈，像是看透了一切，这时候不仅没有被玄崖尊主的话吓住，反倒觉得颇有意思也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道：“我们本是来贺寿的，尊主非要热闹一番，那我们也不好拒绝……”
说着摊了摊手，无奈道：“反正来都来了，不是么？”
这么句话，倒使得安州尊主心里咯噔一声，脸色更是暗沉，他在这时候，也很想直接一句话下令，直接让所有人出手，将这些敢闹事的北域仙门尽数拿下，以儆效尤……
可关键是，这个令怎么下？
那三个神秘的老怪物可还在暗中盯着呢，他们来给自己递贺贴，便是一种警示态度，倘若自己真要开战，那凭着如今的安州尊府力量，是否真能抵挡得住他们三人？
而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尊府，其实正是最衰弱的时候，为了拿到那件魔山秘宝，起码有十几位长老在魔山殒落，红袍、白发、青牙、碧角四大鬼神，也皆受了重伤，尊府的上层力量，等若是直接损了三成，在这种情况下，又如何与这些谋划已久的仙门周旋？
“呵呵，当然了，这都是些玩笑话……”
不过也就在此时，暗暗将了尊主一军的太白宗主，忽然轻声笑道：“毕竟我们此来只是为尊主贺寿的，顺便接一下自己的弟子，与尊主讲些道理，可不是为了闹事，若真是因着些言语间的不和，搞得双方大战一场，那可就让外人看了笑话了，尊主以为如何？”
形势一转，场间气氛莫名的缓和，就连尊主，居然也隐隐松了口气。
他也是心念电转，忽然似笑非笑的向太白宗主看了过去，笑吟吟道：“你真是来贺寿的？”
太白宗主轻笑点头，提起大袖，遥施一礼，风度翩翩。
安州尊主眼睛微微眯起，忽然道：“既是贺寿来的，那你贺礼何在？”
堂堂一州尊主，亲口去问贺礼，实在有些像小孩逗趣了。
偏偏太白宗主听了，笑的更为开心，道：“尊府富甲天下，灵宝无数，些许俗礼，只怕尊主不会放在眼里，便是最顶尖的红灵玉雕，也只有我那位姓赵的老友喜欢而已……”
尊主旁边的赵通元一听又想急眼：“这特么关键的时候，你又提我做什么？”
而太白宗主则继续笑着说了下去，道：“不过听闻尊主最喜搜集北域各大仙门神通玄法，赵某别无长物，粗浅神通剑道，倒还有几分领悟，若是尊主不嫌弃，那赵某便在诸位尊府高人面前，略略展示，以为尊主助兴，也好搏得诸位尊府的贵人们一笑，如何？”
“嗯？”
安州尊主眉梢忽然挑了挑，已然明白了太白宗主话里深藏的意思，心间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居然也觉得这个方法是最好的，尤其是扫过了周围诸人之后，更是松了口气。
而在更远处的地方，古通老丹师听了太白宗主的话，也不仅微微皱眉，眼底似乎闪过了些担忧之色：“原来这老山魈是想用这种方法收尾，只是这样，是否太冒险了？”
“很好，很好！”
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也不知暗中谋算了什么，良久之后，忽然面露笑容，慢慢坐直了身子，轻轻拍了拍手，道：“果然不愧是东土历练过的天骄小辈，你这提议，甚合我意！”
说着，他目光不经意的四下扫了扫，从四大长老身上到了远方的四位镇守，微一犹豫之后，落在了一处，轻笑道：“十二邪神，你们就代本座，去收了这贺礼如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补上课业
“十二邪神？”
听到了尊主的回答，并且了解他与太白宗主交谈之间的机锋的北域诸仙门修士，在这时候心里都顿时一沉，皆忍不住有些担忧的看着舟舷上的太白宗主看了过去，欲言又止。
修行中人时间很多，又大部分都能很聊，所以聊一次天十天半个月，甚至三年半载的传闻时时都有，但那是论道，是大家都心情愉悦且能够得到足够好处的学问讨论，而不是叉着腰站在街上指着鼻子吵架，所以遇到了某些分歧之时，他们还是习惯于直接动手较量，谁的拳头更大，便说明谁更有道理，毕竟自己平时苦苦修来的本事，不就这时候用的？
太白宗主正是因为知道这个问题，所以提出了这份“贺礼！”
北域修士心甘情愿被尊府骑在头上一千五百年，如今忽然要抬头，要与尊府讲道理，尊主自然不会同意，他们甚至认为这等平等的交谈，对于他们而言本就是一场侮辱！
而北域修士又准备的极为妥当，不仅赶来了安州境内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仙门，甚至请动了三位千年前的老怪，他们的存在，足以对尊府形成威慑，逼着尊主不得不考虑北域修士的要求，于是他便陷入了两难之中，答应吧，没面子，不答应吧，又被架到了虎背上。
偏偏，尊府为难的话，北域修士其实也为难，玄崖三尺惟恐生乱，坏了安州的根基，但这些安州仙门，一样觉得时机未至，此时未必便是与尊府翻脸的最好时候，所以尊主骑虎难下之时，他们一样心间不安，不知道这件事，究竟该以什么样的结果收场最好……
……当然了，最好的结果就是玄崖三尺低头，但想都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有这些心照不宣的道理，所以太白宗主提前便想通了这些细节，并且在这时候适时提出了自己的这份“贺礼”，其潜在的意思，也无非便是以拳头论个输赢罢了……
安州尊主玄崖三尺听了这话，顿时松了口气，他觉得这方法好极了！
于是，他也很不客气的答应了下来，并且让十二邪神去代替他接下这份贺礼……
……
……
这一下子，事情就有些尴尬了，北域修士多少都有些出乎意料。
太白宗主献上“贺礼”，尊主自然是不能亲自出手的，毕竟他是元婴境界，而且他也不好派出其他的尊府元婴高人接这份贺礼，因为那三位老怪既然已经递了贴子，说不定便在暗中观察着，见到安州尊主如此欺人的话，那说不定便真要直接出手干予了……
因此，在旁人心里，也就想着，最多玄崖三尺也只是在尊府的金丹境界修士之中，选择一位或是两位佼佼者，前来与太白宗主交手，无论输赢，起码看起来是公平的……
但玄崖三尺的傲慢还是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他谴出来的不是一个或两个金丹境修士，而是十二个。
而且是十二邪神，也是远近闻名的十二怪胎！
……
……
说罢了这话之后，玄崖三尺脸上便露出了懒懒的笑，慢慢靠在了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太白宗主，似乎是在等着他拒绝或是质疑，然后他便可以将主动权握在手里了。
只是他也没想到的是，说出了十二邪神的名字之后，几乎所有的北域修士在这时都变了脸色，低声议论不绝，甚至有不少都露出了愤怒之色，倒是那最早提出了这个说法的太白宗主，眼观鼻，鼻观心，脸色平静，沉默了许久，然后抬头，轻轻微笑道：“也好……”
“什么？”
这一句话，便听得不知多少人大惊。
安州尊主提出了十二邪神与太白宗主交手，本来就是一件欺人极甚的事情，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样的十二位怪胎出手，又与元婴出手何异？可更让人想象不到的是，太白宗主居然如此轻松的答应了下来，风轻云淡，仿佛不知道自己刚刚接下了多么凶险的挑战！
就连玄崖三尺，在这时候也脸色微凝，好奇的看了太白宗主一眼，道：“你师弟也来了？”
太白宗主闻言轻轻笑了笑，道：“尊主放心，出手的只我一人！”
玄崖三尺眉头顿时皱了皱，太白宗主的话让他心里不舒服，仿佛被人看破了某种深藏的秘密，自然懒得再回答，不过他心下也着实有些好奇，若是那个使剑的年轻人与他一起过来了的话，那倒着实是件大事，但在尊府的秘典之上早有记载，那年轻人已废了道心，再也使不动剑，那么只凭这稍显中庸的太白宗主，又哪里来的信心接下十二邪神的联手攻袭？
须知就算是此时的自己，若直面十二邪神的话，也绝不敢大意啊……
“请吧！”
太白宗主没有再说什么，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一展，率先走到了半空之中。
周围上上下下，无数人心神为之一凝，急急将目光投了过去。
而在远处近处，那位于高低不同各个位置的十二邪神，也忽然间发出了一阵阵鬼哭神泣的古怪声音，这声音便像是蕴含着某种魔力，让人心神惊乱，明明十二个人发出，却像是一个人的声音，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千变万化，让人听在心里，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北域修士多庸才，我们实在懒得将他们放在眼里……”
“不过这么多庸才里面，倒也有几个出挑的，让人好奇不已……”
“这些出挑的人里，楚国太白宗那对师兄弟，无论怎么排，都要排进前三里面的……”
“所以我们早就想见你了，惟有你这样的人，杀起来才有点意思啊……”
“……”
“……”
伴随着那些笑声，一阵古里古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仍然是十二个人在分别说话，可是听在人耳中，却又像是一个人在说，那话里的意思，更是让人心间生寒，古怪的声音钻入耳中，便像是掉进了蛇窝里，正有无数滑腻腻的毒蛇，正森然盯上了自己……
山上山下，无论尊府血脉，还是北域修士，都已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了！
倒是太白宗主，在这时候还是显得有些风清云淡的模样，他双手背在了身后，并没有看向自己的对手，而是目光稍稍一斜，向着下方魔域战场之中看了过去，沉声开口，声音远远传了开去：“太白宗弟子郭清、方贵，你们二人可已了结了自己手头上的杂事了？”
“嗯？”
听着这句话，所有人便都心下一凛，急忙向魔域战场之中看了过去。
而在这时候的魔域战场之中，所有人早就停了手，郭清一早便守在了方贵身前，正自心间绝望之际，却忽然看到了太白宗主从天而降，又说要接自己回去，一时心情之复杂，实在难以形容，倘若不是太白宗主一出现，便成了满场的焦点，早就想投入他老人家怀里大哭了。
而这时候见得太白宗主一直在与尊主交涉，她也只能按捺住满心的激动，老实的在下面等着，听到师尊要迎战十二邪神时，心里已是无比的担忧，却冷不防听到了太白宗主的召唤，心里顿时一阵激动，高声答应，然后盈盈下拜，满面是泪：“拜见师尊，弟子在此！”
太白宗主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道：“你师弟呢？”
“啊……师弟……”
郭清心里一惊，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保护师弟来着，急忙回头看去，然后就见方贵已然有气无力的瘫倒在地，正脸色蜡黄，双眼紧闭，急忙冲了上去，紧张的朝着方贵的脸使劲拍。
“杀……”
而在此时的识海之中，方贵正拼杀的起劲儿。
他仗着自己的地盘，又修炼了归元不灭识，正强撑着狂杀白天道生，而那白天道生，气血枯竭，又在方贵识海，本就神识萎蘼，再加上丢失了那一只怪眼，正自心慌意乱，硬生生被方贵接连杀掉了十几道分神，而他余下的分神，居然来不及与方贵反斗，又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便只围着那道宫的大门与窗户一阵猛踹，只想冲进去把那一只怪眼抢回来……
“秘宝还我……”
终于他成功了，那道宫的大门，莫名的宽松了一丝，他急忙闪身冲了进去，满面凶狠，向着那正挺着个大肚子得意洋洋的小魔师冲了过去，把个小魔师吓了一跳，“嗷”一声就跳在了半空，然后掉下来时，一屁股把白天道生坐在了下面，压得他翻起了白眼！
“咦？”
方贵气喘嘘嘘的追杀这最后一道分神来到道宫前面，往里一瞅，顿时呆住了，只见小魔师火烧了屁股一般大叫着“不要靠近我啊”，一边随着扯起白天道生东摔西打，像是在打一个布袋，沉淀淀的身子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担心，这么剧烈的动作，也不怕滑了胎……
“太白宗弟子何在……”
也就在此时，方贵识海里响起了某个声音回荡，带着某种魔力，直入识海之中。
“你先看着他，我出去见过宗主……”
方贵听出了太白宗主的声音，顿时大喜不已，神识一动，飞速向识海之外冲去，独留下了小魔师自己在道宫里与白天道生的神识待着，一下子把小魔师吓的更毛了，连喊了方贵几句，不见他回应，于是十分害怕白天道生会打自己的他，打白天道生打的更起劲了……
“别打别打，醒了……”
方贵一睁开眼，便见师姐那张清秀的脸距离自己极近，一张白嫩清柔的巴掌正高高举了起来，眼瞅着就要呼到自己脸上，顿时吓的大叫，伸手推开了师姐，自己费力的爬了起来，向着半空之中的宗主兴奋招手：“宗主，居然真是你，你啥时候的来的，咋不说一声？”
太白宗主听着他的话，脸色顿时稍稍发黑，不过看到方贵没事，心里却也暗暗松了口气，而与之相应的，则是那山巅之上的尊主，眼见方贵醒来，脸色忽然变得阴沉了许多。
“你们两人皆是我太白弟子，一个入了尊府十一年，一个入了尊府一年有余，皆耽误了不少修行，之前我以云轴看你们与尊府天骄交手，表现的实在不如人意，如今既然我来到了这里，便也正好借着与十二邪神交手的机会，替你们两个补上课业，你们明白么？”
太白宗主自然没有心思与方贵拉家常，双手负在身上，慢慢开口说道。
“弟子明白……”
郭清满面泪痕，激动的再次伏身行礼。
“宗主要打架？”
方贵则是听得一头雾水，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挥拳大叫：“宗主威武，战无不胜！”
“嗯！”
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不再多言，神色淡淡，转头看向了十二邪神。
心里暗想：“还是方小子更讨人喜欢些……”

第三百三十六章 归元不动如大佛
“太白宗主，好大的名气，好大的架子！”
而在太白宗主与自家弟子说话之时，场间气氛却已变得古怪。
无论是谁，面对着十二邪神这样的存在时，都绝不敢大意，尤其是太白宗主还要独自面对十二邪神这样的恐怖存在，心里正该是忐忑不安，压力山大之时，便是再郑重对待都不为过，谁能想到他偏偏表现的轻松淡定，居然特意将弟子唤了出来，而且要以十二邪神为例，给自家弟子补上课业？
就连一些相熟的北域仙门之主，在这时候都不由得暗中摇头：“过份了老兄，这一次北域尊府少年天骄战，就是你家两个徒弟搞出来的，可以说此事一了，整个北域都会传颂你这两个弟子的传奇事迹，北域小辈，怕是再无名声盖过他二人者，就连你太白宗，也定然跟着大出名头，你却居然说他们表现不佳，那得是多么惊才绝艳者，才能入得你的法眼？”
而在各大仙门摇头叹惜，苦笑不已之时，那十二邪神则是怒气冲霄，别人见了他们，甚至是听到了他们的名声，只有惊恐心悸，坐卧难安的份，如今难得他们十二人同时出现，居然被人轻视了，像是根本不将他们十二人放在眼里……
“哈哈哈……有趣！”
“哈哈哈……果真是非常的有趣……”
经过了初时的沉默之后，很快便有无尽的怪笑声响了起来，从四面八方而来，蕴含着各种诡异难防的力量，十二邪神像是愤怒，又像是觉得好笑，声音古怪，透着各种阴瘆瘆的神意：“人都说楚国那两个师兄弟，一个高调张狂，一个稳重内敛，现在看怕是不见得哟……”
“是呢，不过也难怪，高调张狂那个已经被鬼迷了心窍，成了废人啦，这剩下的岂不是得把师兄弟两个的性情都拿起来？只是非要装着这么骄狂，就不怕当众丢了丑么？”
“反正交手之后都是死，丢了丑死与漂亮的死都何区别，反正万物皆空啦……”
“唉，可惜，来的是师兄，若能与那位师弟交手，才能让我们提起点兴趣来呢……”
“……”
“……”
各种冷嘲热讽，嘻笑怒骂声响了起来，声音忽高忽低，忽强忽弱，这十二邪神似乎不急于出手，只是你一言我一句的讥讽着太白宗主，旁人听着他们的话，心情也跟着忽喜忽怒，不知不觉间，居然觉得心头烦闷，忽然间有人惊醒了过来，急忙收敛了心神不去听他们的话，但这般一提防，那声音反而变得更古怪，居然像是挡不住也似，直往人脑海里钻！
直到这时，才有人反应了过来：“这十二个怪物已经出手了！”
定睛看去，只见那十二邪神，仍然左一个右一个，甚至都没有全部现身，有人身在半空之中，却还有人躲在了人群里，但随着他们的声音越传越响，已然在空中形成了道道魔念，那些魔念或是化作精怪，或是化作巨蟒，横亘虚空，左右摇摆，恰将太白宗主围在了中央。
这一霎，顿时忍不住有人担心：“我们只是旁观，便受到了这么大的压力，那被十二邪神困住的太白宗主，承受的压力又该有多大？这十二邪神，果不愧是尊府最难缠的杀手！”
一直以来，尊府，或说这些自称神族后裔的人，一直都有供养鬼神的习惯，而在一千五百年前帝尊入主北域之时，八百鬼神相助，更是成为了尊府一直流传的传说。
尊府人尊敬鬼神，但也一直暗中觊觎着鬼神的力量，一直参研着他们的神通，为此，他们倒是炼出了不少古怪的怪物来，便如同这十二邪神，其实便是他们窃取鬼神力量而造就的！
对北域十九州的尊府来说，供奉的鬼神不同，对鬼神力量的参悟也不同，有些尊府供养的鬼神，脾气暴躁，一旦察觉尊府在暗中觊觎他们的力量，立时暴跳如雷，将所有有关的人都给吞了，这样的尊府，自然无法取得什么成就，但安州尊府不同，供养的四大鬼神，有的脾气温和，有的只贪血食，倒是容易对付，因此安州尊府，也是各大尊府之中，对鬼神的力量参研的最有成效的！
十二邪神，便是尊府不知浪费了多少尊府血脉里的天骄才诞生出来的产物，他们与其说是人类修行者，倒不如说是半人半鬼，一身的本领，也一半是修出来的，一半是炼出来的，不过，显然安州尊府也成功了，十二邪神炼成之后，虽是金丹，但古怪之处，却胜于金丹。
平时他们在暗中行走，不知替尊府处理了多少麻烦，在安州修行界里，也甚有恶名，人人恐惧他们的手段，暗中交谈，彼此警告，久而久之，这才传出了十二邪神之名……
不过，虽然十二邪神之名响亮，但毕竟见过他们出手之人还少，如今见到了他们十二人面都没有露齐，便忽然引动了这种古怪的攻袭，顿时不知惊动了多少人，面露惊愕的打听。
而那些知晓十二邪神手段的，在这时候便不由得面露苦笑，道：“这便是邪神鬼音，曾经有青羊邪神，前往潇国，凭借着这等本领，在一方有元婴长老坐镇的仙门之上，夜夜潜入后山哭泣，连哭了三天，最终使得那一方仙门弟子，人人道心崩溃，疯狂杀戮，彼此攻击，最终杀了一个血流成河，那青羊邪神，也等若是一人灭了一方大仙门，声名大噪……”
“而最关键的是，那青羊邪神，当初也只是一个人啊，如今却是十二邪神同时动用了这等诡谲的本领，那位太白宗主，便是一身本领再强，又如何能抵挡他们十二人？”
“……”
“……”
种种传闻与议论里，不知多少修士，心间愈发的担忧，忐忑的看向了太白宗主。
北域各大仙门，不知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有胆量集合在一起，前来试探一下尊府的底限，倘若初开茅庐第一战，便干脆利落的输了，那以后还有谁能再鼓起这个胆量？
不过心里想着，一看之下，却顿时觉得有些意外。
只见这时候的太白宗主，仍是平静之极的站在半空之中，目光低垂，没有半分动作，竟似是没有察觉到十二邪神的攻势已起一般，反而在人担忧到了极点之时，他忽然缓缓开口，向下方道：“小徒郭清，我让你师弟代传你归元不灭识，你可已修炼成功了？”
下方的郭清，正为尊府担忧，忽然听到了这话，顿时紧张无比，急忙摇头道：“弟子愚钝，神识早已修成，只是想要参悟归元之秘，却始终感觉还有一道门槛，望师尊责罚……”
“我不会责罚你！”
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声音远远传了下来，像是清澈的雷声隐隐轰鸣：“我之所以让你师弟带来了归元不灭识传你，便是知道你这十年里吃了不少苦头，道心许是会受影响，修炼归元不灭识，或许对你有利，但之前我以云轴看你，便知你尚未参透此法，否则的话，你道心坚稳，不受触动，那姓白天的少年，别说三掌，就算是三十掌，又岂能奈何得了你？”
说着话时，他大袖轻轻一拂，淡淡道：“现在，我为你展示不灭识真义，你且看好了！”
郭清心间激动，正要说话时，便见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赵真湖，忽然盘膝坐了下来，两道大袖与长袍，轻轻垂落在身侧，这时候，只见得周围十二邪神更加卖力的催动了邪神鬼音，初时他们没有十二个人全都出手，但如今见太白宗主始终不动，便越来越多加入了进来。
各种凄厉古怪的声音响起，半空之中群魔乱舞，尽皆扑向了太白宗主……
而这时候的太白宗主，盘坐于半空之中，手捏法印，周身灵息运转，归元不灭识催动，周围居然荡起了层层道蕴，那强横无边的神识微微浮动，居然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层神光，隐隐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虚像，笼罩在了他头顶之上，像是一尊大佛，端坐虚空不动。
而那十二邪神催动的邪神鬼音，愈发凄厉，化作各种妖魔精怪，向着中间的太白宗主扑杀，可太白宗主像是根本不理会他们，所有的精怪在扑击到了那神光虚像之后，便不由自主的瓦解，飘落，只留下了声声凄惨叫声，像是霜雪遇到了骄阳，全无半点抵抗之力！
“心神不动如大佛，无垢神光退邪念……”
远处那群北域仙门之间，古通老丹师见得了这一幕，已忍不住点头赞叹：“太白宗这两位师兄弟，当真是从东土学来了了不得的本领啊，老夫一声阅人无数，却从未见有人将神识修炼的如此精纯，只是怪哉，这等样的天骄小辈，如何甘心在楚国窝了三百年？”
“……”
“……”
“好个太白宗主，看样子还真得动点真格的，才能取了他的性命……”
也在周围诸人，皆被太白宗主以归元不灭识，轻易抵住了邪神鬼音之时，那十二邪神也发现了不对，自己施展的神通，居然全损不得对方分毫，这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冷厉声中，忽然暗中响声一声凄厉大喝，而后一道血光飞快扑了过来。
那血光如箭，居然是一只浑身染血的兔子模样，纵在空之中，呲牙咧嘴，凶残毕露，便如同一道血色剑光也似，倾刻间冲到了太白宗主头顶之上，狠狠一刀劈落了下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太白宗主
“不好，十二邪神出手了……”
在那十二邪神之一出手的一霎那，顿时不知多少人的心神都紧紧揪了起来。
他们刚刚才经历了一番心神起落，从无比担忧太白宗主的处境，再到看到他以强横神识对抗邪神鬼音，尽显神识之强大，然后不待他们心情好转，便又看到了邪神之一诡异而恐怖的出手，才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了仍在半空中端坐在太白宗主。
其他邪神的鬼音还在继续，半空之中仍是群魔乱舞，缠绕着太白宗主不放，而太白宗主，自然也只能继续施展归元不灭识，对抗那诡谲的邪神鬼音，可那一只血红色的鬼兔却已凶狠残暴的冲到了他的头顶之上，一刀劈斩，魔气森然，像是要强行破了他的不动道心……
“乖乖，这兔子跟我认识的不大一样……”
下面的方贵都有些惊了，一见了兔子，莫明有种亲切感！
……
……
而在这时，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已然察觉到了邪神血兔来袭，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他没有起身迎战，而是忽然之间大袖一挥，半空之中，顿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掌印，金灿灿大放光明，犹如小山也似，迎着邪神血兔一推，顿时将他打的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
“好呀，这点子当真扎手，再来几个人帮忙……”
那邪神血兔手持怪刀，定了定神，才脸色大变，尖声厉啸了起来，同时身形一震，震出了层层血气，犹如斗篷也似包裹在了他的身周，再度持刀，狠狠的向着太白宗主斩来。
“嗖嗖嗖……”
而随着他那一声厉喝，半空之中，果然又有数道身影扑击来，却见得一只青羊，手持双剑，身边散发着一层青蒙蒙的毒气，于半空里的云朵之上跳来跳动，倾刻间来到太白宗主头顶之上，双剑皎皎，犹如两只长枪也似的银角，直直的向太白宗主当胸刺了过来。
另一厢里，有无穷黑色魔气翻滚，却从那魔气里面，涌现出了一只双眼惨白，小山也似的老鼠，身上缠着一圈圈的黑色锁链，遥遥击出，层层圈绕，缠向太白宗主。
再往下看，人群里面，一道碧光闪动，却是一条浑身上下燃着碧色磷火的怪蛇冲了上来，身上碧鳞片片脱落，却化作了一柄一柄诡异的飞剑，齐唰唰的横过了虚空，远远看去，倒像是一片碧色的大网，迎风便涨，远远铺展了开来，然后向着太白宗主当头笼罩了下来。
只一瞬间，便足有四位邪神围攻向了太白宗主，每一位都给人一种极为恐怖的感觉，明明是人，但看起来却更像是妖魔，而他们修炼出来的手段，更是皆透着一股子邪劲，没有一个像是正常的，当然了，相应的是，他们的手段，也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好对付的……
而迎着这四个人的攻袭，太白宗主却仍是端坐不动，身边则有数道掌印飞起，于半空之中盘旋，倾刻之间，格住了青羊邪神的双剑，震开了魔鼠邪神的锁链，挡下了碧蟒邪神的鳞甲，又逼退了血兔邪神的怪刀，掌印于空中飞舞，竟一时逼得四大邪神近不得身。
周围人看着这场大战，已是心旌动摇，目眩神驰。
而更多的人，则是忍不住担忧了起来，看起来太白宗主对抗邪神鬼音的同时，又接下了四大邪神的邪兵，但他毕竟也只是暂时的逼退敌人而已，却伤不得对手，而其他的邪神则更拼命的催动了邪神鬼音，半空之中的精怪妖魔更多，山呼海啸一般向他淹没了过来。
“不好，难道太白宗主要遭？”
有人察觉了不妙，心间已是担忧不已。
这时候的太白宗主，一昧防守，纵是勉强守住，又岂能撑得太久？
倒是十二邪神，愈战愈猛，眼见得气势已起，滚滚魔气，铺展在了整片天空……
“这位太白宗主的大罗慈悲手，还是太内敛了，若论防守，怕是一等一的绝学，但伤不得对手，便是最大的破绽，十二邪神愈战愈猛，太白宗主便是再强，又能撑得几何？”
想到了这一点的北域修士，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就算是下方魔域战场之中的郭清师姐，望着那熟悉至极的大罗慈悲手，眼底也闪过了一抹忧色，心间某些记忆被钩了起来，更是很快便被某种近乎绝望的情绪所笼罩……
“郭清小丫头，你是所有太白宗主弟子里面，得传为师的大罗慈悲手最早的一个，但你入了尊府之后，却很快弃此法于一旁，适才我见你与别人交手，施展了潇国的剑道，云国的神霄诀，朝国的太清心法，齐国的霜心剑意，惟独没有施展大罗慈悲手，这是为何？”
也是在这时候，忽然间太白宗主一声清叱，打破了场间沉寂。
别人都是心里一惊，没想到这太白宗主，居然还有心情在这时候与弟子说话。
而郭清则也是心神一震，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大罗慈悲手她当然修炼过，也下功夫苦修过，可是来到了尊府之后，却因为败在了白天道生手底，一怒之下，感觉此法太过保守，因此弃了此法，一直在尊府藏经阁里搜寻其他威力更强大的玄法，觉得也惟有那些威力强大的玄法，才有可能帮自己再次击败白天道生。
这是她当初经过了痛苦的抉择才选定的，只是这时候又如何向师尊讲？
“我知你心意！”
但也就在此时，太白宗主忽然微微睁开了双眼，似乎向着下方看了一眼，淡然道：“大罗慈悲手有慈悲二字，出手之时便要神蕴内敛，与你少年心性不符，自也无法发挥出你的一腔傲意，只是你想过没有，大罗慈悲手，未定便是一定要心念不杀，神蕴内敛的……”
郭清师姐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惊，满面不解。
太白宗主在这时候，也是双手轻轻微抬，身周顿时风起云涌，杀气陡生。
“你要明白……”
在出掌之前，他轻声向着郭清解释：“最大的慈悲，便是超渡！”
在他说着话时，周身气机忽然大变，此前他的一身气机，详和、沉厚、悲悯，便如同一座大山，诸邪侵来，吾自不动不摇，但在这一霎，那详和气蕴之中，却忽然多了些杀意，印在了半空之中的掌印，也在这时候忽然力量暴涨，并且多了许多戾气……
“哇呀呀，吃我一剑……”
半空之中的青羊邪神，正自狠狠赶来，双手划出道道鬼气森林的流光，直斩向了太白宗的后颈，却冷不防忽然被一只大手握在了手中，青羊邪神顿时大惊，此时他遇到了大罗掌印，都只是被那掌印震退而已，受伤都很少，因此肆无忌惮，但这时候，居然被抓住了。
察觉不妙的他，立时便要极力挣扎，远远逃窜，却忽然感觉那一只大手猛然握紧，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只来得及一声惨叫，便已撑不住这力量，被握的浑身骨骼尽碎，七窍喷出了血来，两道青羊角剑，也被握得崩碎，反刺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噗……”
在那手掌摊开之时，青羊邪神肉身已碎成了一摊肉泥，直直坠落，破布袋般摔在了地上。
“青羊君……”
周围几位邪神见状，顿时大惊，人人心间急躁，又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怖，拼命挥舞各种邪兵向太白宗主打了过来，同时身形却急急后退，不敢在这时候靠近那个人。
但却没想到，太白宗主一把捏死了青羊邪神，眉心里便生起了一抹戾色，大罗掌印，也在这时候大变，一只手掌变得枯瘦，五指锋利如刀剑，忽然向前抓来，碧鳞蟒邪神急急逃窜，却被那怪手抓住，身体顿时被刺穿，连同神魂断成了数截，无尽污血从天洒落……
魔鼠一见不妙，立刻从天上急急坠落，要钻进地面里去，但堪堪落地，便觉头顶之上犹如天塌了一般劲风袭卷，抬头一看，便见一只大手急急拍落了下来，那魔鼠急要逃窜，却已不及，被那大手直接盖落在了地上，大手拿开之时，地面上便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深坑，而魔鼠已被拍在了坑底，只剩了一张皮，所有的血肉都从身体里被拍得四下狂喷……
最惨是那只血兔，别人准备要逃时，它正手持怪刀准备砍太白宗主一刀，岂不料自己这一刀还没砍出去，忽见另外三个同伴已经死的极惨，顿时傻傻的站在了原地，抽了抽鼻子。
太白宗主转头向他看了过来，面无表情。
血兔邪神这才反应了过来，“嗷”一声叫，继续发狠，双手持刀向前砍了过来。
但太白宗主屈指轻弹，一道神光打出，那血兔邪神的脑袋顿时没了，只剩了一具无头尸首，双手持刀，仍举过了头顶，遥遥晃晃了几下，终是没砍下来，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下方的方贵都看不下去了，捂着眼叹道：“哎呀，对兔子别那么狠嘛……”
……
……
而忽见得太白宗主大发神威，倾刻之间，连斩四大邪神，周围虚空寂寂，已是一片安静，所有的北域修士都呆傻傻的看着半空之中的那位杀神，像是傻了一般，眼睛都不知道眨。
“最大的慈悲是超渡？”
而下方的郭清，则是看得心神震憾，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满面含泪，盈盈拜了下去。
“大胆太白宗主，敢伤我同僚……”
“好个阴险之人，装得老实巴交，下手居然如此狠辣……”
“若不将他肉身毁去，神魂煎熬百年，如何能消得吾心头这口恶气……”
“……”
“……”
而随着太白宗主干脆利落的击杀了四大邪神，周围的邪神鬼音，也忽然间消失无踪，像是另外那些躲在暗中施展邪神鬼音的八大邪神，都被这一幕给吓到了，但紧接着，则是他们愤怒无比，杀意森然，一个接着一个的跳到了半空之中，将太白宗主围在了中央。
好多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十二邪神的真容，只见除了那已经死掉的四大邪神之外，剩下的八大邪神，居然皆已现身，有浑身金光，羽毛灿灿的金酉邪神，也有一身白毫，身躯如山，身周跟随了百余只伥鬼的白虎邪神，更有头戴紫冠，真身隐于云雾之中的龙群邪神。
八大邪神，皆围在了太白宗主身边，怒火中烧，杀气森然，而且到了这时候，再无人胆小觑太白宗主，每一位邪神，都摧动了一身气机，邪意滚滚，盯住了太白宗主……
见得这一幕，已不知有多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大邪神，终于要认真应战了么？”
所有人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刚才太白宗主之所以可以轻松击杀四大邪神，那是因为他出其不意，忽然变幻了神通，猝不及防之下，才将毫无防备的四大邪神一一击杀！
但如今，八大邪神同时现身，全神防备，再想出其不意的杀人，已不可能了。
能做到的，便只有真刀真枪，与他们八人正面相抗……
但以一敌八，正面相抗的话，金丹镜内，又有谁会是这凶名在外的八大邪神对手？
尤其是，十二邪神之中，凶名最胜的紫冠龙君，白虎邪神，灰顶猿邪神等几个，虽是同为邪神，但在尊府眼中，他们却与其他的邪神不是一个境界的，乃是真正的凶神，刚才他们都一直没有出手，但如今却同时与其他的邪神一起现身，并杀气凛凛的打算围攻了……
……
……
“方贵小子……”
而在所有人都被八大邪神惊动，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的时候，被围在了中间的太白宗主，却是缓缓睁开了眼睛，慢慢起身，随手扫了一下身上的尘土，然后低声唤了一句。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八大邪神一眼，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杀气。
“哎，在呢……”
而下方的方贵，正有些心疼刚才那只兔子，忽然听到了宗主的呼唤，急忙答应了一声。
太白宗主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意，然后他轻轻抬手，方贵腰囊里面，一阵颤动，忽有一道乌光飞出，直向半空，落在了太白宗主的手里，正是黑石剑。
太白宗主单手持剑，另一只手背在了身后，轻笑一声，道：“现在我来教你使太白九剑！”

第三百三十八章 九剑真意
“教我使太白九剑？”
下面的方贵一听太白宗主的话都懵了：“该我教你使才对吧？”
而在另一厢，太白宗主这一句话顿时像是戳了马蜂窝，八大邪神尽皆愤怒异常，刚才太白宗主拿架子，借着与他们交手教徒弟也就罢了，毕竟当时他们也看不上太白宗主，双方互相看不起，那你爱怎么耍怎么耍，可如今，我们都已经认真起来了，八个人同时现身与你斗法，你居然还要在这时候摆出一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的教徒弟模样，那岂不是太猖狂？
“你要教徒弟，那老夫就先来领教一下你的剑道……”
第一个出手的是紫冠龙王，他一声厉啸，周围忽然紫雾升腾，倾刻间便由一缕紫雾弥漫了起来，化作了一团紫雾，又向周围一震，化作了一片紫雾，瞬息间便笼罩了方圆数百丈之内的范围，紫雾笼罩区域之内，人影已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条巨龙忽然扶摇而上，身在半空之中盘旋，而后张开大口，一道龙焰喷吐而出，直向着太白宗主当头倾落下来。
某种程度上而言，楚国太白宗主那对师兄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名气还是很大的，尤其是那位师弟的太白九剑，每一个见识过的人都说很强，但具体有多强，又说不清楚，所以八大邪神这时候纵然愤怒，心里也着实不敢小觑了太白宗主，同时心里也不免有些疑惑，那太白九剑是师弟的，这做师兄的却要以太白九剑御敌，他能够发挥出几分威力来？
“方贵师侄你听着……”
而太白宗主，在紫冠龙王爆起出手的一霎，却仍显得十分从容，身形游走，反手持剑，没有急于出手，倒是异常沉稳的开了口，声音远远传了下来：“幕师弟的太白九剑，走的是心剑一脉，修剑先修心，心气多高，剑意便有多强，我之前以云轴看你与人斗法，倒发现你在尊府这一年多的时间没有白来，心境得到了淬炼，也算是磨砺道心，提升了一境……”
“嗖”“嗖”“嗖”
在他说这番话的期间，除了紫冠龙王之外，白虎邪神、金酉邪神等人也皆已出手，白虎邪神虎躯一抖，身边追随着他的百余道伥鬼便皆无声嘶吼，直向着太白宗主扑了过去，围追堵截，而金酉邪神则是哦哦一叫，浑身羽毛皆闪起了金灿灿的光芒，那光芒居然犹如实质，每一道金光，都像是一道金针，铺天挥洒，穿透了厚厚的紫雾，直向太白宗主飞来。
偏偏在这无尽凶悍至极的攻势里，太白宗主身形游走极快，居然躲过了一道又一道凶险至极的攻袭，在这过程中，偏偏说话的声音又极平稳，仍在向方贵讲述着：“只可惜，纵是心境得到了提升，你却还是不懂得用心，自也不懂得用剑，虽然你碰巧击败了这一众尊府天骄，那也只是荒山野村里称霸王而已，若是到了东土，定然会被人一把便给捏死……”
下方的方贵见宗主身形游走，在八大邪神围攻之下从容潇酒，正要高声叫一声好，没想到宗主居然说自己剑道修炼的不行，心里顿时有些不开心，那一声好，不叫了！
好在太白宗主在这时候，忽又已话锋一转，叹道：“不过这也怪不得你，主要是幕师弟不会教徒弟，他太聪明，所以觉得这世上的事情都非常简单，他自己平时一点即悟，所以他也觉得只需要给你点上一点，你就会达到和他一样的领悟，这件事却是强人所难了，你心境到了，剑道却未领悟通透，便是因为他将关窍教给了你，却没有将最基础的教给你……”
轰隆隆……
在太白宗主娓娓道来，教着徒弟时，八大邪神已然愈发的愤怒，前后出手的人越来越多，粽尾马邪神奔腾而来，蹄声如雷，而愈奔愈是狂猛，雷声也越是震荡，到得最后时，便如一连串的天雷从而降，震荡虚空，使得百丈之内，所有的虚空都扭曲变化，震荡不已。
怪眸牛邪神飞在半空，低头看来，双眼如铜铃，忽然倾出了两道妖蓝色的神光，所过之处，虚空节节冰封，一圈一圈，很快便将太白宗主逼得左右皆是妖冰，犹如被囚牢笼罩。
而到得最后，则是那一直潜伏于暗中的灰顶神猿，忽然间一声怪叫，跳将了出来，身形庞大，手里居然插着一块巨大的山石，怪叫声中，结结实实砸向了太白宗主，而那怪石一出手，居然越来越大，到得最后，已像是一座大山，轰隆震落，让人逃也没办法逃……
……
……
八大邪神全力出手，果然非同凡响，只是一息之间，便已彻底将太白宗主的身法封死，而且各种邪道手段齐出，已然将他逼近了死角，对于太白宗主来说，这一刻，只觉周围天旋地转，四面皆敌，头顶之上劲风轰隆，便像是天塌了下来，就算要逃，都不知逃向何处！
“小心……”
到得这一刻，就算刚刚心里还有些不满意的方贵，都忍不住叫了一声。
“哈哈……”
但没想到，看似被困在了绝境的太白宗主，在这时候，却忽然发现了一声爽朗大笑，而后只见紫雾中的他，影影绰绰的挥剑，笔直向天，像是立起了一道通天神柱……
他的动作看不真切，但他的声音却清晰传了出来：“星垂日落天地沉，一剑在手剩三尺！”
“轰隆……”
紫雾弥漫的天地之间，忽然一道耀眼的剑光亮起，撕裂了层层紫雾，让每一个人都看了个真切，只见得被困在了绝境，逃无可逃，躲无可躲的太白宗主，在这时候赫然黑石剑一竖，撑在了天地之间，那一道剑光直贯天地，生生抵住了那从天而降的大山，剑身之上，剑意激荡，宛若流云，一圈一圈向外扩散了开来，直将其他邪神的攻袭，也尽数生生逼退。
这一幕，给场间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下方睁大了眼睛的方贵，他看着这一剑，忽然感觉像是天塌地陷之时，太白宗主一剑撑天，气贯长虹，于是天塌了下来，迎着了这剑光，便也停止了塌陷，落不下来。
“这便是太白九剑第四剑！”
而在一片修士目眩神驰的惊叹之中，太白宗主的声音远远传了下来，仍是在认真的向着方贵授课：“此剑讲究心不乱，意不改，纵是天塌地陷，纵是星垂日落，纵是乾坤倒陷，有我三尺青锋在手，那么就算是天塌了下来之时，也要留下三尺空间，落不踏实！”
说着话时，太白宗主忽然收剑，借着这三尺空间，身形陡乎之间，从那天地绝域之间逃了出来，一身衣袍都被周围的狂风卷了起来，而他则低头看向了方贵，认真的解释着：“因为这三尺，便是底限，有剑在手，这道底限，鬼不可破，神不可破，天地亦不可破！”
“这……”
听着宗主的话，方贵忽然感觉全身发麻，像是被雷电轰了一下，头发都要竖起来。
“星垂日落天地沉，一剑在手剩三尺！”
他心里念诵着这心诀，一下子想通了很多的事，早在之前魔狩结束时，自己已经打算好了要听青云间的，留在尊府好好过小日子，可结果为什么自己非要跳了出来挑战白天道生？
他之前虽然这么做了，但心里还有些糊涂，甚至有些暗怪自己多事，也正因此，他心一直是乱的，直到如今，他才忽然明白了那一道心诀的含义，也忽然明白了自己当初跳出来的原因，因为有一道线横在了那里，白天道生的做法，跨过了那条线，所以自己要出来。
星垂日落，天地倒陷，但我有一剑在手，也要留下这三尺空间！
“原来，这一剑我其实早就学会了，只是不明白，所以使不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方贵忽然怒火再想，跑到白天道生的身体旁边，愤愤的踢了两脚，又觉得不解气，一把将他腰间的乾坤袋摘了下来，打开一看，清天白露就老老实实的躺在里面，这才忽然觉得气消了，天地之间果有正义，乾坤已扭转，正义留人间，善恶终有报……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他将乾坤袋仔细收了起来，长吁一口气，心满意也足。
“大胆，我倒要看你这太白九剑，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杀杀杀，杀了他，战战战，吞了他……”
“……”
“……”
而在太白宗主仗剑破了那天地绝域之时，八大邪神也同样是又惊又怒，纷纷怪吼连声，急急从四面八方兜转了上来，这一次已是实打实的斗法碰撞，他们趁着太白宗主身形未稳之尽，各展绝学，诸般邪兵、伥鬼、妖法、鬼神秘术，皆如瀑布倒悬，一层一层缠绕了上来。
“吾自一剑人间来，斩神杀佛求真意！”
而迎着他们那无尽的妖兵邪法，太白宗主在这时赫然也没有凭着身法躲避，而是直接仗剑迎了上来，手里的剑芒在这时候纵横无匹，倒像是银河于空中摇摆，层层道道，犀利无匹，那剑意里面，赫然蕴含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狂躁之意，竟似有一道剑意养成，自人间起，扶摇而上，斩神杀佛，尽显骄狂，天地之间，皆已黯淡，惟有一道剑光，成了世间仅剩的光芒……
太白九剑第五剑！
八大邪神在这剑光面前，居然尽皆心生惧意，道心已被剑意所慑，手里的邪兵秘法，更像是不堪一击，倾刻之间，便见得剑光从他们之间肆虐扫过，残肢污血，犹如大雨倾盆。
方贵望着空中那道嚣张的剑光，只觉热血狂涌，几乎要张口大叫。
“这他娘的，才是太白九剑？”
“妈的之前幕老九没说过太白九剑这么猛啊……”

第三百三十九章 第六剑
“这是何等剑道？”
一道剑光纵横虚空，所向无敌。
下方的方贵看着那一道剑光，直觉目眩神驰，热血澎湃，同时有点暗怪幕九歌，这老东西要是早早的给自己演示一番这等威力的剑道，那自己还苦苦的修炼什么九灵正典啊，老老实实的修炼太白九歌，岂不是也可以像此时的宗主一般，纵横九天，天下无敌？
都怪幕老九没给自己说清楚这剑道的威力，不然自己早就下功夫认真学了！
而其他的北域修士，在这时候则是又惊又喜，他们初时还担心太白宗主不是八大邪神的对手，却没想到，这位因着他那位太过惊艳的师弟存在，而名声一直稍弱的太白宗主，居然也可以施展这太白九剑，老辣凶狠之处，甚至比传说中的太白九剑，还要强了几分！
倘若这位做师兄的也有这等剑道造诣，那个做师弟的便是废了，又有谁敢小瞧太白宗？
而相比起方贵的震惊与北域修士的激动，八大邪神则是叫苦不迭了，他们本来已经尽了全力，想着将太白宗主合力拿下，却没想到，他居然施展出了这么一番剑道来……
太白九剑的名头，他们早就听到，身为金丹境界的怪胎奇葩，若说心里没有过想领教太白九剑的念头，那是假的，若非幕九歌废掉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安州，恐怕他们十二邪神里面，早就有人按捺不住，跑去楚国找幕九歌麻烦了，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幕九歌是废了，而他们还是领教到了太白九剑，更没想到的是，这太白九剑，施展开来竟是如此的恐怖……
那种剑道，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抵御的……
那剑道，来自人间，却是要与仙佛比肩，求取真意！
而他们的力量，则因为与鬼神相关，多少走入了邪路，在这等堂堂正正的剑道面前，更是天生便受了压制，触之便如初雪见骄阳，倾刻消融，根本没有半分抗衡之力……
“唰……”
剑光纵横之间，粽尾马邪神的奔雷之声，终被中断，四蹄飞出，落向了人间，而这位邪神，则于空中吃痛狂叫，神光脱壳而出，逃向远方，却很是倒楣，偏偏被纵横的剑光擦着了一下，然后神魂立时被剑光吞噬，便是些许邪性，也被剑光消融，死的不能再死。
蓝眸怪牛看向太白宗主，却被剑光反射，顿时双眼吃痛，流下血泪来，它吃惊不已，转身逃遁，但看不清方向，却一头栽进了剑光交织的大网之中，只一瞬间，它便已冲过了剑光，继续奔向前方，可是跑着跑着，身体便一下子碎成了千百块，淅淅沥沥，下雨般纷落于地。
金酉邪神哦哦大叫，但剑光一闪，鸡头已断，叫声失了根源，戛然而止。
暗犬邪神最擅袭杀，身形隐遁，悄悄来到了太白宗主身后，只是还来不得及出手，便被飞在了太白宗主身边的剑光无差别的笼罩在了里面，倒像是自己一头撞进去的，它只惊的汪汪大叫，实在来不及袭向太白宗主，只想逃走，却被剑光收拢了起来，最后一声哀嚎……
下方的婴啼都被这叫声惊住了，猛得抬起了头来，警惕的四下里望，心想：“刚才这是哪位同行，居然能把这么有气势的叫声叫的如此凄惨，让人一听便心生悲意，黯然落泪啊！”
……
……
求仙问道心愈明，斩妖屠魔不留行……
在太白宗主施展出了太白九剑的第五剑之后，纵横战场，已如斩瓜切菜。
那凶名在外的十二邪神，如今在他那纵横的剑光周围，全无半点抵御之力！
分明这十二邪神，修为都不见得比太白宗主低，各种诡谲手段，更是防不胜防，但偏偏太白九剑一出，他们便立时像是矮了一头，无论是力量还是心境，都已被彻底压制！
“妙哉，妙哉……”
远处北域仙门人群里，古通老丹师已忍不住击掌而赞，叹道：“自从那幕小子废了道心之后，北域老修里，不知有多少感叹，再见不得那曾经惊艳了东土的太白九剑现世，也着实有不少人看轻了这对师兄弟，谁能想到，师弟提不起剑了，做师兄的却将此剑提了起来，不论其他，仅仅是这刚刚施展的这几剑，便足以让他在北域群雄之间争一争风头了……”
旁边有人感叹：“这一代人里，怕也只有龙眠州的那头疯龙可以和他们师兄弟争一争锋了吧，以前别人总还觉得这对师兄弟比那疯龙矮了一头，这一战之后，怕是排名要变了！”
古通老丹师苦笑道：“可别提那排名，都是从东土学来的臭毛病，动不动便要列个榜单出来，结果呢，有人列起了北域天骄，偏生将老夫托到了榜首位置，从那时候起，老夫这颗心就没安过，东土来了人，要找老夫炼丹，那头苍龙徒弟受了伤，也要找老夫炼丹，老夫不敢不炼丹，东土的人惹不起，那头疯龙发起火来我也收不住啊，炼了丹都不敢找他收钱……”
旁边人闻言皆笑了起来：“北域七小圣之名，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东土那些好事之徒将古通老前辈排在首位，也说明他们知道老前辈的这手丹术，那可不是常人可比……”
古通无奈叹道：“排在首位有什么用，打不过后面那几个啊……”
……
……
“好阴险的人！”
而在北域修士渐渐放松，心神大悦之际，尊主望着半空里那片战场，却已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暗想道：“三百年前，便留意到了他们两个师兄弟，只是后来小的那个废了道心，大的一力对抗楚国四大仙门，独木难支，这才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没想到居然还保留了实力，有了这等底蕴与本领，却苦苦憋着不肯破元婴之境，这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看样子尊府还是小瞧了这帮北域人……”
愈想愈深，他已神情阴冷：“雾岛设有循天部，监察北域各大仙门，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没想到这些人如此隐忍，还是暗藏了不少本事，任由这般下去，早晚酿成大祸！”
想到了这里，他已心间有了主意，暗中一道旨意发了下去。
……
……
“任由这般下去，吾辈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不成……”
而在那片战场之间，紫冠龙王等人也已发现了不妙，太白宗主的剑道太盛，他们已难撄其锋，可偏偏尊主没有下令，他们也不敢随便退出战场，彼此对视了一眼，已然心间焦急，万般无奈之下，他们也皆咬起了牙，一股子凶气在心间升起，决定先拼上一把再说！
“屠神之祭！”
紫冠龙王第一个率先跳了起来，人在半空之中，便已双臂展开，口诵一连串古怪而晦涩的咒语，随着他咒语念诵，在他面前，居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黑色祭台，那祭台满满皆是诡异的符纹缠绕，显得邪异而古老，而随着这祭台出现，半空之中，被太白宗主斩杀，正飘洒了一地的邪神血肉，居然皆在这时候飞了起来，被那一方祭台毫不客气的吞了进去。
“嗡嗡……”
那祭台吞噬的皆是邪神血肉，而邪神皆是半人半鬼神，某种程度上而言，已类似于鬼神之血，被祭台吞噬之后，忽然震颤起来，发出了摄人心魄的厉嚎，再下一刻，忽然间有数道巨大的黑影从祭台里面钻了出来，身躯高大，遮天蔽日，遥遥挥掌，向着太白宗主砸落。
与此同时，白虎邪神也摇身一变，身边的伥鬼尽皆向着它自己飞来，被他一口吞下，再下一刻，他居然幻化出了百十道分神，每一道分身皆与他一般模样，看起来连力量都是相似的，轰隆作响，犹如一片白虎邪神大军，浪潮也似的掀起层层巨浪，涌向了太白宗主身边。
“嗖……”
而最是诡异的，则是那灰顶妖猿邪神，它居然在这时候向着空中一纵，忽然化作了一道灰芒，这灰芒不尽微小，肉眼几乎看不真切，于空中一闪，便已来了太白宗主身边，然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变化，直向着太白宗主耳孔之内钻去，像是一缕幽魂一般，无孔不入。
只一霎间，这最强的三位邪神，便皆已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他们知晓正面拼杀，皆难敌过太白宗主手中的黑石剑，因此便不惜代价，催动了各自的压箱底功夫，倾刻之间爆发了无边邪力，便是要死，也要连同太白宗主一起带走……
而更让人难以察觉的是，趁着八大邪神与太白宗主拼命，在尊主所在的山巅之上，却也有一道幽灵般的存在悄悄趁乱摸了下来，这黑影身影变幻，绝非人身，身影一闪再闪，便已来到了魔域战场，正呆呆看着空中那场大战的方贵身边，然后猛然张口，直吞了下来。
“嗯？”
却说太白宗主，迎着三大邪神最后的发威，正准备仗剑迎上，却忽然心间微凛，向着下方看了一眼，立时察觉到了某种凶险，左右难顾之下，他眉头顿时微微皱了起来！
“这第六剑，我亲手教你来使！”
为难也只一瞬，太白宗主忽然身形飘荡，倾刻间来到了地面，立身于方贵身后。
他大袖飘飘，将方贵护在了怀中，眼见得半空之中，那三大邪神催动的最后攻势紧追而来，犹如天降怪雨，漫天妖魔，而在他背后，那偷袭方贵的邪神也已冲到了近前，伺机偷袭，太白宗主便将黑石剑往方贵手里一塞，手掌握着他的手腕，顺势引动，施展了一剑！
“三千大道孰为法，此心归处是真实！”

第三百四十章 一剑斩尽漫天邪神
“卧槽，怎么引到我这里来了？”
太白宗主的举动把方贵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呢，便只觉太白宗主已然到了自己身后，身材宽广高大，恰好将他护在了下面，身上还能闻到淡淡水烟的味道，他可不知太白宗主忽然从而降是为了什么，只是心里顺势想着：“也不用手把手的教啊，我远远看着就成，你这么一跑下来，那些家伙也跟着下来了，万一伤着我怎么办……”
不过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只见半空之中，那紫冠龙王祭起的邪诡古老的祭台，白虎邪神的数百伥鬼分身，还有那不知道已经跑到了哪里去，但分明更为凶险的灰顶邪猿，都已从半空之中追着太白宗主而来。
那浩浩荡荡气势，以及那无法形容极诡异可怖的力量，都将方贵吓的头皮发麻，迎着那等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境界的力量，心里只想抱头鼠窜……
不过想逃也来不及了，太白宗主已经将黑石剑递到了他的手里，然后伸手握着他的手腕，借着他的手掌挥出了一剑，那一剑的轨迹，璀璨至极，分明只是轻轻在空中挥过，却像是大师作画，轻轻落墨，便已在纸上留下了一道极尽饱满而绚丽的一笔，精采到了极点！
随着这一剑挥出，天地之间，也瞬间多了无尽的剑光，每一道剑光都各不相同，各有深意，便如诸子百家，于空中辩法论道，剑意到了至极浓之时，甚至有些修为高深的人，真个在幻象里看到了一百余尊虚影，盘膝而坐，舌灿莲花，三千大道，尽在此一剑显露！
三千大道孰为法……
这一剑，正应着了太白九剑第六剑的心诀前半句！
就连方贵，也没想到自己的手里，居然可以绽放出这般精妙的一剑，一时心里都呆滞了起来，空空荡荡，只是满脑袋都想着太白宗主借自己的手，轻轻划出的那道轨迹！
“唰”“唰”“唰”“唰”“唰”
剑意纵横，渲染天地。
从天而降，正面攻来的紫冠龙王、白虎邪神等人，恰好正迎上了这道剑光，一时他们只觉天地三千真义压在头顶，惊的脸色陡变，倾刻间便只见得剑光飞舞，将紫冠龙王召唤出来的祭台，以及那祭台之中钻出来的数道邪异魔影倾刻斩碎，嘶嚎着消失于天地之间。
而紫冠龙王，则瞬间受到了祭台反噬，于半空之中口喷鲜血，眼神呆滞，再下一刻，他体内忽然凸起了无数鬼怪痕迹，再下一刻，他皮肉破裂，有恶鬼却从体内钻出，吃尽了他的血肉，撕裂了他的皮囊，将他整个人连血肉带神魂吃的干干净净，最后逃向了远方。
祭台反噬，他被恶鬼吞噬，成了死的最惨的一个。
而白虎邪神更倒楣，他化作百余伥鬼分身，呼啸而来，本拟太白宗主一人一剑，定然拦不住，趁乱攻上，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心神大乱，却没想到，他冲了上来之后，迎接他的却不是一人一剑，而是一片剑海，他百余道分身，像是自杀一般，硬着头皮钻进了剑海之中。
嘶啦……
如撕厚纸，白虎邪神凄然吼叫，百余道伥鬼分身，倾刻之间被斩灭，天地一片清明。
外人看到了这一幕，已是惊叹不已，不知多少人直接跳了起来。
但太白宗主在这时候，却不敢大意，这一剑斩出之后，他便立时察觉了不对，十二邪神斩了十一，却还逃掉了一个，一时间他竟不知道那邪神到了哪里，急切之间，归元不灭识运转到极致，举目四望，忽然间便脸色大变，感觉到一股阴风，钻进了自己耳孔之中。
而与此同时，那之前悄悄从安州尊主身边溜进了这片战场，一口向着方贵吞下的鬼神也已动手，太白宗主挡在了方贵身前，那鬼神自然直接向着太白宗的后背下了手，一霎之间，太白宗主直觉背后发寒，铺天盖地的青霜瞬间爆发，浪头一般向着他后背打了过来。
灰顶猿邪神与那青霜夜鬼的攻袭，更为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但已然到了此时，太白宗主脸色却没有分毫的变化，只是大袖一展，将方贵护在了怀里，同时引着方贵的手掌，划出一道古朴苍然的轨迹，将太白九剑第六剑的另一半使了出来！
此心归处是真实！
“嗡！”
若说太白九剑第六剑的前半剑，乃是如大师泼墨，任意铺洒，一剑展现三千真意，那这后半剑，则是文章收尾，轻轻一勾，便将一切回归于自然清静，方贵手里的剑光一闪，那漫天剑光，便于此一刻，瞬间反收了回来，由漫天绚烂，倾刻间成了漫天清静，所有的剑光皆在这一刻同时归于剑身，天地清明，风清云淡，只有一剑，轻轻插在了地上，剑柄随风晃动。
一切皆虚，惟有一剑是真！
而随着剑光回归剑身，那已然钻入了太白宗主耳孔的灰顶邪猿，以及爆起了青霜，从背后偷袭向了他与方贵两个的夜鬼，也瞬间消失无踪，皆被这一剑的真意收去，同时夺走了性命，甚至连他们的尸首都找不到，只看到黑石剑剑刃之上，两滴污血轻轻滑落于地。
三千大道孰为法，此心归处是真实！
太白九剑第六剑斩出，倾刻之间，漫天妖魔尽散，惟留一剑，似饮血未酣。
“所有的妖魔，都砍死啦？”
方贵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兀自不敢相信，刚才向着自己涌来的，可都是完全超出了自己想象的邪神啊，那种力量铺展在了他面前，让他根本升不起抵挡的情绪，尤其是他虽然修为低微，也感觉到，刚才冲杀了过来的，似乎还不只是紫冠龙王与白虎邪神，另有一抹阴气让人心寒，同时他也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似乎也爆发了一道不输于邪神的力量。
但就是这等恐怖的强敌，居然就在一剑之间，被斩杀的干干净净？
而且这一剑，还是从自己手中施展出来的？
方贵怔怔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只觉刚才的一切，像是皆发生在梦中。
“不过只是十二邪神而已，杀了又能费多少功夫？”
身后的太白宗主听到了方贵的话，慢慢放下了他的手掌，轻轻吐出了一道青色寒气，淡淡笑了一声，道：“这便是太白九剑中三剑的真意，你可已从中领悟到了什么？”
“领悟到啦……”
方贵哪顾得上领悟什么剑道真意啊，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只能跟着连连点头，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太白宗主，只见他已双手背在身后，袍服上尚有青霜斑斑，双手背在身后，衣袍荡荡，神情傲然，简直威风潇洒，帅气到了极点，眼睛里面已快要跳出星星来了。
“呵呵，太白九剑，自有真意，你若是认真参悟透了，便可仗剑御敌！”
太白宗主轻轻笑着，向方贵道：“不比你之前用各种花哨古怪的玄法应敌简单得多了？”
“嗯嗯！”
方贵连连点头，心想这时候你多威风啊，你说啥都对！
不过太白宗主，倒也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事，有些诧异的道：“不过你之前施展的玄法，虽然乱些，倒也像是内有章法，我不记得传过你这等玄法，从哪里学来的？”
“我自己推衍的啊……”
方贵得意洋洋，道：“叫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
太白宗主：“……”
方贵好奇道：“宗主你怎么了？”
太白宗主拂了拂大袖，淡淡道：“没什么，只是以后取名这件事也要给你补补课！”
“对了，这才六剑，那后面还有两剑半呢？”
方贵这时正心间热情澎湃，也不将取名的事放在心上，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发问。
太白九剑到了第六剑，便已如此强横，那若是后面两剑剑施展了出来……
不过他倒没想到，太白宗主听了他的话，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道：“后面的两剑，连同那半剑，都暗藏杀机，我想幕师弟从第七剑开始，便推衍错了，所以埋下了祸端，以后你修炼太白九剑，到第六剑便好，后面的第七剑，第八剑，连同最后半剑，都绝不要试着参悟！”
“嗯？”
方贵全未想到宗主会这么说，微微一怔，迟疑的点了点头。
而在这一厢里，太白宗主正与方贵说着话时，山巅之上的安州尊主，以及山腰里的尊府贵人们，还有山脚下的尊府血脉，以及那无数的北域修士，北域各大仙门，都已变得鸦雀无声，直到这时候看向了那空空荡荡的战场，他们兀自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个结果……
十二邪神，居然真的就这么死干净啦？
那位太白宗主，真的赢了？
尤其是，他居然真的是一边御敌，一边给弟子授业，然后轻轻松松斩杀了对手的？
我的天，这还是金丹境界所能掌握的底蕴与力量吗？
在这一霎，有人欣喜，有人惊恐。
欣喜的是北域众修，但感觉到了那由衷惊恐的，则是尊府贵人们……
“很好，很好……”
山巅之上的安州尊主，也不知沉默了多久，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场间沉寂，他脸色阴沉如水，却轻轻拍了拍，声音毫无起伏的响起，却是在说着赞叹之言：“一剑斩了十二邪神，太白九剑着实不凡，我想哪怕放眼北域，这也是顶尖的剑道了，这份贺礼，我收下了！”
太白宗主转头，冷冷看向了安州尊主，眼底掠过了一抹杀机。
只有他以及极少数的人才知道，他刚才对付的不是十二个对手，而是十三个！
但迎着安州尊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太白宗主也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而是沉默了一会，才淡淡开口，道：“我师弟的剑道，早就在东土时，便被东土老前辈们誉为有可能成为千年之内最惊艳自创功法的剑道之一，不必尊主夸赞了，事已至此，我只想问一句……”
“……尊主说话，应该算话吧？”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三道承诺
“敢问尊主说话算不算话？”
太白宗主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立时又引起了一片喧哗，不知有多少尊府贵人们，仅仅因为这一句话，便生起了无尽的怒气与不满，那眼神如箭，远远看来，像是要杀死人。
修行界里，当面问人说话算不算话，可谓是极大的无礼，甚至说是侮辱了，尤其是，他还是在向着安州尊主说这番话，再尤其是，说出了这句话的，还只是一位金丹境界的修士而已，只不过，纵是心间怒火无尽，在这时候也没人真的开口斥责什么，实在是，刚才一人一剑，便轻轻松松斩尽了凶名在外的十二邪神的太白宗主，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恐怖了！
因为这恐怖的印象，所以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将他的地位无尽拔高，倒是忍下了他这般向尊主说话的态度，从这里看，倒能发现尊府尊重强者的习惯，倒是真实存在的……
“哦？”
倒是安州尊主，听了太白宗主的话后，似乎并不以为意，而是轻轻笑了笑，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道：“你这小辈，说话倒也有趣，本座刚才，难道答应了你什么不成？”
“什么？”
此言一出，北域仙门里面，顿时又一阵骚动。
刚才太白宗主以献上贺礼为由，一人一剑独战十二邪神，便是为了要向尊府讨一个话语权，反正双方已近乎撕破了脸，但又谁也不敢真个放开了手脚大战一场，于是便只能通过这种斗法的方式来定输赢了，此事虽未言明，却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潜在规则……
而如今，太白宗主已然赢了，玄崖三尺却说这话，是想赖账不成？
堂堂一州尊主，不好吧？
倒是在一片骚乱里，北域仙门之中，那位古通老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
“呵呵，本座乃是一州之主，身兼重任，自然不能像你们这群闲云野鹤一般，动辄便要赌斗些什么，只不过，你们既然有这等诚意，趁我神诞之时，齐聚于此，为我献上了这等贺礼，本座倒也并非不为所动，你们之前向本座提出的请求，本座可以考虑一下……”
安州尊主玄崖三尺，在周围众修皆已怒火暗藏之时，却又淡然一笑，继续开了口，而后目光扫过了那片魔域战场之中，如今已像是麻木了一般的北域修士们，淡淡道：“第一件，既然你们要来接弟子回家，那本座也非不通情理之人，那些已然被逐出了神殿，在尊府无职在身之辈，可以回你们的仙门去了，只是以后没有了尊府庇护，你们便也好自为之便是！”
“唰……”
不知有多少北域修士，尤其是那些废人巷里的修士们，一听此言，皆是脸色大变。
他们有人欣喜若狂，有人激动不已，甚至有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拉过旁边人的手便咬了一口，咬的对方嗷嗷直叫，这才相信不是做梦，一把扯过对方抱进了怀里，失声痛哭。
居然真的可以回仙门去了？
不必老死在尊府，做废人做到死了？
他们不像是北域各大仙门一样，目光悠远，看得都是大事，他们想的只是自己的命运，这一次的魔狩，他们本来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这才拼死一搏，虽然有着明确的目标，但他们自己心里都没底，便如之前郭清所说的，他们只是豁出了性命，试上这么一试而已！
可如今，他们的目的，居然真的达到了？
一千五百年来，尊府召去了不知多少仙门弟子，这还是第一次放人离开啊……
“不仅是那些被逐出了神殿的人，即便是仍在神殿任职之人，若是生了异心，不愿继续在尊府效力，那也可以向诸殿镇守求恳，放你们一个自由身，毕竟我尊府召人效力，也给出了丰厚的修行资源，并不打算养一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不如由得你们自己选……”
尊主接下来的话，却又说得所有人都是心里一愣。
有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尊主看似妥协，实际上已经是在为后面布局了，如今那太白宗主的两个弟子再加上他们宗主一闹，北域修士心里的野火已经被勾起来了，事后必然生出无尽的麻烦，与其让这麻烦在尊府内部发酵，倒不如留个口子，方便将他们逐出去……”
无论尊主怎么想，废人巷修士们总算得偿所愿，但他们惊喜不已，相拥而泣之时，其他的北域修士，却仍冷色冷淡，静静的等着，显然安州尊主，还没有说到他们关心的事情。
“至于这云国之事……”
安州尊主玄崖三尺说罢了废人巷弟子的事情，微微一顿，便接着说了下去，淡淡道：“云国已覆灭，残存者不知几何，事后重建，倒也麻烦，既然你们这些仙门来了，那便将此域给了你们吧，或是建山门于此，或是迁徒百姓进来，那都是你们的事，由得你们做主了！”
而一听这话，顿时又有许多仙门松了口气。
大部分的仙门，其实并不知道古通老怪以及太白宗主等人的安排，他们来到这里，本来就是奔着这片已成了废土的云国来的，想在云国的重建之间分一杯羹，只是之前，总是担心尊府在上，会提出什么苛刻条件，心里未免不踏实，但却没想到，尊主一发话，便给了他们一个惊喜，尊府居然准备完全将云国交给他们，实在是一件让他们意外的惊喜了……
而听着安州尊主玄崖三尺娓娓而谈，还有许多人在这时候不动声色。
包括了古通老丹师，他身边的几个身份斐然的仙门之主，以及后来赶到的朝国幽冥道、齐国朝天洞、丰国古岳宗及太白宗主等人，显然，这些事，还是没有说到他们心坎上。
“至于你们说的云国魔山秘宝之事……”
安州尊主玄崖三尺看着他们的脸色，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冷眼扫过了他们的脸色一眼，心间也是在心念电转，他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没有看向魔域战场之中的白天道生，更没有看向这时候站在了太白宗主身侧的方贵，只是沉吟着，慢慢思量着，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一听这魔山秘宝四个字，古通老丹师，幽冥道、朝天洞、古岳宗等人，皆是脸色关切。
“呵呵……”
但留意着他们的脸色，安州尊主玄崖三尺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淡淡道：“本座也不知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又是如何验证的，然后便这么冒冒然的跑过来向本座讨还，但本座能告诉你们的是，那所谓的魔山秘宝，本来就不在尊府手中，我又拿什么给你？”
“什么？”
咋一听得这话，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他们想过许多可能，可能尊府打死不肯交出那秘宝，也有可能尊府会当众毁了那秘宝，甚至有可能尊府早已暗中将那件秘宝送走了，惟独没想到，尊主居然会这么说！
他居然不承认那秘宝在尊府手中……
“不可能，云国魔山深处的洞府既然已经空了，那秘宝又能落在谁的手里？”
“尊主讲这等笑话，把我们当小孩子耍么？”
“……”
“……”
一时间，或高或低，或激怒或冷嘲的各种声音都响了起来。
很明显，这些奔着魔山秘宝来的仙门，根本就不相信安州尊主的话……
“你们信与不信，又与本座有什么关系？”
而听着他们的话，安州尊主玄崖三尺脸色忽冷，眼底已有杀气毫不留情的迸发，扫向了四方，冷笑道：“难道还要让本座打开尊府的库藏，由得你们搜藏，自证清白不成？”
“这……”
所有人闻言，顿时又噎了一下。
一是安州尊主修为惊人，他这一发怒，着实让人心底生寒，不敢再大声。
再者，也忽然有许多人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若是安州尊主死活不肯承认那魔山秘宝在他们手里，那自己这些仙门又能怎么办呢，难不成真要在这时候便与安州尊府开战，先打个头破血流，然后冲进安州尊府的库藏里面去看个明白？
时机还未到啊……
心里一糊涂，顿时有人迟疑着向太白宗主看了过去。
到了这时候，倒是有许多人都下意识的将太白宗主当成了主心骨。
“尊主的话，我是相信的……”
出人意料，太白宗主望着玄崖三尺，忽然说出了一番话来：“毕竟他是元婴大修，一州之主，威慑一州，言出法随，他既然说那秘宝不在尊府，那便绝非诳人之言……”
“什么？”
这番话出了口，顿时又不知引得多少人心神大乱。
事情还未捋清楚呢，你这个说话最有份量的人，倒先信了对手的话？
不过在这时候，也确实有许多人想到了更多，太白宗主说的不错，安州尊主或许会因着这魔山秘宝，不惜与北域仙门交手，或许会不惜毁了这秘宝，让北域修士死了这条心，但若说以他的身份，公然在人前说谎，却又与他的身份与修为不符了。
到了他这等地位，若随意说谎，说不定道心都会受影响！
如此一来，他那番话，倒是实话的可能更高……
“而赵某想要请教尊主的是……”
在众人心神大乱之中，太白宗主倒是看向了玄崖三尺，认真道：“倘若其他的魔山也彻底苏醒，并且出现了那样的洞府的话，里面的秘宝……”
玄崖三尺饶有兴趣的看了太白宗主一眼，淡淡笑道：“各凭本事罢了！”
太白宗主闻言，也忽然笑了笑，揖手道：“有尊主这句话，赵某便放心了……”
在这时候，那位古通老丹师忽然笑着向前踏云而来，道：“既然如此，今日也算皆大欢喜，正值尊主神诞之际，我们又何必一直杵在这里给尊主添堵？还是早些回去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边的小徒上前，引着太白宗主，笑道：“赵真人，老夫与你也数年未见了，今日既然遇见，又岂能轻易放你离开？老夫的那瓶百花酿，早已留了多时了，你若无事，便且到老夫法舟里来，好好叙叙话如何？”
“前辈抬爱，晚辈感激不尽！”
太白宗主笑着揖手答应，左手扯了方贵，然后示意郭清跟上，踏着祥云，直往古通老丹师的法舟里来，两人言笑偃偃，皆是大袖飘飘，身边跟了弟子童儿，直显得仙风道蕴，不似凡人。
“这两人就这么达成协议了？”
而听得太白宗主与玄崖三尺的对话，又见着古通老怪出面，请了太白宗主去舟中饮酒的一幕，不知有多少北域修士甚为不解，好容易来到了尊府，差不多也撕破了脸，结果魔山秘宝的样子都没看见，只是接了几个弟子回去，得到了安州尊主的一句口头承诺？
对这个结果，他们心里始终感觉别扭，极不舒服，看向了太白宗主的眼神，也极不理解。
只是他们也不知道的，刚刚才入了古通老怪的法舟，看起来神色淡然，嫡仙一般的古通老怪，便忽然间变了脸色，忙忙的扶着太白宗主坐下，捏住了他的脉门，满面担忧，压低了声音道：“倒底还是中招了么？可还能压得住那尊府的邪毒？”
太白宗主脸上泛起了一层青气，身形也像是忽然虚弱了许多，踉跄着坐在了蒲团上，抬手指着方贵，道：“先看他，我担心没能挡下全部的青霜之毒，有些落到他身上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雪女之毒
“什么？宗主中毒了？”
忽然看到了宗主颓然坐倒，古通老怪紧张无比的一幕，方贵顿时懵了一下。
从太白宗主剑挑十二邪神，再到落于自己身后，用自己的手使出太白九剑第六剑，从头到尾，他只看到了太白宗主潇洒自如，从容自若，十二邪神不放在眼中，便是面对那高高在的安州尊主，也是娓娓而谈，没有落了半分气势，如何能想到，他居然是强撑下来的？
尤其是在太白宗主抬手指向了自己，让古通老怪先给自己看时，方贵更是觉得头嗡的一声就变大了，满脑子杂乱的想法，似是有无尽的话想说，偏生在这时都说不出来！
“嗯？”
古通老怪一惊非小，身形一摇，便已到了方贵身前，将他一把扯了过来，提在手中，翻来复去的打量了几遍，还伸手捏了腋下以及档里一把，盯着他腰间袍角上的一缕青缕痕迹盯了半晌，倒是摇了摇头，将他放下，道：“确实有一缕青霜落在了他身上，不过只得一丝，落在了袍角上，倒是没有渗入肉身，你不必担心了，其实以他的修为，若真是中了雪毒，怕是根本撑不到这时候，早就一命呜呼了，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伤成什么样了还硬撑……”
一边叙叨着，一边将方贵放下，匆匆在法舟深处的黑色箱里子，取出了三个小瓷瓶，这三个小瓷瓶，一个白色，一个红色，一个黑色，皆有拇指大小，显得十分的小巧。
古通老怪脸色显得甚为凝重，将三个瓷瓶摆在了太白宗主面前，道：“你且不必以法力压制，先服下这三瓶丹药再说，倘若一颗能好，那便说明撞了大运，倘若两颗能好，也说明尊主手下留情，倘若三颗能好，只能说你在这时撞见我，就是积了三辈子的福气，倘若……”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取了那白色瓷瓶，递给了太白宗主。
太白宗主笑吟吟的，脸色虽然显得颓败，像是蒙了一层青霜，但神态倒是放松，揖手一礼，接过了那白色瓷瓶，拔开塞子倒在手里，却见是一枚金豆大小的白色丹药，比普通的丹药要小了一圈，像是冰雪凝就，让人远远一看，便生出了一种浸人心脾，耳目一清的感觉。
太白宗主也不客气，更不怀疑什么，张口便放入了口中，慢慢吞下，以法力化开。
在此过程中，古通老怪一直紧张的看着他的眉心，待到盏茶功夫过去，便见太白宗主的脸色未曾好转，青气似乎又深了一层，古通老怪恨恨的一拍大腿，一言不发，便又将那颗红色的丹药递到了太白宗主手中，倒在了手里，便见此丹赤红如火，像一颗小太阳。
太白宗主吞下此丹，很快体内便已气血燃烧，热浪流转，这一道火意，与那青霜之意在他脸上交织变幻，像是两军互斗，但半晌之后，却还是青霜蔓延到了他整个眉心。
古通老怪已面沉如水了，微一犹豫，才将那颗黑色丹药递给了太白宗主。
太白宗主笑了笑，便吞了下去，不过片刻，他忽然脸色微变，手掌居然轻轻颤抖了起来，只是他仍然风清云淡，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可旁边的人一眼便看了出来，这颗黑色丹药服了下去，定然痛苦无比，他这时候只是在以强大的意志压制住，不表现出来而已！
良久，良久……
那黑色丹药的药力终于渐渐过去，太白宗主额心之中的青霜之意也稍褪，只是整张脸的脸色，却变得惨白无比，身上已出了一层冷汗，看起来整个人虚弱的如同白纸。
“似是压制住了，这可是好了？”
太白宗主轻轻挥袖，不经意的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笑着开口问道。
“好个屁！”
古通老怪脸色阴沉，忽然口吐恶言，森然道：“这黑色丹药，本就是天下奇毒，这也是最后一种以毒攻毒的法子，但没想到，尊主布下的毒，太过诡邪，倾刻之间，便已深入你肉身，把持了你的心脉，在我这以毒攻毒的法子之下，也只是逼得它稍稍隐藏，不日便会再次发作，到了那时候，青霜雪毒以你肉身为基，爆发出来，怕是神仙都难救你了……”
太白宗主脸色稍稍一愕，苦笑道：“玄崖尊主倒是舍得下血本！”
“这自然是下了血本的，你可知这是什么毒？”
古通老怪心情极差，没好气的道：“这是玄崖家供养的雪女一脉，最擅雪毒，不列尊府四大鬼神之中，只在玄崖族中暗自供奉，此毒一出，起码也要葬送一位雪女的性命，平时这可是用来伺候顶尖元婴大修的好玩意，如今玄崖三尺用在了你身上，也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哦？”
太白宗主倒是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的看了方贵一眼。
古通老怪知晓他的心意，叹道：“赵真湖啊赵真湖，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知道你当时是为了护着这小子，才硬挡了这雪毒，可你想过没有，这等绝世奇毒，玄崖三尺怎么舍得用在你家这小小弟子身上，他当时定然就是为了逼你上钩，才这么做的啊！”
太白宗主沉默了很长时间，似乎也是在想这件事，但终究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便只是摇了摇头，道：“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我正教着弟子，总不能被他当面把弟子给害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装大头鬼？”
古通老怪很是看不怪太白宗主这风清云淡的样子，恨声道：“你嘴上说得轻松，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小命危在旦夕了？这等不世奇毒被你硬吃了下来，已然深入脏腑，时时消磨你的灵息精气，老夫三颗奇丹都压制不住，怕是你这条老命，也留不了多长时间了……”
听他说的严重，太白宗主却是笑了起来，道：“有你古通老怪在，我担心什么？”
“你……”
古通老怪死死盯住了太白宗主的脸，似乎要从他面上看出点恐惧之色来，但看了半晌，居然看到的只有平淡与自若，真个没有半分惧色，倒是无奈的苦笑了起来，道：“你说的是，谁让你遇着了老夫呢？这不世雪毒，任何人遇着，都是死路一条，但老夫乃是北域顶顶有名的大丹师，又岂能让你这样的人死在我的法舟之上？传出去了，哪还有脸坐七圣首座？”
他说着话时，忽然运指如飞，再次检查了一番太白宗主的一身经脉，然后截住了他数道大穴，沉声道：“自今日起，你不要再运半分灵息，老夫先将你带回我的丹火山去，用我那丹火山中，万年不灭的炉火炼药，便是拼了半份家产，也要把这雪毒给你拔出来！”
“哈哈……”
太白宗主听得大笑，拊掌笑道：“我就知道你有办法，还担心什么？”
说着拍了旁边的古通老怪那个小童儿一把：“还愣着做什么，我是客人，还不去拿酒？”
古通老怪白了他一眼，道：“都伤成这样了，喝什么酒？”
太白宗主诧异道：“喝酒影响伤势？”
古通老怪道：“伤势倒是不影响，但酒不用花钱的吗？”
说着叙叙叨叨：“救你这一命，又不知要花我多少丹药，关键你们还都不给钱……”
太白宗主大笑：“去拿酒来，我给钱……”
古通老怪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真的给？”
太白宗主道：“我给酒钱！”
古通老怪大怒，骂道：“就知道都是一帮穷鬼！”
……
……
而在古通老怪与太白宗主嘻笑怒骂，浑然不当回事时，方贵也早已愣在了当场，从这两人的对话之中，他如何还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怪当时太白宗主好好的在半空之中与人斗法，忽然冲了下来，将自己护在了怀里，难怪当时自己感到了一缕寒意……
他修为毕竟还低，甚至没有察觉，在太白宗主与十二邪神斗到了关键的时候，安州尊主居然谴来了一位鬼神，要取了自己的性命，正是太白宗主察觉了这一点，才忽然将自己护在了身前，硬挡下了那鬼神的雪毒，然后借自己的手，施展出了那太白第六剑……
他居然舍身为自己挡毒……
方贵心里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感觉，望着笑嘻嘻跟古通老怪打嘴仗的太白宗主，眼睛发涩。
他平时话挺多，这时候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是在这时候，古通老怪一刻也不想耽搁，已然在安排行程，郭清师姐这时候也正伏在宗主膝边，满面担忧，倒是方贵愣在了一边，半晌没敢靠近，古通老怪一番清点，便向郭清师姐与方贵道：“老的跟我回丹火山，两个小的就别跟着添麻烦了，赶紧回仙门吧！”
“不走！”
“我……我想跟着侍奉师尊！”
方贵与郭清师姐皆是脱口而出，都不肯回去。
古通老怪一听眼睛都斜了，怒道：“你们师尊的小命在我手里，还敢不听我吩咐？”
方贵和郭清师姐一听都懵了。
倒是太白宗主在这时候笑了起来，摸了摸郭清师姐的头发，道：“为师知你心意，但此次你不适合跟着，先跟白石长老回仙门去吧，在仙门好好修炼，等我回山见你！”
郭清师姐闻言，依依不舍，但却不敢违背。
而太白宗主看向了方贵，微一皱眉，道：“你倒无防，跟着来吧！”
古通老怪顿时满面诧异，道：“带着这个小累赘干什么？”
太白宗主无奈一笑，道：“路上闲来无事，我得给他补补功法取名的课业……”

第三百四十三章 此去离尊府
“取名字还要补课？”
古通老怪明显不愿带更多的人回去，听了太白宗主的安排，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道：“若无什么大事，便不要带太多人回去吧，多一个人，便多双筷子，多个人吃饭……”
“这件事很严重的！”
太白宗主不听他那些叙叨，只是淡淡道：“你且问问他自己推衍的功法叫什么名字？”
“什么？”
古通老怪听了先是一惊，目光奇异的上下打量了方贵一眼，掩饰不住内心的怀疑，但又知太白宗主不会说谎：“太白宗弟子才筑基境界，就已经可以自己推衍功法吗？”
方贵听了，神色平淡，点头微笑。
古通老怪眼神愈发奇异：“你那功法叫什么名字？”
方贵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傲然道：“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
古通老怪点了点头，向太白宗主道：“这课业是得补补……”
两人几句话一说，便已定下了下一步的计划，太白宗主先命古通老怪的童儿，去将随他一起来的白石长老叫进仓来，这时候白石长老早就已在仓外等候，闻言急忙进来，太白宗主便命他将郭清带回仙门，又言方贵将会先随着自己往丹火宗走一趟，随手递了封书信给他。
白石长老也未多言，收了书信，点头答应。
带了郭清出去时，转头看了方贵一眼，不及说什么，只是向他点了点头。
“太白宗主在么？”
此时的舟舱之外，忽然响起了几声清朗的声音，客气问询。
古通老怪顿时紧紧皱起了眉头，转头看了太白宗主一眼，却见太白宗主点了点头，道：“让他们进来吧，此次他们跟着白跑了一趟，若没个交待，他们心里总是不会满意的！”
古通老怪闻言，这才命童儿将那些人引了进来。
方贵搭眼一瞧，却见进来的却是幽冥道、朝天洞、古岳宗等几大仙门的宗主，皆是气度不凡，修为深厚，方贵只瞧得一眼，便知道这些人虽然也名为仙门之主，却与在楚国那四大仙门的宗主绝非一个境界，瞧着那傲意与神态，便一望可知是真有深厚底蕴的。
“老太白，你发了邀请，咱们兴致勃勃的来了，结果连那魔山秘宝的影子都没看见……”
人还未至，便有声音先传了进来，闷雷也似，正是朝天洞的洞主萧散人，一听得这话，古通老怪脸色便已沉了下来，难掩面上不愉之色，倒是太白宗主早有意料，缓缓起身，向着他们揖手为礼，而那几个人入得舱来，一看到了太白宗主的脸色，也顿时微微一愕。
太白宗主苦笑了一声，道：“诸位现在知道我为何不与玄崖尊主较真到底了吧？”
那几人都是修为深厚，眼力过人的，只消打量这一眼，如何还能看不出太白宗主已身中奇毒？心里顿时豁然开朗，难怪太白宗主已经赢了十二邪神，为何到了最后，却轻易相信了玄崖三尺的话，为何明明赢得了赌注，但到了最后，却是轻易放弃了眼前的优势……
原来他明面上赢了，实际上还是吃了大亏。
没有当场毒发，失了态，便已经是太白宗主强力撑着的结果了。
“唉，尊府果然底蕴深厚，防不胜防……”
幽冥道主阎七道叹了一声，道：“你这等修为，再加上你师弟的剑道，已是吾辈之中的佼佼者，本以为会逼得尊主毫无话说，没想到悄无声息的，居然也吃了这等大亏……”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我虽吃了亏，但尊府也不好过，十二邪神已死，另外还得再搭上一个家族奉养的雪女，尊府这份损失，又不是我们可以算得明白的了，诸位，来之前我便已说过，这一道出世的魔山秘宝，并不值得什么，我们的重中之重，是要看着其他各处的魔山，倘若那些魔山皆有洞府开启，秘宝出世，那才是性命倏关，该我们全力争夺的啊……”
说到了这里，微微一叹，道：“这一次的魔山秘宝，虽不知到了哪里，但毕竟已得了尊主一句承诺，下一次魔山苏醒，我们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取宝了，这也算是好事一件，便如之前那几位前辈所言，我们此来，能赢得什么并不重要，先带头与尊府表一个态才是真的，倘若安州真的乱了，能定乾坤的不是我们这些人，而是那些现在仍然在观望的人啊……”
幽冥道主等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些无奈与不甘，但又能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向太白宗主拱了拱手，笑道：“老太白果然高瞻远瞩，吾等皆不及你，这一次的事情，倒是达到了那几位前辈所想，只可惜，对我们来说，终究还是白跑了一趟，只得空手而归了……”
“倒不如太白宗，好歹还带了几个弟子回去呢……”
古岳宗宗主山立远呵呵一笑，似有意似无意的瞥了方贵一眼。
方贵迎着他的目光，气咻咻的挖了挖鼻孔，顺势往他脚底下一弹，古岳宗主脸都绿了。
也不知怎的，本来这些前辈说话，他也不该插嘴，但这时候听着那些人的话，他却越听越不开心，隐隐觉得，这些人多少都有些不满意，甚至是抱怨太白宗主的意思……
明明是你们不过露个脸而已，我家宗主却是打生打死，哪容得你们抱怨？
“呵呵，诸位也看到了！”
也就在这时，古通老怪忽然叹了口气，向那几人道：“几位也看到了，太白宗主身中尊府邪毒，我须得尽快带他回丹火宗拔毒的才是，只不过……”他微一沉吟，抬头道：“尊府刚刚吃了大亏，未必甘心善罢甘休，所以诸位要是有空，不如跟我回丹火宗做客可好？”
方贵听着心里一阵诧异，刚才说要带师姐回去，古通老怪都怕会多张嘴吃饭，怎么到了这几个老家伙了，他倒忽然要请他们跟着回去做客？
听着也不像客套，心里顿时觉得有些诧异，然后就留神打量着。
只见那几位宗主听了古通老怪的话，脸色忽然都变得有些迟疑，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呵呵，丹火宗乃是安州圣地，早就该去拜访了，只可惜我们这一趟出来，也算是与尊府撕破了脸，想必尊府事后会找麻烦也说不定，我们几个，还是回去坐镇的好……”
“不错，这一次老太白大发神威，尊府倍受打击，想必也不敢再找麻烦了！”
“……”
“……”
听着他们的话，方贵忽然明白了过来，心里顿时极不痛快。
那古通老怪，分明便是在暗示这几个人，太白宗主已经受了伤，担心尊府会不甘心，事后谴人来找他麻烦，所以邀请他们几个同行，其实便是想请他们一路护卫来着，结果这几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一见没有了好处，却不约而同的推脱，不想再掺与进来了。
“呵……忒！”
越想越气，方贵一口唾沫吐在了幽冥道主的脚下，幽冥道主的脸顿时也绿了。
“诸位对我丹火宗都不感兴趣么？”
古通老怪也像是带了点气，淡淡道：“太遗憾了，老夫还想炼几炉丹请诸位品尝呢……”
这几位宗主一听古通老怪的丹，倒是颇有些心动，但他们看了一眼满面霜色，似乎身上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的太白宗主，又看了一眼老的老，小的小的其他几人，却还是都笑着摇了摇头，连声道：“可惜可惜，不过日后想必还有机会去丹火宗拜访，倒不急于一时！”
古通老怪面无表情，也不再开口说些什么。
倒是太白宗主听到了这里，轻声一笑，拱手道：“我也知几位道友这一次过来，算是甘冒大险，如今心忧仙门，想要回去主持大局也可以理解，便不耽误几位的行程了！”
那几人听了，倒是如释重负，皆朗声大笑，而后揖手作别。
“有好处便伸头，有麻烦便缩首……”
待到那几人都出去了，古通老怪才缓缓叹了一声，向太白宗主道：“指望这些人逐退尊府，还安州一个朗朗乾坤，难喽，老太白，这条路看起来还有得难关要过啊……”
“他们这次能露面便已不错，又如何能要求他们更多？”
太白宗主倒是不以为意，轻轻笑了笑，然后伸手摸了摸方贵的脑袋，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有气，随手安慰他一下，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向古通老怪道：“不过他们不肯跟来，也不见得算是坏事，这一次的事情便如此结了尾，再有什么事，也不干着他们了！”
“罢了，罢了，这一路风雨，见招拆招就罢了！”
古通老怪叹了一声，便命童儿扬帆起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向太白宗主道：“不过可要提前说好，若是尊府真有人赶上来找麻烦，老夫可是只会炼丹，不懂打架的！”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放心，定不会给你添麻烦！”
……
……
“这就要走啦？”
宗主与古通老怪的对话，方贵没有再听，倒是见着法舟真要启程，心里却起了些别样的滋味，他趴在了舟舷之上，见法舟已升上了半空，脸色忽然有些寂寥，低声的说着。
古通老怪看了他一眼，笑道：“舍不得尊府的好日子，还是舍不得你那些没收拾的破烂？”
“都舍不得啊……”
方贵低声说了句，不太想搭理古通老怪，只是一想到自己呆了一年多的尊府，如今居然说一声走便要走，心里却挺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自己留恋什么，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眼前不由自主的闪过了几个人影，便如白天家的姐妹，玄崖玉，白天默，还有那个……
眼见得法舟越升越高，方贵心情越来越沉，忽然取出了一个瓶子。
他望着下方那一片荡荡魔域，心里暗叹了一声，便将那瓶子打开，轻轻洒落了下去。
瓶子里似是露水，飘在了半空之中，便如寒泉，嗅得一丝，便让人心神清明。
不远处正在说话的太白宗主与古通老怪忽然都呆了一呆，转头向方贵看了过来，一看方贵手里的瓶子，顿时脸色都是一惊，再一看方贵居然将瓶子里的露水倒了出去，顿时惊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双眼圆瞪，看那模样，像是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抢在自己手里才好。
“小子，你在干嘛？”
古通老怪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都有点发颤。
方贵满脸的低落，道：“我在祭奠一位朋友……”
古通老怪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你那可是……可是清天白露？”
方贵点头道：“对啊，我从尊府抢来的，想想看，也就用这个祭奠他比较好了……”
古通老怪惊的气都喘不过来了，马上要翻白眼。
就连太白宗主也迟疑着开口，小声劝道：“方……方师侄，祭奠朋友，其实可以用酒的！”
古通老怪顿进一口气顺了回来，忙道：“对啊，我这里有上好的百花酿呢……”
“用酒的话，总觉得还是有些对不起他……”
方贵一口气倒了半瓶子，这才在古通老怪与太白宗主两个似乎要哭出来的表情里，将剩下的半瓶子重新塞上了塞子，背着两只手走了回来，随手把剩下的半瓶子清天白露往太白宗主怀里一塞，道：“呐，看你中了毒，也挺不容易，这半瓶子你就拿了去疗伤吧！”
说着装作若无其事一般，懒洋洋的躺在了一边。
这回轮到古通老怪自己一个人瞪眼了，太白宗主望着那半瓶清天白露，慢慢露出了笑容。
“老太白，你这徒弟怎么教的啊？”
古通老怪憋了半晌，才小声的向太白宗主问道。
太白宗主笑道：“我也不知道，太白宗弟子好像都挺孝顺的……”
古通老怪感慨了半天，忽然抽了旁边的童儿一巴掌。
……
……
“真要走啦……”
方贵倒了半瓶子清天白露，心里倒也舒服了很多，轻轻感慨了一声，心想算了，该走还是要走的，尊府毕竟不是适合自己呆的地方，青云间已死，自己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这么想着，他决定彻底清空脑袋，再不想尊府的事。
不过他不知道的，在他登上了古通老怪的法舟时，婴啼正得意洋洋的在人群里逛悠，跟在一条母蛇身边磨磨蹭蹭，等着方贵叫自己走人，没想到刚磨蹭了一会，那母蛇还没生出感觉来呢，忽见远远的方贵进来的那法舟居然腾空而起，然后……然后就这么走了……
“嘤嘤嘤……”
婴啼一下子就慌了神，“嗖”一声便驾风追了上来，急的眼睛都甩出来了，两只小翅膀不停的扑扇着，一个劲的加速再加速，连头上泼了满头满脸的露水都没顾得上……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夜黑风高妖来时
法舟腾空，驾风御云，径直绕过了云国魔域，径往安州之北驶去。
太白宗主一路之上，抱着那半瓶清天白露闭目养神，显得甚是轻松自然，万事不理。
倒是古通老怪，一路之上眉头紧皱，显得有些紧张兮兮，让童儿催动了法舟，他则苦苦思索，连写了数道书信，以秘法打了出去，法舟行驶之间，只见得无数道神光不停的飞向远方，直到足足十几道神光飞了出去，古通老怪这才稍稍放下了心，脸色也好看了些……
云国在安州极南，古通老怪的丹火宗则在安州极北，中间隔了数万里路途，想是难以一帆风顺，不过提前做好了准备，倒也放心了不少，直到法舟行出了数百路途，古通老怪也刚刚将各道书信发了出去时，前方驾驶法舟的童儿才忽然道：“师尊，后面有东西追我们……”
刚刚脸色才缓和了一点的古通老怪瞬间变了脸色：“这么快就追上来啦？”
急忙趴到舟舷去看时，顿时吓了一跳：“那是什么鬼玩意儿？”
方贵好奇，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一看便见层层云气里面，正有一条神龙模样的存在摇头摆尾，飞快的驾云冲了上来，难得它飞的如此之快，居然堪堪追上了法舟的速度……
“快跑，快跑……”
古通老怪吓了一跳，急忙催促起了童儿。
那童儿也不敢大意，将神炉烧到了极点，法舟嗖嗖向前疾冲，舟边无数白云飘过。
殊不料，法舟已提速到了极点，那后面的龙影居然也拼命赶了上来，盏茶功夫过去，非但没有甩脱它，反而被它稍稍拉近了一点距离，古通老怪更是惊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师傅矣，那玩意儿赶得快，甩不掉啊……”
童儿也暗暗叫苦，转身向着古通老怪说了起来。
“甩不掉，甩不掉，那……那就不甩了，弄死它！”
古通老怪吓的脸都白了，忽然咬牙发狠，向童儿道：“乖徒儿，你放缓速度，然后把法舟的神炉打开一半，丹石填满，等它近了，咱们就放出神焰，烧死这个不自量力的……”
“师傅啊，堂堂七圣之首，你就不能出去斩个妖魔嘛……”
那童儿又惊又不满，嘴里叙叨着，已经打开了神炉。
方贵兴奋了起来，要看古通老怪是怎么拿神炉烧人的，正自兴致冲冲，忽然恰逢那怪物经过了云气稍淡些的地方，方贵一眼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样，顿时大吃了一惊，飞起一脚把那个正撅着屁股打算开启神炉的童儿踹飞了，苦笑不得道：“那……那是我家旺财……”
这一路上老觉得像是忘了点什么，现在终于知道是忘了什么了……
“旺财是什么鬼？”
古通老怪直接懵掉了。
半盏茶功夫之后，古通老怪看着那条上了法舟的怪蛇，已经累的舌头都收不回去了，呼呼的喘着粗气，由于在高空里飞了太久，风寒刺骨，冻的身上都结了一层冰，一上了法舟，便尾巴钩住了方贵的腿，说什么也不松开了，只是瘫在那里，翻着白眼，白天没动静。
“哎呀，老前辈快来给看看，我的旺财是不是快死啦……”
方贵也紧张了起来，抱着蛇头赶紧叫古通老怪过来。
“就是这玩意儿追了我们半天？”
古通老怪嘬着牙花子，上来翻开婴啼的眼睛瞧了瞧，道：“没事，就是累的，毕竟追了法舟数百里，没累死就是好的……老夫这法舟这可不是一般的法舟能比，这全力开起来了，金丹凶兽都赶不上啊……我说你这平时都喂什么啊，这灵兽血气这么足……”
“那当然啦，我对旺财可好了，天天喂上好的伺兽丹……”
方贵抱着婴啼的脑袋自夸道，古通老怪和他的徒弟都翻白眼：“对它好还把它给忘了？”
看那灵兽给吓的，沉睡之中还要卷着你的大腿呢……
不过经了这么一件小插曲，婴啼总算赶了上来，方贵自然不知道婴啼那番奇遇，古通老怪这时候满腹心事，也没有仔细查看，自然也没发现婴啼那一身古怪，倒是通过这件事，方贵发现了古通老怪的紧张，一条妖兽赶了上来，就能把他吓成这样，心里得多惊恐？
法舟继续行驶，古通老怪的法舟之上有神炉，速度极快，一日间便已绕过了云国，径入了潇国地界，眼见得暮色深深，夕阳将敛，天地之间繁星愈现，黑夜即将降临大地。
法舟之上，也出现了莫名的沉默，让人感觉压抑。
“哈哈，前方来的是古通老前辈么？”
正让人心慌间，前方一座黑黝黝的山头之上，忽有神光亮起，一人踏云上了半空，遥遥向着法舟拱手，笑道：“吾乃金山九子，奉老前辈之诏前来，在此等候多时了……”
“好了，好了，他们来了，可以安心矣……”
古通老怪听着对方的声音，顿时大喜，急忙让童儿将法舟停了下来，自己上了舟首，笑着向来者道：“老夫正是丹师古通，多谢金山九子前来相助，不知其他人如今可到了？”
“哈哈，古通老前辈相招，吾等何敢不来？”
有人笑着上了半空：“古亭四老，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柳湖七剑，得古通老前辈寄书，连夜赶来，幸得及时赶上……”
“古通老前辈，玉湖山上下，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另外我还得到了云青山周老弟的传信，他也正着急赶来，只是路途遥远，许是要耽误一个时辰，还望老前辈稍等一等他！”
“……”
“……”
一时之间，那黑山之上神光闪耀，不知多少人纷纷露面，向古通老前行礼。
“好，好，好！”
古通老怪见了，已是掩不住满面喜色，连声向他们行礼，又让他们稍待，自己回了舟舱，只见太白宗主已经睁开了眼睛来看着他，顿时有些得意的道：“老太白，你看老夫一世炼丹，广结善缘，还是有好处的，像你如今动不得灵息，近乎废人，万一尊府要派人赶上来找麻烦，我们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呵呵，如今倒是好了，老夫豁出这张老脸，请来了这许多人相助，有他们一路护送，总算可以保得你一路安稳，活着到我丹火宗了……”
方贵这才知道古通老怪之前寄出了那么多书信是做什么的，趴舟舷上往外一看，只见来的足有十几个仙门，每个仙门都有一艘法舟，少则带了十几数十人，多则带了近百人，远远的黑山之上热闹之极，怕不下有数百人在此，热热闹闹，倒着实让人安心不少……
“让他们回去吧！”
但谁也没想到，就在诸人刚刚放心之时，太白宗主忽然轻声说道。
这时候舟舱之内，尚未掌灯，太白宗主的脸色淹没在了一片暗影里，但能够听得出来，他这时候的声音显得很凝重，让人十分诧异：“他们来的再多，也只是送死而已……”
古通老怪吃了一惊，急忙道：“你这话是何意？”
太白宗主沉默了一会，才道：“尊府一定会派人来追杀的，而且来的人一定不简单！”
“这……”
古通老怪顿时迟疑了起来。
他自然也料到了尊府有可能不会放过这个让尊府丢尽了脸色，而今又身中奇毒的太白宗主，毕竟别人不知道太白宗主身中奇毒也就罢了，尊主却是一定知道的，所以他才担心会有尊府的鬼神人马追杀上来，这才广发贴子，请来了这五湖四海各方好友相助。
但听太白宗主的意思，竟似认定了尊府派来的，一定是极为可怖的存在，绝非这些人可以抵挡的，这顿时让古通老怪有些不解，太白宗主是不是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尊府至于为了杀他一个人，便这么大张旗鼓么？
“呵呵，古通老哥，我们相识二百年，你可见我胡乱猜测过？”
太白宗主听出了古通老怪迟疑，忽然笑着问道。
古通老怪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太白宗主是他少有的几个能看在眼里的人之一，他当然不会怀疑惑太白宗主的揣测，既然他说了尊府会谴最为可怖的人来袭，那就一定会来，只是，通过此事，他也猜到了别的，声音显得凝重，低声道：“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太白宗主缓缓摇了摇头，暗影之中，似乎有目光在方贵脸上一扫而过。
“现在还不能说！”
太白宗主摇了摇头，道：“不过，想必尊府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这……”
古通老怪顿时为难了起来。
他自然也知道尊府的人应该快要到了，如今他们刚刚离了云国地界，进入了潇国，与尊府的距离不近不远，既不会离得尊府太近，惹人生出怀疑，又不会因为离得尊府太远，而不方便调兵遣将，最重要的是，如今暮色将沉，正是一片夜黑风高，伺机杀人的好时候！
他之前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请了这些帮手赶在这里相会，一路护送。
可如今，若是将这些人请走了，那么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废的废，又怎么抵挡？
正在古通老怪心里为难之际，前方的黑山之上，各宗诸人，都已兴高采烈围了上来，大张旗鼓，甚是招摇，对于他们来说，得到古通老怪亲自求助，这可是极有面子的事情，尤其是古通老怪欠了自己的人情，那将来向他求丹炼药，岂不是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因此在这时候，他们恨不得立刻便出来几个敌人，大杀特杀，让他们好好表现一番才好！
不过也就在这时，仿佛夜风从远处拂过，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号。
那声音凄厉至极，突兀之极，忽然便让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什么鬼东西？”
有人声音发颤，远远的向着天边看了过去。
只见夜色笼罩中，远处忽然阴风滚滚，煞气腾腾，似有无尽妖魔隐藏其中，直涌了过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白发尊神
“那是什么？”
“古通老前辈召唤我们前来，莫非就是为了对付这玩意儿？”
“呸，管他是什么，招惹了古通老前辈，也是来一个宰一个，来一双宰一对儿……”
“嘘，噤声，我怎么看着，那像是尊府的鬼神？”
“卧槽，古通老前辈招惹它们干什么？”
“……”
“……”
那一片乌云霎那间出现，铺满了天际，瞬间使得夜色还未降临的天地，直接进入了午夜。
阴风啸啸，寒意刺骨，远远的有鬼哭神嚎之声从那乌云之中传来，翻翻滚滚，惹人心惊，这些受到了古通老丹师召唤而来的众修，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发怯，不过想到自己人多，胆气还是壮了起来，你一言我一句，纷纷向着那些阴云喝骂，于半空中游走，声势倒是极大。
不过，一片骂声里面，也有人猜到了什么，低声议论，顿时让人心生忌惮。
“诸位，多谢高义，不过此间虽小有麻烦，倒还不足以劳烦诸位，且请回去吧！”
也就在此时，太白宗主来到了舟舱口，远远的望着那天边翻翻滚滚的乌云，顿时眉头微皱，望了一眼古通老怪请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无奈一叹，朗声向着这些人开了口。
这时候他不敢动用灵息，只能放声大喝，声音自然传不及远，好在那些人都在左近，况且都是修行中人，耳聪目明，却是将这话都听在了耳中，顿时有无数目光向着太白宗主看了过来，心下摸不着情况，纷纷叫道：“那个说话的人是谁，怎么刚来了便让我们回去？”
“就是，古通老前辈相招，这是多大恩义，我们岂能说走就走？”
“那人瞧着好像是楚国的太白宗宗主……”
“是他？”
“咦，平时听着这太白宗主好大的名气，怎么如今看着似乎底气不足的模样？”
“……”
“……”
一片混乱里，也有人隐隐猜到了太白宗主的名字，不过如今太白宗主当着安州尊主的面，剑斩十二邪神的事情还未传开，这些人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威名，只是一见太白宗主如今这有气无力的样子，倒与传说中相差甚远，心理上不由得轻视了几分，一时无人退走。
反正大家都是金丹境界，何必听你的？
太白宗主望着天边那片乌云，已在隐隐逼近，心间微急，再次道：“诸位且听我一言，妖魔即将赶来，吾等早有御敌之法，倒不需诸位在此帮手了，还是请速速离开吧……”
“什么？果然有妖魔找古通老前辈的麻烦？”
“哇呀呀，气煞我也，古通老前辈向来慈悲为怀，义薄云天，哪个妖魔敢伤他？”
“这位太白宗主胆子也忒小了些，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了他们？”
“……”
“……”
眼见得外面越说越乱，已掰扯不清了。
太白宗主皱起了眉头，转头向古通老丹师道：“你请来的都是什么人啊？”
“唉，急切之间，能找来这么多人便很不错啦，我老怪薄有丹名，平时向我求丹的不知几何，倒也结下了不少善缘，一说有麻烦，都赶过来帮忙，一时忙乱，也是有的……”
古通老怪这时候也神色纠结，他已感觉风雨欲来，也知道太白宗主担忧不是假的。
“我此时难动灵力，慑伏不得他们，还是你请他们散去吧……”
太白宗主低叹了一声，看向舱外，向古通老怪道。
“你看他们那兴奋劲儿，我说话能有用？”
古通老怪无奈的说着，又低压了声音道：“况且妖魔既然真个来了，那有帮手总比没有帮手好，否则的话，你真要拿自己的小命留在这里不成？我瞧着外面人来的也不少，不如呆会大家一起护着法舟，先趁机逃出去再说啊，我回头再写几封信，请几个厉害的人来……”
听着古通老怪的主意，太白宗主脸色沉了几分，低声道：“没用的，若是来的只是尊府普通神卫，他们还可抵挡一二，但瞧这气势，恐怕来的东西，不是人多可以抵挡的！”
古通老怪眼神都呆了一呆，急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岂不是死定了……”
太白宗主叹了一声，刚想说话，便见得外面一片混乱里，已经有人赶了过来，围在了法舟旁边，还有人大声哟喝着：“古通老前辈莫惊，我等护着你离去，看那什么妖魔……”
话犹未落，忽然间远处鬼哭神嚎之声大作，那一片乌云浩浩荡荡卷了过来。
“什么鬼东西？”
有人在外围，恰好迎上了那妖云，立时放声大喝，祭起法宝打将了过去。
但没想到，那妖云来到了近前，忽然铺展了开来，便如大雾，又或是这正笼罩了大地的夜色，一下子便将那些正纷纷大喝的修士们遮了进去，这些人顿时大惊，只觉眼前魔意滚滚，漆黑一片，急急祭起了可以召来光芒的法宝，向着半空中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半空之中，赫然是一个身穿白袍，满头白发的人形怪物，那怪物穿的袍子一尘不染，笔直整齐，倒如神官，只是一头白发披散，却如妖魔，而他的脸色，也显得犹如冰雪一般惨白，甚至瞳孔也是白的，偏偏他一身白的耀眼，但却像是将所有的光芒都引走了，使得他身周三丈开外，立时凄黑一片，犹如随身带了夜色，到了哪里，夜色便笼罩在哪里。
而在那浓重至极的夜色之中，又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黑色魔影，胡乱游走，每一只都异常可怖，带着森然可怖的气息，张开了狰狞魔爪，瞬间便抓走了就近修士的头颅……
“不好，妖魔厉害，速退……”
“大祸也，这像是尊府供养的四大鬼神之一白发鬼王啊……”
“……”
“……”
轰隆隆一阵响，那被黑雾笼罩的修士，顿时惊慌连连，彼此奔逃，但在那黑雾飘过之后，却没见得一人逃将出来，倒是有不少残肢断臂，鲜血人头从黑雾之中滚滚落将了下来。
“什么鬼玩意儿？”
“这妖魔好生厉害……”
周围那些护着法舟的修士，顿时大惊一片，眼睁睁看着足有近百位同道被黑雾笼罩，然后转瞬之间杀死，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战意，急急的向后退来，有些恨不能钻进法舟之中，而那黑雾，则是半分不停，越涨越大，遮天黑幕一般，直向着法舟笼罩了过来……
“古通老前辈，我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啦……”
“哎呀我忽然想了起来，家中娘子待产，我得回去接生啊……”
“兀那怪物你等着，我回家取法宝来，再与你打过……”
“……”
“……”
那些之前还连声沉喝，要与妖魔拼个你死我活的修士们，终于还是吓破了胆，趁着黑雾尚且没有完全笼罩法舟，一个接一个的转身就逃，口中胡言乱语，已不知在说些什么了。
而那黑雾，居然也没有阻止，故意留了条口子，任他们逃走了。
倾刻之间，数百帮手，逃得干干净净，只剩了这一艘法舟，飘荡在黑雾之中。
周围一片死寂，像是连声音都吞没了，安静的可怕。
“呜呀呀……”
而死寂过后，忽然间黑雾之中，又是魔影涌动，犹如海底鱼群，看着便让人感觉头皮发麻，那黑雾一缩一胀，倒像是要冲进法舟里面来一般，直吓的方贵头发都竖了起来，手里猛然握紧黑石剑挡在了太白宗主身前，只是两条腿一直发颤，想了想又往旁边让了让。
好歹那黑雾只是作势欲扑，很快便又退了回去，周围再次一片死寂。
“交出来……”
黑雾深处，忽然响起了一个嘶哑的声音，诡异飘乎，像冰雪磨擦，听着不似人声。
“师傅哎，怎么办，他让把这太白宗主交出去……”
古通老怪座下的童儿已吓的牙齿打颤，几乎要钻进古通老怪怀里，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古通老怪自己也吓的够呛，不比他的童儿强多少，哆哆嗦嗦脸色发青，看了太白宗主一眼，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黑雾，忽然起了一股子悲壮之意，咬牙道：“……呆会再交！”
“呵呵，来的可是白发尊神？”
在这时候，太白宗主缓缓站了起来，倒是挡在了方贵身前，笑着开口道。
“你不必管我是谁，把那东西交出来……”
那声音死寂半晌，再次响起，仍是毫无感情，听着让人心里嗖嗖生寒气。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像是确定了什么，淡淡抬头望着舱外，笑道：“你何不自己进来取？”
听着这话，外面的黑雾忽然一阵狂涌，像是那妖魔动了怒，舱外一阵鬼哭神嚎，吓的古通老怪都快与自家童儿抱在一起了，但迎着挡在舱门口的太白宗主，那黑雾居然真个没有涌进来，倒是那妖魔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剑斩十二邪神，本领确实不弱，只是你已中了雪女之毒，如今怕是连灵息都动不了吧，分明只是死在倾刻，又何敢向本尊大放狂言？”
“既然知道我中了雪女之毒，你又为何不敢进来？”
太白宗主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目意淡淡，看着那一片黑雾问道。
黑雾再次狂涌，无尽魔影游窜，像是那妖魔内心里，也在经历着苦苦的挣扎……
舟舱之内，所有都已是牙齿上下打架，内心里的惊惶与恐惧，达到了极点……
惟有太白宗主，看起来轻轻松松，风清云淡。
只是方贵从太白宗主身后看到，宗主背在身后的两只手，指节都捏的发白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东土天骄
“宗主的功力，简直太深厚了啊……”
外面魔声啸啸，舱内寂静心慌，太白宗主与外面那只大鬼神，竟似成了胶着之势。
如今的太白宗主连灵息都动不得，自然是不能出去斩杀那鬼神的，毕竟古通老怪说过，如今他的雪毒只是暂时压下而已，一动灵息，雪毒重新发作，说不定立时毙命都有可能，而外面那尊府的鬼神，居然也像是真个被太白宗主的凶名吓住了，一时不敢闯进来……
这一幕，让人心慌，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方贵望着太白宗主，倒是心里感慨了起来，明明都动不了手，偏偏如此淡定，这应该也是本事吧，甚至说，这应该是比大罗慈悲手，归元不灭识还要强的本领才对，方贵胡思乱想着，若是能把这份本事学到手那就好了……
“不过……”
心里一边想着，方贵又一边将黑石剑紧紧的握住了。
宗主装的再像样，恐怕也吓不走外面那尊鬼神啊，早晚还是要倒楣！
他们两个现在这般僵持着，越拖下去，对宗主越不利啊，毕竟那鬼神早晚是可以试着往里闯一闯的，宗主却只能傻愣愣的在那里站着了，这么一试探，那还有不露馅的？
只可恨自己修为太浅，连那鬼神在哪都看不到，又如何帮宗主打架？
“呵呵，人族修士，果然阴险狡诈，你若是还能出手，这时候又何必一直守在舱内？”
“你若不是中毒太深，刚才又何必让那些废物来送死？”
“死到临头还要玩这等花招，我倒要看看你究竟生了什么心肝……”
“……”
“……”
果不其然，只是稍稍僵持了片刻，那鬼神便已阴森森的笑了起来，接连几句，都把方贵和古通老怪等人说的心里发沉，暗呼露馅了，然后便听得舟舱之外，阴风愈发滚滚而来，阴风之中，有数道魔影伺机靠近，跃跃欲试，眼看着便要钻进这舟舱里面来……
看样子那鬼神说的再有信心，也仍然是十分忌惮太白宗主的，所以这时候不敢真身来攻，而是准备先谴几道魔影进来试探，可饶是如此，那恐怕也是马上拆穿的局面啊……
倒是太白宗主，虽是魔影晃动，即将扑来，仍是神色平静，悠闲的站在那里。
这份本领，又顿时惹得方贵一阵羡慕。
只可惜，他也知道宗主只剩了一副架子不倒，没奈何，只能咬牙向前冲了过来。
心想好歹先替宗主对付几只魔影再说！
那等鬼神，自己干不过，难道鬼神随身的魔影，自己还杀不了？
这时候的方贵，暗暗咬牙，已经准备好拼命了。
不过也就在他即将冲了出去时，太白宗主忽然抬手，轻轻按住了方贵的肩膀，方贵脸色诧异，回头一看，便见太白宗主轻轻笑了笑，指了指外面，道：“已经不必了！”
方贵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到了一阵悠扬笛声，那笛声似是有着某种魔力，分明听着极远，但却偏偏悠悠扬扬的传进了舟舱之中，层层黑雾，居然挡不住这笛声……
最为可怖的是，随着那笛声传了过来，外面的黑雾里，海底鱼群一般的魔影，居然忽然为之大乱，像是一下子成了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尤其是刚刚还想冲进法舟来的那几道魔影，更是像是被牵线的木偶也似，猛得一头撞在了舟舱上，又与其他魔影撞在了一起。
“来者何人，敢乱我魔阵？”
外面黑雾里面，一阵层层涌涌，响起了尊府鬼神的一声大喝，竟似有些惊惶。
“刚才让你进来，你不敢，现在么……”
倒是太白宗主，听着那笛声，面露淡淡笑意，直接牵了方贵的手，坐回了舟舱里来，轻轻抬袖擦去了额头的一层冷汗，但声音却还是保持着淡定：“你怕是没机会进来了！”
古通老怪听着那笛声，也终于还了点魂，又惊又喜道：“那……那又是啥？”
太白宗主轻轻笑了一声，道：“我请的帮手到了！”
“帮手？”
一听这两个字，古通老怪与方贵，皆是满面惊喜。
他们忽然想了起来，太白宗主与白石长老作别时，递了几封书信给他，难道那就是去请帮手的书信？想想也是，既然早就猜到会有妖魔来袭，太白宗主又如何能不作准备？
之前古通老怪请的帮手，究竟是个什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了，不愿多提，但如今太白宗主请的帮手一到，倒让人欣喜不已，虽然他来的比古通老怪的帮手晚些，但在那笛声响起的一瞬，便可以发觉，来者与古通老怪请来的帮手绝非一个境界，居然能以笛声搅乱鬼神大阵。
“轰隆隆……”
在他们说着话时，只听得法舟外面，魔影幢幢，鬼哭神嚎，阵阵魔云翻来搅去，凄厉异常，连法舟周围的魔影都少了许多，像是皆被那尊府白发尊神调去了围攻那吹笛子的人，而笛声在这时候，也已声调一变，悠扬清越，宛若一线金丝拽动了大山，正与阴云斗得激烈。
仅从声音而论，难以分辩谁占了上风，但那鬼哭神嚎愈发急躁，却似已心浮气躁。
“你……你从哪里请来的这等高人？”
古通老怪听着那动静，已是又惊又喜，急急问道。
这时候的他，心里是当真难以理解，以他的境界，虽然不怎么会打架，但眼力却还是在的，分明已经听了出来，来者实力之强，十分可怖，怕是像幽冥道、朝天洞、古岳宗等那几个安州大仙门的一派之主，也没有这等样的本事，太白宗主，又是怎么找来的？
“三个月前，有一位东土的年轻人，带了几个同伴，前往北域徵州游历，寻找一道古老的曲谱，此人虽然年龄不大，但修为精深，便是在东土，也是小有名声的……”
太白宗主听着外面的笛声，向古通老怪解释。
“东土天骄？”
古通老怪听着，已是喜出望外：“那是你的朋友？”
“他是我的晚辈！”
太白宗主道：“我当初差点做了他的姑父……”
一句话说的古通老怪与方贵，皆转头向他看了过去，眼神古怪。
古通老怪忽然想起了一事，诧异道：“不对啊，徵州距离此地，少说也有万里之遥……”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东土有神兽，名为毕方，展翅浮游，一日可行十万里，虽然如今纯血的毕方已极难见到，但有东土大族，眷养了不少混血灵兽，同样天生擅长行走，一日十万里虽不可能，但赶万里之路，却还是不成问题的，我在寄书之时，便已算过，倘若他得到了书信，立时赶来，总是可以赶得上的，现在看看，虽晚了些许，倒也没误事！”
“神兽毕方……”
古通老怪听着脸色愈发奇异，忽然惊道：“眷养毕方的，那不是东土姜家吗？”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正是！”
古通老怪已有些傻眼了：“你当初差点成了姜家的女婿？”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似有些感慨，道：“我年青的时候，还是颇受女子青睐的……”
方贵还有古通老怪的童儿，这时候看向太白宗主的眼神，已无比的崇拜了。
倒是古通老怪，听着太白宗主的话，一脸讪讪的模样，尤其是听着那舟舱之外夜雨一般的笛声，更是表情复杂，半晌才不屑的啐了一口：“牛什么呢，还不是要找我救命？”
太白宗主倒是不再理古通老怪，而是转头向方贵看了过来，笑着问道：“从尊府开始，幽冥道、古岳宗、朝天洞那几个老怪，各自推脱，不肯相助，来到了这里，古通老怪请来的那些修士，又一见不妙，便逃之夭夭，你看在眼里，是否也觉得心里有些不痛快？”
方贵没想到太白宗主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立刻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何止是不痛快，若不是自己修为低，简直要提刀子杀人。
古通老怪请来的人也倒罢了，毕竟本事有限，但幽冥道那些人，却着实让方贵讨厌，一听有好处，便与太白宗主一起赶到尊府来，也不动手，只是露个脸，等着分好处，结果太白宗主连场大战，得罪了尊府，又中了毒，需要他们帮手的时候，他们却脚底抹油了。
这样的人，又如何能不让人讨厌？
再看看人家东土天骄，一听传信，立时不远万里，赶来营救，这又是何等义气？
“修行路上，与人交际，也是一门学问！”
太白宗主看着方贵，笑道：“北域修士生来艰难，修行路难，做事自私些，短视些也是有的，但有许多事，仍然需要他们来做，而东土天骄资源丰厚，修行简单，从不缺了资源用度，也不缺了前辈指点，师尊厚爱，所以与其他地方的修行者相比，也都显得天真了些！”
“天真之辈，最易出豪杰！”
他说着，摸了摸方贵的脑袋，道：“所以我一直想送你去东土，经历一番风景，你年龄还小，与其在北域这等浑水塘里与鲶鱼作伴，倒不如去天上云海，沾些真正的豪迈……”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东土姜家人
“到东土去，找泥鳅玩吗？”
听着太白宗主那悠然神往，甚至难掩赞叹羡慕之意的话，方贵也微微出神。
从他在太白宗结成了神道筑基开始，太白宗主便说过要送他去东土的话，只是那时候他以铜钱作卜，倒是选择了尊府，如今尊府事了，似乎依着太白宗主的意思，还是要送自己往东土走一遭儿，他也不禁顺着想了下去，去了尊府可是举目无亲呐，就认识一个小泥鳅……
……也不知她见了面会不会打死自己！
以前的方贵对修行之事知道的少，也没太将九灵正典当回事，但如今见识慢慢涨了，自然也就知道了九灵正典真正的价值，想想当初自己以几只兔子换了回来，还真是……还真是聪明机灵啊，倒是相应的，那泥鳅当时没反应过来，换了兔子之后还满心感激的模样。
不过现在她年龄也渐渐大了，也该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吧……
看样子这东土惟一的朋友，暂时还不能去见！
太白宗主见方贵听了自己的话，若有所思的样子，如何能知道他是在跟兔子较劲，只当他是被自己话里的东土风采给迷住了，倒是并不介意他多想，轻轻笑了笑，便侧耳听着舟舱之外那场笛声与白发尊神的大战，细听了一会，脸上便已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东土的年轻人，成长的都比自己想象的快，他既然来了，想必是不怕这尊神的！
倒是旁边的古通老怪，仍是担忧不已，虽然已经知道了外面来的帮手，乃是东土俊才，实力定然不凡，但想那尊府奉养的四大鬼神一样非同小可啊，一颗心便难免还是在担心，竖起了耳朵一直在听外面动静，只听着那阴云层层叠叠，鬼哭神泣之声愈发的强烈，而那笛声，则一直惋转如诉，倒像是被那鬼哭之声给压制了一般，一张老脸已愈发显得惨白了……
忽地，在那鬼哭之声与笛声都无限拉长，仿佛最后的力量相较之际，鬼哭之声大盛，像是山洪暴发，倾盆而下，那笛声却是扶摇惋转，尽情拔高，到了极处，那鬼哭之声已然势尽，开始衰落，但那笛声，却还是在无尽拔高，陡乎间一个转音，像是飞到了无尽高空，又像是忽然刺出了一剑，剑意清啸，直直的斩在了那鬼哭之声转弱，前后难以接续之时。
于是，倾刻之间，鬼哭之声变得凄厉了起来，只听得越来越低，越来越弱，像是正在快速的离开，而舟舱外面，层层黑雾也飞快的散去，月华皎皎，重又是一片清静夜色。
“赢了么？”
古通老怪激动的胡子都抖了起来，忍不住站了起来。
太白宗主则是轻轻点头，笑了一笑，道：“他既然敢来，自然是会赢的！”
又等了一会，只听得舟舱之外一片安静，鬼哭之声已彻底消失，笛声自然也消失了，半晌之后，倒是有一阵掠空之声传来，然后一个年青而恭谨的声音在舟舱外响起：“晚辈姜清，见过太白赵叔叔，只因小侄修为不足，还是让那妖魔逃了，望赵叔叔恕罪……”
“呵呵，姜贤侄不必多礼，你收到传书，及时赶来相救，该我谢你才是！”
太白宗主呵呵一笑，让方贵去撩起了法舟的帘子。
方贵趁机向外一瞧，只见夜空之中，正有一长身玉立的年轻人静静立于虚空之中，夜风吹佛，他袍角飞扬，看不真切模样，只觉得他面容俊美，神态平和，往那虚空里一站，就连周围的月光都像是明亮了许多，腰间插了一杆竹笛，更显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那年轻人见方贵撩起了舟舱的帘子，却也没有进来，只是在外面揖手道：“赵叔叔太客气了，不说姜家当年欠你的，只说三十年前，若无赵叔叔将我从东土接来，教我三年，恐怕小侄也没有从姜家小辈之中脱颖而出，被叔祖看上的机会，赵叔叔于我有半师之恩，姑姑也曾经特意嘱咐过我的，到了北域，见到赵叔叔，定然要执弟子之礼才是……”
太白宗主见他不肯进法舟，又听了他的话，便隐隐明白了什么，笑道：“我当初教你三年，也是看在你姑姑的情面，不必太过放在心上，这一战，你没有受什么伤吧？”
那年轻人道：“些许小伤，并不碍事，多谢赵叔叔关心！”
太白宗主皱了皱眉头，看了古通老怪一眼，道：“这位姓古的前辈擅长丹道……”
那年轻人道：“小侄随身带了丹药，不必赵叔叔劳心！”
太白宗主闻言，便不再提，微一沉默，忽然道：“半年之后，便是你与秦家人交手吧？”
那年轻人道：“叔祖提拔，选中了小侄！”
太白宗主道：“对手是谁？”
那年轻人道：“是秦家的甲公子！”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道：“你可有把握？”
那年轻人平静道：“甲公子虽然才名惊艳，但小侄毕竟大了他许多！”
太白宗主笑了笑，便不再多言，道：“既然如此，你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此时的你，万万不可受伤，否则耽误了姜、秦两家的大事，我小小太白宗，可实在担当不起了……”
那年轻人听了，倒是微微一怔，道：“赵叔叔有难，小侄自该一路护送……”
“不必了！”
太白宗主笑道：“我太白宗的人，也应该快到了，你帮我退了尊府鬼神，已是帮了大忙！”
那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再次拱手揖礼，道：“既如此，小侄日后再来拜访赵叔叔！”
太白宗主笑了笑，挥挥大袖，道：“去吧！”
“多谢赵叔叔！”
那年轻人揖礼作别，远处忽有一阵清风吹来，将他裹在了里面，待到那阵清风吹过，他的身形已然不见，方贵一直都在瞪眼盯着他，居然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了的……
“什么人呐……”
方贵重重的甩下了帘子，走了回来。
本来听太白宗主刚才一说，他对这东土天骄，也很是好奇，但也不知怎地，听了那姜家的年轻人与宗主说的话，却莫名有些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只是毕竟这个人确实及时出现，帮太白宗主退了尊府的白发尊神，解了一个大围，所以他也只能嘀咕一声，不好说些什么。
“太白老友，这东土来的年轻人，傲气的很呐！”
就连古通老怪，都沉默了一会之后，向着太白宗主说了一声。
太白宗主倒只是轻轻笑了笑，道：“他也是个好孩子，三十年前，他姑姑寄信，托我教一教他，那时候他还是个懂事知礼的小孩，只不过，他回了东土之后，很快便展露头角，被姜家的一位老祖看中，地位升的太快，又知晓了一些旧事，倒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我了！”
古通老怪哼了一声，道：“他明明可以留下那鬼神的吧？”
“那也怪不得他！”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他虽可以强行留在那鬼神，但如此一来，恐怕他自己也会受伤，毕竟半年之后，他要代表姜家人与秦家交手，想必他心里，也是很珍惜这个机会的！”
太白宗主愈是这般替那年轻人说话，古通老怪倒是愈不满意了起来，方贵在一边听着，倒觉得古通老怪的话说到了自己心坎里，也愈发对那年轻人有些不满，而在听到了这人要与秦家的甲公子交手时，心里更是微微一怔，心想这甲公子，是不是自己见过的那只王八？
这一下子，倒又将当初与小泥鳅呆的那几天想了起来……
东土来的年轻人，虽然来的也快，走的也快，但毕竟他也击退了尊府的白发尊府，暂时危机已解，古通老怪也稍稍放心，急急的催动了法舟，一路向着丹火宗赶了过去。
“你之前说太白宗的人快到了，应该是真的吧？”
“话说你家那个师弟会不会来，若是他来了，这尊府的鬼神可不用怕了？”
一路之上，古通老怪闲不住嘴，不停的打听着，担忧之意显然未去，谁都看得出来，那尊府的白发鬼神，就是个过来试探的，想必尊府并不清楚太白宗主倒底中的毒有多重，又是否安排了高人一路护卫，因此派它过来试试虚实，之后再次来袭之时，定然声势更猛。
而他们这一舟老小废人，一个白发尊府都抵挡不住，倘若四大鬼神同时来袭，可怎么办？
好在如今知道了太白宗主已安排下了帮手，倒是放心不少，但还是急着打听，不知来的是谁，总不能还赶这么巧，又有第二个东土的天骄恰好在北域，太白宗主还认识吧？
其他人里，可以抵挡得住尊府鬼神的，可就不多了。
若是那个姓幕的能来，且能使剑，倒是可以保险，可偏偏这货已经……
“我师弟应该是来不了的……”
太白宗主叹了一声，也能明显听出这一声叹里，颇有些失落之意，不过很快便已消失，神态轻松的道：“不过另外那几个人都赶到了的话，想必也可以护得我们周全……”
“是谁啊？”
方贵听着也有些好奇，急忙打听了一句。
太白宗主笑着拍了拍他，道：“你也认识的，他可比你师尊靠得住！”

第三百四十八章 四十九剑
“尊主应该是不会亲自出手的吧？”
舟舱里面，一时显得安静了许多，古通老怪也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堆算筹，不停的挑挑捡捡，挪挪算算，一边算着，一边还随时问着旁边的太白宗主，一脸凝重的模样。
“玄崖三尺定不会亲自出手，这一次与他在云国之界相见，我斩了他的十二邪神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则是将三位前的贺贴给了他，看到了三位前辈的贺贴，他心里便也有数了，从现在开始，若非不得已，定然只会老老实实呆在神玄城里，万一偷偷跑了出来，被三位前辈给杀了，那可真是没地方说理去，便是雾岛，拿不着证据，也拿别人没有办法……”
太白宗主喝着古通老怪的百花酿，心情显得挺好，笑道回答：“北域不像东土，有着隔境不出手的规矩，但一些心照不宣的道理大家还是明白的，那三位老前辈发话之前，尊府修士，想怎么做怎么做，但既然三位老前辈出了手，而帝尊又一直在闭关，尊府做事，自然要收敛一些，这也是尊主为何不亲自出手，或是调谴尊府元婴高手来追杀我的原因……”
“那三位老前辈，嘿，一忍千余年，也真是……”
古通老怪摇了摇头，却只说了半句，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又算：“尊府其他的长老呢？”
太白宗主笑道：“尊府眷养了起码数十位顶尖的金丹长老，只可惜，这些长老也都身居要职，不可随意分心，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前往尊府，我便见尊主身边，居然只有四大长老守着，其他的长老一概不见踪影，再想见云国魔山之中的那一片狼藉，若我猜的不错，之前尊府为了硬闯魔山洞府，夺得那件魔山异宝，定然损了不少人手，说不定葬送了十几位长老的性命在里面，剩下的这几个，若是都派了出来，那尊主便要一个人负责尊府所有的事了！”
“哦，如此讲来，也算有礼……”
古通老怪说着，又将手里的算筹往下摘了一根，皱着眉头嘀咕道：“这件事说起来倒也稀奇，倘若尊府真的为那件魔山秘宝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又怎说秘宝不在他们手中？”
太白宗主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转头看看，旁边的方贵四仰八叉的躺在盘成一坨的婴啼身上，正睡的舒坦。
“若尊主不会亲自出手，安州尊府里那几个隐藏的元婴老怪也不会出手，便是那些身居要职的长老们也不会轻易出手，那么尊府想要你的命，能够派出来的，也就只有……”
古通老怪自己倒没有多想，一根根算筹拿了下来，最后手里只剩了四根。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道：“不错，四大鬼神！”
古通老怪立时咂了咂舌，沉默不语。
倒是太白宗主想是将这些问题早就想明白了，轻轻抿了一口酒，道：“当时混战之时，情形混乱，便是尊主，也只知我中了雪女之毒，却不知我中了多少，又是否还能出手，而四大鬼神若是来找麻烦，起码一个两个，是没什么把握的，这也是四大鬼神里面，为何先来了一个，它本意便是试探，试探过后，下一步，想必便是四大鬼神同时赶过来了……”
说到了这里，他又忍不住摇了摇头，自语道：“不过，这四大鬼神的态度，倒比我想象中还要小心一些，说不定也有些我们不晓得事情发生，这四大鬼神，要么便是也受了伤，尚发挥不出最强的实力来，要么便是……有某个鬼神缺席，他们人数不全，因而胆怯……”
旁边正睡着的方贵，忽然嘿嘿笑了一声，翻了个身，一只脚蹬在了婴啼脑袋上。
“若真如你所猜测，我们倒是撞了大运……”
古通老怪猜了一番，思量半晌，忽然又一生气，将手里的算筹摔了，愤愤道：“可算来算去，还是要死啊，就算是只有四大鬼神前来，就算四大鬼神真来的不全，我们抵挡不住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尊府供奉鬼神，便是因为鬼神与我等不同，皆天生变化，生来强大，尤其是这四大鬼神，受了安州尊府多少年供奉，纵然它们不能如人类修士一般破境登天，但这么多年底蕴积攒了下来，也绝对不是普通金丹修士可比的啊，整个北域算上一遍，除了你这样从东土回来的怪胎，又有几个能和他们打个照面？你这时又动不了，请谁来对付它们？”
“若真是穷极北域来找，能够对付鬼神的金丹修士也有不少，只是大都聪明，潜伏不出罢了，如今急切之间，我也确实无法找到太多人相助，不过那么一两个，还是可以的……”
太白宗主低头思索了一番，像是确定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
古通老怪气咻咻的，道：“又卖关子，又装深沉，什么时候把你这臭毛病改改？”
太白宗主倒不介意，笑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修行中人，该有点扮相还是得有的！”
他们正说着话时，法舟已然驶过了潇国一半地界，如今夜色已深，星月清冷，挥挥洒洒从天上垂落了下来，周围万籁俱静，分明是一片风光霁月，但却莫名的让人发沉，行在半空，只见云气飘过，也不知法舟行得有多快，莫名让人觉得压力倍增，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
“叮……”
正行间，舱外前方的夜空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越声响，在这死寂之时，尤为清晰。
古通老怪刚想打个盹，听到这声音立时惊醒，失声道：“来啦？”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不是鬼神来了，而是帮手来了！”
古通老怪忙道：“来的是谁？”
这时候，就连方贵也跳了起来，很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
而在古通老怪问出了那句话时，只听得前方夜空之中，叮叮咚咚，响声不绝，不像是琴声琵琶，倒像是随意敲击铁器的声音，听在人耳中，便露着一股子百无聊赖的清冷之意，那敲击时连续响起，也不成曲调，就像是有顽童无聊之下，逮着点什么敲着玩而已……
“这是……弹剑声？”
古通老怪细听着，也不用太白宗主回答了，脸色古怪道：“你把那家伙请来了？”
太白宗主笑道：“我不愿提前告诉你，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古通老怪愤愤道：“乖徒儿，调头，不让那个人上来！”
旁边的童儿闻言“嘁”了一声，嘀咕道：“不让人上来，来了妖魔你去抵挡啊？”
古通老怪听了个清楚，顿时气的脸都白了。
旁边的方贵已是有些按捺不住，急忙问道：“这个来的究竟是谁啊？”
“是个特没谱的人！”
不等太白宗主回答，古通老怪倒是冷冷开了口：“分明本领不高，却天天找人抱怨，明明一柄剑都使不好，偏要一个人使四十九把剑，明明吃了老夫的丹，偏偏天天说我坏话……”
他话犹未落时，舟舱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天天跟人说我讲你坏话，结果呢，我还没有开口，你倒先跟别人寒碜起了我，可怜的我呀，为了救你们的性命，大半夜里顶着寒风在这里等了一两个时辰，招呼都没打一声呢，先听到有人背后骂我了……”
太白宗主听着那声音，便笑了起来，向舱外拱手道：“萧道友，你果然来了……”
舟舱之外，那声音道：“北域七圣里面排名第三的赵真湖亲自向我求助，我怎能不来呢，我若是不来，又岂能看到北域七圣里排名第一的古通老怪和排名第三的赵真湖两个人吃瘪？哈哈，排名首位的和第三的逃命如丧家之犬，让我这个排老七的来救，有意思……”
“你听听，你听听……”
古通老怪已是憋不住了，指着舱外道：“这说的是人话吗？”
太白宗主笑了笑，示意古通老怪莫急，道：“萧道友，舱外风寒，不如进来说话吧！”
“不进！”
那舱外的人回答的干脆利落，道：“我排名居末，哪有资格登上排名首位的大人物的法舟呢，唉，也不知道那排名的人脑子里装了什么，姓幕的废人排在我上面也就罢了，连个只会炼丹，一剑都接不下来的糟老头子，都能坐在首位，这哪里还有天理可讲啦？”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古通老怪愈听愈怒，大叫道：“乖童儿，拿我药杵来，我去跟他拼了！”
旁边的童儿将一杆黑色的药杵递了过来：“呐！”
古通老怪大怒，脸都红了，喝道：“我要金色的那一杆！”
童儿道：“金色的没带，就带了这个！”
古通老怪怒喝：“我就要那一杆！”
童儿冷笑了一声，把黑色药杵收了回去，不再搭理他。
这时候方贵也已好奇的趴在了舱舷上，好奇的向外瞧着，只见外面夜风里，正有一个看起来三十许上下的白衣男子，懒洋洋的坐在了一口剑匣之上，只是这剑匣与平时见的不同，足足大出了十倍不止，普通人的剑匣，都是可以直接背在背上的，方便取剑，但这个人的剑匣若是背在背上，就基本上看不到人在哪了，他这时候坐在匣子上，倒显得正常了许多。
“喂，你好啊……”
方贵看着这个男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倒是觉得有些趣，笑嘻嘻打了声招呼。
那男子抬头看了方贵一眼，懒洋洋道：“你又是哪里钻出来的小鬼头？”
“什么叫小鬼头？”
方贵听了顿时不满：“我是太白宗一代真传大弟子，太白九剑正经传人，安州尊府一人横扫所有尊府血脉，人称金丹之下第一人，横扫安州同辈无敌的玉面小郎君方贵方老爷！”
那白衣男子听了方贵的话也有点懵，惊讶的抬起了头来：“你叫方贵？”
方贵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傲然道：“就是我！”
白衣男子道：“名字真土！”
方贵顿时大怒，一把将黑石剑提了起来，向白衣男子喝道：“你有徒弟吗？”
“要说起我徒弟……”
白衣男子倒是稍稍来了点兴致，傲然道：“那可不是普通人，虽然我受人排挤，在北域七圣里面只排末位，但我那弟子却是天资惊艳，七圣里面绝对可以排在前三……”
“人家都说七小圣，你非要说成是七圣……”
方贵冷笑：“况且你连给弟子吹牛都不敢吹成第一，那你这牛吹的还有什么意思？”
“你……”
白衣男子微微一怔，有些恼色，不过旋及便又笑了起来，道：“小子说的不错，吹牛也要看底气的，像我还敢说自家弟子前三，某些排在首位的，可敢说自家弟子不是倒数第一？”
方贵听了也顿时觉得新鲜，与那男子相视大笑。
舟舱里面，正盯着炉火的童儿忽然发起了怒，好好的怎么就说到自己身上了呢，脸一黑，一言不发从旁边拽出了一根金色药杵，往古通老怪手里一塞，道：“师傅，你去吧！”
古通老怪金色药杵提在了手里，顿时满面尴尬，小声道：“乖徒儿，你不能这样……”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三炷香
那坐在了剑匣上面的白衣男子一来，虽然立时便说个不停，把古通老怪气的头顶冒火，但有了他一路护送，舟舱里面的人毕竟还是安心了许多，这男子也不进舟舱，只是在外面坐在了剑匣之上御云而飞，就连方贵都看了出来，他其实是在舱外，才方便观察周围动静，但他偏偏要说些什么自己七圣里面排末位，没有资格进古通老怪这七圣之首舟舱之类的话……
跟古通老怪说话冷言冷语，夹枪夹棒不说，与太白宗主说话之时，也是一通嘲讽。
非要说什么太白宗主当初自东土归来后，其实也没有什么耀眼的战绩，那几场成名的大战，都是幕九歌这个做师弟的打的，所以太白宗主排在了老三的位子，其实占了他师弟的便宜，本来就有水份，而如今呢，他师弟又成了废人，按道理讲，这俩师兄弟的排名都得降一降才是，结果这两个人就是装傻充愣，非要赖在上面，不说厚颜无耻，那也差不多了。
这么几句话一说，太白宗主也不好说什么了，苦笑着闭嘴。
倒是方贵与他聊了几句，也慢慢摸清楚了这人的底细来，心头十分感慨。
萧剑渊，北域顶尖大剑客，修七星剑道，师传七道古剑，曾仗此七剑，与湖州尊主斗法，没有被打死，因而名声大噪，本来自号为北域第一剑，但后来败在了自东土归来的幕九歌剑下，一时颜面大失，也是自那时候起，他剑道大改，本用七剑，后来却一直痴迷于收藏各道知名古剑，如今已有七七四十九柄，据他自己所言，一身本领，也比之前强了七倍了。
只可惜，当他四十九剑修成之后，再去找幕九歌，发现幕九歌已经废了，于是失落至极，在幕九歌的茅屋之前，两个人相对无言，喝了四十九坛子酒，最后醉的不省人事，在野猪窝里睡了一夜，第二天黯然归去，剑道之名没夺回来，倒莫名成了太白宗的好朋友。
如今太白宗主有难，七圣里面，惟独给他去信，想来一是因为他距离近些，二也是因为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必然会来，事实也证明了太白宗主的眼光，他果然带着剑来了。
方贵听幕九歌的事，已经快听烦了，如今了解了这萧剑渊，心里倒是不由暗想着：“这位老哥说话这般惹人生气，居然活到这么大都没有被人打死，还能搜集四十九柄古剑，看样子这七小圣的本领果然不小，说不定这个家伙，真的可以对付尊府鬼神也说不定……”
夜风呼啸，清冷风寒。
法舟直直向着潇国另一界驶去，已有四五个时辰了，而夜色也已变得越来越深，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就连方贵，也已这白衣男子萧剑渊聊天聊的有点烦闷了，退回了法舟里面继续睡大觉，倒是太白宗主，在这时候反而精神了起来，已有数次无意的向外看了去。
但结果，舟舱之外，仍是空空如也，他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呱……”
正自万簌俱静之时，忽然间外面响起了一声怪叫，舟舱之内所有人，顿时都惊醒了过来。
“出了何事？”
古通老怪颤声问道，牙齿打架。
“没事，斩了一只乌鸦而已……”
舟舱外响起了萧剑渊淡淡的声音，而后笑道：“吓着你了？”
“老夫岂会被吓到？”
古通老怪大怒，顿了顿又道：“你闲着没事斩什么乌鸦？”
“那乌鸦跟了我们三千里路了……”
萧剑渊淡淡开口，顿时使得舟舱之内一寂，然后又听他道：“而且不止一只！”
太白宗主的脸色微凝，方贵也微微吃惊，急忙趴到了舟舷去看，只见那萧剑渊正坐在了剑匣之上，垂着脑袋，像是低头沉思，半晌之后，他忽然间手指一勾，座下剑匣之中，便陡乎有一道闪电亮起，一道飞剑倾刻间飞出了十里之遥，疾疾的斩在了一处黑暗之地！
那个地方，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浓重的黑暗，但在他剑光斩处，却忽然间响起了一声嘶哑的惨叫，而后污血喷溅，一只牛犊子大小的乌鸦尸体，从半空中坠了下来。
而斩杀了这只乌鸦之后，萧剑渊片刻不停，手指连划，剑匣之中，便不停有飞剑飞出，在夜空之中，犹如闪电齐发，交织如网，而周围上下左右二三十里之内，便不时有怪叫响起，只见夜空中，下方黑暗里，云气裹挟里，夜雾席卷之中，时时有乌鸦坠落，纷纷如雨。
倾刻之间，他居然斩杀了数十只诡异的乌鸦。
而若不是他提醒，法舟里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多乌鸦一路盯着他们！
“嘻嘻，那东土的年轻人果然已经离去了吧？”
“太白宗赵真人，你如此大的架子，却只请来了这么一个不自量力的人护法么？”
“说来倒也不怪你，北域血脉低劣，能让人看入眼的本来就少，来这么一个，很难得了！”
“……”
“……”
而随着那些乌鸦纷纷落地，周围不见安宁，反而像是戳了马蜂窝一般，忽然间魔云涌动，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便如风卷云出，倾刻间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这一艘小小的法舟围在了中间，在那层层魔云深处，有桀桀怪笑声响起，从三个方向阴瘆瘆传了过来。
“快，快停下……”
古通老怪急急大喝，帮着童儿停下了法舟。
倘若停的再慢一点，这法舟便直接一头扎进魔云里面去了。
“三个……”
古通老怪脸色铁青：“我听到了三个声音，那是……那是三大鬼神都来了？”
“只是我猜测有三大鬼神而已，说不定还有一个，正隐在暗中！”
太白宗主平静回答，只是脸上也已没有了笑容。
古通老怪惊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压低声音道：“那你的帮手呢？”
太白宗主无奈的笑了一声，道：“我之前忽略了一个问题……”
古通老怪急问道：“什么问题？”
太白宗主叹了一声，道：“这个帮手赶路特别慢……”
“……”
“这……这可如何是好？”
古通老怪担忧的看了一眼舟舱之外，压低声音道：“光凭他一个，挡不住啊……”
“光凭我一个，自然是挡不住安州尊府四大鬼神的……”
古通老怪的话犹未落，便听得舟舱外面萧剑渊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过只要我能挡上一时半刻，然后再全身而退，那我的排名无论如何也该提上一提了吧？对了，我倒差点忘了，倘若你们两个都死在了这里，那我的排名本来就要涨上两位，这就是……第五？”
“萧老五的名字，似乎不怎么好听啊？”
“是了，自家师兄死了，幕九歌都不出手，估计他也要掉下来，那我就是萧老四了……”
“这听着就好听很多了……”
“……”
“……”
听着外面叙叙叨叨，方贵也急忙扒开了舟舱窗上的一条缝往外看，只见那萧剑渊一边不停的说着话，一边抬头看向了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的魔云，然后他慢慢从剑匣上面站起，踏着虚空走下了剑匣，凝神感受了一下四方的魔息，然后缓缓抬手，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炷香！”
他调侃的声音忽然消失，显得非常认真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古通老怪已是急了，叫道：“什么见鬼的三炷香？”
那萧剑渊淡淡道：“太白赵真人，当初我去你们太白宗找幕九歌决生死，见他废了，冷言冷语，你心疼师弟，曾有三次对我动了杀机，但最终都没有出手，反而邀我在茅庐之前饮酒，第二日我醒来时，你与我论道，装作不经意，拿一道神识法门点醒我，助我补全了四十九剑法里的一道破绽，自那时起，我便知道你修为远胜于我，也记住了你对我的恩义……”
“所以这一次，无论来的是安州玄崖三尺也好，四大鬼神也罢，我都会护住你三炷香时间，三炷香时间里，若你有帮手赶来，有了胜算，我便血战到底，倘若你帮手没来，那我也不在这里陪你送死了，不过你放心，事后我一定斩尽尊府鬼神，替你报仇……”
“这……这……”
一番话说的古通老怪都发懵了。
他根本不知道当初萧剑渊去太白宗挑战幕九歌时发生的事情，外人只知道萧剑渊去了，一见幕九歌已成废人，大失所望，痛饮一夜，失意而归，至于太白宗主曾经三次对他动了杀机，以及后来不曾杀人，反而借论道传法之类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听外人提起过半句！
听萧剑渊这口气，他对这三炷香时间是认真的。
可关键是，三炷香时间之后呢？
“阁下许我三炷香时间，便已足见高义！”
太白宗主在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此时的他，站立起身，都已显得有些勉强，还让方贵过来搀了一把，然后向着舟舱之外拱手，脸色凝重道：“三炷香后，再不敢强留萧道友，只不过，倘若到时候萧道友还有余力的话，我倒希望萧道友可以再帮我做一件事……”
舱外的萧剑渊面无表情，道：“讲！”
太白宗主沉默了一会，抚着方贵的脑袋道：“带他走！”
方贵整个人都忽然懵了一下，抬头看着太白宗主，只觉热血都流向了脑袋。
“可以，我与你这弟子投缘……”
萧剑渊微一沉默，便答应了下来，然后再不言语半句。
舟舱之内，方贵发懵，古通老怪的座下童儿则是快要哭出来了，扯着古通老怪的袖子道：“师尊啊师尊，你平时老说自己多有面子，现在卖面子的时候到啦，让他也救着我啊……”
古通老怪欲哭无泪：“我若在他面前这么有面子，还想让他救着我呢……”
……
……
“呵呵，连三炷香的话都说了出来，太白宗主真是黔驴技穷了吧？”
“那就只看这人有没有本事撑下三炷香了……”
“夜长梦多，何必再与他们废话？”
“……”
“……”
而在太白宗主与萧剑渊说着话时，那魔云里面的四大鬼神，似乎也在观察，之前太白宗主猜的没错，他们也在魔山闯洞府时受了伤，虽然临时享了大量的血祭，压下了伤势，但偏偏红袍老祖又不知去了哪里，再加上之前白发尊神前来试探，在那东土年轻人面前吃了一个暗亏，所以他们三个心间也忐忑不安，若不是事关重大，他们三个是定然不肯来的……
“一路之上，那太白宗主始终未出过法舟，只是不停请人来帮手，想是他的雪女之毒，中的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深，而那东土年轻人也已离开，看样子他与东土的关系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般好，既然如此，何不就拼了这一次，管他青红皂白，先将他拿下再说？”
如此打算着，三大鬼神财搅动了魔云，忽然间便急急向着法舟挤压了过来。
唰啦啦……
东侧里，魔云之中，一个浑身漆黑，披着黑色羽衣，生了一颗鸟首的男子，双臂一提，便成了两只大翅，向着法舟轰隆扇动，天地之间顿时怪风大起，更惊人的是，那怪风之中，居然满满皆是呼啦啦乱飞的乌鸦，每一个都如牛犊大小，喙如利箭，狂涌而来。
西侧里，则是一个浑身生着青鳞，额头之上一只竖角的怪物，他虽生了四肢，但身体狭长，像是没有骨头，便是在半空之中，也是游着走，活像一条怪蛇，他则是凄厉大吼着，猛然抬手，抓着自己额头上的皮肤向两下里一撕，身体顿时像个布袋一般爆开了。
而在那爆开的身体里面，则顿时有无穷无尽的青鳞蛇狂涌而出，每一条游到了外面，都迎风便涨，居然成了青色大蟒，一只一只的搅动夜空，翻翻滚滚向前狂涌而来。
北侧里，却是那之前退走的白发尊神，它如今浑身上下，都渗着血气，像是刚刚享用了一场血肉大祭，正是力量狂涌之时，白发于空中飞舞，便不知引动了多少魔影诞生。
尊府四大鬼神，便有这等本事。
它们不知享用了尊府多少年供奉，底蕴深厚，远非人类修士可及，如今只是随意变化，便可以幻化出无尽妖魔来，某种程度上讲，简直便与一支妖魔大军也没什么分别了，而人类修士，灵息有限，恐怕就是耗死，也达不到这等疯魔一般的程度，这本是鬼神天赋！
而在他们翻翻滚滚，向着法舟袭来之际，整个天地，便都变了模样，肉眼可及之处，那法舟上下左右，简直皆有妖魔狂涌袭来，不见半分缝隙，一般情况下，除非修炼了某种特异的神通，便如那东土年轻人的笛声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人同时护住法舟上下左右……
便如海浪拍打下，谁能用一只手，护住浪下的一盏烛火不灭？
偏偏还是有人的……
迎着无穷魔意来袭，半空之中的萧剑渊忽然吐出了一口气，他面上一片凝重，也不再开口说半个字，迎着那无穷无尽，无孔不入的魔气与妖魔化作，他只是忽然间两只手向前一掰，那远比平常人十个还大的剑匣，立时便像扇子一般向着两边展开了开来。
而在那扇子里面，密密麻麻，皆是剑！
而且每一柄剑，都是大有来历，大有名头的古剑！
“呛啷啷……”
萧剑渊双手如飞，不停的拔剑，倾刻间剑匣里面的四十九把古剑，都已被他拔了出来，每一柄剑，都是剑气四溢，飞在半空，却远比普通的飞剑更为精妙准确，像是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拿着，直向着四面八方涌动而来的魔气与妖魔迎了上去，倾刻间战在一处。
四十九柄剑，交织如大网，直将那一艘小小的法舟笼罩在了里面。
那无形的魔意与无穷的妖魔，可以从任意一个方向攻向法舟，但偏偏法舟的任何一个方向，都已被那四十九柄剑护住，居然没有一丝魔气，可以透过剑围，渗透进法舟之中。
“嗤嗤嗤……”
在这种情况下，已无人可以看清这片战场，便如方贵，就算是瞪大了眼睛去看，他都看不明白萧剑渊是如何御剑与那无尽妖魔相斗的，只能看到漫天皆是耀眼的剑光，无穷魔气涌来，被剑气反弹回去，无数妖魔涌来，被剑光瞬间绞杀，下雨一般哗啦啦往地上掉。
“我的乖乖，他何时有了这等本事，不行我这首位，真个让给他吧……”
舟舱里面，古通老怪又惊又喜，脸色煞白，却已忍不住透出了惊喜之色来。
“七子为心，半剑半阵，他确实已经参悟出了了不起的剑道，这等本领，别说是在北域，就算是在东土，也足以让他成名一方了！”太白宗主听着舟舱外面的动静，便仿佛已将一切尽收眼底，神色平静的道：“只不过，我们要做好最坏的一种打算了……”
“为什么？”
古通老怪惊道：“他一人抵住三大妖魔，丝毫未露败象啊……”
“正是因为未露败象，所以才麻烦！”
太白宗主平静道：“他修炼的其实是剑阵之道，亦剑亦阵，擅长围攻别人，而不是被别人围攻，如今他拼尽全力，一人护住了法舟，不让我们受半点危胁，但这样一来，他损耗的法力，也是平时的数倍之多，他毕竟不是仙道之修，如此消耗，撑不了太久的……”
古通老怪脸色顿时大变：“那……那三炷香时间？”
“三炷香时间，是他打算拼命的说辞！”
太白宗主声音渐低，道：“以他现在的这等战法，这等消耗，真撑到三炷香后，恐怕连逃走的力气都不剩几分，到了那时候，他便也真个无法救你们离开这层层重围了……”
古通老怪闻言，顿时嘴唇颤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太白宗主，忽然笑了笑，道：“事到如今，其实只有一个办法，我虽受了雪女之毒，但毕竟还是可以出手一次的，不必连累他消耗太多，也不必连累你和这小童儿……”
古通老怪听了此言，已是嘴唇颤抖，老眼发红。
他自然知道太白宗主还是可以出手一次的，只是出手之后的结果，所有人都明白。
也是到了这时候，他才明白了过来，难怪这老太白与萧剑渊说话之时，让他带自己的弟子走，却全不关心自己和童儿，因为他已经打算好了靠自己来救这法舟之上的人性命了啊！
太白宗主缓步走着，感受着体内积蓄的雪毒之意，慢慢走到了舟舱门口。
心里已是微微一叹，便要挑帘出去，但忽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袍角，拉的非常用力。
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了方贵满面焦急，红着眼睛，央求道：“再等等，再等等好吗？”

第三百五十章 帮手到了
“再等等，还要等什么？”
太白宗主转头看到了方贵焦急的模样，心里倒是莫名一宽，没有急着挣脱方贵的手掌，只是微笑的看着他，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但看着方贵焦急，总算有些欣慰。
“等……等……反正就是再等等！”
这时候方贵急的不行，他也不知道拉住太白宗主还能再等什么，如今的形势确实如太白宗主所言，除了他亲自出手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好方法了，但是宗主出手的代价，太大了啊，那是拿命换一次出手的机会，自己如何能看着眼下还活蹦乱跳的宗主出去送死？
这一路上虽然也是凶险不断，但宗主每一件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化险为夷了，他都感觉跟在宗主身边太过轻松，所以忽略了其中凶险，一路上该睡睡，该聊天的聊天，开心的很，心下实在难以理解，怎么忽然间就到了非要宗主出去送死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了呢？
面对着太白宗主含笑的目光，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说自己出去解决那些妖魔？
只恨一身修为不够！
说再等等便会有帮手到来？
自己也不知道啊！
这时候，宗主其实还是可以苟活三炷香时间的，他完全可以就由着萧剑渊去兑现他的承诺，将那三炷香时间拼过去，可那样一来，宗主多活这三炷香的代价可能就是萧剑渊、方贵、古通老怪连同他的童儿，所有人最后都死在这里，这才是宗主现在便要出去的原因！
方贵都明白，所有道理都明白，但就是不想放开手！
一撒手宗主就没了……
……
……
“方贵小侄，这一路上太急，还没有功夫跟你说，自你入了尊府，我与你师尊都很担心，不过知晓了你在尊府做的事情之后，我们也很欣慰，你做的很好，你替北域小辈证明了他们不是天生比尊府的人差，这件事或许比我们三百年来明里暗里做的很多事都重要，更让我们欣慰的，则是你始终没有疏远你师姐，无论我在否，太白宗，都很庆幸有你这样的弟子！”
太白宗主似乎也有许多话想说，但想了想，只是轻言安抚了方贵几句，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老摸我脑袋，以后怕长不高！”
方贵脑袋一拧，躲过了他这一摸，急声道：“我管你那么多，再等一会！”
“哈哈，这两年里已经长高了一大截了！”
太白宗主忍不住笑了起来，偏生摸了方贵脑袋一把，然后挥挥袖口，笑道：“放开吧，个子长高了，心思也得多长一些，做事总不能一直随着性子来的，你以后也得记着，当事情遇到了关节时，与其抱有幻想，不若拼死一搏，宁在一思进，莫在一思停，便是这个道理！”
“不能放，你再等等，再等一会不好吗？”
方贵咬着牙，就是不肯放手，也不知为什么要等，偏让他等。
“这……”
太白宗主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看出了方贵确实不想让自己出去，但不出去又能如何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也想将方贵推开，但本来这么温情脉脉的告别场面，倘若最后以自己一手将方贵推了个跟头做结尾，似乎总显得不那么好看，但外面的形势又偏偏……
“呼啦啦……”
法舟舱外，狂风如雨，能听到无数剑光撕裂血肉的声音。
萧剑渊平时话多，与人大战之时，却一句话也不说，只能感觉到他一身灵息，已催动到了极点，气血滚滚，在修行者的神识里面，他便如同一颗刺眼的烈日，光芒盛到了极致。
这时候，他几乎是一个人在压着三大鬼神打！
三大鬼神的魔气与妖魔化身，莫说冲过来，简直要被他碾压回去。
但愈是如此，太白宗主心里便愈是担忧，知道萧剑渊其实已经撑不了太久了，他将灵息尽情催动开来，不是因为他想这样，而是因为被逼到了这样，正常修行中人与人交手，都会尽可能的收敛灵息，以备后患，但萧剑渊却是收不回来，只能尽情摧发，背水一战。
如此下去，他甚至有可能撑不到三炷香的时间……
太白宗主眉头皱了起来，平静的看向了方贵，低声道：“小方贵，我知你心意，但如今已经片刻拖延不得了，男人总该快些做出决断，这，就算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吧……”
说着话，他便已拂动大袖，将方贵推开。
但没想到，也就在他大袖即将扬起的一霎，忽然间远空里，传来一声“呼啦啦”烈火燃烧之声，火烧之声，本来极为细微，但偏偏那声音旺盛到了极致，根本不像是外面有一个激烈厮杀的战场，而像是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燃烧的屋子前，每一粒火花爆开声都如此清晰。
“哈哈，老太白，算你运气好，你的帮手到啦……”
紧接着，便是萧剑渊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透着一股子意外的欢愉。
“啥，到了？”
太白宗主眼睛也顿时直了一下：“这么快？”
“额……”
方贵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懵懂里面多了些惊喜，想了一会之后，慢慢放开了拉着宗主袍角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歪着脑袋打量宗主，道：“师伯，你刚才说男人要怎么来着？”
太白宗主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忽然拍了方贵一巴掌：“还不快去看来的是谁？”
方贵哈哈大笑，有种劫后余生的爽快，飞快跑到了舱边，一脚将古通老怪的弟子踢到了一边，自己扒到了窗户边上，往外一瞅，立时惊的颈后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见舟舱外面，正是魔云滚滚，遮天蔽日，惟有法舟周围剑光闪耀，将魔气隔开，护住了法舟。
但在远处，无尽魔气里面，却正有一片火云疾速而来，那火云千变万化，从魔云之中挤了进来，立时受到了无尽魔气阻隔，层层叠叠，那火云本来速度极快，但愈是接近，受到的魔气阻隔愈多，很快便已寸步难行，可也就在这时，火云里面，忽然响起一声厉啸。
“喂儿喂儿……”（我看了十几遍杀猪的视频，猪就是这么叫的！）
那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猪叫！
随着那声音响起，火云忽然一薄，从里面现出了一个高大无比的野猪身影，只见那野猪，身高居然有十丈左右，站在了那里，便如一座小山，伸脖子一叫，四下里立时云气滚滚，无尽挤到了火云前面，甚至想冲进火云去的魔影，皆被这一声大叫震得四分五裂。
而方贵看着那火云里若隐若现的身影，已是浑身发麻，大叫了起来：“野猪王！”
“唰！”
火云里面两道冰冷的目光唰的一眼看法舟看了过来。
方贵立马改口，欣喜的大叫：“猪大王！”
那两道目光收了回去，而火云也倾刻间没了阻拦，瞬息间如同火光，穿透层层魔云来到了近前，萧剑渊的剑网向旁边一收，那火云便到了法舟舟舱门口，然后就见一个人跳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葫芦，拔开塞子向外一照，那一片火云，便皆钻进了葫芦里面来。
方贵看着那个跳进了舟舱里面的人，顿时又是一惊，叫道：“阿苦师兄！”
只见这时候，野猪王身形太庞大，入不得舟舱，而这入了舟舱来的年轻人，生得憨厚朴实，双眉倒竖，一脸的苦相，却不正是他在太白宗里关系最好的阿苦师兄又是谁？
“咦？方贵师弟你也在这里，太好了……个子也高了点！”
阿苦师兄塞上了葫芦，一转头看到了方贵，也显得有些惊喜，不过只来得及打声招呼，便立刻向着太白宗主走了过去，上下一打量，老老实实拜倒，道：“宗主，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接到白石长老传书，立刻就来了，还好还好……这次我没迟到吧？”
“阿苦师兄就是宗主找的帮手？”
方贵心里先诧异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又得意了起来，转身看着太白宗主，两只手背在身后，显得很是有些得意，道：“差一点就迟到啦，若不是我，刚才宗主就没了……”
太白宗主脸色也显得有些尴尬，不理方贵，顿了顿才向阿苦道：“这次怎么来的这么快？”
阿苦师兄两条眉毛一垂，脸上似乎也有些兴奋之意，道：“宗主您不知道，我一接到信，就赶紧朝这边来，为了赶路快些，我还闯进了灵宝阁，去挑了一柄最快的飞剑……”
方贵与太白宗主忽然同时向他看了一眼。
阿苦师兄脸色微红，又道：“不过那飞剑质量不太好，在空中老是打飘，所以我只好跑着来，可是跑着来速度太慢了，正着急的时候，后山的野猪王忽然赶了过来，驼着我驾云赶路，唉，其实我是知道的，这定然是幕前辈知晓了这里有危险，才让它老人家来的……”
听到阿苦提起幕九歌，太白宗主也像是有些欣慰，虽然可能幕九歌只是吩咐了野猪王一句，却比做了任何大事都让他感动，点了点头，沉默一会，这才道：“总算他还是有心！”
“幕前辈自然是有心的……”
阿苦师兄连连点头，又道：“不过野猪王身子沉重，其实飞的也不是很快，我们两个紧赶慢赶，还是觉得速度太慢了，这时候，倒是忽然有一位太白宗里的前辈赶了上来，给了我们一样东西，让我们借此赶路……宗主！”他有些兴奋的道：“您猜这是谁？”
太白宗主有些无奈，道：“到了这时候，就别卖关子了！”
“哦……”
阿苦师兄的眉毛垂了垂，旋及脸上还是露出了些喜色，道：“是火候君长老！”
“什么？”
一听了这话，方贵先是有些意外，就连太白宗主，似也没料到。
阿苦师兄兴奋的道：“火候君长老，将他炼的火云给了我们，让我们借着火云赶路，一下子就感觉快了许多，比我们之前快了十倍不止，这才终于在天亮之前，赶了过来……”
“这就是他修炼了一辈子，爱若性命的火云？”
阿苦师兄一番话，说的方贵倍觉惊奇，就连太白宗主，也好奇的看了那葫芦一眼。
“对！”
阿苦师兄用力的点了点头，道：“火候君长老说，他不愿亲自与尊府为敌，不过您毕竟对他不错……哦，他还跟我说，但凡我损了他这火云半点，回头就让我偿命……”
“呵呵，不必担心，他吓你的！”
太白宗主听了阿苦师兄的讲述，心情倒是畅快了许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连方贵，也听得很是新奇，仔细看了那葫芦一眼。
也就在这时候，在旁边憋的都快炸掉的古通老怪终于忍不住了，他已打量了阿苦师兄半天时间，越看心里越是着急，向太白宗主道：“老太白，这就是你请来的帮手？”
太白宗主笑了笑，点头道：“正是他！”
古通老怪憋的难受，道：“我以为你会请什么高手过来，结果这居然是个筑基？”
“不，连筑基都不是吧，这就是个练气吧？”
他已哭笑不得：“外面那野猪还罢了，你这时候找个练气境弟子过来做什么？”
这话不光他诧异，就连方贵也觉得有些新鲜。
倒是太白宗主，在这时候轻轻笑了起来，道：“放心，他比金丹更可靠！”

第三百五十一章 西荒不知地
宗主还真是没有骗自己啊，来的果然是自己认识的！
只不过，来的居然是阿苦师兄，这个玩笑就开的有点大了吧？
方贵想起了刚认识阿苦师兄的时候，这就是个在乌山谷给人跑腿的小厮儿啊，谁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连刚入门的梁通都敢让他滚呢，后来自己要和张忡山打架，叫着他一块去，他也跟着自己一起装怂……不过到了后来，魔山深处，黑石谷一战，倒确实发现阿苦师兄似乎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就连宗主，也是把他当成了一颗必赢的棋子来对待的……
可那时候面对的只是楚国四大仙门里的弟子啊，跟现在能比？
现在来的，可是尊府鬼神，那已是整个安州境界，都赫赫有名的凶神啊！
之前还只是对付其他仙门的练气境弟子，如今却要对付尊府鬼神，差距是不是大了点？
不过心里虽然诧异，但方贵多多少少也算是了解一点阿苦师兄的过往，还不如何难以理解，倒是古通老怪这时候已经紧张的要哆嗦了，一辈子都没像此时一般恨过太白宗的装蒜卖关子，你请萧老七来帮手，还可以理解，你请一只大妖过来帮手，也可以理解……
……关键你请个练气境界弟子过来，还说他比金丹可靠，这让我怎么理解？
……
……
幸亏事态紧急，太白宗主也没有多少卖子的时间了，问了阿苦几句话后，脸色便显得凝重了些，认真看了阿苦师兄一眼，低声问道：“你知道我让你过来，是做什么吗？”
阿苦师兄连连点头，道：“出门就知道啦！”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道：“你如今凭自己可以打开几道封印了？”
阿苦师兄想了想，道：“三道！”
“已经三道了？”
太白宗主倒是微微皱眉，道：“那你为何还一直封着九道封印？”
阿苦师兄听了，脸色倒是微红，道：“平时打开了，我怕同门师兄弟会怕我……”
这话倒是说的太白宗主啼笑皆非，忍不住摇了摇头，道：“修为的提升是必须的，你既然可以打开三道封印，便不必强行封上，让同门适应你的修为提升也是有必要的……”
阿苦师兄愣了愣，点头道：“好吧，我知道了！”
旁边的方贵看着，忽然觉得宗主还是有些不了解阿苦师兄，他那是担心吓着同门吗？
想想阿苦师兄平日里的生活虽然操劳，但也活的有滋有味，尤其是小碧峰的师姐师妹们，经常把他叫过去干活，虽然也没啥好处，但阿苦师兄干的可开心了，现在的阿苦师兄，分明是担心自己的修为一提了上来，那些师姐师妹们立刻心生敬畏，不敢再找他帮忙啊……
你是要给他个小碧峰的长老身份，保证他修为提升的要多快，有多快！
不过关键时候，这个问题总是不好现在就告诉太白宗主，于是方贵也只能强忍着看，这时候舱外，战势之激烈，已然比刚才还要厉害了数倍，野猪王一到，便立时参战，与萧剑渊联手战尊府三大邪神，战势之急之猛，自然已不是刚才萧剑渊独自面对三大鬼神时可比。
而萧剑渊刚才还一言不发，只是拼命守着法舟，这时候有了帮手，反而焦急了起来，舱外时时传来他的大喝：“老太白，赵老三，你还没准备好嘛，你那个帮手怎么不出来？”
太白宗主这时候也不理他，只是认真的看向了阿苦师兄，同时掐指算着什么。
过了半晌，太白宗主才认真向阿苦师兄道：“这一战，你须得解开七层封印才能应对！”
阿苦师兄连连点头，道：“我听宗主的！”
太白宗主似乎有了些犹豫，过了一会才道：“你打开的封印愈多，便愈藏不住了……”
阿苦师兄似乎理解太白宗主的担忧，笑了笑，道：“宗主你以前问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说留在山门里和师兄弟们一起玩耍就很好，这是实话，我确实喜欢这清静日子，可是这样的清静日子，只在太白宗里才有啊，若是没有了宗主，那也就没有了太白宗了……”
“所以……”
阿苦师兄盘膝坐在了宗主面前，道：“宗主您快些，我怕野猪前辈有危险！”
太白宗主闻言，怔了一会，便也缓缓坐直了身体，他没有再说话，只向阿苦师兄点了点头，便慢慢抬起了手，他没有摧动灵力，但却以指为笔，忽然在阿苦师兄的额头之上，轻轻写下了无数个古怪的符印，而随着那些符印出现，阿苦师兄的额头，也渐渐出现了变化。
方贵看着，脸色渐渐凝重，阿苦师兄平时便一脸苦相，额头上的皱纹，似乎一直比别人多些，但如今，随着那些无形符印落在他额头上，他的皱纹居然越来越多了，而且越来越清晰，到了最后，已有足足九道皱纹出现在了他的额头，一道一道，如刀痕一般清晰！
与此同时，阿苦师兄整个人的气机也变了。
看他坐在那里，居然像是一座寒潭，又像是一座魔狱，无尽凶气，隐隐散发了出来。
“那……那是……”
古通老怪在旁边看着，忽然瞠目结舌，脸色惊恐无比。
“去吧！”
太白宗主画完了那些符印之后，食中二指并起，微微停钝，但很快便已做下了决定，二指为剑，轻轻在阿苦师兄的额头之上，划了七剑，每一剑划去，都擦掉了一道皱纹。
轰！轰！轰！轰！轰！轰！轰！
而随着七道皱纹被抹去，阿苦师兄体内的气机，忽然也变得如同闷雷也似，一连串响了七次，每一声闷雷响起，他体内的气机，便随之暴涨一次，在方贵看来，阿苦师兄的气机，明明远远弱于自己，但三声闷雷响过，那气机便已非自己可及，七声闷雷响过之时，阿苦师兄的气机，甚至已压过了舟舱外面的萧剑渊与野猪王，变得雄浑可怖，如石破天惊！
“你未修法术，亦不擅武法，与这等鬼神相斗，总会吃亏……”
而太白宗主的声音在这时候也响了起来，沉声嘱咐，然后微微一顿，道：“但没关系，它们的力量皆不及你，只需冲出去放手大杀即可，能撕就撕碎了它，能咬便咬死它！”
“轰隆！”
阿苦师兄猛得站了起来，法舟居然在这时候都摇晃了一下。
“知道了！”
阿苦师兄点了点头，便大步向舟舱外走去。
这时候方贵忽然小心翼翼，叫了一声：“阿苦师兄……”
阿苦师兄猛然转过了头来，没有感情的双目冷幽幽看向了方贵。
方贵小声挥了挥拳头，道：“加油！”
阿苦师兄看着，忽然笑了一下，道：“方贵师弟别怕，现在我还是我……”
说了话后，已然冲到舱边，猛然间跳了出去，方贵急忙跟到了窗边，扒在窗户上看着，只见阿苦师凶冲出了舟舱，便如同山岳一般，直直的向下坠了下去，然后就一直坠落，一直坠落，一直坠落……眼见得快要掉在地上了，他才忽然闷吼一声，乱蹬着腿，居然又上来了。
看样子他是真不熟悉这个层次的力量，连足踏虚空都不会！
不过他每一蹬之力，都大的惊人，在他足下，虚空都像是变成了实质的，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冲上了半空，然后费劲巴拉，向着一位鬼神冲去，那正是隐藏在了一片碧幽幽的魔雾之中的青角鬼王，他也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凶悍气机逼近，顿时吃了一惊，一眼看到了阿苦，也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只是急急挥手，顿时一片碧幽幽的鬼蟒，汹涌着冲到了阿苦身前。
碧蟒翻滚，引动碧雾，便如一片碧海，层层大浪叠来。
望着那等凶势，方贵一颗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就看见，阿苦师兄眼见得便要被那一片碧海淹没，却忽然提拳到了嘴边，呵一口气，然后咬紧了牙关，轰隆一拳，硬生生打了出去，这一拳异常的简单，但是力量却出奇的可怕，随着拳锋递出，虚空顿时猛得收缩，旋及滚滚荡荡，一圈一圈的向前涌了过去……
只是随意一拳，居然打出了一种风起云涌之势！
“噗”“噗”“噗”
而随着这一拳力量层层递进，那涌到了阿苦身前来的碧蟒，也顿时化作了一团团血肉，已然烂的不成样子，像是被无数座大山碾压过一遍，只有一空的血浆，从空中啪啦啦坠落。
不仅是这一片碧蟒，就连碧蟒身后的魔云，都被这一拳打得散去了半边。
魔云之中青角鬼神，颤巍巍的从魔云中探出了头来，满面惊恐，大叫道：“什么鬼？”
“你才是鬼！”
阿苦师兄打出了一拳，已经再次往下坠去，抬脚乱蹬了几下，才又慢慢浮到半空。
“本座忙的很，不和你啰嗦……”
那青角尊神的脸色又是古怪，又是忌惮，狠狠的看了阿苦师兄一眼，忽然间大袖一拂，碧雾暴涨，然后他居然转身便走，挟着无尽碧雾，向着另一侧的野猪王冲了过去。
竟似是要将阿苦师兄扔在一边，先解决了那大妖再说！
“妖魔哪里逃？”
而阿兄师兄一见这局势，心下也是大怒，然后他就盯准了青角尊神，大叫一声，浑身凶气暴涨，一层一层影响天地，然后就乱足乱蹬，慢如蚂蚁一般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这把他给急的，双足蹬的越来越快，就是踩不动虚空，跑的可慢了……
“挥拳打它……”
这时候，趴在了窗边的方贵，忽然大叫一声，提醒了起来。
“哦……”
阿苦师兄猛得反应了过来，也不再强行追赶，而是一拳一拳隔空打了过去。
这一下，漫天拳影，虚空宛若撕裂，一片片强横无边的劲风，直向青角鬼王扫了过去，那青角鬼王自己逃得虽快，但它那一片碧雾却妖魔却逃脱不及，剥桔子般层层被撕裂，只气得他连连大吼，但偏又没有办法，法舟就在那里，战场就这么大，自己能往哪躲啊？
阿苦师兄见了大喜，双足蹬的慢了些，速度倒是比刚才还快了……
……
……
“那……那个孩子究竟是谁？”
而在这时候的舟舱里，古通老怪也将阿苦师兄追打青角尊神的一幕看在了眼里，脸色已是煞白，比起之前面对尊府鬼神时都要厉害，那时候他只是害怕，这时候却像是恐惧。
太白宗主沉默了片刻，似乎也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便淡淡道：“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在我师弟出事之前，我们二人曾经去过西荒的一处不知之地，在那里经了一些事情……”
“西荒不知地？”
古通老怪听着，脸色愈发的寒气密布，已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偷听到了一般：“这个孩子就是你们从不知地里带回来的？”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道：“就是他！”
“你你你……”
古通老怪又急又怕，连说了几个字，却不知该如何评价，到了最后，只能沉沉一叹，无力道：“东土大族，你们师兄弟两个打过交道，甚至他们还欠了你们人情，北域天骄，你们师兄弟两个也交了不少朋友，连萧剑渊这等讨人厌的都愿意为了你来拼命……”
“最关键的是……”
他一边说着，声音越是无奈：“四域一岛，七海八遗九不知，哪一处不是神秘莫测，高深恐怖的存在，尤其是不知之地，那是何等诡奇恐怖的存在啊，东土老神仙们都不见得能看透他们的迷雾，你们俩都敢进去拐个孩子出来，老实讲，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第三百五十二章 扬名一域
“做什么？”
太白宗主听到了古通老怪的话后，奇异的沉默了下来，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看在别人眼里，那甚至不像是沉默，而像是一座天地，在无止尽的收敛，疯狂的收敛，然后收缩到了一颗心脏那么大小，只是古通老怪这时候已经开始有些恐慌了，他知道这一座天地收缩到了这么小之后，紧接着而来的，定然便是忽然间爆开，而那爆开的力量，一定无比的可怖！
“哈哈……”
但出人意料的是，太白宗主沉默了很久，久到古通老怪心里似乎都有些后悔问了他这个问题之时，他却忽然间笑了一声，笑声并不响亮，只是象征性的笑了一声而已。
然后他便不再与古通老怪说了，像听到了一个笑话，转头看向了舱外的大战。
只见这时候，舱外已是流火一片，无尽的魔云与剑光，无尽的拳锋与妖魔，体壮如山一般的大妖与变化莫测的鬼神，已然斗成了一片，萧剑渊四十九道剑光尽数收敛，不再强行以一敌三，而是盯上了白发尊神，剑光也不再那么忌无肆惮，而是每一道都井然有序。
野猪王则是迎上了青牙尊神，那尊神身边无尽魔鸦尽数冲来，犹如山洪，而野猪王则没有别的应对方法，居然只是张开了大口，将那一只又一只的乌鸦吞了下去，肥大的肚子很快便胀了起来，看着便像是要撑破一般，只是在他快要撑破时，却忽然间巨口一张。
轰隆……
一片黑色的烈焰喷吐了出来，漫天的魔气与魔鸦，纷纷在烈焰中化作了灰烬。
而阿苦师兄，这时候则是追着那碧角尊神，他不擅长御空而战，速度很快，追不上那尊神千变万化的速度，但是咬紧了牙关，一拳一拳的打了出去，便如同天雷滚滚，摧灭万物，碧角尊神虽然逃得快，但身边的魔云却不断被他搅动，一点点的散落了下去。
这时候碧角尊神也已急眼了，愤愤的大骂：“这等狂暴出手，我看你撑得几时……”
不仅外面斗得激烈，舟舱里面也起了几分激昂战意，这时候方贵已经激动得不行了，趴在窗边，唾沫横飞，指指点点，仔细一听，却是教阿苦师兄打架：“追他啊，揍他啊……”
“阿苦师兄，你两只脚不能那么踩，跑不动的……”
“你游啊，就像在水里一样的游啊……”
“对，两脚分开，向两边蹬……”
“见过蛤蟆游水没有，就那么蹬，对头，使劲蹬……”
“……”
“……”
太白宗主听着脸都绿了，忍不住怒喝一声：“阿苦，那火云只是用来赶路的吗？”
“对啊……”
外面正被方贵教的，连踏空都已经不会了的阿苦，忽然恍然大悟，急忙再将拿出了火候君给他的那个葫芦，塞子一拔，里面一片火云飞了出来，霎那间将他裹在了中间。
一霎之间，阿苦立时觉得如履平地，大叫一声冲向了前去。
“这火云……”
太白宗主这一声喝，把方贵都吼愣了。
半晌才默默转过了身来，嘴硬道：“你再晚说一会儿，我就教会他游水了……”
太白宗主这等性子，也不禁的扶额苦笑，然后向旁边的古通老怪道：“这几年我们师兄弟确实经了不少事，也收了不少弟子，结了不少善缘，但最让人意外的，还是……”
“哪个……”
古通老怪还沉浸在刚才太白宗主那让人心悸的沉默里。
实际上太白宗主明明没有说什么，但他却越想越觉得心里沉得慌。
就连面对那头疯龙时，也没有这种感觉啊……
这时候心里一个激凌，急忙转头发问，还以为太白宗主又会给自己多大一个惊喜，没想到太白宗主却是十分无奈的指了正趴在窗边看的起劲的方贵，叹道：“这一个！”
古通老怪看了方贵一眼，不屑的转过了头：“切！”
不过这一打忿，心里总算舒服了很多，想想太白宗主这对师兄，虽然越往深了想，越觉得有些高深莫测之意，不过真论实力，也未必比得上那头疯龙，而且他们师兄弟两人别管做过什么，相交若许年，却知道他们人品是信得过的，况且两个人里，已废了一个……
如此想着，古通老怪叹了一声，不再多想，自己只是一个丹师，只是该救人而已！
转头看向了舟舱外面，这才意识到这一难还未过去，古通老怪也是心里一揪，实在是太白宗主无意中透露了些许东西，差点把他吓到，倒是一时忘了这一劫，如今心间起了关切，仔细看去，便见外面这一战，已经激烈到了无以复加，如身处烟花中一般绚烂。
萧剑渊，两百年前被东土一位老神仙封的北域七小圣之末，虽然只排末尾，但一身剑道惊人，远非寻常人可比，如今他为报三念不杀之恩而来，隐忍百余年的豪气绽放，更是将一身剑道摧动到了极致，剑意滔滔如大江，死死的缠住了白发尊神，不教他靠近半步。
而野猪王，则是展现了北域修士罕见的大妖风采，北域毕竟不是南疆那种荒蛮之地，大妖无数，山头林立，罕有一些遇着了仙缘的兽类，也皆被仙门或是尊府收作了灵兽，很少有参悟神识，修炼成妖的存在，但无疑，这野猪便是走的这条路，只是不知为何没化作人形。
但饶是它未化人形，也没有施展人道神通，但一身强横血脉，肆意力道施展了开来，却仍然无比的惊人，如同一座小山般稳站在了虚空，便将青牙尊神逼得不停向后退去。
至于阿苦师兄，想到了借用火候君那团火云之力后，已追着碧角尊神到处跑了。
“人都说蹈光养晦，咱们在尊府眼皮子底下混日子，藏拙倒是应该，但你们太白宗藏的也忒厉害了点，且不说你那位师弟，只说你这可以剑斩十二邪神的师兄，再加上能抗得住一位堂堂尊府供奉的鬼神的大妖，再加上一个从不知之地抱了回来的孩子，这这……”
古通老怪忍不住压低了声音：“你们想做北域的皇帝不成？”
“皇帝？”
太白宗主都不禁怔了一下，然后嗤的一声笑了。
“说笑了说笑了……”
古通老怪老脸也是臊的慌，急忙摆了摆手，道：“太白宗藏的再深，比起那个敢将一州之尊主吊死在城门上的疯龙还是差了点，只不过你也想想看，尊府鬼神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随便斩杀上一个，那便是名动天下，要名有名，要利得利的大功德啊，你们太白宗只不过楚国一小小仙门尔，结果这一战里，却将尊府三大鬼神斩尽，得让人害怕成什么样子？”
听了古通老怪的话，这时候趴在了窗边的方贵，忽然耳朵动了动。
“若说斩了这鬼神的名头，倒是不假……”
太白宗主也跟着笑了笑，道：“但我太白宗堂堂正正，也不至于让人害怕吧？”
“我只是说这名头而已……”
古通老怪摆了摆手，道：“老夫心里还是选择相信你这个老山魈，想想当年，东土老神仙点评北域十九州七位小圣，我们安州占了三个，所以人皆言安州乃是造化所钟，潜龙之地，但如今，老夫只是个炼丹的，你师弟如今又不提剑，只剩了你自己，压力反而大了许多……”
“苦也好，累也好，都只是一世罢了……”
古通老怪叙叙叨叨，倒是让太白宗主也生出了些感慨，他没有说出来，却是微微出神的看向了舱外，心里暗暗想着：“修行者与凡人也没什么不同，都不过是一世，这一世要做些什么倒不那么重要，该舒得一口气才重要，如此想了起来，安州实在是太小了……”
“就连北域，都太浅，如何能让人伸得直腰？”
“……”
“……”
只是这话，却没有说出来，实在是怕吓坏了古通老怪。
“不过要真论起来，我坐这七圣首位，你们都不服我，但又不得不承认，谁都离不了我，你们六个，哪人不曾吃过我的丹？又有哪个不曾受过我的好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就是这个道理，连那疯龙都不曾对我有意见，就那萧老七天天碎碎念，惹人心烦……”
古通老怪放下了心，话也就多了起来：“况且咱不论本事，也不论丹道，起码你们六人还有个本事比不上我，那便是赚钱，嘿，看你们苦守着一个仙门，能捞到几个油水？”
听着他越说越起劲，似乎没人答腔一样可以说的很开心，太白宗主眉头皱了起来，似乎他已意识到了某些不对，转头看向了舟舱外面，皱眉道：“怎么还没有结束？”
“咦？对啊！”
古通老怪一听，立马放下了自己的碎碎念，紧张的向舱外看了过去。
便是以他的眼光，也能看得出来，萧剑渊三个人的实力着实不低，在这一战之中，其实已经占了上风，但也不知为何，那三大尊府鬼神居然始终没有退走，还在这里磨蹭，而偏偏萧剑渊三人一直不惜法力，苦苦大战，但居然也始终没有斩杀三位鬼神，而是恶战至今。
太白宗微微凝眉，便已想通了其中关节，脸色倒是微微一沉。
“正常情况下，尊府鬼神遇着了强敌，定然已经早早的逃走了，但这次他们不会，尊主对我等是势在必得，所以定然通过帝尊契约，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不得手便无法退走！”
想到这里时，他已沉声开口：“他们不是不想斩杀三大鬼神，而是做不到……”
“做不到？”
古通老怪心里一惊，失声开口。
就连窗外正趴着看热闹的方贵，也下意识转过了头来，竖起耳朵听着。
太白宗主眉头皱起，低声道：“尊府鬼神，本是秽物所生，并无真身，所以才千变万化，遁形匿影，败它们容易，斩它们却难，便是斩了他们的魔身，他们也随时可以再化出一个来，所以想斩杀它们，要么是找到他们的本灵，要么是直接将那一片魔云斩尽，不留一缕……”
说着微叹：“而萧道友他们三人，却是有各自的短处，萧道友当年并非仙道筑基，自然无缘仙道之路，所以这三人之中，他最耐不得久战，尤其初时，他以一敌三，恐怕灵息早已消耗过巨，这时候便不可能纵剑斩尽魔云，反而越拖越久，灵息消耗的愈是厉害……”
“而黑山大尊，却是本源曾经受损，连人都化不得，更是不可能找到他们本灵了……”
“至于阿苦，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找到鬼神本灵……”
“……”
“……”
太白宗主的一席话，直说的古通老怪又紧张了起来：“那就让他们一直这么打下去？”
“不可能一直打下去的！”
太白宗主沉声道：“鬼神不会死，但萧剑渊道友与黑山大尊，却是会累的……”
古通老怪一听，几乎眼睛都红了起来：“那……那就是还有可能会败？”
“也不见得……”
太白宗主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在急急的想着，心间念头电转，忽然睁开了眼睛，命古老怪的童儿拿纸笔过来，然后抬腕运笔，很快便在纸上写了一个古怪的符印，自己看了一眼，便转身看向了古通老怪，道：“古老哥，看样子还是得麻烦你出手了，我自东土学过镇灵符，可以将鬼神灵识暂时定住，只要将此符贴在他们的魔身之上，便有机会斩杀它们！”
“我……”
古通老怪闻言，胡子都哆嗦了起来。
太白宗主正色道：“如今还有能力做到的，也只有你了，不过你也可以放心，如今那三位鬼神，几乎都已被压制，无暇分出太多精力防你，只要你能将符贴上，便可以……”
古通老怪哀嚎了一声：“我就是个炼丹的啊……”
太白宗主沉默了下来，显然到了这时候，他也有些为难。
古通老怪又是惊恐，又是有些害臊，垂着脑袋道：“实不相瞒，老夫已经好几百年没有修过神通了，反正也没那天赋，只是一心炼丹，如今的我，怕是连初晋的金丹也……”
听到这里，太白宗主如何还能不明白，脸色也顿时有些黯然。
“要不……”
也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一个声音小心的响了起来。
太白宗主等人转身，便愕然发现，说话的居然是一直趴在了窗边的方贵。
这时候的方贵眼睛贼亮，满脸的跃跃欲试，低声道：“宗主，我刚才听你们说，斩杀一位鬼神便可以名动安州了，那如果说，尊神四大鬼神的死，都与我脱不了干系的话……”

第三百五十三章 红袍方贵
“你？”
太白宗主与古通老怪听到了方贵的话，表情都是一样的古怪，太白宗主微微皱眉，然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古通老怪则是不由自主的拿出了一个金丹老修看筑基晚辈那自不量力模样的表情，轻轻一叹，转开了头，传神的表达出了一个长辈对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奈之感，然后两个人便接着大眼瞪小眼，一个暗含鼓励，一个老脸通红，心里实在没底……
“我说真的……”
见到这俩人的反应，方贵几乎快要急的跳脚，道：“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太白宗主见他都有些着急了，这才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但明显还是带了些疑惑之色，而古通老怪则是不屑的拂了拂大袖，道：“小孩子知道什么，鬼神千变万化，诡异万分，力量可怖，你这样的小毛头，还不等靠近了它们魔身身边，那魔气便已撕碎了你！”
方贵顿时有些着了恼，叫道：“那我若干成了怎么办，你家丹药我随便吃？”
“还惦记我的丹药……”
古通老怪撇了撇嘴，道：“我便是答应你，你能吃得到？”
“那你先答应好了！”
方贵给他敲砖订脚，然后转向了太白宗主，道：“让我去试试！”
太白宗主眉头已皱了起来，凝神看着方贵，似乎是想看透他身上的小秘密，但饶是他已是活成了人精级别的，这时候也看不出来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会，道：“多大把握！”
方贵道：“七八成还是有的！”
太白宗主再一次沉默了下来，第一次见他这般犹豫难决。
方贵道：“宗主师伯，可是你说的啊，男人决断要快，宁在一思停，莫在一思进！”
太白宗主一听脸都黑了，本来这就是他的痛处，偏偏被方贵提了起来，而且还说的乱七八糟，下意识伸手在方贵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喝道：“不学无术，话都说反了……”
但这么一打忿，倒是做下了决定来，认真问了方贵一句：“你知道失败了会死吧？”
方贵怔了怔，道：“反正成功了会出名吧？”
太白宗主忽然觉得与他无法沟通，便摇了摇头，道：“那你就试试！”
说着来到了案前，便要提笔写符，古通老怪见他们师伯侄两个，居然真个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这件大事定了下来，实在是感觉匪夷所思至极，同时自己一个金丹，都不敢去，一个筑基的小娃娃，却非抢着去，这也实在使得他这张老脸火烫烫的，不好意思再看，无意中一转头，见自己的童儿正鄙视的看着自己，伸手呼了一巴掌：“看个鬼，还不快去烧火！”
“跟明月姐姐说的一样，就知道窝里横……”
那小童儿挨了打也浑不在乎，嘀嘀咕咕的跑去法舟神炉那边了。
而在方贵这边，趁着宗主提笔写符，他也盘坐在了一边，神识内敛，眨眼间便沉入了识海，而后直接向着那一方神秘道殿奔去，来到了道殿之前时，便见得道殿已经大变了模样，道殿正中，正有一颗怪眼浮在了半空之中，神秘莫测，精光内敛，看起来便如同一颗收敛了光芒的骄阳，晶莹剔透，偏又暗含神性，生得如同玉质，倒像是雕成了眼睛的模样。
而在怪眼下方，小魔师则挺着一个大肚子，正在像模像样的研究这一颗怪眼，至于白天道生，早已不知去向，从方贵第一次进入道殿的时候便已知道，白天道生被小魔师打的那叫一个凄惨，偏偏又一心想夺回怪眼，最后舍身向怪眼扑去，但却被怪眼的光芒融化了。
而这一颗怪眼，也从进了道宫开始，便那么静悄悄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十分的老实，无论是小魔师还是方贵，都可以感觉到这颗怪眼之中，蕴含着异常恐怖的力量，这力量万一爆发了出来，估计把方贵与小魔师杀死个十来回是没问题的，但道宫似乎也有一种奇秘的道蕴，压制了这颗魔眼，只要不像白天道生一般轻异的触碰它，便不会引发那等古怪神威！
“研究出啥来了？”
方贵进了道殿，立时开口问道。
“此物很是神异！”
小魔师一脸的凝重，手掌轻轻虚抚着怪眼表面，看他那一脸痴迷的表情，估计若不是它曾经亲眼看到白天道生被怪眼一道神光打作虚无的场景，这时候已不顾一切的摸上去了。
“神异在哪？”
方贵一眼小魔师的话，也顿时有些好奇，急忙问道。
小魔师一脸的严肃：“连我都看不懂的东西，必定神异！”
方贵一听恼火起来，差点便一脚踹了过去，不过看在小魔师挺着个大肚子的面子上，再加上自己马上有求于他，暂时忍了，道：“刚才说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还要让你帮忙！”
“刚才的事……你说对付尊府三大鬼神？”
小魔师听了一怔，急忙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刚才不是已经跟你解释了嘛，虽然我比那些肮脏的鬼神高了一级，也瞧不上它们，可是力量就是力量，真放开了打架我哪是它们的对手啊，那个红袍子的家伙也是倒楣，偏要夺舍你，跑进了这道宫来，这才被我吞了的……”
说着眉毛一挑，道：“想让我对付它们，除非你把它们都骗进道宫里来……”
方贵听着若有所思，小魔师一看他认真了，却又急忙讪讪笑道：“别慌别慌，现在就算你骗进来我也拿它没办法，刚吞了一个还没消化，再来几个不得把我撑死啦？”
方贵一听着了恼：“让你想办法，你在这里油嘴滑舌，我要倒了楣，你能有好？”
从一开始登上了古通老怪的法舟，知道了会有鬼神来袭，方贵便已在小魔师身上打起了主意，毕竟他曾亲眼看到小魔师一口吞了红袍老鬼的本灵，也记得小魔师曾经说过他比这些鬼神高了一级的话，而在外面，眼见得宗主有难，方贵又岂会不想办法对付鬼神？
之前看他在舟舱里睡觉，其实便是入了道殿，找小魔师商量。
结果商量了一通，小魔师却表示自己实在帮不上忙，他是一道本质纯洁，不沾半点污秽的先天之灵，看不起这些被污浊之气沾染的鬼神是理所应当的，是非常有道理的。
但是，这不代表它打得过那些鬼神……
……
……
“哎呀，别生气嘛，之前我不给你解释了嘛，真的打不过它们呀……”
一见方贵发火，小魔师却也着了慌，挺着肚子向后缩了缩，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现在不用你出去杀他们了，我去！”
方贵发着狠道：“我要去把几道符贴在他们魔身上面，这是我和宗主最后的机会啦！”
“贴几道符？”
小魔师听了方贵的话，也是微微一怔，抬头看着他。
方贵点了点头，道：“到了要紧时候了，不拼一把不行，你不是很了解这些鬼神嘛，现在赶紧给我想个主意出来，怎么能最快的把神符贴到他们魔身上，倘若你还说没有办法……”说着脸色渐渐阴沉，发狠道：“反正我小命快没了，信不信现在给你当场接个生？”
一边说着，一边不怀好意的盯着小魔师，指节捏的啪啪作响。
“别别别，别着急……”
小魔师吓的冷汗都出来了，急忙护着肚子向后退了几步，同时飞快的想着：“只是靠近他们的魔身，给它们贴到神符而已吗？你这修为是低了点，一靠近就被撕碎了……”
一见方贵脸色沉了下来，他也忽地一惊，忙叫道：“先别急，还是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方贵沉着脸问道，这时候是真急了眼了。
在舟舱里，宗主表现的淡然，方贵便也表现的不着急。
但如今是什么局势，他心里又岂能真不了解，早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的气息是高过它们的，所以如果你忽然间释放一道我的气息的话，应该可以慑住它们一下，不过你修为太低了，估计他们一眨眼便能摆脱……”
小魔师急急的说着，同时飞快的动着脑筋。
而方贵听着则气不打一处来，就算能慑住它们一瞬，又有什么用，够贴符的吗？
“惟一的方法是……”
而小魔师被方贵武力恐吓，也真的心思电转，眼见得方贵已经快走到了自己身前，惊恐之下，倒是忽然间想出了一个主意，急急的指向墙角：“那个东西，你看到了没……”
方贵诧异的转身，便看到了道殿墙角里飘着的一张红袍，那正是他之前打杀了红袍恶鬼之后，留下来的残余之物，据小魔师之前讲，这红袍便是红袍恶鬼的一身法力所在，说白了便等于它的魔身，对此方贵也不感兴趣，就一直当垃圾似的这么扔在了墙角里了。
而小魔师这时候看到了那红袍，却一下子眼睛发亮，鬼笑道：“你若披上了这红袍，便等若是有了那红袍老鬼的魔身，虽不见得便有了它全部力量，但起码能近鬼神的身了啊……”
“这样的话……”
方贵听着，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
……
……
“这小鬼是在做什么？”
而在此时的舟舱之中，太白宗主已画完了三道镇灵符，转头看去，便见方贵盘膝不动，神识内敛，似乎已进入了识海，太白宗主意识到了什么，便不再多话，倒是古通老怪望着方贵，眉头微皱，低声道：“老太白宗，你家这位小弟子，似乎身上有不少秘密啊……”
“身为修行中人，哪个身上没点秘密？”
太白宗主闻言，轻轻笑了笑，道：“有些仙门，弟子身上但凡有点隐秘之物，都要想着挖出来，生怕被弟子夺了仙缘，但这样的事情，在我们太白宗是不会出现的……”
古通老怪诧异道：“为啥？”
太白宗主笑道：“因为我们的秘密比他们加起来还多……”
古通老怪顿时气闷，不再多言，只是心下难免焦急，此时外面大战正酣，正要靠着这小鬼出现立这一件奇功之时，他却忽然沉入识海了，心里着急，但想着自己一个金丹都不敢去干这事，本来脸上就无光呢，又不好催他，这时候也只能在一边干着急了……
“好了……”
幸好也就在这时，盘膝而坐的方贵，忽然面露微笑，睁开了双眼。
他从地上跳了起来，已是显得信心百倍，伸手接过了宗主手里的三道镇灵符，左右一打量，笑着向宗主确认：“反正我只需要将这三道镇灵符贴在他们魔身之上，就成了是吧？”
太白宗主也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道：“确实有把握？”
方贵嘻嘻一笑，道：“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是太白宗弟子里面最有本事的吗？”
说着这话时，已不再多言，一头钻出了舟舱，身形瞬间消失。
望着他这干脆利落的模样，古通老怪与他座下的童儿，都看得一脸发懵，似乎不敢相信，这等凶险之事，那太白宗小徒儿，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去做了，看了半晌，师徒两个才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皆是满眼鄙夷，一个嫌弃师尊没用，一个嫌弃弟子不如人家的……
“我之前说的你是太白宗最让人头疼的啊……”
太白宗主见方贵出了舟舱，也是神色微凝，缓缓自语：“不过，你若真做成了这件事……”
……
……
轰隆隆……
方贵一出了舟舱，立时便见得外面正是魔云翻滚，呼啸飞舞之时，漫天之中，皆是犀利剑气与肆虐纵横的魔云，以他筑基境界的修为，甚至刚一出来，便觉得有些身不由已，马上便要被魔云卷飞，然后撕碎的下场，这倒也让他心里一惊，抬手扯出了一件红袍。
那件红袍，便如一团雾气，方贵往自己身上一罩，立时便见得红雾流淌，却化作了一件迎风飞舞的巨大红袍，将他小小的身子裹在了里面，层层荡荡，化开了一片血雾。
而方贵被这血雾裹着，也立时觉得周围肆虐的狂风魔气为之稍静，皆被红袍挡在了外面。
“果然有用……”
他心里顿时大喜，红袍一展，狂风呼啸，绕了一个圈，然后向着远处魔云汇聚之处奔去。
只见在这里，白发尊神、青牙尊神、碧角尊神三个，已然结成了一团，合力抵挡萧剑渊、黑山大尊以及阿苦师兄的联手攻袭，到了这时便看了出来，它们三个的力量，委实比对面三个弱了不少，只不过它们千变万幻，近乎不死，所以才可以一直撑得下来而已。
如今，他们心里只是想着，一直这么撑着，和他们捉迷藏，直到对面三个人灵息耗尽，他们便有机会反败为胜，反而将对方吞噬，而这，正是鬼神纵横世间的不世法门之一……
“呼啦啦……”
但也就在它们三个撑得满心疲惫，惊慌无比时，忽然间后面狂风大作，魔气荡荡，如今正成了惊弓之鸟的他们，立时便以为对方又有高手来袭，大吃了一惊，同时转身，三道雄浑至极的魔气聚在了一处，便如大江大浪一般的向着身后那道气息卷了过去……
“咦？”
方贵刚要摸到那三位鬼神躲避的魔域旁边，忽见对方不问青红皂白打来一道魔气，也是心里一惊，好在这一袭红袍，可以替自己挡去大半魔气，这才没有被一个照面便撕碎，心惊胆颤的他，强行按捺下了转身逃走的冲动，反而更直接的向那三大鬼神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压低了声音，沉沉开口：“别动，自己人！”

第三百五十四章 我来自先灵山
“是红袍？”
倒是不等方贵细说些什么，那三大鬼神反应过来之后，也立时收回了汹涌而去的魔气，失声叫了出来，倒是可以听得出来，他们的声音里有些意外，但居然也有些惊喜，滚滚魔气裹挟着它们的魔身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白发尊神，沉声厉喝：“要紧时候，你这混账去了哪里，难道不知那玄崖老儿以帝尊贴逼着吾等夺回秘宝，大祸已然临头矣……”
旁边的碧角尊神，则是细细朝着方贵一打量，滚滚神念在红袍之上流过，忽然有些诧异的叫了起来：“咦？你居然又新夺了一具皮囊，怎会看起来是个小孩子，何时夺的？”
一时面对这些问题，方贵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他也知道，如今正是关键时候，但凡一露馅，那三大鬼神非得立时撕碎了自己不可，他虽然披上了红袍，却不能完全掌握红袍恶老魔身的力量，尤其是这红袍恶鬼钻进他的识海之时，力量大损，留下来的这件红袍，也只是一具魔身，上面蕴含的力量已经极弱了，除非要享用几次血肉大祭才能养得回来……
但既然硬拼不得，那就顺口胡说呗，反正方贵也很擅长此道，他迎着这么多的询问，立时顺着他们的话说了下去，故意声音装出了恨恨的森然模样，低喝道：“我他娘的也是倒楣，一离了魔山，便受了暗算，险些阴沟里翻了船，好歹留了一道魔念，夺来了这具英俊帅气又年轻的皮囊，本想先躲起来，好好适应一下，没想到帝尊贴厉害，逼得我不得不来！”
这番话出口，那三大鬼神倒是一时没有生疑，只是怒火升腾了起来，白发尊神怒喝道：“你这老鬼，最是贪得无厌，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去夺舍，那帝尊贴的力量，又岂是我们可以抗衡的，你拖到最后，还是要来，只是连累了吾等，一身魔蕴都快被他们斩光了，倘若一开始你便受尊府召唤，与我们一起来的话，我们又何必与那些低劣的凡人拖到现在……”
听着白发尊神的话，其他三位鬼神，也皆怒气冲冲。
它们这时候的怒火倒是真的，明明他们已经在魔山闯那神秘洞府的时候受了伤，偏偏玄崖三尺又以帝尊贴逼得他们再次出手，就算这玄崖三尺不计血本，送来一万罪囚，临来之前让它们享用了一次血肉大祭，那也只是将伤势暂时压制，而不等于是彻底养好了啊……
但帝尊贴一出，鬼神伏首，又不得不来。
这时候，它们皆是压力倍增，急需帮手的时候，偏偏无论如何呼唤这红袍老鬼，它都始终不来，看它的鬼贴，又发现只显示了它在蜕变，而不是寂灭，端得让人奇怪……
当然这件事就连方贵也是不知道的，鬼神既为尊府供奉，自然有各种手段制约，这鬼贴便是一种，既可以将鬼神留在尊府加以驱使，又可以通过鬼贴了解鬼神的状态，若是鬼神死了，那鬼贴便会彻底黯淡，显出寂灭状态，而若是鬼神正在夺舍重新，便显示它在蜕变。
之前红袍恶鬼钻进了方贵识海，正是为了夺舍他的，只可惜后来死在了道殿之中，而那一座道殿，隔绝天地，所以鬼贴只显示它在蜕变，后来它死了，反而不会显示出来了。
“无论如何，红袍还是来了，合我们四人之力，兴许可以更快些拿下他们……”
“来了又如何，他刚刚夺舍，又未享受血祭，才能有几分魔蕴？”
“……”
“……”
三大鬼神，一时嚷嚷不已，方贵在旁边听着头都大了，这三大鬼神说的话，他起码有七成听不懂，完全不知道哪跟哪，若是这时候不搭腔吧，容易引起怀疑，或是搭腔的话，又太容易露出马脚，所以他干脆准备速战速决，听出了他们如今最担心的还是眼下这等局势，便故意打断了他们，森然一笑，道：“你们以为本座来的迟些，就没做准备吗？”
三大鬼神混乱的神念一收，齐齐向他看了过来：“你做了什么准备？”
方贵抬手一晃，手里便多了一道模模糊糊的符纸，低声笑道：“你们尽管放心，本座一来，这些人便死到临头了，闲话不多说，先让本座帮你们稳顾了神魂再说……”
说着脸上带着和善的笑，便向白发尊神身上贴了过去。
“莫挨老子……”
本想先出其不意解决一个，没想到白发尊神反应如此之大，一见方贵进入自己十丈之外，立时大惊，抽身急退，倒是把方贵晾在了一边，傻傻的抬头，还以为自己露了破绽。
这倒是方贵所不知的了，尊府四大鬼神，虽然皆为尊府供奉，似乎也该是好友，但鬼神之间，却彼此忌惮，互相暗算吞噬之事，由来不少，因此这四大鬼神，平日里也相互提防的很，绝不肯让彼此接近自己藏有本灵的魔身十丈之内，以免对方突然对自己不利……
其实三大鬼神没有立时发现方贵的破绽，也正是这一点，它们平时都接触不到彼此的本灵，只看魔身，所以才会被披上了红袍的方贵骗过，一时没有往其他的地方想……
当然了，它们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那么大本事，生生把鬼神的魔身与本灵剥离出来。
一般来说，斩杀鬼神之时，先斩魔身，本灵寂灭时，魔身早就不见了。
而如今，方贵冒然向白发尊神靠了过来，正是犯了忌诲。
他一时意料不及，愣在了当场，另外两大鬼神也皆向他看了过来，目光狐疑。
……
……
“坏了，要露馅……”
方贵虽然不知究里，但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心思电转，正常人在这时候，都会稍稍一停，想着解释，但方贵却知道这时候想圆回来已是极难了，索性以快打快，趁着三大鬼神都狐疑看着自己的功夫，猛然之间，失声的看向了白发尊神的方向，急叫道：“野猪来了！”
这一声大喝，白发尊神顿时吃惊，无数神识，皆向身后探查了过去。
如今本是在大战之中，它还以为又有谁接近了自己的这一具魔身，却不料神识一扫，发现身后空空如也，那几个人族修士正在很远的地方和自己的无数化身相斗呢，心里顿时觉得诧异，却没想到方贵已趁着这个功夫，忽然间一步踏上了前去，抬手就是一符。
他如今披着红袍，本就力量大增，这时候又出乎不意，十丈距离一晃即到，就连白发尊神也没有反应过来，惊慌之余，已经被方贵一符贴在了魔身之上，立时神光大作……
白发尊神大吃一惊，便像是被烙铁烙了一样，惨叫不已，同时急急运转魔气，想撕掉那张符，但那镇灵符贴在了身上，便像是一道锁，瞬间将它的魔身与本灵锁在了一起，急切间哪里扑打得下来，心里愈是惊慌不已，整个人在这一霎，便像黑夜里的烛火一般明亮。
“咻”“咻”“咻”
而在它被贴上了镇灵符的一刻，远处已有无数道剑光急急斩杀了过来。
却是已经接到古通老怪神识传音的萧剑渊，一直在等着鬼神被贴上镇灵符的一霎，这时候眼见得方贵得手了一个，便立刻纵起剑光，势如闪电，直向白发尊神斩了过来……
这时候的白发尊神，惊慌之下，几乎避无可避，倾刻间已被剑光绞碎。
“红袍你想干什么？”
“不对，他好像不是……”
“……”
“……”
而见到了白发尊神被追剑光笼罩的电光石火之间，青牙与碧角两位尊神也皆是大惊失色，一个不解，一个瞬间便已猜到了些许真相，两大鬼神同时急急飞掠，想要远离方贵以及那远处掠来的剑光，待到它们再次藏身于魔云之中，方贵想再接近它们，就难了……
“先天灵息！”
知道时间紧迫的方贵，想也不想，忽然间额心之中，一道气机释放了出来。
这正是小魔师之前说惟一能帮到他的地方，小魔师作为先天之灵，乃是纯洁高贵的好孩子，真要与鬼神打，那是打不过的，但是他确实高过了这些污秽之灵一筹，所以气息瞬间释放了出来，却可以慑住鬼神，时间不会太多，或许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被挣脱了。
这是方贵惟一靠谱，且压箱底的本事。
但在这时候，他却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释放了出来。
“那是……”
正要逃走的青牙与碧角两位尊神，正自心里诧异方贵的身份，也下意识的催动了无尽的神识去探查他，却没想到他忽然间释放出了一道古怪的气息，这气息一现，便如同他们头顶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位高高在上，满身神威，甚至还带了点趾高气昂之意的神灵！
“那是……”
那神灵自身所带的本源之意，使得它们两个身心大震，失声开口。
但方贵可不管那么多，释放了小魔师气息之后，便立时大步追赶了上去，亏得有红袍加持，再加上他本身也极为擅长身法，几步间便冲到了碧角尊神身边，一个耳光抽了上去。
“啪！”
碧角尊神被一巴掌抽的脑袋都晃了一下，那道神符，也立时贴在了它脸上。
“你究竟是何人？”
碧角尊神脸上神光绽放，整个人都已大惊失色，惨呼起来：“难道你是来自先灵山的……”
“先灵山是什么鬼？”
方贵呆了一呆，旋及立时大喝：“对！”
一边说，一边向着最后一个青牙尊神冲了过去：“我就是来自先灵山的，看你怕不怕！”

第三百五十五章 又来了一个
“先灵山，你居然来自先灵山……”
方贵哪知道先灵山是什么玩意儿啊，只是眼见得白发尊神与碧角尊神两个，都已经被自己贴上了神符，但是自己提前的准备也耗光了，最后一个青牙尊神可怎么对付？
听见他们说起先灵山三个字时，似乎颇有些惊恐之意，便顺口答应了下来，一边喊着，一边大步向着青牙尊神冲去，瞧那气势凶凶，杀气凛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比尊神厉害呢……
而实际上，青牙尊神若真是豁出去了向方贵冲过来，那么以它的魔蕴，绝对有可能倾刻间干掉方贵，这甚至不会太复杂，无非便是冲上来撕碎他披在了外面的魔身，然后剩下的就是细皮嫩肉的方贵本体了，那就不用他出手了，光是一身魔气便可以将方贵吞噬。
只不过，方贵误打误撞冲了一个大头，再加上他毫无惧意，大步向青牙尊神冲来，却真个把青牙尊神吓坏了，也不知是“先灵山”三个字太有威慑力，还是方贵气势汹汹的向它冲过来的一幕让它误解了什么，这最后一位尊神，居然像是疯了一样，忽然大叫着逃走。
“不可能，你不可能来自先灵山……”
“先灵山上的人怎么可能下得来，你怎么可能下来的？”
青牙尊神甚至连思绪都乱了，拼命大叫着，周身魔气啸啸，向着远方卷去，本来它已经得到了帝尊贴制约，若不得手，便不可退去，但在这时候，它太过惊恐，似乎连帝尊贴的恐怖都忘了，一边胡乱大叫着，一边分化无尽魔身，呼喇喇的向着远方夜空疾逃。
“呔，妖魔哪里逃……阿苦师兄你给我堵住它！”
方贵刚冲过来的时候，心里还有点没底，一见青牙尊神居然要逃，顿时来了胆气，浑然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大呼小叫着就冲了上来，一边在后面赶一边还喊阿苦来帮忙！
“嗖……”
阿苦师兄随叫随到，身上裹着火云，飞快的向着青牙尊神截了过去，这一团火云乃是火候君辛辛苦苦一辈子炼出来的秘宝，也是火候君身上太白宗那师兄弟两个为数不多能看在眼里的好玩意儿，速度何其之快，青牙尊神魔云片片，居然完全不如阿苦跑的快……
而阿苦师兄也感觉新鲜啊，第一次有了可以在半空之中自由翱翔的感觉，比小孩子刚得了一件玩意儿还新鲜，绕到了青牙尊神身前之后，立时脚踏火云，挥拳便打，道道拳锋鼓荡虚空，无形拳劲竟似成了有形之物，孔雀开屏一般展在了虚空里，迎着魔云冲来……
那青牙尊神正状如疯魔，这一逃了起来，魔气滚滚，漫天乌鸦，声势何其之广，大江大河都不足以形容其势，偏偏阿苦师兄拳锋一展，居然真如天堤横亘，生生拦住了它。
“怪物，你们都是怪物……”
青牙尊神感觉到了前方阿苦师兄给自己带来的无尽压力，直气的恨声大叫，不敢让自己藏有本灵的魔身冲到他身边去，便急急在空中调头，但这么一耽搁，身后的红袍方贵已经呜哩哇啦，大叫着冲了上来，瞧那气势，居然比前面踏着火云的阿苦师兄还要凶……
前有让人心惊的怪物，后有先灵山上下来的诡异存在，青牙尊神这时候心里的绝望与恐慌可想而知，而在这绝望之下，它忽然疯意大涨，居然转身直向着方贵冲了上来，口中疯狂大吼：“先灵山上下来的又怎样，你既不给我活路，那我也吞了你，再做一位鬼祖……”
魔气滚滚，鸦影重重，浪头一般直迎着方贵而来。
“哎哟……”
方贵在后面正追的开心，没想到这青牙尊神居然调头回来了，看样子要和自己拼命，顿时吓的怪叫一声，转头就跑，心想它怎么不跟阿苦师兄拼命啊，非找我干嘛……
只是刚才正追的开心，正与青牙尊神迎上，这时候再想调头跑，已来不及了，滚滚魔气，很快便涌到了自己身后，方贵只觉已被无尽魔潮吞没，任何一丝魔气，都像是神兵利器一般，可以将他绞得粉碎，全凭了红袍罩在身上，才可以堪堪保命，偏偏在这无尽魔潮里面，青牙尊神的魔身太多，他也认不清哪一个才有它本灵存在，想贴镇灵符都不知道贴哪……
“哗啦啦……”
无尽魔影在身边晃动，纠缠，像是被水吞没，方贵想逃都不知道该如何逃了，而前面的阿苦师兄见状也是大吃了一惊，急急踏着火云赶了过来，挥拳便打，拳锋之下，一只一只的魔鸦粉碎，皆是青牙尊神的魔身，每碎一只，青牙尊神的力量便削弱了一分。
倾刻间数十只魔鸦粉碎，青牙尊神的力量已消耗近半！
而这，还是阿苦师兄怕误伤了方贵，不敢尽全力出手的原因！
“你们……你们要逼我进绝路，我便与你们拼了……”
其实这青牙尊神这时候还有魔身无数，若是拼了损耗，更是可以分化出更多魔身来，若是趁机逃窜，未必没有机会，但偏偏，它这时候又惊又恐，深深陷入了绝望之中，居然不再想逃，反而一昧的向着方贵冲了过来，而且根本不想着能够杀死这个先灵山上下来的存在，只是想着像鬼祖一般夺舍他，因而拼上了命冲到方贵身前，一道魔身倾刻间钻了进去。
方贵对红袍的掌握不足，居然挡不下这具魔身，硬被他冲了进来！
“轰隆……”
在它那一道本灵钻进了方贵识海的一霎，周围的魔鸦忽然都是一僵，像是失去了灵识，阿苦师兄还在急急的挥拳去打，但打了没几拳，忽然所有的魔鸦都化作了滚滚的魔气，漫无意识，便如普通的云气一般浮在了半空，倒是云气中间，方贵忽然身形急坠……
“方贵师弟……”
阿苦师兄急忙冲了上来，将方贵抱在了怀里，低头看时，居然发现方贵已昏迷不醒。
……
……
“卧槽，又进来一个？”
这时候的方贵，自然不是真个晕了过去，而是被外邪入了识海，他自己的本灵便也下意识跟了进来，一入其中，便见那青牙尊神的本灵以及惟一一具魔身，正在自己识海之中大吵大闹，脸色顿时显得非常古怪，自己怎么这么香，才几天进来俩鬼神了……
“……哇呀呀，我管你什么先灵山上的真灵，你想杀我，我便要吞了你……”
“你在哪里，快快出来……”
而在他发懵之时，青牙尊神已是疯疯巅巅，在识海里横冲直撞了起来，这时候的它虽只一具魔身，但魔气滚滚，滔天可怖，又岂是方贵这区区筑基的修为能比？
甚至在这识海之中，他不好借红袍之力，还不如在外界撑得久些！
“我得弄死它……”
望着那疯狂的青牙尊神，方贵吓的脸都白了，还好有过类似的经验，不仅不逃，反而直向着青牙尊神冲了过来，在它面前露了个脸，厉声大喝：“大胆，你敢夺我的舍？”
一边喊着，一边转身就逃，向着识海深处遁去。
“哈哈，哈哈，原来你本灵如此弱小，正好吞噬了你，成全了我……”
那青牙尊神一眼瞥见了方贵，也是又惊又喜，在它心里，先灵山上下来的那可都是传说中的恐怖大物，天生压制鬼神的，所有鬼神的传说之中，万余年来，也只有一位鬼神曾经反吞了那先灵山上下来的存在，因而鬼意大涨，成就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鬼祖……
它刚才喊的大声，其实是绝望之下的疯癫，但万万没想到，进来一看，方贵的本灵居然真的这么弱小，一时也喜出望外，急忙展开魔云，遮天蔽日，浩浩荡荡追了上来……
方贵吓的头皮发麻，甩开两条腿跑的飞快，还好是在他自己的识海之中，他速度自然无人能及，倾刻间已到了识海迷雾之中，看到了那一座道殿，这时候他心思转得急快，故意转过了身来，尽可能的展开一身灵气，张开双臂护在了殿前，叫道：“想入我道殿，休想……”
“哈哈，天助我得此一番不世造化……”
倒是那青牙尊神，一路赶了过来，忽见方贵像是拼命一样护着他身后的一座道宫，顿时大喜不已，厉声大叫，哪里理会方贵，挥翅将他扫了一边，而后魔身变化，如同天地也似，张开了巨大的鸦嘴，向着那看起来古朴苍凉的道宫急急衔了下去，很是迫不及待！
……然后，就在它鸟喙碰到了道宫的一霎，忽然整个魔身都被吸了进去。
“啪啦……”
方贵紧跟着冲进了道殿，一把把门关上，连声喘着粗气。
道殿里面，小魔师正戴了一副琉璃镜，仔细观察着那一颗怪眼，冷不丁看到门外狂风大作，直吓的他急忙摘掉了镜子，转头一看，便见方贵背倚着门，呼呼大喘，而在道殿里面，却多了一只黑色的乌鸦，这时候正一脸发懵，表情古怪的打量着道宫里的一切。
“卧槽，又进来一个？”
小魔师半晌才反应了过来，惊的失声大叫。
“你不是在说在这里你不怕它们嘛，我又带了一个过来给你……”
方贵直到这时，才喘允了气，急急的向着小魔师叫道。
一边说着，他也一边冲了上来，这时候的他可不怕青牙尊神了，毕竟以前有过经验，直接一步赶了上来，伸手扯住了青牙尊神的羽毛，摁在地上就是一通打，便像是以前打红袍恶鬼一般，拳打脚踢，嘴撕头撞，打到兴起，还扯着腿提起来向着两边一阵子乱摔。
“什么鬼，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青牙尊神整个都懵了，被方贵打的缓不过劲来，想要反抗，却发现在这古怪道宫之中居然打不过方贵，想要逃走，又发现道宫门窗紧闭，居然逃不掉，再加上，旁边那挺着大肚子的家伙，也着实给了它一种天生敬畏的感觉，仿佛一看到他，便觉得自己矮了一头！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它也很快做出了如红袍恶鬼一般的选择，倾刻间本灵便脱了魔身，急急的向着小魔师冲了过来，口中疯狂大叫：“是你，只要吞了你，我便可以……”
“哎呀要死要死……”
小魔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青牙尊神的本灵已冲向了自己，也顿时吓的慌了神，口中乱叫着，同时张开了大嘴，想要将青牙尊神的本灵吞下，但这么一张嘴，便立刻觉得肚子胀的难受，想吞也吞不下去啊，只是青牙尊神来的太快，却已不容得他考虑什么了。
“哇……”
急切之下，小魔师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忽然张嘴将红袍恶鬼吐了出来，然后一口将青牙尊神吞了进去。
天地顿时安静了。
方贵与小魔师都愣了，傻傻的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了地面。
“我……我这是在哪……”
地面上，已经被消化了大半的红袍恶鬼傻傻的抬头，愣了半晌才意识到了处境是什么，忽然怪叫一声，纵起剩余的灵力，哭嚎着向小魔师扑了过来，哭的特别伤心。
“这……”
小魔师又慌了神，大惊之下，忽然又把青牙尊神吐了出来，把红袍恶鬼吞了进去。
“我……我这是在哪……”
地面上的青牙尊神也懵，不过它反应的快些，一个惊醒，立刻转身扑向了小魔师。
于是，小魔师又吐出了红袍恶鬼，把青牙尊神吞了进去……
……
……
“这……这是怎么个情况？”
方贵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已懵到了极点，说话都结巴了。
“我刚才跟你说……呕……我已经撑得不行了……呕……吞不下去了……呕……你还非要再领一个……呕……进来，现在我……呕……也没别的……呕……别的招啊……”
小魔师一边吐一个，一边吞一个，一边跟方贵说着：“你……呕……快想办法啊……”
“这个……”
眼前的奇异一景，着实让方贵大开了眼戒，虽然明明看到小魔师紧张的厉害，偏偏忽然想笑，憋了半天才忍住了笑，然后又忽然发现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了才想起要帮忙的事，认真看着小魔师道：“要不……我去外面给你找几枚助消化的丹药来？”

第三百五十六章 弟子的秘密
“宗主啊，你快看看方贵师弟怎么啦……”
也就在方贵正在识海里看着小魔师表演吞吐鬼神的绝技之时，阿苦师兄却是满面惊恐，飞快的抱了方贵来到了法舟之中，小心放在了榻上，旁边的太白宗主与古通老怪也都是满面凝重，急急凑了上来，古通老怪也不客气，急急上前检查，急问道：“他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方贵师弟连续贴出了两道镇灵符，帮着诛杀了两个大鬼，我正担心他会出事，然后就看到他一个人追着最后一个大鬼满空里乱跑，还让我替他堵着，我就赶紧过去堵啊，结果那最后一个大鬼像是被方贵师弟吓疯了，忽然回头跟他拼命，就这么魔气一乱，我再看到方贵师弟时，他已经昏迷不醒啦，快看看，千万别出了事……”
阿苦师兄急急的说着，却是越说越糊涂，自己也有点懵。
“啥？”
古通老怪与太白宗主听着，同样也懵得不轻：“尊府鬼神，居然被他给吓疯了？”
心里当真是无尽狐疑，不过急切之间，也顾不上这许多，古通老怪飞快用了四五道不同的手法，探测过了方贵之后，脸色也愈发变得惊奇了起来，似乎一脸不解的模样。
太白宗主沉声道：“他情况如何？”
古通老怪稀奇道：“他一点事也没有……”
“什么？”
太白宗主与阿苦师兄一听，两个人顿时都愣了一下。
古通老怪又检查了一遍，面上的表情更为古怪，道：“他若是真出了点什么问题还好，但真的是一点事也没有啊，这时候的他，只是神识内敛，陷入了沉睡而已，但是气血旺盛，神识平稳，灵息如大江奔涌，分明一点伤也没受啊……唔，发育的也挺不错……”
“怎么会？”
阿苦师兄听着都愣了：“若是一点事也没有，怎么会莫名的沉睡了？”
心里还想着有件事没说，自己可是眼睁睁看着那大鬼朝方贵师弟冲过去了呀……
太白宗主微一沉默，向阿苦道：“你那说最后一位鬼神被吓疯了，他是如何疯的？”
“就是在半空里乱叫啊……”
阿苦师兄又是担忧，又是苦恼，道：“明明感觉它一只手就能捏死方贵师弟，偏偏被方贵师弟追在后面撵的半空里乱跑，嘴里好像还叫着什么先灵山之类的话……”
“先灵山……”
一听这个名字，太白宗主与古通老怪两个同时愣住了。
他们皆是若有所思，沉默了半晌，然后看向了彼此，道：“你听过没？”
两人又是同时沉默，然后同时摇头。
先灵山又是什么鬼？
没办法，天元大陆，东土西荒，南疆北域，七海一岛，八遗九不知，实在太过庞大，太过繁杂，也藏了太多仙圣，谁也不能尽数知晓啊，虽然好像能让尊府鬼神吓到发疯的“先灵山”，似乎该是一个非常神秘的所在，但他们两个挖空了记忆，还是没有想起什么来。
“无论如何，你这小徒弟太古怪了……”
古通老怪沉默了一会，望着太白宗主，凝声道：“那最后一个鬼神死的蹊跷，你这小弟子若是出了事，倒让人觉得正常，偏偏他一点事没有，这就让人百思难解了，老太白，我总是有些替你觉得不安，你们太白宗当师傅的懒，喜欢放养，但也不能放的太狠吧……”
太白宗主明白古通老怪的意思，修行界里也是有些难言之秘的，师傅教徒弟，徒弟的修为日渐提升，愈来愈快，但做师傅的，却往往因为境界越来越高，修为停滞，难有进境，于是，望着徒弟一步步长进，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是赶上自己，超越自己，都是常有的事，甚至是必然的事，对于作师傅的来说，那种复杂的滋味，也当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更关键的是，若是教出来的弟子尊师重道，视师为父，这还多少让人欣慰些，可万一教出来的弟子心怀不轨，甚至是包藏祸心，那可活脱脱便是人间惨剧一场了……
而这样的事情，放眼偌大修行界里，还真不少见。
因着从小受管教太严，因而对师傅心怀暗恨者，修成正果之后，与师傅愈行愈远者，甚至是直接撕破了脸，另起炉灶，与原来的仙门打起了擂台者，简直就是数不胜数……
修行界里对这样的事，自然都是深恶痛绝，一旦出现，虽不说人人喊打，但也一定往你头上扣个邪道的帽子，而对于正在教着的徒弟，也往往盯得更紧，弟子身上有些大巧不严的秘密，或许会有些人不在意，一笑而过，但也会有人心里极不痛快，非要挖出来再说！
当然了，因着要挖徒弟的秘密，而搞得师徒之间反目成仇的，也不在少数。
只不过，那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
……
此前古通老怪便已提过了一嘴，太白宗主倒不在意，因为他自己就是那种身上的秘密多到连师傅都看不透的人，所以也不在意门下弟子是不是会有些什么小秘密，可如今，一只尊府供奉的大鬼神都莫名其妙被干掉了，这个秘密似乎就已经超出了小秘密的范畴了。
倒是太白宗主，迎着古通老怪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却忽然一笑，道：“无防！”
古通老怪眼神都愣了一下：“这都无防？”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一个深信吃了饭就得给人干活这道理的弟子，坏能坏到哪里去？”
“你这……”
古通老怪有些哭笑不得，觉得实在跟太白宗主讲不了道理。
而说着方贵时，他自己也忍不住下意识的看了旁边正在烧炉子的童儿一眼，心里暗想：“别人家的弟子身上秘密这么多，也不知我这小徒弟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古怪……”
不停往神炉里捣着药石的童儿端坐不动，像是感觉不到师尊的目光，一副老实巴交与这个话题完全无关的模样，心里则是冷笑着：“呵，跟着你这样的师傅，自己不藏点什么小秘密，将来怎么讨生活？……我早就已经开始偷偷学别人家的剑道了，难道会告诉你？”
……
……
“咋啦，你们干嘛都在这里看着我？”
也就在古通老怪与太白宗主随口说话之时，识海之中的方贵，也正急急的回到现实。
小魔师这时候正是吞一个，吐一个，辛苦到不行的时候，但方贵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好办法帮他，问过他是不是可以将其中一个直接吐到怪眼之上，借怪眼的力量打散它，结果小魔师却拒绝了，一是因为怪眼力量被触动，太过吓人，他害怕会波及到自己……
另一个问题是，这俩鬼神对他来说都是大补之物，他实在舍不得！
方贵想了一会也没招了，反正看小魔师的吞吐动作越来越熟练了，就先这么着吧……
接触道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方贵知道这道宫比自己还狠，那是典型的只进不出，除了自己，就没有谁能从道宫里出来，也就不担心鬼神跑出来作乱，影响到了自己……
于是他在小魔师焦急的目光里，轻松的离开了道宫，心里也正着急，想看看三大鬼神死光了没有，结果一睁开眼，立马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舟舱里了，旁边的太白宗主与古通老怪都围着自己，最担忧的是阿苦师兄，正试着拿手指甲掐自己的人中呢，急忙叫了起来！
“醒了？”
所有人听到了方贵的叫声，立时微惊，凑得更近了些。
“别靠我这么近……”
方贵挥手扫了一圈，急切的看向了舟舱外面：“鬼神死光了没？”
太白宗主等人倒是都没有太在意，实际上，在他们一开始看到外面连接有两道镇灵符的神光亮起时，便已不担心外面的局势了，倒是方贵这时候更让他们牵肠挂肚些，此时见方贵已醒转，精神抖擞确实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这才一个个转身向舟舱外看了过去。
“哈哈哈哈，四十九剑斩尊神，七圣之末何能忍？”
也恰在此时，舟舱外面，忽然响起了一声大笑，然后便见一人背着硕大的剑匣，得意长吟，慢慢向舟舱走了过来，他那剑匣太大，入不得舱门，他便后退了一步，抬手将舱门拆了，大步走了进来，剑匣往旁边一放，大笑着坐了下去，道：“上酒，上最好的百花酿！”
古通老怪见舱门被拆，眼神都直了，怒道：“你不是不进我的法舟吗？”
萧剑渊哈哈一笑，道：“之前我是七圣之末，自然没资格登你这七圣之首的法舟，但如今，我萧剑渊独力斩杀安州尊府四大鬼神……之一，注定扬名北域，登你这破舟又算什么？”
古通老怪脸憋的通红，有些心疼的看了舱门一眼。
也就在此时，舱外响起了一声“哼哼”，然后就见一个小山也似的身影来到了舱门口。
古通老怪一看心便提到了嗓子眼，萧剑渊进入，得拆舱门，外面那大妖若是进来，非得把舱顶也拆了才行，不过好在，那黑山大尊走进了舱门时，身形倒是越变越小，最后只有寻常野猪大小，慢慢悠悠入了舟舱来，往地上一趴，喘了几口气，似乎显得有些疲惫。
太白宗主望着野猪王，肃然起敬，拱手道：“多谢道友了！”
野猪王头也不抬，哼哼了两声。
看到这野猪王这么大的架子，古通老怪也忍不住心里暗叹了一声，以前世人尚且不知太白宗的底蕴，但恐怕经过了这一战，以后太白宗里的这只大妖，也再藏不住了……
目光一扫，又看到了得意洋洋倚着舱壁的萧剑渊，心想这排老七的家伙独力斩杀安州四大鬼神的事情一传了出去，恐怕真的会名声大振，当然凭他这点战绩，还不足以动摇自己这七小圣之首的位子，但那排名老六老五的，没准还真会感觉到一点小小的压力……
再转头一看，又见老实巴交的阿苦这时候正老老实实的坐在角落里，额头之上，七道皱纹再次出现，然后消失，他又变成了那个怎么看都不起眼的普通仙门小弟子，若不是亲眼看见，谁又知道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家伙，居然是从不知地那等诡异地方出来的怪胎？
“太白宗啊太白宗，当真是……”
正当心里感慨起来的时候，古通老怪便听得旁边忽然一声大笑，只见方贵忽然从榻上跳了起来，大步来到了舱外一看，只见这时候舱外已是魔云消散，再无半点阴霾，而这一场长夜，也恰恰过去，一轮旭日跳出山巅，金光普照，将好给那小子勾勒出了一层金边。
“哈哈，我是不是注定要扬名北域啦？”
方贵一看外面天亮，再无半点魔气，顿时得意非常，双手叉腰。
古通老怪一听，心里莫名觉得酸溜溜的，道：“你扬名什么，就是帮了个小忙而已！”
“帮小忙？”
方贵一听，转过了头来，不屑道：“三大鬼神，我弄死了俩，这威风你们能比？”
“嗯？”
一听得他这话，萧剑渊、黑山大尊、古通老怪等人，皆惊奇的向他看了过去。
倒是太白宗主虽然早就猜到了些什么，但这时候听着却是豁然开朗，之前心里的些许担忧也顿时烟消云散，暗暗想道：“就他这么爱显摆的性子，能藏得住什么秘密？”

第三百五十七章 明月徒儿
“哎，你快说说，刚才那青牙鬼神怎么斩掉的？”
“你说杀了两个，那还有一个是谁？”
听着方贵在那里吹牛，萧剑渊与古通老怪等人还真是来了兴致，急忙凑了过来问。
方贵愈发的得意，得意洋洋的冲他们讲了起来：“你瞧，你们三个一人杀了一个鬼神，感觉立马要出名了是不是？告诉你们，差点，这三个鬼神的死，都跟我有关系吧？那个青牙鬼神，还等于是我杀的呢……这么算阿苦师兄其实一个没杀……没关系，我送你一个，这么说起来，你们最多一人杀了一个鬼神，我可不一样，除了这些，之前我还弄死一个呢……”
“呶，瞧瞧，这是啥？红袍恶鬼的大红袍，这个家伙早被我弄死了……”
“问我怎么杀的？”
“不能告诉你，万一你们都去杀鬼神了，人家鬼神怎么想？”
“……”
“……”
一袭话把萧剑渊，古通老怪，黑山大尊还有阿苦师兄几个说的不明觉厉，看着方贵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旁边古通老怪那个童儿，更是眼神都直了，对自家这个没本事的师傅的怨气，呈直线增涨，倒是惟有太白宗主，只是在旁边听着，心里渐渐有了些释然。
当然，也确实有必要找这小子聊一聊了！
……
……
魔云散去，万里晴天！
经过了这一夜的恶战，太白宗主等人总算是稍稍放下了心来，如今距离古通老怪的丹火宗，还有一天多的路程，但他们却并不担心还会有尊府的妖魔来袭了，一是离得安州尊府越远，他们便可以愈多的请来帮手，而尊府想要调兵遣将，且不引人注意，则也愈发的困难，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则是，尊府四大鬼神，同时栽在了这一战里，对尊府也是极大的损失。
现在的尊府，可能想派人出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派了。
先是为了攻入魔山洞，拿到那魔山秘宝，他们便损失了不少长老，再接着魔域之外一战，太白宗主剑斩十二邪神，更是使得尊府平日城威慑四方，专门干黑活的人都一扫而空了，而在这场追逐之战里，四大鬼神同时殒落，那尊府的损失，就不仅仅是伤筋动骨了……
堂堂尊府，连供奉的鬼神都没有了，这像什么话？
所以太白宗主等人心里都明白，尊府便是再痛恨他们这一行人，都不可能再派人过来了，恰恰相反的是，损失了这么多高手，实力大损的尊府，该想想如何短时间内补充自己的力量，提防安州七国蠢蠢欲动的仙门跳出来搞事情才是要紧的事，不然阴沟里翻船都有可能！
简单来说，从这一战起，安州尊府算是从以前的制衡天下，变成被迫防守了。
若真仔细分析了下去，这件事的影响，还会更大，但太白宗主却也懒得再想什么了，他只知道尊府这一次大败亏输，而北域修士的命运，也该到了扭转一下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当天一日赶路，法舟不停，路上并未遇到任何凶险，而到了晚间，萧剑渊、阿苦师兄、黑山大尊三个又守了一夜，结果却还是风淡云清，没有任何动静，一直等到了东方泛白，他们才轻轻吁了口气，知道这一夜平稳过去，太白宗主这一劫，也就躲过去了。
法舟再有半日，便可以到达丹火宗，这里已经是古通老怪的地盘，再不会出事，一路护卫着的几个人也放下了心来，萧剑渊第一个拎起了自己的剑匣，向太白宗主告辞。
古通老怪见他要走，笑吟吟道：“到了老夫的地盘，却还不过来喝杯茶么？瞧你之前恶战尊府鬼神，也累得不轻吧，你又不是人家那等仙道道基，灵息最薄，这么一番恶战，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将养得回来，去了老夫的丹火宗，随便捡几枚丹药给你吃了也是好的！”
之前在路上，一直是萧剑渊找他的麻烦，他听着憋屈，如今到了自己的地盘，这架子终于大了起来，笑吟吟的说着，手里端着茶，一看就十分有七小圣之首的气度了。
“罢了，罢了……”
萧剑渊背着剑匣叹道：“你那丹火宗不去也罢，倒不是怕你什么，一个连筑基都不如的七圣之首有什么好怕的？我主要是不想见你那抠门的徒弟，没得找一肚子气受，不过你说的丹药，我也不与你客气，毕竟救了你的命不是？我徒弟这几日会来，你补在他身上吧！”
说着话时，剑匣掷在空中，飞身站在剑匣之上，白衣飘飘，御空去了。
古通老怪见他走的急，哼哼了两声，甚为不悦。
第二个离开的是黑山大尊，它见太白宗主无恙，便也急着赶回太白宗后山，不知道是不是担心那群小野猪，太白宗主也不强留，见它要走，便起身道：“此次有劳大尊出手，赵某感激不尽，如今不是说话之时，待赵某养好了伤，回太白宗主，再向大尊道谢……”
野猪王飞身到了半空，“哼哼”了两声，满不在乎。
倒是方贵一见野猪王要走，急忙凑到了窗边，随手拿出了一大包丹药，都是之前在尊府得来的，用个乾坤袋装了，远远的扔给了野猪王，叫道：“野猪大王你慢走啊，回去了向我那几个兄弟问好，尤其是头上有白杠那个，我好久没见它们啦，这点丹药你捎给它们……”
野猪王转头衔住了那乾坤袋，似乎有点感动，犹豫一下，向方贵点了点头。
方贵见得大喜，心想：“我的面子比宗主还大……”
最后一个是阿苦师兄，他见野猪王要走，便也犹豫着看向了宗主，毕竟是跟着野猪王一起来的，那他也在想着要不要跟野猪王一起回去，倒是太白宗主轻轻摇了摇头，道：“你暂且留下吧，这一次你打开七道封印，损耗不少，该先去给你找些丹药弥补一下才是！”
阿苦闻言，急忙答应，又拿出了那一葫芦火云，准备交给野猪王带回去。
方贵一看，心里顿时着急，抬手按住了，严肃道：“阿苦师兄，你不能这样子……”
阿苦师兄一听愣了：“我又怎么啦？”
方贵道：“这火云是你从火候君长老那里借来的吧？”
阿苦师兄道：“对啊，火候君长老很着急呢，所以我请黑山前辈……”
方贵摇了摇头，道：“从小村长就教给我，有借有还才是道理，但这个借与还，也是要讲规矩的，既然是你亲手从人家那里借过来的，那是不是得你亲手还给人家才合情理？你现在请野猪大王捎回去，万一丢了呢？万一坏了呢？万一以后想用的时候借不过来了呢？”
阿苦师兄听得一阵发懵，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野猪王那脾气，哪里有功夫等他，见他犹豫不决，自己早早便踏云走了。
阿苦师兄无奈，只能抱着葫芦留了下来，等日后亲自还给火候君。
……
……
法舟再行了两个时辰左右，已进入了一片温暖如春的地界，法舟也渐渐接近了地面。
方贵好奇的一看，却见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繁花遍地的所在，如今正是冬季，四面冰雪，但这安州极北之处，没想到却温暖如春，四下里枝繁叶茂，百花盛放，往地上一扫，便可以看到片片花开如锦，畦畦药田如织，倒像是一个永远长青不败的仙家洞天福地一般……
“终于到啦……”
法舟上的童儿嗅到了熟悉的药香，整个人也活泛了起来，笑着叫道。
“回来啦，回来啦……”
古通老怪也跟着叹，一徒一师，都有些心有余悸之意。
“呵呵，老太白，你我相交三百年，你却还是第一次来我丹火宗，不像那头疯龙，天天来……咳，老夫钦佩你的为人，如今更是有些敬佩你的本事，定要好好留你做几天客！”
说着话，法舟已落地，古通老怪站了起来，请太白宗主下法舟。
太白宗主笑着道谢一声，与古通老怪在前面下了法舟，方贵则与阿苦师兄，古通老怪的童儿，跟在后面走了下来，四下里一扫，便见他们正在一座巍巍高山之上，这高山一眼难以辨别出有多高，几若参天，远远望去，山尖已在云层之上，可见白雪皑皑，而再往下来，则是树木愈青，郁郁葱葱，再到了最下方，则是一片赤红，沙石滚烫，处处是腾腾沸水泉。
只是一山，却几乎囊括了人间四季，端得神妙。
如今方贵他们所在，却是这山腰之中，只见地势平坦，温暖如春，也不像别的仙门那般气势森然，而是处处搭起了精致楼台，竹舍凉亭，修有水池假山，十分精致，与其说是一位闻名北域的大仙门，倒不如说是一处凡俗富贵人家的圆林来的更为贴切。
最为吸引人的，则是这丹火宗正中间，可以看到一片火红的竹林，而所有的建筑，则都是绕着那竹林而建，最里面的，最为精致，修建的奢华，每一座，都如同一座富家宅邸，而最外面的，则是简隔之极，不过两三丈方圆，看起来比穷苦人家的茅屋都不如……
古通老怪在前面走着，笑着解释道：“老太白你看，前面那火竹林，便是老夫平时炼丹之地了，外面这些屋舍，却是我家那徒儿的主意，老夫的丹道生意，遍布天下，十九州内，时时日日，皆有前来求丹售丹者，不多些屋舍，他们也落不下脚，倒是怠慢了……”
太白宗主笑道：“所以你们又将屋舍修成了几个级别，购丹多的，便让人住在最里面，购丹少的，便住在最外面，不发一言，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猜的可对否？”
“这话少说，少说，别让我那徒弟听见……”
古通老怪老脸一红，急忙低声劝了几句，然后领着太白宗主及方贵等人往最里面来，笑着指点道：“如今快到了老丹这丹火宗往外放丹的时候，所以各地的大商号都已过来了，里面这些诧邸，倒是已住的差不多，但老太白你是何等身份，老夫早给你留好了一间……”
说着得意洋洋，气魄非凡，便要朝那距离火竹林最近的一处宅邸走去。
“师尊回来了？”
只是刚刚举步，便听见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声冷淡的声音，古通老怪一惊，急忙伸头瞧去，其他人听着那声音冷淡，毫无敬意，也都跟着过去看，便见不远处火竹林里面，正有一群满头佩饰的丫鬟奴仆，簇拥着一个神色清冷，模样俏丽，身穿青袍的女子走了过来。
“哎呀，明月徒儿，你醒啦？”
古通老怪见了那弟子，倒像见了师傅，老脸微变，陪着笑脸道：“这时候你不该午睡嘛？”
“我若不醒，谁知道你又带了什么杂七杂八的人过来？”
那神色清冷的女子淡淡开口，瞧她年龄其实也不大，不过是十七八岁年纪，只是姿态雍容，虽然自己穿的素然，但身边的丫鬟奴仆，嬷嬷力士，却一个个五花招展，再加上她的冷淡神色，倒不像是古通老怪的徒弟，更像是一个不知哪个皇室里来的公主一般……
“哎……不要乱说，这位可不是杂七杂八的，他是楚国太白宗……”
古通老怪听了，急忙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赶紧介绍。
但那明月徒儿却不等他介绍完毕，打量了太白宗主一眼，瞳孔微缩，道：“来治毒的？”
太白宗主见她能看出自己中了毒，也有些意外，笑着点头，道：“正是！”
那明月徒儿眉头顿时又皱了几分，看向古通老怪：“又是不给钱的？”
古通老怪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小心的解释：“这个……这个人是不一样的……”
“没什么一样不一样！”
那名唤明月的女子忽然口气微重，冷淡道：“天底下过来你这里讨丹药的，只有两种，一种给钱，一种不给钱，我看近几年里，你这不要钱的丹药送出去的是越来越多了，倒是不知多少大商号，拿着成山的灵精，求不着你一颗丹，这家底，迟早要被你败光！”
“这个……这个……稍后再说，明月徒儿，咱们先让客人安顿下来可好？”
古通老怪被弟子训的脸上无光，忙顾左右而言他，急着请太白宗主先去住下，似乎生怕弟子不同意，话音儿里都能听出些哀求的意思来了，暗示弟子给自己留点面子……
“你要安排他们住进月心阁？”
那明月弟子见了，也有些不耐烦，不愿再搭理古通老怪，但没想到，一见古通老怪，居然要引着太白宗主往距离火竹林最近，修筑的又是最精致的诧邸里走，却顿时变了脸色，甚至已经不只是变了脸色了，眉宇如寒霜，仿佛还带了一点儿怒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个……”
古通老怪脸色尴尬，解释道：“周围几个地方，就这里空着啦……”
身后的清风童儿闻言，已是不忍再看的捂住了眼睛，暗道：“我的好师傅哎……”
“便是空着，也不给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住！”
那明月徒儿脸色冷厉，不悦的扫了太白宗主等人一眼，忽然叫道：“杨柳！”
旁边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走了出来，道：“小姐请吩咐！”
明月徒儿脸上像是罩了一层寒霜，冷冷剜了古通老怪一眼，淡然道：“求丹都不给钱的人，哪有资格住进月心阁里来，你领着他们，到外面去收拾一个马厩住下来吧！”

第三百五十八章 庸脂俗粉
“什么？住马厩？”
听着那明月徒儿一番话，在场诸人全都愣了神。
古通老怪的神色，是又尴尬，又为难，还有点不知所措，太白宗主倒是笑的淡然，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而古通老怪的另一位童儿，这时候则有些同情的看着太白宗主，一路之上，他可是对这位太白宗的师伯愈发的崇拜，但谁让明月师姐偏偏发火了呢……
师尊也是，非要让他们住明心阁，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一时场间的气氛又沉默，又尴尬，却冷不防旁边忽然火了一个人，正跟在了身后，与阿苦师兄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看着这丹火宗的精致景象的方贵，听到了那明月徒儿的话，他先是一怔，旋及怒火上涌，尤其是听到了她说让太白宗住马厩时，更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兀那丑丫头，你在说让谁马住马厩呢？”
一声暴喝，打破了场间平静，不知多少人瞬间慌了脸色。
而这时候的方贵，则是怀抱双臂，怒气冲冲的看着那明月徒儿，似是一言不和便要动手。
若在平时，他也不至于这般着急，上来就得罪人，还是会稍稍忍一下看看谁好得罪谁不好得罪的，可这时候却是一刻也忍不了了，对方说他还成，居然敢说自己家的宗主？
这一路上，他心里本来就对太白宗主有愧，因为他知道，当时太白宗主是为了护着他，才中了雪女之毒，等若是用他一身的毒，换了自己的小命，他不是很擅长说些什么感激动情的话，所以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没心没肺模样，到现在连声谢也没跟宗主说过。
但愈是嘴上说不出，心里却记得愈清楚，深为太白宗主当时的举动所触动，而当时离开尊府时，他将自己最珍贵的清天白露，半瓶子倒在了空中，祭奠青云间，另外半瓶子则随手塞给了太白宗主，也是想表达自己这个心意，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感谢宗主大恩。
在这一路上，尊府妖魔追杀，险象百出，太白宗主几番性命受到威胁，甚至险些真的强行出手，丢了性命，一切的一切，又更加深了方贵心里的触动，待到后来，他在把握不大的情况下，不惜曝露自己的些许秘密，也要出手对付三大鬼神，也是因为这一点……
他不可能看着宗主死呀……
而这一路上的他不能看着宗主死，这时候又岂能看着宗主被人轻视？
管那丫头是谁，敢让宗主住马厩，我就先上来骂你两句。
……
……
“丑丫头……”
而他这一声喝骂，也使得古通老怪脸色大变，太白宗主有些意外，那明月徒儿身边的丫鬟奴仆，则是瞬间大变了脸色，可以看出许多人眼底，甚至已然露出了杀机……
在这丹火宗地界，谁敢如此对明月小姐如此不敬？
“这又是哪里钻出来的野猴子……”
那明月小姐被方贵骂了一句，整个人也是懵了，似乎过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脸上顿时结起了一层寒霜，森森然的看向了方贵，怒声道：“还不快给我打将出去……”
听闻此言，她身后的丫鬟奴仆，顿时齐齐向前踏出了一步，竟似真要动手。
“不知死的王八蛋，你们来！”
方贵丝毫不落下风，猛然间一座魔山飞在了半空，房屋一般大，作势愈砸，同时狠狠骂道：“来你们这丹火宗求个丹罢了，谁爱受你这丑丫头的气，好生好气的生意你不做，信不信惹恼了方老爷我，一股脑拆了你们这破房子，灭了你们的丹火，让你们都住马厩？”
“额……”
一看到方贵这么凶，那些丫鬟奴仆还真都愣了一下。
实在是那一座房屋也似的魔山悬在了脑袋上空，看起来有点吓人啊……
“完了完了……”
那跟在了方贵身后，古通老怪的童儿一见方贵发了狠，已然心下哀鸣起来，又是同情，又是焦急：“往丹火宗来求丹的，都知道宁可得罪师尊，也不可得罪明月师姐啊，以前的各仙门大修，也来过不少，都被她斥责过，还不是一个个陪着笑脸忍了下来，这个姓方的家伙在路上看起来就猛，敢杀鬼神，没想到来到了丹火宗之后，还是一如既往的猛啊……”
“可关键是，明月师姐比鬼神可怕多了……”
“……”
“……”
“住手！”
也就在场间气氛变得十分紧张，更有些让人焦急之时，倒是旁边的太白宗主，先是有些诧异的看了方贵一眼，心想，他施展的应该是我传的上清玄诀吧，怎么祭炼出来的不是上清山，而是这么一座古怪魔山？心间不解，这时候也不便多问，只是大袖轻拂，按住了方贵的肩膀，笑着看向方贵，道：“你这小家伙当真不懂事，对漂亮女孩子，不能这么凶的！”
“嗯？”
他只是轻轻巧巧一句话，顿时使得场间气氛微变。
实际上他也没有训斥方贵，以消除那明月小姐心里的怒气，毕竟方贵是为了他发火，哪怕是他的晚辈，他也维护了方贵的小小面子，而话里一句笑斥，却又暗捧了那明月小姐一番，便是那明月小姐这时候仍是满面怒气，但脸色也分明缓和了不少，不那么难看了。
古通老怪在旁边听了，都下意识的想：“真他娘不愧是差点做了姜家女婿的人……”
正在心里急急的想如何调和这些矛盾，冷不防方贵听了宗主的话，伸头打量了那明月小姐几眼，嗤笑道：“她哪里漂亮了，吊死鬼似的，还不如旁边那几个丫鬟打扮的好看！”
“啥？”
这话一出，太白宗主都懵了，旁边几个人也都诧异的看着他。
“是真的啊！”
方贵脸色很认真，望着明月小姐身边的一个丫头，道：“你看人家，身上穿的裙子都绣着金线，头上带的珠子那么亮，一定很值钱，脸也白，多好看啊，哪像她……”
说着目光扫过了一袭青衣，别无长物的明月小姐，不屑的“嗤”了一声。
“这个……”
一听这话，太白宗主都无语了。
旁边几人也都傻不棱登，心里这厮说的是真心话？
若说最生气的一个，自然便是明月小姐了，她下意识转头一看，只见被那小鬼一夸，身边的几个丫鬟脸都有些微红了，顿时差点气的背过气去，银牙咬紧，恨不能吃人……
整个丹火宗都知道明月小姐的脾气，最喜欢让身边的丫鬟与奴仆打扮的珠环玉佩，富贵逼人，她是丹师的弟子，走的是道家一脉，因此不适合打扮的太过富贵，可是让身边丫鬟奴仆这么一打扮，再加上她本来便姿容过人，便更衬得她有种出水芙蓉一般的清丽出尘了。
平时这丹火宗来来往往，当真各种身份的人都有不少，那些富甲一方的大客商以及地位尊崇的大仙门高足，哪个不是一见她，便将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只觉清丽无双，心生敬意！
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碰到了一个没品味的，觉得那些庸脂俗粉好看！
这使得她又羞又恼，怒极道：“来人，将他们逐出去，慢一步便打断腿！”
“这……”
形式急转直下，顿时让人错愕。
尤其是那些惯常侍奉在明月小姐周围的人，更是听出了这次明月小姐是真的动了怒，甚至是动了杀气，身上压力倍增，一个个再顾不得其他，急忙杀气腾腾，向前涌来。
而太白宗主，在这时候则是无奈的看着方贵，心想：“他需要补的课还很多……”
对于这些要逐客的丫鬟奴仆，太白宗主与方贵等人倒不怎么放在眼里，只不过人家摆出了这副逐客的态度，却当真是让人面上无光，方贵已发了火，寻思要不先打一架？
没想到也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先恼了一人。
“住手！”
说话的是古通老怪，他已愤怒的满面通红，一声暴喝，震慑四方。
那些丫鬟奴仆，毕竟也知道谁是师傅，谁是徒弟的，见古通老怪发火，顿时不敢再动。
就连那明月小姐，这时候也脸上一冷，转头向古通老怪看了过来。
“我丹火宗，何时成了这等没规矩的地方啦？”
古通老怪似是憋的急了，发起了火来：“明月清风，为师郑重告诉你们，来的这位是七小圣之一，楚国太白宗的赵师伯，他是为师的贵客，也是你们的长辈，与寻常求丹之人可不同，刚才你们两个不知礼数，没得让赵师伯看了笑话，还不快快向赵师伯陪礼？”
这话一说，跟在方贵后面的那个小童儿愣住了：“关我啥事啊？”
抬头一瞧，见古通老怪在跟自己使眼色，立时明白过来了，急忙越众而出，在太白宗主身前揖手一礼，老老实实道：“赵师伯，刚才是晚辈不对，在这里给您请罪啦……”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这等小事，谁会放在心上，快起来吧！”
那清风童儿无奈的站了起来，悄悄瞥了师傅和师姐一眼，心想每次背锅都是我！
而这清风童儿已请了罪，古通老怪也发了火，那明月小姐期间却动也未动，她见师傅发火，便知道来的这客人确实不是寻常之辈，只是一口气难以咽下，冷冷淡淡的道：“楚国太白宗又怎样，七小圣之一又怎样，此前尊府长老来求丹，我也让他住过马厩……”
“你……”
古通老怪一听此言，顿时又有些怒气。
不过明月小姐很快话音一转，剜了方贵与太白宗主一眼，淡淡道：“但既然我师傅说了，他的老脸还是要照顾一下，杨柳，你去圆明号商会那边说一下，让他们把现在正在住的宅邸让出来，给太白宗来的赵师伯先住着，告诉他们，此次他们的丹药，给半成折扣！”
“是……”
旁边一个丫鬟应声，快步去了。
周围诸人闻言，倒是多少都松了口气，依这明月小姐的脾气，虽然还是不让人住进明心阁，但能略作妥协，给太白宗主腾出一间尊贵的府邸来，也算是很不错了……
这番麻烦，倒是揭过了。
但没想到的是，那明月小姐一边吩咐着，一边又看了太白宗主与方贵一眼，尤其是看到了方贵之后，心里却又有一股子无明火升起，面无表情的补了一句：“但是一是一，二是二，想得到我丹火宗的尊重，便该守些规矩，花钱治病，天经地义，赵师伯是长辈，我也不敢得罪，只是您这住下的钱，事后买丹的钱，晚辈很快会做出账簿，亲自交到您的手上！”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三种弟子
“你……你这……”
眼见得事情已有了一个不错的结果，古通老怪正是松了口气的时候，万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徒弟忽然又跟了这么一番，顿时让他脸色无比的尴尬，一来太白宗主在他眼里，着实不是寻常人，他也想将丹火宗的面子撑起来，二来平时这明月徒儿虽然刀子嘴，总让人下不来台，但内里还是懂事的，不会太驳了自己的面子，怎么今个儿就一直不肯善罢甘休了呢？
古通老怪心里也着实又气又急，忍不住说了一句重的：“太不像话了！”
旁边的清风童儿听到这句话，顿时又有些瞠目结舌，心想自家师傅居然敢这么跟师姐说话，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也真个说明自家师傅这时候动了真火，要发飙了吧？
殊不料，那明月小姐也忽然发了火，冷喝道：“丹火宗的账是你管还是我管？”
“这……”
古通老怪一听这话，顿时哑然，老脸憋的通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倒是太白宗主，无奈的笑了笑，以他这等身份，又不会与个小姑娘较真，再加上他虽是第一回来丹火宗，却也知道古通老怪家里这个出了名的女徒弟的，萧剑渊每每见了古通老怪都冷言冷语的损人，临到了丹火宗的地界也不肯进来喝杯茶，也是因为以前过来的时候被这小姑娘斥责过，又不好与她认真，又不愿挨这奚落，这才远远的躲着算罢。
他这时候不想多事，正想随口答允下来，暂且住下再说。
但旁边的方贵这时候可又按捺不住了，听着对方一口一个要算账，倒像是提防叫花子一般，打从小牛头村长了起来的他，最受不了别人这种态度，立时着了恼，冷笑道：“想算你就算，跟咱方老爷给不起似的，反正有人答应过，这丹火宗的丹药，可是随便我吃喽！”
心里发狠，你想收钱，我就给你吃回个本来，看谁吃亏！
“丹药随便吃，谁答应你的？”
那明月小姐正要离去，一听这话，立时转过身来，面如寒霜。
方贵抱了双臂，得意洋洋，朝着旁边脸色煞白的古通老怪“啧”了一声，打了个招呼。
明月小姐的脸色顿时又阴沉了下来。
古通老怪气势更弱了，尴尬道：“当时那种情形吧……其实我也是被人坑了！”
“丹火宗的家底，迟早被你败光！”
那明月小姐毫不客气的训斥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了方贵，目光阴冷，脸上却是渐渐浮现了一抹冷笑，道：“既然我师傅答应了你，那我也不能驳他老人家面子，我丹火宗别的东西不多，就是丹药多，不知多少土包子来了，都想吃一个饱，以为自己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撞了大运呢，只可惜丹药不是糖豆，你想吃个痛快，也得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说着再不多留，冷声一喝：“扬柳！”
不远处刚刚通知了商贾让出宅邸的杨柳远远的听到，急忙掠了过来：“奴婢在！”
明月小姐冷声吩咐：“带他们住下，居住与求丹的钱，半分不能少！”
那扬柳还不知道咋回事，但也急忙答应下来：“是！”
“你这……”
古通老怪，脸色已是尴尬的厉害。
但那明月徒儿，这时候居然一句话不再多说，转身便带了一群丫鬟仆人离开了，只留了古通老怪望着太白宗主苦笑，阿苦师兄一脸摸不清况状，清风童儿摇头感叹，以及最后一个，脾气最大，这时候火气也最大的方贵，跳着脚骂：“看我不吃心疼了你！”
“唉，就这么一个像样的徒弟，惯的太厉害了，倒让老太白你见笑了……”
古通老怪见明月小姐已经走了，也终是无奈，只好亲自领着太白宗主等人往那刚刚让了出来的宅邸行来，一路上不停的向太白宗主解释着：“不过老太白你放心，小丫头倔强，不知礼数，但咱们这交情，我能收你的钱么？我要收你钱，就不主动请你来了是不是？”
太白宗主笑呵呵的，轻轻拍了拍古通老怪的肩膀，示意无妨。
倒是方贵，跟在后面把这宅邸看了一圈，只见精致奢华，也确实不错，心里有些满意，但对那个明月小姐还是十分不满，叹道：“古通老哥，也不是我说你啊，你们丹火宗这个尊师重道的传统确实不咋地啊，你看看我们太白宗，阿苦师兄见了宗主话都不敢多说！”
阿苦师兄一听脸色更苦了，揪了一下方贵，道：“别乱说，我见了其他人也不敢多说……”
倒是古通老怪听了方贵的话，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只觉这话听着像样，但莫名其妙好几个地方让自己觉得不舒服，一时想不了这许多，只能随口道：“也没见你尊师重道到哪去！”
太白宗主笑道：“这点小方贵做的还是挺好的！”
古通老怪就看不惯他们其乐融融的互捧，鼻子哼了一声，道：“这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有什么需要的找清风童儿要即可，老夫可是不能在这里多陪你们啦，老太白，你的雪女之毒已经压制了三天，也亏得你当初是仙道筑基，才能撑得住，但再拖下去，估计要对你的修为造成影响了，老夫今夜便要闭关，专心为你炼制丹药，以免耽误了你的大事……”
太白宗主闻言，知晓轻重，也脸色凝重，起身道：“有劳古老前辈！”
古通老怪摆了摆手，道：“一起患难过来的，不必这么客气！”
说着又转头叮嘱方贵：“你这只小驴子，可千万莫再招惹我那徒儿啦，她刁钻起来也是要人命的，我怕你吃亏，另外她那句话说的不错，丹药是不能随便吃的，你们平时所需要的一应丹药，我都会让清风童儿送过来，你可莫要打歪主意，真去祸祸我的丹房……”
方贵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你放心去，我吃不了亏……”
古通老怪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心想我想嘱咐你的不是这句话啊……
但他担忧太白宗主的伤势，终是不敢多呆，取了太白宗主三滴血液之后，便匆匆离去，看样子着实急着给太白宗主治毒，倒是那清风童儿留了下来，他却是已得了古通老怪的嘱咐，方贵以及太白宗主、阿苦师兄这几个人贵客，却都是由他来负责照饮食起居了。
“那小娘皮怎么说都不肯让我们住进明心阁里，也不知那里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
方贵跳到了假山上，朝着明心阁方向看了一眼，转头向阿苦师兄道：“咱们瞧瞧去？”
阿苦师兄吓了一跳，急忙劝他：“先别惹祸，下来吧！”
“就是过去瞧瞧，能算什么惹祸？”
方贵从假山下跳了下去，又去旁边的枇杷树上摘果子，道：“不去岂不是怕了她？”
那清风童儿给太白宗主抱了两坛子百花酿放到了榻边，正跑了出来找方贵，一听到他与阿苦师兄的话，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劝道：“方贵师兄啊，我拿你当自己人，悄悄的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再跟师姐对着干啦，师姐脾气大着呢，过来求丹的，没有不怕她的……”
方贵瞅了他一眼，道：“叫什么师兄，叫师伯！”
那童儿顿时愣了一下：“为啥？”
方贵得意道：“你师傅都不敢杀鬼神，我敢啊，我还杀成了，不比他厉害？”
清风童儿不明觉厉，跟着点头，感慨道：“也对，不过你年龄小，叫你师叔吧！”
说着又劝：“方师叔，你可千万别招惹明月师姐！”
方贵见丹火宗这些人一个个怕那明月师姐怕的跟鹌鹑似的，就连宗主也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一点也不意外，心里倒也起了些好奇，道：“那小娘皮，究竟是什么来历？”
“嘘……”
清风童儿压低了声音，做贼一般看了眼左右，小声道：“明月师姐师份可不一般，怎么跟你说呢，我们丹火宗和你们其他的仙门不一样，我师傅他收的徒弟虽然多，却基本上分成三类，第一类呢，就是向他学丹的，这可实在太多了，北域丹道有名的大丹师，三成出自师尊门下，另外还得有五成，多多少少都跟师尊求过道呢，我们各地的丹坊生意，就这么来的！”
“学丹的，又不能打架！”
方贵听了不以为意，道：“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我师姐这样的了……”
清风童儿说到这里，口气凝重了些，道：“明月师姐的身份可不一般，她其实是潇国公主呢，一开始是因为体弱，才幼年拜在了师尊门下，帮着调理续命，但那时候呢，师尊只会炼丹，生意搞得一团糟，明月师姐看不过，便帮着他打理，开始帮着他管账管钱！”
他说着，脸色倒有些崇拜：“要说起来，明月师姐也真厉害，师傅以前炼丹，老是赔，有时候遇到些珍贵的灵药都买不起，各地的账也乱，师姐接手之后，带来了一帮管账的，却渐渐把生意厘清了，如今，她让师傅一年时间里赚的，比以前百年赚的还要多呢……”
“不就能赚几个臭钱，打理点小生意？”
方贵心想自己也很有钱，并不怎么瞧得起，懒懒得问：“第三种呢？”
清风童儿说到这里，脸色却有些黯然了起来，触动了伤心事，眼角都像是有泪花了。
“第三种么……”
他委屈道：“就是我这种跟着师傅学修行的了……”

第三百六十章 财大气粗
“跟着古通老怪学修行……”
清风童儿突如其来的伤感，倒让方贵有些错愕，不过仔细想了想，跟着古通老怪这样的不世大丹师，结果学的却是那他一身修行的本事，方贵心里也忽然打了一个激棱，倘若是自己一开始没有拜入太白宗，而是跑古通老怪这里来了，那现在自己能打得过谁啊？
一时有些感慨起来，少见的露出了理解之意，轻轻拍了拍清风童儿的后背，像个标准的师叔一样安慰道：“别伤心别伤心，师傅没用咱也没办法啊，放心，走前我传你一道玄法！”
清风童儿一听感激莫名，眼睛都亮了几分：“真的？”
方贵点头道：“真的，都是我仔细挑选出来的，打架很猛！”
清风童儿眼里已满是崇拜之意了，感叹道：“方贵师叔真的是好人啊……”
旁边的阿苦听得眼睛都圆了，心想这个辈份就这么定下来啦？
倒底还是他比方贵靠谱些，也凑了过来，向清风童儿揖手一礼，道：“小兄弟，多谢你的提点，不过，我们初来乍到，还真不懂丹火宗的规矩，现在看看，估计要呆不少时间在这里呢，你倒跟我们说说哪些需要留意的，莫要一个不察，惹得主人不开心了……”
“主人已经不开心啦……”
清风童儿叹了一声，摆摆手道：“其实这次也是师尊糊涂，非要安排你们住进月心阁里，那月心阁是普通人能住的么，平时连我们不小心靠近一下，都要挨明月师姐的骂呢，再者，方贵师叔又骂了明月师姐一通，这麻烦可大喽，自从师姐七岁之后，就连师尊也没骂过她呢，所以这次的事情根本处理不了，你们也别想着打消她的气啦，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会偷偷的去丹坊给你们拿过来，放心，都是不用花钱的……”
“钱钱钱，又是钱……”
方贵听了这话，倒是着恼了起来，叫道：“方老爷我差那几个钱吗？”
想想自己入了尊府之后，那是四面发财，好处多多，身上各种灵精宝贝，当真攒了不少，因着平时的习惯，大部分他都带在身上了，因此虽然突然离开了尊府，也没有损失什么，这时候见丹火宗张口钱，闭口钱，便着恼了起来，宗主的丹金，自己付了又能如何？
方贵平时虽然小气，自己遇到了这等事可能偏偏就不给她钱，但这件事牵扯到宗主，与宗主的面子有关，那自己就索性大方一回，替宗主给上这钱，也好过要受人的白眼……
反正宗主也是为了救自己受伤的！
这一番话说的，旁边的阿苦师兄肃然起敬。
想起了方贵自打入了太白宗开始，似乎一直就是这财大气粗的模样，可比自己强多了。
倒是那清风童儿，听了这话微微一愕：“方贵师叔您口气是不是大了点？”
……
……
而就在不久之前，清风童儿开始给方贵讲起了这丹火宗的诸般情况之时，另外一座距离紫竹林稍远，但却远比其他的宅邸更为精致，周围风景也更为悠美的园林里，明月小姐却正坐在了花树之下，石案上点燃了一柱檀香，也不知是什么，香气悠悠，聚而不散。
她在树下，静静坐了一会，只觉灵息饱满，运转甚快，这檀香的妙处，果然强过了灵精甚多，只消吸纳得一缕，便可以抵得上寻常修士数日之功，以后倒要多采买些才是。
“师尊去了哪里？”
缓缓收了功，她有意无意的问身边的丫鬟。
旁边刚才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的丫鬟急忙回答：“宗主已入了紫竹林了……”
“居然没有过来给我陪不是？”
明月小姐微微一怔，有些不快，平时她有时候说的狠了，古通老怪爱面子，也会在别人面前给自己脸色，但不到一刻钟，定然会来到自己这小院里给自己赔罪，哄得自己开心了才罢，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不来，直接便入了紫竹林炼丹去了，这顿时使得她心情极为不好。
“那些人呢？”
她脸色漠然，沉默了一会，才不经意的问道。
旁边的丫鬟轻声回道：“便如小姐安排，他们去了听雨亭，清风少爷在陪着他们！”
这明月小姐闻言，微微皱眉，心里盘恒了一会，缓缓道：“那算算时间，清风也该告诉了他们我是谁……这些人还没有送拜贴来陪罪么？”
旁边的丫鬟倒是微微一怔，摇头道：“没有过来！”
明月小姐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忽然伸出了手。
在她身边，一个劲装的奴仆早就躬身而上，将一道卷轴放在了她的手里，她轻轻翻过，将卷轴里面的内容尽收眼底，眉梢微挑，淡然道：“太白宗主赵真湖，原来是从东土回来的，以前有个师弟很厉害，但如今已经成了废人，三百年间，与楚国四大仙门内斗不已，争来夺去……呵，我还以为能入七小圣，是个什么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目光短浅之辈……”
能与楚国四个小仙门争上三百年的，能有什么出息？
明月小姐扫过了那卷轴上面的内容之后，便懒懒得扔在了一边，道：“师尊这一次去安州尊府，也不知要干什么，问也不说，没想到临了却带回了这么个人，虽有七小圣之名，但我看他别说苍龙前辈，就算是之前见到的那个七圣之末的气度都不如，充什么长辈？”
旁边的丫鬟听了，似有些担心，提醒道：“我看，宗主似乎对他甚是钦佩……”
“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话哄得师傅开心罢了！”
明月小姐不屑道：“这样的事情还少嘛，师尊就这点不好，总没有识人之明！”
其他人听了明月小姐的话，也皆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无人敢开口，倒是那明月小姐，低头微微思量了些许，轻唤道：“杨柳，师尊如此着急闭关，定是为了给那太白宗主炼制拔毒之丹，你且去查一下师尊都带了什么灵药进去，然后做个账本出来，给他们送去！”
旁边的丫鬟杨柳闻言，就早做熟了的，立时恭身道：“奴婢明白……”
……
……
“什么？说我口气大？”
方贵听了那清风童儿的话，顿时斜了眼睛，垮垮的抱着肩膀道：“是你们天天憋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占山为王，没见过市面，知道方老爷我以前在尊府干一票多少钱吗？”
清风童儿肃然起敬：“多少？”
方贵正要说时，忽听着小院之外响起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太白宗的贵客在么？”
“谁？”
方贵等人一转头，便见门外，款款走进来了一个满头珠佩的女子，只见她身穿束腰长裙，裙上绣着金线，当真富丽堂皇，腰间挂了佩饰，每一件看起来都颇不便宜，金灿灿的耀人眼，头上则是戴了镶满珠宝的束发花钿，上面几颗沉甸甸的珍珠颤巍巍的，比龙眼还大。
“哎哟，是那个漂亮的姐姐，你怎么来啦？”
方贵见了，顿时眼前一亮，笑眯眯的托着下巴，向她招了招手。
那女子脸色顿时微微一红，慢慢来到了方贵身边，在方贵那眨也不眨的视线里停了下来，一颗心倒是微微一跳，心想他之前就夸我好看来着，难道说的是真的？
但在这时，总不会失了礼仪，捧出了一个精致的卷轴，道：“贵客有礼，奴婢是奉了明月小姐之命，给贵客送账簿来的，明月小姐有命，丹火宗小本生意，概不赊欠，平时都是先付了定金，才炼丹的，这一次因着形势紧急，师尊才先入丹府了，还望贵客快些补上！”
旁边的清风童儿，一听都傻了：“师姐居然真过来讨钱啦？”
“呵呵，账单？”
方贵听了，也是冷笑了一声，不过心里有底，便也不怕，大手一挥，笑吟吟道：“姐姐别担心，呆会方老爷就把钱给你，咱们先聊点别的……你这珍珠这么大，哪买的？”
听见方贵毫不在意账单，这丫鬟稍稍放心，想来是个财大气粗的，不用担心讨不着钱，又见方贵居然想伸手摸自己头上的珍珠，一颗心顿时嘭嘭直跳，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红着脸道：“贵客取笑了，奴婢身上的佩饰，都是小姐赏的……再者，我们这等庸脂俗粉，一身红尘气，洗都洗不掉，哪里及得上小姐之万一，客人以后万万莫再说这等调笑的话了！”
“什么叫调笑？”
方贵认真道：“你就是比她好看，瞧她那样子，穿个青袍，绑个带子就往外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套了个蚊帐出来呢，哪有你看起来富贵呀，我可跟你说，以前我们村，那些天天脸不都洗的糙老娘们，比起天天往脸上画花儿的花寡妇来，那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小丫鬟听着方贵说的认真，一颗心跳的更快了，但又听他说起自家小姐当真是不客气，可不敢再听下去，强行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红着脸颊道：“贵客……莫再笑我了……”
“哈哈，这小脸红的，方老爷我很喜欢！”
方贵哈哈一笑，觉得开心至极，大略略的把账簿接了过来，道：“我看看……”
然后扫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卧槽！”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差钱
“紫苏百两，每两一百灵精，黄子精莲三十株，每株灵精三百两，幽地黄五十钱，每钱灵精一千两……合并丹火宗宗主炼丹丹金，不灭炉火丹金，总三万零一百五十两……”
方贵接过了那制作精美的卷轴，根本就没有细看，大咧咧的瞄了一眼，便准备掏钱，毕竟在这可爱的小丫鬟面前大爷范儿已经摆出来了，当然不能小气，小气的都不是大爷，只是没想到，在他扫了一眼最后的价格时，却立时惊的跳了起来，浑把大爷范丢到了一边：“三万零一百五十两，炼个丹居然需要三万零一百五十两，这他娘的，你们怎么不去抢？”
这时候实在是有点生气了，这不是硬抢嘛，方老爷在尊府混了这么多年，那也是小有财名的，四方来财，八方讹诈，除去各种资源，钱财也积攒了不少，虽然没仔细算过，但估计撑死也就几万两灵精，别说是银甲神卫里面，就算是放眼尊府血脉里面，那也算很不错了。
而这么多钱，如今你居然炼一次丹就要全部拿走？
实在太过份了，我家宗主的命值不值这么多钱？
“这个……”
方贵的反应，把周围人吓了一跳，那丫鬟已是红着脸，不敢抬头看人了，旁边的清风童儿则小心的扯着方贵的袖子，道：“方师……兄，这还只是刚开始呢，师尊要给赵师伯治毒，炼一次丹，起码要添药三五回，而且每一颗丹，都要前后祭炼三回，再试试对不对症，对症了自然是好，若是不对症，又得重新祭炼，一总儿算下来，不知道需要炼多少次呢……”
说着无奈的叹：“这还只是第一次炼丹的丹金，而且还没开始给你们算住在这里的钱呢，依着明月师姐之前竖下的规矩，在这最高规阁的宅邸住一夜，便需要三千灵精的……”
“前后祭炼三回，添药三五回，这不就十几次了？”
方贵听着眼睛瞪得溜圆：“也就是顺利的话，都得花上几十万？”
清风童儿道：“一般来说也用不了这么多，不过太白赵师伯修为精深，需要的灵药宝材自然要比其他人贵些，而且师尊也是个追求完美的性子，不用最好的丹药他是不肯的，也会觉得对不起赵师伯，所以他一定会挑最好的灵药，炼最好的丹，几十万两……不一定够！”
“治个毒就要花几十万两，你们丹火宗究竟多会赚钱？”
方贵一听牙都凉了，这他娘的，不用想，宗主的命肯定值不了这么多钱……
清风童儿听了，倒是笑了起来，道：“刚才就给你说了嘛，自从明月姐姐来了之后，厘清了各路的生意，掌握了账簿，我们丹火宗赚的钱是越来越多啦，与各地商号的生意是一桩，遍布北域的丹坊是一桩，师尊的丹道弟子孝敬是一桩，师尊自己的丹药，又是一桩……”
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也有些糊涂，道：“反正底子很厚的……”
方贵一张脸虎着：“有多厚？”
清风童儿想了想，道：“仔细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那账簿是明月师姐的宝贝，可不给我看，不过呢，我们丹火宗平时确实不缺钱，我跟你说过明月师姐是潇国公主是吧，七年之前，曾经有人来请她回宫，好像是与皇位之争有关系，但是明月师姐根本懒得在乎，只言道我在丹火宗的财富，便可以买下你们潇国的皇室了，还用得着跟你们争什么皇位？”
“买下整个皇室……”
方贵嘴唇颤抖了一下：“要用皇帝的金铲子锄地吗？”
“这还只是七年前呢……”
清风童儿笑道：“三年前还有个笑话，邻近的离州尊府，来了几位长老，要请师尊去尊府做长老，师尊拒绝，他们不好逼迫，便开出了月奉三万两灵精的高价，正是为难时，明月小姐出来，命人给那几位长老，一人封了十万两灵精的红包，说只请他们一个月内不来打扰师尊，一个月之后过来，还可以继续给他们孝敬，把这几位尊府长老羞的掩面而走……”
清风童儿愈说愈是兴奋，得意道：“事后明月师姐不屑的道，小小离州尊府，也敢过来放肆，若是丹火宗的所有钱财都拿了出来，怕是连离州尊府都可以直接买下来呢……”
方贵一听，已是忍不住怒了：“买下尊府像话嘛，尊府不要脸的吗？”
清风童儿一看他生气，倒是不敢再说了。
不过听他这么一讲，方贵还真了解了丹火宗的身家，之前在来的路上，他其实便听古通老怪有意无意的提起过，北域七小圣里面，他的实力或许不行，但起码两桩本事是别人比不上的，一是他的丹道，这且不必说，第二种么，便是他赚钱的本事，其他人加起来也不行。
方贵当时听了并不在意，不就是钱么，咱也有啊，牛头村方老爷身上能缺了钱？
可直到这时，他才忽然明白，原来这有钱和有钱之间，差别这么大呀……
自己只算是有个零花，人家都要买尊府了……
……
……
“这个……方师叔啊……”
清风童儿见方贵脸色阴晴不定，一会唏嘘一会感慨，心里也有些不踏实，便将方贵悄悄的拉到了一边，道：“这钱你不用给的，呆会我去给明月师姐说说，求求情就好了……”
“什么？”
方贵一听，倒是冷静了下来，道：“为什么不给？”
清风童儿倒是愣了：“嘎？”
方贵这时候已梳理了思路，朝着那还在原地等着，似乎收不到钱便不回去的丫鬟看了一眼，冷笑了起来：“当着这么漂亮小娘子的面，方老爷我都答应了，怎能丢了面子？”
“这个……”
清风童儿有点懵了，不是怕你不给，是怕你给不起啊！
他是了解自己的师尊的，炼丹之时精益求精，为了炼出一颗完美丹药，不惜糟踏无数灵药，是以，丹火宗上下的人都明白，有时候找古通老丹师炼一颗药，要比别人炼同样一颗丹药贵上百倍都不止，可不知为什么，偏偏愈是如此，过来找古通老丹师炼丹的人越多。
如今，这山上山下，抱着小山也似的灵精排队等着的，不知有多少呢……
但也正因为师尊炼丹的这个脾气，像今天的这样的账簿，明月师姐一天可以送三回过来！
这个钱，哪是普通小仙门给的起的？
“呵，方老爷我一生最讨厌两种人！”
方贵这时候倒是来了脾气，冷笑着走了回去，道：“一种，是比我有钱的，第二种，便是拿钱来欺负我的，那个小娘皮既然两样都占了，那方老爷我就跟你杠到底了……”
一边说着话，已来到了那小丫鬟身边，开始从贮物袋里往外倒东西，先是倒了一堆灵票，都是可以在各大尊府的商号兑换灵精的，算了算，倒有两万八千来两，还差了不少，便又将自己乾坤袋里的散碎灵精都倒了出来，往小丫鬟身前一堆，心想总差不多了吧？
结果算来算去，只有两千两，凑起来便是三万两，居然还差个零头不够……
清风童儿在旁边道：“差不多行了，零头不用给……”
“那怎么行？”
方贵冷笑道：“方老爷是差钱的人吗？”
说着头也不回的问：“阿苦师兄有钱没？”
“有……”
老实巴交的阿苦师兄急忙点头：“我有好几块灵石呢……”
“……”
方贵：“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最后剩了一百两的坑填不上，方贵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都舍不得拿出来顶账啊，那几样魔山异宝，都是宝贝，肯定不能给，神矿金乌石，都是修炼要用的，也不能给，挑挑捡捡了半天，忽然想起了一件，把腰间的鸾纹玉佩解了下来，道：“这个总可以抵数了吧？”
这玩意儿是从小泥鳅那里骗来的，也是方贵老爷最不心疼的东西了。
那小丫鬟看着，脸都已经红了，急忙道：“够了够了……”
说着要接玉佩时，旁边的清风童儿看不下去了，一把拉回了方贵的手，从乾坤袋里掏了一把灵精，也不知有多少，往那灵精堆上一洒，道：“剩下的我给你补上好了！”
方贵瞅了他一眼，那清风童儿忙陪笑道：“当我孝敬师……师兄的！”
方贵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向小丫鬟道：“拿回去给那披蚊帐的，告诉她我没少她的钱！”
小丫鬟哪见过这威风，只是连连点头，红着脸收了灵精，快步走了。
“师叔哎，你这是何苦呀……”
旁边的清风童儿眼瞅着小丫鬟带了所有的灵精走了，脸色不由得一阵发苦。
方贵诧异道：“你怎么一会师兄一会师叔？”
清风童儿道：“当着外人当然不能叫师叔，我又不傻……”
“呵，我也不傻……”
方贵哼一声，冷笑起来：“既然拿着账簿上门来讨债，不给便是没有面子，但给了你这个钱，也只是先在你那里放着，回头不仅非要你还回来，还得给我加上利息呢……”
说着大手一挥，揽住了清风童儿的肩膀，道：“你家丹坊在哪？”
清风童儿吃了一惊，道：“方贵师叔你想干嘛？”
方贵目光深沉的看向了远方，神情严肃道：“这是一场战争！”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三颗丹药
“方贵师弟，你这是要去干嘛？”
阿苦师兄见到方贵与那清风童儿叽叽咕咕大半天后，便大义凛然的往外走，还专门换上了一件新袍子，蹬上了小牛皮靴，戴上了他最钟爱的小圆帽，腰间挂了玉佩，头发都重新束了一遍，带着一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莫名便有些慌了神，急忙过来询问。
“为太白宗争光，为咱家宗主争气！”
方贵转头严肃的看着阿苦师兄：“阿苦师兄，一起去吧！”
阿苦师兄一双眉毛都快要垂到地上了，苦苦劝道：“师弟，这毕竟是在人家仙门里……”
方贵一听，脸色顿时变得严厉，责备道：“阿苦兄师，师门养我们教我们，是让我们在关键时候退缩的吗？”
阿苦师兄听了一呆，有点被他的严肃吓倒了。
“那我也一起去，我得看着你点……”
大眼瞪小眼，阿苦师兄终究还是被方贵大无畏的气魄给折服了，垂着眉毛答应了下来。
也就在方贵准备要出门时，客厅里的婴啼也醒了过来，找着方贵，昂昂叫着要吃的。
这怪蛇说也奇怪，自从飞了几百里，赶上了他们的法舟之后，便像是累着了，在法舟上便一直睡觉，睡了两三天，来到了丹火宗之后还在睡，以前它一天三顿，少了哪顿都得缩在墙角里哭，如今倒是两三天时间才终于醒了过来，还是第一次向方贵讨伺兽丹吃……
方贵正要从乾坤袋里掏伺兽丹，忽然又一想，笑道：“带你吃好吃的去！”
说着，便左边带了愁眉苦脸的阿苦师兄，右边带了睡眼惺忪的婴啼，后面跟着畏畏缩缩的清风童儿，大步向庭院外面走来，身披骄阳脚踏清风，颇有一股子英雄一去永不返的气势。
走出了几步之后方贵停了下来，转头问清风童儿：“丹坊怎么走？”
清风童儿急忙小跑着跟了上来，见左右无人，便带着方贵一溜小跑，怕被别人看见也似，渐渐的，倒往山上而来，这丹火宗与别个仙门不同，愈是上山，愈是清冷，才不过登山千余丈，便已觉得周围风寒气冷，倒像是直接从夏天走进了冬天，周围已可见遍地冰雪了。
“我们丹火宗啊，跟别的地方是不一样的，尤其是从十年前开始，明月师姐便开始邀请北域各地的几十位大阵师来我丹火宗布置护山阵，依着山势，加以阵势引导，将此山化作了人间一处奇景，下方是焰火之地，引地火助阵势，养我丹火宗万年不灭的丹火，也可借地火起丹炉，培育弟子，而中间则是春夏秋盛景，可以栽种不同的灵药，以为炼丹之用……”
这童儿一边走着，见一直没有遇着熟人，更没有看到他最敬怕的明月师姐，胆子倒也渐渐大了起来，开始给方贵讲解门中阵势，不无得意之色：“而再往上呢，则是冰雪连年，奇寒无比，我丹火宗的丹库便也放在这里，却是借了山间寒意，更好的保存丹药……”
“呵，几十位大阵师……”
方贵一听是那明月小姐搞出来的，便觉得不屑，撇嘴道：“能防贼不？”
清风童儿一听乐了，笑道：“方贵师叔，也不是我跟你吹，我们丹火宗的阵势可绝对不凡，别的仙门都是靠了门中长老震慑宵小，惟独我们丹火宗，师尊的本事连护山大阵的半成也达不到，别看我师尊这么没用，但有这护山大阵在，十个元婴恐怕也……”
说着，一看方贵正鄙视的看着他，忙改口道：“十个元婴没试过，反正以前那些大阵师说过，有这阵势在，便是两三位元婴一起出手，怕是也没这么容易攻进来，更何况小贼？”
“呵呵……”
方贵对阵势不了解，见清风说的厉害，不明觉厉，只能报以冷笑，表示自己的不屑。
眼见得愈往上走，已可见远远的有数座圆顶大殿，依着某种阵势排列，座落在了周围的冰雪之中，远远的便觉灵气充沛，想来便是丹坊所在了，方贵顿时起了兴致，倒是清风童儿觉得心里有点没底，小声问道：“方贵师叔，你非要来这丹坊，不会是真的想……”
“那个抠门的小娘皮，明明这么有钱，还抠搜我这点，我非让她后悔！”
方贵发起狠来，又嘱咐阿苦师兄和婴啼：“都记着啊，专挑贵的吃，使劲吃！”
“居然是真想吃到明月师姐心疼？”
清风童儿听着都懵了，一副想劝什么又不敢劝的样子。
“你们终于来了……”
眼见得来到了那几座圆顶的宫殿前，方贵已经准备松一下裤腰带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了一声浅盈盈的笑意，几个人顿时吃了一惊，转过了那宫殿屋角，便见得最大的一座黑色宫殿之前，居然已经搭起了一个精致的台子，两侧丫鬟奴仆排了两列，中间则坐着一个衣着素淡的女子，穿上了雪白的皮裘，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暖炉，正冷淡笑着，看向了他们。
“嘎？”
清风童儿一见那女子，顿时吓得懵了，傻傻道：“明月师姐……”
这一路上，他还正担心自己带着方贵等人偷偷溜上来的事情，会被明月师姐发现呢，一路上没见到人，心里正自庆幸，却没想到明月师姐居然早早的便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臭娘皮，你又想干嘛？”
方贵一见那明月师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抱了双臂，横横地说道。
那被丫鬟奴仆簇拥在了一起的女子，听着方贵说话不善，顿时脸色又冷了几分，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转过了头，似乎懒得再看，只缓缓道：“我还想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
方贵冷笑了一声，道：“古通老哥答应了我，这里的丹药随便我吃，可算话吧？”
“老哥？”
那明月小姐微觉诧异，也不知怎么回事，但见方贵说的极为顺畅，不像是故意占自己便宜的，说不定师尊那个老糊涂，又到处胡乱拜把子认兄弟了，心下不快，也不多说，只冷冷道：“早就知道你会来，所以本小姐才在这里等你了，怕你不好找，还准备找人接你呢！”
说着话时，向身边的人轻轻点了点头，旁边有人很快往远处去了。
而这位明月小姐，则从怀里，轻轻摸出了一颗丹药，拔开了塞子，隔着数丈之远，居然便有丝缕的丹香气飘了过来，她淡淡一笑，道：“此乃我丹火宗炼的补气丹，用七种灵药淬炼而成，别人家的补气丹，再好的也就三五灵石一颗，我丹火宗，却值得十两灵精！”
说着看向了方贵，道：“此丹可好？”
“卧槽，这么贵的补气丹，没吃过啊……”
方贵心里也是一惊，面上却很淡定，抱着双臂，冷冷道：“一般般吧！”
明月小姐轻轻笑了笑，又拿出了另一瓶丹药，叹了口气，道：“此乃我丹火宗炼制的养神丹，助人凝神，提升修为，别的丹坊最好的也就二三两灵石一颗，我丹火宗的却是三十两灵精一颗，而且多半是被东土的大商号抢走了，北域这边，想找一颗都难呢，不错吧？”
“呵……忒！”
方贵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道：“才三十两，值得一提？”
明月小姐也不在意他的话，只是对他啐了一口气的行为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看不惯，但还是又取出了一颗红色的丹药，淡然道：“至于我丹火宗的血气丹，那就更与别家不同了，每一炉丹，都是以凶兽之血为引，气血旺盛，最初级的血气丹，也能助高阶练气士凝炼气血，甚至连七海的龙族，都对我丹火宗的血气赞不绝口呢，你又觉得这丹药怎么样？”
“魔山的血晶我都生吞过，血气丹又算啥？”
方贵还是不屑一顾，只是心里在想，他娘的七海龙族是什么来头？
旁边的阿苦与婴啼，对视一眼，也都有些懵，不知道这时候那明月小姐拿出这三颗丹药来是想说什么，不过她拿出来的三种丹药，补气丹、养神丹、血气丹，也正是修行中人最重要的三种丹药了，若是不受伤不中毒不走火入魔，这三种丹药，便已是修行中人全部所需。
“嘿呦，嘿呦……”
就在他们心底各自生疑之时，远远的便看到背后那巨大的黑色建筑之内，三个力士走了过来，每个人身上，都扛了一座大鼎，那鼎似是十分沉重，这三个力士，都是身高三丈，肉身粗糙如山一般，居然扛的十分废劲，一路喊着号子，一步一个深坑的走了过来。
“要打架吗？”
方贵一见，顿时微微留神。
但却没想到，那三个力士来到了他们身前时，便皆嘿得一声，大鼎往地上一倾，然后便听得稀哩哗啦，那鼎仿佛没有底一般，成河一般的丹药都倒在了地上，源源不断。
足倒了盏茶功夫，才倒了个干净，三个力士扛着鼎躬身退走了。
然后场间只留下了方贵与阿苦、婴啼两个，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三座大山。
那真是三座大山，每一座都高三丈以上，满满当当，皆是丹药，一座山是补气丹，一座山是养神丹，一座山是血气丹，正是月儿小姐拿出来的那三种，谁知道共有多少颗？
“你不就是仗了我师尊一句话，想占点小便宜么？”
而在此时，众人簇拥里的月儿小姐，轻轻将手里的三颗丹药分别扔在了三座大山上，淡然笑道：“也不用那么麻烦，我都提前给你们准备好了，看你们能吃多少便是……”

第三百六十三章 阿苦师兄的小幸福
“这是什么情况？”
望着身前那三座丹药大山，阿苦师兄与婴啼都愣了，眼睛眨也不眨。
而方贵则是呆了一呆之后，忽然怒气上涌，这他娘的小娘皮，也太贼了，知道自己是过来吃丹药的，结果一下子就给自己堆了三座丹药山过来，摆明了是不怕自己吃啊……
气人，太气人了！
之前有多想靠着吃丹药吃到她心疼，现在方贵就气得有多牙疼！
她拿出来的丹药，确实是都是好的，放在市面上，都是顶级货色，别说普通小修士，就连阔气的方老爷，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丹药，可关键是，丹药再好，谁能一口气吃这么多啊，不担心走火入魔，也得考虑一下会不会被那暴走的气血把自己给撕裂了啊……
若搁平时，方贵一定琢磨着跟她商量，能不能把这三座丹药山带走，慢慢的吃，但现在可不行了，事关面子大事，作为太白宗这一代惟一能撑场子的大弟子，怎么能跌份？
“谁稀罕吃你这点破丹？”
一念及此，方贵很快压下了心间怒气，冷笑道：“我要吃那丹坊里面更好的！”
那明月小姐周围的丫鬟仆人闻言，顿时都一脸的冷笑。
而那明月小姐似乎也不意外他这么说，只懒懒的扫了他一眼：“当真？”
“怕啦？”
方贵有点得意，笑道：“我家古通老哥可是说了，丹火宗的丹药我随便吃，也就是说，只要是丹火宗的丹药，我爱吃啥吃啥的，想吃啥吃啥，可没说非得吃这三种……”
“我确实有点怕……”
那明月小姐露出了一点冷笑，淡然道：“我怕你乱吃丹药，会死在这里，身为修行中人，你该是明白，丹药药性各异，有阴阳之属五行之分，可不是随便能入口的，别人的良药，吃到你嘴里便有可能是毒药，万一你一个不小心吃出了毛病，丹火宗还得受累救你……”
“这他娘的怎么办……”
方贵自己其实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一听这话急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虽然面上不服气，但心里也明白，那些丹药，还真是不能随便吃的，越是贵重的丹药便药性便越霸道，自己若真是大着胆子吃上几颗，没准就真躺在宗主身边等人救命了……
好后悔，当初为什么跟古通老怪约定的是随便吃，而不是随便拿呢？
一时心乱如麻，倒第一次有种没了主意之感，难怪这个小娘皮如此淡定啊，她早就拿准了这些关窍了，方贵越想越气，今天还真被这个小娘皮给拿住了不成？
“管那么多干嘛，我就是想进你们丹坊瞧瞧……”
心里越虚，方贵明面上就越淡定，怀抱了双臂，满不在乎地说道。
见他到了这时候架子还不倒，那明月小姐嘴角也升起了一声冷笑，似乎连话都懒得回一句了，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便示意一个丫鬟带着他进丹坊，方贵也正心里急急的想着，入了丹坊之后，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些贵的，让自己一口吞了，最好贵到她心疼……
只是自己如今毕竟才筑基境界，能吃的丹药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况且这小娘皮一脸整个丹火宗都是她的模样，就那身家，让她心疼也不容易啊……
也就在这时，方贵后腰忽然被人偷偷戮了一下，方贵转头看去，便见阿苦师兄这时候已经胀红了脸，显得十分不好意思，但又有些心动，期期艾艾的道：“方贵师弟……那个……那个……你看那些补气丹，好像还不错……能不能跟她商量一下，让我吃几颗？”
“你要吃这补气丹？”
方贵一听，顿时有些意外，眼神诧异的看着阿苦师兄。
阿苦师兄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看方贵，垂着头道：“我之前毕竟解开了一次封印……”
“原来阿苦师兄解开封印之后，需要补充的是灵气？”
方贵这才恍然，之前阿苦师兄经历了那一战之后，便要回仙门去，宗主让他跟来，便是为了让古通老怪给他找些丹药，补补消耗，只是毕竟宗主的事更着急，所以古通老怪一回来，便闭关为宗主炼丹去了，阿苦师兄的事先放到了一边，一直都不知道他需要什么丹呢！
这时阿苦师兄那心动的模样，方贵还是第一次见到，又觉得新鲜，又觉得好笑，抬手搭在了他肩膀上，笑道：“既然你想吃那就去吃，哪用得着跟她打什么商量？”
“这个，当时毕竟说的是你……”
阿苦师兄一听，心下便觉得没底，有些担忧的开口。
“放心，万事有我！”
方贵大咧咧的拍了阿苦师兄一巴掌：“去吧！”
阿苦师兄若在平时，大概真不会听了这话就去，不过他之前与尊府鬼神一战，确实消耗不少，若是平时，倒也能忍住，但之前嗅到了丹药香气，便像是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如今又看着这么一座丹药大山在眼前，就更有些忍不住了，脚步迟疑的走了上来。
那明月小姐见了，根本懒得搭理，倒是她身边的一个丫鬟面无表情的站了出来，道：“贵客须得讲些道理，宗主当初答应了让你来丹火宗随便吃丹药，可没说让你身边的人也一起过来吃丹药吧？”
这却是负责跟方贵吵架的人了，牵扯到这种事，自然免不了大家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强词夺理，明月小姐自持身份，自不会与方贵争这些，但身边却专有人做这个。
阿苦师兄一听这话，立刻站在那不敢动了，脸色为难的看着方贵。
“胡说八道，你懂个屁？”
方贵一听有人吵架，立刻来了点激情，毫不客气地骂道：“你师尊就说了让我们一起吃！”
那丫鬟顿时语塞，怕说错了话，转头看了明月小姐一眼。
那明月小姐冷淡的扫了方贵一眼，道：“我师尊真是这么说的？”
方贵理直气壮的道：“不信你把他叫过来对质啊！”
明月小姐顿时微微皱眉，明白就自家师尊那脾气，一进了火竹林，不炼出一颗让他满意的丹药，怎么可能出来，再加上方贵说的太理直气壮，倒也让她真摸不清师尊原话是怎么说的了，而且阿苦修为太低，她也不放在眼里，便不屑一哂，摆手道：“随他吃吧！”
“那……多谢小师姐了……”
阿苦师兄闻言，倒是大喜，急忙道谢。
身后的方贵不满的“哼”了一声。
阿苦师兄反应了过来，又急忙回头向方贵道：“多谢方贵师弟！”
方贵这才脸色好看了许多，得意道：“阿苦师兄尽管吃，当是我请你的！”
阿苦师兄连连道谢，来到了那补气丹的丹山旁边，小心翼翼的取了一颗，拔开塞子闻闻，似乎愈发的满意，然后倒了一颗在掌心，轻轻放进了嘴里，很快，便见他身上灵气微微一振，似有一道无形药劲化开，形成灵息归入了他经脉之间，他则闭着双眼，似乎很是享受。
那明月小姐与周围的人见了，都不由得心里嗤笑。
心想看这模样，当真是土包子，只一颗补气丹，便满足成这样呢？
念头还没过去时，便见阿苦师兄又伸手拿了一颗，打开塞子，放进了自己嘴里，这一次速度倒是快了许多，仍是吃下之后，微微闭目，等药劲化开，一脸的满足模样。
就连那八字眉，在这时候也微微上挑，一张苦脸似乎不那么苦了。
“咦，就凭他这点修为，居然可以这么快的速度下，连服两颗我们的补气丹……”
那明月小姐身边的人，在这时倒是微微好奇，在他们看来，阿苦师兄不过是练气境界，而且还不像是练气顶尖的修为，最多也只有练气五六重的模样，而他们的补气丹，便是练气顶尖，服下之后，也需要运转功力消耗一会，他能连服两颗，倒让人有些意外了……
只是他们话都还没有说完时，便已愣住了，因为阿苦师兄又拿了第三颗丹药……
然后是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第七把……
只见他吃丹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体内有某只饥渴的巨兽在被唤醒，使得他这时候都顾不得再享用那补气丹炼化时的美妙了，只是越来越饿，一颗又一颗的丹药填进了嘴里，到了最后，直接就是一抓一把，在手里一拍，瓷瓶碎了，吹掉瓷渣，然后一起倒进嘴里……
而偏偏他吃了这么多丹药，身体居然一点变化也没有，气机都还是那么微弱。
“乖乖，这是什么怪物？”
明月小姐身边的人，都已经惊呆了，傻傻的一句话也不说。
“阿苦师兄胃口这么好呢？”
就连方贵，也有些诧异，知道阿苦师兄需要补充消耗，但也不知道他补充的时候这么狂野啊，尤其是看那一脸的满足之意，这简直就是他所见过阿苦师兄最开心的模样啊……
“昂昂……”
正惊叹着，一颗大脑袋拱着他的大腿，方贵低头一看，便见是婴啼在旁边撒娇，一边拱着自己大腿，一边瞟着那边的血气丹丹山，哈喇子已经流了一地了，这才想起了这厮已经睡了好几天，还没吃过饭，便笑着踢了它一脚，道：“甭跟我客气，你也过去吃……”
婴啼大喜，“唰”的一声便游过去了。
明月小姐身边那个丫鬟，见状眉头皱起，又要说话。
“古通老哥就是答应了它也跟着一起吃的！”
但这次方贵直接堵在了她前面，理直气壮道：“不信叫你们叫他过来对质啊！”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两个怪胎
这时候明月小姐以及她身边的丫鬟奴仆等，都正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阿苦师兄身上，谁顾得上搭理那条一看血脉便不怎么稀奇的婴啼怪蛇啊，只是扫了一眼，见明月小姐似乎懒得搭理，便随意的让方贵把婴啼放过去吃那堆血气丹了，转头还是接着看阿苦……
阿苦师兄这时候的表现已经吓人了，他蹲在了那堆补气丹的小山旁边，已经把这堆小山吃出了一个很大的缺口，旁边的丹瓶与碎丹碴堆了一地，成了另一座小山，而他这时候则仍然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一把一把的搓出了丹药，然后填进嘴里，吃的速度倒是不疯狂，就是一直不停，脸上还挂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明月小姐身边好几个的丫鬟，都看饿了……
“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他怎么可能吃下那么多补气丹，不怕灵气撑破经脉而死吗？”
“吃了那么多丹，他怎么不胖？”
“对呢，连肚子都没有变大一点，这都吃哪去了？”
“……”
“……”
渐渐的有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明月小姐身边的丫鬟奴仆，虽然平时也都非常有规矩，不敢胡乱说话，这时候也实在是压不下心里的诧异劲，交头结耳了起来，说什么的都有，那句问阿苦师兄为什么不胖的这句话，是一个模样长的胖墩墩有三层下巴的小丫鬟问的。
“难道这年轻人是他们故意带了过来，贪我家丹药的？”
也有替明月小姐着想的人，忍不住心里开始了猜测。
只不过这时候，却是谁也没个答案，只是谁也不理解，这世上怎会有这种怪胎。
“额……”
阿苦师兄又吃了一会，忽然微微停手，有些犹豫。
明月小姐身边的人顿时有些骚动，有人好奇的道：“终于吃饱了？”
然后就见阿苦师兄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头向方贵看了一眼，脸又胀的有点红，小心指着旁边的那堆养神丹，不好意思道：“方贵师弟……那个……那堆丹药我也可以吃么？”
方贵这时候在旁边看得都呆了，急忙点头：“吃，吃大瓶的，这两座山够吗？”
阿苦师兄急忙点头：“够啦，谢谢方贵师弟！”
然后他便又转过了身去，打开一瓶养神丹吃了下去，这次回味了半晌，眉梢居然稍稍上挑，露出了点喜意，然后照例捧上一把，两手一搓，把瓷碴吹了，丹药一把吃了下去，抹抹嘴，更是满意，然后又是一把接一把的吃，跟吃补气丹一般，身体又成了无底洞……
旁边人更吃惊了：“不怕神识散乱的吗？”
呆傻傻的看着，更没想到的是，阿苦师兄蹲在那养神丹旁边吃了一堆，然后像是想换换口味一般，又回来吃那补气丹，吃了一会补气丹，便又回去再吃养神丹，就仿佛可以借养神丹消化补气丹，又借补气丹消化养神丹一般，两座丹山的缺口已经变得越来越大了……
“这……这……”
就在周围人愈发觉得惊奇之时，忽有人叫道：“快，快看那怪蛇……”
别人都吃了一惊，转头看去，刚才都被阿苦师兄吸引，倒是没人留意那条独角怪蛇，只是看到它在丹山里面拱呀拱的，毛毛虫似的，也不知在搞什么，自然更不会被它吸引，可这时候听着别人的叫声一瞧，才顿时吃了一惊，只见那怪蛇刚才拱了半天，却是已经将近百瓶丹药扒拉了下来，然后一瓶一瓶的口朝上摆齐了，双只小翅膀便猛得在上空里一扇。
“嗖”
一阵狂风吹过，丹瓶上面的塞子同时飞了，这怪蛇则是一口猛吸，瓶子里的血气丹全都飞了出来，一颗一颗的落进了它的嘴里，它吧唧吧唧嚼了起来，摇头晃脑，很是满足。
“我的天，这只是头凶兽吧，居然一口便吞了我们的百颗血气丹？”
“它就不怕身体被气血撕裂？”
“大家快往后退，省得它炸开时血崩到了我们身上……”
“……”
“……”
一片惊慌里，就连方贵也愣了一下，心想旺财这是发了什么疯，别看它如今已经是凶兽，平时一顿饭也就是五六十颗伺兽丹的样子，伺兽丹其实便与血气丹没什么分别，只是一种给人吃，炼的精细些，一种给灵兽吃，炼的粗糙些罢了，这丹火宗的血气丹，可比他平时喂给婴啼的伺兽丹血气强太多了，照它平时的饭量，估计一顿喂个十来颗，也就能饱了……
可这时候，它居然一口便吞了百余颗？
方贵自己都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万一婴啼真炸了血可别崩到自己身上……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婴啼吃了那百余颗血气丹，根本没有半点血气失控的征兆，反而吃的眉开眼笑，这一次不再那么拱了，直接尾巴一挑一挑，便有一颗一颗的血气丹飞进了它的嘴里，它攒了几十颗之后，喀啦啦一嚼，丹药都吃了下去，然后“噗”一声吐了瓷碴。
……反正是凶兽，也不担心被瓷碴划破了嘴！
“我的乖乖……”
旁边无数惊叹声响了起来：“这条蛇也是个怪物……”
眼见得婴啼虽然没手没脚，只有两只小翅膀，但吃的丹药越多，动作越熟练，速度已经快赶上阿苦师兄了，那堆血气丹也被它吃出了一个越来越大的缺口，而它则仍是半点停下的迹象也没有，周围人都已经惊的眼睛都直了，心想这是哪里来的两个饿死鬼？
远远的，已不知多少人看向方贵的脸色不善了，心想这厮长的蛮老实，只是好重的心机，这是故意专门找来了两个无底洞也似的怪物吃丹，好故意给我家明月小姐难看的吧？
“不对啊……”
方贵看着眼都直了：“旺财这是怎么啦？”
别人都当他是故意安排的，可他这时候着实一脸懵。
他自然明白，婴啼这时候能吃这么多丹药肯定是不正常的，但这不正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记得在云国魔域之中斩杀魔灵的时候还好好的，难道是后来自己与白天道生及那些尊府天骄们打架的这段时间里，它身上也发生了什么古怪？
但这古怪又不像是坏事……
若是坏事的话能坏到哪，就让它变得特能吃，然后故意吃穷自己？
“快看，它的气血显化于外了……”
也就在方贵满面诧异时，有人吃惊的叫了一声，这时候方贵也一个警醒，定神看去，便看到婴啼身体表面，似乎浮现了一层淡淡的血气，像是薄雾一般笼罩在它身周，如纱如织，十分神异，如今这血气还非常的淡，若隐若现，随着它吃的丹药越多，血气也愈清晰。
“血气显化，流于鳞甲……”
明月小姐身边有人低呼出声：“这是凶兽即将蜕变的表现啊……”
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诸般惊呼声响起：“难怪它这么能吃，妖兽化凶兽，凶兽化神兽，每次蜕变，灵兽都会需要庞大而恐怖的血气补充，否则便踏不过那个门槛……”
“那可恶的小鬼，居然带来了一只即将蜕变的凶兽，这是让我们免费提供血气吗？”
“……”
“……”
诸般惊呼声中，方贵的眼神更直了。
“蜕变？”
上一次旺财蜕变时，还是在太白宗，那一次有伺兽苑的弟子专门负责，方贵也不知整个过程如何，更不了解凶灵兽蜕化关窍，如今听别人说起，才知道婴啼居然又要蜕变，只是最让他发懵的是，婴啼距离上一次蜕变才多少时间啊，怎么这么快便要面临第二次了？
依常理讲，灵兽的蜕变，与血脉有关，愈是血脉稀奇精贵的，蜕变的时间便越快，便如东土一些大世家眷养的灵兽，多数都有上古仙兽的血脉，生下来之后，蜕变的速度便都十分之快，有了足够的丹药充补后，甚至曾经出现过百年时间，便成长为仙兽的传奇例子。
但像婴啼这种，本来就是山沟沟里撞大运才诞生的妖兽，要论起血脉之低劣，那可真是没有比它更差得了，太白宗都有点看不上它，当初若不是它实在对方贵表现的太过亲近，估计太白宗也不会花大功夫助它蜕变，好让它到了尊府之后，可以给方贵助一臂之力。
但就是这样普通的妖兽，居然这么快便迎来了第二次蜕变的时机？
方贵眼睛都直了：“我不会是在山沟里捡了只什么了不得的仙兽血脉吧？”
更让他眼睛又直又放光的是：“旺财若是这时候蜕变了，那我岂不是有了一只神兽？”
……
……
“有意思，有意思……”
方贵在旁边胡思乱想，越想越美时，脸上已忍不住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这笑容落在了那位明月小姐眼里，却当成了他是计谋得逞的得意，她心底下也是怒气微生，忽然冷冷的开了口，向方贵道：“难怪你想用这种方法跟我较劲，原来是藏了这么两个杀手锏……”
她一开口说话，周围便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唰唰的目光都看向了方贵。
而方贵一听这话，则是瞬间有了些得意，向她挑了挑下巴，道：“是又怎么着？”
“呵呵……”
那明月小姐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了淡淡的冷笑，道：“你也忒小瞧了我们丹火宗了，不过是些最低劣的补气丹血气丹而已，便是都让他们吃光了又能怎样？”
说着轻轻一拍手：“杨柳！”
那个爱脸红的小鬟急忙站了出来：“奴婢在！”
明月小姐冷声道：“再去吩咐力士，搬出三鼎丹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能吃！”
那杨柳微怔，急忙答应了去了。
而明月小姐身边的其他人，则也都露出了脸上的冷笑，明月小姐这话倒是不假，凭着丹火宗的底蕴，这两个怪物就算可以吃下十座丹山，那也不见得会让明月小姐心疼，估计这时候的明月小姐，其实也是被他们勾起了好奇心，想看看他们能吃多少，才这么做的吧？
“你呢？”
而明月小姐吩咐了杨柳之后，便又冷淡笑着，看了方贵一眼，毫不掩饰面上的讥嘲之色：“你想吃什么样的丹药，尽管说吧，我也让力士给你搬一座过来，看你能吃得下多少……”
“我？”
方贵本来心情还不错，但一见那明月小姐的态度，便气不打一处来，心一横，指着她身后的丹坊道：“方老爷我岂是这种丹能打发的，你把丹坊打开，我要自己进去找！”
明月小姐满不在乎，冷笑道：“随便！”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堂堂太白宗大弟子
“哟喝，口气是真不小啊……”
明月小姐随口一句“随便”让方贵有着些恼了，这小娘皮究竟是对自己多有信心？
还是说她对自己多没信心？
心里着恼，嘴上故意说的轻巧，目光一扫，见阿苦师兄吃的正香，婴啼吃的更香，而且婴啼一身血气才刚刚养起来，还很薄弱，毕竟凶兽化神兽，这里面的气血所需之庞大，根本就不是妖兽化凶兽可比的，就算它这么一直吃，估计短时间之内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便放下了心来，大步向前走了一步，抬着下巴望了那明月小姐一眼，道：“那你带我去！”
“呵……”
明月小姐冷笑了一声，身边便有几个丫鬟仆人走了出来，望着方贵道：“贵客且看，咱们丹火宗贮存丹药的丹殿，起码也有几十个之多，却不知您想进哪一个瞧瞧？”
“当然是最好的了……”
方贵目光一扫，便见最中间靠前首的那一座丹殿，建的最为气派，也最为高大，尤其是周围阵纹隐隐，皆层层缠绕此殿，分明是以此殿为核心，想必这殿里放着的，便应是丹火宗最贵重的丹药了，便用下巴尖点了点那座丹殿，道：“勉勉强强，就进这里面去瞧瞧吧！”
几个丫鬟仆人，脸色顿时都有些愤怒，但明月小姐却是冷声一笑，点了点头，那些丫鬟仆人便拿了钥匙过去，打开了丹坊门锁，又撤回了护殿法阵，然后齐齐列在两边，目光不善的看着方贵，方贵只当这是在欢迎自己，双只手往身后一背，便迈着八字步，慢慢悠悠往殿前走来，派头十足，活像是过来巡查的，走过他们身边时，还向他们客气的点了点头。
“吱呀……”
厚重的丹坊大门被推开了，里面一股子惊人的丹香气扑面而来，倒差点将方贵熏一跟头，实际上这丹防里面的丹药，都秘封的极好，绝无药气外泄的道理，只不过，这里的灵丹太多，又有许多惊人的高明丹药，影响到了殿内的气机，却凝结出了一种奇异的丹香之意。
“哈哈，我瞧你们这里的丹药也就一般……”
方贵看都没看，便冷笑了一声，迈着大步晃了进去，然后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般……一般般的不错啊！”
实在是不想跌了这个份，本来寻思不管看到啥，都先损她几句再说，可实在没想到，这特么刚一迈进大殿，便看到了满满的香熏紫檀神木雕起的架子，满满当当，而在那雕花镂空的格子里，居然皆是一颗又一颗琳琅满目的丹药，而且还不是像外面那些补气丹、养神丹、气血丹一类的普通丹药，居然一颗又一颗，或匣或瓶，或高或低，各自保存的惊人丹药。
方贵不是丹师，自然无法隔着瓶子一望便知道丹药品阶如何，他是从其他几个角度分辨的，先是名字，这一眼扫过去，那什么“太乙真灵丹”、“金光换灵丹”、“八山镇灵丹”，以及那最高的一个格子上放的“九天十地八荒六合惟我独尊丹”，这明显就很不凡啊！
再次就是看丹瓶，外面那些补气丹、养神丹、气血丹，还都只是普通的瓷瓶，虽然也因为是丹火宗出品，因此都是特别炼制的养丹灵瓷，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可在这丹殿之中，却几乎看不到瓷瓶，最多的便是玉和木，要么便是雕了高超符纹，可以保证丹品百年不坏的玉瓶，要么便是天生生满了纹络，可以时时供给丹药生机的神木雕匣，价值无不极高。
光是这丹瓶便这么昂贵，里面的丹能差得了？
最惊人的便是这殿里的品级，方贵不知道其他大殿，是否还有其他的分类，但这一座中间最雄伟的大殿，则分明是按修为境界来的，最前面的，有养识丹，育光丹，护灵丹，方贵想到了金丹修士修炼上的一些问题，便勉强可以判断这一大类，应该都是适用于金丹的。
再后面，则是护婴丹、神元丹等，则明显是适用于元婴的。
更恐怖的是，再往里面居然还有，赫然都是些神基丹、化念丹等等，虽然稀稀疏疏，明显数量少了很多，也像是摆放了很久没有动过的，但瞧这名字，难道是给化神服用的？
练气与筑基的倒是没看到，似乎没有资格摆在这里。
方贵溜了一圈，心里已是像是连炸了十几个炮仗，毛都炸了好几回了。
这丹火宗的本事未免也太大了。
尤其是这古通老怪，才金丹修为，还是个不会打架的金丹，居然可以炼制适用于元婴，甚至化神境大修用的丹药，他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了，看那化神一类的丹药摆放了很久都没卖出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化神境界的修士服用丹药本来就少，还是古通老怪水平不行，卖不出去。
“我的个乖乖，这些丹药要是拿了出去……”
方贵背着两只手，在这殿里一溜哒，头皮都一阵阵发麻，简直有种陶醉的要晕过去之意，尤其是无意间晃到了一个用珍贵玉瓶装着的丹药格子旁，并看到了那丹药“八荒六合惟我独尊丹”的名字时，更是只觉心里百爪挠肝，瞧瞧四下无人，就想偷偷装进乾坤袋里。
“咳！”
旁边适时的响起了一声清咳，然后就见一个嬷嬷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站在了方贵身边，淡淡道：“贵客请小心，这殿里都是珍贵至极的丹药，少则三五万两灵精，多则几十万两灵精，甚至再贵的，上百万两都有人买，您可只能吃，别随便碰坏了，更不能……拿！”
方贵刚抬起来的手放了下去，怒道：“你们什么意思，怕我偷东西吗？”
那嬷嬷面无表情道：“不敢！”
“哼！”
方贵忽然生气的向着那嬷嬷身后看了一眼，像是在瞪着谁。
那嬷嬷下意识的回头去瞧，方贵立刻将手边的一瓶丹药塞进了乾坤袋里。
他也不知道拿的是啥，反正摆在这里的，都是好东西。
那嬷嬷转过身来，一点也没发觉，只是冷着脸道：“贵客既然进来了，那便要紧些选吧，小姐有命，这殿里的丹药，您可以随便享用，只是若吃了承受不住的……便自求多福吧！”
“呵，方老爷我就爱多挑一会，还用你提醒？”
方贵冷笑，继续背了手在旁边慢慢的逛，那嬷嬷便一路跟着他，虽然不说话，但后背都能感受到她冷幽幽的目光，果真像是防贼一般的看着自己，方贵心下顿时愈发恼火了起来，这丹火宗未免太小看人，我堂堂太白宗最有前途最有出息的大弟子，会偷你家东西？
“不好下手了，还是想想吃哪颗丹药才行……”
方贵一边逛着，强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暗自琢磨：“虽然阿苦师兄和旺财都很争气，吃丹药吃的他们脸都绿了，但那个吃法，明显是不会吃到那小娘皮心疼的，关键的事还是得我来做，我要吃的话，便定要吃个她贵的，贵到她心疼，不敢再让我吃才行……”
“可这么贵的丹药……”
方贵心里暗想了一阵，便随口问着：“这丹药多少钱啊？”
后面的嬷嬷沉默了一会，还是回答：“给神机阁商铺的价格，是十万灵精一颗！”
方贵心里猛得一跳，装作不经意，又继续向前走：“这种呢？”
嬷嬷不耐烦地答道：“市面上已炒到十五万两灵精一颗了！”
……
……
连问了十几种，方贵便已发现，丹药的价格，果然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而提升。
金丹修士服用的上好丹药，价格动辄十万两灵精以上，这已不是筑基修士所能想象的了，当然，也不是说所有金丹修士服用的丹药都是这个价格，丹火宗乃是丹道圣地，他们能够正儿八经摆在这里的，皆是丹道精品，每一枚的价格，本来便是远远超出了普通丹药的。
而元婴境界的，则更是价值无尽，那嬷嬷居然随口说了句九十万两，这可把方贵吓了一跳，就像她又加了一句，说这是什么不知地神草炼制出来的神丹，那也不值这么多吧？
嬷嬷盯着方贵一路逛，颇有些不耐烦，方贵却愈发有了耐心，就是不着急。
而在大体了解了价格之后，他索性停了下来，找了个廊柱坐下，说自己要考虑一下，实则一闭眼，神识便已急急来到了识海道宫前，推门一瞧，便见小魔师正两眼无神的坐在墙边，茫然的望着殿顶，身前一团青色的灵气嗖的一声朝他扑来，他便嘴一歪吐出了一口红的，把青的吞了下去，然后红的缓了一下，又嗖的一声朝他扑来，他便又吐了青的，吞红的。
期间动作流畅，拿捏精准，已经有了种艺术般的节奏感了。
“快……呕……给我根绳子……”
一见到方贵进来，小魔师立时眼角含泪，无力的向方贵伸出了手。
“先别急着上吊！”
方贵急忙走了上来，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苦日子总会熬过去的……”
“熬不过去了……呕……”
小魔师无声泪流，声音绝望：“你都不陪着我……呕……自己跑出去逍遥快活……”
“我哪是逍遥快活？”
方贵一脸的认真严肃：“我是出去帮你找助消化的丹药了！”
“没用的……呕……”
小魔师无力的摆着手：“这样的丹药哪这么好找，况且找了……呕……你修为太低……呕，也承受不住，还不等丹中神性……呕……搬运进识海……呕，你就先死了……”
“这倒是个问题……”
方贵仔细的想了想，也承认小魔师说的有道理，如今的方贵，识海还不能化世界，因此进进出出，只是灵物，不可能直接将丹药这等实物拿进来给小魔师，所以他想给小魔师丹药，就得先自己服下，然后以自身灵息炼化，再将药中神性搬进识海来，小魔师才能借用。
而这，也就决定了倘若小魔师需要的丹药品阶太高，方贵便无法给他了。
“你还是……呕……”
小魔师哭的那叫一个有气无力，绝望的道：“给我递根绳子吧……”
“别，别这么绝望，我现在正在一个遍地宝丹的地方呢！”
方贵一见，急忙又劝他：“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能够直接帮到你的丹药？”
之前他在尊府藏经殿看书，当真是五花八门，无所不读，虽然大都看的是各种玄法，但为了触类旁通，也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书，对这些书的内容，方贵是看过就忘了，但小魔师却都是瞬间烙印于心间，再难磨灭，所以这时候的小魔师，还真如万事通一般，杂七杂八的东西懂的真不少，再加上他天生灵体，悟性极佳，举一反三，又使得他领悟的更多。
这时事关重大，他也强忍着身体不适，极力去想了起来。
但过了一会之后，他抓着方贵的手掌又放松了，绝望的摇起了头来，一摇头，正好把青角尊神吐了出去，再摇回来，又恰好把红袍恶鬼吞了进来，声音虚弱，还带了点哭腔，道：“没用的，你根本不可能找着那种丹药……呕……那……那可是化神境界才需要的啊……”

第三百六十六章 化神炼念丹
“化神境界？”
小魔师以绝望的口吻喊出了这句话，方贵一听却是眼睛亮了。
一下子用力握住了小魔师的手，急道：“什么样的化神境丹药，你仔细说说……”
“化神境丹药……呕……很少，大多都可以……”
小魔师绝望的望着殿顶，仿佛此时惟一的梦想就是可以挂上去，但下意识里，还在回答着方贵的话：“到了化神境界……需要吃的丹药就很少了……吞日月星辰光，炼鸿蒙大道气……惟一需要丹药辅佐的，便是……便是巩固神基，炼化本念之类……这两个家伙，其实都是灵念……所以这时候的我，想要消化它们两个……就需要这一类炼化念头的神丹……”
“巩固神基，炼化本念……”
方贵前所未有的认真听着小魔师的话，紧张的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也就这一类的丹药药劲，不必你来承受……啊！”
小魔师已经说的有气无力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所炼丹药，皆须凭肉身炼化……惟有……惟有化神境界，念头分化，以神服丹……是以，丹成灵息，可……可直入识海，赐药力于……于我，可关键是……关键是……关键是这类的丹你也找不着啊……”
他越说着越绝望了，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还是递根绳子给我吧……”
“好兄弟！”
方贵忽然表情严肃了起来，用力的拍了拍小魔师的肩膀，倒把小魔师吓的不轻，不明究里的望着方贵，只见他一脸的大义凛然，仿佛下一息就要抽刀子插在小魔师两胁上：“我听明白了，这时候能帮到你，而且不需要我以肉身替你承受丹气的，就只有化神境界的化念丹了吧，虽然与化神境界有关的丹药一听就很难找，而且一定很贵，但是为了帮到你……”
他又重重拍了拍小魔师的肩膀，一字一顿道：“……我也豁出去了！”
小魔师听着整个人都傻了，觉得此时的方贵无比陌生。
“等着我，我不会再让你等太久了，其实看着你这么痛苦……”
方贵用力捶了两下自己的胸膛，沉声道：“我也很难受啊！”
小魔师吓得哭都忘了，小心道：“要不……还是别找了，化神境的丹药毕竟……”
“必须要找！”
方贵不再多言，沉声道：“等我！”
说着站了起来，脚步沉稳，慢慢向殿门口走去，萧索沉默，身影也显得高大了起来，小魔师都仿佛看到了一个巨人，虽千万人吾往矣，一步一个沉坑，负着天地而行……
泪花模糊了双眼，小魔师感动的无以复加：“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
缓缓走出了道殿之外，方贵脚步一下子轻快起来，“嗖”一声就窜上了天，直往识海之外归来，而在那丹殿之中，他则是忽然大笑一声，睁开了双眼，满面的喜气，仿佛捡了金元宝。
“贵客……你……”
在他身边，那嬷嬷见方贵倚在廊柱上，跟要睡在这里似的，早已等的不耐烦了，倘若不是明月小姐故意气方贵，就要让他进来挑，这嬷嬷都已忍不住要叫力士进来把他抬出去了，等了盏茶功夫，正不耐烦，想要提醒时，方贵忽然大笑一声，倒是把她吓的一个激棱。
“我已想好啦……”
方贵长笑一起，跳了起来，两手叉腰：“马上就选！”
“居然真的要选？”
那嬷嬷闻言，倒是吃了一惊，不只是她，就连守在了殿口的几个丫鬟与奴仆听到了方贵的大笑声，也忍不住探头进来瞧，心下倒是好奇，想看看这个筑基境界的小修士，糊里糊涂的跑到了最低也是金丹境丹药的大殿里来，究竟能选什么丹，不作不死丹么？
“既然贵客想好了，那便请吧！”
嬷嬷很快恢复了冷淡，眼神里还带了点不屑。
“呵呵，这个……”
方贵冷笑起来，慢悠悠往里走，伸手指着旁边架子上的一匣丹药说道。
那嬷嬷顿时微惊，他指的可是太乙金光丹，这是一种帮助修行中人凝炼金光的丹药，霸道无比，筑基修士服下了，那恐怕自身神念立时便被崩得节节破碎了，比吃任何毒药死的都快……更重要的原因是，这匣子丹药是古通老祖亲手炼的，价值几十万两灵精呢……
这小子要拿几十万两的丹药自杀？
正在她心里一沉时，便听得方贵一笑，摇头说了下去：“……不行，太便宜了！”
说着又往前走，目光随意扫着，看向了另一个架子：“这个嘛……”
嬷嬷脸色已冷漠了起来，那是元婴境界服的养婴丹，滋补元婴的丹药，筑基境界服用了，那怕是立刻便要爆掉了，爆完了之后，估计血液都会化作一团一团，甚至能将千百里之内的冤鬼孤魂都吸引过来，吸光他的每一缕血气，这绝对是世上死的最干净的方法……
……最关键是这丹药价值更贵，若卖给东土那些新晋元婴的世家子，能值百万两！
方贵又摇了摇头，继续道：“……还是不行，太便宜了！”
嬷嬷脸色已像是罩了一层青霜，不耐烦道：“贵客是在调侃老身么？”
方贵回头瞅了她一眼，嗤的一声笑了：“你要年轻个十岁我还有可能调侃你，现在么……”
嬷嬷脸色先是一黑，有些暗怒，然后忽然又想到，我今年已经八十六了，再年轻个十岁也是七十六啊，他说我年轻个十岁便会调侃我，难道我修为精进了些，保养得更好了？
莫明心里觉得舒服了点，看方贵也有些顺眼了。
然后她就在这时候，见方贵指着高高架子上的一瓶丹药，道：“我要那个！”
嬷嬷一听就笑了，面上还是保持着冷淡，毕竟自己是代表明月小姐来的，因此面无表情的解释道：“贵客可看仔细了，那是给化神境界的大修们服用的化念丹，就咱们这等样的修为，别说是服用了，就算是闻着一丝儿，神魂也有可能被勾出来，您就别开玩笑了。”
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忽然又解释道：“您在这里时间也不短了，一直磨磨蹭蹭的胡闹也不是个办法，听老身一句话，出去向明月小姐赔个礼吧，小姐她其实……”
“什么话？”
方贵也不知道这嬷嬷怎么忽然要劝自己出去赔礼，但是一听那明月小姐的名字，心里便来气，加上这时候有了底气，便抱着双臂道：“现在方老爷我可没有跟你们闹着玩，现在我就看上那瓶丹药了，怎么着，让我随便挑，现在我挑着了，你们反而舍不得了？”
“你……”
那嬷嬷听了有点气，真想掐掐方贵的圆脸蛋儿，微微顿足，面无表情道：“您若非想这么胡闹，老身便没有什么好劝的了，这丹药老身做不了主，这便去请小姐过来……”
“你去！”
方贵老神在在，只是心里嘀咕：一大把年纪了你说话还跺什么脚啊……
老嬷嬷果然走了出去，门外的丫鬟们响起了一阵叽叽喳喳的询问，中间还夹杂着几声低呼，然后很快没了动静，方贵得意的在殿里等着，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现在这殿里就自己一个人啊！
急忙一溜小跑，到了那九天十地八荒六合惟我独尊丹旁边，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有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的躺在里面，忙伸手抓了，放进了乾坤袋里，不过转念一想，古通老哥虽然收的徒弟不讨人喜欢，但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于是又给他放回了一颗回去。
紧接着便是在这丹殿里一通乱逛，这时候也来不及分辨什么丹药，只是快速挑了不少看起来很不错的丹瓶打开了，乱七八糟的往乾坤袋里一倒，满心的欢喜，头顶都要冒烟。
“你想吃鸿蒙化念丹？”
也就在这时候，殿外已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方贵急忙倚着廊柱站好，一脸的高傲淡定模样，目光一瞥，便见明月小姐在一群丫鬟奴仆的簇拥下，披着蚊帐飘了过来。
“舍不得吗？”
方贵冷笑着看了明月小姐一眼，为了表现自己的不屑，还翻了个白眼。
“呵……”
明月小姐不翻白眼，都能准确的表现出自己的不屑，冷淡笑道：“那种丹药，乃是化神境大修士炼念用的，连我师尊都炼不出来，他老人家是为了精研丹道，才特意去找云雾山主求了过来，参研药性的，一共也就这么三颗，你想死我不拦着，非要糟踏这点东西？”
“对，方老爷我看了一圈，就这个丹药能让我满意！”
方贵冷笑一声，大刀金刀的转过了过来，揉着肚子道：“快拿来，我饿了！”
“你……”
那明月小姐脸色微变，脸色一阵发红，死死看着方贵，冷声道：“你确定？”
方贵针锋相对，目光回敬着她：“我吃定了！”
这一问一答，倒是搞得周围气氛有些紧张了起来，周围的丫鬟仆人，都大气也不敢出，偷眼瞧着这两个斗鸡也似的人，觉得这丹殿里的温度，好像又忽然下降了不少。
明月小姐心里怒气越来越盛，尤其是看到这个不知哪里钻出来的野小子居然在自己面前，嚣张拔扈，一点也不肯低头时，这火气便更按捺不住了，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行，但却渐渐被火压过，手掌抓了一把袍摆，然后又放开，忽然冷冷得开口：“去拿给他！”
周围的丫鬟与嬷嬷大惊：“小姐！”
“他自己要求死，何必拦着！”
明月小姐一脸的寒霜，森然道：“同时通知他长辈，过来给他收尸！”

第三百六十七章 再来一壶
“这……真要给吗？”
明月小姐的话，已经使得周围丫鬟奴仆都愣了。
谁都知道，那化神境界的丹药岂是这般容易吃得，那等强烈的药性，已经等于是毒性，对筑基修士来说，但凡吃上一颗下去，小命肯定没了，神仙在旁边都来不及救……
真给了那小子的话，就等于是送他归西啊！
一开始，这些丫鬟奴仆，虽然跟在明月小姐身边装腔作势的非常起劲，但也没想着真把方贵给弄死，在他们看来，这事再怎么闹，也只当是明月小姐一次寻常的撒气罢了……
毕竟小姐脾气大，地位高，偏偏之前丹火宗的威名又不够，不知有多少不知事理的人来到了丹火宗之后，被小姐整治的一点脾气也没有呢，东土会元商号的少主人，北域大宗云雾门的大弟子，元国的太子，尊府的紫甲神卫，甚至还有北域七小圣里面的那个姓萧的……
可以说，除了龙眠州的那位，就没有多少人不在小姐面前低头的。
这次这个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的野小子，在那些大人物面前可一点也不出挑，本来他们也就当时一个笑话看，已经想到了他这一次的下场，无非便是像那些人一般，被小姐整治的服服贴贴，老实陪礼，从此之后，再来到丹火宗，便知道了规矩，懂了礼数……
但谁也没想到，最后居然要闹到出人命啊！
那个野小子也是，真要为了争一口气，把自己小命搭上吗？
“快点啊，没听到说我饿了？”
一片死寂里，方贵又忍不住叫了一声，满面的不耐烦。
明月小姐的脸，顿时沉的如一潭死水，她身边的几个丫鬟里，终于有人害怕了起来，小跑着过去，将一个紫玉晶雕成的匣子搬了下来，然后看看明月小姐，又看了看方贵，硬是站在那里不敢动弹，也不知道把这丹药递给谁，倒是那明月小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似乎非常不耐烦一般看向了方贵，道：“你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莫要耍脾气过了头……”
“对啊……”
旁边一个爱脸红的大丫鬟也开了口，正是那叫杨柳的，她大着胆子，偷偷向前迈出了一步，绷起脸，向方贵训斥道：“本是你先冲撞了我们家小姐，只消诚心赔个不是，我家小姐心地善良大度，也就饶了你，何苦非要这般胡闹，非要拿着自己的性命开起玩笑来？”
“我先冲撞你家小姐？”
方贵看了她一眼，叫道：“这个姐姐别以为自己长的好看就胡说，让我家宗主住马厩的是谁？拿个破账本来向我们催帐的又是谁？要道歉，她怎么不先向我家宗主道歉？”
那爱脸红的大丫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心里焦急。
“让我道歉？”
而明月小姐一听这话，更是瞬间变了脸色，恨声道：“便是我师傅，也从不敢让我道歉，便是元国的国君，也不敢让我道歉，便是尊府的长老，也不敢让我道歉，你倒想让我向你们太白宗的宗主道歉，呵呵，太白宗我没有听过，更不知道你们的宗主算什么东……”
“嗯？”
方贵一听这话，眼睛一瞪，袖子都掳起来了。
但好歹那明月小姐也毕竟知道太白宗主是师尊请回来的，而且师尊一回来，便立刻钻进了火竹林去炼丹，说明师尊对他确实比较看重，因此没有说出最后一个字来，而眼见得气氛已是剑拔弩张，那个捧着丹匣的小丫鬟也害怕了起来，双脚一软，差点摔在了地上。
明月小姐虽然没有骂出那最后一个字来，但见了方贵的反应，更是愤怒，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这时候都微微有点发红，向着那小丫鬟喝道：“还捧着干什么，给他！”
小丫鬟忙快走了几步，将丹匣递给了方贵。
方贵也不与她客气，单手揭了过来，猛然间把匣子打了开来，周围所有的丫鬟奴仆，在这时候同时一惊，后退了一步，就连那明月小姐也是如此，谁都知道化神境界服用的丹药，定然药性可怖，说不定真闻着了一丝，便会被它伤了魂魄，谁敢离得这么近啊？
好在方贵打开了匣子一看，却见里面还有一个更小更精致的匣子，封存的也更仔细，便又一声冷笑，将那小匣子拿了出来，捧在手里左右一打量，然后又将它打了开来。
周围人又是“哗”的一声，离得他更远了一步。
“怎么里面还有？”
方贵嗫了嗫牙花子，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更小的匣子，然后着急的打开。
这时候明月小姐以及她的丫鬟奴仆等人，距离方贵已起码有五六丈远了，再远便只能跑出大殿去，这时候一个个都摒住了呼吸，锁住了毛孔，生怕有一丝气味入了肉身。
连开了三个匣子，最后落在方贵手里的，居然不是丹药，而是一个玉色的小壶，里面也没有丹药，而是一汪浅碧色的液体，方贵嗅了一嗅，居然有些像酒，他也觉得有些稀奇，原来这化神境界的丹药，居然不是以丹的形式存在的，说是丹，其实倒是液体……
“你们可瞧好了……”
方贵早有些不耐烦，又想在小魔师面前充个大的，便在那周围无数双目光的交织里面，得意的一笑，然后一撩长摆，前腿弓，后腿蹬，摆了一个踏马登山的架势，然后把那小小玉壶提了起来，高举过顶，然后嘴巴张开，倾出一条长线，直直的倒进了自己嘴巴里！
“哗啦啦……”
听着那清脆的声音，所有人都缓缓瞪大了眼珠子，包括明月小姐在内。
“他……他居然真的将化神境的丹液给喝下去了……”
有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周围人也都跟着喉咙里咕咚一声，缓缓点头。
“坏了，他会怎么死？”
“不会立刻化成一摊脓水吧？”
“有可能爆成一团血肉，每一块都碎成渣那种……”
“或许不那么严重，只是浑身长脓疮，生绿毛，嚎叫三天三夜再死罢了……”
“……”
“……”
一片片猜测里，谁都心里没底，因为他们也没见过筑基境的人服用化神境的丹药啊，毕竟这等丹液，连古通老怪都炼不出来，而他也正是因为炼不出来，心里又好奇，所以才专程去找人讨要了这么三颗，一颗便是一壶，用来细细的研究这等境界的丹药奥妙的。
不过这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古通老怪研究过后，也一直感慨丹道之神奇，同时感慨，这化神境界的丹药，自己终究还是无法炼得很好，只有修为到了，才能接触到这等丹药的奥妙，为此还曾经发奋图强，要努力修行，只是在第三天的时候，便放弃了……
但就算如此，这几颗丹药，他也一直当成宝贝保存着，事后又通过其他的门路，搞过来了一些类似的，大都是参研一阵子，然后便收藏了起来，谁也没想过这些丹药，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没想到，如今居然就被这个太白宗的野小子，喝酒似的倒进了嘴里……
……那么，他的下场会是啥？
抱着这样的念头，所有人又是恐惧，又是好奇，不敢眨眼，怕错过了那个画面。
然后就在她们那又惊恐又期待的目光里，只见方贵把一壶丹液都喝了下去，然后身体摇晃了两下，呼出一口气，忽然把手里的玉壶往地上一摔，叫道：“再给老爷拿一壶！”
“……”
“……”
所有人眼神都歪了。
想着看他怎么死呢，结果看起来怎么像是喝多了？
……
……
“还不快去？”
方贵保持着伸手要酒的姿势，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顿时有些发火。
“嗯？”
“哦！”
那个之前拿了丹匣过来的小丫鬟，一看方贵歪头瞧了自己一眼，满眼的血丝，一下子吓了一跳，急忙提起裙子，熟门熟路的跑到了那个架子旁边，又将另一个丹匣抱了过来，两只手使劲的伸长，小心的递给了方贵，下一刻就立刻蹦到了好几丈外，紧张的都出汗了。
“味道还真不赖……”
方贵三五下拆了开来，提起了另外一个小壶，又倒进了自己嘴里，一滴不剩，然后咂了下嘴，似是有些回味无穷，脸红的更厉害，脚底下打着旋，抬手又把玉壶扔了。
然后胳膊伸了出来：“再给来一壶……”
“没啦……”
那小丫鬟瘪了瘪嘴，委曲道：“老祖宗之前拿了一颗去看药性，就剩了这两颗！”
“那其他的总还有吧？”
方贵一听，便有点急眼，脸色不善的转头看了过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应声，只是齐唰唰的转头看向了明月小姐。
而明月小姐这时候也明显有点懵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方贵则不耐烦了起来，忽然起身，抬脚踢开了地上的丹匣，自己朝最后一个架子走了过来，搭眼一眼，只见什么“九清化念丹”、“太元养神液”之类的名字，凡是跟炼化神念有关的，便毫不客气，都划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手里每多一样，脸色便欣喜一分……
“坏啦，小姐……”
听着那边不停的哗啦啦响，终于旁边有个仆人反应了过来，惊恐的向着明月小姐叫了起来：“这个野小子倒是没死，但咱们师尊收藏的宝丹可要被他给吃光啦……”

第三百六十八章 先天灵茧
“哈哈哈哈……”
一阵阵狂笑声在丹殿之中回荡了起来，所有人在这时候都变得像是木头一般，傻愣愣的看着方贵在那里撒酒疯，拿着那无数珍贵的丹液，拿酒一般往嘴里倒……你喝酒也就罢了，为啥偏要学那戏台上的豪气，仰着头往里倒，眼看着撒了一滴，众人心都疼的揪起来了。
但看着这个画面，他们再心疼，也偏偏不敢说一句话。
更不敢去阻止那个野小子败坏自家的珍贵无比的丹药，仿佛他是一个怪物……
……他也确实是怪物，比外面那两个还要怪！
若不是怪物，又怎么可能筑基之身吞化神之丹而不死？
那化神之丹的无尽药性，一丝一缕都霸道无比，这都去了哪里啊？
……
……
“轰隆隆……”
也就在方贵上了头，正逮着古通老怪珍藏的丹药大吃特吃之时，他的体内，如今也是神流滚滚，那化神境界的丹液，一旦入了口，几乎没有在他肉身之中停留，便化作了滚滚灵息，翻翻滚滚的向他识海之内涌去，这种百流上滚的感觉，实在是与喝了酒之后酒劲涌上来的感觉太像，给方贵的感觉，倒真像是一口气灌了三坛烧刀子一样，火辣辣，难受至极……
……但也真爽啊！
喝酒喝的不就是这种上头的劲儿？
“哈哈，来了，居然真的来了……”
而在那无尽神流涌入了方贵识海之时，道宫之中的小魔师，也忽然间有所察觉，惊喜的抬起了头来，他一边匆匆吐了红袍，吞了青牙，一边急急的奔到了窗边，向外看着。
无尽神流涌入方贵识海，便如天河倒悬，入了人间，直搅得风起云变，识海上空结成了层层厚重的铅云，然后雷霆雳霹闪过，开始大雨倾盆，只是落下的雨水，却都不是雨水，而是滚滚荡荡的神意，每一滴里面，都有着强烈而霸道的神意，落地之后，便与识海相融。
“哎呀……”
小魔师激动不已，拼命从窗户里伸出了一只手来，伸手接着那雨水。
“是真的，是真的，这居然真的是化神境炼念药气……”
他只刚刚接触了雨水，眼睛便瞪圆了，惊喜的无以复加：“他居然搞来了这么多……”
一时根本想不到，方贵是如何做到的，对他的膜拜，已是无以复加。
“吼……”
只是惊喜之余，那两只鬼神还在不停的扑向自己，小魔师心烦意乱，也忽然意到了一个问题，不对啊，这滚滚药性入了识海，但却根本来不到自己身边啊，他在方贵的道宫之中，又无法将那些药性引过来，这时候看着漫天大雨，便像是看着一座金山，自己捞不着。
“他怎么还不进来……”
这时候的小魔师只能无比焦急，急急通过窗口散发自己微弱的神念去呼唤方贵进来，也只有方贵，才能调动这滚滚神意，送到自己身来，可结果小魔师呼唤了半天，外面的方贵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无尽大雨仍然瓢泼，气的小魔师破口大骂：“你喝多了吗？”
轰！
但也随着他骂声刚刚出口，这一座道宫，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立时吓的小魔师闭上了嘴，瞪着俩眼看向周围，顿时吃惊的发现，道宫微动，忽然引动了这识海之中的变化。
那滚滚神蕴之雨，居然皆被道宫引动，四面八方，齐唰唰的向着道宫涌来，就连小魔师站在了窗边，都冷不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浇了一头一脸，这神蕴之雨沾身，立时便涌入了他体内，顿时使得他灵身大变，气机微盛，精神为之一旺，顿时变得又惊又喜……
“这是怎么回事？”
小魔师大喜之余，急切向窗外看去，然后便看到了惊人的一幕，自己所在的这一座道宫，这时候仿佛苏醒了过来，分明一切没变，但就是给了小魔师一种苏醒之意，而苏醒之后的道宫，便立刻成为了这识海的中心，所有的滚滚药性，都像是百流入河，狂涌了过来。
“哈哈，发达了发达了……”
小魔师兴奋的在殿里左右狂奔，身后一红一青两个鬼神一跳一跳追逐着他。
而窗外涌进来的风雨，则尽数被他引到了自己身上，有了这连绵不断的神蕴加身，小魔师的身体显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一身气机，在这时候也变得越来越强盛……
“追追追，追你小魔师老爷做什么？”
而随着身上出现了这种变化，小魔师胆气也壮了起来，眼见得那两只鬼神一直追着自己不放，他也忽然间不跑了，恶狠狠的转过了头来。
正巧红袍恶鬼正狠狠扑来，立刻被它一口吞了下去，如今这红袍恶鬼与青牙尊神被吞了太多次，已经养成了本能了，在红袍恶鬼被吞下的一霎，那青牙尊神也立刻跟着跳了起来，奋不顾身的向着小魔师嘴巴里冲来……
若在平时，小魔师定然要吐掉一只，才能吞下另外一只，但如今他却豪情大盛，居然强忍不住了撑胀之意，狠命张大了嘴巴，然后一口把青牙尊神也吞进了嘴巴里来……
“呕……”
殊不料他还是高估了自己，青牙尊神只吞进来一半，两条腿还在外面胡乱蹬着。
“拼了……”
小魔师瞪大了眼睛，有个狠狠的声音在嗓子堵着，然后他抬起双手捂住了嘴，按着青牙尊神的两条腿使劲的往里塞，直塞得自己眼珠子都快要掉了下来，肚子也一点一点的胀大，终于在他那个肚子，快要胀大到爆开的时候，他将青牙尊神也推进了自己肚子里……
……世界安静了！
两只鬼神，终于进入了它们这几日梦寐以求的地方！
小魔师也终于不必再忍受吞吐之苦了。
虽然外面正是电闪雷鸣，大雨磅礴，但这时候的小魔师却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安宁。
“哗……”
它挺着一个大到极点的肚子，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就这么任自己躺在了身下已汇聚成了小河一般的雨水之中，幸福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神蕴冲刷自己灵体的快感。
窗外涌来的雨水越来越多，在这道殿之内，几乎积成了一座小湖，而小魔师就快乐的躺在这湖面上，可以看到，丝丝缕缕的雨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涌入他的体内，而他那一个鼓胀得如同十胞胎一般的肚子，则也在一丝一毫，慢慢的变小了下去。
……
……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雨势未变，但这道宫之内积蓄的雨水，却已经被小魔师吸收干净，而他也从幸福的漂在水面上，变成了满足的躺在地面上，而他那大的吓人的肚子，在这时候居然已经差不多完全小了下去，变得与之前无异，他自身的气机，则已完全蜕变。
看起来小魔师还是小魔师，但又给人一种像是完全成为了另外一种存在的模样，模样未变，却像是有了真实的肉身，道道神光在他身体表面交织，竟显出了些道蕴的味道。
远远看去，小魔师便像是在一个茧里，或说他自己成了一个茧。
那表面的一层神光，便是他织起来的茧。
“喀喇……”
忽然窗外一道惊人的雷电响起，小魔师猛得睁开了眼睛，睁底可见无尽神华涌动，一闪即逝，他急忙坐起了身来，惊喜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闭眼感受了一会自己身体的变化，惊呼开口：“我提升了……我破境了……我……我也不知道这是啥，反正我成功了……”
可以看得出来，这时候的他又惊又喜，甚至有些激动：“自从苏醒之后，我就只记得自己来自一个古怪的地方，我知道自己要夺舍，知道自己是先天之灵，知道自己以前是睡在棺材里，可我偏偏……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如果不夺舍的话，又该如何继续存在下去，更不知道，我如果不去夺舍，只以自己存在，有没有修行的可能……”
“吞这两个恶鬼的本灵，就是个猜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原来我不去夺舍，也可以修行……或许这也不算修行，但我起码可以进阶……”
“……”
“……”
这时候的他，简直就是喜出望外。
身为生灵，对进阶的追求可谓是来自神魂深处的本能。
便如人族，要练气，要筑基，要结丹，而妖兽，则要化凶兽，化神兽，便是魔山的魔妖，也想化作山鬼，化作魔灵……可偏偏，他作为先天之灵，亲近大道，天赋无双，但就是记忆残缺，不记得自己该如何进阶，除了要去夺舍别人之外，其他的事情，居然皆是空白。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也算情况特殊，夺舍没成功，反而被扣在了这里，但也因祸得福，在这里得以以纯粹的先天之灵之身，看到了许多的典籍，生出了一些想法，这些想法苛刻之极，各种条件很难实现的，本来像是一件很遥远的事，但偏偏在方贵道宫里，居然实现了。
这时候的它，也不知自己究竟走到了哪一步，但他很确定的是，自己比起之前来，已经高了一个境界，甚至对他来说，他高兴的不是这一个境界的提升，而是他确定了一件事。
原来自己以先天之灵的身份，也是可以进阶的。
手舞足蹈，欣喜若狂，小师魔恨不能仰天长啸，赶紧叫方贵进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然后再立刻跟他打一架，看能不能打得过他。
只可惜这时候外面大雨依旧，方贵却还是没有进来的迹象，心里兴奋又有点失落的小魔师，稍稍冷静，然后便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不对啊……”
看着窗外的大雨，他忽然吃惊的想到：“那家伙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化神境的丹药，其实早已超过了我所能承受的极限了，但他的识海仍然没有被撕裂，这……这只能说明……”
急急的跑到窗边，使劲贴着脸往下一看，他立刻确定了一个问题。
“那更庞大的神蕴，其实都被这道宫吸收了……”
心里一下子惊恐无比，下意识的回头看去，便立刻发现了这道宫的变化。

第三百六十九章 无尽仙山
外的方贵也不知是前后吞了多少化神境丹药，以致神蕴滚滚如流，皆涌进了识海里来。
他自己或许一时拿不清轻重，但小魔师却是看得明明白白，那无尽神蕴涌了进来，虽是为了自己，但这神蕴如此之多，自己才能用到多少，大概也只有从窗口洒进了道宫里面来的这些，连其中的十之一成都不到，而其他庞大的药性，则皆被这道殿给吸收了进去……
甚至说，就连小魔师，也是占了这道宫的便宜，因为他一开始根本就无法将这些充斥在识海的神流引过来，是这道宫，自己“醒”来，发现了这些神流，便不停将他们吸引了过来，然后有一部分通过窗口流入了道宫里面，这才被小魔师捡了便宜，炼于自身的……
一座道殿，居然能给自己一种苏醒的感觉，可以将这识海之内的神流全部吸引过来，甚至还会不停的吞噬神流，便如大树根系在地底汲取养份一般，滋滋不断的吸走神流！
这是何等奇异之事？
反正就连小魔师这等出身先天之灵，又看了无数典籍的万事通都完全不明白了。
……
……
“这么多的神蕴被道宫吸收，它会有什么变化？”
小魔师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吓的脸都白了。
自己可是为了炼化肚子里那两个尊府大鬼神，才炼化这些神流的，而这道宫却忽然也跟自己一样，吸收起了其他的神流，那么它下一步，不会把它肚子里的自己也炼化吧？
这一发现惊的他瑟瑟发抖，不过也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道宫中的一些变化。
目光微凝，它便将目光看向了一个地方，再也转不开……
那是正对着殿门的墙壁！
这道宫极是广阔，但却空空荡荡，平时小魔师在这里，也可以利用自己的灵念虚构某些东西，便如绳子、书藉之类，这些东西，在道宫里面，近乎真实，但若是拿到了外界，便直接消散于无形了，小魔师也就是聊胜于无，把这些东西搞出来，使这里像样一点。
不过他虽然搞了这么多东西，但这道宫本身，却还是空空荡荡的，既无神塑，也无雕纹，正对着门的，便是一面空空荡荡的大墙，没有任何一物，可在这时候，随着那道宫吸收的神蕴越来越多，小魔师却忽然发现，那面墙上，似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纹络……
初时这纹络还不清晰，但随着道宫吸收的神蕴愈多，那纹络却渐渐清晰了起来。
居然是一座一座的山！
那一座座山形，出现在了这墙壁的最下方，层层叠叠，意境悠远，虽然只像是用淡墨勾勒出来的，但给人的感觉却极为真实，仿佛向着这些山影看上一眼，便感受到了那重量！
“不对，这些山影，好像以前就在墙上，只是纹理太淡，看不出来！”
小魔师细细的盯着，愈发惊奇，渐渐想了起来：“是这道宫吸收了如此多的神流，这些山影才变得清晰了起来，而且不只是清晰，甚至变得越来越丰满，给人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仿佛真个来到了这群山之前，看到了那一片仙意无穷，巍峨壮哉的连绵群山……”
“这山……难道我在哪里见过？”
小魔师越看越糊涂了，居然像是出现了些许的熟悉感。
只是这熟悉感太虚幻了，它都不敢确定。
此时的道宫外面，大雨仍然在倾盆而落，这也就代表着滚滚神流进入了方贵识海，然后涓滴不剩的被道宫吸收，而这些大雨，仿佛是墨汁也似，渲染在了那一片墙壁上，在这墙壁上画出了道道山影，从左至右，形状各异，如剑如戟，拔地而起，纷纷指向天空。
这些山影，似有魔力，吸引着小魔师的目光，再也无法挪开。
“这道宫就够古怪了，那小子可以在这里打红袍恶鬼，打青牙恶鬼，打我！”
小魔师愈看愈是心惊，仿佛想向那些山拜下去一般，心里则是愈发神异：“而如今，道宫居然可以自己吸收神流，而墙壁上，则又出现了这么一副古怪的群山之画……”
“咚！”
正在小魔师心里诧异之时，忽然间一声剧响响起。
他一下子从被那山影慑住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回头一看，却是又吓了一跳，只见之前那颗方贵从外界带了过来，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道宫里，仿佛是一颗巨大玉石一般的怪眼，在这时候居然散发出了道道神光，像是从沉睡之中苏醒了过来，神威强烈的惊人！
而最让小魔师诧异的，则是那怪眼，这时候居然在向着墙壁上撞了过去。
“咚”“咚”“咚”
它每撞一下，都发出巨大的声音，结结实实撞到墙上，然后被弹了回来，那声音听着都疼，可是它还是不知痛苦，甚至有些疯狂似的，不停的向着那墙，或说向那画撞去。
“它是想进入那幅画里……”
小魔师一下子理解了那怪眼的用意，瞠目结舌到了极点。
“嗡”“嗡”“嗡”
那怪眼苏醒之后，也不知撞了墙壁多少次，确实给人一种它极欲渴望进入画中的感觉，只可惜，那本就是一幅画，它又如何能进得去，每冲过去一次，也只是结结实实撞到墙上，然后被弹了回来而已，久而久之，就连它身上，似乎都出现了些许细微的裂纹……
而这怪眼，在这时候也终于老实了下来，不再撞上去，只是微微震颤，身上的神光出现了各种不同的波动，发出了一阵阵奇异的声响，乍一听去，有些凄凄然，居然像是在哭！
“不对，它不是想冲进画里……”
小魔师听着那哭声，心里也有一种凄凉之意，忽然明白了过来：“它是想回到画中！”
……
……
窗外雨声大作，雷电轰鸣，殿内怪眼悲怮，对画大哭！
望着这个画面，小魔师忽然打了个激棱，感受到了隐隐来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
……
……
“别吃啦，不能再吃啦……”
“小姐快劝劝他，不然他要把所有宗主珍藏的丹药吃光啦……”
而在这时候的外界，丹殿之中，也正是一片热闹。
方贵彻底的撒起了酒疯，将这古通老怪的丹药当成了自己的美酒，也不管那是什么，反正只是要化神境界的化念丹，那逮住了就是一阵狂吃猛灌，这还是头里有点理智的时候，到了后来酒劲上涌，那可就完全不管了，吃着化神境界的还不够，居然又随手抓了一瓶元婴境界的养婴丹往自己嘴里灌了起来。
这下可好，不但有酒，还有下酒菜了……
可他这么吃着，却实在是把明月小姐以及她身边的人给吓坏了，一个个惊慌不已，早就有人发现了不对，但又不敢上去拦着，万一自己刚冲了上去，那厮正好爆掉了怎么办？
吃了这么多丹药，他咋还不爆？
你这简直太不讲理了啊，你必须得赶紧爆一个看看啊……
可偏偏方贵就是不爆，只是酒疯撒的越来越厉害了，哈哈怪笑的在这丹殿里乱跑，左手拿一瓶化神境上品丹液，右手拿着一葫芦元婴神丹，吃一口喝一口，简直就是潇洒快活，得亏这时候明月小姐身边的丫鬟不敢过来，否则趁着她们拉着自己的时候，伸手这么一摸……
……嘿嘿！
……
……
化境神丹液，基本上已经快空了，元婴境的架子，也祸祸的差不多了，金丹境的架子，也已经开始遭他的毒手，那一颗颗值钱的宝丹，就这么进了他那不值钱的肚子……
明月小姐身边的所有人，都已心疼的发抖，不忍直视了。
这丹王殿里的丹药，哪有一颗是普通的啊？
与其他用来贮存大批量丹药的丹殿相比，这丹王殿，其实更像是一个珍宝阁，只有古通老怪自己也炼制不出来，或说他深得他喜爱的丹药，才会摆放进这里，便比如古通老怪炼了一炉九灵养婴丹，其中有一颗，特别的完美，就连古通老怪自己都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再炼出来时，便会将其他的丹药拿出去卖给别人，这么完美的，则会放在这里，时时来看。
而这丹殿，某种程度上，也是丹火宗向那些来自东土、南疆，甚至是七海之地的大商号们展现自身底蕴与实力的地方，既然要给这些人看，那当然得给他们看最好的……
可如今，这些最好的丹药，却正在一颗一颗被那野小子糟踏！
明月小姐们身边的丫鬟仆人们都已经快要疯了，不明白小姐怎么还不开口阻止。
而他们不明白，则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明月小姐的心思，自从来到了丹火丹，便再也没有受过任何人的气，小小年纪，便掌握如此之巨的财富，一辈子都在别人的赞美与恭维之中活了过来的明月小姐，想要让她向别人低头认输，本来就是一件比杀了她更难受的事情！
而她也清楚的知道，这太白宗的野小子，就是想通过胡乱吃丹来让自己心疼。
所以，她面临着世上最难的选择……
她可不想向那野小子低头，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可如今，她却在看着那一颗一颗被她师尊视若珍宝，一颗一颗曾经让七海龙族、让东土大商号、让尊府的贵人们都赞不绝口，给自己带了无穷生意的宝丹，有许多还是她亲手放在这里的宝丹被人胡乱吃掉……
她一颗心颤了起来，心疼的像是有万剑穿过。
她淡然冷傲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然后又变得无比惊慌，心疼的手都在发抖。
她强忍了很久，内心里斗争了很久，但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
一个颤抖着的声音响了起来：“别……别吃了……”

第三百七十章 方贵小师叔
“别……别吃了……”
那个声若蚊蚋的声音响起的一刻，三丈外远的清风童儿猛然间抬起了头。
他俩眼瞪的溜圆，难以置信的向着明月师姐看了过来。
这时候的明月小姐，已臊的满脸通红，从额头的发根一直红到了抹胸边缘。
而随着这句话飘了出来，她整个人似乎都垮了，之前的冷漠与高傲，在这时候像是轰然崩塌，清风童儿可以明确的感觉到，明月师姐说出了这话之后，似乎连眼眶都湿润了，她泫然欲泣，无地自容，似乎只用了一瞬，便从世上最骄傲的女人，变成了最可怜的女人！
天啊……
清风童儿几乎在心里哀嚎了起来，从北域到七海，从尊府到东土，谁见过明月师姐这个样子啊，谁见过她向别人低头啊，这里马上要炸了吧，所有人都会惊掉眼珠子吧……
抱着这些让他恐怖的念头，他转头向方贵看了过去。
他很想知道方贵听到了这句话是什么反应，甚至也很想看看明月师姐的那些丫鬟与奴仆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是什么反应，然后这转过了头去之后，他就直接愣住了，只见方贵还在远处抱着酒坛子扭秧歌，一边扭一边向周围小丫鬟们抛媚眼，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连周围的丫鬟仆人，在这时候也都还在傻傻的方贵，有人猜他什么时候会爆掉，有人猜他身上什么时候会长绿毛，就是没有一个回头，看向刚刚做出了惊人回答的明月师姐。
……他们居然没有听到！
甚至还有人正焦急的劝着呢：“小姐快阻止他啊，要不真就吃光了……”
“这一殿的丹，价值无算，真让他吃了，也是我丹火宗无法弥补的大损失啊……”
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焦急，却都不知道明月师姐其实已经开过口了。
“这个……”
清风童儿一下子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明月师姐这时候也懵了一下，脸红的像是又擦了一层唇脂，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
这可是平日里威风八面，掌管整个北域起码四成以上的丹药，无论是面对东土大家族的贵公子，还是倨傲的七海龙族，都风清云淡，长袖善舞，不必陪什么笑脸，也不用自降身份，轻轻松松便将一切处理的妥妥当当，这么一个无所不能的明月师姐，居然懵了？
“那个什么……方贵师叔……”
清风童儿终于忍不住了，急忙跳了出来，叫道：“……别……你别再吃啦！”
“哗！”
周围瞬间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清风童儿看了过来。
有人心里求神拜佛，终于有人出来阻止他了，只可惜出来阻止他的居然是清风少爷，而不是明月小姐，也有人呆了一呆，忽然意识到，不对啊，清风少爷是不是叫错辈份了。
“哈哈哈哈，你终认输啦……”
方贵听到这一声喊，也是心下得意，醉熏熏的转过了头来，忽见说话的是清风童儿，顿时又有些不满，瞥了一眼明月小姐，这时候眼都有点花了，也看不见明月小姐那又尴尬又纠结的模样，只是不屑的把手里的丹药又吃了几颗，向清风童儿道：“凭啥不吃了？”
“这……”
清风童儿顿时满面的尴尬，有些不好解释，心想我都叫你师叔了，咋还不给个面子？
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方贵是跟自己的师姐杠上了，两个人里非要有一个低头的才行，急忙就想解释说明月师姐其实已经低头了，但话到嘴边，忽然发现明月师姐忽然冷冷的抬起了头来，这态度顿时使得他心里微惊，讪讪地说道：“那个……再吃就没啦……”
“呵，心疼啦？”
方贵抱着丹葫芦，满面不屑，虽是回答清风，却转头看向了明月。
“哼！”
明月小姐一脸傲然，冷冷的瞥了方贵一眼，忽然淡淡开口：“你为何叫他师叔？”
清风童儿见师姐发问，心里顿时一颤，讪讪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偏偏方贵听见了，却是得意洋洋的接了过去，道：“叫我师叔怎么啦，你家师傅在法舟上面就跟我拜把子了，那是我古通老哥，他说这丹火宗上下的丹药让我随便吃，那就是把我当成了自家人了！”
“拜把子了？”
这话听得明月小姐都是一怔，面无表情的转头向清风童儿看了过来：“拜了吗？”
“他跟师尊拜过把子吗？”
清风童儿也在问自己，怎么好像想不起来呢？
不过一边是明月师姐冷淡的眼神，一边是方贵得意洋洋的目光，清风童儿顿时压力倍增，忽然心里灵机一闪，道：“我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说着看向了方贵，委曲巴巴的道：“方贵师叔，在我跟明月师姐面前，你也是长辈，不能这么欺负我们啊，你也说了这丹火宗也是你的家，那你也不能回一趟家，就把咱们家的这点底子给祸祸干净了啊……”
“咦？”
方贵听得一懵，酒劲上涌，这时候脑子转的有点慢。
听他说的好像挺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方贵师叔，我也知道你是跟我们闹着玩呢……”
清风童儿倒是一下子有了主意，陪着笑脸，连连作揖道：“不过现在也差不多啦，师尊他老人家珍藏的丹药，都快被你吃光了，等他出了关，非得大发脾气不可，到时候挨他打的，一定又是我，你就当是心疼一下我这个师侄，留几颗丹药给他，让我少挨几板子吧……”
旁边的丫鬟奴仆，听着都有些意外之喜了。
这些话听起来倒像是清风少爷在代表丹火宗向那个太白宗来的野小子低头了，但于面子上来讲，却是无碍的，若是明月小姐向那野小子低头，那真是要跌掉所有人的眼珠子，但清风少爷就没关系了啊，反正他自从拜入了丹火宗的门下之后，头就没有抬起来过……
“嘿，这话一说，好像我还真非得收嘴不可了……”
就连方贵，这时候听了这些话，也隐隐觉得好像自己再吃下去就有些不讲道理了，不过这时候虽然已经上了头，反应慢，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便慢慢的将目光从明月小姐转过了清风童儿身上，忽然怪笑了一声，道：“你们两个师侄，想让我不吃了，也可以……”
周围的丫鬟奴仆，顿时一阵激动。
但方贵接着道：“不过你们得先答应我三个条件……”
一众丫鬟奴仆，顿时心里又有些慌，急忙转头去看，便见明月小姐，居然出奇的沉默，只是仍像平时那般冷淡，冰山一般，冷冷的看着方贵，却一句话也没有发问。
清风童儿急忙道：“师叔您讲！”
方贵这时候识海之中，道宫已收去了他吃下的所有丹药神蕴，但那狂涌的酒劲，却使得他晕陶陶的，比喝了三斤烧刀子都上头，舌头都有些大了，慢慢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一眼看过去，总觉得像是伸出了两根：“第一，我家阿苦……师兄和旺财，还没吃饱呢……”
他打了一个酒嗝，顿时满殿药香，身子晃了晃，接着道：“得让他们吃饱……”
清风童儿听得急忙点头：“吃饱吃饱，一定管饱！”
心里他们吃上一座丹山，都不如你吃一颗的贵，那肯定要管饱啊！
方贵听着满意，得意一笑，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不过伸出来一看，越看越觉得像四根，便又收了回去，还是挺着第一根手指道：“第二，我家宗主……那是什么人，这世上最……最有派头的……大爷，你们以后客气……点，谁敢欺负我家宗主……我就吃穷他！”
“哎哟，那可是太白宗主……”
清风童儿叫起了苦来：“谁敢欺负他？”
就连明月小姐这时候，都只是冷冷向他看了过来，却一句话也不说。
“第三么……”
方贵身子晃了晃，压了压上浮的酒劲，然后眼睛忽然向着明月小姐瞟了过去，嘻嘻怪笑道：“第三作为师叔，我得给你们指门亲事……我家阿师兄……人又老实，又……又老实，反正就是……老实，多好的人啊，我得给他……给他找个婆娘，我看你就……你……”
“嗯？”
听着他的话，所有的丫鬟奴仆，都顿时脸色大变。
清风童儿更是惊的眼睛都溜圆了，实在不知他要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就连明月小姐，眉宇间也忽然结起了一层寒霜。
不过也就在这时，方贵说了几个“你”字，忽然间四仰八叉，躺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却是他刚才一直在吃丹，也就罢了，如今停了下来，丹劲倒是压不住了，直接醉倒在地。
清风童儿如释重负，擦了一把冷汗。
其他的丫鬟奴仆，则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先将目光投向了清风童儿，便见清风童儿正心虚的转头向明月小姐看了过来，于是，他们也只好都看向了明月小姐。
眼下这一个烂摊子，总得有人说说怎么收拾吧？
无数目光里，便见明月小姐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方贵，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漠与傲慢，似乎有些不屑的转过了身，口中冷冷的道：“我丹火宗，也不是不讲规矩的地方，若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的，也就罢了，但既然好歹他占了个师叔的名份，便让他一步又何防？”
说着冷冷吩咐：“来几个人，把方贵小师叔送回去！”

第三百七十一章 对了还是错了呢
“这得是喝了多少啊？”
庭院之中，如今谨守古通老怪叮嘱，只在房里静养，轻易门也不出的太白宗主被惊动，披着外袍来到了客厅里，看着一堆丹火宗的丫鬟仆人将他们的“方师叔”放在了榻上，然后又在清风童儿的指使下专门找来一队人恭恭敬敬伺候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这丹火宗的人怎么忽然态度大转弯了，又见方贵醉了，更是觉得诧异了起来。
“莫非这小子是跟他们喝酒，把关系缓和了？”
“赵师伯啊，以后你可千万看好他吧，不要让他再跑出去了……”
清风童儿苦着一张脸把一个乾坤袋小心的放在了方贵的床头上，欲哭无泪的道：“方师叔他太吓人了，一口气把我丹火宗的宝丹吃了大半，连我师姐都被他吃心疼了，我可是认识师姐快十年了啊，十年时间里，不管赔了多大的生意，都没见她那么心疼过！”
“吃了这么多丹？”
太白宗主也顿时觉得有些好奇。
清风童儿微微一怔，见太白宗主似乎真不知道，立马将方贵带了婴啼与阿苦两个大闹丹火宗，凭着三张嘴硬生生吃掉了丹火宗一半家底的事情说了，一边说一边委曲，末了还有点好奇，小心翼翼的戮了一下方贵，诧异的道：“关键是他吃了这么多丹，怎么还不爆呢？”
太白宗主听了也是一惊，不动声色的离远了一步，心想真爆了血可别崩自己身上。
然后他才脸色古怪的看向了清风童儿：“化神境的丹药都吃了？”
清风童儿重重点头，然后又摇头：“不是吃了，是吃光了啊……”
说着忽然真有些好奇，抬头望着太白宗主道：“赵师伯，你们太白宗都是怎么修炼的，不管是弟子还是灵兽，好像都可以无限制的吃丹药啊，这个法门能教给我不？”
太白宗主望着这小童儿期盼的眼神，也不由得有些头疼，道：“没有这种法门……”
“好吧……”
清风童儿无奈的叹了一声，走到门边时，又忽然转头，问：“如果我也拜进太白宗呢？”
太白宗主都觉得有些牙疼了，道：“真没有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清风童儿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远远传来了他的嘀咕：“赵师伯太小气了，不如方师叔……”
“这话还说不清了？”
太白宗主十分的无奈，然后又忽然想到：“怎么辈份也乱了？”
直等到丹火宗的丫鬟与仆人都退了出去，太白宗主才皱着眉头，小心的戮了方贵几下，见他确实不像是会爆掉的样子，这才稍微有些放心了，细细打量，便见方贵不仅不会爆，而且他灵气旺盛，似是修为都提升了不少，但气血却十分沉稳，倒真像是喝多睡着了。
看到了方贵枕头边的那个乾坤袋，打开来一看，里面却是些灵票以及一些散碎的灵精，足有三万多两，心下顿时更不解，这小子若吃了人家那么多丹，怎么人家还要塞灵票给他？
“这究竟怎么回事？”
侧眉头上也顿时起了些不解之意，看着床上的方贵，像在看个小怪物。
站在了榻边端详了方贵一会，太白宗主忽然也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从法舟上，再来这丹火宗里，方贵身上已经露出了不知多少秘密，而这些秘密，万一说了出去，甚至是惊天动地的，谁家筑基小修士，便可以悄无声息的干掉尊府两大鬼神？
谁家筑基境小修士，便可以吃得下化神境的丹药？
尤其是对于神秘莫测的修行界来说，这样的秘密，更是很难让人抵挡。
两个秘密里的任何一个，怕是都足以让师徒反目成仇，或是让一个大仙门分崩离析。
而这时候的方贵，却只是醉的不省人事，就在太白宗主面前，阿苦师兄与婴啼，都还没有回来，丹火宗的丫鬟奴仆们也都离开了，以他的修为，想查什么，绝不会有人知道。
甚至以太白宗主的修为，探查过后，方贵可能都不会有所察觉。
但太白宗主站在了方贵榻前，看了他一会之后，却忽然笑了笑，将那乾坤袋揣了起来，然后轻轻捶着腰，慢悠悠的朝卧室里走了回去，自语道：“小孩子带这么多钱干什么……”
……
……
“哎哟，有点头晕……”
一夜过去，第二天醒来时方贵还觉得头昏脑涨，慢慢的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客厅里睡了一夜，窗外的阳光正显得无比刺眼，他几乎是缓了一会，才想起了自己昨天在丹殿里吃丹的事，不由得嘀咕了一句：“怎么这吃丹比喝酒还上头？”
“方贵师叔，你醒啦？”
院子里一个正指挥着仆人们到处打扫的身影，一见方贵坐了起来，立马窜到了客厅里，殷勤的给方贵端了茶上来，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方贵道：“昨天您老人家醉的可真不轻！”
“昨天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吃丹么？”
方贵喝了口茶，晃晃脑袋，醉的有点断片。
“后来你吃着吃着吃多啦，遗憾的是没有爆掉……”
殷勤的清风童儿接过茶盏放下，又跑了出去给方贵打来洗脸水，一边伺候着方贵洗脸，一边道：“然后啊，我劝你好半天，你终于不吃了，但还提了三个条件，一个是让你师兄那狗子蛇吃个够，我答应啦，昨天你家师兄吃到半夜吃饱了，正在那边休息呢，你那条蛇还在吃，我看它是真要蜕化了，现在血气已经三尺多厚，你要给它准备其他蜕变的东西啦……”
“等等……”
方贵用力搓了两把脸，就当洗过了，拿过毛巾来擦，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直勾勾的看向了清风童儿，道：“是你劝我不要再吃的，那你家的蚊帐精给我认错没有？”
清风童儿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丫鬟注意，便压低了声音道：“认错啦！”
“哈哈……”
方贵闻言，顿时大感得意，把毛巾往清风童儿肩上一搭，大马金刀的坐回了榻上，端着茶盏，跷着二郎腿，得意洋洋，道：“那你呆会就领着我，去找那蚊帐精师姐算账去！”
清风童儿闻言顿时一呆：“嘎？”
方贵道：“既然她给我认错了，那我得亲耳听听去啊……”
清风童儿一张脸顿时苦了，急忙摆手：“不能去不能去，去了就麻烦了……”
方贵把茶盏往案上一顿：“为啥？”
清风童儿顿时憋的难受，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解释。
“不管你昨天又去胡闹什么了，既然好容易占了点上风，那就见好就收吧……”
正说着，太白宗主踱着步从卧室走了出来，换了一身素然白衣，正显得仙风道骨，不似凡俗人物，他见了清风童儿却一脸尴尬的模样，也有些哭笑不得，淡淡的接过了话口，训斥道：“这次就算了，以后见了，也别再提这一茬，就当是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好了……”
“凭啥呢？”
方贵见了宗主也是依然的不服气，道：“宗主，你忘了她让你睡马厩啦？”
“那只是小儿一时气话，何必与她较真？”
太白宗主摆了摆手，道：“身为男儿，总要大度一些才好！”
“我不干！”
方贵撇过了头，道：“现在让我大度，她欺负人时怎么不大度啦？”
太白宗主听了顿时有些头疼，心想就这脾气，以后的道侣可怎么给他找？
方贵可不想这么多，正催促清风童儿：“快带我去，还得找她要账呢……”
“账？”
清风童儿呆了一呆：“什么账？”
“好了，不要胡闹了！”
这时候太白宗主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向方贵道：“你跟我来，有话对你说！”
“什么事啊？”
方贵还有点心疼自己的三两灵精，心想那小娘皮还没有把自己的灵票送过来，就是心里还不服气，今天说不准还得再去吃她一波，不过见宗主郑重的叫自己，也不能不来，只好让清风在外面等着，自己一脸好奇，跟着宗主走了出来，在院子葡萄架下坐了。
“你昨天吃了丹火宗很多丹药？”
太白宗主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又示意方贵给自己也倒一杯，随意的问道。
“对啊，吃了不少！”
方贵依言倒了一杯，揉揉太阳穴，随口答应着。
他吃了这么多丹药的事，本来也不可能瞒得过其他人，倒不如承认了。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没有什么问题么？”
方贵喝了口茶，皱着眉头道：“就是有点头疼，昨天醉的太厉害了……”
“嗯……”
太白宗主将茶壶向他身前推了推，示意他多喝一点，然后笑容似乎有些深意，看了方贵一会之后，忽然笑道：“是养那魔山秘宝需要这些丹药么？”
“啥？”
方贵吃了一惊，急急抬头道：“什么魔山秘宝？”
“在我面前不必隐瞒！”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从离开尊府之时，我心里便有些诧异，那一战里，我已斩尽十二邪神，也就斩尽了尊府颜面，尊主没道理在最后时，再刻意牺牲一位雪女的性命来暗算我，而且离了尊府之后，仅是因为我所做的事情，他也不至于给三大鬼神下了死命，宁可让它们冒着同时葬送在外面的风险，不惜一切的刺杀于我，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盯上了你！”
“而他们盯上你这么个小孩子，那必然是因为你身上有他们非常在意的东西……”
方贵听着，已是有些瞠目结舌了：“你早猜到了？”
“呵呵，你年龄还小，身上能藏什么秘密？”
太白宗主见了他的表情，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舒了个懒腰，道：“从尊府到丹火宗，你斩鬼神，食大丹，这一切出人意料的惊人举动，也都是凭那魔山秘宝做到的吧？”
方贵听了，整个人都已然呆住了。
他傻傻的看着宗主运筹帷幄的表情，心想：“这时候说他猜错了会不会挨打？”

第三百七十二章 魔山之秘
面临人生最艰难的一个选择，方贵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太白宗主的表情。
只见这时候宗主正老怀甚慰，满面笑意，眼中有些小小的戏谑之意，仿佛是一个长辈出其不意之下揭开了小辈蹩脚掩饰时的得意，嘴角上翘，说明他此时心情是真的不错，说话时身体稍向前倾，表示在跟自己说悄悄话，那便是不想曝露这个秘密，脸却微抬，露出了些许得意之态，而他的左手，则是轻轻放在了案上，这是一个下意识里想要挺腰扬身的动作……
于是方贵有答案了。
宗主此时心情不错，看样子没把那事太放在心上，而且他很有信心，真个觉得已经将自己前前后后这些不经意露出来的破绽都想明白了，而且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一下子拆穿了自己的小秘密，他居然还真感觉有些得意，至于他的腰身微微拔直，就更说明了问题……
方贵早发现了，宗主的个也不是很高，所以他得意时，腰身都是要多直有多直的。
反倒是宗主要与人动手时，腰身则是稍稍一躬，这是在蓄势了……
……嘿这老狐狸，终于让自己捉摸到了一点小动作了。
于是想到了这里的方贵，脸上便露出了讶然的表情，惊道：“宗主你居然都知道？”
这时候的宗主如此得意，拆他的台怎么行？
……
……
“是你自己藏的太不严实了，实在不是一只做狐狸的料啊……”
太白宗主笑了笑，虽然有些得意，但也见好就收，从来不会得意过了头，笑着看了方贵一眼之后，便清了清嗓子，脸色也稍稍郑重了一些，道：“正因为之前便怀疑这东西在你身上，所以我才没有强行留幽冥道等安州大宗宗主跟着我们，以免又凭白惹出了麻烦！”
然后他面上也起了些疑惑：“不过我还是好奇，这东西你是怎么搞到自己身上的？”
这时候看他的表情，倒是真的不解，想想也是，那可是魔山洞府里面的秘宝，无论是对安州各大仙门，还是对尊府来说，都是必争的要物，安州仙门为了夺得此秘宝，不惜与尊府翻脸，而尊府为了夺此异宝，则不惜消耗十几位长老的性命，实在是不在意任何代价了。
但就是让两边大势力都这么眼红的东西，居然到了方贵的身上？
最关键是这小子居然还隐藏着不说，实在胆大包天，自己罚他几万灵精，过分么？
“不是我搞来的啊……”
方贵瞪大了眼睛解释：“是别人给我送过来的！”
太白宗主一听就懵了：“胡说八道，这等神物，谁会送来给你？”
“真的，就是尊府那个白天道生给我的！”
方贵一脸的认真，将白天道生与自己大战，最后想用大音杀咒镇压自己，借了那一只怪眼，进入自己识海，最终被自己以归元不灭识击败，然后怪眼却留在了自己识海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不过他也知道轻重，白天道生最后死在了道宫之中的事情却不说，只说白天道生想要绝灭自己神识而不成之后，便受到了大音杀心咒反噬，因此落得神魂破灭，烟消云散了。
“竟是如此？”
太白宗主细听了一遍，也有些惊叹，末了却是望着方贵，感慨道：“那白天道生的资质，其实也只一般，真要论起来，他怕是还不如那个叫苍日薄的小孩子，只是矮子里面拔将军，这一代的安州尊府，没有多少真正奇才，这才把他提了上来而已，不过饶是如此，他毕竟也是安州尊府花大心血培养出来的，能够修炼成大音杀心咒，更说明他修行甚下功夫……”
“只可惜，他死的太冤了……”
“冤？”
方贵神色古怪的抬起了头来，心想我好容易弄死了他，你却说他冤死的？
太白宗主苦笑了一声，道：“那白天家的孩子虽然在我瞧来资质一般，但他做了这么久的尊府小辈第一人，想必气性也是高的，必定是那种以成仙得道为目标之辈，而他斗法之时赢不得你，便也觉得你很不凡，想着你定然与他一般执念，结果却没想到，你的执念，不过是留在家里过自在小日子的不争气样子，这大音杀心咒攻伐的重点，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他所认为的破绽，对你来说恰不是破绽，他又怎么会不输？”
“这输的又怎能说不冤？”
“……”
“……”
对于宗主说的，方贵也不知道对不对，但一看宗主满怀信心的样子，便知道还是不要纠正他的好，心里还定了主意，反正以后每当不知道宗主对不对时，就当是对的好了……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那怪眼就留在我识海里了……”
方贵慢慢说着，一脸自己也不是很懂的模样。
“呵呵，玄崖三尺大概也想不到事情会有这等变数吧？”
太白宗主自己心里的许多疑惑倒是解开了：“难怪最后玄崖三尺会说那魔山秘宝不在尊府手中，因为那时候，这秘宝已经在方小子的识海之中了，而他当时派雪女出手，其实也是想出其不意的将这秘宝夺回去，至于后来，他偷袭失败，却不肯当众说出这个秘密，则是因为事情已经到了那一步，说出来反而对尊府不利，不如事后伺机再偷偷抢回去了……”
“那时候他倘若说了出来，反而会引起安州仙门的警惕，合力保这小子，而且当时他不知道那三位前辈在不在左近，若是他们亲自出手争夺，尊府便毫无胜算了……”
“只是最终，他还是没有抢回去，反而又折了三位大鬼神！”
“……”
“……”
前后捋顺，一一对上了号，太白宗主一颗心也微微放下了。
有那么一刻，就连他也以为不可能夺得这至关重要的秘宝了，结果一转眼，却发现这秘宝就在自家弟子的身上，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感觉这秘宝就像是路上捡的一样……
而放心之后，他也终于起了些好奇心，认真问方贵道：“这秘宝……究竟是啥玩意儿？”
“啥玩意儿？”
方贵一听都有点懵了：“你天天秘宝秘宝的说着，结果却不知道它是啥？”
太白宗主笑的有些无奈，道：“你有所不知，这魔山秘宝，来历极其神秘，甚至连这些魔山，来历也不清不楚，这些应该都关系到了一些非常大的秘密，吾等诸州仙门，各守魔山，防范着魔山妖物出来作乱，但也一直在试图参研魔山，解开魔山的秘密，久而久之，数千年来，倒也有了不少心得，其中一个便是，这魔山之中，似乎都封印着某些神秘的洞府！”
“洞府？”
方贵听得有些好奇：“有人在里面修行？”
太白宗主缓缓摇头，道：“有些事情，太过玄奥，还一时无法给你解释，不过这些洞府，都是封印在魔山最深处的，轻易不会现身，世人对它们的了解，也十分浅薄，惟一能确定的是，这些洞府，都极为古老，甚至有些已有十万二十万年之久，远非吾等想象……”
“十万二十万？”
方贵听着都傻了：“那时候我才多大？”
“那时候还没有你！”
太白宗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老实听着，又道：“这些古老的洞府十分神秘，层层封印，难以解开，无法触及，不过数千年来，无数聪明绝顶的前辈同道参研，也渐渐发现，这些洞府的封印与魔山同源，每当魔山苏醒，妖魔肆虐之时，洞府的封印便越薄弱，所以渐渐的，便也有人开始打起了那洞府的主意，想要趁着魔山苏醒之时，打破封印，进入其中……”
“有人成功啦？”
方贵微微瞪眼，有些好奇。
“应该是有人成功了，或许还不少……”
太白宗主过了一会，才叹了一声，道：“人间渐渐有传言生起，说是洞府之中，别无他物，但却多会有一件秘宝，或是一样道卷，难以参悟，这些消息，也不知是谁，或从哪里流传出来的，但既然开始有了这样的传言，而且遍布诸域，又活灵活现，想必便是有一些道统，早就已经取得秘宝，只是怕引起麻烦，秘而不宣而已……”
方贵好奇了起来：“怎么取的啊？”
“他们取得秘宝的方法，又如何肯告诉他人？”
太白宗主无叹的叹了一声，道：“不过，应该也皆与剥弱魔山封印有关吧……”
“其实，这一次云国魔山苏醒，便是安州尊府布的一个局，他们故意引得云国魔山苏醒，不加阻拦，甚至是故意压制云国仙门，放纵魔山妖魔出来作乱，刻意纵容，使得最后整个云国都化作了妖魔肆虐的魔域，目的便是为了打开那个洞府，并且取出其中的东西……”
“尊府的局……”
方贵听着这些话，怔怔想着：“那云国的人……”
“不错，云国上下所有人，都是牺牲品，只是为了取到这秘宝所付出的代价而已！”
太白宗主脸色稍沉，冷声道：“天元诸地，有人、仙之分，有高、下之别，但无论哪里，便是那贫脊西荒，也重人命，哪敢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放眼这偌大天下，也惟有北域，也惟有尊府，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拿一国之百姓，换一件魔山秘宝吧……”
“那破眼珠子，居然浪费了……那么多人命？”
方贵听着宗主的话，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堵，甚至觉得有些恐慌。

第三百七十三章 牛头村与太白宗
整整一国之百姓，该有多少？
数百万，数千万？
方贵脑海里甚至都没有这个概念，他只知道非常多，从高高在上的云国国主，再到街边的乞儿农夫，那一定是无数个活生生的人，多到自己甚至认不过来，而就是这么整整一国之人，便因为那个怪眼，结果被人给牺牲掉了？
此前方贵也见过那化作了魔域的云国，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太当回事，只觉得云国百姓倒楣而已，可如今，当他知道这整整一国的百姓之死，不是因为他们倒楣，而是某些人刻意推动的结果时，他真的感觉后背生寒了……
“只不过，这一次也只是因为尊府做的太肆无忌惮，所以也容易走露风声，之前我们各大仙门，正是见着云国魔山苏醒之事，太过诡异，才渐渐起了疑心，猜到尊府是想取得魔山秘宝，这才有了后来，各大仙门联手赴尊府，不惜撕破脸也要揭穿此事的一幕……”
“毕竟，只有揭穿了此事，尊府下一步，才会稍有些忌惮！”
太白宗主还在给方贵解释着这一切的由来去脉，但方贵却已有些听不进去了，他之前嘻嘻哈哈的，也从来没有当回事过，直到如今，才忽然真个意识到了那只怪眼的重要性。
“好在，玄崖三尺那老儿，机关算计，却没想这秘宝还是落在了我北域人手中！”
解释了一遍之后，太白宗主稍稍宽慰，望着方贵道：“想是冥冥之中，也自有天道循环无私，才教这因缘巧合之下，使得这件魔山秘宝落在你手中的吧，只是不知……”
他微微一顿，才将目光投向了方贵，难掩好奇：“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的他，看得出来，真的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事实上，不光是他，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想知道魔山洞府里面究竟有什么。
有一件可以确定的事情是，魔山洞府里面的东西，如今早有许多势力得到了，但除非是像尊府这种被人揭穿了的之外，其他的势力，无一不是秘而不宣，绝不肯泄露半个字。
大家听到的，也就只有传闻，或是秘宝，或是道卷，各不相同。
对太白宗主来说，如今方贵得到的这秘宝，还是第一个有实证的！
“其实也不算什么啊，就是个大眼珠子……”
方贵缓了一会才回答，两只手比划了一下：“跟西瓜似的这么大，像是玉雕成的……”
“玉雕怪眼？”
太白宗主听着，也不由皱起了眉头，依着方贵比划的想象了一下。
过了一会又问：“有何特异之处？”
“没啥特异之处啊……”
方贵想了一会，才挑着一些能说的道：“这怪眼好像能与人的神识融合，当时白天道生的神识，便是融合了这只怪眼，曾经想借它的力量压制我来着……那力量倒是很强，一眼看过来，便让人的神识觉得都快要融化了，对了，就连鬼神的本灵，它都可以直接融化！”
“与人神识相融……”
太白宗主琢磨着，忽然微微一惊，道：“你已与它融合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方贵张口就来，故意挠着脑袋道：“当时白天道生的神识一死，它就留在我识海里了，看起来还是怪老实的，关键是神识一碰它，就好像能从它那里面引出非常可怕的力量来，所以我一直不敢招惹它，当时鬼神入我识海，就是因为碰到了它，才忽然灰飞烟灭的……”
说着忽然来了点兴致，望着太白宗主道：“要不宗主你也来试试？”
“我找死嘛？”
太白宗主一听脸都黑了，鬼神都是一碰就死了，然后你让我也去试试？
“那也不能一直留在我这啊……”
方贵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委曲地说道。
这时候他心里其实也在飞快的琢磨着，这怪眼的事情，他一开始还真没想过泄露，毕竟这怪眼看起来确实像是好东西，当时白天道生带着他冲进自己识海的时候，还是显得很威风的，只不过，既然它的存在宗主早就已经猜到了，那把它交出来方贵也不是很心疼！
“现在知道怕了？”
太白宗主嗤笑的看了方贵一眼，然后摆了摆手道：“先在你那放着吧！”
“啥？”
方贵吃了一惊，不解的看着宗主。
这么重要的一个东西，宗主不知道它在自己这里也就罢了，知道了还要让自己留着？
“这等神异之物，那么多修为高深，心思阴沉的人都想抢到他，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偏偏他们都没有得到，倒被你这小子得了去，便说明此物也与你有缘，不必急着……”
太白宗主缓声开口，似乎很是认真。
“但它在我这里不安全啊，万一哪天爆了怎么办？”
方贵顺口回答着，一副看起来真急着想让宗主把它取走的模样。
“这个……”
太白宗主沉吟了起来。
方贵道：“我给了你，它就跟你有缘，你还是拿走吧……”
太白宗主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方贵顿时有点着急了：“怎么到这时候，师伯你忽然变客气了呢？”
太白宗主没好气道：“我一个长辈怎好贪你的东西？”
方贵望着太白宗主的眼神已经透了些狐疑了：“你说实话吧，为啥不肯拿走？”
“这个……”
太白宗主终于被问的有点尴尬了，叹了一声，道：“不是不想拿，实在不知道怎么拿啊！”
“嘎？”
方贵一听都懵了。
太白宗主的老脸都红了一下，苦笑着向方贵道：“说实话，我们对魔山秘宝了解的太少了，连那洞府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都是刚刚从你这里才知道的，至于其他的，当时尊府是如何取到了它，又是为何一定要封在白天道生体内，而封在了白天道生体内之后，下一步又打算用它来做什么，皆是一无所知呀，现在你非让我拿过来，万一在我这爆了怎么办？”
……
……
方贵眼神古怪，看着宗主不说话了。
宗主感受到了他的怨气，苦笑着安慰道：“你也莫着急，说不定这真是你的机缘造化，你想，尊府之中，高手何其之多，哪一个不能更好的护着这魔山秘宝？结果他们偏偏要选白天道生这么一个小孩子去封印这魔山秘宝，便一定有他们的深意，说不定，这样的秘宝只能封在你们这样的小孩子体内，又或者说，它能给你将来的修行带来莫大的好处呢……”
方贵闻言，忍不住嘀咕起来：“那合着宗主你看起来什么都懂，一切都是猜的啊？”
宗主脸更红了：“哪是猜呢，只是在摸索罢了……”
说着向方贵保证：“你先暂时忍耐一下，我保证会尽快参透其中究竟，好吧？”
“我还能怎么办？”
方贵翻个白眼，二郎腿放在了葡萄架上，盯上架子上青涩的葡萄。
太白宗主一阵无奈，心想着本是确定下魔山秘宝的事，结果自己倒露了底……
“对了，此物可会影响你修行？”
像是为了忿开话题，太白宗主忽然脸色认真的看了方贵一眼。
“不会啊，它一进识海就藏起来了，平时想找它都废劲……”
方贵顺口回答，实际上这怪眼入了道宫，又怎么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修行？
“既是如此，那你便该试着补全仙道筑基了……”
太白宗主沉吟了片刻，认真的看着方贵说道。
“仙道筑基？”
方贵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怔，此前他进入尊府，便是为了拿到仙道资源，补全道基，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他虽然拿到了仙道资源，心却懒了，尤其是因为青云间的死，让他生出了一些迷茫，觉得自己这仙道资源拿的，反而让自己心里更觉得不踏实了……
或许自己不为了仙道资源入尊府，青云间便不会死了？
这也是当初他将半瓶子清天白露洒在了空中的原因，而另外半瓶子，则是给了太白宗主，因为他知道，太白宗主走的是仙道之路，也需要仙道资源，借此还宗主的救命之恩吧！
至于自己，这天底下仙道资源多了，等想修行的时候再去找呗……
……
……
“修行之路，一步慢，步步慢，又如何能缓得？”
太白宗主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将一个白色瓶瓶放在了石桌之上。
方贵看着一阵疑惑，这正是自己之前给了宗主的那半瓶清天白露，他又拿出来干什么？
“你的孝心我明白，这半瓶清天白露，也真是世间至宝，丹火宗主便是财厚如山，却也没有这等拿着钱也买不到的仙道资源，我身为长辈，又如何真要你的，这几日里，我闲来无事，便参悟其中阴阳变化，已有了些许心得，可以传授给你，助你补全道基了……”
太白宗主笑着开口，轻轻弹了一下瓶口。
方贵微微一怔，有些讪讪了起来，过了一会才道：“你不也需要吗？”
太白宗主闻言笑了起来，道：“我乃金丹修为，这些清天白露，可远远不够啊……”
“这个……”
方贵这才明白，宗主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收下自己这报恩心理的仙道资源，只是顺势拿了过去，帮自己参悟其中的阴阳变化，好让自己补全道基的时候更有把握。
再想到了之前在尊府时，宗主宁愿以身犯险，也要在尊府雪女手下救下自己，在这一路之上，他明知那么多妖魔鬼怪，其实都是自己引过来的，他却一句话不说，将所有的妖魔攻袭都接了下来，甚至中间形势严峻，性命倏关之际，他还想着让别人救走自己……
从尊府开始，便一直在心底浮动的情绪，这时候又有了些潮起潮涌。
但毕竟还是脸薄，不太擅长表现这些，方贵沉默了一会之后，便故作轻松似的给太白宗主倒了杯茶，然后两条腿搭在石案上，伸手摘了串还没熟的葡萄，漫不在乎的道：“师伯啊，你看你这一路上，又是救我的命，又是想着提升我修为，让我都有点感动了……”
说着忽然一惊，瞪大了眼睛道：“赵太合不会是我亲弟弟吧？”
太白宗主一听脸都黑了，差点一巴掌拍过来：“胡说什么，我儿子性格多沉稳！”
方贵一口咬了两三颗葡萄在嘴里，涩的呲牙咧嘴：“那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你拜在我太白门下，还是我师弟亲传弟子，帮你些不该么？”
“关键是你帮的也太多啦……”
方贵被那葡萄酸的，口水直流，眼睛都有些湿润了，道：“你看看为了救我，命都快搭上啦，来丹火宗的路上，那些妖魔凶得狠，别人都以为是奔你来的，其实你知道它们要找的是我，明明交我出去就没事，但你却宁愿出去跟它们拼了自己的小命，也没说出我……”
说着声音顿了一会，道：“牛头村的人对我都没这么好！”
说完了之后，大口啃着葡萄，再不发一语，心里倒真是觉得滋味有些复杂，以前他最留恋的地方就是牛头村，最想回去的也是牛头村，但来到了太白宗之后，经得事越来越多，倒有种奇异的感觉升了起来，那便是越来越觉得太白宗对自己好了，比牛头村还要好……
“哈哈……”
太白宗主听了方贵的话，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倒是一阵豪爽大笑，似是心情甚好，只是那笑声太不给方贵方老爷面子了，听得方贵一阵幽怨，忍不住向他翻了个白眼。
“孩子，不要拿我跟养大你的人比，我们是不同的……”
太白宗主也是笑了一阵之后，才懒懒的站了起来，摸了方贵的脑袋一把，然后笑着道：“你的事情我也听人说过，吃百家饭长大，很是不易，但你心里也莫生怨气，那些人在你年幼时照顾你长大，许是让你感到了些冷落辛酸，但毕竟他们也让你无病无灾的长大了不是？况且他们养大你，是不求回报的，你长大成人，他们便走了，对你便是单纯的养育之恩！”
“而我则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方贵的肩膀，道：“我是你的师伯长辈，你是我门中弟子，现在我教你修行本领，将来也要靠你护门卫道，所以说，多多少少是有利益关系在里面的，现在对你好一点，帮你学会了大本事，将来我跟你师尊两个若是落了难，你总不好意思袖手旁观吧？”
“所以呢，你不必将太白宗主看的比他们还重，更无须比较……”
大手拍了拍方贵的肩膀：“吃完了葡萄随我进静室，我传你补全道基之法！”

第三百七十四章 化龙神池
“嘿嘿嘿嘿……”
望着太白宗主大笑而去，双手背于身后，不高的小个头努力直起了腰身，背影仿佛无限拔高的一幕，坐在了石案边上，吃着一嘴涩葡萄的方贵，脸色也渐渐变得开心了起来，忽然间一跳窜起三丈高，得意洋洋，一溜小跑，抢在太白宗主身前，给他老人家开门去了。
“补全道基，便如修行一道玄法！”
而太白宗主，看似心情也不错，二人在静室之内坐定之后，便开始传授方贵补全道基之法：“仙道资源，皆有逆天改命，换血易骨之能，人之资质有限，勤可通神，却难通仙，惟独借天地大道方可有一线成仙机缘，而这所谓的仙道资源，其实便是世间最顶的天材地宝，天生地养，凝聚大道气息所生，凡人借之，便可提前领悟仙机，感悟大道之理……”
“这清天白露，便是五道仙源之一，欲以其补足道基，便须将其一丝一缕，炼入灵息，精心调养，自可逆天改变，由神化仙，其间不可错得半分，因此事关系重大，是以我将这清天白露拿在身边，细细参研了几天，而今告诉你炼化之法，你须得从头记牢了……”
“是是是，对对对……”
方贵连连点头，便如小鸡啄米，对这仙道筑基，他也是惦记已久了，如今自然不敢有半点大意，将太白宗主的话一个字不落的记了下来，包括废话，然后细细的揣摩。
平时揣摩领悟都是靠小魔师，如今倒要全靠自己了。
太白宗主传授的功法，皆是细到了极致，便如传给方贵这补全道基之法，细致到连一个呼吸都有讲究，而且不能有半点偏差，方贵若不是憋了这么久，正是兴致高昂之时，怕是连学这法门都耐不住性子了，但也正因为细致，所以这功法，却是学会了立时便能用。
连传三遍，又试了十遍之后，方贵便立时开始了慢慢的参悟。
盘膝而坐，以手引之，那瓶中的清天白露，便化作一缕水汽，自瓶中起，悄悄的向着方贵额心飞去，而后水汽渗入，方贵便觉周身一振，气血灵息，皆开始变得旺盛。
在他头顶之上，灵息汇聚，甚至都显化出了一方道台模样，那道台，血意滚滚，隐含金光，仔细看去，可见这道台之上，有一道明显的缺口，似是一剑斩出，正是这一剑，斩得这道台品质下落，本该是纯粹至极的金色道台，如今却被血气缠绕，神意不再完整。
而如今，随着丝丝缕缕的水汽炼化，那血色道台的缺口处，却渐渐开始补全，金意愈发明显，神蕴渐显，更关键的地方在于，从那缺口处开始，整个道台，都在发生着玄妙的变化，不仅仅是还原了原本的神意而已，甚至更有突破，使得这道台，笼罩了一层紫光……
那是仙光！
仙意初蕴，大道流转……
“这孩子将来的路，怕是会走的很远啊……”
太白宗主望着方贵头顶之上那道台虚影的变化，也略略有些欣慰之意，低声一叹，自语道：“虽然平时看着顽劣，但真正用功之时，却又总是表现的出人意料，这等资质……”
他摇了摇头，感慨道：“都快赶上年轻时的我和幕师弟了……”
“……”
“……”
“我真的吃饱了……”
而在方贵入了静室，开始炼化仙源之时，丹火宗丹殿之前，阿苦师兄正倚在了一座丹山之上，面对着丹火宗弟子殷勤相劝，让他再吃几颗的提议，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摸着自己也稍微大了一点的胆子，老实的回答：“真没跟你们客气，再吃就要撑着了……”
这几位丹火宗弟子见他是真的不想再吃了，这才作罢，将准备搬出来的另一座丹山又放了回去，只是回头一看时，心里也不禁担心，就这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大爷，可是吃了丹火宗的三座丹山啊，两座补气丹，一座养神丹，足足从头天中午吃到第二天下午……
可这还没完，这位大爷伺候好了，另外一边，还有另一位大爷在吃着呢！
“有了方贵师弟请的这些丹药打底，想必我回山之后，应该可以自己解开四层封印了！”
吃的心满意足的阿苦师兄，也开始关心别人，抬头一看，只见婴啼这时候还正扑在那一堆血气丹山里，大口大口的嚼着，这已经是它所吃的第四座血气丹丹山了，而且在清风童儿的体贴照顾下，从第三座丹山开始，就没有再给它那些装进瓷瓶里的丹药，怕它麻烦，直接便将刚出炉的新鲜血气丹一堆一堆运了过来，由得婴啼大口大口的吃，像吃磕出来的瓜子。
而随着这么多血气丹吞下，婴啼也已模样大变，肚子已然隆起，远远看起来两头尖尖中间圆，在它身周，更是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血气，隐隐看去，像是一头血蛟的模样。
“乖乖，这条怪蛇要吃到什么时候才够啊……”
此时的明月小姐，早就已经带了一群丫鬟奴仆离开，留在这里的，便是伺候阿苦师兄与婴啼吃丹的丹火宗小弟子，见婴啼仍然吃个没够，都不由得有些心惊，纷纷惊叹的议论着。
“这怪蛇血气如此之厚，怕是真要蜕变了吧？”
“真是稀奇，观其鳞甲，年岁尚幼，且它血脉如此普通，居然蜕变如此之快？”
“难道是吞噬过什么天材地宝，改善了它的血脉？”
有人猜测着，但很快便被旁人反驳：“它这么普通的血脉，谁舍得拿天材地宝喂它？”
“与其说是它吃了天材地宝，还不如说它就是上古仙兽的遗留血脉呢？”
“……”
“……”
正商议间，便见不停吃着血气丹的婴啼，忽然停顿了片刻，身体表面的鳞片，缓缓的渐次张开，而后闭合，丝丝缕缕的杂质，皆从鳞片之下排了出来，而道道强烈的血气，则从鳞甲之中渗了进去，无形之间，它身躯微伸，骨骼啪啦啦响，居然多了几分无形神蕴！
而在这种神蕴生出之后，它微微一顿，又大口的吃起了丹来。
这吃丹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一些，周围的血气，也越来越浓厚，使得那无形的血蟒，更为真实，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摇头晃脑，挥爪摆尾，似欲朝九天飞去……
“我的天，这是真要蜕变了……”
看着这变化，所有丹火宗弟子皆大吃了一惊，急忙着人去请方贵。
“方师叔的灵兽要蜕变了？”
方贵别院之中，一直在这里伺候的清风童儿，闻言也大吃了一惊，知道这是一件大事，但旋及便有些为难的向静室看了一眼：“可现在方贵小师叔正在闭关修行呐……”
“闭关？”
前来禀告的丹火宗弟子闻言大惊：“灵兽蜕变，这是何等大事，若作任何一个人，怕是都要在灵兽蜕变前的数月时间里，开始给它准备各种灵宝药材，仔细照料，一刻也不敢有失，而那怪蛇，早早蜕变，更可见其神异之处，这个当主人的，居然在这节骨眼上闭关？”
一个个皆是满面的难以置信：“难道他就不将这珍贵的灵兽放在心上？”
清风童儿一听都快哭出来了：“就在四天前，他还差点把这灵兽搞丢了呢，你们能信？”
几个丹火宗弟子着实不太敢信，年岁如此之小，便可以蜕化成神兽，这等神异灵兽，哪怕是东土大世家的道子们恐怕都会视若珍宝，谁能不放在心上呢，别说随便搞丢了，就算是天天捧在手心里都不为过啊，太白宗弟子若连它都看不上，家底得有多厚实啊？
而更关键的问题是，那灵兽的主人闭了关，太白宗主又在守关，他们不敢打扰，可灵兽的蜕化也是大事，谁来负这个责啊？
万一耽误了它的蜕变大事，这责任可真是大了去了，回头倘若那位灵兽主人发起了火来，迁怒于丹火宗，又来吃我们的丹药，可怎么办？
清风童儿与一帮丹火宗弟子面面相觑，都傻眼了，然后齐唰唰的看向了阿苦师兄。
这么多眼神一看，阿苦师兄脸都红了，急忙摆手：“别看我，我做不了方贵师弟的主啊！”
旁边的丹火宗弟子傻傻道：“难道把它扔在这里不管？”
阿苦师兄一听，正色道：“别的我不知道，但若耽误了它蜕变，方贵师弟一定会生气的！”
几个丹火宗弟子一听，顿时苦了脸。
“主人不在，我们怎么管？”
有丹火宗弟子无奈的开口道：“凶兽蜕变可是大事，其间不知需要多少珍异资源，小心照料，咱们之前答应了那位方贵小师叔说让它吃丹药吃个饱，但也没答应其他的啊……”
“对对，那位方贵小师叔也得讲道理才是……”
听着他们的商议，阿苦师兄插嘴道：“我家方贵师弟，好像不太讲道理……”
几位丹火宗弟子更傻了眼了。
半晌之后，忽然有不知多少目光都看向了清风童儿！
别的仙门，一般都是炼丹的弟子身份较高，因为普通弟子都要求他们炼丹，可在丹火宗，却是物以稀为贵，学炼丹的弟子一抓一大把，不值钱，但古通老怪一身本领的衣钵传人却只有清风一个，所以他的地位自比别人要高些，而关键时候出来顶缸的，自然就是这种人！
“我们不管，怕是不成……”
清风童儿自己也很有数，无奈的道：“我认识方贵小师叔不久，但也知道他不好惹！”
“不是不想管啊……”
一众丹火宗弟子皆道：“主要是凶兽蜕变，乃是大事，万一有个闪失……”
“若想保证它蜕变成功的话……”
清风童儿也急的不行，抓耳挠腮，末了，倒是渐渐抬起了头来，若有所思道：“此前北边那些人花了重金，请我们丹火宗帮他们炼制化龙神池，如今还在咱们这里吧？”
别的丹火宗弟子闻言皆是脸色大怖，宛若见鬼：“你想送它进化龙池？”
“不送它进化龙池，我就得进地狱……”
清风童儿欲哭无泪，瞪着其他人：“你们说我怎么选？”

第三百七十五章 怒火连天
“为了我与方贵小师叔的感情……”
“为了一条有珍异血脉灵兽的前程……”
“为了丹火宗与太白宗的友谊……”
“为了世间公义……”
丹火宗内的古通老怪惟一亲传衣钵弟子清风，在明月师姐居住的道观之前踟蹰良久，口中念念有词，几次三番迈步过去，又后退回来，最后他不停的在自己心里给自己鼓着劲儿，最后还灌了几大口酒，终于壮起了胆子，大步向着明月师姐的道观走了过去，面上是万死无悔的坚毅表情，双拳握紧，心里暗暗回荡着那让自己弱小的身躯充满了力量的话……
“我替他的灵兽蜕变成功了，方贵小师叔，一定会把那无限吃丹药的法门传给我，嗯，到了那时候，我就可以修为大涨，傲视群雄，再也不是这丹火宗里最好欺负的啦……”
抱着美好的希望踏入了道观，这时候的清风心里是无尽的热血。
“你想让他的灵兽进化龙池？”
然后不过数息时间，忽然一声厉喝，震得这平静道观簌簌作响，积雪纷纷坠落。
道观里面，听清风说了来由的明月小姐，已是气的满面通红，双眼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连那瘦弱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而两边的丫鬟与嬷嬷，都已吓坏了，一边上来给伺候着小姐服下清心丹，一边替她揉着心口，然后异口同声的斥骂清风这个师弟不懂事。
清风童儿则是满面惊恐，一只脚在门槛外，一只脚在内槛内，作出了随时要逃的准备，苦口婆心的向明月师姐解释着：“师姐啊，现在事情真的很严重，那灵兽绝非凡种，正是蜕变之时，除了化龙池，其他的方法都不敢说可以保证它蜕变成功，而万一它蜕变失败了，咱们那方贵小师叔一定是会大发雷霆的，到时候他再跑进咱们丹坊里大吃一气，可不麻烦？”
“你还敢……你……”
明月小姐服下了清心丹，才让自己没有暴走，只气的说话都不连贯，指着清风骂道：“你还敢……提那野小子，倘若不是因为他，师尊的丹殿怎么会被毁成这样？我没有……没有立刻杀他，已是瞧着师尊的面子，至于他那条怪蛇，是死是活，又与我有什么相干？”
说着一阵咳嗽，可见气的不轻：“况且你难道，难道不知那化龙池是给谁准备的？”
“知道……”
清风童儿拉长了声音回答，面色倒是颇不以为然，小声嘀咕道：“不就给宫师兄准备的嘛，可那又怎么样，宫师兄也没说要的这么急呀，况且这化龙池，又不是用过一次之后就不能用了，到时候补充些丹药便是，提前让这灵兽进去，还正好可以检测下药性呢……”
“你……你给我闭嘴！”
一只手帕擦着清风童儿的脸飞了过去，顿时吓了他一跳。
明月小姐气的手帕都砸出去了，恨的眼都红了，狠狠斥责：“你跟师尊学的，越来越不懂事了，宫师兄是何等样人儿？如何敢与那野小子相提并论，宫师兄是做大事的人，你耽误了他，后果如何负担得起……况且这化龙池是给人用的，如何能让一头灵兽占了先？”
“师姐哎，宫师兄又不在这里……”
清风童儿快要哭了出来，还想着再劝：“你何必就这么死较真呢，之前就已经闹得不愉快啦，若是惹得方贵小师叔发起火来，到时候再来撒野，我可是劝不住他的昂……”
“滚……”
这次明月小姐一听，不光是扔手帕砸人了，直接便硬撑着身子起来，一边指着清风让左右丫鬟过来抓他过去打，一边骂道：“那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太白宗，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野小子，究竟何德何能，值得我丹火宗如此伺候，我已让了他一次，他竟还要贪图我给宫师兄炼制的化龙池……真当我丹火宗好欺负么，我……我这一次，定不与他善罢甘休！”
清风童儿一见不妙，撒腿就跑，身后丫鬟嬷嬷急赶上来追。
眼见得这道观里就要乱作一团，忽然间道观外面，急急的冲进来了几个学丹的小弟子，满面惊慌的大叫了起来：“不好啦，师尊出关了，正心疼丹药，在山上发火呢……”
明月与清风闻言，皆是大吃了一惊。
本来安抚了方贵之后，他们便一直在担心，不知道师尊看到自己心爱的丹坊被人糟踏成这样，会如何心疼，又怎么劝，这时候听着师尊忽然出了关，更是脸色大变，清风已没了主意，下意识的看向了明月师姐，明月则先是脸色一变，有些担忧，不过旋及却是脸色微沉，发狠道：“师傅知道了又如何，反正是他自己的把兄弟糟踏的，又关我们何事？”
说唤来嬷嬷丫鬟，伺候自己更衣，去见师傅。
“哎呀呀，我的命根子啊……”
“哪里来的土匪，非要祸祸我的丹坊……”
“旁边那么多丹殿，你抢哪个不好，干嘛非要糟踏我这丹殿里的丹啊……”
“……”
“……”
山顶丹殿旁边，冰天雪地里，只见古通老怪衣衫褴褛，头发散发，正蹲在地上大哭大叫，周围远远的有不少丹火宗弟子，但还是头一次见师尊发这么大的火，却只敢远远的看着，连劝都不敢上来劝，在这时候，能劝得住师尊的，也只有那两个身份特殊的弟子了。
“快说，快告诉我，是谁糟踏了我的宝贝？”
“清风呢，把为师的金杵拿过来，我这就去找他拼掉这条老命……”
清风与明月赶了过来时，正见到古通老怪到处喊清风，要去找那个糟踏了他丹殿的人拼命，两个人心里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见过古通老怪发火，但一下子火成这样还真不多见。
师尊向来要面子，在弟子们面前可是从来没哭过的啊，现在呢，连鼻涕都忘了擦了。
“师尊，全是你把兄弟吃的啊……”
明月清师两个冲了过来，见师尊这个样子，连明月都不敢立刻耍脾气了，都往雪地里一跪，苦苦的劝着：“你先别哭，擦擦眼泪，弟子们都看着呢，等我们慢慢跟你说……”
“把兄弟？什么把兄弟？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啊……”
古通老怪听着更懵了，怒吼连连：“我的黄金药杵呢，赶紧给我拿过来……”
“嗯？”
明月师姐一听师尊的话，顿时微微皱眉，向清风看了一眼。
清风心里一惊，急忙拉着古通老怪的胳膊道：“你自己拜的把兄弟啊，师尊你忘啦？”
“我不管他，吃了我的丹，亲儿子都砍……”
古通老怪愤然连声，根本顾不上什么把兄弟不把兄弟了，只是要黄金药杵。
“师尊，你的丹殿，便是那太白宗的小弟子给毁了的！”
也就在这时，明月小姐忽然冷声开口，打断了古通老怪的哭闹之声。
“什么？”
古通老怪忽然转过了头来，两眼圆瞪，目光很是吓人。
就连明月小姐，这时候也是第一次见到古通老怪如此愤怒的一面，心下倒是微微一喜，她在盛怒的师尊面前，也不敢撒娇耍性子，只是绷起了脸，老老实实的回答：“便是那随了师尊回来的太白宗小弟子，姓方什么的，他趁师尊炼丹，跑到了我们丹坊里来，说……”
在古通老怪要吃人一般的目光里，她口齿伶便，很快便将方贵来到了这丹殿，如何让他的师兄吃了无数补气丹，如何让他的怪蛇吃了一堆气血丹，他自己又如何非要闯进丹殿之中，将古通老怪收藏了若许年的化神境丹药，连同元婴、金丹丹药都吃了一通的话讲了一遍。
其中不免用些春秋笔法，自己讨账与赌气的事自然不提，只重点说明了方贵仗着古通老怪答应他的一句话，便吃了丹火宗收藏的大半丹药，而自己作为弟子不好阻拦的事情……
旁边的清风童儿听着这些话，已是心惊肉跳，都不敢抬头看师尊的脸。
完了，明月师姐真是恨上太白宗了，不仅不劝发了疯的师尊，还要火上浇油。
而古通老怪则是愈听愈是愤怒，眼中都似乎要烧起火来，初时还怒骂连声，到了最后，却连骂声都没有了，只是沉默着，呼呼喘着粗气，但愈是这样，愈让人觉得可怕，直觉这时候的古通老怪，便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积蕴着无穷无尽的怒意，马上便要喷薄而出。
“所以，他进了丹药，要吃老夫珍藏的化神大丹，你就让他吃啦？”
听到了最后，古通老怪终于忍不住，一声大喝，使得丹火宗上下，同时缩起了脖子。
“坏了，师尊发了大火，太白宗的赵师伯和方贵小师叔……”
清风童儿在这时候，已缩起了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被师傅一杵给敲死。
而明月小姐，则面无表情，道：“弟子知道这些丹药收集不易，自也心疼，但他带着师尊的话过来，弟子却不好阻拦……”
“你……你怎么就放他进来……”
古通老怪平时绝不会吼明月小姐一句，这时候却按捺不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而对师尊的怒气，明月小姐却不惊反喜，知道师尊真的发了火，怒气收不住了，那自然不必自己再说什么，他老人家便会将太白宗那些人逐出去，因此心情大好，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面上仍然绷着，回答的有些无奈：“明月毕竟是弟子，又如何能够……”
“放肆！”
打断了明月小姐的，是古通老怪的一声怒喝。
明月小姐闻言，倒是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了师尊。
而这一抬头，便迎上了古通老怪满是怒火的目光，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的怒斥了起来：“那可是化神境丹的丹药啊，别说筑基，便是金丹，也是吃上一颗，立刻身死道消，你身为丹火宗大弟子，眼睁睁看着他吃这丹药却不阻止，人命关天，就不怕害了人家性命吗？”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天高地厚
“什么？”
古通老怪一句话，使得清风童儿猛得抬起了头来，又惊又喜。
而明月小姐，则是怔在了当场，嘴角那微微的自得笑意，还没有消失，脸色却已忽然间变得难看，又是有些讶异，又有些意外，还有些许的恼羞成怒。直到这时候，她才明白，师尊这个火，居然真的是朝自己发的，而且这时候的师尊，居然是真的在责怪自己。
从小到大，她何时受过这等气，又是当着清风和周围那些丹火宗弟子的面，甚至连她的丫鬟与仆人都听在了耳中，一时她脸臊的通红，心间更是大怒，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继续跪着！”
古通老怪忽然一声厉喝，惊的明月小姐心里一惊。
她抬头看了古通老怪一眼，便看到了他那严厉而愤怒的双眼，从来没有真切感受过师尊怒火的她，心里也是真的一惊，双膝一软，便下意识的再次跪在了师尊的面前。
只是心里愈发委曲，两行眼睛已夺眶而出。
而周围的丫鬟与奴仆，见到了这一幕，更是惊的几乎跌掉了下巴。
平日里古通老怪对明月小姐，何其百依百顺，宠爱有加，每当小姐使起了小性子，便是古通老怪也得小心的哄着，再加上，丹火宗的生意，也确实几乎完全掌握在了小姐的手里，上下事务，更是惟小姐之命是从，以至于久而久之，他们还真当小姐成了丹火宗之主。
直到此时，看到了古通老怪真正的怒火，才忽然间感受到了畏惧。
“你还要哭，莫非为师说错了你？”
而古通老怪见到明月小姐双眼通红，满面是泪的跪在雪地里，知道她向来身子柔弱，心下也有些不忍，只是这一次明月小姐犯了忌诲，便不由得狠起了心肠，厉声训斥。
殊不知，他觉得自己狠起了心肠，但一开口，便让明月小姐感受到了他话里的疼惜，心里那委曲登时再也按耐不住，一拥而出，哽咽的开口：“是他自己非要吃丹，我再三确认，阻止不得，难道师尊还要怪我？况且一个小小仙门弟子，便是死了，又能如何？”
“你……”
古通老怪闻言，手指都颤抖了起来，指着明月小姐道：“小小仙门弟子，那就不是人了？我丹火宗以丹为基，丹属医道，你既入了丹火宗，却无仁爱之心，又成何体统？”
“师尊是丹师，别的师兄弟们是丹师，我和清风可不是！”
明月小姐挺着身子道：“是师尊当年说我体质阴寒，驭不得丹火，不传我丹法的！”
古通老怪一听更生气了，愤怒的抬起了手来，一巴掌打在了清风的脑袋上，怒喝道：“你们二人便不是丹师，那也是我古通的弟子，若无半点仁爱之心，还跟我学个什么？”
清风挨了一巴掌，完全不感觉意外，面无表情的道：“弟子知错，师尊消气！”
明月小姐则是愈发觉得委曲，眼泪滚滚洒落，在面颊上结起了晶莹的冰碴，气道：“弟子身为丹火宗掌柜，何时不懂师尊仁爱之心了，师尊平时送出去的丹药，弟子可有哪次真的阻止过，还不是从别的生意上找补露洞，清南郡大瘟，死伤百姓十万计，弟子不也是刚得到了消息，便让人送了无数灵丹过去治瘟？只是这次弟子气不过，那太白宗也不知哪里钻出来的，来个野小子便仗了师尊您的话大闹丹火宗，弟子劝过多次，难道要向他跪下？”
说着狠狠的撇过了脖子，气道：“他蛮横无礼，不知天高地厚，便是死了，也是活该！”
这一番话说了出来，当真是理直气壮，说罢之后，便目视他处，一副任古通老怪打罚的模样，只是听着她的话，就连周围的丫鬟奴仆，学丹弟子，都有些同情起了她来。
“你……你……”
古通老怪听着她的话，如何能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直气的浑身乱颤，但也是出奇的，这一次他居然没有再大发雷霆，而是强行将怒火忍了下来，显得有些无力，半晌才道：“为师知你心意，向来心高气傲，尤其是认识了北方来的那些人之后，更是小瞧了天下英雄，嘿，为师本不想让你看人时分出三六九等，有些话便也不愿特意叮嘱你，但现在看来……”
他稍稍沉默，他忽然指向了太白宗主所居的诧邸方向，道：“你可知太白宗是何地方？”
明月小姐听得师尊这么问，心里倒是气性更盛，冷笑了一声，道：“弟子不是没有查过他们根脚，不过是楚国一小仙门尔，当家的虽然有些名声，但窝在那小小山门里，与周围仙门斗了三百年，能有什么出息，别说北方那些人，甚至还不如七小圣里那姓萧的老七……”
“你……你啊你啊……”
古通老怪手指点着明月小姐，已是快气笑了。
就连清风童儿闻言，也急忙悄悄的扯了明月小姐的衣袖一下，示意她赶紧住口，但明月小姐心里起了怒意，却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然后抬头看着师尊，半点也不肯相让。
“说你小瞧了天下英雄，还真是不错……”
古通老怪叹了一声，脸色有些低沉，似乎有些因为自己需要帮好友说出他的功绩来搏取自己弟子的尊重而感到悲哀，过了一会才道：“北域被尊府夺了气运，一代一代，成才极难，你所说的北边那些人，他们当然是，但为师最佩服的，却还是这太白宗的师兄弟！”
“他们二人，自东土归来，不知做了多少大事，只是从不自夸邀名，因而名声不显，当初倘若不是东土老神仙戏评北域七小圣之名，怕是知道他们的人还要更少一些……但随着时间推移，为师渐渐听说了他们的一些事，却也愈发确定，这两人，绝非池中之物……”
听着师尊提起了以前，明月小姐便皱起了眉头，明显不感兴趣。
太白宗那对师兄弟的些许事迹，她也在卷轴上看到了，只是以前归以前，关现在何事，尤其是以前那太白宗姓幕的何其惊艳，如今却已废了百年之久，更是不值一提了。
“以前之事，时过境迁，暂且不提！”
古通老怪看了明月小姐一眼，便微微压低了声音：“仅言此时，就在之前安州尊主玄崖三尺神诞之日，太白宗主仅凭一人一剑，斩却尊府十二邪神，这难道不值得敬重？”
“十二邪神？”
明月小姐猛得抬起了头来，目光似乎有些疑惑。
古通老怪冷声道：“不必怀疑，便是你所知的那十二邪神，三年之前，有人截了我们运往东土的一批宝丹，你重金请来了那么多高手，一经探查，却人人色变，再不敢追查下去，便是因为，截走了那批宝丹的人，背后的身影便是十二邪神里面的魔鼠，他自身修为精深，又背靠尊府，哪个人敢招惹他？就连我们，不也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缺损？”
“可这一次，就是你口中那个没有个出息的太白宗主，当着安州尊主的面，一剑将十二神邪杀得干干净净，别说那些什么有出息的仙门之主，放眼北域，有几人能做得到？”
“你……”
就连明月小姐听了这话，面上都起了难以置信之意：“你说他斩了十二邪神？”
在这时候，就连身边的普通丹火宗弟子，还有明月小姐身边的丫鬟奴仆等人，都有些懵了，尊府十二邪神之名，在安州境内何其之凶，乃是绝对不可招惹的存在，平时惹到了他们，丹火宗也得捏着鼻子认下，可这样的凶神，足足十二个，却都被人一剑杀了？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我知道你养了许多人打探消息，是真是假，自然一问便知，算算时间，这件事恐怕也立刻便要传遍天下了，这位太白宗主，想必也很快便不是你所说的没出息之人了……”
古通老怪说着，脸色更为凝重，冷声道：“况且，十二邪神，也只是开胃小菜，这一路上，老夫陪着太白宗主往丹火宗而来，路上尊府不惜派出四大鬼神围追堵截，结果四大鬼神，也尽数被太白宗斩尽，只不过，这件事想必尊府会压下，倒不见得有消息传出来了！”
“四大鬼神……”
明月小姐及周围人听了，脸色更是惊骇。
很明显，对普通的北域修士来说，四大鬼神的名声，还要远远高过了十二邪神！
甚至可以说，四大鬼神便是安州尊府的象征，比玄崖三尺名声都大。
它们怎么可能会死？
“不仅四大鬼神皆已服诛，嘿嘿……”
古通老怪冷笑了一声，道：“就是你口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便亲自斩杀了其中两位鬼神，这样的不世仙种，倘若因错服了丹药死在我丹火宗，你又拿什么赔？”
“他能斩杀了两大鬼神？”
明月小姐听到了这里，却明显有些无法相信了。
“呵！”
古通老怪懒懒得拂了拂大袖，冷淡一笑，道：“北域形势复杂，人人谨小慎微，不知多少有本事的人都躲了起来，不愿抛头露角，也就老夫这样不怎么招人嫉的，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来，你我丹火宗既是因缘巧合，才有了如今这点子名头，便该晓得与人为善，谨守本份的道理，你因认识了北方那些人，便小觑天下英雄，我看，不知天高地厚的是你才对！”
清风童儿适时加了一句：“对，若不是方贵小师叔有本事，师尊怎么可能和他拜把兄弟？”
古通脸色又是一阵纳闷：“我真和他拜把子了？”
“哼！”
而明月小姐听着师尊的讲述，本已脸色渐变，只是听到了师尊与清风童儿同时夸赞那个野小子，甚至还说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再加上她在丹火宗也没受过气，便还是气咻咻的道：“就算师尊说的是真，我丹火宗又凭什么怕了他们？”
“哼，他剑斩十二邪神，再厉害，又岂能比得上那将一州尊主吊死在城门的苍龙师伯？”
说着扬起了脖子，冷笑道：“至于那个野小子，我便不信他是凭了真本事斩杀鬼神，说不定只是借了什么法宝占了便宜罢了，瞧他一身邪气，跳脱无礼的样子，难道他还能是十九岁成就仙道筑基，在七海龙族的仙道大比之中都可以夺得前三之位的宫师兄对手吗？”
“你这……”
古通老怪与清风童儿都一时语塞，心想这怎么比？
当初方贵斩杀鬼神，当然是借了某种神秘法宝啊，不然筑基如何斩得鬼神？
但他能斩杀，便是说明他有这胆魄与本事，你非要拿他与仙道筑基来比，可太不像话了，只是心里虽然这么想，偏生无法回答明月的话，两个人都面露难色，一时沉默不语。
心里忽然都觉得方贵有点不争气，都替你吹了半天了，你怎么就不能是仙道筑基呢？

第三百七十七章 古通老哥
丹殿之前，一时安静了下来，周围看热闹的炼丹弟子，见师徒三个都没了火气，便皆悄悄散去，只是在旁边偷听了这么半天，心里却也终于对这几位忽然来到了丹火宗的客人有了改观，难怪这一次师尊如此看重，不仅亲自将对方接来了丹火宗，更是刚刚安顿了对方，便立时钻进火竹林炼丹，也难怪对方的弟子如此嚣张，刚一过来，便跟明月小姐杠上了。
我的个天，剑斩尊府十二邪神啊，还是当着尊主的面？
而且归途之中，还把四大鬼神都杀了？
这哪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事，若非师尊亲自讲述，恐怕他们听说了也不会信，有一句话师尊说的不错，待到太白宗主剑斩十二邪神的事情传开来之后，太白宗怕是要扬名天下！
就连明月师姐，虽然拿出北方的那些人过来，看似压倒了太白宗，但心下也收起了小觑之心，她掌管丹火宗各路生意，又岂能不知道太白宗主做的事情影响之大？
这时候只是仗着牙尖嘴利，言语上驳一下师尊与师弟而已，心下倒并非真个觉得太白宗主比不过苍龙师伯，便真不算是个人物了，这时候见师尊不再说话，便冷着脸道：“我奉了师尊之命，在丹火宗做了掌柜，又不是真个小觑了天下英雄，只是我丹火宗也该有丹火宗的尊严，如何能随便让人胡乱搅扰？这次的事情，既然师尊您有了主意，我便听你的便是……”
以清风童儿对师姐的了解，一听便知道师姐这是在给师尊台阶下了，忽然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情，急忙向古通老怪问道：“方贵小师叔的灵兽快蜕化了，要不要将它放进化龙池……”
明月小姐闻言，立刻瞪了他一眼。
清风童儿嘿嘿一笑，往后退了退，然后目光只是看着师尊。
“灵兽？什么灵兽？”
古通老怪倒是没多想，随口一问。
清风童儿急忙将婴啼吃了无尽血气丹，如今气血旺盛，流于鳞甲，即将蜕化成神兽的事情说了一遍，倒是把古通老怪也听得吃了一惊：“就是他差点丢了的那只灵兽？”
清风童儿急忙点头：“对啊！”
“这他娘的太白宗，还真是不能小瞧啊……”
古通老怪也有些吃惊，道：“又是南疆的大妖，又是不知地的怪物，还有个筑基能斩两大鬼神，吃尽化神丹药都没有爆掉的怪弟子，现在连那么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灵兽，居然都有这么快蜕化作神兽的潜力……老夫怀疑他们他们做菜的厨子都大有来头……”
清风童儿适时道：“那灵兽……”
“给它！”
古通老怪道：“化龙池不是已经炼成了？帮它蜕变，也好让太白宗欠咱们个人情！”
“好来！”
清风童儿赞道：“太白宗刚要扬名天下，师尊便救了他们家的宗主，又和他们家最威风，最俊俏，最有潜力的弟子拜了把子，现在又凭白送他们家的神兽一场大造化，嘿嘿，太白宗一下子便欠了咱们人情无数，看咱师尊这算盘打的啪啪响，这才是真的生意头脑啊……”
古通老怪倒是老脸微红，笑着摆了摆手，道：“救他家师尊是应该的，让他家灵兽蜕变，也就是个顺水人情，甚至拜把子的事情……这个把子……这个那小子潜力是不错……”
清风童儿急忙道：“师尊的眼力更好……”
古通老怪听着心里欢喜，便也摆了摆手，道：“毕竟为师比你们多活了几百年……”
“那化龙池的事……”
“就这么定了！”
明月听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句，居然就把这件事定了下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急道：“那化龙池是给别人准备的，宫师兄随时有可能来取，你们现在却要让别人的灵兽……”
“为师这点主都做不了啦？”
古通老怪一听，又瞪起了眼，训道：“化龙池又不是用过一次就废了的，回头再添点灵药便是，再说了，给他们炼这化龙池，本来就是赔了的，光这化龙池用的诸般灵兽宝材，那恐怕就不下百万两灵精，我们一共才收了多少钱，现在自家人先用一回又怎么了？”
明月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可不是自家人！”
清风童儿道：“方贵小师叔是师尊的拜把子兄弟，算一家人的！”
古通老怪也下意识的跟着点了点头：“对啊，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明月小姐若在平时，非要和师尊拗上一把不可，但如今，师尊刚刚发过了火，她心下也有些惴惴，不太敢招惹，况且嘴上虽然不服气，心里还是对刚刚剑斩了十二邪神的太白宗有些忌惮的，便只好一咬银牙，气咻咻的道：“随你们爱怎么做吧，我可不管了，这次算我再让他一次，但以后他如果再来惹我，就算他是你的把兄弟，我也不跟他客气！”
一边说着，一边生着闷气走了。
“这孩子，知道那是我的把兄弟说话还这么难听……”
古通老怪气已消了，便镇不住明月，见她气咻咻的走了，嘴里也有些不满的嘀咕着。
“师尊，我去安排啦！”
清风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心下大喜，急忙也靠辞去安排婴啼入化龙池的事了。
这时候真是走路都要飘起来，心想帮了小师叔这个大忙，那回头不得好好谢谢我？
太白宗那个无限炼化丹药的法门，我学定了！
……
……
“我一开始过来是干什么来着？”
两个弟子一走，古通老怪倒是晾在了这里，每次炼丹，他都会耗废大量的心血，所以炼完丹后，也都是脑子最糊涂之时，这时候站在原地，仔细琢磨了一会，才忽然想起自己是炼完了第一炉丹后，想要入丹殿找一颗自己之前炼过的丹药来对比一下，印证药性的，结果一来，就先发现丹殿被糟踏了，然后紧接着又开始教训起了徒弟，倒把正事给忘了。
回丹殿去转了一圈，倒是找到了一开始想找的丹药，毕竟这颗丹药只是金丹境界，也不算什么顶尖的好东西，之前方贵大吃特吃的时候，没有瞧上它，也算是幸事一件了。
古通老怪拿了两种丹药，也不想再回火竹林，便往太白宗主住的宅邸而来。
“拜见师尊……”
“拜见宗主……”
此时的宅邸静室之中，方贵正在太白宗主的护法之下，炼化清天白露，刚刚已成了一阶，正是两人都心情大好之际，太白宗主正细细的给他讲着以后炼化仙道资源，以及补足了仙道筑基之后，该当注意的诸般事项，便忽然听见外面响起了一连串的问安之声。
“我古通老哥来了？”
方贵吃了一惊，下意识便要溜。
“怎么又叫起老哥来了？”
太白宗主心里有点诧异，皱起眉头，训了方贵一句：“坐下，跑什么？”
“我之前可是吃了他不少丹药，不会是来找我麻烦的吧？”
方贵一脸的担忧：“我现在可打不过他，你也动不了手啊……”
“我能动手也不能替你打人家啊……”
太白宗主一脸的无奈，挥挥手让方贵坐下，道：“你安心修行即可，我与古通前辈相交次数虽不多，却知道他虽然天天把钱财挂在嘴边上，却不是那等迂腐惜财之人，不会真因为你吃了几颗丹药来拿你问罪的，他更担心的，多半是怕你吃了丹药之后会出问题！”
“不惜财？”
方贵半信半疑的看着宗主：“那为什么要天天挂在嘴边？”
太白宗主无奈的摊了摊手，道：“因为他实在没有别的优势可以吹了呀……”
方贵呆了一呆，道：“为啥不吹丹道？”
太白宗主道：“吹了好几百年了，已经吹腻了……”
“……”
方贵听着，将信将疑的坐了下来，过了一会，道：“还是觉得躲起来好……”
太白宗主看着他有些无奈了，道：“为什么？”
方贵想了想，认真道：“做了坏事之后，躲着事主，是对人家最起码的尊重……”
这倒是真心话，以前在牛头村偷了王老太家的鸡，方贵都得躲着她，倒不是因为怕她，王老太又追不上他，两个人对骂的话王老太也不是方贵的对手，那为什么要躲？
小时候下意识就躲了，长大之后方贵明白了，这是一种尊重！
倒是他冷不丁一说，太白宗主眼都直了一下，心想：“这话居然我听着都有点道理……”
“哈哈，老太白，都已经是丢了半条命的人了，还想着教徒弟？”
不过也就在此时，古通老怪的话已经在客厅里响了起来，别的弟子一听方贵与太白宗主在闭关，都不敢打扰，他却知道如今太白宗主根本动不得灵息，不可能闭关，直接走了进来，哈哈笑道：“莫非是信不过老夫的丹术，担心自己丢了小命在即，所以赶紧把自己那些不传之秘都先教给他？”
“呵呵，古通前辈见笑了……”
太白宗主起身，笑着迎了出去，远远的就赶紧向古通老怪揖了一礼，惭愧道：“实在是因为我这师侄太不懂事，刚到了丹火宗，便大闹了你的丹殿，听说吃了不少珍贵丹药，赵某面上无光，也知平日城疏了教导，这才将他揪了过来，正在严厉的训斥他……”
静室里的方贵一听眼睛都直了：“你啥时候训我了？”
客厅里的古通老怪一听，倒是苦笑了一声，摆手道：“罢了罢了，也该着我丹火宗有此一劫，刚刚我还训了我那俩徒儿一顿，正想问问，你这个师侄……还没有爆掉吧？”
太白宗主想了想，声音稍低道：“好像暂时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古通老怪满含深意的看了太白宗主一眼，道：“你们太白宗真是藏龙卧虎啊！”
太白宗主都不知道这话怎么来的，只好苦笑着敷衍：“还好吧……”
“呵呵，亏你们藏了三百年，也只有老夫这等过人的眼力，才能瞧出你们的不凡！”
古通老怪呵呵笑着，深为自己这过人的眼力自傲，然后拉着太白宗主坐了下来，取出了两瓶丹药，笑着道：“好了，丹殿的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再训我那个小兄弟，先来试试我给你炼制的拔毒丹……”
“麻烦前辈了……”
太白宗主依言坐了下来，忽又有些疑惑，道：“那小子原来真和古通前辈结拜了？”
“对啊！”
古通老怪回答的很确定，诧异的看着太白宗主：“那小子没告诉你吗？”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天道遗书
“这以后辈份可怎么论啊？”
太白宗主初时还以为是方贵没大没小，结果却不成想古通老怪也说已经与方贵结拜过了，顿时有点摸不清头脑，心想自己之前都称古通老怪为前辈，以后叫不出口了啊……
再说，这俩人啥时候结拜的？
倒是古通老怪一点也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心情大好，心想以前别人都说老夫靠着丹术坐在了北域七小圣的位子，不算真本事，后来我赚钱赚得多了，他们又觉得这不是修行中人该追求的，如今可倒好，事实证明了老夫的眼光也是一等一的高，看以后那萧老七再来自己面前碎碎念说自己不配做七小圣之首时，老夫怎么喷他一脸的口水……
心情大好，做事便也有精神，将自己袖子里的丹药拿了出来，笑着向太白宗主道：“来来来，闲话不多说，你先来看看老夫为你炼的拔毒之丹，这可是老夫以九宫四相神炉，再加不灭丹火，淬取了足足九十九种宝药灵药炼制而成，如今尚只是初炉，只先送来给你看看药性，倘若药性合适，那老夫便再开几炉，直到炼出完美之丹，便给你拔毒……”
“这一炉丹不便宜吧？”
太白宗主听了，心里也不由微惊，苦笑道：“倘若真是走正常的路子来向你求丹，没准倾尽我太白宗之资产，也买不起你这一颗丹药，我说，有必要做到这么仔细吗？”
“这是自然！”
古通老怪正色道：“单是老夫自己，便不会让一颗有瑕疵的丹药流落出去，再者，老太白你这一身本事，实乃老夫平生所仅见，我此前炼你精血，发现你根基扎实，灵息强横，神意饱满，怕是你这一身修为早就到了突破元婴的瓶颈了吧？愈是这种时候，愈是关键，老夫不仅要给你拔出雪毒，更要保证这雪毒不会对你造成丝毫影响，耽误了你的修行……”
太白宗主听着，微一沉默，也起身揖手道：“多谢古通老……老哥！”
说完了心里有点无奈：“一下子和那小子同辈了！”
“哈哈！”
古通老怪心情甚悦，便取了丹药过来，让太白宗主细品，太白宗主吸了一缕药气入体，而后凝神感悟，半晌之后，徐徐吐出了一口浊气，道：“果不愧是北域第一大丹师，此丹甚佳，恰可以压制那雪毒，以我看，你不必再开炉炼丹了，说不定这颗丹药便可以……”
“这便说明丹方搭配的对了！”
古通老怪笑道：“其他的你就别管了，老夫心里有数，定然将你这条老命安安稳稳的拉回来，你也算是幸运，碰到了老夫，否则就算是有其他的丹师，可以炮制出这道丹方，没有我丹火宗万年不灭的丹火，也休想炼制出可以这般克制你体内雪毒的丹药来！”
太白宗主笑道：“丹火宗立道之基，果非寻常！”
“那是自然，也不是老夫吹嘘，仅我门中这丹火，便胜过你们无数宝贝！”
古通老怪一边说着，一边收起了丹瓶，而后又取太白宗主的精血，小心搜集了起来，感受着那一滴精血里面饱满的神意，古通老怪忍不住叹道：“若不是我亲手所取，我甚至会以为这本是元婴大修的精血，老太白，你如今压制境界，压制的很辛苦吧？倘若你想突破元婴，不过一念之间，为何倒要这般苦苦的憋着，难道真是因为缺少了仙道资源辅佐？”
太白宗主轻轻点了点头，道：“既已走上了无厌之路，又如何能功亏一篑？”
“能突破元婴就很好了……”
古通老怪听着老脸微红，叹道：“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在无厌之路上走着的人，别人能修到元婴，便已是百辈子积来的福气，你们倒是不满，还非要在这一境界再拔个尖……”
说到了这里，眉头微皱，又道：“不过以你的修为，以及和东土那边的关系，这仙道资源虽然珍贵，但也不是没有希望吧？如今你在北域一呆便是三百年，渐与东土生疏了，此事不妥啊，北域或许能养得出几个仙道筑基，但像你这等修为，想得造化……太难！”
太白宗主听着古通老怪的话沉默了下来，久久不言。
正当古通老怪以为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收拾了东西走人时，却忽听得太白宗主低声叹道：“古通老哥，你说人之修行，真的非要仙道资源不可么？”
古通老怪闻言大是惊愕：“这话是怎么讲的？”
太白宗主似乎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轻轻叹道：“修行之道，太复杂了，一步一天堑，一境一乾坤，有人资源无数，生来优沃，便可以勇猛精进，翱翔九天，有人生来贫脊，便有些资质，也只能在污泥里打滚，似乎一切的一切，都由所谓的资源定下了……”
他说着，一声轻叹：“但若所有的修行，都由资源注定，我们还苦苦参悟天道做什么？”
“这……”
古通老怪听着他这莫名的一句话，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修行之路，资质资源，缺一不可，这不是世人公认的么？
便是这老太白，能有如今的实力，不也是因为筑基之时夺得了别人所没有的仙道资源？
怎么他如今倒忽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便如炼丹，定要有灵药，才能炼得出来，否则岂不是无中生有？
若是旁人问了这个问题，古通老怪大概会嗤之以鼻，若是清风童儿问了，古通老怪大概会一巴掌抽过去，但如今问出了这个问题的乃是太白宗主，古通老怪心里顿时犯了难，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无数的答案，却不敢说出来……
于是，他为难了一阵子，倒是又重新坐了下来，有些担忧的道：“老太白啊，你可不能胡思乱想，你师弟都已废了，倘若你也跟着乱了道心，那以后靠谁来把尊府逐出去啊？”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不必担心，我也只是参悟道卷，偶有疑问罢了！”
“道卷？”
古通老怪有些诧异，道：“什么道卷？”
太白宗主笑了笑，便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卷残缺卷轴，道：“我初踏修行路时，便曾经偶然得了这么一卷道书，此后细细研读，倒也颇有所获，后来曾将它拓予东土，给我和幕师弟换来了些许机会，又曾与火候君分享，助他领悟元婴之道，而今我来你丹火宗求医，得你看重，不惜重金为我炼丹，我太白宗小门小户，付不起丹金，便以此道卷谢你如何？”
末了又补一句，笑道：“当然不是送你，只是借你参悟一番！”
“天书残卷？”
古通老怪见着那卷轴，顿时吃了一惊：“早就听闻你太白宗有一卷道书，珍异无比，尊府都曾垂涎三尺，只是不知为何没抢你们的……你居然，就这么轻松拿出来了？”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道卷便是给人看的，又不是丹，吃过就没了，便是给别人看看又如何，反正不管看过这道卷的人有多少，最终领悟最深的，还是我！”
“你这……你这……”
古通老怪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实在不理解这太白宗主是怎么想的，谁家得了这样珍异的典籍，不是赶紧藏起来，生怕别人看到啊，结果他倒好，不仅给他师弟分享，到了东土，还给人家拓印了一份，来了北域，只是为了留住火候君这么一个人才，便也舍得给他看。
如今更是过份，自己不过是帮他炼了几颗丹药而已，居然就拿了出来当作丹金了……
你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天书残卷了啊？
“不看……”
古通老怪嘴唇都在颤抖，但半晌之后，忽然伸手推开了道卷，坚定地说道。
“为何？”
这回一下子轮到太白宗主意外了。
古通老怪望着那天书残卷，似乎也有些眼馋，过了一会才道：“老夫也知道这是好东西，但已经到了我这岁数，看了也没什么用了，老夫跟你们不一样，能修炼到金丹境界，便已经是撞了大运，剩下这点心血，只想花在炼丹上，没得看这道卷，倒分了我的心！”
太白宗主顿时有些无奈，倒有些佩服古通老怪了。
而古通老怪推托之后，目光却也没有离开那一卷泛黄的道卷，过了一会，才忽然压低了声音，正色望着太白宗主，道：“而且我若猜得没错，你这道卷，也不是人间之物吧？”
太白宗主目光向古通老怪看了过来，不否认也不回答，目露询问之意。
“北域天降仙典之说，由来已久……”
古通老怪脸色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缓缓开口道：“当年北域第一人，幽谷之帝，修为精深，神通盖世，据传他便是无意之中，得了一卷天书，此后沉迷其中，难以自拔，后来帝尊自南海而来，便是趁了这个机会，才将幽帝击败，自此入主北域，建下尊府！”
他一边说着，一边望着太白宗主的眼睛，缓缓道：“而今更有传闻，说南海的帝尊，也是得到了天书，因此才隐于鬼岛不出，日夜参悟，痴迷不已，正是因此，他才连北域的事情都丢开不问了，便是已有三州作乱，摧毁尊府，也一直不见他过问过半句……”
说到了这里时，他脸色无比的认真，道：“此卷或许不祥，你当谨慎一些！”
面对着古通老怪的认真提醒，太白宗主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回应古通老怪的问题，只是轻轻叹了一声，道：“魔山洞府，天道遗书，这人间的诡秘之物越来越多了，难道……”
他忽然笑了一声，道：“传说中的葬灭大世是真的存在的？”
“那是自然……”
而面对太白宗主开玩笑一样的问题，古通老怪却回答的异常坚定，一边收拾丹药，一边淡淡说道：“别的东西且不说，老夫的万年不灭丹火，你以为是从哪里得来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葬灭的大世
“葬灭的大世，是什么玩意儿？”
在太白宗主与古通老怪说着话时，静室里的方贵也竖起了耳朵，他听着宗主与自家古通老哥话里不停的提到什么天书、不灭丹火，又岂能不动心？
越听心里越像是百爪挠肝一般，等到听着外面动静小了，知道古通老怪已走，这才一溜小跑出来，好奇的看着宗主。
“你小小年纪，打听这个做什么？”
太白宗主见他一脸的正经，不由得笑骂了一句。
“说着玩玩呗，听着就有意思……”
方贵笑眯眯的央求着宗主，觉得这事自己若打听出来了，将来出去吹牛一定有面子。
“只是一个猜想罢了！”
太白宗主坐了下来，轻叹了一声，道：“你读过史藉没有？”
方贵想了想，道：“读过，但完全不记得！”
他这倒是实话，之前在小魔师的催促之下，他可是什么书都读，包括尊府藏经殿里的史藉，只不过那等枯索无味的东西，他哪看得进去，都是看过就忘了，倒是这时候倘若将小魔师唤了出来，想必可以在那些古老而枯燥的史藉典故之中与宗主找到合适的话题。
“唉……”
太白宗主也有些无奈，轻轻抚额，适应了一下，才道：“你若读过典籍，便该记得，天元大陆最早的炼气士，诸般仙圣传说，都是从十万年前开始的，传说中他们在十万年前，开天辟地，斩杀凶兽妖魔，传授道法神通，率领着那时候尚且孱弱的人族杀出了一条血路，一代一代，逐大妖，镇魔种，终使得人族傲立于世，成为了天元大陆的真正主人……”
方贵认真想了想，道：“我确实不记得！”
太白宗主又忍不住捏了捏眉头，缓了一会才道：“反正吧，照史藉来讲，人族崛起，便是从十万年前开始的，十万年前，没有史藉记载，一片空白，而世间修士，便也皆从各方史藉记载而断定，十万年前的天元大陆，或许只是一片荒凉，尚无人族之踪迹……”
“那又怎么啦？”
方贵有点好奇，心想十万年前还没自己呢，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若真是如此倒也罢了，可一些迹象却表明，或许这史藉记载是错的……”
太白宗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跟方贵说话是轻松还是废劲，说轻松吧，他啥也不懂，自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不用担心会被拆穿，说废劲吧，他啥也不懂，自己说起来连个捧哏的都没有，关键他还总是理直气壮的模样，好像自己不学无术这件事挺光彩似的……
最终决定不管他，只是自故自的讲了起来，道：“此前不是与你说过，那些魔山深处封印的洞府，都已有十万年甚至二十万年之久了么？这便已经超过了史藉记载，倘若那些洞府也是吾族先辈修士所留，那便说明，起码在十万年或二十万年之前，便有修士存在了！”
“咦？”
方贵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么说起来，这件事也不是和自己毫无干系。
那个大眼珠子，不就还在自己道宫之中吗？
心里一琢磨，好奇问道：“再然后呢？”
“魔山里面封印了洞府的事情，也只不过近些年来才渐渐被人知晓，倒也罢了！”
太白宗主低声一叹，道：“而其他的一些迹象，却让人更为费解，这世上，奇诡之地甚多，也时常有些仙缘被人碰见，这些仙缘，或是前辈修士的洞府传承，或是一些机缘巧合的天材地宝，修行中人，早已习以为常，但除了这些仙缘之外，却还有一种，让人难参究竟，我便曾经于年轻时，无意中闯入一方山谷，得到了一道卷轴，内有无穷精深道理！”
听太白宗主讲到了关键时候，方贵也不由得精神一振，细细听了下去。
“当初我便是看了那卷轴里面的内容，这才有所触动，卖掉了家中田产，从此踏上了修行之路，可以说，我这一身修行，皆由此卷开始，也深受此卷影响，原本的我，只是以为此卷乃是某位先辈所留，被我机缘巧合撞见罢了，可后来我却渐渐发现，这道卷里面记载的修行道理，天地感悟，竟与世间各大道统，皆不相同，就连当初东土那边博学精深的老前辈，也看不出此卷与何道统有关，这竟像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与世间绝无干系……”
说到了这里，太白宗主才看了方贵一眼，道：“所以，后来我们才称之为天书残卷！”
方贵认真点了点头：“嗯！”
太白宗主见他一脸认真，也有些诧异，道：“你听懂什么了？”
方贵道：“你捡了一卷宝贝……”
“我把你……”
太白宗主气的差点伸手拍过去，好一会才又按捺了下来，无奈的道：“而修行至今，见识愈多，我也渐渐了解到，世间有我这等机缘的倒是不少，仅我所知的，便有数人曾经捡到类似的道卷，这里面甚至还包括了曾经的幽帝，与如今的南海帝尊……虽然只是猜测，但使得他们沉迷其中的，应该便是与我一样的天书，而且，他们所得的，应该是完整的！”
他说着，脸色渐渐凝重：“世人皆有私心，撞到了仙缘之后，怕人来夺，往往都会深藏不露，也就是说，仅我知道的便有这么多人了，那么实际上捡到了这类似天书的，一定更多！”
“这么多天书，老天爷的藏经殿被人盗啦？”
方贵听着，都觉得有些骇然，心想这么多书，怎么看得完？
“呵，也不见得全是天书！”
太白宗主无奈笑了笑，道：“或许也有别的，便如古通老怪，他丹火宗的不灭丹火，来历便甚是奚跷，凭他的修为，是炼不出这等神火的，而他又没有明显的师门传承，这丹火从何而来？之前我愿将天书残卷与他分享，其实也是想借机问问他那不灭丹火的来历，他倒是信我，直言相告了，他的不灭丹火，应该也与我捡到的天书残卷一样，皆是一种来历！”
“那……”
方贵听得有些糊涂了：“这能说明啥？”
“这些皆非人间之物！”
太白宗主微一沉默，道：“世间本就有许多神秘诡谲之地，又有这么多奇异仙缘，所以早在很久之前，便已有人猜想，或许在我们的史藉记载之前，这世间，便已经有一方辉煌大世存在了，从他们遗留下来的天书与诸般异宝，便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一个辉煌到极致的大世，道法昌明，异宝繁多，远胜我等，甚至有些类似于修行中人想象中的大仙界！”
“还真有仙界？”
方贵听着，有些瞠目结舌，还有点兴奋：“就是仙女不穿衣服，到处乱飞那种？”
“谁家仙女不穿衣服了？”
太白宗主正讲到兴浓处，火一下就起来了，一巴掌拍过来：“那是仙界，你当是窑子？”
“是我们村里的朱瞎子说的……”
方贵捂着脑袋叫屈：“他还说我说不准就是从那地方来的呢！”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太白宗主听着又一阵头疼，认真的告诉方贵：“就算有仙界，那里的仙女也是穿衣服的！”
“行吧行吧，当她们穿了……”
方贵无奈的妥协，道：“师伯你接着说！”
太白宗主顺了好一会的气，才接上了刚才的兴致，继续道：“这世间的天道遗书，以及许多诡谲异相，都说明了那一方大仙界应该是真实存在过的，而且所在的，便是我们这方世界，只是让人不解的是，倘若那仙界存在，又为何在史藉之中完全没有记载？”
“对啊，写史藉的人偷懒了？”
方贵也终于有了点疑惑，认真的猜测道。
太白宗主忍下了将方贵踢到门外去的冲动，感慨道：“只有一个答案，那便是那方仙界已然葬灭了，一方大世毁于一旦，而我们，只是在这一方大世的废墟之上，重新繁衍起来的，看似昌盛繁荣，其实只不过是那辉煌大世的延续，废墟之中摸索的拾遗之辈而已……”
“就这？”
方贵听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太白宗主斜了他一眼，道：“你还想听什么？”
方贵想了想，道：“那仙界怎么毁了的？”
太白宗主苦笑道：“我若知道，就不必在这里和你这个不学无术的讨论了，如今可以确定的是，那方仙界，一定毁的特别彻底，所以史藉才全无记载，而我们则又用了十万年时间，重新在废墟之上繁衍开来，曾经的辉煌，曾经的昌盛文明，全都断在了十万年前……”
方贵跟着点头，道：“对啊，可惜了那个仙女不穿衣服的传统……”
太白宗主额头上不由得出现了几道青筋，好一会儿才忍了下来，长长叹了一声。
不是怕打疼了方贵，实在是怕气坏了自己。
“宗主，你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呢……”
倒是方贵，见太白宗主揉着额头，像是已经说完了，有点着急。
这回倒轮到太白宗主诧异了：“还有什么没说？”
“捡天书，捡不灭丹火的地方啊……”
方贵有些激动了起来，道：“你还没告诉我这个地方怎么去呢！”
“我把你个钻钱眼里的……”
太白宗主一听，火气终于还是窜了起来，这小子以为自己给他讲了这么多，是教他如何寻宝呢？他当是那种地方人人都能碰到的呢？一气之下，便抬起了手来，方贵倒是精明，一见不妙，立刻窜了出去，这时候的太白宗主动不得灵息，却是没一把抓着他。
“哈哈，不说就不说嘛，回头我问古通老哥去……”
方贵大笑着，倚在门框上，刚想劝宗主消气，忽见得庭外一阵急促跑动之声，然后就见清风童儿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大叫道：“不好啦，不好啦，方贵师叔出事了……”
“你才不好了，方贵师叔没出事！”
方贵一听瞪了清风一眼，道：“你有话慢点说！”
清风童儿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见太白宗主也在，还行了个礼：“赵师伯有礼！”
太白宗主一听，立时满面无奈，摆了摆手，自己回房去了。
“你说，出了什么事？”
方贵拍了清风童儿一巴掌，好奇的问道。
清风童儿急忙道：“出大事了，宫师兄来啦……”
方贵纳闷道：“这宫师兄又是谁？”
“他是苍龙师伯的大弟子……”
清风童儿忙忙的解释，又猛得摇头：“这不重要，关键是你的灵兽还在他化龙池里呢……”
方贵听了微微一呆，顿时大怒：“他想化掉我的旺财？”

第三百八十章 蛮横无礼
“什么叫化掉旺财？”
清风童儿一听都懵了，觉得方贵可能哪里理解的不对。
但是见到方贵怒气冲冲火冒三丈的模样，又觉得跟自己想的一样，也顾不得多解释，便急忙在前面带路，指着后山方向道：“快快快，方贵师叔跟我走，这次可真不赖我办事不利啊，宫师兄来的太突然了，原本他们要在三个月来才取这化龙池，没想到招呼都没打一声便忽然带人过来了，他们那一脉可凶得狠，再晚一会那宝贝灵兽小命怕是都没有啦……”
两个人说着话时，已经跳到了腾云之后，急急往后山方向遁来，狂风刮面，清风童儿修为低，被冷风灌的说话都废劲，只得草草解释了几句，便眼见得后山要到了。
方贵哪里听得明白他说啥，一听自家旺财小命快没了，更是怒气冲冲。
旺财多乖啊，见谁都羞怯怯跟个小媳妇似的，绝不主动惹事，居然还有人欺负它？
不能忍！
倒是他们两个匆匆而去，里面的太白宗主闻声赶来时，客厅里已是空空荡荡。
太白宗主也只好无奈的笑了一声，打消了去把方贵追回来的念头，一边回静室，一边自言自语：“这个姓宫的小辈，便该是那头疯龙的弟子吧，没想到他们连化龙池这等禁忌之物也敢炼制，这回有意思了，他们那一脉向来不讲理，方小子若是惹上了他们的话……”
摇了摇头，笑道：“……无妨，反正这小子也不怎么讲理！”
……
……
“谁敢欺负我家旺财？”
而这一厢，方贵驾起腾云，倾刻间来到后山，遍目一扫，便见后山最深处，层层大阵遮掩之中的一座山谷，正是热闹非凡，不用清风童儿指路，便直向那山谷而去，只见这山谷防御森严，前后起码三道大阵守护，可见十分重要，不过此时，各道大阵都已打开，他这时候便直接驾云长驱直入，不一刻来到了山谷上空，带着清风童儿，一边怒喝一边闯了进去。
这山谷里的众人，听着一声大喝，顿时皆皱起了眉头，目光齐唰唰的扫了过来，而在他们打量自己之际，方贵也飞快的扫了一眼，只见山谷之中，所有人都围着一方古怪的宝池而立，其间既有丹火宗的一众弟子，也有一些新面孔，站在了宝池正首的，乃是一个身穿蓝袍，头戴青巾的男子，看起来倒是温文尔雅，只是绷着一张脸，眉宇间颇有冷漠傲意。
在他身边，还有七八个怒气冲冲的男子，看袍服打扮，应与那蓝袍男子乃是一脉，而丹火宗的明月小姐，此时也站在了那蓝袍男子的身边，看样子是精心打扮过的，居然穿了一袭白裙，头上也多添了几样佩饰，这时候小脸微红，正有些羞怯怯的看着蓝袍男子。
不过在听到方贵闯进来的动静之后，她便立刻朝方贵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鄙夷。
方贵这时候哪顾得上他们，扫了一眼场间诸人后，便向那怪池看去，顿时心疼的不行。
只见那怪池约有九丈方圆，四四方方，周围砌有九道台阶，每一道台阶之上，都雕满了诸般龙纹，有的施云布雨，有的移山填海，有的驱雷御电，有的翱翔九天，各不相同。
在怪池之中，则荡漾着一种神异的金色液体，看起来竟如活动一般，便是无人搅动，那金色液体也在慢慢的起伏，水面时时化出道道神龙鳞甲模样，偶有一个小小波浪翻起，便化作一条小小的神龙，飞在空中舒展尾爪，然后再次投入池中，重又化作金色液体。
而如今自己的旺财，那小可怜，如今便正浸在了池中，看起来不知是死是活，一颗大脑袋歪在了池边，舌头都耷拉了出来，浑身鳞片都像是被泡得软了，已有一半近乎融化，而那金色液体，则顺着它鳞甲下面的空隙，一丝一缕的钻了进去，滴滴血液，反渗了出来。
“哎呀我的旺财呀……”
方贵一看旺财那可怜样，心想这还真是给化了啊，眼瞅着都已经化掉了一半了，一时心疼不已，急急的叫了起来：“我这才闭关多大一会，你怎么就遭人毒手了呢……”
一边说一边赶紧上去，想把婴啼捞出来，也好挖个坑埋了。
旁边的清风童儿听得都愣了，急忙上来劝：“方贵师叔先别急，它还没遭人毒手呢……”
不等他说清楚，那池子边上，蓝袍男子身边的诸人，见到方贵赶来，虽然听着他说的乱七八糟，也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却都看出了方贵便是那怪蛇的主人，其中几个脾气暴躁的，立时向着方贵迎了上来，喝道：“便是你将这怪蛇投入池中，污了我们一池宝液？”
说话之时，习惯性的抬手指来，方贵却还以为他们这是要阻止自己捞出婴啼的尸骸，顿时大怒：“害了我家婴啼不算，居然还不让我捞尸，还要说旺财污了他们的宝液？”
“这还讲不讲道理了？”
怒从心头起，忽然间双掌齐出，隔空劈来。
以他这时候的实力，两掌之力何其之重，隔着三四丈远，那两个蓝袍同门便同时觉得呼吸压抑，直若看到了群山撞来，大惊之下，两人同时抬掌一接，顿时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唰！”
一见这一幕，蓝袍一脉诸人皆是脸色大变，纷纷向前围了上来，有些人已直接祭起了法宝，一个个怒气冲冲，满面怒色，既有些惊于方贵的实力，心里也皆有些恼怒，暗道：“教你的灵兽偷入了我们的化龙池不算，居然还一见面便出手伤人，还讲不讲道理了？”
“嘿呀，动手是吧？”
方贵一见他们围了上来，顿时火气大盛，“唰”一声抽了黑石剑在手，怒喝道：“你们害了我家旺财，正要给它报仇，别以为这是在丹火宗，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了！”
说着一声暴喝：“阿苦师兄在哪？”
远远的，山谷之外的小山包上，阿苦师兄露了个脑袋出来，举手道：“在这里！”
方贵叫道：“他们要打架，快过来助拳！”
“哦……”
阿苦师兄一脸的愁苦，一步蹭两步挪的慢慢从山头上爬了下来。
那蓝袍一脉齐唰唰转头看了阿苦一眼，见是个不起眼的练气境弟子，便皆又齐唰唰的转了回来，仍是盯着方贵，一言不合便要出手，而在这时，那蓝袍男子却忽然抬手微压，其他人顿时皆向后退了一步，惟有这蓝袍男子缓缓向前，抬头向着方贵看了过来，目光冰冷，带着种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的狂妄，沉声道：“这位道友，你便是楚国太白宗弟子？”
“不错！”
方贵叫道：“老爷我姓方名贵，你记准了，免得到了阎王爷那不知告谁的状！”
“太嚣张了！”
“这楚国太白宗的弟子，居然拔扈至此？”
“管他什么太白宗，我苍龙一脉还会怕了他不成？”
“……”
“……”
见得方贵对宫师兄都出言不逊，蓝袍一脉的众人顿时火冒三丈，心想见过不讲理的，倒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分明是你家灵兽占了我们的化龙池在先，这个当主人的一露面，倒是又伤人，又嚣张，我们苍龙一脉本就是以狂妄著称，眼前这个倒比我们还要狂了？
就连那宫师兄，闻言也是脸色微怒，眼底似有杀意浮动，看得旁边的明月小姐一阵揪心，担忧的上前去拉他的袖子，却被他挥手甩开了，目光只是看着方贵，沉喝道：“日前才刚得到消息，太白宗赵师伯于安州尊主面前，剑斩十二邪神，大出风头，没想到今日便领教到了太白宗弟子的威风，这位道友，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打算好好给我一个交待了么？”
“哎呀？”
方贵气的几乎要把剑摔在地上，心想你们害了我家旺财，居然还要向我要交待？
方老爷我平时就够狂的了，没想到你们比我还狂啊？
怒气冲冲下，把剑一挥，道：“今天方老爷我杀光了你们，就是交待！”
“太狂了，太狂了……”
那蓝袍一脉闻言，已是气的一个个头顶上冒火。
纷纷催动法力，齐齐逼上，目光看着那蓝袍男子，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上前厮杀！
“太白宗才刚刚有了点子名头，便如此蛮横，当真教人大开眼界了！”
就连那蓝袍男子，也终于压制不住火气，背后的拳头狠狠一捏，沉喝道：“本来听说太白宗赵师伯在此，还准备前去问安，但太白宗弟子行为如此无状，可见太白宗徒有虚名，你既不知进退，那我便先将你拿下，然后押到太白宗主面前，问他是怎么教的弟子……”
轰隆一声，身边灵息迸发，天地顿时变色，头顶之上，居然有乌云凝聚。
随着他灵息摧地，天地之间，居然像是变暗了几分。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方贵一见这威势，也是心里微惊，不过事已至此，哪能丢了面子，怒喝一声，便将黑石剑提了起来，一时剑意激荡，流云四卷，人人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剑气，齐齐后退，而方贵则仗剑在手，反而抢先向着蓝袍男子扫了过来，喝道：“等我先宰了你，给旺财陪葬！”
轰隆隆！
不待两人真交上手，已是气机交锋，杀气凛冽。

第三百八十一章 化龙神池
轰隆！
方贵与蓝袍年青男子两个人，一个以为自家旺财已经被人炼死了，要替爱宠报仇，一个心疼刚刚才炼成的化龙神池，倒被一头妖兽抢了先，这一出手都带了些火气。
虽不至于上来就拼命，却也皆动了七成本领，眼见得方贵身前精光一闪，一道剑光径直飞去，那蓝袍年青男子也是双手急急结印，引动天象，于是半空之中，黑压压的乌云忽然化作一道龙影探身而下，几乎是霎那之间，这一剑一龙，便在半空之中，交击在了一起。
瞬间狂风席卷，教人睁不开眼睛。
那蓝袍一脉的弟子，见方贵嚣张，本想冲将上来一起将他拿下，却冷不防被这劲风所激，顿时一个个急急后退，其中四个修为高些的，皆后步了几步，抬手遮住了眼睛，而修为低的三个，却是连退了三四丈，而后一跤跌倒在地，看起来身法散乱，已有些狼狈。
“嗯？”
方贵与那蓝袍男子，相交一计，也各退了一步，两人同时一惊，心里收了小觑之心。
“此人厉害，你们不必出手！”
那蓝袍男子急声大喝，命师兄弟们退开，而后一撩长袍，再度冲上。
“点子扎手，阿苦师兄快来帮忙……”
方贵则也是跟着一声大叫，再度提剑，狠狠向前斩了过来。
斗法之际，何其凶险，两人心里收起了对彼此的小觑之心，便皆出手重了许多，那男子双手一引，体内灵息爆发，激荡龙空，居然形成了道道龙吟之声，仿佛他身周出现了许多无形神龙，绕体而飞一般，一时周围虚空受到了激荡，滚滚荡荡如海浪拍击，倾泄而来。
方贵则是双手挥剑，向着空中一搅，一身灵息爆发之下，已是运转了太白九剑真义，一剑横空，撑住虚空，便如天地崩塌，也要留下三尺，力量凝作一团，轰隆炸了开来。
这一击，二人皆动了真力，交锋之下，更是劲风炸裂，天地色变。
别说那些蓝袍弟子都被逼得向后急退，离得近些的丹火宗弟子以及明月师姐那些丫鬟仆人，也都惊慌失措，惊声乱叫，逃命也似的远离了这两人交手的中心，一颗心嘭嘭乱跳。
不知多少人在低呼：“天啊，那太白宗的小子，居然可以与宫先生交手？”
而那蓝袍的年青男子，一见这一击居然没能将方贵拿下，甚至都没有逼他后退，心里也是一惊，暗道：“这太白宗当真是藏龙卧虎，这一下，居然没有将他拿下？”
“哎哟喂，这小子太厉害了……”
方贵心里这时候也是有些紧张：“我连尊府鬼神都能杀，却砍不动这小子？”
若是第一击也就罢了，两人皆存了试探之心，拿不下对手也不出意料，可如今第二击时，两人皆已动了真力，结果居然还是平分秋色，两个人便都有些凝重了，动作缓得一缓，都没有抢攻，但心下也皆是一样的主意，趁着这一滞，都忙忙的蕴酿自己最强的招式……
“我的天，居然真打起来了……”
不远磨磨蹭蹭走的极慢的阿苦师兄，一见此状，直吓的快走了两步。
而另一厢里，清风与明月两个人也都呆了，清风童儿是因为这些人要将刚刚化龙化了一半的婴啼从化龙池里赶出来，这可不是得要了它的小命？所以紧张之下，急忙去叫方贵过来，但他也没想到方贵一过来就直接动手啊，瞧这凶状，真是要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明月小姐则是大感意外。
平时她心高气傲，便有大半的信心来自于苍龙师伯一脉，认为他们那些人，才是真豪杰，大英雄，而且本领惊人，绝非太白宗这等小小仙门可以相提论的，而在之前，她已被方贵气的觉也睡不着，吃也吃不香，却没想到宫师兄忽然拜访，正是她最兴奋之时。
本以为宫师兄一来，那小子怕是头也不敢抬，结果那小子来了却比宫师兄还狂，而且两人这一动手，宫师兄居然没有翻手间便将他压制，心间顿时又惊又怒，有心想要在这时候站出来，替宫师兄叱责那小子几句，但人家交手的威势如此可怖，她又如何说得出话来？
……
……
而在他们心念电转之间，方贵与那位蓝袍年青男子，皆不敢大意，一身灵息，滚滚荡荡，分别凝聚起了一身法力，气机交织之下，双方也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上带来的强盛压力，一方不肯低头，另一方自然也万万不敢留手，眼见双方气机凝聚到了极点，便是拼命相击。
“可惜，本不该一见太白宗弟子，便痛下杀手，只是他们的弟子，实在猖狂……”
那蓝袍男子见方贵气机凝炼，其间还有丝丝缕缕让自己忌惮的气息，便不敢留手，一身杀气激荡而出，引动天象，头顶之上的乌云愈来愈厚，黑压压便似要天都要塌了下来。
“杀了我的旺财，还要欺负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狂的人啊……”
方贵心里也起了狠劲，他也不是个喜欢杀人的，甚至一开始盛怒之下，也只想着打人，而不是第一念便杀人，但没奈何对方太欺负人了啊，又不讲理，眼见得对方激起了杀意，给他的感觉，居然比面对白天道生的时候都恐怖，心里也实在是一点也不敢放松了。
白天道生当初给人的感觉，是诡异，阴沉，让人摸不清他的底细，仿佛深不可测，而眼前这男子，给人的感觉却是狂傲，大气，仿佛神龙翱翔在天，变化无穷，高不可攀。
两相比较之下，还是此人更厉害些。
所以他到了这时候，便也不敢留手，而不敢有半分后退，右手持剑，灌入灵息，黑石剑便变得越来越重，犹如千钧，而左手暗捏法印，身边已有魔山、死极木、太乙金气、太液真水、无名心火等小五行之影流转，隐隐给人一种生生不息，万物流转的意境……
“不好，要动真格的……”
阿苦师兄远远见了，心里暗暗叫苦，急急捏起了几个古怪的手印，便想冲上来阻止。
但他不动则已，一动之下，双方气机却受到触动，两人同时暴喝一声，便要向着对方轰击过去，眼见得双方都已是杀意滚滚，重击之下，不是两败俱伤，便是一方惨死。
这山谷之中，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已惊的变了脸色。
“嘤嘤嘤……”
不过也就在这时，中间那化龙池里，层层禁制守护之下的婴啼，也被外面的杀气惊动，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大脑袋摇了一摇，把耷拉在外面的舌头收了回去，咂巴两下，又伸了出来，两只眼睛则是向外一翻，恰好看到了方贵，顿时有些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汪汪……”
它兴奋了起来，朝着方贵唰唰唰摇了摇小尾巴。
“咦？旺财还没死？”
正准备全力一击的方贵，余光猛得看到了化龙池里的婴啼，顿时大喜，微微分神，向着旁边的阿苦师兄大叫了起来：“阿苦师兄，还不快把我家旺财给捞出来……”
“嘎？”
而另一边，察觉到方贵分神，正是一个出手好机会的蓝袍男子，本想全力击出，却忽然听到了方贵要将婴啼捞出来的话，顿时也是一呆，还以为对方认输了，法力顿时凝而不出。
“捞出它来？”
就连旁边的阿苦师兄都愣了，心想捞它干嘛？
清风童儿则是满面大惊，急忙摇着双手道：“不能捞啊，千万不能捞……”
方贵顿时大怒：“你小子敢叛变？”
清风童儿一下子都傻在当场了：“我啥时候叛变了？”
方贵见他傻傻的不动，更怒：“再不捞出来就化完了……”
“呵，既然你已认输，愿主动将那妖兽赶出来，便饶你一次何妨？”
而另一边，本是做好了全力一击准备的蓝袍男子，听得方贵竟然是真要将那怪蛇捞出来，心下也怒意渐消，只是心里有些不明白，太白宗这弟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先那么嚣张，上来就不讲理的打人，结果刚一交手，便又改变了主意，主动让他的灵兽离开化龙池……
你早态度这么好，就不用打了不是？
“你给我等着，先等我救了旺财，回头再打你！”
岂料蓝袍年青男子也是一句话没说完，忽然方贵便恶狠狠转过头来，骂了一句。
蓝袍男子被骂的没头没脑，心想太白宗弟子怎么认怂的时候也这么凶？
……
……
“都还愣着做什么？”
而一听了方贵的话，又见他与宫师兄之间似乎打不起来了，明月小姐则是心情大悦，尤其是见方贵要主动把那灵兽捞出来，更是让她有了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见别人还在发愣，便厉声叱道：“主人都那么说了，你们还不快将那怪蛇拉出化龙池，傻着看戏呢？”
方贵看了明月小姐一眼，心里想：“这蚊帐精总算说了句人话！”
倒是他们的意见统一，别的丫鬟奴仆，以及丹火宗弟子们却都傻了，完全没想到这个转折，旁边的蓝袍一脉则是兴高采烈，刚才方贵一出手，暴烈可怖，着实将他们也吓了一跳，但没想到，宫师兄只不过是出手两招，便直接将他折服了，直觉心情一阵畅快。
“主人既已发话，那便快些清理化龙池……”
“快，休要耽搁，赶紧拉它出来……”
“……”
“……”
随着几声吆喝，他们已赶上前来，七手八脚，想要解开禁制。
这一幕倒又把方贵看得有点懵：“这一脉的人怎么这么乖，被我刚才的出手吓到了？”
眼见得真有人动手，要打开化龙池，旁边的清风童儿顿时大吃了一惊，急急上前道：“方贵小师叔，你这灵宠正是蜕化作神兽的关键时候啊，这时候拉它出来，生死难料……”
“什么蜕化？”
方贵一听这话，都有些懵了。
“凶兽化神兽啊，要不我让它进化龙池做什么？”
清风童儿急的顿足：“眼见得快成了，怎么能拉出来呢？”
“化神兽？”
方贵听着愣了一阵子，忽然反应了过来：“你说的化是这个化？”
清风童儿也忽然反应了过来：“你以为是炼化的化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有点懵了。
……
……
“阿苦师兄帮我看着点，让他们先别动……”
方贵情急之下，叮嘱了阿苦师兄一句，然后忙忙的拉了清风到一边：“究竟咋回事？”
“你还不知道咋回事就跟人打了一架？”
清风童儿都快哭出来了，只好从头解释：“你那怪蛇吃了无数血气丹，眼见得气血旺盛，已经到了蜕化的关键时候，我们也不敢大意啊，我去找你商量，又说你在闭关，我们总不能看着它这么耽搁功夫吧，万般无奈之下，我就求了师傅，把它放进化龙池了……”
“方贵师叔你不知道，这世上灵兽蜕化之法，千千万万，但要说世间一等，还是要说七海的化龙池，那可是能够化出真龙的异宝，七海那边的我们想都别想，但正好前不久北方的苍龙师伯让我们帮他打造化龙神池，神池已打造了出来，但其间的化龙神液，却需要我丹火宗帮他们炼制，如今也只是刚刚炼成，让你这怪蛇在里面蜕化，实在是它最大的造化了……”
“本来想着，待它蜕化完成之后，再往里面补些宝液便是，谁也不会发觉，但没想到，它才刚进去不久，宫师兄他们就来了，一见怪蛇在里面，顿时大怒，要我们捞出来……”
“……”
“……”
方贵听着他这般前因后果的一讲，眼睛都瞪圆了。
过一会才道：“也就是说，送旺财进化龙池，是想让他进阶，不是要炼化它？”
清风童儿一脸无奈：“谁也没说是炼化啊……”
方贵又道：“而且这池子其实本来就是人家的？”
清风童儿急道：“是呀，我们只是帮着炼制化龙神液……”
方贵又道：“然后我家旺财正占着他们便宜呢，结果我又过来把他们打了一顿？”
清风童儿点了点头，道：“是这个理……”
方贵瞠目结舌道：“那也太不讲理了啊……”
清风童儿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怎么站人家那头去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先贤遗地
“这可不是站哪头的问题啊……”
刚刚从清风童儿口中得知了事情由来的方贵，小眉头皱了起来，显得十分为难。
怪只怪自己之前一直在炼化清天白露，所以对这个“化”字太敏感了，再加上小时候听朱瞎子讲了太多行走江湖被人各种欺负坑害的事，哪里会想到有人好心的给婴啼一个蜕化的机会，还以为是谁看中了婴啼，要把它炼化了做什么宝贝呢，这才一听此事，立刻炸毛了。
这时候明白了真相，心里便十分犯难：“这事我们不占理啊……”
清风童儿在一边听得都懵了：“师叔你还讲理呐？”
“我怎么不讲理啦？”
方贵一听清风童儿这个口气，立时就不开心了，瞪他一眼，道：“打小村长就教我了，不管是欺负人还是坑人，口头上一定要占理，不然事后跟人吵了起来，心里就没底，不那么理直气壮，万一吵到最后跟人打了起来，你不占理，也少了底气，打起来吃亏……”
“这什么见鬼的道理啊，不过好像比师尊教的有用……”
清风童儿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忽然有些着急：“那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见着清风童儿急的满脸通红的模样，方贵忽然看了他一眼，道：“你不喜欢那些人啊？”
“这个……也没有……”
清风童儿被方贵看破了心事，顿时脸更红了，不好意思道：“就是挺烦他们的……”
方贵一听倒来了些兴致：“为啥？”
“唉……”
清风童儿叹了一声，又小心的看了一眼山谷中心，见无人看向自己这边，才压低了声音，道：“方贵师叔你不知道，这些人可狂了，之前师姐还说你们来求丹不给钱，实际上他们才是从来不给钱的呢，北方那苍龙师伯以狂傲闻名于世，所以他这些弟子们学的一个比一个霸道，不仅从来不给钱，还总是理直气壮，仿佛是应该的，哪像太白赵师伯这么客气？”
方贵听得一阵不解：“既然不给钱，那你们还给他们丹药？”
一想这丹火宗的丹药，自己是可以随便吃的，那就等于是自己的啊……
居然有人拿自己丹药不给钱，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明月师姐乐意啊……”
清风童儿无奈的道：“明月师姐一直向着他们，说他们都是做大事的人，所以不仅丹药不收钱，还总是要挑选最上等的给他们呢，这一次的化龙神池便是如此，原本炼制极难，偏偏明月师姐花大手笔，短时间内便采购了所有炼制化龙神液的灵材地宝，又推掉了师傅手头其他的活计，专心炼化龙神液，于是，提前小半年就炼制好了，就等他们来取……”
“这蚊帐精是个败家子……”
方贵听了不满，又看了清风童儿一眼，道：“你就因为这事不喜欢他们？”
清风童儿迎着方贵的目光，不敢撒谎，红了会脸，小声道：“还有一件，我之前跟他们门中的弟子打了一架，结果那厮把我摁在地上吃草，丢光了师傅的脸，后来他一直骂我修行不用功……”说着有些激动，双手一拍，道：“天地良心，他都没东西教我，我怎么用功？”
“果然！”
方贵撇了撇嘴，瞪他一眼，道：“我说你怎么这么上心呢，想让我帮你出气？”
“没有没有，可不是帮我……”
清风童儿急忙摆手，陪着笑脸道：“你就当是帮我师傅，其实我师傅也不喜欢他们……”
“我古通老哥？”
方贵看了清风童儿一眼，道：“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清风童儿急忙做起了保证，道：“我们丹火宗弟子都知道，平时别人来求丹，不给钱的可多了，师傅一直都不说什么，反而是明月师姐不满，但惟独苍龙师伯他们不给钱的时候，师傅总是叙叙叨叨，很不高兴，但也没办法啊，钱是明月师姐管的，师傅说了不算……”
“哦……”
方贵听到这里，便阴沉的盯了清风童儿一眼，道：“你小子也是个阴货，你们师徒两个不喜欢人家，又不敢得罪，就等我帮你们出口气呢？”
清风童儿不敢瞧他的眼睛，就讪讪的陪着笑。
“算了，都是自家的事！”
方贵拍了拍清风童儿的脑袋，道：“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们！”
清风童儿大喜，忙道：“为啥？”
“因为我不喜欢你明月师姐，所以她喜欢谁，我就讨厌谁……”
方贵顺口回答，然后道：“不过现在有些麻烦，得先占了道理才好办事……”
清风童儿呆了一呆，道：“那咋办？”
方贵也认真的想了想，忽然问清风童儿道：“他们是忽然之间过来的？”
清风童儿忙点头，道：“对对对，本来说好三个月后来取的……”
方贵又琢磨了一会，道：“这化龙神液怎么炼，是你们说了算吧？”
清风童儿道：“对啊，他们又不懂，否则找我师傅做什么？”
“要这样说的话……”
方贵低声笑了笑，脸上有了自信，道：“那我们就占了道理了！”
清风童儿心里好奇，还要再问，方贵已率先往谷里行去，几步回到了化龙池边上，只见众人都还在这里等着，那蓝袍一脉的弟子们，磨拳擦掌，喝命着阿苦师兄让开，阿苦师兄则是老实巴交，就守在了池边一动不动，这些人也不好将他强行丢开，只能在那里训斥。
阿苦师兄脸皮薄，这时候已经被他们说的满面通红了，见方贵回来，顿时喜出过望。
而那蓝袍年青男子以及明月小姐，见方贵走了回来，也立时都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刚才明明这小子已经认输，同意把他的灵兽捞出来，结果忽又改变了主意，让他那个练气境的师兄死命守在化龙池前，本来便让人有些不解，正等着听听他倒底是怎么想的！
“哈哈哈哈，实在不好意思……”
方贵走来，先打了个哈哈，向着蓝袍男子作揖，笑道：“刚才实在有了点误会！”
明月小姐一见他开口便笑，又是作揖，又是说什么误会，顿时放下了心来，以为他还是在向宫师兄示弱，自己脸上也觉得与有荣焉，便冷笑道：“事已事此，还有什么误会，你自己刚才也说了，要将那妖兽捞出来，那便赶紧动手吧，免得耽误了宫师兄他们的大事！”
不料方贵听了，脸色忽一变，骂道：“师侄女闭嘴，都是你这不懂事的丫头惹出来的！”
“你……”
明月小姐被当众喝斥，顿时大怒，一张脸也憋的通红。
其他人听了则都是无比诧异，蓝袍一脉的心想，这师侄女的称呼怎么来的？
丹火宗一脉已知晓方贵的身份，因此不解的地方在于：他怎么说是明月师姐惹出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明明是清风师弟惹出来的啊……
“我师尊受他蒙骗，与他拜了把子……”
而明月师姐脸上又臊的慌，又偏偏无法反驳，下意识的转头，向那蓝袍年青男子解释了一句，蓝袍年青男子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只向方贵还礼，道：“阁下说的误会是什么？”
“都怪我那不懂事的师侄女没跟你说清楚啊……”
方贵一与蓝袍年青男子说话，便又变得和言悦色，笑道：“你们有所不知，这化龙池啊，这是个……是个宝贝，大宝贝，所以不好炼啊，非常的麻烦，前前后后需要非常多的程序呢，可不仅仅是炼出来了才行，还得保证它有用，他那个……药性非常完美才行……”
这话虽然说的不伦不类，蓝袍一脉听了，倒是都暗暗点头。
心想何止是化龙池，所有的丹药，不都得遵循这最基本的道理么？
那蓝袍男子，也点了点头，目露询问之意。
“然后呢，现在我们在进行最关键的一步……”
方贵道：“化龙神池，我古通老弟……老哥，已经给你们炼出来了，但是谁也不知道炼得成不成啊，你们知道，我古通老哥每炼一颗丹药，都要反复祭炼多次，定要完美才给人服用的，化龙池可比一般丹药更重要了，不提前检测一番他如何放心，所以，他便来苦苦哀求我，说我将我家这只金贵到跟大小姐一样的旺财放进化龙池，看看有没有效果……”
说到这里，叹了一声，道：“结果还没检测完呢，你们忽然就来了，不仅来了，听人说还要将我的宝贝旺财拉出来，我这可不得生气么，这世上哪有这种不讲道理的人？”
说着哈哈一笑，道：“你们说，这可不是大误会么？”
这一番话说了出来，周围一下子寂静无声，清风童儿都已经呆了。
就连蓝袍一脉，也被他说的面面相觑，张口中无言，已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本来他们十分气愤，自家的化龙神池，本是炼给人用的，结果让一只不知哪里跑来的妖兽占了先，更重要的是，他们正是要用这化龙池的关键时候，这妖兽却消耗了池中药性，前后又要耽误许多功夫，因此心下十分着恼，可若依着方贵的话说，这是必须的过程……
……那好像还真是自己这些人不讲理了啊！
“胡说八道！”
旁人不知究里，却是立时恼了旁边一人，明月小姐知晓前因后果，如何能忍得他当自己的面胡编乱造，上前一步，厉叱道：“药性早已精细算过，如何还需要这等检测？”
“闭嘴臭丫头！”
方贵也立时大怒，反骂回去：“这本就是咱们丹火宗历来的规矩，都是你不学无术，又一心想着巴结小情人，这才惹出这么多的误会来，也不想想，跟师叔说话都这么无礼，除了我家脾气好的阿苦师兄，哪个有眼光有教养的人家能看得上这么刁蛮任性的你呀？”
这么一通训斥，把个周围的人都听得彻底懵住了。
入山这么久，哪见过有人这么跟明月小姐说话，别说你这假师叔，真师傅也不敢啊！
而明月小姐则已气的手都颤抖了起来，脸皮臊的通红，尤其是方贵骂人太狠，里面的某些话都让她有些害怕了起来，担忧的看了蓝袍男子一眼，颤声叱道：“明明是你胡说！”
方贵皱眉看她一眼，道：“若还有人不信，便叫我古通老哥出来问！”
“你……”
明月小姐一时语塞，又气又急，只是说不出话来。
她也知道师傅一直不是很喜欢苍龙一脉，尤其是放这怪蛇进化龙池的事情，本就是师傅做下的决定，这时候若将师傅叫了出来作证，师傅无论如何也会向着他们说话呀……
而见明月小姐这时候急成这样，却又哑口无言，蓝袍一脉反而有些为难了……
真真假假，信谁的是呢？
明月小姐自然是自己人，可那小子说的也像真的一样……
一片寂静里，还是蓝袍男子打破了沉默，拱手道：“那依阁下之意，这化龙池……”
“这个啊，没事……”
方贵笑着摆了摆手，道：“三个月后你们再来吧，到时候定然给你们一个最好的！”
“这……”
蓝袍男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而他身边，已有人满面焦急，急道：“万万不可，三个月后那先贤遗地早就……”
他话一出口，旁边顿时有人向他投来了不满的目光，这人也急忙闭上了嘴。
倒是方贵闻言，忽然心里一跳：“先贤遗地？”
出来之前，他才刚听太白宗主讲了一通“天道遗书”、“葬灭大世”之类的话，正是对这个“遗”字最敏感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了这么四个字，心里顿时便留上了意。

第三百八十三章 婴啼化神兽
这苍龙一脉的人为什么会忽然间提前来到了丹火宗？
为什么一见化龙池里有了妖兽便大发雷霆，好似耽误了他们什么大事一般？
方贵心里飞快过了一遍，很快便确定了一个关键的名字：先贤遗地！
刚刚听说了太白宗主因为捡到一卷天道遗书而踏上了修行之路，乃至有了如今这般惊人的本事，又得知连古通老怪的这偌大基业，都是从他捡到的不灭丹火开始的方贵，一颗心顿时有些痒了起来，心里一个劲的想，不会真这么巧吧，刚动了心就有机缘送上门来？
再转眼一想，自己是仙人后代，说不准这仙人是老天爷呢！
自己是老天爷亲儿子，有这般好事也不是说不过去呀……
不过看那些人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将这个先贤遗地看得极重，只是无意中透露了一个名字便如临大敌，方贵知道直接问他们定然不肯说，便暂时先藏在了心里，暗自盘算。
而在这时，那蓝袍一行人则正面面相觑，有些为难。
他们听到方贵说让他们三个月之后再来取化龙神池，倒是有些两难了起来，平时他们来了，也只与明月小姐接洽，在这些事情上，当然更相信明月，只是如今跳出来的这个方贵，既是连明月小姐都承认的师叔，说出来的话又确实连明月小姐都无法辩驳，倒让人犹豫了。
尤其是诸人都知道明月小姐虽在丹火宗执掌生意，却对丹术不通，便更不知该相信谁了。
毕竟，化龙池事关重大，就算有百分之一的疏漏，他们也冒不起这个险。
“我等需要化龙池以作重用，等不得三个月后……”
一片纠结里面，倒是那蓝袍男子宫师兄缓缓开了口，他抬头看着方贵，也不试着去分辩方贵与明月小姐话里的真假，只是道：“不过我们也深知古通老前辈炼丹的原则，确实每一颗丹都会前后检验数次，不完美不出手，阁下所言倒也有理，只不过，如今你那灵兽毕竟已经进入了化龙池中，那么，只要它可以蜕化成功，便也说明这神池无瑕了吧？”
此言一出，他身边的明月小姐顿时着急了起来，顿足道：“宫师兄莫要信他胡说，他就是在想着法儿占便宜，让他的灵兽借化龙池蜕化来着，你这么做，正如了他意！”
“明月师妹不必说了，我心里有数！”
蓝袍宫师兄轻轻低言，向明月小姐说了一声，目光只是看着方贵。
实际上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且不论方贵说的真假，他的灵兽已经在化龙池中却是不争的事实，而且神兽蜕变的关键时候，真要将它扯出来的话，蜕变受到惊扰，轻则本源大伤，成为废物，重则当场毙命，无论是哪种，他们都会因着这件事与太白宗结下了梁子。
而近几日里，太白宗主于安州尊主神诞之时，剑斩十二邪神之事，正传的沸沸洋洋，甚至连他这徒儿代表北域小辈大战白天道生，为安州小辈修士重新建立了信心的事情，也被无数人传颂，都说他这一战，等若是为北域争光，证明了北域修士不输尊府，意义重大！
这种意义，甚至要比太白宗主剑斩十二邪神的事情都要重要。
而上下都立了大功，也都闯出了大名声，以致如今的太白宗，可谓名动北域。
在这时候，他们因着这点小事，冒然与太白宗结怨，实在是不智。
而在此前，他们这一帮师兄弟不满，原因其实在于本是炼给人用的化龙池，却被一头妖兽抢了先，这便像是让人去吃妖兽所食的伺兽丹一般，是种侮辱，因此心里按不下气来，但如今，方贵既说是让妖兽来检测药性，那便合情合理，面子上也可以说得过去了。
到了这一步，自己不借坡下来，还等什么？
……
……
“你们真要的这么急啊？”
方贵倒不知那蓝袍宫师兄心里的想法，但从他的话里，也听出了他的求和之意，已经到了这时候，他自然不会再上赶着找事，便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道：“按理说，我们丹火宗前前后后，起码需要找上十只八只的灵兽来检测的，不然不放心，但你们要的这么急……”
无奈一叹，道：“那等旺财蜕化成功了，你们便拉走吧，以后若出了问题，可别找我们！”
明月小姐气的手发抖，着急道：“宫师兄别信他，我找人计算过无数次了，不会有问题！”
那蓝袍宫师兄则示意明月小姐不必再说，然后向方贵拱手道：“阁下放心便是！”
一边的清风童儿闻言，顿时有些钦佩的向方贵看了过来，暗想道：“方贵小师叔是真的了不起，这么几句话，不但解决了自己的灵兽蜕化问题，还替我们撇清了以后的责任……”
一行人商定了下来，便皆围在了这山谷之中，看婴啼蜕变。
倒有不少人在这时候觉得古怪，心想今天的事当真古怪。
本来苍龙一脉的人突然降临，见了妖兽入了化龙池大发雷霆，明月小姐又支持他们，都以为今天这件事难以善了，说不定太白宗会与苍龙一脉大战一场，分个高下呢，没想到只是莫名其妙打了一架，便这么消停下来，大家和和气气的一起坐了下来看妖兽蜕变……
那太白宗弟子牙尖嘴利，把明月小姐都气的说不出话来，本事自然是不小，而这苍龙一脉今天似乎也与以前有些不同，行事间少了些骄狂，倒多了几分息事宁人的味道……
……莫非他们真有什么大事要做，所以不愿多生事端？
……
……
诸般猜测里，诸人也都渐渐收回了心思，将注意力放在了化龙池中的婴啼身上。
能够近距离观察妖兽在化龙池中的蜕变，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世人皆知，化龙池由来是龙族至宝，拥有诸般神异之处，世人绝难窥其玄妙，更不用说试图炼制了，也就北方的苍龙子这等狂人，才有这么大的本事，不知从哪里搞来了打造化龙池的古法卷轴，甚至还真的打造出了雏形过来，然后再请丹火宗帮着炼制化龙神液。
当然，集合苍龙子与丹火宗两方之力打造出来的化龙池，效力定然比不上龙族那一方传说中可化真龙的神池，甚至连龙族效仿祖龙神池而打造的普通化龙池也比不上，但这毕竟是与龙族化龙池相仿的存在，其间神意，一言难尽，而今可以近距离观察，也是机缘一桩。
只是周围人都满面好奇，倒是把如今正在化龙池里的旺财看得有些害羞，大脑袋悄悄深进了神液之中，还吐了几个泡泡，然后随着化龙神池的丹气蒸腾，很快便又沉睡过去了。
而在它的沉睡之中，化龙神池，则不停的在改变着它自身的模样。
药力蒸腾，伐鳞，塑骨，化形！
丝丝缕缕的金色药气，源源不断的渗入了它的鳞甲之中，将它一身稍显粗糙单薄的鳞片尽皆化去，而后丹气刺激血脉，甚至将它一身妖血，都炼的凝作一团，此前的旺财，因为服食了大量的血气丹，血气滚滚，凝而不散，皆藏在了它的妖躯之中，按理说，这么庞大的血气，定然将它身体撑爆了，但偏偏它也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硬生生锁住了那血气。
而如今，那些血气，便起了作用，正一丝一缕，炼入它的血脉，使得它每一滴血，都变得比以前沉重百倍，而每一缕血气里面蕴含的神蕴，也比以前强了百倍之多……
这么汹涌的血气，已然超出了它的承受范围，可如今，那化龙池却自有妙用，池边龙纹齐齐显化，倒将血气压制了下来，使得它在婴啼体内飞快流转着，而随着血气流转，婴啼的经脉，血脉，骨骼，便也都汲取了无尽的神蕴与丹气，开始了从内到外的彻底蜕变。
经脉如渠血如汞，神骨晶莹龙甲生！
时间过得很快，诸人在化龙池边，看婴啼蜕化，一看便是一天时间，许多细微变化都在出现，初时看着缓慢，但渐渐的越来越明显，一日夜过后，他们再看婴啼，便赫然发现婴啼已几乎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身躯长度变化不大，但一身血肉，却像是沉重了无数。
以前像是血肉，而今倒像是成了神金打造，像是蕴含了无尽的神力。
而它一身的鳞甲变化更大，此前它也生有无数甲纹，只是杂乱无章，可如今，旧鳞融尽，新甲重生，却已出现了某种古老神蕴，仿佛是这些鳞甲上面的纹络，暗合某种天地道理。
“嗤……”
而到了第二天晌午时，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出现了，婴啼的身前，本是平坦光滑的胸腹上首，居然皮肤被撕裂，有两只嫩嫩的爪子探了出来，随着丹气蒸腾，缓缓生长。
“龙爪，它居然生出了龙爪？”
人群里有人惊叫出声，倒是吵醒了不少正打瞌睡的人，比如方贵。
“只有三趾，算什么龙爪？”
旁边蓝袍一脉的人冷笑了一声，似乎不以为意。
但之前说话的那丹火宗弟子却连连摇头，道：“已经很难得了，像这样的怪蛇，本名婴啼，只是一种普通的蛇怪，血脉平庸，按理说，便是它真能进化到神兽层阶，也难逃蛇之本相，可如今，它却借了化龙池的神力，生出了双爪，虽是三趾，但也近蛟之状了……”
“了不起，了不起……”
这弟子连声赞叹：“果不愧是化龙池，果然神妙非凡……”
那蓝袍一脉的人见他夸化龙池，倒是不说话了，毕竟这化龙池有一半是自己人打造的。
“旺财长爪子了？”
方贵正迷糊着，被人惊醒，睁眼一瞧，也是有些欣喜。
旺财长了爪子，以后就方便多了啊，起码打扫卫生的时候可以拿扫帚了，不像以前，它都只是两只翅膀用力一扇，那场面，尘土飞扬，枯叶乱卷，扫过之后比不扫还乱……
心里有了点开心，再定睛看时，便见这时候的婴啼，自己几乎快不认识了。
它不仅是换了全身的鳞甲，长出了前爪，模样都变了，额头之上那根独角，平时是方贵最喜欢的，坐在它脑袋上，角往左边一扳，它就往左飞，往右边一扳，它就往右飞，往后一拉，就知道要停下来了，向上一拔，就知道往高处飞，再往下一按，它就知道要让它落地了……
结果现在一看，居然连独角都炼没了？
倒是光秃秃的头顶之上，生了两个小包，可是也没有再鼓出两只角来！
而在它的嘴巴边上，倒是生出了几根青色的长须，垂垂扬扬的，看起来倒是威风，乍一看去，其实真有了几分龙的影子了，只是若仔细观察细节，便发现其间差别还很大……
“差不多了，该炼龙魂了……”
也就在这时，有位丹火宗弟子神情一凛，沉声喝道。
方贵忙伸头去看，便见那化龙池中，药液已消耗了大半，如今随着化龙池周围的阵纹流转，里面的药液忽然咕咚咕咚像是烧开了水，不再像之前那般缓缓的渗入婴啼体内，而是大量丹气，瞬间凝结，而后像是层层无形的金光，倾刻间从周身打入了它的体内……
正是妖兽蜕变最后一步，洗炼神魂！
若是一开始洗炼神魂，妖兽肉身不强，承受不住，所以几乎所有的妖兽蜕变，都是先壮大肉身，再洗神魂，而这时候的婴啼，妖身已成，便开始了进行最后一步，几乎是随着那些金光打入肉身，倾刻间便有一道半透明的影子被扯了出来，过程甚至显得有些粗暴。
那道神魂，正是婴啼之灵，飞在化龙池上空，着实显得有些痛苦，拼命挣扎，但化龙池内，却有道道无形龙威，将它压制在了那里，甚至连化龙池周围台阶上的龙形雕刻，都像是苏醒了起来，隐隐有无形龙吟响起，化作种种无形力量，同时向着婴啼神魂涌去。
“吼……”
便如人族修士金丹初成的一瞬，关键成败，只在弹指之间。
所有人在这时候都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神色异常紧张，方贵见状，也急忙跟着坐直了身体，装出了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但实在不了解妖兽蜕变的关窍，不知道哪里紧张啊……
而在这无数担忧的目光之中，婴啼的神魂，已被无尽金色丹气所包裹，而后得到了化龙池周围的无形符纹加持，一时凝在了半空之中，久久不散，形状变化，却像是化作了一颗神卵，轻轻的落进了婴啼的肉身之中，半晌之后，丝缕金光从鳞甲之中渗了出来。
“唰！”
也是在这一霎，婴啼缓缓睁开双眼，两只爪子按着池边，慢慢昂起了上半身，眼中竟有金光闪烁，丝缕金气从鳞甲之中渗出，更显得它像是被金云包裹，神意充沛到了极点，整道蛇躯，在这时候满蕴了无穷的力量，像是要扶摇而去，直入云霄，说不尽的神威凛凛。
而随着它睁开双眼，释放神威，所有人的表情，也皆跟着露出了无尽喜色。
再下一刻，便见婴啼身躯微缩，而后神蕴颤动，忽然仰天长吟：“昂……汪汪汪……”
一群人险些栽倒在地上：“这是什么鬼叫声？”
……
……
“旺财，旺财，还认得我吗？”
方贵在这时候却是惊醒了起来，急忙站了起来，向婴啼挥手。
婴啼一见方贵，眼神先有片刻的迷茫，但紧接着，便忽然清醒了过来，眼底透出无尽喜色，两爪扒着池沿，一身神蕴瞬间收起，背后尾巴摇的“唰唰”作响，搅起了片片丹液。
“哈哈，成啦……”
方贵顿时没了最后的担心，哈哈大笑，只等他们打开化龙池，放婴啼出来。
“成了，真的成了……”
“哈哈，果不愧是丹火宗，果不愧是北域第一大丹师，真的炼成了化龙神液……”
而兴奋的不只是方贵，那些蓝袍一脉的弟子们，眼见得婴啼真在他们眼皮底下，通过化龙池成功蜕变，化作神兽，甚至比一般的蜕变更具神性，也都欣喜不已，连声赞叹。
毕竟对他们来说，虽然这场检测，本就是没必要的事情，但亲眼见了，还是放心不少。
“化龙池成，大事可期！”
那身后与明月小姐站在了一边的蓝袍宫师兄，在这时候也长长吁了口气，笑着向明月师姐道：“稍后定然要代我师傅，向古通老前辈道谢，丹火宗神技，果然精深莫测！”
明月师姐撇了撇嘴，道：“我早说没问题的！”
蓝袍宫师兄笑了笑，也不辩解，只是问道：“新的丹液要多久才能补充进去？”
明月师姐想了想，道：“应该是七天左右……”
说着话时，见宫师先微微皱眉，便忙补了一句：“若你着急，我可以三天就完成！”
蓝袍宫师兄皱起的眉头舒展了开来，笑道：“最好是三天，以免耽误了大事！”
明月师姐道：“你都这么说啦，我何时扯过你后腿来？”
听着他们两个人在旁边说话，化龙池边正等着婴啼出来的方贵，也忽然心里一动，他本来就很关心蓝袍一脉所说的“先贤遗地”之事，如今见那宫师兄如此着急，便更心痒难捺了。
看着那些蓝袍一脉的弟子已经打开了化龙池，婴啼正兴冲冲的爬出来，他心里也忽然有了主意，故意大笑着向化龙池内的婴啼迎了过去，大笑道：“好的狠，好的狠，没想到临行之前，旺财果然化作了神兽，如此一来，阿苦师兄，我们去找天道遗书的事更有把握了！”
旁边的阿苦师兄听着一呆，道：“你说什么？”
“噢……”
方贵一呆，反应了过来，笑着道：“没事没事，我太开心了而已！”
他说着，便再绝口不提，但是在他身边不远处，正与明月师兄说着话的蓝袍宫师兄，却猛然之间身形一僵，急急的转过了身来，看着与婴啼抱在一起的方贵，若有所思。

第三百八十四章 愿者上钩
“哈哈，走啦走啦，回去啦！”
抱住了婴啼，然后被它舔了一脸丹香味的口水之后，方贵得意洋洋，拍着他的大脑袋，目光不经意的瞟了一眼，便见那蓝袍一脉的宫师兄正远远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上来与自己说话，便知道他已上钩了，顿时心花怒放，面上却十分按捺得住，反而不给他上来说话的机会，翻身跳到了婴啼背上，大笑道：“你们也不必谢我，都是应该做的！”
话犹未落，婴啼已是兴奋的向着空中一窜，顿时变成了一个黑点，中间还夹杂着方贵吓了一跳的怪叫声，悠悠扬扬，渐渐远去，倒是剩下了场间一群人傻乎乎的面面相觑。
“哼，谢他，亏他说得出来……”
明月小姐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又被方贵那一句话气的够呛。
其他人也多少理解明月小姐的愤怒，心里都有些无奈，如今这件事一出，丹火宗需要重新炼制一池昂贵至极的丹液，而蓝袍一脉，则必须多在丹火宗耽搁三天时间，惟一占了大便宜的，便是方贵，啥也没做便赚去了一只神兽，可末了，倒像是两边都欠了他的人情……
脸皮也忒厚了吧？
一片散乱的嗤之以鼻声音之中，诸人便重又开始忙了起来，丹火宗弟子上前检查化龙池里的药性残余，准备炼制一批新的丹液填进去，蓝袍一脉则纷纷上前观察、帮忙，还异口同声的小声咒骂着方贵和那只撞了大运的怪蛇，谷里的紧张气氛，已然消失不见。
倒是一边的阿苦师兄，忽见方贵走了，旁人也都不搭理自己，顿时老脸一红，不敢在这里多呆，悄悄的沿着谷边溜了出来，刚到了谷边，便遇到了同样偷偷溜出来的清风童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一口气……
……
……
“宫师兄，不要被那野小子毁了心情，还请随我来，那月心阁一直给宫师兄留着呢，你和诸位师兄们，随时可以入驻，而且我前不久从东土得了些仙茶，也等着让你尝尝呢……”
明月小姐骂了方贵一句之后，便不再理会，侧头看了宫师兄一眼，倒忽然觉得有些庆幸。
似乎也多亏了那野小子搞出这么多事来，才会让宫师兄在丹火宗多留三日，得以有时间叙旧，否则的话，想必他这次过来，定然是取了化龙池就走，连话也来不及多说几句。
但面对明月小姐热情的邀约，宫师兄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随口答应了下来，跟着明月小姐走了几步之后，却又忽然停下，向明月小姐道：“明月师妹，你可否为我准备些礼物？”
明月小姐微微一怔，满面喜色，还有些羞怯，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蓝袍宫师兄道：“自是拜见长辈所用的，我来的匆忙，却是不曾准备！”
“你是要拜见师傅么？”
明月小姐听了，笑道：“不必如此麻烦，师傅向来不喜这些俗礼，况且你苍龙一脉与我丹火宗的交情在此，如此拘礼反而生疏了，倒是你最近有没有修行所需的，我买给你呀……”
听她说的自然，宫师兄皱了皱眉头，摇头道：“我是要去拜见太白宗主！”
明月小姐闻言脸色一变，诧异道：“拜见他做什么？”
蓝袍宫师兄转头看了明月小姐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道：“毕竟他用自己的灵兽帮我苍龙一脉检测了化龙池神效，我又怎可不去道一声谢？”
明月小姐一下子愣住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
……
“我滴个乖乖，你飞稳一点，这都快赶上阿苦师兄了……”
却说方贵坐在了婴啼背上，被它带着在空中一阵乱窜，直吓的脸都白了。
这旺财蜕变成了神兽之后，变化也太夸张了，举动之间，速度与力量大了何其十倍，要知道这还只是刚刚蜕变成功，神力还没有完全滋养出来啊，谁知道以后会强到什么程度？
而婴啼自己也明显有些不适应这力量，一飞之下，冲得太快，直接到了九霄之上，傻傻的低头一看，见自己飞了这么高，也吓了一跳，急忙又往下钻，但没想到钻得太快，直接把方贵给忘在天上了，一时都忘了驾云，怪叫声中，两脚朝天就向着地面栽了下来。
婴啼一看不行啊，又急忙来救，结果飞得太快，差点一脑袋把方贵顶飞了。
末了方贵鼻青脸肿，实在不敢再坐它身上了，硬生生扯着它的龙须落了地，然后一人一神兽，在这崎岖难行的丹火宗小道上，硬是靠两条腿翻了两座山头，走了回来……
“去！”
方贵指着庭院的一角：“去那盘着，什么时候适应了你现在的力量什么时候进屋！”
指使着婴啼委委曲曲的盘到外面的树上了，方贵便急忙入了客厅，这时候他倒不是不想陪着婴啼熟悉它刚刚蜕变而成的神兽之躯，主要是还有别的要事要做，没有功夫。
一进客厅，便急忙叫了起来：“宗主师伯，快出来！”
“又怎么了？”
太白宗主端着一只酒杯，从静室里走了出来，他似乎也察觉到这宅子多了一缕奇异的气息，顺势向外一看，便看到了外面树上盘着的婴啼，顿时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
这货啥时候成神兽了？
本以为这是件大事，没想到方贵提都没提，只是急急道：“你知道先贤遗地吗？”
“先贤遗地？”
太白宗主脸色微凝，向方贵道：“你从哪知道的？”
“从一个姓宫的人那里！”
方贵在这一点上毫不隐瞒，严肃道：“他们鬼鬼崇崇来到了丹火宗，好像是在为什么事做准备，这件事定然与先贤遗地有关了，里面一定有好东……不，他们一定没安什么好心，藏着掖着不想让人知道，这是要办坏事啊，我可看不下去，得想办法跟着去瞧瞧……”
“姓宫，是那头疯龙的弟子？”
太白宗主也微微皱眉，半晌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看样子那头疯龙是疯的越来越厉害了，竟然打起了这等地方的主意，你且听我的，收了歪心思，不要想着掺和这件事！”
方贵顿时呆了一呆：“为啥？”
“先贤遗地不是个好去处！”
太白宗主摇了摇头，道：“这等神异之地，等闲不会出现，而一旦出现，误入其中，也会沾上莫大的因果，如今你仙道筑基未稳，又刚得了那魔山秘宝，尊府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此正是八方云动，暗流激荡之时，你还想惹什么事，跟我回太白宗去好好修行才是正经！”
“这个……”
方贵本是想着赶紧回来，在太白宗主面前多问点有用的东西，好去忽悠人，没想到宗主倒要给自己下禁足令，心里顿时一百个不乐意，低了头半晌不说话，心里暗暗想着主意。
太白宗主见状，似也出言安慰，叹道：“你莫要作此小儿之态，我也是为了你好，想那先贤遗地，诡谲万分，不在寻常世间，倒像是曾经的葬灭大世碎片，比魔山之凶险，还要恐怖万分，或许里面会有些机缘造化，但如今也不是我们那时候了，那时知晓这等造化的人少，遇到了便是天赐，乃是碰机缘，可如今，这等地方一出，便不知会被多少势力盯上，也不知会有多少天骄高人去争夺，却是抢机缘了，你如今修为还浅，去了岂不是送死？”
“里面真有机缘？”
方贵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兴奋的看向了宗主。
“我想说的是这个么？”
太白宗主顿时一时无奈，拍了方贵一巴掌，道：“反正不许去！”
“知道啦……”
方贵懒洋洋的回答，道：“别老是怪我，你要能把所有好宝贝都给我，我还惦记这些？”
太白宗主听着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若想看，我这道卷便拿去看！”
“不看……”
方贵不屑的撇开了头，道：“当我不知道么，你这卷是破的……”
“我把你个……”
太白宗主再好的脾气也来了气，抬手就要真的打，方贵急忙窜出了两三丈远，太白宗主只好无奈的放下了手，叮嘱道：“你这几日莫要再胡思乱想了，也莫要与那头疯龙的弟子斗气，好好养着你这头神兽……这才一会功夫，怎么就成神兽了呢……那疯龙做事便不着调，他教出来的弟子也好不到哪去，我也不知那疯龙通过什么渠道，就打听出了先贤遗地的消息，不过想来他们一定视若秘珍，你去打听，也定然打听不出来，说不定还会惹了麻烦……”
“哈哈，谁说我打听不出来？”
方贵站在门口，倒是得意了起来，道：“我甚至不用打听，就让他自己告诉我！”
“胡说八道！”
太白宗主明显不信，笑骂了一句，便要回静室去。
不过也就在此时，庭院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灵气充沛的声音：“太白宗赵师叔可在否？晚辈乃是苍龙子座下大弟子宫商羽，知晓前辈在此，特地前来拜见，问师叔安好……”
太白宗主闻言，顿时有些意外：“苍龙一脉的弟子何时这般有礼了？”
再一转眼，便见方贵已大喜的向外迎去，叫道：“有请有请！”

第三百八十五章 这不是个秘密
“方师弟有礼了，适才你以神兽助我苍龙一脉检测化龙神池药性，厚义无双，宫某心下过意不去，特备薄礼，前来道谢，不知太白赵师伯在何处，我身为晚辈，也该请安！”
那蓝袍一脉的宫师兄这一次过来了，倒与之前不同，眉宇之间的疏狂之意少了不少。
言笑偃偃，让人觉得很是温和，尤其是他还真不小气，不但客客气气的过来道谢，还带来了不少珍贵厚礼，方贵不动声色的翻了翻，便见其中珍宝异玩价值不菲，尤其是其中一对红玉雕的狮子，若是送到了尊府的赵通元面前，怕不得把那老头开心死？
“哈哈，宫师……这个太客气了……”
方贵很是满意，客气的笑着，引着这位宫师兄入了庭院，坐在了葡萄架下，按理说待客便该请去客厅，才显得郑重，但宫商羽见方贵直往葡萄架子下走，便也只好跟了过来。
两方坐落之后，方贵便让树上的婴啼爬下来，赶紧去给客人倒茶，婴啼见自己可以进屋了，兴奋的去了，倒是把宫商羽看得一阵迷茫，心想太白宗的神兽干的都是伺候人的活么？
方贵坐下后，便笑吟吟的看着那位宫师兄，道：“宫道友如何称呼明月清风？”
宫师兄微微一怔，道：“向来以师妹师弟称之！”
方贵又道：“那宫道友如何称呼丹火宗主古通老先生呢？”
宫师兄道：“自是称之为师伯！”
“对啊！”
方贵一拍大腿，道：“古通是我老哥，清风明月是我的师侄师侄女，你该怎么称呼我？”
宫商羽闻言脸色大变，这才明白方贵忽然提起这一茬做什么，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丹火宗的这个小师叔怎么来的，但见清风明月都认可这个称呼，心里倒是更糊涂了……
只不过……
望着眼前比自己明显小了十几岁不止的方贵，这声师叔哪叫得出来啊……
“这个……各道统有各道统的辈份吧……”
他只好讪讪回答了一句，然后忿开话题：“不知太白宗赵师伯此时何在？”
方贵道：“我家宗主闭关呢，他中了毒，这时候连话都说不了，你就不用见啦……”
如今宅院的客厅里，正正襟危坐的坐在了太师椅上，等着见一见这苍龙子的弟子，甚至打算亲口问他几句话的太白宗主，等了半天不见有人进来，又见婴啼游了进来倒茶，心里诧异，便勉力提起了些微的灵息听着外面的动静，刚探查到了葡萄架子下的方贵与宫商羽两个人，便忽然就听到了方贵跟宫商羽说的话，直气的差点就从太师椅上栽了下来。
这小子在背后就是这么咒自己的？
倒是外面的宫商羽，似乎也没太当回事，听方贵这么一说，便只敷衍的关心了几句，然后便不再提起，方贵也不与他说别的，两个人就这么在葡萄架子下坐着，气氛倒让宫商羽觉得有些尴尬，还好这时候婴啼已经小心翼翼的用尾巴托着一个木托盘蹭了过来了。
尾巴上有东西，它动作不敢太大，只用肚皮一拱一拱的往前走，每拱一下，托盘上茶碗便轻轻的喀啦一声响，看得人十分揪心，但婴啼明显做的惯了，居然没掉下来。
“唉，真是笨啊，长了爪子也不会用……”
方贵见了，便恨其不争气的叹了一声，亲手端了茶碗，放到了宫商羽的面前。
宫商羽看了婴啼一眼，也觉有趣，倒是心里忽然知道怎么打开话题了，便端起茶碗，浅饮一口，笑着看向了婴啼，道：“人皆言楚国太白宗藏龙卧虎，如今一见，果不其然，这妖兽看起来血脉只是普通，但却可以短短幼龄，蜕化为神兽，实在教人大开眼界！”
方贵看了婴啼一眼，笑道：“还行吧，就是干活的时候笨，扫地都学不会……”
“扫地……”
宫商羽又噎了一下，思路都差点乱了，决定不能跟着方贵的话题走，顿了一顿，又道：“如此神异灵兽，想必是太白宗精心豢养得了，照理说在它蜕变之时，便是再如何精心照料也不为过，但方贵师弟怎么舍得让它冒险进入化龙池，来为我们检测药性呢？”
“亏他能绕这么多弯……”
方贵心里吐槽着，面上却无奈道：“没办法啊，我得留在这里照顾宗主，走不开，来不及回仙门，偏偏过上一阵，我有件事要办，还得借助它的力量，只好冒一冒险啦……”
客厅里的太白宗主无奈的将道卷重重放在了案上，心想你什么时候照顾我了？
而葡萄架子下的宫商羽，倒是不动声色道：“何事如此重要，值得冒这么大的险？”
“呵呵，这件事可十分的……”
方贵刚想说出来，忽然微微一顿，似乎有些警觉，道：“唉，我家阿苦师兄不让说！”
偏巧，这时候正从后山靠着两条腿翻了几座山头回到庭院里的阿苦师兄刚刚进门，正好听到了方贵提起自己的名字，便一脸懵的抬起了头，向方贵道：“你们在说什么？”
方贵立时装作有点慌乱的样子，笑道：“没事，没事，我晓得，你先进去找宗主吧！”
“哦！”
阿苦师兄不疑有他，便入客厅去了。
倒是宫商羽见状，心里更笃定了什么，一时不再开口。
待到阿苦师兄入了客厅，庭院里面再无旁人，他才不动声色的布下了一道法阵，将内外声音隔绝，然后笑吟吟的向着方贵，客客气气的拱手，道：“看起来方贵师弟确实有大事要做，想是需要助力，我与方贵师弟一见如故，刚刚我苍龙一脉，又算是欠了方贵师弟一个大人情，你倒不妨说说，倘若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苍龙一脉定然义不容辞！”
说罢了，认真看着方贵，显得十分诚恳。
倒是方贵听了，微微一怔，也似笑非笑的向宫商羽看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相交，似乎都有些深意。
方贵忽然道：“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呢？”
宫商羽微怔，笑意凝在了脸上，道：“方贵师弟何出此言？”
方贵冷笑了一声，道：“明人不当面胡扯，在那山谷的时候，我都听你那同门提到了，呵呵，不过就是先贤遗地而已，值得你这么藏头露尾，苦心巴拉的过来套话？”
“你果真知道先贤遗地的事？”
宫商羽一听这四个字，脸色顿时大变，目光也变得锋利了起来，缓缓打量了方贵一眼，慢慢的道：“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不知方贵师弟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这小子还有疑心呢，担心我是在诈他……”
方贵一听宫商羽这么说，心里便明白了他的想法，故意冷笑了一声，道：“都说你们苍龙一脉豪爽大气，今天一见让我很不满意啊，老宫……呸……商羽啊，其实从你们忽然来到丹火宗要化龙池，又似乎要急着办什么事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你们的目的了，那也不是什么大秘密，我太白宗的天道残卷和古通老哥的不灭丹火怎么来的，你真不知道么？”
“唰！”
宫商羽闻言，脸色顿时大变，甚至还有些慌乱。
在方贵之前故弄玄虚之时，他还心里有些怀疑，因此言语之间，绝不肯透露半点消息，但听着方贵提到了太白宗的天道残卷以及古通老怪的不灭丹火，他却顿时深信了几分。
不过转念想想，又似乎觉得合情合理：“我师尊是偶然之间，得到了这个消息，但太白宗的那位宗主，还有丹火宗的古老前辈，却都是很早之前，便已接触过先贤遗地的人，这么说起来，他们有别的方法探查到先贤遗地的出现也说不定，这个秘密果然是封锁不住的！”
而方贵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则是忍不住狂喜，暗想：“果然脾气大的脑子都不好……”
宫商羽心里思量了一阵，脸色微沉，向方贵道：“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有多少？”
方贵一听这话，心里便是咯噔一声，暗想：“别是想杀人灭口吧？”
他是想着从宫商羽这里套出话来，可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倘若话没套出来，再因为些有的没的跟这些人干一架便不值了，须得先想办法把他唬住，让他跟了自己的思路走……
心里琢磨着，面上则是满不在乎地笑道：“商羽啊，你这句话本来就已经说错了！”
宫商羽微微一怔，眼神冷厉：“嗯？”
“这件事如今根本就不是个秘密……”
方贵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冷淡一笑，道：“我不知道知晓了这件事的人一共有多少，不过安州尊府那边，如今便在蠢蠢欲动，想必已经派出了不少探子吧，还有几个大仙门，如今忽然下山历练的弟子也多了起来，甚至连东土姜家，前不久也有人跑到了北域来了……”
一边说一边飞快的想着，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都扯出来了，故意说的含混不清，却表现的像是懒得细说一般，末了叹道：“这么多人，杀人灭口都来不及呀，呵呵，我家宗主与阿苦师兄便和你一样，一直叮嘱我保守秘密，我倒觉得无所谓，反正这件事早就传开了……”
这时候的他，只是想着说的越唬人越好，越说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便显得宫商羽那个秘密不值钱，也越容易套出来，所以哪管他什么尊府，什么东土，也不管他们是来干啥的，都故意往这件事情上扯，反正胡说八道又不用花钱，管他摊子铺得有多大呢……
而他在这里说的顺嘴，宫商羽听在耳中，却已是脸色阴晴不定，心神大乱。
他心间已是暗暗叫苦：“这个消息果然传开了，安州尊府那边最近动静颇大，派出了许多探子，密布四方，别人都说这是为了对付太白宗，但我师尊却说尊府刚刚在太白宗手上吃了大亏，不可能这么快有动作，那些探子定然有别的目的，原来真是因为那件事而动……”
“最关键的是那东土姜家的来人，说是来北域找什么曲谱，有什么曲谱值得他们横跨千万里跋涉，原来这都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他们其实也是奔了这先贤遗地来的……”
“……”
“……”
他愈想愈惊，脸色变了数回。
而方贵在旁边瞧着，则是心下大乐，轻轻拍了拍宫商羽的肩膀，道：“商羽啊，记着我一句话，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知道这些事的人少，赶上了就是造化，那叫碰机缘，可如今呢，这等地方一出，便不知会被多少人盯上，却是抢机缘了，你呀，做好准备吧！”
说着话，两手往身后一背，便要走了。
倒是宫商羽听了方贵的话，脸色大变，心里暗暗揣摩着“碰机缘”“抢机缘”两句话，愈想愈觉得很有道理，对方贵的疑心也已尽去，眼见方贵要走，他忽然站了起来。
方贵心里微沉，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然后他便听到，背后的宫商羽认真的询问：“既是要抢，那我们联手如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击掌为誓
“联手？”
后面的宫商羽一句话倒是把方贵说的有点意外，本来就是想着从他嘴里套点话出来，再做决定，何曾想着跟他们联手啊，毕竟跟这些脾气大的人联手，扯了自己后腿怎么办？
这时候他还在背对着宫商羽，一模高深莫测的模样，后背能感觉到宫商羽的目光，正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方贵心里也飞快的盘算。
这么一番交谈，他便发现这宫商羽倒是个嘴严的，说了这么久，也只是确定了他们所说的“先贤遗地”确实与自家宗主曾经遇到的那个一样，但其他的关于这遗地在哪，又何时开启之类的，却绝口不提。
于是他沉默了一会之后，才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宫商羽：“为何要联手？”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
宫商羽听了，眉头微皱，过了一会才道：“方道友刚才说的一句话，让宫某深感有理，时势不同，应对之策便也不同，如今已经不是数百年前，各方气运加身之人碰机缘的时候了，如今关注到先贤遗地复苏的人越来越多，已是到了凭实力抢夺机缘的时候……”
方贵听得心里一乐：“嘿嘿，宗主的话拿来唬人果然有用……”
宫商羽继续说了下去：“也不怕方道友笑话，我们苍龙一脉之前确实把这件事想简单了，本以为发现那处造化的人绝不会太多，甚至以为只有我们发现了，所以只是想着应对那遗地里面可能会出现的凶险，以为只要可以平安进去，平安出来，机缘造化，便在手中！”
“但如今想想，确实是小觑了天下英雄，我师尊可以截得一线天机，推衍出那遗地的出现，其他人未必便做不到，倘若真如方道友所言，各方尊府，数大仙门，甚至连东土的人都盯上了这处遗地的话，那凭我苍龙一脉的力量，怕是很难从那些人手里占得便宜……”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眼神冷傲的看着方贵，道：“非我自夸，太白宗如今虽然声名雀起，人人称颂，但也未必强过了我苍龙一脉，我们若占不得便宜，你们也不能！”
“既然如此，那我们两方除了联手，又有何良策？”
“……”
“……”
“这厮的话虽然狂了点，但有道理啊……”
方贵听着，脸色不变，心里却想着：“可我不能承认他说的有道理，承认了便镇不住他！”
于是他不置可否，笑道：“商羽啊，你这句话说的就有些小瞧我太白宗了！”
宫商羽听了，脸上有了一抹冷笑。
太白宗如今名声确实大，连眼前这小子名声也不小，但能强得过苍龙一脉？
偌大北域，怕是无人敢说这话！
但没想到，方贵说的话却出人意料，他笑着道：“你说咱们从那遗地里占不到便宜，这话我倒是信的，不过我家宗主本来也没想着非要抢到那机缘啊，他老人家只是告诉我们，说那遗地之中，有大因果，抢到了机缘，也不见得是好事，只不过呢，他又觉得这遗地未来一定会影响世间，所以让我们提前进去看看也是好的，至于机缘造化，就真个随缘吧！”
“嗯？”
方贵只是想打乱宫商羽的言语节奏而已，但这么一番话，却让宫商羽惊的脸色微变。
心里倒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师尊对自己说的话，自家的师尊，之所以派自己率诸同门出来探查那方遗址，而不是亲自动手，便一是因为苍龙一脉一举一动，影响至大，师尊他需要在宿州坐镇，二来，则是师尊感念自己身上的因果已太多，便不好再冒然闯进遗地。
可是呢，那遗地又非常重要，不可错过，这才吩咐宫商羽一定要进去。
这样的道理，绝非方贵这么一个小孩能够说得出来的，所以宫商羽此时已然认定，方贵说的绝对都是实情，看样子，太白宗主果然早就将那先贤遗地的推算的一清二楚了。
若是方贵，宫商羽还有些怀疑，但既然是太白宗主的意思，那他便深信不疑了。
太白宗主这等身份，怎会来欺他这位晚辈？
……
……
一时宫商羽心间，也是感慨丛生，声音都显得恭敬了许多，向方贵道：“太白赵师伯果然见识高深，我倒真想拜访一下了……只不过，赵师伯说的虽然有理，但方道友也真是这般想得么，那先贤遗地，干系何其之大，我们不去则已，既然去了，又岂能空手而归？”
方贵听了，深表同意，却故意装着有点讶异，笑道：“你这么有信心？”
“那是自然！”
宫商羽挺直了腰板，淡淡道：“我苍龙一脉既要出手，管他什么尊府大仙门，便是东土的人来了也没用，遗地之中的机缘造化，无论是多是少，必须有我们苍一脉一份！”
“哎哟喂，这苍龙一脉的人还真是狂……”
方贵心里暗叹了一声，同时也确定了苍龙一脉脑子肯定不太够用。
面上不露半点心声，只是作出一副被说动的样子，半晌才道：“若是联手，那怎么分呢？”
“那自然是看谁出的力更多了……”
宫商羽见方贵心动，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观察着方贵的神色，又忽然道：“或许在定下这个规矩前，我们也可以先交换一下各自手中的消息，然后再决定该如何分配……”
“妈的，这小子到了现在，还想套我的话呢……”
方贵一听，便已心里有数，心里忍不住对这宫商羽一阵鄙视，这厮看起来也挺傲气，结果却还有些心眼子，一是嘴紧，关键的消息一点也不肯透露，二是直到如今，哪怕已经被自己彻底唬住了，却还是想着尽可能多的从自己嘴里套话，实在是太过鸡贼了……
像自己一样实实在在的做人不好吗？
……
……
“商羽啊，你这人不厚道……”
面对着宫商羽的套话打算，方贵忽然叹了一声，直接不悦的说了一句。
宫商羽倒是微微一怔，不解的看着方贵。
“我刚才已经把这么多重要的消息都告诉了你，你还不满意，要套我的话？”
方贵歪头打量着他，直接不客气的说了出来。
“方道友言重了，只是我们要联手，交换消息是应该的，这怎么能叫套话？”
宫商羽直接摇头否认，但脸色微红，却出卖了他的心虚。
“行了，废话少说吧！”
方贵直接冷笑了一声，道：“有句话你说的在理，宗主虽然说让我们过去看看即可，不必强夺机缘，但我却也觉得，既然去了，总不好空手而归，与你们联手，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只不过，提前交换消息，还是算了吧，我有些重要的消息不可能现在就告诉你，想必你也不会傻到现在就把所有消息都告诉我，那我们也不必再互相试探了，都实在一些！”
“那这联手之事……”
宫商羽听了，有些不解，诧异询问。
“联手的事情简单！”
方贵直接道：“不如我们一起出发，赶往那处先贤遗地，但也不必定什么规矩，双方口头定个约定即可，若是在遗地之中，遇到了外敌，那么大家便一起对付，若是遇到了机缘的话……嘿嘿，也不用再管什么分法了，大家各凭本事，谁能拿到就算是谁的吧！”
“这样？”
如此直白的联手方式，倒把宫商羽都说的一愣。
这哪还像联手，岂不是明说了遇到机缘之后，大家就立刻撕破脸吗？
不过一起对付外敌这句话，倒让宫商羽满意，而且往深了一想，他甚至也觉得，哪怕此时定下了如何分法，到时候也不见得有用，万一只得了一卷道书，难道撕开来一人一半？况且他本来也有些担心太白宗准备不足，出力太少，到时候又分去太多机缘，让自己吃亏！
如此倒好，最后各凭本事，那就算什么也不分给他们，道理上也说得过去了。
见他迟疑，方贵故意露出了些冷笑，道：“怕了？”
宫商羽此时也想通了其中关节，却是冷笑了起来，傲然道：“我苍龙一脉乱三州，逐神族，斩尊主，从来不知道一个怕字，方道友既有这等雅性，那我们便这么定了吧！”
说着，伸出手来，与方贵击掌为誓。
定好了三天之后一起出发之事，宫商羽便信心满满，离了宅院。
而方贵等他走了之后，也忽然露出了兴奋的笑意，背着两只小手，得意洋洋的回到了客厅之中，先探头探脑的看了看，见宗主不在厅中，阿苦师兄一人独坐，这才急忙小跑了进去，拉着阿苦师兄道：“你还在这里坐着干什么，清风师侄刚才过来说，让你去丹殿取药！”
“哦！”
阿苦师兄听了，也不问真假，立刻就出门去了。
方贵则跟在身后，准备出去忽悠一下阿苦师兄，但还没动步子，便听见一声清咳，太白宗主慢慢的从静室之中走了出来，道：“你刚才与苍龙一脉的弟子聊了些什么？”
“没啥，跟你猜的一样，他果然啥也不肯告诉我！”
方贵随口回了一句，便要往外跑。
“如此也好，那先贤遗地虽有造化，却凶险太多，你切莫去招惹！”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再次叮嘱。
“知道啦，你好好养伤就是……”
方贵答应了一声，便跑出了客厅，心里暗想：“宗主脾气不大，却也挺好骗的……”

第三百八十七章 姻缘方定
“阿苦师兄，你磨磨蹭蹭的在做什么，宗主都快病死了……”
方贵一溜小跑出了宅邸，便直往丹殿上来找阿苦师兄，远远的见阿苦师兄一脸疑惑，在小道上慢慢的走着，便架着腾云赶了上来，一见面，不说别的，先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通。
阿苦师兄被训的摸不着头脑，道：“我刚才去了丹殿，他们说没有丹药要送啊……”
“唉，还不是你来的太慢，清风已经派人送了过去啦！”
方贵道：“你看你这么磨蹭，是不是不把宗主的命放心上啊？宗主很生气！”
阿苦师兄愣了一下，慌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已经跑着来啦……”
方贵不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有火云嘛，怎么不驾起来？”
阿苦师兄为难道：“那火云我得解开封印才能用，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没法用的……”
方贵顿时大奇，道：“事关宗主性命，这还不是大事？”
阿苦师兄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想了想，又紧张地问道：“宗主现在没事吧？”
方贵道：“宗主吃了丹药，已经没事啦，就是有点生你的气，说你办事不利……”
“哦哦，那我赶紧去给宗主他老人家陪礼……”
阿苦师兄说着，便要回宅院去。
方贵急忙拦住了阿苦师兄，一脸认真的道：“现在不能回去啊，宗主正是解毒的关键时候，他说这段时间谁也不能打扰，一有人打扰，立刻毒发身亡，你没看我都被赶出来了？”
“这个……好吧，那我等宗主醒来了再说！”
阿苦师兄一张脸苦的都快垮了下来，刚才方贵一说让他出来取丹，他便小跑着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丹药如此重要，早知道自己就解开了封印踏着火云来了，实在不行跑着来也行，一听方贵说宗主对自己这般磨蹭的举动有些不满，心里便十分的自责，高兴不起来。
“你不能在这里等宗主醒啦，我们有别的任务！”
方贵认真的看着阿苦师兄道：“宗主知道自己服了丹药之后，就要闭关好几天，所以提前嘱咐我了，他老人家说，那苍龙一脉鬼鬼崇崇，又整天欺负丹火宗，不干好事，最关键的是，那个姓宫的，居然抢你未来的媳妇……所以他让我们去先贤遗地，抢他们的宝贝！”
阿苦师兄听了，懵了半晌，忽然道：“那媳妇是怎么回事？”
“就是明月那个蚊帐精啊，宗主说本来要跟丹火宗商量，把她许配给你……”
说着一脸笑意，拍着阿苦师兄道：“我这个做师叔的都已经答应了！”
阿苦师兄听得瞠目结舌，半晌之后脸都红了，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
“你连宗主的话都不听啦？”
方贵瞪了阿苦师兄一眼，道：“再说那个蚊帐精虽然长的一般，身子比郭清师姐还平，又不会打扮，跟个土包子似的，修为也一般，脾气更不好……但是她有钱啊阿苦师兄！”
说着长叹一声，劝道：“别太挑了！”
阿苦师兄听得都傻了，心想这都哪跟哪呢？
而且这么重要的事宗主怎么不提前问问我的意见……
“而最恼人的就是这点！”
方贵紧接着又道：“我这个做师叔的已经把她许配给你了，结果呢，那小娘皮不守妇道，背着你跟那劳什子宫师兄眉来眼去，我已经抓&#183;奸好几回了，阿苦师兄，你能咽下这口气，我可不能，这一次咱们跟苍龙一脉新仇加上夺妻之恨，非要抢了他们的宝贝不可……”
阿苦师兄眼神一阵阵发直，看了方贵半晌才问道：“这真是宗主的意思？”
方贵瞪大了眼睛道：“那可是咱家宗主，谁敢假传圣旨？”
阿苦师兄一听，倒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转念一眼，自家这方贵小师弟在仙门的时候就经常假传圣旨吧……
隐隐觉得这些事倒要问一问宗主才好，只可惜宗主又闭关了……
……
……
阿苦师兄心里正犹豫间，方贵已是看得大乐。
对于这先贤遗地，他是非去不可了，早在尊府之时，他看到了宗主一人一剑，连斩十二邪神的威风，便深深羡慕，觉得宗主这才是真正的牛人，再后来见到了丹火宗这号称连尊府都可以买得下来的无尽财富，更是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把丹火宗搬回牛头村了。
只不过，宗主的本事，不是一朝一夕得来，羡慕也没用，而丹火宗古通老哥人还是不错的，自己也不好意思抢他，那么他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偏巧这时候机会就来了。
试想一下，宗主这么大的本事，也是凭着从先贤遗地里面得到的天道遗书……还是破的……才一步一步修炼出来的，丹火宗这么大的基业，也是从古通老怪无意中得到不灭丹火开始，那既然自己也有了进入先贤遗地的机会，若是不进去闯上一闯，又怎么甘心？
但虽然这个想法有了，苍龙一脉也暂时忽悠住了，可方贵对自己的本事还是心里有数的。
自己的本事，当然很强！
但毕竟自己修行时间短，对上了真正高手却没把握，那苍龙一脉的大弟子，一身本领就相当不弱，再加上他还有那么多帮手，真要对上了他，自己不一定抢得过他啊！
既然如此，就一定要拉帮手。
婴啼是一定要带过去的，阿苦师兄也不能放过。
方贵可是已经见过了阿苦师兄在归途之中恶战鬼神的一幕，天生的好帮手啊！
也还好，阿苦师兄虽然老实，不肯跟自己胡闹，但是他好骗……
只要这几天里，别让他碰着宗主，露了馅就行！
“走吧，我们先去做点准备，这次的事关系到你的颜面，可不能大意！”
方贵说着，在前面领头就走。
阿苦师兄跟在了后面，愁眉不展：“你说的都是真的吧？”
方贵一听都急眼了：“我能骗你，宗主还能骗你？”
阿苦师兄一听也有道理，便顺从的跟着方贵走了。
……
……
“宫师兄，为化龙池添加新的丹液之事，我已安排好，或许还用不了三天便可完成，而你这一次所需要的诸般避毒丹、生血丸、固魂丹与神兵符篆等，我也都准备好了，你且查看一下，是否还有别的所缺，如今各大商号皆在外待命，什么东西都可以短时间内准备齐全！”
而在此时，月心阁内，明月小姐也正命人将一批又一批的丹药与符篆运了进来，摆在了宫商羽面前，准备让他查点，自己则笑意盈盈，在旁边看着。
“多谢明月师妹了！”
宫商羽看了一遍，也不由得微微叹惜，道：“一直以来，苍龙一脉当真欠你丹火宗良多！”
明月小姐闻言，慌忙摆手道：“宫师兄你可别这么说，你们苍龙一脉是做大事的，是真正的英雄豪杰，理应得到各方支持，况且我丹火宗生意做的虽大，却也一直被各方觊觎，倘若不是苍龙一脉暗中护持，怕是早就被其他势力蚕食去了，该我们谢苍龙一脉才对……”
宫商羽听了她的话，便也不再多言，只是补充道：“这些丹药，多备一份吧！”
“已经说好的又要多准备一份？”
明月小姐有些诧异，但也不疑其他，立时吩咐身边人：“让那些商号快些送来！”
身边的丫鬟等人立时去了，也有人心里暗想着，苍龙一脉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说那炼制化龙神池，再加上这一次补充新的丹液所需，仅这一次临时准备的物资，便不知要花多少灵精，而且准备时间这么短，更是花费极大，恐怕也只有丹火宗这等底子，才经得起如此折腾了，偏偏有什么办法呢，明月小姐在面对苍龙一脉的事情时，向来是不心疼的。
“宫师兄……”
明月小姐羞怯的看着宫商羽在那里清点物资，没话找话的道：“你们这次要去哪里呀？”
宫商羽微微皱眉，迟疑道：“明月师妹，这件事……”
明月小姐见他为难，忙摆手道：“不必说啦，是我一时好奇，不该多问的！”
宫商羽听了，心里又忍不住一声叹。
也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笑：“哎呀，这月心阁难怪不让我们住，确实阔气了好多！”
宫商羽与明月小姐闻言，顿时齐齐向外看了过去，便见方贵背着手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满脸苦相，磨磨蹭蹭的练气境弟子，正大步向厅里走来，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景色，一脸赞叹的模样，明月小姐顿时大怒，向前一步道：“谁让你进月心阁里来的？”
“闭嘴！”
方贵大踏步走了进来，道：“我自家的丹火宗，哪里不能进？”
明月小姐怒极，正要喝斥，忽见宫师兄向方贵揖礼，笑道：“方道友来的正好，我正想去告诉你，这一次出发的准备，我已帮你们备好了，倒不必你们再重新筹备！”
“哦，这样倒也公平，我也是过来看看你们准备的充不充份！”
方贵点了点头，背着手过来，像模像样的查看，一边看一边点着头。
他倒是明白这宫商羽的意思，既然大家约定了进入遗地，虽然表面上是联手，但是见到遗地里的机缘之后，却各凭本事抢夺，那么他便想在一开始更公平一些，省得欠了人情，撕破脸时不好意思，因此太白宗多给了他一些“消息”，他便为太白宗多准备些物资。
“你们……也要去？”
倒是那明月小姐听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已是愣在了当场，迟疑着问道。
“对啊！”
方贵头也不抬的道：“你家宫师兄邀我一起去探先贤遗地，没告诉你么？”
宫师兄见他直接说了出来，脸色顿时有些无奈。
倒是那明月小姐听了方贵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才明白了过来，宫师兄让自己额外准备的物资，居然是给太白宗这野小子的，而自己想问宫师兄去哪里，他都不肯说，偏偏又私下里去约了这太白宗的小子一起同行，更是让她心里莫名的生出了极大的不满。
心里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带着气道：“我也要去！”
“你……”
宫商羽听了她的话，顿时皱起了眉头，道：“明月师妹，不要胡闹！”
但没想到，平时温驯至极的明月小姐忽然发了脾气，道：“我说了我也要去！”
宫商羽从来没面对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想去就去嘛！”
却也是在这时候，方贵忽然道：“丹火宗东西都给准备了，算人家掺一脚又怎样？”
宫商羽闻言，顿时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明月小姐，见居然是方贵帮了自己，一时也不知是该喜该怒。
而方贵一句话定了此事，则又悄悄向阿苦师兄传音道：“机会我给你创造了，你得把握住啊！”
阿苦师兄已是头也不敢抬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三队人马
“方贵师弟，这就要出发了吗？”
“当然啦，马上到时候啦……”
“这个……真不去跟宗主道个别？”
“宗主还生着你的气呢，你想临走前再被骂一顿？”
“……”
“……”
丹火宗北首三百里外，一座小山峰上，方贵与阿苦师兄，婴啼三个，正探头探脑的在这边等着，如今，已是他们与苍龙一脉宫商羽约定了出发前往先贤遗地之时，这三天里，方贵只担心着别让阿苦师兄见到了宗主，露了自己的馅，所以便以宗主一直闭关静养，不能受打扰为由，一直拉着阿苦师兄住在了月心阁里，整整三天时间，硬是没敢在宗主面前露面。
就连丫鬟仆人那里，都让清风童儿去嘱咐过了，如果宗主问起了自己和阿苦师兄的下落，便一概都说没有见过，反正现在的宗主身中雪毒，动不得一身神通，上哪里找他去？
而在第三天傍晚时，明月小姐便已为苍龙一脉重新炼制了足够的化龙丹液，苍龙一脉也立刻不作耽误，皆往化龙池去了，本来方贵好奇，也想跟着过去瞧瞧，他们出发之前，想借化龙池做些什么，结果苍龙一脉却吱吱唔唔，不愿被他看到，方贵心里十分不满，便索性与阿苦师兄、婴啼早早的出来了，在这小山头上等着他们，一旦集合了便要出发。
“旺财可以化龙池蜕变成神兽，难道你们还能直接修炼成金丹不成？”
对苍龙一脉的遮遮掩掩，方贵十分鄙夷，不是都说北方的苍龙子狂妄疯魔，但又豪爽大气呢，怎么越来越感觉他的弟子们如此小气，连化龙池真正的秘密都不肯透露半点。
方贵其实也知道，凶兽借化龙池蜕化作神兽，只不过是化龙池最普通的一个作用，其他的诸般神异，却要结合七海秘法才可以显现，这北方的苍龙一脉据说与雄踞七海的龙族有些关系，也不知是不是学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法，但再厉害的秘法，还能反了天不成？
心里暗暗计算了一波，那苍龙一脉的大师兄，实力和自己差不多，但自己如今炼化的仙源愈发多，仙道筑基也愈发圆满，实力正是飞速提升之时，想必下次交手，就可以骑在他身上打了，所以不必担心，而且婴啼如今已是神兽，那发起威来，便是金丹也可以一搏。
更重要的是，自己还带着阿苦师兄呢……
虽然阿苦师兄说他如今凭自己的力量，只能解开四道封印，也很够用了呀……
至于最后那非要缠着一起去的明月小姐，那就是个没用的，只有筑基境界，方贵估摸着她还是凭了丹药堆上来的，所以根本不放在心上，若敢造反，就抢回太白宗去当师嫂！
心里琢磨了一番，方贵心里愈发笃定！
这先贤遗地之中，若不见造化则已，但凡见了造化，那自己是赢定了！
宗主一般强横无边的本领，丹火宗一般的无尽财宝……
方贵想到得意处，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马上要发……”
……
……
“吼……”
也就在方贵想得美滋滋时，忽感觉到远空之中，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声传来，顿时使得他微微一惊，抬头看去，这龙吟声并非真实响起，而是气机交感，显化在了他们的神识感应之间，冷不防，方贵还以为真有一头龙神破空而来，但定睛一看，却是微微一惊。
来的乃是一片腾云，云气遮掩之间，方贵看到了立身于云端的一人，长身玉立，气机凶悍，居然正是那苍龙一脉的大弟子宫商羽，这才只不过一天时间没见，倒没想到他居然有了这等变化，不过随着云气愈来愈近，方贵也很快察觉，那凶悍的气机倒不全是来自宫商羽。
此时宫商羽的身后，已然多了一道长达丈余的紫铜匣子，扁扁长长，封印的极其严实，但在那匣子里，仍然时时有道道凶悍气机散发了出来，便如同里面锁着一头真龙也似。
“那是什么玩意儿？”
方贵看着，不由一惊，心里起了些警惕之意。
还封印在匣子里，气机便让自己如此心惊肉跳，定非凡物。
刚刚还越想越美，甚至有些得意忘形的他，不由被这气机冲的清醒了几分。
“方道友，久候了……”
宫商羽来到了小山头之前，轻轻拱手，然后挥袖散去了流云，只见那流云之中，正是苍龙一脉的八个弟子，而一见到了方贵，方贵的瞳孔又不由得微缩，这八个苍龙一脉的弟子，方贵不是第一次见，还曾经击退过两个，知道他的修为也就普普通通，无甚出奇。
但没想到，如今一日不见，再看他们八个，居然也同样生出了诸般奇妙的变化，不像宫商羽一般变化在气机变得强横，而在于气机变得诡异，明明是他们八人站在了一处，但下意识里，方贵居然觉得他们八个人像是一个，似乎他们的气机，已完全交织在了一起。
强横诡异，交织错杂，变化无尽！
这八个人的气机都不强，多与青云间、白天默等人相似，但是他们气机一旦交织，却立时生出了一种古怪无比的气机，根本就让人摸不着头脑，更不用说窥探他们底细了。
“乖乖，他们还没有结阵啊……”
方贵虽然对阵道了解不深，但也立时察觉了这一点。
结阵御敌，便讲究一个气机交融，互补所缺，如今这八个苍龙一脉的弟子，简直就是天生结阵御敌的好材料，如今只是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便已几乎将气机交融的毫无破绽，那他们八个人若是结阵，甚至只是结最简单的八卦阵，发挥出来的威力也将成倍增加了。
“这八个人……”
方贵心里不由叹了一声，头脑更清醒了一点。
“哈哈，还好……我那明月师侄女呢？”
方贵照例大笑了一声，只是这时候笑的就有点不自然，忽然转了话题。
“呵呵，明月师妹在更远处等着我们，她似乎也有些担心……”
倒是宫商羽，察觉了方贵脸上的细微变化，心情忽然大好，他初时其实也有些担心，见太白宗的人和自己约定各凭本事取机缘时，信心满满，担心他们会有什么底牌，更担心自己准备的底牌不是他们对手，但如今只是稍稍露出了些气机，便已让方贵有些慌乱了。
看样子，自己的底牌拿下太白宗，足矣！
倒是一眼瞥见方贵只是身边带了只神兽，还是刚蜕变的，另外一个居然只是那个老实巴交的练气境弟子，让他有些意外，心想这太白宗弟子，还真打算过去看看风景的不成？
莫要扯了自己的后腿才好……
这些话他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说出什么，笑了一声，便与方贵等人一起向前行去，方贵也重新整理了心情，心想他们准备的再充足，自己也不能丢了面子啊，到时候见机行事，反正算是三队人马的话，还有那个明月师侄女呢，她是一定会给苍龙一脉扯后腿的……
……到时候一正一反，还是自己赢面大！
如此想着，再行三百里，很快便到了一处小镇上空，然后远远迎着他们的气机，小镇方向，忽然便有朵朵腾云升到了半空之中，方贵定睛一看，见腾云之中，皆是一个一个全身披甲的筑基境修士，为首的向前拱手道：“拜见宫先生，吾等皆是明月小姐护卫，等候多时了！”
“筑基境界的护卫？”
方贵听了，心间顿时一哂，心想这些人可没什么用。
但一个念头还未过去，便忽见得小镇之中，朵朵腾云同时升空，居然有不下百朵，每一朵腾云之内，皆是一位装束了诸般法器，神色严俊的筑基修士，这顿时让他吃了一惊。
“宫师兄，你终于来了，我还一直担心师尊发现，不让我去呢！”
朵朵腾云中间，一朵青玉莲台飞起，台上正是明月小姐，身边还簇拥了一群丫鬟仆人，只见她满面喜色，甚至有些得意，娇嗔道：“你看，这些都是我请来的帮手，每一个都是严格挑选，有大本事的人呢，不管宫师兄你要去做什么，他们都可以任由你调动的！”
方贵在旁边听着都傻了：“这女人当是去逛街的？”
而另外一边的宫商羽见状，果然皱起了眉头，喝道：“明月师妹，我带你去，已是不合师尊定下的规矩，你却又大张旗鼓找了这么多人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行踪么？”
说着大袖一翻：“让他们都回去吧！”
“这……”
明月小姐有些尴尬，又有些为难，小声道：“我怕自己实力太低，帮不上你！”
宫商羽眉头紧皱，道：“你带了这些人来，同样帮不上我！”
“那我……那我就挑几个留下吧……”
明月小姐脸色更红，微一犹豫，向旁边的丫鬟吩咐了几句，然后又勉强着抬起头来，向宫商羽笑道：“不过宫师兄你别担心，这些人你看不上，但肯定有能帮上你的呢……”
说着轻轻拍了拍手掌，下方小镇里，便有一艘精致华丽的法舟升腾了起来。
那法舟如在水中，轻轻驶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舟首立着一个矮小的老人，头上戴着斗笠，只见一丛白须随风飘扬，手里拿着一根三丈余长的竹竿，便像是船夫，在划水行舟。
他站在船首，慢慢行来，动作轻缓，但随着他靠近，周围却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宫商羽背后的铜匣里面，忽然响起一阵鸣颤，里面之物，似乎急欲从飞腾出来。
“这位是……”
宫商羽脸色微变，反手扣住了铜匣，似乎在安慰里面的存在，然后凝神看向前方。
“这就是我的灵兽啦，它一定可以帮到宫师兄的！”
明月小姐轻轻说着，不无得意之色。
也就在这时，那法舟已到了跟前，舟上的“老人”缓缓抬头，众人便都不由得一惊，只见那老人，居然是一只白须老猿，所谓的白须，也只是它脸上的白色长毛，个子不高，却浑身上都绽放着一种让人心惊肉颤的气息，暗褐色的瞳孔深处，露出了让人心颤的杀意。
“拜见小姐！”
在诸人惊疑的目光之中，这老猿向明月小姐行了一礼，目光忽然向着方贵瞥了一眼，淡淡道：“之前惹你生气的，便是这小崽子么？老猿可以帮你宰了他，反正我也不惧太白宗！”
“嗯？”
方贵吃了一惊，身子一缩，躲在了阿苦师兄身后。
而迎着那老白猿的目光，旁边的婴啼更是惊的浑身一哆嗦，咝溜一声躲在了方贵身后。
见着方贵等人脸色大变的模样，那明月小姐一时直觉心情无比畅快，摇了摇头，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何时是那等喜欢胡乱杀人的人了，你只需看着，不要让他捣乱就好！”
老白猿盯了方贵等人一眼，点了点头。
方贵迎着那目光，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陪了一个笑脸。
他身后的婴啼哆哆嗦嗦，小心翼翼的摇了摇尾巴。
明月小姐说罢了，便不理会方贵几个，转头向宫商羽笑着道：“宫师兄，这老白猿是我之前无意中救下的，赐它丹药，帮它养伤，它知感恩，自愿奉我为主，我不愿曝露太多实力，便一直将它养在深山，乃是我丹火宗最强的护道神兽，有它相助，我总不会扯后腿了吧？”
宫商羽不答她的话，只是凝神看了那白猿半晌，行礼道：“有前辈相助，着实大善！”
老白猿似未听到他的话，答也不答。
倒是明月小姐笑道：“宫师兄，你未免太客气了些，快些上舟吧，别让师尊发现了！”
宫商羽微一凝思，便点头登舟，而那明月小姐，则又飞快唤来了身边的丫鬟，叮嘱了他们几句，便将大部分的筑基护卫，尽皆谴去，只留了十个修为最精深的，登上了法舟。
方贵与阿苦等人，留在了最后，正要登舟，那老白猿忽然看了他们一眼。
“哈哈哈哈……”
方贵急忙干笑了一声，摆手道：“我们就不用登舟啦，驾云跟在旁边就好……”
“凉快！”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八方云动
坐在腾云之上，婴啼蜷成了一团趴着打瞌睡，如今的它刚刚蜕变为神兽不久，正需要足够的睡眠来滋养肉身，以快速适应神兽之躯给它带来的变化，阿苦师兄则盘坐在腾云的前首，摸着下面软绵绵似乎空无一物，偏偏又不会让人掉下去的腾云，十分羡慕方贵的驾云本领。
而方贵呢，则倚在婴啼的身上，借前面的阿苦师兄挡着风，两手抄在袖子里，舒舒服服的打着瞌睡……其实也不怎么舒服，高空之中，毕竟风大，哪怕修行中人，可以御风，不怕风寒之气，但这么一直吹着也冷啊，偏巧前面的法舟之时，偶尔会被风声带来一些欢声笑语，便更让方贵不满意了，身子再次缩了缩，嘴里嘀咕几句，然后不屑的闭上了眼睛。
失算了呀，本以为自己这次手到擒来，没想到三方一比，自己反而成为了准备最不足的。
苍龙一脉且不提，那明月小姐实在是让他有些意外，这丹火宗居然还暗中豢养了一头神兽，实在可怖，以方贵如今的修为，尚看不透那老白猿的底细，但能感觉得出来，这老白猿已是神兽境界，远超这时候的婴啼，而最让人惊恐的，则是这是一头会说话的神兽……
神兽可不只分境界，血脉尊卑，尤为明显。
有些血脉尊贵的神兽，生下来便有灵性，可说人语，而一些血脉低劣的神兽，便像旺财，明明已经化作了神兽，却还是傻乎乎的，别说让它说话了，连听都不能完全听懂呢！
这是血脉注定，倒也不关旺财的事，照理说它已经是同阶妖兽里语言天赋很高的了。
那老白猿一是神兽境界，二是可讲人语，甚至它若不露出那张毛绒绒的脸，便与常人无异，这两者接合了起来，便可见这老白猿实力不凡了，方贵丝毫不怀疑它有手撕金丹之力，对付自己那是手到擒来，而最重要的则是，他也能感觉到，那老白猿是真敢杀自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也不知不让自己登上法舟的是明月小姐，还是老白猿的意思，反正它在那杵着，方贵是不肯上去了，宫商羽倒是已经让人出来请了几回，但方贵一接触那老白猿阴瘆瘆的目光，便立时拒绝了，很有骨气的回答着：“不去，法舟上有什么好的，看风景都看不痛快……”
……
……
“嘻嘻，宫师兄你已请了他三次，他不敢上来，就由他去吧！”
而在此时的法舟里，明月小姐也难得的迎来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段时间，她亲手煮好了东土上清山上采下来的仙茶，双手捧着茶盏放在了宫商羽的面前，面上是甜甜的笑意，自己的神兽一句话，便吓的那太白宗野小子不敢登上法舟，宫师兄总知道谁更厉害了吧？
能帮上你忙的，还是我！
“哈哈，正是如此，宫师兄，我实在不知道你请了那太白宗弟子与我们同行有何用，想他们太白宗，虽然如今名声响些，但也只是在安州境内小打小闹而已，怎可与我苍龙一脉相比，就算是后面跟着的那小子，如今名声不小，都说他什么代表北域小辈一战，振奋了北域修士的自信，呵呵，但咱们苍龙一脉手底下，哪个没有沾过尊府血脉的血，这又算什么？”
“就是，太白宗若说真有本事，也就那对师兄弟了，只可惜那个使剑的已经废了，也不知道当初的名声是真是假，而如今这位做太白宗主的师兄，之前剑斩十二邪神，倒真是有些本事，可是传言中他的路早就断了吧，迟迟不破元婴，便更比不上我们师尊了！”
“……”
“……”
苍龙一脉的八位弟子，如今也在法舟之中欢笑，一群丫鬟奴仆，恭敬的给他们斟满了仙酿，奉上灵果，便是他们苍龙一脉在北域地位不低，平时也享受不到这等奢侈之物啊。
如今一个个喝的开心，吃的欢颜，有些酒量不济的，这时候已经双颊微红，快要醉了。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太白宗，那明月小姐便也跟着道：“我看那太白宗主，也不见得强到哪里去，不过是剑斩十二邪神而已，还中了一身的毒，需得我师尊救命，想来本领再大也有限，若论北域七小圣里真正的豪杰，也就苍龙师伯……和我师尊二人而已！”
宫商羽一直没有饮酒，只是喝了两口茶，见他们一言一语，已有些放浪形骸，眉头便不由得皱了起来，忽然将手里的茶盏放在了案上，冷声开口道：“把酒都撤下去吧！”
“啥？”
一群正喝的尽兴的苍龙弟子，顿时呆了一呆。
宫商羽面上已泛起了些许蕴怒之色，森然道：“我们此来，是要做那事关北域气运的大事，你们当是出来玩的么，美酒仙果送到了嘴边，便浑然忘了一身重任，成何体统？”
“……是！”
一众苍龙弟子见他真个发了怒，顿时面皆讪讪，将酒盏放到了一边。
明月小姐本来想劝说几句，但见商宫羽动了真气，便立时不敢吱声了，只是悄悄摆手，那舟舱里的丫鬟仆奴，慌忙将酒坛灵果都撤了下去，连她们的人都赶紧退出了主舱，不敢再进来打扰，一时舟舱里安安静静，所有的苍龙弟子皆正襟危坐，无人敢再吱声。
“太白宗弟子，当真这么胆小无能？”
宫商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想着：“北域七小圣里，师尊最看不上的，便是古通师伯，最看重的，便是太白宗的那对师兄弟，他曾经说过，那对师兄弟三百年前刚回北域时，当真是气魄无双，天资惊艳，只是后来遭了劫难，这才避守楚国，名声渐微而已……”
“而且看那太白宗弟子透露出来的消息，他们太白宗对这先贤遗地出世之事，打听的一清二楚，所知比我苍龙一脉还多，说明他们早就做足了准备，既然做足了准备，又怎么可能像他们此时表现出来的这么胆小懦弱，莫非是他们故意藏拙，好留底牌最后夺机缘？”
一边想着，头都有些痛了，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唉，尊府、东土、各大仙门，八方云动，这次的机缘，可怎么夺啊……”
“……”
“……”
“方……方贵师弟，咱……咱们还是进法舟里去吧？”
而在此时的法舟之外，腾云上的阿苦师兄都忍不住开口了，与方贵和婴啼不同，他们有修为护体，还不怎么担心高空劲风，但阿苦师兄不解开封印的时候，却只是练气境修为，抗不住风，这时候已经冻的眉毛发角都结了白霜，说话哆哆嗦嗦，眼泪鼻涕一起流……
“不能去啊……”
方贵摸出了一道低阶御火符给阿苦师兄取暖，但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为……为啥？”
阿苦师兄拿过了御火符，也不怎么顶事，疑惑道：“那老白猿……也不敢随便杀人呀！”
“不是怕那老白猿……”
方贵已经快哭出来了：“主要是我不知道去先贤遗地的路，进去了容易露馅啊……”
“那我们……”
阿苦师兄都呆了：“这一路上只能在外面飞着啦……”
方贵给他鼓劲：“再撑一会，等到了地方，我们就熬出头啦……”
“到了地方，也还是打不过啊……”
阿苦师兄心里已经有些琢磨不透了，本来吧，听方贵之前说的信心满满，他还以为只要跟着过去混一圈，就能轻松把那机缘取出来献给宗主，消了他老人家的气呢，结果现在越看越觉得不是回事，人家那么厉害，就凭他们这三个货，怎么跟人抢机缘？
宗主向来运筹帷幄，这次做事怎么好像有点不靠谱呢？
……
……
“师伯，师伯，我有要事跟你说……”
而在方贵等人已跟在了苍龙一脉的法舟之后，径往先贤遗地而去时，丹火宗内，忽然响起了声声大喊，清风童儿一只手捂着脑袋，冲进了太白宗主的宅院，满面都是焦急之色。
而在客厅里，刚刚出关的古通老怪正在为太白宗主拔丹，一见清风童儿冲了进来，还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顿时大感不满，训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为师早就说过你，像你这般毛毛躁躁的性子，心都稳不下来，将来又如何参透天地，成就大道？”
“成就大道？”
清风童儿呆了一呆，道：“拜你为师之后，我已经放弃这个目标了……”
“你……”
古通老怪大怒，抬手就想一巴掌拍过去。
倒是太白宗主伸手挡下，笑着向清风童儿看了过去，道：“你有何事要说？”
清风童儿这才想了起来，委曲的要哭，叫道：“方贵小师叔跑啦……”
“跑啦？”
太白宗主顿时微微一怔：“他又惹了什么祸？”
清风童儿急道：“不是惹事，是跑去捞好处啦，师伯你不知道啊，方贵小师叔也不知怎么说的，就跟苍龙一脉联了手，说是要去一个神秘的地方抢宝贝，他还说你不让他去，所以一直想办法瞒着你，结果我今天一看，他果然已经跟宫师兄他们跑啦……”
古通老怪闻言，顿时一惊，喝道：“你怎么不早说？”
“这就是我委曲的地方了……”
清风童儿捂着脑袋，哭道：“他本来答应我说，只要我帮他瞒着赵师伯，就带着我一起去，可我没想到，昨天晚上他忽然一棒子敲晕了我，然后自己就偷偷的跑啦……”
说着露出了后脑勺上的大包，哭喊起来：“师伯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你……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古通老怪听着，都气坏了，踢了清风童儿一脚。
倒是太白宗主听了，也没露出什么惊疑的表情，只是道：“我说他这几天怎么没回来呢！”
古通老怪诧异的看了太白宗主一眼，忽然道：“他们去找的，可是先贤遗地？”
太白宗主转头道：“你也知道？”
“我早就猜到了！”
古通老怪哼了一声，道：“数年之前，那头疯龙便来找过我，详细的问我当年误入先贤遗地，遇到不灭丹火的过程，那时候我便起了疑心，追问之下，他才透露说已经有了可以提前推衍先贤遗地出现的办法，当时我还笑他不自量力，没想到他真的推衍了出来……”
“疯子总是能做到些常人所不能为之事……”
太白宗主似乎不觉意外，只是笑了笑，轻声说道。
古通老怪忽然察觉有些不对，狐疑道：“你早就知道他会去？”
太白宗主到了这时候，倒不再隐瞒什么，笑道：“若不是为了告诉这小子先贤遗地将出世的事，当初他在静室之中修炼时，我又何必非要与你谈起葬灭大世的事情来？”
“你……”
古通老怪大吃了一惊，紧张道：“那先贤遗地，可不是好去处，你我都知道的！”
“岂只不是好去处？”
太白宗主淡淡道：“如今简直可以称之为人间地狱了，不但先贤遗地之中，有着诸多凶险，还有各方势力，也皆被引动了，如今尊府早就不知道派出了多少探子，都在寻他，各方仙门，也蠢蠢欲动，甚至他之前骗人时顺口胡说的东土姜家人……或许也蒙对了！”
古通老怪惊的手里的丹都差点掉在了地上：“那你还让他去？”
太白宗主笑着看向了古通老怪，道：“你担心？”
古通老怪道：“那是我把兄弟，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太白宗主顿时又显得有些无奈了，捏了捏眉头，道：“放心吧，他没事的！”
古通老怪看了他半晌，忽然道：“你这老山魈，从来不落无用之子，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太白宗主有些无奈，道：“你问这做什么？”
古通老怪忽然将案上的丹收了起来，正色道：“你也知道，老夫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奇，你不说我，便不给你拔毒！”
旁边的清风童儿也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对，不说就不给他丹药！”
“这……”
太白宗主又有些无奈了，轻叹一声，才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借这机会，见见他的家长而已！”

第三百九十章 镜州之乱
这时候的方贵，尚不知道已经有人打起了他家长的主意，仍在兴冲冲的跟在了法舟后面，虽然这一路上风吹日晒，不甚舒服，但愈发的接近了那先贤遗地，倒也渐渐开心了起来！
而苍龙一脉，倒是表现的越来越小心，一路渐往西方而去，路线便也诡异了起来，法舟上的宫商羽，有些疑神疑鬼，不仅在法舟上布下了隐匿行踪之阵，而且走的皆是荒僻之地，有时候还故意绕一个大圈，看似行过了几处山头，却又诡异的出现在了已经走过一次的路线之上，明显便是在提防着后面有没有人跟踪，倒像是舟上装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一般。
“是不是我那些话把他给吓着了啊……”
方贵心里都有些无奈，这般绕来绕去，啥时候到地方啊？
这处先贤遗地被很多人盯上的事只是他顺口胡说而已，偏又不好给宫商羽解释。
但好歹，虽然走的慢了些，三五日后，他们也已然进入了一片群山之间，从路线判断，方贵估摸着，他们应该已经入了镜州地界，只是如今所在的区域，却明显距离镜州那几座大城尚远，遍目所及，只有一片荒山，行了一日有余，也不见半点人烟，宛若蛮荒。
“那先贤遗地，就在这附近了吧……”
方贵心里，倒是不由得有些激动了起来，暗自琢磨。
宫商羽以为如今这片遗地已被很多势力盯上，所以愈发小心，压力剧增，搞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但方贵自己却轻松的很，瞧这遗地如此隐秘的模样，说不定进入其中的只有自己这三路人马，那自己也该准备着，如何放倒他们这两波人，然后夺取里面的机缘了！
是天道遗书还是像不灭丹火那样的异宝？
方贵不挑，都喜欢！
……
……
但这时候的方贵所不知道的是，也就在他入了镜州，或者说，自从他离开了丹火宗之时，也已不知有多少势力的目光被他引动，数不清的探子，都在北域境内活跃了起来。
如今就在距离他们三百里之外，一座高耸入云的荒山之上，便已停驻了三艘巨大的法舟，每一艘法舟之上，都有数十位精干的弟子，甚至几位气机深厚的长老，而如今，那荒山顶上，便有三人，看起来皆十分年青，但却打扮的甚是精致，一望可知，这些人都身份不俗。
“回禀几位道子，那太白宗弟子已入镜州大荒山，速度缓下，但还未停下！”
半空之中，一朵火红飞云疾速飞来，云中有探子现身，向那三位年轻人回报。
“这厮究竟想去哪里，难道不知愈入荒山，便愈方便我们动手么？”
三人之中，一位身穿绣了金线的白袍，神色阴冷的男子满面疑惑，自语了一句，然后挥手命探子退下：“传话给前方的人，继续远远的缀着他，莫跟丢了，也莫被他发现！”
“是！”
探子应下，驾起飞云一纵，不见了踪影。
“薛师兄，这般麻烦做什么，凭我们如今的实力，直接杀过去，将他拿下不就行了？”
在白袍男子旁边，有个模样娇美，看起来十八九岁年纪，赤着双足，雪白足踝之上，套着一个碧绿色铜环的女子，有些不解的向那薛师兄问道，言语间有些不满：“此次我们三大仙门联手，还有诸位长老坐镇，那厮便是有苍龙一脉相助，也绝不可能是我们对手！”
另外一人听了，也皆跟着点头，深表同意。
从方贵离开了丹火宗时，他们便已得到消息，远远缀着，只是在初时，他们担心距离丹火宗太近，又怕对方有什么阴谋，因此一直不敢出手，可如今，都已跟了三四天时间，远远的离开了丹火宗，也看不出对方有什么布置，却还一直忍着不出手，却让人气闷。
“你们懂些什么？”
那白袍男子冷漠的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这一次，是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亲自求到了我们头上，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将那太白宗的小弟子拿下，师尊已然说过，太白宗连同幽冥道等几个不知死的仙门大闹尊主神诞，削尽了安州尊府的颜面，也使得如今尊府力量大为削弱，这才会请我们三大仙门出手，一旦此事办成，我们便可以谴送大批弟子进入安州尊府，获居高位，自此之后，这安州一域，起码也有一半，算是掌握在我们三大仙门手中了！”
“这，其实便是玄崖三尺给我们的承诺，也是一种交换！”
“但既然是交换，最基本的便是公平，玄崖三尺又不是傻子，为何会愿意给我们三大仙门这等崇高的地位？还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尊府已然力有未怠，办不成了？呵呵，说不定那传言说四大鬼神皆已死在了太白宗手里的消息，便是真的，所以他才求我们出手……”
“也正因此，这件事无论表面看起来多么简单，背后便一定非常凶险，那太白宗可是有着悄无声息诛灭尊府四大鬼神的本事啊，谁知道他们这时与苍龙一脉联手，又准备了什么？”
“我们这一次，不但要出手拿下那小儿，更是要万无一失，免得阴沟里翻船！”
一番话说了出来，另外两位同伴皆无言以对，倒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毕竟，这可是他们三大仙门一跃而成为尊主之下，高居安州各大仙门之上的惟一机会啊，小心些也对！
“传令下去吧，我们也启程，兵分三路，守住各个方位！”
那白袍男子挥手下令：“待到确定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地，便可以出手了！”
……
……
而在三大仙门之人远远的缀着方贵一行人而去时，大荒山之外的一座小镇之上，也正有一个身穿青袍，背负弯刀的男子，正在一座小小的酒肆里吃饭，他吃的只是些普通酒食。
酒家自酿的浊酒，卤的豆干，猪脚，早晨刚从野外采了来，猪油炒过的一碟青菜。
这背负弯刀的男子，模样普通，但身上的青袍，却分明是以昂贵的青蚕云丝织就，袍角绣着一个金色的族辉，正是尊府青云一族的标识，可见他身份不俗，这些寻常吃食，自然不合他的胃口，而他也只是慢慢吞吞，懒洋洋的翻着碟子里的青菜，半晌都没吃过一口。
他一口没吃，外面却吃的正欢！
在他进入了酒肆，开始点了这几样小吃食之后，他身边跟着的三个随从，便开始了他们的盛宴，他们撕下了身上的人皮，开始先吞了这酒肆的老板娘，再之后，便欢呼着冲了进去，化身妖魔，在这小镇之上开始享受他们的血肉大宴，酒肆外面，惨叫哭喊时不时传来。
青袍男子等得已有些不耐烦，连壶里的浊酒，都已饮了三杯。
好在，这时候酒肆外面，已有三只身材高大，模样狰狞的鬼神走了进来，皆是一身的血气，拍打着鼓起的肚皮，为首一个，状如野猪，嘴边胡子上，还沾着丝缕的血肉，得意大笑道：“好的狠，好的狠，这小镇看起来不大，倒有不少人，且常年干活，十分筋道！”
青袍男子慢慢站了起来，走出酒肆，便见这小小镇上，已无一活人，到处都是血迹，染红了树边的竹林，他叹了一声，道：“你们胃口倒好，不过不能白享了这顿血祭，安州尊主玄崖三尺这一次卑躬屈膝，求我们镜州尊府帮着他拿下那个小子，可不能失手！”
“哈哈，这么简单的事情，我直接去一趟就完了！”
那野猪一般的鬼神呵呵大笑，拍着肚皮道：“事后再给我三百活人便好！”
“我们镜州可与其他地方不一样，难得与各大仙门关系交好，做事便要低调些！”
青袍男子淡淡笑着，抬手打出道道火焰，在这小镇之上燃烧了起来，茅屋竹林，连同残尸骸骨，皆陷入了火海之中，也惟有如此，才可以保证事后不会有仙道中人发现，这小镇之上曾经有鬼神肆虐的痕迹，同时道：“而且你也不必着急，先等那几大仙门出手，再从把他们手里把人抢过来，若是做得成此事，我充许你去北方掠食，别说三百，三千活人都有！”
一人三鬼神说着，已慢慢出了小镇，只留一片火海。
……
……
也是在这时候，安州尊府方向，有长老率人离开了神玄城，径往镜州而来。
南海之上，忽有乌云袭卷，直往镜州，乌云过处，大雨瓢泼。
镜州某个大城里，一位温文尔雅贵公子收起了笛子，忽有兴致想去大荒山一探……
仿佛是一根无形的弦，忽然牵动了整个北域的形势，一时间，不知有多少势力与凶悍之人，皆被引动，争相向着这镜州大荒山汇聚而来，使得平静大荒山，已如风暴之眼。
……
……
“村长，田里的牛又拉稀了，不肯好好干活！”
而在整个镜州都似乎已经被无形乌云遮蔽之时，却也就在大荒山边缘，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山村里，有耕田的汉子牵着一头被穿了鼻子的黑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进了村子，向着坐在了村头磨盘上抽旱烟的老头子抱怨，黑牛两只眼瞪着他，也显得十分不服气。
“唉呀，可不是得拉稀，人家是旱牛，你天天拉着它进水田……”
村长一听便头疼了起来，向着汉子一顿骂，黑牛顿时感动的流下了泪水。
“村长，那穷酸又偷看奴家洗澡了，我不依……”
另有一人过来告状，打扮的花枝招展，腰肢扭的如同水蛇。
“谁让你一天洗八回澡，还回回不关大门来着？”
村长又一顿骂，冒烟杆快敲到了天上：“让那读书的骚山羊也长点心，别回回都被抓着！”
“村长，王老太家的鸡吃了我家的米……”
“村长，张屠家的猪下水没洗干净就拿出来卖……”
“……”
“……”
日暮将临，村头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七嘴八舌，向村长告状。
“行了行了，天天鸡毛蒜皮的没个完，这么小的事也来找我，怎么都一个个的这么蠢呐，她家的鸡吃你家的米，你不会吃她家的鸡？他家的猪下水没洗干净，你不会不给他钱？”
一通臭骂，不耐烦的村长收拾了这群不听话的村民。
“村长今天好像有点没耐心啊……”
村人听了，都觉得有些古怪，纷纷打听：“是不是有啥烦心事啦？”
“唉，事是有一件……”
村长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徐徐吐出了一团发愁的烟雾，然后无奈的抬起了头来，长长一声叹，扫了一圈村民，道：“现在吧，外面有人布了个局，想钓咱们出去呢……”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参星斗数
“先贤遗地就在这鬼地方？”
一路跟着宫商羽兜兜转转，也不知布了多少疑阵，法舟终于在一个夜里，来到了镜州大荒山之中的某个地方，方贵这一路上，早就被钓足了胃口，一见法舟停下，顿时兴冲冲的收了腾云，和阿苦婴啼两个跳落了下来，但是向着周围扫了一眼，心底却觉得古怪。
只见如今他们乃是在大荒山中一座随可见的荒山旁边，前面便是加绵数座怪石山，因多石少土，山上草木都没生多少，到处都是锋锐的尖石，直直的指向了天空，几乎是周围所有的山势，都可以一眼便看过来，如此光秃秃的，哪里能看到什么隐藏的遗地所在啊！
“方道友，一路之上辛苦了……”
也正在方贵一脸嘀咕时，不远处响起了一个声音，方贵立刻收了起满面疑色，作出了一副认真观察周围山势的样子。
如今已到了关键时候，可不能露了馅，在他的计划里，只要能跟着苍龙一脉混进入了那遗迹之中，便成功了，因此越到了这时候，却不能被他们发现自己其实对这先贤遗地一无所知，不然这一路的风吹日晒可就白挨了。
随着声音，只见宫商羽一行人皆从法舟之上走了下来，一下得法舟，那八个苍龙一脉的弟子，便立刻布守四方，检查周围有没有敌人的踪迹，而宫商羽则是迎着方贵走了过来。
“呵呵，还好吧，修行中人，驾个云也不算什么……”
方贵听了宫商羽的话，鼻子哼哼了两声，满不在乎地回道。
“呵呵，毕竟不是我苍龙一脉的法舟……”
宫商羽有些为难的启齿，似乎是想解释两句，眼睛只是看着方贵。
其实这一路上，他也是在有意试探，想看看方贵究竟是不是真的不肯登上法舟，结果不曾想，方贵居然真的忍住了，一路之上，都是腾云跟了他们的法舟过来，这不由得也让他心里犯起嘀咕，难道这太白宗弟子，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胆小，被老白猿吓到了？
胆小必定无甚本事，又凭什么夺遗地之中的机缘？
“呵呵，宫师兄，你说的那先贤遗地，便在这里么？”
刚说了两句，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明月小姐。
在她身边，跟了那个两眼幽幽，眼神不善的老白猿。
那明月小姐见到了方贵等人，都是一身风吹日晒的风尘之色，尤其是阿苦，这时候眉毛上面的霜色还没褪去呢，心底更是轻视了几分，其实倘若在途中，方贵要求登上法舟，她也不会拒绝，但偏偏方贵居然真的全程跟在后面，她的心里，便不由得更为轻视了。
直觉这厮在丹火宗时跟自己捣乱斗气，纯是仗了他身后有位太白宗主，这不，如今他们单独出来之后，他就怕了，自己只是让老白猿吓唬了他两句，他便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入口便在此间！”
宫商羽回答了一句，转身向方贵笑道：“方道友，咱们一起去推衍入口如何？”
方贵哪里知道什么入口啊，故意看了那老白猿一眼，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懒懒的道：“不必这么麻烦，一切凭宫师兄做主便是，场间这么多高人，哪轮得到我做主呀！”
旁边的明月小心闻言，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而宫商羽则是有些无奈，他见方贵这等打不起精神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在忌惮老白猿，想这太白宗弟子，在丹火宗时何时张狂，一上来便敢对自己苍龙一脉的人出手，后来与自己说话，也是张口商羽，闭口老宫，这时候却是态度大变，直接叫起“宫师兄”来了……
心里愈发觉得方贵胆子太小，便轻轻叹了一声，道：“方师弟放心，咱们既然联手而来，便都是自己人，不可能真有谁伤害你的，哪怕是到时候抢机缘，也是点到为止！”
如此说着，却也不再为难方贵，自己向前走了过去。
旁边的苍龙一脉弟子，早就已探查过了周边环境，见并无他人踪迹，便来禀报给了宫商羽，然后分别取了几样古怪的法器过来，却是一件量天尺，一匣算筹，一颗观星珠。
宫商羽取了这三件法器，便来到附近一个山头，观察着周围山势，默默推衍了起来。
方贵心里顿时好奇，伸着脑袋挤上前来观看。
“喂，你离我远点！”
刚上前来，身边顿时响起了一个不满的声音，转头一看，正是明月小姐，她也上前来看，见方贵抢在了自己头里，顿时不满，拿出了平日里大小姐的脾气，直接斥责了一句。
“嘿？”
方贵忽然转头，眼神不善的瞄了她一眼。
他这时候，一切都以不露馅为重，因此不管是宫商羽约他登上法舟也好，还是邀他一起推衍先贤遗地的入口也罢，都是能推就推，不登上法舟，那是担心在法舟之上宫商羽忽然问到自己关于路线的问题，自己答不上来，不和他一起去推衍，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咋推衍。
但现在看来，这明月小心倒像是有点误会了什么了……
“你想干什么？”
而明月小姐训斥过后，忽然看到了方贵向自己望来的目光，心里也顿时一惊。
在她看来，这时候的方贵已是老老实实，服服贴贴，哪曾想他目光居然会这么吓人？
而一听小姐训斥，她身边的老白猿，也适时的向前走了一步。
一双幽冷的眼睛，只是望着方贵的脖子。
“嘿嘿，那你先请……”
方贵没有多说，只是往旁边一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哼！”
明月小姐毫不客气的走上了前去，心里暗暗在想：“刚才难道是幻觉？”
一行人到了这时，便谁也不再多话，只是看着前方的这宫商羽推衍那先贤遗地的入口，到了这时候，无论是明月小姐一行人，还是方贵与阿苦等，都已是满心疑惑，听宫商羽所言，这先贤遗地便在左近，但周围全是光秃秃的乱石山，连个兔子洞都没有啊……
尤其是周围灵气都十分稀薄，哪里像是有什么遗地的模样？
心里疑惑，又不敢问，只好看着苍龙一脉忙活。
只见宫商羽先以量天尺，测过了周围的山势，而后向身边的苍龙一脉弟子吩咐，对方立刻执了几道阵旗去远处插上，再之后，宫商羽又执算筹，前后算了一炷香时间左右，得出了几个结果，便又取出一盒竹简，命身边的同门去阵旗交错之间，密密布在了地下。
如是这般，宫商羽推衍多时，连续寻出了几个地方，皆已竹简布下，到了这时候，方贵等人从高空看去，便可见所有的竹简之地，若连成一片，恰好对应了空中的星斗。
“宫师兄，所有的结果皆与我们推衍中一致，看样子我们找对地方了……”
连续六个地点被推衍出来之后，苍龙一脉的弟子，已明显有些兴奋之色，那宫商羽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揉揉眉心，手里托着那一颗观星珠，笑道：“结果无差，若不出忿子，待到三个时辰之后，星斗归位，再布下最后一处地眼，便可以进入先贤遗地之中了……”
“凭这些东西，就可以进入那先贤遗地？”
场间诸人，除了苍龙一脉之外，大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古怪的手法，一时都有些好奇，纷纷凑上前来看，那明月小姐是看过之后，虽然不懂，却满满都是崇拜钦佩之意，望着宫商羽的眼神里，柔情都快满出来了，方贵则是满脸的好奇，脸上写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第一步如此顺利，宫商羽也颇为开心，只是无意中一转头，便见方贵与阿苦师兄，甚至还有那条怪蛇，都在好奇的望着自己推衍出来的结果，一脸懵的样子，心里顿时微微诧异，暗想：“若是他们早知先贤遗地，便该懂得这参星斗数解大千之法，为何他们却……”
他本是多疑之人，之前只是在丹火宗时，着实被方贵的话给惊到了，又深知太白宗主的一身本领，这才未起疑心，但就算他没起疑心，也一直守口如瓶，直到现在为止，都不曾给方贵透露过任何他们苍龙一脉所掌握的消息，而到了此时，他忽然察觉方贵等人似乎对这参星斗数全然不解，心里的狐疑之意便一下子生了出来，而且愈演愈烈……
“不对……”
他连眼神都已微变：“我之前太相信他了，倒是不曾起疑，可现在想想，他说这一处遗地已被许多人盯上了，结果如今这里却半个人影也没有，路上倒也偶尔有人窥探，但也只是一晃而逝，他说太白宗早就掌若了这遗地出现的消息，结果他却连看到参星斗数都一脸疑惑，甚至是这一路上……是了，他一直跟在法舟后面，从未指路，完全是我引着他来的……”
心里有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升了起来：“他不会是一直在骗我吧？”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谁能编得出这等大谎？
但毕竟疑心已起，他便还是忽然向方贵笑道：“方道友，早闻太白宗主赵师伯术算无双，想必你们也已做足了寻找遗地入口的准备吧，如今我已推衍出了六处地眼，不如这最后一处地眼，便由方师弟你来推衍，也好让我们见识一下太白宗的术算秘传如何？”
“啊？”
正好奇看着那几处地眼，想着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的方贵，一下子有点傻眼……
怎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出？
“怎么，方贵师弟莫非不知该如何推衍？”
宫商羽心里愈发的狐疑，脸色也忽然之间沉了下来。

第三百九十二章 深不可测
“这是怎么回事？”
宫商羽突如其来的发难，使得周围的明月小姐与苍龙一脉弟子们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神古怪的向着方贵他们两人看了过来，此前在法舟上，一直是他们对太白宗颇为不屑，毕竟身为早就名动北域，甚至是惟一一个敢明面上与尊府对着干的苍龙一脉，他们一直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才是北域真正执牛耳者，但如今，太白宗一时的名声比他们还要响亮。
在这种心理下，别人愈是夸赞太白宗，他们愈是心里不以为然，所以那狂气在太白宗面前，倒比平时还更多了几分，但宫师兄却一直压着他们，让他们不可对太白宗弟子无礼。
可如今呢，冷不防的，怎么倒成了宫师兄先变了脸？
“方贵师弟，休怪我多言……”
而宫商羽，见方贵一直没有回答，面上的疑心便也更重，死死盯着方贵，慢慢开口：“既然联手，我们便该坦诚相待，除了之前约好的一致对外之外，互通消息也是重中之重，哪怕有些消息事关重大，不愿共享，但起码也不该给彼此假消息才对，宫某如今便有些不解，你说这先贤遗地的消息，已引得诸方势力蠢蠢欲动，可如今为何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你说太白宗早就知晓了先贤遗地开启之事，总不会连参星斗数都不懂吧？”
这两个问题一出手，旁边人都顿时明白了过来，立时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方贵，这倒是一个他们之前绝没有想到的问题，此前他们也只是言语中轻视太白宗而已，却从未怀疑过太白宗在先贤遗地的事情上作伪，毕竟此事如此隐秘，想要作伪，也没这么大的本事啊……
“总不会是这小子真个蒙骗了我等，想跟着混进遗地里面谋机缘吧？”
有人心里已生出了这个答案，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光是惊诧于方贵的胆子之大，最不解的是，他是怎么哄得宫师兄相信的？
宫师兄在苍龙一脉，可一直是以行事稳重著称的啊……
……
……
“是了，宫师兄一定是故意假装上当，带他到这里来拆穿他的……”
倒是明月小姐，一下子想通了其中“关节”，立时心间恍然，想起了在丹火宗时把自己气的七窍生烟，偏又拿方贵没办法的无奈感，顿时更觉一阵快意，缓缓的上前一步道：“宫师兄说的有道理，太白宗既然说对先贤遗地了解，那总不会连如何进门都不知道吧？”
随着她的话声，其他的苍龙一脉弟子，也皆纷纷上前，隐隐将方贵与阿苦、婴啼围在了中间，面色都已变得有些冷漠，很明显，倘若方贵真被拆穿，立时便要将他拿下。
而在这时，迎着周围诸人狐疑又咄咄逼人的目光，方贵也不知哪里露了馅，不过他可是明白，愈是在这时候，愈是得稳住，于是心里便想着宗主平时的做派，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两只手往身后一背，腰杆挺直，脖颈放松，面带似有似无的微笑，缓缓扫过四周。
还别说，真好使。
周围的苍龙一脉哪怕都是疑心大起，但却一时无人真个敢上前动手。
方贵的模样，莫名就有些深不可测的味道……
“方师弟，还请将最后一处地眼推衍出来吧，否则的话……”
就连宫商羽，也觉得有些莫名有些没底，淡然道：“我就要怀疑你在丹火宗给我的都是假消息，该先拿下你，以后再送到太白赵师伯面前去问问他是怎么教的弟子了……”
听着这些话，看着苍龙一脉众人的态度，就连阿苦师兄与婴啼两个，都有些慌乱了起来，只见人家人多势壮，不说如今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意味的苍龙一脉，光是明月小姐的那十个护卫，以及那一头高阶神兽老白猿，都不是好惹的，真动起了手来，他们不是对手啊！
只好下意识的看向了方贵，眼底无比的担忧。
……
……
“呵呵……”
而方贵在这时候，表面稳重，心里也在急急的想着，他已在这段功夫里，飞快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地势，只见苍龙一脉推衍出来的六个地眼，分布各处，似有些杂乱无章，没个规律，就算是把这六个地眼圈起来，也只是一个似圆不圆，似方不方的古怪图形而已。
方贵对如何推衍地眼，那是一窍不通，但若是非要在上面再加一个点的话，就只能尽可能让它更圆一点了，只是若想让他变圆的话，那往左边点也行，往右边点也可以……
心里急急的想着，面上却隐含怒意，冷笑一声后，接着说了出来：“苍龙一脉就这德性？”
“你？”
忽听得方贵口出不逊之言，苍龙一脉，乃至明月小姐，都顿时大怒。
“大胆，敢对我苍龙一脉不敬！”
“先拿下他，再等着去质问太白宗！”
“……”
“……”
只是虽然叫嚷的凶，却更没有人敢主动上前，被方贵一声鄙夷，倒更觉得方贵有些摸不透了，就连宫商羽，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过方贵这时候也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慢慢转过身来，手里不知多时多了一枚铜板，有意无意的在手里转着，像是一个习惯性动作。
然后他认真的看着宫商羽，冷淡道：“此前说过，咱们都是因为没有十足把握拿到那机缘才联的手，联手之时，也已击掌为誓，一致对外，互通消息，我倒没想到你苍龙一脉在传说中如此豪爽大气，实际上却如此胡乱猜疑，毫无信义，但也无防，宗主一直教我们做人要大度，所以这一遭我不与你们计较，但再有下一回的话，你们苍龙一脉便自己玩吧！”
一番话说的宫商羽已有些心间微乱，然后他忽然抛了下铜板，然后顺势攥在手中，向着一个方向指了过去，道：“我懒得用什么参星斗数，不过你们向那个方向找吧！”
说罢了，转过身来，双手负于身后，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这……”
周围的苍龙一脉弟子，皆被他惊的心头微愕，一时无人敢开口。
“方师弟，在开玩笑么？”
很快便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宫商羽一脸的难以置信，还夹杂着无尽怒意，努力平复了一下胸中之气，才冷幽幽的看着方贵道：“参星斗数，七星游诸天，共有四十九种变化，你看到了我们推衍出来的那六处阵眼，便该知道这是第十四种变化，就算你不知道那具体的地眼落在何处，但总也该知道它应该是在南方吧，但你偏偏往北指，这不是胡闹么？”
“哗……”
周围人闻言，也顿时又惊又怒，一个一个怒气上涌。
“卧槽……”
方贵心里也是大惊，心想这么复杂的玩意儿用铜钱果然不好使……
面上装出一副面带冷笑，不屑与他们争辩的模样，心里却急急的琢磨着：“不行了，露馅了，呆会只能趁他们不备，跳到婴啼背上就跑……好歹婴啼如今化了神兽，速度很快，它又天生懂得御风，那老白猿也不一定追得上……阿苦师兄是顾不上了，先扔在这里吧……”
“反正这些人也不敢随便出手杀我们太白宗的人，不过可能一顿打是逃不掉的……”
“……”
“……”
正在周围苍龙一脉的弟子皆已怒不可遏，而方贵已经在准备找空子溜的时候，忽然间旁边一个苍龙一脉正在远处检测地眼的弟子，急急跑了回来，人还未至，便已高声叫道：“宫师兄，刚算错了，我勘测周围地势，发现西南方向，有一处山峰已断，只是远远看不出来而已……山峰既断，便接引不得地脉之气，我们想找到遗地之门，只能反向推衍……”
“什么？”
宫商羽听得脸色大变，急急接过了那弟子递过来的卷轴，扫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直接纵身直向西南方向掠去，只见这里一道小山峰数十丈高，笔直向天，看起来浑然一体，但他观察了半晌之后，忽然抬掌打去，分明力量不大，那山峰却忽然倒塌，泥石飞溅。
旁边还围着方贵的诸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脸色疑惑至极。
一片诧异无声里，只见宫商羽已经走了回来，脸色阴沉至极，众人见状，便都不敢大声说话，正在考虑要不要问他方贵怎么处置，却见来到了近前的宫商羽，忽然展开大袖，深深向方贵揖了一礼，道：“方道友见谅，若非你的提醒，我险些误了大事……”
“嘎？”
周围诸人忽然傻了眼，尤其是明月小姐，都已完全看不懂了。
而宫商羽揖过了一礼之后，已是表情复杂，神色里有些自责与歉疚，更多的却是对方贵的敬畏，苦笑道：“方道友，既然你早就看出我最后一个地眼推衍的方向不对，为何不提醒我啊，倘若星斗归位之时，却没有定下最后一个地眼，那这先贤遗地可就打不开了……”
“我也需要时间！”
方贵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心里一阵轻快，替阿苦师兄高兴，这顿打不用挨了。
面上却显得更为冷淡：“而且你们苍龙一脉，让我很失望！”
宫商羽一时哑然，尴尬解释：“我苍龙一脉平时竖敌太多，疑心确实……”
“疑心你大爷！”
方贵忽然破口大骂，一脸的愤愤然。
周围苍龙一脉的弟子，尽皆脸色大变，尤其是明月小姐，张口便要喝斥。
但这时候，方贵已然不给他们开口机会了，直接指着宫商羽的鼻子骂了起来：“方老爷我一开始就给了你们这么多可靠消息，结果你们呢，什么事都藏着掖着，半点也不肯露，这究竟是谁不地道啊，亏你到了这里，还要起这疑心，你们究竟还要不要脸了啊？”
宫商羽脸色已尴尬到了极点，也被方贵骂的有点懵了。
“大胆，你这……”
旁边的明月小姐如何能忍别人这般斥骂宫师兄，张口便要反斥。
“你这小娘皮给我闭上嘴！”
不等她话说完，方贵已忽然转过身来，向着她骂道：“见过不知死的，没见过你这等不知死的，我古通老哥多好的人，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贱人做弟子，妈的要不是方老爷我开口，你以为你有机会来这遗地走一遭儿？结果整个破法舟，还不上我上，你当我稀罕？”
明月小姐闻言，已气的满面通红，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身边的老白猿见小姐受辱，顿时大怒，冷冷向方贵看了过来，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
“你看你大爷呢？”
方贵骂上了头，居然不怕，抬手掳起了袖子：“再看我抽你这老猴子信不信？”
“唰！”
老白猿盛怒已极，目光宛若实质，猛得向前踏出了一步。
阿苦师兄见状，心里一惊，急忙拉住了方贵，方贵则使劲甩着胳膊，愤然叫道：“阿苦师兄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抽这老猴子不可，妈的还想杀我，你动我一下试试……”
老白猿见方贵居然没有被自己慑住，一下子也有些为难了。
这一步已经迈了出来，怎好再收回去，只能转头看了明月小姐一眼。
岂料明月小姐根本就没关注这边，只是向宫商羽哭道：“宫师兄，你看他如此无礼……”
不光是明月小姐，就连苍龙一脉的弟子也有些懵了，为难的看向了宫商羽。
若在平时，有人敢这么骂苍龙一脉，早就抄刀子上了。
但如今，毕竟局面有些复杂……
“是我们先对方道友无礼在先……”
面对明月小姐期盼的目光，宫商羽忽然长叹了一声，他神色尴尬，向前一步，再次对方贵揖礼到底，道：“方贵道友，我知你心有怨气，刚才之事，确实是怪我多心，唐突了你，但望你理解，今日之事，皆是我宫某一人过失，却绝非我苍龙一脉的做派……”
“我苍龙一脉，自师尊起，向以信、义二字立足于世，从不有违……”
说到了这里，缓缓起身，正色望着方贵道：“如今事已至此，宫某只能向方道友保证，我苍龙一脉对太白宗，再不敢有任何隐瞒，无论方道友有何疑处，宫某皆知无不言！”
一番话说的周围鸦雀无声，明月小姐都不敢再哭哭啼啼了。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宫商羽，心想作为苍龙一脉的大弟子，而且是以“狂妄”著称的苍龙一脉大弟子，居然会向别人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姿态是不是太低了啊……
“宫……宫师兄，你……你也不必这样吧，他给的消息，也不见得全对……”
旁边有苍龙一脉的弟子，犹豫着劝道：“他说有人来夺机缘，到现在也一个人没见到啊……”
众人的目光之中，宫商羽缓缓直起了身来，反手拍了拍他背上的匣子，那匣子从刚才便一直在轻轻的鸣颤，像是在示警，而宫商羽的脸色，在这时候则已变得极为凝重。
目光轻轻扫过了周围夜色，他淡淡道：“他们已经来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斩走狗
宫商羽突如其来的话，使得场间诸人，忽然生出了四种不同的反应。
苍龙一脉的弟子皆是一怔，旋及脸色大变，忽然之间八人各抢一个方位，呛啷啷兵器法宝尽皆出鞘，或执手中，或飞于身侧，于最短的时间之内，便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布防。
其反应之快，让人骇然，这才明白，苍龙一脉因与尊府为敌，皆是身经百战，哪怕是普通弟子，这反应也是惊人的，从宫商羽的一句话里，他们便已想到，对方也是来抢机缘的，既然到了，却不现身，这自然便是因为对方不怀好意了，自然要先准备御敌才行！
而明月小姐身边的丫鬟奴仆，则是一脸懵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她请来的那些护卫里面，千挑万选最后留下来的十位，也是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后，才急急警惕起来。
“啥玩意儿？”
方贵也是懵的，满面皆是诧异，心想这是谁啊如此懂事，这么及时跑来给自己圆谎？
而最后一种反应，则是宫商羽本人了，说出了那句话，他便留意到了方贵的表情，虽然这时候方贵还在装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但表情里的些微惊讶，却还是流露了出来。
宫商羽见了，不由想道：“因为我提前感知到了对手的接近，所有他有些意外么？”
“呵，太白宗真是有些小瞧了天下英雄了，真论起来，从一开始联手到现在，太白宗似乎将一切都算在了头里，无论是他们掌握的消息，还是对联手之事表现出来的大度，皆强过了我，实在惭愧，我让苍龙一脉丢了脸面，只不过，这个面子也该我再夺回来了……”
“毕竟，我苍龙一脉才是真正的北域第一宗，远胜初露爪牙的太白宗！”
“……”
“……”
一念至此，心间更是热血微涌，目光看向了似乎空无一人的夜空之中，冷声道：“不知来自何方的道友，还请现身吧，既然要夺机缘，那便大大方方，何必藏头露尾？”
声音朗朗，远远传进了夜空之中。
诸人听着他声音在山间回荡，都面面相觑，心间微微紧张。
“哈哈，北域第一大逆匪苍龙一脉的弟子，果然非比寻常，鼻子灵得紧呐……”
半晌之后，夜空里面，也忽然有一个声音遥遥传来，再下一刻，远方夜色浓重的半空之中，忽有神光绽放，而后三朵腾云，自数里之外飞来，将方贵等人所在的乱石山恰好围在了中间，看样子对手虽然一直没有敢太过靠近，但却早已分布四周，将他们围住了。
而随着那朵朵腾云逼近，云上之人，便也不再遮掩身形，云气被风吹散，露出了他们的身影，却见北方一人，身穿白袍，袍上金丝绣边，十分奢华，南方一人，则是一个娇美女子，赤了双足，踩在云上，东方一人，却是个身穿黄袍的男子，身上缠了一根根铁链。
“朝国浑天宗，天北湖玄天道，飞仙岭越家……”
他们在云上，远远的便揖手，似笑非笑道：“特来请一位朋友回去作客！”
“浑天宗、玄天道与飞仙岭的越家？”
而一听得他们自报家门，苍龙一脉及明月小姐请来的护卫等人，顿时脸色稍变。
毫无疑问，他们皆听说过这三大仙门的名头。
北域尊府一家独大，又有各大仙门、势力掺杂其中，可谓一言难尽，但若论起来，却也不是没个章程，放眼北域，最大的势力，当然便是尊府，占据十九州之地，凌驾北域之上。
而第二大势力，便是北域极南之地的朝仙宗。
据说，那朝仙宗乃是帝尊入主北域之时，最早一批投效于帝尊手下的北域修士，因着他们帮帝尊平定北域有功，所以事后得了帝尊重赏，允许他们在北域之南建下道统，其底蕴深厚，高手众多，乃是不折不扣的北域第一大仙门。
而第三流势力，则众说纷纭了。
有人说这第三流势力，便是三百年前东土老神仙戏言之下封出的七位小圣，他们代表了北域这一千五百年来最有潜力的力量，不可小觑，只是偏偏这七小圣三百年来的表现差得太远了，有人早就废了，有人隐居不出，也有人只修丹道，更有人直接逆乱造反……
将他们齐齐划作第三流势力，别说别人，他们自己都不服。
于是，凭如今各方的表现来看，第三方势力，便该是苍龙一脉，毕竟如今偌大北域，诸仙低头，再强横的仙门，也都拜伏在尊府治下，惟有苍龙一脉，祸乱三州，更是曾经吊死了一州尊主，其势之大，其名之盛，都远远不是普通仙门可比，只在朝仙宗之下。
而除了苍龙一脉之外，便要数各州之地的仙门了。
每一州每一境，其实都有一些大势力仙门，驻扎一域，声名隆盛。
说起安州，七国之中，名声最大的，便是幽冥道、古岳宗、太白宗，以及刚刚现身的这三大仙门，但他们虽然都是安州七国境内势力最大的仙门，选择却不同，太白宗、幽冥道等，此前便与尊府少有往来，独善其身，这一次安州尊主玄崖三尺神诞，他们更是现身逼宫，等若是与尊主撕破了脸面，站在了尊府对立的一方，倒与北方的苍龙一脉相似了。
浑天宗、玄天道与飞仙岭的越家三方仙门，却向来都是以尊府为首，平日里便惟尊府之命是从，便如阴阳之二极，他们所代表的仙门势力，与苍龙一脉，乃是天生的敌人……
而听得对方初一现身，便讥自家师尊是逆匪，又开口便要请自己这些人去作客，苍龙一脉弟子，顿时尽皆大惊，纷纷喝道：“尊府的走狗，也敢在我苍龙一脉面前叫嚣，似尔等这般数典忘宗之人，吾辈手下，不知斩了多少，没什么好说，速速纳命来吧……”
倒真不是苍龙一脉脾气大，实在是双方天生立场不同，如若水火。
“呵呵，不过是一区区逆匪，在北方搅出了些许动静而已，如今倒是狂妄的不可一世，哪天南海帝尊腾出了手来，怕是一根小指头便教尔等灰飞烟灭，当真不知死活……”
而那腾云之上，三大仙宗之人听见了苍龙一脉的喝骂，也都笑了起来，很不以为意，北方腾云上的白袍男子，浑天宗薛道子道：“不过也罢了，你们毕竟是北三州的逆匪，与我安州仙门也无甚关系，懒得与你们计较，这一次，我们只是想请太白宗的一位朋友……”
“嗯？”
听着他们的话，方贵瞬间留了神。
在知晓了这三大仙门来自安州之时，他便已在心间急转，对于有没有人来抢机缘的事情，他是真不知道，但太白宗主之前提醒过他，尊府因为那件魔山秘宝之事，不会轻易放过他倒是真的，如今忽见这三方仙门现身，目光又一直往自己身上瞟，如何还不明白他们的目的？
这时候也惟恐他们说的太明白，再让自己孤身受敌，立时跳着脚骂道：“请你大爷的朋友，你们这群狗腿子，就这么巴巴的想抢我们的机缘献给尊府么？臭不要脸！”
“嗯？”
一听方贵这痛骂之声，苍龙一脉，顿时大点其头。
他们可不知方贵所谓机缘，另有所指，还以为双方说的便是这先贤遗地里的机缘，听着都已经快气炸了，这先贤遗地，出现在北域，便是北域中人的造化，理应归自己所有。
这三大仙门要抢过去献给尊府，可不是臭不要脸？
而那三大仙门道子闻言，也皆心里皆是暗暗点头：“果不其然，之前我们便在想，尊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让我们帮着擒下这太白宗宗主与这么一个小弟子，实在有些大材小用，想必是这两人身上有什么秘密存在吧？听这小子的话，我们倒是猜对了……”
“你这么说也对……”
一念即此，当即冷笑开口道：“帝尊大人奉天命入北域，为北域诸仙共主，整个北域，都是他老人家的，那北域但有什么造化，也该是他的，我等便是奉命来取的……”
说着话时，同时厉喝：“苍龙一脉速退，休趟这浑水，免得刀剑无眼！”
厉喝声中，在他身后，忽然云气被狂风袭卷，倾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在那云上，便露出了一个又一个气机森然的仙门弟子，皆是修为精湛，身边祭起了法宝，每一方云上，都有十几位筑基弟子，修为最低，也是筑苦中境，想必精英皆出了。
而更让人恐怖的是，每一位道子身后，居然都出现了一位身形苍老，但气机却十分可怖的身影，他们只是一人，但气机一显，便将整个云上的十几人都压了下去，甚至连这周围半空里的劲风都受到了他们的影响，变得紊乱了起来，一望而知，那居然是三位金丹境修士。
“金丹修士……”
明月小姐感知到了那三人惊骇的气机，已是脸色惨白，微微后退，而她请来的那十位筑基护卫，更是脸色惊惶，已有人开始悄悄打量退路了，人家来的是金丹，谁敢惹？
便是那只老白猿，在这时候也是眼神一凛，悄悄隐藏了气机。
……
……
“他还是把这话说出来了……”
方贵见到了这一幕，心里已忍不住吃了一惊，倒没想到，尊府为了抓自己，居然请动了三大仙门，更没想到，三大仙门为了捉自己个筑基修士，居然出动了三位金丹……
……当然了，这时候方贵不知道的是，来对付他的，已经是小阵仗了，三大仙门更多的高手，如今只在盯着丹火宗，不想被太白宗主逃了，原因很简单，便是尊府，现在也不知道那件秘宝如今究竟是在方贵身上，还是太白宗主身上，所以哪一个都不敢放过！
“不行，必须把苍龙一脉也带上才行……”
方贵心里急急琢磨了起来，他本来就怕对方指明了只对付自己，把苍龙一脉撇出去，所以刚才话里话外，故意搅混了水，但那三大仙门倒是小心，已经是这般混乱的局面了，却还是指明了只要对付自己，倘若苍龙一脉惧于对方三位金丹的实力，害怕了的话……
“放屁！”
但让方贵没想到的是，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面对着那三大仙门的警告，宫商羽便已忽然开口厉叱，以这宫商羽平时表现出来的冷傲做派，忽然口出恶言，也着实罕见了。
那三大仙门，闻言都已微怒，而宫商羽则已上前一步，冷声喝道：“莫说我苍龙一脉早已和太白宗联手，共御外敌，哪怕是不曾联手，见到了你们这些尊府走狗，我苍龙弟子也是能斩一个是一个，最可笑的是，不过是区区三个杂丹而已，居然也来摆什么高人的谱？”
说着一声大喝：“苍龙弟子！”
他身边那八位早就严阵以待的弟子立时大喝：“在！”
宫商羽踏上一步，厉声大喝：“准备降妖除魔斩宵小！”
八位弟子毫无惧色，高声回应：“是！”
声音落下之际，八个人忽然纵起在半空，各占一域，形成了一方古怪阵势，将场间所有人，包括了方贵、婴啼、明月小姐等等全部护在了里面，这八个人经过了化龙池秘炼之后，本来便气机融洽，如今结成阵势，倾刻间便气机暴涨，竟似不输于三大仙门联手。
……
……
一时见了苍龙一脉的反应，方贵都愣了：“你们这……”
话犹未落，便见宫商羽已转头向自己看了过来，笑道：“方贵师弟，此前我疑心太重，唐突了你，倒丢了我们苍龙一脉的颜面，好在幸运不错，老天送来了倒让这些不长眼的狗东西送上了门来，你且在一边掠战，且看我斩尽了这些走狗，权当是给你赔罪……”
“对方可有三位金丹呐……”
方贵听得眼都瞪圆了：“苍龙一脉这么狂的嘛……”

第三百九十四章 龙族天邪
方贵以前就总是听人说起苍龙一脉狂妄霸道，甚至还有点疯，但他倒是不以为然，只觉得从碰到了苍龙一脉的弟子之后，便总是骗得他们服服贴贴，也看不出怎么狂嘛……
但直到如今，忽见得他们一言不合，立时冲杀了上去，才愕然发现，这是真的狂！
谁家筑基弟子见了金丹修士还这么霸道的？
确实，从宫商羽的话里，可以听得出那三位金丹，都是杂丹修士，方贵修行这么多年，也大体了解，金丹境界，同样也因为不同的丹品，而有不同的实力，其中杂丹修士是力量最弱的，多半都是一些撞了大运的老修，靠着吞服诸类丹药，慢慢养出来的金丹。
这样的金丹，毕生化婴无望，多半只是靠着结丹得些寿元，享几年人间清福罢了。
但就算人家是杂丹，也毕竟比他们高了一个境界，有了金丹，人家便可以炼真元、修丹光，还可以参悟许多以金丹为基的神通之法，面对着筑基修士不知占了多少便宜……
好歹给人家一点金丹修士该有尊重好不好？
……
……
可在方贵的感慨之中，苍龙一脉的弟子明显没这么有礼貌，已经与三大仙门交上手了。
“罢了罢了，早知道苍龙一脉不会这么轻易听话……”
而在看到苍龙一脉弟子忽然出手，将那太白宗弟子及所有人护在了中间时，三大仙门道子，也皆在暗暗摇头，白袍男子冷声道：“苍龙一脉是北域最大的逆匪，太白宗则是早生反骨，早就知道他们必然会走到一块，看样子玄崖三尺也知道他们两方已经联手，才求我们三大仙门出手的，如今，咱们的师尊师伯，都已盯上了丹火宗那边，我们的责任，则是将这太白宗的小弟子拿下，苍龙一脉既然也与此脱不开干系，便索性全杀了吧，不必留手！”
“尊命！”
听得他已下令，身后三大仙门弟子，尽皆答应，同时大喝出声，祭起诸般法器法宝，向着包围圈里的苍龙一脉弟子砸了过来，他们每一门皆来了十几位筑基弟子，加在了一起，五六十人，同时祭起法器，这是何等声势浩大，一时如狂风骤雨，半边天空都染红了。
苍龙一脉弟子只有八人，人数相差悬殊，力量犹如蚁象，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会被倾刻间碾压成泥的结果，但没想到，那八位弟子齐声大喝，身形穿插，瞬间引动了大阵，一时之间，他们气息交织，层层叠叠，阵光自涟漪之中荡出，倾刻间向外周围扩散了出去。
轰！轰！轰！
那么多的法器宝光击在了阵光之上，居然像是一拳一拳打进了水里，饶是激得水面起伏不平，浪花四溅，但硬是没能破开任何一个口子，剧烈震颤之后，又很快归于平息！
“这是什么鬼阵？”
那些三大仙门弟子，见得这一幕，都已惊呼出声，满面不解。
阵法谁都不陌生，但谁能想到会有这等神异阵法，一经摧动，竟似无坚不催？
“八子混元阵？”
三大仙门之中，一位镇守于半空之中的长老见状，也不由得微微皱眉，冷声道：“世人都传言，苍龙一脉便是因为得了七海龙族的支持，才有胆量与忤逆尊府，祸乱三州，如今看来，倒像是真的，他们这阵，乃是脱胎于龙族古仙阵，虽然明显删删减减，已不具混元阵的三分玄妙，但由他们八人施展了出来，却也不是筑基境界的修士这么容易破掉的……”
在他身前，浑天道道子也正死死的盯着那道法阵，忽听得身后的长老看破了此阵来历，顿时大喜，道：“长老既然看破了这阵法的来历，那是否知道该如何破了他的？”
那长老道：“当然不知道了！”
浑天道子：“……”
长老道：“我只是涉猎颇多，见多识广罢了，你指望我破阵，当我是东土老神仙呢？”
浑天道子：“意思就是你只有吹牛行呗……”
……
……
说话之间，那三大仙门筑基境弟子，已不知向着那八位苍龙一脉的弟子轰击了多久，有些灵息浅薄的，甚至已经累到手酸，但看那大阵，仍然稳稳当当，万无一失，一下子心都凉了半截，心想照这般打下去，他们只需等到我们灵息耗尽，直接上来杀人就成了啊……
这还打个鬼？
就连明月师姐等一行人，在这时候也都看得惊奇不已，万没想到苍龙一脉居然有这等秘法，只是布下了一方大阵，便让对方无计可施，如此一来，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方贵倒是早就看出了这苍龙一脉的八位弟子，经过了化龙池历炼之后，气息变得古怪，若是布阵，一定威力极强，再加上他们如今布下的，还是极为玄妙神异的阵法，有此阵法在，确实无论碰到了筑基境界的何人，都可立于不败之地了，只是问题在于……
对手可不只有这些人啊！
还有三位明显实力超过了普通弟子的道子级高手，再还有三位金丹！
人家若是硬攻，能撑得住？
果不其然，也就在他心里闪过了这个念头时，那半空里的三位金丹长老，便已对视了一眼，都很确定，这般阵法，已不是他们可以轻易破解掉的，于是他们便也选择了最简单的一条路，三个人忽然同时出手，自三个方向，挥出了一道惊人的丹光，向大阵击来。
破阵，有两个破法，一个是破解，一个是打破！
无论是多么玄妙的阵法，也不可能永远无懈可击，总有一个力量可以超出他的极限！
这八位苍龙一脉弟子布下的阵法，极限再高，也承受不住三位金丹之力。
喀嚓嚓……
分明只是三人凝力一击，但虚空里居然震荡出了雷电劈过一般的声响，犹如天威浩荡，硬生生自三个方向碾压了过来，那一道无懈可击的大阵，顿时被挤压得变形，就连阵中那八位苍龙一脉的弟子，也在这力量挤压之下，行动受到阻碍，阵法变得不再流畅……
“来了来了……”
方贵见着这一幕，心里已在大叫，忍不住有些紧张了起来。
只要大阵一破，那么对方所有人一起冲上，足有五十余位筑基境弟子，再加上三位长老，联手攻来，双方人数、实力、境界差距如此之大，那就根本不可能有半点胜算了。
但也就在此时，一直背负了那匣子，立身于大阵之中的宫商羽，忽然冷笑了一声，面对着三位金丹浩荡可怖的丹光，他这么一个筑基修士，却表现的异常冷静，待到那三位长老丹光已至，几乎要彻底将这八子大阵击垮之时，他才忽然深吸一口气，猛得一步踏将出去。
哗啦！
在他踏出这一步的同时，他背后的匣子里面，忽然龙吟大作，与此同时，匣子上面道道封印忽然解开，残留灵光四散飞溢，像是被震碎了的锁链，再下一刻，随着他一步踏出了阵外，那匣子也猛然打了开来，从匣子里，忽然飞出一道乌光，被他一把抓在手中。
“唰！”
他挥舞乌光，直向东方来的那位金丹长老刺落。
一位筑基，赫然正面向着金丹长老击去。
“狂妄小儿……”
那东方来的金丹长老，也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因这一击来的太突兀，也太快，又恰恰拿中了他打出丹光的一霎，所以便是他，也来不及躲避，又或是因为他太过自信，自也不肯在一位筑苦修士的攻势面前躲避，因此他只是下意识的冷喝一声，抬手抓了过去……
“嗡……”
这一把抓去，便握住了那乌光的尖端，荡起层层震鸣。
周围诸人直到此时，才发现那一道乌光，赫然便是一杆长枪。
此枪长约一丈八尺，通体玄墨之色。
而在枪身之上，则纹着一道栩栩如生的龙纹，枪尖之上，正是龙首盘踞之处，那金丹长老一把握住了枪尖，便使得此枪再不能上前半分，甚至他巨大的力量沿着枪身反激回去，倒是让手握龙枪的宫商羽身形一震，硬生生吃了下来，然后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噗……”
他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似是内息已被那金丹长老隔枪击溃，伤了脏腑。
“就这……”
下面的方贵都已看得愣了，傻傻的看着半空里的宫商羽。
瞧他一身大气，满面傲意的模样，还以为他可以枪挑三位金丹呢……
结果这一个照面，就被对方震伤了？
这个狂法不行啊，得学自家宗主，虽然狂，但事后收得回来……
……
……
“哈哈，无知小儿，不知高天地厚，给我拿来……”
说实话，宫商羽喷血的一幕，就连那位拿住了他手中龙枪的越家长老都有些意外，他毕竟是杂丹修士，自知水份颇大，本来以为这小子会难对付一点的，结果却跟普通筑基没什么两样嘛，自己杂丹也是丹，该是摆出金丹的谱，享受一下筑基小辈的崇敬目光之时了！
如此想着，已是手中用力，便要一把夺过宫商羽手里的龙枪，然后一掌将他击毙。
但他却没想到，掌中刚用力时，便忽觉有些不对，宫商羽那一口鲜血，直接喷到了龙枪之上，龙枪之上的龙纹，立时像是活转了过来，昂首摆尾，手掌兀自握着枪尖的越家金丹长老，忽觉虎口像是被咬了一口，倾刻之间，一身精血，便已飞快的自体内流失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一杆龙枪，则是笼罩了一层血雾，枪上龙纹，竟已活了过来，龙口咬住了那越家金丹长老的虎口，大口吞噬，肉眼可见，那位越家长老的一身气血，正被龙影吸了出来，飞快的流转到那一杆枪上，长老的气息越来越低，龙枪的气机则越来越凶悍！
一时间此消彼涨，龙枪之上的气机已飞快压制了那位长老！
“不好，那是龙族天邪枪……”
这一幕出现的突兀，周围诸人尽皆惊愕望来，浑天道那位认出了八子混元阵的长老一看之下，直吓的出了一头冷汗，嘶声大喝：“……的仿品，万万不可被它夺了你的气血！”
听着此言，那越家长老本来便已惊慌失措，如今岂能还不晓得轻重，眼见自身气血，已被夺去近半，他也满头冷汗，只是想要挣脱，但奈何右掌被那龙影咬住，居然挣脱不出来，惊慌之下，他心一横，猛得牙关紧咬，左手打出一道丹光，狠狠斩断了自己的右臂……
断臂的越家长老，飞身而退，踉踉跄跄，气机颓败至极。
而宫商羽则是手持龙枪，踏足半空，手里的龙枪之气机，居然比他个人还强，长枪一摆，便震退了周围试图攻上来的三大仙门弟子，厉声喝道：“尔等走狗，焉敢试我天邪之威？”
说话间，直接大步赶上，凌空一击，向着那只剩了半条命的越家长老击去。
“我的乖乖……”
下方的方贵看着这一幕，已惊的双眼放光。
难怪苍龙一脉这么狂，敢硬挑三大金丹，原来他们虽无金丹护持，却有这么一杆凶兵！

第三百九十五章 惟一方法
一瞬之间，苍龙一脉便展露出了狂妄的资本，在无金丹护持的情况下，却一击将对方一位金丹长老打的断臂自保，而且精血流失过半，已几成废人，宫商羽手里那一杆天邪龙枪，则是倾刻间气机爆涨，便如有了自己的生命，在宫商羽手中如欲飞腾而去，穷追不舍，遥遥向着那断臂而逃的越家长老追了过来，似乎不将他斩杀便不罢休，凶气凛凛让人敬惧。
但仙门三大长老，也不是吃素的。
杂丹长老或许在金丹境界之中，不算什么，但在筑基境修士面前，他们就是高了一个境界，而且能熬到这一个境界的，又岂会真是那等任由人拿捏却不知反抗的软杮子？
“休伤我老友……”
倾刻之间，另外两位金丹长老已不顾一切，踏着虚空赶来相救，倒不是说彼此之间关系有多亲厚，主要是认出了那天邪龙枪之后，他们也着实不敢让那位长老真个被杀掉，否则的话，龙枪得了那位长老的精血之力，便是他们两个金丹境界，再对付起来也很麻烦！
龙族天性爱收藏，因此龙宫之中异宝繁多，诸般神异兵器，数之不尽，其中更有十大神兵，最为让人津津乐道，就连方贵都听说过，很久远之前，那龙族神兵里，排名第一的乃是一根叫什么什么的针，不过后来被个猴儿拿走了，也不知那猴拿针做什么，绣花么？
但这太过久远的事情斩不提，天邪龙枪，却是龙族神兵里面排名前十的神物，如今宫商羽手里的这杆虽然是仿制品，但也颇为神异，可以饮人精血，化为己用，简而言之，这便是一种愈战愈凶，杀敌越多，自身威力便也越强的神兵，无论是谁，都绝不敢小觑于它！
如今这两位长老便是如此，不是担心同伴被杀，而是担心同伴的精血皆被那龙枪夺走，这才不顾一切的上前阻止，呼喝连声之中，宫商羽两侧则受到了夹击，可怖丹光似要将他挤压成肉酱，但面对着两位金丹修士的夹击，宫商羽则厉声大喝，挥舞龙枪，龙枪之上血气迸发，化作滔滔伟力，居然硬生生将那两道丹光接了下来，甚至震得两位长老身形动摇。
只靠一杆神兵，筑基境界，居然便硬接下了两位金丹的夹击。
不过因此耽误稍许，那越家的断臂长老也已咬紧牙关，飞速溜走，刚刚吃了龙枪大亏的他，此时却是绝不敢再靠近那龙枪半步，一边飞逃，一边祭起道道禁制阻止宫商羽靠近。
“嘿呀呀……”
在这断臂长老身后，宫商羽则与浑天道、玄天道两大长老斗在了一起，一时枪影宝光，神通血气，混作一团，这时候的宫商羽，也不知道是他在使枪，还是枪在使人，只是咬紧牙关，任由那龙枪将一身凶气释放了开来，每一击皆是血气迸溅，绽放出无尽的力量。
那两位长老忌惮天邪龙枪，不敢离得太近，更不敢被它伤着半点，只能远远以神通夹击，而天邪龙枪则是每一击都势不可挡，居然一时胶着了起来，两位长老拿不下宫商羽，或说拿不下那杆龙枪，而宫商羽也已被困住，一时不可能腾出手来再去追杀那越家的长老了。
“宫师兄筑基境界，居然可以独斗两大金丹，当真天资绝艳……”
下方的明月小姐望着半空中的这一幕，已激动得不能自已，满面折服。
而方贵望着这一战，却心里暗道不好：“宫师侄手里那杆龙枪，确实厉害，只可惜他一开始还是失败了，没能噬尽那越家的长老一身精血，如今龙枪只有一半金丹精血，而且每施一击，都会大量消耗，如今看起来凶猛，实际上每出手一次，气机便弱了一分……”
“待到那龙枪之内精血耗尽，他就被打回原形了……”
“……”
“……”
心间担忧之中，果见宫商羽出手悍勇无比，但枪身之上，血气却越来越薄弱，而那浑天宗、玄天道的两位长老，则是愈来愈稳，已隐隐占据了上风。
宫商羽分明也知道厉害，眼见形势大为不利，他忽然间虎吼一声，作势愈往前冲，枪身之上，血气鼓动如浮屠，那两位长老见了，还以为他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击杀越家长老，急忙全力来阻，可没想到，宫商羽却是虚晃一枪，一击之下，却又急急后退，一枪横扫出去。
这一枪扫去，正是对准了那三大仙门正围攻大阵的筑基弟子，猝不及防之下，枪影拉长了足有四五丈，一下子便扫中了四五位筑基弟子，那些筑基弟子只来得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周身气血便被吞噬了个七七八八，而后宫商羽枪身之上，血气再荡，迎向了两位长老。
“尔等小心，莫要被他龙枪击中……”
那两位长老也是大惊，极力接下龙枪，同时大声呼喝，命筑基弟子躲开。
好在，龙枪虽又吞噬了几人的气血，但毕竟筑基境弟子的气血之中，神力有限，倒不足以让宫商羽反败为胜，只是短时间之内，抵住了两位金丹长老愈发强横的攻袭而已！
“小姐，小宫先生已快败了……”
而在这时，下方的明月小姐身边，那老白猿忽然低声开口，提醒起来。
明月小姐修为毕竟低些，尚看不出端倪，随口斥道：“胡说什么，宫师兄自十九岁化作仙道筑基以来，便从未败过……”说到了这里，自己却也是忍不住一顿，过了一会，又忽然道：“不过对手确实太强了，两个打一个，太不公平，白猿先生，你去助他一臂之力！”
旁边的老白猿听了，默默点头，拿起了手里的竹竿，但却暂时不动，双眼只是盯着场间，就在明月小姐都已有些不耐烦时，忽见老白猿骤然飞身而起，猛得一竿戳将了出去。（这次的“戳”字用对了吧？）
……
……
“嗖！”
竹竿出手，便如三丈长枪，霎那间击向了其中一位长老的背心。
那浑天宗、玄天道两大长老，正全力对付宫商羽，想着如何耗尽天邪龙枪之内的精血，再将此邪物夺过来，冷不防背后忽有人偷袭，那位浑天宗长老顿时吃了一惊，不顾一切，周身灵息急向身后涌去，化作道道劲风，拦在身后，同时身形急转，想要跳出战场。
而宫商羽见这一幕，则也奋不顾身，急赶上来，要与老白猿夹击，先斩一位长老。
老白猿出手阴险，宫商羽则反应奇快，眼见得那位浑天宗长老躲得再快，也难逃一死，却忽听得半空里有人冷笑一声，旋及便是一道黑影飞了过来，嘭的一声被宫商羽手里的龙枪击成了血雾，而后所有血雾，又皆被龙枪吞噬，枪身之上，则是瞬间力量暴涨。
而那浑天宗长老，则是后背被竹竿扫中了一下，嘴角流下了一道血线，只是毕竟竹竿意在将他逼入死境，好被龙枪击杀，力量不强，再加上他全力防御，这一击却也伤势不重。
……
……
“你们打得好主意，当我们只是看热闹的么？”
众人皆是一惊，转头看去，便那浑天宗道子立于虚空冷笑，刚才正是他于刻不容发之际，随手抓了一个越家的弟子，急急扔在了过来，挡在了龙枪之前，救了自家长老一命。
他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出过手，而且也只是筑基境界，不怎么被人放在眼里，但如今看来，他的眼光无疑是极准的，知道刚才那一幕的凶险，惟恐浑天长老被龙枪击中，所以不惜牺牲一位筑基弟子的性命，帮浑天长老挡下了这龙枪一击，伤在老白猿手里，倒无所谓了。
至于那位被牺牲的弟子，反正不是浑天宗的，更无所谓。
“既不想看热闹，那便来吧！”
而宫商羽错过了这一良机，也是心间盛怒，刚才只差一线，他便可以击中浑天长老，只要击中他，龙枪便可以吞噬他的金丹气血，力量大增，再加上老白猿相助，便可以轻松胜过对方三位金丹，而如此一来，那就可以稳占上风了，但只可惜，偏偏功亏一篑……
愤怒之下，他趁着龙枪血气尚盛，直接向那浑天宗道子击了过去。
“呵呵，苍龙一脉名声不小，可惜全是莽夫……”
而那浑天宗道子，则是面露冷笑，不待宫商羽击到身前，便已急急后退，绝不肯让他靠近，同时厉声大喝：“休管其他，但杀了这苍龙大弟子，这一行人必败无疑……”
说着话时，已有无数法器异宝打了出来。
而另外一厢，越家的圣女，玄天道道子，也同时祭起诸般法器，远远向宫商羽攻了过来。
他们虽然不是金丹，却是三大仙门精心培养出来的弟子，无论心思与见识，都非常人可及，这时候一下子便发现了问题所在，皆听那浑天道道子之命，全力出手围攻宫商羽。
宫商羽是想先打杀了对方的金丹，胜操胜局。
他们则是反其道而行，先不顾一切击杀了宫商羽，同样稳占上风。
毕竟，除了宫商羽以及他手里的天邪龙枪，苍龙一脉最大的倚仗便是那八子混元阵，而那阵法虽然厉害，却只擅长防守，倘若他们心急之下冲了过来，这大阵便不攻自破了。
……
……
声声厉吼之中，三位道子出手，联同玄天道长老一起将宫商羽困在了中间，只是远远以法器神通攻敌，却绝不与宫商羽近战，摆明了是想将他耗死。
而另外一位浑天宗长老，则因为差点被那老白猿偷袭得手，正哇呀呀大叫，不顾一切向着这老白猿袭来，更远处，就连那之前差点被天邪龙枪一枪杀了的越家半臂长老，都再次溜了回来，小心翼翼的夹击老白猿。
老白猿在两位长老夹击之下，已怪眼四翻，小心的打量周围局势，一时绝无取胜可能。
而另一厢里，宫商羽却已被一位长老再加三位道子围攻，虽然手中龙枪无敌，但在对方缠斗之下，却也难以挣脱，枪影纵横，砸碎了不知多少法器，偏偏枪上血气已渐弱了。
血气耗尽，便是他身死之时！
而在下方，八子混元阵仍然守得极稳，三大仙门再多弟子来攻，也不见有半分破绽，可是那八位苍龙弟子，心间却十分焦躁，想要冲过去相助宫师兄，只是不敢乱了阵法……
他们也知道，阵法一乱，自己八人便是普通筑基，怕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
……
“他奶奶个腿的，好机会啊……”
而见着了这般局势，方贵便已悄悄的掳起了袖子，两眼只是盯着场间恶战。
“方贵师弟，不对劲……”
殊不料，还不等他想好先偷袭哪个，旁边的阿苦师兄忽然拉住了他，小声说了一句话。
“当真？”
方贵心里一惊，望向了一脸凝重的阿苦师兄。
阿苦师兄点了点头，两条眉毛都微微上挑了，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我闻到了！”
“你……你怎么还不出手？”
而在这时候，旁边的明月小姐修为再低，这时候也看出了局势对宫商羽不妙了，急的连连顿足，只是她身边的十个筑基护卫，见着这等大战，知道出去便是送死，哪个敢动？
情急之下，明月小姐忽然想起了一边的方贵，急忙转过身来，向他大叫。
“我？”
方贵已经将掳起的袖子放了下来，斜她一眼，道：“我为啥要出手？”
明月小姐急的眼都红了，叫道：“你若出手帮忙，宫师兄就赢了……”
“本来我是想出手的，但你一说，我就偏不出手了！”
方贵冷笑了一声，故意抱起了双臂，悠哉悠哉的在旁边打量着。
“你……你简直又无耻，又懦弱……”
明月小姐已经快被方贵气疯了，急的大骂了起来。
“我是又无耻又懦弱啊，但我有本事呀……”
方贵不屑一顾，哼哼着道：“你也知道我有本事能帮上他，但是我偏不帮，你气不气？”
说着话时，已心里快速琢磨，看了阿苦师兄一眼，暗道：“只有一个办法了！”
说着，也不管旁边已经气的发疯，几乎狂乱到要杀人的明月小姐，而是跑到了一边，双眼微闭，似是打起了瞌睡来，实则灵识飞快沉入了识海，倾刻来到了道宫之中，找小魔师问了几句话后，便飞快的睁眼跳起，然后跑到下方只缺一道阵眼的参星斗阵旁忙活起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 进入遗地
“快快快，帮我算个东西……”
急急进入了识海时，方贵便已火急火燎，未入道宫，便大叫了起来。
“你来啦？”
道宫里面的小魔师一听到方贵的声音，顿时大喜过望，几乎是小跑着向方贵迎了上来，张开双臂在方贵面前转了一个圈，兴奋道：“快来看看，现在的我和之前有啥不一样？”
“看你个大头鬼，那什么参星斗数你懂不？”
方贵正着急，哪顾得上其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在外面看到的六道地眼画了出来。
“参星斗数这么简单的东西我怎么会不懂？”
小魔师不屑一顾，只是瞄了一眼便不感兴趣了，道：“你先看看我有没有啥变化？”
“那你推衍出最后一个结果来吗？”
方贵一听他懂得参星斗数，立时松了口气，急忙说道。
“比吃饭喝水都简单……”
小魔师得意的自夸了一句，然后兴冲冲的拉着方贵：“你快看呀，我有啥变化？”
方贵一听脸都拉下来了，黑着脸道：“我看你变得欠揍了……”
“额……”
小魔师一下子老实了，想了想现在还是不太敢在这道宫里面跟方贵打架，只好随手化出了一道卷轴，左手掐算右手书写，不多时便将结果推衍了出来，方贵接过来一看，便见上面诸般方位推衍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便是他也能根据结果找出最后的地眼，这才放下了心。
“还不错，我走啦……”
记下了卷轴上面的结果，方贵便要闪身走人。
小魔师有些依依不舍，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真没看出我有啥变化啊？”
方贵仔细瞅了他一眼，道：“变俊了！”
说着话时，道宫大门一开一关，他已消失无踪了。
只留下小魔师呆在了道宫里面，多少感觉有些得意，心想：“果不其然，我进阶了一境，灵体更具神性，变化也更仔细，整个人都有了气质，乍一看起来，确实变俊了不少……”
“等等，他不会完全没看出我提升了一境吧？”
“……”
“……”
而方贵心里正焦急的时候，哪里有心情去考虑小魔师这时候身上有没有变化，只是飞快的来到了那山谷之中，左右溜哒了几圈，便已将最后一句地眼圈了起来，然后抬头看去，只见空中灰蒙蒙一片，根本看不到星辰，但他如今也是身上有修为的，运功于目，定睛细看，目光穿透了那一层灰蒙蒙的云气，很快便捕捉到了半空里的漫天星光，对照下方地眼。
这般一看，便很快发现，如今空中确有七颗大星，位置分布，便与地上的七道地眼对应，方贵仔细琢磨了一下：“之前商羽师侄说，只要推衍出了最后一道阵眼的位置，待到七星归位，便可以打开遗地之门，那时候他推衍的七星归位时间，是三个时辰，但那时候最后一个地眼的位置，他推衍错了，如今新的位置已成，那么现在七星归位的时间也就是……”
认真算了算，发现完全不知道怎么算啊……
一拍脑袋，便又干脆的倚着阵眼旁边的岩石闭上了眼睛，进入了道宫询问。
“不就是星斗归位嘛，太简单了……”
小魔师不屑的说着，又有些紧张的问方贵：“你真没发现我身上的变化？”
一边问一边跃跃欲试，心想要不要和他打一架试试？
“变化你个大头鬼……”
方贵愤然，一脚将他踹回了案边：“快给我算出来！”
“额……”
小魔师揉了揉屁股，老老实实坐了下来，心想不用试了，果然还是打不过他……
“呶，结果很简单，也就还有半个时辰便归位啦……”
很快的，小魔师将结果递了过来，又道：“另外你若想快些，还能调整一下那几个地眼的位置，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以地眼应星辰，那七星归位的时间还能快些……”
“还能加快？”
方贵听了有些惊喜：“多快？”
“盏茶功夫……”
小魔师想了想，用方贵能听懂的话解释道：“就是不怕烫往嘴里灌那种盏茶功夫！”
方贵大喜，拿了结果飞快的跑出去了。
只留了小魔师在道宫里凝神思索：“无论是人是妖，还是灵兽魔种，提升一境之后，最显著的变化就是打架越来越厉害了，但我好像没这方面的变化啊，那我提升一境能做啥？”
……
……
方贵在下方手忙脚乱，而半空里的大战，也已如火如荼，眼见得那浑天宗长老与三位道子，已将宫商羽困在了中间，便如织就一张大网，绝不肯让他有半分机会逃出来，纵然是宫商羽修为精深，又有一杆凶悍龙枪在手，但在对方有一位足足高过了他一境的长老，以及另外三个实力与他相差不远，又机灵至极的道子情况下，也渐渐被抻住，被迫落于下风。
他不是不想暴起与对方拼命，但是对方却太小心，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每每只是不惜法宝与灵息，硬是将他逼回来，你进我退，你退我扰，硬是斗得他满腹憋屈。
如今随着战况推移，他龙枪之上的血气已消耗得差不多，力量越来越小。
到了这时候，仅是那一位金丹长老，便已足以压制他了，更何况再加上三位道子？
若不是对手忌惮龙枪，不敢过份逼近，恐怕他早就已经败了。
而在另一厢里，老白猿独斗一个半长老，也是越来越小心，它已看得出来，苍龙一脉大势已去，愈拖下去，愈难取胜，因此自己便也不肯再拼命，只是保存了法力，只与那一个半长老游斗，直到此时还不肯逃走的原因，便是因为下方还有太白宗一行人不曾出过手……
倘若太白宗那头神兽不惜性命，奋力冲击的话，未必没有生算……
不仅他这么想，那苍龙一脉的八位弟子，以及急的眼睛里都快流出水来的明月小姐，同样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局面如此僵迟，那太白宗弟子怎么还不肯出手帮忙呢……
他们倒是都不觉得方贵能起到多少作用，毕竟方贵只是筑基境界，又不是像宫商羽那等惊才绝艳，且有天邪龙枪在手的异类，便是出手，能帮上多少忙呢，他们看中的，只是方贵那一头刚刚蜕变成了神兽的婴啼，它好歹也进入了那个境界，一身力量在那摆着呢……
就算它刚刚蜕变，力量不强，但若冲到空中一闹的话，宫商羽也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偏偏，他们越是这么着急，越见下方的方贵没什么动静。
只见那太白宗弟子正在山谷里跑来跑去，甚至还去触动了他们之前推衍出来的地眼位置，实在不知忙些什么，而那一只神兽与那个练气境的太白宗弟子，则是蹲在了旁边的石头上，呆呆的看着下方的方贵跑来跑去，仿佛不知道空中还有一场凶险至极的大战似的。
“你……你不能这样……”
饶是恨方贵到牙痒，但事关宫师兄性命，明月小姐还是忍不住冲了过来。
她向着方贵大叫道：“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宫师兄如今需要你帮忙，你那一条怪蛇能够蜕变，也有我们丹火宗和苍龙一脉的功劳，我现在……我要你立刻让它上去帮忙！”
在阿苦师兄旁边盘成了一坨的婴啼好奇的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下方正废力搬着一块大石头的方贵头也不抬道：“滚！”
“你……”
明月小姐狠狠跺脚，这回是真的气哭了。
也就在此时，空中忽然一声暴响，而后便听得一个声音呵呵大笑道：“饶你这小儿根基扎实，法力精湛，但你毕竟还是筑基，挨了老夫这一宝，我看你还能撑得几息？”
她惊慌抬头，便见得半空里的宫商羽脸色苍白，嘴角垂红，握着龙枪的手都颤抖了起来，肩胛之上却是一片血肉模糊，却是在他与三位道子较力之际，那金丹长老阴险至极，忽然间祭起了一个法印，刻不容发间打在了宫商羽的肩头，一下偷袭得手，立时形势危急。
宫商羽能抵住这一金丹三道子之围，本来就有些勉强，这时候立时左支右拙，撑不住了。
围着他的人也都知道机会难得，立刻冲了下来，狠下杀手。
“宫师兄……”
下方的八子混元阵内，八位苍龙弟子大惊之下，急欲抢去相救，阵形已乱。
旁边的老白猿见状眉头已然皱起，便要夺路而逃。
明月小姐则是望着法光包围的宫商羽，怔在当场，不知所已。
但也就在这一刻，方贵已搬着那块足有万斤之重的岩石，“嘿”的一声扔在了某个位置。
“咻……”
也就在那岩石落地的一瞬，忽然间天地大变，地面之上，七道地眼，倾刻间气机交织，犹如化作了一道大阵，阵力极是恐怖，居然像是连通了地下各道地脉之力，而更恐怖的则是，在这地眼交织的一霎，高天之上生出感应，天地贯通，道道雄伟之力垂落了下来……
原本的空中，尚有一层灰蒙蒙的云雾，但在这一霎，云雾被激散，星空一片明亮，肉眼可见，空中七颗大星，在此时变得无比明亮，恰与地上的七道地眼相连，形成了一个法印。
“那是什么？”
半空之中，即将将宫商羽斩杀当场的三大仙门中人，同时大吃了一惊，抬头看去。
这一个意外的出现，还让他们以为对方有什么埋伏。
惊恐之下，只想自保，连追杀宫商羽都忘了。
而堪堪躲一劫的宫商羽，则也是吃惊的看向了下方，只见大地之上，星光汇聚，那由七道地眼包围起来的地面，居然在星光辉映之下，变成了水纹一般的存在，仿佛可以通过那水纹一般的地面，看到下面的另一个世界，这使得他又惊又喜：“遗地之门打开了？”
“哈哈，抢造化去喽……”
方贵望着那水纹一般的地面，也是内心一阵狂喜，没想到真有用。
兴奋的大叫一声，便招呼着婴啼与阿苦师兄，招呼都不打一声便直接跳了进去。
身形接触水纹的一霎，便直接没入了其中，然后消失不见。
“宫师兄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居然……居然只想着去抢机缘……”
站在了不远处的明月小姐见得这一幕，已是直接傻了。
“快走……”
但也不待她脑子转过弯来，半空之中的宫商羽，却是第一个做下了决定，趁着三大仙门的人被震住，他忽然暴起一击，与老白猿同时冲出了包围，厉声大喝，带了那八位苍龙弟子，以及下方怔怔不知所已的明月小姐那些丫鬟奴仆护卫等等，急急冲进了水纹之中。
“那……那究竟是什么？”
半空之中的三大仙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惊慌的大叫，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那浑天道的长老，他看了半晌，忽然吃惊道：“破碎大千，残缺世界，这……这是曾经的葬灭天地啊，难怪太白宗与苍龙一脉同时来到了这里，原来此地还有这等造化……”
说着大声叫道：“快，快进去，这是万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那白袍的浑天宗道子闻言，顿时眉头紧皱，厉喝道：“拔拓长老，这次靠谱吗？”
浑天宗长老大怒：“老夫的话哪次没靠谱过？”
白袍道子沉吟道：“看样子他只有五成把握，但似乎也值得一搏了……”
紧切之间，谁也不知道那琉璃之门是否会很快消失，顾不得多想，他们皆是心一横，冲进了这方遗地之中，倒是在那三大仙门的金丹长老进去之前，刚刚断过一臂，气血亏损过半的越家长老犹豫道：“此地里面，似乎有些让我们心惊的气息啊，真要进去吗？”
“遗地机缘，错过了便是后悔莫及！”
浑天宗长老不顾一切，直冲了进去，另外两位长老也只好咬牙跟上了。
刚刚还大战不休的山谷，一时安安静静，不见半点人影，只不过，也只是数息功夫，这入口附近，忽然出现了一道飘飘青影，身后跟着三尊身材巨大的鬼神，他站在了遗地入口处，仔细观察了几眼，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然后也忽然纵身一跃，与鬼神冲进了遗地之中。
再下一刻，一团腾云来到了此地，云中乃是一大四小五个人，为首之人看了一眼遗地入口，淡然一笑，道：“没想到他们倒可以提前打开入口，这回倒是热闹了一些……”
说罢了，云气一卷，飘了进去。
再下一刻，入口周围，忽然电闪雷鸣，朵朵乌云降临了下来……

第三百九十七章 被封印的道统
“这里就是先贤遗地？”
方贵带头冲进了这片遗地，立时四下里打量了起来，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地面上也没有那么多宝贝让人捡啊，正相反的是，他来到的倒像是一个残破不堪的世界之中。
左右看去，只见此地到处弥漫着淡淡的黑雾，目光不可及远，昏暗而又死寂，处处透着一股子死气，抬头看去，空中无星无月，只显出一种古怪的暗红颜色，周围皆是残缺的山峰，有些山峰明显被削去了一半，只剩了残岩怪壁，如剑一般，狰狞森然的指着高天。
再往远处看去，似乎可以看到那边的山峰之上，座落着许多宫殿建筑，只是看不真切。
“宝贝在哪呢？”
方贵四下里瞧了一眼，便不由得有些心痒难捺。
这分明便是一方废墟啊，哪像宗主说的一般可以到处捡造化？
正琢磨间，忽听得背后声响，却是宫商羽以及明月小姐等人皆冲了进来，他们还来不及落地，宫商羽便已沉声大喝：“快走，此门暂时无法关闭，他们一定会追上来的……”
方贵一听有理，便也急忙与阿苦师兄等人一起，急急的向着这处遗地深处掠去。
遗地之中，死寂一片，毫无声响，他们的掠风之声，显得异常清晰。
诸人足足逃出了一炷香功夫，也不知越过了多少山峰，逐渐深入了遗地之中，背后也无声响，这才停了下来，此时也不知那三大仙门的人追进来没有，但此地气机压抑，像是头顶之上有浓浓的海水，压制了神识灵息，倒也一时不必担心了，对方想找到他们并不容易。
“你……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等事来？”
直到这时，诸人才停下休整，明月小姐急急忙忙，拿丫鬟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丹药，上前来给宫商羽治伤，看到了宫商羽血肉模糊的肩胛，又气又怒，几乎要流下泪来，一下子全怪责到了方贵身上，愤愤的转身向着叱责，一句话倒引得其他人也转身向方贵看了过来。
“我怎么啦？”
方贵这时候正在研究路边的野草，头也不抬道：“要不是我打开遗迹之门，你们早死啦！”
“你……”
明月小姐怒气未消，愤然道：“可你若早些出手帮助宫师兄，那一战我们早就赢了，宫师兄也不必受这么重的伤，当时战势如此危急，你居然还只想着进遗地抢机缘……”
方贵白了她一眼：“光想让我出手相助，你怎么不出手？”
明月小姐愤愤跺脚：“毕竟我的修为……”
“意思是说你修为低倒是怪我喽？”
方贵拔起了路边一根野草在鼻端闻着，不屑的反驳了一句。
明月小姐一下子气的说不出话来，眼睛更湿润了。
但她虽然被气哭了，周围的苍龙一脉弟子却都神色不悦，刚才这一战，对他们而言，实在是种侮辱，苍龙一脉向来狂傲，他们又是这一次特地挑选出来的精英，而且破例第一波借化龙池修炼，提升实力，本以为修为精深，所向无敌，却不料初出茅庐第一战便败了。
被那些尊府的走狗逼得落荒而逃，实在是面上无光。
而这个结果，自然也不免有些怪罪到方贵的身上，那些人一上来，本来便是要拿下方贵的，但最后却只是自己这些人上前恶战了一场，太白宗的人倒是落得了一个轻轻松松！
诚然，最后确实是因为太白宗弟子打开了遗地之门，他们才逃得了一命，但倘若不是方贵在那关键时候，避而不战，他们又怎么可能输得这么惨，心头一时无比气闷，十分不满，倘若太白宗弟子那时候出手相助，退了群敌，然后再一起打开遗地之门，岂不是更好？
“呵呵，明月师妹不必动气，太白宗作风与我苍龙一脉不符，也是有的……”
“就是，我苍龙一脉遇敌，只想迎战，但别人遇到了敌人只想逃走，有什么办法？”
“……”
“……”
周围一时响起了三三两两的冷笑，讥嘲不已。
明月小姐听了这些话，便有些解气的样子，让人拿出最好的丹药给他们治伤补气。
“都不必多说了！”
倒是在一群冷嘲之中，刚刚吞下了补气丹，恢复了些许精神的宫商羽，忽然冷冷打断了周围人的话，然后他睁开眼睛，眼神也有些古怪的看向了方贵，道：“方贵师弟，你刚才……”
“我就是担心出手了也打不过他们呀……”
方贵嘻嘻笑了一声，胡乱说着，顿时把明月小姐与那些苍龙一脉弟子气的够呛。
见够了他们又愤怒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方贵才觉得满意了，懒洋洋的转过了身来，看着宫商羽道：“刚才便是我也出手相助，杀光了那三大仙门的人，也一定会倒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三大仙门身后还跟着别人呢，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尊府的人……”
“尊府？”
这一句话倒是说得场间人微微一怔，面面相觑。
宫商羽不解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是我阿苦师兄闻出来的！”
方贵转身拍了拍阿苦师兄的肩膀，道：“对不对？”
“对对……”
阿苦师兄急忙点头，道：“我闻到了鬼神的味道，不会……应该不会错的！”
“你……”
苍龙一脉的众人一听此言，却顿时又有些狐疑了，仔细打量了阿苦师兄一眼，没错，确实只是练气境界的修为，就凭他能够闻出鬼神的味道？更关键的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只是听这么个练气境弟子随口一说，你便确定了有人潜伏在侧，决定不出手帮我们？
须知刚才形势那般危险，但凡晚一点功夫打开遗地之门，苍龙一脉都必有伤亡啊！
倒是明月小姐听了，略略有些狐疑，她见过阿苦师兄海量吃下补气丹与养神丹的模样，知道这位太白宗的练气境弟子，应该不是普通人，能闻出鬼神的味道来也说不定。
但她本来就对太白宗不满，这等对太白宗有利的话是绝不肯说的。
不管方贵说的认不认真，她也只是和别的苍龙一脉弟子一样，露出了不信的冷笑表情。
就连宫商羽，对这话其实也不怎么相信，他十分信任自己手里的天邪龙枪，此前他第一个察觉三大仙门的人靠近，便是凭了这龙枪示警，但是在这一场大战之中，却没有发现还有别人潜伏在侧，因此心里也不免狐疑，不知道方贵之前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只不过，如今已经进入了遗迹，究竟是真是假也不重要了，他凝神思索了片刻，尤其是对方贵提前打开了遗地之门的事情颇为惊异，心里更是确定了太白宗对这先贤遗地一定了解极深，便微一沉吟，道：“如今便不必讨论这些事情了，我们总算没有伤亡的情况下，进入了先贤遗地，只是要小心一些，别在遗地里面碰到了三大仙门弟子，尽快取了造化离开吧！”
周围人闻言，立时跟着点头，纷纷快速的吞丹炼化。
方贵这时候倒好奇了起来，扔了手里的一把杂草，道：“这造化在哪呢？”
宫商羽微微皱眉，迟疑了一下。
方贵立时道：“之前可是说了的，你对我太白宗再不会有任何隐瞒！”
宫商羽苦笑了一声，道：“这是自然！”
而后目光向着周围缓缓一扫，道：“严格说起来，此地遍地是造化！”
“哪呢……”
方贵一听眼睛都瞪圆了，四下里看了看，有些迷茫。
宫商羽叹了口气，道：“方师弟不必试探我了，对这方遗地，或许你比我还了解吧，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一方先贤遗地，其实就是一处被神秘力量打破了的残缺小世界？”
方贵还真不知道，但他只是沉稳的“嗯”了一声。
宫商羽这时候倒不像是在给他说，而是讲给对这方遗地不甚了解的同门与明月小姐等人听了，道：“你们可以仔细观察一下这方世界，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经他提醒，周围人便皆抬头向周围看了过去，远近的山峰，以及峰顶之上破败的宫殿，还有那无数宫殿座落的方位，以及早已破烂不堪的阵基与墙围，明月小姐很快便是眼睛一亮，手指轻轻在周围的宫殿上点了几下，道：“道德殿、传功殿……这是一方仙门啊！”
方贵这时候也顿时明白了过来，这里确实像是一方仙门，透过周围浓重的黑雾向外看去，便可见处处山峰林立，宫殿成群，其座落布置，与太白宗一般收徒授业的仙门一般无二。
只是相比起来，这一方仙门却明显要大了许多，比太白宗大了十倍不止。
如今的他们，赫然便是在一方仙门的遗止之上。
这仙门座落在这片荒废的大地之上，而整片大地，则都已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封印，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古朴、苍凉，飘荡在无人所知的虚空里，已不知悠悠多少万年！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一个决定
所谓的先贤遗地，居然是一方仙门？
什么时候建的，祖师爷是谁？
这样一方仙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残破的小世界里？
门中有没有宝贝？
方贵望着四周，脑海里瞬间被很多重要的问题占据了。
而在另一厢，宫商羽看着方贵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奇模样，倒不知他是真的不了解这遗地内部的情况，还是在故意装傻了，只是微一沉吟，便依言将自己掌握的消息说了出来。
“浩瀚苍海，大世遗珠……”
他望着这一片遗地里破败而古老的景象，也似有些微微出神：“出山之前，师尊对我详细讲过，世间向来都有葬灭大世的传说，有人说那方大世便是我们所在的天元，我们是在那一方大世的废墟之上繁衍修行，也有人说那一方大世早就被打破了，只有零丁碎片，会偶尔出现在这个世间，究竟如何，兴许只有东土或是七海龙宫那样传承久远的道统才知道了……”
“我们可知道的，便是这世上确实存在一些残缺的小世界，只有偶尔天地交感，才可以发现他们的存在，而这些残缺小世界里，便往往可以发现一些疑似上古遗留的残迹……”
“这些残缺小世界里面，遗迹也各不相同，多半是有些一仙门道统，或是道殿书院一般的存在，便如当年的古通老前辈，他误入的遗地，里面便是一方炼丹之地，他也正是从那丹炉之中，得到了不灭丹火，而太白宗赵师伯如何得到了天书我不知道，想必也差不多吧……”
方贵：“……嗯！”
说到了这里，宫商羽倒是开心了一些，望着四周道：“数年之前，我师尊也是偶然之间，获晓了这些遗迹的存在，又花费数年心血，推衍出了进入遗迹之法，我们运气倒不错，顺利进入了其中，虽然还不知道能在这里找到什么，但从诸般传说来看，这先贤遗地，残缺小世界，有大有小，各不相同，小者里面或许只有一座道殿，一件异宝，但我们如今碰上的，却有整整一方道统，想来可以寻到的机缘与造化，也一定会比之前的先辈们更多……”
一时听了这话，方贵也微微激动，紧张道：“哪呢？”
宫商羽倒是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道：“方师弟，你刚才扔掉的，便是造化！”
“啥？”
方贵怔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自己刚扔了的杂草，忙又捡了起来，翻来复去的看着。
见他一脸不解的模样，明月小姐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你手里的是星辉草，百年生一叶，千年开一花，惟有过了三百年的，才可以入药，但你手里这些，生得茂盛至极，每一株上，都起码有十片叶子，这分明是已经生长到了极致，药性最佳之物，每一株怕是都值得千两灵精，可是这里却如杂草，遍地皆是，若是拿到了外面，那也是极珍之物！”
“一千两一株？”
方贵听得都愣了神，望着地上一片一片，延伸向了远方的草地，脸色变得惊喜。
忽然一掳袖子，向阿苦师兄道：“阿苦师兄，准备割草！”
阿苦师兄一怔，才反应了过来，立刻下手帮忙，割草这事，他比方贵在行。
而见得他们干的热火朝天的模样，明月小姐微微冷笑，低声向宫商羽道：“宫师兄，此地灵气匮乏，近乎于无，生在了这里的灵药虽然年份极古，但却药性不佳，便是拿到了外面，价值也要大打折扣，便让这土包子们在这里收割杂草吧，我们去寻别的造化去……”
宫商羽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向方贵道：“方贵师弟，这一方道统之内，定然遍地是宝，但最贵重之物，不难推测，一是此道统的藏经殿，里面说不定便有上古遗册，价值无两，另一方便是灵宝阁，里面应该有上古遗宝，我们还是先去这两处地方看看吧！”
方贵一听也有道理啊，一般的仙门，最贵重之物，便在这两处。
如今他们既然来到了一方神秘莫测的道统之中，便也该去这两处地方看看。
一行人定下了计划，便左右观察地势，只见他们如今在山门右侧，远远的可以看到西南方向，有一道长长的石阶，通向了高处的宫殿，那里便是山门处，主峰入口，而依着一般仙门的布置，左首为尊，藏经殿又是仙门之基，向来建在主峰，可见从前方山门处赶去最快。
“快些走吧，莫让三大仙门的人抢了先……”
诸人闻言，皆无异议，都急急起身，便要向那山门处赶去。
倒是惟有方贵，看了一眼地上成片成片的“杂草”，心里有点不舍，那藏经殿里的上古遗册与灵宝阁里的上古遗宝虽然好，但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些灵药可是真值钱呀……
想到了这里时，他心里倒是微微一动，将乾元通宝铜钱取了出来。
趁别人不注意，轻轻一抛，扣在了手背上。
这一看之下，倒是顿时一呆，有些诧异的看着手背上的铜钱。
“方贵师弟，你们还在等什么？”
倒是旁边的苍龙一脉弟子，这时候已纷纷炼化了服下的丹药，恢复了些许精气神，一个个急急的站起了身，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将这道统的藏经殿与灵宝阁搜查一遍，一转头时，见到方贵还站在原地发愣，不由得都有些不耐烦，连宫商羽都忍不住催了他一声。
“不能走这边！”
方贵指了指通往山门的那条路，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身后，道：“走这边比较好！”
“什么？”
苍龙一脉诸人闻言，皆已啼笑皆非。
他们如今要去的，乃是离着山门最近的方向，只消盏茶功夫，便可以赶到山门，然后进入主峰，向左一绕，便是藏经殿所在，最是省时省力，而方贵指的，却分明是通往这一方道统后山的方向，依着寻常仙门的布置，恐怕要绕一个大圈才能赶到藏经殿，何其废力？
“难道说，你还惦记着这些灵药？”
明月小姐也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旁边的苍龙一脉弟子闻言，顿时注意到了阿苦师兄满手的杂草，立时觉得荒唐至极，若从后山走，那便可以顺路将这所有的灵药都采集起来了，对方贵来说倒是个两全的法子。
但可笑的是，为了这点子灵药，难道便要耽误了进入藏经殿的大事？
一时都觉得有些荒唐，实在觉得这太白宗弟子有点不知轻重，见小利而误大事！
便连宫商羽，也微微皱眉，道：“方贵师弟，如今这遗地之中，可不是只有我们，这些灵药便在这里，又不会跑，但是那藏经殿里的上古典藏，若被别人抢了先机……”
方贵搭眼扫了一圈那明月小姐以及苍龙一脉的其他人，如何还能看不出他们面上毫不掩饰的讥讽，心里也有些不痛快，便故意笑着道：“那藏经殿里有没有东西，还不知道呢，可是这些灵药，却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啊，实在不行，你们先往那个地方去？”
其他人见他居然承认了就是为了这些灵药才选择从后山走，顿时大为鄙夷，甚至对他这耽误时间的举动有些生气了，便忍不住道：“宫师兄，随他去吧，莫耽误了我们时间！”
“太白宗觉得这些是宝贝，那便都让给他们好了！”
“……”
“……”
声声建议里，都已带了些不耐烦的情绪。
而方贵见了他们这样子，却更干脆，直接转身便走，一路快速收割着路边“杂草”！
倒是那宫商羽，眉头皱了好几回。
他心里也不是没有转身便走的冲动，但末了，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方贵师弟……”
若无这一声唤，方贵便真个任他们去了，可宫商羽终究还是唤了这么一声，方贵心里倒轻轻一叹，捺住了自己的性子，慢慢转过身来，神色认真的看向了宫商羽，道：“商羽啊，你这人还不错，所以我就破例跟你多说一句，跟着你方师叔走，肯定是没错的……”
说完了这句话，定定看了宫商羽一眼，转身便行。
身后的阿苦师兄与婴啼两个，急忙跟着，只留下了苍龙一脉与明月小姐等人发愣。
“宫师兄，不必理他这等故弄玄虚之人！”
明月小姐见方贵等人自顾自的，走出了几十丈去了，忍不住说道。
便是她身边的老白猿，也忽然森然开口：“这等没规没矩的人，不如直接杀了！”
宫商羽忽然转头看了那老白猿一眼，目光极是冷漠，然后在周围人的催促里，他迟迟不动身，反而凝神思索了起来，从一开始方贵表现出来的对先贤遗地的了解，再到他之后可以提前打开先贤遗地的举动，再到他最后时看向了自己，那句似乎有些不耐烦的话……
心里忽然莫名的一阵悸动！
他眼神忽然冷静了下来，道：“我们跟着他走！”
“什么？”
周围诸人闻言，皆是大吃了一惊，满面不解的看向了他。
“既然联手，便该同进同退，况且，我相信方贵师弟这么说，定有他的道理……”
说着，已率先向着方贵走的方向跟去。
其他人皆面面相觑，在原地发懵了半晌之后，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只是心里实在是不解，宫师兄怎会做下这种糊涂决定来？
……
……
“居然跟了上来？”
而前方正与阿苦师兄、婴啼三个热火朝天割着草的方贵，听得背后有脚步声响，心里倒是有点遗憾，还真想看看他们倒楣的样子呢……

第三百九十九章 满载而归
不理会那些不情不愿跟了上来的苍龙一脉与丹火宗弟子，方贵的注意力很快便又放在了得要的事情上，这遍地的野草……不对，是灵药，不对，那是一片片的灵精啊……
谁能想到一千两一堆的灵精，就这么摆在地上？
倘若自己全都收割了带了出去，这能卖多少钱？
越想越是起劲，方贵与阿苦师兄、婴啼三个干的热火朝天，一人逮着一片，三下五除二便采了下来，用力一压，从旁边树上扯树皮下来搓个麻绳，一扎便是一捆，然后使劲的塞进乾坤袋里，三人所过之处，可谓寸草不生，宫商羽等人跟在了后面看得都傻了眼！
这得是多狠的人啊，地皮都薅秃了。
便这么一路走，一路采，速度倒是挺快，方贵修为扎实，婴啼天生懂得御风，阿苦师兄则是割猪草割了十几年了，都是干活麻利的，也不光是这星辉草，但凡路上所见的，只要长花带叶的，全都割下来塞进乾坤袋里，不一会方贵与阿苦师兄的乾坤袋便鼓鼓得了。
但是没关系，方贵顺手又扯出了三四只袋子，对阿苦师兄表示还有好几条。
这一座道统，也不知在这残缺小世界里被封印了多少年，灵药野草，皆无人打扰的疯长，简直像是来到了传说中灵药遍地的蛮荒时代，不仅是遍地的星辉草，还有脸盆大小的灵芝，萝卜一样的人参，甚至是铺满了整片岩壁的太岁，都是说出去都无人肯信的神异灵药。
而这等神异灵药，如今却是遍地都是，着实让方贵大喜过望。
他与阿苦师兄再加上婴啼，两人一兽过处，便如风扫残云蝗虫过境，大地一片干净。
“这里的东西确实罕见啊，要不我们也……”
就连明月小姐身边的一个丫鬟忍不住了，小心的向明月小姐提建议，明月小姐却不屑道：“这等凡物，因无灵气滋养，只是空生了无数年月，神性稀缺，皆属下乘，入丹都嫌品质太低，我们采来做什么？像那胳膊一样粗的人参，便是拿回去了，也只能当萝卜啃呀……”
听得明月小姐这般说，不仅她手下人不好意思去跟方贵抢了，就连苍龙一脉的人也拉不下这个脸来，对他们来说，心里本来就不想选这条路，只是宫师兄一意孤行，才不得不跟了过来，见到方贵收割灵药的样子，心里更是鄙夷，又如何肯在这时候自坠了身份？
“呵，反正只是些无用之物，便让与他们吧，这道统里的上古遗书，才是我们想要的！”
上下皆是这等念头，倒使得他们统一了意见，一路赶来，竟无一人来抢这遍地的灵药，方贵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他们不争正合了自己的意，倒是想来争还得问我同不同意呢……
心安理得全收了下来，脚步轻快，渐往后山深处绕去。
单从环境来看，这里倒真像是一座普通仙门的后山，同样也是山高林深，一片荒凉。
所不同的只是此地常年不见阳光，只有一种暗红色的光芒流转，给这深山草木，铺上了一种诡异的气息，一路行来，竟没有听到鸟鸣兽吼之声，死寂一片，仿佛坟墓一般压抑！
“宫师兄，此地总是让人觉得不舒服，我们不如快一些的好！”
明月小姐入了这遗地之后，似乎是有些害怕，寸步不离的跟在了宫商羽身边，这时候随着他们一行人渐入深山之中，气氛愈发幽冷，她也有些害怕，忍不住小声向宫商羽说道。
宫商羽这一路上，也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地势，闻言点了点头，道：“以正常仙门的习惯布置来说，藏经殿一般建在主峰左首，灵宝阁则是惯于建在主峰后腰，我们如今乃是从后山绕去，若往藏经殿里赶，倒是会耽误不少功夫，但若是选择先去灵宝阁的话，距离倒是近了，既然如此，那便先去灵宝阁看看，有无上古灵宝留下，再转向藏经殿去探查……”
一行人皆点头同意，便左右吩咐着要加快些行程，岂料刚快了没几步，便忽听得前面方贵与阿苦师兄等人皆是一声欢呼，然后连蹦带跳的冲进了一片草木齐肩深的园子里去。
“那是……”
宫商羽定睛看了一眼，也有些无奈了。
只见那林子周围还有残存的阵基存在，内中土地成畦，诸般灵药宝材成林成片，居然是一方药田，望着方贵与阿苦师兄那兴奋的模样，宫商羽也哭笑不得，倒是没想到，这一路沿着后山生长的草木而来，灵宝阁与藏经殿都还没影子呢，先把这道统的药田找到了……
“快，阿苦师兄，这里的东西一点也不能剩下……”
方贵冲进了这药田……或说是药林……之中，已是兴奋的大叫。
这药田里的灵药与路边野生的哪种更重要，还需要说嘛，路边那些星辉草等等，都是这药田里的种子被风刮了出去，一片一片疯长了起来的，而这药田之中，却是诸般珍异灵药宝果皆有，价值不可同日而语，外面的野草方贵都没有放过一株，更何况是药田里的。
阿苦师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与方贵一人扯了一只贮物袋，大步奔进了药田之中，随手扯了两把之后，便不由得有些傻眼，向方贵道：“方贵师弟，太多啦，采不完呐……”
方贵一看也是，这药田里各种灵药什么的都太多了，全部采走也不现实，便微一沉吟，向阿苦师兄道：“有根不采叶，有果不采花，灵药我不太懂，反正闻起来香气扑鼻，一看年份最很老的，就一定值钱，咱们快点动手，免得后面那群人动了心，过来抢我们的……”
阿苦师兄深表同意，急忙动起了手来。
其实方贵这时候也知道，倘若拉一个丹火宗的人过来专门辩识灵药，倒能省不少事，但是现在那明月小姐鼻子掀到了天上去，他才不过去找不痛快，毕竟也是个要面子的人。
倒是这时候的心里，忍不住有些怀念起了清风童儿来……
……当初实在不该嫌他累赘一棒子敲晕的！
……
……
既然定下了原则，那采摘起来就快了很多，方贵与阿苦师兄，甚至还有婴啼，都一发儿冲进了药田之中，专挑那些看起来有年份，或是花开的比较好看的，又或是看到那些结了青的或是紫的果子的，皆是一鼓脑儿全摘进了乾坤袋里，恨不能把枝子都掰下来。
尤其是他们在飞快的穿过了整片灵田，看到了那灵田尽头处，一株合腰粗的古树之上，结满了红彤彤极为诱人的果子时，两人一兽更是欢呼雀跃，拼了命的冲上前去，将那一颗一颗满满当当的果子全摘了下来，一片一片的装进乾坤袋，为此好多星辉草都倒出来了。
这些果子一颗颗生得喜庆，古树又一看便是有年份的，当然是好东西啦！
几乎不大一会，那一株古树便秃了。
叶子都不剩几叶，光秃秃的枝丫伸展在空中，显得有些凄凉。
这疯狂的一幕，看得丹火宗与苍龙一脉的弟子也不由得惊了，暗自吞着口水。
宫商羽也呆了，心里有些不解：“他们是不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在北方叫山楂？”
……
……
好好一片野生野长了不知多少万年没人打扰的药田，被方贵与阿苦师兄祸祸过后，便顿时成了一片狼藉的样子，但凡有点卖相的，那真是连根也没留下，不多一会，便连方贵备用的几只乾坤袋都已装满了，一串一串鼓鼓囊囊，系在腰间沉沉的，腰带都有点系不住。
末了还是阿苦师兄聪明，剥下树皮编了一个粗糙的大网，将装不下的灵药灵果装进网里，沉甸甸的往婴啼背上一搭，这倒多装了不少，只是婴啼一往前游，身上不停往外掉果子。
阿苦师兄心疼，每掉一颗，他便捡起来吃一颗，不一会便吃得有点撑了。
“这简直便是土包子进城嘛……”
苍龙一脉与明月小姐的人，这时候都想着尽快赶路，没想到方贵与阿苦又来了这么一出，他们又懒得去争那些其实并不值钱的灵药，这时候便都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低声嘀咕着。
倘若不是宫商羽一直没有发话，恐怕早就有人扔下方贵登山去了。
“方道友，这还未正式登山，你便已赚了个盆满钵盈，倒真是可喜可贺了……”
就连宫商羽，在这时候也已哭笑不得，遥遥向方贵拱手道：“不过如今已到了后山药田，通过山间小径，便应该可以踏上主峰了，如今倘若有外人同样也来探山，那我们赶去藏经殿便已落后了，不若此时启程，先入主峰，且去峰后的灵宝阁内探上一探如何？”
“哈哈，好，都依你！”
方贵这时候也当真是心花怒放，觉得自己已经发了大财。
心想这么多灵药拿出去一卖，那得有多少灵精，能不能把丹火宗买下来？
丹火宗财大气粗，估计不大好买，但太白宗小小几座破山头，买下来应该没问题……
……
……
不过灵药既已采了不少，这下面却着实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既入了遗地，还是要去山上探查一番再说，说不定便真有和宗主当初捡的那种天道遗书等着自己呢？
如此想着，方贵便打起了精神，抬头看那后山的登峰之路，毕竟是在后山，果然奇岩怪石，崎岖坎坷，而此前这山门之中，也曾有横过半空，联结诸峰的云道，只是如今早已朽烂了，而偏偏在此古怪遗地，他们也不敢踏云而行，生怕有什么凶险，成为众矢之的。
这看起来，也没别的选择，只能一路攀爬上去了。
见着方贵终于不在山下磨蹭，一众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苍龙一脉弟子及古月小姐御下之人，立时便磨拳擦掌，往山上攀去，这时候倒都表现的有些着急，毕竟山下的杂草灵药，他们不放在眼里，可是那灵宝阁里的上古遗宝，却当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而苍龙一脉早就有太白宗有约定，虽然共同联手对外，可遇到了机缘造化，却是各凭本事强取，如此一来，谁先进入灵宝阁，自然便是谁先取到里面的宝物，如何不争先？
“这群孙子，太贪心了……”
方贵看着苍龙一脉的弟子抢在了前头，就连明月小姐那些护卫都在她的授业下跑到前去了，知道他们的心意，心里十分鄙夷，而他自己则一手提着裤子，一边慢慢往上爬，生怕被腰间的几个乾坤袋把腰带坠下来，心里则是在暗暗琢磨着：“这条路是铜钱帮我选的，那就一定是对我有好处的啊，以前都是我自己选，或是跟我一起的人，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
心里倒有些好奇，这铜板他已用过多次，次次灵验，可如今这种情况倒还是头一次见。
倘若这条路上有宝贝的话，这些人抢在了自己头里，岂不是把宝贝给捡了去？
若是没有宝贝的话，那铜板帮自己做这个选择有什么用？
……
……
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倒也不急不忙，一边揣摩着这一次会出现的状况，心里也一边衡量着宫商羽以及那八位苍龙弟子的本事，做着最后的准备……
双方早就约定了见着机缘之后各凭本事争夺的事情，但考虑的方向却不同。
苍龙一脉的弟子想着快些登山，进入灵宝阁。
方贵想的则是如何在他们拿到宝贝之后，把他们都放倒……
而在他心里琢磨到了一半时，那苍龙一脉里负责探路的弟子，以及明月小姐御下几个心急的弟子，这时候已领先了他们百丈之远，隔着幽幽雾气，只能看到他们淡淡的背影，而后面这些人，眼见得距离灵宝阁所在的位置也越来越近，也不由得心急了几分，加快脚步。
就连明月小姐，都一手提着裙角，一边在丫鬟们的簇拥下越过了方贵。
“不对劲……”
但也就在此时，双手背负，与方贵齐行的宫商羽忽然脸色微变，低声沉喝。
在他背后匣子之中，天邪龙枪忽然嗡嗡作响，龙吟示警！
再下一刻，前方忽有凄厉惨叫声响了起来！

第四百章 遗地魔毒
“小心……”
在这安静到诡异的山道之上，忽有异变陡生，与方贵齐肩而行的宫商羽，瞬间脸色大变，背后铜匣之内，天邪龙枪急鸣示警的一霎，他的身形已急急向前掠了过去，百丈距离，也是瞬息而至，倾刻间便将两位走在了最前面的同门拉了过来，远远扔向了后面的山道。
“那是什么东西？”
方贵也有些意外，急忙定睛瞧去，一看之下，却不由得一惊，只见百余丈外，层层黑气涌起，打着旋儿向下飘来，而在那黑气之中，赫然有几道势若闪电的影子窜来窜去，走在了前方被黑气笼罩的，除了苍龙一脉的那两位弟子之外，还有明月小姐御下的一个侍卫，此时已经被黑雾里的影子缠住，惊慌的大叫，宫商羽则足下不停，急急向前冲了过去。
“嗖”
那几道黑影见状，便皆向宫商羽袭来，宫商羽大袖一拂，便将黑影打到了一边，同时掌力狂涌，将那失陷最深的侍卫扯了回来，掷向身后，而后双袖一扫，紧跟着向后飘来。
“快，快扶住他们……”
后方山道上的诸人，经此一变，也都大惊失色，纷纷上前查看，只见那两位苍龙一脉的弟子，面色发黑，倒是没有受伤，但再看那最后一个被宫商羽抛了回来的护卫之时，却都忍不住大吃了一惊，只见那人腰背之上，已被撕去了一大块肉，整个人也已昏死过去了。
“那是什么怪物？”
这诡异的一幕吓的诸人大吃失色，便有人慌忙取出了丹药，要给他涂抹伤口。
“莫要动他，尤其不要碰到他的伤口……”
但也就在此时，前方的宫商羽忽然一声沉喝，诸人登时大惊。
抬头看去，便见宫商羽正手捏法印，挡在了山道之上，那黑雾正缓缓飘落，而在黑雾之中，则有数道影子与他对峙，作势欲扑，宫商羽头也不敢回，只能面向前方，沉喝提醒。
山道之上忽然出现了这等异变，诸人自然心慌，又见那群黑影正窥探不去，也不知它们会不会扑上来，更显得有些慌乱，这时候宫商羽正在前方，提防那些黑影冲下，而这护卫生死一线，偏偏宫商羽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让人碰他的伤口，一下子便不知有多少人慌了神。
正惊乱间，忽听得咚咚两声，却是那两位苍龙一脉的弟子也忽然昏倒在地，诸人更惊。
“杨柳，你快去看看他怎么回事……”
明月小姐见了这诡异一幕，急忙大声叫嚷。
她虽是古通弟子，丹火宗的大掌柜，但却不擅长丹术，倒是她身边的丫鬟奴仆，有不少丹术过人者，听了她的话，一个丫鬟便急忙越众而出，远远看过了那护卫的伤口，然后又探查了两位苍龙弟子，颤声道：“血中果然有毒，此地居然也有类似于魔山的魔气存在，甚至比魔灵之毒还要可怖，快，你们快取拔毒之丹来，必取最上等之物，才有可能救他……”
周围的丫鬟与奴仆闻言，立时手忙脚乱的翻起了乾坤袋。
好在他们这一次探遗地，本来便做足了准备，各种丹药都有所准备，而且明月小姐亲自吩咐准备的，又无一不是丹中精品，很快便已喂他们三人服下，那两位苍龙一脉的弟子，脸上黑气很快退去，悠悠醒转，只是那一名护卫，却是虽止住了血，但也已毒气攻心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惊恐。
从他受伤到救治，这才多少时间啊，居然便已抢救不回来？
“唰！”
也是在这时，前方宫商羽观察半晌，便忽然捏印而击，周围灵息滚滚荡荡，卷起大风，很快便将身前的黑雾驱散，而那黑雾之中的几道黑影，也被他顺手打死了两只，剩下的见状，便都惊慌失措，随着散去的黑雾逃掉了，山道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是诡异之意愈重。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方贵这时候一手拎着腰带，也上前来观察，便见那死掉的黑影，赫然便是两只兽类，似狐如猫，肉身腐烂了一半，但偏偏腐烂之处，便如黑色玉石雕就，无脓无血，古怪至极。
“此前我就在想，这偌大遗地之地，草木疯长，为何却无兽迹？”
宫商羽深深吸了口气，道：“而今，才知它们已经变成这等模样了，方道友，我有一个猜测，这一方遗地，本来便是不知何时存在于世的一方道大统，只是后来遭了劫数，山门近毁，门人尽丧，而这整片遗地，也都被封印在了这残缺小世界里，只是那场劫数，倒没有完全绝灭他们的所有生机，有些遗留的灵药或是种子，便在这废墟之上生长了起来，而一些残存的灵兽，则化作了此等诡异的魔物，只是奇怪，它们魔毒极重，但力量并不强……”
“比起魔灵来如何？”
提到魔物，方贵只了解魔山中的那些魔物，立时发问。
“其魔毒之重，比魔灵强了百倍不止，但力量却只类似普通魔物……”
宫商羽见周围再无黑影出现，确定了安全，才缓缓走了回来，一边说，一边提起了自己的手掌，直到这时，方贵才发现他的左掌已经漆黑一片，十分诡异，却原来是他刚才救人之时，不小心碰到了那护卫的伤口，只沾了一丝血液，便已被魔毒侵入了肌理之间。
“这么厉害？”
就连方贵见了，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魔灵之毒，他也不陌生，知道那虽然厉害，但却可以凭修为压制，便如在尊府之时，郭清师姐除魔之时被魔灵在腿上咬了一口，但她没钱买拔毒丹，硬生生靠着修为压制了许久，都不让外人看出端倪来，可宫商羽的修为，比郭清师姐还深厚些，但只沾染了些许血液，便倾刻间弥漫到整只手掌，可见此地魔物之毒，实在是远不是外面的魔灵可比的了……
“宫师兄……快，快拿拔毒丹来……”
他们走回去之后，明月小姐一见宫商羽沾染了魔毒，吓的花容失色，急忙拿丹来给他驱毒，好在宫商羽中毒不深，很快恢复，明月小姐这才放下了心来，道：“这里的魔物太可怕了，魔毒之厉，闻所未闻，不过，也亏得这里灵气匮乏，它们无法成长，否则会变得……”
这明月小姐倒也有些见识，听她一说，方贵便忽然明白了过来。
难怪此地的魔物魔毒如此厉害，偏又力量弱小，原因很简单，它们在这遗地之中呆了太久，又无人斩杀，以致于日复一日，魔毒渐渐变强，达到了一种悚人听闻的程度，但也偏偏，这里灵气匮乏，它们无法成长，因此力量未变，仍然只有生前的模样，不难对付！
倘若在外界，既有这等魔毒，又可以无止尽生长的话，那得长成什么样的怪物？
“遗地之中，果然有极多凶险，诸位都小心些！”
宫商羽叹了口气，向明月小姐道：“明月师妹，之前准备的诸类丹药，尤其是辟毒之丹，都给大家伙发一发吧，此后路上，若遇魔类，切记不可被它伤到，不仅如此，便是那些浓重的魔气，也不能吸入半点，一旦有失，便立刻服下辟毒之丹，不能有半点耽搁……”
“知道啦，你且休息一会，我这里有最好的养神丹……”
明月小姐答应着，便让人将她们提前备好的丹药分发下去，这也是宫商羽深思之后的决定，这一次遇到的只是几只不起眼小魔物罢了，若是真遇到了大麻烦，那么中毒之后，便需要立时服药自解，等别人过来帮忙都有可能晚了，因此辟毒丹只能自己随身带着。
明月小姐一行人，别的不说，丹药当真充足，很快分出了一份一份，挨个交到了手中，又叮嘱服丹之法，惟有到了方贵身前时，那分丹的丫鬟忽笑道：“你还有地方装着吗？”
明月小姐冷冷看了方贵一眼，似乎要启齿说些什么。
但还不等她开口，宫商羽忽然冷喝一声：“明月师妹！”
明月小姐顿时不悦，没好气的向那丫鬟道：“你管他怎么拿着，给他们就是！”
“嘁，当我稀罕这丹药……”
方贵看出了她们那点小心思，满面不屑，伸手将丹药接了过来，揣进怀里，不光是自己和阿苦师兄，就连婴啼也没忘了，检查了一下，它实在没地方装着，便让它张开嘴巴，直接将两三颗拔毒之丹放进它嘴巴里，让它含着，不可吞咽一旦出了事，直接咬碎瓷丹就可以了。
“说着不稀罕，倒是挺不客气……”
明月小姐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嘀咕了一句。
这一句话说出来，旁人倒是没什么，那些丫鬟奴仆甚至是护卫，都已深知了明月小姐的脾气，又知道她不喜欢方贵，不说这些话倒是怪了，而方贵自己也不在意，从小到大这些风凉话听得多了，浑然当耳旁风，倒是宫商羽闻言，脸上已露出了十分明显的不满。
察觉到了宫商羽的目光，明月小姐有些委曲：“若不是他非要为了点灵药走后山，我们也不会遇到这些怪物了，现在倒好，连我的护卫都死了一个，难道我说说还不行了么？”
宫商羽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终是只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第四百零一章 全军覆没
一行人收拾停当，便再度启程，只是这一次小心了许多，再无人敢冲到前面去，而是放缓了速度，由宫商羽在前探路，老白猿居中策应，方贵自靠奋勇，留在后面押阵……
一步一步，缓缓登山。
随着他们愈发深入了主峰后山，周围的魔物，果然也多了起来，时不时便有魔物被惊动，忽然从旁边林间袭来，不过好在，这些魔物虽然一个一个毒性极为可怖，但却实力极弱，大部分只相当于普通的妖兽级别，以他们的修为，一剑便可斩杀，不会给它们近身的机会。
当然，虽不会被魔兽所伤，但路又难行，又时有魔兽袭扰，这一行来，也甚是辛苦。
渐渐的，小半个时辰过去，他们总算已登上了主峰后面的一方高坡，此前一直是幽暗密林，如今忽然得见光亮，倒是让人心情一振，长吁了口气，在这时候，立身于高坡之上看去，已远远的可以看到那道统位于诸峰之上的残破宫殿，甚至可以隐隐望到前方的山门。
“从此地顺路过去，便可先至灵宝阁，而后绕山腰到前山，便可进入藏经殿了……”
苍龙一脉弟子见状，皆是大喜。
自后山幽暗山林之中登山，实在苦闷，又遇魔物袭扰，不过好在，这般难走的山路，也总算走了上来，而且虽然有不少凶险，但除了一个莽撞的护卫之外，无人伤亡，也算运气。
正要一鼓作气，赶往灵宝阁，但没走得几步，诸人忽然又停了下来。
一个个看着前方，大为不解。
只见身前，居然突兀的出现了一道深壑，幽幽不见底，宽足数百丈，这深壑出现的极为突兀，远处绝计看不出来，瞧周围的痕迹，似是被一道无形力量击落，硬生生在地上打出来的，而这条看似连绵不断，可以直接赶往后山那片宫殿的道路，正好被它分割了开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将一座大山斩出这么一道缝隙啊……”
周围诸人皆能看出这深壑绝非天然形成，只是一想到造成这等可怖景象的力量，便不由得不寒而栗，有人蹲了下来，小心的探头，直向深壑下方看了过去，心脏嘭嘭直跳。
“便是化神境界，怕也做不到……”
宫商羽也看了一眼，心惊道：“化神境界，自有击山断渊之力，但观此深壑，笔直如削，深不见底，恐怕只是随手一击打出来的，化神大修做不到如此凌厉，尤其是此地只见深壑，周围却不见多余土沙，想必是在那一击袭来之时，下方的土沙，都直接被湮灭了……”
听着他的分析，一行人惊的已然话也不敢多问了。
超越了化神的力量，那是什么，已然问过了天地的神仙么？
又或是，一些超越了神仙的力量？
难道说，这一方破败的道统，便是被这样的力量毁掉的？
……
……
“这一道深壑直接断了去路，看样子只有从空中飞掠过去了……”
有人左右观察片刻，叹了一声，抬起祭起了一道飞剑在半空之中，而随着他祭起飞剑，灵息鼓动，周围安静到诡异的深壑周围，忽有一阵狂风卷起，自谷底翻腾了上来。
“闪开……”
宫商羽及明月小姐身边的杨柳丫鬟忽然一个大喝，一个惊呼，同时向后退去。
便是那祭起了飞剑的护卫，也吃了一惊，飞快后退，然后众人便只见倾刻之间，谷底卷上来的劲风将那半空中的飞剑笼罩在了里面，明明狂风之中，空无一物，但那飞剑却忽然间出现了斑驳残锈，一点一点迅速扩大，整柄剑皆被腐蚀，最后彻底熔化，不剩一物。
“那是什么玩意儿？”
有人望着空中那柄飞剑，已是惊疑不定，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分明是一柄百炼玄铁打造，足以削金断玉，坚不可摧的飞剑，居然倾刻间被腐蚀干净了？
那风里究竟有什么？
“离远一些……”
这一幕使得众人无不脸色大惊，不敢停步，足足退出了百余丈才停下，然后面面相觑，既不知那无形怪风究竟是何物，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看不见的敌人最为可怕。
“杨柳，你去试试……”
也在此时，苍龙一脉的弟子，都转头看向了明月小姐，而明月小姐则是脸色苍白，微一定神之后，忽然向身边的丫鬟吩咐，周围诸人大奇，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小丫鬟的身上，便见她脸颊已红了，强行稳定着心神，捞了身边一缕风，嗅了一下，然后取出了一匣丹药。
微一琢磨之后，她从匣子里，取出了三颗丹丸，分别以不同手法点了几下，然后远远扔了出去，只见这三颗丹药，倾刻间飞入了那深壑之中，数得三息之后，她便抬手招回。
随着法力引动，深壑上空的黑雾里，却只有一颗丹药飞了回来，落在十丈远处。
定睛看去，便见这仅剩的一颗丹药，也已然变得千疮百孔。
“这……这也太可怕了……”
杨柳小丫鬟看得一眼，脸色都苍白了起来，解释道：“我刚才祭过去的，乃是三颗百辟丹，用来试毒，最是灵验，可以通过丹药不同的反应，分辨前方究竟是何毒瘴，但我祭起了三颗丹药，其中一颗，没有法力包裹，直接便被化作了无形，可见此毒厉害，几可消融一切，我祭起的第二颗丹药，只以一缕灵息包裹，丹药同样直接消融，不起半点作用……”
说到了这里，她看着前方那颗千疮百孔的丹药，说话都似有些颤抖：“而那第三颗丹药，我用了最精纯的法力包裹，丹药却还是被腐蚀的千疮百孔，说明法力虽然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那种毒瘴，但还是无法完全抵挡，若是我们过去，定然会被毒性侵入肉身的……”
“何等毒瘴如此可怖？”
听得杨柳小丫头解释，周围诸人都顿时变了脸色。
丹药裹了法力，仍被腐蚀，说明他们的法力，起码是筑基境界的法力，根本不足以抵挡那毒瘴，虽然最后一颗丹药在法力的包裹之下，避免了直接被腐蚀干净的下场，但对活人来说，被腐蚀的一点不剩，与腐蚀到只剩一半相比，本质上又有什么分别？
“毒性强烈到了这等程度，我想……”
那杨柳小丫鬟像是鼓起了勇气，才说出了那个名字：“应该是鸠风！”
“唰……”
周围瞬间变得安静，久久无一人开口。
鸠风，在这遗地之中，居然会遇到了鸠风？
鸠，便是毒！
而这鸠风，便是天下至邪之物，也是世间劫源之一。
传说中，此物毒至极点，闻者立丧，触者神魂都会被毒杀，修行中人修炼到了极处，往往要借世间至邪之物磨炼自身，这鸠风便是其中之一，成者得道成仙，败者身死道消！
既有失败可能，便说明这是可以毒死化神大修之物！
谁能想到，去路之上，居然会出现这样一道突兀的深壑，而深壑之中又藏了此毒？
“明月师妹，这鸠风解不得么？”
宫商羽有些不甘心，微一犹豫，还是问了一句。
“我哪知……”
明月小姐脱口而出，忽然转身问杨柳丫鬟道：“可不可解？”
杨柳丫鬟摇了摇头，道：“此毒无解，只能避开，防止它沾上肉身，只是从从刚才来看，我们筑基境界的法力也只是可以勉强抵御，并无法保证它不侵蚀进来，也即是说，或许只有金丹、不，起码也是顶尖的金丹之法力，才能保证它无法近得身来了……”
一听此言，诸人便都下意识的向那老白猿与宫商羽看了一眼，老白猿也是神兽，可比金丹，而宫商羽借了天邪龙枪，也有与金丹一战之力，但迎着诸人的目光，他们却皆摇了摇头。
宫商羽自身只是筑基境界，自不可能抵御此毒，而那老白猿，也分明没有把握。
明月小姐有些不耐烦，训道：“这时候哪里去请元婴大修，便没有丹药可治此毒么？”
杨柳小丫鬟脸又红了，急忙认错，然后斟酌着道：“只以丹道来论的话，我只记得也有一种丹药，乃是金光无漏丹，可以催动人身法力，成混元之气，也可以避开此瘴……”
一听丹药之名，诸人皆面露期待之色，看向了明月小姐。
“金光无漏丹……”
明月小姐面露为难之色，道：“这等丹药乃是金丹修士金丹受损，闭死关养丹之时用的，极为少见，我……我们丹火宗倒好像也有收藏，只是这等偏门丹药，怎会带来呀……”
一下子诸人脸色皆有些失望了。
想想也是，世间丹药成千上万，便是准备再充足，也不可能每种都带着啊！
只是如此一来，这鸠风，便成了无解之物。
“此路不通，那我们只有重新下山，自前山进入道统了……”
还是宫商羽有决断，一番沉吟，断然说道。
“再绕回去吗？”
诸人闻言，脸色皆有些不愉，辛辛苦苦从后山爬了上来，还损了一个护卫的性命，如今却忽然路断，只能再绕回去，不说其中的艰难与辛苦，单是这功夫又耽误了多少？
“你看我干嘛？”
方贵察觉了周围有不愉目光看来，顿时翻着白眼向明月小姐道。
明月小姐一时气急，道：“若不是你非要走这边，我们又会落得这步田地？”
方贵嗤笑了一声，道：“我又没拉着你来，谁让你跟着的？”
此言一出，不仅那明月小姐怒气冲冲的看向了方贵，就连苍龙一脉也皆面露不快之色，本来这一次进入遗地，便知道来夺机缘的不只有他们，正是奋力争先之时，结果偏又因为方贵的坚持，选了这么一条路，平白搭进去了大半天的时间，谁的心里都有些不痛快。
事情皆是因你而起，你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如何能让人心里舒服？
“太白宗的道友说话过份了吧，难道大家不是迁就你才选的这一条路？”
“你倒是收了不少灵药，呵呵，我们却陪你赏了半天山中风景！”
“……”
“……”
眼见得诸人积攒了一路的怨气，在这时候都发泄了出来，场间气氛已是有些激烈。
但还不等宫商羽开口喝止，忽然间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所有人都是一惊，转头看去，便赫然发现远远的高坡另一侧，那通往山门的阶梯之上，已是异变陡生……
他们目光穿过了这天地之间弥漫着的淡淡黑雾，恰好可以看到，那边有山道之上，已然闪起了一道犹如黑色闪电也似的魔息，魔息之中，居然有一只体壮如山的魔兽高高飞起，双翅大展，搅起了无尽恐怖魔意，尽皆向着身前的山道喷了过去，惹得山前一片大乱。
而在那魔兽身前，则有数十人惊惶大叫，冲上了半空，急急逃窜，其间赫然便有三人气机强横，竟是金丹境界，只是他们还不及抵御，便已被魔息扫中，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数十人里，也有大片大片的人被扫中，一个一个被魔气吞没。
到了最后，只有寥寥一两道人影，狼狈逃了出去，那庞大的魔物却没有追赶，众人也是在此时，才发现那魔物身上，居然锁着几条黑色的铁链，将它困在了山前，飞不及远。
也是那些人倒楣，从山前而入，这才遇到了那可怖的魔物，倾刻之间，便已几乎死绝。
“那是……三大仙门的人……”
这一厢里，诸修已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他们之前猜的不错，三大仙门的人果然也跟着他们进入了遗地，而且他们也看出了此地端倪，想要从山前进入藏经殿去寻机缘，却没想到一着不慎，便已全军覆没了……
那倘若同样选择了山前之路的是他们……
一时间周围变得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惊恐的向方贵看了过来。
“铜钱做出的选择，果然是有道理的……”
方贵自己都吃了一惊，还在想着那三个被当甜枣一样给吃了的金丹修士，一脸惊疑，但感应到了周围人看来的目光，便不动声色的换成了一副淡然模样，目光只是轻轻向那山门处瞟了一眼，便转过了身来，似笑非笑的道：“你们不是想走山门么，现在也可以呀！”

第四百零二章 污人清白
“……”
“……”
死寂一片，听了方贵冷笑的话，一时没人好意思回答。
尤其是刚刚还在埋怨方贵选了这条死路的人，更是脸都羞得通红，头也不敢抬。
三大仙门的人在山前的遭遇实在是可怕，哪怕如今这后山的高坡与前山的石阶距离尚远，哪怕他们刚才也看到了那一只可怖魔兽身上缠着铁链，但那惊怖一幕，仍使得他们一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发一点声音，便会惊动了那魔兽，挣脱铁链向他们冲过来一般。
“那是这道统的护山神兽……”
一片死寂里，还是宫商羽先低声开了口：“遥传太古之时，各大仙门，皆会豢养神兽，护卫山门，直至如今，东土的一家古世族仍然保留着这种传统……方才所见的灵兽，便应该是这道统曾经养在了山门处的，化作了魔物，我们在后山遇到的，只是一些低阶魔类，不难对付，但那护山神兽能看守山门，定是可怖至极，我们若是遇着了那只魔兽的话……”
他剩下的话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所有人都明白。
平心而论，三大仙门有三大金丹护持，实力还在他们之上，但却倾刻之间被那麻兽尽皆吞噬，那如果之前他们也选择了前山的话，如今命丧山前的，恐怕就不是三大仙门了！
一时想到其间凶险，每个人都觉得后背生凉，心有余悸。
看向了方贵的眼神，也不由得变得有些惊恐，他是有意避开，还是无意碰上的？
“方贵道友，你……究竟对这遗地了解多少？”
见周围一时无人敢开口，尤其是明月小姐，这时候仍赌着气，倔强的将目光转到了一边，不敢看方贵，其他人的眼神也是惊疑不定，宫商羽无奈的叹了口气，向方贵拱手问道。
他这时候也实在有些疲惫了，这些人是傻子么？
瞧他们的样子，居然到现在都没有看出这太白宗弟子深不可测……
早在赶来先贤遗地之前，人家便已掌握了进入遗地的方法，甚至比苍龙一脉还高明，苍龙一脉还在打着独吞造化之时，人家却已经连其他都有哪些势力要来夺机缘都知道了，进入了遗地之后，人家看似一无所知，偏偏不动声色一个选择，便帮他们避开了最大凶险！
这是什么，真正的深不可测呀！
尤其是宫商羽想到，方贵最后跟自己说那句话的认真模样，便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倘若当时自己一念之差，最后选择了与他分路而行，那这时候苍龙一脉的结果未免……
一想到刚才明月小姐等人居然还在因为择路之事报怨不满，他都觉得臊得慌！
“呵呵，了解得不多，便总比白痴一般，偏偏话多的人好些！”
而方贵听了宫商羽的话，派头便也拿了起来，背负着双手，冷冷哼了一声。
虽未指名道姓，但这句话一说出来，旁边的明月小姐便已尴尬的红极了脸色，手掌使劲绞住了自己的衣角，脸都已红到了脖子，看得出来，她已羞愤之极，只是不敢反驳。
“前路既已封死，那敢问我们如何入此仙门？”
也就在此时，旁边忽有一人开口说道，却是明月小姐身边的老白猿，它见明月小姐已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这时候便站了出来忿开话题，也好化解明月小姐的尴尬……
“啥？”
一听此话问了出来，其他人也不由得皆转头向方贵看了过来。
拿主意的本来是宫商羽，但这时候方贵却不由得成了他们的主心骨一般。
山前有那魔物拦路，过去便是一个死，而后山又有这等惊险深壑，凭他们的修为万难闯过，但这仙门总是要进去探一探的呀，难不成就这么打了退堂鼓，入宝山空手而归？
可它这么一问，方贵也懵了一下，心想我哪知道去？
“太白宗既然处处料事如神，难道对这后山之鸠风没有准备么？”
老白猿见状，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
“哼！”
方贵听了老白猿的话，却根本不搭理他，只是心里也在快速的想着，前山那边会有意外出现，他倒是之前猜到了，毕竟铜钱从不作无用的指引，既帮自己选择了后山的路，便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如今后山路断，也让他有些意外，心里便不由得苦苦琢磨了起来。
旁边人见他沉思，面面相觑，无人敢说话。
“若是无计可施，那我们也只能……”
那头老白猿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说一些话时，方贵却忽然打断了它，转身看向了明月小姐身边的丫鬟杨柳，道：“你刚才说什么丹可以解这毒瘴？”
“不是解毒瘴，只是可以帮着抵御……”
那杨柳丫鬟闻言脸一红，先看了一眼明月小姐，才道：“有种丹药唤作金光无漏丹……”
“与他说这些做什么？”
明月小姐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又没好气的来了一句：“这种丹药本来便很少见，炼制又难，整个北域大概也只师尊炼过那么一炉，太白宗就算想到了所有，难道……”
她话还未落，方贵忽然心里微动，在腰间几个沉甸甸的乾坤袋里找了一下，然后将最左边的一只拿了出来，往地上一倾，却是一堆小山也似的人参，一根一根长的萝卜也似，他有些着急的从里面翻了半晌，忽然间拿起了一个蓝色的琉璃瓶，笑道：“可是这种？”
“什么？”
明月小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先看了那蓝色琉璃瓶一眼，又急急看向了杨柳丫鬟。
杨柳闻言也是呆了一下，讪讪的伸手，让方贵给了她一颗。
细细一辨药性，她已是满面喜色，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这就是金光无漏丹……”
……
……
“唰”“唰”“唰”
这一来，不只是宫商羽，便是苍龙一脉的所有弟子，以及那明月小姐的护卫等人，眼神也都已经直了，这金光无漏丹之名，他们这些人里，倒有一大半听都没有听过，可是如今看到了那杨柳丫鬟的表情，顿时便知道方贵拿出来的，便恰是他们所言可以克制鸠风的……
丹火宗都没准备的，太白宗倒是准备了？
一时只觉得方贵有些深不可测，大起敬畏之感，这太白宗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这也行……”
不过方贵这时候的心里则满是庆幸，小心肝都轻轻跳了一跳，面上装着若无其事，心里却暗自惊呼：“铜钱果然神异，连我之前偷……拿了丹火宗的丹药都知道？”
当初在丹火宗里与明月小姐赌气吃丹的时候，他趁人不备，着实拿了不少，拿的时候自然不辨是何种类，只挑看起来珍稀的，丹瓶比较珍贵的，乱七八糟，着实存了一大批，而事后背人的时候，倒也倒出来稍稍整理，知道来历用处的，便另存一处，惟有这几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随手塞进了乾坤袋里，本来也没太当作一回事，都快把它给忘了……
直到听杨柳说起金光无漏丹之名，他才觉得有些熟悉，莫名其妙的，心里倒是忽然想起了当初初入山门，无意中搭救了颜之清师姐等人的先例，这才拿出来让杨柳看看而已……
当初他便是在太白宗后山，无意中偷……拿了一批灵药，也不知有什么作用，但后来他杀了张忡山，准备溜出去躲人命官司时，却无意中遇到了颜之清师姐等人，发现她们皆中邪毒，正需灵药救命，而偏巧不巧，她们急切所需的灵药，居然正是他拿的那一批……
这一次的事情，居然与那时候出奇的相似。
也即是说，这两次其实都不算是巧合？
一时心里对自己这枚乾元通宝，更觉得神异了……
……
……
心里暗叫着乖乖，方贵面上却更平静，只是淡淡道：“既然有用，那就行了……”
周围人尽皆点头，欣喜不已。
“不对，那……你那丹药，像是我们丹火宗的……”
正在众人皆心里又惊喜，望着方贵的眼神已经显得有些莫测高深之时，忽然又一个声音响起，转头一看，便见明月小姐满面狐疑，目光十分古怪的看向了方贵手里的丹瓶。
“呵呵……”
方贵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不再理她。
“是了，那确实是我丹火宗的丹药，你……”
明月小姐则是愈看愈觉得眼熟，她虽不懂丹药，但是古通老怪所用的那些珍贵丹瓶却是她亲手采购而来，记忆颇深，尤其是那等用名贵蓝玉雕就的丹瓶，上面的符纹都是由大符篆师亲手一道一道刻出来的，每一只绝不相同，这时候她越是看，越觉得确认了。
一时又急又怒，顿足道：“你……你何时从我丹火宗偷了来的？”
“妈的，方老爷我那是拿，不是偷……”
方贵心里也急想着，暗想着如何狡辩过去。
“明月师妹，你够了！”
殊不料，还不等他想出话来反怼，旁边忽然响起了一声怒喝，居然是宫商羽。
他这时脸色已沉到了极点，低喝道：“我当你是师妹，有些话便直说了，从丹火宗时，你便一直与方贵道友为难，一路上既是要丢下他，又是戏耍他，甚至分发辟毒丹药时，你都一脸不痛快……方贵道友大度，戏言两句便过去了，可如今你居然……居然污人清白……”
他面上的怒意终于按捺不住，厉声道：“你实在太过份了！”
明月小姐一下子呆住了。
一转头，才发现不仅是宫商羽，就连苍龙一脉弟子，甚至是她的丫鬟，都有些看不过了。
“对啊，明月小姐这次似乎真有些过份了……”
“其实这一路上，我都快看不下去了，也就太白宗方道友做人大度，不放在心上……”

第四百零三章 东土来人
“我……我……”
明月小姐万万没想到宫商羽会忽然发了这么大的火，一时惊得怔住，心里倒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出来，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周围人的目光她也都看在了眼里，有些埋怨又有些厌烦的神情，使得她心神慌乱，第一次觉得原来整个世界的人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一时又委曲又伤心，甚至忘了解释什么，只是垂首走到了一边，眼泪已如珠子一般。
宫商羽见了她这模样，也想上去劝慰，但这时候却只能忍住，其实他也明白，明月小姐是个脾气极大的直性子，平日里被各方商贾道统捧着，有些傲了，除了对自己之外，便没有对任何人服过输，与方贵斗气，也是性子使然，他甚至也相信明月小姐没有说谎，但一瓶丹药多半便是从丹火宗来的，毕竟金光无漏丹这种丹药，整个北域又有几人会炼制？
但想想人家的身份，那可是曾经一力压制安州众天骄，为北域修士正名，找回了自信与骄傲的传奇人物，连古通老怪都欣赏他，愿意与他结拜，明月小姐还得唤他一声师叔呢，太白宗要为进入遗地做准备，丹火宗又怎么舍得连这金光无漏丹都不舍得给呢？
说不定这还是古通老怪亲手给了太白宗的！
他气也是气在这里，若你说这丹药是方贵道友偷的……
……我宁可相信猪会上天！
或许明月小姐之前那般说，是想挽回一点面子吧，但这般污人清白，毕竟是原则问题！
因此，宫商羽这时也只能硬起了心肠，不去看已经垂泪而泣的明月小姐，转身向方贵正色道：“我明月师妹性子如此，方贵道友也莫要与她一般见识，说来惭愧，此一行探秘遗地，倒是苍龙一脉沾了太白宗偌大便宜，方道友放心，我苍龙一脉绝非不知感恩之人！”
话未点明，却已表明了态度。
就连之前那几个一直抢在了前头，想着提前进入灵宝阁夺宝的苍龙一脉弟子，这时候也都有些愧色，他们此前已说好，与太白宗主各凭本事取机缘，因而还想尽快将机缘拿在手中，以免被太白宗夺走，但如今，却已打消了这个念头，宫商羽的话，便已隐隐表明了此意。
就凭这一路上过来，太白宗给予的指点与帮助，苍龙一脉也不能让人空手而归啊……
起码要平分才行，这还得是在苍龙一脉也有出色表现的情况下！
若不然，就算人家让给自己一半机缘，自己哪好意思拿？
……
……
“哈哈，不客气不客气，来来来，丹药多得很，这位漂亮小姐姐给分一下……”
方贵都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挠着脑袋将丹瓶给了杨柳丫鬟，一边让她去分，一边让她给人讲解一下如何使用，杨柳丫鬟被方贵一声称呼说的脸又红了，接过丹药，便一颗颗分予众人，小心讲述丹药用法，苍龙弟子，诸个护卫，人人接过了丹药，然后向方贵道谢。
末了分到了明月小姐身边，她虽委曲至极，还是重重一把将丹药抓在了手里。
“哎哟，说着不稀罕，倒是挺不客气……”
方贵在一边瞅着，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明月小姐的眼泪一下子又不争气的流出来了，咬紧了嘴唇，低头不语。
倒是旁边的老白猿，看看方贵，再看看明月小姐，目光一时变得冷幽幽的。
众人听了，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多说话，一是怕惹恼了方贵，二是怕逼疯了明月小姐。
都只默默的将丹药服了下去，而后飞快催动药性，不多时便觉得体内一股子温和力量侵入了奇经八脉，似乎连自己一身的灵息都变得凝厚了许多，如同铁板一块，笼在了身周，彼此打量，便见每个人身上都绽放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宛如实质，凝而不散，便如甲胄。
不由得感叹丹道之神奇，居然可以短时间内改变自身法力的特质。
“诸位切记，纵有无漏金光护体，也要封住周身气窍，不可有半点大意！”
动身之前，杨柳小丫鬟又忍不住提醒了众人一句。
倒是不用她说，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开玩笑，慢慢来到了深壑边缘，互相对视了一眼，却还是有两位苍龙一脉的弟子自告奋勇，站了出来，向众人抱拳，率先踏到了空中。
轰隆！
随着他们身形一动，渊内气机被引动，顿时有鸠风阵阵，卷在了半空。
他们的身形，皆被鸠风笼罩，但有金光护体，却没有像之前的飞剑一样被腐蚀，两人也明显惊出了一身冷汗，身形都有些僵硬，急急的掠空冲到了对岸，踉跄几步才停下。
“成了！”
诸人见状，都极是兴奋，终于放下心来，一个接一个的掠空而过。
待到方贵时，先确保了阿苦师兄与婴啼两个金光无漏，然后便大着胆子，一步踏入了虚空，与他同时过来的，还有苍龙一脉的两位弟子，以及明月小姐的老白猿，那老白猿望着方贵周身的金光，眼底掠过了一抹阴森的杀意，知道自己只消打出一道气机，方贵便……
但忽然间，他也觉得背后传来一道森然杀意，猛然回头，便见宫商羽正脸色平静的看着自己，而他的手掌，却已按在了背后的铜匣之上，老白猿心里一凛，立时收起了所有念头。
盏茶功夫之后，诸人皆已跃过了深渊，清点人数，一个不少。
回望那一道深渊，心里又是庆幸，又是感慨，庆幸的是面对鸠风这等恐怖存在，居然有某种丹药可以克制，可见世间之物，相生相克，皆有一线生机，而感慨的则是，这等至邪之物，将来有一天，他们居然需要直接炼入体内，用来磨炼自己的大道，那当真是……
……想多了，自己还不一定能修到化神境界呢！
……
……
过了这道拦路的深渊，诸人便见那后山的一片宫殿，便在百余丈外，他们甚至可以可以看到那些苍翠古木之间，宫殿飞檐的一角，心里顿时都是又惊又喜，似乎那传说中的上古遗宝便在眼前，但经过了这金光无漏丹一事，却再也没有人争着抢着向宫殿里跑了。
“请！”
待到人齐，宫商羽轻声一笑，向方贵示意。
“哈哈，客气客气！”
方贵大笑了一声，心情甚佳，提了提腰带，两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往前踱。
机缘便在眼前了！
无论是谁，在这时候都不由得有些焦迫，心脏嘭嘭直跳。
若不是宫商羽与方贵两个就在前面走着，他们怕是已经忍不住冲到前面去了，但好在，宫商羽与方贵两人看起来都十分的淡定，但也不知为啥，都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毕竟之前确实有过机缘各凭本事抢的约定啊……
再说了，就算准备五五分成，但倘若里面的宝贝只有两件，一件好点，一件差点呢……
本来还是互相谦让的俩人有点让不下去了，都想着起码先让自己进灵宝阁。
只不过两人修为差不多，但偏偏方贵的腰间几个乾坤袋里装的东西太多，坠得腰带一个劲下滑，须得一只手提着才行，倒被宫商羽抢先了一线，方贵顿时在后面急的大叫：“你可是说了苍龙一脉是知道感恩的，就算你先进去了里面的宝贝也得让我先挑……”
话犹未落时，两人已经转过了前面的古林，来到了那宫殿前方，刚刚还在你追我赶的两个人，脚步忽然间停了下来，背后急急跟了上来的人提防不住，险些撞在他们身上。
定睛看时，身后这些苍龙一脉弟子与明月小姐的护卫等人却顿时大吃一惊，只见在前面的几块巨石之上，如今赫然已经有了几人，为首一个，乃是一位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子，身穿青袍，双手背负，腰间斜斜的插着一根竹笛，而他身边，则还站了四个少年人。
三女一男，有人头上戴了斗笠，看不清容貌，但袍服都甚为华贵，想是身份极为不凡。
此时的他们，也正一个个都转过头，好奇的看了过来。
“居然有人提前赶到了？”
诸人这一看，顿时都大吃了一惊，他们只知道除了自己这一行人之外，还有三大仙门的人也进入了遗地，但是三大仙门的人已经在前山几乎全军覆没了，不成气候，万万没想到，除了三大仙门之外，居然还有这么一行人，而且居然赶在了自己之前，来到后山。
尤其不解的是，后山如此难行，又有鸠风相隔，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哗啦啦……”
几乎只是一怔之间，便所有人都杀意一凛，同时祭起了诸般法宝，做好了御敌的准备。
入了遗地，便要凭本事夺机缘，无论来的是谁，多半是敌非友！
“嘻嘻，他们好紧张……”
但望着苍龙一脉与明月小姐的护卫们法器齐出，杀意腾腾的模样，那些人却无半点惊乱之色，倒像是觉得有些有趣，其中一个小姑娘还悄悄向旁边人说了一句，捂着嘴笑。
“他们已经商量着分宝贝了……”
另一个小姑娘也很开心，看着方贵笑个不停。
“你们来的太慢了……”
那腰间插着竹笛的年轻人目光看也没看那些齐祭法器的苍龙一脉弟子和明月小姐的护卫，只是慢慢转头，在方贵身上扫了一眼，微微一顿，没有说什么，最后时却是落在了宫商羽的脸上，道：“你是北域苍龙一脉吧，此地的机缘，怕是要我们联手谋取才行了！”
“联手谋取？”
“谁要和你联手了？”
苍龙一脉弟子们闻言皆大奇，有脾气大的人已经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年轻人继续道：“我有需要借助你们的地方，所以会将灵宝阁的机缘分你们一份！”
“哗……”
这句话一说，苍龙一脉诸弟子顿时更为惊怒。
都说苍龙一脉弟子狂妄，这年轻人似乎更狂妄啊，他当这灵宝阁是他自己家的了？
“都将法器放下吧！”
但眼看着一场争执便要生起之时，宫商羽却一直死死的盯着那年轻人袍角上的一个微不起眼的花纹，看了半晌之后，却轻轻抬手，命同门放下法器，而自己居然上前一步，缓缓向那年轻人躬身行了一礼，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阁下应该是自东土而来的吧？”
那年轻人微微皱眉，没有立时回答。
也就在这时，方贵忽然长长叹了一声，道：“他来自姜家，叫姜清……”
说着向他招了招手：“还记得我嘛，姜师兄？”

第四百零四章 殿外妖木
方贵也无奈，心里也苦啊……
之前他为了唬住宫商羽，便扯东扯西大讲一通，什么大仙门什么东土什么尊府，统统都成为了他口中早就知道这先贤遗地的秘密，并且准备进来抢机缘的，但其实心里也没当回事，哪曾想到，刚一来到入口处，便撞上了三大仙门的人，倒不是来抢机缘的，是为了魔山那件秘宝找自己的，这勉强还能说得通，但进了遗地居然还会碰见熟人？
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东土来的人居然真个来了，对这腰间插笛子的年轻人他还有印象，当初与太白宗主一起往丹火宗治伤，尊府派鬼神前来，追杀不休，第一个赶了过来帮忙逐退了白发鬼神的，可不就是这位宗主口中的东土天骄，姜家子姜清么？
说你来你就来，咋这么听话？
方贵心里十分的无奈，但既然碰到了，自然要打一声招呼吧，他还记得宗主提到过，这姜清也曾经在太白宗修行过一段时间，虽无名份，但叫他一声师兄也不过分……
而那腰间插了笛子的年轻人，听到方贵这么一声称呼，心里倒也觉得有些古怪，当初在法舟之时，他虽然没有进法去，但凭他的修为，神识一扫，自然知道法舟里面都有些什么人，对方贵也尚有点印象，见他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微一沉默，道：“师伯的伤好了？”
方贵得了他的回答，立时得意大笑，道：“不知道，肯定没死！”
那姜家年轻人闻言，便只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倒是旁边人一时都惊得呆了。
跟在了姜家年轻人身后的三个是有些诧异：“姜世兄在北域居然还认识这等小孩？”
而苍龙一脉以及明月小姐一行人，则是惊的目光都挪不开了。
一听到宫商羽道出此人来历，他们便已心间猛跳，东土来人，那是何等尊贵，哪怕是东土小仙门，到了北域这地界，怕也是身份超然呐，谁能想到会在这里遇着这些人？
更惊愕的则是，这太白宗弟子居然也认识东土来的人，甚至还以能师兄弟相称？
厉害厉害，这太白宗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
……
“东土姜家人？”
就连宫商羽，听到了方贵的介绍，也是微微一怔，而后客气道：“不知阁下有何赐教？”
那姜家年轻人与方贵打过招呼之后，便转过了身来，神色平静道：“我说过了，我有事情需要借助你们苍龙一脉，所以想与你们联手取此地造化，事后分你们一份！”
宫商羽听得，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望向前方灵宝阁：“联手取造化？”
心里有些不解，东土之人取造化，还需要与人联手？
看他这样子，似乎早就到了，难道真的是一直在等自己这些人过来？
“此地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姜家年轻人似乎看出了宫商羽心里的疑惑，平静开口，而后向旁边点了点头。
那三女一男四个少年人里，便有一个女孩走了出来，生得欺霜胜雪，娇憨可爱，正是之前调笑说方贵已经开始分宝贝之人，她走出来之后，便向方贵等人摆了摆手，道：“你们看着点，不要越过我们这一条线，不然就会被那些东西看到了……呆会可不要吃惊！”
方贵闻言立刻向前走了两步，心想什么东西会让我吃惊？
只见那女孩站在前首，从腰间取下了一个白绒绒的袋子，看似是乾坤袋，但袋子打开之后，里面却跳出来了一只白毛锦鼠，小狸猫大小，尖鼻子圆耳朵，一落在地上，便贼兮兮的左右闻着，确定了周围没有危险，这才坐立起了，两只爪子抓着女孩裙角，一副讨好模样。
“那是遁地白毛锦鼠……”
有苍龙一脉的弟子认了出来，吃惊道：“天性爱寻宝，异常珍贵，与坐宝蛤蟆齐名……”
旁人皆是吃了一惊，如此稀罕的灵兽，就这么一个小姑娘带在身上？
方贵也一下子来了精神，心想这是要当着我的面寻宝？
但念头还未落时，便见那女孩看了白毛锦鼠一眼，指了指前面的古殿，白毛锦鼠鼻子嗅了嗅，立时浑身哆嗦，连连摇头。
女孩有些生气，忽然飞起一脚，将白毛锦鼠踢了出去。
随着“吱”一声惨叫，那白毛锦鼠直接被踢到了前方宫殿之前，这几座宫殿，皆是破败不已，荒草丛生，周围有数株古木，而古木之间，则生出了无数的藤蔓与荆棘，密密麻麻，交织缠绕，却像是一座天生的牢笼，将那几座宫殿围在了中间，显得十分阴森。
而那只白毛锦鼠跌进了荒草之中，立时双爪一弹，在荒草之中乱窜，便如一道白光，但也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随着这白毛锦鼠穿过了古殿窗格与荒草之间，忽然周围黑雾渐起，耳间只闻得悉悉碎碎，隐隐绰绰里，居然有一条一条的藤蔓伸展了起来。
那只白毛锦鼠吓的尾巴都夹了起来，跑的如风一般，倾刻间便在荒草中绕了一圈，背后也不知有多少藤蔓荆棘，便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飞快的向它探了过来，如爪如网，但幸亏这白毛锦鼠跑的得飞快，对方也就刚刚苏复，它便已窜得回来，躲进了女孩身后。
“哗啦啦……”
两只小腿站立，腿间已有液体洒了出来。
说也奇怪，那些荒藤古木，飞快跟着白毛锦鼠伸展，像是不抓住它不罢休，但也就在白毛锦鼠窜到了姜家年轻人的身后时，它们却像是忽然变得茫然了，在空中伸展不定。
半晌之后，它们缓缓收起了藤爪，一切便像是没有出现过。
“那是什么鬼东西？”
苍龙一脉与明月小姐身后的侍卫等等，见此一幕，皆是头皮发麻，纷纷后退了一步。
“不用担心，姜家哥哥在此，有他的气机遮掩，这些怪物察觉不到我们！”
那放出了白毛锦鼠的女孩一脚将在她身边撒尿的白毛锦鼠踢到了一边，转头向方贵等人笑道：“不过你们也总算看到了吧，这灵宝阁周围，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经滋生出了一种可怕的怪物，其草木荆棘，藤蔓枝叶，皆有了魔性，且具奇毒，轻易靠近，便会嗅到生气，捕杀生灵，甚至不必等到被它捕杀，但凡只要被它划破一点儿表皮，都会身中剧毒……”
说着一笑，道：“就算你们有辟毒丹在身，也不见得可以救得了自己的小命！”
本就已心间惊惧的诸人，听她一讲，便立时了解到了这古殿周围的可怖，看似普通的古木藤蔓，都已变成了类似于魔兽一般的怪物，若仅是如此，还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毒性如此剧烈，伤着一点便要人命，试问从中间穿过，谁能保证不被它伤着一点半点？
由此倒也想到了，难怪这些东土来的人明明早就赶到了此地，却一直未曾未殿。
宫商羽也凝神望着那些藤蔓，良久才低声开口道：“阁下想让我做什么？”
“这等古怪魔物不好对付，你帮不上忙！”
那姜家年轻人笑了笑，目光看向了宫商羽身后的那八位苍龙一脉弟子，道：“倒是你那八位师弟，我曾见他们在遗地之外，施展八子混元阵，防御之法不错，而想斩这些木妖，修为实力倒是其次，难就难在不能被它们伤着半点，所以我想向你借人，若得他们八人，先入荒丛之中，展开阵道抵御，再由人从阵中施展秘术袭杀，便有可能斩了这些木妖！”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宫商羽先听这姜家年轻人说自己帮不上忙，心里有些不服气，但听了他后面的话，才知道他是看中了自家师弟修炼的八子混元阵，由此便可以确定，当时他也在暗中看到了自己与三大仙门的一战了，想起之前方贵说有尊府鬼神在旁边窥伺的话，心里更不由得一惊。
当时果然好生凶险，方贵提前打开遗地大门，而不是出手相助，是对的！
但这东土年轻人虽已解释清楚，宫商羽却还是有点不解，他沉吟半晌，忽然抬头看向了这个年轻人，道：“恕我直言，阁下修为高深莫测，一缕气机释放，便可以让这些木妖完全察觉不到我们这些人的存在，可见神通惊人，你为何不亲自出手，斩了这些木妖？”
“苍龙一脉果然狂妄……”
那姜家年轻人见自己已经说出了打算，这宫商羽倒还要刨根问底，却不由得笑了一声，道：“我不出手是有原因的，你师尊没有告诉你么，这先贤遗地之中大有古怪，修为越高，越是有可能沾染因果，你师尊身边，也有几个不错的金丹帮手，但他们都没有来，只派你这大弟子进入遗地，想必便是这个原因，如今我虽然进来了，却也和他们一样，不敢随便出手，斩杀这几只木妖，固然简单，但我却也担心斩杀了它们之后，立时引出其他的麻烦！”
“原来如此……”
宫商羽心间一振，此前他师尊也好，太白宗主也好，都说过先贤遗地之中有大因果之事，但也多是含混不清，倒不如这个东土年轻人解释的清楚，见他的模样，不像是撒谎，心里也终于确定了下来，原来这些来自东土的人，是真要和自己联手，否则便入不得古殿！
于是，他微一定神，认真道：“那入了灵宝阁后，里面的机缘怎么分配？”
“怎么分？”
那姜家年轻人，倒是觉得有些好笑，看了宫商羽一眼，才道：“一九分如何？”
宫商羽闻言，霎那间变了脸色。
身后的方贵也呆了一呆，道：“姜师兄，都是熟人，给个面子嘛……”
姜家年轻人看了方贵一眼，道：“你们九，我一！”
宫商羽脸色顿时又变了。
方贵也再次呆了一呆，讪讪道：“真这么给面子啊？”

第四百零五章 东土天骄
也不知那姜家年轻人究竟是真的在给方贵面子还是其他什么的，但想来凭他的身份，着实不至于在宫商羽等人面前说谎，而更重要的则是，这姜家年轻人看起来似乎比他们也大不了多少，但偏偏周身气机，深不可测，哪怕他说了在这遗地之中，他不敢随便出手，怕惹来因果，但这话毕竟是他自己说的，出不出手谁也不知道，这时候又有谁敢惹他？
因此不论心间是否狐疑，苍龙一脉的八位弟子，还是站了出来，而在那姜家年轻人身边，便有两个女孩和那惟一的少年走了过来，为苍龙一脉讲解着呆会要注意的阵位：“这几只木妖十分诡邪，灵性不高却十分难以对付，无惧水火，刀剑难伤，寻常金丹便是来上四五个，怕也很难无伤拿下它，好在姜家哥哥已经看过，将如何斩杀它的方法告诉我们了……”
“此妖看似一体，实则有四道妖身，所以呆会我们便只能在你们的护持之下，靠近古殿，引它来攻，你们不必担心，为防止你们承受不住，呆会入阵之时，你们只需防住四周，若有攻袭从上方进来，你们也不必理会，只管让它来好了，我们也可以应付得了……”
“一步步靠近了它们的妖身之后，便可出手斩之，四道妖身既灭，这些藤木便也散了！”
这八位苍龙一脉的弟子听得脸色极是尴尬，他们八个人里，年龄最大的已四十多岁，年龄最小的也有二十许，但身前给他们讲解阵势的女孩却生得玲珑可爱，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最多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模样，结果他们八人却要仔细听她的话，也不知该不该点头答应。
旁边的宫商羽也已认真听完了她们的讲述，便在此时开口道：“既有了斩杀之法，那便不必两位小仙子出手了，我与诸位同门并肩作战已久，最是娴熟，可以应付得来……”
“你？还是算了吧！”
宫商羽本来或许只是想着这几个女孩儿年龄太小，不愿让她们冒险，但却没想到旁边的那个少年闻言却忽然笑了一声，轻轻在宫商羽肩头一推，道：“这木妖若是谁都能解决的，那我们又何必还要等你们来，你不知这木妖何等诡奇，还是让我们两个出手吧！”
说着便与那站在他身边，怀里抱着白毛锦鼠的女孩儿两个走入阵中，但旁边的宫商羽听了他的话，却忽然间脸色微变，淡淡道：“是么，那我也正好领教一下，长长见识！”
话音未落，他便已提前入了阵中等待。
不仅是他，就连那苍龙一脉的八位弟子，也皆不满的看着那少年。
这一幕倒是把那少年看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转身向姜家年轻人道：“我又说错话了？”
姜家年轻人淡淡笑了一声，道：“那便你们三人出手吧，也稳妥些！”
余者不再多言，而苍龙一脉的八位弟子，在以眼神征得了宫商羽同意而后，也忽然间沉喝一声，同时冲了出去，他们身法极快，几乎是倾刻之间，便已穿过了姜家年轻人所站的那一条线，与此同时，一身气机也已催动了起来，八个人的气息，在这时候倒像是变成了一个人的，再配合上了八子混元阵的身法，更是显得他们八人不仅速度奇快，且身法诡异。
他们八个人似乎也是因为之前那东土来的少年对宫师兄的轻视，心下不满，有意将速度提到了最快，似乎是有意想要将那两个东土来的人甩下，让他们收一收轻视之心。
但没想到，在这等快速的游走之中，宫商羽熟悉阵势，始终跟住了他们的步伐不说，那两个东土年轻人，也不见如何废力，更像是没有施展什么玄妙的身法，只是轻轻举步，便一直处于他们的阵势之中，甚至那少年还在向着那怀抱白毛锦鼠的女孩说着话：“青师妹，回头你这只钻地鼠生了崽，能不能送我两只养着玩，听说探啃金子的时候可好玩了……”
那青师妹不悦的瞪了他一眼，道：“我这只是公的！”
东土少年人吃了一惊，道：“母的那只呢？”
青师妹道：“踢死了……”
东土少年人：“……”
……
……
“小心……”
也就在他们说着话时，八子混元阵已护着他们冲进了周围荆棘之中，周围的古木闻得生人气味，立时受到了惊动，像是一只沉睡中的怪物苏醒，周围的藤蔓，荆棘，皆纷纷苏醒了过来，抽条拔枝，便像是一条条的蛇怪，一只只森然的利爪，四面八方抓了过来。
苍龙一脉的八位弟子，立时便催动了阵法，只见道道阵光从他们身周散发了出来，将四面八方袭来的藤蔓枯爪抵在了外围，此等近乎无缺无漏的阵法之下，当真是泼水难入。
但从八人上空，却有不少古树枝丫，森森然化作鬼爪，向着阵内的宫商羽以及那两位东土少年人抓了过来，宫商羽心间也不敢大意，大声提醒两人，一边沉声低喝，捏起法印迎了上去，只听轰一声剧响，宫商羽身形微摇，居然被那怪爪震得险些后退了一步……
“这妖木果然厉害，这一击起码也接近金丹修为了……”
宫商羽心里吃惊，他也知道这些妖木诡奇之处还在于它的剧毒，当真是伤着即死，触着即亡，便急急周围一振，忽然间道道灵息狂涌，竟使得他周出现了一缕精纯的紫气，便如仙门一般，瞬间力量大涨，法力化作一只大手，倾刻间便将那怪爪给撕了个粉碎。
“仙道筑基……”
“那便是仙道筑基之力吧？”
后面明月小姐的护卫们见了，都一时惊得脱口而出。
世间人知道仙道筑基存在的不少，但有几个亲眼见过，他们也早就听闻宫商羽乃是北域极为罕见的仙道筑基，可是就算之前面对三大仙门长老时，他也没有这般毫无保留的施展。
“宫师兄他果然……”
就连明月小姐自己，心脏也不由得一跳，之前宫商羽叱责了她，让她觉得有些委曲，便一路上都没有再搭理他，想着非要他过来给自己好好陪个不是才行，但如今亲眼看到了宫商羽催动仙道筑基的一幕，一颗心却顿时软了，只想着：“他果然是这等佼佼如真龙一样的人儿呢，仅凭此仙道筑基，便不知有多少人一辈子也比不上，这样的人，傲些也是有的……”
岂料一个念头未落，便见另外那青师妹与东土少年人两个，也皆已出了手，他们不动则已，一动之下，便见身周也有紫意流转，抬手之间，便击退了探入阵中来的藤蔓……
举重若轻，仙意飘飘。
他们居然也都是仙道筑基，而且瞧那身周紫意，居然比宫商羽还要凝炼一些！
“我的天……”
周围观战的诸人，几乎是瞬间便呆住了，久久无人开口。
世人都传言东土道蕴深厚，天骄辈出，但他们的天骄已经多到了这种程度吗？
就随便这么两个少年人，居然也是仙道筑基？
这极其惊人的一幕，使得那些护卫丫鬟，一个个渐生敬畏之心，愈发觉得东土深不可测，而明月小姐则是看着那两位在阵中轻松击退妖木攻袭的少年人，倒有了些自惭形秽之意！
“哎哟，俩仙道筑基……”
方贵倒是没起什么敬畏之意，只是两眼也不仅瞪的有点大，看了那阵中的少男少女两个一眼，便忍不住咂了咂舌，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了姜家年轻人的身边，这时候还有两个女孩在原地站着，方贵便向其中一个脸上生了张笑脸，模样甜美的女孩道：“你也是吗？”
那女孩转头看着方贵，开心的一笑，道：“是呀，我两年前就筑基成功啦，你呢？”
“我不告诉你……”
方贵转过身去，又看向了最后一个女孩，却见这个女孩比其他几人，身量更小一些，年龄似乎也最小，只是看不清她的模样，斗上戴了斗笠，白纱垂下来遮住了脸庞。
方贵打量她几眼，道：“你呢，也是仙道筑基吗？”
戴着斗笠的女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
方贵瞪起了眼来：“你别骗我……”
戴着斗笠的女孩迟疑片刻，又摇了摇头。
“乖乖……”
方贵这回是真有点吃惊了：“你们东土的仙道筑基都是大白菜吗？”
那戴斗笠的女孩这回却没什么反应了，这话似乎不好回答。
“仙道筑基自然不可能是大白菜，无论在哪里都不可能……”
倒是旁边的姜家年轻人忽然开了口，他不着意的扫了方贵一眼，像是看出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应该说是猪肉吧，虽然不是人人都吃得起，但也不怎么珍贵……”
“猪肉……”
方贵听得这个比哈，也有些无语，转头看向了场间，只见宫商羽与那东土的两位少年较起了劲，出手愈来愈快，已顺利摧毁了一株妖木，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道：“要这么讲，那猪肉与猪肉也不一样吧，如果说宫师侄算是一块猪五花的话，你们应该属于哪一块？”
姜家年轻人笑而不答，反问道：“你呢？”
“嘿嘿……”
方贵也不答，心里则暗想：“我肯定是猪头肉，最好的那种！”

第四百零六章 苍龙之傲
猪头肉、猪大肠、猎排骨、猪蹄子、猪五花、槽头肉……
不管猪同不同意，方贵自己心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关于仙道筑基的排行！
既然这些东土来的人不肯说自己属于哪一个级别，方贵只好自己盯着场间大战的东土两个少年人与宫商羽看了起来，一直以来，他对东土也很好奇，实在是自家宗主似乎极为推崇东土，对东土有着非常复杂的感情，以前在尊府相见，那时候的方贵刚刚正面击败了白天道生，正是威风凛凛之时，宗主居然说凭他的本事，到了东土就会被人给一把捏死……
这也让方贵心里有些不服气，东土有宗主说的这么厉害吗？
这时候难得有机会，自然要好好观察一下。
在方贵看来，宫商羽的仙道筑基，应该就是五花肉级别，他早就结成了仙道筑基，根基颇佳，比起当初在丹火宗刚刚开始炼化清天白露时的自己是要强一些的，但想必等到自己完全炼化了清天白露之后肯定比他强很多，所以把他列为衡量标准，最适合不过。
看他与那两位东土少年出手时的模样，方贵便也对那他们的实力有了一定的判断。
第一株妖木，宫商羽抢在先首，第一个冲到了妖木身边，而后一道神焰打出，直接将那一株妖木化作了飞灰，却等于是拔了一个头筹，倒是将这两位东土少年压在了下风。
那两位东土少年感觉到了他在较劲，两人皆笑，然后再斩杀第二株妖木之时，那位青师妹忽然施展出了一道玄法，身形飘飘，纤指微点，扑进了大阵中来的妖异藤蔓，还未近身，便已被她点的节节寸断，最后却是异常轻松的来到第二株妖木之前，一指点灭其生机。
期间宫商羽不肯认输，屡次争先，总是抢不过她。
“这女的是猪蹄子……”
方贵心里做出了判断，有些感叹。
宫商羽与那青师妹皆是仙道筑基，而且宫商羽年龄大，修为也更精深一些，但这一出手，便看出了其中的差别，他虽然根基不弱，但对于神通术法的运用，比起青师妹来却差了许多。
对方出手之时，每一击皆十分精妙，宫商羽力量虽强，却显得有些相形见拙。
“哈哈，只凭蛮力可不行……”
而那东土少年见青师妹已拿下了第二株妖木，也顿时大笑了起来，这一声笑，却立时恼了宫商羽，忽然间步下加快，周身紫气荡荡，狠狠的向着第三株妖木攻了过去。
很明显，在青师妹面前失利，已让他心里有些着急了，要抢这第三株妖木。
但见着他着急的模样，那东土少年却也起了相较之心，眼见得宫商羽已经冲到了第三株妖木之前，他忽然间身形变幻，居然奇异的化出了数道幻影，而后移形换位，竟抢到了宫商羽前面，脸上笑嘻嘻的，仿佛觉得很好玩，随意抬手，将那第三株妖木斩成了数截……
“这个已经是猪排骨了……”
方贵脸色认真了起来，做出判断。
这东土少年年龄稍长，根基也比那位青师妹浑厚，再加上术法同样精妙，却已隐隐比宫商羽高了许多，他们之间一出手，差距比起刚才来还要明显，有两个小境界之别……
“陆家哥哥又在欺负人了……”
那婴儿肥的女孩见了东土少年嘻笑着抢了第三株妖木的模样，翻着白眼说道。
“用陆家的变字诀术法与人争锋，确实是欺负人了！”
姜家年轻人淡淡回应道，目光倒是看向了宫商羽激怒之下震退所有妖藤的模样，似乎有些赞许，道：“苍龙一脉的弟子，其实也很难得了，与青、陆二家的子弟争锋，都没有被压制太多，可见根基扎实，术法也精妙，我能看出他的术法神通里面，有七海的影子，此前一直听人说，苍龙一脉得到了龙族支持，才敢在北域三州造反，看样子倒是真的！”
这话里已些称赞之意，但却没想到，阵中的宫商羽听到了此言，却顿时大怒。
“我苍龙一脉不惧尊府，不是因为靠了谁的支持！”
他忽然间一声暴喝，向姜家年轻人看了一眼，沉喝道：“那是因为我们看不惯尊府作为！”
喝声之间，只见得那青师妹与陆家少年都已向那最一株妖木冲了过来，而他因为解释这句话，则是落到了最后，眼见得争抢不到，但他却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目光微冷，忽然一步重重踏在地上，而后身形激荡，周围似有龙影环绕，随着他一掌拍击，轰隆向前涌去。
掌力如山，龙影翻飞，惊狂咆哮，激荡四野。
“嗯？”
冲在了前方的青师妹与陆家少年两个，都感觉到了背后发寒，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两人本来也想将最后一株妖木斩杀，但这时候心惊肉跳，却想也不想便让开在了一边。
“哗啦……”
也就在他们让开的一瞬，身边便有道道龙影掠过，倾刻之间将那最后一株妖木摧毁，其势之凶，不仅毁了那妖木，甚至连周围的藤蔓、荆棘以及无数荒草都倾刻间湮灭，最后销烟散去，便见连那妖木生长之处的地面，也击出了一个恐怖的大坑，根茎皆一无所留。
甚至连那妖木生长处的地面，都出现了一个可怖的大坑。
这一击之威，惊动了无数人，皆吃惊的转身，向着宫商羽看了过去。
而在原地，宫商羽正缓缓压制了沸腾的灵息，面无表情。
“哗……”
一众苍龙弟子与明月小姐等人反应了过来，皆是又惊又喜。
之前宫商羽与两位东土少年人争锋之意，不知被多少人看了出来，他们也想知道，苍龙一脉大弟子与同为仙道筑基的两位东土少年人，究竟谁更胜一筹，一开始还以为宫商羽落在了下风，但没想到最后他却愤起一击，如此惊人！
四株妖木里面，他斩了两株，这岂不是赢了？
明月小姐眼睛里崇拜之意已快涌了出来：“宫师兄居然赢了东土的天才？”
就连方贵，这时候也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这一击已经达到了猪排骨的境界了……”
“龙族秘法？”
就连那姜家年轻人见了宫商羽最后出手的一幕，脸色也微微有些凝重。
他看了宫商羽一眼，最后点了点头，道：“不错！”
而那青师妹与陆家少年两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陆家少年嘀咕道：“这北域的人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就是为了斩几个木妖而已，至于连这么凶狠的招法也施展出来吗？”
宫商羽良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徐徐吐出了一口浊气。
直到此时，他才挪动了脚步，只是像是有些虚弱。
只是他的脸色，在这时候倒平静了下来，冷冷向东土众人看了一眼，颇为自傲。
明月小姐远远的看着宫商羽，一颗心嘭嘭乱跳：“即便是面对东土的神秘天骄，宫师兄也定要争胜，这便是苍龙一脉么？无论是尊府也好、东土也好，都绝不服输……”
“真正的狂妄，惟苍龙一脉方显男儿本色……”
“……”
“……”
也就在场间诸人因着宫商羽最后那一击心情复杂，内心里更是有着无尽感慨之时，那古殿周围，随着四株妖木被灭，旁边的藤蔓也好，荆棘也好，便也皆渐次枯萎，蜷缩，像是一条条失去了生命力的蛇，最后窝成了一团，蛰伏不动，甚至有许多化成了飞灰。
一条通往几座破败宫殿的道路，已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就是那灵宝殿……”
望着前方那些座落在一处，皆破败至极，有些甚至已经坍塌了大半的宫殿，众人面面相觑，这入了遗地之后，一路上波折纷起，先是要往藏经殿，又因从后山上来，不得不先来这灵宝殿，但入灵宝殿这么简单的事情，却又屡生波折，直到如今在到了这殿前。
想想看，当真与太白宗主他们那一辈的人随便捡到机缘时不一样了。
辛辛苦苦，终于看到了灵宝阁，那里面又是否真的有他们梦寐以求的上古遗宝？
“快跑啊……”
正在诸人皆心里有些感慨的看着那灵宝阁时，方贵偷眼看了看旁边众人，忽然一声呐喊，率先向宫殿跑去，这一声喊倒是吓得周围人一个激棱，婴啼想也不想便跟在了方贵的身后向前跑，阿苦师兄也紧张的跟了上来，便是戴着笠的东土小女孩，也下意识抬起了脚步。
不过她看了看周围人似乎没有动作，便又悄悄放了下来。
“呵呵，进去吧，莫要被他抢光了！”
姜家年轻人见了众人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便也抬步向灵宝阁冲去。
周围诸人大多年轻，早已按捺不住，闻言争先恐后的冲进了灵宝阁内，这一进来，便发现他们所料的不差，看此地的神架与禁制残余，确实皆是摆放封印法宝之地，纵深幽长，每隔丈许远，便有一个神架摆放，只是大部分神架都已空了，只是孤伶伶留在那里蒙灰。
只是偶尔，才能看到有些架子上，或是放了一个饵罐，或是架着连鞘的古剑。
“这个……好像没用……”
“这个长的就不像好宝贝……”
“这个好……你大爷的，怎么碎成渣了？”
方贵第一个冲进了灵宝阁，立时欣喜的四下里搜寻了起来。
虽然这灵宝阁里，大部分架子都已空了，但也能找到一些零零碎碎之物，他飞快的查看了四五件，却顿时大感不满，一个蒙尘的罐子，已经破了一半，当然无用，另一个是皱巴巴的破旗，上面已被虫子蚀的满满孔洞，算什么宝贝，最后一个，却是一盏黑色的莲灯。
看着这是惟一一个像宝贝的，结果一触，便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再往前后看看，这殿里处到都是断梁残坦，破败至极，宛若大震之后的残迹，看样子这道统被封印之前，确实经历了一场剧变，本来就不多的宝贝，也大多在那时候毁掉了。
“想要满载而归是不可能了，但一定还有剩下的……”
方贵失望却不失落，脚步更为轻快，一路小跑着往殿内寻了过来。
“喂，你不要跑这么快，要寻宝贝，须得我们一起……”
见方贵跑的贼快，后面苍龙一脉的弟子之中，有人忍不住担忧大叫了起来。
“凭啥？”
方贵跑的更快了，一件件残片被他拿在手里，又丢在地上，只是想赶在别人之前，先将这灵宝阁里剩下的宝贝都看一遍，但却没想到，才刚奔了不过十几丈，身边忽然“呼”的一声，便见一道白色身影从身边掠了过去，居然是那个戴着斗笠，不怎么说话的女孩。
以方贵的身法，以及提前数息冲进了灵宝阁的优势，居然这么快便被她追了上来。
方贵呆了一呆，旋及大怒：“猪大肠你给我站住……”

第四百零七章 异宝美人图
你们东土那么有钱，仙道筑基都成猪肉了，居然还来抢宝贝，要不要脸？
方贵心里已经快要气炸了，急忙一溜烟向前冲了过去，趁着那个戴斗笠的女孩在前面查看一件宝贝时，瞬间超过了她，又冲在了前面，很快便又看到一柄弯刀，冲上去看，不过这身形一顿，便见那女孩身法飘飘，又冲在了前面，于是两人便皆是一掠一顿，一边查看两边的法宝，一边急向前冲，你追我赶，很快便已将这宫殿看了大半，竟是没分个胜负。
而见他们两人身法急快，后面的苍龙一脉以及另外几个东土来的少年也忍不住了，甚至连明月小姐那些护卫都冲了上来，很快整个大殿里便已被他们查看过了大半，眼见就剩了几个架子没有被人看过，偏偏身边一个接一个的人向前冲去，方贵气不过，悄悄伸出了腿……
“叭……”
一位苍龙弟子被绊得跌了一个狗吃屎，站了起来向方贵怒目而视。
“是她绊的……”
方贵指着对旁边那个戴斗笠的女孩道。
那苍龙弟子狠狠瞪了戴斗笠的女孩一眼，愤愤的继续向前冲去了。
戴斗笠的女孩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方贵一眼……
……
……
灵宝阁再大，也不过占地数百丈，这么多人冲了进去，再有什么东西也很快搜寻了出来。
如今尚站在了殿口未动的，却只剩了那位东土姜家的年轻人，宫商羽，以及老白猿，宫商羽有意护着苍龙一脉的颜面，那姜家年轻人不动，他便也不动，老白猿倒是想伺机入殿，但是被那姜家年轻人看了一眼之后，便老实了下来，垂首跟在了明月小姐身后……
自离丹火宗至今，数日已过，它倒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这般像只神兽……
“这方道统曾经遭过大难，无数法宝早已被毁掉，又不知在此被封印了多少岁月，里面的灵宝已经腐朽的差不多了，我们找遍了整片大殿，也只有这么一堆儿破烂而已……”
很快的，入殿探查之人都走了出来，将手中的东西堆在了地上，却只见里面多是些残刀异铁，青铜玄金的碎片，却是里面完整的法宝本来就没剩几件，大多数便都是这些碎片，但虽然破碎了，材质却皆是罕见至极的仙金，因此也都被这些人给带了出来，堆在此地。
稍完整一些的，也不过是两盏灯，一个是苍龙一脉的弟子找到的，一个是那戴斗笠的女孩寻到的，一盏青铜质地，模样还极完整，灯盏呈莲花状，另一盏则已破破烂烂，上面满是锈迹，也就灯座灯身还算完整，灯盏却都已损毁了大半，似乎一拿起来就会散架……
就连方贵，也只找到了两块没用的法宝残片，大度的扔进了那一堆破烂里。
……他们既要堆在一起，便是要分的意思，自己不扔两件东西进去，不好意思分啊！
……
……
“东土来的师兄，所有东西皆在这里了，便请阁下先挑吧！”
宫商羽看了一下地上堆的东西，微微皱眉，向那东土来的姜家年轻人道。
那年轻人倒是一笑，看了宫商羽一眼。
宫商羽道：“阁下既然说了只取法宝中的一成，那自该由阁下先选……”
“苍龙一脉果是骄傲！”
那姜家年轻人轻声称赞了一句，然后目光在那堆法宝残片之上扫了一眼，目光在几片枯黄的纸片上稍稍一顿，仔细看了几眼，然后便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叹道：“不过罢了，这些东西里没有我想要的，我那一成便也不取，予了你们吧！”
周围众人闻言皆有些意外，更有些诧异，东土来的人眼光这么高，都没有看上的么？
这姜家年轻人笑了笑，道：“不过你们也别以为这些东西真是破烂，曾经的上古神冥宗，炼制的法宝可以照亮一方大世，其后此道统遭劫而落，偌大道统都已遭摧毁，这灵宝阁内的各种法宝，也皆毁的不成样子，惟有这两盏灯尚算完整，可以想见其品质多么不凡……”
听着他的话，周围人忍不住目光一热，皆向那两盏残灯看了过去。
而那姜家年轻人又道：“就算只说这些法宝碎片，也皆是上古仙金，价值难言，每一块都是天价，若可以用来打造兵器，必是罕见得神兵利器，你背后那一杆天邪，是龙族天邪的仿制品吧，只是材质不佳，威力有限，若以这等仙金重新锻造，品阶定可再上一筹……”
“嗯？”
宫商羽听闻此言，也是脸色一变，不由看向了那一堆蒙尘的残片仙金。
一众人顿时又心热了起来，本来看到这灵宝阁之内，全无他们想象中的上古遗宝，心下有些失望，但经这东土姜家的年轻人一提醒，才知道原来这些东西，便已是价值无两！
惊喜之中，一只手悄悄伸向了那只还算完整的青铜灯盏。
“喂，你干什么？”
“怎么上来就要拿最好的？”
忽然间好几声大喝响起，一下子将众人目光都引了过去。
方贵讪讪的回收了自己的手，双臂抱在胸前，理直气壮的道：“不是说了我先挑吗？”
“那是之前，可刚才我苍龙脉也出力不少……”
苍龙一脉的弟子不甘示弱的叫着，他们说的倒也是真心话，之前过那深渊时，他们意识到这一路上过来，出力解决问题的都是方贵，心下黯然，不好意思，便确实打算不让太白宗空手而归，起码也要双方五五平分机缘，但刚刚在殿外，苍龙一脉既献八子混元阵，又有宫商羽恶斩两株妖木，也自觉大有供献，那么这灵宝阁里的东西，便不打算相让了。
尤其是，那一堆宝贝里，可一共只有一盏比较完整的法宝啊……
“我出力在前，你们出力在后，那可不得是我先挑？”
方贵说的有理有据。
“要说出力，先在遗地之外对抗三大仙门的可是我们……”
面对那惟一的一件法宝，苍龙一脉也不相让了。
“那要不是我给你们指路，你们早就被山前的怪物吃了……”
“……”
“……”
眼见得他们已然争执了起来，那姜家年轻人神色淡淡，并不理会。
而他身边跟着的几个小女孩，则都已掩口失笑了起来，姜家哥哥说的自然没错，这遗地之中如破烂一样的东西，确实都是仙金打造，价值无两，可问题是……
……仙金打造的破烂，也只是破烂啊！
北域的人居然会为了这堆破烂争起来，实在是有些……
……
……
“都不必争了！”
你一言我一句毫不相让里，宫商羽忍不住皱着眉头喝斥了一句。
众人都停下了争执，转头向宫商羽看了过来。
然后便见宫商羽望着方贵，正色道：“方道友这一路上指点我们多次，恩情不负，便让方道友先选如何，不过实不相瞒，我苍龙一脉与尊府为敌，力有不足，若得了这批仙金，便可以用它打造一批神兵，装备我三州男儿，以作将尊府赶出北域的准备，还请方道友相让！”
“这批仙金么？”
方贵看了一眼，道：“我不要这些，只选一件宝贝！”
宫商羽道：“那便请方道友先挑选吧！”
方贵哈哈一笑，绕着那一堆破烂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最上面的两盏残灯上，刚才趁人不备，倒要拿好的，但这时候有了选择的权力，却不着急了，两盏灯都看了一遍，忽然悄悄摸出了铜板，在手里转了一转，心里倒是有些诧异，慢慢伸手，向着一盏灯拿了过去。
苍龙一脉弟子知道他自然要拿那盏稍完整些的青铜灯，心里有些不舍，但宫商羽已然发话，而且方贵也答应了要将所有的仙金全部留给他们，在这时候便是心疼，也不好说什么了。
却没想到，方贵伸出了手去，忽然中途一转，拿着那盏黑色残灯举了起来。
众人一时皆错愕不已，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两盏灯算是完整，但那青铜灯只是破旧些，分明还是一件完好的法宝，那黑色残灯却连灯盏都碎了一半，几乎与其他的破烂无异了，这太白宗弟子怎么倒偏选了件坏的？
“对啊，铜钱干嘛让我选只坏的？”
方贵这时候也正满心的纳闷，拿着黑色残灯看了半天，只见它尺余高下，黑黝黝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这道统灵宝阁里，虽然完整的灯盏不多，但从一些碎片也可以看出来，大部分的灯盏皆是莲花形状，这黑色灯盏却不一样，造型普通，只是通体镂满了细细的纹络。
仔细看去，那灯身上的纹络，倒像是一副简单的刻画，瞧着隐约似乎是个仙子手中托着火焰的模样，只是被尘垢蒙了，再加上刻痕极浅，几乎与灯身合为一体，极难分辨出来。
上上下下，无论从哪个角度打量着它，都不如青铜的那个好……
但铜钱选出来的结果，应该有它的道理吧……
……
……
正纳闷间，忽觉周围有不少目光都向自己看了过来，满脸皆是诧异之色，他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将黑色残灯收起，面色也显得认真了些，笑道：“你也知道我是跟尊府的人打过架的，他们有些事做的确实让人看不惯，你想将他们都逐走，便将宝贝全让给你又如何？”
一袭话说的周围诸人肃然起敬，望着方贵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阿苦师兄，这时候傻傻的看着，已经有些快不认识方贵了……
而苍龙一脉呆了一呆之后，之前那些与方贵争吵的人，忽然都觉得脸红耳赤，之前他们还与方贵争执，只是生怕他抢了那盏完整的法宝，现在看来，人家却是有意相让的……
就连一边的明月小姐，这时候看着方贵，都像是有些诧异了。
宫商羽更是感慨，半晌之后，才向方贵躬身一礼，道：“多谢！”
而在另一厢，几位东土少年面面相觑，倒是都有些感慨了起来，心里暗想着，看样子北域之中，也不都是那等为了些破烂便抢起来不要命的人嘛，这个小子就很不错……
尤其是那戴着斗笠的女孩，像是认可方贵的做法，轻轻点了点头。
而对于他们这些人的争执也好，相让也好，站在了一边的姜家年轻人却皆不理会。
他如今只是望着殿外，似乎有心事，眉头已不自禁的皱了起来，心里暗暗的想着：“灵宝阁内一无所获，那么世叔所言的那道异宝美人图，难道真是放在了藏经殿里吗？”

第四百零八章 匣中藏书
虽然与自己想象中的上古遗宝不一样，但也确实各有收获，尤其是苍龙一脉，分得了一盏完整的青铜灯盏，还有那数量不菲的仙金，已经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细细想了一下其中的价值，苍龙一脉的诸人顿时兴奋了许多，这一路上的辛苦，在这时候也觉得值了。
仅仅是灵宝阁便得了这么多宝贝，那在他们心目中更为重要的藏经殿里又会有什么？
对于修行中人来说，法宝毕竟是外物，还是修行更为重要。
一件仙宝，价值远远比不上一道仙法！
……
……
“你们到了这时候，还不准备退走么？”
但也就在苍龙一脉的诸人动力满满，准备绕去藏经殿一看的时候，那位东土来的姜家年轻人，却似乎有些好奇，转身看着已经准备出发的苍龙一脉等人，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退走？”
一听此言，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解，这才刚刚进来，为何要退走？
姜家年轻人看了他们一眼，倒是明白了某个问题，笑了笑，道：“看样子你们对这遗地并不了解，只是偶尔推衍出来了某个进入遗地的方法，便懵懵懂懂的进来了……”
这句话倒是说得宫商羽内心里微怔，虽然才刚见到这些东土来人不久，但也可以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来，这些人对遗地的了解，远远比他们更多，他们知道这道统的名字唤作神冥宗，知道他们以前炼制的法宝，可以照亮一方大世，更知道此地会沾染因果……
而他能来到这里，则确实是因为自己的师尊苍龙子偶然才得知了进入此地的方法，又意识到此地极为重要，所以才让自己过来一探，究竟能得到什么机缘，全碰运气而已……
不过想到了这里，便又下意识转头向提着那盏残灯翻来复去看的方贵瞧了一眼，心想方贵道友倒是和自己不一样，他们太白宗明显也是对这一方遗地有所了解的，知道提前打开遗地的方法，还知道前山有那噬人的魔物，以及后山有那道满蕴鸠风的天壑深渊……
这么一想，与东土来的这些人相比，似乎还是太白宗更深不可测一点！
……
……
“若只是想进来碰些机缘的话，现在你们已经可以离开了！”
在宫商羽心里转过了许多念头之时，那姜家年轻人接着说了下去：“你们已经得了上古神冥宗炼制的炼宝，以及这么多珍异仙金，也不算空手而归，这时退走正是好时候，倘若再继续往里面行去的话，可能会遇到莫大的凶险，所以，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向前么？”
“自然要去！”
一众苍龙弟子听了他的话，倒也微微一怔，旋及都有些不以为然。
他们入此遗地，可是奔着传说中的天道遗书与上古遗宝来的，而今这遗宝倒是勉强得了，但还不知道神威，算不算上古遗宝都得两说，前方的藏经殿又离此不远，怎么可能不去？
甚至已经有人怀疑这些东土人是不是在危言悚听，想哄他们出去，好独占机缘了。
便是宫商羽，都微微一怔之后，向着那东土年轻人抱拳道：“师尊既命我等前来，自然要好生探查一番，至于凶险或是其他什么，我苍龙一脉的弟子却也从来没有怕过！”
旁边的明月小姐听了，也跟着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也就在这时，方贵忽然有些好奇的开口道这：“里面会有什么凶险啊？”
旁边人听见他发问，目光都向他看了过来。
那东土年轻人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甚清楚，但我知道这遗地里面有大因果，不仅是金丹修士容易沾染因果，你们也是一样，尤其是你们如今已取了遗宝在手，因果更大，甚至可以说，你们手里的东西价值越高，便越有可能在此地遭逢到未知的凶险……”
方贵听着，倒是微微一惊，忽然道：“那我们遇到了凶险，你会帮忙不？”
姜家年轻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倒是他身边那戴斗笠的女孩听了方贵的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过她也只是轻轻一点，便发现别人都没有什么反应，立刻收起了这细微的动作。
方贵看了她一眼，忽然大起好感，内心里还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
“……若不是我认识的，那就可能是看上我了！”
……
……
“道兄，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而在方贵问出了那几个问题之后，苍龙一脉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东土姜家年轻人的话，倒让他们很不以为然，说不知会遇到什么凶险是什么鬼？
难道就因为里面可能有凶险，便要放弃对藏经殿的探查？
就连宫商羽，也丝毫没有退走的意思，但他终究想得比别人深些，思虑了一番之后，向着那东土来的年轻人抱拳问道：“阁下说自己在遗地之中不敢轻易出手，怕沾因果……”
他抬起了头来，道：“那倘若你出手了，会引发什么后果？”
那东土姜家人笑了笑，轻轻摇头道：“若真让我说，我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入遗地，便感觉道心有了阴影，有种未知的压抑之感，便如人走悬崖，如履薄冰，想来我若出手，保留几分实力，应当问题不大，但若是我全力出手的话，那任何结果都有可能出现！”
说着目光微转，看向了明月小姐身边的老白猿，道：“你也该有这种感觉吧？”
那老白猿迎着姜家年轻人的目光，态度极其恭谨，缓缓低头行礼，道：“小妖修为不比东土天骄，但入了此间，也确实有些压抑之感，好像冥冥之中，被什么存在看着……”
姜家年轻人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遗地古怪，绝非只有我们看到的这些凶险！”
听得他一番解释，苍龙一脉的诸人眉头却更皱了些。
他们皆非金丹，倒也没有那种感觉，虽然也确实因为这姜家年轻人的话，生出了些许的怀疑，倒还不至于怕些什么，更甚者，苍龙一脉倒有人兴奋了起来，笑道：“此前我们还只担心，会有其他的势力闯进遗地，借境界欺人，但如此倒不必害怕了，倘若金丹境界入了遗地，都不敢随便出手的话，那他们岂不是成了摆设，只有筑基对手，怕他什么？”
就连宫商羽亦是仔细考虑了一番，道：“既来之，则安之，便有凶险，也该一探！”
他们皆是一般的心思，反正已经到了此地，又岂会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话便调头离开？
想想看，此前他们最大的对手，也只不过是三大仙门弟子而已，但之前看得清楚，三大仙门在前山门处被魔物吞噬，几近全军覆没，剩下小猫两三只，也已不足道哉……
……
……
一行人计议已定，那姜家年轻人便也不再说什么，他入这灵宝阁，算是借了苍龙一脉的力，而提醒他们一句，则算是还了这因果，至于他们退走还是深入，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如此想着，他便也大袖飘飘踏出了殿外，与那几位少年一起向山前藏经殿行去。
这一方遗地，或说是曾经的上古神冥宗，极为广大，如今方贵等人只是在其主峰而已，但一路行来，便见到了无数的宫殿楼阁，大都已破落，沉默死寂，谁也不知道这些宫殿里面有没有什么遗留的机缘，但毕竟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藏经殿，便也没心思进去看了。
而有了这些东土来的人同行，他们速度倒也快了许多，这遗地之中，亦有不少魔物游荡，极是凶险，但有了那东土姜家人在身边，得到了他的气机遮掩，那些魔物居然都对他们视而不见。
最神奇的一次，方贵他们距离那魔物不过数丈距离，甚至那魔物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但迷茫的抬起了头来，感应半晌，却也没能察觉到他们存在，又慢慢游荡走了。
“跟着这几个人探索遗迹，简直就是白捡造化啊……”
方贵这一路上，倒是放心了下来，苍龙一脉没有将宫商羽的话听进去，他倒是留了意，只不过慢慢走了过来，却发现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反而比之前更安全了，便又放下了心来。
心想亏得之前宗主还说这里凶险极大，不让自己来，但结果呢，自己这可不就是大赚了？
关键是没废什么劲儿，那铜钱指引着自己选的这盏破灯先不说了，方贵对它不怎么感兴趣，可自己乾坤袋里的灵药，可都是好东西啊，一旦出手卖了出去，那灵精不得堆成了山？
至于这藏经殿里的宝贝，那也必须自己拿在手里啊……
方贵心里暗想着，只是瞧了瞧周围，又觉得有些棘手。
苍龙一脉的弟子脑子都不怎么好使，倒是好对付，可那东土来的人却很难缠呀……
倘若藏经殿里真有好东西，自己可怎么抢得过他们？
……
……
一行人各怀了心思，脚步轻快，很快便已从这道统各处废墟之间穿行了过去，过了道德殿与承天殿，顺着山间石阶下来，很快便已来到了一片破败的广场之上，而在广对面，则座落着数座古朴的宫殿，最中间的一座，于众殿拱卫之中，古朴沉蕴，正是藏经大殿。
“此殿尚算完整，里面应该保存有完整的典籍……”
诸人见了，心里皆是一喜，一颗心也不由得嘭嘭直跳了起来。
“快，进去看看……”
有人一声呼喊，便加快了脚步，急急向那藏经大殿掠去。
但没想到，他们才刚刚靠近了藏经大殿，还没等到他们踏入其中，忽然听得“哗啦”一声，那藏经大殿旁边的窗棱居然一下子被人撞烂，旋及三道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满面惊恐，看了诸人一眼，立刻便向着旁边飞掠，急急如丧家之犬，倒把诸人给吓了一跳……
“是他们？”
一见这三人，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三个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外面所见的三大仙门道子，此前他们在后山便看到了三大仙门被魔物吞噬，但也有数道人影逃离，狼狈至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看样子他们逃得性命之后，便又寻路找了上来，倒是比他们提前到了藏经大殿。
双方有仇怨，对方一见他们过来，便要逃走，倒也说得过去，但关键的地方却在于，诸人一眼之间，便已瞥见他们最中间的一人背上，居然背了一个古朴破旧的黑色书匣！
“停步！”
“速速站下……”
乍一见得这三人，苍龙一脉弟子以及明月小姐身边的护卫，尽皆大喝，双方本来便曾有一场恶战，如今又是夺机缘，谁还与他们客气，大喝声中便已急急向他们赶了上去。
就连那走在了后面，大袖飘飘的姜家年轻人，也是目光一凝，看向了那方书匣。
“苦也……”
这三大仙门道子也是暗暗叫苦，实在觉得倒楣至极。
本来他们这一次出来，只是想拿下方贵，没想到却碰到了这等遗地，进入了遗地之后，还未登山，便遇到了那等恐怖魔物，三位长老与数十名同门，尽皆惨死于魔物之口，惟有他们三人，狼狈逃了性命，倒觅得一条山间小道，反而绕上了山来，进入了这藏经殿里……
可谁能想到，刚入了藏经殿没多久，便听得外面脚步声响，竟是遗地之外的对手来了，之前是他们追杀太白宗弟子，但如今形势逆转，他们却已无力对抗了，只能赶紧逃命……
他们意在逃命，转瞬便已逃出了百余丈远，将苍龙一脉的弟子甩在身后。
“到了这时候，还想走？”
而眼见得他们三人速度极快，即将逃远，宫商羽也立时一声冷喝，他没有飞身去追，却是忽然一拍背后的匣子，天邪龙枪顿时脱匣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的飞了出去。
“啪！”
那三大仙门道子正埋头逃命，忽觉前方凶气逼人，心里一惊，抬起头来，便见一杆龙枪已插在了他们身前，大放凶芒，犹如乌云一般的血气浮动，逼得他们停下，想要绕过龙枪再逃时，便见苍龙一脉的弟子都已逼了上来，心下顿时一阵绝望，满面悲愤的转过了身。
“苍龙一脉的道友，我们本与你们无怨无仇，只为太白宗弟子而来，此前在遗地之外，也是你们执意动手，才结了梁子，不过好歹你们也无伤亡，而今大家入了遗地，遍地皆是造化，何必再如此苦苦相逼，有什么事情，等大家离开了遗地之后，再作商量岂不是好？”
“无怨无仇？”
宫商羽听了他们的话，都气的笑了出来，傲然道：“你们乃是尊府走狗，与我苍龙一脉便有天生的仇怨，况且到了此时，还说这等幼稚的话做什么，先将那匣子留下来吧！”
“匣子？”
三位道子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挡在了浑天宗道子身前，似要将这匣子藏住，对视一眼，越家的圣女恨声道：“我们三位长老与数十位同门的命都丢了，才换来这么一桩儿机缘，你们又何必欺人太甚，遗地之中遍地都是机缘，各自去寻岂不是好？”
宫商羽闻言都已懒得回答，双手背在了身后。
“你……”
那三位道子见状，便知道这些话没用，实际上他们也只是借着这些话争取点时间，快速思索对策罢了，如今见那苍龙一脉与太白宗一行人皆毫无损伤，气意充足，甚至在他们身边，还多了几个不曾谋面，但分明气机不凡的人，自己三人更是不可能有丝毫胜算了……
“既然落在你们手里，那也没有办法……”
浑天宗道子咬了咬牙，忽然将背上的书匣放在了地上，沉声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我也没必要说其他的，苍龙一脉，做人留一线，此机缘给你，放我们离去，如何？”
“什么？”
听得他之言，另外两位道子皆是大惊，满面不舍。
从他们的反应，便可见这书匣里面的东西，着实异常惊人。
“罢了，在他们这些人面前，你们还想能将这东西带出去不成？”
浑天宗道子苦笑，似乎已经认命。
另外两位道子欲言又止，皆是满脸的不舍，只是又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饶你们的性命……”
而在这时，宫商羽也已负手向前走来，冷声道：“你们有交换的余地么？”
“你居然……”
那三位仙门道子闻言大恨，浑天宗道子忽然举起了手掌，厉喝道：“你若做绝，便莫怪我也做绝，你胆敢再上前半步，我便毁了此造化，我们纵然没命，你们也得不到……”
“嗯？”
一见他的模样，苍龙一脉弟子果然皆是微微一怔，停步不前。
就连后面的姜家年轻人，这时候也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担心那书匣真被毁了。
“怎么样？将此造化给你，难道还换不得我三人性命？”
浑天宗道子一脸愤然，咬牙大喝。
而在他面前，宫商羽则是微微低头，忽然间他抬起了头来，低声道：“不用换！”
也就在这一霎，他下垂的手掌忽然猛得抬了起来。
“嗡！”
那一柄插在了地上的天邪忽然龙吟大作，倾刻间拔土而起，犹如流星一般撞在了浑天宗道子的后背，击得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结结实实扑倒在了地上，顿时一动不动了，而他手里的匣子，则已被他身子带动，飞了出去，另外两个道子大惊，飞身上来抢那书匣。
但也在这一霎，宫商羽已顺势前掠，抬手将飞来的天邪龙枪握住，转身一扫，便只听嘭的一声，玄天道道子已被他扫飞了出去，而后他就势几步踏上，一枪将快要抢到了那书匣的越家圣女钉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致，倾刻之间，便摆平了这三位重伤的道子。
直到此时，他才慢慢转身，看向了那地上的书匣。
周围一时变得鸦雀无声。
没有人去称赞刚才宫商羽那干脆利落的身法，注意力皆被那黑色书匣吸引了过去。
这三大仙门道子入了藏经大殿，却只带了这书匣出来，甚至不惜以命相护……
……那么这书匣里面的，究竟会是什么造化？
宫商羽缓缓抬步，向那书匣走去，是他夺回了书匣，自该由他打开。
但他脚步刚动，忽然身后一阵骚乱，宫商羽猛然转头，便看到了正缓步走来的姜家年轻人，他这时候的目光，看着那书匣，而周围的苍龙一脉弟子，在这时候则无比紧张的看向了他，他们皆深知东土天骄的实力，难道他们这时候想要直接出手抢这造化不成？
虽然之前在灵宝阁时，这东土天骄将所有机缘让给了他们，但那也是他自愿的。
如今这藏经殿里的造化已在眼前，难道他们还能拱手相让？
“藏经殿里的造化，远胜诸般仙宝，便是面对东土的人，也绝不能相让……”
宫商羽心里急急想着，直接伸手向那书匣拿了过去……
“喀嚓……”
但也就在这一刻，忽然空中传来一声霹雳巨响，宫商羽急急抽身而退，便见一道手臂粗的雷电忽然从天而降，恰好打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这突兀的一幕出其不意，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宫商羽提枪而立，警惕的看向了四周，而苍龙一脉的弟子则纷纷大喝起来。
“是谁偷袭我苍龙一脉？”
“速速现身……”
“……”
“……”
声声大喝里，都已带了愤怒杀意。
因着这到了眼前的造化，便是东土来人他们也敢一战，更何况其他？
“呵呵，什么杂碎东西，也敢自称为龙？”
随着他们的喝声，前方空中，忽然涌起了大团的云雾，这云雾来的极是突兀，居然是从山前飘来的，一团一团飘到了前方，使得这一方天地都暗了下来，而在那云雾之中，则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旋及前方的云雾稍稍一退，露出了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出来。
那男子气度不凡，三十许年纪，脸上带着懒懒的笑意，其容貌俊美至极，甚至给人一种妖异之感，最惊人的是，他额头居然生了双角，晶莹圆润，便犹如最为精美的玉雕一般。
“是龙族？”
见到此人的一幕，苍龙一脉的弟子，忽然间都大吃了一惊。

第四百零九章 三大势力
龙！
自己居然看到了龙！
随着那头生双角，气度华贵的男子现身，不仅周围人都大吃了一惊，方贵也是满眼好奇。
眼前这居然是龙啊……
早就听说天元有四域一府，七海八遗九不知！
其中的七海，指的便是七海龙族，平时在乡下，也听多了关于龙族腾云架雾，驱雷驭电的神异本事，只是平日里相隔极远，只听其名未见其踪，没想到今天居然就在这里碰到了？
这可不是旺财这等怪蛇，人家那是真龙，会说话的！
一下子方贵心里的好奇劲儿就全提了起来，两眼盯着那男子额头上的双角仔细看了一会，确定了一个问题，那龙角是真的，不是镶上去的，然后心里就生出了许多问题！
龙既然能化作人相，那为何还要带了两只角？
是为了好看，还是无法变走？
龙有角有尾，既然化作人相之后，龙角还在额头上，那他的尾巴呢？
心里一直痒痒的难受，想绕到他屁股后面去瞧一瞧……
只不过，如今可没有机会，那一团可怖的乌云从天垂落，铺天了半边天空，最前首，头生双角的男子已现身，但身后却还皆隐藏在了无边的乌云之中，隐隐可以看到，那团乌云里面，似乎有数不尽的妖兵海将，一个个若隐若现，气机森严可怖，杀气滚滚不绝……
这时候去看人屁股，恐怕立刻就会被乱刀砍死吧？
“没想到，龙族的人也来到了这方遗地……”
“这来的是哪一族？”
“……”
“……”
与方贵想的不一样，见到了龙族现身之后，周围诸人皆是大惊失色，本来无论是苍龙一脉，还是明月小姐一方人，刚刚最担忧的都是东土来的这些人，双方尚不知是否会因为那一方黑色的书匣动起手来时，龙族却突兀现身，明月小姐第一个念头，便是兴奋。
她对龙族并不陌生，曾借苍龙一脉的关系，与沧澜海龙族做过丹药生意，也知道世间传言是真的，苍龙一脉之所以可以在北域地位超然，甚至可以直接与尊府对抗，原因便在于苍龙一脉与沧澜海龙族关系颇佳，不仅得到了许多沧澜海的秘法与资源支持，甚至连宫商羽师兄，都曾经随着沧澜海参加七海龙族大比，并且在那一次的大比之中，夺得了前三之位……
龙族一到，自是强援！
这世间诸方大势，公认东土气运最隆，超然世间。
但若说还有另外一方大势，不说与东土齐肩并驱，起码相差不大的话，便是龙族！
七海龙族，东海、南海、西海、北海、沧澜海、幽冥海、雾海，每一方都是世间一等一的大势力，其中东南西北四海，乃是龙族正统，悠悠数万年，而沧澜海与幽冥海、雾海，则是近万年来新近崛起的龙族新圣，同样也是名声隆盛，傲立世间，不输世间各大道统。
之前面对那神秘的黑色书匣，苍龙一脉就算敢与东土来的人相争，她心里也是有些担心的，可是如今龙族帮手既然到了，那么有了他们撑腰，谁还敢与苍龙一脉争夺机缘？
不过，这心间的狂喜，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很快便发现，看到了那龙族男子现身，宫师兄的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
再想到这龙族男子刚现身时，似乎说了一句对苍龙师伯极不敬的话，她脸色也跟着变了。
……
……
“姜家人也知道那个东西？”
那龙族男子现身之后，只是淡淡的扫了宫商羽等人一眼，便挪开了目光，眼神在那黑色书匣上扫了一眼，然后便露出了些许笑意，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也一直踏着云气，双足不沾地，目光轻挑的看了那东土来的姜家年轻人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来自西海？”
在这龙族男子现身之后，那东土来的姜家人姜清也打量了他几眼，认出了他袍角上的辉印，只是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见他向自己看了过来，才慢慢抬头，道：“我没见过你，你是老七还是老九？”
“哈哈，你没见过我，我倒是知道你，姜家三房出身的旁系子弟，本来在姜家也不受多少怠见，但后来表现出来了几分天资，倒是渐渐得到了族中人的认可，如今风头可是不小，听说你不久之后还要代表姜家与秦家比武？”
那头生龙角的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姜清，淡淡道：“凭你的这点子本事，输面更大吧，不好好留在东土修行，跑到北域来做什么，难道是想借这遗地里的异宝搏些胜算？”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那你要失望了，这遗地里的东西，都是本太子的！”
“这么狂？”
旁边的方贵听着他的话，心里不由得赞了一句，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
转头问旁边戴斗笠的女孩：“他说自己是太子，这么厉害？”
那戴斗笠的女孩微微低头，没有回答，倒是旁边那个抱着白毛锦鼠的女孩插嘴道：“龙族和凡俗皇室不一样的，凡俗皇室只有能继承皇位的才叫太子，龙族皆可称作太子……”
方贵向戴斗笠的女孩道：“谢谢你啊！”
抱着白毛锦鼠的女孩诧异了：“我告诉你的，为何要谢她？”
方贵道：“我觉得她长的好看……”
戴斗笠的女孩头低的更低了些，也不说话，抱锦鼠的女孩笑道：“是挺好看的！”
……
……
“西海五位龙子，四位公主，大太子坐镇西海，二太子在不知地求学，三太子当初在东土作乱，被李家那位狂人给杀了，剩下的两位太子里面，听说老七天资惊艳，人皆称之四海之内最有望成道者，一直留在龙宫潜心修行，不问世事，惟有一个老九，嚣张拔扈，目中无人，但天资却普通的很……如今见你这般狂妄，想必你就是西海的那个老九了吧？”
而听着那龙族男子的话，东土姜清忽然皱了皱眉头，淡淡开了口。
“你……”
听着对方说破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话里更有些讥嘲之意，那龙族男子顿时脸色一变，想要发怒，却硬是收住，目光向那黑色的书匣瞥了一眼，忽然道：“果然只有那等出身卑微之人才会说这等刻薄言语，只不过本太子又何必与你争执，这方造化，你不必争了！”
说着话时，身后的乌云微散，露出了数十个身穿黑色甲胄，气机森严可怖的甲士，每一个皆身材高大，满身披挂，头盔下面的目光冷幽幽的，腾腾杀气向前涌了过来。
而在这时候，那龙族太子则是轻轻一勾手，一道无形法力便向前慑去。
眼见得那一方黑色书匣，便要被他取在手中。
但也就在这时，姜家年轻人姜清，忽然轻轻一叹，周围气机微微一动，顿时便将那龙族九太子的法力震得散了，黑色书匣只是轻轻一颤，仍是安安静静呆在了众人中间。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看了龙族九太子一眼，有些不悦道：“你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哈哈，若在外面，我还敬你修为，当你是个人物……”
那龙族太子见状，却不仅不怒，反而大笑了起来，戏谑道：“但如今可是在遗地之中，你真的敢出手吗？”说着，目光轻轻在姜清身边的几个少年少女身上扫了过去，又道：“而这几位弟弟妹妹，根基倒是不错，不过就凭她们这小小年纪，还奈何不得本太子吧？”
姜清脸色不变，淡淡道：“她们虽年幼，也不见得输于你，况且此时……”
他微微一顿，道：“场间并不只有我们这些人！”
“他们？”
那龙族太子转头向宫商羽等人扫了一眼，笑道：“他们又算什么东西，你拉不着同盟了！”
听闻此言，明月小姐顿时大怒，急急向宫商羽看了过去。
但却意外的发现，宫商羽听得这等轻鄙之言，满面羞怒，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天邪龙枪，但也只是握住而已，久久不发一言，就连其他的苍龙一脉弟子，也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苍龙一脉怎么变得这么怂了？”
方贵见了，心下有些好奇，如今听着那姜家年轻人与龙族男子斗口，便已听了出来，此前这姜家男子说的果然是真的，金丹境界高手在这遗地之内，不敢随便出手，有等于无，但他身边这几个人，对上了龙族高手并无把握，所以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盟友身上。
只是估计他也没想到，这苍龙一脉狂了一路，如今却忽然变得低调了。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何不动手抢一下试试？”
而东土姜清见了苍龙一脉的模样，便也目光微冷，忽然抬头向龙族太子说道。
“呵呵……”
而那龙族太子，本来一直甚为倨傲，但在这时候，忽然只是冷笑了两声。
“这龙族太子也怂了……”
方贵察言观色，立刻看了出来，看样子那龙族太子也只长了张嘴，看似不将这些东土来的人放在心里，心里却忌惮的很，别的不说，那姜家年轻人虽然说是不能随便出手，但人家毕竟是个大活人在那里，龙族就算再确保他不敢随便出手，其实也是没有把握的……
如此想着，心里倒是微微一动。
如今看看这局面，龙族与东土两方相持难下，谁也没有把握，不敢妄动，想拉帮手的话，苍龙一脉又忽然间低调了下来，那么这时候能够决定这两方胜负的，岂不是只有……
想到了这里，方贵忽然觉得自己腰背挺拔了不少。
这时候的自己，已经不是筑基小修士了，自己就是个大秤砣……
既然可以左右场间局势了，那眼前这份造化，自己岂不是也可以分得一份？
……
……
清了清嗓子，他两手背在身后，便要站出来说话……
“哈哈，今日得见龙族太子尊下以及东土来的天骄人物，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但也就在方贵即将开口之际，忽然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听在耳中，皆是心里微惊，转过了头去，便见随着话声，有一个青衣的年轻人顺着石阶走了上来，此人身材瘦削，脸色阴鸷，一身气机释放无余，赫然也是筑基境界顶尖的修士，怕是已经快要参透金丹境界了，而更为可怖的是，在他身边，还跟了三个壮硕人影，其中一个猪首人身，另外两个也奇形怪状，气机恐怖，血气滔滔，分明便不是人类……
“鬼神！”
“来是的尊府的人！”
周围人见此一幕，皆是脸色微变，目光冷冷的看向了他。
谁能想到，正在龙族与东土争执不下时，却又钻出了这么一个尊府血脉来，不说他自己的修为，仅是他身边的三大鬼神，便已皆是顶尖的存在，绝不输于东土与龙族……
“呵呵，诸位莫要误会……”
那青衣年轻人迎着周围的目光，忙笑着揖了一礼，道：“在下乃是镜州尊主青云木哉之子青云现，此次入遗地，倒不是为了夺取什么机缘造化，而是专为了擒一个贼子来的……”
他说着，笑着指向了方贵，道：“就是他！”

第四百一十章 左右逢源
“他？”
随着那尊府年轻人一指，所有人的目光便都向方贵看了过来。
脸色一直都诧异至极，这尊府年轻人出现的时机拿捏极准，又如此坦承，一来便来摆明了来意，倒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反应慢的，甚至都无法从那书匣上转移过来注意力！
大家正说着这书匣里的造化归谁的事呢，你上来拿什么人？
“呵呵尊府的人……”
那位西海九太子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看了那尊府年轻人一眼，又瞟了一眼他身边的三大鬼神，冷淡笑道：“天天把鬼神供在脑袋上，甚至不惜血祭同族也要喂饱他们，换得他们助力的便是你们这些人吧，本太子听说过你们尊府的事情，却也懒得搭理，你若是想抢造化，不必绕弯子，有本事施展出来便是，若不是抢造化的，便退开一边吧！”
这尊府年轻人刚才已自报家门，乃是镜州尊主青去木哉之子，而这西海太子说话之时，却是倨傲之意尽显，便是普通人听了，都怕是会气不过，但这青云现堂堂尊府少主，脸上却没有分毫怒气，反而笑着揖手道：“太子殿下误会了，虽然尊府时有血祭，但最多也只是用些北域凡人，绝不会伤我同族，便如七海龙庭，会将那些杂血蛇蛟视作同类么？”
那西海九太子闻言，冷哼了一声，道：“你想说什么？”
青云现笑道：“不敢有瞒，刚才我在暗处，便已见得诸位争执了，刚才死在了你们手上的三大仙门道子，其实是我尊府的人，他们从藏经殿取来的书匣，自然也该归我尊府所有！”
“嗯？”
一听得他的话，场间诸人，皆是脸色大变。
无论是那西海九太子还是东土的姜清，都已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西海九太子甚至觉得荒唐，冷笑道：“就凭你们尊府这点子本事，也想抢遗地造化？”
说着话时，他身后的乌云聚散，云中人影若隐若现，很明显，他们龙族一行人，也来了金丹境界的大修士，虽然在这遗地之中，金丹修士皆不敢出手，但却无疑很有威慑力。
青云现虽然与三大鬼神一同前来，看似有三大鬼神相助，力量不弱，但鬼神在这遗地之中，同样受压制，青云现又没有其他的帮手，因此真个论了起来，恐怕他还是最弱的一方……
“太子误会了，在下已说过，对这书匣里的东西不感兴趣……”
那青云现忙笑着开口，向西海太子躬身行礼，然后抬头道：“既然那三大仙门道子没有将这造化带出遗地，那这造化便还属于无主之物，自是谁有本事谁取走，在下只是区区一镜州小修，自不敢与龙族太子和东土天骄争锋，只不过，我虽不想争这造化，但是……”
他笑了笑，道：“帮着两位谋些造化，还是可以的！”
听他说到这里，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场间诸人，心里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镜州少尊主青云现专挑此时现身，目的已再明确不过，场间龙族太子与东土天骄对上，皆想取那书匣中的造化，但两方谁也奈何不了谁，他若是跳了出来，单独去抢，两方自然谁也不会便宜了他，可是他却专拿捏这机会，要趁着两虎相争之中，从中谋取利益……
他说的不错，这时候他确实可以帮两方谋取造化！
甚至说得再简单一点，他帮哪边，哪边便有了取得造化的绝对优势！
毕竟，他自身实力并不弱，又有三大拥有金丹大修修为的鬼神在侧，无论遗地内还是遗地外，他都足以定下乾坤。
“我还道你打什么鬼主意，原来是想从中捞点好处！”
西海龙太子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满面不屑，道：“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多谢殿下！”
青云现笑了笑，道：“在下早就对龙族与东土皆是仰幕已久，若可帮些小忙，也是在下的幸事，岂敢多要求什么……”说到了这里，他忽然抬手一指方贵，道：“此子我要带走！”
那西海龙太子撇了撇嘴，看也懒得看一眼，然后便听这青云现笑了一笑，先向他行了一礼，又向姜清行了一礼，接着道：“此外遗地如此之大，除这藏经殿里的造化之外，其他之处，也必然有不少机缘，惟愿诸位取了自己所需之物后，好歹也给在下留些……”
“呵呵，你倒是挺贪心！”
那西海龙太子闻言，已不由得眉头微皱，身后乌云之中，有一个背着龟盖的老者显出身形，在他背边低声说了几句，这西海龙太子便不耐烦的道：“你不必在这里耍嘴皮子了，若你想联手，本太子可以许诺你除这书匣之外，遗地之内其他机缘的三成，皆可予你……”
其他人闻言脸色顿时微变。
这镜州尊府少尊主难道真要与西海联手，对付东土天骄？
然后也就在他们心间诧异之时，便听得那尊府少尊主笑道：“多谢殿下，西海龙子，果然慷慨大方，只不过，在下想要得是……这遗地之内，除此书匣之外，其他所有的机缘！”
“什么？”
西海龙太子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那少尊主青云现。
就连其他人也是大出意料，看这少尊主之前说话，似乎已有些对龙宫卑躬屈膝的味道了，似乎这西海龙太子但凡给他一点好处，他便要投入对方麾下效力，谁能想到，他到了末了，居然话风一转，忽然狮子大张口？
想这遗地如此之广，机缘何其之多，路边拔一株杂草，都是生长了万年的灵药。
那书匣里的东西，乃是从藏经殿中出来的，自然意义非凡，但也不代表这道统里面便没有别的造化了，事实上，这道统不知被封印了多少年，极有可能是上古道统，里面的每一个东西，都有极深的价值，说不定随便钻一个宫殿，便能得到一些上古的遗物……
这位镜州的少尊主，张口便要其他所有机缘，未免也太……
“你觉得本太子会答应？”
西海龙太子，都忍不住冷笑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青云现。
“我不是要太子殿下答应……”
青云现笑了起来，又看向了东土的姜清，道：“我是要两位都答应！”
这话一说，所有人又顿时愕然了，他这到底是想跟谁结盟？
然后在诸人的诧异神色中，青云现笑着解释道：“原来两位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阁下两位一位是西海太子，一位是东土天骄，我可哪个都不想得罪，所以呢，我的意思很简单，这遗地里最大的造化，不论是这书匣也好，其他什么东西也好，在下都不敢去抢，但是呢，遗地里面其他的机缘，两位便都许诺给我吧，你们大人物吃肉，总该给我留点汤，不是么？”
“你……”
那西海龙太子立时冷笑了起来：“左右逢源，空手套白狼，你想得倒美，就凭你一个区区镜州小修，居然也跟本太子耍起了滑头，你真觉得我们两个都离了你便……”
“殿下暂且息怒！”
青云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深深的躬身一礼，然后笑道：“兴许是在下刚才没有把话想清楚，倒让殿下误会了，在下可不是想帮着两位中的哪一位抢这造化，而是……”
他脸色忽然有些阴森，道：“两位谁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便要帮他的对手夺这书匣……”
“哗……”
直到此时，诸修才算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顿时大变。
一开始都被这尊府少尊主的样子给骗到了，此时才知道他野心如此之大！
他挑了最合适的时机现身，自己便成为了决定东土与西海两者之间胜负的决定性力量，确实，他帮哪一方，哪一方便可以得到这藏经殿里出来的造化，但是，如此一来，另一方的人自然对他恨之入骨，而且作为帮手，他也未必便可以拿到足够让自己满意的东西。
所以他干脆反着来，直接逼两方答应他的条件！
谁不答应，他便要帮另一方！
至于这书匣，或说里面那道整个遗地最大的造化，是谁能拿到，还是要看自己……
直到此时，诸修才发现，这位一直显得有些卑躬屈膝的少尊主，居然有这等阴险心思！
再看时，才发现他已双手负于身后，一副自得的笑意。
就连他身后，那三位鬼神也皆是抱臂而立，冷笑着看向了诸人。
“你……”
西海龙太子如今才知道他其实是在同时威胁自己和东土一方，心间顿时大怒，厉喝一声，便要上前责骂，但也就在此时，他身后那背后背着龟盖的老者又急忙过来，低声说道：“殿下，老龙王说了，这太古遗地里面，其他的东西都不值什么，惟有那幅画才是我们……”
这西海龙太子眼底精光涌动，咬牙半晌，终是没有开口。
“看样子殿下已经答应我了？”
青云现望了西海龙太子一眼，笑着躬身一礼。
西海龙太子冷笑了一声，缓缓道：“本太子想要的东西，你敢插手，我便杀你，但其他的那些破烂，本太子也瞧不在眼里，只不过，你今日威胁我的事情，离了遗地之后……”
“我懂，我懂……”
青云现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道：“离了遗地之后，太子想找我麻烦，尽管去找我爹！”
说罢了，又笑着向东土姜清问道：“东土的道友意下如何？”
周围诸人，目光也皆向着姜清看了过去。
只见这姜家年青一辈的天才，正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在他身边，那几个少女都已有些焦急，希望他快些驳斥这个看起来很嚣张得意的尊府少尊主，但偏偏，姜清听着对方连问了两遍，却也只是缓缓抬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良久之后，他才淡淡开口：“我答应了，你便相信？”
“一个是西海太子，一个是东土天骄，你们说出来的话我还有不信的？”
青云现笑道：“另外道友也不要再想那么多其他的了，你们两方一个不远万里赶来镜州，一个堂堂太子殿下迂尊降贵，定然皆有所图，想必你们早就知道这遗地里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了吧，倘若你们都一心想拿到那造化，那么便定然不可能握手言和了……”
“既然如此……”
他笑了笑，道：“这时候除了答应在下的请求，还有什么办法呢？”
姜清听了此言，目光死死看向了那方书匣，心底似乎闪过了很多念头，拳头渐渐握起。
然后很久很久，他点了点头。
周围那几位少女顿时脸色大变，皆有愤愤不平之色。
青云现则忽然大笑了起来，轻轻拍手，道：“既然两位都没有意见，那在下便不客气了！”
说着一指方贵，道：“这是第一个条件，我先收下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九天十地八荒六合惟我独尊丹
“你先等等……”
一看那少尊主青云现直接带着三大鬼神招摇撞骗，抢了自己的风头不说，居然还三言两语，把龙族太子与东土天骄给唬住了，要从这两家里手里抢到遗地里大部分的机缘……
……关键是在这些机缘里，自己还特么只算个搭头？
方贵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你瞧不起谁呢，凭啥我只算个搭头？
“居然让我等等？”
而那少尊主青云现眼见得自己拿捏时机，居然将龙宫与东土两方人马都已慑住，逼得他们答应自己的条件，心里也正酣畅爽快，得意至极，本想立刻将方贵拿下，这小子无论是愤怒还是求饶，都不出乎他的意料，却没想到方贵只是脸色古怪，打个商量似的让自己等等……
心里却也觉得有趣，微微驻足，笑吟吟的望着方贵道：“方银甲，大家都忙的很……”
“我有问题要问……”
方贵摆了摆手，让他闭嘴，然后脸色异常疑惑的看了那龙宫太子一眼，又转头看向了另一边垂目不语的姜清，道：“人家几句话就把你们唬住了，你们就这么怕尊府？”
龙宫太子已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根本不知道方贵是谁，也不知道这位少尊主要拿下方贵做什么，心里眼里能看上的，只有那书匣中的物什而已，此前他见方贵修为低微，之前又一直缩头缩脑的呆在一边，老实巴交毫无存在感，根本就不愿自降身份与他说些什么。
不过方贵话里提到了他们怕尊府，却是触动了他的忌诲，冷哼了一声，道：“当真是笑话，除了隐居在雾岛的那一位，这尊府上下甚至还没有人能让本太子谈到一个敬字！”
方贵再瞅瞅另一边，只见姜清听了此言，仍是面无表情，亦不回答，但他身边的几个少年面上，却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些许不屑之意，只是没有人直接站出来说点什么而已……
看样子龙族与东土，没有人怕尊府。
哪怕整个北域都是尊府的地盘，哪怕他们在尊府地盘上，也没有人怕。
这就让方贵更搞得不懂了……
“既然你们都不怕尊府，那还能任他这么欺负？”
方贵不解的在脖子上虚划一计，道：“他这么威胁你们，先联手宰了他，再抢书匣啊……”
“哼！”
方贵这么直白的话一说了出来，那龙宫太子脸色顿时很不好看，下意识的向身后看了一眼，那背着龟盖的人急忙摆手，龙宫太子有些无奈，他又何尝不想先宰了这尊府的人？
“呵呵，安州方银甲，你是想挑拔？”
旁边的少尊主青云现闻言，也觉得有些好笑了起来，忍不住拍了拍手，道：“你可莫要吓我，无论是龙宫还是东土，那可都是不好惹的存在，心高气傲，动辄便杀人，倘若不是我有三大鬼神在侧撑腰的话，说不定早就身首异处了，现如今他们好不容易压下了怒气，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果再被你三言两语挑拔了起来，我这三大鬼神能否拦得住他们且不说，这遗地之内的禁忌却是一定会被触动的，到时候别说造化了，咱们这些人的小命……”
“原来是这样……”
方贵瞟了一眼两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心里倒是明白了过来，这青云现身边的三只鬼神，看样子本领确实不错，应该不是某一族供奉的小鬼，而是以一州之力供养着的大鬼神，便如安州尊府的四大鬼神一般。
这一类的鬼神，皆神通惊人，异常可怖，当初太白宗主请了姜清去帮着护持时，这姜清也曾与安州尊府的白发鬼神交手，最后虽然逐退了鬼神，却也没能将对方留下，可见双方的实力相差不大，姜清对上了一只鬼神固然能胜，但也并不占绝对的优势……
倘若这青云现身边的三只鬼神，也与白发鬼神相仿的话，那姜清一个人确实斗不得三个。
至于西海龙宫，他们来的人皆藏在了身后的乌云里面，也不知有多少高手，但他们也没有把握稳胜三大鬼神是可以确定的，倘若他与东土联手，倒是有可能胜过三大鬼神……
只是，一来，便是胜，也定是险胜，他们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二来，如今可是在遗地之中，他们若全力出手，定然会触碰冥冥中的禁忌！
那禁忌的结果是什么谁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一旦禁忌被触发，遗地之中定会凭生凶险，他们一心想要抢在手里的造化，却很有可能要随着这场大乱而失败了……
一开始还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堂堂龙宫与东土，居然会受一位尊府少主的威胁？
如今想想，才明白了两方吃这个闷亏的原因……
……
……
“我明白啦……”
捋清楚了其中原由的方贵，总算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们两边谁也没有把握在不惊动遗地禁忌的情况下拿下他的三大鬼神，又不敢冒险丢了造化，所以双方一妥协，就……”
摊了摊手，道：“把我卖啦？”
听得此言，龙宫太子冷哼了一声，他与方贵本就不识，谈不上卖。
而那东土年轻人姜清，则仍是不发一语。
倒是他身边的斗笠姑娘，忍不住看了看他，又看看方贵，似有所意动。
“你明白就好……”
那镜州尊府少尊主青云现笑了笑，向方贵道：“现在被抓也心甘情愿啦？”
说着话时，手里已多了一道绳索，正是捆仙绳。
“你先别急，我再问问……”
方贵摆出了一副跟他打商量的语气，解释道：“场间可不只有龙宫与东土的人……”
说着看向了一边的宫商羽：“老宫啊，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一致对外的，如今尊府的人要拿我，你就不管嘛？以前听说你们苍龙一脉的人遇到了鬼神都从不客气的……”
“这……”
在一边垂首而立的宫商羽，听闻此言，忽然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龙枪，脸色似乎有些怒狂之意，就加他身边的苍龙一脉弟子，在这时候也皆抬头看了看四周，脸色极为犹豫……
“哼！”
但也就在此时，那龙宫太子忽然一声冷哼，犹如击在苍龙一脉弟子的心尖上。
龙宫太子目光扫过了宫商羽等人，丝毫不掩饰面上的轻鄙，淡淡道：“早就知道你们所谓的苍龙弟子在北域蛮横拔扈，打着龙宫的名头招摇撞骗，只是懒得理你们而已，但平时你们怎么胡闹也就罢了，倘若坏了本公子的大事，以后这个龙字，你们便莫再提了！”
随着他的话响起，刚刚有些活泛的苍龙一脉弟子，在这时候便忽然间消沉了下来，一个个像是抽去了骨头的蛇，就连宫商羽，都低下了头去，似想看方贵一眼，却不敢抬头。
“苍龙一脉平时这么狂，但现在却是真的怂了……”
方贵看到了他们的反应，便是不知道具体的由来，也猜到七八分了。
倒是一边的明月小姐，脸上分明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她是了解内幕的，苍龙一脉之所以可以在北域与尊府对抗，纵然也是因为苍龙子英雄豪气，胆魄无双，但也确实与龙族暗中的支持有关，虽然支持他们的不是西海龙族，但龙族本是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触怒了西海龙族，沧澜海的态度也定然会大受影响……
也正因此，苍龙一脉，是万万不可能违逆龙宫太子的意愿的，一旦失去了龙族的支持，苍龙一脉其实也只算北域普通道统，面对着尊府这等庞然大物，又如何去抵挡？
正当她心疼着苍龙一脉时，忽见方贵转头向她看了过来，笑嘻嘻的道：“明月师侄女，你也不管我了嘛，你能进来，可全靠了我帮你求情，再说我毕竟是你小师叔啊……”
明月小姐万万没想到他会问这句话，一下子脸窘得通红，不知如何回答。
“是你自己惹下的祸事，又与我家明月小姐何干？”
也就在此时，她身边的老白猿忽然冷声道：“即便之前的三大仙门，也是冲你来的吧？”
明月小姐听了老白猿的话，心里忽然想明白了。
之前听方贵一问，心里多少还有那么一点愧意，但在这时候，却一下子皆化成了怒意。
暗暗想到：“是啊，尊府少尊主既然只是要抓他，那么三大仙门的人也定要抓他，在遗地外面时，那些人出手并不是为了抢机缘，倒是我们替他背了锅，更可恨的是，他平时总是对我不敬，一路之上数次羞侮于我，结果如今大难临头，倒要找我求助了，真是……”
想到了这里，鼻端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喂，方银甲，你把场间人都问了一圈了，还不算完啦？”
旁边的少尊主青云现，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道：“我很忙的，不能久等……”
“马上完啦！”
方贵向他摆了摆手，然后笑道：“看样子在这遗地里，我们太白宗还真是任人欺负的了！”
听了他的话，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如今遗地之中，龙族、尊府、东土、苍龙一脉、丹火宗一脉、太白宗一脉……
无论是论实力，还是论名头，可不就是太白宗一脉最弱么？
“拖延时间也是没用的……”
那少尊府青云现手持捆仙绳，向着方贵走了上来，笑道：“我都不耐烦了……”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方贵笑着拱了拱手，又笑着转头看向了另一个人，却是明月小姐身边的那个小丫鬟杨柳，道：“这个漂亮的姐姐，我看你对丹道挺懂的样子，有个问题问你，你们那丹殿里面，金光无漏丹是可以抵挡鸠风侵袭的，那浑圆如意丹、神宵镇魂丹与大成丸都是做什么的？”
那小丫鬟杨柳见方贵问，微微有些慌乱，急忙红着脸道：“浑圆如意丹是养丹意，神宵镇魂丹是消杂念，大成丸是给金丹修士在养丹的后期阶段弥补丹意不足时用的……”
方贵紧接着道：“那九天十地八荒六合惟我独尊丹呢？”
杨柳丫鬟忽然吃了一惊，道：“那……那颗丹药不能吃，那是……那是疯魔丹……”
明月小姐忽然心生狐疑，叱道：“你果然偷了我们的丹药是吧？”
老白猿沉声喝道：“小姐莫要理他，无论他太白宗有何事，都与我等没有关系……”
“嗯？”
就连那镜州尊府少尊主青云现，这时候也是心里微微一动，他本来已将方贵当作了囊中之物，由着他说这么多，只是想借机看看诸方的反应，好推敲自己的计划里有没有漏洞而已，但忽然听得他问起了丹药，其中似乎还有一个听起来名字很恐怖的样子，心里却也微惊。
再不顾其他，直接向方贵走了上来，道：“象征性的反抗一下还是直接束手就擒？”
“那我等卜一下试试！”
方贵笑着，直接拿出了一枚铜钱，在空中一抛，扣在了手背上。
“这种事还需要卜一下？”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都已经有些愣了，实觉出乎意料。
也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方贵已经掀开手掌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大定。
“铜钱说让我反抗一下！”
他说着，忽然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毫不犹豫，抬手便要打开吃下。
“多此一举！”
镜州少主青云现见状，脸色微变，倾刻间欺上了身来，虽不知那丹药为何物，但也不希望让方贵多生事端，以他的速度，方贵连吃下这颗丹药的时间都没有，但却冷不防旁边早就挡在中间的阿苦师兄与婴啼两个，居然都是一言不发，联手向他攻了过来。
一个看起来练气境界的小修士，一个初化神兽的怪蛇，气势居然意料之外的强横，便是青云现也只能暗骂一声，暂时后退，都不必他下令，他身后那个猪首人身的鬼神，已冷冷一步踏上前来，纵然它不敢全力施为，但也轻松便压下了阿苦师兄与婴啼的攻势。
而青云现无人阻拦，心间稍松，飞快绕行，急急的冲向了方贵。
只是这么一耽搁间，便见方贵已吃下了那颗丹药，然后从腰囊里抽出了一柄黝黑的飞剑来，狠狠瞪了青云现一眼，也不知是丹药作用，还是心下愤怒，眼睛都血红一片，看起来杀气腾腾，然后他便周身灵息暴涨，恐怖如狂飙，双手握剑，犹若拼命，狠狠向着……
……向着明月小姐身边的老白猿斩了过去！
“妈的，早看你不顺眼了！”
这一幕别说被砍的老白猿了，连青云现都惊了。
是我要抓你，你砍人家干嘛？

第四百一十二章 就要斩你
“什么鬼？”
看到青云现向着方贵冲来的样子，那只正与别人一起冷眼观旁的老白猿也大吃了一惊。
此前看到方贵忽然拿出了那颗疯魔丹，他们都并没有太当回事。
对于他们大部分人而言，都不觉得方贵吃下了那什么丹药会有用，毕竟他的修为与青云现一行人相差实在太大了，这份差距，大到了根本就不是什么丹药可以弥补的程度！
世间有疯魔丹，多用其来统称那些吃下之后，可以激发人之潜力，使人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己平时力量的丹药，但再强的疯魔丹，也有一定限度，筑基低阶的人吃下了疯魔丹后，或许可以短时间内与筑基中阶一战，但战过之后，服丹之人也定然要付出很大代价！
但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出现筑基低阶服下了疯魔丹后，可与金丹一战的情况！
因此，无人觉得方贵吃下了疯魔丹，便可以是青云现及三位大鬼神的对手……
……虽然这丹的名字确实有点霸道！
但就算是想得再清楚，这老白猿也没想到他服丹之后，这一剑斩向了自己啊！
关我什么事？
难道你吃了疯魔丹之后真的疯了？
……
……
只是到了这时候，他心里纵是再糊涂，一见剑意已临身，也只能飞身闪避。
方贵这一剑斩来，周围灵息便已荡至了极点，肉眼可见，他身周已有一道精纯紫意流转，使得他剑意暴涨，几乎达到了普通筑基境界所难以想象的程度，即便是以老白猿强横无比的神兽境界，也不敢任由这一剑落在身上，只能急急退开，拼命大喝：“你想做什么？”
“轰！”
他这一退，那一剑便斩在了地上，直将地面斩出了一道深深沟壑。
明月小姐便在老白猿身边，被这一剑擦着身子斩下，剑上威压几乎使得她喘不过气来，心间瞬间升起了一个惊骇至极的念头：“他的力量怎会这么强，似乎比宫师兄……”
其实方贵早就在她面前与宫商羽交过手，以平局收手！
只是这一路上，方贵嘻嘻哈哈，毫无高手风范，又从未出手，倒让她轻视了几分。
直到这时候近距离感受到了这一剑上的威压，才忽然骤感惊愕。
“这小哥哥也是仙道筑基？”
而看到了方贵这一剑出手，便是那些东土来的少年少女们也吃了一惊，大感意外。
早就听说北域被尊府敲骨吸髓一千五百年，几乎夺光了气运，所以北域的修士甚至是一代不如一代，仙道筑基极为稀罕，之前见到了苍龙一脉大弟子乃是仙道筑基，还不觉什么，毕竟只看到这么一个，而且苍龙一脉与龙族有关，得到龙族支持的话仙道资源也不稀奇……
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修士，居然也是仙道筑基！
因着心里一惊，再加上方贵突然向那老白猿出手太不可理喻，因此一时间众人只是觉得错愕，却无人阻止于他，就连那青云现，都因见到了方贵向老白猿出手，稍稍怔了一怔。
而老白猿又是因为青云现已经向方贵冲了过来，所以退开之后，只是喝斥，没有还击！
这为方贵争取了一息功夫！
……
……
“砍死你！”
趁着这个功夫，方贵一步踏上，又斩出了第二剑！
这一剑斩出之时，他不仅运转了仙道筑基之力，身上更是忽然红光一现，却有一道鲜红如血，迎风飘飞的大红袍子罩在了他的身上，随着他这一剑斩落，红袍之上的力量加持起来，第二剑的力量顿时瞬间暴涨，已分明跨过了金丹境界这道门槛，直直斩向了老白猿……
“什么？”
老白猿也万万没想到这一着，直惊的颈后毛发都竖了起来。
此前方贵虽然忽然展露了惊人的仙道筑基根底，力量强横，毕竟与它相比差了一个境界，他还不放在眼里，但如今这一剑的力量得到了红袍加持，却瞬间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身材陡乎之间一缩一涨，运转妖兽神通，才堪堪让过了这一剑，胸前金毛已断了数根。
“那是……鬼神气息！”
而骤然见得方贵身上的血色红袍，青云现已经他身后的三大鬼神，也同时吃了一惊，别人乍一见下，或许还不知道那红袍是何物，他们却瞬间感应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
一时难以想象，怎会有鬼神的气息忽然出现在了那太白宗弟子身上？
甚至迎着那惊人的鬼神气息，就算青云现是已经冲到了方贵身后的青云现，也是心间警兆大起，他甚至不敢直接向方贵出手，而是飞快的后退，生怕误中了什么陷阱，所以只能一边退，一边急急向那猪首人身的鬼神传去了一道神念，请这鬼神出手，前去镇压方贵！
于是这一退一传递心念之间，方贵便又多争取了一些许功夫！
……
……
趁着这功夫，方贵忽然向着老白猿斩出了第三剑！
在这一霎里，他体内已有腾腾如烈火一般的药性滚滚化开，正是那一颗九天十地八荒六合惟我独尊丹，丹药入腹，药性发作没有那么快，直到这数息时间过去，才总算药效涌起。
在这时候，方贵忽然觉得身体里面燃起了熊熊烈火，正自内而外的烧了出来……
“哈哈，果然是疯魔丹啊……”
方贵自己都觉得随着这腾腾火意，心里像是生出了一种极为狂妄的感觉，仿佛一瞬间觉得天底下所有的事都不是事了，现在的自己就是九天十地八荒六合惟我独尊第一人！
尊府鬼神敢惹自己，砍他！
龙族敢小瞧自己，砍他！
东土来的人居然这么不念旧情，砍他！
……
……
好在这汹涌的狂意吞噬之下，他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因此那些不好惹的一个也没砍。
他只是咬紧了牙关，把持着手里那柄已经觉醒了某些力量的黑石剑……或说是浮屠剑，将所有能控制得住的灵息都灌入了这一剑之上，再加上鬼神之力加持，凶狠斩落……
斩得，还是那只老白猿！
而这老白猿如今已快要哭出来了，它觉得自己这一路上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啊，无非是件明月小姐不喜欢这太白宗弟子，再加上它自己也曾经被太白宗后山的那位大妖所伤，心里一直暗怀不忿，动了几次念头想杀方贵解恨而已，只是动念，终究什么也没做啊……
怎么如今他就非要逮着自己来砍？
更偏偏，这分明只是一个筑基境的小修士，居然一剑强似一剑！
第一剑便已是蕴含了仙道筑基之力的一剑，其势之锋，让它都不敢以妖躯相迎。
第二剑便已有了鬼神之力加持，让它都感受到了可怖的威胁。
而这第三剑斩来之时，再加上了那一颗光是名字都已经让人有些心惊肉跳的疯魔丹之力，更是使得方贵这一剑斩下，甚至让这老白猿都感觉到了一种命在旦夕的惊恐之意！
若是方贵一开始便施展出了这么强的力量，它反而不会如此吃惊。
偏偏连续三剑，每一剑都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力量大涨，才让它有些应对不及！
眼见这一剑还未斩到，眉心便已嘭嘭狂跳，似乎下一霎便要被他一剑劈开了脑袋。
这老白猿终于什么也顾不上，闷吼一声，周身妖息狂啸，瘦小的身体里面，像是有洪荒巨兽在剧烈的奔腾冲撞，而后，无法形容的狂暴巨力，从老白猿体内猛然间爆发了出来……
“嘭……”
方贵直接被这力量撞得倒飞了出去！
甚至他嘴角，都被震得咳出了一缕鲜血，但表情却显得有些兴奋。
“不好……”
也就在周围诸人都有些惊骇的看着这一剑时，忽然间东土姜清，以及龙宫太子背后的乌云里面的某人，同时发出一声大喝，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急急一步踏上，似要阻止……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那老白猿一身强横力量彻底摧动，震飞方贵，仿佛也有某种冥冥中的禁忌被触动了。
“喀嚓……”
有沉若闷雷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宛若来自九幽。
场间所有人，在这一霎，都有一种被某些目光都盯上的感觉，使得他们心里无比发毛，这种感觉，若要细细去讲，便像是老白猿忽然之间的力量爆发，惊醒了这遗地之中，某个沉睡的存在，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了遗地之间的这些人，然后他便开始……发怒了……
“这厮好大的胆子……”
所有人都明白了方贵真正的用意，一时又惊又恐！
那厮居然是故意逼得老白猿爆发所有的力量，触动这遗地里的禁忌……
……他就不怕惹出太大凶险，所有人一起丧命于此吗？
……
……
惊怒之下，有人连声大喝：“杀了他！”
但口中虽然说着要杀了方贵，可是那龙宫太子，却是身形一闪，急急向不远处地面上那只黑色的书匣冲了过去，他身形如电，却还没有抓到书匣，另一边姜清也急急欺身过来，速度倒是比他还要快了几步，大袖一扫，便已挥出了一道青光，直向那书匣卷了过去……
“找死……”
别人没有真个向方贵杀来，那老白猿却是真个动了杀机。
他被方贵三剑逼出了真正的气机之后，立时便觉得不对，似乎天地间有某种存在直接盯上了它，这让它惊骇的身体都忍不住发抖，仿佛已有刀架在了脖子上，随时掉了脑袋。
于是在这一霎，它又惊又怒，厉吼着向方贵冲来。
便是要死，也要先将方贵一块带上……
但是，它不动则已，一动之下，周围遗地忽然生出了无尽变化！
便像是那危殿之间，支持着最后平衡的一根木椽，本来大殿便已开始倾塌，随着这最后一点平衡失去，立时全然垮了下来，整片遗地之中，远处山峰忽然倾塌，大殿轰然倒地，山间无数怪吼声一片片的响起，若说这是一方残缺的世界，如今这世界已被人揉成了一团！
老白猿还未冲到方贵身前，已被无数无形的力量挤压，化成了一团肉酱。
而姜清与那龙宫太子的手掌还未触动那书匣，便已被无穷的力量将他们震飞了出去……
倒是方贵，刚才被老白猿震飞，倒是恰好跌在了那书匣不远处，一见此时姜清与龙宫太子都被震飞，那匣子反倒成了无主之物，他也急忙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冲到匣子身边。
“你敢……”
龙宫太子厉声大喝，姜清也死死的看向了他。
“哈哈，方老爷我有什么不敢？”
迎着两个人的目光，方贵哈哈一笑，飞起一脚，将书匣踢向了不远处的青云现。
然后他转身就跑！

第四百一十三章 迷蒙天地
轰！轰！轰！
整个遗地之中，都乱作了一团。
各种各样无形而强横的力量，像是紊乱的气流一般充斥于四野之间，在这力量游走之下，天地之间怪风频起，一座一座的大殿都被怪风绞碎，轰然坍塌，甚至山峰都已倾倒。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迎着那怪风，或许是感觉着那怪风之中蕴含的力量，所有人都已大惊失色，尤其是东土姜清、龙宫太子身后的高人，及青云现身边的三大鬼神等等，更是被这力量惊的寒毛竖起，以他们的修为实力，自然世界里，已很少有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力量，但如今却一下子感受到了一种森寒刮骨之意，那肆虐纵横的怪风，似乎每一道都可以随时取走他们的性命！
这究竟是遗地里自然形成的，还是某种禁制，某种神通的残留？
刚才那只老白猿，不就是被那无形的力量忽然涌来，挤成了肉酱？
而这样的力量，周围随处可见，正如暗流浪潮一样此起伏彼，随时有可能打到他们的脑袋上，也随时可以让他们成为老白猿那样的倒楣鬼，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再有什么深仇大恨，也顾不上彼此了，一颗心只是嘭嘭狂跳，只是想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这书匣……”
青云现本是想追杀方贵，但万万没想到方贵居然将那至关重要的书匣子踢到了自己面前，一颗心顿时嘭嘭直跳，目光不受控制，死死盯到了那匣子上，他能感受到远处龙宫太子与姜清向自己投来的愤怒目光，也清晰的知道方贵故意将书匣踢到自己面前不怀好意……
但一想到，这书匣里面，可是这方遗地真正的传承至宝啊……
之前他有意要将书匣让给姜清与龙宫太子，取其他的遗地机缘，那是不得以而为之！
那是因为他非常确定，自己要夺这书匣，那两方势力皆不会允许。
可是如今……
……这匣子便在自己面前！
于是他心里也不知闪过了多少念头，在三大鬼神的催促中，忽然抱起了匣子，飞身急掠！
姜清与龙宫太子大怒，皆想向他赶来，但周围怪风隐隐，他们也只能被迫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掠了出去，一边躲避着那天地之间似乎无处不在的恐怖力量，一边恨极了青云现。
所有人都逃了，抱头鼠窜，他们甚至感觉到，在这无尽的恐怖力量之下，脚下的山峰都在嗡嗡作响，似欲倾塌。一种犹若灭顶之灾的危险让他们六神无主，魂都飞了大半。
……
……
“看起来很危险，但我一定没事……”
而在这一片混乱里，倒是惹出了这场大麻烦的方贵得意洋洋，他这时候一脸的自信，也十分淡定，之所以敢不顾一切的引发这遗地里的禁忌之力也是这个原因：“铜钱指引我来，那便说明有好处啊，既然有好处，那我肯定不会死在这里，说不定还会赚个大宝贝……”
正心里想着好事，想着寻找阿苦师兄与婴啼的身影时，忽然头顶之上劲风传来。
方贵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飞快向旁边闪了一闪，回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只见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重重砸在了自己刚刚走过的地方，若不是自己躲得及时，恐怕这时候已经被砸成了肉酱了，终于没有了那盲目的自信，抱着脑袋，便向怪风少些的地方窜去……
……
……
轰隆……
随着众人皆作鸟兽散，这一座主峰终于失了根基，缓缓倾塌，摔成了无数碎片。
硝烟灰尘滚滚而起，夹杂着山间的黑雾，遮天蔽日，使得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如今这整座遗地，似乎不仅仅是山倾殿倒，就连世界的些许规则，都已处于了崩毁状态……
滚滚荡荡，闷雷不绝，整个遗地，已再难见之前的模样。
……
……
“这里是哪？”
方贵之前从山峰上逃了下来，刚逃到了山腰里，整座山峰便已倒塌，在这惊天动地的变化里，他根本身不由己，更不敢直接飞掠到半空之中，怕被空中肆虐的怪风绞成一团血肉，只能随着倾塌的山峰落了下来，周围只觉得无数怪岩碎石飞落，随时有可能丢了小命。
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因为他那道理有用，铜钱帮他做出的选择之中，自有冥冥气运守护，还是他单纯的命大，在这等凶险无尽的情况下，他居然真的没有被怪石砸死，或是被倾倒的山峰压在下面，而是随着那滚滚乱石流，直接卷向了某个地方，像是处于海潮巨浪之中。
良久之后，他反应了过来时，赫然发现自己全身无伤，只是脑袋被震得有点蒙。
使劲晃了晃脑袋，仔细向周围看去，便见自己正立于一片碎石之上，周围到处是滚滚硝烟，形成了浓密的白雾，数丈之外便看不清楚有人，而且这滚滚硝烟里，似乎随了灰尘之外，还多出了许多其他的气机，使得他神识都无法及远，被压制的如同一个凡人也似……
更远处，仍可以听见怪风袭啸之声，让人心肝儿发颤。
“这次的麻烦，惹得好像有点大……”
方贵心里想着，取出了黑石剑在手，决定先探路出去。
这个遗地里面呆不得了，尊府那边是铁了心要抓自己，而龙宫一脉与东土的事儿也被自己搅黄了，帮手是除了阿苦师兄与婴啼一个没有，敌人倒是个顶个的厉害，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趁着如今的混乱，赶紧寻路出去，早早的回到太白宗，也好有个宗主可以撑腰啊……
如果宗主也对付不了这些人的话，那就得收拾细软跑路了！
至于这时候的阿苦师兄与婴啼，方贵倒是想先找到他们，可是遗地太大了，如今又是一片混乱，刚才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跑去了哪里，方贵便是想找，也不知从哪找起啊……
还是先逃命吧，事后再帮他们报仇！
……
……
记得进来的时候，他们是从山峰东侧打开了一道遗地之门，然后又绕路后山来到了主峰，自己在主峰倾塌之时，则迷迷糊糊记得好像一下子摔向了北方，这样的话，那就得向着东南方向去找原来的那个遗地之门，方贵心里一边计算着，一边打起精神，飞快窜了出去。
山峰倾塌，山间古怪禁制倒是少了许多，方贵一路疾行，却没想到，连在浓雾之中奔了许久，所见之处，却还是一片倾塌的山峰与怪石，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宫殿东倒西歪，但明明已经超过了那通往遗地之门的路程，偏偏却一无所查，心里顿时有些狐疑了。
“咋回事，门呢？”
望了望周围似乎根本分辨不出有什么区别的景象，他有点傻眼：“我迷路了？”
隐隐约约感觉这遗地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他心里也提起了胆儿，正在琢磨该怎么办，忽然听着前方一阵悉碎，似乎有人走来的声音，他顿时憋住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向前摸了几步，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很快便看到浓雾之中，有道身影正慢慢向前走了过来，握紧了剑。
在这遗地之中，他可是敌人远远多过朋友，不知对方什么来历，须先下手为强！
“呔，打劫……”
等对方近了，方贵卯足了劲儿，忽然一声大喝，先声夺人，然后挥剑急斩。
本想一剑架在对方脖子上，先制住他再说，却没想对手反应快得很，先是被方贵吓得一个哆嗦，然后身形轻飘飘一转，轻轻一指向着方贵点了过来，动作轻盈犹如仙子。
然后就在这一指即将点到了方贵额心之时，她认出了方贵，及时收住了这一指。
“原来是你啊……”
方贵也将贼兮兮撩向了人家双腿之间的那一剑收了回来，有些意外地说道。
出乎意料，这时候的方贵无论是遇到了龙宫太子一脉，还是东土一脉，甚至是明月小姐那一脉，都需要先下手为强，但在这时候，遇到的居然是跟在了东土姜清身边那几位少年少女里面，那个戴着斗笠的女孩，也是东土一脉里让方贵觉得最有好感的一个。
他还记得，之前自己问姜清遇到了凶险会不会出手帮忙时，这个小女孩下意识点头来着，后来自己被尊府的人盯上，东土之人皆高高挂起，倒是她表现出了些许担忧之意。
那女孩见是方贵，也分明松了口气，斗笠之下的双眼，似乎向方贵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我在找出口呢，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方贵随口解释着，又问道：“你知道出口在哪里不？”
女孩摇了摇头。
方贵顿时有些失望，左右看了看，道：“那我自己找……”
女孩闻言，又摇了摇头。
方贵明白了过来：“哦，原来你是脖子不舒服……”
一边说，一边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拎着黑石剑便走了过去。
女孩又下意识的摇头，但方贵也看不见，只好闷闷的，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身后。
这时候方贵也不知道自己是离出口更近了，还是越来越远了，更辨不清方向，只能在遗地里乱闯，这遗地里面，本来就灵息匮乏，几近于无，再加上某种无形的压力无处不在，更让他们体力消耗极剧，方贵很快便已口干舌燥了，又找了一会，便坐在了断垣上休息。
“喀嚓……”
他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一根胳膊粗的老山参，啃萝卜似的啃了一口，满嘴清脆汁水，一边四下里打量着，一边取出了另外一根递给了那戴斗笠的女孩，道：“你要不要？”
女孩微一犹豫，便要伸手接过来。
方贵已经将山参塞回了乾坤袋里，道：“不要就算了！”
女孩一下子呆了，小心缩回了手，低着头，生怕方贵看出她本来想要的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方贵吃了半截老山参，稍有了力气，便又站了起来，左右打量了一眼迷雾重重的环境，只觉周围皆是一片废墟，丝毫辨认不出之前的路径，甚至层层雾气之后，像是有无数目光在看着自己，这种感觉，让他既不舒服，又觉得压抑，一声长叹，还是站了起来。
转身向那女孩道：“我还要去找出口，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去找你那些同伴？”
女孩犹豫了一下，抬起纤细白嫩的手指，指了指远方，又摇了摇头。
方贵道：“你要去找同伴啊，那我先走了！”
女孩顿时有点着急了起来，摇了摇头，又指向了远方，向方贵摆手。
方贵诧异道：“你想跳舞就好好跳……”
女孩顿时无语了，半晌之后，忽然开口道：“你找不到出口的，现在已经没有出口了！”
“啥？”
方贵顿时一愣神，眼睛瞪大了。
女孩开口，声音显得有些嘶哑：“遗地里的另外一种生命被唤醒，我们便出不去了！”
方贵听得，已是一脸的震惊：“你居然会说话？”

第四百一十四章 恐怖的脸
“我一直都会说话！”
就连那戴斗笠的女孩，见了方贵的反应也有些意外，过了一会，才低声回答。
方贵满面狐疑：“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女孩顿时噎住，低下了头，想要老实回答时，却又想到了方贵的难缠，自己的解释也不知道他会理解成什么样子，尤其是这件事解释起来也太麻烦，便道：“我不想说……”
方贵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女孩倒一下子怔住了：“这个理由他居然接受了？”
而在女孩心里正觉得有些不了解方贵的说话方式时，方贵也正打量着她，只见她身穿素白纱裙，模样老实，头上戴的斗笠垂下了白纱，似也是秘法所制，神识都无法透过面纱看到她的模样，迎着自己的目光，她便下意识低下了头，似乎生怕自己看到她模样似的。
再想到，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哪像个年纪轻轻的女孩，莫非是故意变了声音的？
于是愈想愈觉得诧异了，心想她不会真是我认识的某个人吧？
来自东土，不想让自己看清她的模样，甚至不让自己听到她真正的声音……
心里忽然一动，想到了某个人。
但面上却也立刻装作了不经意的模样，道：“对了，你刚才说这遗地里是怎么回事？”
女孩被他看的已经有些羞怯，这时候听他问起了其他的问题，才略略自然，解释道：“你之前逼得那老白猿释放出了他一身的神兽气息，已然触动了这个世界的禁忌，所以他们被唤醒了……老祖宗说过，这样的遗地，或说上古封印的道统，里面并不是空无一物的，这里沉睡着另外一种生命，他们苏醒之后，便会引动极大的因果，在了结这桩因果之前……”
她微一沉吟，道：“我们不可能离开，所以你绝不会找到出口！”
“什么因果啥的乱七八糟的？”
方贵听得云里雾里，忽想到一个问题，怒道：“你知道没有出口，刚才还看我找了半天？”
“我……”
女孩有些气馁，心想我刚才说了，但你只当我在跳舞……
好在方贵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也不怪这女孩为何明明知道没有出口还不告诉自己了，只当她是不正常，开始琢磨起了重要的问题，脸色沉重的道：“难道就一直出不去了？”
“想要出去，只有一个办法……”
女孩犹豫了一下，道：“我们要去寻那位镜州尊府的少尊主……”
方贵一听，立时警惕了起来，狐疑道：“你知道我跟他有仇，还让我去找他？”
见着方贵那怀疑自己的眼神，女孩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们想要出去，便只能了结此地的因果，而想了结这因果，便需要一样东西，那件东西，如今便在他的手里……”
方贵还是不放松警惕，道：“胡说，他怎么会有出去的东西？”
“你给他的啊……”
女孩道：“我之前看到你将那方书匣踢到他怀里了！”
“啥？”
方贵又愣了。
“遗地里的那些生命已经苏醒了，既然我们将它们唤醒，那便要再请他们沉睡，所以我们需要那书匣里的东西来和他们沟通，聆听他们想对我们说的话，所以现在我们……”
女孩见方贵还有些懵，只好费力的解释着。
“你先等等……”
方贵伸了伸手，皱着眉头，缓缓思量道：“你们对这遗地，究竟有多少了解啊？”
从见着了这群来自东土的人后，他便已发现，这些人对遗地的所知，远远超过了自己和苍龙一脉的宫商羽等人，甚至是那龙宫的人也知道的远比自己更多，这时候听她随口说出了自己完全都不知道的东西，心里也不由诧异了起来，她是蒙自己呢，还是真知道什么？
但听着方贵认真发问，女孩却沉默了一会。
半晌之后，她才小声道：“这是我们东土的秘密，不能随便……”
方贵怒了，道：“不说我揍你信不信？”
女孩小声道：“不信！”
方贵刚提起的拳头只好放了下来，想了想，掏出了一根老山参，道：“这个给你！”
女孩顿时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方贵笑道：“刚才我就发现你已经饿了……”
女孩有些无语，犹豫了一下，才小心接了过去，但却没有立时便吃，只是收了起来。
方贵得意的抱着双臂，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女孩想了一会，才无奈的叹了一声，道：“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多的，只是来到这里之前，老祖宗曾经告诉我，这些被封印的道统遗地，已经非常古老了，但这里面，不仅仅是有着一些机缘造化而已，更重要的是，这样的遗地里面，都会有一件特别的东西存在，通过那件东西，再想办法唤醒这遗地里的一些生命，便可以与他们沟通，了解到一些事情……”
方贵听了这些话，脑子还有些糊涂，但连想到东土人的行事，他却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如果你们找到了那样东西，本来就会唤醒这遗地里的那些怪物？”
女孩微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方贵顿时有些关切：“然后呢，会得到什么好处？”
女孩微微一怔，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不是被选定的人……”
方贵狐疑的看了那女孩半晌，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倒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于是越过了这个话题，皱着眉头向那女孩道：“那你们一开始就知道那件东西是什么？”
女孩微一犹豫，道：“老祖宗之前说过，这方遗地里，应该有一卷美人图！”
“美人图？”
方贵听得满面不解：“那是什么鬼，不穿衣服的仙女么？”
女孩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也不知道面纱之后的脸有没有红，只是飞快的跳过了这个问题，道：“那是老祖宗从非常古老的卷轴上看到的，比较有把握，所以才让我们来到了这里，虽不知是福是祸，但这等异地，谁也不知道会对这方大世有何影响，我东土大宗，哪怕冒一些险，也应该主动过来沾些因果才行，本来我们应该拿到了美人图之后，再来唤醒这遗地里的存在，但没想到你提前将他们……所以现在，我们只有找到那方书匣了！”
“就这么确定那美人图在书匣里吗？”
方贵好歹明白了想要出去，便一定要找到那幅美人图，只是一想到那书匣本来就在自己手边了，但自己却一脚踢到了青云现那边去，这岂不是自己又作了一个大死吗？
顿时有些悻悻，撇着嘴问了一句。
女孩倒是点了点头，道：“灵宝阁已经找过了，既然没有，那便是在藏经殿！”
“也不一定，兴许是藏茅房里了呢……”
方贵抬了一杠，然后无奈道：“要是在那少尊主手里，我可不能去，你先过去吧！”
心里琢磨着，还有什么办法有可能让自己离开。
没想到女孩听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会，道：“那我也先不过去了！”
方贵一怔：“为啥？”
心想，她莫非还在惦记自己其他的萝卜？
女孩摇了摇头，道：“我也想过了，虽然那书匣落在了尊府少尊主的手里，但姜清哥哥与龙宫太子肯定不会罢休的，他们这时候也一定在找他，最后不定落在谁的手里，倘若那美人图打开了，遗地定会有大变动，我们也能感应得到，到那时候，再赶过去也可以的！”
“果然是惦记我的萝卜……”
方贵心里有了答案，倒是松了口气，若真依她这么说，那自己倒也不用着急了，只需要等着便可以，只看那美人图最终落在谁手里吧，只要不在尊府手中，自己就还可以出去！
如今不必着急了，倒又认真的看了这女孩几眼。
愈看愈觉得熟悉了起来，盯了半晌之后，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微微一怔，摇头道：“父亲特意嘱咐我，在不知这遗地一行是福是祸之前，不可说出我的名字，以免给家族沾染了因果……”
“呵，就是不想说呗……”
方贵不屑的转过了身去，悄悄摸了一颗丹药塞进嘴里，然后背起了双手在周围打量着，似是在勘探地势，走着走着，忽然双腿一软，扑倒在地，似是重伤发作，整个人都已昏迷不醒，嘴角更是有鲜血流了出来，女孩大吃了一惊，身形一闪，过来看他的伤势。
“哈哈……”
但“昏迷”中的方贵等她近身，忽然大笑一声，伸手揭去了她的斗笠。
“神神秘秘的还不想说，你当我认不出你是泥……”
方贵大笑着将斗笠扔到远处，定睛一看，忽然脸色一变：“你是谁啊？”
只见那女孩被揭去了斗笠，也是吃了一惊，不知所以下，正呆呆的转头向方贵看了过来，全不是方贵想象中的那个人，而是一个模样十分可怖的女孩，她整张脸上，居然全都生满了一种紫色的胎记，犹如紫色的火焰一般，这使得她看起来无比的诡异，甚至有些恐怖。
方贵已是呆住了，情况与他想的全不一样，他本以为这女孩既戴了斗笠，说话时又故意哑着嗓子，那定然是自己认识的人，不想被自己认出来呀，却全没想到她生了这么一张脸，人家戴了斗笠，只是不想被人看到她的样子，说话嘶哑，也只是嗓子都已经坏掉了而已……
女孩反应了过来，见方贵看着自己的神色古怪，默默撇过了脸，眼中渐有泪光。
“这个……这个……”
方贵脸色僵住，觉得有点尴尬，尤其是见女孩眼睛都流出来了，更是有些手足无措，只好讪笑着在她身边蹲了下来，笑道：“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长的还挺好看的……”
女孩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怯弱而腼腆。
方贵道：“我说真的，你看你长的像画儿一样……”
女孩瞧着他认真的模样，似有些迷茫。
“真的……”
方贵给她比划着：“画山水的那种……”
女孩眼中湿气更重了，慢慢起身，看向了远处的斗笠。
“我来，我去给你捡……”
方贵小跑着赶在了前头，心想怎么哄她开心才好，再分她两根萝卜？
“是谁在前方？”
刚将斗笠拿了起来，便忽听得身后脚步声响，却是又有人穿过了层层迷雾，来到了这里，转头一看，居然是明月小姐与身边的几个丫鬟护卫，她们皆是一身的伤痕，看起来狼狈至极，刚听到有人说话，正带着喜色寻了过来，却不想一下子看到了刚刚起身的紫面少女。
“有魔物……”
他们顿时大吃了一惊，明月小姐险些跌倒，她身边几个护卫则是想也不想斩了过来。
“会不会说话？”
方贵一听顿时大怒，抬手一掌便挥了出去：“说谁魔物呢？”

第四百一十五章 想都别想
方贵这一掌拍的结实，那几个护卫又分明都在刚才的大乱中受了伤，被方贵一掌扫过，顿时噼哩啪啦全摔了出去，有一个还大口喷出了鲜血，伤势重的让方贵以为他想讹人。
“居然是你……”
明月小姐大吃了一惊，噔噔噔后退了几步，旋及看清了方贵的模样，面上顿起恼意，红着脸厉声道：“你……你好生大胆，居然害了我的神兽，引动了这方世界的禁忌，你……你想把所有人都害死不成？如今，如今你居然还敢伤我的护卫，我……我要把你……”
“把我怎么样？”
方贵提着斗笠，转过了身来，下巴一抬，轻蔑的看着明月小姐。
明月小姐下意识一怔，左右看看，除了自己身边就剩一个丫鬟杨柳了，那几个护卫都被方贵一巴掌拍的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宫师兄等人又不在身边，顿时一下子失了底气。
“把你……把你……哼！”
重重一顿足，脑袋撇过了一边去。
“就哼我一声？”
方贵诧异，冷声呵呵！
伸脑袋看看，见明月小姐等人身后，也没有别人跟过来，便放了心。
就明月小姐和那几个护卫，可对自己造不成威胁，便不将他们放在心上。
提了斗笠来到了那紫面小女孩身前，笑嘻嘻的递了过去，正想着说点儿什么话哄哄她，旁边的明月小姐已经哼完了，忽然又转过头来，有些惊恐的看了那紫面女孩一眼，道：“你……你又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个怪物帮手？”
紫面女孩闻言，手掌顿时轻轻一抖，低下了头。
方贵一下子又火大了，将斗笠塞进了女孩手中，叉着腰向明月小姐骂道：“你才怪物呢，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打扮的跟个蚊帐精似的，不知道自己脸白的渗人嘛，瞧瞧你那胸，平的跟板子似的，你再看看人家……”
转头一看紫面女孩，年龄尚小，也平的可以，便又道：“人家也平，但平的多好看啊！”
明月小姐闻言，已气的浑身哆嗦了，张口便要喝骂，旁边的丫鬟杨柳顿时紧张了起来，急忙在明月小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还指了指那紫面女孩的衣服，明月小姐这才认出了出来，顿时大感诧异，气也忽然消了大半，惊道：“原来她……她居然长的是这个样子……”
“嗯？”
方贵冷眼看着明月小姐，双眼已经要冒火了。
明月小姐也立时发觉了自己失言，轻轻掩口，只是目光还不时的看了过来。
紫面女孩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站着，方贵转头讪笑了两声，要帮着她再把斗笠戴上，没想到这女孩却只是死死的捏着斗笠，居然没有再戴上，而是慢慢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也不说话，更不与任何人眼神对视。
方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转头看着明月小姐，比划一下，道：“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明月小姐气不过，想要说话，又忍了。
如今整座遗地之中，怪风尚未停止，尤其是高处，更是时时肆虐，也只有一些低洼之处，才可以不受怪风威胁，明月小姐等人过来了，便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拿出了伤药与丹药给护卫们治伤，也不知道是主峰那场大变，还是被方贵打的，这些护卫都伤得极重。
在周围一寻摸，找到了半座坍塌的宫殿，众人便都在这里缩了起来，方贵一边琢磨着自己的事，一边百无聊赖的等着遗地里的变化出现，心里也想着，或许阿苦师兄与婴啼两个，没准什么时候便像明月小姐一样撞到这里来被发现呢，只不过等了许久，也没见人。
想必这时候所有在遗地里活了下来的人，都已老老实实蹲在某个地方了。
这一等，便是三四天过去了。
方贵等人，也不由得有些焦躁了起来，按理说，无论是谁，取出了那书匣里的美人图，都会引动这遗地里的异变，让他们生出感应，但却没想到三四天时间里，始终没有动静，估计镜州尊府的那位少尊主对这遗地所知实在太少，根本就不知道那美人图的妙用吧……
而在如今这等乱象里，姜清与龙宫太子一行人，也没那么好找到他，夺回书匣。
“等来等去，啥时候是个头啊？”
方贵这时候，已是百无聊赖，眼见得与紫面女孩玩了三把媳妇跳井，回回都是自己赢了，便更觉得无趣，掏出了一根萝卜……人参，掰一截分给她，喀嚓喀嚓的啃了几口，填饱了肚子，便又无事可做，索性便取出了一块隐隐散发出月色光芒的玉石，开始慢慢参悟。
如今方贵的清天白露，已全数炼化，自身的根基，便也已超出了小五行之境的局限，可以修炼小魔师帮他推衍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的后面几道玄法，分别是幽冥鬼剑诀、元公磁极法、太幽清月诀以及天机月轮功，一旦九法皆成，方贵便可以九九归一，试图结丹！
但后面这四法，也不是那么好修炼的，方贵成就了仙道筑基，再修炼这等玄法，速度倒是快了不少，悟性也大大增加，可是有一些资源桎梏，却不是那么容易无中生有的。
但好在，当初在安州尊府一战，方贵也从那些尊府血脉手中抢来了不少异宝，其中便有从当时魔狩大比的第二名玄崖古月手中抢来的太阴玉精，以及第三名青云灵玉手中抢来的金乌胆神石，这两种资源，皆十分罕见，恰好可以帮方贵修炼天机月轮功与太幽清月诀。
如今出又不出去，又闲来无事可坐，自然要参悟玄法的好。
也好在，虽然这遗地之中没有灵息，无法吐息修行，但有了资源在手，参悟玄法倒正是好的，方贵只是认真感悟了一会，便已将太阴玉精拿在手中，缓缓领悟其中月华之力。
“呵，到了这时候，居然还想着修行！”
见到了方贵在残殿深处慢慢运转玄法，身周很快荡起了一圈皎皎月华的模样，明月小姐不屑的撇过了头，心里嘀咕着：“你已经惹下了大祸，尊府的人要拿你，龙宫的人怕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就算你修炼的再好，又能有什么用，只是凭白浪费自己的灵息罢了……”
一念及此，转身向丫鬟杨柳道：“给我拿一颗气血丹，一颗补气丹来！”
丫鬟杨柳顿时有些为难，低声道：“小姐，我们已经没有气血丹与补气丹了……”
明月小姐大吃了一惊：“什么？”
丫鬟杨柳尴尬道：“当初山峰之上一场大乱，我们丢了几只乾坤袋，而在这遗地之中，几乎没有灵息的存在，我们一举一动，都消耗大量的体力，只能快速补充，一个人几乎每天要吃十几颗，才能勉强维系所需，伤者需要的更多，这么几天下来，我们已经……”
“居然消耗的这么快？”
明月小姐有些意外，也懒得多问，便沉默不语。
到了晚间，方贵修炼结束，缓缓的伸了个懒腰，又拿一根老山参与那东土来的紫面女孩一人一半吃了，这老山参都是在遗地里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个头比萝卜还大，而且汁多水甜，虽然遗地里几乎没有灵息，所以药性不佳，可是用来填饱肚子却是最好不过。
听着方贵一阵喀嚓喀嚓，明月小姐忍不住转头向他看了一眼，又重重的甩开了头。
这几天里，她一直用血气丹与补气丹饱腹，来弥补自己在遗地里面的体力与灵息流失，只是虽然勉强可以借血气饱腹，毕竟腹内无物，早已虚得紧了，这时候自然更为难挨。
只是方贵实在可恶，让她去主动讨要，绝无可能。
期间她的护卫也已出去寻找过，想采摘一些灵药之物饱腹，只是遗地之内，一场大变，几乎山倾地覆，所有的灵药都已被深深的填在了地下，想要挖崛，太耗灵息，而且不见得能采到灵药，所以他们也只能空手而归，几个人凑在了一起，借着那几颗丹药来维系。
如此硬挨到了第二天早上，方贵照例出去溜哒一圈，然后回来与紫面女孩分人参吃。
明月小姐睡的迷迷糊糊，被那喀嚓喀嚓的声音惊醒，转头一看，不由腹内一阵虚火上升，下意识便向丫鬟杨柳看了过去，便见丫鬟杨柳也已面色肌黄，这才意识到，自己家的血气丹与补气丹早就吃完了，丫鬟杨柳其实已经近两天没有吃过丹药，比自己还要饿……
那小鬼之前好像采了无数的灵药，有老山参，有灵芝……
明月小姐越想越觉得难挨，忍不住向丫鬟杨柳使了个眼色，杨柳其实了解小姐的心意，甚至早就在等她示意了，便忙起身，有些害羞的来到了方贵的身前，小声的询问。
“哎呀杨柳小妹子来了，快坐，吃不吃萝卜？”
“不吃啊，灵芝吃不吃？”
“山楂吃不吃？”
“……”
“……”
丫鬟杨柳一过去，明月小姐便听到了方贵一阵热情的寒喧，心间稍安，转过头装睡着状。
但很快便听到方贵有些诧异的声音：“啥？你想让我分给你们一些灵药？”
“想都别想！”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大赚特赚
“万万不能？”
已经有些渴望的等着丫鬟杨柳将灵药借过来，暂且饱腹的明月小姐，忽然听到了方贵那干脆利落的回答，立时恼怒不已，猛然坐起了身来，难以置信的向他看了过去。
而方贵这时候则正好整以暇的向她看了一眼，口中却在向着满面通红的杨柳小丫鬟说话：“你这人不错，我交你这个朋友，所以你自己想吃，我就分给你，但其他人就算了，反正之前不是还有人悄声的说这些灵药不值钱，随便让太白宗这些土包子们采去就行了么？”
“现在土包子手里有灵药，就是不给别人吃！”
“……”
“……”
明月小姐听了，脸色已胀得通红，心间更是恼怒至极。
刚入遗地时，她故意不说那些灵药的价值，有意戏耍方贵，但她哪里能想到，如今居然会落得这步田地，这些灵药确实不值什么钱，但到了关键时候，却成了珍贵的食物啊！
也是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其实当时自己说的话，方贵已然听到了。
只是有些不明白，既然他知道了，又为何还要采下那些灵药，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吗？
只是她哪里能想到，方贵一开始倒也没想过会有现在这样子，一开始采集灵药，确实是听她这么一讲，路边随便一株杂草，居然便值得三千灵精，当然要一棵不剩的采集起来，到了后来，虽然她说话小声，但以方贵的修为却也听到了她的话，知道这灵药并不值钱。
别说三千灵精，拿到了外面，恐怕一百灵精都卖不得，而他继续采的原因很简单……
……一百灵精就不叫钱了吗？
……
……
一时被方贵拒绝，明月小姐当真是又愤恨又羞恼，一气之下，便想绝不搭理方贵。
只是已经饿了这么久，那腹内空荡荡的虚火感，又岂是这么容易克服的？
修行中人，多有远离人间烟火，甚至辟谷修行，滴米不沾之人，但这可不代表修行中人便是不死不坏，实际上，便是辟谷之时，也可以通过对世间灵气的吐纳，得到足够的滋养，而偏偏，这遗地之内，灵气几乎半点不存，再加上那无穷无尽的压制之意，更使得她们灵息与体力的消耗都极大，这时候便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了，她们甚至需要比凡人更多的食物！
“你且回来，我们万万不求他！”
明月小姐愤怒无比，将丫鬟杨柳叫了回来，气鼓鼓的撑了一个上午。
但到了下午时，腹内那空荡荡的饥饿感，再度升起，而且更难受，若不是她拼命用法力压着，恐怕都已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偏偏这时候的方贵一看到了饭点，便又大大方方的掰了一截老山参在那里啃着，喀嚓喀嚓的声音在残殿里回荡，让人听着一阵阵火大……
“嘿嘿，这么好的东西，偏偏当时就有人看不上呢……”
方贵愈啃愈是得意，几乎要哼起小曲。
明月小姐听了，又是一阵火大，忽然感觉周围无数眼睛都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这才发觉，不仅是自己已经饿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就连身边那些护卫还有杨柳丫鬟都已快承受不住了，一行人明明都是修行中人，偏偏这时候都已给人一种面黄肌瘦的感觉了。
“要不……分给她们一些吧？”
紫面女孩有些心软，犹豫着跟方贵商量。
“你们东土的人就是天真，换了你她分给你不？”
方贵训了她一句，道：“况且她刚才还说你长的难看来着……”
紫面女孩低下了头，心想你说的更多……
“呵，谁要他的可怜？”
而他们这一番话，倒又引得旁边的明月小姐一阵羞恼，腹中实在饥饿难耐，她忽然坐了起来，冷眼看着方贵道：“不过就是几株灵药而已，我也不白要你的，付你钱如何？”
“付钱？”
方贵听了一怔，笑吟吟的转过了头来：“付多少？”
明月小姐让杨柳将乾坤袋拿了过来，从中取出了一叠灵票，道：“我买你所有的！”
“啥？”
方贵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见那一叠灵票，差不多有几十张，每张皆是万两灵精的面额，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这特么加了起来，那岂不是得有几十万两的灵票？谁家出门直接带这几十万两的灵票在身上啊，你这是来遗地探险的，不是跑到大集上买菜的啊……
以前就知道这明月小姐掌管丹火宗的生意，是个有钱的主儿！
但如今忽然见了她身上的灵票，方贵还是忍不住觉得，她是真有钱啊……
……
……
“好，看在我古通老哥的份上，我也不能真让你饿死，你说你要买什么？”
明月小姐气道：“我说了要买你所有的……”
话还没说完，方贵忽然摇头道：“我先看看你买得起什么！”
说着便随手拿了个乾坤袋，往地上一倒，顿时一座小山出来了，里面既有星辉草，也有锅盖大小的灵芝，还有横七竖八一个个长的跟手臂似的老山参，地瓜一样的首乌，磨盘也似的太岁，最吸引人的，居然还红彤彤看起来非常可爱的小果子，那是山楂么？
一想起了山楂的味道，明月小姐便已舌底生出酸津，准备挑些自己喜欢的。
但在这时，方贵已从那一堆灵药里，挑出了一株蔫蔫的青草，道：“这个，三千两！”
“什么？”
明月小姐闻言，已是气不打一处来，那星辉草空有年岁而无灵气，况且蔫蔫的看起来一点水份都没有，怕是喂猪都不会吃，你倒要卖我三千两一株，这是拿我当傻子么？
“这个价格，可是当初某个人告诉我的啊……”
方贵道：“这星辉草拿出去一株起码三千两，我在里面没给提价就不错了！”
明月小姐顿时满面通红。
她当时为了戏耍方贵，故意只说这灵药的年份，而不提它没有灵息，因而药性大打折扣的事，本是想故意看着方贵收一堆不值钱的杂草回去，没想到如今居然坑了自己。
这时候也不好意思说破，只是冷着脸道：“我不喜欢这个！”
“不喜欢吃草？”
方贵笑了笑，又拿起了一个脑袋大小的灵芝，算是个头小的，道：“那我还有别的，一棵草便值三千两灵精的话，那么这灵芝可就值钱啦，我记得在丹火宗时你给我看过一个账单来着，上面千年份的灵芝，便要三百灵精一两，我这个可是生了上万年的，卖你一千两灵精不亏吧，瞧这个头，起码也得有四五十斤吧，就算你五十斤好了，你算算这个钱……”
说着自己算了算，转头问紫面女孩道：“一共多少？”
紫面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五十万两……”
明月小姐额头已生出了青筋，账是可以这么算的吗？
你那灵芝，光有个头没有药性，便是拿了出去，也只能当蘑菇卖，值不了几个铜板……
“再不喜欢，还有……”
方贵放下了灵芝，又拿起了一根老山参，道：“我这萝卜，不对，是万年成精甜脆可口的老山参，口感最好了，放在外面，千两灵精一两不过份吧，这一根，起码得三斤……”
听得他在那自夸自赞，活像个卖萝卜的。
明月小姐已是有些咬牙切齿，冷眼看着他：“你是故意羞侮我么？”
方贵放下了手里的萝卜，笑道：“我只是单纯的不想给你！”
明月小姐心间大怒，有心不搭理他，只是腹内饥饿，却实在挨不过，再加上她也确实不将区区几万两灵精放在眼里，只想着多挨上一天两天，便可以离开遗地，又何必凭白受这苦楚，便忍不住心下一横，忽然向杨柳道：“也不过三万两灵精而已，你去拿给他好了！”
杨柳有些犹豫，但见明月小姐主意已定，便还是拿了三张灵票过去了。
方贵痛快之极，将一株老山参给了她们，还卖杨柳一个面子，挑了个个大的。
……
……
明月小姐等人皆有些心急，拿来之后，还是硬撑着架子，让杨柳以法术化出了一汪清水，洗了一遍，然后才拿小刀分成了几块，与那几个早就饿的头晕眼花的护卫们分着吃了。
腹内暂且有了东西，稍有精神，便冷起脸来，不再搭理方贵。
而方贵也老神在在，自顾自的参悟玄法，或是与紫面女孩玩起了媳妇跳井。
不过两个多时辰过去，明月小姐便觉得腹内又是一阵虚火上升，心里觉得极是不解，心想自己在丹火宗时，胃口向来不好，便是吃一颗梨子，便可以一整天都不吃饭，如今到了遗地之中，怎么胃口忽然好了起来，之前的山参自己起码吃了半斤，却这么快就饿了？
可是心间再诧异，饥饿的感觉总是骗不了人的，她挨了一会，终于又向杨柳使眼色。
杨柳于是又拿了几张灵票过去了，换回了一根老山参。
再度分而食之，明月小姐觉得好受了些，只是有些盼望，宫师兄等人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不是说有人拿到了那书匣里的东西，他们便会心生感应吗？
可如今四五天时间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
……
不过如今，好歹比吃不上半点东西的时候强了许多，他们又不敢在这遗地里面乱走，只能苦熬着，如此浑浑噩噩，除了盼着遗地之内再生变化，便只有一直在此枯守，饿了便去向方贵买山参，想着总是能撑过去，却没想到，如此只是过了一天时间左右，明月小姐再向杨柳要山参时，杨柳丫鬟，却已满面愧色，小声道：“小姐，咱们已经没有灵票啦……”
明月小姐吃了一惊：“三十万两的灵票……”
杨柳点了点头，面色为难，三十万两，也不过能买十根老山参啊……
他们一共有五个人呢！
杨柳见明月小姐脸色难看，忍不住劝道：“要不，您就去跟他好好说说，其实他也不是个坏人，再说了，论辈份他还是您的小师叔呢，总不能真看着我们在这里忍饥挨饿……”
“别说了！”
明月小姐一股子傲气，断然拒绝。
只是腹内饥火有种越来越难以忍受之势，便又忍不住道：“你去跟他说，先……先欠着！”
杨柳有些为难，心想在这鬼地方，又不见现钱，人家怎么会……
但没想到过去一说，方贵痛快答应了：“欠着就欠着，先写欠条……”
说着浑身上下摸纸，但实在没摸着，只好向紫面女孩求助，那女孩犹豫着，拿了一卷古册出来，方贵扫了一眼，见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剑谱啥的，也不理会，直接撕了一页下来，然后烧木为碳，在上面歪歪曲曲的写下了一张欠条，让丫鬟拿过来给明月小姐画押。
明月小姐看了，有些愤怒：“为何这次是五万两？”
方贵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道：“九出十三归不懂吗？”
明月小姐气的几乎忿过了去：“那也是四万三千两！”
方贵诚恳的解释道：“我怕账乱了，算不过来，取了个整……”
……
……
明月小姐气的将账单扔在了一边，根本就不会理会方贵了。
方贵呵呵一笑，自顾自的参悟起了天机月轮功，一阵修炼完毕时，只见那欠条已经放在了自己身边了，上面已经有了明月小姐的押印，这才大度的不与她见识，萝卜给了一根。
到了第二回时就没这么麻烦了，明月小姐看也不看便打上了押印。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去，那本剑谱已经彻底消失，变成了方贵身边的一堆借条，而明月小姐等人也不再只是靠老参度日，什么太岁、灵芝、星辉草、山楂都买去了无数……
这一方残殿里的诸人，日日等，夜夜盼，就等着有人抢到那一方书匣，成功让诸人从这遗地之中出现，可等了足足一个多月，方贵连那一道玄法都修炼成功了，硬是没有等到半点其他的动静出现，就连方贵都忍不住开始骂了：“那拿了美人图的混账玩意儿干啥呢？”
“你着急什么？”
紫面女孩见他越来越坐不住，只好劝着：“反正你准备的灵药还多呢……”
“我不是担心饿着啊……”
方贵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明月小姐，低声道：“我是担心再拖下去她就付不起钱了……”
紫面女孩有些意外，道：“她们丹火宗不是……”
“你别乱说话！”
方贵表情有点严肃，道：“现在那是我的丹火宗……”

第四百一十七章 风云剧变
“遗地里面，为何仍然毫无动静？”
当遗地里的方贵等人皆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始终没有人持美人图现身之时，遗地之外，同样也有许多人，因着时间的流逝，渐起了不安之心，纷纷向着镜州赶了过来。
轰隆隆……
无尽的电闪雷鸣，乌云漫漫，有一团几乎遮蔽了大半边天空的乌云，自海上来，迅速席卷，所过之处，巨大的阴影罩在大地之上，半日方消，而在阴影笼罩之处，所有的仙门与道统，皆战战兢兢，闭门自守，都不敢抬头看天空一眼，仿佛怕惹怒了云中的存在。
“吾西海龙族九太子敖狂，已入遗地一月有余，怎地还未出来？”
“照吾龙族大圣的推衍，哪怕他没能夺得这遗地里的机缘，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也早就该被里面的那些存在给逐出来了，但如今却死死扣在了里面，没有半分音讯，这是为何？”
“难道九太子出了意外？”
“呵，九太子若遭其他人所害，吾要他半个北域陪葬！”
“九太子右遭遗地生灵所害，我要他整个遗地陪葬！”
“……”
“……”
金甲灿灿，于空中排兵布阵，威势凶凶而来，无尽鬼神之影纵横其中，阴风肃杀。
军阵之中，一位白面无须的老者端坐在宝椅之上，正是镜州尊主青云木哉，他率千名金甲，五大长老，七大鬼神赶来了遗地之外，冷眼看着那一片没有任何异样存在的荒地，冷声自语：“吾儿为捉那安州太白宗弟子而来，结果忽失了踪迹，多半也是进入了那遗地之中！”
“好孩儿，这遗地机缘出现在了我镜州地界，结果我等却一无所知，险些被别人窃了，实在是荒唐可恶，而你能发现这遗地，进入其中谋求机缘，正是你的福泽造化……”
“你只管放心，只要你能取得机缘出来，为父定然可以护你周全！”
“……”
“……”
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之上，有位袒腹老者，喝的醉熏熏的，正拿一双醉眼看着那空荡荡的荒山，二郎腿高高跷起，鞋上都露了几个大洞，大脚趾露在了外面，他晃了晃手里的葫芦，听着里面酒水不多，有些头疼：“这群熊孩子，要么取了里面的机缘，要么就死在里面，就这么耗着难为谁呢，我老人家也是有名有姓有地位的，不远万里过来给你们护法容易么？”
正烦躁间，忽然看向了东方，脸色微变：“不好，他也来了，见了尴尬，先去打壶酒吧！”
念头未消时，整个人已化作一团清风，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他之前看向的方向，正有三人踏着腾云而来，一个是身穿灰袍，须发皆乱，显得有些邋遢的老者，身上还有丹火气的味道，一个是位身穿白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一身的儒气，衣衫干净到一尘不染，身上却有无尽的血腥味，足使鬼神辟易，不敢近身。
在他们身后则是跟了一个看起来十分老实乖巧的小童儿，只是眼神显得有些贼滑，一边探头探脑的看着前方，一边道：“赵师伯，你说见到了方师叔会替我出气的是吧？”
“出你个鬼头的气……”
一身丹火气的老者，回身往他脑袋上抽了一计，骂道：“怎么不担心一下你师姐？”
“师姐有宫师兄罩着呢，我担心啥……”
小童儿捂着脑袋，很是不服气。
“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啊……”
一身丹火气的老者没功夫再搭理他，只是远远的一眺，便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低声道：“你瞧瞧，海上那一族的人来了，镜州尊府也带了重军赶来，东土的人不见踪影，但他们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来没来，再加上之前守在了我丹火宗外的那些人……”
说到了这里，却不由得想起了刚刚离开丹火宗时，身边这个看起来和善客气的家伙杀出一条血路的一幕，不由得心里又有些感慨，向着这中年男子道：“看样子诸方不动，实际上都对这遗地里的造化志在必得，你让你那个小徒儿混了进去，又能有什么用？”
“遗地造化又不是看势力，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中年男子只是轻轻笑了笑，道：“遗地不开，一切都还未知呢！”
丹火气老者压低了声音，道：“就算他真取得了遗地中的造化又如何，外面这么多人虎视眈眈，他也保不住吧，你没见连北方那头狂龙都没有来么，还不是怕与龙族起了争执？”
“他不见得没来！”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道：“这几大势力也不见得只手遮天！”
“对我们来说是遮天的……”
丹火气老者说着，忽然心里一动：“你之前说什么想请他家长见一见，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他们生死未知，那些家长也没半点影子啊……”
“时间还没到，也不见得就见不上了！”
中年男子笑了笑，抬手化出了一团清水，在里面洗着手，他已经洗了一路了，刚才离开丹火宗时，便发现了有不少仙门高手守在外面，似乎是为了那件魔山秘宝而来，没奈何，毒性刚刚拔除的他，也只能出手将这些人料理了，只是杀得人太多，手上沾了血气。
“已经洗干净了，再洗皮都褪了一层……”
丹火气老者看着，又不由得一阵皱眉头，想起了他大杀四方的一幕，心里也有些吃惊，忍不住道：“你的修行实在是不能再拖了，我只是用丹药给你拔毒而已，结果却差一点便让你压制不住修为，直接化婴，这真是，别人用十分力气去修行，你却在用十二分的力气去压制修为，这究竟是图个什么，倘若真是缺了仙道资源，实在不行的话，老夫可以……”
中年男子倒是微有些意外，转头看着他，笑道：“让人化婴的仙道资源你也有？”
丹火气老者呵呵一笑，有些自傲，道：“我丹火宗的家底，又岂是外人可以轻易揣度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来个败家子，可劲儿的败，败上十辈子，那也是败不完的……”
……
……
“丹火宗也太穷了……”
而此时的遗地之中，方贵还不知道因着他们被困遗地一月有余，引来了这么多大势过来探查，兀自抱着那摞欠条，一遍遍的算过了账之后，然后在那里呆呆的坐着出神……
“你在想什么？”
旁边的紫面女孩见了，好奇的过来问。
方贵道：“我在想这丹火宗以后找谁打理，还有以后给我古通老弟每个月开多少钱？”
紫面女孩：“……”
看了一眼方贵怀里的欠条，有些不明觉厉。
这欠条里面的账她也算过一遍了，心想丹火宗确实还不起……
同情的看了不远处的明月小姐一眼，只见她这时已完全失去了此前的雍容之态，只是呆呆的看向了殿外，心里兀自想着：“就快了，宫师兄那么大的本事，就快来救我了……”
……
……
“再这么枯守下去，难道要让本太子饿死在这里不成？”
遗地之中，另外一座山峰山腰里，一座稍显得完整些的宫殿之内，西海龙宫九太子敖狂，也在大发雷霆，只见这一个月过去，他倒不显狼狈，但也明显有些削瘦，眼底似乎浮动着一抹鬼火，森然喝道：“那尊府的小鬼究竟在做什么，既不现身，又不祭起美人图？”
“太子稍安勿躁！”
而在这龙宫太子身边，一个身上负着龟壳，看起来却十分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盘坐于地，慢斯条理的道：“其实这倒也不是坏事，这一个月里，那厮借了三大鬼神气机，遮掩自身，想必便一直在参研与这遗地生灵沟通之法，既然他始终没有祭起美人图，便说明他可能还没有参透这美人图的玄机，对于我们来说，这便等于还有夺过遗地造化的机会……”
龙宫太子怒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应是快了……”
背上负着龟盖的中年男子笑了笑，道：“我们只是在这里静坐守心，便感觉气力流逝，消耗极巨，而那三大鬼神，本是无形之物，消耗更大，再加上他们还要时时散发气机，遮蔽那少尊主的形迹，以免被我们发现，这消耗便更是可怖，且看他们还能撑到几时？”
龙宫太子沉声思索，正要说话，忽听得外面有一个声音传来。
“他们撑得时间，会比你们更久……”
殿内诸人微怔，转头看去，便见殿外有人影掠来，居然正是苍龙一脉的大弟子宫商羽以及他的三位师弟，只见他们皆是一身可怖伤痕，鲜血淋淋，显然是刚刚经过了一场大战。
而在殿外，还有一个头上生了两个包的蛇头探进来一半，好奇的看着。
“是你们？”
枯守遗地一个月，所有人都是各自躲藏，不见半个人影，如今忽有人来，便是这龙宫太子等人也大出意料，既不知他是如何找到了自己，也不知他这般杀气腾腾的过来所为何事，双手背在了身后，冷冷打量着宫商羽及他三位师弟，冷淡道：“你们过来做什么？”
宫商羽直直的走进了大殿，一言不发，忽然向着那龙宫太子跪了下来，重重叩首。
声音里已悲愤至极，甚至有些哭腔：“求殿下为我师弟们复仇……”

第四百一十八章 终于来了
“复仇？”
宫商羽突如其来的话，倒使得这位龙宫太子微微一怔，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看不出来这苍龙一脉表面上对自己恭敬，实则口服心不服，想这一个月里，他们都没有试图过来找自己，如今倒忽然出现，一身是血的求自己帮他复仇，算什么情况？
目光缓缓扫过了宫商羽，他与龟甲中年人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道：“你且起来说话，你苍龙一脉与我龙族有些渊缘，遗地之中我也该护你，不过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是……”
宫商羽缓缓抬起了头来，只见整个人都显得凄惨至极，一身伤痕，看起来甚至有些惨不忍睹的模样，再难见之前狂傲而不可一世的模样，只能看到满身仇意，眼中几乎要流出了血泪来：“望殿下恕罪，遗地大变之后，我等修为不济，只得惊慌逃命，终寻得一处安稳之地，暂且休整，本想静守其变，等待遗地打开，却没想到，昨日忽然被尊府鬼神杀上了门来……”
他说着话时，已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天邪龙枪，满腔恨意的道：“那尊府鬼神心怀恶意，一言不发，便向我们痛下杀手，事起仓促，被它伤了多位同门，商羽义愤填膺，只可惜不是那三大鬼神对手，只能苍皇逃窜，而今走头无路，只得来请太子殿下为吾等复仇……”
“什么？”
这龙宫太子闻言，脸色顿时微变。
他见苍龙一脉狼狈，便知道他们定然遭遇了强敌，只是没想到会是尊府鬼神下得手！
那尊府一脉，生怕被他与东土的人发现踪迹，不是一直躲着么？
不过转念之间，他便已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阴沉了下来。
一直藏形匿迹不肯被人发现的尊府鬼神，忽然间向苍龙一脉下手，原因很简单。
在这遗地之中，皆须食物，修炼有成的人，岂不是最好的补品？
只是本来那三大鬼神便已遮蔽少尊主气机，让他们寻摸不到，刚才还商量着等到他们法力耗尽，便不想现身也难，可如今他们忽然有了几个筑基修士做补品，岂不是……
想到了这里，倒是心里一阵愤怒，冷幽幽看向了宫商羽，这苍龙一脉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刚生异变时，他们龟缩了起来，如今遭了大难，倒想起自己来了……
心里想着，正要喝斥，忽听龟甲中年人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龙宫太子闻言，也是神色微凛，看向了宫商羽！
在这遗地之中，凶险无数，迷雾重重，谁找谁都不容易。
他们龙宫大多数人歇在此地，也没有挂起招牌来，宫商羽怎么说来就来了？
“我此来的用意，也正是在此！”
宫商羽听见他们问，也忽然间抬起了头来，一脸愤恨，冷声道：“我知道这时候你们与东土的人，一直都在找那尊府的少尊主，而如今，我正有办法帮你们找到他……”
说着话时，他已双手捧出了一盏莲花状的铜灯，只见此灯已被擦的锃亮，似有灵光闪烁，望着龙宫太子，道：“此前初入遗地，我们在灵宝阁内寻得了此宝，只是不知用处，这一个月时间里，几番探查，倒偶有心得，此灯亮处，破一切虚侫，人神鬼怪，莫可遁其形踪……”
说着，再施一礼，恨声道：“此前那些鬼神，生怕追杀吾等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旁人，所以早早撤回，而我逃出生天之后，正是借此灯盏，才找到了太子行踪之处……”
“什么？”
龙宫太子与那龟甲男子闻言，皆是大喜过望。
他们在这里枯守一月，便是因为死活找不到那尊府少尊主的行迹，否则早就杀了他。
却没想到，正是困顿之时，居然便有人献上了这等异宝？
估计就算是那尊府少尊主，也没想到，他本是为了让那三大鬼神可以得到一些血祭补品，好更长远的将自己气机遮掩起来，却没想到这件事反而激怒了本来只打算藏在暗处冷眼旁观的宫商羽，使得他不顾一切来投龙族，并且献上了这等可以找到其影踪的宝物吧？
“大事定矣……”
龙宫太子与那龟甲中年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有了笑意。
“很好，我会帮你们复仇的……”
龙宫太子接过了那盏莲灯，笑吟吟的向宫商羽点了点头。
宫商羽知道龙族之人虽狂，却是说话算话，心里也稍稍一安，握紧了手里的天邪龙枪。
“他们掳走了你五位师弟？”
那位龙宫太子打量了手里的铜灯几眼，忽然开口问道。
“是……”
宫商羽声音都在恨的发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并不喜欢龙族这些人，若不是因为五位师弟之仇，也不会来求他们。
“回不来了！”
龙宫太子淡淡道：“他们被掳走，只有一个结果，便是被人当血祭给吞了！”
宫商羽又如何不知道这个可能，浑身颤抖了起来。
“你们好歹与我龙族有关系，自不可能坐视他们被人吃掉！”
龙宫太子淡淡向那龟甲中年人看了一眼，道：“只不过，即便是这时候的我，要对付那三大鬼神，也颇费力气，所以在出手之前，也须得好好的准备一番才行……话说回来，反正你已经有五个师弟被掳走了，壮大了鬼神的力量，剩下的这三个，留着也没什么用啊……”
宫商羽闻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向怀中探去，大惊道：“可是我……”
但不等他话音落地，便看到那龙宫太子眼底，已有无尽凶光涌起，忽然间身形暴涨，化成了龙形，哗啦一口，便将已将身后随着自己刚刚杀出重围不久，正身受重伤的师弟吞了两个，于是此时，那龟甲中年人，也早已化作一只巨龟，张开巨口，将第三个弟子吞了……
而且他明显意犹未尽，龟首一探，已向着殿外吓的汪汪直叫的婴啼冲了过去。
也直到这时，宫商羽才掏出了怀中之物，无力的落在了地上，却是一个干瘪的乾坤袋，袋口之中，有好几根老参、灵芝，还有几颗灵果落了出来，零零散散铺了一地……
宫商羽的话也终于说出了口：“可是我这里有灵药啊……”
“额……”
那龙宫太子与龟甲中年男子也都不由得一愣，两人动作微止，龙宫太子也化回了人形，倒是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大袖一拂，那落在了地上的乾坤袋以及所有的灵药宝果，便都飞到了他的手里，然后他大笑两声，掏出一块干净的白绢来，轻轻擦了擦嘴角，叹一口气。
“你早说一句，我们也不必开这荦腥了……”
说着话时，他已摊开手掌，掌心里的铜灯，忽然光芒流转。
……
……
“这他妹的，啥时候是个头啊……”
残殿之中，方贵正自焦躁，心里咒乱那个拿了美人图却啰哩吧嗦不肯干正事的人，正考虑着是不是要出去溜哒一圈探探时，忽见得一道精光，忽然间自某处山峰闪烁了出来。
那精光一现，整片遗地，便犹如白昼，无尽云雾，似皆在此时散去。
“终于来了么？”
方贵大喜过望，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地瓜妹妹，我们能出去啦……”
旁边的紫面女孩默默低下了头：“我不叫地瓜……”
……
……
而在另一方，一座诸峰掩映的山谷之中，周围奇石怪壁，层层贮立，周围又有无尽迷雾笼罩，更使得此地十分隐秘，而在谷内，则有一个披头散发，一脸颓唐的男子，正望着眼前的一方黑色书匣，拼命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为什么，这书匣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在他身后，三大鬼神都有点懵了，小心劝着：“慢慢找，不能心急……”
“对啊，我们享了些许血食，便可保得那些人短时间内找不到我等，你可以慢慢……”
“……”
“……”
话犹未落，忽然间一道灯光亮起了在遗地之中，便如烈日，将这遗地之内几乎所有的云雾尽皆去除，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感觉，自己好像直接曝露在了烈日下一般。
“原来在那里……”
而与此同时，那灯光亮起的山峰之上，龙宫九太子敖狂正与龟甲中年人，以及身后那群饿的走路都有些东摇西晃，且数量少了不少的妖兵妖将，冷眼的看着这遗地之中，在这一盏神通摧动到了极点的铜灯照耀下，整片遗地里面，每一个人他们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尊府少尊主以及三大鬼神，谁能想到，他们居然就在自己三五里之外？
“拿命来！”
龙宫九太子厉声大吼，与龟甲中年人与一众妖兵飞扑而来，居高临下，重击过去。
“不好……”
而在这山谷之主，那尊府少尊府青云现以及三大鬼神，本以为刚出其不意，吞了几个苍龙一脉的弟子，正可以与龙宫与东土之人多耗些时日，却冷不防被这古怪灯光照出了形迹所在，心间又惊又怒，眼见龙宫来的太快，两大鬼神飞起抵挡，青云现则急急遁逃。
可还没逃几步，忽觉身前一道流光急急冲来，猛然抬头，便见那是位腰间插着笛子的东土天骄姜清，一个月不见，他分明也动了真火，脸色冷峻，人还未至，便已抬手施展神通击来。
“拼了……”
青云现怒火上涌，厉声大吼。
比起找了他一个月的龙宫太子与东土姜清，他似乎显得更愤怒。

第四百一十九章 十分委曲
“哈哈，闷了一个多月，终于热闹起来啦……”
兴高采烈的方贵这时候已经爬上了一处高地，看起来像是之前的藏经殿随着山峰倾塌，滚落下来之后留下的残址。抬头看去，便见半空之中，龙宫、东土、尊府三方的人正翻翻滚滚大战了起来，你来我往痛下杀手，甚至像是因为这遗地里的禁忌已经被人打破过，所以他们这时候不用担心催动太强的力量而引发什么变故了，居然都是尽全力出了手……
“哈哈，打吧，打吧，你们打完了我们也好出去……”
足足憋了一个月，终于守得遗地云雾被灯光驱散，可以看看远方的风景，透一透气，而且刚一出来，便看到了自己最想看到的一幕，方贵这时候的心情，可谓欢喜至极！
在他身后，紫面女孩也跟着爬了上来，一看到半空之中正与尊府鬼神恶战的姜清，心里便松了口气，然后目光着急的四下里逡巡，似在寻找自己的同伴，更后面一些，明月小姐也被丫鬟杨柳扶着走了上来，被半空里明晃晃的灯光一照，居然都觉得有些晕眩……
空中那场大战，正激烈之时，所有人看到了都心情复杂。
那些神通法宝之间的光芒，简直就像是希望……
“这几个人打起架来好像还挺有劲啊，看样子没有饿着……”
方贵伸了几个懒腰，才坐在了岩石之上往天上瞅着，心里暗暗嘀咕。
正想着时，忽见北方数道人影闪过，而后几道人影飘然而至，旁边的紫面女孩微一犹豫，将斗笠戴在了头上，然后直向着他们迎了上去，却见来的正是她之前的几位同伴，二女一男一个未少，更惊人的是，在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赫然便是一个月没见的阿苦师兄。
“青师妹……”
“秦……”
几个人一见，双方都有命在，顿时欣喜不已，说着这一个月的遭遇。
而阿苦师兄一见方贵，也是满面欣喜，刚要迎上来，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便要躲到一边去。
可是方贵早就瞧见了他，立时大叫了一声：“阿苦师兄你站下，躲我干什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几个东土的少年少女见了面，都显得有些庆幸，上下打量着戴斗笠的女孩，见她身材没有太过消瘦，人也似乎没饿到身体发虚，这才松了口气，那个养了白毛锦鼠的青师妹这时候正兴奋的向她说着：“你可不知道，这一个月里困得人太难受了，鬼地方没有灵气，甚至草也不见一根，幸亏我们遇到了这位太白宗的阿苦哥哥，他人特别好，分给我们吃的……”
这一边方贵也三两步追上了阿苦，低头一看，自己之前分给他的乾坤袋都已瘪了，恰好耳边又飘来了那边东土少女的话，顿时大吃一惊：“这么多宝贝你全给她们吃了？”
阿苦师兄心里叫苦，就知道方贵得训自己，忙小声道：“你先听我说……”
方贵不听，直接发问：“要了她们多少钱？”
阿苦师兄顿时脸色通红，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败家子啊你阿苦师兄……”
方贵恨的直跺脚，又有些得意，道：“你知道我赚了多少吗？”
阿苦师兄眨着眼睛，看着方贵伸出了一个手指，吃惊的道：“一万两？”
“哼！”
方贵双手往身后一背：“我赚了一个丹火宗！”
阿苦师兄一下子就愣了神了，看着方贵的眼色满是崇拜。
“宫师兄……宫师兄……”
还不等方贵好好批评阿苦师兄的败家行为，便又听得身后一阵惊喜叫声，转头看去，便见一直饿的走路都轻飘飘的明月小姐，这时候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边挥着手，一边向着一个方向迎了过去，而在那里，宫商羽单手拖了天邪龙枪，正垂着头慢慢走了过来。
在他身边，还游着一条怪蛇，远远就看到了方贵，一边狂吠，一边摇着尾巴。
“宫师兄，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明月小姐迎了上去，便已满面泪水，急急的说着：“你不知道，这一个月来，我……”
但她话还没有说完，便已察觉这时候的宫商羽似乎有些不对劲，听着明月小姐的话，他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强撑着自己来到了此处之后，便忽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天邪龙枪，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擦出了几点火星。
“宫……宫师兄你怎么了？”
明月小姐看着他这模样，心里一阵担忧：“其他的师兄们呢……”
不仅是她，就连方贵以及东土一行人，这时候也都好奇的向他看了过来。
而宫商羽久不回答，半晌之后，忽然双手捧住了脸，号陶大哭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诸人都愣住了，久久不敢作声。
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听着宫商羽的哭声，心里也觉得莫名沉重。
“发生什么事啦？”
一边的方贵，都下意识制止了婴啼，不许它再叫，然后好奇的询问着它。
自家这个婴啼之前身上也是有不少灵果的，满满一网兜的灵药灵果都在它背上，如今宫商羽既然和它一起现身，便说明它们早在一起，那宫商羽应该还不至于饿着才是……
那一个男人，怎么刚一现身，还哭了起来？
如今失声痛哭的他，与之前不可一世，敢与天下群雄争锋的苍龙大弟子，差别太大了吧？
“嘤嘤嘤……”
婴啼听了方贵发问，侧着大脑袋想了半晌，小声叫了一句。
“唉……”
方贵无奈的一巴掌拍在了它脑袋上，心想自家这旺财，果然不如会说话的龙好……
再看看，婴啼背上的网兜早不见了，可见当初存在了它身上的灵药宝材也都没起到什么好作用，与阿苦师兄那个败家子差不多，只可怜自己三个当初入了遗地，采下那么多灵药宝果，本想借着这些东西出去了发个大财，最后却只落了一个小小丹火宗，亏了！
不过，好在阿苦师兄与旺财都没事，也总算能囫囵个出去，只是白跑一趟罢了……
心里这么想着时，方贵忽然微微一怔。
抬头看去，只见半空明亮一片，那一盏照破了遗地无尽迷雾的铜灯，仍然在半空之中亮着，方贵仔细一看，便认出了那盏铜灯正是之前在灵宝阁时分给了苍龙一脉的那一盏，倒是没想到这盏灯如此神奇，仅仅是灯光，便可以将弥漫在若大遗地里的迷雾给驱散。
而想到这点之后，他也记了起来，自己好像也不算白跑一趟……
好像还有盏破灯在自己乾坤袋里呢！
……
……
“尔小小一州尊府，也敢夺我龙宫造化，猖狂！”
而在此时的半空之中，三方人马都已斗出了气焰，神通法宝漫天飞舞，如今在这遗地，灵气匮乏，几近于无，所以他们也不敢拖得太久，都想着短时间内便结束这场战斗。
西海龙宫九太子敖狂身边的龟甲中年男子，这时候已然化作了一只巨兽，摇头摆尾，与尊府两大鬼神战在一处。另一侧里，东土姜清一人恶斗那只猪首人身的鬼神，也是翻翻滚滚，一时难分胜败，而龙宫九太子敖狂，却手持龙纹烂银枪，狠狠的追杀着那少尊主青云现。
“宝归有缘人，凭什么就是你龙宫的？”
少尊主青云现论起修为，乃是筑基巅峰，半步金丹的存在，比九太子敖狂还强了一点，但他并非仙道筑基，而敖狂则是真龙之躯，根基不输仙道筑基，这时候倒成了他被敖狂追着斩杀，听着他猖狂的话语，想到了这一个月里的迷茫苦闷，也心生怒意，厉声大喝。
“本太子看上的，便是我龙宫的……”
而他一还嘴，敖狂却更愤怒，枪影如虹，几步赶上前来，身边海浪袭卷，将青云现逼在了死角，青云现见状大惊，挥手招出一片星辉抵御，却被敖狂一枪搅醒，顺势枪尾搠来，直将青云现击得口喷鲜血，倒跌了出去，敖狂已趁势抢上，狠狠向他脑门击落下来。
也就在此时，忽然高空里一道劲风扫来，倒是逼退了敖狂。
敖狂猛然抬头，便见是姜清，正在更高处与那一尊实力最强，猪首人身的鬼神大战，一时间难分胜败，但他也明显关注着下面，一看自己占了上风，便立时出手阻拦。
他不想让青云现先落在自己的手里。
“东土的人，都是如此阴险……”
心间愤恨，敖狂还是挺枪冲了上去，再度与青云现战在一处，同时呼喝妖兵妖将来帮忙。
那些妖兵妖将一个个饿的头晕眼花，力气不佳，但见龙子呼唤，也只能强撑起来，不要命般冲到了半空之中，好在平时演练精熟，虽然虚弱，还是布下了道道大阵，在阵法相助之下，空中那化作了巨龟的中年男子倒是愈战愈凶，忽然间张口，撕下了一个鬼神的臂膀。
两位鬼神顿时又惊又怒，大声嘶吼，而那巨龟却在半空中呵呵大笑，摇头摆尾，凶残至极，他乘胜追击，又一爪子拍碎了一个鬼神的后背，大口吞下半空中的无尽魔云。
见了这一幕，半空中的姜清也是一惊，忽然加快了杀伐，此前他总是担心自己受伤，不敢太过拼命，这时候心一横，将杂念抛在一旁，出手一重，猪首人身的鬼神登时阻拦不住，愤怒咆哮之间，已接连被抢近身来的姜清在身上拍了三掌，直击得眼冒金星，鲜血狂喷。
“罢了，罢了……”
青云现见得这一幕，便知道大势已去，心间悲愤莫名，大叫道：“给你，给你！”
急急后退间，将那黑色书匣捧了出来，不舍的看了一眼，然后用力向龙宫太子掷去。
“好……”
龙宫太子大喜，伸手将书匣接在了手中，而半空里的龟甲男子，也立刻放松了追杀，半空之中的姜清见到了这一幕，同样也是心间一惊，便要舍了那猪首鬼神冲下来争夺，却没想到，龙宫太子下一秒便脸色大变，将书匣丢开，然后杀气腾腾的向青云现再杀了过来。
“好个狗胆，拿空匣子骗我……”
随手扔了匣子，便继续向青云现追杀了过来。
“什么？”
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青云现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哀嚎道：“那匣子本来就是空的！”
“这等言语，也敢欺瞒我等？”
“我发誓啊……”
“休作这等伎俩，不交此机缘，你镜州尊府不保……”
“……”
“……”
声声喝骂里，再次被人围住了疯狂追杀的青云现也已气的疯了，披头散发，满身是嘴却又解释不清，只觉满腹委曲，忽然间厉声嘶吼：“他妈的，就算你们是龙宫又如何，东土又如何？”
“敢讹我，当我尊府男儿没有血性的吗？”
“……”
“……”
“对，打打打，统统打死，一个别留……”
而在半空之中愈战愈是凶狂，杀气凛凛，鲜血如雨落下的模样，方贵头也不抬的给他们加油助威，手里拿着那盏黑色的残破油灯，研究了半天，还在石头上用力磕了两下。
“这破玩意儿怎么用啊？”

第四百二十章 九天仙殿
“没道理啊，铜钱帮自己选的……”
手里拿着那盏黑色莲灯，方贵却是越看越别扭了起来。
空中那盏铜色莲灯，仍然在散发光辉，神秘无尽，这也使得方贵心里多了些念想。
自己这盏黑色莲灯，可是铜钱帮自己选的，应该是比铜灯更强一些的宝贝才是，万一自己可以发挥出它的威力来，那岂不是等于在这遗地之内，又多了一桩儿臂助，说不定这遗地最后的大造化，自己也有机会去抢呢？
只是结果却让他失望，翻来复去的看了好多遍，又是渡入灵息，又是试着去掀动上面的一些按捺，最后还扔在地上踩了几脚，结果这黑色莲灯偏偏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会真就是个彻底废了的法宝吧？
这时候周围的人注意力皆被半空之中的那一场大战吸引了过来，无人关注其他，倒是身边的紫面女孩，时不时好奇的看向方贵，见他手里拿着一件黑糊糊的破灯翻来复去的看，倒是眼熟，这盏黑莲灯，本来就是当初她在灵宝阁内找到的，太过残损，法宝也算不上了。
也不知道方贵一直看它有什么用，但见他两只手上都沾满了灰尘，乌漆麻黑的，便递了一块手帕过来，道：“你先擦一擦！”平时他们两人都是一起吃饭，早就习惯了这一举动，方贵随手接了过来，拿着手帕便擦了一圈手里的残灯，一张洁白的手帕顿时沾满了灰……
紫面女孩看得不由皱起了眉头，心想，那是给你擦手的……
但方贵擦去了灯身上不知积攒了多久的灰尘，倒发现这灯身上的纹络更清晰了些，雕的虽浅，但却分明是一个云气间的仙子，随风飘飞，身材窈窕，纤纤素手指向一处。
他觉得有些奇怪，见那仙子的面容仍是模糊不清，便拿袖子又擦了一擦。
这一擦去，那仙子的面目清晰了起来，双眼似乎有了神蕴……
……
……
“殿下恕罪，我当真没有藏过什么，这书匣本来就是空的……”
而在此时，半空之中的青云现已是愤怒无比，委曲无比。
在龙宫与东土两方高手联手之下，他着实不是对手。
眼见得经过这一番大战，自家三大鬼神，已经被那巨龟吞了一个，另一个也被拍的不知碎了多少魔身，这时候，只是凭着身形的变化与那只凶恶的巨兽游斗而已，他实在难以想象，这龙宫一行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只一只巨龟，便可以压制了自家的两大鬼神……
须知就连那东土的天骄，如今与猪首鬼神斗了半晌，两者也只是难分胜负啊……
龙宫这时候表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让青云至感觉大势已去，一开始他还想借着龙宫与东土之间的猜疑与矛盾从中取利，但却没想到龙宫那一头巨龟实在强悍，而面对着这位东海龙太子，已经饿的头晕眼花，灵息匮乏的自己也实在不是对手，只好拼命大叫了起来……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龙太子敖狂怒气冲冲：“若这书匣是空的，你为何躲躲藏藏一月之久？”
“……”
“……”
龙宫太子根本不信他的话，他越是这么说，攻势越狠。
“我以为这书匣就是这样的啊……”
青云现已几乎要哭了起来，当初方贵一脚将书匣踢到了自己面前，明明知道这是祸水东引之法，他还是一把抱了起来，急急逃窜，毕竟深知这书匣里面，可能便是那龙宫与东土都在抢的异宝，于是，他立刻躲藏了起来，花废了足足二十多天的时间来想办法打开它……
青云现不愧是一方天才，为了打开匣子，他生生破解了匣子上的三道上古机关禁制！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匣子，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那时候的他还没想这么多，因为他也不知道这遗地里面的造化究竟是什么？
万一这造化，就是书匣本身呢？
万一这书匣之上，其实有着什么秘密呢？
难道说这匣子可以装下一个世界？
又或者说这匣子本身便是一件贮存某些东西的至宝？
……
……
青云现绝对不相信，值得龙宫与东土豁出了脸面去争抢的东西只是一个普通的空匣子，这上面一定有秘密，所以他苦苦的研究，昼夜不寝，只想看出这匣子有何不同之处……
可是没有……
又或者说，太多了。
他看这书匣之上，每一处皆像是宝贝，上面的符纹，乃是现代从未见过的一种符理，蕴含至深道理，而书匣本身，则又是一种现代闻也未闻的神木，境界高的，几乎可以从中领悟到太古的木系神通，就连他之前解开的三道机关，都使得他禁制之术大幅度提升……
所以，这匣子的奥秘是什么？
从小被誉为神童，喜欢钻研的青云现，一下子又钻研了十几天！
直到他被龙宫太子以青铜灯照出了形迹，打上门来！
之前他眼见不敌，主动将书匣交了出去，其实也是想看看，这书匣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研究了太久，太想知道答案了！
龙宫与东土看起来都对这遗地十分了解，你们总该知道究竟吧？
然后没想到的情况出现了，龙宫太子看了一眼就扔了，然后说自己私藏了起来……
我藏个大头鬼啊！
这匣子本来就是他妈空的！
一开始他甚至怀疑龙宫太子是想讹诈自己，但交手这么久，他也发现了，那龙宫太子的愤怒似乎是真的，这也就是说，遗地的大造化，确实不该是这么一个空匣子，但如此一来，他也就不理解了，既然是个空匣子，那你们当初拼了命似的争啊抢的又是为了什么？
“噗……”
满脑袋的不解之中，青云现终于还是被龙宫太子敖狂一枪搠在心窝里，硬生生钉在了一块岩石之上，然后看着敖狂血红的双眼，青云现觉得自己心里又是委曲，又是无奈。
“那匣子真是空的……”
他嘴角已涌出了鲜血来，还在艰难的解释着。
“你以为我会相信？”
敖狂愤怒的盯着他的双眼，缓缓拧动手里的烂银长枪：“说，里面的东西藏到了哪里？”
“匣子里……究竟该有什么东西啊……”
青云现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烂了，无比痛苦中，却还咬着牙问道。
“美人图！”
龙宫太子向着他怒声厉吼：“本太子要那蕴藏了整个遗地秘密的美人图……”
“美人图……”
青云现眼神都飘乎了：“那又是什么东西？”
“叮咚咚……”
也就在龙宫太子一枪搠穿了青云现，逼问匣子里藏的美人图时，忽然在就在下方，一阵缥缈的仙乐响了起来，他们每个人都心生感应，急急往下看去，便见下方废墟之间，忽然有一道仙光升腾了起来，直穿云霄，印在了九天之上，然后便有无尽变化生在了虚空。
这片遗地里，那让人感觉诡异的存在，那无尽的怪风，都被这一道仙光所引去，汇聚在了九天之上，然后仙光氤氲，缓缓散开，居然化作了一座仙光萦绕的巨大仙殿……
那仙殿高高在上，无尽道蕴缠绕，明明就在那里，又仿佛在另一个世界。
而在仙殿门前广场之上，则又有仙光缠绕着垂落了下来，所过之处，便出现了一道晶莹无瑕的白玉石阶，渐次从九天之上铺了下来，最后一直铺到了一个呆若木鸡的人脚下。
方贵！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了。
龙宫太子眼神发直：“这是怎么回事？”
姜清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惊色：“发生了什么？”
已然半死的青云现瞳孔猛得收缩：“难道是他骗我？”
……
……
“卧槽……”
下方的方贵是直接惊呆了，他手里还拿着那一盏破旧的怪灯，只见那在半空里印出了一座仙殿的仙光，正是从那灯里流出来的，或说，是从那灯身上的图画里流出来的……
可关键是，自己啥也没做啊！
方贵觉得满脑袋都懵了，自己只是擦了擦灯上的灰而已……
望着那从半空之中铺了下来，直到自己脚下的白玉台阶，方贵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声音，或者说是意志，这些意志来自源于遗地的四面八方，仿佛是另外一种生命的人在向自己说着话，他们催促着自己，快些登上台阶，进入仙殿，去聆听他们想要告诉自己的话……
那种呼唤，使得方贵心间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冲动，缓缓抬步迈了上去。
一步踏上台阶，忽然周身道蕴，仙光从天而降。
这一霎方贵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这种感觉很奇怪，便像是他在踏上了台阶的一霎，天地轰鸣，震荡神魂，将许多东西塞进了他的识海之中，又像是这些东西是本来就存在于他的识海之中，只是经由这台阶的震荡，引发某种道蕴，从他的记忆深处唤醒而已……
而在方贵踏上石阶的一霎，旁人甚至反应不过来，自然更不可能阻止。
距离方贵很近，可以一把拉下他来的，只有那位来自东土的紫面女孩，可是她却没有生出任何一丝阻止方贵登上白玉台阶的意思，只是看着方贵手里的灯盏，恍然大悟。
“那……那是美人图……”
这时候不仅是她，周围身边所有知晓内情的人，都注意到了那盏灯上的刻画。
谁能想到？
半空里正为这美人图杀的血气腾腾，结果这美人图却在方贵的手里？
更无人想象到的是，所谓美人图，居然是在一盏灯上？

第四百二十一章 抢机缘
“这怎么可能？”
眼见得此时的方贵，正一步一步，顺着那白玉台阶走上半空，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台阶便消失一道，而与此同时，则像是有无尽道蕴缠绕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周身气机浑厚，生出无尽变化，周围诸人也顿时一个个脸色渐渐变化，有的不解，有的惊喜，有的愤怒。
最先反应过来的，正是西海龙太子，他满面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自己与尊府大战了这么久，原来那美人图却在那个不起眼的太白宗小弟子手里……
望着他登天而上的画面，他更是无法接受。
这遗地里的惊人造化，怎么可能给了这么一个野小子？
“轰！”
愤怒之下，他忽然咬牙切齿，将烂银龙纹枪从青云现体内拔了出来，上面兀自滴着鲜血，狠狠运力，一道枪影破空而出，横过了虚空，遥遥向着白玉台阶上的方贵击了过去……
“兀那小儿……”
“速将美人图交出来，否则屠你满门！”
“呼……”
另一侧，有一道身影几乎比那神光还快，急急冲向了白石台阶，正是姜清也出手了。
……
……
而在另一厢里，重伤的青云现，也正傻傻的看着方贵登天的一幕，直觉委曲的几乎落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那就是美人图，原来那美人图早就在那太白宗小鬼手里……
原来那厮当时将书匣踢向自己，其实故意给自己引祸……
一窍通，百窍通，他忽然觉得自己将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心里有莫大的耻侮与愤怒。
而除此之外，看到了龙族太子与东土姜清皆狠狠杀向了那太白宗野小子的一幕，他又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痛快之意：“你把一切想得太美啦，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三败俱伤，然后自己独占造化，可惜，可惜，我们没有三败俱伤，伤的只有我而已，他们还能杀你……”
“之前你害得他们联手杀我，但如今他们却要联手杀你，也是报应！”
“……”
“……”
“怎会如此？”
忽然见着这一幕，所有人都已大惊失色。
看起来，这时候的龙宫太子与姜清皆已动了真火。
龙宫太子直接便将尊府一行人舍在了一边，率着所有的妖兵妖将与那巨龟冲杀过来，满面杀意：“没想到，没想到，我本以为在这遗地之中，有资格与我夺这造化的，只有东土那个家伙，却不料居然被一个不知哪里钻出来的野小子钻了空子，我如何能不杀你？”
这时候的他，不只有愤怒，甚至还有羞恼，感觉自己被人戏耍。
而另一个更愤怒的，则是姜清，他哪怕是面对尊府鬼神的时候，也没有出手如此凌厉，尤其是看着方贵已经踏上了台阶，这更使得他出手再不容情，甚至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因为他这时候已经注意到了方贵手里的黑色灯盏，而这灯盏，居然还是自己让出去的……
他无法想象，倘若这个消息传回了东土，让人得知自己不远万里来寻造化，结果造化已经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有眼无珠，转手将它让给了旁人，别人会如何来耻笑自己……
所以这个错误，他一定要弥补！
……
……
“哗啦……”
龙宫太子打出的一道神光已经到了方贵身后，而姜清紧跟着冲了过来，翻掌便向白玉台阶上的方贵拿下，更是比那神光都要快了一些，其势雄浑，眼见得方贵便要糟，偏偏这时候的方贵正在台阶之上，被那道蕴缠身，反应极为迟钝，像是没有感到这凶险一般。
“不要……”
“汪汪汪……”
“莫伤我方贵师弟……”
一霎那间，场间忽然响起了三个声音，与此同时，两道身影飞身而起，一个是婴啼，它“嗖”一声窜到了空中，身躯暴涨，足足长大了三四倍，体内血气雄浑，鳞片表面都泛起了神光，每一片鳞都像是一面盾牌，硬生生将那一道打到了方贵身前的神光挡了下来。
另一个则是阿苦师兄，他吃惊之下，一窜数丈高，来到了半空之中，恰好挥掌而出，将姜清翻手打来的一击给接了下来，他固然被打的打着旋儿落地，姜清居然也退了稍许。
“嗯？”
见到了这一幕，无论是龙宫太子还是姜清，都是有些意外，微微一怔，旋及面露冷笑，龙宫太子冲在最前，几步间便已踏着虚空杀到了婴啼身前，掌中银枪横挑，便要将婴啼挑飞到一边去，同时目光森然，看向了台阶上的方贵，厉吼道：“还不快快给我滚下来……”
“汪汪汪汪汪……”
但他倒是没想到，那一条血脉低劣，气机混杂，看起来又胆小到了极致，仿佛一脚便可以踩死的怪蛇，在这时候居然凭地里生出了莫大的勇气，伸长了脑袋便向着龙宫太子一阵汪汪大叫，声壮蛇胆，随着叫声，居然硬生生的多出来了几分疯狗一般的强硬气势……
毕竟如今假假也是个神兽，这一有了气势，力量大增，双翅一扫，居然卷起了一阵怪风，将龙宫太子手里的银枪都荡飞了出去，然后身前两只小爪子一张一收，仿佛在示威！
你敢上来，我就挠你！
“大胆！”
龙宫太子又气又怒，他乃真龙之躯，一般妖类，尤其是蛇虫水怪成妖，皆天生畏惧他的气息，哪怕双方镜界不同，也可以用气息压制，没想到今天倒碰到了个胆大的，不过联想到了婴啼刚才的叫声，他心里倒也有些怀疑：“难道这厮看起来像蛇，其实是条恶犬？”
……
……
而另一厢里，阿苦师兄被姜清逼退，也是大惊失色，落地之后，踉跄两步，立刻便毫不犹犹豫的便双手提在胸前，捏起了一个古怪法印，随着这法印捏起，他忽然间一身凶气释放，头顶之上出现了四道横纹，而后这四道横纹又倾刻间消失，他则已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呼……”
他脚下一朵火云飞腾，托着他直上了高空，再一次拦在了将要出手的姜清身前。
“你是……”
姜清留意到了阿苦师兄惊人的变化，也不由得一惊，脸色稍变。
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个练气境弟子身上，居然会出现这样古怪的变化。
“这一个月里得你相资，欠你因果，我不想伤你，让开！”
姜清只是微微一愣神，便已神色冷漠，寒声开口。
阿苦师兄周围都裹在了那一团火云之中，若隐若现，也不说话，只是缓缓摇头。
姜清顿时大怒。
而在此时，下方的几位东土少年少女也皆飞身上了半空，皆是一片面色焦急。
有的道：“姜哥哥，若不是这位阿苦道兄，我们这一个月里可能都要饿死了，你莫伤他！”
有的说：“美人图已经展开，这时候我们再抢……会不会晚啦？”
“你们懂什么？”
姜清怒喝：“不入仙殿，终不得认可，此时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说着便要踏步上前，可其他的东土少年少女们，却始终还是不减犹豫之色，这时候的阿苦，态度坚定，很显然，要阻止方贵进入仙宫，便只有先过他那一关，但这一个月里，他们皆靠了阿苦身上的灵药宝果才活了下来，既不愿向他出手，也不想看姜家哥哥伤他啊……
“姜哥哥……”
也就在姜清终于不打算理会所有人，愤怒的冲上前来时，忽然一道身影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居然是平时说话最少，看起来也最安份的紫面女孩，这时候她戴着斗笠，无人能够看清她这时候的表情，但她张开双臂拦在了姜清面前，却给人一种无比坚定的感觉！
“怎么连你也……”
姜清见到了她，向来平静的脸上，一下子涌出了无尽的纠结与无奈之色。
斗笠女孩声音嘶哑，但说的很平静：“老祖宗说过，真正的机缘是抢不来的……”
姜清瞬间怔住，似乎有所触动。
这一霎里，他心间也闪过了许多念头，从自己很小时候受到的家族轻视，再到自己苦苦往上爬，只为求一个机会，从当初太白宗主对自己半年的教导，再到获得了家族培养时别人看向了自己的敬畏目光，最后时，他想到了很快便要到来，而自己并无把握的那一战……
他猛得抬起了头来，大袖猛然拂动，天地之间，忽有狂风骤起！
“呼啦啦……”
这狂风来的突兀，又强横可怖，挡在了姜清与阿苦师兄之间的这些少年少女，本来便只有筑基修为，再加上万万没想到姜清会向他们出手，猝不及防下，皆惊叫着向后跌来。
而在他们身后，正是严阵以待的阿苦师兄，他正全神盯着姜清，却冷不防这一群人同时向他涌了过来，本身就只有力量，而不擅长使用力量的他顿时手忙脚乱，急忙催动火云将他们卷了起来，但在下一刻，头顶之上忽然有金光大作，一个金罩已将他们扣在了里面。
“你说真正的机缘是抢不来的……”
而这时候的姜清，则已脸色森然，直向着台阶之上的方贵一掌拍了过去。
“可是我若不抢，又还能有什么？”

第四百二十二章 呆会再来
轰隆隆……
局势的变化似乎理所当然，又显得极为突兀，其实只在方贵擦亮了黑色残灯，显露了美人图的真正所在之后，不过数息时间，空中那一场浩荡大战，便已转移到了下方。
龙宫太子距离近，冲在了跟前，却被婴啼阻拦，但面对着凶威大盛的龙族太子，婴啼的力量却显得薄弱了些，尤其是更远一些的地方，半空里浮浮沉沉，凶恶残暴的巨龟，以及龙宫太子手下起码还剩了二十余个的妖兵妖将，已浩浩荡荡的杀将了过来，面对着这杀气腾腾的海族一行人，本来就是刚刚突破了神兽不久的婴啼，根本便如同是螳臂挡车一般……
而另一厢里，东土天骄姜清的反应也出人意料，谁也没想到这时候为了遗地造化，他居然不惜向自己同行的这几个晚辈出手，甚至借着他们的遮掩，将阿苦也瞬间束缚了起来，闪身之间，便已来到了正在登着白玉台阶而上的方贵身后，狠狠一掌向他背心拍了下去。
“轰！”
这一掌又狠又辣，几乎是结结实实拍到了方贵的背心。
只是，就连姜清也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掌看似拍到了方贵身上，但在距离方贵还有一尺距离时，忽然间掌前出现了道道波纹一般的痕迹，便像是拍进了水里，他那一掌雄浑的力量，皆被水纹荡开，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上下震荡，整条白玉台阶都跟着晃动不已。
但是走在了台阶之上的方贵，却只是身形一震，没有被他这一掌拍落下来。
“哗……”
姜清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了数丈，凝神看去，脸色大惊：“居然还有守护之力？”
肉眼看去，这时候的方贵只是走在台阶上，痴痴怔怔，全无半点防护之意，似乎随便一掌，便可以将他拍下来，阻止他登上台阶，进入半空之中的仙殿，但察觉不对之后，运法力于双目，定睛看去，才发现他全身都被一种无形道蕴缠绕，与台阶仙殿，化为一体。
攻向他的一掌，便等于是攻向了仙殿，力量被阻挡，无法真切击中他。
“难道说，他真的已被遗地选中，注定要得此造化？”
姜清渐生愤怒与不甘，疯狂提起力量，再度向着台阶之上的方贵击去。
不可能！
吾乃东土天骄，这遗地造化，只能由我来继承！
“你走开！”
但也就在姜清疯狂的向着台阶上的方贵打去之时，下方被金光罩罩住的阿苦师兄，也已目眦欲裂，这个老实人，似乎没想到相处月余，一直显得彬彬有礼的东土天骄，居然会使诈困住了自己，而看到他堂堂金丹大修，更是一掌接一掌的向方贵打去时，心间怒气也更盛，虎吼一声，双拳奋力向外打出，硬生生打的金光四散，从里面冲了出来，一拳打向姜清。
“拦我者，杀！”
姜清已双目血红，便是迎着阿苦师兄这一拳，也不再留手，反掌拍了回去。
拳掌相交，虚空炸裂，阿苦师兄噔噔噔连退数步，嘴角鲜血流了下来。
他凭着自己的力量，只能打开四道封印，想要对付东土天骄，却分明还是差了不少。
而在另一厢里，婴啼正独自拦下了龙宫一行人，哪怕没有空中那只巨龟向它出手，但在龙宫太子的狂攻与一众妖兵妖将的围杀之下，也已浑身是血，身上在化龙池里重新生长了出来的鳞片，在这时候也已大部分裂开，晶莹的鲜血从鳞缝里渗透了出来，十分之惨烈。
但平时如此胆小的它，在这时候偏偏一步也不退，只是汪汪叫着与龙宫太子硬拼。
“杀杀杀，杀光了最好……”
而在此时，胸腹之间被洞穿，几乎只剩了一口气的青云现，则也是眼露凶光，半空之中窜下来了两位鬼神，在刚才也是受到了重创，吃力的将他扶了起来，望着那白玉台阶周围的大战，他满目怨毒之意，咳着血大叫，仿佛要把自己这几天受的委曲全都发泄出来……
不过很快他便愣住了。
他看到了姜清在不停逼退阿苦的同时，一掌又一掌拍向了方贵。
他也看到半空之中那凶气无边的巨龟慢慢游来，然后一爪子拍向了白玉台阶。
分明神威无尽，但一步步走向了仙殿的方贵居然全不受影响！
难道说，合东土与龙宫之力，都阻止不了那厮去夺这遗地里的造化了不成？
“我不信……”
姜清等人皆是怒火朝天，愈是发现自己伤不到方贵，愈是觉得狂怒不已，他看着方贵一步步走向仙殿，已全无耐性，一掌一掌逼退了阿苦师兄，然后顺势向着方贵拍去。
另一厢里，龙宫太子也已暴躁无比，狠狠一枪洞穿了婴啼的尾巴，催促着空中巨龟。
……
……
“嗯？”
而在这时，他们虽然伤不得方贵，但无数次重击在半空中的白玉台阶上，却也将方贵惊醒了过来，在那种神秘意志的影响下，方贵踏上了白玉台阶的第一步，便进入了一种奇妙无比的状态之中，他觉得自己好像与这一整片天地化为了一体，忽然之间明白了无数道理。
每走一步，他平时修行里的难题，便解开了无数。
每上一步台阶，他便觉得自己的神魂，经受了一番洗礼，至明至净。
正是这种感觉，让他沉迷其中，几乎忘了世间万物，只想一步一步，登上台阶。
他能感觉到，那仙殿里面，有着更吸引自己的东西……
可是这种类似于悟道一般的感觉，却终于还是被巨龟与姜清的强攻给惊醒了，方贵缓了缓神，低头看去，顿时大吃惊失色，他看到自己已经登着白玉台阶，来到了半空，也看到了下方正战作一团，阿苦师兄在咯血缠斗东土姜清，婴啼在被龙宫将士围着群殴……
……可怜的，都已经没法汪汪叫了，现在是嗷嗷的在叫！
……
……
“他妈的，怎么回事？”
方贵顿时怒的热血都涌上了脑袋，掳起袖子便要冲下去。
可在这时，台阶之上，道蕴涌动，有某种神秘的意志涌入了方贵的识海，像是在说话，只是这时候的方贵，只能模糊的感受到那种意志的存在，却无法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玩意儿？”
“你说的是啥？”
“卧槽你这是跑到哪里来了？”
“……”
“……”
正在这一霎间，忽然方贵识海里另一个声音大叫了起来，说话的正是小魔师，方贵这时候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这小魔师正两只手攀着道殿栏杆，使劲把脸往外探，耳朵几乎伸的比驴还长，一边听一边向方贵叫着：“他们说让你进入仙殿，有话要对你说……”
“你怎么出来了？”
方贵也是吃了一惊，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看到小魔师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听到了这个声音……咦，我居然可以在道殿里与你说话了！”
小魔师也吃了一惊，平时他被封在道殿里，想呼唤方贵可没这么容易，这时候也是又惊又喜，但很快便又被那意志的声音吸引了过去，侧着耳朵听了听，叫道：“有种很了不起的存在在跟你说话，他们说……他们说让你不用担心，那些人伤害不了你，让你专心入殿……”
“入个屁的殿啊，旺财快被人打死了……”
方贵大怒，奋力挣扎，但周围却有水流一般的柔和力量拦住了他。
便是小魔师，在这时候也吃了一惊，细听了片刻，有些着急道：“他们……他们说你现在是被选定的人，只要你进入仙殿，便可以获得想象不到的造化，他们说……你离开了台阶，便无法再保护你，这个机会也被别人夺去，问你……问你真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放弃？”
方贵自己都不禁呆了一呆。
他还能够回忆起刚才踏上台阶时的感觉，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妙境界，更是知道仙殿里定然有着极为了不起的存在，只要自己继续向上，进入仙殿，便可以轻易得到……
自己要放弃吗？
下面是阿苦师兄与婴啼的小命，上面则是无法想象的造化……
这时候的方贵，低头看了看下面正浴血奋战，但却皆已陷入无尽凶险之中的阿苦师兄与旺财，又看向了那凶恶狰狞的龙宫太子以及面色阴沉的姜清，心里忽然有一股子狠劲儿升腾了起来：“妈的，为了什么破造化，就来欺负老爷我，真当我方老爷是没有脾气的吗？”
这时候他动用不得铜钱，所以只能自己选。
“你们听着，这个造化我要定了……”
方贵抬头，咬牙向着那半空里的仙殿说了一句，从进入遗地到现在，他还从未有一刻这么确定一定要取了这个造化，别人越是如此不择手段的抢，他越是不会让给任何人。
然后在说完了这句话后，他便奋力挣开了周围的道蕴，直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
劲风扑面，这一刻的方贵方老爷，心里特别火大！
“先弄死他们，我再回来！”

第四百二十三章 从你开始杀
“快停手啊，不要打……”
这时候的白玉台阶周围，早已乱作了一团。
东土一群少年少女皆十分紧张，想要劝姜清停手，只是此时的姜清怒气已起，又如何是他们可以劝得住，在姜清强横可怖的劲气激荡之下，他们甚至都近不得身来，惟有阿苦师兄，担忧姜清伤到台阶上的方贵，只是咬紧了牙关一次次冲上来，又一次次被他击退。
另一边的龙宫一行人，更是已狂暴无边，所有的妖兵妖将都已将凶威压向了白玉台阶，数之不尽的法宝与神通一片一片轰了过去，中间夹杂着婴啼愤怒而狂暴的叫声。
“没想到……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而此时，惟一没有被卷进混战里的，则只剩了明月小姐与发着呆的宫商羽一行人。
他们这时候也皆是惊愕不已，谁也没想到，遗地一行人，各大势争了如此之久，最终造化却落在了方贵手里，眼见得龙宫与东土虽然狂怒不已，出手愈发凶狂，但台阶上的方贵却依然稳稳当当，一步一步，向着那九天之上的仙殿走去，而他们，则只能看着……
愈是无法阻止，心间愈怒，出手愈狂，只是毫无用处。
因此在这时候，他们也顺势将怒气发泄在了阿苦师兄与婴啼的身上……
登天者去矣，留在下面的自然要倒楣。
虽然在龙宫太子与东土姜清的心里，都觉得杀了这两个家伙也无济于事，毕竟两者之间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若只是牺牲了这一人一蛇的性命，换那遗地造化的话，实在……
一念未落时，忽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也就在所有人心里的不甘与愤怒都达到了鼎点，杀气腾腾莫可抵御之时，上方那已经踏着白玉台阶走到了半空之中的方贵，他忽然停了下来，低头看下方，然后纵身跳了下来。
身周可以看到被他撕碎的丝缕道蕴，像是残留的云气，在他身后扯出了长长的痕迹！
“那是……”
这一幕太过出人意料，所有人都下意识收起了神通。
只差毫厘便要被怒火淹没的阿苦师兄与婴啼两个，总算得了点喘息之机。
“嘭！”
头下脚上直冲了下来的方贵，被劲风吹拂的脸肌肉绷紧，显得有些凶狠。
他跳下的时候用了千斤坠的功夫，速度极快，“嘭”的一声，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然后缓缓起身，转过身来时，脸上已全没有了之前的凶狠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笑脸。
……
……
“干嘛呢，你们这么高的修为，欺负我家阿苦师兄和旺财，还要不要脸了？”
方贵扫了一眼众人，从龙宫那杀气腾腾的龙宫太子和妖兵妖将，以及一脸阴沉的姜清，脸色为难的东土少年们，口气轻松，像是在说笑话，完全感受不到周围氛围的肃杀似的。
周围人见了他此时的模样，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一时人群里只是寂静无声，却有无尽的暗流涌动，似乎随时会暴发。
“方贵师弟，你怎么下来啦？”
阿苦师兄也很意外于方贵忽然从台阶上跳了下来，恍了恍神，才急忙抢到了方贵身前，只见他这时候已经浑身是血，脸色也有些苍白，左边肩膀甚至都塌了下去，明显整个肩胛骨全都碎了，自从认识了阿苦师兄以来，哪怕他面对尊府鬼神时，也未受过这么重的伤。
而另一边里，趁着龙宫一行人停了手，无人搭理自己，婴啼也慢慢的从他们脚下爬了出来，浑身皆有无数的刀伤剑口，鳞片一块块破破烂烂，连翅膀都被撕掉了一半……
方贵看到了他们两个的样子，眼神已冷了下来，脸上却还带着笑意，摆摆手打了个招呼。
“你居然还敢下来，好的很……”
龙宫太子敖狂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向周围微施眼神，慢慢向方贵逼近。
而另一边的东土天骄姜清，也已收了此前的凶狂之色，面无表情，向着方贵走来。
“我很生气！”
方贵查看了一下婴啼与阿苦师兄的伤势，像是没有看到他们靠近，更是毫不理会周围那无尽杀意，只是在他们双方已快走到了自己身前时，他才忽然间转过了身来，向着姜清怒目而视，道：“姜师兄，你也在我们太白宗修行过一段时间，不算亲师兄弟，好歹也得有些人情吧，我进了遗地之后，也明明也没得罪过你，结果你为何非要拿这破玩意儿来坑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愤愤不平，将手里的黑色莲灯拿在了手里，抱怨道：“当时在灵宝阁时，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方，什么东西都不要，全都让给我们呢，原来这鬼灯还有这作用，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把我引到天上去了，幸亏我反应了过来，急忙往下跳，不然便宜占不着多少，还得被龙宫的人追杀，太白宗哪保得住我啊，你这不是给我引祸呢嘛？”
东土姜清脚步一下子变得有些迟疑，他面无表情，但眼神分明有些动摇，初时他也想过是不是方贵，或说是太白宗废尽心机，算计了自己和龙宫一行人，这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拿到了这盏至关重要的莲灯，否则的话，当时灵客阁里两盏神灯，他为何偏选这一盏？
而这，也是他对方贵起了杀意，直到如今尚未消退的原因。
可是忽听得方贵说了这些话，就连他也有些动摇了，这盏莲灯，当实确实是他主动放弃的，而且方贵若真是苦心算计，想要这造化，为何在快走到了仙殿门前时又跳下来？
而另一侧的龙宫太子，闻言则是眼神微凛，冷冷看了姜清一眼。
姜清只是微一沉默，便不再多言，只是缓缓伸出了手：“此灯给我！”
到了这时候，他的心里也已混乱，方贵为何会即将进入仙殿，却又调头回来，太白宗是早有算计还是无意取得莲灯，怎样都好，并不重要，将美人图拿在手中才是正经！
而他这一句话说了出来，倘若方贵不答应，那么他已暗暗积蓄的力量便要出手了。
“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方贵根本没有半分的犹豫，直接将这莲灯丢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在丢一件垃圾，或是烫手的洋芋。
只是丢的准头差了点，不偏不倚，恰好丢在了姜清与龙宫太子中间。
听着那盏灯在地上当啷一声，滚了两圈，所有人的眼神都跟着一动，心脏轻轻一缩。
……
……
“这可不关我的事了啊，你们爱谁拿谁拿，我太白宗可得罪不起你们……”
方贵则连看也不看一眼，摆摆手道：“阿苦师兄，旺财，咱们到一边疗伤去……”
说着话时，居然真个扶了阿苦师兄，又轻轻拍着婴啼的后背，慢慢向一边走去了，不知场间有多少人，目光皆跟着他走到了十丈之外，然后又嗖的一声把目光转到了黑色莲灯上。
东土那几位少年少女都愣神了，有些不解的看了方贵一眼，而一边的明月小姐等人，则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方贵的背影，似乎觉得这一切很合理，那个太白宗的小子，确实一直贼滑又胆小的啊，这样说起来，他因为怕惹祸主动放弃了遗地造化，也不是不合理……
但偏偏，哪怕是这时的明月小姐，都觉得方贵身上多了些其他的意蕴……
先贤遗地的最大造化，是仅仅的胆小便可以放下的吗？
……
……
莲灯周围，所有人都像是凝固住了，没有人动弹，甚至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每个人都觉得压抑而难受，心间有着无尽的暗流涌动，偏偏只能压抑着，不敢让这力量爆发出来。
一场大战起的，丝毫没有半点悬念。
东土天骄姜清，双目低垂，不言不语，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也只是数息之后，他便忽然身形一动，一道惊人的法力卷出，直向黑色莲灯抢去！
“杀了他！”
也就在这一霎，早就盯着姜清一举一动的龙宫太子，忽然厉声大喝。
“吼！”
半空之中的巨龟，因为身形太大，没有落地，所以距离倒是离此地最远的，但它也分明早有准备，猛然之间一口黑色火焰喷了下来，笔直一道，犹如利剑，直直的喷向了冲向莲灯的姜清，而迎着这恐怖一击，姜清居然咬紧了牙关，没有躲避，反手便是一掌……
“嘭……”
掌力四溢，黑焰滔天，姜清硬吃了巨龟一道神通，脸色苍白，却也将莲灯取在了手中。
再下一刻，他飞身而起，身形如电，不管不顾的直向半空中的台阶冲去！
“想得美……”
龙宫太子暴吼一声，烂银龙枪向着空中一指，一片银光灿烂，破空而去。
很明显，他手里的烂银龙枪，虽然也不是那一杆世所众知的天邪龙枪本体，但威力却也极其恐怖，枪身一荡，便有无尽神光，而这神光，却是连姜清这等金丹修为也不敢硬抗的，苍促之下，他只能回身一转，避开了这一枪，而后再度向着台阶冲了过去，溜滑异常。
只可惜，经得这一阻，巨龟已俯冲了下来，巨爪狂拍，姜清只得再度退开，距离台阶反而比之前更远了一些，而趁着这个功夫，龙宫太子早就踏空而上，挥舞银枪前后夹击。
“我们……还是要帮姜家哥哥的……”
而在下方，见到空中一片混战，东土来的少年少女，也皆是惊疑不定，眼见得姜清被龙宫诸众围攻，他们也犹豫了一下，却是那少年人站了出来，沉声说了一句，而后急急踏空而起，向着龙宫太子后背攻了过去，紧接着，那青家女孩与另外一人也冲到了半空之中。
大战再起，白玉台阶周围，瞬间乱作了一团。
一时地面干干净净，倒只剩了暂时还没有出手的斗笠少女以及明月小姐一行人，还有在另外一边正不紧不慢给婴啼搓着伤药的方贵等人，局面倒像是又成了之前旁观时一样。
而在更远些的地方，重伤的青云现正远远的窥探着此地，眼露凶光。
“阿苦师兄，你说他们明明知道我是想让他们两败俱伤，才将莲灯交出去的，结果他们还是啥也不顾的打起来了，这像不是像是一群正在抢骨头吃的野狗？”
方贵把伤药搓得婴啼满身都是，笑着向阿苦师兄说道。
阿苦师兄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肩膀，他体质特殊，那伤口居然在自己缓缓的复原。
“他们若是野狗，那我们又是什么？”
出乎意外，旁边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居然是一直一言不发的宫商羽。
“我也是野狗啊……”
方贵抬头看了他一眼，嘻嘻笑道：“而且肯定是最会咬人的那条……”
说着话时，方贵已经给婴啼涂好了伤药，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抬步走到了宫商羽身前。
“来，把你的那杆枪借给我！”
宫商羽猛然抬起了头来，满眼皆是血丝，嘶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别人不都说你们苍龙一脉非常的狂么？”
方贵漫不在乎的说着，不由分说的将那一杆龙枪抓在了手里，试了两下，然后深深看了宫商羽一眼，低声笑道：“宫师侄啊，你瞧好了，现在方师叔我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的狂！”
说罢了话时，他忽然长笑一声，持枪在手，大步冲了出去！
出人意料，他这时候不是冲进战团，而是冲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在那里，已然身受重伤的镜州尊府少尊主青云现正眼神阴冷，看着周围的局势。
也不知他心里正盘算着什么，但一转眼间，立时看到方贵冲了过来。
龙枪在手，杀机四溢，方贵越奔越快，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重，快冲到了青云现身前时，他忽然高高跃起，整个人都飞起在了半空之中，身上则是红云一展，一件血色大袍已经罩在了他的身上，飘飘荡荡犹如血雾，而后他挥舞龙枪，挟无尽凶威狠狠刺落了下去：
“现在方老爷我就从你开始杀起，一个也别想逃……”

第四百二十四章 混水摸鱼
“怎么冲我来了？”
看到了方贵气势冲冲向自己杀来的一幕，青云现惊的寒毛一阵直竖。
从入遗地到现在，他实在是感觉太梦幻了。
一开始他出山，只是为了来抓一个小小的太白宗弟子，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出手，只需要黄雀在后，三大仙门驱逐在前，他事后将三大仙门灭掉，夺回他们手里的东西即可，为了这么件小事，他还请动了三大鬼神在侧，实在是稳中求稳，绝然万无一失的小事情……
但却未曾想到，人还没抓着，便一下子发现了这处遗地……
入了遗地吧，也不错，虽然三大仙门的人倒楣，尽皆惨死，但他却也仗着时机与胆魄，狠狠敲诈了东土与龙宫一把，要在他们手里夺来这遗地里的大部分机缘，到了那时候，他胃口已经很大了，连这个最初要抓的太白宗小弟子，也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小小搭头而已！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间遗地里面就变天了，再忽然间他便成为了众矢之的，再后来身边三大鬼神便已死的死，伤得伤，而最初自己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的那个太白宗小弟子，如今居然杀气腾腾的向着自己冲过来了……
怎会如此？
你凭什么敢？
青云现心里都生出了一种不甘与荒唐之意，厉声大吼，而在他身边，那仅剩的一位猪首人身的鬼神，更是闷吼一声，不顾一切的向着持枪而来的方贵冲了过去，痛下杀手！
经过刚才那一场大战，三大鬼神已去其二，仅剩的这一个，也受了重伤，但无论如何，鬼神便是鬼神，如今残余的力量仍比方贵要强，怒喝出手之下，鬼气森森，遮天蔽日，似乎一击便要将方贵拦腰中断，但如今持枪而来的方贵，居然看也没有看这位鬼神一眼。
“轰！”
还不等猪首人身的鬼神打到方贵身上，忽然间一道身影暴击而来，倾刻间冲到了猪首人身的鬼神身前，一拳击碎了他的魔身，而后转身连击，拳锋如雨，直将这本来便已身受重创的猪首人身击得向后狂跌了出去，正是阿苦师兄在这时候及时赶了过来，逼退鬼神。
方贵从台阶上跳了下来之后，丝毫没有跟他说在打算什么，但他明白方贵的意思。
而借着阿苦师兄逼退鬼神的一霎，方贵挥舞手中的龙枪，狠狠向着青云现刺落，青云现又惊又怒，鼓起了重伤残躲里仅剩的力量，用力一个翻滚，堪堪躲过了这凶狠的一击。
双眼都已血红，嘶声大喝：“你敢杀我？”
“唰！”
方贵一枪刺空，更不答话，反手又是一枪，直接将青云现洞穿，顺势挑飞在了半空之中。
直视着青云现那血红的眼睛，他低声笑道：“我敢杀的，可不仅仅是你……”
话声未落时，便已枪身一抖，青云现肉身直接被撕裂成了一团血雨。
龙枪嘶鸣，宛若活物，将青云现所有的血肉尽皆吞了下去。
而在更远处，那猪首人身的鬼神也无声嘶吼，随着青云现身死道消，他明明还没有被阿苦师兄逼到绝境，居然也瞬间显得无比痛苦，魔身之上，出现了道道裂痕，魔力层层剥落，居然不用阿苦师兄动手，他自己便已在嘶嚎之中挣扎着化作了散乱的魔气，弥散当场。
少主既死，鬼神便也不会留在人间，这本就是尊府制约鬼神的手段。
“哈哈……”
一枪挑了青云现，方贵直觉心间畅快，放声大笑，与此同时，他也感觉自己手里的天邪龙枪震震颤鸣，仿佛是饮了人血，枪身里面的龙魂已然苏醒，在兴奋雀跃，想要饮更多的血。
枪助人兴，方贵更是得意，目光四下里一扫，身上杀气渐渐浓郁。
另一厢里，东土与龙宫正展开着一场翻滚滚的恶战。
空中那一只巨龟，正死死的缠住了姜清，神通纵横，恶战不已，而在稍下面些的地方，东土来的两位少女与那位少年，则正与龙宫太子及一群妖兵妖将恶战，虽然东土来的这些人皆实力不俗，但毕竟年弱，龙宫太子真龙之躯，又挥舞烂银长枪，已死死将他们压制。
“姜师兄，我来助你！”
正恶战之际，忽然响起了一声大喝，然后便见方贵手持龙枪冲进了战团，蛮不讲理的挥舞长枪，出手阴险狠辣，一瞬之间，便将两个反应不及的妖兵妖将挑翻，一身血肉，皆化作了天邪龙枪的补品，龙枪顿时显得更为兴奋，方贵则也愈战愈狠，杀翻一片妖兵妖将。
“小小凡种，你敢伤我龙宫神将？”
半空里的龙宫太子见到这一幕，顿时怒不可遏，厉声大喝。
“我不敢！”
方贵干脆的回答，出手杀的更快，专挑那些饿的身形缓慢，反应迟钝的人下手。
“找死！”
龙宫太子大怒，便要欺身过来斩杀方贵。
但他身边，那两位东土来的少女与少年，早就紧紧缠上了他，这三人皆是仙道筑基，只是年龄小些，修为不高，而且明显也没有太多与人斗法的经验，这才一直被龙宫太子压制，可是龙宫太子想要瞬间舍了他们来杀方贵，那也极难，一时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
趁着这个机会，方贵则是越杀越狠，天邪龙枪积累的血气愈发的浓厚。
周围龙宫的妖兵妖将，皆是被他杀到胆寒，越来越多的人冲过来围攻于他，只是这些妖兵妖将，本来就已饿的头晕眼花，实力大损，在这时候方贵又披上了鬼神红袍，力量大增，便是在他们的围攻之中，仍然不落下风，反倒是龙枪陡乎出没，带走了一条条人命。
“敢与我龙宫为敌，尔等皆会死在此地！”
那龙宫太子，已气的哇哇直叫，怒吼连连。
方贵听着好笑，正想损他两句，忽然间感觉头顶之上，有狂风袭来，他大吃一惊，身形急急飞遁，再下一刻，一道可怖神光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擦过，将下方的地面击出了一个大坑，却是头顶之上的巨龟，居然抽冷子挥出了一爪，那狂猛可怖的力量，险些带走了他。
“居然还有功夫向我们出手？”
方贵一惊不小，抬头看去，却顿时皱起了眉头。
入了这一场战局，他本来就一直在观察各方局势，尤其是上方的巨龟与姜清两个。
那二人，一个是海族大妖，凶残暴戾，一个是东土天骄，高深莫测，在这遗地之中，他们两个才是可以决定战局走向的人，也是这时候的方贵正一心观察的对象，本来以为他们修为皆差不多，应该可以斗个旗鼓相当，可如今看了起来，赫然发现局面有些不对劲了。
那巨龟愈发的凶险，出手之时巨力滔天，层层神光呼啸不已，而他的对手姜清在这时候，则是左突右闪，只是偶尔，才会出手还击，同样也显得有些有气无力，难伤对手……
堂堂东土天骄，怎么沦落到被人压着打了？
……
……
“难道这姓姜的其实也是个废物……”
眯着眼睛观察半晌，方贵渐渐看出了其间的猫腻。
姜清不是根基不扎实，也是神通不精妙，而是灵息近乎枯竭了……
这一个月里，每一方人，都倍受煎熬，既无食物，亦无灵气，也只有他和阿苦师兄、婴啼三个人身上采了足够的灵药，但是借着这灵药，也只是可以勉强填饱肚子，不至于挨饿，但那灵药里面药性极少，吃得再多，都不可能让他们维持自己的饱满的灵息与力量！
在这遗地，惟有一物，可也以让他们保持自己的修为圆满！
那便是生灵！
只有那些身上有修为在的人，才可以让他们又吃得饱，又炼其修为化作灵息。
所以这一个月里，龙宫一直在寻找人的踪迹，明月小姐身边的丫鬟侍卫也好，此前三大仙门弟子落在了这里的尸首也好，苍龙一脉的三位弟子也好，甚至是他们自己带了过来的妖兵妖将也好，他们都已吃了无数，这才可以一直保持巅峰状态，甚至于愈战愈凶……
而那东土姜清，只是好运撞到了阿苦师兄，分得灵药吃，没有饿死罢了。
他毕竟是拉不下脸来吃人的，所以这近乎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有得到足够的灵气滋养肉身，又还能剩几分力气，可以恶战到此时才显出颓势，已经是他平时苦修的结果了！
不仅是他，那些东土来的少女少年们，都有这样的问题。
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被龙宫太子压制的太惨……
……
……
“呸，居然还需要吃饭，果然是个废物……”
看出了姜清的问题，方贵立时动了心念，忽然从战团之中脱离了出来，大步踏着虚空向上奔去，口中大叫时，手里则已多了一个乾坤袋，对准了正被苦苦追杀的姜清掷了过去。
“姜师兄，我来助你屠杀巨龟……”
“嗯？”
姜清这时候也正在巨龟追杀之下，撑得辛苦，冷不防听到了这么一声大喝，心里也是一惊，神识感应到了飞来之物，他也急忙抽身迎上，大袖一卷，将那乾坤袋接在了手里。
神识稍一感应，顿时又喜又惊，有些纠结。
喜的是这乾坤袋里，居然皆是适用于金丹境界修士的补气丹药，也正是他这时最缺之物。
惊的是万一方贵其实不怀好意，想让自己与这巨龟两败俱伤呢？
那这丹药自己吃不吃？
当然要吃！

第四百二十五章 你说我敢不敢
虽然姜清对于这位“方师弟”忽然来的好心有些警惕，但又哪有什么选择？
想他堂堂东土天骄，居然会被海族大妖压制，不就是因为一个月的灵息流逝，得不到弥补么，倘若他可以补足了灵息，施展神通，这一只巨龟，又如何会被他放在眼里？
再加上他这时自己心里，也不确定方贵是否真是不怀好意，毕竟出身东土，在北域修士面前难免有些傲意，之前他因为看到那遗地造化落在了方贵手里，才狂怒出手，而且虽然出手了，毕竟也没杀掉那个拦路的太白宗弟子，只是让他受了点伤，不算结仇吧？
“若他不再另生事端，待我取了造化，未必不可给他些许机缘……”
姜清在这一霎，甚至都起了这么一点念头，却也是破天荒头一遭儿。
之前的他，虽然也曾经在楚国太白宗跟着宗主赵真湖修炼过一段时间，但事后却很少提起，也不愿被东土的同辈道友知晓，甚至他还想过，要尽快斩断与太白宗的因果，以免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闲言碎语，但如今方贵这一下雪中送碳，倒也让他动了些许还报之念。
“丹药无毒！”
哪怕是在大战之中，凶险无数，姜清却也不敢太过大意，仍是飞快的将这几颗丹药检测了一遍，确定毫无问题，这才一边拼了命的躲避巨龟的追杀，一边捏碎丹瓶，连吞数颗。
药性在灵息枯竭的肉身之中急速化开，迅速化作滚滚灵息归入经脉。
而远处的巨龟见到这一幕，也顿时大怒，嘶吼着挥舞巨爪，直向姜清拍了过来。
这时候正是姜清吞下丹药之时，动作稍慢，已难避开。
更重要的是，刚才的姜清灵息所剩无几，只能凭了肉身之力腾挪闪躲，不敢与它正面斗法，只是如此一来，一直被压在下风，也落得了一身是伤，心间更是积怒已久，这时候终于有了些许灵息补充，他也不愿再继续退下去，冷哼一声，反手便是一掌拍将了出去……
“嘭……”
神光交织，纵横肆虐。
巨龟那一道有如山峰般粗细的爪子承受巨力，居然裂开了道道血痕，妖血崩溅。
而姜清同样也是身形一震，周身伤口齐齐喷出了血来，点点洒落于地。
下方的方贵顿时又惊又醒，急忙挥舞龙枪，将所有洒落的妖血与人血都接了过来，一滴也舍不得落下，明显感觉到已吞噬了不知多少气血的天邪龙枪，凶性快按捺不住了。
……
……
“混账！”
远远的龙宫太子见到这一幕，已然气的浑身冒火，杀气腾腾。
他又何尝不明白如今局势的重要性，龟相若赢了姜清，那这造化自己便唾手可得！
但分明龟相已然占尽了上风，挫败姜清只是反手之间的事情，没想到方贵忽然给了姜清补气丹药，倒是让姜清忽又有了转胜之机，这件事委实忍无可忍，不知凭添了多少变数！
初时他从不曾将方贵看在眼里，见到他敢参与到自己与东土之争来，还下手杀自己的妖兵妖将，便已然对他杀意大起，但那时候还只将他当不起眼的虫子，想着待到龟相夺来了黑色莲灯，然后一脚踩死便是，万万没想到，这厮胆子如此之大，居然还想坏了自己大事！
“不自量力的杂碎，纳命来！”
厉喝声中，龙宫太子烂银长枪挥舞，霎那间神光大盛，那几位东土来的少女少年，本来就因为灵息不足，在他手底下勉力支撑，这时候被他不惜神力狠狠压制，顿时皆被逼退。
而这龙宫太子则手持烂银长枪，大步向着方贵赶杀了过来。
“嗖！”
一杆亮银枪穿云破雾，带着森寒霜意，直刺到了方贵的身前。
这时候的方贵，还正欢天喜地的用龙枪接着上空巨龟与姜清两人恶战流落下来的鲜血，眼见得这时候姜清随着丹药药性化开，灵息愈发充足，出手也是愈重，而与巨龟之间的恶战，也已到了最激烈之时，两个人的血都不要命一般的流，这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啊……
但看似全未留神龙宫太子的他，却在这一击枪来之时，忽然身形一绕，躲过了这一枪。
“哈哈，我的太子殿下，怎么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身形飞纵，与这位龙宫太子拉开了些许距离，方贵笑着问道。
“你这不知哪里钻出来的小杂碎，可知自己惹了什么样的大祸？”
龙宫太子反手提了烂银龙纹枪，踏着虚空向前奔来，身边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风从虎，云风龙，真龙之威，可引天地之变，着实可怖。
而在乌云雷电之间的龙宫太子，则是身形掩映，满面杀气，一边竖瞳龙目森然看了过来。
轰隆！
奔到方贵身前，他再度一枪挑下，凶气大盛！
这一枪击出，居然比向那几位东土少年人出手时还要凶悍，杀气腾腾，引动四方云气，云中烂银龙纹枪便如雷电所化，神光道道，挟着真龙之力，倾刻间将虚空里的云气洞穿了一个碗口大的洞，而后枪势无匹，划出了一道弧形的风纹，凶悍至极的刺到了方贵身前。
与之前和东土那几位少年少女动手时不同，这次的龙宫太子敖狂出手明显凶戾了几分。
毕竟，哪怕是龙宫太子，也知道那几个少年少女皆出身不凡，她们的功法各不相同，可见来自不同的家族，而她们又皆是仙道筑基，可见地位在家族之中也不会低到了哪里。
所以与他们交手之时，太子敖狂都是能压制便不伤她，能伤便不杀她！
另一方面，那些少年少女，甚至包括姜清，同样也是如此。
若不是忌惮这龙宫太子的身份，姜清身为金丹大修，并不是没有机会直接偷袭他！
他们出手之时，虽然看起来凶悍，但却都留了几分余地。
但对方贵之时，太子敖狂却是直接痛下杀手。
身份差别，便是如此明显。
甚至某种程度上说，这位龙宫太子的怒气也是来自于此，想他堂堂龙宫太子，东土来的姜家天骄与他抢造化也倒罢了，这些北域肮脏低劣的小修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哪怕是尊府的少尊主与他抢造化，他也勉强能暂忍一口气，偏偏这些北域仙门的弟子就是不行！
“尔等尊府之奴，卑贱鄙劣，何敢坏我大事？”
这一枪击来，挟着太子敖狂的怒喝，犹若从天而降，以神威压制。
“嘿呀，你还挺狂？”
而迎着龙宫太子敖狂这浩然可怖的一枪，方贵大笑着回了一句，只是脸上虽然笑着，但却眼底闪过一抹冷意，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忽然间一步向前踏了过去，手中天邪龙枪惊狂挥舞，无尽气血催动了起来，面对着这位真龙之躯，筑基高阶，他居然选择了硬碰硬。
“轰隆！”
双枪相击，倾刻间引动无尽天象大变，乌云撕裂，血气滔滔。
出人意料的是，如此硬碰硬一击之下，居然是那龙宫太子倒飞了出去。
毕竟龙宫太子虽然修为比方贵深些，又是真龙之躯，手里的烂银龙纹枪也是一杆神器，但毕竟方手里的天邪龙枪之上，已满蕴惊人的气血，再加上他身披鬼神红袍，势大力狂，倒是一招之间，便将这位杀气腾腾而来的龙宫太子击退，猝不及防下，身形有些踉跄。
“你敢……”
这太子敖狂被击退，已是满面血红，惊怒无比。
自己堂堂龙宫太子，居然被一个手持龙宫赝品兵器的北域仙门小修击退了？
脸色何在？
……
……
“你他妈的说我敢不敢？”
而方贵趁着太子敖狂被击退，口中狠狠咒骂着，居然寸步不让，倒擎了天邪龙枪便向他追了过来，不待他身形站稳，便已再次挥枪击落了下去，满空皆是猩红血意。
“当……”
太子敖狂尚未站稳，力量不济，再次被天邪龙枪上的力量击得后退了一步。
而方贵则又大步赶上，挥枪乱砸。
“谁给你的胆拿老爷我跟人做交易……”
“谁给你的胆敢欺负我家旺财……”
“谁给你的胆长这么俊，不知道我叫玉面小郎君？”
“……”
“……”
连骂两句，连出两枪，每一枪都是势大力沉，搅动满天血雨，天邪龙枪在这时候简直像是真的活了过来，明显感觉到它在兴奋，似乎这位真正的龙族之血让它感觉很是贪婪，而方贵自己也是越骂越愤怒，出手之时更重，接连两枪，都砸得太子敖狂狼狈的后退。
到得了第三枪时，天邪龙枪上面的力量已积蓄到了鼎点，而方贵的怒气同样也积蓄到了极点，口中怒喝，激荡四野，一枪横过了虚空，重重的像着太子敖狂的脑袋砸落了下来。
“喀啦啦……”
太子傲狂硬吃了两下，已是双臂发麻，几乎站也站不稳的时候，再加上这一枪凶势无边，几乎是瞬间，便将这位龙宫太子最后的力量击垮，双腿没有站稳虚空，直接便被打得倒飞了出去，身边云气翻腾，手中烂银龙纹枪哀鸣，整洁的衣袍也被枪劲撕的破破烂烂。
“你……你这北域小修，哪里来的胆子敢……”
太子敖狂一腔怒气，生生被方贵打进了肚子里，几乎要吐血，满面皆是惊疑不信。
这个北域小修，居然真敢，真敢毫不留情的向自己出手？
“告诉太子殿下你一个秘密……”
而这时候的方贵，则已大踏步奔来，满面森然杀意：“我不但敢打你，我还要杀你！”

第四百二十六章 堂堂龙子
狼狈至极的太子敖狂迎着那一枪，脸上最大的表情居然是难以置信，然后才是愤怒，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落得这等田地，更不相信将自己逼得这么狼狈的，居然会是一个北域小仙门的修士……
哪怕是面对着东土那几个少年的围攻时，自己也没这样大的亏啊，而且敖狂绝对相信，就算是姜清这时候向自己出手，他也不会对自己如此不客气，如此的无理！
毕竟，自己可是西海龙太子！
“你这肮脏的杂碎，怎敢如此欺我？”
一声暴吼，体内真龙气血疯狂流动，几乎有肉眼可见的火焰从他身上爆了出来，很难想象中一个平时生活在海中的生灵会有这么多火，急急一个翻身，以驴打滚的姿势从方贵枪底下逃了出去，然后他神色狰狞咬破了舌尖，一口龙血，喷在了手里的烂银龙纹枪上！
“嗡……”
那一杆银色长枪，随着他这一口精血喷在上面，居然通体化作了金色，缠绕无尽金光。
而大踏步赶了上来的方贵，想着趁你病，要你命，正一枪追赶着砸了下来，想要结果了这龙太子的性命，却没想到他忽然间反身一枪击来，力量居然大得出奇，随着枪身舞动，更是幻化出了道道神光，犹如一片金云倾刻间铺展了开来，刺得人双眼都感觉疼痛。
“血喷一下就这么厉害？”
方贵都吃了一惊，旋及仗枪而上，厉声大喝：“给我也喷一点！”
你来我往，瞬间战在一处，这时候的太子敖狂满心惊怒，出手狠辣，手中龙纹金枪更是满蕴神光，神威莫测，但方贵同样也不想再让他翻过身来，一招一式不敢有半点放松，两个人一个神光流转，一个杀气腾腾，已再无人报有轻视之心，纯凭了一身真本事在斗。
翻翻滚滚，已战了数十个回合，居然胶着起来，难分胜败。
只是这般斗了下去，那太子敖狂手里的龙纹金枪威势愈胜，但方贵手里的天邪龙枪血气却在渐渐消耗，此消彼涨，倒是方贵渐渐感觉有了些压力，心里顿时暗道晦气，刚才他便是想趁着龙枪气血雄浑，一举击杀这龙太子，没想到龙族手段太多，还是被他撑了过去。
如今缠斗起来，他已占不到便宜……
“快，速去相助方道友……”
但也就在这时候，另一厢的东土几位少年，已经将那为数不多的妖兵妖将杀散，纷纷踏着虚空来助方贵，本是在担心龙宫太子狠下辣手，直接便将方贵杀了，却没想到方贵正与龙宫太子杀的难分难解，这凶势滔天的模样，顿时使得他们都大吃了一惊，几乎不敢相信。
“龙宫太子，乃是真龙之躯，根基浑厚，远胜人族，再加上他手里的龙宫兵器，有真龙宝纹加持，便是连金丹亦不敢硬撄其锋，刚才我们三人阻拦他，也是靠了家族赐予的一些护身法宝，这才勉强不败，如今这名不见经传的太白宗小弟子，居然可以和它斗个难分难解？”
“……”
“……”
此前方贵已经暴起出手，斩杀明月小姐身边那只老白猿，可在那时候，他毕竟提前服下了疯魔丹，算是有所借力，而如今，却是凭了自己的力量与龙宫太子厮杀，更让人心惊。
“制住了龙宫太子，便可以让那巨龟伏首认输……”
不过也很快，他们便反应了过来，龙宫太子凶狂难抵，这时候恰是制住他的时候。
人还未至，神通已到，倾刻间将这龙宫太子围在了中间，出手压制。
瞬息之间，这龙宫太子敖狂便感觉压力倍增！
他本是想着出其不意，狠下辣手，先诛了方贵，哪曾想到一时不察，却在方贵手底下吃了个亏，好容易躲过了一劫，双方较量起来，自己也是渐渐占了上风，却没想到这群东土少年又赶了上来，一下子使得他失去了所有的优势，已是左支右拙，难以抵挡。
心里又憋屈，又愤怒，一双龙目都血红可怖，怒火几乎冲天而起！
“难道你们见那野小子对我无礼，便都觉得我好欺负了？”
“尔等找死，找死！”
厉吼声中，这龙宫太子怒气升腾到了极点，忽然龙纹金枪挥舞，荡开一片金云，震退了众人，而他则趁着这个功夫，急急跳出了战圈，而后仰天嘶吼，吼声里似乎有一种晦涩难明的古老声音，震荡着四面八方，使得天地都似乎在震颤，隐隐苏醒了某种意志一般。
而随着这声音响起，只见得空中乌云汇聚，里面有难以想象雷霆之力深藏。
在这乌云出现的一霎，周围虚空都像是沉重了数倍，压在诸人身上。
“是龙族秘法，快闪开……”
周围那群东土少女少年，见到这一幕，也皆惊惶大叫，急急闪身避开。
龙族秘法，传承古老，本就是世间一绝。
此前初入遗地时，宫商羽便也曾施展一道龙族秘法，以此压过了几位东土少年。
但在这时，太子敖狂施展出来的，又明显比宫商羽施展的更为高明！
如今的这几位东土少年，其实也只剩了个空壳子，灵息不足，全靠肉身之力支应，面对着这龙宫太子吞雷呼电的龙族秘法，谁也不敢硬接，一时倒有些鸟兽散的意思……
“呵呵，当我怕你？”
在这一霎，倒是只有方贵冷声大笑，直迎了上来。
一步踏出，周围居然有隐隐的月华流动，他的身形也在这一刻，一变二，二变三，三变四，倾刻间满空都是方贵的模样，每人都举着一样的天邪龙枪，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口中大骂“打死你”，然后一起杀气腾腾，挥舞龙枪，倒像是大军一般向着龙宫太子杀来。
不是别的，正是方贵刚刚修炼成不久的天机月轮功！
如今身在遗地之中，不见月光，否则的话，这一道玄法，威力更强。
“区区伎俩，也敢卖弄？”
委实说，这一道玄法施展了出来，神威着实不凡，不说别的，光是这个场面就挺吓人的，就连那几位来自东土的少年少女，都不由得有些惊愕，觉得方贵运用玄法十分精妙。
但是龙宫太子，却只是森然冷笑，着实不放在眼里，平日他在龙宫，不知有多少人族高手帮着喂招，早就见识过了各种各样奇招异式，这时候一眼便瞥见，无数向前冲来的人影里，正有一个鬼鬼崇崇向着后面逃了去，立时笃定了那便是方贵的真身，猛然握拳一指。
喀啦啦……
空中忽然便有无尽雷霆降落，犹如利箭，指向了向远处遁去的方贵真身。
在这强势无边的雷霆交织之下，方贵几乎叫都没叫出一声来，便瞬间被雷光给绞灭。
“哈哈哈，不自量力，挑战龙宫威严，便是这等下场……”
龙宫太子森然大笑，一时凶风无两，就连那几位东土来的少年少女，也皆是大惊色。
难道那太白宗小弟子真被龙宫秘法杀掉了？
然后他们一念还未过时，忽见那无数冲到了龙宫太子身边的身影里，大部分都已随着雷霆的降临而消散，但莫名其妙的，居然还剩了一个，鬼鬼崇崇的摸到了太子敖狂的身后，狠狠一枪刺落，太子敖狂几乎毫无察觉，可是他手里的龙纹金枪却忽然反击了过来。
“当”的一声，天邪龙枪被格开，那身影也呆了一呆，急急一脚踹了出去，这一脚龙纹金枪总算无法抵挡，恰是踹到了太子敖狂屁股上。
太子敖狂刚感觉龙纹金枪示警，还不待反应过来，便已跌了一个狗啃屎。
这一下太过突兀，实在是太子敖狂所料未及，再加上他修为尚有不足，而且在这遗地之中虽然吃了几个人，但灵息也并不饱满，这时候强行施展这道秘法，本就勉强，忽然被一脚踢的扑了出去，气息混乱，连秘法都止消了，半空里的乌云犹在，雷霆却已消失。
只是这时候的太子敖狂，也实在顾不上什么秘法不秘法了……
堂堂龙宫太子，居然丢了这么一个大丑，他转过身时，已然愤怒的满面通红，几欲滴血。
“我杀了你……”
“是我杀了你才对……”
方贵鬼使神差的一脚，居然把对方的秘法给踢没了，也是又惊又喜，一枪捣了过来。
“……”
“……”
而在这太子敖狂施展了这一道秘法之时，此时的遗地之外，那一团飘浮在半空，雷霆交加的乌云之中，也忽然有某个古老的存在忽然间心生感应，沉声喝道：“是敖狂龙子在以上古龙语唤醒血脉中的远祖之力，能逼得他施展此法，龙子一定面临可怖的大敌……”
喝声之中，他也忽然开口，同样也是一声龙吟，里面有晦涩难明的语言。
他修为深厚，龙语更快，因此两道龙语，几乎是同时完成，而这也使得，他终于借着血脉深藏之力，与困在了遗地小世界里面的龙子生出了些许共鸣，窃得了一线灵息……
“哗……”
此人大手一挥，空中顿时铺开了一片云气，犹如宣纸，横挂天际。
而在那纸面上，显现出来的正是太子敖狂施展秘法，降落满天雷霆的画面！
“以龙子的修为，居然可以施展这等秘法，实在是……”
望着这一幕，就连那些龙宫里的人都忍不住称赞，但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下一个画面。
龙宫太子一个狗啃屎扑倒在地，漫天雷光顿消。
良久的沉默……
然后便有无尽怒喝声响了起来：“是谁，居然敢踹堂堂龙子的屁股？”
……
……
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古通老怪与清风童儿同时转头向太白宗主看了过去。
听着龙宫高手的怒喝，太白宗主沉默了一会，道：“我们还是离他们远点吧……”

第四百二十七章 胜负关窍
“踢你龙腚不算啥，我还得剁你的龙头！”
方贵这一战，可谓酣畅淋漓，越战越猛，趁此机会，将太子敖狂死死压制。
而太子敖狂这时候的心情，则当真已经愤怒到了无以复加。
诸般羞恼、愤怒、疑惑、不甘之意，皆在他心间腾腾燃烧了起来，燎着他的心肝肺，摧动着他的理智，几乎将一切都忘在了脑后，只知道要抓起龙纹枪与方贵拼命。
这等凶气滔滔之下，就连那群东土少年少女都感受到了他那几乎疯魔一般的意味，下意识的便不敢离他太近。
只是，饶是太子敖狂出手如此凶怖，但想要拿下方贵又哪有这么容易，太子敖狂仗着自己的满腹疯狂，悍不畏死，也只是堪堪从方贵的压制之下挣脱出来了而已，想要反败为胜追杀他时，却忽然发现方贵又变得滑不溜手，你凶我退，你退我赶，翻翻滚滚恶战不已！
“王八蛋的臭长虫，会说话你就不是蛇啦？”
“一群活在海里的泥鳅罢了，还敢欺负我家旺财？”
“不是说要杀我嘛，来我站在这里让你砍两刀……”
“我去你真砍……”
“……”
“……”
声声调戏，只是使得太子敖狂愈发愤恨，浑忘了一切，只想先杀方贵而后快。
而这样一幕，如今却皆被遗地之外的龙宫大修捉在眼底，乌云之中，两道冷幽幽的目光十分阴沉，吩咐左右：“去查一下，如今这个与龙子交手的人是东土哪一族的小辈！”
这时候他已怒不可遏，龙子入了遗地，与人争锋自是难免。
但就算是东土大族子弟，也不该如此羞侮太子！
无论造化归于谁家，这事事后会讨个说法！
但是很快的，便有身边的妖仆急急捧着道卷赶来，向那龙宫大修回禀：“回相尊，此子竟然不是东土大族修士，而是北域仙门小修，此前在楚国太白宗修行，后又入安州尊府效力，只是于两个月前，公然叛出尊府，于安州尊主玄崖三尺神诞大闹一场，败尽尊府同代天骄，斩杀了包括白天道生在内的无数天才，如今正被安州尊府通缉，人头悬赏三万灵精……”
“什么？”
这位龙宫相尊大出意料：“这等本事，居然不是来自东土？”
旋及更怒：“小小北域，也敢有人如此对龙宫不敬？”
……
……
喀嚓嚓……
而在此时的遗地之中，方贵与这太子敖狂正斗得难分难解，心下也着实吃惊。
这位龙宫太子怒火烧心，却始终拿方贵没办法就不说了，而方贵看起来轻松，实则心里也有些意外，如今的自己，已是仙道筑基，且修炼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更有鬼神红袍加持，手里的兵器也是天邪龙枪这等神物，可谓实力发挥到了极致，但对上了太子敖狂，居然也不好取胜。
尤其是，他能感觉到，其实这位龙宫太子，如今状态并不甚佳，虽然他也吞噬过几个人，但体内灵息仍然比不上这一个月来时时有灵丹补气灵息的自己，经过了这一番番大战，他先败青云现，又施展了一次消耗可怖的龙族秘法，这时候体内的灵息也已所剩无多了。
但就算如此，方贵还是觉得他始终无法轻易的拿下，倘若他可以任意施展龙族秘法，甚至说，他只要再施展一次之前那秘法的话，自己究竟能否敌得过他，还真是两说……
……
……
只不过，他们两人这一战没有分出胜负，但半空里巨龟与姜清却战势愈发的激烈，姜清得了灵丹滋养，灵息渐渐恢复，也是越战越猛，诸般东土姜家神通皆施展了出来，虽然在此之前，他便已肉身受创，伤势不溅，可经过了一番酣战，却还是渐渐抢回了上风……
斗到分际，他抓住一个机会，横笛于唇，轻轻吹奏，天地之间笛声飞扬，却似化出了一张大网，直将那巨龟网在了中间，而后他大踏步向着巨龟奔来，凝聚了浑身丹光的一掌，直直的向着龟首斩了过去，这已经是他除了面对阿苦师兄之外，第二次大动杀机。
若在平时，他也不会对这龙族巨妖痛下杀手，以免惹了不必要的麻烦，可如今，他伤势同样很重，却顾不得这许多了，若是这时候再想东想西犹豫不决，那死的便有可能是自己！
还好这巨龟不是真龙，杀起来压力没那么大！
“吼……”
而那巨龟见状，同样也是勃然大怒，龟首嗖的一声缩进了壳里，同时四爪挥舞，拼命硬扎，电光石火间，便听得一阵巨响，天地摇晃，东土姜清那一掌，击在了它的龟壳之上，居然将它那坚实如宝甲的龟壳打的裂开了无数深壑般的口子，妖血磅礴，喷溅了出来。
而巨龟吃痛之下，也是挣脱了笛声束缚，嗖的一爪横扫，劲风狂飙，姜清躲过了一爪，却躲不过那狂风，也被扫在心窝，像是受到重锤连击，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哎呀，有好东西……”
方贵猛得警觉，急忙将天邪龙枪挥动，扫去半空，接那哗啦啦洒落的龟血。
有了这大妖之血，天邪龙枪便可以凶威再盛，自己就可轻松获胜。
而同样警醒了过来的，还有太子敖狂，他本是被方贵气昏了头脑，不顾一切，这时候见得巨龟受伤，却忽然一个激凌，暗叫：“不好，龟相毕竟只是海族修炼成精，不如我真龙血脉，对上了东土天骄，实力终是差了毫厘，他既无法取胜，那关键便只在我身上了……”
他与东土这场造化之争，原本的关窍，只在巨龟与姜清身上，这两方分出了胜负，其他人便左右不得大局，而这一点，本来也是对他们龙宫有利的，毕竟巨龟吞噬了不少生灵，灵息充沛，可没想到方贵以灵丹相助姜清，却始得形势逆转，巨龟居然拿不下姜清来了。
而如今一来，那决定胜负的关键，便成为了在自己身上。
自己若是赢了，缓出手去相助巨龟，同样也可以助它击败姜清……
如此关键时候，自己怎能浪费时间？
想到了这里，他冷汗都快流了下来：“只要我可以帮着龟相取胜，大局便只在我龙宫手中，这个野小子的性命，还不是任我拿捏，可恨，之前我竟气晕了头，没反应过来……”
心里觉得这不怪自己，实在那厮太过可恶！
而反应过来了这一茬，他也瞬间心里闪过了无数念头，战况中的一切了然于胸。
“仅凭肉身之力，我并不占太大便宜，击败那野小子都难，想要一举挫败这些人，惟有凝聚灵息，施展龙族秘法，适才我第一次召唤雷霆，族人想必已心生感应，为我加持神力，所以，只要我可以第二次召唤雷霆，别说这些蝼蚁，便是那东土姜清也抵挡不住……”
“哗！”
一念即此，他也忽然摇身一摆，居然化出了真龙之形，直向地面扑去。
恰好与奔过去接那巨龟妖血的方贵是两个方向。
这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打着打着，忽然间各奔东西，不欢而散。
“嗯？”
跑过来接巨龟妖血的方贵，本以为太子敖狂会追着自己过来，正暗自提防，没想到他居然也跑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心里顿时有些诧异，向他那方向一看，顿时大吃了一惊。
他已猜到了太子敖狂的目的！
“哗……”
化出了龙身的太子敖狂，身形足有十多丈长，龙身一卷，便接近了地面。
这时候地面上的不是旁人，正是一直旁观，像是在看大戏似的明月小姐一行人，而那太子敖狂冲近了地面，立时大嘴张开，獠牙密布，毫不犹豫的向着她们一口吞了下来……
没错，龙宫太子要吃人！
这时候，只有吞食了这些生灵，他才可以炼出足够的法力去施展龙族秘法！
而对于自己能不能吃到这些人，他却没有分毫的担心，这时地面上的，也只有明月小姐，她的丫鬟，以及三四个护卫而已，区区修为，在它面前根本就没有分毫抵抗之力，而在她们身边的，则只有正呆呆出神的宫商羽一人而已，这厮乃是苍龙弟子，又岂敢忤逆自己？
事实也确实如此！
“宫师兄……”
眼见得一条恶龙忽然向自己冲了过来，狰狞可怖，明月小姐直惊的一声尖叫，扑得跌倒在地，那那可怖龙威面前，她甚至忘了自己也是一个修行中人，全然不知反抗……
惟一能做的，也只有下意识的一声呼唤而已！
可听着这一声呼唤，远处的宫商羽只是漠然转过了头来，眼神空洞。
“吼……”
太子敖狂则是大为兴奋，只见那明月小姐身边的丫鬟杨柳已祭起法器向它打来，那几个护卫也是逃得逃，惊慌反击的反击，可是这等程度的法器与玄法，对它来说不说是挠痒痒也差不多了，身躯舒展，仍是轻易的冲到了明月小姐身前，大嘴张开，向着她狠狠吞下。

第四百二十八章 付出代价
一切只在电光石火间。
在龙宫太子巨口张开，已即将向着明月小姐一口吞下之时，宫商羽有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远处的方贵，正大踏步的擎枪赶来，一脸的愤怒，杀气腾腾的看向了龙宫太子。
刚才那一场大战，他皆看在了眼里。
看到了方贵擎枪与龙宫太子恶战，也看到了他踢龙屁股……
这可是龙宫太子啊！
他居然不怕？
他们太白宗，明明还不如苍龙一脉，结果却敢对龙宫太子如此不敬？
而在这一刻，方贵那句话便也让他心里久久回荡：“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狂！”
“嘭”“嘭”“嘭”“嘭”
宫商羽的心脏忽然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滚滚热血自心底狂涌，倾刻间流遍了全身，使得他浑身如火烧。
也是在这一霎，他忽然咬紧了牙关，此前面对龙宫的种种敬畏，以及对于触怒了龙宫之后，将有可能会迎来的诸般后果，忽然都烟消云散了，心里想的只有自己那些被吞噬了的同门，只有那龙宫太子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时的轻蔑眼神，以及狂妄而又凶横的方贵……
“唰！”
他身形动了！
那一厢里，龙宫太子的动作似乎变慢，他大嘴合拢，已即将吞下明月小姐，但也就在这最后的一霎，宫商羽忽然出现在了明月小姐身前，双手张开，撑住了龙喙上下两腭！
双掌被龙齿切开，鲜血淋漓，但他却死死的撑着，丝毫不放！
“你敢！”
龙宫太子又惊又怒，想要破口大骂，只是龙喙被撑住，却说不了话。
盛怒之下的它，想将宫商羽也一并吞下，但宫商羽毕竟也是仙道筑基，修为却绝非明月小姐等人可比，他若是放开了与自己一战，胜负不可知，但这时候只是撑住了自己毫无防备的嘴巴的话，那却真让这时候的龙宫太子显得又是尴尬，又有些进退维谷之意了……
在这时候，他只能狠命咬牙，催动龙威，潮水般向着宫商羽压了过去。
宫商羽修行的功法与龙族有关，甚至可以说是龙族秘法的变种，而修炼这种功法，那便会受龙威影响，在龙宫太子的龙威压制之下，宫商羽几乎全身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几乎想要跪下来，顶礼膜拜！
但偏偏，在这时候，他胸中一股子狂气，却硬生生的撑住了。
毕竟他虽然修炼的了龙族秘法，却还不是龙族，他是人！
“宫师兄……”
而看着宫商羽的背影，看到了他双手鲜血淋漓，明月小姐已然彻底愣住了，他感觉此时的宫商羽，与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在那一条横亘虚空的真龙面前，他显得如此的弱小，气势几乎被压到看不见，惟有那脊背，仿佛有某种东西撑着，显得无比的挺拔……
“吼……”
一切也只在电光石火之间，龙宫太子又如何能忍得自己在被打踢过了龙屁股之后，如今又这般尴尬的被人撑住了嘴巴，他无比的愤怒，忽然间用力甩起了巨大的脑袋。
宫商羽被直接被甩飞了出去，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而盛怒的龙宫太子，则扑地一声抢上，龙爪挥舞，直直的抓向了宫商羽的心窝。
宫商羽这时候面对着龙宫太子，几乎没有丝毫反抗之意。
他只是躺在了那里，冷冷的看着那龙爪向自己心窝里插了过来而已。
仅剩的些许力气，只让他嘴形变化，像是慢慢说出了一句话话：“去你妈的！”
“哗啦！”
面对着即将被一爪穿心的宫商羽，所有人都是又惊又惧，但这等急切的时间里，又面对着龙宫太子这等强横的存在，又有谁能帮得上忙？明月小姐只是心里着急，想冲上去，但却扑得一声跌倒在了地上，而其他的丫鬟与侍卫等等，则直接便已吓傻了，动也不敢动。
“汪汪汪……”
眼见得宫商羽便要丢了性命，忽然旁边响起了一声狂吠。
刻不容发之际，一条金影忽然窜了过来，正是之前受了重伤，正瘫在一边养伤的旺财，它居然及时的冲了过来，叼住了宫商羽便使得一拉，从龙爪之下将他给救了出来。
喀啦……
龙爪插在了地上，抓得岩石飞溅。
而龙宫太子则怒气更升，怒吼着抓向了婴啼：“你这肮脏蛇虫，胆敢……”
婴啼面对着盛怒的龙宫太子，瑟瑟发抖：“嘤嘤嘤……”
龙宫太子可不管它怕是不怕，他只是觉得什么都不顺，什么都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怎么不该反抗自己的，都敢反抗了，怎么这些本来就不值一提，塞牙缝都嫌不干净的蛇虫，这时候居然偏偏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扰乱自己的计划，这个世界怎么了，造化了吗？
哗啦一声，爪子再度抓到了婴啼身前。
只是也就在此时，所有人惊恐的眼神里，半空之中一道人影飞快落了下来。
他手持天邪龙枪，一身凶气，狠狠大骂：“你敢欺负我家旺财？”
“噗！”
这时候连续被人阻止，又盛怒无边的龙宫太子，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那一枪刺在了后背之上，强横的力量，使得那龙枪直接穿破了它脊背上坚硬的鳞甲，直接洞穿了他的肉身，难以形容的剧痛，使得他浑身都痉挛了起来，猛然间一个翻滚，嘶吼着冲上了半空。
“哎呀……”
就连方贵也没想到，这吃痛之下的真龙，居然力量这么大，差点便被它甩飞了出去，只是双手死死的握着龙枪枪杆，才能防止自己摔落下来，这种感觉，倒让他有了一种最一开始骑在刚蜕化为神兽的婴啼身上时的感觉，只是跟着在空中翻翻滚滚，一阵天旋地转。
而龙宫太子被刺穿了肉身，无法化回原相，爪子更是够不着背后的方贵，也只能疯了一般，在空中翻翻滚滚，痛苦嘶吼：“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吾乃龙宫太子，吾生来便尊贵无双，万灵膜拜，你乃北域蝼蚁，卑微下贱，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真的伤我……”
“龙宫太子你算个屁，方老爷我……”
挂在了它背上的方贵被灌了满嘴的风，艰难大叫：“……我还是仙人后代呢！”
下面的婴啼，见着方贵在空中极为艰难，大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间向着远处游去，不一会跑到了青云现的尸首身边，将他腰上的捆仙绳扯了下来，小爪子一团，用力向半空中掷去。
方贵瞧着，急忙腾出一只手抓住，心间大喜，奋力向前一甩。
“嗖！”
捆仙绳绕过了龙头，结结实实绑在了龙角之上，然后方贵奋力一扯捆仙绳，将龙宫太子的脑袋扯得高高扬了起来，龙身跟着稳显平稳，他也终于踏在了龙身之上，一手握住了洞穿龙躯的天邪龙枪，一手抓住了捆仙绳，凶风凛凛，神气无限，大声喝骂：“吁……”
……
……
这一幕被遗地外面的人看到了，那一团龙宫大修所在的乌云里面，忽然一片沉默。
没有半点声音，有的只有凝作了一团的杀意。
而在一个远远的山头之上，太白宗主沉默了一会，道：“再离远点吧！”
镜州尊府的军阵之中，青云木哉忽然脸色大变：“那是吾儿的捆仙绳，怎在他手里？”
……
……
而在遗地之中，无法形容这一幕对下方诸人造成的心理冲击。
婴啼望着踏在龙背上的方贵，喜不自胜，觉得自己这俩小爪子终于有了用处。
躺在了地上的宫商羽面上露出了苦涩的笑意，轻轻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戴着斗笠的女孩望着方贵的身影，沉默了半晌，忽然低下了头，像在偷偷的笑。
而东土那几位少年少女则已彻底愣住了：“如果我们回东土讲起这事，会不会有人信？”
“他……他……”
而明月小姐这时候望着那踏在了龙背之上，威风凛凛的方贵，则心里不知升起了多少复杂的情绪，这画面像是从半空里落将了下来，死死的烙在了她的心间，将她之前的骄傲与自信统统击得粉碎，想起了之前自己与方贵斗气时盛气凌人的模样，她忽然哭了起来。
原来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懂！
……
……
“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而被洞穿了龙躯，捆住了龙角的太子敖狂，这时候已经无法用愤怒来形容了，他已近乎绝望，近乎疯癫，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摆脱那如附骨之蛆一般踏在了自己背上的方贵，更不知道被一个北域小修这般制住的自己，以后又如何在七海立足，它只能疯狂的大叫着。
“你的宗门，会被连根拔起，你的族人，会被屠杀怠尽……”
“你会付出代价的……”
“你会因为对尊贵的龙族不敬而付出远超你想象的代价……”
“……”
“……”
“是吗？”
而听着这龙宫太子的怒骂声，方贵则死死的握住了洞穿它龙身的天邪龙枪，手掌渐渐握紧，脸色也渐渐变得凶残，声音低沉：“但现在，你得先付出欺负我家旺财的代价！”
“你敢……”
听着那话里无尽的杀意，龙宫太子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恐慌。
只是这时候方贵已经不回答它的话了，“噗”的一声，洞穿了龙躯，也趁机饱饮了真龙之血的天邪龙枪一挑，挟着无尽真龙血肉拔了出来，龙宫太子的背后上，直接便挑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可怖伤口，甚至可以看到这伤口之中，有一道金线般的存在附着于脊骨之上。
方贵手持龙枪，一把抓住了那金线，狠狠抽了出来。

第四百二十九章 这造化我要定了
“殿下……”
而在方贵洞穿真龙之躯，挑龙骨，抽龙筋之时，不仅是遗地地面之上，引起了无数人的震惊，最为恐惧的，还要属半空之中的巨龟。
它本在半空与东土天骄姜清纠缠恶战，却冷不防看到下面自家太子殿下，居然已经被人洞穿龙躯，骑在了身上，这一惊非同小可，什么胜败，什么造化，又哪里有殿下的小命重要，立时不顾一切的大叫，向下俯冲了过来。
“轰”“轰”“轰”
而它与姜清这场恶斗，本来便已处在了下风，这时候强行舍弃对手冲了下来，姜清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瞬息间一身灵息倾泄而出，连展三道神通，皆打在了它的背上。
巨龟背上，龟甲碎裂，鲜血淋漓，巨大的妖躯几乎四分五裂，可是它却全然顾不上了，大口呕血，拼命的向着下方游了过来，滚滚妖血洒落大地，所过之后，殷红一片，但它哪怕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堪堪冲到了近前时，迎着他的，也只是一具跌落的龙尸……
龙筋被抽，一身真龙血气又几乎被天邪龙枪饮光，这已是一具近乎干涸的尸首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龟相几乎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心间更是有无尽恐惧升腾而起。
堂堂西海龙宫九太子，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无法想象太子殿下身死的后果，那让它控制不住内心的颤栗。
“你找死……”
于是它只能疯狂仰首大叫，而后狠狠的拖着重伤之躯，向半空中的方贵吞去。
这时候的方贵，正立身于半空之中，右手提了天邪龙枪，右手还攥着那根从太子敖狂身上抽下来的金线，身上的鬼神红袍，便如实质，迎风飞扬，在他身后飘飘荡荡，像是一团鲜红的血云，而他手里的天邪龙枪，则饱饮真龙之血，在这时候凶威腾腾，妖异到了极点。
迎着下方冲了上来的巨龟，那分明是实力远超过他的大妖。
但他这时候，却只是目光往下瞥了一眼，认真的道：“是你们先找死的！”
说罢了这话，他忽然身形倒转，一枪击落了下来。
“哗啦……”
天邪龙枪此时的力量，根本无法形容，哪怕是在遗地之外，宫商羽持着它痛饮了金丹之血时，它的力量也远不如此时更盛，饮了真龙之血，简直比它饮了十个金丹之血都要强！
而这时候的海妖巨龟，则分明已是强弩之末，它被姜清重创，偌大的身躯，看起来几乎要四分五裂，这时候也只是维系着一口气而已，怒不可遏的迎了上来，也全无章法，只要要将方贵一口吞下，可惜迎上的，却是那一杆凶气无尽，力量狂暴到了极点的天邪龙枪。
结果看起来很简单。
那一枪的力量结结实实的击在了巨龟脑袋上，霎那之间血光崩溅，而这力量还未停止，沿着龟首一路向下，传到了它的龟甲之上，龟甲崩得片片破碎，无尽妖血哗啦啦的泼向了大地，而妖血之中，居然还有无尽金光闪烁的血气，被这天邪龙枪引了过来，吞噬……
以前它什么血都吞噬，这时候居然还挑食了！
……
……
轰隆！轰隆！
一块一块的巨大龟甲砸落在了地上，大地一阵阵震动，硝烟四起。
而下方所有人的心脏，也跟着这些龟甲的落地，一阵阵猛烈跳动，收缩！
眼前的这一幕，血腥，而且不真实！
龙宫太子被杀，妖兵妖将尽丧，如今这凶狂无边的巨龟也被打成了碎片……
这也就代表着，尊贵无比，且无比凶狂，论起实力，简直可以算是这次遗地之中最强一方的龙宫，居然就这么被杀干净了？
关键是灭了龙宫的，居然就是那个初时不起眼的北域小修士？
这一切，都太不像是真实发生的了。
哪怕将来出去了说给别人听，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
……
“相尊，这……”
遗地之外，那一团凶威滔滔的乌云里面，响起了颤抖的声音。
很久的沉默之后，一个压抑了太多杀气，反而显得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去做准备吧！”
有海妖退下，左右传达相尊之威。
该屠国屠国，该灭族灭族，这一次，龙宫要有大动作了。
而更远更远处的一个山头上，古通老怪颤声道：“还要再躲躲吗？”
太白宗主无奈道：“再躲就看不见了……”
“西海的那个老九居然死了？”
另外一处，某个隐秘的山谷之中，刚刚跑了三万里打酒回来的秃头老者满面的难以置信，望着身边的一只生着五彩神羽，模样却如丹顶鹤一般的神鸟道：“没想到你选的这个主人还真挺有福泽，这神冥宗的大造化，居然真个落在了他身上，以后他的路更好走了……”
神鸟傲然：“可不是咋地？”
……
……
“这遗地造化，终归我所有……”
而在遗地之中，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近乎惊恐的震惊中时，惟有一个人还保持着内心的冷静，东土天骄姜清，甚至都没有去看那巨龟被搏杀的一幕，他在巨龟忽然从他身边冲走，然后施重手打伤了巨龟，确定它已无法再对自己构成威胁时，便急急的冲了出去……
他冲向的地方，正是那半空里垂落的白玉台阶。
这时候他的手里，正死死的握着那一盏黑色莲灯，目光只是盯着半空里的仙殿。
他才不管这遗地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要夺此造化！
这时候的他，也已脚步踉跄，浑身是血，但却神色绷紧，急急向前走着。
白玉台阶就在眼前，可惜这时候却有一个身影拦住了他。
对方老实巴交，一双眉毛倒垂，肩膀上还有血迹，表情沉默的看着他。
“让开！”
姜清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森然低喝：“否则我杀了你！”
“你杀不了的！”
阿苦师兄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已经打不过我啦！”
“这遗里的造化只属于我，神挡屠神，佛挡杀佛……”
姜清牙关渐渐咬紧，脸色森然暴戾，缓缓向前走来，阴冷低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我知道你们就是想挑起我与龙宫恶战，然后坐收渔翁之利，但你们……但你们也莫要小瞧了我，我既然早就知道，又岂会不留后手，你们若想夺我造化，就是找死……”
说着话时，他已捏起法印，似乎就要毫不留情的出手。
“找你大爷！”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半空之中一道身影迅如闪电一般飞落，正是手提天邪龙枪，身披鬼神大红袍的方贵赶了过来，他看着正与阿苦师对峙，杀气渐渐凝聚的姜清，直接便是狠狠一脚踹了下来，姜清瞬间脸色大变，分明便看到了这一脚，却还是躲闪不过，被踹翻在地。
余势不止，身体擦着地面向后倒滑了出去，足足滑出了三四丈才停下。
方贵落在了他面前，满面都是鄙夷之色。
手里那杆龙枪，先饮真龙之血，再饮尽大妖本命精血，凶气之盛，又高了一个台阶。
这时候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仿佛看这龙枪一眼，它便会忽然自己飞过来，取人性命。
“就你这样的，还留后手？”
方贵龙枪远远指在了姜清脸上，冷笑开口，这时候的姜清，伤势太重，躺在地上，甚至站也站不起来，但他的怀里，还是死死的抱着那盏莲灯，目光盯着方贵，竟似有些怨毒。
“你将造化让给我，我将来百倍的报答你……”
他咬牙说着，声音都在轻颤。
“你这样的白眼狼，吃了我阿苦师兄的灵果，还要动手伤人，我能信你？”
方贵不为所动，仍是走了上来。
“你若杀我，定会惹来无尽麻烦……”
姜清神色终于不再那么从容，有些了一抹惊慌。
“威胁人这种事，你可比龙宫差远了……”
方贵提起了手里的天邪龙枪，对准了他的心窝。
不远处，那几位东土少年少女都已惊慌无比，急切间还是要冲上来相救，但也就在此时，阿苦师兄忽然转过身来，有些为难的拦住了她们，而她们看着阿苦师兄，也显得十分为难，看了看这时候躺在地上，死死抱着莲灯不肯放手的姜清，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眼见得方贵已提起了天邪龙枪，姜清也额头青筋毕露之时。
忽然间一道白色的身影飘了过来，她身形灵动至极，便如仙子，居然连阿苦师兄也没有拦住她，正是那个戴着斗笠的女孩，她轻轻蹲下身来，在姜清藏在了身后的左手手里，翻出了一道金色符篆，自己收了起来，然后又伸手去拿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黑色莲灯。
姜清不肯放，仍是咬紧了牙关。
“姜哥哥，你已经输了，不要再犟啦……”
她柔声的劝着，还是将黑色莲灯拿了出来，起身面对着方贵，将莲灯递给了他，道：“你也莫要杀姜家哥哥啦，不然以后你到了东土，确实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的……”
“算啦，给你个面子！”
方贵沉吟半晌，将莲灯接了过来，转头看了地上的姜清一眼，忽然往地上啐了一口。
“若不是你当初救过我家宗主一命，我宰了你喂狗！”
地面上躺着的姜清，伸手捂住了脸，身体忽然一阵颤抖，被绝望淹没。
真的输啊，本想着来遗地里夺取造化，好让将来与秦家天骄那一战有些胜算，但终了，终了，自己输了这造化，也输了这些东土少年们对自己的尊重，还输掉了自尊……
而这时候的方贵，则是拿着莲灯直往白玉台阶走了过去。
望着空中那仙殿，他扬了扬手里的莲灯，道：“我说过，你们这造化，我要定了！”

第四百三十章 迷路之人
从西海龙宫太子敖狂身上抽下来的金线，在腰上缠了几圈，终于使得一直被几个乾坤袋坠的老是往下滑的腰带结实了，然后方贵右手提着天邪龙枪，左手举着黑色莲灯，踱起四方步，慢慢向着白玉台阶走了上去，一步一步，踏阶登天，到得半空，慢慢向下扫了一眼。
下面很安静。
这是他第二次登天，却没了第一次的热闹。
明月小姐正扶起了宫商羽，两个人仰面向着方贵看了过来，表情皆是有着无尽的唏嘘，尤其是明月小姐，此前的盛气凌人已全然不见，这时候只能抬头看着，使劲仰头才能看见。
阿苦师兄与婴啼两个在台阶稍近些的地方守着，明显还带了些警惕。
只不过，这时候他们却是不必担心了，东土一行人，除了姜清身受重伤之外，其他几位少年少女身上都几乎无伤，但她们这时候却全没有上来阻拦之意，只是远远的看着，在她们的目光里，甚至还带了些好奇之色，就好像他们都觉得方贵登天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方贵终于放下心来，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两三步的向半空里的仙殿窜了上去。
这遗地里的造化，而今有主了！
但与遗地里面的一片安静和谐不同，此时的遗地之外，却已是一片杀气腾腾，仿佛火山在暗暗蕴酿喷薄而出，毁灭世间的力量，借着龙宫尊相从遗地里面扯出来的一线灵息，他们皆看到了那一片云气之上，方贵得意洋洋向着仙殿登了上去的模样，杀气如潮水狂涌。
“杀龙子，抽龙筋，斩龟相……”
有一个让人心间发寒的声音自乌云之内传了出来：“吾西海龙族傲立世间，与人为善，从未有一人敢如此凶残不敬，此小儿已做下罪孽滔天之举，西海龙族，纵是毁灭北域，亦在所不惜，来人，传吾神旨，举起大军，先毁其仙门，灭其全族，再抽其神魂，镇于九幽……”
乌云之中，雷霆密布，不知多少旨意向着西南方向飞去。
云气滚滚，已可见云中有盔甲森严的海族将兵，整装待发，杀气腾腾！
……
……
“吾儿命灯已灭，鬼神气机全无，捆仙绳落在那小儿手里，可见凶多吉少……”
而在另一厢，与龙宫乌云所在的地方遥遥相对，镜州尊府那一片金光灿灿的军阵之中，镜州尊主青云木哉也已满腔怒意，他本是派了自己的儿子出来，只为拿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小仙门弟子而已，甚至不惜谴了三大鬼神在侧，可见他对这个儿子多么宝贝，但如今，遗地里面胜负已分，那小儿拾阶登仙殿，自己的儿子与鬼神却全无气息，如何还能猜不到结果？
“这里是镜州地界，这里是吾尊府辖地，尔等夺我镜州造化，杀我亲子鬼神，若不让你们付出十倍的代价，若不让你们永记尊府手段，真当这偌大北域，是我尊府捡来的吗？”
“传令下去，团团围住地此，不擒贼凶，不可放一人离开！”
一排一排的金甲神卫踏云而出，一只一只的鬼神呼啸四散，倾刻之间，各方大阵布将下来，守住四方，天地森严，四方云动，镜州尊主青云木哉明显是动了大本钱，因如今还不知道遗地出口将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因此直接便将荒山周围三千里域皆布下了重兵……
……
……
“不好了，不好了，这下可怎么办？”
而在距离荒山，极为遥远的一个山头上，古通老怪已是慌了神，转身看着太白宗主，道：“遗地里的造化已归了你家弟子了，可也惹下了大祸，人家龙宫与尊府都动了真怒了……”
太白宗主也在感慨：“一声令下，天地色变，龙宫与尊府的底蕴，果然非凡啊……”
“你也知道他们非凡……”
古通老怪大怒：“人家长辈出手了，你还不快想办法？”
“我哪有什么办法……”
太白宗主无奈苦笑：“我不破元婴，怎么可能是他们对手？”
“你……你……”
古通老怪又急又气，愤愤跺脚：“都是你纵容得这些小辈进去抢机缘，夺造化，而今小辈们争气，真个把那机缘造化夺到手了，可你这个做长辈的护不住，又有什么用？”
太白宗主无奈的摇头，苦笑了一声。
……
……
“虽然确实惹下了不少麻烦，但仙殿里的造化总算拿着了，等到我离开了遗地，就先想办法去找宗主，他的本事那么大，一定能帮我解决问题的，哈哈，还能怕了他龙宫？”
而如今的遗地之中，方贵也正得意洋洋，来到了仙殿之前。
那仙殿，缥缈不定，古朴巍峨，可以让人清晰的看见，又仿佛不是真实的存在。
周围有无尽的道蕴，如云气沉浮，裹在了方贵身周。
“现在最主要的，就看这仙殿里的造化，究竟值不值得方老爷我跑这一趟了……”
心里暗自想着，方贵深深呼了口气，用力推开了仙殿之门，一步踏入。
“他真的进去了……”
眼看着方贵走进仙殿，下方所有人的心，也不由跟着跳了一下。
相比起来，此时反应最简单的，倒是阿苦师兄与婴啼，以及明月小姐和宫商羽等人。
他们都只是有些好奇，不知道这遗地看起来场面这么大，那半空里的仙殿又是如此的仙气飘飘，实在不知道里面究竟会藏了什么好东西？
究竟是类似于太白宗主一样的天道遗书，还是古通老怪一样的不灭丹火，再或者是……
……比他们两个所得到的更厉害的造化？
而东土那群少年少女，则是心情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被封印的上古仙宗重新现世，定然不只是会给予后辈一些机缘这么简单……
他们当初为何会被封印进残缺的小世界？
曾经那一方大世，又为何会忽然间消失？
如今他们重现于世，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切都是未知！
她们与姜清不同的是，早在她们来北域之前，便已得过家族长辈的吩咐，便是连她们家族里那些修为通天的老祖宗，都不知道这遗地里的因果是恶是善，也不知道遗地重现于世会对世间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他们他们过来，只是为了碰机缘，得与失，都可以接受！
姜清也得过此类的吩咐，只是他太执着于与秦家那一战，反而立志要将造化取在手中。
对这时候的他们而言，好奇之心倒是多过了羡慕之意！
他们只想着等着方贵离开仙殿之时，好好的问一问他，仙殿里究竟有什么……
……
……
“这里咋啥也没有啊？”
而在这时候，一步踏入了仙殿，引着无数人心神相系的方贵，正一脸的意外。
这仙殿里会有什么？
方贵想了很多，或者是满殿的道卷秘藉？
或者是一筐一筐的法宝仙器？
最不济也有一殿不穿衣服的仙女满地乱跑吧？
可实际上，他入得这一方仙殿，却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四面可以看得到墙壁，上下可以看到殿顶与地面，一眼望去，毫无阻碍，直接便将这一方偌大仙殿看了个干干净净。
说起来倒与他识海里的那座道殿有点相似……
可是造化呢？
机缘呢？
……
……
“你来到此地，便已是你的造化……”
忽然间，一个清冷到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忽然响彻在了方贵耳边。
这冷不丁一下，把方贵吓了一跳，手里的天邪龙枪都举起来了，急急转身看去，却见身侧什么都没有，但他分明还清晰的记得有人在对自己说话，更记得那话里的内容。
也是到了此时，他再次一惊，这个声音的主人，怎么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的？
“你心有所想，神魂变化，在我们看来，犹如写在纸上，所以我们可以知道！”
也就在方贵心里升起了这无比狐疑的念头时，那个声音再次想起。
方贵终于确定这声音是真实的了，惊的兜身转了一圈，颤声道：“那我现在在想啥？”
殿里的声音忽然沉默了，半晌之后道：“你想错了，仙女是穿衣服的！”
“居然真能知道？”
方贵瞠目结舌，下意识抬头看向四周：“你们是谁？这是在哪？”
殿内似乎浮动着古怪的道蕴，似乎这殿里有很多人，或者说很多意志，但方贵却看不到他们，感应不到他们，他们沉默时，这殿里便空空荡荡，他们开口时，却像是有清晰的声音响在方贵的耳边，他们思索时，这殿里的道蕴，便像是幽暗的潮水，在轻轻的伏动。
“我们是一群迷路的人……”
那些意志像是在碰撞，商讨，思索着怎么让方贵理解他们的话。
“很多年前，我们以为找到了离开的路，于是我们走上了这条路，但是我们终究还是失败了，我们走不出去，也无法再回来，所以我们被困在了路上，花费了很久的心血，才找到了之前留下来的烙印，投回一缕因果，希望可以找到有缘之人，继续我们的道路……”
那声音缥缈不定，只是意志的波动，以方贵可以理解的语言显化在他的识海。
方贵听得迷迷糊糊，挠了挠耳朵，道：“你们说的我也不太懂，我更关心你们能给我啥？”
“这不是一条被赐予的路，而是需要付出的路……”
殿内的声音沉寂了下去，良久之后才再次响起：“所以你……”
“啥？”
方贵下意识将天邪龙枪藏在了身后，有些难以理解，道：“你们这也太……”
这一句话还没说完时，忽然间在他的识海里面，响起了一个颤抖的声音，那是小魔师的声音，他仿佛压抑了很久，颤抖了很久，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拼命的喊出了一句话……
“别问了，快逃！”

第四百三十一章 乾元之子
“什么鬼？”
小魔师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方贵吓的一个激灵，虽然在之前登白玉台阶时，方贵便发现小魔师可以在识海之内自如的与自己说话了，甚至还帮自己传达了一些道蕴之中某些意志的话，但毕竟平时习惯了小魔师的沉默，加上这时候正满心奇怪，还是给吓得不轻。
“他们是……”
小魔师像是恐惧之极，扯着嗓子大喊。
只不过，刚刚喊出了三个字，他便忽然间沉默了下去，像是被人压制住了。
“原来你身上也有这一类的生灵，只是他层次还是太低了……”
那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了方贵的耳边，似乎带着些许的疑惑：“我不知道你一个凡人身上，为何会有这样异类的生命，不过我们要找的传人，应该是一个干净的人，你能来到这里，便已是因果驱使，所以我们可以将你体内的异类抹去，再让你继承我们的路……”
“等等！”
虽然方贵没有听完小魔师的话，但心里却也起了警惕。
冷不防听着他们竟要抹去小魔师的存在，顿时大吃了一惊，高声叫道。
殿内的道蕴，似乎有一霎的凝滞，像是有某些意志，带了不解之色看着方贵。
“我来这仙殿，是为了抢造化来的啊……”
方贵满面的不解：“好不容易我来了，你们不给我宝贝，还要杀我朋友是怎么回事？”
“我们给你的指引，便是最大的造化！”
那意志对于这个问题回答的没有半分迟钝：“而你将踏上我们的路，便不会与他成为朋友，他们是走在另一条路上的存在，冥冥之中，你们只会成为仇敌，所以，提前抹杀……”
“再等等！”
方贵听着他扯着扯着，又扯到了小魔师身上，顿时又急的大叫。
那意志沉默了下来，聆听着方贵的心声。
方贵急的抓耳挠腮，直觉心里有无数的疑问，偏偏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来。
于是他着急了半天，只能问道：“你们说的路是啥？”
那意志回答：“路，便是大道！”
方贵更不解了：“为啥要走？”
意志沉默了半晌：“因为路的尽头是出口！”
方贵急的要狠狠顿足：“出口又是啥？”
这一次那意志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的回答：“出口之外，便是生机！”
这回轮到方贵沉默了。
完了，还是听不明白……
心里已经起了警惕的他，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却已开始留意身后的门。
小魔师的示警，不会是偶然为之，自有他的道理。
既然这样，那自己便还是先离开这里，先问问他是怎么回事才行……
“我知道你不明白！”
但也就在此时，那意志也像是思索了很久，又像是许多意志讨论了一番，然后向着方贵开口：“你也不必想着逃离，其实你也是走在路上的人，只是你如今修为太低，所以才会不明白我们的话，因为对这条路未知，所以才会恐慌，不过这很简单，我们可以帮你！”
在他的意志化作言语向方贵传达着自己的心意时，殿内道蕴已在起伏。
这些道蕴本来只是无形之物，只能感觉得到，却说不明，道不清，看不见，摸不着，但随着那道蕴的凝炼，方贵眼前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却渐渐凝聚出了一片混沌光华。
与此同时，方贵手里一动，那盏黑色莲灯，居然自主飞到了半空。
莲灯之上，出现了一点灵光。
灵光氤氲，照在了混沌之中，便使得混沌分开，有了黑白二色，缓缓铺在了空中。
黑色追逐，便如太极！
方贵望着空中那似乎只有一团，又似乎无限大的太极，整个人都已怔住，他能够感觉到，那太极之中，似乎有着无穷的道理，无穷的变化，似乎这黑白二色，便包括了一切，衍化开来，便是整座天地，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这黑色二色里面，拥有的无穷无尽道理……
一时他激动的呼吸都要停止，几乎整个人都要陷入那灯光里去！
什么是造化，这便是……
方贵入遗地，本来就是想夺机缘，抢宝贝，刚进入这仙殿的时候，还有些失望来着，可如今在看到了这盏灯，或是那阴阳图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自己没有失望，绝没有……
这阴阳图的价值之高，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
……
“这阴阳之中，便是我们的道！”
那意志的声音缓缓响在方贵耳盼：“而以阴阳指引，便可以找到我们的路，你们如今的修行，太过简单，但你继承了我们的路之后，便可以快些成长，理解什么是大道……”
“快些成长？”
方贵激动的内心一阵颤抖：“有多快？”
“天地只在一念之间，领悟了天地，又何须修行？”
那意志的声音缓慢而低沉：“你继承了阴阳图，便会明白，修行，只是准备而已！”
“听着好像很厉害……”
方贵能够感受到那阴阳图的奥妙，内心着实有些激动，伸手向灯上拿去。
“你准备好继承我们的路了？”
那意志看到了方贵的动作，似乎有些欣慰。
“啥？”
方贵有些不解，道：“跟这有什么关系，这灯本来就是我的！”
那意志沉默了一会，道：“这灯不是你的……”
“你们这就不讲道理了啊，这灯本来是别人捡来的，然后分给了我，后来呢，又有人想要把它抢走，然后我又把它抢了过来，前前后后已经经过了这么多事，还不是我的？”
方贵双手叉了腰，振振有辞。
那意志似乎觉得有些绕，沉默了半晌之后，声音才再次缓缓响起：“你能得到此物，便与我们这条路有缘，能进入这方仙殿，便已注定会走上与我们相同的道路，但在你真正背负我们的因果之前，我们还是希望你可以自己做下决定，做好准备接受我们的路了吗？”
面对着这询问，方贵一下子犹豫了起来。
小魔师的话，让他心生警惕，对他们所谓的“路”有些抵触。
但那黑白阴阳图的出现，又使得他心生欢喜，恨不得立刻便拿在手中……
到了这时候，就连他也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他沉默纠结着，那意志便也在沉默着，似乎很有耐心等方贵的回答。
方贵纠结了很久，道：“能先赊给我不？”
仙殿里的意志明显一愣：“？”
方贵解释道：“就是你先把这盏灯还我，能我理解了路是什么之后再选……”
仙殿里的意志道：“不能！”
“这……”
方贵真的有些为难了，忽然道：“那你先等我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悄悄的摸了一个铜钱出来。
如今实在是纠结，也只有借这铜钱来做出选择了。
“那是什么？”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手里才刚刚摸出了铜钱，还没有抛起来，忽然之间，仙殿之中一片道蕴狂涌，像是骤起了一阵狂风，在这狂风乱飙之中，方贵甚至能够感应到那道蕴里面，有着无数的意志在疯狂的大喊，大叫，因为这些意志太混乱，以致于他甚至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在这仙殿之中，那些古怪的意志，本来便只有极为宁静的情况下才能与他交流。
可偏偏，那铜钱出现的一霎，所有的意志都疯狂了……
……或者说，受到了惊吓！
“原来你是……”
“妖邪！妖邪！”
“尔等当年毁了多少路，如今还不肯放过……”
“路有千万，惟尔绝途！”
“抹杀他，抹杀乾元余孽……”
“……”
“……”
混乱之中，他只能感受到一些混乱无章的词句，其他便都是无意识的恐慌之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方贵很明显的感受到这仙殿里本来对自己很有善意的意志，忽然间都凶恶了起来，他们已对自己生出了杀意，因此他也在一怔之下，飞快跳了起来，转头就跑……
跑出两步，又回过身来，一把将那盏莲灯抓在手里。
“抹杀……抹杀……”
“乾元之子，罪不容恕……”
在他身后，那仙殿里的意志疯狂嘶吼，空中道蕴流转，幻化无尽妖魔。
无法形容那些妖魔的强大，倾刻之间，便已向方贵扑了过来。
这些道蕴所化的妖魔，其强大之处，根本就已经超过了方贵的理解，那甚至已经无法用金丹、元婴之类的境界去衡量，在它们出现的一霎，便已扑到了方贵的头顶上空……
但也在这一霎，忽然间方贵识海之内，一缕灵光突现。
那灵光之内，居然展开了一个世界，而在这世界深处，一座道殿无限变大。
“原来，你们也回来了……”
那些道蕴所化的妖魔，在看到了道殿之时，皆疯狂嘶吼。
这吼声里，居然像是有些嘲讽之意：“原来，你们也没走出去……”
轰！轰！轰！
无尽的妖魔皆全力出手，向着那道蕴轰落了过去。
它们的手段，同样不是寻常人可以理解。
一经出手，立时便充斥了整个仙殿，像是铺满人间，难以言喻。
但在这些力量轰落到了道殿之上时，道殿之门忽然打开，并且无限升涨，而在殿内，有一颗怪眼也似的玉石，忽然间生出了灵性，微微一翻，向着殿外看了过来，眼中有无尽神光流转，倾刻间铺开了一层可怖的五彩光华，与那些冲到了殿前的妖魔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
妖魔尽皆被摧毁，变得四分五裂，成为了一片迷雾。
而在那一片散乱的迷雾之中，竟似有人影显化，向着远处急急遁逃……
“哗！”
但也在这一霎，道宫之中，忽有一道长图展开，散发无尽光华，将那些人影扯住。
“我居然出来了……”
而在那片道殿之中，随着大门敞开，怪眼释放无尽神光，一直被关在了道殿之中的小魔师也趁机冲了出来，他甚至有些难以相信，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掌，惊喜的大叫了起来。
只是这一声叫声还没停下，便忽见无尽人影皆向着自己倒飞了出来……
哗啦啦……
一切皆归于道殿，然后殿门嘭的一声关上，道殿则又化作芥子，飞回了方贵识海。
道殿之内良久之后，才传来一个悲催的声音：“我怎么又回来啦？”

第四百三十二章 该逃命啦
轰隆隆……
仙殿之内发生的各种古怪事情，方贵甚至毫不知情，他在那些仙殿里面的意志似乎被激怒，要向自己翻脸的时候，便已抱着黑色莲灯开始逃跑了，背后只听得哗啦啦一声乱响，有魔吼，有神光激荡，中间似乎还夹杂了一点小魔师兴奋的大叫声，乱七八糟五花八门，他连头也不敢回，只是飞起一脚踹开了仙殿的大门，然后便一溜儿烟窜到了半空之中。
一口气逃出了近百丈，终于敢转头向后看时，便见那半空之中，已空无一物了……
什么仙殿，什么白玉台阶，什么迷了路的意志，全然没有半点影子！
刚才的一切，便好像是他的幻觉……
……
……
“出了什么事？”
半空之中的巨变，使得下方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急急的抬起了头来。
他们本来都在耐心等着进入了仙殿之中的方贵取得那遗地造化，也不知这过程需要多久，但他们都做好了等待的准备，却没想到方贵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一出来便这么大动静！
他们不知仙殿里出了什么事，只能听着半空之中方贵一声怪叫冲出了仙殿，而他身后的仙殿，则无声坍塌，像是仙殿失去了支撑，重又化作了一团精纯的道蕴，然后如同道道泉水也似的流光，飞速赶着方贵而去，汇入了他怀里的莲灯之中。
这一座仙殿，本来便是方贵擦亮了莲灯之后，从灯中照了出来的，如今回去也合理。
便像是一切恢复了原状！
只是众人不解的是，这就结束了？
那太白宗弟子，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得到了仙殿的造化？
他若是已经得到了造化，神情又怎么这么惊恐？
喀嚓嚓……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忽然周围又响起了令人耳膜发疼的沉闷响声，像是天地在挤压，山脉大地承受不住压力而崩碎，所有人都惊恐的向周围看了过去，便看到四面八方，都诞生了浓浓的雾气，而在这雾气之中，空间似乎在一寸寸扭曲，折射了无数的影子。
这些影子，有大地，有荒山，有一些甚至还能看到一片片森严的军阵！
“快走……快……”
在这一片惊慌之中，忽然有一个焦急却无力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皆吃惊的低头看去，却见说话的是东土姜清，他看着周围的变化，吃力的咽下了因为焦急而涌到了喉间的鲜血，低声叫道：“遗地里的意志沉睡了……应该是沉睡了……这一片遗地，也将再次与外界相连，出口……出口就要打开了，我们……我们要躲开，以免……以免被残破空间绞杀……”
众人闻言，也恍然醒悟，急忙向着周围闪避。
遗地的出口，本来就是在那些意志苏醒的时候才消失的，那么随着这些意志再度沉睡而出现也很合理，只是有些不解，方贵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这么快便让那些意志沉睡的？
更为不解的是，之前这遗地只有一个入口啊，怎么出口却这么多？
……
……
“遗地要打开了？”
而在遗地之内，异变陡生之时，外面的乌云之中，也忽然有人睁开了眼睛。
感应着周围天地虚空的扭曲与紊乱，龙宫那位大修很快便判断出了问题所在，骤然间一声厉喝，吩咐龙宫一众早做准备，而这一片铺满了半边天空的乌云里面，龙族将士本来就已森然守御，立时便云气袭卷，也不知有多少人冲破了乌云，倾刻间将这一片荒山围得严严实实。
每一个人身上，皆是杀气腾腾，准备将每一个从出口里出现的人都立时擒杀！
轰隆！轰隆！轰隆！
但还不等他们看到荒山之上那一团扭曲的虚空里出现某个门户，便忽听得远处阵阵惊天动地的闷雷声响，遥遥看去，便见得天地各处，居然皆有虚空扭曲的浓雾出现，每一个都像是这荒山之上的景象，甚至比这一块声势还要浩大，层层空间挤压，生出无尽黑幽幽的空隙。
“不好，这不是遗地要打开……”
那位龙宫的存在大吃了一惊，忽然厉声大喝：“是这一方小世界要崩塌了！”
诸龙宫之众，反应极快，皆立时腾云而起，升到了半空之中。
遥遥看去，便见地面之上，到处都是虚空炸裂，空间扭曲的雾气层出不穷，一道道诡异的黑色裂隙出现在了浓雾之中，从裂隙之中，似乎还有偶尔的山峰宫殿一闪而过。
小世界打开出口与崩塌不同的是，出口只是打通一道缝隙，崩塌却是忽然出现无数裂口。
“快散开，散开！”
那森然可怖的云气之中，相尊的声音冷冷沉喝，荡尽了幽幽雾气，传进了每一个龙宫大修的耳中，厉声大吼：“他们有可能从任何一个裂口出来，你们速速散开，于空中巡查，无论他们出现在哪里，都要立时追杀，此人杀我西海太子，绝对不可被他逃出生天……”
声音激荡，犹若闷雷，诸海族将士齐声大喝：“诺！”
而在另一厢里，镜州尊主青云木哉兀自惊慌，尚不知周围这一片大乱，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听到了半空之中龙宫相尊的大喝声，才恍然明白了过来，急忙向周围下令：“我们也一样！”
“……是！”
诸尊府金甲闻言，也急急散去，布守四周。
……
……
“啥？”
而在此时的遗地之内，大变生出之时，方贵也刚刚缓过了神来，急忙从半空之中跳下，便要与阿苦师兄、婴啼、宫商羽以及东土几位少女一般从之前的入口冲出去，虽然他到现在为止，也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遗地如此古怪，自然还是要先逃出去再说！
殊不料，他才刚刚来到了即将显化成形的入口，便听到了外界龙宫相尊的大喝声。
他顿时也呆了一呆，一是没想到外面有龙宫之人把守，二是没想到还有别的出口……
“调头跑……”
呆了一呆之下，他立马反应了过来。
既然别的地方也可以出去，那谁这么傻还出去自投罗网啊！
阿苦师兄与婴啼闻言，想也不想便跟着他闷头往远处跑，寻找新的出口。
而那群东土来的少年少女们对视了一眼，忽然也跟了上来。
虽然平时东土与龙族关系不错，但在这遗地里，他们可没少与龙族交手，再加上如今龙族太子都死在了这里，人人皆知龙族脾气大爱记仇，这时候落他们手里可不是好事……
至于宫商羽与明月小姐一行人，更是没得选择，急忙跟了上来。
遗地之中，处处大地龟裂，迷雾滋生，混乱无比。
方贵一心想找一个最远的出口出去，也好离龙族众人远一些，只是一路狂奔，直到周围的异变已经越来越汹涌，犹如天崩地裂，再不出去便要被闷在里面时，他才没有办法，就近找了一个看起来已经裂隙十分大的地方，与众人一起，急急忙忙的钻了出去……
“呼……”
一来到外界，只觉充沛灵息滚滚而来，霎那间涌进了自己干涸的肉身，众人皆是深深呼了一口气，便像是从深海之中，忽然来到了海面也似，头脑居然生出了微微的晕眩。
“有没有甩开龙宫堵在外面的人？”
深呼了一口气之后，方贵立时转头看去，旋及一声怪叫。
本以为在遗地里面逃了这么久，应该远远避开了龙宫追兵也似，却没想到刚一回头，便见不远处正有一队龙宫妖将巡过半空，好巧不巧，恰好一看看到了他们，立时大喝一片。
“他们在这里……”
“杀……”
“……”
“……”
“你大爷的……”
方贵一看就急出了汗，飞快跳到了半空就跑，如今到了外界，灵气充沛，再加上没有这么扭曲的空间与古怪的法则，倒是速度快了不少，可是刚逃了没几步，一转头便见阿苦师兄和婴啼两个在后面磨磨蹭蹭，婴啼翅膀断了一只，再加上受得伤极重，飞不起来。
阿苦师兄则是在遗地里灵气消耗不少，这时候已将自己重新封印了。
“我去……”
方贵急忙又调头回去，把婴啼往自己背上一扛，转身又去拉阿苦师兄。
心想着带着这两个拖油瓶，也不知道跑不跑得快，实在不行还是选择日后给他们报仇？
正想着，前方一群东土少女少年里面，戴斗笠的女孩回转了身来，抬手打出了一朵腾云，将阿苦师兄卷了起来，与方贵一人一个，急急向前遁去，这一来，速度登时快了不少。
“太感谢你了地瓜……”
方贵十分感激地说道，斗笠女孩手一抖，差点把阿苦师兄扔了。
“杀……”
“无论何人，断不可放过一个！”
“相尊有令，伤我龙族殿下者，诛其九族，寸草不留……”
他们身后，那一群海妖穷追不舍，不仅如此，随着他们神念传递，越来越多的人追赶了上来，已不仅是龙宫将士，甚至斜刺里还有尊府金甲追杀了上来，人数越聚越多，速度越来越快，半空里一片乌云聚散，滚滚而来，遮天蔽日，似乎有修为更高的大妖也赶了上来。
“快去，快去！”
而在那一群黑压压的追兵后面，古通老怪看的心惊肉跳，一把扯住了太白宗主的衣袖，叫道：“我知道你这老山魈做事从来都留后手，莫要再说玩笑的话，快救人呐……”
太白宗主脸色无奈，道：“这次我真没办法，除非自己上去跟他们拼命！”
古通老怪瞪眼道：“那你去啊，毒不是治好了吗？”
太白宗主道：“现在我一出手，别人就会发现我们，你们两个也逃不掉……”
古通老怪吃了一惊，道：“那你等我和徒儿走远了再出手！”

第四百三十三章 如何去救
轰隆隆！
高空之上，一片黑压压的乌云袭卷而来，快速流动，聚散无形，隐约可以看到云气之中，有一排一排的妖兵手持兵器，还有巨大的妖龟、恶鲨若隐若现，所过之处，遮天蔽日，天地仿佛忽然黑了下来，下方农田里劳作的农夫惊惶间抬头，忽见乌云滚滚，大雨瓢泼，扣住了草帽便要回家收衣裳，结果还没动腿，便见乌云远去，日头重又照了下来。
而在贴近地面之处，则是无数金甲，踏云而飞，周围鬼神之影乱晃，左右冲斥，四面八方，皆有人远远赶来，汇于大军，向前方滚滚而来，过处气机交织，地都犁了一遍！
前方逃命的方贵等人已是吓得发毛。
“我才刚宰了那龙宫太子，怎么龙族的人就追杀过来了，不给点逃走的时间吗？”
心里暗暗叫着苦，也只能扛起了婴啼一阵子向前疾冲，好在随着遗地崩溃，不只一个出口，龙宫与尊府的人都分散了开来，布守四方，如今虽然他们被人看破了行踪，但那分散于四面各处的妖兵妖将与尊府人马，也没这么容易集合一处，倒稍给了他们些喘息时间。
可惜，这个时间并不宽裕。
他们身后追赶的妖兵妖将，还是越聚越多，杀气沉沉，而更关键的则是，赶到了前头来的，也越来越多都是龙宫与尊府里面的修为深厚者，这些人的速度惊人，踏着虚空而来，如风驰电掣，呼啸四野，却是越赶越快，与方贵等人的距离也在不段的拉近着……
“万里御风符……”
“火龙珠……”
“八丁伏鬼阵……”
“……”
“……”
没奈何，冲在了前面的方贵与东土少年少女等人，只能一边逃走，一边不停的丢下了诸般神符与禁制，还有一些不值钱的法器等等，渐次在空中爆开，阻拦追兵的接近。
尤其是那位东土的青师妹，差点连自己养的白毛锦鼠都丢出去了……
可饶是如此，追在了后面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
……
“海夜叉何在，速去擒那些小儿过来，但凡逃得一个，你拿命来填！”
后方荒山上空，乌云之中坐镇中央的相尊，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方贵等人现身的消息，一时怒气滚滚，他是龙宫大修，不可擅动，需要提防周围的尊府、隐藏在附近的仙门等各势力，尤其是能感觉到周围还有些人隐忍未出，似乎心怀不轨，因此不能随意抛下龙宫大部，但还是第一时间便下了一道神令，毫不犹豫便派谴了自己座下第一大妖前去追杀。
“遵命！”
随着他的旨意，乌云里面顿时冲出了一只浑身黑焰，缠绕着层层火链的巨大妖魔，身后妖气森森，率了精兵，向着前方赶了过去，他这一路，踏风追焰，速度异常的惊人。
“百目鬼神何在？”
而在另一侧，镜州尊府青云木哉见龙宫谴出了高手，他也猛然间目光一闪，急急将自己镜州尊府的第一大鬼神也谴了出去，却是一尊身材高大，似有三四丈高，浑身上下生满了可怖怪眼的鬼神：“咱们也一样……”
“遵命！”
那百目鬼神也沉声大喝，魔气浩荡，直向前赶了过去。
一位大妖，一位鬼神，皆是两方阵营里顶尖的存在，何其之快，倾刻已在百里之外！
“唉，真没办法了么？”
而在另外一个地方，远远的落在了龙宫与尊府两方后面的太白宗主，远远的看着古通老怪已经带着他的小徒弟跑的影都看不见了，也只能低声叹了一句，甩开大袖，向前走来，越走越快。
“完了，实在跑不动啦……”
而在此时，前方急急奔命的方贵等人，已是一阵阵头发麻，他们在遗地之中呆了一个月，灵息多少都有些匮乏，尤其是除了方贵之外的所有人，都几乎只剩了一个空壳子，这般不惜灵息的拼命奔逃，又能逃得多远，很快便已肉身空乏，奇经八脉都几乎要炸了开来。
可偏偏也在此时，身后明显可以看到两道滚滚杀气急急赶将了上来。
东天里，赫然是踏着一片汪洋的海族大妖，脚下踏水，身上却满是黑色火焰，周身气机森然可怖，遥遥自远空里赶了上来，声音震荡四野：“尔等北域蝼蚁，也敢伤我西海太子，今日惹下大祸，便是上至凌宵，下至九幽，也无人护得住你，速速纳命来吧……”
“那……那特么是金丹还是元婴？”
方贵等人感受到了那等气势，已惊的一颗心都从嗓子里跳了出来，急向西方逃。
“我们也一样……”
但也就在此时，西天里已有一道鬼气森森的金甲快速逼近，赫然可以从那一团魔云之中，看到无数只精光闪闪的怪目，挟着阴森诡异的笑声，如阴影一般笼罩了过来，厉声大喝：“还吾少尊主命来……”
“要了血命了……”
方贵等人暗暗叫苦，扯着嗓子大向百目鬼神大叫：“你家少尊主是他家太子杀的，你先找他去啊……”
百目鬼神微微一怔，向远远的夜叉对视了一眼，旋即两个同时大叫：“先拿下你再说！”
“太不讲理了……”
方贵已经彻底无语了，又逃不掉，眼见前方一片深山，只能一头钻了进去。
虽然明知拖延不了多少时间，但也只能如此了，心里暗想着：“人家两边都杀过来了，我家宗主是不是也快到了？”
……
……
“呵呵，尔等藏头露尾的宵小，在暗中窥伺已久，还是现身吧！”
与此同时，后方那坐镇高天，身周乌云密布的龙宫相尊，见到大部追兵已赶上前去，便也冷冷双眼扫过四方，忽然冷哼一声，四野八荒，处处有雷霆击落，雷霆落处，则见得无尽神光闪烁，无数潜藏在了暗中的人皆被迫现身，其中既有些听得周围动静如此之大，前来窥探的仙门修士，也有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来的太白宗主，更惊人的，则是一批北方来的人。
那来者身穿灰袍，眉发皆浓，一片灰白，看起来像个老头子，但偏偏肉身强悍，气血逼人，手里握着一柄大刀，他大踏步向前走了过来，看起来便像是一头洪荒巨兽也似。
“很好，北方的苍龙来了，另一个便是敢杀安州十二鬼神的太白宗主了吧？”
乌云中的龙宫相尊沉声冷笑，如闷雷滚过天际：“你们久久不肯现身，是想暗中救人不成？本座知道你们皆是北域人杰，一个与我龙宫因果皆深，一个在东土颇有名声，若在平时，本座可能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们将人救走了，但这一次不同，吾龙宫太子殿下命丧遗地，血祸滔天，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保得下那小蓄牲，本座喝破你们形藏，便是因此！”
他说着话，云气里面，竟然隐隐有九颗头颅摇摆不定，于云间森然可怖，杀意凛凛，三颗盯住了太白宗主，三颗盯住了北方苍龙，还有三颗，盯向了镜州尊府的方向。
九首忽然同时开声，震荡八方：“若还想救人，便与本座交手吧！”
同时被三颗头颅盯住，太白宗主想过去也不可能了，脸上笑意似乎有些发苦。
“不是说了只夺造化吗？怎么还把龙宫太子也杀了？”
而在此时，那北方来的苍须巨汉，也忽然向太白宗主开口，声若洪钟，但却显得有些无奈，道：“我虽答应了可以替你救人，但事关重大，我也不好与龙族彻底撕破脸啊……”
“谁知道呢？”
太白宗主有些无奈，叹道：“他的祸惹这么大，是我没想到的！”
“没办法啦！”
北方来的苍须巨汉摇了摇头，道：“这弟子别要啦！”
太白宗主脸色无奈，只能苦笑。
“完了完了……”
而见到远空里的这一幕，已经躲到了一个山头上，几乎要用土把自己和徒弟埋起来的古通老怪已是瑟瑟发抖，叫道：“我就知道那老山魈定有后手，没想到他的后手就是让北方那个疯子暗中救人，可结果现在他们都被人看破了，事又如何之大，实在是完啦……”
清风童儿急的声音都变调了：“师尊你这个把兄弟不要啦？”
古通老怪脸色凄然：“杀了龙宫太子，还有谁能……唉！”
……
……
“上天入地，再无你一线生机……”
在此时，妖风滚滚，鬼气森森，皆已如浪潮一般向着深山里的方贵等人赶了过去。
一左一右，直将那山困住，再不给他们半点生机。
龙宫夜叉与尊府百目鬼神两个，皆要将方贵拿下，交还主人，因此谁也不敢怠慢，急急摧动了一身神念，率人冲进了深山之中，哪怕将这山头翻了过来，也在所不惜……
但也就在此时，看似荒芜一人的深山里，却忽有两个少年人走了出来。
左边的，是一个胖嘟嘟的小丫头，身上穿着红棉袄，套着臃肿的红棉裤，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看起来便像是不知哪个村落里跑出来的乡下丫头，偏偏拦在了夜叉身前。
右边的，则是一个敞开了衣襟，露出了壮实胸膛的敦厚少年，肩上抗了一把杀猪刀，模样还是如此的青涩，但偏偏装出了一副老练的模样，挖着鼻孔，便挡住了百目鬼神去路！

第四百三十四章 灭族的来了
荒山野岭，怎么会忽然出现了两个小孩子？
在这一刻，龙宫海夜叉与尊府百目鬼神心里都出现了稍稍的诧异，不过他们都没有太过在意，一者那杀了自家少主的小子便在前方深山之中，倾刻便可以擒到手，再者对于他们这等存在来说，一个不起眼的人族小孩子，也实在不值得他们太过放在心上，所以他们都是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几乎是喊都懒得喊一声，便直接率众从他们头顶之上冲了过去……
至于那小孩子会不会被他们强横的气机绞碎，死于非命，却不值得考虑了！
“哼！”
那穿着红棉的小女孩，正抬起了小脸，心里似乎蕴酿着说些什么，却没想到那海夜叉以及身后一群凶横的妖兵妖将，根本看也不看自己便冲了过来，眼见得眼前一片乌云浩荡，霹雳磅磗，她也顿时显得有些不悦，狠狠跺了跺脚，手里吃到一半的糖葫芦向外一划！
轰隆！
一方是孤伶伶的红袄小姑娘，一方是数百凶恶的龙族大军，双方差距实在明显。
但谁也没想到，随着那小姑娘手里的糖葫芦一划，倾刻间狂风骤起，虚空炸裂，已然冲到了她身前的妖兵妖将收势不住，霎那间便被狂风搅得四分五裂，一群一群的人被卷入半空，尚不待它们挣扎或是叫出声来，便已被狂风里蕴含的强烈力量给撕成了碎片……
哗啦啦……
狂风呼啸远处，地面掉落一地的螃蟹钳子和龙虾尾巴之类的。
“来者何人？”
见到这一幕，海夜叉顿时大吃失色，冷汗都流了一头。
再不敢有半点大意，急急从半空里的狂风里抽身了来，厉声喝声，周围妖气鼓荡，几乎连同天地，身边层层乌云被他的气机引动，急急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而他则咬牙大喝，身上瞬间爆发出了不亚于金丹顶阶大修的强横力量，滚滚荡荡，像是闷雷划过天际。
而在他手里，则多了一杆沉重的妖叉，缠绕着无穷雷电，狠狠从半空里扎落了下来！
迎着这一击，怕不知多少仙门大修，都得严阵以待，先避其锋，再徐徐图之。
但那个身穿红棉袄的小女孩却是满脸看不在眼里的傲娇劲儿，直接将半串糖葫芦叼在了嘴里，然后伸出了纤嫩还有点小肥的手掌，正面向着空中刺落的夜叉妖兵捉了过去。
相较之下，那夜叉妖兵刺落，怕是连山头都能扫去半边，叉上缠绕的雷电，便是石头都会激得粉碎，但是那小女孩的手掌探进了雷霆之中，却没有受到分毫损伤，噼哩啪啦的雷电打在她的皮肤上，居然连一点伤痕也没留下，再下一刻，小女孩已经抓住了夜叉的叉尖，然后用力握住，奋力向旁边一挥，半空里的夜叉顿时厉吼一声，被她给远远的扔了出去。
“轰隆！”
夜叉狠狠的撞到了旁边的山头上，直砸得山峰倾塌，飞石如雨，夜叉一身妖皮妖兵都坚逾钢铁，在这时候居然也生生被撞的狂喷了几口鲜血，脑袋晕眩不已，眼冒金星。
挣扎着抬起头来时，红影一闪，那小丫头已经来到了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它。
“高人饶命，高人饶命……”
夜叉终于惊恐起来，再不敢有半点杀意，拼命大叫道：“吾非妖魔，而是西海龙宫龙主钦点的巡海夜叉将，而今奉命捉拿害了吾龙宫九太子的孽蓄，并非有意唐突高人……”
小女孩吃了半颗山楂，吧唧了一下嘴，道：“你为啥不叫俺仙子？”
夜叉怔了：“啥？”
红袄小女孩道：“别以为俺不知道，漂亮又厉害的女人都叫仙子！”
夜叉彻底转不过弯来了，试探着道：“仙子饶命？”
“俺不能饶你！”
红袄小女孩摇头道：“谁让你欺负方贵哥哥来着？”
“什么？”
夜叉这一惊非小，整个人都已懵了。
她是为了阻拦自己追杀那个小小太白宗弟子才现身的？
这不可能！
那不是一个小小北域仙门的弟子吗？
对于这样的存在，龙宫想杀也就杀了，甚至杀了都不算，还要灭其九族，这样的存在，怎么会下子来了这么厉害的帮手，尤其是看这小丫头根本就是一身土里土气，年龄也小，怕是都还没有长成人的样子，但一身力量却是如此可怖，得是什么存在才能培养出来的？
便是那东土一个个天资逆天的道子圣女，能不能有这么强悍？
一时脑子里想得太多，几乎都要混乱了，但这夜叉却还是听清楚了小女孩刚才说不能饶了自己的话，一时满心慌乱，忽然从地上弹了起来，妖气勃发，便要夺路而逃……
而那红袄小女孩对他的动作根本看也不看，只是随手一拳砸了下来。
嘭！
刚弹起在了半空的夜叉被砸回了地面，再次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里，只是在这一拳轰击之下，他已浑身碎成了肉酱，连同它的神魂与残灵一起消丧，死的不能再死了。
“呸！”
小女孩杀灭了龙宫追兵与妖将夜叉，糖葫芦还没吃完，在袄上擦了擦手，转身就走。
抬头看向深山，她似乎有些开心：“终于又可以见到方贵哥哥了……”
但旋及面上便有些忧色：“那件事我要不要告诉他？”
……
……
“哈哈，方贵那小王八蛋虽然不是个东西，每次游戏都是仗着我脑子笨欺负我，但那也是我们村里的人啊，就凭你这孤魂野鬼，也想害了他的性命，不宰了你我多没面子？”
与此同时，山的另一边，那敞开了衣衫，露着并不很结实的凶膛的少年，也已经挥舞手里的杀猪刀，大踏步的冲进了尊府金甲之中，手起刀落，划出道道可怖的弧光，每一道弧光扫过，都不知道有多少金甲被切得粉碎，堂堂尊府神兵，在这时便如刀下的瓜菜一般。
“你们究竟是何人？”
望着这忽然出现，却又异常可怖的少年，那百目鬼神已惊骇至极，一边拼命阻拦着这少年，一边厉声大叫：“吾乃镜州尊府大鬼神，有事可以商量，何必一见面便大开杀戒？”
持刀杀少转过身来，笑道：“要商量你们之前怎么不和那小子商量？”
“你们不和他商量，那我也不和你们商量！”
说着话时，刀光爆涨，撕天裂地，倾刻间斩得半空之中鲜血淋漓。
不到盏茶功夫，尊府金甲已被斩杀干净，便是那无身的无尽魔身，也皆已化作了虚无，这少年抬起脚来，在鞋底上抹去了刀上血水，这才横插在腰间，大步向山里走去。
只是一边走着，一边有些忧心忡忡：“那件事告诉他好不好？”
……
……
“不必做这么绝吧？”
而在此时的后方，龙宫相尊正化出了妖相，九颗头颅死死的盯住了北方苍龙以及太白宗主等人，甚至连另一方的尊府也没有放过，目光森然，气机铺天盖地，弥漫了半边虚空。
而在他的对面，太白宗主正面带苦笑，无奈道：“龙宫九太子殿下丧命于遗地之中，也是谁也不愿看到之事，但事情既已发生了，也只能说他命里有此一动，龙宫要报仇我可以理解，但也不必非得连我太白宗也灭了吧，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就只把那个小子……”
这时候他看起来很认真，像是真的在祈求龙宫相尊的同意，苦苦哀求。
这样一幕，便是那北方苍龙，都觉得有些诧异。
“胡言乱语！”
而那龙宫相尊，则更是不屑一顾，杀气腾腾，森然喝道：“吾龙宫太子是何等样人，而今命丧蝼蚁之手，荒唐至极，那小儿之命，远不够赔，你们太白宗都搭上也是不够，便是那小儿的家族，也要连根拔起，难道你还真以为尚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不成？”
说着话时，相尊忽然间凶气四溢，九颗头颅同时昂起，便要向着太白宗主吞下。
而不远处统率着尊府一众金甲的镜州尊主，同时大喝：“我们也一样……”
说着时，这两方人马，便要都动起手来。
但忽然间，他们同时微微一怔，侧耳倾听，半晌之后，脸色大变。
“吾族大神将为何忽然失去了气息？”
龙宫相尊九颗头颅皆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这不可能，难道出了意外？”
镜州尊主同样也是急急展开了一幅图画，只见那图上画着无数道鬼神模样，凶气四溢，栩栩如生，但如今，那画上最大的一个百目鬼神，却正在飞快的流失着它的神蕴。
“不好！”
察觉到了这一变化的他们，同时惊喝出声，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己手底的人了，一个化回了人相，驾着乌云便急急向前遁去，另一个则是大袖一挥，消失在了半空之中，而他们这一去，那北方苍龙与太白宗主两个人也是微微一怔，而后同时展开身形，急急跟随。
四道流光风驰电掣，瞬息间横贯虚空，径直赶向气机消失之处。
凭他们几人的修为，便是万里，也倾刻而至。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急掠半晌，居然半个人影也没看到，心间狐疑时，他们忽然心生感应，挥手驱散了周围的云气，然后望着周围的景色，脸上皆升起了无尽诧异之色。
不知不觉中，他们竟不知何时来到了一个小小村落之中。
有人牵牛回家，有人拿刀杀猪，有人捧了书卷，在不远处的花丛里吟哦。
村口磨盘上，还坐了个水蛇般的女子，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看着他们吃吃发笑，媚眼如丝的在他们身上皆扫了一遍，然后回头向着村子里喊道：“村长，灭族的来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红宝儿与大壮
“宗主呐？”
“我家宗主怎么还没有来？”
就在此前不久，被龙宫夜叉与尊府百目鬼神追杀，慌不择路钻进了荒山里的方贵等人，一个个都累得狠了，扑倒在地上休息，虽然明知两路追兵马上就要追上来，但筋皮力尽之下，又哪里还有什么办法，能喘口气的便喘口气，能歇一会的便歇一会，追上来了再说！
方贵逃了一路，也已满心无奈，只能唉声叹气，左顾右望了起来。
“你家宗主应该来不了了……”
东土来的青师妹摇头道：“这一次你惹上的可是龙宫，龙族势力，盘踞七海，比起偌大东土来也不差多少，况且龙族之人，最是高傲，也是最是记仇，但凡有人伤了他们龙族之人，整个七海的龙族都会视你为仇敌，必欲除之你而后快，倘若你们宗主不知道你已杀了龙族太子还好，若是已经知道了，那说不定就会卷铺盖跑了吧，你居然还指望他能来救你……”
听闻此言，另外几个东土少年少女，也皆跟着点头，深表同意。
倒是此前受了重伤的东土姜清眼神微凝，似乎想发表些不同的意见，但一看到方贵，便觉得心里来气，特不痛快，这刚到了嘴边的话，便也懒得说了。
也在此时，阿苦师兄倒是小声安慰方贵道：“方贵师弟你放心，宗主他不是那等人，既然是他老人家安排我们入遗地夺造化，他便一定安排好了后面的事，说不定此时他就在左近，等着救我们出去呢……”
这话听得一边的宫商羽连连点头，深表同意。
经过了遗地一行，他实在是已经佩服极了那位与自家师尊同时名列北域七小圣的太白宗主，原本他见太白宗只来了方贵这么几个人，力量弱小，便心里有些不屑，直觉太白宗兴许真是只想让自家弟子进来见识一番，凭这么几个人，哪有资格夺到造化呢？
结果，自从方贵入了遗地之后，便展露出了对遗地的各种了解，步步抢占先机，甚至直到东土与龙宫两方势力介入之后，他都可以从中取利，最后夺得了那最大造化……
这一切的一切源头在哪？
还不是那位太白宗主神机妙算，将一切都掌握在了手里？
既如此，那如今他们被龙宫与尊府追杀的结果也一定在太白宗主谋算之中！
所以，除了阿苦师兄和方贵之外，他也深信太白宗主一定会来搭救。
倒是方贵，一听阿苦师兄的话，顿时心里暗道一声：“槽糕！”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拿太白宗主的话哄人，给别人造成了一种是太白宗主安排他进来，并告诉了他许多假象的错觉，说来说去，自己都信了，这时候才忽然想了起来，自己根本就是偷溜出来的啊，说不定这时候的宗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呢……
那还怎么指望宗主来救？
“实在不行的话……”
想到了这一点的方贵眼皮抖了抖，脸色凝重的抬起了头来，道：“咱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你们都是东土天骄，便是龙宫抓住了你们也不敢杀了你们吧，再加上咱们也是一路之上同甘共苦，穿一条裤子走过来的，我知道你们都很讲义气，所以呆会你们引开追兵……”
“等等……”
一群东土天骄都愣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方贵。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逃呢？”
青师妹道：“龙宫死了一位龙子，正气头上呢，被他们抓到了就算不丢小命，也肯定要受活罪的吧，况且我们出来历炼，结果被龙宫捉了送回去，在家族里也丢尽脸啦……”
方贵满脸的狐疑：“你们东土太穷了，出来都不带个护院的吗？”
那位东土的少年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了方贵的话，苦笑道：“那不叫护院，叫护道者，平时是有的，但这一次我们毕竟是跟姜哥哥出来历炼的……”说到了这里，下意识看了姜清一眼，然后又道：“此外虽然还有一位长辈随行，但那长辈本来就懒，不见得时时跟着，更是也曾经跟我们说过，除非我们真到了要丢小命的时候，他们才会出手保下我们……”
“就算如此，在他出手保住了我们之后，再回家族，我们也会受长辈责罚……”
说到了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别人却都已经明白过来了，姜清便已算是他们的护道者，而另外一位，与其说护道者，倒不如说是专门负责考验他们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们是绝不肯牺牲自己，帮方贵引开追兵的。
戴斗笠的女孩倒是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追兵马上到了，不能再等……”
方贵这时候已经有了主意，飞快的跳了起来，把戴斗笠的女孩叫了过来，一边问她某些阵法等等，一边快速的在周围布置起了阵旗，这时候倒不心疼，布置的很快。
“这时候还布什么阵，难道你还想着和他们硬拼？”
那群东土的少年少女都满面的无奈，也没功夫多与他说话，都急着吐纳灵气，恢复灵息。
方贵不答，只是越布越快，倾刻间已经将他们几个人都圈了起来，有东土少年看见了，心下觉得有些古怪，但还没来得及问时，那也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轰鸣，似乎有人正在急速的在山间巡游，方贵也知道等不得了，一声大叫“阿苦师兄旺财快出来……”
叫声之中，抬手掷出出众道阵旗，飞快的将这一方法阵最后缺口堵上了。
阿苦师兄和旺财都是特别听话的，一听他的话便飞快跳了出来，跟着方贵便逃，也在此时，那些东土少年少女们同样也察觉了周围有强大的气机涌了过来，顿时都大吃了一惊，急急想要跳起来逃时，忽觉周围阵旗泛起一阵灵光，阵力涌来，居然将他们挡了回去。
“王八蛋，你……”
他们这才明白，方贵那不是布阵御敌，而是把他们困了起来，顿时大怒喝骂。
“哈哈，反正你们被抓也丢不了小命……”
方贵大笑一声，同时大叫：“太白宗弟子在这里……”
说着已运转了掩息之法，转身便要逃走。
也不知道把这些人困在这里，能不能帮自己拖一会追兵，反正是顾不上别的了。
但也就在他已经迈开了步子时，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惊喜的叫声：“方贵哥哥？”
“啥？”
方贵顿时大吃了一惊，呆呆转过了身来。
然后他便看到，山林子里一个身穿红色棉袄的小丫头走了过来，生得胖墩墩的，脸像个刚蒸出来的小肉包子，正满面欣喜的看着他，确定了是他之后，飞快的将吃干净的糖葫芦杆子一扔，擦了擦两只手便向他扑了上来。
口中大叫：“方贵哥哥，我想死你啦……”
“红宝儿？”
方贵一时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了，使劲眨了眨眼睛，直到她扑进自己怀里，才确定这不是作梦，心间那喜意，简直难以形容，哈哈大笑着抱住了女孩，使劲儿往空中一抱……
像小时候一样，没抱动！
“咳咳……”
也就在此时，另一边也响起了一声清咳，红袄小丫头顿时不好意思的放开了方贵。
方贵也下意识转过头，便见一个腰间插着杀猪刀，故意敞开着胸膛的少年走了过来，此时正微微抬起了下巴，颇有几分傲气的看着他，方贵顿时更吃惊了，大叫道：“大壮？”
“哼哼……”
那少年脸上绽放笑容，却故意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冷笑，道：“方野驴，这几年不见，你不怎么样呀，外面那个追杀你的鬼神我已经帮你宰了，海里的那个妖怪红宝儿也帮你杀啦，感觉他们两个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王老太家的鸡难对付，居然赶得你满山跑？”
“那是我让着他们的……”
方贵一时都没明白是咋回事，顺口说了一句，然后才反应了过来：“你们给杀了？”
“嘿嘿嘿……”
大壮抱了胸膛，一条腿支地，另一条腿得意的晃着。
“这怎么可能啊……”
方贵满面惊奇，绕着那少年走了一圈，这模样使得那少年更是得意洋洋，仿佛出了一大口怨气也似，结果方贵绕到了他身后之时，忽然双手握起，食中两指并立，飞快蹲身向前戳了出去，那少年正自得意，忽然察觉不妙，大叫一声“还来？”，回身便是一拳。
方贵扭住他的拳头，腰间使劲，脚下一绊，顿时将少年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哈哈哈，你还是打不过我……”
成功摔倒了少年，方贵顿时大感得意，叉着腰大笑起来。
少年满面羞红，一骨碌爬了起来，怒道：“刚才我没注意，再来！”
“再来十次你也输！”
旁边的红宝儿不高兴的过来打断了他们两个，向大壮训斥道：“从小到大你跟方贵哥哥打架哪次不吃亏，居然还一直要打，难怪村长总是说你不够方贵哥哥聪明伶俐……”
大壮愤愤的道：“村长那是说他贼滑，天生一肚子坏心眼！”
红宝儿道：“都是一个意思！”
一边说一边向着方贵转过了身来，道：“快些走吧，村长还等你回去吃饭呢！”
听着这句话，方贵一阵恍惚，用力点头答应。
另一厢里，众人忽见方贵来了两个这样古怪的朋友，一时也皆心神迷怔，几乎无法想象，满心皆被疑惑所塞满，见他们三个说说笑笑的要走，其他人便也呆呆的跟在了后面，最感觉古怪的是阿苦师兄，满面疑的看着前方跟在方贵旁边的红宝儿，已是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与方贵厮混的久，自然听他说起过牛头村的事，也一直听他说起什么红宝儿……
那红宝儿在他口中可是好得很，多少太白宗同门师妹都比不上，还以为得有多国色天香。
怎么长的胖墩墩的？

第四百三十六章 见见家长
“这是什么鬼地方？”
忽然之间进入了一个小小村落，无论是青云木哉还是龙宫相柳，皆是大吃了一惊，望着周围的人来人往，一副黄昏将临，炊烟袅袅的景象，他们却皆如临大敌，神色诡异至极！
自己明明在空中飞遁，追赶那小小太白宗弟子，怎么会忽然来到了这么一个小村子？
尤其是他们修为强大，神识一动，百里之内无物可逃过他们的感应，但之前他们却明明不知道这么一个小村子的存在，一时他们甚至分不清楚，究竟是这个村子忽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们一头扎了进来，还是发生了更为诡异的事情，直接有人将他们摄了过来？
“难道这是他们给我设下的圈套？”
龙宫相尊在发觉自己进入了这个小村子的时候，便已如临大敌：“难道这是大阵幻境？”
一时想到了有可能是这些人提前设下大阵埋伏自己，急急运神力于双目，向着四周看去，但这一看之后，却顿时觉得愈发古怪，以他的修为，再高明的幻阵，也可以一眼看透本源，但如今他看向了四周，村落仍是那村落，人仍是那人，全然没有半点虚幻的可能。
但这却使得他愈发狐疑，以他的修为看了过去，这村落里的人甚至身上都没有半点修为，看起来便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只是若是凡人，又为何让自己压力如此之大？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村落……”
与此同时，镜州尊府青云木哉也满心警惕，四四扫了一眼周围。
能够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自己与龙宫相尊、太白宗主三个人慑入村里，这村子又岂会真的如此古怪，这村落里的人，分明都是深藏不露的强者，偏偏还装出了普通人的样子。
呵，看旁边那牵着一身泥巴的黄牛的农夫就知道了……
谁家正经农夫会带着黄牛去耕水田？
我青云木哉在踏上修行之路前，便是在雾岛种田的，当我不懂？
……
……
也正是有所察觉，所以龙宫相尊与青云木哉皆是满心警惕，而后各自做出了反应。
“何等妖人，想要害我？”
龙宫相尊冷眼看着周围，深知自己已然陷入了一个极度凶险的环境之中，他沉默半晌，观察周围环境，但在他听到了那磨盘上的女子嘻嘻笑着说了那句话，然后村落里忽然有不少人都猛然抬头向他看了过来时，心底忽然便生出了极大的凶险，大声厉喝，踏了出去。
那女子说是灭族的人来了，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自己灭族倒是灭了不少，但最近可只说过要灭那小小太白宗弟子的族……
如此一来，对方究竟是敌是友，便已很明显了。
虽然不明白这究竟是何地，但他猜也猜得到，这多半便是太白宗主针对自己布的局！
身为堂堂龙宫相尊，他高高在上，执掌重权，又岂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一见不妙，便已决定先下手为强！
厉喝声中，他已然周身凶气爆发，想要化出妖相，身形腾空，直朝着高空冲去。
倾刻间，心里早已想好了各种打算，借妖相的凶暴力量，冲破高空，逃出此地，同时一颗狰狞的蛇首飞探了出去，冲向磨盘，却是另一步的准备，倘若这村落上空有禁制，冲不出去，便要顺势将那磨盘上的女子制住，也好有些倚仗来应付后面可能存在的凶险。
只可惜，也只是想得很周全而已。
就在龙宫相尊一声暴喝，凶气四溢，即将化作妖相之时，就在他身边走过，一个手里拿着根竹杖，明明两只眼睛贼亮，偏偏摸摸索索扮成了瞎子模样的老头，忽然咧嘴向着龙宫相尊笑了一声，笑容里分明带了些阴险意味，阴瘆瘆道：“就是你们欺负方小浑蛋了？”
“啪！”
说着话时，手里的竹杖忽然扬头打了过来。
那竹杖看起来也不快，更是没有什么力量，像是随手一击，但却结结实实的敲在了即将化作九首妖相的相尊脑袋上，把这相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但旋及便发现，自己好像没受什么伤，仍是十分顺利的化出了妖相，九颗狰狞的蛇头左右摇摆，吞吐魔息，异常凶恶。
但紧接着，他却忽然傻了眼。
化作妖相之后，他身躯会呈几十倍的增大，寻常人看在他眼里便如蚂蚁一般，但没想到，如今成功化作了妖相，身形却忽然间矮了下来，只有尺余高，看别人如巨人也似！
化作了妖相，自己居然缩小了？
“哼！”
那瞎子收回了竹杖，抬起一脚将相尊踢飞了出去，不屑道：“真当小浑蛋家里没大人？”
“吼……”
龙宫相尊飞在半空之中，愤怒的嘶吼，但身形变小，叫声也变了，居然只发出了“唧唧唧”的纤细叫声，身不由己的落进了旁边的一个鸡圈里，周围的一群母鸡受惊，顿时吓得四下里乱跳，咯咯大叫，一只勇敢的公鸡冲了过来，一口下去，便啄掉了相尊一个脑袋。
“这……”
另一厢里，青云木哉动作比相尊慢了一些，恰好看到了他在鸡圈里的惨状，直惊得魂都要飞了出来，大叫一声，便化作一道流光急急向村外冲去，他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更是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了，只是使尽了所有的力气，只想着赶紧逃出这个可怕的村子……
“嗖……”
专心逃跑时，他的速度果然要快一些，一眨眼便已逃到了村头，眼见得便要遁向远空，但也就在此时，那拴在了路边树上甩着尾巴的黄牛，忽然猛得转头，一口将他吞了进去。
周围顿时有无数的目光看了过来。
黄牛老实巴交，慢慢的咀嚼着，一副自己只会耕田的模样。
“噫……”
旁边的农夫见了，嫌弃的往牛头上拍了一巴掌，道：“牛怎么能吃肉？”
黄牛老实巴交不敢吭气，只是心里想：“你咋不说我一只黄牛还要下水田呢？”
……
……
倾刻之间，龙宫相尊与镜州尊主皆丢了性命，一边看热闹的太白宗主也不由得愣了愣神，本来刚看到了这村落时，他脸上还露出了点会意的微笑来着，但看到了那龙宫相尊与镜州尊主的下场，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了，大袍缓袖，站在了原地，一时也不知该走该留。
而这村落里，周围的人却也是各忙各的，农夫牵了黄牛往自家小院里走去，持竹杖的瞎子慢慢悠悠的走远，读书的正偷眼看着磨盘上纳鞋底的俏寡妇，而俏寡妇则吃吃笑着看向了太白宗主，水汪汪大眼睛里，快要流出了浓情了，看得太白宗主一阵不自在。
微一思量之后，太白宗主还是整顿了一下衣衫，缓缓迈步上前，彬彬有礼的向那俏寡妇行了一礼，微笑道：“这位仙子有礼，不知此地是在何方，诸位高人又是……”
“哎呀，你叫人仙子，那多不好意思……”
俏寡妇听了太白宗主的话，脸都已经红了，身子扭捏了一下，侧头看了太白宗一眼，似乎有些害臊的道：“看你这人倒是蛮懂礼数的，长的也周正……就是个头矮点……”
说着眼神微亮，笑盈盈的道：“婚配了没有呀？”
“额……”
太白宗主怔了一下，无奈道：“已有婚配……”
那俏寡妇又问：“有休妻打算吗？”
太白宗主已经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了，这种情况下，自己到底休不休？
“行了，不要再乱发骚气，还不快将客人请进村子里来？”
幸好就在这时，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却见一个嘴里叼着铜杆烟袋的老头子慢慢迎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道：“都别这么懒懒散散的，让客人看见了不好，还有那啥，小王八蛋要回来吃饭了，各家都准备准备……跟红宝她爹说一声，猪肠子得洗干净了！”
周围往来的老老小小便都各自答应，纷纷去忙活。
有人提着粮来到磨盘处磨面，有人挎了篮子去地里摘菜，有人去挖土里埋的家酿酒，还有一个裹着小脚的老太太，提着菜刀来到了鸡圈旁边，吓得一圈的鸡都瑟瑟发抖……
而在这一片忙乱景象里，腰肢扭的跟水蛇一般的俏寡妇，一路将太白宗主领到了那老头子的面前，又转头看了他几眼，脸蛋儿倒是更红了，忽然小声道：“你要真想休妻的话……”话还没说完，老头子已瞪起了眼睛，这俏寡妇急忙捂了嘴笑着，扭着腰走远了。
不远处的酸秀才眼睛已经有些冒火了，狠狠瞪了太白宗主一眼。
太白宗主已经有些发窘了，微微顿神，对周围一切视而不见，上前与老头子行礼。
老头子也认真的与太白宗主见了礼，然后转身带着他继续往村里走去。
路上慢慢的走着，老头子悠悠开口：“你用这招逼着我们现身，胆子很大呀……”
“见见家长而已……”
太白宗主轻笑着回答：“毕竟教孩子不只是老师的事……”
看起来一片轻松，只是掌心里已经出汗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路上的人
老村长引着太白宗主入了村落，在一棵柳树下的石案前坐了下来，案上有茶，老村长慢条斯理的给太白宗主倒了一盏，推到他面前，太白宗主伸手扶住，轻声道谢，整个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却不显谦卑。
老村长看着他的模样，也露出了些赞许模样，笑着问道：“想不到如今的世间，也不乏出色的人物，你很不错，只是老夫倒想问问，你是如何猜到了我们这些人存在的？”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能够忽然间消失的一干二净的，想来不会是普通的村落！”
老村长徐徐吐出了一口烟圈，笑道：“那你又如何笃定我们会出手？”
太白宗主道：“一个不普通的村落里却出来了一个普通的孩子，不论是亲是殊，多少有些特别，想来也不会真撒手不管！”
“有点意思！”
老村长闻言，倒是呵呵大笑了起来，场间气氛顿时显得轻松了许多，不远处有村人来来往往的忙活着，有些好奇的目光向太白宗主投了过来，他也只是面带微笑，神色如常。
“好了！”
老村长磕了磕烟锅，笑着向太白宗主道：“活了这么多年，如今倒是被你这个小辈给钓了出来，算起来还是头一遭儿，如今人你也见到了，说说想见我们的目的吧！”
太白宗主微笑着点了点头，先道：“可有什么不能问的吗？”
老村长赞许的看了一眼太白宗主，似乎很满意他的行事坐派，点了点头，慢悠悠的道：“不必问我们的来历，也不要问他的来历，更不必问我们有什么目的之类的大俗话，我们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现在你问了也不会有答案，至于其他的，你尽管问，老夫尽量答你！”
太白宗主似乎早在意料之中，轻轻点了点头。
他手指轻轻叩着石案，缓缓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前辈可是北域人？”
老村长想着他的这个问题，忽然笑了笑，道：“你之前以为我们是什么人？”
“只当是厌倦了天下纷争的某位前辈高人罢了……”
太白宗主叹了一声，道：“此次求见，本也是因此，那个孩子我很喜欢，但我了解到了他的身世之后，便知道他的身份一定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在我看来，既然你们没有刻意抹去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似乎也不介意别人发现你们的不凡，那想来也不介意与我们见见，如今他是我太白门下，我会用心教他，或许他也会帮着我们做很多事，这些事情里，说不定会有一些非常凶险，既然他背后有你们这么一群长辈在，我总得问问你们的意见！”
“做人做事，总要经些风险才是，又何必来问？”
老村长笑了笑，道：“如今他拜在了你的门下，你教的不错，没有藏私，也没有虚伪以对，这是老夫最欣赏你的地方，既然所有事都是讲明了的，那便由他自己做主好了！”
太白宗主微微皱眉，道：“倘若有些事真会危急到了他的性命呢？”
说这话时，已显得十分认真，看向了老村长的面上。
“那也是他自己的命数！”
老村长脸色淡然，慢慢往烟锅里塞着烟丝，轻叹道：“或许对他而言，还是件好事！”
太白宗主闻言，眉头顿时微微皱了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太白宗主心里的不解，老村长吹着了火折子，点燃了烟，然后苦笑了一声，道：“或许他已经对你讲过了，其实他并不是我们村里的孩子，而是别人送过来的，我们将他养大，便已经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至于其他的因果，我们这些人都不想沾了……”
太白宗主沉默了一会，忽然道：“你们在躲什么？”
老村长摇了摇头，轻叹道：“我们不是在躲什么，而是绝望了，对那些路绝望了！”
太白宗主凝住，眉心皱成了疙瘩，似乎意识到一些重要的事情。
过了半晌，他才徐徐开口：“前辈所说的那些路，又是指什么？”
老村长笑了笑，望着太白宗主，道：“修行又是为了什么？”
太白宗主沉默了下来。
这看似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哪怕是再小的仙门，宫殿不过三两间，典籍区区一两部，在收徒之时，也会像模像样的问上一句：“你投身仙门，可知修行是为了什么？”
这样的问题，答案自然有很多。
或是为了长生，或是为了成仙，或是为了那些美貌的仙子……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但太白宗主知道，老村长指的肯定不是这些。
于是一番沉吟之后，他想起了如今北域的现状，也想起了自己经历过的一些事。
他决定依从本心，便缓缓开口道：“为了一口吁不出来的气！”
老村长听了这话，轻轻笑了起来，道：“这是你的修行之路，老夫这个问题，本来便没有什么固定的答案，只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自天地初生，圣人领悟修行之路以来，世间修行之辈，何止亿万，而困扰这些人最大的问题，便是‘自在’二字……”
“自在？”
太白宗主脸色微凝：“在这里得不着自在么？”
“世事如棋，因果繁杂，人生天地间，受天地所困，又如何真能得到自在？”
老村长笑了笑，摇头道：“所以由久以来，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人若想得到真正的自在，便只有两个选择，一便是死，人死如灯灭，因果皆消，自是自在，但人心求生，又不甘如此，于是便有人做出了第二个选择，那便是视这天地为囚笼，立志要走出去，为此他们尝试了很多的办法，走出了许多不同的路，这条路的尽头，便是他们心间所求……”
太白宗主听着，心间已隐有所动，像是霎那间想通了很多问题。
人死之后变鬼，鬼死之后化聻，那聻死后又会化作什么？
人修行可以成仙，那成仙之后又会成为什么？
世间循环，生灵演化，本就是一条路……
……
……
但想通了这些问题，紧接着却又出来了更多的问题，使他心间更为疑惑。
他只能斟酌着，缓声道：“他们走到了哪里？”
“都是死路，能走去哪里？”
老村长缓缓的说出了答案，脸色平静，却又暗藏潮起潮落。
沉默了半晌，他才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他们走的都是死路，所以他们寂灭又归来，依然不肯放弃那妄想，仍然痴望再次上路，但我们不同，我们已经不想再走下去了……”
太白宗主的脸色，已经异常凝重，半晌才道：“但你们还在看着这世间！”
“因为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老村长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我们虽然心已经懒了，也不相信那些路走得通，但这些路注定还会重现人间，我们能躲得一时，却也不可能一直躲下去，早晚还是会被卷进去的，所以也只能等着，苟且一日算一日，待到实在躲不过去时，再做出选择吧……”
太白宗主将这些话都记下了下来，皆细细琢磨了很久。
然后他才脸色凝重，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他身上是不是也有一条路？”
老村长笑了笑，并不回答。
太白宗主这才想起，老村长说过，不会回答关于方贵的身世问题。
于是他带着些歉意起身，给老村长斟了一杯茶，道：“这些路重现，会给人间带来什么？”
“造化，机缘，纷争，杀戮……”
老村长笑了笑，道：“也不见得是坏事，无非便是选择而已！”
太白宗主皱着眉头，即便是他，这时候也需要极度认真，才能勉强理解这些事。
因此他每听一个回答，都会思虑良久。
这一次他认真想了半晌，才向老村长道：“那我们如今是在哪条路上？”
老村长笑了起来，道：“现在人间大部分的修行者，都还没有资格说自己在哪条路上，不过你倒是不同，是个有慧根的，其实你已经看到了一条路了，只是你太没有自信罢了，不过这倒也不怪你，相比以前，如今世间修行法门已非常的完善简单，大部分的修行中人只需要靠资源便可以步步晋升，你能在大势如此的情况下停下来想想，已经很不错了！”
“嗯？”
忽听着老村长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太白宗主不由得脸色微变，像是内心深处的一些想法被看破，凭他的养气功夫，居然也控制不住自己，显得略有些紧张了起来。
缓缓起身，他认真向老村长施了一礼，道：“望前辈指教！”
老村长缓缓点头，道：“路是你自己看到的，不必谢我！”
太白宗主迟疑半晌，道：“那前辈可知，这条路……是对是错？”
“是对是错？”
老村长这次沉默了一会，倒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过了一会，才略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道：“这世间的路，没有对错，或说都是对的，又或说都是错的，只看你本心而已！”
说着他缓缓一叹，认真的看着太白宗主，苍老的双眼之中，似乎有宇宙星辰，声音也像是蕴含了某种道蕴：“你因为有一些必要去做的事情，所以一路追求极致，这才看到了那条路，但又因为你必须要去做那些事，所以不容失败，又不敢去真的迈出那一步……”
“这便是心劫，便是魔障！”
“倘若你需要靠着别人的答案才渡过心劫的话，这一步迈了出去，又有什么意义？”
“……”
“……”
太白尊主听着这些话，整个人都已怔住。
半晌之后，他缓缓坐了下来，微闭双目，手掌在心前结起了一个印法。
一语破心劫，太白宗赵真湖于树下悟道，开始结婴！

第四百三十八章 北域将乱
整个村子里的人动作都停了下来，磨面的停下了磨盘，怕磨盘转动的吱吱声太响，洗菜的放下了菜蔬，怕水花晃动的声音太繁，就连正躺在了案上等着被杀的肥猪，都被那身材粗壮的张屠户一把握住了猪嘴，以免那嗷嗷叫声打乱了此时小小村落里的寂静……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槐树下的太白宗主，似有赞许之色。
而在树下的老村长，看着石案对面的太白宗主在被自己一语点醒之后，居然真个立时心神通透，甚至都不避诲自己这些人的存在，直接便进入了毫无防备的悟道状态，面上便也不由得露出了更浓的赞许之色，也不知是赞他的悟性，还是更佩服他的胆量！
手捏法印，引动了周天灵气。
太白宗主赵真湖此时周身都满蕴了神光，如东来紫气，神圣玄妙，而随着他气机缓慢而悠长的吐纳，天地之间的灵气，也如浪潮一般向着他狂涌了过来，一聚一散，便有更高境界的气机诞生，而那灵气潮汐，也愈来愈强，每一次涌来，都显得更为浓烈，犹如江河。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之间，渐有神圣而古老的纶音响起，若隐若无，飘荡在太白宗主身边的天地里，仿佛漫天神佛礼赞，太白宗主额心渐有一个盘坐的小小身影显化，面容刚毅。
也是在这一霎，太白宗主周身气机一变，便如旭日东升，大放光明！
这一日，太白赵真湖于柳树之下化婴，用时盏茶半！
……
……
太白宗主慢慢睁开了眼睛，身上的气机渐渐归于平和。
而村落里的人也重新开始走动，磨面的磨面，洗菜的洗菜，杀猪的屠户放开了握着猪嘴的手，那猪开始震天价的嘶吼了起来，然后被他一刀子捅了进去，猪血喷涌，接了一大盆。
仿佛只是发生了一件极小的事。
不过行动忙活之间，还是有稀稀两两的赞叹声传了出来。
“他能做小方子的师傅，倒也果然有些本事……”
“他其实不是小方子的师傅，只是师伯，师傅是另一个……”
“长的俊吗？”
“大概没有村长年青时俊吧？”
“呸，村长年青时俊个屁，要是俊了能成为孤老头子？”
“……”
“……”
感受着这寻常宁静的小小村落，也借着这感受，体验着自己破境之后的不同，太白宗主许久许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声，他站了起来，向着对面的老村长深揖一礼，道：“若无前辈指点，我还不知要在这门口徘徊多少年，兴许就永远失了迈出这一步的勇气，点道之恩，大过于天，莫学后进赵真湖，谢前辈一语点破我心劫，也谢前辈赐予的这杯悟道茶……”
老村长这时候也在打量着太白宗主，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机。
这时候的太白宗主，只借心念悟性，盏茶化婴，未借仙道资源，甚至未借任何丹药，气机看起来自然平庸，甚至显得非常的弱小，但他却能从中感受到另外一种暗涌的道蕴。
他轻轻的笑了，又将案上的茶给太白宗主重新添满，笑着道：“茶只是普通的山间野茶而已，话说出来，也要看听得人是谁，我老人家也只是看你功德已满，顺水推舟罢了，况且你教导那野小子，也算是对他有恩，我们作为看着他长大的人，回报你也是应该的……”
老人家的话很客气，只是太白宗主听着却心情复杂。
一语点破自己修行路上最大的魔障，只算是作为长辈对自己的小小感谢么？
想到了这里，他倒是心间微动，迟疑道：“前辈，我还有位师弟……”
“我晓得他！”
老村长点了点头，道：“你是说方小子的师傅吧，兴许他的资质比你还要高一点，但他的魔障却要比你深得多，只是老夫能帮你，却帮不了他，这件事我爱莫能助了……”
太白宗主顿时显得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入村以来，他一直平和淡然，这时候却也微微露出了些忐忑之色。
“你遇的是心劫，他得的却是心病，不一样的！”
老村长似乎对他们师兄弟二人的情况了若指掌，平静的摇了摇头，道：“自己的心病，总要自己去医，尤其是对聪明人而言，所以这件事，还是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听老村长说到了这个程度，便是心里还有些不甘，太白宗主也只好叹了口气。
柳树下面，老村长慢悠悠的喝着茶，并不着急开口说话，似在等着太白宗主继续问出心间的疑惑，而太白宗主在这时也陷入了沉思，眼前这位老者修为通玄，似乎无所不知，自也能够解开自己心里的很多疑问，太白宗主此时更有许多问题想问，便如北域的命运，便如东土的秘密，便如南海那位帝尊的修为，便如神秘莫测的三子棋宫与诡邪的不知地……
但这么多问题涌上了心头，他却无法一下子全问了出来。
他知道与高人相见，讲究缘法，自己可以得到答案的问题是有定数的，需要斟酌。
于是经过了一番心底筛选之后，他选择出了自己的问题，认真向着老村长道：“恕晚辈愚钝，前辈所言的路，我只明白了一半，却还想知道，这世上已经有人走上了那些路吗？”
“一直有人走在路上，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老村长闻言笑了起来，轻声言道：“便是如今的天元，也已出现了许多走在路上的人，甚至有些归来较早的，早已开始布局了，只不过别人不知道，或许在有人点醒他们之前，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而已，说句你或许会感兴趣的话，南海雾岛上的那位，应该快要悟道了，待到他悟道之时，那便不只是走上了路，甚至有可能执掌一条路的走向，不得不说，那确实是位天才！”
“南海雾岛？”
听闻此言，太白宗主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一千五百年前，南海帝尊手持妖刀，败了北域所有大修，设下尊府，执掌北域命运，这一掌便是一千五百年，压得北域众修气也喘不过来，幸好如今这几百年里，那位帝尊似乎遇到了某些问题，闭了死关，在这样的情况下，北域好容易才终于有些不慑伏于帝尊的人成长了起来，敢于对抗帝尊，而最后的结果……
……倘若帝尊悟道，甚至执掌了某条路，实力更胜从前的话，那北域之修，又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
“你不必担心！”
老村长看出了太白宗主的神色变化，笑着开口：“他一旦悟道成功，便会开始倒楣！”
迎着太白宗主不解的眼神，他轻笑着解释：“其他路上的人不会容得下他！”
“这……”
太白宗主还是有些诧异。
老村长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虽然路的本身没有对错，但走在路上的人却往往容不下彼此，如今那些寂灭的人还只是刚刚回来，皆在暗中准备，没有在棋盘上落子，但倘若雾岛的那位悟道成功了，他便会成为此世第一个真正走在了路上的人，其他人便也坐不住了！”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看向了太白宗主，苍老的眼睛似乎有些深沉。
“你引我们出来相见，或许只是想解开一些疑惑吧……”
老村长说着，轻声叹息，倒是太白宗主心里有些无奈，心想我确实想解开一些疑惑，但真没想到会引出你们这样的存在，面上却仍是不露半点心虚的劲，只是认真的看着老村长，静静的听着他说话：“而老夫愿意现身与你相见，其实也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情……”
在这时候，他也显得有些认真，或者说是无奈。
“大乱就要来了！”
老村长低声说着，低低开口：“而这场大乱的由头，便一定从南海那位身上开始，你们剩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早些做准备吧，生在北域，是大部分人的悲哀，也是少数人的幸运，待到那些人都开始往这棋盘上扔棋子的时候，北域一定会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至于在这乱象里，你能不能保住一线气运，能不能护得了那小家伙……”
“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
“……”
太白宗主心里忽然有些悸动，一下子不知有了多少问题想问。
但这一次，还不等他开口，便见老村长忽然笑着站了起来，感慨的看向了村口。
也就在此时，村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大笑：“哈哈，方老爷我回来啦！”
只见村口处，一道瘦小的身影窜进了村子里来，看到了这熟悉的一草一木，开心的几乎要跳到半空中不下来，他满面欢喜的西窜西狂，摸了一把村口的磨盘，拍了一把正在吃草的牛屁股，又跑到了鸡圈旁边，飞快的把里面的鸡点了个数，然后跑到一扇门前用力的敲。
“花姐，花姐，我回来啦，我也长大啦，你快开门啊……”
房内传出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我在洗澡，你别进来……”
“洗澡？”
那少年顿时眼睛一亮，抬脚就朝门上踹了过去。

第四百三十九章 牛头村一霸
“呯”
寡妇的房门被一脚踹开，方贵大笑着冲了进去，屋里顿时响起了水花激荡的声音与女子软绵绵的尖叫声，中间还夹杂了几句笑斥的“快滚出去”、“打死你这个小坏蛋”之类的话。
外面站在了鸡圈处拿着一卷书装模作样在读的秀才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嗖”的一声窜到了房外向里看去，顿时激动得面红耳赤，鼻血都喷了出来，双手颤抖的抓着门框，已经感动的快要哭了出来：“多少年了，多少年了，终于看到了，还是这个小王八蛋有本事啊……”
“哼，小王八羔子太不像话！”
眼瞅着只裹了一只被单子的寡妇光着脚拿撵面杖追杀方贵，方贵在前面跑得欢，后面的寡妇追杀的紧，再后面的秀才看的心旷神怡，整个村子顿时变得一阵鸡飞狗跳，老太太一边拿柴火炖着鸡一边不屑的往向外啐了一口，眼睛贼亮的瞎子感慨着捂上了眼睛。
惟有村间里最具正气的一个人看不下去，肉案前的屠户生得五大三粗，人马高大，胸前一丛黑毛，愤愤的一刀将案上的猪肉剁成了两半，望着方贵厉喝道：“跑出去学了几年的本事，就没学会要点廉耻嘛，还是这浑蛋样，你在外面的老师究竟是怎么教的？”
一听了这话，村后面跟着方贵入了村子的斗笠女孩，忍不住为方贵担忧了起来。
柳树下的太白宗主，则忽然一阵紧张。
倒是方贵闻言，立马转过身来，双手叉着腰骂道：“怎么教，关你他娘的啥事？”
屠户大怒，手里三尺长的杀猪刀提了起来，指着方贵大喝：“小王八糕子找死！”
太白宗主手心里冷汗都出来了。
方贵却分毫不惧，骂道：“去你大爷的张屠，不看在你闺女的份早挑了你的摊子！”
屠户作势欲追，方贵拔腿就跑。
屠户追了几步便回去了，骂骂咧咧剁着摊子上的猪头。
方贵也停下，继续叉着腰骂：“你他娘的来啊，信不信方老爷我割了你的把把？”
屠户气坏了，没还嘴，一刀把猪的把把给剁了。
但方贵可不怕，叉着腰把屠户骂了狗血淋头，嚣张的不可一世。
不远处柳树下的太白宗主，看着头上的冷汗是一层接着一层，但看着周围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甚至还笑吟吟看着屠户吃瘪的样子，心里却忽然想了明白了过来：“以前这小子经常在仙门里说起他曾经是村里的一霸，我也没当回事，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对面的老村长，这时候也快有些看不下去了，长叹一声，敲着手里的烟袋锅子站了起来，向着把屠户都快骂哭了的方贵训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吵吵了，你再骂他又得追着你绕村子跑三圈，还有你个杀猪的，明知道你追他三圈都追不上他，还非要惹他干什么？”
屠户听了，不吭声，闷闷的剁着猪肉。
方贵转头瞟了老村长一眼，道：“老不死的关你啥事？”
太白宗主冷汗又流出来了。
“得得得，不关我的事，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过先洗手坐下来吃饭！”
老村长居然不动气，一脸的无奈，摇着烟袋嘱咐着。
“吃饭？”
方贵一听眼睛倒是又亮了起来，兴奋道：“今天去谁家吃？”
老村长笑呵呵的道：“今天不去谁家吃，在屋子外面摆席，大家一起吃！”
“哈哈，好……”
方贵闻言顿时兴奋了起来，这时候也瞧见了坐在柳树下，气质儒雅深不可测的太白宗主，顿时眼睛一亮，心里也有了底气，心想：“宗主师伯果然厉害，居然比我还早便进入了这个破村子，我就知道他这次一定有办法对付龙宫和尊府的，说不定早就把人给料理了！”
一边想着，一边急急跑来与太白宗主见了面，然后拉着他一一给他介绍，村长老头子姓长离，糊里湖涂，天天就知道骂人，寡妇姓花，长的比花还好看，屠户姓张，又笨又凶，笨凶笨凶的，正炖鸡的老太太姓王，心眼最小，偷她一只鸡能骂半天的街，还有那边那个眼睛贼亮的，叫朱瞎子，最爱讲天南海北的故事，秀才姓张，一点用处都没有，不值一提……
“那你呢？”
太白宗主听着他一一介绍，颔首点头，微笑致意，末了又笑着问方贵。
旁边的张屠户闻言闷闷来了声：“他是泼皮，姓方！”
方贵大怒，又要掳起袖子来骂人，长离村长急忙劝着：“吃饭吃饭，先吃饭！”
“咦？人怎么少了几个？”
方贵见柳树下已经支起了几张桌子，急忙拉太白宗主入席，这时候一转头，才发现自己的身后只跟着戴斗笠的小女孩，更远些的村头位置，阿苦师兄与婴啼旺财两个，正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也不知害怕些什么，而其他一路的宫商羽及东土少女们，皆已不见了。
“可能迷路了吧，谁管他？”
大壮满不在乎的说着，一步抢到了距离猪头最近的板凳前坐下。
方贵一把抽了板凳，把他摔了个屁股墩，然后踢他一脚，那边去，把大壮气的不轻，只好跑到另外一头去了，方贵这才放下板凳，大模大样的坐了下来，威风凛凛，深感满意。
……
……
而在牛头村已兴高采烈的开宴之时，此时的牛头村外，或说一片荒野里，东土少年少女，以及宫商羽、明月小姐、姜清等人，正一脸发懵的看着前方，他们本来一路跟了方贵，以及那两个看起来土气土气的少年往前走，岂料走着走着，便莫名其妙与他们失散了。
左右前后，只见一片荒山，居然不知该往哪里行去。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东土的少年少女已惊的心里发慌了：“撞鬼了吗？”
“快走！”
正慌乱间，忽见头顶之上一片神光铺展，便见一个光头老者，身边跟了一只五彩毕方神鸟从天而降，几位东土少年少女见状，急忙上前行礼，而在这光头老者身后，狂风呼啸，倾刻散去，而后露出了一个须发老者的身影，手持大刀，正是北方的苍龙老者到了。
“师尊……”
宫商羽见了那老者，急忙上前行礼。
北方苍龙低头看去，见只有宫商羽一人，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但也不多说话，只是大袖一拂，便将宫商羽以及明月小姐身边的人都卷了起来，低声说道：“先离开这里吧！”
“厉长老，究竟出了何事？”
一边的东土少年们，已有些焦急的问了起来。
“怎么回事？”
那秃头老者苦笑了一声，摇头道：“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看了旁边的北方苍龙一眼，眼神直显得莫名忌惮，刚才他暗中跟在了龙宫相尊、镜州尊主以及太白宗主、北方苍龙的身后，只想看这事态变化，却没想到，只是追了不久，便忽觉前方失去了所有人的踪影，只剩了北方苍龙一个人，正惊愕的在空中四下里扫人。
对北方苍龙来说，就更可怖了，明明一起走着走着，另外几人居然忽然消失了？
这种事哪怕是他们这等境界，都觉得有些无法解释。
“太过诡异，不可在此多留！”
说着话时，他们便已准备离开，但旁边的东土少女急道：“可是秦妹妹她……”
秃头老者微一沉默，道：“管不住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
……
“哎哟，看这小丫头瘦的，快吃，多吃点！”
而在此时的牛头村里，花寡妇正满面带笑，给老老实实缩在板凳上面的斗笠女孩夹着菜，又是鸡腿，又是肥肥的猪头肉，又是长长一截，不知是何物什的溜肉段，一块一块，不一会便堆了满满一碗，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女孩，似乎看着她吃了下去，她便觉得很开心。
戴斗笠的女孩沉默了一会，轻声道：“谢谢您！”
说着话，便轻轻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露出了满是紫斑的脸。
她似乎有些窘迫，低下了头去，不想被人看见。
结果满桌的人无人瞧她，仍是你争我抢的吃着肉，花寡妇看着她，仍是满面的喜欢，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这么老实巴交的孩子可真让人心疼，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女孩又是意外，又是有些莫名的感动，端起饭碗，小口吃了起来。
另一边的方贵可就比她豪放多了，一脚踩在凳子上，手里端着酒碗，正与朱瞎子拼着酒，如今年龄涨了，酒量也大了，一口气干了三碗，已经把朱瞎子喝的晕晕淘淘的，手里端着酒碗，迷迷糊糊揽着方贵的肩膀，叮嘱道：“方小子啊，你可得记着，人便是人，不能忘本，那些走路走的魔障，把肉身都抛弃了的，跟普通人连衣服都不穿满街跑有什么分别？”
更上首些的地方，老村长坐了主位，太白宗主则坐在了最尊贵的客位，大袖飘飘，端着酒盏一一回应村里人对自己的敬酒，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喝起酒来却酒到杯干，一滴不剩。
老村长还很客气，望着正追问朱瞎子不穿衣服的仙女在哪里的方贵，非常无奈的向太白宗主道：“孩子毕竟顽劣，以后还要先生多费心啊……”
太白宗主急忙回答：“没有没有，挺好的……”

第四百四十章 红宝儿的秘密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直到夜半，方撤下残羹剩酒，各自归去休息。
婴啼跟着啃了几块肉骨头，还被张屠户抱着脑袋灌了几杯酒，醉倒在地，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然后被种田的拐子李一脚给踢到黄牛圈里睡觉去了，老实巴交的阿苦师兄则是因为啃了一只大鸡腿，惹得王老太一个劲的翻白眼，最后实在坐立不安，便陪着小心要说去给这位大娘挑水陪罪，然后便被王老太揪着耳朵一路提拎到后院去了，想是有一夜的活等着。
太白宗主这时候正左右为难，花寡妇十分热情的向他抛着媚眼，款款依依的说着：“哎呀，村里没有空房子，可是总不能让贵客住在外面吧，我那房里倒有软榻一张……”
太白宗主一脸为难，连连摆手：“不好不好，这样不好……”
“跟我去，俺家床大，一人睡一头！”
张屠户打着酒嗝过来了，搓着自己长满黑毛的胸膛，满不在乎的道。
太白宗主更是冷汗都快流出来了：“不好不好，这样更不好……”
末了倒是一脸阴沉的张秀才来了，皮笑肉不笑的请太白宗主：“小生家里倒有床榻两张，乃是某个人当初说要嫁给小生，专让小生去打造的，可惜床榻打造好了，人却不肯嫁了，不若这位小先生便随小生去，咱们也好吟诗作对，论一番典籍，探一探经学可好？”
太白宗主有些无奈：“先生为新人打造的床榻，在下去睡了……”
“想什么呢？”
张秀才瞪了太白宗主一眼，道：“我睡新的，你睡旧的！”
太白宗主不好拒绝了，只能长长一拱手，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唉，都散了散了……”
老村长早已醉了酒，挥着手回了自己的小屋，朱瞎子远远的叮嘱了方贵一句让他去自己那里睡，然后也晕晕淘淘的回房去了，红宝儿与大壮远远的看着方贵，私下里商量了一番，脸色都十分的严肃，还带了几分神秘，似乎在考虑某个重要的问题要不要告诉方贵。
但两个小孩商量了没几句，便被旁边大人各自唤回家里去了。
“你为什么不去休息呢？”
众人都已散了，方贵却没有回屋子里睡觉，而是手里提着天邪龙枪，坐在了磨盘上面，虽然有了几分醉意，但还是瞪着溜圆的俩眼盯着这村落里所有的人，这时众人都已回了房间，小小村落里显得有些孤凄，头顶之上只有一轮明月，刚刚在农家宴席上吃的小腹子都发撑的斗笠女孩，没有跟着花寡妇去休息，而是来到了磨盘前，有些好奇的看着一脸凝重的方贵。
“我不能睡，我得盯着他们！”
方贵名字里哼了一声，望着村人四散回房，渐次熄灯的村落，表情严肃地说道。
“盯着他们？”
斗笠女孩有些好奇，眨了眨眼。
“对，这群货没一个老实的……”
方贵愤愤的说着，倒是比之前在酒宴上时，多了几分认真，或者说埋怨。
“我又不是傻子，都这样了还看不出这群人其实都不是普通人嘛，妈的方老爷我在这村子里混了十二年，本以为这村子里所有的秘密我都知道，包括村长跟王老太年轻时的那点破事，还有花寡妇亵衣上绣的花儿，甚至连张屠户床底下藏的箱子里有多少钱我都知道……”
说着愤愤拍了一把大腿：“结果这村子里最大的秘密我倒不知道了！”
斗笠女孩也跟着他瞧了瞧四周，倒是十分的理解方贵，这村子里的人都很热情，和善，看起来无比真实，但又偏偏笼罩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神秘之色，方贵以前若是从这村子里的长起来的，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子，忽然变得这么神秘了，谁又能这么快的接受了呢？
“最过份的是，这些家伙以前丢下我跑了一次！”
方贵认真的说着：“所以这次我就不睡，我在这里盯着，我看他们还跑不跑！”
斗笠女孩听了这话，倒是有些不理解了：“村子怎么跑？”
方贵哼哼了两声，道：“我要知道怎么跑的，就不用在这里盯着了！”
心里只是发狠，这次一定要把这村子的秘密搞清楚，以前这些人说什么自己是神仙抱过来的，装着啥也不知道，现在看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不问清楚是不能放过他们的！
“那我也在这里陪你吧！”
戴斗笠的女孩也有些好奇，便也坐在了磨盘上，抱着膝盖，陪方贵一起盯着。
心里打定了主意，便瞪着两双眼睛盯着这村子里的一举一动。
连拴在种田的拐子张矮墙后面的黄牛和王老太家鸡圈里的鸡也不放过！
只不过，方贵虽然心里决意已定，但毕竟吃饭的时候喝了不少的酒，他已经用法力压制了，如今还是止不住的酒意有些上涌，过得一会，方贵俩眼便不由得开始发涩，上下眼皮一个劲儿的打架，他瞌睡一会，便硬撑着起来接着盯，但渐渐的，还是迷糊了下来。
恍恍惚惚间，他仿佛来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这里仿佛是一个仙人的国度，处处仙峰矗立，刺穿了云天，宛若一片白天铺路，旭日普照，而方贵，则正处于一座最高的山峰之上，看着那道道山峰之上，皆有仙人向着自己朝拜，那声音如潮如浪，仿佛要震荡天地。
可是那声音太古老，太神秘了，方贵能听到他们的话，却分辨不出来说的是什么。
梦境套着梦境，变化无常。
他很快便又看到，自己似乎来到了一片惨绝的战场，这里有无数的仙人，神兽，上古巨头，他们皆在拼了命的厮杀，连天空都被他们那凶狂的力量震荡，出现了几个大洞，有无尽的流火倾泄了下来，所过之处，大地龟裂，仙峰倾塌，无尽修士惨死，发出绝望的呐感。
这感觉如此真实，方贵甚至能感到溅在了自己脸上的鲜血那滚荡的触觉。
他一时头痛欲裂，低头看去，有九条大道从脚下出现，笔直的伸展向了遥远的远方。
无数的人，在争抢着，想要爬上这九条大道，顺着这条路，走向远空，但太多太多的人，根本踏不上这条路，他们只能化作冤魂，背负着这九条路的重量，而登上了这些路的人，则在拼命与其他路上的人斗法杀戮，断别人的路，同时将自己的路铺得更远……
“为什么呢？”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
“……”
这样惨烈的梦境，方贵从小开始，已经经历过几回了。
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更为真实，也更为详细，看到了更多的景象。
他甚至第一次，在梦境里生出了些许的灵识，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所以他不解，这些人在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彼此厮杀，付出这么大代价走上那些路，又为了什么？
“蚂蚁一辈子活在地面，为什么却想飞到天上？”
“凡人无法直视烈日，为什么却想知道太阳上面是什么样子？”
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出现在了方贵耳畔，他抬起头，恍惚间看到老村长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他脸色显得十分凝重，俯身看着方贵，那脸色里，似乎带着深深的同情与怜悯：“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那些事，但知道了这些，不一定是好事啊，我宁愿你一直混沌……”
“但越来越多的路，已经有了继承人了，你早晚也会背负起自己的……”
“那便去吧……”
“你的命运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
“若你真想知道自己的来历，便去争吧……”
“第二条路上的阴阳造化图已经在你手里了，第三条路上的机缘你也有了，第四条路已经与你沾染了因果，所以我也帮你落了一子，或许很快，你便可以看清自己的路了……”
“……”
“……”
村长说着话时，像是身不由己，在逐渐远去。
他仿佛说了很多，想告诉方贵很多，但他却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小。
“村长……”
方贵着急了起来，拼尽全力，终于叫出了声来。
这声音一出，他恍然惊醒，赫然发现天已大亮，自己不知居然正坐在了一块圆石上打瞌睡，旁边也刚刚惊醒的斗笠女孩便坐在他的旁边，一脸不解的看着周围，如今他们居然在一处荒山里，处处深林荒草，奇岩怪石，明明睡前还在牛头村里，一觉醒来已大为不同！
“这是哪里？”
斗笠女孩吃了一惊，下意识叫出了声来。
“走了，走了，居然又走了？”
方贵则是猛得跳了起来，向着周围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他甚至找到了昨夜他们饮宴时，吐在了地上的骨头，但那熟悉的村落却毫无踪影。
“这群王八蛋，又自己偷偷的跑了？”
方贵大怒，怒不可遏，想要发怒，心里却觉得空荡荡的。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另一个方向，阿苦与婴啼两个也醒了过来，他们慌慌张张的跑来了方贵身边，皆是满脸的诧异，一觉醒，忽然出现在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实在是说不出来的诡异，就连太白宗主，也从一棵树后醒来，脸上似乎被人用毛笔画了个花脸，浑然不觉的来到了方贵身前。
“这里……这里有字……”
旁边戴斗笠的女孩忽然发现了什么，急急叫了起来，方贵急忙窜了过去，伸脑袋一看，却见一块岩石上正写着一行潦草的字，正是红宝儿的口吻：“方贵哥哥，他们又要走啦，我拗不过他们，爹爹很凶的，他说这件事不容我自己做主，可是这个秘密我一定要告诉你……”
“还是红宝儿好，不愧是要做我媳妇的人……”
方贵心间微定，急急忙忙顺着这些字迹向下看了去，期待着满腹疑惑有个答案。
歪歪扭扭的字，写出了红宝儿说的那个秘密。
方贵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眼睛渐渐瞪得圆了起来，满面难以置信。
“方贵哥哥，我不能嫁给你，给你生孩子了……”
“因为……”
“我和大壮，已经在一起了……”
“……”
“……”
“什么鬼？”
一边的阿苦师兄和戴斗笠的女孩看着这些字，已经眼神都愣了。
这就是那个胖胖的小丫头要说的秘密？
所以村子怎么是怎么消失的？
他们满面呆滞，不由得又将眼神看到了方贵的身上，然后便看着方贵看完了那岩石上刻出来的字之后，就沉默了下去，他似乎显得有些黯然，久久不语，心情低落到了极致！
戴斗笠的女孩、阿苦师兄、太白宗主等人，皆对方贵深深的理解！
是啊，在这样一个神秘的村子里长大，结果却再一次被抛下，对身世一无所知……
这样的事情，谁会不感觉到困惑与绝望呢？
心里正想着时，只见方贵终于慢慢的转过了身来，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
摊了摊手，方贵哀伤道：“我失恋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北域之盟
“原来他只在意失恋的事……”
虽然方贵看起来黯然神伤，但是太白宗主与阿苦师兄等人听了他的话，却莫名的松了口气，若是方贵感伤于村子里的人再次消失，自己又成了被抛下的一个，那么他们还真是想劝也劝不出口，毕竟这个村子太神秘了，不知来历，也不知目的，他们又怎么好相劝？
“些许小事，不必在意，我们也该离开此地了！”
太白宗主自己也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景物，心里不由得感慨。
此前他得到了护送方贵前往安州尊府的两位执事回禀，说到了方贵自家的村落消失之事，心里还觉得有些诧异，却想不出这该是何等样的神通来，直到如今，亲眼看到了昨天尚无比真实存在的村落，一夜之间成为了毫无痕迹的荒野，这才真切体会到了这等神奇。
暗想着昨天的事，他心情也忽而更沉重了几分。
天之将乱，神怪出世，如今自己遇到的这个神秘村落，在自己此生的诡奇经历之中，也能排得到前三了吧，倘若老村长跟自己说的大乱之世真的要来，北域人又该如何自处？
自己此前做下的布置，对抗尊府尚有些艰难，而对抗乱世的话……
“咦，宗主你的脸……”
也就在这时，阿苦师兄忽然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太白宗主。
其他人闻言，也皆下意识的向太白宗主看了过来，旋及忍俊不禁，皆偷偷的笑。
只见这时候的太白宗主气质儒雅沉稳，三缕长须飘飘颇有仙意，但脸上却已经被人用毛笔重重的划了三道，成了一个大花脸猫，想来宗主自己尚未察觉，仍是不苟言笑气度沉稳的模样，偏偏这样子与那张大花脸衬了起来，更显得多了几分滑稽，平时实在没见过。
“嗯？”
太白宗主反应极快，见别人都憋笑望着自己，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瞬间脸色大变，大袖一展，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想是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看自己的仪表了。
“哈哈，宗主被张穷酸给骗啦……”
就连神色黯然的方贵，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之前的些许伤感倒是烟消云散，笑道：“其实昨天我看到宗主跟了张穷酸去休息，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个张穷酸，又不会耕田，又不会杀猪，还不如算命的朱瞎子能说会道，是村里最没用的一个，花姐都瞧不上他，但他又是最阴险的一个，喜欢捉弄人，宗主跟了他去，一定会被他使阴招给害了的……”
“这个方贵师弟啊……”
见方贵这么开心，阿苦师兄忙小声劝：“你不早提醒宗主，不怕他回去给你穿小鞋啊……”
“额……”
方贵闻言急忙住口，心想这还真是个事。
不过一会，便见太白宗主慢慢走了回来，抬起大袖遮着脸，哪怕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也知道宗主一定气的很，周围几个人顿时都不太敢说话，眼巴巴的看着宗主，宗主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半晌之后，忽然向斗笠小女孩道：“你的斗笠能否借我？”
方贵与阿苦闻言又忙低下了头，只是身子不停的颤，憋笑憋的很是辛苦。
倒是斗笠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将提在手里的斗笠递给了太白宗主，她从被方贵看到了脸之后，倒是不那么一直戴着这个斗笠了，面对方贵的师伯，也不好意思不借给他……
“走吧！”
宗主将斗笠戴在了头上，无奈的说了一句，转身腾云踏上天空，不愿与方贵等人并行。
心里兀自古怪：“这是什么墨，为何神通都洗不掉？”
一行人腾云而去，很快便已离开了这片荒山，辨查周遭景物，才发现他们这时候尚在镜州大荒山地界，甚至还能够看到周围正有许多尊府金甲与龙宫妖兵，乱作一团，四处寻找镜州尊主与龙宫相尊的下落，还好有太白宗主在侧，轻松便屏蔽了他们的感知，潜行躲过。
不过半天功夫，便已离开了大荒山地界，而后太白宗主神识感应片刻，便带着方贵等人向某个地方赶去，很快来到了一方镜州的小小村镇里，只见这是一片被焚毁的镇子，也不知道整个镇的人都去了哪里，倒是荒僻安静，而在这一片废墟上，早有数人等在了这里。
“老太白，你终于来了……”
远远的两道身影迎了上来，一个须发苍苍，背后缚了一柄硕大的弯刀，人似朽迈，却像精钢锻出来的一般，充满了精悍力道，正是北方苍龙子，另一个则是老实巴交，白须白发，身上穿了一件松松垮垮，但明显质地不菲的丹袍，一身的丹火气，则是古通老怪。
他们这时候皆是一脸的紧张，看着重新出现的太白宗主与方贵等人，倒有些见了鬼似的表情，在更后面些，宫商羽、明月小姐、清风童儿等人，已都堆起了一脸的问号了。
“这一日，你们去了哪里？”
“龙宫相尊与镜州尊主青云木哉如今在何处？”
“你为什么要戴着斗笠？”
“……”
“……”
一见了面，古通老怪立时接连问出了许多问题，好奇的很。
“这个，说来话长……”
太白宗主轻叹了一声，望了跟在身后的方贵一眼，道：“昨夜也只是机缘巧合，顺道去拜访了几位神交已久的故人而已，不过幸得他们相助，镜州尊主与龙宫相尊皆已伏诛，不必再担心他们两个了，且一夕深谈，我还知晓了许多秘事，正要找个机会，与你们二人细说！”
“什么？”
北方苍龙与古通老怪两个闻言，皆惊的眼睛溜圆。
那镜州尊主与龙宫相尊，可是何等样的存在，这么轻描淡写便伏诛了？
古通老怪望着太白宗主的眼神都高深莫测了起来，这位老太白，还真是本领通天，深不可测啊，东土与他有不少因果，姜家的年轻人都会听从他的调谴，来帮他抵御鬼神，不知地的孩子，南疆的大妖这些又暂且不说，如今他又是忽然从哪里冒出来的这等厉害故人？
而北方苍龙则是惊疑未定的看着太白宗主，知道镜州尊主与龙宫相尊伏诛之事应该不假，但想到了昨夜的诡异，还是忍不住道：“老太白，你我二人相约联手，便不敢有所隐瞒，老夫的底细可是一五二十全告诉了你，你却藏起了这么大个秘密，难道是不信我？”
“呵呵，此事一言难尽，回头我再与你们分说！”
太白宗主无奈笑了一声，看在北方苍龙与古通老怪眼里，满是高深之意。
……
……
于是一行人暂且汇合，登上了法舟，径往丹火宗而去，方贵与宫商羽等小辈留在舟仓之中，各自疗伤说话，暂且不提，而满腹疑惑与古怪的北方苍龙与古通老怪，则皆是一脸焦急的拉着太白宗主来到了舟弦之上，两个人都是恨不能立刻翘开太白宗主嘴巴又不敢的模样。
“北域要大乱了！”
太白宗主迎着他们两人的目光，心间似也在斟酌，半晌之后，才忽然开口。
“？”
北域苍龙与古通老怪皆是满脑袋问号，心想现在就乱的很呐！
“这一次的事情，凶险倒着实有几分，你我二人联手，谋夺这遗地造化，本也只是为了给对抗尊府增加些筹码，却没料到，这遗地造化之事，远比你我想的更复杂，这一次，若不是有那几位故人出手相助，恐怕我们苦心经营了百年的布置，都会全部曝露出来……”
太白宗主悠悠一叹，脸色显得很是沉重。
那北方苍龙闻言，也是一片凝重，道：“我昨夜便已知会了他人，倘若不是你……”
他们两人皆是一脸感慨的说着时，忽然旁边一人叫了起来：“等等……”
古通老怪一脸的诧异：“你们两个早已联手了？”
“不错！”
北方苍龙子点了点头，冷然道：“尊府势大，镇压北域，夺我一千五百年气运，断我一千五百年天骄奋进之路，凭着如今孱弱散乱的北域仙门小小底蕴，瞎眼瘸腿的癞猫土狗两三只，剩下之人若是再不联手，又怎么可能在尊府手底下，夺得些许喘息之机？”
古通老怪听着已满面惊奇：“那龙宫……你不是和龙宫……”
北方苍龙闻言，倒是冷笑了起来，道：“龙族毕竟也是外人，我确实得了龙族之助，对抗尊府，但其实我也知道，龙族并无真个与雾岛对抗之心，只是想将老夫当作棋子，布在北域，为龙族谋些利益而已，退一步讲，哪怕真个可以逐退尊府，那么龙宫也会趁虚而入，到了那时候，高高居于北域头顶之上的人，只不过是从尊府换成了龙族，又有何区别？”
古通老怪听着一脸懵，完全没有想到的样子。
北方苍龙则是笑容里多了几分狂妄之意，道：“所以龙族利用我，我也同样在利用龙族，借他们的支持祸乱北三州，实则只是站在明面，吸引各处目光，然后与老太白定了盟约，由他暗中策定一应安排，甚至说，不只我们两个，北域七小圣里，已有四人在我们之中矣……”
北域、龙宫、尊府……
古通老怪努力理解着他们两人此时说出来的话，脸色已极是疑惑。
世人皆知尊府势大，镇压北域，诸大仙门尽皆伏首，除了北方的苍龙子，借着龙族的支持敢与尊府对抗，其他人皆明哲保身，忍气吞声，而就算是北方的苍龙子，其实也只能算作是龙宫的人，真正出身北域，敢站出来与头顶之上的尊府对抗的，几乎一个没有……
很多时候，天元各方大势力皆瞧不上北域之修，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可没想到，原来他们其实早就已经联手布局……
难怪安州尊府神诞之时，太白宗主可以忽然掀起那么大的局面，逼宫尊主。
也难怪，这遗地中的事情一出来，太白宗主似乎早就心间有数，可以做下各种安排。
看样子，世人皆以为太白宗那位师弟废掉之后，太白宗主隐忍百年，再无任何动作，只有虚名一个，但实际上，他这百年里，可没有真个闲着，一直在为对抗尊府做准备……
……
……
古通老怪的表情渐渐平复，一切都想得通了。
不过也是此时，他忽然又有些怒气：“既然你们布局如此之早，为何一直不算上老夫？”
北方苍龙闻言，冷笑一声道：“你除了炼丹没啥本事，又是个大嘴巴，知道了会有危险！”
古通老怪顿时大怒：“我如果黄金杵在手，现在就敲掉你一嘴的牙……”
北方苍龙冷笑，满不在乎。
“莫急莫急……”
倒是太白宗主见着古通老怪怒极，急忙劝道：“其实我们早就把你算上了，这百年时间里，我一直在做各种布置，花费着实不小，这些钱，基本上都是你们丹火宗出的……”
“？”
古通老怪都傻眼了：“我怎么不知道？”

第四百四十二章 独自应付
“北三州打造八百龙兵，一应甲胄与魔山异宝配备，皆是你丹火宗出的！”
“湖州秘下玄铁山发崛之事花费，也是以你丹火宗名义入股……”
“每月你丹火宗丹师炼制的丹药之中，皆有大量精品，名义上运往东土，其实里面至少有三成都是我们收了！”
“甚至镜州仙门暗中打点尊府的钱，也是你丹火宗来的……”
“……”
“……”
太白宗主随口说了几处布置，古通老怪每听一句，眼睛便更瞪圆一分……
先一听他们早就联手做下的布置，古通老怪觉得自己成了外人，不过细细一听他们做下的布置，古通老怪忽又觉得自己成了自己人，听来听去直接便懵了，自己算啥人？
懵了半晌，总算叹了口气：“好歹你们现在想起了我……”
“主要是藏不住了！”
北方苍龙看向了太白宗主，道：“这一次我被龙宫尊相喝破形藏，你我联手之事，怕是已经被许多人看在了眼里，就算我们可以辩的清楚，也不可能打消所有人的顾虑，尤其是，如今西海龙宫九太子、相尊，连同镜州尊主，皆在此役丧命，东土都吃了一个大亏，黯然退走，事情已然闹得极大，尊府与龙宫，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你太白宗，已然危矣……”
古通老怪听着，忽然间便自己的身份问题里反应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太白宗主。
不错，如今这才是问题的重点！
这一次的事情，惹得太大了……
龙宫九太子、相尊，甚至还得加上一位镜州尊主与大鬼神，皆在这一役里丧命！
这些人身份何其之重？
便如龙宫九太子敖狂一死，龙宫相尊便立刻敢喊出要灭方贵之族、之仙门的话来，龙宫根本就不会认为北域有任何仙门可以抵挡整个他们的怒火，他们也可以灭掉北域任何一个仙门，甚至退一步讲，哪怕是西海龙宫都不足以做到，那么七海龙宫联手，也可以做到！
当今天元，东土最强，但东土也有无数世家、道统，彼此纷争不断，各有自己的算盘，而龙族则不然，虽然如今的七海龙族，表面上也并非铁板一块，但龙族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高傲，高傲到认为自己是九天之下第一种族，骨子里便超然于世间各种生灵！
这种性格，使得他们每当有真龙折侮，便皆会一致对外，齐力报复。
七海龙族若一起出手，那是何等可怖的力量？
就算人家只分出一成里的半成，半成里的三分力量，那都不是小小仙门可以抵挡的！
另外一个，则是镜州尊主青云木哉！
帝尊御下十九尊府，十九位尊主，帮着他制衡北域大地，每一位的身份地位，何其超然，本来就因为北域三州之乱，使得尊府如履薄冰，而今又一位尊主丧了性命，倘若尊府再不作出强烈的反应，这岂不是在告诉其他的诸州仙门，尊府只剩了空壳子，不值一提？
所以可以料到，这一次的尊府，也定然会生出极大的报复之意！
“这一次的事情，你太白宗弟子夺了造化，已被许多人看见，瞒是瞒不过去的，龙宫与尊府若想泄怒，便必定会朝着你们太白宗去！”
“毕竟太白宗与我苍龙一脉不同，我们远在北方，且头顶之上没有尊府压制，进可攻，退可守，你们却在楚国，上有安州尊府，周围则有各方走狗环伺，跑都跑不掉，你们太白宗，又准备如何去应对？”
北方苍龙看着太白宗主，认真的说出了这番话。
不待太白宗主回答，古通老怪已有些紧张：“你们提前布置了百年，难道就没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
北方苍龙淡淡回答：“只是如此一来，所以布置，都将曝露在尊府的眼皮子底下，而且平心而论，我们纵然布置百年，但北域底蕴着实太浅，怕是远不够与尊府对抗的实力！”
“这……”
古通老怪心里着实迟疑，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
“这一劫确实是逃不过去的！”
太白宗主的脸色，在这时候倒显得非常自然，笑了笑，道：“龙宫怒火冲天，一定不肯善罢某休，至于尊府，安州尊主玄崖三尺本来便对我太白宗虎视眈眈，只是之前他尚有顾虑，因此不敢明面上对我太白宗做些什么罢了，待到这青云木哉殒落的消息传了出去，玄崖三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然不惜狮子搏兔之力，也要全力向我太白宗出手……”
他越是说着，北方苍龙的脸色便越凝重，古通老怪则越紧张：“那你的打算是？”
太白宗主笑的风清云淡，双手缓缓负在了身后，道：“这是我们的机会！”
“啥？”
北方苍龙与古通老怪两个人，尽皆呆住了。
太白宗主遥遥向着南方看了一眼，脸色倒是深沉了几分，半晌才道：“这一次经历，我最大的收获便是知道了南海雾岛上的那位如今在做什么，我们此前心里一直没底，还盼着他已经走火入魔，或是没有了争霸之心，甚至是旧伤发作死了，可如今，这个想法可以收起来了，那一位非但没有走火入魔，反而已经到了悟道的关键时候，恐怕快要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太白宗主风清云淡一般的话，却让苍龙子与古通两人脸色大变。
尊府底蕴再强，元婴再多，但让北域修士绝望的乾坤定鼎，却只有一个！
那便是一千五百年前凭一人之力镇压了整个北域的帝尊！
趁着他如今久久不曾过问世事，北域才有了这一丝喘息之机。
那倘若他忽然间出世，实力更强了……
现在自己这些人做的事情，又哪里还能有什么意义？
北域有人可以抵挡他吗？
一千五百年前，便曾经败在了他手里的三位老前辈？
还是败他在刀下之后，便退走西荒，迄今杳无音讯的幽谷之帝？
南海雾岛那位太强了，强到让人恐慌！
而如今，他居然又有可能会变得更强，那北域命运，岂不真正面临了绝望？
……
……
“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我便知道北域已经只剩了两个选择！”
太白宗主脸色倒是显得平静，淡淡道：“第一个选择，便是趁着现在，便偃旗息鼓，什么北域命运，什么传承族，皆远远的扔在一边，省得帝尊出关之后，惨遭其镇压，甚至老苍龙你都不可以留在北域，趁早率了门人弟子，躲到西荒去吧，以免被他一刀把你斩了！”
这话说的古通老怪与北方苍龙，皆是一脸沉默，冷声不语。
“而第二个选择……”
太白宗主缓缓开口，脸色冷凝：“便是趁着他还没有踏出那一步，还没有出关，彻底与尊府撕破了脸面来放对，尽可能多的为北域争取到足够的底蕴与资源，以作抗争准备！”
古通老怪与北方苍龙的脸色，更为压抑了。
如今的局势，一直都是暗中布局，缓作准备，不与尊府作正面对抗。
但如今，随着帝尊即将踏入一个新的境界，他们却要做的更激烈，闹的更凶了？
这算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
“我们没有别的什么选择！”
北方苍龙没有沉默太久，便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问：“现在可以说你准备怎么做了！”
“方法很简单！”
太白宗主淡淡说道：“龙宫与安州尊府会向太白宗出手，那是一定的，只不过这一次与故人结识，曾有人一人约我同宿深谈，我们二人谈经论典，后又秉烛弈棋，手谈三局，我三局皆输了，被他调侃，拿笔在我脸上画了三道，不过他也算是撒了气，便以私人身份答应我一个忙，会去龙宫说和说和，想必他会说到做到，暂时帮我们挡下龙宫的怒火……”
“去除了龙宫的威胁，剩下的便只有尊府……”
他微微一凝，淡淡笑了起来，道：“既然安州尊府想拿我太白宗作伐，杀鸡儆猴给北域仙门看看，那我也就拿他们打个样，让这无尽北域之修，多几分胆气，也添几笔豪情！”
太白宗主的话，平平淡淡，像在说一件小事。
可北方苍龙与古通老怪听了，两个人却皆是脸色大变……
先是难以想象，什么人可以随随便便口出狂言，说能挡下龙宫的怒火？
更难以置信的是，哪怕真的龙宫暂不出手，那尊府发起火来，又岂是容易抵挡的？
……
……
“既然你早有定数，那我们便早做准备就是了！”
北方苍龙看了太白宗主很久，见他主意已定，才缓缓开口道：“一州尊府，若底蕴尽出，那无论是他们的鬼神，还是神卫，又或是元婴大修，甚至那些臣服于他们，甘作前驱的仙门，皆不好对付，更何况，尊府若真动了怒，还可以从其他州府借力，势力更大，为保稳妥，我将率苍龙一脉南下，助你太白宗，你也可以将这百年布置动用起来，再酣战一场……”
听得他这一番话，古通老怪都已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
继北方三州之后，难道安州也终于要迎来一场真正对抗尊府的大战了不成？
天可怜见，老夫终于赶上了……
“不必！”
万没想到，太白宗主听了北方苍龙的话，却是微微摇头，然后道：“苍龙一脉，不必南下，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是暗中的布置，我也不会尽数动用，以免被人看破虚实！”
“至于尊府……”
他微微一顿，双手负在身后，身后风云激荡，淡淡开口：“我太白宗可以应付！”

第四百四十三章 真正的高人
“那三个老货跑到船顶上商量啥去了？”
法舟慢慢悠悠在半空里摇晃，方贵以及地瓜姑娘、宫商羽、明月小姐等人，皆一脸疑惑的呆在了舟舱之中，他们自也好奇方贵等人昨天一晚上的经历，只是刚才问了之后，方贵也懒得回答，阿苦师兄不敢回答，地瓜姑娘不好意思回答，于是他们也只能先不问了。
三位长辈都不在，他们也只好都窝在了船舱里，如今遗地一战，刚刚收尾，至今想起，兀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宫商羽此时的心里，只是一片黯然，昨夜他便已向师尊禀报过自己八位师弟或是死在尊府鬼神口中，或是死在西海龙宫九太子敖狂口中的事情，师尊并未多言，只是说自己知道了，这使得宫商羽心间很是压抑，一闭上了眼睛，便觉一片血海涌来。
为何，连师尊那样的人都没有表现出应有愤怒呢？
是因为苍龙一脉必须靠着龙宫的支持才能对抗强大的尊府吗？
但若是这样一来，北域修士不必再跪在尊府面前，岂不是还要跪在龙宫面前？
而明月小姐，则是一想起自己进入遗地之前的骄狂来，便觉得无地自容，进入遗地之前的自己，又如何会想到，将苍龙一脉、西海龙宫、东土天骄、尊府少尊主以及等诸方势力放在了一起角逐，最终胜出的，居然会是方贵这么一个不起眼小仙门出来的弟子呢？
她以前只觉得苍龙一脉是真男儿，好汉子，从不将北域仙门放在眼里，而今却生出了一种自己什么也不懂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愈浓，便觉得自己愈卑微，愈发觉得别人都是深不可测，将一切算尽的绝顶聪明人物，自己便是一个傻里傻气，还娇声娇气的漂亮女子……
……不对，那厮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漂亮，他觉得杨柳小丫鬟更好看！
……
……
哗啦啦……
舟舱之外，有衣袍掠风之声响起，三道人影，前后掠进了舱内，正是三位长辈下来了。
也不知他们刚刚说了什么，此时一个个的面上，皆有些凝重之色。
看起来脸色平静，但似乎可以让人从这平静的脸色下，看到那激荡的血气。
“走吧！”
北方苍龙扫了一眼舱内，目光先看向了方贵，又看向了宫商羽，见到他萎靡不振的样子，似乎有些生气，但也有些心疼，也懒得多言，只是向太白宗主与古通老怪交待了一声，便向宫商羽道：“你休要做此儿女之态，你那八位同门落得如此下场，还是你本事不够大的缘故，若你真想为他们复仇，一个月内，便有一个最好的机会，可以让你报个痛快……”
宫商羽猛然抬头，脸色出奇的复杂。
而北方苍龙则是转身便走，忽又回头，诧异道：“你的天邪龙枪呢？”
宫商羽转头看了方贵一眼。
方贵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道：“唉，逃走的时候丢在遗地里啦……”
“哼！”
北方苍龙不再多言，转身出了舟舱。
而宫商羽也起身，向方贵与太白宗主深深施了一礼，转身跟了上去。
从头到尾，也没来得及看明月小姐一眼，顿时使得这位大小姐一阵黯然神伤，古通老怪见了徒儿这样子，便无奈的叹了一声，向太白宗主道：“你看，这头野龙还是这臭脾气，一有了什么定议，转头就走，连句话也不肯多说，你呢，先随我去丹火宗呆两天吧？”
太白宗主摇了摇头，道：“我们也该回去了，尊府这次吃了如此大亏，耐心一定不会太好，怕是大军不一日便要杀到楚国，我若不赶紧回去，太白宗只怕群龙无首……”
“唉，看你们这一个个有本事的，都忙的要命！”
古通老怪捶了捶了捶自己的腰，道：“就老夫自己闲得”
旁边的清风童儿闻言，忽然眼神古怪的看了自己的师尊一眼。
古通老怪顿时红了脸，又道：“也不是真的闲着无事，修行界里的事，哪有什么闲不闲得分别，你们固然有本事，自去与尊府高手杀伐，老夫可也不是没出力的，哼哼，说起来老夫才是居功至伟才是，若不是我丹火宗源源不断的给你们赚来了流水似的钱财，你们……”
话犹未落，正在旁边发愣的方贵忽然想起了一茬，笑眯眯的站起了身来，向古通老怪道：“老哥，你不提这茬我都给忘了，这次在遗地里吧……”说着看了明月小姐一眼，不太好意思说下去，只是道：“你家徒儿买了我不少东西，这里有几张欠条，你先来看一看……”
“呵，小孩子家家写什么欠条，她欠你钱，让她回头从丹火宗批了给你便是！”
古通老怪不屑一顾，仍向着太白宗主抱怨。
“老哥，这欠条你还是自己看看比较好……”
方贵又打断了他，固执的把欠条往古通老怪手里塞。
“就几张破欠条……”
古通老怪不耐烦的接了过去，随便扫了一眼，刚要丢开，忽然瞪圆了眼：“啥？”
方贵笑的客客气气，向古通老怪点头哈腰：“不多，就这点……”
“几十两万灵精还不多？”
古通老怪的声音几乎要将舟舱掀翻过去，愤愤的扬着那些欠条的第一页大喊，然后又急忙看向了第二页，上面赫然写着十万两灵精的数额，他几乎不敢置信，又哗哗翻了几遍，只见小至两三万，高至百万，数额最古怪的一张那他娘的是不是写错了，什么叫百百万？
……
……
“这是怎么回事？”
便是一直以来好脾气至此的古通老怪，也忍不住向明月小姐吹起了胡子。
“弟子也不知道啊……”
明月小姐一听方贵提到欠条的事，便已经坐了起来了，然后随着古通老怪怒火渐涨，她也越来越紧张了起来，不对啊，自己只是每天买几根老山或是其他的灵药等等，让自己和丫鬟、护卫填填肚子而已，这些欠条每一张看起来都眼熟的很，可偏偏，怎么数额这么大？
尤其是那张百百万的，自己什么时候画的押？
被古通老怪一吓，眼睛都快流出来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古通膝上号陶大哭了起来。
“嘿嘿，嘿嘿，有的是利滚利，有的是东西实在珍贵……”
方贵这时候可客气了，和气的笑着解释道：“你看，都有押印，绝不作假……”
“你这……”
古通老怪这时候倒不搭理方贵了，看着扑倒在自己膝盖上的明月小姐，苍老的心里，居然生起了一阵阵激动，心想自己这个乖徒儿，有多少年没有趴在自己膝上如此委曲的痛哭了，这倒让他想起了当初刚遇到这个丫头时的模样，一腔怒火瞬间消失，剩的只有怜爱。
倒是在一边，清风童儿与太白宗主等都已惊得呆了。
望着方贵的眼神，多少有些惊为天人的意思。
方贵还得意的向太白宗主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个丹火宗马上要是咱们自己的了。
“莫哭莫哭，哎呀，不就是几个灵精罢了……”
古通老怪一脸激动的看着伏在自己膝上大哭的徒弟，一阵感慨，急忙温言宽慰。
“可是……师尊，那么多的钱……”
明月小姐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宛若梨花带雨，其间满是懊悔之意。
“没事……”
古通老怪满不在乎，看了一眼旁边正点头哈腰准备着收钱的方贵，道：“又不用真的还！”
“啥？”
方贵一下子愣了。
太白宗主也愣了。
正哭的双眼通红的明月小姐也呆呆抬起了头。
“这是我自家把兄弟的钱，还与不还又哪有那么多讲究？”
古通老怪呵呵笑着，抚了抚明月小姐的脑袋瓜，道：“你也是个笨的，平时老夫太惯着你，小瞧了天下英雄，如今总算知道自己的斤两了吧？不过老夫倒也要夸你，你将丹火宗打理的很不错，赚来的钱，也大都用在了正路上，这些欠条，直接烧了便是，反正他们以前拿了咱们不少钱，以后还要拿更多的钱，要欠条有什么用，只是以后这教训你要记住了……”
“师尊……”
明月小姐听着师尊一句话大事解决问题，已按捺不住心间激动，又想哭，以前自己掌管着丹火宗无尽资财，委实不可一世，觉得自己握住了钱财才是对的，师尊倒是老糊涂了，总是去乱七八糟的结交一些人，可如今才忽然发现，原来师尊比自己聪明了太多……
“以后明白了就好，收了骄狂之心，好好打理生意，无论是北方还是太白宗，以后都要靠你良多，只要你能够在这一场大纷争里，代咱们丹火宗尽到一份力，便有功无过……”
古通老怪则善言宽慰着，明月小姐连连点头。
“不对啊……”
见着他们师徒情深，自己这个债主却被晾在了一边，方贵忍不住一声哀嚎：“古通老哥，古通老哥，你听我说，账不是这么算的，感情归感情，债归债啊，你看你欠了这么多……”
“自家人的债怎么能叫债？”
古通老怪不屑一顾，道：“你去我丹火宗吃丹的时候老夫可拦过你？给你家宗主治毒可讨过丹金？如今你自家师侄女讨你几根灵药吃，你倒算起来了钱，这就不像话嘛！”
“不一样，咱们那把兄弟是假的……”
方贵已经头都快炸了，几乎要跳了起来。
“什么假的？”
古通老怪怒喝了一句：“当时那么多人瞧着呢……”
说着扫了一眼众人：“是不是啊？”
旁边的清风童儿一个激棱，老老实实的举手道：“是的，我看见了！”
阿苦师兄默默低下了头。
旺财汪汪的叫了一声，满面好奇的看着场间。
太白宗主沉吟了半晌，点头道：“没错，我也是亲眼所见！”
方贵彻底傻眼了。
所有人都是一副确实如此的样子看着他，忽然感觉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不对，你们这样不对……”
愣了半晌他才反应了过来，已气的跳脚，大声道：“别跟方老爷我说什么自家人不用算账，要知道当初我家宗主拔毒的丹金我还如数给了呢，如今你们欠了债，那也得……”
“没有啊，那丹金我退回去了……”
明月小姐忽然抬头，有些迷茫地说道。
方贵顿时大怒：“胡说八道，什么时候退的，我怎么从来没有瞧见？”
“好了好了，不必说了……”
见他们提起了这茬，太白宗主脸色微变，忽然提起了方贵便向舱外大步走去。
只听他劝方贵的声音远远传来：“大道遥途，艰难无尽，正是该相互扶携之时，谁赚谁亏，又哪有这么重要，总之以后，你再去丹火宗，想来不会再有人问你讨要丹金啦，这一次出来，我们实则欠了丹火宗不少，做人不可忘本，多谢古通……道友，咱们就此别过啦……”
后面的地瓜姑娘、阿苦师兄与婴啼急忙跟了出来，见太白宗主都快走的没影了，急忙大步追了上去，心想他老人家一定是怕方贵继续讨债，古通老前辈面上不好看才走这么急的！
“说走就走，什么百百万欠条，丝毫也不放在眼里，这才是高人呐……”
望着太白宗主提了方贵潇洒离开的身影，古通老怪不由得的赞叹了一句，他的两位徒儿也都跟着点头，皆觉得师尊居然能识得这等前辈高人，实在说明自家师尊也了不起！
倒是古通老怪说着说着，忽然有些诧异：“当时那丹金你真的退回去了？”
明月小姐点头，旁边的清风童儿也道：“退了啊，我亲手退回去的！”
一舱的人沉默了半晌，古通老怪忽然一把将清风童儿扯了过去，抬手就打，一边打一边骂：“我打死你个小王八蛋，定然是又偷偷藏了起来，差点惹得咱们丹火宗都没了……”
“我没有啊，我这次真没有啊……”
清风童儿初时还叫了几声冤，末了忽然也不喊冤了，只是沉沉叹了口气。
被人撒气倒是习惯了，只是那丹金跑哪去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大军压境
“哈哈哈，正愁无由杀人，尔等却自寻死路！”
也就在北方苍龙一脉、丹火宗一脉、太白宗一脉在镜州与安州交界之处分开，各自奔向北域不同的未来时，如今的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也已收到了属下的回禀，笑意渐起。
这几天里，给玄崖三尺回报消息的人都快愣了，委实是玄崖三尺表情变化太大了！
神诞之事发生之时，玄崖三尺怒火滔天，当时就把手里的两个核桃捏碎了，回到了宅邸之后，他便不顾一切，请动了安州尊府供奉的四大鬼神前去截杀太白宗主一行……
可结果最后传回来的消息，却是三大鬼神尽皆殒落，红袍鬼神，仍旧不知踪影……
那一晚，玄崖三尺怒发如狂，一剑劈了三张青石玉雕案几。
再之后，玄崖三尺思虑良久，亲自与浑天、玄天及越家等对安州尊府最为忠诚的三大仙门之主见了面，一夜密谈，也不知许诺了多少条件，终于换得三大仙门出手相助，而这之后，他还不放心，又特意寄书予和他私交甚秘的镜州尊主青云木哉，暗中做了另一手布置！
再之后，他便焦急等待着。
很快回报又来了，围在了丹火宗周围，打算伏杀太白宗主的三大仙门高手，尽皆被屠，无一生者，这个消息使得玄崖三尺又惊又怒，愤然之下，提剑杀了三个陪寝的侍女！
而紧接着，又是一个消息传来！
那太白宗弟子与镜州少尊主及苍龙一脉，入了一个神秘遗地，不知踪迹。
这又是什么鬼？
只是想好好的把魔山秘宝追回来，怎么就这么困难？
若不是自己亲自出手，风险太大，更容易把魔山秘宝的秘密曝露，他都想自己出手了。
而很快的，他便又得知了龙宫大批人马到了遗地之外的消息，心惊胆颤，生怕那一方秘宝再出了什么问题，这时候，因为镜州尊主已经插手，他反而不便现身了，哪怕两人之间私交不错，玄崖三尺也不想让他了解到自己太多的秘密，于是他只能焦急的等待着……
不过也就在这忐忑的心情之中，最后的消息来了！
镜州少尊主青云木哉之子命丧遗地！
龙宫太子命丧遗地！
旋踵传来的，则是一个更为恐怖的消息！
西海龙宫巡海夜叉神将殒落，镜州大鬼神百目殒落，镜州尊主青云木哉、龙宫相尊失踪，生死不知，毫无痕迹，在回报这个消息时，连那探子都惊骇莫名，声音都在发颤，这等让人意想不到的后果都会发生了，谁知道自家的尊主大人，又会给气成什么样子？
结果他没想到，玄崖三尺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阴险、森然，满蕴杀意，但确实是在笑。
……
……
“没想到啊，没想到，本就是碍于诸般考虑，不敢大张旗鼓，你们倒是主动送上了门来，此前惟恐生乱，老夫才不好亲自出手，被你们消磨去了这么多耐性，但如今，你太白宗弟子，卷入了龙宫太子被杀，龙宫相尊被杀，镜州尊主被杀的大事件里，老夫便是引动大军强陷你太白宗又如何，那三个老不死的敢说什么，那些桀骜不驯的仙门，难道又敢说什么？”
玄崖三尺眼底渐渐涌起了杀意。
此前他不好出手，是因为没有对太白宗出手的好借口，更不想因为自己太过急迫的出手，而曝露了那魔山秘宝的秘密，毕竟他清楚，魔山秘宝，本就是一件十分神秘之物，如今自然是落在了那太白宗弟子的身上，或许也已经被太白宗主取了出来，但无论如何，他们多半都不会认识此物，更不知如何处理，甚至有可能不知道此物的价值，自然也就不会声张。
这样一来，自己拿下了他们，便可以夺秘宝。
但若是被其他一些人知道了，皆参与进来争夺，那秘宝反而更不稳妥！
而镜州遗地之事，虽然出现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但却也直接给了玄崖三尺兵压太白宗的机会，不仅可以借此夺回那一件魔山秘宝，更是可以夺取那件据说最后落在了太白宗的遗地造化……虽然这时候还不知道那造化是啥玩意儿，管他呢，抢了再说……
更重要的，则是师出有名。
为镜州尊主报仇，为安州平乱，有了这理由，便是那三个北域老不死也不敢插手。
他们若插手，便要做好直面帝尊怒火的准备！
……
……
“去，吩咐下去，传令八百金甲，一百紫甲，枕戈待发！”
玄崖三尺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冷声下令：“此外，下诏于安州诸大仙门，尤其是浑天宗、玄天道，还有越家，让这些仙门各出三百弟子，随吾出战，荡清楚国，告诉他们，此战功成，吾此前给了他们的承诺，依然有效，其他仙门在此役献功者，同样也可入神玄城任职！”
“三位元婴太上大长老，只留一人在安州坐镇，以免生变，另外两位随吾出战！”
“天下鬼神，凡听吾尊府号令者，皆可前来效力，安州会有丰盛血食奉上！”
“……”
“……”
这可几乎等于是安州尊府所有底蕴，倾巢而出了啊……
那传令官脸色都忍不住大变，心想若只是一小小太白宗，又如何值得这般大张旗鼓？
这简直可以直接灭掉楚国了啊……
但他一个念头未落时，忽听得玄崖三尺又道：“如此尚且不稳妥，那太白宗在安州与苍龙一脉联手，还有东土来的人混杂其中，连龙宫相尊与我青云老弟都可以杀死，说不定便有什么诡异手段，不得不防，你速速寄书于湖州白天尊主，让他也谴两位元婴来助……”
“另外……”
他沉吟了一番，而后暗下决心，冷声道：“传信于极南之地的朝仙宗，请他们派人出手！”
“朝仙宗？”
那传令官脸色大变，心想那些怪物也要请来吗？
但面对着此时一身杀气的玄崖三尺，他可不敢说什么，急忙领命而去。
玄崖三尺独自一人留在了神殿之中，双手负于身后，良久之后，才露出了一抹冷笑。
“太白宗……呵！”
“这一番，吾要太白宗上下尽皆覆灭，一只老鼠都不放过！”
……
……
“哇呀呀，何人斩我龙子，杀吾神相？”
几乎与此同时，浩渺西海之中，也有异常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随着那声音一起，顿时海波掀动，惊天动地，整片汪洋，都像是陷入了末世，也不知打翻了多少无辜的渔民，葬送了多少修为低的海妖：“北域，北域居然如此大胆，竟敢抽我孩儿龙筋，触我龙族逆鳞，此仇不报，心间恶气如何出得，速速传令，八大巡海，四大妖相，与吾一起，复仇去也……”
轰隆隆！
巨大的海浪倒卷上天，化作了铺满天空的乌去，内中有无尽雷霆闪烁，云气袭卷，可以看到其中有无尽矛戈森严的妖兵妖将，整齐待发，浩浩荡荡，直向北域卷了过来……
……
……
“太白宗，完了！”
安州尊府排兵布阵，杀气腾腾，西海龙宫大军压境，搅动风云。
如此之大的动静，又如何不会惊动旁人？
不知有多少或是看热闹，或是被这阵势吓到的人跳了出来，远远旁观，低声议论。
“想那太白宗，不过是区区安州楚国境内的一方小仙门，御下甚至没有一国之地，如何就能惹动了这两大凶物的怒火，照此势头看来，别说只是覆灭一个小小的太白宗，怕是横扫整个北域都不成问题了，唉，大张旗鼓，不惜代价，也可以看出这两方的怒意了……”
“呵呵，如何能不怒？”
“你是不知道这小小太白宗，惹下了多大的祸事，据说在镜州那一方遗地之内，其人为了夺宝，便接连斩杀了镜州少尊主与龙宫太子，后来甚至连镜州尊主与龙宫相尊也皆丢了性命，怕是数千年来，这龙宫与尊府，从未吃过这等大亏吧，羞怒之下，岂不疯狂？”
“这小小太白宗，有何本事，居然能惹出此等大祸？”
“要说起来，如今的太白宗，倒也着实少有人知，不过其宗主三百年前，还有些名声，曾有东土老神仙戏评北域七小圣，这小小太白宗便占了两个，不过三百年过去，那两位小圣里面，已经废了一个，另外一个独木难支，三百年来再也没有什么大的作为……”
“遗地之事，多半有北方乱了三州的苍龙一脉掺与其中，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是龙宫与尊府、东土三方搏弈，这才损失惨重，只是最后便宜了这小小的太白宗而已，不过无论如何，那遗地造化既然落在了太白宗弟子身上，那这因果便也在他身上，太白宗，无人能保了！”
“呵呵，大军压境，绝途陌路，皆为自寻，实在不知那太白宗的人，究竟在想什么啊？”
“……”
“……”
而在整个北域都已经担忧起了太白宗的命运时，此时的方贵已经和太白宗主、因为被人抛下无数可去，所以只能跟着来作客的地瓜姑娘、阿苦师兄和婴啼等人，回到了太白宗山前。
这时候的方贵忧心忡忡，正考虑着一件特别严肃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回仙门来了，我该怎么让以前的熟人都知道我现在已经变得很了不起了，而且还不愿意显摆呢？”

第四百四十五章 仙门红人
“哈哈哈，我方贵方老爷回山来啦……”
一朵腾云，悠悠飘到了太白宗山前，水纹一般的护山大阵分开一条道路，云朵便轻盈的分开，其中一朵上面，立着大袖飘飘的太白宗主，他径直往半空之中的道德殿飞去，神色平静自在，不食人间烟火，山上山下的弟子们瞧见了太白宗主，也只是停下手里的活计，远远的向宗主行上一礼，然后便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整座山里，安静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毕竟太白宗主赵真湖，忙于诸番事务，经常出山归山，大家早就习已为常，况且太白宗主也从不喜欢那等铺张热闹之事，所以总是安静的走，安静的回来，并不打扰任何人。
但另外一朵往山里飘去的云上，方贵则是得意洋洋，哈哈大笑。
随着他声音荡开，在山谷之间回荡，也瞬间不知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脸色惊喜。
“是方贵方师弟回山来了？”
“可是那因为天资惊人，去了尊府，又在尊府连败一代尊府血脉的传奇少年？”
“天啊，如今的安州第一小辈天骄，居然回山来了……”
“……”
“……”
哗啦啦……
一下子，平静的诸峰之间，不知多少人都又好奇又惊喜的探出了脑袋，像是一群从地里钻出来的土拨鼠。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半空之中踏云而落的方贵，以及跟在了他身后云上的阿苦师兄、地瓜姑娘和婴啼等，热议之声渐起，无尽目光交织，宁静山门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我可要比宗主受欢迎多了……”
方贵看着周围一下子热烈起来的气氛和那无数又好奇又敬畏，想亲近又有些生疏的目光，对比起了宗主回山时的冷清，心里瞬间得意了起来，感觉自己比宗主还像大人物。
胸膛不由得挺了起来，两只手慢慢背在了身后，脚踏腾云，风吹袍角，缓缓往青溪谷内落去，遇到了两边有稍熟悉的面孔，便含笑点头，矜持有礼，说不出的气度非凡！
青溪谷内，尚有他的洞府，只是久无人打扰，自然有些灰尘凌乱，不过这倒不担心，方贵落在了洞府门前，便向婴啼使了个眼色。
这时候的婴啼，则乖巧的很，本来阿苦师兄一见方贵洞府里面那个样子，便挽起袖子要进去帮着打扫一下，可是身边一阵风吹过，却是婴啼已经一溜烟的钻了进去了，小爪子里拿了一枝长满青叶的树枝，哗啦啦一阵扫，倾刻间灰尘弥漫，然后被一股风力送出去了。
阿苦师兄已经呆住了，就在门口看着婴啼在洞府里里外外游来游去，模样似乎十分欢快，鼻子里还不时的“哼哼”两声，便像是在唱着什么小曲，里外里游了两圈，不一会便将洞府打扫的光洁如新，杯盏齐整，就连床榻都收拾的利利索索，简直挑不出一丝儿毛病来。
“哈哈，诸位同门好久没见啊……”
这时候的方贵刚刚与洞府左右相邻的同门们打着招呼，那旁边洞府住着的，倒是一个方贵并不怎么熟的人，但显然他也听说过方贵的名号，这时候见方贵居然主动与自己打招呼，顿时喜出望外，激动的脸都红了起来，忙不迭的揖手还礼，目送着方贵走进了洞府。
“传说中的鬼影子方贵，原来是这么个知书达理的人，与传言中的刁钻不符啊……”
心里正感慨着回洞府，忽然看到隔壁的怪蛇抱着一堆垃圾游了出来，左右望望……
……哗啦，全倒在了自己家洞府门前！
刚刚还激动的有些脸红的邻居，一张脸顿时又变得发黑了。
……
……
“地瓜，你们东土的人把你扔下跑了，你只能先住在我这里啦！”
入了洞府之后，方贵瞬间露了原形，得意洋洋的在洞府里面踱了几步，然后便将自己的乾坤袋打了开来，不停的从里面掏出了好东西，便如丹火宗的丹药，尊府赚来的神石，甚至还有从先贤遗地里带出来的灵药，在洞府里摆得满满当当，眼花缭乱，十分贵气！
地瓜小姑娘看得都有点愣了，心想这些东西怎么能摆出来？
价值太低，庸俗呀……
“你看我的床铺软不软？”
乱七八糟摆了一通的方贵刚巧转身与她说话，笑嘻嘻一指内室婴啼铺好的床。
地瓜小姑娘顿时呆了一呆，不敢说话。
方贵笑道：“我好久没睡啦，今天要睡个饱，所以你打地铺吧！”
“？”
地瓜女孩都愣了一下，旋及低着头小声道：“我夜里打坐便可以了！”
“别跟我客气，我呆会还有事要找你呢！”
方贵笑嘻嘻的，道：“我估计很快便有客人要上门了，都是我以前在仙门里的熟人，你可得帮我把面子撑起来……”女孩微微一怔，抚了抚自己的面颊，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蒙在了脸上，但紧接着便听方贵道：“等会我的英勇事迹，你可得替我好好说说……”
斗笠女孩微微一呆，心想原来撑面子是这个意思……
“看你嘴也笨，我得教教你怎么说……”
方贵贼兮兮的，数落着自己的英勇事迹，刚打算一句句教时，忽然洞府外面传来了一阵掠风之声，旋及便有一个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呀，真的是你，小坏蛋你回来啦？”
方贵贼兮兮的表情瞬间消失，满面的沉稳谦逊，微笑道：“许月儿师妹，你好！”
来的正是圆圆小脸，笑起来眼睛像是月牙儿一般的许月儿，她如今身量倒是长高了不少，腰身也愈发纤细了，能赶来的这么快，说明她如今修为进境也十分之快，想必已搬到青溪谷来住了，听到了方贵的回答，她倒微微一怔，旋及嘻嘻笑道：“你现在真成了英雄啦……”
“呵呵，惭愧惭愧，许师妹快坐，我给你泡茶！”
方贵一脸的淡定，转身去取茶盏，只是眉梢不禁的往上挑，勾了一抹儿喜色。
“方贵师弟……”
“方贵师兄……”
“……”
“……”
洞府外面，紧接着便又是一阵骚动，然后便见数道身影出现在了洞府门前，有面容沉稳，愈发有了几分秀美动人的颜之清师姐，也有张惊与孟留魂两个，还有一个满面惊奇，一进了门便左右打量的张无常等等，一个个面带惊喜，进得门来，便上下打量着方贵。
“哎呀呀，颜师妹、张师弟、张师弟、孟师弟……快坐快坐！”
而方贵这时候则是双手负于身后，一身傲骨却无傲气，沉稳淡定又不失潇脱倜傥。
“姓方的小子……”
“嘿，这小子还真回来了……”
紧接着门外又响起了两个笑声，却是萧龙雀与赵太合，两人一左一右来到了方贵的洞府前面，也同时笑着调侃，结果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却忽然间都脸色一板，面无表情的走进了洞府来，向着对方看了一眼，又同时撇过了脑袋，一副谁都懒得搭理谁的模样……
“这俩货怎么怎么回事，赵太合被萧龙雀打了吗？”
方贵心里好奇着，但却忍着不问，这时候不能被他们抢了自己的风头。
“方贵小师兄，你如今可真是不一般了……”
很快便有方贵想象中的称赞声响了起来，却是张无常这时候已经一脸好奇的将方贵这洞府里摆放出来的各种异宝看了一遍，每看一件，眼睛便瞪得更大一分，末了感叹起来：“这么多珍奇异宝，得值多少钱啊，我家中也算薄有财资，但就没见过这么大的萝卜……”
“那是山参！”
正泡茶的方贵微笑着纠正了他的称呼，然后微笑点头：“不过如此，也不过如此而已！”
“小坏蛋可不仅仅是发财了呢……”
旁边的许月儿笑着开口，满面的崇拜之色：“如今整个楚国都传来了，说小坏蛋在尊府的时候，替咱们那位前不久回山的郭清师姐出气，也是替咱们整个安州……不，整个北域的人出气，一己之力败尽尊府血脉，连我家老太爷都大声称赞，说你是少年英雄呢……”
方贵仍然矜持的笑着，整张脸都像是要发光，端着茶走了过来：“一般，一般般吧！”
“何止是少年英雄？”
老实巴交的孟留魂也开口道：“我听长辈说过，那安州尊府神玄城内，有位名唤白天道生之人，那人天资惊艳，盖世无双，号称安州第一奇才，便是此人，处处为难郭清师姐，迫害我安州修士，结果便在尊主神诞之上，方贵小师兄轻松战败之，震惊了无数大人物……”
“这个……这个……”
方贵喜的眉梢都是笑意，刚准备给许月儿的茶，转头就塞在了孟留魂手里。
孟留魂顿时呆了一呆，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在方贵这里喝到茶……
“不错，尊府血脉向来号称神族后裔，天赋无双，似乎他们生来便要高高在上，压人一头，甚至有些没骨气的，居然觉得这理所当然，可是方贵师兄在尊府这一战，却向世人证明，尊府血脉，未必便有那么高的天资，北域修士，同样也可以同辈无敌，那一战，当真不知为北域修士找回了道心，夺回了自信，从这一点上看，方贵师兄简直就是功德无双！”
方贵听了大喜，又将孟留魂手里的茶拿过来，笑着塞进了正说话的张惊手里。
孟留魂看着空荡荡的双手，一时陷入了沉思。

第四百四十六章 吹太大了
小小洞府，热情洋溢。
这些曾经与方贵一起修行的旧日同门，对这时候的方贵，委实都是心生敬意，实在是如今的方贵，修为与名气，都远远的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在此之前，他们不过是小小楚国一个仙门，入得门中，能够进入青溪谷，便是顶尖的天才，能够修成筑基，便已经是许多人心目中极大的成就。
而如今的方贵，却是直接扬名安州，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追求的目标！
尤其是这么一个人，如今居然就活生生的存在于自己的眼前，诸人心里的感觉，也就愈发的奇特了。
因为差距太大，也因为方贵做的一些事甚至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所以他们甚至都很难生出嫉妒之心，再加上方贵此前在尊府扬名，所做之事，震人心神，所以他们这时候哪怕是夸赞起了方贵，却也没有多少刻意吹捧，左右不过，说的皆是心里所想的话！
“继续说，继续说啊……”
倒是方贵，这时听着旁边人的赞赏，面上风清云淡，内里却已心花怒放了。
有种飘上了云端的感觉……
……
……
“这才是一个仙门该有的样子啊……”
“这个仙门多好啊……”
只是心下也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人只说自己在尊府的事，不说遗地里的事呢？”
自己在尊府混的怎么样？
那当然是英雄豪气，天下无双，可关键是，自己后来做的事更威风啊……
想想在遗地之中，前有龙宫、后有尊府，甚至还有打酱油的三大仙门与苍龙一脉，人家都有金丹大修护卫，自己只有婴啼与阿苦师兄，就凭这，最终还是自己夺了遗地的造化，还抽了龙宫九太子敖狂的龙筋，宰了镜州尊府的少尊主，这才是自己最得意的事情呀！
与这比起来，白天道生算啥？
这些人怎么聊来聊去，都不提这一茬呢？
忽然心里反应了过来，难道他们这时候还不知道呢？
遗地之事，刚刚结束不久，自己与宗主等人，也只是在牛头村里过了一夜，便回来了，路上没有耽搁，估计是遗地那里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太白宗来吧，尤其是这些熟人都是太白宗的小弟子，得到消息更慢，难怪他们这时候只能逮着自己在尊府里的事迹吹嘘了……
……这不可以，不过瘾呐！
于是方贵忍得不耐烦，便忍不住向旁边的地瓜小姑娘使了个眼色。
地瓜小姑娘正傻傻的坐在人群里听着，看到了方贵的眼色，便讪讪开口，嗫嚅道：“他很厉害……”
只是声若蚊蚋，刚一出口便被周围人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方贵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又向阿苦师兄使了个眼色。
阿苦师兄居然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方贵气的慌，只是面上还要装作风清云淡的模样，又看了婴啼一眼。
婴啼立马欢快的叫了几句：“汪汪汪……”
旁边的人都夸：“不愧是安州第一天骄养出来的，叫声都如此不同……”
婴啼得意了起来，小尾巴摇的唰唰唰。
方贵则是一脑袋黑线了，心想这不会说话的神兽就是不行……
但没办法，这时候只能自己上了，见众人正喝着自己泡的茶，吃着自己从遗地里带出来的萝卜，热热闹闹开开心心，便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周围人顿时都向他看了过来。
“哈哈，诸位同门这般夸我，那可真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方贵大笑了一声，向着周围人作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当时在尊府呢，我也没做啥，就是看到那群兔崽子欺负咱们仙门里的人……嗯，大部分都欺负，不过也有好的……尤其是看到了咱们郭清师姐也被人欺负了的时候，你说我还能坐得住么，必须跟他们打一架，不过那一架打到最后，居然把白天道生和什么三大天骄都打了，倒是没想到……”
“咳，算了，都是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
“……”
周围一众同门听了此言，已不由得大笑，纷纷道：“方贵师弟太谦逊了……”
“若这是小事，那什么算大事？”
就连旁边一直微笑听着别人讲述方贵在尊府的英雄事迹的颜之清师姐，都有些诧异的与赵太合、萧龙雀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间诧异：“一段时间不见，他居然真变得谦虚了？”
“真的真的，那都是小事……”
方贵面对着众人的称赞，忙摆了摆手，笑道：“我前不久在镜州，那才有意思！”
众人闻言皆是眼睛一亮，纷纷道：“镜州又出了何事？”
“莫非方贵师兄便是跟着宗主他老人家去了镜州？”
“快来讲讲……”
“……”
“……”
听着众人摧自己讲述，方贵更是心花怒放，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吧，我听说镜州有一方遗地出世，里面有宝贝，那咱不能错过啊，于是我就和阿苦师兄，旺财，和北方苍龙的人一起去了……宗主可没有跟着，他那时候还在丹火宗养伤呢……就我们几个，这么进了遗地，呵，你们猜遇到了谁？龙宫的九太子与镜州尊府的少尊主，还有东土来的天骄……”
“连龙宫太子都来了？”
“东土天骄居然也在？”
众人闻言，立时支棱起了耳朵，满面期待的等方贵讲下去。
他们的期待使得方贵更有了讲述的欲望，愈说愈是开心，立刻绘声绘色的描述起了当时在遗地里大战的场景，说的自己都热血沸腾了起来：“……我跟你讲，当时我都快进入仙殿了，但我一看，不行啊，阿苦师兄和旺财本事再大，也打不过金丹啊，于是我就跳下来了！”
“那尊府少尊主还以为我没留意他呢，结果我第一个上去挑了他……”
“还有那王八蛋的龙宫太子，还敢跟我作妖，耍威风，我能饶得了他？上去我就给他三拳两脚一通暴打，最后他还威胁我呢，结果我才不管，直接就把他的龙筋给挑了……”
“还有那东土姜家的人，他可是金丹境界，我一脚给他放倒……”
“……”
“……”
方贵讲的兴起，手舞足蹈，心想这回还不得把一众同门都给震住？
结果没想到，众同门初时还兴冲冲的听着他讲，但渐渐的，脸色却都变的有些古怪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
居然还有龙宫太子与东土天骄？
你还敢说自己抽了西海龙宫九太子的筋？
你特么咋不说你是东土那位李家的狂人呢？
还有那位东土天骄，倘若你说的是真的，人家可是正经的世家高才！
恐怕就算是咱们仙门里的几位长老都不是对手，你一个筑基，能把人踏翻在地？
……
……
胡闹胡闹，太胡闹了！
众同门表情出奇的一致，从一开始的惊奇钦佩，满面期待，渐渐变成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有人慢慢端起茶水喝了起来，有人只是微笑着神游天外，只是偶尔点一点头，装作自己还在认真倾听的样子，心里皆是一样的想法：“方贵师弟飘了，居然吹这么大……”
“咦？”
方贵讲着讲着也不对劲了，忽然道：“你们是不是不相信啊？”
众同门微微一怔，皆笑着道：“没有没有，我们相信，哈哈哈，真的信……”
方贵无语，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众同门皆敷衍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当然是真的啦，我们都明白……”
“就是就是，方贵师兄英雄豪杰，龙宫太子怎么是你对手……”
“不错不错，方贵师弟吹的这个牛……不对，讲的这个故事好听极了！”
孟留魂有些为难的道：“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
“……”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他们啊……”
方贵快气炸了，望着那群人敷衍的样子，心想自己说个实话，你们咋还不信呢？
我以前不说实话的时候你们从不怀疑啊！
结果一听方贵的话，阿苦师兄、地瓜小姑娘，甚至包括旁边的婴啼，都跟着连连点头，保证方贵说的是真的，可周围众同门见了，笑容却都变得“你懂我也懂”了起来，纷纷点头道：“我们当然相信了，方贵小师兄你可不是安州第一天才，你是北域第一天才……”
“你说的不对，该是天元第一天才而已……”
“哪里哪里，天元已经装不下了……”
尤其是赵太合，这时候更是跷着个二郎腿，一边啃着那株老山参，一边懒洋洋的向方贵道：“刚一见你，还觉得你比以前稳重了点，现在看了就放心了，还是那个样子……”
旁边萧龙雀冷冷道：“方贵师弟样子怎么了，不比你强么？”
赵太合低头啃萝卜，不理她。
“我要怎么说你们才信？”
方贵已经气的要跺脚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这委曲。
赵太合懒洋洋地笑道：“你把龙宫和尊府的人叫过来作证我就信……”
“你个小王八糕子……”
方贵狠狠瞪了赵太合一眼，刚要说点什么，便忽听得外面轰隆隆一阵闷雷袭卷，如狂风呼啸，旋及便是一声大喝：“龙宫与尊府大军都杀过来了，你们太白宗究竟做了什么？”
所有人都忽然间呆住了，傻傻的对视，不知所已。
方贵无奈的叹了一声，向众人道：“你们看，作证的人要来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内忧外患
“龙宫与尊府大军……”
“这是何意？”
听得了外面那声沉喝，正在方贵这洞府里面谈笑风声的诸人皆是脸色大变，一时也顾不上去细想这一句话里透露出来的消息和方贵刚才吹的牛之间的关系，急急抢出了门来。
远远看去，便赫然发现如今的太白宗上空，已是热闹非凡，当先一人，脚踏黑云，背缚凶刀，正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汉，却是缺月宗宗主到了，想来刚才那声大喝正是他所发出，而在他身后，还可见一片粉红详云，一片火云，以及一团青霜，渐次及近，纷纷赶到了太白宗上空来，一眼可知，居然是玲珑宗、火云岭、寒山宋家各方的家主都赶了过来。
四大仙门宗主齐至，这是何等阵仗？
更为古怪的是，堂堂宗主登门拜访，居然不走山门，而是直接便来到了太白宗上空，护山大阵之外，这要么便是极度蔑视，要么便是心里惶急，顾不上这些规矩了……
而从刚才那个声音的紧张中来看，这四大仙门宗主，倒像是后者。
“呵呵，诸位道友不必惊慌，进来说话吧！”
半空之中道德殿里传出了太白宗主的声音，也没有计较他们的冒失，倒是淡淡一笑，旋及一道神光打出，太白宗上空的护山大道，便分开了一条路来，主动请他们入山。
四大仙门宗主，只是微一犹豫，便大步走了进来，径直入了半空里的道德殿里。
另一厢里，忽然几座安静的山头之上，也忽有腾云飞起，径往道德殿来。
诸人识云便猜出了那些人的身份，正是太白宗几位身份非凡的长老。
再过片刻，又见得诸峰各院之间，数十道灵光窜到了半空，急速赶去了道德殿中，却是那些门中手握实权的执事们也都赶往道德殿里去了。
……
……
太白宗诸弟子，在这时便皆已沉默了下来。
四大仙门宗主忽然急急到访，满宗长老与执事也迅速赶往道德殿议事，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忽然使得这安静详和的太白宗有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之感，甚至全然没有征兆，所有人心里都是又压抑又疑惑。
彼此傻傻对视了半晌，忽听得方贵道：“咱们也去看看！”
其他人顿时都傻了眼，宗主议事，身为弟子哪能说去看就去看？
倒是赵太合考虑了一下，道：“走！”
诸人放心了，有宗主家的儿子顶缸，那还怕什么？
一群人也皆御剑的御剑，腾云的腾云，一窝儿往道德殿来，婴啼都跟了来凑热闹。
到得殿门口，不敢进去，只在门边往里一张，只见此时的道德殿内，已是一片森然肃杀，气氛压抑可怖，太白宗主赵真湖盘坐在了中间的蒲团上，四大仙门宗主则坐在了他对面，而在两侧以及宗主身后，柳真长老、白石长老以及火候君长老，及各方执事，皆已落坐。
太白宗上下，除了后山那一脉，居然皆已短时间内聚齐。
“老太白，我们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一片沉凝里，缺月宗主第一个开口说话，那声音里，竟似有些愤懑之意：“斗了三百年，我们早知你太白宗神通广大，胆子更大，可如今才知道，你胆子之大，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居然连尊府与龙宫的造化都敢夺，甚至还敢杀了那龙宫的太子与镜州的尊主……这……这是何等样的大祸，待到尊府与龙宫大军杀来，我小小楚国，还能剩下一根草木吗？”
“哗啦……”
殿门外，一群人的目光忽然皆向着方贵脸上看了过去，又惊又恐。
“没错，就是我……”
方贵有些得意的指了指自己，便要吹嘘一番。
“我们得到的消息，皆说是你太白宗一个小弟子做到的，但那怎么可能？”
方贵话还没说出来，便已被殿内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却是玲珑宗那位娇艳至极的女子，她这时候也浑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妩媚劲儿，只是显得冷漠，还夹了些惊恐：“不必多想，定是你在暗中操持，甚至我们还听说，有那北域第一大逆匪苍龙子也掺与其中，这才犯下这么大的事来吧，但无论如何，龙宫与尊府的矛头已指向了你太白宗，灭门之祸不远了！”
殿门外的诸弟子们闻言，皆连连点头，不再看方贵。
这样才合理啊，就凭方贵一人怎么杀得了龙宫太子，宗主出手倒有可能……
只是宗主闲着没事杀人家龙子干嘛？
方贵已气的不行了，不敢推门进去辩驳，只是想着宗主赶紧替自己解释两句啊……
“呵呵……”
太白宗主开口笑了两声，淡淡道：“无论怎样都好，西海龙子敖狂确实死了，镜州尊主青云木哉父子也死了，此外还有龙宫相尊、夜叉及镜州尊府百目大鬼神等，皆于此役丧命，龙宫与尊府想必也确实会不日提起大军，兵临太白宗，而诸位道友，又是何打算呢？”
殿内殿外，一时一片死寂，没想到太白宗主直承了下来。
甚至还丝毫不讳大祸将临的事实……
只是，为何他表现的却如此淡定？
“尊府大军已经出动了！”
在这时候，那位面容苍老的火云老祖忽然低声开口：“龙宫大军何时到来老夫不知，但尊府却已传旨诸方，命令各大仙门共讨太白宗，我楚国四大仙门，距离你太白宗最近，自也是尊府旨意里面讨伐你们的先锋军，只要我们向你发兵，便会得到尊府的重赏……”
“况且，你们太白宗与我四大仙门斗了这么久，早有不知结下了多少血海深仇，只是吾等无力，这才报复不得，如今尊府旨意来了，倒是我们讨回三百年血仇的好机会……”
“……”
“……”
每听得那火云老祖说一句，殿外的弟子与殿内的长老执事们脸色便凝重一分。
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四大仙门宗主，难道就是过来下战书的？
确实，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不对太白宗下手，彼此之间，本来就有不少血仇，任何一方仙门的弟子，都曾经在太白宗手下丧命过，就算没有尊府的旨意，他们恐怕都时时报着灭了太白宗的念头，更何况如今有了尊府的旨意与厚赐，还有了底气……
这场大战，真的说来就要来了？
担忧之下，已有不少人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兵器！
惟有殿内的太白宗主镇静，饶有兴致的看了火云老祖一眼，笑道：“那你们的大军何在？”
火云老祖沉默了下来，另外三位宗主也皆神色古怪。
“算了，直说吧！”
在这时候，倒是缺月宗主忽然打破了场间沉寂，冷声道：“虽然我们四门，无一不想灭了太白宗，而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但我们却还不是真的傻子，你与我们斗了百年，始终势均力敌，集我们四门之力，都灭不得你太白宗，我们还一直心生遗憾来着，但是前不久你在尊主神诞之上现身，剑斩十二邪神，消息传来，我们四人才总算知晓了事实……”
“这百年来，你一直在对我们手下留情！”
说着倒有些苦笑：“说实话，我们的本事有多少，心里有数，你连尊府十二邪神都可以斩了，我们又哪里是你的对手？或许你也不是刻意对我们手下留情，只是想着与我们四大仙门相斗之事，让外人看不透你真正的实力，更猜不到你的真实目的吧，你只是在拿我们四大仙门，当作遮掩你太白宗的迷雾，但无论怎样都好，你总算未对我们痛下杀手……”
“说我们感你手下留情之恩也罢，有自知之明惹不起你太白宗也罢，我们四大仙门如今绝无向太白宗出手之意，只是，尊府旨意已下，若是我们不向太白宗出兵，那么尊府迁怒，想必会直接将我们四大仙门一并抹去，如此进退维谷，所以我们过来请教一句……”
他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脸色显得非常的认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听得他此言，殿内殿外，一时变得安静无比。
不仅是四大仙门宗主，就连太白宗的一些长老，这时候也坐直了身体，神情紧张。
火候君大长老更是缓缓的开口：“人在山中坐，祸从天上来，连老夫都不知道，宗主在继尊府惹下了大祸之后，这么快便又连龙宫也招惹了，倘若龙宫与尊府的大军，真的不日便至的话，我太白宗覆灭在即，绝无幸理，那我们上下长老弟子，又该如何才能自处？”
说着，他微微颔首：“也该请宗主示下！”
……
……
“这……”
缺月宗主与火候君大长老的话，忽然使得殿内诸人，心头蒙了一层阴影。
龙宫与尊府的压力降临，太白宗内忧外患一下子爆发出来了吗？
四大仙门还好，只是过来打声招呼而已，他们出兵与否，都不重要……
但倘若太白宗内部，一下子崩毁了，那岂不是全完了？
……
……
“宗主是个老阴货……”
而在殿内殿外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无形压力之时，方贵心里忍不住一阵吐槽：“这一路上回来，我就没见宗主担心过，他那么大的本事，肯定早就想好了主意啊，这时候不说，那一定想着趁机让那些不老实的跳出来，然后一并给收拾了啊，我猜他一定继续装惨……”

第四百四十八章 选择机会
从小听朱瞎子故事长大的方贵可不是对大人物争权夺势的手段一概不懂，他知道借着危险降临的压力看清周围人的忠诚与否，并且清除异己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手段，况且凭着自家宗主的本事，既然敢回太白宗来，那便一定有了对付尊府与龙宫的方法，这时候再看太白宗诸位长老的态度，然后稳固太白宗根基，提前抖掉这些渣子，便是非常必要的了……
四大仙门固然先来问了太白宗一句，但态度其实也很明显，他们还是会攻打太白宗，原因很简单，尊府大势压力之下，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攻打太白宗，否则便会被尊府的大军一并抹去，而火候长老的一句话也说出了许多太白宗长老或是执事的心声，既然尊府大军将至，太白宗难逃覆灭命运，他们也绝不会选择留在门中拼死抵抗，而是尽快逃离！
太白宗主若是想要集结太白宗，或说整个楚国之力对抗尊府的话，这些人留着便都是问题，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先让他们蹦了出来，一并料理干净，再集中力量对抗尊府。
只不过，太白宗主接下来的反应，却有些超出了他的意料。
“多谢几位道友！”
太白宗主神色认真，向着火云老祖与缺月宗主等人揖手为礼，把那几人搞得莫名诧异，浑然不知他这一声谢从何而来，然后便听太白宗主笑道：“我谢你们没有直接发兵太白宗，而是先前来问了一句，而你们既然有此一问，我便也该礼数往还，提前还你们一答！”
四大仙门宗主听着面面相觑，但又不敢打断他的话。
就连火候君大长老，这时候也诧异了起来，忍着没说话，只等太白宗主继续说下去。
“不瞒诸位，我已有方法对抗尊府，所以诸位不必担心，也不必为难！”
太白宗主很轻松的说出了这句让人很难去相信的话，然后道：“而更重要的是，你们也该明白，倘若这一次尊府来攻我太白宗，结果却铩羽而归的话，接下来是什么样的局面，乱中造化多，你们这时候不应该是纠结着要不要遵从尊府命令，而是为以后作准备才是！”
“你这……”
太白宗主的话，使得很多人都面露疑色。
什么以后不以后的，他们连相信太白宗主都很难。
那可是龙宫大军与愤怒的尊府大军，你小小太白宗，可怎抵挡？
尤其是殿外偷听的弟子们，也都跟着糊涂了，心想怎么宗主这时候倒是和方贵有点像，两个人都是一回来便立刻引来了许多人拜会，也都是刚一回来，便立刻吹起了牛皮？
一片死寂里，火云老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道：“不知赵宗主底气来自何方？”
“那我倒不便多说了！”
太白宗主笑了一声，道：“惟一能与诸位讲的是，在下此行倒也顺利，已成功结婴了！”
说着话时，轻轻释放了一缕气息。
“什么？”
感受着那一缕微弱气机，诸人却是都惊的如同见了鬼一般。
不光是四大仙门宗主，包括宗主身边的柳真、白石、火候君大长老也是一样。
“你居然突破了元婴境界？”
他们这吃惊倒真的，而且满面古怪。
堂堂太白宗主，刚刚还在夸你，你怎么可以随便结婴？
尤其是他们见到太白宗主已经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现这一点，原因也很简单，虽然他已成就了元婴，但他的身上的修为气机变化却太小了，几乎很难让人察觉得出来，而一个金丹修士，分明已经提升了一个境界，结果自身气机变化却并不明显，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底蕴太浅，哪怕已破阶，也根本就没有多少提升！
诸人多多少少，也都理解太白宗主的往事，知道他曾经是仙道筑基，只是修至金丹之后，没有了仙道资源，因而修行陷入了停滞，若想走上无厌之路，便需要再度谋夺更多的仙道资源，这样才能一路高歌猛进，而若是没有仙道资源，便只能勉强结婴，泯然于众……
这样的元婴，根本就是元婴里的最底层，甚至金丹中的佼佼者，都可以挑战！
太白宗主一直没有结婴，原因便是没有仙道资源。
可如今，他却忽然间告诉众人，他没有等仙道资源，而是凭一己之力结婴？
这不是亲自走下了神坛，归于平庸之众吗？
……
……
这倒使得诸人都为难了起来……
实在不知该恭贺太白宗出现了一位元婴，还是惋惜太白宗殒落了一位天骄啊……
而更为尴尬的是，他们甚至不知道太白宗主说出这句话来，有什么用处，如今成就了杂品元婴的太白宗主，实力倒还是有的，便是杂品，也可以稳稳压制四大仙门，可关键是他以前也能压制，而太白宗即将面临的是尊府与龙宫的强大力量，凭你这杂品元婴如何对抗？
似乎看出了诸人的疑惑，太白宗主只是微笑不语，双手微抬。
忽然间身边狂风骤起，道德殿周围的窗户、门扇，倾刻间猛然关闭了起来，这动静如此突兀，却将在殿外偷瞧的方贵等人都吓了一跳，谁也不知道这时候宗主是发了什么神经！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是咋回事，也不知该怎么办！
只不过殿内，却很快便传出了一个惊人叫声：“你这算是什么？”
“吱呀……”
殿门再次打开了，前后不过数息。
但只是这殿门一闭一开，再看向殿内时，便见那所有的长老、执事，还有四大仙门宗主等人，这时候皆已大变了脸色，一个个的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太白宗主，许多人这时候甚至都已经站了起来，还半倾着身子，便像是刚刚看到了什么，这时候震惊劲儿还没过去。
而太白宗主这时候则依然是好端端坐在蒲团上，神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
“诸位没有直接对太白宗出手，便是情面，所以我才坦言相告，至于诸位是不是相信我能对抗尊府，在尊府大军压境之时，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那便是赵某所不能左右的了，自今日起，太白宗会划下三千里禁，以待尊府大军，凡入此禁者，便皆为对手……”
太白宗主轻轻开口，显得十分平静。
但那四大仙门宗主闻言，却一个个脸色凝重了起来。
火云老祖率先道：“不必多言，我等皆已心间有数，凭你一人，确实很难对抗尊府，但无论如何，也算让我们对你多了点自信，我火云宗会静观其变，绝不犯你太白宗秋毫！”
其他玲珑宗主、缺月宗主、宋家家主也皆点头，气机微变，似乎仍未缓过劲儿来。
“多谢诸位了！”
太白宗主平静开口：“再者太白宗弟子在凡世，多有族人故旧，大乱之中，人心难测，难保不会有人为献媚尊府，对他们心生歹意，吾虽可迎战尊府，可急切间却无暇妥当照拂，所以诸位若还对太白宗有一线信任，那便请在此战结束之前，暂且替我等看护一二！”
“晓得了！”
缺月宗主站起了身来，直接便大步向殿外行来，在殿口稍一顿足，回头向太白宗主道：“倒也亏得你不惜曝露这个秘密，给我们提了个醒，否则四大仙门，真成了跳梁小丑了！”
太白宗主笑道：“人间种种，无非选择二字，诸位若不甘心屈服，便有英雄之气！”
“走啦！”
缺月宗主苦笑转身，居然真个大步离开，腾云而去。
“赵宗主，恕老朽直言，你既有这等本事，何不跑去东土扬名，反而要留在这里与尊府死斗，一个人的修为是有限的，尊府大军来势汹汹，不说那些趁势而动的仙门，光是元婴大修便有三五人，还有从极南之地请来的朝仙宗高手，凭你此时的力量，还是胜算不大……”
火云老祖有些犹豫，但还是将这番话说了出来。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学了本事便是要用的，否则学他做甚？”
火云老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去了。
而剩下的玲珑宗主与宋家家主，也是微一犹豫，然后没说什么，齐齐揖礼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
殿外那些偷看着的太白宗弟子们，一个个都彻底愣了神了。
刚才关了殿门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四大仙门宗主又如何转变了态度，全然不知啊，只是莫名其妙的，再看太白宗主，身上便似乎多了一层神秘光环，让人心生敬畏……
那光环的名字，便叫作深不可测！
殿外的方贵忽然反应了过来，隐隐有些激动：“宗主就是宗主啊，之前还在想怎么让人知道自己厉害，又得表现的自己不那么爱显摆呢，如今宗主这可不就成功的做到了？”
……
……
“宗主……”
殿内见四大仙门宗主已去，火候君长老有些犹豫的站起了身来。
太白宗主直接笑道：“火候长老稍待，过一会我会请诸位来商量退敌之策！”
诸人闻言，便皆领命出来。
大殿里面只剩了太白宗主一人，他微一沉吟，便道：“方贵进来，其他人皆回洞府！”
殿外的诸弟子闻言皆是一惊，急忙将方贵推进殿内，自己赶紧溜了。
惟有赵太合有些不服气，心想谁是亲儿子啊？
“就这样完啦？”
方贵倒是不怕宗主，进了殿后，还有些不理解的样子。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你以为该是如何？”
方贵想了想，摇了摇脑袋，他本以为宗主会借着这个机会，痛打一批人，好生威风一下子的，却没想到宗主这么实在，对四大仙门客客气气不说，甚至连火候君大长老这等明显一开始有了离去之意的人也没有敲打，总觉得不够痛快，只是不知道如何说出来……
但他未说，太白宗主倒像是明白他心里所想也似，笑了笑，解释道：“北域不像东土，东土有着无尽道华底蕴，是一个可以养出英雄豪杰来的地方，而北域则被尊府压制了一千五百年，早已丧了胆魄，所以指望北域人自己站出来，铁血铮铮，不惧尊府，那是不可能的，反而要哄着，劝着，再给他们一些希望，这样在关键时候，他们才不会太让人失望！”
“不懂！”
方贵摇了摇头，回答的很是干脆。
太白宗主无奈苦笑了一声，道：“其实很简单，便如四大仙门，他们若接到了尊府传旨，立时发兵来攻，又被我们挫败，那么他们便成了世人眼中的笑话，跳梁小丑，虽然可以给我们谋些光环，但于北域何益？再如火候君长老，他确实心生去意，我若直接让他走了，又或是出手压制，他在别人眼里，也只是一个自私自利，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小人，又有何益？”
“可若是能凭我些许言语，稍作透露，请得他们暂时忍耐，那么却又变了另一个结果，四大仙门成为了不畏尊府强权，违旨不尊的仙门义士，火候君也成为了与我太白宗共进共退，对抗尊府的豪杰，世人提及，赞叹称诵，心生效仿，这个结果，岂不又是好的多了？”
说着笑笑，道：“当然这也是他们自己先做了选择，四大仙门没有直接攻来，而是先打声招呼，这便是情份，火候君长老也没有在得知我斩了尊府十二邪神之时立刻便走，还借出火云让阿苦来救我，便说明他们皆留了一线余地，而留了余地之人，便有选择的机会！”
方贵见太白宗主说的详细，便也听得认真。
听完了之后，满面糊涂，道：“还是不懂，你叫我进来干嘛？”
太白宗主扶额一叹，沉默许久，才道：“你修为到了何境？”
方贵想了想，道：“应该是筑基上境吧，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见太白宗主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古怪，便忙解释道：“这不怪我，主要是我的功法还未大成呢，共有九道玄法，如今我只修炼成了六道，得把剩下那三道修炼成了，才算完整！”
“我需要你快一点！”
太白宗主听了，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向方贵道：“缓则半月，快则三天，尊府定然会有大军降临，对付尊府，是我们长辈的事，与你无关，所以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你们进入仙门灵窟内部避祸，在你们从灵窟里出来之时，我希望你已经做好了结丹的准备！”
“啥？”
方贵整个人都愣了：“结丹？”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似乎非常平静：“我有一份大礼给你！”

第四百四十九章 高深莫测方小贵
“我才多大，你就让我结丹？”
“这不是欺负小孩嘛？”
“这么大本事，你咋不让你儿子去结丹？”
从太白宗主的道德殿里出来时，方贵兀自生气，愤愤不平。
心里想着，自己这修行，也算是下了大功夫了呀，又没有偷过懒，平时没事了，该吐纳的吐纳，该悟法的悟法，已经做的很好了，甚至修为的进境，也感觉在周围人里算好的，没想到太白宗主倒是不满意，居然想着让自己快些将筑基玄法修炼到极致，以图结丹！
这听起来就很夸张了，结丹的事他还没想过呢，不都得是一大把年纪了才需要结丹吗？
自己还小，不着急！
再者，他修炼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内有九道玄法，每一道皆是极为玄妙高明，需要许多时间来修炼，就算他各种资源，都已拿了一点，想要倾刻间悟透，也不可能吧……
所以方贵感觉太白宗主这就是在为难自己！
难道是因为那个穷秀才给他画了一个大花脸，所以他给自己穿小鞋了？
方贵深信不疑！
若在平时，方贵基本上就要将这话抛在脑后，直接撂挑子了！
只不过……
……太白宗主说到时候要给方贵一份大礼，这倒让方贵有点心热！
那不行就先试试？
……
……
“快快快，快入地脉中躲避……”
从道德殿上一路踏云而下，便见整个太白宗也已热闹了起来。
四大仙门宗主的来访，忽然使得太白宗上下得知了龙宫与尊府大军即将杀来之时，一下子使得无数人慌了心神，对太多人来说，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代表的就是绝望！
不过好歹，在之前去了道德殿的那群执事们的统御下，纵是再突然，太白宗还是立时做出了一件件正确的反应，有一位蓝袍的长老，正是执掌戒律院的熊长老，他已率了百余戒律堂执事并弟子，急急腾云，向着山外飞去，他们要依着太白宗主所言，布三千里禁！
三千里禁布下，那便代表太白宗正式进入迎敌之态。
到了那时候，所有冒然闯进了三千里禁的生灵，都要作好成为太白宗敌人的准备。
而太白宗，也要做好正式与任何闯入三千里禁的人为敌的准备！
三千里禁，不是谁都有资格布下的。
禁地越广，战场愈大，也就愈不容易在大战中波及仙门的根基与主体，但同样的，禁地越大，需要防守的力量也就越多，分散的也越稀薄，所以势力愈大，底蕴愈深的仙门，布下的禁地越广，以前别人眼中的太白宗实力，最多也只能布下千里之禁，甚至是三百里禁！
可是如今，太白宗豪气冲天，却直接布下了三千里禁地！
而其他各处，则也有诸峰诸院的弟子，有的在搬运灵丹宝药，准备御敌，也有的已经在各位执事的引领下，带这些弟子们进入地窟灵脉避祸。
每一方仙门都建立在灵脉之上，灵脉游走，便极容易形成道道地窟暗脉，仙门的护山大阵，便往往依这些地脉而建！
仙门普通弟子，修行未成，尚无法迎战强敌，所以大敌袭来，他们便都会第一时间躲入地脉之中，一为避祸，二来他们也可以在地脉中辅佐运转护山大阵，算是尽一份力！
“你们来的正好，宗主已传念于我，命我带你们进入仙门灵窟！”
方贵来到了自己在青溪谷的时候，便见柳真长老已经宽袍缓袖，等在了这里，此前过来拜访方贵的颜之清师姐、许月儿、张无常及赵太合、阿苦师兄、婴啼，甚至那位跟着方贵回太白宗来做客的东土地瓜姑娘等等，还有其他几位青溪谷里的天骄弟子，皆已等在了这里。
柳真长老一见方贵过来，便不啰嗦，直接引了他们向主峰走去。
“宗主大开方便之门，让你们这些拔尖的弟子进入主峰灵窟，你们须得把握机会！”
柳真长老一路带着他们来到了主峰后山腰里，以法印打开了一道似乎封印了很多年的石门，石门一开，便觉得里面灵气扑面而来，居然让如今这筑基上境修为的方贵都感觉极为浓郁，不由得啧啧称奇。
只听柳真长老道：“仙门灵窟之中，便以此地最佳，平时甚至筑基长老都没有资格进来，惟有宗主、火候君、白石，咳咳……还有我，才有资格进来悟道！”
“让你们进来，虽说是避祸，却也是一次难得的修行机会，可不要浪费了机缘！”
柳真长老在前引路，一路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方地窟大殿之中，只见这里是一方三百丈方圆的殿堂，殿心里，赫然是一方水池，方贵一眼看去，便已感觉到惊人的灵气扑面而来，心里明白，那是灵息浓郁，化作甘露，而甘露点滴汇聚，又聚少成多，形成的灵液池！
此前他也曾进入过仙门灵窟修行，对此并不陌生，只是当初自己进入的灵窟，乃是仙门专门练气境弟子提升修为而建的，在整个仙门里，尚属中等偏下，可如今这灵窟，却分明已经是仙门各大主脉汇聚而成，神妙非凡，灵气之浓之纯，也远远不可同日而语……
照这么说，此灵窟平时只有宗主与几位大长老进来，倒也说得过去了。
“你们几个，只在这里静坐，待到大敌退去，宗主传命之时，再出去吧，只是此地乃是仙门重地，万万不可胡乱非为，只你们只在此殿等候，千万莫要进入那几间内室之中！”
“否则……呵！”
柳真长老一边打量着这几个家伙，一边神情凝重的嘱咐。
诸人循着柳真长老的目光望去，才看到这石室对面墙壁上，还镶了几扇石门，皆古朴幽然，重重封印，十分的神秘，此地本就是仙门重地，再听了柳真长老的话，便可知那石门后面，想是藏了什么神秘物什，一个个的急忙点头答应，保证不敢触了仙门禁忌……
柳真长老将他们安置在了这里，便已匆匆离去，赶往道德殿与宗主商量御敌大事！
而随着外面石门层层关闭，整个地窟，也立时变得一片寂静。
入了地窟的诸人，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小坏蛋，你真的杀掉了龙宫太子吗？”
一群里人，倒是许月儿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忽然惊奇的问道。
听得这句话，其他人也纷纷转过了头来，都是满面难以置信，又十分好奇的样子。
“那可不，何止是龙宫太子，我还……”
方贵一听有了兴致，刚想吹嘘两句，忽然想起了之前太白宗主在大殿里的表现，隐隐觉得自己这个说话的方法不对，便又急忙收住，无奈的叹了一声，摆摆手，懒洋洋道：“算啦算啦，不提了，当时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主要是那西海龙宫九太子敖狂，欺人太甚……”
诸人闻言，顿时好奇心大起，一个个的凑了过来，拼命打听。
“你是如何做到的？”
“龙宫太子怎么可能没有护道者随身，能被你斩杀？”
“堂堂真龙，一身本领如何？”
“……”
“……”
“呵呵，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方贵一副不想说的样子，把人胃口吊的足了，才轻轻一叹，道：“那西海龙宫九太子倒真是个厉害的，无论是真龙之基，还是一身龙宫秘法，皆十分难缠，更有一只巨龟作为他的护道者，那等凶狂模样，可是连东土都不放在眼里，我本来也不想惹他的，只是他欺人太甚，还要吃人，我方贵方老爷行侠仗义，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众人听着，皆是将信将疑的模样。
“呵呵，幸好他是真龙，我的根基，却也不输于他……”
方贵一边说着，一边若无其事，忽然捏起了一道法印，周身顿时有灵息流转，而那灵气，居然呈现紫色，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道蕴，让人一看，便感觉到了神秘莫测之意。
灵气只是略略一现，便已被方贵收了起来。
可是这灵窟之中，众人一见，却顿时惊的久久无人开口。
“仙道筑基？”
不知过了多久，才忽然有人惊呼了起来：“你居然是仙道筑基？”
方贵含笑不语，只微微点头。
“难怪你可以杀了龙宫太子，你……你居然已经是仙道筑基啊……”
“天啊，我居然见到了活着的仙道筑基……”
“……”
“……”
灵窟里一时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莫名崇拜的看着方贵，对他所言斩杀龙宫太子一事全然没有半分怀疑了，而方贵见着他们的模样，也不由得感慨，还是宗主的方法好使啊……
“呵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只可惜那条龙筋被宗主讨去做腰带了，不然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
“……”
灵窟内的诸位同门，皆已震惊莫名，一个个缠着方贵细说一下，方贵却嗤之以鼻，心想我之前给你们细说的时候，你们还不信呢，现在可不能这么轻易的讲给你们，须得吊吊胃口才好，于是便摆着手：“好了好了，这些闲话，先不要说了，还是修行之事最为重要……”
说着补了一句：“宗主还要我赶紧修炼到筑基巅峰，准备结丹呢！”
“这才多大，就要结丹了？”
其他人听了，更觉得方贵高深莫测了起来，就连地瓜姑娘，都有些好奇的看了方贵一眼。
而方贵则是大模大样的盘坐在了灵池旁边，得意的沉入了识海之中，依着宗主所言，半个月时间里，便要让他将修为提升到筑基巅峰，倒要跟小魔师商量一下，此事可不可行！

第四百五十章 奇诡之路
“你瞅啥呢？”
基本上每一次方贵进入识海道宫，小魔师都是第一时间发现，并且惊喜非常，但出人意料的，这一次方贵甚至已经进入了道宫之中，也没有看到小魔师迎上来，往里面一瞧，便见小魔师正站在了道宫墙壁前，手里拿着一个放大的琉璃镜，正聚精汇神的看着那墙壁上的壁画，一边看一边嘿嘿的笑，连他走了进来都没有丝毫发觉，顿时奇怪的问了他一声。
“我的天……吓死我了！”
小魔师被这声音惊动，直吓得一个趔趄，急忙将琉璃镜藏了起来，抚着胸口。
“你怎么来了？”
他有些诧异的转头看着方贵，一脸不解。
“我进入我的道宫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方贵白了他一眼，道：“你在看啥？”
“也没看什么！”
小魔师已经恢复了正常，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背起了双手，道：“每次你都是胡乱往这里面扔点东西，然后好久不进来，我想问你都抓不着人，一来二去的早就习惯了，现在我正学着自己研究你这道宫里的东西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说着还有些不满意：“下次来的时候说一声！”
“咋地，我还得敲敲门？”
方贵倒觉得有些诧异了，这小魔师把道宫住习惯了，当自己家了？
实在懒得搭理他，也往那墙壁上看去，道：“这有啥东西好研究的？”
当初神冥宗遗地，他也没想到仙殿里的存在，一见到他的铜板，立时吓的惊慌失措，后来一片大乱，甚至都没有发觉有某些东西已经涌进自己识海里了，反正后来头也不疼腰也不酸，便没太当回事，最让他得意的，却是那盏莲灯，还好好收在了自己乾坤袋里呢！
如今见了小魔师在研究这壁画，便也好奇的上来看。
自己的道宫里多出了一幅巨大的群山之画，他倒是知道的，还与小魔师讨论过，知道这壁画当初就是自己在丹火宗拼命吃丹药时，那澎湃的药力转化，才使得这幅壁出现，可是当时就研究了很久，便发现这画上除了一座座的山，居然什么也没有，可真是古怪。
俩人讨论了半天，最终结果是，这就是一幅画而已……
兴许还有其他的神秘之处吧，但反正无法给现在的方贵带来什么好处！
久而久之，便放在了一边了！
“你没觉得这画上似乎多了一些东西吗？”
小魔师在一边，神神秘秘的提醒道。
“有吗？”
方贵奇怪的看着，眼都快贴到了墙上，倒是觉得，此时这幅画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神冥宗遗地里面修为又有涨进，或是那些道蕴的缘故，但就算清晰了些，画仍然是画，也没什么特殊的变化，直到他目光看到了画的深处，某座山峰时才微微一怔。
“那山上似乎多了几个人？”
他神色有些古怪，使劲看了过去，两只眼睛都快挤一块了。
确实，若说这画上与之前惟一明显之处，便是画中某座很是遥远的山峰之上，似乎多了几道人影，那几道人影，便飞在了一座山峰上面，袅袅而飞，像是要破空而去一般。
“对对，你也发现啦……”
小魔师兴奋不已，将那琉璃镜拿了出来，递给方贵道：“你用这个看，清楚一点！”
“什么鬼玩意儿？”
方贵嘀咕着接了过来，拿镜子在画上一照，便发现通过镜子，画上的东西都放大了，看得更清楚了些，而通过镜子，倒是可以更清楚的看到画上那几个不怎么显眼的人影，确实是几个仙子模样的人，正飞在了山峰上空，只是这么一仔细看时，方贵眼睛顿时瞪圆了。
“她们是不是没穿衣服？”
他转过头看着小魔师，表情无比的古怪。
“对，对，对对对……”
小魔师兴奋了起来，坏笑道：“好看吧？”
“好看个屁啊……”
方贵一把将琉璃镜给摔了，大怒道：“我这道宫好好的，怎么忽然出来了一个春宫图？”
“你问我我问谁去？”
小魔师手里一抹，便又多了一只琉璃镜，不屑的道：“前一段我提醒你的时候，就是感觉到你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我能感觉到，那里好像有很多人，他们特别的可怕，感觉跟吃人的老虎似的，看一眼便让人哆嗦，只不过我也没想到，当我开始明显感觉到他们对你起了杀心，要动手时，你这道宫忽然打开了，连我都在那一瞬间便逃了出去……”
“你逃出去了？”
方贵眼神迷茫：“我怎么不知道？”
“伤心事，莫再提……”
小魔师无奈道：“反正我看到那只怪眼像是忽然复苏了，绽放神光，摧毁了一些东西，再下一刻，便好像有许多存在被这道宫吞了进来，我当时还挺害怕，但很快便发现，那些东西不像我一样呆在道宫里，而是直接进入这画里了，呶，就是上面不穿衣服的那些……”
“这……”
方贵自己都用了好大的劲儿才明白了过来：“当时在仙殿里跟我说话的那些意志，说着什么路不路之类话的，就是如今画里的这几个人？古怪，古怪，他们为啥不穿衣服？”
小魔师满面无语：“不穿衣服是重点吗？”
“主要是她们当时让我走她们的路……”
方贵道：“可是她们都不穿衣服，一定不是什么正经的路！”
“路？”
小魔师听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什么路？”
“我还想进来问你呢！”
方贵皱着眉头道：“最近遇到的怪事实在有点多……”
说着，便将自己在遗地之中，从龙宫太子和东土天骄手里抢来了这个机缘造化，又入了仙殿，看到了某些神秘的意志，以一盏莲灯，点化阴阳图，然后又忽然变得无比惊慌，最后遗地崩毁的事情说了一遍，甚至连自己在回到了牛头村时，做的那个怪梦都清楚的讲了。
这些事他自己也是很好奇的，只是不好在外面跟人说，有种莫名的心悸。
也就来到了道宫之中，找小魔师商量一下。
“乾元之子……寂灭之路……我为什么感觉有点熟悉的样子？”
小魔师紧紧皱起了眉头，方贵也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可是小魔师思虑了良久，还是摇了摇头，道：“太久远了，我一点具体的事情都想不出来，只是当初你入仙殿时，我能感觉到那些存在很可怖，甚至感觉他们很讨厌……”
“想不起来你说个鬼！”
方贵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我现在看你就挺讨厌……”
“嘿嘿，莫急莫急，咱们慢慢分析嘛……”
小魔师急忙哄了方贵几句，一本正经的道：“我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有联系的，最有趣的便是你那个梦了，你说在梦里老村长跟你说什么第二条路上的阴阳造化图已经在你手里，第三条路上的机缘你也有，第四条路你也沾染了因果，什么还有他帮你落了一子之事？”
“对，这些话我每个人都记着，忘都忘不掉！”
方贵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还记得在那个梦里，村长说如果自己真想知道自己的来历，便要去争……
这便说明自己的来历，或许便与这些路有关！
而这，也是他挺急于搞明白路是怎么回事的一个原因！
“你们村长说了什么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便说明路不止一条喽？”
小魔师在一边殷勤的分析着，慢慢道：“前面倒是不难想，这群不知羞耻的女人既然在那个仙殿里提到了路，又将那盏可以点化阴阳的灯给了你，便说明她们也与路有关……话说点化混沌分阴阳，这可真是了不起的本事啊……难道第二条路上的阴阳造化图便是这个？”
说着便又苦苦思索：“那么第三条路第四条路又是啥？”
“区分这些路的关窍又在哪里？”
“……”
“……”
一边说一边琢磨，初时还是与方贵商量的口气，到了后来就成了自己在那自言自语了，不时能从他口中听到说什么“阴阳对立”、“天地分割”、“鸿蒙辟地”之类的话。
“你瞎想些什么呢？”
方贵听着不耐烦，道：“一个黑的一个白的，这不就是二嘛，二不就是第二条路吗？至于什么三条路四条路的，话说有什么是跟三有关的？对了，不会就是你们三子棋宫吧？”
“你在胡扯些什么？”
小魔师听了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大道玄妙，又岂是数数字这么简单？”
说着仍是自己在那里想什么阴阳互转，混沌点分之类的话，不过说着说着，他声音慢慢低了下来，眼神古怪的看向方贵，似发现了什么，表情渐渐丰富，如同见了鬼，忽然大叫了一声：“我靠，不会吧，难道真就这么分的？二乃阴阳道，三为三子棋宫，那四又是啥？”
“我要是知道还来问你？”
方贵也不知怎么的，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不过他们不知道是，他们后身的壁画里，那不穿衣服的仙女有种想掐死他们俩的冲动。
“嘿嘿嘿嘿……”
倒是小魔师愣了一会之后，偷笑几声：“这么说我还挺有来头，居然是老三……”
一边说一边狐疑的看向了方贵：“你呢？你是老几？”
方贵瞪了他一眼：“我是你大爷！”

第四百五十一章 点破阴阳鸿蒙灯
这些路不路的，听起来好像很唬人的样子，不过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方贵想了很久也摸不着头脑，这些路是怎么分的，究竟有什么不同，别人争来争去，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又是为了什么，完全都不知道啊，所以自己还是该想个其他问题更重要！
这些路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听得他问起了这个问题，小魔师倒是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别的我可不说，但你之前得的那盏莲灯，绝对是好东西，一点灯光，可以分出阴阳，你可知这是什么境界？”
方贵听着，倒也微微激动，急忙催促道：“快说，快说！”
“大道之初，鸿蒙未开，一片混沌，既变又不变，既有形又无形……”
小魔师沉吟着，摇头晃脑，像是在吟哦古藉圣人之语：“正是天地之间，有了灵光，那第一缕灵光，点破混沌，分出了阴阳，有了阴阳，天地才有了真正的变化，阴阳又生四相，四相又生八仪，生生不息，无穷变化，最终才有了这天地日月星辰，山石树木生灵，才有了这大千世界，有了这芸芸众生，因此，这阴阳之变，便是变化之初，便是窥道之门，便是……”
方贵把手掌提了起来，看看小魔师，道：“也不知道我这巴掌打到人脸上疼不疼？”
小魔师一个哆嗦，急忙道：“反正这铜灯点破混沌之理，乃是依循了天地之初的变化，其中蕴含大道之理，那些人之前跟你说的不错，若你可借此修行，定然大有好处……”
方贵这回紧张了起来，道：“怎么用？”
“简单！”
小魔师道：“灯就是照亮的，你把它点燃了放在身边试试！”
“就这？”
方贵看着小魔师的眼神有点古怪。
小魔师道：“还能怎么样？”
方贵有些怏怏的点了点头，道：“那我先去试试，如果不好使，我就回来找你玩……”
小魔师听着，忽然打了个哆嗦。
商议既定，方贵便放了小魔师在道殿里，继续拿了琉璃镜去研究那壁画上的仙子，自己则灵光一闪，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睁眼一瞧，便见赵太合等仙门弟子，兀自在窃窃议论，所谈之言，仍是自己于遗地斩龙夺造化之事，心里不由得得意了几分，腰板都变直了。
“方贵小师兄……”
一见方贵醒来，便又有人忍不住凑近身来，显然还是想继续听他讲遗地中的事，但方贵却摆了摆手，道：“闲谈旧事，虽然好玩也好听，但对修行却没好处，还是先修行吧！”
一边说，一边从乾坤袋里，将那一盏黑色莲灯取了出来。
众人见状，便更惊奇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这就是那遗地里的最大造化，名字叫作……那个……那个……”认真想了起来，心里忽然灵机一动，道：“点破混沌分阴阳之横扫九天无敌造化厉害……灯！”
周围人一听，眼神都直了。
这个名字……
“哈哈，当时好多人抢，可本事最大的还是我！”
方贵一见周围人的表情，还以为这些人都被自己临时取出来的名字给唬住了，心间大感得意，忍不住自夸了一句，便将这莲灯捧在了手中，一缕灵息渡入了进去，霎那间，灯上忽然光芒显现，映在空中，而这光芒神妙之处，竟是那灯光分出了黑白二色，犹如一个巨大的太极，铺满了整座殿内，阴阳双鱼首尾追逐，渐次变化，无尽道蕴，荡在了诸人心间。
“那……那……”
这殿内的同门，本来已经对方贵莫名敬畏，感觉他高深莫测了，可是一听到他那个莲灯的名字，便莫名觉得有些不靠谱，正下意识的去想他这是不是又在吹牛时，便忽然看到了这莲灯之上的灯光，整个人便像是直接陷入了无边道蕴之中，倾刻间不知多少念头涌现。
这种感觉，像是有古圣在耳畔讲经，像是有仙人在识海传法。
只是看着那太极图内阴阳鱼游走，便像是倾刻间领悟了无边的神通与玄法变化。
以前苦苦思索，始终无法搞明白的问题，在这时候豁然开朗，以前困于瓶颈，许久不见寸进的修为，在这时候倾刻间突破，甚至灵息如同鲲鹏扶摇出海，一飞冲天九万里……
“那……那是何等异宝啊？”
这一惊叹，便像是农夫看到了不穿衣服的皇后，乞儿忽然看到了一座金山！
想想他们，平时在仙门里见到的宝贝，至高不过是一件法宝，甚至是最普通的魔山异宝，可如今这灯盏一出，却根本与他们理解中的异宝根本不是一回事，甚至不是一个层面。
但确定无疑，这必然是至宝。
都不必他们有什么眼光与认识，这种感应是天生存在于人的意识深处的。
……
……
“这倒确实像个好东西！”
方贵嘀咕了一句，便把莲灯放在了旁边。
无论是在遗地仙殿之中，那些未知的存在通过意志传达给自己的，还是单纯的看这一盏莲灯，都可以确定它是好东西，对自己的修行极为有利，但如何运用，却毫无头绪，如今便也只能依着小魔师所言，就只是单纯的点亮它，然后将它放在自己身边，借灯光修行。
“宗主说让我把修为提升到筑基巅峰，随时可以结丹的境界，然后他就会给我一件大礼，而我现在距离筑基巅峰还有一段路，首先便是自身的灵息要饱满，这我倒没什么问题，总感觉不仅是够，而且还超了，所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嘿嘿，这个名字真不错……里面有九道玄法，我需要完全参悟，并且运转自如，再无破绽才行……”
“修成了这九道玄法，我便可以调动自身所有的灵息，实力大涨，达到巅峰！”
“而如今，这九道玄法里面，我已修炼成了六道，还剩了三道玄法，分别是幽冥鬼剑诀、元公磁极法，太幽清月诀，太幽清月诀，实则是火法，我有当初从青云灵玉手里夺来的金乌胆，可以借此修炼，而元公磁极法，则需太阴玉精相助，我也是有的，至于幽冥鬼剑诀……”
“此法乃是幽冥之道，可借鬼神之力相助，我有鬼神红袍与青袍，也够用了！”
“只不过，有了资源还不行，还需要时间，需要领悟，从我之前在遗地里修炼天机月轮功来看，我每修炼一道玄法，最快最快，也得一个月时间，如今可是不怎么够用啊……”
“算了算了，一步步来吧，真修炼不到也没办法啊！”
“跟宗主讲讲道理，想必那份大礼还是会给我的……”
“……”
“……”
依循着这些想法，方贵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第一个需要修炼的，便是幽冥鬼剑诀，此法本是修炼一道幽冥之气，借此御剑，神出鬼没，但小魔师推衍修改，将其化作了修炼一道幽冥之气，可施展鬼神之力，想要修炼成功，除了要有鬼神红袍这等鬼神之物辅佐，还要方贵参透鬼神之力所有变化，并一步步修炼。
方贵定下了步骤，便将鬼神红袍取出，披在了自己身上。
缓缓闭起双目，已经做好了多花些时间去慢慢参悟的准备，可随着他运转了玄法，却忽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领悟，在他开始推敲这道玄法里面的变化时，他身边的灯光，忽然生出感应，开始阴阳追逐，缓缓转动，这一转动，居然生出了一种无限拉长了时间的感觉……
方贵的每一缕神念，每一个念头，都变得无比之快，平时需要几个时辰才修炼出来的其中一缕变化，在这时候几乎是念头一至，瞬间开解，而后衍生出了更多精妙变化……
按照常理，方贵本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理顺并悟透这道玄法，而这，还是因为小魔师已经帮他推衍出了所有的变化，并且灌入了他的识海之中，否则的话，依着普通人的速度去一步步的推衍修炼，别说一个月，便是一年，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有可能不得门径。
可如今，道蕴流转，方贵居然用了不到三天时间，便已领悟通透。
那一件红袍，这时候仍是飘飘扬扬，在他身边沉浮，又诡异，又神秘，但在那之前，这红袍只是披在他身上的，乃是外物，可如今，竟似与他合为一体，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方贵甚至可以任意摧动这红袍之中所蕴含的鬼神之力，如举手投足般简单。
“这就成了？”
“就这么简单？”
察觉了这种可能的方贵，心里当真是又惊又喜，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忽见那些太白宗的同门，这时候都在盘膝而坐，被莲灯里面的黑白光芒笼罩，并借着其中的道蕴修行，一个个的脸上，或沉稳，或惊喜，或安宁……
就连婴啼都盘在了那里，尾巴一翘一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哦，它没修炼，在睡觉！
“这群货都沾了我的光了！”
方贵嘴角生出了一抹笑意，将造化分给同门，他感觉由衷的开心。
然后他便取出了金乌胆，暗自思索着：“或者，我还真能修炼到筑基巅峰……”

第四百五十二章 开杀戒
修行所需，无非灵息的壮大，法力的运转，玄法的领悟，如今的方贵盘坐灵窟之中，遗地莲灯阴阳图下，既有玄法，又有充足灵息，玄妙道蕴，修行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第一道幽冥鬼剑诀，只用了三天，便已修炼成功。
当然，这时候的幽冥鬼剑诀，其实早已不是原来的修炼鬼气，以鬼气御剑之法，而是一道施展鬼神之力的玄妙法门，方贵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给它取新名字罢了。
到了这时候，方贵已经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并非没有可能真的在宗主所说的短短半个月时间里，将修为提升到筑基巅峰，甚至他还想到，说不定太白宗主，就是因为知道他在遗地之中夺了这么大的造化，定然可以飞快提升修为，这才命他在这么短时间内准备结丹的吧？
兴冲冲的，立时便想投入到第二道玄法元公磁极法中去，不过也是这时候一动，他才忽然发觉，自己体内空空荡荡，极为干涸，几乎一点灵息都不存了，活动一下都废劲，顿时心下骇然，这才明白，自己看起来修炼得速度极快，实际上对灵息的损耗也是极大。
原因简单，修炼成了一道玄法，修为增涨，体内原本的灵息本来就不够，再加上他在修炼的过程中，同样有很大的损耗，以致于虽然才只三天过去，但却已消耗了无尽法力。
这种感觉，便如饥渴难捺。
若再这么持续下去，甚至肉身都有可能会崩溃。
方贵废劲的爬了起来，忙到了殿内灵池之中，灌了一葫芦灵液，咕咚咕咚的喝着。
太白宗数大主脉相汇，凝聚无数年月才诞生出来的灵液灌入口中，简直如同甘霖玉露，倾刻间将他已近乎枯竭的肉身填满，充盈，甚至生出了一种生机勃勃，愈发壮大之意。
“连这个修炼的地方，宗主都考虑好了，这一切果然都是他安排好的！”
方贵不由得暗自赞叹：“他甚至都知道我在提升修为的时候，会需要大量的灵液！”
喜不自胜的方贵，终于彻底放下了心来，继续修炼剩下的第二道玄法。
元公磁极法，本名元母磁极法，因方贵小郎君觉得“母”字不够霸气因而改名。
此法修炼成功，便可感应天地之力，可御雷电，神威无双！
对此，方贵借炼化太阴玉精之力而修炼，这太阴玉精，本就是一种极为稀缺的神矿，内蕴太阴之力，还天生磁性，当初方贵修炼天机月轮功，便是借了这太阴玉精，而今修炼元公磁极法，同样也借此物，沉浸入了修行中的方贵，很快便再次踏上了悟道之路。
……
……
地窟之中，莲灯摇拽，铺洒出一片阴阳太极图。
而在太极图笼罩之下，太白宗弟子颜之清、许月儿、张惊、孟留魂、赵太合、萧龙雀、张无常、阿苦，东土来客地瓜姑娘等，皆沉浸在这阴阳道蕴之中，体内的修行之路，也随之生出了许多神妙的变化，他们每一息皆有所得，修为提升极快，沉浸在悟道的喜悦中，难以自拔，只是偶尔，会有人因为修为提升太快，而肉身底蕴不足，焦渴难捺，苏醒了过来。
但醒来之后，便去饮一瓢灵液，再度回来修炼，不敢有半分耽误。
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一次借了莲灯阴阳道蕴修炼，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好处！
他们自己不知道！
方贵也不知道！
就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他们安排在了一起的太白宗主，也不知道！
惟一能让他们清晰感知到的是，随着这阴阳道蕴的笼罩，随着他们在这道蕴笼罩之下，修炼感悟的大道之理越多，他们的修为提升越来越快，已渐渐脱离了原来的修行之路！
至于走向了何处，此时还无人说得准！
……
……
“但想必，那应该是一条正确超脱了如今的路……”
如今的太白宗道德殿里，太白宗主通过秘法，看到了门中一代小辈在太极阴阳图下修炼的场景，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然后他轻轻抹去了那一道秘法，惟恐对他们的悟道产生不好的影响，转头向殿门口看了过去，便见柳真长老已手持卷轴，严肃的走了进来。
“三千里禁边界，已经热闹起来了！”
柳真长老入了殿内，也不啰嗦，便直接道：“安州七国，甚至还有相邻的镜州，皆无数仙门簇拥而来，其中既有浑天宗、玄天道、朝国越家这等向来忠于尊府的仙门与道统，也有幽冥道、朝天洞、古岳宗等此前曾经与宗主一起大闹尊主神诞之人，只不过，浑天宗三道与几十效忠于尊府的仙门，这时候已不管不顾，大肆犯禁，而幽冥道、朝天洞等仙门，却还没有表现出要前来相助之意，仍只是在三千里禁之外观察，至于尊府……尚无动静！”
听得柳真长老之言，殿内其他的白石长老，火候长老及各大执事等人，皆齐齐睁眼。
安州七国，仙门无数，而浑天宗、玄天道、越家、幽冥道、朝天洞、古岳宗等等，皆是出了名的大仙门，其表面上的实力，不输于太白宗，甚至论起名气，比太白宗还大些！
浑天宗、玄天道、越家等三大仙门，向来是以尊府为尊，也从不掩饰自己对尊府的忠诚，此前尊府不方便出面擒拿太白宗主与方贵，便是直接让这三大仙门代为出手，如今以他们为代表的数十个小仙门，直接便视太白宗三千里禁为无数，这自然就是要开战了……
而幽冥道、朝天洞、古岳宗等仙门，则是对尊府有不满，但却还保持中立的，便如当初在尊府神诞之时，他们肯随着太白宗露面，对尊府施压，但那也是为了神秘的魔山之宝！
此时他们还未犯禁，但也没有表露出要真个帮助太白宗御敌之意。
“尊府的人马不会这么早出现！”
太白宗主似乎对柳真长老的回报早就心里有数，淡淡道：“玄崖三尺要屠灭我太白宗，前后攻势，大概有三波，第一波便是以浑天宗与玄天道、越家三大仙门为首的北域仙门力量，他们既是试探，又是先锋，驱狼吞狼之计而已，无论胜负，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第二波，便是以安州尊府本身的力量为主，有神玄城里各大家族，元婴长老，或许还有一部分镜州尊府的鬼神与高手，他们跟在北域仙门势力之后，若北域仙门势力取胜，便来占去胜果，若北域仙门失败，他们便趁我们伤残强势出手，以最少的损失覆灭我太白宗！”
“而第三波……”
太白宗主缓缓开口：“那是预防万一的，玄崖三尺是只老狐狸，他绝不会容许自己失败，也不敢失败，所以他不惜代价，从极南之地的朝仙宗请来了几个老怪物，那些家伙，是他最后的准备，只不过这些人一来路途遥远，二来身份特殊，他们出手了，安州尊府便没有好处了，而且借着他们的手才将太白宗覆灭的话，玄崖三尺这一战，也等若无功有过……”
“……”
“……”
听着太白宗主的话，场间几位大长老与执事等人，尽皆点头。
“若是宗主早就料到了玄崖三尺的出兵计划，那不知可皆安排了对策？”
白石长老出口询问，面露期待。
太白宗主微一沉默，开口道：“后山可有动静？”
白石长老有些犹豫，过了一会，才道：“黑山大尊曾经现身，似乎有意相助！”
太白宗主摇了摇头，并不满意这个答复。
但也只是微一沉默，他便再次开口：“你们说，幽冥道等仙门，如今在观望什么？”
柳真长老沉默了一下，道：“幽冥道等仙门，虽然也素来都是对尊府不那么言听计从，甚至还曾经随着宗主大闹尊主神诞，但他们绝对没有直接与尊府撕破脸的勇气，只为追求眼前看得着的利益，若是如今攻打我太白宗的第一批北域走狗仙门被我们挫败，他们或许会继续观望，但若是我们在这些北域仙门的攻势之下，直接溃败的话，他们甚至会向我们出手！”
其他人听了，皆脸色黯然，沉寂至极。
说白了，幽冥道等仙门，与楚国四大仙门选择一样，绝不敢直接对抗尊府。
甚至整个北域都是如此。
虽然对尊府的怨言早已层出不穷，但敢直接对抗尊府的，绝对不多。
甚至看到太白宗势弱，他们还有可能倒向尊府，抢先对太白宗下手，以酬其功！
“那若是我们胜了这些作为走狗前来的仙门，而且以摧枯拉朽之势，胜的漂亮呢？”
倒是太白宗主听了，忽然一笑，问柳真长老。
“那……”
柳真长老听了，微一沉默，心想太白宗若是一下子便表现出来了惊人的实力，挫败了那些作为走狗的仙门，幽冥道等中立的仙门与道统，自然会信心大增，说不定还会相助……
只是，如今攻进了三千里禁的走狗，起码也有数十个仙门。
仅从表面的实力来看，太白宗抵挡住他们都很难，赢就更难，更何况赢的漂漂亮亮？
“一念英豪，一念小丑，我们来帮他们选择吧！”
太白宗主轻声笑着，站起了身来，道：“毕竟如今的北域，需要多几位英豪！”
在他说着话时，这大殿之内，柳真、白石、火候君三个大长老也跟着站了起来，其他的普通长老与执事等人，也皆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皆是满面肃杀，听着宗主下令。
“若有北域群雄并起之日，便从我太白宗开始！”
太白宗主大袖飘飘，向殿外走去，声音传遍太白宗上下：“太白宗弟子，开杀戒！”

第四百五十三章 荡荡犯禁三千修
三百年前，一对师兄弟自东土归来，看中了太白峰周围的几道灵脉，决定在此开宗立派，此举引发了当时楚国五大仙门的不满，想要逐他们出去，双方动起手来，这对师兄弟大开杀戒，剑封山门，生生杀得当时的楚国血流成河，冤魂漫天飞，最后五大仙门一门灭绝，四门伏首，于是太白宗在楚国建下了道统，用了三百年时间，成为了楚国的五大仙门之一！
无人知道那时候，他们师兄弟二人，究竟杀了多少人。
但可以知道的是，楚国修行界里，出现了一代断层，老少不接，便因此而始！
在剩下的四大仙门终于承认太白宗的地位之后，太白宗也投桃报李，象征性的封剑戒杀，当然这个戒杀不是完全不杀，可从那时候开始，太白宗确实没有再像三百年前那样杀人！
但如今，这象征性的封剑戒杀，也被太白宗主解开了！
不知道会不会有三百年前的冤魂，听着这一句“开杀戒”，而从沉睡中惊醒，苍惶夜哭！
……
……
“我自往东而去！”
太白宗主与白石长老、柳真长老、火候君长老四人，来到了山门处，四人皆腾云而起，遥视远方，似乎可以从那晴朗无云的空中，看到四面八方向太白宗涌来的杀气。
太白宗主神情在这时候显得非常平静，只是目视东方，淡淡开口。
柳真长老与白石长老等人皆沉默，他们知道东方是浑天道等三大仙门联手袭来的方向，最是凶险，但在这时候，却也没有人与太白宗主争，二人只是交换了一个眼色，白石长老便道：“西方临镜州，想必来的宵小也不会少，所以我便往西方去走一遭吧！”
柳真长老笑道：“如此一来，我自往南方去了！”
火候君长老在这时候沉默了下来，除太白宗主外，太白宗三位大长老里面，他的修为自是最高，但如今，几位长老做出来的选择里，却将北方留给了他，因着北方三州已乱，又有苍龙一脉坐镇，所以对太白宗主来说最为安全，从北方犯禁的仙门数量也是最少。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看向了太白宗主，道：“宗主，此行……”
“火候长老不必多言！”
太白宗主转身笑道：“你我也算相交百年，意气相投，而今太白宗遭逢大难，没道理非要道友留下来陪着丧命，所以道友若想助我，那我请往北方走一遭儿，但若是发现太白宗势危，丧命在即，道友也自可离去，只不过，瞧在这百年交情份上，离去之时，还请言语一声！”
“这……”
火候君倒没想到太白宗主会如此痛快。
他微一沉吟之后，认真道：“一切谨遵宗主之命！”
说罢了，倒是第一个甩开大袖，径往北方去了。
“宗主……”
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皆转过了头来，望着太白宗主，似欲言又止。
“你们二人可走不了！”
太白宗主笑了起来，道：“太白宗就是你们，你们就是太白宗，又能走到哪里？”
说也奇怪，太白宗主对火候君说了那番可以随时离开的话，火候君心下满意，而如今对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说了绝不可离开的话，这两位长老居然也一下子变得笑容满面。
“哈哈，说的是，太白宗可不是你们师兄弟的！”
“既是吾等的太白宗，那便该由吾等来守！”
两人说着话时，已皆腾云入天，分别往西南两个方向掠去！
太白宗主微笑点头，然后一步一步，踏着虚空，径向着杀气涌动的东方迎来！
……
……
“哈哈哈哈哈，如今这世道，居然还有人敢与尊府作对？”
“杀杀杀，杀绝太白宗，吾等造化来了……”
此时的东方，太白宗三千里禁外，已是杀气滚滚，腾云交织。
也不知有多少仙门犯禁，冲进了太白宗领地。
其中气机最为森严，杀意最浓的，则是位于中高之上，浑天宗、玄天道以及朝国越家等三大势力，他们坐镇高中，步步向前逼来，而在他们前后左右，则皆是数之无尽的小仙门修士以及各大散修等等，这群人兴奋的大笑着，嚎叫着，一拥向前冲来。
其中有老怪、有大修、有仙门神兽、也有混杂在其中的邪道妖修，数之不尽！
这无数的人，气机暴发，交织成了一片杀气滚滚的乌云。
遮天蔽日，仿佛可以吞没一切的怒潮！
在北域，仙门混乱无章，究竟有多少道统，谁也不知。
便如楚国，除了有太白宗、缺月宗、火云岭等五大仙门之外，还有起码二三十个小仙门，有的仙门，还能有位金丹坐镇，却也有一些，连个金丹也没有，一样可以开宗立道！
而这样的小仙门，放诸整个安州，便更多了。
如今除浑天宗与玄天道、越家老祖等人奉命前来之后，闻风而动，最为兴奋的便是他们。
起码有上百个小仙门，在这时候追随了三大仙门，兴冲冲涌入了楚国。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他们争相传递着消息，满面的欢喜：“太白宗触怒了尊府，覆灭已成定局，只要我们奉尊府之命，在剿杀太白宗时出一份力，便可以立下一份功劳，得到尊府的厚赐……”
“最关键的是，太白宗覆灭，这偌大基业，也不知会便宜了谁，他们的灵脉，想必会被那些大仙门夺去，可是门中的典籍与异宝，谁又能查得清楚，待到大家一拥而上杀入山中之时，岂不都成了无主之物，只要可以夺到手中，我等仙门底蕴，便大大增加了……”
“哈哈，听闻太白宗有道名为太白九剑歌的剑法，极为精妙，若可以拿到……”
“不仅是太白宗，如今尊府大军压镜，楚国已是大乱，那楚国四大仙门按兵不动，没有第一时间向太白宗杀去，也是犯了忌诲，若是可以趁乱将他们也一举拿下，岂不大发了？”
既可中饱私囊，又可取悦尊府，他们确实将这当成了大造化，好机会！
……
……
“此战，吾等必胜！”
而感受到了周围那无数仙门的疯狂，身在半空之中压镇的浑天宗、玄天道、越国老祖等人，也心下稍慰，与其他小仙门不同，他们从奉命前来之时开始，就没有小瞧太白宗。
身为安州一等一的大仙门，他们已经吃了一个大亏了。
此前得到了尊主玄崖三尺的恳求，他们出兵相助，结果，奉命前去追杀那太白宗弟子的三大道子与护道长老、精英弟子，尽皆丧命，音讯全无，再后来，也是他们三大仙门里出来，前去丹火宗外围，等着围杀太白宗主的一批大长老，同样也是倾刻间死的干干净净。
三大仙门这时候，其实已经有些心寒了。
须知道，围杀太白宗主的那一批人里，可有着他们精心培养了数百年的大修与高手，其中仅是金丹，便有十二个，里面还有顶尖金丹三个，而且各自带了厉害的魔山异宝。
结果，他们居然皆死在了丹火宗外？
这一役之后，三大仙门已经快被掏空了。
所以，这一次奉命而来的三大仙门，几乎便倾巢而出，不仅是三大宗主齐至，甚至连越家那个最为神秘，两百年前便已化婴的老祖宗都请了出来，只为保证这一战的稳妥！
而最能让他们心安的，则还是那些随他们攻入了楚国的小仙门！
“呵呵，这一次，我三大仙门来了八百弟子，三大宗主，十八位金丹长老，一位元婴老祖不说，这些小仙门，虽然乱如蝼蚁，但也不乏有些高手，一眼扫去，仙门数十，起码也有千人以上，里面金丹至少百人，筑基起码三百，再加上那些不入仙门，只为谋财的散修……”
“如今，至少有三千修士，随我们同时杀向太白宗！”
“呆会杀到了太白宗门前，只请越家老祖镇压那太白宗主，其他人便尽情大杀即可！”
“这力量，甚至可以荡平楚国，更何只是小小太白宗？”
“……”
“……”
“我们怎么办？”
而在三大仙门浩浩荡荡，率着无尽散修犯禁太白宗时，更远些的地方，也有一些气息高深的修士冷眼旁观，暗中商量，正是幽冥道、古岳宗等一些中立仙门与道统，望着那黑压压一片涌进了楚国的仙门大军，他们也暗自失神，忍不住便与周围之人商量了起来。
“太白宗很难抵挡，几乎必死！”
古岳宗宗主寒声道：“而太白宗一死，尊主玄崖三尺必挟大胜之危，转向我等曾经在神诞之时向他逼宫之人，便是我们三脉联手，也绝不可敌，倒不如先提前倒向他们……”
“最关键的是，太白宗有一卷天道遗书，不可落入旁人手中……”
商议了几句，他们皆有些心动：“要不然，我们也不必等了，提前出手？”
周围倒一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自恃高人一等，与浑天宗等仙门不同，不甘做走狗。
可如今大势如此，为了保命，似乎也只有……
……
……
“贵客远来，天地生辉，太白宗待人至诚，不可不迎……”
也就在三大仙门大势已成，三千修士涌向太白宗，就连幽冥道等道统都已心思松动，似乎大势难挡之时，忽然从太白宗方向，有一人大袖飘飘，踏云而来，迎向了这一片大军！
“太白赵真湖，此厢有礼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斩尽三千修
“太白宗主赵真湖？”
“他居然会出现在了这里？”
“孤身前来，一个帮手都没有带，莫非是……”
见到了那位宽袍缓袖，神色清宁的男子，周围诸修，皆是脸色一变，而后飞快的交换着眼神，那一片杀气腾腾，自东往西横卷而来的乌云，也在这时候微微一滞，慢慢收住了速度，立身于半空之中，乌云之上，身份最为尊贵的三大仙门宗主与那位越家的元婴老祖宗，已然在倾刻之间，交换了一缕心念，然后几人皆面上浮起了笑意，但心间却已蕴酿杀伐之气。
太白宗而今危若悬卵，赵真湖身为宗主，为何却迎到了这里来？
哪怕是他龟缩于太白宗主内，借着护山大阵与满门上下弟子长老之力，都不见得可以抵挡这浩浩三千修士的攻袭，如今孤身来到了这里，那此行径，又与送死何异？
甚至都不必三千修，仅仅是那些小仙门修士一拥而上，便可以将他乱刀砍死。
又或是三大仙门三位宗主一起出手，将他缠住，越家老祖一掌拍下，同样也能轻松杀他！
这等送死之举，绝非聪明人所为。
那么他出现在了这里的原因便很简单了……
莫非他是自知太白宗无幸，所以主动前来投诚，任凭尊主发落，好换条命的？
“绝无可能！”
浑天宗、玄天道、越家三门宗主，立时便生出了这个决议。
他们三大仙门，为了拿下这太白宗主与那太白宗弟子，已损失了太多，几乎近半门人，皆已丧命，与这太白宗的血海深仇，早已不共戴天，又岂会给他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哈哈，原来这位就是太白宗主……”
“主动送上门来，不管是为了何事，都只是送死……”
“大家一起上，先乱刀砍了他，然后那偌大太白宗，便是我们囊中之物了……”
“割下他的脑袋，去尊府换赏赐……”
而在浑天宗等三大仙门心间起了杀意时，周围那些跟着他们犯禁太白宗的小仙门则已躁动了起来，他们本来就无甚规矩，再加上这时候人多势众，也愈发的疯狂，人人心里都惦记尊府的赏赐，自然也就人人惦记太白宗主的那颗脑袋，这时候有人躲在了人群里大叫一声，便不知响起了多少附和，眼见得人流滚滚，乌央央的涌了下来，便要将太白宗主围起。
“浑天宗主迟道友，你我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太白宗主无视那些满面杀气，慢慢向自己逼了过来的小仙门诸修，而是抬眼看向了远处半空之中，那并肩而立的浑天宗、玄天道、越家家主等三人，揖手一礼，朗声道：“道友修为精深，曾被人誉为安州第一神道筑基，尊府以厚禄招揽，亦不曾去，宁愿留在浑天宗内，守祖宗基业，可如此大好男儿，而今修为有成，做了浑天宗主，怎么却甘为尊府走狗了？”
“嗯？”
听得太白宗主一句话，那浑天宗主迟大允脸色微变，冷声回答：“事已至此，太白赵宗主莫非还想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搏些生机么？尊府乃帝尊大人设下，帝尊大人又为北域天命之主，吾等身为修行中人，便该知天命，顺天意，尔太白宗小小蝼蚁，却偏逆天而行，现今我浑天宗并玄天道、越家，率一众同道，前来围剿，尔若尚有自知之明，便主动献首吧！”
太白宗主听着皱起了眉头，道：“你如此理直气壮，看样子没什么好聊的了？”
那浑天宗主森然道：“本就没什么好聊的，太白宗已是必死，又何必苦苦挣扎？尔等死吾手也是死，死在尊府大军手里也是死，倒还不如送我等一场大功劳，不枉了旧日之谊！”
太白宗主听了此言，已微微一叹，有些失落。
而在此时，那周围涌了上来的小仙门诸人，早已按捺不住，有人见太白宗主空门大开，似乎随便一件法宝祭起，便可以将他偷袭打伤，便一颗心嘭嘭直跳，忽然间有人发一声喊，急急将手里的法宝向着太白宗主打了过去，近百人同时出手，便交织成了一片神光。
太白宗主立身于半空之中，孤伶伶一个，看起来倾刻就会被淹没。
但他在这时候，却并不慌乱，反而只是叹了一声。
“我惟愿北域多些英雄，少些宵小，但看样子……”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明了的传了出来：“这场大世，还是要用鲜血洗上一番！”
……
……
在他说着这话时，已慢慢转过了身来。
在他身体的左侧，已有一道闪着幽光的棘荆刺，飞到了他身前，比剑光更夺人心神。
出手的，乃是一个一身阴鸷之意的老者，金丹修为，这老者的棘荆刺第一个靠近了太白宗主，是因为他是所有人里第一个出手的，而他在出手之后，别人皆身形向前冲来，他却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去，躲在了数人的身后，神色冷凝，死死盯着太白宗主动作。
太白宗主的动作看起来很慢。
但也不知为什么，他这么慢的动作，却在极短的时间里，做了许多的事情。
他屈指一弹，弹在了那一枚棘荆刺尖端。
这是一件魔山异宝，触之即死，可是却被他轻轻弹飞了出来，倾刻间以更快的速度飞向了原主人，而这主人，早就躲在了数人之后，不可能轻易打到他，只是这棘荆的方式更为简单，它只是倾刻间便将那原主人身前的四五人缕缕洞穿，而后插在了原主人的心口。
那第一个出手的老者倾刻间呆住，满面的难以置信！
再下一刻，无数的法宝，接踵而至，攻到了太白宗主身前。
面对这无数法宝的攻攻，太白宗主双手微抬，周围云气倾刻之间暴涨。
那飞腾了起来的云气，便如横贯在天地之间的幕帘，纵横交织，瞬间便笼罩了他身周百丈范围之内，将那近百位靠了他身边，向他出手的小仙门修士的身形都遮掩住了。
然后，云气笼罩之间，忽然变得一片安静。
惟有淅淅沥沥的血雨，忽然从那云气之中，慢慢洒将了出来。
……
……
“那是什么？”
周围不知有多少还未涌上来的小仙门修士，望着那一幕，忽然吃了一惊，神色古怪。
但再下一刻，云气忽然再涨，笼罩了千丈之内的范围，又不知笼罩了多少小仙门修士，这还不算，那云气忽然快速在空中飘动了起来，一片一片，愈来愈大，所过之处，皆有无尽云气留下，使得整片天空，那密密麻麻的修士，皆被云气遮住，像是拉上了巨大的帘子。
云气横空，遮天蔽日！
“不好，速逃……”
“见鬼，见鬼，你……”
云气之间，倾刻间不知响起了多少小仙门修士的惨叫之声，那些叫声，几乎是一片一片的同时响起，急促短暂，惊骇莫名，听在人耳中，便像是道道凄惨雷霆，此起彼伏。
那些涌了上来的小仙门修士，几乎第一时间便发觉了不对，立刻便消了群攻之心，而是转身便逃，只想远离那云气，但却没想到，他们这一逃，气势虚空，却更助涨了那云中的杀气，滚滚荡荡，流过天际，一片一片的云气笼罩了过来，倾刻间将他们吞没了进去。
“哗啦啦……”
横布天地之间的云气之中，开始有无尽的鲜血洒落了下来，犹如大雨瓢泼。
惨叫为雷，血洒如雨！
晴空万里的天地，忽然间便被一层血云所笼罩。
霹雳雷霆，不知有多少血雨碎尸，缓缓自云间洒落，噼噼啪啪落了一地。
……
……
“怎会如此？”
远处高空中的浑天宗主等人，看到这一幕，皆已惊的一口气也喘不出来。
太白宗主，可以在三百年前被人评为北域七小圣之一，可以在一个月之前，剑斩安州尊府十二邪神，他的实力，自然无人会怀疑，可还有一点天下皆知，那便是他只是金丹境界，无论他潜力多大，修为多深，他还是金丹境界，一个金丹再强，终究是有极限的……
可如今的他，那还像是金丹么？
那更像是一个恶魔！！！
确实是一个恶魔，从那云气涌出之际，太白宗主便像是化身成了恶魔，云气笼罩之处，开始有无尽血雨，一片一片的从云中洒落了出来，不知有多少修士，皆被那云气笼旧，然后发出一片惊骇恐怖的叫声，再之后便戛然而止，于惊恐之中死去，残肢落向地面。
身在云外之人，甚至看不到太白宗主是如何杀了他们的！
他们甚至看不到太白宗主，只能看到那一片飞快笼罩向了所有人的云气，而那云气，本是至纯至净，但在这时候随着血雨瓢泼，却像是被染红了，化作了一片巨大无比的血云！
一片足以遮蔽天地的血云！
那片血云，在这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太白宗主的化身！
……
……
“还请老祖出手……”
眼见得一念之间，那血云已急急暴涨，甚至还有一部分向着他们三人涌了过来，便像是恶魔伸出了一只大手，抓向他们，三大仙门宗主，也在这时候惊惶无比，失声大叫了起来，而他们随着叫声，便感觉到身后忽然气机狂涌，铺天盖地，那是越家老祖出手了……
……不对，那元婴气机呼啸如狂，却在飞快的远去！
越家老祖居然一言不发，逃走了！
“这怎么可能？”
越家家主惊惶失措，拼命大叫：“老祖宗发现了什么？”
在他们惊惶声未落之时，那一团朝他们涌了过来的血云，忽然铺展了开去，像是一片巨大的帘幕展开，霎那之间纵横数十里，然后将那逃窜的越家老祖笼罩在了里面，而后云中响起了一片呼喝斗法之声，只不过这声音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便悄无声息了……
只有一颗圆圆的东西从云中滚落，那是双目双瞪，满面惊恐的越家老祖。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三大仙门宗主，在这时候已惊的浑身被一种恐惧的冷意慑住，身体都似僵了。
“三位道友，该上路了！”
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平静而漠然。
他们三人惊惶的看向了四周，便发现周围都已弥漫了无尽的云气。
……
……
“越家老祖死了？”
“三大仙门宗主也忽然没有了声息……”
“那……那么多仙门修士……”
在三大仙门率众而来，黑压压一片压向太白宗时，已然赶到了楚国地界，但却暂时保守中立，甚至还动了某些心思，考虑要不要提前向太白宗下手的幽冥道、古岳宗等道统，上下人等，皆已出了一身冷汗，望着眼前凄惨至极，甚至诡异至极的一幕，神魂都似出了壳。
他们只看到了一片云气忽然涌起，笼罩无数人，再之后，便血雨纷纷。
那杀气腾腾而来，喧嚣热闹，凶狂跳脱的三大仙门与无尽散修，竟在此时皆悄无声息了。
“诸位道友，也是来攻我太白宗的吗？”
忽然在他们身前，响起了一个声音，有云气汇聚，化作了太白宗主的模样。
站在了最前首的幽冥道主，甚至被吓了一跳，急急向后退了一步，稍一定神，才缓过了劲来，尴尬笑道：“赵道友说笑了，吾等也曾一起大闹尊主神诞，乃是同盟之友，又怎么会对你太白宗忽起歹意，这次只是听说尊主对你太白宗不利，特地前来查看虚实的……”
“……你看，我们可没犯你太白宗三千里禁！”
“道友有心了！”
太白宗主仍像之前那般，客气微笑，向着三人揖手为礼。
而说罢之后，他却也没有质问三人为何大兵压境，更未逼着他们现在就表什么态，单纯只是像见到了老朋友之后，随意的过来招呼一声而已，打完了招呼，便转身离去。
身形愈走愈快，周围遮天蔽日的云气皆随他而走，飞快的收进了他的袖子里。
而随着云气迅速的流进他的袖子里，这一片天地也再次变得晴朗明媚，大地之上，忽然便露出了无尽的血海残尸，那是无数人，不论是金丹还是元婴，不论是筑基还是练气，不论是仙门还是散修，他们之前皆犯了三千里禁，然后在这时候变成了一座座的尸山……
尸山之间，血流滚滚，成了交织纵横的小河！
阳光如此明媚，但幽冥道主等人，却忽然皆打了个寒战。
此前他们还笃定太白宗在尊府的攻势之下，绝对逃不过覆灭之局，甚至连三大仙门率领的第一波攻势都逃不过去，因而起了些许异心，然后在这时，太白宗主便来了。
他一人屠尽三千修，然后打声招呼，转身便走，只留下一片……地狱！

第四百五十五章 九法皆成
传出尊府要覆灭太白宗的第三日，太白宗主赶赴太白宗三千里禁东方边界，血雾罩百里，诛灭三千修，诸大仙门，无一活口，一人而来，一人而去，留下一片修罗之场。
而与此同时，火候君长老赶往北方边界，火烧三百里，诛灭了两个小仙门。
柳真大长老赶往西方边界，潜行暗杀，杀掉了犯禁太白宗的四个仙门之主，不下十位长老，悬其首于崖壁之上，昭示天下，以致其门下弟子尽皆大乱，人人自危，不战而走。
白石长老赶往南方边界，约五大世家家主斗法，五战皆胜，逼停了对方脚步。
……
……
尊府玄崖三尺驱北域仙门为锋，想要借其消耗太白宗的力量，结果一战之下，却是太白宗名声大胜，尤其是东方的那片修罗场，而是瞬间之间传遍了安州，不知有多少仙门，听到了这件事，第一反应便是不信，不信这世间有人，可以斩灭三千修，留下一片幽罗地狱。
只是，无论他们信与不信，那片修罗场，便在东方边界。
所以，便不知有多少稍后赶来，打算奉尊府之命覆灭太白宗的仙门犹豫了，那一片修罗场，也不知是太白宗主故意留下来的，还是他出手本就如此凶狂，足足三千人，居然从中找不着一具完整的尸首，无论是元婴，还是金丹，还是筑基，可谓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很多人想不明白，太白宗主是如何做到的？
传说中的他，不是一位修行路早断，困于金丹境界的人么？
金丹境界，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甚至元婴也很难！
那么如今的他，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这个问题想不明白，但有一个问题却再明白不过。
那片修罗场，便如同一个警告，使得所有侵入三千里禁之人，皆驻足不前。
尊府旨意再大，也是小命要紧！
当然，到了这时候，也依然无人会相信太白宗可以在尊府的攻势之下存活下来，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时候在太白宗面前碰了钉子的，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仙门而已，其满门上下，或许都只有一个两个的金丹，而且这些金丹，也多半只是杂丹，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这些仙门中人，一来修为不足，二来戒律不严，他们甚至都无法在高手面前组成阵势，合力绞杀，一遇强者，便不攻自溃，剩下的就等着被人追杀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
东方修罗场，太白宗主诛灭三千修，威慑人心的，是他下手之狠，之绝！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真举世无敌了。
别的不说，倘若这三千修里面，换成了尊府的兵马，甚至不必三千修，只需三百金甲，而这三百金甲，在阵道高人调谴之下，进退有距，悍勇不怯，那么他们的力量，便足以绞杀一方金丹顶尖的高手，哪怕对手已是元婴，他们也暂可抵挡，不会溃败的如此厉害！
这还只是三百金甲而已！
倘若尊府千名金甲、三大元婴长老，再加上神玄城四大家族里面的高手与私兵，还有他们奉养的鬼神一并杀将了过来呢，再加上玄崖三尺那样的绝顶高手亲自出手了呢……
那时候的攻势，将是如今的十倍以上！
在如今关注着安州大变的各方仙门与势力看来，太白宗依然不敌。
可无论怎样，这使得他们暂时稳住了，观察一下再说！
……
……
“宗主，幸不辱命，只是……”
而在此时的太白宗内，皆挟大胜之危归来的白石长老、柳真长老、火候君长老等人，却都已聚集到了道德殿内，柳真长老的脸并不好看，他一路潜行，连斩四位金丹，十位筑基高阶，于各大仙门阵势之内来回穿梭，固然取得了大胜，但很明显，他也受了些伤。
如今尚只是尊府的试探而已，真正大军攻来之时又该如何？
“宗主是打算用那一道布置来对抗尊府大军么？”
白石长老也脸色凝重，直接问了出来。
太白宗主点头，道：“等了这么久，不正是最好的机会么？”
“但我们之前的那道布置，最多也只是应付一位尊主而已，没有做过更高的打算……”
白石长老脸色凝重的开口：“更何况，就算我们可以挡下尊府，在他们身后，却还有朝仙宗的高手，这一次我去南方阻截宵小，自他们口中得知，朝仙宗派出了三位长老，还有一位圣女，你应该明白朝仙宗的可怖，他们是一千五百年前便降了帝尊，养气至今的存在，这一千五百年来，北域任何一个仙门，都被夺尽了气运，惟有他们，反而养息了一千五百年！”
“如今的北域仙门有多孱弱，他们便有多强大！”
听着白石长老的话，柳真长老已是脸色微变，火候君长老则若有所思。
“若从明面上来讲，我们确实没有多少胜算！”
太白宗主倒是神情平静，淡淡道：“但再等等，万一会有什么变数呢？”
……
……
太白宗主脉灵窟之内，正潜心修炼的方贵及一众太白宗弟子，并不知道外面的太白宗已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他们每个人都沉浸在了那一盏青莲带来的道蕴之中，无法自拔。
“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九道玄法，已成其八……”
这时候的方贵，周围都缠绕着一种古怪的道蕴，如同火焰，缠绕跳脱。
这时候他正在修炼的，乃是九道玄法里面的最后一道，名为太幽清月诀，此法放在了北域各大仙门玄法之中，并不出众，但其中却有一道法门极为适合方贵，经过小魔师改进，便是意存中宫，观想烈日，方贵若修炼成功了，便可以壮大神识，达到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
……看一眼，便烧死人！
此法难成，但方贵也有一样至宝，可以帮助自己修炼。
那便是金乌胆！
此宝原本是安州尊主玄崖三尺平时拿在手中把玩之物，就连当时魔狩之中夺了前三的青云灵玉，都不敢随便讨要此宝，而是将其借了过来，参悟过后，再将其还给玄崖三尺。
当然后来此宝被方贵夺了过来，那肯定是不能还了。
如今的方贵，只要炼尽了火意，便可成就九法，达到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的最高境界！
方贵如今借着道蕴修行，不知外界风雨。
他只知道，自己修炼第一道幽冥鬼剑诀，用了三天时间，修炼第二道元公磁极法，用了两天时间，可如今，他修炼这第三道太幽清月诀，却已足足用了七天时间，直到如今，才总算到了成就此法的最后一步，即将将那珍贵至极的金乌胆内，最后一缕火意炼化。
而他周围的气息，也随着他第九法将成，变得幽微玄妙了起来。
在他身后不远处，忽然有人心生感应，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方贵。
正是东土来的斗笠女孩。
她似乎感应到了方贵周身气机即将融汇贯通，归于一体，目光变得有些期待……
同样也有些担忧！
……
……
第九道玄法很快便已接近了尾声，那一块金乌胆内蕴含的精纯火意，最后一缕也将纳入方贵的肉身，而与此同时，他的头顶之上，则有一团火意渐渐凝聚，最后时居然形成了一颗小小的火球，绽放无尽光芒，那是他意识观想中的金乌，也是烈日，是这道玄法的精髓。
而同样的，在方贵的识海之中，也同样有一轮烈日显化，照耀天地。
那只是一抹虚影，但出现的一霎，却仿佛真有阳光普照大地。
“哈哈哈，成啦！”
道宫之中正趴在了窗户上，抓着栏杆向外看的小魔师，察觉到了那一缕洒在自己脸上的阳光，顿时兴奋的大笑了起来，笑声里不无得意之色，向着后面壁里面那不穿衣服的仙女洋洋夸赞着自己：“看到没，那功法，其妙通玄，天人合一，知道么？我推衍出来的！”
“也只有我这样的先天生灵，才能破尽一切虚侫，成就这般玄妙法门……”
壁画里的仙女没有回应，但没关系，小魔师已经把她当成朋友了。
“第九法成了……”
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虽为一道玄功，却有九道玄法！
第一法上清玄诀山，第二法太乙金气，第三法枯木玄生，第四法太液真水，第五法神道玄光，此前为小五行之境，纳五行变化于一身，息息运转，相生相克，而再之后，则又有第六法幽冥鬼气，第七法元公磁极，第八法天机化月化，第九法便是如今成就的金乌观想……
以一蕴九，囊括万物，这着实算得上是一道妙夺造化之法！
便是以小魔师这样的先天生灵，也会因为自己创出了这等玄妙法门而欣喜！
“九法皆成，破基结丹，我真是……”
而一步一步将此九法修炼了出来的方贵，更是欣喜不已。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到筑基巅峰，心下极是兴奋，便要一鼓作气，融汇九法，然后看看真正修炼成了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有多厉害！
但也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九法已成，按理说他便该融汇贯通，圆满无暇，成就筑基巅峰，甚至半步结丹。
可偏偏，他已修炼成了九法，但距离筑基圆满，居然还差了一步……
不对啊，九法已成，这一步差在了哪里？

第四百五十六章 完美无瑕
突如其来的一线之差，使得方贵筑基道行，终不圆满。
方贵意外之余，也不由得有些焦急了起来，再次运转九道玄法，试图使得九法融合，归为一体，踏入巅峰，但让他琢磨不透的是，他运转九法，皆通明无碍，说明九法已成，可偏偏，就是无法达到真正圆满无暇之境，便如踏梯攀崖，走到了梯子尽头，却还差了一截！
身周莲灯寂寂，散出阴阳道蕴，点点微光，铺满大殿。
在这灯光下，人皆心思明透，任何问题，似乎都可以转瞬想得明白。
但是这个问题，方贵想不明白。
他甚至心里都有些焦急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借莲灯道蕴修行，实在是天大的造化，如今，也正是自己一身修为勇猛精进之时，倘若在这时候，都无法一口气踏入筑基圆满巅峰的话，那么以后没有了道蕴，怕是不知道还要用多少年，才能补足这一线之差了……
世间极数为九，自己修炼了九道玄法，那么为何还不得圆满，差了的一线，在哪里？
“完啦……”
而在此时的道殿里面，小魔师已瞠目结舌。
无人比他更了解方贵这时候的状态，甚至他比方贵本身还要了解。
因而，他也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不对啊不对啊，古怪古怪，这九道玄法，皆是我苦心推衍而成，生生不息，暗合天地万象，本该臻至无暇之境，为何最后却差了一步？”
“我可是先天之灵，连我都推衍不出这一步差在哪里，那还有谁可以？”
细细想着这里面的事情时，他冷汗都流出来了。
他可是看得比方贵更深更远，在方贵看来，这只是距离筑基圆满，只差一步而已，可是小魔师却明白，这一步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如今在借了莲灯照出的阴阳太极图笼罩之下，都无法将那一步踏出去的话，那很有可能代表着，以后的方贵，永远也踏不出这一步！
简而言之，方贵的修行路，到了这里就断掉了。
这可不是见了鬼？
回头等他想明白了，那还不得活活把自己打死？
“不行了，不行了，得收拾细软跑路……”
小魔师下意识的就想打个包袱赶紧逃，可是一看四周，都一下子哭了出来。
这特么被关在了道殿里面，能往哪逃啊？
满心悲凉绝望的他，再一次推衍了一下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确定了自己的推衍毫无问题，但也同时确定了另外一件事，如果自己一直都认为这功法没问题的话，也就意味着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出方贵无法达到圆满的原因，代表着那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智慧所达到的极限！
这使得小魔师很不服气，自己是先天之灵，这世上怎么会有超出自己极限之物？
左想右想总是无路，小魔师彻底绝望了。
呆坐了良久，他解下腰带，捧在手中，双目失神的看向了道殿的大梁……
“实在不行，还是把自己挂上去吧……”
……
……
“真特么奇了怪了，九道玄法都修炼成了，凭啥就是不得圆满呢？”
这时候的方贵，正愈是修炼，愈是来气。
道蕴给他带来的平静心境，都慢慢的被打乱了。
那种感觉很让人抓狂，觉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就在眼前，偏偏够不着，觉得自己想去的地方已经触手可及，偏偏这一步总是迈不过去，只差一口气的感觉，比绝望更难受！
“实在没办法了，以后再慢慢参研吧……”
卡在这一步上，使得方贵非常难受。
但他已经用足了力气，总是达不到，也只好暂时先放弃……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放弃了，也就会永远的停留在了这里。
识海之内的小魔师，感应到了方贵准备放弃时，已经一脚踢翻了脚下的凳子……
……
……
“方贵哥哥，不要只往前看，要往后看！”
也就在方贵即将停下这一次的参悟时，忽然有一个软懦懦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像是响在了方贵的心底。
迷迷糊糊的，方贵似乎回到了很早的时候，在黑风山时，遇到的那个大地主家的傻闺女，她在用那种软懦懦的口气，细声细语的，给自己讲述着修行九灵正典的诸般关窍。
方贵如今修炼的，便是九灵正典！
虽然在他筑基之后，因为不知道九灵正典筑基境的具体功法，因而借小魔师之力，重新推衍了九道玄法，补全了这道玄法，也就等于走到了另外一条路上，但若是看此法的理念与最深处的方向，他修炼的还是九灵正典，其根基，便正是当初拿兔子换回来的功法。
也正因此，这个声音响起的一霎，方贵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此前他一直在努力，尝试攀登高峰，尝试一步踏入筑基巅峰无瑕的境界。
可是他力气总差了一线，无法踏入那个境界。
而随着这个女孩的声音响起，他则忽然间心里微动，不再向前奋进，而是看向了以前。
对于如今距离筑基巅峰只差一线的他而言，他的以前，便是练气……
便是练气境界时修炼的九灵养息法！
……
……
“九九归一，融汇贯通……”
方贵渐渐想到了一点，忽然神色有些惊喜。
是了，自己要融汇贯通的，可不仅仅是筑基境界修炼的玄法！
练气境界时打下的根基，一样要融汇无瑕！
金木水火土，日月风雷神！
曾经在练气境界时，方贵也苦下功夫，修炼了十字法类，练得还不错……
……他自己觉得练的还不错！
但是后来他踏入了筑基境界，却开始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修行，寻来了九道玄法，每一道玄法，都有其独道之处，小魔师花了大心血，帮着他将九道玄法融汇贯通，使得他们相生而不相克，使得九道玄法，可以让方贵任意的施展出来，这本身就是一庄极了不起的成就！
可也因着这九道玄法都太过高明，便直接掩去了方贵练气境界时修炼的法类。
问题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稍稍有那么一丝不圆满。
毕竟方贵练气境界时修炼的九灵正典，乃是最纯正的九灵正典，可是到了筑基境界之后，却是小魔师重新推衍的，虽然两者也可以相辅相成，但毕竟不如纯正的九灵正典那么合适！
这个问题，无论是小魔师，还是方贵，都不可能看得出来。
但如今，那个声音却提醒了方贵。
……
……
“原来是这样……”
方贵不由得有些惊喜了起来：“我该融合的，是筑基与练气境界的功法！”
说做就做，方贵是个胆大的，再加上因为一直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本就心间气闷，这时候找到了方法，便立刻尝试了起来，心念一动间，他便回忆起了自己练气境界时施展的土字飞石之术，然后与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里面的上清山诀融汇于一处，合而为一……
之前方贵修炼的十字法类，便为土字飞石术，金字御剑术，木字感应术，水字冰箭术，火字火鸟术，日字隐身术，月字使鬼术，风字披风术，雷字小雷鞭，一共九道！
最神秘的神字法，世间难寻，他也没有学过。
而他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同样也有九道玄法！
于是，方贵略一尝试，便很快发现上清山诀与飞石术倾刻结合，圆满无缺，甚至还能感觉到这一结合之后，上清山诀本身便又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本他以此诀修炼出来的魔山，虽恐怖异常，但却颇显僵硬单调，但如今有了飞石术的灵动，却忽然变得轻巧了起来。
再之后，大喜过望的他又以太乙金气与金字御术剑结合，枯木玄生诀与木字感应术结合，太液真水诀与水字冰箭术结合，神道玄光则与火鸟术结合，日字隐身术与金乌观想结合，月字使鬼术与天机月轮功结合，风字披风术与幽冥鬼气结合，雷字小雷鞭与元公磁极法结合。
出乎意料的顺利，便如一口郁气终于吁了出来。
其间的结合，自然也会遇到一些生涩难解之处，稍有困惑。
不过那个软懦懦的声音，往往只需要轻轻一句话，便可以帮他开解，引入正途。
她说的话，皆非常简单，却每每都卡在关窍之处。
识海之内的小魔师，正吊在了房梁上，随风飘荡，可是听着那一句一句简单的话，却瞬间惊的脸都呆了，便吊在绳上，托着下巴，每听一句，便惊讶一分，忍不住拍手叫起好来！
……就这么一个人，吊在房梁上，飘来荡去，满面惊喜，拍掌叫好！
有了那软懦懦的声音指点，方贵的功法融合非常顺利！
只用了半天不到的功夫，他便已彻底融合了九道练气境法类，而到了这时候，他甚至都不必自己再刻意做点什么，也已达到了功法相生，融汇贯通，这时候他的九道玄法，都生出了极大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又使得九道玄法，更为玄妙，气机交缠，节节攀升……
此前他无论如何努力，始终够不着那最圆满的境界。
如今却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
……
一种神秘的道蕴缠绕在了方贵身边，使得他气机无缺，整个人似乎都笼罩了一层神妙的光环，然后这时候的他，慢慢转过了头来，望着身后的斗笠女孩，忽然道：“泥鳅，是你吗？”
斗笠女孩低下了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却没有否认。
“哈哈，我就知道是你！”
方贵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是精彩，笑道：“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你这变得也太难看了吧？”

第四百五十七章 小鲤儿
方贵又不是个傻子，怎会到了此时还猜不到那斗笠女孩的身份？
从在遗地中时，他便已心生怀疑，只是当时忽然一把拿下了女孩的斗笠，却意外的发现那斗笠下面的，全然是一张自己没有见过的恐怖面孔，这才暂时打消了心里的那个想法，更后来，女孩因为担心遗地里的因果会因为她的身份，而牵扯到自己的家族，所以没有告诉方贵她的名字，而方贵也因为一连串的事情，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倒一直这么耽误了下来。
反正他天天地瓜地瓜的叫得顺口，哪里还管什么名字不名字啊！
直到如今，他在修行的关键时候，得到了那个软懦懦的声音指点，将他修炼的九灵正典一些疑难关窍一一开解，终于成功的达到了筑基境界的巅峰，这个问题才重新想到了。
而且他以前只是怀疑，如今却确定了。
眼前这个女孩，自然是便是当初黑风山时遇到的小泥鳅。
东土秦家的大小姐，秦鲤！
除了小泥鳅，谁会一见面便对方贵心生好感，屡次想要帮他？
除了小泥鳅，谁又会毫无戒心的跟着方贵来太白宗作客，甚至往更深了说，除了与方贵在很小的时候便有了那么一丝因果纠缠的小泥鳅，牛头村的那些家长，又怎么会毫无缘故的放她进入村子，而且对她那么好？须知道东土那么多人，却只有她一个能进了村子。
就算是太白宗主，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一路上，从未问过她的名字与身份来历，便将她当作了自己家的孩子，不仅在太白宗面临危难之时带她回了宗门，甚至在安排这一场在未来意义重大闭关修行时，将她也带进了这一方地窟，让她接近莲灯的阴阳道蕴！
当然了，这里面有许多事，都是确定了她是小泥鳅之后，才想通得的。
而使得方贵确定她的身份，则是源自于一个最简单的理由。
若不是小泥鳅，她怎么会懂秦家的九灵正典？
若不是小泥鳅，她又怎么会见到了方贵的九灵正典毫不怀疑，而且加以指点？
所以，地瓜不是地瓜，是泥鳅！
……
……
“你也太不够意思，居然跟了我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你的身份？”
而方贵在发现了小泥鳅的真正身份时，早已开心了起来，飞快从地上窜起，蹲到了小女孩的身边，左右打量着，一脸又是惊喜又是好奇的模样，期间还带了点埋怨。
拍拍小泥鳅的肩膀，道：“太不够意思了，瞒着我干啥？”
小泥鳅已经被方贵说的满面通红，脑袋都低了下去，过了一会才小声道：“在遗地的时候我是不敢说，出来了之后，你又不问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而且……而且……”
她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来，似是有些为难之处。
“哈哈哈，我其实早就知道啦，在遗地里玩媳妇跳井的时候，你和泥鳅一样笨！”
方贵则是愈的欢喜，话说的理所当然模样，也不知是不是在吹牛。
小泥鳅听了这话，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跟方贵玩游戏的时候，虽然好玩，不过她好像确实一直输来着……
“来来来，快跟我讲讲！”
方贵这时候已经坐到了她身边，一脸的好奇：“泥鳅你不好好在东土呆着，跑到北域来干啥的？还有啊，我不是听说那东土姜家的吊死鬼脸要和你们秦家的那什么乌龟甲鱼打架嘛，那为什么你又会跟着他一起进遗地？还有啊，你小时候挺好看的啊，虽然不如红宝……呸，你比红宝好看多了……怎么现在长成这样子啦？你这张脸上，不是画的吧？”
一边说着，一边好奇的伸手，小心的碰了一下秦鲤脸上的紫色纹路。
“嗤”的一声，他的手指居然被弹了一下，飞快收了回来，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那紫纹居然像是蕴含着一种可怖的力量，只是轻轻一触，便像是被电了一下也似。
“你……你没事吧？”
秦鲤有些吃惊，急忙看了看方贵的手，见他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然后面对着方贵问出的一通问题，她也一时不知道自己回答，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方贵，只是在遗地里不敢说，出了遗地之后又没机会说，直到此时，才说破了自己的身份，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因此她也只能犹豫了很久，才道：“其实，我是借这件事，故意……躲出来的！”
“躲出来？”
方贵听了微微一怔，旋及怒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说着伸手成刀，虚劈一计，道：“告诉我是谁，回头我帮你砍他！”
秦鲤又有些害羞了，过了一会才道：“事情……很复杂的，反正，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所以，方贵哥哥，我在你们这里呆几天好不好，等家里催我的时候，再回去可以吗？”
“这算什么事啊！”
方贵满不在乎的道：“想呆多久呆多久，回头在我那洞府里，你睡床好了！”
秦鲤脸色通红的看了他一眼，方贵道：“想啥呢，我打地铺！”
秦鲤脸红的已经不行了，小声道：“我真没朝那个方向想……”
“你这张脸怎么回事？”
方贵满不在乎，又问道：“我送你的兔子还活着没？”
心里这时候已经起了点警惕，之前他还想过，小时候拿几只兔子换了小泥鳅家的家传正典，担心她现在长大了，变聪明了，会找自己讨要，但小泥鳅这段时间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却从来没有提起过九灵正典的事，甚至刚才在自己修炼的关窍时候，她还出声提醒自己，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啊，这小泥鳅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傻，没想过找自己讨还正典的事儿……
女孩嘛，傻点真好……
“小黑、小灰、小白它们都很好，在我家里呢……”
秦鲤脸上带了点笑容，轻轻点头说着，然后有些迟疑，道：“我的脸……”
刚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忽然听得一声巨响，整座地窟都在微微颤抖，有泥土簌簌洒落，像是整座山峰都被撼动，而周围地脉之中的灵气，也忽然间快速流转，方贵与秦鲤都吃了一惊，猛得抬起了头来，知道这是外面遭受到了重击，护山大阵正急速运转的缘故！
“坏了，都忘了正事，这时候也不知过去了多少天，尊府已经打过来了吧？”
方贵吃了一惊，急忙跳了起来，抬头去看。
从那一下重击，以及护山大阵的运转一下子变得狂猛来看，太白宗一定正在遭受强烈的攻击，只是他如今正在这地窟之中，却是极为封闭，一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再看周围，那些太白宗同门们，还正沉浸在道蕴的修炼之中，居然没有被惊醒。
“我们得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呀，弄不好还得帮帮忙……”
方贵站了起来，左右寻找着。
而经得这一打忿，秦鲤也顾不上继续说了，急忙起身帮方贵一起找着，可是很失望，这地窟本就是太白宗主脉交汇，最为隐秘安全的一个地方，周围皆布有大阵，却根本无法窥得外面情形，而外面又被柳真长老布下了道道禁制，他们便是想出去，也做不到。
除非是外面有人帮他们打开大门，否则只能一直守在这里。
“看样子，太白宗的前辈是希望我们一直躲在这里的……”
找不到窥视外面的法门，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小鲤儿只好劝说起了方贵。
“也不一定没有办法！”
方贵转了一圈，没有叫醒那些正在修炼的太白宗弟子，倒是将目光投向了地窟内壁。
在那内壁上，镶嵌着几道大门，也不知通向何处。
“那里也许有出去的路……”
方贵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秦鲤顿时吃了一惊，急忙道：“那位前辈不是说了让我们绝不可以进入内室吗？”
“他说了我就得听他的？”
方贵回答的理所当然，道：“再说了，那内室是不是关的严严实实的？他若是不专门提醒一句，我还想不起来要进去呢，所以我猜他故意说不让进，实际上就是让我们进……”
秦鲤听着都呆了：“还能这么解释？”
“去看看……”
方贵二话不说，跑到了内壁之上，研究起了那几扇门。
只是这三扇大门，皆关的严严实实，禁制密布，根本不是他们能解开的。
秦鲤下意识看向了方贵，门都打不开，自然是无法进去的。
“不对，一定有办法……”
方贵则持有不同的意见，他一脸严肃，沉吟着分析道：“他既然说了让我们绝对不能进去，那便说明他知道我们其实是有能力进去的，要不然嘱咐这一句岂不是多余？”
“所以这几扇门，一定有打开的方法，只是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
小鲤儿望着方贵，大起敬佩之意，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
……
而在地窟之中方贵醒来，正研究着怎么进入那三扇门时，此时的太白宗之外，半空之中，已是黑压压一片，五艘巨大的法舟自天而降，将太白宗前后左右团团围住，每一艘法舟之上，都有气机森然的可怖修士，旁边则跟着一排一排，一列一列，金甲灿灿的尊府神卫！
最中间的一艘法舟之上，一人立于舟首，一身肃杀，气机浩荡，正是安州尊主玄崖三尺。
而在他身后立着三位身穿灰袍的枯瘦老者，则是三位护道大长老。
他们站在了一起，竟是足有四位气机浩荡的元婴大修，目光冷厉，从天空看了下来。
“打破护山阵，将太白宗那个逆贼给我抓出来！”
玄崖三尺面无表情，冷声下令，法舟之上，顿时又有耀眼的神光倾泄而落。
轰隆！
太白宗护山大阵阵光闪烁，再次承受了这一下，但山内诸峰，却齐齐摇晃，犹如地震。
在那法舟神光轰落之下，这小小仙门护山大阵，直显得如此脆弱，似不堪一击。

第四百五十八章 强攻太白宗
浩浩荡荡，大军压境！
如今的太白宗之上，出现了五艘巨大的法舟，每一艘皆如山峰大小，镇住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中间还有一艘，沉沉御空，犹如天倾，蕴酿无尽神意，化作神光垂直击落……
尊府亲自出手了！
这也正是此前太白宗主预估的尊府第二波攻势！
与此前三大仙门以及各地小仙门、散修汇聚而成的乌合之众不同，那些人在太白宗三千里禁外，便已被太白宗震慑，逼退，斩成一片血海，可如今，尊府大军袭来，却直接剑指太白宗，浩浩荡荡碾压过了楚国上空，然后来到太白宗前，直接便以神光攻打护山大阵！
如今这空中的五艘法舟，便代表着尊府出动的最强力量。
其中东南西北四艘法舟，皆由安州尊府神玄城四大家族家主率领，每一艘法舟之上，皆有一位元婴坐镇，又有百名金丹亲卫随行，而在法舟周围护佑的，还各有三百金甲！
中间一艘法舟之上，则是安州尊主玄崖三尺坐镇，身边跟随三位元婴长老。
尊府大军袭来，又何其等闲？
一出手便是八位元婴，一千金甲，三千银甲，浩浩荡荡，风卷残云！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大军周围，尚不知有多少鬼神或明或暗，东西游荡，随时准备着择人而噬，而且在法舟里面，还有一些从镜州赶来的高手，准备为镜州尊主青云木域报仇！
这便是尊府的底蕴，放眼安州，哪怕是面对所有的仙门，也有着碾压的优势！
更何况，如今他面对的只是安州七国的楚国，楚国五大仙门里的一个小小太白宗？
……
……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太白宗都没有与安州尊府硬撼的资格与实力，所以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也没有准备与太白宗明言治罪，然后列阵交战，他甚至连句话都懒得说，直接便降临到了太白宗上空，吩咐法舟打落神光，击溃太白宗护山大阵，然后大军一举攻入山间，屠神灭佛，寸草不留，这目的，已不仅仅是覆灭太白宗，更重要的，是震慑整个安州……
往更大了说，是震慑整个北域心思浮动的仙门！
所以，他甚至也没有制订什么详细的攻伐部署，作战计划！
打破太白宗，擒下太白宗主，屠尽所有人，不留一片瓦砾，这便是计划！
……
……
轰！
随着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一声令下，中间最大的法舟之上，神光倾落，挟无尽神威落到了太白宗的护山大阵之上，这等规模的法舟，已达到了半神器级别，其中有无尽法阵，交织镶嵌，每蕴酿一道神光，消耗的灵精神矿也是无数，自然而然的，爆发出来的神威也无尽。
这也代表着尊府的一种傲意！
面对太白宗这样的小小存在，都不必亲自动手，直接神光轰下去就完了！
那神光落到了太白宗的护山大阵之上，立时便见得太白宗护山大阵水纹一般流动，似乎变得愈发稀薄，泡沫一般轻轻颤动，似乎即将崩溃，不仅如此，就算是在护山大阵的保护之下，太白宗的诸道山峰与宫殿，也随之一阵颤动，泥尘纷落，摇摇欲坠，即将倾塌！
一个小小仙门的护山大阵，与堂堂尊府的神威，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而此时不远处的空中，还有许多仙门修士正正远远旁观，正是幽冥道、古岳宗等中立仙门，以及那些被太白宗主一剑斩尽三千修的举动所慑住的小仙门修士与散修，甚至还有楚国另外四大仙门的影子，他们这时候皆悄悄的赶到了附近来观战，观看太白宗的命运……
按理说，他们甚至不必前来观战！
尊府大军之下，太白宗又岂有半点幸理？
其覆灭命运，可谓必然！
只是，此前太白宗在面对那轻易犯禁的三大仙门与诸小仙门时，表现的太过强势，所以也使得他们心思稍有浮动，对太白宗多少有了那么一点点自信，所以他们都来看看……
万一，太白宗真能在尊府的攻袭之下存活下来呢？
……只是，这一个念头，在看到了尊府的攻势后，很快就变得淡薄了！
差距太大了！
……
……
一道神光落下，太白宗护山大阵便已完全显露，山峰宫殿震颤不已，第二道神光落下，太白宗护山大阵已变得极其稀薄，即将崩溃，不难想象，第三道神光落下，立时便是太白宗护山大阵，甚至包括半个山门皆被轰碎，然后尊府大军杀入其中，寸草不留之时……
“不该，不该啊……”
“早就该知道太白宗终是无力对抗尊府，我们该早些做出选择才是……”
“如今再想投靠尊府，怕是来不及了吧……”
“此一战后，尊府挟覆灭太白宗之危，必将对安州各大仙门严厉整顿，要倒楣了！”
“……”
“……”
不知有多少人心间哀叹着，然后静静看着那太白宗护山大阵在第三道神光下崩溃。
可也就在此时，随着尊府法舟之上，那一道神光已然在蕴酿，仿佛将周天灵气尽皆吸引了过去，所有人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时，忽然间下方看起来都已躲进了宫殿，空无一人的太白宗内，有一道身影走了出来，那一道身影看起来不高，却大袖飘飘，一身气魄，温文尔雅，偏又带了些谪仙人般的出尘之意，他不看旁人，径直腾云而起，守在了大阵中间。
“那是……”
有人吃了一惊，失声叫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声惊呼之中，第三道神光已垂直倾落。
轰隆隆……
这一道神光轰在了太白宗护山大阵之上，而与之相比，太白宗护山大阵，根本就不堪一击，可没想到，也是在这时候，那守在了大阵中间的人，却轻轻抬手，周身道蕴流转，宛若水波，涌入了护山大阵之中，这使得护山大阵威力忽然得到加持，阵光耀眼了数倍。
哗……
神光轰落在了护山大阵上，力量被分散，碎作乱光，流向四方。
太白宗护山大阵，居然抵住了第三道神光。
……
……
“以人力补阵力，加持大阵，强接鬼神光，果不愧为太白宗主赵真湖！”
看到这一幕，周围已不知有多少人低呼了一声。
面对着无法抵挡的第三道神光，谁也没想到，太白宗主居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他居然以自己的力量去加持护山大阵之力！
如此一来，自然是抵住了第三道神光，只是……
……有用么？
“呵呵，敢逆乱尊府，果然都是有些本事的，只是，皆不过螳臂挡车！”
同样的，见到了太白宗主赵真湖出手，一掌托起了护山大阵，半空之中法舟舟首上的安州尊府玄崖三尺，同样面带冷笑，他甚至都没有露出半分意外之色，只是懒懒得摆了摆手，然后便见他脚下的法舟里，已经开始有第四道神光催动了无尽阵光，开始引来周天灵气。
而与此同时，东方青云家的法舟，也调转了方向，对准太白宗主，蕴酿神光！
“居然是两艘法舟同时攻来……”
有人望着这一幕，已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白宗主能够加持护山大阵，抵住第三道神光，已让人惊愕，更何第四道神光旋踵即至？
更何况这一次是两艘法舟，同时激来？
眼见得两艘法舟的神光，都已蕴酿而成，即将喷薄而出。
忽然间太白宗另一个方向，又有一位老者大袖飘飘而来，有人识得他，正是太白宗执掌内务的柳真长老，他平时极少外人，所以外人知者不多，也无人在意，因为像他这种普通的金丹，战力不强，只负责替仙门打理内务者，每个仙门都有，十分的常见，不足一提。
若说这位长老近百年来，最出风头的一次，还是在前一段时间，太白宗西方，有四个小仙门聚集一众宵小犯禁，图谋不轨，这位柳真长老孤身前去迎敌，一声招呼不打，便将四个仙门之主暗杀斩首，连同十位长老，人头悬在壁崖之上示众，直将那所有霄小吓跑。
这手段，自然是不俗的，但也看在哪个层面来讲！
放眼到这片战场，只不过是普普通通，曾经被太白宗主在尊主神诞之上一剑斩杀的十二邪神，怕是每一个都有这等本领，而且论起手段之狠之辣，还不是这位柳真长老能比的。
他这样的人，在这时候出来做什么？
正一念闪过之际，半空之中，两大法舟之上，都已是神光倾落。
耀眼神光，犹如两柄利剑，自天上来，狠狠的斩向了下方的太白宗护山大阵。
在此剑光之下，太白宗护山大阵，当真像极了脆弱的泡沫。
可也就在此时，那位柳真长老，已经来到了太白宗的西方一座山峰之上，护持住了大阵的西方一角，然后便见他运转神通，那一座山峰之上，忽然绿意大盛，仿佛有无尽草木，在这时候疯狂暴涨，那源源不断的碧草阵意，倾刻间加持到了护山阵上，使得太白宗护山大阵，凭空多了无尽的韧性，甚至生出了一片无尽碧意的森林幻影，任由狂风呼啸摇摆……
轰！轰！
两道神光轰落在了护山大阵之上，本是神威加了一倍，但因着那护山大阵有了无尽绿意的加持，不仅泄去了大量的力道，甚至连一些破损之处，也开始自主的修复了起来……
“唰……”
不知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直惊得立马站直了身体，眼中惊意大盛。
“那……那太白宗柳真，居然有这等本事？”
“根基一般，修为普通，但他这……”
“……他这木道神通，该是修炼到了多么精纯，才能做到这等程度啊？”

第四百五十九章 五行大真义
太白宗柳真长老，金丹高阶修为，曾为地脉筑基，丹品平庸。
二百年前入太白宗，执掌内务，名声不显。
一直以来，楚国四大仙门，又或是整个安州，或多或少了解到了太白宗有这么一位长老之人，都只当此人是太白宗主请了回来，打理内务之人，很少对他过多留意，在他们眼里，太白宗，一直都只是那对师兄弟的太白宗，其他人不过是土鸡瓦狗，用来充数的……
直到十天之前，宵小犯禁，众人才知道，原来这位柳真长老，还是有些手段的！
暗杀之术不俗！
但直到今日，诸人才明白，原来这位柳真长老，不是有些手段，而是手段很不错……
倾刻之间，施展木道神通，加持大阵，抵挡鬼神光，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
有了他加持的木道之力，那护山大阵的力量，几乎增加了一倍！
更甚者，护山大阵的力量，本是在不停消耗，损坏的，可是有了他的加持，却使得这大阵可以借山间林木之意，自主修复，而这，便不仅仅是增强了大阵的抵御之能而已……
这已经是一种定鼎乾坤的手段了！
用在了关窍时候，甚至可以左右一场战局的走向！
惟一遗憾的是，他面对的，却是如此这一场悬殊太大的战局！
“哼，小丑跳梁，徒增厌恶……”
半空之中法舟之上的安州尊主玄崖三尺，见到了下方这一幕，已是面色微冷，他虽然也有些意外，但却没有露出什么震惊之色来，只是眉头紧皱，原本便是想着，摧枯拉朽击溃了太白宗，昭显尊府神威，却何曾想到，这蝼蚁般的太白宗，居然一而再的挺了下来？
这也使得他心间有些不耐烦，大手一挥，一道神旨宣了下去。
自己脚下的法舟、神玄城青云家的法舟，甚至又加上了白天家。
三道法舟，同时对准了太白宗的方向，开始蕴酿神光！
螳臂挡车，那车子不会考虑螳臂的感受，就算你能挡上一下，还能挡得第二下么？
所以，还是碾压！
周围诸天，正在观战的众修，心里皆感觉到了一阵惋惜，可惜了，柳真长老这样的人才，太白宗藏了这么久，终是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若是与太白宗势均力敌，甚至强了一些的仙门来攻，凭着柳真长老的本事，已足以逆转战局，但如今，他们面对的却是尊府，尊府一击不重，立时便可以开始第二击，雷霆轰落，总是非要攻破了你太白宗的护山大阵再说！
而柳真长老的弱点，也无比的明显。
他神通修炼的精妙，但毕竟根基一般，底蕴不足，在这等狂轰乱炸之下，能够撑得几分？
三道法舟同时倾落神光，这便已经是三倍于之前的力量。
近乎超出极限了！
只是也就在诸人心间升起了那无尽复杂的心情时，却见太白宗某个大殿里面，又有一个笑呵呵的长老走了出来，径往南边山峰而去，大袖飘飘，长须及胸，正是白石长老。
他看起来走得慢，实则走得极快，身形一闪间，便来到了南方那一道山峰上，然后大袖一挥，顿时丹光流转，手掌缓缓按落于地，便见得太白宗地界之内，不知有多少地方，忽然泥土翻涌，有道道石峰凭空生长，犹如撑天的玉柱，按某种奇诡方位，撑住了护山大阵。
轰！轰！轰！
也在此时，三道神光倾落，重重轰击在了护山大阵之上。
但因着那些石峰的支撑，三道神光的力量，尽皆被分散了开来，那种力量，甚至像是流水，被石峰引到了各处，肉眼可见得，无尽石峰因此下陷入了三尺有余，护山大阵却撑住了。
“那位……”
“……是太白宗白石长老？”
周围诸般虚空，一下子又变得寂静无声。
这个笑呵呵的老者，倒是有不少人认识。
其名白石，乃是太白宗平时处理对外事务的一个小老头。
此人一百五十年前入了太白宗，执掌外务，从那之后起，每天的主要任务，便是与四大仙门吵架，外人只关注太白宗主这百余年来，一人对抗四大仙门，却很少关注，太白宗主只是在与人动手的时候对抗四大仙门，而不动手的时候，吵架讲条件，全都是他来做的。
而他给外人留的印象，也是简单至极。
能说！
也爱说！
每当太白宗弟子要外出时，都很担心他会出面来训道！
因为他一口气可以说好几个时辰！
四大仙门也很不喜欢听他说话，因为他总是可以笑眯眯的把太白宗的仗势欺人说成是和睦共处，有些时候更过份，刚刚吃了大亏的四大仙门，还被他说的像是在欺负人一样……
不过也是众所周知，能说的一般都不太能打！
这位白石长老入了太白宗以来，基本上就没见他跟谁动过手。
惟有十天之前，他前往太白宗之南，面对来犯的五大世家，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笑眯眯的请五大世家家主出来斗法，结果连胜五人，与对方定下协议，逼得他们停下了脚步，这期间别说杀人，就是一滴鲜血也没见着，算是面对众仙门来犯中，太白宗最和气的一战！
与太白宗主剑斩三千修，柳真长老暗杀四大仙门之主，火候君长老火烧千里赤地等战绩相比，白石长老的战绩实在是拿不到台面上来，所以这时候，他也是最受轻视的一个！
但偏偏，就在这时候，白石长老忽然出手，显露了这么一手本领。
一式群山术，崛起百八山峰！
众人看到了这一幕的惊愕，已远非言语可以形容。
一式神通，招得满地石峰，这还只是显露了他在土相一道的神通造诣，此老与柳真长老相仿，皆是根基不足之人，可是他们却在某一类神通上下了大功夫，精妙之处，让人赞叹，而除了这一手土相神通之外，白石长老更让人惊愕的，则是他显露出来的阵道本领。
那一百零八座石峰突起，看似散乱，却极有章法！
每一道石峰起处，皆是太白宗护山大阵的阵道薄弱点，也正是因为了这些山峰的支撑，才使得太白宗护山大阵威力更盛，生生在尊府三道神光的冲击之下，仍然保持了完整！
“……”
“……”
“太白宗究竟准备了什么？”
周围虚空里的观战人中，已有人惊愕的发现了某些隐蔽的事情。
若只是一位柳真长老，还倒罢了，可如今又忽然出现了一位白石长老。
他们皆是看似平庸，实则深藏不露，若是他们早就显露出了如今这等手段，哪怕他们根基差些，也定然早就扬名，别说一般的仙门长老之位，怕是尊府都会花大力气拉拢！
而太白宗两百年前收柳真，一百五十年前收白石，一藏至今，又是为了什么？
众所周知，太白宗还有一位大长老，名唤火候君。
其修为早就半步踏入了元婴不说，更是修炼出了一身惊人的火道功法，名扬天下。
而且此人本就是心高气傲，据传当初太白宗主为了请他入太白宗做一位长老，花了极大的力气，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原本众人还都以为太白宗主只是看上了这位火候君的实力，可如今，他们见到了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的本事，才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
……
“区区蝼蚁，还需要我们尊府花如此大的力气吗？”
而于此时的半空之中，尊府已有些怒不可遏，甚至感觉面子上过不去了。
尊府此番攻来，本只想着摧枯拉朽之间，便将太白宗覆灭，哪曾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手段，接连撑到如今，连他们法舟之上的神石灵精都已快消耗大半，却连一个小小的太白宗护山大阵都没有破开，更过份的是，随着太白宗主、柳真长老、白石长老接连出手，那一方小小的护山大阵，得到三种力量的加持，居然阵力渐涨，似乎愈发坚韧了起来。
“全力出手吧，时间已浪费太多了！”
舟舷上的玄崖三尺，低声厉喝，下了神旨。
一时间，半空之中，尊府法舟、青云家的法舟、苍日家的法舟、白天家的法舟、玄崖家的法舟，五艘法舟同时对准了太白宗，而法舟之上，那让人心惊的神光同时蕴酿起来。
事到如今，尊府已全力施为，再不留手。
……
……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衍化天地万物！”
“五行相合，便是五行大阵！”
而在另一厢里，观战的诸仙门修士之中，也有人激动的叫了起来：“原来，这才是太白宗真正的底气所在，那位太白宗主，竟然是从数百年前开始，便已布这个局了……”
“他于两百年前收柳真，一百五十年前收白石，一百年前请火候君入太白宗，便是为了今日，这太白宗护山大阵，看似平庸，实则暗含玄机啊，太白宗主赵真湖神通广，一式水法，坐镇中央，再有柳真与白石各施玄妙木法与土法，更使得大阵之力，节节攀升……”
“若再加上了火候君的火法与一试金法，这简直……这便是名震东土的五行大真义！”
那位看破了这一关窍的老者，已忍不住激动的大叫了起来：“这道玄机，早就藏在他们名字里了，妙哉，妙域，谁能想太白宗幕九歌，其实真正的名字乃是幕九戈？”

第四百六十章 金道之力
五行大真义，便是借五行之力，迸发天地之威。
这是一种极为简单的阵法，五行为基，但若可结成，却也神威无限！
曾经的东土，便有仙门推衍出了五行大真义之阵，并借此阵，对抗实力远超过自身的敌手，最终与对手对峙三个月，最后反而耗尽了对手的底蕴，而后反扑，一举取胜……
正是在那时候开始，五行大真义名扬天下。
世人也是在那时候开始，接受了一种新的理念，那便是，阵道不见得越玄奥高深，越繁复复杂的好，就算是一些简单的阵法，只要搭配得当，只要可以将其中的力量发挥到极制，便可以展现出远超世人想象的力量，五行大真义，重点不在五行，而在于“真义”二字。
掌御了真义，才能真正的爆发五行之力！
……
……
而在此时，太白宗在尊府那几乎可以横扫一切的鬼神破灭光之下，支撑到如今，也使得无数人都对太白宗心生好奇了起来，原本只以为太白宗是一个普通小仙门的他们，忽然想到，原来太白宗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太白宗主，早就在两百年前开始布局了。
无论是白石长老，还是柳真长老，又或是后来的火候君长老。
他们皆是太白宗主亲自请来，甚至是暗中培养出来的。
柳真长老与白石长老根基皆十分普通，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但他们却每个人都将一道神通修炼到了极致，为的便是可以掌握这精纯至极的力量，集合五行之力御敌做准备。
而他们也做到了。
他们的整体实力不见得拔尖，但驾御的力量却精纯至极。
正因为有他们这精纯的力量支撑，所以太白宗才在尊府强攻下撑了这么久！
因神通而就名，因名而窥神通，也正是想通了太白宗主招揽白石长老、柳真长老、火候君长老的用意，诸人才飞快的想明白了过来，太白宗主定然是想重现曾经在东土扬名天下的五行大真义，所以才做了这么多准备的吧，那么，太白宗掌握最后一道金道力量的又是谁？
除了那位精于剑道，又天资盖世的人还能有谁？
莫九歌的歌，原来也可以叫作“戈”！
金戈的戈！
……
……
“想不到今日可以见到东土五行大真义现于北域……”
那些观战之人，本来心间已对太白宗的命运再不报任何希望，但是在看破了太白宗主与几位长老名字里的含义，还有他们各自所处的阵位，以及他们精擅的神通时，却顿时激动了起来，心间一时只是想着，倘若真是五行大真义现身，那么，太白宗能否抵住尊府？
轰！轰！轰！轰！轰！
半空里五艘法舟之上，皆有神光垂直倾落，重重轰击在了护山大阵上，这五道神光齐落，威力何其之大，那护山大阵简直像是遭受天雷镇压，倾刻之间，便已阵光散乱，黯淡之极，哪怕是接连得到了水相之力、木相之力、土相之力的加持，但这护山大阵的承受之力，也是有极限的，而五道神光同时轰落，更是一下子便将这力量，提升到了大阵的极限……
在这时候，太白宗诸众已接连抵住了尊府的五道破灭神光，倘若可以再撑得几下，那说不定便可以直接耗尽尊府的灵精贮备，到了那时，尊府也只能靠人力来强攻护山大阵……
尊府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五舟齐动，要不顾一切破开大阵。
喀啦啦……
神光轰落，阵光崩碎。
一阵连轰之后，太白宗上空，已几乎不可见完整阵光的存在。
而在下面，支撑着大阵的太白宗主、柳真长老、与白石长老，也显得并不好受，太白宗主还好说，让人一时看不清深浅，可柳真长老与白石长老，却已皆是脸色苍白……
而在半空之中，那五艘法舟，又已在蕴酿第二次的攻势。
“咦，不对，为何那位擅长火道之力的长老仍然没有出手？”
有人发现了不对，惊呼起来。
太白宗主等三人强撑五道神光，已明显力有未殆，而在这时，那位火候君若是出手了，起码也能再为这阵势添一份力量，可为何到了此时，那位火候君长老却仍不现身？
若等到那五道神光再来一次，太白宗主与另外两位长老，便是不死，也要重伤啊……
……
……
“因为他出手了，也没用了……”
也就众修都看得不解，甚至忍不住替太白宗提起了一口气时，忽然有人低低的叹了一声：“太白宗主赵真湖，长老白石、柳真，再加上火候君，便是水、土、木、火，四相齐聚，再加上金相神通，便可成五行大真义，就算是尊府五道破灭神光，依然可以抵挡……”
“可关键是，太白宗已经不可能集齐五道力量了！”
“因为太白宗那掌御金相力量的人，百年前便已经废了啊……”
“……”
“……”
所有人听闻此语，皆恍然大悟，沉默了下来。
太白宗主，为集成五行大真义之阵，招来了柳真、招来了白石、招来了火候君……
但最后的问题，却出在了他师弟身上！
那掌管金道力量的幕九歌，或说幕九戈，早在百前年便废掉了！
也正因为幕九歌废掉了，所以五行大真义，注定不可能重现于北域世间。
而五行大真义不可能在北域重现，太白宗自然也不可能抵挡尊府，既然太白宗早晚还是要落败，那么火候君长老这样的聪明人，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站出来，直面尊府？
所以，太白宗主虽然显露了他的野心，但却还是要败的！
上空之中，五艘法舟，已再次引来了周围无尽灵气，开始蕴酿第二波五光齐射。
可如今的太白宗，却是护山大阵近毁，谁都看得出来，再无可能抵挡第二波攻袭，难道说，太白宗撑了这么久，太白宗主准备了这么久，到得头来，竟还只是一场空么？
在这时候，人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后山，太白宗的后山！
有人心里在激动的想着，在这最后关头，那里会不会有一道剑光飞出来？
……
……
“呸，研究了这么久，原来是这么简单！”
而在此时的地窟之中，方贵与秦鲤两个小家伙，在那三道门前研究了半天，确定了自己无法解开那门上的禁制，可是就在他们想要放弃时，方贵无意中在堵上一块凸起的狮头处踹了一脚，顿时便听得那扇门内咯咯作响，机关响动，那扇石门居然缓缓打开了……
方贵顿时瞠目结舌……
谁能想到，堂堂太白宗主脉地窟里面，想要开门，居然不是靠破解禁制，而是机关？
这手段，虽然有些出乎料，但也太接地气了点吧？
“你看，我早就说能打开吧？”
虽然心下意外，但方贵还是立刻在秦鲤面前作出了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模样，然后挺胸抬头的迈着八字步便进入了门后的内室之中，一点也没将这里当作是太白宗禁地……
“这是什么鬼东西？”
本想着进来之后，会发现一条离开的通道，或是什么太白宗主暗藏的宝贝的方贵，入得内室一瞧，却顿时吃了一惊，只见这内室之中，满满当当，放置着的，居然皆是一部一部的典籍，他随手拿了一本，翻起来看看，便见这上面都是一些大道诠释，对修行的讲解。
“这些都是秘笈吗？”
他有些不屑的丢了回去：“秘笈都是越老越好，但这些一看都是新的……”
而且仔细看看，这些典籍里面写的，也不像是正规的功法传承，而像是一个人在苦苦阅读一部典籍之处，随手写下，又整理了出来的笔记之类，里面多是些简单明了的修行道理。
“不太值得拿……”
方贵心里判断出了这些典籍的价值，也就有些兴趣索然。
“方贵哥哥，快来这里看……”
也就在此时，方贵听得里面的小鲤儿一声呼唤，急忙跑了过去，来到内室深处，顿时微微一怔，只见这里居然有一方小小的池塘，里面乃是一汪清澈的泉水，这池水看似深不见底，也不知通往何处，最奇怪的是，在如今的池面上，倒映出来的并不是他们两个的模样。
池面里面，倒映的居然正是如今太白宗外界，诸峰之间的景象。
他看到了安州尊府五艘战舟，齐齐倾落破灭神光，也看到了太白宗护山大阵一阵明暗闪烁，分明达到了极致，更看到了那五道神光已经在准备第二次落下，可太白宗主与柳真长老、白长老却都立于原地不同，居然像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抵挡绝对挡不住的第二波神光！
……
……
半空之中，五道神光已再次准备好，即将倾落了。
可直到此时，让人失望的是，太白宗后山，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不仅是后山，就连火候君长老，也没有任何动静。
在众人眼中看来，太白宗主与白石长老等人，都像是有些失望，神色黯淡了。
那半空里法舟上面的五道神光，便如催命之鬼，尊主玄崖三尺已经将手抬了起来，只要他这手掌落下，五道神光便会一同倾落，彻底将太白宗的护山残阵撕裂，山倒殿塌。
但也就在此时，太白宗内，忽然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不是一道，是两道。
这两道身影出现的如此突然，就连半空里的玄崖三尺，也不禁微微一怔，向下看来。
只见众皆期待的太白宗后山，倒是没有动静，但从太白宗前山，一片安宁详和的山谷之中，门中长老家眷避祸之地，却走出了一位身穿铁甲，手持大刀，身材壮硕的女子！
这时候，她正手持大刀，指在了前面一人的后背，逼着他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被她逼着走了出来的人，一身灰炮，火须红发，不正是太白宗火候君长老又是谁？
而后面那人满身铁甲，包得严实，之所以可以辨出她是位女子，是因为她不仅逼着火候君走了出来，还正在尖声大骂着：“操你大爷的火猴子，这百年来你吃我太白宗的，喝我太白宗的，连我夫君的天道遗书都给你看了，如今太白宗有难，你居然跟娘们也似躲了起来不出手，信不信惹得老娘一阵火大，管他什么尊府不尊府，先揭了你这一身猴子皮？”
走在了他前面的火候君一脸无奈，也不敢还嘴，额头发青，像是已挨过了打……
而那女子风风火火，将火候君逼到了大阵火相之位后，忽然又转过头，向着后山破口大骂起来：“操你大爷的幕九歌，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你还憋在那猪圈里哭丧，瞧瞧自己还有个男人样没有，非要等到你师哥被人乱刀砍死了，你才知道该做点什么是不是？”
……
……
空山寂寂，似乎连空中的安州尊主玄崖三尺都呆住了，久久没有落下手掌。
整座山里，只有那女人的破口大骂声荡来荡去。
……
……
“那是谁啊？”
地窟里的方贵，望着那个气焰嚣张的女子，整个人都已呆住了。
怎么这么厉害，把火候君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要再去骂后山的幕老九？
也就在此时，他身后脚步声响，却见赵太合等人，也皆走进了内室里面来，却是随着他走进内室，距离外面的莲灯太远，莲灯便已熄灭，这些人便也都从悟道中醒了过来，这时候大家尚都是满心的惊喜与疑惑，只是还来不及多说些什么，便都被池中倒影吸引了过去。
看着那水池倒影里面，那形象与萧龙雀极像的女子，所有人皆满面的惊愕……
赵太合见众人都是一脸的惊骇，沉默了一会，低声道：“那是我娘……”
“唰”“唰”“唰”
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向他看了过来。
赵太合脸更加的无奈，小声解释道：“她出身西荒，绰号铁娘子，现在她修心养性，是不怎么抛头露面了，但听我爹说，以前她在西荒时，最爱的便是喝烈酒、使快刀、驯凶兽！”
方贵半晌才缓过了劲来，傻傻道：“现在呢？”
赵太合无奈道：“现在她最爱喝烈酒，使快刀，打我爹……”

第四百六十一章 把上面的打下来
“虚张声势，哗众取宠！”
见到了太白宗主夫人铁娘子现身，便是半空之中的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也不禁微微一怔，似是有些吃惊，不过紧跟着，他便一声冷笑，之前他也确实有那么一点担心，不过对于他而言，担心的是那位太白宗后山的幕九歌，倘若此人真的在最后关头，提起了剑出来，他或许还会重视几分，但看到了最后出来这么一位骂人厉害的女子，便不怎么感兴趣了！
根本不再理会发生了什么，已提在了半空中的手重重落下！
轰隆！
五道法舟同时释放出了可怖的神光，连成一排，齐齐向着太白宗轰落了下来，尊府法舟在上，太白宗在下，这五道神光的出现，便如同从天而降的天谴，要将太白宗彻底抹去！
那是一种让人感觉压抑而惊恐，心生绝望的力量！
……
……
“这时候的太白宗，能否抵挡？”
不只是安州尊主玄崖三尺，周围虚空里看到了这一幕的人，多多少少都感觉到了有些失望，他们心里都在想着，倘若是太白宗后山里的那位废人出手了，这该如何激荡人心？
倘若太白九剑重现于世，对抗尊府，这该何等豪迈？
倘若幕九歌出了手，再畏惧尊府之人，怕也会对太白宗多生出些自信。
可终究，还是没有！
幕九歌若是真的废了，那太白宗在尊府铁蹄之下，又能撑得几分？
……
……
“王八操的骑在我家太白宗头上，让人气闷，如何还能忍他？”
而在此时，面对着那五道神光同时降落，太白宗主赵真湖、白石长老、柳真长老，甚至包括刚刚被人拿着刀子逼出来的火候君，皆是脸色大变，纷纷运转了神通，一道水法、一道木法、一道土法、一道火法，迅速加持于大阵之上，使得那一方刚才便几乎被轰烂掉的护山大阵，迅速充盈了起来，力量节节暴涨，然后直迎着半空里轰落的五道神光抵了过去。
但只有四道力量，力量明显还是略有差距。
而铁娘子的声音则在这时候愤怒的响了起来，她立身于金道之位，大喝声中，忽然用力挥舞手里的大刀，而后一声暴喝，重重斩在了地上，太白宗地脉受到影响，忽然刮起一阵金风，连同着整个护山大阵，也有那么一刻，化作了金光闪闪的颜色，极为神异。
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头，金道力量入主大阵，倾刻便已五行集备。
金生水意，太白宗主赵真湖的那一道水法倾刻间得到加持，力量暴涨，而水生木，柳真长老那一道木法也同样得到加持，再之后，木生火意，火候君力量大增，火又生土，白石长老力量大增，土生金意，瞬间回到了原点，铁娘子同样受到加持，力量节节攀升……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相辅相成之下，不仅护山大阵力量暴涨，阵中五人同样也是各到了各种加持！
在旁人眼中，随着铁娘子加入大阵，他们五人的力量，居然像是螺旋登高一样，节节暴涨，几乎给人一种永无止境一般，寻常大阵，自然也有这等加持力量之效，可加持一圈，便也差不多了，但那五个人呢，他们居然不停相生相倚，那力量似乎要涨到天上去……
“这便是五行大真义么？”
周围虚空里有人看到了，已惊的下巴脱了臼。
一般情况下的大阵，能够加持阵中人三成力量，便已算及格。
能够加持一倍力量，便已是出类拔萃。
可如今，那太白宗五人施展的普普通通的五行阵，却已加持了他们多少力量？
三倍？五倍？
更恐怖的是，那力量居然还在不停的攀升！
似无止境！
他们的力量太过纯粹，再加上太白宗主深不可测，居中调配，便使得他们彼此之间，互相弥补，各得加持，循环不息，那力量便如夺来了天地之妙，居然提升的没个劲头了……
……
……
说来繁赘，实则只在一瞬之间。
头顶之上，尊府的五道神光已至，而在下方，太白宗五行大真义也已集齐。
迎着那五道神光，铁娘子恨恨望天，厉声大喝：“把他们给我打下来！”
轰隆隆！
随着她的大喝声，太白宗主、白石长老、柳真长老、火候君长老同时抬手。
山间阵光，浮浮沉沉，犹如海啸巨浪，忽然间向着半空之中倒卷了过去，那场景，便似是下方的人抬起了一座大海，向着高天中的五道法舟淹了过去，声势惊人，夺天地之色！
太白宗居然没有硬接五道神光，而是直接逆天反击！
“喀啦啦……”
几乎是一瞬之间，太白宗的护山大阵阵光，便与那五道神光接触，只听见得一片阵光散乱，天地变色，周围虚空里，那些观战仙门，在这时候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惟恐看到五道神光直接击溃了护山大阵，又将大阵护持下的太白宗轰个稀巴烂的凄惨模样……
但没有！
五道神光与护山大阵接触，引得一片阵光氤氲，似被扭曲变形，无限接近了极限但半晌之后，阵光没有被撕碎，硬生生将这五道神光撑了下来，紧接着，身处大阵中央，调转一切的太白宗主，忽然眼神变得冷厉，沉声喝道：“听我娘子的，给他们还回去……”
说着话时，他双手抬起，如拔琴弦！
“嗡”的一声，整片大阵都被他拔动，震荡滚颤，漫过了天边。
而在他这一拔之下，那护山大阵之中，似蕴含了一抹反弹力量，这力量通过游遍整座护山大阵，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到得最后，便如张弓持弦，一瞬间全部都爆了出来……
“唰”“唰”“唰”“唰”“唰”
在这反弹力量加持之下，那五道神光，居然直接向着空中反弹了回去。
……
……
“什么？”
这一幕瞬间不知惊掉了多少下巴壳。
尊府五道法舟同时释放的破灭鬼神光，居然被反弹了回来？
被震惊的不只是周围虚空里观战之人，还有半空里那五艘法舟之上，他们如何能想到，集五艘法舟之力打出的神光，非但没有直接将太白宗轰成碎片，居然还反弹了回来？
破灭鬼神光，本就是异常恐怖的力量。
便是元婴也不敢直接以肉身抵挡！
再加上距离实在太近，这飘在了半空里的五艘法舟，几乎没有任何可躲避的余地！
“速走！”
有人在这一刻，惊呼出声，急急遁逃。
也就在这声音响起的下一秒，那五道神光已经反击到了法舟之上，一道神光找回一艘法舟，当真是不偏不向，没有半点的差迟，再紧接着下一刻，这遭到了神光冲击的法舟，从舟外的禁制与舟内的法阵开始，渐次崩灭，火光席卷，又形成了更为可怕的崩溃之力……
整片天空，只在一瞬之间，便爆出了五片火海！
而在这五片火海之中，那些身在法舟之上，来不及逃出的修士，还有护持在了法舟旁边，严阵以待的金甲神卫们，纷纷被卷入了火海之中，惨叫连连，惊慌失措，热闹已极……
“哎呀呀……”
周围观战的各路仙门修士，都已被这一幕惊出了一头的冷汗，纷纷后退。
眼中，皆是难以置信之色，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说打下来，就打下来？
谁能想到，就在刚刚还苦苦支撑，眼看着便要被神光轰灭的太白宗，居然之间，便借这五行大真义之力，直接逆转了整个乾坤，反而一瞬之间，便将尊府的五大法舟击溃，不仅如此，还瞬息间但吞没了不知多少修士与金甲、鬼神，一下子取得了极大的优势？
哗啦啦……
随着五艘巨大无比的法舟被击溃，不尽残骸，尸首，火焰，急急坠落。
犹如一场大雨，砸向了太白宗。
但紧接着，下方本就正向着空中袭来的太白宗护大山阵，已经在那五人的托举之下，直接离山而起，冲向了半空，非但将那些残骸接了过去，还瞬间笼罩了半空里的战场……
“该死！该死！”
半空里的玄崖三尺在法舟爆碎的一刻，瞬间逃到了半空之中，这等毁灭，还伤不着他，可是便以他之力，也无法阻止五道神光反弹上来，毁灭法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五艘法舟倾刻被毁，无尽金甲鬼神丧命其中，一招不慎，吃此大亏，他这时候已是无比的愤怒。
“斩尽太白宗，一草不可留！”
滚滚杀气涌荡在心间，他终于什么也都顾不上，厉声大喝着俯冲了下来。
在他身边，同样有无数人杀意滚滚，气机激荡一方虚空。
无论是他身边的三大护道大长老也好，还是同样和他一样惊于法舟被毁，部属被火海吞没的四大家族家主也好，这时候都与他一样，皆是满腹的杀意，凶悍到无法形容……
轰隆隆……
他们冲向下方，便要准备大开杀戒！
但迎着他们的，却正是恰在此时冲上了半空，漫漫铺展开来的太白宗护山大阵。
或称作五行大真义！
阵中，光芒流转，白石长老、柳真长老、火候君长老、铁娘子的身形皆若隐若现，不可捉摸，惟有太白宗主的身形渐渐显露，无比真实，且缓步向前走了过来，狭长的双目，在这时候显得杀气满满，面色阴沉，揖手为礼，缓缓开口：“呵呵，玄崖道友，你……”
“废什么话，杀了他们！”
身后大阵里，忽然响起了铁娘子不满的厉喝声。
太白宗主顿时噎了口气，微一沉默，森然厉喝：“杀！”

第四百六十二章 请指教
“杀？”
安州尊主玄崖三尺等人，本就已经在怒火头上，而今看到了太白宗主现身，更是听到了那一句话嚣张而干脆利落的“杀”字，便如火上浇了油，甚至怒极反笑：“尔不过区区仙门小主，蝼蚁一般的存在，纵修行一世，又见过几分道法，有何资格在吾等面前言一个杀字？”
而在说罢了此言之时，诸道身影，浩荡气机，已直直向着太白宗主逼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安州尊府三大长老，四大家主，一共七人，也分别冲向了四方，更远一些的地方，那法舟爆碎蔓延出来的火光里，同样也有两道气机惊人的元婴修为，大喝着冲了出来，他们却是来自镜州尊府的元婴大修，适才只是躲在法舟之中，未曾现身，可如今却被逼了出来……
小小一方天地之间，居然足有十位元婴同时出手，那是何等汹涌可怖？
十位元婴，这根本就是足在北域搅风搅雨的力量……
这力量，足以让北域无数的仙门心生绝望，再也不敢对尊府生出半点反抗之心！
若非要说这力量的对比，便是蝼蚁与之神明！
……
……
如今的太白宗护山大阵，已经被太白宗主等人托上了高空，下方的太白宗，便失去了所有的庇护，等若没有了房顶一般，而这十大元婴高手里面，任何一个对着下方出了手，都等于是灭顶之灾，但谁也没想到的是，随着十大元婴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出手，这半空之中的大阵也忽然出现了随之的变化，犹如云气一般向着周围延伸，倾刻间铺天天际。
尊府十位元婴，皆是神通精妙，可却皆被这阵道力量阻挡，一时竟未能冲了出去。
一时间，他们心里也极是古怪，根本不敢相信这诡异一幕，纷纷再度施展各种变化，只想脱离阵势影响，可他们飞腾一丈，阵势便随之暴涨一丈，竟如附骨之蛆般难以甩脱！
他们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无比古怪的感觉……
这破阵，居然想将他们十位元婴，都困在天上，以免他们到下方大开杀戒？
“笑话，笑话，凭这区区伎俩，也想拖住吾等？”
惊怒之下，已有人冷笑大喝：“杀了他们，区区金丹，死上一个，便阵不成阵！”
……
……
哪怕是对于他们而言，这足以抵挡，甚至反弹五道破灭神光，并且以他们的神通手段，也无法轻易逃离的五行大阵，着实是有些古怪了，只不过，他们并不在乎，既是阵法，自然便可以破除，而其中一个最简单的破阵之法，便是直接将守阵之人给一刀杀了！
守阵的人都没有了，大阵自然也就没了。
尤其是，这守阵的里面，什么白石，什么柳真，都只不过是金丹境界。
在他们面前，说是蝼蚁，都不算过份。
就算是一个人出手，也可以斩杀掉这些人，更何况是他们十大元婴？
因此只是念头一闪间，他便已冲到了白石长老等人身前，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可也就是在这时候，更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冲向了白石长老，便见白石长老身形破灭，只是一道虚影，冲向了柳真长老，柳真长老便应声而碎，可另一个地方却又出现了另外一个柳真，还不等他们再度过去杀掉，便见得道道身影层出不穷，这一片虚空里，居然足足出现了百十个柳真，又杀哪个的是？
五行大真义，不仅力量强横，更是变化无端，想找到布阵之人，都没那么容易。
“不必再找了！”
在这大阵之中，太白宗主的声音响起，白石、柳真、火候君、铁娘子，他们的身形皆掩映在阵中，时时变化，难以捉摸，惟有太白宗主，在这时候倒是身形清晰，没有半分变化，他背负双手，自阵中走了过来，脸色平静的道：“几位长老……还有我的娘子，只是助我布阵而已，纵神通精妙，也毕竟只是金丹境界，又哪里有何诸位元婴大修交手的资格？”
周围正凶气大涨的尊府十大元婴，闻言忽然都停下手来，目光幽幽，向他看来。
而在这十位元婴满蕴杀气的眼神中，太白宗主淡淡开口：“你们的对手，惟我一人！”
……
……
一语出口，天地皆寂！
不是因为那话里蕴含着什么恐怖的力量，而是因为话里的狂妄！
面对尊府十大元婴，太白宗主说他们的对手只自己一人？
不仅是阵中的十位元婴，就连周围那些正在观战，却听到了这句话人，也一时惊的气也没喘上来，实在是太白宗主很坦然的说出来的这句话，教人感觉心里有些异样……
简单来说，就是吹得太大了吧？
就凭你？
人群之中，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也在看着太白宗主，也下意识问出了这句话：“就凭你？”
太白宗主赵真湖，此前在北域，便小有名气，不过那名气再大，也比不上他如今的风头，先是在安州尊主神诞之上，剑斩十二邪神，又于逃亡路上，斩杀四大鬼神，后来更是在众目睦睦之下，于东方边界，一人杀尽三千修，将他的名字推得更高，还抹上了一丝血气……
可这在元婴面前，又能算什么？
须知他在尊府神诞之上斩十二邪神时，还只是金丹啊！
如今他身上气机变化不大，就算是破了元婴，也只是最普通的杂婴，鬼婴，而他面对的，却是安州尊主玄崖三尺这等恐怖大修，尤其还是一人便面对了十个，这里面的差别……
而感觉到了天地四方传来的诧异眼神。
太白宗主轻轻笑了一声，大袖飘飘，衣袍荡荡，轻声开口：“请指教！”
……
……
“威风，威风，宗主实在太威风了……”
而在此时的地窟之中，正通过了那一方水池倒影，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的方贵等人，这时候也已皆被太白宗主面对十大元婴时的淡然与自然所迷倒，其中尤以方贵为最，看着太白宗主从容不迫向尊府十大元婴挑战的一幕，他已忍不住连声赞叹，大声的拍起了手来。
“似乎也不到这种程度吧……”
周围一众同门见了方贵那一脸赞叹的模样，心里倒都有些奇怪，自家宗主敢向尊府十大元婴挑战，自然是了不起的，可如今自己这些人更应该关心的是宗门的命运才对吧？
你居然只关心宗主很威风？
“虽然尊府杀来的元婴高手，皆被我爹困在了天上，但是那些散乱的金甲神卫，还有一些鬼神，仍会很快集结，杀进仙门来，我们这时候，该尽快出去，帮着御敌才是！”
赵太合不理方贵，急急说道。
这一次尊府大军杀来，堪称倾囊而出，除十大元婴之后，还有不下三千金甲，无数鬼神，而在刚才太白宗护山大阵大发神威之力，五艘法舟齐齐被毁，凶威波及，倒是将那三千金甲与无数鬼神波及了不少，足有一小半在那浩劫之中丧生，可是如今剩下的还有很多……
这时候，那些人哪怕得不到吩咐，也该杀进太白宗来了。
太白宗命运，还是如此危急！
“你急什么？”
倒是方贵听了，不屑的向赵太合回了一句：“宗主一定有办法的！”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赵太合都有些着急了，道：“他能拖住天上那些元婴，便很了不起了……”
“呵呵……”
方贵看了赵太合一眼，摇了摇头，道：“看样子你一点也不了解你爹，他办法多着呢！”
赵太合都有些无语了：“那是我爹还是你爹？”
方贵呵呵冷笑一声，道：“要不是你这个当儿子的不争气，你爹干嘛对我这么好？”
赵太合闻言一下子呆住了，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以你之言该怎样？”
旁边人也都听得晕淘淘的，见方贵一脸的自信，还在想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急什么，都坐下看戏，好好学学宗主是怎么御敌的！”
方贵大咧咧的安抚了众同门的焦急情绪，在最好的位置坐了下来，旁边让给了秦鲤。
众同门都听得一脸懵：“真的只需要坐着看戏就行了？”
……
……
“那就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拦路的资格！”
而与此同时，高天之上的安州尊主玄崖三尺，虽然觉得太白宗主表现出来的态度荒唐可笑，但还是不敢大意，一声冷笑，周围裹起乌光，化作一只大手，狠狠的向着太白宗主迎头抓了下来，如今他狂怒出手，凶威浩荡，这一抓之力，竟似比破灭鬼神光都不差了。
另一厢里，下方的太白宗山门前，也有从法舟爆碎的大乱之中逃脱出来，然后急急纠集起了一只一只行伍的残余金甲，一片一片，也有不下千人，他们见得空中大战已起，自己却插不进手去，很快便有心思活络之人将注意放在了下方毫无防备的太白宗山门之上。
“杀！”
他们大喝连声，一片一片的冲进了太白宗内，见人便杀！
“伤吾龙族血脉者，其族不可留，其宗不可在……”
更远些的地方，安州南方边界，也已掀起滚滚荡荡的乌云，那云中，乃是一排一排兵甲森严的龙族大军，擎雷御电，浩浩荡荡向着太白宗所在的楚国碾压了过来，杀气滚滚！
这场大战已起，太白宗的命运，便如风中火烛。
而在那小小地窟之内，方贵正拿出了一把山楂，一个个的分给众同门。
“来来来，都吃着，看戏的时候没点零嘴可不好……”

第四百六十三章 路不同
天降杀机，剑指太白！
空中有十大尊府元婴齐齐出手，镇压向了太白宗主赵真湖！
地下有尊府残存金甲，浩浩荡荡，冲进了毫无防备之力的太白宗！
更远处，有龙宫大军，横掠北域大半疆土，直向太白宗侵来！
……
……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这对于太白宗，都是一种可以称之为毁灭的打击！
这种打击，甚至是摧枯拉朽，几乎让人毫无防备之力的！
起码此时的太白宗没有！
尊府十大元婴，或长或幼，其中最强者，乃是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他本就是尊府无尽资源堆彻出来的，筑基时，他借清天白露，成就仙道筑基，结丹时，他得以进入南海雾岛圣地，跪求帝尊赐下大道碎片，成就了不输于东土顶尖天骄的鬼神圣丹，一路慷慨高歌，乃是尊府这千年来名声不弱的天骄，只在化婴之时，算是差了步，成就了仅次于天婴的仙婴之品！
就这份实力，那已经可以傲绝北域了。
而另外的九个元婴，也皆在尊府获得了无与伦比的优厚资源，修为精深，若以元婴天、仙、神、鬼四道等阶来分的话，这些长老，也起码皆是神婴之属，绝非等闲之辈！
可太白宗主呢，他纵然化婴，却气机幽微，至多不过是鬼品之婴吧？
结婴时间最短，又是鬼品之婴，你说你跟人家治什么气呢？
……
……
“就这样了？”
此时半空之中那无数观战的修士里，有人在这时已显得瞠目结舌。
他们看着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一人迎上了十位元婴。
看着下方尊府金甲直冲进了太白宗内，如入无人之境。
甚至他们也感受到了南方天空，正快速逼近的那一方浩荡水汽，知道那是龙宫大军！
预料之中的悲绝之境来临了，他们甚至感觉有些失望。
能够等到现在都还没有站队，或说是倒向尊府一方，无非便是因为他们对太白宗多多少少生出了一点儿信心，觉得或许太白宗有可能真给尊府一个惊喜，可等到了此时，惊喜倒是看到了，太白宗的五行大真义着实不错，一下子便毁掉了尊府近乎一半的金甲……
可是没用啊！
尊府的力量实在太强，剩下的人，仍足以给予太白宗绝望！
……
……
惊心动魄，心思万转。
各种纷繁念头，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
……
哗啦啦……
半空之中，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一掌向前抓来，气机浩荡，沛莫能御，而在此时，其他几位元婴，虽然没有自降身价，冲上来与玄崖三尺一起围攻太白宗主，但却也皆杀机毕露，他们的气机交织在了一起来，本来便是一种异常阴森诡异，如同大网一般的厉害手段。
在这气机交缠之下，太白宗主甚至想躲都躲不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太白宗主也没有试着去躲，而是同样一掌拍出。
手掌洁白如玉，似乎连个毛孔都没有，整个被玉雕成，出手之际，也没有分毫杀气涌出，只是轻轻一掌，迎着玄崖三尺的鬼神之爪迎了上来，掌印圣洁，几乎连虚空也冻结了。
很多人一眼便看了出来，那正是太白宗主的绝学！
大罗慈悲手！
嘭！
一乌一白，两掌相交，不知卷起多少狂风暴雨。
半空之中九大元婴交织的气机，瞬间被撕成了碎片，人人脸色大变。
而与太白宗主正面交手一计的安州尊主玄崖三尺，则是忽然衣袍飞荡，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缠身，他又惊又怒，身边幻化无数鬼神之影，退了三步，才将这一掌力道卸了去……
可是他的神情，却已如见了鬼一般。
“不可能！”
他森然看向了太白宗主，厉声大喝：“你苍促结婴，只不过是区区鬼婴，甚至是鬼婴中的下品，脆如冰霜，不堪一击，怎么可能会能接下我这一掌，又怎么可能会……”
他这一句话，问出来的不只是他心底的疑问。
还包括他身边的九位元婴大修，还包括了远方虚空里那些观战的仙门，甚至也包括了太白宗主身后五行大真义里面帮着他扶持阵势的白石长老、柳真长老、火候君长老等人，他们看到了这一幕，皆惊愕的一脸懵懂，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心，这一幕实在让他们糊涂了。
“天仙神鬼凡，这是你们的路！”
而太白宗主迎着这所有人惊愕的表情，则只是缓缓走来，淡淡开口：“甚至说，这还不是你们的路，这是东土的先贤们推衍出来的路，只是被你们尊府拿了过来用而已……”
“而今，我既已不在这条路上，你又如何能看得明白？”
“……”
“……”
在他说完了这句话时，已上前了数步，而后出手。
大罗兹悲手瞬间印在了虚空之中，幻化无尽法印，一时居然给人一种漫天神佛，低声诵经的幻觉，那种近乎于虚幻的诵经之声，仿佛蕴含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居然可以压制人心念头，哪怕是元婴大修，在这经声之中，也觉得念头不通，仿佛被那经声给镇压住了。
与此同时，太白宗主则神通浩荡，击向了玄崖三尺。
距离愈近，玄崖三尺愈是可以感觉到太白宗主那大罗慈悲手的真义。
慈悲之下，是超渡！
漫天神佛之下，乃是一片无尽的血海！
迎着这一掌，他忽然觉得毛骨悚然，飞身急退，厉声大吼：“妖魔！”
……
……
“那是什么？”
“老太白说到的路是什么？”
“怎么可能，他如何做到的以区区鬼婴压制玄崖尊主这样的仙婴大修？”
而望着空中那一战，周围也不知有多少观战之人，皆已惊的满心里冒寒气，太白宗主出手之狠之辣，在他之前覆灭三千修时，便已显露过一次，但那时候，他出手之时，被云气遮掩，谁也没有看到，如今，他还是第一次真正在众人面前出手，再无半分隐瞒……
可是这样一出手，却让人更糊涂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一些见识高深的人，才从他刚才的片言只语里，猜到了某些真相。
不错，天、仙、神、鬼等元婴品阶之分，乃是如今整个天元修士都接受的修行理念，等阶划分，但其实一开始，这样的划分方法，只是东土的先贤圣人们提了出来的……
不只是元婴，甚至整个逐仙之路，或说是无厌之路，都是东土提出来的。
这是他们所推衍了出来，一条根基最稳，实力最强，也最容易成仙的一条路！
但世间只有这么一条路，或说是划分方法么？
也不见得，西荒有魔种，南疆有妖伥，七海八遗九不知，更有许多古怪的传承。
这些传承，不见得都按这种等阶来划分。
甚至是尊府，都有自己的修行之路，他们亲近鬼神，借供养鬼神来提升自己的力量，也通过参研鬼神之秘，来改善自己的修行之路，所以如今的尊府小辈年轻人，皆修炼尊府秘法，通过血脉可以传承一部分力量，而在结丹之时，他们又可以结成鬼神圣丹，据说不输东土的无厌之路，只是到了元婴境界，他们才没有了继续的方法，只能效仿东土而已……
这些区别与划分，早就存在，但却一直很少有人真切规整的提出来！
而如今，太白宗主却忽然一句话隐隐切中了本质！
倘若咱们走的都不是一条路，那么你这条路的标准，又如何来衡量我？
……
……
“这……这……”
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刻心脏紧紧收缩，不知是惊喜还是畏惧。
太白宗主轻轻淡淡说出来的话，竟让他们有了一种正在开天辟地，拔清迷雾之意！
……
……
“村长看中了他，果然是有道理的……”
而在太白宗主展露了自己一身的惊人实力，向着尊府十大元婴打去之时，距离此时的太白宗主三千里之外，一座小小的破庙之上，也正有一个轻袍缓袍，气质出尘如谪仙人的秀才，正懒懒得拿着一卷书，似乎在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注意力只在北方的太白宗。
听着太白宗主的话，他嘴角含笑，倒是有些感慨：“能这么快参透明白，不愧是当世大才，只不过，既然你想明白了，却不闷头发大财，而是直接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又是为何？”
晃了晃脑袋，他不太理解太白宗主的做法，不过也不甚在意了。
他只是抬头，向着南方看了过去。
此时的南方虚空之中，正是一片大雨瓢泼，雷霆闪电，其中隐隐可以看到无尽军阵森严的龙族将士，居中甚至还能看到一个头戴珠冠，气机古老，面如雕塑的皇袍老者。
龙宫大军已然杀到了！
秀才挠了挠痒痒，起身纵到了半空之中，横躺在了龙族大军之前。
懒卧云端，醉揽日月，书卷养儒气，不似凡间人。
“前方何人，速速滚开！”
乌云之中，龙宫先锋官看到了前方有人，厉声大喝。
只是云势未停，大军赶路，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一两个人而停止。
云从龙，风从虎，云势向前蔓延，无尽雷电涌现，噼哩啪啦，打到了这个人的身上。
“哎呀卧槽……”
谪仙人般的秀才被雷电激中，顿时惨叫着跳了起来，指着乌云破口大骂：“王八蛋的泼泥鳅，你们撞着我了，我跟你们讲，今天不赔我个千儿八百万的灵精，你们谁也别想过去！”

第四百六十四章 是福是祸躲不躲
“何方孽障，敢来龙宫阵前浑闹？”
那秀才的破口大骂，无理撒泼，顿时激怒了龙宫阵中的无数先锋妖兵妖将，顿时厉声大喝，有人大步上前来推攘，也有人直接便摧动云气卷来，要将他从半空之中丢将下去。
只是那秀才迎着龙宫妖兵妖将的凶横，却只是笑嘻嘻的，一脸泼皮相，掳起袖子，手里的书卷卷起一个棒子，朝着冲到了他跟前来的妖兵便是一棒一棒的敲了下去，一边敲一边骂着：“好你个泥鳅出身的破落龙宫，如今发达了倒不认穷亲戚，这世道变了吗？不讲道理了吗？我堂堂一个读书人，好端端坐在云里赏景色，被你们冲撞了，倒要来打我？”
一棒一个，那些冲到了他跟前的妖兵妖将，尽被他从半空之中打了下去，有的掉进了泥塘里，有的掉进了野湖里，或是鱼虾，或为螃蟹，居然连妖身都已变化不出来了……
“来者蹊跷，大家小心！”
诸龙宫将士，顿时纷纷喝，成群结队压上前来，打出无尽法宝攻向这秀才。
但这秀才只是站在了阵前大骂，任由那些法宝神通打到了身前，却不动不摇，但偏偏如此的奇怪，所有的法宝与神通，都擦着他的身子飞了过去，居然无一个伤到他的。
一众凶焰滔天的龙宫将士，见状已惊的额头冒汗：“此乃何人，如此惊怖？”
……
……
“前方是何人在喧闹？”
而龙宫军阵之中，居中的一座百人台大轿之上，一位头戴珠冠，脸色阴鸷的老者，察觉龙宫军阵停了下来，前方一阵喧哗，便也慢慢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的向左右人问道。
“回龙主，前方有一腌臜秀才，说我们冲破了他，正在浑闹！”
旁边左右的妖相急忙躬身回禀，一颗心都是嘭嘭直跳。
“既敢到我龙宫阵前闹事，想必也是位奇人，把他请上来说话！”
那位龙主闻言，居然没有半点怒意，反而平静开口。
两边的妖相面面相觑，不敢不多言，急急的便往阵前去了。
不一刻，那位手里拿着书卷的秀才便笑嘻嘻的来到了军阵之中，周围乃是一层一层，森严列阵的龙宫将士，似乎一声令下，便可以将他乱刀砍死，但他却分明没有半点惧意，倒像是逛大街一边，背着双手，晃晃悠悠到了龙主的面前，深深揖了一礼：“龙君有礼了……”
旁边人闻言，立时大喝提醒：“此乃西海龙主，莫唤错了！”
那秀才笑着直起了身来，也不改称呼，只是看着龙主。
一片指责里，倒是那位龙主面无表情，缓缓抬手压下了周围人的喧闹，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到了那秀才身上，淡淡道：“龙君乃是上古时的称谓，这样称呼，也不算错！”
说着，双眼幽幽，似乎将那秀才看了一遍，淡然道：“阁下何方神圣，来此有何贵干？”
“果然不愧是这一世的七大龙君之一，气魄还有的！”
秀才闻言笑了起来，赞一声，又摇头道：“我可称不上神圣，只是有一言相告龙君！”
那西海老龙主道：“来都来了，说吧！”
秀才笑道：“龙君此时不宜北行，还是速回南海去吧！”
周围诸人闻言，已皆是勃然大怒，纷纷大喝：“何方孽障，来此大放厥辞？”
“吾等一行，正要踏平太白宗，为我九太子讨还公道！”
“敢拦龙宫之路者，神佛亦可杀！”
“……”
“……”
面对着周围妖兵妖将的喝骂，那秀才却始终只是笑嘻嘻的，面上没有半点敬畏之意，反而连连摇头，小声叹着：“人心不古，龙心也不古，此前如此谦逊的龙族，居然这么狂啦？”
而那位老龙主，则是一直冷眼看着秀才，忽然缓缓抬袖。
周围众妖见状，立时噤声，再无半点动静。
而老龙主则是冷眼看向了那秀才，淡然道：“阁下知我为何而来！”
那秀才笑道：“当然知道，你那作死的儿子终于作死了自己，你当然要来看看！”
周围众妖将闻言，顿时又变了脸色。
但那老龙主，却是面无表情，似乎不以为意，淡然道：“正是如此，那第九子，是老夫循了龙生九子的古言，这才生了出来凑数的，只是老夫年迈，已经没有精力教他了，倒让他变得如此猖狂，到处丢我西海龙宫的脸，如若不是他娘长的漂亮，老夫早就一口吞了它……”
周围众妖将闻言，已恨不能捂上自己的耳朵了。
这些话，好像不该自己听到吧？
倒是那秀才，闻言大起知己之意，笑道：“对对对，美色可挡一切灾！”
“但无论如何，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老龙主却不理他，继续说了下去，淡淡道：“且他不仅是我儿子，还是九子之一，龙生九子，他被人抽了筋，害了命，那便是损了我龙族气运，于公于私，老夫又怎能不理？我若不理，西海龙宫颜面何存？西海龙宫颜不存，七海皆受人耻笑，那另外六个家伙理是不理？”
秀才面露难色：“这个……”
“我看得出来，你一身诡异，想必不是世间人！”
那老龙主扫了秀才一眼，淡然道：“我不知你是来八遗，还是九不知，但无论你来自哪里，我七海都不见得怕了你，龙族早有规矩，伤吾血脉，当夷族灭宗，洗尽因果……”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冷眼望去，道：“你确定自己挡得住七海？”
虚空寂寂，周围人都不敢说些什么。
便是那秀才，也是微微一叹，似乎有些感慨，过了一会，才摇头叹道：“这一世，果然与以前都有些不同，随便碰到一位龙君，都有这等样的气魄，将来大世降临，还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热闹景象，只不过，老龙君虽然说的有理，但却还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老龙主微微一怔，道：“愿闻其详！”
秀才摆摆手，笑道：“若是我强行拦你复仇，自然不一定挡得住，挡得住你一个，也挡不住七个，可如果我此来，不是为了挡你的路，而是真的有要事来跟你商量的呢？”
老龙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同老迈的雕塑。
秀才笑道：“七海苦心积虑数千年，找到自己的路了么？”
老龙主闻言，忽然脸色大变，坐直了身子。
秀才又笑道：“倘若我可以为你指路，老龙主可能消消气么？”
老龙主瞳孔紧缩，寒意大盛。
他的目光，宛若利剑，似乎要将秀才看穿。
过了许久，他才森然开口道：“先生打算如何为我指路？”
秀才笑了起来，随手一指，道：“三千里外正是热闹时，我先请龙君看戏！”
老龙主脸色森然，冷冷看向了北方，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忽然间他眉梢微动，冷意全消，脸上堆起了笑容，无比和蔼，笑道：“安营扎寨，我要请先生饮酒！”
周围一众妖兵妖将，已彻底愣住了。
那秀才笑道：“龙君不打算报仇啦？”
老龙主笑道：“本就是他自己作死的，报他娘的什么仇？”
秀才笑道：“缺了这一个，便不足九子了……”
老龙主摆摆手，满不在乎的道：“我私生子便有好几百，随便拉个过来凑数就是！”
那秀才闻言，已是惊得呆了，半晌才道：“龙君好本事！”
老龙主笑道：“祖上传下来的，不值一提！”
说着话，居然真个下了旨意，乌云收敛，大军驻扎，而那秀才，则也真个笑嘻嘻的坐到了龙辇之上，周围的妖兵妖将已是看得呆了，偷偷回头看一眼，便见这两个人，居然已相对而坐，把臂言欢了，过了一会，再偷偷看一眼，便见这两人已经一人揽着一个美姬饮酒了。
再过一会，偷偷看一眼……
……不能再看了，会被挖眼睛的！
……
……
“龙宫不傻！”
而在那一片自西海而来，杀气腾腾的乌云忽然间停下了脚步，在三千里外再不前进时，如今的太白宗三千里禁内，某个阴云密布的小镇之上，酒肆里，也有一个人抬起了眼睛。
酒肆很是腌臜，桌椅之上，油脂足有一寸厚。
但这个人，却穿着白袍白靴白袜，简直像是一个白色的纸人，便是脸上，也没有半点血色，他身上，找不到一丝尘埃，与这酒肆，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是他在这时，却坐在了如此腌臜的酒肆里，毫不在意的端着那没有洗刷干净的粗瓷盏，喝着山里采来的野茶。
在尊府向着太白宗大举进攻时，他便来到了这酒肆里。
然后在龙宫乌云止歇，停在了三千里之外时，他慢慢站起了身来。
“是福，是祸，世人躲不躲！”
“是命，是运，三子定乾坤！”
口中吟哦，他慢慢站了起来，摊开手里，雪白的掌心里，是三颗黑色的棋子。
然后他轻轻拈起了一颗，屈指弹去！
“嗖”的一声，这一颗棋子，穿林越谷，来到了百里之外。
轻轻一声响，落在了太白宗内！

第四百六十五章 早有谋略
“不可能，这不可能……”
半空之中，浩浩荡荡，已杀出了凶悍的性子。
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从一开始出手时的不屑一顾，视若蝼蚁，很快便成了如今的惊惶莫定，难以理解，惊惶莫定中，他挥掌镇落过去，头顶之上，一缕灵光飞腾而出，那灵光之中，正盘坐着一个小儿模样，乃是他的元婴，张口吐火，丝缕飘飞，犹如丝带一般弥漫了整片天空，每一缕丝带，都像是有着无穷的重量，看起来连虚空都似能压垮，异常可怖。
掌势带着那一缕元婴之力，已将玄崖三尺的力量发挥到了极限。
而更重要的是，趁着玄崖三尺出手的功夫，旁边也早有三位元婴大长老施展神通镇压了过来，其他的六人，也早已分布四周，随时出手，气机交织，便将太白宗主逼到了死角。
在玄崖三尺等人的理解之中，这本就是不容人有半分逃脱的绝境！
论肉身力量，太白宗主刚刚化婴不久，尚未得到足够的滋养，比金丹也强不了多少，论法力，太白宗主只是鬼婴，他施展的神通力量，与玄崖三尺的仙婴比起来，脆弱不堪，等同时生锈烂铁，对上了百炼玄钢，双方品质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堪称是一击即碎……
但偏偏，迎着玄崖三尺的强横碾压，太白宗主面无表情，他身形游移，便诡异至极的在众人夹缝里游走，在他的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那雾气使得他穿梭如电，电光石火之间，避过了玄崖三尺的神通与周围众元婴的气机交割，突兀的出现在了一人面前。
那人乃是尊府三大元婴长老中的一人，他面对着太白宗主，惊慌失措，下意识便要遁逃，但太白宗主却只是抬手一掌，结结实实镇落了过去，那长老退的多快，这一掌便来得多快，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就好像是他们两人都没有动过，太白宗主这一掌毫无阻碍的拍落。
“哗……”
周围诸元婴皆大吃一惊，纷纷赶来相助，但在他身周，却是忽然间阵光闪烁，五行大真义的力量涌了过来，将他们阻住，虽然如今把持五行大真义的白石长老、柳真长老等人，皆是金丹修为，甚至不敢跟他们正面抗衡，但在一旁摧动大阵，暂且拖延他们还是可以的！
“妖魔，何敢欺我？”
这位元婴大长老心里不自禁升出了一种难言的惊恐之意。
便如同他面对的不是一位鬼婴修士，而是一尊高居虚空，镇压一切的神祇。
这种感觉出现的不对！
不该出现！
他堂堂安州尊府大长老，神婴老修，如何能怕一位鬼婴？
但偏偏在出现了这种感觉时，他心已慌了，怒喝声中，便已催动了无尽灵蕴，甚至额头之上，元婴都显化了出来，无尽力量犹如大河滔天，向着太白宗主狂涌了过去……
他这时候已不求伤敌，只求逼退太白宗主！
只要能逼退他，或是拖延半分，旁边诸同道，自然便可以帮自己化解凶险！
但没想到的是，太白宗主没有被逼退，他面对着那堂堂神婴的抵御之力，仍是面无表情的一掌镇落，轰隆一声，那一掌落在了这位大长老眼里，如同一方大印，镇在了自己的心上，他只觉道心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丝裂痕，再下一刻，他的法力，甚至战意，皆烟消云散。
旁人大战，先斗神通，再斗法力，然后拼肉身，最后才会关系到道心之争。
但这位元婴大长老与太白宗主交手，却是倾刻之间，道心先碎。
道心碎了，法力不纯，神通不精，肉身更脆弱如瓷！
“妖魔敢尔……”
玄崖三尺等人见着这一幕，已惊狂无尽，怒吼连连，不顾一切冲上前来。
他们越是看到了太白宗主的出手，越是感觉不解。
愈是感觉不解，便越是恐怖。
此前太白宗主说与他们走的路不一样，他们还有些难以理解，但在这时候，却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位太白宗主确实是与他们不一样的，他们不理解太白宗主的强横法力从何而来，也完全不熟悉他的斗法方式，只觉得他奇招频出，防不胜防，这又如何去抵挡？
而迎着他们的盛怒，太白宗主，却已面无表情，走向了下一个人。
……
……
“可怖，可怖！”
“赵真湖居然真个一人敌住了十位元婴，甚至还占了上风？”
“他的神通，他的出手，我为何完全看不懂？”
而半空之中的那一场大战，也使得无数围观之人，又惊又怖，低喝连连，他们皆已情不自禁的将自己也代入了那场大战之中，然后惊恐的发现，换了自己，同样无法抵挡……
甚至是不知该如何抵挡！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自禁的心动了起来。
“难道说，太白宗真有覆灭尊府的实力？”
“难道说，这一战，真的会是尊府力量，尽灭于此？”
如今的他们，本来就是在观战，或者说，是在观看这场战势的风向。
若是太白宗势弱，那么他们便会倒向尊府，甚至抢先向太白宗下手，但若是太白宗赢得了这一战的话，安州必然会大乱，他们身为顶尖道统，又如何能不提前谋划利益？
要站队，必然要提前站队！
等到人家彻底分出了胜负，黄花菜怕是都凉了……
“不可，还是要再等等……”
但他们皆不是热血上头便不顾一切的年轻人，一众仙门之主，皆是老谋深算，在这时候，已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交换眼神，皆是一样的意见：“太白宗主与玄崖三尺，还未分出胜负，而且尊府声势浩大，来的也不见得只有这些人，甚至朝仙宗也会来，这时候局势未分，甚至说太白宗还是负面更大，我们还不能做下决定，还是要继续观察……再看看！”
……
……
“杀……”
而在他们决定再看看时，如今的太白宗内，也早已千余金甲，杀了进去。
没有了护山大阵，他们入太白宗，便如入无人之境。
这时候的太白宗内，已看不见什么人影，所有的弟子皆已躲入了地脉之中，而一应准备应敌的执事长老等人，则分别于各峰之间，布下了防御之势，只能守，却不能攻……
无他，双方力量相差太大了。
尊府金甲，那是何等强势可怖？
每一位金甲，都是安州各大仙门里的佼佼奇才选拔而来，放在仙门，都是天才。
当然，金甲并非真的皆由这些天才人物组成，其中还有许多尊府血脉，也还有许多彻底效忠于尊府的仙门与世家里面输送的年青修士，但无论如何，论天才比重，他们要多得多！
简单来说，便是仙门里的顶尖人物，都已被尊府抢了去，变成了他们的人，而剩下的人里，才会留在仙门，而且仙门毕竟不是尊府，养不起这么多弟子，所以仙门里面的弟子，也会一批一批的离开仙门，留下的只是其中寥寥数人而已，这双方的差距，比天还大！
比表面上太白宗那几位长老和尊府长老的差距都大！
这才是尊府最为恐怖的地方！
论底蕴，论手底下的人才之众，配备之佳，没有任何仙门可比！
太白宗主明面上的各路执事与长老，撑死不过百余，数量远不及尊府，再加上对方又修为精深，进退有素，可以说这一杀将了进来，便如入无人之境，太白宗上下，皆待宰羔羊。
“不好，倘若太白宗上下被屠，赵真湖也难免受到影响，恐怕就要……”
远远的观战之修里，已有人忍不住沉喝出口，十分担忧。
半空之中，太白宗主借五行大真义，困住了尊府十位元婴，又凭着自己的力量，在与十位元婴的斗法之中占了上风，已是让人大出意料，可是在下方这一战里，太白宗却显得太过弱小，若是真被这些尊府金甲，把太白宗给彻底毁了，太白宗主赢了那一战，又能如何？
……
……
“犯我太白之境者，斩！”
不过也就在这些尊府金甲涌入了太白宗，即将对这些远不如自己的修行中人大开杀戒之时，却忽听得山前山后，有人厉喝出声，他们急急抬头看去，便见得不远处的山峰上，已出现了一队修士，为首的，乃是一个胸平如板，模样清澈如水的女子，而在她身后，则是数百位衣袍打扮各有不同，但也同样气机不俗的修士，急急向着冲进太白宗的尊府金甲迎了上来。
“那些是……”
有人定睛看去，很快便已满面激动。
“那些，皆是曾经在太白宗修行过的弟子，他们居然回来迎敌了……”
“太白宗何时召集了他们？”
“不该说何时召集了他们，而是如何把他们召集了起来才是重点……”
“……”
“……”
“郭清师姐？”
而见着那一群修士现身，便是地窟里的方贵等人，也都吃了一惊。
方贵很快兴奋了起来：“我说怎么一直没见到她，她后面那些人又是谁？”
赵太合也在看着那些与尊府金甲杀到了一起去的修士，沉声道：“这位郭清师姐，早在一个月前，便已离宗而去了，就连我都不知道她去做什么，现在才知道，她居然是去将以前在我太白宗修行过的弟子们，一个一个的都召集了回来，这是……真想与尊府拼到底吗？”
听得这话，方贵也微微一怔，心想一个月前？
那时候自己还在遗地里呢，宗主那时候便想到会有这么一战了？
一时心里服气不已：宗主真不了起！

第四百六十六章 北域无豪杰
若论底蕴，各大仙门皆有底蕴。
便如太白宗，建派三百年，前前后后，收了多少弟子，这些弟子，纵是有天资不佳者，但只要勤奋修行，不耽于人间享乐，十年八年，百十年，总也有不少达到了筑基境界，甚或是更高境界者，只不过，太白宗不可能养得起这么多的弟子，因此除非情况特殊，留在了仙门任职执事或是长老者，大多数弟子，都是在修行到了一定岁月之后，便下山自谋生路去了。
这些人，或是成为了散修，四处寻找造化，或是立下世家，为凡俗朝庭效力，或是打理某种生意，更或是有某些气魄过人者，直接便设下一方小仙门，成为开山师祖爷，简而言之，便是学成下山，开枝散叶，虽然不再是太白宗弟子，但与太白宗的关系还是有的！
当然，太白宗也不会待他们下山便没有联系了，实际上，太白宗在各地若有什么灵矿、灵宝之类的生意，往往都会先找这些弟子来帮着打理，这，本身便是太白宗底蕴的一部分！
建派三百年的太白宗，尚有这等底蕴，其他仙门呢？
便如如今的楚国四宗，他们都是有着数千万，甚至万年传承的老仙门，老世家，虽然实力不见得如何强，但这历史却甚为悠久，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楚国每一个世家，每一个小仙门，往祖上数，都是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天下仙门本为一家，分都分不开。
只不过，这些人毕竟已经下山，自立门户，关系再近，又能近到哪里？
平时帮着打理生意，或有小小纠葛时，念着仙门情谊彼此照顾，不坑你的，便是好的了。
至于那些听闻仙门有难，立时双肋插刀拼死来救的……
……听说有，没见过！
……
……
也正因此，当这些观战诸修，看到了太白宗内，忽然出现了这样一支数百人的修士时，皆已惊的下巴壳都要掉了下来，这些修士，无疑都是曾经在太白宗修行过，然后又离山而去的弟子，可关键是，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被太白宗召集过来的，又是怎么召集过来的？
难道真就是因为太白宗仁义为先，这些弟子们感恩仙门，生死难忘？
这话骗小孩子还行！
可问题在于，就算他们再不信，这些弟子也确实来了啊，而且一现身，便立时向着尊府金甲们杀了过去，热血腾腾，杀气凛然，似乎真个甘心为了太白宗而不惜性命一般！
太白宗是靠了什么拢络的这些弟子人心？
居然能让他们不惜对抗尊府？
钱财资源？
那不可能，太白宗建派不过三百年，不可能有这样的底蕴！
仁义名声？
那东西是拿来说的，现实中不太可能看到！
但无论如何，在他们惊愕又不解的眼神里，还是看到那群太白宗弟子，在郭清率领之下，狠狠杀来，与冲进了太白宗的尊府金甲杀到了一起，这群人皆是早就离开了太白宗，但修行年岁较古的，其中年龄最大的，已是二百余岁，成就了金丹，年龄最小的，也已五十余岁，乃是修为深厚的筑基，力量自不弱小，很快便与尊府金甲杀到了一起，顿时难解难分。
虽然就算是加上了他们这些人，再加上之前便在布阵的太白宗执事人等，数量还是远比尊府金甲要少，甚至不到对方的一半，但起码已经可以阻止了尊府金甲冲进来的势头了。
厮杀滚滚，刀刀割肉！
低阶修士的恶战，有时候看起来比大修的恶战还要惨烈。
只是双方一个冲撞间，便已不知有多少人丧命当场，血洒太白……
……
……
“不行，得出去帮忙！”
这时候地窟里的方贵，把手里的山楂一丢，猛得站了起来。
周围人也正因为郭清师姐以及那些离山许久的师兄姐们的出现，看的热血沸腾，但忽然看到方贵来了这么一句，还是忍不住有些错愕，不解道：“不是你说要看戏的吗？”
“我说看戏，是因为宗主肯定会赢啊，不用担心！”
方贵指着池中倒影道：“但郭清师姐她们就不一定了，会死很多人的！”
其他人闻言，也皆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但纷纷起身之后，却又皆是面露难色：“可关键是，我们怎么出去啊？”
一遇到了这个问题，众同门便又都觉得头疼，他们是被柳真长老关在这里，让他们避祸来着，从一开始就无法从正门出去，之前方贵与小鲤儿两个，进入这间内室，也是想找出去的路，只是路没找到，只是找到了这么一方可以窥见外面情景的灵池而已……
“难道是跳进池子就能出去？”
方贵很直观的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一方灵池，里面也不知是什么，但本是水面，却可以映射出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可谓异常玄妙，刚才诸人急于关心外面的场景，只是看着，却没有想过其他，这时候再细细观察，便发生地窟内的诸人，居然皆不认识池内乃是何物，惟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绝非普通灵液。
倒是一边的小鲤儿，看到那池水，似有些好奇。
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没有说出来，在她心里，也觉得此物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从池水里出去，怎么可能？”
有人起疑，直接往里扔了一块小石子，见它慢悠悠沉了底，却没有消失不见，顿时都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心想这定然是出不去的了，而方贵也无奈的挠了挠脑袋，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不由得气愤起来，用力一跺脚，道：“都愣着干嘛呢，赶紧去找出口去呀……”
众同门闻言，这才纷纷着急了起来，四面散开，在地窟里到处找路。
而在这时，方贵已经显得有些焦急了，尊府一千金甲，何其可怖，须知方贵自己，当初在尊府里面，还只是金镂银甲呢，可以获得金甲之名的，无一不是筑基境的高手。
而且，这还只是普通的金甲，这里面更有着大量的鬼神、金丹长老等等，凶威无限。
这样的人冲进了太白宗，便是郭清师姐等人，也绝不可能阻住。
没准拖得一会，她们便要死伤惨重了。
只不过，也在他正焦急之间，忽然耳边响起了一声脆响。
那声音，便像是棋子落进了棋盘。
声音清晰又古怪，仿佛带着某种慑人的魔力。
方贵听在了耳中，都不由得浑身一怔，但看向了周围人，却见他们各自忙乱，竟无半点反应，急忙拉过了旁边的小鲤儿来一问，才知道她们居然完全没听到什么声音……
这顿时使得方贵微微一惊：“心想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
……
“杀……”
“太白宗逆乱尊府，绝无生路！”
“尔等敢助纣为虐，皆是死路一条……”
此时的太白宗内，漫山遍野，都已是恶战连连，纵是郭清师姐带了那些早已离山的太白宗弟子们过来，纵是他们皆已奋力抵挡，但在尊府金甲的烈强攻势之下，还是渐渐势弱，被逼得步步后退，留下了一地的狼藉尸首，滚滚血流，不知多少宫殿，多少楼阁皆已被毁。
“师尊，我们现在……”
而在太白宗周围，那无数观战的仙门中人，也皆是一脸为难。
无论是幽冥道、古岳宗这样的大仙门，还是比邻而居的缺月宗、玲珑宗等小仙门，在这时候都是被这一场大战牵系着心神，并且生出了一种异常纠结的心态，十分的痛苦。
往上面看，此时的太白宗主，赫然已越战越勇，在五行大真义的加持之下，他已连毙两大元婴，还伤了三个，另外几人时时抢攻，始终奈何他不得，也分明有了惧意，战意正快速下滑，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只有鬼婴的太白宗主，在这一战里胜面甚至有了七成之多！
可偏偏，下方的太白宗境内，却是越战越是势弱，已分明抵挡不住。
他们皆是坐山观虎斗，然后决定该帮哪一边的人。
可这时候，两方战势分明极为不均衡，他们又该如何择诀？
有人已经等不及了，一脸焦急的向自家的师尊长辈询问，该不该出手，但这些长辈，心里虽然也有些焦急，却又如何能定夺得下来，一番思量之后，几乎每一个皆是沉重摇头，森然低喝：“不可，不可，还是要继续观望，太白宗赵真湖的实力，虽然远超吾等想象，但整个太白宗，还是太弱了，几乎不可能赢得这一战，我们这时候出手，岂不是自讨苦吃？”
“尊府治下极严，倘若我们参与了此战，相助太白宗，哪怕出手的只有一位弟子，只要被人记住了，那事后也是满门都脱不了干系，尊府强烈报复，吾等下场忧矣……”
“而我们若是相助尊府的话，这赵真湖万一见到大势已去，孤身逃走，事后却又回来报复，那吃亏的不还是吾等？”
“所以，这时候我们只有等，等这一战分出胜负，看看形势再说……”
“……”
“……”
纵是尊府平日里欺负北域再狠，纵是有再多仙门吃过尊府的大亏，有着深仇血恨，但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一幕，也不会出现在北域，此前太白宗主说的没错，北域被压榨的太厉害，已经很难再生出什么英雄豪杰来了，这里毕竟不是东土，没有诞生英雄的土壤。
北域无豪杰！

第四百六十七章 谁言北域无豪杰
太白宗怒而反击，对抗尊府，这自然得到了无数人的钦佩。
北方苍龙一脉祸乱三州，等若是从尊府手里夺回了十九之三，胆魄自然被人称赞。
可说归说，却无人真的会不顾一切，随他们奋起。
太白宗的反抗，在许多人眼里，或许也只是螳臂挡车，自寻死路。
北方苍龙声势再大，很多人眼里，他也只是一个疯子……
没人有信心对抗尊府，便如此时太白宗主的表现再惊艳，也无人觉得太白宗真有胜算，他们仍是觉得，正面对抗尊府，那就是死路一条，所以，这些仙门做出的决定，还是观望。
哪怕这时候的太白宗诸弟子，在尊府金甲狂攻之下，已势若危卵，他们也只观望。
甚至形势对太白宗越不利，他们越会观望，还有可能投向尊府一方。
如今，局面似乎已然定了，太白宗在千余金甲攻势之下，只有覆灭一途，而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纵是能赢了这一战，也只是留下了他的个人传奇，宗门覆灭，他还是要逃！
太白宗的命运，在众人眼中，已清晰了起来……
……但变化总是出现在了众人意料之外。
……
……
在这时，一颗众人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棋子，落入了太白宗内！
……
……
如今正是太白宗弟子，在尊府金甲的疯狂攻势之下，节节败退之时，而此时的太白宗群峰之外，正有一个生得浓眉大眼的年轻人，他身着黑袍，身边簇拥着近百弟子，个个气机强横，修为精深，这年轻人，名为凌古，乃是幽冥道主的大弟子，其身后，皆是幽冥道真传。
他们这时候便是奉了师命，在此观战，倘若太白宗溃败，他们甚至还会冲进太白宗去，不顾一切相助尊府，打压太白宗，并趁机看看太白宗内有没有什么底蕴值得争夺！
各门各派，像他这样的弟子们还有很多！
可如今，本是奉了师尊严命，在此观战，等候时机的他，却忽然间听到了一个异常清晰的棋子落盘声音，那声音便来自太白宗内，悠悠扬扬，似乎有着无尽神妙的意境……
凌古眼神忽然出现了片刻的迷茫。
再下一刻，他一眼看到，下方太白宗内，正有一位看起来年青的女弟子，被尊府金甲齐力击杀，挑尸于空，他忽然感觉心头热血狂涌，厉喝道：“尊府高居吾等仙门之上，仗势欺人，害我多少同族，而今吾等眼见尊府残暴行举，既为男儿，又岂可坐视不理？”
“太白宗同道休慌，吾幽冥道大弟子凌古，奉师命前来助你……”
厉喝声中，他居然擎起神枪，从高空俯落，狠狠向着尊府金甲杀了过去。
而在他身后，那百余真传皆是一愕，还以为大师兄是暗中得到了师尊的秘令，纷纷以他为首，皆跟着杀将了下来，这一方强横力量冲进了太白宗，顿时使得下方战势一缓。
“幽冥道，你等好大胆量，就不怕事后与太白宗一般下场吗？”
那尊府金甲之中，也有无数人大惊失色，纷纷厉声咒骂了起来。
但那凌古全然无惧，居然还在放声大喝：“正是因为吾等北域仙门，畏首畏尾，这才使得你尊府愈发凶残，倘若我们北域千万仙门一心，尊府又岂有半点猖獗的余地？”
说着，战意更强，狠狠杀落。
……
……
“我特么……”
而随着下方凌古冲入太白宗战场，热血激昂，幽冥道主却险些惊的从云头上摔落了下去，他这时候已满面惊骇，全心不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嘴唇一阵颤抖，心想完了完了，这下麻烦大了，自己这弟子向来听话，如今怎么像疯了一样，忽然入了战场？
最关键的是，你特么入了战场，还生怕别人不认出来，大喊自己师承做甚？
这一来，人人都知道幽冥道弟子帮了太白宗，事后尊府面前，怎生分辨？
“唰”“唰”“唰”
不仅是幽冥道主大惊失色，周围古岳宗等仙门也皆向他看了过来，目光古怪。
心里皆在想，这幽冥道疯了不成，战势未明，你便决定要助太白宗？
但在电光石火之间，还不等幽冥道主解释什么，下方已是一片大乱，听见得人群之中，不时有人越众而出，狠狠向着太白宗内杀去，无人不是各大仙门弟子，纷纷口中大喝。
“吾乃古岳宗真传太古赞，奉师命相助太白道友！”
“吾乃渭河李家长子李霄，诛杀尊府走狗，不可放过一个……”
“吾乃……算了说了你们也不认识，反正杀就对了……”
“……”
“……”
一个接着一个，热血少年纷纷加入战局，围着尊府金甲放手大杀。
而随着他们冒冒失失冲进战场，顿时满面大惊的则是各仙门之主，他们本来还在观望，甚至还没定好要帮哪一边，谁能想到，自家的弟子居然如此大胆，冒冒然便出手了？
他们这一出手，被尊府记了下来，自己还能跑？
更让人心惊的是，随着出手的人越来越多，许多小仙门也坐立不住了，他们不像那些顶尖道统，有分析局势的能力，因此做出了最聪明的选择，一举一动，都盯着幽冥道等大仙门，这些大仙门观望，他们便也观望，大仙门弟子忽然出手，他们便也立时就跟着冲了上去！
轰隆隆！
太白宗内，瞬间有无数援兵到来，形势倾刻间逆转。
那些尊府金甲，皆已诸路援兵冲散，苦苦支撑着，眼见得落入了颓势。
甚至不仅是援兵，就连尊府金甲里面，也有人忽然大怒，发疯一般扔掉了自己的盔甲，厉声大喝：“我的族人，便是被你们尊府血脉所屠，而今我难道还要为你们卖命？”
说着话时，毫不留情，一刀剁了身边的战友。
这等混乱一幕，倒是把郭清等太白宗弟子都看得傻了，甚至感动的热泪盈眶。
谁言北域无豪杰？
……
……
“不好了，乱势已起，无法阻止！”
而下方一乱，上面的各大仙门之主，同样大惊失色，虽然到了这时候，他们都有太多人捉摸不透情况，更不知自家的弟子是如何热血上头，冲进了太白宗去相助的，但局势的变化，却看得再清楚不过，有人厉喝道：“我们还没有做下决定，但弟子们却替我们做了，他们已然出手，我们便也藏不住，难道说日后尊府问起，我们真的推说一切全不知情吗？”
“便是我们说了，尊府也不会信！”
“反正诸门一出手，尊府此役必败，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有人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骤然厉喝：“那就反他娘的！”
……
……
轰隆隆！
第一个出手的是幽冥道主，这只老狐狸也在第一时间便判断清楚了局势，自家弟子一出手，想不站队也难了，他心思电转之间，已然知道了该怎么做，忽然之间，一步踏了出来，满面凶威，森然大喝：“玄崖三尺，尔等尊府之人，恶事做尽，又咄咄逼人，真当我北域修士，没有血性反抗不成，今日我幽冥道便不饶你，速来纳命，祭我北域冤魂罢……”
声音激荡四野，远远传了出去，不知震得多少人浑身发麻。
他们又惊又喜的抬头，便见这位幽冥道主，大步踏着虚空，急急冲杀了出来。
“喀……”
他居然直接悍然出手，将一个在太白宗内作乱的鬼神斩杀了。
“杀尽尊府血脉，祭我北域冤魂……”
“尊府作威作福若许年，如今也该还债啦……”
“吾等安州修士，早就忍你不得，反了，反了！”
“……”
“……”
声声大喝里，他们有的冲向了半空，有的冲向了太白宗，有的只是在半空里大喊，但没有出手，但无论如何，这番声势一下子起来了，不知有多少一直隐藏在周围虚空里，始终没有暴露形藏的仙门中人，皆在这时候满面的大义凛然，厉声高喝着，冲入了这片战场。
“出手了，出手了……”
另一厢里，有四个特殊的仙门，正是缺月宗、玲珑宗、火云岭、寒山宋家，他们是第一个知晓了太白宗主结婴，并且决定暂时观战，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与太白宗为敌之人。
但他们也是观望最久，一直不敢做出选择的人。
可是在他们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时，心间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大势已起，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吾楚国五大仙门，向来同气连枝，早受够了你尊府的窝囊气！”
“杀！”
“……”
“……”
四大仙门宗主，皆率弟子冲进了战场之中。
一个个满面慷慨，义愤填膺，滚滚热血，似要蒸干天上的云气！
噼哩啪啦，恶战连连。
那冲进了太白宗里的尊府金甲，上至金丹，下至筑基，连同各路鬼神、凶兽，从一开始凶狂冲杀，如入无人之境，瞬间便成了诸大仙门弟子的攻伐对向，不知有多少人，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屠尽了，便是剩下的人，在那气势浩荡的安州仙门面前，也已毫无战意。
这种大势，本就是碾压的！
瞧这一番热闹模样，谁言北域无豪杰呢？

第四百六十八章 血海大佛
谁也没想到，面对着尊府气势汹汹的第二波攻伐，居然会是这个收场。
第一波攻势，尊府驱动那些效忠于尊府的三大仙门，欲借尊府威势，挑动安州仙门动乱，借他们的手覆灭太白宗，再不济也可以借他们的力量，极大程度的削弱太白宗底蕴。
但对于尊府的这一如意算盘，太白宗强势出手，一役斩灭三千修，威慑了安州各大仙门，使得他们没敢追随尊府的脚步，向太白宗出手，对此，尊府虽然也有些意外，但毕竟还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他们只是直接大军挥来，十大元婴，三千金甲，无尽鬼神，强行来到了楚国，直接便以一种凶威无敌之势，将这胆敢冒犯尊府威严的小小太白宗给覆灭……
在这时候，尊府担忧的，绝对不是安州其他的仙门，甚至不是太白宗本身。
他担忧的，只是北方的苍龙一脉南下，相助太白宗。
又或者说，太白宗会有什么厉害的援手过来，帮着对抗尊府大军！
可结果，他们担心的一样也没有出现。
安州北方边境，没有半点动静，北方苍龙一脉，从头到尾，都没有南下之意。
而其他的援手，也一个都没有出现。
太白宗，居然真就老老实实的呆在了楚国之中，等着他们来打！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白宗覆灭命运已经注定之时，意外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先是五行大真义的出现，使得小小太白宗，居然有了可以抵挡尊府的破灭神光之力！
须知此前的尊府，无论是攻打哪一方，基本上都不需要他们亲自出手。
到得一地，便是法舟横空，一排破灭神光扫过，对方便基本上已经山毁人亡了。
再派金甲进入其中，格杀一遍幸存之人，这个仙门便像是被洗过一样干干净净了，这样的步骤，简直便是又轻松又痛快，那些尊府的元婴与鬼神，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样的行径，尊府已是驾轻就熟！
然后就在太白宗，他们这老一套的手段，一下子不起作用了。
破灭神光，未能横扫了太白宗，反而被太白宗护山大阵反弹，毁了他们一半人马。
而十大元婴，又被忽然显露了极高实力的太白宗主一人缠住，非但没有轻易取胜，反而伤亡惨重，更重要的则是他们杀进了太白宗去的金甲，那按理讲根本就不是太白宗弟子能抵挡得啊，可谁能想到，这摧枯拉朽之势，居然惹怒了安州众仙门，对尊府群起攻之？
众怒已犯，便回天乏力！
眼见得那无尽仙门大修、弟子，齐齐出手，使得太白宗内的力量一下子便强横了无数倍，尊府那些金甲、鬼神，饶是他们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抵得住这数倍于他们力量，只是倾刻之间，便已被这些力量横扫，一个个分割成小波人马，然后被乱刀砍死，一点点消耗怠尽……
……
……
“难道这一切，都是那太白宗主提前谋算好了的吗？”
望着这个结果，不知有多少暂时还能保持冷静之人，表现出了一脸的敬畏。
想那太白宗，面对尊府的强横攻势，无一不对应的恰到好处，甚至就连尊府金甲，都有诸大仙门出手帮着他们摆平，一切顺其自然，事后想想，简直像是注定会发生的一般……
倘若这都是那位太白宗主，提前算计好了的，那他得有多强的谋略？
不仅是那些观战的修士们惊呆了，就连此时的地窟之内，正一边焦急的寻找着出路，一边观看着外面形势的太白宗弟子们都惊呆了，他们傻傻的看着各大仙门出手，将片刻前还凶威无尽的尊府金甲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个瞠目结舌，又是激动，又是感觉无尽钦佩……
“宗主真了不起！”
方贵满面感慨，连声称赞着。
周围一圈的人，都跟着点头，深表认同。
……
……
“这怎么可能？”
而在半空之中，哪怕是被五行大真义的阵法困住，玄崖三尺等元婴高手，也可以查觉到外界，或说是下方太白宗内的战势变化，本来就被太白宗主逼落了下风，苦苦支撑的他们，顿时心惊不已，内心深处那隐隐的一抹担忧惊惧，在这时候已经开始被无限的放大……
面对太白宗主这样似乎在修行上，完全走出了另外一条路的人，他们本来就因陌生而惊惧，因不解而道心生疑，只是，他们毕竟对这一场大势还是有信心的，知道尊府金甲，哪怕是已经在法舟覆灭时，损伤了尽半的尊府金甲，面对太白宗弟子，还是有着极大的优势。
只要下方尊府金甲获胜，便可以倒逼五行大真义，他们还有极大的胜算。
所以，他们一直在苦苦支撑着，等着那变数的到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等了这么久，最后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反了！反了！
这些安州仙门，居然这么大的胆子，居然一起帮着太白宗对抗尊府！
而惊怒之下，他们也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心底绝望一起，道心崩溃的更厉害，已几乎毫无战意。
而太白宗主，则飞快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他身形游走，千变万化，倾刻间便已抓住机会，向着几位已身受重伤的元婴抢攻起来，而在这时，面对着太白宗主的凶狂，其他几位元婴，甚至都已生不出正面抵挡之心，一边怒声大叫着，一边飞快向着各个方向躲避……
但正面抵挡，都苦苦支撑的他们，如今一失了战意，更是溃不成军，太白宗主似乎也很擅长追杀落水狗的样子，身形游走之间，大袖飘飘，灵光显化，犹如一尊大佛，可是出手之时，却凶残至极，一掌盖落，便已将一位想要逃脱的安州尊府大长老元婴给磨灭了。
人家在他手底下绝望的嘶吼，他面上还慈悲满满，一脸的善意……
这时候的十大元婴，已经被太白宗主斩了四个，重伤两个，仅余了四人完好，还是胆战心惊的状态，而如今，太白宗主趁他们心神不宁，出手顿时凶悍了数倍，只不过转瞬之间，便已再次击毙了两人，随着对方的元婴破灭，他一身的气机，也已变得诡异了起来……
实际上，每击毙一位元婴，他身上的气机，便古怪一分。
仿佛被他击杀的元婴长老，一身力量，都加持到了他的身上，使得他高深莫测！
要说起这时候的太白宗主，下手狠辣，出手凶悍，但偏偏面上慈悲，甚至带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气机，这种反差极为强烈，非要形容的话，那便是一尊盘坐在了血海之上的大佛！
下方是血海，内有无尽冤魂挣扎哭嚎。
而太白宗主却盘坐于血海之上，神色安详，镇压万里血浮屠。
“妖人，你敢……你当真敢如此逆我尊府？”
就连安州尊府玄崖三尺，在这时候也已一脸的惊恐。
他堂堂一州尊主，仙婴大修，可在这时候，面对着太白宗主，却生出了一种极大的恐惧，这使得他不愿再出手，而是向着太白宗主大吼了起来：“你如此逆乱，不知天高地厚，可知待到帝尊大人出关，出手平乱，尔等满族满门，皆会被镇于九幽，永生永世，不可超生……”
太白宗主只是平静的逼近，大袖挥舞间，又镇压了两位元婴。
一开始出手之时，太白宗主面对这尊府元婴，还只是凭借了功法的诡异，稍占上风，可如今，随着死在他手底下的元婴越来越多，他一身的力量，竟似已节节爆涨了起来……
这时候的他与几位长老，似乎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而这一幕，更使得玄崖三尺满心惊惧，哪还有向他出手的胆子？
说到底，他就是不理解此时的太白宗主。
愈是不理解，愈是觉得对方神秘莫测，已近妖魔！
“呸，什么你大爷的镇于九幽，老娘就是从九幽之地出来的，你把我们镇于九幽，那就是我带夫君与孩儿回娘家，姓赵的，莫要与他啰嗦，赶紧一把将他拍死了了事……”
面对玄崖三尺的疯狂，太白宗主没有开口，倒是大阵之中的铁娘子大叫了起来。
而太白宗主，则是一步一步，向着玄崖三尺走去。
“呼啦啦……”
玄崖三尺身边，两位护道大长老咬紧牙关，忽然联手攻来。
但太白宗主只是大袖挥去，这两位护道大长老，便已倒跌了出去，身上甚至都现出了道道诡异的黑线，挣扎不已，也不知是否幻觉，玄崖三尺甚至像是看到了太白宗主端坐血海之上，两位长老向他攻去时，帮着太白宗主抵挡这攻袭的，都不是他自己本身的力量……
而是那血海之上，有无尽冤魂泛起，将两位长老逼退。
那些冤魂，甚至还想将那两位长老都扯进血海里面去，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样的幽森古怪，如何能够抵挡？”
玄崖三尺看着这一幕，感觉更为恐慌了，他身为元婴大修，一州之尊主，活了七百年，什么东西没见识过，但偏偏，他在这时候居然完全看不懂太白宗主的境界，或者说是状态……
“那还是人吗？”
在这种想法之下，他终于还是失去了所有对抗的勇气。
忽然间他转身向远处遁逃，同时口中大喝：“朝仙宗长老，速来救我……”

第四百六十九章 九大长老
半空之中的五行大真义，犹如一片片滚荡不已的云气，饶是玄崖三尺这样的仙婴大修，想在这样的大阵之中逃将出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或许给他些许功夫，他是可以逃得掉的，但是身后便有太白宗主这样的恐怖存在死死逼迫，则彻底将他陷入了绝境！
于是，他居然像个普通人一般，困于大阵之中，扯着嗓子大叫。
声音激荡，传遍四野！
不论是空中地上，四荒八野，所有人听到了他的吼声，皆不由自主的怔了一下。
这还是高高在上，正常情况下，甚至没有安州修士敢直视他的安州尊主吗？
那种感觉，是异常诡异的。
实在是在安州境界，或说整个北域，尊府都太可怕了。
尤其是作为一州之尊主的存在，更是高高在上，尤如帝王，轻轻一语，便可以断下无数人生死，他若想要什么资源异宝，只需一道口谕，便会有人主动奉上，他若看上了某位仙子，那仙子便会奋不顾身，跑到他面前宽衣解带，他看了哪一门的弟子，这一门便要将弟子送到尊府之中，为他打生打死，甚至不惜与自己的师门为敌，而他若是对哪一方仙门不满……
……那么只需一声令下，这仙门便会在短短数日之间，灰飞烟灭！
而这样的生活，安州修士，已经过了太久。
久到他们甚至觉得，这一切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谁让人家是尊府血脉，而且是堂堂一州之尊府的主人呢！
直到此时，玄崖三尺忽然不顾一切，向着高空求救，甚至在他的口吻里，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恐与慌乱之色，这才忽然间使得安州许多仙门，恍然醒悟了一个问题……
原来安州尊主，也是会怕的！
一想到他居然会怕，他们便忽然又感觉，这尊府，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
……
只不过，那种复杂的情绪，只是生在一瞬之间，就在诸修已生起了这种念头，但还没有来得及将这种念头细细体会，并且融在心间之时，太白宗高空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老夫潜心修行，久不出世，原来北域，又出了这样了不起的后辈……”
那声音极是突兀，紧跟着玄崖三尺的话音响起。
这便说明，对方居然是早就到了，只是一直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这使得众修心里不仅微沉。
……
……
半空之中，云气缓缓散去。
一座给人一种异常诡异神奇的小山出现在了众人眼帘之中。
那是一座高约三十丈左右的小山，上面还生着青松与碧草，青松之下，有一方石案，四只石凳，如今正有三位老者坐在了案边，左右两位，一着黑袍，一着白袍，正相对弈棋，看那棋面，已然接近了尾声，实在不知道他们已对局了多久，而在侧座之上，则是一个青衣老者，正饶有兴趣的观棋，另外一边，还有一位白裙女子，手执酒壶，在旁边伺候着……
这一幕极是古怪，空中居然出现在了一座山，山上有人弈棋。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早就存在于这里了，只是场间所有人，却一直没有人察觉。
“萧……萧长老，萧长老快快救我……”
满天满地，所有人都心间微沉，不敢说话之时，玄崖三尺的叫声响了起来。
早先太白宗主便已推测过玄崖三尺的计划，当时便有传言，说他已经去请了朝仙宗的高手，为的应该是应对某些出人意料的场面，毕竟镜州尊主青云木哉与龙宫相尊都死在了遗地之战里，那么玄崖三尺不是傻子，自然也猜到了，有可能太白宗主有某些厉害手段。
他请朝仙宗高手来，正是为了防止这些手段。
所以，他在真正攻袭太白宗时，一定不会请这些人出手，因为靠了安州尊府之力，覆灭太白宗，那是他玄崖三尺的功劳，可若是靠了朝仙宗高手，那便是他处事不力之罪了。
而事实也差不多。
玄崖三尺虽然请了朝仙宗高手来，却一直没请对方出手，只是暗中掠阵。
当然了，他也没想到的是，太白宗主果然有厉害手段。
而这厉害手段，不是他有什么帮手，或有什么法宝，而是他自己。
太白宗主自己的修为，便是他的压箱底手段！
更没想到的是，明明已经看出了太白宗主修为可怖，但这些朝仙宗高手，居然还是一直在冷眼旁观，甚至悠闲的下起了棋，眼睁睁看着尊府金甲与长老惨死，却片言不发。
最后时，居然等到自己不顾脸面，开口求救了，他们才现身！
不过好在，他们终还是现身了……
……
……
“堂堂一州尊主，算起来也是帝尊大人的记名弟子，居然要开口求救了？”
听得玄崖三尺大声呼救，那空中的小山之上，青松之下，正在对弈的两位老者，谁也没有抬头，更是不加理会，只是关注着案上的棋面，倒是那位观棋的青衣老者，忽然淡淡冷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哀绝的玄崖三尺，摇了摇头，道：“尊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不……不是这样……”
玄崖三尺听得心里一沉，急急大叫：“是他……他修炼了邪法……”
“什么邪法不邪法，堂堂元婴，还要斥别人为邪法，这岂不是一个笑话？”
那青衣老者冷声喝斥：“若论邪法，你尊府血脉，驾驭鬼神，修炼鬼神圣丹，同样也是邪法，帝尊大人天资盖世，修为与别人不同，对当时的北域修士来说，那也是邪法！”
“所以……”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冷淡道：“世间没有邪法，只是你见识不够罢了！”
“这……”
玄崖三尺堂堂一州尊主，居然被他训的说不出话来了。
事实上，玄崖三尺也是有些不习惯，自己毕竟是尊主，没想到他会这么跟自己说话。
倒是那位青袍老者，到了这时候，已经不搭理玄崖三尺了，而是慢慢敛袍，目光颇有赞许之意的看了太白宗主一眼，轻轻一叹，感慨不已，然后他向着太白宗主深深揖了一礼，道：“不错，不错，老夫萧木，朝仙宗人，在此得见北域大才，实在荣幸，道友有礼了……”
他说的很客气，居然像是在拜会一位老朋友。
可周围诸修听了，却已顿时大吃了一惊，尤其是见多识广的，更是心脏猛得一缩。
此人名字里有一个木字，那岂不是位列朝仙宗九大长老？
……
……
朝仙宗，乃是北域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
这一宗派，建宗时间不长，乃是当初帝尊入主北域之后，一些投效了尊府的修士所建。
正因为他们最早倒向了帝尊，所以这一千五百年里，不知多少北域仙门，遭到沉重的打击，难以为继，但他们却修行优沃，甚至还可以借着尊府的帮助，得到北域无数仙门的秘法传承，反而愈发的高深了起来，建宗不过一千五百年，便已有着无法形容的底蕴。
别人没有的资源，他们皆有。
别人都看不到的秘法传承，他们也能看到！
这样的仙门宗派，别说北域，便是在东土，也很难找到可与之匹配者。
而在朝仙宗，除宗主与四位座主之外，最为人所知者，便是他们的九大长老。
而这九大长老，修为深不可测，名字也有一定定数。
他们皆以十字法类命名，分别是金、木、水、火、土，日、月、风、雷、神！
世间神通术法，皆不脱此十字之类。
除了最为神秘的“神”字诀之外，其他的九种法类，朝仙宗的长老们都占了个遍，其意便是象征着，除了那最后一个“神”字诀之外，另外九种法类，朝仙宗都已到了极致！
而那位锦袍老者萧木，自然便是九大长老之一了。
连他这等身份，都只是观战，那么那两位正在弈棋的，身份又岂会差了？
难道说，朝仙宗居然一下子来了三位大长老？
……
……
“得见朝仙宗高人，赵某三生有幸！”
而见得那青袍老者说的客气，太白宗主便也缓缓行礼，此时他诛灭九位元婴，一身气机，已是达到了异常汹涌可怖之境，那种气机，不仅使得玄崖三尺不敢与他交手，使得旁人甚至不敢直视，就连他自己，似乎也有些压力，这时候说话，居然显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客气的与对方还礼之后，他便直接抬起了头来，脸色直显得幽冷沉寂，淡淡说道：“只是不知道，三位前辈大驾太白宗，那是先与赵某交手呢，还是……先坐下来喝杯茶？”
哗……
周围响起了一片悉碎之声。
这位太白宗主，在对着朝仙宗大长老，居然也是直接挑战？
“交手？”
那位萧木长老，闻言倒是微微一怔，旋及摇头笑道：“赵道友误会了，你能有如今的成就，正是我北域之福，而吾等身为北域前辈，只有爱才之意，又岂会出手伤你？”
说着他大袖一挥，笑道：“诸位莫惊，吾等三人，是来为你们说和的！”

第四百七十章 为天下苍生
“什么？”
“前来说和？”
那位朝仙宗萧木大长老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下意识里大吃了一惊，甚至觉得有些摸不清楚头脑，实在是这位长老的话，与朝仙宗一直以来所处的立场相比，太不搭了……
朝仙宗是何等存在？
北域最早投效帝尊的一批人，甚至当时朝仙宗的几位老祖宗投效帝尊麾下时，帝尊还没有与幽谷之帝交过手，也即是说，那时候的帝尊，还不一定能够成为北域之主，但他们便已投效了过去，到了后来，帝尊可以带着当时还特别稀少的雾岛族人，横扫北域所有仙门势力，建下独一无二的尊府，便有着他们极大的功劳，是他们身先士卒，帮尊府打下的江山！
某种程度上，朝仙宗对帝尊的功劳，可与鬼神一族相比！
也正是因为他们有这样的大功，所以帝尊对他们异常的宽容，不仅让他们独成一方道统，超然世外，在北域各大仙门搜集而来的典籍传承资源，更是由得他们挑选，从不吝啬。
而相应的，朝仙宗对帝尊也一直忠心耿耿。
尤其是尊府建成之初，那时的尊府一代代族人还没成长起来，力量不足，分散到十九州内，很难镇压得住北域各方的仙门力量，帝尊也不可能一个人四处里冲伐，所以朝仙宗几乎就是那时候帮着帝尊镇压北域仙门力量的主力，数百年间，手上不知染了多少仙门冤魂。
直到两三百年过后，尊府的一代代族人成长了起来，独挡一面，朝仙宗才渐渐归隐。
而今世人只知尊府凶威，但在一千年之前，却是朝仙宗更让人不寒而栗！
而如今，就是这样的朝仙宗大长老，见到已经将安州尊府上下长老、金甲、鬼神都已近乎打垮，甚至就连安州尊主玄崖三尺都要喊别人救命的时候，他们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帮尊府平乱，反而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到了最后终于现身，居然还说要给人说和？
这简直就像老婆偷人了，他还要帮着盯哨一样！
……
……
“萧……萧长老，你……你在说什么啊？”
不说听到了那位萧木大长老的话后，太白宗主以及各大仙门心里是如何想的，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便第一个大惊失色，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两眼惊愕的看着萧木长老。
“老夫在说的，便是最讲道理的事情！”
萧木长老此时似乎并不将玄崖三尺看在眼里，倒是大袖飘飘，轻轻落了下来，目光向着周围众修扫了一扫，轻声一笑，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道卷轴，慢慢展开，轻声念道：“两日之前，趁着镜州尊府两大元婴长老并一众金神、鬼神赶赴安州，同伐太白宗，以致境内空虚，北方苍龙一脉南下，赶赴镜州，血洗镜州尊府，如今已入主镜州，宣告叛乱了……”
“北域乱三州，如今已成了乱四州！”
“……”
“……”
听着那长老淡淡的讲述，周围所有人都忽然大吃了一惊。
北方苍龙一脉居然攻下了镜州？
早在此之前，他们便觉得奇怪，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北方苍龙一脉会南下，帮助太白宗对抗安州尊府，毕竟镜州遗地里面的事，有着太白宗与北方苍龙一脉的影子，那么惹下来的祸端，自然也不该由太白宗一力承担，可事实就是，直到此时，太白宗都是自己撑下来的。
北方苍龙一脉，居然对此坐视不理？
直到此时，众修才明白，原来北方苍龙一脉，竟是直接趁机攻下了镜州……
这等胆魄与手段，当真是……
“大胆！大胆！这些逆匪，居然敢做这等逆乱之事！”
玄崖三尺听得这话，更是怒不可遏，厉声大喝：“该把他们全都诛杀……”
“老夫还没有说完！”
萧木大长老轻轻开口，接着看向了卷轴，又道：“三日之前，息州大仙门云霄宗联合十二仙门，公然逆反，与息州尊府对峙，而今双方大战已起，息州尊府尚未占到便宜！”
“一日之前，海州尊主被人刺杀，如今海州已乱！”
“七日之前，永州祭坛被毁，享受血祭的鬼神尽皆魔化，正四处作乱，镇压不得……”
“……”
“……”
一件件的事情，皆被萧木大长老念了出来，众修听得，则是一阵阵心惊。
这些事情，要么极为隐秘，要么发生的时间太短，要么便是距离极远，再加上如今的安州上下，皆将注意力放在了太白宗的身上，因此居然没有人听闻，直到如今，听得萧木大长老说了，他们才知道，就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北域十九州里，居然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这些事情，皆是让人深思，惊愕至极，足以祸乱一州之地啊！
他们居然不知道，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了这么多直接对抗尊府的事情……
这些事情一出，已隐隐给人一种大乱将至的感觉！
为何会如此？
虽然一直以来，十九州之地，都不乏一些对抗尊府的事情出现，但这一次，为何出现的如此密集，如此突兀，让人隐隐觉得，这所有的事情，居然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的……
“这些事情，都与你有关吧？”
而萧木长老则是一件一件把这些事情说了，足有十几件之多，或大或小，大者已经是一州之地被逆乱之人夺去，小者也是尊府金甲集体叛变，诛杀了鬼神与尊府血脉祭旗，总之言之，居然无一不是对尊府伤筋动骨的事情，而他一件件说完了，这才淡淡的看向了太白宗主。
目光幽冷，倒有种看破了一切的睿智之意。
五行大真义的阵中，太白宗主面无表情，只是安静的听着这位萧木长老的话。
倒是其他仙门修士，听着萧木大长老之言，已是惊恐的不能自已。
这些事情的出现，居然与太白宗有关？
太白宗能够在安州尊府的狂攻之下，保住自己，便已经是一件极了不起的事情。
而如今他们才知道，太白宗居然还不只做了这些？
看这北域乱势已起，这位太白宗主，究竟是想做些什么事情？
他难道是想……掀起一方乱世？
……
……
“前辈还未开解，你为何要来说和，又打算如何说和？”
面对着那位萧木大长老的话，太白宗主没有回答，倒是缓声反问了一句。
而这话，也使得周围众修心间稍稍清醒。
对啊，虽然这位萧木大长老带来了北域大乱已起的消息，让人心惊不已，但这似乎还没有解释，一直对尊府无比忠诚的朝仙宗，如今怎么忽然间便要替双方说和了起来了……
“老夫为何说和？”
那位萧木大长老闻言，缓缓冷笑了两声，忽然口吻一沉，厉声道：“老夫要来说和，是因为不想看到你们掀起这场大战，不想看到太多我北域儿郎，丧命在这无谓的战火之中！”
说到这里时，他已声色俱厉，满面肃容：“老夫也晓得，自从帝尊大人闭关，一直不乏你们这些胆大包天，野心勃勃之辈，以为来了机会，要掀了尊府，自立为王，如今这一场遍布北域的大乱，便是你与那北方苍龙联手布下的手笔，好的很，如今战火一起，尊府大乱，当真是一遍好景象，怕是不知有多少野心之人，见到此态，也要顺势揭竿而起了吧？”
众修听得，心里一阵发沉，又或是……隐隐的激动！
不错，太白宗对抗安州尊府，只是一件小事。
甚至萧木大长老带来的那些消息，也都是一件件的小事！
可是这些小事加了起来，却给人一种北域大战，处处战火，尊府自顾不暇之感。
而这种乱势一起，便不知会引得多少人，也顺势造反，对抗尊府。
这样一来，才真正成了大事，也成就了大势！
这会是一场足以横扫整个北域，甚至将尊府势力都赶出北域的大势……
……
……
而这一场大战的起始，居然就在眼前？
这一切，都是眼前那位一身杀意，高居中天的太白宗主谋划出来的？
意识到了这一切的众修，心里都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念头。
“这位太白宗主，还真是了不起啊……”
“……”
“……”
“而今，老夫特地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正在众人心间激奋不已时，那位萧木长老，忽然间再次开口，震得虚空，使得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惊醒过来，听他的话：“太白赵真湖，你这小辈，可知因你掀起了这场祸乱，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你可知你的做法，乃是为了满足自己一人的野心，葬送我整个北域的命运？”
“北方苍龙一脉占下镜州，会屠灭多少仙门，只因对方为尊府做过事？”
“息州公然叛乱，大战之下，又会有多少无辜百姓，丧命于这滚滚战火之下？”
“海州尊主被人刺杀，多少不解内情的仙门会受牵连？”
“永州鬼神肆虐，四处作乱，又有多少仙门世家，会丧命在它们爪下？”
“……”
“……”
他一件件事情说着，一声声厉喝着，到了最后时，已是一脸悲愤。
死死看着太白宗主，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更重要的是，你难道不知，帝尊大人，马上就要出关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居中调停
“帝尊要出关？”
听得那朝仙宗大长老萧木的一番话，诸人心情一阵起落。
最初听到如今北域大乱的消息，每个人心里都是一阵激动，甚至是兴奋！
大乱才有造化，才有因果。
尤其是尊府入主北域一千五百年，众仙门早就受够了欺压，没有任何人心里不带火气，不在诅咒着尊府受天谴，但若说让他们去反抗尊府，那是不可能的，他们甚至还会潜意识里去亲近尊府，去维护尊府，但是，如果说满天下的人都站了出来反抗尊府，那他们的想法，也就立刻跟着变了，法不择众，满天下人都在反抗尊府，那么多我一个，又有什么大碍？
最关键的是，北域一千五百年的底蕴，都在尊府手里。
倘若大家一哄而起，将尊府推了，那么多的造化底蕴，又会落在谁的手里？
想想就让人向往！
……
……
可萧木大长老的一番说下来，却忽而让人隐隐感觉到了一阵恐慌。
对啊，大战一起，生灵涂炭，这里的生灵，可不仅是指那些凡间的凡人，还有那些势力不强，修为不高的小仙门中人，如今的自己，虽然被尊府欺压的狠些，但还可以安稳的过个小日子，可若是大战卷来，自己在这一场大乱之中，又会不会有自保之力？
另一点则是，萧木大长老提到了一件事，那便是北方苍龙一脉攻占镜州之后，立时便向那些曾经为尊府效力的仙门出手，这一句话说了出来，却顿时让人有些忧心忡忡了……
放眼北域，哪一方仙门不曾为尊府效力过？
就连太白宗，还曾经送了两位杰出的弟子进入尊府任职神卫呢……
万一，尊府被灭，会有人翻出自己之前的事情来……
……
……
这些话，便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浇了下来，使得众修那兴奋劲儿消了不少。
尤其是最后一句，帝尊要出关了，更是让人感觉到了一丝恐慌！
那可是帝尊，曾经一人败了整个北域的帝尊！
如今北方苍龙一脉为何占了三州之地，都没有被斩？
为何如今北域诸修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那位帝尊大人沉寂已久，早早的闭关不出了吗？
正是因为没有了帝尊的威慑，众修才敢生出了这些心思，可若是帝尊在这时候忽然再次出关，挟往日凶威镇压天下，那岂不是现在跳的越欢，到了那时候便倒楣的越厉害吗？
……
……
如浪翻复，起落不定！
刚刚还在奋声大喝，皆一派不服尊府之声的仙门诸人，忽然变得寂静无声。
刚刚有些涌起的激奋之心，像是被一块大石头死死压住了。
……
……
“前辈讲的极有道理！”
也在这一片死寂里，太白宗主忽然平静的开口，萧木长老的话似乎也让他有些意外，但沉思半晌之后，他还是想明白了些什么，静静道：“朝仙宗的悲天悯人气慨，也着实让晚辈佩服，只是，如今北域毕竟大乱已起，前辈来到我太白宗，又打算如何说和呢？”
这一番话，惊醒了不少人。
确实，这位朝仙宗长老带来的，都已经是发生了数日的消息，可以想见，这些消息必然会短时间内传遍整个北域，也会立时在北域引发一场大乱，除非是南海的帝尊，现在便立时出关，否则的话，这场大乱，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阻止，便如野火，不可能熄灭……
那么，到了这时候，这位朝仙宗大长老说的再严重，又有什么用？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打算做什么，还是无人知晓！
“很简单，老夫要阻止这一场大祸！”
那位萧木长老听了太白宗主的话，目光显得有些阴沉，森然道：“北域与尊府大战若起，必是生灵涂炭，北域仙门，也必将会有大半葬送在这场大战里，到时候，甚至我们都不会有足够的力量来应对魔山的异变，而帝尊出关之后，若见北域大乱，也必然不会坐视，到时候惹得他出手大杀四方，我北域一千五百年来，好容易崛起的些许天骄气运，岂不又是一空？”
“萧长老……萧长老说的极是，正因如此，才该立时覆灭了太白宗的是！”
听得那位萧木大长老之言，安州尊主玄崖三尺已是心间微动，厉声大喝：“本座可以在此立誓，只要各大仙门幡然悔悟，与太白宗绝决，那便旧怨罪过，既往不咎，甚至有重谢……”
他这话确实有些诱惑力，倒着实有不少人心思微动了起来。
“住口！”
但不待他继续说下去，那位萧木大长老忽然沉声喝斥，玄崖三尺顿时噎住，又是不解，又是愤怒的向萧木大长老看了过去，然后便见这位朝仙宗长老满面肃杀，沉声喝道：“如今之所以北域四下纷乱，便是你们这些身为尊主之人，奢淫凶残，不懂宽仁，对我北域修士欺压太过，以致水火不容，而今苦果皆已吃了，难道你还不知教训，仍一意孤行？”
“你……”
玄崖三尺听到了这话，瞬间哑口无言，他甚至已摸不清这朝仙宗长老的打算了。
既训斥太白宗，又不帮自己，他究竟想要什么？
……
……
“我朝仙宗，一千五百年前，只因不愿见到北域气运绝灭，只得归入帝尊御下，非是吾等无敌慨之心，实是因为帝尊大人天命所归，本为北域之主，绝非北域之敌，吾等归入他的御下，也只是为了方便劝解，使得他不至于杀戮太重，损了北域数万年根基而已……”
“而到后来，更是我朝仙宗收集天下秘法经典，使之不致毁于战火之中，绝了北域先辈们的心血，一千五百年前，北域数次作乱，更是我朝仙宗从中斡旋，才劝得帝尊从轻发落，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那些野心勃勃之人惹来大祸，为北域换取些许生存之机……”
萧木长老神色肃穆，缓缓开口，面上居然有些悲意，良久之后，才轻声一叹，道：“唉，可谁知，朝仙宗苦心孤诣，倒是渐渐在别人眼里，被描述成了种种不堪样子，老夫……”
“着实痛心！”
“……”
“……”
听着这些话，人人脸色变化，十分的微妙。
倒有不少年青小辈，在这时候心里起了些疑惑，下意识左右看着长辈们的反应。
有人心里荒唐，有人心间古怪，皆不知他说这些做什么。
“朝仙宗之意，从未变过！”
而那萧木长老，说到此时，已沉沉一叹，脸色微沉，向着太白宗看了过去，终于开口道：“而今，大祸已被尔等挑起，北域祸乱在即，我朝仙宗纵是一心向道，也看不得这等苦心护下来的些许底蕴再被毁于一旦，不得不来收拾一下这烂摊子，这便是老夫说和之意……”
他神色一整，满面郑重，轻轻唤道：“来！”
众修皆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云气散开，有一位身着皇袍的男子走了过来，此人看起来三十许上下，气机不强，虽是金丹修为，却也并不出众，倒是慈眉善目，一片雍容。
有人认出了出来：“这应是某个王庭之主吧，怎会出现在这里？”
“尊府此前对吾北域修士，欺压太过，不知尺度，以致有今日大祸！”
萧木大长老沉声说了下去，一片凝重，似乎丝毫不介意当众指责尊府的过错：“此等行径，不可再犯了，否则北域大乱将起，帝尊怪罪，尔等十九州尊主，同样也要受到重罚，但北域修士若真受人挑拔，一心与尊府为敌，同样也是自取灭亡，是以，老夫代我朝仙宗，斗胆请求诸位，不若悬崖勒马，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双方偃旗息鼓，罢手言和了吧？”
“老夫在此，以朝仙宗大长老的身份立誓，今日之事，我朝仙宗作主，双方罢手，再也不提，便是为首作乱的太白宗，老夫也会护他们安危，不会让尊府事后寻仇……”
“而其他的诸位道友，本就是义愤之举，又何罪之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长叹一声，目光看向了远处，像是在看着整个天下，沉声道：“至于以后，尊府不再独霸一州，不纳资贡，而是与仙门共治一州，又因商谈不便，所以寻来了王庭之主，作为中立，专为仙门与尊府，居中调停，转达意见，诸位以为，此计可妥？”
“……”
“……”
听着这位萧木大长老一袭话扬扬洒洒，周围诸修，已皆是哗然一片。
甚至包括尊府里一些剩下来的人，同样脸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朝仙宗最后的决定居然是这样的，他没有站在尊府一边，也没有站在太白宗一边，而是提起了双方罢手，互不追究，此后由王庭调和，平分安州天下的建议……
若说起来，此事一行，似乎众仙门也没有了后顾之忧，资源更是会丰厚无数……
只是……
……
……
“扶持王庭，居高调停，朝仙宗原来是摘果子来了……”
而在此时，随着那位朝仙宗大长老说出了这番话，正在三千里外抱着娇姬，一边饮酒，一边看戏的西海龙主与酸秀才两个人，面上便也都有了些表情变化，那位老龙主淡淡道：“北域乱势已起，便是群雄纷争之时到来了，朝仙宗的野心，倒也不小，原本这乱势之下，太白宗占了名份，起码也会成为安州一域之主，有资格角逐天下，但是朝仙宗这么一来……”
他说着，冷淡一笑：“呵呵，夺了这气运与名份的，便不是太白宗了！”
“老龙主高见……”
旁边的秀才听了龙主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道：“非但如此，安州若是被朝仙宗做出了这等局面，其他诸域，逆乱之心想必也会淡了不少，谁都想不拼命又得好处，怕是皆欲效仿，到了那时候，便少不得求到朝仙宗头上，那时，怕是整个北域的名份都归了他们！”
西海龙主听着，不置可否，忽然问道：“帝尊真的快要出关了？”
秀才笑了笑，道：“起码此时的朝仙宗并不知道，他何时出关，又或是还能不能出关！”
老龙主听了，稍一琢磨，嗤笑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朝仙宗的手段，并不好看！”
他此时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屑，淡淡道：“既想爬红墙，又怕被人笑，既想着趁帝尊闭了死关，夺一夺北域的气运，又担心帝尊出关，为自己惹来大祸，所以居中调停，帝尊若不出关，他们便可步步蚕食，夺取北域，帝尊若出了关，他们也是力挽狂澜，为尊府稳住了局面的功臣，那些软骨头，在帝尊的庇护下躲了一千五百年，手段还是这等卑劣啊……”

第四百七十二章 神字一法
“王庭调停，与尊府共治？”
“若真如此，那是不是我们便不必再给尊府岁贡啦？”
“这……这等样的好事，可能吗？”
“……”
“……”
且不论老龙主与秀才二人对朝仙宗做法的不屑，但萧木大长老那一席话，却也着实惊动了周围不少仙门修士，他们初步听得萧木大长老的话，只是觉得异想天开，难以置信，但见着萧木大长老神色认真，甚至不惜代表朝仙宗来作保，一颗心不由得嘭嘭直跳了起来。
权衡利蔽是人之天性。
哪怕他们这时候还不能完全信任朝仙宗，也下意识的琢磨起了他那些话。
而这么细细一想，但不由得愈陷愈深。
“诸位道友，我们若真是反了尊府，能不能赢且不说，帝尊出关之时，会不会遭到报复所不说，没准大乱之中，我们甚至连自家的祖宗基业都保不住，大乱之下，必有格局大动，就算经得千辛万苦，真个反了尊府，我们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还能不能有今日的基业？”
“不错，能不拿命去拼，还是不要拼的好……”
“试心问之，我们如今已各有基业，苦苦守之，所不忿者，只是尊府高高在上，夺去了我等太过底蕴与资源而已，倘若可以不必拼杀，便逼尊府退让，保住了我们的底蕴，那……”
“不错不错，我霸道门可对推翻尊府不感什么兴趣，以前也没有与尊府结下什么仇怨，我甚至都不想着能够分到什么资源，以前我们霸道门每年出产的神矿，尊府总要收去九成，以后我也不说全不给尊府了，只要他们退一步，可以让我留下一半，我便满足了！”
“……”
“……”
诸般担忧，纠结，奢望种种情绪，一时泛了起来，倒让人有些怦然心动了。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朝仙宗这个提议，远比此时要好的多。
毕竟这时候他们稍稍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便觉得太多麻烦，他们这时候，固然可以选择继续与尊府作对，可是结果呢，安州尊府玄崖三尺不是那么好杀的，这几位朝仙宗大长老便在一边，凭着他们的修为，若真个想要出手阻止，谁能保证真个能是他们对手？
退一步讲，就算真个杀了玄崖三尺，甚至再更进一步，调过头去，把安州尊府也覆灭，自立为王，那么以后，尊府调谴了大军杀过来怎么办，南海那位帝尊出关了怎么办？
这是一条艰难无尽，自身难保，却又看不见终点的路！
朝仙宗提出来的，却是一条好处实在，但又不用拿命去拼的路……
“诸位，说到底，总还要些保障才是！”
毕竟还是有人生了些脑子的，及时的警醒了过来，忧心忡忡的道：“如今这位朝仙宗老前辈固然把话说的很好，利益许下了无数，但万一事后尊府不认账可怎么办？”
顿时有人冷笑了起来：“呵呵，不认账，不认账到时候再反他的！”
“休说气话，到时候再反，便不见得反得了了！”
很快便有老成持重之人，分析起了局势，道：“朝仙宗毕竟地位非凡，在帝尊面前有大功，平日里，他们也可以直接与帝尊对话，颇受重视，他们的保证，倒也可信，最关键的是，那位萧木大长老不是说了太白宗也会保下来么？这一次的大乱，毕竟太白宗才是罪魁祸首，倘若尊府想翻脸，那也必拿太白宗当作眼中钉，我们这些人，倒是容易观察局势了！”
“太白宗若被盯上，我们便可以早做准备，而倘若太白宗安然无事，我们便也无事……”
“……”
“……”
声声议论里，气氛渐渐变得沉默复杂了起来。
若有人可以以望气术看向此时的太白宗周围诸空，便可以发现，原本是杀气腾腾，如野火烧山一般的诸修，在这时候，已渐渐变成了纠结犹豫，甚至是互相宽慰了起来……
人有杀气，再而衰，三而竭……
那滚滚杀气，已然势微，又如何还能再挑得起来？
……
……
“呵呵，太白宗的晚辈，你可看到了人心所向？”
而望着周围的气氛变化，那位朝仙宗萧木长老便忍不住呵呵笑了一声，将手里的卷轴藏进袖子里，慢慢转身，向着太白宗主看了过来，道：“年轻人有野心是好的，但却不可害得众人陪葬，你如今已惹下了大祸，便不要再一错再错，速速收手吧，老夫会保你性命！”
这番话说了出来，倒立时引得不少人向太白宗主看了过来。
莫名其妙的，很多人都生出了一种，期待着太白宗主答应，坐下来慢慢谈的想法。
“前辈说的设想很是让人心动！”
听着那萧木大长老的话，太白宗主也忽然轻声开口，赞了一声，但还不等萧木大长老脸上露出笑容，他便又接着道：“不过对于晚辈而言，却还有一事不解，烦请解惑！”
萧木大长老微微挑眉，道：“讲来！”
太白宗主缓缓点头，道：“前辈欲让尊府退让，此后与仙门共治一州，尊府会答应么？”
“有我朝仙宗作保！”
听得太白宗主的话，萧木大长老双手缓缓背在了身后：“你还不放心？”
太白宗主眉头微皱，过了半晌，才缓缓摇头。
到了这时候，倒有不少修士的目光，皆已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了过来，周围诸修，其实在担心的，也正是这件事，朝仙宗固然讲的极好，但说到底，还是一个他们能不能保证的问题，有人觉得朝仙宗可以，因为他们地位非凡，也有人担心他们做不到，毕竟对方是尊府……
“呵呵，事关重大，我朝仙宗又一心向道，不像世俗之人爱搏名声，诸位同道暂时有些疑虑，也是应该的！”出人意料的是，面对太白宗主的话，那位朝仙宗大长老，倒是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便抬袖招了招手，道：“白幽儿，你且来拜见上一代的七小圣……”
听着他的话，在他身后那一座飞在半空的小山上，持壶侍奉的女子点头应是，然后将酒壶放在了棋盘边上，自己则盈盈从小山上下来，站在云气之上，向着太白宗主行礼。
“朝仙宗晚辈白幽，见过太白赵师兄！”
这女子声音柔柔，如水波流动，不见半点人间烟火气。
但让人诧异的，却是她对太白宗主的称呼，居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对方的平辈不成？
论年龄，这女子不过二十许上下，与太白宗主差了几百岁。
论修为，太白宗主已是可力毙十婴的恐怖的大修，而这女子，堪堪结丹……
就连太白宗主，在这时候也微微皱眉，没有立时回答。
但那白幽儿，在行过礼后，便已慢慢抬起了头，目光柔柔的看着太白宗主，轻声道：“赵师兄以一敌十，神威莫测，别人或许都不懂赵师兄是怎么做的，晚辈倒是知晓一二，赵师兄本是逐仙路上人，困于资源，无法化婴，但山穷水尽疑无路，却又灵光一闪，倒是悟出了炼神之法，若以十字法类而论，如今的赵师兄，已经是那最神秘的‘神’字法类中人了吧？”
说着再行一礼，道：“世人不识此法，自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
……
她说的话声音并不大，可听在诸人耳中，却忽如雷霆震震！
“神字法类？”
“原来这太白宗的老赵修炼的居然是神字法类？”
“难怪！难怪！他已超脱九法，难怪众人皆不识得……”
“……”
“……”
不知有多少修士心间的疑惑，在此时忽然开解。
世间由来传言，修行路上，有十字法类，可囊括世间一切术法神通。
但为世人所熟知的，便是金木水火土，日月风雷九种！
而最后一道“神”字法类，人人知晓，与其他九法一样流传甚广，但却从未见过，甚至有人怀疑……比如方贵……这最后一字，是不是为了念着顺口，才专门加上去的……
而在刚才，太白宗主力敌十婴，尤为可怖，让人心惊。
直到此时，他们才恍然明白了过来……
这就是十字法类里面，那最神秘也最罕见的一类？
……
……
“这位姑娘是……”
就连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听了她的话，也微微皱眉，目露询问之意。
“呵呵，这丫头便是我朝仙宗当代圣女！”
旁边的萧木大长老，笑呵呵的接过了话口，像是在回答太白宗主的问题，但声音却传遍了四方八野，让人人都听得清楚无比：“我朝仙宗一心向道，千余年来闭关不出，只为参研阵道术法，此前世人只知吾朝仙宗擅长九法，却不知，这最后一道法，我们也小有所得了！”
他笑着，银白胡须都似多了些光泽，缓缓望着白幽儿道：“此女，便是我朝仙宗神字法传人，待到她年岁稍涨，修为有成，我朝仙宗的九大长老，便可以改为十大长老了……”
话音落下，周围天上山谷，已是鸦雀无声。
朝仙宗居然也早就有了神字之法，已让人诧异不语……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萧木大长老话里有话，虽未明言，却也足以让人明白了。
便如五行大真义，有没有最后一道金道力量的加入，至关重要。
萧木大长老介绍这圣女，也是在向世人暗示：
朝仙宗已有十字法，今非昔比，便是帝尊出关，他们也可斗一斗！
这，便是朝仙宗敢保证这一切的底气！

第四百七十三章 证道之名
一方道统，传承悠悠万载，一代又一代人心血积累，必然会将门中传承秘法推衍得越发高明与精妙，毕竟，对于更高明术法神通的追求，本来就是刻在了人类血脉深处的。
而朝仙宗，因着他独一无二的条件，更是搜集了数之不尽的北域仙门传承典籍，别人家可能传承了数千年乃至万年的心血典籍，皆被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到了手中，而他们又站在了这些人心血的基础上，继续推衍，于是，他们千余年间，便达到了北域先辈数万年也达不到的高度，足足有九种法类，皆被他们推衍到了极高的境界，这一点，着实前无古人！
这九种法类有多强大，外人难以想象。
但在众人想来，这无疑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北域之前的仙门与道统。
但是，直到这时，众人还不会觉得朝仙宗高过了帝尊。
原因很简单，帝尊可是曾经凭着一人之力，横扫整个北域的人！
直到这时候，朝仙宗这位名唤白幽儿的圣女忽然现身，才终于惊动了安州众修。
甚至可以想见，这名唤白幽儿的圣女，很快便会名扬整个北域。
甚至她的存在，有可能会惊动东土！
因为她，居然代表着朝仙宗居然将“神”字法类重现人间，也代表着朝仙宗十字法类里面，最后一块短板已经补齐了，那么，此前始终比帝尊矮了一头的朝仙宗，会不会因为这最后一字法类的出现，而像之前太白宗的五行大真义一样，爆发出恐怖而可怕的力量？
到了那时候，恐怕真的帝尊出关，他们都可以与之掰一掰腕子了吧？
再不济，帝尊也会给他们些许尊重，稍作退让？
……
……
“神字法也出世了？”
在那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现身于众人面前时，就连正在和身边的娇美姬妾嘴对嘴喂酒的老龙主都直起了身来，一脸的肃穆，冷冷向北方望去，目光像是可以瞬间穿越三千里虚空，落到那位白幽儿圣女的脸上，冷淡道：“看样子那帮狗腿窝在南地一千多年，倒还真做出了点成绩，神字法一出，这朝仙宗便是北域，乃至天元第一个号称十法皆全的道统了吧？”
秀才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有些羡慕的看着老龙主身边那水蛇儿一样的娇妾，心不在焉的道：“朝仙宗的目的便也在此，人皆从强，朝仙宗想趁着帝尊闭关，把持北域命运，便要展露自己的强大之处，若换个时候，说不定真会被他们做成一番万仙朝圣的大气象……”
“万仙朝圣么？”
西海老龙主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沉。
朝仙宗真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很久之前的龙族，也是这等万灵朝圣的气象，只可惜，人族崛起，东土势大。
龙族已经没有机会再重现那番气象了。
倒是这朝仙宗，趁着北域大乱，真有可能成就这么一番事业，毕竟，天下越乱，人心越是向往强者，虽然太白宗主似乎也是走上了神秘的神字法类，但太白宗的底蕴与势力，又或说是在与尊府势力的回旋与力场上，都远远无法与朝仙宗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
倘若乱世真的到来，帝尊不出世，朝仙宗便是北域真正的最强之人。
北域众仙门，自然要投向他！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朝仙宗历史自然不够光彩，可人家毕竟开始为北域谋福了不是？
“你请老夫看戏，难道就是看朝仙宗小丑跳梁的？”
老龙主沉默了好一会，也不知想了多少问题，才忽然冷声发问。
倒是那秀才听了，忍不住大笑了两声，斜身提壶，顺势在老龙主身边的那娇妾身上捏了一把，然后得意洋洋，大笑道：“朝仙宗想夺这北域的气运，成与不成，还两说呢……”
老龙主有些不解，但也不问。
他倒有些好奇，朝仙宗的强大已毋庸置疑，太白宗还能怎么做？
……
……
“这女子便是神字法传人？”
在萧木大长老说出了那圣女白幽儿的身份之后，太白宗周围，众修喧哗不已，在这时候，就连太白宗主似乎也有些好奇，他低头向白幽儿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直到背后的五行大真义里，忽然传来了铁娘子一声不悦的咳嗽声，才收回了目光，赞道：“果是好资质！”
“既是我朝仙宗培养出来的，当然是好资质！”
萧木大长老淡淡一笑，傲然道：“到了此时，赵小友对我朝仙宗可有信心了？”
迎着萧木大长老的目光，太白宗主缓缓摇了摇头。
萧木大长老脸色忽地微冷：“为何？”
感受到了虚空里那隐约的肃杀之意，上下众修，忍不住心里皆是一颤。
然后他们便看到太白宗主笑了起来，道：“你们无非是想着，在尊府与北域中间，左右逢源，既可以统领北域仙门，又可以与帝尊讨个商量，但我想说的是，你们注定不会成功的，就算你们谋算了千年，就算你们如今连可修神字诀的仙苗都找了出来，也是无用……”
他迎着萧木大长老以及北域各大仙门修士的目光，笑的轻松。
萧木大长老脸色已十分难看了。
“因为同等的地位之间，才会互相商量，退让！”
而太白宗主则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萧木大长老，笑容忽然有些讥诮：“而朝仙宗在帝尊面前，不过是一条狗，帝尊或许会喜欢这条狗，但又怎会允许一条狗与他平起平坐？”
“这条狗越是强大，帝尊越会把他打死，而不是跟它商量什么！”
……
……
哗……
一句话出口，便不知引起了多少喧哗。
谁也没想到，面对着堂堂朝仙宗大长老，太白宗主说话居然如此不客气。
更重要的是，这话虽然难听，但还真让一些人隐隐觉得有道理。
“放肆，放肆！”
而萧木大长老听得这话，已然怒气勃发，不仅是他，就连在他身后，那正在小山之上，青松之下弈棋的两位老者，也已忽然抬起了头，看着太白宗主看了过来，只是这么一眼，便见得半空之中，忽然杀气呼啸，遮天蔽日，风云起处，连那明媚的阳光都似变了颜色。
“太白宗的小辈，老夫只是为了北域命运，才愿意出手保你，但未想到你如此不敬！”
萧木大长老沉声厉喝，同时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冷声喝道：“以老夫的身份，与你说这么多，便已经做足了退让，你莫真以为自己参悟了神字法类，便可无敌于天下，对于不解神字法之人，你确实占足了便宜，但在老夫的眼中，你也不过只是区区鬼婴小修而已！”
“哗啦！”
在他最后一句话说完之时，他已大袖一挥，瞬间便有一道狂风扫了出去。
那道狂风，漫漫卷卷，横扫虚空，几乎沛莫能御。
便是靠近了这股狂风百丈之内的金丹修士，都一时觉得压力山大，忍不住踉跄后退。
见到了这萧木大长老的态度，所有人都已忍不住为太白宗主捏了把汗。
这时候的朝仙宗，实在太过强势了，那位萧木大长老一出手，赫然便已显露了元婴高阶的修为，比尊府玄崖三尺还高了不少，另外两位长老的修为，也势必不在他之下，更重要的是，他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太白宗主可以一力敌十婴，那是因为他修炼的神字法类太过诡异难测，外人不解，自然难以应对，但他们朝仙宗却是懂的，太白宗主占不到便宜！
这若是斗了起来，太白宗主又如何能是对手？
“神字法类，确实不算什么……”
而迎着萧木大长老的狂怒，太白宗主身形不动，那一道狂风凶狠刮来，离他越近，风势越小，到了他身前时，已只若春风拂面，不值一提，倒是太白宗主，低低一叹，然后慢慢抬起了头来，道：“既然不算什么，那又何不取出来，分给这天下人一同参阅呢？”
萧木大长老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什么？”
再下一刻，太白宗主忽然双手捏印，低声道：“今日，吾传法天下，证道之名！”
……
……
“宗主干什么呢？”
在此时的地窟之中，方贵等人也已看到了朝仙宗出现，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方贵这时候正气的不行，怒气冲冲的四下里走着，连声道：“快找出路，我生气了，出去砍他们！”
周围众同门皆道：“可是没有出路啊，三方内室里面，皆是这些手写的典籍！”
方贵已经气坏了，怒喝道：“这么隐秘的地方，不藏宝贝，藏这些破书干什么？”
话犹未落，忽然身边墙壁震颤。
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傻傻的对视了一眼，然后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便忽见得周围墙壁之后，忽有灵脉游走乱窜，再下一刻，墙壁之上，已经出现了无数个门户，他们这些人，以及那堆积在这三方内室之中，堆积成山的典籍，忽然间便被那门户吸引了出去……
……
……
“哗啦啦……”
太白宗内，忽然吓起了一场雨。
那是无尽的典籍，一本一本，纷纷洒洒，从地下涌出，然后洒向了四面八方。
不知有多少人诧异之下，随手接了一本，打开来看。
然后便有不少人的脸色渐渐变化，又惊又喜的叫了起来。
“这……这居然是神字诀修炼法门？”

第四百七十四章 火烧三百里
“呜哇哇……”
“什么鬼……”
刚刚还在地窟之内吵着要冲出来把那朝仙宗的老头砍了的方贵，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地窟里面的灵脉给抛了出来，身边漂漂洒洒，皆是那数之不尽的手抄典籍，一片混乱，倒是害得他差点稳不住身形，好容易站稳了脚步，便发现自己居然就在那位朝仙宗大长老萧木的身边不远处，心里顿时打了个突，缩着脑袋小跑几步，离得他远远的才作罢。
而在此时，其他一众太白宗同门，也都随着这些藏于内室的典籍冲了过来，与方贵比好不了多少，都纷纷稳住了身形，然后急急回到了仙门上空，彼此对望，倒没少了一个。
忽然从地脉里跑出来了这么多人，但周围却并无人关注他们。
所有人都正发了疯一般的抢着那漫天飞舞的典籍，一个个看的满面惊奇，也不管自己看懂看不懂，都只是视若珍宝一般，急急的往自己怀里塞，甚至有人抢了一本还不够，疯狂的向着其他的典籍抢去，为此不惜大打出手，直到发现所有典籍内容皆是一样，这才作罢。
“什么？”
就连那位萧木大长老，都随手将一部经典抓了过来，急急扫得一眼之后，他脸色居然变得无比古怪，又是惊喜，又是惊恐，到了最后，却已然变成了勃然大怒，满面杀机。
“你……”
他并指指向了太白宗主，连连虚点着，满腹之语，最后只说了出来：“你好大胆！”
不仅是他，还包括了之前一直在小山青松之下下棋的那两位两者，在这时候也皆已脸色大变，他们也各自抓去了一本典籍，翻得几翻之后，彼此对视了一眼，已然面露惊恐之色。
倒是那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在将其中一部典籍翻了几页之后，脸上露出了惊奇之色，甚至更多的是钦佩，然后她郑而重之的将自己手里那部典籍藏入了怀中，就此不言，只是歪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萧木与另外两位大长老，心里倒是有些好奇，现在该怎么办？
……
……
“那当真是神字诀修行法门？”
三千里外，西海龙宫老龙主脸色大变，坐直了身体问道。
秀才端着酒杯，懒懒笑道：“想必是的！”
“去夺一卷回来！”
老龙主微一沉默，忽然向身边的一位夜叉下了令。
那夜叉急急领命去了，老龙主这才皱起了眉头，道：“他是如何得来的？”
越说脸色越是古怪，已忍不住看了秀才一眼，道：“若此前我得到的消息没错，他之前一直只是金丹修为，只在前不久，才忽然化婴，成就了这身本领，这些典籍，何时写就的？”
“没有人可以忽然悟道！”
秀才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向着北方虚空遥遥致敬，一饮而尽，这才道：“所有在别人眼里看似顿悟之人，此前都不知经过了多少的积累与煎熬，这位太白宗主也不例外，他早年间，便已得到一卷天道遗书，从此之后，苦苦参悟，前后若干年，终于得以一朝悟道！”
老龙主道：“也就是说，这些典籍，是在他真的悟道之前，便已写出来了？”
秀才笑了起来，点头道：“想是在那时候，他便已想着法传天下人了！”
“若是如此，那世人参悟了又有什么用？”
老龙主下意识的道：“在老夫看来，他悟道那一刻的领悟，才是最珍贵的！”
“也不尽然！”
秀才缓缓摇头，道：“或许对他来说，悟道不难，难得只是踏出那最后一步的勇气，他将此法传了天下人，那便绝不会缺乏一些聪明人从中领悟道理，在此之前，这些人或许会像他一般，纵有所领悟，也不敢踏出那一步，可如今，他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一个例子了……”
“他于世人面前，斩三千修，敌十元婴，便是在展现自己的修行境界！”
“有他在前，世人再迈出这一步时，便不会再那么畏手畏脚……”
“……”
“……”
老龙主听着这些话，已然觉得心里有些压抑了。
“你不让老夫过去，是对的！”
过了良久，他才自取一杯饮了，面色复杂之极，缓缓向秀才道：“自上古以来，我龙族与人族交好，信因果，求善果，从不斩人间有大功德之人，如今，这个规矩也还在！”
秀才点头，笑而不语。
“但是，他现在还是必死无疑！”
老龙主再次开口，眼色深沉：“因为，他这么做，可算是绝了朝仙宗的根基啊……”
……
……
“你……你将神字诀传了天下，那我……那我朝仙宗，还有何秘密可言？”
此时的太白宗上空，在那萧木与另外两位大长老看过了那典籍之中的内容后，脸色都已经过了无数的变化，他们无一例外的，甚至都露出了恐慌之色，又或者说，是看到了自己谋算千年的心血，一朝被毁，那种绝望又愤怒，懊恼又无奈的煎熬之色，几欲抓狂……
“这神字诀法门，本来便不该是你们的秘密！”
而于此时，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做下了这等大事，却仍是面色平静，向着萧木大长老淡淡开口：“而这一方乱世，也不该是你们朝仙宗用来争夺北域气运的一方棋盘……”
“与其借此乱势，成就一方强者，那不如让这北域，多一些强者！”
说着这话时，他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里似乎带了些欣慰，也带了些讥诮。
而望着那笑容，萧木大长老几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了太白宗主真正的目的。
他们心里明白，自己的谋划与心血，皆被毁掉了。
他们展露神秘的神字诀法类，昭显自己的强大，引众仙门来投，成就霸业。
可没想到的是，太白宗的做法，与他们完全不同，他想错了，本来他在此时现身，便有摘果子的嫌疑，他本以为太白宗掀起了北域这场大乱，那便一定会趁势而已，成为安州之主，甚至再逐鹿天下，所以他们要将这气运与名声抢过来，他们才要成就万仙来朝之势……
可结果，他们被太白宗主的这一举动，打的溃不成军！
因为太白宗主没想过万仙来朝，他只是要掀起这场大乱，然后法传天下。
他只是要让北域多些对抗尊府的勇气，以及对抗尊府的力量。
……
……
“妙极！妙极！”
在神字法门出世，众修皆拼命争夺之时，还有些许人保持着冷静。
这里面，便包括了幽冥道、古岳宗、朝天洞等安州大仙门的宗主，他们虽然也抢来了神字法典籍，甚至已飞快的扫了几眼，但却也没有落下太白宗主与萧木大长老的对话……
这时候，众人皆在疯癫惊喜之中，已无人在意头顶上的太白宗主等说什么。
可是他们听到了。
于是，他们面上露出了些赞叹之色，认为太白宗主这一招，确实让朝仙宗极为难受。
神字诀现身，非但他们无法再倚之昭显强大，引人来投，甚至连他们的底蕴都打垮了，这些法门传了出去，世人皆会参悟，神字一法，便不再那么神秘，御敌之时，威力自然也不会那么恐怖，任谁都可以参悟，都可以修行，那么朝仙宗的优势，便已荡然无存了……
当然了，除了觉得这一招破局厉害之外，更多的，则是敬意。
“此前，老夫还只当这老太白野心勃勃，苦心谋划，也只为了壮大仙门，问鼎北域！”
幽冥道主远远的看着太白宗主，低声开口道：“直到今日，老夫才发现，这个从东土回来的人，与我们果然是不一样的，他这一件事，确实是为了北域，而非为了自身……”
“这样的人，我们一般称之为傻子！”
旁边的古岳宗宗主也低声道：“但这一刻，老夫敬他！”
于是，三位老修在这一刻，远远的看着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敬礼的不只他们三人。
更远处的虚空里，也有一些老修，一些见多识广之人，默默向太白宗主示敬。
与周围的躁乱相比，示敬的人数极少，但毕竟还是有的！
太白宗主身在半空之中，缓缓点头，向他们还礼！
……
……
“该死！该死！”
就在有人惊喜，有人暗叹，有人感慨之时，朝仙宗萧木大长老，忽然爆发出了一声怒吼，他们皆是见多识广，谋略深远之辈，又如何能不知道这些神字诀修行法类一旦现世，定然会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传遍北域，甚至传到东土，介时他们朝仙宗苦心经营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于是他们也经过了一番挣扎，旋及做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呼啦啦……”
此前正在下棋，身穿黑袍的老者，忽然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再下一刻，他忽然间大袖一挥，袖子里便忽然飞出了一缕火苗，这一缕火苗，迎风便涨，什么云气，什么山石，甚至是连空中的风都能烧起来，倾刻间已成了一片火云，再下一刻，已成了一片滚滚火海。
这火海以无法形容的速度，呼啦啦蔓延了出去，远至天边，又兜转回来。
若从高空看去，这一片火海，居然层层叠叠，正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倾刻之间，便将太白宗外三百里之地，尽皆包围了起来，便像一个巨大的笼子，高高罩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你们是想做什么？”
“……”
“……”
见到了这一幕，所有正处于拿到神字诀法门的修士，皆惊恐抬头，不知所以。
“这些典籍，一个字都不能流传出去！”
半空之中，那位施展火法笼罩三百里的朝仙宗长老，森然开口。
而与此同时，萧木大长老与另外一位身穿白袍的长老，也同样缓缓飞向了虚空两侧，一个人手里多了一杆阵旗，另一个手里，则是多了一柄碧绿色的飞剑，皆是一脸杀机。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
“这里有不下数万修士，你们难道……想要全部灭口不成？”
忽然有人猜到了他们的打算，直惊的心脏都要跳出腔子来，惊声大喝。
而听到了这句话，哪怕是一些之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修士，也忽然间一个警醒，这才明白了朝仙宗这三位长老的可怖念头，这才明白了他们以火法笼罩三百里的用意，一时尽皆脸色大变，又是觉得惊恐，又是觉得荒唐，还有人觉得，这三位长老，不是气疯了吧？
若不是气疯了，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甚至这样的想法，生出一丝儿来，都是异常可怖的！
……
……
“呵呵，不错，便是要灭口！”
而那位虚空里的萧木大长老，听着这些话，已然面色森然，沉沉自语，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安慰自己：“只要将你们全部杀了，将这些典籍尽数焚毁，将太白宗连根拔去，一株草木要也不留下，我朝仙宗才不会失去如今的优势，换一个地方，便可以继续布局……”
“否则的话，我们失去的，便不只是安州一地，而是整个北域之基啊……”
“……”
“……”
他低喝声中，手里的那柄碧绿色古剑，忽然飞出，钻进了太白宗地下，倾刻之间，大地涌动，藤蔓飞舞，居然有一株一株的古怪树木生长了出来，每一片叶子，都形若古剑！
与此同时，白袍长老，也已高高挥舞起了令旗。
哗啦啦……
百里外的远处，早有藏好的一方仙军，那是王庭仙军，本就是朝仙宗打算扶持王庭，在安州布局，统率过来帮着维系局面，震慑众仙门的，足有数千之众，在这时候看到了那一方令旗的出现，便立时浩浩荡荡，滚滚残云，汹涌可怖的向着太白宗方向杀了过来……
“至于杀掉数万修士？”
这三位朝仙大长老，声音里皆带了些阴寒澈骨之意。
“这又算什么？”
“当年帝尊大人入主北域时，我们杀的更多！”

第四百七十五章 太白为首
“大胆！”
“朝仙宗竟敢做这等事？”
朝仙宗三位长老忽然起了此等疯狂之念，倒像是刚刚还慈眉善目的老狗，忽然呲起了獠牙，众修皆是又惊慌又愤怒，大喝连声，奔向了四面八方，有人惊怒之下，已忍不住要向着朝仙宗出手，也有人在这时候只是怀里抱着神字法贴，四下寻路，只想赶紧逃离。
毕竟朝仙宗与那三位长老的威名在那里，敢与他们交手的不多，还是想着逃走。
只可惜，他们奔逃的速度虽快，逃走的方法虽然各有不同，但却是一样的结果，急包逃窜得不久，便已遇到了那一片火墙，有人飞窜上天，想要越过火墙，但火墙却随之涨高，将他们吞噬，有人咬紧牙关，一头钻进了地下，想要遁地逃将出去，但那土壤之中，居然也充斥了惊人的火意，刚一经过火墙所在的界限，便已被火意烧焦，只剩得了一具焦尸在地下。
“不好啦，真的逃不掉了……”
不知有多少被火墙逼了回来的人，惊慌失措，乱窜乱叫。
“呵呵，既要杀绝，那便一个不可放过！”
而面对着忽然惊慌混乱了起来的人群，朝仙宗三位长老对视一眼，满面森然，萧木大长老大袖飘飘，忽然间手捏法印，向着下方一指，那之前被他栽种在了地上的碧绿剑树，便疯狂暴涨了起来，枝叶舞动，上面那剑形树叶纷纷脱梢而出，呼啸着飞向了四面八方去。
咻咻咻咻咻……
无法形容那剑状树叶的速度，只见得一片碧绿影子呼啸纷飞，距离那剑树百丈之内的修士，便像是雨点一样噼哩啪啦的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一个个的身上或是出现了可怖的剑口，或是直接被剑叶抹过了脖子，甚至有些直接被剑叶绞碎，整片虚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既已要杀，那他便没有分毫留手。
堂堂顶尖元婴大修的神通，对普通修士来说，本就是一场屠杀！
“轰隆隆……”
更远一些的地方，那一支王庭仙军冲杀了过来，也已得到严令，杀气腾腾，他们甚至还没有奔到太白宗上空，便已遇到了许多小仙门修士，这些小仙门修士，都是老实巴交离得远远看热闹的，甚至连那些神字法贴都没抢到，这时候也正是一脸懵懂不知所以之时。
但这些王庭仙军，却毫不客气，一言不发，便向这些人杀了过去！
不知有多少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已经被仙军碾压成了一堆肉酱。
“朝仙宗长老，我们……”
更有一些修士，或是各宗之主，或是心向尊府之辈，在这时候见到乱象已起，大惊失色，急忙驾云冲向了半空来，一脸惊慌，急急大叫：“吾等无意学此神字法诀，愿将地贴奉上……”
只是，那位白袍长老，还不待他们靠近，便已大袖拂过。
唰唰唰……
一片白霜拂过，这些人话还没说出口，便已被冻成了冰雕，然后啪一声破碎。
既已决定灭口，那朝仙宗分明已顾不得分辨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了。
所有人都要死！
……
……
“好一个朝仙宗，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可恶，可恶，大家伙一起，跟他们拼了……”
见到逃生无幸，又见到了朝仙宗出手绝决，不留余地，众修终于是愤怒了起来，大喝声声，杀气滚滚，狠狠向着那朝仙宗的三位老修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向太白宗主方向跑去。
“太白赵道友……”
“太白宗赵老前辈，还请你为吾等主持公道啊……”
“还请赵道兄出手，为吾等诛灭这三条老狗，救诸门于水火……”
“……”
“……”
无论此前这些仙门究竟是来帮助太白宗，还是趁火打劫的，无论之前尊府大军碾压而来时，众仙门是诚心出手相助，还是被迫无奈，但在这时候，大家忽然便成了同一条战线的人，一个一个大义凛然，满面肃杀，话里话外，理所应当的将太白宗主捧成了主心骨。
而望着那些人诚恳真挚的目光，太白宗主神色淡然，颌首道：“自该如此！”
众修大喜，目光钦佩的看着太白宗，然后等了半晌。
又等了一会。
再等了一会。
太白宗主还是面带微笑，一脸诚意，只是没动。
众修皆有点着急了：“请呀……”
太白宗主微微苦笑，道：“只凭我一人，对抗朝仙宗三大长老吗？”
众修顿时面面相觑，好像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来着。
虽然刚才太白宗主已大发神威，借五行大真义，一人战十婴，显示了高深莫测的手段，但元婴与元婴是不同的，朝仙宗大长老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场间人谁也不知，但起码一听到他们的身份，便知绝非尊府元婴可比，让太白宗主一个人对付三个，是有点强人所难！
“可是……可是……”
周围众修着急了起来，急急道：“那我们怎么办？”
太白宗主笑了笑，神色淡然了下来，道：“诸位若是信我，便该助我一臂之力了！”
诸修面面相觑，半晌之后，纷纷道：“愿奉太白赵道友之命！”
在这一刻，话皆说的极为诚恳。
哪怕是之前心里有再多的小算盘，但如今面临着朝仙宗的杀意凶凶，也只能抛诸脑后了，诸修皆非愿意轻易服众之辈，但如今逃生无路，杀机满布，遍视全场，也惟有太白宗主尚有与朝仙宗稍作对抗之力，大家都是明白人，若是再藏着掖着，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既然如此……”
看着诸修诚恳的眼神，太白宗主露出了一抹宽慰笑意，似乎这一切早在他谋划之中也似，他轻轻点头，然后目光远远的看向了半空之中那三个凶势无两的朝仙宗大长老。
“我太白宗当仁不让！”
说罢了这话之时，他忽然间手捏法印，一时间身后阵势狂涨百丈，犹如大浪滔天，不知有多少人的目光，都被这狂暴声势吸引了过来，而身处阵势之中的太白宗主，声音冷冷穿透阵势，散往八方四野：“诸位安州同道，听我之言，修为金丹高阶，或是精擅五行之道者，前来助我，把持五行阵势，诸门弟子，皆入太白宗来，随吾太白弟子而动，布守四方！”
他这话一出，震荡人心，又仿佛有某种安魂神妙，惊慌中的诸仙门弟子，皆急急冷静了下来，不再四下里乱窜，而是飞快的向太白宗逃来，那些各道之主，隐藏的高手，则急急窜向了高天，一层一层，守在了太白宗的五行大真义之外，惊惶惶看向了四周……
“太白宗弟子郭清！”
赵真湖低喝一声：“你率诸仙门弟子，布守七峰四谷，诛灭王庭仙军！”
下方太白宗里，正率众奔向了王庭仙军杀去的郭清师姐，心间一震，急忙大声答应，然后调头便回，不再向外冲杀，反而收缩防御，同时将各仙门弟子，皆引入了太白宗内。
“太白熊平！”
赵真湖又是一声大喝，便见得下方正率众修缮防御阵法的戒律堂熊长老一个惊醒，急忙大声答应，然后听得赵真湖低喝：“你抽调各仙门擅长阵法者，截断太白宗地脉！”
熊平虽不知究里，但仍大声答应，领命而去。
旋及赵真湖再次大喝：“太白宗虎啸，鹤离，紫鸠，元猊……”
下方混乱的太白宗内，立时又有数人站了出来，大声答应。
这些人皆是与熊平长老一辈的人，乃是太白宗新晋长老，平日里在太白宗内，也是各领一方执事，便如熊平，掌管戒律，虎啸则是负责炼制法宝发放，鹤离为符篆院院主，紫鸠则是炼丹的小碧峰峰主，而元倪，却是伺兽院之主，专门负责豢养灵兽，并帮它们晋升的。
“尔等速启仙库，分发灵丹符篆，调谴诸脉迎敌！”
随着太白宗主的声音落下，这四人也分别大声答应，急急领命而去。
很快的，便有各类法宝、符篆、灵丹、凶兽被召唤了过来，一批一批冲向了太白宗各处，本来还显得混乱至极的周遭，也随着他们有条不紊的动作，而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诸门擅攻者，皆随我来！”
郭清师姐厉声大喝，率人压向前方。
她修为不过是筑基中阶，但此时听着她的召唤，其他仙门里，便是一些金丹之修，也下意识的簇拥在了她周围，一个个都没有了平时的架子，对她的命运没有半分疑虑。
“擅丹者随我来……”
“擅阵者随我来……”
而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大喝，各引了一批修士而去。
原本只是作为仙门普通长老甚至执事的他们，这时候居然都像是有了奇异的魔力！
人人信服，遵命行事。
可以想见，此役过后，诸人若能活着，他们必然名声大振。
“杀……”
不过王庭仙军，可不会等太白宗从容布置，早就掩杀了过来，其数不下万余，里面又夹杂着不少朝仙宗弟子，更显得凶威大势，滚滚潮水一般冲杀了过来，似要将太白宗淹没。
这等攻势之下，最怕有一方混乱，但有人乱窜逃走，便会失了气势，被对方掩杀，可是如今各大仙门弟子，都已汇集在了太白宗内，逃无可逃，再加上郭清修为虽不高，却是战意昂然，率众迎杀了上去，众修也受到鼓舞，跟着冲上，倒是一下子抵住了他们的势头。
而另一厢里，熊平长老急急去截断了太白宗数道地脉，便惊喜的发现，那一株疯狂飞舞，正抛飞无数叶剑杀人的怪树，忽然越来越小，最后时已变回了那一柄普通的碧绿古剑。
“打……打死他们……”
一片混乱里，就连方贵也十分的积极，左有阿苦师兄，右有东土小鲤儿，脚下还踩着已化神兽，汪汪大叫，十分凶狠的婴啼，大呼小叫着冲进了人群里大战，望着对方潮水一般涌来，似乎根本看不清头尾的王庭仙军，他想也不想，便是一道最为顺手的玄法施展了出去。
轰隆隆！
一座魔山显化，镇压虚空，将起码十几人砸成了肉酱。
周围跟着他一起冲杀了出来的赵太合、萧龙雀、颜之清、许月儿等人，这时候也都打算放手大杀，却冷不丁被方贵的玄法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来，齐齐问道：“此乃何法？”
“嗯？”
就连方贵自己，也吃了一惊。
他施展的本是上清玄诀，显化魔山，只不过此法已变了，之前在地窟之中，他将上清玄诀与十字法类里的土字飞石术结合，倒成了一道新的法术，之前他召唤出来的魔山，乃是他的法力凝聚而成，虽然沉重万均，却只是虚影，但如今这座魔山，居然成了实心的？
……更重要形状都变了！
以前的魔山，形状狰狞，尖角嶙峋，但如今怎么圆了，倒像颗蛋？
不过不论像什么，这一砸起人来，那可比之前狠多了！
面对着诸人震惊的询问，方贵下意识琢磨了一下，心想自己施展出来的法术，可不能说连自己都不知道啥玩意儿，于是他凝神一想，傲然道：“此乃我方氏秘法，大飞蛋术！”
众人惊呆：“你这是现编出来的吧？”
话犹未落时，对方王庭仙军里，有人见到方贵出手凶猛，立时低喝，足有七八人皆向着方贵冲了过来，其中一个，赫然也是筑基巅峰，而且手里持着一截黑黝黝的树枝，向着空中一摆，居然化作了一条木龙，远远的昂首长吟，向着人群里的方贵一口给吞将了下来。
“哎哟……”
方贵迎着那条木龙，也是吃了一惊，顺手一挥。
哗啦！
他身边忽然火光耀眼，只见一只血光飞鸟显化，厉鸣着向那木龙迎去，那分明是法术显化出来的火鸟，在这时候居然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舒羽展翼，灵性十足，一爪子便将那空中冲来的木龙抓在了手里，再往下一啄，那一条木龙，便已成了燃烧的木棍。
“我的魔山异宝……”
祭起了木龙的修士大感心疼，失声大叫。
那可是他从魔山取来的异宝，神威无限，如今怎么一个照面便被废了？
“这又是什么？”
周围的许月儿等人更惊了，大叫着询问。
“我特么哪知道它叫什么……”
方贵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这神道玄光与十字法类里的火相飞鸟术结合，居然也生出了这等变化，以前他施展神道玄光，只是一片火海，可如今，火海之中居然飞出了一只大鸟，威力倒是更强了，但是这名字却头疼，以前他的火鸟术，便叫作大火鸟术，那现在……
心里一急，他忽然想出了一个好名字。
双手傲然背在身后，冷声喝道：“此乃方氏第二秘法，超大火鸟术！”
众同门闻言顿时确定了一点：“他这肯定是现编的！”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三件异宝
“呵，区区蝼蚁，在巨人脚下，也妄想挣扎……”
眼见得下方太白宗诸路人马齐动，很快便已消弥了乱势，承受住了王庭仙军，甚至忙乱之中，还没忘了斩断地脉，以逼出那一道碧色古剑的原型，半空之中的朝仙宗长老们，也皆对视一眼，冷笑了起来，他们似乎很不屑，也丝毫没有因为下方的形势变化影响心情！
“若论起来，堂堂元婴大修，参透天地，却不晓众生求存之念，倒想着让人束手就戮，岂不是更可笑么？”
另一厢里，一个朗朗声音响起，却是太白宗主大袖飘飘而来，望着朝仙宗三位长老笑道：“此前你们立王庭以夺名，逼尊府而取利，倒是一着妙棋，只可惜，根基一坏，便恼羞成怒，甚至还想杀人灭口，这等行径，却着实显得低劣了一些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而听着太白宗主的话，朝仙宗萧木大长老森然大喝：“若是依着我朝仙宗定的路来走，北域定会少死很多少人！但只可惜，你是绝了这条路的可能性，将我朝仙宗逼到了绝路，北域既然注定大乱将起，那就注定会有千万人丧生，注定会使得北域成为一片血海……”
“不错……”
另外一位身穿白袍的长老，也大步走来，森然低喝：“倘若我们在此绝杀了所有看到神字法贴之人，再去他州扶立了王庭，止住战势，倒有可能避免了那千万人的消亡……”
“以此数万人之死，换那千万人之命，此举，倒是大功德了！”
“……”
“……”
说着话时，他们两人已忽然间各自出手，双双向着太白宗主攻来。
堂堂两大元婴之势，何其森然可怖，在他们两人身形向前冲来之时，虚空里便已幻象丛生，震人心魄，左边的乃是一株通天古木，树冠直顶到了天际，犹如撑天之柱，而右边则出现了一片大海，两者皆气机浩荡激烈，若给人一种形容，那便是天裂，有灭世之威！
“朝仙宗十大绝学当真可怖！”
而面对着两大元婴高手的凶势，太白宗主也是脸色微微一叹，双手捏印，低声道：“尤其是你们最后一道绝学，黑白巅倒，厚颜无耻，倒比前面九道绝学更厉害一些……”
说着这话时，他忽然大袖荡荡，迎了上去。
“诸位道友助我！”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另一厢里的幽冥道道主、古岳宗宗主、朝天洞洞主，以及各方仙门、世家、散修等等金丹高皆修为者，不下百人，同时运转了法力，滚滚荡荡，向着周围的五行大真义打去，他们皆是安州大修，只是不破元婴，终没有资格与朝仙宗大长老交手，但这时候同时施展了法力，却也着实可怖，眼见得那五行大真义气势暴涨，层层铺染了开来。
而五行大真义最前面的太白宗主，得到阵势加持，更是周身气机机节节拔高，居然给人一种身材挺拔，上接苍穹，下踏大地之势，掌分左右，一掌拍向了萧木大长老身后的巨木，一掌按向了白袍长老身后的无垠霜海，气势轰隆可怖，震荡万物，几有夺天之势，撼地之威！
“你的神字法门，唬得了别人，却吓不住吾等！”
而迎着太白宗主的凶威，萧木与白袍长老大喝，神通暴涨，向前碾压了过来。
三方人马，力量碰撞，皆是向后急退，天地虚空，都不知被撕裂了多少。
只是太白宗主后退一步之后，立时便再次大踏步向前冲来，摧动五行大真义阵势，犹如云气，不仅将刚刚趁乱要逃的安州尊主玄崖三尺裹进了里面，就连那两位朝仙宗大长老，也被他强行缠住，无暇向下方出手，然后自己则于阵中，施展法印神通，向对方强攻而去。
如此一来，朝仙宗两大长老被缠住，另外一位黑袍长老，这时候则全力施展了火法，封索三百里，本就无暇他顾，对下方诸修威胁最大的朝仙宗长老，居然真个腾不出手来了。
“杀……”
而见到这一幕，所有修士，皆是又惊又喜。
他们联手，足有数万之修，所惧者，不可是那修为太过高深的朝仙宗长老而已，对于那些王庭仙军，倒不是太过惧怕，这时候见朝仙宗长老们都被缠住，心间顿时有了勇气。
浩浩荡荡，奋力反击，倒要将这些王庭仙军斩灭。
“呵呵，你以为缠住了吾等，便可以乱中取势了不成？”
那萧木大长老虽然被缠住，却丝毫也不慌乱，反而冷笑了起来：“你太白宗小小仙门，根本不知仙战之威，你赵太湖误打误撞，得了些神字法门精髓，也不过是糊里糊涂，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神字法门是什么样的，今日，我朝仙宗便让你见见真正的神字法……”
一边说着，他们忽然同时大喝：“白幽儿，出手！”
与此同时，那位白袍长老，大袖一抖，将一物丢将了下去，却是一面白色的镜子。
而另外一侧，那正凝神守住了三百内地域，不让任何人逃走的黑袍长老，同样也丢下了一物，是一个黑色的布袋，太白宗主的五行大真义再强，毕竟是面对着朝仙宗的大长老，这时候却无暇将这两件东西拦下，眼睁睁看着他们落了地，与那碧绿色的古剑，并列于地面。
“弟子遵命！”
而听着三位大长老的话，那位自从见过了太白宗主的神字法贴之后，便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了一边，甚至这场大战掀起之后，都一直没有动过的朝仙宗圣女，终于轻轻点头。
望着眼前的一片乱象，鲜血残尸，她微微皱眉。
对这景象，她似乎并不喜欢，但她还是慢慢的向前走了过来。
望着面前的三件异宝，她眉头皱了起来。
第一个看去的，乃是那黑袍长老丢下来的黑布袋。
不过只是扫了一眼，她便摇了摇头，微微打个激凌，低语道：“这个太凶残了！”
说着话时，又扫了一眼那面银白色的镜子，皱了皱眉头，道：“这个太麻烦！”
于是，最终她看向了那柄碧绿的古剑，此前萧木长老将此剑祭出，倾刻之间，便借太白宗地脉，长成了一株古怪碧树，叶子皆是飞剑，此树枝条随风狂舞，片片叶剑便飞向四面八方，凡是距离此树之内百丈的修士，不论金丹还是筑基，苍老还是年幼，皆被此剑斩杀。
直到太白宗熊平长老奉宗主之命截断了地脉，那一株剑树，才又重化回了古剑模样。
这朝仙宗圣女白幽儿望着此剑，口中小声低诵着：“此剑乃是天南一座魔山裂开之后，萧木长老从魔山内部的某个神秘洞府之前，捡来的一株怪树所炼，祭炼成剑，生来便有剑灵，嗜爱饮血，虽然也不能算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目前来说，最为仁慈的便是它了吧……”
如此想着，她便轻轻抬手，将此剑拔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她皱起眉头，将纤白指尖凑到了剑口之上一抹，顿时有一道淡淡的血痕，出现在了这柄剑的锋口之上。
再之后，这位朝仙宗圣女顺势挥剑，将此剑倒着插入了地下。
然后她双手交织，在胸前结起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印法，口中呢喃：“起来吧！”
哗啦啦……
地上那柄剑，忽然迅速变化。
此前这一柄剑被萧木大长老剑出，插在了地上，便化作了一柄古怪剑树，枝叶为剑，横扫一片，可如今，倒着插入了地下，变化各有不同，生长在了地上的，居然都是古怪的根须，那些根须随着朝仙宗圣女白幽儿的一声低喝，便如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向着周围散去。
迷迷蒙蒙，这些根须笼罩的范围，居然远比枝叶更广。
枝叶不过笼罩百丈范围，但这些根须，却是倾刻之间，便已蔓延到了千丈之外。
而最诡异的，那枝叶杀人，只挑活人，可是这些根须，却挑的是死人。
如今的太白宗周围，早已有不知多少尸骸亡者，刚才尊府法舟爆碎之时被波及而死的，攻打太白宗而亡的，尊府的金甲，仙门的弟子，一眼望去，也不知有多少，已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可是如今，那些根须涌来，插入了它们的体内，这些尸骸，便忽然生出了变化。
已经是死去之人，但在这时，却手指轻颤，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他们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手里还松松垮垮的提着自己的兵器。
虽然睁着眼睛，但空底一片空洞，分明便是死物。
一片一片的尸骸爬起，晃晃荡荡，那场面极是骇人。
不仅是太白宗内的诸仙门弟子，就连那些正狠狠攻来的王庭仙军，都大吃了一惊，他们傻傻的看着那些死而复生的亡者，一个个面上都生出了极为骇人的表情，齐齐吞了口口水。
而在这无数惊恐的眼神里，那朝仙宗圣女白幽儿笑了笑，道：“去吧！”
……
……
哗啦啦……
这一片古怪而恐怖的战场，倾刻之间形势倒转。
原本相比起王庭仙军，倒还是太白宗内的仙门弟子们人数更多一些，可是这些亡者一出，立时形势倒转，他们的数量，几乎是太白宗内仙门弟子的两倍还多，再加上那些王庭仙军，更是黑压压一片，头顶之上的煞气，形成了一片乌云，滚滚荡荡，向前碾压了过来。
这些亡灵，悍不畏死，又速度可怖，倒是一轰儿冲到了王庭仙军前面去。
“哎哟喂，这是什么鬼？”
面对着如此诡异的存在，所有抵在了最前一线的太白宗及各仙门弟子们，皆是吓了一跳，虽然身为修行中人，死而复生的东西见得多了，不至于太害怕，可是那么多这样的玩意儿一起冲过来，还是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下意识的，无人愿意近距离与这些东西交手。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祭起了法器，或是可及远的玄法，一片玄色光华扫了出去。
“哗啦啦……”
那冲在了最前面的亡物，倾刻间便有不知多少被腰斩。
但更诡异的情景出现了，即将是已经被撕成了两半，即便有一些连脑袋都没了，这些亡物居然还是没有丝毫的畏惧，更没有半点倒下的意思，在那须须茫茫的根须控制之下，还是摇摇晃晃的向前冲了过来，数量倒显得更多了，毕竟有的本来是一个，现在成了两半……
最夸张的是里面还有一条腿，也不知是谁的，居然也一蹦一蹦的向前冲。
“跟他们拼了……”
有的仙门弟子大叫着，与这些亡物交锋在一处。
只是面对于这些恐怖的存在，仙门弟子立时死伤严重，有的刚一刀将其中一个亡物劈成了两半，便立刻被它这两半给围攻致死的，有的施展火法将其烧成了火人，但在那火焰里，居然还有一些燃烧着的根须飞腾了出来，反而将施法的人也给缠住，拖进了大火之中。
更有一些亡物，冲进了人群之中，忽然爆开，污血横扫，中者皆惊声惨叫，流黑血而死，而还不等这些人倒下，那根须漫延过来，渗入了他们体内，不一会他们也摇晃着站起来了。
防不胜防，杀之不死！
只一瞬间，刚刚在太白宗山前结起的防线，便被这些亡物冲击得步步后退。
“哈哈，你看到了吗？”
而下方这一幕，皆已早早被半空中的几位长老看在眼里，那位萧木大长老，更是眼中凶光大盛，狠狠厉喝：“神法至极，可通生死，这是我朝仙宗圣女，这才是真正的神字法！”
“哼，好好一株仙苗，被你们调教成了什么？”
而望着下方那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一出手，太白宗前的战势立时逆转，几乎出现了一边倒的趋势，太白宗主赵真湖也脸色微变，倒是不惊讶什么，看起来居然是惋惜的神色多过于震惊，然后他扯过阵势，稍稍逼退了两大长老，望向山下，沉声大喝：“太白宗弟子方贵！”
“干啥？”
下方正不遗余力的把一个死而复生的尊府金甲一剑一剑切成两半，想看看它究竟要碎到什么程度之后，才不会再度复活的方贵被这突兀的喊声一叫，顿时不明所以的抬起了头来。
太白宗主的声音激荡四野，震人心魄：“去，把那朝仙宗圣女杀了！”
方贵一听顿时惊的跳了起来：“啥玩意儿？”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一代奇才
不光是方贵，场间其他听到了太白宗主话的人，也都愣了。
这太白宗难道还藏了个什么厉害弟子不成？
口气也太大了，张口就要杀了人家堂堂朝仙宗的圣女？
若论起来，太白宗倒像是确实出了个有点了不起本事的弟子，不久之前，便曾经在尊主玄崖三尺神诞之上，一力横扫了整个尊府同辈血脉，可关键是，那个弟子才只是筑基境界吧，而且只是筑基中期，也正是因为他乃筑基中期，所以他横扫安州尊府同辈修士的事情才会被人如此称赞，但这样的人固然是妥妥的仙苗，你让他去斗朝仙宗的圣女，就有点……
朝仙宗神字法传人，三件异宝傍身的金丹修士……
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尤其是那在位朝仙宗圣女初初出手，便立扭转了下方战局的情况下，更是连一些老牌金丹，也着实不敢过去招惹她，这种情况下，你让一个筑基境弟子去对付人家，能近身吗？
……
……
“宗主刚才说的啥？”
而这时候的方贵，也正随手扯过了旁边一人问着：“我没听清楚！”
“说让你去杀了那位朝仙宗的圣女！”
正与一位尊府金甲尸缠斗的张无常被扯了过来，下意识的回答。
“这像话吗？”
方贵气一把将张无常给扔了，愤愤道：“我哪能打得过她？”
“我觉得既然宗主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时候之前与他一起从地窟里出来的同门等人，也都边杀边凑到了他身边来，颜之清师姐道：“你仔细想想，在你回宗之前，宗主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对付她的法门之类？”
“没有啊！”
方贵一边摧动大飞蛋术，把近了身的木尸皆给砸成了一坨一坨的，一边愤愤道：“这老东西还说要给我一份大礼呢，也只是说说，都没有给，结果现在却让人去对付一个金丹……”
“我爹不会让你去送死！”
身旁的赵太合一边杀戮，一边低喝：“毕竟他那么疼你，所以……”
“你还是宗主的亲儿子呢……”
方贵直接一句话怼了回去：“你咋不去杀她？”
赵太合冷哼了一声，道：“不是你说他更疼你的吗？”
方贵寒心叫道：“毕竟血浓于水啊……”
赵太合：“……”
众同门：“……”
“方贵哥哥，说不定真的可行！”
也就在这时，旁边的小鲤儿道：“我们如今也只有这一条路走了，对方的木尸很难杀死，越是拖延对我们越是不利，趁着现在太白宗这边还能抵挡，我们只有过去将那位圣女打退，才能绝了这一场尸患，更重要的是，刚才我们在地窟里修行，修为应该都有不少提升……”
“你才认识宗主几天，也站在他那边了……”
方贵气呼呼的瞪了小鲤儿一眼，又远远往那朝仙宗圣女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她远在战场之后，周围皆是一片片，形容可怖，数量更像是无穷无尽一般的木尸，心里更郁闷了，叫道：“先别说我去了能不能打得过她，就算是想去也过不去啊，这么多怪物拦路呢……”
“废什么话，我们帮你护法！”
萧龙雀铁枪横扫，荡飞了四五具木尸，低喝道：“陪你杀出一条血路！”
“这样……”
方贵琢磨了一下，只见那木尸一片一片，潮水也似的涌了过来，太白宗这一方里，也确实快要抵挡不住了，毕竟修士是会死的，灵气是会耗光的，可是那些木尸却是极难杀死，而且不知疲倦，甚至还能源源不断的补充数量，正面战场交锋，确实会被它们拖垮……
再加上这时候他身边的诸人，已皆跃跃欲试的看着自己，连婴啼都呲着牙摇着尾巴呢，自己堂堂玉面小郎君，横扫安州筑基无敌的方贵方老爷，又岂能在这时候认了怂？
“那便过去试试吧！”
方贵心里鼓起了劲，冷喝一声：“开路！”
……
……
“杀！”
见得方贵终于答应了下来，那从地窟里陪着方贵出来的颜之清、许月儿、张惊、孟留魂、小鲤儿、赵太合、萧龙雀、婴啼、阿苦师兄等人，皆心下一喜，壮起胆魄，大喊着向前冲了出去，一时玄法纵横，宝光肆虐，拦在了他们身前的木尸堆里，顿时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可，你们回来……”
而一见他们这些人，居然真个冲进了尸堆里去，周围顿时有不少人大惊。
其中尤其是郭清师姐担忧不已，她虽然也听到了宗主的命令，但同样也心下不解，在她看来，哪怕这时候真需要有人过去和那朝仙宗圣女拼命，也该是自己才对，不能让方贵这样的师弟冲在前头，只是她本就统率各仙门弟子，抵御木尸来袭，距离太远，来不及阻止。
这时候一见方贵等人已经向外冲杀了，心间顿时焦急，那无尽的木尸，皆是由尊府金甲、长老，以及各仙门的尸首组成，其中不乏生前为金丹修士的存在，虽然复生之后，法力已无，比不得生前，但同样也是钢筋铁骨，怪力非凡，又岂是他们这群筑基境的弟子可抵挡的？
甚至说，他们都不全是筑基，还有许月儿这样的练气呢！
而就算是筑基，便如张惊和孟留魂这等人，也只是丹药筑基的啊……
一旦冲进了对方尸堆里，遭受围攻，怕是想救都救不了。
只不过，战场之中形势万变，她再是焦急，这时候也已阻止不得，眼见得这群胆大包天之辈，皆被那无尽尸潮淹没，她一颗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可也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嗷……”
那些古怪恐怖的木尸，一个个无声嘶吼着，将方贵等寥寥七八人瞬间淹没在了里面，望着那黑压压的尸潮，便是金丹修士都感觉浑身发冷，可也就在他们几乎要捂起了眼睛，不忍心看向那些作死的小辈被尸潮吞没之时，忽然便看到一道万光从尸堆里飞腾了起来。
那刀光凄艳至极，旋转而起，倾刻间便将七八具木尸绞成了碎屑，洒落一地，而那施展刀光的，则正是赵太合，他一刀起处，自己也有些意外，但旋及便是满面傲意，刀光滚作一团，更为惊艳，关键是在那刀光里，甚至有人感觉到了一丝阴阳交错的神秘道蕴。
刀光横扫，斩杀掉的木尸，居然没有一个再爬了起来的。
而发觉了这一点的赵太合，更是出手愈厉，一浪接着一浪，倾刻间杀出一条血路。
“那人是谁，竟如此骁勇？”
有人远远望见了这一幕，已是又惊又喜，连连询问。
“那位……好像是太白宗的少宗主赵太合啊……”
“果不愧是太白宗赵真湖之子，竟有此等手段……”
“不对，太白宗少宗主不是姓方吗？”
“嘘，铁娘子在呢，不要乱讲，那是私生的……”
“……”
“……”
“哼，显摆……”
而见着赵太合突发神勇，搅杀一路木尸，另一边的萧龙雀不屑的冷哼一声，也忽然间挥舞铁枪，便像是掌中一条乌龙，倾刻间将四五尸近了身的木尸扫飞了出去，其势之凶，居然不在赵太合之下，她自己也是又惊又喜，接连出手，周围的木尸一个个被挑上了半天。
而若是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在她这一出手之时，枪身之上，居然也出现了淡淡的黑白两意光芒，使得她一身法力，已颇具神妙意境，似是大开大阖，却已多了些精微变化。
“哼，你最近怎么总是说我爱显摆？”
赵太合一见萧龙雀出手如此凶猛，忍不住开口，回了一句。
萧龙雀一听赵太合的话，猛然回过了头来：“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
赵太合冷声道：“是你先不搭理我的！”
萧龙雀大怒，一枪将三个木尸洞穿，手一抖震成了碎屑，厉喝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赵太合脸气的通红，还没答话。
旁边的方贵笑道：“说老实话，确实你更像条汉子！”
“唰！”
赵太合与萧龙雀同时转头瞪了他一眼，齐喝道：“闭嘴！”
方贵被骂的灰头土脸，讪讪道：“欺负我人少是吧？”
说着转头向小鲤儿道：“帮我一起骂他们！”
小鲤儿脸都红了，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只是除掉了方贵身边的两具木尸。
倒是旁边的许月儿闻言抬起了头来，道：“我帮你！”
只是话还未落，萧龙雀瞪了她一眼，她忙缩了缩脑袋，道：“不敢，不敢……”
……
……
诸人一边打着嘴仗，一边向前冲去，这时候已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只见他们所过之后，木尸皆被杀散，居然始终无法困住他们，更为可怖的是，他们这些人明明都修为不高，可是出手之际，却是越来越猛，再多向他们涌了过来的木尸，也皆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赵太合与萧龙雀两员猛将出手凶厉不说，一边的颜之清与张无常两个，也是一展术法，一展飞剑，同样也是出手精妙无比，漏网近身的木尸，皆被他们二人轻松杀死。
而在后面，张惊与孟留魂两个，老老实实的押阵，同样也没有任何木尸能近身来。
就算是修为最低的许月儿，混在人群里，都时不时便施展一道精妙的术法，将某个凶残的木尸偷袭成功，这一幕看在了远远的仙门众修眼里，都已惊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心间甚至感觉惊恐：“这样的人，哪个放在其他仙门里，都是妥妥的真传天才，太白宗居然有这么多？”
而这，还只是他们距离太远，看不真切的缘故，否则的话，震惊之意必然更甚！
“这群货好像都变厉害了啊……”
而方贵，这时候也理所当然的背了两只手，被众人护在中间，慢悠悠的往前走。
他也不出手，只是温养着气血，远远的看着那位朝仙宗圣女，毕竟对方是金丹修士，还是朝仙宗圣女，所以他心下也不敢有半点大意，浮屠剑早取了出来，挂在腰间，天邪龙枪则是取了出来，背在身后，再一琢磨，又将以前藏的几件魔山异宝取了出来，谨慎的拿在手里。
其中一颗是紫色核桃，当年去尊府前太白宗主给他的，天生有火行道纹，力量不弱，另外一颗则是方贵在尊府得到的，上有水行道纹，可以释放出寒霜之力，同样非同凡响。
一边准备，一边观察着周围诸人身上的变化，只见他们这时的术法，皆已精妙了许多。
这种精妙，不是修为上的，而是对道蕴的领悟上的。
可以明显看得出来，虽然这时候出手最凶猛的是赵太合与萧龙雀两个，但这只是因为他们二人出手风格容易显露而已，颜之清师姐、张无常、许月儿等人，出手没有那么强势，看起来自然不如他们两个，但若论起对道蕴的领悟，却不见得比他们两个差了……
最关键的是，这种变化，只是一个开始。
方贵能够感觉到，随着他们修为提升，过种道蕴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优势！
……
……
“难道都是那一盏点破混沌分阴阳之横扫九天无敌造化厉害灯带来的好处？”
想到了他们在地窟与自己一同悟道的场景，方贵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过如此想着，倒又看了旁边的阿苦师兄、小鲤儿、婴啼等几个一眼，阿苦师兄出手之时，还是那么老实巴交，变化不大，而小鲤儿则像是完全没有变化，可方贵有种感觉，若真论起那对阴阳道蕴的领悟，小鲤儿应该是这所有人里最多的一个，只是因为她本身根基便足够高明，所以对阴阳道蕴的领悟，反而深藏于修为根基之中，因而显露不出变化来。
至于婴啼……
……它确实没啥变化，当初在地窟里一直睡觉来着！
“这些货都沾了我的便宜，回头得朝他们要钱！”
方贵心里想着，便更心安理得的受他们簇拥，由着他们开路送自己入战场深处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片战场纵然看起来昏天暗地，极为广大，但在赵太合等人的簇拥下，他们却前进的极快，很快便已横穿了整个战场，笔直的向着那位朝仙宗圣女赶去。
期间王庭仙军里有不少人来阻止，都没有能够成功。
“太白宗居然有这等弟子？”
而随着方贵等人逼近，那位微闭了双眼，手持碧色古剑作法的朝仙宗圣女白幽儿，也似受到感应，慢慢睁开了眼睛来，她似乎有些赞许的看了方贵等人一眼，自语道：“他们身上的道蕴实在微妙，居然连我都无法看破端倪，若成长了起来，怕是不会输我太多……”
“只可惜，他们如今都还不会用……”
“……”
“……”
而在她自言自语之时，方贵也已来到了身前。
只见他身边一群人牢牢住，任何靠近来的木尸皆被扫飞了出去，而他自己则挺胸凸肚，目中无人，倒活像是被一群爪牙簇拥着上街的恶少，远远的看到了这位圣女，他便也眯起了眼睛，嘿嘿笑了两声，手里盘着俩核桃，怪声叫道：“兀那小妞，过来让爷瞧瞧！”
“……”
“……”
“太白宗居然有这样的弟子？”
听得了那位太白宗弟子的叫喊，盘坐在了三件异宝前的朝仙宗圣女白幽儿远远的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有些无奈，心想自己闭关这么多年，一直被师尊要求不可生事，如今好容易被带了出来，正是想见见同辈天骄风采之时，怎么第一站到了这太白宗，就遇到这么一个货？
你是来斗法的，还是上街强抢民女来的？

第四百七十八章 虚无造物，一念生灵
“玄山七子，还不速来助我？”
面对着那位前来强抢自己的恶少……不对，是前来挑战的太白宗弟子，朝仙宗圣女白幽儿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已懒得多搭理。
她并不觉得一个筑基境界的小小仙门弟子值得自己如临大敌，哪怕她也确实在这小小仙门弟子身上看出了某些神秘的道蕴，但在这时候，自己还是没有必要和他交手。
只需要稳住目前的阵势，朝仙宗这一仗，几乎是必胜无疑的。
所以她只是懒懒转过头，轻轻唤了一声。
“圣女休慌，吾等来了……”
听得了这位白幽儿圣女的呼唤，远处那王庭仙军里面，很快便有数名高手大声答应，急急踏云而来，与此同时，周围的木尸也疯了一般，咆哮着冲来，一层一层拦在了她身前。
而她自己，则是再次微闭了双目，继续催动着手里的碧绿色古剑。
那模样倒似是一种态度，挑战自己可以，须得过了外面那两关再说！
“仙门小徒，蝼蚁一般，也敢犯我朝仙宗弟子？”
那王庭仙军里的七人，人还未到，便已厉声大喝，音浪滚滚，犹若乌云，直向着方贵碾压了下来，七个人里，倒有两三个都是金丹，气机森然可怖，人随声至，声音传来时，人也到了近处，与此同时，七道色彩不一的古剑，穿越虚空而来，直斩向了人群里的方贵。
“嘿呀，这七个人好狂，看我收拾他们！”
方贵见这七个人里，倒有四个筑基，顿时来了气，掳着袖子上前要打。
“方贵师弟，你只专心对付那圣女便好，这些人我们帮你挡着！”
阿苦师兄急忙拦住，腰间葫芦拔下塞子，一团火云飞了出来，他脚踏火云，解开封印，一身气机顿时变得无比浩荡，直向着那半空里的七位修士拦去，人还未交锋，一拳轰出，便见得虚空里波纹荡荡，怪力交织，那七位金丹的联手冲来之势，都被他震得阻了一阻。
方贵转头看了一眼朝仙宗圣女，忧心忡忡道：“我担心阿苦师兄一个人挡不住！”
话还未落时，便听得婴啼汪汪大叫，居然也冲到了半空之中，向着那七位金丹狂咬，它好歹也是只神兽，最近又吃了不少好东西，这时候一冲了上去，居然也是威风凛凛……
阿苦师兄出手，本就绝非一般金丹可比，再加上婴啼在旁边，倒是声势浩大。
方贵只好转过了头来，见那朝仙宗圣女面前已是一层一层的木尸，人头晃动，挤在了最前面的，已然凶势狂盛，向着他扑了过来，顿时又来了气，掳起袖子道：“看我教训他们！”
“这些给我们便好！”
还没来得及动手，赵太合已经一刀把冲到跟前的木尸斩了。
向着尸群背后的朝仙宗圣女道：“你的对手在那里……”
“这个，我怕你们不是这些怪物的对手……”
方贵还在犹豫着，跟周围众同门商量的口气道。
“快去吧，这周围便交给我们了！”
众同门实在不想他多磨蹭了，都异口同声的劝着他。
“好啦！好啦！”
方贵无奈的摆了摆手，道：“不就是一个朝仙宗圣女吗？”
本来刚才一个照面，他就想激怒那个圣女，引着她冲过来，没想到对方如此淡定，都不理会自己，愈是这般，越觉得这个圣女应该不好对付，只是迫不得已，还是得出手了……
“呸”一声往手心里吐了口口水，将背后的天邪龙枪握在手中，脸色骤然一狠，一步踏到了半空之中，身形越过一众木尸，厉声向着那朝仙宗圣女大喝了起来：“小娘皮看枪！”
“唰！”
那正专门摧动碧绿古剑的朝仙宗圣女白幽儿，冷冷的抬头看了方贵一眼。
“嗖”“嗖”
方贵不待声音落下，便左手一扬，两颗核桃打了出来。
正是那用魔山之物祭炼出来的法宝，两颗核心一紫一青，一为火行之力，飞在了半空之中，顿时亮起了惊人的火光，后面跟着一溜儿长长的火焰，看起来倒像是一条火龙一般，另一颗则是绽放出了一片白唰唰的寒霜之力，尚未落地，便已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咦？”
方贵本是为了使诈，寻思趁着她不注意，先拿核桃砸她一下子，没想到这一出手，自己也立时发现了有些不同，这两颗核桃一火一霜，水火相济，同时出手之后，倒隐隐暗合了阴阳之道，有着互济共生之意。
这等妙蕴，本是需要术法造诣极深之人才能施展得出来的，自己却这么轻轻巧巧便做到了，心里也是又惊又喜。
阴阳道蕴，阴阳道蕴……
他之前借莲灯的阴阳太极画修行，短时间内，便已九法大成，达到了筑基巅峰，这本来就是一件极为神异的事情了，但如今看了起来，这一盏灯给人带来的好处也不止于此！
“那些什么什么见鬼的路上之人，果真有些本事啊……”
方贵像是无意间推开了某扇神秘的门，心里颇有些惊奇。
倒是凭白多了几分信心。
……
……
“嗯？”
而那位正在专心摧动碧绿古剑的朝仙宗圣女，忽然发现两颗核心砸了过来，心里倒也是微惊，本来她见方贵说着看枪，却砸了两个核桃过来的行径，心里有些不耻，也不怎么将他放在心上，但感应到了那两颗核桃之上的神妙道蕴时，倒不由得微微挑起了眉头。
“能够被太白宗主派出来杀我，果然有些本事！”
如此想着此，她也妙手微扬，纤纤五指之间，忽然多了几根碧色的松针！
魔山之神异，乃是天底下独一份，而且世间魔山，本就以北域最多，在魔山之中，诸如血晶、灵药之类的东西且不说，最为神异的，便是魔山之上诞生的一些诡异法宝。
山间草木，本是俗物，不可作剑，也难以入器。
但惟独魔山之中，却生长出了许多神异的草木，生来便可炼器。
往大了说那一株如今催动了无尽魔尸的碧绿古剑，往小了说方贵手里的两颗核桃，都是这魔山里面生长了出来的，不过虽然都是从魔山采了出来的，但因着祭炼手法的不同，因着生长之地的不同，或是因着天生材质的不同，这些魔山异宝，爆发出来的神威自也不同。
那一株由魔山深处洞府前的小树炼出来的古剑，已经是世间罕见的异宝。
但没想到，这女子指间里那几根微不足道的松针，居然也同样神威莫测，在那松针从她指间飞出之时，便忽然间碧华大涨，居然化作了一口一口绿色的飞剑，交织纵横，倾刻间布满了整片虚空，方贵打了出来的两颗核桃，被那无数剑影斩过，已斜斜飞到一边去了。
不仅如此，其中数道犀利剑气，更是突兀出现，险险斩向了方贵的面门。
“什么鬼？”
方贵大吃了一惊，本来就对这朝仙宗圣女甚是忌惮，这时候更是吓的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松针细微轻灵，松针化出的飞剑同样诡异莫名，防不胜防，他吃惊之下，想也不想，便是一道玄法打出，正是他平时所修炼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里面的那一道太乙金气……
“吼……”
随着他法印捏起，身周顿时一阵金灿灿的光芒，而后在这光芒之中，骤然有一道虎啸之声响起，旋及一阵凶风，夹杂着沛莫能御的一股子凶气，出现的一霎间，便已将周围空中纵横的碧色剑影摧枯拉朽一般破去，旋及趁势而追，狠狠的向着朝仙宗圣女扑了过去。
那朝仙宗圣女脸色大变，骤然起身腾挪。
“嘭！”
那一道白虎虚影，冲到了她刚才所盘坐之处，她身形已然让开，那老虎却冲到了地上，瞬间化作无尽剑意消散，而地面却已出现了一个大坑，看起来像无数飞剑刺出来的。
她也明显有些吃惊，回头一望，下意识低喝：“此乃何法？”
“额……”
方贵自己也愣了一下，心想那老虎怎么来的？
但见对方已经发问了，只好背负双手，傲然道：“此乃方氏秘法……大老虎！”
“看你还有何等诡异手段！”
朝仙宗圣女白幽儿，只当他不肯说，脸色冷厉，回身一掌拍来。
这一掌拍出，天地之间，忽地一暗，仿佛空中的烈日在这时候一下子被乌云吞没，但实际上，抬头看天，便会发现那烈日还好端端的在，只是被她这一掌夺去了光芒而已，虚空里道道金丝流转，倒像是那所有的光芒，都被她这一掌引动，束在一起，成了极可怖的杀意。
“嗤”
有一块坚硬的岩石被那金丝扫过，悄无声息，裂成了两半。
“是日字诀秘法……”
随着那朝仙宗圣女一掌拍出，就连不远处的小鲤儿，都忽然吃了一惊。
朝仙宗隐忍千年，又汇聚北域各大仙门秘典，潜心推衍，号称已将九字秘法推衍到了极致，这位朝仙宗圣女，也无疑得到了这九字秘法的传承，她这时候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居然可以将烈日光芒借来，束成金丝，迎风舞动，所过之处，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
小鲤儿识得厉害，下意识里都要冲上来帮忙了，只是光束何其之快，已赶之不及。
“我的天……”
方贵自己更是吓得不清，感觉那金线随时会将自己割成两半似的，心里一惊之下，已下意识的捏起法印，然后就见他周围水意弥漫，然后倾刻成霜，笼罩了周围数丈方圆。
“唰唰唰”
那金线倾刻间斩进了霜雾之中，消失不见。
所有人在这时候都下意识的向此地看了过来，不知究里。
半晌之后，霜雾散去，便见下方居然没有方贵的身形，倒是多了一只水形巨龟，龟甲之上，尚可以看到七八纵横的焦痕，正是金线斩过的痕迹，不过这金线纵是足以斩金切玉，却没能破开龟甲，同样的，躲在了巨龟下面的方贵，便也没有被这金线给顺势分了尸。
“还好还好，他真的修炼成了……”
不远处的小鲤儿看到了这一幕，惊喜不已，轻轻拍着心口。
……
……
“那难道是……”
而在三千里之外，正与秀才饮酒的老龙主，本以为这会看不着什么有趣之物了，连太白宗主此时与朝仙宗大长老的恶战，都不是很能让他提起兴趣，可是在他无意间一眼瞥到了方贵随手施展了出来的法术时，却不自禁得坐直了身体，眉头皱起，目光穿透了虚空。
秀才笑而不语，只是端酒往口中送去，眉梢都似有些喜色。
……
……
“这又是什么怪法？”
而那半空之中的朝仙宗圣女，见到这一幕，也已是大皱眉头，似乎没想到，自己已经施展了门中精研日字法门的大长老所推衍出来的最厉害神通，居然还会被那太白宗弟子接下。
自己的神通，已可称此法类之最，难道那小子的术法，也能达到这个程度？
“这是何法？”
而巨龟下面的方贵，这时候也猛一下子钻了出来，刚才那小命悬在一线的感觉还留在了心头，让他心有余悸，但与别人不同的是，别人害怕了，战意顿消，他这一害怕，却也凭空生出了一股子狠劲，恨恨的向着那朝仙宗圣女看了一眼，叫道：“我他娘哪知道是什么法？”
这话倒不是假的，他如今达到了筑基巅峰，九灵正法第二卷，也修炼到了极处，但与他自己之前预估的，却大为不同，这本是极不合理之处，但他仔细想想，却也明白了原因所在，整个修炼过程，惟一超出了他掌握范围的，便是当时小鲤儿给他的小声指点。
当时他本来只差一线，死活达不到巅峰，便是因为有了小鲤儿的指点，才算是突飞猛进，达到了极限，但他的法术，却也在这个过程，出现了些微连他也意料未及的变化！
而大喝声中，他也再不客气，劈头盖脸，便是一阵术法狂轰！
既然你想弄死我，那我便先弄死你！
方贵的脾气，便是如此。
一遇危险，就怕了。
怕了，就怒了。
怒了，就忘了危险了！
……
……
“我弄死你……”
朝仙宗圣女险些用日字法诀要了自己的命，方贵便立时以日字法还击，厉喝声中，身形高飞向天，手掌虚托，从下方看去，正看到他高飞的身影，似在托着空中那一轮烈日，而与此同时，高空中那一轮烈日，似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已然光芒无比刺眼……
而在那耀眼的烈日之中，忽然一声嘶哑鸣叫，旋及两只大翅膀分左右展开。
烈日里面，居然有一只金灿灿的三足乌鸦飞了出来，挟一身烈焰，直向白幽儿扑去。
……
……
“没有错了！”
见到了这一幕的老龙主眼神忽然深沉了下来，虽然是在与秀才说话，但目光却死死望向了三千里外的那片战场，一字一句道：“虚无造物，一念生灵，此乃术法修炼到极致的表现！”
“这小小太白宗弟子，不过筑基境界，便已隐有此象……”
说着话时，他猛然看向了秀才，低声道：“告诉我，他究竟是谁？”

第四百七十九章 粗暴简单收大礼
古有大能，神通广大，可以一念生灵，造化万物！
后世修行者，已没有了上古时那天大的气运与天地所钟的修炼环境，自然也不可能再达到上古大神通者的境界，但是，某些传说的影子依然在世间流传，据说东土某些古老的世家里，便有人将术法修炼到了极致，可以无中生有，凭自己的法力造出某种生灵来……
如今的方贵只是筑基境界，又不是什么修行勤快的人，自然不可能达到那样的境界，可是他出手之时，术法精湛，居然生出了某些极蕴灵性的存在，却着实让老龙主吃了一惊！
能够修炼到这一步的，要么便是天生悟性奇佳，将术法推衍到了极处的天才。
要么，便是身具不凡血脉之身！
老龙主觉得方贵长的就不像绝世天才，再加上他们龙族本就是依着血脉来传承大部分的神通法力，所以老龙主立时推断方贵后者……
但迎着老龙主凝重的目光，秀才却只是笑了笑，摇头晃脑的叹了一声，道：“他？”
“他就是个喜欢夜闯寡妇门的小泼皮而已！”
“……”
“……”
“区区筑基，也敢欺我？”
而在老龙主与秀才说着话时，太白宗山门前那一场大战，已是斗得激烈异常。
方贵施展那一道日字法玄法，便见得日光大盛，照得人睁不开眼睛，而那一只朱雀，更像是直接从太阳里飞出来的一般，大翅撩展，火意逼人，还未冲到了那位朝仙宗圣女身前，便已几乎要将大地烤焦，面对着这样声势惊人的术法，这位朝仙宗圣女终于还是大吃了一惊，不敢再继续盘坐，抬手卷起了三件异宝，陡然起身，然后并指在身前轻轻一划……
呼啦啦……
大风骤起，昏天暗地，让人睁不开眼睛，摸不清头脑，更是难辨其身形所在。
再下一刻，那一只金乌撞到了地上，直将那地面轰出了一个大坑，坑底竟成琉璃状，可见火意之盛，就连躲在了风后的白幽儿，望着那个大坑，也不禁变了脸色，旋及她低声冷叱，指法变化，身周的大风，便忽然间丝丝缕缕，填向着方贵刮了过去，声势如千军万马！
若仔细看去，那一场大风，居然化作了一柄一柄细微的刀剑，寒光闪闪。
大风刮来，便是无穷刀剑刮来。
人若在其中，定是被瞬间凌迟的下场！
不仅是那场大风直接刮去的方贵，就算是站在了这场大风边缘的赵太合等人，也都被那风中蕴藏的杀意吓了一跳，急急的跳了开去，不敢被这风刮着半点，心间一时只觉得异常惊惧，朝仙宗号称将世间九法推衍到了极致，此言便是有些吹嘘，那也相差不远了……
仅看这朝仙宗圣女两次出手，一者日字法，一者风字法，皆已是精妙至极！
一场大风倾刻间化作无尽刀剑，这里面需要多少变化，又需要多少的神念与法力？
这圣女白幽儿轻轻松松，勾指间便已做到，术法造诣，已是极为可怖！
“拿风刮我？”
眼见得那一场大风漫漫而来，躲都无躲，方贵也是头皮一阵发紧，低喝一声，大步踏上了虚空，双手急急捏起一个印法，身后便忽然间出现了一件巨大的红袍，飘飘荡荡，拖在了他的身后，与此同时，他双手分开，向前一展，顿时有无尽怪风向着前方呼啦啦吹来。
那怪风，沉重无比，冰寒刺骨，犹如来自幽冥！
甚至在那无尽怪风的深处，还能够看到一双冷幽幽的眼睛，只是瞧不真切。
不是别个，正是他此前借鬼神红袍修炼出来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里面的第六法，幽冥之气，此法已与十字法类里的大披风之术结合，成就了他的一道玄功，而这鬼神红袍，也从一开始的外物，变成了他修为中的一部分，随着他的法印捏起，便自然而然的显化出来！
以风克风，幽冥克刀剑！
“哗啦啦……”
两道大风相撞，顿时在虚空里卷起了一个一个的古怪气旋，气旋之中，皆是那白幽儿以法力幻化出来的古怪刀剑，轰隆一声向着周围漫了开去，不知斩灭了多少古怪尸首。
“术法之威居然还胜过了我？”
白幽儿见得这一幕，已是大吃了一惊，下意识便要喝问：“这……”
“这是我方家的大秘法，鬼神大披风！”
这一次方贵可是早有了准备，不待她询问出声，便已大声回答，同时身形蹬高而上，立在半空，双手微抬，分向左右，随着他的动作，天空之中，居然有两道乌云显化，并且在快速的接近，而随着两片乌云相接，接处便见得噼哩啪啦，有一道雷光滚滚的雷电凝炼了出来。
这正是他修炼的元公磁极法，已与雷字法小雷鞭结合，神威莫测。
“哈哈，再吃我一道无敌大雷鞭……”
方贵的声音，在那滚滚雷声之中，显得极为响亮，更是得意。
“不好！”
而望着那横亘虚空，似乎将天空劈开了一道口子也似的巨大雷电，朝仙宗圣女白幽儿已是有些心惊，如何敢这么大咧咧的呆着，硬吃这一道雷鞭，身形急急向后飞掠，同进手指不停的点将下来，每点一下，大地便轰隆鼓起，一座座小山头破土而出，接连挡在了她身前。
正是朝仙宗的土法，点山术！
一座座小山飞在了半空之中，便成为了她最好的盾牌。
而方贵见状，则是大叫一声，直接将那一道雷鞭扯落，迎头砸将了过去。
啪啦啦……
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所有的小山头，皆在这雷鞭之下渐次爆碎，泥石哗啦啦洒落一地。
待到最近的一座小山被雷鞭打爆，雷力也已散尽，但是那小山爆开的泥石，却洒了白幽儿一身，使得她看起有些狼狈，整个人也分明怒了，沉喝一声，抬手便是轻轻一指。
“嗖！”
那一指，化作了一道飞剑，而那一道飞剑，又倾刻间一化二，二化四，越是靠近了方贵，剑影越多，已然成了一片剑海，劈头盖脸的向着方贵涌了过来，正是朝仙宗金字法！
在那漫天飞剑之下，几乎都看不见方贵的影子了。
而方贵迎着这一片剑海，则也是心里一急，猛然间将天机月轮功施展了出来。
这天机月轮功可借月华之力，分幻无尽幻影。
而后来，方贵又将此法与十字法里面的月字法，使鬼术结合，可操控残魂。
如今此法一经施展，立时便见得虚空处处，到处都是鬼火亮起，那鬼火在方贵术法摧动下，居然一个接着一个，皆化作了他的模样，数量从一到十，再从十到百，到千……
一时间满天皆是方贵的影子，那些飞剑居然还不如方贵的影子多。
更为关键的是，若是幻影，还能被修行中人以神念识破，可如今方贵的影子，却是鬼火化成，月华凝炼，短时间内，便可以以假乱真，即便以白幽儿的金丹修为，也看不穿。
唰唰唰……
飞剑无穷，却只斩破了无数幻影，连方贵的本人在何处都没有找着……
……
……
“哈哈，居然还能这么玩？”
连方贵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可以化作这么多影子，倒是一时觉得心里颇为痛快，术法一收，又摧动了一道火法，直向着白幽儿冲了过去，到了这时候，他倒是隐隐猜到了宗主让自己来对付这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的用意了，这位朝仙宗圣女，应该真是得了朝仙宗的真传，九字术法修炼的极具火候，寻常金丹，恐怕根本不可能接得下她这些精妙的术法！
但偏偏，自己不怕啊……
自己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里面，可足足有九道玄法呢！
“我便不信，小小太白宗内，居然也有人可以接下我朝仙宗精妙神术！”
而在这时，那白幽儿也自咬牙，迎着方贵攻了过来。
一霎那间，两人正面交战，皆是各类术法施展，漫天漫地，皆是神光。
且不说他们两人心里如何想着，周围虚空里，有无数看到了这一场大战的人，都已惊的快要跌掉了下巴，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大战，这样的术法，居然是两个小辈施展出来的。
尤其是，其中一个，还只是筑基境界！
那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展露出来的术法造诣，已让许多金丹老修汗颜，同时在心里，更为惊叹她的天资，须知道，就算朝仙宗已经将各类术法，推衍到了极致，但那也得是有人学得会，参悟得透，更施展得出来才行，便是将顶阶术法放在庸才面前，他也学不会。
而这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则无疑学会了，而且是学得极好那种。
每一道术法到了她的手里，都被她施展的极尽变化，精妙至极，让人惊叹！
不过更古怪的是，她每一道术法施展了出来，却都被那太白宗弟子给接下了。
白幽儿的术法，极尽变化，精妙非常。
而那太白宗弟子，则正与他相反，每一道术法都简单、粗暴、直接！
便如一道风字法，白幽儿施展了出来，不仅有风势，更是每一缕风，都化作了刀剑模样，那需要她神念极为精细，才能如此细致，整道法术施展出来，不知需要消耗她多少心血。
可是方贵呢，大就完了！
呼喇喇一阵大风吹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强行镇压！
甚至若往仔细了看，便会发现，他的术法，变化极少，甚至有些返璞归真。
而这反璞归真，还是好听的说法，在白幽儿看来，方贵施展的术法，看似凶猛异常，实则极为简单，倒不像是半步金丹修为的人施展出来的玄法，而像是练气境的基础术法！
便如那一道白虎剑气，虽然看起来白虎幻形生，惟妙惟肖，极为玄妙，但实际上却只运转了最普通的金气，这一招，本来就是用来施展御剑法的，随手拉一个练气境弟子过来都会，只是在方贵手里施展了出来，却威力异常的恐怖，而那白虎之形，也让人心惊而已……
再比如那水法里面的玄龟之形，真让人一看便觉得高深莫测，可是等到方贵完整的施展出来了这一招时，便发现他除了把那乌龟当成盾牌，剩下的便只是让它口吐冰箭……
……这特么不就是冰箭术么？
还有那火鸟术，你凝炼出来的火鸟比别人大了就不是火鸟了？
……
……
越斗心里越是气闷，白幽儿甚至感觉对方的术法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但偏偏，对方就是这样生猛而简单的术法，与自己战在了一起，居然一直不落下风。
甚至随着这一场大战的展开，倒是隐隐被他压制了的模样。
这使得白幽儿心里又不甘，又气闷！
倒是周围那些金丹修士里，纵是自身实力高下不一，但眼光毒辣的也有不少，很快便有人看出了其中的究竟，那朝仙宗向来是以术法神通见长，教出来的弟子，追求的也是术法的变化与精细，可是这位太白宗弟子，看似简单，但他施展的每一法，力量都极为纯粹！
正是因为他的力量纯粹，所以才能对抗朝仙宗术法的无穷变化。
……
……
“白虎御剑术……”
呼喝声中，无形剑气化作猛虎形状，扑击而出，势不可挡。
“火鸟喷火术……”
滚滚火焰里面，有火鸟展翅，焚烧一片。
“王八冰箭术……”
冰霜片片，有水气凝成巨龟，昂首摆尾，口吐道道冰箭。
“鬼神大披风……”
“无敌鬼影子……”
“三腿大乌鸦……”
“大五行阴阳元磁宇宙星光灭绝大雷鞭……”
“……”
“……”
方贵攻的越来越猛，朝仙宗圣女白幽儿从面不改色，轻松应对，到了后来竟似有些难以抵挡，节节后退，毕竟她们朝仙宗精妙术法再多，以她的年纪，也不可能尽数参悟通透，倒是这时候的方贵，一招鲜吃遍天，凭着那九道简单粗暴到了极点的玄法，把她逼得左支右拙。
期间数次，她都已遇到了险境，居然是凭着自己的金丹修为，这才勉强脱身。
这一幕，已足以让无数金丹修士，惊掉了眼球。
……
……
“凭着术法，将修为高他一境的朝仙宗圣女逼得节节后退……”
而在三千里外，老龙主一直在认真的看着方贵与白幽儿这一战，待他见到朝仙宗圣女已然左支右拙，术法争锋之上，再无可能取胜之后，脸上已是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转头向着秀才看了过来，低声道：“这等样人，怕是东土也没有几个，你却说他只是一个小泼皮？”
秀才叹了一声，道：“千真万确！”
“呵呵，此子，我龙宫记下了！”
老龙主淡笑了一声，不再与他说这个话题，只是眼神眯起，望着三千里外的方贵，半晌之后，忽然又道：“只不过，白虎金气说成是大老虎，朱雀火意说成是大火鸟……”
越说脸色越古怪，道：“这取名字的本事哪个老师教出来的，忒差劲了些……”
“这个……这个取名字……”
秀才听了这话脸色大变，尴尬的道：“这可跟我没关系，明显是太白宗主不会教徒弟！”
……
……
“此本是我扬名北域的一战，如何落得此等奇耻大侮？”
而在这时，正被方贵一连串的术法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白幽儿，也已心间大恨。
面对着方贵的惊人术法，她已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自己本是朝仙宗圣女，以术法之精妙扬名天下，以往遇到的强敌，都是自己凭着术法以弱击强，对手仗着修为压制自己，如今居然反了过来，这使得她心里又惊又怒，一口银牙已咬了起来，暗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纵是术法再为精妙，但总有一点不如我……”
她咬紧了牙关，猛然看向了半空里张爪牙舞的方贵，眼神变得冷厉。
“吾被尊为朝仙宗圣女，可不是因为我九法修得有多精妙，而是在于……”
“我是惟一的神字法传人啊！”
“……”
“……”
话音幽幽，像是响自另一个世界。
与此同时，那朝仙宗圣女白幽儿轻轻捏起一个法印，然后她整个人气质也忽然变了，像是陡然之间，身上笼罩了一道神光，自头顶垂落了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神光如衣袍，使得她飘飘欲仙，朦朦胧胧。
而在这时，方贵正打得起劲，卯足了劲，双手使劲弯起，狠狠向后一扬，然后嘿得一声，便将那一颗大如小山一般的黑色巨卵，使劲的向着这朝仙宗圣女砸了过来，这一下子速度又快，声势又急，再加上看到她不躲不闪，傻了一般站在原地晒神光浴，心想这次没跑了。
却没想到，飞石砸来，却瞬间穿过了那位圣女的身体。
或说是圣女穿过了神石！
那一式声威赫赫的超大飞石术，居然完全没能伤到她的分毫……
“这是咋回事？”
方贵看着这一幕，瞬间愣在了当场。
再下一刻，那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忽然一掠百余丈，来到了方贵身前。
两人距离极近，几乎是面对面，呼息可闻。
然后她眼神淡漠，轻轻一指，点向了方贵的额心！
……
……
“这丫头还是施展了神字法？”
半空之中，正与五行大真义相斗的朝仙宗长老，皆大吃了一惊。
“那便是朝仙宗神字法？”
正与秀才饮酒的老龙主，脸色微微一变。
而他对面的秀才，则只是眼神微凝，然后轻轻举杯饮了一口。
相比起来，脸色最为平静的，倒是太白宗主。
他没有低头去看，也知道下方两个小辈的一战，到了何种程度。
然后他只是神情淡淡，心间一叹：“我给你准备的大礼，来了……”

第四百八十章 神字一法可通玄
方贵不知道什么大礼不大礼，他只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滴个乖乖，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他本也是刚刚修成了九法，臻至筑基巅峰境界，又恰逢这等术法精妙的对手，正是战得酣畅淋漓之际，却冷不防对手忽然变了神通，身法一下子诡异起来，着实吓了一跳。
眼见得对方一指已经点到了额间，他想也不想，抽身急退！
他这一退，身后鬼神红袍飘飘荡荡，遮天蔽日，漫天狂风袭卷，身随风飞，倾刻间便已退出了百余丈，已是筑基境修士所难以想象的距离，而且在他身退之时，狂风漫漫，则已向着白幽儿刮了过去，不仅是要自己借风而退，还要逼得白幽儿与自己拉开最远的距离！
但她没想到的是，此前在斗风法的时候，曾经在他这一式鬼神大披风下吃过亏的白幽儿，这时候见他再次施展了这一厉害玄功，却也只是冷清一笑，居然不躲，直迎了上来！
“哗啦啦……”
那无端恐怖的鬼神之力，在她身前，竟轻轻荡了开来，甚至有一部分力量被她借了过去，踏着虚空而来，身形飘飘枭枭，若说这时候的方贵借鬼神大披风之力后退，身形如鬼，那么她此时便是如仙，同样是御风而飞，但却不染半点烟火之气，轻巧巧来到了方贵身前。
那一指，还是直直的向着方贵额心点下。
“什么玩意儿？”
方贵直觉头皮发麻，吓的惊声大叫，然后再次捏印。
半空之中，正是夕阳西落之时，但夕阳未落，月亮便只是一个淡淡的影子。
可随着方贵捏起法印，月亮忽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无尽月华凝炼，仿佛被方贵借了过来，然后在方贵身边不远处，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方贵，气机与模样，甚至服饰，皆是一样，然后还不待数息过去，再更远处，便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这速度极快，倾刻间方贵身边，已连续出现了无数个方贵的影子……
又是月法使鬼术！
此前方贵使用这道法门，轻松便破去了白幽儿的金相神通。
可如今，面对着方贵的故计重施，那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却只是冷冷的一笑，她甚至像是都没有过多的看一眼，便从无数方贵的身边穿过，然后轻轻一指点了出去……
周围有无数方贵，但她点向的，却是一处虚空！
“哗啦……”
随着她那一指点下，那处虚空像水纹一样破碎，方贵满面惊慌的出现，向后急逃！
这时候的方贵，可真是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刚才还能骗她的，现在却骗不了了？
最关键的是，你好歹意思意思也行啊，怎么就直接识破了自己的真身所在？
太不给面子啦！
于是面对着神秘莫测的对手，方贵瞬间便做下了一个决定！
逃！
……
……
打又打不着，骗也骗不过，方贵就只有逃了。
还好，自己逃命的本事向来都是一流，身法快到了极致！
如今这个女人也不知施展了什么古怪法门，变得太可怕了，绝不能再跟她斗下去，谁爱杀谁杀吧，反正自己尽力了，毕竟自己只是筑基境界啊，但是却跟一个金丹斗了这么久，期间还有好几回都把对方给欺负了呢，方贵感觉自己面子已经赚回来了，剩下的就是小命事大。
“居然逃了……”
那位圣女白幽儿看到方贵逃得毫无留恋，头都不回，似乎也是稍稍一怔。
“怎么扬名第一战，遇到的便是这么个破落户呢……”
心底着实有些不甘，自己既已不再被藏在山里，那便应该与当世天骄争锋才对，而且不应是北域的所谓天骄，而应该是东土那些大世家大道统的天骄，又或是龙族、甚至是尊府，可如今，自己居然被这么一个似乎一点英雄豪气也没有的小仙门弟子逼出了神字法……
最关键的是，他一见神字法便逃，着实少了几分骨气。
若说刚才被他以术法压制，是太憋屈，那么现在一施神字法他便逃了，就像一拳打空。
心里的感觉，更憋屈了。
……
……
“一个照面就逃么？”
就连三千里外的老龙主看着这一幕，都不自禁的哼了一声：“长辈怎么教的？”
秀才在旁边讪讪道：“对啊，太白宗那厮怎么教的？”
……
……
“可惜你逃不掉……”
而望着方贵瞬间远遁到数百丈外，那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也是微微皱眉，按照常理，方贵是来杀她的，既然他逃得干脆利落，那么自己回去将剩下的事情做完即可，但她却不肯，刚才被方贵以术法压制，也使得她心里生出了一股子傲气，她不肯接受这一点……
自己是金丹修为，朝仙宗圣女，神字法惟一传人。
不可能忍受自己初出茅庐第一战，便吃了这么一个大亏，道心蒙上阴影。
所以她望着逃得极快的方贵，只是展颜一笑，而后凝神望去。
而被她这一望，似乎有无尽神光隔着虚空，向着远处的方贵身上镇落了过去。
“怎么回事？”
方贵忽然感觉像是有无尽压力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似乎能够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目光，更是可以感受到那目光正如山岳一般，压在了自己心间，而那种压力，分明只是心灵上的，但自己身上却真的像是压了一座大山，而且是越来越沉重的大山，这使得他速度越来越慢，便迈出一步，都极艰难。
而在他速度已几乎慢到停下来时，那位朝仙宗圣女悠悠荡荡，飘了过来。
“面对着我时，你不该逃的！”
白幽儿的声音，像是响自另一个世界，因为她明明尚在方贵身后几十丈远，但偏偏却响在了方贵的耳边，而是环绕着他响起，像是说话的人，已经将方贵包裹了起来……
“神字一诀，与天地九法不同！”
“天地九法，金木水火土，日月风雷，皆天地之力，实实在在！”
“惟独最后一法，已以实就虚，不可捉摸！”
“神字一法，可通幽冥，可入神境，可观大道……”
“若说九字法类，乃是通往大道的台阶，那么神字一法，则是看向终点的目光……”
“……”
“……”
白幽儿的声音，柔柔响起，竟像是直接响在方贵的心底，与此同时，她则距离方贵越来越近，方贵能够感觉心头的那股子压力越来越大，心间惊骇莫明，有心想逃，但居然一动也动不得了，那目光的压力，一开始只是减缓了他的速度，但如今竟仿佛掌控了他的肉身一般。
这使得他异常骇然，难以置信。
这不合理，他与这位朝仙宗的圣女白幽儿，差距绝没有这么大。
否则的话，也不会借着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压制了她这么久，但如今，却一下子形势逆转，自己在她面前，竟像是越来越渺小了起来，似乎在她面前变成了一只蝼蚁……
“不错，你现在在我面前，便如一只蝼蚁……”
白幽儿忽然开口，竟将方贵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把方贵冷汗都吓出了一层。
这女人怎么这么可怕，难道可以直接看到自己内心的念头？
那还是人吗？
当初在镜州遗地仙殿里，遇到的那些诡异存在，也不过如此……
“镜州遗地？”
白幽儿有些诧异的开口，奇怪道：“那里面有什么？”
方贵一下子吓到脑袋都要空白了，这个女人果然可以看到自己内心的念头。
“神字一法，上可悟天意，下可斩人心！”
白幽儿声音空空荡荡，在方贵心底飘来飘去，宛若将他一切都看了个究竟：“你此时的心神已经被我镇住，于我而言，你心里的一切想法，便如白纸一般可见，你施展的术法在我眼里没有变化可言，甚至你的每一缕杀意我都清晰感知，你又怎么可能还是我的对手？”
“你也不必再指望着你们宗主来救你了……”
随着那一丝一缕如梦幻一般的声音，白幽儿缓缓来到了方贵身前。
“其实你们太白宗的宗主可以以弱击强，连斩尊府九位元婴，也不过只是占了这个便宜，只是他走的路子更偏，不仅斩人心，还以神字法借了幽冥之力，所以他这一次……”
“必败！”
白幽儿声音幽幽，轻易便将太白宗主得以对抗尊府十大元婴的秘密说了出来，而且太白宗主分明已是元婴境界，但她却轻易评述，便像是一位前辈高人在评论后辈一般：“因为他借来了幽冥之力，所以他不仅可以斩人心，更可以以战养战，壮大自己的力量，只可惜，这种做法，是会引来反噬的，他借来的幽冥之力越多，反噬越大，已经快自顾不暇了！”
“他斩了尊府九婴，已是极限，幽冥之力已快超出他的掌控，再拖下去，我朝仙宗三位长老，甚至都不必杀他，待到他强行掌控的幽冥之力反噬了起来，他自己便会害死自己！”
“……”
“……”
在她说出了这句话时，半空之中正与朝仙宗两大元婴以及安州尊府玄崖三尺相斗的太白宗主，脸色似乎也变得有些不自然，在玄崖三尺的元婴仙目注视之下，他已看到，端坐在血海之上的太白宗主，仍然那么威不可侵，但是被他镇压的那片血海，已在潮起潮落。
“原来如此，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玄崖三尺心间一下子又惊又喜，忍不住放声大叫。
此前的他，看太白宗主，已经宛若神祇，他感觉太白宗主太强，强的不可理喻，强的不讲道理，所以他几乎完全丧了胆魄，彻底的被太白宗主压制，但直到此时，却忽然被白幽儿一语喝破了此时的太白宗主的秘密，这才知道，原来太白宗主的神通，也是讲道理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何必怕他？
倒是与他的惊喜相比，另外两位朝仙宗大长老，只显得不屑一顾。
他们分明早就明白了太白宗的虚实。
难怪之前他们便说到，太白宗主纵是凶威可怖，在他们眼里也只是鬼婴小修！
因为他们甚至都不必与太白宗主分个胜负，也不需与那如今已聚集了上百金丹之力的五行大真义强行对抗，更不必破他的血海大佛，只需拖他一下，他便会自己败了自己……
……
……
同样惊恐的，还有这时候正向五行大真义阵法之中加持力量的楚国四大仙门宗主，他们这时候也能够听到那朝仙宗圣女白幽儿若隐若无的话，似乎白幽儿是有意在将太白宗主的秘密说出来，使得他一身的神秘光环退去，所以才将某些声音，传入了他们耳中……
而这些话，也使得他们想起了之前尊府大军攻来之时，他们在太白宗道德大殿里见到的一幕，那时候的太白宗主，正是借着关门之机，忽然大袖一拂，瞬间掌控了他们的心神。
那种感觉，便是太白宗主让他们立时自毙，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做了。
正是当时太白宗主表现出来的手段太惊人，太诡异，所以他们才怕了，也对太白宗主对尊府这件事起了些许的信心，敢于忍耐一段时间，结果，他们赌对了，太白宗面对尊府时，确实表现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力量，眼看着这一场大战，似乎快要取得最后胜利了……
这个秘密，自然是无比重要的，否则的话，当时太白宗主没有必要瞒着别人，只展示给他们看，而话说回来，倘若尊府十位元婴，早就知道太白宗主的这个秘密，也不会输的如此之惨，可偏在此时，太白宗主的秘密，居然被一个金丹修士说的一干二净……
这一场豪赌，最终还是要输么？
……
……
“你请我看戏，便是看这个？”
三千里外的云上，老龙主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旁边抱着两个侍妾嘴对嘴喂酒的秀才。
他什么时候把两个姬妾都抱过去了？
老龙主的脸色有点沉：“仅是如此，可不足以劝老夫放弃这杀子之仇啊！”
秀才香了左边的侍妾一口，又捏了右边的侍妾一把，笑吟吟的给老龙主满上了酒，慢悠悠的道：“龙君急些什么，我也知道神字法不足以劝你回去，所以后面还有好戏呢……”
老龙主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
“我曾与那个男人睡过一夜！”
秀才脸色显得认真了些，看向了三千里外，道：“那一夜，我们论经说法，议了半宿！”
老龙主闻言，倒是上下打量了这秀才一眼，离他远些，才道：“然后呢？”
“我赢了！”
秀才淡淡地笑道，然后转头看向了老龙主，轻声一笑，道：“但我是凭了自己多知道些事才赢的，若是在我与他相当的年龄，我不如他，或者说……应该是远不如他才对！”
老龙主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半晌之后，他转过了头去，道：“继续看戏！”
又过一会，他面无表情的道：“把我侍妾还我！”
……
……
“你已必死，太白宗必败！”
而在此时，太白宗山门外，朝仙宗圣女白幽儿，已站在了方贵面前，她个头高挑，又踏了云，俯视着方贵，声音清幽：“所以，你刚才想到的仙殿是什么，将这些都告诉我吧！”
方贵明明就是毫无束缚的站在了那里，但却佝楼着身子，像是肩头上压了一座大山，他甚至双腿都在微微的颤抖，满面憋的通红，若以法眼看去，便可以看到，此时的他身上，似乎有丝丝缕缕的神光缠绕着，正是这些虚无缥缈的神光，将他彻底变成了透明的存在……
他心里也是异常惊惧，但太过惊惧，反而什么也不想了。
白幽儿的话响在了他的耳边，他都像是没有听到，也没有反应。
“你心境不错，本是一溃千里，没想到在最后守住了心防……”
白幽儿望着方贵，声音仍那么轻柔，纤细白嫩的手掌却轻轻提了起来：“只不过，你不说也罢了，杀了你时，我仍然可以在你神魂消散的最后一刻，看到我想知道的一切……”
“等等……”
也就在她这一掌轻轻抬起，几乎要拍落下来时，方贵的声音忽然响起。
被那无形力量，压得双腿都在颤抖的方贵，忽然抬起了头，双眼都是血红一片。
他声音嘶哑：“我所有的术法，都打不过你？”
白幽儿闻言倒是微微一怔，然后缓缓点头。
方贵脸上忽然露出了些狠辣的笑意：“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白幽儿微微皱眉，旋及脸色大变，忽然急急后退。
再下一刻，看似已毫无还手之力的方贵，忽然大吼一声，腰畔的浮屠剑陡然飞了起来，被他一把握在手中，浑身法力不花钱似的滚滚灌入了剑中，然后直直向着白幽儿斩来。
一剑横空，天地变色！
这时候方贵的脸上半是恐惧，半是愤怒。
而那恐惧，也正在快速的变成愤怒，以及滚滚荡荡的杀气。
“臭娘们，不知道男人的心思不能随便猜的吗？”
喝声中，他的剑已到了！
术法不敌也不怕，方贵还有一招。
太白九剑！

第四百八十一章 以剑破法
神字法一出，便是方贵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也倾刻无功。
其实哪怕到了这时候，他也没有从白幽儿的言语中，了悟这神字一法的精髓究竟是什么，毕竟白幽儿也不傻，不可能真个将神字一法的关窍与玄妙之处全告诉他，这时候的方贵只是明白，白幽儿神法一出，自己居然像是成了完全没有防护的傻子，一切皆被人看在了眼里。
自己的术法伤不着她，想逃逃不掉，甚至连心里的念头，都被她给看了去……
那么，自己还怎么跟她斗法？
这时候的白幽儿，甚至成为了方贵心里感觉最恐怖的人。
便仿佛一切都被此人料中，没有了任何秘密！
所以方贵又气又急，决定要杀人灭口。
这娘们知道的太多了……
……
……
术法不灵，还有剑！
方贵卯足了一口气，从那被无尽神光缠绕的状态里挣脱了出来，然后再也不敢有半分的迟疑，直接便将一身法力灌入了浮屠剑中，倾刻间剑重如山，向着白幽儿横扫了过去！
一出手，便是太白九剑第四式！
星垂日落天地沉，一剑在手剩三尺！
这一剑最初是幕九歌所传，但方贵没有领悟的太透彻，再加上自己的一身本领本来就挺够使，于是很快就荒废了，直到数月之前，安州尊府玄崖三尺神诞之上，太白宗主剑斩十二邪神，才再度将这太白九剑里面的诸般关窍讲给方贵听，也使得他重又开始了剑道领悟。
此剑，讲究的便是一剑既出，心不乱，意不倒，天塌下来，也要撑起三尺！
这时候的方贵，正被那朝仙宗圣女身上的神意压得动弹不得，宛若天塌地陷，心逢绝境，于此时用出了这一剑，倒恰是相得益彰，更好将那无处不在的压力给撑开了一条口子！
于是他这一剑，也是愈发顺畅，转瞬间斩到了白幽儿的面前。
“不对……”
白幽儿迎着这一剑，已甚至有些花容失色。
她这时候看着方贵，心神都慌乱了些，甚至感觉很难理解。
方贵见术法不灵，忽然施展剑道来对抗自己，自然是合理的，甚至他施展的这剑道也非常的合适，可关键在于，方贵刚才明明已经因为心生退意，被自己的神意给压住了啊……
那种压制，甚至是完全掌握的一类。
倘若不是彻底掌控了方贵的心神，她也无法顺利读到方贵的心念。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方贵居然强行挣脱，向自己出剑？
这不合理！
起码这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不理解，在她的理解之中，方贵不应该挣脱自己的掌控，他也不应该有向自己出剑的机会，这时候的他，就应该完全成了木偶才对，一定有什么问题……
而事实上，哪怕是此时的方贵，都有些不明所以。
他只是愤怒，然后出剑，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挣脱了出来的……
……
……
“那一道归元不灭识，没有白传他……”
场间所有人里，要么是对神字法不了解，要么是对战局看不真切，要么自己本就是糊里糊涂……就是方贵……所以倒惟有一人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太白宗主看到方贵绝境之中，顺利挣脱，怒向朝仙宗圣女白幽儿拔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放了下来，面露笑意。
他的绝学归元不灭识早就传给了方贵，而且当时方贵就修炼的不错，在当时棋宫夺魂之时，方贵就是凭着这归元不灭识，才成功逐退了棋宫的那一道魔灵，保住了自己神念！
所以他早就知道，白幽儿的神字法，绝不至于将方贵彻底掌控。
毕竟神字法再强，他的归元不灭识也是不弱的。
……
……
“哇呀呀……”
“星垂日落天地沉，我要一剑剁了你！”
“我有一剑人间来，过来一剑剁了你！”
此时的方贵可不管那么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可以挣脱，是因为修炼了归元不灭识的缘故，潜意识里他还觉得所有人神识都应该这么强，所以他这时候只是愤怒的出剑，一边哇呀呀大叫着，一边念着威风凛凛的太白九剑口诀，唰唰唰剑出如雨，狠狠碾压了过去！
“何敢如此？”
朝仙宗圣女白幽儿在方贵这一剑快似一剑的攻势之下，已是愤怒无比，厉喝连声。
迎着方贵的剑势，她也不落下风，袖子里飞出了一道软剑，于刻不容发之际，与方贵的剑势一触，但也只是这么一触间，她便脸色大变，身形飘飘，急急闪身了开去。
只此一招之后，她便再不肯与方贵的剑势硬碰硬。
此前她施展术法，还能与方贵斗得旗鼓相当，撑了良久，才落入下风，可是如今斗起了剑势，她只是稍一接触，便确定自己着实与方贵差得极远，一剑相交，她的胳膊便已发麻了，气血都有些倒流，心底已是异常吃惊，这小鬼才筑基境界，剑势之中，怎会有这等霸气？
“朝仙宗的长老曾经说过，朝仙宗收藏北域各大仙门秘法，惟有一件憾事，那便是安州一方小仙门太白宗里的太白九剑，难道如今这个小鬼施展的，便是这一路剑法？”
报着这种念头，倒是彻底失了与方贵斗武法的念头，心底明白，自己若是想顺利拿下这个小鬼，便还是要施展神字法，可是刚刚因着方贵突施剑道，自己心念已是稍乱，如今方贵又是疯了一般，一剑一剑的向着自己乱砍，再想顺利施展神字法，竟没了足够的时间。
倒是方贵，挥剑反击，见到这白幽儿居然一下子又没有了刚刚那种深不可测，强大无边的感觉，反而被自己逼得狼狈后退，心间顿时兴奋了起来，急急赶上来痛打落水狗……
“仗剑江湖临风雨，今天我要砍死你！”
“剑下看尽皆为丑，不砍死你不罢手！”
“前路苍茫须出剑，剁碎了你当肉馅……”
“……”
“……”
越喊越猛，越猛越喊，太白九剑翻复使了出来，居然有了一种随心所欲的蕴意，似乎已不必在意什么剑招剑式，只是顺意出剑，自然而然，便已霸道无双，纵横天地之间。
而那圣女白幽儿，因着心神一乱，便被方贵的剑势缠了上来，居然无法摆脱，被他杀的步步后退，只剩了闪避之力，可如今这般后退，又能退去哪里，连退了数步之后，便已身形散乱，眼见得方贵一剑崩来，她已难以闪避，只能再次银牙一咬，丹光倾泄而出……
这种丹光，乃是金丹修炼结丹之后所独有的手段。
一个金丹与筑基斗法，自然是极不公平的。
而最不公平的，便是以金丹的丹光，来压制筑基境界的修士！
以白幽儿心高气傲的性格，平时绝不会做这等事，甚至恨不得自封了修为与筑基境界的人交手，然后轻松胜之，这才能对得起自己的一身傲气，可是如今，她顾不上了。
实际上在这一战里，她已不知有多少次，都是靠了丹光才堪堪避过了险境！
“唰！”
丹光一起，犹如云霞，倾刻间将方贵那一剑崩飞了出去。
面对这样相差悬殊的力量，方贵甚至连手里的剑被崩飞出去都有可能。
只是在这时候，方贵的太白九剑已使得酣畅淋漓，他气意到处，剑法本身便多了一种无形气魄，某种真髓已经在他剑道之内形容，在朝仙宗圣女白幽儿的丹光反弹而出时，他也恰好剑意高昂，直击了过来，同时口中厉声大喝：“三千大道孰为法，砍死了你就是法！”
“唰！”
太白九剑第六剑！
也是太白宗主赵真湖传他的中三剑里面的最后一剑！
伴随着他的喝声，这一剑的力量轰隆流转，自横扫四空，忽然归于一剑，使得这一剑力量达到了巅峰，迎着白幽儿的丹光，这一剑气势居然丝毫不弱，倾刻之间，斩在了一处。
哗啦一声！
白幽儿丹光破碎，脸色苍白，嘴角流红，身形倒飞而出。
而方贵同样也是虎口发麻，被震出了伤口，黑石剑都差点飞了出去，可如今他气势仍在，只是咬紧了牙关，便双手握剑，再度向着白幽儿冲来，一剑斩到了她虚弱的身前来。
剑上森然剑意，已狠狠的割入了白幽儿的胸腹之间。
再下一息，便是白幽儿被开膛破肚的下场……
……
……
“那位太白宗弟子居然真的……”
“他施展的是太白九剑吗？”
“筑基斩金丹，太白宗主赵真湖的私生子果然……”
而见着方贵一剑斩到了白幽儿胸腹之上的那一幕，已不知有多少正在酣战中的修士惊的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哪怕他们早就知道太白宗主派了方贵出去，是为了斩杀这位朝仙宗圣女，哪怕他们刚才就看到了方贵以术法压制朝仙宗圣女的一幕，待看到他这一剑斩了下去时，还是觉得异样惊愕，那毕竟是朝仙宗圣女，而且是神字法的传人，居然就这么……
“白幽儿丫头，还等什么……”
在这情况下，就连那半空里的朝仙宗萧木大长老，都已忍不住一声厉喝。
这一声大喝里，似乎显露了某些绝决。
这种绝决，比起刚才他下令屠尽太白宗周围数万修士灭口时都要厉害……
……
……
“罢了……”
感觉到了剑意入体，将自己五脏六腑，甚至是奇经八脉，都搅得一团混乱，感觉到力量在流逝，那正跌飞了出去，眼睁睁看着方贵取走自己性命的白幽儿，忽然低低一叹。
有一道泪痕，从她眼角滑落。
而不待那一道泪珠滴落，她手里已经持起了一物。
那是一面银色的铜镜！
这是朝仙宗三位大长老在与太白宗主交手之时，留给她的三件异宝之一。
第一件异宝魔山剑，已唤醒了无数恶尸，围剿太白宗，另外两件却还没有用过……
这时候她拿了起来，镜面向着方贵一照。
……
……
“那是什么？”
深知夜长梦多的方贵，本就是憋着一口气，要将这位朝仙宗圣女杀了，却没想到，她忽然拿一面镜子对准了自己，这时候的他，正想不顾一切，先把她杀结实了再说，却没想到，镜面之上，忽有一道白光倾落而出，正正的笼罩在了他的身上，直照得他双眼发白……
再下一刻，白光散去，他忽然感觉到浑身冰冷。
周围无穷鬼哭狼嚎响起，滚滚肆虐的魔气蒸腾，他宛若到了另外一方世界……
在他的面前，居然是一条大河，河中有着无穷无尽的魔物冤魂，翻翻腾腾，张牙舞爪似乎要从河水之中翻腾上来，只是每爬出一步，便又被河水扯落了下去，无尽凄惨……
而在河上，则有一道大桥，横贯南北，另一端不知通向了哪里。
他此时在桥下，而在桥上有一人森然看着他。
不是白幽儿……那是一个怪物！
……
……
“怎么回事？”
而在外界，所有人都正提着心吊着胆，看着方贵斩杀朝仙宗圣女的众修，忽然看到那银镜里面，白光一闪，方贵与白幽儿所在的那一方区域，忽然便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好似天地之间，出现了一道裂隙，方贵与那白幽儿所在，正在裂隙之中！
这一刻，他们似乎连呼吸都已凝住。
出了什么事？
“快看那朝仙宗圣女……”
一片惊愕里，忽然有人惊慌大叫。
所有人急急抬头一看，便见到那位朝仙宗圣女，这时候变得古怪至极，她本来生得极美，柔柔弱弱，可是在这时候，却已被方贵那一剑的剑气割得周围血淋淋的，皮翻肉绽，任谁都能感觉得出来，这时候的她，似乎已经法力溃败，血气枯竭，近乎濒死之境了……
可偏偏，这时候的她，身上居然有一种异样的魔意在涌动，她身体里面，像是金壳脱壳，正有一道血淋淋的血身，从原来的皮囊里钻出来，扭曲挣扎，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爬出来的血身，茫然四望，便迎到了众修又惊恐又厌恶的目光。
它似乎也有些茫然，并未多作停留，一头扎进了裂隙之中。
直到地上只留了一堆残尸碎皮，众修兀自茫然，那究竟是什么玩意？
……
……
“二十一年前，有雾岛鬼神趁着帝尊闭关不出，来到海州作乱，生食人肉，奸淫妇子，所过之处，一片血海尸山，但在事后我朝仙宗过去查看时，却意外发现，有一个被鬼神奸淫过的女子，居然出乎意料的活了下来，甚至像是有了身孕，面对这样的异象，我朝仙宗不敢大意，便悄然将她带回了山门，悉心照顾，于是三个月后，这女子产下了一个女婴……”
在众修惊愕的沉默里，朝仙宗萧木大长老，忽然低声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寒气，幽幽荡荡：“这女婴，便是世间惟一鬼神与人族生出来的孩子，天生独一无二的存在，纵观数万年史藉，也从未见过如她这等记载……”
“她天生便有人鬼双身，天资高绝，世间无双……”
“所以你明白了么？”
说到了这里时，他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太白宗主的身上，隐隐带了些讥诮：“你的神字法，是修炼出来的，而我朝仙宗圣女的神字法，却是天生的，她是世间独一无二，甚至连帝尊也不曾见过的神异存在，是天赐之儿，是上苍给我朝仙宗送来的不世仙缘……”
“什么一念生灵，什么太白九剑……”
“在她真身面前，终究只如土鸡瓦狗……”

第四百八十二章 独钓圣女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方贵听不到外界萧木大长老的讲述，他这时候已整个人都陷入了这古怪世界之中。
朝四下里看去，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今所处的环境，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遍目所及的，只有那一条古怪河流，以及横亘在那条河上的桥梁，他看不清桥梁的对面是什么，但能够感应得到，桥梁对面，便是一条大道，那河流里的各种妖魔鬼怪，冤魂厉鬼，都想爬上那座桥，通过那座桥，走到对面的路上去，可惜它们被河流困住，上不得桥！
连自己的对手，那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都不知去了何处，这让方贵很是茫然。
所以他看了一眼四周，只能望向了桥上那个怪物，因为不知对方深浅，在这时候倒觉得应该客气一些，倒提了浮屠剑，向对方行了一礼，道：“这位丑兄台，这里是哪啊？”
“我知道自己此时很丑！”
那桥上的怪物，忽然开口，声音居然是白幽儿的。
“我就知道是你……”
方贵吓了一大跳，猛然间将手里的浮屠剑举了起来，便要狠狠向着桥上冲去。
刚才的杀意还未落下，正是趁势将对手赶杀的时候，浮屠剑一举，便已杀气腾腾，可也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无法上桥，明明那座桥，就在眼前，一步可至，但偏偏又像是与他隔着千山万水，让他有种力有未及之意，根本不可能冲到那桥上去……
上不得桥，自然便斩不得桥上的怪物，方贵心间，一时大骇。
倒是那怪物，似乎早就方贵上不得桥，根本没有半点慌乱，仍然在以白幽儿的声音，柔柔弱弱的说着话：“朝仙宗里的长辈，一直说我是独一无二的，说我是天赐神子，将来定然超然于众仙之上的存在，所以他们奚心教导我，奉承我，夸赞我，从不教我受半点委曲……”
“但是我并不这样觉得……”
她的声音微微一沉，然后才再次响了起来，声音里竟似带了些哭腔：“这身份本来就是我最大的耻辱，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成为那等肮脏存在的后裔，为什么会成为怪物……”
方贵正拼了命冲上桥，却冲不上去，只能在桥下大叫：“来来来，你下来我告诉你！”
“只是我再不喜欢自己的身份，但总有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而那白幽儿，则是丝毫也不理会他，仍只是慢慢说了下去：“我与你们确实不一样！”
“这一方幽冥镜打开的地方，只有我能进来……”
“别的人无论修为有多高，都无法踏上这座桥，更不可能望见桥后的路！”
“但是我，却生来便在桥上！”
“……”
“……”
白幽儿，或说此时那个面容丑陋的怪物，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下桥，抬起了原本纤细柔嫩，但此时却血腥扭曲的手掌，直直的向着方贵按了下来，因她从桥上来，所以这一掌按下，便是居高临下，直接拍向了方贵的头顶，竟如同挟带着桥上的某种幽冥之气，一并下来。
“所以，或许我自己，并没有自己想得那般卑贱……”
“或许我确实是比你们普通人强一些的……”
“……”
“……”
在她说着话时，那一掌已经拍到了方贵的面前。
幽冥滚滚，无形巨力轰然而来，下方的方贵已是大惊失色，挥剑抵挡，但忽然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远远比不过对方，对方这一出手，便不只是她自己的力量，甚至像是连周围怪河里的那些妖魔鬼怪之力，一同借了过来，那种力量的增加，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望着这一幕，方贵忽然想到了自家的宗主。
太白宗主赵真湖，同样也是借了这样的力量，压得修为比他高的元婴毫无还手之机！
没想到，自己如今居然也碰到了这样的局面。
而且这个朝仙宗圣女虽然修为不如宗主，但借这等力量时，居然比宗主还方便。
宗主借了过来，利用那力量的同时，还要镇压那力量。
但这个女人却不用，因为她本身便是这种力量的一部分，所以借起来毫无压力。
太白宗主都可以借这力量，镇压比他修为还高的人，而方贵的修为却又比这个女人低了不少，再加上人家又生来便在桥上，很有优越感的样子，外人怎么跟她斗呀？
难怪朝仙宗会将决胜负的希望放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因为她哪怕只是金丹境界，但因着她天生便懂神字法，也因着她手里有了这一面可以破开阴阳裂隙的宝镜，那么她只消将对手拉进了这个古怪的地方，立身于桥上，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任是谁都不可能伤了她……
可若是如此，宗主又还让自己对付她干什么？
这老东西莫非对局势估计错误了？
难怪他不让自己亲生儿子来……
……
……
心里乱七八糟想着时，白幽儿那一掌，已然到了面前，方贵虽然有时候会胆小，但却不是一个甘心就死之人，迎着那似乎无穷无尽的力量，他拼了性命，怒吼了起来……
周围修炼的灵息法力，对九字法门的领悟，尽皆不要命一般的催动了起来。
手里沉重万均的浮屠剑，也在拼命举起来。
可是没用，他修炼的术法，金木水火土日月风雷，皆需借天地之力，可如今他所在的古怪地方，却不像是在原来的天地之中，那些力量无论怎么催动，都始终慢了一些，而他自身的肉身之力，则更不可能在白幽儿那狂暴无边的力量下坚持住，便如蝼蚁挡不住巨象。
……
……
“方贵哥哥……”
不远处的众修，见到了这一幕时，尽已慌乱无比。
此前方贵与朝仙宗圣女的斗法，他们还能看得懂，可如今，随着那位朝仙宗圣女现出魔身，以银镜破开了虚空，那方贵与这位朝仙宗圣女的斗法场面，便立时使得所有人都不明白了，既不知他们在以何种形式斗法，也不知他们此时的胜负如何，一切只能是猜测！
所有人里，倒是惟有阿苦师兄感应到了什么，心生担忧，朝天上看了过去。
而小鲤儿则是低低叫了一声，手掌摸到了自己生满紫纹的脸上。
而半空里的太白宗主，迎着萧木大长老的话，则是脸色沉了下来，他似乎并没有因着这朝仙宗圣女的惊人身份而露出什么诧异之色，只是冷声低喝：“我早就猜到了……”
那萧木大长老微怔：“嗯？”
太白宗主扯起一片血海，向着对方迎去：“早就猜到你们根本推衍不出神字法！”
朝仙宗本是号称将九法推衍到了极致，如今带出了他们的圣女，便号称十法皆齐，而他们那位圣女，也确实展露了神字法的惊人神威，但太白宗主如今的话，却已说破了一个真相，朝仙宗没有靠自己的本事推衍出第十法，他们只是撞了大运，捡到了这位圣女而已……
这位圣女的神字法也不是他们教的，她是天生便懂得！
“无论如何，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那位萧木大长老不以为意，冷声大喝声，运转元婴之力，击退了太白宗主推到身前来的血海，他自己被这力量撞得向后倒跌而出，但抬眼一看，太白宗主同样不好受，那一片血海，里面居然有无数魔神伸手探抓，抓到了他的身上，他兀自盘坐，却有半个身子沉入血海。
那位圣女说的不错，太白宗主运转这种力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如今，他便已快到了极限了。
“但我们若走得一个，朝仙宗岂不是死到临头了？”
虽然快到极限，太白宗主却仍显得十分冷静，居然还笑着回了一句。
而他这一句话，却也立时使得那位萧木大长老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仿佛被说中了心事。
此前他们不愿公开这位朝仙宗圣女的身份，只说她的神字法乃是自己这些人推衍出来的，倒不全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更多的，是在防范着尊府，不想让尊府知道她的身份！
天下皆知，尊府一直在参研鬼神之力，想要化为己用，只是成效不大。
像朝仙宗圣女白幽儿这等，天生便有人鬼双相之人，本是尊府最为梦寐以求的，说不定可以从她身上，找到参悟鬼神之力的大突破口，但朝仙宗作为帝尊的走狗，在发现了这个女娃之后，却是第一时间将她藏了起来，不欲让尊府知道，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倘若尊府知道了这件事，必然会与朝仙宗生出极大隔阂，甚至反目成仇。
场间想到了这一点的不只是太白宗主。
就连一直在与朝仙宗大长老联手压制太白宗主的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也忽然心里一动，此前他一直都是在不遗余力的全力对抗太白宗主，可在这时，却忽然攻势收起了不少。
倘若一开始，他与朝仙宗有着共同的对手，击败了太白宗主，自己便有一线生机的话，如今的他，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朝仙宗既然早就生出了这等野心，那便是与尊府离心离德了，如今他们这个秘密，已经被自己看到，那么事后，便一定不会放自己活着离开！
所以到了这时，他反倒要未雨绸缪！
“反正你们都要死，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何分别？”
察觉到了玄崖三尺心有异动，不肯再出力对付太白宗主，无形中使得太白宗主多了几分喘息之机，萧木大长老心里又怒又惊，明知他是在挑拔，却偏偏又无话可讲，无计可施！
只能拼尽了力气，无论如何，先取下这一战再说！
倒是玄崖三尺，这会心思已经活动开了，本是对太白宗主恨之入骨，但如今却想着让他活久一点，只有他活久一点，自己才有时间谋求一条生路，因此他这时候不仅不再全力拖住太白宗主，甚至望着那朝仙宗两位大长老拼命围攻太白宗主一幕，在想要不要出手相助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这一趟……”
而那几位朝仙宗大长老，这时候心里则是微生悔意。
朝仙宗本是坐中取利，大好的局面，怎么如今偏偏被逼到了这等尴尬之境？
不过这悔意也只一转而逝：“只要拖死了太白宗主，白幽儿丫头再斩了那太白宗小鬼，然后摧动木尸杀绝了此间修士，我朝仙宗还是大好局面，这玄崖三尺，也不可能活着离开！”
……
……
说时迟，那时快，上面诸人的勾心斗角，与下方贵和白幽儿的一场斗法息息相关，眼看着方贵已经即将落败，朝仙宗占尽大势之时，忽然间下方骤然响起无尽的惊呼……
在那银镜撕开的虚空裂隙之中，方贵本已绝难抵挡。
从那桥上下来的朝仙宗圣女，无论长的怎么样，力量却无比强横，那种仿佛天生便从大道之上带来的压制，根本就不是如今的方贵所能抵挡的，眼看着就要被她碾压成碎片之时，方贵却忽然间感应到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气息，从自己识海里爆发了出来，无比古怪！
“吱呀……”
他的识海深处，那一方道宫之中，木门忽然向两边打开。
正在道宫之中，拿着琉璃镜观察那幅壁画的小魔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忽见殿内那一只怪眼，忽然间光芒绽放，似乎生出了无尽的灵性，然后自道宫大开的门中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
小魔师大惊，还正愣着，那道门大门，便已再次关上了。
与此同时，正被白幽儿的力量彻底镇压的方贵，忽然眉心绽放了一缕神光。
那缕神光，便如一道森然目光，直看到了白幽儿的脸上。
而那白幽儿，本想着一掌将方贵彻底镇压，却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只怪眼，猝不及防之下，她已惊叫一声，被神光打在了身上，魔身之上滚滚荡荡的幽冥之力，竟瞬间便被这一道神光冲散了不少，又惊又恐之下，她已来不及继续压制方贵，而是急急的抽身后退。
“打死你！”
但也就在此时，方贵反而怒吼连连，直向着她冲了过来。
两人一退一赶，转瞬便已到了桥上，此前方贵一直登不上此桥，这时候也一跃而上。
噼噼啪啪，朝着白幽儿便是一阵痛打！
……
……
“那是什么东西？”
此时半空之中的朝仙宗大长老，以及安州尊府玄崖三尺，忽见到方贵身上绽放神光，居然打的白幽儿不住后退，已皆是大惊，失声大喝。
“你派人从魔山深处取出来的东西，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太白宗主面露笑容，看着玄崖三尺道。
“什么？”
玄崖三尺怔了一怔，忽然脸色大变，犹如见了鬼：“你怎么知道此物用处？”
“我本是不知道的！”
就连太白宗主这等沉稳性子，面上居然也止不住的露出了几分笑容，虽然他已尽力去掩饰了，但还是露出了些许得意之色：“但需要养在识海，又值得你们尊府不惜代价，也定然要抢以手里的魔山异宝，除了是与神字法有关之外，我实在不知它还能有什么用处……”
“你……”
安州尊主玄崖三尺闻言，已是脸色大怖，也不知倾刻间想到了多少事。
“玄崖三尺，那究竟是什么？”
倒是两边的朝仙宗大长老，心间惊恐，不顾一切喝问起来。
“是什么？”
玄崖三尺森然转身，厉声道：“还不明白吗，那便是钓你们朝仙宗圣女的鱼钩……”

第四百八十三章 百尺竿头进一步
“鱼钩是什么意思？”
朝仙宗三位大长老，除了正在专心致志火封三百里的黑袍长老之外，萧木大长老与白袍大长老，听到了玄崖三尺的话，都不由得怔了一下，甚至不知道这话代表着什么……
与他们相比，安州尊主玄崖三尺，倒是愈想愈惊。
对于那魔山异宝，这世间无人比他更清楚，因为那本来就是他与尊府三大元婴长老以及无数老儒幕僚，苦苦翻阅了无数典籍，又综合了北域所有地域关于魔山的传闻，还有他们自己参研而来的经验，这才有了些许的把握，最终又付出了十几条长老的性命，这才借了神玄城第一天骄白天道生的手，从魔山深处那最神秘的洞府里取了出来，准备献给帝尊的！
如今正在闭关的帝尊，需要这一类的魔山异宝，是只有他们这些一方尊主才知道的秘辛，而其他尊主如何，玄崖三尺不知，他自己都感觉是撞了大运，才成功取出了这么一件异宝，只消事后带着白天道生，赶赴雾岛，将此献给帝尊，自己便一定会获得极大的赏赐！
可惜，偏偏事与愿违，此物居然落在了那太白宗小弟子的手里。
之后他先驱四大鬼神，又驱三大仙门，甚至不惜拉上了镜州尊府，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回这件异宝而已，中间他也有无数的担忧，但最终确定一点，毕竟那件东西，不是谁都了解底细的，所以哪怕暂时性的落在了外人手里，只要覆灭了太白宗，也一样可以抢回来！
但他没想到的是，每每有把握的事情，牵扯到了太白宗，便会变得特别棘手。
尤其是这一次，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已经走头无路的太白宗主，最后的后手，居然便在他那位小弟子的身上，更想不到的是，这位小弟子的底牌，赫然便是自己那件异宝！
或者说，望幽神瞳！
他很确信对方对这件魔山知晓的不如自己详细，甚至有可能一无所知。
但却不得承认，这件异宝，本就是需要养在别人神识里的，自然便属于神字法异宝……
难怪他敢让自己那只有筑基境界的小弟子，去斩杀朝仙宗圣女！
他所倚仗的，并不是那小弟子修炼的术法有如何精妙，而是在于那件神字法异宝啊，须知当时的白天道生，才有区区几何修为，在他将异宝养在了识海之后，自己都无法去探查，或说是不敢探查，更何况如今的太白宗小弟子也已是筑基境巅峰，与白幽儿相差不远？
有那一件望幽神瞳在身，那便是克制白幽儿最大的底牌……
而且不仅仅是如此！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玄崖三尺甚至开始怀疑，这位太白宗主，是不是早就知道朝仙宗有这样一位精擅神字法的圣女，所以将她引了过来，借她的神字法来唤醒神瞳的……
对于神字法，他了解的不如太白宗主，所以委实不知里面还有多少凶险的算计！
这时候的他，只想越想越恐怖：“这他娘的，也太能算计了……”
……
……
玄崖三尺想到了这一切，又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太白宗主提前谋算好的，方贵则是根本就没有想过，他甚至都不知道那神瞳是如何忽然飞了出来的，他只是感觉在白幽儿魔身的压制下，自己本来已经毫无反击之力，濒临绝境时，识海之内，却忽然飞出了一道力量。
说也奇怪，这一道力量，给自己的感觉异常复杂。
本来不像是自己的，那只是一道寄存在了自己识海之内的别样力量，只有受到外界的刺激时才会显化，便如当初在镜州仙殿之时，这怪眼便曾复苏，帮自己化解了一次麻烦。
可是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它！
但如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幽儿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倒使得那一股子力量，忽然间便升腾了起来，与自己的肉身有了些许的结合，而且隐隐变得像是自己可以控制了一般，这时候的他，正如溺水之人，好容易抓住了这根稻草，自然潜意识里便抓得更紧……
他拼命摧动了这一股子力量，去对抗白幽儿给自己的压力！
白幽儿这时候心里也是大惊，她想不通方贵是如何再一次挣脱了自己借着幽冥之力的镇压的，但见方贵居然疯魔一般冲了上来，便也只能拼命摧动了所有的力量再过去压制他。
之前方贵那一剑，给她的重创不浅，以致于她现在只能动用这幽冥之力来镇压他。
而她摧动过来的力量越强，方贵越遭罪，便也只能摧动那一股子怪力去反抗。
一来二去，方贵自己居然隐隐的感觉，那股子怪力与自己融合的更快了。
从最初只有一分融合，转瞬间成为了三分融合，然后四分，然后五分……
跨过了五分融合的门槛之后，便已是这怪眼主动与自己融合。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自己看不到的是，他额心里的那一道神光，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到得了最后，已经化作了额心的一颗竖目，仿佛是天生便长在了他额心的一般！
随着怪目化作真实，另外一种感觉也油然而起！
他体内多出了一股子力量，这股子力量，完全成为了他的！
……
……
如今的方贵，修炼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金木水火土，日月风雷，九道力量，本来就已精纯至极，甚至化出了灵相，而他的修为，也在这时候达到了筑基巅峰境界，巅峰的意思便是指在筑基这一境，他已走到了极致，再无路可走，如酒满杯沿，盈盈欲溢……
可偏偏在这时候，他又凭空多了一道力量！
于是，他也只能仿佛被迫，或说身不由已，直接迈向了更高的境界！
更高的境界，便唤作金丹！
……
……
“噼哩啪啦……”
当然，这时候自己体内发生的一切，方贵都没顾得上，他在怪眼初生之时，便只忙着一件事，那便是痛打白幽儿，事已至此，他也实在是怕极了这个朝仙宗圣女，感觉对方身上尽是古怪，捉摸不透，每一次看似被自己压制了，偏又会忽然显露出极其可怕的手段来。
所以这一切，他是打定主意要制服她不可。
骑在对方身上一阵痛打，一阵你在上面，一阵我在上面，滚滚翻翻，把个朝仙宗圣女白幽儿打的鼻青脸肿，当然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可在最后，终于还是随着那怪眼完全在他额心里生根，而使得他的力量，愈发的强过了那位朝仙宗圣女，彻底的占据了大战的上风……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位朝仙宗圣女，完全无法理解此时方贵身上发生的变化，就像是别人也无法理解她一般，她只是又惊又恐又愤怒，厉声大喝，然后不顾一切的将神字法力量压制了过去。
殊不知，这却是在加速那怪眼与方贵肉身的融合。
……
……
“不好……”
那位萧木大长老，虽然不知鱼钩是怎么意思，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能感觉到下方那片战场，再一次出现了意外，这使得他又惊又怒，甚至隐隐的感觉到了恐慌，他更是了解，自家圣女这时候手段已尽，再有什么变化，那恐怕就已无力去应付了……
于是他只能厉声大喝：“还不速取囚神袋？”
这一句话忽然提醒了满心慌乱的白幽儿，拼命挣脱了方贵的纠缠，急急伸手向腰间抓去。
她已确定自己不是方贵的对手，但她还有最后一道手段。
三位长老，各留给了她一件异宝，如今只用了两件，她还有一件……
用了这件异宝，自己还可以反败为胜！
……
……
而在半空之中，听着萧木大长老的话，便是太白宗主，也脸色微变。
怪眼自是他在谋算之内，但那三件异宝却不是！
正值他计划的关键时候，他也不知那最后一件异宝，会带来什么变故……
三千里外，正懒得搭理自己那位侍妾的老龙主，都不由得坐直了身体，这一场大战，他从头看到尾，末了也有些惊叹，可是到了这时候，他也能看得出来，那两个小辈，都已用尽了手段，到了最后分出胜负之时，若是一方再动用了异宝，另一方又该如何应对？
“别看我……”
旁边的秀才察觉到了老龙主的好奇，直接便打断了他的话，苦笑道：“其实就连我也不知道那太白宗的家伙，居然算到了这一步，后面还能怎么做，就更不是我所能猜到的了！”
也就在他们心里皆升起了些许好奇之时，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
……
好容易使出最后力气摆脱了方贵，立刻便要拿出第三件异宝来镇压对手的朝仙宗圣女白幽儿，只是伸手一摸腰间，便忽然间脸色大变，因为她这一摸之下，居然摸了个空……
那件异宝呢？
“嘿嘿，你在找这个吗？”
在她对面，方贵忽然冷笑，拎起了一个黑色的布袋。
这位朝仙宗圣白幽儿，见得这一幕，已几乎要被气昏过去。
那件异宝，何时落入了那小鬼的手里？
……
……
“这个……”
半空里的太白宗主也愣住了。
安州尊府玄崖三尺也愣住了。
朝仙宗的大长老也愣住了。
看着老龙主这时候看向了自己的古怪目光，秀才更是脸都有些红。
他偌无其事的端起了一杯酒，凑在嘴边，借袖子遮着自己的尴尬，心里暗暗骂着：“他大爷的小泼皮，平日里我教你四书五经你不学，朱瞎子教你的顺手牵羊倒练的很溜……”
……
……
“妈的方老爷我最擅长这个，刚才好容易近了你的身，不摸过来怎么行？”
方贵狠狠大喝，将刚到手的黑色布袋熟熟练的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便大踏步冲了过来，刚才的缠斗之中，他将对方的黑色布袋偷了回来，但浮屠剑却不知道扔在了哪里，这时候也顾不上找了，满面凶狠的挥起了拳头，跳在半空，然后就要一拳抡下，打死这娘们！
但也就在这一刻，他额心那颗怪眼，完全定住，化作了他肉身的一部分。
也在这一刻，他已圆满的修为之上，凭空多了一股子怪力！
杯中酒溢了出来！
他的修为，忽然又开始突飞猛进……
……
……
“这个……”
方贵刚抡起的拳头，一下子凝住了。
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他也不是傻子，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
“宗主……”
他傻傻的抬起了头，望着天上惊恐的大叫：“我要结丹了……”
……
……
“那你就结呗……”
听着方贵惊恐的大叫，半空中的太白宗主似乎有些无奈，噎了一下才回答。
“可是我没有仙道资源啊……”
方贵高声叫着，样子很是委曲。
你看，自己就不该来杀这位朝仙宗圣女吧，居然一下子就被逼到了要结丹的程度了。
自己才多大，就要结丹？
最关键的是，自己好歹也是无厌之修，走在成仙路上的，每走一步，都是需要仙道资源的，想当初筑基之后，因为没有仙道资源，耽搁了这么久，如今到了金丹，又来一回？
况且，不是每一境都可以事后弥补的。
修为越高，弥补越难，甚至就算是补，也补不完圆。
自家宗主，倒是不借仙道资源，成就了元婴，但自己可还没想好呢……
“仙道资源……”
半空里的太白宗主，闻言倒是呵呵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让方贵学自己，不借仙道资源晋升的话，而是大袖一挥，居然在与朝仙宗大长老的缠斗里，分出了一道阵力出来，这一道阵力从天而降，倾刻间落在了太白宗主峰的一处，引动了数道地脉之力，游移变幻……
那个位置，正是此前方贵等人避祸时的地窟之上。
随着那一道阵力落下，岩石崩溅，地脉汇聚，居然有一股子泉水冒了出来。
方贵一眼便看了出来，那泉水，正是自己之前借此观看外界局势时的池水，此前在灵窟时，他便感觉这池水甚是不凡，而今它从地下涌了上来，更是忽然散发了无尽灵蕴……
太白宗主的声音于此时从天上落下：“太白宗从不缺仙道资源！”

第四百八十四章 算错了一步
听到了太白宗主从半空之中传下来的话，看着那一方从地底涌出，汩汩出山泉也似，灵气弥漫虚空，甚至水汽都化出了仙鹤、古松、道纹等诸般异样，所有人都呆在了当场……
众所周知，太白宗是最缺仙道资源的！
尤其是在北域来说，似乎找不出一个仙门会比太白宗更缺仙道资源！
因为其他仙门，本来便不欲走上无厌之路，甚至他们觉得走上无厌之路，是件自不量力，心比天高的事情，所以反而不去打仙道资源的主意，但太白宗不同，太白宗这两位师兄弟，原本就在东土，走上了无厌之路，成就了仙道筑基，只是回到了北域之后，这才因为无缘仙道资源，以致于修行路断，一个废了，另一个蹉跎金丹境界若许年，再也无望破元婴……
哪怕如今的太白宗主已不借仙道资源成就元婴，哪怕他成就元婴之后，立刻便借神字法连毙尊府九大元婴，注定要扬名天下，但所有人，同样也觉得他如今乃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不借仙道资源成就元婴，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他没有仙道资源。
如今，就在方贵一个不留神，忽然来到了要结丹之时，他却忽然亮出了这等底蕴……
太白宗居然有仙道资源？
那么你们之前一直不破元婴，一直哭穷是怎么回事？
……
……
“果然是真的，果然是真的……”
一片惊愕里，惟有来自东土的小鲤儿眼睛发亮，她早在地窟闭关之时，便已心生怀疑，只是不敢确定而已，如今听到了太白宗主的话，才终于确定了下来：“这池水，果然与姜家养出仙荷的那口井水是一样的，只是姜家如今看重那口仙井，里面的水几乎一滴也舍不得给外人，就连我家老祖宗过寿，想借他们几桶井水酿酒，他们都不肯，太白宗怎么会有……”
一念即此，又忍不住暗想：“在我们东土，还有许多人都在说北域安州，有个挺不错的人，本来在东土有大好前途，只可惜不懂得做人，这才被迫到了小地方等死，可如今，他们既然早就有仙道资源在手，便说明他们的路其实没有断啊，那为何那些人还说他们是废人？”
而在三千里外，就连那位正嫌弃的看着秀才又悄没声把自己的侍妾揽了过去的老龙主，见到了那一汪从太白宗地窟之中冒了出来的仙泉，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虽然嫌弃那秀才，但还是忍不住向他问道：“天下资源，各有定数，北域的仙道资源，也就这么零星几点，而且九成九的都被雾岛那位拿去了，太白宗这小小地方，又哪里得来的仙道资源？”
“天下资源？”
秀才听了这话，倒是有些得意的笑了一声，然后摇头，道：“你们这些大族之人啊，动不动便说什么天下，但实际上，就算你们传承悠久，见多识广，又岂敢说了尽了天下事？”
老龙主皱起了眉头，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秀才生怕他又把侍妾抢走了，急忙陪笑道：“起码有那么几个地方，你们也不了解吧？”
老龙主忽然心有所动，疑道：“不知地？”
秀才笑着点头，道：“既被你们称为不知地，当然有许多你们不知之物！”
“我也听说，北域有人闯过不知之地，且活着出来，但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老龙主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盘算着不知地里出现仙道资源的可能性，过了一会，他才又沉声道：“太白宗这两位师兄弟，当年在东土，也不过是筑基境界，却惹出了不小的乱子，只可惜，他们终究不是世家之人，又不愿低头，这才从两位人人看好的天骄，搞成了两个人人耻笑的笑话，被迫结丹，逐回了北域，世人皆以为他们缺了仙道资源，修行路已断，却没想到他们又从不知地里找到了仙道资源，既然如此，他们的路，便又接上了……”
“路已接上，那他们只要重回无厌路，甚至只要放出自己得到了仙道资源的风声，便可以一雪当年在东土所受之耻，狠狠出口恶气，可他们为何将仙道资源藏了百年，直到如今？”
对于老龙主的话，秀才便只笑了笑，道：“那或许是因为他们这口恶气没那么好出吧……”
……
……
“难道这就是宗主给我准备的礼物？”
不管其他人的满面惊愕，琢磨不透，方贵心里倒是一阵兴奋。
他倒不觉得太白宗有仙道资源有啥奇怪的，宗主本事那么大，有啥都正常！
大笑声中，他忽然扬手一抄，大风滚滚，牵扯天地之力，远处那汩汩冒出了水面的灵池之水，便被他远远的引到了身边来，化作层层水汽，将他身形包裹了起来，丝丝缕缕极具灵蕴的水汽，倾刻间便渗入了方贵的肉身之中，与他澎湃的法力结合在了一起，构建一体。
这时远远的看了过去，方贵倒像是成了一颗巨大的蛋！
或说茧！
茧破之时，便是他成就金丹之时！
……
……
常人结丹，无不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又是调整自身灵息，又是准备各种辅佐丹药，还要寻找一些清静安全的洞天福地等等，甚至还要请几位长辈护法，无非便是担心力有不济，结丹失败，可如今的方贵，却是在这战场之上，直接便引来仙道资源，加持己身，开始结丹。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结丹，只是顺着体内灵机反应，一切水到渠成！
盖因别人结丹，都是主动攀升，而方贵却是已经到了火候，收不住势，被迫结丹。
简单来说，就是逼丹！
只不过，虽然是猝不及防，被逼结丹，但方贵本来便以点破混沌分阴阳之横扫九天无敌造化厉害灯带来的阴阳道蕴成就了自己筑基巅峰境界，可谓根基扎实，精妙非常，所以再迈出了这一步时，他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引导，一切的一切，便自然而然的延伸了出来。
便如大树根基已固，自然便会成为参天巨木，不需刻意调整。
……
……
“结丹？”
见着下方战场之上，那一颗被包裹在了蒸腾水汽之中的巨蛋，朝仙宗萧木大长老声音都在颤抖了：“我朝仙宗花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圣女，就是为了给你太白宗弟子结丹的吗？”
意识到了一切都与他们想的不一样的两位朝仙宗大长老，终于什么也不顾了。
此前他们只是在尽可能的拖着太白宗主，因为按照他们的预估，只要拖到了一定时间，看似神威无敌的太白宗主，便自然而然的会遭受幽冥之力反噬而死，再加上他们也笃信下方那片战场，有圣女白幽儿在，她还有三件异宝，那无论如何，也是可以轻松踏平的。
可结果，一切与他们想得皆不一样。
那个太白宗小弟子，分明只是筑基境界，便败了白幽儿，甚至要借其神字法结丹！
这使得朝仙宗大长老，感觉到了一种大势已去的绝望！
一来舍不得那位苦心培养出来的圣女，二来也再不敢任由局势变化。
他们遥遥对视了一眼，便忽然间怒喝着出手。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事至如今，他们再没有半分留手，两个人皆是不约而同，便运转了最强神通，轰隆作响，搅搅半边虚空，直向着太白宗主镇压了过来，只见得虚空之中，一株巨木，扎根四野八荒，引动天地之力，半边霜寒，冻结万物，许多人的神通手段，在这时都被他冰封住了。
既然圣女已经指望不上，那也只能他们亲自出手，来改变这局面。
“说的不错，确实该结束了！”
而面对着两位朝仙宗大长老的雄浑出手，太白宗主低叹了一声。
“毕竟能拖你们这么久，也该满足了……”
低叹声中，他忽然双手一分，一直被他镇压着的血海，忽在此时泛起了无尽波澜，犹如两只巨大的手掌，直向着那两位朝仙宗大长老抓去，而与此同时，他背后凝聚了太白宗四大长老，以及安州仙门近百名金丹之力的五行大真义，也陡乎成势，疯狂向前涌出。
其目标，正是那一直盘坐在虚空，火封三百里，无暇他顾的黑袍大长老。
恶战到了此时，他们一直都是有来有往，压着大势，但没想到，太白宗主于这关键时候，居然会不顾一切，便将所有的力量都引动了出来，像极了豪赌之人，在孤注一掷！
……
……
“我们以为是在拖着他，其实一直都是他在拖着我们……”
太白宗主的话，使得朝仙宗大长老，脸上甚至有些火辣辣的羞愤之意，但他们迎着那片血海，迎着澎湃的五行大真义之力，他们的元婴境界，感知的最是真切，能够发现其中汹涌可怖的力量，也能够感受到太白宗主那孤注一掷的决心，那恨不能两败俱伤的狠意！
但他们还是丝毫不惧，反而直迎着太白宗主冲了上来……
“别人惧你神字法，吾等却不惧……”
“与神字法对阵，心生怯意，便满盘皆输……”
“但而今，吾等拼着身受重伤，也要灭了你这小小太白宗……”
森然可怖的声音，激荡整片虚空，无法形容的力量，狠狠撞击到了一处。
……
……
轰隆！
流云四卷，激荡八荒。
天空像是被人揉碎了，又铺展开，出现了一层一层的褶皱裂痕。
那可怖的力量之下，一直簇拥在了太白宗主身后，为太白宗主的五行大真义加持力量的金丹大修，皆被震飞了出去，一片一片，如黑蝶乱飞，而太白宗主，以及他身后的白石长老、柳真长老、火候君长老、铁娘子等人的身形也皆显露了出来，一身是血，虚弱至极。
朝仙宗的两位大长老，同样极不好看，他们这时候皆是身形破破烂烂，千疮百孔，甚至在他们的法相之上，可以看到还有无数冤魂攀爬，不停的撕咬着他们的法相神体……
而另一厢里，那位一直在火封三百里的黑袍长老，也骤然醒转。
他布在了太白宗三百里周围的火法，已经收了回来，否则他刚才便无法抵挡五行大真义之力，只不过这也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威胁，那无尽火意猛然收回自身，使得自己肉身里的经脉，都断碎了无数，一丝一缕的火意，从内部将他凌迟，肉身露出了一个个的大洞……
但他们终究没有倒下，反而面露狰狞之色。
“能逼得我们拼命到这一步，你这小小仙门之主，足以自傲了……”
萧木大长老每走一步，身上的神光便黯淡一分，甚至连他的肉身，都在不停的掉下碎肉来，有些地方，已经露出森然白骨，就连那白骨之上，都在燃着诡异的火，可以想见，他这时候也已乎到了强弩之末，毕竟硬接神法之力，哪怕是他这等修为，也实在是超了极限。
但他还是撑着，大踏步走了过来。
脸上皆是冷然傲意，杀机毕露，犹如利剑一般落在了太白宗主脸上。
“可你还是失算了一步……”
他的声音里，也带了些冷酷的得意：“你没想到，我们根本不曾有过畏战之意！”
“我确实没想到朝仙宗的人，会战到这一步！”
太白宗主在这时候，也一身血淋淋的，脸色苍白，气机萎蘼到了极点，而他说出来的话，也让许多人心间明悟，与神字法的人斗法，便不可心生怯意，心生怯意，道心便不稳，道心不稳，便会被人趁隙而入，对手会变得无比强大，而自己的力量，则微弱到了极点。
刚才，倘若朝仙宗的大长老，见到大势已去，又见到太白宗主不顾一切，引动血海与五行大真义之力反扑，心生怯意，那么这时候，他们三人有可能死了连渣也不剩了。
可偏偏，他们居然不顾一切，也运转所有力量与太白宗主硬拼。
如此一来，此消彼涨，便成了如今这两败俱伤的局势。
这实在是不应该的，朝仙宗本就是北域骨头最软的一批人，他们怎敢拼到这等程度？
……
……
“那位太白宗主，确实失算了一着！”
三千里外的云上，老龙主自己饮了一口酒，悠悠低叹：“朝仙宗确实是骨头最软的一批人，按理说他们不是神字法的对手，所以这位太白宗主留了这最后一手来对付他们，也是合情合理，只不过，他没算到的是，如今的朝仙宗，已经不是一千五百年前的朝仙宗了！”
“一千五百年前的朝仙宗，胆子小，没骨头，甘作一条狗！”
他说着，轻轻笑了一声，望向了秀才，道：“可如今，他们已经有了暗中取势，培养圣女，夺北域权柄的野心，而野心这玩意儿，是有可能让人的胆子变大了起来的……”
“你说对不对？”

第四百八十五章 后山那把剑
一场大战，竟已斗到了如朝仙宗与太白宗这等程度，几经反复，命若累卵，也着实少见了，不过众修都明白，相比起自己的对手，太白宗着实太弱小了，能够撑到这种程度，败尊府，伤朝仙宗长老，已经是堪称传奇之事，最后一步，力有未怠，也是不难理解之事……
而面对着处于下风的太白宗，众修寂寂然然，然后轰然逃窜……
“快快快，那火禁已没了，快些逃走啊……”
“朝仙宗大长老再顾不得火封太白宗，正是吾等逃走的良机……”
“我们已经帮太白宗抵抗大敌这么久，够意思啦，该为自己考虑逃命去了……”
“……”
“……”
随着第一个人高声叫喊，其他人便也皆震惊的看向了四周，然后纷纷做出了决定。
战至此时，他们已经陪着太白宗不知斩杀了多少朝仙宗木尸与尊府金甲，看似众志成城，实则是被迫无奈，毕竟那位朝仙宗黑袍长老火封三百里，他们想逃也没处去逃，只能拼命，可如今，随着太白宗主最后一击，逼得那位黑袍长老收回火禁，终于是有生路可逃了！
所以这些人便一个一个，惊喜的向着四面八方逃去。
此前还在太白宗内，与太白宗弟子齐心协力对抗朝仙宗的人，转眼间便散了一半。
而这，则无疑使得仙门一方力量，再次大为削弱。
有不少太白宗弟子，本就因为上方那方战场，忽然处于了劣势，正自心间担忧，忽然又看到，刚才还在帮自己一起抵御王庭仙军的同伴，纷纷雀跃着逃去，顿时心间茫然。
他们左右四顾，一时心情复杂至极！
……
……
“这是那位太白宗主算错了的第二步！”
而在三千里外的云上，老龙主幽幽开口：“北域被夺了气运一千五百年，早已没了豪杰之士，这看似热火朝天，众仙门齐心协力对抗尊府的局面，是被赵真湖自己勉强营造了出来的，而不是他们真的这么想，所以，无法逃走时，人皆英雄，如今生路已现，便丑态毕露！”
秀才这时候都忘了去揽过身边的侍妾，只是远远的看着太白宗内发生的一幕幕，抿紧了嘴角，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但神字法毕竟传出去了，朝仙宗不算是赢了……”
火禁已消，便不知会有多少安州仙门弟子，带了神字法贴逃离，太白宗主要传的神字法，注定会传遍北域，甚至天下，而朝仙宗的野心昭昭，也会传进尊府的耳中，朝仙宗此前奢想的大好局面，如今已注定不会形成，简单来说，朝仙宗在这一场大战里，已经败了。
“朝仙宗是败了，可太白宗却要灭绝了！”
老龙主听出了秀才话里的意思，毫不客气的打消了他的幻想，冷淡道：“一来一去，最终获利的，便像是尊府，你请老夫看这场戏，若是这个结果，那老夫就有些失望了！”
秀才皱了皱眉头，有些尴尬的道：“要不再看看吧，我始终觉得他……应该不止于此！”
……
……
“神字法贴已泄秘，朝仙宗大好局面不在！”
“但只要我们灭了太白宗，事后按图索翼，甚至灭了整个安州，一样可以再夺得优势，大不了再与尊府虚与伪蛇，隐忍些时候，总还不至于失了逐鹿北域的一切先机……”
而望着下方各仙门遁逃，太白宗独木难支的局面，朝仙宗三大长老也对视了一眼，眼神也显得有些黯然，无论如何，朝仙宗在这一战里损失的太大了，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无暇他顾，而今之计，一切都是后话，先灭了太白宗，救下自己的圣女才是最要紧的事！
所以他们几乎都没有留什么思索的时间，便纷纷大喝，萧木大长老与白袍长老，再次联手，拖着重伤之躯，向着对面伤势似乎比他们还重的太白宗主攻了过去，而那位收回了三百里火禁的黑袍长老，则是一言不发，身形下坠，直向着方贵与白幽儿那片战场掠去。
以他的修为，一旦靠近了那片战场，翻掌间便能改变战局。
“你们到了这时候，还觉得我太白宗，是如此容易便被你们灭绝的么？”
而迎着朝仙宗三位大长老的狂暴出手，看起来已然身受重伤的太白宗主，还是大袖一展，迎了上来，他身周的阵光，已经微弱至极，毕竟没有了上百金丹的加持，而且帮着他运转五行大真义的白石、柳真、火候君、铁娘子几人，也皆受伤，这时候只是勉强撑着而已！
但他还是将这五行大真义的阵势运转了出来，卷卷如云，同时截住了三大长老。
“事已至此，还不死心？”
朝仙宗三大长老也皆受了重创，无法强行突破阵势，但他们心间惊怒，却毫不客气的出手向着太白宗主轰了过来，居然选择了最为粗暴的方法，想强行破去这五行大真义！
轰！
一击之下，太白宗主等人皆身形俱震，嘴角滴血。
轰轰！
二击之下，白石长老等人已周身伤口都喷出了血箭，似乎即将崩溃……
……
……
到了这时候，谁都看得出来，太白宗主已无胜理，再拖下去也只是一起丧命的下场，但也不知为什么，那位太白宗主，居然还是在强行拖着，似乎不惜被三位朝仙宗长老生生打死。
“哈哈，你以为到了这时候，凭着你这五行大阵，还能阻拦我等？”
就连朝仙宗三大长老，在这时候都觉得有些诧异了，倘若太白宗主这时候还有与他们一战之力，那么他过来强行阻拦，他们还能理解，但明显这时候的太白宗主已身受重伤，五行大真义也只剩了一个空壳子，赶过来只是送死而已，那再这么拖着，又还有什么用呢？
“既然如此，便索性先彻底绝灭了他们，再灭太白宗！”
萧木大长老厉声大喝，哪怕也是重伤之躯，却仍然拼尽了全力，一掌一掌向着太白宗主镇落了过去，势若疯虎：“你们这五行大真义，本就是一强四弱，算不得平衡，勉强成阵而已，短板太多，起初还能借着阵势混水摸鱼，如今却已绝不可能再抵挡吾等……”
“他难道是在等那柄剑出手？”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另外一位白袍长老，他心间明白，五行大真义，不仅是要五行之力皆极为精纯，还最好是五人修为相若，这样才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可太白宗主这五行大真义，却是太白宗主一人独强，另外四人只能帮着加持阵势，却无法助他硬碰硬。
如此一来，阵势便有极大的不工之处。
而顺势想来，倘若在这五人之中，还有一人与太白宗主实力相若的话，那么这阵势的威力，倒有可能再提升一倍，这样的人，太白宗自然是有的，后山那柄剑，便是一位。
但那柄剑若早出手，还有希望成就那等阵势，到了如今……
……没用了！
……
……
“他若在等那柄剑出手，确实没用了！”
三千里外，老龙主也低声开口：“太白宗最大的倚仗，其实不是赵真湖的神字法，而是这苦心经营了数百年的五行大真义，全凭了此阵，他才可以击毙尊府九大元婴，才可以拖住朝仙宗三大长老，只不过，如今阵势已微，大势已去，那柄剑就算出手，也无力回天了！”
秀才闷闷的，只是不语。
过了一会，才低声骂道：“妈的，我如今居然看不透一个小辈心里在想什么了……”
……
……
“哗……”
又随着朝仙宗三大长老的一击，于五行大真义之中苦苦支撑的火候君长老，终于无暇借阵势遮掩此身，被萧木大长老的一道法力擦过，即便那只是萧木大长老法力之中的些微边沿，却也不是此时的萧木大长老所能抵挡，顿时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身形飘摇落地。
五行大真义少了一人，倾刻间但已崩溃。
朝仙宗三大长老顿时大喜，同时抬掌，向着太白宗主打落了下来。
“大阵已破，你太白宗还有何胜算？”
厉喝声中，他们居然皆露出了些许喜悦之色，实在是这局面来得不易。
大阵已破，太白宗无论请得谁来，都无力回天！
便是后山那柄剑出手了，他也只是擅长剑道，却代替不了火候君的精湛火法！
换而言之，五行大真义再不可能重现。
太白宗，自然也再无幸理！
而迎着三位朝仙宗大长老合力而来的掌力，太白宗主脸色却异常的平静。
……
……
此时的后山，茅屋之前，那个身形潦倒，满面胡须的男子，一直都在那里站着，连手里的酒葫芦，都扔在了一边，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似乎无数次想要出谷，可最终却还是动弹不得，他脸上，有着无法形容的痛苦之色，声音都在发颤：“师兄，为何一定要逼我？”
“北域要大乱了！”
太白宗主的话响在谷间，显得很平静，丝毫不像是从那混乱战场之中传过来的。
潦倒男子苦笑：“我自知道北域要大乱了，但我又能做到什么？”
“师弟，但凡有任何一个方法请你出剑，我也不会说出这句话……”
太白宗主的声音里，也似多了些无奈，甚至是绝望，声音悠悠，良久才再次响起：“北域大乱，那便无人可以躲过这场乱势，无论是我太白宗，还是远州的那一片……”
“桃花林！”
“嗯？”
听得这最后三个字，潦倒男子，忽然脸色大变，居然显得异常惊恐！

第四百八十六章 真正的奇才
法力滔滔，从天而降！
一株巨木，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些千疮百孔，神力缺乏，仍然足以搅动天地法则之力，半边霜寒，漫漫浸过之处，更是冰封一切，两者交织而来，便将太白宗主左右全都锁住。
而在另一厢里，朝仙宗黑袍长老，直接化出一只火手，径向着太白宗主身后虚空拿去。
在他身后，乃是柳真长老、白石长老、铁娘子三人，他们虽然没有像火候君一样直接被元婴大修的掌扫中，但在之前的恶战之中，也受到了无尽余波激荡，如今正是身乏力缺，近于崩溃之时，眼见得那一道元婴大修的火手抓来，便如迎着天崩，躲都没有心力去躲！
以他们金丹境界的修为，面对元婴大修，几乎便如蝼蚁一般！
这里的蝼蚁，甚至都不是一个带有轻鄙之意的形容，而是真的如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在火候君长老受伤，五行大真义被破的那一霎那，他们便失去了在这片战场之上的所有作用，哪怕是迎着那要命的一掌，也只能脸色苍白的对视，然后看向了太白宗主……
便如朝仙宗大长老所言，五行大真义被破，便是后山那人出手了也没用了。
他不可能再补上五行大阵所缺的火道一力。
所以，太白宗真就完了？
不仅是他们，哪怕是此时的下方，太白宗上上下下，所有弟子，都在呆呆的抬头向天上看了过来，若是太白宗主抵挡不住那三位朝仙宗大长老，那么他们无论再怎么拼命，都无济于事，所以他们一颗心也悬了起来，只是看着天上那一幕，心头仿佛被山压了一般沉重。
不停的往下跌，直欲跌进地狱里去……
……
……
在这时候，只有太白宗主的脸色还保持着平静。
他感受着上上下下无数门人弟子的目光，也迎着那朝仙宗大长老的狂暴攻势。
平静道：“我确实是在等我师弟出手！”
这时候他的声音不大，只是恰好足以被朝仙宗三大长老听到而已。
“不过我不是在等他补全五行大真义！”
无穷法力加身的一刻，他居然还笑了起来：“他若是出了手，便不需要五行大真义了！”
……
……
“喂儿喂儿喂儿……”
死寂一般的太白宗上下，忽然传出了一阵猪叫声。
在这万簌俱静，无人敢发出丝毫动静的情况下，这叫声听起来委实有些古怪，不过没人笑得出声来，因为那叫声听着好笑，但偏偏蕴含了极强的杀气，且随着叫声，后山忽然掀起了一片黑云，弥漫一方，一头如同小山也似的野猪出现，口吐一片黑焰，直向前滚滚卷去。
迎着那一片铺天盖地的黑焰，就连朝仙宗三大长老，也不禁一惊，法力微收。
不是他们修为不够，而是如今重伤之躯，不愿硬撼这等大妖神通！
再下一刻，一群小野猪冲了出来，各自身上腾腾跳动着黑色火焰，犹如一只一只的火球，一个个的都不大，圆滚滚的，但却凶猛得猛，直接从后山冲了出来，扑向了太白宗山门的战场，那一片正自上下寂静，看着上空局势的战场，瞬间便被它们的闯入搞得乱七八糟。
而在这一片混乱里，有个潦倒的男人慢慢从后山走了出来。
他虽然走了出来，却仍是垂着头，脸色似乎有些羞惭，满是无尽的愧意。
“师兄啊师兄，我本是无用之人，你又何必给我若大名声？”
他低叹着，终还是无奈，有气无力的抬起了手来。
铮！
天地之间，忽有剑音大作。
就在方贵与白幽儿大战的那片战场，响起了一阵龙吟，那里的废墟之下，正半埋着一柄剑，正是方贵此前所使的黑石剑，只是后来他冲到了白幽儿身前去肉搏，一不留神便不知道扔到哪去了，也一直没有人关注这把黑不溜丢的剑，直到这时候那潦倒男子走了出来！
在方贵手里，这剑便是一件兵器。
因为剑中无灵，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件法器，就是一柄普通的剑。
对方贵来说，这柄剑惟一好的，就是灌入了法力之力，便沉重无比，可以拿来拍人。
一拍一个准！
可如今，潦倒男子抬起了手，此剑便像是忽然有了灵性。
相隔数百丈，居然便已龙吟大作。
随后，诸人只见得一道黑芒闪过，这柄剑便已遥遥飞去，落在了潦倒男子的手里。
“连你也如此心动……”
潦倒男子提了剑在手中，下意识的屈指一弹，感慨道：“只是我不配啊……”
铮！
他轻轻弹剑，剑身之上便荡出了层层剑气。
一层一层，唰唰作响，引动了天地虚空，犹如琴音，响彻天地。
……
……
“什么人？”
正要出手，摧枯拉朽般绝灭了太白宗诸人的朝仙宗几位大长老，都忽然感觉到了那迫至眉睫来的强横剑气，一个个皆吃了一惊，目光陡乎间向着后山方向看了过来，萧木大长老已冷喝出声：“难道这就是太白宗那把剑？分明已是废人，又在这里装神弄鬼……”
说着话时，他们甚至没有半点耽搁，再次向着太白宗主拍落。
那后山冲出来的野猪大妖，哪怕施展了大妖神通，也只能阻得他们一阻，而不可能真个将他逼退，毕竟他们是朝仙宗大长老，哪怕已身受重伤，也绝非金丹境界可欺……
“我确实是废人……”
半空里的太白宗主，以及白石长老、柳真长老、铁娘子等人，都已危在旦夕，但那潦倒男子，却仍只是低叹了一声，他侧耳听着剑吟之声，悠悠扬扬，似乎在体会着什么……
待到剑音缓缓落下，他便已抬起了头来。
“唰！”
他仗剑腾空，遥遥一剑斩来。
没有什么技巧，也没有什么偌大声势，只是这么一剑斩了过来。
……
……
“幕先生……”
下方正于人群之中恶战的阿苦师兄，忽然间便抬起了头，满面都是惊喜。
望着那一道熟悉的剑光，他竟激动得不能自已。
“那就是太白九剑？”
三千里面的老龙主，看着那一剑，也忽然坐直了身体。
就连秀才，送到了嘴边的酒也没饮下去，而是微微一怔：“那姓赵的此前一直跟我讲，说他的资质不过尔尔，他的师弟才是真正的奇才，我只当他自谦，难道说竟然是……”
……
……
“嗯？”
在这时候，朝仙宗三位长老忽然都是一怔。
在他们的感觉中，下方那位从后山走了出来的人，委实不值得太过在意，对方无论是修为，还是一身的杀意，都不值得他们放在眼里，甚至对方给他们的危机感，还不如那一只从后山冲了出来的野猪大妖，那就是一柄锈剑，即便一把抓了上去，也不会给人造成危胁！
但莫名其妙的，在他们心底，却忽然有些担心。
也就在这担心的感觉升起的一刻，忽然一道剑光冲到了半空里来，首当其冲的便是萧木大长老，他被那突如其来的剑意，惊的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想也不想，便直接运转了自己的通天神木，犹如搅动了天地虚空的撑天柱也似，直直的向着那一道剑光挡了过去。
然后便听“嚓”的一声，撑天柱已断了。
那剑光扫过了通天神木，也顺势扫过了他的脖子！
再下一刻，那剑光竟似没有半分的滞潌，甚至剑势更猛，直掠向了白袍长老。
白袍长老怒吼连连，半天霜寒直迎了过来，似乎可以封住一切，而他也确实封住了，那一道剑光越来越慢，凝滞在了半空之中，但剑上却有无尽剑气，直向前涌了过来。
于是，白袍长老胸腹被剑意洞穿，霜寒倾刻化解。
于是那一剑又恢复了灵动，甚至剑势更为高昂，顺势斩向了下一个人。
朝仙宗的黑袍长老瞳孔已紧紧的缩了起来，此前面对着太白宗主掀起五行大真义与血海之力，浩荡如潮水一般向他们卷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半分惧意，而是悍然拼到底，可是如今面对着那一道剑光，他却忽然心里发颤，想也不想，便裹起一道火云向后逃去。
只是那一剑太快了，快到竟像是直接穿透了空间。
快到他已然逃出了数百丈，才发现自己的神魂正在消散。
他这才骇然明白，原来在自己起了逃走的打算时，那一剑已经斩中了自己！
于是他只能借着最后的些许力气，转过了身来，睁大了眼睛向前看去，似乎想要看清那个最后斩了自己一剑的人，那个人如今便在他的身后，看起来仍是十分潦倒，身上也没有半点锋芒之意，他迎着黑袍长老看向了自己的目光，眼睛低垂着，似乎没有力气抬起来。
黑袍长老临死前的念头，便是极为不解。
太白宗有一柄剑，所有人都是知道的，但这柄剑不是废掉了吗？
更重要的是，就算这柄剑没有被废掉，不也只是金丹而已吗？
太白宗主走出了那一步，便瞬间扬名天下。
可为何，自己却从这个人的剑意上，感觉到了比太白宗主更早更强烈的神意？
……
……
“我确实是个废人！”
那个男子缓缓收剑，转身向太白宗内走去。
在他脸上甚至没有半分喜色，只有沉沉的暮意，与西方血红的夕阳，一起沉入山巅。
“但有没有废掉，跟能不能杀人，其实是两回事！”
……
……
而在另一厢里，半空中的太白宗主，终于缓缓盘坐了下来，面露笑意。
“师弟的资质，远胜于我！”
“一直都是！”

第四百八十七章 战后事
“一剑斩三婴，好本领……”
眼见得空中那一片凶险至极的混乱战场，因着那一道剑光的出现，忽然间便安安静静，太白宗上周围上下虚空，也顿时变得一片死寂，人人瞠目结舌，似乎连吸息都不敢大声。
这时候的他们，心里只有无尽疑惑，以及隐含的敬畏……
这就是太白宗那把剑？
是哪个浑账王八蛋说这柄剑已经废掉了来着？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了，太白宗主赵真湖，用了数百年时间，暗中打造了五行大真义，暗中推衍出了神字法，甚至暗藏了仙道资源，这一切的一切，无疑都是他暗中筹备的底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直接与尊府对抗，那么说不定，他这师弟废了的消息，也是其中之一！
呵，果然是个阴险的老山魈！
十个人里有八个都这么想，倒是太白宗主，在这时候望着自己那位潦倒师弟，缓缓从半空之中走下，与夕阳光辉一起寂灭的落寞身形，神色忽有些哀意，不知自己做的对还是不对！
……
……
“人皆言北域被尊府夺了气运，以致一千五百年来，始终没有什么像样的人物出现，可到了如今，老夫倒是觉得，北域人才寥寥，不是因为被尊府夺了气运，而是一千五百年的气运，都集中到了这寥寥几个人身上吧，否则的话，这等剑道奇才，又怎会生在北域？”
三千里外的老龙主，在看到了那一剑之后，也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才摇头低叹，竟似有些感慨，转头看向了秀才，道：“这位太白宗姓赵的小辈，以神字法惊艳世人，力敌尊府十大元婴，便已是让人惊愕了，但却没想到，他这位师弟，居然也早就领悟了神字法的精髓，这倒让老夫有些不解了，世间凡事，没有无中生有一说，他们两个又生在北域，见识与修行造化，当不如东土天骄，却是如何将此法推衍出来的？”
“老龙君说的不错，世间没有无中生有一说！”
秀才笑了起来，回答道：“不过你龙宫消息灵通，足不出宫而知天下事，难道不知这位太白宗主，年青时曾经偶得了一卷天道贵书么，说不定他们便是从那上面领悟了玄机！”
“不见得！”
老龙主缓缓摇头，淡淡一笑，道：“世人皆知这位太白宗主曾经得过一卷天道遗书，在他只有筑基境界的时候便知道了，这等秘卷，凭他当时的修为，又怎么可能藏得住？实际上，他当时做了个聪明的选择，那一卷天道遗书，早就被他公开了，不知有多少人看到过，就连我龙宫之中，都藏有一卷拓本，我也曾经翻阅过，里面绝无这等高深精妙的法门……”
秀才听了这话，倒是笑了起来，道：“那依着常人去想，定然会以为这位太白宗主公开了的，只是一份假的，又或是不完整的，说不定真正有价值的，仍然被他藏着呢……”
“常人确实会这样想，但老夫不会！”
老龙主淡淡一笑，道：“因为老夫知道，当初他留在了东土的那一卷天道遗书，才是原藉，如今他手上的这一卷，本来就是拓本，若说有秘密，也该藏在东土秦家那一卷里！”
听得了这话，秀才眼神微亮，似乎更觉得有意思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笑着道：“若如此说，那便没有其他的解释了，非要不讲理来说的话，那便是人家这对师兄弟聪明，所以才敢于将那天道遗书示之于众，反正别人看到了，也就只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神通道理，以及一些残缺的炼心之法，但他们，却从中悟出了大道吧……”
老龙主转头看了秀才一眼，良久良久，低叹一声，道：“或许真是如此！”
说了此言，他便不再多说，宽袍缓袖，轻轻一拂，在他与秀才之间坐着，殷勤劝酒的两位侍妾，便化出了两颗蚌精，收进了他的袖子里，然后他看着秀才，笑了一笑，道：“你请老夫看这场戏，老夫看懂了，不过既然你说要给我龙族指路，那总要留个话儿才是！”
秀才看着两位娇美侍妾变成了蚌精，目瞪口呆，狠狠擦了擦嘴，然后瞪了老龙主一眼，没好气的道：“戏都看完了，还指个屁的路，若说建议，倒有一句给你，别看龙族家大业大，也不可能什么好处都占了去，你们若想上路，但当知重点不在准备，而在于选择……”
老龙主神情微惊，踏上一步，低压声音道：“必须选择吗？”
秀才笑了笑，忽然起身，扬长而去，只有清朗的声音，远远传了回来。
“我发现，你们这一世人里，不缺聪明者、老辣者、阴险者，惟独只缺了一点勇气！”
见得秀才身影很快便已消失，老龙主久久不语。
直到旁边的海族神将前来询问，他才恍然惊醒，长长一叹，道：“回西海去吧，另外，传书给我那六位同族，看样子我们七个老家伙，到了该坐在一起，好生商量一下的时候了！”
……
……
“结束了吗？”
眼见得虚空之中乌云消散，月朗星稀，下方的王庭仙军，见到朝仙宗长老服诛，早已溃败而去，便是三千里外的杀气，也已悄然散去，如今尚没有逃走，仍聚集在了太白宗周围的仙门弟子与长老等人，皆一个个余悸未消，面面相觑良久，才总算确定了一个问题。
太白宗这一劫，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尊府浩荡大军，已被击溃，不成气候！
老谋深算的朝仙宗，也近乎全军覆没，损失惨重！
此前人人都不看好的太白宗，居然真个挫败了尊府与朝仙宗，依然傲立于世！
更关键的是，经得这一战，太白宗之名，怕是马上要扬名整个北域。
不仅是北域，便是东土，也必会知晓他们的名头！
“不对，还有一人……”
一片寂然里，有人忽然惊醒，道：“那位安州尊主玄崖三尺，他……他去了哪里？”
面对着这些人的惊愕，却有人不屑一顾，低声解释道：“这位尊主若不逃，又着谁将此间消息直接通报给雾岛？他不通报，尊府又怎么与朝仙宗斗将起来？”
“……”
“……”
“熊平长老，速率人清剿尊府余孽！”
“虎啸长老，着人修缮阵脉！”
“鹤离、紫鸠二位长老，着人救治伤者……”
“元猊长老，着人清扫战场……”
“……”
“……”
也就在天地之间一片寂寂，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时，空中已响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太白宗主言语简洁，很快便交待了诸人该做之事，而他自己则从空中缓缓踏空而落，看得出来，这时候他伤势不浅，衣袍染血，但他却还是一身气度，举止雅然，没丢了半点风仪。
在他做完了一系列的交待之时，他便已来到了下方战场处。
在这里，同样也是一片狼藉，那银色铜镜打开的虚空裂隙，已经消失，银镜与那一株碧色古剑，像是不要钱的破烂一般，随随便便丢在了地上，而在地面之上，则有一颗水汽形成的圆球，散发着无尽灵蕴，悬浮在地上三尺，所有人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半点……
出人意料的是，那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居然还没有死，而是畏缩在了一边。
此前方贵已彻底将她击垮，要杀了她也只是一拳之事，但偏偏在那时候，方贵体内灵机已动，开始被迫走上了结丹之路，反而一下子便顾不上她了，倒让她活了下来……
算起来，方贵也等于是没有完成宗主交待的任务。
不过太白宗主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反正方贵回回都不听话，他也已经习惯了……
此时的白幽儿，已经恢复了人身，只是之前蜕去人身时，身上的衣衫，都已崩烂了，这时候竟是不着丝缕的缩在了废墟瓦砾之间，众人都靠近过来，她也没有反应，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水球，瑟瑟发抖，满面惊恐，似乎，她已经被水球里的存在，给彻底吓傻了。
太白宗主来到了此间，看了一眼被水汽包裹的方贵，又看了看这圣女，便低声一叹，先不理方贵，而是向圣女走了过来，解下了身上本也显得有些破烂的外袍，披上了她的身上。
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那位圣女也忽然反应过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太白宗主。
“你以后先留在太白宗吧！”
太白宗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待一句，便将目光看向了水汽包裹之中的方贵。
“赵道兄……”
“老太白……老前辈……”
周围倒有不少仙门长老，闻言着实大吃了一惊，急急开口。
这位朝仙宗圣女，可是一个标准的魔胎，如今朝仙宗长老都死了，怎能留她性命？
“说到底，她也就是个可怜人而已，只是被朝仙宗教坏了！”
太白宗主轻轻交待了一声，没有多言。
但周围人听了，却也一个个哑然，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倒是缩在了地上的白幽儿，听得这话，脸色大变，良久之后，她悄悄拉紧了身上的衣袍。
而这时候的太白宗主，则是不再理会其他的人，只是感受着水汽之中，方贵正丝丝显化的灵机，他脸上倒是有了些无奈笑意，像是对此时方贵身上的变化，感觉尤其的满意。
“很好，你没有辜负我的厚望！”
……
……
“你说的是真的？”
太白宗主没有意识到的是，就在他身边不远处，铁娘子将他满面欣慰看着方贵的神态皆收在了眼底，正一把揪过了一位不知哪里来的散修，厉声喝问：“刚才我全都听到了，那小子是赵真湖的私生子？何时生的，跟谁生的，快快说出来，不然我一刀剁了你……”
那散修已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讨饶：“千真万确啊，别人都这么说……”
铁娘子闻言，牙齿已是咬的嘎嘣作响，满眼杀机！
“姓赵的，我跟你没完！”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世间丹品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衣服呐？”
“……”
“……”
对于后来外界所发生的一切，方贵一概不知。
他在被迫走上了结丹之路后，便已心无旁物，整颗身心，便皆浸入了结丹之妙中。
从外界看起来，他是被水汽包裹，不见真身，而在识海之中，他同样也浑浑噩噩，自己只是一点灵光沉寂无形，体内的诸般法力，却自由自在于经脉之间游走，也不需他引导什么，这些法力与根基，有着自己的特性与阴阳之属，自然而然，相生相变，将他一身的修为，自筑基巅峰推高了一境，然后又在这高出来的一境之中，循环不息，渐渐养出了一颗金丹来……
这一切，甚至方贵自己都不知道，也没有刻意引导什么。
一切全依了他体内诸般力量的天性结丹，因无引导，反而更浑然天成，不着一物！
简单来说，方贵睡着睡着，就结丹了。
……
……
然后当方贵自己也不知睡了多久，恍然惊喜时，一切已大不同了。
他只觉睡着睡着，自己周围法力，忽然异常澎湃，梦境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奇怪历面！
一片无垠大海，尽头忽有一轮旭日跳出了海面。
光照普天，波光粼粼！
修悠万里，一片金灿灿的画面！
也是在这一刻，方贵气机交感，忽然醒了过来。
而这一醒来，他便愣了愣神，望着周围的一切，一时反应不过来。
迷迷糊糊的脑袋里，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做这一场大梦之前，他还记得自己正在战场之中与人拼命，但如今往左右一看，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来到了一片清幽的山间，周围一片鸟语花香，十分清幽，似稀是后山山谷模样，身周则是道道氤氲阵光。
这使得他恍然一惊，急忙起身，居然一下子窜出了数丈之后，力量大的吓人。
微一感应，便觉体内有着澎湃惊人的力量，浩浩荡荡，悠悠不绝。
这使得他产生了一种诧异的感觉，这具肉身，与之前相差太大了，都不像是自己的。
而这一跳了起来，便感觉周围凉艘艘的，低头一看，急忙夹住了双腿！
该死的！
自己的衣服呢？
……
……
“他醒了，应是丹成了……”
听着方贵这边发出的动静，外面忽然有惊喜的声音响起，然后便见周围阵光泛动，有人引开了阵势，然后好几个人冲了进来，有男有女，皆是满面惊喜，张口便要说话……
不过话还没说出来，便都已红了脸，好几个人都捂住了眼睛。
“唉呀，你怎么没穿衣服？”
说这个话的人满面通红，捂着眼睛，手指却张开了一条缝，正是许月儿。
“我还要问你们呢，我衣服呐？”
方贵捂着胸，夹着脸，又羞又怒，急忙大叫了起来。
“唉，你们慢点，先别急着进去……”
一群人身后，阿苦师兄与婴啼跑过来了，婴啼两只小爪子抱着一叠衣服游到了方贵身前，阿苦师兄则急忙撵着众人出去，口中还不停的说着：“方贵师弟结丹之时，神力缠身，法力游走，他身上的衣袍肯定被焚尽啦，你们先等他穿着衣服……月儿师妹，别偷看啦！”
“对对对，你们先出去，再偷看我可要看回来的我跟你讲！”
方贵也满面臊的慌，一边手忙脚乱穿起衣袍，一边大叫着。
好容易将衣袍穿上，收拾利索了，方贵这才三步并两步的跑了出来，一看左右，便见自己正是在后山，而此前的那些同门，赵太合、萧龙雀、颜之清、张无常等人，皆在阵外等着自己，见他出来了，便一起笑了起来，向着他拱手：“喜欢方贵师弟，你已结丹成功了！”
“都是什么回事？”
方贵兀自一脸懵：“尊府的人呢？朝仙宗的圣女呢？”
“大敌已经败退，太白宗躲过了一劫，你也在这一战中成就了金丹了！”
赵太合上下打量了方贵一眼，有些不屑，道：“我家的好东西，都便宜了你了！”
“去去去！”
方贵懒得搭理赵太合，只是用力想了一下，才将一切串了起来。
自己开始结丹之时，那一场大战还没结束，如今却是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难道自己这一场结丹，便已好几天过去了？
“哈哈，你是亏大了，没有看到幕先生一剑斩三婴的威几凛凛，也没看到那些安州各大仙门对我们太白宗毕恭毕敬的模样，现如今，我们太白宗的名头，可不是一般仙门能比啦！”
诸太白宗同门，皆笑了起来，言语间一片笑意。
不过看得出来，他们虽然气色都不错，但也有不少人有些虚弱，显然伤势未复。
“我睡了多久啦？”
方贵听着有些骇然，急忙问道。
颜之清师姐道：“三天时间了，宗主之前说过，你结丹会比别人快些！”
“原来才三天，还好还好！”
方贵这才放下了心来，心想没有错过太多好戏。
然后他才反应了过来：“我真的已经结丹成功了？”
微一感应体内的气机变化，便觉得与之前大不一样，甚至让他有些陌生了。
那种骇然之意更甚，忍不住看了眼前诸同门一眼。
赵太合也好，萧龙雀也好，颜之清师姐也好，一个个的年龄都比自己大，就连许月儿也比自己大几岁呢，结果他们都还只是筑基，甚至还有许月儿这么个练气的在里面充数，自己小小年纪，怎么就结丹了呢，一时方贵都觉得有些人生无常，整颗心似乎都沧桑了……
……
……
“算了，先找人试试手……”
方贵目光扫了一圈，立刻落在了赵太合身上。
“你想干什么？”
赵太合也不知怎么的，一见方贵不怀好意的看向了自己，便立刻猜到了他要干什么。
他脸色一变，急忙后退。
旁边的萧龙雀见状，也急忙帮腔道：“可别胡闹，宗主说让你醒了，立刻去见他！”
旁边的颜之清师姐也道：“对对对，不可胡闹，你刚结丹，容易打死人的！”
“好吧……”
听他们这一说，方贵才明白，原来宗主连自己结丹之后，有可能找人试手都猜到了，甚至都猜到了自己如今力量火候掌握不好，容易打死人，只能摇摇头，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让人在前面带路，然后直往谷前而来，他自己如今也正憋了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宗主。
绕着小路离了后谷，方贵才发现，刚才他结丹之地，乃是太白宗主峰的后山，一片灵气充裕之地，太白宗临时在这里建下了一方大阵，专门护着他结丹，并派了众人帮着护法。
“老夫见过结丹之人无数，却没未见过这等于战场之上，被迫结丹的……”
还没走到茅屋之前，方贵便忽然觉得额心清凉，眼前倒是清晰的出现了那茅屋前的众人，只见藤椅之上，照例躺着幕九歌那个潦倒之人，而在他身边，坐的是太白宗主，另外还有柳真长老、白石长老在旁边饮茶，而坐在了他们身边，身份明显不同的，居然是小鲤儿。
这一幕使得方贵一愣，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便又被另外一个问题吸引了注意力：“宗主脸上怎么青了一块？”
这时说话的正是白石长老，他一边给诸人倒茶，一边道：“他若丹成了，将是什么丹品？”
“你觉得呢？”
太白宗主笑了笑，这时他脸上青了一块，眼睛也有些红肿，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自己倒不在意，温和慈善，便像一位和蔼的长辈，笑着看向了身边的小鲤儿，开口询问道。
小鲤儿正起身，从白石长老手里接过了茶壶，依着晚辈的礼数，依次给太白宗主、幕九歌、白石、柳真长老等人斟茶，听见太白宗主发问，小脸先已红了，小声道：“我还没有结丹，我只知道世间丹品，本分为三类，分别是丹药成丹，地宝成丹，以及天道成丹……”
太白宗主满意的看着小鲤儿，点头道：“你继续讲！”
小鲤儿连躺在藤椅上不搭理人的幕九歌身边，都放了一杯茶，这才坐了回来，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小声道：“丹药成丹，便是根基不足，借丹药之力勉强结成金丹的……”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丹火宗的古通老怪，便是此中极品！”
小鲤儿脸红了红，眼神得到了太白宗主的许可，才继续往下讲道：“而地宝成丹，便多是借了一些异宝，镇压道基，因而成丹的，这一类的金丹，在北域最多，东土也有不少，不过东土多是自己炼制异宝，而北域修士，则多是借用魔山里面形成的异宝结成！”
“而除了这两种丹品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天道成丹了……”
小鲤儿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方贵走来的方向，声音似乎更低了些，但见太白宗主还在看着自己，也只好继续说了下去：“老祖宗经常说，世间没见识的人，都以为天道成丹，专指我东土天骄，凭着功法与仙道资源成就了仙道金丹，走在逐仙路上的绝顶天骄……”
白石长老接过了小鲤儿亲手倒的茶，正自感慨，闻言忽一怔：“难道不是么？”
周围忽然无数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脸上，他老脸顿时一红，讪笑道：“你继续说！”
“不是的！”
小鲤儿轻轻摇了摇头，道：“老祖宗讲过，我东土修行之路，只是传得最广，最为人知，所以名声最大，但实际上，世间还有几种丹品，不输于我东土之法，便如尊府，有鬼神圣品丹，南疆有养血成丹法，甚至连西荒，都一直有养魔种之法，丹品之上，皆不输于仙道金丹，所以，若特指天道成丹，那么这几类丹品，也一样要归于天道成丹一类，不输东土的！”
“只不过……”
她说到了这里，声音又微微一弱，没有再说下去。
而白石长老等人，正听着起劲，急忙问道：“不过怎么了，快讲！”
小鲤儿脸已红的不敢抬起来，过了一会，才小声道：“老祖宗也说了，这些丹品，没有后续的功法，所以金丹境界再强，但也走不到元婴之上，所以确实不如我东土……”
这一个小姑娘说出来的修行道理，居然让自己这些老修都觉得新鲜，白石长老等人，心里倒不由得生出了一些诧异之色，虽不好意思明说，却也觉得，自己这些老前辈，在人家东土小姑娘面前，似乎有些井底观天之嫌了，一时也不知该接什么话，都老老实实的坐着。
“那依你看来，我那方师侄若是成丹，在你们东土又当如何？”
倒是太白宗主，轻轻啜了一口茶，口吻似不经意，神色却有些认真的向小鲤儿看了过去。
“我……”
听太白宗主提到了方贵，小鲤儿变得犹豫了一些，过了一会，才摇头道：“我不知道！”
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面面相觑，也不知她这句“不知道”从何而来。
小鲤儿在这么多目光注视之下，显得有些羞涩，眼神轻轻瞟了一眼方贵走来的方向，鼓起了勇气道：“方贵哥哥修炼了我家的……很厉害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法，达到了巅峰，又借了赵师伯给他的帝流道浆结丹，应该就是我们东土世家评价的中品仙道丹了……”
听闻此言，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对视一眼，皆是满面喜色。
东土世家的中品仙道丹，那岂是等闲？
太白宗有了这么一个后辈，那岂不是堪与东土世家相比了？
惟有太白宗主，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又问道：“然后呢？”
小鲤儿羞怯着，大着胆子道：“但是，方贵哥哥结丹，除了功法与仙道资源之外，又借了神字法之力，还借了一件奇怪的魔山地宝，所以他的丹品，已再次生出了变化……”
“至于变成了什么样，我是真不懂了……”
她说着，忽然又补了一句，道：“但一定很厉害的！”

第四百八十九章 无敌厉害丹
“有眼光，有眼光……”
方贵一边走近茅屋，一边听着小鲤儿的话，心里也是好奇的很。
他虽然已经结丹，但其实对自己的金丹一无所知，若论修行史上结丹最糊涂的，大概便是他了，非但没有提前做什么准备，甚至在结丹过程中，都没有加以引导，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结丹了，便如其他的修士，结丹成功之后，第一时间是内视丹府，查看丹品，而方贵结丹之后第一件事是伸了个懒腰，然后思索自己的衣服去了哪……
不知自己丹品，也不知其他人丹品，本来在他潜意识里，还以为天下金丹都一样，反正都是自己打不过的，当然了，如今是有点不一样了，起码自己已经干掉了一个金丹了……
当时自己还没结丹呢，那是不是现在所有金丹自己都能摁在地上揍了？
呵呵，想当初，秦家人来到了楚国黑风山上，那是何等霸道，说的话自己都听不懂，看到了胡秀嬷嬷与青衣婢女，都觉得是神仙，甚至小鲤家的那个王八公子，还想拉了自己去做小厮儿，可如今怎么着，自己的丹品，已经是小鲤儿都看不懂的了，岂不是比他们厉害？
一边想着，方贵掰手指算了算，就算再对金丹懵懂无知，但自己为何可以结丹还是懂得。
他本是筑基中阶境界，但借了镜州遗地神冥宗的那盏点破混沌分阴阳之横扫九天无敌造化厉害灯……简称无敌厉害灯吧……突破诸般关窍，达到了筑基巅峰，然后又在那位朝仙宗圣女白幽儿的神字法压制之下，融合了那从尊府白天道生手里夺来的魔山怪眼，体内多出了一道力量，开始结丹，但除此之外，其他他还有一道力量，是他成就金丹的关键……
当时的方贵来不及细想，还不明白，如今成就了金丹，感应敏锐，倒是自然而然想到了。
自己当时可以对战朝仙宗圣女而且胜之，有一道法门是关键。
那便是自己的神识！
或说是宗主传给自己的归元不灭识！
若不是修炼了归元不灭识，他便不可能在白幽儿的神字法压制之下，守住一线道心，并持剑反击，而在后来，白幽儿的气机压制之下，惊动了魔山怪眼时，自己也无法融合这一件魔山异宝，所以说，归元不灭识，才是自己这一战而胜，而且能结丹的核心所在……
宗主最擅长的便是神字法，那么这归元不灭识，其实就是神字法的根基！
也即是说，自己能够结丹，三大核心便是功法加仙道资源，这是东土的路子，而此外又有了魔山异宝，这是地宝成丹的路子，此外又加上了神字法，这是朝仙宗圣女白幽儿的路子！
依着小鲤儿之前的话来讲，只有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和那什么劳件子地道浆的话，自己就算是东土的中品仙道金丹，那再加上了融合进自己眉心里的魔山异宝，岂不就等于她们的上品仙道金丹了？再加上宗主教给出自己的归元不灭识，那岂不就是超过上品了？
这应该叫什么？
……
……
“哈哈，本小座方贵方老爷能够成就如今这一颗天下无敌惟我独尊世间无二东土超品横扫八荒仙道厉害丹，还是得多谢宗主师伯啊，其实我自己的努力也只占了九成九……”
一边大笑着，方贵一边背着双手，踱着八字步来到了宗主等人面前。
宗主等人早就知道他正往这边来，看到他现身，面上也自现出了笑意，只是还没来得及问他些什么，便先听到了他那洋洋得意的话，脸色顿时都有些古怪：“你那是什么丹？”
“天下无敌惟我独尊世间无二东土超品横扫八荒仙道厉害丹……”
方贵认真重复了一遍，得意道：“简称无敌厉害丹！”
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两个听了，面面相觑，已经有些不明觉厉了。
小鲤儿则是看了方贵一眼，便红着脸低下了头去。
躺在藤椅上草帽盖着脸的幕九歌，忽然浑身不自在，换了个姿势躺着，还低叹了一声。
只有太白宗主是着实忍不住，斥道：“这什么鬼名字？”
这时候的他是当真有点憋不住了，这一场大战里，太白宗挫尊府，败朝仙宗，又广发神字贴，当真是声名无二，哪怕是在这一战结束之后，都有许多仙门未走，或说是本来逃走了又回来的，找自己请教神字法贴的关窍，也探查自己的虚实，对这一切，太白宗主都不介意，满面微笑的给他们解释，为他们释惑，惟独当他们问起了这位小弟子时，他满面黑线……
“超大飞蛋术，是什么法？”
“王八冰箭术，莫非是太白宗参悟出来的新法？”
“鬼神大披风，是否与尊府有关？”
“最关键是那大五行阴阳元磁宇宙星光灭绝大雷鞭……是否为太白宗不传之秘？”
“……”
“……”
当时方贵大战朝仙宗圣女时，未免表现的太过出众。
所以他喊出来的功法名字，也被无数人记在了心里，大家都想着，太白宗主连神字法贴都传了，那这些一听就很了不起的功法，是不是也可以稍微的给大家透露一点啊？
反正太白宗主当时的笑容就僵在脸上了，黑着脸不搭理人。
后来大家都说，太白宗主一听众人关心那方姓小弟子的事，就沉默不语。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关系确实不简单，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老赵脸上的某块瘀青，就是因为铁娘子不满意他将这么厉害的法门传给方贵而不传给自己的正宗亲儿子而打出来的，可以说，这一块正是如今太白宗主的痛点，一听便不满意。
……
……
“你们刚才都说了，不知道我这丹品是什么，我只能自己取名了！”
而面对着太白宗主的训斥，方贵倒是理直气壮。
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茅屋身前，一看这边宗主、幕老九、白石、柳真、小鲤儿等人都坐着，按理说他们是长辈，自己是应该站着的，但如今不一样了，自己可是金丹了啊！
于是方贵就背着双手，在场间扫了一圈，目光看到了白石长老与柳真时，他们还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再拿张椅子让方贵坐下来，不过方贵明显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扫了一圈便来到了小鲤儿身边，小鲤儿便起来将座位让给他，方贵坐了一半，又招呼小鲤儿坐另一半。
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看的眼神都有点直了，心想这样不会太不敬吧？
太白宗主却没有在意这么多细节，皱着眉头微微一想，便道：“你如今的丹品，确实世间无二，倒该取个名字，既有仙道资源，又有魔山异宝，再兼了神字法根基……”
他一边想着，缓缓开口道：“既具三相，便唤三相神丹如何？”
方贵没想到太白宗主会给自己的丹品取名字，微微一怔，便答应道：“哦！”
太白宗主不放心，又道：“你可记下了？”
“记下了！”
方贵道：“三相天下无敌惟我独尊世间无二东土超品横扫八荒仙道厉害神丹！”
微一沉吟，补充道：“简称无敌厉害丹！”
太白宗主顿时噎了一下，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面面相觑，还是觉得莫名的厉害！
再看着这时候与东土来的小圣女挤坐在一起的方贵，俩人倒有些唏嘘了起来，当初方贵入太白宗，最早接触的，便是他们两位长老，那时候的他们，还觉得方贵根源已失，难成大道，所以看在了胡秀婆婆的面子上，打算将他扔在了乌山谷里养老的，可如今……
这小子居然也成了金丹，与自己平起平坐了？
这倒不是他们自谦，太白宗金丹不少，便如熊平长老等人，也皆是金丹，不过与他们相比，还差了一筹，可这方贵却不同，他的丹品，已远远不是自己这几个老家伙能比得了。
从一开始应太白宗主之邀，入了太白宗做大长老，并暗中参衍五行大真义开始，他们便已知道，自家这位宗主，甚至还包括了后山那个废人，都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也惟有火候君大长老这等性子火爆，为人又单纯之人，才会真拿他们当普通金丹对待！
可也是直到如今，这一战挫了尊府，败了朝仙宗，他们才意识到，自家这位宗主还有后山这位，两位开山祖师，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不只不简单，甚至是高深莫测！
便如他们平日里在主峰地窟之中修行，也都会感觉神思灵敏，心念通透，所以将自己的神通修炼到了极致，但修行再如今顺利，他们也绝想不到，那地窟之中藏着的，居然乃是帝流道浆这等神物，他们正是借了这等神物的灵蕴，才能将自己的神通推衍到极致的……
这还只是老一辈的……
再看小辈们呢？
赵太合、萧龙雀、张无常，甚至还得包括颜之清这等资质只算一般的，在这一场大战里，皆表现出了出类拔萃的天资，那术法玄功之间隐约透露出来的道蕴，让他们也看不透！
而那个出了名的没用的阿苦，一解开封印，也可以挡下七位金丹了！
最过份便是这个印象里入门没多久的方姓小弟子，短短数年，便成就了这等不输于东土顶尖天骄的超凡丹品，还可以与东土来的神秘贵客挤在一把椅子上坐着，这算什么？
白石长老与柳真长老心里在犹豫，要不要赶紧起来去给他们搬张椅子？

第四百九十章 大道心劫
也就在太白宗的白石长老，面对着忽然露出了真正面目的宗主，以及强势崛起的一帮子小辈感慨不已之时，整个北域，或说是东土，也不知有多少人的心境，与他们相似。
安州尊府玄崖三尺率众覆灭太白宗，结果却是自己惨遭身败，被他驱为先锋的三大仙门无一存者，早已溃败，而他率领的安州尊府高手也几乎尽数葬送于此，虽然名面上，一直没有这位安州尊主的生死下落传出，但众人皆知，如今的安州尊府，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
整个安州，成了无主之地，但凡有一方人马率众高呼，便可以入主神玄城，成一方霸主。
落得如此命运的，不仅是安州尊府，还有相邻的镜州尊府。
镜州尊府之主及百目大鬼神，在神冥宗遗地大战之中丧命，此后三位大长老以及麾下一众仙兵，也折戟在太白宗山门之前，可谓损兵折将，而更重要的则是，北域第一大逆匪苍龙子，趁着镜州空虚，大兵压境，占下了镜州尊府，使得北域乱三州，成为了乱四州。
再加上了安州，那便是五州皆乱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仿佛是有一把火，从北域烧了起来，火势一起，便不可收拾。
息州第一大仙门云霄宗联合十二仙门，公然造反，已经与息州尊府战在一处。
息州大乱！
海州尊主被人刺杀，群雄并起！
海州大乱！
永州有鬼神祭坛被人捣毁，鬼神入魔，不受控制，正四下作乱。
永州大乱，化作魔境！
……
……
一个一个的消息，自四面八方传来，原来还像是一片安宁的北域十九州，仿佛一瞬之间，到处战火，那些被尊府压制了一千五百的怒火，仿佛在一瞬之间，便火山般爆发了出来！
而他们这一件一件的事，尤其是安州一小小太白宗，联合安州各大仙门，直接将尊府大军甚至是朝仙宗大长老、圣女，都一起拿下的事情，则又激起了更多北域更多仙门的胆气，不知有多少在这乱象之中本在观望的仙门，被这豪情激奋，也怒而拔剑，向尊府冲去！
在这件事情上，安州给北域各大仙门，打了一个很不错的样儿！
“谁敢言我北域无豪杰？”
有人听闻了安州仙门之事后，激荡不已，大声宣扬：“安州各大仙门，既然敢联合起来，对抗尊府，甚至战而胜之，那我等又有何不敢？尊府也不过是个空壳子，能有什么可惧之处，只消吾等仙门联手，便可以将其逐出北域，此后各州灵脉，由我仙门分而治之……”
安州小仙门太白宗的大胜，给人一种原来北域修士，也不乏豪杰，只消联起手来，便可以正面挫败尊府的印象，而各地忽然一起出现的乱象，则让人感觉时机到了，不得不反！
……
……
“这一切，都是那两个年轻人搞出来的？”
遥远的东土，有一处清幽之地，便在东土上清山的后山，此地远不如上清山主峰那般天下知名，但却遍地仙茶灵果，道蕴自生，时常有些老者来此休憩，弈棋论茶，吹一吹自家儿孙多么争气，笑一笑世间又起了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好不悠闲自在。
如今的山上古松之下，便有人在拎着自己的小火炉煮茶，有人在拿了银针，给一只刚刚抓到的蝴蝶打通经脉，有人在扯着一位年方二八的小姑娘，嘻皮笑脸的给她讲着自己年青时手持一杆生锈铁枪，从东土这一头一路逃到另一头，始终没有被人杀死的英勇事迹……
各玩各的，很是自在的一幅画面，直到有人忽然向着北域方向看了一眼。
后山之上的气氛，稍稍显得有些压抑，尤其是那位正在试着给蝴蝶打通经脉的银发老者，眼瞅着那只蝴蝶就要被他强行渡化成大妖了，却忽然间手一哆嗦，不小心给扎死了……
“北域已经注定要大乱了……”
自诩逃命本领天下第一的锦袍老者，捏了一把二八少女的粉嫩脸蛋，笑着转过了身来，向另外几人道：“我本以为，北域那些仙门，好歹也得等雾岛那个野小子超过三百年闭关不出时，才有胆量跳出来跟尊府正面斗起来，却没想到他们提前了一半的时间……”
“如今的北域，已是遍地开花，那尊府中人，向来粗蛮凶狠，不会治家，一千五百年都没有在北域扎根，所以他们平时看起来凶狠，但各大仙门一反，他们便没有根基了，再加上朝仙宗那批老狗窝里反，他们怕是斗不过的，除非雾岛那位提前出关，否则大势去矣……”
“北域没有英雄气！”
煮茶的老者呵呵一笑，道：“能出现这样的局面，是有人故意营造出来的，以假乱真，假的久了，多了，便又出现了许多真的，呵呵，那个姓赵的年轻人，我早就看他不错！”
听着他们二人的话，刚刚才为那只蝴蝶招回了魂来的银发老者，手一哆嗦，又给扎死了。
“可不是不错？”
逃命第一人的锦袍老者，故意看着扎蝴蝶的老者，笑呵呵的道：“当年那两位年轻人大闹你姜家渡仙台时，被迫结丹而走时，我便知道他们不会甘心，不过，我本以为依着他们当时的修为与心境，最多只是想着不借你姜家的势，也一样可以踏上无厌之路而已，却没想到，他们确实凭借自己找到了仙道资源，你姜家那口可蕴帝流道浆的仙井，不算是独一份了……”
话已说到了此时，扎蝴蝶的老者终于无法再沉默下去，冷哼了一声，道：“也不过是撞了大运，闯不知地而回罢了，到了我们这个年龄，还真需要将这些看在眼里吗？”
“闯不知地得了帝流道浆，倒不算什么……”
煮茶的老者笑了笑，道：“但他们不借帝流道浆而成神字法，倒让人高看了一眼！”
“尤其是这一次，那姓赵的年轻人不图名，也未图利，只是借了自己三百年谋算，将北域掀起了一场大乱，引得群雄出世，对抗尊府，这份豪情，倒真让老夫高看了一眼……”
扎蝴蝶的老者不说话，只是又将那蝴蝶的魂魄招了回来，狠狠一针扎了下去。
他神色有些不屑：“不图名，不图利，只能说明他图得更大……”
听着他的话，另外两者老者沉默了一会。
半晌之后，逃命第一的锦袍老者笑道：“在他面前，不要老是提这一个……”
煮茶的老者微微一怔，笑道：“另一个不是也出剑了么？”
“呵呵，那个人逆天而行，遭了天道心劫，哪里这么容易过去？”
扎蝴蝶的老者一边狠狠的往蝴蝶身上落针，一边口吻淡然的开口：“我姜家与那两位年轻人的事，还不值得我们这些人专程来说，毕竟类似的事情，你们家也有不少，此乃吾等立世之基，纵是我们惜才爱才，也是改变不了的，现如今，他们要闹，便由得他们是了……”
说到了这里时，最后一针落下，那蝴蝶身上，忽然生出了道道灵蕴，居然身形变化，化作了一个尺许长短，背后生着两只蝴蝶翅膀，满面泪痕，哆哆嗦嗦看着他的小美人儿……
扎蝴蝶的老者厌恶的挥挥手，让她赶紧飞走，然后才慢慢的收起了银针，淡淡道：“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倘若这一次做出了这等事来的是那个使剑的年轻人，老夫这时候便要让人专程去请他们师兄弟两个回来，甚至摘一朵井中仙莲送给他们，用以抚慰了……”
“但若是姓赵那人，他才刚刚落了一子，尚不值得老夫放在眼中！”
“……”
“……”
仔细查探过了方贵的丹品之后，太白宗主便将方贵等人都撵了出去，如今太白宗刚刚渡过一场大劫，北域又战火四起，正是各种大事都压了过来的时候，所以他们身为太白宗弟子，应尽一份责任，这时候谁都不能闲着，就连方贵，都被撵了出去好好招待小鲤儿。
虽然她的身份一直没有被说破，但毕竟是东土来的人，你怎么能让人打地铺？
太白宗主可是直接吩咐了：“再睡觉时，一定要睡在榻上！”
方贵笑呵呵的解释自己早就让她睡床自己打地铺了，太白宗主就很烦的把他撵了出来。
而后这清幽的后山，便只剩了他与幕九歌这一对师兄弟，就连带着一串小野猪到处拱草吃的黑山大尊，都下意识的越走越远，似乎有意留给他们师兄弟一个说话的空间……
山间风寒，清幽冷寂。
两人一个坐在椅上，一个躺在藤椅上，久久无人开口。
“无敌厉害丹，亏他想得出来……”
过了一会，还是太白宗主打破了场间沉寂，笑着道：“不过无论如何，你这弟子总算是有了些成就，起码不比东土的普通孩子差了，你这做师傅的，难道就不该有点反应？”
“我该有什么反应？”
藤椅上的幕九歌，过了一会才开口，声音显得十分疏懒：“修行之路，不是这么算的，丹品有多强，也不在于你底蕴有多深，可以打几个境界，而在于修行功法是否完整，便如东土那位小姑娘说的，东土的修行之路，强在他们有着完整的功法，从练气到问天地，皆有相应的修炼法门与道路，甚至有相应的资源，所以，他们东土的逐仙路，才被奉为世间第一！”
“而那些东土世家的顶阶功法，有资格被称为‘正典’二字，也正因此！”
“这样的道路，尊府没有，西荒没有，南疆更没有！”
一边说着，幕九歌一边将遮在了脸上的草帽掀了下来，眼睛里居然全是血丝，看起来似乎无比的疲惫，声音里也似浸透了无奈的疲倦：“这个小家伙就更不用说了，你虽然将一切好东西都一鼓脑塞给了他，但怕是连他金丹境界应该修行什么样的功法都没个条理吧？”
“他身上有东土的功法，那就先修炼呗，那个东土的小姑娘看起来很老实！”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应该好骗！”
“东土的东西没那么好拿，便如你我！”
幕九歌淡淡的笑了一声，道：“况且那条路不见得适合他！”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太白宗主道：“路总要自己走出来才好，便如我们！”
“是你走出来了！”
幕九歌沉默了一会，才道：“师兄，你的路走通了，而我的路走死了！”
听着他这话，太白宗主脸色微变，但很快便又压了下去，良久才道：“师弟，你比我更早的走上了这条路，一百年前，你甚至都不明白这条路是什么，便已踏出了那一步，而我却是足足蹉跎百年，又在一位前辈的指点之下，才走出了这一步，你资质远胜于我……”
“可是师兄你避过了大道心劫，我却成为了废人……”
幕九歌笑了起来，显得无尽深沉与苦涩：“师兄，我自己知道自己的问题，所以你真的不必一直帮我，这一次你甚至不惜拿自己冒险，将那三个朝仙宗受了重伤的老家伙留给我，是想让我找回什么吗？没用的，你将这偌大名声给我，能骗过天下人，却骗不过我自己，我知道自己已经废了，否则的话，那一剑该是直接将他们三个斩掉，而不是一个一个来……”
“世人只知我重新提剑，斩了朝仙宗三大长老，但实际上，那都是你让给我的啊……”
“……”
“……”
“我就不信什么所谓的大道心劫！”
太白宗主听着幕九歌的话，居然少有的出现了些许怒意，恨铁不成钢一般看着那仿佛成了烂泥也似的师弟，想要训斥，却又于心不忍，最终只能强忍着怒气，低声劝道：“这一切你出剑，便证明了你还有出剑的能力与天赋，证明了你的大道心劫，并非无解……”
幕九歌打断了他：“怎么解？”
太白宗主沉默了好一会，才厉声道：“便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找到它，斩了它！”
幕九歌脸上忽然露出了苦笑，声音里似有些绝望：“可是我不敢啊……”
“师弟，你必须敢，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去……”
太白宗主慢慢站了起来，低头看了幕九歌一眼，缓缓道：“从我说出北域大乱，会波及一切的时候，你就一定会去了，如今北域这局棋，本是我们师兄弟二人一起下的，但我等了你百年，只能先落了子，但你也知道，后面的事情，凭我一人是撑不住的，我需要你提剑！”
“所以你早去早回吧，我会在太白宗等你！”
他转身离开，声音慢慢传了回来：“去的时候带上你那徒弟，他是你的弟子，我帮你教了这么久，后面的事该由你来接手了，我相信你是可以帮他找到更好的一条路的……”
“莫要忘了，我们当初离开东土时的誓言……”

第四百九十一章 方小长老
如今的太白宗，成为了北域的红人，方贵，则成为了太白宗的红人。
成为了北域红人的太白宗，一举一动，都不知引来了多少仙门的关注，如今的安州经得这么一场大战，可谓是百废待兴，以浑天宗、玄天道及越家为首的各大仙门，在围剿太白宗的这一战里，可谓损失惨重，道统里面可以挑大梁的高手，几乎一个不剩，而这些仙门，平日里在尊府的扶持之下，不知占下了多少灵脉与资源，如今自然不可能再守得住了。
甚至是安州尊府，随着这一战失利，安州尊主玄崖三尺逃命，下落不知，神玄城内的尊府世家也逃得逃，溜得溜，整个神玄城成为了一个空壳子，这也就代表着，只要仙门挥兵而进，便可以彻底将神玄城占下来，到了那时候，尊府的所有资源，便皆落在仙门手里了。
而且那第一个占下神玄城的仙门，甚至能在名声上，成为安州仙门之首！
但虽然有这无尽的好处，诸仙门却皆不敢动。
因为这时候的太白宗还没有动！
所以各大仙门，都只是派谴来了使者，有些甚至是自家的宗主便来了，日日守在了太白宗旁边，只是想着讨个话儿，那些甘为尊府走狗的仙门产业，如何分配，何时各大仙门联手攻向神玄城，以及最重要的，都有哪些仙门有资格攻入神玄城，太白宗什么时候成为盟主……
对于太白宗成为安州各大仙门盟主之事，没有任何一个仙门有异议！
别说是盟主，甚至被奉为共主，也不是没得商量！
而这么一来，太白宗上下当然就是一片忙乱了，山门大阵需要修缮、伤者需要救治、亡者需要抚恤，各仙门来的使者一天求见八回，也需要接待，各大长老，自然忙的脚不沾地。
于是在这时候，方贵觉得自己身为太白宗红人，也要尽一把力！
他是个热心肠的人！
虽然宗主如今给他的任务，就是带了东土来的小鲤儿，开开心心的游玩一下，把人家招待好了就行，但关键是如今的太白宗破破烂烂，各方景致都没了，再加上小鲤儿也是个好伺候的，都不用带着她玩，只需要干什么事都让她跟着，方贵觉得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泥鳅，我带你去仙门炼丹的那里玩吧？”
“好！”
于是方贵就带小鲤儿去了小碧峰。
如今的小碧峰，已上下弟子皆忙碌了起来，在紫鸠长老的带领下，丹炉日夜不停，炼制诸般伤药，不但给自己门下弟子治伤，还会拿出一部分给一些无力炼丹的小仙门，还要炼制各种镇压幽邪，防止疫病的丹药，毕竟在这一战里，朝仙宗动用了邪尸，遗毒厉害。
小鲤儿来到了小碧峰，便挽起袖子，帮着那些女弟子分发丹药，虽然她之前也没来过太白宗，不了解小碧峰丹品及擅长种类，但她见多识广，远胜于人，却是很快但上了手。
而方贵则是背起了两只手，在小碧峰溜哒，倒是见到了不少以前的熟人。
说起来怪亲切，上次方贵见她们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没穿衣服的……
“阿苦师兄，我的丹炉坏了，你来帮我瞧瞧……”
“阿苦师兄，我缺一昧药了，你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阿苦师兄，人家肩膀酸了……”
没溜哒几圈，方贵便看到了让人诧异的一幕，只见小碧峰弟子在一片平缓山坡上，升起了数十座丹炉，炉火熊熊，正一批批的炼丹，在这些丹炉里面，却古怪的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忙前忙后，左呼右唤，很是开心，那两条平日里低垂的眉毛，这时都飘起来了。
“阿苦师兄这么受欢迎啦？”
方贵看得一脸活泼在人群里跑来跑去的阿苦，眼都直了。
在这一战里，阿苦师兄于众同门之前展开神威，大战王庭数位金丹，可谓出尽了风头，以前的阿苦，还担心自己的真正力量被人发现之后，会害得小碧峰弟子再不理他，所以宁愿老老实实装作练气境界，但却没想到，这一次大展神威之后，小碧峰弟子倒更热情了……
……以前他可只有帮人跑腿的份，没有揉肩的福利！
“哈哈，哈哈，我也来帮个忙……”
方贵看得眼神发亮，自己也挺胸凸肚的过来了。
“见过方贵小师兄！”
一见方贵过来，众小碧峰女弟子便皆是一惊，齐齐起身行礼，丹炉都不顾了。
这一战里，方贵出的风头比阿苦师兄更大，不过他也正是因为风头太大，太白宗道子的名声都传出来了，诸同门，尤其是之前不认识他的同门，却皆已把他当成了长老一般。
“哈哈，平身平身，不用客气……”
方贵笑的和蔼亲切，热心的过来帮人生炉子。
倒是一众女弟子听得心里古怪，心想谁也没跪你啊，你平个鬼的身？
原本热烈快活的气氛，随着方贵的到来一下子变得拘谨了起来，也没人敢使唤方贵去拿灵药，去引泉水，或是去清炉子灰，倒是他往这一座，便让人紧张不已，他一咳嗽，便有人去帮他倒茶，他向谁看一眼，便有人大为紧张，急忙拿出了自己刚炼的丹来让他品鉴。
炼丹的速度，都被他拖慢了不少。
如此坐了没一会，阿苦师兄已经过来劝了：“方贵师弟，你还是走吧……”
确实自己也感觉浑身不自在的方贵，怏怏的起身，在众人紧张的眼神里点了点头，回头便唤了小鲤儿和自己一起去别的地方了，刚走没多远，便听见后面的气氛又热切了起来。
“阿苦师兄，人家渴了，要喝茶……”
“阿苦师兄，我腿酸了……”
“阿苦师兄，人家身上脏了……”
“……”
“……”
“切，当我稀罕吗？”
向来自诩人见人爱的玉面小郎君方贵，没想到自己的魅力居然被阿苦师兄比下去了，心里很是不忿，心想自己确实跟小碧湖的弟子犯冲，大概是以前没守护她们到底的原因吧……
心间不忿，便去了符篆院，这时候的符篆院院主鹤离长老，正率一院弟子铭刻玉符，用作修复护山大阵的基材，一见到方贵过来，这位长衫飘飘，不染世俗一般的长老，倒是很热情，忙忙的迎了出来，然后请方贵入院，看这些符篆院弟子的符道水平如何。
在这一战里，戒律院长老熊平、灵宝阁长老虎啸、符篆院长老鹤离、小碧峰长老紫鸠、伺兽院长老元猊等五人，也大出风头，皆已为安州仙门所知，被称为太白宗五奇。
不过相比起来，自是方贵名声更大，所以他们也不拿架子，很是亲切。
不过入了符篆院之后，小鲤儿在鹤离长老的请求下，倒是随口指出了符篆院弟子的几个小问题，使得鹤离长老眼睛一亮，赞叹不已，大有把小鲤儿留在符篆院里当个供奉的架势，而到了方贵时，他搓着还没长出胡子的下巴，认真的看起了一个弟子的符篆铭文。
这一看就是大半天，把那个弟子吓的后背冷汗都出了一层。
“有什么问题吗？”
鹤离长老万万不敢小觑方贵，见他如此凝重，也以为出了什么大问题，急忙请教。
“嗯……”
方贵沉吟了一会，道：“有点小问题！”
“请方……方小先生指教……”
鹤离长老如临大敌，神色认真的向方贵揖了一礼。
周围无数符篆院弟子，也都紧张的转过了头来，皆想听这位太白宗道子的高见。
“你这个王八画的不好……”
方贵认真的看着那弟子铭刻的符纹，认真地说道。
鹤离长老一下子愣住了：“啥？”
“你看这个王八，盖也不圆，腿也不短，尾巴都翘的不是那么好看……”
方贵严肃的指出了其中的问题，并要自己拿笔：“来来来你看，王八应该这么画才行……”
“你……”
鹤离长老一听那周围的离尘气度都没了，吹胡子瞪眼：“那是龟形文，什么王八……”
说着忽然一改之前的客气，把方贵给哄了出来。
“明明就是自己画的不像，还要冲我发脾气！”
方贵愤愤不平，拉着小鲤儿道：“走，咱们去别处玩去……”
一转身，驾云来了伺兽院元猊长老这里，这倒一下子得到了无比热情的接待，只见婴啼早就被一群伺兽院弟子围住了，一个个啧啧称奇，面露赞叹，伺候它跟伺候大爷似的，见到了方贵之后，更是热情无比，泡茶捏腿，不听的向他打听着婴啼是如何蜕化为神兽的。
需知方贵去尊府之前，这婴啼才刚刚被他们这些人伺候成了凶兽啊……
血脉又不如何出奇，如何短短不到两年，便化作了神兽？
方贵初时很开心，满面笑容，问啥答啥，但随着他们的问题越来越细致，越来越古怪，比如它的粪便如何啦，平时胃口怎么样啦，如何引导它气血变化啦等等问题时，方贵顿时坐不住了，几次三番，敷衍不开，最后只能硬起头皮，强拉着小鲤儿从伺兽院逃了出来。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我特么哪里知道啊？
我家旺财都是放养的……
然后又去了戒律院，这里一片森严，戒律院长老熊平跟方贵以前有过嫌隙，见了他也不阴不阳的，方贵可不想看人的脸色，坐都没坐便出来了，又去了灵宝阁，只见这里堆了一座座山也似的残破灵宝，所有人都赤着脊梁，热火朝天的打铁，也只好带了小鲤儿跑出来了。
那群家伙恨不得全身脱光了，可不能让小鲤儿看到。
“我这么热心，居然想帮个忙都忙不上了？”
一会五院转遍了，都没找着个自己能帮的手，方贵心里很是不服气。
好在就在此时，倒是许月儿跑来了找他，说如今不知多少仙门长老都在青溪谷里等着，想要拜会他呢，方贵顿时大喜，别人的事自己帮不上，自己的事总可以打发打发时间了吧？
然后他一回青溪谷，便见自己的洞府之前，簇拥的倒都是一群自己不认识的老头子，一见到他便满面喜色，连道恭喜，还没来得及让他们进洞府呢，便已经一迭声的询问了起来。
“方小先生何方几年呀？”
“方小先生家居何处，房中还有何人呐？”
“实不相瞒，吾有一孙女，年方过百，妙龄如花，方小先生若不嫌弃……”
“……”
“……”
“这都是过来提亲的？”
方贵听明白了他们的来意之后，眼睛都溜圆了。
自己居然这么抢手了？
不过望着那群热情洋溢，甚至为了争着介绍自家的儿孙几乎要打起来的人，方贵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鲤儿，倒不好意思问太多，脸先红了，扭捏着道：“我还小，找道侣不急……”
说着一顿，心想人家也是好心，不能太不给人面子。
于是又客气的补了一句：“不过嫁妆你们可以先留下……”

第四百九十二章 诡异紫纹
“呸，真没有眼光……”
热情洋溢的请他们喝了半天的茶，结果一家留嫁妆的都没有，方贵很生气。
现在的修士，为什么变得这么实际了？
难道我堂堂太白宗最有出息的无敌玉面小郎君还不值得你们留份嫁妆？
怏怏的将泡好的茶倒了，有点心疼，再看看如今到处都忙的热火朝天的太白宗，方贵更是觉得百无聊赖，居然都找不着点事情做，这时候就连自己的修炼，也不怎么有兴致了……
想想自己这么小的年纪，都已经金丹了，再修炼可怎么得了？
难道自己要在不满二十岁的小小年龄，就成为长大胡子的元婴老头子吗？
所以现在别人修炼就修炼去吧，自己反而要压制一下修行才行！
如是几天过去，方贵已真个闲得浑身骨头发痒了。
实在无所处处，想出去找赵太合等人玩耍，却发现他们几人，都已经闭关了，早在这一场大战过去，方贵又结丹成功之后，赵太合、萧龙雀、颜之清、张无常、许月儿、张惊、孟留魂等人便都已经在太白宗主的安排下闭关，倒都是曾经跟着自己在点破阴阳厉害灯的阴阳光图之下修行过的，一身道蕴，世间罕见，倘若不紧着闭关参悟，便是暴殄天物了……
这使得方贵有些不理解，这么急着修行做什么？
难道是自己进步的太快，给他们压力了？
如此想想，倒还是挺不错的。
想他们这一批曾经在阴阳道蕴之下修行过的，也只有方贵、阿苦、婴啼、小鲤儿几人而已，方贵自不必提，他得的好处最大，表现的也最明显，如今成就了金丹，便与那道蕴分不开关系，而阿苦师兄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当然了，方贵现在有一点是特别确定的，就算阿苦师兄真的需要闭关，在如今这么多小碧峰弟子需要他的情况下，他也一定不会闭关的。
而婴啼是因为当时在睡觉，有没有得到好处，这时候还看不出来。
至于小鲤儿，却是最让方贵觉得古怪了。
陪她窝在洞府里，懒洋洋的玩着媳妇跳井，方贵就由得一个劲儿去看小鲤儿的脸。
小鲤儿被他看得脸红了，还以为自己下的太好了，惹他生气，便故意走错了几步，有意让着他，但没想到方贵还是一个劲儿的看着她，小鲤儿都不好意思了，小声道：“你看什么？”
方贵笑道：“看你好看！”
小鲤儿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走了一步狠的，老老实实道：“我现在不好看的！”
方贵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脸凑过来仔细瞧着，过了一会，肯定地说道：“真变好看了！”
小鲤儿微微一怔，小心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发现他居然不是在说谎。
“丑鱼儿，你脸上的胎记变少了，变得好看啦……”
方贵确定了自己的观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惊喜的道。
最近一直与小鲤儿呆在一起，也看惯了她那张满布紫纹的丑脸，况且小鲤儿平时外出，也多习惯戴上斗笠，不让人瞧，只有在与方贵一起的时候，才会摘下来，这倒使得方贵一直没有发现，如今小鲤脸上的紫纹，居然比在镜州遗地时少了许多，露出了光洁的皮肤。
她本就生得极好，小时候遇着了方贵时，便可见是活脱脱的美人胚子，如今长开了，更是楚楚动人，俏美可爱，只是满面的紫纹，遮在脸上，才使得她掩去了丽色，甚至可怖。
而今，方贵却诧异的发现，小鲤脸上的紫纹，居然变得了许多。
起码褪去了三分之一！
也只是因为少了这三分之一，倒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娇美动人了许多。
很难想象，若是全部的紫纹褪去，她该是何等动人模样。
“什么？”
而小鲤儿听了方贵的话，却顿时吃了一惊。
她急忙的背过了身去，像是狠了狠心，才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面铜镜，微微一照。
这一点方贵倒是早就习惯了，他认识了小鲤儿后，便没见她照过镜子。
而照过之后，小脸儿也发现自己脸上的紫纹，确实变少了，脸色竟然显得有些苍白，也不与方贵说话，便匆匆起身，入了方贵的丹室，方贵好奇的起身跟了过去，小鲤儿却不让他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约摸一炷香时间过去，小鲤儿再出来时，方贵不由得一呆。
只见这时候的小鲤儿，脸上又是紫纹密布，犹如可怕，竟似比刚见她时更多了一些。
“你这是怎么回事？”
方贵有些骇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道。
“我……”
小鲤儿有些为难的张口，声音更显得嘶哑，十分难听：“方贵哥哥，我不想说的！”
“是不想说，而不是不敢说……”
方贵天性会听话外音儿，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
望着神情似乎有些为难的小鲤儿，他神情严肃的看着她，眼睛瞬也不瞬。
小鲤儿已经感觉非常为难了，默默的低下了头。
方贵忽然开口：“我确定了！”
小鲤儿微微一惊，抬头看了她一眼。
方贵忽然笑道：“你还是丑一点看着顺眼！”
小鲤儿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倒一时不知该宽心还是该生气了。
“来来来，继续玩！”
方贵又坐了回去，一边摆着小石子一边道：“你刚才可是让着我来着，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本来你就不如我聪明，还故意放水，那你可要被我逼着连跳好几回井了……”
小鲤儿坐了回去，见他绝口不提这事，倒隐隐有些感激。
不过继续下了起来时，倒明显是方贵有些心不在焉了，一双眼睛总是往小鲤儿脸上看，若有所思的样子，虽然从镜州遗地重新遇到了小鲤儿开始，她便已经长成了这模样，但方贵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倘若她真是没有办法，变成了这模样，那便是命，没办法。
可如今才发现，这脸上的紫纹居然是她可以控制的，这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她发现自己脸上的紫纹减少了，为什么会害怕？
如今这已经勾起了方贵的好奇心，不过他看得出来，小鲤儿是真不愿提这一茬，而且方贵也很清楚这个小姑娘的性格，她若不想说的事情，那无论威逼利诱，都问不出来的。
从小就是这样！
面对这样的小姑娘，打不得骂不得，谁有办法？
方贵有！
小时候便将九灵正典都骗了过来，如今还掏不出这么个小秘密了不成？
一边若无其事的落着子，方贵一边心里暗暗琢磨了起来。
如何才能将这个秘密问出来，还得是她自愿说的……
“青溪谷弟子方贵何在？”
正在方贵心里盘算着无数个主意时，忽听得洞府外面响起了一声轻唤，却是白石长老笑呵呵的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方贵与小鲤儿正在玩的游戏，又客气的与小鲤儿见了一礼，然后笑着向方贵道：“宗主有命，让你外出公干一趟，你今日做些准备，明日一早便要……”
“不去！”
正想着怎么掏小鲤儿心里秘密的方贵想也不想，一口便拒绝了。
“你这……”
白石长老被他干脆利落的态度给噎了一下，若不是方贵成金丹了，这一巴掌就拍出去了。
“不去不行！”
缓了一缓，白石长老立马换了一个口吻，严肃道：“宗主说了，如今永州大乱，鬼神肆虐无度，已作乱数州之地，与之相邻的远州更是饱受其苦，如今北域各大仙门，皆抽调门中精锐，前往永州除魔，太白宗抽调出来的便是你，明日一早，便与幕先生一起出发……”
“他咋不让他亲儿子……”
方贵下意识便要反驳，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诧异道：“你说幕老九？”
“噤声……”
白石长老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道：“那是你师尊……确实是幕先生同去！”
“我家这个师傅居然肯出门了？”
方贵这一惊非小，心想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自家那师尊懒成什么样，大家都有数，他连太白宗差点被灭，都不在意啊！
百余年来，连出趟谷都极难，如今居然要出去屠魔？
心里倒是微微一动，但转念便想到了小鲤儿，顿时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一边的小鲤儿忽然抬起头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认真的看着白石长老问道：“白老前辈，您说的永州，可是与西荒大黑天山脉接壤的那片永州之地吗？”
“哎哟哟，可别叫我白老前辈，如不嫌弃，叫我一声白石伯伯好了……”
白石长老受宠若惊，急忙道：“你虽是东土来的，倒是对北域地理知之甚深，那大黑天山脉，横贯西荒，一路切开了北海之角，确实有一部分沿到了北域来，而处于北域西南之角的永州与远州二地，又恰被这山脉一角分开，所以这两州之地，都算是与西荒接壤的……”
“谢谢白石伯伯……”
小鲤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低下了头去，看着棋盘，手指却在无意的搅着衣角。
方贵心间微动，笑眯眯的向白石长老道：“我要是去，有啥好处没有？”
白石长老看了方贵一眼，笑了笑，道：“宗主早就知道你会这样问，他恰好拿了一道卷宗给我，是这两天刚刚报到了熊平长老案上的，那卷宗里面说，前几年在我们太白宗，曾经有一个戴了面具的家伙偷窥女弟子洗澡，甚至还抢过那些弟子们的衣服，实在胆大包天，只是一直没有抓到他，后来此人消声匿迹，这便也成了一桩悬案，渐渐的被人忘了……”
“不过近日里，却有小碧峰的弟子，无意间从阿苦口中得到了些线索……”
方贵听了，顿时脸色大变，看了小鲤儿一眼，然后镇定自若的转过了头来。
“什么时候出发来着？”
他坦然的询问白石长老。

第四百九十三章 白衣九歌
临出发之前，方贵去把阿苦师兄堵在小碧峰山道上打了一顿！
太过份了！
自己年青时办得一点点小湖涂事，你怎么就敢给我翻出来呢？
不仅是气，主要是不理解，阿苦师兄这可是个标准的老实人啊，心肠热嘴又严，这样的闷葫芦瓢平时还是挺让人放心的，他连自己的秘密都可以一直憋着不说，哪怕平时有人笑他，瞧不起他，也乐呵呵的不在意，但这么一个人，怎么就一到小碧峰弟子面前便管不住嘴了呢？
阿苦师兄挨打的时候没敢还嘴，抱着脑袋挨了几拳，末了又委曲又尴尬的向方贵解释道：“方贵师弟，你是不知道啊，我也是没辙，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那是你不争气！”
方贵愤愤的回答：“见色忘义，出卖兄弟！”
阿苦师兄满面无奈：“这怎么说呢，到时候你就理解我了……”
“我还理解你，我……”
方贵气着，便想再打一顿，把以前那个阿苦师兄打回来，但一抬头，便见小碧峰上剑影闪烁，也不知有多少一身劲装的小碧峰弟子集结在一起，杀气腾腾的赶下山来了。
吓的方贵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阿苦师兄你记着，抱女人大腿是不会有下场的……”
……
……
太白宗呆不得了。
虽然这个秘密只是被阿苦师兄不小心透露给了小碧峰弟子，然后又小碧峰弟子又报到了熊平长老案上，然后被太白宗主以照顾某个仙门重要人物颜面的理由给压了下来，但是小碧峰女弟子们可是不会受这个气的，平时看她们一个个的乖巧可人，但一百个乖巧可人的女弟子凑到了一起，里面便必然会进化出那么几个孔武有力霸气无双的女中豪杰出来……
而这几个女中豪杰，又必然会将其他乖巧可人的女弟子带的孔武有力霸气无双。
方贵丝毫不怀疑她们会来砍自己……
跑！
一溜烟跑到了山门前的法舟之上，他紧张的催促：“快走快走！”
“人还没齐呢！”
正在法舟上收拾东西的小鲤儿提醒方贵。
“还差谁？”
方贵紧张的问道。
小鲤儿道：“还差幕先生！”
方贵顿时怒了：“这老货……”
打眼一扫，便见这一艘法舟之上，只有小鲤儿与婴啼两个，如今婴啼正盘在了舟舱里睡觉，小鲤儿则是挽起了袖子，似模似样的在那里收拾东西，法舟精致，一看便不是便宜货色，方贵瞧着，这倒像是宗主自己平时出行，偶尔会乘坐的那一艘，也是太白宗最华贵的一艘。
心里倒觉得诧异：“现在我身份果然不一样了，宗主都把他最贵的法舟给我用了！”
正想着呢，便听见山间一阵哼哼声传来，忙凑到了舟舷处往外一瞧，便见黑山大尊带了一群小野猪，从后山里走了出来，排成一溜站在了山崖上，而在其他地方，也正有无数人观看，半空里的道德殿内，太白宗主双手背负，正安静的看了过来，而白石长老、柳真长老，以及门中各大院主、真传弟子等，则皆于各峰各谷出现，皆鸦雀无声，沉默的看着……
“就是出去斩几只妖魔，仙门居然这么多人送我的吗？”
方贵心里微微有些激动了。
只是念头还未落下，便忽见得山门之中，诸人一阵低低的喧哗。
他抬起头来，便不由得一怔，似乎有些眼花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后山方向，不知何时，有一位白袍男子走了出来，他长身玉立身，白袍一尘不染，缓缓踏着虚空，自半空之中向着法舟走来，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给面子，本来天气甚是阴沉，乌云遮了日头，天地间一片阴晦，但随着他现身，乌云忽然便散了去，明媚阳光洒落天地。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一时呼吸声也不可闻。
每个人都摒息静气，看着那一袭白袍踏着虚空，向山外走来，宛若夺去了旭日的光芒。
“那个人是……”
方贵都呆了半晌，直到那人来到了法舟近处，才反应了过来：“幕老九换衣服了？”
来者正是幕九歌！
就连方贵也没想到，此时的幕九歌，居然换下了他那长年破烂腌臜的粗布灰袍，换上了这一袭考究比挺的白绸剑装，甚至连一头的乱发都洗净束起，脸上的胡渣也刮的干干净净，这时候的他，简直完全换了一个人，现身的一霎，便如一位出尘的翩翩世家公子……
只有当他来到了近前时，才能看出他原来的模样。
那双眼睛，依然是血丝密布，半睡半醒。
而且就算他已经仔细沐浴过了，也依然可以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沐浴之后，又喝了一壶。
“走吧！”
幕九歌踏入了法舟之中，转身向着道德殿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刻，他与道德殿广场之上正往下看来的太白宗主目光相交，似乎交待了什么。
但也只交待了这一眼，便转身走入了舟舱之内，低声吩咐。
法舟符纹闪亮，升到了半空，而后引得周围狂风大作，缓缓破开晨间雾气，缓缓向前驶去，周围的山石草木，开始后退，太白宗内的景色，也在这时候变得越来越遥远……
“我祝师弟此去，魔血洗剑尘，道劫历道心，永得自在逍遥！”
一片寂然里，太白宗主忽然提了口气，朗声大喝。
这一声大喝里，音浪滚滚，在太白宗山间回荡，上至九霄，远及四野。
所有太白宗门人，皆被这一声大喝提醒，上至白石长老，下至小碧峰弟子，所有人在这时候皆不约而同的开口：“祝幕先生此去永州，剑荡九天，再现我太白九剑之威……”
那声音一发而起，倒将法舟上的方贵都吓了一跳。
忍不住伸了脑袋出去看，心想这么多人，原来都是来送幕老九的呀……
“酒……”
心里正想着，舟舱里传来了幕九歌懒洋洋的声音。
方贵头也不回：“床底下呢，自己拿……”
小鲤儿在一边，悄悄拉了他一眼，道：“你不要对幕先生这么无礼啦，那毕竟是你师傅！”
“就是自家师傅，才不用这么客气！”
方贵随口回答，又诧异的看了小鲤儿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白？”
小鲤儿抚了抚心跳，道：“幕先生他……剑意太强了！”
说着话时，还忍不住向舟舱里面看了一眼，似乎兀自心有余悸。
“至于吗？”
方贵自己倒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小鲤儿有点夸张了，道：“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他，怎么会吓成这样子，再说了，你们东土那么多厉害人物，你都不知道见了多少，何必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之前你和我一起跟着宗主，他的本事更厉害，我也没见你害怕过……”
“不一样的……”
小鲤儿自己都像是觉得有些为难，过了一会，才低声解释道：“以前见幕先生时，他没有给我这种感觉，这次他出山，似乎和之前在谷里时不一样了……还有，东土修士不少，赵师伯也很厉害，但是，他们和幕先生，是不一样的……我从没有见过幕先生这样的人……”
“有啥不一样？”
方贵好奇的向舟舱里看了一眼，道：“因为他好几年才换一次衣裳？”
“啪啦……”
舟舱里一阵响动，像是某人手里的酒壶被气的掉在了地上。
小鲤儿也是吓了一跳，急忙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来捂方贵的嘴，可不敢再让他乱说。
东土也有一些关于这位幕先生的传说，听说他这个人，很横的！
……
……
“太白宗后山那个人出世了……”
不仅此时的太白宗，楚国其他地方，四大仙门之主也聚在了一起，关注着太白宗的一举一动，他们隔了极远的距离，根本看不到太白宗山前的景象，但却像是可以看到那一方虚空里，正有一道剑气，冲天而起，搅碎了半空里的云霄，也像是有无尽阴影压在了心头。
“一剑封天门，屠仙如屠狗……”
火云老祖老脸之上，皆是沉忧之色，低低开口：“太白宗，唉，太白宗实在是气运所钟，有了赵真湖这样的不世奇才且不说，就连那个杀胚，居然也有了破鞘而出的迹象……”
“一直以为，我们都觉得这位太白宗主比不上他那位师弟……”
玲珑宗主在这时，忽然有些古怪的笑了起来，道：“可就在这时，那位一直甘心被他师弟名头压着的太白宗老阴货，却忽然显露出了惊人的实力与底蕴，一朝成名，震惊天下，而还不等我们彻底消化他才是有大本领之人的真相，他又迫不及待将他师弟推了出来……”
说着摇了摇头，苦笑道：“倒让我好奇，他这师弟，究竟有多强，才让他甘心如此推崇？”
“我更好奇的是……”
缺月宗主忽然接过了话口，低声道：“若他真有这么强，他又是如何废掉的？”
“百年前，他们师兄弟二人便是自远州回来之后，传出幕九歌被废掉的消息……”
“可关键是，远州乃是北域最为孱弱之地，谁能废得掉幕九歌，谁有这本事废了幕九歌？”

第四百九十四章 古怪小鲤儿
且不说永州魔乱，各仙门皆谴出精锐前往永州除魔，是何等的激荡人心，引人注目，也不说太白宗幕九歌重出山门，在一些人心间引起了何等样的轩然大波，起码对这时候与幕九歌一起出了山门的方贵而言，这一路上最初给他的感觉，实在就只有无聊二字……
永州地位北域西南，已是极为偏远之处，与地处北域中部偏东的安州相比，恰恰横跨了偌大北域，距离极远，若想赶过去，哪怕法舟之上火炉符篆一刻不停，时时消耗着最大量的灵精，再加一个最擅长掌舵的老手，也起码也要大半个月的路程，更不用说方贵他们了。
方贵自己都是已经离开了太白宗地界之后才发现：“谁来掌舵啊？”
平时他坐着太白宗的法舟出行，都是有老执事负责驾驶法舟的，而与太白宗主在一起时，他老人家神识惊人，也只需一缕神念放了出去，便可以让这艘法舟听话的指哪去哪。
可如今他们三个人在法舟上，却顿时大眼瞪小眼了。
眼看着已经远离了山门，也该有人掌舵，腾于云上而行了，却没人动弹。
方贵瞪着俩眼看了幕九歌半晌，见他入了法舟之后，便只是抱了酒壶，歪倒在了舟舱里，除了身上穿了一身明显价值不菲的白色剑袍之外，与在后山时没啥两样，便知道不可能指望他驾驶法舟了，于是就只能将俩眼向着小鲤儿看了过去，道：“你会不会驾驶法舟？”
小鲤儿摇头道：“不会！”
方贵有点不信：“你堂堂东土大小姐，却不会驾驶法舟？”
小鲤儿低了头，小声道：“我们家的人出行，都不用自己驾驶法舟……”
“行了行了，知道你家有钱……”
方贵无奈的摆了摆手，心想难道自己去？
一个是身份尊贵的东土世家大小姐，一个是太白宗出了名的懒货……
指望这俩人掌舵自不实际，算起来还真就自己合适！
仔细想了想，方贵倒觉得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想学掌舵应该不难……
可关键是，他可是很清楚，只要一坐在了掌舵位置，那就得一直坐在那，而这一路赶往永州，可是起码大半个月呢，让自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可不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了？
于是一番深思熟虑，他忽然踢醒了正呼呼大睡的婴啼，拿手一指：“去！”
婴啼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也不管方贵指的是什么，就摇摇晃晃游了过去了，盘在了前首掌舵的位置，倒是开始有些兴奋了起来，两只小爪子试探着往转舵上一抓，左右摇了摇，法舟也就跟着左右晃了晃，婴啼顿时兴奋的“嘤嘤”了两只，使劲把转舵给抓结实了。
就连尾巴尖，也顺势插进了另一个方向的灵盘里，得意的搅活了起来。
往前一拔，法舟就飞得快，往后一拔，法舟就飞得慢，这倒让婴啼想起了当初自己刚刚化妖，长出了两只小翅膀，开始学着驾风的时候，喜的不能自己，开心的向前飞了起来。
方贵一看，齐活！
“一直朝着那个方向飞，别搞错了，不然回头你就得下锅！”
朝着西南方向一指，方贵叮嘱了一句，背着后回来了。
舟舱里的幕九歌与小鲤儿都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得意洋洋的回来，婴啼却留在了前头，也就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对此俩人也都没说什么，幕九歌是懒洋洋的不想理会，反正无论法舟是飞在天上，还是掉在了地上，他都不怎么关心，总不能真个摔死了他。
而小鲤儿则是跟方贵在一起，已经见到了太多不合理的事情了，眼下这也不算什么。
如今的她，每日里想的倒是另外一件事，方贵唤她一起玩媳妇跳井的时候，她就一起玩，但方贵不叫她的时候，就自己拿了一道卷轴，在上面写写画画，时不时若有所思的样子。
方贵拿来看过一眼，见都是些修炼法门，便早就不感兴趣了。
倒是小鲤儿，在写写画画了几天之后，认真的过来找他：“方贵哥哥，我准备好啦！”
正与幕九歌一样歪在舟舱里喝酒的方贵转头看她一眼：“准备好啥了？”
“传授给你九灵……横九天无敌霸玄功金丹一卷的功法！”
小鲤儿微微一顿才说了出来，模样倒是十分认真。
方贵一听却是忍不住笑了：“我自己的功法自己都没还没推衍呢，你倒学会了？”
小鲤儿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方贵笑嘻嘻的坐了起来，道：“小时候是骗了你的功法，当时你还怕你爹揍你，如今长大了，也该知道功法的重要性了，这么轻易就又将家传功法给我，回去了不怕挨训么？”
“我……我已经注定要挨训了！”
小鲤儿微微一顿，才道：“此前我传你功法的事情，爹爹他不知道的，但是后来你在镜州遗地，与龙宫太子交手，早就被陆家姐姐和姜家哥哥他们看到了，想必他们也能猜到一些真相，而再后来，你在仙门大战时施展出了一念生灵的玄法，这个秘密就一定保不住了，想必现在我家里的人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这一次我若是回去了，爹爹就一定会罚我了……”
“难道你是怕挨罚才不敢回去的？”
方贵倒是微微一怔，感动的保证道：“你爹要罚你，我就帮你揍他！”
小鲤儿：“……”
摇了摇头，才道：“我爹罚我也是应该的，家传功法，本来就不该传给外人！”
这话一说，倒让方贵更呆了一呆，道：“你都知道了，现在还要传给我？”
小鲤儿沉默了一下，良久没有开口。
方贵心下顿时有些不解，道：“好好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又不吱声了？”
小鲤儿脸更红了，更不知该如何说起。
“蠢货啊蠢货……”
一边的幕九歌看不下去了，懒洋洋的开口道：“东土的世家功法，岂是这么好学的，一旦被人发现你身上有了别人的功法，怕是追杀到天崖海角都会取回去，人家小丫头是知道你身上有功法的事情瞒不住了，担心她家里人来取你身上的功法时，你这点本事抵挡不住，所以才又将金丹境的功法整理了出来给你，对她来说，都是一样外传功法的罪名……”
“但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了，有可能保你一条命的！”
“……”
“……”
方贵听着这个解释，整个人都懵了一下，追问道：“是真的？”
小鲤儿沉默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这……”
方贵挠了挠脑袋，嘻嘻笑道：“在戏文里，这不就是等于背叛家族吗？”
小鲤儿沉默了下去，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还有你这样说话的？”
倒是一边的幕九歌实在看不过眼，训了方贵一句，然后他也少有的清醒了些，睁开醉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小鲤儿，忽然开口道：“丫头，你是东土秦家哪一脉的儿孙？”
小鲤儿微微一怔，低声回答：“我爷名唤秦昭！”
“好像有点熟悉……”
幕九歌摇了摇头，又道：“你爷爷叫什么？”
小鲤儿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爷爷名唤秦乾，字琅嬛！”
“秦琅嬛？”
就连幕九歌，听见这名字也微微一怔，重又打量了小鲤儿一眼，过了半晌，才慢慢开口道：“那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当年你的亲生母亲，应该是从我们安州嫁去东土的吧？”
小鲤儿重又垂下了头去，良久才点了点头。
“小家伙，你胆子挺大的……”
幕九歌沉默了一会，才忽然说了一句。
然后他也不管脸已经红透了的小鲤儿，只是向方贵道：“你可以学！”
说着补充了一句，道：“她传你功法，不算背叛家族！”
“你先等等，我今天有点犯懒，明天再学……”
两个人的对话把方贵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狐疑更重，当下打发了小鲤儿去后舱帮自己再搬两坛子酒拿一只肥鸡回来，等她走了，才急忙向幕九歌道：“快来告诉我，这丑鱼儿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你可别骗我，刚才一听我就知道你肯定已经想到了什么了……”
“呵呵，堂堂东土秦家家主的嫡孙，倒像个没人管的野丫头一般，在我们太白宗一呆便这么久，如今更是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永州除魔，东土都没人找她回去，你说这正不正常？”
幕九歌听着方贵的话，只是淡淡淡反问了一句。
“不正常啊……”
方贵焦急道：“所以我才要问你！”
事实上，幕九歌所讲的话，也正是他如今想知道的，这条丑鱼儿是他从小就认识的，如今长大了重逢，自是好事一件，可事实上，虽然他口中一直没有说，但心里却隐隐觉得，这时候的东土小泥鳅，似乎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虽然老实依旧，但身上却透着古怪……
当初她随姜清一起来到了北域，入镜州遗地，连自己名字也不敢说。
说是怕因为自己，替家族沾染了因果……
那若是怕替家族沾染了因果，她自己就不怕沾染因果？
再更后来，自己与东土一行人被追杀，回到了牛头村，姜清一行人，便是在那时候与小鲤儿失散，想来他们应该已经回了东土，可是他们在回东土之时，为何没想带着她？
就算这些人当时事急从权，只能暂且将她留下，可事后为何连封信也没有？
便如幕九歌所言，她是堂堂东土大小姐。
如今听来，竟然还是主脉嫡系的大小姐，可怎么像个没人管的野丫头了？
至于她脸上的诡异紫纹，便更不用说了。
正是爱臭美的年纪，哪个女孩会生怕自己长的不够丑了？
……
……
这一系列的问题，方贵其实早就有所察觉，只不过他是个懒得多想之人，试探过了小鲤儿，见她不肯说，便也不再明着逼问，直到如今幕九歌点破了这个话题，才不容得他再忽略了，小鲤儿身上的古怪之处，已经多到想装看不见都难，哪还能再这么糊涂下去？
舟舱里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压抑。
“拿来了……”
舱门口忽然响起了小鲤儿怯生生的声音，她将酒坛子和油纸包着的肥鸡放在了方贵的身前，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只略略一坐，便又起来了，笨手笨脚的拿了簸箕去扫地。
明明是大小姐出身，哪里会扫，倒还不如婴啼扫的干净。
方贵转头看了幕九歌一眼，却见幕九歌摇了摇头，又自顾自饮酒去了。
心下顿时一阵气闷，有些尴尬的看着小鲤儿。
不过也就在此时，识海里忽然响起了幕九歌的一道传音：“这小丫头是个命苦之人，她现在一定很害怕，她身上的秘密与其说是瞒着你，倒不如说是你还没资格知道，我能告诉你的是，现在的你，要么便绝口不提，只是听了她的，给你什么便接着什么，要么……”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淡淡道：“直接撵她出去好了！”
最后一句话，他居然不再传音，而是直接说了出来，声音在舟舱里回荡，十分清楚。
正笨手笨脚扫着地的小鲤儿忽然身子一颤，转过了身来，眼中已尽是盈盈泪光。
那张紫纹密布的小脸上，居然皆是害怕祈求之色。
颤声道：“别……别赶我离开好么？”

第四百九十五章 识海生道卷
小鲤儿的眼神使得本来还没太当回事的方贵心里一抽，浑身汗毛都像是竖了一下，异常不是滋味，实在是这个小丫头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太过于出乎他的意料了……
堂堂东土秦家大小姐，印象里雍容华贵的可人儿，如今居然像是怕被丢弃的小猫儿？
愣了一下方贵才反应了过来，忽然哈哈大笑。
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顿时使得小鲤儿也怔了一下，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撵谁出去，也不会撵你啊！”
方贵大笑着的看向了小鲤儿，得意洋洋的道：“小丫头，咱们可是亲兄弟明算账，虽然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但一码归一码，当初在镜州遗地里，大家都饿的底朝天，你可没少吃我的萝卜吧？你看看丹火宗的明月，为了吃我那几根萝卜，把整个丹火宗都输给我了，你吃的也不少，还有许多灵芝啦、太岁啦、山楂啦之类的，就算没写欠条，这也不能不作数吧？”
小鲤儿听着都懵了，眨巴了一下眼睛，心想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这些东西你可都得还的我跟你讲！”
方贵双手抱在了胸前，大爷似的看着小鲤儿，道：“不仅要还，还得加上驴打滚的利，这一天天的可不知攒了多少了，在你一点一点还清了我之前，你可哪都别想去……”
说着神色认真：“债主永远不会把欠钱的撵出去，我也永远不会撵你！”
小鲤儿听到这里，都已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过看着方贵认真的模样，她倒总算是确定了一件事，方贵确实不会撵自己出去。
谁家债主会把欠债的撵出去？
不会不会撵出去，跑了还得追回来呢……
“好了好了，现在先收你点利息……”
见小鲤儿神色缓和，虽然被自己绕的有点晕，但刚才惊恐的模样却没有了，方贵这才微微放心，先瞪了幕九歌一眼，然后大咧咧的看着小鲤儿：“来，把你家功法传给我！”
幕九歌厚脸皮，对方贵的眼神视而不见，懒洋洋的转过了头，自顾自饮酒。
而小鲤儿则忙应了一声，拿着手里的卷轴走了过来。
方贵倒在了榻上，懒洋洋的扫了一眼，便又丢到了一边，道：“丑鱼儿，咱可也得把丑话说在头里，现在的方老爷我跟之前可不一样了，以前咱没得选，见啥都觉得像好东西，可是现在呢，我可是三相天下无敌惟我独尊世间无二东土超品横扫八荒仙道厉害神丹，一般的功法就配不上咱了，修炼了你家的功法，那是帮着你家扬名了，我可不想被你们占了便宜，所以你千万不要出去说我的功法是你教的，就算有人问，也打死不承认，知道了不？”
小鲤儿听懵懵的点了点头，又小声道：“可是你之前出手，已经被他们看到啦……”
“抓人抓赃，没抓到就是没偷！”
方贵一拍桌子，理直气壮道：“有本事就让他们来找我方大爷问！”
“哦……”
小鲤儿看了方贵一眼，小声道：“我知道了！”
“不光要知道，得记住才行！”
方贵又叮嘱了一句，摆了摆手，道：“教吧！”
小鲤儿乖乖的，拿起了那一卷卷轴，也不避诲一边的幕九歌，便直接讲道：“我们……我们秦家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每一境都有圆满的修行功法，便如世间最精巧的鲁班锁，丝丝入扣，所以只有先一境的根基，达到了圆满，才会与下一境的功法完美契合，但方贵哥哥你在筑基境的功法，便已经有所变化，结丹之时更是与我们家的仙道金丹不同了……”
“所以，我只能自己试着将功法推衍了一下，只留了适合你修行的……”
方贵一开始还像是在认真的听着，忽然问道：“变丑了怎么办？”
小鲤儿一怔，道：“不会变丑！”
方贵嗤笑了一声，道：“那你怎么变丑了？”
“我是因为……”
小鲤儿顺口回答，忽然反应了过来，有些无奈的看了方贵一眼。
方贵嘿嘿一笑，叹了口气，心里有点遗憾，这丫头没有小时候那么好骗了……
小鲤儿不再理会方贵打忿，只是将自己写在了卷轴上的功法讲给方贵。
初时方贵还不如何在意，但一点点的听着，却愈发觉得精深玄妙了起来，到了最后，自己也不得不打起了精神，才能听明白小鲤儿在讲什么，再到了后来，他已经不得不时时打断小鲤儿，让她将一道道法门拆分了开来，细细讲述明白，否则就像是听天书一样了。
数日功夫，便这么在两人一个学，一个教里悄悄过去。
听到了后来，就连方贵也收起了自己身为无敌厉害丹的骄傲，对秦家功法心生敬仰了。
九灵正典，博大精深，每一境功法，都是无数先辈苦心推衍，千锤百炼。
方贵学了几日，都可以感受到的到，小鲤儿传给自己的功法，居然与自己的根基异常契合，简直像是给自己贴身打造的一般，仿佛有人在他脚下铺了路，他只需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便自然而然可以走到平时做梦都想不到的极高之地，犹如顺路登天一般！
只不过，虽然感觉异常贴切，但这功法的庞大，却远远超出了方贵的想象。
他初时甚至以为这秦家功法，就像是幕九歌的太白九剑一般，只有一些口诀，剩下的便是苦练加领悟而已，结果这秦家金丹一卷的功法，却繁复无尽，浩如烟海，让人生畏！
不说尽数参悟，照班修炼，仅是记下，理顺，便已无比艰难。
给方贵的感觉，简直像是看遍整个藏经殿里的典籍都难。
“方贵哥哥，你不必着急的，依着我秦家的家规，每一位走到了仙道金丹之境的族人，都需要在这金丹一卷，下足了百年功夫，才可以尝试结婴，所以你现在只需慢慢记下！”
小鲤儿看出了方贵的吃力，还在安慰着他：“你现在才刚刚开始呢，慢点也正常！”
“切，那是你们家的人笨……”
方贵虽然自己学的苦不堪言，但人穷架不倒，不屑的鄙视着：“信不信我一年就学会？”
小鲤儿摇了摇头，道：“不信！”
“嘿你这……”
方贵差点生气要打，又愤愤的收回了手，心想我还真得让你瞧瞧……
早在他感觉这秦家金丹境功法如此艰涩难懂时，便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若是换了别人，参悟功法，定然需要无尽的悟性与心血，但自己可不用啊，可以很骄傲的说，方贵方老爷从练气境界开始，就不需要领悟功法，识海里就关着一个最擅长推衍这些东西的家伙呢！
于是当夜，借着吐呐之机，方贵便深入了识海。
拔开幽幽迷雾，他出现在了道宫之前，然后悄悄的推开了门。
有段时间没进来了，正好看看小魔师又在做什么。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渡日如年……”
刚推开了道宫的门，便看到小魔师如今正躺在了道宫西侧一个书架子的下面，跷着二郎腿，脑袋下面垫了几本书，一边拿着一卷道书一边懒洋洋的哼着小调，无比的自在。
“呔，你在干什么？”
方贵忽然一声大喝，把小魔师吓的一个激棱翻了起来。
“你怎么又不敲门？”
一见来的是方贵，小魔师立时叉起了腰，不满的大叫了起来。
“我自己的地方我还用敲门？”
方贵不屑的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小魔师，诧异道：“你居然没有在看那不穿衣服的仙女？”
悄悄进来，本是想抓个现形的，之前几次进来的时候，这小魔师可是一直都趴在了墙上，拿着琉璃镜往里面看，一副恨不得自己也钻进去的模样，结果这次倒没有再看……
“还看个鬼哟……”
小魔师一听方贵提这茬，便满脸的腻歪：“我看烦了，连她身上几根毛都知道了！”
一句话说了出来，那道宫墙壁上画里的仙子，脸已红透了。
“你这是看了多长时间？”
方贵听了这话，都不由得有些骇然了。
“更过分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小魔师一脸的苦恼：“那几个男的身上有几根毛我也都知道了……”
道宫墙壁上那几个男的瞬间脸变得更红。
“啥玩意儿？”
方贵也直吓的打了个哆嗦，惊恐的看着小魔师。
“谁让你平时来都不来一回，我快闷死了你知不知道？”
小魔师自己倒是恍然未闻，无奈的挥了挥手里的道卷，道：“不过还好，现在道宫里忽然出现了这个玩意儿，我总算是可以没事看着解解闷了，要不然我还得把自己吊上去……”
“这是什么东西？”
方贵诧异的将他手里的道卷接了过来，展开一看，不由微微一怔。
在他看来，这道卷上居然空无一物，只有迷蒙的雾气。
“这都是修炼的功法呀，最近刚出现的，是秦家的金丹卷法门……”
小魔师看向了方贵的眼神更诧异，道：“难道不是你自己故意显化在这上面的？你看，从你练气境界修炼的九字法类，再到你筑基境界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再到神字法归元不灭识，再到你最近刚开始修炼的秦家金丹法门，皆化作了文字，可以在这上面看到……”
“什么时候出现的？”
方贵自己也吃了一惊，愈发觉得古怪。
小魔师道：“差不多半个月之前吧，忽然就在道宫里显化了出来……”
“半个月前，正是我结丹之时……”
方贵细细一想，已有些明白了，心下愈发觉得古怪。
这道宫里为何会出现这个，居然将自己脑海里的功法都呈现了出来……
忽然心里一惊，急忙揪住了小魔师的领子：“那我晚上想女人的事，你也都看到了？”
小魔师呆了一呆，道：“这倒没有……”
眼神忽然亮了起来：“不过我觉得可以试试啊……”

第四百九十六章 大道根基
“试你个大头鬼……”
看着小魔师那满面期待的样子，方贵手又忍不住的痒痒，想打他！
不过对于自己道宫里新近出现的这卷道书，他却也当真觉得有些迷迷糊糊，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玩意儿出现，居然可以把自己修炼过的功法，尽数集中在一起，一一显化？
也幸亏它只显化方贵修炼的功法，而不是所有的念头，否决方贵就该觉得它不正经了！
人的思绪千万变化，五花八门，都让它显化出来那还得了？
别的不说，花寡妇在自己脑海里的模样被人看了去，人家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以前小魔师在自己的识海道宫里面，也可以看到他在外面看过的典籍，但那需要方贵有意识的去做，深深烙印进自己的心里才行，可如今呢，依着小魔师所说，这道卷之上，已不仅仅是显化方贵刻意看过的东西了，甚至连他一些比较玄妙的理解，都尽数落在了卷上，而且整个过程，方贵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这却一下子显得有些玄乎了，很难用言语去分说。
而这一卷道书，乃是方贵结丹之时出现的，莫与它的出现与修为有关？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小魔师见方贵迷迷糊糊的，倒是不由得赞道：“这卷道书，不但显化了你的修行，甚至还显化了你的领悟，以前我帮你推衍功法，都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但你是否表达的清楚，甚至是你究竟参悟了几成，我是不知道的，如今有了这卷道书，却一切都清晰明了！”
一边说一边叹：“这等样的好东西，怎么偏偏跑你这来了？”
方贵听了，倒显得有些骄傲了起来，得意道：“方老爷我是仙人后代，没跟你说过吗？”
一时倒也懒得多想了，反正自己识里的这一座道宫，本来就奇奇怪怪的，说不清楚，那么道宫里再出现这么奇奇怪怪的道卷，似乎也不算什么离奇的事，只要对自己的修行有好处就行，便将话题转到了自己此来的目的上，看着小魔师道：“既然你已经看过这道卷上的东西了，那你肯定知道现在该怎么帮我推衍功法了，快来说说，我怎样才能金丹无敌？”
“金丹无敌？”
小魔师看了他一眼，道：“都金丹了，说话咋还这么幼稚呢？”
方贵顿时大怒：“金丹怎么了，金丹就不能有点梦想了吗？”
“你该成熟一点啦！”
小魔师摇了摇头，道：“既成了金丹，便该懂些真正的修行道理！”
“所谓的金丹无敌，这个概念本身便是错的，什么样才算金丹无敌？”
“打遍所有的金丹修士无敌手吗？”
“那找几个元婴过来轻而易举，再说了，世间金丹，丹品不同，修行之路也不同，若只追求强横，那么你在金丹境界无敌，别人打不过你，可是别人的丹品更容易成就元婴，你却不行，人家完全可以成了元婴再打你呀，偏偏高一个境界来欺负你，你说哪一个更好？”
方贵听得不明觉厉，口吻都软了些，傻傻道：“那你说该怎样？”
“已经到了金丹境界，根基已定，你追求的，便不该是无敌一说，而是适合！”
小魔师的神色，在这时候倒显得有些认真，道：“练气境界，你可以任意选择想要修炼的功法，五花八门，来者不拒，摆在了你面前的，等若是有千万条路，你可以随便挑选！”
“而筑基境界，你修炼了道基，面前的选择便已少了，但你仍然可以去参悟新的法门，也可以去领悟新的道理，简而言之，就是在这时候，你仍然有换个方向的机会！”
“可你如今，已经到了金丹境界，便是前路已定，后路苍茫，想再走下去，便只有沿续你练气与筑基境界打下的基础！”
“也就是说，走到了这一步，便无法羡慕别人的法了，练气与筑基时，你见别人修炼的法厉害，还能放弃自己去学他的，可到了金丹境界，便只能坚定信念，沿着自己的路走！”
“别的路再好，法再好，你也羡慕不得，更不可能改换门庭……”
说到了这里时，他倒严肃了些，认真道：“所以，如今怎样选择一道功法，将你一身丹道根基的优势，尽数发挥出来，而且可以继续巩固，让你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才是最主要的，在古人的修行典籍里，金丹是大道之始，这时候的功法，便是大道初始法……”
“你说大道出什么玩意儿？”
方贵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一次是真被小魔师给唬住了。
以前这小魔师天天自诩先天之灵，本领通天，没见他这么严肃过。
“你就理解为大道根基好了！”
小魔师也不屑多给方贵解释，只是随口一讲：“所以你这时候的功法，需要极度的完善与圆满，惟有这样，才能既发挥出你金丹境的潜力，又为你打好结婴的根基，否则的话，就算你将来可以勉强结婴，但路却断了，终究还是一场空，图不得大道，成不得仙……”
“完善与圆满的功法……”
方贵听着，也缓缓点了点头，道：“我看丑鱼儿家的，就挺完善的……”
“是挺完善，他们家的子弟，借此修炼，可成就最为圆满的大道根基，但你不行！”
小魔师点了点头，道：“你这段时间修炼的东土秦家金丹法，我在道卷上面都看到了，也知道你这次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推衍，这个倒不难，甚至这道卷显化出来的时，便已帮你理顺了一部分，我比以前做的还要更轻松一点，但问题是，推衍出来，也用处不大……”
方贵这时候已经坐直了，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的问：“为啥？”
“因为你筑基境界走的路，便已经与秦家人不一样了！”
小魔师越说越像个高人了，大袖向两边一甩：“再加上，如今你学得的，也不是真正完整的秦家九灵正典金丹卷，而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丑鱼儿自己帮你推衍出来的，若我猜的没错，她其实还未结丹吧？以筑基之身，帮你推衍金丹卷功法，本来就是勉强了，再加上她还要帮你避过许多禁制，所以最终推衍出来的功法，不说漏洞百出，但也是残缺不堪了……”
“凭这样的功法，你如何修炼成圆满的大道根基？”
“……”
“……”
方贵听着，已有些骇然，下意识道：“原来丑鱼儿这么没用……”
“不，恰恰相反！”
小魔师听了，倒是严肃的摇了摇头，道：“我虽然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人，但依我看来，她应该是悟性奇佳，根骨如仙一般的人物，你且想想，她仅是筑基之身，便可以帮你推衍金丹卷的功法，甚至还能帮你避开许多禁忌，在如此残缺的法门里，找出一条路来……”
说着神色认真：“这样的人，世间一共有几个？”
方贵听了，倒是没有太明显的感觉，道：“你不就可以做到？”
“我乃先天之灵！”
小魔师严肃的纠正他：“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而且仅从眼前她传你的功法来看，便是我在她的角度，怕是也不过如此，她只是一个人，而且是修为比你低了一境的人，却能够将金丹卷功法给你推衍到这种程度，依我看，她的悟性与根骨，已经是世间最为顶尖的了……”
“这么一说倒确实厉害了……”
方贵若有所思的点头，脑海中闪过了小鲤儿那老实巴交的样子。
忍不住暗想，小鲤儿是世间一流的，而我又骗过她，比她还聪明，那我岂不是超一流的？
如此想想，小魔师的话倒还是很有道理的！
……
……
“不过你说了这么多，我的功法怎么办？”
心情莫名好了些，方贵抓了抓耳朵，向小魔师问道。
“她传你的功法，我会帮你推衍参悟，你还是要好好去修炼的！”
小魔师认真想了一会，道：“不过这功法，就算你修炼到了极致，也只能成就你三成的大道根基，除此之外，你还需要继续修炼神字法，此法成了，又会成就你三成根基，而且你结丹之时，应该又融合了其他之物吧，那个怪眼当时忽然飞了出去，现在跑哪去了？”
“在我眉心里！”
方贵提到这一点，忍不住眉飞色舞：“我现在有三只眼了，好威风的！”
“唔，这属于地宝成丹法，只是你这地宝有点厉害……”
小魔师斟酌了一下，道：“既走了地宝成丹的路子，那么你还需要花大精力，完全参悟那地宝的玄妙，甚至以神识完全炼化，如臂使指，这样一来，你才大道基根圆满可期……”
“等等……”
方贵听着，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
掰着手指头一算，抬头道：“丑鱼儿的功法占三成，神字法三成，地宝三成……”
“你当我不识数？”
“这加起来也才九成，还有一成在哪呢？”
“……”
“……”
小魔师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神色严肃，久久不语。
方贵看着他，也不敢说话，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直沉默了下去。
过了很久，方贵才小声问道：“说呀，最后一成在哪呢？”
“那个……”
小魔师严肃的表情渐渐变得有点尴尬，挠了挠头：“我现在说不知道，你能别翻脸不？”

第四百九十七章 惟一心愿
“现在说不知道你像话吗？”
方贵听到了小魔师的最后一句话，几乎要跳了起来。
我都已经这么给你面子了，老老实实听你说了半天，你却说不知道？
要不是最近与小魔师混的越来越熟了，不好意思下手，那这一巴掌可真呼过去了！
“这个真不怪我啊……”
小魔师这会当真是又尴尬又紧张，急忙解释着：“依着你如今的丹品来看，能让你大道根基圆满的功法，便定然是无敌霸玄功一部分，再加上神字法与地宝之能，可偏偏你若只是单纯的修炼了这三法，领悟叠加，也一定无法融汇贯通，成就真正圆满的大道根基……”
“所以，到了尽头，一定还差了一点，只是差在了哪里……”
他摇了摇头，老老实实道：“我就真不知道了……”
方贵也皱紧了眉头，若有所思的想着：“嗯……”
小魔师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小声道：“我觉得吧，这可能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你修炼好了这三道法门，那最后所缺的一点也就自然而然明白了呢？”
方贵忽然瞪了小魔师一眼：“这可是有关大道根基的大事，骑驴找马像话吗？”
小魔师顿时不敢吱声了。
“算了算了，这次先饶你，继续帮我想着，那最后一点差在哪，还有这丑鱼儿教的功法也得尽快帮我推衍出来，方老爷我在金丹境界打出名声来的责任，可都在你身上了！”
末了方贵自己也是无奈，只能装模作样的训了小魔师一通，准备离开。
“那啥，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刚要出门，背后忽然传来了小魔师弱弱的声音。
方贵转身皱眉叉腰：“啥？”
小魔师培着笑脸道：“我在这里太闷了，平时你又来得少，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可能也就是我自己一个人呆久了，所以脑子不清楚，这才帮你想不到那最后缺的一点在哪呢？所以啊，不行你回头再捉一只鬼神送进来，这次要女的，好看的，脾气没那么冲的……”
“什么鬼？”
方贵听着都愣了。
以前的小魔师是动不动就想逃走，如今居然要自己捉人过来给他做伴了？
这是打算长住了还是咋？
“我回头看看再说！”
先随口打发了小魔师，方贵便也沉思着离开了道宫，此前他还一点也不着急金丹境界的修行来着，反正自己年龄小，就算玩上几天再修行也还来得及，别的不说，赵太合这样的人想追上自己，那就得好几年吧？况且他还不一定能追得上自己呢，自己多聪明啊……
不到了现在，他倒觉得要认真考虑了一下了。
自己可以不急着修行，但该如何修行，好歹要心里有数才行！
“罢了罢了，确实也只能骑驴找马了……”
一番思量，方贵自己也凭空想不出差的那点在哪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
有了与小魔师的这番交谈，他好在心里有了底，第二天再修炼时，便认真了许多，对于小鲤儿传授的功法，领悟进境可谓突飞猛进，短短几天便尽数记在了心里，就连小鲤儿都慢慢觉得有些佩服方贵了，心想照这样下去，方贵哥哥虽然不见得会像他自己说的那般，一年之内便悟尽这些家传功法的金丹卷，但起码也不会比自己家里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差吧？
当然了，秦家功法，也只是方贵要修炼的其中一道，还是最简单的一道。
另外两道的修炼，也不可落下。
“你现在就想学神字法了？”
幕九歌作为方贵的师傅，听见了方贵要学神字法的事情，倒也好歹过问了一句，只是神情懒洋洋的，不像是很能提起劲来：“你可想过没有，就算你将东土的功法、神字法，还有那地宝皆炼化了，也不见得可以达到圆满的大道根基，到了那时候，你可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方贵回答的理所应当：“没准这三道法门修炼成了，最后一点就明白了呢……”
“……”
幕九歌听着有些无奈，又不知说什么好：“神字法的修行，倒是简单，其实你已经会了！”
方贵听着有些瞠目：“我怎么不知道？”
幕九歌懒懒笑着道：“其实当初你师伯传你的归元不灭识，便是神字法的修行，世人对神字法所知不多，误会更大，皆以为神字法是一种法术，其实这是一种炼神之术，而你师伯传你的归元不灭识，便是我所知最好的炼神之法，你早在练气境界时，便有了归元不灭识的根基，只是不知道如何以神字法伤人而已，就像是有了一身力气，却不知如何使刀用剑！”
“不过对于此时的你来说，或许也不需要以神字法伤人，只需打好根基便可，所以对你来说，许是神字法的修行最为简单，继续将归元不灭识修炼下去，自然而然便成了……”
“可是我不会啊……”
方贵听着一个劲发懵。
当初宗主确实传给了他归元不灭识，还是为了让他驱逐小魔师用的，而且他也算是成功了，只不过，当时宗主传给他的，也就是养神炼识等等简单法门，更深层次的却没说。
“我可以教你！”
幕九歌的回答，让方贵愣了一愣：“你也懂？”
“我的太白宗九剑，师兄会，师兄的归元不灭识，我也懂！”
幕九歌回答的轻淡：“或许火候不像师兄那么深，但教你的话却是没有问题的！”
方贵听得顿时大喜，连声道：“好，好，好！”
不过答应了下来之后，倒忽然又觉得有些古怪，无奈笑了起来。
这事怎么搞的？
自己的太白九剑中三剑，是宗主教的。
而宗主的归元不灭识后续功法，又是跟师傅学的。
明明两个人都在自己面前，怎么教自己的时候，非得都反过来了呢？
……
……
前两道功法都有了着落，最后剩下的，便是魔山异宝一途了。
此法是方贵如今所需的三道功法里面，最古怪的一道。
地宝成丹，不需要修炼！
因为修行之人，在借地宝镇压道基，修炼成丹时，这地宝的威能，便已经摆在这里了，所以成丹之后，他甚至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功法，只需要将地宝的威能发挥出来就可以了。
当然，也正因如此，所以修行中人的实力基本上由地宝决定，难有大的成就。
而这，也是地宝成丹，不算世间一流的原因！
当然了，那是指别人家的地宝。
自家地宝肯定也是世间超一流的，方贵很有自信！
有了事做，路上自然也就不显得那么无聊，无论是跟着小鲤儿学东土秦家的金丹卷功法，还是跟着幕九歌学归元不灭识，又或是闲来没事琢磨自己眉心里的那一只竖眼，都占去了方贵不少的时间，不知不觉之中，他这一艘法舟，也已离得北域边缘的永州越来越近了。
方贵自己倒没什么，不过是来永州消除一下魔乱而已，如今已起码见到过五六只大鬼神死在自己面前的他，早就已经不将鬼神放在眼里，到了永州，也只是跟着凑凑热闹罢了。
况且，幕九歌就在法舟上呢，他可是能够一剑斩三位朝仙宗长老，还怕什么？
倒是幕九歌，离着永州愈近，倒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刚出山时，他虽然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剑袍，但这几日里天天窝在法舟里饮酒，早已沾了不少酒渍，眼看便要再次成为以前那种脏兮兮的袍子，可是他居然在接近永州地界的三天之前，便以剑气洗了一遍，重又变得整洁干净，一尘不染，脸上的胡渣，也又刮了一遍。
更让人诧异的是，他在以铜镜，照过了自己如今满面酒意，眼红如血的憔悴模样之后，居然连酒也不饮了，而且还破天荒的盘坐吐息了几次，好生恢复了一下自己的气色。
这一日，他将方贵唤了过去，把方贵看的都不由得一怔。
这时候的幕九歌，已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盘坐在法舟内室蒲团之上，膝盖上横着那柄浮屠剑，身上穿着白袍，一尘不杂，长发垂落，宛若嫡仙，甚至连那柄乌黑沉重的浮屠剑，都像是被特意的擦过一遍，不再是之前那锈迹斑斑的蠢笨模样，别有了一丝冷凝之意。
“这一次除魔，我有事吩咐你！”
幕九歌缓缓抬头，眼睛显得黑白分明，隐隐让人不敢直视。
“那你说呗……”
方贵都有些不太敢跟幕九歌胡闹了，比较老实的回答道。
“此去除魔，无论是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你都需自恃身份，莫要坠了我太白威名！”
幕九歌的话说的很慢，一字一句，异常清楚。
可就是这么清楚的话，却让方贵心里都有些糊涂了起来。
这话若是白石长老或柳真长老，甚至是宗主师伯说出来，都显得很正常。
可是幕九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古怪了。
你这样的人，何时在意过太白宗的威名了？
“你能说的更具体一点么？”
抓了抓自己的耳朵，方贵小声的追问了一句。
“行动举止，皆需有大宗风范，不可再露出你平日里没个正形的模样……”
幕九歌自己似乎也在想着，慢慢的嘱咐方贵。
方贵听了这话，倒是有些不乐意了：“谁没正形了，我衣服可比你干净多了……”
“一定要记着我的话！”
幕九歌没有与方贵嘻笑，只是又叮嘱了一句，慢慢闭上了眼睛。
正当方贵狐疑的要走之时，他忽然又轻轻补充了一句：“这是我惟一的心愿……”
“……你甚至可以当我是在求你！”

第四百九十八章 端起来了
“幕老九这话说的，究竟是个啥意思呢……”
从内仓出来时，方贵还一脸的若有所思，有些搞不大明白。
若不是幕九歌说最后那句话时的表情，太过罕见，也太古怪，方贵没准就不把他这话放在心上了，心想什么大宗风仪不风仪，只要宗门大了，不管是啥样，都很有风范……
但是堂堂北域七小圣之一，太白宗的第二开山祖师爷，面对着自己的徒弟，居然说出了“当我是在求你”这样的话，却委实让方贵心里不敢太放纵了，从这一句话里他看出了好多意思，幕九歌是真的不希望自己在这一块掉了链子，他甚至害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平时玩归玩，闹归闹，但正经事还是要正经做的。
方贵决定先听他的，好好讲究一下这所谓的“大宗风范”！
不过要说到讲究风范，方贵却又一下子有些糊涂了。
他其实自己很知道怎么讲究风范，很小的时候就懂了，无非便是排场要足，气势要盛！
当初初入太白宗时，他被人拦在了门前，便是靠了这排场入得门！
不过现在看看，幕九歌所指的大宗风范，应该不像是自己理解的这么简单吧……
看他自己如今有多在意便知道了！
心底下颇为没底，于方贵去找小鲤儿打听：“啥叫大宗风范？”
小鲤儿对方贵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很是意外：“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方贵摆了摆手，道：“你别管，只要告诉我就可以了，现在快到永州了，我们要讲究风范，不可坠了太白威名，所以你给我讲讲，你们东土那边，都是怎么讲这个规矩的？”
见他居然真的在问这个问题，小鲤儿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认真道：“东土世家，皆讲风仪，不过这风仪二字，便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楚了，里面有太多的规矩，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坐卧起居，皆有相应的礼数与尺度，我从三岁记事开始，便一边了解修行道理，一边学规矩，学了十多年，直到我离开家族之前，还在跟着胡秀婆婆学规矩呢……”
“这么多？”
方贵大感骇然：“那你得学了多少？”
小鲤儿想了想，道：“我自己也不知学了多少，但圣人训言上面说过，圣人作礼以教人，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也即是说，人生天地间，因守礼而与禽兽不同，所以礼仪一直在讲的。圣人训上言有三千礼，但我看现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也都有自己的习惯，若加了起来，恐怕不只有三千了吧，在家里的时候，我……我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的……”
“那我还学个屁！”
方贵猛得一拍大腿，道：“三千礼不把人憋死？”
小鲤儿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学礼？”
方贵严肃的道：“我有正经事要做！”
小鲤儿仔细想了想，倒是有些开心，道：“学些礼挺好的，我爹爹他们喜欢有讲究风仪的人，不过你想全学，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便先学一下简单的好了……”
方贵听得眼前一亮：“还有简单的？”
小鲤儿点了点头，道：“礼仪有无数，但简单来讲，无非是言举衣三者！”
“其言，便是说话要文雅大方，博学风趣！”
“其举，便是举止要合乎礼数，不逾规矩！”
“其衣，便是衣袍要考究得体，华美高贵！”
“……”
“……”
“那不就是说的做的和穿的？”
方贵听着若有所思，道：“这个我还是挺懂的……”
“懂……懂吗？”
小鲤儿不由得呆了一呆，发出小声的疑问。
“对啊，说的做的且不说，你看我穿的……”
方贵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给她看自己的小圆帽和最爱的小牛皮靴，道：“我以前可是看过，其他村里的地主老爷们出门看戏，都是这么穿的，牛头村倒是没有，就我一个这么穿……”
说着得意洋洋：“所以我就是牛头村惟一的老爷……”
“这个……”
小鲤儿犹豫着道：“可能是各地的风俗不同吧，东土倒不这样……”
“幕老九想的应该也不是这样……”
方贵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向小鲤儿道：“那你来说说怎么穿？”
小鲤儿道：“衣冠佩饰，都要讲究的，咱们法舟上可没有，需要专门去买……”
“去买……”
方贵仔细想了想，道：“那就去！”
他心里始终忘不了幕九歌说那句求自己的话时的表情，决定要按着幕九歌的心意来，于是也不怕麻烦，当即与幕九歌打了声招呼，然后在法舟之上，运转了法力向下看去，又行了约三百左右，便见下方有一方凡人大城池，于是便荡停了法舟，与小鲤儿一起落将了下来。
于此城中，寻得了一家成衣馆，小鲤儿便亲自动手，给方贵挑选袍服，连外袍带内襦，上冠下履，锦带佩饰，无不精挑细选，连方贵都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讲究，中间见她挑的仔细，一度有些烦闷，不过想到了幕九歌，也只能忍了下来，由得她给自己装扮。
末了从成衣馆内出来，方贵已经是身穿冰蓝色滚边长袍，头戴象牙朝天冠，足踏揉丝猊纹靴，腰系镂金玉带，悬着红玉鸾纹佩，小鲤儿甚至还给他挑了一把乌木扇子，持在手里。
踱着八字步走了出来时，小鲤儿上下看了看，掩口一笑，道：“在这凡人城里，也只能挑到这些啦，而且都只是普通布料，经不得穿，不过模样上看起来已经很好啦……”
“哈哈，你得看谁穿的！”
方贵得了称赞，这才高兴起来，反手将扇子插到了脖子后面，抱着双臂得意洋洋。
再看小鲤儿，却也趁着方贵换衣之时，自己打扮了一下，头发重新梳了一回，用珠替串起，脸上没有再戴斗笠，而是白巾蒙住，身上穿的，倒还是她那一身白袍，不过外面罩了一层紫纱，身上佩饰不多，但却皆是精致玲珑，分明变化不大，却也同样让方贵眼前一亮。
“走吧！”
方贵得意洋洋，与小鲤儿一起，踏起云气，便往天上法舟飞去。
下方的城中凡人忽见得这么一对壁人，说说笑笑，踏云而飞，顿时惊得一片人跪倒在地上，一个个的叩头不已，心想听多了仙人传说，今天居然真个见到了一对飞天的眷侣。
倒是那成衣馆的掌柜磕了半天的头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对啊……”
“那女娃儿挑了半天，男娃儿好像没付钱……”
“……”
“……”
“你看我现在咋样？”
回到了法舟之后，方贵得意的去幕九歌眼前转了一圈。
幕九歌看着，脸色也有些惊讶，半晌之后，点了点头，道：“不错！”
虽然他看起来心事重重，兴致不高，但能说出这两个字来，可见是十分满意了。
“哈哈，这可是东土的穿戴，自然不错！”
方贵也很得意，这一次的事，看样子做得很让幕九歌如意了。
“不只是穿戴，一言一行，皆要在意！”
幕九歌见他有些得意忘形，便还是提醒了一句。
“只管放心，我跟你讲，从现在开始我就端起来了！”
方贵给幕九歌做了保证，当场便将架子端了起来，背着手回到了外面的舟舱，小鲤儿这时候正好迎着他走了过来，似是正好有事要找他，忙叫道：“方贵哥哥……”
“从现在开始，叫我方公子！”
方贵纠正了她的叫法，然后道：“什么事？”
小鲤儿有点无奈，道：“你跟我来看！”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舟舷之上，便见这时候法舟斜前方，正有两艘法舟缓缓驶来，在这两艘法舟后面，还跟了一般极为华贵的巨大法舟，缓缓行驶在半空之中，他们从东方向来，也是往西南而去，却是恰好一个方向，如今那前面的两舟法舟，已祭起大旗，缓缓摇头。
从那旗子上，可以看到一个“息”字。
“那是啥？”
方贵一看，有些不解，转头问小鲤儿。
“那也是世家的规矩之一……”
小鲤儿道：“世家出行，身份尊贵，势不可阻，因此有护卫在前开路，他们那两艘法舟，便是看到了我们与他们路途相同，所以提前祭起了家族旗子传讯，看到了族旗的修行中人或是法舟，便要暂且停下，或是下沉百丈，让开路途，以免不小心与人冲撞了……”
“哦，还有这讲究……”
方贵听了心间了然，便要让婴啼赶紧停下。
但话未出口，忽然心思一转，心想不对啊，凭什么我给他们让？
现在我也是大宗子弟了……
于是便也找出了一杆破旧阵旗，写了一个“方”字，祭到了空中摇了起来……
斜前方的护卫法舟见状，又祭起了息字大旗，于空中飘展。
方贵不甘示弱，也使劲摇起了自己的阵旗。
你也摇，我也摇！
眼看着他们距离越来越近，但谁也没有停下来。
方贵顿时大怒了：“这劳件子息家的人太不知礼，旺财，你给我直接撞过去！”

第四百九十九章 小圣争名
“撞上去？”
小鲤儿一听方贵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心想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她觉得懵了，前面的婴啼可不会，它哪里管其他的，一听方贵的话，立时两只小爪子一转掌舵，同时尾巴尖在灵精阵盘里搅了一觉，已经将法舟阵势摧动到了最强，大量的灵精于此一霎融入法阵，然后化作滚滚灵气，补入了法舟左右再加后方的大型风阵之中，整艘法舟，倾刻间便缠绕了无数狂风，于空中稍稍一顿，然后轰隆作响着向前直冲了过去。
速度之猛，连舟舷上的方贵与小鲤儿都差点没站稳，险些跌在一块。
“怎么回事？”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斜前方赶了过来的法舟也吓了一跳，前面那两艘法舟见方贵的法舟直直驶来，快要冲到他们前头去了，便已经有人准备法舟里出来，大声喝斥，但却不料，话还没出口，便见方贵的法舟轰隆隆驾御着狂风冲了过来，那架势跟要同归于尽似的……
“哗啦啦……”
那两艘法舟急忙分向两边闪避，舟上无数人怒喝，就连他们身后那一艘最为华贵高大的法舟，也吓了一跳，不敢直接被方贵的法舟撞上，硬生生转了一个大弯，急急沉了下去。
“呵呵，公牛对面冲，谁怕死谁怂……”
方贵等人直冲到了半空之中，占据了绝对霸主地位，望着对方四散的法舟冷笑。
心想最终让路的不是自己，果然还是自己最有大宗风范！
“何人如此大胆，惊了息大公子的法驾！”
“莫不是行刺之人？”
“速速拿下！”
“……”
“……”
也就在此时，那被他冲散了的法舟之上，已响起了无数人大喝，然后便见那三艘法舟里，皆有不少修士冲了出来，一个个飞在半空，祭起了飞剑与法宝，向着方贵逼来，就连那几艘法舟，都在这时候调转了方向，舟上诸般防御大阵齐开，数道大型法弩都推了出来。
“嘿呀，这是想打架？”
方贵顿时大怒：“这伙人太不讲理！”
小鲤儿已有些紧张了起来：“快跟他们说说，莫要真打了起来……”
方贵不解：“凭啥我去说？”
小鲤儿有些尴尬，小声道：“毕竟是我们抢了人家的路……”
“我打过旗了呀……”
方贵道：“他们一开始不也是打着旗要抢我们的路？”
小鲤儿：“……”
虽然明明觉得心里很诧异，偏又不知哪里古怪。
“大家都在抢路，我们抢了他们的路，他们就想动手，他们抢了我的路，我也想动手，如果打不过他们，那就是我错了，嗯……看样子大家风范，就是要看谁的拳头更大……”
方贵忽然觉得自己想通了一个很了不起的道理，面对着对方杀气腾腾逼了过来的护卫等人，毫无惧色，大袖一挥，便站直了身子，厉声大喝：“安州第一大宗门太白宗第一大弟子横扫同辈无敌手玉面小郎君方贵方老爷在此，来者何人，也敢惊扰我太白宗的法驾？”
“什么？”
“他说是哪里的人？”
对方从空中兜转了回来，本想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对方拿下再说，却没想到，对方丝毫不惧，反而立身于舟舷大喝，一时心里倒是微生忌惮，止住势头，不敢真冲上来。
“这位阁下……”
非但没有敢真冲上来，反而对方人群里，一个看起来年岁大些，一头灰发的中年男子还站了出来，称呼都变了，飞剑虽然仍祭在了身边，说话时却还略一拱手，道：“不知是哪一门中人，难道没有看到我息家道旗？如此横冲直撞，就不怕惊扰了我息家公子吗？”
“息家？什么息家？”
方贵端着架子，冷笑了一声：“你们刚才就没看到我的旗子吗？”
对方闻言顿时呆了一呆，心想还真没看到，你那一共尺巴长的小玩意儿，也叫旗？
可是他看到方贵如今面对着自己这么多人的围困，仍面无惧色，甚至咄咄逼人，而身上袍服，看起来也十分讲究，就连那法舟，虽然比自家的小了许多，也仍十分精致，倒是一时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飞剑旋转在身边，但他却已经支起了耳朵听着后面人的动静。
“来的是太白宗？”
而在后面那艘法舟里，刚刚差点被急急下沉的法舟甩了一个跟头的某位公子哥，本来也怒气冲冲，但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话，却也是微微一怔，自语道：“难怪这么大的架子！”
在他身边，精致舟舱里已经赶来了几位老者，本是生怕有人行刺，前来护卫的，这时候也听到了方贵的声音，却微微一怔，低声开口，道：“前不久太白宗挫尊府，斩朝仙宗长老，而今声名日胜，已公认为安州仙门之首，来者也不知是何身份，倒不可怠慢……”
“我晓得！”
那位尊贵的公子哥慢慢起身，由身边的侍女整顿衣袍，并示意她们将剑挂在自己腰上。
那几位长老见状，顿时微微一怔，似想劝阻。
“不必担心！”
那位公子哥笑了笑，道：“既是太白宗的人，想必目的与我们一样，我不会为难他们，只不过路上遇到了，总该去打声招呼，我堂堂息家人，可不能在他们面前露了怯……”
那几位长老闻言，倒一时有些不解了。
那位精致公子哥见了他们的模样，轻声笑道：“如今的太白宗，正是名头最大之时，现而今北域大乱，群雄崛起，待逐退了尊府，总该有位新的北域之主出来，如今有资格跟我爹争的，只有北方那头苍龙了，倘若再忽然出来一个太白宗，那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听他一句话说到了此处，几位长老脸色都是一凝。
关于天下之争，他们说不上话。
不过公子说的不错，如今整个北域，有资格与息家人争名的，此前惟有北方苍龙，甚至说，那北方苍龙的名头，还要比息家大的多，但如今息家已经崛起，亮明了态度，与北方苍龙，也只是各擅胜场，可如今忽然冒出来的太白宗，却隐隐将息家也给比了下去……
这倒让人警惕，太白宗野心怕是不小！
犹一犹豫，年龄最大的长老疑问道：“那公子此去……”
“掂掂太白宗的斤两！”
那公子笑吟吟的道：“再说了，不说什么天下之争，如今可也是我们北域小辈扬名之时，如今北域大乱，群雄崛起，老一辈的北域七小圣，名头里面的那个小字已经可以拿掉了，想必新的小圣之名，也会随之出现，如今这一场永州魔乱，也正是吾等借机扬名之时！”
“老一辈里，上有古通老怪，北方苍龙，中间还有那位太白宗主、幕九歌，我爹居然只排在了第四，可谓丢脸至极，世人愚昧，并不会深究里面水深水浅，只是觉得排名高的本事便大些，自会多信了他们几分，无形之中，就让人夺去了不少气运，到了我，可不能如此了！”
说着话时，他已呵呵一笑，大步出舱：“这一次，我息家定要将太白宗的势头压下去！”
……
……
“太白宗的道友勿慌，息家大公子息九昭前来拜会……”
而在此时的外面，方贵正捏起了拳头，心想一不对劲，便要打一架，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动手，反而最中间的舟舱之内，传来了一声朗笑，整个人倒是怔了一下：“息家是谁？”
小鲤儿也显得有些迷茫：“我好像听说过……”
她是东土修士，对北域各仙门道统，本就不熟，能听过也说明这息家名头不小了。
“息家，便是以前的息州皇族，如今的息州，便是以其姓为名！”
倒是后面舟舱里，忽然传来了幕九歌淡淡的声音：“息家在尊府入主北域后，虽然已经除掉了皇族之名，但架子还是很大的，暗中隐藏了不少力量，这一次北域大乱，各州皆有人起势与尊府对抗，可是敢扯起大军，真刀真枪与尊府大军交战的，也只有息州一地！”
“这一说我倒明白了……”
方贵恍然，他也听说过如今的北域大事的。
北域各方大乱，但最为人所知的，也就那么几个地方，北域苍动南下，占了镜州，但那是趁了镜州中空，打了人家一个措手不及，太白宗对抗安州尊府，也只是被迫接战，况且最后虽然大胜，但直到如今，都还没有真个把神玄城攻下来，起码名义上，如今的安州还是尊府制下，甚至都没有人喊出要将他们逐出去的话来，所以这份名声，还不算最大。
而其他几州，有刺杀的，有搅乱鬼神祭坛的，皆各有各的招。
惟有息州，那干脆就是拉起了大军，真刀真枪的打，论起头铁，可谓北域第一。
这么一说，也就有些理解对方架子为何这么大了……
“他跟我们太白宗关系很熟吗？”
方贵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居然一听我们在这里，便来拜访？”
“现在的息家家主息烛，曾跟我们争过小圣之名……”
幕九歌的声音淡淡传来：“不过他那时候也不敢太显露自己，争了个不上不下，比师兄低了一位，却又比我高了一位，当时我本来想去砍了他的，师兄不让，也就这么着了！”
“那我该怎么办？”
方贵听着倒是一怔，心想这算是有仇还是有交情？
幕九歌回答的极为简单：“你是我的徒弟，若再争一次，当然不能让他！”
方贵闻言立时掳起了袖子：“那趁着宗主不在，我现在就去砍他！”

第五百章 息大公子
动不动就砍人，这像话吗？
看着方贵杀气腾腾的迎出了法舟，连幕九歌都不由怔了一下。
自己在反思，刚才话是不是说的不够明白？
就连小鲤儿，忽听了这么一句，也真以为方贵要去砍人，急忙跟着他走出了法舟，还没来得及跟他解释大家风范不是动不动便砍人时，便见得对面最华贵的法舟舱门已经打开，有人踏着祥云来到了半空之中，远远的便笑道：“太白宗之名我仰幕已久，不知那位道友何处？”
“咦？这么客气的？”
方贵闻言，也微微一怔，定睛看去，便见出来的是一个年约三十许的男子，身材挺拔，身穿裁剪极是得体的紫袍，头上戴了青木冠，腰间系一条冰蓝玉宝眼带，左手拇指上则戴着一个极为亮眼的墨绿班指，长发乌黑，束在了脑后，直显得长身玉立，气度逼人。
而在他身后，居然还跟了一位女子，瞧着既不像女伴，也不像侍女，生得极为娇美，身材窈窕，衣饰华美，神色疏懒的跟在他身后，怀里居然还抱了一只眼珠乌黑的小狗子。
这两人一现身于舱门之外，周围所有侍卫等人，顿时皆躬身行礼，不敢吱声。
“呵呵，你们皆退下吧，不可对太白宗道友无礼！”
那男子笑着，轻轻挥了挥大袖，便命身边人退下，自己则踏云向前走了过来。
“就这么两步路，抬脚就到，你还踏什么云呐？”
方贵心里腹诽着，自己也踏着腾云迎了上来，笑道：“这位道友是？”
那男子来到了近前，向着方贵揖手行礼：“在下息九昭，见过太白宗道友……”
“哈哈，客气客气，还请里面坐！”
方贵哈哈笑着，请对方入法舟来谈。
这位息家大公子也不客气，两手往身后一背，便笑着走了进来，由得方贵引进法舟最中央的小厅之内，一路打量着，笑道：“此舟小巧玲珑，布置倒是精致，可见主人品味不俗！”
“这是在说我的法舟没有他的大……”
方贵心里冷哼了一声，脸上却是笑眯眯的，笑道：“客气客气了，其实这小破法舟有什么好的，平时那都是别人坐的，我也就是临出门了随手借了过来，总比飞在半空里让风吹着的好是不是？刚才我还跟丑鱼儿说这装饰忒俗来着，没想到入了你的法眼，哈哈……”
这息大公子脸色又顿时显得有些不自然了，随口笑了笑，便自顾自的找地方坐了下来，倒不需方贵来让，似乎天生便有一种气度，到了哪里，哪里便是他的地方，毫无拘谨。
倒是跟在了他身边的那位美人儿，皱皱眉头，拿手帕拂了一下蒲团，这才轻盈的坐下。
这么一个小动作，倒使得舟舱里气氛有点尴尬。
那位息大公子只作不见，轻声一笑，道：“冒昧来访，甚是唐突，不过这段时间太白宗名声甚大，听得我心痒难捺，一听遇着了太白宗的道友，便忍不住想来结识一番了，只是来得苍促，倒没有时间准备，身上只有几颗平日里服用的养神丹药，权且献上，不成敬意！”
说着，抬眼看向了舱门，恰好这时他法舟里的仆人已经捧着一个匣子来到了舱口，躬身入内，一言不发的小步来到了方贵的身前，将匣子捧过了头顶，静静等着方贵拿去。
“这是要赏赐我东西？”
方贵知道，自己收了这东西，无形中便又矮了一截。
但对方的仆人已经来到了跟前，要是不收的话，却又显得自己无礼。
不由得暗骂这姓息的鬼门道真多，面上却若无其事的将匣子拿了过来，随手打开瞧了一眼，笑道：“好东西好东西，息道友有心了，我虽然用不着，回去赏赐小辈也不错！”
“此丹也不值什么，只是古通老前辈亲手炼制，倒也不好买！”
那息家大公子笑了笑，以为方贵强装面子，不以为意，道：“不敢请教方道友名诲？”
方贵笑道：“没什么诲不诲的，我姓方名贵，太白宗同门皆唤我玉面小郎君方师兄！”
“果真是此人……”
息家大公子听了，心间倒是微微一动，暗想道：“刚才他自报家门的时候，便隐约听到了，只是他名头太长，没听得真切，不过如今这太白宗道子方贵之名，倒也真是响亮，如今的太白宗一朝为天下人所知，其功便在两个人，第一个，便是那与我父亲齐名的太白宗主！”
“此人名封北域小圣之后，便韬光养晦三百年，既未破婴，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几乎便要被快忘了，但也就在这时，却是忽然间连做了几件大事，先是尊主神诞剑斩十二邪神，又悄无声息参悟神字法化婴，最终挫尊府、败朝仙宗，以神字法传天下，声名大胜！”
“如今别说我爹，就连北方苍龙，都有被他压过去的迹象！”
“不过老一辈的如何，那不关我的事，我也管不着，如今这小一辈里，名声最响的便应该是眼前这个小子了吧，他在尊府，也曾大败尊府血脉，更有人传说，他曾经在镜州斩了西海龙子，不过这件事应该是假的，否则龙宫早就发兵太白宗，焉会让他好好活着？”
“造势也好，搏名也罢，如今小辈人里，能与我争名的，大概也就是他了，此前便想打听打听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居然是个小毛孩子，我若被他压了下去，就是个笑话了！”
“……”
“……”
心里想着，也是早有了计较，轻轻拊掌一笑，道：“方道友之名，我早就听过，没想到是这等年青俊杰，今日我与你，也可谓一见如顾，我虚长几岁，便唤你一声师弟吧……”
“叫我师弟？”
方贵看着他坦然的笑脸，心里就有点古怪。
这一声称呼，可是有门道了。
虽然从年岁上来看，对方确实比自己大得多，称自己这一声师弟也没什么，平日里仙门修行者见了，若非旧识，或是长辈便有交情，那也是会依着年岁或身份地位来叫的，只不过，如今叫了一声师弟，那这长幼便论下来了，总不能这次叫师弟，下次见了叫大爷吧？
幕九歌当年与赵真湖联手闯荡江湖，本领不比赵真湖低，为何排名不能在前头？
说白了，还是因为自己是师弟嘛！
称呼这玩意儿有时候说起来没用，但有时候也是有用的。
若是北域再有人出来为这一代的北域修士论名，方贵这做师弟的，怎么可能排在前头？
于是方贵矜持的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道：“息贤侄此言差矣……”
息大公子差点一跤跌倒，看着方贵的眼神都有点古怪了：“你叫我什么？”
心里着实有些纳闷，心想我凭着自己年龄大，叫你一声师弟也就罢了，你却要做我师叔？
这种辈份是可以随便乱的么？
若是换个气量低的，没准这就要动手了！
“呵呵，你别着急，听我来给你捋一捋！”
方贵笑呵呵的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丹药匣子，道：“丹火宗的古通老怪你可认识？”
息大公子微微一怔，道：“古通老前辈与我父亲齐名，同列北域七小圣，想必方道友也是知道的，虽然我们两家往来不多，但也见过他老人家一面，方道友的意思是……”
方贵笑道：“那你唤他做什么？”
息大公子道：“自然是师伯了，这有什么不妥么？”
“这就对了！”
方贵拍了一把大腿，道：“丹火宗的古通老怪，那是我拜把子兄弟，你叫他作师伯，他叫我老弟，那你自己算算，应该怎么叫我？”
“拜把子兄弟？”
息大公子闻言已经有些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千真万确！”
方贵已经有些兴奋了起来，笑道：“当初可是他上赶着找我结拜的，整个丹火宗上下那都是知道的，我明月师侄女与清风师侄两个，见了我那可都是恭敬的狠，唉，当初我被请去丹火宗作客，那小山一般的丹药啊，别说是我，就连我家旺财都已经吃够了……”
“所以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放下了那丹药匣子，神色和蔼：“你该叫我什么呀？”
“难道是真的不成？”
息九昭心里已经在轻轻的发颤了。
他倒没有太过怀疑方贵的话，一是方贵说的头头是道，煞有其事，二来修行中人，也没见谁真有这胆子敢随口编排辈份啊，尤其他还是太白宗弟子，哪敢在这事上胡闹？
只是……这特么的叫什么事啊？
还没怎么着呢辈份先矮了一截？
尤其是这件事一听，忽然也就意识到，若是这小鬼与丹火宗关系这么亲厚的话，那自己拿了古通老怪的丹药来送礼，先声夺人这一招还真就没用了啊，没准他还在心里笑自己呢，此事可是万万不能忍，自己息大少爷在息州也是横着走的，还治不了你个小毛孩子？
“呵呵，我方贵方老爷在尊府都是横着走的，还治不了你个刚出江湖的雏儿？”
与此同时，方贵心里也暗想着。
两个人都是面色和善，但目光交织，却已杀机弥漫！

第五百零一章 争风斗狠
“呵呵，这个……修行中人，寿元悠长，辈份本来就容易乱，再加上每个地方都有那么几个老不羞，几百岁了还不停的生儿子，就更不好论了，我看咱们还是各论各的……”
息大公子受到了挫败，心间不忿，只好打了个哈哈，将这一个自己吃了大亏的话题转移，心间思量着，便有了主意，顾左右而言他：“如今永州魔祸，闹的沸沸洋洋，北域同道皆看不过过眼，皆仗剑而往，我看方道友也是往西南而去，想必应该也是去斩魔的吧？”
“那是当然！”
方贵见他提到了这一点，便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我们太白宗，那就不用多说了，向来是最讲义气的，北域的事，就是我太白宗的事，我们不去斩魔，还要等谁去？”
“居然把我想说的话提前说了……”
息大公子心里暗骂了一句，笑道：“不过我看太白宗只来了这么一艘小法舟，似乎物资不多啊？我息家倒是不然，想到如今息州正是鬼神肆虐，诸方大乱，因此特命我随行带了三千紫符，一万金符，准备运往永州以助各大仙门，这还只是前驱，后面另有安排……”
“还有这个？”
方贵听着心里微怔，心想太白宗主只是安排他们来斩杀作乱的鬼神，没提别的啊，就他们两个人一只神兽便来了，连同行的小鲤儿都是东土的，更别说什么物资了……
但关键时候怎能认输，他微一沉吟，笑道：“丹火宗出了多少？”
“丹火宗？”
息大公子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又提这茬。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你是古通老怪的拜把兄弟，人家丹火宗的物资也不算你的呀……
便笑道：“丹火宗倒有大批丹药，早通过各个商号，或明或暗，运往了永州，不过丹火宗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咱们可比不了，只是尽些心意罢了，不知方道友的太白宗……”
“呵呵，息贤侄或许还不知道吧，这个丹火宗的生意……”
方贵低低一叹，道：“其实是我的！”
“啥？”
息大公子差点没绷动，见鬼一般看着方贵，满面不信。
“此事说来话长，唉，丹火宗着实欠我不少钱呢！”
方贵无奈的摆了摆手，道：“不过我家宗主师伯说啦，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我若想要，整个丹火宗那都是我的，可是我要过来有什么用呢，反正丹火宗也一直在为北域大业尽心力，目的都是一样的，他们做的事，便等于我做的，他们积攒的功德，那也算我的……”
“越说越离谱了……”
息大公子不知究里，只是一片瞠然。
但无论如何，这个话题是不敢继续与方贵深入的说了，顺口一转，故意叹道：“不过尊府鬼神，向来凶名在外，更何况如今咱们要面对的是已经魔化的鬼神，人人闻之色变，不过方道友不必担心，我息家早就暗作准备，对付鬼神，历千年时间，花无数心血，已参透符道至理，作出了许多精妙神符，可克鬼神之力，待到面对鬼神时，定可派上大用场！”
说着面露微笑，道：“太白宗若是有需要，我可赠三道符篆于你！”
“还有这好东西？”
方贵一阵心动，想要。
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如今可不是找好东西的时候，大家都是大宗门，大道统，要面子的，这时候自己要了他的神符，那岂不是说明了太白宗不如息家，对付鬼神需要息家帮忙？
已经答应幕九歌了，这时候面子事大。
这神符，只能回头再想办法搞过来，现在先撑面子……
轻轻冷哂一声，摇头笑道：“鬼神也没有什么稀奇，仅是得一州之地供奉的鬼神，我太白宗便起码杀过五只了，死在我手上的就有三个，其他的小鬼神无数，还借什么神符之力呀，倒是息道友如果害怕鬼神，担心斗不过的话，可以来问我嘛，我有好多经验教你……”
“呵，吹什么牛皮，死在你太白宗的大鬼神……我操，那是什么？”
息大公子正不信时，忽见方贵也不知从哪里，居然摸出了一道青色怪袍，似有若无，透着一股子凶厉之意，十分厉害，却是方贵已经将自己剩的那件青牙鬼神的本源之气取了出来，两只手捏着，浑不在意的道：“呶，这就是那安州尊府四大鬼神之一的青牙恶鬼的本源之气，当时我杀了它之后，就把这玩意儿留着玩了，也没啥实质性的用处，若是你想……”
“这个……”
息大公子一阵心动，万没想到方贵手上还有这好东西。
他们息家参研符篆一道，确实针对尊府鬼神，做出了不少好东西，不过毕竟以前谁也不敢去招惹鬼神，所以少有印证之物，只是翻古典再加上凭空推衍而已，那神符的威力，都还不怎么敢确定，这一次往永州而去，也未尝不是有借此印证神符真实效用之意……
如今居然见到了一道大鬼神的本源之物，若是可以拿了回去，教由族中长老借此印证，想必息家定然符道大涨，而那些针对鬼神的神符之效能，想必也可以成倍的增加！
“不行，这时候我若是张口答应了，岂不是比这小子矮了一头？”
但息大公子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心里暗想：“这时候我息家的面子事大，更关系到我息大公子将来在北域的名头，所以当务之极，非得先压了他风头不可，至于鬼神袍……”
“回头再想办法搞过来……”
“……”
“……”
“呵呵，鬼神也不算什么……”
息大公子心里琢磨着，忽然冷笑一声，摸了摸旁边那娇美女子怀里的小黑狗，笑道：“这小家伙，是我族叔走万里路途，不惜深入南疆寻来的异兽，看似乖巧，实则凶猛，年岁不大，便已具神兽之身，可生撕魔怪，亦擅听天地玄声，带在了身边，既能示警，又能御敌，更可变化，日行千里，这一次我带了它出来玩儿，也是想着要捉几只鬼神喂它的……”
方贵见状呵呵冷笑，一拍大腿：“旺财！”
前头舱里一阵响亮，婴啼露出了一只大脑袋向这边看了过来。
方贵喝道：“没见着有客人嘛，还不快去倒茶！”
婴啼“汪汪”叫了两声，游了过来，一阵麻利的取茶烧水，热气腾腾的四杯茶放到了案几上，低头一看地面脏了，便随手拿起旁边的扫帚扫了扫，然后垃圾呼一下倒舟舱外面去了。
“好了好了，回去掌舵吧！”
方贵摆了摆手，婴啼便摇摇晃晃的游到前面舟舱里去了。
“喝茶，喝茶！”
看了一眼婴啼，方贵得意的端起了茶盏，盖碗拔一拔茶叶，轻轻啜了一口。
“神兽还能做这个？”
息大公子眼睛都直了，旁边抱着小黑狗的美人儿也瞠目结舌。
好像比起能倒茶能扫地还能掌舵的神兽，自家这个能示警能御的确实差了点……
这一下的打击实在有点沉重，息大公子半天没缓过神来，不过被方贵连续打击了几下狠的，他心里的气却也提起来了，已经有些绷不住自己那翩翩贵公子的范儿，上下打量了方贵一眼，见他身上衣袍普通，顿时有了主意，故意转动着自己拇指上的碧玉班指，无奈叹道：“唉，我身上从不带俗物，这班指也是用魔山松脂所炼，只是戴着还不太习惯……”
方贵伸出摸出了俩核桃，笑道：“我这俩魔山核桃倒是盘出来了，还不错……”
息大公子冷哼了一声，道：“我请方道友饮酒如何，我有雪山灵泉酿的仙浆……”
方贵晃晃葫芦：“我这是帝流道浆伴生泉兑的五加皮，也可以了……”
息大公子：“我舟上还有些腌渍的雪莲，想是味道不错……”
方贵直接拿出了一根棒槌：“这么大的老山参你说腌成咸菜好不好吃？”
“……”
“……”
眼见得两人越说越动气，旁边的小鲤儿已经看的有点呆了。
这是方贵哥哥所说的争大家风范么？
怎么越看越像是两个土包子在这里互相攀比、争风斗狠呢？
……
……
心里正无奈着，方贵与息大公子两个都已经上头了，眼对着眼，战意昂然。
息大公子冷笑：“吾三岁下棋，罕逢对手，人称神童……”
方贵：“我打小玩媳妇跳井，打遍牛头村无敌手……”
息大公子：“我精研阵道！”
方贵：“我法宝无数……”
“我酒量无双……”
“我逢赌必赢……”
“我十岁就收了通房丫鬟……”
“我五岁就看寡妇洗澡……”
“方师弟，你小小年纪，口气挺大呀，要不指点几招？”
“息贤侄，我也想领教你息家的神通呢……”
“……”
“……”
斗到了极处，两人已经脑袋都顶在了一处，马上要准备动手了。
旁边的小鲤儿与息大公子身边的娇美美人儿两个都愣住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过也就在他们马上要动手之时，忽然间法舟微微震动，旋及外面响起了声声惊乱大喝，还不等他们两人反应过来，便已听得外面有息家的护卫急急大喝：“不好了，天象剧变！”
两个人一惊，同时抢出了舱外，远远向前一看，便见得前方黑压压一片，浓重无比的乌云卷卷而来，仿佛滔天的巨浪，要将他们这些小小的法舟一并吞没，从那乌云之中，仔细听去，竟能听到无尽厉鬼嚎哭之声，一时间让人心生恐惧，还以为自己深入了地狱……
“是鬼神……”
两人忽然同时低喝出声，神色古怪。
刚刚还是万里无云，如今却忽然乌云密布，荡荡卷来，更从那乌云里面，感受到了如此惊人的凶戾之气，惟有一个解释，那便是这乌云绝非偶然出现，里面定有大妖魔。
只是让人不解的是，如今离着永州，起码还有一两天路程，怎么就遇着了鬼神了？
“呵呵，方道友，咱们都是来除魔的，要见本事，自然得从除魔上下手！”
那息大公子忽然笑了一声，指着前方道：“既然遇着了鬼神，你可敢去斩它？”
方贵本来不敢，闻言却顿时冷笑，叫道：“谁怕谁是孙子！”
“那好，咱们便事上见真章吧！”
息大公子冷笑一声，伸出了手去：“剑来！”
旁边有仆人急急纵来，捧着一方剑匣，递到了他的手上。
方贵不堪示弱，也伸出手：“枪来！”
半晌没有动静，小鲤儿怯怯的提醒道：“那杆龙枪不是你自己收起来的吗？”
“哦！”
方贵这才恍然，从乾坤袋里取出了天邪龙枪，大喝着向前冲去：“杀！”

第五百零二章 仙人下凡屠鬼神
乌云滚滚，遮天蔽日，厉鬼嚎哭，惊心动魄。
望着那漫漫乌云，就连息家几位长老，都已经有些神色凝重了，却没想到，自家的公子与那太白宗弟子，两人居然一言不合，便双双擎枪持剑冲了进去，心底皆是大吃了一惊。
瞧那无尽魔气，来的有可能是大鬼神啊，你们当是去比胆么？
不过已经斗气上了头的两个人，却不管这三七二十一，身形一动，便已冲进了魔气之中，身形缥缈不见，方贵是要么不进来，要么便要做的漂亮，有意要争一争胜，大踏步入了魔气之中，这一靠近了，便顿时觉得魔气如潮，凶猛吹来，仿佛遇到了气墙，让人寸步难行。
“好在我修炼成了幽冥鬼气……”
方贵倒是不怕，握紧了天邪龙枪，同时抬手施展了鬼神大披风，身边同样也是魔气森森，一件巨大的红袍显化在了身后，倒与周围的魔气类似，这本就是他借鬼神红袍修炼出来的，与鬼神之力相近，一施展了出来，身前阻挡他们前行的魔气，倒一下子可以被他借用了。
身形如鱼得水，穿过层层魔气，急急向着魔云更深处冲了过去，速度反而快了不少！
“这还是我修炼成了鬼神大披风后，第一次与尊府鬼神对上，没想到这么有用……”
方贵自己心里也有些惊喜，觉得得心应手。
忍不住心里想，这总该可以甩开那息家大公子了吧？
但这一回头，便见那息家大公子头顶之上，居然也祭起了一道神符，金光大作，很快便将身前的魔气驱逐了开来，然后踏着虚空向前赶来，倒有种一帆独行，乘风破浪之意。
“这息家人有点本事啊……”
方贵心里也有些意外，同时更打定了主意，回头这神符要搞几道过来。
不过那得是压倒了他的风头之后，现在讨要，就没面子了。
两人各凭了本事，谁也不甘示弱，一左一右，急急冲进了魔气之中，寻找着里面的鬼神踪影，很快便行了十几里路，隐隐看到，前方有一座城池出现，在这无尽魔风里面，倒有种黑云摧城，摧枯拉朽之意，身边狂风里来，还隐隐能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惊哭之声。
两人皆是心里一沉，大踏步赶去。
魔风里面，难以视物，离得近了，方才看到，在那城里，赫然正是一片地狱景象，不知有多少凡人百姓，正在惊慌失色的来回奔走，争相逃命，而在城池左右，却有两只身形巨大，面目狰狞的鬼神狂笑，两个一在左，一在右，大力吞吐，便有无尽怪风入了城中。
那怪风袭卷，城里的百姓如何能抵挡，一片一片的被怪风卷了起来，然后进入了鬼神的嘴巴，想跑，没地方跑，想躲，周围皆是怪风，无孔不入，又根本不知道躲去哪里……
不知有多少人，只能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等着入那鬼神之腹。
四处残尸，八方哭怮，此一番景象，堪比地狱！
……
……
“大胆妖魔，息家大公子息九昭在此，还敢作乱？”
一见得此幕，那位息家大公子已是勃然大怒，厉声开口，震荡四方。
与此同时，他头顶之上金符大绽神光，犹如一颗幽冥里升起的小太阳，威风凛凛向着城东首的那一只巨首鬼神冲了过去，人还未到，便已凌空挥剑，倾刻间剑气激荡，横扫数十丈，剑气所到之处，头顶的神符光芒便也被引动，浩荡不绝，直向着那鬼神头顶轰落了下去。
“王八蛋野鬼，太白宗大弟子玉面小郎君方贵在此，吃我一枪！”
一见息九昭动手了，方贵也不能落下啊，便也干脆的一声大吼，急急冲了出去。
他冲向的是西方那一只鬼神，只见它身穿白色长袍，但却生了一颗狐首，看起来怪模怪样，这时候正抬头向他看了过来，两只眼睛隔着鬼气，幽幽发亮，让人心里一阵发毛。
不过方贵为了与息九昭争胜，哪里管它是什么玩意儿，天邪龙枪于空中一荡，便已散发出了层层血气，虽然这时候的天邪龙枪还未饮血，但本身便有无尽神威，再加上如今方贵已经成就了金丹，哪怕功法尚未修成，也自然而然便有伟力，借了龙枪，层层荡下。
……
……
“那是……”
听着他们的两声大喝，这城中有不少残存百姓抬头，便看到神光天降，斩向了鬼神。
顿时一个个激动不已，哭喊起来：“仙人下凡降魔来了，我们有救了……”
……
……
“呜哇……”
迎着方贵的枪龙，那一只白狐首鬼神忽然面露疯狂笑意，双目血红，大袖一荡，便见得周围无尽魔风，呼啦啦怪想着，连绵不绝向方贵刮了过来，风劲如刀，如遭凌迟。
“咦，这鬼神的力量好奇怪……”
一见对方催动了鬼术，方贵顿时心下生疑。
他也是与鬼神交手次数不少的，曾经见过好几回尊府大鬼神的实力。
若是遇到了尊府大鬼神，便如当初的红袍、青牙，再加上镜州百目大鬼神之类的，那方贵便知道自己定然不是敌手，想也不想，就得转头逃走，权当自己是过来探路的好了。
毕竟那一类的大鬼神，皆有着堪比金丹巅峰，甚至是元婴初期的实力，而且若是它们享受够了血祭，力量更是可以提升不少，绝非刚刚结丹的自己所能对付，但是如今遇到的这鬼神，却分明不是大鬼神，可鬼法施动之间，魔气浩荡，居然也远比小鬼神强了不少……
“不管怎样，先砍了再说！”
方贵倒不怕他，毕竟咱现在也是金丹了。
迎着那无尽魔风，他身形一转，背后红色大披风飘飘荡荡，便不知化开了多少魔气，整个人迎风而上，速度快得出奇，倾刻间便已冲到了那白狐首鬼神面前，一枪击出。
“唰！”
那白狐首鬼神也吓了一跳，想也不想，身形虚无缥缈，遁入了周围魔气之中。
遍目扫去，竟不知真身在哪。
这自又是鬼神所天生具备的神通本领了。
到了尊府大鬼神那等境界，便已有了无尽魔身，几乎杀不死，杀不完。
这些小鬼神虽然没有这等本领，却也修炼成了魔身，可遁入怪风之中，让人捉摸不到。
可以说，鬼神怪风袭卷之处，便天生是它们的主场。
普通修士遇到了他们，根本无法与它们交手。
因为你找不着它们，它们却可以随时出现，偷袭自己。
“看我第三只眼……”
而方贵倒是不怕，一见那鬼神遁踪，立时便摧动了自身神通。
如今他面对这鬼神消失的局面，有两种应对方式，一种便是摧动归元不灭识，寻出它的踪迹，另外一种，便是借自己眉心的怪眼，直接将周围的鬼神怪风看穿，他用了第二种。
没有别的原因，第二种比较威风！
这可是第三只眼！
……
……
“唰！”
随着方贵神通施展，额心里忽然神光大作，神眼翻开，看向了四方。
这一只魔山怪眼的绝妙用途，方贵还没有完全参悟得透，而且这怪眼本身，便拥有着无尽的力量，也不是这时候的方贵，可以完全将其发挥出来的，但是其中一部分威能，却是自然而然，便可以被方贵调动，一经摧动，天地间的一切，便仿佛都变成了透明的。
在这目光之下，周围虚虚缥缥的鬼雾，顿时变得越来越薄。
满城景象尽收眼底，更是看到了就在自己左前方，那白狐首鬼神正满面凶光的向自己冲了过来，它那已经遁去了踪影的身形，在自己眼底，清晰的如在烈日之下，顿时大喝一身，转过身去，怪眼里的神光，顿时凝聚，完全注视在了它的身上，同时一枪狠狠刺落。
那白狐首鬼神察觉怪眼神光落在身上，也是大吃了一惊，想要逃走。
但却没想到，那怪眼的目光，竟似有着无尽神威，让它心神一时失守，待到反应过来时，方贵的龙枪已经临身，想逃也没法逃了，眼睁睁看着这一枪直接洞穿了自己的心口。
“呼……”
伴随着一阵惊呼，这鬼神身形消散，寸寸化灰，散于风中。
“居然这么简单？”
方贵自己都有些意外，本以为会浪费一点手脚的。
不过旋及便已想到，这肯定是因为自己修为高了，本事也大了呀……
一时心里得意洋洋，转头看去，却意外的发现，这时候那息九昭，也正以神符光芒破开了巨首鬼神周围的怪风，一剑将其巨首削成了两半，然后转头向他这里看了过来……
“这家伙有点本事啊……”
方贵有些意外，心里暗想：“不过他是借了神符之力，不算真本事！”
“那太白宗弟子居然也这么快便斩了鬼神？”
与此同时，息九昭的目光，也落到了方贵的额心竖目之上，心里恍然：“原来如此，他是地宝成丹，借了地宝之力，这才轻松压制了那小鬼神，呵呵，地宝成丹，不算真本事！”
两人皆是一般心思，目光很快便由惊疑变成了不屑。
“呵！”
他们只是对视一眼，便又将目光转了开去，搜寻起其他鬼神的踪影。

第五百零三章 神仙下凡
地宝成丹乃是仅仅比丹药成丹高了一阶的丹品，威力有上限，而且有取巧之嫌，所以向来不怎么被人看重，但地宝成丹，却也有自己的好处，那便是前期优势提升明显。
因为以地宝为核心成丹，所以只需发挥出地宝的威力，便可以取得极大优势。
因此地宝成丹与其他丹品比较的话，前期的实力提升极为明显，此时的方贵也是如此，他结丹不久，甚至功法都没有定下来，若想借东土秦家的功法来发挥自己一身丹基的话，那少说也得要几年之功，可如今的他，只消摧动了魔山怪眼，便已可以轻松御敌了。
魔山怪眼，本身也是极为玄妙，方贵自己也没有参透它所有的威能，如今便是施展了全力，也只能施展出其三成威能，其他的威能不是不能用，而是用不起，太耗法力！
如今魔山怪眼与方贵神识相系，融入肉身，发挥其神威消耗的便是方贵的法力。
每催动一次，便不知要消耗多少法力，以方贵如今金丹初期的修为根基，若真是不顾一切，全力摧动了它的威能，恐怕还不等伤到对手，自己便先法力耗尽而死了……
当然了，仅是三成，也够用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一摧动了这怪眼，周围一切，甚至都像是变成了虚无，什么天地，什么怪雾，什么城墙建筑，都像是变成了透明的，在他眼中，看到的皆是一些闪烁跳动的灵光，这灵光存在于一切有灵之物体内，飘飘袅袅，犹如一只只的烛火，看起来甚为玄妙。
方贵心里明白，自己借怪眼看到的，便应该是诸般神魂之物！
他可以直接看到神魂，甚至他有种感觉，自己若全力摧动怪眼，可以直接抹灭一些弱小的神魂，就像是吹熄一只蜡烛一般，不过一些强大的，便没办法这么容易对付了，但当自己集中了怪眼向其看过去时，也多多少少，可以对其形成一些影响，稍稍做一下压制……
有了这怪眼相助，要对付这些作乱的鬼神，便简单的多了。
斩杀了这城中的两只鬼神之后，他很快便已四下游走，又发现了一只，正在另外一方村落里吞噬百姓，在怪眼看来，这鬼神的灵光，便像是在熊熊燃烧的火炬，而且每吞食一位百姓，那火炬燃烧的便更猛烈一些，任是周围幽幽荡荡，他也可以轻易的发现其踪影！
“杀……”
既见了鬼神，那还客气什么，尤其是发现这些鬼神看似凶猛，实际上力量不过如此之后，方贵更是越战越勇，于半空之中游走，很快便走遍百里之地，前后斩杀了三只鬼神。
待到最后一只鬼神被他斩杀之后，周围肆虐的狂风，便已悄然止息。
天地之间，只剩了那迷蒙的鬼气，正如晨雾一般，缓缓散去。
“搞定了么？”
方贵扛起了天邪龙枪，四下里张了一圈，见再无鬼神踪迹，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心里却不由得有些诧异。
如今在这里发现的鬼神，都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鬼神，但这气机，却甚为可怖。
此前他们初一见了，还以为在这里作乱的是大鬼神呢！
“古怪，古怪……”
远远的，息大公子也倒持了长剑，缓缓踏空走了过来，这时候他的神色看起来倒与方贵一样，虽然两人出手凌厉，倾刻间便将这一方作乱的鬼神斩杀，但脸上倒无多少喜色，一来斩杀了这等小鬼神，对两人来说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战绩，二来便是这些鬼神太过古怪。
“你倒说说，哪里古怪啦？”
方贵转过身来，皱了皱眉头，向息大公子问道。
心里倒有些不爽，本来想借着这一战压一压那息大公子的风头，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有些本事，自己斩杀了三只鬼神，他也差不多，而且瞧这势头，解决的似乎比自己还快一些。
“这些鬼神，每一只都与正常的不同！”
息大公子瞥了一眼方贵，也有些不屑，但还是故意卖弄似地说道：“尊府鬼神，游荡在北域的，也不过这么寥寥几种，一种是游魂鬼怪，乃是雾岛鬼灵的最底层，平时最多也只与尊府血脉单独签下血契，得些滋养，更厉害些的，则是小鬼神，一般都是尊府血脉里的小家族与其签下血契，供其血食，最厉害的，便是大鬼神了，皆是由一州尊府直接供养的！”
方贵听了，点了点头，他在尊府里厮混过，自然也知道这些划分。
如今的北域，可见的鬼神，最多也只是大鬼神，每一州尊府都奉养了不少，还建了神殿。
这样的大鬼神，无论实力如何，却都十分的难缠。
想要杀死它，要么便需要修为境界，高过它许多，直接将其本源斩破，要么便只能在它被困住时，斩杀它一道一道的魔身，最终让它遁无可遁，便如当时安州尊主玄崖三尺派谴了三大鬼神来追杀太白宗主，就是因为它们得了死命令，不敢逃走，所以才一只只的丧命。
倘若当时它们有心要逃的话，别说萧剑渊与黑山大尊，便是元婴大修，怕也留不住。
“如今我们在这里遇到的，其实都只是小鬼神，甚至还有一两只游魂鬼怪，不成什么气候，但它们却引动了如此恐怖的怨气，甚至看起来，都几乎快要破阶了，实在可怖！”
息大公子继续说着，脸色已显得有些阴沉。
“杀起来不难，有什么可怖的？”
方贵听了他的话，倒觉得有些不解，诧异的问道。
“呵呵呵……”
息大公子立时鄙夷的看了方贵一眼，道：“看样子方贵师弟你见识还短呐，我说的可怖，不是指这些鬼神可怖，而是如今的局势可怖，这几只鬼神，从方向来看，就是从永州那边游荡过来的，这便说明，永州那边的魔乱，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已经肆虐一州，向外面蔓延了，更恐怖的是，这些鬼神，是真的都已疯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吞噬百姓！”
“因为它们毫无忌惮的吞噬血肉，所以才提升的这么快，区区四五只小鬼神，便荡起了堪比大鬼神的魔云，如果我们遇到它们的时间晚上几天，那它们甚至有可能晋升大鬼神！”
“息贤侄你别闹！”
方贵抓了抓耳朵，道：“我就是在考考你！”
方贵人穷架不倒，顺嘴刺挠了息大公子一句，自己心里却也在暗自揣测。
刚才这姓息的倒说到了点子上，平时尊府虽然都供奉鬼神，但也不敢肆无忌惮的让它们享受血食，而这些鬼神，就算偷偷出来的猎食，那也只是找些偏远村落，一口吞了，有些时候为了不让人发现，还得毁去罪证，可如今，这些鬼神却毫无遮掩的四处吞食百姓。
这一来，它们实力自然上涨的厉害。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若所有鬼神都在这么闹，那永州的魔乱，一定比想象中可怕。
此前方贵还觉得来永州除魔，只不过是来杀几只鬼神而已，现在看，却不见得这么简单！
“反正鬼神已斩，还是快些往永州去的好！”
方贵没想太多，只是背起了手，便准备先回法舟里面去。
不过也就在这时，远远的便见几艘法舟都已走了过来，停泊在了半空之中，然后便见舟上数人出来，直向着这一片鬼气弥漫的区域中心，那一座凡人城池之中飘了过去。
“不好……”
望着那些人的举动，息九昭也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叫了一声，急急踏云而去。
方贵心里好奇，便也跟着来到了下方城池，这时候，池城已是一片凄惨，到处都是碎尸残骸，房倒屋榻，污血滚滚，蝇虫乱飞，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城中百姓，刚才便被那些鬼神吃了近半，如今活了下来的，也凄惨惊悸，魂不守舍，正呼儿唤女，相互扶携。
“多谢仙人除魔救人……”
远远的看着方贵等人过来，城中幸存之人，便有不知多少跪在地上，争相叩谢。
“哈哈，客气客气，平身平身！”
方贵也没见过这等场面，倒一时心情复杂，急忙笑着让他们起来。
心里倒有些恍然，很小长在牛头村时，他心目中的神仙也是这样的，还一直想着有神仙会在某一天腾着云来到牛头村接他回去，没成想，如今数年过去，神仙倒是没有来接自己，不过自己在别人心里，倒下子成为了腾云天降，挥剑斩妖魔的神仙，颇为让人感慨。
“公子，这些百姓……”
另一厢里，息大公子来到此城的族人，也皆已脸色大变，低喝了起来。
他们却没有像方贵一样去接受城中百姓的跪拜，甚至都没有搭理他们，只是随便抓了一个人，运指如飞，在他身上点了几下，逼出了一道生气，查看过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又连续看了几人之后，便已阴沉如水，快步向着息大公子走了过来，欲言又止。
“很严重么？”
息大公子双手背在身后，冷冷问了一句。
“很严重，怕是止不住了！”
那几个族人点头，静静的看着息大公子，似乎在等他示下。
“又怎么啦？”
方贵好奇，凑了过来询问。
“方贵师弟，你没有看出这些百姓身上的异状么？”
息大公子出奇的没有鄙视方贵，只是声音沉沉的问了他一句。

第五百零四章 魔瘟降临
“异状？”
方贵向周围扫了一眼，心间顿时一动。
如今这城中的百姓，皆是从鬼神嘴下幸存的，更有许多人受伤，神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但方贵这一眼看去，却还是发现了端倪，他们一个个脸色都异常难看，带了些病态，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被刚才的鬼神吓的，但运转魔眼看过之后，脸色却顿时渐渐的变了。
如今漫天魔云已然消散，天地重又变得阳光明媚，风清日朗。
可是打开魔眼之后，方贵眼中的城池，却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仍是有着丝丝缕缕的魔气，蒸腾在了城池上空，正渐汇如云，每一缕魔气，居然都是城中百姓头上散发出来。
在他眼中，这些百姓，身上居然都沾了鬼神一样的气机，甚至在逐渐加重。
这一方城池，居然比刚才还像地狱！
“这是咋回事？”
方贵不由得吃了一惊，心想难道还有鬼神没被除掉？
……
……
“这才是最让人担忧的事情！”
息大公子叹了一声，道：“鬼神不是那么简单的，便如这等小鬼神，杀了它们容易，但它们引出来的麻烦，却不止于此，这些鬼神，本是不洁之灵，集病、哀、怨、毒于一身，极易引发魔瘟，如今它们虽然被斩杀，但魔瘟却已沾染了这些幸存的百姓，待到瘟气加重，他们同样也活不了，甚至在他们身上的瘟气凝聚成云之后，里面还有可能会诞生新的鬼神！”
说着，他自己似乎都有些难以理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但着实不应该的，就算是永州因着祭坛被毁，尊府失去了对鬼神的掌控，那这些鬼神，也只是魔化肆虐，四方作恶而已，为何它们身上的魔气这般重，为何区区几只小鬼神，便能够引起这场魔瘟来……”
“那怎么办？”
方贵虽在尊府呆过，但对鬼神的了解，还真不如息大公子。
毕竟在尊府时，鬼神乃是供奉的神明，不许多妄议，更不用说研究它们来历。
倒是息家，一直在想办法对付鬼神，了解的反而比他多些。
“怎么办……”
息大公子沉默了一会，缓缓扫过了这一片残破的城池，扫过了那无尽百姓。
过了半晌，他才淡淡道：“只能杀光他们！”
……
……
“杀光他们？”
一听息九昭的话，方贵便已怒了：“你扯什么淡呢？”
他甚至觉得息九昭说这话是不是在逗自己玩，自己这些人赶过来是干嘛的？
不就是除魔救人？
如今好容易把鬼神斩了，剩下的一半百姓斩了，结果又要亲手杀掉？
“方道友，你根本不知此事的严重性！”
息九昭听了方贵的话，已转过身来，冷声道：“魔瘟已沾染了此城百姓，若任由下去，他们又会染到其他凡人身上，势头大的吓人，若不阻止，甚至整个北域的百姓有可能会沾染！”
“而他们身上魔瘟严重了，一样会死，死后又成为魔瘟的一部分，到了那时候，便又会有无数的魔云出现，魔云里面，便又会诞生新的鬼神，循环往复，一发不可收拾！”
“这根本就是死棋！”
“……”
“……”
他说着话时，已神色冰冷：“想要解决，惟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将这些人全部斩杀，以免他们四下乱走，再染了其他人，不仅是要斩杀，甚至还要将这整座城池，一把火烧掉！”
“杀你个大头鬼！”
方贵大怒，叫道：“都是修行的，身上就没点灵丹？鬼神都杀了，还治不好这点瘟病？”
“鬼神易斩，魔瘟难除！”
息九昭缓缓摇头，道：“斩杀鬼神，也只一刀斩了，但要治这场瘟病，却需要有人参研此瘟，参研透了，还要想出针对的丹方，更要有大量的灵药宝药，炼出来分给众百姓……”
“前前后后，不知要多少人力物力，多少时间，凡人体弱，这些百姓根本撑不到那时候！”
“……”
“……”
“别跟我说这些我听不懂的！”
方贵皱眉挥了挥手，道：“你刚才不是还在吹牛，说带了许多物资来？”
“我们带来的物资，也只是为了对付鬼神，却对付不了魔瘟……”
息九昭摇了摇头，缓缓道：“更重要的是，如今我们还只在永州边缘，只是见到了魔地一隅，便已见得这等惨象，若是整个永州，亿万百姓，都已变成了这般模样呢？”
“若是我们将精力都花在了治瘟之上，永州肆虐的鬼神，又由谁来对付？”
他缓缓说着，沉重摇头，认真的看了方贵一眼，道：“更可怕的是，虽然统称为鬼神，可是每一只鬼神都不同，引发的魔瘟也不同，倘若它们皆引发了魔瘟，那便会是数十种，甚至数百种魔瘟交织在一起，便是集我北域各大仙门之力，又如何能够参研得过来？”
方贵听他说的凝重，也不由得有些瞠目结舌：“所你说……”
“所以只能将他们全部斩杀！”
息九昭缓缓摇头，道：“止住了此地魔瘟蔓延的势头，再尽快赶去永州除魔！”
“斩尽了所有鬼神，再困尽所有染瘟之人，才有可能彻底解决问题！”
“不过，这样一来，恐怕整永州与周围所有县郡，也都会变得一片荒芜了……”
“……”
“……”
“这这这……这都啥玩意儿啊？”
方贵看得出来，息九昭不是在夸大言辞，一时也不由得怔住了。
只是一时心里还转不过弯来：“我们堂堂修行之人，居然连凡人的命也救不了？”
“若只救一个两个，自然简单！”
息家一位年老的修士，看起来像是丹师模样，轻轻摇了摇头，道：“事实上，无论是这城里的哪一个人，我们都救得了，方法也很简单，只消为他渡入一道法力，助其抗衡瘟病，便可以救得了他，可是如今这城中，仅是幸存的百姓，便有数万之人，我们有多少法力？”
“倘若如今整个永州，以及周围县郡，皆成了这等惨状的话，那又该有多少人？”
“凡人数量，本就是修行者的数万倍不止，救不过来的……”
“我们能救任何一个人，却救不得所有人……”
“……”
“……”
“所以说……”
息九昭转过了头来，看着方贵：“方道友，你想救哪一个？”

第五百零五章 我想试试
方贵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第一次被息家人说的哑口无言。
虽然平时他很擅长强词夺理，但如今这局面，却明显不是可以强词夺理的时候。
如今转头看看四面八方，只见皆是一片凄然，惨不忍睹，里面既有多病老弱，又有满脸土灰的稚子，有花容失色的美人，也有老实巴交的农家，这么多人里，自己要救哪个？
……
……
“永州形势严峻，不能再拖了……”
息九昭见方贵沉默了下来，缓缓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而他身边的护卫，则唰的一声，祭起了飞剑。
“仙人……仙人要杀了我们吗？”
他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这些百姓，有些离得近的，已将他们的话尽数听在了耳中，虽然听着迷迷糊糊，不一定懂，但最关键的事情还是听到了，尤其是见到息家护卫，甚至连飞剑都已经祭了起来时，更是大惊失色，有人满面惊恐，大叫着向远处逃了开去。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有不知多少人听到了这些话，顿时惊恐哭嚎。
他们甚至不明白，为何刚刚才从天而降，斩杀鬼神救了他们的仙人转眼就翻脸，要杀了他们，只是感受到了无尽恐慌，甚至是绝望，鬼神吃人，有仙人来救，可仙人杀人呢？
他们又该求谁？
一时间，有人奔逃，有人哭喊，更有无数人跪拜了下来，用力叩首救饶。
整片城池之中，惟有方贵等人站着，显得高高在上。
方贵心里，已经在不停的发慌，他望着那四散的百姓，直觉得不该如此，可是听着息九昭的话，偏偏又不知该如何阻止，一时心乱如麻，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居然不好用了……
……
……
“就算要杀，又能怎么杀呢？”
息家的护卫已经祭起了飞剑，却一直没有动作。
所有人都在等着息九昭下令，只要一声令下，他们的飞剑，便会斩向地上跪拜了一片的百姓斩去，可是望着那一张张惊恐骇怕的脸，听着那不停涌入耳中的求饶之声，连这些护卫的手掌都在微微的颤抖，他们心里倒起了一点儿奢念，希望息九昭不要下这个令……
方贵这时候，也正呆呆看着周围的百姓。
这些人刚才还有很多朝自己跪下了谢自己斩杀鬼神救了他们的。
如今他们又跪下了，在求自己不要杀他们！
息九昭说的有道理，好像若不想这场大灾降临北域，降临在北域所有百姓头上，便只有杀了他们，而若是方贵想杀，他是有办法的，他的法子可比息家护子的刀剑要快得多……
他摧动了魔山怪眼，便可以看到一片一片的灵光，那是这些百姓的神魂。
他们太弱小，若是自己愿意，可以直接以魔眼扫灭他们的神魂。
但在这时候，谁能下得了这个手？
……
……
就连息九昭，虽然话都是他说的，决定也是他做的。
但是他背过了身去之后，也是良久没有下令。
那些护卫的身子，都已僵住了，飞剑就在祭在身边，却迟迟无人落下。
“施施仙子……”
他过了一会之后，忽然转过了身去，看向了那位抱着小狗儿的娇美女子。
“这件染因果的事，你终究还是想让我来做！”
那位名唤施施的娇美女子，见息九昭看向了自己，便已知道他想说什么，轻轻摇了摇头，将怀里的小黑狗放在了地上，然后自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架瑶琴，踏云而起，盘坐在了半空之中，然后悠悠扫了一眼城中百姓，轻轻拔弦，一道悠扬琴声，缓缓落向了城中……
城里正有无数百姓哭喊着，可是在听到这琴声之后，却都不由得一怔，哭声少了许多。
“她这是在干啥？”
方贵吃了一惊，急忙扯过了息九昭来问。
“施施仙子是妙音门的人！”
息九昭摇了摇头，淡淡道：“妙音门人，琴技无双，更可将术法藏于琴音之间，听得她得一曲，这城中百姓，便会尽数睡去，数日才醒，而在这时，我们就可以在城周布下大阵……”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道：“如此，总不必我们亲自去做了！”
方贵顿时明白了息九昭的话，一时毛骨悚然。
一曲琴音，使让这城中百姓睡去，他们再于周围，布下大阵，这些百姓便不可能再离开，待到他们走后，这些百姓，有的，便直接在睡梦中去世了，就算有人能够撑到几日之后醒来，那时候城池被封，他们也不可能出得去，至于最终会是什么后果，那也不用多言了……
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不必亲自动手了，只不过……
看着周围百姓，听着那琴音，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痴醉之色。
在这琴音里，他们甚至已经忘了周围的恐慌，倒像是陷入了一场美梦之中。
有人已经撑不住琴音里的神通，开始感觉到了浓浓的困意。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睡了过去，便再醒不过来。
方贵手掌都在轻轻的哆嗦，倒不是什么义愤填膺，或是愤怒之类的。
他是在害怕！
从踏上了修行之路那天开始，直到现在，他都没想过自己会面对这样的情况……
“你先等等……”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周围众人的目光，都向他看了过来。
连半空里的琴音都停下了，施施仙子静静的看着他。
“你先等我救一个……”
方贵急急的说着，目光一扫，看到了不远处有个小女孩，生得胖嘟嘟的，跟小时候的红宝儿一个样，急忙过去将她拉了几个，随手一道法力打入了她体内，这女孩儿脸色顿时变得好了许多，身上的瘟气几乎倾刻间便已化去，的确像息家人说的，非常的简单……
救完了这一个，方贵又顺手把她伤重的爹爹也救了，然后又看以一个小男孩……
他很快的，便已连续救了七八个，可是抬起头来时，却茫然了。
在他面前，不知有多少人都在呆呆的看着他，目露祈求之色。
他们不知道方贵在做什么，但能看得出来，这时候的方贵是在救人。
“求仙人救命啊……”
有人跪了下来，重重的磕起头来。
“求仙人救我的孩子……”
一片一片的人都跪下了，不停的向着方贵叩首。
方贵心里已经有些茫然了，他抬头看去，似乎整个城的人都向自己跪下了。
自己怎么救啊？
……
……
“方道友，回来吧！”
息九昭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脸色也显得有些黯然，过了一会，才低声道：“我并非你想象中的恶人，也不想伤人，我息家向来有族训，不可仗修为摆布凡人命运，更不可轻伤凡人性命，可如今形势如此，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你是修行中人，当明白此事！”
“明白……”
方贵心里自然是明白的，就是有点使不上劲儿。
放任不管不行，救又救不过来，那能怎么办，全杀了吗？
一时心里倒有些恍惚，自己以前还以为修行了，就可以做到一切事呢……
如今面临了这种局面，才知道自己竟是也会无力的。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止住这场魔瘟，不仅这一场，永州之地，以及与永州相邻的远州，很有可能也是如此，类似的决定，恐怕我们不只会做这一次，而是很多次……”
息九昭拉了他一把，低声道：“这样的决定很难做，但我们却必须要做，毕竟我们是修行中人，不能看着这场大瘟蔓延开来，若要怪，便只能怪那尊府的鬼神，怪豢养鬼神的尊府，如今我们能做的，便是解决了这里的事情，然后赶去永州，将所有的鬼神皆杀了……”
“是，所有的鬼神都该杀！”
方贵咬起了牙关，眼里都在喷火。
他这是第二次对尊府生出这样的恨意。
第一次是在尊府，玄崖三尺神诞之上，他看到白天道生镇压郭清师姐，才怒火一起，大战白天道生，但那一次，心间的杀气，却远远不如这一次更强烈，那次他是为了自己的熟人，但这一次，却是为了自己不认识的人，那次他只想着发泄怒火，这次却想斩尽鬼神！
只是……
就算打定了主意，要杀尽鬼神，可是现在呢？
息九昭将他拉了回来，身边跟着的还有那几个被他救了的小孩。
连方贵到了这时候，都无法再说些什么了。
整座城池都寂静无声，压抑至极。
半空里的施施仙子，低叹了一声，准备再次拔动琴弦。
“方贵哥哥，我……我想救他们……”
也在这时，一个软懦懦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也想救啊，可是……现在哪有什么办法？”
方贵这时候甚至都不敢回头，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也许，我可以试试……”
小鲤儿温软的小手，握住了方贵的手掌，似乎没什么底气似的。
“你？”
方贵吃了一惊，转过了头来，看着小鲤儿。
小鲤儿脸已红了，低下了头，声音低低的道：“我应该可以炼出治此魔瘟的丹药！”

第五百零六章 炼丹治瘟
“你想炼出治瘟的丹药？”
不仅是方贵，息九昭等人听了小鲤儿的话之后，皆是大吃了一惊。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小鲤儿，露出了并不太敢相信的模样。
若是古通老怪在这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那么他们或许会相信，可是如今看着小鲤，这么一个虽然蒙了半边的面，但仍然看得出十分稚嫩的小女孩，却是谁也生不出那样的自信来，毕竟丹道不是其他术法，不仅仅讲究天赋，还需要无尽的积累与经验，她太年轻了。
不过纵是心里怀疑，但这时候却也无人说些什么。
他们倒有些像是生怕戮穿了这个小丫头的谎言，担心她真炼不出治瘟丹来似的。
“我需要几昧灵药，还需要……一个丹炉！”
小鲤儿头也不敢抬，犹豫了一下，便直接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我去给你找，你说都需要什么！”
方贵一口便答应了下来，转头望着小鲤儿，已是满面惊喜。
别人不相信小鲤儿，他可是相信的。
“丹炉我法舟上便有一尊，现在就可以搬来，你说需要什么灵药好了！”
便是息九昭，在这时也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沉声说道。
不仅是他，就连他身边的那些族人护卫，也都已摒住了呼吸听着小鲤儿的话，瞧那紧张模样，只等着小鲤儿一声令下，便要迫不及待的去将法舟上有的东西都给搬运过来了。
“我需要牙皂、木香、北细、苏荷、苦桔、白芷……”
小鲤儿一口气说出了九种灵药，顿了一顿，又道：“不拘数量，越多越好！”
“这……”
听了这些话，息家族人顿时皆微微一怔。
他们面面相觑，有些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似觉不可思议。
“怎么啦？很贵吗？”
方贵一见他们的神色，顿时有些吃惊，急忙问道。
“一点也不贵……”
息九昭皱了皱眉头，忽然开口道：“恰恰相反，这些灵药都是世间最常见的，也是最常用到的，许多母丹便是用这些药材来炼制，我那法舟上便存了不少，只不过……”
他看向了小鲤儿，诧异道：“你确定用这些东西便能炼出治瘟丹？”
小鲤儿轻轻点了点头，道：“我应该可以的！”
息九昭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很相信这句话，但微一沉默，还是道：“去拿出来！”
息家护卫道：“拿多少？”
息九昭瞪了他一眼，道：“全部！”
息家护卫急急领命而去，很快便冲进了半空，不一会，便见得阴影笼罩，却见他们不仅是取药材，干脆将法舟都开了下来，悬停在了城池上空，然后一箱一箱的药材搬了出来！
一一摆在了地上，息九昭等着小鲤儿检查，然后道：“若还需要其他的……”
小鲤儿看过了那些药材，忽然道：“不用了，这些就好！”
然后她微一犹豫，小声向方贵道：“方贵哥哥，我炼丹的时候……不想被人看到！”
“好，那就把人都撵走，再给你搭个帐篷出来！”
方贵一口答应了下来，便要撵人离开。
不过这一点，却是不用他来忙活了，息家的护卫闻言，早就已经取出架子，飞快的搭了一个巨大的帐篷，还在帐篷周围又布下了数道法阵围护，对于小鲤儿的这个要求，他们倒是无人说些什么，毕竟丹师炼丹，本来就不会轻易给人看去，这点要求，委实不算什么。
“走吧，你炼丹，我给你烧炉子！”
方贵不拿自己当外人，抬脚便扛起了丹炉往里面走。
倒是小鲤儿闻言，脸已红了，小声的道：“方贵哥哥，你也不能看的！”
“连我也不让进啊？”
方贵闻言讪讪的，眼神古怪的看着小鲤儿。
小鲤儿被他看红了脸，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默默的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也不看！”
搁在平时，方贵就要闹事了，你连家传功法都给了，却还怕我看去了你的丹方？
不过眼下是要紧的时候，他也知道不能添乱，随口打了个哈哈，便将丹炉放进了帐篷里安置好，然后又帮小鲤儿把药材一堆一堆的送进了帐篷，然后便踱着八字步走出来了……
拿两根手指指指眼睛，又指了一下息九昭，意思是说，我是出来盯着你们的。
别想偷看我家丑鲤儿的丹方！
……
……
息九昭也知道方贵横惯了，懒得理他，只是皱着眉头看了那帐篷一眼，见到火光已起，便知道小鲤儿已经开了丹炉，他心下愈发的狐疑，忽然向着身边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道：“刘先生，在你看来，那女孩只取了那么九种普通药材，究竟是想炼什么丹呢？”
那中年文士，正是一路随行，专为息九昭一个人炼丹的，丹道造诣不低，但这时候听了息九昭的话，却不由得苦笑道：“我心间所知的治瘟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我实在不知道这么几种普通的灵药，能治得什么瘟来，在我看来，这些丹药其实只能炼一种丹……”
“啥？”
听着他的话，方贵都忍不住凑了过来打听。
“母丹！”
那中年文士苦笑着开口，道：“这样的丹药，只能用来炼未成形的母丹！”
听了他的话，不仅是息九昭，就连方贵也愣了一下。
所谓母丹，便是一些不具特殊药性的丹，只有壮体，活血，养神之效，修行中人，外出历炼时，因为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便也不知该如何准备特定的丹药，于是便有人炼出了母丹，这样的丹药，并非成品，但好处在于，稍作加工，便可立时起到大作用。
便如有人受伤，那便在母丹之上加入一昧增血壮肌药材，便成了疗伤丹。
有人中毒，那便在临时取一昧解毒之药，混在一起，就成了解毒丹。
但也正是因为此乃母丹，所以炼制的时候，讲究的是药性平和，君臣相济，所有药性都已被中和，所以显得没什么用，其他的丹药吃了，或许还有毒性，这丹却可以当糖豆吃的！
“瞎猜什么呢？”
方贵对他们两的猜测不屑一顾，很有信心的道：“丑鱼儿炼的一定不会是母丹！”
“可我实在想不出她可以用这些药材炼什么丹了……”
息九昭闻言，都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方贵不屑道：“那是因为你们息家见识短……”
息九昭大怒，真想跟他吵起来，只是太不合时宜，只得作罢。
不过心里倒也一时有些好奇，心想那蒙面的丑女子究竟是何身份？
因为见了方贵之后，一直不见他介绍，他便也不好问，只是瞧那女孩年龄不大，虽然害羞，但自有气度，不像侍女，而且一身气机甚为凝炼，感觉不像是普通人的模样。
心里不由得有些诧异：“难道是太白宗的郭清？”
“只是那郭清年龄应该要大许多，哪怕驻言有术，也不该如此稚嫩……”
心间胡思乱想，却也不好发问，只能耐心等着便是了。
如今等着的，倒也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在等着，而且分明有些焦灼，息家的族人与护卫，已分立四方，有人悄悄的去这城池周围，布下了阵旗，以免被染了瘟病之人，趁着他们炼丹的功夫，偷偷跑了出去，这城里的百姓，则不知究里，正携儿揽女，寂静的等待着。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其实时间很快，只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对于正常的丹师炼丹来说，这个时间有时候甚至都不够他们处理灵药的，小鲤儿那帐篷里，丹炉便已熄了……
然后帘子忽然被轻轻掀开，小鲤儿捧着一个托盘，缓步走了出来。
“居然真的成了？”
所有人都急忙上前去迎，满心诧异，更有些按捺不住的期待。
“去将这些丹药，分给他们吧！”
小鲤儿被这么多人围着，微低了头，只将托盘递给了方贵，不过又有些不放心似的，叮嘱道：“可以先不必分给所有人，且取一颗，融入水里，然后取一盏喂给他们看看，倘若确定可以治瘟，那再分给其他人好了，若有效果，便再度分之，我会继续炼丹……”
“姑娘暂且休息，药性剂量我晓得……”
旁边的息家刘姓丹师，早有些迫不及待，凑了过来，取一颗丹药观察。
方贵着急的提醒：“你给我小心，别捏坏了……”
那刘士丹师，也顾不上搭理方贵，只是取了丹药，在眼前观察了半晌，脸色却顿时更古怪了，与息九昭对视了眼，皆看出了彼此心底的诧异，只见此丹大如龙眼，色泽微红，嗅之有淡淡香气，质地光滑，无论怎么看，都完全像是一颗母丹的样子，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难道这位小姑娘炼了半天，真就只炼了一颗母丹出来，便想用它来治瘟？
“颜色与普通丹药还是有些差距的，至于是否能治瘟，试一试便知！”
息九昭微一沉吟，便直接依言融丹于水，然后取了一盏。
在人群里一扫，便挑出了一位身材较为壮实的凡人男子，那男子刚才还听见了这些仙人要杀他们，这时候忽见他们将自己拉了出来喂东西，顿时大惊，哭喊道：“仙人饶命……”
息九昭哪里跟他啰嗦，捏开下巴壳便灌了进去，然后随手丢在了一边观察。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那男子的反应，这么多修行者的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倒把他吓的差点喘不过气来，猛烈咳了一阵，便伏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时间仿佛已经凝止，周围死寂一片，也不知过去了盏茶功夫，又或是半个时辰，他终于偷偷抬头瞧了一眼。
“没有了……”
周围忽然响起了一声低呼，是息家的丹师，他惊喜的冲上前，一把将那壮实男子拎了起来，捏嘴看眉头，放血看生气，末了已是忍不住激动的向众人道：“瘟气退了……”
“哗……”
所有人在这时候都激动了起来，纷纷抢上查看。
在这一刻，惟有方贵转过了头去看小鲤儿，只见她也正看了过来。
她脸上还蒙着白巾，但露在了外面的眼睛甚是好看。

第五百零七章 傻鱼儿
无论是何人，哪怕是古通老怪亲自来了，想对症下药，炼出针对这瘟气的丹药，怕也要花不少时间，而且中间不知要前后试量几回，更不知需要消耗多少灵药宝材才行……
可是太白宗这个看起来颇不起眼，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介绍过自己身份的小女孩，居然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将这治瘟丹药炼了出来，尤其是她所有使用的药材，还都只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普通灵药，此事看在了息家族人眼里，委实已经与神话传说都差不多了！
再向那个脸上蒙了白巾，但明显可以看得出模样有些恐怖的女孩，他们已觉得她头顶之上，似乎隐隐有着一种神秘的光环，所有人都可以确定，这个女孩的来历绝不简单！
当然，如今不是思量这些事的时候。
既然丹药有效，那自然便要立时去分给城池里的百姓。
很快，一锅一锅的水烧了开来，丹药投入锅里，然后取水喂给城中百姓，每一颗丹药，便可以煮得十锅水，而每一锅水，又起码可以分给二十个人服用，喂下之后，水到瘟除。
女孩这第一炉丹，只炼了三颗丹药，相比起整个城池的人来说，自然是远远不够。
而她，似乎也只是想着先试试有没有用，如今见到所有服下了丹水的百姓，身上瘟气退去，生气渐缓，面露红光，她也终于放下了心来，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满面惊奇的息家族人，也没有去看所有翘首以待的城池百姓，只是转头看了方贵一眼，便又入帐篷里去了。
很快，一炉一炉的丹，被她炼了出来，然后借由息家族人分发给池里的百姓。
第一炉丹，她炼了三颗，第二炉丹，便炼了九颗，第三炉丹，炼了三十六颗……
越来越多的百姓得到了救治，一个个满怀得生之喜。
“拜谢仙人赏赐玉露，拯救世人……”
不知有多少得到了救治的百姓，这时候再生感恩之心，一片一片的围绕了过来，携儿抱女，跪倒了一片一片，向着那帐篷的方向道谢。
虽然他们不懂修行之事，也不知道这些仙人先来斩妖魔，又忽传出要杀人，再又开始分发甘露救人，期间数次反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却也知道，救他们的命，治好了身上那让人痛绝疫病的丹药，便是那帐篷里出来的。
感恩之余，初时那点子恐惧也没有了，不但没有人再逃，甚至还有人回到了家中，取出了家里的鲜果，窝头、土酿的酒，一担一担挑了过来，甚至还有人杀猪宰羊的，便那血淋淋的，往这帐篷旁边送，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坚持认为神仙最喜欢吃生的……
“嘿嘿嘿嘿……”
方贵看着那一片片跪倒在地的凡人百姓，乐得嘴都歪了。
这才应该是凡人见到仙人的样子嘛！
有啥好吃的，立马敬上来，有啥好喝的，赶紧贡上来！
像之前那种吓的满地乱窜，哭嚎不已的，一看就不知是什么正经神仙！
得意洋洋的他，连吃了城里百姓送上来的好几把荔枝，还啃了一个窝头，并且认真的告诉了一个为首的老头子，神仙不喜欢吃生的，你应该把猪头煮熟了卤一下再送过来。
至于你说的那个处子……
……还是算了，神仙不喜欢这个调调，有寡妇的话你把她家门给我说一下就成！
城里的百姓如今有了生气，他也开心不已，这时候再睁开魔眼向周围看去，便见到这城中百姓的神念，一个个重又变得光洁干净，身上瘟气全消，这城池上空，那已经汇聚如云的瘟气，也正在缓缓的消散，这一座城，已经由瘟气肆虐，变得干净明媚，风清日郎。
……
……
“太神异了，简直难以想象……”
息家族人，尤其是那位丹师与息九昭，这时候甚至都已惊喜的难以置信，他们一边分发丹水救人，一边参研着小鲤儿炼出来的丹药，越是参研，便愈是糊涂，愈是惊讶……
“怪哉！怪哉！此丹无论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母丹，为何会这么神异？”
那丹师恨不得扔一颗丹药进嘴里尝尝，只是方贵在一边监督着，怕他们私吞，所以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是心里的好奇劲儿却难以止遏，连声赞道：“如今一颗丹救二百人，效果仍然好得出奇，我看就算再减些份量，一颗丹救三百人都绰绰有余，这便说明，此丹的神异之处，还在我们想象之上，只是我当真不明白，那小女孩……小仙子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看过了此丹，着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息九昭亦一脸的惊奇，道：“按理说来，母丹不会如此神异，这便说明，她表面上是在炼制母丹，实际上，却又加了一味药引，可奇怪的是，我居然看不出这药引是什么……”
“呵呵，这便是老夫惊叹之处了……”
“无论如何，能治瘟救人的，便是好的！”
“……”
“……”
“丑鱼儿可真是太厉害了……”
小鲤儿在炼丹，息家族人则帮着分丹治瘟，倒是方贵自己没什么事干，便一直守在了帐篷外面，往里面，是依着小鲤儿说的，替她看着，不让人看到她炼丹的丹方，往外呢，则是顺便看着她炼出来的丹药，可别被息家族人给私吞了，方贵方老爷可有些信不过他们。
不过在帐篷外守了一会，眼见得照这个速度，全城人都不需太长时间，便可以得到救治，他也渐渐放心了，心里也实在有些好奇，小鲤儿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快便治好了全城人？
要知道按息九昭的说法，想治好这一场大瘟，那可需要一个大工程的！
面对息家族人的好奇，方贵是嗤之以鼻的，小鲤儿丹方，定然是不传之秘，别说息家人了，就算是自己的古通老弟来了，那也不能随便泄露，不过对自己来说，就没啥了……
连小鲤儿家的功法，自己都学来了，更何况一个小小丹方？
当然了，这时候他也不敢冒然闯进去看小鲤儿炼丹，毕竟她是为了治瘟救人，自己可不能跑进去添乱，不过自己只是保证不惊动她的情况下，偷偷往里面看上一眼，那不就……
如此想着，趁左右人不注意，方贵便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的转过了身去。
暗暗催动了魔山怪眼，额心之中，顿时有一丝神光微亮。
再下一刻，他的视野，已渐往帐篷里面飞去。
帐篷外面的法阵，本来就是息家人布下的，防得了别人的神识，却防不了他的魔眼，至于那个帐篷，在他的魔山怪眼之下，更是如同无物，很快的，他视线之中，便看到了如今正盘坐在了帐篷里面的小鲤儿，清晰毕现，甚至可以看到小鲤儿白巾之下，脸上的紫纹。
说也奇怪，小鲤儿脸上的紫纹，似乎又变少了。
白嫩的小脸在炉火映照下，显得红扑扑的，倒多了些让人心颤的好看。
这时候她正在炼一大炉丹，足有百颗，有了这些丹药，但可以保证将此城里的百姓尽数救治过来，甚至还有剩余，可以拿到别的地方救人，所以对这最后一炉丹，她也极为慎重。
不过炼丹的过程，却显得枯燥繁琐。
无非便是催生丹火，投入灵药，调整药性，炼化成丹，等等等等。
方贵看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特异之处，心里暗觉无聊，已准备要收回魔眼了，但也就在此时，小鲤儿这一炉丹，似乎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之时，她伸手取下了丹炉顶盖，像是被烫了一下，急忙吹了吹手指，然后捏了捏耳朵，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那炉里的丹药。
在这时候，她的脸色，就显得有些凝重了。
鼓了些勇气，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刀。
一滴晶莹的鲜血，轻轻滴入了那一炉丹中。
……
……
方贵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了小鲤儿将自己的鲜血滴入丹中的一幕，甚至看到了这时候的小鲤儿，十根手指上，都已横布了许多伤口，难怪刚才提个炉盖都会被烫，因为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倾刻间，青烟四起，丹香四溢，那一炉丹，由洁白，转化作了暗红。
小鲤儿用来治瘟的丹，便是这种暗红色的丹药。
这一炉丹，已经成了。
前面的炼丹手法，与息九昭和他的族中丹师猜测的没有错，只是在用最普通的灵药，用那最普通的手法，来炼那种最为普通的母丹，惟一他们猜不到的，是最后这一步。
他们猜到了小鲤儿或许用了一种神异的药引，只是猜不到这药引是什么。
“这一炉丹炼好啦……”
小鲤儿捧着最后一个托盘，足有百颗丹药，出来递给了息家护卫。
“好好好……”
息家护卫大喜，连声道：“有了这些丹药，全城百姓都可治得好了，仙子且歇歇！”
“多谢仙子降下甘露，拯救世人……”
有不远处的百姓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已喜不自胜，欣喜的向小鲤儿拜谢。
“呵呵，这位小友丹道如神，刘某敬佩之至……”
不远处的息家丹师，也远远朝着小鲤儿一揖到底，由衷赞叹。
被这么多人夸着，谢着，小鲤儿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的向方贵看了过来，她这时候脸上的紫纹，比在太白宗领悟过阴阳道蕴之后还少，脸上虽然还蒙着白巾，但能明显看出她已有了几分小时候的模样，这时候面带羞怯，更是显得前所未有的好看与动人。
方贵心里忽然有点堵得慌，慢慢走到了小鲤儿身边，与她一起站着。
哪有什么洒落甘露救世人的仙子……
也没有什么丹道如神的小天才……
……有的，只是一个偷偷用自己的血救人的傻鱼儿而已！

第五百零八章 大家风范
“仙子妙手除瘟，功德无量！”
“今日小仙子治瘟之事传出，世间怕是又要多一个小古通了……”
“仙子非但炼丹治瘟，救了百姓，更免了我息家一番杀孽！”
丹药分发之后，很快满城数万百姓，便皆已驱除瘟气，不仅如此，便是其中一些伤重者，体弱者，或是原本便有顽疾者，如今服下了丹水之后，居然也再复生机，只觉身体康健，满是力气，心下惊奇，自不待言，心悦诚服，顶礼膜拜，真将小鲤儿当成了下凡仙子。
至于息家，更是将小鲤儿当成了不世奇才，言语之间，惊奇赞叹，说她是一个小古通，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她炼丹救人，倒不必息家动手杀人了，心里确实是真真的感激。
倒是小鲤儿，见城中百姓都已得救，脸上也见喜色，可是她却经不住这么多人夸，很是不好意思，声若蚊蚋的谢过了几句之后，便躲在了方贵身边，羞红着脸，不敢抬头了。
而这时候的方贵，脸色却也很是复杂。
像他这样的性子，居然没有趁机跳出来自吹自擂，大揽风头，而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了小鲤儿身边，对众人夸奖小鲤儿的话，甚至是那满城百姓感激的话，都充耳不闻，便连息九昭都觉得有些好奇了，心想他居然没有借这个风头压过我，难道是忽然之间转了性子？
“公子，我们已探查过了！”
也就在此时，远空里有人急急踏云而来，正是息家的两位族人，来到此间，便向前行礼，同时向小鲤儿与方贵也行了一礼，这才回禀道：“我们奉公子之命，往前探查，果如公子所言，闹起了瘟情之地，不仅这一座城池，左右数个村落，或是前方三里外的另一座城池，或是满村之人，皆已被鬼神屠戮，吞食一空，凡有幸存之人聚集的，皆是疫病四起……”
息九昭闻言，脸色便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他们停留在此城炼丹救人，前后已近一天时间过去，自然不可能闲着，他便早就派出了手下人，四处探查周边形势，如今看来，倒与他之前猜的一样，如今这座城，只是他们碰到了，可在其他地方，仍然有许多遭鬼神肆虐，引发了瘟情的，越往西南去，便越多。
“息公子，你不必担心！”
也在此时，方贵身边的小鲤儿听着息家护子的话，便已明白了息九昭的担忧，轻轻向他开口道：“我炼的丹药，若是可以治这一种瘟气的话，那其他的瘟气，应该也能治！”
“能治所有的瘟气？”
息九昭听闻此言，顿时满面惊喜，激动的有些难以自持。
其他诸位息家族人，也皆难以置信的向着小鲤儿看了过来，惊奇难言。
治鬼神之瘟，最难得便是繁锁复杂，难以厘清。
鬼神生于秽物，每一只皆不同，有可能引发的瘟气，自也不同。
若只治一只鬼神引发的瘟气，那便针对其瘟病特点，炼一种丹即可，可是若想治另外一只鬼神引发的瘟气，便要重新参研，重新炼丹，如此翻复叠加，那便成了一个大麻烦。
尤其是如今的永州，不知有多少鬼神魔乱，又不知这场场大乱里，滋生了多少新的鬼神，它们有可能引发的疫情，简直就无法想象，面对这样的复杂局面，谁能一刻不停的，参研各种疫情，又一刻不停的炼出新的丹药来针对？
这得需要多么庞大的人力与物力？
面对鬼神瘟气，让人绝望之处也在这里。
一旦形成了这等局面，怕是整个北域的丹道仙门全来了，都无济于事！
可是如今，小鲤儿却轻轻一句话，便解决了这最大的难题！
这使得他们堂堂修行中人，看着小鲤儿，都像是凡人看着仙子一般了，既是难以置信，又是惊奇不已，一时间还真为这是哪里的仙子下凡，普渡世人来了……
……
……
“快快快，事不宜迟，解了此城瘟气之后，小仙子炼出来的丹药，还剩了三十多枚，你们且赶去四方，用这些丹药给他们治瘟，分发完毕，看着他们饮下，再赶回来……”
一边的息家丹师，立时吩咐了息家一众护卫。
在治瘟之事上，他乃丹师，更为擅长，甚至都不必通过息九昭来下令。
那些侍卫也知道轻重缓急，立时答应了下来，带了丹药，腾云而去。
“小仙子，且来休息！”
如今池中，倒只剩了息九昭与刘姓丹师、息家两位长老，还有方贵与小鲤儿等人，他们暂时无事，便请了小鲤儿与方贵，入法舟之中坐着，息家一位长老，亲自去煮了丹茶过来，第一盏便给了小鲤儿，第二盏给了方贵，第三盏才给了自家的公子，一起稍作休息。
“小仙子，或许你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
饮过了茶后，息九昭忽然望着小鲤儿，轻声开口道：“你炼的丹，神异非常，我们治了此城瘟气，剩余丹药，还可以治这周围城镇的瘟气，不过，如今永州鬼神肆虐，已蔓向周边，我们须做好准备，或许不仅是此地，如今整个永州，甚是远州，也都有瘟气流传了……”
旁边的丹师，点了点头，道：“如此一来，将需要更多的丹药……很多很多！”
“我晓得的！”
小鲤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茶盏，道：“只要有足够的母丹药材，我应该可以炼出更多的解瘟丹来，然后还要请息公子带了这些丹药，赶往四方，分给……”
“不治了！”
也就在此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方贵，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有些诧异，转头向他看了过来。
就连小鲤儿，也是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解的看着方贵。
“炼了这么多丹，已经很好啦！”
方贵头也不抬，闷闷的道：“之前你们说要杀了这个城的人，我们不理，所以丑鱼儿就炼了这么多丹药，给他们治好啦，结果你们又说整个永州都有瘟气，全要我们来炼，我们便是有……哪能炼了这么多，所以啦，不治了，治了这一个城就够了，其他的让别人想办法！”
“你这……”
息九昭等人听了，皆大为不解。
初时他们见治瘟无望，提出了要杀尽这城中百姓时，是方贵表现的极为不愿，可如今，既然有了神异丹方，可以治去这所有的瘟气，怎么又忽然是他跳了出来，表示反对？
反复无常，没得让人气闷。
息九昭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一边的丹师忙笑道：“方道友，炼丹用物，我们……”
“我们炼丹用的东西，你赔得起吗？”
方贵忽然瞪了眼，冷冷向那丹师说了一句。
那丹师顿时语塞，虽然不解何意，但见他真发了火，却不好多说了。
却是旁边的小鲤儿，见了方贵这个样子，小声的向他劝道：“方贵哥哥，我们要救人的！”
“救个鬼的人？”
方贵忽然抬起头来，怒气冲冲的道：“你以为你是怎么炼丹的，我不知道？”
小鲤儿顿时吃了一惊，微微沉默了下来。
而息九昭与那丹师、长老，不知何意，更是一时未曾开口。
场间气氛，莫名开始显得有些压抑，诸人大眼瞪小眼，皆不敢出声，正当息九昭已经忍不住想打破沉寂问一问时，小鲤儿忽然轻声道：“方贵哥哥，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一边坐着的方贵，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
两人一起离开了法舟，到下方城池去了，息九昭等人目送他们离开，都十分的不解。
方贵与小鲤儿两个按落了云头，走在这城里，只见这城中百姓，已皆有了许多生气，如今夜色虽已降临，却也都没有去休息，有人在推车运土，帮着收敛那些亡者的尸骸，有人在修缮倒塌的房屋，安置妇孺，有人召集人手，炖菜煮粥，分给满城无法归家的人。
方贵与小鲤儿两个人从城中走过，衣饰华贵，气度不凡，便如临凡的仙童玉女，这城中百姓见了，皆敬畏而欣喜的看着他们，虽然没有再跪，但却一个个都向他们笑着……
走在了城中时，还有一个胖嘟嘟的小丫头，给了小鲤儿一串糖葫芦。
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子，给了方贵一锅卤猪头肉。
“方贵哥哥，我要救人的！”
小鲤儿手里拿着糖葫芦，慢慢走了许久，才抬头向方贵笑着，道：“爹爹他从小就给我讲了好多道理与规矩，我都记不住，但他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给我讲，修行中人，便是要庇护凡俗，救治百姓的，这样的道理，我很喜欢，可是年龄大了，他就不给我讲啦……”
“但我记住了，一直都没有忘！”
“你之前问我什么是大家风范，我也说不好……”
“但我觉得，扶危助弱，护一方百姓，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
“……”
“我村里出来的，哪懂你们这些大家风范？”
方贵一直闷闷的不作声，两只手抱了那锅猪头肉散步，直到这时才抬起了头来，神色在这时候，倒有些莫名的委曲，甚至是害怕，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小鲤儿：“你会死吗？”
小鲤儿听着，低下了头，脸色倒似有些欢喜，过一会，才摇头道：“不会的！”
“可是……”
方贵有些为难，抓着小鲤儿的手，看她指尖上的伤口：“会疼吗？”
“这倒是有一点的……”
小鲤儿被方贵抓着手，脸已红透了，老老实实的回答。
但她立刻又补了一句：“可是能救了这些人，我心里欢喜！”

第五百零九章 听你的
小鲤儿平时是很听话的，可是当她不听话的时候，能怎么办？
直到如今，方贵也不明白，为何小鲤儿的血可以做药引？
鬼神瘟气，本就是最难缠的东西，否则当时的息家，也不会一看瘟气起了，便立时做下了要斩尽这一城人的决定，因为这对城中百姓来说，瘟气一出，本就是死棋，但连一方大世家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为何小鲤儿却只用一滴血做药引，便成功的将瘟气退去？
甚至不只退一种瘟气，而是所有瘟气！
无怪乎息家人会将小鲤儿奉若神明，因为这某种程度上，本就是神迹！
好在，小鲤儿说了，她不会死。
虽然方贵始终难以理解，一个人身上的血是有限的，若是她每炼一炉丹，都需要以自己的血做药引的话，那么她一共才这么几十斤的重量，全部的血都挤出来了能有多少？
血流光了，又怎会不死？
但这事牵扯到了小鲤儿的秘密，她又不肯说，于是方贵也只能眼瞅着小鲤儿有些雀跃的跑了回来，开始与息家族人商量起了炼丹救人之事，息家人倒是很奇怪，也不知方贵与小鲤儿这一趟出去，又说了些什么，不过见他虽然闷闷的，却不阻止了，便也以大事为重。
“现在我们必须做好整个永州，甚至是相邻的远州，都已出现了瘟气的准备，所以这时候要炼制的解瘟之丹，自是越多越好，如今我已向族人传讯，命他们运大量灵药过来……”
听着息九昭的话，小鲤儿轻声询问：“能有多少？”
“十万灵材，能炼大约万颗母丹！”
息九昭略一沉吟之后，给出了一个数字。
小鲤儿听了，倒是脸色微变，摇头道：“这是远远不够的！”
“这已经是我息家的极限了！”
息九昭叹了一声，道：“小仙子想必也知道，如今在息州，我家也与与各大仙门一起，正面对抗尊府大军，每日惨战连连，同样需要大量的辟毒丹、疗伤丹，里面有大量的灵药，与我们所需的是重叠的，所以我们此时能抽调来的灵药，等若是从战场之上省下来的！”
息家丹师刘振谋忽然道：“有这万颗丹药，其实便已经可以治住这场瘟气，我们根本就不必所有人都救治，只须入了永州之后，便将丹药散布在各地边缘，救治外围百姓，由外而内，便可以斩断瘟气蔓延，再集中力量，将永州作乱的鬼神斩杀，这番魔祸，便过去了！”
“若是如此，那岂不是会有很多人……”
小鲤儿听了这丹师的话，顿时脸色微变，猜到了他的想法。
息家丹师低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场间人其实都明白他在说什么，包括方贵，如今永州魔祸，蔓延四方，里面实在不知有多少百姓幸存，又有多少人沾染了瘟气，若想全部救治，那将是一个众人无法想象的数量，绝非息家与太白宗合力可以解决，所以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便不是救治所有人……
如今息家估算的数量，只是要以足够的丹药，将外围百姓救治，截断瘟气蔓延。
至于魔地里面的，听天由命便是了。
……
……
“或许不一定非要炼丹……”
小鲤儿倒像是早就有了主意，低头想了一会，小声道：“我们可以炼制辟邪药浆，然后再以巅倒乾坤大阵，倒灌入灵脉，介时灵脉转化，有了药气，蒸腾出来，便自可除瘟，而且灵脉流转不定，息息不止，只要药浆足够，自然而然，便会满布永州，救治所有人……”
“什么？”
息家族人一下子都站起来了。
尤其是息九昭，更是嘴巴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一开口便是如此霸气！
改换一州之灵脉，这是何等大手笔？
像小鲤儿说的巅倒乾坤阵，以及倒灌药浆入灵脉，借地脉蒸腾以除瘟之法，原理上其实十分简单，他们也懂得，可是在小鲤儿说出来之前，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往这里想……
原因无他，这工程太大了！
几乎有改天换地，强转乾坤的霸气……
息九昭心里都不由得骇然，认真的看了小鲤儿一眼，心里暗忖：“不得了，太白宗家底还不如我息家，其弟子怎会有这等气魄？她说的方法，北域人纵是知道，也不会提出来，因为下意识便觉得不可能，但她却说出来了，哪像北域修士，倒像是东土大世家出来的……”
……
……
“小仙子，你可知道这需要多少灵药？”
息家丹师心里微一盘算，也苦笑了起来，摇头道：“倒灌药浆入永州灵脉，倒是不难，以我息家之能，还设得下这等巅倒阵，可那药浆之数，却委实可怖，大概需要……”
小鲤儿柔柔的道：“若有十万药浆，应该够了！”
“十万……”
息家丹师苦笑了一声，道：“那便需要百万灵材，才有可能炼得出来了……”
小鲤儿点了点头，道：“或许能省一点，但也差不多……”
息家族人顿时面面相觑，皆露苦笑。
“这么庞大的灵药，我息家是拿不出来的……”
息九昭沉吟了半晌，忽然道：“或许可以传信给周围各大仙门，让他们凑一些来！”
“也只能如此了！”
息家丹师点了点头，道：“鬼神作乱，他们首当其冲，本该尽一些力！”
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而是尽可能满足小鲤儿的要求，当下便有息家族人，取各传信之符来，以息家大公子的名义，传信各方仙门，申明如今瘟气厉害，着他们将门中灵药送来，小鲤儿见他们都如此配合，心间也十分开心，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不过，事态的进展，很快便让人沉闷了起来。
息家大公子的信传出去之后，约一天功夫，便开始有仙门赶来，皆运送了自家的灵药过来，有千斤的，有数百斤的，零零散散，在城池之外，堆起了一座小山，倒颇壮观……
可关键是，与治瘟气所需要的整体数量相比，却太少了。
少得令人发指……
“就算西南荒地，资源缺失，他们也少得太厉害了些……”
息家大公子息九昭，都已忍不住发了一通怒火：“难道是我息家的名头，在这西南之地不好使了吗？还是说他们不明白这瘟气的厉害？本公子需要百万灵材，自己都运来了十万，如今这永州及周边仙门，自家人的事，他们居然只送个三五百斤，还要不要脸？”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刘姓丹师苦笑道：“如今永州鬼神魔乱，愈发厉害，周边仙门，皆如临大敌，本来便想多留些灵材给自己，以渡大难，再加上……这瘟气影响到的是普通人，他们却是修行中人！”
“便是普通人，也是他们永州的普通人，倒要本公子来操心？”
息大公子满面杀意：“难不成本公子除魔之前，先要斩一批仙？”
“若我们鬼神还未斩得几个，便先将这里的仙门力量除了一空，恐怕这魔祸也不必除了，更为关键的是，这些小仙门，家底不厚，就算我们真的全部都抢了来，怕也不够……”
刘姓丹师苦笑不已，也知道自家公子发火归发火，这等事是不会做的。
只是他们在这里发愁，另一厢的小鲤儿，却也更是渐渐消沉了下来。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认真参研炼制药浆之法，推敲着自己心里那个救治所有百姓的法门，已颇有期待之色，可是在得知灵材一直不够，且缺口十分之大时，却渐渐笑不出来了。
方贵这两天的话极少，一直在旁边瞧着她。
他本就擅长察言观色，这两天自然也能看出小鲤儿的心境变化。
别人不知道这小丫头，为了治瘟救人，付出了什么代价，他却是能隐隐猜到的，但也就在她已经决定付出这些代价时，却忽然发现她想救所有人的方法，根本就行不通……
就算她想救人，也只能如息家人所言，救一部分的人。
另一部分，只能放弃！
……
……
“好歹能救差不多一半人呢……”
方贵憋了两天，已经很不容易了，这时候实在忍不住，只好来劝。
“可另一半人呢？”
小鲤儿抬头看着方贵，小脸似乎都有些憔悴：“真让他们等死吗？”
“等死又怎么样？”
小鲤儿犹豫了好一会，才道：“若我可以救人，但却没有救他们，那会不会……”
“会不会那些死了的人，都等于是我杀的？”
“……”
“……”
“这是什么鬼道理？”
方贵已几乎火冒三丈，指着小鲤儿的脑门就开始骂：“你是脑子有问题吗？本来就是自己在拿血炼丹，你有多少血可以用？要炼这十万道浆，又得搭上多少的血？能省一半，这是大好事，可你却非要想不开，非得把自己这一身的血都搭上去？你血流不完是不是？”
小鲤儿被他骂的低着头，不还嘴，但也不吱声。
“你这犟起来的样子太讨厌了，比驴还讨厌……”
方贵愤愤的骂了半天，急的抓耳挠腮，但骂着骂着，声音却低了下来。
他固然可以一直骂，却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小鲤儿是真的想救人，自己再怎么去骂，她不听有什么办法？
……
……
于是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方贵忽然一声长叹：“我帮你吧！”
小鲤儿微微一怔，惊喜的抬起了头来。
“我说你时你不听，那我能怎么办？”
方贵满面的无奈：“那就只好换我来听你的了！”

第五百一十章 人仙大药
如今要治这场大瘟，灵材是关键。
可也正因为这灵材需求太多，谁也想不出办法来！
息家一州之大世家，也只能准备不到十分之一的灵药材，而这周围小仙门运送了过来的灵材，却甚至还不如息家，与小鲤儿想炼十万药浆所需的数额，还有着巨大的差距……
在这种情况下，谁有办法解决？
也就在众人皆一筹莫展之际，方贵心里终于动了火，他决定靠自己来，做了决定之后，他便也不再有半分的耽误，直接来到了息大公子的法舟之上，望着也正因为缺少灵材，而满面忧愁的他，问了他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能不能联系到与丹火宗相关的商号？”
“丹火宗？”
息大公子听了，顿时苦笑：“没用的，如今这局势，便是想买，也买不来……”
“不用你买！”
方贵的说的简单：“你便只帮我联系到丹火宗商号即可！”
息大公子，并不明白方贵要做什么，但见他如此笃定，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很快便以神符传讯，联系到了千里之外，一处丹火宗弟子负责的商号，然后方贵对着那一道正在燃烧的神符，又用最简单的话问了对方一个问题：“你需要多长时间帮我联系到古通老哥？”
对方十分诧异，哪知是何方神圣，居然直接唤古通为老哥？
不过毕竟是息家传来的消息，却也不敢怠慢，只能耐心的解释：“宗主如今正在镜州，路途太过遥远，即便是神符相传，也要数日时间，额下若有急事，可寻明月小姐，如今西南之地魔乱，她也赶了过来，坐镇大局，亲自调动整片西南之地的灵材物资……”
“她在附近？”
方贵听着微微一怔，心里有些不情愿。
若是面对古通老怪，他有十成把握说动，但若是那个讨人嫌的明月的话……
心间却也无奈，毕竟北域广大，若是古通老怪在镜州的话，那离着永州起码十万八千里，横跨数州，即将是神符道道相传，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将话递到他那边，没奈何之下，便只能让这丹火宗的弟子，将神符投入法阵，然后递到了正在邻州公干的明月小姐那里。
“你有何事找我？”
明月小姐的神念化作声音，从神符里面传了出来，仍是冰冷冷的，跟之前一个样。
“我要灵材，起码能炼十万药浆的灵材！”
方贵单刀直入，毫不客气地说道。
明月小姐顿时大怒：“你可知如今南地形势如何，灵材有多紧缺？”
“少跟我扯蛋，我是为了治瘟气！”
方贵也憋着一股子火，立时就骂了起来：“你也别跟我说灵材有多稀罕多贵，反正你还欠着我钱呢我跟你说，真要把以前的帐算起来，你们丹火宗都是我的，何况这点灵材？”
听着他骂了半天，明月小姐竟是出奇的平静，直等他骂完了，才道：“你能治瘟？”
“我不能，我家丑鱼儿能……”
方贵有些诧异，立马回了一句。
明月小姐沉默了一会：“有把握？”
方贵有点不耐烦了：“没把握我会跟你说这些？”
一边的息大公子听着方贵与明月小姐说话，便已惊奇不已了，这位丹火宗小掌柜的架子有多大，他可也是知道的，便是连息大公子这等身份的人，修为还高了她一境，在她面前，也没讨来过好脸子，尤其是，这时候两人正在讨论的可是数十万灵材，当是小数？
而明月小姐接下来的话，却忽然让他大惊失色。
“我会调给你！”
明月小姐回答的干脆利落。
息九昭瞬间瞠目结舌，就连方贵也愣了一下。
“那个……”
方贵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准备再说两句。
但明月小姐已很冷冷道：“其他的话给商号里的伙计说便可以！”
就在方贵还没反应过来时，神符里已神念消失，再无动静。
方贵有些愣神的看了息九昭一眼，傻傻道：“她这是答应了？”
“她是答应了……”
息九昭自己都吞了口口水：“甚至都没提灵精的事……”
自己越说都觉得越离谱了，看着鬼一样看着方贵，满面的难以置信，早在之前，方贵就拿着丹火宗的名头吹牛了，不过因为他吹的太离谱，息九昭将信将疑，而且这将信将疑里，还是不信的成份居多，可是到了如今，听到了明月小姐的吩咐，他却着实愣神了……
妈的这小子吹的居然是真的？
“这个……明月师侄女长大了，懂事了……”
就连方贵自己，都不是很确定的样子，好一会才尴尬的解释了一句。
得了这样一句允诺，息家命自家族人，开始与丹火宗各地商号联系，虽然对方都答应了下来，一应吩咐答应的爽快，可是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方贵自己也同样忐忑，两个人就这么傻愣愣的坐着，直等到又一天时间过去，开始有无数法舟从四面八方而来。
轰隆作响，法舟如云。
每一艘法舟之上，都载着满满的灵材。
更有许多法舟，运来的是药浆元液，现成的，加入药引便已可用！
随行而来的，还有近百位老丹师。
他们皆是奉了明月小姐的调令，来帮着炼制药浆的。
这数十艘法舟同一时间，自各个方向驶来，交织如云的场面，就连方贵都吃惊不已。
一时间，心里居然升起了一种隐隐敬畏的感觉……
他以前还真有点瞧不太上丹火宗来着，毕竟丹火宗的那位宗主能炼丹却不能打，而且丹火宗的掌柜又讨人嫌还自作聪明，但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发觉，或许丹火宗的力量，当真要比自己想象的，还大的多……
更为敬畏的是息九昭，他比方贵更了解，丹火宗调动这么大手笔，需要付出多少。
而这一切，居然只是因为这太白宗小弟子的一句话？
……
……
“方贵哥哥，你……”
最为惊喜的是小鲤儿，她没想到方贵居然真帮她做到了这一点。
站在了帐篷处，抬头看着空中那一片一片的法舟，整个人都已要雀跃了起来。
“呐，你自己非要救人，那我就帮你啦……”
方贵望着她兴奋雀跃的模样，却是有些讪讪的，高兴不起来，嘴里忍不住嘟嚷着：“可就算十万药浆能炼制出来，却得需要多少药引啊，你确定自己身上这点血……能够？”
这时候的他，已通过丹火宗，调集来了足够的灵材，但心里却着实高兴不起来。
内心里有种隐隐的想法，让他觉得有些坐卧难安，是自己找来了这么多灵材，倘若小鲤儿又要因此而消耗更多鲜血，甚至因此而丧命的话，那么小鲤儿，算不算是自己害的？
“方贵哥哥……”
望着方贵忧心忡忡的模样，小鲤儿笑靥如花：“这一次炼丹，你帮我烧火吧？”
……
……
“我不需要一直用自己的血来作所有药引……”
此前小鲤儿的帐篷，不肯让任何人窥探，方贵也不得进入，但如今，方贵却终于可以进入此间，小鲤儿也终于肯向他解释一些东西：“此前炼丹，我需要以血为引，可是我自己也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我的血也不够，所以我便想以药浆灌入灵脉的方法来治瘟……”
“炼制药浆的话，十万药浆，我便将一身的血都灌进去也不够！”
小鲤儿轻声解释着：“所以我需要炼一颗血神丹，以此为引，再炼药浆……”
“有啥区别？”
方贵还是没懂，仍是有些忧心忡忡。
“炼普通的治瘟丹，每一炉皆需要我一滴鲜血！”
小鲤儿也继续解释：“但炼血神丹的话，只需要我三成本命精血！”
“三成……”
方贵听着已快要跳了起来。
身为修行中人，他又如何不知道三成本命精血的重要性？
便如他自己，若是不停的吃血气丹，然后不停的给自己放血，那么三五天内，放个几百斤也没问题，虽然当时会虚弱不少，可慢慢补起来，总是可以很快便恢复过来的……
但若是本命精血的话，那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甚至还有没有希望恢复？
须知道，当初入太白宗时，他便是因为本命精血枯竭，遭了多少罪？
“三成本命精血，便可以救这么多的人，已经很好啦……”
小鲤儿转头笑着，道：“而且你看，我没有骗你吧，三成本命精血，不会死的……”
“你先别嘻皮笑脸的……”
方贵只觉一肚子疑问，问出了最要紧的一个话题：“为什么你的血可以做药引？”
小鲤儿不说话了，低头默默的准备起了炼丹的灵材。
过了一会，她才小声道：“我得快一点，虽然这段时间，我用的只有普通的血，但是一旦动用了本命精血的话，家族便会生出感应来的，我担心有可能会……炼不成了！”
……
……
方贵不知道小鲤儿的血，为何可以作为药引，来治瘟气！
息家大公子一行人，甚至不知道小鲤儿在用自己的血作为药引。
丹火宗新近赶来的丹师，根本就不知道是小鲤儿在炼药治瘟。
只有在如今静静泊在了城西的太白宗法舟上，一直都没有露过面的幕九歌，他横剑于膝，耐心的等待着，这几天里，他像是化作了一块顽石，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但在小鲤儿开了丹炉，准备炼制那一颗作为十万药浆药引的血神丹时，他却忽然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东土世家，果然还是如此狠心……”
“只不过……”
“就连你们也没想到，苦苦炼制的人仙大药，却起码有三成用在了凡人身上吧？”
如此想着时，他忽然悄悄出剑。
一道剑光，不着痕迹的飞上了半空，将某些远自东土而来的感应斩断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雾岛玄凤
“方贵哥哥，你将这一颗血神丹，拿去给他们，以此丹融入元液，再与十万药浆一起祭炼，便可以灌入地脉，救此一州百姓了，只不过，你可千万告诉他们我的名字……”
只炼一颗血神丹的话，速度却是很快，小鲤儿只用了三个时辰，便已炼了出来。
接过了那一颗丹药的时候，方贵的心情还是很复杂，低头看着小鲤儿，她与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便没有再蒙着脸上的白巾，所以这时候的方贵，可以看到她脸上紫纹居然消失了大半，几乎完全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样，皮肤白嫩如玉，五官羞怯娇美，煞是可爱。
“原来丑鱼儿其实没有变丑，变得更好看了……”
方贵心里暗想着，过了一会才问道：“你用自己的血救了人，结果却不能让别人知道？”
“对，一定不能说出去的，尤其是我的名字！”
小鲤儿都有些紧张了起来，央求的看着方贵。
“就算不说出去，也一定会有麻烦吧？”
方贵不屑的笑了一声，长长叹了口气：“不过现在，也只能听你的了！”
转身出去的时候，心里暗想着：“虽然没有变丑，但好像也没有变得更聪明……”
……
……
有了血神丹，后面的事情，便已再简单不过，无论是炼制药浆，还是灌入地脉，息家人与丹火宗从各地调谴了过来的丹师，都比方贵与小鲤儿更擅长，毕竟话说白了，对于这一场鬼神大瘟，他们所头疼的，只是该如何治瘟而已，有了治瘟药引，那便一切都好说了！
所以交出了这颗血神丹，方贵等人在此间的事情，便已等于结束，再加上小鲤儿炼出了这颗丹药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方贵晓得她的心意，决定尽快离开。
对于小鲤儿的嘱咐，方贵一样吩咐了息九昭。
息九昭本来就不知道小鲤儿的身份，如今得了提醒，更是立刻保证不再猜测。
安排妥当，方贵便与小鲤儿回到了法舟，悄然动身。
离开之时，息九昭前来相送，同时送来的，还有无数宝药补品，说是送给小鲤儿的，方贵挑挑检检了半天，嫌东嫌西，但最后却还是一块儿抱了起来，放进了法舟里面去。
“方贵道友……”
也就在方贵准备动身之时，息九昭忽然叫了他一声。
“又想干嘛？”
方贵转头，懒洋洋的看着息九昭。
“这一次，本公子是真的服气你了……”
息九昭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向着方贵认认真真抱了一拳。
“啥？”
方贵顿时满面惊喜，瞪着眼看着息九昭。
“这话本公子可不会再说第二遍！”
息九昭懒懒得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声音传了回来：“不过你可记得，我这服气，是有一大半要给那位小仙子的，日后你来我息家作客，有她在侧，我连酒都给你多备两坛！”
“……”
“……”
“哈哈，走吧，去永州除魔！”
意外得到了息九昭的钦佩，方贵心间大为得意，好几次都笑出了声来。
如今人已救得，瘟也治得，就连小鲤儿，虽然看起来比平时虚弱了许多，正卧在榻上休息，但也分明没有性命之碍，看起来也不是养不好的，更是让他放心了许多，倒一时觉得心里圆满，兴冲冲的指使了婴啼去开起法舟，然后赶去永州之地，斩杀那里作乱的鬼神！
毕竟这一切，都是鬼神引起的。
若没有鬼神，便不会有这场大瘟，小鲤儿也不会遭这个罪。
如今大瘟有了克制的方法，但鬼神也一样不能轻饶。
“我们这一次，不去永州了！”
也正当法舟腾空，要入永州地界之时，幕九歌却意外的出现在了舟厅之中。
“啥？”
方贵都好几天没见他了，忽听他开口，顿时万分不解。
“如今我们还没有进入永州地界，便已遇到了这等鬼神大乱，只能说明，永州境界的局面，已经远超我等想象，此地都有鬼神肆虐，那么与永州比邻的远州，同样也逃不过这一劫，所以现在，我们不往永州，直接便向远州方向去，先将远州境内的鬼神除了再说……”
幕九歌脸色平静，给方贵解释了几句。
“我们去远州的话，那永州怎么办？”
方贵皱起眉头，随口问了一句。
幕九歌似乎早就已经想得明白，淡淡道：“如今北域各大仙门，皆有精锐赶往永州，所以永州魔祸再厉害，也有人遏止，倒是远州，本就地处偏远，仙门势微，倘若魔乱蔓延了过去，凭他们那点子本事，是不可能阻止得了的，我们去了，当可为他们解得燃眉之急……”
“这一场魔祸，永州若占七成的话，那必有三成在远州，我们除了这三成，也就尽了力！”
“……”
“……”
“你咋知道人家远州的仙门没有本事？”
方贵随口怀疑了一句，却还是让婴啼转了方向，径往远州而来。
看过了北域堪舆图之后，他倒也明白，远州与永州，皆是北域西南之地，最为偏远。
永州地势狭长，横贯西东，所以这一场永州中部开始蔓延的魔乱，若画一个圈的话，倒是有一部分远州地域离得更近，如今他们在永州之东，便遇到了魔祸，那么远州的部分地域，也必然已经受到了魔祸影响，北域各大仙门精锐，皆赴永州，远州倒是一直顾不上了。
这时候他们前往远州，却也在某种程度上，可填补远州的空缺。
不过依自己这位懒散师尊的性子，他会考虑的这么细？
方贵心里是不怎么信的！
与其说他是意识到远州缺人相助，才决定赶去远州，倒不如说他是因为想去远州，才临时找出了这么一个理由……
至于他去远州是为什么，方贵一时就想不了这么多了……
反正去哪，都是为了斩杀鬼神。
如今鬼神所能够带来的魔瘟之乱，已经随着小鲤儿那一颗血神丹的炼制，而被扼杀在了最初阶段，剩下的便是斩杀那些魔乱的鬼神而已，如今整个北域，不知有多少仙门皆抽调了精锐，前来平魔祸，而这里面，又不知有多少是像息大公子和他们太白宗一样的高手。
相比起来，单纯的平定魔祸，倒是简单的多！
……
……
法舟转向，径往西去，很快便已消失在了漫天云气之中。
只是方贵等人如今并不知道的是，也就在他们折向远州之时，此时的永州，原来的永州尊府遗址之上，正有人静静的坐在了原永州尊主才可以坐的位子上，看着一方堪舆图。
永州当初私设祭坛，以活人血肉供奉鬼神，结果被人捣毁了祭坛，并暗中下了手脚，以至于鬼神堕魔，大开杀戒，在这时候，第一个遭了殃的，便是永州尊府，鬼神本是受他们辖制，听他们之命行事，可是魔乱的鬼神得了自由，却第一个向着尊府血脉下了手。
一片大乱之中，永州尊府血脉大半被鬼神生吞，成为了堕魔的鬼神第一批祭品，剩下的尊府血脉，也皆弃城而逃，以至如今的永州尊府，成了一片荒凉之地，到处残骸，无一存者。
但如今，在这片废墟之上，却出现了一位身穿黑袍，长发披肩的男子。
此人生得极为俊美，长身玉立，双眉入鬓，只是带了一抹阴邪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他面前的堪舆图上，正显化出了一团魔气，犹如漩涡，愈是中心，魔气愈重，而除魔气之外，则又显化出了许多灵光，正自四八方而来，层层叠叠，向着中心汇聚，其中只有极少一部分，没有向中心汇聚，而是折转方向，赶向了魔气覆盖的堪舆图另一部分。
折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的灵光极少，这男子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只是看着那些正往魔气漩涡中心而来的灵气，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之意，音调有些阴柔的开口：“这些北域仙门，还真将这当成了一场热闹，一个个争着抢着要来，也不知北方那头苍龙，会不会有动静……”
“他若是来了，那倒好了……”
这阴柔男子身边，有一个装扮的极其娇媚的女子，吃吃笑道：“百年之前，北域人皆说什么北苍龙，南玄凤，倒拿北方那个逆贼，与您这位雾岛第一大管家相提并论，若是你们二位，可以在这永州碰上，您倒正好顺手解决了他，露一露您藏了几百年的手段……”
“愚人好事，乱说一气，本座倒不怎么放在眼里！”
那位阴柔男子淡淡一笑，道：“不过那北方苍龙来也罢，不来也罢，本座也无所谓了，现如今北域最出风头的，倒不是那个疯子，而是太白宗，前几日玄崖三尺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雾岛，把那太白宗主吹的天下无敌，若不是此间有事要忙，我倒想往安州走一遭儿……”
娇媚女子笑道：“忙完了这里的事，再去也不迟！”
“还得再耽误些功夫！”
那阴柔男子道：“吩咐你们做的事，你做好了？”
娇媚女子笑着点头，道：“世人皆以为鬼神堕化，我们雾岛要么会想办法再度治服那些鬼神，要么置之不理，但他们却万万没想到，南凤大人亲自出手了，您非但不阻鬼神堕魔之事，反而推了一把，让这些鬼神去将疫气传开，这永州之地，便注定要万劫不复了……”
“废物利用而已！”
那阴柔男子淡淡道：“这些鬼神已经堕化，再拉回来也没用了，倒是将这永州化作魔气肆虐之地，对我雾岛大有好处，呵呵，鬼神肆虐，引来疫气，将整整一州，化作魔地，怨气凝结，经久不散，又会滋生更多的鬼神，若无我雾岛百瘟丹，他们一百年也解不了这麻烦！”
娇媚女子眼睛微亮：“大人是要将整个北域，化作魔地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北域尚是我们的，毁了可惜，但若是他们执迷不悟……”
阴柔男子冷淡一笑，没有说下去，只是森然道：“一千五百年了，那些北域的废物，仍不肯放弃那点子痴心妄想，如今更是趁着帝尊大人闭关，一哄闹起来兴风作浪……”
“如今，本座倒要趁着这场魔乱，告诉他们一个道理……”
“他们需要害怕的，绝不只是帝尊一人！”
“……”
“……”
娇媚女子闻言，甚有些兴奋了起来：“那我们也要留在这里，多斩几位北域修士玩么？”
“不，我们去远州！”
阴柔男子淡淡笑道：“太白宗给了我们一份大礼，现在我要去还他们一份！”

第五百一十二章 瑶池蟠桃
永州魔乱，北域仙门精锐，皆自八方而来，赶赴永州。
但也就在各大仙门于永州碰头，群英荟萃之际，方贵与幕九歌等人乘坐的小小法舟，却已改变了方向，静静的驶向了与永州之地相邻，但如今魔祸远比永州更浅的远州……
当然，这时候的幕九歌尚不知道，此时的永州地界，也正有一朵黑色腾云，飘向了远州，而这朵黑色腾云之上的人，也同样不知道，在他赶来远州之时，另有一位曾经在安州落子的执棋之子，白衣白靴白袜，同样也背负着一方棋盘，手里握着两枚黑子，进入了远州地界。
遥远的东方，有人向家族禀告了一件事，自己忽然看不见小姐的踪迹了。
于是，东方那一个古老的世家，也有人当天晚上，便骑鹤而来。
永州之地八方动，远州之地，却已忽然纠结了无尽因果。
……
……
“这破地方，便是远州？”
与其他人皆满怀心事而来不同，方贵来了远州，最主要就是玩的。
如今他们离开那座小鲤儿治瘟的城池，已有三天时间，依着路途来算，早就已经进入了远州地界，只不过，远州毕竟较为荒僻，倒是罕见人烟，一路赶来，也只望见了几个不大的凡俗城池，他们却是连停也没有停，便径往里面来，想寻个仙门道统探路问讯都难。
“远州之地，前窄后阔，又因曾遇上古大战，以致大半地脉枯竭，灵气匮乏，所以倒有一半是万里黄沙，你在这里，是看不见几个人的，须得往西南方向去，约再行万里，便可入远州中南之域，那里倒是仙山无数，门派林立，论起繁华景象，不输我们安州……”
倒是幕九歌，似听到了方贵的抱怨，轻轻解释了几句。
“你好像很熟呀……”
方贵好奇的向内舱方向看了一眼，心想幕老九都没有掀帘子看下，怎么这么明白？
幕九歌听了方贵的话，却沉默不语了，方贵摇摇头，只好让婴啼按他说的走。
倒确实如幕九歌所言，他们一路往西南而去，又过两日，便已可见到零星城镇，亦时不时有青山林立了，倒与东方不同，那里遍地黄沙，便是有几座山头，也是光秃秃的。
不过来到了这里之后，方贵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从法舟之上，向下看去，随处可见地面之上，正有小如蚂蚁一样的百姓，聚集成群，牵牛推车，步履蹒跚的向着东部走去，一路行来，他们已前后遇到了三四波，看起来倒像是逃难一般，逃向东方的黄沙漫天之地。
“看样子幕老九猜的不错，这里果然也有鬼神肆虐……”
方贵见了，心里便已有数。
这些百姓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日子好过，平白的要往沙地里走，定然前方有劫难连连。
而从此地看去，往西往南，皆是永州方向，可见是那边的鬼神蔓延来了。
“既如此，我们也该调头往南了吧？”
方贵与幕九歌说了起来的时候，小脸上倒有些兴奋。
幕九歌已禁酒数日，终日只是盘坐，倒像是一尊沉默的玉雕。
此时听了方贵的话，也只缓缓睁眼，抬头看了方贵一幕，道：“为何？”
“斩杀鬼神啊……”
方贵诧异的回答，道：“下方有百姓逃难，自南往北，便说明南方一定有鬼神蔓延过来了，那我们既然要杀鬼神，便直接向南方去好了，一定会与鬼神碰上，正好从这头杀到那头，再从远州杀到永州，等到把这些鬼神都杀光了，我们不也就可以赶紧回太白宗去了？”
说着，心里倒有点期待了。
说是来永州除魔，结果却来了远州，来了远州之后吧，也一只鬼神没见着。
前前后后，也就在远州边境之外斩了几只小鬼神，方贵已有些气闷了。
而幕九歌面对方贵的话，却只缓缓摇头，道：“还没到时候！”
说着，他也是微一沉吟，遥遥向着西方一指，道：“继续往前，便是远州西南之域，靠近与永州的边界，那里有一国名为瑶池，仙门众多，我们要帮忙，便去那里开始好了！”
“瑶池，有王母娘娘么？”
方贵心里嘀咕着，看了幕九歌一眼，还是依言而行。
自从来到了此地，或说靠近了远州开始，幕九歌便一直古里古怪，他也早就习惯了。
随口吩咐了婴啼朝西方，方贵便又背着手，来到了法舟侧厢，只见这一方舟舱，倒是布置的最为精美，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小鲤儿正卧在了床上休息，如今距离她以本命精血炼丹，已过去了三天，但是她还是面无血色，身子骨柔弱至极，一直在这侧厢里休息。
与之前不同的是，如今她脸上的紫纹，倒是极淡了，一直没有恢复。
之前在太白宗时，她一见脸上紫纹消失，立时大惊失色，也不知怎么捣鼓的，很快紫纹便又重新布满了整张面颊，可是如今，她好像也没有办法了，只能以本来面目示人。
方贵倒是没啥意见，毕竟这个样子的小鲤儿看着更俊了。
“还没好呐？”
方贵坐在了小鲤儿旁边，拎着她的耳朵瞅了瞅她的脸色，但脸色还是显得雪白，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道：“你怎么跟我那时候不一样呢，我当时也是气血枯竭，损了本源，不过我平时也不受影响啊，偶尔气血不足了，吃几颗血气丹，照样能活蹦乱跳的，没事……”
一边说一边又拿了三颗血气丹出来，道：“再把这些吃了！”
小鲤儿脸色顿时变了变，急忙摇起了脑袋，道：“我不想吃，血气太刺鼻了……”
“不吃怎么能好？”
方贵瞪了她一眼，道：“这可都是好东西……”
小鲤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这是什么，你从旺财的口袋里掏出来的……”
方贵一怔，怒道：“旺财吃的就不是好东西啦？”
说着坚持要喂小鲤儿吃下，这可都是上好的血气丹，小鲤儿缺血，就该补血。
息九昭送的各种补品灵药，可都给她吃了，但没效果啊。
那就用最简单的方法，直接喂血气丹。
“真的不能再吃啦，血气顶的头晕……”
小鲤儿慌忙拒绝着，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去哪？”
“又说要去什么瑶池国，不知道去干嘛……”
方贵见她死活不肯吃，便也只好不强求了，顺手塞了一颗进自己嘴里尝尝味道，结果一股子血气味上冲入脑，险些吐了出来，但当着小鲤儿的面可不丢丑，他艰难的咽了下去，半晌才又转过了头来，装作若无其事的道：“你听说过这个劳什子瑶池国没有？”
小鲤儿见他硬撑着吞下了血气丹，正偷偷的笑，闻言急忙捂了嘴，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远州其他的地方我不知道，这瑶池国倒是听过，据说这里有一株蟠桃树，乃是上古遗株，瑶池国之名，便是由此而来，野藉中记载，这蟠桃树，就是天上瑶池掉下来的！”
“蟠桃？”
方贵听了倒是眼睛一亮，虽然别的灵药宝材，他所知不多，但这蟠桃却听过的啊，立时向小鲤儿道：“若是真的，那等去了瑶池国，先去摘上两斤过来让你尝尝味道……”
“摘不了的……”
小鲤儿掩口微笑，道：“整个北域，也就此一株，一共才结几个果子，哪轮得到我们！”
“不让摘？”
方贵冷笑，十分霸道地说道：“不让摘，我就把那破桃树给他拔了，栽你家院里！”
“拔也拔不了呢……”
小鲤儿笑嘻嘻的，道：“那种上古遗株，离了旧土，便再难存活，据说以前，东土也曾经有人想买了这桃树呢，便是因为知道移至东土，就不活了，只好作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不是跟我抬杠呢？”
方贵有点怒了，又拿出了几颗血气丹。
小鲤儿慌忙改变了话题，道：“幕先生为何要去瑶池国？”
“这谁知道啊……”
方贵偷偷向幕九歌的舱室看了一眼，小声道：“可能去见老情人吧……”
小鲤儿吃了一惊：“真的？”
“真的……”
方贵凑近了小鲤儿，神秘的道：“你别看我这个师傅，长的板板正正，一脸正经的样，其实一肚子坏水，以前我刚跟他学剑的时候吧，我们门中有个小碧湖，当时他就让我……”
“呛！”
幕九歌的舟舱方向，忽然响起了一声清晰的剑吟，那是拔剑出鞘的声音。
“不说了……”
方贵慌忙站了起来，侧耳听着，不见有别的动静，这才放心。
偷偷向小鲤儿眨了眨眼，意思是之后再找机会给她。
小鲤儿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方贵得意洋洋，背着两只手走了，出舱之后向幕九歌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嘿嘿一笑，虽然是在与小鲤儿说笑，不过他还真觉得越看幕老九越像是去见老情人的样子，只是见他如此正经，倒不由得好奇了起来，幕老九假假也是一方人物，不知他老情人会是什么样子……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一剑归来
一路上虽是磨磨蹭蹭，却也终究渐渐来到了那瑶池国，倒确如幕九歌所言，这瑶池国所在，正是远州灵气最为充沛之地，周围青山林立，也座落了不少仙门道统，仙风道蕴，颇有几分安州楚国的模样了，只不过方贵等人虽来的辛苦，却也没什么时间欣赏美景了。
他们赶来的时候，却正是这瑶池国遭逢大难之时。
遥往南方看去，可见国境之南，正有一道黑线，乌压压横亘虚空，从那黑线里，便可以感受到强烈而凄然的鬼神之气，可以想见那里必然正在鬼神肆虐侵袭，而在这半空之中，还可以看到，不时便有法舟、腾云、飞剑，聚集成群，一边大喝着，一边向南方赶去。
“南方玉脂河又有鬼神来犯，凶气无匹……”
“玉脂河之南，已尽数被鬼神之气淹没，全无活口了……”
“还好，还好，全仗了玉真宫的瑶仙子献出护宫大阵，布守在玉脂河上，这才阻住了鬼神肆虐的势头，不过如今对岸的鬼神越来越多，怕是玉真宫的大阵也撑不了多久了……”
“快走，快走，玉脂河防线被破，鬼神便杀入境内来了……”
“……”
“……”
“这里果然好生热闹，咱们现在去寻谁？”
方贵见着这一番乱象，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转头向舱内的幕九歌说道。
依着之前幕九歌的话，他们要来这瑶池国，与这里的仙门碰头，再商量该如何帮着他们清剿鬼神之乱，要说起来，这倒也是一个仙门互助的好法子，只是来了此地，要去找谁？
“不必找谁，先去玉脂河瞧瞧！”
后面舟舱里，幕九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轻声开口。
“怎么又变了？”
方贵嘀咕一句，但也不及多说什么，直接让婴啼转头，以最快法力，向前赶去。
不过约半天功夫，他们便已来到了千里之外，这时候再向南方看去，便可见那鬼气森森，魔祸之重了，远远的铺满了半边天空，一条河的对岸，几乎皆是弥漫的鬼气，里面似乎时不时的传来阵阵凄厉惨叫，仿佛仅仅是一条河之隔，此地便是仙境，对面便是地狱。
滚滚魔气里，正时不时有鬼神冲杀了过来，扑向这一岸。
而在那一条蜿蜒如玉带的河上，则有淡淡金光闪烁，凌驾于虚空之中，在那空中，也正不知有多少修士，正借了那河上阵光的加持，与那扑杀了过来的鬼神恶斗，将他们打回去。
在方贵等人赶过来时，那河上的战势，已十分凶险。
河对岸的鬼神，也不知有多少，这时候像是疯了一般，正聚集起了一番强大的势头，不要命也似的冲击着河上的阵光，饶是这一岸的瑶池国修士，已拼命的阻拦着那些鬼神，但仍然出现了不少伤亡，河上的阵光，也渐渐的黯淡了，不知何时，便会彻底崩碎。
“快，对面的鬼神越来越多了，玉脂河难守……”
“瑶仙子呢？”
“瑶仙子怎么还没有赶来？”
“……”
“……”
“这远州的修士，看起来是差了点啊……”
方贵仔细看了一眼那方战场，都不由得嘀咕：“最强的也才金丹中境？”
无怪他感觉奇怪，只见这玉脂河上，正在与鬼神厮杀的修士倒是不少，但其中居然大半皆是筑基境界，其中还有些练气境界的修士混入其中，前后几个关键的阵脚，主持大局的，也只是几个金丹修士，而且以方贵如今的眼光看了过来，便是这几个金丹也好不到哪去。
左边的一个老头子，胡子都白了，但丹光驳杂不清，一看便是丹药成丹吧？
右边那条汉子，身穿道袍，倒是仙风道骨，可那神通太糙了点吧？
最上首那个头戴铁冠的男子，修为最高了，但居然也是地宝成丹的中阶金丹？
这么一眼扫下来，方贵直觉得，这里面别说是像自家的宗主与幕九歌这样的人了，就连自己曾经见过的萧剑渊、息九昭，甚至是楚国的缺月宗主那等样的高手也没见着……
“看样子来到了这等地方，连我也可以冒充个高手了！”
方贵心里想着，已有些手痒，兴奋的转过头来，向舱内叫道：“这回怎么办？”
“帮忙！”
幕九歌的声音传了回来，这回倒是干脆。
“好嘞，你替我看好丑鱼儿，我也出去给他们露两手！”
方贵笑着，已经将天邪龙枪取在了手里，跃跃欲试。
但没想到，舟舱帘子一撩，一袭白色剑袍的幕九歌却慢慢走子出来，他目光缓缓从玉脂河上扫过，也看到了那些正在与鬼神大战的修士们，脸色似乎有了一些轻微的变化……
然后他摇了摇头，道：“这一次你让开，让我来！”
“你来？”
方贵微微一惊，心想你怎么这么积极了？
不过还不等他问些什么，幕九歌便已一步踏出了舟舱之外，然后踏着空中云气，径直向玉脂河上走了过去，他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目光也没有看向任何一个地方，只是越走越快，怀里仍然捧着那柄浮屠剑，剑未出鞘，但随着他的脚步，剑上却已有森然剑气凝结。
“吼……”
恰在此时，玉脂河对岸，似乎是被幕九歌的剑气惊动，有一条巨大的蛇头自森森鬼气里浮现，在那蛇头周围，居然还有好几颗小了一圈的脑袋晃动，森然目光直向对岸看了过来。
“不好了，是七幽蛇鬼……”
“难怪这一波鬼神攻的如此凶猛，那七幽蛇鬼借着魔乱，吞噬了南岸不知多少百姓，甚至是其他的鬼神，已然力量大涨，如今生出了九颗脑袋，已经晋升成了九幽蛇鬼了……”
“……”
“……”
北岸众修见得这一幕，已不知有多少人瞠目结舌，魂飞魄散。
面对这样可怖的大鬼神，他们几乎想也不想，便急急向后退来，不敢直撄其锋。
但也就在这一群后退的人潮里，幕九歌逆流而上。
在他大步走到了玉脂河上空时，他面无表情，怀里的浮屠剑陡然向前斩了出来。
“哗啦……”
一道无法形容的剑气，瞬间从他剑上挥出，直掠上天三百丈，而后那白茫茫剑气，犹如霜雾，从天而降，自左而右，倾刻间蔓过了足有百丈之宽的玉脂河，直斩向了对岸。
“哗……”
那狰狞蛇首被剑气惊动时，还只是森然向这一岸看了过来，目光幽幽欲吃人。
但见着了这剑气的一霎，它那充满疯狂血色的蛇眸之中，却忽然现出了无尽惧色，几乎是想也不想，便急急缩首，身形搅动无尽鬼雾，然后急向着后方逃去，只可惜它还没有逃出多远，或说是它那庞大的身躯，才刚刚要向后缩时，那剑光便已斩到了身前来……
一声惊天动的地痛苦嘶吼响起，直贯云霄。
只不过，这声音只响了极为短暂的一霎，便已戛然而止。
因为那九颗蛇首，皆已被剑气扫过，齐颈而落，然后还不待落到地上，便已被剑气余波摧毁，化作了团团血雾，且不仅是这一只大鬼神，那河对岸那一片浓重的鬼气之中，不知多少影影绰绰的小鬼神，也被那横扫而来的剑气扫中，惨叫都发不出来，便化作了齑粉。
呼喇喇……
剑气引动的狂风呼啸不已，经久不息。
在这狂风之下，就连河对岸那浓重的鬼雾，都已被吹散，重现一片清朗。
……
……
河对岸的地狱不见了，有的只有一片狼藉。
玉脂河的危机已除，而且除的干干净净。
此岸的一众修士，也忽然间都变得鸦雀无声，傻傻抬头看了过来。
“这特么……”
就连方贵，也愣在了法舟之上，半晌之后，才用力一拍大腿，叫了起来。
难怪幕老九不让自己出手啊……
来到了一个新地方，当然要先露两手厉害的，这才好服众！
刚才若是自己出手的话，想必也是可以服众的。
可幕老九出手了，跟自己能一样吗？
他那不是服众，他是直接把这所有的修士都吓傻了……
……
……
半空之中的幕九歌，出了那一剑之后，便静静立在了空中，怀里抱着浮屠剑。
他低着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这个姿势可以，我也要学……”
方贵把这一幕深深的记在了心底，难捺着激动的心情。
他知道这时候幕老九是在做什么，那是在等着瑶池国修士的欢呼与膜拜啊，这么多人如临大敌，而且已经不知纠缠了多久的鬼神大祸，被他一剑荡清了，这还不够惊人？
“是那一剑吗？”
在河这一岸的瑶池国修士，都满面呆滞的看着半空里的幕九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有人缓过了神来，是位白发苍苍的修士，他忽然失声叫了出来。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惊恐、愤怒。
“是他……”
“果然是他……”
“是这恶贼，是这千刀万剐的恶贼……”
“他居然回来了，他居然还有脸回来……”
“……”
“……”
声声悲愤，冷厉如潮，从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认出了幕九歌开始，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大叫了起来，他们此时如见恶鬼，甚至比刚才面对鬼神时还要愤怒，响起了不知多少大喝。
“杀了他，杀了这个恶贼……”
不知有多少人大喝了起来，滚滚杀机，犹如怒潮。
而此时的幕九歌，只是怀里抱了剑，一言不发，面无表情，静静的站着。

第五百一十四章 蛮横无礼
“咋……咋回事？”
望着那倾刻之间，群情激愤的场面，方贵都愣住了。
幕九歌那一剑，直接便解了这玉脂河之威，也慑住了场间所有人，就连方贵都被这一剑震撼，甚至觉得他这一剑，比在当时太白宗里一剑斩三婴时都要强，当时在太白宗，幕九歌是被形势所迫，无奈出手，多少有些不情愿，而如今这一剑，却是他自己斩出来的……
而见到了这一剑，瑶池国众修感激也好，惊恐也罢，方贵都能理解。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修士表现出来的，居然是厌恶与痛恨。
纷纷指责，怒喝如潮，不知有多少人都对着半空里的幕九歌破口大骂了起来，尤其是以其中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修为甚，看他的模样，似乎遇着了血海深仇，恨不得一剑斩过去。
而面对着这无数的责骂，幕九歌却只是怀里抱了剑，低头不语。
面对着这无数的责骂，他像是听而不闻，一动不动，只是这么静静的听着。
面对他的沉默，周围众修更愤怒了，已经有人大步向前，飞剑都祭起在了半空之中。
“这……”
见着这一幕，方贵都已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出去阻止。
后面的舟舱里，帘子掀开，小鲤儿的脑袋露了出来，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不解。
“你快回去！”
方贵转头，大声嘱咐了她一声。
如今瑶池国修士都太疯狂了，那一层层的怒气简直要淹没天地，方贵甚至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下一刻冲上来，将幕九歌还有自己与小鲤儿、婴啼几个都撕成碎片，必须小心。
不过也就在此时，幕九歌终于动了。
听着周围人喝骂了半天的他，缓缓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然后缓步走了下来。
他仍是那般的面无表情，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抱着剑从半空里走下来，但是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远远的让了开来，刚才看起来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似乎下一秒便要挥剑向他砍过来的瑶池国修士，非但没有一个人动手，反而把退的慢些的年轻人都急急拉了回去。
幕九歌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远远的让开了一条道。
他就这么在众修包围里，丝毫不受阻止的回到了法舟之上，淡淡道：“走吧！”
方贵骇然的看了一眼法舟外面的众修：“去哪？”
“西北方向，三百里外，最高的一峰！”
幕九歌平静的开口，没有一点多余的解释。
法舟轰隆，缓缓的向着西北方向驶去，如今周围天上地下，围得都是人，老的少的，还有许多刚才不在的人，如今正急急赶了回来，几乎将法舟围得水泄不通，婴啼也不敢加速，只是两只小爪子紧张的把着舵，一点一点的摧动了法舟，在无数人目光下向前滑动着。
“是他吗？真是他吗？”
“绝不会有错，那一剑又岂是别人斩得出来的？”
“墨苍老前辈认出他来了，墨苍老前辈又怎么可能认错？”
“……”
“……”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方贵都不必摧动魔山怪眼，只是撩起帘子，便可以看到无数人痛恨至极的眼神，不必动用神识，便能够听到周围人群里那无数的痛恨与咒骂……
“这可恶的狗贼，怎么还敢回来？”
“如今正是瑶池国大难临头，他回来做什么，落井下石么？”
“他以为他一剑斩了鬼神，我们就会感激他么？”
骂出了这些话的，都是一些年岁稍长的，其中最为愤怒的，便是那个白发苍苍，年龄甚是朽迈的老者，他远远的看着这一艘法舟，那眼底的痛恨，比刚才看着鬼神都浓烈。
“真的是那个人吗？”
“这法舟里的，就是一百年前在瑶池国做下了人神共愤之事，狼狈逃走的人？”
“千真万确，就是他！”
“可恶，我们一起出手，去杀了他……”
“……”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走啊，我们去杀了他……”
“……”
“……”
“幕老九当初在瑶池国究竟干了什么呀？”
方贵望着外面的一幕一幕，心里都已经有些惊颤了，想想方老爷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可是从小到大，还没有遇到这种群情激愤，似乎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让自己去死的场面呢，哪怕这些人的修为，并不如何高明，但那种无尽痛恨的眼神，却让人心间发颤……
幕老九是如何落得这般被所有人痛恨的下场的？
强抢民女了？
偷摘人家的蟠桃了？
还是往人家酒坛子里撒尿了？
……
……
方贵不理解，这样的事自己当初在牛头村都干过呀！
可是牛头村的人虽然躲着自己，可也没有痛恨自己啊，回去了还请自己吃饭的！
只不过，纵是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但望着幕九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也不敢问，只能耐着性子，一方面提防外面那些人真的冲了上来，一边看着外面的环境，寻找那山峰。
三百里路途，很快便到了。
从舟舱之中看了出去，方贵便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青山，山周群峰林立，其中一座山峰，尤其的高，犹如利剑，直耸入云，而在山峰之间，还可以见得星星两两，几处道观与建筑座落于山间，周围有淡淡阵光闪烁，应是护山大阵，看起来倒确实有一座道山，建宗于此。
周围仍有无数人跟在了法舟后面，痛骂不已，看样子，他们不搞清楚这法舟去哪里，或是亲眼看到幕九歌离开，是不会罢休的，不过他们这些人里，倒也有许多老辈修士，看到幕九歌来到了这里之后，便驶向了山间，没有往前方那座大城去，便隐隐松了口气……
“停下吧！”
靠近了那山门，幕九歌淡淡吩咐。
然后他慢慢起身，怀里抱了剑，轻轻迈步出了法舟。
“来者何人？”
也就在幕九歌走出了法舟的一刻，周围的噪动之声，微微一沉，然后下一刻，这山门之中，便有数位道人踏云而出，为首的一个，身穿玄袍，头戴黑冠，急急向着山门迎了过来，人还未到，便已拔剑出鞘，横在胸前，向着山门外的幕九歌大喝：“天门山禁地，不可擅入！”
“呛啷啷……”
不仅是山门里出来了人，便是后面那些一路跟着幕九歌的人里，也有许多人冲了出来。
他们皆远远的盯着幕九歌，如临大敌。
幕九歌眼里似乎看不见他们，只是抬头，望着那最高的峰，道：“我要上去！”
“大胆！”
那门里面冲了出来的玄袍道人，天门山宗主一脸怒容，剑指幕九歌，厉声大喝：“玉笔峰不是你想上就能上的，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速速离开吧，我们天门山不欢迎你！”
幕九歌沉默，仍只是抬头看着那峰，不发一语。
“天门山主已说了不欢迎你，还不快走？”
“死皮赖脸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快去禀告瑶仙子……”
“……不！绝不可去禀告瑶仙子！”
“……”
“……”
周围也随之响起了一片大喝，有人喝斥，有人低声商议着。
“我何时问过你的意见了？”
也就在一片指责声里，幕九歌忽然淡淡开口，向那天门山主看了一眼。
“你……”
那天门山主，见这么多人声援自己，才略略放心，又忽然脸色大变。
幕九歌也不看他，只是淡淡开口：“你搬出去，我要住！”
他的话很简单，也很直白。
说着话时，便已经向前走了过来。
而那天门山主，则已瞬间脸色大变，厉喝道：“你大胆……”
“呛！”
他话还未落，幕九歌忽然一剑挥出，倾刻间，一道剑光茫茫升空，瞬间来到了天门山上空，这等犀利剑意，也立时激得天门山护山大阵启动，荡起了层层阵光，只不过，这护山大阵，在剑意之下，半息都没有撑住，便已直接便剑意搅得粉碎，倾刻间尽化于无形。
轰！轰！轰！
随着护山大阵破灭，山间也不知有多少阵脚爆碎，建筑倾塌，轰然作响。
从山门到那一座玉笔峰之间，出现了一道坦然大道，剑削出来的。
那守在了山门前的天门山主，以及周围十数位跳了出来为他声援的修士，甚至再加上所有围在了远处，或是痛恨，或是厌恶，或是鄙弃看着幕九歌的瑶池国修士，皆心颤了一下。
之前的喝骂声，也在这时忽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走吧！”
幕九歌直接抱了剑，缓步向着那座山峰走去。
他的话也不知是向着后面法舟里的方贵说的，还是向身边已经呆若木鸡的天门山宗主，或说是后面那无数围观的瑶池国修士说的：“我来了，此山便是我的，擅入山门者，杀！”
……
……
方贵在法舟里，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急忙催着婴啼驾驶法舟，跟着幕九歌往那山门里行去，目光从法舟里面往外看，可以看到无数瑶池国修士呆傻傻的目光，他们与天门山的宗主与长老们一样，一个个又是愤怒，又是痛恨，但直到他们的法舟静静驶入门中，也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止。
这让方贵心里都觉得惊奇了起来……
这时候的幕老九，看起来怎么这么像蛮不讲理的大坏蛋呢？

第五百一十五章 百年血祸
世间仙门，皆有着诸般森严戒律，无论是否有人规守，就算是为了好听，也会一条一条写的清楚。太白宗既为仙门，自然也不会例外，非但有着戒律，还是挺遵守的那种……
方贵觉得，就算是自己这样倍受仙门器重的宝贝弟子，倘若在楚国，做出了这等把别人从家里撵出去，然后自己雀占鸠巢的事，那仙门也一定会有严厉的征罚落到自己脑袋上的，别的不说，这事讲出来便不好听，可结果，这太白宗两位祖师之一，居然就这么干了？
人家仙门好好在这，你却一剑砍下来，逼着人家给让出来了？
尤其是如今这瑶池国修士，本来就抱有极大的敌意，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
……
心里如此想着，方贵都觉得现在完全看不透幕九歌了。
当然对幕九歌的做法他倒无所谓，反正事是幕九歌干的，罚不着自己。
还别说，这事做的虽然过份了点，但欺负人的感觉……
与小鲤儿对视了一眼，他们也只好傻傻的跟着幕九歌入了这天门山，而幕九歌似乎也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只是平静的走在了前面，一路攀了小径，登上了那高的玉笔峰。
此峰看起来平时无人修行，只有破殿一座，结满了珠网，不过幕九歌也不在意，他甚至都没有入殿，而是直接来到了峰边断悬前，挥袖扫去了青石上的尘埃，然后慢慢的坐了下来。
方贵与刚刚下了法舟的小鲤儿两个在旁边瞅着，想看他要做什么，结果幕九歌还真就什么也没做，只是在这青石上坐着，半个时辰都没动地方，看样子再久些也不打算动。
“我们来这里要干嘛？”
听了半天，实在等不下去的方贵，只好过来询问。
“什么？”
幕九歌沉默了很久，仿佛才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向方贵。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来了这里，然后要做什么？”
方贵已经有些快要抓狂了，满面不解的问。
幕九歌微微一怔，道：“还有什么？”
“难道你来了就真是在这里住着？”
方贵听得瞠目结舌，满面的难以相信。
刚才他还在想幕九歌非要抢下这天门山来，是不是此山有什么特别用意呢，再说了如今这远州一堆的事情，又要除鬼神，又不知道幕九歌和这些瑶池国修士有什么仇什么怨，光是想一想便觉得事多的吓人，结果幕九歌现在却告诉自己，他来这峰，真就只是住着？
幕九歌沉默了很久，点头道：“是！”
方贵听了，一下子傻眼了。
过了好一会，才有些艰难地问道：“那远州的鬼神怎么办？”
幕九歌略一怔，道：“不是已经斩了么？”
方贵都快哭了出来，也不知是不是幻觉，入了远州之后，尤其是来到了这瑶池国，来到了这座最高的峰上，幕九歌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也似，脑子迟钝，反应都慢了半拍……
倘若以前见到的，是这样的幕九歌，他倒更能相信这人已经废了的话！
“你只是斩了那威胁到瑶池国的鬼神啊……”
方贵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解释有没有用：“还有其他地方的呢？”
“远州这一场魔祸，便由你来解决吧！”
幕九歌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道：“不必来问我！”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方贵也万万没想到幕九歌会给自己这么一句回答，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鬼知道如今的远州，还有多少鬼神啊？
幕老九这么轻飘飘一句话便全推给了自己，对自己的本事这么相信的嘛？
他此时的心里，委实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是看到了幕九歌那张死人脸，便也明白，这时候无论问什么怕是都没用，干脆也就不出口了，恨恨的叹了一声，转身背着手走了。
临下此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幕九歌仍然坐在青石上，一动不动。
此峰高绝，峰耸入云，寒风猎猎，他的白衣袍角，不时的被风撩起，上下吹动，这时候他正转过了头，向着北方看去，周围皆是漫漫云气，一片高天，也不知他看得是什么。
……
……
“完了，我这个师傅真的傻掉了……”
从峰上走了下来，来到泊在峰侧的法舟之上，方贵都无奈的叹了起来。
小鲤儿在一边，也替他发愁，小声道：“幕先生好像有心事……”
“傻子都知道他有心事……”
方贵无奈的叹了一声，道：“可是他不肯说呀！”
“那我们怎么办？”
小鲤儿也愣了一下，向着方贵问道。
此前他们两个虽然是往完全陌生的远州而来，即便面对的更不知有多少鬼神，但毕竟有幕九歌这么个长辈在，潜意识里也只觉得听他的便好，但却没想到，这个长辈如此不靠谱了，来了之后，便先抢了一处房子，啥也不干，就在那做着发呆，把他们也搞茫然了……
“先下去瞧瞧，我倒是得先搞明白，幕老九究竟干了啥……”
方贵琢磨了一阵，便一声呼哨，唤出了婴啼，拉着小鲤儿，一同往山下走来。
来到了山前时，只见那瑶池国众修士，已散去了不少，但仍然还有许多人聚集在了这里。
其中还包括了刚才阻止幕九歌的天门山山主，他这时候手里的剑还提着，像是异常恼火，恨不得要冲进来与幕九歌拼命一般，周围则有不少人在劝他，而在山门里面，则正有不少天门山弟子扛鼎抬剑，把东西运到山门外面来，如今已经在外面堆起了高高一座小山了。
……看样子幕老九的话挺有用，这天门山居然真打算要搬家！
……
……
“快看，他们的人下来了……”
有人远远看到了方贵与小鲤儿的身影，顿时指指点点。
山门外的低议声，忽然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目光，都向着方贵等人看了过来。
目光里不乏仇视之意，看样子恨乌及乌，他们连自己这几个人也恨上了。
“总得先问问他们究竟出了什么事才好……”
方贵心里想着，一路来到了山门前，盘算着如何开口，原本还想着态度要好一点，结果离着这些人越近，便越是看清楚了他们脸上那愤恨又厌恶的目光，脱口而出：“你瞅啥？”
“倒是该我们来问你！”
方贵一开口，周围的凝重气氛，忽然就变得激烈了起来。
那些冷幽幽看着他们的瑶池国修士，也瞬间乱七八糟的开始嚷嚷：“你们来做什么？”
“而今我瑶池国正是多事之秋，难道你们还要来落井下石？”
“蛮横霸道，仗势欺人，这世间便没个公义吗？”
“……”
“……”
各种愤怒指责的话，一下子倒像是将方贵扔进了火堆里面在烤。
本是想询问的话，在这时候倒是没机会问了。
周围众修，实在怒气冲冲，让他也下意识提起了法力，不敢放松。
倒是一边的小鲤儿，耐性明显比方贵好了许多，闻言忙挡在了方贵身前，她如今脸上的紫纹，已消失大半，模样极美，再加上之前损了本命精血，尚未恢复，生得柔弱，这时候一往前来，倒让群情激愤的众修怒气稍稍一减，然后她轻轻向着身前的众修揖礼，轻声道：“诸位前辈、同道，莫要误会，我们……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帮你们抵挡鬼神之祸的……”
“抵挡鬼神之祸？”
周围人群，微微一静，旋及怒喝声再起：“我们需要你们帮忙吗？”
“那恶贼回来，岂会安这等好心？”
有人甚至更愤怒了，怒喝着冲上前来：“速速滚出瑶池国，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这……”
小鲤儿一辈子也没见过这阵势，顿时大感为难，稍稍后退。
“都给我闭嘴！”
方贵见状，一步抢到小鲤儿身前，取出天邪龙枪在手，喝道：“谁敢靠近，先吃我一枪！”
在这本就混乱的情况下，这么一嗓子，倒是有用，周围众修声音被他压的一低，刚要借着怒气冲上来的几位修士，也急忙收住了脚步，然后方贵横横的扫了他们一眼，随手将天邪龙枪指向了其中一人，喝道：“你先说，幕老……我师傅究竟做了什么事，要这么骂他？”
“明知故问！”
“原来你是他的弟子，那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年他在我们瑶池国做了什么事情，难道他自己都不知道吗？”
“……”
“……”
周围乱嘈嘈的声音一下子又起来了，七嘴八舌的都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过来吧你……”
方贵心里一着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忽然身形欺近，一把将人群里面骂的最凶狠的一人揪了起来，而后身形于空中一荡，便踏着虚空倒翻回了天门山之中，随手把他往某个宫殿里一扔，命婴啼守在了山门前让人不要进来，然后天邪龙枪，直接指到了那个人面前。
“你想做什么？”
那是个模样看起来三十来岁的修士，忽被方贵擒了进来，顿时大惊失色。
“快快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这么恨我师傅？”
方贵一脸烦闷的威胁：“要是不说，我这一枪可就扎下去了！”
“为什么恨你师傅？”
那修士自己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方贵还是在问这个话题，旋及怒喝了起来：“一百年前，你师傅他狂性大发，剑斩仙灵，如今又回来耀武扬威，难道我们还不能恨他不成？”

第五百一十六章 恶行累累
“狂性大发，剑斩仙灵？”
听着那位瑶池国修士的喊声，方贵都懵了一下，继续逼问：“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呵呵，要说便说，当我怕了你们不成？”
那瑶池国修士满面愤怒，厉声喝道：“一百年前，那恶贼，便是你的师傅，自西荒边界逃命回来，本为我瑶池国修士所救，甚至不惜让他借上古灵脉疗伤，此等大恩，总不是假的吧？可是他是怎么回报我瑶池国修士大恩的？事后的他，修为大涨，非但没有心怀感恩，反而觊觎瑶池国仙桃，夜入瑶池，行无耻盗宝之事，后为瑶仙子撞破，厉斥他不耻行径……”
“好这恶贼，做下了此等丑事，非但无愧，反而与瑶仙子吵闹起来，我瑶池国先辈修士，七宗十二族，皆来相劝，谁料想这恶贼竟恼羞成怒，奋而拔剑，想我瑶池国七宗十二族，皆靠了这一道上古灵脉修行，此灵脉得到万年温养，本已滋生出了仙灵，而这恶贼羞恼之下，居然一剑将仙灵斩灭，吾先辈修士大惊之余，上前阻止，却又被他放手大杀，死伤无数……”
“滚滚血河，气蒸牛斗，此恶贼当初便在瑶池国外，见人便杀，足有三天三夜，不仅是我瑶池国，连远州尊府，都不知被他杀了多少人，你倒问问，如今的瑶池国仙门，哪一家没有先辈死在他的剑下，哪一人不和他有血海深仇，你这弟子，倒来问我们为何恨他……”
“我们非但恨他，还想杀了他！”
“……”
“……”
听着那瑶池国修士厉声大喝，满面愤怒，方贵都懵了。
一直蛮横霸道指在了对方面上的天邪龙枪，也下意识的收了回来，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着实觉得有点骇然，瞧这修士说话之时怒气冲冲的样子，倒不像是在说假的，可关键是……
恩将仇报，夜盗蟠桃，恼羞成怒，仗剑杀人……
这是幕九歌能做出来的事吗？
方贵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了从被阿苦引着去见幕九歌，又跟他学剑的事。
幕九歌此人，当然不算是什么好鸟，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也是一肚子坏水，太白宗弟子在小碧湖那边的福利，就是这家伙特意安排的，而且做人极为不负责任，天天躺在藤椅上伤春悲秋，名义上是自己的师傅，其实教自己的东西还不如赵真湖这个师伯更多……
若论杀伐手段，他也确实是够狠的！
直到如今，楚国还在流传当年他一剑封仙门，屠仙如屠狗的传说，指的便是他与太白宗主当年初至楚国开山立道之时，与原来的五大仙门起了争执，对方也不知什么事惹恼了他，他便直接仗剑找上门去，堵在了对方山门处，来一个杀一个，直到把对方灭宗……
合着这种堵人仙门的事情，他在瑶池国也做过？
心里倒隐隐约约，觉得这有点像是幕九歌的手段，可是这瑶池国修士说的话……
方贵晃了晃脑袋，心间难以相信。
幕九歌堵人仙门的手段，是有的，若说夜盗蟠桃，他也是信的。
可是恩将仇报四个字……
方贵根本不相信幕九歌能做出这种事来！
只是心里纵然不信，但看着这修士怒气冲冲的样子，倒也不像在撒谎。
……
……
“你说的事情，可是你亲眼所见？”
愣了一会之后，方贵才忽然晃了晃脑袋，望着那瑶池国修士大喝。
“亲眼所见？”
这瑶池国修士，闻言冷笑了起来，森然道：“吾瑶池国修士代代相传之事，还能有假？况且我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是当时这恶贼守在了瑶池国外，三天三夜，杀人如麻，如浴血修罗之事，不知有多少人都看见了，清天白日，朗朗乾坤，难道还有人污蔑他不成？”
“这特么……”
听着对方的话，方贵都顿时懵了一下，有些不知该怎么说。
“小恶贼，快将我张道兄交出来……”
“百年前你们便在瑶池国犯下了滔天罪孽，如今居然还要欺我们不成？”
“诸位同道，跟他们拼了……”
“……”
“……”
还不待多说什么，此时的天门山宗门外，喝骂声已越来越响。
外面的人可不知道方贵把这瑶池国修士抓进来做什么，心里正是着急，一个个的堵在了门口大声嘶吼，不过这时候婴啼正一身凶气，朝着这些人汪汪大叫，毕竟它也是堂堂神兽，一般人可对付不了，再加上幕九歌之前已放了话，谁敢踏入山门，便要一剑杀了，因此心间虽怒，却也不敢真冲进来抢人，不过听闻此事的人越来越多，都赶了过来在门外大骂。
“行了，你先出去吧！”
方贵急的抓了抓耳朵，提着那修士扔了出去。
“居然这便要放我走？”
那修士自己也是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方贵真要放他，便唾了一口，扬长而去。
“方贵哥哥……”
小鲤儿也一直在殿门口等着这修士的话，此时迟疑着向方贵开口道。
“不行，我忍不住了，我要去问幕老九！”
方贵心间气闷，往山门外看了一眼，愈看心里愈是烦躁，沉声道：“我那师傅，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货，但我不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件事定然是有人污蔑他，且等我去问个明白，倘若是真有人故意编排了来坏他的名声，我就去把这些瑶池国修士的腿给打断！”
小鲤儿听了，便默默跟在方贵身后。
他其实看得出来，方贵这时候也是真的怒了。
恩将仇报，夜盗蟠桃，怒而杀人……
这无论是哪一桩，都是足以彻底将一个人的名声毁去的指责。
修行中人，讲究心明意正，无愧天地，如何能受得了这等样的编排？
……
……
“我确实做过！”
但出乎方贵与小鲤儿两个人的意料，也就在方贵怒气冲冲的上山，将那瑶池国修士说的所有事都向幕九歌复述了一遍之后，坐在了青石之上的幕九歌，居然点了点头……
“确实曾经有瑶池国修士救我，我也确实曾经借上古灵脉疗伤……”
幕九歌这时候面无表情，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表情变化的模样，神情都似乎有些呆板，只是漠然的开口：“一剑斩了他们温养万年的灵脉之事，更是真的，那即将出世的仙灵，也是被我斩了的，不仅是斩了，而且我一剑断了灵根，让它永远生不出来，至于杀人……”
“呵呵……”
他忽然木然发笑，转头看了方贵一眼，只见满眼血丝，无比的疲惫：“我当年在瑶池国杀了很多人，刚来的时候就杀了不少，后来杀了更多，我守在瑶池国外，杀了三天三夜，玉脂河都红了，倘若不是师兄赶来，将我强行带走，我怕是还要杀，还会杀得人更多……”
“你……你……”
方贵听得，都有些毛骨悚然了，无力道：“这事可大，你可别任性啊……”
“皆是实言！”
幕九歌冷冷开口，然后缓缓将目光看向了峰外。
此时天地变幻，有风吹来，将那漫天云气，搅得纷飞舞，而他的声音，也一下子变得有些淡漠：“师兄苦苦劝我，让我回来，我知道，他是希望我打开这个心结，可是有什么用呢，所有的事情，都早已发生过了，一切皆有了定局，以前的事情改不了，其他的事情……”
“也没必要改了！”
“喂，师尊啊，你先别这么说……”
他的口吻，让方贵心里生出了些担忧，忍不住劝。
“你们不要再管这些事了！”
幕九歌忽然低声开口，沉沉一叹，道：“师兄他让我回来，本就是多余的，让你们跟我过来，也没什么用处，或许是他对我太有信心了，以为我回来了便可以打开心结，但实际上……”轻轻摇头，声音冷漠了起来：“你们不必留在这里陪我，不如早些回去吧！”
……
……
方贵瞅了幕九歌半天，终于还是拉了小鲤儿，悄悄下峰来了。
一路上，他都只是皱着眉头，满怀心事。
小鲤儿看出了他心事沉重，也知道他在担心，便慢慢的跟在了他身边，如今夜幕已然降临，天门山弟子都已逃了出去，空寂无人，惟有风声啸啸，穿林过孔，犹如鬼哭。
冷不丁的，似乎让人觉得是百年前被幕九歌杀掉的人回来讨债了。
两人来到了山间一道瀑布前，安静的坐着。
小鲤儿忽然拉了拉方贵的袖子，小声道：“方贵哥哥，这件事不对的……”
方贵转头瞅了她一眼，道：“啥不对？”
小鲤儿在这时候，神色显得尤其的认真，道：“虽然瑶池国的修士与幕先生的话，说的都差不多，但我觉得这件事一定不是这样的，如果幕先生当年真的在瑶池国做了这么多恶事，因而道心有愧，才遇了心劫的话，那么他现在应该会觉得羞愧，此番回来，也是悔过，可事实上……他的样子，并不是悔过，也不是羞愧，若非要说，我倒觉得他好像有一点……”
小心的看了一眼玉笔峰的方向，她小心声：“委曲？”
“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可委曲的？”
方贵听着便有些愤愤不平，撇了撇嘴，道：“不过你说的对，这事定然有蹊跷！”
小鲤儿微微一怔，道：“你也想到了什么吗？”
“我不用想到什么！”
方贵摇了摇头，道：“我根本就不信他是那种人！”
说着已经站起了身来，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玉笔峰方向，道：“方老爷我从小到大，看人就没看错过，宗主既然让我陪着他来，那这件事我便管定了，非问个水落石出！”
“我的师傅，不能让人欺负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不讲理了
说做便做，确定了幕九歌一百年前在瑶池国经历的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方贵心里便已开始琢磨了起了此事的究竟，一边背了两只手来回溜哒着，一边道：“之前我问那个瑶池国修士，看得出来，他倒是真个一肚子火，对那一百年前的事，说的也是头头是道，但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亲眼所见，想要了解到真相，还是得找到一百年前的亲历者才行……”
小鲤儿一边听了，轻轻点头，道：“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一百多年啦，或许知道的人不多，再者……”她微一迟疑，叹道：“我们在这里也不认识什么人，他们又对我们都报有很深的敌意，恐怕就是有人知道什么线索，也不会来告诉我们的……”
“哼哼，他们愿不愿意说，有什么打紧？”
方贵满脸的不在乎，转头看着小鲤儿道：“丑鱼儿，你先来说说，老幕他这时候跟个受了委曲的小丫头片子似的，明明心里难受，却偏又不肯说，这是个什么情况？”
“小丫头片子……”
小鲤儿不由得沉默了一下，很难把这四个字与幕九歌联系起来，不过往深了一想，倒也有点这意思，然后沉吟了一下，道：“幕先生不愿说，那只能说他心里不想说，纵然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冤枉了他，他也宁愿自己背了这心事，却不想让人知道真相……”
“呵呵，说这么好听干嘛？”
方贵撇了撇嘴，道：“受了委曲又不说，无非就是这么两种情况，一种是被人坑了，哑巴吃黄莲，没法说，要么便像你说的，自己犯贱，宁愿受委曲，也不想说……”
小鲤儿听着有些担忧，忍不住朝山峰方向看了一眼，小声道：“或许还有一种情况呢，那便是幕先生太高傲了，所以他就算被人误会，也懒得去解释什么……”
方贵道：“他不是！”
小鲤儿微沉诧异：“你怎么知道？”
“他就不是那么高傲的人！”
方贵哼了一声，道：“如果他是，就不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说着挥了挥拳头，冷哼道：“反正，无论是他被人坑了，不敢说，还是想自己背起这个黑锅，不想说，这后面都肯定还有一个人，把这个人找出来，情况就简单了！”
小鲤儿点了点头，却有些无奈的道：“可是怎么找呢？”
“你放心，我一定有办法！”
方贵哼哼了一声，道：“只是还没想出来！”
见他似乎有了主意的样子，小鲤儿便也不再多问，对方贵有种莫名的信任，一番商议下来，便暂且不再多言，决定第二天再去外面摸摸情况，当晚便先在山下法舟之中歇了，待到第二日起来时，便见幕九歌仍在那峰上，都没有回来法舟，心底又沉重了些。
这一次出山门时，他们倒是留了小心，只见昨日聚集在了这里的瑶池国修士，皆已散去了，只不过阴影山坳里，还能看到有许多人藏头露尾，想必是留在了这里监视他们的。
看到他们出山，还有人想要尾随，只不过方贵法力一荡，便将他们甩得影子都不见了。
方贵与小鲤儿花了一两天时间，在这瑶池国周围探查，倒是对此地的形势有了些许了解。
这瑶池国与安州诸国不同，地势偏远，灵脉匮乏，所以繁盛之地不多，这瑶池国已经算是整个远州来说，少数几个繁盛的国度了，而且与其他几国之间，间隔万里黄沙，来往艰难，所以倒像是一个封闭的小国，方圆万里之地，所有的仙门世家，皆聚集在这一国之中。
瑶池国内，修行道统，号称七宗十二族，咋一听，倒像是不少，但在方贵看来，这些金丹都没有一两个，筑基当头的小宗派，还不如楚国呢，实在当不起这么响亮的名头。
而在这七宗十二族内，隐隐是以玉真宫为首，据说这玉真宫，以前倒是一方大仙门，底蕴甚是不错，只是后来经过劫难，显些被灭族，后来又出了位瑶仙子，一肩担大任，这才中兴，对这个门派，方贵倒是挺感兴趣，只可惜这里的修士极为排外，却不好打听太多。
……
……
他们本是为除鬼神而来，自然也不会忽略了此地的鬼神动向，不过这一看，倒也没什么大碍，当初幕九歌最初来到此地之时斩得那一剑，非常有用，已经将对瑶池国威胁最大的鬼神斩得干干净净，而今周围，虽然也有一些鬼神游荡，但三三两两，还未成气候。
瑶池国修士虽然高手不多，但联起手来，斩杀这些零散的鬼神，倒还不成问题。
表面看起来，如今对于瑶池国威胁最大的，倒是玉脂河及周边的幸存百姓，在方贵等人赶来瑶池国时，整个玉脂河对岸，皆已化作了魔地，其中也不知多少百姓丧于魔吻，不过死了的，倒还罢了，但那些幸存了下来的，却一下子成为了瑶池国仙门最头疼的事情。
与此前方贵等人在远州附近遇到的城池一样，此地也有瘟气流转。
那些从魔地之中，摸爬滚打，逃得了一命的百姓，身上几乎无一例外，都沾染了瘟气，如今周围时不时便有鬼神踪影，他们自然也不敢再留在对岸，一个个皆争着抢着，簇拥在了一起，要来瑶池国避难，毕竟方圆万里之内，也就瑶池国这边还有修行中人守护。
可是瑶池国修士，却不敢任意他们入内，以免瘟气染了百姓，于是在玉脂河上，还有瑶池国周围几处要道，皆命人布下了法阵，严令那些逃难之人，绝不可任意闯入进来。
那些逃难的百姓，如何敢违背修行中人的法旨，便只能在外簇拥成团，苦苦煎熬。
算算时间，如今的息九昭想必已经带了小鲤儿炼化的血神丹往永州而去，待到他们倒灌地脉，灵气蒸腾，当可瘟气大减，可是他们前往的，毕竟是永州，哪怕做好了这一切，远州的百姓受益也早着呢，待到那灵蕴清除所瘟气时，这些缺衣少食的人怕是早就死绝了。
小鲤儿心软，发现了这些百姓之后，便要去为他们治瘟，方贵心里是不太乐意这时候的小鲤儿再拿自己的血救人的，不过好在，当时她炼制的治瘟丹，还有一些剩余，不必她重新炼制，而且远州的幸存百姓，远比永州要少，所以勉强够用，便也暂不拦着她了。
……
……
“感谢仙子……”
“善人老爷在上，叩谢您的大恩了……”
这些百姓，虽然从鬼神嘴底逃得了一命，但却身染瘟气，命不久矣，逃到了瑶池国附近，却不得而入，再想逃去其他地方，缺衣少食，又如何能跨得过那漫漫黄沙之境？
如今皆已是心间绝望，一点一点的苦熬着，等着死亡降临罢了。
可如今，小鲤儿从天而降，为她们治病疗伤，心间感激，自不待言，他们倒不知方贵等人来历，更是连幕九歌的名字也没听过，得了小鲤儿救命之恩，便皆发自内心感激。
而小鲤儿每救得一人，小脸上便也露出了由衷的欢喜，对于她而言，救这些人当真是轻而易举，只是她一挥手间的事，这些百姓便得了生路，拔去了瘟气，便不会因病而死，更不会再染他人，也就可以入瑶池国去，好歹能谋条生路，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十分满足。
“大胆，尔等是我害我瑶池国百姓吗？”
但小鲤儿的救人之举，却也不是所有人都感激，远远的一个要道之上，正有几位修行之人守住了关口，不让这些逃难百姓入内，此时见到小鲤儿救治过的人，正成群结队涌了过来，顿时脸色大变，纷纷大声喝止，有的连飞剑都祭了起来，在地上斩出了数道深沟。
小鲤儿见了，忙去解释：“几位道兄，莫要误会，他们身上的瘟气已解了……”
“呵，信你们的话，不如信鬼！”
“你们皆是那恶贼同伴，焉会有如此好心？”
“不必你们假惺惺来做好人了，瑶池国的事情，也不必你们插手！”
“……”
“……”
那些守关之人根本不理会小鲤儿说了什么，只是满面敌意，绝不肯信。
“你们再说一遍我听听？”
方贵在一边见得小鲤儿那为难模样，早已怒火三丈，直接走了上前，怒叫道：“这可都是你们的百姓，你们把他们扔在了外面，理也不理，如今我们帮你们治好了，非但连声谢都没有也罢了，居然还要继续把他们扔在外面？吃也没有，穿也没有，难道等死吗？”
“正是我瑶池国百姓，死活皆不关你事！”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治好了他们瘟病，万一包藏祸心怎么办？”
“百年前恶行尚在，如今你们卖些假慈悲，便要我们心生感激？”
“速速离开，若再多事，我们……我们便不客气啦……”
“……”
“……”
望着那些守关之人满面愤怒的模样，方贵一下子话都懒得说了，这些人动不动就提到百年前之事，连着幕九歌，又带上了自己，可谓是恨到了极点，已是不通情理了。
这倒让他一时恶向胆边生，起了股子泼皮的劲儿……
“原本幕老九还跟我说要讲究大宗风范，不好欺负你们，可讲理你们不听啊……”
“那就换个方法跟你们讲理好了……”
如此心思一定，他也全不理会了，忽然冷笑了两声，大步向前冲去，对面那几个守关之人，虽是修行者，却皆是练气境界，只有一个筑基的，原本他们守在这里，也只是不让染了瘟气的百姓进入，同时驻守四方，提防有鬼神来袭罢了，方贵如何能看在眼里？
“敢跟我说不客气的话，那我就先不跟你们客气……”
冷喝声中，方贵已大踏步来到了近前，二话不说，天邪龙枪持在手中，奋力向前一搅，便如筷子伸进了蛛网之中，倾刻间便给他搅得七零八落，阵脚一处接一处的爆碎。
“你……你干什么？”
那些守阵脚的弟子，也没想到方贵如此蛮横，皆大吃了一惊。
“方老爷我是大宗门弟子，你们敢冒犯我？”
方贵二话不说，口中大喝着，已顺手将阵后的两个练气境修士提了起来，远远的扔出了十几丈远，那惟一的一个筑基境界修士，一见不妙，祭起飞剑来斩，却被方贵龙枪一舞，便将他那宝贝飞剑砸了个稀巴烂，对方吓的一哆嗦，转身就逃，方贵伸腿就把他绊倒了。
“叫大爷！”

第五百一十八章 真相如何
“不得了，那恶贼的徒弟闹将起来啦……”
“快，快禀告墨苍老前辈……”
修为毕竟差得太大，哪怕方贵看起来实在没个金丹修士的气派，但这一动手，实力悬殊却是明显，这些人哪有真与他拼命的勇气，被打的极是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一边跑着，一边各种传信玉符便已飞了出去。
“呵呵，走吧！”
方贵拍了拍，转头向着小鲤儿与他身边那些百姓说道。
小鲤儿也没想到方贵居然敢这么闹，已经有些担忧了，道：“方贵哥哥，他们……”
“你不用管！”
方贵挥了挥手，道：“不这么闹一场，我还怕找不出那个人来呢，也是到了这会，我才忽然想到，这件事本来就透着蹊跷，倘若一百年前，幕老九当真一个人把他们杀了个血流成河的话，这瑶池国的修士，便该十分怕他才对，可现在你瞧瞧，他们哪里怕了？”
“嘴上把幕老九说成了个魔头，可言语间却没半点对魔头的尊重呀……”
“……”
“……”
小鲤儿听了这话，倒有些怔了，仔细琢磨着这话。
而方贵则更懒得多说，大手一挥，他身后那些百姓颤颤巍巍，小心的跟着他来了。
“那恶贼的弟子在何处？”
“可恶，故意放那些染了瘟气的百姓进来，这是要亡我瑶池国百姓吗？”
“贼心不死，是我瑶池国欠了你们的吗？”
不过尚未走多远，便忽听得前方劲风响起，云气层层，却见不知有多少瑶池国修士，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皆腾着云赶来了，一个个擎刀持剑，祭起了法器，口中喝骂不休，已是杀气腾腾，这些跟着方贵进来的百姓，早就已经吓得腿软，有的跌倒，有的转身就跑。
“都给我停下！”
方贵瞧着他们阵势不小，还真担心他们冲过来便打，于是先声夺人，一声大喝。
天邪龙枪重重击落，插在地上，大地顿时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哗啦啦……”
那正在前方冲来的瑶池国修士，皆是心里一惊，急忙止住势头，倒是一片大乱。
而后面那些想调头就跑的，也被吓的腿一软，哆哆嗦嗦转过了身来。
“你们……你们究竟想怎样？”
从前面那一群修士里，一阵混乱之后，终于有人走了出来，却也是个金丹境界的修士，年龄要比方贵大得多，他双手微压，让众人暂不可喧哗，皱紧了眉头向方贵看来，道：“这位小道友，某家甚不明白，一百年前，你那师尊，将我瑶池国害得如此凄惨，竟还不够？”
“如今正是永州鬼神大乱之时，我远州也受牵连，正值危难，你们却落井下石……”
“什么落井下石，没看到我们是在救人吗？”
方贵喝道：“再说，三天前要不是我师尊那一剑，你们瑶池国早就不保了！”
“那也不关你们的事！”
那中年修士面色冷漠，沉声道：“对于这些百姓身上的瘟气，玉真宫瑶仙子已经开始着人炼制丹药，丹药成时，自会救治，至于三天前，呵，纵是鬼神犯境，我瑶池国自身难保，却也没有人求着你们出那一剑，我瑶池国修士，别的没有，硬骨头却是不少这一两根的！”
听得他这话，其身边修士，顿时一阵哗然，纷纷大叫。
“不错，谁求着你们帮忙来着？”
“何必假惺惺的来示好？”
“便是你们想来请罪，那也得看我们愿不愿意原谅……”
“速速滚出瑶池国……”
“……”
“……”
一听他们提起了百年前的事情，便是一摊浑水，话都说不清楚，更别说讲理了。
尤其是方贵心里，明明相信那一百年前的事情，定然另有猫腻，可偏偏自己一概不知，对方倒是一个个的义愤填膺模样，吵都吵不过他们，这着实使得方贵心里难受了。
“干脆先把水搅浑了吧？”
他被逼到了极处，心里倒是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面对着这些人的怒喝连声，他忽然间也是脸色一变，变得比对方更义愤填膺。
额冒青筋，大喝一声：“你们说够了没有？”
这一声大喝，如雷霆霹雳，倒使得这些瑶池国修士一怔，噪声微弱。
而方贵在这时候，已经踏上前了一步，目光狠狠的扫过了他们所有人，沉声叫道：“你们口口声声，口口声声，动不动就说什么一百年前，但一百年前的事究竟是什么样的，你们真的知道吗？只可怜我那师尊，当时背了那么大的黑锅，受了这么大的委曲，挨了你们那么多年的骂，仍然顾着你们的面子，不愿把真相说出来，如今你们倒要喋喋不休了？”
“什么？”
那一众瑶池国修士，闻言皆是一怔，吵骂声弱了很多，面面相觑，满面不解。
“一百年前的事，你们亲眼看见了吗？”
方贵一看他们这表情，顿时心里暗叫有谱，继续大声逼迫：“别人骂你们也跟着骂，真的知道当时的真相吗？说什么不要脸的硬骨头，恩将仇报的骨头，你问问狗吃吗？”
旁边婴啼适时的汪汪叫了一声，看样子不太想吃。
这一众瑶池国修士，此时皆已懵了。
本来他们都无比愤怒，极为痛恨那恶贼，但却没想到，方贵这时候居然倒打一耙，反而将他们说成了恩将仇报，心里自然有些错愕，倒有不少人下意识里，是想反驳的，可是一时竟也不知挑些什么说才好，方贵有句话倒是说对了，一百年前的事，谁也没见着啊……
甚至连那恶贼某些恶行，他们也是这几天才听说了的。
以前的瑶池国，虽然人人都知道百年前有人大闹玉真宫，断了他们温养万年的灵脉，斩了仙灵，以致于害得瑶池国灵气大减，他们的修行愈发艰难，但更具体的事却不知道。
修行乃是大事，既是那恶贼害他们修行不成，他们自然痛恨不已。
不过对于一百年前的事，能说得出来具体细节来的却是不多。
也正因不知细节，气势倒成了最主要的，方贵这时忽有了气势，他们反而心下没底。
……
……
“呵，那恶贼一百年前，恩将仇报，断我瑶池灵脉，杀我瑶池修士，此事人尽皆知，岂能有假，如今你倒血口喷人，反而说是我瑶池国修士恩将仇报，又有何凭依不成？”
那位中年金丹修士，反应最快，沉声向方贵喝道。
“对啊，你说我们不晓真相，那你倒说出来听听！”
“不过是胡言乱语，有何可听的！”
“倒打一耙，更是可恶……”
周围其他的瑶池国修士闻言，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大喝，眼看着气势又起。
“好，你们让我说，那我就说给你们瞧瞧……”
方贵迎着那些人的势头，却全无惧色，这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一看这瑶池国大部分的修士，便都是不知真相究里之人，只是别人骂幕九歌，他们也跟着骂，既然如此，那自己就现编一个给他们听听，他们若想驳斥自己，便得去找那些经过百年前那件事的人过来，自己本来就想把这些人找出来，这不就省去了大麻烦了？
心里琢磨着，他脸上已堆起了无尽沉重之意：“我师尊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说，留点余地，可如今我受不了了，老爷我从小没受过这气，必须告诉你们这些蠢货真相……”
众瑶池国修士的声音下意识小了许多，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虽然他们都不会承认，但心里的好奇劲儿还真被勾起来了。
“呵，这事要说起来，那就是一百年前，我师尊他从西荒办大事回来，遇着了……”
打起了精神，方贵当场便要现编一个真相给他们听，却没想到，刚刚才开了一个头，忽然间远空里一片丹光如云霞一般闪烁，有苍老的声音沉沉传了过来：“不必多言了！”
“嗯？”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转头看去，便见到一位须发苍苍的老修，正踏了腾云急急掠来，倾刻间便已来到了近前，这一群瑶池国修士立刻纷纷向他拜倒，口称：“墨苍老前辈……”
“是这老家伙……”
方贵也认出了那个老头子。
此人乃是如今方贵所见过的瑶池国众修士里面，修为较深的一位，虽是地宝成丹，却已是金丹中阶境界，此前在玉脂河大战之时，便是他主导最主要的阵脚之一，而在后来幕九歌一剑斩杀了九幽蛇鬼之后，也是他第一个认出了幕九歌那一剑，这才引得了众人斥骂。
“来的这么巧，他定然是刚才就在附近了……”
方贵心里暗道一出，冷眼向他看了过去：“你有什么话说？”
“老夫只有一句话，请你转告令师……”
那墨苍老修神色凝重，目光落在了方贵的脸上，似乎也微一思量，才沉沉开口道：“此番老夫不知你们究竟为何而来，又想要什么，只不过，一百年前的旧事，皆已埋入黄砂，不必再提，我瑶池国修士无用，百年之前，拦不住他杀人，这一百年里，也不曾想过要去安州找他复仇，甚至都很少对外人提起此事，以免坏了他的名声，总算是没有对不起他吧？”
“墨苍长老……”
听得这老修的话，一群瑶池国修士尽皆脸色大变。
这得多卑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位墨苍长老轻轻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仍看向了方贵，道：“可毕竟血仇在身，断脉大恨，我们瑶池国修士，纵是再无用，也不可能当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所以，我们绝不想再与他，与你们有任何纠葛，你们此来，是善意也好，歹意也罢，我们皆不想沾染，如今鬼神之劫愈烈，我们也不想节外生枝，生也好，死也罢，皆是我们自己的事，不必相助……”
说到了这里，他忽然向着方贵深深揖手，长叹道：“莫难为我们，请离开吧……”

第五百一十九章 这便是真相
“怎会如此？”
这墨苍老修的话说了出来，一时场间众人皆大感意外。
瑶池国修士是难以接受，百年之前，犯下了大杀孽的不是那个恶贼吗？一剑断了灵根，使得瑶池国灵气大减，受害的不是他们吗？为何墨苍老前辈却要像求着对方似的？
而方贵则是非常的诧异，他心里已然确定，这个老头子，定然就是知道百年前那场真相的人之一，也更确定了百年前那事，定然另有蹊跷，要不然这老头子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自己将要说出“真相”的时候出现，而且一来便要将所有事抹过不提？
场间冷寂，一众瑶池国修士望着这位德高望厚的老修，都心间抑郁不已。
他们无法阻止墨苍老前辈说这些话，但却分明都有些难以接受。
而方贵则是心里一横，决定再来一把猛的！
听完了那墨苍老修的话，他也微低了头，像是在沉思，然后慢慢的抬起头来。
“让我们离开，哪有这么容易？”
他眼睛只是盯着那老修：“现在我们走了，那我师尊受的委曲怎么办？”
“你……”
那墨苍老修听了这话，也神色微怒，喝道：“你还要如何？”
“也不如何！”
方贵冷笑了一声，道：“听说你们瑶池国有蟠桃，那就先拿三斤蟠桃来，当作给我们的补偿，拿到了蟠桃之后，不必你们说我们也要走，爱死不死，谁爱管你们的闲事？”
“大胆！”
“你这恶贼，竟如此贪心霸道……”
“百年前便是你们夜盗蟠桃，引出了祸端，如今你们居然……”
“大家一起上，宰了这小恶贼，再去与那大恶贼拼了……”
“……”
“……”
方贵这话一出，可谓戳了马蜂窝，不知多少瑶池国修士怒声大喝了起来。
迎着他们的怒气，方贵心里都有些没底。
是不是自己说的有点过了？
过了就正好，自己从小就想做个村里的恶霸老爷，现在总算有点意思了……
“也好……”
但出人意料的，也就在众瑶池国修士，愤怒之意已达鼎点之时，墨苍老修忽然开口。
这话一出，可着实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知多少人，满面不解，眼神困惑至极的看向了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天之前，鬼神犯境，我瑶池国修士，的确难以抵挡！”
墨苍老修沉叹一声，低低开口：“虽然不想承认，但当时确实是那……是那姓幕的出剑，帮我们斩了鬼神，这才免去了一劫，如此算起来，他确实于我瑶池国有恩，百年前的事情，便不提了，老夫如今也只想尽快打发了他回去，你若要补偿，我可以想办法，只不过，那蟠桃并非老夫之物，我也不敢一口答应，你且回去吧，老夫先去找人商议，再给你回话！”
“墨苍长老……”
一众瑶池国修士呆若木鸡，半晌之后，才有人颤声叫了起来，竟带了哭腔。
……
……
“呵，到了这时候，再说没有猫腻，小爷脑袋割下来给他！”
听得那墨苍老修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方贵便也没有再久留，当即便带了小鲤儿与婴啼，迈着村里恶霸老爷的步伐回天门山来了，跷着二郎腿，暗暗揣测着事情的究竟……
百年之前，一定还藏着其他的事儿。
没有人原意吃这么大的亏，忍气吞声到这种程度的。
从那墨苍老修的话里，便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想快点打发幕九歌离开。
这是什么因为什么？
他担心幕九歌真的将真相说出来？
还是担心幕九歌忽然想明白了，会提剑找他们报仇？
“看样子，想要挖出真东西，就要从这个老头子身上下手了……”
方贵暗暗琢磨着该怎么下手，心里倒是一阵轻松。
这一次，倒也算是误打误撞，自己只不过想编个瞎话，颠倒黑白，把那些真正知晓真相的人炸出来而已，却没想到，话都没说，人便钓出来了，那老头子无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从幕老九那里听说了真相，害怕自己说了出来，给他们造成困扰，所以赶紧堵自己的嘴。
“倘若他真会送蟠桃来，那就是自己承认心里有鬼了……”
方贵拳头握紧，冷冷笑了几声。
……
……
蟠桃送来的，比方贵想象中的还要快。
自从幕九歌住在了玉笔峰上，原来这天门山的山门，便真的没有瑶池国修士敢进来了，这位老修，倒是头一个，答应了方贵之言的当天晚上，他便径直踏云，入了天门山，然后在天门山道德殿前见到了方贵，二话不说，便将一个托盘取出，然后揭去了上面的紫纱。
托盘之上，是一个精致的镂空白玉碟，里面摆放着三颗光洁玲珑的桃子。
“这就是蟠桃？”
方贵一看，顿感好奇，只见那三棵桃子，每一颗皆如拳头大小，色如玉质，肉质透明，也不知已经摘下来多久了，看起来却仍然鲜红欲滴，望得一眼，便似有灵气扑面……
“不错，这便是蟠桃！”
墨苍老修将玉碟放在了方贵面前，收了托盘，目光也扫了那蟠桃一眼，冷声道：“以前的瑶池国，有那一道渐渐复苏的上古灵脉，灵气日盛，虽不敢说比肩东土的洞天福地，却也算是一流修行地了，而且那灵脉之中，甚至有仙灵滋生，倘若此灵有成，那么我整个瑶池国修士，都会受其灵气滋养，福泽万年，那是我瑶池先辈，历来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唉，可惜了！”
说着微微一叹：“在那时候，连这一株上古遗种的蟠桃树，都受到了灵气滋养，三年便可以开花结果，灵实饱满，可是从那灵脉被毁之后，此株也灵性大减，上一次结果，已经是二十年前，一共果实不多，只剩了这么区区几颗，老夫去寻了蟠桃主人，苦求良久，她总算答应将其给了你们，只愿你们得了此宝，这就离开，以后再也莫要回我瑶池国了……”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方贵也不搭理他，撇了撇嘴，随手拿了一颗桃子，啃了一口，倒是觉得汁甜味美，滚滚灵液，在腹间化开，甚是受用，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剩下的两颗，都塞给了小鲤儿。
“你们这……”
墨苍老修，见方贵二话不话便吃了，顿时大吃了一惊。
不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声，道：“你们何时离……”
方贵已经吃光了桃子，拿袖子抹了抹嘴，道：“我们俩随时都可以走啊！”
然后又指了一下玉笔峰方向，道：“那个就不一定了！”
墨苍老修微微一怔，旋及反应了过来，瞬间大怒：“你们是想……”
“不是我们，是他！”
方贵声音比他更大，猛然间打断了他的话，抬手一指玉笔峰方向，大喝道：“你真以为几个桃子就能打发我们了吗？你真以为你们向我师傅泼了一百年的脏水，让他受了这么多的委曲，几只破桃子，就一笔勾销了吗？一百年前你们做的事，不该给我们一个交待吗？”
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出其不意，敲山震虎。
甚至在说这话时，他已催动了额心里的魔山异宝，竖目微睁，一道精芒陡乎闪过。
使这魔山异宝，可以摄人心神。
他出神不意之下施展，便是这老修修为高过了他，也定会心神大乱。
而他心神一乱，自己便可以把真话套出来。
“交待？”
墨苍老修被方贵额心里的竖目一看，也顿时微微一怔，心神慌乱：“什么交待？”
“自然便是你们让我师尊背的黑锅！”
方贵大喝，一步踏上前来：“到了这时，还不想认？”
“我……我……”
墨苍老修已情不自禁，满面慌乱，似乎欲言又止，方贵见了，心里已暗叫一声，眼看着他便要将实话说出来，却没想到，这老头子瞠目结舌了半晌，却忽然间反应了过来，满面怒气，死死的看向了方贵，喝道：“你这小子，原来你根本不知道一百年前发生的事……”
方贵顿时一呆：“怪眼不好使？”
“你以为老夫是因为心里有愧才让你们走的吗？”
而墨苍老修，已是怒气冲冲，向着方贵大喝了起来：“既然你想知道真相，那老夫便将真相告诉你，一百年前，便是你这师尊，身负重伤，被玉真宫瑶仙子所救，他们二人也确实相处了一段，但不过是短短三年，看透了你师尊真面目的瑶仙子，便要与他分开，是你师尊，堂堂大男子，却恬不知耻，痴缠不休，我们身为前辈，不忍看族人尽亡、孤苦伶仃的瑶仙子受你师尊逼迫，前去劝说，结果他却发起痴狂，重伤了无数人，剑斩灵脉，铸下大错……”
他愈说愈怒，指头都要指在了方贵脸上：“此事过后，瑶仙子已伤心不已，早与他恩断义绝，如今百年过去，瑶仙子早已嫁人，妇唱夫随，琴瑟和谐，她本是最重清誉之人，又有了道侣，如何能再被人议论起当年的事情，这才是老夫不愿你说出真相的原因……”
“可笑啊可笑，你却还当是老夫在骗你……”
墨苍老修说到最后，已怒极反笑：“你想说出真相，好，这便是真相，你去人前讲了起来，瑶仙子固然清名有损，但你师尊痴缠卑劣，难道这名头上就更好听了不成？”
“……”
“……”
“这……”
方贵看着这老修唾沫星子横飞，整个人也懵了一下：“真的假的？”
万没想到会从这老修口中听到这么一番话，整个人都有点懵了，还没想到该怎么接这个话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却见一袭白衣的幕九歌，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前。
他脸色苍白，眼神如鬼，呆呆的望着墨苍老修：“她嫁人了？”

第五百二十章 桃林为盟月为证
“不错，她嫁人了！”
幕九歌的突兀出现，连方贵都吓了后退了一步，望着他那失魂落魄，满面苍白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但那瑶池国墨苍老修，在这时候竟似全不意外。
他像是早就知道幕九歌会出现似的，冷冷直视着幕九歌的眼睛：“瑶仙子经得你那一番痴缠，闭关十年，不问世事，但天可怜见，总算教她遇着了一位温文君子，宽仁大度，沉着稳厚，他们两情相悦，结为连理，实不相瞒，当时给她们二人主婚之人，便是老夫……”
他直直的看着幕九歌，甚至是像是在逼着幕九歌看自己的眼睛似的，一字一句道：“老夫当时见她盈盈浅笑，与人携手，共拜红烛，由衷祝她二人一生携手，共参大道！”
“唰……”
幕九歌脸色大变，如喝了酒一般，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太狠了……”
方贵望着这一幕，都吓的后退了一步，心里嘭嘭直跳，下意识里握住了什么，半晌才反应了过来，自己握住的小鲤儿的手掌，两个人的手掌，这时候都冷的像冰一样，转头向她看了过去，只见她也一脸吃惊，茫然无措，目光看着醉酒一般的幕九歌，满是担忧。
这时候的方贵，甚至恨不得立刻上去捂住墨苍老修的嘴。
从第一次见这老修开始，方贵便觉得他没什么用，虽是金丹中阶，但自己这个刚刚结丹的人，却也不怕他，但当时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老修居然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自己本想从这老修口中，问出那百年前的真相，却没想到，这个老修说的真相，居然与自己想得一点也不一样，在他的口中，幕老九竟然成了一个死皮赖脸，去痴缠一位孤苦无依的女子之人？而他之前斩灵脉，大开杀戒，居然皆是因为被人拒绝之后，恼羞成狂？
方贵已无法怀疑这老修说的话，因为幕九歌此时的模样便说明了一切。
只不过，起码对此时的幕九歌而言，墨苍老修的话，似乎也确实太残忍了些，他根本就是在故意说起这些话来，为的就是深深刺痛眼下这个执拗固执，痴缠疯癫的幕九歌啊……
那每一个字，都是刀子！
墨苍老修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幕九歌，他似乎也没想到幕九歌竟会因为自己的话，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望着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像是有某种力量在体内拧转纠的他，墨苍老修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又缓缓开口：“都过去了，幕先生，一切都已结束，你也该放手了，当年你初来瑶池国时，剑道如神，曾是我瑶池国贵客，也是多少年修行者仰幕的高山？”
“可是，这样的你，为何偏不肯放过人家呢？”
“……”
“……”
“她成亲了，她与别人成亲了……”
幕九歌完全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嘴唇颤抖，声音都像是被揉碎了的，神情如木鸡，喃喃自语：“她怎么会和别人成亲呢，这不可能啊，这不应该，她为何会与别人……”
墨苍老修听着这话，心间一狠，沉喝道：“女子总会与人成亲，你……”
“可是她……”
幕九歌嘶声开口：“可是她还是我的妻子啊……”
“什么？”
方贵与小鲤儿听闻此语，皆吃了一惊。
下意识便想到，幕老九这是因为受打击太大，有些疯癫了？
“慎言！”
墨苍老修也是大吃了一惊，旋及怒声大喝：“瑶仙子已成亲，且为瑶池国仙盟之主，声名清誉，何其重要，你这般胡言乱语，若是传了出去，将会让别人如何想她，她的夫君又将如何想她？老夫想让你们早些离开，便是不想你们再给她造成困扰，如今我蟠桃送了，好话说尽，你若还想胡说八道，毁她名声，老夫就豁出这条命去，也要和你这无耻之徒拼了……”
“她真是我的妻子……”
幕九歌竟似有些祈求的看着墨苍老修，喃喃自语：“一百年前，她便已嫁给我了……”
“完了完了，幕老九真疯了……”
方贵紧紧握着小鲤儿的手，都吓的有些骇然了起来。
“你……你可知这些话会给人造成何等困扰？”
而墨苍老修望着幕九歌，已气的手掌都挥了起来，但却不敢向他打下去，只能厉喝：“好，好，好，你若非要说这等浑缠之话，那我问起，她与你成亲之时，何人瞧见，何人为证？”
“无人瞧见……”
幕九歌呆呆的，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喃喃的开口：“我二人情投意合，又关他人何事，是以不请宾朋，不告好友，只得清酒两盏，桃林为盟，明月为证，一言成约，生死契阔……”
“桃林为盟月为证……”
就连那墨苍老修听得这话，都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一开始也当幕九歌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因此在胡言乱语，说的疯话，可此时听他喃喃道来，居然不像是假的，不过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了，微叹一口气，道：“年轻小儿辈，总有些幼稚顽闹之举，她年龄本比你小，私底下说点子浑闹之话，又如何能当真？”
说着话，他轻轻拍了拍幕九歌的肩膀，摇了摇头，叹道：“但如今，她实在经不得折腾了，百年之前，你那一场大闹，委实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困扰，足足十年，她闭关不出，避见世人，后来出关了，前期也极艰难，多少人将灵脉被斩，瑶池国灵气日渐枯竭的责任怪罪到了她身上，横加指责，是老夫看着她用了这近百年的时间，以大局为重，为瑶池国诸仙门献策尽力，这才一点一点，得到了别人尊重，寻回了内心清静，也挽回玉真宫名声的啊……”
“如今，永州鬼神肆虐，远州同样也避不过，前前后后，已有三道魔潮压了过来，前两道魔潮，皆是被瑶仙子击溃，第三次托了你的福，被你斩灭，可如今第四道潮潮已至，她已说过，绝不再借你之力，一力将担子挑了起来，老夫今日去见她，都觉得她清瘦了些……”
墨苍老修声音低沉，苦声相劝：“在这时候，你也千万莫要再给她凭添苦恼了，就算你们以前有过些许小儿言约，但随着你百年前那场大闹，反目成仇，也早烟消云散了……”
“难不成，你如今还要继续痴缠，非要毁了她不成？”
“……”
“……”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毁了她？”
听着墨苍老修发自内心的谆谆劝慰，幕九歌如梦初醒，连连摇头：“我早应过，此生绝不会伤她分毫，只不过，只不过，我绝不声张，她是否……是否可以和我见一面……”
他甚至有些哀求的意思：“我……我还有东西给她……”
“绝不可能！”
墨苍老修还不等幕九歌把话说完，便已厉声回绝，用态度来说明此事的不可回转：“实言告诉你吧，老夫今日去她那里，为你这弟子讨来蟠桃时，也顺口问了一句，看她是否愿意见你一面，劝一劝你，毕竟如今百年过去了，大家都是修行中人，何必非要如此……”
“她怎么说？”
幕九歌隐隐有些激动，急急问道。
“老夫此前那句话便是她说的，绝无可能！”
“她甚至让我特意告诉你，瑶池国之事，不必你插手，她不想再见你，也绝不想再欠你半分人情……”
“莫怪她心狠！”
墨苍老修缓缓说了出来，低声道：“你也知道，她当年被你伤透了心了……”
“噔”“噔”“噔”
幕九歌连退了数步，呆呆转头，向北方望去。
山风吹来，今夜竟是无比的晴朗，满天无云，月洒大地。
方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在天山门北方，百里之外，隐有一片红霞。
他忽然明白了，那应该是一片桃花林。
难怪幕九歌来了，就要住在这天门山，住在此山最高的玉笔峰上。
因为那是看那片桃花林，最清楚的地方。
“……”
“……”
“今夜老夫话已说尽，甚至说了许多不该说的！”
墨苍长老缓缓转身离开，声音低低传来：“幕先生，老夫便是年龄比你大，也要唤你一声先生，因为你是剑道天才，你走的路，甚至都不是老夫能看得懂的，可是论人情世故，老夫却比你更懂一些，一百年前的你，剑道惊人，但也太疯太狂，更是不懂女人心思……”
“从你闹过那一场之后，你便该明白，你与瑶仙子之间，已不可能了……”
“怪只怪，时机不对，有缘无份吧……”
“……”
“……”
墨苍老修的声音，消失在了夜风之中，天门山内，便只剩了幕九歌与方贵、小鲤儿。
除了这时正开开心心盘在了树上的婴啼之外，其他三个人的心情都挺沉重。
幕九歌在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垂了头，一言不发，像是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方贵看了小鲤儿一眼，在她的鼓励下，还是拎着酒壶走了过来。
他心里明白，确实该劝一劝自己这位师傅了，何必呢，墨苍老头子的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那位瑶仙子的态度也很明白，自己这位师尊，确实有点太认真了，人家那边已经绝情绝义，他在这里继续伤春悲秋的实在没什么必要，大老爷们一个，有什么看不开？
想当初红宝儿跟大壮跑了时，自己也没这么不成熟呀……
“师傅啊，事已至此，留在这也没意思，我觉得……”
方贵将酒壶递给了幕九歌，犹豫着，考虑怎么劝幕九歌离开。
“确实没意思了……”
幕九歌不接酒壶，只是喃喃道：“这人世都已没意思，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额……”
方贵心里吃了一惊，急忙认真看着幕九歌道：“我觉得你应该去见她一面！”

第五百二十一章 最后心愿
眼看着这时候的幕九歌，身上已是暮气沉沉，方贵在一边看着他，感觉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可是给自己的感觉，却像是掉进了一个漩涡，不停沉了下去一样，尤其是借魔山怪眼，成就了金丹之后，他感应灵敏，这时候更是觉得，幕九歌身上的灵光，似乎都在飞快的黯淡，那感觉，便好像是自己在看着一盏油灯，原本灯火明亮，如今却在飞快的趋向熄灭。
这使得方贵吓了一大跳，十分担心幕九歌就这么去了……
所以原本想劝他赶紧走的，这时候也只能临时改了口，鬼使神差说了一句。
“见？”
但幕九歌却明显是懒了，或说他现在根本什么也不想，只是喃喃自语，整个人都像是失了神采，给人的感觉，便如行尸走肉：“她不想见我，也不想我出手帮她，如何再见？”
“你这……”
方贵不由得有些担心，想说些话再劝劝。
“不过，你去替我给她一样东西吧……”
可是幕九歌却已缓缓站了起来，慢慢从怀中取出了一物，却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符，色泽如墨，看起来有些普通，但玉符上面的纹络，却给人一种古朴迷离之感，幕九歌像是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只是木纳的说着：“把这东西给了她，那就真的……没因果了！”
“我不给，你自己去给！”
方贵看着幕九歌的模样，心底吃惊，用力摇头：“又不远，几步就过去了……”
但这时候的幕九歌，似乎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见方贵不肯接，便轻轻将它放到了地上，也没有腾云，而是顺着山间的小道，慢慢的向着玉笔峰上走去，脚步沉重的像是一边绑了一座山，腰背都似有些佝偻了，那一身洁白不杂的剑袍，像是忽然之间，便皱了起来。
“喂，你可别想不开啊……”
方贵往前追了几步，站在后面大声的叫着。
幕九歌没有回答，身形缓慢，渐渐消失在了山道的阴影之中。
“这可怎么办呢……”
方贵又生气，又无力，恨恨的蹲了下来，暗骂：“为个娘们搞成这样，这师傅真不争气！”
“方贵哥哥，那我们怎么做呢？”
小鲤儿默默的捡起了那块玉符，倒觉得有些奇怪，翻来复去看了几眼，不过她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再加上如今皆是心事重重，便只好坐在了方贵旁边，将玉佩递给了他，方贵顺手接过，用力丢了出去，骂道：“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老姘头的那点物件罢了……”
一边骂，一边往峰上瞅着，但见半晌没动静，却也失望了。
骂骂咧咧的起身，又将玉符捡了回来。
“这是幕先生最后的心愿了，我们要去将这东西送给瑶仙子吗？”
小鲤儿虽看出了方贵心情不好，但也只能慢慢劝着。
“不送！”
方贵想也不想地说道。
小鲤儿微微一怔，不解的看着他。
方贵沉沉叹了口气：“要是真送了，我怕这就真成了他最后一个心愿了……”
“你担心幕先生会……”
小鲤儿吃了一惊，微微掩口。
方贵看了她一眼，道：“你觉得他现在有那口气跟没那口气，还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他虽然在小鲤儿面前，还表现的冷静，可是一颗心，当真已经悬了起来，幕九歌道心已废，这是任何人都知道的事情，虽然在此前太白宗山门前那一战，他再次出剑，一剑斩三婴，以至于这天下人都觉得，所谓他已被废掉，很有可能是赵真湖设的计谋而已。
赵真湖传出他被废的消息，就是为了把这柄剑藏起来！
可方贵却知道不是这样。
幕九歌是真的已经废掉了……
一个大男人，终日只会躲在后山茅屋里，喝闷酒，看西天的晚霞，看了一百年，什么事情都懒得理，甚至连太白宗覆灭在即，他都是被太白宗主用计谋逼着才出了手……
这样的人，不是废了是什么？
或许别人看他废了，只看他能不能出剑……
可幕九歌如今的问题，比那更严重，他已没有了出剑的欲望了……
若是可以，他会一直窝在那茅屋里，直到死！
而以前的方贵，以及太白宗主，他们还觉得这样不好，所以才有了宗主师伯催着幕九歌往这远州而来的一行，本来方贵对这，也是挺感兴趣的，宗主算无遗策，既然他安排自己这些人来了，那么幕老九当然应该药到病除，说不定只要来了这边，那块心病就好了……
可事实却绝非如此！
幕九歌若说以前还有点念想，如今却一点念想也没有了。
他若以前还只是废人，但方贵担心他快变死人了……
“王八蛋的赵矮子，你不是啥事都算得到嘛，怎么把自己师弟给算死了？”
越想心里越气，方贵忍不住骂了起来：“幕老九也忒不争气，什么样的女人啊，不穿衣服的仙女吗？你剑道不是很厉害吗？去抢呀，谁拦你就砍他，连个人都舍不得抢，还说什么喜欢人家呀！还有那见鬼的瑶仙子，很香吗？居然做这么绝，稍微给留点脸也行啊……”
小鲤儿见他骂了一圈，都不敢劝他，只是默默的陪着他坐着。
她看一眼那玉笔峰，又看了一眼这时候在一边骂街的方贵，倒不知想起了什么。
小脑袋轻轻的低了下来，快要向方贵肩上靠过去。
“我决定了！”
方贵忽然停了骂声，豁一声站了起来。
小鲤儿吓的一个激灵，忙坐直了问：“决定了什么？”
方贵瞪着眼睛，狠狠向北方看了一眼，道：“一定要让他们见一面！”
“这……”
小鲤儿犹豫了一下，道：“那瑶仙子前辈，说了不想见了……”
“她说了就算吗？”
方贵愤愤不平，道：“我们去跟她说，见一面都不会掉块肉，有什么想不想的，我看得出来，幕老九其实这次回来，也就想见一面而已，说不定见她这一面，就会……就会……”
自己想了想，叹道：“就起码不想死了，老老实实回山做废人！”
“嗯！”
听方贵这么说了，小鲤儿便点了点头，不过又有点担心：“万一见了之后，幕先生……”
“已经不会比这更糟糕了！”
方贵知道她想说什么，低低叹了一声。
……
……
既然决定了要去劝一劝那位瑶仙子，方贵当即便与小鲤儿动了身，直接趁了夜色，便往北方的玉真宫来了，路途倒是不远，很快便已赶到，依着方贵的脾气，当即便要直接闯进去，不过小鲤儿这时候却拉住了他，低声劝着：“愈是这时候，我们倒越是要依了礼数而行！”
方贵心里也正没底，只好听小鲤儿的，于是小鲤儿便在法舟之中，写就了一道拜贴，下方的具名则是太白宗真传弟子方贵，然后让方贵正面拜山，由玉真宫弟子替他交进去。
那玉真宫守山门弟子，见他们如此郑重，虽然没好脸色，却还是将拜贴递了进去。
修行界里，自有礼节，哪怕是双方有仇怨，这等拜贴，也会交由宫主手中。
等到见到了那瑶仙子，方贵与小鲤儿便都觉得，可以好好劝劝了。
晓之以理，兴许能说动她与幕九歌见这最后一面。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玉真宫弟子很快便又回到了门前，具然将他们的拜贴，原封不动送了回来，冷声道：“宫主说了，太白宗是安州大道统，虽早有耳闻，却无甚交情，如今瑶池国正是魔祸将临之际，宫主事忙，便还是不用见了，想来太白宗高足，应该可以理解！”
“你这……”
方贵没想到对方拜贴都不收，心里一肚子火气。
好在小鲤儿在一边，急忙说道：“这位道兄，还请您再去禀告宫主一声，来者只有我们两个小辈，此行并无他意，只是想以末学后进的身份，拜见一下瑶池国的前辈而已……”
“你们两个，好不晓理！”
那玉真宫弟子有些不耐烦，皱起了眉头，训斥起来。
小鲤儿脸都红了，遇着这等局面，她显然也没有办法。
“你妈……”
方贵火气腾的一下窜出来了，张口便要骂，不过忽然脑海里闪过了幕九歌那落寞的背影，却强行把火气给压了下去，临时换了一副笑脸，从乾坤袋里抓了一把，塞进对方手里：“……骂的好，这位道兄，确实是我们两个不懂规矩，但还请你再帮着禀告一句，就一句……”
“就说我们是来送样东西给她，送了东西，绝无二话，转身就走……”
“你……”
那玉真宫弟子随口便要斥骂，忽然一低头，顿时吃了一惊。
我靠，这紫意萦萦的，得是多少顶尖灵精啊？
太白宗果然是大道统，出手够阔的啊……
微一犹豫，还是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板着脸道：“你说有东西要送？”
方贵忙点头：“是，是！”
“宫主已说了不见，但你们既然是有事情，那我便再去禀告一声！”
那守门弟子交待了一句，转身再度入了玉真宫。
不过很快的，他便又回来了，脸上甚至还带了些惊惶之色，到得了方贵与小鲤儿面前，那惊惶之色，便成了愤怒之色，大声骂道：“赶紧滚，宫主说了，太白宗的人她不想见，东西更不会收，倘若你们太白宗的人，还要在我玉真宫门前纠缠，那便恕我们无礼了……”
“唰唰唰……”
随着他的大喝声，近处远处，忽有不少玉真宫弟子聚拢了过来，飞剑团团指住了他们。
小鲤儿见得这场面，已是脸色微白，急忙拉住了方贵的袖子。
倒不是怕了他们的人，而是深知方贵的性子，担心他会大怒之下，闹将起来。
“真是连一面都不想见么？”
但她也没想到，意料中方贵发火的模样，居然没有出现。
迎着那些玉真宫弟子明晃晃的剑光，方贵脸色铁青，明显满肚子怒气，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抬起头来，看了那玉真宫一眼，似乎隐隐可以看到，那一片桃山深处，几处幽雅建筑里的灯光，然后他便咬了咬嘴唇，忽然笑了一声，拉着小鲤儿，转头便走。
那些玉真宫弟子见他走的干脆，倒是有些意外，良久才嗤笑了一声，转身去了。
“方贵哥哥，你……”
小鲤儿已有些担心了起来，低低的开口。
“呵呵，现在这已经是我跟她的事了，想不见都不行……”
方贵回头往玉真宫方向看了一眼，脸上带了点狠劲。
“你想干什么？”
小鲤儿心头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方贵怒气冲冲：“天亮之前我就要他俩见面，老天爷都拦不住，我方老爷说的！”

第五百二十二章 正是应景
人见一个不想见，一个不敢见，外人能有什么办法？
小鲤儿见着方贵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实在是不太相信他的话，只当是气话，不过又不敢让他看出来自己不信，怕他没面子，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了他身后，但没想到的是，方贵居然真的没有就此回天门山去，而是直接纵起了虚空，径直向着城外赶了过来。
如今的瑶池国，正是上下忙乱之际，不知有多少仙门的修士，正急急踏云而来，四处奔波，将无数的阵符、阵基等诸般材料尽数搬运，堆积在玉脂河上，修缮大阵，布下禁制。
此前，在幕九歌来到瑶池国后，一剑斩九幽蛇鬼，解了瑶池国之危，但随着这几天时间过去，又开始有不少的鬼神在附近游荡，远州荒凉，偏远村落不多，这些鬼神被瑶池国人气吸引，本来就在下意识的向着此地飘来，而且鬼神皆已疯狂，见人便吞，毫不留情。
只不过，对瑶池国修士来说，这些星星散散的鬼神，他们还不在意，集合众仙门之力，便可以轻易的将它们斩杀，惟一头疼一点的，也不过是这些鬼神散布的瘟气而已……
但另外一种情况，却让他们异常恐怖。
随着瑶池国周围的鬼神越来越多，便会形成一道道鬼雾，飘散不定，而这些鬼雾相遇，便会结成一片，随着越来越多的鬼雾凝聚到了一起，便会形成遮天蔽日的鬼域，到了那时候，也就形成了魔潮，里面的鬼神会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凶残，四下掳掠，势不可挡……
从永州鬼神之祸，蔓延到了远州以来，瑶池国已经遭遇了三次鬼神之祸。
前两次，都是玉真宫瑶仙子率人击溃，而第三次时，瑶仙子便已负伤，却是幸亏幕九歌在那时候赶来，替他们一剑除了魔祸，而如今，他们需要面临的，则是第四次魔祸！
“都警醒一些，周围的鬼神，越来越多，鬼雾弥漫，愈发可怖，想必三天之内，便有可能形成第四次魔祸，瑶仙子的伤势，也不知道恢复了多少，但就算她老人家伤势已复，我们瑶池国修士，也总不能一直指望她替我们撑着，这一次我们早做准备，尽可能抵御……”
不远处的虚空里，还能看到许多在指挥建起大阵的人，厉声呼喝着。
“经过前三次魔祸，咱们瑶池国的底蕴已消耗大半，更有不知多少前辈受伤，可是看这第四次魔祸，似乎势头比之前三次还要浩大，甘前辈，我们……我们能不能抵得住啊？”
也有人满面担忧，小声的询问着。
“蠢话！”
那甘姓修士厉声训斥：“挡不住，便不挡了么？”
其他人急忙辩解：“绝非此意，只是我们想着，那东方来的恶贼，不是总说什么要赎罪么？既然如此，何不将他引了过来，让他去与这些鬼神，斗个两败俱伤？哈哈，这一来，非但解了我们的魔祸，还省了我们力气，若是能让那恶贼也送了性命，这才真是……”
“闭嘴！”
那甘姓修士大怒：“你当我瑶池国修士成了什么？”
周围众修闻言，尽是噤声，倒是这位甘姓修士，也是微一叹，道：“此前墨苍老前辈说过，我瑶池国修士，无论如何也要有些骨气，一百年前，被人断了灵脉，毁了我们的修行之路，如今又要求着他出手庇护，呵，那我们这些人又成了什么？再说，瑶仙子为我瑶池国出财出力，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咱们这时候倒寄希望于那恶贼，又让她老人家怎么想？”
“不是，我们的意思是……”
“不必说了，快些修缮大阵吧，河对岸的鬼雾，已越来越浓了……”
“……”
“……”
“方贵哥哥，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小鲤儿与方贵一起，躲在了远处黑暗里，将那些人的话声尽收入眼底，她倒有些不解，不知道方贵这时候是在琢磨什么，倒是方贵，听到了她的话，忽然转过头来一笑。
“你不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吗？”
小鲤儿微微一怔，心想那些人说的话并不好听，怎么有道理了？
方贵却不多言，只是带了小鲤儿，纵起腾云，飞快的在瑶池国周围绕了一圈，将四下里正在修缮的大阵与阵基，都看了一遍，然后便加快了速度，径直往更远处飞了过去。
这一飞，便是足有数百里之遥，已距离瑶池国极远。
正当小鲤儿心里考虑着，如果自己这时候再问他，会不会惹他烦的时候，忽见得前方鬼影幢幢，雾气弥漫，却分明是有一只鬼神游荡了过来，瞧起漫无目的，正傻傻的四下里逛荡，说起来也可怜，这些鬼神皆逐人气而动，若遇生灵，便会扑杀而上，吞噬怠尽……
可如今这远州，各地黄沙，生灵绝少，它们倒成了一只只可怜的幽魂……
“好朋友来了……”
方贵见了那鬼神，顿时大笑了起来，直向着它冲了过去。
“吼……”
不待方贵靠近，那鬼神便已嗅到了他身上生气，瞬间鬼气涌动，向方贵扑来。
方贵待到与它相隔数十丈，二话不说，祭起一座魔山，便向他头上砸了一下，那鬼神被他砸的懵了一下，旋及更为暴怒，无尽鬼气漫延，倾刻间便将方贵包裹在了里面……
“小心……”
小鲤儿见得这一幕，便已吃了一惊，向前赶了两步。
心里虽然下意识担心，但她倒也知道，这等小鬼神，应该还伤不了方贵。
“哈哈哈，跟爷走……”
念头未落，果然见得方贵嘻嘻哈哈，从鬼雾里面跑了出来，浑身无伤，且跑的飞快。
“这……”
小鲤儿有些不懂了，按理说这等小鬼神，方贵斩了也不难，为何要逃？
但方贵可来不及跟她解释什么，飞快冲了过来，一把拉起了小鲤儿手，便大步向前跑，后面那鬼神穷追不舍，一片鬼雾，紧紧跟了过来，小鲤儿被方贵拉着，心里倒是一动，似乎想到了小时候被方贵拉着在黑风山里逃命时的一幕，一时心间，倒是泛了些涟漪。
她这时起了心绪，倒没留意到，方贵逃的方向，居然不是瑶池国。
他居然直接领着这只鬼神，在荒漠之上绕起了圈子，走了数十里，很快便向斜前方，又有一片鬼雾弥漫，方贵见了大喜，急忙又冲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给人砸了一下。
然后跟在了他们身后的，便是两只鬼神了。
再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到得了他们身后已追了不下十只鬼神时，已是一片鬼雾弥漫，呼呼啸啸，甚为可怖，而且到了这时，那强烈浓郁的鬼神气息，也将周围许多鬼神引了过来，这时候，他们便不必苦心兜圈了去找了，自然而然，便有越来越多的鬼神，自四面八方而来，加入追逐行列。
“方贵哥哥，你为何……”
小鲤儿便是反应再慢，这时候也看了出来。
方贵居然是凭了一己之力，在将这所有的鬼神都引到一起。
依着常理讲，随着时间推迟，这游荡在远州大地之上的鬼神，本来就会被各自的鬼神气息所吸引，慢慢靠近，然后形成一片鬼雾，而如今，方贵让这个过程加快了无数倍！
而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小鲤儿又很快想到了更多，霎那间明白了方贵的意思。
小脸儿一时变得惨白，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话想说。
“哈哈哈，差不多了……”
方贵见此时自己身后的鬼神，已漫漫荡荡，遮天蔽日，也不知里面已经聚集了几十只还是上百只，但看起来声势却已经比之前玉脂河对岸还要可怖，心里顿时觉得满足，直到这时，才大笑着吊转了方向，急急的向着瑶池国方向赶了过来，若是远远看去，便会看到那一大片遮天蔽日的鬼气，犹如沙漠之上的风暴，呼呼漫漫，冤魂怮哭，远远吹向了瑶池国……
“不好了，鬼神来袭……”
“怎么会……怎么会……魔潮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
“……”
距离瑶池国尚有三四十里的时候，便已有瑶池国负责警戒的修士看到了这一片魔气，顿时吓的脸色惨白，无数的灵气冲天而起，向着瑶池国内的修士传信，十万火急……
而偏偏，这一群鬼神来的方向，居然正是瑶池国防御最薄弱之地。
不知有多少瑶池国修士看到了这一幕，都已胆颤心惊，心想这是要灭国了吗？
“差不多了，咱们走……”
方贵眼见得前方瑶池国在望，后面势头已起，也不可能再拦得住，便放下了心来，拦着小鲤儿手掌，忽然施展了鬼神大披风，将她与自己裹住，然后飞快折转，向另一个方向逃去。
他以鬼神披风遮掩气息，在那里鬼神眼里，便如同忽然失了目标，只不过，大势裹挟，还是向前冲来，而是随着距离瑶池国越近，便越是感应到了那瑶池国内的庞大生人气息，便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火烛一样，不必引领，也发出了无尽咆哮，浩浩荡荡涌了过来……
“这样做……好吗？”
小鲤儿与方贵倒是趁机来到了后头，望着那鬼神之气与大潮，瑶池国在这浪潮面前，倒像是成为了一片礁石，已经再也无法避免与那一片鬼神之气撞上的结局，更重要的是，鬼神冲去的方向，并无太多防范力量，以致使得此时的瑶池国，竟像是不设防一般……
“有什么不好的？”
方贵似乎明白小鲤儿的担心，头也不回的解释道：“这些鬼神游荡在外面，吞噬的只是那些毫无抵抗之力的平民百姓而已，但我给他们引了过去，却是直接让瑶池国的修士帮着抵挡，修行中人吃的饭比别人多，本来就该做比别人更多的事，这有什么不对的？”
“可这会让那些人措手不及，没准伤亡惨重……”
“你相信我，不会出这事的……”
方贵冷哼了一声，道：“你看看首当其冲的，是什么地方就知道了！”
小鲤儿顺着他所言，向前看去，便看到了一片月光下的红霞。
那是一片桃林！
玉真宫座落在了瑶池国西北角，地处仙山，群峰林立，向东南看去，便是俯视整个瑶池国，而如今，那漫漫鬼神，自西北而来，先冲击的，便也正是这独挡一面的玉真宫！
“我们过去敲门，你不见，那这些人敲门，你总躲不过了吧？”
方贵拉着小鲤儿的手向前掠去：“走吧，老情人见面，鬼哭狼嚎，正是应景……”
“咱们也去找个好位置，我请你看戏！”

第五百二十三章 第七剑
“不好，鬼神来袭，速速布防……”
“鬼神势大，速退，速退！！”
一时间，随着那浩荡无穷的鬼神一轰涌来，瑶池国玉真宫，几乎被那无尽鬼气吞没。
所有玉真宫里的修士，见得这一幕，都已惊的瞠目结舌，他们自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但远远的望着那森然鬼气，却一时只觉浑身冰冷，像是看到无间地狱化作巨兽向他们吞来，纵是口中有不少人都习惯性的大叫着前去阻止，但又有谁会真个这般无畏，以身去伺地狱？
可以说，这般景象，从一开始，便给人绝望！
玉真宫作为瑶池国众仙门之首，底蕴自然不会太差，门中也有不少高手，可是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时间又哪里集结得起足够的力量来？此前几次狙击鬼神，那也都是在玉脂河，或是东方与北方设下大阵埋伏，却从来没有一次，鬼神居然直接向着他们杀了过来……
小鲤儿见着这一幕，已吃惊的抓住了方贵的手掌，担忧的看着下方的玉真宫，而方贵则是转头向着天门山方向看了过去，心里暗想着，逞英雄的机会给你了，总不会不来吧？
想让两个不想见面的人见面，方法太简单了。
一个不得不来，一个不得不出现就行了！
……
……
于是很快的，不得不来的人来了。
简直让方贵有些失望的迅速，也就在这无尽鬼神，挟着滚滚魔气，自西北方向滚滚卷来之时，天门山方向，便忽然有人豁然抬起了头来，再下一刻，白影飘飞，剑气布满天，在月光照射下，犹如一片白蒙蒙的雾气，倾刻间向着这一片桃林掠来，像是一片飘飞的云气。
那云气来的难以形容之快，正常的云气飘这么快，早就被狂风吹散了，可是那一片云气，却是越飞越是凝炼，不过数息功夫，便已突破了百余里的距离，来到了那片桃林上空。
来到了桃林上空时，便已化作了一道剑光。
“唰！”
剑光自半空落下，犹如一片屏障，倾刻间拦在了那道魔潮之前。
“嘭”“嘭”“嘭”
也不知有多少冲在了最前面的鬼神，撞上了这道剑光之时，便已忽然间被绞的四分五裂，倒像是在那一片白茫茫的屏障之上，点缀了无数颜色诡异的烟花，势头迅速倒卷了回去。
“那是……”
“是那恶……恶贼，他居然来了……”
无尽鬼神嘶吼里，那最先迎着鬼神魔潮，来不及退开的玉真宫弟子，皆心有余悸，冷汗都流了出来，鬼神大潮来的太快，漫漫如水淹金山，几乎要将整个玉真宫淹没也似，倘若这道剑光，来得稍晚半分，他们这些最前头的人，便已被卷了进去了，绝无幸理。
险险逃得了性命，他们也认出了幕九歌的剑光，心间倒都是吃了一惊。
毕竟被救，连恶贼俩字都骂的不理直气壮了。
……
……
“还好，幕先生来的快，没有让这些玉真宫弟子丧命……”
小鲤儿心有余悸，轻轻拍着心口。
方贵不屑道：“他是保护这些弟子嘛？我看是为了护着这片桃林才对！”
说着已经向那片桃林之后，玉真宫群峰之间看了过去，声音低低地笑道：“这一片魔潮，来的比玉脂河的时候还要浓郁，又是如此出其不意，怕是老幕也不可能全挡下……”
话还没说完时，他忽然戛然而止，望着那片桃林，睁大了眼睛。
……
……
“吼……”
那滚滚魔息里面的无尽鬼神，见得势头被阻，顿时杀气滔天，急急向着扑杀了过来，一眼望去，便见得漫天漫地，魔气滚滚，其间不知有多少鬼神张牙舞爪，狰狞可怖。
但这时候的幕九歌，却是一人一剑，立在了桃林边缘，然后慢慢的一剑斩出。
方贵见过幕九歌出剑，却从来没见他出剑那么慢过。
他甚至像是连剑也提不动了，只是缓缓提起，指向了空中。
这时候的他，脸色苍白如纸，身形看起来似乎已经空了，那是一种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的空洞，像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但偏偏就是这样的空壳子，在这时候却似乎燃起了一种别样的火焰，一层一层，铺染在了虚空之中，然后叠叠如浪，向前涌了出去……
他的剑意，像是燃烧到了极致，每一缕都如烟花，绽放无尽光芒。
不知多少鬼神向前涌了过来，却偏偏被剑意拦下，撕碎。
若是非要形容，那便是鬼神大潮冲击而来，犹如吞噬一切的黑色潮水，可是在这潮水之前，却偏偏忽然出现了一颗烈日，绽放无尽光芒，于一瞬之间，将那潮水拦住……
……
……
此时的瑶池国内，不知多少人正在大呼小叫，从别的地方赶来，想要帮着玉真宫阻敌，有的则见鬼神来势汹汹，而涌入瑶池国的方向，又是那几乎毫无准备的玉真宫方向，便知大势已去，已在收拾细软逃命，有的则是吓的双条腿都已发软了，正四处找地方烧香拜佛！
然后就在这接近绝望之时，他们忽然呆滞，所有人皆转身看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有无法形容的剑光升腾起来，像撕开了夜空，露出了白昼！
遥遥可以看到，那远处滚滚而来，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鬼神浪潮，忽然间便硬生生的停在了那一片剑气之前，不停的冲撞着，尖锐的嘶吼声隔空而来，但却无法向前半步……
“是他，他还没走，他出剑了……”
瑶池国上空，正带了二十余位弟子向玉真宫赶去的墨苍老修，看到了那一片剑光阻住漫漫鬼神大潮，便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心里竟出了无法形容的怪异之感。
既有对那片剑光的敬畏，又有一丝感慨：“心正方可意正，意正方可感悟大道，尤其这个人走的还是心剑一路，剑意可撕开黑夜，可见煌煌之威，只是有这等剑意之人，怎么……”
他缓缓摇头，无法理解：“怎么会在一百年前，做出这等无耻之事来？”
……
……
“那边，是那恶贼出剑了吗？”
“是他，是他，他……他这一剑，比三天前还要可怕……”
“可惜了，若是有这样一剑护了瑶池国，我们还怕什么鬼神之祸？”
无数瑶池国修士望着那一剑，也不知生出了多少纷繁念头，或是庆幸，或是恐惧。
庆幸是亏得有这一剑在此，不然谁知道瑶池国什么下场？
恐惧的则是，这一剑居然比鬼神之祸还要可怕，若是发起威来，谁能抵挡？
……
……
“呵呵，有趣，有趣，这个人，比我想象中的还强！”
而在另外一处，瑶池国内无人在意的小酒馆，众百姓尽皆慌乱之中，却有人稳坐案前，隔着毁了一半的窗子，向了西北方向升腾起来的剑光，轻轻拍手，似乎满面赞赏之意。
“南凤大人，这人可是对手，您却如此高兴？”
旁边一个娇媚如蛇也似的女子，吃吃笑着，为他倒酒。
“便是他强，我才高兴！”
那身穿一袭笔挺黑袍，身上似乎隐藏了滚滚血意的阴柔男子，轻轻笑着。
“倘若不是为了他这不世剑胚，我也不必跑这一趟了……”
……
……
而在另一个地方，瑶池国之外，滚滚黄沙之中，也正有一个人从帐篷之外，抬起了头来，此人穿了一袭白袍，连靴袜都是白的，他面前放了一个棋盘，棋盘上面，摆满了一颗一颗的白色棋子，而他手里，却握着两颗黑色棋子，此时他正拈了一颗在手，向西北看来。
那一颗在手里拈着的棋子，似乎打算投出去，但居然迟疑良久，未曾抛出。
“第一子落在了太白宗山门之前，第二子便该落在那片桃林！”
他面前的棋盘里，忽然有森然诡异的声音响了起来，幽幽荡荡：“你为何不落子？”
“我不敢！”
那白袍白靴执黑子的人忽然开口，竟是一个清柔的女子声音。
她道：“那一剑太强了，我怕会掌控不住！”
“但你这一子，必须落下去！”
那棋盘里的声音嘶哑的响起：“待到南海那个人出关，完整的路便会出现在世间面前，我们需要在他向世人展现这条路之前，便将他杀死，楚国已经落了第一子，瑶池国便是第二子，待到第三子落在雾岛之时，南海那个人便一定要死，此事乃是棋宫如今最关键的一步，交到了你的手上，倘若你可以将这第二子落好，或许棋主会允许你进入先灵山……”
白袍执子人沉默了很久，道：“我会落好这一子！”
顿了顿，她忽然将棋子放回了掌心，道：“但我会选择一个更好的机会……”
……
……
一剑惊霄，八方云动。
整个瑶池国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时，幕九歌正缓缓收剑。
那一片浩荡鬼神浪潮，已经在他那一剑之下，四分五裂，余息袅袅，这一片桃林之中，像是忽然多出来了许多鬼雾，散布四方，所有的玉真宫弟子，远处近处，皆在看着他。
望着他的背影，无人敢上前打扰。
“这就完啦？”
一直躲在了暗处瞧着的方贵，瞠目结舌，有些不尽兴。
自家这师傅，怎么这么实在呢？
趁着这股子乱劲儿，你该直接冲进宫里面去见老情人才对呀！
最起码也该等把人逼出来了再收尾好不好……
可他居然这么实在，真真正正的又拼了一把命，就这么将鬼神给收了？
万一对方不肯出来……
这一个念头还未落下时，桃林左近，所有的玉真宫弟子，像是都忽然收到了什么传音，脸色大变，纷纷收起法器，退出了桃林，一时间，整片桃林，变得空空荡荡，悄无声息。
方贵忽然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只见空荡无人的桃林深处，正有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她像是很随意的向着这个方向漫步而来，不急也不徐，待她走出桃树的阴影，月光洒在身上，方贵可以看到她的模样，像是一个清丽的妇人，温婉动人，纵是三十许模样，却仍然给人一种清澈如水之意。
方贵顿时瞪大了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小鲤儿，皱起了眉头。
“就这？”
“还不如七成漂亮的小鲤儿好看呢……”
“……”
“……”
“这是第几剑？”
那个远不如方贵想象中美的女子，缓步走了出来，很随意的问道。
幕九歌早在她缓步走来时，身形便已经僵了，他居然便这么背着不动，持剑的手也已僵住，直到背后响起了那个声音，他才像是微微一颤，然后平静的回答：“……第七剑！”
“寻遍诸天不得法，真意原来在人间？”
那女子笑道：“我记得这一剑，但好像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那片桃林
“原来太白九剑的第七剑是这个名字……”
听着那女子轻轻说出的二句，方贵暗暗点了下头。
他可是名义上的正宗太白九剑惟一传人，自然知晓太白九剑对幕九歌的重要性，这一套剑法他已学了六剑，前三剑是幕九歌传授，后三剑则是跟了太白宗主赵真湖学来的。
虽然早就知道太白九剑共有八剑半，对于后面那两剑半，他根本连名字也不知晓，太白宗主还曾经背地里说幕九歌的坏话，说他后面的两剑半，都已走错了方向，所以不必知晓。
直到如今，才知道这第七剑的名字，便是“寻遍诸天不得法，真意原来在人间”！
幕九歌曾与方贵说过，太白九剑，走的是心剑一路，而太白宗主也曾对方贵说过，太白九剑里面的每一剑，皆是幕九歌曾经的心性写照，某种程度上，更是他的大道领悟。
第一剑，乃是仗剑江湖临风雨，且杀且歌且轻狂。
那时的幕九歌初入人间，甚至还不算是修行中人，只是天资极高，心性疏朗，入江湖而泰然处之，纵是风雨加身，见多了险恶，亦心境不改，反而从中生出了豪迈，心意更坚。
第二剑，乃是看尽剑下皆为丑，战罢才知我无敌。
从这名字就看得出来，当时他已经狂起来了，笑强敌为小丑。
不过也是在那时，他便已生出了强大自信，傲气逼人。
第三剑，则是前路苍茫须出剑，心自不改路自知。
那时候的他，已与太白宗主相遇，二人皆是平凡出身，身后并无道统，前路苍茫未解，又有诸多凶险，但二人终究决定出去闯荡一番，最后决定远赴东土，寻求一条大道。
虽然东土名盛势大，山高水深，但二人却也仍然心坚意足，一身锐气。
而中三剑，则分别为：
星垂日落天地沉，一剑在手剩三尺。
吾自一剑人间来，斩神杀佛求真意。
三千大道孰为法，此心归处是真实。
……
……
这三剑，乃是幕九歌去了东土之后所创，因为他们师兄弟二人在东土时的经历，没有向方贵说过，所以方贵也不知道幕九歌这三剑是如何悟出来的，但剑中心境，却是明白，一则横剑守三尺心藏，二则不惜斩神杀佛求个心安，三则看透那些虚侫，明白心之所向。
他们兄弟二人，在东土也惹了不少麻烦，经历了不少事情。
但最后的结果方贵是知道的，他们二人最终离开东土，来到北域安州，小小楚国，立道于此，想是那时候已经明白了自己内心所求，是以不再留恋东土繁盛，转而回归故地……
这三剑的心境，某种程度上，与方贵在尊府的经历也是极像的。
若不然，太白宗主也不会选择在那时候传给方贵中三剑的关窍。
方贵，也不可能学得那么快！
而对于后面三剑，或说两剑半，是如何来的，方贵便更不知了。
一共才特么九剑，从第七剑就开始错，而且错了之后还能走一步半……
这未免也太迟钝了吧？
……
……
面对那位在方贵看来长的并不怎么样的女子说话了之后，幕九歌却一直沉默着。
若比起来，倒是那女子落落大方，温柔亲切。
而幕九歌，却更像是那沉默寡言，冷硬无情的一方。
“唉……”
那位女子，并未过多逼问，只是轻声叹了一句，道：“是因为心境变了么？”
幕九歌身子僵硬着，良久才点了下头。
“若我没记错的话，后面三剑，你都是因我而领悟的……”
女子轻轻叹了一声，道：“你曾经说过，这三剑如果你能创得出来，你将会成为胜过东土天骄的剑道奇才，甚至有一种预感，你会推开一扇前无古人的大门，看到一个新的境界，你本以为这三剑，会花费你无数时间，结果没想到，遇见我之后，短短三年，便领悟了两剑，甚至连第三剑，都已经有了些许初意，或许很快便会领悟……那时，我真为你高兴……”
听着她的话，幕九歌手掌似乎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那时候，我是……很感激你的……”
“该是我感激你才对……”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道：“当初若不是你剑压六宗十二族，喝退远州尊府大鬼神，我玉真宫，也缓不过那口气来，兴许早就被那些虎狼们瓜分的一点基业也不剩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凝，忽然摇了摇头，无奈笑道：“一见你，便总想起许多往事！”
幕九歌仍是平静的站在了那里，一直都没有转身。
但也不知是不是幻觉，方贵似乎能够看到他内心里的狂乱之意。
“你转过身来罢！”
女子忽然轻声笑道：“百年未见，你干嘛总是背对着我？”
幕九歌仍是未动，只是那狂乱之意愈发强烈。
“你还是这般固执啊，我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你的想法……”
女子叹了口气，忽然笑了一声，道：“之前墨苍长老是骗你的，我没有嫁人！”
幕九歌身子一颤，差一点便转过了身来。
女子叹了口气，道：“我与那人，也只是刚刚订过亲而已，只不过，我听闻你来了，也不想再凭添太多纠葛，便索性求墨苍长老跟你说……唉，你的疯样子，我是见过的！”
幕九歌沉默了很久，道：“我后悔过很多次！”
“千万别……你这个举世无敌的大剑客，我可不敢让你认错……”
女子摇了摇头，笑道：“只求你这一次莫要再发疯好啦……”
幕九歌沉默着，像是心乱如麻，又似有无边悔意。
“你看你，又不说话了！”
女子等了一会，无奈地笑道：“你话都不与我说，还过来做什么呢？”
“我……”
幕九歌慢慢的开口：“我听师兄说，北域大乱，所以……”
女子摇了摇头，道：“若真是为了除魔，出门右转，永州鬼神多的是，何苦要来此地？”
幕九歌沉默，无言以对。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
那女子轻轻开口，道：“我毕竟已经是有了婚约的人，这一次见你，也不应该了，出来之前，我也犹豫了很久，但还是决定出来亲口谢你一声，你也不要再这样子啦，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总该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听我的，见过这一面之后，便赶紧回太白宗去吧！”
听着女子的柔言细语，幕九歌终于有些绷不住，他没有回头看这女子，却抬头去看那枝上的桃花，声音极慢的开口：“其实这一百年里，我一直都……想回来看看这桃花林！”
女子脸色忽然微变，声音竟变得冷漠了些：“你究竟想说什么？”
幕九歌身子微震，没有回答。
女子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的道：“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欢婆婆妈妈的人了，我来见你，也只当你是老朋友，可你却偏偏如此磨蹭，你知道么？其实我不想出来见你，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担心你又旧事重提，过去的一切，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
“……”
这一次，幕九歌居然缓缓摇了摇头。
女子望着他的背影，眉宇间似乎已经隐隐有了些厌恶之色，却忽然叹了口气，声音轻柔了一些：“倘若你是舍不得当年从不知地带出来的那东西，我现在还可以将它……”
“不是！”
幕九歌这一次回答的很快，甚至很急。
这是从他与这女子见面以来，第一次打断她的话。
“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吧，听我的！”
她说着，自己都笑了一声，道：“当时我们在一块，也不过三年时间，何必呢？”
“不过三年时间么？”
幕九歌忽然颤声开口，声音都似有些激动，好一会才道：“当初我参悟剑道，前三剑，用了百年时间，中三剑，用了二百年时间，可是仅仅在那三年里，我便悟出了两剑……”
“你想说什么，向我炫耀你的剑道强大吗？”
女子冷冷打断了他的话，脸色已是显得有些微怒。
“你……你怎会这样想？”
幕九歌声音里似乎压了大石头，好一会才道：“你以前总是能明白我的意思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女子脸上满是怒气，浸到了声音里，显得有些无奈与厌烦：“可是现在已经不同了，尤其是你百年前离开时，发了那样的疯，你以为我还能原谅你吗？不要再如此痴缠了，对我们都没有好处的，我有时候，甚至想不明白，我究竟欠你了你什么，你要如此折磨我？”
“我……我岂会折磨你？”
幕九歌的声音，也显得痛苦而无奈，急的身子都一颤，然后却慢慢佝偻了下去，神色疲惫：“我只是不明白，一百年前，我便不明白，如今我想了一百年，还是不明白……”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问好了！”
那女子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尖利了起来。
幕九歌沉默了很长时间，似乎问出这个问题需要很大的勇气：“是真的吗？”
女子微怔：“什么？”
幕九歌斟酌着话语，似有些难以启齿，过了一会，才缓缓道：“我师兄说，我后面的三剑走错了方向，所以才会落得如此境地，所以我想问，当时我的剑道领悟都是假的吗？”
“你的剑道，如何来问……”
女子下意识便开口，但旋及，她便明白了幕九歌的话，脸色渐渐变得非常的难看，清澈温婉的脸已阴沉了下来，冷声道：“这才是你的本意吧，想来想去，也不过是觉得自己亏了，姓幕的，我便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你一般弯弯绕绕，何必拐弯抹角，你去拿走好了……”
她说着让开了一步，冷声道：“将你的东西全都拿走，然后再也莫来烦我！”
幕九歌听了这话，身子佝楼的更厉害了，声音压抑的厉害：“你怎会说这种话？”
“我还能说什么？”
那女子上前一步，厉声叱道：“好话都已经跟你说尽了，你仍是痴缠不休，一百年前你便答应了我，永远不再回来，可你还是来了，来了之后又不肯走，不就是为了那样东西……”
“不要再说了……”
幕九歌深深的消沉了下去，无力的道：“你知道我平生从不在意外物，也不想落个痴缠之名，自从师兄将我从这里带走之后，我便已经不再有任何奢求了……”
女子冷声喝道：“若真这么想，你又为何回来？”
幕九歌沉默了很久，抬头看了一眼枝上桃花，声音低了下来：“只是有些怀念这片桃林而已……”
“好，很好……”
女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望着幕九歌的背影，几次咬牙，想说也说不出口，忽然她转过身去，扫了一眼桃林，干脆的道：“你既然怀念，那便好好看吧，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说着话时，她忽然咬牙，一道掌风飞出，周围桃树之上，忽然燃起熊熊火光。
幕九歌大吃了一惊，猛然转过身来，隔着火焰，他看到了那张脸。
此时那女子正身边法力涌动，熊熊烈焰在她摧动之下，倾刻间笼罩了整座桃林，无尽火光里，她神情冷漠，却像是寒冰一般，冷冷的看着幕九歌的眼睛，寒声道：“从现在开始，这片桃林，包括以前在桃林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如此，你总该死心了吧？”
“你……”
幕九歌身形踉跄，向后退去。
躲在了不远处的方贵与小鲤儿见得这一幕，都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也不知是否幻觉，他们在这哔哔啵啵的烈火燃烧声里，居然听到了丝缕清脆的声音。
那像是一柄剑，忽然布满裂纹的声音。
……
……
“哈哈，时机到了……”
也是在此时，瑶池国那小酒肆里，一身黑袍的阴柔男子，忽然站起身来，他满面笑容，甚至像是有些欢喜，像是早就料到，又像是意外捡了宝贝，难得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他忽然大袖挥出。
袖子里面，瞬间便有一道黑色的卷轴飞了出去，展在了半空。
与此同时，瑶池国周围千里之地，所有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鬼神，都忽然抬起了头。
再下一刻，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不要命的向这里冲了过来。
那势头，可比方贵引来的时候凶戾多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鬼神兵器
“这怎么搞的？”
方贵被眼前这一幕，直吓的跳了起来。
这老情人见面，本来聊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翻脸了呢？
翻脸就翻脸，怎么还一把火烧起来了呢？
如今，哪怕他与幕九歌还隔着一段距离，也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上那气机的变化，如今已经将魔山怪眼修炼入肉身，成就地宝成丹的他，本就感应灵敏，哪怕不开启魔眼，也似乎能够看到，幕九歌身上的气息，便如一道烛火，正在迅速的熄灭，变得无比之黯淡……
这使得他大吃一惊，急忙窜了出来，跑去扶着幕九歌。
“你是谁？”
那瑶仙子忽见得旁边阴影里有人跳了出来，也微微吃惊，上下打量了方贵与在后面跑了出来的小鲤儿一眼，便似乎猜到了他们二人的身份，微微皱眉，便转过头去，没有理会。
“喂，你这样太过份了吧？”
方贵望着幕九歌那脸白无神的脸，忍不住怒气上涌，大叫了起来。
“何为过份？”
那瑶仙子没有转头，只是冷淡开口。
“你这……你这……”
方贵一时语塞，只能大叫：“你这是要将人逼死不成？”
“我与他早无瓜葛，只想守好自己一份清静，是他一直痴缠，倒要怪我？”
瑶仙子神色冷漠，回答了一句。
但也是这句话，把个方贵都噎住了，居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而那瑶仙子，在这时候也懒得理会方贵与小鲤儿了，她只是皱着眉头向高天看了过去，此时的瑶池国，本就刚刚那一道汹涌可怖的魔潮卷来，惹得满国皆惊，但幸好这一道魔潮被幕九歌一剑斩灭，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伤，国中修士，纵有些惊慌，也不致生出乱象。
但此时，周围居然又隐隐响起了无声纷乱噪杂，似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一幕。
尤其是这时的高天，之前鬼神魔气，已经开始散去，皎皎月华挂于中天，可这一份清静，前后才只有多长时间，再看周天，居然又有魔气滚动，森森弥漫，层层叠叠的铺染。
最关键的是，刚才这魔气，还只是从西北方向而来，如今，居然四面八方都来了。
“怎么这么快，又有鬼神来袭？”
瑶仙子凝神皱眉，一时难以想得明白。
鬼神于周围游荡，早晚都会形成魔潮，但这也是有限度的。
瑶池国前后便已经得三次魔潮，而今，更是有第四道魔潮被幕九歌一剑斩灭，按理说起来，若再形成第五道魔潮，那起码也得是十天半个月之后了，况且，如今整个北域的修士，都在纷纷仗剑入永州，斩掉了大量鬼神，远州应该不至于再形成第五道魔潮了才是……
可偏偏，如今空中鬼气弥漫，周围更是隐隐听到了神啸鬼泣之声……
“桃花林已不再，速速带你师傅离开吧，告诉他，从此我与他恩断义绝，再也不见！”
瑶仙子心间起了疑惑，再不多言，冷冷扔下一句，身形冲天而起。
“你给我回来！”
方贵大怒，跳着脚大骂，但那瑶仙子，已经身影都看不见了。
“方贵哥哥，快将幕先生带回去吧，他现在……”
身后响起了小鲤儿惊慌的声音，方贵大吃了一惊，急忙跑过去看。
这一看之下，更是吃惊不小，一抓幕九歌的手臂，竟觉得入手冰凉，犹如死人，再看他的面上，竟似也全无了生机，眼睛虽然还睁着，但也已变得异常空洞，倒似没了魂一般，分明看这时候他身上无伤，但方贵一抓住了他，心里便生出了一种不敢使劲的感觉……
此时的幕九歌，居然像是布满了裂痕的瓷器一般，似乎一用力，便碎了。
“我的娘哎，就是失个恋，你至不至于如此啊……”
方贵吓的一阵发毛，急忙将幕九歌扛了起来，踏云往天门山飞来。
“快，快烧热水……”
“不对，这时候水没有用，你去烫酒……”
急急回到了天门山，方贵一脚把正盘在树上睡的呼呼作响的婴啼给踹起来了，让它去拿酒，自己则将幕九歌放在了地上，望着这时候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幕九歌，手足无措。
这一会子，幕九歌居然不像个活人了，倒像是一块触手冰冷的白玉。
而这白玉之上，甚至像是出现了裂纹。
婴啼在这时候，也紧张的拿来了烧烫的酒，方贵往幕九歌嘴里灌，都灌不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
方贵看着，全然不懂，心里发慌，手忙脚乱。
倒是小鲤儿在这时候还冷静，轻轻推开了拿着酒壶只是要灌的方贵，自己仔细的检查了起来，不过一番检查之后，却也满面茫然，甚至有些糊涂了：“幕先生他身上无伤，但却气机将绝，心丧若死，我以前也只是见过，没想到……没想到居然会是真的……”
方贵急忙取出了无数的丹药，急道：“快瞧瞧，哪一颗好使……”
小鲤儿急急摇头：“没用的，丹药可治百病，惟独治不得心病！”
“那怎么办？”
方贵一时茫然了。
小鲤儿沉默了很久：“只能靠他自己……”
……
……
“那……那是什么？”
“怎会又有魔潮袭卷而来……”
“这……魔潮为何如此恐怖，竟比前几次加起来……”
也是在天门山上的小鲤儿与方贵手忙脚乱之时，此时的瑶池国，四面八方的修士，皆被惊动了，不知有多少人飞上了高天，傻傻的看着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魔气，他们前后经过三次魔潮，但还没有一次见到如此森然景象，咋一看去，便像是四面八方的天都塌了。
无穷鬼雾汹起，浩荡鬼神隐没其中，看起来便像是一群群在海里的鱼。
那景象，莫说是抵挡，仅是看一眼，便让人心生绝望！
“刚才……刚才那斩了魔潮的剑呢？”
“对啊，如今又有魔潮来袭，他为何不出手了？”
迎着那无尽魔潮，瑶池国修士根本连分毫抵挡的心思都升不起来了，他们之前在各处的阵道布置，莫说还没有完成，就算是完成了，在这等可怖的鬼气面前，也毫无抵挡之力啊！
绝望之下，已不由得想起了那柄剑。
那个男人，纵然被他们骂作了恶贼，但起码已经帮了他们两次。
而且那两次，无论魔潮多么厉害，他也只是一剑便将其斩灭，可见实力之强！
既然有他在瑶池国中，那只要他出了剑，想必……
……
……
“哈哈，愈是天才，愈是有病……”
“想要对付他们，甚至都不必旁人动手，他们自己便害死了自己……”
而在瑶池国上下一片慌乱，心里已经止不住的盼着那一剑出手时，东方无尽鬼雾里，有人大笑着现身，走在了最前面的，乃是一个身穿黑袍，模样俊美，但却显得有些阴柔的男子，在他身后，则跟着一个模样娇美的女子，更后面，还隐隐有几个怪模怪样的古怪存在。
“本座的孩儿在何处？”
身穿黑袍的男子低低笑着，微转了头。
而他身边那娇美的女子，则是吃吃笑了一声，牵动了手里的一条细细的锁链。
很快，他们身后那无尽浓重的鬼气之中，有喀喀的锁链晃动之声，然后无尽雾气被挤开，浮现了一个身高足有百丈的巨人，那巨人头生巨角，身上有大半皆是白骨显露在外面，身上披着破旧的盔甲，每踏出一步，大地都震颤一声，廊柱般的尖利门牙之间，还咬着许多只鬼神。
这怪物似是没有神智，双眼空洞，茫然的看着前方，只是不停吞吐着鬼气。
“好，好，好，本座十分满意……”
黑袍男子看着这一尊巨大的鬼神，脸上皆是陶醉的笑意。
“恭喜南凤大人……”
他身边那娇美的女子笑道：“永州鬼神大乱，北域众修集结永州，斩杀鬼神，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显示与我尊府决裂为敌之意，但他们大概也没想到，大人直接弃了永州这块地盘，却将目光放在了远州，以鬼养鬼，故意养出了这一尊前所未有的完美鬼神兵器……”
“还不够，差了一步！”
那黑袍男子笑了起来，道：“这宝贝儿借着这场大乱，已吞噬了不知多少同类，魔身强大到了不可思议，再加上我以秘法祭炼，便使得他成为了鬼神之中独一无二的存在，不过，他还缺了一道灵煞，若有了这道灵煞，那么他将脱胎换骨，甚足以媲美那头鬼王……”
“而那位废掉了自己的绝世剑胚，便可以炼成最理想的灵煞……”
“……”
“……”
他说着时，已满面惊喜，忽然挥出了大袖。
在他袖口之中，陡然飞出了一只小小的黑色棺材，那棺材初时只有尺余长短，但飞出了手之后，却越来越大，待到来至瑶池国上空，居然已足有百丈之长，森然可怖……
“不好了，那……那是什么？”
瑶池国众修，看到了那一道棺材，已吓的念头都转不过来。
便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心头。
不知有多少人惊慌之下，下意识将自己的法宝祭了起来，狠狠向那棺材打去。
但这微弱之光，打在了那棺材之上，犹如蚍蜉撼树，没半点作用。
“那柄剑呢？”
“那柄剑为何还不出手……”

第五百二十六章 我只要他
被那一具飞来的棺材吓坏的瑶池国众修，忽然便对之前痛恨的那柄剑生出了无尽期待。
而面对着周围众修的一番乱象，墨苍老修都无法说些什么，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有些盼着幕九歌出手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百年前那场浩劫之后，他便已经是如今的瑶池国辈份最长的人，也是最了解瑶池国修士实力的人。
如今的瑶池国修士，能够抵挡空中那具飞棺与周围的森然鬼气吗？
远远不能！
就算瑶仙子，她纵是修行奇才，却也不过是金丹高阶境界，怕是连一只大鬼神都斩不了，何况那周围的无尽鬼雾里，绝非藏了一只大鬼神？
何况那一具飞棺给自己的压力，甚至远远超过了大鬼神？
所以就连他，也从心底升出了一种绝望感！
怕是如今的瑶池国，只有那个人出手，才能渡过这场大劫！
如此想着，他也按捺不住心间的激动，看向了玉真宫的方向，期盼着那道剑光再次亮起！
和其他所有人都一样！
可是并没有！
玉真宫桃花林方向，悄无声息，没有半点动静，黑洞洞的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
……
“哈哈哈，真正的天才与废物也没什么区别……”
“总是特别喜欢毁了自己……”
而在瑶池国片修士的一片绝望之中，伴随着那滚滚鬼神之气，飞棺沉沉碾压了过来。
在飞棺之后，不知有多少鬼神凶妖，随着一起涌入，无数布守在了外围的瑶池国修士，还来不及逃走，便已被撕成了碎片。
而飞棺后面的鬼雾里，雾岛南凤五指叉开，控制着飞棺的走向。
大笑声荡在鬼雾之中，像是掌握了一切。
“方贵哥哥……”
而在此时的天门山上，方贵与小鲤儿也看到了那一具如同大山撞了过来也似的飞棺，两人皆是大惊。
他们也能感觉到那飞棺上面蕴含的无穷力量，心间如何能不惊？
凭着他们两人的法力，已绝无可能抵挡这飞棺，于是他们皆下意识的向幕九歌看了过去。
可是如今的幕九歌，生机都已几乎尽数断绝，竟无半点反应。
“快逃……”
方贵急急将幕九歌扛了起来，大声呼喊着小鲤儿与婴啼，拔腿就跑。
小鲤儿听话的跟在了他身后，但转头看去，却一脸绝望。
面对着那等力量，纵是要逃，又能逃得几步？
四面八方，皆是滚滚荡荡的鬼神，将瑶池国团团围住，又能逃向何处？
轰隆！
在回头望去的小鲤儿视野里，那玄棺挟无穷伟力飞来，便要将瑶池国最强的玉真宫碾压成碎片，顺势冲向天门山。
……
……
“唰！”
但也就在他们两人以及瑶池国无数修士都感觉到了有些绝望之际，忽然间从玉真宫方向，一道身影极冲天际，拦在了飞棺身前。
那道身形一瞬之间，居然爆发出了无尽伟力，身周滚滚法力，将周围百丈之内的夜空都染成了五彩缤纷的色彩。
而在这色彩中央，一道纤细的身影抬掌按在了沉重无比的飞棺之上，轻声低喝。
那沉重无比，似乎可以碾灭一个国度的飞棺，居然硬生生停了下来。
再下一刻，飞棺忽然向后撞去，倾刻间退出了几十里，而那道纤细的身影，则跟着上前，素手挥舞。
天地间，便忽然多出了道道灵药缠绕的丝带，卷向了四面八方。
那些随着飞棺涌了进来的鬼神，竟然倾刻之间，便已被丝带缠住，然后化作了齑粉。
“瑶池国不是任由你们尊府拿捏的地方！”
那道纤细的身影，直直向前掠去，所过之处，丝带飞舞，也不知绞杀了多少鬼神，最后来到了那一片鬼神乌云之前。
她冷声低喝，声音荡开，四野八荒，顿时鸦雀无声。
“那是……是瑶仙子……”
“瑶仙子出手了，她来救我们了……”
“居然是瑶仙子，她老人家的修为，居然这么……”
周围那些已经惊慌着逃窜的瑶池国修士，看到了这一幕，皆已变得又惊又喜。
片刻的寂静之后，便不知有多少人欢呼起来，更有人壮起了胆子，大声哟喝着，齐齐冲上了半空，簇拥在了瑶仙子身后。
这女子一出现，便立时成了瑶池国修士的主心骨。
“一掌退飞棺，弹指屠鬼神……”
而在这一片欢呼里，也有人心里顿时一惊，喜大于惑，便如墨苍老修。
他看到了瑶仙子一掌将飞棺震退的一幕，已是目瞪口呆：“瑶仙子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等强横的修为？”
……
……
“嗯？”
便是那鬼神雾气之中，半掩了身形的雾岛南凤，这时候也微微皱眉，沉声低喝：“不可能，瑶池国怎么会有这等人物？”
望着那被瑶仙子击退的飞棺，他想也不想，便是还掌拍了回去。
轰隆隆！
那飞棺上面蕴含的力量，顿时又加重了数倍，以比刚才更恐怖的力量，向着瑶仙子撞去。
迎着这股凶威，那些簇拥到了瑶仙子身后的瑶池国修士们，顿时又面露惊恐，已下意识腿软，想要四散而逃。
但却没想到，瑶仙子只是眉头微皱，便反掌拍出，身周无边华彩涌现，随着她一掌击在了飞棺之上。
飞棺势头顿时凝滞，她与南凤各出一掌，抵在了飞棺两端。
“这是什么鬼？”
而望着这一幕，小鲤儿与方贵两个，也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傻傻的看向了飞棺。
他们也都万万没想到，那位瑶仙子，修为居然这么高。
本以为幕九歌几次出手，都是解了瑶池国之威，却没想到，对方也隐藏了这等高手。
若是人家修为如此，那此前的幕九歌出手护持，岂不是又自作多情了？
……
……
“很好，很好，北域修士，倒是经常给我一点小惊喜……”
雾岛南凤目光森然，看向了在另一端抵住飞棺的瑶仙子，眼底也略略有些诧异之色。
不过很快的，他便声音低低的笑了起来：“不过我很好奇，若你有这等实力，为何之前几次都没有出手？况且，你这等修为，便是放诸北域，能比得上你的也不多，若是早被人知道，北域七小圣里都会有你一席之地，为何我却从未听说过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说着忽然摆摆手，笑道：“错了，也不是没听说，只是听说的是另一方面！”
“修行中人重在领悟修行，图那虚名做什么？”
瑶仙子冷冷回答，直直的迎着雾岛南凤的眼睛：“只是你出手狠毒，要断我瑶池国基业，我却容忍不得了！”
“今日但叫我有一口气在，便不会容你伤我瑶池国一人性命……”
“……”
“……”
周围瑶池国众修，听得这一番话，已忍不住要为瑶仙子喝彩助威。
他们一时激动得无与伦比，很快便从激动，进入了感动的情绪，原来自家瑶池国，便有这等高人守护，那还盼着别人干什么？
甚至这时候，都已经有人为自己之前期盼那一剑出手而感动了起来……
“呵呵，此话说的漂亮……”
雾岛南凤，也是微微一怔，旋及倒是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道：“不过本座可不是那等痴愚之辈，不信你这一套的，你以前有几斤几两，我也不是没有看过远州的卷宗，但如今本座懒得理会，你方开吧，本座只想要天门山那个人，你且让开，我拿了他，自会让鬼神退去，如何？”
“你是来找他的？”
那瑶仙子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
“不错，本座此来，只是想要那个你最不想要的人！”
雾岛南凤淡淡笑了笑，道：“毕业瑶池国这么点子气运，撑死有几十万血食罢了，本座何曾放在眼里？”
“咦？那些鬼神，是为了那个人来的？”
“我说为何鬼神忽至，不像是自然成形，原来是有人驱使……”
“这么说，是那恶贼……是他给我们引来了这场患祸？”
“……”
“……”
周围虚空里，一众瑶仙国修士，皆听到了南凤的话，顿时都大感意外！
“休要痴心妄想！”
瑶仙子脸色也骤然变了几分，沉喝道：“我瑶池内的生灵，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交到你尊府的手上！”
“嗯？”
听得她这话，雾岛南凤，脸色微变。
而下方的一众瑶池国修士，也纷纷脸色大变，极为复杂。
倒是天门山方向，方贵与小鲤儿两个对视了一眼，皆感觉十分意外。
这些汹涌可怖的鬼神，居然是奔着幕九歌来的，让他们意料未及，而这瑶仙子断然拒绝了对方，也让他们极为意外。
小鲤儿甚至有些庆幸，小声道：“原来这瑶仙子其实是个好人的……”
方贵晃了晃脑袋，没有说话。
……
……
“贱人，本座只是不愿多生事端，才让你一步，你却当真得寸进尺？”
雾岛南凤，听了瑶仙子的话，也是脸色微微一变。
说着话时，已是双臂一展，身后鬼神之气浩荡，无穷无尽的鬼神之气，直向着瑶池国狂涌了过来。
大浪滔天，魔气滚滚，瑶池国竟似已成了在这无尽风浪之中的，一座孤悬小岛！
而迎着这浪头，瑶仙子则咬紧了牙关，忽然纵身扑上，直向雾岛南凤扑杀了过去。
其势悍勇绝然，倒如飞蛾扑火！

第五百二十七章 只手护国
瑶池国东北角上，很快便有无尽灵光冲霄，鬼神哭嚎，一片大乱。
那是瑶仙子已经与雾岛南凤交起了手来。
若不是亲眼见得这一战，恐怕任是谁也想象不到，如今的瑶仙子，居然有这等实力。
瑶仙国向来孱弱，尤其是先经了一场百年前的浩劫，而后又灵气日渐枯竭，后辈修行者根基不足，更是整体实力，日渐下滑。
而这，也是他们皆十分痛恨幕九歌的原因。
若不是一百年前他发疯斩了瑶池国的仙灵，如今瑶池国各族的实力，起码还要提升三倍！
而如今近几次魔潮，玉脂河一次，桃花林一次，如今雾岛南凤的出现，又是一次，这几次魔潮，几乎都不是瑶池国修士能抵挡的。
尤其是这最后一次，魔潮之怖，更是达到了让瑶池国修士绝望的程度！
但谁料想，偏偏如天助一般，居然前后数次都有人解围。
一场大战，惊天动地，雾岛南凤与瑶仙子交手数次，始终占不得外分便宜。
他们的实力太强，以致于外人只能远望那场大战的声势浩然，却无人可以近距离观战，更不用说上前援手。
只是提心吊胆等着的结果，却是大战之后，鬼神怒潮暂且退去，瑶仙子坐镇瑶池国上空，以气机逼住了对瑶池国肆虐的鬼神。不过，雾岛南凤纵是暂且退去，但浩然鬼气，仍是凝聚在瑶池国周围，无尽鬼神，虎视眈眈，双方竟成了对峙之势……
对于这一战的结果，也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瑶仙子全力出手，已伤了那率领鬼神而来的雾岛神秘高手，逼得对方退去。
也有人说，瑶仙子只是勉强挡住了对方追兵，倘若不是对方也不愿多造伤亡，担心瑶仙子拼命的话，继续攻将下来，那这一战的结果，还要两说。
……
……
“真没想到，原来她自身的修为便这么高……”
小鲤儿与方贵一样，只能呆在天门山上，作为一个看客的存在。
他们也都看到了瑶池国东北角上的一番酣战，提心吊胆了半天，终于等来了鬼气暂退的消息，不由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小鲤儿道：“那位雾岛南凤，我在东土便听说过他的名头，据说身具上古妖凤血脉，实力深不可测，乃是南海帝尊座下的三大侍从之一，修为绝非一般元婴可比，无论刚才那一战，瑶仙子前辈是真的胜了，还是只是让他稍有忌惮，都很难得！”
“那什么老仙子如何且不说……”
方贵想的则是另外一个问题，无奈摇着头道：“幕老九这回可是丢人丢到家啦！”
小鲤儿犹豫了一下，却也明白方贵的意思。
他们两个是与幕九歌一起来的，自然心里更向着他些，初时见他心中伤痛，也皆有些同情，可是渐渐了解到了百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心里倒也不由得生出了些惭愧。
无论百年前的真正情形如何，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的痴缠，总是让人不屑。
而之前还好些，幕九歌毕竟是来帮忙的，前后解了两次瑶池国之危，也算还债。
可再看如今，他却心丧伤重，又被雾岛南凤盯上。
一下子倒又成了他被以前伤过的瑶仙子保护着了，这让人情何以堪？
就连方贵都觉得，若是换了自己，自己不见得愿意让人护着。
宁愿出去战个痛快！
可如今幕九歌已成了这样子，便想告诉他这些事，他怕是也听不到啊！
他们两个又能怎么办？
把幕九歌给扔出去送给那雾岛南凤不成？
没奈何，也只能暂时在瑶仙子的庇护之下守着，等幕九歌醒来了……
……
……
“东方来的恶贼在哪里？”
“你引来这场大祸，竟由瑶仙子一人承担不成？”
“可恶，你堂堂男人，居然跑到瑶池国来避祸？”
正在方贵与小鲤儿皆心乱无措，只能静等幕九歌醒来时，却忽听得天门山外，不知响起了多少咆哮怒喝声，婴啼跑过去伸脑袋瞧了瞧，顿时吓的浑身哆嗦，回来一个劲比划。
“妈的，这些人又来了……”
方贵知道来者是谁，愤怒的将天邪龙枪取了出来。
此前南凤直言，要的只是幕九歌，拿下了幕九歌后，便会离去，不犯瑶池国分毫。
这无疑又被许多瑶池国修士听在了耳中，这时候便愤愤而来了。
若搁之前，方贵直接便要出去，先教训几个人再说，可如今，幕九歌昏了，又刚刚知道了玉真宫那位瑶仙子的真正实力，原来如此可怖，他也下意识的变得老实了许多。
“走，大伙儿一块冲进去，问问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瑶仙子独木难支，他再不出手，便要害死了我们瑶池国……”
外面的呼喝之声，越来越多，群情激奋，眼看着便要冲将进来。
“住口！”
但也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却见是白须白发的墨苍长老，从天而降，满面怒容，他倒是出人意料，居然拦在了天门山前，望着那些天门山外，群情激奋，只想冲进来的修士喝道：“无论如何，他这次来，确实帮了我们两回，尔等如今又怎可如此忘恩负义？”
“可是……墨苍前辈……”
众瑶池国修士见他竟这么说，顿时满面为难。
“莫要再说了，我是带了瑶仙子的意思来的……”
那位墨苍老修冷声大喝，将这些人逐了出去，然后大步走上山来。
“怎会如此？”
待到他见到了此时身如玉雕的幕九歌时，也大吃了一惊，有些骇然。
“没办法，他与那老情人……瑶仙子见了一面……”
方贵无奈的摊了摊手，郁闷地说道。
“唉，难怪瑶仙子刚刚逼退了鬼神，便让我过来一趟……”
墨苍老修也是满面的无奈，此前他每次见了幕九歌，都吹胡子瞪眼，痛恨至极，但这一次，幕九歌昏倒，他反而也没了之前的敌意，只是低声叹道：“老夫早就说不应该见，你却非要去见这一面，如今哀莫心死，万念俱绝，难道就是你想求得的结果？”
方贵在一边不敢吱声，也眼神威胁小鲤儿不能吱声。
这一次他们俩人的见面，可是自己一手促成的，这事现在不能说……
“老夫与瑶仙子，皆没想到，雾岛南凤，居然是为了他而来……”
墨苍老修感慨一番，便向方贵与小鲤儿道：“不过此前老夫也已去问过了瑶仙子的意思，她说道，虽然自己再也不想见他，更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但毕竟相识一场，也不会坐视他被尊府掳去，所以你们只管放心呆在这里，但教她还可以出手，便不会让尊府如愿！”
方贵与小鲤儿听了，对视一眼，皆有些惊愕。
墨苍老修似乎是看出了他们二人所想，呵呵笑道：“瑶仙子虽是女流，在老夫眼里更是个晚辈，但她种种行事，俯仰天地，实为世间奇女子，老夫心里，也当真是极为佩服他的……”
说到这里，似乎也想起了之前自己的些许疑惑，脸上倒有些愧疚。
轻叹一声，望着幕九歌道：“等你师尊醒了，将此事告诉他，让他知些好歹吧……”
待到这老修离去，就连方贵，也一时沉默了下来。
小鲤儿也犹豫着，低声道：“待幕先生醒了，我们是不是真该劝一劝他？”
方贵皱着眉头，道：“有点不对劲……”
小鲤儿微怔：“哪里不对劲？”
方贵道：“这瑶仙子也太好了……”
小鲤儿哭笑不得，道：“好还有错吗？”
方贵想了一会，道：“好是没错，但太好了，就让人觉得不可靠……”
……
……
“南凤大人，为何收兵？”
而在此时的瑶池国外，滚滚鬼雾之中，那位雾岛南凤，也正盘坐于虚空，看得出来，他神完气足，没有受半点伤，甚至像是一身法力，也没有消耗多少，只是正若有所思。
身边的娇媚女子，已忍不住发问：“您刚才似乎并未尽全力，否则不见得拿不下她，况且，就算那女子真有这等修为本领，但我们只要驱使鬼神涌去，还拿不下这小小瑶池国？”
“我没尽全力，你当她就尽全力了？”
南凤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看向了娇媚女子。
女子闻言，倒是不由得吃了一惊，几乎有些无法理解的看向了南凤：“这不合理！”
她很笃定的回答！
一个小小瑶池国出身的女修，纵是天资再高，也不可能高到连雾岛南凤都忌惮！
“那女子很不简单……”
雾岛南凤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笑了笑道：“她身上带了一些连我都看不明白的东西，因为我看不明白，所以也不敢太强迫了她，我有种预感，或者说，也是她故意给我的这种预感，倘若我真将瑶池国逼到了绝境，她不说能伤了我，起码也会让我很不好受……”
“我来远州，是为了奠定胜局而来的，不是为了与人拼个你死我活，事实上，我想的是全胜，最好兵不血刃，否则杀得一身血淋淋的，纵是赢了，也最觉得恶心，不是么？”
“您不想跟人拼命，对方顾念着老情人不肯放……”
娇媚女子微微惊呼，伸手掩住了自己的樱桃小口：“那该如何是好？”
雾岛南凤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总是装得很笨讨我欢心的样子，有点老套了！”
娇媚女子吃吃笑了一声，道：“那大人告诉我什么是新鲜呀……”
“我虽生得不错，但毕竟也是个男人，教不了你这些……”
雾岛南凤笑道：“不过或许你很快便会看到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包藏祸心
阴云密布，鬼神环伺。
瑶池国之危仍未解去，谁也不知何时会再次大难临头。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所有人都将心里的惟一希望，寄托在了瑶仙子的身上，她的意愿，也更不可能有人违背，是以，虽然幕九歌如今重伤不醒的消息已经传达了出去，但是倒一时无人来烦扰方贵他们了，倒让他们在来到了这瑶池国后，有了罕见的几分平静。
对于幕九歌如今的伤，瑶池国知者不多，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在守蟠桃林，退鬼神时出了意外，不过这些人自也不会关心这个，防间倒是言论四起，皆谈论如今的瑶仙子。
“瑶仙子天资可谓超绝，那东方来的这柄剑，据说已经是名动北域的剑道奇才，可是不经真阵仗，终究看不出虚实，呵呵，这所谓的剑道奇才，才抵住了两次魔潮，便已重伤不起，但瑶仙子平日里声名不显，为人低调，关键时候，却一力抵挡尊府鬼神大军，何等惊艳？”
“那恶贼毕竟于我瑶池国有怨，为何瑶仙子倒要一心护着他？”
“你道瑶仙子是在护他么？”
“呵呵，错了，她更恨这恶贼，如今护着她，却是为了两点！”
“一者这恶贼虽然曾经在我瑶池国犯下累累恶行，但他这一次来了，却也两次帮我们退了魔潮……当然，那是他自作多情，实际上没有他，瑶仙子也能力挽狂澜……不过确实是于我瑶池国有些微功劳，所以瑶仙子如今护他一次，也是表示着我瑶池国并不欠他的！”
“二者，如今北域群雄并起，皆要反抗尊府，是以北域仙门皆为一家，我们纵是痛恨这恶贼，却也不能如了尊府的愿，简单来说，就算我们要杀他，也得亲自杀，而不是交给尊府！”
“原来如此，瑶仙子天资超绝不说，更有这等眼界心胸，实为我等不及！”
“只是一来，倒是苦了瑶仙子，独撑大局！”
“……”
“……”
“鬼神尚未退走，也不知那位瑶仙子，能否敌得过那些雾岛妖人……”
天门山上，小鲤儿与方贵同样心事重重。
她们二人也早已商量过如今的形势，鬼神环而未去，不知何时再攻，等着他们的，也无非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瑶仙子当真如此惊艳，斩尽鬼神与雾岛妖人，他们离去。
第二种便是幕九歌醒来，带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对他们而言，这第二条路，才是内心里最为期盼着的……
可如今，幕九歌已昏了一夜，完全没有醒转之兆，方贵与小鲤儿，已经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喂汤灌药，针扎脚踹，可偏偏他就是没有半点动静，方贵甚至想过，以神识探入他的识海，将他唤醒，可一试之下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已茫然一片，识海之内，也是犹如死海。
看样子指望他是不行了。
两个人都难以想象，若不是瑶仙子忽然发话，将他们护在瑶池国内，将会是何结果！
方贵已经开始琢磨，为今之际，或许只有先在瑶池国内藏身，然后传信去永州，向那息家大少求助，如今与远州不同，永州正是各大仙门齐聚，实力强盛之时，而且永州与远州相邻，距离较近，若是他们可以及时赶过来救援，那么这瑶池国鬼神之劫，便自可解。
他与息家大少分别时，倒也曾留了传信之法，祭出了灵符，便有可能知会到他。
只是一想到，本来两边争了半边，自己好容易让他服气了，如今却又要向他求助……
唉，怪只怪自家师傅不争气啊……
……
……
“拿下那恶贼！”
“竟包藏祸心至此，我瑶池国究竟欠了你什么？”
“杀了他，这次直接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
“……”
也正在方贵与小鲤儿想着多撑些时候，趁着这难得的宁静想想对策时，却不料连一天时间也没撑过去，第二日午时，距离墨苍老修离开之后不超过三个时辰，忽然天门山外，又是一片喧哗，最关键的是，这一次来的修士居然更多，也更愤怒，直接便闯入了山门中来。
听着那迅速逼近的话语声，小鲤儿大吃了一惊，向外看去：“又出了何事？”
“对啊，这些人怎么又变脸了？”
方贵听着，也所料未及，心想从自己刚一来，这些瑶池国修士便横鼻子竖眼，喊杀喊杀，后来好歹客气了些，在墨苍老修的吩咐下，不情不愿的退去了，怎么这么快又变脸了？
大步的出了殿门，向外一瞧，却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这一次，居然黑压压一片，不知多少人，怕不是瑶池国如今有一半的修士都过来了，更有人直接祭起了法宝来的……
“哎呀，大哥们怎么又来啦？”
自家师傅昏着，没法帮自己撑腰，方贵人穷气短，也只好陪着笑脸。
“他们那里……”
那群修士远远见到了方贵与小鲤儿，前方的人便忽已杀气腾腾，大步赶了上来，远远便有人哭骂道：“我瑶池国对你等，已是仁至意尽，非但没想着抱百年前之仇，甚至还在尊府面前护着你们，可谁能想到，你们居然包藏祸心，散发毒瘟，这……这是何其歹毒啊……”
“什么？”
方贵听了这话，脑袋都轰了一声，满面诧异。
只是那些人根本没有与他解释的意思，纷纷聚拢过来，便要一轰而上。
“且慢……”
远远有人厉喝着赶来，却是墨苍老修又姗姗来迟了，他急急腾云而下，拦在了那众修面前，转身看着方贵等人，居然也是一脸的深沉，大声向方贵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方贵一脸茫然：“该是我问你怎么回事才对吧？”
“事已至此，还要装糊涂么？”
墨苍老修眉头紧皱，道：“我瑶池国正各处修缮法阵，准备与尊府殊死一搏，却未想到，国内忽然瘟气大盛，无数百姓病倒，竟是一时难防，所以老夫才问你，究竟怎么回事？”
方贵更是有些不解：“鬼神威逼，瘟气横行……不很常见吗？”
“我瑶池国守得森严，从未让鬼神冲了过来作乱，瘟气不可能染到国内百姓身上！”
墨苍老修愈说愈怒，沉声喝问：“最关键的是，我等寻查瘟气源头，竟是发现，所有的瘟气，都是从……都是从你们之前保证说已治好，放进了城里来的百姓身上传出来的！”
“……”
“……”
“什么？”
听到了这里，方贵终于恍然大悟，也一瞬间脸色剧变。
而在他身边的小鲤儿，更小脸忽然变得无比惨白：“这不可能！”
到了这时候，他们才明白这瑶池国修士再次变脸的原因，此前她与方贵一起，见到有流亡百姓，染了瘟气，命在旦夕，只好以解瘟丹救治，好让他们得以入瑶池国求生，就算是这样，当时还发生了一点争执，全是凭了方贵力争，最后墨苍长老点头，才放进来的。
可如今，居然也正是这些人身上，忽有了瘟气，又正迅速在瑶池国内蔓延？
方贵瞬间意识到了其中的狠毒，牙关咬紧。
“那些百姓身上，绝没有瘟气……”
而小鲤儿，也是脸色惨白，喃喃道：“会不会是外面的雾岛南凤，定是他又搞鬼……”
“是谁在搞鬼，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方贵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然后看向了墨苍老修：“你们这是过来……”
“杀了他们……”
“杀了那个女娃，当时我亲眼看到，便是她在替那些人治瘟……”
“对，定是她用了什么诡异手段，使得那些百姓表面上看起来瘟气已除，实则暗藏瘟毒，待到他们入了瑶池国后，便一发儿染了开来，凡俗之间，人人相传，我瑶池国根基何在？”
说着话时，竟有人抢了上来，伸手便要向小鲤儿身上抓去。
小鲤儿修为不低，但面对这些气疯了的人，又哪知如何应对，直吓的连步后退。
“都给我滚开！”
而也在此时，方贵忽然一步踏上，抬手拍出。
一片掌力激荡，那些涌到了小鲤儿身前来的人，顿时被他击倒了一片。
只不过，这一次与之前不同，众瑶池国修士，居然没有被他吓到，前面的人倒了，但后面的人却更为激愤，呼呼嚷嚷着挤了上来，以前他们见了方贵的本事，有三成怕他，倒有七成是怕他身后的师尊幕九歌，但如今幕九歌已重伤，他们的瑶仙子，却是修为高绝。
到了这时候，谁还会再继续怕方贵？
“暗传瘟气，害我瑶池国百姓不说，居然还敢出手伤人？”
“大伙儿一起上，这次定要杀了他……”
“……”
“……”
迎着群情激愤的一幕，便是那老修墨苍，也是满面怒气，喝道：“你想如何？”
“该是我问你们如何才是……”
方贵脸色已变得阴沉起来，抬头看着墨苍老修：“老哥，你也信是我们做的？”
“……”
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居然将这老修问倒了。
他足足过了好一会，才沉声道：“老修去探查过，确实是你们带进来的那批百姓！”
“事已至此，还让他们狡辩什么？”
“速速拿下他们，逼问他们这一次来，究竟有何居心？”
“瑶仙子舍命护你们周全，你们便是这样报答她的？”
“……”
“……”
周围忽然又响起了一阵乱喝乱骂之声，有人说什么都要将小鲤儿拿下，逼问她为何毒害瑶池国百姓，有人说不能如何便宜了他们，非得新仇旧恨一起算，也有人大喊着要将他们拿下，送到外面去换尊府退兵，声声嘈杂，倒真是声势浩大，一层一层向他们涌了过来。
在这当口，小鲤儿已是满面通红，手足无措了。
那些百姓是她救的，如今她自然而成了这些人喝骂质问的风口浪尖。
那么多人吃人也似的目光看着，早已把她吓坏了。
方贵伸手握住了小鲤儿的手掌，抬头看着墨苍老修道：“既如此，你们家瑶仙子怎么说？”
墨苍老修有些吃惊于这个少年的冷静，过了一会才道：“瑶仙子此前刚经得一场大战，如今更是要坐镇大局，以免为尊府所趁，无暇细顾，但她还是跟我说，不可冤枉了好人……”
微一犹豫，道：“城中百姓，我们自会救治，但你们……”
见他难启齿，方贵冷笑了一声，道：“我们身上有嫌疑，自然要赶紧离开了，对么？”
墨苍老修叹了声，道：“老夫会找一条安全些的道路，尽量帮你们避过鬼神……”

第五百二十九章 发疯了
幕九歌百年之前，恩将仇报，曾经在瑶池国大开杀戒，甚至还一剑斩断了瑶池国最古老的一条地脉，斩灭了那一道即将生成，可以为瑶池国世代修士带来莫大好处的仙灵……
而在百年之后，幕九歌再次来到瑶池国耀武扬威，蛮横欺人，结果本事不济，显摆本事的时候被鬼神所伤，而瑶池国非但没有伺机报复，反而在发现尊府是奔着他来之时，谨守道义，宁折不弯，将他护在了瑶池国内，甚至在幕九歌身边的人包藏祸心，有了在瑶池国内散布瘟气的嫌疑之后，他们都因着证据不足，有可能是尊府从中挑拨，而再一次放过了他们……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瑶池国都已是仁至义尽了……
便是将道理讲到天边去，谁还能说瑶池国半个“错”字？
起码这时候的方贵不能，小鲤儿不能，沉睡不醒，对外事一无所知的幕九歌更不能。
他们只能默默的，将幕九歌放在了婴啼背上，然后跟了墨苍老修去。
在他们背后，是无数想要吃人一般的眼神。
“方贵哥哥，我……”
小鲤儿平生从未遭过别人这样的冤枉，再加上她也知道，如今自己与方贵、幕九歌，只要离开了瑶池国，那便会陷入无尽鬼神包围之中，生机缥缈，所以心里倒隐隐觉得是自己害了方贵与幕九歌，心里一阵悲怮，一边被方贵牵着往前走，一边小声开口，声音颤抖。
“哭你大爷，给我憋回去！”
方贵转头瞧见了，忽然一脸凶状，骂了一句。
小鲤儿不再出声，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方贵更加的生气，忽然凑近了小鲤儿身边，道：“不是你错的，就不能哭！”
小鲤儿不知道方贵为什么这么说，但听见方贵如此肯定的说自己没错，心里倒一时茫然了，他们一步一步，走出了天门山，来的时候，是幕九歌白袍仗剑，一句话将天门山的人撵了出去，而走的时候，却成了众目睦睦，难以抬头，那一番滋味，委实教人心里难受。
而最关键的是，出去了之后怎么办呢？
小鲤儿抬起头，便能看到四面八方，皆是无尽鬼神之气，森森渺渺。
凭她与方贵、旺财的修为，还再加上一个昏迷不醒的幕九歌，能往哪去？
她是满身担忧，而方贵这时候则是少有的阴沉。
向来无论遇到了什么事都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他，这时候看着前面婴啼背上，昏迷不醒的幕九歌，手里牵着满面自责，眼睛都红了的小鲤儿，背后隐隐传来了无数瑶池国修士的痛骂与诅咒之声，抬头看去，周围天空都阴沉沉的，不知隐藏了多少鬼神，目光贪婪可怖……
生平第一次，方贵起了些愤愤不平之意。
“这他娘的，还能这么玩？”
……
……
……
……
“一切果然如大人所料……”
瑶池国外，娇媚女子笑嘻嘻的看向了黑袍男子：“那瘟气，当真是南凤大人的手段？”
“何须本座亲自动手？”
面色俊美阴柔的男子淡淡笑道：“不过这个结果，倒不出我所料！”
说着站起了身来，轻轻抬手，将袖子里的尺长飞棺托在掌心，笑道：“走吧，既然那个剑胚已经马上要送到嘴里来了，那我们又如何能不客客气气的将他去接过来？”
……
……
“人心如棋，却比棋还不讲道理……”
而与此同时，瑶池国外的荒漠之中，也正有人低叹，白袍白靴的棋子执子人，便盘坐在一片沙丘之上，在她周围，皆是鬼气森森，甚至就在她身边不远处，便有一只凶残的鬼神焦躁的四下里游荡，远远看着瑶池国里的新鲜血肉流口水，但偏偏对她视而不见一般……
“难怪我已落了这么多子，宫主却还说我没资格进入先灵山……”
她喃喃自语：“身为一个合适的执子之人，应该看惯了世间一切，可是我，还是会经常看到一些让我都觉得新鲜的事情，甚至会觉得对世人失望，这只能说明我心境不够……”
“失望也是一种情绪，我应该对一切都司空见惯才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左手掌心里拈起了一颗棋子，夹在指间，凝神前望。
“那一摊烂泥，还值得我落这一子么？”
她想着，似乎隐约有些期待。
……
……
“方小友，你听到老夫的话了么？”
也在此时，跟随在了墨苍老修身后，满腹心事的方贵猛得抬起了头来：“你说啥？”
墨苍老修无奈一叹，将一个乾坤袋递了过来，道：“玉脂河乃是远州第一大河，连通无尽地下水脉，西可接西荒，东可入永州，南可往沧海，四通八达，若施展水遁，当可助你们避过鬼神踪迹，逃出瑶池国之围，至于你们能逃到哪里，那便只能看你们的造化了……”
他说着，负手而立，望着方贵，低声道：“那乾坤袋里，有隐匿符，也有水遁符，还有一些养神治伤的丹药，皆是我瑶池国也为数不多的珍品，希望可以助你们逃过这一劫……”
“哦哦！”
方贵这才反应了过来，惊叹道：“原来还有地底水脉这条路，老哥你有心了！”
“老夫也只是帮瑶仙子尽尽心意而已！”
墨苍老修叹了一声，道：“待你师尊醒了，你替老夫转告他，让他莫要再怨瑶仙子，我瑶池国修士，多不知他与瑶仙子的旧情，只以为他百年之前，是恩将仇报，无由发狂，倒也确实让他背了些委曲，不过此事也怪不得瑶仙子，想她一个女子，总要考虑些名声的……”
“那是那是，我懂！”
方贵叹了一声，道：“老情人都是藏在心里的，谁拿出来说呀？”
墨苍老修有些诧异于他的大度，眼神有些惊疑。
方贵忽然又愤愤道：“想想这一次，我这师傅做的太不争气了，我兴冲冲的跟着他来，本以为他要做什么大事呢，结果是会老情人，会老情人就会老情人吧，结果他还做过这么多没脸提的事，瞧瞧人家瑶仙子，再瞧瞧他，差距实在太大了，难怪人家不肯要他……”
“这个……”
墨苍老修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方贵笑着，踮脚拍了拍墨苍老修的肩膀，道：“老哥，这临要走了，我倒有些好奇，这幕老九……就是我这不争气的师傅……当年发了疯，斩断灵脉的地方在哪里？”
“那灵脉……”
墨苍老修叹了一声，道：“你们已经去过了，其实就在那片桃林之下，唉，旧事往矣，老夫都不想再提，不过当年灵脉复苏，仙灵暗蕴，瑶池国是何等的仙家气象啊，就连那株即将枯死的老蟠桃，都开始抽根发芽，第三年便开了花，只可惜，可惜，你师尊他……”
“可惜我家师傅太不靠谱，一剑给斩了，为啥斩的，还不肯说……”
方贵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好，不说了，该走啦！”
墨苍老修闻言，神色倒凝重了些，望着方贵道：“老夫也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望你们好自为之，只是有句话要叮嘱，虽然那地底水脉，乃是逃出去惟一的生路，可……”
“先别急着告别嘛……”
方贵笑着看向了墨苍老修：“你还得送我们一段！”
墨苍老修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方贵。
方贵笑道：“老哥，我额头有点疼，你看刚才是不是被他们打到了？”
这时候的墨苍老修，全无防备，皱眉看去，忽然间便见方贵额心之中，睁开一只竖眼。
那竖眼出现的一瞬，神光绽放，墨苍老修一时心神都一片空白。
而趁着这一霎，方贵则忽然咬牙出手，倾刻之间，便已在墨苍老修身上连击数下，每一下皆精准的打在了他的经脉、周身大穴、气腑丹田等处，将他的灵息与法力，尽数封存了起来，这还不算，甚至又以捆仙绳绑了他的手，然后抽出鬼灵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要做什么？”
墨苍老修修为本比方贵要高，但出其不意，遭了偷袭，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做什么？”
方贵一脸狠劲，贴近了墨苍老修的脸：“我要你陪我去那片桃林走一趟……”
墨苍老修一惊之下，旋及大怒：“黄口小儿，胆敢坑我？”
“说我是黄口小儿，怎么不说自己是老糊涂？”
方贵咬着牙道：“刚刚你还说，为了那什么瑶仙子的名声，所以你们对其他人隐瞒了他跟我师傅是老相好的事，那你又怎么知道，那瑶仙子是不是也对你隐藏过别的事？”
墨苍老修已是大怒：“你发疯了……”
方贵抬手，一道镇神符便“啪”的贴在了他嘴上，想了想，又揭下来，贴在了他心口，拿衣襟遮住，向前推了他一把，飞剑抵着后心，向那一片蟠桃林腾云而去，口中只是低声道：“我不是发疯，我只是生气，所以非要扒了她这层皮不可，你也莫要声张，当然你现在也声张不了，乖乖的陪着我去走这一遭儿吧，当我免费请你看戏……”
“……”
“……”
“方贵哥哥，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就连小鲤儿这时候也愣住了，好一会才紧张的问道。
“现在就走了，不一定走得掉，而且委曲了幕老九，也委曲了你！”
方贵咬着牙，低声道：“我之前就一直在想，我家宗主那么阴险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幕老九到了老情人面前就是那个怂样子，怎么就会如此相信他过来就能解开心结？”
“现在我想明白了……”
方贵冷哼一声：“他相信的不是幕老九，相信的是我！”
说着朝婴啼背上的幕九歌看了一眼，冷声道：“你不就想问问啥是真的？”
“现在你方老……你徒弟我，就带你去找真的！”

第五百三十章 杀进宫去
“走着，敢眨下眼睛，就别怪方老爷我不尊老！”
心里起了火气的方贵，说干就干，腾在云上，推着墨苍老修向前走。
这时候的墨苍老修，胸前贴了镇神符，一身的灵息被封住，后背又被飞剑指着，惟一能动的，还就只剩了眼睛，而方贵呢，对自己也不客气，取一条铁链，把自己和小鲤儿都绑了起来，身后的婴啼，也委曲巴巴的在脖子上绕了一圈，然后一起簇拥着向玉真宫来。
“墨苍老前辈，您这是……”
路上自不免遇到了瑶池国修士，见到了德高望厚的墨苍老修，皆有些好奇，他们本听到风声，说那些恶贼已经被墨苍老前辈送走了，没想到居然看到他与这些人同行。
那墨苍老修心间正怒，难得见到了人，如何能不想办法呼救？
他本是个不怕死的，奈何这时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做主，便只能拼命眨起了眼睛。
方贵见了他这模样，冷冷横他一眼，忽然间便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瑶池国修士，无耻之尤，明明是我们帮你解了两次围，你们却恩将仇报，明明说好了送我们走，结果……”
一边说着，一边扯起墨苍老修的袖子，往自己身前一拂，顿时哑口无言。
那几位修士听见了方贵的喊叫，顿时大奇，过来围观，但还没靠近，便忽然看到了墨苍老修正向着他们挤眉弄眼，而跟在了他身边的方贵等人身上，则都捆着锁链，一副被捉的样子，心下不由得微微一惊，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人面上诧异，也有人露出了惊醒之色。
“莫非瑶仙子……”
还有人想问，但他身边的人，便已急急扯起了他，向着远处退去了。
这一退便退了好几里才敢说话：
“天啊，我们还以为墨苍老前辈真要将这些人送走，原来……”
“嘘……噤声！”
“这几个恶贼是尊府的人想要的，如何能轻易放走？”
“这些事须不得让人知晓，难怪墨苍老前辈如此神秘，我们也只当看不见吧……”
“……”
“……”
在周围人紧张的远去，头也不敢回时，方贵冷笑一声，推着墨苍老修继续走。
墨苍老修已几乎气得炸了。
这厮绑了自己也就罢了，还要借机坏瑶仙子的名声吗？
一路之上连遇了几拨人，墨苍老修都求救不成，反而所有遇着了他们的人，皆神秘兮兮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忙忙的避开，还有人向着墨苍老修暗暗点头，一副理解的样子。
想必在这之后不久，瑶仙子与墨苍老修明着放人，暗中擒拿的消息，便会传开了……
从玉脂河到玉真宫，也不甚远，他们一行人，便如此大摇大摆的来到了玉真宫前，如今瑶池国正是鬼神临境，满城慌乱之时，但没想到，玉真宫居然仍是防御森严，宫前两排卫兵守御，方贵对他们也视而不见，只是悄悄推着墨苍老修，大步向山门走了过去。
“墨苍老前辈，你……”
那些守山之人见状，急忙上来询问。
方贵便又故计重施：“都来看看，都快来看看，说着放我们走，却要将我们扣押起来……”
墨苍老修都快要气炸了，这时候都不敢眨眼睛，无奈的闭起了双目。
“我不进去，你别推我，打死我都不进去……”
方贵走在前一边，一边走一边不屈的大叫，身形不时一个趔趄，倒像是被推着走。
而那些守卫之人，见得这一幕，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知究里，一时竟不敢拦。
眼见得他们便已快要靠近了玉真宫大门，墨苍老修已是怒气攻心，他早已运转了几次灵息，只是突破不得禁制，如今干脆心一横，忽然间急运灵息上涌，身上陡然两声爆响，却是足有两道血脉爆裂了开来，鲜血飙飞，而他则喷一口血，厉声大喝：“拿下他们……”
“嗯？”
方贵不由得大吃了一惊，没想到墨苍老修居然不惜自损心脉，也要出声示警。
“墨苍老前辈……”
“速速将他们拿下……”
而那玉真宫弟子，冷不防见到这一幕，也皆是大吃了一惊。
心知事情有异，已一边急急传信，一边大步向前冲来，道道长矛指向了方贵。
“哗啦……”
方贵抬手抖掉了手上缠着的铁链，天邪龙枪在手，便要向着墨苍老修的脑袋便要戮下。
而那墨苍老修居然全无惧色，直迎着方贵的枪尖冷笑道：“你这点修为，便要潜入玉真宫，作梦！此前老夫指给你明路你不走，如今你便是想走，怕也已经走不成了吧……”
“呵呵……”
望着那老修的眼睛，方贵恨声道：“你对那女人倒也忠诚……”
“老夫不是忠于瑶仙子，是忠于瑶池国……”
墨苍老修血染白须，森然大喝：“无论你做什么，只要对我瑶池国不利，老夫便不容你！”
“既然如此，我倒先不杀你了！”
听了他的话，方贵倒忽然放下了枪，冷笑道：“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怎么杀进去！”
“你……”
墨苍老修又惊又怒，恨然看着方贵。
而方贵一脚将他踢向了婴啼，笑道：“能偷着进去，是他们的福气，当年我家不争气的师傅，都能把你们杀个底朝天，如今我这个本事更大的徒弟来了，难道连一半都杀不了？”
说着话时，提起了枪来。
只见门前守卫已急急冲到了跟前来，再往宫内看去，各峰之上，更不知有多少人，听得山门示警，便纷纷腾云而出，一轰儿向山门前杀来，搭眼看去，杀气腾腾，起码也有百余个筑基修士，其中还夹杂了十几位金丹修士，气机最高者，赫然已是金丹中境的修为。
这等守卫力量，在元婴大修眼里，自不值一提，可对方贵这金丹初境，却已极为可怕。
但方贵心里已起了怒火，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声大喝，便向前冲了出去。
“啪啦！”
四五杆长矛挟着无尽戾气，刺到了他身前来，却被他一枪横扫，击成了碎片，而后一身凶气冲进了人群之中，左右开弓，便将四五个人抽翻在地，末了还顺手捞起了其中一个，揪着他的胸膛喝道：“当时方老爷我来求见，你们不让进，现在我看你们谁能拦我？”
一把抓下了他腰间的乾坤袋：“先把我当时塞给你的钱还来！”
凶气滚滚，一路向门中杀来，率先迎着他的玉真宫弟子，还不到一个照面，便已被他皆掀翻了过去，远远看去，倾刻间便有数十人飞上了半空，然后下饺子一般坠地，极是热闹。
而方贵，则天邪龙枪在手，横抽竖打，生生从人群里打出了一条路来。
小鲤儿与婴啼两个，则一个驼了幕九歌，一个扶了墨苍老修，急急跟在他身后。
眼见得他们势头凶狂，步步深处，玉真宫内，居然无人能阻。
……
……
而与此同时，瑶池国东北角上，设下了一座仙台，瑶池国仙门盟主瑶仙子，此时便盘坐在仙台之上，坐镇中央，周围无数瑶池国修士簇拥在侧，静静的盯着外面那滚滚涌动的鬼神雾气，此时的她，面无表情，只是盘息良久，才缓缓吐息，向天门山方向扫了一眼。
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微叹了一声。
……
……
而就在她对面，不过十里之遥，那鬼神雾气里，雾岛南凤，也正盘坐在一对巨掌之中，在他身后，便是那身形庞大，足有百丈之高的巨大鬼神，这鬼神双手捧在胸前，他便盘坐在巨掌之中，淡淡的向身边人吩咐：“时机差不多了，散布鬼神，去寻找他们的踪迹吧！”
在他身边，那娇媚女子看了一眼瑶池国方向：“待抓到了那剑胚之后，这瑶池国……”
雾岛南凤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道：“识实务的聪明人难得，便放她一马又如何？”
……
……
而在更南些的地方，盘坐在了沙丘之上的棋宫执棋弟子，也正静静的看着瑶池国天门山方向，但时间一息一息过去，她期待中的那道剑光却没有出现，良久之后，她脸色有些失望。
“那柄剑，果然是废了……”
“既如此，这一子……”
……
……
“瑶仙子，大事不好了……”
但也就在这时候，忽然间一声急报打破了瑶池国东北天际的静默。
所有人都正自紧张，急急转头看去，便见数名瑶池国修士满面惶急，飞遁而来，还未到便已惊声大叫：“那恶贼的弟子，忽然挟持了墨苍老前辈，发疯也似，打入玉真宫去了……”
“什么？”
那瑶仙子脸色微变，旋及想到了什么，急急站起了身来。
簇拥在了瑶仙子身边的众修，闻言也都是一怔，旋及惊怒起来：“好那恶贼，我们在尊府面前护着他们，哪怕是他们已经引出了瘟气之乱，仍然想着给他们一条生路，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贼心不死，我早就说过，面对这等恶贼，本来就该斩草除根，留着必生祸患……”
听着周围人的大喝，瑶仙子脸色，已难看至极。
起身腾云，便要回去。
但也在此时，那位盘坐在了沙丘之上，心间失望，甚至已经打算离开的棋宫执棋弟子，却也微微错愕，抬头看向了玉真宫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难道他也知道那件东西？不可能，外人不擅观气之术，便不知此地玄妙，他虽是我棋宫弟子，尚未觉醒，便一定不知……”
“不过无论如何，他既去了，倒也是个机会……”
“……”
“……”
如此想着，她忽然眉心一凝，指间挟了数日的黑子，忽然向着前方鬼雾里投去。

第五百三十一章 桃花护一国
“吼……”
那将瑶池国包围在了中间的无穷鬼雾，时时于半空之中流转，里面也不知有多少鬼神，目露血光，在鬼雾之中游走，死死的盯着前方的瑶池国，似乎只想着冲过去，将里面所有的生机吞噬，将所有有血肉之物撕碎，便如同一只只的疯狗，贪婪的盯着远处的血肉。
而这，也正是这些堕魔的鬼神与普通鬼神不一样的地方。
普通的鬼神，虽然也一身鬼气，最喜噬生人血肉，但却还有神智，可以沟通交流，也知道惧怕，甚至会使阴谋诡计，但如今，它们已堕魔，却是什么都不怕了，只是一昧嗜血。
只不过，作为最了解鬼神的尊府，却也有种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这时候若细细看了起来，便可以看到，在这无尽的鬼雾之中，正有丝丝缕缕，若隐若现的微小电蛇游走，而每一尊鬼神头顶，则都有一个隐秘的符篆，但凡它们一动贪念，那符篆便会忽然显化，给它们带来异常的痛苦，所以它们纵是焦躁不安，也只能在此守着。
也正因为有这符篆存在，所以所有的鬼神，在这时都成了雾岛南凤的兵器。
只要这些鬼神还在围着瑶池国，他便可以掌握局面，稳操胜劵。
便如此时，虽然已经等了三个多时辰，还没有拿下那道剑脉，虽然已经听到了瑶池国方向，似乎又有人提起了什么“闯玉真宫”之事，但他还是一点也不担心，一点也不关心。
他知道，有这些已经疯了，却只听自己话的鬼神在，便会有人将自己想要的送上门来。
但偏偏，就在他以为可以掌握一切时，一颗清脆的棋子落盘声响了起来。
“啪！”
声音清脆，却非常人可以听见。
但周围鬼雾里，也不知有多少鬼神，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了瑶池国的方向。
再下一刻，忽然有一只鬼神，不要命一般冲了出去。
在它冲出了鬼雾之时，它头顶上的符篆，已经显化了出来，散发出道道黑色的闪电，击打进了它的魔身之中，使得它痛苦异常，可是偏偏，这一只鬼神居然毫不理会，像是那瑶池国一下子对它的吸引力提升了千倍百倍，万倍，纵是被符篆镇杀，也要扑杀过去……
而有了这第一只鬼神，其他的鬼神便也忽然骚动了起来。
本就魔化的它们，一下子便被勾起了无尽魔意，同时仰天嘶吼，魔意滔天。
“唰……”
第二只鬼神冲了出去。
旋及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
……
“不好，尊府向我们出手啦……”
瑶池国众修士乍见得这一幕，已是大惊失色，身形下意识的后退。
就连那位瑶仙子，也是脸色大变，望着汹涌冲来的鬼神，眉头都皱起了一个疙瘩。
怎么会，尊府怎么会忽然又向瑶池国下手了？
莫非他们也……
……
……
“鬼神为何不受控了？”
另一厢里，那尊百丈大鬼神的掌心之中，南凤忽见得无尽鬼神涌向了瑶池国，脸色也顿时大惊，冷冷转看向了那娇美的女子，面色颇有不悦之色，眉宇间都泛起了杀气。
“小人不知，这不该啊……”
那娇媚女子同样惊慌，抬手展开了一道卷轴，急急道：“鬼契并无变化，甚至已生出了反激之力，但那些鬼神，居然宁愿忍受着鬼契的威压，也要冲将出去，实与自毁无异……或许……或许是这些鬼神堕魔已久，神识不清，居然连最根本的畏死之意都消失了……”
雾岛南凤冷哼一声，拨开了眼前的鬼雾，定睛看去。
只见这时的无尽鬼神，竟如疯狂一般，扑向了瑶池国，有些鬼神一边扑着，一边浑身抓挠，像是忍受着无穷的痛苦，有些身形都在一寸一寸的化作飞灰，但居然置之不理……
任由这般下去，所有抗命的鬼神，都将烟消云散。
而每一只鬼神消散，消耗掉的，都是南凤自己所掌握的力量……
“既然势头阻不住，那就……”
雾岛南凤也不知出了什么状态，世间最了解鬼神的，便是尊府，但这些堕魔的鬼神，已没有了那一缕灵性，便是他们，也无法解释他们这时的举动，只是看着这些疯狂的鬼神，总不能真个任由它们一点点被鬼契镇杀，南凤紧皱眉头，最后也是手一挥：“放出去吧！”
娇媚女子如释重负，急忙点头，将那卷轴急急的祭到了空中。
道道霞光流转，所有鬼神头顶这上的符篆，忽然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轰隆隆……
更多的鬼神疯狂了起来，浪潮般一层接一层的打向了瑶池国。
大祸已起，瑶池国在这鬼神攻势之下，直若危卵。
……
……
“都要逼我，以为我可欺么？”
瑶仙子远远望着鬼神涌来的一幕，已是咬紧了牙关，心里纵是有一万个念头，不想在此浪费时间，但迎着鬼神大潮袭来，她却别无选择，只能心一横，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
“所有人皆不必惊慌，帮我护持大阵，抵御鬼神……”
低喝声中，她已取出了一件兵器，居然是一截桃枝，上面还生着数朵桃花。
她抬眼看去，望着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鬼神，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瞧那鬼神无数，可不只是单单自她守着的这个位置袭来，随着那尊府人的鬼契催动，如今瑶池国的东南西北，皆有鬼神入侵，绝非瑶池国修士所能抵挡，而就算她这时候直接冲向雾岛南凤，将他杀了，也影响不了这大局，其他方向冲来的鬼神，依然会涌进瑶池国。
于是，她也终于咬了咬牙，忽然右手食中二指，摘下一朵桃花，点在了自己眉心。
二指抹过，眉心之中顿时留下了一朵鲜花的桃花印迹，再下一刻，她忽然身周围力量暴涨，竟如浪潮拍岸，层层提升，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化作了她的法力，没有止境一般。
“天啊，瑶仙子那是……”
“我们的瑶仙子，她的修为究竟……究竟有多高？”
“她是元婴吗？”
“何止元婴，那……那根本就已经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存在了……”
“……”
“……”
不知有多少修士，皆被此时发生在了瑶仙子身上的古怪力量所惊动，一个个惊愕的抬头看了过去，神识感应里，此刻的瑶仙子，甚至像是变成了一轮烈日，根本无法直视！
若说她第一次显露自己的修为时，虽然高，还算在众修能接受的范围内。
那么现在的她，却已经强大到了超越众修的想象！
那已是一种让人感觉恐惧的强大！
“嗖！”
而显露了真正力量的瑶仙子，整个人也都已变得面无表情，她忽然手里的桃枝一抖，枝上数朵桃花脱落，其中一朵，径直向着瑶池国内，玉真宫大乱的方向飞了过去。
另外几朵，却飘到了瑶池国东南西北几个方向。
这里都修缮有大阵，只是阵根基不足，也难抵鬼神之威。
可是在这桃花落在了大阵之上时，却忽然融化，渗入了阵基，旋及灵光四起！
再下一刻，耀眼的灵光忽然冲而起，隐隐化作了四朵巨大的桃花花瓣模样，再加上如今她身周显露出来的灵息，一共五瓣，从地下掀起，向中间合拢，隔绝了四面来的鬼雾。
望着这等不世神通，不知有多少人，甚至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一朵桃花，覆盖一国，这是什么手段？
……
……
“我早知她有所隐藏，没想到藏了这么多……”
而远远的望着那一朵在无尽鬼气里面，散发柔和灵花的桃花，百丈鬼神掌心里盘坐的雾岛南凤，已豁然站起了身来，一双狭长的眸子，在这时候眯成了两条线，死死看向了那一朵桃花之前的瑶仙子，眼中精光大炽，森然低笑道：“不过也正因如此，我倒不能让了，没看到你底牌时，还会对你有些忌惮，看到了你的底牌，你便什么东西都不是……”
说着话，他忽然冲天而起，黑袍猎猎飞展，阴柔的脸上，笑容有些贪婪。
“这一次，我不但要那剑胚，连你这底牌，我也要了……”
话音落下时，他已冲过了数十里的范围，大袖如瀑，重重如山般向瑶仙子扫了过去。
轰！
一次交手，激荡鬼雾，声传数百里之遥。
……
……
“这世间怪胎，越来越多了……”
而望着这场大战，如自己心意一般展开，荒丘上的棋宫执子之人，面上却殊无笑意，只是远远望着那朵覆住了瑶池国的桃花，喃喃自语：“她也不过庸才，便借那东西，成就了如此惊怖的修为，那么，倘若这东西到了其原主人手里，又该诞生出什么样的怪胎？”
低头看着膝盖上的黑色棋盘，低声的叹：“我们棋宫纵然早了许多年布局，但随着那些回归的东西或人现世，这天地棋盘，也渐渐开始变得无法让我们得心应手了，尤其是……”
她忽然脸色变得古怪，罕见的嘟嚷了一句：“我们棋宫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打架！”
既不会打架，自然也无法参与进那片大战之中。
于是她也只能抬头看向了瑶池国方向：“只希望，那一子没有落错吧！”

第五百三十二章 洞天福地
瑶池国玉真宫内，早已是一片混乱，杀伐无尽。
玉真宫内，虽然守卫的高手，超出了方贵的想象，但方贵可也不是普通的金丹，早在第一次来瑶池国时，方贵就已经不将这些瑶池国修士放在眼里了，这时候撕破了面皮，更是步步狂杀，急急的冲了进来，很快便闯过了前山，杀到了那一片蟠桃林不远的后山位置。
他这时候也知道，夜长梦多，那瑶仙子又修为极为可怕，必须赶在她回来之前杀进去。
“快，这桃林周围，有三座山峰，那地脉在哪一峰上？”
来到了后山，方贵天邪龙枪一摆，将身周数位玉真宫弟子扫飞，然后向墨苍老修大喝。
“你以为老夫会告诉你？”
墨苍老修满面怒容，向着方贵大喝，骨头极硬。
“呵，不说？”
可方贵根本不将他的态度放在眼里，直接死死盯住了，额心之中，竖目睁开，神光绽放，死死看在了这墨苍老修的脸上，然后急喝：“左边那峰，右边那峰，还是中间那峰？”
墨苍老修确实是个不怕死的，不然一开始也不会宁可拼着心脉受损，向玉真宫弟子示警，这时候他被方贵揪着询问，更是完全不怕这小子向自己下杀手，所以对方贵的提问很是不屑，但是这时被魔眼看着，心神也未免有些受影响，听到了中间那峰时，态度有些许变化。
“原来是中间那峰！”
方贵以魔山怪眼看他，情绪变化，皆在眼中，立时确定，又问：“前山，还是后山？”
墨苍老修绝不肯回答，但听到了后山二字时，眼神又是微微一变。
“呵，是后山……”
方贵再问：“三条小道皆通不同位置，哪一条最快过去？”
……
……
在这种询问方法之下，他很快便已心间了然，一手提了墨苍老修，一手持着天邪龙枪，身边还护着小鲤儿与婴啼，一路杀退玉真宫弟子，大步向着桃林后面的山峰冲去。
不多时，他们便已来到了后山一片迷雾笼罩的地域之前，看得出来，此地迷雾之中，也不知设下了多少厉害的禁制，层层叠叠，纷乱如麻，更重要的是，玉真宫后山位置，防御极严，可是在这里，却看不到任何一道人影，就连追赶过来的人，见到此地，都踟蹰不前。
一眼便可以看得出来，这里便是玉真宫禁地了。
“藏这么严，不是有宝贝，便是有秘密……”
方贵只看了一眼，便大步冲了上去，叫道：“给我打开……”
但还不待他出枪，强行破阵，虚空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无法形容的威压。
方贵吃惊，抬头看去，便见半空之中，正有一朵花瓣，飘摇落下。
那只是一朵小巧的花瓣，不过指肚大小。
可是随着它落将下来，虚空却传来了琉璃破碎一般的声音，像是一座巨山镇落了下来，那种力量之强，已远远超过了方贵的极限，只望一眼，便像是看到了一座无边的大山。
“不好！”
方贵吓的毛骨悚然，持枪挑去。
可是天邪龙枪只是堪堪接触了那朵桃花些许余波，便被震飞了出去。
就连方贵的虎口，都已被震裂，鲜血淋漓。
“看到了吧，这便是你强闯玉真宫的下场……”
墨苍老修看到了这一幕，已是颓然大叫，闭目待死。
他自然看了出来，这桃花落下，已不仅仅是镇杀方贵，怕是连带着他，还有远处跟着追来，但却没有太靠近这后山禁地的人，都难逃一死，便如大山压落，无暇挑挑捡捡。
只不过，纵是他厉声大叫，心里却也难免起了点怀疑。
这后山究竟藏了什么，瑶仙子竟不惜借这一朵花瓣，来镇杀所有人？
更不知，瑶仙子何时有了这等恐怖的神通？
“哇呀呀……”
也是在这时，方贵看着那一朵降临的桃花，已是吓的哇哇大叫，眼看着桃花镇落，逃无可逃，他们或许都要被那桃花镇压成一摊血肉，他也手忙脚乱，一边胡乱大叫着，一边急急的取出了一物，看都来不及看，便直接向着空中祭了出去，然后抱了小鲤儿护在身下。
轰隆……
那一物祭到了空中，居然是一只黑色的口袋。
这正是当时朝仙宗攻打太白宗时，朝仙宗三位大长老，赐给了白幽儿这位圣女的三件护身异宝之一，其中有两件，她已经用过了，但这第三件，还没来得及用，便被方贵给顺手牵羊了，后来太白宗主还曾经向他讨要过，不过方贵没给他，自己偷的，凭啥给他？
口袋祭在了空中，立时便狂风四肆，滚滚荡荡，不知有多少东西，皆被吸引了进去，就连那一朵桃花，也难以幸免，倾刻间便被收进了布袋里，满天杀机，也变得烟消云散。
“啪啦……”
黑色的布袋落将下来，掉进了方贵手里，看起来瘪瘪的，没有一点重量也似。
“真这么好使？”
方贵骇然，旋及想道：“难怪宗主一直想要回去，这是想留给他亲儿子啊……”
“这可是该着你倒楣了……”
方贵大喜，拿着布袋，便向着那层层迷雾处一倒。
“嗖”的一声，那一朵桃花，居然又被他给倒了出来，只是刚才还是镇杀他的桃花，如今却变成了冲向那一片迷雾的，桃花之上蕴含的无尽力量，倾刻间散落在了那层层大阵之上，只一瞬间，便见得阵基崩毁，迷雾重重，道道禁制被破去，露出了一片古怪的所在……
……
……
“是谁收去了我的神通？”
而在此时，那正在瑶池国外与雾岛南凤交手的瑶仙子，也大吃了一惊，旋及便又感觉到，布在后山的阵法，竟一瞬间全被毁去，更是使得她花容失色，几乎心神都已失守。
有心想要立时冲回玉真宫去，谁想到，雾岛南凤竟趁机出手，反而将她压制住了。
……
……
“这就是之前幕老九斩断了灵脉的地方？”
方贵等人破去了那一片禁制大阵，向前望去时，却见迷雾散去之后，眼前显露出来的，却是一座古怪的宫殿，看起来极为破旧，甚至还有些缺损，但它就那么普普通通的座落在了那里，却让人感觉心脏嘭嘭直跳，仿佛可以感觉到，这宫殿之中，快要溢出来的道蕴。
“瑶池国怎么会有这等地方？”
见着这一幕，莫说他了，就连墨苍老修，都满脸惊疑。
“快走！”
来到了那破旧的门前，方贵看了看，确定没什么禁制后，便一脚踹了开来。
探头探脑的走了进去，便见这宫殿空空荡荡，别无他物，看起来也不是个奉神的所在，倒更像是有人住的，殿前住了些仙花异草，殿后还有个小院，院后便是后殿，方贵好奇的在这殿里找了一圈，实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处，只是能够感觉，那异样弃沛的灵气……
此间的灵气之浓郁，几乎可称为方贵平生所见之最！
哪怕是之前他们太白宗那有着帝流道浆的灵池所在，都没有这么浓郁的灵气。
那灵窟之中的灵气，乃是冷的，没有半点生气。
而此地的灵气，却给人一种生气勃勃，仿佛蕴酿出了灵性一般。
甚至说，这都能够不算灵气了，更是一种更高皆的东西……
……类似于阴阳路上那盏灯的道蕴？
“这里灵气如此充裕，怕是快要达到洞天福地的程度了吧……”
就连这时候的小鲤儿，也满面惊讶，忍不住小声开口。
“我没见过洞天福地，但感觉也差不哪去了吧……”
方贵都不由得喃喃道，心里更为疑惑，这等仙地，便是出现在任何地方，他都不会意外，可如今却是在瑶池国，传说中一百年前被幕老九斩断了灵脉，因此百年以来，灵气一日变得比一日匮乏的瑶池国，这等地脉枯竭之地，怎么会蕴育出灵气这么充沛的宝地？
“不可能……不可能啊……”
不待方贵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身后的墨苍老修忽然喃喃开口，神色惊诧。
他在玉真宫门口，为了示警，不惜震伤了自己心脉，后面的路，都是小鲤儿在托着他，名义上是小鲤儿替方贵挟持着他继续做人质，实际上等于扶着他走路，生怕他摔倒，可如今来到了这等地方，呼吸了几口，就连他的伤势，都倾刻间便好转了几分，可他却毫无喜色。
反而越发的吃惊，忽然叫道：“去后面，去后面！”
方贵被他吓了一跳，骂道：“你又想干嘛？”
墨苍老修在这时候，已然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神色居然变得有些恐怖，大喝道：“你不用看了，这里不是别处，便是当年你师尊与瑶仙子一起住过的地方，也是后来你师尊痴缠不休，大开杀戒的地方……快，快带我去殿后面看一看……”
“老情人住过的地方？”
方贵吃了一惊，转头看了一眼幕九歌，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了殿后，便可见得，这里居然是一方小院，生满了奇花异草，居然每一株皆是不世奇珍，方贵好歹也是跟丹火宗混过的，一眼便认出了其中几种，都是当世难寻之宝。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在这院子中央，生了一株古树。
此树黑干碧枝，枝叶繁茂，生得三丈余高，枝条之上，硕果累累，满满皆是仙桃。
“这就是蟠桃树吧……”
方贵只看了一眼，便已睁大了眼睛：“桃子居然这么大……”
小鲤儿都忍不住凑了过来，惊道：“青绒紫纹，天生道蕴，这……这是真正的蟠桃啊……”
而在他们两个，连同婴啼，都第一时间被那满枝的仙桃吸引了过去时，跟着他们进入了这小院里的墨苍老修，却忽然沉默了下来，只是呆呆看着小院东首，异草里面的一枝小树。
小树共三尺许长，像是盆栽也似，但却生得异常苍翠，与那蟠桃树比，它显得极不起眼。
但再仔细感应，便会发现，它才是这小院，或说是整片洞天福地的中心，因为从它身上，居然可以感受到无穷的引力，正一丝一缕，将天地之间，无穷的灵气都吸引过来……
此地灵气如此浓郁，可生出无尽异草奇花，可让上古蟠桃硕果累累，皆是它的功劳。
因为它将天地灵气，都吸引了过来，才使得此地，成为了这等玄妙之境。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望着这株小树，墨苍老修脸上却殊无惊奇之色，反而越发的苍白，他喃喃自语着，神色越来越悲愤，越来越激动，忽然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是瑶仙子……居然是她……”
“她为什么……”
他满面颓然，神情都有些呆滞：“她怎么会这么做？”

第五百三十三章 异宝仙灵
瑶池国灵气日渐枯竭，可在这玉真宫里，却出现了一座洞天福地。
所以，瑶池国修士的修行路，究竟是谁斩断的？
这一发现，使得墨苍老修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险些就此昏死了过去……
好在此时灵气着实浓郁，所以先自伤心脉，又气极吐血的他，才没有直接死在这里。
但整个人，也像是遭到了难以形容的打击，瞬间变得颓然起来。
“呵，果然如此！”
而方贵看着那一株正源源不断，将天地的灵气皆吸引过来的小树，也瞬间明白了瑶池国灵气日渐枯竭的真相，他却没有像墨苍老修那样大吃一惊，反而很快便冷笑了一声。
“方贵哥哥，你……你早就想到了？”
小鲤儿看向了这一片洞天福地，又看向了那一株小树，惊愕之余，下意识的问道。
“我没想到这里会有什么，但早就猜到她藏了什么东西！”
方贵冷笑了一声，随手扔给了婴啼一个布袋，让他去摘旁边蟠桃树上的蟠桃，自己则蹲了下来，望着那一株小树，道：“就算老情人见了面，也不至于做的这么绝吧？尤其是如今瑶池国周围那么危险，真这么恨幕老九的话，就该让他去跟鬼神拼个两败俱伤啊……”
说着撇撇嘴，道：“可你想想，她当时居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一面也不肯见，一心想只想着让幕老九赶紧离开，再不回来，为此甚至不惜火烧桃花林，表面上装得是伤心欲绝，不愿旧事重提的样子，但实际上，无非就是担心幕老九会说出什么秘密来罢了……”
小鲤儿听了微微怔神，也反应了过来。
这一方洞天福地的秘密，旁人不知道，但幕九歌兴许是知道的。
若是瑶仙子担心他说了出来，所以才想让他离开，倒也是讲得通的。
有些崇拜的看向了方贵：“那时你就已经想到这些了？”
“我只是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一定不这么简单而已！”
方贵冷哼了一声，脸色微红，道：“一开始我还没想着惹这么多事呢，好情人之间的事，别人插手不方便啊，可是后来，她最惹我生气的地方在于，尊府的人放话要找幕老九，她前头刚说了绝不可能将我们交出去，结果转头瑶池国便又起了瘟气，让我们不得不走……”
小鲤儿惊道：“你说那瘟气其实是她……”
方贵道：“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小鲤儿对此甚至有些不解：“可是她，她没必要这么麻烦的……”
方贵了解小鲤儿想说的话，瑶池国与幕九歌之间，本来就有着血海深仇，所以她想将幕九歌交出去换尊府退兵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说些什么，只管交出去就是了，还有人会指责什么吗？为何偏偏搞得这般麻烦，一边说着保护，一边又私底下安排了这一出？
“贪心呗……”
方贵不屑的撇了撇嘴，道：“什么都想要罢了，既想要名声，又想要好处，想把老情人交出去，又担心在一些知道真相的人眼中自己显得冷漠无情，所以才又搞了这么一出，况且，我估计当时她也不确定幕老九是不是真的彻底废掉了，所以先卖了这么一个人情……”
一边说着，他倒是也想通了越来越多的事情，抓了抓耳朵，冷笑道：“当时她火烧桃花林，估计只是想断了幕老九的念想，好让他赶紧走，没想到直接把他气晕了过去，她也不知道幕老九伤的有多重，是真个就这么一下便背过去了，还是过一会仍可以醒转，所以尊府说出要抓幕老九时，她便先放出了要保护他的话，而且与尊府那些家伙打了一架……”
小鲤儿听着，已经有些迷茫了，疑惑的看向了方贵。
“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样笨啊……”
方贵望着小鲤儿，解释道：“你想，就凭幕老九那个没出息的样，如果当时他伤的没那么严重，是不是一听她在与人交手，立刻又被感动了，是不是就一定会出手帮她？而且帮完了她之后，估计也一定心甘情愿的继续替她瞒着这个真相，或说是背着这黑锅吧？”
小鲤儿也不知听懂了没有，急忙点了点头。
方贵冷笑声声，继续道：“不过，她与尊府交手时，幕老九一直没有出现，她也终于相信幕老九是确实彻底废掉了，为了确定这一点，她甚至还专门派了人，过来看看这时候他的伤势……”
一边说，方贵忽然看向了另外一边的墨苍老修，道：“喂，当时是不是她派你来的？”
墨苍老修在这时候已满面悲愤，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不过小鲤儿自然也不必墨苍老修来佐证什么，她记忆力很好的。
当时墨苍老修来到天门山，本就是奉了瑶仙子的命过来传话，传话之时，自然也就会顺势看看幕九歌的伤势，看过了之后，也自然会去给她回话，顺口说出幕九歌的情况……
“所以喽，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方贵哼哼了一声，道：“确定了幕老九已经是没用的蠢蛋一个，所以她也就立刻要想办法把咱们撵出去了，反正在这时候，她名声也得了，人情也卖了，被撵出去，也只是因为咱们自己惹出了瘟气这档子事，与她这位一力护国的瑶池国仙子，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至于她这么做了……”
方贵咬了咬牙，显得有些气愤：“幕老九最终是死是活，她就不管了，而这一件事，对你的名声，还有咱们太白宗的名声，打击有多严重，她更是完全不在乎，真他娘的……”
小鲤儿过了许久，才默默点了点头。
与尊府勾结，散布瘟气，这是何等可怖的指责？
如今她的身份，没有在这边公开过，但她与太白宗一起，这是躲不掉的，所以此事一旦传开了，损伤的便是太白宗的名声，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也会被人说成小魔女吧？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忽然明白了方贵要闯进玉真宫来时的那句话。
现在走了，委曲了幕老九，也委曲了你……
原来他就是不想让自己受了委曲，所以才一下子动了怒，非要回来找这秘密的吧？
发现了自己在用血救人时，他不想让自己救人。
发现自己确实想救人时，他又不惜动用丹火宗的关系，来帮自己。
而在自己因为救人惹出了麻烦，被人污蔑时，他又不惜冒生死大险，来为自己正名……
……
……
“当时就算明知道要死，也得回来啊……”
方贵不知道这时候正眼睛里充满了暖意看着自己的小鲤儿正想什么，心里正嘀咕着：“不然就这娘们做事如此之狠，我敢保证，无论从哪个方向走，一出去就落尊府手里……”
转头看了一眼幕九歌，只见这时候他已经被婴啼扔在了蟠桃树下，而婴啼却已经盘到了树上，兴高采烈的摘起了那一只又一只肥大的蟠桃了，听自己说了这么多，他居然仍是没有半点反应，心情便又有些抑郁，皱眉道：“到了这时候，我还有点不明白……”
小鲤儿忙体贴在一边问道：“不明白什么？”
方贵在这小院里转了一圈，随手摘了一棵蟠桃递给小鲤儿，又自己拿了一颗慢慢的啃着：“如果说瑶池国灵气日渐枯竭，是因为她的原因的话，那幕老九一百年前斩了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向那一株小树走去，皱眉道：“这玩意儿又是什么？”
面对她的问题，就连小鲤儿一时都难以回答。
望着那株小树，她也知道此物定然绝非寻常，甚至可说是不世异宝。
她们东土也有洞天福地，或许也不会比这里差了，但那些洞天福地的形容，何其苛刻，既要有天生生成的灵脉交汇，又要有合适的宝地滋养灵气，还有一些天生的地材仙宝生长，与这宝地相息相生，如此又经过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蕴养，才终于形成了这等洞府……
而如今，只此一株小树，居然不到百年时间里，便养出了这等宝地？
就连那一株上古蟠桃遗种，都被它影响，恢复了生机，可见此木神异之处……
这世间，竟会有如此异宝？
……
……
“此物，便是你师尊百年前从西荒不知地带出来的……”
面对那一株小树的来历，方贵与小鲤儿，都回答不出来，墨苍老修却忽然开口了。
“什么？”
方贵与小鲤儿都将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墨苍老修此时满面颓然，像是丢了魂一般，木纳的开口：“一百年前，别人都以为我瑶池国上古灵脉即将复苏，甚至滋生出了仙灵，一个个激奋不已，可实际上，上古灵脉沉寂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枯竭，仙灵亦是衷天地造化所生，又哪有这么容易孕育得出来？”
“虽然她没说过……”
“但老夫知道，那已经死在了那场浩劫里的瑶池国老辈修士也知道……”
他双目无神，喃喃开口：“事情的真相与常人所知恰恰相反，不是上古灵脉蕴育出了仙灵，而是这仙灵带来了灵气使灵脉复苏，不是他斩了瑶池国的仙灵，而是这仙灵……”
“本就是他带来的……”

第五百三十四章 百年旧事
“是他送的？”
听着墨苍老修忽然开口，方贵与小鲤儿一下子都打起了精神。
他们也早就知道，瑶仙子曾经提起过一物，担心幕九歌会讨回去，没想到就是这仙灵！
一时心痒难捺，又不敢太去打扰，生怕这老修伤心起来，又不说了。
“以前的瑶池国，不是这样子的……”
墨苍老修倒像是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里，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远州本就地处北域偏僻之地，灵气自是匮乏，灵药仙草，神矿仙源，更是少的可怜，自古以来，也不知生出过多少为了争夺修行资源而杀得头破血流的事情，七宗十二族，早就已经习惯了……”
“玉真宫，向来是瑶池国七宗十二族里最强大的一宗，原因很简单，玉真宫掌握着那一株上古遗株蟠桃树，而此蟠桃，则是我瑶池国绝无仅有的灵药异果，也是最为难得的修行资源，此株掌握在了他们的手中，这玉真宫的实力与底蕴，自然会比旁人更强一些……”
“不过，玉真宫也一直没有强大到可以独吞这上古遗株的程度，每到蟠桃开花结果之时，七宗十二族，都会聚集在一起，举办仙宴，还有好事者称之为小瑶池会，意为与传说中的蟠桃仙会比肩……实际上，只是玉真宫不想犯了众怒，所以才会借此笼络诸族罢了！”
“这仙会，自老夫记事起便有了，也不知延续了多少年，已成惯例……”
“瑶池国之名，其实就是这么来的……”
“……”
“……”
他一边说着，脸上的悲意更浓，低低叹了一声：“本来这样的惯例，会一直延续下去，但随着那上古灵脉的灵气渐渐变得枯竭，蟠桃古木，结出来的果实也越来越少，六宗十二族分到手里的，自然就更少，所以六宗十二族，便开始有流言四起，说玉真宫私吞了……”
“流言愈众，甚至开始有了许多争执！”
“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明白，蟠桃生得愈少，倒并非真是玉真宫贪下了，只不过，谁也不在意真相是什么，大家都是想着，蟠桃已不够分，那便只能将其抢到自己手里……”
“这念头一起，便再按捺不住，瑶池国内，风雨飘摇……”
“终有一日，大乱骤起……”
“玉真宫主与人斗法，重伤而亡，玉真宫少主，率人复仇，终被打死……”
“那时候的玉真宫，已名存实亡，只等着被六宗十二族瓜分！”
“只不过，其他玉真宫的基业还好说，但那一株蟠桃该怎么分，却是谁也不肯相让，再加上，就连当时的远州尊府，也似乎对蟠桃树动了贪念，大家倒是僵持了起来……”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了蟠桃树下的幕九歌，低声道：“你师尊就是那时候来的！”
……
……
“远州偏远，又临近西荒，少有外人到来，我们也不知你师尊是何时来到的瑶池国，更不知他与瑶仙子是如何认识的，只是有传言说是他在受伤之时，被瑶仙子所救的……”
“不过无论如何都好，当时无人将他放在眼里，也无人将瑶仙子放在眼里！”
“彼时的玉真宫，宫主殒落，少主身亡，剩下的长老执事，也皆被六宗十二族收买，只有瑶仙子这一个修为未成的孤女，能成什么气候？在诸人眼里，这就只是一块摆在了那里任由大家分食的肥肉罢了，可是你师尊出现在了玉真宫后，却忽然将一切都改变了……”
说到这里，墨苍老修都忍不住看了幕九歌一眼，似有些神往。
“他的剑道，实在太可怖了……”
“面对着六宗十二族的逼迫，他的做法很简单，只是带了瑶仙子，逐宗拜访，短短三天之内，败尽六宗十二族所有高手，就连为尊府效力的爪牙，也被他剑斩伤，撵了回去！”
“于是，那一场在瑶池国内蕴酿了很久的危机，忽然间便烟消云散了！”
“……”
“……”
听着墨苍老修的讲述，方贵与小鲤儿两个面面相觑，一个有些激动，一个撇了撇嘴。
小鲤儿听着幕九歌当年带了瑶仙子剑压六宗十二族时，颇有些神往，还下意识的看了方贵一眼，而方贵则是满脸的不屑，心想自家师傅耍威风时，不免显得太简单了点……
……不如宗主师伯！
……
……
“更惊人的事情，倒还在后面！”
墨苍老修说着，不由苦笑了一声，道：“当时的六宗十二族，皆以为有了那一剑守护玉真宫，从此莫说是独占蟠桃树了，便是以前可以分到的些许蟠桃，也不用惦记了，但却没想到，从第二年开始，那蟠桃树结出的果子，居然更多了，玉真宫也如数分给了诸族，更重要的则是，就连瑶池国内的灵气，也开始渐渐浓郁，灵脉复苏的传言，便是那时候传出来的！”
方贵与小鲤儿一听，皆微微提起了神，知道关键的地方来了。
“玉真宫弟子传话出来，说在瑶池国秘法的温养之下，灵脉即将复苏，连那株蟠桃，都焕发生机，结出来的果实，会越来越多，所以诸宗再不必担忧修行资源的问题……”
“只不过，什么灵脉复苏的鬼话，谁信啊……”
墨苍老修说着，都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道：“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定然与那个来历神秘的剑道天才有关，只是他自己居然不肯说，那谁也不敢过去问，只是看到了玉真宫这样的根基，六宗十二族，也终于彻底打消了心底的贪意，比往年还要老实一些……”
“……”
“……”
“这不挺好的吗？”
方贵听到了这时候，心里倒起了些疑惑之意。
心想依着墨苍老修所言，这一切岂不是皆大欢喜，怎会又闹成了后面这样子？
不会又跟尊府有关吧？
他心里暗想着，莫非尊府又从中使坏了？
……
……
“后来……”
也是在这时候，墨苍老修苦笑着开口：“老实说，后来的事情，老夫都不怎么明白……”
方贵与小鲤儿都吃了一惊，忙抬头看着他。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局面会一直如此，甚至做好了永远臣服于玉真宫的准备，却没想到，这样的情形，才只到了第三年，玉真宫内，忽然传来了那位剑客与瑶仙子不和的消息……”
“不和？”
方贵听得怔了一下：“为啥？”
“谁也不知道原因……”
墨苍老修苦笑了一下，道：“但他们不和的消息，对六宗十二族来说，无疑是好事……”
“啊？”
小鲤儿听了这话，不由张大了嘴巴，满面意外。
方贵随手拔了株草丢进她嘴巴里，转头向墨苍老修道：“你接着说！”
小鲤儿捶了他一下，然后也紧张的听着。
“这些事……”
墨苍老修说着，似乎也有些为难，不欲启齿。
但他转头看了一眼幕九歌，却忽然长叹了一声，道：“罢了，事已至此，又已过去了百年，那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说白了，六宗十二族心里，其实一直有些不甘的……”
他的脸色显得十分无奈，也似有些愧意，道：“想来这瑶池国，向来是七宗十二族的天下，大家争来夺去，也只是自家里的事，谁能想到，竟有一日，忽被一位外来人给压制了？”
“当初蟠桃越来越少时，大家皆起了争夺的心思，后面蟠桃更多了，这心思却也一直没有放弃，更因着，诸族都已打探了出来，那位剑客，也就是你师尊，来瑶池国前，曾经去西荒闯过不知地，所以大家都相信他曾经从不知地里带出来过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东西……”
“所以他们就起了贪念了？”
方贵听到这里，已是忍不住插了一嘴。
墨苍老修低低叹了一声，沉默以对。
蟠桃少了，人会起贪念，造化大了，却也同样会起贪念！
纵是他已打算说出自己所知的一切，这时候还是不免感觉有些愧意。
“后来怎么样了？”
方贵撇了撇嘴，心里骂了一句别人贪财，然后又问道。
“再后来……”
墨苍老修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你们也都猜到了……”
“那一夜，忽有消息传来，言你师尊又与瑶池国起了争执，等待已久的六宗十二族，便皆闻训赶去，到了那里之后，便发现场景真如他们想象中一般，瑶仙子留在小院之内，不肯现身，你师尊却悲伤欲绝，痴守不去，两人僵持不下，见得此状，诸宗高手，便急忙上前去劝说……”
“是劝说嘛？”
方贵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过来。
六宗十二族，巴不得幕老九与瑶仙子绝裂呢，能有个好劝法？
对这个问题，墨苍老修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了起来。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何生出了分歧，但瑶仙子却分明心意已定，便于众人面前，掷簪断情，闭门不见，只要你师尊拿了他的东西，速速离去，永远也莫再回来，而你师尊听得此言，枯坐良久，竟疯了也似，一剑向灵脉斩了过去……”
“与六宗十二族的人如何能看他毁了这等异宝，立时出手阻止！”
“而实言道，在那时候，六宗十二族，也并不知道你师尊的剑道修为究竟有多大，当时在大家看来，他纵是剑道再厉害，也只是一个金丹修士而已，就算六宗十二族，无人是他对手，但若是六宗十二族一起出手，集数十位金丹之力，也总不至于压制不住他吧？”
“……”
“……”
“所以……”
听到了这里，方贵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急急的问道。
墨苍老修苦笑了一声：“六宗十二族的人明白了，原来真的压制不住他……”

第五百三十五章 大情大伤，剑意悲绝
“当然压制不住了……”
方贵听了这话，已可以想象后面的场景。
太白宗这对师兄弟，看起来确实比较像是好欺负的。当初他们师兄弟两个刚到楚国立道时，也遭到了当时楚国五大仙门的联手压制，而那压制的结果，灭一门，败四宗……
这并不是指他们平庸，事实上，他们平时表现出来的，便足够出色，但他们无势力，无背景，却总给人一种可以压制的错觉，他们的对手，其实都已经没有低估他们，可是到了真正交手的时候，才发现就算他们当时所谓的没有小瞧他们，其实已经是非常的小瞧了。
金丹与金丹是不同的……
而当时这对师兄弟，虽然也是金丹，可他们是从东土杀回来的金丹！
瑶池国那一群老修，犯了和当时的楚国五大仙门一样的错误。
……
……
“大情大伤，剑意悲绝……”
墨苍老怆然悲叹：“老夫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剑道可以高成那个样子，瑶池国六宗十二族，数十位金丹之力，怕是便连元婴都可以敌得住，但在那一剑之前，却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整个瑶池国下起了大雨，地上的流水，都变成了红色的，便如一场噩梦……”
“而这噩梦，足有三天之久！”
“你师尊在那时候，大悲大伤，血雨之中，痴守三日，后来才忽然有另一个人赶了过来，将他带走，那时候大家才发现，血祸之后，瑶池国的老辈修行者，算是死亡怠尽了……”
他低低叹着：“曾经看到了那一幕的，只有老夫活了下来……”
方贵忽然道：“他若杀了这么多人，为何只放过了你？”
墨苍老修沉默了半晌，道：“或许当时他觉得在真心相劝的，也只老夫一个人吧……”
方贵与小鲤儿闻言，两个人皆沉默了下来。
后面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
经得那一战之后，瑶池国六宗十二族，元气大伤，再没有足够的实力与玉真宫争锋，反而是瑶仙子，在这百年之内，修为大涨，隐隐成为了瑶池国七宗十二族之首，成为了仙门盟主，声名日胜，而幕九歌，则成了瑶池国修士口中世代相传的疯子，忘恩负义的恶贼……
……
……
“你既如此清楚，为何不早说出来？”
一片沉默里，方贵脸拉的老长，忽然有些愤愤的向墨苍老修问道。
在他看来，瑶池国这些传言，怕是他也脱不得干系，在幕九歌当年放手大杀之后，瑶池国老一辈的修士便不多了，知晓那件事的更少，也正因此，传言才会变得这么厉害。
他本是为情而狂，怒斩仙灵，但即便斩了，也是斩得他自己带来的仙灵，六宗十二族却忽然出手发难，不说咎由自取，也是双方为了夺宝，死也活该。
可是如今这瑶池国的传言传来传去，却变了味。
先是幕九歌带来的仙灵，成了瑶池国本来就有的，而他最初的因情而怒，又被人隐去了他与瑶仙子这段旧事，以至于成为了一个恩将仇报，暴起杀人的疯子……
而在这过程里，墨苍老修作为当时惟一目睹此事的人，又岂会没有责任？
墨苍老修听着方贵的话，怔了半晌，才缓缓道：“老夫能说什么？”
“你师尊放手大杀的事情，难道是假的？”
“就算当时的六宗十二族，确实没有抱着太大的善意，但也罪不至死啊……”
“仙灵的事情，反正已经被他斩了，说与又说，又有何意义？”
“至于他与瑶仙子的旧事……”
这老修缓缓抬起了头来，正视着方贵的眼睛：“老夫确实曾帮她隐瞒，当初若不是你诈我，我也不会说出来，可是这有错吗？瑶仙子在这一百年来，修为渐涨，隐隐成了我瑶池国仙门之主，若大瑶池国，都等若是她一个人在撑着，老夫又怎么可能不多为她考虑些？”
说到了这里，竟似有些激动了。
方贵则哼了一声，道：“所以喽，连你这知道真相的都不肯说，错全怪到我师尊头上了，直到现在，你们瑶池国那些修士，都觉得是我师尊欠他们的，都觉得是我师尊恩将仇报！”
墨苍老修高声道：“但他确实曾经大开杀戒……”
“可他们关心的是大开杀戒吗？”
方贵愤愤的骂了一句，道：“他们这般恨我师傅，难道不是因为灵脉被斩？”
墨苍老修一时语塞，全然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转头看向了那一株小树，直到此时，脸上都是无尽的疑色：“没想到，没想到瑶池国灵气渐竭的根由，会在这里，只是……只是老夫仍然想不到，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仙灵……老夫当年明明亲眼看着他斩了啊……”
“……”
“……”
听着他的话，小鲤儿也忙忿开了话题，悄悄拉了方贵一把，道：“对啊，当年幕先生与瑶仙子，既然情投意合，一切圆满，那么他们当时又是怎么忽然吵起了来的？”
“还有，若是幕先生当年斩的，便是这一道仙灵，那如今这又是什么？”
越想心里越觉得奇怪，起码从这墨苍老修的话上来听，这仙灵与百年之前，定不一样了，百年之前，那仙灵是会让瑶池国灵气渐渐复苏，修行环境日益变好的，可是如今，它却在不停的抽取天地之间的灵气，使得这小院，成了洞天福地，但瑶池国，却日渐荒芜了……
墨苍老修这时候，考虑的无疑也是这个问题。
“管他的？”
方贵心里也盘算了一遍，发现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他之前便是想求个真相，感觉如今发现的这些事情，也差不多了。
转头看了一眼幕九歌，只见他还是身如玉雕，生死不知，心里又焦躁了起来，三两步跑到了幕九歌身边，向他神识传音道：“喂，你听到了没，我们都知道百年前的事情啦……”
幕九歌神识沉沉，没有反应。
方贵又道：“我们知道你百年前没有错杀人，瑶池国修士错怪你啦……”
幕九歌仍无丝毫变化。
方贵也不由得恼火了起来，叫道：“我去替你把瑶池国修士都杀光了出气……”
墨苍老修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着方贵。
小鲤儿都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但方贵说完了，却仍只是看着幕九歌，眼睛瞬也不瞬。
半晌之后，见幕九歌还是没有反应，他终于气馁了，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方贵哥哥，最起码……”
小鲤儿见他垂头丧气，在一边劝道：“这位老前辈，已知道了灵气枯竭的真相……”
“他知道有个屁用！”
方贵没好气的看了墨苍老修一眼：“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次欺瞒下来？”
墨苍老修听着方贵的话，同样也是一脸的沉闷与怆然，过了一会，他才缓缓摇头，道：“这件事，老夫不会瞒着的，只要老夫不死，总会让瑶池国修士，知道此地的真相……”
“他们知道了又有个屁用？”
方贵怒气冲冲的，踢了幕九歌一脚，道：“人都成这样了！”
墨苍老修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当然在这件事上他也是无辜的，幕九歌又不是他害的。
可如今方贵在气头上，自己又确实隐瞒过一些事情，这时候又怎好回答？
……
……
“妈的，不管了，先把我家的东西收回来！”
方贵看着幕九歌无尽消沉，忽然一发狠，跳了起来，随手又把一个乾坤袋扔给了已经将树上所有蟠桃都摘了下来，正盘在一边发呆的婴啼，让它把这院子里所有的灵药都装起来，自己则大步向着那院子中心的小树走了过去，毫不客气，一把抓着便要拔出来……
毫无疑问，这小树就是整片洞天福地的核心。
因为有它引来了无尽灵气，并加以温养，在才使得这里成为了一处玄妙的所在，在这里种下的灵药宝材，会飞速生长，药效极佳，在这里修炼，便一日千里，事半功倍，甚至说，就算在这里放一缸普通的水，恐怕过不了多少时间，也会变成珍异至极的灵液……
这等宝贝，既是自家的，又岂能不带走？
反正自家师傅已经这样了，好东西总不能还留在这里吧？
“你……”
墨苍老修见了他的举动，顿时大吃了一惊，想要阻止，却又止住。
此物本是人家的，况且正是它害得瑶池国如今灵气枯竭，难以为继，自己怎么阻止？
而小鲤儿也同样吃了一惊，想要上前来阻拦。
她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深知这等天材地宝，自有玄妙之处，若无足够的实力与缘法，冒然接触，恐怕反而会伤了自己，只是方贵动作太快了，而且说干就干，一点也不犹豫，还不等她说出话来，便已一把抓到了那小树之上，像是拔一棵萝卜似的，便要提将起来。
“方贵哥哥……”
小鲤儿见得这一幕，已惊的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来。
而旁边的墨苍老修，更是惊的瞪大了眼睛。
但接下来，却忽然出现了让他们出人意料的一幕……
方贵一把抓住了那棵小树，甚至都没有使劲，便见那一株小树，便从土里钻了出来，给人一种感觉，倒像是它主动跳了出来似的，与此同时，方贵怀里，忽有一道墨光闪过，竟是那块之前幕九歌给了他，让他去送给瑶仙子的黑色玉符，在这时候主动飘了出来……
那玉符落在了小树根系之上，竟似化作了一个小小的花盆……
“不好……”
也同样是在这一刻，正于瑶池国外，与雾岛南凤展开了一场大战的瑶仙子，忽然脸色大变，都几乎不必回头，她便知道玉真宫内发生了什么事，一时又惊又恐，险些晕倒。
“是谁如此大胆，夺我异宝？”

第五百三十六章 本命仙宝
“到了此时，还敢分心？”
察觉到了瑶仙子心神已乱，雾岛南凤呵呵大笑，身形便如一只通体黑色的凤凰扑落。
大袖一甩，便如两道大翼，身周无尽鬼神气息追随，火云一般绽放成了朵朵莲花形状，居高临下向着瑶仙子卷去，人还未至，那两道大翼便已搅动了魔云，使得瑶仙子身周尽是鬼神魔气，犹如倾刻间落在了地狱，魔息之中，不知有多少鬼神涌将过来，狰狞嘶吼。
“可恶……”
瑶仙子一时不察，便吃了一个闷亏。
他们二人交手已久，但却一直没有分出胜负，瑶仙子固然深藏不露，但这雾岛南凤真正的修为，居然也似摸不着边迹，一番大战，也只斗了个旗鼓相当，难以奈何对方罢了。
可是如今瑶仙子心神已乱，不欲恋战，却给了雾岛南凤机会，反而攻势愈急。
“顾不得了……”
瑶仙子心知面对雾岛南凤这样的高手，想轻易摆脱他绝不可能，但如今玉真宫内的形势又使得她心急如焚，终于还是咬紧银牙，暗自做下了一个决定，迎着那周围怒潮一般卷将了过来的黑莲，她忽然间俏脸含霜，猛然之间，法力狂暴，映照虚空，犹如朵朵桃花。
而手里的那一株桃枝，则忽然掷出，直向着雾岛南凤打了过去。
“轰隆隆……”
那看起来只是一截桃枝，但在这时候，却忽然散发出了无尽仙气，红霞漫天，于虚空铺展，所过之处，居然将周围的鬼神魔息，尽皆荡了开去，于空中一搅，便将南凤双黑翼击溃，然后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于空中一跳，然后便直直的向着南凤的额头敲了过来。
“嗯？”
望着那一枝桃花，南凤大吃一惊，旋及大惊。
这时的他，居然拼着受伤，身形急退的同时，双手忽然向那桃枝抓去。
轰！
桃枝上的无尽仙意膨胀了开来，几乎将南凤的双手炸得满是鲜血，但他却疯狂大笑着，死死的抓住了桃枝，周围无尽鬼雾，尽皆向着他手中涌来，不停镇压向了桃枝……
而随着那桃花被南凤双手握住，以鬼神之气镇压，瑶仙子也忽然口喷一口鲜血，周身多处，更是爆出了蒙蒙血雾，身形踉跄，像是在这一刻，也受到了极厉害的反噬，但她却没有半分留恋，居然趁着击退了雾岛南凤的机会，忽然间转身急遁，消失在了滚滚鬼雾之中。
南凤看着瑶仙子遁走的身影，居然也丝毫没有追赶之意，只是露出了一抹狰狞笑容。
在他双手之间，还死死的握着那桃枝，周围无意鬼雾涌来，浩浩荡荡，皆镇压向了这桃枝，磨灭着上面的力量，但就算如此，那桃枝居然也不停扭动，似乎不肯屈服……
“南凤大人，我去追她……”
另一厢里的黑雾之中，南凤手下的娇媚女子，正驱动鬼神涌，冲击着那五瓣罩住了瑶池国的桃花，这时忽见到瑶仙子闪身便走，南凤却后退百余丈，顿时大惊，还以为南凤已吃了亏，便要急急去追杀瑶仙子，却没想到，南雾双手握着桃枝，忽然大喝：“不必了！”
“为何？”
娇媚女子大感意外，转过了头来。
只见南凤手里那一枝桃花，在无尽鬼雾镇压，瑶仙子又已闪身离去之后，终于慢慢变得老实了下来，仙气也变得平复，而雾岛南凤看着那枝桃花，已是忍不住放声狂笑：“你想不到，你绝对想不到，你绝不知那女人，为了摆脱我的纠缠，赶回玉真宫去，付出了什么……”
听着南凤狂笑，娇媚女子也心间惊讶，诧异的看向了那枝桃花：“这是……”
“哈哈，世间女人，皆是蠢货……”
雾岛南凤得意的大笑了起来，道：“我要拿下她，本来没这么容易，但她为了摆脱我的纠缠，却不惜自伤至此，如今她受到了反噬，又将此宝落入我手，便绝非我对手啦……”
一边说着，一边欣赏着那桃枝：“此物乃是折自上古遗株蟠桃古树，本非凡品，这还倒罢了，关键是此物得了无尽灵气滋养，又得此女炼化，已成了半仙之物，若我料得不差，她平日里修行，一定有无尽的灵气滋养，只不过，凭着她的资质，根本不可能炼化得了那庞大的灵气，于是她便将灵气炼入这桃枝之中，化作异宝，又将此宝，炼成了自己本命兵器！”
娇媚女子听得，也是又惊又喜：“此物有何用？”
“你莫小瞧了它……”
大笑声中，南凤将这桃枝举在了半空，大笑起来，叫道：“此物已近仙物，乃是真真正正的不世异宝，那女子起码有一半的修为，皆在这桃枝之上，可她为了脱身，居然……”
“哈哈，居然给了我……”
“……”
“……”
“居然会有人为了脱身，宁愿斩了一半修为？”
娇媚女子低声惊呼，然后忽然看向了瑶池国方向，兴奋道：“南凤大人，她那瑶池国玉真宫之内，一定有着比这桃枝珍贵万倍，宝贝万倍之物，这样的桃枝，说不定她随时都可以炼得出来，所以她才会如此不心疼，我们赶紧攻入瑶池国去，这一次的收获，说不定……”
“哈哈，不急……”
而南凤在这时候，竟忽然说了一句她完全没料到的话。
然后她便看着，南凤竟持了这桃枝，转身向着那藏身在了黑雾之中的百丈鬼神走去。
“那女人以为这只是半步仙兵，却不知道，这等仙物，极为难得，我要炼成的这鬼神凶兵，本就是以堕魔之鬼神蛊法伺养，凶中藏凶，鬼神便已是污秽之物，而这鬼神凶兵，更是属于世间至邪，也正因如此，才难以驾御，非得用那绝世剑胚来炼成灵煞不可……”
“可是如今，我手里却已有了这半步兵器，虽然还不算是真正的仙物，但毕竟已沾了仙意，你说，我若是将此物炼入鬼神凶兵之内，那我这宝贝儿，将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
听着他的话，这娇媚女子也不由得一惊，半晌之后，脸色大变。
“以仙兵炼鬼物？”
她总是装着大惊小怪的模样，哄这南凤大人开心，但这一次，却分明是真的吃了一惊。
“仙魔相济，正邪一身……”
雾岛南凤，脸上已露出了疯狂至极的笑容：“我这宝贝，将会突破大鬼王的境界！”
“快，祭起八风神玉，招那万邪之气过来……”
在这女子一片惊愕之中，雾岛南凤已厉声大喝：“这女子帮了我一个大忙，若炼成了此宝，本座回到雾岛，今日，本座如今便要借这整个永州万邪之气，炼我这鬼神兵器……”
娇媚女子慌慌张张，急忙将一块黑色神玉祭到了半空之中。
雾岛帝尊在闭关之前，曾经将三大侍从唤到座前，每人赐给了他们一道神器。
雾岛南凤手里的，便是这八风神玉，借此异宝，他可以将息息相连的鬼神之气，尽皆吸引过来，而如今，永州之地，瘟气横行，鬼神肆虐，那便是一块南凤故意放纵出来的养气之地，其间瘟气，葬灭生灵，弥漫一州，早已蕴酿到了一种可怖的程度，所以才称万邪！
整片永州的邪气，再加上这吞噬了不知多少鬼神的凶神，再加上那半步仙物……
此等力量，集于一只鬼神之身……
连身为尊府血脉的娇媚女子，在这时候都感觉有些恐慌了。
……
……
“这是什么鬼东西？”
也就在外面瑶仙子弃了桃枝，赶回玉真宫时，方贵还正满面的惊讶。
这玉符，本是之前幕九歌让他还给瑶仙子的，只是当时没见到瑶仙子的面，便只好留在了自己身上，哪曾想到，如今倒是忽然出现了这等异变，一时始料未及，自己都懵在了当场。
只那小树与玉符结合之后，便像是忽然活泛了许多，道蕴翻腾，枝叶像着两边努力伸了伸，然后又缩了回来，浑身枝叶隐隐传来了噼啪作响的声音，可以看到滚滚灵气，在它枝叶之间流转，一下子灵性十足，倒给人一种沉睡之中的人醒来，伸了个懒腰似的感觉。
“这……”
如此一幕，方贵等人，实在没见过，一时都看得愣了。
然后他们便看着这一株小树，伸完了懒腰，便枝叶翻转，像是朝四周围看了一眼，最后落在了蟠桃树下的幕九歌身上，忽然一跳，便跳到了蟠桃树下，然后伸出了一根枝叶。
……那枝叶往后一拉，然后卯足了劲儿向前抽了过去……
“啪！”
它居然抽了幕九歌一个耳光！
“？”
方贵一下子都懵了，半晌才跳了起来，叫道：“抓住它！”
蟠桃树边上的婴啼离它最近，听得方贵大喝，它一个激灵，忙伸出了小爪子去抓住，结果这棵小树往上一跳，便跳到了它脑袋上，然后枝叶一甩，又顺手抽了婴啼一个耳朵……
“不得了，造反了……”
这特么，自家的师尊和旺财，居然被一棵树给抽了耳光，方贵顿时大怒。
大喝着便已跳了起来，引动无尽法力，向这小树抓了过去。
“哗啦啦……”
那小树枝叶晃动，发出一阵声响，居然像是在嘲笑方贵！
眼见得方贵冲了过来，它也急忙向着空中一跳，便似要遁空而走，速度快得出奇。
不过也就在此时，小院斜上空，已忽有一道身形急急掠来。
“将仙灵还我……”
此时的瑶仙子，一身是血，将身上白衣都染红了，神色也显得十分憔悴，嘴唇殷红，似乎刚刚才抹去了鲜血，她飞腾而来，一眼看到了那株小树，顿时大吃了一惊，伸手抓去。

第五百三十七章 青木仙灵
“她居然回来了？”
咋见得半空之中那腾腾盖过的无边气机，方贵都不由得吃了一惊，没想到如今外面鬼神气机正如浪如潮，向着瑶池国卷了过来，而这瑶仙子，居然还能中途抽身回到这里来……
不过吃了这一惊的不只他一个，那株抽了人耳光就跑的小树，也是明显吓得一哆嗦，嗖的一声便又窜了回来，急急向着地面遁去，似乎见飞逃不成，便要再玩一招地遁。
但瑶仙子好容易赶了回来，又如何会轻易的放过它，见到它已脱土而出，可以遁走，便已吃了一惊，眼见它要逃，想也不想，便已一把抓出，一道强横法力向它慑去，堪堪在它距离地面不到半尺的时候将它慑住，然后慢慢腾空，飞快的向着瑶仙子的手中落去。
那株小树虽然狂得很，一醒过来先抽了幕九歌，又抽了婴啼，还嘲笑了方贵一把，但自身力量却弱得很，被瑶仙子法力慑住，也只是枝叶一阵乱哗哗的响，却挣脱不得。
“想抢宝贝？”
而见到了这一幕，方贵也先是一惊，下意识里便过来抢。
只不过，他的法力与瑶仙子相比，差距实在太大了，几乎完全影响不了对方，但在这关键时候，方贵倒是忽然灵机一动，将黑色布袋取了出来，袋口一张，便朝着小树吸去。
“呼啦啦……”
黑色布袋的吸力，本就强横无比，而瑶仙子如今也似身受重伤，气机萎蘼，法力没有之前那般强横，两种力量一下子抵消，倒成了胶着之势，那棵小树谁也没能夺去。
反而悬在了中间，像是荡秋千似的，一上一下，浮浮沉沉。
“嗯？”
瑶仙子脸色大变，冷冷扫了方贵一眼，便要加强掌力，将小树慑入掌中。
但却没想到，在这两道力量相护抵消的一刻，那小树自己也正枝叶乱颤，像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做了一个权衡，然后还不等瑶仙子加大力道，便忽然间在空中一弹，飞快的向着方贵窜了过来，“嗖”一声主动钻进了黑色布袋里，然后探出了一只叶子观察外面情况。
“哎哟……”
方贵自己都吃了一惊。
说实话，他刚才去抢这小树，那是一种下意识里的反应……
这不代表他真以为自己能抢得过瑶仙子！
可如今没想到，小树居然真的钻进了自己布袋里，一时间也傻了。
而那瑶仙子则是又惊又怒，厉喝道：“将我青木仙灵还来……”
“什么你的青木仙灵？”
方贵一边后退，一边大叫：“这是我太白宗的东西……不对，是我师傅的！”
急切间也没忘了捋清楚归属：“我师傅死了，那便是我的！”
“他死了？”
瑶仙子也微微一惊，目光急急向旁边一扫，便看到了蟠桃树下的幕九歌，此时他此时一动不动，气机全无，神情也顿时变了，那一霎间，眼神里倒有了些许的迟疑，似乎不敢相信，又似乎有些失落，只不过，这变化也只是数息时间，很快便又向方贵看了过来。
“我早就知道他会这样子了……”
她低低的说了一句，然后向着方贵走来，森然道：“将青木仙灵还我……”
方贵看着她的反应，心间不由一沉，怒喝道：“还你个锤子！”
“那就别怪我……”
瑶仙子大怒，身周法力一振，便要向着方贵抓来。
“为什么？”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一道苍老的身影拦在了她身前，却是墨苍老修。
他在这时候，竟硬撑着站了起来，挡在了方贵面前，满面悲怒，向着瑶仙子喝道：“我们……我们整个瑶池国，如今都将你当成了仙门盟主，为何最终，竟是你做了这……”
“我做了什么？”
瑶仙子满面寒霜，面对着这位瑶池国辈份最老，也最德高望重的老修，便是她也稍稍捺住了性子，只是言语之间，却没有半点退缩，更像是完全不再掩饰这件事了，冷声道：“你是想问为什么发现瑶池国的灵气都到了我这里来，怪我断了瑶池国后辈的修行之路么？”
墨苍老修本就是一腔愤懑，想质问她，却没想到她如此强硬，不由微微一怔：“你……”
“就算是我夺了瑶池国的灵气又能怎么样？”
瑶仙子森然叱道：“天地灵气，有德者居之，既然我有这手段，那我为何不用？退一步讲，虽然这些灵气归于我一人，但我也替你们挡住了尊府，没有对不住你们，倘若将这灵气散布于瑶池国中，你们得了这些灵气，纵是涨了些修为，难道能挡得住这些鬼神？”
“你……老夫没想过，瑶仙子居然也会这等胡搅蛮缠！”
此言一出，就连墨苍老修，都不由得一噎，旋及怒喝道：“我瑶池国修士骂了幕九歌一百年，只怨他断了我们的修行之路，却没想到是你，此事，此事老夫定会遍告天下……”
“随便你告诉谁吧！”
瑶仙子回头，向瑶池国东北方向，雾岛南凤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感觉不到南凤追来，她心里也微生迟疑，但很快，她便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心间微微一沉，脸色在这时候也变得漠然了起来，甚至还像是带了些许的讥嘲之色：“或许这瑶池国，马上就要……”
说着话时，她已再不犹豫，直接向前走来。
墨苍老修怒不可遏，忽然大吼一声，挥掌向她击来。
但她只是轻轻抬袖，墨苍老修便摔到了一边，爬了半天爬不起来。
“你先别过来，咱们聊聊……”
而方贵见她又过来了，吓的脸都变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瑶仙子摇头：“没什么可说的，快将仙灵还我……”
轰隆！
她话音未落，瑶池国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动，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却能够隐隐感觉一阵山呼海啸之声，大地都在震颤，像是有什么庞大的力量，正通过地脉飞运的流动，那力量之强大，哪怕众人皆距离地脉尚远，却也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一种可怖威压。
“你自找死，便怪我不得了……”
瑶仙子感受着那威压，脸色已是大变，分明想到了某种可怕的事情，神情在这时候，也微有片刻的失落，但半晌之后，她却忽然神色冰冷，冷冷看着方贵一眼，陡然一把抓来。
“啊哟……”
双方修为差距实在太大，方贵迎着她这一抓，竟全然不知该如何躲避，连法力都运转不得，直吓得大叫一声，便转过了身去，将自己的黑色布袋高高扬了起来，举在半空之中……
这其实已经是在讨饶了。
看得出来，这女人疯起来了，再不给她，她是真会杀人的。
……
……
黑色布袋举在了半空，但却一直没有被人拿走的感觉。
方贵过了一会，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悄悄睁眼，转头看了过去。
而这一眼看去，立时变得惊喜无比。
瑶仙子没有拿走黑色布袋，是因为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掌。
她的手纤细，修长，那一只手却干净，有力。
纵是她手掌之上，蕴含了再强大的法力，被这只手握着，却也再动不得半分。
“你……你没死？”
瑶仙子望着那只手掌的主人，声音都微微一颤。
幕九歌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这时候，他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如玉质一般，但那玉质，正在快速的褪去，露出了他本来的模样，只是那玉质的清冷之色，却似乎已印入了骨髓，使得他整个都似没有生气。
听着瑶仙子的话，他还转头，看了黑色布袋一眼。
那探在了布袋口外探查清况的树叶，“唰”一声缩回了布袋里，然后布袋里一阵颤抖。
……
……
“刚才……刚才你不出手助我，如今却忽然醒了过来……”
瑶仙子看着幕九歌，脸色从惊讶、畏惧，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儿无法察觉的喜悦，渐渐变成了愤怒，疯狂，忽然看了方贵一眼，冷冷道：“是见我要夺回仙灵，所以忍不住了么？”
幕九歌听着她的话，没有回答，也没解释，眼中忽然多了些复杂的神色。
“要回去怎么啦？”
方贵见到了幕九歌醒来，自然是又惊又喜，但他之前可是见多了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师傅在她面前那没骨气的样子，生怕老幕又被她三两句话，便搞得晕死过去了，急忙将黑色布袋抱回了怀里，叫道：“就算我们要回来怎么啦，这本来就是我们……我的东西！”
“那是我的……”
瑶仙子气的忽然大喊了起来：“这一百年来，都是我的……”
“让你用了一百年，也够意思啦！”
如今幕九歌醒了，方贵哪还怕她，直接反唇相讥：“又替你背黑锅，又给你送东西，为你伤心了一百年，好心回来帮忙，还差点被你给气死，这世上有这么不讲理的事吗？”
瑶仙子急道：“与你有什么关系？”
“现在与你更没关系啊……”
方贵道：“他好歹是我师傅呢，可你们呢，以前是姘头，现在不是了吧？”
“既然不是了，那还留着我们的东西干什么？”
“当初送这仙灵给你，就是定情信物，可情都没有了，你凭啥还要留着这信物？”
“合着我家师傅瞧上你了，就等于是欠你了是呗？”
“……”
“……”
“可是我……可是我……”
瑶仙子被方贵一通追问，心里已是又气又急，再加上本就受了伤，而瑶池国外，鬼神势大，一时心神失守，竟有些疯意，向着幕九歌大叫：“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边说边猛得挣开了手，大声道：“我陪你睡了三年，难道还不够？”
“啊？”
方贵听着这话，一下子懵了。
小鲤儿在一边听着，也一下子惊呆了，只瞪大了眼睛看着瑶仙子。
另一边的墨苍老修，血都不吐了，满面震惊的看了过来。
婴啼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大眼睛好奇的在幕九歌与瑶仙子之间转来转去。
就连那黑色布袋里的小树，也忽然一片叶子悄悄探了出来。
……
……
幕九歌看着瑶仙子那张满面戾气的脸，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眼底似乎有着无尽的情绪在涌动，神色竟似有些不忍一般，他过了很久，才轻声开口道：“其实你不必把这些话也说出来，你应该知道，我并不在意外物，这一次回来，也绝非是为了什么所谓的仙灵……”
“直到这时候，你还要说这些好听的话？”
瑶仙子听着幕九歌的话，神情似哭似笑，似乎有些痛恨一般看着幕九歌：“一百年前，你见我无意回转，便一剑转了仙灵，宁愿让它毁了，也不想让它落在我手里，如今一百年过去了，我们早已毫无瓜葛，你却忽然又回来这里，若不是为了仙灵，又是为了什么？”
幕九歌听着她的话，脸上已露出了些苦意，却还是没有开口。
而瑶仙子，则越说越气，忽然转头看了方贵手里的黑色布袋一眼，道：“还有那块伴生玉玉，这世间也只有你才知道拿到了它，才可以彻底的掌控这仙灵，一百年前，你不肯将此符留给我，我便知道你还舍不得这道仙灵，如今，你果然又带了这块玉符回来了……”
说着，神色都似有些鄙夷：“趁着我抵御外敌，持符来盗仙灵，便是你的主意吧？”
听着瑶仙子的声声指责，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瑶前辈……”
小鲤儿忍不住，轻轻向瑶仙子揖了一礼，柔声道：“幕先生这次回来，其实是想将这玉符送给你的，之前我和方贵哥哥往你玉真宫送过拜贴，说有东西归还，就是此物……”
“不过，当时我们没能见到你……”
“……”
“……”
“什么？”
瑶仙子听了这话身形一颤，满面难以置信。
转头看了一眼幕九歌，又看向了他身后的方贵，还是难以置信。
“当时确实是这样的……”
方贵抱紧了黑色布袋，道：“不过这会可不一样了啊……”

第五百三十八章 伴生玉符
“我……我不信……”
望着轻轻告之了自己真相的小鲤儿，又看着抱紧了黑色布袋一脸不屑的方贵，最后目光落在了脸色坦然平静的幕九歌身上，瑶仙子心里忽然一阵震颤，神色变得焦灼与愤恨。
“你不过是……又在说些好听的罢了！”
她脸色倾刻之间，几经变化，从诧异、惊愕、悔恨，又变得恍然，不屑，冷冷看向了幕九歌，似乎还是像之前的一般漠然，态度强硬，只是自己都没有发现声音都在颤抖：“凭你的实力，凭你们太白宗如今的声望，想夺回这道仙灵，直接夺了也就是了，你甚至传个话来就可以，我自会给你，你又何必亲自过来，在众人面前演出这么一副蹩脚的苦情戏？”
“是因为到了最后，都想让我来做这个坏人么？”
她忽然冷笑了起来，冷声道：“幕九歌，你是想让世人都知道是我负了你么？可笑，太可笑了，我们当初在一起，也不过是三年而已，漫漫长生路，三年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脸上甚至都露出了一抹厌恶之色，道：“你遇到我之前的风流韵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堂堂绝世剑客，东土都巴不得你成为他们的乘龙快婿，你又为什么非要来这里缠着我不放？你当年确实对我很好，出手更是大方，可是，我也对你很不错，难道不是么？”
幕九歌听着这些话，神色似乎都已经没有变化了。
这时候的他，听着瑶仙子的话，仍然只是沉默着，难得开口。
不过方贵却莫名的感觉，似乎这时候的沉默，与之前在桃林时的沉默不太一样了。
那时候的幕九歌，面对着轻笑款款的瑶仙子，是似有无数的话想说，却说不出来，他自己憋的难受，也把暗处躲着看的方贵，憋得很难受，可如今，他仍然是话很少，但却没有了之前那等想要说却说不出来的感觉，反而更像是，对这些问题，已经懒得说了……
但瑶仙子却是气势益盛，仿佛心里确定了什么，冷声道：“还说什么将玉符还我，这等事你是在哄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么？你若真有这么好心，那为何一百年前不将玉符留下？为何一百年前，非要一剑斩了这仙灵再离开？无非便觉得自己亏了，不愿它落在我手上罢了！”
“……”
“……”
“这话怎么说的？”
方贵听了这话，已忍不住掳起了袖子。
好在旁边的小鲤儿轻轻拉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不要开口。
周围一片死寂，瑶仙子冷冷看着幕九歌，似乎确定他已说不出什么来。
而幕九歌，则是又一次沉默了很久。
“我当年若不斩那一剑，这仙灵你便保不住了……”
幕九歌声音轻柔了许多，低低叹了一声，然后才慢慢道：“瑶池国六宗十二族，还有当时的尊府，都已经盯上了这道仙灵，我若走了，他们便会不惜一切也要将这仙灵抢走，甚至不光是他们，就算是这仙灵自己，也会不甘心留在你的手里，而是想尽一切办法遁走……”
“至于这玉符……”
他看了方贵一眼，忽然轻轻摇头，道：“其实它本已无用了！”
“当年我斩了这一剑后，仙灵已损，本以为它只会慢慢消融，没有玉符，它哪里也去不了，便只能融入到你瑶池国的灵脉之中，到了那时候，这道上古灵脉才会真的复苏，玉真宫的蟠桃，也会再次开花结果，而你们玉真宫，也才会得到真正的益处……”
说着，低低一叹：“但看样子，后面的事情，与我想的不一样……”
“这……”
听得这话出口，方贵与小鲤儿忽然都怔住了。
就连一边的墨苍老修，也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顿时大变。
原来，这才是幕九歌斩那一剑的原因！
这青木仙灵，其实就是一昧药。
当年他斩了这青木仙灵之后，其实瑶仙子什么都不必再做，仙灵之力，自会融入瑶池国那道日渐枯竭的地脉，使得地脉复苏，到了那时候，玉真宫与瑶池国自然重焕生机……
这种情况下，这玉符自然无用了。
可是幕九歌算错了一件事。
瑶仙子没有坐视仙灵融入地脉，她反而将它救活了。
本该将自身仙灵之力融入地脉的仙灵，反而开始了借瑶仙国地脉疗伤，将无尽灵气都吸引了过来，在这过程中，瑶仙子自然也得到了莫大的好处，但得到了最大好处的，其实不是她，而是这道仙灵，它已经复原，甚至比一百年前还要强大，后面结果是什么？
其实谁都可以想得到。
瑶池国的灵气，终究有限，早晚会有被它汲取干净的一天！
这仙灵不会甘心落在常人手中，它只会逃走。
只不过，它没有伴生玉符，却走不了，只能乖乖留在这里。
而因为没有伴生玉符，瑶仙子也只能借用它的力量，却无法真正的掌控于它……
幕九歌这次回来，看到瑶池国灵气没有复苏时，其实就已经明白了这一切。
或者说，其实在他来之前，便已经知道了，毕竟瑶池国灵脉枯竭的事情，又不是一个秘密，而且太白宗主老谋深算，也不可能一百年没关注过这个使得他被废掉的地方……
所以他这次过来时，便带了这块玉符。
瑶仙子以为他想还给自己的，不过又是些什么订情信物罢了。
却不知道，他要给自己的，其实就是如今的瑶仙子最需要的东西……
……
……
“我……我凭什么不救活它……”
瑶仙子这时听着幕九歌的话，声音里还有些倔强，但明显已没什么底气了：“这是你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我已经知道了它是不世异宝，又岂能坐视它消散于天地？”
周围寂寂，一时无人回答瑶仙子的话。
“幕先生，是老夫错怪了你……”
忽然在这时候，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却是墨苍老修。
他听了幕九歌的话，也已明白了其中一些连自己都不了解的内幕，心间忽然起了深深的愧疚之意，挣扎着爬了起来，缓缓向幕九歌施了一礼，悲声道：“这一百年来，瑶池国修士一直都在骂你，深恨你绝了瑶池国修士的修行之路，斩尽了瑶池国六宗十二族的先辈，就连老夫，其实也怀疑过，是不是你百年前斩仙灵的那一剑，彻底断了瑶池国灵脉的根基，所以才使得灵脉枯竭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如今，老夫才知道，原来真正想救这灵脉的是你……”
“哪怕你当年曾经被六宗十二族逼迫，可你还是……”
“……”
“……”
听着墨苍老修的话，方贵与小鲤儿对视了一眼，心间皆是一松。
从他们陪着幕九歌来到了瑶池国，便一直在跟着幕九歌挨骂，骂他忘恩负义，骂他断了瑶池国的修行之路，也骂他百年前在瑶池国大杀开戒，但如今，却忽然诸事皆明……
百年前的大开杀戒，不免是六宗十二族心生贪婪，咎由自取。
而那一道灵脉的枯竭，也只有幕九歌是在想着救它，反倒是瑶仙子……
“我没有……”
但也就在方贵与小鲤儿都觉得有种真相大白，隐隐替幕九歌高兴的时候，幕九歌却忽然开口，然后他看了瑶仙子一眼，淡淡道：“我斩伤仙灵，复苏灵脉，也只是为了玉真宫，灵脉复苏，得到了最大好处的也是玉真宫，至于瑶池国修士如何，我从来没考虑过！”
墨苍老修闻言，已是不由怔住：“这……”
“至于你所说的六宗十二族，也没那么死有余辜……”
幕九歌继续道：“虽然当时他们来劝解时，确实没那么多好心肠，明里相劝，暗里挑拨，甚至还有联手镇压我之意，不过我杀他们，一是想替玉真宫将潜在的威胁斩尽，二者，则也是因为我心情确实不好，他们既然主动送到了剑口上来，那便杀了，又算得了什么？”
墨苍老修听得此言，忽然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话来。
幕九歌的话太直白了。
什么瑶池国的好与坏，他从来没在乎过。
他做的这一切，也都只不过是为了瑶仙子。
而他既然从没有在乎过瑶池国的好与坏，那瑶池国修士是骂他还是恨他，他自然也不在意，这时候墨苍老修向他道谢，本来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也不想放在心上……
墨苍老修到了这时候，自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连方贵与小鲤儿，在这时候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他们两个想的更多。
方贵在幕九歌心伤不醒之后，拼了这条小命，也要回来搞清楚这些事，就是觉得幕九歌受了委曲，所以他想替自己的师傅正名，可如今才忽然想到，既然幕九歌从来都不在乎瑶池国，那么瑶池国修士无论态度如何，也都不会让他感觉委曲，那他在意的究竟是什么？
瑶仙子这时候，已像是冷静了下来，傻傻的看着幕九歌，良久也说不出话来。
似乎她直到此时，都不愿相信，幕九歌当年哪怕在看起来已尽显疯狂，愤而出手，斩了仙灵，甚至已经开始放手大杀之时，所做的一切，居然也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这使得她纵是还心有激愤，却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吼……
也就在此时，瑶池国东北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可怖的嘶吼。
那吼声，像是一种绝世凶魔，忽然自沉睡中醒来，只是一声暴吼，便将整个瑶池国都震得轻轻发颤，所有修行中人，在这时候都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恐惧，仿佛是一种发自本能的颤栗，那种感觉，便像是羔羊忽然遇到了大虫，有种心神都被慑住的恐惧之意……
与此同时，周围鬼神之气，也忽然间浓重了无数倍，他们甚至能够感受到，远处的地底，地脉之间，正有滚滚魔气流淌，飞快向着东北角聚集了过去，像是此地，忽化作了幽冥。
“不好了，快走吧……”
瑶仙子听着那一声魔吼，感受着那无边惊怖，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无比，她忽然拉住了幕九歌的衣袖，叫道：“尊府的人，带来了一件绝世凶兵，我看得出来，他们想把你抓走，也是为了炼那一道绝世凶兵，如今……瑶池国已抵挡不住了，你……你还是快些走吧……”
“瑶池国抵挡不住了？”
墨苍老修闻言，脸色顿时大怖。
“她又开始担心幕先生了，难道她……”
小鲤儿关切的看着瑶仙子与幕九歌，满眼期待。
“肚子有点饿了……”
方贵想着。
……
……
“不必着急！”
而感受着那汹涌的鬼气之气，看着眼前有些惊慌的瑶仙子，幕九歌却缓缓摇了摇头。
然后他慢慢回到了蟠桃树下的青石上坐着，道：“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瑶仙子微微一惊，道：“什么？”
幕九歌静静的望着瑶仙子，轻声道：“一百年前，为什么定要分开呢？”

第五百三十九章 美人一笑，可抵百年功
为什么分开？
如今外面绝世凶魔正在苏醒，无尽魔气都在滚滚汇入东北角上，散发出来的凶威，已使得每一位修行中人，都能感受到从心底升腾起来的不安，虽然在瑶仙子回来之后，鬼神对瑶池国的冲击，忽然间弱了，但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反而更让人担忧……
如今，或是逃走，或是趁凶魔未成，前去迎战，都是最为要紧，耽误不得的事。
可在此时，幕九歌却忽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最不理解的是墨苍老修，他在这时候一腔郁气，无处发泄，忽然感觉自己老了。
这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我们瑶池国的生死安危，你们都不放在心上的吗？
……
……
方贵与小鲤儿倒是好一点，他们也被幕九歌的问题勾起了兴趣，毕竟事到如今，他们已几乎搞明白了一百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但却惟独对这一点完全不解，一头的雾水。
依着此前墨苍老修的讲述，幕九歌初来到瑶池国的时候，以仙灵救灵脉，以剑道压诸族，本已濒临灭亡的玉真宫，重又回到了巅峰时候，而瑶池国即将面临的灵脉枯竭窘境，也开始得到缓解，诸族慑伏，灵脉复苏，蟠桃重新开花结果，这一对璧人更是情投意合……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而后来，却是因为瑶仙子与幕九歌忽然之间的决裂，导致了后来所有的事情。
那么，当时他们为什么会决裂？
方贵从一开始，便留意到了这一点，还想到了许多。
尊府搞鬼？
又或是还有什么他们也不知道的隐情？
如此想着，好奇被勾了起来，肚子饿的事都忘开在一边了，支棱起了耳朵听着。
……
……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问这个？”
瑶仙子都被幕九歌这个问题问住了，过了一会，才颤声道。
“对我来说，这个问题挺重要的！”
幕九歌缓缓点头，脸色居然显得出奇的平静。
望着他的平静，瑶仙子便忽然觉得心里一颤，似乎觉得他不该这么平静，这种感觉，使得她心里也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股子怒气，这怒气来的全无道理，但却真真正正的出现了，也使得她居然一时难以自恃了起来，声音都在颤抖，忽然向着幕九歌叫喊了起来。
“为什么定要分开？”
声音似有些歇斯底里：“因为你一点也不可靠！”
“啥？”
方贵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顿时吃了一惊。
小鲤儿心里也不由得暗想：“幕先生总比方贵哥哥，可靠那么一点吧……”
墨苍老修急急的想：“若真有凶魔诞生，我瑶池国怎么办？”
“我跟你说过……”
瑶仙子的神色，显得有些疯狂：“我从小看到的，就是一个日渐孱弱的玉真宫，我看到的是不理世事的父亲，还有骄狂自大，不自量力的弟弟，我看到玉真宫已经在一日不如一日，但他们还是一无所知，规劝不得，所以从那时候，我就讨厌他们，那时起，我便发誓，如果我要找寻道侣，那我一定会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找个可以让我站在瑶池国之巅的人……”
幕九歌听了，轻轻点头，似乎瑶仙子确实对他说起过。
倒是方贵与小鲤儿，听了反而有些不解了，心想若是这么说，那幕老九挺合适的啊！
凭着他的剑道修为，想让瑶仙子站在瑶池国之巅，很难吗？
怕是远州之巅，北域之巅，都不在话下吧？
“再后来，我就遇到了你……”
瑶仙子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道：“那是我父亲殒落，弟弟也被人暗算的时候，我们玉真宫，已经朝不保夕，随时有可能被六宗十二族吞没，然后我在这时候遇到了，那时候刚从西荒不知地归来的你，当时你一身是血，坐在湖边，我送你丹药疗伤，你便谢我救命之恩，其实我知道，那时候你不过是在逗我，你身上染了那么多的血，其实都是别人的……”
“是那一次认识你，改变了我瑶池国的命运……”
她声音低低的，似乎已沉浸在了往事之中：“我当时根本没想到，你剑道如此惊艳，虎视眈眈的六宗十二族，大难临头的玉真宫，灵气衰竭的瑶池国，对你来说都很简单……”
“你剑压六宗十二族，帮我化解了玉真宫的危难……”
“你一剑伤了尊府不可一世的使者，使得尊府再不惦记蟠桃树……”
“你查出真凶，夜赴三千里，斩杀了那群收钱杀人的散修，替我父亲与弟弟报仇……”
“甚至连已经枯竭的瑶池国灵脉，你也不过是随手拿出了一株小树，然后便奇异的使得这灵脉重新焕发了生机，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仙灵，那可是仙灵啊，我平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居然可以见到这等异宝，更没想过，有人随随便便就将它给了我，多余的话都未讲……”
“……”
“……”
幕九歌一直坐着，平静听着，目光也似乎有些飘乎，似有雾气在心间。
而方贵与小鲤儿也隐隐有些神往。
小鲤儿想着，若有人可以为我做这些事情……
一边想一边偷看了方贵一眼。
方贵则暗想着：“幕老九做的事，怎么跟我当时在牛头村里想的一样？”
“我那时也想赚大把银子，砸服那群土包子，然后风风光光娶红宝儿与花寡妇来着……”
“只可惜，红宝儿已经跟大壮跑了，而花寡妇……”
“对啊，花寡妇还在村里等我呢！”
“……”
“……”
“在那时候，我心里当真已经认定，你……你就是我想找的人……”
瑶仙子轻声的说着，思绪都似飘飞到了远方，良久之后，她忽然声音一转：“可你不是！”
“咦？”
方贵与小鲤儿都微微诧异，抬头看去。
便连幕九歌，也似稍稍坐直了身子，抬头看着瑶仙子。
“你……你太狂了，也太骄傲……”
瑶仙子的眼底，似乎生出了些许的愤然，过了一会，才继续道：“我已选定了你，所以才会将自己交给你，所以我才一切都为我们以后考虑，当时的玉真宫，表面已经慑伏六宗十二族，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他们对蟠桃树，甚至对这仙灵的贪婪，从未放弃过，于是我劝你要尽快斩草除根，以免引发了后患，可是你根本丝毫不理会，只想与我天天看桃花……”
“尊府有人前来拜访，已给足了我们面子，我劝你与他们好好结交，你竟冷眼相待？”
“最关键的是，最关键的是你……”
她轻声说着，声音都似有些颤抖了起来，那是气愤：“我知道你剑道天资极高，远胜于我，所以我劝你好好修行，夯实基础，以图有一日，才可以突破元婴，傲视远州，可你居然连修行也不在意，宁肯跑到桃林里，和顽童斗蟋蟀，也不肯花点时间吐纳盘息……”
“……”
“……”
听到了这里，方贵与小鲤儿都有些懵了，傻傻的看着瑶仙子。
幕九歌也不由得稍稍动容，轻声开口：“我与你说过，我的修行之路……”
“不错，你说过！”
瑶仙子恨声打断了他的话，甚至还有些不屑：“你说你不必吐纳盘息，便可以参悟更高的境界，你甚至会因为往我头上别了一朵桃花，便开心大笑，对我说剑道修为更高了一层，因为我亲手为你烫了一壶酒，便说又领悟了新的一剑，什么我一笑，可抵百年功……”
她说着，神色都似有些气愤了：“可是，这等哄骗小孩的话，怎哄得了我？”
“什么新悟的一剑，其实是你早就悟出来的吧，只是哄我开心才那么说……”
“什么美人一笑，可抵百年功，就是吃天资的老本罢了……”
她越说神色越冷漠：“所以我从不信，直到现在我也不信……”
“哪有人终日戏耍，便可以凭空修出超绝本事？”
“哪有人可以不作谋划，便得自在逍遥？”
“……”
“……”
幕九歌听到了这里，神色都似乎有些疲倦了。
他过了好一会，才道：“所以那时候开始，便已经……”
“不错！”
瑶仙子冷声道：“我那时候就开始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我想找的人，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我也看得出你那时心间的满足，可是我知道，这样是不长久的……”
“待到六宗十二族有人修为超过了你，再起了贪意，你怎么办？”
“待到尊府受够了你的态度，向我们出手，你又会怎么办？”
“你当时确实剑道惊艳，可你毕竟只是一个金丹啊……”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父亲与弟弟的影子……”
“不想走到那一步，不想看到旧事重演！”
她冷冷说着，微微一顿，缓缓道：“所以我只能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与你分开！”
……
……
听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方贵与小鲤儿都懵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

第五百四十章 并不美好
此前方贵与小鲤儿，想过许多瑶仙子与幕九歌会分开的原因！
或许是见利起意，或许是天意弄人，又或是尊府在暗中搞事，他们甚至想过，或许有可能瑶仙子与幕九歌的相遇，本身便是一场阴谋诡计，为得就是让幕九歌难以自拔，废了道心，总而言之，任何或痴情或苦情又或是有着什么稀奇古怪理由的原因，他们皆想过了。
但却万万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原因居然出了奇的简单，简单到让人想说什么，都说不出口。
在这个原因面前，竟是一切的阴谋与诡计，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感觉便是想劝什么，都无法劝得出口。
于是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过了头去，看着幕九歌与瑶仙子。
……
……
瑶仙子说完了那一番话，也像是显得异常疲惫。
似乎将那些话说出来，对她而言，也需要莫大的勇气，或是足够的疯狂。
但她的眼睛，却还在固执的看着幕九歌，似乎想听他要说什么。
而幕九歌一直在平静的听着这话，竟是一直沉默着，一言不发，就连他的表情，都像是没有过任何明显的变化，直到瑶仙子的目光向他看了过来，周围人也都一片沉默之时，他才轻轻抬头，然后与瑶仙子的目光对视，良久之后，他轻轻点头：“其实，你才是对的！”
所有人闻言，都不由得有些诧异，不知他接下来说什么。
但没想到，幕九歌居然站了起来，落寞转身，便要向着外面走去。
“话都没说完，怎么就要走？”
方贵与小鲤儿皆大感意外，急忙站了起来。
本来他们还想听听幕九歌会怎么说，但却没想到他竟是转身便要走。
“你……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就连瑶仙子也吃了一惊，忽然开口，目光紧紧看着幕九歌的后背。
“我已经答案了！”
幕九歌缓缓驻足，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开口道：“其实一百年前，我便已经知道答案，只是心里终还是有些不愿承认而已，我修的本是剑道，破万千劫，不惜逆天而行，这股子执怮，倒入了心里，所以哪怕已知缘尽，也终不肯放了那眷恋，反倒纠结自弃，成了心病……”
听着他的话，瑶仙子嘴唇微颤，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没说出口。
“我此前不明白，以为是自己悟性不够，所以才想来问你，但其实只是我不想明白罢了！”
倒是幕九歌摇了摇头，忽然笑了笑，道：“说到底，终是路不同……”
“你寻得是安心，我求的是真意，南辕北辙，又能怪得谁呢？”
“……”
“……”
瑶仙子听得这些话，整个人都已愣住，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等话来。
在她眼里，这时候的幕九歌，甚至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像是一下子但冷冷清清，到了另一个世界，明明他在说着认可自己的话，可偏偏心里竟觉得一下子与他极为遥远。
“你回来便是为了想问这些？”
本不该再说什么的，但她居然又忍不住开口：“你这样子，是想说对我失望了吗？”
幕九歌静静的站在了那里，沉默不言，像是在思索着怎么回答，这时候他说话很谨慎，也很认真，足思索了许久，才摇了摇头：“若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入那片桃林，宁受百年颓唐，也想再次遇见你，但这辈子，毕竟缘份已尽，千年万年，也只求莫再相见了吧……”
“惟一遗憾的便是……”
他低低叹了一声，踏云而上，苦笑摇头：“我们的故事，甚至都算不上美好……”
……
……
瑶仙子听到了幕九歌的话，脸色似有些迷茫。
倒是一边的方贵与小鲤儿，对视一眼，忽然想到了一处。
幕九歌确实已经得到他的答案了。
早先在桃林相见之时，幕九歌问的其实就只有一个问题：“是真的吗？”
当时瑶仙子没有回答，但如今她将内心里藏了很久，也藏得很深的话说了出来，便等于是回答了一切，她因为幕九歌的强大而倾幕，两人走到了一起，又因为幕九歌并非她想象中的踏实可靠，而选择了分开，这前后两个选择，已经完全可以说明所有的问题……
……
……
轰隆！
所有人都忽然沉默了下来，已不知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瑶池国东北角上，忽然传来了一声爆响，大地都剧烈的震颤了一下，他们每个人心神上的威压，都似重了十倍。
而若是穿过那数百里的虚空，便可以看到，此时的瑶池国东北角上，已出现了一团数十里的魔气漩涡，便如同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将所有的鬼神，所有的魔气，都滚滚荡荡，卷入了这龙卷风最中心里去，而在那魔气的中间，忽然有两只巨大的眼睛，猛然睁开了开来。
“哗……”
两道犹如实质一般的目光，倾刻间落在了瑶池国外面，笼罩着整个国度的桃花花瓣上。
那桃花花瓣，此前经受了无尽的鬼神冲击，都没有半点异样。
可如今，那两道目光望来，桃花花瓣，便忽然间被刺出了两个大洞，并从这两个大洞开始崩溃，渐次迸裂，到得了最后时，那东北方向的花瓣，已彻底消失，化作烟尘。
便如五扇大门，忽然打开了一扇，不知多少魔气涌入，多少鬼神嘶吼着冲了进来。
……
……
感受着那一片花瓣的崩溃，瑶仙子忽然间身形剧震，脸色煞白，她看着幕九歌即将离去的身影，忽然急急掠向了前来，急道：“你若要走，便从西面走，那尊府炼出来的东西，太可怕了，我甚至能从其身上感受到即将超越元婴的力量，你……你不要去跟它们拼啊……”
“嗯？”
方贵一听这话，便忽然转头向瑶仙子看了过去。
然后他顿时感觉有些出其不意，这时候的瑶仙子，目光居然是真诚的。
再看一遍，居然还是真诚的！
“不必担心我！”
幕九歌身形微滞，想说什么却又忍住，只是忽然笑了一声，道：“尊府鬼神，不算什么！”
话音落下时，他已渐入高空，一身无尘剑袍，随风飘飞。
他走的不快，但没有犹豫不决，也没有毅然决然。
有的只是不留恋！
……
……
“真要走吗？”
在他身边，方贵与小鲤儿看着幕九歌，又看了看瑶仙子，急忙带了婴啼赶了上去。
这一方小院，一时忽然变得空空荡荡。
瑶仙子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看着幕九歌踏空而上，直迎向了那滚滚鬼雾，离着她越来越越远，也不知怎么的，忽然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越流越多，声音都已哽咽……
一百年前，她与幕九歌绝决之时，不曾流过眼泪，一百年后，她与幕九歌在桃林重见时，她也没有流下眼泪，甚至在她刚刚回来，听说幕九歌已死的消息时，也没有流下眼泪，但也不知怎么的，看着这时候的幕九歌远远离开，心里却忽然像是缺了一块，泪水滚滚而落。
她急忙去擦，竟是擦不完了。
到得最后，已是捂住了脸，号啕大哭，无尽悲怮。
一边的墨苍老修听着这哭声，都忍不住升起了一抹悲悯。
只是心里在想：“你在哭什么呢？”
唉，老夫是真的老了！
……
……
“老幕啊，你能想明白这些事，我很欣慰……”
而在迎向瑶池国东北角那无尽鬼神的路上，方贵小跑着赶上了幕九歌，赞叹的说着。
虽然他觉得，似乎还没有尽兴，但幕九歌最算给他一点争气的感觉了。
倒是小鲤儿，心里似乎有些遗憾。
小女儿家家，总是喜欢看到一些美好的东西，她心里在这时候也想到了很多。
尤其是听到了背后隐隐传来的哭声，她更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这时候忍不住打破了守规矩的习惯，小声道：“幕先生，若你真的喜欢她，其实还是再……再……”
“再试着挽回一下？”
幕九歌低叹了一声，转身看着小鲤儿，道：“丫头，有些事情不可相提并论的，我痴心于剑，便是有天高海阔，万劫艰难，也要去追求剑道高山，去看一看山顶之上的风光，而我痴心于她，比剑道更甚，所以我也同样执怮，百年来都放不下心事，但这终是不同的！”
“剑道是一个人的事，情事却是两个人的！”
“剑道凭一人可破万千劫，情事凭了一人，莫说万劫，一劫也无能为力！”
“……”
“……”
小鲤儿听了这话，似懂非懂，心里有些茫然。
方贵听了更不懂，但却有些担心了起来：“你不会还放不下吧？”
“真正痴心，哪能说放下便放下？”
幕九歌淡淡道：“但我起码可以做到不再奢求什么……”
方贵听了这话，也是似懂非懂，心里有些茫然。
小鲤儿想着有情人终成眷属，方贵则希望幕九歌剑斩情丝……
而这个结果，似乎与他们想的都不太一样……
倒是幕九歌见了他们两人的样子，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甚至轻松。
拍了拍方贵的肩膀，笑道：“其实你之前有句话说错了！”
方贵忙问：“啥？”
幕九歌转头，看向了前方漫漫而来的鬼神之气，距离自己已经不过百丈，鬼神之气后面，更是可以感受到一股凶悍莫测的惊人气机，但他迎着这无比惊人鬼神之气，脸色却没有半分变化，只是低声一叹：“若你真的看上了一个人，那你还真是天生便欠她了的……”
话说完时，浮屠剑陡乎飞起，悬在了他身边。
而他则抬手抓住，孤身仗剑，直迎向了滚滚而来的无边的魔潮。
“还了，也就完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斩了三剑
“哈哈哈，不世凶神出世，天下尽归我有……”
此时的瑶池国东北角，那一片滚滚魔气之中，雾岛南凤痴迷的看着那一尊高达百丈的鬼神，心神已显得无比狂喜，他甚至已显得有些失态，笑的身子都在发抖，露出了牙龈。
如今那一尊鬼神，正在将整个永州蕴养的鬼气炼化进去，使得它那百丈魔身极为诡异。
若是仔细看去，便可以发现它整具魔身，皆是由一只一只扭曲挣扎的人类冤魂与普通鬼神却构成，它们在它身躯里挣扎，哭嚎，攀爬，争相撕扯着钻出来，又被扯落进去，便如同，这鬼神的魔躯，便是一座幽冥地狱，而那无尽的冤魂，便被镇在了它躯躯之中。
若有曾经参加过太白宗与安州尊府一战的人在此，便可以认得出来，这具不世凶神的模样，居然与当时太白宗主施展神字法，镇压一片血海，借力与十大元婴斗法时有点相似。
“我这一次主动请撄出岛，主掌永州乱局，本来想得非常简单……”
雾岛南凤望着那具鬼神，难捺心间狂喜：“不过是将永州这些已经堕魔的鬼神废物利用，借此给北域仙门一个教训罢了，还太白宗一份大礼，都只能算是顺手而为，但却没想到，老天如此助我，先得了这等仙物，又炼成了不世凶神，待到攻破瑶池国，以国内百万生灵血祭，再将那太白宗的废人擒来，炼化灵煞，那这不世凶神，将会成为我最强的兵器……”
“便是帝尊大人，恐怕也……”
“不行，不能这么想帝尊大人……”
“反正从此以后，我便会成为真正的帝尊大人座下第一人！”
“……”
“……”
轰隆隆！
大地深处，四面八方，皆传来了滚滚洪流之声。
南凤知道，那是正有无边的庞大魔气，顺着地脉被自己引来此间，这时候的鬼神兵器，已借那桃枝点出了灵性，突破了大鬼神的境界，也就是说，这时候，它其实已经成形了，但南凤当然是不满足的，他不仅要这兵器成形，还要让它就在这里，重新再提升一境！
而这，并不困难！
抬目向前看去，便见笼罩瑶池国的五瓣桃花，已损了一半，无尽鬼神都在顺着那个口子向里面钻去，而那些瑶池国修士，在这鬼神大潮面前，根本就像是蝼蚁，毫无抵挡之力！
至于那位玉真宫的瑶仙子。
原本她是可以给自己造成一点威胁的，可在她弃了桃枝了之后……
南凤眯起双眼冷笑：那她也与别的瑶池国修士无甚不同！
……
……
“唰”“唰”“唰”“唰！”
但也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亮起了一道剑光。
那一道剑光，自瑶池国而来，恰好遇上了那些自缺口之中涌进了瑶池国的鬼神，然后他便也毫不犹豫的直与那些鬼神撞上了，剑光纷纷起落，顿时将无数鬼神斩落于地……
“是他？”
南凤望着那道剑光，心里微惊，但很快便睁大了眼睛。
“那真是他？”
“……”
“……”
“瑶仙子呢？”
“鬼神攻进来了，我们的瑶仙子呢？”
也在那无尽鬼神攻进来之时，所有的瑶池国修士，便都感觉到了那等即将天塌地陷，镇落下来的幽幽恐怖之意，他们面对着那无尽鬼神大潮，甚至都提不起抵挡的勇气，只是尽皆心颤，瑟瑟发抖，不知有多少人喊着瑶仙子之名，盼着她再次出手，帮自己抵挡鬼神。
可这盼望，让他们失望了。
瑶仙子没有出现，反而玉真宫方向，忽然有一道剑光闪烁，直向鬼神迎了上去。
“是那把剑……”
“他不是死了吗？”
“居然是他出手，万幸，万幸，他出手也是……”
很难形容瑶池国修士在这一霎间的心情转换，本来他们正值绝望，却忽然看到了那道剑光再次出现，但这倒也罢了，毕竟那道剑光的出现，同样也帮他们退过两次魔潮，可心里那声欢呼还没掀起来时，便又硬生生止住，只傻傻的看向了半空：“那把剑怎么变得……”
“咦？”
就连方贵，这时候望着仗剑迎向了鬼神的幕九歌，傻傻道：“他怎么这么弱了？”
……
……
幕九歌确实冲向了那无尽鬼神大潮，剑光起落，斩落了无尽鬼神。
但这一次他出手，与之前他两番出手，皆不一样。
第一次他出手，剑气铺满虚空，一剑斩去九首幽蛇，余锋还荡尽了玉脂河对岸的鬼气。
第二次他出手，剑意如烈日，撕开黑夜，重现白昼，一剑便荡去了魔潮。
这两次出剑，皆是剑气森冷，气势高绝。
可是在这时候，他居然只像是一个普通的金丹剑修一般，迎向了那些鬼神，纵然他也同样像是剑道精妙，一路冲去，剑光飞舞，不知将多少鬼神斩在了落了剑下，可是这气势上……
别说与他之前比，哪怕是方贵，都觉得自己这时候出手比他强！
……
……
“坏了……”
方贵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莫不是老幕说的潇洒，其实已经真的废掉了？”
早在瑶仙子火烧桃林，幕九歌伤极昏死时，方贵便已发现，他身上隐隐出现了一些变化。
那变化必然是极为惊人的，否则怎么可能识海空空荡荡，毫无生机。
而他的肉身，甚至也在那时候变得犹如玉质？
那时候，幕九歌一定有了很重要的变化。
只不过，幕九歌后来忽然醒来，又与瑶仙子说起了旧事，他们便也没有深思。
直到此时，再次看到了瑶仙子出剑，他才忽然想起了这一茬。
一时心里，顿时变得无比担忧。
“不对……”
小鲤儿在这时候，也正紧张的看着与鬼神战在一处的幕九歌，忽然道：“方贵哥哥，你看，幕先生之前出剑，虽然气魄惊天动地，但实际上却是外强中干，有种剑意衰绝之意，可是如今，他出剑弱了不少，但是我倒觉得，他剑中又似生出了些生机，且在渐渐凝聚……”
“又生出了生机？”
方贵仔细看了看这时候出剑的幕九歌，似乎确实与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他便像是一个战意高昂的疯子，看似惊人，其实只是在燃烧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心血，若是一直那般出剑，恐怕都不需要什么对手，待他多出得几剑，便会油尽灯枯而死！
但如今，他剑意虽弱，倒确实像是一个垂危之人，渐渐养出了生气。
“若是如此，那他身上的变化……”
方贵仔细想着，忽然心里又是一惊，叫道：“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小鲤儿也正朝他看了过来，神色同样显得有些担心，似乎也想到了。
“他不会是在那昏迷的时候，斩掉了自己的后面两剑半吧……”
方贵声音都有些着急了起来：“我说他醒了过来之后，怎么与之前不太一样了呢！”
他也是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幕九歌遇着了瑶仙子，误会了真意，所以他在那三年里悟出来的剑道，本就是假的，便如太白宗主所言，那三剑的路子走忿了，所以才会卡死在了两剑半时，难以为继，而幕九歌当时昏迷了过去，气机绝无，心丧若死，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将后面三剑斩去了……
或许太白宗主劝幕九歌回来，便不是为了让他解开心结。
因为他的心结，本来就是无解的。
太白宗主不像幕九歌这般骄傲又天真，自也不可能看不出他与瑶仙子之间的问题所在，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会猜到如今这个结局，他想的，便是让幕九歌伤到极处，自斩剑道。
斩去了错的，才会重新悟出对的！
这个想法，自然是没错的，可现在的问题是……
面临雾岛南凤这样的高手，还有那隔着百里便凶气惊人的百丈大鬼神……
只有六剑的幕九歌，又怎么可能是对手？
……
……
“方贵哥哥，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小鲤儿已显得有些紧张了，急忙转头向方贵说道。
“帮个鬼哟……”
方贵也是又气又急：“你这小身板够那鬼神塞牙缝的吗？”
小鲤儿小声道：“但你够啊……”
“这是什么话？”
方贵怒气冲冲的回头，瞪了小鲤儿一眼：“想让我死去？”
小鲤儿低着头，小心的摇了摇。
“我不去帮忙，可不是因为我怕死！”
方贵忽然说了一句，看着小鲤儿疑惑的眼光，他无奈的叹了一声：“虽然我没有幕老九和那瑶大仙的花花肠子，但我也看得出来啊，你说幕老九刚才明明已经亲口说了此生再也不想见那女人了，为何还要巴巴的出来，替这瑶池国的修士抵挡尊府的鬼神大潮？”
小鲤儿眨了眨眼睛，这个似乎是真的不懂。
“面子啊！”
方贵叫道：“男人都是要面子的，那女人说他不可靠，不争气，他知道俩人的路子不一样，解释了也没用，所以就不解释，但他心里还是想着要证明给那个女人看的呀……”
“我要是去帮忙了，他能高兴？”
小鲤儿听了不作声，过了一会才小声嘟嚷道：“你凶我干什么？”
方贵大惊：“我给你讲了这么多道理，你居然只怪我凶你？”
小鲤儿道：“你就是在凶我……”
方贵无奈的抚额，心里暗想：“看样子我跟丑鱼儿的路也不一样啊……”
……
……
而也在所有人都或是诧异或是担忧的看着幕九歌时，此时正与一众鬼神交起手来的幕九歌，神色却显得无比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中，自然而然便出现了些许的韵律……
只是这种韵律，别人都感受不到。
惟有他手里的浮屠剑感受到了，甚至震颤出了声声喜悦的龙吟！

第五百四十二章 道心不易
幕九歌此时的剑意，已远没有之前初至瑶池国时那般犀利可怖，反而黯淡无光。
迎着一只正面向自己冲了过来的蛛首人身鬼神，他身形轻巧巧避过，险之又险，让开了对方的三道诡异蛛丝，而后回身挑剑，出剑精准笔直，恰恰的沿着对方坚硬的珠壳隙缝斩入其中，而后剑气吞吐，便直接送进了对方体内，这一只鬼神顿时张牙舞爪，鬼气四散了开来。
他出剑还是如此的快，精准，尺度精妙，比尺子量出来的还要准。
这正是世间任何修剑之中，所必须掌握的基本功，惟有苦功夫才能磨炼出来的造诣。
若是换了任何一位剑修过来，看见了这一人的人，都定然会大喝一声彩，因为这一剑里所显露出来的根基与精妙，乃至出剑的时机，观察对手的角度，力道拿捏，都已达到极致。
甚至可以让人从这一剑里，看出某种玄妙的美感。
可毕竟如今出剑的是幕九歌，所以看到了这一剑的人，却忍不住心神微沉。
这是世间剑修皆在追求的一剑，却绝非幕九歌的剑。
所有见过了幕九歌出剑的人，都知道他的剑道与众不同，便如他在太白宗时，最后一个出手，一剑斩了三婴，又如他来到了瑶池国之后的两剑，便斩灭了两次魔潮，他的剑道，最强的本来便不是掌中那三尺青锋，而是那浩然无尽的剑意，磅礴壮阔的剑气……
所以在看到了这一剑时，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一颗心都不由得提了起来。
吼……
而在幕九歌斩杀了身前那只鬼神之后，同时也有更多的鬼神，嘶吼着向他冲了过来，这些鬼神，已然堕魔，生性嗜血，更易狂怒，如今它们冲进了瑶池国，正是几欲放手大杀之时，偏又迎着了一人仗剑杀来，顿时激发了它们的无尽魔意，挟着滚滚鬼神之气袭卷而至！
这样的势头，便已绝非那种精妙的剑道所能抵挡。
三尺剑锋，毕竟只有三尺，又如何防得住那四面八方，滚滚而来的鬼爪魔焰？
铮……
但也幸在此时，幕九歌的剑身之上，忽然响起一声龙吟。
而下一刻，他脚踏虚空，剑斩四方，一剑回转，周天顿时剑影飞舞，也不是他在一瞬间斩出了多少剑，只可见得那剑影层层叠叠，便像是淹没了周围，封住了周天一域……
唰唰唰……
迎着这一剑，几乎所有扑了过来的鬼神，皆瞬间倒飞了出去，魔身四分五裂。
……
……
“仗剑江湖临风雨，且杀且歌且轻狂……”
远远的方贵看着这一剑，脸色微惊，但也没好看多少，他看出了这时候幕九歌施展的正是太白九剑歌里的第一剑，也看出了这时候的幕九歌剑意再生，已比他之前规规矩矩的出剑胜了一筹，只不过，纵是这一剑看起来斩得再漂亮，但又如何能拦住那漫天鬼神？
他这时候心里已经实在糊涂了。
自家这位师尊，迎着如此可怖大敌，不紧不慢的干什么呢？
……
……
反倒是幕九歌，在这时候斩出了太白九剑第一剑后，脸色都似乎平静了许多。
“心之一物，最为奇妙……”
他一剑一剑向前斩出，与无尽鬼神战在一处，思绪却像是去了别的地方。
“我本生于幽微，只不甘蛰于田野，于是仗剑入江湖，听人说多了修行之路漫漫，艰难险阻无尽，偏我看来世间事总是如此简单，纵是我一无根脚，二无明师，但偏偏遇险化夷，险处逢生，此生纵横于世，也见多了世事所困，道心折戟之辈，惟我一心痴狂，遇不平便拔剑，见高山便拾阶，也曾遇无尽强敌，也曾感喜怒悲困，但总是仗一柄剑，闯了过来！”
“修行之路很难么？”
“剑道很难么？”
“……”
“……”
他身形游走于鬼神之中，剑光层出不穷，将鬼神尽数斩于剑下。
“我素闻修行之路万劫丛生，也知剑道之路天才无尽，可我修行起来，却觉得那么多难题，轻易便可化解，我修起了剑道，也总觉得心应手，毫无阻滞，于是我在北域纵横，管他什么强敌，什么天才，只凭本心而行，有人欺我，便将他打一顿，我要欺人，也是一剑斩了，就算是遇到了许多自己打不过的，也不过是安守道心，参悟一剑，便也打得过了……”
“道心不改，初意不变，自然便会领悟更高的剑道，一切都如水到渠成……”
“哪里难了？”
“于是我纵横安州三十年，领悟了三剑！”
“借了这三剑，我斩过凡俗的强盗，斩过夺宝的散修，斩过欺人的世家子，我凭这三剑，渐渐打出了无敌之名，因无敌而更可心不易，因心不易，剑道便也日渐强大……”
“惟一没打得过的，便只有一个姓赵的男子，于是他就成了我师兄……”
“……”
“……”
心间一幕幕，闪过了无尽的往事。
幕九歌手里的浮屠剑，便也像是随着这一幕幕而复苏，剑意渐渐滋生。
看尽剑下皆为丑，战罢才知我无敌。
前路苍茫须出剑，心自不改路自知。
太白九剑，在他掌中一剑一剑施展了出来，哪怕如今随着他一步步向前，遇到的鬼神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但每当陷入绝境，那些他悟了出来的剑道，便尽皆奇妙神意，轻易将那所有困来的鬼神屠灭，而他的脚步，虽然缓慢，却也一直未停，直向前方杀了出去。
剑意层层不绝，鬼神纷纷坠落。
在他的视野之中，那无尽的鬼神，竟似换成了很久之前一些人的脸。
不过，这些人皆不是自己的对手。
……
……
吼……
远处瑶池国外，正死死的盯着幕九歌仗剑从瑶池国杀了出来的雾岛南凤，脸色已显得有些阴沉，他看着此时的幕九歌，分明已经显得远不如之前，甚至像是不堪一击，但偏偏那些鬼神冲了过去，却都被他斩在了脚下，哪怕是一些必死的险境，也都轻易逃了出来。
有心此时自己冲上前去斩了他，但回头看看那一尊不世凶神，他却改变了主意，在这时候，不世凶神，已即将被他炼成，他不愿在这时候分心，只担心会功亏一篑……
于是，他狠狠一咬牙，向身边的娇媚女子下了令。
那女子知道，便祭起了鬼神，将更多的鬼神摧动，强迫着它们向幕九歌冲杀过去。
滚滚洪流，犹似天崩，鬼神嘶吼，凶气惊天。
……
……
“认识了师兄之后，他借我看天道遗书，于是我便领悟了更深些的东西！”
“我们二人一起修行，一起纵横北域，这世间更像是全无了难事！”
“哪怕是后来到了道蕴非凡的东土，我二人也不曾受了委曲，有人欺自己，便与师兄一起把他打一顿，若想欺别人，也总有师兄那层出不穷的诡计，所以即便在东土，自己一样道心不改，不觉得有什么事可以难倒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人，可以让自己心生绝望……”
“即便，是后来与师兄一起，被人逐出东土的时候……”
“东土的那些老家伙，看不上我与师兄，于是要将我们逐出来，但我二人却皆道心无碍，哪怕是他们逼着我们结丹，用这种手段让我们修行路断，我二人也从没在意过……”
“毕竟，是我们两个，让他们怕了，所以他们才不惜撕掉那伪善面孔，露出狰狞爪牙，他们愈是想为难我们，便愈是证明他们忌惮我们，我二人纵然吃了亏，也从无惧怕，因为我们知道他们这么做，其实是在害怕，怕我与师兄早晚有一天会回去，找他们讨还一切！”
“而且，我们也确实会回去！”
“……”
“……”
而面对着那面前忽然增多了数倍的鬼神，幕九歌却仍是面无表情，冷静的出奇，与其说是杀敌，倒不如说他是在借机整理自己的心境，他神色极是冷静，但剑意却似越来越强，待到那无尽鬼神冲杀到了自己面前时，他已几乎看都不看，便已横剑斩出，剑意弥漫虚空。
星垂日落天地沉，一剑在手剩三尺。
犹如大江一般横空而来的鬼神之气镇落，被他一剑挡住，难落分毫。
吾自一剑人间来，斩神杀佛求真意。
剑意扶摇而上，忽然间绽放杀机，扫过了无尽鬼神的魔躯。
三千大道孰为法，此心归处是真实！
无尽剑光忽然凝聚为一，倾刻间游走于天地，瞬息之间，横扫十余里，天地都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半息，然后那空中的无尽鬼神，开始纷纷坠落，便像是下了一场雨，滚滚魔气，在这时候也像是被狂风吹来，烟消云散，天地间忽见朗朗星空，星稀月明，四野沉寂。
幕九歌提了剑，慢慢自瑶池国内走了出来，身前身后，已无一只活着的鬼神。
就连他的嘴角，也似露出了一抹笑意。
那几乎已经是他这百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这么想想，我与师兄当真是了不起！”

第五百四十三章 剑道劫心
“怎么会？”
望着幕九歌从那笼罩在瑶池国上，缺了一瓣的花瓣之中走出来的模样，尊府南凤座下的娇媚女子已是脸色大变。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明明在最初幕九歌迎战其中某一只小鬼神时，看起来便已像是快要抵挡不住，结果后来他被鬼神围攻时，却仍然也是堪堪斩尽，直到最后自己驱动了大批鬼神向他围杀了过去，他居然还是像之前一样轻松的斩尽……
怎么鬼神愈强愈多，他倒还愈轻松了呢？
他自然不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实力，无论是这娇媚女子还是南凤，都能看得出来，幕九歌若是故意装出了一副心不能及的样子，那便不是他了，他确实只是从弱至强，在慢慢的施展出一些东西，或者说是寻回一些东西，只不过，若是继续让他这么下去，岂不是……
“他是在重整剑意，苏复道心……”
也就在娇媚女子，下意识的都感觉到了一阵恐慌之时，忽然头顶之上，传来了雾岛南凤的沉喝：“这个废人，居然想再走一次领悟剑道之路，只不过，终是痴心妄想，错了便是错了，任是你再天赋惊人，走错了路，也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就算他此番从瑶池国出来，已将错处尽数斩落，剑道也已大减，而他这等人，没有了剑道，也只不过是没了牙的老虎……”
激荡喝声里，他森然一指：“莫要与他啰嗦，将他拿来，我要炼他作灵煞……”
“他斩掉了后面的三剑？”
娇媚女子吃了一惊，这才缓过神来。
尊府这一千五百年来，一直高高在上，统御北域，但也从没有放松过对北域修士的监视，尤其是北域七圣，更是将他们放在了眼里，不仅是那北方苍龙，还是老谋深算的息家家主，又或是一直不肯消停的萧剑渊，就算已经蛰伏很久的太白宗主与幕九歌这两个人也不例外。
而这一次，南凤带着她们来到远州，自然不可能不作准备，早在出发之前，便已从尘封的卷宗里，将幕九歌的那些事翻了出来，自然也就看到了尊府高人对幕九歌的评判。
此人天资高绝，剑心通明，乃是不可以道理计的怪胎。
此人于东土回来之时，便有六剑著称于世，借此六剑，他可与越阶与元婴争锋，但这还不算什么，最为可怕的便是，他曾短时间内，连悟两剑半，若以此为计，便更不容小觑。
若然当初他那三剑顺利悟了出来，那么尊府当时只会做一件事，那便是立刻集结所有的高手鬼神，将他除去，因为那时候的他，已然有了威胁到尊府的力量，尊府观察七小圣，便是为了看他们谁能威胁到自己，只要他们超过了某个界限，便只有被斩杀一途！
像是老天注定，后面的事出人意料。
也不知是幸与不幸，这怪胎完整的第三剑，还未修成，便已遭遇心劫，形同走火入魔……
也即是说，后面的三剑，应该都已经错了。
这三剑，便如顽疾，虽然着实威力奇绝，但却只会让他走入死路！
所以他若想重整剑道，便必须斩掉这后三剑。
此举，便如刮骨疗毒，割肉断腐！
所以，也是因此，他反倒保了一命，不再被尊府关注。
能不杀，还是不要杀的。
一来这对师兄弟与东土有牵连，二来，做的太过，也容易过犹不及。
直到这一次，太白宗忽露爪牙，反抗安州尊府，才重又有人重视了起来。
南凤大人此来，便是为了此事，要看他是不是真渡过了心劫。
而在来到远州之后，南凤与她们，一直都没有急着现身，便也是在观察，当看到前后两次魔潮，皆被幕九歌一剑斩灭之时，南凤便已笑言：“此人之剑，外强中干，有势而无意，根基已坏，近油尽灯枯，剑意愈强，愈是不必小觑，重病之人，回天乏力矣……”
也正因如此，南凤大人才一直都不将幕九歌放在眼里。
对他来说，如今正传的沸沸洋洋的一剑斩三婴，其实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这剑胚，也只是他炼成不世凶兵的一昧引子！
……
……
不斩那三剑，便回不得头，注定消亡。
斩了那三剑，便剑道大落，如猛虎失爪牙。
所以，幕九歌有什么可怕？
娇媚女子得了南凤大人的提醒，立时便反应了过来，心间的惊惧，倒是荡然消失，急急将祭起了一道卷轴，便要再催动那无边鬼神，向着正朝他们走过来的幕九歌冲去……
“废物，还要给他更多磨剑的机会么？”
可刚刚起念，雾岛南凤便已厉声大喝：“你们一起上！”
“什么？”
娇媚女子吃了一惊，抬头看去。
便见这时候的南凤大人，立身于不世凶兵头顶之上，手持八风神玉，将无尽万邪之气，灌入那不世凶兵之中，如此紧要的时候，都还没忘了向着她厉声大喝：“他纵是只有六剑，也足以与元婴争锋，如何能被你小觑，惟有你们一起出手，才有机会将他一举拿下！”
“哦……”
娇媚女子居然反应了一下，才恍然明白，慌慌张张，急忙一声呼啸。
“哗啦啦……”
无尽鬼气里面，便有数位气机阴森的怪物现出了身来，足有七八人，这些人其实与娇媚女子一样，皆是南凤豢养的鬼奴，只不过南凤大人爱美，更嫌弃他们的丑陋，所以平时绝不肯让他们到眼前来晃着碍眼就是了，只有非要打杀人或是送死之时，才能想得到他们。
此时他们听了南凤之命，便皆急急现身，随那娇媚女子一起，急急向幕九歌掠去。
身形一动，怪风呼啸，他们这些人，竟皆有不输于元婴的本事，而且不光是他们，就连仅剩的三只大鬼神，被娇媚女子召唤过来，不要命一般冲击在前，向着幕九歌扑落……
一时阴风荡荡，天地啸啸。
鬼哭神号，寒风刺骨。
瑶池国众修士，正有一批人见得幕九歌放手大杀，杀的痛快，大着胆子跟在他身后杀了出来，却没想忽然看到这一幕，直吓得心里一惊，立时便又擎枪持剑，跑回去了……
……
……
“我本非凡之人，但却怎地落到了如此这地步？”
倒是幕九歌，迎着那滚滚荡荡的鬼神煞气与暗藏杀机的鬼奴，分明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机之盛，远远超过了自己十倍不止，但居然全无着慌，甚至连注意力都有点不集中，逛大街也似的向前走了过来，心里低低的叹着：“难道当时那老乞儿给我们卜得卦是真的？”
轰！轰！轰！
周围天地，忽有无尽诡异神通轰落，激荡虚空，宛若要将他吞噬。
而他也只是随意挥剑，剑意如弧，将那鬼奴与大鬼神的攻势隔绝在了周围身之外。
只不过，双方力量悬殊，他此时的剑意，分明比对方差了极远。
眼见得，似乎他下一刻，便要被对方彻底镇压。
“当时我与师兄，在楚国经营两百年，深知楚国被尊府压榨，根基虚薄，若想有朝一日逐走尊府，甚至是回到东土，那便只有将目光放在其他的地方，想办法夺到异宝……”
“于是，我二人将目光看向了世间最为神秘的不知地！”
“临行之前，我们在一座凡俗城池，遇到了为人批命的老乞丐，他说我这一行，定然会遇到此生最大的劫难，当三思而后定，可我与师兄哪里愿意理他，七海八遗九不知，那不知地本来就是世间最诡异神秘的所在，没有劫难才怪了，若是怕这劫难，我们还去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知地里着实凶险极多，但也未必便真有传说中那般厉害，我与师兄两个，也不过是斩了几只怪物，三两次差点丧了命，然后凭了一点小小的运气，就从不知地闯出来了，不但出来了，还取得了帝流道浆，青木仙灵……以及一个来历古怪的孩子！”
幕九歌剑守中宫，恰恰格下了一只鬼奴探出来的怪爪，身形顿时被击退了数丈。
“那时才知，原来不知地也不算什么……”
这一战里，他已落入了下风，但他浑似不觉：“然后，便遇着了她……”
……
……
“他果然已剑意大减，快杀了他……”
娇媚女子初向幕九歌攻来时，还心间忐忑，可是这时候一交手，便发现幕九歌居然真的已经全无此前的莫测高深，凭着她与另外几位鬼奴的实力，居然顺利将他压在了下风，心间顿时惊喜非常，厉声大喝里，便已摘下了腕上道道黑色蛇链，如黑色闪电，向幕九歌缠去。
趁隙而入，自然要痛下杀手。
幕九歌给人的感觉，甚至像是风中残烛，即将被狂风熄灭。
甚至可以说，若不是娇媚女子与几个鬼奴，担心出手太重，不小心将幕九歌打的魂飞烟灭，无法再让南凤大人将他炼成灵煞，那么他们这时候，立刻就可以将他打杀……
可幕九歌居然像是后知不觉，不退，亦无其他计策，只是木然招架。
“我与师兄一起逃出不知地，却暂时失散，只得到了此地等她，然后我便遇着了她，当时倒还以为是老天赐我一世圆满，心怀感激，道心无憾，为了她，甚至甘心留在这里，不准备再回太白宗去了，师兄见我深陷，委婉相劝，我也不放心上，只是愿意守着她……”
“只是谁能料想，这场美梦，只有三年呢？”
“……”
“……”
如此想着时，幕九歌脸色，都似有了些苦笑，出剑都慢了。
而见他如此，那些鬼奴，便自攻势更急。
“傻徒弟与傻丫头两个，倒还以为我是受了她的蒙骗，所以甘冒大险，去给我找所谓的真的，殊不知，我与她同行三年，寄心于她，又岂会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
“她自然不如瑶池国那些修士所见到的那般完美，她懵懂，心重，记仇，有些时候，还会有些小气，刁蛮，不仅毛病不少，甚至都不算是我见过的最漂亮女子，但她开心起来时，却可妙语解颐，与我温酒谈剑，她生起气来时，也会让我牵肠挂肚，夙夜忧思……”
“痴心于她，与她完不完美，其实没什么关系！”
“只是让我思之不明的是……”
“……”
“……”
幕九歌想着时，心神微乱，忽然有一只蝎尾陡乎间探了过来，急急划破了他肩上的衣裳，若不是他闪避得极，这蝎尾甚至有可能直接将他肩膀洞穿，而上面可怖的毒性，也自然会立时进入他的血液，其险之又险之处，已是让所有看到了这一幕的人，都捏了把冷汗。
“我本是逍遥自在，纵横天下的人，没她之前，我道心圆满，失了她后，也不过回到从前，但只在这么一得一失里面，却忽然像是道心缺了一块，从此之后，再不得圆满？”
他忽然无奈苦笑：“这不是天生欠了她的又是什么？”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一人之事
思绪飘飞时，娇媚女子与鬼奴等人，已将幕九歌逼到了死角，眼见得他前后左右，皆已是鬼影晃动，道道阴邪歹毒的神通，也已将他层层围住，便如蛛网织成，围杀困兽，幕九歌被镇压住，像是连剑都抬不起来，一瞬之间，起码有七八道神异宝，向他身上落去。
“坏了……”
不远处的方贵见得这一幕，已紧张的叫了起来：“这傻师傅在想什么呢？”
心里知道幕九歌在这时候迎战尊府，或许是为了证明些什么，所以方贵心里也想着，或许他还有什么底牌在手里，未偿不能取胜，但又如何能想到，他看起来威风八面，也不怎么将尊府的人放在眼里，但实际上斗来斗去，就真的只有这六剑，根本不是人家对手？
心里一时紧张无比，又是大恨：“比宗主师伯来差远了……”
……
……
“那把剑是怎么了，要殒落在此了吗？”
“难道我瑶池国，真的就这么……”
一众瑶池国修士看到这一幕，也如坠冰窑，浑身冰冷。
……
……
“难道这真是死棋？”
而在另一个方向，棋宫执棋弟子，同样瞠目结舌，脸色大感意外。
……
……
“幕……幕先生他……”
更远一些，瑶池国玉真宫内，身受重伤的墨苍老修，终还是担心瑶池国的局势，死撑着爬上了玉真宫峰顶，遥遥看向了东北方向的这一场大战，纵是幕九歌在他面前说过，并不将瑶池国死活放在心上，但这时候，惟一指望的毕竟是他，所以墨苍老修也牵肠挂肚。
他本来还盼着，可以看到幕九歌大发神威的一幕，却全未想到，这第一眼瞧过去，便是幕九歌被无尽阴风镇压，眼看着就要被那些尊府的怪胎们夺走了性命，顿时神色大惊……
……
……
“唉……”
而在这时，眼见得无尽阴风啸啸，向着自己轰然镇落，最近的一道凶光，已然距离自己额心只剩了不到一指距离，似是沉浸在了思绪之中，难以自拨的幕九歌，也忽然间低叹了一声，手中那道看似已经被诡异神通镇住，提都提不起来的浮屠剑，忽然龙吟大作！
铮！
这一声响，先弱而后强，瞬间漫过了天际。
与此同时，他忽然收剑横胸，像是一下子便将漫天剑意皆收回了剑中。
再下一刻，便有森然剑气，自剑上蒸腾起来。
那个过程很快，几乎就在所有人都看着幕九歌，看着他似乎要被一群鬼仆淹没的瞬间，便看到了一团滚滚剑意升腾而起，而后轰然扩散，将天地倾刻间照亮，在那光芒面前，无尽鬼气被驱散，就连那些冲到了他身边的鬼仆，也忽然间都被那剑气给淹没在了里面……
剑气大涨的瞬间，他们几乎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已如冰雪般消融。
滚滚剑气，甚至像是白色的浪潮一般袭卷了过去，所过之后，所有的鬼神气息烟消云散。
……
……
“这……”
正担忧的往前冲，跑了一半的方贵忽然停下了，傻傻的向前看了过去。
小鲤儿也惊喜的看着这一幕，紧紧抓住了方贵的手掌，欣喜叫道：“又回来了……”
……
……
“果然不愧是在棋宫里也留了名字的人……”
棋宫执子人，看到了这一幕，也眼睛瞪大，久久方才吐出一口浊气：“有意思了！”
……
……
“那是什么？”
而墨苍老修则傻傻的看着那突如其来的一幕，整个人都似已经懵了。
“那一剑叫作诸遍诸天不得法，真意原来在人间！”
他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喃喃自语般的声音，墨苍老修惊愕回头，便见瑶仙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峰顶，正目光呆滞的看着那铺展在了半空之中的雪白剑气，仿佛已经醉了，她忽然转头向墨苍老修看了过来，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显得非常的勉强，并不好看……
“那是他当年因我而悟的……”
……
……
“怎么会？”
雾岛南凤被那剑气惊动，低头看去，瞬间便脸色大变。
他这时候惊的脸色都已像是有些扭曲了，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他能重拾剑意，便只有斩掉那三剑，可为什么，到了这时候，他居然还可以施展出这一剑来？”
……
……
“此番回来，我才知世事荒唐，不讲道理至此！”
而这时候的幕九歌，出得了第七剑，将满天乌云震散，脚步却似轻快了许多，踏着虚空，直直的向那一尊百丈凶神走了过来，脸色似乎有些痴狂，虽还有些无奈，却也被自嘲的苦笑冲散了：“我这百年，被悲意困扰，再不得道心圆满，甚至一度弃剑，大道蒙尘，每日里心不由己，所思所念，惟她而已，可是隔得百年，终于回来，终于见她，却看到了什么？”
“这百年里，她救回了仙灵，并借仙灵，修成了大法力，她一力支撑玉真宫，终于完成了她自己的愿望，稳固了玉真宫的根基，她甚至都没有忘了帮自己找一位合心意的郎君……”
“而纵是看到了我的狼狈样子，她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想着让我尽快离开！”
“为此，那片我日思夜想的桃林，她随手便烧了……”
“到了这时，我才明白，原来，吾之道伤，终是吾一人之事！”
“……”
“……”
“该死！”
而见得幕九歌大步走来，雾岛南凤，也忽然间脸色大变，他这时候的百丈鬼神祭炼，已近尾声，每多炼化一分万邪之气，力量便暴涨一筹，可是看到了已经施展出第七剑来的幕九歌，他终于还是坐立不住了，忽然厉声嘶吼，周围法力急急飞舞，化作一双大翅。
那大翅于空中，搅动虚空，居然成为了一只黑色的凤凰，遮天蔽日，向下扑来。
鬼神加持，日月嚎哭，虚空都似已被撕裂。
这正是他作为雾岛南凤，帝尊座下三大侍从之一的真正实力，接近了元婴巅峰的存在。
除掉帝尊，他本身便是尊府最大的三张底牌之一！
而在这时候，他和与瑶仙子斗法时也不成，那时便如猫戏老鼠，只想着不废吹灰之力，便将对方镇压，可在这时候，他却是倾刻间施展全力，只想着阻止幕九歌靠近……
哗啦啦！
黑色凤翼遮天蔽日，天地之间，一片魔意森森。
“既然吾之道伤，只是我一人的事……”
而此时的幕九歌，抬头看向了那一只从天而降，仿佛带着无边黑暗一起降临的黑色凤凰，眼底目光，却也在渐渐变得平静如水，低声道：“所以其他的一切，也只是我一人的事，初入江湖时的懵懂，纵横东土时的骄狂，孤隐太白后山的悲凉，甚至是那三年间的美梦……”
“全都是我一人的事！”
他缓缓提剑，剑上有丝缕的剑意缠绕：“既是我一人之事，那便无所谓真假！”
“那三年里，我连悟三剑，虽是因她而起，但领悟却是我的领悟……”
“纵然梦境崩塌，纵然天地色变，纵然往事皆非，但我心所想，即是剑道真意……”
“师兄一直说我后三剑错了……”
“其实是他错了！”
“……”
“……”
一念即此，他已仗剑而上。
黑凤俯冲而落，天地一片幽冥之意，仿佛末日降临人间，可随着那一道剑光呼啸而上，天地之间，忽然间光芒大作，像是有无尽桃花飞舞在半空之中，那是无意剑意幻化，分明是虚无，但在这时候，却显露了一片欢悦之意，正与黑凤带来的幽冥之意相克。
旁人远远看去，便只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皆与桃花相撞，而后消融，纵是那黑凤之力，可以撕裂虚空，却惟独撕不破那由剑意化成了朵朵桃花，反而寸寸崩溃。
那已不像是斗法，而有了一种领域之意。
每一朵桃花，便是一道剑意。
无尽桃花交织，便忽然化作了一片梦境一般的天地。
而幕九歌身在这天地之间，大步向前走去，所过之处，那展开了黑色大翼的凤凰寸寸崩溃，化作了飞灰，任是滔天鬼气肆虐八方，撕裂虚空，却再无一丝能够到得他的身前。
……
……
“这一剑又是什么？”
墨苍老修看着这自己完全看不懂的一剑，已完全怔住了。
而在他身边，瑶仙子也痴痴的看着那一剑，仿佛已浸入了某种梦境，竟未回答。
……
……
“你这是什么剑……”
雾岛南凤在黑色凤凰被斩之时，便已浑身上下皆爆起血雾，连他正在引动漫天鬼雾炼化鬼神兵器的动作都僵住了，他只是满面惊滞的看着走到了自己身前的幕九歌，低低问道。
“琴歌诗酒犹胜剑，十里桃花万里天！”
幕九歌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道：“这是我的第八剑！”
“所以，你并没有斩掉这后三剑……”
雾岛南凤缓缓闭上了眼睛，半晌之后，忽然又睁开，居然像是有些愤怒一般的看向了幕九歌：“但这不可能，你的后三剑都是假的，你当时遇到的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你受骗了，所以这三剑便是你的道心之劫，你不斩掉这三剑，又怎么可能渡过心劫？”
“无论其他如何，吾心是真，剑道便是真！”
迎着他的问题，幕九歌笑了笑，回答道：“既是真的，那我为什么要斩掉？”
“这个道理……我不懂……”
雾岛南凤居然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低声回答。
幕九歌闻言只是笑了笑，道：“我的剑道，很多人不懂，包括我徒弟！”
……
……
远远的，方贵掏了掏耳朵，忽然向小鲤儿道：“他是不是在说我？”
小鲤儿急忙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安慰着。
……
……
“既然如此，那是我算错了一步，你还在等什么？”
雾岛南凤望着幕九歌，忽然低低的叹了一声，微闭了双眼。
到了这时候，他确实已经不想再做了什么，他算错了一步，所以满盘皆输，鬼神兵器，还没有祭炼成功，幕九歌便已来到了自己身前，这时候的鬼神兵器，自然也是可以出手的，但它的力量，未必便比得过自己的本命黑凤，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下，他已必然会死。
“我在等你把这怪物炼成！”
幕九歌的回答，忽然让雾岛南凤吃了一惊，死死的看向了他。
“你快一点！”
望着南凤不解的目光，幕九歌笑了笑，道：“你这玩意儿还不错，我想用它来试我的另外一剑！”

第五百四十五章 精英汇聚
“你……你说什么？”
雾岛南凤听到了幕九歌的话都懵了，转头看着幕九歌，阴柔俊美的脸都呆滞了。
而幕九歌则只是看着那一尊百丈凶神看了一眼，然后只是轻声笑笑，便转身离开，仿佛是怕自己在这近处，会惊扰到雾岛南凤的炼制一般，他径直走到了百丈开外，然后招来一朵云气，盘坐于上，此时东方恰逢旭日升起，天地一片大亮，第一缕阳光便洒在了他的身上，一身剑袍雪白无染，剑袍两侧在云上垂落，被空中袭卷来去的风吹得翻翻滚滚，猎猎作响。
而他自己，则只是安静盘坐，剑横于膝上，气机似有若无，便如玉雕。
“你居然真想让我继续炼这一尊凶神？”
雾岛南凤直到这时，才意识到幕九歌并非在与自己开玩笑，他咬了紧牙关看着不远处的幕九歌，神情一时恼怒，一时咬牙，像是感受到了莫大的轻慢，又像是眼角都生出了庆幸。
半晌之后，他才忽然无声大笑，认真的向幕九歌看了一眼，轻轻躬身，鞠了一礼。
“不论结果如何，阁下气魄让我敬佩，也请阁下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着话时，转过身来，脸色已然绷紧，抬手便荡起了层层阵光。
周围那刚刚已经凝滞的万邪之气，也在这时候忽然疯狂运转了起来。
在这时候，他脸上还带了些笑容，但是目光却已冰冷无比。
似乎隐藏了一丝酷烈。
……
……
“他在做什么？”
远远的不知有多少人都看到了那一幕，一时又惊又奇，议论纷纷。
带给了众人最大威胁的，便是那一尊凶神，哪怕如今那一尊凶神，尚未真正的炼成，也还没有真正苏醒，但仅仅是那可怖的魔身，与身上翻翻滚滚的万邪之力，便已经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看着一件能够带来末日景象的魔兵，一动便是血流成河。
而很幸运的，他们没有看到这魔兵苏醒的一幕。
幕九歌的剑很快！
纵然众人一开始，都看到了幕九歌出剑迟缓的一幕，但整个过程，其实还是很短暂的，对于幕九歌来说，他甚至只不过是从瑶池国踏着虚空走了出来，太白九剑一剑剑施展，每施展一剑，便走过一路，待到施展了八剑，他便已经来到了雾岛南凤的身前，不足一丈。
而在此时，前后不过半盏茶功夫，凶神都还没炼成。
这时候就简单多了，对于修剑之人来说，距离越近越危险，尤其是当幕九歌与雾岛南凤距离不过丈许的情况下，简直可以说是只要幕九歌提起剑来，雾岛南凤便是首级飞起的下场。
如此，尊府恶贼服诛，瑶池国威胁解除。
但谁能想到，幕九歌居然没有出剑，他反而后退了百丈，拉开距离，平静等待。
……
……
“幕先生，他……他是在等什么？”
就连小鲤儿这时候看着那一幕，都有些紧张与不解了，急向方贵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
方贵也紧皱了眉头，望着远处高空中的幕九歌，再看看那一尊凶神，他忽然心里一动，摧动了魔山怪眼向前看去，心里顿时一惊，在他这魔眼之中，只见那一尊凶神，简直便是一片火海，看上去，它整具魔躯，都是由人……或说是某种生灵……的神识之火构成，那无尽神识之火结合在了一起，便像是化成了一方火海，漫漫无边，似可吞没一切，淹没一切。
再看幕九歌时，则更显得古怪，此时的幕九歌平静的坐在了那里，但神识便在翻翻腾腾，时而冲天而起，如白虹贯日，时而黯淡无光，似乎即将熄灭，这简直是方贵从未看过的景象，人之神焰，有强有弱，但其本上都是恒定的，强与弱都一直如此，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
除非是燃烧了所有的潜力，或者说是突受重伤，哪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
……
“为什么不斩了？”
“对啊，他为什么任由那个人去炼那鬼神？”
“这……这恶……”
下方一众瑶池国修士，也皆懵懂的看着空中那一幕，有人担忧，有人焦躁，更是有人骂顺了口，张口便要像之前一般指责，但还不等他骂出口，他身边忽有人脸色大变，急急捂住了他的嘴巴，满面惊恐的低声喝道：“你怎到了这时还敢口出不逊，没发现他不一样了吗？”
被捂住了嘴的修士眼睛眨巴了几下，心想没啥变化啊……
但仔细向幕九歌看了几眼，便莫名的心里一跳，居然不敢再直视他了。
心间不知怎的，便起了些惊惧，暗想：“哪里不同了呢？”
……
……
“永州魔乱，肆虐八方，尔等尊府置之不顾，反来永州布局，其心可诛……”
也就在这天地寂然的一霎，忽然间四野八方，皆传来了滚滚如潮的气息，其间夹杂着一些厉声大喝，再下一刻，便遥遥见得有无尽云气、法舟、宝光滚滚而来，居然像是大潮一般，最前面的，正是一艘精致华美的法舟，而在舟上，有人持剑而立，身边一道大旗招展。
不是旁人，居然正是此前有一面之缘的息家大公子。
“诛尽鬼神，驱逐尊府……”
“鬼神皆该斩，尊府血脉都该死……”
“……”
“……”
随着息大公子一身杀气，来至此间，周围虚空里，更有无数大喝声纷纷响起。
远远看向各处，便见有人脚踏巨剑，破空而至。
有人盘坐于仙鹤背上，飘然而至。
有人土遁而来，破土而出，飞腾上了高空。
有人率领数十道剑光，流星雨一般掠来，而后化作了一个个踏于剑上的修行之人。
仙风滚滚，气机浩荡，居然倾刻间，便有近百位修士行接踵赶到，再往远处看去，更是有着一只一只的法舟，一道一道的剑光，从远州方向，纷纷破空而至，越来越多。
一时间，其气机甚至还压过了此间的鬼气。
方贵瞧着这一幕，心里也不由得一喜，笑道：“他们居然赶过来了！”
从见到了息大公子开始，他便已知道来者是什么人了，这些人，想必便是之前从北域各大仙门赶来，前往永州除魔的，因为鬼神之祸，毕竟起自永州，所以他们也绝大部分，都选择了永州，惟有自己太白宗一行人，因为幕九歌的声音，才与别个不同，径直来了远州。
而如今，他们能够赶到这里，想必便是永州鬼神已尽屠，所以便一路循着往远州来了。
轰！轰！轰！
不仅是东南方向来的仙门各大仙门精锐，也在他们现身之后，瑶池国西方，忽然也有蹄声阵阵，宝光耀眼，然后便见得一群群修士，皆跨坐在异兽之上，全身披甲，手持金戈，浩浩荡荡，掀起了一片烟尘，从瑶池国另一个方向赶了过来，一个个都是满身杀机。
“远州甘池国修士，前来讨伐鬼神……”
“尊府鬼神，肆虐远州，吾神柳国修士，容你不得……”
“瑶仙子何在，吾守墓国修士听得鬼神大肆犯境，特来相助……”
“……”
“……”
“那些是……”
方贵见到了他们，心里微怔，听得他们自报家门，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远州虽小，大片荒凉，但毕竟是一州之地，也有几处修行中人护持的小国，如今赶来的，便是这些远州小国的修士了，远远看他们的声势倒是不小，不过修行者的实力，却比瑶池国强不到哪去，方贵只扫了一眼，便看到其中气机最盛的，也不过是神柳国来的一位中年男子，此人已是金丹高阶修为，似是半步元婴，他手持拂尘，跨坐在一只铁鹰背上，倒也气魄惊人。
……
……
“那是何物？”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这些自永州除魔而来的北域各大仙门奇才，以及远州诸国修士大军，倒是前后脚赶在了一起过来，皆是一身的腾腾杀气，但还不待他们互相皆说些什么，便不约而同，所有的目光都向那百丈鬼神看了过去，细看一眼，顿时都心惊不已……
北域仙门精英汇聚，不乏见识过人者，如何还能看不出如今那一具百丈鬼神的底细？
“可恶，难怪永州不见尊府踪迹，原来他们躲在这里炼这等邪物……”
“这他娘是什么玩意儿……”
“万邪之气汇于一身，尊府是想干什么？”
不知有多少人，在望见了这一具百丈鬼神之后，腾腾杀气便化作了无尽的恐惧，几乎想也不想，便祭起法宝，踏着虚空赶了过来，口中大喝：“快……快毁了这怪物……”
“退下！”
但也就在此时，那背对着这些仙门，专心炼制魔物的雾岛南凤，倒没什么反应，似乎对这些自四面八方赶了过来的仙门修士视而不见，倒是那盘坐在了不远处的幕九歌，忽然睁眼，向着那些最先冲到了百丈鬼神之前的北域修士看了一眼，声音也不大，只是淡淡开口。
“什么？”
那些法宝都差一点便祭了出去的北域修士，被那目光一扫，便莫名的心神都已乱了，周身汗毛竖起，想也不想，便将法宝都祭起了在了身前，挡着那目光，然后急急后退。
不仅是他们，几乎是所有沸沸洋洋赶了过来的北域修士，都莫名的心神微惊。
一时四周寂寂悄悄，也不知多少目光看到了幕九歌的身上。
下意识便摒息凝神，竟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了。
倒是那些瑶池国的修士，见到了北域各大仙门精锐与远州各国修士赶来，便已心间狂喜，待得见到他们杀气腾腾，要向那百丈鬼神冲过去时，更是恨不得欢喜大叫，赶上去相助，然后便忽然间看到了幕九歌一句话，便让这些人急急收声，心里便不由得一突……
这个此前他们都已骂得顺口的恶贼，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
……
“这是怎么回事？”
息大公子看着那百丈鬼神，也自心惊，见到幕九歌喝退了诸人，更是难解。
正迟疑间，倒见得方贵与小鲤儿一起迎了上来，悄悄向他们摆了摆手，指了指幕九歌。
“方贵道友，你们太白宗怎么会……”
息大公子见了方贵，也是一喜，但来不及寒喧，便急忙发问。
方贵也搞不懂幕九歌想做什么，只是见了息大公子，便不由得故态重萌，脸色凝重，只缓缓摇了摇头，道：“凭你们的境界，我其实很难给你解释的清楚，且看着便是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八方云动
“只是看着？”
息大公子听了方贵的话，万分诧异，看了他一眼，又远远望了望远处半空之中盘坐着的幕九歌，这才摇头道：“方贵道友，吾等去了永州之后，只见鬼神遍地，哀鸿遍野，于是集结各方力量，四处诛杀鬼神，血战数日，这才斩尽了妖邪，只是倒灌药浆入地脉时，却见瘟气不退，反而大股的流向了远州，便知远州有异，急急召集大军赶了过来，却没想到……”
他又看了那百丈鬼神一眼，脸色都有些惊恐：“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
方贵见他一身血气，显然在永州一场恶战颇不轻松，言语之间也颇有傲色，正愁着怎么跟他说，当初两个人可是一直较量来着，大家都是奔着诛杀鬼神的名义来的，结果人家在永州杀了个底朝天，自己却跑来了远州，啥事也没干，就帮着自家师尊找老情人了……
说出去不好听啊！
于是他叹了口气，两只手背在了身后，忧心忡忡道：“我们来远州便是为了这玩意儿，你可不知道，那尊府什么叫雾岛南凤的，其实有大阴谋，啥阴谋呢？……那个，看起来你们永州杀得热火朝天，其实没啥用啊，他最关键的地方就在远州呢，若不是我们来的及时，破掉了他的计划，此时他那个鬼玩意儿，估计已经炼成了，杀光了永州的鬼神也没用……”
息大公子听得肃然起敬，看了那百丈鬼神一眼，都不必深究，便可以感受到那鬼神之上的滚滚煞气，仿佛仅是一缕气息，便足以将自己压垮，不由得附和道：“可不是嘛！”
说着又认真看向了幕九歌，道：“那幕先生他现在是……”
方贵缓缓摇头，叹道：“你继续看着就知道了！”
息大公子心里顿时出现了一种，自己以及各方仙门精锐，跑去永州斩杀四处乱作的鬼神，纵然英雄豪气，但实际上尊府却在另外一州暗布阴谋，而太白宗的同道发现了这阴谋，便又悄然入远州，仅靠师徒二人之力，便将这若大阴谋挫败的种种念头，心间顿生敬畏。
见得四方寂静，幕九歌盘坐虚空，已看住了那只鬼神，心间倒是微松。
虽不知道如今他们在做什么，但幕九歌的身份天下皆知，前不久在太白宗山门之前，一剑斩三婴之事，也早已传遍了天下，这等高人在此，又何必自己多问什么呢？
拍拍方贵的肩膀，笑道：“既然无事，那我先来为你介绍一下此番结交的好友……”
他们这边，话犹未落，便听得另一厢里，又是一阵喧哗，只见那群刚刚赶来的远州诸国修士，也已经与瑶池国的一些修士交谈了番，也不知说了什么，顿时一个个脸色大变，远远打量着那尊百丈鬼神，又看着盘坐于虚空不动的幕九歌，皆窃窃私语，神色极为凝重。
互相商议了一番，那诸国修士里便有一位老修走了出来，朗声道：“鬼神作乱，尊府无义，祸乱我远州诸国，得蒙诸北域仙门同道不弃，拔剑相助，我远州修士，皆感高义……”
说着微微一顿，忽然又道：“只不过，敢问太白的幕先生，既然尊府心怀歹意，炼此妖魔，我们何不速速将这妖人斩杀，毁了妖魔，以免它片刻之后，作起乱来，惹出大波折？”
此言一出，虚空寂寂。
那些刚赶了过来的北域各大仙门弟子，皆面面相觑，神色迟疑。
而那些瑶池国修士，则都已紧张的将目光向天上看了过来。
而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半空里的幕九歌，居然没有一直沉默，没有搭理。
“这……”
那老修神色顿时有些尴尬，也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人群里，似有人暗暗传音。
这老修倾耳听了，便又是一声低叹，再次抬头向幕九歌看了过来，道：“此妖魔一成，必然声势惊人，邪气滔天，倘若我们不尽快将它毁去，怕是它作起乱来，瑶池国都要保不住了，纵有先生这等高人在此，也不稳妥，所以，若是先生不介意，不若我们一起……”
半空之中的幕九歌仍是不作声，似乎没有听见。
这老修顿时有些为难了。
左右四顾，那些远州修士皆神色迟疑，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弹。
背后应是又有人传音，老修听得了一阵，终于又鼓起了勇气，朝着四面八方赶来的北域各仙门修士拱了拱手，道：“幕先生乃是楚国来的高人，修为境界，远非吾等可比，或许自有深谋远虑，但不肯示下，吾等也只心间茫然，不知诸位看这鬼神，又有何见教？”
周围诸仙门刚刚才赶了过来，都还没来得及搞明白此间的状况，便被那尊鬼神吓了一跳，这时候感受着那鬼神身上传出来的森然气机，都觉得心惊肉跳，又听了那老修几句话，心里更是有些担忧了，已忍不住有人左顾右望，心里倒是大起了认同这老修之言的情绪。
“对啊，不管是什么事，这等怪物，还不赶紧毁了？”
“太白宗的人怎么倒成了坐视这等怪物被炼化了？”
“幕先生，这尊鬼神气机可怖，不像凡种，还是快快斩了了事吧……”
“太白宗的人当与尊府势不两立，怎地倒不让人动尊府的鬼神？”
“……”
“……”
一时议论纷纷，有的诧异，有的相劝。
“这群人来的最晚，话倒是最多！”
方贵听着那渐渐吵闹起来的话，眉头倒不由得皱了起来，觉得有哪里不对。
其实他也搞不懂幕九歌这时候是在做什么，但是天生护里不护外，又哪容得别人这般说，刚在心里蕴酿着怎么开口，忽然便听得身边一人冷喝道：“都啰嗦些什么，太白宗的前辈在此，一切自然心里有数，你们帮不上忙便老实呆着，才几分见识，就要过来指手画脚？”
方贵闻言大感诧异，睁大了眼睛看着息大公子。
自大公子向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不必担心，心想太白宗的同道既然就是针对尊府在远州的布置来的，那一举一动，必有深意，这时候人多嘴杂，岂能被乱七八糟的人坏了计划？
一边如此想着，不仅自个声援太白宗，还暗中传音与其他人。
“可是……可是这鬼神若作起乱来，那遭殃的可是我远州瑶池国啊……”
“幕先生剑道惊人，莫非真要等这鬼神炼成了才肯出手？”
“不稳妥，太不稳妥了……”
“对啊，就算幕先生想借这鬼神成名，那也不用拿瑶池国冒险啊……”
“……”
“……”
远州诸国修士里面，也渐起疑声。
一时间，倒是说什么的倒有，居然还有真接近了真相的。
而见得远州诸国修士如此，北域各大仙门精锐，倒皆是面面相觑，有些不解了，但也就在此时，旁边虚空里，忽有一位立身于大剑之上的清秀男子开口：“幕先生是我北域前辈高人，他要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吾等既来了此地，便该请他主持大局，不必多言！”
方贵微觉诧异，转头向那人看了过去。
旁边的息大公子忙介绍道：“此人便是南洪小剑首越清，他是北域七圣里的萧剑渊亲传弟子，此番赶赴永州除魔，剑道惊人，诛却鬼神无数，也立下了大功，而今被人尊为小圣！”
“四十九剑萧剑渊的弟子？”
方贵倒是听萧剑渊提过一句，不由打量了一眼，只见他踏在一柄大剑之上，倒也自有一番气度，不由得诧异道：“他怎么才只有一剑，难道是他师尊的本领只学到了不到一成？”
“我相信幕先生心间有数！”
而见息大公子与越清先后开口，另一侧里，也有一位盘坐在了仙鹤背上的女子淡然开口。
“正要领略北域剑圣幕先生的风采！”
斜刺里一位驼子也冷静开口。
……
……
自己啥都没做呢，居然有这么多人帮腔，方贵顿时有些欣喜，转头向息大公子看了过去，便见他笑了一声，颇有些得意，道：“此番永州除魔，各路仙门弟子尽显神通，那位骑鹤女子，名为萧潇子，神通当真了得，那个驼子，乃是南鹿州的一位散修，此前名不见经传，在永州倒是连诛四鬼神，一战成名，还有琴江散人，许流欢、海山人……皆是个中豪杰！”
说着满面笑意，道：“吾等皆惺惺相惜，不说结拜，但也自心神相交，自该互助！”
“说着去杀鬼神，结果你们还拉帮结伙了？”
方贵听着，也大感诧异，难怪这些人不问情由，就帮着说话了。
合着是看了息大公子的面子啊！
一见北域各大天骄出口，表明了态度，其他的北域仙门修士，便也皆不再多言，一时间，倒搞得那些远州诸国修士脸上颇有些难堪，那位站出来说话的老修，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各怀心机，八方皆动……”
而在这时候，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座沙丘之上，那位棋宫执棋弟子也正皱起了眉头，手里的一颗棋子慢慢在指间转动，目光缓缓，自几处天际扫过，自言自语：“如今的远州，倒也不是这么简单，来的人比明面上多的多，而这雾岛南凤，更是大手笔，他要炼的鬼神，一旦形成，注定北域大乱，那些潜藏着的人便有可能出现，太白宗的大好局面不见得能守住……”
“而如今，惟有他出了那一剑后，我才可以收回那件东西，但他迟迟不动……”
一边说着，她一边地旁边沙丘上划了几道横竖，似乎在借此推衍着什么，暗忖：“他不会知道我在这里，莫非是因为看到了那些正在远处看着这个地方的人，所以才拖延……”
心间正盘算着，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忽然心里一惊。
如今距离她起码有百里之远的地方，幕九歌忽然向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在看她，但这棋宫执子之人却忽然心生惧意，身形陡然之间，便消失在了这荒丘之上，半晌之后再出现时，已在一处不知名的地脉之中，周身气机皆已死死封住，等了半晌，不见有剑光飞来，这才吁了口气，暗忖道：“幕九歌并不是赵真湖，当初我在太白宗落子，赵真湖看不穿，如今我在这里落子，幕九歌更无可能看得穿……”
“这一局，太白宗定会扬名，但不可能全胜……”
轰隆！
念头未落，她忽然脸色微变，向那幕九歌身边的百丈鬼神看了过去。
来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狂人狂语
州诸国修士窃窃私语，虽满面担忧却又不敢言语，北域诸仙门精锐则不知究底，莫测高深的看着幕九歌时，天地之间，忽然凭空多了一道凶芒，使得人人心间皆是一震。
凶芒出现之处，正是那一尊立于大地，阴风缠绕，犹如山峰一般的百丈鬼神。
雾岛南凤正于那百丈鬼神头顶之上，掐诀印法，前后忙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幕九歌的话，倒让他放下了心来，他祭炼这鬼神的速度非但没有加快，反而更悠悠慢了一点，竟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鬼神祭炼的更完美一般，不过他动作再慢，也有个完成的时候，随着他最后一道印法镇落，那尊死气沉沉的鬼神，便忽然间凶芒毕露，一道凌利可怖的气机生出。
犹如地震，大地忽然颤了几颤。
那尊鬼神周围，则忽有万丈鬼气弥漫。
更诡异的是，那鬼气竟不飘散，而是凝聚一处，如披风般飞在了那百丈鬼神的身后。
天地间的温度，瞬间下降，有人的法宝之上，都凝出了青霜。
无论是远州诸国修士，还是北域各大仙门弟子，在这时候都心里一惊，直退了百丈。
“我成了，我成了……”
与此同时，立身于鬼神头顶之上的雾岛南凤，忽然纵声狂笑，但笑到中晌，笑声却逐渐弱了，他忽然转身向着幕九歌看了过去，神色似乎有些浑噩，嘴角都轻轻抽动了一下。
本是一片狂笑，但望着幕九歌，笑容里，却似有了几分怯缩。
“虽然成了，但还缺最后一步是么？”
幕九歌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平静的看着他，道：“这一具鬼神，如今仍然只能算是兵器，力量虽强，却少了灵性，我听人说，你一开始是打算将我拿下，补全你这一道鬼神兵器，只不过，我的命虽不值钱，也不能随便给你，或许你还有更好的选择，来补全它……”
他望着南凤，笑了笑道：“这鬼神兵器，是你自己所炼，所以你比我更了解，虽然我的剑心比你强了一些，但你也却也不差，将自己补进了这鬼神之中，或许更佳……”
南凤听着他的话，脸色忽然苍白无比。
过了半晌，他才惨然道：“你是在逼我去死吗？”
“你死不死我不关心！”
幕九歌掸了掸剑袍，轻声道：“我只关心你的鬼神炼的完不完美……”
“你……”
南凤咬紧了牙关，俊美的面孔之上，已是青筋暴起。
过了许久，他才忽然嘶声笑道：“不错，你是炼这鬼神最好的选择，所以我才不远万里孤身来此，欲立奇功，但如今我想拿你是不可能了，而这世上，惟一能与你差不多的，便是我，只不过啊，本座可是帝尊座下第一人，你真当我会由得你们北域修士逼迫……”
看着他越来越疯狂的样子，幕九歌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而雾岛南凤心间挣扎了几番，临到头了，却忽然又犹豫了一下，他这时候，已经可以将这鬼神祭出，兴许也有胜过幕九歌的希望，但看着幕九歌那般平静，居然没了信心。
“罢了罢了，本座便满足了你！”
思忖良久之后，他倒是露出了一抹狠意，森然低喝：“鬼神兵器一成，尔等皆为我血祭，不仅是远州不保，但凡北域十九州作乱之地，皆将寸草不生，而这……”他猛然转头，看向了幕九歌，厉声吼道：“这便会是你太白宗如此狂妄，所以累得北域付出的代价……”
作着恶毒诅咒，他忽然重重一掌，击在了自己额心。
这一掌力量如此之重，居然将自己的肉身都击得片片碎裂，血雨磅礴，在这血雨之中，他脑袋炸开，忽有一道婴光飞出，却是他苦修了一世的仙婴，自毁元婴肉身，便已是世间奇闻，而仙婴犹在，仍可夺舍或是转生，但他居然毫不犹豫，直向着这百丈鬼神的额心飞去。
一道婴光，径入了百丈鬼神体内，消失不见。
而那百丈鬼神，也忽然间眼睛聚集，眼珠子缓缓转动了一下。
至此，他已彻底消融入鬼神身中，由人化鬼，成为了鬼神一部分，失了轮回。
某种程度上，这比自杀都可怕。
“堂堂雾岛南凤，居然被他一句话便逼到了这等程度？”
不知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直惊得一口气噎在了心底，半晌吐不出来。
……
……
“没想到，本座一世爱美，最后却沦得了如此丑物……”
“更没想到，本座殚智竭虑，炼此魔身，最后炼出来的，居然是我的棺材……”
那百丈鬼神缓缓开口，天地之间，便忽然间轰鸣一片，随着他开口说话，似乎有无尽黑色闪电，凭空滋生，绕着那具魔身缠绕，噼哩啪啦，其中有些余波，延向别处，些些的擦过了瑶池国外的一座山头，而那一座看起来无比结实的山岩，居然悄无声息的融化了。
“真魔，他炼出了真魔……”
“这等力量……这等力量又岂是凡人可以对抗？”
“太白宗……太白宗的人，助纣为虐，看你们高傲的结果……”
刚刚还在因为南雾自毁肉身，婴光融入鬼神魔身的举动而惊诧万分的众修，忽然便吓的魂不守舍，一下子察觉到了那鬼神魔身之上荡出的层层诡异力量，直吓的连连后退。
而在这后退的人群之中，居然有许多人莫名其妙，便眼睛耳朵里都流出了鲜血。
更有一些人，忽然间便晕死了过去。
这些，都是胆大包天之人，看到那鬼神有异，还敢以神识过去探查。
神识一动，便被邪气反噬，立时伤到了自己的神魂！
“方……方道友，这也在你们算计之中吗？”
就连息大公子，看着这一幕，也惊的浑身哆嗦了一下。
“应该……在吧……”
方贵声音发虚，硬着头皮回答。
……
……
“小儿玩火，不自量力……”
更远些的虚空里，有人暗自开口，神色不屑。
……
……
棋宫执子之人，则深呼了一口气，自语道：“机会来了！”
……
……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瑶池国玉真宫内，墨苍老修被那气机相隔百里惊住，差点一个跟头从峰上翻了下去，饶是撑住了，却也被骇得伤势都几乎加重了几倍，满脸的难以理解：“哪有这样的人，哪有这样的人，坐视这等不世凶兵出世，你是生怕之前的鬼神，还不足以毁掉我们瑶池国吗？”
倒是他身边的瑶仙子，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全世界都在怀疑幕九歌的感觉。
这种感觉，倒让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嘴唇微颤。
“你是想向我证明什么吗？”
……
……
“被人看着真不舒服……”
而在此时，盘坐于虚空中的幕九歌，迎着身前那一具百丈鬼神的凶气，心思却微微镇定了起来，此时上下四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与那具百丈鬼神的身上，但他感受的，却是更远一些的目光，比如百里之外沙丘下面的某个地脉之中，比如更远些的云端。
“要是师兄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怎么应付那些家伙……”
然后他缓缓起身：“我却不擅长，只是嫌烦！”
“……”
“……”
说着话时，他已起身，浮屠剑握在手里，迎着无尽鬼气，剑袍翻飞。
“你是剑道天才，但你太傲了……”
他身前那一具鬼神，传出了南凤的声音，那声音里，竟似有了些压抑与悲愤之意：“吾为帝尊座下侍从，你却如此逼我，难道就不怕这狂妄，会害死了你自己吗？”
说着话时，那百丈魔身，忽然间一步踏出，山岳一般的大手，轰隆向前抓来。
于此一刻，那魔掌到处，天地忽然出现了道道裂纹，像是整片天地如薄冰一般碎裂，无法形容的强劲狂风扫了出去，将距离此地十里之内的修行中人，不拘修为如何，尽皆吹翻在地上，而这余波蔓延了开去，居然连瑶池国上空，那残存的四朵桃花花瓣都击溃了。
“玩大了？”
这时候早就远远躲开的方贵，也已吃惊的摧动了魔眼，但只是看了一眼，便忽然额心剧痛，急忙闭上，在那一眼之间，他居然看到了无尽的血海，似乎要将自己也给扯落进去。
这已绝非一具鬼神，那甚至代表了某种至邪的境界。
他这时候还理解不了那境界是什么，但心里却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这玩意儿，怕是宗主师伯来了也搞不定吧？”
而自家这位不靠谱的师尊……
……
……
“你该集中力量在我这里！”
而迎着那一掌荡起的层层鬼神之力，也看到了周围修士一个个像是被山头压在了身上的可怜样子，正面迎着那鬼神的幕九歌，缓缓摇头，到了这时候，他居然还在说着话，然后他像是对那鬼神的大手，视而不见，只是倒拎着手里的浮屠剑，慢慢提到了自己身前来……
屈指弹剑，剑音大作。
一声龙吟所过之后，似乎一切都凝固了。
包括那几乎要崩溃的虚空，也包括那四下里散乱的鬼意与修士神思。
“不然这一剑怕使不出来……”
幕九歌说完了口中的话，然后瞬息之间，剑意大作，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雪海。
“那是什么？”
迎着那白茫茫一片剑意，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玉真宫内远远望着此间的墨苍老修也是如此，双眼死死闭着，但心里却有无数疑问，忍不住便大声的叫喊了出来。
别人都在闭着眼睛时，瑶仙子没有，她反而异常固执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剑光，双眼之中，居然开始有鲜血淌落了下来，她的声音在这时候却显得非常的平静：“以前他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说一些狂妄无比的话，其中最狂妄的一句，便是他所说的第九剑……”
“他曾经说，若这一剑完整的参悟了出来，他会胜过东土所有的天骄……”
“甚至他会推开一扇前无古人的大门，看到一个新的境界……”
“这等狂言，换谁来也不会相信，对吧？”

第五百四十八章 惟此半剑
“何敢欺我……”
在那白茫茫的剑气宛若雪海，铺满了整片虚空之时，所有人都已不敢直视这片剑气，心间的惊恐，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可是直迎着这片剑气的雾岛南凤，或说是百丈鬼神，却在此时被激起了无尽的怒火。
婴光入魔身，雾岛南凤等若是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形态，而融成了鬼神的一部分，这对于他而言，自是绝望、不甘、愤怒，还有着无法形容的恨意。
他爱美，狂傲，又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与地位，如何甘心化作鬼神？
他是被幕九歌逼着走到了这一步的，所以他恨极了幕九歌。
如今身入鬼神，诸事皆休，他惟一的念想，便是借这鬼神之力复仇，而他也确实感觉自己能做到，化作了鬼神的一霎那，他便感觉到了百丈魔身里面涌动着的惊人力量。
那力量是哪怕此前作为元婴高阶修士都无法领会到的，只觉天地系于自己一念之间，只觉这方世界在自己的魔身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他甚至有种感觉，好像自己可以毁灭掉所有的东西……
但也就在他刚刚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时，那雪亮的剑气便铺满了天地。
他在这剑气之中，居然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境界上不输于自己，甚至想压制自己的意境。
这使得他又愤怒，又委曲！
倘若自己化作了鬼神，都还要被那一剑压制，那自己炼这鬼神又有何意义？
自己来远州惹这祸患，还有何意义？
那熊熊燃烧的不甘之心，忽然间使得他心境上生出了变化，奋然挣扎了起来，滔天的魔焰，冲天而起，倾刻间将那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雪亮剑气冲击得四分五裂，便像是火山喷薄，那盖落在了火山口的冰雪看起来便像是千年不变，可在火山之力下，却脆弱的不堪一击。
“哈哈，不过如此，你的剑意，也不过如此……”
再下一刻，这百丈鬼神森然嘶吼，巨掌拍击，挟无尽黑色魔焰，拍向了幕九歌身前。
但在这一刻，迎着那狂暴无边的魔焰，幕九歌居然还是显得没有半分惊愕，他身形不退，更不闪，只是提步拾剑，剑意也收敛，竟如琉璃，铺洒在了他身前诸域，随着剑光缓缓盘绕，化作了一个圆，世间难得一见的完美之圆，只是轻轻圈起，便像是瞬间收敛了一切……
在这一个圆出现的瞬间，诸天之力，都像是收拢进了这一剑。
而这，便也使得这一剑的力量无尽提升，像是倾刻之间突破了一个又一个境界。
那无尽的鬼神魔焰，挟滔天伟力击来，但在寸寸震断了周天剑意之时，向前涌来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待到靠近了那个圆时，更像是忽然间被那琉璃间的剑意给拦了下来……
魔焰与剑意交织，彼此磨灭，余波四溢，使得诸天犹如天破，诸空一片崩溃。
……
……
“那就是他的第九剑？”
望着幕九歌身前那一个圆，也望着那一个圆内凝聚若实点的剑意，远处某道地脉之中藏身的棋宫弟子，直惊的险些叫出声来，她几乎是有些痴迷一般的看着那个圆，沉声低喝：“剑意尽敛，由虚化实，此乃不破，这已是接近了完美的一剑，或者说，这本就是完美了……”
……
……
“此前老祖宗说他们师兄弟两个皆是奇才，更甚于吾等……”
另外一个地方，某些来历神秘之人，也猛然间坐直了身体，死死的望着幕九歌身前那一道剑光，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惊愕至极的表情：“但还是没想到，他才多大年纪，才是何等修为，居然但可以施展出这样的一剑，这……这究竟是剑，还是推衍到了极致的神字法？”
……
……
瑶池国玉真宫内，瑶仙子双目流血，但仍固执的看着那一道光芒足以在三千里外看到的剑光，别人看到了这一剑，都已是吃惊不已，万分惊愕，但她却惟独显得平静，倒像是比别人更多了几分见识，声音呢喃地说道：“洗尽疏狂归一境，这就是他之前说过的……”
……
……
“不对……”
也在这一刻，无论是棋宫执子者，还是另一片云上的神秘人，都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这一剑并不圆满，只是半剑！”
他们皆是惊愕非常，死死向前看了过去：“原来太白九剑只有八剑半之说，是真的！”
……
……
“喀喀……”
也是在他们惊恐至极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时，那一片战局，陡生异变。
原本百丈鬼神与幕九歌二人之间，已成了僵持之势。
百丈鬼神凶焰滔天，似乎可以破灭一切，但幕九歌剑意成圆，收敛一剑，使得自身的剑意达到了无法形容的完美与归一之境，于是两者谁也奈何不得谁，凶焰无法向前半步，但幕九歌的剑意归圆，却也无法迎着那凶焰的滔天力量，继续再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圆本身便已是极致。
正是因为洗尽了疏狂与变化，才达到了这样一个完美的圆。
到了极致，自然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变化。
可是他的剑意已极尽了所有变化，达到了归一之境，但那百丈鬼神，却兀自凶焰滔天，雾岛南凤最后还没有被那鬼神兵器侵蚀的一线灵识，在这时候已不由得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张狂笑声：“你也就到此为止了，你的剑意已经失去了所有变化，又还能有什么作为？”
“你这一剑本就是为了那女人所创，满心期许着圆满无缺，但你遇到的本来就是一个虚假之人，她对你不屑一顾，你的剑道便失去了所有根基，连这圆满，都是假的……”
喀喀……
随着他的大喝，忽然间看似力量也摧动到了极致的百丈鬼神，忽然间反手，从自己的额心之中，抽出了一截桃枝，那桃枝一霎那间，便已凝聚了无尽的鬼神之气，居然变得犹如几十丈长，上面的朵朵桃花，也在这时候变得漆黑的颜色，向着幕九歌迎头打落了下去。
“北域剑圣，你成于心境，也将败于心境……”
朵朵桃花，便如噩梦，纷纷坠落。
已失尽了所有变化的幕九歌，迎着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什么也做不了。
他几乎只能看着黑色桃花坠落，超越了他所能抵挡的力量极限，然后看着那圆崩溃。
……
……
“真的结束了么？”
远处的地脉之下，棋宫执子之人，已忍不住微闭了双眼。
她纤长手指，轻轻掐动，似乎在急急的推衍。
“太白九剑，是如今世上，最接近圆满的心剑一脉！”
“一剑一心境，一剑一心劫……”
到了这时候，她双眼之中，都已经消失了瞳孔，取而代之的，乃是无尽纵横的棋线，以及诸般演化：“前三剑乃是仗剑，仗剑临江湖，仗剑斩群丑，仗剑破苍茫，是剑在帮他。”
“中三剑，则是人剑合一，以剑守心，借剑问意，归剑于心。”
“但是后三剑，从第一剑开始，便有了弃剑之意！”
“那第一剑是领悟人间真意，自觉道心圆满，不必在剑中求取，第二剑是宁取琴歌诗酒，也不愿提剑，心里只有那十里桃花，所以如此看来，他的第九剑，原本便应该是彻底弃剑归守才是，这也符合他的心境，确实只想与那女子归隐桃林，从此封剑不出，逍遥一世……”
“这便是他所求的人间圆满，道心无憾，可后来，毕竟还是遭了这一劫……”
“人间已无圆满，道心永远缺憾，那这……”
“……”
“……”
推衍至此，棋宫执子之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居然是死路？”
“就算依着他之前的路来走，这太白九剑，推衍到了极致之后，也是死路？”
“那他这……”
“……”
“……”
“完了，幕老九要倒楣？”
各人看出的不同，便也有各自不同的担忧。
别人看出的是幕九歌的剑道变化，方贵看出的却只有幕九歌似乎已经被那滔天魔气压制，到了这时候，哪怕时知自己以魔眼看向幕九歌，会有可能被那魔意反噬，他也终顾不得所有，急急的睁开了魔眼，向着此时的那片战场看了过去，然后一时间变得心神冰凉。
此时的双方，神念之火，都已膨胀到了极致。
幕九歌的神念之火，神光凝聚，收敛一处，却明亮到了极点，犹如金乌。
而那百丈凶神，却是凶焰泼洒，犹如一片火海。
本是双方僵持，但随着那朵朵桃花坠落，那一片火海，便已声势浩大，吞噬一切，渐渐压制过了幕九歌的神光，到了最后，居然还步步蚕食，一点一点使得幕九歌神念崩溃。
便如幽冥已笼罩世界，再无半点光亮。
双方力量差距如此明显，自己那不争气的师尊，又还能做些什么？
“唰……”
幕九歌的神念之火，忽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方贵看着那一幕，险些一个跟头摔倒在地上，还以为自己看得错了……
眼见得那神念之火，本就已经被魔焰压制，分明抵挡不住，但在这关口，居然消失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天上剑仙
方贵如今也明白，自己如今用魔眼可以看到的，其实便是人的神念。
道心越强大，神念便越强大，那火光便愈强。
而如今，幕九歌施展了太白九剑的最后一剑，与雾岛南凤相争，本来较量的便是道心，或者说是幕九歌在用自己的道心，去对抗雾岛南凤用自己打造出来的那件鬼神兵器。
此前他以魔眼去看盘坐在半空之中的幕九歌，便看到他的神念，时强时弱，强时几乎我铺满整片天际，弱时几乎小到看不真切，那应该是说明幕九歌的心神，正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或许与他的心绪有关，但是无论如何，在御敌之时，他的神念一定是极为强大的。
事实也是如此，幕九歌第九剑，或说是第九剑的那半剑施展出来时，他的神念确实达到了极点，便像他画出的那个圆，代表着他从此道心无憾，已达到了极致，再无变化。
到了这时候，他甚至弃剑都可以！
一旦弃剑，剑道修为或许会没了，但他的心境却圆满了。
心剑一脉，原本便是心在前，剑在后。
心与剑，在幕九歌第九剑的前半剑里，便已经达到了最完美的合一。
所以他才可以借这半剑，划出那完美的圆。
只不过，便如雾岛南凤所言，幕九歌的那个圆，终是虚的，他后三剑，可以说都是虚的，纵然他已经说过，只要自己的心是真的，剑道领悟便是真的，可是他那些领悟，终究只是他的领悟，再高深的剑意，也会再最后面对那个事实，那便是圆满已不再圆满了……
所以这前半剑，几乎是必败的。
但纵然知道必败，这也会有个过程，哪能想到，幕九歌的神念忽然消失了？
连同着他的剑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怎么会消失的？
方贵这一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除了死人，还有谁的神念会忽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
……
此时感到了突兀与惊惧的，不只是方贵，还有棋宫执子之人与云间的神秘来者。
他们在看到了幕九歌那半剑时，便已明白了幕九歌后三剑的路，也在那倾刻间推衍出了这一战的结果，那便是幕九歌必然会败，而事实的发展，也与他们想的一般，可谁也没想到，居然就在这时候，出现了他们始料未及的变化，即将败落的幕九歌，居然消失了。
他怎么会消失的？
他去了哪里？
……
……
“你在哪里？”
而在这时候，最为愤怒与惊愕的，无疑便是雾岛南凤，或说那百丈鬼神了。
他本是最后一念便是亲手杀掉幕九歌，然后毁掉瑶池国，再将周围修士杀个一干二净，而如今，眼看着最关键的一个愿望即将达成时，自己的对手居然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他已有了无穷的力量，可以毁灭所有，但对手不见了却怎么办？
这使得他空空落落，便像是一拳打进了空气里，然后拼命大吼了起来，声音直入云霄，仿佛将那一片苍穹都震得轰轰隆隆，闷雷连声，他狂怒转身，魔身所到之处，大地都被震成了一道一道的裂隙，然后深藏于地底的岩浆都从地隙里涌了出来，一片片焦红的颜色。
这人间，仿佛已真正变成了地狱。
冤鬼哭嚎，鬼气森森，岩浆流淌，绝境降临。
然后也就在他的愤怒在体内积聚，达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程度时，空中忽有响动。
那是狂风吹动衣袍，猎猎作响的声音。
这百鬼丈鬼神惊愕头，便看到了他想找的那个对手。
一身剑袍的幕九歌，便立于它头顶之上，半空之中，剑袍雪白，一尘不染，他立在了那里，反手执剑，便像是本身便如天地的一部分，狂风吹动他的剑袍，荡荡飘飘，御风而行。
他就在那里，可是众人神识里，居然感应不到他。
就算这时候在方贵的魔眼里面，他也是不存在的，神念之火丝毫不存。
方贵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神念之火可以在他眼中消失的干干净净的，除了死人，还有……
……
……
“人间无真意，又何必在人间找？”
望着下方咆哮狂怒的百丈鬼神，也看着那一片幽冥肆虐，绝望降临，不复一点希望的人间，幕九歌忽然大笑，然后纵身飞落，挟着一道剑光，自天上向着人间斩落了下来。
“洗尽疏狂归一境……”
这是他太白九剑第九剑的前半剑，也是他之前施展了出来，却不可能抵挡代表着绝望的百丈鬼神剑道境界，但在这时候，他从而落，剑道真意忽然又在这时候生出了其他的变化，竟似倾刻间折转，从那走到了极致的人间圆满之剑，化成了另外一道截然不同的剑意。
“方知我本天上仙！”
天地之间，忽然雷声震震，道蕴流转，仿佛天地之间，有什么东西因这一剑而生出共鸣。
……
……
“唰！”
那一道剑光忽然变得玄妙至极，凭空滋生了一种无法解释的道蕴。
若非要形容，那便是仙道气息。
这一剑，居然在人间绝望之境，再度生出了变化，化而为仙，或是说，重归于仙。
……
……
“洗尽疏狂归一镜，方知我本天上仙！”
远处地脉之下藏身的棋宫执子者，忽然间从地底冲了出来，远远的看向了那从天而降的一道剑光，原本一直都是苍白无比，全无一丝血色的脸上，居然在这时候涌上了无尽鲜血，使得她整张脸都变得鲜红欲滴，震惊之色铺满在脸上，甚至已经被惊恐所占满……
“正因人间无真意，才知自己乃是天上仙……”
“这才是完整的第九剑么？”
“可是……可是他……”
哪怕身边无人，她也在急急的大叫着：“可是这一剑怎么会在他手中施展出来？”
……
……
“那是什么？”
不远处云间隐藏的几位神秘来者，看着这一剑，已忽然间怔住了。
剑光铺染三千里，照亮了他们的脸上的惊恐之色。
……
……
遥远的西荒，一片慌凉大地之上，竖立着无数巨大的岩石，它们孤伶伶坐落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之上，不知多少万年，仿佛一直如此，也仿佛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是在那瑶池国忽然出现了这一剑，天地轰鸣之时，忽然有一块岩石泥尘扑簌簌落下，然后露出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转动，向瑶池国方向看了过去，忽然流泪。
杂了红泥，眼泪如血，蜿蜒滚落。
“终于又要开始了么？”
……
……
浩渺东海之下，一座道蕴深藏的海底洞窟里面，藏了一颗布满天生道纹的神卵，它已静静的在此不知多长时间，但在那一剑出世之时，似乎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韵律，几经波折，然后来到了这颗神卵之上，于是，平滑如镜的神卵，便忽然微颤，出现了一丝裂痕。
“要出世了？”
几位老龙王皆紧张的看着那道裂痕，神色也不知是惊喜，还是恐惧。
……
……
遥遥的南海雾岛，忽然鬼神齐哭，四处飞窜，乱作一团。
这动静惊动了某个在古老洞府里盘坐的年轻人，他手边的妖刀，忽然轻声鸣颤。
鸣颤里，似乎藏了某种深深的不甘与恨意。
倒是这年轻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许久才轻声道：“有意思！”
……
……
“好一个以剑归仙！”
而在东土，某个古松之下，手持金针，认真观察着被他绑在了案上，肚皮朝天的蛤蟆，考虑从哪里开始下针的老者，也感受到了那无尽远处传来的一缕道蕴，手掌忽然轻轻颤抖了起来，他面上闪过了也不知是担忧还是感慨的神色，但良久之后，他却只是轻轻赞许。
“好一个天上剑仙！”
……
……
“那是……”
安州楚国太白宗里，正在闺房之中给铁娘子认真洗脚的太白宗主赵真湖，刚拿过了毛巾要擦，却忽然间心里一惊，然后急忙扔了毛巾，大步奔出了门外，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远州的方向，激动的胡须都在哆嗦了起来，颤声道：“师弟，师弟的天资，果然了不起……”
“可是……”
一边说着，他的表情，倒似有些无奈了：“可是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了不起啊……”
……
……
某处深谷的柴门，忽然轻轻打开。
某个神秘的宫殿，忽然响起了悠扬的钟声。
某个村落里，有老者皱着眉头，烦闷的磕着烟袋锅子……
……
……
而在这一剑发生之时，幕九歌只是持一剑而落，斩在了那凶势滔天的百丈鬼神头顶。
再然后，百丈鬼神便忽然间僵住了。
一身魔气，在这时候忽然间像是遇到了沸水，一丝一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无尽魔气，可以淹没人间，但却偏偏遇到了天上来的仙意。
于是这无敌的力量，忽然便成为了一个笑话，浩然无尽的鬼神气息，从与那一剑接触的地方开始崩溃，看似缓慢，实则迅速至极，便如冰雪遇着了阳光也似的飞快消融，所以构成了他肉身的冤魂，在这时候如蒙大赦，正呼啸连声，从他身上飞窜出来，消失于天地之间。
这若大鬼神，很快便成了一个空架子。
然后空架子都朽毁，只余了一道残念，那是雾岛南凤。
雾岛南凤的残念看着头顶之上的那道袭剑袍，似乎想说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于是在这残念消逝的一霎，便只剩了幕九歌一人立于空中。
衣袍翻卷，犹若谪仙。
……
……
“谁能想到呢？”
棋宫执子之人，颤声的开了口：“世间所有人，都以为会将那个境界带临人间的是南海雾岛那位，只有他，修为到了，积累到了，天运也到了，可谋算了这么久，原来……”
“让世人第一个看到那条路的人，是他……”

第五百五十章 这一剑，太早了
天地寂寂，一片清宁。
随着那百丈鬼神朽化，狂风袭来，将周围残存的鬼神吹得干干净净，只如一场浓雾散去，再也不着丝缕，东方的旭日已有光芒普照，洒落在了这瑶池国周边的大地之上。
空中连朵云也没有，更见不着半分诡邪之气。
只有那一剑残留的道蕴仙光，经久不散，些许痕迹，点点出现在了瑶池国周围虚空，使得这一片普通的国度，在这时候忽然有了些仙道气机。
瑶池国某条古巷的尽头，有一株早已枯死的柳树，忽然抽出了嫩芽。
某个枯竭的井底，汩汩冒出了泉水。
就连某一条早已生机断绝，枯死良久的灵脉，也在此时被道蕴惊动，稍稍回复了些生机。
瑶池国周围，有着无数的修士，但在这时候，却皆一片寂然，他们都面面相觑，无人吱声，也不知是在感应着此时周围微妙的变化，还是在回昧着那从天而降的剑光……
这回味的时间，有的长，有的短。
很快便有人反应了过来，然后忽然踏步上前，向着幕九歌的方向，一揖到底。
随着一人揖礼，其他人也很快跟着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的上前行礼，息大公子也好，萧剑渊的弟子也好，那些在这一次永州魔乱里尽了大力的北域仙门精锐，在这时候一个个的都醒悟了过来，然后不必交谈一言，自然而然，便都向着负剑而立的幕九歌一揖到底。
那种感觉很微妙。
他们看着那一剑，便由衷的生出了莫大的钦佩，仿佛领悟了些什么。
这时候的他们，自己其实都说不清楚，自己拜的是那一个人，还是那一剑。
或许以他们此时的修为而言，他们尚不明白这一剑带来的意义，但凡是平日里用心修行的人，这时候自然而然的，便生出了感应，道心共鸣之下，让他们揖礼，表示尊重。
于是，诸天之间，众修拜伏。
……方贵没有揖拜，他完全没什么感应。
这时候他还以为这些人是被幕老九的一剑给吓到了。
心里也是又惊又喜，三步两步的把也跟着别人揖礼的小鲤儿扯了起来，道：“人家拜人家的，自家人拜什么？”然后便拉着她向幕九歌小跑了过去，有些兴奋的围着他绕了两圈，然后点头赞道：“不错不错很不错，师傅你这时候表现很好啊，那鬼神就这么宰了？”
幕九歌施展出了这一剑后，也微微凝神，目光悠远，不知看向了什么。
“宰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答，然后轻轻摇了摇头，面上十分平静。
“那么厉害的鬼神都能宰了，那以后咱们太白宗还不得横着走了？”
方贵满面惊喜，胸膛都不由得挺高了几分。
看着周围虚空寂寂，万修朝拜的模样，他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有了这么一个师傅，以后咱在北域还怕谁？
不对，咱在这天下还怕谁？
望着他兴冲冲的样子，也看出了他对自己这一剑，似乎没有半点敬畏。
幕九歌忽然微微苦笑，道：“我要走了！”
……
……
此时的周围众修，揖过了一礼之后，大多数仍然沉默着。
有的是还沉浸在了那一剑里，不敢有半分放松，他们甚盘坐在了下来，运转了一切的神识，努力回想着那一剑的模样，纵然那一剑的高深，使得他们完全摸不着边际，可是他们还是想尽可能的将那一剑的烙印留在自己心底，哪怕是只有一缕，也能给自己莫大的好处！
另外有一些人，则是感受不到那一剑的玄妙，只是惊叹于那一剑的强大。
所以他们这时候，倒是不敢吱声，只老老实实的守在一边。
“快，快，驱兵巡查，看看周围还有什么残存的鬼神，万不可让它们惊扰到瑶池国！”
而在另一厢里，远州诸国修士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们中也有些人被刚才那一剑慑住，久久不敢发一言，不过比起其他人来，却还是反应快的，很快便有人急急下令，着人去四面八方查探：“这些鬼神最擅变化，可千万不能再让他们躲在了这里，酿成了大祸！”
一边吩咐着，他们诸国修士里，也有几位修为高深的人，便一番商议之后，联袂向着半空里赶了过来，远远的便向幕九歌拱手，笑道：“幕先生一剑诛鬼神，实在是……”
但他们话还没说完，便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心间微颤，转头看去，便见周围正有无数道目光向他们看了过来。
那目光里，皆是不满与鄙夷。
竟是所有的北域仙门精锐，都正皱眉看着他们，似乎烦他们扰了诸人的清静。
这气氛实在古怪，倒不由得让他们有些尴尬，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了。
……
……
“一剑惊世，万古留名！”
而在这时，远远的荒丘之上，棋宫执子之人也正缓缓直起了身子。
刚才那一剑出现，她也拜伏了下去。
不过当她直起身来后，她的脸上却没有像别人一样的钦佩与激动之意，反而出现了一抹沉沉的压抑，低声自语：“世人皆言安州出过几条潜龙，其中最佳者，便是太白宗的那两位师兄弟，不过这样的潜龙太多了，四域一岛，七海八遗九不知，不知有多少这样的人，放在这么大的棋局里，太白宗的这两位，纵有些天资，也着实算不上绝顶……”
“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将那条路带到人间来的，却是他们两人……”
“一个，于世人之前展露神字法，表示他已经看到了这条路……”
“另一个，居然直接告诉了别人这路是什么……”
“天下大乱将至，而他也……”
这棋宫执子之人微微凝神，忽然眼露杀机：“将要大祸临头！”
“天资太高，便容易遭遇心劫，中途夭折！”
“而境界走在了修为的前头，更是会给自己惹来取死之祸……”
……
……
“去哪？”
听着幕九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方贵也大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幕九歌没有回答方贵的话，而是慢慢思索着什么，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为这一剑，蹉跎百年，本以为领悟的太慢了，却没想到，实际上还是太快了……”
低叹一声，他道：“人间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一剑，所以我只能暂且避开！”
“避开？”
方贵听了他的话，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便是他只有金丹境界，也看得出幕九歌那一剑的强大。
既然有了这么强大的一剑，那还需要避谁？
还有谁值得这时候的幕九歌去避开？
“我这时候避开，倒不是为了我自己！”
幕九歌看出了方贵的诧异劲儿，笑了笑，道：“只有我避开了，其他的路才会出现，也只有我避开了，师兄三百年的谋划，才不会因为我打乱了阵脚，我也是领悟了这一剑后，才知道那些老家伙们都在算计什么，万一真被他们盯上了……一个个杀起来也麻烦！”
“哎哟……”
方贵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这怎么又狂起来了？”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收徒弟……”
幕九歌看着方贵那一脸懵懂的表情，苦笑道：“给你解释这些，实在太麻烦了！”
眼见得方贵听了这话，已经一脸的不愉快，他便也笑了笑，忿开了话题。
“不过，在我避开之前，总还是要替师兄和你，解决掉一些麻烦的……”
“这百年来，师兄最不容易，本是该我二人承担的事情，皆被他一人扛了，耗尽心血不说，还要考虑着我，想着让我走出那心劫，如今我心劫已渡，本该弥补他一些才是，却不料我此时要避开，以后的事，还要多劳烦他，所以，我在人间留一剑，只为帮他……”
说着话，他忽然抬手，将浮屠剑掷了出去。
那浮屠剑飞在了空中，并未落下，似乎有些留恋，盘旋一周，这才忽然遁向了远方。
倾刻之间，那剑便已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而你……”
他转头看向了方贵，笑着皱了皱眉头。
方贵有些激动了起来：“你要给我留什么？”
……
……
“什么？”
而在此时，周围北域诸仙门弟子或是紧着领悟那一剑，或是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口的等着，周围一片寂静，倒是那远州诸国修士里，忽然想起了一声低呼，却是之前他们派出去了在周围探查的弟子们已经回来，有人向他们禀告了一件事，顿时惹得他们一个个脸色大变。
那甘池国的老修士，这时候已经眉头紧皱，再顾不得其他人的置疑目光，急急向着半空之中掠来，远远便向幕九歌揖了一礼，朗声道：“幕先生，在下尚有一事未明，还请示下，适才吾宗弟子下去探查，竟发现有不知瑶池国百姓受了瘟气，死在倾刻，怕是想救都来不及，而询问之下，居然有人说是您身边这位小仙子所为，这……这究竟该如何是好啊……”
“什么？”
方贵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之前就已经有人把这脏水泼到了小鲤儿的身上，如今鬼神都斩了，居然还有人提起？
怒气冲冲的他，立时便要冲下去砍人。
但让人意外的是，幕九歌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着急。
“是谁说了这话，可以带过来杀掉了！”
也就在此时，东南方向，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周围诸人皆是一惊，抬头看去，便见得一片仙意萦绕的云气，自远空似缓实快的飘了过来，同时到来的，还有无尽威压。
“东土秦家的孩子，岂可随意受人污蔑？”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东土秦家
“是谁？”
听到了那忽然传来的声音，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转头看了过去。
然后在众人视线里，便见得一朵仙意飘飘的腾云，径直飘到了如今的半天之中，缓缓展开，只见云中，赫然浮现着一座小山，若仔细看去，便见那小山，乃是一只体型庞大，犹如小山也似的巨龟，龟甲起码也有百丈方圆，而在鬼甲之上，则立着一尊一尊身披黑甲，气机森严的甲士，前首则既有一些丫鬟奴仆，又有一些力士，恭恭敬敬的，侍奉于两侧。
而在中间，则只有三个人。
居中一个，乃是一位面容刚毅，身穿紫袍的男子，他便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但天地之间，便像是气机涌动，竟似日月星辰，都在以他为中心运转，仿佛生来便是天地的中心。
左首一个，却是一个酒槽鼻子的老者，身上似乎全无修为，就是凡人一个。
右首，则是一位生得俊俏，神情却显得有些傲慢的少年人，他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身上穿着锦袍，但面容虽然显得稚嫩，身上却带着一股子谁也无法忽视的高贵之色，仿佛他是生来便要在众人之上，见着了他的人，若不立时向他屈膝拜倒，便是大不敬之罪。
看着这些人出现，小鲤儿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紧紧拉住了方贵的手。
方贵倒是微微一怔，心想那少年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
……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些人出现之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来向幕九歌说话，甚至连小鲤儿都没有看一眼，只是那居中的紫袍男子，目光扫向了远州诸国修士的方向，点了点头。
在他身后，顿时便有两位甲士离阵而出，一个大步向着那站出来说话的老修走去。
另一个，则不发一语，径直入了瑶池国。
“是谁在污蔑我家小姐？”
来到了那老修身前的甲士，面无表情的发问。
“这……这何从说起？”
那位老修，已经是守墓一国的修首之人，也是金丹高阶修为，放在普通人里算是不弱的了，可是迎着这位甲士身上那厚重可怖的气机，居然一时有了种被压迫之意，惊的险些一口气没有喘上来，过了半晌，才反应了过来，急忙向着这位甲士揖礼，便要解释。
“若不说，那便由你来顶罪！”
那位甲士根本不与他多言，只是平静开口。
他说话时，只是平铺直叙，仿佛没有一点感情，只是在告诉他这些事而已。
但愈是这般冷静的口吻，愈是让人心惊。
这金丹高阶修为的老修，心里已升腾起了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
他不敢说谎，下意识便向后面看了过去。
“诸位……可是东土来的同道吗？”
还不等这金丹老修的目光具体落到哪个人的身上，忽然在他身后，那一群远州诸国修士里面，神柳国的长须男子越众而出，向着那巨龟背上的人揖手为礼，道：“是我神柳国的几位弟子去探查瑶池国情况，才发现了这瘟气之事，刚刚回禀，还没有查得清楚……”
随着他的话声，人群如潮向后退去，露出了一队修士来。
这一队修士，领首之人，也不过筑基中境，后面几人，还有练气境界的。
他们也正是刚才发现了瑶池国有瘟气，所以上来禀告的。
这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迎着周围投来的目光，满面的懵懂之意。
“晓得了！”
那位甲士，闻言点头，然后便有一人身形微动。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便见得他身形一晃之间，便忽然间来到了那队修士身前，仿佛有人影晃了几晃，然后他的影子便已消失，众修只觉眼前一花，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赫然发现，那一队修士，居然皆已没了头颅，无首之躯晃得一晃，然后便呼啦啦同时倒地。
而那位甲士，手里已然多了一串头颅，双手捧着，来到了巨龟身前，请上面的人过目。
“这……这是怎么回事？”
咋见得这一幕，那位守墓国老修，险些惊的从空中翻落了下去。
一众远州诸国修士，也都大吃一惊，齐唰唰的向后退了几步，眼睛只是瞪着那几具无头尸首，有人脸上变色，一半是惊愕，另外一大半，倒都是恐惧与骇怕，倒吸一口寒气。
“还不够！”
巨龟背上的几人，看着那甲士手里捧着的一串头颅，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中年男子与老者都没有说话，倒是那位一身贵气的年轻人，皱了皱眉头，轻轻开口道：“鲤儿妹妹的名声不能被这些人坏了，作此污蔑者杀，传此谣言者杀，信此言者……也一个不可留！”
那手里捧着几个头颅的甲士点头，随手便将那几颗首级扔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巨龟背上，又有三人出来，皆是持戈在手，与这位甲站成了一排。
他们居高临下，向着那远州诸国修士看去，竟似有万千杀机。
那群远州诸国修士见到这一幕，皆已惊骇不定，有人身形颤抖，几乎要转头逃走。
谁能想到会有这样一幕。
那尊府的鬼神，都没能伤到他们分毫，但却又忽然出现了这么一群人？
一言不发，便已杀了七八人，居然还要继续杀下去？
……
……
“阁下……阁下是想在我远州大开杀戒吗？”
一片惊惧之色里，那位神柳国的中年男子，忽然越众而出，颤声道：“阁下想必是来自东土，但毕竟也是我仙道一脉，此番前来，想必也是为了助我远州除魔，但何以鬼神肆虐之时，你们未至，如今鬼神已斩，正是收拾乱局之时，你们倒忽然过来大杀开戒了？”
“我神柳国弟子何辜，竟尔被你们一言不发便已斩杀……”
他满面皆是悲愤，声音都在颤抖：“此事传了出去，就不怕世人小瞧了你们……”
还不等他的话说完，那巨龟背上的少年人便已冷笑着开口：“东土秦家的人，来救你们的性命，便已是莫大恩情，而你们倒敢暗施诡计算计，若不重罚，才是一个笑话！”
他说着，脸色淡漠：“至于会不会被世人小瞧，你还没有资格替秦家考虑这些！”
“你……”
听着那人的话，这神柳国修士已经是骇的浑身轻颤。
他急急的目光扫过了周围，便见所有的北域修士也正冷冷的瞧着。
这些人本来见到东土来人现身，也是又惊又奇，见到他们忽然出手杀人，更是满面不解，但在多听了几句之后，便已知道这东土秦家人杀人，居然是为了他们家的什么小姐，心里更奇了，这时候谁也没那么傻，立时便要跳出来说话，都还在琢磨着里面的事情呢。
倒是息大公子听了这些话，忽然将目光看向了方贵身边的小鲤儿。
一想到小鲤儿的身份，顿时神色大惊。
再一想到原来这些人曾经污蔑炼出神丹治瘟的小鲤儿，又是一脸愤怒。
最后看到自己表情这么多，原来没人在看自己，便又沉默了下来。
而一众远州诸国修士见得这一幕，则更是满心惊恐，瑟瑟发抖。
也就在此时，之前那位潜入了瑶池国里的甲士，已经踏云而回，向着巨龟背上的中年男子禀告道：“已经查得清楚，瑶池国确实有部分百姓染了瘟气，但应该是有人暗中将一具染了瘟气的凡人故意扔到了他们身边，这才使得本来已经好转的他们，重又染了瘟气！”
说着语声微迟，又道：“而且那些被小姐亲手治过瘟气的人，本来便已身体强健，百病难生，所以这刻意让他们染上瘟气的人，甚至还以法力，刻意加重了那凡人身上的瘟气！”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一具凡人尸首，扔在了身前的云气上面。
听得这话，远州诸国修士，忽然间便都惊惶莫名，瞬间起了无数的窃窃私议。
有人神色惊惶，已心生退意，生怕被卷进了这场风波之中。
而那位神柳国修士，也脸色大变，忍不住向后看去。
他看的是瑶池国方向。
……
……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但也就在这时，方贵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一下子不知有多少目光被他吸引了过来，只见方贵这时候正转头看着小鲤儿，好奇的道：“这些都是你家里的人吧，咋也不招呼一声？”
小鲤儿扯着他的衣袖，轻轻点了点头，居然不敢抬头。
“确实是她的家里人！”
幕九歌接过了话茬，向那巨龟背上的人看了一眼，道：“居中那人，便是她的父亲！”
“那是你爹？”
方贵听着，不由得眼前一亮。
急忙抬头，向着巨龟背上的中年男子看了过去，与此同时，对方也正抬头向他看了过来，两人目光交错，都飞快的将对方打量了几眼，这时候的小鲤儿，已是满面通红，也不吱声，也不抬头，身子像是在微微的发斗，而幕九歌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两个，面带笑容。
看得半晌，那中年男子忽然皱起了眉头，沉声喝道：“还不过来？”
方贵吃了一惊，犹豫了一下，道：“哦！”
然后老老实实的上前，向那中年男子拱了拱手，道：“伯父你好……”
巨龟背上的中年男子沉默了，半晌才道：“我没叫你！”
“哦……”
方贵转头看了一眼这时候被吓的身子微微发抖的小鲤儿，又道：“那你凭啥不叫我？”

第五百五十二章 积德行善
凭啥不叫你？
方贵这话一说了出来，巨龟背上的东土众修脸色便都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心里甚至有些不解，这乱七八糟的话是怎么问出来的？
那位少年连眉头都已皱起来了，望着方贵的眼神丝毫不掩饰轻鄙与厌恶，似乎忍不住便要出口训斥于他，不过也不知怎么着，望了幕九歌一言，但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不训他，但也懒得理他。
那位东土中年修士，或说是小鲤儿父亲，更是看都没有看方贵一眼，只是目光冷凝的看在了小鲤儿身上，冷声道：“你在外面贪玩，也得有个限度，我平素没少教你，岂料你竟还是如此不知轻重，而今大错已经铸成，还不速速跟我回去，想办法弥补你的过错？”
小鲤儿听着这些话，已是白衫轻颤。
她似乎早就想到了有这么一日，良久才轻轻点头，便像是要启步。
但旁边忽然有一只手拉住了她，吃惊抬头，便见方贵正向她眨了眨眼睛。
转身向秦父笑道：“伯父，也不是我说你，咋一见面就训孩子呢？”
“哼！”
中年修士本来就不想搭理方贵，没想到他居然还当着自己的面上手了，一时间眼底都闪过了一抹怒气，冷冷盯了他一眼，他自不愿与方贵说话，倒是他身边的那个少年人见状，终于再也忍不住，沉声低喝道：“放开你的爪子，东土秦家人的事，也是你能插口的？”
方贵勃然大怒，向着他喝道：“王八蛋你说谁？”
那少年人见他敢骂自己，更是怒从心起，冷喝道：“本公子说的便是你！”
方贵立马转头向幕九歌道：“师傅他骂我！”
幕九歌似笑非笑，荡荡大袖，向着那少年人看了一眼。
那少年人脸色大变，身形都不由得向后微微一缩，就连他身边的老修与小鲤儿的父亲，在这时候也是脸色微变，不着痕迹的摧动了法力护体，而他们身后的一应甲士，更不知有多少人在这时候被惊动，一个个气机冲霄，甚至有人身边的飞剑，都瞬间祭起在了空中。
竟是一瞬之间，便成了杀机涌动之势。
但出人意料，幕九歌看他一眼，也只是看他一眼而已，并无任何动作。
方贵笑道：“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师傅身份在这摆着呢，哪能轻易跟人动手？”
“你……”
听着方贵在这里嘻皮笑脸，意带调侃，那位老修与秦父都已皱起了眉头。
而那位少年人则更是满面怒火，双目含火死死看着方贵。
只不过终是这时候不敢随便训斥他了。
虚空里一时出现了某种沉默而压抑的尴尬气氛，让人觉得虚空都似沉重了起来。
“幕先生……”
良久之后，那巨龟背上的秦父，忽然缓缓抬手，向幕九歌抱了抱拳，缓声道：“此前在东土，你我也算旧识，而今三百年未见，得见先生一剑归仙，实在可喜可贺……”
“不必客气！”
幕九歌也抬手，向他还礼，淡淡笑道：“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不过旧识倒算不上，当初你是堂堂秦家道子，高在云上，却是看不上我这等乡野间的泥腿子的，不过好在你秦昭秦大公子懂得做人，轻鄙也不写在脸上，所以我们没有旧怨，这对你来说算是好事！”
听得这等轻狂之言，那位少年人与老修，皆是脸色微变。
倒是小鲤儿的父亲，秦家家主秦昭，脸色并无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道：“幕先生过谦了，当年你在东土，也是天资高绝，无人会将你当作泥腿子，如今你一剑归仙，更是超然高绝，倘若再去了东土，那便是几位老神仙，也会将你当作上清山宾客，与你论道谈剑了……”
幕九歌点了点头，道：“会回去的！”
秦昭微一沉默，道：“看到了那一剑时，我便知道你会回去，不过秦某倒有一言要讲，当年你们师兄弟二人，在东土掀起了不少风波，可与你们交过手的，没有我秦家人吧？”
幕九歌摇头。
秦昭又道：“那我秦家与你太白宗有新仇？”
“天高水远，自无新仇！”
幕九歌笑了笑，道：“若真论起来，还有过杯酒之恩！”
秦昭听得这“杯酒之恩”四个字，莫名其妙，便脸色显得有些不悦，过了一会，才面色如常，向幕九歌道：“既无旧怨，更无新仇，那幕先生又何必要与我秦家为难？”
“为难？”
幕九歌闻言笑了笑，道：“此言何意？”
秦昭的脸色已经变得冷漠了下来，淡淡道：“小孩子不懂事，不知轻重，但幕先生应该是懂的，吾女身上有大因果，更有老神仙的一世心血在她身上，你身为长辈，不自恃身份，反而暗中怂恿她犯错，甚至不惜出手，斩断了她与家族之间的视线，此事，又是何意？”
听得这话，方贵与小鲤儿，也忽然都脸色大变。
方贵并不知道幕九歌何时斩断了那什么视线，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倒是小鲤儿，听了这话，才忽然明白，难怪自己在做出了那些事情之后，家族里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便出现在自己面前，原来是因为幕先生曾经斩了一剑，替自己遮掩……
而幕九歌听了秦家家主的指责，倒也没有解释什么，反而笑了笑，道：“小孩子做善事，本来就不该阻止，当初她不惜以自身宝血治瘟，救下了永州与远州多少百姓，此举行善积德，不正符合了你秦家渡世救人的家规么？我身为长辈，自不能阻她，倒要帮她才是！”
“行善积德，渡世救人……”
秦家家主听得此言，已是双眉紧锁，不怒自威，尤其是看着幕九歌浑不着意的样子，更是难捺怒气，忽然冷声道：“你可知道，仅是为了那几个区区凡人之命，便浪费掉了老神仙三成心血，这已是伤了我秦家根基之事，你如此做，难道不是要与我秦家为敌么？”
他这一番话，声势皆厉，含愤而发，倾刻间在四野之间荡了开来。
不知多少听了此言者，皆心间大惊，隐含敬畏。
其中尤其是以息大公子以及一些知晓内情的北域仙门精锐为最，息大公子听到了这时候，如何还能不明白，这跟在了方贵身边的小鲤儿，其身份，居然是东土秦家的小姐……
而依此联想，他也顿时明白了当初小鲤儿救人的手段。
彼此面对着瘟气盛行，无尽百姓遭劫的局面，谁也没有办法，倒是这小仙子，妙手炼丹，救治了不知多少人，最后时，更是帮他们炼制了药引，成就十万道浆，这才解了永州的瘟气，否则的话，他们这些人，也不可能这么快荡清永州的局面，及时赶到瑶池国来……
而在当初，他还不理解小鲤儿是如何做到这等神奇之事的。
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秦家的小姐，原来她为了炼那丹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秦家老神仙的三成心血……
大概永州与远州那些被救的百姓，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这么值钱吧……
……
……
“与秦家为敌？不会不会……”
在众皆寂寂之时，倒是幕九歌闻言，忽然摇头笑了起来，道：“你们东土世家做事的手段，我是了解的，倘若我刚才没有斩杀鬼神，或者说我斩杀的并不是由这雾岛南凤炼出来的不世凶神，你们现在就应该已经向我们出手了吧，便像是你们斩杀这些远州修士一样……”
说着笑了笑，道：“这时候还能和和气气的说话，只是因为你们不敢出手而已！”
此言一出，场间所有人都已脸色大变。
而这时候的方贵，听着幕老九与秦家家主的对话，也已然明白了前因后果。
当初他看到小鲤儿用自己的血救人，且看到了她当时那担惊受怕的样子，便已知道小鲤儿的身份一定不凡，看起来秦家对她这个大小姐不管不问，随随便便就将她扔在了外面，但实际上，一定有某些厉害的手段，在看着她，这样才能保证生了异变，可随时纠正。
而当初小鲤儿救人治瘟之事，对于秦家而言，便已经是难以承受了，他们本该立时出手阻止，或是当时便将小鲤儿接走，只是幕九歌暗中出剑，斩断了她与东土那边的联系，所以秦家人的出现才晚了许多，他们应该是一路寻踪，自永州找到了远州这边来的！
这时候他们心里的怒气，也一定不小。
他们不见得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小鲤儿所为，倒更有可能将此当成是太白宗在算计。
所以他们嘴上说的还客气，但实际上却真有可能已经将太白宗当成敌人了。
只是，幕九歌此前一剑斩了雾岛南凤炼制的不世鬼神，倒也让他们心生忌惮，所以此时现身之后，才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要带小鲤儿回去，直到自己阻止，才从话里说了出来。
如此想来，他故意让南凤炼成了鬼神之后再斩，说不定便存了威慑之意！
也是想到了这里，方贵倒忽然有些理解幕九歌为何一定要斩那凶神了。
或许，幕九歌就是因为知道，自己那一剑领悟了出来之后，便要离开，所以他才故意要将这一剑的威力，彻底的展现在世人面前，如此一来，哪怕他暂时遁去，这一剑也已经威慑了世人，再有人想阴谋算计，再有人抱着什么阴云诡谲的心思，也都得先想想这一剑！
这便是他与宗主赵真湖不同的地方。
宗主做事，是步步谋算，借力打力，苦心经营。
而幕九歌不是，他只是尽可能的将自己这一剑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
……
“幕先生一剑归仙，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秦家家主秦昭听着幕九歌的话，眼底也流露出了一抹冷意，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不过我秦家对你这一剑，并不怎么感兴趣，而小女背了家族，外传正典功法，又浪费自身宝血之事，究竟是她不懂事，还是有人在算计，我秦家也会查个明白，此时不必多废言语……”
他缓缓说着，微一拱手，慢慢道：“如今要说的是，既然幕先生也说了与我东土秦家，既无新仇，也无旧怨，更是无意与我们为敌，那我们来将自己家的孩子带回去……”
冷冷抬头看向了幕九歌：“总没什么问题吧？”
听着这话，小鲤儿已是满面惊骇，有些祈求一般的看着幕九歌。
幕九歌微微皱眉，似也有些难以回答。
倒是方贵到了此时，如何还能看不出小鲤儿的心思，忽然叫道：“有问题！”

第五百五十三章 颇有渊缘
又是你！
你又能有什么问题？
正当周围诸修皆寂寂不敢出声，而龟背上的东土秦家人则步步紧逼，等着幕九歌一个回答的时候，忽然间方贵又跳了出来横插一杠子，瞬间便使得不知多少人皱起了眉头！
不屑他的修为与身份也好，觉得他这时候与小鲤儿站在一起使得心里不痛快，但又碍于幕九歌的存在不好惩罚他所以干脆对他视而不见也好，这时候的东土诸修，当真是真不想搭理方贵，把他当成了空气也似，但奈何他总是一个劲跳了出来打断自己的话，让人心烦。
于是，就连秦家家主秦昭，这时候都不由皱眉看着方贵。
过了半晌，他才皱眉道：“阁下有何指教？”
以他的身份，本来就不可能对方贵这样一个北域修士说出“指教”二字来，更不可能对一个金丹修士这样说，尤其这金丹修士，还是他本身便感觉非常不满意的一个……
不过这时候，他却宁愿说出了这句话，似乎也因此代表了冷冰冰的距离感。
“有何指教……”
方贵听着这话，也不由得一阵心虚。
他这时候自然能看得明白如今的局势，这秦家人一出现，便没带个好脸色，分明便是因为小鲤儿之前拿自己的血液救人之事惹了他们生怒，这倒也罢了，更关键的是，方贵从他们的神色里，分明看出了一种，这些人好似将小鲤儿看作了一个物件也似的态度……
他们生怒，是因为小鲤儿自作主张，用她的血救了人。
而小鲤儿的血，在他们看来是自己家的，是老神仙花费心血打造的。
所以小鲤儿救了人，便等若是浪费了家族的底蕴……
再转头看看小鲤儿，从她那不争气的样子就看出来，这丫头已经吓坏了。
按理说秦家家主说的话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哪怕他这时候心里怕是已经认定了小鲤儿传方贵功法，还有消耗自己的一身宝血救人之事，恐怕与太白宗有关，但这时候还是对幕九歌很客气，先问有无旧仇新怨，其实就是为了讲明白，这件事其实与太白宗没有关系。
秦家人过来带回自己家的孩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事实上连方贵也觉得他们把自家的孩子带回去，一点问题也没有。
若说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看出了小鲤儿不乐意。
……
……
不过，如今面对着秦家的人问话，方贵也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这样说的，他能看出小鲤儿对于回去这件事抱着极大的抵触，但是却不能直接问她呀，她胆子这么小，就算问了她不是想回去，估计她也不敢当着她父亲的面说实话，而且若是说了，她在家族可怎么做人？
所以心里如此想着，方贵忽然转头向幕九歌看了一眼。
幕九歌淡淡笑了笑，对他的想法表示了肯定。
于是方贵一下子信心大涨，叉着腰道：“你们还没问过我呢！”
“唰！”
他这话一出口，诸空修士，瞬间又是愣了一片。
不知有多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无比诧异的神情，心想这话是怎么说的？
而那龟背上的东土秦家人，则都已经是满面荒唐了，那位少年人已是面露冷笑，看了方贵一眼，不屑道：“我们秦家人要带鲤儿回去，你又算什么东西，要来指手画脚？”
方贵大怒，掳起了袖子道：“你信不信我打你？”
“你……”
那少年人眉宇间都涌现了一抹杀意，死死的看了方贵一眼。
只是以他的身份，自不屑于与方贵作这口舌之争，再加上幕九歌便在那里站着，他又不能真个与方贵动手，所以也只是冷冷的看了方贵一眼，便不多言了，就算真有什么要算账的，那也须得是等以后幕九歌不在此间的时候，无谓争执了起来，倒是更损自己颜面。
“想来幕先生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而在这时候，小鲤儿的父亲秦昭，已确定了方贵只是在胡搅蛮缠，便懒得多言，只是向幕九歌看了一眼，见他沉默不语，便不再多言，而是冷冷看了小鲤儿一眼，忽然怒叱道：“做下了这么多的错事，还不知悔改，难道平时教了你那么多规矩，都没有学着半点吗？”
说着冷哼一声：“还不过来？”
小鲤儿听了这话，已是哆嗦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她抬头看了方贵一眼，眼睛在这时候显得非常的复杂。
里面又似抱了些幻想，又似带了些无奈，竟似还有些安慰方贵的意思。
好似在说：“别闹啦，我确实该回去了！”
方贵一下子着急了起来，心里只是不乐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要是强行把她绑了，是不是不太好？
“秦家家主此前有一句话说错了！”
也就在这时，看着方贵与小鲤儿两个眉来眼去，一个沉默，一边急的抓耳挠腮的幕九歌，像是看够了好戏，终于还是笑了笑，抬头向秦家家主秦昭道：“我与秦家，确实既无新仇，也无旧怨，更没有与秦家为敌的意思，不过我与这位秦家的小姐，倒还有些渊缘！”
一听此言，方贵与小鲤儿皆是一怔，疑惑的抬头向幕九歌看了过来。
而那巨龟背上的秦家家主，也不由得眉头一皱，微一沉默，才道：“幕先生剑仙境界，能看得起蠢笨倔强的小女，倒让人受宠若惊了，只是不知道，你所说的渊缘，又是什么？”
“秦家小姐性情和善，待人以诚，我甚是喜欢她！”
幕九歌笑了笑，道：“不过最重要的是，她已经与我的小徒情投意合，我这个做长辈的看着这一对小人儿，也甚是欢喜，秦家主来的其实正是时候，我正要向你提个亲呢！”
“……”
“……”
“啥玩意儿？”
方贵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已懵了。
就连小鲤儿，也忽然抬起了头来，傻傻的看向了幕九歌。
而那巨龟背上的东土秦家人等，则更是整个都傻了，眼珠子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周围虚空里的诸仙门修士，更是一下子懵在当场，嘴巴张的比蛤蟆都大。
倒是说出了这番话的幕九歌，一脸的若无其事，还笑着向秦家家主拱了拱手，笑道：“所以秦家家主要带自家的孩子回去，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两个孩子的大事，却也耽搁不得，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我们便将这件事打个商量，最好把成亲的日子也给定下来……”
“我去……”
方贵看着幕九歌一脸认真的模样，险些一个跟头栽回去。
望着幕九歌的脸，然后他……脸红了。
小鲤儿这时候也整个人都懵了，连方贵的胳膊都不好意思抓着了，一脸茫然。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瞪了幕九歌一眼，好像不乐意的样子。
自己心里只是想着让幕九歌帮小鲤儿一把，没想让他给自己搞个小媳妇啊……
“胡闹！”
也在此时，秦家家主秦昭已是一脸怒气，冷声喝道：“幕先生这个玩笑并不有趣！”
幕九歌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认真与你说话，你却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你……”
秦昭一见幕九歌翻脸，也是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压力，声音微滞。
倒是他身边那少年人，已是满面的难以置信，冷笑道：“纵是当世剑仙，也不该胡乱说这等话，鲤儿妹妹是我秦家大小姐，又岂是随便来个什么土包子，便可以胡言乱语……”
“怎么着？”
方贵也怒了，掳着袖子道：“你觉得我配不上吗？”
那少年人道：“你当然配不上！”
“嘿你这……”
方贵大怒，忽然将小鲤儿拉到了自己身边来：“配不上我就抢，怎么样？”
倒是那少年人顿时微怔，旋及大喝：“你敢？”
“他是我的徒弟，又有什么不敢的？”
幕九歌忽然在这时候开口，倒是将所有人的话都压了下去，身上气机，也在这时候有了微妙的变化，本来他施展了那一剑后，整个人便已像是慵懒淡然，没有一丝烟火气，看起来甚至都不像是个修行中人，而是比修行中人更多了几分空灵，可是如今，他忽然声音微提，但天地之间，也顿时多了些莫名的肃杀之气，倒是使得场间所有人，忽然都哑声下来。
“我幕九歌只收过一个弟子，也没怎么好好教过，算是亏欠了他！”
而幕九歌在这时候，则两只大袖飘飘，缓缓向前走来，看起来他身形单薄，剑袍被风吹动，上下翻飞，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迎风而去一般，但偏偏随着他的靠近，便给了人一种莫大的压力，不仅是龟背上的众人，就连那巨龟，都缓缓向后挪了一下，下意识退缩。
好在幕九歌也没有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来，靠近了几步之后，便认真的向着巨龟背上秦家家主揖手一礼，朗声道：“我这傻徒儿有了心怡之人，作为长辈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今日我便当着北域诸仙门的面，正式代他向你秦家提亲，只是不知你秦道友意下如何？”
他这话说的太认真，气势也太足。
一时间倒像是有一块乌云，忽然压在了秦家众修头顶之上。
突然之间，就连秦家家主也都已懵了，嘴唇颤了几颤，居然说不出话来。
当世剑仙忽然要替他的徒儿提亲，这怎么办？
尤其看他那徒弟蛮横的样子，拒绝了他就要抢亲了咋办……

第五百五十四章 这亲事你同不同意？
这时候的瑶池国外，诸空寂寂，所有修士都被太白宗这对师徒的做派给惊住了。
远州诸国修士，这时候甚至已经看不明白，都傻傻的不敢作声。
而北域各仙门精锐，则是直愣愣的看看东土秦家的修士，再看看一脸认真的幕九歌，与揽着小鲤儿一脸蛮横的方贵，眼睛不知揉了多少遍，快揉肿了，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至于那巨龟背上的诸人，则更是一个个面露震惊之色，那些甲士与丫鬟且不必说，也轮不到他们发表意见，而那少年人，已是满面愤怒，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杀意，但他面对着当世剑仙，不敢说话，那位气机普通，看起来像是凡人一般的老者，若有所思，像是没有说话的打算，于是便只剩了秦家家主，神色又是惊愕，又是愤怒，偏又带了些难言的压抑。
“幕先生……”
于是过了很久之后，还是这位秦家家主开口，他看着幕九歌那张神色凝重的脸，自己的神色也变得非常凝重，缓缓开口道：“此乃你一剑归仙之后，正式要做的第一件事，如今满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在看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会引起无数人的猜测……”
“而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要做的，居然是向我秦家提亲？”
“……”
“……”
不仅是他难以理解，这时候诸天周围，所有看到了这一幕的人，也都难以理解。
包括远在百里之外，凝神向这个方向看来的棋宫执棋者，同样满面疑惑。
……
……
“不错，这在我看来，便是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
幕九歌迎着秦家家主异常凝重的目光，则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直起身来时，忽然间大袖微拂，如今他的浮屠剑，已经藏到了天下的某个地方，手里无剑，可是如今随着他大袖拂出，自有剑意蕴生，下方荒丘处处，也贮立着不知赤岩石山，他这一拂，便将一股子温和的力量拂到了一座足有三十余丈高的赤色断岩之上。
那岩壁忽有尘屑飞起，然后被风拂尽。
岩上，便出现了道道凌利而清晰的剑痕，看似杂乱无章。
而幕九歌则抬头看向了秦家家主道：“既向你秦家提亲，便不可无礼，此番来的匆忙，我也别无长物，便将此岩雕琢一番，然后当作给你秦家的聘礼，不知你意下如何？”
秦家家主一时怔住，周围也不知有多少修士怔住。
“伯父，他……他是在故意羞侮我秦家！”
不待秦家家主回答，那巨龟背上的年轻公子，已是忍不住低声喝道。
倒是那位模样平凡的老者，忽然在这时候轻轻搭住了他的肩膀，在这年轻公子不解的眼神里，这老者轻轻笑了一声，道：“甲公子，你错了，当世第一位剑仙，在领悟了仙意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向我秦家提亲，无论他是代谁提亲，这都不是羞侮，而是我秦家的荣光！”
“可是……”
那年轻公子听得这话，满面不解，望着那块赤岩，神色依旧恼怒。
随随便便就要提亲，还一副你不能不答应的样子。
甚至连聘礼都是随手捡了块岩壁，难道这还算不得是耻侮？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心里所想，轻声笑了笑，凝神望着那块岩壁，道：“这是他一剑归仙之后的剑意，里面有着他的剑道领悟，尤其这时候他才刚刚归仙，剑意则无法收发自如，所以这些剑痕里，定有了他的剑道真意，落在了能看懂的人眼里，这便是仙道异宝……”
越是看着，眼神越是动容：“起码如今的天下，怕是找不出更贵的聘礼了！”
那年轻公子闻言也一下子愣住了。
死死看着那块岩壁，似乎微微有些心动。
而这时候的秦家家主，则是看看身前不远的幕九歌，又看了看那块赤岩，脸色已显得异常凝重，又转头看向了不远处自己的女儿，以及站在了她身边的那只猴子……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良久才低低的叹了一声，向着幕九歌轻轻拱手道：“当世剑仙向小女提亲，着实是她的福份，便是秦某，亦面上添光，只不过，还请幕先生见谅，小女毕竟是……”
他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摇头道：“此事须得回族中问过了家里的老神仙！”
听着这个问题，方贵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
而小鲤儿听得了“老神仙”三个字，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名字，微微一抖。
幕九歌看着秦家家主秦昭，似乎并不意外他这个回答，只是忽然笑了笑，道：“此前在东土时，也曾听过秦大公子秦昭之名，号称东土四大公子之首，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儿，不然那位女子也不可能愿意嫁给你，可谁能想到，如今这位秦昭秦大公子，居然……”
他的笑容里，忽然带了些讥诮：“连自己女儿的命运都做不得主么？”
小鲤儿听了这话，已变得有些担忧了。
而秦家家主则是闻言微变，似乎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些别样的意思。
在这时候，他沉默不言良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足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直起身来，目光在小鲤儿脸上扫了一眼，这一眼极快，甚至让人难以察觉，但也在这么一眼里，他已将小鲤儿脸上的神色尽数了然，然后眼前似乎浮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渐渐重合。
“家有长辈，自然该听长辈的，这与做不做主没关系！”
他轻轻开口，神色十分自然。
小鲤儿听着这句话，脸色已显得有些绝望了。
倒是秦家家主，微微一顿之后，忽然大袖向外一卷，一道磅礴法力涌出，倾刻间来到了那岩壁之前，只听得轰隆作响，那滔天法力，居然将那三十多丈高的岩壁直接裹了起来，然后连根拔出，石屑纷飞，大地震颤，但那岩壁却未伤分毫，直接飞到了他身边来。
他身后有人，急忙取出了乾坤袋，将那岩壁直接放进了袋中，径直收起。
然后这位秦家家主秦昭才又向着幕九歌一礼，道：“不过当世剑仙亲口提亲，份量不浅，秦某不敢答应，但也不敢直接拒绝，所以聘礼我暂且收下，带回族中，交由老祖宗过目！”
说到了这里，他抬起头来，认真道：“但老祖宗是否答应，谁也不敢保证！”
听得这话，巨龟背上的年轻公子与气机普通的老者，皆暗暗点头。
在这种情况下，也惟有这等回答最为圆满了。
幕九歌听着他的话，也是神色淡然，轻轻点头道：“可以！”
“啥？”
倒是方贵听着这个结果，已是愣了一下。
有些不解的看着幕九歌，难以置信的道：“这就完了？”
本来看着自家师尊难以一次比宗主师伯还威风，寻思着这一次就算不能当场订亲，也要直接抢亲呀，但却没想到，最终说来说去，竟是这个结果，准话都没能得一句……
幕九歌似乎看出了他心间的凝惑，低声解释道：“小丫头是一定要回去的，毕竟她确实是秦家的孩子，我们如今暂时作为外人，无法多说些什么，而她的命运，更不是这时候我们可以左右的，除非，我们真的可以横扫整个东土秦家，或者说是整个东土的世家……”
“所以，我这时候能做的，便是给你留下这一线生机！”
他轻轻叹了一声，看了一眼小鲤儿，道：“无论如何，秦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这聘礼他们终究是收了的，这丫头也就与你有了因果，日后她族中人要做什么，便要考虑到这一线因果，对待她时，也要考虑到她与我太白宗之间的这点关系，不再肆无忌惮……”
方贵听着似懂非懂，下意识道：“那以后呢？”
幕九歌笑了笑，道：“以后能帮到她的，就是你了……”
方贵正想再说什么，身边的小鲤儿却已轻轻拉了他一下，只见这时候的小鲤儿，神色显得有些复杂，似乎有些迷茫，但她的小脸上，终还是出现了些许的笑容，她转过身来，轻轻向着幕九歌福了一礼，小声道：“幕先生，这一次您真的帮了我大忙，我……谢谢您！”
“丫头，你道心不稳！”
幕九歌看着她，忽然轻声开口。
小鲤儿微微一怔，抬起了头来，有些不解。
幕九歌淡淡道：“你欲死，还求生，想逃，又怕反抗，想摆这个命运，却又顾念家族恩情，恐惧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却又任由别人将你扯落深渊，这样，终是不可以的……”
小鲤儿忽然轻轻抬头，眼睛微红，低声道：“我记下了，先生！”
听得她说记下了，却不是说懂了，幕九歌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丑鱼儿，到了现在，你总该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了吧？”
方贵意识到了这就要分别，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小声向小鲤儿问道。
“现在还是不能说的，或者说……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小鲤儿转头看向了方贵，眼睛还是红的，但却笑了笑，小声道：“方贵哥哥，其实我已经很开心啦，小的时候你教我不能吃亏，所以我现在才敢跑出来的，本以为开心几天就好了，没想到到了这时候，幕先生又给我留了一线希望……我不想告诉你我的事情，是因为这些事情太……太绝望了，我知道你知道了这些事，就会来帮我，可是那样你有可能会……”
“我自己的事，又怎么能连累别人承担呢……”
她说着，已是忍不住摇了摇头：“我心里会有愧疚的！”
“这话怎么说的？”
方贵听得大感不解：“自己的事让别人承担，不是很正常的吗？”
“谢谢你，方贵哥哥，跟你在一起做的这些事情，总是感觉很好玩……”
小鲤儿留下一句话，然后深深看了方贵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了些笑意，身形倒掠。
她去到了秦家家主的身边，然后低下了头，再不发一语。
而巨龟背上的秦家人见状，便也都不再说什么，秦家家主秦昭远远向幕九歌拱了拱手，便自转过了身去，天地之间，云气忽然间层层聚拢了过来，便要将这巨龟遮起。
不过也就在这时，眼见得秦家人即将离去，方贵忽然狠下了心。
刚才小鲤儿说的话，仍然让他心里有些不懂，可在这时候，却忽然有了决定了，他哈哈大笑着，向前赶了两步，大声叫道：“老岳父慢走，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小媳妇啊……”
“哈哈哈，我很快就会去接她啦……”
“……”
“……”
巨龟背上的秦家家主秦昭，身形忽然颤了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气的。
倒是背对着的小鲤儿，伸手捂住了嘴巴，像是在偷笑。

第五百五十五章 我明白了
“唉，就这么走了，太无情了！”
方贵蹲在了云头上，看着远处秦家的仙云渐渐消失，无奈的叹着。
以前小鲤儿就一直这么呆在自己身边，他倒没啥特别的感觉，反正觉得还是可以玩到一起去的，也不烦她，这时候小鲤儿一下子走了，倒莫名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起来了。
“有的离开，只是为了找个更合适的时机回来，所以没什么好伤感的！”
幕九歌立身在了他身边，衣袍飘飞，气质出尘，声音似乎都显得有些空灵。
“那若是不能回来呢？”
方贵下意识的抬杠，抬起头来看他。
这时候再看幕九歌，忽然觉得他与以前，有了极大的不同，那剑袍还是以前的剑袍，幕九歌离开太白宗时穿了出来，一开始小心翼翼，不让它染上半点污渍，后来于中途之中，还是又喝起了酒，搞得皱皱巴巴，再后来告近了瑶池国，所以他又以剑火洗净了衣袍，使得它一尘不染，可却从未有一刻，像此时一般显得微尘不杂，白的耀眼，带了种不真实感。
甚至使得他这个人，都像是有些与这世间格格不入了。
“若是不能回来，那你便去找她回来！”
幕九歌笑着看向了方贵，道：“记着这话，对我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
“你看看你，把我的事看的比自己的事都重要！”
方贵撇了撇嘴，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虽然你帮我找了这么个媳妇，也没问过我同不同意，但是吧，我也先原谅你，毕竟我也大了，都金丹了，不成个家也不是回事，丑鱼儿虽然丑了点，笨了点，但还是很不错的，勉勉强强算是能配得上我了……”
“反正红宝儿已经跟大壮跑了……”
摇了摇头，叹道：“惟一可惜的就是花姐，不知道她听说我与人订亲了会多伤心……”
依稀有些唏嘘，觉得自己也是个经历了感情磨炼的人了。
人啊，总是一不小心就长大了。
望着他在那里叙叙叨叨，似乎手里再多一坛子酒，便成了以前的自己，幕九歌也觉得有些可笑，忍不住提醒他道：“你现在还不算是订亲了，东土的老神仙有可能拒绝的！”
“他想的美！”
方贵哼哼了两声，道：“凡是退了婚的大家族就没有一个好的，嫌贫爱富，自私自利，那是一定要倒大楣的，而被退了婚的人，那就厉害了，肯定顺风顺水，老天爷都帮忙，多则十年少则三年，那是一定要打上对方的门去，把那黑心的富家老爷和小姐痛打一顿的！”
幕九歌笑道：“那你呢？”
方贵嘿嘿笑了两声，道：“我就不会给他退婚的机会！”
“如此想着便好！”
幕九歌笑了一声，抬头向远天看去，道：“我也该走了！”
这时候诸空寂寂，北域诸仙门以及远州诸国修士，还没有从这一系列里的惊惶中缓过神来，看起来这时候的四面虚空，也都已变得万里无云，宁静晴朗，但幕九歌这一眼看了过去，却只见得那无边宁静之后，似乎有无尽因果聚集，正在纷涌渐起，向着此地汇聚。
“我知道你要走，所以你跟我说说，现在我能做什么？”
方贵忽然认真了起来，看着幕九歌道。
幕九歌听了这话，倒似有些意外，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为何要这么问？”
“因为我看出来你们心里都有事！”
方贵在这时候，居然也显得出奇的正经，认真望着幕九歌道：“宗主师伯一下子成了名人，满北域的眼睛都在看着他，我知道他压力其实很大，你一下子成了北域的剑仙，却又被逼着离开，所以我知道你压力也很大，丑鱼儿乖乖跟着她家里人走了，可是临走前她哭了，我知道她的压力也很大，除了你们，还有阿苦师兄，还有黑山大尊，还有村长……”
他说着，抓了抓耳朵，叹一声，道：“你们一个个的或是害怕，或是躲避，若是咬紧了牙关准备要大干一场，我其实真的不太喜欢这些事，不过并不代表我看不懂呀……”
他说着抱了双臂，道：“所以跟我说说，怎么能帮你们！”
幕九歌看着此时显得有些洋洋得意，仿佛自己非常了不起一样的方贵，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笑过之后，他却也变得认真了些，低头望着方贵，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道：“徒弟，我其实看不懂你！”
方贵微怔，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长大了嘛，总得有点城府……”
“你一点城府也没有！”
幕九歌打断了他的话，道：“但你身上又像是有大因果！”
方贵显得有些尴尬：“你这么说就没法好好聊天了啊……”
幕九歌笑了笑，道：“师兄他看不懂你，所以他想办法见了见你背后的人，不过我觉得，他见过了之后，或许仍然未懂，但是他放心了，而我看不懂你，却也从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你虽然笨了些，坏了些，不靠谱了些，有些时候更是让人头疼，觉得直接打死比较好……”
方贵脸上阴沉的已经快滴出水来了。
好在幕九歌这时候总算话口一转：“但毕竟还是个好孩子！”
方贵白了幕九歌一眼，不肯作声，他觉得幕九歌现在飘了，是在故意损自己。
“你叫我一声师傅，所以我一直在想着如何才能不负你这个称呼！”
幕九歌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所以你这时候认真问我，我便也认真的回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路，师兄有师兄的，我也有我的，便是那小丫头，她也已经被推着走上了一条前途不明的路，师兄的路其实你走不了，我的路你也走不了，那个小丫头的路，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走底，所以这时候，你所能做到的，便只有将自己的路走下去……”
说着话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外。
仿佛看到了这一片晴朗天际边缘之处的无边黑暗。
然后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这笑意里，倒似带了点不屑天地的狠劲儿，低声道：“我不像旁人，动不动便跟你说些什么将来的绝望与辛酸，我只会告诉你，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顾着当下，远比看着未来更重要，若不知前路如何，那便先将脚下这一步走好！”
“将脚下这一步走好？”
方贵听着这话，此时还并不觉得很明白。
但在这时候，幕九歌已经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周围。
为了多给方贵说这些话，他离开的时间晚了些许，于是他看到在这时间里，西荒涌起了一片黑雾，南疆某座山上，出现了一颗妖丹，东海深处，荡起了一层碧波，某个神秘的地方，虚空缓缓裂开，似有鸿蒙巨物若隐若现，东土大地之上，也有一座仙台缓缓腾空。
甚至不远处的荒丘之上，棋宫执子之人，也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只是手掌在颤。
他们大多数都离得还远。
但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这天地便像是忽然小了许多。
而幕九歌在这时候，却是忽然长笑一声，下一刻，他身形冲天而起，犹如一道惊世的剑光，足以划破长夜，使得这世间，起码在那么一瞬，是足以让人看清楚这一切的！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压力，纷至沓来。
但幕九歌在这时候，却似不可一世，竟全然不放在眼里。
他向西方挥袖，便将那一片黑雾压得稍稍低沉，向南方低喝，便逼得那颗妖丹微微黯淡，向东海挥出一掌，那无尽碧波便炸起了百丈高的浪花，迎着那惊人的剑意，裂开的虚空里面，那鸿蒙世物，动作稍迟，东土大地之上，那一座仙台也微微僵迟，传出了一声低叹。
而在那距离此时不远的棋宫执子之人，更是身形僵住，仿佛一柄剑指在了额前。
她几乎已经闭上了眼睛，等着那一剑斩落，但出奇的是，那剑光却忽然间收了回去，并没有为难她，仿佛从来没有向她这里指来一般，耳边甚至还像是想起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你们自己不敢走，却还想拦我的路？”
幕九歌的声音，忽然响在了九天之上，然后那道剑光，陡乎间急急遁去。
他走的很快，但那些存在显然还没有放弃追踪，只要这剑还在世间，便逃不过他们。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一道剑光，径直飞到了一片山谷之前。
那是一片浓雾遮掩的山谷，此时谷口，已打开了两扇柴门。
似乎是谷里的人，早就在等着一位贵客。
幕九歌来到了这山谷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低低叹息，然后进了进去。
柴门闭合，浓雾再次笼罩了山谷。
所有追随着这道剑光的人忽然都大吃了一惊，竟发现那柄剑已不在人间。
……
……
剑光消失，那起自四面八方的诸般存在，便皆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他们想明白了什么没有，但终究，他们只是各自悄然回归，一丝道蕴都未留下，便像是从未出现一般。
最为吃惊的，还是那棋宫执子之人。
她直到此时，才从那被剑光指了一下的惊骇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居然进入了不知地？”
饶是三子乱乾坤的棋宫执子之人，在这时候也忽然显得有些迷茫了起来，实在是随着这一剑，她看到了太多平日里连她都接触不到的东西，一下子知道了许多连她以前都不知道的事情，于是这时候可以看到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的她，眼前的一切，也都混乱了起来。
不知那一剑为何指向了自己而不杀自己。
也不知走出了那条路的幕九歌为什么会进入不知地。
甚至她也不知道不知地为何会帮着幕九歌遮蔽所有的天机……
她最后只能将目光看向了百里外正发着呆看那天空的方贵，然后做下了决定。
她慢慢抬步向方贵走了过来。
“无论他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但他走了，却只留下了这个傻徒弟，关键是那等仙物还在他的手里，这一着怎么都像是一着糊涂棋啊，是成就了剑仙便看轻了这世间的一切，还是说他其实想借这个傻徒弟的手，把不该属于自己的一些东西还给这天下？”
如此想着，她眼神已坚定了起来。
……
……
而在这时，傻徒弟方贵也正抱了婴啼的脖子，蹲在云上若有所思。
过了良久，他才转头看着婴啼的大眼睛，严肃道：“我觉得我好像明白了！”
婴啼眨了眨眼，不管方贵明没明白，它好像是没明白……

第五百五十六章 情敌
“方道友，还请下来一叙吧……”
此时小鲤儿走了，幕九歌也忽然走了，天地寂寂，无形压力散去，这瑶池国周围，重又变得静谧平和，只是众修却都显得有些茫然，他们皆是自四面八方而来，为得便是永州除魔，同时借这一举动，结成联盟，划定名份，也做好这日后与尊府势力角逐的准备……
只不过，幕九歌的出现，使得这一场除魔之事，微有了些变数。
过了许久，他们才反应了过来，于是便有人安营扎寨，置酒宴请，息大公子也与数人来此，招呼着方贵过来，而这时候的方贵，看看左右，也觉得孤凄的慌，来的时候有幕老九，有小鲤儿，但如今他们两个一走，自己身边便只剩了一个旺财了，心里自是有些无滋味。
息大公子既然来请，他便也跟了下来，与他们一起饮宴。
这群北域仙门精锐，本来就不乏奢豪阔意者，便如息大公子，他的法舟里面，诸般美酒佳肴，一应不缺，而瑶池国的修士，如今也都反应了过来，虽然前后经得了许多事，可是作为此地主家，他们也知道该尽地主之谊，于是那六宗十二族的修士，不必旁人吩咐，便也出动了不少人，在瑶池国外搭起了仙台，捧出珍馐玉酿，答谢这些北域仙门精锐的义举。
而这一群北域仙门精锐，显然也并非真个只是为了饮酒吃喝，对于幕九歌忽然归去之事，他们也没有那么高的修为，可以感受到其间的凶险，因此在席上，只是皆对方贵有些敬畏之意，无论如何，太白宗一战，宗主赵真湖名扬天下，而这瑶池国一战，幕九歌又一剑归仙，想这原本小小的楚国小仙门，有了这两位名声惊世的人物，那已注定要一飞冲天了。
此前北域诸仙门，势力最大，底气最盛的，便是北方苍龙一脉。
如今论起底蕴与势力，最强的乃是北方苍龙一脉，但是在名声上，如今的太白宗，却明显是强过了北域方苍龙一脉不少，至于其他的仙门，在这时候更是无法与太白宗并论了。
“而今北域十九州，连同镜州在内，已有四州之地，归了北方苍龙一脉，安州有太白宗坐镇，如今安州尊府名存实亡，也可算得归入了我北域修士之手，永州与远州，魔乱，损失惨重，但永州仙门气数尚存，永州尊府却早已逃之夭夭，也算是在我北域仙门手中……”
“息州有息家人在，正与尊府斗得热烈，战势大好，想来也快击夸尊府！”
“海州尊主被人刺杀，也正闹得厉害！”
“……”
“……”
饮宴之间，便已有人分析起了北域大势，满面激烈，道：“如此算来，十九州之地，已起码有九州之地，落入了我北域仙门手中，形势之好，已是一千五百年来之最，而我们如今借着永州除魔之机，相见相商，便也要谈定，如何才能将另外十州之地尽数拿下……”
“不错，如今尊府胆怯，正是我们驱逐鬼神的大好时机！”
“哈哈，趁势而胜，不若结盟，一口气横推过去！”
“……”
“……”
诸修听得了这些话语，已有不少人面露激动之色，连声大喝。
其实就连方贵也没细想，如今看看，北域的形势，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好。
此前的北域，被尊府统治一千五百年，早无了雄心壮志，除了北域方苍龙那是一个疯子，胆敢面对着尊府的强势力量，一口气乱了三州之地外，其他的仙门在尊府面前，无不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可如今看看，这前后才多少功夫，竟是一下子群雄并起。
十九州之地，已有近半，掌握在了北域仙门手中。
究其根底，倒确实是太白宗功劳不浅。
北方苍龙抢占三州之地，只是开了这个头，给世人提了个醒。
而太白宗，却是借着那一战点燃了天下大势，使得北域修士，有了对抗尊府的胆量。
从这时候他们的言谈便已可看得出来。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从心理上小瞧尊府，甚至觉得他不过如此了。
“尊府绝非你们说的这般弱小，我们如今的形势，也远比你们想的严峻！”
旁边一位女子，方贵记得她的名字，似乎是萧潇子，也是这一次永州除魔之役里崛起的北域仙门天骄，这时候她皱了眉头，道：“哪怕是明面上，北域十九州，我们也只夺回了不到一半而已，况且另外一半，多在南域，更是北域资源丰沃，道蕴昌盛之地，不可小觑，任何一州之尊府，在北域地盘上敲骨吸髓一千五百年，底蕴都远比我们想象的可怕……”
“远的不说，只说如今的，若不是太白宗多年谋划，一朝显露，打了安州尊府一个措手不及，又有太白宗主赵老前辈这样的绝世强者抗衡尊府，硬打硬抗的话，安州又有几个仙门能够撑得住尊府的大势压迫？”
“再论这一次永州除魔，尊府竟如此无下限，想要炼制这等不世邪兵，分毫不将两州百姓性命放在眼里，若不是幕先生一剑斩凶兵，又会是什么下场？”
“可赵老前辈与幕先生这样的奇人，北或一共有多少个？”
“北域七圣，也不过只有七个人而已，况且这七个人还不一定都是……”
“……”
“……”
她说到了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所有人其实都明白。
北域七圣，本来就不是衡量实力的标准，排名老大那个，出了名的不能打。
更关键的是，经得了如今这几件事，太白宗那对师兄弟真正的实力，已经引起了不知多少人的猜测了，纵然众人都是晚辈，不好揣测长辈的实力，但也可以隐隐的发觉……
北域七圣里面，或许并非皆是像他们一样的高人。
“太白宗在北域，或许只有一个，而安州尊府那样实力强横的存在，却至少还有十个，这还不能算上甘为雾岛走狗的朝仙宗，以及雾岛之上的帝尊以及那一窝鬼神……”
这萧潇子说着，眉头已然紧皱，低叹道：“我们如何对抗？”
听着她的话，场间诸修，忽然便沉默了下来，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喝起了闷酒。
正是大伙儿皆兴高采烈之时，忽听得她这一言，无异于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
……
“那些远州几国的修士怎么都变得这么客气了？”
听着诸人在这里议论纷纷，方贵是有些听不进去的，也插不进话去。
反正左右坐着也是无聊，便借口尿遁跑了出来。
闲来一逛，倒是发现这瑶池国与远州诸国的修士有些不对劲，初一开始，他们出现时，似乎对幕九歌抱了一定的敌意，虽然话说的很客气，但那隐藏着的不满，还是很容易察觉的。
如今看来，倒是一下子乖顺了许多，便有人过来，也只是满嘴恭维而已。
心里有些好奇，便悄悄的跑到那边去观察。
只见这时候的远州诸国修士，也皆已驻扎在了瑶池国外，更有不少已经离去，倒是那些神柳国的修士仍一个不少，皆驻扎在了瑶池国外，派出了不少人手帮着瑶池国修缮诸般大阵，而在方贵来时，便也正看到这些人里，有一位中年男子腾云而起，往瑶池国境内飞来。
方贵还记得他，此人正是之前质问小鲤儿瑶池国内瘟气之事的修士。
后来秦家人到了，一言不发便杀了七八个人，也都是他神柳国御下的弟子。
“这货不是好人，我得跟着去瞧瞧……”
方贵心里微动，来了兴致。
跟着此人，或看看他要做什么，或把他打一顿，可比听那些人闲扯大事有意思多了。
于是他便也扯来一朵云气，罩在了自己身周，一路跟着他飞进了瑶池国里，此时的方贵，已是金丹境界，又将术法修得精湛，隐身术施展了出来，便是修为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怕是也难以察觉，那神柳国修士更不察有人跟随，只是一路来到了玉真宫内，径直进来。
“看起来玉真宫弟子认识他啊……”
方贵好奇，忽然心里一震：“莫非他是幕老九的情敌？”
心下一惊，便也悄悄摸了进来。
幕九歌走的利落，什么事也没管，但方贵可不能随便放过，心想自家的师傅让自己不要看得太远，先把脚下的路走好，如今自己也正不知道该干什么事，就先搞眼前的吧？
眼前这事，还有什么比把幕老九的情敌一顿最重要的？
……
……
“这一次大乱，没伤到你吧，唉，我真是担忧的厉害……”
那神柳国中年修士来到了玉真宫后山之前，却是直接来到了后山主殿处，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了峰外空中，沉吟良久之后，才轻轻拱手，向着那主殿之中轻声问寻。
主殿之内，寂然无声，并无人回答。
这神柳国修士听了一会，见无人回答，便笑了笑，道：“别的不服你，但你这看人的眼光，实在让我佩服，这所谓的当世剑仙，实在不是个怎么靠得住的人，呵呵，为了一剑斩鬼神，却置瑶池国安危于不顾，也不想想，他若斩了鬼神，自己倒是威风八面，可万一他没能斩杀那鬼神呢，这瑶池国又会面临多么大的祸患？想来不过是只想在你面前出风头罢了！”
“敢说我师傅坏话？”
方贵心里已是怒气难捺了。
背后说人坏话，绝不能忍，情敌背后说人坏话，更不能忍！
揍他！

第五百五十七章 神秘女子
衡量了一下自己与对方的修为差距，方贵觉得这个人可以一打！
虽然瞧起来对方金丹高阶修为，比自己高了两个小境界，但毕竟自己的根基可不是别人能比，而且有魔山地眼镇压丹品，一下子爆发出这实力来的话，敲闷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也就在他拿定了主意，掳起了袖子要上时，那殿内忽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他的确不是那么可靠的人！”
瑶仙子的声音突兀响起，显得异常平静：“哪如你办事这般稳妥！”
方贵一听，又蹲下了。
心里不由得暗暗琢磨了起来，若只是打这个神柳国的修士，他觉得问题不大，但对上瑶仙子的话，那就得思量一下了，毕竟这瑶仙子可是能够与雾岛南凤那样的元婴顶尖修士正面斗法的人，虽然她之前好似受了不浅的伤，又没了仙灵，实力大损，但也绝不能小觑……
于是在心里暗暗想着：“且听她说什么，然后两个一块打！”
“修行界里，凶险无尽，人心难测，做人做事，总是要认真思量，度定后行！”
那神柳国修士听得了瑶仙子的话，也似吁了口气，没有直接去自夸或是什么，而是轻声一叹，道：“太白宗如今好大的名声，但就凭他们的做事行径，我便不看好他们……”
“对啊，凭着你的做事风格，谁能入你法眼呢？”
不待他的话音落下，瑶仙子的声音便已响起，直接打断了他，声音还是显得那么平静，但却似多了些冷淡之色：“正因你认为人心难测，凶险无尽，所以你平时便合纵连横，与远州诸国交好，他们皆信你之言，听你之令，虽然你修为不高，却也隐隐成了他们主心骨了……”
“这……”
那神柳国修士微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瑶仙子的声音却忽然冷淡了下来：“也正是因为你行事稳妥，所以我瑶池国遭逢魔祸数日，朝夕难保，你与远州诸国，却全无动静，待到大乱将除，北域各仙门都来了，你们便也很是时候的出现了，而且一出现便嫌别人不稳妥，很是为我瑶池国安危考虑的样子……”
“这……”
那神柳国修士闻言微怔，皱了皱眉头，半晌才柔声道：“遭逢魔祸的不只瑶池国呀，我们神柳国也同样有妖魔犯境，这几日里，我同样也是忙着排兵布阵，斩魔神，治瘟气，待到局势稍缓，便立时说服了远州五国，联同大军往你瑶池国来救援，不敢耽误万分……”
说着微一迟疑，又道：“你若不信，可以去问……”
“我不必去问！”
瑶仙子平静的打断了他，道：“我了解你，向来行事滴水不漏，极为周全，所以你来之前，也肯定已经做好了安排，找好了理由，即便我去问，也不可能挑出半点错来……”
这话说到了脸上，那神柳国修士脸色已很难看，半晌才道：“你此言何意？”
“无意！”
瑶仙子沉默了一会，才轻叹了一声，道：“我只是有些不懂了，我以前信极了你的八面玲珑，处事周全，也觉得在这样凶险重重的修行界里，惟有你这等人才可以立足，才可以成事……甚至直到现在，我都是这么觉得，你这样的人才能趋吉避凶，才能乱中取利……”
她说着，微一沉默，声音变得有些冷淡：“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纵是我很认同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做事行径，但我看到你出现之后，一时拿言语点兑他，一时拿瘟气质问他，你总是站在了大义的角度，一副自己永远也不会错的样子，我就忽然……厌倦了！”
神柳国的修士闻言，脸色已是微变。
而瑶仙子还在轻声说着：“他是天上剑仙，你却是营营野鸠，我看到你问他那些话他却不理你，我也看到了你在东土世家的面前被人斩了弟子却一句话也不敢说，然后我就忽然知道，你做事或许是稳妥的，可你永远也不可能像他一样在东土世家面前谈笑风声……”
“我甚至……”
她迟疑着，缓缓开口：“我甚至觉得你当时那找存在感的样子很可笑……”
“……”
“……”
“你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那神柳国修士听着这些话，脸上终于掩不住怒气，沉声喝道：“此前嫌弃他不可靠的人是你，如今嫌我稳妥的也是你，难道你看到了他如今成就剑仙境界，便又动心了？”
说着大袖已是一卷，沉喝道：“莫非你现在想与我断义，再去找他？”
“我不可能去找他，永远也不可能了……”
瑶仙子的话，忽然显得有些疲惫，声音低低的道：“他因为我悟出了两剑半，原来是真的，只可惜，在他第三剑出世之后，便再不是为了我了，我其实知道他心间还有留恋，但他宁愿将那留恋给在了他身边的两个小孩子身上，也没有再试着向我看上一眼，我便知道……”
她良久才低低叹了一声：“修剑的人总是如此心狠，说一声忘，便真不再挂念了……”
神柳国的男子皱了皱眉头，似乎也有些不解瑶仙子为何要这么说，过了一会，才恢复了面上的平静，柔声道：“既然你也明白这些，那又何必再乱想呢，或许现在……”
瑶仙子忽然道：“现在你也该走了！”
神柳国男子怔住，失声道：“什么？”
瑶仙子淡然道：“你走吧，从此再不必相见了！”
神柳国修士勃然大怒，厉喝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
瑶仙子淡淡道：“我只是看不上你了而已……”
那神柳国修士已明显懵住了，身子都似在发颤：“你……你……”
“我见过了天上的仙鹤，又怎会再去看地上的野鸠？”
瑶仙子说的很轻柔，也很自然，忽然自嘲似的笑了笑，道：“我甚至觉得他以前还挺好，虽然我不信他那不必修炼便可以修为高绝的一套，但我有一点是从未怀疑过的，那时候我若是遇着了危难，他一定第一时间便带着他那剑来，自己不死，便永不教鬼神伤我！”
“你……你就是个疯子……”
那神柳国修士的手掌都气的颤抖了起来，似乎已不知要说什么。
“确实是个疯子！”
瑶仙子忽然发笑：“不然我怎敢去奢求那天上的剑仙……”
神柳国修士气的牙关一阵咬紧，像是愤怒到了极点。
“有意思了嘿嘿嘿……”
倒是在一边偷听的方贵，忽然一下子没了要打人的兴趣了，他越偷听越开心，觉得心里一阵痛快，看着他们吵成了这样子，他倒觉得这可比打了她们一顿更痛快，忍不住想着，若幕老九知道了这些事也许就高兴了，不过转念想想，又觉得幕老九应该已不在意这个。
“是不是觉得他们很可笑呢？”
也就在这时候，忽然身边一个款款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声音如此突兀，竟像是响在耳边。
方贵大吃了一惊，豁的一声转过头去，便见到自己身边丈余远处，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看起来是个女子，身上穿着一套奇异的白袍，连靴子也是白色的，脸更像白的不着一点血色，偏又生得极美，冷不丁看到，倒是感受到了一种颇具冲击力的诡异美感。
在这夜色之中，她简直就像是地狱里钻出来的冤鬼，又像是天上来的仙子。
但两者都不像，又诡异，又美的惊心动魄。
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介于妖、仙之间，仿佛来自画上。
“你不必担心，他们不会听到我的声音！”
那女子看着方贵惊愕又有些担心的模样，笑了笑，道：“事实上，若不是我一直跟在你后头，这时候你躲在这里偷听，他们定然已经发觉了你，所以你倒该谢我才是……”
“这……”
望着这个女人似乎与自己很熟也似的自如说着话，方贵不由怔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个女子，但她却一点也不认生，仔细感应了一下她身上的气机，方贵发现她修为应该不高，自己甚至感觉不到她有法力存在，简直就是个练气境界，或是连练气境界都勉强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其实就是一个寻常意义上的普通人，没什么法力。
只不过，一个看起来几乎全无修为的人，却忽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在方贵打量她时，她也在打量着方贵。
那双眼睛在方贵额心扫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于是便笑的更加从容。
瞧她神色淡淡，仿佛笑起来时都有些疏离于世外的模样，方贵顿时觉得有点不舒服。
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你是谁啊？”
“我只是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弟子而已，知道你们太白宗而今如日中天，声名大噪，而你又是这偌大仙宗的真传大弟子，心间仰幕，所以冒昧的过来，找你说说话儿……”
那白衣女子笑着，似乎很不在意在的回答。
小宗门弟子，如日中天，仰幕……
方贵一听她这么说就明白了，瞧了她两眼，叹了口气。
白衣女子道：“你叹什么气？”
“这个……”
方贵有些无奈的道：“我已经订过亲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棋宫白官子
这是想到哪去了？
听着方贵的回答，与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便是这棋宫弟子，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一双白如凝雪的脸上，漆黑如点墨的眼睛，只是看着方贵，看了很久很久，那双眼睛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但却给人一种似乎可以把一切都看穿的感觉。
良久之后，她才自语道：“地宝、东土功法、神字法……你的根基，倒是不错的！”
“嗯？”
方贵听了她的话，眼神不由得有些警惕。
自己如今已结成了金丹，而且丹品与凡人不同，足有三道根基，但一般人可都不知道这些，从他离开太白宗至今，凡是见过自己出手的人，无一不将自己当成了地宝成丹。
眼前这个女子，从未见过，竟忽然说出了自己的丹品根基，心下不得不防。
倒是那女子，丝毫也不在意方贵的神色变成了什么样的，或者说对她而言，方贵无论变成什么样的，都不重要，她只是若有所思，似乎在掐算着什么，半晌之后，她抬头，笑吟吟的向远处玉真宫那主峰大殿方向看了一眼，道：“可怜人儿，心比天高，却目不及远，本可解脱，却无尽陷入泥沼，此生注定流离，难有定数，你说她与你师尊，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方贵也不知这女子来自何处，又为了啥。
但见她神神秘秘的，便也随口敷衍：“还能有啥，俩人不对路子呗……”
那女子听了此言，看着方贵的眼神倒也有赞许，点头道：“不错，便是路不同！”
说着，又问方贵：“那你可知路是什么？”
方贵眼神一下子变得古怪了。
心里想，路这玩意儿，不就是用来走的，不长草的……
越想越复杂，竟不知该如何去说，只能认定了，这个女的是在找茬！
没好气道：“你是不知道路这个字咋写还是怎么着？”
那女子笑了笑，似乎脾气很好，并不以为意，只是淡然开口道：“世间有路，其数为九，每一条路上，都有很多了不起的人，你师尊便是一个，这些人天资惊艳，其才耀世，心比天高，偏又有着可以让他们这颗心与天争辉的才学，所以他们注定会将自己的路走的很远……”
“只是问题在于，他们的路，已经不只是自己的路！”
她轻轻说着，低叹了一声，道：“一条路走到了极处，其实便是死亡，是毁灭，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也被证明了无数次，可是这些走在了路上的聪明人不懂，或者说他们不相信，他们宁愿相信路的尽头是出口，是解脱，所以他们从踏上了路开始，便已注定了要走向那个绝望的结局！”
“……”
“……”
听着她莫名其妙说的这些，方贵眉头都已皱起来了。
他其实早就不想与这个女子神神叨叨的说下去了，只是她的话，却一下子让他生出了些怪异的情绪，因为这类似的话，方贵已经听说过起码不只一遍了。
早在镜州遗地时，他便听人说过所谓的路，那些存在说路的尽头是解脱。
后来回到了牛头村时，他也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村长给他提到了路，但现在想想，村长当时也是很不喜欢那条路的，甚至是在躲，可是他也认为躲不到，反而让自己提前准备。
这些人的路，与这个白衣女子说的是一样的？
“这个绝望，并不单指他们自己，而是世间所有人！”
而那白衣女子，也只是慢慢说着，像是也并不在意方贵能不能听得懂，又或是联想到了什么，她只是将自己的话的说了一遍：“所以他们的路走到了极处，便注定会为这世间带来大乱，带来绝望，一生一灭，由来如此，所以，才需要有人阻止他们，断他们的路！”
“嗯？”
方贵一下子警惕了起来，认真看向了这个女子。
这女子并不在意，只是忽然转头向玉真宫看去，笑道：“你看这两人，一个隐忍坚定，一个八面玲珑，其实都能算是聪明人，你可知该如何让这两个聪明人陷入永远的绝望？”
方贵存了小心，便没有急着一拳向她打过去，故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聊，想了想道：“我觉得挺简单的，我现在去就告斥她，我家师傅其实还挂念着她，让我把那小树留给她！”
棋宫弟子点了点头，道：“此着不错，你将仙灵留给了她，她便认为你师尊仍对她有意，念念不忘，再加上仙灵本是价值无两，她这等性子，既然得了，便也会度量着该怎么还，所以她心意自改，会抱了希望一直等下去，一天一天，一日一日，终陷泥潭，不可脱身！”
“果然！”
方贵一下子起了警惕，他刚才故意说小树，而非仙灵。
这个女人却直接说出了仙灵这个名字，看样子她是了解这东西的存在的。
那女子并未留意方贵的神色，只是道：“你再说，如何让她重生希望？”
方贵看了她一眼，还是道：“也简单，我就去跟她讲，说我师尊是被人追杀才不得不走的，其实心里还挂念着她，临去时不与她说话，也只是担心会连累到她而已……”
女子脸色更好看了些，点头道：“有理，两者都是让她明白，你师尊还牵挂着她，但是前者，给了她一线希望，也给了她一线因果，她会心生挂念，痛苦非常。可是后者，她却会知道你师尊自身难保，奢求无度，所以反而会狠下心来斩断因果，早早断了这丝欲念！”
“人心之劫，一念逍遥，一念地狱，便是如此简单！”
她轻轻叹了一声，然后看着方贵，似笑非笑道：“那你为何还不去？”
“凭啥要去？”
方贵看着她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好看了，道：“这仙灵是我的，谁抢我弄死谁！”
女子似乎听不出她话里的威胁，反而道：“你也可以去告诉她后者！”
“不去！”
方贵道：“她绝望与解脱关我屁事，让她自己琢磨去吧！”
“你倒是个狠心的人儿……”
白衣女子看着方贵，倒像是很满意一般，点了点头：“不过能说出这两句话，便说明你还不错，虽然仍算不得定乾坤之子，但起码也得在某个小边角，起到一点点作用了……”
方贵听得这话，已神色骤冷，法力摧动了起来，笑道：“你想干嘛？”
那女子看出了方贵的敌意，也知道他怕是即将向自己动手。
但她并不以为意，甚至都没准备做什么，只是轻轻的一笑，道：“来拜见我吧！”
方贵惊了：“啥？”
那女子的眼睛看着方贵，那双漆黑如点墨的眼睛深处，似乎有无尽纵横的因果。
她的声音，也像是来自天边，却响在方贵的心底。
“吾名棋宫座下白官子，尔为吾棋，吾为尔命，从吾之生，奉吾之死……”
“……”
“……”
“我信你个大头鬼啊……”
方贵听着她这么说话，整个人都已懵了。
心想这世上还有这么狂的？
你说一情况的一天的，便让我拜见你，为你生为你活的？
你长的这么俊的吗？
望着对方那看起来冷漠而高高在上的脸，方贵已在考虑着是捶一拳还是捏一下了……
但也就在这时，方贵识海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大呼：“拜见仙使……”
这声音来得太突兀，方贵都懵了一下。
神识急急遁入识海，便看到道宫之中，小魔师正行大拜之礼，伏在了地上大叫。
“你在干嘛？”
方贵也是吃了一惊，冲进道宫，一把将他扯了起来。
“拜……拜见……咦？”
小魔师仍是双眼迷茫，痴痴怔怔，方贵立刻担心的把巴掌给提了起来。
还不等这巴掌落在脸上，小魔师但忽然一个激凌，反应了过来，惊愕道：“我在干嘛？”
“我哪知道你在干嘛？”
方贵的巴掌都还未落下，仍高高的举着：“你刚才说要拜见谁？”
小魔师微一细想，忽然吃惊道：“你遇着什么人了？”
方贵皱眉看着他，慢慢道：“一个叫什么白官子的女人……”
小魔师脸上似乎出现了惊骇之色，忽然道：“我刚才也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很强大的信念，就好像……就好像我碰到了一个愿意为她而生，为她而死的人……不，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就好像，我天生就该为她而生，为她而死，而且心甘情愿……”
方贵听得都懵了：“你想跟我说，这他娘的就是爱情？”
“爱你个大头……”
小魔师听了，下意识就想骂，忽然自己也细想了一下，喃喃道：“应该不是爱情吧……”
“你还真当回事……”
方贵无语，又想一巴掌抽下去让他清醒一点。
“不用打不用打……”
小魔师急忙大叫着摆手，道：“那力量忽然出现时，我那种感觉强烈，不过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还能保持自己的清醒，大概是因为，我以前也因吞噬鬼神，提升过一境？”
“什么清醒不清醒的？”
方贵愤愤不休，见小魔师确实没事才放心，狠狠道：“我去宰了她！”
“不能宰！”
小魔师吓了一跳，急忙阻止。
这时候，他似乎也在急急的想着里面的诸般因果与纠缠。
良久之后，他忽然咬起了牙来，眼睛在放光：“这个女人，我要定啦！”

第五百五十九章 棋宫棋子
在这时的外界，那白官子看着方贵听了自己一句话，忽然便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神色也略关切，这时候的方贵，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般立时拜伏到自己身前，但这反而让她更放心了些，毕竟方贵已是那位天上剑仙的徒弟，还曾经从太白宗主那里学到了神字法，若是像一般的棋子那一样，应命而行，反而会让她心生狐疑，觉得事情不可能有这么简单！
“那位剑仙，临去之前，本可一剑将我斩杀，但他收了剑！”
望着此时陷入了迷茫之中的方贵，白官子不紧不慢，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念头：“是因为发现了我们棋宫的路，与其他人不同，还是猜到了他这弟子身上有我们的东西？”
她这时候神色平静的看着方贵，眼神却显得有些凝重。
看起来，她像是轻轻淡淡的站在了那里，但某种气机，却已变得诡异了起来。
倘若方贵的反应，有半点不对，那么她便只能毁了这颗棋子。
……
……
“什么鬼？”
这时候识海道宫里的方贵，听着小魔师的话，也已整个人都已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瞧着他一会发狠，一会像傻笑的样子，方贵都觉得有点发毛。
这个家伙明显不正常了。
“这就是棋宫的手段呀……”
小魔师自己倒是渐渐明白了起来，惊喜的向方贵道：“我刚与你认识时，说了什么？”
方贵想了想，道：“别打了？”
小魔师顿时脑门发黑：“不是这个！”
方贵又道：“饶命？”
小魔师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不要说这些不愉快的，你难道忘了，我当时说过，自己是来夺舍你的，而夺舍你之后，我就会变成你，继承你的记忆，甚至忘了我是我，我会以你的身份继续修行，继续成长，直到某一天，棋宫需要我时，才会将我唤醒？”
方贵忙点了点头，这话他倒确实是记得的。
不过一直没太当回事，这小魔师太怂了，就凭他能夺舍自己？
小魔师继续道：“当初我若夺舍了你，便会暂时丢掉所有的记忆，只当自己是你，直到棋宫来唤醒我，才会明白自己的身份，可后来，因为我没能夺舍掉你，所以虽然也有大部分的记忆缺失，却还保留了一点残念，而就在刚刚，我感受到了棋宫正在将我唤醒……”
“那女人就是棋宫的！”
方贵顿时明白了过来：“我说她身材怎么跟棋盘似的……”
对那个自以为自己长的很俊，觉得一句话说出来别人就会拜在她脚下的女人，终于明白她这自信的由来了，对于三子棋宫，方贵也不是听说了一回两回了，从在太白宗时，就险些中了他们的招，被这小魔师夺了舍，不过小魔师终究没能夺舍成功，反而给自己带来了不少好处，当然，对这一点，棋宫的人自然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就是他们的弟子呢……
“我说要宰了她，你居然不让？”
方贵眼神忽然有点怀疑的看到了小魔师身上，巴掌一直举在空中，倔强的不肯放下。
此时可不能太相信小魔师这货，别管他如今表现的多乖，那都是有前科的。
“你不了解我的感觉……”
小魔师有些着急，又有些气闷，急忙向方贵解释着：“我的来历与身世，都与棋宫有关，我甚至感觉棋宫那边，还藏了我不少东西，便如此时，我就强烈的有种想要遵从她一切命令的冲动，觉得她的话就是圣旨，觉得她想让我死，我就一定甘心去死，她想让我做什么事，我也不顾一切的想要做到，我简直就是为她而疯狂了，你细想想，觉得这是什么？”
方贵听得脸越来越黑：“爱情？”
他说这话时已经快要动手了，刚刚才打发了一个幕老九，结果你也来凑热闹？
“爱你个大头鬼，这是棋宫控制我们的手段！”
小魔师满面无奈，道：“我若想得到真正的解脱，便定要摆脱了他这手段！”
“解脱？”
方贵听了这话，倒微微一怔，陷入些许沉思。
“对的呀，难道你这都不想帮我？”
小魔师有些着急的道：“就算不帮我，你也不想知道棋宫暗中算计你为了什么？”
望着他有些焦急的眼神，方贵过了一会才道：“我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在替她说话？”
“都跟你说了，我不一样了！”
小魔师无奈的叹了一声，道：“我现在依然可以感受到她对我的控制，可以领悟她的某些秘法驱使，可是我也不是刚夺舍你时的我了，此前吞噬尊府两大鬼神，我已经提升了一个境界，她仍用以前的秘法来控制我，手段便有了破绽，这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机会啊……”
“唔……”
方贵听着想了想，道：“那我直接帮你干掉她，逼着她让你解脱岂不是好？”
要说帮小魔师一把，方贵倒觉得还是应该的。
毕竟这小魔师确实帮过自己不少忙，要说起来，心里还是想偿还他一点的。
可这时候小魔师说出来的一些事情，太玄了，倒让方贵觉得有些没底。
真要帮他，还不直接做掉这个棋宫弟子……
“千万不要！”
倒是小魔师一听了方贵的话，顿时大吃了一惊，脸色凝重道：“我也不知道你见到的这个棋宫弟子是什么样的，但在我潜意识深处，便觉得棋宫异常可怕，他们有着许多世人难以理解的诡秘手段，绝对不能等闲视之，倒是惟有将计就计，先把她蒙住，然后……”
方贵听得有点懵：“那我该怎么办？”
“你就这样……”
小魔师满脸的坏笑，凑近了方贵耳边说了几句，末了还发出了“嘿嘿”几声怪笑。
“你真无耻！”
方贵最后眼神古怪的看了小魔师一眼，严肃道：“我可告诉你，我已经是订亲的人了！”
小魔师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认真道：“最后一步我来！”
……
……
“怎么还没反应过来？”
而在这时，棋宫弟子白官子也正诧异的看着方贵。
哪怕她早就知道方贵修炼过神字法，或许没有这么容易让自己唤醒，但也觉得他的迷茫时间似乎久了一点，分明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有自己想要的气机在醒转，但为何久无动静？
也就在她心里都隐隐感觉，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时，方贵忽然睁开了眼睛。
也不说话，只是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果然不出我所料……”
看到了方贵的神情，白官子便放下了一半的心。
细细感应，更是可以从方贵茫然的神情之后，感受到他体内有某种气机正在苏醒，于是她本来也显得有些绷紧的心神，在这时候亦稍稍放缓，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即便是当世剑仙，也无法察觉我们棋宫的手段，又或是说，亏得当年他还不是剑仙！”
淡然看着方贵，她轻声道：“你如今知道自己是谁了么？”
方贵想了半晌，木然点了点头。
白官子面无表情道：“你此时在想些什么？”
方贵似乎深深的思索了一下，道：“我……我想跟你困觉……”
白官子听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转过头狠狠的看着方贵，见方贵面无表情，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心里才渐渐释怀，暗想道：“他的反应，与预料中有些差别，难道是因为神字法的缘故？但是他身上的气机没有错，眼神也没有错，或许，是我急着将他完全唤醒，所以伤到了神魂的缘故？”
微思之下，她渐渐醒悟，此时这个太白宗弟子，要么根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要么便成了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的傀儡，这时候的他，在自己面前犹如白纸，反而更不懂得掩饰。
如此，倒解释了这棋子的真实。
想了一想，还是务求稳妥，便又淡淡道：“将你手里的仙灵给我……”
方贵犹豫了一下，内心里在做着痛苦的挣扎。
良久之后，却还是伸出了手，将那黑色布袋递了过来，袋口朝着白官子。
心里想着，她如果真想动手，那就打开布袋口把她装进来。
只是没想到，白官子看着他这反应，尤其是那似乎有些犹豫，但又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将布袋递了过来的模样，倒是完全符合了她的预料，微微放下心来，并不接这个口袋，只是点头道：“很好，这道仙灵，便先暂时留在你手里，我有话要吩咐，你须记清楚！”
方贵收回了布袋，然后呆呆看着她。
白官子目光望向了远方，良久才道：“如今遗地将临，大乱在即，怪胎天才纷纷应劫而生，这盘棋已经越来越乱了，以前我们的棋路，是扶持你们太白宗，用来制衡雾岛，可没想到，太白宗那对师兄弟的路，超乎了我们的谋算，随着那一剑归仙，已经乱了整个棋盘，也乱了无数人的布置，所以这时候的太白宗，已注定成了众矢之的，不再是合适的棋子！”
“所以，现在我要改变落子的位置！”
她沉吟着，慢慢转过身来，向着方贵道：“而你的任务便是，毁了太白宗！”
方贵的表情一愣，瞳孔微缩了缩。
白官子神色淡淡的看着方贵，道：“记下我的话了么？”
方贵神情又变得傻傻的：“记下了！”
白官子道：“那你要怎么做？”
方贵道：“宰了赵矮子，灭了幕老狗……”
“果然……”
白官子心间微松，终于彻底放下了心来。
心想若不是成功被唤醒，又怎么可能对那太白宗的两个如此不敬？
“凭你如今的本事，还做不到这些……”
她淡淡笑了笑，道：“但我会帮你，使你成为棋宫最有力的一颗棋子……”

第五百六十章 窃天之路
“灭了太白宗？”
“成为棋宫最有力的一颗棋子？”
这时候的方贵，还谨记着小魔师的话，在白官子面前，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能顺着她说就顺着她说，表现的越迟钝越好，反而绝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聪明劲儿来，不过饶是如此，但白官子说出来的话，还是不免时时的让方贵愣一下，不知有多少疑问想问出来。
便如这最后一句，成为棋宫最有力的一颗棋子……
方贵就很不服气，我明明已经很有力了！
“是不是并不太相信我的话？”
倒是那白官子，似乎留意到了方贵的表情，这却让她更轻松了些，或许连她也没有意识到，此前幕九歌有一剑遥遥指到了她身前来，委实将她从小修炼成的不动棋心惊动，内心里已有些失了神，再找不回平日里棋宫弟子所必须遵循的冷静与看破一切的敏锐，直到如今，看到幕九歌的弟子便如提线木偶一般站在自己面前，才使得她又渐渐恢复了自信。
“此前你夺舍仙门弟子，丢失自己的记忆，以他的身份在仙门修行，也就等若彻底变成了他，如今虽然被我唤醒，但还在受着他的记忆与习惯影响，想要完全苏醒，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也不必急于一时，如今你只需要明白，在我们棋宫眼里，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你接着吹……”
方贵心里暗暗琢磨，有些不屑一顾。
白官子淡淡道：“对于修行之事，世人大多理解的差了，或说理解的不完整，太多人以为修行便只是吐纳打坐，领悟术法，积累底蕴，步步破境，最终历尽坎坷，直指大道……”
“这不能说是错的，起码也是最笨的！”
她背着走，在方贵面前缓慢走了两步，道：“我且问你，凡人生于天地，做工粜粮，种地交租，一年下来，三五个铜板，何时才能成为巨富？”
方贵听了这话，倒有了些反应，暗想：“永远不可能！”
白官子并不等他的回答，又道：“又有那等行商坐贾，东游西走，低收高售，赚取利润，比之农夫又如何？”
“又有人苦读诗书，习得一腹华彩，卖于帝王之家，坐镇一方，比之商贾又如何？”
说着，她自己都不由得笑了笑，道：“更甚者，还有人揭竿而起，掀翻了王朝，坐了龙庭，从一贫如洗，成就了帝王霸业，坐拥一国之地，比之权贵、读书人又如何？”
方贵听着都懵了，还真觉得有些新鲜。
他是牛头村里长大的，平日里见到的也就只有种地杀猪的，老老实实干活种田。
整个村里惟一一个不种田的，大概也只有他。
这么多的道理，倒还是第一次有人讲给他听，细想起来，倒觉得有些道理。
……
……
“生存之路如此，修行之路也是如此！”
白官子说完了，便淡淡一笑，道：“有如农夫者，终日里打坐炼气，点滴积累，此乃顺天应命之路，又有行商坐贾，巧借机缘，此乃窃天夺利之路，更有人领悟天心，一朝顿悟，暗合天道，此乃借天之路，至于那逆乱乾坤，夺取一国者，那便是真正的逆天之路了……”
“你此前在仙门里修行，便也习惯了仙门里的修行之路，虽然因为你是我棋宫之人，所以悟性极高，天生聪慧，但你走的路，终究还是顺天应命之路，便如农夫，而凭着你现在的速度，想要成长起来，还不知何年何月，如今我既要重用你，便会指点给你另外一条路！”
“帝王之路，因果太大，你走不得，读书人之路，是你师尊那等样人走的，所以……”
她忽然间抬手，顿时有一道华彩向着方贵飞了出来，径入方贵识海。
“这时候，我会指点你窃天之路！”
方贵感受着那一道华彩，发现那只是一团神意，便没有拒绝，直接将它收了进来，不过也不敢大意，一收进来，便直接入了道宫，微一打量，倒发现里面皆是些修行领悟之法门，于是暂不考虑，仍只是抬头看着那白官子，想听听她接下来又会怎么跟自己吹……
“有一点你须记住！”
白官子见他毫不迟疑，便收了自己的神意，心下对他的最后一点疑心也尽去，便背负了双手，沉声道：“顺天应命之路，最慢，但也最无凶险，其他的路，越快凶险越大，不过依着我棋宫之法，便可以避开这些凶险罢了，我如今传了你窃天之法，便需要你用最短的时间之内成长起来，如今你便暂且回去，继续做你的太白宗大弟子，将见过我的事忘了！”
方贵见她竟似要走，忙道：“那太白宗赵矮子……”
“太白宗之事，并不难！”
白官子淡淡一笑道：“纵是如今的太白宗声名雀起，如日中天，想毁了他，也不过只需要三步而已，如今你要做的最是简单，不过是顺势而起，再帮太白宗添一把柴好了！”
“龙族的贴子，应该就快到了……”
“……”
“……”
“龙族？”
方贵听着这话，都已愣了一下：“这是什么事？”
但那白官子居然没有回答，身影便莫名其妙的一闪，如水纹一般消失了。
只有声音缓缓传来：“我会在暗中助你，帮你扫清障碍！”
待到她声音彻底消失，方贵还不甘心，以魔山怪眼向四周扫了一遍。
居然真个完全不见她影子了……
这倒让方贵有些愕然，这棋宫弟子看起来身上一点修为也没有，但说走就走，如此之快，连自己的修为，都不知道她是如何消失的，看样子小魔师说的不错，棋宫真有些门道！
“已经走啦！”
正心里想着时，识海里面响起了小魔师的声音，他也像是松了一口气，感慨着说道：“看样子这个棋宫弟子，还真是瞧上了我，她做的越多，我便愈能想起一些回忆，如今瞧她这做派，似乎不仅仅是在利用，而是要真的将我……额……我们……额……你，唤醒了！”
“这话怎么说的？”
方贵一边往回走，一边分了一缕神识与小魔师对话。
如今他修为也提升了，若是自己愿意，且在道宫窗子打开的话，便可以分一缕神念，与小魔师交换神识，而不必像以前那样，须得整个人的心神皆彻底遁入了道宫才行。
“棋宫弟子，鸠占鹊巢，手段五花八门！”
小魔师道：“他们若想利用这些弟子，也有各种方法，有些时候，只是施展秘法，稍稍影响这些人的心神，这些人自然而然，便会做出他们希望的举动，于微妙之间，影响大局，而在事后，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被利用过，仍会继续蛰伏起来，也有一种，便像此时，她将你彻底唤醒，甚至加以培养，这便是重用，等于完全的借力于你这一颗棋子……”
“这样被唤醒的弟子，事后要么将你灭口，要么就会真的将你收入棋宫……”
“她敢灭口我？”
方贵一时，便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放心好啦，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但起码如今，她非但不会灭口你，反而会大力的扶持帮助你，也说明她心里一定有大谋划，嘿嘿，面对这样的大计划时，她毫不犹豫就将我给完全唤醒了，如此委以重任，足可以比此推断，我在棋宫的级别，也一定不低……”
小魔师得意的说着，还嘿嘿笑了两声。
“不低个鬼，我怎么觉得她是因为幕老九才这么看重我的？”
方贵不屑，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犹豫，暗暗揣测了起来。
虽然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打得过这个棋宫弟子，而且对于她说的话，方贵也觉得可能里面有一半是在吹牛，但其实内心里，对棋宫还是真不敢有半分小瞧的，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棋宫弟子关于诸般修行之路的话一说，方贵便知道她们是真有东西的。
毕竟棋宫可是号称三子乱乾坤，名声极其吓人。
若要说什么东西为魔道，那这棋宫，简直就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魔道。
四域一岛，多少大道统大仙宗，都拿他们没办法？
跟他们耍心思，那不是与虎谋皮么？
最关键的是，方贵还听她说到了什么龙族的贴子……
难道她如今要做的谋划，还与龙族有关？
这就让人头疼了，以前自己可是抽过龙太子的筋，结过梁子啊……
此前的方贵，也打过尊府众天骄，抽过龙筋，打过朝仙宗圣女，祸祸过蟠桃园，可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都是有倚仗的，要么当时就是热血上脑，别的顾不上了，要么就是知道背后有宗主，有幕老九，而如今，明知前面可能会有无尽凶险，倒要主动去招惹……
这还真是头一回！
再想到，如今幕老九都被一些人逼着离开了，宗主又远在万里之外。
真出了什么事，想搭救自己都来不及！
……
……
“反正她给的好处也拿了，暂时也没被她发现端倪……”
方贵心里想着：“不行就赶紧回宗门去，找赵矮……找宗主师伯商量商量？”
如此一想，倒还是觉得稳妥。
太白宗主那等大本事，想来有方法对付棋宫。
不过也正是在这个念头升起来时，方贵又忽然觉得有些别扭。
倒是一下子想起了幕九歌临走之给自己说的话来。
每个人都有每人不同的路，宗主有宗主的路，师傅有师傅的路，便是小泥鳅，也已经走上了她的路，自己能怎么做呢？
小泥鳅也留不住，师傅也留不住，以后的事想想就让人头疼，宗主师伯这等老奸巨猾，又才智高绝，都需要谋划三百年，且不敢胡乱动弹，幕老九已经悟出了第九剑，一剑归仙，都需要暂且避开，那这太白宗以后要面对的局面与对手，根本不是自己能想象的啊……
方贵其实明白，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有事，压力也都是很大的，只是不说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要再去找宗主帮自己对付棋宫么？
毕竟自己也结丹了，而且订过亲了！
或许幕老九说的是对的，惟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路走下去吧！
不问前路如何，先将脚下这一步走好！
……
……
如此想着，他倒是渐渐咬紧了牙关，脸上露出了一抹狠劲儿！
“你是棋宫弟子，我还是仙人后代呢……”
一边想着，方贵手指一弹，一颗铜钱飞上了半空。
在空中翻转几下，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乾元通宝四个字，赫然朝上。
上上大吉！
方贵神情顿时得意了起来，暗想：“想毁了太白宗，先问我过方老爷！”
这一次他抛铜钱，不是在问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而是今天晚上应该吃什么！

第五百六十一章 北域十二小圣
“方道友快来，你哪里去了？”
当方贵心里做下了决定，迈着坚定的小步伐回到了瑶池国外时，却恰好遇着了息大公子带人出来寻他，眼见得他一身酒气，似乎已经有了几分酒意，一见到方贵，便立时兴奋的过来扯住方贵的肩膀，笑道：“而今永州魔祸已除，正是吾等乘兴夜话，议剑论道之时，正是酒劲大发时，一转眼倒不见了你，快来快来，我们少了你这么位太白宗天才可不行……”
“你们不吵架了？”
方贵还记得之前离开时，这些人正争论着北域与尊府的形势呢，怎么转头喝成了醉鬼？
“呵，有什么好吵的，吵翻了天，难道就不跟尊府斗了不成？”
息大公子笑着，扯着方贵回来，边行边道：“明日事明日说，我们生在了北域，又岂能不面对尊府这个局面，他强也好，弱也罢，总是需要跟他干一架，此乃命数，逃不掉，今日我们且不聊这个，这些好朋友好同道，倒想着与你亲近亲近，萧潇子，越清，孟陀子、海山人等等，可都是咱们北域英才，于此永州除魔一役里大出风头，人称北域十二小圣……”
“北域十二小圣？”
方贵一听这话，都不由得懵了一下。
北域此前有七小圣，便是古通老怪与自家师尊、宗主那些人，如今他们的名头倒是有了变化，现在的人已经主动将他们名字里的“小”字去掉，直接称之为北域七圣，不过人家那七圣之名，乃是三百年前的东土老神仙封的，这啥时候又跳了出来一个北域十二小圣？
“我们自己封的！”
息大公子打了个酒嗝，道：“我还打算私底下花些钱财，着人四下里去宣讲宣讲，好歹总得让咱们北域十二小圣的名头打出去才好，可惜哟，咱们没个东土老神仙帮着封名……”
“还能这样？”
方贵一听就不屑了。
自己封个十二小圣，还打算自己花钱去宣讲，这不胡闹吗？
看起来这息大公子架子满满，没想到居然还这么爱虚名，实在是幼稚可笑……
“那是……”
息大公子笑着，揽了揽方贵的肩膀，笑道：“你现在可是咱们北域十二小圣之首！”
方贵一听就懵了：“啥？”
“此乃我们一致认定的，推你为首！”
息大公子笑道：“你是太白宗真传，又是剑仙弟子，正好坐这第一把交椅……”
“等等……”
方贵还没反应过来：“这永州我连去都没去啊……”
他也知道，息大公子等人，皆是在永州除魔之事里打出来的名气，当然，这名气也只在他们之间，彼此认可罢了，尚无外人知道，不过越是这样，他倒越不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有去永州，来到了远州之后，也一直没有机会出手，这些人怎么想的，倒愿意推自己为首？
“你敢抢东土的亲啊……”
息大公子瞪大了眼睛，认真解释道：“刚才我们商量了，这事我们真不敢……”
“这个……”
方贵听着愣了一下，急忙压低了声音道：“你打算花多少钱出去宣讲？要不要把咱们的英雄事迹编几段评书让人出去出去说？实不相瞒，评书我也听过的，自己写都成……”
现在的方贵想通了！
名声这东西，不就是互相吹捧出来的嘛？
以前的北域七小圣之名，那不也是东土的老神仙一句话给定了的？
那现在自己有机会，凭啥不能自己宣讲宣讲？
当然了，这时候的方贵其实也不怎么知道名声的重要性。
但这没关系，不知道重要性，不妨碍他出这个名！
……
……
“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敬这北域十二小圣一杯……”
回到了仙台之上时，果见此地正喝的热闹。
一众仙门精锐，或真心，或不屑，或者表面真心内心里不屑，皆纷纷提酒来劝，尤其是当看到方贵与息大公子进来之后，更是兴致盎然，纷纷围住了他劝酒，说些什么当初安州尊府一战场名，而今太白名徒前途不可限量之类的，把个方贵说的心花怒放，合不拢嘴。
而萧潇子与越清等人，也都上前与方贵相见，结识一场。
若论起来，方贵这个所谓的北域十二小圣之首的名头，倒也不全是息大公子等人相让，实在是之前方贵在安州尊主玄崖三尺神诞之上那一战，败尽尊府天骄，给他大大扬名，又在后来太白宗山前那一战里，于众人之前败了朝仙宗圣女，给他搏来了偌大名头。
当然了，太白宗的崛起，幕九歌一剑归仙，也都助涨了他的名声，让人不敢小瞧。
息大公子等人，皆是在这永州除魔一战里展露头角，可方贵，却是在此之前就成名了。
而在这一场热闹里，自也有些人面露高深笑容，看着如今被人簇拥有方贵等人，颇为不屑之人，有人好名，爱名，自然也有人鄙弃，觉得与此前东土老神仙亲口封的北域七小圣相比，如今这一代的十二小圣，实在只是一个笑话，不过是自己关起门来互相吹捧罢了。
便如此前与息大公子等人一起来到了此间的琴江散人，许流欢等等，根本没有留下来与人饮宴，早已悄然离开，显然并不在意这自己吹嘘出来的什么北域十二小圣之名。
而更有许多如今被人排在了十二小圣之名里的北域仙门英才，连远州都没来过。
有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名列十二小圣。
如今留在了这里的，也只有方贵、息大公子、萧潇子、越清、孟陀子、海山人等六个，这六个人里，也不见得全赞同这十二小圣之名，只是息大公子喜欢，把方贵推了第一，他自己则排了个老二，萧潇子老三，他们几个见状，虽不那么热衷，却也没有扫人的兴。
此一番饮宴，待到东方云肚白方停。
众人收拾了狼藉，便已准备各自散去，却冷不防，忽见得东方空中，一朵乌云滚滚而来，倾刻间到了众人头顶之上，天地变得阴沉，而后喀喀霹雳响过，天地倾刻间亮如白昼。
“难道是鬼神又来了？”
所有人都正自醉熏熏的，吓了一跳，急忙跳出来看。
然后便见得那雷霆之中，忽然有巨龟之影沉浮，而后走出了一位身着古袍，气机浩然的老修，缓缓自云中向外走了几步，冷冷瞧了下方诸人一眼，脸上面无表情，但却规规整整的向着他们揖了一礼，然后取出一道黄色卷轴，朗声念诵道：“北海龙主有诏：素闻而今北域仙运昭然，群才崛起，惜才心甚，诚邀北域仙门十二子，赴七海盛宴，以论大道……”
说罢了，身形飞落，来到了方贵身前，将手里的卷轴双手托着，送给了方贵，而后又向着场间诸修，揖一揖手，便自转身离开，乌云卷卷而去，天地之间，重又归于了平静。
“这……”
来的快，去的也快，场间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北海龙主请我们赴七海盛宴？”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失声叫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方贵手上的黄榜。
若不是有这黄榜在手，恐怕还以为刚刚那一幕是幻觉。
“我的天，七海龙宫，居然如此瞧得上我等？”
“不会吧，那人真是七海来的？”
“对啊，最近也没听说七海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瞧瞧那榜上法印不就知道了……”
“……”
“……”
渐渐的众人都反应了过来，连已经走出了几十里的都又跑了回来。
争着抢着，催方贵打开那黄榜，看上面的法印。
而看过之后，又顿时一时喧哗，又惊又喜又赞叹，那份热闹，倒如赶了个大集也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贵已实在摸不着头脑了。
此前棋宫白官子便对他说过一句，什么“龙宫的贴子要来了”，他当时也没怎么搞明白状态，却不成想，居然真如她所言，这才过了不到一夜，龙宫真递了份贴子过来……
关键是这七海盛宴是什么？
“方道友，我们……我们真要扬名了……”
息大公子惊愕过后，已是满面喜气，急急向方贵道：“这七海盛宴，乃是龙族时常举办的仙宴，每当七海龙族有大事，便如老龙主千年寿诞，或是太子大婚，或是万年祖祭，又或是有什么血脉纯正的龙子降世、有大事需要龙族裁决之时，便会举办，龙族奢豪，每一次都是大摆仙宴，遍邀世间奇人，赠送有缘之人奇珍异宝、功藏道典等等，可谓名动当世……”
“最关键的是，这等七海盛宴，以前哪有我们北域仙门修士的份，人家便是邀请，也只是请些东土天骄，或是南疆的妖王，如何能想到，这一次居然将我们也名列其中了……”
他甚至已忍不住呵呵大笑：“此前我们还愁，没有了东土老神仙帮着我们封名，怕是比不上咱们的父辈，但如今，北海龙主亲自相邀，而且邀的还正是我们十二人，那可比东土老神仙的随口一言更有份量，我们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怕是想不传出去都难了……”
看着他满面喜色，周围人又惊又羡，赞不绝口，方贵倒是一时心里没底。
“凭白无顾就请人吃饭？”
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简单，尤其是白官子还特意说过这件事，更让他不敢轻慢。
自己可是抽过龙太子龙筋的人，去人家家里吃饭好吗？
但想到了自己之前的考虑，便又渐渐稳下了心来。
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五百六十二章 大造化来了
虽然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一趟龙宫之行，可能会是场鸿门宴，但方贵还是决定往龙宫走这么一遭，一是如今的白官子便在暗中看着，而且她也提到了龙宫之事，如果这时候自己忽然要走，恐怕立刻就会引起她的怀疑，一来暴露了自己其实没有被夺舍的事情，有可能会引来棋宫其他方面的手段，二来就算自己回了太白宗，恐怕也是把麻烦引回太白宗而已！
再加上，自己好歹也是用铜板卜过一回的……
虽然当时自己是卜的晚上吃什么，可结果却是个上上大吉！
既是吃顿饭，怎么会有上上大吉之说？
只能说明一点，铜钱指的就是龙宫这顿饭可以去吃，吃了有好处。
要不然，就是铜钱不讲理！
如此想着，方贵心里又经过了一番挣扎，脑海里都不由得出现了正在太白宗山头之上辛辛苦苦扛着大旗，承受八方风雨的太白宗主，也不由得出现了正躲在了一个苦寒之地，守着火堆瑟瑟发抖的幕九歌，还有被家族带了回去，脑袋上顶着水盆挨罚的小鲤儿……
他内心被自己感动了！
如此关键时候，自己怎能不多分担些？
别说是去龙宫吃顿饭，就算是再去抽条龙筋，那也得去啊！
不过他如今心里已被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激怀壮烈所充斥，但周围的息大公子等人，却像是全然未知，反而还一个个的激动不已，平素里一个个装的人模狗样，风度翩翩，但这会却像是捡了金元宝的叫花子，喝了一夜的酒劲都醒了，只是恨不得要手舞足蹈。
“你们也都准备要去吗？”
方贵满面古怪的看着他们，诧异的问了一句。
“自然要去！”
息大公子笑道：“龙族邀约，千载难逢，成名便在此时，如何能不去？”
说完了才忽然又一想，道：“不过我说了不算，我去问下我爹！”
说着跑到一边去了，也不知又动用了什么珍贵的传信之法，不过片刻便已跑了回来，脸上颇有些悻悻，道：“我只是将此事跟我父亲一说，我父亲立时将我骂了一顿……”
方贵紧张的问：“不让你去吗？”
息大公子道：“我爹说这等机会自然不能错过，你他娘的问我干什么？”
方贵顿时白了息大公子一眼：“没想到你爹是这样的！”
息大公子汗颜道：“我爹平时真不是这样的……”
不论如何，有个伴就好，万一出了事还有个垫背的，方贵便立刻坐了下来，这时候早就有好事之人，给方贵搬来了蒲团与玉案，甚至还有人沏了茶来，只是在一边殷勤的看着，打开了榜单一看，便见那榜单之上，虽然言辞客气，十分恭敬，但却没有写什么名字。
上面一共也只是说要请北域十二子，只是具体是谁，却不着一字，全是空白。
“这请客的人不讲究，请柬还得自己写名字……”
“毕竟十二小圣刚刚定下，或许龙宫还不知我们具体的名姓……”
“算了，不与他们计较，拿笔来，我自己填！”
方贵手一抬，就有人递过来了磨好的笔墨，方贵舔了舔笔尖，先在最上面写下了歪歪斜斜的方贵两个字，想了想，又兴冲冲的在方贵两个字前面，写下了玉面小郎君五个字。
这几个字一写下来，周围忽然一片寂静。
方贵抬头看向了众人，尤其是目瞪口呆的息大公子，道：“你们怎么了？”
“额……没事！”
息大公子反应了一下，才道：“你这字当真不错，这个……自成一派，不拘一格！”
“还行吧！”
方贵谦虚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道：“好久没写字了，以前更好！”
周围又是一片沉默。
息大公子干笑了两声，道：“快写我的！”
方贵点了点头，便又在榜上写下了“息九昭”三个字。
息大公子想了想，道：“在息州，人皆称我为神符公子，你看要不要……”
“不写！”
方贵不耐烦的道：“这么浮夸的绰号写他做甚？”
息大公子看了看方贵名字前的玉面小郎君五个字，一时沉默不语。
“你们也要去吗？”
方贵抬头看向了其他几个人，却也是名义上为他们北域十二小圣里面的人，便如萧潇子、越清、孟陀子、海山人等，不过虽然大家一起自封了个十二小圣，喝了这一场酒，也算已经认识，但方贵想着和他们毕竟不熟，这么危险的事情，自然要先问问人家意见再说。
“既是龙宫相邀，那自然……”
萧潇子听得方贵发问，微一紧张，犹豫着道：“……不好拒绝！”
“那就是去喽！”
方贵一看她的表情，便明白了她心里的想法，便将她的名字也给添了上去。
望着榜单上的“小小子”三个字，萧潇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幸亏一边的息大公子留意到了，忙接过笔来，又在旁边写上了萧潇子三个字，否则真不知道这位外冷内热的萧仙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再之后，方贵又将越清、孟陀子、海山人几个的名字写了上去，伸了个懒腰。
有些遗憾的看了看榜单，方贵道：“只可惜了，人家说请咱们十二个，结果现在只有咱们六个在这里，另外六个呢，有谁知道他们如今在何处的，问问他们肯不肯来？”
听着方贵的话，息大公子倒是怔了一下，半晌后他笑道：“你放心，不必找的！”
方贵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
喝了这一夜的酒，便是听话外音他也听出来了，另外六个人，明显就是不愿跟着息大公子胡闹嘛，这所谓的北域十二小圣之名，真的非常热心于此的，也就息大公子而已！
就连方贵自己，若不是息大公子懂事，推自己坐了首位，自己也不爱掺和！
……
……
不过方贵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担心着没有这么多人会如此之笨，跟自己一起去闯这福祸难料的七海盛宴时，龙族邀约的消息，已经在以一种惊人速度，传遍了北域诸州。
“公子，我们……我们走这么快干什么？”
远在三千里外，有一位蓝袍的男子，正负手而立，站在了飞剑之上，直向东方掠去，此人生得模样俊美，长身玉立，气度过人，正是刚刚从远州回来的“十二小圣”之一的许流欢，如今他前面御剑而行，身后却有一个丑丫头驾云追赶，大风灌入口中，说话都不利索了。
“呵呵，一群庸人在那里，如何能不走的快些？”
那位蓝袍男子转过身来，耐心的等了丫鬟一会，等她追到了自己身边，才无奈的笑了一声，道：“世间奇才，有声望者不少，但我倒还没见过自己给自己封名的，想那息大公子，在息州也算个人物，却未料想是这等草包，不过在永州斩了几只鬼神而已，便要不可一世，找人封什么十二小圣之名，不过是跳梁小丑，哗众取宠罢了，我可不想被他们辱没了名声！”
“那……那公子说就是了……”
丑丫鬟半天才喘允了气：“跑这么快做什么？”
“不跑快些，被俗气追上了怎么办？”
蓝袍男子嗤的一笑，道：“此前他们可还要来拉我饮酒，呵，有这时间，倒不如……”
话犹未落时，忽然半空里，有一道符光闪过，径直向他手里落来。
蓝袍男子认出了这是息家的神符，有意不接，但想了想，还是拿在了手中。
自语道：“倘若他还是说这十二小圣之事，我便……”
话犹未落，他已扫过了神符上面的内容，整个人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丑丫鬟吓了一跳：“公子你怎么了？”
“七海龙族盛宴，居然请了我们北域十二小圣……”
蓝袍男子脸色骤变，半晌之后，忽然调转了方向，化作一道剑光向着来路掠去，任由后面的丑丫鬟怎么叫喊，也不敢再放缓半点速度了，脸上心里，都只有那无法形容的震惊之色：“怎么会？怎么会？明明就是那息家少爷自己胡闹的，但龙族居然把这名声当真了……”
“北域十二小圣之名，真要借龙族的口传遍天下了不成？”
“……”
“……”
“师尊，我回来了……”
而在远州边界处，一艘停泊了许久的法舟前，一位作道姑打扮的年青女子踏云而来，来到了法舟前，向着舟内打了个稽首，道：“远州之祸已解，弟子遵从师命，即刻赶回……”
话犹未落，法舟里面忽然传出一个声音：“你立刻回去！”
这道姑打扮的女子微微一怔：“师尊不是不喜欢我与那些人深交么？”
“龙宫有神使降临，邀约北域十二小圣赴七海盛宴……”
那法舟里面的声音，都显得微微有些激动：“你难道不懂这代表了什么？”
“龙族邀约？”
听着这句话，这年青道姑都吃了一惊，竟一时反应不过来。
“三百年前东土老神仙一句戏言，便让北域多了七个小圣，如今三百年过去，北域七小圣成了北域七圣，各占一地，夺去了多少名声与气运，旁人便是天资再高，实力再强，也难强过他们七人，谁料想，如今龙宫居然也要成就你们这一代里人的十二小圣之名……”
“值此北域乱象将成之际，这十二小圣之名何其重要？”
“且不说去了龙宫之后，将有何福缘，仅此名声，便是你的底蕴，倘若这一场大乱真的出现，凭着这小圣之名，便不知会有多少人来投奔于你，依附于你，为你夺来大势……”
“速去，速去，你大造化来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讨个名字
“琴江散人回来了……”
“许流欢公子到了……”
却说糊里糊涂便接下了龙宫那道邀约之榜的方贵，心里本来还在忧心忡忡的，觉得这榜单来的蹊跷，定然有诈，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人陪着自己过去，因此只在榜单上写了息大公子等五人的名字，便已做起了各种出发的准备，这七海盛宴，乃是于北海举办，而北海虽有此名，但却是以天元而论，并非真个位于北域的北方，以地势而论，倒更偏东方一些。
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后，甲子之秋，月圆之时，时间倒是够了，只是也不宽裕，若是直接从远州出发，便可以绰绰有余的在月圆之前赶到，但若是再回太白宗，便有些紧了。
至于榜单上的其他人，恐怕更是不好在这时候凑齐。
这所谓的十二小圣，除了自己之外，也只是在永州魔乱里展露头角而已，其中有一些，在永州现过身后，便直接归去，连远州都没来，如今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可怎么找？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居然真如息大公子所言，都不必找。
也就在他刚刚才与息大公子定下了前往北海的路线之后，便听得外面一阵喧攘，出来一看，便见到一位蓝袍公子与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青女子，双双赶了回来，方贵一眼看去，也还记得这两个人，蓝袍公子名为许流欢，青色道袍的女子则是世外人，唤作琴江散人。
这二人在他们劫后饮宴时便已离去，谁能想一个日夜之间，居然又赶了回来。
这一着让方贵有些措手不及，但心里也着实高兴。
“多谢两位了，你们也决定与我们一同赴约吗？”
“既蒙龙族盛情，又如何能不去叨扰？”
身穿一袭蓝袍，气度不凡的许流欢踏着飞剑，来到了方贵面前，含笑解释道：“此前我本有要事在身，倒没办法留下来陪方道友痛饮，好在忽听了有龙主邀约，便借此机会，推掉了一些俗事，也恰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生与方道友、息公子、萧仙子等结交一番！”
“哈哈，好说，好说！”
方贵听他话说的好听，便也大笑一声，转头问琴江散人：“这位……这……”
心里一时糊涂，心想穿道袍的女人叫什么来着？
尼姑？仙子？
反正不是寡妇……
倒是道姑打扮的琴江散人虽不擅言辞，但看起来却也是个实诚之人，轻轻稽首，轻言道：“世人之人，本不该求此虚名，但师命难为，亦只好随了诸位，去这龙宫走上一遭儿！”
“对的对的，有饭一起，有事一起扛嘛！”
方贵确定了他们两人都愿意一起赴宴，心里已是十分高兴，暗想着：“没想到这么一场鸿门宴，他们倒是都当成了好事，一个个怪上心的，倒是让我觉得轻松了不少……”
“若是可以把这十一个垫背的都带去，那有多威风？”
一边想着，便将那榜单取了出来，摆开架势拿起了笔，笑着问：“你们谁是老七？”
一句话问得许流欢与琴江散人两个都沉默不语，息大公子也有些尴尬。
说白了，这小圣之名不过是息大公子在永州魔乱里找同类，被他挑出来的十一个人，都是他能看得上眼的，也曾经在除魔之时有不俗表现的，至于这些人具体的实力与修为，甚至是他们的年龄，息大公子都一无所知，他哪知道对方排老几，他只管自己排老二就行了。
“那谁来的早一些？”
方贵也不管这些，见他们都不回答，便又随口问了一句。
这时候旁边早已聚拢了不少人，此前那番夜宴之后，众修本该散去，却没想到龙族一道邀约从天而降，顿时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非但无人散去，来的人反倒越来越多了。
这时候见方贵发问，便有无数人回答：“琴江散人来的早一些！”
方贵便也不问，依着先来后到，写了琴江散人与许流欢的名字。
左右端详，觉得写的字越来越好看了。
他倒是没有留意到，旁边的蓝袍公子许流欢，这时候正一言不发的看着方贵写下自己的名字，歪七扭八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却是自己排在了琴江散人下面，尤其是在他们两人名字之上，更是已经多了足足六个名字，他如今倒是排在了第八，脸色顿时微显不悦。
不过如今当着众人的面，也没有说些什么。
倒是方贵，这时候没想太多，只是心里本来当这龙宫邀约，应该是个大坑，可是看到了这么多人都难掩心间的喜悦之意，也把他的担忧冲散了一些，便在此地，稍作休整之后，即与息大公子一行人一起登上了法舟，如今他可是北域十二小圣之首，自然而然的便被息大公子请到了他那艘最奢华也最精致的法舟上，而自己从太白宗带来的法舟，想了想，不要了。
反正现在回了那法舟上，也就只有自己和婴啼，太闷了，不如这里热闹。
按理说，若只有他们如今的八个人的话，尽数上了息大公子的法舟，也绰绰有余，不过没想到的是，那些听闻了龙宫邀约之事而来的仙门弟子们，居然一直都没有散去，反而随舟而行，倒是浩浩荡荡，热闹至极，而许流欢与琴江散人等，也没有登上法舟，独自赶路。
如此踏上了行程，漫天云气随行，道道剑光纵横，倒是十分壮观。
瞧这模样，还隐隐有愈来愈多人赶来之势。
对此方贵不觉什么，倒是莫名的感觉，息大公子的脸色似乎有些阴沉了。
像是在担心什么。
不一日离了远州，便径向东方而去，方行不到半日，忽然法舟停下。
外面也顿时起了些骚动，正喝着息大公子藏的珍酿，又让息大公子的侍女帮着敲腿的方贵，差点给晃了下来，刚愤愤的爬了起来，就听见外面有一个深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百冥岭执法大长老江柳子，听闻贵客过境，特地前来拜访，还望太白宗方道友现身一叙……”
“坏了！”
另一边看着方贵喝自己藏的珍酿，让自己的侍女帮着敲腿的息大公子忽然脸色一变，猛得站起了身来，脸色在这时候已经显得很难看，向方贵使了个眼色，便匆匆向外走来。
方贵有些好奇，也忙跟了出来，便见此时的法舟之前，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朵腾云，那腾云倒与别个不同，并非纯白云气，亦非魔息黑雾，而是灰白交杂，显得有些诡异。
而盘坐在了那灰云之上的男子，也显得有些诡异。
他一身黑袍，也不知多久没洗过，整个人便如干尸一般，手里执着一根竹杖，杖端居然是一个骷髅头的模样，只是盘坐在云上，周围的虚空便显得有些压抑，听他刚才自报家门，乃是百冥岭的执法大长老，不过看这模样，倒不是个老者，约摸只有三十许上下。
“你见我干啥？”
方贵来到了法舟舟弦之上，抱着双臂打量了对方几眼，不客气的道。
刚才要不是这人拦路，自己还不会摔下来呢。
“呵呵，这位便是太白宗的那位天才弟子吧，果然很是年轻！”
那江柳子怪眼一翻，打量了方贵几眼，沙哑一笑，道：“本座前来，也非别事，只是听闻龙族邀约北域天才，前往龙宫赴宴，因此毛遂自荐，愿陪方小友走上一遭儿……”
“你也想去？”
方贵听了倒是一怔。
这十二小圣都愿意去，他就有点意外了，没想到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
心里也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不显露，只是有些无奈的抓了抓耳朵，笑道：“老兄，你若想跟着一起去凑个热闹，倒也没啥，不过人家请的是我们十二小圣，没说请你啊……”
“是么？”
那江柳子听了方贵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忽然道：“若本座探听的不错，那名谱之上，连名字都是空白的吧？”
方贵隐隐觉得不妙，皱起了眉头，道：“是又怎么样？”
江柳子冷声一笑，向方贵打了个揖手，而后抬起头来，沉声道：“既言北域十二子，那便是北域修士，皆有资格，既然名谱为空，那便是谁的名字都可以填上去，此乃万世难逢良机，又岂可轻意错过，方道友，本座并不贪心，只想讨上一个名额，不知你意下如何？”
“过来讨个名额？”
方贵听了他的话，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沉。
对方的话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但细细一想，倒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龙宫邀约，不论是不是真的想请他们这自封的北域十二小圣，但名字确实都空着。
这时候忽然有人过来讨名额，似乎……
不待方贵心里想得明白，身边的息大公子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目光落在了那江柳子身上，忽然道：“陈勾国大宗百冥岭，我听说你们的名字，你这执法大长老江柳子，更是名动一方，曾仗妖蛊，一夜杀尽某个宗派弟子三百人，可见修为不俗，你若想入这名谱，资格倒是有的，只不过本公子却还想问你一句，如今来讨名额，那永州除魔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争名之战
听得息大公子一番话，方贵略有些意外，下意识转头看他。
而在引时的虚空之中，一众修士也皆沉默了下来，不知多少目光交织而来。
“永州除魔？”
倒是那位百冥岭的江柳子听了息大公子的质问，倒并未觉得如何，反而还冷笑了一声，淡淡道：“你们所谓的永州除魔，也不过就是小打小闹而已，不过若说到行天之道，护持北域，呵呵，本座纵横北域之时，怕是你这位息公子还不知道在哪里练字，如今你们斩了区区几只鬼神，便要自封十二小圣之名，老夫只想问你，说了出去，北域修士有谁信服？”
“你……”
息大公子神色恼怒，半晌才冷静了下来，冷冷看着对方的眼睛，缓缓道：“你说的不错，我们这十二小圣之名，确实有自夸之嫌，说的难听些，本来就是本公子提出来的……”
“不过，无论有无人服气，永州魔乱之时，我们也皆曾甘冒生死大险，深入永州，护佑百姓，不知经了多少生死，也不知斩了多少鬼神，而你百岭窟距离永州如此之近，我却没见过你们宗门一个人影，如今见得龙宫邀约，你倒是忽然来了，本公子问你，脸呢？”
此言出口，周围众修，已皆是神色大变。
似乎谁也没有想到，息大公子的言辞，已如此不客气。
而那江柳子，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冷冷看了息大公子一眼，寒声道：“本座向来闭关修行，不问世事，什么鬼神之祸，犯不到我头上，自也懒得理会，如今我只与你说正事，龙主邀约，北域修士，便皆有谋得一席的资格，可不是你们上下嘴唇子一动就定了下来的！”
息大公子冷笑：“那你又待如何？”
江柳子森然道：“既要争这小圣之名，那自然还是要由一身本领来说话！”
“好，我便试试你的本事！”
息大公子神色森然，身边法力鼓荡，便要一步踏将出去。
“我说，至于这样吗？”
方贵在一边见这两人竟要动手，也不由得吃了一惊，急忙扯住了息大公子。
“方道友，你还没明白过来吗？”
息大公子身形微缓，向方贵传音：“此番永州除魔，其实就是为了集结众仙门精锐，各自借斩杀鬼神的态度来表明与尊府的势不两立，说是投名状也好，说是昭示决心也罢，我们一起除了鬼神之乱，便证明了我们的立场，而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便是我们的招牌，如今既然有机会将此十二小圣之名远扬四方，正是我等造化，又岂容别人钻了空子？”
说着话时，他已一步踏将了出去，面上满是认真凝重之色。
“息某自是爱名，但也取之有道，不会沽名钓誉，更不容人滥竽充数！”
声音激荡四野，息大公子周围法力爆涨，头顶之上，一道金光闪耀。
于此符光之中，他并起一指，犹如剑意，直向江柳子额心点去。
“呵呵，如此甚好，名声，本就是夺来的！”
那江柳子声音嘶哑，呵呵大笑，座下的灰云，在息大公子一指点来之际，便忽然间飘散了开来，犹如一团灰雾，倾刻间便弥漫四野，将他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竟阻下了息大公子的一指之力，同时灰雾之中，嗡嗡作响，却有一只一只，红睛黑翅的怪虫飞了出来。
一只两只，倾刻间一片，黑压压向息大公子吞去。
……
……
“竟是南疆来的妖蛊之术？”
“原来江柳子前辈数百年不出，炼成了这门神通法门！”
“难怪他敢来夺北域十二小圣之名！”
周围众修见得这一场大战展开，皆心生诡异，既怕息大公子的神道符光，也害怕江柳子的诡异妖蛊，一个个急急向着四周散开，却在中间给他们留了偌大空间斗法。
而各种各样的议论之声，也纷纷响了起来。
有人觉得息大公子无错，北域十二小圣，便是从他们这些参加了永州除魔的仙门精锐之中诞生的，龙族既然发出了邀约，还偏巧不巧，就是直接递到了他们的手上，当然就是想邀请他们十二人，这江柳子除魔的时候不见人影，这时候跑了出来夺小圣之名，实在不该。
但也有人觉得，江柳子未必无理。
人家不去永州除魔，若是因为没有时间，或是因为闭关不知此事，无可厚非，但无论如何，你们除魔倒也罢了，既然自封了北域十二小圣之名，那就得问问人家同不同意呀！
若你们称作除魔十二小圣，那谁也无论可说。
可你们既然自封为北域十二小圣，那便得问问北域修士是不是都心服。
龙族邀约，并未提及具体姓名，那自然便是谁能夺得小圣之名，谁便可以赴宴。
这时候为争名而战，也有他的道理！
……
……
周围众修议论纷纷，自不是一时半会，便可以讨论出个结果。
而息大公子与江柳子那一战，甚是惊人，也不像是短时间内可以分出胜负。
倒是这时候方贵心里，已掀起一阵翻江蹈海。
“这劳什子北域小圣之名，当真如此重要？”
他眉头都已皱了起来，心间显得颇为沉重，更有些不解。
其实一开始他入了这北域十二小圣的排名，与其说是为了争名，倒不如说是好玩。
也就是当时息大公子推他做第一，他才答应了。
若当时让他做第二，那结果就还两说。
而对这龙族的邀约，因为他本来就与龙族有旧怨，所以也一直没有当成是个好事，别人听闻了这场邀约，还一个个兴奋激动，无以复加，惟独他心里是当成了场鸿门宴的。
可到了如今，他却不得不改变一些想法了。
听得息大公子说的如此认真，他也已经明白，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一开始提出来，自然是闹着玩的，就算息大公子真的花钱找人出去宣讲，估计也没人会当回事，反而是鄙夷耻笑者为多，可如今，随着这龙宫正式邀约他们十二人，这便已经不是一个笑话了……
连堂堂七海龙族都认可了他们，便注定他们会名扬天下，成为真正的十二小圣！
毕竟龙族的身份摆在那里，绝不输于当年那位封了北域七小圣的东土老神仙。
这听起来自然是好事，但方贵想的却是，龙族有这么好心吗？
他们这一场邀约，真的只是为了替北域十二小圣封名？
若真是想法这么单纯，又何必连名字也空着？
还是说，他们早就料到，若是空着这名谱，但一定会引起北域众修的争夺？
最关键的是，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这邀约，还偏偏递在了自己手上……
这不是有意给自己惹麻烦吗？
方贵忽然起了心思，想直接将这名谱给扔了。
……
……
也就在方贵心里想着时，法舟之外，息大公子已经与那江柳子战到了分际，那江柳子乃是金丹中阶修为，丹品不见得如何出色，只是修炼了妖蛊之术，很是难缠，只不过，息大公子本就世家出身，修为非凡，这时候，又想着要赢的漂亮，出手之时，更无半分容情。
二人斗了十几个回合，那江柳子便已被息大公子拿住了一个破绽，周围忽然绽放四道紫色神符，飞于空中，将一片虚空定住，江柳子的妖蛊纵然厉害，也一时被拘禁，动弹不得，而息大公子则趁机欺身猛进，霎那间来到了那一片灰云之前，本命神符之力狂涌而出。
“噗……”
江柳子口喷鲜血，自灰云里跌了出来，脸色异常灰败。
“看样子你想夺小圣之名，差得还远，速速滚吧！”
息大公子大袖一挥，背在了身后，冷冷向着江柳子斥道。
“好……好一个息州神符公子……”
那江柳子神色颓然，缓了半天神，才挣扎着爬了起来，自吞了一颗灵丹疗伤，森然道：“今日我江柳子输在了你手里，夺不得小圣之名，但却不代表我来夺小圣之名就错了！”
息大公子神色冷然，沉声道：“但我就是觉得你错了，这顿打挨的不冤！”
江柳子脸色灰败，却露出了一抹冷笑。
“呵呵，江柳子不是你息大公子的对手，吾家倒想试试！”
“不错，既是北域小圣之名，那北域修士，自然谁都想争上一争！”
“既为小圣，便由一身本事说话，天经地义！”
“……”
“……”
见得这江柳子败在了息大公子手里，众修便正准备要再次启程。
却没想到，忽然间又有人声响起，众修急忙纷纷让了开来，便见周围的几道山峰之上，露出了那几个说话的人来，左边峰上一人，穿了一身淡黄袍子，头上戴了一顶金冠，右边来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神色冷峻的中年男子，背上背着一个极大的黑色葫芦。
而在另一侧里的山谷里，还停了一顶轿子，轿帘掀开，里面坐的竟是个绿发的老头子。
“你们也想来凑热闹？”
息大公子看到了这些人，已是脸色微冷，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绿发的老头子身上，寒声道：“尤其是你，碧幽老祖，你比我父亲年龄还大，却要来与我们争名？”
“修行中人，有人活的短些，有人活的长些，算什么稀奇？”
那绿发老头子嘿嘿怪笑，发出难听的声音：“我老头子觉得自己年青，想争个北域小圣的名头玩玩，又哪里不合道理了？龙宫邀约的时候，可没说过还限制寿元的吧？”
“该担起这责任时，一个也不见，遇着了好处，倒是排着队赶来了……”
息大公子微微一叹，而后睁开了眼睛，冷声道：“那你们便来试试，又能如何？”
“哈哈……”
“黄口小儿，嚣张至此！”
“便是你父亲，息老狐狸，怕也不敢这般跟老夫说话……”
“……”
“……”
那几个人听见了息大公子的话，已是冷笑连声，便要纷纷站了出来。
而息大公子，则不动声色的转头，向着法舟里面看了一眼。
他用意自是很明显，哪怕自己这一身本领不俗，但息大公子也知道自己还没有到足以横扫群雄的程度，尤其是这些人敢于出来争名之辈，只怕无一弱者，最关键的是，自己虽然还带了不少息家的帮手过来，可是这等争名之战，却不能由这些家族里的人来帮忙……
否则传了出去，自己的小圣之名是靠家族护住的，又还有何颜面？
惟一可以出手，且名正言顺的，便是与自己同在十二小圣之名里的人。
为了护自己的小圣之名出手，谁也说不得什么。
望见了息大公子的眼神，法舟里面，萧潇子及越清等人，便皆已明白。
对视一眼，便已准备挑选自己的对手。
“说到争名，许某也有话要讲……”
但没想到的是，还不等他们开口说话，忽然斜刺里，另一个人踏着飞剑掠了过来，只见此人身穿蓝袍，身后跟了一个胖胖的丑丫鬟，倒不是旁人，正是同样名列北域十二小圣之一的许流欢，见到了他，息大公子顿时心里稍宽，知道他一身修为不凡，正可以帮得上忙。
那几个刚准备出手之人，见到了他来，也都一怔。
轿子里的绿发老者森然道：“蓝袍银剑许公子，又有何高见？”
许流欢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了众人，忽然道：“在许某看来，北域小圣之名，倒确实不该是自己封的，既封小圣，那自然便要挑实力出众者，所以，不但原来的十二小圣，不见得人人够资格名列其中，就算是已经名列十二小圣之中的，这排名，也是需要调整一下的……”
“你……”
息大公子咋听得此言，顿时脸色大变，急急看在了许流欢的脸上。
倒是其他几个来争名的人听了，呆得一呆，旋及拍手笑道：“许公子言之有理！”
“我只为说句公道话！”
许流欢向息大公子做了一个抱歉的笑容，然后又挺起了胸膛，轻声自语道：“小圣之名，不该论家世，也不该论年龄，更不该论出身，若只凭自身的本领，许某人……”
他微微一顿，微笑道：“应该不见得只排第八！”

第五百六十五章 破局之道
“哈哈，连你们自己人都觉得此名不公，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许流欢的话，使得场间众修怔了半晌，也使得息大公子升腾起了一腔怒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发作，倒是那几个有意夺名的碧幽老祖等人，皆是大声狂笑，快意至极，更是不再给息大公子等人任何说话的机会，厉喝中，他们纷纷冲上前来，神通法宝，如雨而落。
息大公子心间有火，闷哼一声，便祭起了四道神符，迎着他们攻了上去。
只不过，任是息大公子修为再强，也无人相信他能敌得过这几位争名的对手，尤其是其中还有碧幽老怪这样的老怪物，成名数百年，其实早就已经是上一代的人物了。
这样的老怪，哪怕是丹品不佳，但数百年积累，也一定很是可怕。
不知有多少初出江湖的天骄，都是栽在了这样的老怪物手里。
是以，此时法舟上的越清、孟陀子、海山人等，也尽皆出手，分别替息大公子接下了一位对手，他们虽然都是年龄不大，而且这十二小圣之名，就是胡闹之下封出来的，但就算是胡闹，那也是息大公子在永州除魔之战里，看到他们表现惊艳，这才拉了他们胡闹。
论起修为与本事，这几个人却无一弱者。
这一场酣战，倒是从一开始，便声势极为吓人，引得众修远远躲在了一边。
“果不其然，从龙宫的邀约到来开始，我就知道有这场热闹可瞧了……”
“唉，我跟在一边，还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混个小圣之名，现在看来，难喽……”
“小圣之名倒不想，但这些天骄奇才争雄斗法，对我等也大有裨益！”
“……”
“……”
望着这场大战，不知有多少人看得目眩神驰，赞叹不已。
“哈哈，既是北域争名，那我也来凑番热闹！”
“海山人，你我十年前那场旧恨还未解，今日我正好领教你的高招……”
“孟陀子，我看你早就不顺眼了……”
“……”
“……”
而在周围观战众修里，居然还不只是看热闹的，眼见得这群人战在了一起，便也有人起了歹意，有人抓住了海山人与那手持黑色葫芦的中年男子大战之时露出的破绽，忽然便从人群里窜了出来，急急向着海山人攻去，虽口中大叫，却也已近乎偷袭，十分阴险。
更有人见得孟陀子占了上风，立时便不分青红皂白的赶了上来，大呼小叫着出手。
眼见得形势一片混乱，出手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这些人，本是仙门精锐，实力着实不会差到哪去，可如今，倒像是被人围攻了。
此时的法舟之上，尚在舟舷掠阵的萧潇子看到这一幕，已忍不住脸色骤变。
她还没有出手，只是在掠阵。
但眼看着这等形势，恐怕她就算是出了手，也已敌不过这等乱象。
倒是这时候的许流欢，眼看着这场乱象，却只是在一边，含笑不语，他也没有出手，也没有人前来找他的麻烦，倒成了一个看戏的，只是静静站在了一边，打量着这场战局。
“那许公子……莫非是想等到了最后，再力挽狂澜？”
“不错，他本来便说，不满意这个排名，那若是排名比他高的人，都已落败，他却忽然出手挽救了局势，不管是任何人，恐怕都要承认他的实力，远在其他小圣之上了……”
“……”
“……”
有人看出了许流欢的打算，心里只是觉得有些怪异。
倒也有人见他那么老老实实的站在了那里，心生歹意，忽然偷袭，只是这位看起来一点防范也没有许流欢公子，却就在对方神通即将出手的一霎，脚下飞剑一颤，顿时有一道剑光飞了出来，霎那间将那偷袭之人的顶上发髻削了去，对方直吓得魂不附体，仓皇而逃。
这一来，就更无人敢惹他了，只由得他似笑非笑，负手立在了一边。
……
……
“这些人都疯了不成？”
而在这时候，法舟里的方贵，已满面的难以置信：“就这么想吃那顿饭？”
他越想越觉得，龙宫将这名谱交到了自己手上，尤其是还是一张空着的名谱，有可能是不怀好意，这时候已经想着将名谱随手扔了，或是直接交给息大公子呢，这乱象便出来了。
虽然如今他心里已经做好与棋宫周旋的准备，也决定去龙宫一探。
但这可不代表他就愿意这么糊里糊涂的卷入这场麻烦啊！
方贵方老爷哪喜欢被人看戏也似的瞧着。
他是个喜欢看别人演戏的人！
……
……
“不是夺了十二小圣之名，才能赴龙宫之宴，而是赴了龙宫之宴，才算得十二小圣！”
也就在方贵心里起了无尽狐疑之时，忽然识海深处，传来了一声叹息。
“谁在说话？”
方贵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急忙喝问。
“是我啊……”
小魔师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忙道：“不是之前说好了我可以传神念给你的吗？”
“那你也不能忽然就来这么一嗓子啊，吓着了我谁赔？”
方贵怒气冲冲，向道宫里面喊：“再这么一惊一乍的，信不信我把窗子关上？”
“别别别……”
小魔师顿时有些慌了，急忙道：“不是我一惊一乍，是那个棋宫弟子在传音给你……”
“嗯？”
方贵听了，倒是明白了过来。
棋宫弟子自然可以随时传音给她的傀儡，只不过，她误以为这傀儡是方贵，实际上那傀儡是小魔师，她传递过来的神念，便也只会先被小魔师听到，然后再转告于自己。
“她说什么？”
小魔师道：“她说，如今这看似是争名之战，实际上争夺得是大势，龙宫邀约北域十二子赴宴，或许不全是好意，但也一定不会有太明显的歹意，毕竟龙宫身份在那里，他便不可能做太过出格的事，所以只要你们赴了此宴，北域十二小圣之名，便一定会名扬天下！”
“龙族的高明之处，便在这里！”
“这名声，本就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尤其是在北域与尊府对抗的乱世！”
“为何北方苍龙可以在之前一朝崛起，乱了三州？”
“为何古通老怪不擅斗法，却可以做出了这等大的生意，尊府都不敢过份逼迫？”
“为何你们太白宗可以落下一子，便引得北域大乱，对抗尊府？”
小魔师不自觉的，都有些模仿女人说话的意思，想来是他直接将那白官子传递给他的神念原封不动转达给方贵：“原因便是因为他们是北域七圣，有着北域修士最大的名声！”
“只不过，他们七个人的名声还不够，尚不够对抗尊府！”
“所以，在他们与尊府僵持的情况下，便需要北域十二小圣出世，你们会成为如今北域年青一辈修士敬畏的存在，若北域十二小圣都会选择对抗尊府，那么北域年青一辈的修士，便也不知会有多少，受你们影响，对抗尊府，若北域十二小圣只知见利忘义，坐观渔斗，那其他人便也大半会有样学样，是以，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本来便可以影响到大势！”
“……”
“……”
方贵听着他说了这么多，心里似懂非懂，急声道：“那龙宫将这名谱给我干嘛？”
“你先等等，我把这话传给她……”
小魔师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又再次响起，显得有些疑惑：“她说，原因很简单，龙宫将这名谱给你，是因为你们太白宗如今的名声最大，名谱在你手上，众人最后自然会找到你头上，你若拿不住，太白宗名声自然受损，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也就归了别人……”
方贵听得，已然大怒：“我扔了他！”
小魔师道：“你等会，我模仿你一下你这时候的情绪……”
过了一会，又道：“她说，你扔了他，别人自会捡起，北域十二小圣之名还是归了别人！”
方贵怒道：“那我撕了它！”
“……”
“你若撕了它，争名之战还会更为猛烈，别人一样会打个头破血流，但这北域十二小圣的名字最终归谁，却由龙族说了算了，等若是北域大损筋骨，最后连好处都落不下！”
“……”
“……”
“那合着我现在啥都做不了了？”
方贵听着这话，已有些瞠目结舌，气的不知该把火往哪里发。
小魔师都有点被他的声音吓到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把这话传给了白官子的。
倒是过了一会之后，他忽然有些喜悦，道：“她答我了……”
“说什么？”
方贵忙问，心里想着，再让自己不满意，不管了，撕了这名谱，爱谁谁了。
小魔师声音都微微在颤抖，道：“她先吹了一会牛，说龙宫习惯了坐山观虎斗，倒有不少老谋深算的人，只不过，他们比起棋宫来差了一些，龙宫扔出这邀约，便是为了把水搅浑，而棋宫弟子，最擅长的便是从这浑水里面，挑选出一条对自己有利的破局之道来……”
方贵差点急了眼：“你说不说？”
“不是我不说，是她啰哩巴嗦不肯说啊……你说她是不是平时没人聊天，憋坏了？”
小魔师也一样着急，过了一会才倒吸一口凉气，道：“她说，只有一个办法……”
说着将那句话，传给了方贵。
方贵听了，顿时大吃了一惊，颤声道：“这他娘的算啥办法，这不是让我送死吗？”
小魔师沉默了一会，道：“她说，给了你窃天之法，就是在这时候用的……”

第五百六十六章 软杮子
“哈哈，为了这点子虚名，不惜丧命于此么？”
方贵在法舟之内正苦恼时，法舟之外，战况却已愈发的激烈。
如今的孟陀子，已经与那位身穿淡黄袍子，头顶金冠的男子战在了一处。
这位孟陀子本是散修出身，撞了运气才成就金丹，丹品更是算普通。
可是此人却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因他从小便身有残疾，模样又生得丑陋，受尽旁人的白眼与耻笑，而他又不是那等受人了羞侮便暗吞口气的性子，无论是谁敢笑自己，便立时一刀砍回去，从小到大，也不知经了多少阵仗，打过多少人恶战，所以斗法经验丰富到可怕。
据说，在他还只是练气境界的时候，便有人跟他说，就你这等性子，要么便是活不到百岁，就会给人乱拳打死，当时的孟陀子二话不说把这人也打了一顿，才问他然后呢？
那人嘴里喷着血沫子，道，要么便是，再无人打得过你！
孟陀如今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多岁，还成就了金丹，最关键是还没死。
所以他这时候的一身实力，便也可想而知！
平时这人瞧着颇不起眼，有人与他说话也只是傻笑，但手底下的人命却着实不少。
所有了解他为人的人，也绝不会将他当作普通地宝成丹的修士来看。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曾经小瞧过这驼子的人，坟头都长草了。
而如今他的对手，却是位帝王打扮之人，有人识得此人，本是永州夜风国的国君，修为也很是不错，只不过永州魔乱之后，他见大势已去，便孤身离开了永州，如今已经是孤家寡人，这时候来夺这北域十二小圣之位，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借此小圣名声，东山再起！
两人一动起手来，孟陀子便倾刻间抢占了上风，本已有了胜算，但却没想到，周围那群围观的修士，可不仅仅是在看热闹而已，竟然颇有几个心大的，倒想趁了他与夜风国君斗法的间隙，来捡他这个大便宜，被人偷袭了两回，顿时便有了破绽，出手有些力不从心。
……
……
而另一侧里，海山人则接上了那背上背着一个大葫芦的中年男子，同样难分难解。
海山人修的是剑道，虽不是幕九歌那等剑仙般的人物，但一身实力在北域十二小圣之中，也可排在前面，只是问题在于，海山人于当初在永州除魔时，本来就已经受过了伤。
他在北域十二小圣里面，排名只在萧潇子之下，已是北域十二小圣里面的第四，原因就是因为，他曾经在永州魔乱时，独自一人，斩杀了一只肆虐八方的大鬼神，那一战里，他用上了刺杀的手段，隐忍一个日夜，将自己浸入了血河之中，然后暴起一击将鬼神斩杀。
这一战绩，包括了息大公子在内，人人赞叹，由心佩服。
也正因此，当方贵把他的名字写在了第四位时，才无人有异议。
只不过，当初那一剑，固然给他带来了若大的名声，却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直到如今都未复原，此人性子沉寂孤傲，平时绝不会与旁人说，但恶战久了，却显露出来。
偏偏他的对手，乃是一个尤为倚仗背后那只黑色大葫芦的人，绝不与海山人接近，只是借着那黑色大葫芦，喷出道道可怖的煞气，远远的袭扰于他，久而久之，海山人伤势牵动，早已呕了几口鲜血，便是对方不斩杀他，看着他那摇摇欲坠的模样，也已撑不了多久了。
而在这时，息大公子已被碧幽老怪缠住，周围符光，都已隐隐被压制，而萧潇子，则全副心神都被许流欢牵引住了，有心想要出手相助，但却不敢冒然出手，怕被许流欢所趁。
她这时候已隐隐感觉，许流欢盯上的，应该是自己。
毕竟自己在北域十二小圣之中，排名第三，正是许流欢最看重的排位。
越清此前也已出手，但却被几个不知名的修士围住，对方也不急于与他交手，你近我退，只是纠缠，看起来倒是嘻嘻哈哈，像是没有什么战意一般，虽然将越清气的够呛，但却也着实拿他们没有办法，期间虽然帮了孟陀子与海山人几次，但终也是无法助他们退敌。
……
……
“看样子，孟陀子与海山人两个，今日便要遭了……”
围观众修里面，有人看出了此间的情形，便都忍不住暗暗猜测了起来。
如今场面看起来混乱，实际上也有迹可循，息大公子、萧潇子、越清、孟陀子、海山人，看起来都已被人盯上，但局面也自不同，息大公子只是被那碧幽老怪压制，却无性命之威，萧潇子与越清，也只是被人缠住，不让他出手相助别人，倒是孟陀子与海山人不同。
他们都已濒临危境，眼见得便有杀身之险。
“呵呵，说到底，这小圣之名，与那身世地位也分不开的……”
有人观着这大战，已忍不住低叹：“这几位小圣里面，息大公子乃是息家的少爷，有整个息家在背后撑腰，碧幽老怪盯上的其实不是他，所以这时候也只是压制于他，而萧潇子，乃是雪山宗的圣女，背后有位据说可能达到了元婴境界的老祖，越清的师尊，可是上一代北域七圣里面的四十九剑萧剑渊，至于那位如今还在法舟里面没有出来的，更了不得……”
“你当他为什么能排在小圣之首？”
“想想如今如日中天的太白宗，以及那位天上剑仙就明白了……”
“这几个人都无人敢招惹，便是真动了手，也无人敢向他们下死手……”
“可是孟陀子与海山人呢？”
“呵呵，一个是南鹿州的散修，一个是小道观出来的剑修，野草一般……”
“既要夺小圣之名，那不夺他们又夺谁的？”
“……”
“……”
经得人一提醒，便顿时有更多人明白了过来，既有人来夺小圣之名，那自然便要挑这些没有背景没有根脚的人来拿捏，孟陀子与海山人再适合不过，甚至别说要夺他们的小圣之名了，就凭着他们的身世与资质，妄想将这小圣之名揽在自己头上，本身便是一种罪过……
“如今这两人都已落入了下风，居然还在苦苦支撑……”
有人忍不住叹道：“倘若再不认输，恐怕他们的性命也难保啊……”
“呵呵，认输？”
身边的修士顿时冷笑了起来：“这可是夺名之战，一旦认输，还有谁认他们为小圣？”
余者顿时哑然，对此也无话可说。
夺名之战，便是如此，尤其是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甭管你平时多威风，又或是在永州除魔时多卖力，又或是你有多悲天悯人，义薄云天，但只要你输了，便不会有人再信你，哪怕你还留着这个小圣之名，那也只是一个笑话，甚至连其他的小圣，都会因此而不屑。
毕竟他们与你齐名，你若输了，他们的声名也受连累……
当然了，上一代的七圣不同，纵是古通老怪再不济，那也是稳当当的七圣之首！
抢都没法抢！
你败他一百遍，别人一提起来，还是觉得他是七圣之首！
这才叫底蕴！
……
……
“如此说来，这二人今日注定要糟了……”
心里明白了过来，便也不知有多少人生了些同情：“要么便是被逼当众认输，被夺了小圣之名，要么便是被人打到爬不起来，无论是哪种，滋味恐怕都不好受，甚至以后还会被人当成北域争名之战里面的笑话去讲……唉，也不知其他几位小圣，会不会帮他们……”
“夺名便是如此，谁让他们底蕴不足还硬往上凑的？”
也有人一脸冷漠，道：“再说如今这所谓的几位北域小圣，本来也没什么交情，不过是在永州除魔之时遇到了罢了，息大公子这样的天真之辈，毕竟还是少数，况且他吃过这个亏之后，兴许也会明白过来，就算他是息家的大少爷，能保住自己的名声，就该知足了……”
……
……
“死那驼子，速速求饶，我不杀你……”
也就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已如看一场大戏也似的时候，场间两处重要的所在，便也已快要分出胜负，那位夜风国君，斗法经验或许不如孟陀子，但根基与功法却要比孟陀子这等东一榔头西一砖的散修好些，二人僵持了半晌之后，他便已稳占了上风……
眼见得孟陀子快要不支，他也寻得了一个破绽，厉声大喝，祭起了一方大印。
“呸，老子几天前还刚帮你们永州除魔，今日你倒要欺我？”
孟陀子双眼血红，厉声大喝，手里的拐杖倒转，直向夜风国君戳来，竟似要拼命。
“呵，自身本事不够，又何必来说这些？”
那夜风国君见孟陀子疯了也似，竟不肯认输，也顿时心间起了一股子杀意。
头顶之上大印滴溜溜旋转，忽然神威绽放，直向孟陀子脑袋镇落。
瞧这一印镇落，便是不杀了人，也起码会将孟陀子打成重伤，甚至是废人。

第五百六十七章 谁不服气？
“孟道兄……”
急切间留意到孟陀子遇险，不远处的海山人大吃了一惊，想要仗剑过来救援，但他对面一直盯着他的那位中年男子见状，却是冷笑了一声，大黑葫芦祭起在半空之中，对准了他。
“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音落时，葫芦口里便已喷薄出了片片黑沙，像是起了一阵怪雾。
海山人本就有伤在身，趋避得慢，竟要被黑沙吞噬。
萧潇子、越清、息大公子等人，见状也皆是大惊，想要来救，却或是距离稍远，或是被人缠住，竟已腾不出手来，尤其是息大公子，气的头顶之上的神符都已快要窜出了火来，拼命大叫：“只为夺个名声，便不惜对有功之人下手，你等当真是连脸都不要了吗？”
“嘿嘿，这名声，便是脸面，先顾好你自己吧……”
见他发怒，碧幽老怪也不敢大意，急急催动一片碧焰，犹如火海，将他困在了里面，任是息大公子神符惊人，想硬闯出去，也要先受重伤，同时自己也在想：“夺得了这一个，其他的便更好说，我是顺手抢了这息家公子的，还是也去找几个没背景的好拿捏一下？”
正自人人心急火燎，各怀心思之际，时间都仿佛已经停住。
虚空寂寂，鸦雀无声。
然后就在那里法舟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又苦恼又烦躁，又似乎在发狠的声音。
“行了行了，我听你的好了吧？”
“……”
“……”
随着那个声音响起，众修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忽见一条身影冲出了法舟。
他不现身则已，一现出身来，速度竟如鬼魅一般，霎那间来到了半空之中。
此时的夜风国君，正高高祭起了大印，要向着下方的孟陀子镇落下去，忽然间便觉得背后像是多了一人，猝不及防之下，他心神都快乱了，急急回头看去，便看到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居然是那人的额心睁开了第三只眼睛，迎着那光芒，夜风国君心神都已被夺。
而方贵也不与他多客气，趁着他一时缓不过神来，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这夜风国君闷哼一声，已从半空之中栽落，大印失去了控制，歪歪斜斜的落到了另外一处去了。
跌在地上时，他才忽然惊醒，大惊之下，便要怒骂，却不料，睁眼看到的便是一张丑脸。
孟陀子已被压着打了半晌，早已满怀杀意，抬手便挥起了拐杖。
“你敢……”
夜风国君惊骇无尽，失声大叫。
纵是他也修为不浅，功法高明，可是一时心神被夺，又忽然从空中跌下，更是恰恰的跌到了孟陀子面前来，也顿时惊慌不已，来不及招回大印，只能急急鼓荡起了一身法力……
而孟陀子，则是一言不发，拐杖狠狠敲了下来。
一杖落下，这夜风国君周围的护身法力，便被他敲得碎了。
第二杖落下，便已将这夜风国君的脑袋敲了道口子。
第三杖落下，夜风国君的脑袋已经碎了，鲜血溅了孟陀子一脸。
“什么？”
周围众修见得这一幕，都已惊的满面骇然。
刚刚还是孟陀子危在旦夕，没想到紧接着便是夜风国君被活活打死的下场，这一突兀的变化使得他们都觉得有些意料不及，心里的念头还来不及转变过来，一口气噎在心底。
但还不等他们说出什么来，三杖打死了夜风国君的孟陀子，又已森然四顾，忽然身形急跃，跳进了人群之中，拐杖如枪，狠狠击出，倾刻间又将两具尸体挑飞了出来，众修看时，却见是那两个曾经在孟陀子与夜风国君交手时偷袭过孟陀子的人，皆被他找出来杀了。
这突兀一幕，已吓得众人皆心惊胆寒，纷纷散开。
“好狠……”
这一幕其实发生的极快，就连方贵也忍不住回头，下意识的赞了一声。
“不必夸我……”
孟陀子则只是抬起满脸是血的脑袋，向着方贵咧嘴一笑：“小心！”
却是方贵一脚踹翻了夜风国君之后，便已急急向着那拿了黑色大葫芦的中年男子冲来，那中年男子见状，大惊失色之下，来不及对付海山人，便急急将葫芦口对准了方贵。
“哼哼……”
可方贵更不答话，转头也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布袋，撑开口子对准了他。
“哗啦啦……”
两件异宝各自对准，黑色葫芦喷出了一股子黑沙。
但黑色布袋却更干脆，直接将黑色葫芦给收进了来了。
两手空空的中年男子已直接愣在了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我葫芦怎么飞了？”
“唰！”
而早就在一边被他压制了许久的海山人，哪里与他客气，顺势便是一剑斩来，只见得银光闪过，这中年男子痛吼起来，趔趄后退，却是双臂皆被这一剑给斩飞了出去，到底海山人不是孟陀子那等狠人，这一剑含恨斩出，也只是断他的双臂，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呛啷”一声，海山人还剑归鞘，向方贵点头：“多谢！”
“客气了！”
方贵扎紧了黑色布袋的口子，便冷冷一扫，直向那碧幽老祖看了过去。
“连你也要出手？”
那位碧幽老祖本是老牌金丹，修为精深，纵然与息大公子斗得激烈，也一直在关注着周围局势，早就看到方贵忽然出手，先助孟陀子打死了夜风国君，又助海山人败了中年男子，这时候又向自己看来，已是又惊又怒，高声叫道：“我等前来夺名，也是天经地义，且夺的也只是旁人之名，无人敢打你的主意，没想到你倒要横插一手，来管我们的闲事……”
“不错，今天我就管了！”
方贵口中说着，大踏步向他走了过来。
“哈哈，方道友，我就知道你也不会坐视他们这等放肆……”
息大公子见到方贵出手，已是欣喜若狂，趁机摧动了神符，符意顿时大涨，卷将出来。
碧幽老祖双目森然，心间既是犹豫，又是发狠，眼见得方贵已快要走到了自己身前，而息大公子也愈发的不老实，前惊后怕之下，反而发起了狠来，忽然间取出一个绿色的陶盆，从中涌出了滚滚碧焰，竟在虚空之中烧了起来，使得他周身的法力，忽然强了数倍。
“任你是太白宗弟子又如何？”
他双目幽幽，带着冷厉狠意，强撑住了息大公子的反击，倒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了方贵身上，厉声喝道：“老夫修行一世，年龄比你们太白宗的开山祖师还要大，你既不知好歹，要来管我的闲事，那老夫便也正好领教一下你这太白宗弟子究竟学了他们多少本事……”
“呼啦啦……”
随着他的话声，那碧焰竟似节节暴涨，倾刻间铺满了半边虚空。
在这等狂暴势头之下，就连息大公子也被逼得跌跌撞撞后退，直到了数丈之外。
而周围围观的众修，更是纷纷脸色大变，你推我攘，急急向后涌去。
“碧幽老祖发狠了，居然要与太白宗弟子硬拼……”
“也是那太白宗弟子不对，竟跟息大公子似的，硬要多管闲事……”
“碧幽老祖毕竟是金丹高阶修为，修行数百年，岂是这么容易小瞧的，他如今将一身法力摧动了开来，恐怕元婴之下也难逢几个对手，这太白宗弟子与息大公子实在……”
众修话音未落时，便见方贵脚步不停，已急急来到了碧幽老祖身前。
迎着那浩浩荡荡的碧色邪焰，他面无表情，忽然沉喝：“看我太白九剑……”
“……啥？”
那位碧幽老祖，正一腔战意，要索性镇伏了这息家公子与太白宗弟子，但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名字，却顿时一股子冷意从心底冒了起来，脑海里便像是有一道霹雳倾刻间划过。
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太白九剑？
就是这几天传得沸沸洋洋，一剑归仙的那个太白九剑？
这个人好像真是太白宗弟子……
这个人好像还真是那位天上剑仙的弟子……
若真要斗法，凭了自己这一身修为，自然不可能怕了这个晚辈，但如果……
……他施展的是太白九剑呢？
心里这念头一起来便不可收拾，恐惧瞬间便浸满了心神，刚才的怒气勃发之威倾刻瓦解，就连身边的碧焰也正迅速的收去，虽然双眼还在直视着方贵，但脸色却已紧紧绷住，双腿更是仿佛控制不住的在发抖，一步一挪，下意识的往后退去，离他越远越好……
“你这老狗，还不躺下？”
忽见得碧幽老祖心神大变，息大公子又岂会不抓住机会，刚才一直不敢全力施展，生怕被碧幽老祖抓住机会，倒将自己一举拿下的本命神符，这时候毫无保留的祭了出去。
碧幽老祖正心神不宁，正被这一道神符结结实实打在了后心，身形踉跄不已。
“有种别跑……”
而喊出了那一嗓子的方贵，也忽然加速，向着碧幽老祖冲了过来，一脸杀机。
“罢了罢了，老夫不与你们这些晚辈计较……”
碧幽老祖虽吃了一计神符，但受伤不重，只是心里却骇到了极点，忽然间大叫一声，再不多作停留，身形陡然化作一道碧焰，急急遁向了天际。
“这就走了？”
方贵有些愕然，眼睁睁看着碧幽老祖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一转头，才发现息大公子也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似乎十分忌惮，不敢靠近。
好一会才打量着他，小声道：“你的太白九剑呢？”
“我连剑都没了，哪施展太白九剑去？”
方贵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小声道：“就是吓吓他罢了！”
息大公子噎住：“这……”
方贵却不理他，只是慢慢转过了身来，双臂抱在胸前，认真的从周围无数观战的修士脸上扫过，也不仅只是看他们，还看向了周围的深林峰顶，云上地下，哪里有人，他便看向了哪里，额心里神光隐隐，似乎每一个躲在了暗中的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都被他扫了一遍。
然后，他拿出了在牛头村时的蛮横劲儿，作出了这辈子最横的模样。
“现在，还有谁不服气么？”

第五百六十八章 太白宗的传统
还有谁不服气？
不服气的人多了，只是没人敢说出来呀……
场间形式变化之突兀，使得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看着这些不甘蛰伏，意图夺名之人，与这些永州屠魔战场之上展露头角的年青修士们，已经斗作了一团，胜负难料，形势不明，却忽然间这位太白宗弟子跳将了出来，三五下之内，便将这战场扫荡一空……
夜风国君死了，葫芦岛主伤了，碧幽老怪跑了。
之前缠着越清的那几个修士，也是一见不妙，立刻就钻进人群里去了。
场间变得干干净净，除了夜风国君的尸首与葫芦岛上留下的两臂，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知有多少人，眼神古怪的向着方贵看了过来。
十二小圣里面，不是没有人想收拾残局，只是没想到会收拾的这么快。
虽然细想起来，这位太白宗弟子，或说十二小圣之首，似乎也没展露什么厉害的手段，他帮着孟陀子收拾了夜风国君，靠的是偷袭，收拾葫芦岛主，靠得是那一个神秘的黑色口袋，而对付碧幽老怪时，更厉害了，似乎更不是凭了本事，而是一句话把对方给吓跑了的……
不过无论如何，确实是他一出手，场面便干净了。
所以诸人心里，也都莫名的起了忌惮之意，四下无声，都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若没有人不服气，那就都听我的好了！”
方贵本来抱着双臂在胸前，见周围没有一个敢回应自己话的，就放开了双臂，拿出了一个更霸道的姿势，两只手叉在了腰间，挺着胸膛道：“看你们一个一个的过来这名夺那位子的，有什么鸟用？十二小圣就是十二小圣，龙宫请的就是我们十二个，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听他这般说了，周围顿时不知有多少修士，闻言微愕。
只是一时间之间，彼此面面相觑，却也一时无人跳出来触他的霉头……
“太白宗方道友，我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讲……”
也就在一片寂静里，有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修皆齐唰唰的转头向他看了过去，便见说话的人乃是许流欢。
他此前曾经站出来支持众修夺名，甚至也表达了对自己排名的不满，只不过后来大战中，他却一直没有动手，有人猜他是想在最后收拾残局，也有人以为他是盯上了十二小圣里排名靠前的某人，不过没想到，方贵忽然跳了出来，将这乱象扫平，倒没有了他出手的机会……
而在这时，见着方贵大声呼喝，无人应答，他倒站了出来。
“你有什么话说？”
方贵见了他，便不由得眉头一皱。
一开始对这个人还是有点好印象的，可是刚才他站了出来给那些人说话，便不喜欢了。
许流欢也看出了方贵眼底的不满，似乎并不着急，只是目光扫了一圈众人，慢慢的道：“既有了北域十二小圣之名，那么北域众修来夺名，也是天经地义，起码从适才的情形来看，孟道友与海山道友两位赢面不大，虽然你在这时候出手，帮他们挫败了对手，但此事日后传了出去，恐怕也会有人不服，我们这北域十二小圣的名头，怕是也不会怎么好听……”
听得他这一番话，倒有人忍不住暗中点头。
刚才那场大战，确实显得混乱，老实说，对双方而言，都不怎么公平，有偷袭孟陀子的，也有偷袭海山人的，所以照这个理儿来讲，那么方贵帮他们两人一把，其实不算什么。
可问题在于，这本身便是夺名之战。
众修一想起十二小圣之名，便觉得他们应有无敌之势。
所以，就算有人在你与人斗法的时候偷袭你又怎样，你就该不管所有，镇压一切敌。
简单来说，便是有人帮你的对手可以，有人帮你就是不行。
若不能横扫对方，哪有资格自称小圣？
……
……
“名声就是名声，要来好听干嘛？”
倒是方贵听了许流欢的质疑，忽然转头看向了他，直愣愣的问了一句。
“你……”
许流欢是打算与方贵讲讲道理的，一套言辞已经准备妥当了。
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方贵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倒一下子让他语塞了。
“或许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方贵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从他身上，转到了周围众修的身上，道：“名谱在我手里，所以我不在意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也不管那些乱七八糟，先要我瞧得上才行，方老爷我想写谁的名字，就写谁的名字，想带谁去龙宫吃这顿饭，那我就带谁去吃这顿饭……”
说着一笑，道：“其他人若也馋得慌，那就自己去龙宫要贴子好啦……”
许流欢闻言，已是脸色微变，眉头都皱了起来。
“至于你……”
方贵忽然又转头看向了他，笑道：“可能你觉得我们这样做不太好，那也没关系，你的名声讲究太多了，若是觉得我们的名声配不上你，那你便不与我们排在一起也可以的！”
此言说出口来，周围已是轰然一声，议论纷纷。
而许流欢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忽然踏出了一步，道：“方道友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
“这话说的……”
方贵听了这话，顿时笑了起来，道：“你看我像讲道理的人吗？”
“你……”
如此不讲道理的一句话，顿时噎的许流欢脸色无比的难堪，居然一时接不上来。
倒是息大公子、孟陀子、海山人、萧潇子、越清等几个，彼此对视了一眼，心情着实复杂，方贵的话，听起来着实不那么好听，他们内心里，其实也不见得认同，只不过，这时候方贵话里那蛮不讲理的维护之意，却也莫名的让他们几人心里都生出了些感激之意。
尤其是孟陀子与海山人，一个咧嘴笑了笑，一个默默点了点头。
“方道友的意思就是说……”
也在此时，许流欢终是不甘，脸色微沉，冷冷看着方贵道：“这北域十二小圣的排名，这七海盛宴的名额，不许人抢，也不许人改，是非对错，全部都由你一人说了算了？”
方贵笑道：“你总算明白了！”
许流欢冷声道：“方道友怕是还做不了龙族的主……”
“谁说我做不了？”
方贵冷哼了一声，道：“龙族将这名谱交到了我手里，就是要我做主！”
许流欢顿时沉默了下来，当初龙族是如何过来，又是如何将这名谱交到方贵手上的，他可没见，不过也向当时看到了这一幕的人打听过，知道龙族神使并未多言，就只是从天而降，随手将这名谱给了他而已，他这话未必有道理，但自己这时与他争辩这些，却也没用。
他只是看到方贵一言而决，心意已定，沉默了半晌，忽然平静开口道：“方道友，我倒有一句话送你，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干系太大，你太白宗固然声名惊天，但你不是赵老前辈，也不是你的师尊，你想一人担下这因果，怕是胃口太大了，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而周围众修听了他的话，也一下子神色变得无比复杂。
许流欢的话其实很有道理，这一道名谱的干系与因果，实在是太大了。
多少人想要夺名，多少人想赴这场七海盛宴，结果方贵竟是要一句话把人的路堵死？
真会有人因为他一句话，就放弃夺名么？
不可能的，他们反而会因为这话，都奔着方贵而来……
一下子想到了这句话有可能带来的后果，连息大公子都不由得脸色大变。
朝着方贵眨眼睛，眼皮子都快酸了。
“这话说的……”
方贵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反而笑着道：“你是觉得我是背不起还是怎么的？”
许流欢一下子噎住了，闭嘴不言。
息大公子也一下子绝望了，良久才沉沉叹了口气。
“现在……”
方贵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提了提腰带，笑着向众修问道：“还有人不服气我的话吗？”
周围一片安静。
不服气的人多了，只是没人敢说出来呀……
许流欢欲言又止，显然还有些不甘心，但这回不等他决定要不要说，方贵忽然转头看向了他，模样似笑非笑的，道：“当时我给你填了个老八的名字，你好像不怎么满意啊？”
许流欢一下子噎住，竟半天不该开口。
他心里明白，自己若说不满意，恐怕他立刻就要划掉自己的名字。
对于他这位许公子来说，他自忖凭了一身本领，十二小圣里面，自己起码可以排得前三，所以他才要争名，因为他明白如今的局势，看似胡闹打诨，定下了这十二圣里的排名，将来就有可能会流传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第一个排位，都对自己未来有着极大的影响。
但是与其他人争，他有自信，与这位太白宗弟子争，却因果太大了……
这人背后有靠山，自己可惹不起……
于是，众目睦睦之下，他心思转了不知多少，忽然很快做下了决定。
“受教了！”
他抬手向方贵拱手，竟不回答，也不再多发一言，转身便走，剑光倾刻消失。
“搞定了！”
看着许流欢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也看到围观的众修，与那些隐藏在暗中窥视的人无人再跳出来说话，方贵点了点头，转头便走进了法舟里面，向着息大公子道：“接着走吧！”
……
……
“方贵道友，方……方老大……”
法舟再次启程，缓慢而坚定，但是法舟里面，却已是掀起了一片翻江蹈海，息大公子焦急的团团乱，几次三番忍不住，终于还是过来向方贵说道：“你惹下了大麻烦了，刚才你那话说出来倒是解气的很，可是等这话一传开，谁知道这整个北域会乱什么样子啊……”
“你急个鬼？”
方贵不解的看他一眼：“一开始生了气，抢着跟人动手的可是你！”
息大公子如痛心疾首：“我当时是没有办法，只能先过了这一关，再想别的对策，可你不一样啊，你这话怕是很快就会传遍北域，到时候谁知道多少人会来找你的麻烦？”
“那就来吧！”
方贵在这时候，神色居然很平静，像是在说件小事。
“说的轻巧……”
息大公子平日里的风度全不见了，急的像只蚂蚁：“难道你这一路，准备硬打过去不成？”
听得这话，方贵倒是沉默了下来，神色有些傲气。
然后他点了点头，难掩得意之色：“是的！”
“是的？”
息大公子一下子愣住了，想到了这偌大北域，那无数野心勃勃，潜隐爪牙的老怪邪祖，想到了那无数或得奇遇，或曾苦修的奇人异士，想到了那浩浩荡荡，风雨欲来之势……
心里一阵绝望，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倒是方贵，像是看出了息大公子的担忧，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你不懂！”
他端起茶来，划了划茶叶，还慢条斯理的饮了一口，轻笑着道：“其实这就是我们太白宗的传统，无论是老赵，老是老幕，如今再加上我老方，我们做事一直都是这样的！”
息大公子瞬间呆住，望着方贵，惊为天人。
只是没留意到，这时候方贵桌子底的腿，正在疯狂抖动。

第五百六十九章 勒索仙灵
“息老弟，你自去外面布置，我也要好生修行一番了！”
面对着这时候息大公子看着自己，那几乎快要从惊讶转变成崇拜的眼神，方贵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的舒服，但他牢牢记着当初从太白宗主身上学来的做人风范，心里便是有无尽浪潮起伏翻腾，面上神色也只淡淡的，微露傲然：“有人来找麻烦，再来唤我……”
“是是是……”
息大公子只觉这时候的方贵莫测高深，连连揖手，然后感慨着出去了。
待他走后，方贵神色傲然的起身，在这舟舱周围，布下了道道禁制，隔绝其他人的探查，完了又看了看周围，还不放心，便又布下了一层，待到确保无人可以穿过这层禁制看见自己了，他才忽然变了脸色，长叹一声便蹲在了地上，哀嚎道：“惹大祸了，可怎么办？”
识海之中，小魔师讪讪的道：“你都已经做了，这时候还想后悔啊？”
方贵愤愤道：“我不是后悔，我是害怕！”
小魔师微微一呆，道：“你说自己害怕的时候还挺直接……”
“我本来就怕，还不能说？”
方贵愤愤的拍了下手，道：“不仅是怕，我还越想越怕，她这哪是破局，她这根本就是把该打的架全让我一个人揽下来了，你想想，这北域的牛人究竟有多少，全让我一个人扛？”
小魔师呆了呆，小声劝道：“其实她说的也有道理，元婴应该不会来找你的，一是找了你，便是以大欺小，得罪了太白宗不说，龙族也不会坐视，毕竟它们扔出了这份邀约，便等于是定了规矩，再怎么闹，也只能在它们的规矩里行事，否则便是扫了它们的脸面……”
“不说元婴化神，光是金丹境界，那也是一窝子一窝子的啊……”
方贵愤愤道：“我本事再大，也只是金丹初境，可其他人呢，谁知道有没有苦修出来了什么厉害神通的，谁知道有没有人藏了什么厉害的宝贝啊，你说要是打一打瑶池国不成器的家伙，我是不担心，可万一再来几个厉害的家伙呢，就那碧幽老祖，其实就很难对付……”
他这时候，是真有点后悔了。
之前听那白官子一说，再加上外面打的热烈，他也就一上头，就冲去了。
可如今想想，这不就正是给自己招祸？
白官子当时话说的很是好听，乍一听十分有道理。
什么龙族邀约，便有让北域修士将水搅浑，然后坐收渔利之意，而这份名谱，偏巧不巧交到自己手上，更有试试自己这个太白宗弟子的份量，同时借此打击太白宗名声之意。
想要破局，方法也很简单，既然龙宫扔了饵出来，那就凭本事把饵吃了。
自己将这名谱彻底握在手里，其他人想斗也斗不起来，自然再无内斗可言，而自己，则也可以借此磨炼修为，一举成名，她还说什么，倘若自己真的可以敌住八方风雨，成功扛住了所有的因果，将这十二小圣之名定了下来，那自己立时便可以成为一个大招牌……
到那时候，哪怕没有龙宫封名，这十二小圣，也会得到整个北域的认可。
龙族想借此名生事，都动摇不得这根基。
而太白宗的名声，也会因为自己，再度提升，达到顶点……
……
……
当时方贵确实是被她说动了，可如今却越想越琢磨过了味来！
我是闲得是不是？
凭白无事，我为啥要跟整个北域的金丹修士打一架？
虽然方贵方老爷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本事其实真的很大，可再大也不能太嚣张啊……
“如今话已经放出去了，想要后悔就丢人了……”
小魔师见他是真的在担忧，也只好劝他：“你不妨先说说她的窃天之路……”
“什么劳什子窃天之路，我很怀疑她是在吹牛……”
方贵也无奈，蹲了一会才站了起来，闷闷的道：“这世上哪有不下苦功修炼就长本事的？”
说着说着，自己忽然也愣了一下。
“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来着？”
一边想着，晃了晃脑袋，还是将黑色布袋取了出来。
在他的识海里，便有那位棋宫弟子白官子传给了他的“窃天之法”，在这几天时间里，小魔师已经将此法参研的好几遍了，就是担心里面会藏了什么棋宫弟子埋伏下的功法陷阱，不过他来回参研过几遍之后，倒是与方贵说过，这窃天之法，里面是不可能有陷阱的。
说白了，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功法！
非要形容，倒更像是修行之路。
之前白官子给方贵形容的时候，曾经拿凡人讨生活来打比方，有人种田，黄土里掏粮食，一年辛苦，赚几个铜板，这是一种生存之道，但也有人行商坐贾，赚取银钱，更有人读书明理，做官掌权，甚至还有人直接造反，翻身做皇帝，这些，同样也都算是讨生活……
只是其间差别，却无异于天地云壤。
在她眼中，以前的方贵，学得是仙门修行，那便只是种田收粮，稳妥，但是慢。
而如今她教给方贵的，则是行商坐贾，窃天之利……
对此方贵还不是很能理解，但如今别无良策，也只能先试试……
依着白官子所言，如今他要借此修炼，最重要的一物，便是在瑶池国得来的仙灵！
方贵不理解的地方也在于此。
这仙灵自是好东西，瑶仙子便是借了它，才百年时间，修为突飞猛进。
可关键是，人家好歹也用了百年时间呢，自己才多少时间？
从这里到海上，走的慢些，也才月余功夫……
……
……
悄悄撑开了那黑色口袋，方贵向里面瞧了一眼。
那道仙灵当初苏醒了过来，便想逃走，只是被瑶仙子吓到，直接钻进了他的黑色口袋里，看它的样子，似乎在里面呆得还挺舒服的，反正幕九歌苏醒之后，再到他一剑归仙，最后离开，这仙灵都没有敢露头，而方贵自然也不能让它跑了，便一直把口袋扎的非常结实。
“怎么没动静了？”
口袋撑了开来，里面静悄悄的，探着眼睛向里面一张，便见这黑色口袋里，躺着一个黑色葫芦，正是之前与人动手时抢来的，而在葫芦旁边，则还歪着一个小小的盆栽，这时候看起来倒像是普通盆栽也似，一动不动，就连叶片都耷拉了下来，居然一点生机也无。
“憋死啦？”
方贵吃了一惊，把口袋撑大了一些，想要伸手进来拿，却没想到，口袋刚刚撑开，那盆栽便忽然翻了个身，“嗖”一声便从黑色口袋里跳了出来，便要化作一道碧光遁走。
“好狡猾，居然装死……”
方贵大吃了一惊，急急一把抓了过去，恰好抓住了它的小小花盆。
“哗啦啦……”
那小树枝叶乱晃，发出声音，像是在发怒，一条长长的枝叶顺势就甩了过来。
方贵知道这小树爱抽人嘴巴，早有了准备，一见不妙，立刻低头躲过了这一下，然后拿劲将它拉到了自己身前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朝着它枝叶上来回甩了俩嘴巴子。
“服了没？”
俩嘴巴子甩过，方贵厉声大喝，然后反手又是两巴掌。
……若是外人看到了，估计会吓一跳！
见过打人的，没见过一脸凶相逮着一盆盆栽来回抽嘴巴子的……
……
……
这小树一开始很是桀骜，在方贵手里挣扎个不停，而且枝叶乱摆，来回抽打，像是在还手，可没奈何它力量太小，始终挣脱不得方贵的手，再加上这时候方贵下手也狠，一巴掌一巴掌的抽过来，也不嫌扎手，这般抽了半天，这小树终是抽不过他，渐渐的老实了……
连枝带叶，都垂了下来，一颤一颤，叶子尖上还有露水缓缓滑落……
“它哭了？”
方贵停了手，瞪它一眼，然后左右打量。
如今他方贵方老爷上了法舟，住的自然是这法舟之上最宽敞也最精致的一舱，不仅有书案蒲团，舱心里还有一座小巧的丹炉，也不知息大公子平时是不是用来烧炉子取暖用的，方贵心里有了主意，便直接过去，将炉盖掀开，然后将这小树扔了进去，重新盖上了。
“你老实一点，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
狠狠威胁了两声，又唤婴啼过来死死的盯着它，然后才重新又去布置了起来。
依着白官子的吩咐，方贵在自己的乾坤袋里翻了半晌，取出了一套又一套的阵禁玉符，却是用来布置聚灵阵的，不过方贵这时候摆放的不一样，只是绕了丹炉，镶成一圈。
然后他自己，也提了一只蒲团过来，往炉子前一扔，大马金刀的坐下了。
“来来来，老兄，咱们先谈一谈！”
望着那丹炉里的小树，方贵一脸豪横的道：“我也知道，你好不容易从不知地里跑了出来，又被一个女人养了一百年，这会估计只想着跑出去逍遥吧？但那不可能，落在了咱的手里，不扒层皮你好意思走吗？今儿个我就把话亮在这里了，你得帮助我修行，啥时候等我这身本事修炼的到了家了，那我也好好送你走，咱们两个也就算好聚好散，如若不然……”
“啪啪啪……”
那小树气到要炸，枝叶在丹炉里乱挥乱打，还从孔洞里伸出来要打方贵。
“呔，敬酒不吃吃罚酒，旺财，烧它……”
方贵大怒，厉声冷喝。
婴啼闻言，两只小爪子立刻拿出了一道火符，便要作势往丹炉里面放。
那小树顿时不嚣张了，枝叶垂落下来，无力拍打着地面。
“哈哈，你知趣就好，好好跟着方老爷我，亏待不了你……”
方贵见状，顿时大乐，再次坐正，安抚道：“你好好表现，回头我就给你弄点粪过来！”
小树枝叶一抽一抽，像是委曲的大小姐。
而方贵神色倒是认真了起来，暗想：“能不能耍了这次威风，可就靠它了……”

第五百七十章 如此异宝
再次在舟舱周围，布下了第三层禁制，然后又吩咐婴啼一直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打扰，方贵这才凝神准备了半晌，然后徐徐吐出了自己一道灵息，毕竟只是刚开始，他还存了小心，这灵息只是他法力之中微不起眼的一道，随时都可以斩断它与自己的联系，免生意外。
这一道灵息吐出，便顺着周围的聚灵阵游走，丝丝缕缕，很快到了来丹炉之中的仙灵面前，那仙灵委委曲曲的，对方贵游来的那一缕灵息爱搭不理，不情不愿，只作视而不见。
方贵见状，顿时又瞪了眼，仙灵这才老实了下来，一片叶子展开，引入了这道仙灵，然后经过它脉络游走，便又回到了聚灵阵，游走一圈，回到了方贵身边，方贵将其炼入经脉，便顿时惊愕的发现，那一缕灵息，经得这么一圈运转，居然已变得强大了不少……
按理说灵息游走于聚灵阵，只会消耗，最终消失怠尽，怎么还会强大了？
再细细感应，便也发现这灵息虽然强大了，但却多了一些别样的气息，应该就是这仙灵自身带来的，可就算他需要再花一点儿时间把这别样气息炼化掉，还是强大了不少……
只是一缕灵息，便可以强大到如此，那倘若自己周围法力，无尽灵息，皆运转起来呢？
便如一斗大米，可赚得薄利三分，那倘若万斤，十万斤呢？
方贵一惊非小，也终于认真了起来。
这棋宫的门道，还真别说，有点意思啊……
……
……
于是这般想着，方贵渐渐平静了下来，丝丝缕缕的灵息，经由聚灵阵释放了出去，游走于仙灵，然后回归自己体内，随着他一点一点试探，释放出去的灵息越来越多，那回归于体内的灵息也越来越多，稍经炼化之后，自身的灵息，便也越来越强大，法力滚滚而起。
方贵有种感觉，这时候他法力游走一圈，回归于自身的灵息，便起码可抵数日之功！
这已经是一种惊人的速度。
方贵其实从小修行，便已经比同辈修士要快了。
他修炼的是东土秦家的九灵正典，享受的也基本都是仙门最顶尖的资源。
但饶是如此，却也从未想过自己的法力可以提升如此之快。
某种程度上，他这时候简直就是在直接吞噬那无形的法力，使得修为飞涨。
“难道这才是真正利用仙灵的法门？”
方贵心里忍不住起了一丝念头，之前瑶仙子借仙灵修行，用了百年时间，将修为提升到了元婴高阶，在常人眼中，已经是难以想象的速度，可是方贵如今稍一体验，才发现，若是用这棋宫的方法，一百年时间提升到元婴，这还真是太慢了，简直慢的像蚂蚁在爬……
……
……
“呵呵，五行天出来的青木仙灵，又岂是常人可以想象？”
方贵不知道的是，如今的法舟之外，三百里外，某一处荒山之上，正在此处歇脚的棋宫弟子白官子，也正在一处山泉旁边，洗着随手摘来的一捧野果。
这时候的她，一脸傲意，似乎想要传音给方贵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如今的方贵，应该正是修行的时候，不便打扰，便也只能忍了下来，只能对着山泉自言自语……
之前小魔师还说她话多，其实也怪不得她。
棋宫弟子向来独来独往，不与任何外人接触，没憋疯了就是好的……
“瑶池国那个女人，根本不知道这仙灵的真正用途，便是将这仙灵从不知地带了出来的那位剑仙，恐怕也不知道，太白宗那个老狐狸，兴许可以猜摸得出来，只不过，这仙灵一百年前就被他师弟送了人，所以他也没有机会接触，对于仙灵，他们只能以等闲目光去看！”
“青木、白锋、赤烛、弱水、息壤，五大仙灵，代表的便是一条路！”
“它们的存在，绝不仅仅是一样异宝如此简单，若被那五行天的人集齐了这五宝，他们甚至可以借此重新开天辟地，而这，本来也是五行天的路，被人看成最疯狂的原因……”
“五行天出来的异宝，连我们棋宫都只能利用，而不敢据为己有，因果太大！”
“天上剑仙为避因果，使得大祸不那么早降临世间，避去了不知地，但这仙灵却还是没有带走，兴许他只是觉得这等异宝，该留给自己的弟子或是师兄，帮助他们的路走的更顺畅些，但是连他也不知道，这等异宝，本身便有太大的因果，本身便是一种灾祸……”
“给了他的弟子，让他去真正的利用这道仙灵，便会开启这因果……”
“因果一动，便谁也阻拦不住了……”
“对这小仙门弟子来说，能借这等异宝修炼，倒是十辈子也换不来的福缘……”
“只是不知他会不会明白，福缘过大，本身就是一种灾祸……”
“……”
“……”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脸上已经露出了淡淡的傲意。
只可惜，自己说的话就算再惊天动地，旁边的山泉却不会露出震惊的表情来附和她。
这让她也觉得有些无聊，只好将一颗野果放进了嘴巴里。
“哎呀，真酸……”
……
……
“不得了，不得了……”
而在那一般正缓缓向前驶去的法舟之中，方贵面对着那滚滚无尽的法力，已是无法形容自己的惊喜，这简直就是一个穷鬼，看到了天上哗啦啦往下旧落的无尽金元宝……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每一个呼吸之间，法力都会提升一大截。
而在这种无尽法力之下，他也只能竭力的守住了本心，全心全意的去炼化。
如今他的功法，有魔山异宝、九灵正典、神字法三大根基，这三大根基，他已皆明白了该如何去修炼，只是平时的速度，很难提得上去，原因很简单，他也不可能平白无故，获得无尽的法力，于是平时只能慢慢的去参悟那些功法，但具体的修行之路，却得一步步走。
可这时候不一样，那无尽法力滚滚而来，功法都有些不够用了。
以前他是领悟强过了法力，如今却是法力强过了领悟。
他用运转了全力，去修炼秦家的九灵正典，借此消耗那无穷法力，可速度仍然不够。
滚滚法力，甚至都从他体内溢了出来，弥漫在了这舟舱之中。
“呼……”
舟舱周围，已经布下了三道防御，这溢出来的灵息，也出不去，只能弥漫在房间之内，而婴啼就正百无聊赖的在这房间里打着瞌睡，它也看不懂方贵这时候在干嘛，更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于是就只能盘在了一边呼呼大睡，不知不觉中，便不知有多少灵气被它吞了进去。
每吞一口，它体表的鳞片都在变得更晶莹，血脉更纯粹，它却全无所知。
只觉得这一觉睡的好香！
……
……
“不行了，还是太慢了……”
方贵急急炼化着那庞大的法力，忽然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他隐隐意识到，就算自己竭力全力炼化这些法力，但这速度还是远远不够的，法力实在太强大，他的修炼速度不可能跟得上，滚滚法力，愈发浓郁，甚至让他快要窒息了。
“这可怎么办，停下吗？”
他心里快速的转动着这个念头，然后猛得想起了一物。
“不用，我好像还有个宝贝……”
于是他着急了起来，快速的翻起了乾坤袋，然后从中取出了一物。
不是别的，正是点破混沌分阴阳之横扫九天无敌造化厉害灯！
当初他从镜州遗地之中，得了此宝，内有无穷阴阳道蕴，可以帮着他修行，可是后来，在太白宗灵窟之中，他与一群太白宗同门借此灯修行，各有无尽感悟，已几乎将此灯道蕴耗尽，在那之后，他便将此灯收了起来，再没用过，但如今面对着滚滚法力，却忽然想了起来。
那盏灯的道蕴，似乎还剩了一点，应该可以在这时候帮到自己！
“用这宝贝剩余的那点子道蕴，应该可以提升多一点的领悟，炼化多一点的法力……”
方贵满面笑容，觉得找到了一个好法子。
这时候他就像个饿怕了的家伙，遇着了好吃的，能多吃就多吃点。
“哗啦啦……”
但方贵没想到的是，才刚将这盏灯拿了出来，丹炉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激动的声响。
抬眼看去，便见那株小树像是疯了一般，用力拍打着丹炉。
这小株被方贵逼着助他修炼，此时消耗的，可都是它的仙灵之力，因此一直萎蘼不振，怏怏不乐，但在看到了这一盏灯时，却像是一下子来了精神，便像是色&#183;鬼看到了……
“哈哈，你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方贵得意洋洋，笑道：“我用它修炼的更快一点，这样也好快些放你走……”
抬手一指，便将这盏灯点了起来，然后便看到了灯焰分出的阴阳太极般的光华，那光华本就是某种道蕴，方贵被这道蕴笼罩在里面，头脑便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那是一种无比古怪的感觉，若非要形容，那便是自己的脑袋，好像忽然就聪明了十倍，甚至千倍……
人的心智稍有差别，看到的东西便也不一样。
普通人看到的，或许只有黄土与庄稼。
聪明人看到的，则是世间营营众生，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
更有智者能够看到，天地万物，交织纵横。
而达到了极致，看到的甚至已经不是天地，而是宇宙万物，大道本源……
……
……
如今的方贵借了这灯的道蕴，自然而然，便生出了无尽领悟，对功法的修炼加快了无数倍，滚滚法力，也自炼化了进来，只是就连他也没注意到的是，那一株小树，或说仙灵，在此灯出现之后，也一下子老实了许多，甚至像是配合了许多，全心全意帮着他修炼起来。
而其自身，居然也正引来了一丝一缕的道蕴，助涨自身。
在此过程中，它身上的法力在减弱，可是灵性却愈发充足，道蕴滋生。
惟一的问题在于，那盏灯上，本身便已所剩无多的道蕴，在这时候却消耗的越来越快了。
“嗯？”
也是在这时候，正沉浸修行领悟之中的方贵，忽然心里又微微一动，在这种玄妙境界之中，他几乎已经忘了周围万物，只能感受到两者存在，一者，便是那仙灵，二者，便是那盏灯，仿佛这两者的存在，将天地万物都遮蔽了过去，成为了无尽虚空里，仅剩的真实。
但在这两者气息交织之时，居然又有一物生出了感应。
正是他额心里的那只魔山怪眼。
他分明没有摧动，但那只魔山怪眼，却忽然间睁开了开来，绽放隐隐神光。
这一只怪眼，居然有着与那仙灵与阴阳灯同样的气机……
或者说不是气机，他们的气机天差地别，他们只是境界类似……
都属于一种超脱世间万物之上的存在！
这魔山怪眼的苏醒，又使得场间气场出现了变化，原本是方贵借仙灵与阴阳灯修炼，而仙灵也在汲取阴阳灯的道蕴，可在这怪眼出现之时，它们三者却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
怪眼借着方贵体内的滚滚法力，绽放出了一道柔和的神光，这一道神光游走，却来到了阴阳灯盏之上，给它增添了许多道蕴，而这道蕴，又被仙灵汲取，然后流出了无尽灵息，被方贵炼化，化作了滚滚法力，这法力，又被魔山怪眼所吸取，然后绽放出了更多神光。
生生不息，循环无尽……
而在这循环之中，方贵已陷入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玄妙之境。
不仅是他，就连在他身边呼呼大睡的婴啼，都不知不觉中吞吐了无尽玄妙气息……
……
……
“呼……”
方贵忽然清醒了过来，感受着周围的道蕴变化，神色骇然。
然后渐渐的，这骇然神色，又变成了惊喜。
“原来，原来……”
他无法抑止内心的狂喜，激动的自语着：“那棋宫弟子，把这仙灵夸的天上少有，地下无双，那瑶仙子，也把它当成宝贝，举国之力供养，还真以为这是天下第一宝贝呢……”
“可原来……”
他都忍不住想放声大笑，狂意十足：“这样的宝贝，我起码有三个！”

第五百七十一章 滚给你看
“他在干啥呢？”
“方道友气魄万千，当真是人杰……”
“他为啥一直都不出来？”
“方道友英雄气概，吾不能及也……”
自从方贵在人前放过了话，北域十二小圣之名从此皆由自己一言而定之后，这一般法舟之上的人就没有放下过心，每个人都忧心忡忡，压力极大，当然，也有只顾得佩服方贵的。
如今的北域十二小圣，方贵、息大公子、萧潇子、越清、孟陀子、海山人、许流欢、琴江散人，皆已名列谱上，只不过，许流欢与众人不是一路，琴江散人也不喜与人扎堆，于是选择独自赶往龙宫，这时候法舟上面的，便只有息大公子等六人，他们性情投缘，交情也好，一起乘了息大公子的法舟赶往龙宫，自然而然，也就将这路上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此前方贵一句话，维护了他们，但也引动了不知多少麻烦，他们心里自然也有些放心不下，有心想和方贵商量一通，却没想到，方贵上了法舟之后，便一头扎进了舟舱之中，再也没有露过面，顿时使得他们更为心焦了，偏偏又不知他在干什么，也不敢去随便打扰。
“方贵道友不是怕了吧……”
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担忧了，四十九剑萧剑渊的弟子越清忍不住道：“我师尊以前向我说起过方道友的，他说小辈修士里，他挺看好方道友，但是让我一定不能太相信他……”
旁边的萧潇子有些好奇：“此言何意？”
越清摊了摊手，道：“他老人家说我太老实了，相信方道友会被他坑了的……”
周围众人闻言，顿时无语。
息大公子道：“此话休提，我相信方贵道友！”
说着想起了之前方贵说话时的气魄，忍不住赞叹：“人皆言太白宗有两大神人，一个隐忍三百年，布局谋划，一朝出手，便气魄惊天，毁了尊府在北域的根基，一个闭关百年，声名全无，结果一朝堪破心劫，成就天上剑仙，北域群雄与他们相比，皆黯然无光，可在我看来，他们惊人，那是因为他们的同辈不了解他们，我们就不一样了，我看方道友……”
说着一挥拳：“也定不会比他们差了！”
见着息大公子一脸激动的样子，众修都有些愕然。
心想那位太白宗方道友回了法舟之后，究竟跟他说了什么，竟让他如此叹服。
萧潇子皱眉道：“方道友之言行，自是为了维护我等，因怕我们被人算计夺名，这才将因果都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对于他的本事，我自不怀疑，曾经在安州尊府横扫一州奇才的少年天骄，本事自差不了，但想独自背起这北域十二小圣的因果，恐怕还有些勉强……”
息大公子道：“我觉得他一定没问题！”
萧潇子哑然，过了一会，才笑道：“我自也相信，只是终要多做些打算，他想背这因果，我们却也不能袖手旁观，真就只在一边看热闹，所以，该我们出手的时候，也躲不得！”
息大公子愣了愣，正要说话，旁边的孟陀子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常人微微一惊，同时看向了这个忽然发笑的孟陀子。
孟陀子这一笑了起来，丑脸之上满是诡异的表情，让人一看便觉得这个人阴险可憎，说不定下一刻就要抽刀子朝自己捅过来了，但没想到，他虽然笑的让人不放心，说出来的话却是：“无论别人怎么看，此前那姓方的帮了我驼子一把，我就不容人再伤了他……”
众人听着孟陀子居然会说这话，皆有些不习惯。
倒是旁边向来沉默寡言的海山人，也在这时候点头，说了一个字：“善！”
众人见了，心里更不习惯了。
这孟陀子与海山人，本来就是两个修行界里的异类。
一个是草莽出手，终日与人斗法，杀人无数，也被人追杀无数，属于一个平时人人都以为他过不几天就会死，结果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死的人，平日里向来小肚鸡肠，有仇一定要报，有恩则看自己心情，人长的丑，风评也算不得太好，数于边缘人物里的边缘……
其实息大公子之前将他排在十二小圣里面，未必没有拉拢他的意思。
毕竟如今的息州已经公开与尊府大战，正是用人之计。
不过这孟陀子做人也古怪，息大公子拉拢他的意图其实已经很明白，但是息大公子将他名列十二小圣，他答应了，息大公子请他饮酒，他也答应了，但就是正事绝口不提。
每当息大公子谈及他要不要去息州修行的时候，就一个劲傻笑，只不回答。
平时偶尔说话，还会顶撞息大公子。
可这么一个人，在这时候居然忽然说出了如此维护方贵的话来？
这是为了什么？
方贵满打满算，也只与他喝过一场酒吧，还是众人一起喝的，而说起恩情，也只是在他快被夜风国君败了的时候，出手助了他一次，但那时候，众修也是各自出了力的……
而海山人的反应，同样让人诧异。
海山人出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在这一次永州除魔之前，几乎无人听说过他的名号，这一番大家借除魔相识，也觉得他与别人不同，若非要形容他，那就是冷淡，这货对谁都冷淡，孟陀子心肠古怪，好歹也会与大家一起说说笑笑，但他却从来不与人多言。
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少说话，就更少说话。
他就属于那种，你与他交往十年百年，还是无法和他成为朋友的人。
但如今，他如此主动说了一个“善”字，已经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不过虽然这两人的表现有些出人意料，但众修意见，却是统一了起来，那便是，虽然这因果方贵揽到了自己身上，但却不能真的让他背负，遇着了麻烦，还是要所有人一起撑起，若是前来寻隙之人，实力不是真的让自己这些人都对付不了，那便不要让方贵出手。
主意已定，剩下的便是等待。
随着法舟一日一日，接近了临海，众修心间的压力便也越来越大。
不过让他们意料不到的是，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来的却没有这么快，从四面八方赶来，追逐在了他们这法舟周围的人，倒是越来越多，可是前两天里，一直没有人出来挑战。
直到第三天，黄昏将近时。
法舟此时来到了一座城池上空，因是一方凡俗城池，所以也不必避诲，直接从上方驶过就可以，但也就在法舟即将进入城池上空之中，那看起来一片详和，华灯初上的城池之中，却骤然间有七八道气息冲天而起，纵横交织，犹如一张大网，拦在了众人法舟之前。
“来了！”
各舟舱中等待许久的众人，心间立生警觉，齐齐来到了舟舷之上。
……
……
“哈哈，某家闭关修行二百年，向来不愿理会凡俗世事，但最近忽然听说，北域出现了几位狂徒，不自量力，要自封北域十二小圣之名，这倒一时捺不住凡心，想来瞧瞧了……”
说话的是在城池之中，一座酒楼里，身边拥着四五位歌姬吃酒的红袍公子哥。
“太白宗名头很响，息家人的名头也很响，熊某只想来看看，你们是否配上得这名声！”
城楼之上，忽然有数堆火盆燃起，照亮了一域。
火盆中间，坐着一位魁梧壮汉，膝上横着一杆粗大狰狞的狼牙棒。
“太白宗那个叫方贵的，给我滚出来！”
城池尽头，忽然响起了一声厉喝，犹如夜枭，只见得无数房屋，皆被这一声大喝震倒，引得无数凡人哭喊大叫，然后露出了一个路边摊上，正端着一碗馄饨的矮小男子，他目光如针，直向虚空看了过来，森然怪笑：“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自称十二小圣，什么狗屁捣灶的小小修士，也敢说小圣之名只由自己做主，速来让爷瞧瞧，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说话的只他们几人，但另外几个地方，也皆有沉默之人出现，冷冷看向虚空之中。
……
……
“朱家的浪子、半妖的熊蛮，还有那个……最喜以人心下酒的妖童……”
萧潇子看到了城中这些人，脸色已是微变：“难怪他们这几日一直没有出现，原来是想等凑足了人手，再一举发难，这几个人，无一弱者，每一位修为都是在金丹中阶已上，甚至有两百年前便已成名一方的人物，尤其是那妖童周全，他已是比碧幽老祖都可怕的了……”
“不可能有人斗得过他们围攻！”
越清看了一眼方贵的舟舱方向，见里面尚无动静，便低声开口道：“我们可以先接下一战，再请方道友出手，只不过，对方来的人如此之多，只怕是凭我们几个……”
“那个妖童给我……”
一边的孟陀子忽然开口，向前踏出了一步。
周围顿时都吃了一惊，诧异道：“你有把握胜他？”
“只需三招！”
孟陀子冷笑：“无论对手是谁，我都只需三招！”
旁边人闻言，顿时大感意外，心想孟陀子何时这般狂了？
孟陀子接着道：“要么三招之内，我将他打死，要么三招之后，他将我打死！”
众修顿时无言以对，皆沉默了下来。
但对手来了，无论如何，硬着头皮也得上。
他们眼神交换，定了对手，正要准备出手之时，忽听得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娘个蛋，刚才是谁让我滚出来的？”
旋及一道惊人气焰冲天而起，声震四野：“来来来，我滚给你看！”

第五百七十二章 没别的，就是硬
“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乍听得那一声大吼，法舟上息大公子等人顿时大吃了一惊。
仅从城池之中升腾起来的气机来看，他们便知道这一次来的都是极难缠的对手，而他们的做出的应对也是正确的，能挡的就先替方贵挡一阵，实在挡不住再要他出手。
甚至说，最好是他们把难对付的都解决了，留个最轻松的给方贵。
只有这样，才能既保住了名声，又逼退了对手。
否则真让这些人一个个的上来就找方贵的麻烦，方贵哪有那么多精力应付？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倒是想好了，可方贵居然跑出来了……
……
……
“居然真的来了？”
不仅是息大公子等人不解，这些城池里出现的修士，也都微微一惊。
他们其实也以为方贵绝不会这么早出手，来之前甚至已经商量好了，谁掠阵，谁先缠住方贵那些同伴，然后由谁消耗方贵的法力，最后再由谁来一锤定音，把方贵挫败……
只要击败了方贵，便可以将那龙族邀约名谱抢在手中。
名谱到了自己手里，那还不是想填谁便填谁？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位太白宗弟子，居然如此不受激……
我们想好的激他出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他已经冲了出来了……
“轰！”
众人惊愕之间，便只见得一道黑影冲破了法舟的舱底，倾刻间来到了半空之中，一身黑色袍角飞飞荡荡，宛若云气呼啸，周身气机荡荡四散，像是周围卷起了一片狂风，于那空中稍稍一顿，目光冷冷向下面扫了一眼，然后在下一刻，忽然间便已俯冲了下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坐在了酒楼之中，被歌姬簇拥着的红袍公子。
“居然这么狂？”
那位红袍公子大感意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将身边一位水蛇儿似的歌姬推了开去。
他本是满面酒气，醺醺欲醉，可在方贵现身，朝着自己冲了过来的一刻，却瞬间变得清醒无比，迎着方贵那一身荡荡凶威，他居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瞳孔猛然间缩得极小，脸上露出了冷笑：“无论如何，这位太白宗弟子倒让我刮目相见，居然真有与我们动手的胆气……”
“只可惜……”
他从桌子旁边，抄了一柄长剑在手，笑道：“太蠢了！”
在他说这两句话的功夫，方贵已然横穿半座城池，数里之地，挟一身之威来到了他身前，脸上居然带了一点兴奋之色，然后就是一脸的霸道劲儿，一言不发，百丈之外便已一拳轰落了过来，人还未至，那一道拳锋已遥遥向着这酒楼击了过来，吹得窗户啪啦啦响。
“要跟我打架还不忘了听女人唱曲儿，我先打你！”
威风霸道，凶威可怖！
而迎着这一拳，这红袍公子却是冷声一笑，顺势拔剑斩出，一道剑光，倾刻间呼啸而起，那剑光里面，居然闪烁出了隐隐约约的符纹之意，使得他这一剑，力量暴涨数倍。
最为可怖的是，眼见得方贵冲到了酒楼之上，直取红袍公子，那几个看似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歌姬，却在这时候忽然间脸色一变，所有人身上都有一道奇异的闪光浮现，而后她们同时向前拥上，撕破了人皮，露出了玄钢打造的真身，上下左右，封向方贵的周身。
而这整座酒楼之下，也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符纹，这使得整个酒楼，都像是建在了这符纹之上的，方贵踏入了酒楼的瞬间，无尽符纹之力涌现，齐齐卷在了方贵身上。
就连他们正饮酒的桌子上，某条蒸出来的肥鱼肚中，也忽然窜出了一道金光。
那居然是一条蛊虫，破鱼腹而出，噬向了方贵的额心。
方贵那一身凶气，也几乎倾刻间便被压制。
那几位歌姬，本是傀儡，每一具的力量都相当于金丹初阶。
五个傀儡同时封住方贵的动作，不说彻底压制，起码可以让他缓上一息时间。
再加上包裹了整个大楼的道纹封印，便足可以让方贵整个人动弹不得。
而在这时，那朱公子的一剑，才刚刚将力量蕴酿到了极点，然后向着方贵当头斩落。
……
……
“朱家红袍公子，杀人只用一剑……”
此时的法舟之上，众修才刚刚反应过来，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酒楼里面的具体动静，只是一看到那酒楼整个被包裹在了巨大的符纹里面，顿时人人变了脸色，越清急喝道：“这位红袍公子，是我师傅他们那一辈的人物，虽然看起来年青，早已是几百岁的怪物，他号称杀人只用一剑，但我师傅说过，不是因为他剑道高明，而是他太过阴险，每每做足了布置……”
“方道友直接冲到了他身边，实在……”
“……”
“……”
话音未落时，酒楼轰然倒塌。
冲进了那酒楼之中的方贵，在朱公子眼中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因为他很确信，方贵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做出应对自己这所有布置的变化……
人力有时穷，金丹也有金丹的极限！
他做出的这些布置，本来便封死了一个金丹所能做到的这种反应。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方贵没有反应。
他任由那些傀儡抓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周身法力狂卷，将那整座酒楼向着自己狂涌而来的符纹之力都给硬生生的顶住了，然后他硬顶着这酒楼的符纹之力，又硬拖着这些傀儡向前来冲来，速度居然没受太大影响，可以看到，那些傀儡的胳膊，都被他扯的变了形。
再之后，迎着那一只窜到了他额心来的金蚕，方贵一咬牙，就一脑袋顶了上去。
“吱！”
那金蚕被方贵的铁脑袋撞的一声惨叫，倒翻出去，撞到了墙壁上时，已粉身碎骨。
不是因为撞到墙壁上才粉身碎骨，而是被方贵一脑袋顶的粉身碎骨。
“你……”
这突兀的变化，使得这位朱公子脸色都变了。
他在做这些布置之前，设想了无数次方贵有可能的反应。
他甚至将太白宗主的归元不灭识与幕九歌的太白九剑都算计在内了，所以没有做出幻术一类的布置，而且哪怕他自忖在剑道之上，下了数百年的功夫，也不与方贵挑战剑道。
可他惟独没想到，方贵这么硬！
硬来！
唰……
这一霎，他的心神都受到了影响，但那一道蕴酿到了极点的剑光，还是咬牙斩落了下来。
方贵迎着这道剑光，还是那么硬！
他直接一把探向了剑光里面来，饶是那一道剑光迷迷蒙蒙，里面不知有着多少符纹道蕴，但却都没有拦住他这一只手，他只是一把抓了过来，然后嘎嘣一声将那柄剑给折断了，再下一刻，他握着半截剑光，顺势向前一扫，贯穿了这朱公子的胸膛，推着他向后冲去。
他们两人，以及周围那些傀儡的身子，同时被方贵带着冲出了酒楼。
然后道纹被挣破，巨大的力量将这酒楼化作了瓦砾。
朱公子被压在了废墟之下，胸口贯穿，虽然不会死，但短时间内也动弹不得了。
“这什么情况？”
望着酒楼坍塌的一幕，无论是法舟之上，还是城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杀人只需一剑的朱公子，怎么一个照面就被打翻了？
他们是怎么打的？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废墟之上，方贵忽然冲天而起，撞飞了无数瓦砾碎木，然后哈哈大笑，全身无伤，几步横跨了虚空，向着城池之中，手握狼牙棒的壮汉熊蛮冲了过来。
“我早就知道那个只凭算计的人浪荡公子不行……”
熊蛮在方贵冲出了法舟之后，便已经站了起来，狼牙棒双手握在手上，如今看到方贵向着自己冲来，他脸上似乎也没露出什么意外，只是狠狠一步踏上，口中低喝，整个人的上半身却急急的变化了起来，双肩拉开，筋肉鼓起，挣破了衣裳，露出了一身的黑毛。
他居然在这一霎，便成了半人半熊，然后挥舞起狼牙棒，重重向前砸了过来，口中大喝：“我与他不同，只修得一身力气，你这太白宗弟子有什么斤两，便来让我看看……”
“呼”
这一棒引发无尽狂风，瞬间扫出了几十丈远，刮得一棵大树几乎要从中折断。
在方贵冲到了他身前来的一刻，恰遇到了狼牙棒力量最强之时。
远处法舟之上，众修见得这一幕，已惊的神情都已绷紧：“半妖熊蛮，本是南疆某大妖之子，因在南疆倍受欺凌，流落北域，从来不修术法神通，只养一身血气，据说其修为不过是金丹中阶，但一身力量使发开来，却连金丹高阶的修士都根本接不住他这一棒……”
话犹未落时，方贵已经撞了过去。
没错，就是撞了过去。
他从酒楼冲向了城墙方向，看都没有看那熊是在做什么，就这么撞了过去。
然后就见得轰隆一声，城墙都塌了，出现了左右数十丈的空缺。
无尽碎石掩埋之下，熊蛮浑身骨骼碎裂大半，被自己那重三千斤的狼牙棒压在了下面。
他倒想爬起来，但那狼牙棒实在太沉了，重伤之躯，抬不动它。
“没事别说人家不行，我看你也不太硬……”
方贵哼哼了两声，从废墟之中抬头，看向了远处街巷边上的一人。
那人生得矮小，手里还端着馄饨碗，一脸的呆滞，正是之前喝命方贵滚出来，平生最喜人心下酒的妖童周全，他本来便是这城池里众修的主心骨，也是他们最大的倚仗，可在这时候，他只觉自己刚才那一嗓子的余音还未落下呢，最厉害的两个同伴便已经倒地了……
这让他后面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只是傻傻的坐在了那里。
这时候，他看到方贵已经好整以暇的向着自己走了过来，边走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然后他脸上的那让人心寒的戏谑戏儿忽然消失的干干净净，变得非常老实，默默的站起了身来，抬袖子抹了抹嘴，将馄饨碗放在了摊子上，还顺手丢了一块灵石给那位看起来已经吓傻了的摊主，客气地笑道：“馄饨挺不错的，就是猪油放的有点多，腥得慌……”
说罢了，他慢悠悠的转过了身去，若无其事的向城外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妖童周全宛若不知，走的不紧不慢，像是一个逛大街的。
“兀那矮子，刚才让我滚出来的就是你吧？”
身后忽然传来了方贵的冷冷的喝声。
妖童周全身形微微一停，忽然撒腿就跑……

第五百七十三章 横推北域方无敌
那一战，太惨了。
此后过了好几天，法舟之上的息大公子等人，都忘不了方贵暴打妖童周全一幕。
那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方贵从城里，一路追到了百里之外，这才将妖童周全赶上了，然后面对着妖童周全的三大法宝，一巴掌将他抽飞，再又追了二十多里，又赶上了，然后面对着妖童周全苦修了百年，用来对付强敌的压箱底神通，又一个巴掌抽飞了，然后又追了三十里，赶上了，面对着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甚至已经开始磕头的妖童，他二话不说又是一个巴掌给他抽飞了……
最后那妖童已经滚着走了，结果方贵听说了他喜欢拿人心下酒的事，于是又追了上去。
……
……
那一日，妖童周全往天上飞了至少七八回，最高的时候八十三丈，最矮的二十一丈！
这就仿佛是给抛给别人看的一个信号！
在告诉别人，跑到太白宗方贵老爷手里来抢名头，就是这个下场！
而经得了这一役，这法舟上与方贵同行的息大公子一行人，也彻底的服气了。
每当回想起当时方贵如猛虎下山一般打倒了两个金丹中阶的高手，然后又狂追妖童周全，还顺势把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吓跑那一幕，他们便忍不住心生敬畏，因为哪怕是看到方贵打倒了那些人，也看清楚了方贵当时与那些人交手的模样，他们仍然不知方贵实力有多强！
看起来他只是金丹初阶，应该还没有突破金丹中境，而丹品也是地宝成丹……
可是金丹初阶，地宝成丹，怎么会有这么强横的实力？
就算是太白宗那对传奇师兄弟，都教给了他不少秘法神通，也不该有这等本事啊……
当然了，只有方贵自己知道，其实宗主与师傅，还真没教给自己什么……
不是他们不教，是方贵方老爷不惜得学！
咱还需要去学他们的神通吗？
完全不需要，以后见了他俩倒没准可以指点指点他们！
有了青木仙灵、阴阳灯盏、魔山怪眼三件异宝，一起帮着自己修炼，方贵直觉自己好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几乎可以无穷无尽的去领悟神通里面的妙法，然后借那无尽的法力修炼，同时还可以用自己的滚滚道蕴，将那魔山异宝的潜力，一点一滴，尽数参悟出来！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疯狂提升。
他甚至已经不知道如今自己提升了多少，还能提升多少！
在这种情况下，他成丹的三大根基，魔山异宝诸般神妙的领悟，正在飞快提升，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这魔山异宝正越来越得手应手，有些时候，甚至都不必刻意的催动，便可以施展里面的神通妙法，而这，其实也代表着他已经开始将这魔山异宝，真正炼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而神字法，或说归元不灭识的修行，也在这时候变得易如反掌，方贵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一天比一天壮大，除了抵御幻术之外，他暂时还不知道归元不灭识的其他用途，但是却可以感受到，这归元不灭识一定有着自己如今还没有发现的神妙，一定有着大用。
最难修炼的，其实是九灵正典。
这九灵正典，本就是东土秦家的功法，便是秦家最厉害的天才，想将这一卷修炼到极处，恐怕也得百年光阴，可如今，方贵却感觉自己对这九灵正典的领悟，正在飞速提升……
修为增涨越快，方贵便愈糊涂。
他甚至有了一种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境界，又有何等实力的感觉……
也正因此，哪怕他这等平时能不与人打架，就不与人打架的性子，都按捺不住了。
“我要战！”
方贵夜里，仰望着星空……他那天冲出舟舱时撞出来了一个洞……满面热血。
想了想，又觉得这三个字太矫情，于是又改了话口。
“我要打架！”
只有不停的打架，才能让他稍稍发泄一下那无尽增涨的法力所带来的不适。
也只有找人打架，才能让他明白自己如今的实力境界！
于是，这一路上的北域修士们，就过足了瘾。
……
……
从远州出发之时，就有许多修士跟在了法舟周围，他们本来是跟着看热闹的，想看有多少人过来争这个名，所以他们心目中，觉得倒楣的应该是这法舟上的人，但他们却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与他们想象中不一样，倒楣的，居然成了这些跑来夺名的人……
自从打了朱家公子与妖童周全等人之后，这太白宗弟子就疯了。
这一路上，他见人就打。
跳出来拦路要夺名的，他立马冲出去打了一顿。
对他自己把持了北域十二小圣排名之事表示不满的，他立马冲出去打了一顿。
对他打人这件事表示不满的，他也冲出去把人打了一顿。
……
……
他打的人里有归隐许久的仙门名宿，也有意气高昂的小辈天骄，有名震一方的宗派之主，也有野心不减的邪道妖人，有金丹高阶的老修，也有苦炼某道神通的隐士，有德高望厚的前辈，也有初生牛犊的少年，到了最后时，某个抢乞丐盆里铜钱的顽童，也被他踢了一脚。
“这厮完了……”
不知有多少人，初时看到了方贵这猖獗的模样，背地里暗下了定论。
“谁能想到，这位太白宗弟子，居然真的要一路打过去？”
“呵呵，他做不到的！”
“无论是谁，根基有多浑厚，神通有多精妙，也不可能连续与这么多人斗法！”
“毕竟，人的修行，仍然是参悟大道，巩固道基，而不是真的用来与人斗法，你就算再强，与人交手之时，总会受些暗伤，也总会消耗一些法力，初时可能不察，但时间一久，便会显露出来，所以哪怕是与比自己弱的人交了手，也会立时休养一段时间，养好暗伤，回复精气，可是这太白宗弟子怎么做的？他居然每一战都自己上，每一个强敌都自己打……”
“如此疯狂，他还能撑多久？”
“我猜他三天时间，便撑不住了……”
“……”
“我猜他七天时间，便撑不住了……”
“……”
“我猜他不到半月，定然撑不住了……”
“……”
“我靠，他真这么猛？”
“……”
“……”
其实一开始抱着类似想法的人倒是不少，就连息大公子等人，也皆来劝说，觉得方贵不能每天都如此，不能无论遇着什么对手，也不管对手有多少，都不管不顾的自己上，他们皆表示，自己也可以分担一些压力，起码可以让方贵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再迎强敌……
面对他们的提议，方贵差点就急了眼！
“不行，谁都不能跟我抢……”
“……”
望着众人一脸惊愕的样子，方贵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的一笑。
长叹道：“我是担心你们受伤呀……”
谁也不知道他这一句话，给息大公子等人带来了多大的心理冲击！
总之，当天晚上孟陀子就借着酒劲儿发誓：“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海山人点头：“善！”
……
……
这时候的方贵，白天借着与人大战，消解自己修为突飞猛进所带来的不适感，也借着这些大战发现自己修为的不足，有些时候，他甚至故意压制了修为，好用来磨炼自己刚刚领悟的神通法门，待到了晚上，便躲进自己的舟舱里，继续贪得无厌的进行着自己的修行。
如此一路横推，他修为提升尤为可怖。
而他的名声，则提升的比他的修为还要可怖……
这一路上，前来拦路夺名的人，着实不少，而方贵打的人则更多。
眼看着越来越多，修为或深越浅，神通或诡异或歹毒的对手渐次败在了他的手下，倒是连这些观战的众修也觉得越来越习惯了，渐渐的心生敬畏，竟然开始有无敌之名传了起来！
以前，众修提起方贵，都习惯于称他为那位太白宗弟子。
毕竟，太白宗那两个人太有名了。
可如今，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记住了方贵的名字。
哪怕还是会有很多人，觉得方贵如今能有这般强势表现，是因为那两人教了他绝学。
但是，方无敌，就是方无敌！
不过，湖里的鱼拼命去抓，早晚是会抓光的。
随着方贵一行人渐渐靠近了东海，前来拦路夺名的人便也越来越少了，倒不是众修夺名的心淡了，而是方贵声威日盛，敢来挨打的人少了，从一开始每天都能找着人打，每三天起码能打一场厉害的，到了后来，却是一天两天空着，甚至三天四天捞不着动手机会了。
好容易到了这二十七八天上，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动静的方贵，一听又有人拦住了法舟了，立时大喜过望，大叫一声：“谁都不要跟我抢！”然后就兴奋的飞窜了出去。
但这一看，却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一次来的，是个少年人，背后跟了一群捧着各种匣子的人。
不仅如此，那少年人一见到他，就立刻哭着扑进他怀里来了：“方师叔……”
“你怎么来了？”
方贵看着眼前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丹火宗清风小师侄，满面古怪。
“我没办法不来啊……”
清风哭的委委曲曲：“我师尊他自己没啥本事，也教不了我什么，结果还天天叙叨说什么自己堂堂上一代七小圣之首，如今教出来的弟子却连这一代的十二小圣都排不进去，实在是觉得有些丢脸，这没办法，不就让我来找你来啦，师叔你大笔一挥，给我一个位子吧……”
一边哭一边指着后面，道：“呶，你看，这些都是孝敬你的……”
方贵听着都懵了：“不来打架，改送礼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原则问题
“啥歪风斜气啊这是？”
方贵被自己这位清风师侄搞得懵了半天，才把他揪进了法舟里，摆足了长辈的架子，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我都忙成啥样了，你来添什么乱？这小圣之名也有走后门的？”
“我也没办法啊……”
清风显得有些委曲：“要能打得过你我还用送礼吗？”
方贵被他这歪理说的大怒，一拍大腿：“都说了打不过，那你还惦记这小圣的位子？”
清风道：“我师傅谁也打不过，还不是老七圣之首？”
“额……”
方贵噎住，竟一时无言以对。
清风得意了起来，笑嘻嘻的凑了上来，道：“方师叔啊，现在你可是不了得，我这一路上过来，不知多少人都说你神威盖世，金丹无敌呢，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谁是谁不是，那还不是你大笔一挥，说了就算？我好歹是你师侄，都是自家人，你给谁不是给呢？”
说着向舱外瞟了一眼，小声道：“我给你带的可都是好东西……”
“啥东西啊？”
方贵下意识被他勾的眼神有点飘，不过立刻又反应了过来：“东西归东西，两码事啊！”
清风顿时呆了一呆，不爽的挠了挠脑袋。
方贵瞧在了东西面上，口气也温和了下来，慈祥的道：“清风师侄啊，你听我说，你师叔我虽然本事确实大，但这事我也没办法，你要是想去龙宫吃顿饭，那没关系，我带你去，听说他们的海鲜很不错，喝酒的时候还有模样绝美的鲛女作陪……但是这小圣之名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呀，这十二个名额，一个萝卜一个坑，那是早就都已经被人给占下了的……”
说着轻轻拍了拍手，道：“人生最大的道理，就是干活，吃饭！”
“永州除魔时人家出了力，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你把人踢出去，能像话吗？”
“……”
“……”
这时候的方贵，说的还真是心里话。
一开始他不将这龙族邀约当回事，觉得里面可能有诈，但既然这么多人抢了，争了，那肯定就是好事了，既然是好事，当然就得先分给那些在永州除魔时下了功夫立了功的人。
对这十二小圣里面，他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那个叫许流欢的，就挺讨厌。
可就算是讨厌，他也没有立刻划掉许流欢的名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无论他讨不讨厌，永州魔除时都是立了功的。
干了活，就得吃饭！
天经地义！
倒是清风童儿，见方贵说的认真，也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才小声道：“师叔啊，其实这么说起来，我们丹火宗也是出过力的啊，我师姐调了好大一批资源入永州呢……”
“还真是……”
方贵一听也愣了，此番永州除魔，丹火宗其实确实供献不少。
不说别的，当初小鲤儿为永州百姓治瘟，所需要的十万药浆，便是丹火宗提供的。
其实真按着对永州的供献来讲，倒是丹火宗的这十万药浆份量更重些，毕竟修行中人再如何斩妖除魔，自己一个人立下的功劳怕也比不上十万药浆拯救万千黎民的重要……
不过他很快便又反应了过来，道：“躲后面给钱的跟前面拼命的能一样吗？”
说着威胁清风童儿：“别给我添乱啊，不然我把你逐出丹火宗！”
清风童儿顿时不敢犟嘴了，急忙讨好的道：“师叔啊，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咱也不抢人家的，不过万一有空子了，你可得想着我点吧？你面子这么大，回头跟龙王商量一下，咱们把十二小圣改成十三小圣，那不就多出来了一个嘛？我也不贪心，做个老小就行……”
“这还能商量的？”
方贵听了，顿时觉得有些无奈，不过话到嘴边，忽然心里微动。
找龙王商量是不太靠谱，但没准还真会有空缺……
如今他们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人人心动，削尖了脑袋想夺一个名额，为此已经不知有多少人挨了方贵的打，但这人人心动，却不代表真的就都愿意把这小圣之名顶在头上。
十二小圣有十二人，但如今写在了方贵手头这名谱上的，却只有九个。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方贵除了打退那些争名的人，其实也在等着剩下的四人来与自己汇合，但没想到，一个月眼看便要到头了，却只有一人赶了过来，说愿意赴宴，但也并不打算与他们同行，而是立时离开，他与琴江散人一样，打算自己取路赶往龙宫，以免麻烦。
至于另外三个人，甚至连个面也没露。
其实息大公子等人都明白，这些人心里也或许有顾虑，毕竟他们这一行人名头太响，行踪也太容易被人摸清楚，所以拦路夺名之人，也都会直接奔着他们这些人来了。
方贵这一路上打的架，不皆是因此？
其他人或许只是不愿与他们同行，承担这压力而已……
说起来倒是可以理解，但这做派却让方贵头疼。
如今距离海岸也不过两三天的路程了，如果这些人都不来，那方贵还真就苦恼了。
之前是这么多人争名，谁也不能给的问题。
可如果这些人都不来，那方贵就要面临十二小圣人数不足的问题了。
到了那时候，这些空缺的位子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
方贵忽然想到了一点，眼睛微微发亮。
可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嘛……
……
……
心里倒是很快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自己再等这几人两三天，待到要出海时，如果他们还是不给自己个回音，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你不给我面子，那我给你面子干嘛？
递补的人可是多的狠……
计较已定，方贵便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清风童儿带来的厚礼。
若是有空缺，就给他补上，若是没有空缺，反正自己在丹火宗也有股子，没什么压力。
法舟再次启程，径往临海行去。
到得了北海西南角的临海城之后，他们便会直接入海，赶赴龙宫，到了那时候，这一番争名之战也就完了，而息大公子一行人，在这时候也都略微显得紧张了些，这一个月来，可谓是步步杀机，压力无数，全凭了方贵一双拳头，硬生生的打出了一条血路来。
倘若没有方贵自己一个人独挑了这大梁，他们这一路冲杀，都不知还能有几人活命。
如今到了最后这几天，自然压力更大。
只不过，他们也没想到的是，似乎方贵这一路过来，打出来的名声实在是太响，真的震慑了那些有夺名之心的人，又或者是丹火宗清风童儿的做派，打开了众修的另外一个思路，这最后几天里，居然一直没有拦路夺名的人再出现，反而多了许多拦路来送礼的人……
这些人或者只是认为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真的不可能再有变化了，于是提前过来结交，留一线善缘，也有的是见方贵真的把持住了这份名谱，想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改变一下他的心意，更有些人是觉得这北域十二小圣，说不定代表着某些上层的意志，来探听消息……
于是，区区两三天的路，倒走了四五天，没办法，前来拜访的人太多了。
有的备下厚礼，打着拜访北域十二小圣之名，拉着方贵的手就说起了自己对北域的贡献。
有的献上奇珍异宝，话不直说，就是眼睛眨得让方贵心慌。
这倒罢了，居然还有几个柔情款款的小仙子跑来拉着方贵看月亮的……
……
……
方贵对此直接采取了一刀切的方式。
不管什么厚礼，什么奇珍异宝，能收的全收了。
人家大老远的跑来，总不能让人家失意而回吧？
但对于他们的或明示或暗示，方贵则统一的给予了暗示……
“回去等着吧，你有机会的……”
一时间，皆大欢喜，其乐融融，法舟之上，终日饮宴不断。
这一个月来恶战连场的血腥气，终于被这流水般的珠光宝器给冲淡了不少。
至于那些拉着他要去看月亮的，方贵则是毫不客气的给她们撵了出去。
两手空空，看个月亮就想捞好处，你当我是小孩呢？
……
……
这一日，眼见得便要到了临海城，而方贵也拉了婴啼与清风一起，开始谋算起来了。
一张一张的礼单摞在了一起，厚厚一叠，然后清风童儿在那里拨打着算盘：“这位清江城的刘大公子，金丹初阶，但是送的东西可不少，那位清虚山的乌牙老道，好家伙，看起来一派仙风道骨，结果出手是真阔气，这一对玉壁，没个二十万两灵精，怕是下不来……”
方贵慢悠悠的饮着茶，笑道：“记下来记下来，回头先把这些人排除了！”
清风童儿吃了一惊：“人家可是送礼了呀……”
方贵道：“有本事的人谁会送礼呀，越是送礼越不能给他们……”
清风童儿呆呆道：“可是我也送啦……”
方贵道：“你可以放心，毕竟你是我师侄嘛……”
清风童儿兴奋不已，连拍马屁：“我就喜欢方师叔您这特别分得清里外的脾气……”
正在清点着，忽然听得法舟轰隆一响，急急停了下来。
方贵顿时大怒：“怎么了？”
舟舱外很快响起了息大公子紧张的声音：“方道友，又有人来拦路夺名了！”
“居然还有人敢来？”
方贵倒是怔了一下，自己这一路上，难道打的还不够狠？
这得是多大的本事，才敢到了这时候还来夺名？

第五百七十五章 南境夺名
“出去看看！”
心间生怒，方贵立刻放下了茶碗，带着清风童儿与一直睡觉都长胖了一圈的婴啼出来了，到得舟舷之上，便见息大公子等人，都已经神色冷俊的站成了一排，目光凝重看着前方。
在他们法舟前方，再有十多里，便已是他们陆上的最后一战，临海城。
而如今，这临海城上，赫然已起了大雾，迷迷蒙蒙，笼罩一方，雾气之厚重，绝非自然形容，倒像是一股子妖雾，横布在了满天之中，别说目光，就算是神识，居然也无法轻易的看透那一片浓雾，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雾气，倒给人一种恍惚间来到了异域的感觉！
“谁在拦路？”
方贵看着那似乎给人无穷压力的浓雾，忍不住一声大喝：“想要找打？”
声音滚滚传了出去，震得前方雾气聚散不定。
但这声音之后，浓雾里面，却没有人立时回答，反而隐隐传来了几声轻笑，似乎觉得很有趣，过了半晌之后，才忽然见到那浓雾散开，从里面走出了几道身影来，只见他们共有七八人，有男有女，外貌的年龄看起来皆不大，长者三十许模样，小者看起来才十三四岁。
若说他们的特点，那便是这些人皆衣袍得体，剪裁考究，带着一身的贵气。
他们只是平静的从雾气里走了出来，也没有刻意的催动自身气机，更没有炫耀似的将某些厉害法宝祭起在半空之中，但只是那么平静的向周围看了一眼，便给人一种不凡之感。
“说话的这位，便是名震北域的太白宗高足玉面小郎君方贵方道友吧？”
对方有一位身穿紫袍，背后背着一具瑶琴的男子，轻轻向前踏出了一步，揖手为礼。
“咦？说话倒是好听，呆会可以不打他的脸……”
方贵心里微怔，倒挺满意，就喜欢这种给人行礼时把绰号说全了的人。
那紫袍男子揖过了礼之后，便直起身来，笑着介绍自己：“在下乃是月州拜月宗端木神翎，特闻龙宫邀约之事，特来拜访，毛遂自荐，愿作这代表北域赴宴的十二人之一……”
“月州端木神翎？”
息大公子听了他的名字，脸色顿时大变，然后目光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还带些怒意。
他缓缓从其他人脸上扫了过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越看越是心惊。
而在此时，随着那端木神翎开了口，其他几人，也皆笑着开口。
“平州神器宗苏远，见过诸位道友！”
“海州袁道术，见过诸位道友！”
“南鹿州贺鸢，见过诸位道友……”
“东幽州俞魂，见过诸位道友……”
“西幽州梦远晴，见守诸位道友了……”
“……”
“……”
一个一个的名字说了出来，这些人每一个都彬彬有礼，十分客气，与之前遇着了之后，上来就喊就骂，一脸杀气冲上来就打的人不同，他们虽然也明言自己是来夺十二小圣之名的，但却只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的小事，而不像是挟了私怨，礼数周道，让人挑不出错来。
但是听到了他们的名字之后，息大公子、萧潇子等人，已皆忍不住脸色剧变了。
“这一次来的人倒是不少，凑了堆一起来的？”
方贵不耐烦听那些人自报家门，已经准备好要动手了。
如今这些人，看起来虽然年青，但方贵心里并没有小觑他们，他其实已经看了出来，这些人应该只是模样年青罢了，实际上一个个修为皆很是深厚，纵然有的人故意遮掩了自身的气机，但方贵还是一眼便能看出来，眼前这七八人里，几乎全都是金丹高阶的存在。
其中绝大部分，修为都比他这一路上遇到的金丹高阶深厚。
这一时间里，他甚至有些不明白，这么多的金丹高阶修士，忽然从哪里冒出来的？
当然了，不敢小觑归不敢小觑，不代表方贵就怕了。
如今的方贵方老爷可不一样了，这一路上打过来，方无敌的名头是白叫的？
……
……
“我们北九州的修士，夺此小圣之名也就罢了，你们有何资格来夺名？”
还不待方贵说话，忽然一边的息大公子冷冷开了口。
这倒让方贵有些意外，息大公子这一路上，已经习惯了他出手对付敌人，很少说话了。
尤其是听到他说了北九州这么几个字，心里更是微微一动。
“呵呵，北域便是北域，又何必分什么北九州，南十州？”
对方为首的紫袍男子端木神翎，听了息大公子的话，却是轻声一笑，慢慢的开口道：“龙族邀约，请的是北域十二子，却没说什么北九州十二子，息九昭道友一开口就说这等无理的话，难道是觉得我们南部十州的仙门弟子，都不能算得上是北域的修士了么？”
息大公子闻言，已是脸色微变，但却不能接他这个话口。
而方贵听了此言，心里也忽然明白了过来。
刚才还想这些人是忽然从哪里冒出来的，原来是来自南境十州……
……
……
早在之前远州时，众人饮宴，便曾经说起过北域如今的局势，随着太白宗强挫安州尊府，败了朝仙宗，因此北域大乱，大战纷起，如今虽然还未稳定，但是安州、永州、远州、境州、息州、宿龙州、雪州、云州、北鹿州等九州，尊府力量节节败退，已不成气候……
可与北方九州不同的是，南境十州，尊府的统御，却是依然牢固。
而且，或许也是因着北九州的乱象，尊府更加刻意的笼络那南镜十州的仙门，不知许诺了多少好处的缘故，如今这南镜十州的修士非但没有造反之意，反而更加维护尊府，如今南境十州，已有无数仙门在尊府驱使之下，集结大军，似乎随时有可能会打过中线来！
到了那时起，恐怕便是波及整个北域的一场大战！
息大公子上来便说了那句话，也是因此。
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本就是因为仙门精锐集结于永州，斩杀尊府鬼神才出来的，北域十二小圣，本来就代表了北域修士对尊府的不满，也代表着北域修士的一种态度……
他们这一路走来，前来夺名之人，皆是北境修士，这些人或是对尊府仇视，与他们一致，又或是只观虎斗，态度不明，甚至也有人根本不在意什么尊府不尊府，只想着夺这小圣之名，然后趁北域乱势，谋求自己的根基来着，但无论如何，绝无人敢明目障胆，心向尊府！
原因很简单，这时候的北九州本来就已经掀起了对抗尊府之势，这时候但凡表露了一点儿心向尊府之意，便会被万人唾弃，所以他们纵然是想说，也不敢真个说出口来……
可南十州的修士便不同了，他们几乎都是明摆着为尊府效力的，与北境十州恰恰相反。
在这种情况下，南境十州忽然出动了这么多高手来夺名，那成了什么事？
北域十二小圣里，若是出现了一半维护尊府的，又成了什么态度？
当然了，面对着端木神翎的话，息大公子却也不好直接回答，原因也很简单，南十州仙门如今看起来是皆甘为尊府所驱使，但其中自然也不会少了怨恨尊府，只是蛰伏等待时机的人，这时候他若是一句话跟着对方的话口走了，那未免会使得一些南十州修士寒心……
……
……
“原来南境十州的同道，哈哈，你们好你们好……”
明白了这些人的来历与息大公子的担忧，方贵心间也顿时一片释然，急忙哈哈一笑，向着那位端木神翎笑道：“这位道友说的对，什么南十州北九州的，北域就是北域，真要分开了，我们北域十二小圣的名头，还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的威风呢，你说对不对？”
息大公子等人听他这么说，顿时有些担忧的向他看了过来。
而那端木神翎，则是轻轻一笑，道：“方道友应该年龄不大，这此言说的很是有理！”
“有理就好！”
方贵笑了起来，双臂抱起了胸前，抖起了威风，道：“只是问题在于，我玉面小郎君方贵方老爷，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发过话了，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只给当初我们在永州除过鬼神的人，这一个萝卜一个坑，可是已经占得满满当当的了，没法再分给你们了……”
说着，向对方笑了笑，道：“要不你们等下一回？”
面上笑着，眼睛却已经眯了起来。
他这话已经摆明了态度，对方若是再不同意，那就只能动手了。
“是么？”
出乎方贵意料的是，对方居然没有发火，而是轻轻笑了笑，忽然问道：“那倘若你们这十二小圣的人已经不全了呢？”
方贵顿时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人不全？”
那端木神翎轻轻一笑，道：“听闻方道友近几日收了不少厚礼，我们此来，既为夺名，自然也不能缺了礼数，袁道友、俞道友、梦道友，你们也将咱们备下的礼物献上吧！”
他这一言，直把个方贵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真这么客气？”
正想着时，对方已出来了三个人，手里皆捧着一个匣子，上前几步，放在了云上。
云气飘飘，来到了方贵等人身前。
息大公子袍袖一拂，三个匣子便皆打开了来，然后众人一眼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匣子里面，是三个人头。
沾满血污的脸上，还凝固着他们死之前的不甘与愤怒之色。
端木神翎在这时候轻轻笑着开了口，道：“如今，起码有三个空缺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搞自己人
望着那匣子里的三颗首级，息大公子等人皆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有人眼睛里渐渐生出了血丝，有人感觉周身一阵发寒，也有人一股子怒火腾腾从心底烧了起来，便如火山将要喷薄而起，但又因为这怒火太多，反而挤着了一处，发不出来。
望着那三颗人头，方贵的脸色也变了，过了一会，他才问道：“这三个人是谁！”
匣子里的三颗人首，一个是瘦削的年青男子，被血污黏在了一起的头发上还插着一根染血的玉簪，一个是长须中年男子，双目圆瞪，瞳孔灰暗，最后一个，居然是个面容清丽的女子，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余岁，容貌生得十分清丽，只是这时候表情扭曲，未免有些恐怖。
方贵已经猜到了这三个人是谁，但嗓子眼被堵着，还是想要问一句。
“这位，是镜州来的秦晚秦公子……”
息大公子缓缓开了口，声音嘶哑：“他天资高绝，乃是镜州紫府宗的惟一真传，本来是个哪怕什么也不用做，只留在紫府宗里修行，便有着莫大前程之人，可是他在永州魔乱之时，还是带了自己的十三位师弟赶来了永州，深入魔域，追杀鬼神，曾为护一个庄子里的凡俗百姓，浴血奋战，一日一夜，连诛十二鬼神，同门师兄弟死了一半，他也身受重伤，但就在这种情况下，还说要救人救到底，不仅将那些百姓护送出了永州，更以法力治他们的瘟气……”
一口气说到了这里，他低低叹了一声，道：“我与他在大荒山巅碰着，邀他饮酒，言北域十二小圣之事，他却挥手说不必，只说北域修士，人人该有担当，若说北域小圣，那北域的小圣又何止十二个，我是，他是，那些损落的同门也是，敢来斩鬼神的都是……”
“所以，他事后未随我去远州，也没有与我饮酒，但我绝不怪他……”
“……”
“……”
方贵抓了抓耳朵，道：“还有呢？”
息大公子看向了第二个匣子里的首级，道：“这位是永州的火灵小祖，他本是永州大仙门火灵宗的道子，但是永州起了鬼神之祸，偌大永州火灵宗上下千余弟子，皆在与鬼神恶斗过程中殒落，我遇着他时，已经只剩了他一个人，但他仍然守在了火灵宗峰上，与那似乎杀之不尽的鬼神恶战，我遇着他时，起码已经有上百只鬼神死在了他那火灵峰下……”
“此番永州除魔，他应该是斩杀鬼神之数最多的人！”
“我遇着他时，他已经恶战十天十夜没有休息，只靠丹药与一方小小的法阵护持自己，我帮他斩掉强敌，请他休息，他却说待到鬼神屠尽，自然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但是……”
“……”
“……”
“那这位……”
方贵看向了第三个匣子，声音都不自觉的放低了些。
这一路打过来，他声名远扬，凶气日重，胆子也大，见了谁都不怕。
但如今看着这三颗首级，倒忽然有点敬畏了。
“她是此鹿州天湖宫里的修行天资，天湖宫主的掌上明珠……”
息大公子声音愈发的小了，轻声道：“这一次永州屠魔，她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
“我以前便听说过她，知道她是北鹿州最为闻名的少年天才，方贵道友，在此之前，她的声名其实比你还要高一些，因为人人皆知，她是天之宠儿，如今才不过二十岁，便已是金丹中阶修为，修法悟道，一点即通，通而无碍，所有人都说她会在百岁之前结婴……”
“本来……”
息大公子的声音都有点儿发颤了：“我还想与她结交一番呢，只是她太单纯了，一看到我就说我这个人有鬼心思，一定就不是想单纯的交朋友，说不定是在惦记她身子呢……”
方贵道：“那你惦记了没有？”
息大公子沉默了一会，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她……”
“……”
“……”
方贵与息大公子皆沉默了下来。
在他们周围，萧潇子、越清、孟陀子、海山人等，也皆一片沉默。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
此前方贵还在想，北域十二小圣之名这般被人看重，不知道多少人为了沾这点运道不惜被自己打的头破血流，但这三个人怎么架子如此之大呢，前后一个月时间里，他们不知放了多少风声出去，结果这三个人却一直都没有露面，方贵还暗地里没少愤愤不平……
如今才知道，原来不是这三个人架子大，而是他们已经死了。
因为他们占去了十二小圣里的三个名额，所以被这些南境十州的修士给杀了。
干了活的人，才有资格吃饭！
但他们三个，干了活，却没有吃上饭，还因为这顿饭被人杀了！
方贵心里，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憋屈之意。
……
……
“方道友，不知这份大礼你可否满意？”
而在此时，对面南境十州的修士，在沉默了一会，似乎是特意给了方贵时间好好看看这三个人的首级，然后那位端木神翎，才慢慢开了口，道：“若是方贵道友满意，那我们便坐下来谈一谈这北域十二小圣的事，若是方道友不满，那我觉得空缺还可以再多几个……”
“呵呵……”
“哈哈……”
“其实我觉得可以打过再谈，又或者说，打过了就不必谈了！”
端木神翎身边，那南境十州来的修士皆冷笑了起来，有人神色已显得有些不耐烦。
而这样戏谑而轻蔑的神态，则更使得息大公子等人眼中冒火。
他们已几乎要压不住心间的腾腾杀气。
只不过，这一个月来，他们皆已认可了方贵的一身本领，隐隐以他为首。
所以到了这时候，还在等方贵做出决定。
“为什么要杀人？”
方贵在这时候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对面的端木神翎。
端木神翎微微一怔，向方贵笑了笑，带了点歉意，因为没听懂方贵的话。
他这人是真的挺有礼貌的。
方贵声音提高了一些，有些废力的解释，道：“我是说，就算你们想夺这劳什子小圣之名，也不用杀人呀，我都已经说了，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就由我一个人说了算，而且我也没躲起来，这一路都是大摇大摆闯过来的，你们想夺名，那来找我啊，杀他们做什么？”
他这话说的很艰难，因为他平时本来也不擅长讲这些大道理。
倒是听了他的话，那南境十州的修士脸上，都露出了些诧异之色。
似乎觉得方贵的问题很幼稚，也很滑稽。
好在端木神翎这个人很有气度，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古怪，但还是认真的回答道：“因为我们不仅要夺小圣之位，更要让天下人知道我们的态度，要让天下人明白，对抗尊府……”
“说白了，就是因为他们不听尊府的话是不是？”
方贵打断了他的放，脖子上都有青筋浮现，粗声粗气的道：“你们因为觉得自己是北域人，所以来夺这北域十二小圣的名头，但又因为这些人不服尊府，所以你们就不仅要夺名，还趁机杀了他们，显自己的本事，或者说，你们想杀的，可不仅仅是他们，还有我们……”
听着方贵这些似乎有些愤怒的话，端木神翎只是淡淡笑了笑。
倒是他身后的人，忽然都觉得有些荒唐，心里想，这么明白的事还要说出来么？
这位太白宗弟子年龄不大，行事也是如此幼稚。
“我在尊府里呆过，早就知道尊府做事，就已经够狠的了……”
方贵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然后道：“但我没想到，自己人搞起自己人来，更狠！”
这话说了出来时，方贵眼睛已经蒙了一层血色。
端木神翎听了方贵的话，微一沉吟，道：“我们并无私怨，但为了北域的大势……”
“不必说了！”
方贵已经打断了他的话，道：“今天我要杀光了你们！”
端木神翎也说不下去了，只好淡淡笑了笑。
他身后的人，更是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有人摇头，有人笑的乐不可支。
方贵道：“我不但要杀了你们，将来你们的宗门，我也会一个一个的找上去算账！”
端木神翎周围的人笑的更大声了。
方贵又道：“不仅是你们的宗门，那些你们宗门一样的走狗，我也不会放过！”
端木神翎身边的人，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蓝袍的男子，之前他也介绍过自己，说是什么东幽州俞魂的，忍不住向前踏出了一步，大笑道：“早就听闻太白宗出了一个笑话，仗着师长的名声，竟敢自称什么北域金丹无敌，没想到如今见了……”
他话犹未落，方贵忽然一步踏了出去。
这一步踏出，便连虚空都出现了一圈急急扩散的涟漪，像是变成了水面。
而方贵所在的位置，倾刻之间，云气都被抽空了。
从他与俞魂的位置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孔洞，正在被云气缓缓填上。
而方贵的身影，这时候却已出现在了俞魂身前。
他一拳将这俞魂的胸腹打出了一个大洞，拳头从前面穿到了后面，上面挂着血污。
方贵声音低低道：“笑你大爷！”

第五百七十七章 手擒日月斩群魔
人人都猜到了要打，也看出了方贵似乎想出手。
但却无人想到，方贵出手居然会这么快，更没想到这一拳如此之狠！
此番过来，他们绝对没有任何小瞧方贵之意，甚至在方贵这一个月里与北域争名之人无数场大战之时，他们还曾经暗中观察过数次，揣摩他的实力，自忖已对他有了一个很高的评价，但如今这一拳的出现，还是让他们感觉到了意外，以及无法形容的惊恐与愤怒！
“好孽障，竟要偷袭……”
初初愣得一瞬，旋及不知多少人反应了过来，厉声大吼。
与此同时，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已出手，各种法宝与神通，同时向方贵砸落了下来。
那南鹿州的俞魂，本来便在他们中间，说话时也只是略略向前走出了一步而已，方贵一拳将俞魂打杀，却也等于瞬间便冲进了他们人群里，甚至等于是主动凑到了他们手底下来，于是一瞬之间，整个虚空里，皆是法宝光华交织纵横，犹如大网一般轰落了下来……
“反正都是死，还要挑个死法？”
“矫情！”
方贵迎着那漫天宝光，却也分毫无惧，一是这时候生气了，不知道怕。
再也是，这一路上过来，不知经历了多少混战，也习惯了。
忽然间拳头一提，便将还串在了他手臂上的俞魂扬了起来，便如一面盾牌，在身前舞动了起来，一瞬之间，便不知有多少法宝与宝光打到了俞魂的身上，顿时将他的肉身，以及那一丝还没有散去的灵识给彻底撕碎了，血肉崩溅，犹似人群里起了一团血雾……
也不知道，等于有一半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俞魂，最后的念头是什么。
“呼啦啦……”
却说那些南境十州的修士，神通法宝着实强悍，但他们也没想到第一个迎着自己重击的居然会是俞魂，心里又不确定俞魂这时候是不是彻底死了，下手之时未免有些许犹豫。
而趁着这个机会，再加上那一团血雾遮掩，方贵身边，已陡然浮现了一团白茫茫的金光，却是他已经修炼到了极致的白虎剑气，狠狠向着距离他最近的海州袁道术打了过去，这是他选中的第二个目标，概因此人看起来肉身柔弱，想是个擅长术法的，近身袭杀最易得手。
“好大胆……”
周围众修见状，已皆是惊怒无比。
这厮已经袭杀了一个，竟还不满意，众目睦睦之下还要袭杀第二个。
怒喝声中不知多少法宝急追而来，但方贵身形如鬼魅，居然拦他不住。
“你敢！”
但那海州袁道术，居然也非等闲之辈，饶是如此猝不及防，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机袭来，急声大喝，同时身形如流云般后退，同时双手结印，身前便已显现出了一道古里古怪的青铜门，散发出了惊人的煞气，正疯狂于他和方贵之间长大，越大越显得坚固异常。
但可惜，他这速度已经是太慢了，方贵那一团白虎剑气斩来，便如削白纸，在这一道青铜门的威力完全显化之前，便已将这青铜门斩成了两半，然后又堪堪斩到了袁道术身前。
感受着那逼到了自己喉间的杀意，袁道术竟已心生绝望，不知如何抵挡。
“退开！”
但也就在此时，一只白玉般的手掌探了过来。
端木神翎大袖飘飘，身形轻轻一闪，便已出现在了袁道术的身前，而后手掌轻轻抬起，居然直接按向了那一团白色的剑气，再下一刻，无尽紫色丹光，瞬间爆发了起来……
轰隆！
那巨大的力量，竟使得方贵一时立足不稳，一退数丈。
那端木神翎的修为，赫然已经是金丹高阶的存在，不仅如此，他的功法、丹品，都已远非常人能及，尤其是他的肉身，像是经过了某种特殊的祭炼，而且丹光也有秘法加持，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已绝非普通金丹可以比拟，猝不及防下，瞬间便强行逼退了方贵。
“有点本事啊……”
方贵咬着牙，周身法力，却已如江河一般狂涌而起。
“正要请你这位太白宗弟子指教……”
端木神翎逼退了方贵，自己却没有退，只是缓缓将手掌背在了手后，他大袖极长，所以谁也看不到他藏在了袖子里的手掌中间，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痕，正缓缓渗出紫色血液来。
“与他啰嗦什么……”
“斩了他，为俞道友报仇……”
“北境蛮子，居然也敢侍强行凶……”
只在这一言一语对话之间，那些南境十州修士，便皆已怒极，厉喝出口。
与此同时，一位身材瘦削的年轻人，急急飞上高空，然后两只大袖向外一甩，一只袖子里飞出了一面青色圆盾，上面有无数凶兽纹络，随着青盾祭起，青光大作，那上面的凶兽皆无声嘶吼，居然活了过来，一个个从盾面上跳出，张牙舞爪，便向着方贵扑了过来。
而另一只袖子里，却飞出了一道火纹旗子，在空中迎风便长，足有三丈之高，旗面被狂风扫动，招展了开来，轻轻一抖，便化出了一片片火海，裹住了他，还向外疯狂蔓延。
此人正是平州神器宗的苏远，一出手便是两大异宝。
而另一侧里，差一点便被方贵袭杀成功的袁道术，也冷厉咬牙，倾刻间连捏四道法印，然后便见得他一身法力如海潮一般汹涌不定，居然由虚转实，真的在空中引出了一片滚滚大潮，倒像是将天上银河扯落了下来，滔滔水势从天而落，向着身前重重拍击了过来……
南鹿州贺鸢眼中森芒大作，从中钻出了两只厉鬼，一身煞气。
西幽州梦远晴长袖一抖，空中开始飘落了难辨真假的雪花……
除他们几人之外，更有刚才根本没来得及通姓名的几人，有人急拍胸口，仰天长啸，身后的浓雾之后，便有铁蹄踏空之中如雷般滚开，然后无数兽类冲破浓雾扑杀出来。
有人低声祈祷，然后从一具短小的棺材里，取出了一柄黑色的飞剑。
有人撕开了衣衫，身上皆是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的诡异诡纹……
……
……
只一霎间，便各展神通，滚滚向前压了过来。
不知有多少一路观战的修士，在这时候脸色大怖，不急着看戏，而是飞快后退。
了不得了！
方贵一路横穿北域，经历了无数大战，他们也跟着看了不少热闹，这里面有高手么？
自然是有的，不知有多少成名多年的老怪，与声名雀起的天才修士赶了过来，与方贵交手之后，黯然离去，可这些人在金丹境界里，纵然能假假称得上一方高人，却绝对没有那种顶尖的存在，毕竟，有人自重身份，有人不愿与息家或太白宗为敌，有人只想看戏……
可如今，南境十州这些修士一出来，便让人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些人，居然无一不是修为精深，且精擅斗法的存在。
他们这些人，恐怕已经都是足以仗一身神通，在一州之地碾压同辈的存在了。
也只有他们，才能代表北域仙门金丹境界的最顶尖水准！
而这样的存在，居然一下子便有八人出现在了这里，更不知还有没有人藏在那浓雾之中。
可以想象，南境十州，对这次小圣夺名，必定极为看重。
若不是南境十州各大仙门都花了血本，筹划了良久，想将他们凑在一起，都不容易。
……
……
有没有真本事，一出手便见了真章。
方贵这一路上打出来的无敌之势，倾刻间便已被他们所阻。
不过也在这时，身后法舟上的息大公子等人，也早已按捺不住，厉喝着冲了过来。
这一路上，他们本来便有无数次想要替方贵御敌，只是方贵不让，只好忍着，可如今，南境十州修士的做法，已然激起了他们心间的怒火，便是方贵不让，那也不听了。
大家心里都有气，凭什么只能由你来杀人泄愤？
我们也要！
……
……
于是息大公子沉喝一声，本命神符直接便祭了起来，踏着虚空，直迎袁道术。
萧潇子身边云气萦绕，向西幽州的梦远晴看了过去。
越清双手握着自己的大剑，一剑横扫数十丈，接下了那棺材里飞来的一道剑光。
海山人一言不发，剑光如虹，直向平州神器宗苏远挑了过去。
孟陀子低声怪笑，盯住了南鹿州的贺鸢，手心里满是汗，但神色却极是兴奋。
……
……
“这一个月里，我已经打了很多人了……”
而在息大公子等人皆已出手，帮着方贵分去了数位强敌之时，方贵身边，仍是凶险重重，一时周围混乱无比，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或诡异或可怖的神通向自己打了过来，也不知还有多少强悍的对手正死死的盯着自己，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自己这条小命给夺去……
但在这等重重凶险之中，他却没有分毫惧意。
脸上除了愤怒之色，还凭添了一些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狰狞。
哗啦……
他抬手一振，一道血色披风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幽冥之气滚滚荡荡，凭添杀意。
法力像是开闸泄水，居然节节暴涨，像是毫无止境。
然后他厉喝一声，忽然跳了起来，双手抬起，左手施展了日字法，滚滚烈焰，滔天而起，右手施展了月字法，皎皎月华，铺满天地，双手便如握住了日月，向前交织盖落。
“但说实话，我就从来没有打得爽过……”

第五百七十八章 不错……这么强？
大战一起，便倾刻间爆发出了惊人气焰。
便如无数场烟花，陡乎间绽放在了战场各种，神光冲宵。
但与其他人诸般神通相比，方贵无疑声势最盛，他这时候挟怒出手，已彻底的放开了手脚，手擒日月，背挂披风，便如拖着一道血海，直直横续虚空，向着端木神翎轰落了过去，在这时候，他自然看出了端木神翎，便是南境修士里最强的一个，要打便先打他。
日月交织，流光腾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分别由方贵的左手与右手驾御，交织在了一起，顿时便显露出了一种惊人的神通之威，便如湖海泾渭，两种力量彼此分明，却又相交相融，迸发出来的威力更是成倍增涨，其势无匹，浩浩荡荡涌到了端木神翎的面前。
见得这一幕，端木神翎眉头微微一拧，身形不动，却轻轻向后飘出。
他不仅不慢，双手于胸前捏出了一道法印。
霎那间，一道紫色丹光自身前出现，一涨数十丈，便如一道厚盾撑在了身前。
与此同时，他则凝神看向了方贵，嘴角似乎也带了一抹笑意。
“自从接了这差事，便一直听到别人说起你这太白宗弟子如何如何厉害，不过败了几个北境无知之徒，便连只有那等无知狂人才敢说出口来的无敌之名都敢说出口来了……”
“今日，正好试试你……”
“……”
“……”
“小儿，何敢逞凶？”
见着方贵凶势滔天向端木神翎冲了过去，周围也顿时响起了不少惊呼声。
此时的方贵盯上了端木神翎的同时，却也不知有多少对手盯上了他，饶是息大公子等人皆是急急出手，替方贵分去了压力，但还是起码还有两人腾出手来，急向方贵夹击。
其中一个，手中持着一杆兽皮大旗，正用力挥舞，他一边挥舞旗子，一边用力拍着胸膛，口中呜呜作响，那一片横亘在虚空里的浓雾之中，便蹄声如雷，冲出了无数只气机强横的凶兽，其中最强的几人皆被他驱使，挺角亮爪，势如凶横的从方贵的左边冲了过来。
而在右侧，则有一个浑身上浑满了诡异花纹的男子，他在这时摧动了神通，身上的花纹居然像是活物，一丝一缕的从他身上剥落了下来，然后腾腾滚滚，如蛇如蟒，又交织成网，直从方贵的右侧罩落了下来，每一缕黑纹，都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诡异而歹毒。
前后左右皆是异常可怖的神通交织，其间凶险难用言语形容。
但是方贵在这时候，赫然发了狠，迎着左右两翼的强攻，双手只是向前一按，那日月光华交织而去，与端木神翎的身前的那一团紫色丹光碰撞，瞬间爆发出了无尽虚光。
轰！
方贵身形不动，惟有衣袍猎猎翻卷。
而端木神翎则是身形轻飘飘的，倾刻间被推得向后飘出了十几丈，不过看起来他是被方贵的神通击退，但也是在借这退势化解神通之力，脸色没有变化，反而露出了些冷笑。
轻轻自语：“法力不错……”
他这一退，方贵便被留在了虚空之中，左右两侧，无尽凶兽与诡纹皆已涌到了身前。
搭眼看去，便像是左边出现了凶恶的兽群，密密麻麻，犹如洪流，而右则出现了一张大网，竟是一霎之间，便已被对方神通缠住，往左，便陷入凶兽群中，纵是这些凶兽单个力量不强，但数量摆在这里，方贵也会被缠住，怕是一时脱不开身，往右，便会跌入大网之中，那巫血族的符纹有多厉害，端木神翎自是深知，一旦被缠上，那便是附骨之蛆，再难摆脱。
修行中人与人斗法，本来便是避实就虚，步步为营，而如今方贵怒气冲天之下出手，无论是最初的袭杀，还是如今直取端木神翎，都是长驱直入，于大局上，却是不符常理。
望着方贵已经落入绝望，端木神翎面露淡笑，轻轻摇头，便要开口……
然后就在这时，方贵目露凶光。
左手猛得向虚空里一抽，顿时雷光闪亮，却是一道耀眼至极的雷鞭出现在了他手里，而这一道雷鞭，也不知他是怎么修炼出来的，居然足有近百丈之长，粗如人臂，宛若真实，迎着那无尽凶兽，沉声大喝，这雷鞭翻翻滚滚，便如一条巨蟒，瞬间横扫了一片虚空。
那向着他冲了过来的凶兽，起码也有数十只，却倾刻之间便被他的雷鞭给抽飞了出去，一只一只，或死或残，惨叫连声，便像是一块又一块的大石头般在空中四分五裂。
见到了这一幕，那驱使凶兽的南境修士早已心痛的在滴血，急急呼喝，让凶兽回来。
而在另一侧，那一张诡异凶纹交织而成的大网，急急的向着方贵头上罩落，方贵却是连头也没回，只是顺手一撩，那一道在他背后飘飘荡荡的血红色幽冥披风，便反向着那张凶纹之网迎了上来，两者相交，瞬间便纠缠在了一起，然后被方贵一手给扯落了下来……
那摧起了凶纹的南境修士，瞠目结舌，急急后退，差点被血色披风一块卷了进去。
“嗯？”
端木神翎看到了这一幕，脸色也是微变，语调微转：“神通……也不错！”
“王八蛋，你还能逃得了？”
而在他脸色微变之际，方贵已大踏步向前奔来，厉声大喝，气势更强。
“哼，有一身强行法力，修了几手精妙神通，怕也不算什么……”
而端木神翎迎着他的强攻，眉头已微微皱了起来，但就算是看到了方贵倾刻间接连破去了两位同伴的神通，心神也没有慌乱，在方贵逼退了左右两人时，他已借机与方贵拉开了一定距离，见到如今方贵又向自己赶了过来，便身形向后急掠，轻轻伸手，在身后一托。
他背在身后的那一具瑶琴飞到了半空中，然后落下，恰好横在了他身前。
迎着一身凶气的方贵，他神色微冷：“再来试试……”
话音未落，便已挥指向弦上扫去。
铮！
琴上居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倾刻向前向四面八方散去。
那琴音听着极为悦耳，犹如从天上而来。
世有音律，可将人引入某种真妙之境，但有快有慢，却绝少有这种一声琴响，便立时将人心勾了去的，而这端木神翎的琴音一动，居然便有这等本事，琴音只响得一声，立时便传遍了偌大虚空，就连远在近百丈之外与人斗法的越清，掌中剑光都不由得慢了一慢。
就好像，这一瞬之间，便被人影响到了心神，注意力都分散了不少。
而心神一受影响，剑光也好，神通也罢，威力都瞬间弱了许多。
“月州妖琴端木神翎，不可听他的琴音……”
息大公子已禁不住沉声大喝，神色都已有些扭曲了起来。
面对这等让人心乱的妖琴，哪怕他们急急运转了法力对抗，也意义不大。
若是面对强敌之时，还需要运转法力对抗琴音，那又如何抢占上风？
“弹什么鬼琴，烦不烦？”
而连近百丈之外的人都受到了这么大的影响，直迎着琴音的方贵自然更不用多说，眼见得一层一层的琴音向他涌去，几乎完全将他笼罩在了里面，可是他居然不躲也不闪，甚至哼都没有哼一声，仍是大踏步的向前前方冲了过来，竟似全没有受到这琴音的影响……
“呵呵，神识倒也……”
端木神翎看着，淡淡称赞。
眼见得方贵已堪堪冲到身前，他眉宇之间，骤起一抹杀机。
也在这一霎，他指间忽然绽放出了道道紫毫，而后十指齐挥，重重的扫动了琴弦之上，倾刻之间，琴弦之上被他拔了出去的紫色波纹，强大了何止十倍，刚才若如江河，那么这一刻，那如今便已如湖海，在那紫色波纹里，更是隐隐出现了无尽刀剑形状，呼啸而出。
在这一瞬，远处的息大公子等人，反而听不见那琴声了。
此前的琴音是四散开来，传遍了整片战场。
而如今，这琴音却是忽然间聚啸一处，尽皆向着方贵笼罩了过去。
而在此时，方贵本来只是盯住了端木神翎，直向着他冲来，这个时候，倒像是他主动迎着这琴声冲来一看，结结实实全部承受了下来，倒是给人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了……
端木神翎望着这一幕，脸上已露出了些许的不屑之色。
正要神色从容的说完自己的话，却忽然脸色微变，心间莫名的升起了一道阴影。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便急急抽身而退，连瑶池都没顾得上收回。
也在这一霎，眼看着那已经被无尽琴音包裹住了的方贵，忽然间一步踏将了出来，刚才那琴音分散在这片战场之间时，像是对他完全没有影响，而后来端木神翎骤施杀机，将琴音尽数倾落在了他身上，他居然还像是完全不受影响，直接便一拳从中轰击了出来……
嘭！
瑶琴被他的拳锋击得粉碎，碎片向后飙射而出。
饶是端木神翎已经退得够快，还是被一段残弦扫过了脸颊，渗出了一滴紫色血液。
但他此时已全然顾不上了。
眼神如见了鬼一般的看着方贵：“……你神识怎么这么强？”

第五百七十九章 不讲道理
这时候的端木神翎，是真的已经懵了。
他素有才名，人称妖琴，隐然为北域仙门第一人，自忖能够与自己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尊府那几位奇才，而在他平时所自恃的本事里，一是自己的智计，二是自己以琴声入神通的绝学，三是自己这一身超人的丹道根基，而此番对上了方贵，他心里也着实没有任何小瞧于他，一上来便已殚智竭虑，诸般算计，然后初一交手，便直接施展了自己的琴道神通……
……然后自己的琴就被砸碎了！
瑶琴被毁，便已足以让端木神翎惊怒异常，不过比起他心间的震惊，还不及其万一。
眼前这太白宗弟子，法力浩荡，犹胜过了自己。
神通精妙，更是连自己都有些看不懂。
但最关键的是，自己最擅长的琴道神通，怎地对他全无用处？
一时太多惊愕，搞得他连心都乱了。
“这人是个傻子吧，打架的时候还要弹琴……”
而在一拳砸碎了端木神翎的瑶琴之后，方贵则有些摸不着头脑。
迎着端木神翎这时候宛若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方贵根本不知道他在怕什么，更不知道眼前这人怎么跟个疯子似的，明明见到自己向他冲了过来了，不说跑，也不说迎敌，却拿出了一架破琴在这里叮叮咚咚的，这是生怕自己追不上他所以坐在了这里等自己么？
你瞧不起谁呢？
他自然不知道对面的这位南境奇才端木神翎，以琴声入神通，借那一具妖琴，弦声一起，便乱人心神，这已经有些类似于神字法，每每对上了普通修行者，一经施展，无不立生奇效，而且此人可以凭着自己的琴道造诣，领悟这类似于神字法的神通，说是奇才也不为过……
甚至说，端木神翎也研究了方贵这一路上与人斗法的诸般大战，更是确定，方贵应该没有学到太白宗主最擅长的神字法，这才敢于在如今交手之时，借这妖琴来压制他的……
只不过，端木神翎当然也没想到，方贵确实没有修炼神字法克敌制胜的神通，但他却修炼了归元不灭识，而且有了长足的进境，如今神识强胜，已近乎于对神字法疫疫了……
他初时本是见方贵全不在意自己的琴音，便当他是自投罗网，趁其不备，忽然间便将琴声摧动了极限，然后向着方贵轰杀而落，却没想到，他将方贵当成是自投罗网，方贵也当他是自投罗网，立刻便抓住了机会，一拳轰落，直接将他那具视若珍宝的瑶琴给毁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太白宗主擅长神字法，一战扬名，又法传天下，已有人称之为北域神字法第一人，而幕九歌的路，世间大部分人看不真切，也看不明白，可是他无疑在神字法一道，也是有着极为深厚的造诣，他最后能成全那天上一剑，神字法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可这两个人，皆指点过方贵神字法的修行。
但也不知为什么，他们两人不约而同，都没有教导方贵如何用神字法伤敌。
他们只是将方贵教成了神字法的克星……
……
……
“哼哼哼，这时候还想往哪跑？”
当然了，这时候的方贵，根本顾不上考虑这么多，他好容易赶上了端木神翎，便立时大踏步的冲了过来，双手微抬，头顶之上便已经出现了一座狰狞魔山，足有数十丈高，看起来黑压压的极是渗人，仿佛连整片虚空都已被遮住，嘿得一声，直向着前方压了过来。
狂风袭卷，犹如天塌地崩！
一时猝不及防，又被方贵近了身，这时候端木神翎已来不及再拉开距离，惊怒之下，只得奋起一身法力，双手急急向上撑了出去，头顶之上一道丹光飞腾而起，在那一座魔山即将砸落到了自己头上时，堪堪将他撑住，只留了半丈距离，法力在这时也催到了极致。
“哎呀？”
方贵没想到他能接住自己的魔山，也是微微一怔，旋及法力狂涌，再次击落。
端木神翎只觉头顶之上有天塌一般的力量镇落，浑身骨骼都啪啪作响，似要碎了，也是急急咬牙，周围气血急急上涌，脸上都笼罩了一层紫气，才又堪堪撑住了这第二下力道。
“还真有点本事？”
方贵心下更是吃惊，于又一次催动了魔山之力。
他如今借三大异宝修炼，一身法力澎湃，几乎无穷无尽，施展起了神通来，便觉得得心应手，无所不能，而刚才这端木神翎装神弄鬼，又是弹琴又是冷笑的，其实不堪一击，倒是没想到，如今近了身拿魔山砸他，他反而撑住了两下，看样子一身根基，倒还不赖……
殊不知，他在称赞，端木神翎这时候快死的心都有了。
只见他这时脸色紫红，已然快要渗出血来了，眼睛都已血充斥，像是要爆开。
更让他觉得荒唐的是，自己的妖琴没影响对方，倒是这身根基，倒是帮自己撑了两下……
但最多也就两下了，不能再硬顶着，不然就爆了……
于是他也只能心里一横，忽然间咬破了舌尖，一股子鲜血喷在了半空。
这鲜血甚是古怪，一喷了出来，便瞬间变化，膨胀开来，居然变成了一个与端木神翎一般模样，但却极为古怪的血色人影，倾刻间长得足有三丈之高，头顶上顶，帮着他撑住了正砸落下来的魔山，而他则趁着这个机会，急急向后飞掠，身形已有些狼狈仓惶……
“噗……”
那一道血色人影也只撑得半息，便被魔山倾刻压爆，再次化作了血雾，其中神意尽失。
但好歹借着这个机会，端木神翎逃出了魔山的镇压，如流星也似向后疾退。
只是在喷出了这口精血后，一身气机也隐隐萎靡了许多。
“速来助我……”
与此同时，他已一道心念递了出去，同时自己狠下了心来，再次咬破舌尖，一股子紫血鲜血飞了出来，他伸手抄住，便见那一股子舌尖紫血居然在他掌中，化作了一杆血色的长矛，连喷两口舌尖鲜血之后，他自身气机，已萎蘼了不少，但那一杆血矛，却爆发了无尽凶威。
“嗖！”
他毫不犹豫，直接将这血矛向着方贵投了出去。
虚空里瞬间出现了一个妖异的洞，仿佛连虚空都已被这一矛洞穿。
“这就要开始拼命了嘛？”
而得到了端木神翎传音的吩咐，另外那两位与他一起围杀方贵的南境修士，脸上也露出了骇然的表情，似乎没想到以他们的身份与实力，居然倾刻间就被逼到了这一步……
只不过，眼见得端木神翎都已变得如此狼狈，他们也狠下心来，那位一身凶纹的巫血宗宗主，早在端木神翎被魔山压着时，便已目露凶光，咬紧了牙关，忽然取了一杆尖锐的白骨刃，然后飞快向着自己身上划去，道道血痕出现，错综复杂，交织而成了一副血色纹络。
这血色络之中，渗出了道道鲜血，化作血符，缠在了他身上。
然后他狠狠沉喝，猛得结起一个邪印。
再下一刻，所有的血气腾空而起，已化作了一种诡异的血色大网，自半空里罩落。
而在另一侧里，那位驱使凶兽的南境伺妖宗修士，也像是暗中发了狠。
右手食中二指并起，在自己额心一抹，便取出了一点本命精血，然后将这本命精血抹在了身边的黑色兽皮旗上，只见旗上顿时亮起道道乌光，呼啦啦迎风舞动，黑烟飘荡。
吼……
浓雾之中，再有沉闷惊人的声音响起，忽然有三只庞然大物从中冲了出来，赫然是一只巨鳄，一头蛮牛，一只白纹黑底的大虫，每一只身形皆有小山一般大小，踏着虚空，目露凶光，身上的血气之力更是凝聚出了道道神光，轰隆隆的激荡着虚空，直向方贵冲了过来。
这三只，已赫然皆是世间难见的异兽血脉，而且皆已是神兽境界。
观其凶势，只怕每一只皆有堪敌金丹高阶之力。
……
……
前有凶悍血矛，左有诡异血网，右边又有三只凶恶神兽狰狞扑，其势几如惊天动地。
就连周围正与敌人展开恶斗的息大公子以及南境修士，也都惊愕转头看来。
息大公子等是见对方神通歹毒，声势可怖，已不免心生担忧。
而南境修士则有些不理解，端木神翎与陈州伺妖主、静州血巫子三个人，一身实力本来就极为强悍，他们三个人联手对付那太白宗弟子，以多敌少，本来就该胜算最大，可如今，非但未取胜，反而还没过几息功夫呢，就各自将压箱底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这未免也……
……太不自重了吧？
……
……
“还他妈想逃？”
而在诸人惊愕之中，方贵也已大发雷霆。
他这一次冲过来，就是要杀端木神翎的，但却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滑溜，连刚才魔山将他压在了下面，他都可以逃得出去，非但能逃，甚至还跟自己打的有来有回的……
我打你，你居然还敢还手？
他觉得自己的无敌之名，已经受到了挑衅！
心间火起，直冲脑门，愈发生出了惊天动地的杀意，大踏步向前奔来。
“哗！”
迎着端木神翎掷来的血矛，他咬紧牙关，闷喝着一把抓了出去，居然直接握在了血矛之上，眼见得那血矛之上煞气激发，向着他身上噬来，可是他周身法力疯狂袭卷，居然将这煞气都给冲散了开来，没有影响到他半分速度，反而直接将那杆血矛结结实实抓在了手里。
顺势上前，倒将成了自己的兵器，直向端木神翎戳了过来！
而迎着右侧飞来的血符，他挥手一扫，强横法力扫出，那一道血符顿时节节暴碎，一点一滴化作了弥蒙的血雾，然后这血雾居然又在他的法力之下，化作了道道冰箭，呼呼啸啸，反而向着那位血巫子飙射了过来，倾刻之间，便在他身上留下了起码数十个洞……
“这……”
那血巫子呆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洞，这肉身已千疮百孔，要不得了……
端木神翎望着这一幕，早已惊的魂飞天外。
“这人的法力与神通，怎么可能如此强横……”
“这简直……简直就是不讲道理！”
心间如大潮起落之间，他也抽身急退，但目光还在死死的看着方贵。
此时在方贵的右侧，已有三只堪比金丹高阶的神兽冲了过来，声势惊天动地。
还有希望……
只不过，他这念头还未落下，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犬吠，由远及近。
端木神翎急急转头，便见法舟之中有一道黑影冲了过来，初时极小，只见得它蛇身龙须，头上无角，前身却生出了双爪，这时候正张大了嘴巴，汪汪大叫，身形飞在半空之中，便已倾刻之间暴涨，由丈余长短，美人腰粗细，倾刻长成了数十丈长，房屋一般的粗细……
犹如一只乱世凶蟒，一霎那间冲到了跟前，一脑袋撞飞了那只蛮牛，然后身形卷动，便将那一只白额猛虎一圈圈卷住，同时大嘴一张，便已将那一只巨鳄叼住了脖子……
迎着这一幕，端木神翎直接崩溃了：“连他妈身边的神兽也不讲道理？”

第五百八十章 不服不行
“哎呀……”
看着那三只神兽被婴啼缠住，倾刻之间斗得凶残，就连方贵也不由得微微一怔，收回了即将打出去的神通，转头望去，只见这时候的婴啼还十分厉害，蟒躯翻滚，身缠嘴咬，两只小爪子还不停扒拉扒拉抠其他神兽的眼睛，抓人家的胡须，撕人家皮，扯人家蛋……
居然还占了上风，自己一个，就将对方三个打的惨叫不已……
“旺财居然真的长本事了……”
方贵看得惊奇不已，又摇了摇头，道：“就是打起架来有点像女人……”
不过深了想想，觉得不能挑怪旺财了。
自家这只婴啼，虽然假假也是只神兽，但实际上就是个凑数的，本就是撞大运，借用了北方苍龙一脉在丹火宗炼制的化龙池，这才打破了血脉壁障，成就了神兽之身的……
而且它成为了神兽之后，除了长出两只小爪子，也没啥别的厉害之处。
平日里方贵把它养在身边，也没见它与人打过架。
当然了，方贵也用不着它打架，神兽不都是用来端茶倒水打扫房间的么？
这一次的变化，倒是意外之喜，想想自己在这一个月里，借三道异宝修炼，不仅自己得到了偌大的好处，就连一直跟在了他身边睡觉的婴啼，也长进不少，也不知它在这一个月里，吞吐了多少道蕴，生出了多少变化，平时不显，直到这才，才一下子显露出了这优势来。
以一敌三，缠斗三大神兽，横扫半边战场，竟有了些上古凶蟒的架势……
……
……
“果不愧是方道友，自身修为精深不说，原来身边养的都是这等神兽……”
远远看着那一幕，就连息大公子等人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一场大战，本来带给了他们极大的压力，心间沉闷不已，但没想到，方贵如今的实力，竟一次次打破了他们的极限，便是一人恶战端木神翎及另外两位南境修士，也是倾刻之间，便占了上风，如今更是连他身边那条平时除了呼呼大睡就是往别人房间门口倒垃圾的怪蛇都一下子显露出了这等横扫一方的本领，顿进使得兴奋不已，士气大增，向对手攻去！
一时间，南境诸修，倒是被他们逼得节节后退，已似有些抵挡不住。
周围不知多少观战的修士，在这时候已隐隐有些激动了……
“南境修士来时好大气魄，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错，他们不来则罢，来了，倒是真个在成就了这北域十二小圣的名声……”
“呵呵，就凭他们这点子本事，也来夺名，当真是……”
“笑话……”
“……”
“……”
“不可能，不可能，这毫无道理……”
而见到了方贵大发神威，甚至连他身边的神兽，都强横到难以想象之时，端木神翎，已是满腔愤怒，再也绷不住此前那温文尔雅的从容模样，脸上甚至露出了些扭曲的愤怒来：“我也曾日夜磨炼，苦修一身道法，我也曾殚智竭虑，参研每一道术法，我也曾为求一道法门，游走山河大地，问星辰问江河问众生，可凭什么，凭什么他的法力与神通却强我这么多？”
“我修炼了一百七十一年，怎么会比不上这小小的太白宗弟子？”
他声音冷厉，甚至嘶哑，全无此前的从容，清逸俊秀的脸上已满是怒容。
这时候他说出来的话已有些幼稚。
只是这幼稚里，却当真有着能够让他抓狂的不解与不甘……
就连他对面的方贵，听着他的话，也忽然间微微一怔，倒是瞬间想明白了许多。
或许当时败在了太白宗主手里的安州尊主与朝仙宗三大长老，也是与他一样的想法吧，或许当时被幕九歌一剑斩了不世凶神的雾岛南凤，也与他有着一样的抓狂与愤怒吧？
咋一想起来，还真有点不公平！
大家一样的修行，甚至论起来，你花的心血或许还要比我多……
那凭啥你不如我呢？
方贵一下子便理解了之前白官子给自己说的那些话……
农夫是否抱怨不如商贾赚的银钱更多？
商贾是否不满读书人地位升的更快？
读书人是否不满一个泥腿子忽然成了自己头顶上的帝王？
……
……
“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点的方贵，忽然大笑着抬手，一矛向端木神翎投了过去，同时欺身急进。
“听起你很不服气啊……”
“嗖！”
那一道血矛倾刻间洞穿了虚空，直指端木神翎的额心，犹如血芒。
端木神翎似若疯狂，面对着方贵倒射而来的那一道血矛，他猛然间大袖挥舞，周围紫芒浩荡，倾刻之间，便将这一杆血矛扫到了另一个方向，而后森然大喝：“不错，我……”
但血矛刚被扫飞，方贵紧接着一拳打了过来，直将他击飞了出去。
然后方贵接过了话茬，大笑道：“但我们太白宗的传统就是，你不服没用……”
再下一刻，手里已然出现了数十丈长的雷鞭，于空中一搅，便向他抽落了下去。
雷声轰隆，袭卷一方。
不知有多少看到了这一幕的众修，都已忍不住心神微颤，莫名其妙的，在这时候倒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同情端木神翎的心情，是啊，明明自己也是一个南境仙门里的修行天才，甚至是标杆，结果却被北境小小太白宗里出来的弟子给压住了打，心里当然是不服气的……
但人家就是比他强，不服气又怎么样呢？
“轰！”
但也就在这一霎，眼看着端木神翎面对着方贵横空抽来的雷鞭，已再无可躲避之处，但他的脸上，却骤然出现了一抹阴狠之色，双手一拍，周身忽然间云气大作，翻滚不已。
早在方贵等人赶来之前，那一片雾气便已出现在了临海城上空，横亘近百里，连目光都难以看透，此前南境修士与方贵等人交手，皆是在雾气之前，相隔近百丈，可刚才他们一边交手，端木神翎便且战且退，到得了如今，偏巧不巧，他也已经退到了这一方雾气之前。
如今眼见得那一道雷鞭横过虚空，他已躲避不得，身边却忽然有一道云气迎了上来。
“嗤”的一声，那一道雷鞭被云气吞没，立时流云四散，弥漫于半空。
“世间事，有得必有失……”
而在云前，端木神翎的身形已然不见，声音却从雾气深处传了出来：“我不知你得了什么奇遇，撞了什么大运，才有了如今这一身的本事，但我知道，你一定留下了隐患……”
“修为进境太快，便必然根基不稳，借了地宝成丹，便要受地宝所限……”
“太白宗弟子，你休得猖獗，可敢与我入阵中一战？”
“……”
“……”
随着他大喝声响起，厚重无边的雾气里面，忽然有阵光闪烁。
数道阵旗突破了雾气，飞到半空，迎风招展。
而随着阵旗招展，那雾气也忽然活了过来，居然缓缓向前蔓延了过来，便如一只巨大无匹的怪兽，正挟着无尽凶气，向前扑来，眼见得便要吞没着众人恶战的整片虚空。
“嗯？”
听着端木神翎的大喝，方贵也微生疑意，抬头便向雾气看了过去。
只见这雾气如此庞大，神识都无法看透，里面似乎隐藏着无尽用言语形容的凶险，连自己的雷鞭都可以吞噬，更可见其隐藏的力量之怖，最重要的，这雾气看似移动缓慢，实则只是因为它太庞大而已，其势便如大浪滔天，只一眨眼间，便要将这一片战场吞没……
此时正在与南境弟子交手的众修，很快便都要被那巨大无边的雾气给吞没进去。
凭这速度，怕是除了自己之外，谁也逃不过这雾气的笼罩……
心间瞬息有了判断，额心里神光一闪，向浓雾扫了一眼。
然后他几乎丝毫不停，直向着雾气之中冲了过来，口中大喝：“王八崽子别跑……”
“方兄不可，月州拜月宗最擅妖阵，定然有诈……”
远处的息大公子正与人斗得厉害，见得这一幕，立时失声大喝。
只是他话音还未落下，便见得方贵竟像是莽过了头一般，身形如飞剑，倾刻之间便冲进了浓雾之中，再下一刻，里面便有沉闷可怖的斗法声势响了起来，似是十分激烈……
而出奇的是，在方贵入了浓雾之后，浓雾向前蔓延的势头，便顿时停住。
而且肉眼可见得，那浓雾竟有了回缩之势。
“居然……”
不知多少人看着这一幕，已直接愣住了：“直接冲进去了？”
“哈哈哈……”
无尽雾气之中，则忽然响起了端木神翎的大笑声，这笑声里，似乎有着无尽的欢愉，甚至好像还能听出一些好容易找回了自己的颜面的欣慰之意，滚滚荡荡，传向了四方：“老天果然是公平的，你法力强横，神通精妙，神字法都奈何你不得，可你的弱点却是……”
他声音微微一顿，诸天雾气，忽然急急收缩。
然后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显得异常阴冷：“智计全无！”

第五百八十一章 北境小修
“方道友……”
息大公子等留在了外面的北境众修，已然面露惊疑之色，反应都慢了半拍。
“哈哈，入了十方乱天阵，那小子已必死无疑……”
而一众南境修士则是微微一怔之后，顿时大笑不已，下手瞬间狠辣了许多：“而留在了外面的你们，空有小圣之名，如今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什么资格担这偌大名头……”
此前他们虽然没有直接与方贵交手，却也看到了方贵神通无敌，压着端木神翎、陈州伺妖主、静州巫血子三个人爆打的场景，那不讲道理一般的强横，着实让他们心生惧意，头顶之上，像是压着一座大山，便是出手之时，神通威力都下意识削弱了三成，不敢冒进！
但如今见到方贵冒冒失冲进了浓雾之中，他们却顿时一扫颓势。
海州袁道术一开始便已被息大公子盯上，只是方贵纵横于这片战场上时，他却守势为主，如今见到方贵冲进了那一片浓雾里面，却是忽然放声大笑，挥袖之间，道道神通横过了虚空，犹如朵朵烟花，一瞬间绽放在了虚空之中，将正步步紧逼的息大公子震得步步后退。
“若说十二小圣，你们这些人里，或许只有那位太白宗弟子当得起这小圣之名！”
他一步抢先，便步步抢先，神通道术，居然像是不用结印运功一般，便一道一道施展了出来，而且每一道都异常精妙，分明是下过了苦功夫的，无愧于南境术法第一之名，而在施展神通之际，甚至还可以开口说话：“本来我等设下此阵，是想将你们皆引入阵中斩杀，可现在看来还是高看了尔等，只消那那太白宗弟子入了阵中，尔等便皆是待宰的鱼肉……”
轰！轰！轰！
息大公子身边五道神符飞舞，东南西北四符已皆黯淡无光，仅剩了本命神符还在支撑，倒不是这么快便陷入了颓势，而是看到方贵入了乱天阵中，他已心生担忧，无心恋战。
心忧之际，遍目一扫，看到了这一片战场，更是隐隐心间发沉。
另一厢里，萧潇子已经与西幽州梦远晴战在了一处，这两个人一个身边云气缥缈，灵动盘旋，一个引落飞雪，扬扬洒洒，倒像是成了云气斗雾气，你来我往，如双蝶相戏，甚是美妙，斗得半晌，也只平分秋色，可在方贵入了浓雾之中时，梦远晴却忽然神通大变……
她纤指微转，变了神通，身周大雪，忽然多了数倍，如茫茫鹅毛，从天而降。
“尊府入主北域之前，北域本就一帝三宗，日月同天……”
梦远晴脸上现出了淡淡的笑意，身形飞舞，身边片片雪花便时而化作刀剑，时而化作枪戟，锋芒不定，向着萧潇子周身斩落，脸上已然露出了些许轻视之色：“吾之传承，源自当年的幽谷之帝，而你的传承，却是来自三圣留下的道统，早在一千五百年前，你们道统便已不如吾祖幽帝，而今一千五百年过去，难道你倒还想再与我幽帝一脉的神通较量？”
每说一句，神通威力便涨一分，神妙非凡，尽向萧潇子落去。
而见到了这一幕，周围早已有些了解这两方传承的人，从中看出了些许端倪来。
确实，一千五百年前的北域，在帝尊踏着巨鳖，手持妖刀夺下北域之前，那时候的北域第一人，便是幽谷之帝，而北域最强大的道统，则有三个，分别是雪山、黄泉、火窟。
当年这三大道统，自然也没少与幽谷之帝一脉较量，只可惜幽谷之帝实力强横，镇压四方，这三大道统却也讨不去便宜，甚至只能三大道统联手，才勉强支撑得住，若是论起了单个的实力来，那毫无疑问，三大道统绝对不是幽谷之帝的对手，境界之上都差了一筹。
当然，如今物事人非，帝尊入主，幽帝被逐，曾经的幽谷领地，被分为了东幽州与西幽州，而三大道统，也在当时被帝尊毁去，甚至一应真传门人尽皆被斩，只留了一些旁支分脉衍续了下来，而且流传下来了多少传承，也不好猜测，总之是万万不能比得了当年了……
帝尊入主北域之后，北域便成了北域仙门对抗尊府的格局。
倒是渐渐有人忘了，一千五百年前，斗得最凶的，便是幽谷之帝与三大道统。
而偏巧不巧，萧潇子与梦远晴，居然正是这双方的传人。
如今梦远晴说出这话来，是攻心也好，是感慨也好，又或是单纯的在叙述一个事实也罢，但她确实点明了一个事实，她的传承神通，确实本来便强过了萧潇子不少，而如今，她一身的修为，更是早就达到了金丹高阶，与金丹中阶的萧潇子对上，几乎已稳操胜劵。
不只是她们这一方，更远些的地方，四十九剑萧剑渊的传人越清也正与那身边飘浮着一具黑色棺材的南境修士斗上，对方出手狠辣，棺材里时时飞出诡异而阴森的剑光，每一剑都力量可怖，接连斩向越清，逼得越清似乎只能一昧的抵挡，他则豪气大涨，森然冷笑。
“上一代的北域七圣，本来便有不少名不副实之人，三百年过去，七圣之中，居然只有五个成就了元婴，还剩了两个废物元婴境界都无法突破，除去丹火宗那个炼丹的老头不说，你师尊便是最废物的一个，今日就算遇着的是他，我也一剑斩了，更何况是你这小辈？”
愈说愈狂，剑意森然，但说的话似比剑还要锋利……
最关键是他说的还是实话……
北域七圣，便是古通老怪，北方苍龙，太白宗主赵真湖，曾经的息家三少爷，而今的息家家主息烛，天上剑仙幕九歌，海州散人元辰子七人。
当年名封七小圣时，都还没有成就元婴，但他们这些人里，第一位化婴的是北方苍龙，第二位化婴的是海州散人元辰子，第三位化婴的是息家三少爷。
他们三人化婴，都是在成就小圣之名后的一百年时间之内，名声大盛。
但剩下的四个，却是足足三百年没有动静。
直到如今，才忽然有太白宗的那对师兄弟，先后突破，而且他们不突破则已，一突破便气势冲天，太白宗主化婴之后，便败十婴，斩朝仙宗三大长老，传神字法，名扬天下。
这就已经不是常人所认知里的普通元婴了。
无数人猜测，他蛰伏三百年化婴，可能就是为了积累如今的底蕴。
而幕九歌，更厉害，远州一剑化仙，甚至已经连他如今是不是元婴，都不好说了……
简单来说，若不是太白宗这对师兄弟，蛰伏三百年忽然闹了这么大动静，北域七小圣之名，都快要被人忘了，不过如今，虽然随着他们两个不再蛰伏，名动天下，但北域七小圣里，却还是有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化婴的征兆，一是丹火宗古通老怪，大家已经不对他抱希望了。
另外一个，便是四十九剑萧剑渊了……
他三百年前天才之名是有的，但如今都三百年过去了……
很多人觉得，他名列七小圣之末，还真是有道理的，都已沦落到和古通老怪一样了……
……
……
修行中人重师承，师尊受侮，不说立刻拼命，也得火冒三丈，但偏偏这时候越清听着对方羞侮自己的师尊，居然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手里的巨剑横遮竖挡，只是牢牢守着自己的门户，不被对方偷袭成功，任由对方把话说的越来越难听，也只面无表情，听而不闻……
另一厢里，孟陀子正被南鹿州的贺鸢追杀，十分狼狈，大半天功夫，都不见还手。
海山人正仗剑迎战神器宗苏远，剑光纵横，一剑剑接下了苏远那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法宝，不过海山人剑道修为确实精妙，一剑一剑，必指苏远破绽，每每将苏远逼得手忙脚乱，若严格论起来，他倒是看起来诸人之中惟一一个在这时候占上了上风的……
……
……
“难道北境修士，如今真要败落？”
“可惜了，都是那太白宗弟子太过鲁莽，否则南境修士也不见得会占上风……”
“话不能这么说……”
“若是只靠了那太白宗弟子，这北域修士的小圣之名，岂不真的名不副实？”
“可是……可是如今的北域小圣，本来就不是凭了实力筛选出来的啊，他们能得小圣之名，便是因为他心有担当，原为天下先，甚至他们的修为，还只是金丹中境，尚有许多潜力可以挖崛，而如今来的南境修士，却皆是金丹高阶存在，这一战，一开始就不公平啊……”
“……”
“……”
周围众修已隐隐担心，各种议论声尽皆响了起来。
有人担忧，有人感慨，有人不屑，但无论如何，他们也皆看明白了此时的局势，当真已经是不利到了极点，心向北境修士之人，这时候甚至已有人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趁着那小鬼入了乱天阵，将这些人尽数杀了……”
也在此时，那位海州袁道术向着浓雾看了一眼，只见那漫漫展开的浓雾，仍然没有再次扩散开来，反而还隐隐有收缩之意，他心里便也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心想端木神翎为了对付那太白宗弟子，便收缩了阵势，集中力量斩他，可以理解，但为何一直都在收缩阵势？
若等到阵势散开，他们想战胜对手，便不废吹灰之力，但如此等着，他却不耐烦了。
心间忽然做下了决定，森然厉喝，荡起道道神通光芒，向着对手倾落过去。
“哈哈，说的不错，与其说只夺一半名份，倒不如尽皆夺了……”
“无知无畏，不自量力，对抗尊府，让这些人得了小圣之名，才是北域的灾难……”
其他南境修士也皆明白了他的用意，大声附和，出手瞬间凌利了几分。
而在他们手底下奋力支撑着的北境修士们，一下子压力又大了无数，被迫无奈，这时候也只能急急收回了心神，暂且不去担心方贵，而是先顾着自己身前这一战，与对手交手之时，也已暗暗交换了几个眼神，看得出来，每个人心里都已窝了一股子火，神色憋闷至极。
“诸位道友，难道我们的小圣之名，是真的只能靠方道友来护着的吗？”
息大公子神色森然，忽然一声厉啸，咬紧了牙关，头顶之上本命神符光芒大涨。
远远的围观众修见得这一幕，顿时皆大吃一惊：“这是要拼命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怎会是废物
“呵呵，拼命之举，不过无能者所为……”
见得息大公子厉声狂吼，本命神符之力不要钱一般的催动了开来。
与他交手的海州袁道术却是分毫不慌，反而冷笑了起来，反而抓住了机会，倾刻之间连施三道神通，每一道皆有无穷变化，犹如三层大浪，向着息大公子碾压了过来。
声音震荡四方：“吾修神通术法，最瞧不上便是你等修符道之人，神通之内有至理，灵息游走天地，因而有无穷变化，可顺时应势，变幻莫测，而你施展符术，却不过是将玄理落于纸上，古板呆滞，有何妙处？”
厉喝声中，一道神通击落，息大公子的本命神符被压制。
二道神通击落，息大公子本命神符已有些黯淡。
三道神通击落，息大公子已止不住身势，倾刻之间，向后倒翻了数十丈。
而紧接着，海州袁道术则大步踏着虚空，赶到了息大公子头顶之上，凌空一道神通镇压了下来，天地之间似乎多了无数座小山，如真似幻，接连不断的向着息大公子身上镇落。
声音震荡四野：“你们北境这所谓的十二小圣，就是一个笑话……”
但也就在那滚滚杀气席卷四周，一座一座山影向着息大公子镇落，看起来像是完全被袁道术给压制了的息大公子，却忽然在这时候抬起了头来，神色发狠，狰狞道：“是么？”
在说出了这句话时，他头顶之上的本命神符，忽然窜起了一缕火苗。
神符燃火，顿时快速消融，越来越小。
但息大公子身上，也骤然有无穷法力迸发了出来，节节暴涨。
其力之强，甚至将那头顶之上镇落下来的座座山影，都冲击得四分五裂，直冲到了半空之中的袁道术身前，把袁道术也吓了一跳，挥手划出一片大江，拦在了这一道符力之前，双目死死盯住了息大公子，厉声喝道：“居然要燃烧了本命神符来拼命，还不算是废物？”
“哈哈哈哈……”
息大公子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荒唐可笑的话，忽然厉声大笑。
笑声里，身形冲天而起：“或许在你眼中，我是真是废物吧，若论神通，我确实修不到你那等境界，又或者说，我们这所有人，除了太白宗的方道友，谁也修不到你那等程度，所以你们才如此托大，真是打从心底将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废物，不配小圣之名么？”
袁道术沉声厉喝：“难道不是？”
“你错了……”
息大公子冷声开口：“你们这些南境走狗，皆是奉了尊府的旨意前来夺名，所以你们阴谋诡计、无耻言辞，但使出来，但说出来，也都无防，但你们若将我们当成废物，那便真的成了一个笑话，毕竟这北域十二小圣，可都是本公子一个一个从人堆里挑出来的啊……”
他在这时候，目光都似有些阴险：“你觉得他们若无真本领，本公子能看得上？”
“你……”
袁道术本来确实看不上这北域十二小圣，但在这时，忽然心里一惊。
下意识的，便向周围扫去。
……
……
“杀尽他们……”
此时纵观整片战场，几乎在南境修士全力出手的瞬间，北境修士，皆被他们死死压在了下风，左支右拙，凶险莫测，萧潇子被梦远晴的飞雪缠住，眼见得不支，越清也被棺材里飞出的剑光压制，似乎已无还手之力，而一路逃窜的孟陀子，更像是被逼到了死角……
偏生在这一刻，又忽有一人反过了味来，厉声狂啸，冲进了战场。
此人，正是南境修士，陈州伺妖主。
这一番，南境修士里，共来了九人，以端木神翎为首，余者也是南境金丹高手。
而这九人里，东幽州俞魂一上来便被方贵斩了，静州巫血子又在与端木神翎围攻方贵的时候被方贵随手打成了重伤，暂时出不得手，端木神翎将方贵引入了乱天阵中，外面便只剩了六人，这六人里，有五人正在与息大公子等人捉对儿厮杀，已隐隐取得了不少优势。
可除了他们五人之外，却还有一人，进退维谷，心间惊疑。
这人，正是陈州伺妖主，他炼就了一身驱使神兽为战的本领，刚才本是与端木神翎一起围攻方贵，结果方贵大发神威，击杀了他近半凶兽，最后召唤了出来的三大神兽，也被婴啼给缠住了，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他本欲冲进乱天阵里相助端木神翎，但却犹豫了。
刚才方贵凶威滔天的模样，实在让他心有余悸。
因此他神思微转之际，忽然心一横，反而向着大阵之外冲了过来。
“与其入阵与那太白宗的凶人斗法，不如先在外面，解决了这些没用的废物……”
一念既定，他也立时挥舞了大旗。
只听得轰隆一声，如今半空之中，尚存活了下来的凶兽，便纷纷受到他的驱使，集结成阵，分别向着息大公子等人冲了过去，一攻一守，三五成群，竟有了些战阵之理……
而他自己，也是一扫战场，便立刻便向着海山人攻了过去。
海山人对上了神器宗苏远，本来占了上风，便一下子被两位金丹大修缠住，却顿时失利。
至于其他人，则更是被凶兽侵扰，前后受袭，隐隐支撑不住。
无论是在海州袁道术的眼中，还是在周围观战众修的眼中，这北境修士，似乎都已经大势已去，若是刚才那太白宗弟子没有入阵，那么北境修士与南境修士一战，他们还有胜算，可如今那太白宗弟子被困在了阵中，外面的这些所谓北域小圣们，委实看不出胜算了……
“可恶，这北域十二小圣，就是个笑话……”
不知有多少观战的北域修士，在这时候心间又惊又怒，忍不住厉声大喝：“但他们就算是笑话，也毕竟代表了我们北域，也曾在永州除魔，难道我们真要看着他们被人活活打死？”
抱有此念的人不少，已忍不住向前压来，意欲相助。
有人想着，这时的南境修士，本来便是以多打少。
那么他们看不过眼，出手帮忙，也不算坏了规矩。
但也就在北境修士里有人打算动手时，忽然南方天际，同样也有道道人影浮现。
不知多少人抬头向南方虚空里看去，便见层层云后，似乎浮现了道道身影，他们气机有的高，有的低，但也皆是一身的滚滚杀意，眼见得北方修士向前涌动，他们也立时逼上前来，顿时使得这滚滚荡荡的虚空里之中，杀气飙升，压抑之意，瞬间席卷了整片天地……
“南境也来了这么多人掠阵，要大战吗？”
“他们明显早有准备，若是打了起来，恐怕我们……”
一见得此幕，便不知有多少人心间微颤，犹豫不定了起来。
南境修士明显也想到可能会有人出手阻止这场大战，提前便做好混战的准备了。
而且北境跟过来的，都是看热闹的，南境却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
以无备攻有备，定然会吃大亏……
……
……
“嘿嘿嘿嘿，你追我追得挺紧呀……”
但也在此时，眼见得天地肃杀，最早被逼进了绝境的孟陀子，忽然怪笑了起来。
“兀那驼子，你逃来逃去，总归是死，又有何用？”
南鹿州贺鸢厉声大喝，堪堪赶来，见这驼子身前是山，左边是那浓雾弥漫的大阵，右边则是正围攻海山人的神器宗苏远与伺妖主，总算是没法继续逃窜了，他也微微松了口气，这一战，别人都是酣畅淋漓，惟独他最憋屈，明明这驼子最弱，偏偏跑得贼快……
“谁说我要逃了？”
孟陀子左右无路，也索性转过身来，偻佝着腰，抬头来看贺鸢，低声怪笑，道：“老孟我也就是在这周围转转，看看地势罢了，顺便给你挑块藏风聚气的好埋尸地……”
“哦？”
贺鸢背起了双手，缓缓逼近，淡淡道：“那你找好了没有？”
孟陀子点了点头，道：“此地就很不错！”
贺鸢点了点头，笑道：“那你睡在了这里，也不算我亏了你……”
说着话时，他身边法力浩荡，已准备出手。
“你错了！”
孟陀子在这时候，忽然低声喝道。
贺鸢见他说得认真，不由微怔：“嗯？”
孟陀子嘿声笑道：“你是金丹高阶修为，驼子我只是勉强摸到了中阶的边，你是南鹿州的大宗之子，驼子我只不过是北鹿州的一介散修，你在此前，便已名震南鹿州，隐为金丹第一人，而驼子我在永州除魔之前，甚至知道我的也没有几个，便是知道，也无甚好名……”
他说着，咧嘴笑了笑，道：“所以你觉得我一定不是你对手是么？”
贺鸢听得这话，已不仅微微皱眉，觉得荒唐，笑道：“临死之际，你说这些做什么？”
孟陀子狰狞一笑，伸出了三根手指：“只需三招！”
贺鸢未怔：“什么？”
孟陀子丑脸上满是诡异笑容：“只需三招，我便会要了你的命……”
话犹未落，他忽然身周法力鼓荡，直向前冲了过来，竟不偏不倚，正冲中线。

第五百八十三章 只需三招
“找死！”
贺鸢微皱眉头，看着孟陀子那一身杂丹光芒，不屑一顾。
他几乎看也不看，便是一掌拍击，直击向了孟陀子胸腹，此一掌拍落，便已非孟陀子可敌，必然会将他拍的向后避让，然后贺鸢暗藏的神通，便可一涌而出，将其镇压，到了那时候，是杀还是剐，是给他痛快利落，还是凌迟暴虐，便全凭了贺鸢自己的心意了……
孟陀子刚才说的也没错，贺鸢确实觉得孟陀子不是自己对手。
他甚至觉得挑上了孟陀子这样的对手，有些欺负人了。
对于孟陀子这样的修为，贺鸢一眼便可以看出他暗藏的任何神通变化。
但贺鸢没有想到的是，孟陀子完全没有后退，也没有躲，他只是咬紧了牙关，直向着贺鸢这一掌拍了出来，瞧那架势，倒不像贺鸢在一掌拍向他，而像是孟陀子自己向着贺鸢这一掌冲了过来一般，这一突兀变化，倒使得贺鸢心里突得地跳，瞬间便想到了许多……
难道这驼子暗中藏了什么杀招？
惊愕之下，他心神微乱，这一掌的力道，已无形中弱了数分。
也在这一霎，孟陀子直冲到了他掌前，被这一掌击中了前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因为没想到孟陀子会不躲不闪，所以贺鸢微露惊色，也正因为这一吃惊，使得他这一掌拍出时弱了数分，又因弱了这少许，以致这一掌拍到了孟陀子身上时，本该直接将其震得五脏六腑尽皆粉碎，当场暴毙的他，却只是震碎了孟陀子的护身法力，然后将他拍得重伤……
重伤之下的孟陀子，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自然是件很合理的事情。
可关键是那血里居然有毒……
贺鸢一看到那血雾，在阳光下竟逞幽蓝之色，便顿时知道不妙。
心底微惊，他抽身后退，大袖一扫，便已将那一片血雾扫得倒飞了回去，点滴不沾身。
可是无论如何，他心神确实有些乱了。
在那一片血雾之后，孟陀子佝偻着身子，猛然之间窜向了贺鸢的左侧，然后手里拐杖如剑，直直的向着贺鸢的小腹扎落了下去，似乎是要趁着贺鸢不备，骤然偷袭，只不过，他明显低估了贺鸢的反应，虽然大袖遮面，但神识一扫间，便已察觉了孟陀子的方位……
“妄想！”
一声厉喝之下，他大袖兜起，猛然向着身左拍落，所落之处，正是孟陀子的脑袋。
“这厮难道根本就不懂修行的吗？”
心念一时急转：“为给我填些轻伤，不惜拿命来填？”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孟陀子这时候都像个小丑。
简直就像一个因为明知不敌对方，所以拼命想要给对方造成些伤势的小丑。
修行中人，周身弱点，早与别人不一样了。
孟陀子这一杖刺向了贺鸢的小腹，本来就像是个笑话。
身为金丹修士，能够一下子毙敌的弱点，只有眉心，其他的方位，便是打伤了，却也不算是重伤，便如小腹这个位置，对常人来说是个重伤弱点，可对修行中人来说，就算被你刺中了又如何，就算你把这里豁开又如何，甚至说，就算你把人家撕开了又如何……
不致命啊……
倒是你，一下子凑了过来，被一掌拍中了脑袋，那便是必死无疑！
当然了，贺鸢也不可能真与对方换伤，他想拍碎对方脑袋，却不想被伤了小腹。
因此他一边身形微收，避这一杖，一边顺势一掌拍向了对方的脑袋。
可是孟陀子似乎料到了他会躲避这一杖，身形居然也微微一探，这一探去，再加上贺鸢的身形变化，这一掌的位置，顿时偏了稍许，没有落在孟陀子的脑袋上，而是落在了孟陀子那比脑袋还要更显眼几分的驼背上，啪的一声，几乎将孟驼子的驼背给拍直捋了……
而孟陀子也借这一掌之力，身形忽然前窜，然后一杖直挑。
这一挑之力，居然又快又疾，无穷法力缠绕在了上面。
无法形容这一杖的凶猛狠辣，那几乎是孟陀子全身法力凝聚，燃烧了本命气血一般。
虚空都似被刺穿了一个洞，直向贺鸢额心刺来。
这样的一仗，怕是已经超出了孟陀子的极限，是欲伤人先伤己的典范。
估计他在这一战中，也只能击出这么一仗，然后便后劲儿不足了。
“滚开……”
可这时候，贺鸢自然想不到这么多，只是被这一杖惊到，心惊肉跳之下，他闷声大吼，双手齐出，周身法力幻化，也不知形成了多么狂涌的力量，犹如数道长矛，狠狠向外刺出，所落之下，皆是孟陀子那门户大开的肉身，这看起来，居然有些乱箭齐发的意思……
每一道法力的力量，都能比得上孟陀子那一杖。
从这一点看出，无论是神通手段，还是修为，贺鸢都比孟陀子要强，强了许多。
但是孟陀子没有躲，任由这些法力击到了自己身上。
“嗤……”
孟陀子的身形，忽然倒翻了出去，胸腹之间，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出了无数大洞。
看起来，他凄惨的像是被凌迟过了一遍。
整个身子，都几乎要从中间断开了，只剩了几缕血肉相连。
但在这时，孟陀子好歹还活着。
因为修行中人与常人不同，胸腹之间，只算轻伤……
哪怕孟陀子这看起来无论如何，都已不算是轻伤了，但其实也不致命……
而贺鸢，却已僵在了原地，双眸灰败，正缓缓散去灵光。
在他的额心，正插着一根铁杖。
不偏不倚，恰好从他额心刺落了进去，又从脑后突出。
脸上兀自凝固了错愕与不解之色，似乎没想到，怎么会是这么个结果……
“我刚才就给你说了！”
这时候的孟陀子，已熟练的往外爬了几步，捡回乾坤袋，然后大把往嘴里塞着伤药，然后又涂在自己胸腹之间，甚至还取了几块铁板前后固定在自己中间那截，以免两段身子分开了，一边做着这些，他一边抬头向贺鸢看了一眼，嘿嘿笑道：“我杀你只要三招！”
“三招杀不了你……”
他一口血液涌到喉间，又使劲咽了回去，低声狞笑：“那你就杀了我！”
……
……
“这……”
看到了孟陀子与贺鸢倾刻间分出结果的一幕，所有人都满面错愕。
甚至有人下意识里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而惊愕之后的感觉，则是感觉到了恐怖。
甚至心里都在幽幽的往外冒寒气……
斗法，居然还有斗到了这种程度的？
也不知有多少人，忽然就理解了孟陀子这么一个在任何人看来都早就该死了的人，为何直到如今都没有死，甚至还混到了一个北域小圣名的名头，因为这个人实在是……
没见过赢了这一战，结果却比输了的更惨十倍的……
孟陀子却是一身凄惨，虽然还有气，但几乎可以拿到一个“死无全尸”的形容了。
倒是贺鸢，纵是死了，但也只眉心一点伤，鲜血都没流几滴。
死的干干净净！
“哈哈，孟道友干的漂亮……”
而在孟陀子那一边，忽然间分出了胜负之后，大战之中的其他人，也皆神色大变。
南境修士，人人惊恐，难以置信，而北域修士，则忽然间士气大振。
……
……
“我师尊三百年能得东土老神仙封小圣之名，便可见他天资不错……”
而在孟陀子突施辣手，斩了贺鸢之时，一直被人骂自己骂师尊，始终没有动怒的四十九剑萧剑渊的弟子越清，也终于在这时候有了反应，只是仍没有动怒，只是一边架开了棺材里飞来的剑光，一边开口问道：“他天资既高，却三百年未化婴，你说他在做什么？”
“到了此时，还敢说废话？”
那身边悬着棺材，不停从里面飞出了道道诡异剑光杀敌的南境修士天阴宗道子，本来就被孟陀子诛杀了贺鸢的一幕惊的汗毛直竖，这时忽然听到了越清的话，顿时怒叱起来。
与此同时，法力狂涌，棺材里面飞掠出来的剑光，忽然便多了数倍。
但迎着这多了数倍的剑光，越清还是不紧不慢，一剑一剑的格挡了开去，似乎与刚才也没有什么分别，一边格开了这些剑光，一边慢悠悠的说着：“三百年未化婴，那自然是因为他将自己的天资，用在了其他的地方，他曾经败在太白宗那位剑仙手里一次，于是一心想在剑道之上有所成就，便是连化婴也顾不得，只是要在剑道之上，与那位剑仙争锋……”
说着，巨剑横拦，挡下了一道歹毒剑光，然后无奈摇头，道：“现在想想，挺同情我师尊的，还在金丹境界，心气最高的时候，就被人败了一次，关键败他的人，还是那位……”
“你师尊愚蠢至极，你也好不到哪去……”
天阴宗道子又急又怒，哪里想与他说话了，一边说着，一边急催剑光斩来。
看着越清的模样，他莫名其妙的，心里有点着慌了。
“但我师尊纵然比不上太白宗那位，可是他天资如此之佳，三百年苦修，却也不可能没有成效，事实上，他想参悟的，本来便是世间最难的剑法，取大道五十，遁去其一之意，而今，世人皆知道，他剑道境界越高，使的剑便越多，如今，他已经开始使四十九剑……”
说到这里，越清忽然向天阴宗道子一笑：“你猜，他遁去的一剑在哪里？”

第五百八十四章 各显神通
“什么乱七八糟的？”
天阴宗道子这时候都已被越清的话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与越清斗法之时，不停说着四十九剑萧剑渊的事，也不过是为了激怒越清，好寻找到他的破绽，将他迅速斩杀，何时真有与他讨论萧剑渊的事情了，那位四十九剑本来就是个废物，三百年前名列七小圣之末，三百年后成为了北域七圣里惟二没有化婴的，这样的事情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随着越清不仅不慢的讲述，他也忽然也莫名跟着心惊了起来……
一位天资不凡的天才，花了三百年时间去参悟剑道，难道真就没有什么成就？
而若是他有了成就的话，那成就又是什么？
他使得确实是四十九剑，那么多出来的一剑，又到了哪里？
忽然之间，他只觉心惊肉跳，目光死死的看向了对手越清，以及越清手里的那一柄远比普通的剑刃兵器还要宽阔的巨剑，更是从这一柄巨剑，想到了越清是萧剑渊的弟子，而萧剑渊又是使四十九剑的，偏偏他亲传弟子又与他截然不同，居然只使了一柄剑，那么……
“你很聪明！”
越清看到了他的眼神，忽然笑了起来。
掌中巨剑，陡然之间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神蕴，倾刻间荡在了虚空之中。
天阴道子在这时候已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厉声大叫，双手猛得拍在了棺材上，一瞬之间，那棺材里居然飞出了近百道剑光，每一道剑光都诡异无比，颜色不同，剑上法力也不同，剑势不同，剑意也同样各不相同，纵横交织，铺天盖地一般的向着越清斩落了下来。
而越清迎着这无尽剑光，只是一步踏出，身随剑走，一剑横掠。
他轻飘飘的，身形陡乎之间，与天阴道子擦肩而过，然后顺势将巨剑背在了身后。
在他与天阴道子探肩而过时，那一道剑光，也穿过了无尽剑光。
同时穿越了棺材，穿过了天阴道子的肉身。
“你在我面前，骂我师尊，其实不算什么……”
越清头也没有回，只是向前走去，淡淡道：“因为我师尊自己也说过，他花了这一辈子的心血，参悟出了如今的剑道，但因天资所限，最终的精髓，却只能传给我，所以他肯定会成为世人口中的笑话，但那没关系，这一剑在我身上，我最终的成就，就是他的成就！”
“不过你与人斗口，扰乱对手心计这一招，实在用的够蠢……”
一边说着，渐渐远去，倒又是摇了摇头，声音若隐若现的飘了回来。
“这一剑我其实还远远没有悟透呢，现在说出来，更大的作用是吓吓你……”
天阴道子倒下，随着他那被劈碎的棺材与散乱飞剑一同向地面跌了下去，仰面躺倒，脸上似乎也有些抑郁之色，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死在了那一剑手里，还是被越清吓死的……
……
……
南境九子，倾刻之间，再殒二人。
其他几方恶战之中，也已战势滚滚，其变异生。
海山人斗两位南境修士，周围还有许多凶兽围攻，本来落入了下风，但在这时候，他居然真个凭一剑，接下了两人的招法，尤其是在越清解决了对手之后，向他赶来时，他更是剑势愈狂，还不等越清赶到，便已瞅个空子，在苏远腿上斩了一剑，然后剑势愈发凌利。
而在另一侧，梦远晴与萧潇子两位女子的斗法，也已到了分际。
“若论祖上，我的传承，或许确实不如你……”
越见势头不对，梦远晴出手越是凶厉，倒是被她压制的萧潇子，反而身形愈发轻灵了起来，周身大雪飞舞，她身边却是云气萦绕，杂入了那飞雪之中，倒看不清楚，究竟是飞雪缠住了雾气，还是雾气缠住了飞雪，但在两者混杂之际，萧潇子的声音，却飘乎响起。
“一千五百年前，幽帝北域无敌，三大道统，皆不如他……”
萧潇子的声音微转：“可看看如今你们在做什么？”
一边斗法，一边说话，对自身的神通自然会有影响，萧潇子的雾气，似乎已被洋洋飞雪所压制，渐渐失去了变化，但萧潇子的声音，在这时候却越发的清晰，还夹杂了一丝冷傲：“你为幽帝传人，却甘为尊府走狗，我为雪山传人，但我却敢与逐走了幽帝的尊府为敌……”
“幽帝若见了他传人如此，会不会认你这传人？”
“或者说，你还有什么颜面自称幽帝传人？”
话说到了这里，她的声音也陡然提高，清声厉叱：“你还要与我比传承，但实际上……”
“我们二人要比的，还轮不到传承……”
“你……”
听着她的话，梦远晴心里忽然微微一乱。
她也想驳斥回去，但却下意识里张口无言，气势上已被压倒。
尤其是在萧潇子说出了最后的话时，她更是忍不住心一慌，神通居然微受影响，而布局已久的梦远晴，则忽然间趁着这个机会，大雾袭卷，急急漫了过来，梦远晴见状大惊，而这一惊，更是使得自己神通运转微滞，露出了破绽，倾刻间被雾气冲撞在了胸腹处……
“噗……”
她鲜血狂喷，头脑这才清醒了过来。
也是在这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她对我施展了神字法……”
“太白宗赵老前辈将神字法传天下，我自然也看过了！”
萧潇子身边雾气萦绕，缓缓踏着虚空向前走来，淡淡道：“里面有句话我很喜欢，心正自胆盛，胆盛则势强，修炼了神字法之后，只要对手心下怯了，便自然会大受影响，我的神字法其实只修了皮毛，但你这么一位幽帝的传人，委实不该在我面前搬出祖宗来的……”
她说着话，雾气凝聚出了一柄剑，落在她手里，看也不看，顺势斩向了梦远晴。
“因为你们自己，都没脸见祖宗……”
……
……
“你们……你们居然……”
先是孟陀子杀了贺鸢，然后是越清斩了天阴道子，到了这时，就连梦远晴也死在了萧潇子的手里，海州袁道术在这时候已然惊愕莫名，贺鸢、天阴道子、梦远晴三人的殒落，看似前后有别，其实相差不到半盏茶功夫，但已足在他心间掀起无尽惊滔骇浪，心神下沉。
“哈哈，我早与你说过，我北域十二小圣之中，绝无废物……”
倒是息大公子，在这时候已是胸怀舒畅，厉声大吼，气势盛到了极点。
“无关他人，我先斩了你……”
而袁道术听见，更是快要气炸，挥手之间，便将息大公子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你想斩我，也没这么容易！”
息大公子头顶之上本命神符燃烧，将他的一身力量提升到了一种异常狂猛的层次，但也正快速的燃烧怠尽，飞快流失，就连他的眼睛，也像是蒙上了一片血光，带了些疯狂之意大道：“神通与符术确实不同，神通变化极多，千变万化，但符术却只能固定某种神威，呆板固定，用一道便少一道，又浪费资格，又不比你们这些神通变化的灵巧与精妙……”
“但是，符道有个好处……”
他说着话时，忽然低声一笑，猛然间撕开了胸前的衣裳，然后一道金芒浮现起来。
“神符不挑人呀……”
低声说着时，那胸前的一道金芒，骤然飞在了半空之中，无穷金字显化。
也在这一刻，他头顶之上的本命神符之力，几乎被抽空了大半。
就连他本身，气机也已萎蘼到了极点。
那无穷大字，于空中聚散，便如一朵金云，浩浩荡荡，直向袁道术飞了过去。
轰！轰！轰！
无穷紫雷从天而降，一道道轰向了袁道术的头顶。
而望着那一片金芒，袁道术早就已脸色大变，想也不想，转身就逃，任由得身后紫雷轰落，却是头也不敢回，堪堪听得头顶之上那道金符之力渐渐衰竭了，这才转过了身来，脸上既有难以置信，又有无尽愤恨：“你家里居然给了你一道堪比元婴的紫霄雷符？”
息大公子这时候脸色十分苍白，但也正迎着他赶了过来，本命神符，几近黯淡。
“只可惜，符道便是如此，一经施展，便神威散尽……”
袁道术又怒又惊，厉声大喝，忽然间左右双手，各施一道神通，直着此时似乎全无了抵挡之力的息大公子碾压了过来：“便如此时，雷符已毁，我看你还怎么接我神通……”
话音荡在虚空里，那神通已到了。
息大公子确实已经接不住他的神通了。
本命神符之力犹在时，他还可以勉强接下袁道术的神通。
但如今他本命神符燃烧起来的潜力，被那一道紫霄雷符消耗了大半，便已是强弩之末。
于是迎着袁道术的神通，他默默转身了身去。
衣裳往下一扯，露出了他后背上的一片金光字符。
他声音显得有些无奈，也有些阴险的得意：“关键是，家里给了我两道紫霄雷符……”

第五百八十五章 谁输谁赢
“你你你……”
望着息大公子背上，那一道道金色的纹路，海州袁道术几乎已经吃惊的心都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哪怕这时候他看了出来，息大公子的本命神符已快要燃尽，自己这时候出手也不见得没有机会，但仍然感觉心惊胆战，绝不敢迎着这一道紫霄雷符向息大公子出手了。
这人是个疯子！
他本人的法力不足以驾御紫霄雷符这样的大符篆，于是他不惜燃烧了本命神符。
若是本命神符真个燃尽，怕是他自己的修为都会受到影响……
可是这些话，又如何能去跟息大公子讲？
到了这时候，他只能想也不想，便急急飞掠，离得息大公子越远越好……
与此同时，眼睛也可怜巴巴的向那一片浓重的雾气看了过去！
他们已经入了大阵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动静？
那个太白宗弟子，就这么难杀不成？
……
……
轰！轰！轰！
不待他念头落下，便只听见虚空里炸响了一连串的闷雷。
息大公子后背上的紫霄雷符，飞入半空，而后引出了一团团的雷瀑，然后雷瀑之上道道雷光倾落了将下来，犹如大雨一般向着袁道术当头砸落，哪怕袁道术反应已经奇快，逃的更快，但仍然躲不过那成片成片的雷光，才奔得没几步，便已经被一道神雷轰在身上……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还好这一次的雷瀑，没有持续那么久，息大公子头顶上的本命神符，很快便已燃烧到了最后，在只剩了些微一角的时候，便忽然熄灭，他整个人也急急的从空中坠落了下来，不远越处的越清见状，急忙大步奔了过来，将他一把抄住，以免他自己直接把自己给摔死了。
低头看时，只见息大公子在这时候，已接近昏死，法力更是急急收敛了起来，这应该是息家人就是为了防着他这一手，所以在他的本命神符上下了禁制，以免他烧死了自己。
本命神符熄灭，那无穷法力也消息，紫霄雷意得不到控制，便如烟尘般散去……
当然，这些雷光，已足以让海州袁道术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浑身上下，都冒着青烟，周身骨骼尽碎，经脉皆断，丹意消融，法力不再……
他被那道道神雷，硬生生的劈成了废人！
……
……
“连海州的袁公子也败了？”
见得这一幕，战场南北，不知多少人都惊的一口气喘不过来。
几乎难以想象这样一幕！
原本便是北境修士被压制的局面，谁能想到，忽然之间，异变陡生？
孟陀子、越清、萧潇子、息大公子等人，在初初遇到了他们的对手时，皆显得修为差距之大，怕是难存胜理，但谁也没想到，当他们真正发了狠时，却意外的发现最终拼杀之后，活了下来的都是他们，这个结果，使得众修心里又惊又愕，同时生出了些异样的情绪……
此前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太将这北域十二小圣放在眼里。
甚至真的有人，觉得他们只不过是凑巧碰上罢了，不是凭真本事夺了这小圣之位！
但如今，则忽然有人意识到，或许，这也不是凑巧……
真是凑巧攒了起来的十二个人，有这本事，可以击败这南境顶尖的金丹修士么？
趁着众修一片惊惶里，最后还没有分出胜负的海山人，也“嘿”的一声，一剑斜挥，将与他对敌的神器宗苏远斩成了重伤，然后又迎着大怒的神器宗苏远与陈州伺妖主两个人的围攻，不紧不慢的斗将了起来，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么不紧不慢，也不胜不败。
“贺鸢与天阴宗道子、西幽梦仙子、海州袁公子等居然都输了……”
南境修士之中，见得北境修士居然大获全胜，心间惊诧之意，难以形容，有人难以想象这个结果，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确实出现了，也有人心急如焚，急忙转头向那一片大阵看了过去，却发现那大阵里面，仍然静悄悄的，端木神翎直到此时都还没有动静。
“岂能如此便宜了这方北境蛮子？”
“杀，杀了他们，替贺公子诸人报仇……”
也不知静悄悄的过了多久，忽然有南境修士厉声大喝，然后纷纷抢上前来。
其间也不知有多少人，皆是杀气腾腾，擎枪持剑，涌进了这片战场，更是有不少人，直接便盯向了重伤的孟陀子与息大公子等人，像是要趁着他们伤重，将他们也斩杀。
“大势已去，竟还要趁乱杀人……”
“快，快护下孟道友他们，莫让这些阴险的南境修士得逞……”
而一见此状，北境里不知多少修士，也纷纷怒喝了起来，一片一片涌进了战场。
初时他们见北境修士失利，便曾经想过要出手，只是被南境修士慑住，如今却没想到，竟是北境这几位小圣赢的漂漂亮亮，反而是南境修士不甘这个结果，冲进了战场中来，他们自然也不能坐视，下意识里便要出手，去维护刚刚赢得了这夺名之战的孟陀子等人。
前后同样是出手，但心境却已大有不同！
“呵呵，南北境夺名之战，终还是变成了这么一场混战……”
不是所有人都出了手，有些留在了原地没有动的老修，脸上露出了深惜之色，彼此望望，无奈摇头道：“尊府还在头顶上，便已迫不及待开始互相攻伐了，何苦来哉？”
“既避免不了，斗起来也好，只是不知哪方会赢了这一战……”
有人摇头，品评战局：“南境修士，早有准备，是有心算无心，北境修士，却是第一回被这几位北域小圣折服，真个把他们当成了能代表自己的人，而今这场大战，南境修士自然占了大便宜，但北境修士里，越清与萧潇子等人尚有一战之力，可定大局，如此看来……”
目光不由得转向了那一团森然雾气之中：“是胜是败，全看那二位了……”
“是死是活，也该给个信了吧……”
“……”
“……”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时候身处浓雾之中的方贵，还真没法给外面递个信儿……
他初时冲进了这片浓雾，只是因为发现此阵诡异，雾气一旦蔓延了开来，其势无阻，那场间的息大公子等，便绝对逃脱不掉，他们这一战，别说赢了，恐怕除了自己，一个都活不下来，因此他一眼看向了浓雾内部之后，便立刻决定冲进阵中来，打算先毁了这大阵！
说想先毁了这大阵，也不是胡吹大气！
在向这雾气之中看过来时，他便已下意识里摧动了魔山怪眼，立时心有所悟。
这浓雾，异常的诡异，可隔绝肉眼目光、神识、甚至声音等等，可是他的魔山怪眼，在这一个月的修炼之中，也同样有了长足的进展，如今诸般神妙无穷，只是下意识里横扫过来，便将这一片浓雾看了通透，可以看到这浓雾之中遮掩着的四大阵脚，也可以看到这大阵上空，正座落着一个类似于贝壳也似的东西，上下两扇，轻轻抖动，从中涌出了无尽浓雾……
这些可以隔绝天地的浓雾，便是从那贝壳之中吐了出来的。
方贵心里顿时有些好奇了，南境修士，在此布这样一个大阵，再放这一个贝壳，做什么？
“哈哈，世人皆说你这太白宗弟子，如何如何厉害，在我看来，亦不过有勇无谋，而今你既敢入我十方乱天阵中，封你眼耳鼻舌身意，镇压你的法力，看你如何敌我……”
“这本是给你们十二人准备的大礼，如今我先用在你自己身上，也算不辱没了你吧！”
正四下里逡巡间，大阵深处，传来了端木神翎的大笑声，满是森然杀气。
只见他这时候从浓雾深处浮现，手里托着一颗散发莹莹光华的珍珠，身周雾气滚滚荡荡，被珍珠散发的光芳撑开，然后他拿着珍珠一扫，便已看向了方贵所在的方向，牙龄咬紧，左手捏印，狠狠向前一指，在他身后，便顿时有浓雾搅动，如同暗流一般鼓荡了起来。
在方贵视野之中，看得更为真切。
那赫然是镇压在了阵脚之下的十具玄棺，忽然飞起，内中浮现了十道影子。
似人非人，是鬼非鬼，居然皆是半人半鬼神一般的存在。
最为可怕的，则是它们身上，赫然都荡起了浓郁逼人的煞气，若以法力更论，这几乎堪比金丹顶阶修士，而煞气之厉，又比法力强了不少，因此它们远比普通金丹，更为可怕！
“原来这浓雾里面，还布置了这等后手……”
方贵感受着周围浓雾的变化，又看向了那十具神煞，心里便已然明白。
看样子，这才是南境修士给自己，或说北域小圣们准备的大礼。
不难猜测，他们本就是打算将自己这些人引入这片雾气之中，再借大阵镇压，倒也不能说他们的准备不充份，这一片浓雾，确实可以隔绝视线、神识、甚至是味道、声音，法力都会受到其压制，若不是自己有魔山怪眼，可以看透浓雾，这时候没准已经如待宰的鱼肉了……
看明白了这里面的布置，方贵就不担心了。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总觉得有点瞧不起人呢？”
两只手往身后一背，他慢慢的踏着实质般的雾气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摇头。
“从刚才在外面，就听着你一会说我法力一般，一会说我神通还行的，关键是说了半天，连个准音儿都没有，我看想指望你给我个评说是难了，所以，还是我自己来试试吧……”
说着这话时，他自己也确实有些心动。
一个月时间，借三大异宝修炼，修为突飞猛进，几无边际……
那么，如今自己究竟是什么水平，借这一方大阵，能测得出来么？

第五百八十六章 幽幽道蕴养一灵
对于方贵来说，不知道自己究竟处于什么水准，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准，就不知道谁打得过，谁打不过……
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自然也就不知道该欺负谁，该躲着谁？
这简直就是失去了人生准则了！
所以他在这时候，一边说一边向前走了过去，态度倒是十分认真而且郑重的。
但这话听在了端木神翎的耳中，却顿时忍不住心里一慌，在这时候，他也只能借了手里的珍珠，才能勉强看清楚浓雾之中的事物，比如刚才想找方贵究竟在哪，他就先用珍珠扫了一圈才确定，可没想到，就在珍珠扫到了方贵的身影时，他却赫然发现，这时候的方贵两只眼睛正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在珍珠光芒的映衬下，更显得那两只眼睛，像是有点兴奋……
这就有点吓人了……
再听到了方贵调侃自己的话时，他便更是一阵心慌。
“不可能，不可能，如今我们借来异宝，布下十方乱天阵，便是十个小圣来了，也是说杀就杀，如今我用这一整片大阵的力量来镇压你一个人，我便不信，还拿不下你……”
声音越大，心里越慌，他已顾不得其他，急急催动手中宝珠，向着方贵压来。
周围的雾气，忽然开始向着中间收缩。
这一片雾气，从外界看来，蔓延数十里，笼罩一片虚空，而且看那雾气浓度，便是再铺展出去几百里，仍然可以让人目不能穿，可如今，端木神翎却为了对付方贵，不顾一切，将所有的雾气都收敛了过来，一层接着一层，使得向内浓缩，就像往缸里一直倒浓墨。
仅仅是这雾气，便已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
而在后方，十具神煞，已嘶吼连声，挟无尽煞气，直向着方贵扑杀了过来。
更后方，十方乱天阵已运转起来，搅起无尽阵光与威压！
“好了，试手的时候来了……”
望着眼前层层交织过来，似乎将魔山怪眼的视线都要遮住，连他一身法力也要层层封起来的浓雾，方贵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他自从这一个月修炼之后，尚数第一次，认认真真，卯足了力气，然后猛然之间，将自己的一身法力，忽然间提升了起来，一丝也不保留！
轰！
那一瞬间，便像是一座火山忽然爆发！
无法形容的滚滚激流，从身周边迸现，而后直向半空里卷了过去。
滚滚荡荡，所有的雾气，皆被他这一身法力吹得四散飘拂，像是扯碎了无数白云！
而他额心那一只怪眼，更是在这时候，绽放无尽神芒。
便像是浓雾之中，忽然出现了一轮烈日！
“那是什么……”
上空之中的端木神翎，看着这一幕，忽然之间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满面难以置信。
他几乎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只是不敢相信这一幕。
“原来全力摧动法力，是这种感觉……”
在那一轮烈日之后，方贵的声音慢慢响起，似乎在感受着这时候被无穷法力包裹着的感觉，但他这般慢慢悠悠，于战局之中，自然特别容易延误战机，这一幕看在了端木神翎眼里，几乎祈求一般的想着，就让他这般在那里呆着，千万不要动，千万不要向自己冲过来！
因为在虚空里，十具神煞，已经交织着冲向了方贵身前，无尽煞气向他压落。
老天听到了端木神翎的话，他的祈祷起到了作用！
方贵果然没有动，也没有向端木神翎冲过来的意思。
他任由那十具神煞冲到了跟前，然后两只拳头一挥，虚空顿时水纹一般荡了起来。
“现在开始试试我的力气！”
方贵心里想着，然后呼的一拳砸了出去。
在他身左，一只神煞已经扑了过来，甚至可以感受到它身上那宛若刀锋一般的气息，可以想象得到，若是带一个凡人过来，或是带一个练气境修士，往它身边一凑，那么仅凭它身上的煞气，便可以直接将人撕碎，而那无穷的煞积攒在了它一具肉身之中，又何其之重？
方贵丝毫没有躲避那神煞，直接一拳捣在了它的鼻子上。
“噗”的一声，这一只神煞直接被打成了肉酱，散乱的煞气四下里飞舞。
那几乎可以将人绞碎的煞气冲在了方贵手臂上，却连他的护体法力都没能破得开……
“哈哈哈哈……”
方贵忽然心下大乐，一拳一拳乱轰了起来。
周围三只具神煞，便都这么被他噼哩啪啦打了一顿，一只一只的爆开。
“这还是人吗？”
端木神翎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已惊的魂飞魄散，那些神煞，本是尊府借来参研鬼神之力之后，留下来的残缺生灵，又被他们拜月宗祭炼，变成了如今这些神煞，虽然是残缺生灵，但也一样拥有无尽怪力，不惧生死，兼之煞气可怖，若被它们近了身，简直无可抵挡。
他将这神煞布在了乱天阵内，便是想让它们借雾气遮掩身形，击杀对手。
没想到，如今这些神煞成功近了方贵的身，居然全然没用？
望着他一拳拳将神煞打飞打碎的一幕，端木神翎几乎怀疑：宗门给我的神煞是假的？
“四都天灵篆……”
惊惶之中，猛然间清醒了过来的端木神翎，忽然手忙脚乱的翻出了一道阵旗，然后急急的引动了十方乱天阵，将温养在阵中的四道玉篆祭在了半空之中，然后一道一道的灵光打向了阵旗之上，每增加一道灵光，那玉篆之上的变化便多了一分，气机变得凝实可怖……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动用这四道天灵神篆，所以他要从头开始加持神威。
这个过程很复杂，而且一点也错不得。
所以端木神翎一边手忙脚乱的做着这一切，一边心里祈祷着。
这时候的方贵，完全有时间将那些神煞击退，然后向他冲过来，他只求他不要这么做，他只是在心里急急的祈祷，千万要给他一点儿时间，让他可以将这四道玉篆祭炼完成……
老天听到了端木神翎的话，他的祈祷起到了作用。
方贵居然真的没有趁势向他冲过来，而是将那十具神煞一具具击杀。
“我的法力，现在应该是到顶了……”
击杀这些神煞的同时，方贵心里也在仔细感受着：“我也不知道其他的金丹法力是什么情况，但起码我现在已经是彻底的满了，不仅是满了，而且这些法力，都经过了魔山怪眼的洗炼，因而化出了一缕魔气，重新祭炼我的肉身，所以我的肉身也几乎达到了巅峰……”
“那么下面……”
一把捏住了最后一具神煞的脑袋，缓缓将它捏碎，然后方贵向端木神翎看了过来。
“四都天灵篆，去！”
也在这时，远处大阵上空的端木神翎，一声仿佛夹杂了些庆幸的大喝声响起。
骤然之间，四道玉篆飞到了方贵上空，然后降落无尽神光。
那四道玉篆，与普通的不同，每一道都具备温养了许久的神蕴，而这些神蕴，又经过了长时间的祭炼，上面已经养出了许多天生的道纹，再加上这四道玉篆，由十方乱天阵催动，又被端木神翎加持了许多阵光，便一下子将这上面蕴含的力量，提升到了极致……
这就像是人的神通！
只不过凭借人力，或许永远也不能施展出这般圆满与完美的神通……
而且还是四道！
……
……
“正好用来试试我的神通……”
方贵望着那四道玉篆，眼底闪过了一抹精芒，然后直迎着四道玉篆冲了过来。
在这时候，他身周，既有幽冥鬼气化出的鬼神披风，又有日月神芒交织，还有火意、冰霜、土生木长，繁复无尽，没有办法，他修炼的神通，本来就五花八门，以秦家九灵正典为基，又以九字法类弥补，几乎囊括了除掉神字法之外的任何种类的法门类别……
这些法术，他都可以施展，也都可以发挥出很强的威力来……
可他还是觉得，不太够。
便如胸怀千军万马，激荡起伏，仅用那些神通里的一道，发泄不出这种气魄……
于是，他像是经过了思索，又像是无瑕思索，随手挥击。
两只手自外向前，划出了圆弧……
动作就是如此的简单，连法印都省了，便像是挥手一招，大家上！
然后随着他的动作，身周异相陡生！
西方有白虎，滚滚杀意下山来，天地茫茫一片金气！
东方有青龙，盘旋虚空之中，布下道道生机！
北方有玄龟，伏身扬首，激起道道水汽。
南方有朱雀，浴火而生，可毁天地万物！
身后血红披风飞扬，狮犼之影，隐现其中……
头顶之上乌云汇聚，青牛伏角，垂落雷光道道……
左首空中有烈日，金乌展翅，凶状无尽……
右首空中有明月，似有玉兔，于树下捣药……
每一道神通，皆显化出了一种异象，如真似幻，铺在了虚空之中。
……
……
“太威风了，太威风了，哈哈……”
在这种种异象升腾了起来的一霎，那四道玉篆之力，早就已经被挤到了一边，连靠近方贵的身都不能，只有他们所代表的纯粹力量，交织纵横，笼罩虚空。
而在这种种异象之中，方贵简直像是捡了什么大宝贝一样狂笑：“有老虎有龙，有狮子有王八，还有牛有乌鸦有兔子，哈哈，哈哈，我的神通原来到了这个境界，以后打起来架，那得多吓人……”
“白虎青龙，玄龟朱雀，又有幽冥之神血河狮犼，雷牛显影，月有玉兔，日生金乌……这……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是这太白宗弟子所能修炼出来的呢……”
听着方贵的大笑声，就连端木神翎也呆滞了，身形无力的跌倒在了地上。
便是看了无数遍，他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每一种神通出现了异象，都代表这神通已然达到了极致，可虚空造物，一念生灵。
而有一道神通修炼出了极致，便已足以自夸半世……
而如今，方贵九道神通，皆已修炼到了极致，九种异象，层层叠叠的铺了开来。
不对，还不是九种……
如今只是八种而已！
金、木、水、火、风、雷、日、月，皆出现了幻象。
但还剩了一道土法没有生出幻象！
方贵修炼的土法，便是以上清山诀为基，只是方贵炼成的时候，出了忿子，也不知道怎么着，就修炼成了一座魔山，不过在后来，他结丹之前，又将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与土字飞石术结合，再加祭炼，这一道神通，便又有了变化，椭椭圆圆，像一颗蛋……
按理说起来，此法是方贵下功夫最深，也是用的最多的。
原因很简单，他就喜欢拿山砸人！
所以说起来，这一道术法，也该是方贵最为精湛的。
可其他八道术法，皆已出现了幻象，惟独最后一道，却还是那样……
就是一颗蛋，还在那么飞在半空之中！
“还差了最后一口气……”
方贵在这时候没有放松，他能够感觉到，这最后一道术法，也只差了那么毫厘，便可以修炼到极致，而如今，他正好借着四道玉篆之力，将这一身法术磨炼出来，于是他急急的闭上了眼睛，将这一个月里的修炼出来的无尽道蕴与法力，尽皆提起了起来，只为这一法！
“给我出来……”
最后一股子劲儿憋了起来时，他都下意识的胡乱大叫。
“啪……”
也随着他这一声大叫响起，那一颗卵上，忽然响起了细微声响，裂开了一道隙缝……
……
……
方贵见着这一幕，便像是沉闷无尽的天际，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仿佛是终于打破了某种界限，忽然之间，就在他一身法力都达到了极致时，天地之间，八道术法的异象，皆在这一霎消失不见，那白虎、青龙、朱雀、玄龟……种种异象，忽然都像是受到了感应，齐齐向那一颗卵中涌了过去，然后漫天异象消失，惟剩了一颗卵……
“以八种异象养这最后一道灵光，那将会是……”
感受到了其中的变化，方贵已经是心间狂喜，兴奋的浑身发抖。
而在远处，端木神翎也睁大了眼睛，浑身都在哆嗦着，满心都是向上苍祈祷之意……
……
……
“啪……”
在一片安静的虚空里，那八道异象，皆钻进了这颗卵中，也像是将他们的灵蕴神光，皆灌入了此卵之中，然后一颗卵安静了半晌，忽然碎片片片剥落，内中有一物掉了下来。
它直直的掉在了方贵脑袋上，还颤了两下。
虎踞雄盘，一身宝光，蹲在了方贵脑袋上，鼓着两只大眼睛，威慑四方！
那是一只蛤蟆！

第五百八十七章 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方贵将头顶上的蛤蟆捧了下来，看着它的眼睛，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像有哪里不对……
自己不是正在追求在神通术法境界的最高境界么？
因为自己修炼的本来就是世间一等一的高明术法，东土秦家九灵正典，期间又经过了小魔师帮自己推衍，炼化，融入了北域各大仙门的术法精髓，最关键的，自己得到了那一盏阴阳灯盏，借其无尽道蕴，因此将各种术法神通的变化，尽已吃透，推向了新的境界……
这新的境界，甚至应该是超出了异象漫天的境界……
自己刚才有些激动也是如此，分明自己已经感觉到，那个新的境界已经来临……
然后自己就看到了这么个玩意儿……
方贵沉默了，那只蛤蟆也沉默了，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彼此……
老实巴交，两眼呆滞，呆滞又蔑视，无辜又霸气……
“霸气个屁啊……”
方贵气的差点就晕过去，抬手把这蛤蟆给扔了。
“咋回事？啊！”
“我的狮子老虎大王八呢？啊！”
“我刚才那些威风凛凛的异象呢？啊！”
“凭啥给了我一只蛤蟆？”
“啊！”
一种莫明的悲愤情绪充斥在了方贵心间，直觉天地不公，心神悲凉！
“说，是不是你……”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方贵目光狠狠的看向了不远处的端木神翎，气的都快要哭出来，厉声大吼道：“是不是你害了我……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居然让我炼出了一只蛤蟆？”
“这……”
端木神翎这时候也呆住了，然后满面狂喜之色浮现。
“有效果了？”
“我的祈祷，又一次有效果了？”
从一开始看到方贵那凶状莫名时，他就在祈祷，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祈祷这么灵过，他祈祷方贵不要直接向自己冲过来，方贵就老老实实留在那里把这些神煞都打了一顿，他祈祷方贵给自己留出足够祭炼出四都天灵篆的时间，而方贵果然留给他了……
直到最后，他看到方贵神通一展，现出八种异象，层层铺展于虚空之中，仅仅是那异象，便已经将他吓的魂不守舍，内心里像是被一座山给压住了，连气都喘不过来……
于是，他又开始祈祷！
结果就在他祈祷之中，他看到方贵那八种异象忽然全部消失，集中在了一处。
而从那最后一道术法之中，忽然便生出了一只……
……金蟾？
从神通角度来说，这一定是走火入魔了吧？
修炼火法到了极致，会生出朱雀幻象，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朱雀本就是传说中的火行大道蕴育出的神兽，代表了极致的火意，金法到了极致，生出白虎幻象，水法到了极致，生出北方玄龟，木法生出青龙，也皆是此意，甚至雷法生出青牛，风法生出地狱狮犼，日生金乌月生玉兔，也皆有着其来历与说头，可以在古藉与术法之中找来出处，相互印证……
可你这最后的土法之中蕴育出蛤蟆是什么道理？
这完全不讲道理啊！
……
……
有一说一，在这时候端木神翎是有点受宠若惊的！
原来老天爷这么疼自己呢？
自己的祈祷这么有用？
也正是心里有了这种又惊又喜的想法，在方贵抬手指向他，破口大骂时，端木神翎一下子便慌了神，倒有了一种做贼被抓住的心虚感，急急慌慌，像是要找路逃走也似……
“果然是你……”
而一见了端木神翎这心虚的样，方贵眼圈都红了。
果然是他害得自己！
大吼一声，便急急向着端木神翎冲去，无穷无尽的杀气像是火烧了虚空！
轰！轰！轰！轰！
也就在此时，之前被端木神翎祭起的四都天灵篆，忽然飞在半空，同时向方贵击来。
这四都天灵篆被端木神翎祭起之后，本也神威无限，但是在方贵摧动了一身神通之后，仅仅是那八道神通的异象，便已绽放无穷神威，哪怕这些神通威力都没有外泄，也足以将这四都天灵篆给挤到了一边，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更不用说绽放神威来威胁到方贵了……
可如今，八道异象消失，生出了一只蛤蟆，倒给了这四都天灵篆机会！
一下子便从角落里飞了出来，四个方向围住了方贵，绽放道道神光，交织镇压而下。
每一道皆堪比一位金丹顶尖高手施展出来的神通，浩浩荡荡，凶威莫测。
被困在了中间的方贵，反而一下子成了毫无神通防护的局面。
竟像是完全挨打！
“该死的……”
方贵见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吃了一惊，下意识里便想摧动神通御敌，可是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出了那只蛤蟆，竟不由得心里一慌，担心再出什么夭蛾子，没敢继续将术法神通给施展出来，而是周围法力狂涌，打算直接以肉身，硬生生的打爆这四道都天灵玉篆……
“呱……”
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刚把黑色布袋祭在半空之中，刚才那只被他丢了的蛤蟆，便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忽然一声哄亮的大叫，张嘴就把那四道天灵玉篆给吞了！
四只，一口吞了！
“？”
方贵一下子愣神了：“这是什么路数？”
“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端木神翎也呆住了，心想自己刚才那四道天灵玉篆呢？
那可是自家拜月宗压箱底的异宝啊……
“王八蛋，快说，你究竟对我的神通做了什么？”
要紧的时候，方贵也顾不上多想，一见天灵玉篆给吞了，周围的威胁已经感受不到，便一脚将那不明敌我的蛤蟆给踢飞了出去，然后自己则仍是大步向着端木神翎冲了过来，这时候要分得清轻重缓急，不管再大的事情，哪有比找回自己那八道异象来的重要？
“我……我跟你拼了……”
端木神翎见着方贵来势汹汹，连祈祷都来不及了。
拼命大叫着，身形向后退去，掀动了无尽阵力，向着方贵冲击了过来。
但方贵这时候也气红了眼，哪管他什么阵力不阵力，一声大叫之下，便双拳向前击出，硬生生从这阵力之中，冲刷出来一条路，大步来到了端木神翎身前，便要一把将此人给抓将起来，逼问他究竟是对自己施展了什么阴险歹毒又气人的邪法，才把自己本来应该最威风最霸气的神通显化变成了蛤蟆……
但端木神翎看着方贵来势汹汹的模样，哪敢过多言语，脸色铁青，便窜回了大阵之中，那下往外吐出了无尽浓雾的贝壳之上，手里的珍珠，急急祭起，一身法力摧入其中。
他的脸上，这时候居然是悍不畏死之意，仿佛要跟方贵拼命。
而他的肉身，也在这时快速的干瘪，像是无穷的血肉精气，皆涌入了那神珠之中！
珍珠之上，忽然有神光绽放，然后化作涓流，流入了那大贝壳之中。
也在这一瞬，大贝壳里，有妖物踪迹显露，然后呼的一声，喷出了无穷无尽的雾气。
方贵正迎着这雾气，一下子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一个迷蒙世界。
周围皆是软绵绵不着力的云雾，倒让他有些束手束脚，使不开一身的力量。
这浓雾本就古怪至极，而且愈是浓缩，便愈是厉害，如今他首当其冲，恰好被无尽的浓雾包裹，简直像是跌入了水里一样，任凭他如今的肉身，经过了魔山怪眼的淬炼，强横无边，但就像是无穷的力士跌入了大海，纵是你打的浪潮滔天，掀起海啸，逃不出来就是逃不出来。
“这玩意儿是一个宝贝……”
方贵心里忽然就有了主意儿，甚至有些激动：“大宝贝！”
如此想着时，他已急急取出了一物，正是他的黑色布袋，专用来收别人法宝。
端木神翎也是倒楣。
估计他接下了这个活，来对付方贵之前，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诸般布置，方贵都能对付。
当然，方贵也没想到……
就在他祭起了黑色布袋，对准了那一只大贝，打算将它收进来时，忽然在他身边，宝光一闪，就见那只刚才被自己踢飞了的蛤蟆，不知从哪里又蹦哒了出来，然后对着那只大贝壳，“呱”的一声，似乎有一道金光闪过，那只大贝壳，已经直接被它给吞了下去……
正肉身枯竭，要与方贵拼个你死我活的端木神翎，顿时又愣住了！
正拿着布袋对准了那大贝壳的方贵也愣住了，傻傻的转头看向了那蛤蟆……
这又是什么路数？
在方贵看向了那蛤蟆时，蛤蟆也正两只呆滞的看着他。
“这蛤蟆好像还是帮我的……”
方贵心里想着，正琢磨要不要说句什么，忽然那蛤蟆又是“呱”一声，张大了嘴巴。
手里一空，方贵的黑色布袋居然也不见了……
“我把你个……”
方贵气的热血上头，拼了命的向蛤蟆冲了过去。
……
……
贝壳被蛤蟆吞了，漫天浓雾便像是没有了重心，开始被狂啸的海风吹散。
于是，此时正在半空之中，翻翻滚滚展开了一场大战的南境北境修士们，尽皆心里一惊，转头向浓雾之中看了过来，他们也皆知道，那浓雾里的一场大战，才是决定这一番斗法的胜负关键，于是一颗心皆在嘭嘭乱跳，也不知最后在浓雾中看到的是端木神翎还是……
他们看到的画面，是他们一辈子也没想过的。
“吐出来……”
浓雾之中，是气急败坏的方贵，正提着一只蛤蟆的两条后腿，使劲往下倒。
一边倒还一边大喊：“你把我的宝贝吐出来……”

第五百八十八章 血染虚空，纵横无敌
“这是什么情况……”
“不重要，重要的是，从这乱天阵里活下来的居然是他……”
望着那浓雾散去之后，露出来的阵中景象，已然浩浩荡荡，起码有上百修士涌入的战场，在这时候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皆傻傻的看着那飘散的雾气里面，正双手提着蛤蟆的腿往下倒的方贵，以及就在方贵身边不远处，手里还托着一颗黯淡的珠子，但是肉身已近乎枯竭，瘦的如同一具干尸，眼底仅剩的一缕鬼火，也在慢慢散去的拜月宗端木神翎……
端木神翎，居然死了？
一时间，南境修士，堵在了嗓子眼里的，就只有这句话。
他们一时难以想象，那一方乱天阵，可是用来对付北域十二小圣的，在南境修士的谋算里，便是北域十二小圣齐至，入了这乱天阵中，也只有葬灭一途，可如今，本用来对付十二人的大阵与里面隐藏的厉害凶宝，如今只用在了一个人的身上，结果却是出人意表！
活下的居然是那位太白宗弟子……
死了的则是端木神翎……
就连雾气都在散去，这说明连大阵也破了？
这……这让人怎么接受？
“王八蛋，你别死啊，你先告诉我你究竟向我施了什么邪法？”
而在众修一片惊愕里，方贵倒了半天的蛤蟆，见那蛤蟆仍是老实巴交又两眼呆滞，一点反应也没有，实在是拿它没有办法了，再一看旁边的端木神翎，最后一丝生气都已飘散，急忙大叫着来抓他，可是手刚刚碰到他的身子，他就已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悄无声息。
完了，这回自己永远也不知道诅咒是啥了……
方贵这一下急的，额头上汗都出来了……
倒是周围众修，见到了方贵那一脸急色，又听到了他的话，顿时反应了过来。
破案了！
原来在这一场大战之中，端木神翎也与这太白宗弟子，斗了个两败俱伤，端木神翎已死，可是这太白宗弟子也分明不好受，看他那焦急模样，想必是这端木神翎，对他施展了某种极厉害的神通，想来这也不奇怪，南境拜月宗，本来便是擅长邪术诅咒闻名于世的……
只可惜……
端木神翎虽然得手了，但终究还是死了……
一时间，他们心里纵是想通了，但仍然轻松不起来。
毕竟是拜月宗的道子，再加上了一方十方乱天阵之力，这等力量拼杀之下，最终竟然也是一败一死，那太白宗的小弟子，这北域十二小圣之首，真正的本领，究竟有多强？
“杀了他……”
忽然有人反应了过来，厉声大喝，道道神通砸向了方贵。
这是反应快的，他们已然认定，大阵里面的这一场拼杀，定然是端木神翎以自己的死换来了方贵的重伤，方贵的修为，纵然深不可测，但这时候也必然是他最弱的时候，就像是孟陀子斩了贺鸢，息大公子斩了袁道术一般，纵然是赢了这一战，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趁他病要他命，更待何时？
“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方贵骤闻杀机临身，也是心间一凛。
一看外面忽然掀起了这么一场大战，他也只能先护着自己，只是刚刚才被那该死的拜月宗端木神翎毁了自己的神通，又忽然出现了这么多人杀自己，心间悲愤之意，难以形容，抬手就把蛤蟆扔了出去，砸飞了一群人，然后又一步踏上，将蛤蟆抱在怀里，拳打脚踢。
“快护住方道友……”
北境修士里见到这一幕，也骤然反应了过来，纷纷上前护持。
方贵的悲愤之意，也感染了身边的北境众修，人人面上，都泛起了同仇敌忾之气。
人的悲愤，是装不出来的！
方贵道友这时候如此愤慨，定然是一场恶战，吃了大亏呀！
可恶的南境修士，先截杀我北境小圣，又布下大阵拦路，甚至还将方贵道友骗入了大阵之中，以歹毒手段加害，同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难道真的是为了给尊府做走狗，就全然不顾大家同为北域修士一脉了嘛，就真个要不惜一切手段来对付自己人了吗？
气势汹汹，愈发的掀起了一场浪潮，袭卷一切。
南境修士，也没想到方贵这时候出手仍然如此凶猛，初一涌了上来的人，立时在他手底下吃了大亏，阵型已变得异常散乱，纵然是他们人多势众，又做好了准备，各种符篆法宝等等，皆非北境修士可敌，但在这时候，也是战势受阻，竟没有了先前的碾压之势……
倒是北境修士，很快在方贵身边，汇聚成了一股大势，左右横扫，所向披靡。
“为秦晚公子……”
“为火灵小姐……”
“为天湖宫圣女报仇雪恨……”
“让这些软骨头看看我北境男儿的豪气……”
“……”
“……”
声声大吼里，气势一波掀的比一波更高，激荡人心。
北境修士愈杀愈是酣畅，倒有某种气意，在这场大战之中凝聚了出来。
而南境修士则愈发的胆寒，仿佛心里生出了惧意。
纵是他们早就做好了这一战的准备，纵是他们人数占优，也愈发有些抵挡不住了。
“我这是来晚了，还是来早了？”
大战之中，西北方向，一朵腾云急急掠来，云上的，乃是一个容貌清秀，作道姑打扮的女子，她远远看到了这一番大战，微一沉吟，终还是祭起一道飞剑，杀入了场间。
“师尊传音给我，让我避祸，只等龙使来接，但我既占了小圣之名，总不能不担因果！”
“……”
“……”
“该死，该死！”
另一厢里，有一道人影，一瘸一拐，慢慢的靠近了这片战场，只见这个人此时模样有些凄惨，浑身皆是血污，一条腿险些断掉，衣袍也显得破破烂烂，头发绫乱，披散了下来，不是个别个，正是此前也名列十二小圣的许流欢，他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丑丫鬟，却不见踪影。
在这时候，他一边靠近那边战场，一边口中呢喃，眼底似有毒火在烧：“为了这狗屁小圣之名，便谴人追杀了我整整十天，害死了小玉翠，南境，呵呵……真当许某好欺负不成？”
“杀，杀杀杀……”
“先杀尽你们这些走狗，再杀光尊府血脉……”
他待到距离最近的战团不过百丈时，已声音嘶哑，厉声大喝。
喝声之中，他那一柄标志性的蓝色飞剑，已经出现在了旁边的虚空之中，可以看见，这蓝色飞剑之上，居然也出现了片片豁口，甚至还有蛛网一般的裂痕，显然脆弱到了极点。
但如此脆弱的飞剑，却迸发出了无尽的杀意。
“嗖”一声冲进了战场，立时溅起了道道凄艳的血花！
……
……
“是时候了，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最后的法舟之中，就连清风童儿看着这一幕，都不由得有些热血沸腾，忽然嗷嗷乱叫了起来，从床底抽出了一杆黄金杵，便挥舞着向战场冲了过去，专挑受重伤的打……
……
……
“不对，不对，速逃……”
南境修士纵是有备而来，如今却也看出了局势不对。
那十二小圣之首，太白宗方贵，虽然从大阵中出来，但居然仍有一战之力，冲进了人群之中，大开大阖，杀人无算，迎着他的，绝无一合之敌，而跟在了他身边的北境修士们，则也是愈战愈勇，气势惊天，整片战场都已经被他们冲得乱了，绝无可抵挡其凶势者。
而北境修士，一开始还是观望的居多，如今见势头已现，出手的竟也越来越多了。
挡不住，挡不住，只能逃！
有南境修士心知不妙，便已打算抽身而退。
却冷不防，身后又来了个看似受伤不浅，但出手却极为狠辣的，竟是连后路也堵住了。
这一下子，明显人数更多的南境修士，在这时倒被北域修士围住了。
一场厮杀，浩然激烈，滚滚血流，纷落如雨。
修士的鲜血，都在这临江城外，凝聚成了一条条血河，奔腾流动，直入海中。
“难道，我们真要死在这里不成？”
有南境修士已心神大乱，全无战意，满心恐惧。
……
……
“好，好，好……”
“这些北境的小崽子，当真好本事……”
而在这一场大战，眼见得南境修士，再无半分幸理之时，也就在南方远处的云层后面，正有三人一直在看着这片战场，从一开始看到北境小圣一个个战胜了他们对手时的诧异，再到看见方贵从乱天阵中出现时的震惊，又变成了此时看到南境修士死伤惨重的愤怒……
他们本来只是负责在这里坐镇观看的。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夺名之战，他们身为元婴老祖，出手的话会引来非议。
可在这时，其中一人却忍不住了。
尤其是当这人看到，那些南境修士，连想退出战场都做不到，只能一个个的在战场之中被屠杀之时，更是瞬间红了双眼，再也按捺不住心间那滚滚荡荡的杀意，喷薄而出……
“非要赶尽杀绝，连条活路也不给人留吗？”
骤然之间，他的声音如同雷霆霹雳，震散了四方云气。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骤然向前抓出，笼罩一方！

第五百八十九章 元婴洒血
“还有人……”
却说此时的方贵等人，正满怀悲愤之意，与南境修士战在了一处，眼见得他们人数虽少，但气势已起，便要将那些南境修士压落下来，再无还手之力，却没想到，忽听得南方一声厉喝，震荡开来，似乎连那声音，都像是某种神通，直震得场间众修，个个心神大慌。
急急转头看时，便不知惊了多少人：“元婴！”
望着南方天际探来的那一只大手，场间人皆立时看破了对方的修为！
一探十余里，只手遮天日！
这等神通境界，以及那无尽神威，是金丹修士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来的……
而在他们反应过来时，那一只大手，已经快要探到他们头顶，竟给人一种感觉，那一只手便像是天地，搅散了漫天流云，直抓到了他们身前，似乎可以倾刻间取走所有人性命。
刚刚才起了一股子战意的北境修士，在这时候心都凉了半截！
谁能想到，南境修士居然还有元婴坐镇？
这一战，本来就是金丹小辈夺名争锋，为何南境还来了一位元婴？
元婴修士，就算出了手，又有谁会承认你这小圣之名？
反而会觉得你倚仗修为欺人才对吧？
便是方贵，在看到了那只大手向前探来之际，也忍不住心里一惊，暂且将自己最强神通炼出了一只蛤蟆的事给忘了，只是满心凝重，死死的看向了那一只大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自己这一战，已是打出了信心，觉得金丹境界里，遇着谁都敢抡着拳头上了……
……可对方是元婴啊！
那是完全另外一种境界的存在，自己怎么打？
……
……
“轰……”
也在所有人惊愕里，那一掌已来到了这一方战场之前，百丈开外，法力吞吐。
在那浩荡掌力之下，无尽流云被袭卷了起来，然后在这一方战团的南端，正截住了南境修士大杀的北境修士们，尽皆被这浩荡法力笼罩，像是一只只破布袋般摔飞了出去。
其中有一道身影最为引人注意，不是个别人，正是那堪堪赶来，正手持快要崩碎的蓝色飞剑，截住了南境修士厮杀的许流云，他几乎吭都没吭一声，便被这无尽法力给击飞了出去，人在空中，已大口喷血，浑身骨骼碎裂，手里的蓝色飞剑，也化作了点点碎片……
“勾陈老祖，是勾陈老祖出手了……”
“他老人家既已出手，那我们还怕什么？”
一众南境修士见得这一幕，则与北境修士恰恰相反，骤起一片惊呼。
他们本来就被北域修士截住了大杀，正心间惊惧绝望，忽见有元婴老祖出手相助，胆气立壮，又见北境修士皆被这元婴老祖一掌之威震慑，皆惊惧的看着半空，他们也毫不犹豫，立时祭起无尽法宝，趁势打去，一霎那间，也不知有多少北境修士被打死打伤……
“嗯？”
这些南境元婴老祖，本来只是坐镇天际，只是这位勾陈老祖见南境修士陷入包围之中，死伤惨重，这才按按不住，出手替他们解围，却没想到南境修士反而又趁势大杀了起来……
他本欲阻止，却又微微一怔：“反正都已出手了，让我南境孩儿被杀太多撒点气，也是好的……”
于是稍作按捺，决定先抻一下。
而战场之中，方贵等人见到了这一幕，已骤然红了眼。
元婴老祖出手，震慑四方，北境修士胆量再大，这时候也全无战意，迎着杀气腾腾的南境修士，不知有多少人在这时候连拼杀都不敢了，急急忙忙，抽身后退，但气势一泄，立时便成了挨打的局面，南境修士又多，这时候不知有多少被人赶上，打死打伤一片……
“这他娘的……”
方贵见着这一幕，已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迎着对方的元婴老修，他也心下忌惮，不敢真就出手。
“那太白宗弟子在那里……”
可偏偏，有南境修士看到了他，立时刻连声大叫，齐齐向他围杀了过来。
毕竟论起杀代伐之气，还是他身上最为浓郁。
这些南境修士一开始想杀的也是他，这时候自不会放过机会。
“滚开！”
方贵一见无数神通临身，顿时大怒，他见了元婴，心下忌惮，但也不会对方神通到了身前还凭白受着，几乎下意识里便抬掌急挥，浩荡法力轰落了出去，一时间，七八件法宝被打飞在了空中，也足有两三个南境金丹修士，躲闪不及，直接便被他的法力打成了血雾！
这突兀一幕，倒将其他准备向他冲来的南境修士吓了一跳，脚步微迟……
“好小狗，当着老夫的面还敢行凶……”
半空里那位勾陈老祖见得这一幕，顿时满面冷意，他自然认得方贵，刚才也看到了方贵大杀开戒的一幕，更是知道，便是此人，破了十方乱天阵，杀了端木神翎，原本依着他们的计划，他也没打算亲自动手对付这些北境修士，但在这时候，却怒从心头起……
“反正都已经出手了，那不如干脆将这小子也杀了……”
心念微动之际，更不答话，陡乎之间，大袖一拂，顿时有一道神光从他袖子里飞了出来。
虚空分开，狂风袭卷，霎那间指到了方贵面前！
……
……
“元婴修士居然向自己出手？”
方贵见状，大吃了一惊。
他反应还是快的，感觉到了那一股子从天而降，似乎要直接将自己身心皆磨灭的恐怖力量，而若是换作了其他的金丹，则很有可能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便直接被那一道金光穿过了头颅，只是问题在于，就算是自己反应过来了，又能如何，那元婴的手段又岂是等闲？
在方贵警醒之际，那一道神光，便已经到了眼前了。
神光之上的恐怖神威，甚至让他眼睛都睁不开，便是想躲都躲不开……
那躲的念头怕是还来不及生起，便要直接被抹杀！
在这关头，他只来得及生出了一念……
那便是一个此人要杀我，我要挡住这道神光的一念……
不过只得一念，是没什么用处的。
这一念，既来不及让身体做出反应去躲避，也不可能凭肉身挡下！
但这一念，却让另一物动了。
方贵心间，在这一念升起之时，忽然起了一种奇妙的心思，那便是与另外一物生出了牵系，与之对应的，便是那一只被他抱在了怀里的蛤蟆，忽然猛得跳了起来，大嘴陡然张开，若细看去，便可见它的嘴巴里面，居然有黑白两道光芒，在交织着追逐、旋转……
像极了阴阳灯盏的太极道蕴！
“咻！”
那一道神光冲进了蛤蟆的嘴巴里，倾刻之间便被磨灭，然后消失。
直到这时，蛤蟆才落了下来，又落进了方贵手里。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
方贵陡然间惊醒，满面惊骇，低头看向了手里那一身宝气的蛤蟆。
“什么？”
半空之中的勾陈老祖满面惊愕，难以置信的向下方看了过来。
他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那一道神光，居然没能杀了那小儿，莫名其妙消失了。
惊愕之后，便是不满。
自己堂堂元婴老祖，居然都没能杀掉一个金丹小修？
“反正已经出过一次手了，何防再出第二次？”
他心间动念，忽然冷哼一声，陡然抬手，直接向着方贵抓了下来。
法力滔滔，天地变色！
见着这一幕，在他身后更远些的虚空里，另外两位元婴老祖也是微生犹豫，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但见他已经出手，木已成舟，于是便也忍耐了下来，只是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勾陈老弟的火爆脾气啊……”
“罢了，那太白宗小弟子做恶多端，斩了，也就斩了吧……”
“……”
“……”
“元婴……元婴老祖居然向方道友出手了……”
“南境竟如此无耻，不惜以大欺小？”
一掌抓来之时，那些北境修士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尽皆脸色大变，厉声狂喝。
这时候他们的愤怒之意，却不是假的，修行界里，本来便少有仗了高境界当众杀人的，毕竟坠了身份，名声不好，所以便是想杀，那也是暗中布置，指使小辈去杀，更何况，如今更是龙宫邀约，小辈夺名之际，南境修士无论来了多少，布下了什么布置，也最多会有人愤怒，不屑，但却不会觉得他们夺名太不合理，但这时候，那位元婴老祖出手，却让人不耻了。
惊怒非常，已不知有多少人大喝了起来……
只可惜，纵是他们再愤怒，这时候却也无力阻挡……
谁能阻挡一位元婴老祖的出手？
……
……
“仗境界欺负我？”
方贵看着那一只向自己抓来的巨掌，也已脸色大变，急急后退。
心惊肉跳，胆魄生寒。
刚才如何挡下了那神光的，他都不知道，又如何面对这元婴老祖起码三成法力的一掌？
谁能想到对方元婴老祖在这里？
谁又能想到对方这元婴老祖居然要以大欺小对付自己？
更重要的是，谁能想到他居然还要出手两次？
他又惊又怒，又是无奈，想要大骂一声无耻，但法力扑面，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无耻！”
也就在此时，他身后忽然有一个雄浑的声音，替他骂了出来。
随着那声音震激虚空，一道黑色长枪穿过了虚空飞来，凶威滚滚，霎那间将便那一只巨掌抓到了方贵面前的勾陈老祖洞穿，然后其势不减，带着他的身子，急急的向后飞去……
元婴洒血，天地齐暗。
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北境修士们的头顶之上，怒视南方。

第五百九十章 北方凶人
“来者何人？”
正是元婴老祖出手，神威惊天动地之时，忽然间异变陡生，被一杆铁枪洞穿了肉身，跌跌撞撞向后退去，不仅是那挨了这一枪的勾陈老祖与虚空里的南北境修士，便是后面那两个与勾陈老祖一起来的南境老修士，这时候也不仅都大吃了一惊，齐齐向前冲来，双双扶住了勾陈老祖的双臂，眉宇之间，已然怒意森然，直向北方看去，还夹杂了一点忌惮之意……
哪怕是出其不意，又有几个能随手伤了勾陈老祖？
他可不是那等根不稳，勉强化婴的杂婴修士，而是根基深厚，修为精深的一方老怪。
便是在偌大北域元婴修士之中，他也能排得中上层次！
这等样的人，有谁可以一枪便将他洞穿，甚至连给他一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莫不是那天上剑仙或是太白宗主来了？
……
……
“咦，这位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使得满场众修，皆将目光向来者看去，然后便见得那人，此时化出了元婴法相，身高数丈，犹如一片阴云密布，出现在了北境修士上空，最惊人的是，此人看起来居然只是一个灰发老者，身上衣袍也甚为破旧，须发绫乱，看起来远不如这几位南境元婴老祖那般仙风道骨，刚才明明已经一枪出手，但在他背上，却还背着一柄大刀……
望着他，多数人陌生，但也有人忽然猜到了什么，顿时面露惊恐之色。
“北方苍龙……你居然会来……”
第一个喝破了此人身份的，倒是那南境三位元婴老祖中的一个。
他初时甚至还不敢认，深深看了几眼，才顿时满面惊诧异，厉喝了出来。
“原来他就是北方苍龙……”
“竟是那位北域第一大逆匪，他怎么会来到此处？”
这一句话，确定了此人的身份，顿时不知在众修眼中掀起多少惊天怒浪。
北域七圣之中，排名第二的苍龙子！
又因众人皆知，那排名第一的是个没啥用的，所以他其实便是实际上的七圣之首！
一时间，众修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来评价他！
如今的北域，掀起了对抗尊府的大潮，无数豪杰崛起，声名惊世，但这是因为大势已起，所以众修才赶上了这等大潮，敢于对抗尊府，但在这之前，尊府凶威远胜，镇压各州，北域之间，一片压抑，纵是有人心间不满，暗怀痛恨，但又有几个敢站出来对抗尊府的？
只有他！
在太白宗掀起这场大势之前，只有北方苍龙一个是敢于公然对抗尊府的！
虽然如今北域九州大乱，太白宗那对师兄弟声名惊天，又有息州息家、北鹿雪山宗等大宗崛起，不知夺去了多少人的目光，可若论起如今的北域九州气势之盛，底蕴之强，还是要推北方苍龙为首，毕竟其他诸州，只是在一州之地辗转腾挪，他却是早就控制了四州之地。
北境九州，有近一半在他掌御之下。
北境十九州，则有近四分之一，由他一人说了算！
简直来说便是，若北域真要为了对抗尊府，寻一位盟主，他或许比太白宗主都要合适！
而如今，这样一位绝世狂人，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不知有多少人心里已起了无尽的惊涛骇浪，尤以那南境三位元婴最为惊恐！
如今可是临海城啊！
乃是北境与南境中线所在，甚至离得南境还更近一些，若是这位北域第一大逆匪在此现身的消息传了出去，恐怕南境各大仙门，甚至是尊府，都不知会派谴多少高手来杀他！
北方苍龙一死，北境之乱，便平复了一半！
……
……
“呵呵，小辈们打架，那便由得他们去，便是我也甚是瞧你们这些软骨头不惯，但你们那些仙门小辈来启衅之时，我都没想过要出手阻拦，哪曾想到，你们三个老不修，都是修行了千年的人物，居然连点面皮都不要，趁着人家的尊长不在，倒要出手欺负人家弟子？”
且不说众修心间的惊恐震愕，那北方苍龙现身之后，却根本没有半点停留，冷笑声声，便已大步向前走去，他外貌显得有些苍老，但却背脊挺拔，龙形虎步，走的极快。
一句话快说完时，他已快要走到了那三位元婴的身前。
“你……你这恶贼，自身难保，还敢伤我……”
“你想做什么？”
那三位元婴老祖，看到了北方苍龙现身的一霎，第一反应便是意外与愤怒，连声大喝，不过见到北方苍龙居然大步向他们走了过来，却顿时心惊莫名，皆厉声大喝了起来。
“能做什么？”
北方苍龙冷笑：“看你们不惯而已！”
说着话时，忽然大手一张，向着前方抓了出去。
这时候他离着那三位元婴老祖，还起码有着百丈的距离。
但这大手抓住，便像是倾刻穿破了这百丈距离，直抓向了那一杆铁枪之前。
因得他出现的太快，身份又太惊人，而且一句废话也不说，便直接向这三位元婴老祖冲了过来，所以这时候另两位元婴老祖，甚至还没有将勾陈老祖胸腹间的铁枪给拔出来……
“逆贼退开……”
三位元婴老祖皆是大惊失色，急急抬手，滚滚法力激荡，想要逼退北方苍龙。
但这位背负大刀的老头子，却根本理也不理，一声沉喝，周身法力滚滚荡荡，横扫虚空，已经将他们的法力震散，然后一把握住了洞穿勾陈长枪的铁枪，居然将他扯了过来，任由这勾陈长老法力狂涌，却似已经被他身上的凶气压住，一身的神通手段，居然使不出来。
“你敢伤他？”
另外两位元婴长老见状已然大惊，同时惊喝出口。
有人是觉得匪夷所思，勾陈长老与自己两人，都只是在这里坐镇观战而已，又没有个真个手出手，毕竟是堂堂一方元婴老祖，你这北方苍龙再狂，难道还真敢伤人不成？
毕竟这是元婴，又不是大白菜，每人身上多少因果，岂能说杀便杀？
话犹未落，北方苍龙已大手直接握住了对方脑袋，五指一捏！
噗！
杀了！
“你你你……”
另外两位南境元婴老祖已是个疯子一般，惊的眼珠都快跳了出来。
“还有你们！”
北方苍龙森然一笑，转身向左首那人看去。
“你疯了，居然连我们也要杀……”
左首那位元婴见状，已是又惊又怒，厉声狂吼之中，双手翻出，天地之间神光鼓荡，头顶上化出了一个巨大的法相，生得四手，各持异宝，分别绽放了不同的华彩，然后荡起四方神光，直向着北方苍龙的脑袋砸落了下来，虚空都像是沸腾了一般，泛起无尽涟漪。
“哈哈，一个两个，又有多大区别？”
北方苍龙从勾陈老祖体内，将铁枪抽了出来，动作简简单单，回身向着空中一击，铁枪在这一霎，居然像是暴涨数十倍，直接打在了那元婴的法相之上，滚滚法力化开，凝作无尽龙影，对方的元婴，在这时候居然像是化作了琉璃，倾刻之间，被他打的暴碎了开来。
又杀了！
“你……你是想让南境北境大起杀伐不成？”
最后一位南境元婴老祖，这时候已然惊的魂飞魄散了，想也不想，转身便逃。
如今南北境修士，本来便已因为尊府的态度，起了一些冲突，而众所周知，北域仙门底蕴，原就不由尊府，想要对抗尊府，便只有团结一心，所以，越是想对抗尊府之人，愈是心底下不愿南境北境成了对立之势，便如息大公子，此前连说句话儿，都要再三斟酌，不敢寒了南境修士的心，而如今北方苍龙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便动手杀人，岂不是挑起事端？
这元婴老祖，毕竟与金丹还是不同的……
每杀一个，都会惹出天大的麻烦，而他居然全不顾忌？
“想不想起杀伐，本就是你们定的，又与老夫杀不杀人，又何关系？”
可北方苍龙却明显不理会这一茬，更像是杀性已起，不想理了，森然沉喝声中，便已大踏步赶将了出去，手持铁枪，凌空击落，那位元婴见逃不掉，已厉声哀嚎，急急转身，祭起了一方宝印向北方苍龙砸来，却被北方苍龙一枪洞穿了宝印，然后顺势刺入了他的脑袋。
第三个，杀了！
呼啦啦……
他们出手虽只是几合，但已狂风大作，半日不休，翻翻滚滚卷过天际。
场间南境北境修士，在这时候早就忘了彼此的杀伐，只是呆呆看着南方的天际。
那可是三位元婴老祖，居然就这么……
“好，干得好……”
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个叫好声，还啪啪的拍着手。
方贵远远的看着南方天际的这一战，已兴奋的两眼发光。
而在这时，刚刚将三位元婴斩杀怠尽的北方苍龙，也正倒持了铁枪，从那一片袭卷天际的狂风之中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了皆不敢作声的众修，又看了一眼正大声叫好的方贵。
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点头道：“你也不错！”

第五百九十一章 龙宫来了
北方苍龙的名字，方贵可是早就听过了，甚至还与他门下打过交道。
一开始对于这位名满北域的北方狂人，他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还曾经因为在丹火宗的待遇问题而心生不满，替自家宗主生气来着，毕竟他还是觉得，自家宗主才是最厉害的。
不过如今忽然在此地见到，倒是一下子生了些好感出来。
不是因为这北方苍龙救了自己的性命，而是因为他居然一句废话也不多说，上来就先斩杀了南境的那三位元婴老祖，这份霸道行径，实在是让刚刚还受到了对方压迫的方贵，一下子就生出了莫明的认同出来，管对方什么修为，什么身份，既然该死，那就该杀……
所以他才大声叫好，管他别人怎么想。
而这北方苍龙，竟似认识自己，还夸自己不错，倒是让方贵有些意外。
意外之余，好感再增，觉得这人本事不小，眼光也很不错！
但有一说一，像方贵这般没心没肺的人却是不多，在那北方苍龙忽然现身，斩杀了南境三位元婴修士之时，无论是南境还是北境，多少修士，在这时候都已被震慑住了，心头上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半天缓不过劲来，尤其是息大公子等有着些大局观的，更是心情沉重。
见到了对方的三位元婴出手之时，他们也愤怒与痛恨，可是见到北方苍龙出手杀了他们，却也一时心间微惊，无论心里承认与不承认，元婴都绝非金丹修士可以比得了的。
一下子斩杀了南境三位元婴，还是在这节骨眼上……
难道，北境与南境，真的要先战上一场了？
种种复杂心境之下，如今固然南境修士已尽丧了胆魄，但这大战，竟是暂时停了下来。
……
……
“你就是那个挑了龙筋的太白宗弟子，如今的十二小圣之首？”
也在一片凝滞之中，北方苍龙已将那一杆铁枪背在了身上，与他身后的大刀并列，然后缓缓向下走了过来，他这时候已收了兵器，但身上那鼓鼓荡荡的杀气，与生俱来的煞气，却还是给人一种极为可怖的压迫之意，方贵身边的修士，齐齐后退，然后才向他行礼。
倒是方贵没有行礼，只是对这老头起了些亲近之意，笑道：“是我是我，我见过你徒弟！”
“他也对我说起过你！”
北方苍龙来到了近前，上下打量了方贵几眼，似乎眼底也有些复杂的情绪，过了一会，才缓缓摇了摇头，道：“太白宗的那两个，早就知道他们都有些深藏不露的本事，却没想到他们教徒弟也很有一手，原本我以为太白宗的传人，会是赵真湖那老阴货的儿子来的，却没想到最终冒出来了一个你，北域十二小圣之首，呵呵，这个名头可算给他们争气了吧？”
“哈哈，还行吧，比他们俩当年强一点……”
提到了这个，方贵倒是不无得意，笑着回答。
北方苍龙不置可否，只是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方贵，慢慢的道：“我还听说，你曾经放出话来，说这北域十二小圣之名，该归了谁，全由你来做主，此事，可是真的？”
说着目光幽幽，落在了方贵脸上，仿佛天跟着塌了下来。
原本他身上就有可怖煞气，一靠近了便摄人心神，更何况他还拿俩眼瞪自己？
“额……”
听着北方苍龙说起这一茬，方贵心里忽然一怔，想到了另外一点。
这老头子可是北域七圣里的老二，更是实质性的老大。
但如今这北域十二小圣里面，他的弟子却连一个名份也没占上……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连古通老怪，都担心太过丢脸，专门让清风来给自己送礼呢！
而这北方苍龙忽然现身，会不会也是因为对这排名不满意，专门过来的？
心里不由得微动，试探着道：“那个宫师兄……”
“老夫要说的不是这些！”
北方苍龙微微皱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那个不成气的东西，如今正在经历心劫，金丹也未成，还不配名列如今的北域天骄之列，况且他的名头是他的事，又关老夫何事？难道你们这十二小圣的名头如此不值钱，老夫过来随口问一句，你便要让一个出来？”
方贵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倒是不由得怔了一怔。
“小子，看你不像是个傻的，难道还想不明白？”
北方苍龙看着方贵，冷笑道：“什么小圣不小圣，只是个屁！”
方贵闻言，顿时有些不满意了，好好说着话，怎么还骂人呢？
而在他身后的息大公子等人，脸色也皆有些尴尬。
北方苍龙不理他们，冷哼了一声，道：“就连当初我们那七圣之名，也一点屁用没有，不过是东土来的老混蛋闲得无事做，随口说了出来的而已，一开始谁又真的当回事了？后来能有人记住这名号，是因为老夫在北方乱了尊府的根基，而如今能有人把七圣吹上了天，是因为太白宗那两个接连做了些漂亮的事，否则的话，谁又知道北域七圣是什么东西？”
万没想到他会说这些，方贵等人神色皆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而北方苍龙说罢了这些话，脸上居然也像是出现了些萧索之意，目光从方贵身上移开，声音也忽然间低了许多，轻叹道：“而若是因为这屁用没有的东西，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自嘲一笑，道：“岂不是更蠢？”
方贵忽然间抬起头来，看了这北方苍龙一眼，心里倒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你们能够想得明白就好……”
而见得周围鸦雀无声，一片寂寂，北方苍龙也不知是欣慰还是感慨，又或者说，只是不耐烦与这些小辈说的太多，竟是直接迈开大步，便向着海上方向走去，很快不见了身影。
只有声音随着风刮了回来：“若不明白，那也是北域气数到此为止了！”
众人万没想到，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皆向他背影看去。
“苍龙子前辈，竟也要往龙宫去么？”
有人忽然面露喜色：“这下好了，到了龙宫，也有长辈照拂了……”
“苍龙前辈参加七海盛宴，倒是情理之中……”
另有人笑道：“世人皆知，苍龙一脉素与七海关系不错，甚至有传闻，苍龙子前辈发家，便曾得到过七海的支持，若算起来，虽然七海盛宴，极少邀约北域修士，但也不是真个完全没人参与过，这位苍龙子前辈，年青时便应该得到过龙族的指点，这才乘势而起的……”
“之前还担心，会在宴上遇到什么麻烦，如今可不必担忧了……”
“……”
“……”
议论纷纷里，方贵望着北方苍龙的背影，若有所思。
也不知怎的，听了北方苍龙的那些话，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古怪。
“呵呵，现在说会遇到什么，为时尚早，还是先定好都谁去赴宴更重要吧？”
一片激动议论里，忽然有人笑着开口道。
其他人为之一惊，面面相觑，都像是想到了什么，气氛为之一窒。
忽有人道：“定下这名额之前，还是先杀光了这些南境修士……”
更多人反应了过来：“不错，不可留下一个！”
说着话时，已有人暴喝出口，急急祭起了法宝神通，向南境修士打去。
刚才南境修士先动了手，两边已是杀得火起，只是因得那三位元婴老修的出现，才使得这一场大乱，暂时停下，但如今，北方苍龙已经连那些南境元婴都杀了，剩下的人，自然全无倚仗，北域修士，有的吃了苦头，有的心里还想着其他的念头，顿时便又冲杀过去。
只不过，这时候南境修士已再无胆继续杀下去，再加上刚才那几位元婴出手，也已经帮他们打开了后路，这时候心胆皆丧，顿时呼啦啦一片散去，只是奔逃，连手也不敢还。
而这些北境修士，则一边大喝着冲杀，争夺起了落单的对手。
望着他们争相出手的场面，方贵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诸位，碧海之滨，盛宴将至，本是喜事，又何必妄动干戈？”
在他说着这话时，空中那十方乱天阵的雾气，已尽皆飘散，东方半空里的阳光，则于这时候洒落了下来，直显得明媚一片，也在这阳光之中，碧海之上忽然卷起了一片海浪，像起来像是一道大浪，而在那浪花之中，居然有一片水流，冲天而起，径直卷向了这个方向。
还未到身前，那一片海浪，便已在空中散开，赫然见到，居然是两队虾兵蟹将，簇拥着中间一个身负龟甲的男子，慢慢悠悠向前走来，尚有一段距离，便已连连揖手，笑着开口。
“拜见诸位小圣，小的奉龙主之命，特来相迎北域贵客……”
一边说着，他绿豆也似的两只小眼扫过了这一片战场，望着空中漂浮大阵残骸，满地的鲜血尸骸，以及远处近处，杀气腾腾的北境修士，与又惊又恐的南境修士，像是在审视一张答卷，布满青鳞的脸上，居然缓缓浮现了些满意的神色，两撇柳叶小胡子都微微翘了起来。
方贵这时候正转头向他看来，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舒服。

第五百九十二章 只一个道理
“龙宫龟相来了……”
正自杀声再沸的一片战场，随着那龟相的声音散开，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刚才在追杀南境修士的一些北境修士，急急忙忙停下了动作，纷纷踏云往回赶，有的人还一边赶回来一边收起了法宝，整理着衣袍，甚至是那些正抱头鼠窜的南境修士，见到了这龟相过来，居然也不逃了，而是远远的停了下来，回头张望，一脸的凝重与好奇模样。
龙宫神使来接了！
此前他们倒是没想到，龙宫居然如此恭敬，专程迎到了临海城来，不过，只要龙宫神使一来，接上了他们，那么他们就等于成为了龙宫的宾客，不会再有人过来夺名了……
成为了龙宫的宾客，再有人对他们不敬，也就等若是对龙宫不敬！
也就是说，这足有一个月的大战，终于要结束了。
足足争了一个月的十二小圣之名，也终于要在这时最后确定下来……
有人感慨，有人期待，有人心念急转！
不知有多少人参与了这场夺名之战，也不知因为这十二个名字，引出来多少事端！
那么最后，可以入得龙宫的是谁？
尤其是，如今甚至已经有至少三个空子留了出来的情况下……
刚才与南境修士的一战之中，固然有不少是被方贵等人的战意所感染，主动出来维护，但同样也有不少，确实是看中了这三个空缺的名额，所以刻意在表现，包括了最后追杀那些南境修士行为，都是一般，只希望可以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将这三个名额补上罢了……
……
……
“你们终于肯露面了……”
周围修士下意识里便以方贵为首，簇簇拥来，将他围在了中间，而方贵这时候，则也正看着那位龟相，这时候，对方虽然已经收起了刚才望着这片狼藉之地时，所不经意露出来的轻蔑笑容，可方贵还是觉得心里异常不舒服，有种莫名的怒火在心尖上盘绕着……
一个王八，倒有种把我当猴子看的优越感？
那龟相似听不出方贵话里的不满，陪笑道：“玉面小郎君方公子在上，小的奉命在海上相候，久等未至，寻将过来，这才看到诸位小圣，迟误之处，还请恕罪，恕罪……”
说着直起身来：“而今海道已开，只候贵客，却不知而今北域天骄，可已皆在此处了？”
“在这里啦！”
方贵看了他一眼，便将那道名谱取了出来，抖在空中，从上而下展了开来。
所有人眼神都不由得一凝，略显紧张的看向了半空之中。
那龟相看了一眼名谱之上，只见上面还缺了三个名字，便也不着急，微笑等着。
“你们龙宫太不讲究了，请人吃饭，还要自己填名字！”
方贵瞥了眼那名谱，又转头看着那龟相，慢慢悠悠的道：“当初你们龙宫的人，把这邀约往我手里一塞，便转头走了，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可是让我为难了，这上面只说了要请北域十二子，名也无，姓也无，连个标准也没有，北域那么多人，究竟让谁去的好？”
“小的只来迎接受龙宫邀约之人，别的倒不知晓，只是看名谱罢了……”
龟相迎着方贵的目光，脸上带着恭维的笑：“不过方公子也请休谅，我龙宫办七海盛宴，也有意见识一下北域小天骄们的风采，只是毕竟毕竟对北域不熟，行此下策，也是无奈！”
说着打了个哈哈：“有了这一次，下一次就熟了，再邀约时，便不会如此麻烦了！”
听着他的话，有人莫名其妙，心间兴奋了起来。
对啊，只要参加过一次龙宫盛宴，那这十二小圣之名便定下来了，下一次邀约，可不是就不必这么麻烦了？更有人有些不理解方贵问那句话的意思，心想龙宫这份邀约，本来就没有问题呀，正因为他们空了名谱，才好让北域众修自行抉出，这样显得更公平才是。
而邀约之上，只写北域十二子，而非十二小圣，也是稳妥之举。
倘若他直接写上北域十二小圣之名，反倒是有些邀北域之幸，少深厚底蕴了。
龙宫邀的只是北域十二子，从龙宫里出来的，才是十二小圣。
这便是封名的含义所在！
这时候的方贵道友何必说这么多，快些填上那空着的三个名字才是正理呀……
……
……
众人皆有些紧张的看着方贵时，方贵也正一言不发的看着那龟相。
“就只有我们十二个能进龙宫？”
那龟相笑了笑，道：“公子若有随从，朋友，晚辈之类，带进龙宫里来，自也无不可，只不过，我们龙宫正式邀约的，却只有这名谱上的十二人，此乃礼数，还请公子见谅呀……”
方贵皱了皱眉头，道：“这是什么破礼数，就吃顿饭，规矩还这么多！”
龟相有些无奈，笑道：“不一样的……”
旁边有人小声劝道：“方道友不知，龙宫邀约，非同小可，这可不仅是名份问题，最主要是龙宫向来豪奢，又重礼数，每一位正式受了龙宫邀约之人，依着礼数，都可以在龙宫挑选一件宝贝，作为答礼，是以这名份上的邀约，与随同一起赴宴，那是完全不同的……”
“原来不光是面子问题，还有实在好处！”
方贵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抬眼瞧瞧，从那龟相笑眯眯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些玩弄蝼蚁于股掌之间的戏谑之意。
他这时候显得很恭敬，但愈恭敬，愈让方贵莫名想到了北方苍龙临走前说的话来。
“拿笔来！”
他忽然眼神微眯，叫了一声。
周围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急急奉了笔墨上来。
不知有多少目光看在了他的身上，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你们还真厉害，一句邀请，便让我们打的头破血流……”
方贵一把抓起了笔，落笔之前，忽然转头向身后看了一眼。
他们来时乘坐的法舟，便在几十丈外，上面溅上了不少鲜血，显得血腥荒诞，而在那法舟舟首之上，正一字排开，放了三个匣子，那匣子里，自然便是原本的十二小圣中的三人，因为这小圣之名，他们丢了性命，本是前途无量的修行天才，如今只剩了三颗首级……
虽然杀了他们的人，如今也已经死在了方贵手里。
但也不知为什么，方贵仍是觉得，肚子里有些气，还是没有撒出来。
“怎么还不写呢？”
周围修士都在跷首以待，心间焦迫，却大气也不敢出。
“一定会有我一个的吧？”
清风童儿从人群里到了前头来，肩上扛着一个极为威风的黄金杵。
“想是有我一席……”
一位锦袍的老修伸长了脖子，这是之前给方贵送礼时最大方的。
“若是予了我，今天晚上的月亮我就陪你看了……”
一个娇媚的仙子心里暗暗想着，俏目带了钩子一般看在方贵的脸上。
……
……
这时候，龙宫神使已经来迎，便不可能再有人出来夺名。
也就是说，方贵写了谁的名字，谁便可以跟着他一起前往龙宫。
不仅立时可以名震北域，更有龙宫造化等着拿！
这三个小圣之名，本来就是一笔无形的资财，也有着莫大的好处，方贵掌握着这三个名字，那就有了十足的底气，他完全可以将这三个名字随便给自己亲近的人，等若是将这些好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也可以拿这三个名额，大作文章，为自己捞取足够的好处……
……甚至说他已经这么做了，之前可没少收东西。
而且场间众人里，若说合适的，倒也不少。
想挑修为高深之人，其中有不少都是一方宗主，神通厉害。
若想挑有胆量挑战尊府之人，刚才这些人对抗南境修士，也算表明了态度。
只是，偏偏因为选择太多，名声太少，又能给谁？
只是，如今场间这么多人，刚才面对南境修士，又都表明了态度，又给谁的好？
想着这个问题，息大公子等人的眼神，都不由得又担忧了起来。
这三个小圣名额，本来便是祸端。
或许如今的北域修士们，服了他们几个，承认了他们的小圣之名，但最后三个，却是一个大空子，不管是找了哪三个出来，怕是都会让人不服，有人不服气，便还是会再生事端！
“道理我讲的不多，最信服的只有一个……”
无数目光里，方贵叹了口气，忽然间在名谱之上写下了三个名字。
“这是……”
周围众修，一时寂寂，久久无人开口。
他们只是看着那名谱之上，最后出现的三个名字，脸色渐露惊愕不解。
就连那位笑的和蔼客气的龟相，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玩昧的笑容。
“秦晚！”
“火灵小祖！”
“天湖宗小公主！”
“……”
“……”
这三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方贵掷了笔，将名谱丢进了龟相怀里，然后转向了众人，坦然道：“干了活，就得吃饭！”
“哪怕他们吃不上了，这顿饭也得给他们留着！”

第五百九十三章 小队之首
人死了也得把饭留着……
听得方贵之言，众修一时皆已怔住，也不知他从哪里听来了这么多吃饭与干活的道理，但方贵居然会在名谱之上，写下了三个死人的名字，却是他们意料未及的。
心里纵是有千言万语，但在这时候，偏偏讲不出来，如今这三个名额，不论是给了他们之中的谁，恐怕其他人都会不满，但方贵居然给了那三位，却使得他们无法不满了。
死人不会与人争任何东西，但又谁能去与死人争东西？
况且，方贵的话，也自有他的道理，这原本就是他们三个人的……
“方公子倒真是情真意切，老奴对您佩服的紧……”
那龟相似也有些意料未及，望着方贵的目光略深了些，他捧着名谱扫了一眼，便向方贵笑道：“但既然邀约之人皆至，我看也不必等了，龙宫已等候诸位多时，不如这便动身？”
方贵道：“那就走吧！”
说着话时，便将婴啼招到了身边来，清风童儿没得到小圣之名，心下倒也不失落，方贵若将这最后的三个名字，留给了旁人，他心下自会不满，但方贵将其留给了原主人，却使得他回去了也有交差的话，于是服服贴贴的跟在了方贵身边，准备跟着他去龙宫混顿饭吃。
场间其他修士，若是想跟了他们一行人前往龙宫，想也是可以的，但既然小圣之名无望，那却没人愿意跟着过去陪跑一趟，便在此地，纷纷向方贵等北域十二小圣行礼，告辞。
其他人等，皆都来到了方贵身边，连同身受重伤的许流欢，与这一路上都没怎么露面的琴江散人一起，准备赶赴龙宫，方贵之前倒没想到会在此时看见许流欢，见他一身是伤，也有些好奇，不过时候的许流欢，不仅伤重，而且神色郁郁，像沉默的火山，也不好问他。
“北域小真人驾临，开海路！”
只说方贵等人，随了那位龟相，一起来到了海上，只见遍目所及，海天一色，不见边际，道道波涛，一层一层向着海岸卷来，似可打灭一切，纵是众人皆是身怀修行，且是金丹境界里的翘楚，但见了这无边大海，也不由得心生敬畏，似乎感觉到了与天地间的差距。
世人皆言修行中人，有翻江蹈海之力，但若论翻江，还不算夸张，但是蹈海……
这一片茫茫大海，岂是那么容易蹈了的？
也正在诸人皆微怔之间，那位走在了前头的龟相，忽然一声高喝，把众人都吓了一跳，抬头看时，便见下方的大海，忽然间波涛更盛了十倍，仿佛一堵高达百丈的海浪直向他们卷了过来，森然可怖，到得他们近前，海浪忽然向着两方分了开去，现出了一座小岛。
但细看时，却见不是小岛，而是一只身形足有百丈方圆的巨龟，浮在海面上。
而在那小岛之上，居然早有一个戴了黑色斗笠的人，正盘坐在一方小几前，安静的喝茶。
“是他？”
见到了这人，一众小圣皆微微一怔，眉头皱了起来。
这戴斗笠的，正是他们这北域十二小圣里面的最后一位，镜州修士，白术。
此人之前来与方贵见了一面，在名谱之上留下了名字，然后便悄然离开，而在后面的一应大战，包括了临海城与南境修士这一场大战之中，众人皆拼了个你死我活，尤其是孟陀子，更是几乎丢了小命，而许流欢与琴江散人两个，在这一场大战最后，也好歹露了面。
但惟有此人，却是聪明的很，自从在名谱上留名之后，便连个人影子也没见到过，此前方贵等人还想过，他是不是也被南境修士暗中逮住杀了呢，却没想到，他居然早早的就已经来到了此地等着了，此前临海城那一战，声势浩大，却不可能不听闻，但毫无所动。
一想到自己与人拼杀时，此人居然便在不远处慢慢悠悠的喝茶，众人心里自有些不满。
只不过，忽然看到了他，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对他视而不见，各在坐了下来。
而这白术，倒也稳得住，见得方贵等人过来，也招呼都没打一声。
“诸位小真人，请吧！”
那龟相引得众人上了巨龟，然后轻拍龟甲，巨龟便向前游去。
一时间，海风扑面，白浪翻滚，无瑕海面被剖成了两半，迅速向着海心冲去，回头望去，便见得那一座幽幽云间的临海城，迅速变成了一个小点，直至消失不见，待行了约百里之遥，那巨龟更是忽然间向下一扎，湛蓝色的海水顿时淹了过来，将众修都埋在了里头。
方贵等人猝不及防，急忙要扯来法力护体，但却发现，巨龟背上，倒是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屏障，海水漫不进来，他们皆在这屏障之中，倒像是来到了一个美轮美奂的舟舱里。
巨龟摆动四爪，潜入海底，向前划去。
周围湛蓝一片，珊瑚成片，海草摇摆，一群群颜色鲜艳的鱼游来游去。
纵是修行中人心境沉稳，见了这一幕，也不由得有些新鲜，纷纷起了身，看这海底景色。
方贵这时候，倒是没有被这景色吸引，背对着众人，独自呆在一边。
他这时候在考虑一件严重的事：“这蛤蟆究竟是什么？”
此前从十方乱天阵里冲了出来时，那一只浑身宝气的蛤蟆，还一直跟在他身边，倒是帮他化解了一次元婴老祖的凶险，不过在北方苍龙现身，斩杀了那三位元婴老祖之时，方贵光顾着看，心神微焕，那一只蛤蟆，居然也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像是术法直接消散。
“大雷鞭术……”
暗自揣测了一会，方贵忽然轻轻伸手，施展了一道小术法。
掌心之中，雷光闪烁，噼啪作声，然后一只浑身宝气的蛤蟆出现在了他手掌之上。
虎踞雄盘，双眼呆滞，还挺威风……
“这……”
方贵皱起了眉头，缓缓解去了自己的术法，掌心里的蛤蟆也随之消失。
然后方贵想了一会，又暗运神通：“鬼神大披风……”
一道细缕威风盘旋，那一只蛤蟆又从风中出现了，鼓着俩眼看他。
“滚……”
方贵急急解除了术法，不甘心，又施展一道：“冰箭术……”
一团冰霜在掌心幻化，然后那一只蛤蟆的身形再一次出现在了掌心……
“没完了是吧……”
方贵快哭出来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一定是被什么厉害诅咒给缠住了。
别人的神通，施展一道就是一道，各不相同。
可如今，自己无论施展什么神通，最终出现的都是这只蛤蟆！
这像话吗？
这蛤蟆是缠上自己了是吗？
正心间悲慽，苦思对策，忽然身边一声笑：“方道兄在这里做什么？”
方贵吓的一哆嗦，急忙将那蛤蟆收了起来，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心里却是想着，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看到这一只蛤蟆，万一传了出去，自己这北域十二小圣之首还有脸吗？
“你有啥事？”
见过来唤自己的是息大公子，方贵满脸不耐烦，问了一句。
“还能有什么事？”
息大公子在他身边盘坐下了，先抬手布下一道屏障，将众人都笼罩在了里面，以免说话时被龟相等人听了去，然后道：“如今快要到龙宫了，只是我们虽然受邀而来，但却还不知这一次的七海盛宴是为何举办，也不知会遇到些什么人，什么事，只不过，毕竟我们是十二人一起受邀，代表了北域，我想到了龙宫之后，无论如何，也该心在一处，共进共退才是！”
“这是当然啦！”
方贵笑道：“这些事我还是知道的！”
息大公子笑道：“你既为十二小圣之首，便该多担当些，七海盛宴，乃天元盛会，不知多少高人出没，错着一点，便会成为别人笑柄，所以到了龙宫之后，风仪与谈吐自不必多说，若碰着了什么问题，我们大家便群策群力，议而后行，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方贵有些意外：“都这么相信我呢？”
萧潇子、越清、孟陀子等人，皆跟着笑了起来，道：“不信你又信谁？”
瞧着他们模样，倒都是言出由衷。
而且实话讲来，方贵平时做事颇有些跳脱，倒不见得真让人放心，但这一个月走来，从方贵前期为众人护名，再到最后，将那三个名额留给了三位不能来的人，倒是使得他们对方多了些信任，论实力，他自是十二人之首，论出身，太白宗高足也足堪独挡一面。
是以，如今他们既要选位队首出来，自然也非方贵莫属……
“呵呵，共进共退，你们想的太简单了吧？”
但也就在众人一言即合时，不远处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显得有些淡漠。
众人皆转头看去，便见说话之人，正是坐在一边喝茶，无人搭理的白术。
“怎么？”
息大公子听了这话，眉头已然皱了起来，没好气道：“白道友莫非还有异议？”

第五百九十四章 龙族记仇
此前息大公子自然也是将白术当成了好朋友，想要与他结交的，不然也不会在永州除魔之后，将他列为十二小圣之一，只不过，临江城一战里，这位白术早早就到了，却只是躲在一边喝茶，连个面也没露，使得息大公子对他生出了极大不满，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
白术轻轻转动着自己手里的茶端，脸被斗笠遮在了下面，轻轻一笑，淡淡开口：“异议不敢，只是你们要与这位方道友共进共退，那也随了你们，却不必带上我了！”
息大公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白道友这话什么意思？”
白术见众人都见自己投来了不悦的目光，他也不以为意，轻轻放下茶盏，转头看了方贵一眼，忽然笑道：“我听闻，方道友曾经在镜州，与西海的一位龙太子交过手，是么？”
方贵也不喜欢这个人，不爽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是又怎么啦？”
白术道：“听说你打死了西海龙宫九太子，还把龙筋给抽了？”
“什么？”
听着这话，息大公子等人忽然皆脸色大变，如见了鬼一般的看着方贵。
在成就十二小圣之名前，方贵在北域，也已有了不少名气，其中以安州尊府败尽小辈天骄一战、太白宗山门前以筑基之身败了朝仙宗圣女白幽儿一战，最为人知，他在镜州遗地里的那一战，倒是因为尊府与龙宫封锁消息，因而知者不多，大多数人都只知道事关龙宫与太白宗，所以后来龙宫还曾经大张旗鼓，想要攻打太白宗来着，只是不知为何退兵了。
但对于方贵杀了龙太子，抽了龙筋的事，当真知者不多，这时一听都愣了。
倒是方贵，从来也没隐瞒过这件事，听白术提起了也不在意，大咧咧道：“对啊！”
息大公子等人惊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白术则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道：“龙族最为记仇，方道友没听说过么？”
听得此言，龟背上的众人，脸色都已微沉。
对于龙族记仇的事，天元修士恐怕无人不知，龙族本来就心齐，平时七海之间，或有嫌隙，但一遇外敌，便立时一致对外，天元向来有传闻，得罪了龙族一个人，便等于得罪了整个七海，所以别说普通修士，就算是东土那几个大世家，大道统，也轻易不愿与龙族结仇。
近万年来，伤过龙族中人，又好好活了下来的，不也只有东土那位李姓的狂人么？
就算是他，当年也是掀起了好一场风波，才平息了此事。
而如今，谁能想到，方贵居然也干过这事？
“记仇又能怎样？”
一片惊愕里，倒是方贵听了，不屑一顾，只是脸色不善的看着那白术道。
“我自不会怎样，此事也与我无关，我只是不想仙宴未开，便先被龙子龙孙们恨上而已！”
白术笑着说了一句，便起身，走出了息大公子的屏障，回头道：“你们请便！”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也就在这时，那位向来平淡的琴江散人，抬头看了看方贵，又看了一眼白术，忽然也站起了身来，向着息大公子等人轻轻点头，然后走到了屏障之外去了，再接着是许流欢，他面无表情，捂着胸口站了起来，然后也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屏隙，在外面盘坐了下来。
他们虽未说具体的话，但分清泾渭之意却已十分明显。
龟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
方贵这时候脸都拉的有点长了，这还没怎么着，人心就先散了。
自己这个队伍怎么带？
……
……
其实最早接到龙族邀约时，他也担心过这件事，不过后来就想明白了。
自己确实杀过龙子，抽过龙筋，当时也确实把龙族气得够呛，但龙族若想找自己报仇，恐怕早就找上门来了，没道理等到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一次过来，可是龙族邀约的自己，那自己现在便是龙族的客人，倘若他们趁着自己被邀来北海之际报仇，那还要不要脸？
如今心里最有气的，还是对那三个人。
平时自己做事不怎么讲理，倒是舒舒服服，这回依着道理来了，却被他们气的够呛。
“当时南境宰的要是他们三个就好了……”
方贵心里不那么善良的腹诽着。
“方师叔，你放心，我会一直与你在一处的！”
清风童儿凑了过来大表忠心，不过说着说着，也不免有点担忧的道：“毕竟咱们都是龙宫请来的，那些龙子龙孙们再记仇，也应该不会对我们……起码不会对我不利吧？”
息大公子等人闻言，皆缓缓道：“应该……不会吧……”
说着面面相觑，然后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
“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
方贵瞪了他们一眼，本来他心里还是挺自信的，但是见他们都一个个的跟天塌了下来似的，倒是又把自己搞得心里也有些慌，便转过身去，悄悄将铜板拿了出来，这次过来之前，他本来是信心满满，不打算再摇铜板的，可是这一路上事太多了，还是摇一下才放心。
屈指弹起，扣在了手背上，掀开一看，顿时大喜。
“乾元通宝”四个字朝上，自己还有啥不放心的？
果然，还是摇一下铜板比较舒服……
“你们放心好了，龙族一定不敢动我！”
他摆出了队首的架子，大大咧咧的道。
息大公子等人皆无奈的笑了一声，道：“你怎么这么自信？”
方贵横了另外一边的三个人，道：“我当然自信了，你们别跟那几个货似的，听到个龙子龙孙什么的名字就怕成这样，我告诉你们，这龙子龙孙若是敢来找我麻烦，我就……”
话犹未落时，忽见巨龟行进猛得停下，滚滚海流，自侧里袭卷了过来。
同时传过来的，还有一个冷厉的声音：“之前杀了西海龙宫九太子的人在哪里？”
众人惊愕转头，便见一位身披银甲，背后系着长长的红披风，头生玲珑双角的女子，正骑在了一头狂鲨背上，手持金矛，身后率了一队蛟兵，杀气腾腾的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她们在海中穿行，便如腾云而飞一般快，倾刻间便来到了近前。
那一队蛟兵，二话不说，便将这巨龟背上的众人围了起来，一个个杀气腾腾。
众修皆已愣住，方贵也顿时哑然。
倒是不远处早早坐到了另外一边的白术，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冷笑。
“七公主殿下，且听老奴说，他们是龙主请来的……”
一边的龟相见到那个女子，也是吃了一惊，急忙迎上前来，拱着手开口。
“你滚到一边去！”
那身披银甲的女子，身材窈窕，一头银发，模样澄澈空灵，气势却凶得狠，随手拿金矛将龟相拨到了一边，一双丹凤眼扫过了众修，冷冷道：“快说，你们谁是方贵？”
方贵立马将目光投向了息大公子身上。
但是周围人的目光，却下意识的看在了他的身上。
那身披银甲的女子目光在方贵与息大公子身上一扫，最后还是落在了方贵脸上：“你？”
方贵见躲不开，便挺起了胸膛，道：“是我又怎么啦？”
那女子冷笑了一声，道：“我西海那位堂弟，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毕竟是我龙族血脉，你杀了他，便是我龙族死敌，我们不去找你，倒还罢了，没想到你居然会送上门来！”
说着话时，金矛一荡，搅起层层碧波，直直向着方贵刺落了下来。
“我靠，居然真要动手？”
方贵都不由得吃了一惊，下意识便想施展神通御敌，但一想到了自己的蛤蟆，便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身形飞快的从龟背上跳了起来，闪身躲过了这一矛，人浮在海水之中，看着那个女子大叫道：“你这小娘们，先想想清楚，我可是你家龙主请来的，你敢动手？”
“呵，父王老糊涂了，才请你过来，他当你是客人，我可不在乎！”
说着话时，已连刺三枪，搅动水纹，铺天盖地而来，倒有些像是施展神通的意思。
迎着那三枪，方贵也不敢大意，他不想施展神通，在海水之中，肉身挪腾，总是有些不习惯，身形急急向旁边一让，便随手将鬼灵剑取了出来，如今那浮屠剑已经让幕老九不知扔到哪里去了，他身上只剩了这鬼灵剑，而这鬼灵剑太过轻灵，施展不出太白九剑太多的威力，所以遇着了高手的时候，方贵是不会用它来御敌的，不过好在，这女子好像不那么高……
鬼灵剑在手，顺势一荡，虚空里便纵起一片红光，缥缈之间有真意。
正是太白九剑里的第五剑，吾自一剑人间来，斩神杀佛求真意！
那银甲女子的长矛出道道枪影，看起来神威不凡，但方贵这一剑，却倾刻间趁虚而入，如破朽木，漫空枪势竟不能阻，毫无滞窒一般，直直的斩到了那银甲女子的额心之前！
“嗯？”
那位龟相见到这一幕，绿豆大小的眼睛忽然眯起，一身法力凝聚。
而周围的虾兵蟹将，也顿时杀意大起，盯在了方贵身上。
息大公子等人，更是已大气都不敢出，绷紧了身子，下意识暗运了法力。
心间不由叫苦，才刚知道他杀了一位龙子，这一来又要再伤了一位龙女不成？
而坐得更远处的几位，在这时更是眯起了眼睛，也不知是讥嘲还是担忧……
……
……
迎着那道剑光，那银甲女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居然不躲不闪。
方贵见状，都不由得吃了一惊，以为她被自己吓住了，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收剑之时，便见这女子忽然面露喜色，居然直接丢开了金矛，然后恭恭敬敬向着方贵一揖到底。
“龙女敖心，拜见剑仙传人！”

第五百九十五章 剑痴敖心
那银甲女子突然来了这么一着，一下子使得场间人都愣了。
这时候方贵还在半空之中拎着剑呢，也亏得他一见不对，立时便收了剑，否则这一剑斩了下去，起码这条小母龙也得受个轻伤，惊疑之下，不由得叫道：“你在搞什么鬼？”
“方师兄还请恕罪！”
那银甲女子，或说七公主敖心，又向方贵揖了一礼，才直起身来，笑道：“我素喜剑道，早就听闻过太白九剑之名，只是了解的太晚了，一直没有机会去太白宗拜见，前段时间听说了太白宗幕先生在远州瑶池国一剑归仙之事，着实心向往之，深憾自己没有在场，亲眼领略那一剑的风采，如今听闻剑仙的传人来了，又怎能不赶紧来拜见，只不过……只不过……”
说到这里，自己倒是微微脸红了一下，道：“倒是想着先亲手领教一下，所以才寻了个由头，出手试探，果然，敖心还是有些自不量力了，方……方小师兄是剑仙弟子，已得其剑道三昧，我以枪法战你，那一式东土真武宗的北寒三式，被你一剑便破掉了……”
说着脸蛋都似有些红扑扑的：“这等高明剑道，果然只有剑仙指点得出来……”
“啥玩意儿？”
听着这位七公主道明来意，龟背上众修都已傻了。
“糟糕，这位剑痴又开始了……”
另一边的龟相心间暗道不妙，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额头上。
而息大公子等人则是面面相觑，着实有些摸不清状况，坐在了他们远处的白术等人，却忽然已脸色大变，看看那位七公主，再看看方贵，脸色渐渐惊疑，也不知在想什么。
“你这不是胡闹吗？”
方贵听完了这些话，也顿时觉得有些离谱，好一会才道：“我一剑劈死了你怎么办？”
周围的龙族蛟兵听他出言不逊，顿时脸色不善的看了过来。
那七公主敖心竟不在意，笑道：“既是剑仙弟子，自然收发由心，怎会伤了我？”
“这是个傻子啊……”
方贵听着都愣了，看了看手里的鬼灵剑，心间暗觉侥幸。
亏得自己这时候使得是剑走轻灵的鬼灵剑，此剑在筑基境界时使着便轻快，如今拿在手里，更是轻若无物，力道也不足，所以想收就收，若是使了凶气十足的浮屠剑的话……
清咳了一声，面上装出了傲娇模样：“你不准备给你堂弟报仇了？”
“给那小浑蛋报什么仇？”
敖心笑道：“他当初才不到十岁，便祸害了我身边的丫鬟，当时我就提着剑追了他三百里海路，若不是父王拦着我，当时就戳死了他，况且，此前西海三伯也曾经寄信过来，向我父王解释，只说那敖狂之死另有原因，已命我七海儿孙，不可去找你寻仇……”
“另有原因是什么鬼？”
方贵倒是微微一怔，心想那敖狂当时确实是死在自己手底下的啊……
但无论如何，龙族不向自己寻仇，倒是件好事，这才从空中落了下来，将鬼灵剑重新收起，而敖心则已直接命令龟相继续赶路，自己居然就在方贵的小案对面坐了下来，满面兴奋之色，问：“方小师兄，你刚才使得那一剑叫作什么，可是太白九剑里的一剑么？”
“那当然！”
方贵见她满面崇拜，心情也畅快，道：“这是第五剑，唤作……”
“吾自一剑人间来，斩神杀佛求真意！”
敖心倒是抢着说了出来，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原来这一剑是这样的……”
“你居然也知道？”
方贵听了，倒是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
敖心点了点头，道：“我是听东土来的人说的，据说三百年前，幕先生便曾经在东土使过这六剑，搏出了很大的名声，有人对我讲起过，只是那时候，这六剑还不叫作太白九剑，太白九剑之名，应该是幕先生回了北域之后才有的，而东土，也只知剑名，并不细致……”
方贵微微一怔：“你若早知道太白九剑，怎么不去找他？”
心里不由得有些狐疑，心想在此之前，幕九歌可是一直都在太白宗窝着呢……
若是这敖心真如此嗜剑，恐怕早就往安州跑过几回了吧？
“这……”
敖心听了此言，脸色倒微微红了一下，半晌才叹了一声，道：“还是敖心目光短浅，此前我收录了不知多少剑典剑谱，看得眼都花了，那时候虽然也知道太白九剑，但……”
方贵不待她说完，便已恍然大悟。
这条小母龙没有撒谎。
想必她之前，虽然知道太白九剑的存在，但也没有太当回事，只当是天底下浩瀚无穷的剑法之一罢了，她是从东土人口中听说的这道剑法，东土人自然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而直到不久之前，幕九歌在远州一剑归仙，才真正超凡脱俗，成就了他天上剑仙之名……
到了这时候，她想找，却找不着了。
人家幕老九躲到不知地去了……
……
……
“知晓了当世居然有人可以一剑归仙之后，我……我激动的觉都睡不着，只想领略这一剑的风采，只可惜，我们龙宫收纳的典籍之中，对太白九剑的记载太少了……”
小母龙敖心又激动又兴奋，倒豆子一般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方贵连听带揣测，倒也很快对她有了些了解。
龙族可传承血脉之力，生来便有无尽力量，天赋神通，因此大部分龙族的修行，都以温养血脉为主，血脉养成，自然而然便可以觉醒无尽伟力，龙族神通，也是因此，龙族最重血脉，可这敖心倒是不同，生下来便是个武痴，不重神通，而重武法，武法之中，又最爱剑。
便如适才，她与方贵交手，看似是方贵一剑破了她的攻势，其实也是因为在那攻势之中，她几乎完全没有动用自己天生的力量，只是单纯以武法与方贵交手，观察他的剑道而已。
如今确定了方贵是剑仙传人，又亲眼在他手里见了一式太白九剑，她也不知是不是将对幕九歌的崇拜之意转移了一部分到方贵身上，这时候看着方贵的眼神，都像是看着一位高人，一边好奇的询问着各种问题，一边说着自己的话，竟似是对方贵有些崇拜了。
周围人这时候已经看的目瞪口呆了。
尤其是坐在了不远处的白术，在这时候更是沉默不言，脸色十分的难看。
“方贵小师兄，你能不能教我太白九剑？”
忽然之间，敖心满面期待的问了一句。
“嗯……”
方贵下意识应承着，忽然反应了过来：“啥？”
敖心这时候脸已经红的透了，白嫩嫩的透着脂红似的红，全没了刚一现身时的母龙凶状，倒像是一条害羞的母龙，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个，我也知道冒然求这高深剑道，有些唐突了，但我实在太仰幕此剑了，若是，若是你可以教我，我……我愿意拜你为师！”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时，身子端直，两手放在膝上，十分认真。
感觉方贵一句话答应下来，她就能立刻跪倒磕头。
“这话怎么说的？”
方贵倒是被她问的愣住了，心想不就是学剑嘛，哪有这么严重？
他们太白宗，从赵真湖开始，再到幕九歌，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敝扫自珍的观念，赵真湖的天书残卷，那是逮谁给谁看，连原本都留在东土了，而幕九歌的太白九剑，也从来没有当成过秘密，在方贵之前，其实已经有很多人去后山学剑了，幕九歌也都一一的教了……
……只可惜他们太笨，没有学会而已！
……好吧，方贵自己也得承认，他其实也不算是真学会了！
……
……
依着这太白宗惯例，教她太白宗九剑其实完全不成什么问题的！
方贵如此想着，便认真道：“这剑可不是随便教的！”
敖心脸更红的厉害了，嗫嚅道：“我知道，但是我如果……”
方贵打断了她，道：“我的徒弟更不能随便收呀！”
敖心有些泄了气，但这个结果倒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只是遗憾道：“那只能……”
方贵道：“我得先看看你的资质如何……”
“什么？”
敖心倒是一下子愣住了，半晌之后，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颤声道：“你是指……”
方贵点了点头，道：“你也得理解一下，对吧，太白九剑毕竟可是……如今最厉害的剑道，怎么可以随便传给别人呢？要知道，当初我为了学这太白九剑，可是……可是……”
认真想了想，自己当初为了学这剑经过了什么考验来着？
好像……直接就被阿苦师兄带过去了……
妈的幕老九怎么也不说考验考验自己呢？
干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的跳过了这个话题，认真的看着敖心，道：“所以，虽然你很有诚意，但我也得观察观察你，再决定收不收你做徒弟，这一点你可以理解吧？”
“理解……理解，这是应该的！”
敖心连连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竟似有些手足无措了。
呆坐了半晌，她忽然郑重的给方贵添满了茶，双手奉过头顶：“方先生，您请用茶！”
……
……
“我的天啊……”
“堂堂龙族公主敬茶……”
这一幕实在是吓坏了龟背上的所有人，已经快要疯了。
尤其是另一边的龟相，已苦恼的敲起了自己的脑门，咚咚作响。
而且他很确定，下一个敲脑门的，就该是自家老龙主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贵客待遇
有了龙女在一边小心作陪，一切待遇自然更不一样。
原来这位龙宫龟相，虽然张口小的，闭口老奴，但面对方贵等人时，却还有种骨子带出来的高高在上，恭敬而疏远，也有些懒怠，可如今这位北海龙宫七公主敖心一来，他便也只能小心侍奉了起来，捧出了仙茶灵果，宝丹神药，一一的孝敬给了这些北域小圣们。
巨龟浮过碧波，径往东北方向而来，行约几万里，已来了一处至深的海域，而折下潜去，很快便来到了传说中的北海水晶宫前，只见距离那水晶宫还有几千里，周围便已可以感知到座座大妖气机，潜藏于海底未知之处，无数妖修，或在海底蛰伏吐纳，或是化作了人形，在海面之上弄箫抚琴，自得其乐，咋看起来，倒如仙人在海上小聚，见了敖心，尽皆行礼。
再往前去，已可见得数条宽阔海道，有游鱼沿着海道成群的向前游去，也有海底大妖，或是半人半妖，或是半妖半人，于这附近来来往往，前方海底深处，有晶光萦然，巍峨华贵，一片宝气，甚至还有无数别具特色的商铺林立，看起来倒像是一座巨大城池一般……
“方先生请慢用……”
一群群的游鱼沿着水道向前游去，前方则有大妖拿网，一网一网的兜了起来，可比凡人捕鱼要方便多了，敖心见了，便让身边的丫鬟，直接去那鱼路之上，挑了一条最肥的来，然后用小刀削皮去骨，一片片的切得厚实方正，然后盛在精美小碟里，亲自端上来给方贵。
“哎哟，当着龙族吃鱼，好不好呀……”
方贵受宠若惊，倒想起了朱瞎子给自己讲过的故事传闻来。
那里故事无不光怪陆离，其中便有渔人因为捕捞海族生灵因而触怒龙王的事情来，盖因龙王也是住在海里，海中一切生灵，便皆是他的百姓，如今自己当着人家的面吃百姓……
“住在海里不吃鱼又能吃什么？”
敖心倒是诧异，笑道：“龙宫珍馐本来就多是海味呢，倒是陆上鲜果少见……”
方贵恍然，看样子朱瞎子讲的故事也有不靠谱的。
龙族哪会因为见人吃鱼而生气，他们自家便是吃鱼大户……
说说笑笑，巨龟便已来到了那一座海底大池之前，却不进城，只在城边伏了下来，龟相便请龟背上的诸位小圣下来，踏着水道直往前走来，不多时便见前方一座高大华贵，整体像是都用琉璃做出的宫殿出现在了眼前，散发莹莹宝光，便像是一方海底的月亮。
水晶宫周围，还修筑了许多其他的宫殿，各有不同，众人一路来到了其中一座前。
“七海盛宴，日子在三天之后，还请诸位小圣届时准时赴会！”
那位龟相说道：“这三日里，还请小圣们在琉璃宫休憩，一有所需，但找老奴便是……”
“琉璃宫？那破旧地方，怎能住人？”
其他人还未答应，龙女敖心倒先皱起了眉头来，不满道：“你请方先生他们住在九珠殿好了，这样离着我那宝心殿还近一些，也方便我来照顾先生，向方先生请益！”
那龟相顿时面露难色：“殿下，这恐怕于礼……”
“在龙宫里，我说的话就是礼数！”
小母龙敖心道：“难道你还敢不听我的？”
龟相顿时苦笑：“不敢不敢……”
知道这位七公主殿下最是受宠，她发了话，那甚至都不必再去请示龙主了，便直接又在前引路，直接领着方贵等人入了水晶宫来，然后穿廊过道，来到了西方殿区，一座精致华美的宫殿之前，只见这宫殿紫瓦飞檐，精致华美，上有九颗拳头大小的明珠，照得一片珠光宝气，虽然殿内没有住人，但也有许多模样娇美的半人鲛女，游来游去，擦梁拭壁……
婴啼一见了她们，顿时有些兴奋，觉得遇着了同类，小爪子都痒了。
“方先生，请进吧，我的宝心殿便在左近，有事也方便照应！”
“哈哈，客气客气，那就走吧！”
方贵实在是让敖心伺候的有点舒服，便率先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身后一行人，便也都跟着往里走，但也就在这时，息大公子忽然转过身来，向着一言不发跟了众人的镜州白术笑道：“白术道兄此前不是说过，不愿与吾等为伍的么？”
白术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停下了脚步，冷冷看着息大公子。
不仅是他，就连一边跟着的琴江散人、许流欢两个，也停下了脚步，神色尴尬。
一边的龟相见了这一幕，笑而不已，只是在一边瞧着。
“息道友，莫要被人看去了笑话！”
萧潇子留意到了龟相的表情，悄悄的向息大公子传音过去。
“哈哈，只是开句玩笑而已，白道友莫要生气，快请快请，你走前面……”
息大公子打了个哈哈，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白术仍是脸色冷淡，没有动步。
也就在这时，方贵忽然转头道：“都胡闹什么，丢人现眼，还不快给我进来！”
见他拿出了队首的架子，众人便只能无奈笑笑，快步跟了上去。
白术神色虽不悦，但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来。
表面训着人，方贵暗中向息大公子竖了大拇指：“说的漂亮！”
息大公子得意的挑了挑眉梢：“不吐不快而已……”
诸人入了九珠殿，各自有房间歇下，小母龙敖心很是尽心尽意，直接将这九珠殿原来的侍子鲛女都逐了出去，然后将自己宝心殿里的侍女招来，重新布置打扫，一样样的珍玩珠宝摆了上来，这本来就精致豪奢的九珠，顿时显得更为富丽堂皇，让人瞧一眼就眼花……
“这龙宫里的宝贝还真多啊……”
方贵随便走了走，抬起一尊雕刻精美的红灵玉雕，不由得叹：“这得多少钱？”
他倒是想起了以前在安州尊府时认识的一位故人来，那人也是最喜欢红灵玉雕的，但他把玩的，最多也就两个拳头大小，还跟宝贝似的，看看人家龙宫，一匹马就摆在大堂里了。
“龙宫本来就喜欢珍宝，不知多少万年底蕴，便攒了不少家底！”
一直紧跟了方贵步伐的清风童儿在一边插嘴道：“不过，这也是许多人族瞧不上龙宫这审美的原因，龙宫就喜欢把珠宝都摆在一块，瞧着富丽堂皇，未免有股子俗气……”
“俗不俗的且不说……”
方贵咂了咂嘴，羡慕道：“阔是真的阔了！”
清风在这殿里扫了一圈，也由衷的感叹：“比我们丹火宗都阔啊！”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嘿嘿直笑，想到了一处去。
龙宫历来有惯例，最喜结交各族天骄，并且十分大方，每每举办盛宴，便会邀约诸族天骄，坐而论道，吃是珍馐海味，饮的是琼浆玉液，这自不必说了，最关键是龙族还喜欢送东西，每位赴宴之修，都会得到龙族赏识，任由他们挑一件宝贝，以作大道之资……
当年被那猴子挑走的什么针儿，不就这么来的？
便不提那猴子，就说如今的北域，也不是没有人得过这好处，名震北域的北方苍龙，据说便是靠了当初的龙族才发家，他敢第一个站出来对抗尊府，其实也有龙族支持的！
而这一次北域众修为了夺名，闹得这么大，除了声望之外，便也与龙宫厚赠有关。
如今他们已来到了龙宫之中，谁知道会有什么好宝贝等着他们？
一想到这里，心就不由得痒起来了。
当夜，便是小母龙敖心设小宴，代表龙宫为北域小圣们洗尘。
原来依着龙宫的规矩，每一方天骄小圣们到来，也都会谴出一位龙子龙孙接待，代表了龙宫的礼数，而原本负责接待北域众小圣的，不是敖心，但如今敖心既已结识了剑仙传人，又岂能再让给别人去，自然而然便将这个差使抢了过来，便是那龟相，也只能苦笑认了。
于是，当天夜里，一应应当世奇珍，一盏盏醇香仙酿，便都流水般进了九珠殿。
被扶了出来，不许靠边的龟相都无奈了，一个劲嗫牙花子。
旁边侍伺龟相的仙蛟兵都不由得皱起眉头来了：“唉，七公主殿下是不是太大方了，招待这些北域的土包子哪用得了这等规格，您瞧，她连用来奉给东土公子们的仙酿都抢来了！”
“我能怎么办啊……”
龟相听着，一脸的无奈。
那仙蛟兵出主意道：“不如您去问一下老龙主的意思？”
“这话就是老龙主说的呀……”
龟相叹了口气，道：“七公主一掺和进来，我就知道要坏事了，立马便去找老龙主了，求他老人家发个话，可是把事一说，老龙主就敲起了脑门，说，我能怎么办啊？”
仙蛟兵顿时呆住了。
龟相叹道：“吃点喝点没啥，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仙蛟兵忙道：“什么？”
龟相苦笑道：“瞧这七公主恨不得把家底搬给人家的样，那龙宫选宝时……”
仙蛟兵顿时吃了一惊：“七殿下不会将这些人带去甲品宝殿选宝吧？”
龟相无奈：“你当她办不出来么？”
……
……
“方先生有所不知，我们龙宫收集天下异宝，繁不胜数，便也大致分了几类，有甲、乙丙、丁各阶，分别藏于库中，龙宫选宝，乃是人间佳话，也是我龙族与诸族交好的传统，是以但凡有各族俊才前来，龙宫便都会请他们前去宝阁之内，挑选合用之物相赠，东西不算什么，只是个传统，也希望可以帮到诸位俊才的修行之路，以期日后大道之上相逢罢了！”
小宴之上，龙女敖心正客客气气的说到了下一步的安排。
方贵装着不在意的样子，笑道：“那不知敖小侄女准备带我们去甲乙丙丁哪一殿呀？”
“哪一殿都不去！”
敖心道：“甲乙丙丁四殿之中，都是些难以入眼的东西，不值什么，我请方先生与诸位北域同道，前往龙珍阁，那里是我北海龙宫的王族宝库，里面才算有些不错的东西！”

第五百九十七章 龙宫选宝
龙女敖心，说话算话。
第一天晚上设小宴，请了方贵等人，第二天便请着方贵等人赏了几处龙宫奇景，游玩半日，然后就真的带着他们往水晶宫后面，层层重兵把守的王族宝库龙珍阁里来了……
“呆会大家可都注意一点，须注意风仪，便是见到了心仪之物，也不要表现的太夸张，一定要淡定，重视风仪，心里再想要，面上也要表现的无可无不可，像是被迫才收下的……”
进入那龙珍阁之前，息大公子等人，便皆已暗中传音，来回叮嘱。
于是，众修便都表现的轻松释然，说说笑笑，大袖飘飘，慢慢悠悠走了过来。
不就是龙宫异宝嘛……
他们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没什么在大不了的，我其实并不在乎，就是过来看看……
……
……
“龙珍阁内，既有诸般珍异法宝，亦有修行典籍，诸位既是由七殿下领来，又是参加七海盛会的，便皆可随意挑选一件，若挑中了法宝，便可记册之后，直接带走，若是看中了哪种修法藉典，却需要拓印之后带走，原本须留在宫中，且每人只能选一道……”
龙珍阁的守卫，是个满面胡须的老蚌精，客客气气的向方贵等人说着。
“休要啰嗦，既是我请来的，想挑几件，便挑几件，你退下，回头我命人报给你便是了！”
小母龙敖心在方贵面前乖乖巧巧，但在龙宫诸人面前，那叫一个蛮横。
被她训了，那老蚌精也不说什么，只能陪笑退下：“是，是……”
反正上面也来了旨意，要隆重接待这批北域宾客，他自然也顺水推舟就是了。
于是众人便在敖心引领下进入了龙珍阁中，然后脸上风淡云轻的微笑就僵住了……
我的天，我这是看到了什么？
偌大一方宫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排排宝架，列列典籍……
其数之多，站在门口，一眼过去都看不见头……
“这……这是一道先天神符吗？”
入殿之前，一直在嘱咐众人需要注意风仪，以免被人小瞧了的息大公子，在看到了身边一个珊瑚架子上摆放着的一道像是树皮材质，上面却有天生花纹形成的符篆字样的神符，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自己刚才说的风仪全然丢到了一边，伸着手，想要去碰，却又不敢。
“不就是一张树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方贵瞪了他一眼，心想这厮亏也是息州大族出身，太没涵养了。
“我的天，你……你知道什么？”
息大公子这时候已经颤抖着将那一道神符捧了起来，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向方贵道：“这等神符，乃是天生地养，蕴含先天大道，连我息家的也只有一道，在我父亲那里，而且还不完整，我之前与海州袁道术交战，不得已燃了本命神符，如今还不知道该怎么养回来呢，有了这一道先天神符，不仅本命神符可以养得回来，甚至……甚至将来化婴，都有希望啊！”
说着已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小母龙敖心：“殿下，这……”
敖心笑着点了点头，道：“来人，去给息道友记下，直接让他带走便是！”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息大公子彻底暴露了自己土包子的一面，一点风仪也不讲了。
而眼见得息大公子找到了自己殛需之物，其他人便也顿时按捺不住，得了敖心允许之后，立时便进入了这龙珍阁中寻找了起来，出没于这让人眼花的宝贝里，时时响起一阵惊呼。
很快的，萧潇子取来了一道典籍，其名天一清涵录，顿时满面惊喜。
“这……这居然是我雪山宗祖上的古藉原义……”
她的传承，来自于一千五百年前的北域三大道统之一的雪山道统，只是当初那三大道统都被彻底打残了，真传弟子尽皆全死，流传下来的，也不过是一些分支旁脉，传承残缺，为了补传这传承，也不知花过多少心思苦苦推衍，仍然没有可能达到曾经的传承之一成。
可如今，萧潇子居然便在龙珍阁内，找到了当年雪山道统的本源道典之一。
这对于她们雪山宗补全曾经的传承，简直有着无法形容的意义。
“居然是一件半阶神器……”
越清也寻到了一方宝印，微一犹豫，便取了起来：“师尊留给我的那一剑，便足够参悟一辈子，功法什么的是不需要了，取这一方宝印，将来送给师尊去防身，也是好的……”
另一侧里，海山人选了一部剑经，满意点头：“善！”
清风童儿本是跟着方贵来混饭吃的，可没有龙宫选宝的资格，不过他仗着自己是剑仙三代徒孙的身份，得到了小母龙敖心的允许，便也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不一会便抱着一卷真光神经卷回来了，满面都是满足：“好了，好了，终于有厉害功法了，翻身做主人了……”
“五鬼道玄经？”
最激动的是孟陀子，他寻得了一部典籍，一时难以自持：“居然是一部完整的神通功法？”
不远处的方贵等人，听到了孟陀子的喊声，顿时觉得古怪：“别人选的东西，好歹还都有些珍异，而这孟陀子不过是挑到了一部完整功法罢了，怎么也会这么激动？”
刚走了回来的越清笑道：“那对他来说，确实是难得之物了，孟陀子这一生，东躲西藏，打来打去，安稳日子都没能过上三天，自身的修行功法，更是东扯一块，西扯一块，乱七八糟，没个章法，如今能够得到一部完整的传承功法，已经是他这辈子从未想象过的了！”
方贵听了，倒是终于明白了这些人对小圣之名的看重。
声望不声望的且不说，仅仅是龙宫选宝一事，便不知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帮助。
想想看，自己的修行路比起他们来，当真是算是顺风顺水了，息大公子与萧潇子、越清等人倒还罢了，便如孟陀子与海山人这等出身不好的修士，这龙珍阁里随便挑一件东西，简直就是他们这一生所得的最大造化，直接可以影响到他们将来一世的修行之路的……
一片激奋欢悦，不仅是息大公子等人皆挑中了自己心怡之物，就连白术、琴江散人、许流欢几个，也悄无声息的在这龙珍阁里挑了半晌，然后选出一物，悄悄的收了起来。
说起来他倒也真是占了方贵的便宜。
若不是有龙女敖心带他们进来，那想必他们也只能去丙殿，甚至丁殿挑选了。
绝无可能来到这龙珍阁内挑选宝贝……
……
……
“剑仙传人，不愧是剑仙传人啊……”
见得众人不管平时绷的多厉害，这时候见到了龙珍阁内的诸般异宝与典籍，也都激动的难以自持，现了原形，惟独方贵这时候仍十分淡定，左右转了几圈，也看了几部功法，几样异宝，却都没有什么太激动的表现，敖心不由得心下称赞：“他传承的是剑仙手段，自然视这龙珍阁异宝为无物，别的不说，一道太白九剑，便足以胜过我龙宫无尽典藏了……”
一边称赞，见方贵自己不动，便只好自己亲自动手，先翻了目录，然后又命人将这龙珍阁内的几样异宝搬到了方贵面前来，恭敬道：“方先生，我也知道这些俗物，你看不过眼，但既然来了，总要让我们龙宫表表心意，这几样东西是我觉得还不错的，请您过目！”
说着，自有下人给方贵介绍，一方是寒潭宝印，据说可冰封三百里海域。
一方是半步神宝慑魂铃，据说连元婴的心神都能扰乱。
一方是幽冥缠金索，材质来自幽冥，以黄泉之水浸了万年，元婴都可缚住……
……
……
龙珍阁内皆是非同寻常的异宝，每一件都价值无量，而龙女敖心亲自挑选，更是从这些异宝里又挑出了其中价值最高的，一并儿摆在了方贵面前，心想总能让他挑一件吧？
可是方贵扫了这些异宝一眼，却显得并不感兴趣，只是看了一眼，便微微皱眉。
“唉，剑仙弟子，果然看不上这些外物……”
龙女敖心感慨着，心下不免有些惭愧：“不知方先生有无所需之物？我也好去找来……”
“所缺之物，自己缺啥呀……”
方贵心里苦，心想自己功法、宝贝，那还真是不怎么缺，惟一缺的是……
心下犹豫了半晌，他小声向敖心道：“别的东西倒还好说，只是不知你听没听说过一种诅咒，可以将别人的神通给变成一只蛤蟆……若是能有解咒之法，那就太好了……”
“将人的神通变成蛤蟆？”
敖心一听都愣了，急忙命人去找。
但结果，整个龙珍阁都翻了一遍，别说解咒之法，连类似的诅咒都没寻见半点……
……
……
“唉，这可怎么办呢……”
方贵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一想起那只蛤蟆，便心疼的慌……
龙女敖心见他这样，心下顿时有些自责，保证道：“回头我问问父王，尽量去找！”
“算了算了……”
方贵无奈的摆了摆手，随手将敖心挑出来的那些宝贝收了起来：“这几样东西，我先勉勉强强收起来吧！”

第五百九十八章 蛤蟆分身
见到这些北域众修，都跑到了龙珍阁来挑宝贝也就罢了，七公主殿下居然还着他们挑，挑就罢了，那北域小圣之首，居然还不只拿了一样，看管宝库的老蚌精脸都绿了。
但他不敢说话，这时候七公主已经很不开心了。
堂堂北海龙宫龙珍阁，居然都挑不出个让剑仙传人满意的东西，实在不像话！
而事实上，这时候的方贵，也真是有些开心不起来。
无他，自己神通受的诅咒连龙宫都找不到解法，那可怎么办？
……
……
按理说，来到了龙宫，等待七海盛宴正式开始前的这三天，每一日都会有行程安排，若有朋友，便互相拜访，没有朋友，也可以在龙子龙孙们的带领下，欣赏龙宫奇影，或是坐而论道，龙女敖心，其实也给北域这些小圣们安排了足够的行程，但众人在取得了自己心怡之物后，便对其他的都不怎么感兴趣了，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只想着好好了参研一下。
龙女敖心看出了他们心间所想，便很体贴的告诉他们，可以在九珠殿内，稍事休息，众人自然喜不自胜，当即便靠辞，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或是参研典籍，或是摆弄异宝。
方贵自己，也好生审量了一下自己如今受到的那神通……
然后他很确定自己估计是摆脱不了这只蛤蟆了……
如今他魔山怪眼的运转，神识修炼的强横，尽皆无事，惟独神通术法的参研彻底的出了麻烦，不管是什么神通，只要一施展了出来，便是那只蛤蟆，最关键的是，以他神识之强，遍查自身，居然也丝毫发现不了这问题究竟出现在了哪里，好似一切本来就该如此……
“但是不对啊，怎么会就该如此，谁家神通一施展就是只蛤蟆来着？”
望着那蹲坐在他面前，两眼呆滞，一身宝气的蛤蟆，方贵有点痛苦的捶着自己的脑袋。
这让自己以后怎么在人前斗法？
对方来一句看我天罡五雷轰，自己还一句“看蛤蟆”？
……
……
搞不明白这诅咒是怎么回事，自然也就找不着破法。
方贵苦恼了大半日，也只能认真的从头开始捋，思索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自己修为继续提升的话，会破解了这个诅咒也不一定……
此前他经过了一个月时间里，借魔山怪眼、青木仙灵、阴阳灯盏三件异宝的修炼之后，一身修为已近乎达到了极致，就算再继续修炼下去，也对自己无益，因为他已然无法继续炼化更多的法力，也无法使得自己神识或是神通、肉身，继续出现一个有效的提升……
魔眼炼身，九灵炼法，归元炼不灭识。
这三者，本来就大有潜力可挖，但如今方贵已几乎将这三者都修炼到极致了。
“可为何如今，我的修为才只有金丹中境？”
细细一捋，便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在了方贵的面前。
他很确定，自己如今在金丹境界的潜力，还没有完全挖崛出来。
哪怕他已将炼身、炼法、炼不灭识三者都修炼到了极致，也还有很大的空缺！
如今的他，在金丹境界，怕是已经难逢敌手，但与自己相比，却还可以提升……
难道是……
方贵忽然想到了一点，便忍不住去问小魔师。
如今棋宫传人已经出现，而且就躲在自己未知的某个地方，再加上棋宫与小魔师之间，隐隐有着一些神秘的联系，所以方贵与小魔师，在不需要传达白官子的某些话时，是尽可能不去联系的，以免被白官子察觉到了什么，可如今，事关修行大事，自然顾不得这些了。
“你猜的没错，就是之前我们说起过的那个问题！”
小魔师一听方贵如今的修行状态，便已很确定的道：“此前但已说过，你以魔山怪眼、九灵正典、神识字三道成丹，本就独一无二，而这三者，虽然都是世间罕见，但交汇于你自身之上，仍然还差了一线才到圆满，如今的你，便是到了这一线之差的瓶颈阶段……”
“破了这一线，你便可以抵达金丹圆满，不破这一线，你只能卡在金丹中境！”
“……”
“……”
“这就来啦？”
方贵听着这些话，又忍不住捶自己的脑袋。
之前幕九歌便曾经说过自己这个问题，只是连他也解答不了。
不过当时方贵也没太在意，毕竟这修行之路不是那么好走的，当时的自己才刚刚结丹，还有着无尽的时间去琢磨，去领悟，说不定车到山前，便已柳暗花明见村里寡妇了……
可方贵也没想到自己这修为提升如此之快啊！
距离之前提到这个问题，也才只过了数月时间，就已到了这关键时候！
“虽然吧，你差了的这一点，我也无法帮你凭空推衍，但我觉得，可以给你个方向！”
小魔师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不用方贵催促，便他认真的想了一想：“三者合一，仍差一线，那这差了的一线，应该不属于外物，或许，你可以试试三者相融，说不定当你打破了这三者壁障之时，便自然而然，境界提升，那一道瓶颈分界，便会消失不见了……”
“我试试！”
方贵斟酌着答应了下来，又问：“最近那个女人没动静？”
“没有……”
小魔师闷闷的道：“虽然她传音的时候话挺多的，但不传音的时候，还怪闷得慌……”
……
……
听得了小魔师的话，方贵便也初初尝试了一下。
道理说起来简单，但三者合一，那是何其复杂，他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
只不过，在一番斟酌之后，他倒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将神识与神通稍作融合，一来神识与神通，本来便不分家，催动神通之时，便也用得着神通，之所以在他这里成为了两个极端，只是因为他分别修炼两者，而且速度奇猛奇快，以致于分别达到了极致，施展神通，本来便需要神识，但是他的神识太强大，驱使神通时，用不到这么多的神识，倒显得驱分开来！
如今方贵最关心的便是自己的神通问题，于是便开始这方面的尝试。
他先是摧动了一丝神识，调动法力，施展神通，果不其然，那一只蛤蟆便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然后这一次方贵却未停下，而是仍然将神识灌输了进去，倒要看看极限在哪……
神识涌入那一只蛤蟆之中，愈来愈多，然后方贵忽然大吃了一惊。
分出了太多神识，以致于方贵居然出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变成了两个人。
一个是自己，正看着那只蛤蟆。
而另一个却眼前出现了幻象，居然看到了一个俊美可爱的小老爷……
……那不是自己嘛？
方贵心里一惊，下意识便起身。
而在他起身的时候，那一只蛤蟆居然也跟着碰了起来，甚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是什么鬼？”
……
……
花了一盏茶时间，方贵才总算确定。
自己神识居然可以完全与那蛤蟆相通，然后感知它感知的一切，控制它所有动作。
甚至说得更真切一点，方贵像是完全变成了那只蛤蟆。
这究竟是什么？
茫然惊愕里，方贵本体盘坐，部分神识则继续驱使着这蛤蟆。
行走，拐弯，蹦哒，翻跟头，打一套王八拳……
居然还可以施展法术……
心思一动间，这一只蛤蟆便可以施展出之前他修炼出来的各种法术神通。
甚至比他本体施展还要快，不必结印，不必调动法力，不必显化神识，似乎这些神通法术，本来就在这蛤蟆体内，或说是这蛤蟆组成的一部分，心念一动，便神通自显……
“难道这就是……”
纵是方贵反应再慢，这时候也终于慢慢想到了一个可能。
能跑能跳能感悟一切，甚至还可以借其施展神通，完全去到另一个地方……
这特么不是传说中的身外化身么？
可是自己根本就没有修炼过身外化身之术啊……
最关键是，自己的化身为什么是只蛤蟆？
……
……
好也好，歹也罢，方贵倒是一下子被这化身给吸引了过去，他起了兴致，不遗余力的参悟起了这一只蛤蟆的神妙之处，控制着它到处爬，蹦哒，尝试各种它能达到的极限……
借这蛤蟆化身，他可以施展神通，与自己施展无异。
最关键的是，这蛤蟆本是神通所化，介于真实与虚无之间，甚至可以自如变化。
施展土法，便可遁入土中。
施展水法，便可融进水里。
……
……
方贵越玩越开心。
玩了一会，他干脆驱使这只蛤蟆蹦出了自己的房间。
而在看不到自己的本体时，那种感觉便更奇妙了，便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蛤蟆，一身宝气，威风凛凛，想去哪就去哪，九珠殿里也有不少禁制与阵纹，但这蛤蟆却同样变化无穷，可以轻松感应得到，甚至是看透一些本质，简直就有了一种近乎随心所欲的感觉。
三蹦两跳，便跑到了息大公子的房间，在门缝里往里一瞧，便见平素里人模狗样的息大公子正躺在床上，一边搓脚一边亲着那道先天神符……
“？”
跑到越清的房间门口，只见他正笑嘻嘻的拉着一位龙宫侍女说话。
“？”
跑到孟陀子门口，见他正苦苦抱着典籍研读。
“真认真！”
跑到海山人门口，见他正清点着自己乾坤袋里的各种宝贝与灵精。
“真寒酸……”
最后跑到了萧潇子的门口，往里一张，方贵脸都红了。
“大白天换什么衣裳啊，真是……”

第五百九十九章 龙女之请
一下子发现了这只蛤蟆的神妙，对方贵而言，倒像是发现了一个好玩意儿。
唉，从小自己就没啥正常孩子玩的好玩意儿，就一个竹马，红宝儿送的，还有一个陀螺，那是把大壮打哭了之后从他手里抢的，没想到如今倒忽然之间炼出了一具蛤蟆分身……
甚至方贵心里都在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受到端木神翎的诅咒了……
微一凝神后，他断定，自己确实是受了端木神翎的诅咒！
不然自己的分身，肯定是一个俊俏又好看的小老爷，而不会是一只蛤蟆。
那可恶的端木神翎，用拜月宗的歹毒手段，将自己的分身，变成了一只蛤蟆……
……
……
不过蛤蟆归蛤蟆，好玩倒是挺好玩的。
方贵开始不厌其烦的玩起了这只蛤蟆，先试了一下这蛤蟆究竟能跑多远，于是一路溜出了龙宫，在各地方翻腾，然后发现，这一只蛤蟆，居然离着自己很远之后，仍然正常存在，似乎并不受距离的影响，又或者说，这个距离的影响，在这一片龙宫之中，还体现不出来。
而随着把玩这只蛤蟆的时间越长，方贵也越来越发现了这只蛤蟆的好处。
简直就是一个小宝藏！
不仅任意驱使，四处蹦跶，甚至还有许多别样的好处。
这一只蛤蟆，或说分身，本来便是由各种法术凝炼而成，天生便有金木水火土，风雷日月等性质，因此它甚至可以随便遁入天地万物之中，世间的万物存在，某种程度上，都像是对它已经形同虚设了，可以在本源之中游走，不露任何行藏，端得是神妙不过……
于是越玩越兴奋的方贵，已然惊喜不已，完全沉浸于其中。
借着这一具蛤蟆分身，他大摇大摆的蹦哒在了这水晶宫周围，虽然这时候还不熟练，也就无法千变万化躲人耳目，偶尔也会被人看到，不过在这水晶宫里，本来就是各种海妖河怪层出不穷，这一只蛤蟆虽然长的一身宝气，挺富贵的样子，但也无人太当作一回事……
这里瞧一眼，那里看一圈，不大一会，方贵都快把水晶宫看过来了。
不仅前后转了个遍，甚至还往龙王的后宫里瞧了一眼……
……呸，大白天的，不要脸！
……
……
走走停停，爱去哪去哪，寻常的禁制与阵纹，几乎完全拦不住他，来回巡逻的虾兵蟹将，更是很难发现他，倒是直到他来到了水晶宫后院时，遇到了一处地方，只见是一种黑糊糊的水底洞府，重兵把守，甚为森然，洞府前，还正有人将一捧捧的宝材，流水般送了进去。
“咦？”
方贵心下倒是有些好奇，暗想道：“那条小母龙说龙珍阁就是龙宫宝贝最好，也最多的地方，怎么这里也有这么多的宝贝，难道龙宫其实还另外找了个地方，将好东西藏起来？”
一时心下好奇，便蹦蹦哒哒，准备进去瞧瞧。
这一片洞府之前，阵纹道道，周围又罗列着一队一队，森然兵甲，倒是方贵在这龙宫里遇到的防守最为严密之中，心里也起了些挑战之意，心想后宫我都进去了，还看了大半天，如今这洞府若是也能进去，那岂不就是说整个龙宫，我都是来回自如，形若无物了？
说做便做，施展水相神通，融入周围海水里，趁着外面的人往里搬东西，自己也往阵内行去，若在外人看来，这时候只能看到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水纹，缓缓向洞府内游去，其他的一无所知，居然真个被他悄没声息的进入了洞府之中，然后躲在角落，抬头看去。
这一看之下，却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所有的宝丹灵材，被抬了进来之后，便皆倒进了洞府之中的一个池子里，借池中灵液化开，方贵之前见过类似的池子，便是龙族的化龙池，只不过，以前他在丹火宗见到的化龙池，不过是仿造，其中神威灵意，与眼前这一方池子比起来，那简直一天一地！
这一方化龙池，内中灵宝，简直已惊天动地。
方贵甚至感觉，其中蕴藏的灵气，都快要比得上青木仙灵那等异宝了……
而最让人诧异的是，那灵池之中，居然还放着一颗卵！
那颗卵约半人高，质地青白，上面生出了无尽的花纹，便如风雨雷电，看上去，居然有些像是在龙珍阁时，息大公子奉若异宝的那一道先天神符，只不过，那先天神符，也只小小一块，而且模糊不清，但这颗卵上，却满满都是类似的符纹，而且精致美妙，道蕴缠绕。
若是细看，便可以看出，这颗卵上面，已经有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这是什么东西？”
方贵看着，已是无比的好奇，想要离近了些观察。
但也就在此时，洞府之外，忽然出现了一道雄浑至极的气息，似乎有一道神识，倾刻间向着方贵身上扫了过来，那神识强横无比，又突如其来，方贵一个没准备好，直吓的爪子都麻了，浑身冰冷，僵在了半空之中，一动也不敢动，静静的在海水之中融化着……
这等强横的气息，倘若没猜错的话，整个龙宫，也只有龙主了吧？
它不敢动，那洞府之内，也无人说话。
有刚刚抱着灵材异宝来到了化龙池前的侍从，这时候也一动不敢动，身形微颤。
他们身上的气机，与方贵这一只蛤蟆分身的气机，交织在海水之中，再加上那颗卵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来的氤氲道蕴，彼此纠缠，混作了一处，便显得无比驳杂而混乱。
“陛下，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洞府外面，才有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了起来。
“无事！”
那神识收了回去，半晌才响起了声音，道：“南边的东西送来了没有？”
另外一个声音忙道：“他们已然许诺，很快便会送来……”
“走吧！”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又道：“此地防御再加强一倍，只是要留意，不可让龙族至亲进来！”
随着那声音，方贵也终于微微松了口气，他静静的融在了海水之中，半天之后，才借着海流的涌动，将自己悄悄送了过来，不过也就在他来到了洞府之外时，便发现，那一队森然甲士，正走了过来，将那些往洞府里面搬运灵材之人，一个个的彻底检查了一遍……
方贵这才明白，那位龙主看似收回了神识，其实疑心未去，这才要彻底搜查一遍。
只不过，就算是龙主，大概也想不到世间竟然有这蛤蟆分身一样的存在，再加上那龙主似乎忌惮着什么，距离这洞府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所以倒一时没有发现方贵……
贴着洞府的边，方贵悄悄向远处溜去。
如今倒是明白了过来，看样子，这具分身，还是有可能被人发现的。
毕竟这分身里面，有自己的神识存在，若是修为强横之人，应该能感觉到这神识波动……
……
……
“大意了大意了，龙宫还是有高人的，万一被发现了可不好……”
找个僻静的所在，静静的散去了神通，神识便悄无声息的回归到了方贵自己体内。
“我去……”
刚刚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睁开眼来，方贵就吓到了一跳。
身前不知何时坐了个人，正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
方贵望着身前那条模样倒是漂亮，但是透着股呆气的小母龙，又惊又气。
龙女敖心本来老老实实的在方贵身前坐着，一见方贵如今吃惊，自己也吓了一跳，忙委曲的解释道：“我刚才过来拜访你，见你房门没有关，便进来了，瞧着你像是在修行，却又没有布下禁制，以为你或许是忽然有了领悟，没顾得上，便坐在了这里帮你护法……”
说着埋怨方贵：“方先生你太大意了，修炼的时候被人惊扰了可怎么办？”
“不用别人惊扰，你就吓了我一跳！”
方贵心里腹诽着，没好气道：“多事，我哪有这么容易被惊扰到？”
心里其实有点后怕，若不是直接在外面收了蛤蟆，这一进来，岂不是被她看到？
“果然不愧是剑仙弟子……”
敖心不由得心间赞赏，道：“东土真一剑宗的剑典里写过，剑心坚稳之人，不受外物所侵，可辟万邪，哪怕是修行之中，偶感杀气，也会跳起杀人，这等惊扰偷袭，非但不会影响他们的修行，反而是他们磨炼道心的法门之一，方先生原来也是这样，是敖心唐突了！”
“嗯……算是吧！”
方贵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听得出来她在夸自己，便消气了。
和蔼地问道：“你这是来找我做什么？”
“我来……”
敖心微微犹豫，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有个不情之请……”
方贵微微一怔，想说你要是不好意思，那就别说了……
不过刚刚在收过人家的东西，却不好意思说出来，便还是道：“你先说来听听！”
敖心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道：“方先生，之前有关你与西海敖狂之死有关的传闻，一直在龙族内部流传，虽然西海早就传信过来，说此事另有隐情，不必找你寻仇，但我那几个弟弟，也不知听了谁的谣传，仍是不肯罢休，如今，他们已经放出话来，想要为难你了……”
方贵听得这话，不由皱起了眉头，半晌才道：“你是想让我躲着他们么？”
敖心摇了摇头，道：“我想请方先生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啥？”
方贵听了这话，却是真个愣到了。
敖心面上，升起了一抹愤意，道：“方先生有所不知，我这几个哥哥弟弟，已经越来越不成器了，仗着自身血脉便可传承神通，觉醒力量，越来越惰懒，平时既不参悟神通术法，也不磨炼肉身武法，只是终日里笙歌舞乐，逍遥快活，性子倒是越来越猖狂，一个个的目中无人，眼高于顶，再不让他们吃些苦头，我怕他们就步了西海那堂兄堂弟的后尘了……”
听着敖心的话，方贵半晌才反应过来，诧异道：“那你自己怎么不教训？”
“我教训过好几回啦！”
敖心愤愤道：“可他们觉得我也是龙族的，能够打败他们，便更显得我们龙族血脉潜力无尽，非但不知收敛，私底下反而更骄横了，没少偷偷的跑到外面去惹祸，气死我了！”
“所以，只有请方先生你出手，才能让他们明白天外有天，龙族血脉并非举世无敌的！”
“狠狠教训，别打死就行！”

第六百章 龙宫盛宴
这算是奉命打孩子么？
敖心提得这个请求，当真让方贵也觉得有些新鲜。
不过听得敖心一说，他倒也明白了她的担忧。
龙族身为七海霸主，远古生灵，修行之道，与人族不同，他们寿元悠长，又可以通过血脉传承神通，几乎天生便是强者，什么也不用做，等到年岁增长，便可以觉醒祖辈神通，力量强横，这是龙族的天赋异禀，人族就是想羡慕也羡慕不来，可就是这等老天赏的血脉神通，却也渐渐给龙族生灵带来了一些困扰，那就是太安逸了，一代一代愈发的蛮横拔扈。
这些龙子龙孙，除了极个别的人之外，瞧不起人族，瞧不起妖族，瞧不起西荒……
事实上他们谁都瞧不起！
便是看别人苦苦修行，看别人为了夺一道神通典籍，打破头颅，他们也只当是笑话，毕竟与普通的修行之人比起来，他们也确实太逍遥了，血脉天生，神通自显，平日里养尊处优着，本事便到了自己的身上，试问天下，还有谁家的小日子，能比龙族儿孙过的更好？
龙族最记仇，得罪了一只，便等若是得罪了一窝。
与其说是性格，倒不如说是它们那要了命的自尊心在作崇……
因为觉得自身血脉远高于人，所以才不容忍其他人冒犯自己的血脉，若有胆敢冒犯的，那就一定要想方设法，将他打死，非要泄了这口子怨气，才能继续回去过舒服的小日子！
当然了，龙族儿孙里，倒也并非人人如此，其中自然也有像敖心这等不愿单纯的躺在自身血脉之上吃老本的，也是四处求学，磨炼神通武法，可这样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的便都是如西海敖狂那种，本领不济，脾气却很大，如今的敖心替他们担忧生气，其实也是担心将他们有一天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会像西海的老三与老九那般，忽有一天，死于非命……
不过对于这个活，方贵的兴致却是不高……
打人的话方老爷倒是不排斥，现在自己也长本事了，更不怕这些龙子龙孙。
但问题是，自己就是再狂，也不能在人家屋檐下打人家孩子啊……
刚刚他还借了蛤蟆分身，感受了一下龙主的恐怖威压，这会小心脏还扑通扑通跳呢！
万一自己打了小的，惹恼了老的……
……
……
当然这话倒不能说出来，这条小母龙虽然说是要请自己帮忙，好似欠了自己人情是的，但实际上，她却等于是过来给自己通风报信的，否则的话，自己还真当是杀了敖狂那件事揭过去了，没有防备，怎会想到如今的龙宫里，居然还有几个龙子龙孙正在暗中算着自己？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你那几个兄弟准备怎么为难我？”
龙女敖心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我只是看见他们在嘀嘀咕咕的，偶尔听到了什么那太白宗弟子之类的话，便立时过去呵斥了他们一通，让他们不要多事，但他们表面上答应了，可依我对他们的了解，心里一定在打其他的鬼主意，所以才过来提醒你的！”
说罢了，握了握拳头，道：“方先生不必有顾虑，狠狠的打，出了事也有我顶着！，而且这件事我都去找过父王了，父王也只是说，若是惹了事，那吃亏也是他们自己的，况且如今我是要拜方先生为师的，龙宫最讲究尊师重道，你打他们算是教训晚辈，不会有事的！”
“原来老龙主也知道了……”
方贵听到了这里，才心间恍然，点了点头，道：“那我明日看看再说吧！”
“多谢方先生了！”
龙女敖心见他答应，顿时笑了起来，然后便又与方贵说了些她那几个弟弟的姓名与模样等等，这是生怕方贵在他们手底下吃了亏，不过方贵心里实则想着，既然得了提醒，那还是小心着点好，能躲过去便躲过去，等大宴开始之后，他们还敢当着老龙主的面找麻烦？
“不愧是剑仙传人！”
看着方贵似乎是满不在乎的样，龙女又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心想之前自己也找过一些外族修士，请他们出手教训一下自己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兄弟，结果每一个都是连说不敢，哪怕是修为明显要比她们兄妹更高的，也绝对不敢招惹他们，无论对他们还是对自己，都只知道连口称赞，事事恭维，倒惟有这位剑仙传人，一听这事，便立刻答应了下来，而且风清云淡，而且浑然无事，像是根本不在意这点子小事……
这才是真正有胆气的表现呀！
心下开心，便也不急着离开，兴高采烈的与方贵论起了剑道。
什么东土四大剑宗，什么南疆妖域剑神，什么天元九大剑道，她居然都出奇的熟悉，一说了起来，皆头头是道，一说的开心了，还会起身，直接在方贵面前展示了几招。
但方贵哪里知道这么多啊……
虽然方贵也确实是正儿八经的剑仙传人，但传人是传人，跟剑仙有什么关系？
他所懂的剑道，也只是跟着幕九歌学剑的时候，偶尔得到的那么几句指点，算起来前三剑懂得多些，中三剑也能说上一些，至于如今成就了幕九歌剑仙之名的后三剑，那简直就是完全不通了，这时候担心在龙女面前露了怯，便也多听而不言，偶尔才插上一句话而已。
“言简意赅，句句精义……”
龙女敖心听着那些几乎是方贵原话转过来的幕九歌的话，却是一副深得其妙的模样。
听得懂的，便是说到了自己心坎里，听不必的，那就是莫测高深。
尤其是听到了方贵说“心剑一脉，讲究心剑合一，重意轻法”时，更是忍不住称赞，道：“方先生这话说的太对了，如今的天元剑道流派，皆重修为而轻剑意，便是东土四大剑宗，也多是以修为根基为主，剑招虽妙，剑气虽强，却始终少了些真意，当年幕先生在东土求道时，便曾经说过，他来东土，本是为求取剑道真意，但如今的东土，已没了剑道真意了……”
“幕老九还说过这话？”
这些话方贵听着都有些懵，对幕九歌当年在东土的事，他了解的是真不多。
这时候见敖心说的头头是道，心里倒也忽然起了些意动。
难不成，这条小母龙才是真正适合幕九歌剑道的传人？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随便教她几剑，混个龙女师傅的名头，似乎也不错呀……
“对了，方先生，我一直都很好奇……”
这时候龙女说的开心，忍不住道：“我曾听人说，幕先生曾经在太白宗里，废了道心，蹉跎百年，但一朝出关，到了远州除魔，便立时成了天上剑仙，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
方贵一听这个，倒是开心了，笑道：“你要想明白，那得先谈个恋爱才行……”
龙女敖心听了这话，脸都已经红了。
方贵倒是看的大奇，心想这好好的说着话，你红什么脸呀？
……
……
到得晚上送走了龙女，方贵便又玩了一会蛤蟆，早些休息。
一夜过去，便已经是七海盛宴召开之时，方贵一早起来，好生梳洗打扮了一番，出来与息大公子等人相见，只见这两天里，众人都多多少少有了些变化，想来那一件龙宫异宝到手，确实给他们帮助不小，而因着这龙宫盛宴是大事，也都是特别准备了一番的。
看看息大公子那个样，穿了一袭华贵紫袍，头上穿了墨玉猊纹簪，还专挑了两缕长发在外面，手上戴着硕大的班指，腰间垂了一块湛透玲珑的青色玉佩，腰上登着厚底长腰穿金丝的靴子，手里还摇着一柄折扇，方贵甚至怀疑他脸上涂了粉，要不怎么白里透红的？
简直太骚气，看看自己，长大了，小圆帽牛皮靴，简单，体面，还显得富贵……
之前在临海接了他们的龟相，一大早便已来到了九珠殿候着，这时候七公主敖心倒是不能过来引路了，龙宫重规矩，她毕竟是堂堂龙宫公主，自然不能做这些下人活计……
见着了诸人之后，便领着北域这一众小圣往设下了龙宫盛宴的敬天殿走来，一路之上，只见这北海龙宫，已显得一片热闹纷繁，满宫之上，皆摆上了珍玩异宝，显得珠光宝器，便是那是鲛女丫鬟、雄鲨力士，神蛟将，海夜叉，也都特地换了新鲜衣甲，贵气逼人。
众人一路过来，赏玩赞叹，倒是大开眼界。
方贵却是一路留心，以免着了那几位龙子龙孙的道儿，不过这一路赶来，倒是没有见到什么麻烦，心下略微放心，或许是那些龙子龙孙挨了训，便已打消了那主意也说不定。
不一刻来到了龙宫敬天殿前，只见已是一片热闹景象，远远便看到一溜的娇美女侍，捧着鲜果珍酿，流水一般的送入了龙宫之中，方贵等人感受着这仙家气象，也当真觉得七海盛宴，着实与凡俗不同，正要进去，忽然听着远处一阵喧嚷，纷纷翘首向远处看去。
“搬山力士牛圣主到……”
“驱风真人花青子到……”
“搅……那个白象圣主到……”
却见来的几人，踏波而来，前头是肉身雄壮的半身蛮牛大妖，后面是身材纤细的瘦削男子，后面还跟了一个鼻子特别长，白白胖胖的大汉，却是南疆妖族的几位大圣来了，前面两个大圣的名字还好说，最后一位白象圣主，魔号乃是“搅海神王”，这说出来可不大好。
如今大海都在海里，你非要搅了作甚？
“原来南疆的大妖是这样的……”
方贵看了，心里暗想：“还不如我们后山的黑山大尊威风……”
待得几位妖族大圣过去，又见一团团青云飘至，却见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是些气质不俗的年青男女，听得一边龟相称赞，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如今的东土之地，最负盛名的年轻人，其中有不少都是古世家天骄，一时周围人称赞之声大起，倒是比那些南疆大圣更热情了。
“南疆妖圣，东土天骄，这些可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啊……”
息大公子等人，这时候皆已面露喜气：“我们如今居然有资格与他们一同赴宴，这一想起，甚至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呆会大宴开始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敬他们一杯……”
其他人也皆点头，显得确实从心底觉得荣幸。
正要进去，却忽听得前方又是一阵喧攘，有人高声喊了起来：
“月州玄崖幽真公子到……”
“静州苍日白公子到……”
“东幽州青云归九公子到……”
“……”
“……”
听得这个声音，北域众小圣像是被从头浇了盆凉水，皆大吃了一惊，抬头看去。
赫然便看到远远走来的，居然皆是身穿宽袍，气机沉凝的一群人，也多是年青模样，看起来很是知礼，不停向周围人行礼微笑，还未走到近前，便已有人向方贵等人看来，目光平淡，但互相之间，却像是交织出了星星点点的火花，居然皆是尊府来的年青修士……
“怎么尊府的人也来了？”
“以前龙宫盛宴，从来没听说邀请过尊府的人……”
“这……没听说尊府的人也得了邀请啊……”
息大公子等人皆是脸色突变，刚才的喜色，已倾刻之间消失，脸色都十分深沉。
龙宫盛会，邀请了他们北域小圣，本是前所未有的大喜之事，可为何偏偏这么巧，同样也是以前从来也没有得到过龙宫邀请的尊府血脉，也在这一次出现在了龙宫宴上？
最关键的是，他们之前，居然一点风声也没得到！
……
……
“哼，我们先进去吧！”
心间忽然便觉得有些纳闷，压抑，看热闹的心都淡了，方贵见了，便不悦的说了一句，诸人便皆点头，也不等那些尊府的人来到跟前，便率先向着敬天殿里面走了过去，他们本来就在门边，这时候自然会赶在尊府那群人前头入殿，却没想到，殿口忽然有人拦了过来。
“没见到尊府的朋友过来么，居然不知让路？”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胖，头上戴头一盏紫金冠的男子，抬头看着诸人。
“呵呵，北域修士，本就不知礼数，这次委实不该请他们才是，平白坠了咱们龙宫威仪！”
旁边又走了过来一个，身材单薄，穿着松垮垮的金袍，一脸醉意。
“杀了我西海敖狂哥哥的是谁，快站出来，吃我一枪再说……”
另一侧里有人大声嚷嚷，怒气冲冲，率一队人直接冲到了他们近前来。
这突如其来的幕，使得北域众小圣，皆是不由得一怔，不知所已。
倒是方贵，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身前拦路的这些龙子龙孙们一眼，然后又眼神冷淡的向后看去，只见那些尊府来人，这时候皆已停在了不远处，正淡淡笑着向他们看了过来。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第六百零一章 一群二百五
“诸位殿下，吾等受龙宫邀约而来，赶赴盛宴，不知为何要拦住去路？”
忽见得这突兀一幕，北域十二小圣，皆有些不知所已。
他们皆看得出来，如今过来拦路的这几个，气血沉凝，衣袍尊美，虽然看起来蛮横无状，但一见他们过来，周围的丫鬟力士都远远的躲到了一边去了，大气也不喘一口，分明便是龙宫里地位最高的那批人，这时候虽然愤怒，但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向那几位龙子拱手。
“呵呵，你们北域是个什么见鬼的地方，却不自知，也有资格来龙宫赴宴？”
但那几个龙子却分明不吃这一套，为首那个矮胖龙子腆着肚推了息大公子一把，冷笑道：“少给点颜色就登鼻子上脸，我们龙宫，邀请的都是天底下的修行奇才，大宗道子，再不济也得是一族王孙什么的，你们北域这一个个，自己瞅瞅，来的都是些什么破落户？”
旁边那个水蛇也似，穿着松垮垮金袍的龙子也抱着双臂道：“不错，能入龙宫的，起码都得是有本事的，你们想进去，也可以，来来，过过手，让我瞧瞧你们有没有本事？”
见得他们如此无礼，息大公子等人，皆不由得胀红了面皮。
如今正是大宴将开之际，敬天殿外，丫鬟、宾客，不知来了多说，可以说是众目睦睦，而他们身为受龙宫邀约，前来赴宴之人，却被人拦在了殿前，如此羞侮，那是何等气闷，偏生对方皆是龙子龙孙，得罪不得，这时候竟成了进退维谷之势，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浑帐！”
在这当口，倒是萧潇子忽然生怒，上前一步喝道：“我们来赴宴，是受龙宫邀约来的，也是龙宫的客人，你们却拦着不让进殿，说这些无理之话，难道这就是龙宫待客之道？”
“噫……”
那几个龙子见萧潇子发怒，都有点畏缩。
他们平日里被敖心打了几次，潜意识对这种年青仙子都有点怕。
但眼神向着远处一瞧，与尊府那几个人对了一下，便有一个扛着长枪的龙子反应了过来，走上前来，冷哼一声，道：“休要拿这些大话来压我们，如今我们来也不是为了给你们北域修士难堪来着……你们什么身份，值得我们给你难看……我们过来，是为了私事！”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近前，目光一扫，便落到了方贵身上，怪眼顿时翻起，长枪重重往地上一顿，喝道：“死那小子，你就是方贵吧？真好大胆，杀了我西海的敖狂堂弟，居然还敢在我龙宫现身，今日若教你囵囫个出去了，旁人还只当我们龙子龙孙好欺负了！”
其他几个龙子闻言，顿时找准了方向，皆拥上前来，喝道：“出来受死！”
息大公子等人见他们杀气腾腾的，顿时更惊，急上前来，叫道：“此事定有误会！”
“有个屁的误会！”
那些龙子们大声喝道：“此事只是私仇，与你们北域修士无关，你们若想进殿，这便进去，吃饱了再滚，但若是不知进退，非要管我们的闲事，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这……”
息大公子等人脸色更是为难了起来。
此前这些龙子龙孙无礼，固然让他们愤怒，但如今他们忽然改了话口，只找方贵一个，却更让他们为难起来，方贵此前杀了西海九太子敖狂之事，他们也已听说，这倒确实是私事一件，可如今，方贵毕竟是他们北域十二小圣之首，他们又怎可直接将方贵留在这里？
倘若方贵在此受辱，那与他们北域十二小圣受辱，有何区别？
况且他们若真将方贵留在了这里，独自入殿，那北域十二小圣又成了什么？
这头刚说着共进共退，转头就把同道给扔了……
一时人人色变，满腹惊怒。
倒是他们之中的白术，摇头笑笑，已打算直接入殿去了。
……
……
“原来他们是打的这个主意……”
就在龙子拦路，周围人惊愕，背后传来了数道看热闹的冷笑眼神时，方贵已是心间恍然，昨日听到小母龙敖心给自己报信时，他心里还有点没想太明白，龙族记仇固然是真，但既然连西海龙主都已不打算找自己麻烦，他们北海的龙子龙孙，又怎么这么念念不忘的？
再如今，忽然看到尊府血脉现身于此，心里如何还能不明白？
自己传开了北域十二小圣之名，自己身边的麻烦就没断过，不知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要占一席之地，尤其是最后前来夺名的南境修士，分明便是有尊府在暗中教唆，只可惜，那些人虽然准备充份，但却低估了自己这些人，最终名没夺到，但却一个个葬送了性命。
而北域十二小圣之名，倒因为这一战，远远传了出去，隐然得到了北域众修认可！
尊府心里能满意？
这简直就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如今的北域，最想毁了这十二小圣名声的，便是尊府！
只不过，如今他们已经来到了龙宫，这些尊府血脉，也不方便做些什么。
应该就是因此，他们便不自己动手，而找来了龙宫这几个二百五，稍作言语挑逗，他们就傻乎乎的过来为难自己了，不废吹灰之力，便将自己这些人推到了极尴尬的位置。
而他们，倒在后面不紧不慢的，看起了笑话来……
如今众目睦睦之下，自己怎么办？
打了这些龙子龙孙，那便当真是触怒了龙族……
如今人家正要吃饭，你当着宾客的面打了他家孩子，人家脸往哪搁？
不打吧，谁知道这几个龙宫二百五能做出什么事来？
甚至这时候他们什么都不做，经得了这么一闹，北域小圣之名，也快成笑柄了！
……
……
“王八蛋，还在那里装傻，给我滚出来受死……”
却也在方贵心间急转念头时，那个身材矮胖的龙子，已不耐烦，居然直接冲进人群，伸手向方贵的领子上抓了过来，其他龙子也皆拥上前来，似乎准备当场对他围殴……
息大公子等人，见状皆是大惊。
琴江散人见状，便已轻轻后退了一步，让开在了一边。
但人群里的孟陀子，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忽然上前，直接抓住了对手的手腕。
丑脸森森一笑，道：“对方道友客气些！”
另外一边的海山人一言不发，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反了反了……”
那位龙子见有人居然敢阻拦自己，顿时大怒：“给脸不要脸，乱刀砍死他们！”
一句话喊出来，其他龙子也皆大怒，便要直接冲进来动手。
息大公子、萧潇子、越清，都已神色冷怒，迎上前来。
孟陀子与海山人两个，则一身法力荡起，已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另一边，白术满面冷笑，已转身走进了敬天殿内。
琴江散人则眉头微皱，只是让开在了一边，显得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倒是那些尊府血脉，这时候都快笑出声来了。
“都给我住手！”
但也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大喝响起，被人挡在了身后的方贵，忽然身形向前一挤，来到了人前，伸脚一勾，便将那个矮胖的龙子给勾倒在地上，然后一脚踏在了他后背上，目光向外一扫，一身凶威绽放，荡得周围水流哗啦啦作响，打着旋儿向四面八方散了开去。
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呆呆的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龙子。
这可是在龙宫，如何能对龙子做这等不敬之事？
真要打起来了么？
那几位尊府血脉见到这一幕，已有人兴奋得两眼都在放光了……
……
……
“在我龙宫之中，还敢行凶？”
而其他几位龙子龙孙，更是一呆之后，更为怒不可遏，冲上来便要跟方贵拼命。
但也就在此时，方贵一声厉喝：“是谁指使你们过来诬谄我的？”
这一声大喝里，已暗运了魔山怪眼之威，伴随着法力，使得所有人都心下一惊。
那几位龙子也动作微缓，下意识里喝道：“什么诬陷，你杀了敖狂堂弟不是真的？”
迎着周围无数目光，方贵坦荡大喝：“当然不是真的！”
“啥？”
那几位龙子龙孙皆呆了一下，明显意料未及。
“西海九太子敖狂，那是什么人物？”
方贵看着那几位龙子，满面的恨铁不成钢，还撒气的又踩了脚下那矮胖龙子两脚，愤愤道：“你们这些蠢货，也不动脑子想想，那位九太子敖狂，可是堂堂正正的龙族血脉，一殿太子，而我只不过是小仙门出来的弟子，那时候甚至还不是剑仙传人，怎么杀得了他？”
越说越是气愤，眼神刀子一般扫过了那几位龙子的脸面，喝道：“你们说我杀了他，那岂不是说他这个龙族血脉，还比不上我这个北域小仙门的弟子？将来传了出去，岂不是让满天下的人都看你们这些龙子龙孙的笑话？你们龙族的脸面，究竟还想不想要啦？”
“这个……”
几位龙子眨了眨眼睛，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方贵冷笑道：“若我猜的不错，定然是有人暗中在你们面前挑拨，诬谄于我，只是啊，你们也不想想，他这是想害我吗？他根本就是在故意使坏，要毁你们龙族的名声啊！”
此言一出，后面那些尊府血脉，忽然皆脸色大变。

第六百零二章 过去反省
方贵这番话一说出来，就连那群龙子龙孙都懵了。
一时间，周围寂寂无声，每个人都傻着眼。
此前在镜州遗地，方贵为夺阴阳灯盏，将那西海九太子敖狂杀了，还抽了龙筋，自然是死死的得罪了西海龙宫，为了这事，西海龙宫还曾经大张旗鼓，率兵压境，想要覆灭太白宗泄愤来着，而世间人听闻的一些传言，其实也是在那时候传出来的，但即使如此，龙族自也不会将自家太子被方贵杀了的细节传出去，要报仇，报就是了，何必自暴了丑事？
再后来，西海龙主忽然收兵，打消了继续报仇的念头，更是直接传信给另外几海，言明此事另有隐情，不必报复，便更是将方贵杀了敖狂的事情，给压了下来，不许人传。
这也就导致，关于方贵杀了敖狂之事，只有传言，却无证实。
哪怕是这几位北海龙子，也只知道大体有这么件事而已，却并不知道真假。
如今方贵这个当事人忽然这般一说，便一下子让他们都懵了……
“有……有道理啊……”
一片寂寂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开口，居然是被方贵踩在了脚下那个龙子。
他也是一脸的懵，但慢慢将事情想明白了，忽然叫道：“不可能是他杀了敖狂堂弟，敖狂堂弟毕竟是咱们龙族血脉，这小小的仙门弟子，怎么能有本事杀了他，咱们被骗了……”
“该死……”
其他的龙子也忽然反应了过来，目光狠狠向身后那些尊府血脉看了过去。
“王八蛋，原来是你在蒙骗我们……”
那个水蛇腰，一脸酒色之气，一身金袍穿在身上，甚至都松松垮垮的龙子，脾气却是最大的，反应过来了这一点之后，忽然间就怒从心头起，一步冲到了那群尊府血脉中人，逮着了中间一个正一脸焦急，想说什么又来不及的年轻人，上去就是左右两个大耳光。
“打的好，狠狠的打……”
方贵脚下踩着的那位龙子，连声叫好，拍起手来。
“亏我把你当了好兄弟，原来你是故意坏我们龙族名声来着……”
而那瘦麻杆似的龙子，更是来了兴致，一边打一边骂。
那尊府年轻人被当众打了耳光，已是又惊又怒，他倒不是不能还手，只是一来猝不及防，二来被揪住了领子之后，都不太敢挣扎，这时候见那龙子抬手又要打，已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但也就在这时，周围的尊府血脉都拥了上来，拦住龙子，急急的劝将了起来。
“八殿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对对对，诸位殿下，且听我来说……”
“……”
“……”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
见得那群尊府血脉又惊又乱，方贵掳起了袖子，冷声大喝道：“好啊，果然是你们这帮不要脸的家伙在挑事，你说误会，那我只问你，你怎么敢造谣是我杀了西海的龙子？”
“你……”
一众尊府血脉，狠狠的看向了方贵。
什么造不造谣，分明就是你杀的！
真要给他们点时间，他们甚至可以找出些证据来！
可也就在这话即将出口之时，他们看到了方贵那张淡定的脸，心里不由得一颤。
对啊，如今可怎么说？
这可是在龙宫之中，难道自己要与那厮吵起来？
吵得输了，便是自己挑拨龙子找人麻烦，吵得赢了，那便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龙族子孙被一个仙门弟子杀了的事情坐实，那不等于是把龙族藏起来的伤疤又揭了起来吗？
一时左右不是，脸色都已变了。
当然了，他们也无论如何没想到，这才大会功夫，左右为难的就成了自己。
但他们这些人里，皆是南境各州尊府里的佼佼人物，自然也不乏心思敏捷者，很快便有人反应了过来，急急上前一步，大喝道：“大胆，你这无理狂徒，龙子殿下，是何等身份，你哪里来的胆子，胆敢他踏于脚下？诸位，此人对龙子不敬，还不速速拿下？”
“嗯？”
他转移话题的本领不差，周围众修皆是一怔，急急转头看了过来。
这才想起，还有一位龙子被人踩着呢……
“对啊……”
就连那位矮胖的龙子，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踩着时，一时奋力挣扎。
而周围的息大公子等人，也不由得暗暗叫苦。
方贵刚才一番狡辩，倒是让他们心间大呼叫好，可一转眼，便又傻了眼，杀了龙子的事，固然可以狡辩过去，可将龙子踏在脚下的事情，众目睦睦，却一样要惹来大麻烦啊……
本来吧，方贵若是没踩这龙子一脚，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
尊府可不敢在龙宫里一口咬定方贵就是杀了西海龙子，这些龙子也不会承认！
可关键是这几个货太嚣张了，方贵心里有气！
有气不撒出来怎么行？
虽然不踩这一脚才是化解麻烦的最好法，但方贵选的是最解气的！
见周围人蠢蠢欲动，连一边的仙蛟兵都慢慢围了过来，似要动手，方贵面无惧色，反而鬼灵剑飞在手中，向下一指，朝着脚下的龙子喝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教训你？”
周围众修大惊，怕他伤了龙子，一时不敢妄动。
而方贵脚下的龙子面朝下，看不见那鬼灵剑，反而大叫起来：“你敢教训我，你……”
方贵目光扫过众人：“好教你知道，我教训你，是有人请我来的！”
矮胖龙子勃然大怒：“哪个王八蛋敢让你……”
“就是你们的七公主敖心！”
方贵一句话说了出来，这几位龙子顿时都哑声，呆了一呆。
他接着道：“七公主之前就对我说了，你等身为上古遗族正统血脉，你等却不思进取，骄傲自大，不肯好好磨砺修行，就知道天大地大你最大，不好好教训一通，怎么得了？”
一众龙子听得此言，顿时皆暗怒升腾。
这话或许是实话，但他们又怎么愿意承认，尤其是听外人说出来，心间更怒。
“但我其实对这话并不认同！”
只不过，方贵还不等他们反驳出口，便又跟了一句，道：“龙族骄傲，也有骄傲的资本，人家身为龙子，天生神通，本来就远比其他修行者强些，好好等着自己觉醒神通，又怎能叫作不思进取？再说了，也有可能你们私底下用功修行，只是没有被人看见呢？对不对？”
诸龙子听得这话，倒是真个呆了，心想怎么把我们的话说出来了？
迎着方贵那最后一句，甚有不少都下意识点了点头。
可方贵一见他们点头，却忽然怒气更盛，又用力在那矮胖龙子身上踩了一脚，骂道：“但是你们血脉固然强横，修行也认真，这还倒罢了，可你们身为龙子，居然听信别人挑拨，这么轻易便被人利用，这可如何得了，现如今就被人利用，将来还不得卖了这个龙宫？”
说着拿剑拍了拍脚下那龙子的脑袋：“龙宫能不能卖了？”
被方贵一绕，脚下那位龙子都晕了，只下意识叫道：“当然不能……”
“那你就给我好好反省！”
方贵不给他说其他话的机会，飞起一脚，便将这矮胖龙子踢了出去。
周围众修被他说的话震住，倒是一时之间，没人反应过来。
倒是有龙子忽见到矮胖龙子被踢飞，顿时怒火朝天，叫道：“你敢踢我五哥……”
话犹未落，方贵忽然出现在了他面前，大喝道：“你是不是龙子？”
这龙子被方贵的身法吓了一跳，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方贵大喝：“你是不是也想卖了龙宫？”
那位龙子一下子懵了，不知怎么回答，连连摇头。
“那就过去反省！”
方贵飞起一脚，将他也踢了出去，转身之间，又来到另一个龙子身前。
“你是不是龙子……”
那位龙子也顿时呆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我可没想卖了龙宫……”
方贵喝道：“既不想卖，怎么这么轻易被人骗了？”
这位龙子一下子也懵了。
“过去反省！”
方贵见他气馁，也是一脚踢飞了过去。
这一恍神间，就不单是一位龙子被踩着了，而是一个接一个都飞出去了，周围已经变得鸦雀无声，几乎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这可是堂堂龙子啊，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几个人，如今却一个个被踢飞了出去，啪在墙上，然后一条一条的慢慢滑落下来……
最关键是，滑落下来之后，他们居然也没有立刻发怒，甚至没有吱声。
只是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样子。
像是想发火，但又一时没有底气……
……
……
“难道堂堂龙子，就这样被人……”
而在一众人皆不敢作声之时，尊府一方，有人挑了挑眉毛，便要开口。
方贵知道他准备说什么，也知道这几位龙子只是暂时被自己唬住，但一会缓过劲儿来，没准还是要不依不饶，于是干脆的冷笑了一声，提高声音道：“罢了罢了，我这就去找七公主去，她这几个兄弟，便是教训了也没用，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还一个个执迷不悟！”
“哼！”
他转过身，挺着胸膛背着手，大步向敬天殿走去，只有声音传了回来：“身为堂堂龙子，主要是身为男人，不对，身为一个公的生灵，被人骗了，其实也没什么，长这么大谁没被小人坑过呀，可是被人利用了之后，却连找人报仇都不敢，这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喽……”
在他这声音里，几位龙子果然脸上怒气渐生。
只是这时候，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都向一边的尊府血脉看了过去。

第六百零三章 普通朋友
走了敬天殿后，方贵等人便听着外面响起了一片“王八蛋敢骗我”、“殿下且听我解释”、“兄弟们抄刀子”、“殿下请听我解释”、“哥几个一起上，打死他”、“殿下请听我解释”之类的话，旋及就是噼哩啪啦，鸡飞狗跳的响动，想必这时候外面正热闹，方贵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胸膛也挺高了几分，而跟着他进来的息大公子等人，这时候已满眼皆是钦佩了。
能够在这几个娇横龙子的挑衅下全身而退，就很了不起了。
居然还能借刀杀人……
“方道友当真是了不起……”
旁边好几个大拇指竖了起来，满面赞叹。
“那是，要不怎么做得你们老大？”
方贵目不斜视，背着手，挺着肚往殿里走，自己也有些自得。
越清等人寻思着咱们这个十二小圣之首里的老大，跟你说的老大应该不是一个意思，不过见他这时候得意洋洋的，又确实佩服他刚才的计谋，便也索性不说让他不开心的了。
“呵呵，我这个老大做的合格，但手下人就不行了……”
方贵自己，心里也在琢磨着。
刚才在外面被龙子们找麻烦时，他可是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
息大公子、越清、萧潇子三个人的表现，是不错的，哪怕他们也分明不想招惹这些龙子龙孙，但却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帮自己想着化解之法，做到了一开始说的共进共退四个字。
而孟陀子，海山人两个，做的更好。
孟陀子直接上来拦下龙子，海山人悄无声息的抽刀子，方贵可都看在眼里了。
这才是朋友啊，二话不说帮忙打架！
而琴江散人，一直就是那个死性子，天天顶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呢？
许流欢么，这个人一开始方贵很讨厌他，如今倒觉得有些奇怪。
这厮好像出现在临江城之后，便与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该讨厌他的，还是讨厌，但是这个人看尊府血脉的眼神，好像有些犀利……
……至于那个白术！
方贵冷哼了一声，目光在大殿里一扫，很快便看到了他。
这时候，那白术赫然便已入席，正坐在了一处墙角小案前，这时候也正好奇的向殿门口看来，当他看到方贵等人毫发无伤的走了进来，几位龙子连影子都不见时，明显露出了几分诧异的表情，然后他就看到了方贵冷幽幽看向自己的眼神，微微一怔，不作声的转过了头。
“这个王八蛋，你别想好了……”
方贵心里暗想着，已经将此人记在了心里。
刚才这人偷偷的溜进了殿里，方贵可不是没有注意到！
虽然说，他独善其身，不愿多事，道理上也讲得通，但方贵就是心里不舒坦。
不舒坦，就得折腾你！
“北域小圣君来了，这边请……”
正在方贵心里想着时，那位模样和气的龟相，已经神出鬼没的来到了他们身前，冲他们和气的笑着，引路向前走去，方贵不悦的看了他一眼，也只好跟在他身后，倒是没想到，这龟相居然一路领着他们向前，却在距离龙椅不足三十丈的地方坐了下来，请他们入座。
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息大公子等人，皆觉得有些诧异。
敬天殿内，此时已摆上了一张一张的小案，左右七列，横平竖直。
在最上首，有一方玉台，台上七张小案，正是七海龙主的位子，而在下方，则一溜儿摆放出去，不知有多远，怕是数百个位子是有了。
这敬天殿本就是一个厉害法宝，可大可小，倒是完全摆放得下，可重点在于，如今方贵等人的位子，居然就在前一部分，距离龙王之席，也非常近了……
在他们前面，也就只有南疆来的几只大妖，和东土来的长辈，以及一些七海的大妖修等等，就连东土的那几位年青天骄，这时候也不过与他们齐平，座位上居然相差不远……
这倒使得北域几位小圣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们尚是第一次参加这等龙宫盛宴，居然还能坐这么靠前的位子？
稀奇！稀奇！
方贵不觉得有啥，就算让他坐龙主身边，他也就坐了，于是二话不说就入坐，但息大公子等人皆赞叹不已，也跟着坐了下来，左顾右望，就连琴江散人与许流欢都入座了。
不过这一来，倒顿时使得那位白术有些尴尬了起来。
他入殿之后，也无人引领，便自挑了处靠后的位置坐着，估摸着方贵等人进来了，也只能坐在那里，却没想到，方贵这些人，居然被那龟相，直接领到前面去了，于是只剩他一人坐在了后面，跟过去也不是，留在这也不是，一时脸都有些烫，便低下了头不看人。
不大一会，便有几个虎背熊妖，半身是毛的壮汉被龟相领着过来，坐了下来，彼此哟三喝五，嗡声嗡气的夸赞着龙宫的气派，然后他们也注意到了白术这么个他们中间的异类。
那只熊妖热情的开了口：“兄弟，你哪旮旯的？”
白术一颗脑袋深深埋了下去，话都不愿多说一句了，如坐针砧。
再不大一会，那群尊府血脉也与那三个傻龙子进来了，只见那几个尊府血脉脸色都很难看，其中一个人脸还肿着，身上也有好几个脚印，其他人比他好不到哪去，虽然衣袍明显已经整理过，但还是可以看出有扯拉的痕迹，龙子在前，他们在后，皆垂着头赶路。
出人意料，他们也被带到了稍靠前的位置，距离北域小圣众席倒是离得不远，垂着头入座之后，便都默不作声，只有几道阴冷至极的目光，狠狠向着方贵这边看了过来。
“哈哈……”
方贵心情大悦，端起酒杯向他们遥遥示意，自得的饮了一口。
那几位尊府血脉，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而那几个龙子入殿之后，看了一眼方贵这边，脸色也都有些不好看，低头商量了几句，便迈着步子向方贵走来，为首那个矮胖的，一脚踩在了方贵的案上，狠声骂道：“尊府那个王八蛋，已经被我们兄弟教训了，但是你刚才的话，我也想了，呵呵，你打了我……”
“敖凶、敖厉、敖霸，你们在干什么？”
不等他话说完，忽然不远处一个声音清叱起来。
这三个龙子吓了一跳，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袍，站了起来，叫道：“七姐/七妹！”
小母龙敖心这时候也身着银色袍子，走进了大殿，径直向着他们几个走了过来，随着她距离越近，几个龙子明显有点哆嗦，一个个脸上挤出了笑脸，看起来跟三个傻子似的……
“难道你们又想对方先生不敬？”
敖心来到近前，两手叉了腰，凶巴巴的问道。
“没有没有……”
龙宫三傻同时点头哈腰，连声否认。
“他们哪里敢跟我不敬啊……”
方贵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笑道：“如你所言，我好好教训了他们一通，下手可没留情，他们的表现也不错，立刻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正跑我这里来赔不是呢？”
说着抬头看向几位龙子：“对不对？”
龙宫三傻面面相觑，矮胖子敖凶推了另外两个人一把，同时点头笑道：“对呀对呀！”
“他们态度倒是变样了……”
敖心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们几个一眼，暗想，自己这几个兄弟，平时在七海之中，都是出了名的又傻又愣，还特别横，就连父王都拿他们没办法，平时干什么都随了他们三个去，彻底不理了，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懂得过来跟人赔不是了，看样子自己这方法很好呀……
她眼睛都不由亮了几分：“剑仙传人当真是了不起……”
“实在是多谢方先生了……”
敖心挥了挥手，命这三个傻兄弟滚一边去，自己则坐了下来，笑吟吟给方贵斟酒。
她倒是想得简单，只是倒一杯酒，表示谢意，但这一幕落在了周围众人眼里，却顿时一个个面露惊奇之色，尤其是尊府那边，见到七公主敖心居然与方贵如此亲近，更是惊的眼神都直了，一个个面露惊慌，暗自心想，难道这位龙宫七公主与他有什么特别的交情？
方贵坦然的接受着众人的目光，还笑盈盈的拍拍敖心的肩膀：“不必这么客气！”
正得意洋洋，想端起酒来饮尽，忽然察觉到了一道不同的目光。
转头看去，神情微愕。
却见在东土一众天骄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不是旁人，居然便是秦家的甲公子。
他也不知是刚到，还是来得早，被人给挡住了，刚才倒没发现他，这时候他也正转头向方贵这边看了过来，眉头皱起，目光不屑，隐隐能看出那居高临下的厌恶之意。
“哎呀……”
方贵吃了一惊，急忙离得敖心远了一点，慌忙的起身，脸色尴尬的向秦甲揖了一礼，道：“大舅哥，你听说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七公主只是普通朋友……”
“唰……”
周围不知有多少目光忽然集中到了方贵与秦甲身上，又惊又奇。
旁边的小母龙敖心，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而在无数目光交织里，秦甲一张脸已经气的通红，手一哆嗦，杯盏都打翻了。

第六百零四章 卖我面子
这位北域十二小圣何许人也，居然连东土秦家的甲公子都是他的大舅哥？
最关键的是，当着大舅哥的面，他居然还与龙族公主如此亲呢？
了不起，了不起啊……
……
……
而在无数人目光里，秦甲的脸色已由红转青，半晌才厉喝道：“休得乱嚷！”
“什么叫乱嚷呀？”
方贵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头道：“我跟丑鱼儿定了亲，就是两口子，你是她的堂兄，我不叫你大舅哥又叫什么，哈哈，大舅哥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些称谓……”
秦甲已怒不可遏，厉喝道：“那如何能作得数？”
“聘礼你们都收了……”
方贵听得秦甲这么说，也顿时有些不满：“难道还不是？”
这话更是让秦甲怒意暴涨，脸都胀红了，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然他一直都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但秦家的老祖宗确实还没有明确的放出话来拒绝，他这时候自然是恨极了方贵，更因着方贵当众这一声称呼，使得他感觉到了一种难堪的羞侮，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替老祖宗表态，因此脸色虽愈发的难看。
“居然是真的……”
见着秦甲一时说不出话来，那一双双看着方贵的眼睛里，便不知脑补出了多少故事。
啧啧啧，都已经与秦家的小姐定了亲，又来勾搭龙宫的公主……
还真是让人羡慕不已的无耻啊……
他们眼中，方贵身影似乎都高大了起来，有才学的人身边总少不了风流蕴事，越有才学，风流蕴事里牵扯到的女子也愈尊贵，还有什么样的女子比龙宫的七公主殿下与东土秦家的小姐更尊贵的，这就不难想到，看样子这位北域十二小圣之首，也绝对不会是一凡人呐……
“咚咚咚……”
也就在秦甲被方贵这一句称呼气的心里难受，想斥责又不知如何开口时，忽听得殿后鼓响，旋及一阵仙乐齐奏，然后就见得一群仙风道骨的老人从殿后说说笑笑，走了出来。
只见其中有七位头戴珠冠的存在，众人一见，便可知那是七海龙主，其中四位年龄稍长些，人身龙首，衣袍华贵，另外三位却有些奇怪，一位乃是黑袍年青男子，一位是个头生双角的女子，最后一个，看起来倒像孩子，虽面容稚嫩，但一身气度，却不输其他龙主。
与他一道走了出来的，则皆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修，应该是东土来的大修士。
见得他们出现，敬天殿内，便一直安静，人人起身，向着他们行礼，秦甲纵是心间愤懑，也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气，只是行礼之时，也没忘了向着方贵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那七个就是七海龙主了？”
方贵这时候注意力已被几个龙王吸引了过去。
见那四位老龙主，与自己想象中长的一样，倒也罢了，另外三位却甚好奇。
不过他也听说过，如今的七海，便是指东海、南海、西海、北海、沧澜海、幽冥海、雾海，其中东南西北四海，本就是上古有之，传承至今，而沧澜海、幽冥海、雾海，却是近万年才从四海之中分了出去的，尤其是雾海，封龙主之名，也不过才七百年时间而已……
而那位雾海龙主，便是那个外面看起来像是孩童一般的男子。
“呵呵，得邀天下奇才入我龙宫，看这天骄无数，大道繁盛，实乃天下幸事！”
几位龙主皆入了案中，身为东道主的北海龙主便笑呵呵的开口，请众修坐下，而见得众修落座，早就在一边等候良久的北海龙宫老龟相便也在这时候站了出来，摇头吟哦，高声道：“天眷北海，血脉绵长，今有珠妃再孕一子，不日出世，上心喜之，特设此宴，祈福增寿……”
众修皆已坐下，听得此言，却也不由得皆是一怔。
七海盛宴的举办，向来是天元盛事，诸族修者，莫不趋之若鹜。
但七海盛宴每一次举办，也好歹都会有个由头，或是某个龙主千年寿元，或是某个龙子大婚，而且莫不是提前数年，便已开始酬办，如今这一次七海盛宴，其实是最古怪的一个，一是时间短，一个月前，才刚刚传出消息，然后一个月后，便忽然间举办了起来。
二者，则是举办这场盛宴的原因，一直没有传出来。
直到这时，众人才得知，原来是北海龙主又增了一位子肆，才办得此宴。
可这个理由，却让众修心里更加古怪了……
龙宫子系众多，那是人人知晓，明面上有九个，实际上不知道多少呢。
而依着龙宫惯例，一般来说，也只会在第一位太子出世之时，大办盛宴，其他的太子出世，也不过只是邀些亲友稍作庆贺罢了，如今这北海龙宫诞生的这个，明面上讲，也要排行在第十个了，依着龙生九子的传统，前面九个，才有资格称太子、公主，这个老十，怕是连这个名号都混不上，怎么倒值得北海大宴天下，甚至另外六海龙主，都聚集在了一处？
心里透着古怪，众修却也无法问出口来。
倒是有人暗中猜测：“或许龙宫有别的事情要做，只是寻了此事当个由头吧？”
“恭喜恭喜……”
“北海龙主老而弥坚，佩服佩服……”
“孩子呢，抱出来让大家瞧瞧……”
“……”
“……”
各种猜测里，一时恭喝之声大起，人人满面堆笑。
先由龙主举杯敬了众修，而后一场盛宴，立时开始，热热闹闹。
方贵在这宴上，左右看去，只见各地而来的修士，当真不少，受到了龙宫邀约的，便有数百人，既有南疆大圣，也有东土大修，而这些人又或是带了子侄传人，或是前来见识的好友，于是数百人又变成了上千人，皆在这敬天殿内，推杯换盏，谈天说笑，气氛喧嚷。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七海盛宴，重点从来都不在一个“宴”字，更重要的倒是其他事情。
七海盛宴，少说也要举办三天，而在这一场正宴之后，还会有大修论道，小辈演武，诸般奇珍异宝的展示等等，安排多少，全凭了龙宫心意，而龙宫也从未让人失望过……
除了北域小圣与尊府血脉之外，许多人都是早就来过的，自然对这些非常了解，饮得几圈之后，便已有人开始离了席位，去寻别人饮酒，你来我往，寒喧介绍，大殿之内，便一时又更热闹了许多，尤其是东土小辈天骄那里，正是时时有人过去，满面倾幕之意。
息大公子等人，本来也商量着，要不要过去敬东土天骄一杯，只不过他们还没动身时，便见得尊府一方，已经有人离席，前去与东土天骄敬酒，然后与他们坐在了一起，说说笑笑，满面友善，似乎关系亲昵了起来，莫名其妙的，息大公子等人便忽然间不想过去了。
于是他们只在这里孤伶伶的坐着，除了七公主敖心来敬过一杯之外，便别无动静，北域小圣这席位周边，倒像是成了一座孤岛，于这热闹氛围里，更显得孤寂而冷清……
……
……
这倒使得他们这些人，心里生出了些极为奇怪的感觉。
来之前，满心期待，神往不已。
但来了之后，却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并不适合这里！
……
……
“北海龙主在上，晚辈静州苍日白，谢过龙主之邀，得逢盛宴，不胜感激……”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热闹里，忽有一尊府中人起身，上前向着龙主之席躬身行礼，他声音朗朗，顿时吸引了许多的目光，殿内倒是稍稍安静，前前后后，都向着他看了过来，然后便听得他道：“吾等小辈，初赴盛宴，诚惶诚恐，不懂规矩，还请诸位龙主与前辈见谅，莫要笑话，而今龙子出世，正乃普天同庆之时，我尊府略备薄礼，只为北海十太子贺……”
“呵呵，尊府小友，不必这么多礼数的！”
上首的北海龙主轻轻一笑，手掌微压，殿内声音顿时又小了许多。
只见那尊府之中，便有三人站了出来，取出一方铜色匣子，由一人捧了，两人在后，缓步走上前来，径直来到了几位龙主的坐席之前，然后恭恭敬敬，将匣子捧过了头顶。
大殿之中，众人皆有些好奇。
龙族设宴相请，由来只是送东西，却没见他们收过礼的……
有些时候，龙族甚至会觉得，别人送自己贺礼，是小瞧自己，嫌自己穷呢……
这尊府小辈，也是第一次赴宴，莫非不懂这规矩？
“尊府有心了……”
而没让人料到的是，北海龙主，居然也没多说什么，只与其他几位龙主目意相交，便点了点头，命老龟相收下，那老龟相上前，打开了匣子，有人瞧了一眼，却见是一对玉如意，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心里更加的古怪，这等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也特意送出来？
那几位尊府血脉献上了如意之后，便站在原处，并没有退回去！
而那位北海龙主，看了他们一眼，略一沉吟，便也笑了起来，道：“尊府知礼，倒是多了这些礼数，老朽倒该赏赐你们些东西才是，诸位小侄，不知你们有何看中之物呀？”
那几位尊府血脉对视了一眼，尽皆摇头，有人笑道：“奇珍异宝，龙宫早有赏赐，吾等哪敢奢求更多，只是如今，倒一直有事情困扰吾尊府长辈，自吾尊府之主帝尊大人设道统于北域，天下宁清，纷争不见，北域一界，百姓安康，修行有序，但如今，却因野心之辈频出，致使北域动荡不宁……”
他说着，沉声一叹：“帝尊大人闭关，吾等惶惶，倒想请教龙主，指点明路……”
“什么？”
此言一出，周围已顿时鸦雀无声。
无论东土，还是南疆，都满面惊疑，向着他们看了过来。
北域之争，天下共闻，那本来就是尊府与北域修士之争，躲都躲不掉的。
你一尊府子弟，过来向龙主求什么明路？
根本不搭边呀……
……
……
而更让人惊疑的是，那位北海龙主听了此言，微微沉疑，然后也叹了口气，道：“尊府与北域仙门之事，我龙宫也早有听闻，实则有些难解，修行之道，本就是讲究个长乐清宁，以参长生大道，而今北域不安，大战频起，生灵涂碳，我龙族与人族交好，也实在看不得这等惨祸连绵，既有尊府小辈提出来了，北域几位小圣也恰在此处，那老夫便卖个老吧……”
说着，向方贵等人看了过来，笑道：“冤家宜解不宜解，修行中人斗来斗去，受苦的只是北域百姓，死伤惨重，便难免有伤天和，既然尊府已有休战之意，那以老龙之见，你们两方，不若便在此地握手言和，权当卖了我这老龙面子，化解这桩恩怨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忽然鸦雀无声！

第六百零五章 尊府和谈
“化解了这桩恩怨？”
北海龙主的一句话，把方贵等一众北域小圣都说得懵了。
他们不知道，怎么尊府与北海龙主的话题，会忽然间转移到了自己这些人身上。
更是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北海龙主对于尊府血脉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怎么就忽然要充作和事佬，帮着尊府与北域修士之间化解恩怨？北域与尊府的恩怨，这也是能够化解的？
因为北海龙主说出来的话，实在太过突兀，又太可怕，以致于久久无人吱声。
不仅是他们这些北域小圣，就连东土与南疆的一些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好的七海盛宴，怎么会忽然说到这个问题？
……
……
一片死寂里，息大公子满面忧色的与方贵对视了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已是满面惊悸之色，他忽然站了起来，向北海龙主行礼，高声道：“龙主在下，晚辈不甚明白……”
“您说的握手言和……”
望着北方龙主的眼睛，他好一会才说了出来：“究竟是何意思？”
“呵呵，许是老夫没有说得明白……”
北海龙主见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不是排小圣首位的方贵，更是息大公子，似乎有些奇怪，看了方贵一眼，才向息大公子道：“你是北域神符息家的子弟吧，倒是年轻有为，不过，愈是你这等前途无量的年青小辈，便愈该慈悲为怀才是，不可戾气太盛，以免与大道无缘……”
“而今老夫所言之事，本就很是简单，如今北域乱象已起，灾祸频发，前有永州魔乱，后有你息家与尊府的连场仙战，实在已不知将多少地域，化作了一片不毛之地，更不知有多少凡人生灵，因此而得一命呜呼，老夫我夜观北域，都可以发现北境天上，冤魂飘荡如云，百鬼夜哭似海，实在是于心不忍，继续看这惨状，这才有了此意，望你北域消弥战火！”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使得北域众小圣彻底发懵了。
也就在此时，那群尊府血脉之中，名唤苍日白的男子淡淡道：“我尊府本是北域共主，治下仙门宁静，百姓安康，只可惜修行界里，总有些野心勃勃之辈，为争权夺益，不惜掀起连绵战火，如今北域九州，已被你们糟践的不成样子，我尊府血脉，更不知被你等残害了多少，本该提起大军，为天除害，将你们北境九州那些狼子野心之辈尽数诛灭，以慰亡灵，可如今我们一想到，大战起处，受苦的恐怕先是无知无辜的百姓，这才只能暂压怒意……”
“今有七位龙主在上，可昭公义，可为我尊府证……”
他轻轻向着七海龙主方向拱手，然后道：“为保北域清宁，为不让战火波及整个北域，我尊府愿意散了怒火，与你北境九州和谈，自此九十分立，谁也不可再轻启战端……”
……
……
“什么？”
苍日白的话听在了方贵等人耳中，更是如雷轰顶，满心惶然。
尊府如今居然真的要向北境九州讲和？
这又是什么路数？
如今的北域，反抗尊府的浪潮，才不过刚刚掀起，北域十九州之地，也只才有九州自立，将尊府力量驱逐出去而已，剩下的南境十州，仍然牢牢控制在了尊府手里，而如今，趁着帝尊闭关不出，北境修士，也正鼓荡力量，意图拿下更多地域，以作对抗帝尊之资……
可在这种情况下，尊府忽然过来说，不打了？
……
……
“尊府居然要求和？怪哉怪哉！”
“对呀，尊府固然吃了些亏，但整体实力犹在，尤其是南海那位帝尊还一直没有出关，按理说这时候心间担忧的，应该是北域仙门才对啊，为何倒是尊府提出了要讲和？”
“尊府这般说法，岂不是承认了北境九州不再是自己的地方，让给了那些仙门？”
“……”
“……”
不仅是方贵等人听着这些话都懵了，诸如东土、南疆之修，也皆纷纷议论了起来。
“万万不可！”
一片议论声里，息大公子已想到了许多可怕处，忽然厉声大喝。
“哦？”
听得他这一声大喝，尊府血脉，皆冷笑了一声。
北海龙主笑着看向了息大公子，道：“息小友为何不同意？”
息大公子此前毫无准备，倒是一时哑然，不同意的理由太多了，急切间又如何说？
“你这小辈，忒不晓事！”
也就在这时，另外一个身穿锦袍的老龙主，应是南海龙主，皱着眉头道：“尊府如今与你们和谈，那是便宜了你们北境九州，否则人家真要打过来，既有八百鬼神，又有十万仙军，甚至还有一位修为高深莫测的帝尊，你们北境，又哪里真能抵挡得了，这时候谈和，便等若是将北境九州拱手相让于你们了，不必再提心吊胆，安心享你们的富贵，岂非好事？”
听得他这么一说，息大公子不敢直言反驳，又急切间厘不清头绪，顿时大急。
而方贵在这时候，也已飞快的转起了心思。
尊府为何忽然要谈和？
他们怎么会找上了自己这些人？
龙宫为何忽然要在中间做这个和事佬？
……
……
一个一个的问题，尽皆涌上了他的心头，使得他急急转起了心思。
“尊府要和谈，是因为现在尊府最缺的就是时间！”
正方贵心里急急想着时，识海里忽然响起了小魔师的声音，他道：“这话是那个女人传给我的，吓了我一跳……她说现在的尊府，帝尊闭关，大事小事，皆置之不理，而雾岛三大总管，南凤已死，剩下的鬼王与雪女两个，又素来不和，定不下对策，所以如今的尊府其实是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这也是雾岛对于北境仙门的趁势而起，朝仙宗的狼子野心久久没有反应的原因，如此，纵是尊府明面上实力高过了北境，但对如今局势，也有些焦头烂额了！”
“所以他们需要休战，起码表面的休战，拖的时间越久越好……”
“最好一直拖到帝尊出关，再作定夺……”
“……”
“……”
听着小魔师传来的白官子的话，方贵心间恍然。
他看问题或许不像那棋宫弟子一般清晰明了，但他身为太白宗弟子，一直身处漩涡之中，却也明白，北境九州仙门崛起，对抗尊府，其实一直都是占了一个“快”字先机，当初太白宗被安州尊府大军压境时，北域还几乎没有人对反抗尊府有信心，认为双方力量悬殊太大。
后来，太白宗忽然显露底蕴，各州仙门齐齐暴，才将尊府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以说，北域仙门能夺下九州之地，靠得便是这个快字。
若是真个扯起了大军，互相攻伐，现在北域恐怕还不见得能占便宜。
便如息州，与尊府大军打了许久，也才只是稍占优势而已！
如此一来，尊府的做法，方贵便明白了。
若是北域求得是“快”，那么尊府的做法必然是求“慢！”
他们只想暂时与北境九州休战，为此不惜先将北境九州拱手相让，落个大方，毕竟北境九州，本来就已经不在他们掌御之下，便是想夺，也夺不回来，反而是在外人面前卖个可怜，拖一拖时间，便可以给他们夺来最大的喘息之机，甚至有可能直拖到帝尊出关……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北域修士，若是这对抗之意，忽然被打断，想再鼓起这勇气来，谈何容易？
说不定，甚至他们都不必再等帝尊出手，北境这边，先自己闹起来了……
到了那时候，尊府便坐收渔翁之利了……
这次和谈，本身便透着许多的不靠谱，龙族如今要作和事佬，保证尊府与北域修士九十分立，且不说如此一来，北域便会被分作南北两境的问题，最关键的是，就算尊府这时候保证了不再向北境出手，可帝尊出关之后呢？随便找个由头打过来，谁能有办法？
龙族到时候的保证，有用吗？
……
……
“可他们若和谈，怎么会找我们？”
纵是想通了第一个问题，方贵仍然觉得有些糊涂，心间不解。
南北和谈之事，如此重大，龙宫怎会挑了他们这些小辈？
“你们已经可以代表北境的态度了……”
小魔师仍然在传递着白官子的话，也不知这个女人如今正在哪里，但她好像真个明白方贵心里如今在想什么：“自从有了龙族邀约开始，北境修士，便一直在争这小圣之名，足足月余，出现了多少大战，你们这小圣之名，如今已得到了大部分的北境修士认可，某种程度上来讲，甚至就是代表了北境，若是你们同意了与南境谈和，还有多少人愿意再战？”
“所以对尊府，对龙宫来说，和谈是否成功，作不作数，本来便不重要！”
白官子的话通过小魔师传递了过来：“他们走通了龙宫的路子，在这盛宴上抛出和谈之事，本来便不求真能休战，只要你们的态度受到了影响，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连北域十二小圣都不愿与尊府为敌，其他人又还拼什么命？”

第六百零六章 北域小圣
“我们……这就代表了北境啦？”
听着白官子的话，方贵心里已升起了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这北域小圣之名，他一开始是拿来玩的，当然息大公子当初列这小圣之名，本来也是拿来玩的，哪怕是后来与人争名，不惜连场大战，方贵也只是因为看对方不顺眼，被人气到了而已，他保住了小圣之名，也得到了北境修士的认可，却从来没觉得自己能代表北域！
像这等北域修士与尊府是战是和的大事，何时轮到了自己来决定？
从接到龙族邀约到现在，北域修士，经历了一个对方贵名声认可的过程，一开始他们不过觉得方贵只是剑仙传人，太白宗的小弟子，可连番大战之后，已经开始认可方贵自己，提到他时，也都在说十二小圣之首方贵，而越来越少的人一直将他视作太白宗小弟子……
对于这个变化，方贵感受到了，还挺开心来着。
可直到此时，他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一直把自己当太白宗小弟子！
自己已经不小了……
如今的北域，十二小圣之名已越传越盛，而且走过了龙宫一遭儿，更是会传遍北域，甚至传到东土，那些南疆大妖、东土天骄，都等于是这场见证，他们已经成名了，遍望整个北域，比他们更有声望的，除了太白宗主那一代的寥寥数人，还能再找出几个来？
他们已是金丹境界最出类拔萃的，已是北域的中坚力量。
所以尊府才会找上他们！
他们这时候的态度，已经可以影响到这场大势了。
想着这个问题，方贵忽然觉得肩膀之上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座山。
……
……
“尊府的小辈提出这事来，已是很有诚意，你们也该有个答话才是！”
也就在方贵心里急急转过了无数的念头，甚至忽然间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声名与在北域众修心目里的地位时，坐在了上方玉台上的七位龙主见无人回答，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位身穿黑袍的幽冥海龙主，轻轻叩着身前玉案，淡淡开口道：“我龙族向来于七海逍遥，不过多掺与人族之事，如今愿为你们做这个和事佬，也是不忍看生灵涂碳，况且论起如今的北域大势，北境小小几处仙门，也实在不是尊府对手，难道你们倒要死撑到底？”
听得此言，大殿之内，一片静悄悄的。
倒有不少人暗中点头，起码明面上看，北境对上尊府，委实不占便宜。
“龙主在上，请恕晚辈直言！”
而在这一片压抑氛围里，息大公子倒是已理清了心间的思绪，向龙主拱了拱手，转身看向了尊府苍日白，凝眉冷笑，道：“我也不知你们为何忽然提出了这所谓的和谈种种，但在我看来，也不过是笑话，呵呵，说什么心忧百姓，不忍见杀伐再起，这话谁人说都可以，你们尊府有什么资格来说，尊府欺压我北域一千五百年，敲骨吸髓，如今倒仁慈起来了？”
那苍日白看着息大公子的表情，面露冷笑。
而息大公子则是越说越怒，冷笑道：“你说仁慈，我倒要问你！”
“鬼神生食北域百姓时，你们尊府的仁在哪里？”
“北域仙门因一言一行不合尊府之意，被屠灭满门时，你们的慈在哪里？”
“如今我北域仙门，终有了反抗之心，对抗之意，你们倒要来跟我们说什么谈和，呵呵，实不相瞒，吾等北域十二小圣之名，源头便在永州除魔，早已见多了尊府鬼神肆虐一方，白骨铺地的惨淡，而今正是满心愤慨，要替天行道时，一千五百年深仇血恨尚未报了，食人鬼神尚未杀尽，一千五百年血仇还未报了，休怪息某无言，实在说不出与你们谈和的话来！”
听得他这一番话，周围人倒不由得暗暗点头。
就连越清、萧潇子等人也觉得，息大公子倒不愧世家出身，反应也算极快。
那几位尊府血脉听了息大公子的话，却皆是面无表情，那位月州玄崖幽真淡淡笑了一声，道：“休要提什么永州除魔，自暴其短，尊府鬼神，本也是一种生灵，虽享供奉，也可庇佑一方，正是因为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北域仙门，不知轻重，捣毁了祭祀鬼神的祭坛，这才害得鬼神堕魔，惹出了这么一场大乱，永州百姓被害死，责任首在你们这些人头上……”
息大公子怒喝：“难道那鬼神祭坛，用的不是活人？”
“休要胡言！”
玄崖幽真一甩大袖，冷笑道：“没得凭证，便往我尊府身上泼脏水么？”
“当着龙主与众修的面，你倒红口白牙的狡辩，无耻之甚！”
息大公子已气的七窍喷火，冷声沉喝：“所谓谈和之事，你再也休提……”
听得此言，尊府那几位血脉，已是脸色阴沉。
就连上首坐在了玉台上的那几位龙主，这时候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息大公子此言差矣……”
但也就在此时，尊府与龙主尚未开口，便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皆回头看去，便见说话的正是北域十二小圣之一的镜州修士白术，他缓缓从一群五大三粗的半妖人群里走了出来，缓步向前，一边走，一边向着玉台上的龙主等人行礼，然后又看过了息大公子与方贵等人，道：“尊府几位同道，能够不倚强势，提出了这和谈之议，甚至还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龙主来见证，可见甚有诚意，我倒觉得，不防一谈……”
“你……”
息大公子等人见他如此说，顿时又惊又怒：“你在胡说些什么？”
白术微微皱眉，摇头道：“我并非胡说！”
说着向周围众修揖了一礼，抬起头来道：“诸位，我也曾一心为北域百姓，在永州生出魔祸之时，不惜此身，平息魔乱，救治百姓，我也见得那一片凄惨，心忧心重，仰望苍天，我见到了那些百姓苦命挣扎，只为活下来的情影，因此我也深知，他们想要的，也不过是像此前那等安稳生活而已，如今永州已毁，百姓百不存一，而若是当真是南境北境之间，大战再起，那恐怕步了永州后尘的，就不只是永州一地而已，十九州内，又有多少人遭殃？”
“所以……”
他长叹一声，声音凝重，看向了尊府血之中的玄崖幽真，道：“倘若尊府可以保证，自此便将北域九十分立，互不相犯，那对我北域仙门、百姓而言，都是一件大幸事……”
“哗……”
听得他之言，周围顿时起了一片纷纷议论。
身为北域十二小圣之一，白术说出这话来，已是代表了北境某一部分的态度。
而息大公子与越清等人，看着白术，则都已满面冷怒。
息大公子喝道：“世代血仇，无尽枯骨，难道真就这么忘了？”
白术面无表情，淡淡道：“尊府入北域之前，我北域一帝三圣之间，也是磨擦不断，大战不少，也不知酿下了多少血仇，更不知埋下了多少枯骨，怕是与尊府相比，没什么区别，在白某看来，与其旧事重提，老生常谈，倒不如见好就收，早早息了战乱的好……”
“息了战乱，息了战乱，你说的轻巧……”
息大公子气急怒喝：“尊府之言岂可轻视，若先头与你和谈，后头便又打了过来，你又如何？”
“唰！”
息大公子这一句话出口，忽然不知有多少目光交织在了他的身上。
尊府血脉，以及镜州白术脸上，皆已面露冷笑。
而息大公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息小友，你觉得尊府不可轻信……”
玉台之上，那位幽冥海的龙主缓缓开口：“那我七海也不可信么？”
周围鸦雀无声，死寂之中，气氛压抑。
其实息大公子说出来的，正是这所谓和谈的最关窍之处，那就是，尊府如今说要和谈，其实摆明了就是拖延时间，等到帝尊出关，或是他们缓过劲来了，忽然要打，那怎么办？
可关键问题在于，这一次的和谈，是龙族主持。
息大公子提出了这个置疑，也就像是在质疑龙族的威严与信义一般了……
迎着几位龙主身上那惊天动地一般的威压，也看着这殿内无数人向自己投了过来，或同情、或怜悯，又或是有些讥嘲的目光，息大公子手掌都似乎在微微颤抖，他自然是不太相信龙族的，因为他不觉得有了龙族保证，尊府就真的会从此休战，再不向北境出手……
但如今是在七海盛宴上，他又面对着七海龙主，这话却说不出口来。
“息大公子！”
也就在这时，境州白术倒是开口，打破了场间的尴尬与沉凝，淡淡向着息大公子道：“到了如今，不妨直言，有龙族前辈做主，又有尊府主动求和，如今确实是我北境九州修士最好的一个机会，我不知道你想也不想，便如此抵触和谈，究竟是为了什么，呵呵……”
“或许是身份地位，自有不同，你是堂堂息家少爷，位高权重，若是北域大乱，打下来的疆土早晚会是你的，而我，只是小小修士一个，只求可以安稳修行，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但我想问你的是，只因一己私心，便不惜将整个北域裹挟其中，道心真不会有阴影么？”
“你……”
息九昭被他一袭话说的心间怒火腾腾，眼睛都红了。
而白术则甩开大袖，直迎着他的目光，甚至还转头向周围众北域小圣看了过去，一声冷笑：“张口便拒绝谈和，硬要与尊府启战，拼个你死我活，我只问，你代表得了北域仙门么？”

第六百零七章 一推干净
白术的话一说出口，不仅是息大公子怒意如潮，就连其他小圣，也皆脸色大变。
只是轻轻松松几句话，他便已将和谈与否的事，说成了是息大公子等人，为了争夺权利资源，而绑架北域无数仙门，陪着他们去送死的私心之举了，言辞不可为不歹毒，而最关键的是，这些话，若是尊府中人说出来的，他还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互为仇敌，无话可说。
可如今，居然是同为十二小圣的白术指责自己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私心，却让他心间憋闷，甚至起了些受到羞侮之意，若不是如今这场合，怕是要直接与他刀兵相见了……
萧潇子、越清等人，这时候都已面色阴沉，气机沉冷。
而孟陀子看着白术，怪眼之中，陡然闪过了一抹杀机。
海山人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看他。
琴江散人在这时候，则眉头微皱，似乎是对这些事有些厌恶。
而许流欢在这时候，仍是默不作声，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左右看看，其他诸如东土、南疆等地的修士，脸色也忽然变得有些玩味了起来，他们看着一个个脸色铁青，神色尴尬的北域小圣，有人低低的笑了起来，也有人悄悄的与同伴附耳说了几句，然后一起无奈的笑着摇头，这种种，又使得殿内的气氛更加变的尴尬了一些。
北域小圣们，脸上都似有火在烧。
白术的言辞举动，实在像是有些自曝其丑一般……
“难怪，难怪北域会落得被尊府统制一千五百年的下场，实在是……”
东土有几位天骄，在缓缓摇头。
“呵，北域果然无甚英雄，皆是一群软蛋，还与尊府拼什么？”
南疆的几只大妖，微声低笑，满面不屑。
“自己心都不齐，又如何跟人干架？”
另一侧里，就连龙族三傻也在摇头晃脑，满面皆是不屑。
……
……
“呵呵，镜州白术是么，倒是个有见识的人……”
玉台之上的北海龙主，在这时忽然笑着开口，称赞了一声。
白术大喜，施礼道：“得蒙龙主谬赞，在下不盛惶恐……”
北海龙主轻轻向他点头，然后看向了其他人，道：“你们北域十二小圣，本来便皆是北域修士里顶尖的小辈，将来怕是整个北域都要靠了你们，与尊府是战是和，你们的态度至关重要，如今白术小友已经表明了态度，倒不知你们其他几个人，心里如何想的啊……”
听着龙主的话，越清与萧潇子等人，皆已神色冷凝。
他们这所谓的北域十二小圣，一共也只有九人，如今已有人站在不同立场了……
他们剩下的人，该如何抉择？
若拒绝这所谓的和谈，那要么便是不相信龙族，要么便是一己之私，硬要开战。
他们又怎么应对这局面？
甚至退一步讲，这时候尊府的目的，某种程度上已经达到了！
这时候，哪怕他们全都拒绝，传了出去，也只是十二小圣意见不合而已，而他们十二人，本来便是要竖起金字招牌，甚至要引领北域众修对抗尊府的，如今可倒好，他们自己人里，便有愿意与尊府和谈，不欲再战之人，又如何还能再像之前那般，引人对抗尊府？
……
……
“原来如此，原来龙宫与尊府，早就在打着这个主意……”
而在白术开口，一下子将北域十二小圣都推到了一个极尴尬的位置时，方贵也心间恍然。
如今，他还不知道龙族为何忽然要做这个和事佬。
因为以前的龙族，可是与尊府并无交情，甚至还支持北方苍龙一脉对抗尊府，从这立场上看，起码是心向北域的，可如今他们这做法，却是直接便要陷北域于绝境之中了……
但其他的事，方贵已都想得通透了。
以前的龙宫，从来没有像邀请东土天骄一般，邀请过北域的修行奇才，如今忽然来了这份邀约，自然就是为了这件事，当初南十境的仙门，在临海城布下这么大的阵仗，要夺小圣之名，恐怕也是为了这件事，倘若当时真被他们夺去了几个小圣之名，那恐怕这时候的局面就是，一半小圣反对和谈，一半小圣同意和谈，这和谈之事，想拒绝都拒绝不得……
自己当时将南十境修士杀了个干净，也算是掐灭了尊府在这件事上的幻想……
只不过，自己看样子也没掐太干净啊……
眼见得一众小圣，在龙主的目光之下，都已心神微乱，方贵心里，便也有了念头。
“唉……”
他挠了挠耳朵，轻轻咳嗽了两声。
声音虽然不大，却忽然间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虽然如今息大公子与白术二人，各持一辞，争得面红耳赤，但若论起说话的份量，自然还是方贵更大一些，一来他毕竟是十二小圣之首，且这一个月来，战绩无数，也最引人注目，声名最响的就是他，二来他身为太白宗弟子，剑仙传人，本身也在这风暴核心之中。
不仅是上面的龙主，一边的尊府血脉，左前方的东土天骄，就连白术以及息大公子等人，也皆向方贵看了过来，有人是要听方贵怎么说，也有人是想着他或许可以打破这僵局……
“我觉得这位白术道友说的有道理！”
方贵一开口，却忽然引得众人大吃了一惊，满面皆是诧异之色。
尤其是白术，已经准备好与方贵辩论了，却没想到他居然一下子支持了自己……
这什么鬼，他怎会支持自己？
而在无数人惊愕眼神里，方贵无奈的摇了摇头，向息大公子道：“你想啊，他说你代表了不北域，咱们也确实代表不了啊，有人与尊府深仇大恨，有人想做尊府的狗腿，有人要将尊府逐出北域，也有人还指着抱尊府大腿捞好处呢，这么多人，咱们又怎么代表得了？”
息大公子听了他这话，顿时有些焦急了起来。
倒是一边的白术，虽然听着方贵的话，好像暗指什么，让他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打算着趁着他的话口说些什么，却不料方贵忽然转头向他看了过来，道：“既然代表不了，那你又凭什么要代表北域跟尊府和谈，谁给你这么大的脸啊，倒能跟尊府平起平坐了？”
“你……”
白术被他抢白，脸色突变，冷声道：“白某说话，本是一人之见……”
“既是一人之见，那你自己跟尊府谈去呗，又说什么百姓不百姓的？”
方贵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他，而是转头尊府那帮子人看了过去，挠了挠耳朵，道：“你们这些人也真的有点奇怪了，我就是来龙宫吃饭的，怎么忽然间就要跟我谈和，我本来跟你们尊府也没什么仇，以前还在尊府里混过饭吃呢，当然，你们还欠我一个月俸禄我就不说了！”
听着他这言语，龙主与尊府一方，一时无人开口，只是冷眼瞧着。
看出了他心里有猫腻，皆在暗暗揣测他要搞什么鬼。
“呵呵，方小友此言，倒是不像个一方小圣了……”
半晌之后，玉台上面的北海龙主，轻轻笑了一声，道：“你既被人尊为一方小圣，自也是声望所归，如今北境九州，正是大乱，没个章程，你的态度，也可以代表很多人了，而今，既恰逢其会，你也不必担忧，只需说说，在你心里，觉得是谈和好，还是不谈和好罢了……”
此言一引，顿时又有不知多少目光看在了方贵脸上。
息大公子等人，都已表现的甚为关切了。
“哈哈，我当然想着让尊府赶紧滚蛋了，不过我说了没用啊……”
方贵打了个哈哈，道：“现在的仙门，与尊府打起来的那么多，哪有人听我的，况且就算真的把我们都当成了一伙人，头顶上有那么多长辈在，我没问他们，也不能就在这里做主啊，万一我随口答应了，结果长辈们却不听，你说这让老龙王的脸往哪里搁，对不对？”
他说着，向上面的龙主看了一眼，笑的很诚恳。
几位龙主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要不还是这样吧……”
方贵苦脑的摇了摇头，道：“我可以把我太白宗的宗主师伯请过来，或是把我师傅请过来，你们直接跟他们谈如何？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我师尊的地址给你，你们过去问问他……”
说着拍了拍胸口，道：“你们放心，他们说了谈和，我一定别无二话！”
周围众人闻言，已皆是脸色有些难看。
你的师傅，那可是当世剑仙，谁愿意去找他当面谈？
而且他们也看出了方贵的意思，便是一推干净，引火烧身了。
而息大公子等人此时忽见了周围众人的反应，心下也不由得一喜，忽然便明白了过来，当时他们一听此事，便觉荒唐，直接拒绝，但实际上，无论是拒绝还是答应，都入了这套里，想要拒绝，便只能说出拒绝的理由，不管怎么说，龙宫与尊府都有办法卡着了他们的脖子。
倒是惟有方贵这样，直接一推四五六，让对方无从下口，来的更爽利些！

第六百零八章 北方苍龙
这一方承天殿里，无论是龙主，还是尊府血脉，这时候都已皱起了眉头来。
就连那一边的白术，也心底急急盘算，似乎在想着怎么应付方贵这茬。
如今方贵这一口锅甩的干净，倒让他们心间都有些不快，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招让他们有些为难，如今他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份上，其他人便是再逼着他说什么和谈不和谈的，又有什么意义，甚至说，他连其他小圣的困局也缓解了，毕竟他才是北域小圣之首，如今他把这事推了个干净，只言自己没资格决定，那么其他人岂不是更没有资格说这件事了？
“都已是金丹修士，便该为修行界里中流砥柱，遇事却仍只听长辈之言，毫无主见？”
也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嗤笑了一声，轻轻开口。
众人看去时，便见说话的乃是一个东土来的散修，在这时正是满面笑意。
方贵直接转头看向了他，道：“你们那边金丹就能自己做主啦？”
那位东土散修淡淡笑道：“修行中人自该有磨砺担当，金丹境界，还不够么？”
方贵叹道：“我只同情你家里连个长辈都没有……”
“你……”
对方呆了一呆，才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在拐着弯骂人么，顿时大怒。
“我怎么啦？”
方贵忽然也暴怒了起来，掳着袖子道：“你看不起我家长辈还是怎地，找打？”
那位散修顿时满面盛怒，只是说不出话来。
他还真不敢看不起当世剑仙……
那众尊府血脉，皆看出了方贵这时候是在故意搅浑水，眼神都冷了下来。
“呵呵，不必吵闹！”
但也就在这时，那高高在上的龙主，看着方贵在下面找茬要打架，将局面搅成了一摊浑水，分明是不愿接这个话口的样子，倒也并不在意，不紧不慢的道：“这位方小友说话，倒也不无道理，北域十二小圣，虽然也有些声望，但毕竟小圣之上，还有几位老圣……”
息大公子等人听着，皆已心间微松。
然后他们便忽然听那老龙主笑道：“那就请北域的长辈过来吧……”
听得此言，场间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下意识朝左右看去。
就连方贵等人，心里也都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然后也在此时，只见在七海龙主身边侍立着的老龟相，忽然抬头长喝：“请苍龙子……”
“唰！”
方贵等人，皆已脸色大变。
而坐在了玉台之上的幽冥海龙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道：“此番为你们尊府与北域仙门说和，只是我龙宫一片好意，也不想被人认为我龙宫有失公允，这才问问你们这些小辈的意见，但既决意说和，自然也不可能只问你们，北境乱象之中，便以太白、苍龙、息家三者为首，虽然一时之间，也无法尽数问过来，但苍龙一脉的态度，也该能代表北境了吧？”
说着含笑向周围点了点头，道：“倒不防先听听他的意见！”
听得这话，息大公子等人，皆已暗道不好。
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这幽冥海龙主说的不错，如今的北域，趁势而起对抗尊府的，便是以太白宗、北方苍龙以及息家为主，甚至若比起来，北方苍龙一脉的份量，比太白宗和息家还要大些……
若说谁能代表北域，那自然首推北方苍龙！
可众所周知，北方苍龙原本就是得了龙宫支持才起家的啊……
他与龙宫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可以说，他就是龙宫的人。
而在如今，龙宫莫名其妙，一意要为尊府与北域说和的情况下，一旦动用了北方苍龙这颗棋子，那方贵等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对抗尊府的三大巨头之一，直接便准备要与尊府和谈了，只剩下太白宗与息家的话，又如何还能继续掀起北域这场对抗尊府的大势来？
若将对抗尊府，当作是北域的一件大事。
那北方苍龙答应了和谈，便等若是将这件事彻底毁了……
……
……
也就在众修皆心间惊愕时，便听得殿后脚步声响，一个苍发老者走了出来。
他身穿灰袍，灰发如戟，背后负了一刀一枪两件兵器，正是临海城时一现身便斩了南境三位元婴修士的北方苍龙，只不过，这才数日不见，居然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此前的北方苍龙，固然苍老，但却一身凶气，狂意缠身，可如今，居然像是精气神都给丢了。
佝偻着腰背，似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老人。
他跟在侍从身后走了出来，垂首含胸，居然像是个奴仆一般……
“苍龙子，我知你身体不适，因此没有邀你出来饮酒……”
在无数人又惊又恐的目光里，高坐台上的幽冥海龙主淡淡笑了一声，向北方苍龙道：“不过如今尊府要与北境仙门和谈，这几位小圣们觉得自己只是晚辈，不敢答应这么大的事情，所以也只好再请你来跟他们说说，你是长辈，亦是最早不服尊府管辖之人，甚至能算得上是如今北境九州的盟主，对于如今的北域大势，是和是战，总该有些自己的想法吧？”
听着那细言细语的话，北方苍龙缓缓抬起了头，向方贵等人看了一眼。
那眼神深邃，却呆滞。
像是无神的古井。
“我明白……”
他迟缓了一会，才慢慢开口，声音嘶哑。
而且他回答的，居然是明白，仿佛奴仆在回答主人的话。
玉台上的几位龙主，听闻此言，脸上便不由得都露出了些微笑，轻轻点头。
而北域一众小圣的心，则忽然沉了下去。
北方苍龙，分明便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龙宫也定然早就吩咐过了他，这位北方苍龙，本就是在龙族的支持下，才当初第一个站出来对抗尊府的，如今龙宫却又想利用他，来第一个倒向尊府，与尊府达成和解，这让人愤怒又不解，尊府到底给了龙宫什么好处？
是什么让龙宫这样的庞然大物，态度大转，不惜一切，为尊府背书？
但心里再不甘再愤怒，这时候却已别无良策……
他们只是小辈，谁能管得了北方苍龙怎么说？
……
……
“难怪长老们这么确定龙宫可以帮我说服北域……”
尊府一方的年轻人，看着北方苍龙，脸上都已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来，此前他们尊府是最恨北方苍龙的，这本来就是他们眼中的北域第一大逆匪，但在这时候，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了：“因为如今的北域，本来便有三分之一的话语权，就掌握在龙宫手里……”
“当初龙宫背后支持这逆匪，使得他有了乱三州的底气，而今，他们则又借这北方苍龙的口，帮我们坏了北境九州的大势，呵呵，说到底，龙宫，才是最会做选择的人啊……”
不仅是尊府血脉这么想，那群东土天骄、南疆大妖，也都看出了这局势。
有人叹惜，也有人露出了些笑意。
东土秦甲公子这时候看了方贵一眼，淡淡一笑，像是对这出戏很满意！
“……”
“……”
“呵呵，既然明白，那便说说你的看法吧！”
玉台之上，身穿黑袍的龙主淡淡开口：“这些小辈，也都想听你的决断！”
“我的看法……”
北方苍龙听着他的话，缓缓抬头，眼睛似乎也显得有些浑浊，半晌才木然道：“我能有什么看法呢，自从三百年前，我有了七小圣的名头，便已经被无数人盯上了，尊府不想看到什么劳什子七小圣，就准备拿我们开刀，古通老怪一介丹师，威望又高，所以他不合适，太白宗那对师兄弟有东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加上低调，尊府也不好拿他们开刀……”
“息家的老狐狸，早早就买通了尊府的人，一直帮着他说话，散人元辰子本就有一半尊府血脉，萧剑渊又是个剑痴，平时声名不显，所以最适合他们开刀的，当然就是我，当初我被尊府打成重伤，若不是龙族出手相救，三百年前便没命了，而这三百年来，我修为精进，狂性大发，对抗尊府，世人都只知道我狂，却不知我狂的资本，其实就是来自于龙族……”
“说什么北方苍龙一脉，其实我就是龙族的代言人，一条走狗而已！”
北方苍龙说着，慢慢抬起头来，道：“如今龙族要我答应谈和，我能有什么看法？”
“哼！”
听着这位北方苍龙的话，玉台上的几位龙主，神色似乎有些不悦。
固然北方苍龙这时候说的，都是一些事实，甚至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可是在如今这个场合之下，他忽然口无遮拦的将这些话都说了出来，却也顿时使得这些龙主面上不大好看。
“休要在那里胡言乱语！”
北海龙主皱着眉头，道：“只说一下你的态度，便可以退下了！”
“我的看法？”
北方苍龙低声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四周，最后目光落到了尊府血脉的面上。
昏沉的眼底，忽然暴起一团精光，笑道：“那当然不能谈和！”
“什么？”
玉台上的几位龙主，皆吃了一惊，冷冷向北方苍龙看了过来。
“你们以为，随便吩咐我两句，我就全按了你们说的来做了？”
北方苍龙浑浊的双眼之中，忽然精光暴闪，森然喝道：“老子北域第一大逆匪，七圣里面名义上的老二，实际上的老大，这三百年里一直与尊府对抗，靠得就是自己这一身的狂气与胆量，虽然得过你们给的仨瓜俩枣，但你们就觉得可以完全掌握老子的命运了？”
说着哈哈大笑：“老子是北方苍龙，你们真他妈拿我当狗？”

第六百零九章 北方苍龙在此
忽然之间，整片敬天殿里，都已是鸦雀无声。
不知有多少人的目光，在这时候犹如利剑一般，看到了北方苍龙的脸上，而北方苍龙在这时候，则是满面冷笑，直着身子，抬头看向了那玉台上的几位龙主，他身上的苍老之态，在这时已完全消失不见，倒显得精光四射，虽在下首，但却像是完全平视着几位龙主。
方贵等人的一颗心，则是不由得嘭嘭直跳。
刚才看到北方苍龙现身之时，他们几乎已快要绝望了。
但却万万没想到，北方苍龙在尊府的威压之下，说出来的竟是这样一番话！
这一下子便后顾无忧了啊！
北方苍龙身为北域的长辈，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一番话说了个痛快，也就等于是将这一番荒唐的谈和，彻底的掐灭，再不留任何余地，方贵等人也不用发愁了，白术也不必再苦废心机，有了北方苍龙这个态度摆在这里，任何的和谈之言，都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龙宫想借北方苍龙来定下大势，谁能想到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
……
“北方苍龙，名声如此之响，原来是个这等样人物！”
东土天骄一方，看向北方苍龙的眼神有些了变化，似乎多了些敬意。
“话说的让人心里舒坦！”
南疆几位大妖，对视一眼，都带着股子高兴劲儿。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而那几位尊府血脉，在这时候已有些慌了神了，皆紧皱眉头向龙主们看了过去。
几位龙主在听到了北方苍龙那番话时，便已经沉默着。
甚至迎着北方苍龙向他们看了过来的目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有几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些厌烦之意。
“苍龙子道友，你如今说的，可与之前和我讲时不太一样！”
身座玉台之上，头生双角的沧澜海女龙主，在这时候，忽然轻轻开口，看了他一眼。
北方苍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刚才讲时，也没有余地容我说些别的！”
那位沧澜海女龙主点了点头，道：“这便是你真实的想法？”
北方苍龙冷声道：“这是老夫一直以来的想法！”
那位沧澜海女龙主抬眼向北方苍龙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交错，似乎迸现出了无尽火星子，半晌之后，这位沧澜海女龙主，忽然便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轻轻摇了摇头，再不多说些什么，居然直接便这么起身，轻轻盈盈，向着后殿走去了，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想做北域的苍龙，而不是龙宫的狗……”
另位一位，身穿黑袍的幽冥海龙主，看了北方苍龙一眼，淡淡开口：“有意思！”
说着，他也站起身来，直向后殿走去。
旋及，座上的几位龙主，似乎都觉得已经有些厌烦，便也都各自起身离开，一时间，玉台之上显得空荡了许多，站在了玉台之下的北方苍龙，似乎本来打算与他们多说几句的，但几位龙主都没有了兴致，直接将他扔在了这里，整个人的背影，都似乎孤寂了许多。
“呵呵，是和是战，北域修士，自有北域修士的态度，看样子我老龙脸面还是不够大，做不得这位和事佬了，既然如此，那也由得你们两方去吧，今日之事，是老龙我多余了！”
倒是那位北方龙主，毕竟是他设的仙宴，暂时没有离开，只是勉强笑着说了两句。
咋一听起来，这谈和之议，倒像是真的只是他临时起意，随便问问。
“哈哈，老龙主说的有理，北域之事，自由他们决定，何必扰了老龙主的酒兴？”
“不错不错，老龙主宅心仁厚，心系天下苍生，我敬龙主一杯……”
“……”
“……”
殿下众修纷纷起身，执酒相敬，气氛又渐渐热烈了起来。
而北方苍龙则只是站在台下，身边人流如织，但却皆绕着他走。
“当初我得以展露头角，便是从一次龙族盛宴开始！”
而北方苍龙站了一会，忽然也苦笑了一声，转过身来，虽然这时候众修都像是完全没有在看他，但当他转过身时，还是不由得都将目光看向了他的身上，殿内气氛稍沉。
“如今龙宫想必已不再欢迎我，又何必找不痛快？”
北方苍龙在无数人目光里，淡淡一叹，甩开了双袖，便向殿外走来。
周围不知有多少目光看着他，即便是仍然在玉台上坐着的北海龙主，也看向了他的背影。
但无人出言留他，也无人开口说些什么。
每个人都知道，以前的北方苍龙，怕是与龙宫关系最好的人，来到了龙宫，便有最丰厚的招待，但如今他在人前，恶了龙族，恐怕从今天开始，他非但不再是龙族的座上宾客，反而会成为龙族最讨厌的人了，自然也不可能有人在这时候，与他多说一些什么……
“哈哈，老哥你要走，我送送你……”
也就在一片哑然里，方贵忽然大笑着跳了出来，走到了北方苍龙身边。
北方苍龙低头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道：“也好！”
于是两人便联袂向殿外走去，一高一矮，一壮一瘦，渐行渐远。
背后的尊府血脉看着他们两个身影，皆是面露杀机，心底抑郁，无法形容。
……
……
“小家伙，你跟我出来，可就恶了龙族了……”
北方苍龙与方贵一路出了大殿，身前无数虾兵蟹将，眼神不善的看着他们，但北方苍龙只是对他们视而不见，径直走了过去，他们也不敢拦着，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路踏着海流，径直出了水晶宫，然后向海面浮去，北方苍龙看着满面兴奋的方贵，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恶了就恶了，反正我对他们也没啥好惦记！”
方贵对北方苍龙的话，不屑一顾。
“哦？”
北方苍龙倒是有些好奇，笑道：“龙族是大户，还是出手最为阔绰的大户，来参加一次盛宴，便可以挑选一件宝贝，若是与他们关系亲近了，更不知会有多少资源造化，所以这天元大地，几乎无人不喜欢龙族，削尖了脑袋也要与龙族交好，你怎么倒不喜欢他们？”
“我师傅说过，吃了饭，便要干活！”
方贵笑道：“干了活，也才能吃饭，这种没干活就先给饭吃的，一般都不太会有好心，说不定现在把你喂饱了，将来就要你拿十倍代价来还呢，这个饭怎能让人吃的踏实？”
“哈哈，此言有理！”
北方苍龙呆了一呆，轻轻拍手，笑道：“我若早有你这觉悟，兴许不至于此……”
方贵转头向北方苍龙看了过来，道：“你吃了龙宫的很多饭？”
北方苍龙笑道：“何止许多，我与你太白宗的那两个长辈可不一样，没他们那天份，也没他们那好运气捡到天道遗书，我资质平平，出身幽寒，小时候本就是个给世家老爷牵牛的，天天挨打，后来偷了他的家传心法，才得以踏上修行之路，但那心法，也不过是最为粗浅的法门，不值什么，跌跌撞撞许多年，活了两百岁才筑基，而且潜力尽竭，再无进益……”
“若是只得那般下去，我只能成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蹉跎一世罢了，后来能有如今这等际遇，全凭了那时候我莽莽撞撞，误闯龙宫，与龙族搭上了点关系，得他们看中，予我功法丹药，哪怕是后来对抗尊府，乱三州，也得了他们的无数资助，才撑得下来……”
“……”
“……”
听得他这么说，方贵倒是心里微觉古怪，急忙笑道：“你也别觉得心里有愧，谁让这龙宫最后想要坑你来着，既然是他们想坑你，那你坑了他们一把，天经地义不是么？”
“龙宫没想坑我！”
北方苍龙摇了摇头，笑道：“欺之瞒之才叫坑，龙宫只是将我唤来，告诉我这个结果而已，若真依着他们所言行事了，和谈之后，北四州仍然是我的，我还可以做我的逍遥土皇帝，龙族与尊府和谈的第一件事，便是要保我，所以相比起以前来，我倒更快活了一些！”
他说着，都忍不住呵呵大笑，像是做了件什么得意的事，笑道：“况且，就算没有尊府的保证，三百年里我吃龙族的，喝龙族的，替他们做事本也是应该，但最后，我还是将龙族耍了，依着你讲的那个道理，我就属于那种吃了人家的饭，但回头却又砸了人家锅的人……”
“那你为何……要这么做？”
方贵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古怪，想问什么，却又问出来。
北方苍龙转头看着他，这时候他们刚刚浮出了水面，天上的阳光铺满了下来。
海面一片波光粼粼，万里无垠，气魄万千。
“我这么做，自然是因为我必须得这么做……”
北方苍龙抬起了头来，看向无尽碧光，低声道：“谁让我要做北方苍龙呢？”
方贵心里忽然一阵着慌，道：“那龙族……”
话犹未落，北方苍龙忽然打断了他，道：“你该回去了！”
方贵心里一惊，忙道：“既然要送，当然要将你送到头上……”
“哈哈……”
北方苍龙站起了身来，低头看向方贵，笑道：“我已经到头了！”
方贵心里压抑的难受，还不等说些什么时，便忽见得有无尽滚滚阴云，自天边搅了过来，一层一层，很快便铺满了虚空，遮挡了烈日，整片无垠大海，都已被这阴影铺满，好像天忽然间低垂了下来，在那乌云里面，四面八方，都有高大的身影，团团围在了周围。
“苍龙子，你祸乱北域，大逆不道，犯我尊府多少血祸……”
乌云里面，渐有鬼神踪影现身，同时出现的，还有十几道浩荡元婴气机，以及那影影绰绰，一层一层，看起来起码也有近万金甲的尊府仙军，浩荡杀气，惊动了九天……
“而今，到你伏首之时了！”
“……”
“……”
“王八蛋，尊府敢跑龙宫来杀人？”
方贵浑身像是火烧了一般，急急跳了起来，双手握紧了拳头。
“呵呵，小浑蛋，快滚一边去吧，我不是你的师长，不必你替我拼命！”
北方苍龙大笑了起来，他于海上缓缓起身，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却像是身影变成无尽高大，便如同撑起了整片天地，衣袍翻卷，须发飘飞，他迎着那四面八方滚滚而来的杀气，将背上的刀剑拔了下来，左持于左右两手之中，声音在这滚滚杀气里显得异常清晰。
“龙族确实恩惠不少，但我无法用北域还你……”
“用这条命，兴许也抵得过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着空中走去，身形愈发高大，仿佛负起了天地！
“老子便是北方苍龙，大好头颅在此，谁有胆子来拿？”

第六百一十章 并肩一战
“死到临头，还敢放此等狂言？”
随着北方苍龙大步走向天上，那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层层乌云之中，传出了森然大喝，而后忽有一声呐喊起来，滚滚乌云呼啸而落，在那乌云前头，可以看到，皆一个一个身穿金甲的尊府仙军，每人都是气机莫测高深，分明便已皆尊府仙军里面的佼佼人物，扯着层层云气扑落，人还未至，便忽然间撒出了一面面的大网，层层面面，交织在一起撒落下来……
每一张网，都由十位金丹境界的修士一起摧动，近百张网交织，便是铺天盖地。
“凭这些小杂碎，也想杀我？”
北方苍龙左刀右枪，赫赫然向着空中搅去：“让那扛事的出来！”
话犹未落时，他已迎上了那从九天之中盖落下来的大网，掌中大刀挥舞，立时便见滚滚荡荡的刀气袭卷了大半边虚空，那无数的仙网，根本不曾近得他身，便已经被他搅得节节碎断，而他则大步上前，直向那半空之中的乌云之中冲了过去，杀气如凝，激荡四野。
“贼子猖狂……”
在那无尽云气之中，见得北方苍龙来的太快，忽然间便有声声大喝响起，然后就见云中现出了道道巍峨身形，居然足有十三人之多，他们在云气之中，浮现身形，居高临下，犹如神祇，望着逆冲上天的北方苍龙，其中十二人同时大喝，雄浑掌力交织着向下盖落。
足有十二位元婴，而且分明是修为精深，便是元婴之中也数于高手的存在，同时出手，神威何其之势，那交织在一起的力量，简直犹如天塌，直直的镇落在了北方苍龙头顶，将他高高冲了上去的身影，给硬生生压落下来，引动的劲风，将海面吹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而在四面八方，层层围住的金甲神卫，则同时祭起道道符篆，向他交织而来。
“哈哈，尊府派出了这么多人来杀我，这才像话！”
北方苍龙哈哈大笑，身形游走于虚空，像是一条真正的苍劲神龙，于空中一绕，泄去了那十二人的大半掌力，又荡开了周围神甲们打来的符篆，笑声之中，继续向天上冲去。
“苍龙子，你不自量力，与我尊府作对，罪孽滔天，天弃人怨，而今你已陷入必死之地，下一刻便要人头落地，魂飞魄散，任是你张狂一世，不服天地，但此前可曾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日丧命于在这大海之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只能喂了这海中鱼虾吗？”
乌云深处，有人大喝声响起，有三大元婴落下，连袂向着北方苍龙镇压了下来。
声音激荡，似乎要压镇人的神魂！
“笑话！”
北方苍龙迎着他们的身影冲了上去：“吾乃苍龙，死在海上正得其所，何需有人收尸？”
嘭！
以一敌三，以下击上，北方苍龙气势荡荡，居然将对方三位元婴震得倒飞上天。
而北方苍龙，则已再次上天，迎向了那云中的尊府高手。
分明只有一人，但在这时候，他居然像是一支大军，在一次次向对手发起冲锋！
轰隆隆……
无尽闷雷响彻在九天之上，那是他们神通碰撞的声音。
元婴之间力量碰撞，卷起的余波向四面八方吹来，不知多少金甲神卫，直接立足不住，被远远的吹飞了出去，就连下方海面上的方贵，都被这百丈浪头打了过来，湿了衣袍。
“苍龙老哥……”
这时候的方贵，满面都是难以形容的沉郁之色。
他抬头看着冲上了天与尊府高手恶战的北方苍龙，一时心间热血激荡。
直到此时，他都并不太能理解北方苍龙的做法。
因为他看了出来，北方苍龙在大殿之上，说出那番话时，怕是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
据绝了尊府谈和，便是违逆了龙宫的意愿。
于是，龙宫转手就将他卖给了尊府……
谁也不知道尊府究竟给了龙宫什么好处，居然如此尽力……
若是和谈可成，便等若是将北域对抗尊府之心，打消了大半，而和谈不成，便也将他们扶持了那么多年的北方苍龙卖给尊府，一样也等若是给了尊府无法形容的好处……
方贵甚至觉得，有可能在北方苍龙受招前往北海来的时候，他便知道了这个下场。
所以他孤身前来，一人未带！
他本来不应该理解北方苍龙的做法，既然明知北海唤自己过来，不怀好意，为何还一定要来，既然明知拒绝了尊府谈和，便会引来杀身大祸，为何还一定要在大殿上那么说，既然明知尊府已经在海上给自己布下了惊天杀局，那干脆逃了就是，为何一定要杀上去？
这些行径，都不是方贵会去做的！
但在这时候，他偏偏理解了，哪怕北方苍龙一共也没与他说过几句话。
“他妈的……”
方贵骂。
“他妈妈的……”
过了一会，方贵又骂了一句。
望着北方苍龙在天上与尊府恶战的背影，他心里也骤起了无尽波澜。
头皮似乎都在发麻。
他额心里的魔眼，在这时候微微发痒，似乎有一股子一股子的热血，不停的向眉心涌去，胀得发慌，而自己的一身法力，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引导，正在节节暴涨，就连他的神识，在这时候也像是大江大河，无尽拔高，像是这时候的他，似要一直向天上飞上去一般！
此前他借用魔山怪眼、阴阳灯盏、青木仙灵三道异宝修炼，已经使得自身修为飞快提升，达到了一个极点，可是到了这极点之时，他的修为却遇到了瓶颈，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小鲤儿传给他的九灵正典，还是太白宗主传他的归元不灭识，又或是这一只魔山怪眼……
各有一条路子，方贵将这三条路都走到了一个点，却就此卡住，再难有突破。
此前，方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突破。
甚至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但莫名的，在这时候，看到了北方苍龙慷慨赴死之际，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悟透了。
分明只是道心上的些许明悟，但却影响到了他修炼的功法。
“原来如此……”
方贵低声说着，神色也不知是喜是悲，抬头看向了天上：“他们教我的，都是好东西！”
“杀……”
此时的高天之上，北方苍龙已被团团围住，除了那身居于高天上的尊府十三位元婴之外，还有起码三十余只大鬼神，近千金甲神卫，围住了他团团大战，北方苍龙的身影，已经被那一层一层的鬼神之气遮住，像是整片天地，都向他压了过去，向着他一个人压落下去。
北方苍龙嘶吼连连，毫不避战，左冲右突，刀枪齐舞，荡荡狂威横扫一域，手里的那一杆龙枪之上，凝聚起了难以形容的狂猛法力，直直的向着半空之中的一个元婴刺落。
“嗖！”
但也就在这一霎，他手里的那杆龙枪，忽然便脱手飞出。
犹如一条苍龙，直接远远的飞进了海里，消失不见……
“恩断义绝，连这杆枪都要收走么？”
望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右手，北方苍龙都沉默了下来，喃喃自语。
“今日布下整片天罗地网，你又如何逃脱得掉？”
“苍龙子，你英雄一世，可想过如今便是你最后的结局？”
“天弃地厌，人皆嫌之……”
周围无穷的鬼神与金甲神士围杀了上来，像是一圈一圈涌向了他的身前，法力齐展。
而那些尊府的元婴大修，则于高天之上俯视，冷声嗤笑着。
目意冰冷，森森然看着末路的北方苍龙。
仿佛在嘲笑他，英雄了一辈子，最后战死碧海，身边却连半个人都没有……
而北方苍龙，则似乎也接受了这个结局……
但方贵接受不了。
他看着这一幕，眼睛都已变得通红。
他忽然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用这种方法，逼着自己快些去想通一些事情，然后又忽然间睁开了眼睛，眼底倒像是有火在烧，狠狠咬牙，做下了这最终的一个决定……
“唰！”
他忽然一步踏了出去，身形荡荡，直冲九天。
这时候，北方苍龙正前面接住了那一千金甲联手打来的符篆，右边又接住了至少三位尊府元婴联手击来的神通，周身法力都施展了出来，可是身后却已空门大口，正有无数鬼神争相向着冲了过来，张开狰狞大口，显露森然獠牙，凶气滔天，直向他噬咬了过来……
但也就在这一刻，忽然一道身影冲上了高天，狠狠一拳震荡了出去。
吼……
冲到了北方苍龙身前的鬼神，尽皆倒卷着飞了回去，气机被磨灭无数。
而北方苍龙，也是大吃了一惊，狠狠挥刀，向周围扫去，击溃了那一千金甲荡来的符篆，也逼退了那三位抽冷子向他出手的尊府元婴，皱着眉头看向了来到他身前的方贵……
“臭小子，你上来干什么？”
“我道理懂得不多，话也不太会说！”
方贵背对着北方苍龙，激起一身法力，看向了远处蠢蠢欲动的鬼神，口中则老老实实的道：“我只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苍龙老哥你这样的人，不该孤伶伶的死在这里！”
“嗯？”
北方苍龙听了他的话，倒是微微一怔。
然后他就笑了：“如今满天下的人都在看着我，又怎么会孤伶伶的？”
方贵笑道：“那就当我来陪你走这一段吧，好歹有个人收尸！”
北方苍龙凝神，低声道：“你可知道此时站在我身边，小命也有可能保不住了？”
方贵也压低了声音，笑道：“老哥你见过我太白宗的人吃亏吗？”
北方苍龙怔住，半晌之后，他忽然大笑了起来：“好，好，好，赵真湖与幕九歌这两个，我真是服气了你们，天赋高，运气好，做人不错，没想到收弟子也这么有眼光，我名头上压了你们三百年，没想到最后陪我走这一段的，居然是你们两个收的弟子，哈哈，哈哈……”
“今日我这北域老圣便与你这北域小圣联手，让天下人好好看看我们北域的威风……”
“杀！”

第六百一十一章 不自量力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眼见得即将服诛的北方苍龙身边竟忽然多了一人，而那个人，还是连他们这些尊府高层都知道的太白宗弟子，那几位元婴老修，也不由得勃然大怒：“原本就想不惜一切代价，宰了你这小辈，只是如今乃是龙宫，才碍于面子不可动手，你倒自己送上门来，妙哉，妙哉，这等若是收了一份大礼，还得随一个搭头，我尊府与龙宫的这桩生意，算是大赚了……”
“杀了他，人头送回太白宗！”
声声秘令传下，层层杀机袭来，鬼神、神卫，各自冲掠而至。
无尽鬼神，冲向了方贵，荡荡金甲，则涌向了北方苍龙。
看样子，这时候的尊府，已是对他们两人皆动了杀机，出手再不容情。
而迎着那无穷杀机，北方苍龙挥舞大刀，荡起一团刀气，像是实质一般铺在了虚空，将冲到了身前的金甲震退了开去，同时还不忘了回头看上一眼，喝道：“小子，你顶得住吗？”
“老哥不用管我！”
方贵抬手祭起一方宝印，散布寒霜，瞬间弥漫一方，将那无穷鬼神阻住，同时笑道：“我今天上来，就是替你守着空门来着，你假假也是一方人物，不比我家师伯与师尊差了多少，临到头了这最后一战，倘若都没个放手大杀的机会，那传出去，岂不是丢了北域的脸？”
“呸！”
北方苍龙闻言大怒：“老子比你家师伯与师尊强得多！”
但他见方贵真个守在了他身后，一方宝印便逼退了无数鬼神，却也是又惊又喜，他走的，本就是战场搏杀，大开大阖的路子，勇猛精进，其势莫阻，可如今尊府看人下碟，谴了鬼神与金甲来围杀他，凶险歹毒，首尾难顾，却使得他一身本领，无法全然施展开来……
这太白宗小鬼说话不怎么中听，但指出来的问题，却也恰是他最头疼的。
而今，他见方贵真个替自己替守住后路，便也忧心尽去，狂兴大发，忽然哈哈大笑，手里的苍龙狂刀道道展开，将身前金甲杀散，然后挥舞纵天刀光，直向天上劈将过去。
“压制他……”
见得北方苍龙来势凶猛，那半空里的尊府元婴，也皆是大惊，足有四人联手拦来。
“嘭！”
元婴神光与那刀气相撞，流光暴开，那四位元婴，居然皆同时被震得后退。
他们四人，皆是脸色大变，手掌发麻！
一旦不必再担忧身后，他这凶势，暴涨几乎十倍！
“先杀那小子……”
有人发现了端倪，立时沉声大喝。
北方苍龙与尊府作对这么多年，尊府也早就将他的神通武法研究过不知多少遍，对他摸得一清二楚，而这一次来北海，尊府本来就已针对北方苍龙做足了布置，也正因此，才能北方苍龙刚一出来，便调集大军围杀于他，甚至这场围杀，都已算计到了极点，要用最少的代价斩杀北方苍龙，最好是元婴都不出手，只让金甲与鬼神将这大逆匪给围杀最好……
被一队金甲乱刀砍死，这北方苍龙便再也无资格被称为高手。
而被鬼神噬咬而死，则是世上最凄惨的死法，对北域更是一个威慑！
原本这方法，是可以成功的，但却没想到，居然到了这时候，还有送死的，方贵一出手，虽然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愚蠢的行径，但也的确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更使得北方苍龙有了腾出手来与他们拼命的机会，为免再出忿子，当然得先将那太白宗弟子斩了……
凶气荡荡，鬼哭神嚎，无穷鬼神，扑杀而来。
……
……
“果然……”
而在此时的水晶宫敬天殿内，宴会还在继续。
每个人都像是完全没有察觉龙族颜面受损，尊府算计落空的事情，也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有可能会引出来的惨烈后果，他们就像是真的只当刚才发生了一件小插曲，如今该饮酒的饮酒，该谈笑的谈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大殿之内，仍然一片详和也似。
但事实上，无论是南疆大妖，还是东土天骄，这时候都各自施展了手段。
有人悄悄将一面镜子，扔出了大殿，于是镜子浮沉，便一路来到了海面之上照去。
有人一缕神识飞出，化作了一只眼睛飞殿外，看向了海面之上。
有人暗使驱使了神兽，去到海面之上，观察着那里的动静……
仍在这殿内玉台之上盘坐着的北海龙主，自无道理察觉不到这些小巧手段，但他却只视而不见，没有分毫干涉，因为他自己都已微闭了双眼，神识早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海面上的一场大战，早就被诸人看在眼里。
有人觉得惋惜，却也有人早就意料到了这一点，只是轻轻摇头。
在北方苍龙落入尊府重围之中时，没有人说些什么，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显然一点也没出他们意料，倒是在看到方贵忽然出手，与北海苍龙并肩作战时，有人神色略略诧异，东土一边，一位身穿碧纱，模样年轻，但却满头白发的女子，轻轻启齿：“倒有些气魄！”
“哼，废物罢了！”
在她不远处，东土天骄秦甲忽然挑了挑眉毛，不屑冷笑：“那北方苍龙是个废物，他也是个废物，北方苍龙螳臂挡车，不解大势，分明北域满地皆是软骨头，他倒要逞个英雄，而那小儿，更是不自量力，这等元婴层次的大战，他居然也敢冒冒失失掺与其中……”
另外一位东土天骄听了他的话，忽然笑道：“甲公子，听说他修炼了秦家秘法？”
“哼！”
听得此言，秦甲更是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青霜，半晌才道：“被他骗去的罢了，不过他师门倒也懂事，幕九歌将自己领悟的天上剑意给了我秦家，以作赔偿，否则的话，我早就从他身上，将我们秦家的东西取了回来，又岂容他活到现在，甚至还敢在我面前胡乱蹦哒？”
那碧纱女子闻言，忽然道：“倘若他参悟了秦家秘法，倒也不是不可能一战……”
“他？”
秦甲冷笑了一声，道：“他敢上去凑热闹，想必也是秦家功法给他的底气，只不过，秦家功法又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悟透的，便是面对尊府这些废物，恐怕他也……”
话犹未落，他忽然住了口，身子猛然之间绷直。
……
……
如今方贵的身前，甚至像是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洪潮，洪潮之中，鬼神如鱼浮沉。
而在两侧，也各有一批金甲杀来，每一个皆是金丹修为……
方贵此前，还没有正面斩杀过大鬼神，每一只大鬼神皆有堪比元婴之力，再加上它们享受血祭，天生种种奇诡神通，更是让人难以应付，当初连小小安州尊府供养的大鬼神，且在先闯魔山受伤之后，都几乎是四十九剑萧剑渊与东土天骄不好对付的存在，更何况如今来的，都是整个南境尊府挑选出来的厉害鬼神，更何况数量这么多，更何况周围还有金甲相助？
这些力量，本来就已经不是金丹可以应付的存在……
若在平时，哪怕本事长了，方贵看到了，估计也得先走为上策！
可在这时候，方贵心里，却腾腾烧起了大战一番的想法。
望着那无穷鬼神，他居然不怕。
身前一方宝印翻转，荡起层层青霜，便是大鬼神靠得近了，也会被青霜冻伤魔身，不是别个，正是此前龙女敖心送他的龙宫三大异宝之一，能够被龙族藏在龙珍阁里的，又岂是凡品，即便是元婴大修，都无法忽视这宝印带来的伤害，就更不用说这些鬼神了……
可在此时，最让方贵有底气的，却还不是这件法宝。
法宝飞在身前，挡下了层层鬼神攻势，可在两侧，还有无数鬼神与金甲冲破了宝印的封锁，攻到了他身前来，而迎着这些可怖攻势，方贵暗暗咬牙，缓缓催动了周身法力……
在这一霎，他身周虚空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一道红光陡乎间出现在了方贵的身周，轻轻震颤，吟声大作。
那是鬼灵剑。
方贵当初入太白宗时的第一柄剑，如今它忽然跳了出来，被一股子无形的力量抓住，像是经受了无尽的撕扯，在半空之中不停颤抖着，左右摇晃，像是处于风暴的中心。
而后方贵猛然之间，伸手一抓！
那一柄剑，便忽然间消失，化作了一团红雾。
不是它真个变成了红雾，而是它速度太快，游走于虚空，只留影子，犹如红雾。
“唰”“唰”“唰”“唰”
数之不尽的微弱响声接连不断，在方贵身前游走了一个大圈子，此前那些不经意间冲进了方贵身前的鬼神与金甲，皆是大吃一惊，心神猛烈跳动，一种无法形容的危机感，倾刻之间，便蔓延了全身，它们惊恐，下意识便要逃窜，但念头刚起，便已忽然僵了下来。
那柄鬼灵剑，忽然又出现在了方贵身边，无尽幻影交叠过来，归于一体。
再下一刻，漫天碎裂鬼气，节节断肢残骸！
冲到了方贵身前的鬼神与金甲，惨叫声都没发出来，便已成了一片乱雾与残尸。
……
……
“这是你秦家的秘法吗？”
敬天殿内，身穿碧绿的东土女子，忽然转头向秦甲看了过来，一脸凝重。
而秦甲在这时候，脸色异常的难看，半晌才缓缓摇头。
北海龙主身边，身穿银甲的龙女敖心激动的叫了出来：“那是剑仙真意……”

第六百一十二章 斩鬼杀神大真意
“这不是剑仙真意……”
方贵自己，也被自己施展出来的力量吓了一跳。
抬眼看去，便看到了身前那滚滚荡荡的破碎鬼神之气，以及一众金甲的残肢断骸，他心里这一惊非小，很是有些意外于这一剑的力量之强，初时他甚至想到了幕九歌在远州斩杀鬼神时的天上剑仙之意，但很快他便已在心里否决掉了。
或许别人看到了自己这一剑，都会以为自己如今施展的乃是幕九歌的剑道真意，可是只有方贵自己，知道这绝对不是！
因为自己就没学过那劳什子剑道真意……
谁说自家师傅会的东西，当弟子的就一定得会啦？
我就不会！
……
……
此前方贵就感觉，自己的修为已经到达了瓶颈，只是不知该如何突破，甚至不知道该去向哪里使劲，太白宗主、幕九歌、小鲤儿，都将他们最擅长的东西教给了自己，方贵也借三大异宝，将他们教的东西修炼到了极致，可是这些东西交错在了他的身上，却成了桎梏。
直到如今，看到了慷慨赴死，狂意冲天的北方苍龙，他心里也忽然多了点东西。
于是，那个瓶颈，或是桎梏，忽然就变得不是那么结实！
这时候方贵就隐隐约约的明白了。
原来之所以会有那瓶颈，是因为他学的，都不是自己的东西。
那些东西再高明，小魔师帮着推衍，可以让自己领悟的极深，三大异宝助自己修行，更是可以让自己将那些东西都修炼到极限，可那仍然不是自己的东西，所以才会成为瓶颈！
所以总是感觉差了那么一点！
但是如今，北方苍龙激起了他心里的某些东西。
这使得他自己的心境生出了变化！
这种变化，就是真意！
这真意不是幕九歌的，而是方贵自己的！
感受着这种真意的存在，方贵眼前，竟似浮出了道道虚幻的影子，如云烟一般交织浮现又破灭，一幕幕转瞬而逝，最后时，落在了他眼前的，却是一个年青男子的笑脸！
“方君，别人不知，我却知道，你是真正的天骄！”
他身着宽袍，一身贵气，向着方贵躬身行礼，然后笑的非常和气！
青云间！
当初方贵入尊府时，结交的第一个好友，也是惟一一个好友。
入了尊府之后，方贵跟很多人打过交道，后来更是曾经和师姐，以及废人巷里的无数人一起大闹了尊府，关系也都不错，可是方贵知道，自己和这些人，也不见得算是朋友，和师姐，那是有同门之谊，理当互相照应，和废人巷里那些人，是心境相同，行事也一致。
但若论朋友，也只有青云间一个。
可这个朋友，却在安州尊府那一战里，死在了方贵的手里。
这青云间，自然也有很多问题，让方贵是看不惯，更是不觉得认同的。
东来宗时，他召唤鬼神，吞了一宗之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也与其他尊府血脉一样，打从心底看不上北域，有些自己高高在上的意思……
但他对方贵，却是真心真意，想要结交的。
可这么一个朋友，与自己无仇无怨，结果却被自己给杀了！
从那时候起，方贵心里便成为了一个疙瘩。
他有些时候，也会想，自己与尊府为敌，图的是什么，为的又是什么……
害死了这个朋友，值不值得？
因为这种隐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念头，使得方贵有时候在面对尊府时，总是少了一股子心劲儿，底气不是那么足，所以尊府找上了门，他会打，太白宗主与幕九歌要打，他也会跟着起哄帮忙，但对于他个人而言，始终缺一种明确而坚定，去对抗尊府的心意……
因为他始终都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那个朋友……
若要找借口，太多太多！
可以说是白天道生逼着青云间下场与自己拼命，害死了他！
可以说是尊府统制北域，双方势如水火，害死了他！
可这些理由，或许都成立，惟独自己一颗心，并不能因此而轻松多少。
……
……
本来，这个问题或许永远也解决不了。
直到方贵遇着了北方苍龙，看到了北方苍龙负了龙族，慷慨赴死的一幕……
这条老龙明明可以听了龙宫的，过自己的舒坦小日子，为何硬是要奔向这个结局？
“我是村里出来的，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这北域的人怎样，又与我有何关系，毕竟我那村子，都不是很靠谱，说不定我就是仙人后代，别说北域了，整个天元都与我没什么关系，我又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与我没什么关系的人，去跟尊府拼命，甚至跟我朋友拼命？”
“但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毕竟长在了北域，我这一身的本事，也都是北域人教的，我想的不多，只想大家热热闹闹凑在一块，想去谁家吃饭，就去谁家吃饭，若是你来了，我也很乐意带你去我村子里吃饭，可是你注定了是要毁了我村子的，我又怎么能看着这一切？”
“对你而言，我或许是做得错了……”
“但就算我欠了你，也不能拿村子来还你……”
“我们要做朋友，起码得是在一个谁也不想把谁的村子毁了的时候，只有那样，你才能放心的请你来我家吃饭，你也不会再被别人逼着要拆了我家的村子，所以……”
“我会多加一把子力气，让我们可以真真正正的做朋友！”
“……”
“……”
一切的想法，说来繁赘，实则只是心间一个念头闪过。
方贵心里忽然轻释了开来，身前那个客气笑着的男子身影，也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子节节暴涨的气势。
方贵周身，忽然道蕴荡荡，无穷无尽，那一柄鬼灵剑，在这时候宛若生出了一种别样的灵气，在方贵那强横无边的神识摧动之下，纵横游移，荡荡层层剑意，铺染了一片虚空，纵是那无尽鬼神，纵是那成列金甲，也皆被这剑意阻住，莫有可以前进一步者……
“原来幕老九说的才是对的……”
“他的太白九剑，本来就没有走错！”
“只是前六剑，才是别人可以理解的，可以教给别人的！”
“从第七剑开始，便只有自己才能领悟，是任何人都无法学去的……”
“……”
“……”
愈战愈强，也愈战愈是道心通明，方贵已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如今他斩去了心间阴影，道心坚定，自己的修为境界，便已经可以达到一个新的极限，只不过，如今他没有施展神通，便也没办法去领略那新的境界，可是在剑道之上，却已摸着了门槛……
或许不能说是剑道真意！
一来这真意并不是幕九歌的，自然称不得剑仙真意。
二来硬要说的话，这甚至都不能算是什么剑道真意，用剑只是顺手，这真意不在剑上！
“唰唰唰！”
可在心间神思电转之时，周围虚空里，已有无数鬼气与碎尸撒落。
他气机愈来愈精纯，剑意愈来愈凝实！
“吼……”
一只大鬼神冲来，无尽魔身随之而动，乍一看去，身前皆是茫茫白骨，裹挟阴风，成列成队，一眼看不到边，而方贵剑意乍起，一道红光呼啸而出，倾刻之间，从将这大鬼神的数十具魔身撕成了碎片，惟一一点仅剩的魔灵欲逃，却也被剑意升腾，直接吞没了下去……
呼喇喇……
一排金甲，交织成阵势，联手向方贵冲来，其锋如山，势若莫阻。
方贵一剑横扫，剑意迸发，抵住了那一群金甲，硬生生将他们逼得倒翻了出去。
下方敬天殿内，已不知多少人，望着那一道鬼灵剑，皆已呆若木鸡。
“那姓幕的一剑归仙，惹得天下侧首，还倒罢了，怎么连他的徒弟也有这等神威？”
“难道那剑仙传承，真的如此无敌？”
北海龙主身边，龙女敖心这时候已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满心激动：“果然……果然……”
“不知何时，我才有这等剑道修为……”
“……”
“……”
“区区一个金丹小辈，也想阻我尊府大势？”
而见得下方方贵一人一剑，竟阻得鬼神与金甲近不得身，空中那一排尊府元婴，也皆已满面大怒，有人森然厉喝，忽然大袖一挥，一道神光从天而降，激荡无穷伟力，从空中兜转了一圈，便如在虚空里面折射，绕过了北方苍龙，径直向着下方的方贵轰落了下来。
“嗯？”
这一道神通光芒太过阴毒，就连北方苍龙，也不由得急急回首，向方贵看来。
“哼，元婴么？”
方贵察觉到了那一道神通的凶厉，眉眼顿时一横。
“幕老九和赵矮子金丹时候，都不怎么将元婴放在眼里，那么我……”
咬牙切齿，剑意荡荡，直横于虚空之中，犹如凝质。
轰！
那一道神通击在了剑意之中，顿时虚空颤抖，不少靠近的金甲都被震得晃倒在地。
而方贵脚步微松，向后退了两步，而后一口气提了起来，居然无事。
只是他手里那柄鬼灵剑，却忽然微微颤抖，然后渐有裂纹出现，忽然之间崩碎。
毕竟，这一柄鬼灵剑只是下阶凡品，已然承受不得方贵自身真意与元婴神力的交夹，可以说这一柄剑，不是毁在了对方元婴神力之下的，而是毁在了方贵的真意之下的……
但别人可不知道这些。
“他的剑被毁了……”
“果然是金丹境界，还是太勉强了……”
敬天殿内，不知多少人看着这一幕，忽然担忧了起来。
而秦甲的甲公子，则是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冷笑道：“他确实太高看了自己……”
“杀……”
而在此时，那一群刚被方贵杀的有些胆寒的金甲与鬼神见状大喜，纷纷逼上前来，无数的神通法宝，如雨打落，鬼神呼啸，魔影绰绰，像是游在了空中的鱼群，一道一道，交织互叠，向着方贵所在的小小身影冲去，似要借着这难得的机会，直接将方贵撕碎……
身为剑仙传人，剑都没了，便如老虎失了爪牙，还有什么可怕……
“哈哈哈哈……”
但他们一个念头还没闪过，便见方贵忽然大笑，一挥衣袖，将那空中的无尽鬼灵剑碎片拂起，呼啸如雨，直向着身前的金甲大军冲去，也不知将多少人刺出了多少个洞，而他自己，则顺势抢上，劈手从一位金甲手中，随便夺来一柄大锤，双手舞动，砸出漫天锤影。
轰！轰！轰！轰！轰！
无数鬼神被砸飞了出去，一片金甲被砸成了肉饼。
锤风纵横，凶势滔天，竟比刚才使剑时还要显得威猛……
天上地下，不知多少人都看得呆住了。
“这是什么本事？”
就连前方凶势滔天的北方苍龙，在这时也被方贵惊动，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
“什么兵器不重要，这股子心劲儿才重要！”
方贵挥舞大锤，满面傲然之色：“这便是我的斩鬼杀神，无敌大真意……”
“……”
北方苍龙愣了一下：“你们太白宗都取的什么破名字……”

第六百一十三章 万龙来朝
“怎么剑毁了，反而……反而更……”
方贵挥舞大锤，凶势可怖的一幕，把敬天殿内诸修都搞得愣住了。
眼见得滔天的鬼气与金甲冲了过来，但却被方贵挥舞大锤打死打飞，竟有一个可以跨越雷池半步，更不用说冲到北方苍龙身边去，不知多少人都呆滞在了当场，有人满面惊疑，有人连声赞叹，有人只是觉得恐惧，那究竟是什么法门，居然可以让人突破金丹力量的极限？
他是剑仙传人，施展出了那等可怖剑意倒也罢了，怎么施展大锤也如此凶猛？
不对，甚至比刚才他使剑时还要凶猛！
殊不知，真意悟透，万法可催，对此时的方贵来说，什么兵器，又哪有那么重要？
当初的幕九歌，悟出了第九剑后，干脆连浮屠剑都扔了。
如今方贵弃剑换锤，反而更符合了这时的心境，倒是比之前更凶猛。
“，这么厉害的神通，却取了这么个破名字，太白宗那对师兄弟真不会教弟子……”
而北方苍龙见到了这一幕，虽然觉得有些惋惜，却也真个放下了心来。
既然方贵确实可以帮他掠阵，而不是累得自己分心照顾于他，那自己也就有了真个放开手一战的底气，目光森然一扫，看向了高空之中，在那里，有着尊府十三位元婴，而这十三位元婴的最后一位，是个神色冷厉的男子，面容普通，但身上却似乎透着一股子冷意。
“人屠白天幽王，你敢在老夫面前出现？”
北方苍龙气势荡荡，森然低语，远远看向了那个男子。
“我知道你最想杀的人是我，我最想杀的人也是你，既能收你头颅，又为何不来？”
那个冷厉男子，迎着北方苍龙的目光，只是低笑。
一千五百年来，诛杀北域修士、覆灭北域仙门道统最多，下手也是最狠之人。
尊府私底下干脏活的人不少。
但干脏活干到已经来到了明面上，被北域人称为“人屠”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
“哈哈，世人皆言雾岛南凤与我齐名，一北一南，一龙一凤，但可惜，那雾岛南凤根本就是个雾岛的奴才，世面都没见过几分，真正与我数百年来屡次交手，互有胜负的也只有你这个人屠，杀过北域仙门人最多的人是你，我最想杀的人也是你，看来老夫对我不薄……”
“竟在此时将你人头送我面前来……”
北方苍龙森然大喝，忽然身周刀意滚滚，大踏步直向前冲了过来。
铮！铮！铮！
在北方苍龙身前，也还有不少鬼神与金甲，拦他去路，欲在他与那些元婴之间形成缓冲，可是这时候北方苍龙大步向前赶来，对他们竟如视而不见，身边刀意已起，金戈之声大作，像是有人在半空之中猛挥琵琶，有千军万马之势，连海上碧波，都切出了一层一层……
那些鬼神与金甲，有的甚至还未近他的身，便已被冷厉刀意撕成了碎片！
“死到临头，还敢凶狂……”
那天空之中的元婴，见状顿时厉喝，不敢再拖延，四手出手，联手向北方苍龙击来。
尊府元婴，也不是傻子，不到万不得已，皆不愿与北方苍龙这样的人拼杀，因为众所周知，他是个疯子，平时行事便疯狂，与人斗法更为疯狂，哪怕修为高深过他，且有把握将他斩杀之人，也不愿与这等人斗法，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发起疯来会干什么，又能干什么。
万一被他一口气拼掉，那便数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北方苍龙的狂妄，已经成了他的招牌，甚至可以借此威慑敌人。
也正因此，白天幽王来杀他，便准备充足，布下计划，以鬼神与金甲围攻。
而到如今，哪怕是已经不可能再借鬼神与金甲围杀他，只能元婴亲自动手，白天幽王也不想第一个就自己冲上来，事实上，不到迫不得已，他根本就不想与北方苍龙过招……
当然了，其他元婴，也是这么想的。
如今冲上来的四个，也不想出手，只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
……
四道神光交织而来，却似连虚空都已铺满。
适才他们三个人连手，便已经逼退过北方苍龙一次，而如今四个人联手，更是只求有功，生怕无过，四位元婴法力叠加，早已远远超出了北方苍龙的力量极限，似是在这虚空里，交织出了一道不可攀越的高墙，甚至有了点法则融聚的味道，从天而降，镇压万物……
而在他们的力量之上，更是有三位元婴抖开大袖，祭出了三件异宝，紧跟着镇落。
力量交织之下，已使得北方苍龙头顶之上，像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那是力量叠加，凝缩于一处，使得虚空愈发的沉甸，像薄膜一般被无限绷紧，因而出现的扭曲现象……
“你们在怕我？”
而迎着那无穷力量，北方苍龙抬头，忽然大笑！
然后他居然不躲不闪，直向着那力量最强横之处冲去：“怕我就对了！”
轰！
身形游走之际，蓦地一声大吼，周身法力激荡，引发了天地变化，只见海天之间，无尽虚空颤抖，出现了道道扭曲横纹，而这横纹，受到某种力量感应，居然化作了龙影模样。
他们飞腾于虚空之中，摇头摆尾，绽放森然威意，于四面八方，向北方苍龙飞来！
一条一条，缠绕到了北方苍龙的身上来，像是化作了他的法力！
每多一道，北方苍龙的气势便更强了一分……
居然是天地之间，演化无尽神龙，皆在此时助他，甘为他所驱使！
轰！轰！轰！轰！
在这万龙缠身的力量之下，四位元婴联手一击，倾刻间被北方苍龙冲散，四道元婴倒飞而出，旋及北方苍龙大吼，那三方迎着他飞来的法宝，都似被他一身狂气给吓到，居然颤抖了一下，像是恐惧的小兽一般收敛了神机，远远的避了开去，不敢向着他绽放神威……
……
……
“那是什么？”
咋见得这一幕，敬天殿内，所有人都猛然间坐直了身子，一声也不敢吭。
“何等样的凶威，才可以一举破开四位元婴联手之力……”
“何等样狂势，才可以吓得法宝都不敢加诸己身？”
甭管之前北方苍龙离开时，是不是装得对他看都懒得看一眼，在这时候，也都失去了所有的傲意，都毫不掩饰自己这时候正看着空中那场大战，毫不掩饰自己的满面惊恐之色。
“天地感应，龙气加身……”
而在这一片死寂之中，此时的敬天殿后面，一方小小花厅里，刚才离开了敬天殿，来到此时的六位龙主正相对盘坐，看到了北方苍龙出手的一幕，就连他们，脸色也皆生出了异常古怪的神色，南海龙主急急道：“这不可能，这等天地法则化作龙气，加持己身的异兆，惟有在我们加冕为一海龙主，受万妖来朝时才会显化，而他，毕竟只是一条……一个人！”
“虽然吾等曾经传他龙族神通，但他所学不全，又无龙血在身，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无人回答他，其他龙主心里的惊惶，并不比他少。
“难道天地眼中，这区区老儿，也有资格和我等平起平坐吗？”
东海龙主忽然盛怒，重重在身前玉案上拍了一掌，将玉案击得粉碎。
“我们此时该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也在此时，幽冥海龙主忽然淡淡开口：“尊府所作所为，已经尽了他们最大的诚意，我们也已经接下了这诚意，决定与尊府联手，难道还能让他们的人，死在我们面前？”
其他龙主皆忽然沉默了下来。
沧澜海龙主忽然低声道：“难道真要不惜一切，与尊府联手？”
幽冥海龙主冷淡道：“大势将临，我七海要做好上路的准备，那还犹豫什么？”
几位龙主皆不再多言，目光交织，已有了决议。
……
……
“你……”
而在此时的海上，北方苍龙引来无尽龙气加身，凶狂滔天的一幕，已将一众尊府元婴吓得瞠目结舌，分明他们的修为也比北方苍龙弱不了多少，但硬是不敢直撄他的一身气势，甚至连正眼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只觉得那力量，已经震荡了自己心神，不敢正面去接。
他们面对的甚至不像是北方苍龙，而是堂堂一海龙主！
他们只能远远打出了自己的神通，意思一下，而那神通，甚至连北方苍龙的护体法力都破不开，根本无法达到他的肉身，便已被那虚空之中，无形的滔天龙气所阻拦……
“哈哈哈，苍龙老哥威武……”
就连方贵，也被这滔天之势惊动，转过身来，向着北方苍龙大声叫好。
“哈哈哈，把你人头给老子拿来……”
北方苍龙呵呵大笑，身在半空，刀气袭卷，一叠叠力量爆发，直向白天幽王斩落。
这一刻，天地变色，世间仿佛只剩了这么一刀。
白天幽王面对着这一刀，脸色忽然之间便绷紧，眼底透出了无尽惊恐之色。
他想也不想，身形急退，但那刀光来的比他退得更快，急急向他逼近！
他咬紧牙关，祭起无数法宝，拦在身前。
但那些无一不是世间奇珍的法宝，在那一刀面前，几乎脆若薄纸，不堪一击。
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刀到了自己身前，滔天狂势袭卷，居然完全失了抵抗之力，心间惊骇，却连喊都喊不出那一嗓子来，堂堂人屠白天幽王，居然下意识里，连眼睛都闭了起来。
……
……
但也就在这一刻，北方海面之上，忽然波涛掀起，虚空变化，出现了六道身影。
那六道身影，模模糊糊，如真似幻，似是人影，又像是六条真龙游转在虚空之中，向着这里无声嘶吼，北方苍龙身边的滚滚龙气，便忽然间四分五裂，尽数被它们给收了回去……
万龙影灭，气机顿消。
北方苍龙猛然间回头向北方看去，满眼皆是悲怆之色。

第六百一十四章 我不同意
“喀！”
北方苍龙一刀斩在了白天幽王身前，连对方护体法力都未破开，便倒崩了回来。
骤然之间，失去了龙气加持，以致于他力量大减，甚至都不足以再鼓荡身法力来。
就像是在狂奔之中，忽然一条腿骤然失去了力量，别说保持之前的速度，不跌倒都是好的，而这毫无力量的一刀斩落，本已闭目待死的白天幽王，却猛然睁开了双眼，眼底透出狂喜之色，忽然哈哈大笑，挥掌拍来：“苍龙子，我看你这狂妄劲儿，如何再撒得出来……”
轰！
这一掌拍来，力道雄浑，北方苍龙几乎像是断线风筝一般，直接倒跌了回来，纵是他迎着这一掌，已急急提起了自身的法力，还是力有未怠，被这一掌，拍的口喷鲜血。
也在一霎，周围呼喝连声，那些尊府元婴的掌力也到了。
原本他们分从四面八方击来的神通力量，连北方苍龙的护身龙气都破不开，可是如今，龙气忽然消失，北方苍龙却像是毫无防护一般曝露在了他们面前，道道元婴神力，顿时一道接一道的拍击在了北方苍龙身上，北方苍龙的身子，被一道神通打到了空中，然后后背又有连续三道神通打来，扑向前方，前方有人迎住，一印打在他身上，神光尽数倾落……
鲜血迸溅，骨骼碎裂，大刀都远远飞了出去，如断线风筝。
“怎会如此？”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下方敬天殿里，忽然变得鸦雀无声，只显得异常压抑。
本是北方苍龙大发神威，引来龙气加身，冲进人群要斩杀尊府白天幽王的局面，怎么忽然间就成了急转直下，从大占上风变成了身受重伤，形势之突兀，让人都没有缓过神来……
然后一愣之下，便忽然间皆转头看向了北方苍龙。
龙族行事……
果然还是如此的直接霸道！
北方苍龙一旦违背了龙族的意愿，便已落到了这等凄凉的下场了吗？
他身上那一杆龙枪，本是龙族所赐，龙族将其收了回来，也就罢了，但这一身龙气，却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呀，尤其是在这大战之中，忽然间夺了回来，会不会有些太过……
自然，也有人觉得，北方苍龙的神通，就是龙族传授，那么北方苍龙借了龙族的神通功法修炼出来的龙气，被龙族收走倒也无法让人说些什么，只不过，一旦违背了龙族的意愿，便完全将其舍弃，卖给了尊府不说，还在这时候落井下石，仍不免让人觉得有些沉重。
“父王……”
就连敖心公主，都忍不住叫出了声来，转头看向了北海龙主。
但无论是北海龙主，还是后殿花厅里的另外六位龙主，在这时候，都只是面无表情。
而尊府一行人，在这时候则已欣喜若狂，有人忽然笑着向尊府行礼。
息大公子等人，皆已全然坐不住，忽然起身，大步向着殿外奔了过去。
倒是白术、琴江散人、许流欢三个，仍坐在了大殿之中，望着眼前酒盏，默不作声。
……
……
“苍龙老哥……”
此时的海上空中，方贵看着北方苍龙身形跌撞，鲜血喷溅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子热血陡乎间涌上了头颅，眼睛都变得血红，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抓了一把，手脚都颤抖了起来。
身形嗖的一声冲了出去，速度快到了极点，倾刻间抢入了半空之中。
这时候，那尊府元婴刚刚才被北方苍龙身形冲得七零八落，又没想到这么轻易得手，将北方苍龙打成了重伤，还未反应过来，倒是被方贵轻松的冲进了他们包围之中，一把将连虚空都驾不住，重伤之躯正飞速往海面上跌的北方苍龙扯住，然后血红双眼狠狠看去。
他在这时候，看得甚至不是尊府元婴，而是看向了北方。
那六道若隐若现的龙影，以及他们身边，浮浮荡荡，被他们强行扯住的龙气。
“怎么会这样？”
“人都要死了，你们还要这么做？”
方贵厉声大吼，直觉从未有一刻如此一般愤怒过。
他只觉得心里被一股子无形的怒意所充斥，像是火山要狠狠爆发出来。
北方苍龙本来就要死了，从他拒绝了龙宫的意愿开始，他就知道要死，又或者说，从他来到北海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要死，而他也做好了迎接这结局的准备，就连方贵这时候跳出来帮他，都没想过自己能救他，只是想让他临死之前，得以酣畅淋漓战上一场而已……
可就连这愿望，居然也没达到？
龙宫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狠绝？
……
……
“哼！”
自然无人理会方贵。
北方那六道龙影，甚至没有半点理会方贵的意思，只是冷幽幽的看着这个方向。
若是此时质问这话的是太白宗主，是剑仙幕九歌，或许他们还会回答。
至于方贵，明显是没有足够份量让他们说些什么的……
“兀那小狗，既然如此不舍，那便一起与他陪葬吧！”
而身边的虚空里，则骤然响起了尊府元婴的大喝，旋及道道雄浑力量，直向着方贵抓了过来，那几位尊府元婴脸上，皆是满面喜色，显然就连他们也没想到，龙宫确实是个出言重诺的主儿，既然收了尊府的东西，那便切实的实现了他们的承诺，虽然谈和之事没有确定，但对于这一份补偿，却是做到了仁至义尽，尊府献给了龙宫的东西，可谓物超所值……
狂喜之中，他们自然急着先将北方苍龙彻底杀死再说，至于方贵，若依着规矩，他们是不会杀的，毕竟方贵身份不同，且是龙宫的客人，可他送到手头来了，那也是自找的！
心念微动间，自是杀气横生。
神通荡荡，便已不仅是打向重伤的北方苍龙，连方贵也笼罩了进去。
而不远处的六海龙主，看出了他们的用意，却也没有动弹。
虽然方贵确实是龙宫的客人，更是太白宗弟子，剑仙传人，但一来是方贵主动掺与到了这场大战之中，二来是尊府动手，就算事后有麻烦，却也找不到他们龙宫的头上……
……
……
“呵呵，没想到临死，又让你们太白宗看了个笑话……”
迎着周天降落的神通光芒，北方苍龙睁开了眼睛，看着方贵那张恼恨的脸，他脸上倒是露出了苦笑，血沫子从嘴中喷了出来，然后低叹一声，忽然反手握住了方贵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姓方的小子，老夫这回是真的到头啦，你莫要陪我送死，快入龙宫去吧……”
说着话时，他狠狠咬牙，另一只手高高撑了上去。
已然残破不堪的身体，在这时候忽然迸发出了无穷法力，这时候，他运转法力，已全然不在乎自己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伤势加重，等若燃烧起了自己最后的些许生命潜力……
带了些破败，但又疯狂之气的神光，在虚空里撑开了一条口子，就要将方贵扔出去。
这时候他分明已自知必死，便想借最后的力量给方贵讨一条生路。
这时候方贵若是逃向了龙宫，便是尊府也要有些顾忌。
毕竟方贵和自己不同，无论是他的背景，还是他龙宫客人的身份，都有些特殊。
“停下！”
但没想到，方贵忽然伸手，将北方苍龙的手臂压了下来。
然后他满面皆是狠意，向北方苍龙看来：“老哥，将你最后的劲使在有用的地方好了！”
“你……”
北方苍龙有些不解，黯淡的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机会稍纵即逝，被方贵这么一打忿，他将方贵送出去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老哥是条好汉，你不该死的这么憋屈！”
方贵低声说着，死死咬紧了牙关：“我方老爷不同意！”
说着这话时，他忽然之间，大步向外奔了出去，周身力量，都已迸发了出来，那股子无形真意，在这时候化作了一团缥缈云气，在他身边炸了开来，使得他所过之处，虚空都似隐隐颤抖，力量的提升，已然突破了金丹境界的极限，再加上其他的元婴，本来以为方贵会逃出包围圈，却没想到，他居然冲向了白天幽王，一时忙乱，居然没有提防住他。
一霎那间，方贵已到了白天幽王身前，额心竖目猛然睁开。
“哗……”
魔山怪眼之中，无尽神光倾刻，便是一面宝镜，照在了白天幽王身上。
他悟透真意，各方面都有了极大提升，魔眼也是。
那白天幽王的修为，本来便比方贵要高得多，哪怕方贵出其不意，不向外逃，反而冲向了自己，让他有些意料未及，但他仍然有足够的时间退开，或是出手将方贵镇压，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方贵冲到跟前来，居然只是看了他一眼，更没想到这目光如此可怕！
那一眼望去，便像是被一方魔神盯住，神魂都凝滞了稍许。
而借着这一闪即逝的机会，方贵已狠狠咬牙，祭出了一起法宝，那是一条金色的锁链，一祭起来，便于空中兜转，犹如一条乌龙，霎那间便将白天幽王给牢牢捆在了中间……
正是敖心所赠的龙宫三大异宝之一，幽冥缠金索。
一切都太过出其不意，白天幽王一身本领还没使出来，便已被缚住。
急切之间，竟一时挣脱不出来。
方贵手握幽冥缠金索的一端，死死扯住，不让白天幽王有机会逃脱，咬紧了牙关大喝。
“苍龙老哥，这个人头我送你了……”

第六百一十五章 苍龙之逝
“哈哈，哈哈哈哈……”
北方苍龙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幕，他看着方贵身形灵活，一根金索将那白天幽王缚住的局面，一怔之下，然后便忽然忍不住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都笑了出来，时至如今，他也知道方贵已经放弃了最后逃向龙宫的希望，某种程度上，这小子简直就是在豁出了性命去帮自己绑住了白天幽王，或说是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最后可以击杀白天幽王的好机会啊……
“方小子，老夫此生无憾矣……”
他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知道方贵也缚不住白天幽王多少，更知道这时候自己啰哩啰嗦，根本就是在浪费方贵的心血，也浪费自己的性命，大笑声中，便起骤起了一抹狠意，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肉身，忽在这时候升腾起了滚滚烈焰，残余法力倾刻间暴涨起来。
那法力直冲九霄，犹如神龙，激荡四野。
海面之上，翻翻滚滚，不知多少海中生灵被惊动，以为是龙威，跳出了海面行礼。
“他居然……他居然做到这一步……”
敬天殿内，无论是东土还是南疆，甚至是尊府血脉，皆已直了眼睛，满面惊恐。
小母龙敖心，更是一个哆嗦，直接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看向海面。
角落里的龙宫三傻，都忍不住了打了个激棱，对视一眼，皆有些后怕神情……
幸亏当时没真个与这狠人斗起来啊……
……
……
“何敢如此……”
周围虚空里的尊府元婴们，尽皆大惊，厉声嘶吼，不要命一般冲了过来。
任是他们想破脑袋，也万万想不到那太白宗弟子居然如此胆大，居然不仅没有逃走，甚至还冲向了白天幽冥，更想不到的是，这小小金丹，居然便有出其不意慑住白天幽王的本命，居然还有可以将白天幽冥缚住，急切间挣脱不得，甚至神魂都无法离窍的法宝……
但这当口，他们无暇想这么多，只能大喊大叫着，上前来阻拦。
“老夫这个狂字，从今天开始送给你啦……”
北方苍龙大叫，一身法力猛得荡了开来，呼啸着卷向四野。
这已是他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精气，甚至是神魂，迸发出来的力量，虽然已是伤重之躯，但起码在这一霎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不输于他全盛时期所能达到的气势……
那些急向他冲了过来的尊府元婴，便是拼上了性命，急切间也已到不得他跟前。
就连北方那群龙影，这时候也阻止不了什么。
于是在所有人眼里，都只能傻傻的看着北方苍龙冲到了白天幽王身前，一把抓下。
白天幽王愤然挣扎，急声欲吼，但急切间又哪里争脱得开来，甚至连声音都被憋在了肚子里，居然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须发戟张的北方苍龙，挟着最后的无穷凶势，冲到了自己身前来，那一只大手，直直的抓向自己，然后无限变大，最后直接包裹住了自己的脑袋！
“噗！”
北方苍龙直接将白天幽王的脑袋握住，硬生生抓在手里。
高举过顶，而后一把捏爆！
鲜血迸溅，洒落了下来，在他身周，形成了一片血雾，凄厉狰狞。
“哈哈哈哈哈哈……”
北方苍龙畅快至极，放声大笑，声震九天。
而在笑声里，他的身形，也开始节节迸碎，化作飞灰，散落于天地之间。
“什么？”
那些还未冲到跟前的尊府元婴，一个个皆怔住了，霎那间心凉了半截。
敬天殿内，所有人也都愣住了，久久不敢相信这一幕。
即便那海上的六位龙主，这时候也明显懵了。
堂堂尊府人屠白天幽王，就这么死了？
他可不是普通人物，他是尊府暗中执掌刺杀、平乱的大首领，他的身份，甚至还在一般的一州尊主之上，更关键的是，如今他还不是在做什么艰难的任务，他只是过来收一个已经被龙宫送到了他们重重包围之中的北方苍龙，说白了，他就是过来收一份龙宫的大礼……
结果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死了？
这是收礼，还是送人头？
若这么说，那或许确实是在送人头……
不知多少人想起了那太白宗弟子的话，他要将这白天幽王的人头，送给北方苍龙……
……
……
一瞬间，不知多少目光看向了方贵的身上。
在看到北方苍龙一把捏爆了白天幽王的脑袋，放声大笑时，方贵也咧开嘴笑了。
他这时候显得很轻松，像是真在开心的送北方苍龙离开。
但在这时候，不知有多少目光，满蕴恨意的落在他脸上，恨不得也送他离开。
这只是一个金丹而已，看起来甚至是个不满二十的小鬼。
他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做这样的事？
而更多人想的却是，他做出了这等事，又该如何保命？
如今是在茫茫海上，太白宗不知在哪里，那位天上剑仙早已躲进了不知地，这小鬼犯了众怒，惹恼了的不仅是尊府，还有七海，周围有足足十二位元婴围着他，还有那无数的鬼神与金甲，而他的同伴，也不过才寥寥几个金丹而已，这时刚浮出水面，救都来不及救……
就连北方苍龙，消散之前，最后的目光也是向他看了过来。
那目光似有询问之意！
方贵朝着他咧嘴笑笑，无声说了句：“你放心，我太白宗何时吃过亏？”
于是，北方苍龙便也笑着，最后消失于天际！
他肉身化去，所留滚滚精力，散布于四方，映着阳光，似乎有隐隐龙形，直冲九宵！
四海蒸腾，无尽生灵跳出海面，似乎是在送他。
这一战后，天地从此再无北方苍龙！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也有人心间压抑，低低的叹了一声，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
……
……
“小鬼，你该死！”
尊府元婴之中，忽有一人反应了过来，暴喝出口，狠狠抓向了方贵。
旋及反应了过来的，便是其他各位元婴，同时出手，各种狠厉神通抓向了方贵。
北方苍龙死了，如今自然只能抓这个北域小圣！
不仅要抓了他，还要碎尸万段，神魂永镇幽冥，才能解得一时之气！
“啊哟……”
迎着那无数的神通攻势，方贵也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吃一惊，转头就跑。
只可惜，漫天皆是神通笼罩，他又能往哪里跑？
“方贵道友……”
海面之上有人大叫，那是息大公子等人，这时候终于不顾一切，向空中赶来。
只可惜，以他们的速度，想冲上半天来救人，方贵估计投胎两回了。
“此人与那些躲在世外的人，有些关系……”
而在北方虚空里的龙影之中，忽然也有一条龙影开口，正是西海龙主。
他说这些话，自然是在询问其他几位龙主的意思。
“他是太白宗弟子也行，剑仙传人也好，又或是什么世外的人养出来的棋子也好，这时候都已不重要了，本来他是我们龙宫的客人，我们该护他周全，只可惜，他太不自量力，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尊府那边，我们或许还要费些口舌，这时候，又怎么可能再救他？”
另外有人硬邦邦的开口，但已然代表了龙宫的意愿。
“是个人物……”
敬天殿里，有东土天骄，忽然称赞出口。
但在另一侧，东土秦甲默然自语，目光冰冷：“但送了自个性命，终是蠢货！”
“你是颗好棋子……”
另外一侧，海洋波涛之下，棋宫弟子白官子坐在一个极大的贝壳之上，抬头向天上看来，隔着水面，她看到了方贵被那些元婴神通笼罩的一幕，低声叹息：“我只说让你毁了太白宗，没想到你便真个将太白宗引到了与龙宫尊府为敌的局面上，虽然如今这个结果，与我想的，还有一点儿差距，但也勉强算是达到目的了吧，惟一可惜的是，你倒要成为弃子了……”
“父王……”
见得方贵被元婴神通淹没的一幕，就连七公主敖心，都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她也知道这时候父王绝不会救，但还是想要哀求。
……
……
“哈哈……”
也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刻的方贵，必死无疑时，眼见得逃得过一道神通，却逃不过第二道神通，终究还是只能被这无尽神通光芒淹没的方贵，忽然转过了身来，两只叉腰。
他看着那尊府元婴一个个怒气冲天的表情，忽然大喝：“你们敢杀我？”
“我们当然敢杀你……”
尊府元婴甚至连奇怪一下都没有，便劈手向方贵打来。
天王老子来了都要杀你……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也就在这一霎，下方的海水，忽然掀起了百丈高的巨浪，那浪来的如此惊人，也如此突兀，这些尊府元婴，下意识里便吓了一跳，然后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见得那滔天大浪，居然直接掀到了半空之中，将他们与方贵隔了开来，护住了他。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急急响起：“不可杀他……”
漫天漫地，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然后便看到了这时正从海底冲了出来的道身影。
那是看起来像见了鬼一样的北海龙主！

第六百一十六章 看你们怎么联手
“出了什么事？”
北海龙主这出人意料的一幕，使得所有人都愣住了，急急转过了身去。
尊府元婴面对着与方贵之间相隔的水幕，若想破开，自也不难，可在这时候，他们却也强行忍住，毕竟这水幕是北海龙主升腾起来的，代表了北海龙主的态度，所以他们也只能转头看向了北海龙主，相信这位老龙主必定会给自己这些人一个解释。
看向了北海龙主的不仅是这些尊府元婴，还有另外六位龙主，他们也皆满面不解。
龙宫敬天殿内，所有人都已懵了，鸦雀无声，不知这是哪一出。
倒是七公主敖心，在这时候忽然有些激动：“父王，父王居然这么疼我的吗？”
自己求父王救人，本来就是下意识里出口，心里都没太抱有什么希望，结果自己连究竟想求父王做什么都没说出来呢，父王便已迫不及待的冲出去救人了，这拳拳爱意，简直……
……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
……
“不可杀，离他些远……”
而在这无数目光里，北海龙主满面急切，轰隆一声破海而出，急急冲向了方贵的位置，口中连声大喝，似乎生怕是尊府元婴一个着急便将方贵捏死了，几步之间便已来到了这片战场之前，但却又停住，似乎不敢靠近方贵，厉喝道：“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究竟做了什么？”
几位尊府元婴面面相觑，不知所已。
北方六道龙影，也皆踏着虚空向前赶来，皆满面疑惑。
倒是迎着北海龙主怒气冲冲的质问，方贵却放下了心来，本来还正保持着一个要逃走的姿势，这时候却慢慢放下了，转过身来，抓了抓耳光，明显像是松了口气，得意起来了。
“我说……”
他转过了身来，扯来一块云气，往上一坐，看着北海龙主道：“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们龙宫也这么大的名声，别人一提起来都要跟东土相提并论了，怎么就忽然变得这么没骨气，一定要替尊府做这个和事佬，为此不惜出卖我们北域，甚至还卖了我苍龙老哥？”
北海龙主闻言，已是脸色阴沉的可怕。
而几位尊府元婴闻言，则下意识怒叱：“关你何事？”
“事关北域，怎么不关我的事？”
方贵冷笑了一声，继续向着北海龙主道：“尊府本事再大，还威胁不了你们龙族，那就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了，但你们龙宫本来就那么有钱，一般东西你们怎么看得上，那就是说尊府给你们的东西，是你们万万得不到，但又迫切需要的了，可你们龙宫高高在上，无敌无忧，有什么东西是连你们如此急迫，为了拿到它，甚至都有点不惜代价的意思了？”
他每说一句，北海龙主的脸色，便已阴沉了一分。
几位尊府元婴，则更是神色微惊，然后又变得异常阴冷了起来。
倒是在下方敬天殿里，东土天骄也好，南疆大妖也好，这时都一下子支棱起了耳朵。
龙宫如今在尊府与北域的事情上，确实已做的近乎毫不遮掩了。
尤其是在将北方苍龙直接卖给了尊府之后，更是恨不得将自己所有诚意都拿出来的样子，倒好像是因为北域和谈之事没有做好，所以更想在北方苍龙这件事上弥补回来……
可龙宫为什么这么做？
便如方贵说到的，龙宫完全没有必要，向任何一方势力表达诚意。
就算是东土，与龙宫也是平辈论交！
对于常人认知之中的龙族来说，这件事上，他们表现的着实有些反常……
只不过，一系列的事发生的太快，倒让人还没来得及想起来。
这时候听得方贵一说，才忽而有人好奇了起来，望向海面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我龙宫要怎么做，不关你的事！”
也就在这时，北海龙主已森然怒喝，似乎他赶了过来之后，也一直心忧，急急的思索着该怎么回答，直到这时，心间才有了打算，沉喝道：“速速滚离北海，我饶你性命，如若不然，哪怕你身后是太白宗，哪怕你师尊是什么剑仙，天下之大，也绝无你容身之处……”
“什么？”
不说别人心里如此，尊府元婴先自惊了。
这小儿刚刚才帮着那北方苍龙杀了白天幽王，罪大恶极，怎么能说饶便饶了？
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便要张口反对，但北海龙主忽然转头向他们看了一眼，眼神冰冷。
从那个一眼神里，几位尊府元婴顿时看出了太多的意思，立时闭口不言。
下方敬天殿里的众修，在这时候也懵了。
刚刚还是必死无疑的结果，怎么一转眼，龙主倒一句话便要放他走了？
更让人懵的在后面，方贵一撇脑袋，叫道：“不滚！”
北海龙主一下子便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其他几位龙主，也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解的向他们看了过来。
北海龙主已有无尽森然杀气在身，厉声大喝：“你找死！”
一声大喝，滚滚荡荡散布开去，海波层层叠叠，无尽鱼鲨龟蟹都被吓的翻起了肚皮，毕竟是堂堂一方龙主，真龙一怒，天地变色，杀气便像是实质一般裹在众人身周，吓得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天地之间，出现了罕见的寂静，像是天空低沉了起来，扣在了头顶之上。
“不，正是因为我想活！”
但迎着北海龙主这再也压制不下去的狂怒，方贵的神色，忽然也变得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北海龙主，一字一句把这话说了出来，牙关微微咬紧，透出了一股子狠劲儿：“不仅是我想活，我们太白宗，还有北域，都想活，所以苍龙老哥才不惜把命丢在了这里……”
他一边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神色也越来越狠：“他就是宁可拼了命，也不想成为你们龙宫和尊府利用的把柄，可老爷我不一样，我他妈不欠你们龙宫的，没必要把命给你，我要做，就让你们龙宫再也没有和尊府合作的机会，就让你们那张老脸再也要不成……”
“你……”
北海龙主脸色大变，脱口而出。
而另一侧里，尊府元婴也已身形微动，低喝道：“听他说这些废话，先拿下再说……”
“都给我滚开！”
但也就在这一霎，方贵忽然大喝，猛然间一锤挥出。
真意荡荡，弥漫虚空，就连意图靠近的尊府元婴，都感受到了些许压力，身形微凝。
“你们以为给了龙宫那东西，就可以联手打我们北域啦？”
而方贵已看着他们森然低喝：“没有了这东西，我看你们还怎么联手……”
“不可……”
北海龙主见状，已大吃一惊，失声大喝。
就连其他几位龙主，也忽然像是猜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
尊府元婴与其他人，则皆是不解，如今看起来，倒像是方贵拿捏到了龙宫什么痛脚，而龙宫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但既然如此担心，那干脆将他杀了不就是了，何必露出如此一副急着想要阻止，但偏偏却又什么都不敢干的样子，龙宫的心，何时变得这么软了？
也就在他们这个想法还没落下之时，便见海面之上，忽然波涛大作。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种奇特的感应，莫明便觉得心慌，急急转头看去。
然后便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北方海面之上，忽然闪烁出了一道金光，海面鼓起，然后破开，一尊府金光闪闪，威风霸道，虎踞雄盘，一身宝气，身高三丈，又俊又威风的存在从海水之中升了起来，它两眼鼓起，一张大嘴，雄壮后腿撑着海面，两只前爪举了起来。
那居然是一只……
有人下意识擦了擦眼睛，然后神情更呆滞了：“蛤蟆？”
更为惊人的是，那一只蛤蟆两只前爪之中，还捧着一个精光闪烁，缠绕道蕴，一片片的精美道纹交织于上的神卵，这时候高高举过了头顶，仿佛是在展示给所有的人看……
“那又是……”
不知多少人，在看到这颗神卵时，皆怔住了。
“诸位，大家都是来吃饮宴的，但是孩子可没瞧见吧？”
一片寂静里，方贵咬牙叫道：“现在我先替主人家，抱出来给你们看看……”
“可恶小儿，你……”
北海龙主，已然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满面煞气。
而另外六位龙主，在这时候也一惊非小，滚滚荡荡的杀气，忽然交织而起。
乌云滚滚，雷霆暗蕴，泼天杀意，皆凝于方贵一人之身。
没有人面对这足足七位龙主的杀意，而不心惊胆战，方贵也怕，但这时候他已经豁出去了，反而梗着脖子，跳着脚大叫：“有本事你们就来杀我，你们不是本事大嘛，不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嘛，不是觉得瞧不上我们北域修士嘛，来看看杀我之前，那颗蛋能不能保得住！”
这一声喝，还真使得几位龙主如遭重击，气机下意识收敛。
他们终于明白了北海龙主为何忽然冲了出来救方贵，又怒又不敢轻举妄动。
“先拿下这小儿，再……”
尊府元婴见着那颗神卵出现，也已大吃一惊，有人厉声大喝，身形微动。
“拿你大爷！”
而方贵在这时候凶气更增，已向着七位龙主大叫：“现在苍龙老哥已经救不回了，那你们现在给我出手，把这些尊府的王八蛋杀干净了，但留下一个，我请你们吃荷包蛋……”
说着话时，那蹲蛤蟆已忽然嘴巴微张，喷出了丝丝缕缕的火苗，对准了头顶的神卵。
满天皆惊，无人敢言！
七位龙主对视了一眼，渐有杀气滋生。

第六百一十七章 龙宫命脉
滚滚杀意，皆是朝了方贵而去。
七位龙主，这时候当真是想按捺都按捺不住自己的杀心。
胆大包天，将那颗神卵直接暴露在世人面前不说，居然还敢叫嚣，当众拿了神卵要胁龙主，斩杀自己的盟友，这样的事，七位龙主当真是活了这么久，也从来没有听过，更是一辈子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碰到这种事，这个可恶的小子，他究竟将七海龙族当成了什么？
可以任他浑闹的软柿子吗？
倘偌堂堂七海龙主，真的在他的要胁下，对尊府元婴下了手，那传出去又像什么话？
堂堂七海龙主，简直会成为天元七个最大的笑话！
只不过，饶是心间这般愤怒，他们仍是强行按捺住了自己的动作。
只有无形杀意，滚滚荡荡，挥之不去！
……
……
“七海龙主究竟在做什么？”
下方敬天殿里，以及海面上，不知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在暗中揣测，那一颗神卵，究竟是什么，可以如此威胁龙主。
更有人完全不理解如今这个场面！
都看得出来，七位龙主在受那小儿要挟，可堂堂龙主，怎么会吃这一套，他们修为通天，又是在海上，恐怕每一位龙主，都应该有完全在那只蛤蟆反应过来之前，将神卵夺回，然后将那个小儿杀个七八回的功夫吧，怎么就如此小心了起来，被气成这样，还不敢动手？
是那颗神卵，太过重要，让他们不敢冒一点的险，还是其他缘故？
若这一颗神卵，重要至此，那它又究竟代表了什么？
……
……
周围鸦雀无声，无形气魄压抑至极。
被七海龙主与众尊府元婴围在了中间的方贵，脸上则渐渐露出了横横的不屑劲儿。
他知道，七海龙主到了这份上还没杀自己，便说明自己赌赢了。
早在北方苍龙已然慷慨面对那必死的结果，他就已经生气了，在他生气的时候，他也就有了自己的答案，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他拼了小命，也要上天，陪着北方苍龙一战。
但只是这么陪着一战，还不够！
便如他所讲的，他是太白宗弟子，不愿吃这个亏……
所以他陪着北方苍龙一战，实际上也是在吸引众修的目光，而在暗中，他却已将自己那一个蛤蟆分身，祭在了海水之中，借着龙宫众人都在关注这天上一战的时候，静悄悄的，向着那颗藏有神卵的洞府潜去，虽然那时候的他，还不确定龙宫与尊府合作的关键点，是不是就是这颗神卵，但局势分析之下，却也至少有了七八成的把握，值得拼上一拼了……
这颗神卵，若是真的这般重要，足以让龙宫折身与尊府联手，甚至不惜出卖掉北域的利益，以及他们培养了起来的代言人北方苍龙，那也就证明一定可以威胁得了龙族……
他顺利得手了，因为当时七海龙主的注意力，都被天上这一番大战吸引了过来，那时候就连他，甚至都在这天上拼命，所以自然没人想到，他还有一具蛤蟆分身，潜回了水晶宫，在北海龙主有所察觉时，蛤蟆已经抱住了神卵，指着天上，用来向北海龙主示威了……
北海龙主在那一刻，自然是差一点气懵了。
但又没有办法！
不单是他没有办法，另外六海龙主也没有办法……
此前偷听时，方贵就已经知道，这神卵重要至极，但他们却都不太敢靠近！
不单是他们，就连其他身具龙血的龙子龙孙，也不能靠近。
而这，其实也是方贵能顺利盗得神卵的原因之一。
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自己本事大！
……
……
如今众人皆不理解七海龙主为何不亲自出手，夺回神卵，岂知他们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虽然方贵也不知道七海龙主靠近了这颗神卵，会发生什么，但他如今的倚仗便在这里，尤其是看到这七海龙主直到现在，都还不敢对自己动手之后，他心里就显得更踏实了……
以这几位龙主的修为，应该不难发现这蛤蟆其实与自己之间有些牵连，但他们甚至也看不出来，这蛤蟆究竟是自己神通显化，还是别的什么，若是神通显化，他们直接将自己击杀，那蛤蟆说不定也消失了，但还是那句话，因为他们不确定，所以他们也不敢冒险……
……事实上，连方贵自己都不是很确定，更别说别人了！
“让你们杀几个人，都这般不情不愿的？”
他只是大叫了起来：“刚才为了尊府杀我苍龙老哥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犹豫？”
随着他的话声，那一只蛤蟆也“呱”的一声叫，忽然向前蹦了一下。
随着它这么一靠近，七海龙主，居然皆同时向后缩了一下。
“七海龙主，竟似有些不敢靠近这颗神卵！”
见着这七海龙主的动作，一边的尊府元婴，立时发现了什么，他们不是傻子，在七海龙主受胁迫时，他们也在急急的观察着局势，而且很显然，他们虽然之前进献了某种关键的资源给龙宫，但其实连他们也不知道这颗神卵的存在，更不知道这神卵会吓到七海龙主。
对视一眼，他们心间已很快有了主意。
其中一位元婴忽然低喝：“龙主放心，便由我们来帮你们夺回神卵！”
一边说着话，一边忽然有人身形微动。
一个急向北方抱着神卵的蛤蟆冲去，一个便要向方贵冲来。
不知有多少人，甚至包括了这尊府元婴里的其他人，在这时候也暗暗点头。
事到如今，或许他们这便是惟一的办法！
那小儿能要胁得了龙主，那又如何要胁得了尊府元婴？
只是没想到，见到尊府元婴似要出手，方贵反而更放下了心来，冷笑一声，另一侧的蛤蟆，顿时抬起爪子，啪啪拍了这神卵几下，像是在看西瓜熟没熟似的，同时方贵喝道：“你们倒是不担心我会砸了这个蛋，但没关系，来啊，来了我就把这颗神卵交给你们……”
话犹未落时，七海龙主皆已神色大变。
眼见得其中一位尊府元婴已迈出了数步，要向那蛤蟆冲去。
这一举动，便也像是一根导火索，忽然便使得七海龙主心目间有了决定，幽冥海龙主一言不发，便忽然身形微动，大袖陡乎飘了出去，直将那将尊府元婴缠住，而后向回一收，那位尊府元婴的脑袋便已倒飞了回来，被他伸手握住，看着方贵，缓缓将那脑袋捏爆。
方贵见着那眼神，更是兴奋了些。
他猜的果然没错，龙主自己不敢靠近那颗神卵，更不敢让别人靠近！
自己可以拿这颗神卵要胁他们，尊府拿到了神卵，同样也可以。
尤其是在龙主不靠敢近那颗神卵的情况下，尊府元婴，更几乎是惟一有希望夺到那神卵的，万一他们夺到了神卵，却又回过头来要胁七海怎么办，此前是合作，所以龙宫选择了尊府，但若是尊府与方贵，都想要胁龙宫的情况下，那龙主宁愿这神卵留在方贵手里……
尊府元婴看起来提出了一个靠谱的方法，实际上却是触了几位龙主的逆鳞！
“何至于此？”
其他的尊府元婴，骤然见得这一幕，已皆是大惊失色，厉声大吼。
但几位龙主对视了一眼，却皆是低声一叹。
“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么……”
“……”
“……”
陡然之间，龙影狂肆，滔天神通光芒呼啸四野。
几位龙主下手狠辣，忽然间便展开了手段，向着尊府元婴们攻去，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再加上龙主们已经下了定了决心，出手便更为狠辣，几乎是倾刻之间，这天上剩余的几个尊府元婴，便已被被他们以凌利手段斩杀，甚至还有人挥舞大袖，向鬼神与金甲掠去。
一片虚空，宛若在此时成为了修罗场！
下方敬天殿里，不知多少人被这一幕惊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龙宫背信弃义……”
殿内的尊府血脉，见着这一幕，已急声大叫，拍案而已。
可是都不必龙主等人吩咐，殿外自然早有仙蛟兵将冲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看着天上的杀伐，在看着杀气腾腾的大殿，所有人更是惊的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尤其是白术与许流欢等人，更是彻底懵在了当场。
……
……
方贵用神卵来要胁龙主，本来看起来就是一件异常荒唐的事情。
但谁能想到，更荒唐的，居然是龙主还真的受了要胁？
他们堂堂七位龙主，这是不惜成为天元的笑话，也要保住那颗神卵么？
……
……
“哈哈，哈哈，干的好……”
而见得尊府元婴与鬼神、乃至金甲，都被龙主们亲手杀去，这一来龙宫自是彻底恶了尊府，方贵已然心间大乐，哈哈大笑，就连不远处的蛤蟆，也露出了些兴奋劲儿来，得意的“呱”“呱”叫了几声，同时还伸出了一只爪子使劲拍着那颗神卵，像是在给自己助兴似的……
“如你之言，我们杀了这些尊府的人……”
一片混乱之中，幽冥海龙主缓缓上前，幽幽看向了方贵：“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方贵跳着脚大叫：“我要你们龙宫与北域联手，先把南海帝尊干掉……”
他这时候可是嚣张了，抖擞了，拿着龙宫命脉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兴许是太兴奋了，不远处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方贵身子一僵，转身看去，便看到蛤蟆拍着的神卵之上，缓缓出现了一道裂痕……

第六百一十八章 极凶之龙
“咋回事？”
方贵一下子懵了，傻傻看着那颗神卵。
北海龙主也懵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追杀尊府众鬼神的事都忘了。
下方敬天殿里，所有人也都懵了。
天上地下，不知多少眼睛看着那颗神卵，看着它上面，慢慢裂开了一条缝，而这条缝，又开始延伸，从中长出许多纹络，渐渐蔓延了整颗神卵，然后还渐渐有许多黏稠液体，从那缝里流落了出来，一点一滴，裂隙越来越大，从里面流落出来的液体也越来越多……
活像是一颗鸡蛋打碎了！
方贵看着那颗神卵，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转头向龙主们看了过去。
“如果……”
他小心翼翼的问：“如果我刚才其实根本没使劲，你们信不？”
……
……
“你……你居然伤了帝卵……”
一个颤抖着的声音响了起来，南海龙主看向方贵，眼圈都红了。
“杀了他……”
忽然一声暴喝响起，道道杀气交织而来。
“我真没使劲啊……”
方贵吓的嗷一声叫，转身就跑，什么魔山怪眼之力，什么道心真意，全都在这时候使了出来，嗖一声便奔向了那个蛤蟆所在的位置，也亏得刚才几位龙主追杀尊府元婴，与他稍有了点距离，再加上他这时候肉身强横无比，这一动之下，速度倒也确实远比别人快些。
倾刻间便已逃到了蛤蟆身边，借着它抵挡龙宫袭来的法力，然后两个慌不择路，径直向着海中钻去，这一连串的动作，速度不可谓不快，一个眨眼之间，便已来到了海面。
但是几位龙主，速度何其之快，倾刻间便已追到了跟前。
最前面的，正是那位身穿黑袍的幽冥海龙主，他满面惊怒，挥开大袖向下抓来，袖子里的大手，赫然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龙爪，仿佛世间最锋利的兵器，直直抓向方贵肉身。
看那样子，居然不惜将方贵连蛤蟆一起撕个粉碎。
“莫伤了帝卵……”
但也在就此时，斜刺里倒有一道神光打来，斜斜拦下了他这一击，出手的却是沧澜海龙主，她抵挡下了幽冥海龙主这一满含杀意的一击，自己却也顺势转身，挥出了一道云气，缥缥缈缈，铺染在了虚空之中，便像是一张大网，迎头向着方贵罩落了下去，逃都无处逃。
“你想做什么？”
但也就在沧澜海龙主快要罩落在方贵头顶上时，又有一声大喝响起。
却是那位雾海龙主，身材模样，像个小孩一样的存在，踏着虚空奔了过来，口啸龙吟，远远击去，顿时将沧澜海龙主的雾气击溃，与此同时，小手向着空中一捞，那片汪洋大海，便忽然掀起无尽波涛，直从下方涌了上来，方贵与蛤蟆、神卵，顿时全飞到了半空里。
还在被这波浪推着，向他的方向涌去。
“退回去！”
但也在这一霎，西、北两海龙主，忽然同时大喝，连手攻向了雾海龙主。
“你们打得好主意……”
攻势未至，东、南两方龙主，也已挥舞大袖攻了过来。
神光激荡，天地之间，一片大战。
“咦？”
方贵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七海龙主同时出手，怎么还没能杀掉自己，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想也不想，便踏着海波，向远处遁逃，身后的蛤蟆，一蹦一跳紧紧跟着。
“汪汪汪……”
周围众修看着这一幕，都已然有些不知所已。
倒是在这时候，忽然声声犬吠响起，却是婴啼见方贵挨打，远远叫着冲了上来。
“旺财，快跑，快跑……”
方贵急急挥手，自己也跑得越来越快！
“都什么时候了，先拿下那小儿再说……”
七海龙主一片大乱里，雾岛龙主忽然大喝，震住其他人。
诸位龙主一看，方贵这时候已逃出去了数百丈了，顿时皆皱眉头，同时挥舞大袖，一霎那间，海龙倒灌，百丈高的巨浪掀动了起来，方贵与蛤蟆，哪里能逃得出这种蕴含神通的巨浪，一个不留神，便已被巨浪拍进了海水之中，只觉得浑身上下，被压上了无数座大山。
“绕过去……”
七海龙主同时大喝，皆化作了龙形，分别从四面八方，向着方贵处冲来。
滚滚龙威，激荡天地，浩然无穷。
他们七人的中心，就连那浩荡海水，都被这龙威震荡，忽然一层一层，向着掀飞了出去，像是海水之中出现了一个大坑，而且这个大坑，还正越来越深，越来越大，便像是一个倒过来的塔，最中心处，就连海底泥沙都露了出来，蛤蟆都消失了，只剩方贵一个，抱着神卵。
周围海水之中，婴啼正拼命要游过来，但每游近一丈，便被推出去数丈。
“杀了这小儿……”
七海龙主同时靠近了最中心的方贵，一瞬间便达成了一个协议。
一瞬之间，他们同时打出一道神通，急急向着方贵镇落，而这一次，他们没有互相争抢，只是彼此提防着，只能打出神通，击杀下面的方贵，但谁的距离，都不能比自己更靠近一点，可以想象，但凡有人在这时候想冲到方贵跟前去，必然会被另外六位围攻。
“完了……”
方贵迎着惊天动地的七道神息，已是心间一片惨淡。
四面八方都是人，这可怎么打？
每一位龙主的修为都高过了自己许多，自己又怎么才能抵挡？
在这一刻，他甚至都已经打算，不行就直接在地上躺好，死的舒服点吧……
“汪汪汪……”
倒是在这一霎，婴啼紧张到了极点，忽然冲出了海面，挡在了方贵身前，向着四面八方的龙主们大叫，尾巴低垂，两只小爪子紧紧握起了拳头，像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的模样。
“唰……”
婴啼的出现，不足以对七位龙主造成任何影响，但也好歹，使得他们微微一怔，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了这么个怪物，但也不值得做什么，顺势击下，直接打死好了，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微微一怔间，他们身边，忽然有一道身影，倾刻之间，向着下方冲来。
一身黑袍，其势滔天，正是幽冥海龙主！
他身形何其之快，一眨眼间，便已急急冲到了方贵身前。
“你敢……”
另外六位龙主，同时大喝，神通居然临时一偏，反而打向了幽冥海龙主。
但那幽冥海龙主，明显已做足了准备，厉声大笑，身边龙威荡起，像是在身后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披风，迎着六位龙主的神威荡去，居然强行接这六道神通，也要冲向方贵。
“咋滴，到了这时候，还抢着要我的小命不成？”
方贵望着幽冥海龙主迅速接近自己的模样，心下已然绝望了。
“终究是我的……”
幽冥海龙主吃了六位龙主的神通，饶是奋力抵挡，但也被击得大口骇血，但他已冲到了方贵身边，迎着冲向自己汪汪大叫的婴啼，他抬手便已将其震飞，然后一步踏上前来，龙爪森然，直接抓向了方贵的头顶，脸上的神色，在这时候，显得又凶戾，又激动……
望着那快要抓到自己脸上的龙爪，方贵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但也就在这时，他怀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嫩嫩的叫唤。
“汪……”
方贵一惊，猛得低下了头去。
然后就见身边的那颗神卵，忽然间蛋片破碎，四散飞舞，与此同时，神卵之内一道黑影扑了出来，看起来很小，通体黝黑，但动作居然快得看不见，“嗖”的一声便扑到了幽冥海龙主的脸上，“阿呜”一声便咬下了他半张脸来，口中呜呜作响，甚是凶厉……
“啊……”
幽冥海龙主也吓了一跳，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叫声，拼命挣扎，一掌向前推来。
“啪”
他一掌将那黑影，打回到了方贵身前，自己却捂着脸，踉跄后退。
也是在这一霎，另外六海龙主，也急急赶到了身边，见到幽冥海龙主这一变故，心下皆是吃了一惊，但还没反应过来，便忽见那被幽冥海龙主打飞出去的小东西，居然没有受伤，反而昂起脑袋，愤怒的叫了一声，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的火焰，直向着他们扫了过来。
感受着那火焰之中的恐怖神威，七位龙主皆神魂俱惊，急急后退。
“汪汪汪……”
逼退了七位龙主的小东西，仍在地上大叫不停，凶恶的威胁着七位龙主，不让他们靠近。
“这……”
七海龙主，尽皆愣住了，看着那小东西，脸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地上坐着，本来在等死的方贵，也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拦在了他身前的小东西，却见那居然是一条三尺长短的小龙，通体黑色，生了五爪，头顶之上，顶着锋利的龙角，片片黑鳞之上，甚至还沾着不少蛋液，简直像是一只刚出生的狗崽子一般，奶声奶气，但却已凶恶无比，嘴角还留着幽冥海龙主的血。
见七位龙主都不再靠前，它才稍稍收敛了凶势，转过头来。
歪着脑袋在方贵、婴啼身上打量了一眼，忽然跑过来，在方贵腿上蹭了蹭。

第六百一十九章 有样学样
七海龙主看到了那条小黑龙把脑袋蹭在了方贵大腿之上，异常亲呢的模样，脸色忽然就变了，他们一个个死死的看着那条小黑龙，无人说话，周天气机，似乎压抑到了极点。
方贵这时候也没说话，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条小黑龙。
老实说，他是不敢动！
这玩意儿特看起来就三尺长短，似乎一把可以捏死的模样，但方贵可是知道它有多凶啊，妈的才刚刚从壳里蹦出来，那就一口把幽冥海龙主的半张脸都给咬去了啊，虽然有出其不意的成分在，但有几个人可以出其不意之下咬掉幽冥海龙主的半张脸的，怕是把脸凑过来都咬不动，最关键的是它在威慑七海龙主时喷出来的龙息，居然看起来比七海龙主神通都可怖？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即便是龙族，天生血脉传承神通，那也有一个成长与觉醒的过程，甚至也讲究机缘，毕竟血脉驳杂，不是每种神通都可以觉醒，也不是每种神通觉醒了之后，都会变得像祖辈一样强，所以它们也需要磨炼，需要修行，龙族一代比一代弱的事情，已经是天元公认的。
可这条小黑龙，居然生出来就有威胁到龙主的力量？
见了个鬼的，它若成长起来会是什么样？
最可怖的是，严格说起来，这特么还是个早产儿啊……
……
……
“大……大哥，你蹭够了没？”
知道自己身边这个，是个一发起横来可以将自己的脑袋咬掉的主儿，方贵肝都颤了，小黑龙蹭着自己的大腿，越蹭越舒服，可是他却身子都僵了，半天不敢吱声，直到觉得它蹭的时间也太久了，七海龙主看着自己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友善了，才忍不住小声询问。
“汪？”
小黑龙有点疑惑，歪着脑袋看了方贵一会，忽然又跑到婴啼那边蹭去了。
这时候婴啼正趴在了海底沙滩上，吐着个舌头，刚才被幽冥海龙主险手一袖拂来，就险些要了它半条命去，这时候它无精打彩，正伸着舌头舔着地上的蛋液，那颗神卵在小黑龙破壳而出时，被打成了一块块碎片，里面还有许多蛋液，流了出来，有的在蛋壳的碎片里，有的流在了地上，婴啼就跟吃什么好吃的一样，舌头一舔一舔，懒洋洋的给吃了下去。
方贵知道，身为妖物生灵，婴啼自然也有一种天然的敏锐，知道那蛋液对它有好处……
小黑龙跑了过来，在婴啼身上蹭了蹭，婴啼顿时一惊，扬起大脑袋来瞅了它一眼，看着这个黑不溜丢的小东西，婴啼沉默了一会，忽然间尾巴一甩，直接将它……抽飞了出去！
方贵大惊，你身为妖物生灵的敏锐呢？
“唰！”
七海龙主看着这一幕，同时身形微动，杀气冲天而起。
倒是那小黑龙，被婴啼抽飞出去了十几丈远，便又连刨带窜的跑了回来，委委曲曲的跑到了方贵边，龙头埋进了他的大腿里，似乎在哭哭唧唧的寻求着安慰，直把个方贵吓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鬼使神差的往婴啼脑袋上抽了一把，骂道：“没事欺负人家小孩子干嘛？”
婴啼有点委曲，嫉妒的看了一眼小黑龙，趴下来继续舔着蛋液。
……
……
“都是你！”
望着方贵、小黑龙、婴啼三个之间，“其乐融融”的画面，七海龙主都久久不曾开口，换个旁人过来，只怕很难理解他们如今心里的想法，良久之后，第一个窝不住心中怒火的沧澜海龙主才向幽冥海龙主怒视过去，喝道：“若不是你，又岂会成了如今这局面？”
“都怪我？”
幽冥海龙主冷笑了一声：“刚才抢着出手的可不只有我！”
其他龙主皆皱起了眉头来，孩童模样的雾海龙主忽然皱眉道：“帝卵出世，天性便会认距离最近的龙血生灵为父，但那条怪蛇也就罢了，它为何会对那太白宗小子如此亲近？”
其他几位龙主，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答案。
这倒是个事实，那条怪蛇，一看便是有龙族血脉的，当然，有可能早就已经稀薄的完全不像话了，而且事实上来讲，世间蛇类，除了寥寥几种特别的，其他的往祖上回溯，多多少少都会与龙族有些关系，所以这条小黑龙一出世便与婴啼亲近，倒也于理上说得通。
可关键是，他对那太白宗的小子如此亲呢，倒让人有些难解。
一片沉默里，老成持重的西海龙主忽然道：“这些话留着日后再说吧，帝卵早早破壳，本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如今相互指责也与于事无补，倒是该想想，该如何查探它究竟养出了多少根基，又有没有方法，想办法将它在帝卵之中不足的根基给补回来才是……”
北海龙主点了点头，低声道：“况且周围看着此地的目光也太多了些……”
其他几位龙主，皆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缓缓点了点头。
如今这海面上生出巨变，帝卵出世，尊府元婴伏诛，那些之前被他们邀请过来的东土天骄也好，南疆大妖也好，这时候都一个个的成了看戏的，将一幕幕秘密都看在了眼里……
很显然，这件事的消息封不住了。
七海龙主一想起后续可能会有的发展，便觉得头都疼了。
“那对他们……”
几位龙主心间都有了主意，同时向着方贵看了一眼。
北海龙主忽然上前一步，向着方贵轻轻一揖，笑道：“方小友……”
方贵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你又想干嘛？”
他一警惕起来，婴啼的大脑袋，也猛得一下扬了起来。
腿边学了婴啼一样蜷着的小黑龙也猛得一下扬了起来，还向北海龙主呲着牙！
这动静倒使得北海龙主有些愣了，缓了一下神，才笑了笑，示意自己并无恶意，淡淡道：“方小友勿惊，老夫不会向你出手的，如今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方小友既然是龙宫的客人，那不如先随我们回龙宫去，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如何？”
“好好谈一谈？”
方贵倒没想到这几位龙主的态度忽然又变了，看看小黑龙，再看看他们，心里明白了过来，懒洋洋往地上一靠，二郎腿翘了起来，道：“你们想跟我谈，那就得说说条件了……”
旁边的小黑龙见了他的模样，便也往他的腿上一靠，两条腿搭在了一起，一晃一晃。
婴啼没有后腿，徒增羡慕，只能两只前爪一叠，抱了个胸。
“再不肯跟我们进去，那便先杀了你，再强行带它走，也不是不可以！”
沧澜海龙主眉头大皱，叱道：“还有，快把你的腿放下来，不要教它那些乱七八糟的！”
“这怎么又乱七八糟了？”
方贵瞅了小黑龙一眼，讪讪的放下了腿，他也知道这沧澜海龙主说的是真，小黑龙虽然霸道，看起来也十分维护自己的模样，但它毕竟太小，七海龙主若是强行要杀自己，只怕它还是拦不下的，而且小黑龙也会被他们强行带走，便又变了个脸，笑道：“那就谈谈呗！”
说着起了身，啪啪伸了个懒腰。
小黑龙见了，也跟着爬了起来，啪啪啪啪啪啪啪伸了个懒腰。
婴啼看着他们这样子，心里不舒服，赌气也似，也爬起来，啪伸了个懒腰。
七海龙主的脸色，已经愈发的深沉了。
北海龙主大袖一拂，一道水波分了开来，便似化作了大海之中的一条水道，两侧海水凝实，连人的探查神识都很难穿透得了，引着方贵向龙宫之中行去，而幽冥海龙主则落在了后面，大袖拂动，便将那地上的蛋壳碎片，皆收进了袖子里，再想一想，便将那渗了蛋液的海底沙子，都给卷了起来，当真是一点也不舍得留下，然后才跟在了后面，往龙宫中来。
敬天殿内，不知多少宾客，皆瞬也不瞬的看着海面上这一幕，狐疑至极。
谁也不知道龙宫态度前后几回大变，究竟代表了什么。
但每个人都隐隐感觉，自己应该无意中撞见了一件事关龙宫气运的大事……
息大公子等人，皆对视一眼，便又潜回了海底。
而大殿之内的白术等人，则面面相觑，倒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
……
出乎方贵意料的是，七位龙主，没有再将他带回敬天殿，也没有带去别的什么隐秘之地，居然直接将他带回了此前那个他盗出了神卵的神秘洞府之中，然后看向了那一方蕴含无尽珍宝的化龙池，脸上的愤懑之意更浓，冷冷的向方贵道：“你先让它进入化龙池中！”
方贵瞅了一眼化龙池，道：“你们不会使计将它藏起来吧？”
北海龙主瞪了方贵一眼，怒道：“这时候藏起来有什么用，我们是尽量补全它根基！”
方贵见他的怒气是真的，也就相信他确实不是想藏起来，便放下心来，一指化龙池，那条小黑龙就满眼好奇的跳进去了，在里面游了一圈，似乎非常畅快，丝丝灵性道蕴，钻进了它黑色鳞甲之间，方贵见一边的婴啼，满面羡慕的样子，便又道：“旺财你也进去……”
北海龙主顿时向方贵怒目而视。
方贵有点尴尬的解释道：“孩子小，没个大人看着，我怕给它淹死……”
北海龙主沉沉的叹了口气，倒是不再说什么了，良久之后，他才忽然长长叹了一声，直起身来，脸色忡忡，向方贵道：“你说的不错，看样子，如今我们也只能跟你合作了……”

第六百二十章 合作条件
“合作？”
方贵听了北海龙主的话，倒是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之前倒是说过什么合作的事，但那只是看出了尊府与龙族有了协定，所以自己便也赌气的说要合作，实际上根本就没想过什么合作不合作的，倒是没想到，如今这位北海龙主居然如此郑而重之的说出了合作的事情，让他心里一怔，然后便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小黑龙。
很明显，这条龙很重要！
重要到龙族一开始为了让它在卵中便养出足够的神意，不惜答应替尊府做和事佬，宁愿舍了龙族这张老脸，卖掉北域，也要换到尊府的某种东西给它，让它有足够的滋养。
重要到它在自己手里时，宁可向撕破脸向尊府元婴出手，也不想让自己伤了它。
而在它提前出世后，为了第一个出现在它面前，又不惜彼此之间，大打出手。
如今，见它已经与自己十分亲呢，他们又不惜主动提起了合作……
这个顺序，看起来就很有意思了。
看样子，龙宫一开始的打算，应该是让它先不出世，养足了神意再说，待它出世了，又退而求其次，想第一个出现在它面前，待到它认准了自己，于是便再退而求其次，想着来找自己合作，已经连续退了三回了，还是把它当个宝贝，就可以看出它的份量了……
“看样子，我能拿捏的点，就在于这小旺财认准了我，听我的话……”
心里暗暗揣测着，方贵渐渐明白了如今的局面，脸色便也在这时候轻松了起来。
他笑着看向了北海龙主，道：“那你说说咱们怎么合作！”
北海龙主看着方贵那惫懒样子，脸色便不由得难看了几分，心想这样的小王八蛋，自己之前怎么可能看在眼里，便是邀请他来龙宫赴宴时，也浑没当回事，如何能想到，如今形势逆转，自己堂堂一海龙主，居然倒要跑过来跟这样的小子谈起了合作的事情来了……
靠着一身养气功夫，才压下了心底的不愉，此时也只能合作了。
回龙宫的路上，他便已经与几位龙主讨论过，知道这时候还真不能杀了他。
风险与变数太大了，七海已经承受不起这个变数。
清了清嗓子，他眼神凝重的看向了方贵，道：“第一条，你必须答应将它还给我们！”
“还给你们？”
方贵看了一眼小黑龙，道：“你直接拿走不就是了！”
北海龙主顿时气的够呛，心想我如果能拿走，还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龙目幽幽，只是打量着方贵。
方贵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耸了耸肩膀，道：“你接着说！”
北海龙主看了化龙池里的小黑龙一眼，道：“第二条，如今它还十分虚弱，你需要配合我们，暂时想办法让它听你的话，安然呆在化龙池里，尽可能的补全它的根基……”
“就这还虚弱？”
方贵心间顿时有些骇然，看着小黑龙：“刚出生就把龙主鼻子咬下来，能叫虚弱？”
听了他的话，后面站着的幽冥海龙主冷哼了一声。
他被小黑龙咬了一口，伤势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复原，半张脸都是烂的。
北海龙主也冷哼了一声，道：“你只管答应便是！”
“说的就跟我有很多选择似的……”
方贵漫不经心的道：“你接着说！”
北海龙主沉默了下来，在这时候，倒是西海龙主忽然走了上前来，笑着道：“第三条就简单得很了，在你将它还给我们之前，必然会看到一些事情，了解到一些事情，所以我们希望你可以立下大道誓言，将来出去了，无论是对谁，都不可以将这些事情说给别人听……”
“这我答应不了……”
方贵直接就摇起了头，道：“我这人就喜欢跟别人聊天，憋不住！”
几位龙主同时冷哼了一声，这洞府里的温度明显在下降。
化龙池里的小黑龙顿时警惕的抬起头来，向着它们投来了充满敌意的目光。
几位龙主心里忽然便有些无奈了，脸色似有些疲惫。
“罢了罢了，有些话可以慢慢的说！”
西海龙主走了上来，笑着道：“你不妨也说一下你的条件！”
方贵眼睛微亮：“我的条件？”
西海龙主点了点头，慢悠悠道：“现在我们跟你说的条件再说，你也只当是我们占了你的便宜，所以心里不情不愿，但我们既然是说了要合作，自然是有来有往的才好，所以，你且说一下你的条件，倘若我们可以满足了你，那么你再答应我们的条件，也不迟……”
“还是这位龙主聪明……”
方贵听着心里大悦，倒有些像是遇到了知音一般。
他这夸赞，却使得其他几位龙主皆暗暗摇头，心想就你这点花花肠子，谁又看不出来，只不过，对于和这小子合作的事情，实在使得他们心里不快，看出来了，也不想直说。
“若是我的条件的话……”
方贵认真的想了想，该怎么拿捏龙族才好。
然后他试探性的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条件：“你们帮我干掉南海帝尊？”
几位龙主脸色顿时大变，甚至有些愤愤然了。
有特么这么提条件的吧？
张口就要我们给你干掉南海帝尊，你咋不让我们帮你夺天下呢？
北海龙主绷着脸：“换一条！”
“好吧！”
方贵也知道这一条不靠谱，想了想，又道：“那你们出兵帮把尊府赶出北域去？”
几位龙主都皱起了眉头，这与第一条有什么差别？
北海龙主脸继续绷着：“再换一条！”
方贵脸色已经有些不悦了，道：“那你们帮着把尊府那些尊主们都杀了总行吧？”
几位龙主脸色更不悦，甚至有些火气总是按捺不住的意思，对视了一眼，便还是西海龙主无奈笑头，向方贵道：“方小友，或许我们可以把话说的更明白些，龙宫不会掺和进北域与尊府的争斗之中，所以，这一方面的要求，你可以先不用提了，不防多想些别的！”
“这还有得谈嘛？”
方贵发怒了，一拍大腿：“说不掺与争斗，之前我苍龙老哥是怎么回事？”
几位龙主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露出了恨不得吃了方贵的眼神。
方贵心里发虚，但却强撑着，赌着气与龙主们对视。
化龙池里的小黑龙，这时候适时的钻出一个脑袋，朝着龙主们“汪汪”叫了几声。
一听到它的叫声，几位龙主们便泄了气，在这时候，那位雾海的龙主上前了一步，看着方贵，淡淡笑道：“龙族能给你的东西，比你想象中更多，北域的事情，我们不打算插手，但你自己若是想要什么奇珍异宝、功法传承，甚至是绝世美人儿，都无一不可满足！”
方贵听了这话，心里没来由得生气，这把自己当什么了？
“奇珍异宝，我自己就有的是，没有的想办法去坑来骗来，也比你给的好玩！”
“再说功法传承，我那师傅是天上剑仙，你们不知道？”
“至于美人儿……”
他冷哼着：“方老爷我可是已经订过亲的人了，东土秦家的，你说厉不厉害？”
几位龙主脸色都不由得阴冷了几分。
他们身为堂堂龙主，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拿出来的功法传承弱于那天上剑仙，事实上，在他们这种一方大佬眼中，那位天上剑仙，也只是一位人间变数，作不得准，或许他自己已经仗剑脱凡，但若真论起传承与功诀来，龙宫里怕是也有不少，是不弱于他的剑道的！
“所以说，想跟你谈条件，便只能在北域与尊府的事情上谈？”
幽冥海龙主，忽然在此时幽幽开了口，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方贵，道：“之前我倒没发现，方小友你年龄不大，倒有这远见担当，是把北域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好处还重……”
这话说中了方贵的心理，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本来我不是这样的！”
他认真的看向了幽冥海龙主，道：“就是来了你们这里一趟，才懂得了！”
说着微一沉默，道：“或许你们可以当成，现在我说的话，就是替苍龙老哥说的！”
几位龙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们此时最不愿提起的，便是北方苍龙。
“既是如此，那我们可以在资源上，给北域一些支持，便像之前给那个人一样！”
也就在此时，沧澜海龙主忽然平静的开口道：“龙族不会插手北域与尊府之争，所以让我们直接出兵的事情便不必谈了，但我们龙族有的是资源，异宝，功法传承，甚至是刀兵神甲，阵简符篆，这种底蕴，又恰是你们北域最缺少的，应该可以起到大作用了，斗不斗得过尊府，是你们北域自己人的事情，我们将资源给了你们，也就算是对得起你们北域了……”
方贵听了这话，微微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一件大事，不能够再随便胡闹了。
于是沉吟半晌，他抬头道：“这些事我不大懂，需要叫我那些同伴来商量一下！”
听得他这么说，几位龙主也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态度，总算是可以聊下去了。
“我们给你们时间来商量，讨论，但在这个期间，你需要先替我们照顾好它！”
沧澜海龙主看了小黑龙一眼，认真的看着方贵说道。
“放心放心，我还能连个孩子都照顾不了嘛？”
方贵心情也畅快了些，满口答应，向着化龙池里一伸手：“来……”
那条小黑龙顿时开心起来，“嗖”一声跳到了他的胳膊上，伸脑袋过来蹭。
几位龙主看着这一幕，心里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对视了一眼，便已知道只能暂且退去了，其实不光是方贵在这一时半会里有些懵，搞不清楚状态，即使是他们，这时候整个心也是乱的，如今的局面，和龙族预想中的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他们也需要一点时间，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不过，也就在他们打算暂且退出去时，沧澜海龙主倒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叮嘱方贵道：“如今它正是对一切好奇之时，有样学样，你最好不要胡乱教它什么东西……”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方贵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伸出指头逗着这小龙，刚才龙族答应了给北域一些资源，他就已经赚到了大头了，一想到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轻轻松松便给北域换来了这么多的好处，便不由得看它更顺眼了些，逗弄着道：“瞧你这么可爱，不如给你取个名字吧……”
已经走出了这洞府的龙主忽然身形一震，同时转身要阻止……
话还没出口，便听方贵琢磨着道：“得取个好听的，不如叫你‘来宝’怎么样？”
“汪汪……”
小黑龙敖来宝开心的答应着。
而洞府外的几位龙主，这时候脸色已经黑的像锅底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龙宫之路
“嘿嘿，小来宝……”
等几位龙主走了，方贵将小黑龙拎在了手里，倒是越看越觉得喜欢，尤其是念了几遍他的名字，再看看婴啼，巧了，一个来宝，一个旺财，若是有他俩跟在了身边，自己以后那岂不是得发了？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怕是不可能的，七位龙主瞧着这小来宝跟个宝贝似的模样，恐怕自己如今真把它给拐跑了，那七海龙宫满天下的追杀自己都是有可能的。
就看刚才那个样子，方贵便看得出来，如今的七位龙主之间，皆在彼此忌惮。
以前谁说龙族都是异常团结，一致对外来着？
内斗起来那也很厉害嘛！
若依着他们七个里的单独一人，那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这条小黑龙与自己单独呆在这里，时时刻刻守着都有可能，可就因为是他们七人，所以他们他们倒是不放心任何一个人呆在这里了，要在这里，那便七个人一起，要么便一起离开，谁都不能钻了空子。
不过，虽然他们七人走了，但方贵却能明显感觉到，洞府外面的守卫多了好几倍，而且他若是猜的不错，这些守卫，应该分成了七部分，一部分效忠一位龙主，那没跑的。
“这小来宝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能让七海龙主如此在意？”
如此想着，方贵倒有些好奇了起来。
若说异处，这条小黑龙自然满身都是异处，能生下来便伤到幽冥海龙主的可不多，但方贵还是觉得，依着七海龙主这等样的身份，地位，修为，见识，恐怕一般的存在，也不值得他们如此宝贵，放眼七海，诸般大妖，实力深厚者不知凡几，七位龙主眼窝子没那么浅。
“你别动，让我检查检查……”
他哄着怀里的小来宝，然后轻轻撩起了它的尾巴，仔细的看着。
这条小龙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也不知方贵要干什么，老老实实的任着他。
“满身披鳞，又细又密，鳞片小的跟米粒似的，却非常的结实，上面好像还有道纹？”
方贵看了一会，脸色倒是有些凝重，运转了魔山怪眼，才将那细鳞上面的纹络看清楚了，果然每一片鳞片之上，都生满了道纹，而那道纹，居然还是异常完整，每一片细鳞之上，都生了一幅完整的道纹，组合起来，便又形成了更大的道纹，深深看去，竟似囊括了天地。
“唏……”
方贵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结实？”
他犹豫了一下，瞅瞅洞府外面，没人瞅见，便背过身，拿出了一把刀……
寒光闪闪，异常锋锐！
然后他冲小黑龙和气的笑着，在它尾巴尖上割了一下……
……没割破！
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
“果然……”
方贵心里微微吃惊，他刚才用的力量倒是不大，主要是看这一刀下去的反应，哪怕是这黑鳞上面，能够出现淡淡的白痕也好，起码说明它的鳞片，是可能被兵器伤到的，可居然一点变化也没有，那这说明了什么，方贵愈想愈是骇然，拼尽自己全力，能不能伤到它？
如此想着，他又暗运了一股子法力，悄悄向小黑龙体内渡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已差不多达到了金丹高阶，只需稍稍巩固，便可以破入金丹巅峰，一道法力打出去，恐怕就算是普通的金丹高阶老修，也会被自己轻易的压制了气血，小黑龙没有防着他的法力，任由他渡入了进来，可结果，其血气如常，浑然没有受到自己的影响。
甚至自己的法力，倒是如石沉大海，被倒逼了出来。
而小黑龙也是眯缝起了小眼，鼻子里轻轻哼了几声，一副很舒服受用的样子。
“这岂不是说明，它一生下来，在修为一道，就比自己还要深厚？”
方贵心里更惊讶了。
然后他又掰开了小黑龙的嘴，去看它的牙。
捏着它的肚子，让它喷一点龙息出来瞧瞧……
甚至他还布下了一方聚灵阵，试着让这小黑龙吞吐一次灵息试试……
……
……
而最终检测了一番之后，方贵差点将这小黑龙扔出去。
事实上也扔出去了，直接扔进了化龙池里，然后婴啼好心的又给他叼了出来。
“这这这……”
方贵无尽抑郁，想说“怪物”二字，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这条小黑龙，已经无法用怪物来形容了，从它身上，方贵甚至感觉到了一种沉重感。
那是一种看到了天地不公之后，生出来的挫败感。
方贵一向不怎么觉得自己比别人差，管他什么天骄地才的，只要自己使使劲儿，也不一定赶不上对方，哪怕是七海龙主，他们修为确实高深，但是他们的成长，也有轨迹可循，那是一种合乎天地道理的强大，方贵相信自己将来有一天也能成长起来，达到他们的高度。
而事实上，这时候的自己，本来就已经很不俗了，他这修行路下来，参悟的是最好的功法，借用的是最好的资源，尤其是在来龙宫之前，更是借助三大世间罕见的异宝，直接将自己的修为推到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高度，算在这世间，便已经是一等一的天才了……
可是看到了这条小黑龙，他忽然所有的信心都被打碎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只是一条刚刚破壳而出的小龙，便有着自己完全无法打破，甚至可能换个元婴来，都不可能打得破的黑鳞，他还没有修炼过什么龙族秘法，甚至是连修行是什么大概都不知道，但是它的气血之浑厚，却已远远超过了世间生灵，算成修为的话，已经比方贵还要高……
它那一嘴小小的奶牙，结实锋利，完美无瑕，堪比神宝！
它那一口龙息喷了出来，方贵甚至在里面感受到了一种堪比龙主的恐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世间生灵，无论是什么，其强大都是循序渐进的，换言之，就是有个过程，而初始之步，便有差别，那也不大，便如虎狼之子，生下来便比人类婴孩强壮，但这种强壮，却不会达到一个婴孩与猛虎之间的差距，而双方慢慢修行起来，这个差距，也是逐渐缩小了的……
就算是真龙与神凤，刚生出来，也不会有太强的力量，神通更没有觉醒。
可是这条小黑龙，却一下子打破了方贵的这种认知。
他甚至感觉，这条小黑龙，在某种生灵的层面上，已经是远远高过了自己的。
……
……
满心懵着，方贵倒是莫名其妙想到了自己的师傅。
在许多人眼里，幕九歌就是一个怪胎，或者说是，超出了常理的天才。
别人修行，都是一步一步，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可是幕九歌呢，前面还与大家一样，后面却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他太白九剑悟得越来越多，修为境界便将常人拉开的越来越远，直到在远州，他面着不世凶神，悟出了第九剑，于是，就一下子成就了天上剑仙之名！
这是什么？
在普通修行者眼里，这就是不可理喻，不讲道理的强大！
而如今，方贵看到了这条小黑龙，便感受到了一种甚更不讲道理的强大，或说恐怖。
幕九歌好歹还有一点与常人一样的修行岁月，这小黑龙算是什么？
生下来便起飞了？
面对着这样的生灵，自己修行还有什么意义？
……
……
“这就是龙宫的路？”
也正方贵懵着的时候，识海里忽然响起了一句话。
是小魔师传过来的，这时候，他似乎都压低了声音，惊叹道：“原来是这样……”
“你知道它？”
方贵听见了小魔师的声音，倒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急忙问道。
“我不知道啊……”
小魔师坦然回答：“不过那个女人知道，她刚刚传了神意过来……”
方贵这才想起了，这龙宫周围的某处，还藏了一位棋宫弟子，忙坐直了身体，警惕的道：“那个女人又说什么了，她是不是知道这个玩意儿……小来宝，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她说了很多……”
小魔师道：“现在她正在夸你，什么出人意料，什么甘冒奇险，什么一着险棋定了乾坤，什么哪怕将来去了棋宫，也一定会推举你之类的，哎呀，我都懒得给你转过来了……唔……她越来越兴奋了，好像还有些激动……她说让你伺机而动，将这条小龙交给她……”
“啥玩意儿？”
方贵先是吃了一惊，不过旋及便想起了那个女人好像觉得满世界都该听她的话一样的臭毛病，便又见怪不怪了，沉默一会之后，道：“她一定知道小来宝的底细，问她！”
小魔师沉默了一会，无奈道：“她又拽起来了，说你没资格知道这些！”
方贵大怒道：“告诉她，她不告诉我，我就没法好好与龙主谈判，找不到机会……”
“你先等等……”
小魔师道：“还不用我传神意给她，她自己就在转折了……”
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她说了很多，总之就是看在你立了奇功面上，可以告诉你！”
“说！”
方贵的声音，已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 路
“只怕你很难理解，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生灵存在，如果你不理解路的意义的话！”
静静的听着棋宫白官子的传音，小魔师沉默了很久，才又传达给方贵，而且似乎连他都觉得这些话比较重量，没有再转述，而是原样复述过来了，渐渐把方贵听得脸色愈发凝重。
在路的意义被传达之时，整个龙宫周围的海水，似乎都变得静止了。
只有白棺子的神意，传递在了幽幽海水之中。
这时候的她，其实离着龙宫并不远，在一方海谷附近，周围游来游去的，皆是一些色彩艳丽的鱼，而她一袭白衣，平静的盘坐在珊瑚之中，显得诡异而绝美，不像是世间之人。
她平静的开口，像是在与海鱼说话，但声音却传到了方贵耳中：“所谓的路，大家走的不同，理解的便也不同，他们更认为自己追求的东西不同，也都认为只有自己，才是惟一有意义的，是符合天道的，但在我棋宫看来，其实所有的路，都不过是一种失控的力量！”
在她说着这些话，里面蕴含了一些令人生怖的力量，无论是小魔师还是方贵，都未打断。
“你们可知道，如今的天元，已然繁荣昌盛到了一定程度了？”
她轻声问着，然后不等回答，便已自己接了下去，给人的感觉，便像是她其实是自己更想说，只是需要听众罢了：“或许在你眼中，天元有些地方，仍是食不裹腹，民不潦生，或许在北域看来，仍然被尊府压镇，不知何时才有希望翻身，但这些，终不过是小道，在一些高人的眼里，只是蝼蚁之争罢了，只有真正的大道，真正的路，才能引起他们重视！”
“任何一种存在的繁荣与成熟，都会酝酿出一种新的东西！”
“便如花成熟了，会结出果子，力量成熟了，便会引发出一场大乱……”
“而如今的天元，便是道法昌盛，已然达到了一个极限……”
“在东土，那些世家参研道术，精益求精，已分解大道，重铸法纹，甚至掌控生死！他们的道法，已经达到了一种寻常修行之人无法理解的程度，一旦外泄，便会在这世间，引发出一场浩然大波！而不只是他们，其他地方，也同样会有这样的事情！西荒有生灵，修不死不灭术，南疆有大妖，参天地寂灭法，在一些更神秘的地方，还有着更多的诡奇手段……”
“……”
“……”
说到了这里时，她声音微滞，低声道：“在告诉你之前，我需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在你看来，一方世界，道法昌盛，繁衍到了极致，会诞生什么？”
龙宫洞府里的方贵，闻言倒是一怔，喃喃自语：“那自然是好好过日子了，还能怎样？”
“你是这样想的，所以你永远也达不到他们这样的高度！”
白棺子的神意透过幽幽海水传来，通过小魔师，又传进了方贵识海：“对他们而言，永远不会有像你这样的想法，他们只会不停的将道术与秘法，推衍到更高深的地方，而这个过程之中，便渐渐的领略了一些奥秘，同样的，便也使得他们触摸到了极限……”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很早之前，便已经有人的道术达到过极致！”
“那个时候，他们修炼道术攀登到了顶峰，追求的便是飞升，可是他们早就去天外天看过了，发现天外只是一片荒凉，只有永恒孤寂的大星，与死寂沉沉的星空，这让他们很是失望，他们相信，更遥远的地方，一定还有着其他绚丽的风景，所以他们只想探索……”
“于是，他们迎来了异常凄惨的结局！”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肉身不坏，瞬息千万里，可到了这种时候，他们面对着那浩瀚星空，还是觉得自己渺小到了极点，他们以身为舟，试图找到这星空里的彼岸，结果却没有找到，无论他们朝哪里走，都永永远远，看到的只是这孤寂而荒凉的一切！”
“不知有多少人飞升，都死了，或说，都没有结果，尽皆迷失了！”
“无论修为高低，进入了那星空，结果都只会迷失……”
“他们想尽了办法，有的打造渡世仙舟，有的封印自己进入法宝，借虚空之中航渡，但结果却都是一样的，或者迷失，或者死亡，或者是崩溃，宇宙之中，有太多诡异的存在，纵是修为再高，也无法一一应对，而最主要的几个凶险，居然是他们司空见惯了的事物……”
“距离，与时间……”
“说起来当真可笑，这些人觉得自己可以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于是立志横渡彼岸，到达星空的另一端！可这浩瀚宇宙，只是给他们展现了一下自己的阔大，便直接将这些人打回了原形，让他们明白了自己的渺小！肉身强横又怎样，终究还是面对不了那连虚空都没有极致真无，面对不了那无尽的凶险！神魂强大又怎样，在虚空里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连声音都听不到，只有那无穷无尽的空虚与冷寂，再强大的神魂，也终究只是崩溃的下场……”
“……”
“……”
方贵听着这话，都已不由得有些紧张了：“他们后来怎么了？”
“后来，他们便认清了一个事实！”
白官子似乎笑了笑，带了些讥嘲之意：“他们开始觉得，或许这宇宙，不是为他们准备的，或许他们修炼道法，甚至是整个人族存在的意义，都只是天道布下来的一种安排！”
“他们既然不能横渡宇宙星空，于是便试着开始打造另外一种生灵，这种生灵，生来便比人族强大，神识不灭，记忆强大，理论上可以永远存在，甚至连肉身都不需要，只在需要做什么的时候，临时准备一具就可以了，它们不会哀伤，不会寂寞，不会孤独……”
“只会依着最初的心意，去做到它们想做的一切……”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生灵，才能到达这宇宙任何一个地方，穿越完整的时间！”
“……”
“……”
方贵已经越听越不对味了，吃惊道：“那人又算什么？”
“人？”
白官子淡淡一笑，道：“有些人眼里，人就是为了这种生灵的诞生而存在的，因为有人存在，所以就一定会有道法出现，而道法繁盛到了极点，便自然可以创造出这样的生灵，这样的生灵，便可以横渡彼岸，也是终极目标，而人的存在，只是这种生灵诞生的过渡！”
“换言之，人就是为了创造出它们而出现的，你可以理解为他们的母亲！”
“子女既已出世，母亲自然只剩了消亡……”
“……”
“……”
这些话实在是太诡异，听得方贵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忙问：“后来呢？”
“后来他们全死了！”
白官子回答的很是淡然：“这些话，是我们作为后来人说的，当时那些人，并不认为是这样，他们创造了那些生灵，最初目的，仍是为了让这些生灵为自己所用，帮自己抵达彼岸！”
“可是，若想让这些生灵起到大作用，便只能给予这些生灵更多的智慧与灵性，于是，终有一日，这些生灵掌控了自己的命运，他们对天地大道有自己的理解，自然不愿再被束缚，于是，他们便与人族掀起了大战，浩荡无数年，谁也没赢，只是天地毁灭了一次而已！”
“天地毁灭了一次？”
“还只是？”
方贵听到这里，都已经有点懵了，这才明白，白官子说的并不是这一世的事。
可是想到了她的口吻，又觉得十分荒诞！
天地都被毁灭了，在她看来，居然只像是一件小事？
他好好消化了一会，没有急着回答。
“既然死了，那不就完了嘛……”
过了好一会儿，方贵才又道：“而且，这与小来宝有什么关系？”
“死灰也会复燃的……”
白官子轻轻笑了一声，似乎很有些得意这些内容对方贵，或者说是她认为的先天生灵带来的打击，然后淡淡道：“那些人，以及那些生灵，固然已葬灭在了那一世，但下一世到来时，却还是会有他们的影子出现，而最热闹的地方在于，这只是一条路上的人，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路有很多，他们追求的也不一样，在他们眼中，看到的尽头也不一样！”
“一条路都敢这么玩，那其他的呢？”
方贵听着，已经有些哆嗦了，连声发问。
“其他的路，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白官子轻轻说道：“虽然大部分的人，追求的最终目的只是走出去，但因为对天地理解不同，追求不同，做法自然也不同，创造新的生灵，只是其中一部分人的选择而已！”
“有人追求天人合一，所以弃了肉身，追求以身合天道之境，感悟天地；也有人觉得肉身永生才是道理，于是他们不断的修炼肉身，试图达到宇宙毁灭我不灭的境界！”
“有些人是温和的，他们只追求自己道心的宁静，但也有一些疯狂的，他们认为，天元便是惟一，宁静便是永恒，不用天天想着往外跑，只在自己这地方好好呆着便可以，所以，他们讨厌那些让人失控的力量，于是自己便去追求掌握这天元的命运，或说权柄……”
方贵有些好奇的问：“掌控天元命运，他们做皇帝么？”
“不！”
白官子淡淡道：“他们理解的掌握，是便可以随时让这一方天地葬灭，然后又在他们认为合适的时候重新开辟！”
方贵听得都惊了：“这么大胆？”
白官子似乎笑了一声，道：“是的，而且他们已经成功过了，不止一回！”

第六百二十三章 棋宫之路
“疯子啊……”
方贵听了白官子那些话，都已经彻底的懵圈了。
以前他还只是在好好修行这一亩三分地上，觉得最厉害的人，也不过就是七海龙主与东土的那些老神仙，最狠的事情，也不过是拔一座山头，将自己打死，可是直到白官子的话说了出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的狠人，还可以做出那么多的狠事出来……
动不动就葬灭一方世界，你当是下棋呢，玩输了就掀棋盘？
咦？下棋？
他忽然又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些事情，都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有许多并不是这一世的事情，而走在这些路上的人，也都因为自己的疯狂或是追求，对这一方天地，造成过或多或少的影响，你甚至没有办法去说他们是对还是错，因为无论走了哪条路，他们都可以无限接近力量的极致……”
她微微一顿，道：“而力量的极致，往往便是毁灭！”
方贵听着，沉默了好久，才忽然问道：“这些路现在都在人间？”
“有的已经回来了，有的还在路上，有的已经有了复苏的兆头，有的已经在准备！”
白官子回答的非常平静，道：“无论他们被葬灭多少次，都会在人间留下一些影子，然后人间道法繁盛到了一定境界，就必然会有人崛起，继承他们的路，也继承他们留在了天元的遗产，所以说，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这些路，甚至是斩不断的，因为他们在人心里！”
方贵一颗心不由得嘭嘭直跳，他忽然看向了怀里的小来宝。
“所以说，它生来就这么强大，原因便在于……”
白官子的话，通过小魔师传了过来：“这就是龙宫选择的路，龙族向来是通过血脉传承来继承神通，这比人族的修行，要方便的多，但是龙族也有自己的弱点，那便是血脉传承，一代一代，总是会越来越弱，遗失的越来越多，所以龙族的霸主地位，早晚不保，于是他们也做出了很多改变，比如将自家后裔，送去仙门道统，学人族修行，比如扶持一些有潜力的人族天骄，帮自己做事，壮大自己的根基，但无论是哪种，都是治标不治本……”
“所以他们……”
“所以七海龙主，早就在商量，究竟怎么做才是对的，尤其是当他们感觉到，无论东土还是南疆，又或是西荒，都已经开始诞生了一些让他们感觉惊恐的力量时，他们更是不得不提前做准备，而他们的应对，便是走上自己的一条路，那便是，追溯最古老的龙族血脉，补缺，拾遗，打造出最完美的龙族血脉，这血脉，是他们的儿孙，又是他们的先祖……”
“七海龙主，也只敢称一声王而已，但他们打造出来的，却是帝……”
“……”
“……”
“就这玩意儿，帝？”
方贵心里太过吃惊，就拎着小黑龙的尾巴，将它提了起来，倒吊在眼前看着。
小黑龙挣扎着，小爪子随便一挥，虚空便隐隐被挠出了一个洞，方贵急忙把它扔下了，小黑龙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原谅了他，爬起他的膝盖，尾巴尖伸进嘴里吮吸了起来。
“不错，七海龙主，对它的诞生，是抱有深切恐惧的！”
白官子回答的很是冷淡：“待到它成长起来，七海龙主，便不再是真正的龙主！”
想着七海龙主此前的表现，方贵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但心里，又一时迷茫了起来……
“既然恐惧它，又为何一定要创造它？”
“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白官子淡然道：“龙主们若不这么做，若不踏上这条路，那便有可能会被其他路上的人抢了先机，到时候龙族或许连做出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而反过来，也正因为龙族走上了这条路，其他路上的人，便也不敢有任何倦怠，你可以想想，待到这条小龙补全了根基，成就了真正的祖龙之身，有灭世之力，那么放眼这偌大天元，还会有谁，能够是龙族的对手？”
“灭世之力……”
听着这四个字，方贵甚至已经觉得有些荒诞了。
眼前这个吮吸着尾巴尖入睡的小东西，会有灭世的力量？
“走在路上的人之强大，是路之外的人无法理解，更无法想象的！”
白官子淡淡的说着：“在你看来，它们的力量不合道理，那是因为你在路之外，你觉得辛辛苦苦，炼气吐纳，便已经尽了努力，殊不知在路上的人，早就已经参悟了部分大道本源，他们眼里的你们，简直便像是种田一世的农夫那般，粗陋不堪，都未摸到大道边缘……”
“他们的天资，无一不是高绝，他们的胆量，也是世人难以想象，甚至说，前几番大世，留给他们的遗产，都是无法形容的，但凡一条路出现在世上，都是无人可抵挡的……”
这些话，已经让方贵不感兴趣了，他只是沉默了很久，才道：“你要它的意思是？”
“它必须被毁灭！”
白官子的回答很简单：“每当有第一条路，将它的力量展现于世，其他路上的人，便也都会加快进程，甚至一些躲在世外的人，也会被引入世，到了那时候，便会有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出现，在那无数的力量碰撞下，这个世界，便如同一张薄纸一般，脆弱不堪！”
方贵忽然心里一惊：“我师尊也……”
“是的！”
白官子淡然回答：“严格来讲，太白宗的剑仙，才是真正第一个将这境界展现在天下人眼里的人，只不过，他很聪明，感觉到了那可怕的因果，所以在自己最璀璨的时候，便将自己藏了起来，最关键的是，他那条路，是所有的路里面最温和的，所以才没有引起巨大的变动，当然，变化还是有的，这条小龙的降世，某种程度上，便是因为那一剑的感应！”
“所以你毁灭它，是为了不让其他的路提前入世……”
方贵紧皱着眉头，只觉头脑从未有一刻这般好用过，兴许是压力的问题，转得极快，很快便想到了一个问题：“但这有什么用，其他的人，该做的都还是在做着，你也不过是将那时间，往后推了一推而已，在你们看来，那些路出现，最合适的时机，又是什么时候？”
“是我们，而不是你们！”
白官子淡然开口：“在我们看来，这些路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
这话莫名使得方贵一惊，然后缓缓问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棋宫的路，是什么？”
“我们的路……”
白官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有些莫名的情绪。
她这一次，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轻声道：“我们的路，便是斩掉所有的路！”
“这……”
方贵愣了一下。
白官子轻轻叹了一声，道：“无数次的大世葬灭，早就证明了一个问题，这些路，其实都只不过是失控的力量，它们的出现，本来就代表着毁灭，他们皆有着自己的追求与奢望，但却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他们的出现，都只是错误，所以，他们一定要被毁灭……”
方贵一下子愣住了。
他久久没有回答，心里倒像是思绪起伏。
听到了那么多疯狂的事，荒诞的事，可怕的事，倒是棋宫的话，使得他心绪稍宁。
一直以来，他觉得棋宫便已经是够疯狂、够神秘的了……
可如今，却莫名出现了一种感觉。
原来棋宫，才是所有人里面，最老实巴交的……
……
……
“棋宫的路，便是守护现在这一方世界，你是棋宫弟子，便也该承担起这个责任！”
白官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缓缓将自己说了出来：“无论是推衍其他路的出现也好，还是提前斩灭龙族的野心与这野心会带来的灾祸也好，这条小龙，必然交在棋宫手里，龙主们会严密提防你，但你需要找机会将它带出来给我，我也会帮你创造机会，如今你需要想明白的一点是，执行棋宫的命令，便是你生来的责任，为此，你将会不惜一切代价……”
她最后的话，像是琴音，幽幽响起，撩在了无形的琴弦之上。
方贵幽幽荡荡，神智都像是被触动了一下，然后才忽然间恢复到了清醒。
看了一眼面前的小黑龙，他终于知道这小不点为什么如此可怖……
原来刚出生的它，就已经是和幕老九一样，跳出了这世界修行境界的存在……
也难怪七海龙主们，如此看重它，却又如此恐惧它。
只不过……
听了这么久，方贵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棋宫弟子，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么？
路的存在，真有她说的那么可怕……
……或者说是疯狂而绝望？
这时候的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与底蕴，来辩识这些话！
“现在还不可能将这小来宝交给她，对吧？”
心里也有点乱，方贵下意识的问起了小魔师，想找个人商量一下。
但小魔师居然没有立刻回答，足足过了好一会，它有些迷茫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刚才听她说了这么多不同的路，还有传说，我忽然有些迷茫了，在她说的这些路上，我……”
他喃喃自语着：“或说我们，又是什么？”

第六百二十四章 泼天大功德
“你是什么……”
小魔师这带了些迷茫之意的话，也让方贵略略一怔。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倒让方贵也想起了许多的事情，隐隐约约他还记得，小魔师初夺自己的舍时，便曾经说过，自己好像是什么高人一等的生灵来着，那它究竟是什么？
这厮在自己的识海道殿里，也已经呆得时间不短了，他非人非鬼非神非仙非怪，虽然自称为魔师，但实际上他也不是魔，魔乃幽冥秽气所生，与他搭不着边，若说惟一与他身世有点联系的，那便是他好像与鬼神有些联系，见到了鬼神，他会生出本能的轻视与厌恶，甚至他还可以吞噬鬼神，那难道说他也是鬼神的一种？可这样想的话，鬼神又算是什么？
想到了小魔师，他甚至又想到了自己……
村子里说自己是仙人抱来的，可村子自己就不正常，那抱自己来的仙人会正常？
自己有一个可以显化凶吉的铜钱，自己识海里有一方古怪的道殿，这个道殿可以将小魔师关起来，道殿里还有一幅画，可以将上古遗地里的一些奇怪生灵封印到里面……
那自己又是什么？
越想着，方贵愈觉得有些糊涂了。
这个世界，看似一切如常，实则细想来，竟是各种不懂……
生来第一次，方贵感觉到了一种迷茫，甚至还带了些对未知的恐惧。
他脑海里乱糟糟的，于是他便默默的坐了下来，盘膝而坐，然后细细的冥想。
只用了不到三息他就睁开了眼睛，想明白了！
他明白这些事自己是想不出一个头绪来的！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不用去想！”
他以一种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慢慢说着：“再说了，这些事情哪用得着我来想，天塌下来，头大的在上面顶着，开荒的事找村长，吃饭的事找方老爷，管他什么路不路的，那是赵矮子和幕老九该想的事情，我就算听到了什么一知半解，难道比他们懂得多了？”
“如今我能操心的，也就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先好好把北域这档子事弄完了再说！”
“真有不懂的，等回了太白宗，问老赵去！”
“……”
“……”
说来也是心大，如此想着，头脑倒是清明了起来。
以前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北域的事情，主动放在自己肩上。
他也就是碰见了，才管一管，自己却不会主动找上门去。
但如今，他已决定担起来了。
其实若细细回溯，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担起来，或许是因为在幕九歌一剑归仙，准备躲进不知地时，自己就已经明白，宗主和幕老九，甚至是小泥鳅，心里都有各自的事儿，于是想着帮他们分担一下，但却找不到分担的方法与方向，又或是在海上看到北方苍龙慷慨赴死，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真有这等为了某些事情，连命都不要的人……
北方苍龙他只见了两面，一面是在临海城，一面是在龙宫，他死的时候！
但仅仅是这两面，却让方贵对他的印象极深。
受到的影响也极大。
这种影响，与太白宗主和幕九歌还不同，这俩方贵喜欢，但是学不了。
而北方苍龙，某些方面，却与方贵是一样的。
正是因为北方苍龙的影响，方贵才能破了道心深处，那道虽不明显，却一直影响着他的劫，也因此，他悟出了真意，同时也就明白了，自己如今真正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老方就在这里面吗？”
洞府外面，响起了一阵深深浅浅的脚步声，还有息大公子的一声疑问。
听到他们来了，方贵便打起了精神，要办正事了。
吩咐婴啼在这里好好照看它的小老弟，然后方贵来到了洞府外室，这时候，便见息大公子、萧潇子等人，皆从洞府外面走了进来，身边还跟了龙宫龟相以及另外六个气机各不相同的海族生灵，像是监视一般看着他们，但却又不说话，只是由得他们进入了洞府。
“哎呀，老方，我对你，只有钦佩二字可说！”
息大公子一见方贵，便快步迎了上来，感慨道：“不佩服你别的，只佩服你还活着！”
其他几个人听了息大公子的话，也尽皆点头，深表认同。
从一开始北方苍龙出现，一句话出人意料，惹来龙宫不满，再到方贵在龙主们注视之下，敢于陪着北方苍龙离开，再到尊府白天幽王率人对北方苍龙设下杀局，再到方贵居然敢以金丹之身参与到那一场大战里，甚至后来更是让北方苍龙心满意足，带了白天幽王人头走……
更不说在后来，又是绑架神卵，又是要胁龙主们了……
无论是哪一步，都看起来是必死之局，偏偏方贵居然就是没死！
这已经使得同为北域十二小圣的息大公子等人，感觉有种梦幻般的惊奇了。
“呵呵，想当你们的老大哥，没两把刷子怎么行？”
方贵大咧咧的摆了摆袖子，学足了太白宗主的模样，向这几人道：“坐下来聊！”
这洞府外室，可没有什么桌椅之类，于是众人便都像方贵一样，不挑地方，直接席地而坐，息大公子等人，坐的自然离方贵近些，散开来围坐一团，琴江散人与许流欢，坐在了最外侧，白术则坐在了孟陀子身后，一副想靠近过来，但又不敢靠近，十分尴尬的距离。
“找你们过来，是因为我有事拿不定主意！”
方贵坐下来了之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已经打算与龙宫合作了，条件还正在谈，龙宫答应给我们北域一些资源，帮着打尊府，不过，在行人说在行的话，我是不在行的，如今北域究竟是个什么穷鬼模样，我也完全不懂啊，该怎么搞龙宫竹杠，大家商量一下！”
听到了“竹杠”俩字，洞府外面的龟相等人，忍不住向里面看了一眼。
方贵理都不理他们，就是坦坦荡荡的敲。
“不仅没死，居然还要与龙宫合作了？”
息大公子听得，惊得都快坐不住了，急忙问：“龙宫真会支持北域？”
方贵道：“已经答应了！”
萧潇子也忍不住开口：“他们答应给多少？”
方贵道：“会很多！”
越清也忍不住问道：“都能给些什么？”
方贵沉默了一下，看着越清道：“你尽管想，我来谈！”
这气吞万里的豪气，顿时使得几位北域小圣都惊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若在平时，方贵这话大概谁也不信，可是方贵如今已经做出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甚至还挑着龙主们杀了尊府元婴，如今又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请了他们过来，谈一些如何敲龙宫竹杠的事。
那就不由得他们不重视起来了……
“北域最缺的，便是符篆阵简！”
息大公子第一个开口，凝神道：“固然修行中人一提起来，都认为最重要的是提升修为的灵石等资源，但对如今的北域来说，想短时间内提升北域群修的修行境界，本来就不可能，所以若想对抗尊府，那就只有借助符篆与阵简之力，打造出一批批对抗尊府的仙军！”
萧潇子道：“符篆与阵简，能够装备起来的，只是最基本的仙军与低阶修士，但尊府高手如云，北域难以抵挡，所以若想真个对抗尊府，那便需要讨一批厉害法宝与神兵！”
“功法传承亦不可少……”
孟陀子都跟着开口：“这玩意儿，才能吸引人投奔过来呀……”
“名！”
海山人忽然开口，顿时所有人都转头向他看来。
海山人似乎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压力极大，但还是艰难的开口：“让人知道如今的龙宫是在支持北域对抗尊府的，会影响到很多摇摆之人的态度，与，决定！”
诸人闻言皆是一愣，旋及表示认可。
“既然你们都有想法，那你们便回去好好想想，该问人问人，该计算计算！”
方贵认真道：“回头有了数，给我，我跟龙主们讲！”
几人面面相觑，旋及重重点头。
身为北域修士，或说是北域小圣，他们深知方贵这些话的重量，如若谈不成，倒还罢了，但若是可以谈成，甚至只能达到他们预期的一半，不，哪怕是预期中的三成，甚至一成，都会给北域带来极大的帮助与影响，而方贵简简单单，便将这些话交给了他，也就代表着，他们将会成为这批资源的分配与调动之人，想想如今北域的局势，这是多么大的权柄？
倘若北域对抗尊府的形势，当真因此而改变，那么这是什么？
这将会是泼天的大功德！
他们这所谓的北域十二小圣，来龙宫本是为了成名。
可如今呢，与这实实在在的资源相比，区区的小圣之名，又能算什么？
见息大公子等人皆答应了下来，方贵便转头向外看去，目光在镜州白术、琴江散人与许流欢三个人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道：“这件事，你们三个怎么想？”
所有目光，都跟着注视到了他们三个脸上。
甚至还包括洞府外的龟相，以及其他几个海族的生灵。
无数目光里，白术沉默了一会，抬头道：“既为北域，自当义不容……”
“你误会了……”
方贵忽然笑着打断了他，带了点戏谑表情，道：“我是想问你们，眼馋不眼馋？”

第六百二十五章 先改名字
眼馋不眼馋……
方贵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别说白术等三人，便是息大公子几个都懵了。
洞府外面的龟相与海族生灵也不由得转头向里面看了过来……
明明刚才还在一板正经，满身担当的在说着如何敲龙宫竹杠以馈北域的大事……好吧敲竹杠这个词本身就显得不那么正经，但好歹也是个正事……而其他人也已经被他们的激奋，不仅纷纷出策，而且已经准备着好好施展一番手脚了，谁能想到他忽然又整了这么一句？
尤其是白术，被方贵这一句话恍的差点摔倒，脸色变了好几变，才终于强行压住了心间怒火，冷冷看着方贵道：“白术也是北域人，一直为北域考虑，不辞劳苦，你何必如此侮我？”
“侮你……”
方贵冷笑了一声，道：“那是因为我脾气好不喜欢杀人！”
白术心间盛怒，猛得站起了身来，但看着方贵冷笑模样，却一时不敢说话。
而方贵在这时候，心间怒火倒是比他的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冷笑道：“我方老爷只信这世上最简单的道理，干了活就得吃饭，当初你们皆在永州除魔，所以我才带你们来龙宫吃这顿饭，但到了龙宫之后，你们就不干活了，甚至还不想让别人也干活，甚至还要砸了人的锄头，如今到了吃第二顿饭的时候，你以为我还想真能再带着你不成？”
愈说愈怒，忍不住一拍大腿：“你他娘的当我是傻子？”
这时候说话的样子实在太认真，又猛得一拍大腿，却把白术也吓了一跳，退了一步。
望着方贵的眼神，已满是提防。
其他人望见了这场面，也皆神色微异，气氛倒沉默了些。
他们自然不可能忘不了此前在龙宫盛宴上的一幕，当时尊府忽然出现，联合了龙宫设计北域，搞了那么一出劳什子的谈和戏码，其目的自不难猜测，和不和谈的不重要，给了他们小圣之名，然后再借了他们这个小圣之名，从名份与根子上瓦解了北域修士对尊府的反抗之心才是真的，试问连北域小圣都只想着与尊府和谈，那其他人哪还有拼命的底气？
这一场和谈，本就是奔着打击太白宗与北方苍龙一脉、息家一脉三者共同掀起的这场北域大势而去的，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当时息大公子等人才如此激怒！
而北方苍龙，也正是为了避免这一点，不惜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可如今，在方贵一连串谁也没瞧懂的古怪操作下，这个最令人可怕的结局，倒是迎来了意外的转折，反而向好的方向走了，可当时的事情，任是场间的人谁想了起来，也都不免心有余悸，倘若没有北方苍龙拿性命来拼，倘若没有事后这些事，那北域是何下场？
他们这所谓的北域十二小圣，本来就已经在东土与南疆修士面前丢了大脸好嘛……
所以，他们对白术等三人的表现，心间也不是没有气。
只不过，纵是有气又能如何？
白术也确实在永州除过魔，而且他此前说出来的话，也确实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人心里的想法，难道就因为他答应了和谈，便要他的命不成？这才是最让人气愤的，面对着这样一个棘手的情况，他们倒是宁愿碰到个尊府的鬼神，或是直接投向了尊府的，一刀杀了干净！
所以这时候方贵提出了这一点来，也使得他们一时沉寂无言。
“呵，对于尊府之事，你我理念不同，也没什么好说的，白某此来，本就是为了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但你既然如此恶言相向，不识好人心肠，那也由得你，白某不掺和了！”
说着话时，白术已怒气冲冲，一甩身后披风，便要转身离去。
其他人看着，心里不快，但也只能如此。
这种事，天生就没个好的解决方法，也只能骂两句出气了。
而眼见得白术要走，许流欢与琴江散人两个也对视一眼，缓缓起身，打算离开。
“呵呵，走了就算了？”
方贵看着他们，忽然冷声笑着开口。
“你又能拿白某如何，夺了我的小圣之名不成？”
白术冷笑着转过身来，冷冷看着方贵，也是气极了，竟有些挑衅之意。
如今龙宫盛宴，已算是参加过了，只要回到了北域，他仍然会是十二小圣之一，虽然方贵与龙宫的合作，是他没有想到的，这偌大功德，只怕是也与自己无缘，但无论如何，他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这时候又被这么多人看着，更是没有必要吞这口气！
“呵呵，我非但不夺你这小圣之名，还要将这名字给你！”
但他没想到的是，方贵这时候居然也只是冷笑声声，像是早就想通了，目光扫过众人，道：“什么他妈的龙宫封名，现在老子看不上了，这见鬼的小圣之名，你们爱留着就留着，反正我不要了，不为别的，就是不愿跟你这样的齐名，没得丢了我玉面小郎君的脸……”
“唰！”
其他人万没想到他这么说，顿时皆有些大出意料。
一时愕然，倒是半晌没人开口。
毕竟他们从一开始，便为了保这十二小圣之名，历经大战，经死还生……
“之前苍龙老哥就说过，什么名字不名字的，都不重要！”
“当初那北域七圣之名，若不是有他撑着，也早就被人忘了，如今我们也是一样，可见名头叫的再响，最终瞧得还是人，所以我干嘛要苦巴巴的去追什么小圣的名头，之前你们也在永州除魔了，所以你们小圣之名是该得的，我不夺了你们的，我送给你们了好吧？”
说着，自己也是微微咬牙：“我们名字改了，叫北域十二霸！”
听着方贵的话，白术眼中一阵迷茫，旋及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苍白了起来。
倒是息大公子等人，细细琢磨了一番，倒是眼睛微亮。
如今眼看着北域十二小圣之名经了龙宫一事，便要扬名天下，但方贵却在这时候要改名字，实在是众人没想到的，但越是往深了想，倒越是觉得这一步走的有意思，毕竟在许多人眼里，宴上一幕，已经使得十二小圣之名臭了，给人留下了一种不齐且不坚之念。
但如今，方贵一下子不要这小圣之名了，倒有了番新的天地。
最关键的是，将来外人一谈了起来，便不由得会想到他们改名的原由，而这一说起原由，自然也就说到了白术在龙宫盛宴上的表现，说起了其他人羞与其齐名的典故……
北域十二小圣之名，不再是一桩荣耀，反而成了一种耻侮。
“妙，妙，好，小圣之名我也不要了，老方，我随了你，仍做个老二吧？”
息大公子第一个拍起了手来，大声附和：“不光是我，那三位道友，我也替他们应了！”
“算我一个！”
越清也跟着点了点头。
“既然理念不合，确实不该共享一名，早些说清楚了好，我也愿随了方道友……”
萧潇子缓缓点头。
孟陀子呵呵笑道：“又不值钱，给了就给了！”
海山人点头道：“善！”
而在他们一番笑声里，白术的脸色，已由青转红，由红转紫，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怒意，但怒目看着方贵，纵是怒气再升，这时候却也已经无由与他争辩，哪怕方贵之前是要打他，骂他，甚至是不许他继续作为小圣存在，他都有话说，但人家要退出，自己能怎样？
一时心乱如麻，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在这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了一声低叹，众人看去，便见说话的是琴江散人，她这时候转身向方贵看了过来，道：“你如此做，也随得你，实不相瞒，这一次来，本来就是师尊命我来的，她只说有了这小圣之名，以后在乱世便有了一份立足之基，却没说这小圣的名头后面，还背了这许多的麻烦事，我现在心也懒了，便是师尊骂我，这小圣之名我也不要了，日后见着了鬼神为祸，我还是会救助百姓，但这等人间征伐，我只会远远的躲开……”
说着话时，她轻轻留下了一物，居然是她之前在龙珍阁里挑的异宝。
话音落下时，她便已转身而去，很快走的不见了。
听得她这些话，倒也让众人微微一怔，似乎感觉有些意外。
“什么见鬼的小圣不小圣……”
而另一侧里，许流欢也忽然冷冷开口，看了方贵一眼，道：“我此前一直瞧不上你，更不觉得你有资格做小圣之首，但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你做的事情是我做不到的，可这并不代表我要服你，而且我也和你们不同，你们愿反抗尊府，逐鹿北域，你们去，以前的我，只想在北域立足，成一方道统，而现在的我，只想将那南十境的走狗们，杀个干净……”
说着话，他也忽然转身，大步向前，声音传了回来：“龙珍阁里挑的宝贝，我就不还了，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而且我还要借着它，去给死在尊府走狗手里的玉翠报仇……”
“这两人倒是忽然显得不那么讨厌了……”
方贵摇了摇脑袋，再也不看呆在一边的白术一眼，只是笑道：“不管怎样，我们的名号定了就好，来来来，各位兄弟，先想想我们北域十二霸第一件事要从哪里开始……”
诸人对视一眼，齐声叹道：“先改名字！”

第六百二十六章 龙宫谈判
很快的，北域十二霸……名字暂时未定，息大公子提议改称为北域十二杰，越清提议改名为北域十二仙，萧潇子想改名为北域十二奇，孟陀子觉得方贵提出来的就挺好，海山人一副很无所的样子……因为其他人都还没个统一口径，所以也只能暂时如此，毕竟正事重要，所以也只好暂时搁置了这议名之事，然后依了方贵之言，各自去显神通，调查所需之事。
这一点，也是方贵认真想过的。
自家本事虽然确实了不起，但却又不是全知全能的，虽然嘴上说的轻巧，实际上他心里也知道龙宫答应的这些资源，对北域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因此不敢胡乱决定，这才请了本就是代表着不同出身，对北域修行界各个方面都有着自己理解的其他同道来决定！
而息大公子等人，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很快但有各种神符、音简从龙族飞了出去，然后又很快便带回了他们所需要的信息，他们又聚集在一起，认真商量，不过一个日夜之间，便将一道名单递到了方贵的手上，其中所列的，皆是如今北域各方道统最缺之物。
神符阵简，十万道！
异宝兵甲，一万道！
传承法门，八百道！
此外，又另附丹药神傀，灵精神矿，各种稀缺资源种种。
这个名单交到了方贵手上时，方贵多少有些意外，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
但一看息大公子等人的态度，便明白了他们心间所想，这些人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如何与龙宫谈，所以数额都是往小了说的，这是可解燃眉之急，又不显得胃口太大的。
于是方贵一番沉吟，直接便在上面加了十倍，然后去与龙宫谈。
结果第一番谈判很顺利。
过程是这样的，方贵趁着七海龙主出现在这洞府里检测小黑龙的血脉时，见他们心情貌似还不错，于是试探着提出了第一个条件：“给我们一百万道神符阵简，可以不？”
西海龙主道：“你找龟相去说，莫来烦我！”
方贵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立马去找龟相：“一千万道神符阵简，何时给我？”
“这么多？”
龟相一听眼睛都瞪大了：“我们得准备好几天呢……”
方贵立马觉得有问题。
自己这种谈判方法，是不可能真正实达到最初目的来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乡巴佬，在跟皇帝老儿谈判，张口便要一万张大饼！
于是他立马又改变了主意，将清风童儿唤了过来，问他：“想成为北域十二霸不？”
清风激动的浑身都在哆嗦：“要，要，我早就想在别人面前称爸爸了……”
方贵暗中发了狠劲儿：“那你去替我跟龙宫谈！”
说着又嘱咐了一句：“拿出点霸气来，别表现的跟个土包子似的……”
果然还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清风师侄接了方贵这个活计，很快便认真忙活了起来，先将息大公子等人叫在一起商议，然后又讨论了大半天时间，拟定了最初的计划，深深感觉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超出了自己想象的清风童儿，终于还是又做了另外一个决定！
他传信给了如今尚在息州的明月师姐，向她问计。
丹火宗大掌柜明月小姐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与息家人一样，一直在焦急的等待着一个结果，如今见清风童儿居然会问到自己头上来，只以为那位太白宗的小师叔终于放下了对自己之前的成见，激动不已，一边用最珍贵的传讯符时时与清风联络，一边赶来了龙宫。
这时候，她乘坐的乃是最高阶的法舟，由息家家主亲自护送过来。
寻常法舟从息州过来，最快也要三天，但如今乘坐这等最快法舟，只用了半天便到了。
明月小姐这等修为与身子骨，从法舟上下来时，吐了两个时辰。
但她抹净了嘴，换上了一身化贵袍子，带了一群威风凛凛，或是抱着算盘，或是捧着算筹，或是给她打着扇子的掌柜丫鬟，目不斜视的来到了龙宫，一来便夺了清风的权。
自此时开始，她便成为了这次谈判的主导，专门负责与龙宫交涉。
于是，三天之后，最早一批资源物质敲定，将从北海龙宫库里取出，运往北域，然后由丹火宗那无处不在的商号接下，再分别运往北域九州，交给由息大公子、越清、萧潇子、孟陀子、海山人等拟定的各大仙门与道统，通过他们分布四方，助他们打造仙军……
这一次运出的物资大概有神符阵简五十万道，异宝兵甲八万套，传承法门三百道，另加神矿丹材十万斤，灵精灵石八千万斤，与方贵初时想的倒是差不了太多，惟一有区别的是，在明月小姐的谈判计划里，这只是第一步，后面她还设计了第三、四步，随时可以再加五步！
于是，随着第一批资源运送到了北域，交到了一些仙门道统手里，整个北域沸腾了。
“居然还真有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不知有多少人，看着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激动的难以言表。
很快的，确实有对抗尊府之意也好，应利而起也罢，北九州处处升起战火，袭卷一方，此前一些盘踞在北九州之地，尚未完全被清理的尊府势力，几乎是一夜之间，便被连根拔起，干干净净，息州那场持续了数月之久的大战，也在无数援兵加入的情况下结束……
不仅如此，许多偏北的南境十州之地，也乘势而起，动荡尊府根基。
而最为关键的则是，北境九州之地，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仙军集结，剑指南境了。
当然，随着这些变化的出现，方贵的大名，也迅速的响彻整个北域，外人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与龙宫达成了合作的，只是在流传着，原本龙宫是打算与尊府合作，但全凭了方贵一人，三下五除二毁了尊府与龙宫合作的根基，反而将龙宫这个盟友拉到了北域这边来。
出钱出力，在所不惜。
“若说是太白宗的赵真湖点燃了这把对抗尊府的火，幕九歌一剑归仙，给了向来恐惧帝尊的北域修士一个胆量，那么如今那位太白宗方贵与龙宫达成合作，讨要来了如此之多的好处，则又等于是给这北域对抗尊府的大事，敲定了一个根基，掀起了这一场大势来……”
明里暗里，也不知有多少人在议论着这件事，并迅速流传。
许多人眼里，随着方贵与龙宫的这次合作，他对北域的功德，已经快要比上太白宗主赵真湖与剑仙幕九歌了，而事实上，若论实在的功德，这一批批资源的敲定，确实实质性好处更多一些，只不过，若论起如今对整个北域的形势影响，方贵还是比两个长辈差了一些。
世人皆知北方苍龙，已殒落于海上，北四州之地，自然也乱象频出，此前那些被北方苍龙强行压制的势力，纷纷露出野心，不愿再服苍龙一脉的掌控，眼见得便要四分五裂，但也就在这时，一直在安州静修的太白宗主，忽然动身赶往北四州，很快便平定了乱势。
这时候，才有人明白，原来北方苍龙赶往北海之前，便已经将北四州交给了太白宗主。
赴死之前，托孤于太白宗师长，殒落之际，又是太白宗弟子送行。
这也使得世人对苍龙一脉与太白宗一脉的关系，生出了无数新的猜测……
而这时候的北四州，虽然名义上还是苍龙一脉大弟子宫商羽为首，但太白宗主却是实际上的威慑与掌控者，再加上他与息州神符世家的息烛交好，早有联系，于是，便等若是整个北九州的形势，都在太白宗主的掌控之中，这时候的他，便是实际上的北九州盟主……
至于幕九歌，他如今更像是北域修士的精神支柱。
普通修行者，根本不知道天上剑仙究竟会强到什么程度，只会按着自己的理解去想，所以他们皆认为，幕九歌与南海帝尊是有一战之力的，而南海帝尊，始终是北域修士头顶上最大的阴影，那么天上剑仙这四个字，便可以帮着他们冲淡这阴影，给予他们胆量……
自然，这是往高了说。
而这一段时间里，名声雀起，被引人注目的，自然还是年青一代。
方贵且不必说，已被人传的神乎其神，而息九昭、萧潇子、越清、孟陀子、海山人、火灵小祖、境州秦晚、天湖宗小公主、清风、明月等人的名字，也皆被人传颂了起来。
据说他们这些人里还有三个，但是品行不佳，被方贵方公子给开除了……
不过奇怪的是，大家传颂他们名字时，为了省事，也为了叫得响亮，心里不是没想过给他们一个称呼，便如北域七圣这样的，但原来的小圣之名，已经被他们抛弃，可是新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出现，倒是有传言说他们自称北域十二霸，但是北域修士一致表示拒绝！
太难听！
传来传去，倒渐渐有个北域十二君的名头传了起来……
……
……
“什么鬼玩意，一点也不霸气，还不如以前的北域十二小圣呢……”
听了别人的转述时，方贵表现的很不满意。
倒是身边的息大公子等人，皆感慨不已：“你就知足吧，一开始那小圣之名是胡闹的，后来是想请龙宫封名，可如今这北域十二君的名号，却等于是北域人自己封给我们的！”
“再没什么名字，比这更值钱了！”
“因为再往里面添一个字的话，我们就是北域从无人这般自称过的……”

第六百二十七章 死到临头
自己真有可能被人尊称为修行界里最高的名号“帝尊”么？
方贵自己倒是不知道。
事实上，这段时间，与龙宫的谈判，以及得到了第一批资源的北域，都正热热烈烈，激奋异常，但方贵自己却没怎么顾得上，虽然这事是他促成的，他也是这次敲龙宫竹杠的关键，但是他自己参与的却极少，原因很简单，他整个的精力，这时候都被一个小不点缠住了。
无论如今他正在做的事对北域的影响有多大，他始终觉得自己现在有点丢人……
因为他现在居然成了一个看孩子的……
这像话嘛！
自己堂堂北域十二君之首的名头，居然是靠看孩子换来的？
可是不看，也没办法，这条小黑龙，如今可真是死死的缠住了自己，简直就是寸步不能离，就连七位龙主，在它暴躁起来的时候，都完全拿它没办法，也就只能终日让方贵陪着了。
方贵心里其实也有点烦，这特么老跟着我干嘛，我又没奶喂给你吃！
不过如今正是谈判的关键时候，明月小姐来了之后，凭着那精明头脑，每拖一天，都会多给北域争取一点东西，所以这时候他也不能对小来宝太粗鲁，毕竟它很值钱……
此时的龙族，对自己跟小祖宗一样供着，出手可是大方的紧！
从这小黑龙出世之后的第三天开始，几位龙主们，便像是已经商量出了某种结果，开始每隔几天，便一起来到这洞府，然后取出一些珍藏至极的瓶瓶罐罐，将里面的东西倾入化龙池中，有时候是神秘的宝液，有时候是些炼制的灵材，甚至有时候，是种神秘的血液。
方贵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每次化龙池里加入了这些东西，小黑龙都会极为抵触，平时它最喜欢游在化龙池里，但在这时，却哆哆嗦嗦，像是池水会咬人似的，而在这时候，也只有方贵指着化龙池给它下了命令，它才会强忍着那种痛苦，委委曲曲的进入化龙池。
整个过程中，它都显得异常煎熬，一口小奶牙咬的嘎嘣作响。
一开始方贵也没认出那是什么，直到后来有一天，七位龙主拿过来了一瓶水汽丰蕴到了极点的露水，准备倾入池中时，他才忽然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那居然是清天白露，当初他可是拼了小命，才最终换来了的清天白露，如今居然就随随便便，整瓶倒进了池子里？
他终于有些明白，龙主们每日里往化龙池中倒进去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了……
难道都是不输于清天白露的仙道资源？
我的乖乖，那这前前后后一共倒了多少啊，也不怕把它撑死？
这些东西固然好，但对小来宝来说，却无异于煎熬。
有一次，方贵看着小来宝进入了池子里，连一身鳞甲，都被池中的药性撕裂了开来，不停的开裂，又不停愈和，如此往复，痛苦的嗷嗷直叫，在化龙池里一个劲的打滚，那双眼睛哀求的看着方贵，明显是因为方贵的命令，才在里面忍耐，否则早就从里面跳出来了……
方贵于心不忍，向龙主道：“就算你们想给它补根基，也不用这么直接吧，你们龙主的人本事这么大，底子这么厚，就不能找个方法，可以让它轻松一点把根基补回来？”
龙主们闻言顿时大怒：“还不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当初敲碎了卵壳，惹得他提前出世，只在壳中经受神池洗礼，便一切都是悄然发生，本不会如此痛苦，而今，恰是因为他提前出世，根骨已定，承受不得药液，所以每次给他补全根基，都需要靠强大的药性，撕裂它的肌骨血脉，每次才都要遭这个罪……”
见着龙主们发怒，方贵倒有些讪讪的，不知说什么好。
倒是化龙池里的小黑龙，见方贵挨了训斥，顿时吡起了牙，想跳出来咬人。
……
……
想到一来这些事确实是因为自己而已，二来这也是自己与龙宫合作的一部分，方贵便也只能老老实实尽起了责任，每次在小黑龙受罪的时候呆在池子边上守着，而大概也是因为每隔几天便要承受一次这样的苦楚，小黑龙却也更黏着他了，睡觉的时候都要蜷在他怀里。
有时候看着它哪怕睡着了，也不停的哆嗦，像是在做噩梦，方贵心里也怪怪的。
最关键的是，这都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小黑龙要遭这个罪，所以龙主们才更倚仗方贵，这化龙池里太过遭罪，若不是方贵下命令，小黑龙根本就不可能进去，谁敢逼它，那是嗷一嘴就咬回来了。
龙主们对此是又怒又气又无奈，脸色阴沉沉的看着方贵。
与龙宫的谈判如此顺利，或说龙宫会如此心甘情愿的被北域敲诈去了大批的物资，便也如此有关，如今的方贵，可以说完全执掌了小黑龙补全根基的权力，一旦有某些时候，谈判不顺利了，方贵就不高兴，他一不高兴，就不逼着小黑龙进化龙池，小黑龙就威风了……
昂着头挺着胸，眼神不善的看着七位龙主，看你们谁敢让我进去？
如此几回，龙主们彻底的头疼了，只能捏着鼻子答应，给他给他，要什么都给他……
不光是北域谈判顺利，如今方贵也成了北海龙宫第一大贵客！
平素里呆在这个洞府之中，吃好的，喝好的，就不用提了，而且龙宫藏经阁里的秘藏典籍，诸般灵丹妙药，那也几乎是方贵一提出来，便都会好端端的送到他的跟前来……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方贵，自己对于修行兴趣不大，此前他悟出了自己的真意，也就已经打破了之前卡着自己的瓶颈，他能够感觉到，如今自己的魔山异宝、九灵正典、归元不灭识三道功法，正在渐渐圆融，趋于融合，方贵自己不知道这最终融合出来，会成什么样子。
他只有一种隐隐的感觉，那便是此时万万不能心急……
如今他在龙宫翻阅各种典籍，也只是为了小魔师，此前小魔师听了白官子解释路的含义之后，有过一刻的迷茫，后来就忽然多了许多看书的要求，对此方贵也顺从了他，反正如今多看看元婴境界的秘法神通，也就等于是积累下来了，将来自己没准也用得着……
除了翻阅典籍之外，小母龙敖心，倒也常来拜访，此前她对方贵，就一股子崇拜的劲儿，如今虽然知道方贵好像干过了什么很让父王生气的事，但这股子劲儿，倒更明显了。
“你真想学太白九剑？”
在敖心又一次把龙宫珍藏偷了出来，让方贵喝了个够时，他带了酒意问道。
“自然是真的！”
小母龙敖心闻言，立时坐直了身体，一脸认真。
“那好，我可以先传你一剑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天赋……”
方贵一番深思之后，显得很凝重的向敖心说道。
这一句话把敖心激动的，差点就一个头磕了下去，还好方贵给一手拉住了，老是有点担心，觉得自己这么小的年龄就被人磕头会折了寿，只是命敖心坐好，将太白九剑入身、入心、入神三个境界讲给了她听之后，便将第一剑仗剑江湖临风雨的口诀与些许关窍讲给了她。
“居然这么简单？”
敖心听了之后，一时都恍了神。
方贵顿时大为不满，傲然道：“我们太白九剑，可是心剑一脉，讲究个……”
“不……”
敖心欢喜的都跳了起来：“我是说，您居然这么简单便收了我做弟子？”
方贵倒是有点尴尬：“合着我还得多跟你要点钱是不是？”
“师尊放心，敖心事后，自有束脩奉上！”
敖心顿时一脸认真，还是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发誓道：“我龙宫一脉，向来讲究尊师重道，今天我既得了小师尊传授太白九剑，便定然虔心以待，绝不有负师恩……”
说着想了想，悄声道：“我知道师尊你的朋友正在为北域争取资源，回头我再去帮他们朝龟相加点压力，多给你们点……”
方贵瞠目结舌，然后摸了摸敖心的小龙角，鼓励道：“做的好！”
敖心脸都红了。
也不知她是怎么跟龙主说的，居然真个似模似样，给方贵奉了一份束脩过来，瞧这架势，竟似是真的要依着上古规矩，来正正经经的拜方贵为师了。
也不知这时候的北海龙主是无心管她了，还是另有别的想法，对于她的胡闹……方贵自己都觉得有点胡闹的意思……竟完全没有理会，整个过程顺利的，甚至让方贵都觉得，北海龙主是不是在故意纵容一般……
但无论如何，有了这堂堂龙女师尊的身份，方贵在这龙宫里，那就更横着走了，与蟹将军一个样。
而七海龙主，原本是要求他不可离开那洞府半步，更不可离开小来宝半步的，可在那洞府之中呆了月余，方贵自己实在有些气闷了，非要出来散散步，龙主们一番商议之后，便也答应了下来，只是要求方贵只能在小黑龙不哭不闹，睡着了的时候才能出来。
方贵倒也不挑，能出来放放风就挺好，一直看孩子也累。
其实他能感觉到，虽说龙主们答应自己可以出来走走，但实际上，无论走到哪里，都似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神识跟随着他，很明显，自己若想趁机逃走是不可能的……
凭啥逃走啊？
方贵心里也想着，如今自己好吃好喝，还有个当徒弟的孝敬，而且每多呆一天，北域便都捞去无数的好处，龙宫里的秘典传承随便自己看，灵丹妙药随便自己吃，妖娆妩媚的鲛女随便自己……额，这个没有，是越清干的……便是有人要抬了自己走，那都不走！
“促成了北域与龙宫合作，捞去了无尽资财，扬名北域，人称十二君之首，在这龙宫之中，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高不可攀的龙宫公主，都愿意拜在你膝下为徒……”
这一日，正在珊瑚间闲逛溜腿的方贵，忽然便听到了一个淡淡的声音，转过头去，他便看到了一位身穿白袍的公子哥，慢慢从珊瑚山后转过了身，出人意料，居然是东土秦家的甲公子，他上下打量着方贵，似笑非笑的道：“曾经那个在安州差点丧了小命的土小子，如今可真是了不得了……”
“居然是他？”
方贵心里倒是微动，此前一直不知道他还没有离开龙宫。
心里略感诧异，脸上却堆起了笑：“是吧？早跟你们说，把小鲤儿许配给我可不亏……”
“哼！”
甲公子脸上本来带了点笑意，一听这话，脸色便一下子沉了下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第六百二十八章 小丑太多
“嗯？”
方贵听了甲公子的话，立刻转头朝四下里望了望，然后眯着眼看向了甲公子。
一个月前，甲公子与那群东土天骄、南疆大妖等等被龙宫邀来赴宴，当时形势紧，自然也没和自己这个大舅哥说几句话，后来安稳下来，一是龙主们看得紧，二是也无心理会，自然更没想过与他说什么，但是没想到如今还能见着他。平时龙宫邀请来赴宴的人，身份尊贵者，往往都会被龙宫多留一段时间，住个几年的都不少见，但如今这种形势下……
“你不必看了！”
甲公子一看方贵警惕的模样，便已知道他心间所想，淡淡道：“如今几位龙主都在忙着炼制各种宝材，哪怕是监视你，也只能分出一缕神念，我身上有老祖宗赐下的仙意，哪怕是七海龙主，只用一缕分神的话也看不到我身周三丈之内的景象，自也听不到我在与你说什么，不过时间也不会太久，我们在一起时间超过盏茶功夫，怕是他们会就让龟相过来找你了！”
“你想说什么？”
方贵立马也显得认真了起来，转头看着他冷冷说道。
就算龙主们听不到他在与自己说什么，但却可以确定他与自己见过面，自己和这个大舅哥的交情不怎么样，他为何会冒着龙主们猜疑的风险，巴巴的跑来跟自己说话？
就为了提醒自己死在临头？
开特么什么玩笑，若不是因为知道风险很大，自己怎么会收敖心为徒？
“你不惜以太白九剑传授，收了龙宫七公主为徒，想是也为了占个与龙宫的名份吧，想让他们事后动手时对你手下留情？”甲公子似乎看穿了方贵的想法，冷淡笑道：“幼稚，在这件事情上，龙宫怕是连他们的龙子龙女都舍得祭祀掉，更何况你这个龙女的师尊？”
方贵听了，皱起了眉头，眼神古怪的看着甲公子。
甲公子也神色冷淡的看着他。
方贵忽然道：“大舅哥，你真的别误会，我和那条小母龙就是单纯的师徒关系……”
“你……”
甲公子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喝道：“谁在与你说这个？”
方贵无奈道：“不是为了说这个你老是提她干嘛呀……”
“哼！”
甲公子倒是差点被他一句话给问到了，略一缓神，才冷笑道：“我只看你如今从龙宫捞好处捞的不宜乐乎，一副逮着了冤大头的模样，但你可想过，龙宫若真的是冤大头，又岂会从上古时期一直倚立于世间巅峰，真到现在？呵，或许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龙宫其实一直都在寻找一种方法对付你，只要找到了，就会将你杀死，如此想上一想……”
“北域的这些好处，都是你拿命换来的，是不是就很有意思了？”
方贵听着他的这些话，眉头又不由得皱了皱，认真端详了甲公子几眼。
这也不是一个秘密。
龙主们与北域合作，本来就是被迫的，当然心下不情愿！
“这个……”
琢磨了一下，方贵认真的道：“大舅哥，你也知道时间不多，有啥话能直说不？”
甲公子脸色骤然一变，森然道：“你再敢这么唤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好吧，我记下了……”
方贵老老实实道：“……小舅子！”
甲公子的表情变得都跟要吃人一样了，冷冷看着方贵，却从方贵那看起来好像很老实的模样下面，看出了一股子浑不吝的劲儿，他也知道自己是拿他没办法了，况且也确实，如今时间不多，纠结于这种事情上只会耽误事，便忽然冷哼一声，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
只是忽然一挑眉毛，道：“我此番见你，便是给你一线生机，这几日里，我会想办法给你一个机会，到时候你带那条小龙出来，与我相见，然后我会带你逃出龙宫，前往东土！”
“前往东土？”
方贵听了这话，不由得懵了一下。
此前白官子也说过类似的话，想把这小黑龙拿到手，只是到现在还没动静。
没想到如今这小王八舅子居然也提了这茬……
一想到这里，他变得有些懒洋洋了起来，道：“我凭啥帮你，你能给我啥好处？”
甲公子冷笑了一声，道：“口口声声，只谈好处，你果然也只限于此了！”
方贵挑了挑眉毛，很不服气，嘀咕道：“反正你妹妹不还是得嫁我……”
秦甲果然又有种火头压不住的感觉，冷冷盯了方贵一眼，面上忽然现出了些酷意，淡淡道：“你莫要以为如今小黑龙认了你为主，便觉得自己真的可以一昧拿捏龙族了，虽然龙族生灵，有出卵认亲的天性，但龙族毕竟不是趴虫，待它长大了，灵性渐苏，未必会再认你……”
方贵听了这话，又有点不屑的撇了撇嘴，对这种威胁，他可不放在心上。
虽然一开始不知道这小黑龙对自己的亲近是怎么回事，但事后他也翻阅过不少典籍，自然搞明白了，龙也是鳞甲卵生，有破壳之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灵当成是亲人的天性，尤其是小黑龙这样的神异存在，更是一破卵，便记住了当时所见人的气机与模样，几乎不可磨灭。
当初小黑龙认了自己，便是因此，而照此细想起来，在它即将破卵而生时，七海龙主忽然斗得不可开交，都想着第一时间，冲到小黑龙的面前来，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种与生俱来的天性，比神通都厉害，想改变谈何容易？
这确实就是方贵如今最大的倚仗，但这个倚仗，其实还算是很牢固的。
但也就在方贵这么想着时，秦甲忽然笑了一声，道：“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七海这几位龙主，如今还没有找到怎么解决这小黑龙认你为主的问题，但是我，却是知道的……”
方贵心里微惊，转头向秦甲看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秦甲在这时候慢慢摊开了手掌，掌心里一缕灵光显化。
那一缕灵光极是神妙，慢慢旋转，化作了一团，良久之后，居然从那一团灵光里，显化出了一只苍甲青鳞的玄龟，慢慢的在他掌心爬动，看上去活灵活现，尤其是从气息感知上，那居然不像是虚假的，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生灵，望着这玄龟，方贵的脸色骤然变了。
秦甲似笑非笑的看着方贵：“这与你那只蛤蟆，是不是有些相似之处？”
方贵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得抬头看向了秦甲。
秦甲的脸色已冷了下来，手掌一握，收了那只玄甲，然后冷眼看着方贵道：“你偷学了我秦家功法，倒没想到会埋下这祸端吧，当时那条小龙破卵而出时，第一个认下的，其实并不是你，而是那只蛤蟆，只是那本是你神通所化，所以它才将你当成了替代罢了！”
“龙族的天性，固然不可磨炼，但倘若……”
他脸上露出了冷笑：“我可以告诉龙族一个方法，将那只蛤蟆从你身上剥离出来呢？”
方贵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神色似有些惊恐。
这秦甲说出来的，确实是一个他没有想象到的问题。
当时龙卵开始破裂时，确实还在蛤蟆手里，也就是说，小黑龙认准了的，其实是它，只是那蛤蟆乃是方贵的分身，所以蛤蟆消失了，小黑龙才会缠着他，但若是真有人可以将那蛤蟆分身从方贵身上剥离出来的话，也就代表着……谁掌握那蛤蟆，谁就掌握了小黑龙！
这件事别人纵是想到，也没有办法。
但说出来这话来的是秦甲啊，这九灵正典，本来就是他们家的……
“所以我才说，你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秦甲看着方贵的惊愕神色，脸上倒是露出了一抹微笑，似乎从再次见到方贵至今，还是第一次有种让他心间快意的感觉，眼见得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便慢慢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一缕神念，轻轻传了回来：“你回去好好想想，这几天里，我会给你创造机会的……”
珊瑚山里，只剩了方贵，皱着眉头，眼神冷淡。
……
……
“这些人留在龙宫里，果然图谋不轨！”
只是方贵与秦甲也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另外一位隐秘的黑色大殿里，七位龙主盘坐在蒲团上，面面相坐，身前有一方冰镜，上面正显露出了他们说话的样子。
虽然他们说话的内容无法听见，但却将他们两个人看得十分清楚。
尤其是秦甲走后，方贵一脸难看的表情，更是纤毫毕现。
“一点也不意外！”
幽冥海龙主淡淡道：“当初帝卵在众人面前出世，消息本来就瞒不住了，东土那些老狐狸不来打他的主意是不可能的，夺其术灵的方法，我们也早就已经想过了，只不过，虽然看起来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但毕竟事关重大，万一强夺了他的术灵，失败了又如何？”
雾海那位看起来如同孩童一样的龙主道：“剥夺神通的法门有很多，但却极易损坏神通的完整，风险太大，或许，秦家确实会有完整剥夺神通的法门，因为他们有过长幼传承术灵的先例，既可以传承，自然就可以剥离，我们可以先扣下那秦家孩子，逼他说出来……”
“不必着急！”
东海龙主静静的听着，忽然道：“小丑太多，先让他们跳一跳再说！”

第六百二十九章 龙宫之变
“连东土都想要小来宝？”
方贵回到了洞府中时，敖来宝还没有睡醒。
就在化龙池里面，婴啼盘成了一团在睡觉，而小来宝则又盘成了一团睡在它身上，看起来就是上下两坨，它们两个都是心大的，这时候睡得十分舒服，尤其是小来宝，尾巴尖伸进了嘴巴里，一边睡一边用小嘴嗫着，看起来睡得十分香甜，更使得方贵心乱如麻。
怎么小来宝这么香呢，人人想要……
最关键的是，虽然那秦王八说话的样子，很让方贵不爽，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厮如今是真的抓住了自己的痛脚，别看自己如今在龙宫过的舒舒服服的，跟个爷似的想往哪逛往哪逛，想要啥就给啥，但如果那甲公子真的将剥夺蛤蟆分身的法门给了龙主，什么下场？
方贵一点也不怀疑，这几个龙主会毫不犹豫夺了自己的！
到时候不但自己小命不保，甚至北域都有可能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他有一句话说对了。
如今别看自己如此风光，明月小姐带了一票人谈判敲竹杠敲的开心，息大公子等人在北域分资源分的开心，但实际上这些东西确实都等于自己拿小命换来的，自己敲走的东西越多，小来宝越黏着自己，七位龙主心里对自己的怨气越大，或早或晚，都要了自己的小命……
从自己驱使分身潜入洞府，窃了这颗帝卵时，就已经走进了死路了！
心里不担忧是假的，只是能跟谁说呢？
别说息大公子他们那点本事，就算是北域，又有几个能帮上自己的？
方贵心里虽然也不想承认，但他隐隐觉得，或许这样的情况，连宗主都帮不上自己了。
毕竟这里是北海龙宫，而这件事，更是七海的事情……
普天之下，又有几人可以对抗得了龙宫？
正心里忧心忡忡时，便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响，却是敖心又来到了洞府前，如今她虽然已经是方贵名义上的弟子，也时常来找方贵，但是龙王们显然已经下过了严令，哪怕她是北海龙宫公主，也不可随便进入这洞府，尤其是洞府最里面的化龙池，更不可接近小来宝。
所以每次她过来，也最多只是在外间里等着方贵。
这时候方贵正心里有事，无精打采的出来了，一搭眼，却发现这一次来的还不只小母龙敖心一个，在她身后，还跟着三个跷首跷脚的货，一个矮胖，一个瘦得像条水蛇，一个愣头愣脑……或说三个都有点愣头愣脑，只是这第三个跟其他俩货一比，更愣头愣脑。
方贵一看都懵了，这龙宫三傻过来干什么？
关键是看他们手上，都还抱了不少东西，一见方贵便点头哈腰的……
“方贵小师尊，我又给你带徒弟来了……”
小母龙敖心兴冲冲的，笑道：“我这三个弟弟见了我练剑，也眼馋得慌，非要闹着找你拜师，我看他们挺有诚意的，所以我就把他们也带过来了，一起拜在你门下怎么样？”
“找我拜师？”
方贵一听都愣了，这特么像话嘛，随随便便就来拜师？
我方贵方老爷的门是那么容易进得吗？
张口便要拒绝，那龙宫三傻，这时候也已经喜气洋洋的迎上来了，将怀里的东西一份一份搁在桌子上，矮胖的龙子敖凶抱过来的，乃是一个紫匣子，打开之后，便见里面是一颗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每一颗都浑圆晶亮，色泽不凡，只听得他得意洋洋的道：“小师尊，我给你拿来的拜师礼是这二十颗定海珠，世间无二，你教我太白九剑，就归你啦……”
水蛇儿似的敖厉上前，放下了怀里的包袱，打了开来，便见里面居然是一顶紫金冠，一袭镂金甲，还有一双银底鎏金战靴，得意道：“这可是我北海神金打造的战甲，顶尖的！”
愣头愣脑的敖霸将一卷有点残破的旗子扔在了案上，嗡声嗡气的道：“给你！”
周围几人顿时皆转头看他。
“这是我从父王床底下偷来的，我也不知道是啥……”
敖霸理直气壮的道：“不过父王藏在床底下的，一定是好东西！”
龙宫三傻深为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同时转头向着方贵看了过来。
“这个……”
方贵看着那三样东西，脸色渐渐缓和了。
心里暗想，反正一个也是教，四个也是骗嘛……
脸色正经了些，大马金刀，往蒲团上一坐，点了点头：“收了！”
龙宫三傻顿时大喜，齐齐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要教我们一剑飞仙的本事？”
方贵心里暗骂，教个屁，我自己都不会！
但还没想出词来忽悠，便听着小母龙敖心骂道：“学你个头的一剑飞仙，我这个大师姐都还没学会呢，哪能轮得到你们？”
龙宫三傻一听都愣了，矮胖龙子敖凶道：“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水蛇龙子敖厉道：“对啊，你说拜了师就能学……”
愣头愣脑的敖霸想了一想，道：“不对啊，我是哥哥，为啥要叫你师姐？”
“这不重要，一码归一码！”
敖心挥了挥手，止住了三个兄弟的疑问，道：“主要问题在于，太白仙剑是那么容易就能学得吗？还是要看诚意，再说了，你们过来也不是为了学剑呀，之前你们不是说过，特别羡慕西海和东海那几个可以去东土与不知地求学的堂兄堂妹么，觉得他们一提起来就很威风的样子，可现在，你们却已经是太白剑仙的徒孙了，一说起来，岂不是比他们还威风？”
方贵听着都懵了，这是什么鬼道理？
但是龙族三傻听了却顿时大喜，连连点头道：“有道理啊！”
一时间，倒是连自己准备忽悠人的话都省了，看着这龙宫三傻，甚至还包括了小母龙敖心，都是开开心心的样子，心意倒是有点懒了，被他们几个前来拜师的荒唐举动一打扰，刚才心里的担忧劲儿倒是轻了一些，看到了他们献上的拜师礼，心底也略略有点心热。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献的宝贝再好，总也得活着出去才能用。
只是不知道后面的事该怎么处理……
东土秦家那一只乌龟，已经给自己下了通牒，就这几天时间了。
最让人头疼的是，那棋宫白官子之前说了有动静，结果也一直隐忍到现在……
方贵心里也没想到怎么处理呢……
如此琢磨着，刚想放开这些念头，与龙宫三傻再聊一聊拜师礼的问题，忽然间整个龙宫，都微微一颤，众人一愣，半晌之后，便听到有一声闷响，从极远的方向传了过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皆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也就在此时，他们忽然敏锐的察觉到，龙宫里的海水，忽然隐隐挤压了起来。
“海底又地震了？”
小母龙敖心有些诧异，转身向洞府外去。
轰！
还没等她走出洞府之外，忽然间一道狂猛至极的暗流，从远处袭卷了过来，直接便将她撞得倒跌飞出，整个龙宫，都在这时候忽然变得摇摇欲坠，无法形容的巨大水压，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洞府里挤来，龙宫三傻与敖心，一个不留神，都被这剧变撞翻在地。
“呜呜呜……”
也在这时，远远的水晶宫上空，忽然有沉闷至极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龙宫上下，忽然变得一片大乱。
“东南方向，渊底巨妖出世，掀起巨浪，向着我龙宫冲来了……”
“速去禀告龙主……”
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远处惊慌的海妖将领大喝，然后便是无尽奔跑之声。
“唰！”
还不等那声音过去，又是一阵狂风的海啸卷来，在这恐怖巨力之下，整个水晶宫都在猛烈的颤抖，海水在这时候像是一下子沉重了无数倍，从四面八方挤压了过来，便像是忽然下潜了数千丈，仅仅是海水本身的重量，便已倾刻之间，超过了无数龙宫生灵的极限！
就连方贵等人，在这时候，也感觉浑身被裹住，身不由己，异常难受。
“巨妖来袭，速速列阵……”
也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沉重的大吼之声，旋及便是头顶之上，有雄浑气息，直奔西南，而想着这几道雄浑气息的出现，龙宫里的压力，倒是倾刻之间，变得轻松了许多。
很显然，这是龙主已被惊动，向那巨妖迎去了。
“那些海妖，居然又敢作乱，可是他们倒楣，父王这次一定不会饶了它们……”
敖心勉力笑了笑，转过头来，似乎在安慰方贵。
而方贵在这时候，已豁然站起了身，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真是什么见鬼的海妖来袭？
他不由得想起了东土那只王八，难道是他们出手了？
转念一想，不对啊，东土没计划这么早出手，那么，出手的莫非是……
脑海里隐隐闪过了棋宫白官子的身影！
只是这一个念头还未闪过时，便忽然听得外面一声沉喝，旋及便是神通惊天动地，海水剧烈翻腾，洞府外那些急急赶来，将此地护住的海族妖兵妖将，便像是风筝一般被巨大的力量扫得四分五裂，而后，数道凶狂至极的身影，搅动了海水，急急向这里冲了过来。
“那姓方的小儿便在此间，莫让他跑了……”
方贵听得这声大喝，已不由得吃了一惊。
来的不是东土，也不是白官子，居然是南疆那几只妖族大圣……

第六百三十章 乱龙宫
早就将这小黑龙当成了自己囊中之物的棋宫没有动手，认为抓住了方贵痛脚的东土也没有动手，谁也没想到，第一个抢先动手的，居然是一直老实巴交不动声色的南疆妖王！
方贵一看到那几位妖族大圣的模样，便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连特么南疆都想要小来宝？
“死守洞府……”
而一见得三位妖王杀到，这洞府周围，无数海族妖兵妖将也急急大喝，向前涌来，他们本就得了死令，要坚守这洞府，如何敢让这三位妖王冲杀过来，一时人影晃动，海水倒灌，不知多少人冲到了身前，擎枪执戟，一层一层的拿着自己的身子去拦在这一方洞府的前面。
“呵呵，不自量力……”
但那三位妖族大圣既然敢来，便已丝毫不客气。
最前首的搬山力士牛圣主，他赫然已化出了半牛之身，整个人足有数十丈高，肌肉虬结，浑身上下裹满了腾腾妖雾，向着东方一撞，无法形容的滔天巨力滔发，在这海底掀起了滚滚浪流，便直接将拦在了洞府前面的一半妖兵给掀翻了出去，丢盔弃甲，也不知死伤了多少。
而另一边，则是搅海神王白象圣主，他亦现身了真世，却是一尊近百丈高的巨象，四只蹄子，便如四根玉柱，在地底重重一踏，便见得海底开裂，岩浆涌出，像是发出了一场可怖的地震，那些龙宫的妖兵妖将，哪里能够抵挡得住它一身凶威，另外一半也被掀翻了出去。
“看法宝……”
而最后一位驱风真人花青子，则是直接冲到了洞府前来，身化十丈大蛇，然后狰狞蛇口张开，便猛然之间，从蛇口之中吐出了一个圆坨坨、金光灿灿的罩子，本就已数丈大小，但一祭起，却又迎风变大，近百丈之巨，妖威荡荡，直接向着这一方洞府给罩落了下来。
它竟是想直接将这一方洞府，连同里面的方贵与小来宝等人，一下子全收走。
凶威之下，丝毫也不在意这洞府中人的死活。
似乎对他们来说，只是要将这洞府里的所有人都慑走，死活不论。
“该死……”
迎着那滔滔妖王之威，敖心与龙宫三傻都已大惊失色，他们也不是不想出去帮忙，可是面对着一上来便尽了全力的妖王，却只感受到了一种远超自己境界的凶威，仅仅是在那金罩子盖落的威压之下，便已觉得立足都不稳，别说冲出去了，有了一种蝼蚁般的渺小感。
倒是在洞府里面，小来宝与婴啼，也皆被这动静惊醒，警惕的四望。
小来宝更是直接跳到了方贵肩头上，冲着头顶汪汪大叫。
“哼！”
但也就在这一霎，忽然头顶之上响起一声冷哼，方贵急急抬头，睁开魔山怪眼看去，便穿过了洞府，看到四位大袖飘飘的龙主从天而降，分别是东海龙主、北海龙主、幽冥海龙主与雾海龙主，沉声低喝：“没想到，最先按捺不住的，倒是你们南疆，只不过，引得渊底巨妖出世作乱，自己却潜入水晶宫来，这等声东击西之计，也以为可以骗得过我等？”
说话之际，那位身材如孩童模样的雾海龙主，已是长长大袖挥出。
“当！”
一声响亮声音震荡四方，他的大袖甩在了那一方向着洞府罩落过来的金罩之上，居然直接将那金罩打的颤抖不已，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巨蛇花青子打飞了回来，花青子猛甩蛇口，将那金罩叼在了嘴里，但巨大的力量犹自未止，把它带得蛇口狠狠向后甩了出去……
“哈哈，龙主息怒……”
搬山力士牛圣主与搅海神王白象圣主两个见到龙主现身，便知道刚才奔渊底巨妖而去的只有龙主里面的三位，只是施展神通，作出七位龙主皆赶去阻止渊底巨妖的模样罢了，但他们居然也不奇怪，面对着此间主人，更是没有露出被人看破身形的不好意思，反而大笑了起来：“身为客人，倒是不该做这无理之事，但没办法，谁让你们……下手这么快呢？”
说着话时，他们三只大妖，同时鼓荡妖威，狠冲向前。
居然是眼见败露，那便不惜直接与四位龙主硬拼一计，也要夺小来宝。
“南疆妖蛮，难登大雅之堂！”
四位龙主冷目森森，杀意涌现，直接便向前迎了上来，便要与三大妖王斗在了一处。
“轰！”
一击之下，三大妖王，便被掀飞了出去，但还不等四位龙主联手向前赶去，那位驱风真人便忽然甩过身子来，蛇尾竖在空中，急急甩动，一种妖异连绵的声音响彻在了海水之中。
“嗯？”
随着那声音响起，正准备将这三只妖王当场格杀的四位龙主忽然身形一阵，然后便见便见东海龙主、幽冥海龙主、北海龙主三个人身上，皆有滚滚黑烟燃起，一丝一缕，从体内蒸腾了起来，那黑烟竟似有生命一般，随着花青子蛇尾晃动，又不停向他们体内钻来。
见得这一幕，四位龙主皆是脸色大变：“你们何时用了巫毒？”
“哈哈……”
花青子与搬山力士、白象圣主三个同时大笑了起来，花青子叫道：“任是你们几个老谋深算，又岂能想到我等献给你们的仙源之中便早就做了手脚，虽然龙帝之秘是现在才传出来，但从你们早在两个月前拼命搜集世间仙源之时，吾南疆妖祖便已算到你们有所图谋，那仙源里面没有毒，只是有它老人家亲自炼入其中的三滴本命妖血而已，本不是给你们准备的……”
“只是你们炼化仙源，倒是沾染到了你们身上……”
“想要你们的命不容易，但这时候我看你们还怎么抖龙主的威风……”
大喝声中，他们三人皆现出了大妖之相，撑动海底泥沙，狠狠向着几位龙主攻来。
见到这一幕，四位龙主已皆是大惊，转念间便明白了问题所在。
此前他们搜集了世间几乎所有的仙源，准备给帝卵筑基，那些仙源，也自然全都检查过无数遍，确定没有问题，而且从那时候来看，南疆也完全没有理由给龙主做手脚，但谁能想到，那位南疆妖祖，居然心思这么深，哪怕他那时候还不确定龙主们搜集仙源是为了什么，却还是不惜损伤修为，将自己的本命妖血炼进了仙源之中，以作有备无患的准备……
若是当初直接将这些仙源给了帝卵，那么，如今中招的便是小来宝，可因为帝卵被提前打破，小来宝出世，七位龙主便无法直接将仙源给它，而是依着它如今的状态，分别将仙源炼化，改变，然后再给它补足根基，可是如此一来，那妖血便沾染在了几位龙主身上。
若是不加以催动，这妖血便无害，甚至是大补之物，可在这时，花青子催动了巫毒之法，妖血便立时闹腾了起来，哪怕是以龙主之尊，猝不及防之下，也会大受妖血的影响。
三位妖王，正是借了这个机会，居然对龙主们都生出了杀意。
“你们那位妖祖，真的想明白了，要与我龙宫为敌吗？”
一声森然怒喝想起，一道瘦小的身形直向前冲了过来，却是雾海龙主，之前他们为小来宝炼制催化各种仙源与宝血，各自负责之物不同，所以他倒是没有沾染上妖血，自然也不受影响，如今他已成为了这四位龙主之中惟一可战的存在，也是……个子最小的一个！
但他这孩童一般的身躯，迎着三位化出妖相，庞然大物般的妖王，居然是丝毫不带惧色，直直迎了上去，首当其冲的便是搬山力士牛圣主，体型相差悬殊的两个人撞在了一起，便像是一只苍蝇撞在了黄牛身上，但结果居然是苍蝇蚊丝不动，反而是蛮牛被撞翻了出去。
而再下一刻，这位雾海龙主躲过了白象圣主口喷的一道白光，反手抱住了白象圣主的鼻子，厉声一喝，便将那白象圣主大山一样的身躯，直接高高甩飞了出去，破出了海面。
“嗖！”
他又身形飞窜，直冲到了驱风真人身前，一拳重重砸落。
“当！”
驱风真人蛇首直接被他砸进了海底地面，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飞沙向四面喷出。
“与妖比起来，龙便是王！”
“与吾比起来，尔等，便是作死的虫孒！”
雾海龙主倾刻间击退了三大妖王，沉声厉喝，稚嫩声音远荡出去，霸气无双。
方贵以魔山怪眼看到了这一幕，已是惊的心里像是憋了一口气没喘出来，本来看到南疆妖王暴起发难，又是引来渊底巨妖作乱，又是用了什么歹毒手段，使得三位龙主身中巫毒，看起来像是占尽了先机优势，孰料只有一位龙主出手，便已轻轻松松将他们压制了下来……
龙主们的修为与实力，当真是……
一个念头还未闪过时，忽然又察觉到身边阵力急急流转，然后便见得整个水晶宫内，所有的阵纹同时运转了起来，化作了一道形巨力，凝聚如箭，忽然便向雾海龙主背心射去。
方贵也猛然醒转了过来：“若仅是南疆几位妖王，还乱不了龙宫……”
“但倘若，东土也一起出手了呢？”

第六百三十一章 东土在后
也就在方贵忽然想到了那个可能时，场间已是异变陡生。
没人想到雾海龙主一个人，便有着如此可怖的力量，但也没想到，就在雾海龙主一鼓作气，便要先将这三位妖王镇杀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了轰隆隆阵力疯运转的声音……
龙宫本来就布满了大阵，而这一方洞府，则又因为小来宝的缘故，布下来的大阵更多，不过，这些大阵已经随着三位妖王出其不意的攻袭而破破烂烂，节节崩溃，可也就在这时候，那所有都已近乎崩溃的阵光，却在这时候被一种神妙的力量勾连了起来，然后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但这力量却不是像之前那般守着龙宫，而是被引导着，向雾海龙主冲来。
雾海龙主本来便面对着三大妖王，不敢大意，忽然心生感应，立时猛得转过身来，迎着那无穷阵力，他想也不想，便抬手按去，浩浩荡荡的阵力，立时狂涌到了他的身上，然后被他那一掌之力强行压住，向着下方海底涌来，直击得大地碎裂，无尽岩浆翻滚出来。
而那三大妖王见此一变，则皆是大惊，急急抢来出手，雾海龙主前后遭击，却也是一时不察，被这两相叠加之力挤压，孩童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鲜红之色，而后一口鲜血喷出。
“贼子敢尔……”
见到这一幕，那三位正急急驱逐着体内妖血的龙主，皆沉声大喝，急急抢来。
不过他们却不是抢上前去帮助雾海龙主，而是向着下方的洞府扑了过去，从龙宫阵力被倾刻间引动，而且一反常态，向着雾海龙主攻了过来的势头，他们便已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在这世间，若论起对阵道的参研，对天地之力的借用，世间又有哪里能比得上东土？
“轰！”
哪怕是被妖血缠身的情况下，他们也一式神通便破去了眼前那崩乱的阵力，扫清了眼前狂涌的泥沙，可是这一眼看了下去，他们顿时眼前大惊，那一方洞府，居然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如今正在洞府之中的方贵等人，如今也皆是大惊失色，刚才从龙宫阵力忽然凝聚一处，向着雾海龙主涌去时，他们便感觉到周围忽然轰隆作响，这整个洞府，似乎在被什么力量包裹，然后便如修行中人遁地也似，飞快的沉入了地底，然后急急向前穿行着……
这种感觉，尤其是以魔山怪眼看着的方贵，心里最为震惊。
若是人施展遁地之术，倒也罢了，怎么可能会出现整个洞府一起遁地的情景？
“呵呵，螳螂扑蝉，黄雀在后，没想到南疆那几只妖王如此按捺不住，这么快动手！”
而在洞府整个遁走，龙主大惊失色时，远处的一方海面上，也正有数道人影静静的站在了海面之上，随着波涛起伏，一上一下，却稳的异常，他们远远看去，便见龙宫方向，这时候已是血浪滔天，东南方向，有身长数百丈，浑身裹满黑色气息的渊底巨妖，挥舞起了巨大的触手，向着龙宫冲将过去，三位龙主化出龙身，正在不顾一切的阻止那渊底巨妖。
而在龙宫上空，则是妖气滚滚，大乱频出，三位妖王，以及那些妖族随着他们一起前来赴宴的小圣，皆已经与龙宫杀在了一起，不但他们出手了，甚至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还从南疆召集来了不少高手，看那拼命的架势，竟似真要与龙宫拼个你死我活一般……
“呵呵，只是一群无脑凶悍之徒罢了，若不是他们忽然动手，我们也找不到更好的机会，这一个月里四处布阵，功夫没有白费，龙宫自诩聪慧，但在阵道运用，差太远了……”
这几个年轻人皆面露淡笑，而后缓缓沉入了海之中，踪迹全无。
嘭！
正在随着整个洞府急速运转的方贵等人，忽然感觉去势急停，势头太急，敖心与龙宫三傻，都差点一个跟头跌倒，惟有方贵根基结实，身形只是一晃，然后冷冷转身，向着洞府外面看了过去，然后便见得层层海水与阵纹消失，几道人影，轻飘飘来到了洞府门前。
以魔山怪眼看去，便赫然发现，如今他们已不在龙宫，而是出现在了某处海渊。
而在海渊深处，早就有一个枯瘦的老者盘坐于海水之中，居然气机全无，便如同海底的一块顽石一般，见到这洞府出现，老者也是一声不吭，只是急急抬手，向前一挥，立时便有一道灰色的披风向前迎了出来，呼喇一声，便将方圆百丈之内，尽数罩住，不露分毫。
若有人一直以为神识看着这里，便会发现，这个洞府以及这百里之地，忽然间便消失了，无论从哪里看来，这里只有一片幽幽海渊，无尽顽石，却感受不到分毫生人气机。
“拜见刑长老……”
在方贵的魔眼之中，可以看到从周围海水之中，几道身影飘然而入，为首一个，正是秦家的甲公子，而在他身边，则是与他一同来赴宴的东土几位天骄，三男两女，皆是长身玉立，一身气度，如今形势危急至此，他们却皆满面淡然，径直向着那灰袍老者行礼。
“那条小龙在哪里？”
那位灰袍老者悄无声息的起身，十分简短的说了一句。
“便在洞府之中！”
秦甲轻声笑着，率先向洞府内走来，迎着看到了方贵，笑了一笑，似有些得色。
“你们……就连你们也要对我龙宫不利？”
从这场龙宫异变开始，龙女敖心与龙宫三傻几个，便一直被裹挟其中。
无论是南疆妖王，还是后来大阵挪移，他们都身不由已，只能糊里糊涂被带着走。
直到如今，敖心他们才看到了对手的影子，立时大怒，仗剑去斩。
“叮！”
走在了最前的东土秦甲公子，只是屈指一弹，便将敖心手里的长剑弹飞了出去，斜斜钉在了洞府墙壁上，而后他身上气机陡然间一震，便将跟在敖心冲了上来的龙宫三傻也给震得噔噔后退，在此过程中，他连眼神都没有歪一下，只是看着方贵，道：“我早就说过了！”
方贵知道他指什么，哼哼了一声，不肯回答。
如今形势变化太快，就连他的心里，也正乱成了一团。
没想到借着南疆作乱，倒是东土占了便宜，真个把自己从龙宫引了过来。
只是事到如今，自己真就跟东土走了？
他看了一眼肩头上的小来宝，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看着他，竟一时做不下决定来。
虽然小来宝在龙宫里，也是天天遭罪，但几位龙主毕竟不会害它，可是东土也想带了小来宝走，那么带了过去是做什么，总不能东土也想养出一条有灭世之威的龙帝来吧？
这么一想，小来宝定然处境堪忧。
当然，方贵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去了东土，小来宝固然不知什么下场，但自己的小命，却是多半可以保住……
“休要啰嗦……”
而不待方贵心里一个念头闪过，那几位东土天骄身后，沉默寡言的灰袍老者忽然低声说道：“七海龙主的本领，不可小觑，哪怕这时候北海龙宫正被那几只妖王闹得翻天地覆，又有渊底巨妖攻向龙宫，恐怕也拖不了太久，我这欺天之袍，也过不多久便会被他们发现！”
其他几人，皆是脸色一凝，显然也都有些担心。
“既然如此……”
那位秦家甲公子低低叹了口气，瞥了方贵一眼，笑道：“那就不留他了！”
“嗯？”
方贵忽然觉得不妙，身形微退，但也就在此时，那位秦家甲公子，忽然便祭起了一道金色的符篆，那道符篆出现的一霎，便忽然间有丝丝缕缕的金光，犹如实质，垂落了下来。
最为可怖的是，那金符一现，方贵便忽然已被束住。
他甚至完全没有反应与躲避的时间，完全毫无征兆，便已被束住。
因为那种束缚他肉身的力量，居然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他自己的力量束缚了他自己。
“额……”
方贵表情变得有些点生硬，勉强笑道：“这是做什么啊，大……”
“你若将那个称呼说出口来，我便立时杀了你！”
秦甲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方贵表情微僵，笑道：“别别别，大公子，有话好好说，我这个人很容易屈服的……”
“呵呵，你不会真以为我要将你带回东土吧？”
秦甲似乎有些满意方贵的态度，似笑非笑，好整以暇的向方贵看了过来，指间捏着一个法印，轻笑道：“将你这个乞丐一样的家伙带回东土，眼睁睁看着你继续败坏我秦家的名声？”
方贵心间一凛，凝神向他看了过来。
看着方贵的眼睛，秦甲轻声笑道：“我记得几年之前，我在安州初见你时，曾经想过带你回秦家做个小厮儿，你拒绝了，还说过什么不给人做奴才的话，真是可笑啊，一个乡下野小子，居然也会说出这等笑话来，只是大概你也没想过吧，其实，那次便是你此生惟一有希望进入我秦家大门的机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方贵走了过来，脸上现出了一抹让人心寒的阴鸷之意，森然道：“今天，我倒不一定杀你，但你身上那本属于我们秦家的东西，我却一定要拿回来……”

第六百三十二章 夺灵秦符
听着秦甲的话，方贵一颗心也不由得微沉，暗暗凝聚着力量。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秦甲这一次的做法，是真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从形势上看，留在龙宫，是早晚的死路一条，去了东土，倒可能有一线生机，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秦甲居然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带自己去秦家，他只是想将自己从龙宫引出来，然后找个方便他施为的地方，直接剥离自己的分身而已，可关键是，究竟何等冤仇，才值得他这么做？
就算想剥离，也得先哄自己去了东土再说吧……
心里急急的想着，他已拼了命的开始调动自己的法力，到了这时，自不能作以待毙。
但没想到，无论他法力如何施展，都像是死气沉沉，又或者说，居然不像是自己的，在那一道金篆的照耀下，他所有的法力，都背叛了自己，反而像是个绳索一样，将他牢牢捆住，那种感觉十分威妙，他的法力，与他的神通不可分离，而他的神通，这时候则成了别人的……
他妈的秦家王八……
望着秦甲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方贵有点笑不出来了，心里真个起了怒意。
而望着方贵那张惊怒的脸，秦甲却是低声笑了起来，似乎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无论是远州第二次看见方贵时，还是在龙宫遇着他时，他都气的难以下噎，某些时候，他甚至时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方贵时的模样，那时候他只感觉这是一个乡下野小子，虽然每每一说话，便让自己感觉十分生气，但又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跟这样一个乡巴佬生气，实在有些荒唐，所以，他平生少见的没有与他计较，高抬贵手，然后就这么放过了他……
但他如今，异常后悔当时那个决定！
如今要夺了方贵分身的决定，是他做下来的，也确实与他们的原计划不符。
一开始的计划里，他们确定了方贵如今可以掌控那条小龙，便打算将方贵一起接回东土去，可是临到头来，他却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今将这厮接回了东土，那么他会是什么样的身份？他会不会仍是自不量力，觉得自己一个乞丐样的人，有资格娶了秦家小姐？
在他心里，一直有个阴影飘散不去。
那便是幕九歌在远州时为方贵求亲的事情。
那一块刻了幕九歌剑纹的崖壁，如今已经送入了老祖宗所在的后山。
而面对那荒唐至极的求亲之举，老祖宗居然没有立刻就拒绝。
在秦甲想来，老祖宗肯定还是会拒绝的，他老人家怎么可能让小鲤儿嫁给这野猴子？
可是，万一呢？
秦甲想到了这一点，便觉得心里担忧。
于是他也在这时候，忽然意识到，其实有个更好的解决方法……
他为什么要带他回去？
只带了他修炼出来的神通之灵不可以么？
那件可以剥夺他神通的符宝，已经在这一个月里，送到了他的手上，是用来预防万一的，也就是说，老祖宗们也已经做好了让他剥夺这野小子身上神通的准备，那自己做了，也不算什么，尤其是，这神通是秦家是的法，只要自己开口了，那其他人也不敢说些什么。
于是，他便真的这么做了！
多么美妙的一件事，不仅除掉了这个让自己不舒服的刺，还为家族立下大功……
如今想着，他面上笑意更浓，轻轻勾了勾手指。
也随着他手指一动，方贵体内，忽然有丝丝金光跳动，向外渗出，那是他神通的具化，这时候，他自己修炼出来的神通，居然真的像是变成了身外之物，然后被秦甲的金符控制，一跳一跳，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与想法一般，想要逃离自己的肉身，跑到秦甲手里去！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等邪异的法？
一直以为，方贵都觉得小时候得到的这九灵正典，是自己最大的造化……
可如今能想到，居然给自己埋下了最大的祸患！
“旺财……来宝……”
感觉到了那种浑身撕裂一般的感觉，方贵脸上还在笑着，却忽然张口大喝。
这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牢牢束缚，因为他的法力本来就遍布全身，所以他也感觉全身都被束缚住了，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别说反抗了，甚至连个小指头都勾动不了。
无论是自身真意也好，归元不灭识也罢，都完全不可能摧动起来……
于是他拼尽了全力，只想喊出一个名字来。
无论是婴啼也好，小来宝也好，只要他们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便可以帮忙……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张开了口，但却忽然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没有用的……”
秦甲看着方贵，轻声笑道：“秦家的法之深奥玄妙，超出你的理解，这时候有一半的你，都在我掌控之中，恰好还是这条小龙认之为主的那一半，所以你如今什么倚仗都没有，话说白了，你也不过是借了我秦家的法，才有了今天这点子威风，但没了我秦家的法……”
他冷笑：“你又算什么东西？”
说着话时，他已忽然间五指连弹，嘣嘣几声脆响响起。
方贵体内剧痛，像是肉身分离，道道金光闪亮，居然已经被他扯出来了稍许。
一边的小母龙敖心见着这一幕，已大惊失色，厉声大叫，想要冲上来，而龙宫三傻，也横横不平，倒不是为了方贵，而是以他们的身份，何时受过这等欺负，想要跳起来反抗，但是有那位灰袍老者在，气机一荡，便已经将他们镇压在了当场，连小指头都动不得半分。
其他几位东土天骄，则只是冷冷看着，脸上已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方贵心里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无力感，似乎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道符镇压！
更是不敢相信，难道今天自己就交待在这了？
然后也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来时，他心里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那道符借他自己的神通，困住了他，但却有东西是这符困不住的……
“方道友，你在哪里？”
也是在这时候，忽然间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大喝。
那喝声如此响亮，也是如此突兀，使得这洞府里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急急转头看去，便见得不远处的底水之中，有人施展神通游了过来，他看不见如今被那灰袍老修的袍子遮起来的地方，自然也看不到这个洞府，但他似乎知道什么，居然就只在这位地域周围游来游去，一边游，一边焦急的大叫着，那几乎已经是扯着嗓子在喊了……
“是北域的人，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东土众天骄看着那个驼背的家伙出现，皆是大吃了一惊。
旋及那灰袍老者沉喝道：“他这般大喊，会将龙主引到这里来的，一旦龙主靠近……”
说到这里，他已无暇细讲，忽然手掌一翻，便要一道神通打出去。
以他的修为，应该可以在孟陀子发出任何一点声响之前，便将他彻底灭杀。
“方道友，你在哪里？”
但他这一道神通还未击出，便忽然另外一个地方，也响起了一声叫唤。
息大公子从另一个方向游了过来，一边游一边大叫，那恨不得让天下人都听见。
“怎么又来了一个？”
东土众天骄，这时候已然惊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而那位灰袍老修，眉头更是凝成了一个疙瘩，便是两个，他也可以随手抹杀，可关键地方在于，他提起精神，向外扫了过去，然后看向了其他几个方向，脸色愈发的阴冷了起来，几乎容不得他迟疑，便忽然冷冷盯了方贵一眼，道：“我让他们进来，你知道该怎么说……”
随着他声音落下，已袍角微动，这一片地域，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而东土那位碧绿衣裙的女仙子会意，身形轻盈，直掠了过去，小声叫道：“在这里……”
听到她的声音，息大公子等人同时大喜，也同时噤声，然后他们便急急的向着这个方向游了过来，闪身之间，进入了那披风笼罩之域，然后便也看到了洞府里的东土天骄等辈，以及与秦甲面对面站着，中间悬着一道金符的方贵，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喜之色来。
“你果然在这里……”
息大公子兴奋的笑着，便要迎上前来。
方贵已然有些无奈了，他万万没想到，息大公子与孟陀子会出现在这里。
更一时想不明白的是，他们是怎么来的？
不过这时候的他，能不能说得出话来另说，其他人已经帮他问了。
一位身材魁梧的东土天骄上前一步，拦住了息大公子与孟陀子，看一眼洞府之外，面上神色已满布杀机，低声喝道：“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跟着你们过来？”
“我们怎么来到这里？”
息大公子听了他的声音，似乎一愣，笑道：“当然是来搭救方道友的了……”
这句话回答很简单，却一下子使得洞府之中，东土天骄都愣了。
而息大公子则是笑着向方贵看了过去，道：“老方，你不会真以为咱们就天天光想着敲龙族的竹杠，把你这茬子事给忘了吧，敲竹杠是真，这一个月里在北域到处分宝贝也是真，但一直暗中商量着，如何把你从龙族手里捞出来，那才是最主要的，倒是没想到……”
他像是完全看不懂这洞府里的肃杀，啧啧有声的道：“你居然与别人先跑出来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北域之谋
“这都什么跟什么鬼？”
望着息大公子入了洞府之中，便洋洋自得，一副完全看不懂如今这形势的样子，别说东土这几位天骄了，就算是现在话也说不出来的方贵，都顿时觉得一脸的懵：这俩货居然就这么跑过来要救人，是不是太高看了自己？最关键的是，他们是怎么知道方贵如今会在这里的？须知在东土花费了近一个月的布置下，这时候连龙主都不知道如今洞府的位置啊……
“哦，原来你们也是想来救人……”
一片有些沉默的尴尬里，东土秦家的甲公子忽然笑了笑，看了看方贵，道：“不过你们还是慢了一步，我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布置，把他救出来了，准备带他回东土去，不过……”
不等他问出这个问题，息大公子忽然打断了他，笑道：“你为什么要救方道友？”
甲公子微微一顿，只好先回答：“我毕竟与他有旧……”
息大公子忽然一副我懂的样子笑了笑，道：“因为你们秦家那女孩与他定了亲么？”
说着笑道：“这就说得通了，毕竟你们也算一家人！”
哪壶不开提哪壶，甲公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但见息大公子已经逻辑自洽，便也只好勉强点头，直接问道：“你们怎么过来的？”
“当然是跟着你们过来的了！”
息大公子转头看着他，笑道：“我们一直都知道老方留在龙宫里，那就跟落在了大铁锅里的蛤蟆一样，随时都会被煮成熟的，偏偏他还要面子，一直让我们去敲龙宫的竹杠，却不向我们求救，但我们是那种人嘛，暗中早就在商量着如何救他了，为此还请教了不少北域的前辈高人，只可惜，龙宫的防守太森严了，凭着我们这点子本事，实在是找不着破绽……”
方贵听着这些话，瞳孔都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点。
他是真的没想到，息大公子等人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居然一直在准备……
有种极为复杂的心情，在他心底升了起来。
然后他也不由得更好奇，继续听了下去，只听息大公子笑着看向了东土的甲公子，道：“然后我们也就在这时候发现，我们因为敲龙宫竹杠，运转各种资源的缘故，需要时时来回龙宫，但你们东土的人明明仙宴已然结束，居然也一直留在这里没有走，于是我们请教了一位北域的长辈，他对我们说了东土的行事风格，所以我们也就隐约的猜到你们的想法了……”
“仁义为先，心狠手辣，天真烂漫，不择手段！”
息大公子笑着道：“这位前辈给了你们这样的十六字评语，我是没太听懂，但是我们一商量，就立刻将方向改了一下，从想着如何把老方从龙宫里捞出来，变成了如何一直盯着你们，这倒也不是个容易的活，你们太警惕了，修为又高，高高在上，不愿接触我们……”
听着息大公子在这里娓娓而谈，东土一众，脸色已是显得十分难看了。
他们听到这里，自然也就明白息大公子这些人，正是因为盯上了自己，才一路追踪，来到了这里，只是他们到现在还不明白的是，他们是通过什么方法追踪了自己这些人的？
“这就得谢谢你了！”
息大公子转头向甲公子看去，目光非常有深意，笑道：“我们本来完全无法追踪你们，毕竟你们东土的天骄太强了，无论是阵道、符篆，又或是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追踪法宝，无一比你们强，在你们身上施展这些小手段，等若是班门弄斧，自取其侮，但幸好……”
他忽然笑得有些贼，眨了眨眼，道：“你七天前，是不是亲近过一位龙宫鲛女？”
甲公子神色顿时大变，喝道：“那是你们的人？”
“鲛女自然是龙宫的，怎么可能是我们的人？”
息大公子无奈的摆了摆手，只是向其他人道：“当时那位鲛女亲近你，言说喜欢你，看得出来，你好像也有点儿动心，但你仍然不假颜色，将她逐了出去，但你身子倒诚实，还是被她抱了一下，所以她身上的某些味道，便沾在了你的身上，这不是诅咒，你的神识自然发觉不了，这味道也没什么歹意，你的警觉更不起作用，只是问题在于，我们有位朋友，对这味道特敏感，尤其是，这味道本来就是我们的另一位朋友请那位鲛女故意沾到你身上的……”
“你们……”
甲公子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愤怒的有些扭曲，猛然踏上了一步，厉声低喝。
“我们怎么了？”
息大公子忽然板起了脸，冷笑道：“你觉得自己是东土秦家的公子，这龙宫里的鲛女便一定要喜欢你了？呵呵，我们北域十二君，自然都不如你身份高贵，修为精深，但偏偏，做人的魅力比你强些，她早就被我们一位兄弟得了手，听了他的话才去找你那么说的……”
“甚至等她回来之后，还跟我们那兄弟说你很可笑，明明动了心，偏偏又端着架子，表面上把她给逐了出来，但却悄悄将她丢下的手帕收了起来，还曾向龟相打听她的名字……”
一边说，一边冷笑着向甲公子看了过来：“那手帕你不会还留着吧？”
“找死！”
听到此处，甲公子已再也按捺不住，杀气直冲顶门，便要一掌将息大公子给拍死。
这时候的东土众天骄，听到了这些事，看向他的眼神，都已颇为不善了，他们如今为了这个计划，一个月里多么小心，又动用了多少厉害法宝，每做一件事，都要前后斟酌再三，便是为了不留一点破绽，但谁能想到，最后居然还是留了破绽，而这破绽，就在……
哪怕是在东土，也声名雀起的秦家甲子，未免也太让人失望！
而秦甲感受到了这种目光，以他的孤傲性子，又如何能承受得了这般羞侮？
尤其是当息大公子说到那鲛女背后议论自己的话，更是让他一股子热血冲击顶门。
他是堂堂秦家甲公子，将来有可能会成为秦家家主的人！
他生来高高在上，又怎会与那些鱼虾为伍？
之前的他，确实是稍微对那鲛女有些动心了，毕竟那是龙宫里面最出众的一位鲛女，毕竟那鲛女对自己说着倾幕的话时，眼神着实太迷离，他虽然自重身份，拒绝了她，将她撵出了房外，但那颗心偏偏，还是有些留恋，于是他收起了那手帕，而且没告诉任何人……
这只是他平日里最常见的小插曲而已，哪里值得当众说出来？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件小事里，便中了此等奸计！
迎着周围无数的目光，他甚至感觉脸颊火辣辣的，杀气已呼啸而起……
只是还没轮到他动手，另一道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那是一个模样怪异，看起来极为丑陋的陀子，平时他就算看到了，也懒得多瞧一眼。
但如今，这陀子却一脸凶相，狠狠道：“你他娘的动手试试？”
秦甲被这声音气的，手掌都在发抖，但却真个没有一掌击出去，倒不是因为被这驼子吓住了，而是他身后的刑长老，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这位刑长老哪怕是在东土，也是位高权重，少有的大人物，秦甲还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只能喘着粗气后退。
“既是为了救人，你们那些其他的朋友，怎么不进来？”
刑长老面无表情，缓缓开口。
“老前辈有礼了！”
孟陀子不会说话，尤其是当着这等大人物，于是又自觉的退到了一边，而息大公子却上前一步，向这位刑长老施了个恭敬的礼，这才笑道：“我们来的人倒是不少，但却真不敢全都进来，毕竟北域荒僻之地，不懂礼数，万一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惹得你们东土人生怒，一把将我们拍死了怎么办，所以我们就分成了好几路，分别散在了各个不同的地方等消息！”
一边说着，他直起了身来，望着东土众天骄笑道：“我们彼此间的距离，起码也各有数百里，甚至千里不等，就算是你们东土来的人再厉害，就算你们从我脑海里取出了关于他们位置的记忆，也休想在龙主不察觉的情况下将他们全部杀死，而我们在进来之前，便自然已经将这个位置告诉了他们，所以，只要我们一出事，几位龙主，立刻就会知道这个地方……”
一众东土天骄听闻此言，脸色便已经一个个难看到了极点。
任凭是他们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利用了南疆妖王，破了龙宫阵法，借着这乱象，布下了这么一个暗渡陈仓的计谋，眼看着如今便要一切尽在掌握，却又横出了这个意外……
任凭是他们智计超绝，在这时也一时无策。
只是愈如此，看向了一边的秦家甲公子的目光，便愈发的不满了！
“你们想要如何？”
那位灰袍的刑长老也沉默半晌，忽然直接开口说道。
“我们只想带了老方离开！”
息大公子立刻回答：“如若不然，就他娘的一起玩完好了，看谁的命金贵！”
孟陀子终于逮到了一个说话的机会，帮腔道：“对，大不了就是死，老子早就活腻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 幽冥龙主
洞府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了起来。
息大公子说的话，已然让他们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如今东土正在打的，可是七海龙宫奉若命脉之物，哪管平时什么交情，谁敢动龙宫的命脉，龙宫便将他们视作仇敌，看之前的方贵就明白了，一个北域的小子，怎么就可以将龙主们指挥的团团乱，打落了满嘴的牙往肚子里吞，不就是因为事关这条小龙？
同样道理，龙主们此前对方贵越大方，对这些打小龙主意的敌人，便会越心狠手辣……
哪怕自己这些人皆是东土天骄，世家宝贝，但龙主盛怒之下，会不会留情？
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
若说这世上还真有完全不顾忌他们身份的存在，那便也只有发了疯的七海龙主……
但如今，又能怎么样呢？
想起了这个问题，每个东土天骄，都感觉异常的头疼，面对着这两个北域乡巴佬的威胁，他们自然觉得荒唐可笑，自己这些人里，随便一个人出手，都能轻易将他们斩杀，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位修为精深的刑长老，这么多人，若是轻易被他们两个威胁了，才叫笑话！
可不受他们威胁，又能怎么做呢？
如今他们确实是有能力将此地的位置，暴露给龙主们知道的……
而一想到龙宫们赶过来之后的后果，就连他们心里，也不由嘭嘭重跳了几声。
在堂堂七海龙主的盛怒之下，刑长老，或许还有一成可能逃得性命，可自己这些人……
都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小姐，谁愿意把命搭在这里啊……
“小友，你觉得就凭你们两个人，跑来跟老夫说了这些话，我就会放你们离开？”
一片沉默里，还是那位刑长老，淡淡的看向了息大公子。
“老前辈修为高深，晚辈跷着脚都看不到边，当然不敢在前辈面前放肆！”
息大公子笑道：“不过晚辈来之前，也已想明白了，你或许一个念头便能将我磨灭，或许能随便想出几百个方法来威胁我，几千个建议来诱惑我，但晚辈有件事想得更清楚，我若是想救老方，便只能做好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考虑的准备，所以前辈无论是想吓唬我，还是威胁我，又或是拿什么好事来馋好的准备，都算了吧，我只要带老方走，余者不虑！”
刑长老看着他们的眼神，变得略深沉了些。
“东土道蕴浩瀚，前辈也想必神通莫测！”
息大公子道：“或许前辈此时心里正在想着，哪怕不用杀了我们，也可以只用一个念头，便将我们控制，使得我们传递不出消息，这一点晚辈也想到了，所以晚辈想了个更极端的！”
说着，他取出了一道紫色神符，摊在掌心，笑道：“这是我们息家炼制的两心符，炼入神魂，便可以通过其他的符来判定生死，而晚辈已经与其他几位朋友说好，莫说是晚辈死了，甚至是有任何人试图影响我的神魂，或是在我身上施展某种禁忌……说白了，哪怕是我自己朝着别人打一拳，气血生出了变化，其他人手里的神符，也都会立刻便生出变化……”
“而那时……”
他双手背在了身后，淡淡开口：“此间的位置，便会立刻传递给龙主们！”
“唰！”
听着息大公子的话，东土诸人，皆是脸色大变。
就连那位刑长老，一番衡量之后，也终变得有些难看了。
若是这北域小辈，已经做到了这等程度的准备，那还拿他有什么办法？
“息九昭这个王八蛋……”
就连另一边还不能说话的方贵，这时候眼睛都瞪圆了：“真是好特么威风啊……”
而见得这一群东土天骄都是满面尴尬，却一时什么也无法做，息大公子面上的得意之色，更显得微微重了些，善意的向刑长老提醒道：“前辈，龙主们正发了疯找找着我们呢，您老人家想多考虑一会，我倒是没意见，可关键是我们一旦被他们找到，那结果便是……”
刑长老忽然吁了口气，猛然抬头看着息大公子：“你只想带他走？”
“刑长老……”
其他几位东土天骄闻言，皆是心里一惊，失声开口。
刑长老神色冷漠，没有回答。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倒是渐渐气馁，事到如今，刑长老又有什么办法？
而一想到这里，他们又不由得向甲公子投去了不满的目光……
甲公子一张脸，已经憋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不错！”
息大公子立刻答应着刑长老的话，道：“晚辈只想带老方离开，其他皆不考虑！”
刑长老点了点头，道：“那你便让他答应，命令小龙暂跟着我……”
听到这里时，几位东土天骄心里倒皆不由得一怔，旋又生出了点希望，若是可以这样的话，那么他们便还是有希望将这条小龙带回东土，只是没有了方贵在身边，可能有些不好控制这小龙而已，但也没关系，起码还能让方贵命令小龙无法反抗，打成重伤了再带回去……
这个方法，对东土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惟一不愿接受的，便是秦家甲公子。
若真这么做了，就算把小黑龙带回了东土，自己又算什么？
但心里便是有一万个不乐意，在这时候，却也一句话都说不了，憋得难受至极。
而在这时，好容易看到了刑长老点头，息大公子也是心里一喜，急忙向方贵看了过来。
方贵这时候心里已经琢磨了起来……
这些东土的人制住了自己，靠得便是以自己的神通束缚自身，通过这种方式，自己说不了话，施展不了神通，甚至神念也无法传递，所以便是想命令婴啼与小黑龙出手都做不到，若是这些人放开了那禁制，自己也就得了自由，只是，倘若真个一场大战起来……
刑长老不知他心里如何，见方贵不动声色，便以为他还被秦家符篆困着，于是便将目光向秦甲看了过去，虽然没有开口，但意思已经很明白，自然是要秦甲先放人再说……
秦甲已窝了一肚子火，但迎着刑长老的目光，还是不得不抬起了手掌。
至于心里在想什么，那便谁也不知道了……
“东土的人，居然会被北域的小子们给威胁了，实在太可笑了……”
但也就在这众人大气也不敢喘的关键时候，忽然一声低叹响了起来，这声音来的如此突兀，所有人都不由得大吃了一惊，急急后退，摆出了防御姿态，转头向洞府外面看去，便见一个黑袍男子，身边则跟了一个通体雪白，惟独眼睛雪红的女子，缓缓踱进了洞府里来。
见到那黑袍男子，无论是谁，这时候都已惊的心都要跳出了腔子来。
倒是被人气机慑住，镇一边的敖心，一时惊喜不已，叫出了声来：“六王叔……”
幽冥海龙主敖幽！
谁能想到，幽冥海龙主居然会忽然间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龙主们早就已经过来了……
“不必惊慌！”
而望着满面惊怖的众人，尤其是那位手在颤抖，似乎忍不住便要出手的刑长老，幽冥海龙主缓缓摇了摇头，被啃到了一边血肉的脸上，一半俊美异常，一半却白骨狰狞，随着他摇头，渐次显现在众人面前，神色却是有些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淡淡道：“本想在你们东土夺成了他的神灵之后再现身，只是你们太让本座失望，堂堂东土，却只是一群废物……”
说着话时，他袖口一荡，又有一股子气机飘去，镇压得敖心无法再开口了。
敖心没想到他会镇压自己，顿时不解的睁大了眼睛。
而东土一众望着他这个举动，则不由得心里一动，警惕的看向了他。
旋及，便又将目光看向了他身边那个红眼白发的奇怪女子，那个女子迎着众的目光，似乎有些羞怯，低声一笑，顿时露出了一口乌黑的牙齿，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更诡异。
而红目、白发、乌牙，这三个特点出现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东土忽然有人反应了过来，睁大了眼睛看向幽冥海龙主，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这一个月里，你们暗中搞鬼，布下玄机，真以为能瞒过我们龙宫的眼睛？”
幽冥海龙主冷哼了一声，淡然道：“若不是本座暗中帮着你们遮掩，哪会容你们布置的如此顺利，真当我们龙族所有人都只是一群不懂阵道的瞎子，看不出你们在北海龙宫诸般大阵眼做下的细微布置么？若无雪女帮你们扰乱气机，我那几位兄弟，也早就找了过来……”
敖心与龙宫三傻，听得这句话，皆已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而息大公子与孟陀两个，也大惊失色，眼神有些闪烁的看向了幽冥海龙主。
“至于这帮子北域小子做得布置，你更不用担心！”
幽冥海龙主淡淡道：“他们过来的人没有那么多，而且如今毕竟是在海里，有本座在这里坐镇，恐怕还没有谁能够及时将消息传递得出去，尤其不过是一群金丹的小子……”
说着话，他双袖轻轻抄起，望着秦甲道：“继续做你的事吧！”

第六百三十五章 好大一锅
被幽冥海龙主的目光看着，秦甲脸上涨起了一片红潮，然后又退出去。
他显然不愿意被人当成那种可以呼来喝去的小角色，哪怕这个呼来喝去的人是龙主，在他的记忆里，哪怕是龙主这样的存在，往时见了他的时候，也都是和颜悦色，温言款款的，但在这时候，他还是很快便便认清了现实，没有露出愤怒之色，而是转头看向了刑长老。
小辈们不敢说话，刑长老也不敢乱说话。
他看着幽冥海龙主，脸色沉寂了几分，然后又看向了龙主身边的雪女，脸色更冷。
“我倒不知……”
洞府中显得有些压抑的气氛里，刑长老缓缓开口：“幽冥龙主还与尊府有瓜葛……”
一听得这话，洞府其他人也都眼神惊异了几分。
之前看到了那怪模怪样的雪女，他们便心里有所怀疑，如今被刑长老点了出来，哪还有不明白的，眼前这个白毛红睛的女子，怕便是那南海雾岛之上三大侍从之一，与雾岛南凤、鬼王齐名的雪女吧，只是让人不理解的是，明明龙宫之前已经斩杀了尊府使者，与尊府结了深仇才对……
“我一直都与尊府关系不错！”
幽冥海龙主迎着众人的惊异目光，倒像是有些不屑，淡淡道：“此前尊府与龙宫的合作，便是由我引线，只是被这个斜刺里跳出来的蛤蟆小儿给搅活了而已，也是因为那件事，整个北域都以为龙族已经与尊府势不两立，但龙族是龙族，我是我，我们的合作一直在继续！”
刑长老脸色深沉，低叹道：“人皆言七海一心，谁能想到……”
“呵呵，人族与人族之间，斗得何其惨烈，谁规定我龙族便一定要绑在一起了？”
幽冥海龙主弹了弹指甲，铮铮有声，脸上露出了些不屑笑意：“对我而言，反正都只是合作而已，与那六个老家伙合作，这一条路便要七个人分，与尊府合作，却只与一个人分，而且这个人还会给我一半的路，更可以让我独霸七海，你们说，我该怎么选才好？”
“分你一半的路？”
听得这话，刑长老已是脸色大变，沉声道：“幽冥龙主，你便这么相信雾岛那位？”
“相信？哈哈……”
幽冥海龙主忽然大笑，道：“我与帝尊，一千五百年前便已是旧相识，当初我被东南西北四海连手压制，仍然可以于幽冥海立道封王，逼得那四个老家伙承认我的地位，便有他有一份功劳，而后来他能剑压北域，也有我暗中相助，我们这等交情，你说我信不信他？”
说着话时，倒打量了这洞府一眼，轻轻叹道：“移山换海，当真是好本事，你们东土在此道简直超神入化，倘若不是有雪女帮着我看住你们，又有尊府鬼神秘宝帮我做出假身，怕是就算我知道你们图谋不轨，在这等神乎其神的手段下，也没那么好找到你们呢？”
这话说的，就连一边的雪女，都忍不住掩口微笑。
而刑长老等人则更是脸色一凝，显然对于这件秘事，连他们也不知道。
本来在东土的算中，七海龙主，本就是一体，而且龙族与尊府的关系，早就已经僵得不能再僵，只差刀兵相向了，可又怎么会想到，七海龙主里面，居然出现了一个与另外六人不一条心的，暗中勾结尊府，反而盯上了自己这些人，如今将自己这些人陷入了两难……
“还不快动手，非要本王催你么？”
而在刑长老一片沉凝之色里，幽冥海龙主已经向秦甲看了过去，轻声训叱。
秦甲脸色顿时憋得通红，看了刑长老一眼，想反抗，又不敢。
“不可！”
而刑长老则忽然一声沉喝，面上已是无尽怒意，道：“你倒是打得好主意，暗中助我东土行事，却又黄雀在后，先逼吾等助你夺了那小儿神灵，然后再嫁祸于东土，自己暗中谋利，今日吾等若真是帮你夺了这小儿身上的神通，你下一件事，恐怕便是要灭口了吧？”
“事至如今你还想这些？”
幽冥海龙主倒是定定看了刑长老一眼，轻声笑道：“一开始确实是这般打算的，只不过事已至此，便是想瞒也没那么容易，所以我索性不打算杀人灭口了，既要让你们背这黑锅，那还是放你们活着的好，反正你们也确实打了我们龙宫这条路的主意，不算冤枉了你们！”
刑长老已是一脸深沉，低声道：“你就当我东土这么好拿捏？”
幽冥海龙主闻言一声冷笑：“若是本王与雪女出手，或许你有一线可能逃出条残命，但你身边这些东土的小辈，却一个不少，都要死在这里，你确定可以回去与他们的家族交待？”
几位东土脸色顿时微微一变，有些惊惧。
“而你们若肯合作的话便不一样了……”
幽冥海龙主道：“本座如今非但不会杀你们，甚至还会帮你们逃出北海，逃得越远越好，事后你们怎么与这六个蠢货说是你们的事，想必这个锅你们也背不了太久，当然，为防你们太过诚实，提前去找那六个蠢货通气，所以你们中的某个孩子我要暂时带在身边……”
说着一顿，向刑长老道：“但这样总比与我拼命好，不是么？”
东土一众人顿时皆倒吸了一口气，这时候倒是明白了幽冥海龙主的意思了。
他赫然是不仅要东土帮着他抽出方贵的神灵，更是摆明了要让东土的人背起这口黑锅，帮他引走其他几位龙主，自己好轻轻松松带着小黑龙回幽冥海去，这种近乎戏弄的手段，自然是东土众修最难以接受的，但偏偏这时候看看周围局势，又哪里还有什么办法？
刑长老脸色已如青霜一般，暗暗咬牙，忽然道：“可若是老夫不逃呢？我东土世家子，不可能任意葬送在这里，倘若老夫拼死与你一搏，就算不敌，也总可以闹出大动静来……”
“你可以试试！”
幽冥海龙主听了他发狠的话，无声大笑，然后道：“且不说凭你这点本事，能否真个在这里闹出大动静来，但就算你搞出来了，那六个老家伙又能如何？哈哈，本座的替身早就看见，渊底巨妖出世，快要攻到了北海龙宫那边，凭他们中的一个或是两个，可是抵挡不住的，就算能来一两个，也皆中了南疆妖祖之血的诅咒，血毒未去，又岂有人是我对手？”
刑长老闻言，神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
而幽冥海龙主则是冷厉看了他一眼，森然道：“好教你得知，那渊底巨妖的封印，本来便是我透露给南疆那群莽夫的，而那妖祖之血的诅咒，也是我早就已经看到，甚至刻意加剧了再给他们享用的，本王做此筹备，早非一天两天，你以为我还会给你留下破绽？”
说着话时，他忽然伸手一抄，陡然将一个女子抓在了手里。
那女子乃是东土天骄里的一位，修为自然也是高绝，但在这小小洞府之中，出其不意之下，幽冥海龙主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提了起来，居然不容她有半点反抗，像提小鸡崽。
“到了这时，本座不愿再与你们废话，还不快去……”
见到这一幕，刑长老已是周身一震，身形微动，但又强行压了下来。
而其他几位东土天骄，则同时后退了一步，望着幽冥海龙主的脸色，无比警惕。
而在另一侧的秦甲，则犹疑不定的向刑长老看了过去。
刑长老看着那被幽冥海龙主提在手里的女子，眼神已是异常酷烈。他看了许久，终于还是低叹了一声，缓缓抬头看向了秦甲，脸色忽然森冷无比，喝道：“把夺灵符毁了！”
“唰！”
场间所有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而秦甲更是愣在了当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你敢！”
幽冥龙主忽然低喝，身形陡转，一把向着秦甲抓了过去。
“嘭！”
刑长老咬牙，急急闪身挡在了秦甲身前，双手一抬，一道神通急展在身前，同时急喝道：“如今龙帝已不可能夺在手中，此时毁了夺灵符，我们还有与龙宫修好的机会，但若是真依他所言，助他将龙帝夺在了手里，那我们便不仅竹篮打水，更是从此与龙宫势不两立……”
其他人闻言，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大惊。
东土此来，是为了夺那条小黑龙，尤其是刑长老，更是为了此事专程从东土赶来的，可是事已至此，东土已注定落空，不但小黑龙会被幽冥海龙主夺了去，他们更是会背黑锅，固然这口锅是可以在事后解释得清楚的，但东土与龙宫的关系，也就彻底破裂了……
毕竟那样一来，便等若是他们使计骗走了小黑龙，又转手被龙族叛徒夺去，于叛徒这边，固然得不到一点感激，而龙宫也会深恨东土，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幽冥海龙主更甚！
于是刑长老便立时做下了决议，宁可毁了夺灵符！
这样的话，哪怕是幽冥海龙主带走了方贵，东土也算是没有帮他，还有缓和之机。
至于这幽冥海龙主盛怒之下，会做些什么，却又不是刑长老这时候考虑的了。
他们的性命虽重要，但比起东土要做的事情来，却又不值什么了……
……
……
只在一瞬之间，这位刑长老，便已想明白了前后轻重关节，并做下了决定。
只可惜的是，他虽然想得明白，也已豁出了一切给秦甲争取时间。
但秦甲迎着幽冥海龙主的怒火，想到了毁掉这夺灵符之后的下场，却身形微颤起来。
刑长老已是苦苦支撑，但他却始终迟疑着，没有下这个手……

第六百三十六章 七海之局
“找死……”
而望着挡在了自己身前的刑长老，幽冥海龙主已是满面森然，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东土老头子，在这时候居然强硬了起来，哪怕是毁了夺灵符，也不肯帮自己完成这最后一步，盛怒之下，他已全力出手，倾刻间便已将刑长老压制了下来，而在他身边的雪女见状，也是张口吐出了一缕青霜，似乎倾刻之间便要冰封整个洞，游蛇儿一般缠向了刑长老。
刑长老的修为本是极高，但比起幽冥海龙主来，却还差了一截，尤其是在他身边，还有雪女这样一位助力，更是一瞬之间，便已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但却仍然在咬着牙，不惜将自己仅存的些许法力摧动了起来，口中大喝着：“快……毁掉！”
幽冥海龙主眼神已是大怖，散发出了幽冷的杀意。
但无论如何，有刑长老挡在身前，他的法力是不足以直接震慑住秦甲的……
谁也不知道一番犹豫之后的秦甲，会不会真的将那一道夺灵符毁掉，只听见周围忽然间轰隆一声剧响，而后便是可怖的地动山摇，他们头顶之上的洞府，忽然间便掀去了一层，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滚滚硝烟里，只感觉到数道惊怖气息，从头顶之上震落了下来。
“道友，有心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之上传了下来，带着些低沉的怒意。
“唰！”
在察觉到了这几道气息之时，所有人心里都惊得一颗心要跳出腔子来，急急抬头看去时，便见到四面八方的空中，已经立着六道身影，正自目光幽幽，冷冷看向了下方……
也正是这六道身影，使得他们心里打一个突，手脚都有些哆嗦。
那六个人身里，有四个人身龙首，头冠珠冠，另外两个，一个是女子，一个是孩童模样。
若说一样的，便是这六人，身上皆是滚滚荡荡的帝王之气，威慑四方。
“是你们？”
若说最为吃惊的，便是幽冥海龙主。
他看到了这六个人出现，惊得急急后退了几步，而后牙关都紧咬了起来。
“你做的好事！”
半空之中，一位老者目露寒光，沉沉开口：“敖幽，我龙族自太古以来，便立足于世间至高之巅，向来七海一心，同进共退，纵也有过窘迫时候，却从未听说过有人叛族而自立者，你很好，很好，你开了一个先河，自今日，我龙族也终于有了愿置先祖骄傲于不顾的了……”
其他几位龙主，也都冷冷向下看了过来，有人不屑，有人切齿，更多是冷漠。
“这不可能……”
幽冥海龙主又惊又怒，忽然大喝：“你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你们……”
“我们应该或被渊底巨妖吞噬，或是被南疆妖王缠住，或是身中血毒才对么？”
一位龙主开口，正是那孩童模样的雾岛龙主，他俯视着幽冥海龙主，淡然道：“你不甘与我们六人共同分享这条路，倒也理解，但你又何必将我们六人想成了蠢货？”
幽冥海龙主心思急转，忽然低喝：“那渊底巨妖……”
“渊底巨妖，本就是老夫的好友！”
北海龙主沉沉开口道：“他也不是被老夫封印在那里，只是躲在渊底疗伤而已，你在一千五百年前便与雾岛帝尊结识，有意自立，称霸七海，而老夫却是三千年前便考虑过或许有人对我北海龙宫不利了，所以老夫将那位老友说成了仇家，将护它的禁制说成封印……”
“三千年来，也不知有多少对我北海龙宫心怀不轨之人主动送到了那位老友口中饱腹，便如鱼咬饵，只是老夫也没想到，这最后一位咬了饵的，居然会是我龙族的天才……”
幽冥海龙主已然额头青筋滚滚浮现了。
而那雾海龙主却忽然笑了一声，用他那孩童般稚嫩的声音道：“你大概也会很好奇为什么我们这么快炼去妖祖身上的妖血，原因也很简单，七海龙主，各有擅长，你封龙位于幽冥之海，自然最擅邪毒，而我们都防着你，于是每个人都在邪毒之道下了些功夫，若是当初那妖祖之血没有经过你的加剧，或许我们还看不出端倪，但你催动了那妖血之力，于是……”
他笑了笑，道：“此道你不如妖祖，太过厉害，反而太过明显，想上当也难！”
幽冥海龙主沉默了下来，许久才有些嘶哑的道：“所以从一开始你们便在打主意害我？”
“我们无意害你！”
北海龙主低喝道：“若可得七海一心，我们也不愿损失一位同族大修，但我们更容不下的，是有人身为龙主，却事事怀有私心，此事与其说是为了算计你，倒不如说本来就是一场对你的考验，只可惜……此前我们便说，小丑太多，要他们跳出来再一网打尽……”
“又怎会料到，最大的一个小丑，便在我们中间！”
“……”
“……”
此时真相大白，形势分明便已不容逆转，幽冥海龙主脸上，也露出了一抹颓然之色，他挥挥大袖，勉强笑了笑，道：“既如此说，我必是早就在你们算中了，说不定你们一开始就在准备着找一个替罪羊，让我想想……唔，是了，这条帝龙因果太大，所以你们本身便想掀起这么一场大乱，以后也好推脱，或说它在这乱中丧命，或是说它从此不知去向？”
“幽冥海龙主叛族，欲夺帝龙而自立，以致混乱之中，帝龙丢失，真是个丑闻……”
“偏这丑闻，倒更容易让人相信不是么？”
他似是越说越明白，但神色又似乎有些迷茫，自己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对，若仅仅是这些原因的话，还不足以让你们瞒我这么久，所以还有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
神色愈发的狰狞，似乎想到了什么，而这个可能，又是让他感觉到了异常森寒又愤怒的，双眼都已变得冰寒一片，死死盯住了年龄最长的东海龙主，狠声道：“最初决定重炼祖龙血脉时，你曾经说过，帝龙根基必定不稳，哪怕寻遍世间宝材，也不见得可以让它真正圆满，所以思谋良久，你决定用尊府得自先灵山的混沌石来弥补，可这混沌石，就是替代品……”
“那么，你一开始想的弥补之物，究竟是什么？”
“……”
“……”
听着这个问题，所有人都一阵迷茫，有些不明白他倒底在说什么。
而半空之中的六位龙主，在这时候则都沉默了下来。
西海龙主过了一会，才笑了笑，道：“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又还有什么用？”
“到了这时候还怕会泄露了秘密，丢了龙族名声么？”
幽冥海龙主这时候已然想明白了前后因节，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种似疯似笑的诡异表情。
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哈哈大笑：“我早就该想明白了，欲补帝龙根基，使得他甚至拥有超过祖龙血脉的伟力，那自然需要一昧引子，世间修行路在不停的推进，最古老的血脉最强，却不见得见识最广，所以自然要送他一些当世见识，而满天下看了起来，还有什么样的补品，能够比一位龙主更适合帮他补全这根基的？”
他狠狠嘶喝：“原来你们给他准备的最后一昧宝材，便是一位龙主！”
“原来你们早就挑中了我，当我当成了它的祭品……”
“……”
“……”
“唰！”
听着幽冥海龙主的话，所有人都突地脸色大变，心底一股子寒气升腾了起来。
用一位龙主来当作宝材补全根基？
这种事，怎么会有人想得起来？
“不好，我们听到了这个秘密，恐怕最后会被龙主们灭口……”
而另外东土的几位天骄以及那位刑长老，也顿时脸色大变，猜到了幽冥海龙主此时像是赌气一般将这个秘密说出来的原因，若说刚才的局面，六海龙主还有可能会放过他们一马的话，那么这时候听说了这个秘密，恐怕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自己这些人活着出去了……
“哈哈，想拿我来成全你们，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而幽冥海龙主察觉了周围人的变化，则忽然露出了些森冷笑意，陡乎之间，一声暴喝，周身法力激荡，在他背后，顿时有一片黑雾迷蒙的大海幻影显化，浪潮滚荡，愁波袭卷，而他一身气机，也在这时候变得异常古怪森然了起来，呼呼荡荡，一下子便涌向了半空。
而在这天地混乱之中，他已然摇身一变，化作了一条白龙。
平时他喜穿一身黑袍，谁能想到他的本相，居然是一条晶莹剔透的白龙，只是身上纵横交错，皆是可怖的伤疤，现出本相来之后，已是摇头摆尾，向着西南角方向急窜。
“留下他！”
东海龙主面无表情，一声低喝，另五位龙主便同时出手，向他镇压了过去。
而在下方，雪女见势不妙，早在做准备，身形一晃，便化作一缕霜气，消失在了海水里。
而刑长老则是低喝一声“快走”，扯来一片灰袍将他们罩住，急急逃走。
四五道颜色各异的神光奔向八方，滚滚海水卷荡起来，这一片海域，顿时乱作一团。
而东土人一逃，方贵身形也已得了自由，嗷一声跳了起来，便要拉着息大公子与孟陀子离开，但身形微动，却忽然看到了地上的小母龙敖心与龙宫三傻，他们刚才被幽冥海龙主的气息慑住，但一直没有杀他们，这时候虽然得了自由，却仍有些不知所已的在这里呆着。
以他们的修为，在这一场大乱的核心，自然是凶多吉少。
“小方师尊，你快走……”
见到方贵转头看来，敖心反应了过来，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说道。
“这……”
听见她的话，方贵倒是有些意外。
“我带了他们三个来拜你为师，本来就是想着让你有龙子龙女师尊的身份，我龙宫最讲究尊师重道，我想着，这样或许可以让父王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哪怕解决了这个……”她看着小黑龙，迟疑了一下，才道：“这个弟弟的事情，也会对你网开一面，留你性命……”
“但是现在……”
她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正狂暴出手，镇压一片虚空的龙主们，脸色变得惨然。
“现在我明白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他们谁都不会放过的……”

第六百三十七章 北域办法
他们确实谁也不会放过……
望着小母敖心的脸色，方贵心里也不由得叹了一声，他之前倒是没想到，小母龙敖心还有着这份好心，本来见她自己拜了师不算，还要拉着龙宫三傻来拜师，搞得这拜师跟胡闹一样，心里还有些不满意来着，瞧在了那拜师礼的份上才将他们收下，直到如今，才明白原来她是故意要给自己这么个龙子龙女师尊的身份，以求在北海龙主的手下保住自己性命。
但这，当然是徒劳的。
六位龙主为了补全小黑龙的根基，甚至不惜将一位龙主当成祭品，可见他们有多么看重这条小黑龙，而连龙主都可以牺牲的话，区区龙子师尊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护得住方贵？
她已经意识到，自家这位父王，或说整个龙族的狠辣，都远在自己预料之上。
虽然感觉到这条小母龙如今内心怕是深受打击，但方贵却也顾不上劝慰她了，如今事情实在已经搞得够大，六位龙主居然要坑杀同族，东土、尊府、南疆又皆心怀不轨，如今这形势已乱成了一团，别说自己还对小黑龙影响颇深，就算没这影响，龙主们怕是也不会留自己活口，幽冥海龙主在最后时故意将龙主们的打算说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拉所有人下水。
龙主们怕是绝对不肯让这个丑闻传到外面去……
那也就是说，他们对场间这所有人下手的可能性都极大！
再加上这时候乱了起来，再不趁机逃出去，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向小母龙点了点头，方贵便与息大公子、孟陀子几个点了点头，回头唤了婴啼一声，急急寻个方向窜了出来，便要夺路而逃，冷不防眼前黑影一闪，却是见到婴啼跟着方贵跑了过来，那小来宝居然也一步不舍的跟在了他身后，一副要跟着他浪去天涯海角的模样……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跑出来干嘛？”
看着小黑龙瞪着乌溜溜大眼睛瞅自己的模样，方贵顿时叫苦不迭，一指身后：“回去！”
如今几位龙主们杀气正盛，谁碰小黑龙便要杀了谁，自己正是难得这么一个甩脱了他们监视找机会逃走的时候，哪里还能再带着它，若带了它，怕是跑到天边去龙主们都会追杀自己，所以这时候，便只能先将小黑龙扔在这里，自己落得一身轻，能跑得多远跑多远。
至于没了自己，以后龙主们能不能管得了小黑龙，那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汪汪……”
小黑龙瞅了一眼婴啼，见方贵让它跟着，却不让自己跟着，顿时表现的有些不满意。
“听话，赶紧回去，就在这里呆着，哪也不要去！”
方贵板起了脸，这可事关小命，不敢大意，狠狠的训着小来宝。
小来宝见他认真了起来，只好摇了摇尾巴，委曲巴巴的蹲在了地上。
“这么听话呢？”
息大公子与孟陀子见了这一幕，也顿时都有些诧异。
“唉……”
方贵不及与他们细说，一声长叹，急忙拉了他们，朝一个神通力量薄弱些地方冲了过去，倾刻间冲出了百余丈远，偶尔一回头，看到小黑龙还蹲在那里，昂着头可怜巴巴的瞧着自己。
“也只能这样了……”
方贵心里不由得也有些沉重，叹了一声，对小黑龙来说，龙宫或许才是最安全的。
虽然为了补全根基要遭点罪，但总比落在了别人手里小命难保要强。
轰！轰！轰！
如今这偌大一方海域，都已是神通呼啸，肆虐八方，海流如刀般来回翻卷。
幽冥海龙主搅乱了局势，要借这个机会逃走，但又哪里这么容易，六海龙主齐齐俯冲而落，向着他出了手，前后交手不过数合，便已经将这一片海域搅得乱七八遭，每一位龙主，都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拿了出来，全不留手，只要确保将幽冥海龙主留在此地……
但幽冥海龙主，毕竟也是雄踞一海的存在，又岂是这般容易被拿下，只见得他化出了白龙本相，于这一片愁云惨淡的天地之中时隐时现，凶势无匹，不时便朝着一个方向猛冲，只为夺路而逃，事关性命，一身本事更是毫无保留的施展了出来，驱雷驭电亦难以形容。
便是六海龙主，想要留下他，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只得一位龙主出手，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两位龙主出手，虽然可以占得上风，但他一心要逃，却不见得能够留得下他。
三位龙主出手，固然能确保他逃不掉，但若被他发起疯来，也有可能拼得一两人重伤。
因此为了确保将他留下，且不付出极大的代价，那起码也要四位龙主出手。
而关键的地方在于，如今的整片海域里，急急夺路而逃的却也不仅是幽冥海龙主，东土刑长老裹挟了那些天骄，也要急着逃离此地，尊府雪女一见势头不妙，更是没有分毫留恋之意，早就施展了诡异的神通寻踪逃窜，周围海域，那无数潜形的鬼神，更是一只一只跃出了海面，没有丝毫敢停留，急急向四面八方遁去，圆月之下，像是空中惊乱的游鱼……
更不用说这乱象之下，还有方贵与息大公子等打算趁乱而逃的人了！
“尔等想走，走得了么？”
乱象之中，有稚嫩的声音大喝，却见得西方一位身量矮小的龙主踏云而来，陡乎间化出了本相，龙爪一现，惊天动地，狠狠向着一片虚空里抓了下去，只见得虚空崩碎，如黑色蛛网，身上裹着灰袍的刑长老与一众东土天骄被他逼了出来，旋及一口龙息吐了出来。
“龙宫真要对我们东土修士赶尽杀绝不成？”
刑长老怒吼一声，撑起神通，勉强接下了雾海龙主的龙息，苦苦大叫。
而一众东土天骄，在这时候也各已慌乱，难以自持。
他们本是到了哪里，都高高在上，执掌云天的存在，但如今乱势中，居然身不由己。
“尊府在北域作威作福太久，真将自己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而在东方，沧澜海龙主身边裹挟一片五彩流云，却将雪女与七八只大鬼神拦了下来，流云长袖在空中一拂，便见得虚空里，一道长约数百里的云气横亘在了天地之间，云气之中，也不知有多少身着五彩宝甲，纵马持戈的力士破云而出，狠狠向前杀来，战意滔天。
“平时偶有交手倒也罢了，如今你们居然敢鼓动幽冥龙主，背叛龙族，此乃不可原谅的大忌，若是今天让你们好好逃了出去，那以后岂不是什么人都敢来触我龙族的威严了？”
迎着那散发五彩神光，绚丽绝伦，却杀意凛凛的神通，雪女与众鬼神，也皆心间叫苦。
很明显，如今龙族是有心要拿他们立威了。
“龙族发疯啦……”
混乱之中，有人在喊：“速逃，速逃，朝南北逃……”
无人愿意与堂堂七海龙主交手，因此每个人都想着逃窜。
而纵是龙主们实力再强，但如今，他们分出了四个人镇压幽冥海龙主，只剩得两人来围杀这乱象之中想要逃窜出去的众修，似乎也显得勉强了一些，这与实力高深无关，便是一个人力量再大，总也不可能一把便将眼前的蚊子尽数拍死，大家一哄而散，总可以逃命。
“奉龙主命，逾矩者死……”
但也就在有人心里升起了这个想法时，忽然又听得南北二处，皆有厉喝响起。
海水滚滚倒卷而起，直涌上天，海水之中，却有一排一排，森然披甲，杀气腾腾的海族将兵出现，远远排了开去，犹如铜墙铁壁，内中又有不少海族大妖与仙将，一边大喝，一边将冲到了他跟前的鬼神尽数击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知让多少人吓破了胆子……
“龙宫早就布下重兵在此了……”
“天啊，他们……恐怕是真想将我等赶尽杀绝了吧……”
望着那一排一排的森然海族妖兵妖将，几乎将这数千里海域，一层一层封得严严实实，扎翅难飞，不知多少人惊的一颗心差点跳出了嗓子眼，谁能想到，龙宫的手笔如此之大，直接重兵封住了千里海域，而且这些海族妖兵，皆是势气无双的精锐，绝非一海龙宫养得起的。
可以想象，这应该是六海的精锐，尽皆汇聚于此了。
可笑众人之前还想偷偷夺了小黑龙逃走，这又怎么可能？
莫说他们的一切算计，皆在六位龙主眼中，哪怕被他们得手了，也逃不出去。
直到此时，他们才能真切的理解，龙宫为了这条小黑龙，准备了多么大的阵势……
“妈的，这下子还怎么逃？”
而方贵与息大公子、孟陀子、婴啼四个，本想趁着乱势逃出生天，却冷不防四面八方皆是杀气滚滚，遍目扫去，到处都是黑压压的海族妖兵组起来的铜墙铁壁，到处都是似乎可以磨灭一切的恐怖伟力，似乎无论冲到了哪里都是死，一下子惊得冷汗都出来了……
想要逃，怎么逃？
拿脑袋去人家的重兵封堵里面撞吗？
尤其可怕的是，头顶之上，六位龙主凶势正盛，任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察觉了自己这些人的踪迹，随手一道神通打落下来，自己几个人恐怕就吃不消，那还怎么去与重兵拼杀？
“我说，你们两个这么讲义气，大马金刀的就跑来救我，有没有什么后备计划？”
方贵又惊又急，转头向息大公子道。
“有自然是有的……”
息大公子轻轻叹了一声，转身看向了他，道：“我们准备了几颗丹药……”
“准备几颗破丹药像话嘛？”
方贵气的都要拍大腿了：“吃了能干掉龙主？”
“不是为了干掉龙主的！”
息大公子道：“这些丹药，是明月小姐专求丹火宗古通老前辈炼制出来的，只要上面滴入了你的精血，然后服下，便可以短时间内，化作你的模样，甚至气机也相差仿佛，不特意探查便看不出来，我们打算人人服下此丹，变成你的模样，然后趁乱逃将出去……”
方贵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怔：“可如此一来，你们岂不是……”
“肯定是有人会死的，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息大公子转头笑道：“但这么一来，便将你自己背的风险分摊了不是，只不过，没想到形势这么乱，没法跟那些人碰头了，看样子也只有我们两个帮着你分担一下这风险……”
说着，取出一颗丹药，向方贵道：“来吧，变化之后，我们分头逃窜！”
“谁能真个逃得出去，就看命了！”

第六百三十八章 大乱纷起
望着息大公子那张认真的脸，方贵忽然觉得脑袋热烘烘的，偏偏不仅息大公子说这等可笑的话，一边的孟陀子也迫不及待的把丑脸伸了过来，托着手里的丹药，催促着：“快呀！”
“快你个大头鬼！”
方贵吸了一下鼻子，骂道：“这是哪个蠢货想出来的方法？”
息大公子愣了一下，道：“我们一起啊……”
方贵骂道：“就知道你们一群蠢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我们拼着救你，你倒骂我们是蠢驴？”
息大公子也怒了：“姓方的，你自己倒想个办法出来瞧瞧！”
方贵骂道：“我随便想个办法就比你们想的强！”
息大公子叫道：“那你想啊！”
“呸，懒得理你！”
“你才呸，我还懒得理你呢……”
“……”
“……”
一边的孟陀子见他们两个说着说着吵起来了，然后同时撇开了脑袋，谁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顿时有些慌了神，急忙上前来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吵架，能不能学着懂点事，方道友，你听我的，凭咱们仨的本事，怎么都不可能冲出去的，只能这样试上一试……”
方贵骂道：“呸，丑驼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方老爷？”
孟陀子呆了一呆：“这话怎么说的？”
方贵骂道：“若不是看不起我，怎么想出这等让我丢脸的法子来？”
孟陀子更呆了：“这话又是怎么说的？”
方贵道：“我好歹也是北域十二霸之首，太白宗真传大弟子，天上剑仙惟一正宗传人，横扫过安州尊府，抽过龙太子的筋，筑基境界越阶败了朝仙宗圣女，一双拳头打的南境十州子弟哭爹喊娘，与东土秦家小公主定了亲，还在北方苍龙杀尊府元婴的时候打过下手的翩翩佳公子玉面小郎君方贵方老爷，你却想让我灰头土脸的逃，传出去了我哪还有面子？”
“咦……”
孟陀子听得眼睛都瞪大了：“……这话到底怎么说的？”
息大公子在一边道：“他就是矫情了！”
方贵怒骂道：“你才矫情，我只是觉得你们的方法太蠢！”
息大公子冷笑：“那你倒想个不蠢的出来！”
方贵刚才说了那么多，便是想让自己嘴皮子动起来，连带着脑子也动起来，说不定便能想到一个好的方法，没想到一溜儿的话说了出来，可是自己的脑子里还是……咦，想到了！
“我有办法，保准咱们能逃出去！”
方贵立时压低了声音，向息大公子两人说道。
息大公子愣了一下，满脸的怀疑：“你还真想到了？”
方贵有些得意：“想不到又怎么值得你们心甘情愿叫一声老大哥？”
息大公子心想，我们从来没心甘情愿的叫过……不过这不重要，急忙问：“什么方法？”
方贵道：“瞧我的！”
说着话，忽然间大袖一甩，顿时一道金光飞了出去，落在几十丈外的海水里，顿时化作了一只胖蹲蹲的肥蛤蟆，一身金光，尤其神异，然后两只腿在海里一蹬，便飞快的向前游去，不一会便已来到了海底那残存洞府之中，便见小黑龙正蹲在了洞府残垣之上，伸长了脑袋看着方贵他们之前逃去的方向，别说离开了，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个，似乎还在等着方贵回来。
不仅是它，就连敖心与龙宫三傻，也皆缩在了这洞府残壁之间，没挪地方。
如今周围大战纷起，以他们的修为，一旦被卷进来，便是个死。
“呱……”
蛤蟆从海水里游了过来，两爪合拢，将小黑龙抱了起来。
小黑龙见到蛤蟆，似是感觉到了它身上的熟悉气机，顿时欢喜的一个劲儿摇着尾巴，而蛤蟆也分毫不停，抱住了小黑龙，猛然之间，便施展了全力，直直向着东方窜去。
在这海水之中，若隐若现，倒像是一道速度快到了极点的金箭。
甚至连水字法都施展了出来，连身形都瞧不真切。
“他还真是最听那蛤蟆的……”
而在做罢了这一切后，方贵感应着那一具分身的急速逃去，心里倒也起了些奇怪的心思，分明那蛤蟆也是自己，但偏偏滋味复杂，不过这时候也不急多想，急道：“快走，时间不多！”
说着话，便拉起了他们两个，展开全力，向西方冲去。
这时候他蛤蟆分身祭了出去，自己连神通都施展不得，好歹息大公子是玩符的出身，身上带了不少符篆，便暂且取了几道匿形符出来，贴在身上，然后急急向前冲，不到一刻，便已看到前方战势散乱，却是那些急欲冲出去的鬼神，正与海族将兵激烈的杀在一起。
“成不成的就看这一波，杀出去！”
方贵暗叫了一声，便急急冲向了前方一排一排，一片片的海族妖将。
口中还在大喝：“谁敢拦我们尊府去路？”
……
……
“你们几个还不走，在等什么？”
而在另一厢里，面对着雾海龙主拦路，刑长老也已满面激怒，他已杀得浑身像个血葫芦一般，一身本领皆使了出来，偏偏在面前这个看起来身形不足三尺，孩童一样的雾海龙主面前，却分毫也占不得便宜，心里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也就起了拼命的心思，急急冲来。
一边施展出了最强的神通，决定多缠住这雾海龙主一会，一边向着秦甲等人大叫。
如今在这片战场里，没有了他这么位长辈护佑，这些小辈自然命途难测，可如今，他又哪里还能顾得上他们，只能自己拼命拖住雾海龙主，好让他们几个小辈，各自逃命。
能否逃得出去，便看造化了！
“犯我龙族威仪，打起盗我龙宫之宝的主意，如今倒还想走？”
雾岛龙主声音稚嫩，但却带着一种惟有高高在上的存在才有的森然，猛然之间大袖一挥，一股子细密如实质的雾气忽然随着大袖挥洒了出来，像是倾刻间弥漫至了虚空之中，怒吼着上来与他拼命的刑长老，一身浩然神通，霎那间便被淹没，整个人都倒翻了出去。
而这雾岛龙主则是满面冷然，迈步向前，小小身躯周围荡起层层鬼雾，凶威莫测，目光落在了东土秦家甲公子的身上，冷声喝道：“你若不想死，速速将夺灵符交来……”
秦甲迎着那雾岛龙主的目光，便知道他已盯上了自己，一时心惊莫名。
手掌一颤，手里那道夺灵符，便已飞在了空中。
而雾海龙主看着那一道夺灵符，脸上则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伸手一挥，便已远远将那一道夺灵符卷了过来，抓在手中，而后又看向了秦甲，忽然之间，身形一晃，雾气滚滚，似乎他的身形已变得比天空还要高，神祇一般俯视着秦甲，小手化作龙爪，直直抓了下来。
“此物是你秦家异宝，所以你还是帮我夺了他的神灵，再走吧！”
迎着那一只龙爪，秦甲脸色“唰”的一声变得异常难看，但已全然没了反抗之力。
“嗯？”
也就在此时，雾海龙主，忽然眉头微皱，急急向东方看去。
不仅是他，如今所有的龙主，不论是围杀幽冥海龙主的东南西北四位老龙，还是沧澜海龙主，甚至是正与四位老龙拼命的幽冥海龙主，这时候都敏锐的发现了那一道气息！
再无一道气息，比小黑龙敖来宝更让他们关注。
虽然看起来他们出手之后，一直没有去将小黑龙找来，但实际上，它的气息无一刻不在几位龙主感应之中，这时候忽觉得它气机正在向着东方远去，脸色也立时大变，陡乎之间，东南西北四海之中，东海龙主与西海龙主两个，同时身形呼啸，出现在了东方位置。
也是在此时，遥遥西方，方贵与息大公子、孟陀子、婴啼四个，早已冲进了那尊府妖兵阵中，倒是与那些惊慌逃窜的尊府鬼神混在了一处，极力拼杀着，想要冲破他们的重围。
凭着方贵的一身怪力，所过之处，龙族妖兵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一步步前进。
若是再给他一点儿时间，怕是真有可能冲杀得出去！
“你真以为没有将他还给我们之前，可以从我龙宫手中逃出去？”
但也就在他们已经拼尽了牙关往外冲杀，似乎已经可以看到这层层海族妖兵身后的空阔海面之时，忽然一声冷喝，响起在了方贵等人的头顶之上，伴随着声音落下的，还有那滔天凶威，方贵与息大公子、孟陀子、婴啼，还有周围的一些鬼神，顿时惊的心到了嗓子眼。
抬头看去，便见一位身材矮小的龙主，便在自己头顶之上，身边裹挟着无尽怪雾，浮浮沉沉，使得他整个人身边，便似簇拥着一方世界，眨眼之间，便能将这一片虚空抹灭。
在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鸡崽也似的人，正是东土秦家的甲公子。
“既然你不肯老老实实呆在龙宫，那便先将你变成一个废人也没关系……”
雾海龙主低声一哼，眼中升腾起了一抹厉色，而后狠狠一掌挥下，身边无穷雾气，瞬间化作了一柄长达数十丈，又诡异至极的妖刀，狠狠漫过虚空，向着下方的方贵劈落了下来，刀锋过处，虚空都节节节崩碎，像是有一连串的法则，都在他这一刀之下断成两截。
“有话好好说……”
方贵见着那一刀，已然惊得汗毛直竖，张口大叫。
但那雾海龙主一刀斩落，又何容得他辩解，不仅是他，就连他身边的息大公子、孟陀子、婴啼都卷入了其中，有一只大鬼神惊愕之下想遁空逃，也瞬间被这一刀余势斩灭……
一刀斩落，法则皆无，神魂灵性全灭！
方贵陡然之间，便明白了这位龙主的用意，他是真的要废掉自己。
他没想杀自己，或许是因为还没有夺走自己的那一只蛤蟆分身，但却要让自己变成废人。
惟有变成废人，才可以完全的控制自己。
到时候，夺了自己的蛤蟆分身也好，不夺也罢，将自己当个傀儡都没关系。
只是，就算明白了又能如何？
那是一位堂堂龙主，近在咫尺对自己的全力一击……
莫说自己这一身修为逃不掉，便是息大公子与孟陀子、婴啼也跟得跟着遭殃啊……
感受着那扑面而来，天塌地陷一般的凶威，方贵都已感受到了些绝望滋味。
……
……
“汪汪汪……”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也就在这一刀堪堪落在方贵身上，方贵心生大恐惧之时，忽然之间，远在数百里之外，被方贵的蛤蟆分身抱着逃窜，却被两位龙主拦了下来的小黑龙，像是忽然生出了感应，猛然之间，抬起了头来，然后一阵歇斯底理的疯狂大叫，猛得从蛤蟆怀里窜了出来，它此时的速度如此之快，鳞片与虚空磨擦，都迸现出了一溜儿耀眼的火星……
就在这一刀从空中斩向了方贵身上，这电光石火的功夫里，它已横穿了数百里的距离，猛然之间扑在了方贵身前，甚至连动作都来不及变化，只是硬生生撞在了这一刀上……
“嘭！”
雾刀迸碎，重化作怪雾。
小黑龙身上鲜血迸溅，重重砸在了方贵身上。

第六百三十九章 龙族便是霸主
“怎么会？”
骤然看着小黑龙身上溅血，掉落在方贵怀里的一幕，周围人无不大惊。
方贵等人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条小黑龙，居然会在这时候赶来救自己，息大公子等人则是没想到，距离如此之远，这条小黑龙又是怎么做到一瞬间便赶到了方贵身边来的，而半空之中的雾海龙主，见着这一幕，则更是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神情陡惊！
“汪汪汪……”
小黑龙虽然受了伤，但仍然缩在方贵怀里，伸着脑袋向半空里的雾海龙主大叫。
仿佛再不拉着它，它就要向着雾海龙主冲过去似的。
以雾海龙主的修为，自然不会担心它向自己冲过来，可是他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
他忽然意识到，龙宫已经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唰”得一声，他将手里的一人提了起来，正是刚才被他抓在了手里的东土秦家甲公子，一张孩童般稚嫩的脸上，却带了一双绽放无穷怒意的眼睛，死死的看着秦甲，厉声叱道：“不是说你秦家功法，虚空造物，炼就神灵，与本身可一分为二，再生一番造化么？”
他声音呼啸，远远传了出去：“既然如此，为何龙帝却要赶来救他？”
“咦？”
他这一声喝问，却使得场间众修，甚至是远处的龙主等人，也皆是大吃了一惊。
一瞬之间，便不知有多少人想到了这个可能。
“对啊……”
“倘若那条小龙真是认了他的神通为主，又何会巴巴的跑来救他？”
即使是方贵，也忽然间被这个问题惊到了。
此前他不愿让息大公子等人为了自己拼命，于是玩了这么一出声东击西之际，以蛤蟆分身带了小黑龙远远逃开，以图吸引龙主们的注意力，自己却打算从另一个方向逃出去，也正因此，在雾海龙主找到了他头顶上来时，他与小黑龙之间的距离，已经极远了。
雾海龙主向自己出手时，小黑龙正与自己的分身蛤蟆在一起，倘若它真是认了蛤蟆为主的话，那么便不可能在这样一场大乱之中，感受到自己身处凶险之中，并拼了命来救！
须知道，弹指之间，便横渡数百里距离，以身拦在了这一刀前。
哪怕是这条小黑龙，也远远的超出了极限！
惟一的可能便是，它本来就所有心神，皆放在了方贵的身上，所以才能感应到他所受的凶险，所以才能弹指之间，想也不想便横渡虚空冲到他身前，甚至都不必去看，因为在这个距离之中，方贵的位置对它而言本来就清晰无比，闭着眼睛，便可以赶到他身边……
只是如此一来，那众人苦苦争夺，又是为了什么？
尤其是东土与幽冥海龙主，这番苦苦谋算，到头来，岂不成了笑话？
……
……
“我……我也不知道啊……”
最苦的便是秦家甲公子，他被雾海龙主掐着脖子提在半空，脸都已憋得通红。
而面对着这位雾海龙主的怒喝，更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怎么可能？
当初小龙出世之时，第一个看到的便是方贵那一具蛤蟆分身，众人皆看到了啊！
照理讲来，小黑龙便是因为认了蛤蟆为主，所以才会亲近方贵，如此才说得通，否则的话，它第二个看到的才是方贵，却偏偏认方贵为主的话，便就又违反了它的天性……
……
……
“哈哈，一群蠢货！”
也就在无数人皆被那一幕惊到之时，远远的一片碧波之中，有白袍的女子冷笑，她看着那一片大战上空，被神通光芒时时映亮的虚空，冷声笑道：“龙族确实有认生下来第一眼看到的生灵为主的天性，惟有灵性渐生，才会渐渐摆脱这种与生俱来的本性，就连七海龙主也是如此，所以他们才会对小龙认主的事情深信不疑，只可惜，他们终究忽略了一点……”
“这条小龙，本来便强过了他们！”
“连七海龙主都会受到影响的天性，却不见得会影响到它！”
“所以或许它刚生出来时，会有稍许的影响，但这影响，对它而言，并不太大，反而是在它出生之后，一直陪在它身边的生灵，才会渐渐博得它的好感，当初七海龙主分明还有机会将它收在手里，却偏偏又错过了，哈哈，是七海龙主亲手将小龙送进了他的手里……”
声声冷笑，字字讥嘲，仿佛带了一种看蠢货一样的优越感。
不过笑了之后，她笑容微敛，自语道：“但话说回来，连我也是看到这一幕才明白的……”
……
……
“无论怎样都好，先将你留下来吧！”
雾海龙主一脸冷漠，有着挥之不去的恼意，很明显，他也在这一霎间，想到了许多可能，如今的愤怒之意，与其说是来自于方贵，倒不如说是来自于自己与其他几位龙主有可能已经错失良机的不甘，一把将秦甲扔了，森森然向着方贵走了过来：“先跟我过来吧！”
“汪汪汪……”
小黑龙迎着雾海龙主的杀气，顿时伸着脖子大叫。
“小孩子不要说脏话！”
方贵将小黑龙的脑袋朝自己怀里按了按，训了一声，这时候看着小黑龙身上掀起的鳞甲，与鳞甲之中，不停渗出来的鲜血，他心里也充满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此前在得知小黑龙其实不是认自己为主，而是因为对那具蛤蟆分身的亲近，才与自己亲近时，心里还有点失落来着，可是如今，亲眼看到它为了救自己，不惜拿身子迎了上去，已让他热血激愤。
本就已经热血上头，又见雾海龙主正森然走来，顿时一股子怒火便升腾起来了。
制止了小黑龙向雾海龙主狂吠，他自己则忽然大吼：“我过你大爷！”
“唰！”
周围海面上，瞬间一片寂静，不知多少目光惊恐的向他看了过来。
那位可是堂堂一海霸主，居然敢骂他大爷？
雾海龙主，在这时候也是陡然之间，脸色一沉，冷冷看在了方贵脸上。
而方贵则是怒不可遏，厉声叫道：“你们龙族真就这么拽吗？让你方老爷过去我就得乖乖过去？看你他娘的死矮子，臭泥鳅，你真当你家方老爷是好欺负的吗？”
一边骂，一边想，自己与小黑龙联手，有多大把握干掉它？
“哼，又谈得上什么欺负不欺负？”
而雾海龙主听了方贵的喝骂，脸色也陡然之间阴沉了下来，身形不停的变大，无穷怪雾，在这时候弥漫了开来，遮天蔽日一般，一只无穷大手，猛然之间向方贵抓落：“如今是在七海之上，便是我龙族天下，什么天上剑仙，什么阴谋诡计，鬼域伎俩，在我龙族面前统统不堪一提，今日你们觉得我龙族行事狠辣霸道……呵呵，那我们便真就这么做了又如何？”
声音荡开，嗡嗡传遍了一方海域。
无论是正在狼狈逃命的幽冥海龙主，还是正在这一片大战之中苦苦挣扎的东土刑长老，诸位天骄，又或是尊府的雪女，鬼神，听着这等样的大喝，想着龙宫的手段，心头之上，便已不由得升腾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惧意，便仿佛真的看到了龙宫遮天蔽日的凶狂霸意……
“能如何？”
方贵也感受到了那沉甸甸让人喘息不过来的压力，一时惊的脸都白了。
他倒是没想到这雾海龙主会如此认真的回答自己，只是拼命前要骂个痛快而已……
但人家这么一认真回答，倒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了……
“好，算你狂，那今天就让你见见我方贵方老爷的手段……”
看着那只大手镇压了过来，方贵也咬紧了牙关，猛然之间大叫：“看你身后！”
这本是他的习惯，打人之前，先恍一下子。
可他没想到的是，雾海龙主忽然真的脸色一变，急急转头看了过去。
不仅是他，这一片海域之上，其他诸位龙主，也皆是变了脸色，猛然看向了西方。
……
……
“龙族掌御一切？”
而在此时，起码千里之遥的一方海面之上，白官子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笑话！”
……
……
轰隆！
虚空之中，忽然响起了一连串的闷雷。
然后众人眼中，便忽然看到一抹黑影，从遥遥西方，向着此地抓了过来。
还未看清那一道黑影的真相，便已然感受到了上面蕴含的无穷凶威，那是一种让人打从心底，便能感受到的恐怖，只是迎着他的气息，便仿佛浑身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那是……”
而看着那一抹黑影，一众龙主皆是脸色剧变，忽然之间，皆化出了龙相。
黑影急急向这一片海域蔓延了过来，众人终于穿透无尽虚空，隐约看到了那黑影的真相，只见那一方真正遮天蔽日，仿佛将天空都要扯落一半的黑影，赫然便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西方遥遥不知处，向着此地抓了过来，仿佛连带着天空都随着其一同镇压，覆灭万物！
“西荒……”
一片死寂里，有人惊慌大叫了起来：“西荒那边的魔种也出手了……”

第六百四十章 龙族完了
轰！
巨大的手掌，直接拍进了海面之中，那黑色手掌之大，几可覆盖数千里方圆，这一拍落下来，便如同天塌了，砸进了大海，无法形容的惊怖力量，直接灌入了海水之中，使得海水震颤，力量猛得下压，沉重的海水，将海底沙滩，都给砸得四五分裂，也不知有多少岩浆，便像是从脓包里挤出来的血汁一样，向着天空倒窜了出来，与海水搅在一起，明明晃晃。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方贵怀里紧紧抱着小黑龙，在手掌落下来之前，便急急钻进了海水之中，倒是借了海水的阻拦，没有直接被这巨大的手掌给拍中，但四面八方激射的海流，在这时候也变得如同钢刀一样的锋利，整个海水，倒像是成了乱刀阵，一层层一道道，修为低些的已被搅碎。
真是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一只手伸了过来，要将整个北海给挖走不成？
以前方贵倒也听说过，西荒有魔种，但也不知是啥玩意儿，哪里想过会这么凶残？
“吼……”
远处有沉闷的龙吟声响起，然后便见头顶之上的黑暗正在远去，有光线自天边露了出来，可以看到远处有数道龙影，也在不停的变大，于海面之上飞腾盘踞，然后将那只巨大的手掌顶了起来，正是七海龙主，如今甚至少已经有三位龙主出手，将那一只巨掌接下。
“就连西荒沉睡的老魔也要苏醒了吗？”
北海龙主的声音像是天边的闷雷一般传了出来，喝声中似乎夹杂着无尽的怒意，以及一些惊惧之意：“就连只想一觉睡到天荒地老的你们，也想打我龙宫这条路的主意不成？”
忽有道道惊人的宝光闪动，照亮了一片大地。
只见北海龙主、西海龙主、沧澜海龙主，皆已祭起了自身至宝，轰向了那只手掌。
原本方贵还以为，那一只巨掌应该是神通幻化出来的，但只见随着龙主们的宝光打到了那手掌之上，居然有层层龟裂的岩屑被打得纷纷坠落，其中居然还夹杂着一些犹如岩浆也似明亮暗红的血液，这才惊愕的发现，那一只手，居然是真实的，真有这么一只大手！
听得出来，便是龙主们，对这只手掌的主人，也异常的忌惮。
但如今可顾不得这许多，这只巨掌向着海上一拍，便不知拍死了多少生灵，激冲的海流，更是将海水之中的森然军阵，也冲击得四分五裂，龙族布下来的铜墙铁壁，已皆在这一掌之力土崩瓦解，真真算是一片混乱，方贵也暗叫幸运，纵起神通，便逮了一个方向冲去。
只希望这只手的主人更厉害一些，千万莫再让那龙主们腾出手来。
“哇呀呀呀呀，贼泥鳅们，把我堂堂南疆妖王当成了傻子来耍吗？”
刚想往南方逃，便听得海面之上，忽然妖气滚滚，便见得无数只大妖，驾了妖风，也不知卷着多少妖蛮向着这一片战场里冲了出来，为首的居然是之前在龙宫里与雾海龙主交过手的三大妖王，他们居然没死，而且这时分明还有伤在身，但居然又有胆子攻了过来。
“便是翻了整个北海，也要抓住那条小龙！”
“……”
“……”
“本是给了妖祖面子，才留你们三个性命，既不知死，杀！”
几位龙主见到这一幕，顿时怒意滔天，森然大喝里，道道雷霆远远击落了下去。
“哗啦啦……”
一片混乱里，忽然西方也有浓重云气卷了过来，劲风呼啸之间，可以看到有无数手持兵戈法宝的人族修士，漫漫荡荡，占据了半边天空，也不知具体数量有多少，最方前的几位神色森然大修士，眼神里面，杀气滚滚，猛得挥舞了阵旗：“众修听令，攻北海龙宫……”
“海州修士，尔等也敢作乱？”
北海龙主目意森然，急扫了过去，旋及大怒，一道云气荡荡压了过来。
“嗯？”
也在这时，刚才还正急急要夺路而逃的雾岛雪女，忽然动作也是微微一停，旋及猩红色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欣然的精光，身形急敛，而后吐气开声，激荡海水，发出一声大叫。
声音凄厉，如女鬼对月哭嚎。
漫漫海域之中，不知有多少狼狈逃窜的鬼神，听得那一声鬼啸，皆神情大惊。
然后，它们一个个皆转过了身来，竟不要命般，直向龙族将兵扑杀了过去，血染大海。
“不对，这……”
海面之上，有龙主猛然抬起了头来，满面震怒，沉喝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然而这时候已然没人回答他了。
……
……
遥遥东方，云上似乎有几位老者的身影浮现，冷淡的看了一眼北海海域，而后轻挥拂尘。
极西之地，有呼啸天地的沉喝声响起，一只巨手挥刀，直向着北海方向斩来。
一霎那间，便不知有多少沉凝已久的修士，腾起仙云，冲进了碧波之间。
世间一些神秘所在，有气息升腾而起，随风飘飞十万里，笼罩到了北海的上空。
“帝尊有命……”
神秘的符篆在无数北域南境尊府与仙门之间流转，旋及大军集结，直奔海上。
“龙宫撑大头的时候，也太久了……”
南方有苍龙的声音冷哼，旋及一片血光洒于天地，似空中大江，滚滚流向了北海。
……
……
若从这些人所在的高度向下看来，便可以看到，如今北海一域，周围皆已团团战意升腾，纷纷涌向了北海，而在这浩瀚北海之上，本来是龙气升腾，镇压一海，可是任那龙气再强，随着那代表了无数势力的战意来回冲击，也已渐渐散乱，逐渐变得虚浮，然后崩溃……
“怎么会……怎么会……”
半空之中的北海龙主，已被这等乱象惊住，嘶声大吼：“西荒魔种、南疆妖王、北域尊府、南境仙门、东土仙卫……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真的攻我龙宫？东土的老东西，不知地的老怪物，你们……你们都疯了不成，连以往的交情，脸面都不顾了不成？”
轰！
他怒喝出手，一片雷光斩落，将无数大妖劈翻在海面上，但有更多大妖涌了过来。
他口吐龙息，将一片海域上作乱的尊府鬼神化作灰烬，但更多的仙军涌了过来。
他已看到，此前他们六海联手布在海面上的海妖海将，在这时候已然被无数势力连手厮杀，早就已经死伤大半，溃不成军，甚至穿过荡荡碧波，可以看到就连此时的北海龙宫，也已被无数仙门冲了进去，见人便杀，见宝便夺，水晶宫珍库宝藏，都在被人掠夺。
他简直感觉到了一阵晕眩，热血上涌，险些让他昏倒过去！
龙族立道数万年，何时被人攻破过水晶宫？
“嗡……”
正要大声呼喝，请各位龙主一起出手，镇压这四方乱象，忽然空中有道道神纹激荡，交错而来，正于空中大战的诸位龙主，感应到了这神纹，忽然之间，便皆已脸色大变。
“什么？”
他们声音都已颤抖了起来：“他们……怎么敢？”
那来自不同地方的神纹里，蕴含的是一些来自他们各自宫中的消息。
内容很简单：“趁龙主率精外出，宫内空虚，诸方道统忽启战事，攻入海中……”
“东、南、西、沧澜、雾、幽冥……六海龙宫失守！”
……
……
“七海龙主，或说六海龙主，早就想到，他们养出了龙帝，会惹来大乱！”
而在一片近乎疯狂的大乱里，某处显得异常平静的海水之下，身穿纸般袍服，但衣服却没有被海水浸湿半点的棋宫白官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一片乱象，便像是在看着一方棋盘，声音没有半点感情：“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一场大乱的程度，他们以为凭着自己的修为，凭着龙宫的底蕴，足以为那小龙保驾护航，镇压走上这条路所带来的麻烦……”
“殊不知，他们根本没想到走上这条路，对其他人带来的压力有多大……”
手掌摊开，一枚黑色的棋子，出现在了她掌中，她看着这颗棋子，淡淡道：“西荒的魔已经出手，东土那些老怪们的杀意也已浮出水面，南疆早就撕破了脸，不知地也不再一直老老实实的避世，甚至连尊府，都想趁火打劫，这样的局面，远超了这些龙主们预料吧？”
“天上剑仙，躲了起来，南海那位，迟迟不敢出关，西荒那个只想一直沉睡，以免被人惦记，南疆那个则在洞里装傻装了数千年，东土那几个老家伙，面善心狠，从不敢让别人知道他们究竟选择了什么……这些人都在恐惧，想走又不敢走，偏你龙族，走的胆大包天！”
“七海龙族，自今日起，完了！”
“这，就是想先人一步走上那条路所付出的代价！”
“……”
“……”
“我让你们绝决一点上路，可没想过你们将此事搞得天下皆知呀……”
不知存在于何处的小小村落里，有身穿儒袍的秀才，手里持着一卷破书，立身于村头，抬头向着北方看去，然后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将书卷成一团，敲了敲自己后颈，低叹起来。
“龙族完啦？”
在他身边，有喂鸡的老妪，一边洒着鸡食，一边随口问道。
“完啦！”
秀才叹了一声：“七海龙宫，皆被攻陷，无尽宝材，横扫一空，精锐兵将，惨死溃败……”
“惟一不知的是，这一场大乱过后，还有几位龙主能活下来……”
“傻了呢，到底是没人指点！”
老妪喂完了鸡，摇着头往小屋里走去：“认命吧！”
秀才想起了自己曾经指点过的话，脸色有些僵硬，心里暗想：“这可跟我没关系……”

第六百四十一章 龙主之死
就在这一场大战之前，甚至说，是在这一息之前。
从来无人想过，也无人敢想，龙族会有一天，落得此等样的惨境……
身为天元有史以来的古老大族，龙族一直都屹立于天元之巅，掌御七海万万生灵，底蕴无尽，上交好诸族，下镇压众妖，似乎自天地诞生以来，他们便是最强的种族之一，而一直到天地毁灭，再次诞生，他们仍然会立于天元之巅，没有人会怀疑这句话，因为他们有资格。
尤其是如今的七海，七位龙主修为通天，又共进同退，天威赫赫，其势惊天。
哪怕一直以为，众人眼中的龙族，论起底蕴来，或许还比东土差了一点，可也没人会觉得龙族真就不如东土，原因很简单，东土虽强，但却世家林立，道统无数，又无共主，平时自己没事了，也斗来斗去，简直就像是一团散沙，哪里比得七位龙主如此团结一心？
可也就在这么一瞬之间，一切都变了。
天下大乱，各方势力攻入北海，袭卷水晶宫，便如摧枯拉朽……
任是龙族布下了多少精锐重兵在此，但在这无穷乱象之下，也已溃不成军，别的不说，仅仅是西荒那魔头一手拍来，便不知将多少布守在此的龙宫妖兵妖将打得惨死近半，余者更是心慌不已，有的遁逃，有的拼命，有的被无数修士、鬼神围住，倾刻间惨死于海中。
而这还只是暂时的事，若从高空，向下看去，便可以看到，这一片混乱的战场之间，兀自有层层叠叠的修士、大妖、鬼神，简直一片一片，成群结队，纷纷涌入了北域这片战场，连声厮杀之下，偌大一片北海海域，都像是被染成了红的，无尽的尸首，铺满了海面。
“我的乖乖，这些人都疯了不成？”
在这一片乱象之中，方贵都已经吓得有些懵了。
他纵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龙族居然会迎来这么个结果！
如今他还不知道，此时七海龙宫，都已被人端了老窝，他仅仅是看到北海居然被人攻破，这么多人敢插手龙宫的事务，便已经觉得太过可怕了，他甚至以为这天下人都疯了！
“你们……你们疯了！”
很明显，如此想着的，并不只有方贵一个。
六海龙主也皆是如此，他们看着无数平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的蝼蚁，这时候居然都成群结队的冲进了这片战场，甚至闯入龙宫，看着那些平时大家都和善以对，甚至互相交换子弟去修行的“老友”，皆在这一片黑幕后显露了身影，听着那自家老窝里传来的急信……
他们愤怒，又不甘！
龙族，何时容得别人这般小觑过？
“今日尔等乱我龙宫，他日吾必将踏平天下，断尔道统……”
北海龙宫厉喝，大步踏着虚空向天上迎去，现出龙身，不知斩杀了多少乱军。
“难道你还不知道，就因为你能做到踏平天下，所以才招来此祸么？”
耳边忽有冷幽幽的声音响起，北海龙主顿时一惊：“谁？”
轰！
不待他找出那说话的人来，西方天边，一片大黑天又至，却是那西荒的魔再次出手，但这一次，他已不是巨大的手掌，而是二指并起，捏起了一个简单的剑诀，但随着他剑诀遥遥向北海击来，轰然一声，天地都像是被裁出了一道口子，黑色闪电直奔北海龙主。
“西荒老魔，你敢逼我……”
北海龙主厉吼大吼，荡起一身宝光向那二指迎去，只听得一阵天塌地陷，海水倒卷千丈，余流也不知将周围多少龙族将兵也好、其他势力的修士也好，尽皆崩碎于倾刻之间。
北海龙主独自一人接下了这一指，但也瞬间身形急退，脸色苍白，骤然咳血。
那是天地之间第一魔，便是他身为北海龙主，在那一指下也要身受重创。
“哗啦啦……”
而随着北海龙主后退，周围天地里，忽然便响起了声声鬼哭神嚎之声，然后便见得无边鬼雾腾腾而起，里面也不知夹杂了多少鬼神、修士、妖怪，挟着法宝、兵器、阵道，一轰儿向着他卷了过来，北海龙主怒吼连声，龙爪急挥，也不知一下子便打死了多少鬼神与敌手，但是那无穷的数量，实在太多，他便像是被蜂群围住，甩开了一批，但又会有一批追了上来。
轰隆！
而在此时，那魔掌又来了，这一次，魔手握起了拳头，狠狠向着北海龙主砸落。
……
……
“老泥鳅，你们平素张狂，不可一世，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西海龙主被南疆三大妖王围住，愤然搏杀，以一敌三，仍是凶威赫赫，不落下风，但没想到，有三道色彩不一的毫光，自天边遁来，其中一道，似要助他，另外两道，却皆要杀他，一瞬之间，有两道毫光交缠在一起，同时湮灭，最后一道毫光，却倾刻间击在了他心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西海龙主顿时凶威不再，但三位妖王却厉声大叫着冲杀了上来。
“若要老夫死在豪杰手里也罢了，怎会是这等妖莽取我性命？”
西海龙主厉声大喝，带着无尽的不甘之意，双眼瞬间血红，与妖王拼杀在了一起。
但身受重伤的他，已明显难以抵挡三大妖王围攻了。
……
……
“我南海向来与你雾岛交好，你们怎敢趁乱攻我？”
南海龙主急急冲向了西南方向，迎上了那个地方攻来的无尽南境世家修士，以及那随风而飞的尊府金甲与鬼神大军，龙爪齐挥之间，震开一片血路，厉声大喝：“速去禀报帝尊，让他速来助我龙族，只要助我龙族渡了这一劫，我南海龙宫底蕴，可奉一半给他……”
“哈哈，不必了……”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阴森诡异的声音：“如今你南海龙宫，已经是我雾岛的了！”
南海龙主猛得大惊，急急转身：“你敢！”
“哗啦……”
忽然一片猩红血浪，迎着他浇了过来，任是南海龙主修为再高，这时候也毕竟现出了本相，身躯庞大，躲闪不及，顿时被这血浪沾在了龙躯之上稍许，还不等他盛怒之下大开杀戒，忽然间，他沾着了血浪之处，皆燃起了道道黑焰，仿佛有无尽幽魂向他体内钻来。
甚至在那黑焰之中，他隐约看到了无数挣扎的龙魂。
“你们……”
南海龙主意识到了什么，骤然脸色大变。
“哈哈，你南海龙宫三位太子，六位公主，有八人的龙血皆在此处了，吾等以你亲生龙子龙女的鲜血，专为你炼得这等鬼毒，不知道对龙主这等修为惊天的人，有没有用？”
那声音的声音再次响起，忽左忽右，而周围，则无穷鬼神一拥而来。
南海龙主感受着体内作乱的冤魂，一颗心已有些绝望了。
龙族向来注重血脉传承，以血脉传承精血神通，但也因此，血脉对龙族影响最深，尤其是他亲生儿女的鲜血炼成的鬼毒，更是可以直接影响到他的本源，让他肉身腐朽，但最让他感觉绝望的是，听对方口中所言，那自己的九个孩儿，如今岂不是已经有八个都已经……
“哦，忘了告诉你，最后一个……”
那诡异的声音，适时的钻进了南海龙主心底：“降了！”
南海龙主瞬间绝望，一声龙啸，无尽悲意。
……
……
“几位老友，何至于此……”
东海龙主冲向了东边，他完全不理会身后那场大战，只是抬头看向了天上，那无穷愁云惨淡的背后，似乎他可以看到有三尊若隐若现的老者身影，正冷冷的打量着这片战场。
他哀求着，希望这几位与自己有数千年交情的老朋友，可以网开一面。
但回应他的，却是那片愁云之中，显化出来的一方巨大阵光，那阵光精妙极绝，宛若世间珍宝，缓缓自愁云之后浮出，里面有数位气机强横，甚至每一尊都快要比得上他那修为的中年男子，守住了阵光的各个阵脚，有隐而不发的杀气，从那大阵之中蒸腾而起。
“你主动进来，东土会保你东海龙宫的血脉不绝！”
听着那个声音，东海龙主一时怔住，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悲凄绝望。
……
……
“大势已去，走！”
另一厢里，身若孩童的雾海龙主，一眼扫过了这片战场，也感受到了那无数道弥漫天地，仿佛高在天上一样的恐怖气机，瞳孔已在一瞬之间，便缩小到了极点，然后他猛然之间，深吸了一口气，急急遁向一方，拉起了正在放手大杀的沧澜海龙主，大吼准备遁走……
“想走，你们往哪里走？”
但不等他们二人冲出战场，便已有一个森怖的声音响在了身前，他们惊怒看去，便见身受重伤的幽冥海龙主，一身是血，好几处露出了骨头，身上的黑袍，这时候已破破烂烂，就连腿都断了一条，本就少了大片血肉的脸，这时候更显得狰狞可怖，染满了鲜血。
这一身的伤，正是他们六人刚才打出来的。
“龙族已遭大难，正是我等联手渡劫之时，你还要夹缠不休？”
雾海龙主厉声大喝起来，孩童般的脸上，却露出了无尽忧沉的悲愤之色。
“哦？”
但幽冥海龙主的脸上，却只有疯狂与狰狞：“这话在你们准备拿我献祭时为何不说？”
“唰！”
他直迎着两位龙主冲了上来，哈哈大笑：“龙族早该灭了，必然灭了，我等七海势大根深，便是再有外敌攻来，也不得就死，非得是我们从里面杀起来，才能杀得干净！”

第六百四十二章 茫茫战场
“疯啦，彻底疯啦……”
周围一片大乱，倒是给了方贵逃跑的机会，这时候已完全无暇他顾，只能抱头鼠窜，整个人都已沉入了海里，一边警惕的留意着周围，一边迈开了大步，蹬着海水向前急窜，如今小黑龙倒是老老实实的在他怀里，好奇的看着周围这场混乱，似乎并不明白这场大乱代表了什么，但不知是否天性感知，看着周围那死伤无数的海族，它多少也有些高兴不起来。
“怎么就这样了呢？”
方贵甚至有些不理解，一边逃一边心里念叨着，如今他的修为已可说是不俗，但在这样的战场之中，居然也生出了一种随时有可能被别人斗法的余波给震杀的感觉，甚至在逃出了不到百里之时，身边居然有一颗龙头掉了下来，也不知东南西北哪一位龙主的，把他吓的心都险些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这可是堂堂一海龙主啊，居然就这么死在这片战场里了？
心里一惊之下，逃得更快了……
“嗯？”
正自奔逃间，忽听见斜前方有人大喝：“是你？速将那小龙放下！”
方贵猛然一抬头，便见好巧不巧，居然在这么大一片战里面，遇到了东土秦家的甲公子，他也正面露凄然，与几位东土天骄一起向外逃窜，冷不防一抬头看到了方贵，顿时露出一抹喜色，还挟着一股子狠意，猛然之间，便施展开了一身神通，向着方贵打了过来。
他那一道夺灵符，已经被雾海龙主夺去，如今却没有神符来镇压方贵，而是直接出了手。
“不可……”
周围几位东土天骄见状，顿时大惊失色，连声大喝。
如今这片战场，已然超过了他们的想象，连龙头都从天上掉了下来，周围更是元婴、大妖、鬼神，不计其数，他们虽然修为高绝，在这时候也自身难保，如今只是顾着先逃出这片战场，哪里还有心思再做别的，万万没想到，秦甲居然还有心思，去夺那条小龙。
殊不知，他们却也不懂秦甲的心思。
此前秦甲连番失误，丢尽了颜面，如今尚不知回了东土结果如何，心间忐忑，因此一见了方贵，便顿时动了要将那条小龙抢过来的心思，带了小龙回去，好歹也有个交待……
至于其他的，却是暂时未去想了……
也不知怎么的，他始终觉得自己对方贵可以手到擒来，连小黑龙都忘了。
“这王八孙子，正要找你！”
而方贵本来趁着乱势要溜出去，忽然被他喝破，也顿时大怒，想想如今这番大乱，一切都是从这王八找着了自己开始，拿夺灵符威胁自己的是他，趁机想夺了自己的分身的也是他，如今自己好好的要逃命，一下子看破了自己形迹的居然还是他，这他妈能忍？
平生还从未如此想干掉一个人，顿时一咬牙关，便要将小黑龙给扔出去……
……他自己也有数，凭自己的本事，想杀秦甲，估计没那么快。
最重要的是，对方人多，拼起来自己不见得占便宜。
但没关系，自己有小来宝啊，先让来宝一口吞了他，再逃命也不迟……
“龙帝在那里……”
“擒下那太白宗弟子……”
殊不知，秦甲神通未到，方贵手里的小来宝也还没丢出去，便忽然听见周围无数声大喝。
如今战场之中一片混乱，各方大修，心里也难免有些惊慌，可如今乱象生出已有一会，也都渐渐恢复了冷静，正有的冲进水晶宫夺宝，有的觊觎空中大战的龙主们身上的本命法宝，有的无所事事，一边起哄一边大叫……忽然听到了秦甲的声音，却一下子被提醒了起来。
倾刻之间，足有三四位元婴境界的修士，厉喝着向方贵这里冲了过来。
他们神通交织，激荡一方，倒是将秦甲等东土天骄给挤到一边去了。
“啊哟……”
方贵心下吃惊，急忙将快要丢了出去的小来宝又给拉了回来，然后拼命挥出一道神通，堪堪将那些远远打来的元婴神光击溃，然后借着前跌之势，在海面一点，接着逃窜。
“还敢逃？”
“找死！”
身后那几位元婴见状，立时横穿战场，直向着他身上抓来。
“呼喇喇……”
他们的神通，还未能打到方贵身前，便听得虚空激碎，流云散乱，一只巨大的白象从天降，犹如天柱般的象腿，一足踏下，便将一位似乎来自尊府的元婴生生踩死，而后一条巨蟒横过了虚空，极为灵活的像着方贵卷了过来，却是那白象的鼻子，已炼作法宝一般。
口中还在大叫：“真是运气，跟我回南疆去吧！”
“哗……”
海面之上，忽然升腾起了百丈巨浪，那浪头倾刻之间，便凝结成了寒冰，便如一堵巨墙，恰好拦在了那白象鼻子之前，冰墙被抽打得片片碎裂，冰屑飞溅如刀，但方贵却也终于得了些时间，远远逃了出去，只不过他还没逃多远，一股子寒气便沿着冰面向他靠近。
“你便是方贵么？”
一个女子的声音，吃吃笑道：“在我尊府，你很有名呢……”
说着话时，忽然一片冰雪从海面涌起，飞在空中，却化作了一个白头白裙，眼睛雪红，牙齿乌黑的古怪女子，正是尊府雪女，她低声笑着，眼中厉气一凝，直向方贵抓了过来。
“又他妈一个……”
方贵嗷一声惨叫，急急调转方向，又向另一处奔去。
“留下小龙……”
前方海面上，一位宽袍修士大步迎着方贵奔来，抬手一剑，便将雪女的寒气斩散。
瞧他袍服式样，却是来自东土，同样也厉声大喝，来夺小黑龙。
“呸！”
方贵狠狠啐了一口，抱着小黑龙，再次调头。
轰！轰！轰！轰！
数不清有多少神通力量，如雨般天降，不时的炸裂在方贵身边，这可怖景象，已经让人头皮发麻，整片战场之中，无论是了解情况的，不了解情况的，一看到小黑龙，没有不冲上来争夺的，甚至还有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一看别人都在追方贵，他也跟着追……
这些人里，有妖王，有大鬼神，有雪女，有元婴。
力量之怖，难以形容。
倘若不是他们彼此之间也有神夺，相互影响，这时候方贵早就被他们拿下了。
但固然撑得了这片刻，眼望着前后左右，皆是敌人，又能怎么办？
一股子绝望之意，按捺不住的从心头升腾了起来！
“汪汪汪……”
却说方贵怀里的小黑龙，虽然已经受了伤，但脾气却还是很大，见到这么多人向方贵出手，顿时怒不可遏，向着他们愤怒大叫了起来，还挣扎了一下，似乎想冲出去打架。
方贵心里也明白，小黑龙的本事，是远大于自己的。
这时候它若出手，必定可以帮自己解了围……
甚至说，只要它跳出去了一番大战，自己便可以从从容容的逃走，机会极大。
可关键是，小黑龙这一冲了出去，还能活着？
这一整片战场，都是因它而起，所有人都想争抢它，而且路不同，比生死大仇还要恐怖，它落进了那些人手里，又哪里还能有个好？一开始的方贵，是当真动了将小黑龙留在这里，自己赶紧逃出一条命去的主意，但之前，小黑龙冲了过来，替自己挡了一击，心情已变了。
“龙宫已经毁了，它留下便只有死路一条！”
“它只一心跟着我，亲近我，我又怎么能再扔下它？”
心里一股子狠意升腾了起来，方贵伸手按下了小黑龙的脑袋：“别叫！”
小黑龙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它。
“你放心，今天你方老爷我肯定不能再把你扔在这……”
方贵狠狠叫着，急急摧动魔眼，额心神光大作，看破眼前虚实，一头扎了过去。
“找死！”
“拦下他！”
不知多少厉喝声响了起来，此起彼落，似乎整片战场都在变得以他为中心。
“他疯了么？”
就连远处看到了这一幕的东土众天骄，也都大吃了一惊，尤其是秦甲，他本欲自己去夺小黑龙，但却没想到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的高手，望着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已然不敢靠近，但不理解的是，方贵居然一直抱了那条小龙，便是再凶险，也始终没有放开。
这使得他以及身边其他几人皆不解：“就凭他的本事，也想保这条小龙？”
方贵没想到这么多，他只是知道这次不能再扔了这条小龙。
只是，茫茫战场，无尽高手，神通交织，便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自己纵然能够躲得一时不死，可又怎么逃得出去？
也就在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一股子无力感的时候，忽然方贵耳边响起了一声轻响。
“啪！”
那是棋子落入棋盘里面的声音！
同时随着这声音响起的，还有小魔师惊喜的声音：“向西南走！”
“唰！”
方贵想也不想，立时身形急急跃起，踏着身前的虚空，一个跟头翻了过来，然后周身法力荡荡，急急调转了方向，着西南冲去，但也直到他调转了方向之后，才忽然发现，西南方向，赫然正有一群南十境的修士冲了过来，其数有十几个，更有一位高阶金丹修士率领……
自己这直朝他们冲了过去，倒像是向着他们自投罗网一般。
“拿下他……”
那位金丹见到方贵向自己冲了过来，顿时喜出望外，急急祭起了法宝，眼见得方贵就要冲进人堆里，纵是他们并非方贵的对手，但也能缠他一阵子，便再难以逃脱，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那金丹修士祭起法宝的一瞬，他身后的一位弟子，忽然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再下一刻，那弟子忽然之间拔剑，一剑便将他前后洞穿，这群修士顿时大乱。

第六百四十三章 棋宫之子
“怎会如此？”
那一群修士十几个人，正要联手向方贵攻来之时，却冷不防遭此大变，顿时大吃了一惊，阵形大乱，而在这一霎，方贵便已经冲进了他们之中，而那提剑刺伤了金丹修士的弟子，正自面无表情，手起剑落，迅速将四五位同门斩伤，期间还向方贵投来一个镇定的眼神。
方贵心间微怔，也无暇拖延，飞快从这些人中穿了过去，大乱之中，竟无一人来得及阻止他，本是一方挡着他去路的道路，却是眨眼之间便成了他的屏障，大乱之中，身后那些追来的元婴也被这些混乱的人群挡住，身形游移之间，便一下子和方贵拉开了些距离。
“想要逃走，没这么容易！”
有元婴修士咬牙，倾刻间飞身窜到了上空，遥遥一道法宝打了过来。
“向西转！”
小魔师的声音急急在提醒。
往西转去，便又会被人截住，但方贵已经顾不上了，直接横地里向西窜去，身形若闪电，只是几丈过后，便忽然看到两位大袖飘飘的修士赶了过来，两人的眼神，本是看向了方贵，却不料，刚刚要接近，其中一人忽然指着半空中叫道：“兄弟，此人便是我生死大仇！”
说着话时，已然咬牙祭起法宝，向着空中那追杀方贵的人击去。
他的同伴顿时一呆，但两人是过命的交情，一看他出手，也只好跟着出了手。
倒是空中那追杀方贵的元婴修士愣住了，自己何时又多了这么两个生死大仇？法宝已攻到面前，来不及细想，只能先祭神通抵住，然后三人顿时在空中战作了一团。
“那条小龙在那里……”
远远有一群鬼神踏着海面，向着方贵涌了过来，阴风啸啸。
可冷不防便有一位远处的修士看见，那群修士里面的统领，也是一个相貌俊逸的年青男子，一见这一幕，立时大叫道：“尊府鬼神作恶多端，今日狭路相逢，跟他们拼了！”
这一群修士心里暗想，自家道统不是正在跟尊府合作吗？
但是真传大师兄已然发话，又哪里来得及想这些，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冲了上去。
“吼……”
白象圣主穷追不舍，但就快要抓住方贵时，身后有人大声痴呼：“叔父救我……”
白象圣主听出了这是自家侄子呼救，急急回身去救，但横掠十余里，却只看到自己家的侄子，居然是在带人围杀一只尊府大鬼神，顿时气的七窍生烟，但却又无可奈何。
东土刑长老看到了方贵，待要向他大步追来，却冷不防被一件法宝攻向了背心。
急急回身挡下，却发现竟是某一宗的大修士法宝脱了手，误打向了自己。
尊府雪女，身边缠绕着无意霜气，身形变化无端，追方贵追得最紧，眼见得其他人皆受到了影响，她却心间大喜，身形陡然冲到了半空之中，便要向着方贵一把拿下，身边人影晃动，居然是十七八个看起来完全陌生的小仙门弟子，在这时候不要命的向自己攻来。
雪女大怒，霜气挥洒，将他们一个个的冻成了冰雕。
但这些小仙门弟子居然悍不畏死，哪怕下一刻便要粉身碎骨，也死死缠住了她。
“怎么回事，这些人都傻了？”
雪女下狠心杀光了所有围着自己的人，再看方贵时，已不知去了哪里。
一来二去，方贵已倾刻间便逃出了数百丈远，战场之中，出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画面，他这时候东一折，西一折，看似漫无目的，抱头鼠窜，有些时候，明显便是冲向了一些被人死死拦住的死路，可是无论他冲到了哪里，那地方必然生出大乱，无论是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皆有意无意，引发了一场大乱，将几乎算得上是必死之境里的他拯救了出来。
而整片战场，也随着这一处处的变数，倾刻变得更为混乱。
……
……
“这就是棋宫的本事吗？”
方贵自己，也是心惊不已，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居然像是，无论到了哪里，都有人主动站了出来，有意无意替自己开路挡灾。
这样一片乱轰轰的战场，本是最为凶险之地，可是有了这些人相助，却顿时成为了让他如鱼得水的地方，身形东一折，西一转，时而潜水，时而腾空，已躲过了大部分凶险，居然真个越来越逼近了这一方战场的边沿，眼看着便可以逃出这一片海上的修罗场了。
但也就在此时，东方的虚空之中，有两道目光向他这个方向看了下来。
那目光扫过了这一片无比混乱的战场，也看到了那些忽然之间，就态度大变，毫不犹豫的赴死，或是毫不犹豫的杀向身边同门的修士，不由得微微皱眉，道：“棋宫出手了？”
身边一人淡淡道：“除了棋宫，还有谁有这等诡异手段？”
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战场里已浮现出了数道身影，每一位皆是大袖飘飘，衣着古朴，身上似乎带着一种正统气运，他们目光微扫，便大步向着方贵所在的方向赶去，身形过处，大袖轻轻飘动，便自然而然，将无数有意无意拦在了面前的给卷飞了出去，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着，他们与方贵的距离，已经在无限的拉近。
“嗯？”
眼看着便要冲出这边战场的方贵，心里也忽生感应，急急回头，便看到了那三个人。
“东土元婴？”
一见这三人，方贵立刻便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东土修行中人身上的一些气派，本来就是其他地方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
眼见得他们急急冲来，方贵心里，也顿时感觉有些着急，狠狠握紧了拳头，可也就在此时，小魔师的话，再次急急的在他识海之中响了起来：“不要管他们，继续向前走……”
方贵心间一凛，立时回头向前冲去，身形一跃，便扎进了海水之中。
轰隆隆！
也在这一霎，那三位东土修士，同时挥舞大袖，急急攻来。
若是一般的元婴修士，正面较量，方贵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一战之力，但在距离如此之远的情况下，他还是很有把握躲过对方的神通的，可如今，出手的毕竟是东土修士，随着他们远在百丈之外出手，方贵只觉身边的空气都被抽空了，像是三座大山，压到了头顶之上。
“这一次又该怎么办？”
方贵强忍住了回头去抵挡的冲动，只是咬紧了牙关，向前冲去。
他知道，自己若是回头抵挡，无论做什么，速度都会变慢，立刻就会被那三个人镇压，所以事已至此，便只能咬紧牙关，豁出一切，就听了棋宫弟子的，拼这么一场吧……
“哗啦啦……”
三道神通攻来，便连海水，都已撕出了两道巨大的口子，迅速朝着方贵接近。
方贵后背之上，已然感觉到了对方神通卷起的气机。
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如今他全无准备，一旦被对方扫中，立刻便会是身受重伤的下场！
然后也在此时，方贵耳边，忽然传来小魔师大喝：“下沉！”
方贵想也不想，陡然之间运转周身力量，急急的向着下方海底沉了下去，直到此时，他才有精力看清，如今自己在那白官子通过小魔师的不停指引下，左转右折，居然又已经回到了北海龙宫水晶宫上空里来，如今水晶宫已经被各方人马推倒轰塌，诸般奇珍异玩，倒了一地，还能看到有无数的修士，甚至是龙宫自己的人，在拼命卷了各种珍玩向外逃去……
而方贵落下之地，正是水晶宫前的广场，那是一片坚硬的白玉石地面，有着一方石台，若是掉到了这广场上，便是方贵不受重伤，也会身形受阻，倾刻间被东土修士镇压！
可方贵也没想到，他身形急沉，却径直落到了那石台上，诡异一幕出现，那石台居然出现了无尽涟漪，直接吞没了方贵的身影，而紧接着，忽然水晶宫各处，都有阵光交织，炸裂，引发了一片，整片水晶宫内轰隆作响，屋倒殿塌，滚滚硝烟飞腾而起，弥漫在海水之中。
一时间，整个水晶宫上空，到处都是混乱的阵光与弥漫的在海水里的硝烟，数百里之内神光肆虐，不知有多少海妖海将倾刻间被撕成了碎片，一切都变得如同混沌……
哗啦啦……
那三位东土修士，下一刻便忽然出现在了水晶宫废墟之上，神色惊怒：“被他逃了？”
此时别说视野了，便是神识都无法探查出去！
一片乱象里，他们又如何去找方贵？
为什么会出现这等变化？
他们皆满面不解，转头向着东方的天空看了过去！
东方天空中的三道身影，皆非真实，而是若隐若现的影子，但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这时候的表情，有了微微的变化，其中一位老者淡淡道：“水晶宫里的大阵，已经被我们的人毁掉了，为何还暗藏了一方挪腾之阵，而且偏生那么巧，被这太白宗弟子利用了？”
“看来我东土也有棋宫的人！”
另外一位老者开口道：“而且棋宫布局比我们还要早！”

第六百四十四章 螳螂捕蝉，谁谁在后
“这里又是哪？”
遁入了龙宫地面之后，方贵便觉得自己被一道阵力裹住，身不由己，在黑暗的地面之下，快速的向前遁去，这感觉，倒是跟之前他在龙宫之中，被东土的人想办法将整个洞府都挪移了出来时的感觉一样，手法如出一辙，若不是早就知道这便是棋宫的安排，甚至都让他怀疑，如今专门做下了这方布置，将他从那团混乱战场之中，搭救了出来的人是东土的了。
头顶之上，隐隐传来了一片轰隆隆的炸裂声响。
那是龙宫所有的残阵皆被引爆，造成混乱，以免有人可以感应到他的去处。
那声音渐渐远去，方贵只觉自己正飞快的在地底遁行，迷迷糊糊，似乎足足遁行了半个时辰，才忽然间觉得阵势消散，自己被地脉弹了出来，急忙于空中稳住身形，抬头看去，便见如今自己是在一方空洞洞的地下岩窟之中，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盘坐在一个铁笼子上。
“你总算还是过来了！”
铁笼子上面的白衣女子，正是方贵见过一面的白官子，她轻轻启齿，脸上似乎也带了些轻笑，道：“为了保你出来，不惜暴露了一颗藏在东土七十多年的棋子，代价不小！”
“安全不？”
方贵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黑龙，心有余悸的向周围瞧了瞧，道：“刚才在外面，我可是感受到有几道厉害到吓人的气息，仿佛看你一眼魂都没了，又仿佛无论你怎么变，都逃不出他们的手心，就在东边天上一直站着，应该是东土的老神仙吧，别被他们找到了……”
“不是他们的真身，只是一道神意投影而已！”
白官子轻轻一笑，道：“若真是他们真身过来了，你反而感觉不到他们的恐怖，只会把他们当成是一个亲切和善的老人，不过，即使是他们的真身来了也没有关系，那几个老家伙或许真的可以看透这世间的一切，但绝对无法看到我们棋宫弟子身边的事物！”
“真的？”
方贵安心不少，但还有些怀疑：“为啥？”
白官子脸上淡淡笑着，微显傲然：“因为这本就是棋宫本道，只会算人，凯会被人算了？”
望着她那张颇具自信的脸，方贵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口，这才将小黑龙抱了起来，只见这时候小黑龙也正瞪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白官子，它似乎也有些不明白，刚才那么多找茬打架的，为何方贵却一直不允许它出手，而是拼了命带它过来见这个女人。
“我瞧着，龙宫这回吃亏可是真吃大了啊……”
方贵缓了一会神，才问出了这个问题，脸色兀自有些惊疑。
白官子淡淡道：“应该说，从今日起，这世上大概就没有龙宫了！”
“这话怎么说？”
方贵吃了一惊，他还不知道七海龙宫覆灭的事情。
白官子似笑非笑，淡然道：“七海水晶宫，都已被人打破，龙宫精锐妖将，各路相使，降得降，杀得杀，龙宫珍宝，尽被哄抢，龙子龙孙，或落入大狱，若惨遭屠戮，或被软禁于洞府，七位龙主到了现在……呵呵，已起码有五人身死，余者难逃，这还不算是灭绝了？”
“怎么这么狠？”
方贵听说了这话，差点跳了起来。
“龙宫咎由自取而已！”
白官子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
方贵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不会也是你们棋宫算计的吧？”
白官子听了这话，倒是摇了摇头，道：“出手的人有很多，尊府、西荒、南疆、东土且不算，更有无数散修道统，海中精怪趁火打劫，若说定下了这个大势的，自是东土那边，但充作了急先锋的，却是南疆大妖，跟着混水摸鱼的，是尊府，但坚定了众人出手覆灭龙宫胆量的，却是西荒的魔，就连不知地，也在这一次大乱里出了手，龙宫又怎么可能讨得了好？”
“龙宫始终觉得自己不输于世间任何一方，却不知道……”
说着，轻哼一声，道：“他们得罪的不是任何一方，而是整个天下！”
“这么严重的吗？”
方贵低头看了看小来宝，心间也是微微颤抖。
此前他便知道这小来宝极为重要，但如今，看到整个龙宫都被天元各方大势力算计，居然落得一朝葬灭，才明白，自己无论之前对小来宝的重要估计到了什么程度，那都是远远不够的，这么个小东西而已，居然，可以引得那么多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存在出手……
若连龙宫都保不住他，那还有谁可以？
“一鼓脑的这些人都抢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心里微一思忖，还是问了出来。
“自然是因为恐惧！”
白官子淡淡道：“龙族提前将路走了出来，其他人又如何去抢得先机？既然其他人都无法抢得先机，那惟一能做的，便是不让龙宫抢到先机，至于其他的……”她说着，似乎觉得有些不过瘾，嘴角撇了撇，又道：“路与路之间，也并非完全敌对，倒有许多共通的，有些路上的东西，可以被其他的路来助力，也有些路的东西，可以助涨其他的路成熟……”
“呵……”
低声一笑，道：“西荒那个魔出手，不就是想借这条小条补全自己的根基么？”
“啥玩意儿？”
方贵听得，都不由吃了一惊。
这条小黑龙，都还需要无数的仙源，甚至尊府的异宝来补足根基呢，而结果，它在别的存在眼里，居然也是可以补足根的一昧材料？那小黑龙都这么猛了，那只魔又有多可怖？
“这些事，对你来说，还是太远了，不必多想！”
也就在这时，先在方贵面前说了一阵，过足了嘴瘾的白官子，已经从铁笼上跳了下来，转身打开了铁笼子的栅门，向方贵道：“将它放进来，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方贵忽然有些担忧的问：“等待它的下场是什么？”
“嗯？”
白官子微微皱眉，有些诧异的看了方贵一眼，道：“这与你无关！”
“哦！”
方贵这才想起了自己在白官子心目中的身份，知道了她是不会向自己解释太多的。
每次她解释些什么，其实都是她自己憋不住了想过嘴瘾……
他也想起了之前与白官子说过的话。
其他的路，大多都是为了走出去，或是救得解脱。
惟有棋宫的路不同！
他们的路，便是要将其他的路全部斩断……
也就是说，小来宝落到了其他路上的人手里，或许会遭罪，甚至被吃掉，但也不是皆为如此，或许还有希望活下来，只是为了借他的力量来做到一些事，但惟有棋宫……
必死无疑！
于是，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了起来。
尤其是低头看了一眼小黑龙，看着它正老实巴交的看着自己。
如今，西荒的魔，东土的仙，南疆的妖，尊府的鬼，全都在争它，抢它……
但是它啥也不知道，就知道跟着自己！
“你还在等什么？”
白官子催了一声，满意的看着自己手边的那个笼子，也不知她从哪里拿来的，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笼子，但是每一根铁柱上面，都绘满了细细密密的花纹，而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一条花纹，居然都是由无数细微的符文构建而成，看着这铺满了整个笼子的花纹，若是将每一个符文都以正常大小描出来的话，恐怕会将纸张堆满了整整一方大殿都不够……
“呵呵，帝龙出世，天下大变……”
她这时候没有留意方贵，而是一脸欣赏的看着这个笼子，脸色有些傲然：“诸方势力，甚至包括了不知地，都因为它而出手，南疆大妖，已经准备好了葬灭数千妖怪性命于海上，尊府更是前后搭进去了不知多少鬼神，就连东土，也做好了弃掉几颗棋子的准备，七海龙主，则一时贪婪，只换了个根基尽毁的结局，但惟有我棋宫，惟有我算尽一切的棋宫……”
“不废一兵一卒，不动半刀半枪，只是一子落下，便坏了这诸方大势的层层布局，借势打力，在他们的根基上略动手脚，便借了他们的势，彻底斩断了一条路，呵呵……”
她转头来看向了方贵，神色傲然：“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惟有我们棋宫！”
“才是真正的黄雀……”
“……”
“……”
“咚！”
她话犹未落，脑袋上忽然被砸了一下，顿时神色古怪。
晕倒之前，身形慢慢转了过来，就见她身后的方贵，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锤子，白官子依稀还记得，这个锤子，正是当初方贵在北海之上，陪着北方苍龙大战尊府时，从一位金甲手中夺了过来的，她只是有点懵，这个锤子，在这时候为什么会敲到了自己脑袋上？
“看样子你不是最后的黄雀！”
方贵摇了摇头，干笑了两声，道：“我才是！”
说着他将小黑龙放到了自己肩膀上蹲着，然后伸手将这棋宫弟子提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嘴里自顾自的嘟嚷着：“不管他娘的什么路不路了，咱方老方老爷，就这脾气！”
“方老爷我是仙人后代，还护不了你这条小龙？”

第六百四十五章 说什么，听什么
心间有了计较，方贵便已再不更改，提了白官子便向前走去，在这溶洞里探查了一圈，却见这是一方没有出口的溶洞，普通人肯定是进不来的，也惟有修行中人，可以以遁术进来，洞内没有别的凶险，方贵以神识微微探查，便可知上面正是茫茫海水，应该仍是在北海之境，只不过如今外面也不知还有多少人在盯着，所以方贵也不敢以神识向外探查的太远。
“看现在的局势的话……”
方贵肩上蹲着小黑龙，手里提着白官子，摆了一会造型，忽然又走了回来。
“还是先在这里躲一阵子的好！”
万一这么出去了，迎头碰到个东土老神仙，或是南疆的大妖就不好了，更可怕的是，万一被西荒那只魔看到了，一把抓过来，凭自己这时候的小身子骨，那肯定是顶不住的。
“你……你怎敢如此？”
来回走了这么两圈，便听得手上有个微弱的声音惊怒叫道。
却是白官子已经悠悠醒转了，刚才方贵那一锤，倒是没往死了敲，而事实上，方贵也没想到白官子这么容易就给敲晕了，这世上多得是那种看起来像是普通人，实际上却一身本领的关系，他当时还准备了后招，但没想到，白官子看起来是个普通人，还真就是个普通人。
“哼哼！”
方贵将她扔在了前面岩石上，大马金刀的往地上一坐：“我为什么不敢如此？”
白官子睁开了眼睛，便见自己身上已经缠了一道铁链，难以挣脱，心间顿时惊怒，厉声喝道：“你既为我棋宫之子，便该奉棋宫之命，吾乃执棋之人，你怎么敢……怎么……”
方贵把锤子提在了手里，白官子的声音顿时微弱了下去。
她又不是个傻的，自然完全看出了方贵根本不吃自己那一套，心间惊疑不定。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方贵，方贵不服气，也瞪大眼睛看着她。
过了一会，俩人眼睛都酸了。
白官子忽然道：“不对，我分明可以从你身上感受到棋子的气息，你为何却不惧我？”
方贵哼哼了两声，道：“你猜吧！”
白官子银牙都不由得咬紧了起来，这种情形前所未见，她又哪里猜去？
在她心里，当真是越想越稀奇，棋宫收徒，与天下道统不同，皆以棋灵夺舍，借别的仙门与道统来教导，不管被唤醒之前，是什么样子，一旦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清醒过来，便立时忠心耿耿，为一道命令，甚至不惜身死，此前方贵能够逃脱出来，便靠了不少棋子相助。
这些棋子，比任何道统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都忠诚。
也可以这么说，任何世家道统培养出来的弟子与后人，都有可能判变，棋宫弟子不会。
他们生来，便有一种对棋宫的无限忠诚。
此前白官子无论做什么，都对方贵有着一种超然的信任，便是因此。
棋宫弟子怀疑一切，算计一切，但永远也不会怀疑自己的棋子。
可如今，白官子一切的自信，都被方贵这一锤子敲没了。
尤其是当她看着方贵的眼睛时，更是十分确定，这厮绝非棋宫的棋子。
他身上有棋子的气息，甚至是很清晰强大的气息，但是眼神却如此清楚明白，而白官子前后与棋子打过无数的交道，知道棋子是什么样的，因为对棋宫执棋之人，有着天然的忠诚，而这忠诚，某些时候，甚至是以一种异常强烈的倾幕与爱护之情来表现出来的……
世间情感，莫过于男女倾幕、母子舔犊，以及诸般恨意。
所以棋子的忠诚表露，也往往此相似。
他们的目光在与棋宫弟子接触时，无不表露出或狂热、或激动等等样的目光。
但这时候方贵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只有较劲，与些微的得意。
“他若夺舍失败了，那棋宫定然生出感应，但他身上，分明有棋灵气息，却又……”
白官子心里想着，忽然一惊：“难道他已摆脱了先灵山之咒？”
心里愈发的震惊，恨不能立刻将这一个消息传回棋宫，因为一颗棋子失控，便代表着无数棋子都有可能失控，甚至代表着整个先灵山的不稳妥，影响实在太大，但毕竟棋宫执子之人，无一不是经过了大波大浪过来的，她面上倒是越发显得冷静淡漠了起来，怒意消褪。
“无论你是怎样叛了棋宫都好，但这天下之大，你又有哪里可去？”
她冷静的开口，淡淡看着方贵说道。
这一句话却一下子击中了方贵的软肋，对啊，去哪？
虽然救下了小黑龙，但他对未来的事，当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不过嘴上可不能这么说，只是冷哼了一声，道：“要你管？”
白官子哼了一声，忽然道：“我也不知是哪一方的人有这么大本事，可以解了我棋宫的先灵山之咒，但你们的主意，未免打的太好了些，你以为从我棋宫手里夺了这条小龙，便可以万无一失了么？呵呵，恐怕无论是东土，还是南疆，又或是西荒，尊府，甚至不知地，如今都在找这条小龙，或搜寻，或推衍，你躲到天涯海角，都逃不过，又怎么护得住它？”
方贵听了这话，倒是冷笑了一声，道：“我是护不住，但不是有你嘛？”
白官子微微一怔：“我？”
“对啊，你刚才不是还在吹谁都算不了棋宫的嘛？”
方贵道：“不是为了这个，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身边？”
白官子这才知道他在打这个主意，脸色微怒，然后又平静下来，冷声道：“我也做不到，在我的计划里，这时候早就应该带了小龙，回棋宫去了，又怎么会考虑其他的？”
方贵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别跟我打马虎眼，做不到信不信我敲你？”
白官子望着他举起来的锤子，冷淡一笑：“我棋宫弟子向来不怕死，你又如何威胁我？”
“哼！”
方贵狠狠瞪了她两眼，见她不惧，便也只好放下了锤子。
之前他是见过那些棋宫弟子不要命的帮自己挡灾的，也知道这可能确实威胁不住她。
索性冷声一笑，道：“那不着急，就先在这里呆着呗！”
说着也不着急，找个舒服地方一躺，把小黑龙放在了自己脑袋后面枕着，跷起了二郎腿。
这时候，他可不敢冒冒然出去，况且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
外面任何地方都不安全，但这个溶洞应该还好。
而白官子见他居然这么光棍，心下顿时冷笑，倒要看他如何安排。
她一开始最担心的，便是方贵其实是被某些道统以手段控制，如今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前脚方贵拿住了自己，后腿便会有其他的安排，将小黑龙接走，顺带着自己这位执棋使也会成为对方的阶下囚，可如今看来，方贵似乎真的没什么安排，倒放下心了。
他若指望着自己来帮他化解这灾祸，那便是打错了算盘。
两人心里各有想法，就真的在这溶洞之中，干耗了起来，气氛寂静的可怕。
白官子只是闭目养神，耳边倒是听得方贵有时候在抱了小黑龙念叨：“你们的龙宫，你是回不去了，西荒吧，还有人想吃你，东土吧，也是自投罗网，连不知地都对你不怀好意，这可怎么办呢，想遍了这世间的地界，怎么就没个有把握能护得住你的呢？”
白官子听了这些话，顿时冷笑，倒有些怀疑方贵是不是有什么道统指使了。
于是，她更加心间放松，只是筹谋脱身之计。
看谁耗得过谁！
于是……
一天之后，白官子淡淡道：“你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此地虽经了我的布置，不被那些高人推算出来，但如果他们耐住了性子，一点一点搜寻排查，还是有可能找得过来的！”
方贵嗤之以鼻：“北海这么大，有本事让他们找去！”
白官子沉默了，继续与方贵耗着。
两天之后，白官子淡淡道：“我是棋宫弟子，不擅修行，所以平时的许多手段，都是棋宫给我的，我也无法随便施为，我不知道你夺这小龙是为了什么，但你若愿意将它交给棋宫，我可以还你自由之身，到了那个时候，你便想去哪去哪，何必与我在这里苦熬？”
方贵冷哼了一声，不理她。
第三天时，白官子道：“那些人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条小龙，会一直找他，你在这里，难道要躲到天荒地老不成？此地灵气稀薄，难道你不用修行了？最主要的是，这里既无水，也无食，你更不敢遁出去捕捉海鱼，拖得时间久了，难道不担心因饥饿而死？”
方贵冷笑：“我是修行中人，可没这么容易感觉到饿！”
白官子沉默了一会：“我会！”
方贵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啥？”
白官子面无表情的道：“我已经饿的受不了了，所以我答应跟你合作！”
方贵直接跳了起来：“这才两天……”
“三天了！”
白官子道：“三天两夜，我只是个普通人，你是不是想饿死我？”
方贵愣愣道：“那你现在听我的了？”
白官子道：“给我饭吃，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第六百四十六章 能去哪儿
这棋宫弟子，也不是很有骨气啊……
方贵心里嘀咕着，先拿出乾坤袋来翻了翻，取出了半截有点干巴的老山参，这还是当初在镜州遗地时剩下来的，虽然没啥用，但个头大，再加上方老爷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不习惯随手扔东西，自家的贮物袋也是随时放了吃的，冷不丁啥时候就得靠这个饱腹呢！
白官子看着那根干瘪的人参，都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不动声色的道：“解开我！”
方贵一开始用龙宫得来的幽冥缠金索将她绑了起来，怕她不老实，但如今确定了她就是个普通人，躲在暗中，或许能给你搅出大风浪来，但只要盯住了她，可真是动动小指头就能碾死，便也不怕她作妖，缠金索收回，然后将老山参随手扔在她身上：“快吃吧！”
白官子拿起来，便咬了一口，皱眉道：“没水份了，不甜！”
方贵哼哼了一声，道：“有的吃就不错了！”
白官子一想也是，便有些艰难的嚼碎了咽下去，梗得脖子发挺。
“吃相真难看！”
方贵冷哼了一声，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个油纸包，打了开来，里面是包好的荷叶鸡，自己撕了一只鸡腿吃了起来，还顺手撕下了另外一只，塞进了一边的小来宝嘴巴里。
白官子看的眼神都直了：“你……你……你不是说有的吃就不错吗？”
方贵道：“我是说你有得吃就不错！”
白官子银牙都已咬碎，死死的盯着方贵，眼神不善。
方贵哼了一声，把鸡屁股撕了下来，在她眼前晃着：“说，你能怎么帮我？”
白官子看着鸡屁股，冷哼一声，道：“我要脖子！”
方贵转头将鸡屁股塞进了正吃的满嘴流油的小来宝嘴里，然后把鸡脖子扯了下来，继续在白官子面前晃着，白官子的眼神跟着鸡腿上下转了两圈，逼着自己绷紧了脸，面无表情的道：“我确实有方法可以屏蔽诸多势力的感知，你想去哪里，我可以送你过去……”
“去哪里……”
方贵倒是沉吟了起来，他还真不知道去哪。
之所以他能在这溶洞里一呆就是两三天，也不急着逼白官子就范，其实就是因为，就算逼着她就范了又怎么样，如今天大地大，自己身边跟了小黑龙，居然像是无立足之地了。
白官子道：“你先把鸡脖子给我再沉思！”
方贵将鸡脖子扔给了她，白官子接住，三两口吃完了，吮了吮指头，又看着方贵。
方贵无奈一叹，把剩下大半只鸡都给她了，过了一会才道：“先出去再说吧！”
白官子吃饱了，又找方贵要水，方贵用法力化出了一捧给她，这回才舒坦了，接着露出了一脸高傲的样子，对方贵爱搭不理，不过她说话倒也算话，方贵问什么便说什么，将一枚白色的棋子拿了出来，摊在掌心，说道：“有这棋子在手，别人便不可能感知到你！”
方贵自己试了一下，倒发现这话不假，他明明可以看到白官子在那里，也能看得到那颗棋子，但是以神识感应的时候，却只感觉到一片虚无，也不知道那些修为高过了自己的是不是也是如此，不过反正这白官子个人本事不行，随时能治住她，也不怕她会作什么妖！
于是再度取出幽冥缠金索，摆在了白官子腰上，然后自己抱了小来宝，化出一朵腾云，来到溶洞边上，直接一拳将溶洞打出了一个洞，趁着海水倒灌，直接钻了出去。
茫茫海上，只见一片荒凉。
如今三天时间过去了，那一方水晶宫上的大战，自然已经结束，不过远远扫去，这海上人倒不少，方贵不动随便动用神识，于是催动魔山怪眼向周围看去，便看到数百范围之内，便有修士不停来回逡巡，时不时出入海水，像是在找什么，有些还搬运着许多东西。
方贵明白，这些自然都是来战场之上捡破烂的。
想想北海龙宫，多少底蕴，如今一场大战打破，自然遗留了不少好东西，最值钱的那些，自然已经被第一批攻进水晶宫的搜刮走了，但想必也没人能刮这么干净，所以这段时间里，倒是赶来了不少散修与小门小派，都是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个漏之类的……
而这倒也可怜了堂堂北海龙宫，连墙壁上的夜明珠都被抠干净了……
“别乱说话，先离了这块再说……”
方贵叮嘱了白官子一声，然后取了衣袍换上，又施展法术，使人看不清自己的真貌，这才直起身来，看了一眼北域方向，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想到尊府在南，便也不去，转身向着北方飞掠了过去，他也听人说过，北海之北，乃是茫茫雪原，人迹罕至。
或许到了那边，会安全一些。
倒是白官子，见他如此小心模样，脸上露出了几分冷笑，手里把玩着一颗棋子。
这会吃饱喝足了，她倒是有了信心，一点也不着急了。
于空中飞掠了一会，方贵茫然四顾，他倒是想去将婴啼找回来，可是之前在大乱中失散之后，也不知这厮去了哪里，甚至都不知道它还活着没有，如今更不可能满大海里找它去，只能先按下了这个想法，至于息大公子等人这时候的安危，也更是无法去查证了。
如今自己带了小黑龙，无论去找谁，都是给人家惹祸呢！
“轰隆隆……”
正想着呢，向前飞掠了不过数十里，便见前方一群妖风刮过，里面居然是一群妖魔，分散了开来从空中飞过，神识四下里乱扫，还能听到一个为首的在大喊：“别人都说那叫方贵的小子已经逃了，我偏觉得他有可能还在这海里，细细的找，别放过一丝痕迹……”
方贵见状，急忙低下了头，好在那群妖魔修为不高，最高的也才金丹境界，只一晃神之间，便远远的绕过了他们，那群妖怪甚至都不知道有人刚刚在自己的身边绕过去了。
然后继续踏着波浪前行，很快便又遇到了几位修士，穿着衣袍，像是普通修士，但一个个皆目光锐利，神识散开，与那些跑到北海来捡破烂的明显不同，一看就是在找什么人的，都不必说，方贵也知道他们的目标便是自己，远远的就提前避开，倒是没起什么冲突。
不一会儿，倒是连续遇着了好几波人，甚至还遇到了一只大鬼神。
那一次险之又险，那大鬼神纵横于海上，阴风卷过，便将一切路过的人都看到了眼里，连方贵都险些被它看到，不过在这时候，白官子倒是露出了棋宫的手段，也不知她是怎么做的，明明那大鬼神远远的瞥见了他们的影子，但却像是视而未见，便飞去了另一个方向。
方贵心里愈发有些沉甸甸的。
他知道，如今在海上寻找自己的，不过是极小一批人。
想必也不会有人真的想到他就在北海这边呆着，大多数人还是会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北海，如今在海上的这些，不过是预防万一罢了，而各方势力更大的精力，则是在其他地方寻找自己，推衍、寻踪、占卜，各种世间奇诡手段，如今必然已经都动用了起来了……
不过，也好在，因为海上已经没有留下什么真正的高手坐镇，再加上有棋宫的神异手段护着，倒是真个让方贵从这海上溜了出去，不数日间，离得龙宫越来越远，遇到的各方势力人马便也越来越少，而在这时，抬眼看去，便可见大海结冰，已是一片茫茫冰天雪地了。
方贵踏足了冰雪之地，看着前方茫茫冰雪，愣了一会的神。
心里叹了口气，正要往里面行去时，忽然听得背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原来你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
方贵皱起眉头，转头向白官子看了过去。
只见她腰上还系着那一条幽冥缠金索，却没点阶下囚的样，笑吟吟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什么人夺了我们棋宫之灵，反过来算计棋宫，可是跟了你这几天，我才总算确认，你根本就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小贼，才不过半步元婴，便已经敢夺这世间最大的因果之一，甚至一点后手也没有准备，我实在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又把这世间群雄当成什么了……”
“你想咋样？”
方贵被她说中了心事，有点恼羞成怒，冷哼一声说道。
“也没什么！”
白官子轻轻笑了笑，道：“既然已经确定你背后没什么人了，还与你留在这里消磨时间也没什么意思，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里，那我便还是将你带回棋宫去吧……”
方贵心间一凛，用力扯起了那一道幽冥缠金索。
这条链子，哪怕是元婴都可以缚住，其元神都逃不出去……
但出人意料的，随着他的链子一扯，白官子整个人却像是直接融化了，化成了一缕清烟！
她轻飘飘的后退，掌心里出现了那颗白色棋子。
“我们棋宫弟子，并不太会打架……”
她轻轻笑着道：“但除了打架，我们其他的都很擅长……”
随着话声，她的身后，左右两侧，影影绰绰，开始有无数身影向这里涌了上来。
方贵沉默着，不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紫金大锤提了起来。

第六百四十七章 该往哪去
那些向着方贵所在的位置涌了过来的，皆是一只一只，犹如冰雪化成的小兽，密密麻麻，看起来便像是一片雪潮，搭眼看去，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一种有生命的存在，还是神通所化，看起来，身上似乎没有任何生灵气息，但偏偏可以从它们身上，感受到惊人的杀机。
“早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老实！”
方贵提了锤子，按下了敖来宝从身后探出来看那些雪兽的小脑袋，慢慢的松了松肩膀的筋骨，道：“不过我其实也没小瞧了你，但看样子，你倒是有点小瞧我方老爷了啊……”
扫了一眼周围的雪怪，他摇摇头，道：“现在想搞我，你起码找几个元婴来呀！”
“那又何必？”
白官子笑了笑，摇头道：“我哪怕真调了几个元婴过来，难道那条小龙就不会出手了么？一样也是用处不大的，况且我不是为了杀你，否则你根本无法从北海出来，这时候我只是想请你跟我一起回棋宫而已，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身上既有棋子气息，却又可以不听我调度的，所以在我的眼里，这时候的你，已经不比那条小龙差多少了，我要你主动跟我回去！”
方贵冷哼了一声，忽然用力一踏地面。
冰雪覆盖的大地，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一直蔓延到了白官子脚下。
但凶狂劲道击去，白官子却如雪中仙子，衣袍飘飞，并未受任何影响。
“没有用的！”
白官子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知道没用！”
方贵嘟嚷了一声，道：“原来只有在不经意的时候，才能伤到你们……”
白官子的脸色倒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方贵这么快就想通了这个关节，但脸色也只微微一滞，便恢复如常，淡淡笑道：“我也知道你心里不愿跟我回去，不过没关系，我会在这里等着你，我相信很快你就会改变主意，主动答应跟了我回棋宫里去了……”
“我去你大……”
方贵冷笑着骂，但话犹未落，周围已是劲风呼啸。
那一片一片，涌上前来，将他重重包围在了里面的雪怪，已忽然之间，便飞腾而起，倒如一片乱箭也似，急急向他窜了上来，那速度竟是异常的可怖，加之数量又多，倒是差一点便将他整个人都埋在了里面，若是刚结金丹时，方贵怕是一个照面，便会被吞噬干净。
可如今毕竟不同往日，他只冷哼一声，手里大锤一震，便顿时有一道无形震荡之力扩散了出去，冲到了他身前来的雪怪顿时一个个爆开，化作了纷飞的雪沫子，连声了一片。
但紧接着，更多的雪怪，便在这时候狂涌了上来。
“把握好力道，你神通施展的太过厉害，便有可能惊动一些正在找你的人了……”
白官子身形轻轻后退，远离了数丈，微笑开口。
方贵心间一凛，出手果然缓了稍许，他明白白官子的话，自己若真是全力出手，那无限接近元婴，甚至已经超过了普通元婴的力量，必然会惊天动地，远远散发了出去，但凡这周围有修行中人存在，便一定会察觉到自己的气机，循机过来查看，自己便难逃脱了。
“汪汪汪……”
小来宝一看这么多雪怪攻来，顿时也凶状毕露，大声狂叫。
白官子轻声笑道：“它出手也是一样的！”
方贵果然喝住了小来宝，这条小黑龙出了手，收不住力道，怕是比自己还惹眼。
这时候，他已忍不住四下里看去，茫茫雪原，皆是无尽的雪怪，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力量不强，但却有种杀之不尽的感觉，而白官子，便在不远处站着，看戏一样，静静的看着自己，若是一直这般斗下去，便是自己力量再强，又岂能杀得翻这么多的雪怪？
尤其是，这时候他若是全力出手，那无异于吸引其他人过来！
不出手，是死！
出手了，便是带了小黑龙一起死！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非常沉闷，甚至从他决定不抛下小黑龙的时候，便已经如此。
“你跟我回了棋宫，我可以答应你，不会伤了你的神魂，只要你为我棋宫效力罢了，而且，既然你不受棋宫控制，那我们自然也不会拿你当作棋子看待，最起码，你也会像我一样，成为真正的棋宫执棋之人，毕竟你在北海之上做出的这些事，或许能成为一个下怪棋的人！”
白官子轻轻叹着，在旁边找了一个雪堆坐下，仿佛站着看戏太累了，又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立刻就逃走，或是干脆放手大杀，这样一来，你很快就会成为这世间所有人的众矢之的，天下之大，连不知地都不会保你，到了那时候，你便会与这条小龙一起走上绝路！”
听着她的话，方贵沉默不言，只是击碎周围雪兽的同时，忽然袖子一挥。
嗖嗖嗖嗖……
一连串雪箭飞去，钉在了白官子坐的位置。
但刚才分明在那里坐着，甚至都压出了一个印子的她，倾刻间便出现在了三丈之外，整个人的身子，仿佛都是虚无缥缈的，并不真实，这些雪箭，自然无论如何，都伤不到她。
就连方贵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时候被白官子逼到了一个艰难之境。
自己可以逃，这些雪怪力量不强，拦不住自己。
自己也可以放手大杀，将这些雪怪都杀光了也不成问题。
自己甚至可以不用出手，让小来宝一口龙息吐出来，便能融化了所有的雪怪。
可是他不能！
若是逃得话，能逃向哪边，能否甩脱这棋宫弟子的追踪？
最主要的是，没有了白官子帮自己藏起形踪，自己能逃几天便被发现？
而全力出手，或小黑龙出手的话，那与主动吸引别人来找自己，又有何异？
心里的绝望劲儿，让他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气闷。
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这种气闷，不是来自于白官子，而是来自于自己的选择！
自己从抱起了小来宝，并决定不放下它的时候，就已经入了这绝望。
这白官子，只是用了一点花招，便让自己境况更窘迫了而已！
能怎么办？
……
……
周围的雪怪，越来越多，一只只被方贵击杀，已经在他身边，堆成了一片一片巨大的雪堆，可这时候的方贵，甚至都不敢冲到半空之中去厮杀，因为那些目标太明显，白官子虽然化出了这些雪怪，但她却控制着力道，始终让这些雪怪的力量，保持在自己能够应付，但应付起来又十分的麻烦的程度，似乎，她就是在故意逼着方贵主动去引其他人过来……
方贵不能那么做，那么做了，便无异于自杀。
可一直这般下去，又像是温水煮青蛙……
“我已经有些倦了，你慢慢的厮杀，借此好好想想，我并不着急！”
白官子看了一会，似乎也觉得有些枯燥，抬了抬手，便见得那片排着队上来让方贵斩杀的雪怪里，居然有几只脱离了队伍，远远跑了出去，不一会，这群雪怪便抬着一只浑身白毛，四脚朝天，一脸无辜的雪熊跑了过来，白官子看了，便皱起眉头，道：“太大了……”
于是这群雪怪便扔了雪熊，又跑了出去，不一会，一人拎一只雪鸡过来了。
“放下吧！”
白官子这回像是十分满意，便蹲在了一边，熟练的拾柴点火烧水褪毛烤鸡……
“他妈的……”
而白官子那样的举动，无异更是激怒了方贵，忽然间闪身出来，狠狠一锤子砸落，白官子的身形瞬间消失，却出现在了十几丈之外，手里还拎着那只烤了半熟的鸡，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方贵，道：“我并未逼你跟我走，只是让你自己做决定而已，怎么倒是如此生气了？”
方贵一锤子后抡，将涌上来的雪怪狠狠砸成一团，死死的盯着白官子。
“是因为你自己都没有想好！”
而白官子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声音却渐渐冷了冷沉了起来：“你自己本事不够，野心却是不小，此时的我，也只是通过件事来让你明白，自己究竟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东土西荒南疆不知地，天下之大，哪里容得下你？”
她到了最后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笑容，森然冷喝：“该去哪里，你还不清楚？”
……
……
“唰……”
白官子的话，倒像是说中了方贵心里的某个点，连他握着大锤的手掌，都一下子颤抖了起来，白官子将他强行留下小黑龙的事，当成是野心，但这区别也不大，他确实是一定要留下小来宝在他身边不可，哪怕是明知七海这样庞大的存在，都因为这小黑龙被毁掉了。
但他仍然想要留下它……
只是，留了小黑龙在身边，也就担了因果，天下之大，又该往哪里去？
又或者是说，真违背本心，放了小黑龙？
“我去你大爷……”
方贵甚至都没有去看小黑龙一眼，也没有试图用铜钱去占卜，因为这次的事情，是他自己选的，于是他终于咬紧了牙关，眼睛都变得血红了起来，一声咆哮，大锤扫去，霎那间，一片浩荡真意滚滚扫出，方圆十里之地，所有雪怪都变得粉碎，滚滚雪气飞扬上天。
看着他居然真个动用了真意，白官子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冷酷。
“方老爷自己选的，我就他娘的不放！”
厉喝声中，他忽然抬手一扬，腰间的乾坤袋里，顿时飞出了几样金灿灿的东西，一顶紫金冠，一袭镂金甲，一双银底鎏金战靴，尽皆穿在了身上，顿时一身宝气流转，神威赫赫，然后方贵再次一招手，二十颗定海珠便飞在了半空，滚滚圆圆，宝光四射，耀眼至极。
一霎那间，精光直冲上天，便如烈日，怕是远在数百里都看得见。
迎着白官子充满冷意的眼神，方贵又将一卷有些残破的旗子，插在了自己金甲之后，身形缓缓腾空而起，被半空里的狂劲的风气一扬，这旗子顿时展了开来，哗啦啦作响……
“小来宝，你给我听着！”
方贵沉声开口，下方的小黑龙顿时直起了身子，满眼兴奋儿。
“从现在开始，咱爷俩就不逃了，谁来惹咱们，咱们就杀了谁……”
说着话时，眼神已经冷冷的看向了北海方向，他知道自己气机一现，怕是很快就会有无数人向着自己找过来了，但他心里已经做下了决定，反正也躲不过，那干脆就不躲了……
“宁可拼得一死，也不愿跟我回去么？”
白官子这时候冷冷看着方贵，脸色难看至极：“还真是一个……”
“还真是一个傻孩子……”
忽然间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在了方贵的身后。
“谁？”
无论是正有了拼命之念，正在摆造型的方贵，还是满面冷意的白官子，都被这个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方贵差点从空中跌下来，白官子则是倾刻之间握紧了手里的那一颗白色棋子，身形也在一瞬之间，变得如真似幻，两个人一起，转头向着雪原深处看了过去。
茫茫雪原上，有一个宽袍大袖，身量不高，三楼长须的男子，轻飘飘踏雪而来，在他身边，还跟着一条长了翅膀，身前两只小爪子的怪蛇，远远瞧见方贵，正兴奋的摇着小尾巴。
“动不动就要与人拼命，那是莽夫所为！”
那人来到了近处，看了眼一身金灿灿，背后插着旗，手里拎着锤，头顶上还飘着二十颗宝珠的方贵，一时绷不住就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直到发现方贵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儿了，才又恢复了正经的表情，轻叹道：“既然天下之大，哪里都去不得，那为何不回仙门去？”
方贵看着这个忽然间出现在了自己身前的矮个子，一时眼睛都有点发热了。
“还不如条蛇，它与你失散了，还知道往仙门方向跑呢……”
那矮子双手背在了身后，笑道：“怎么，担心师门护不住你了？”

第六百四十八章 太白宗最擅长的
“宗……宗主师伯？”
望着眼前那个通身气派，面露浅笑的男子，方贵都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太白宗主。
如今他已跨海而来，来到了北海之北的茫茫雪原，人迹罕至之处，更是面临着一个四面楚歌，叫天难应的时候，便是想破了脑袋，又岂会想到，居然太白宗主会在这时出现？
他有一句话说对了，方贵确实觉得仙门保不住自己。
做了决定保下这条小黑龙时，方贵该去哪里，可都通通想过了一遍，无论是东土还是南疆，又或是西荒，不知地，甚至他还想过要不要索性去尊府大闹一场，但惟独没有想过的，便是回北域太白宗去，原因很简单，普天之下，凡是有点实力与底蕴的，都在想着抢这条小龙，任何一方，得到了这条小龙，都不见得能够保得住，而太白宗，本身便是最弱的。
若真回了太白宗，那太白宗又拿什么保自己？
别说保了，倒是有可能把其他各方大势力给引过去好嘛……
随便什么东土、南疆、西荒来一波人，就把太白宗给干掉了吧！
……
……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在听到太白宗主笑吟吟的问了自己这么一句话后，方贵还是觉得一下子语塞了，眨巴了下眼睛，倒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太白宗主的话了……
“就连小小太白宗，也想掺与到夺路之争中来？”
倒是另外一边，棋宫白官子，忽然冷声开口，神色十分冷凝。
“你就是棋宫弟子？”
太白宗主双手背在身后，以长辈看晚辈的眼光看了看她，笑道：“原来是这样子的！”
白官子眼神微冷，有点傲然。
但不等她说话，太白宗主便笑道：“不是我小小太白宗，也想夺这条路，而是从一开始，我们太白宗便已经被迫参与进来了！”说着看了一眼方贵，道：“我们这小弟子，从一开始便与这条小龙有了交情，既然已经被诸方盯上，那么我们太白宗，又如何能够置身事外？”
白官子眼神冷淡：“就凭太白宗的本事，染指这条小龙，怕是自取其祸！”
“我本以为棋宫弟子，会更聪明些！”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但看起来，你也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也不知为何，迎着他的目光，棋宫弟子白官子，莫名的便是忽然感觉一阵心惊，身形急急后退，也在这一霎之间，像是变成了不真实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化作一道神光遁走，但望着她那惊慌的模样，太白宗主却是一动未动，反而像是觉得很有意思般笑了笑。
“我是长辈，自不会向你出手！”
他看了方贵一眼，道：“你去将她拿下！”
“我？”
方贵有点诧异，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哪有本事拿得下她！”
太白宗主实在是有些无奈，摇了摇头，道：“去！”
方贵很不服气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忽然之间便窜了出去，一掌向着白官子抓下，刚才他便已经与白官子交了手，只感觉这位棋宫弟子，整个人都像是不真实的，似乎她根本就不在这一方世间，又如何能够拿得下她？惟有在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将她伤到。
也就是说，方贵第一次将她一锤子砸倒时，那时候她确实是被打晕了。
可是在她有了防备之后，那便无论如何，也摸不着她一片衣角了。
但如今既然太白宗主吩咐了，方贵觉得，看在外人的面上，还是得给他一个面子，出手试试，不过这一试之下，却还是只觉无用，只见自己一把抓去，白官子分明便已身形变化，自己的手掌，直接透体而过，便像是在抓向一片雾气，手掌一握，却什么都没有握住。
太白宗主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莫抓你看到的，抓你感觉到的！”
方贵心间微凛，下意识摧动了魔山怪眼看向前看去，便立时发现，白官子所在的位置，居然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倒是在她身后不远处，一道红光一闪即逝，方贵心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间便纵身追去，一身真意滚滚而出，化作一只大手，向着红光抓下。
望着他这极快的反应，太白宗主微微点头，向旁边的婴啼道：“你瞧瞧，你瞧瞧，见过修行的，没见过这般修行的，明明自己已经有了一身本事，偏偏自己都不知道……”
“小小太白宗，也敢逼我？”
白官子面上，倒似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怒意，她迎着方贵抓来的大手，心间微急，便有了去意，可是搭眼一瞧之下，却冷不丁一个寒颤，在她的眼中看去，便看到，如今正平平静静站在了那里的太白宗主，周身居然凝聚着一片血海，那血海滚滚荡荡，向着四面八方袭卷了过来，血气蒸腾，居然化作了一片片的云气，直将这方圆数十里范围都封了起来。
“这是他的神字法？”
白官子心间大惊：“怎会修炼到了这等程度？”
当初在安州尊府联合朝仙宗，攻打太白宗时，太白宗主曾展露神字法修为，以一己之力，镇压一片血海，将那血海化作自己的力量，力敌十大元婴，这一着虽然惊了天下人，但在棋宫弟子看来，却也只是小手段，可如今她没想到的是，距离那一战，已过去了一年时间，太白宗主按理说早就已经散去了血海，可如今看来，他非但未散去，反而愈发浓郁了。
“封我退路，难道就不怕我拼死一搏吗？”
白官子心生决绝之意，猛然之间咬起了银牙，眼见得方贵向自己攻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她也终于按捺不住，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讲，她也确实是个普通人，如此正面较量，本就不擅长，尤其是方贵如今已经看到了她的灵光，继续躲闪下去，也早晚只是被他磨灭。
于是她忽然一声冷叱：“棋宫的手段，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而在这一声暴喝之中，方贵已然再次一把抓到了她身前来，但出人意料的是，她居然不躲不闪，像是主动迎着这一抓上来，直接被方贵的大手给一把握住。而如今，方贵可是当她当作劲敌来对付，掌上力道何其雄浑，她又只是凡人肉身，居然倾刻间便粉碎了……
着实是粉碎了，肉身消散，点滴不剩。
而在她整个人粉碎之时，她那带点威胁的声音，似乎还飘荡在虚空里。
“这就完啦？”
方贵看得瞠目结舌，几乎难以相信。
低头看看，白官子整个人都已彻底消失，地上只剩了一套白色衣裳，也被自己的法力抓的破破烂烂，仔细瞧去，才能看到，那堆衣服里面，只留下了一枚白色的棋子。
这棋子打磨的晶莹光洁，但细看去，便像是骨质之物。
“应该是完了！”
太白宗主走上了前来，笑了笑，道：“棋宫弟子的本事，在棋盘之外，她们刁钻古怪，本领通天，最是难以应付，但一入了棋中，却也不过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也不惟是她，我如今倒觉得，所有路上的人，看似强得毫无道理，但若明白了他的路，那便……”
想了想，又忍不住一叹：“好像还是挺强！”
方贵幽幽的看着他，有些搞不懂他这是在瞎琢磨什么。
“走吧，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人在等着！”
太白宗主倒是不再说什么，似乎也没有将这位棋宫弟子放在心上，只是潇洒的转过了身。
“真回去啊？”
方贵心里有点发虚，看了一眼小来宝，道：“它怎么办？”
太白宗主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当然一起带回去！”
方贵抬头看着太白宗主，愣了一下子，忽然道：“这事你不用替我背起来！”
太白宗主微怔，道：“怎么讲？”
方贵咬了咬嘴唇，将一边的小黑龙抱了起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带着它，大概是它愿跟着我，那我就一定带着它，不过我心里也明白，带着它，确实是个大麻烦，什么东土也好，什么南疆也好，还有西荒什么他妈见鬼的磨头，一个个不抓着它不甘心，我自己带着它，就已经很麻烦了，如果回了太白宗，万一引来了那些人都过来抢怎么办？”
说着自己脸色，都像是有些黯然：“一个个都让人捏死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太白宗主听着他这么说，神色似乎也认真了些，静静的打量着方贵。
如今方贵个头窜起来了，看起来倒比太白宗主还高了一线，两个人平线对视。
“你倒真是长大了！”
太白宗主过了一会，才轻声说道：“早先我听到你准备往龙宫赴宴时，心里其实是有点担心的，但后来，我知道了你在临海城挫败南境小辈的事情，心里很是高兴，再后来，我听说你送走了苍龙子，便已觉得太白宗没白收你这个弟子，可你还是在不停的给人惊喜，帮着北域与龙宫谈判，争来无尽资源，又在龙宫覆灭一战里，保住了这条小龙不被夺走……”
“当时我便已经猜过，此时的你，东土南疆，北域西荒，哪里都去不得，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往北来，于是便过来等你，我也看到了哪怕已经被棋宫弟子逼到这种程度，你仍然不打算放弃这条小龙，这时候我便已经很确定了，你将来定会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说了这些话，他似乎也觉得有些多了，呵呵一笑，负手向天上看了过去。
“你已经坚持了自己认为是对的，那便一直坚持下来好了！”
他声音朗朗，带了些平日里很少显露于外的睥睨之色：“带上它，跟我回去吧，这天下诸方大势，怕是没有任何一方，可以保得住这条小黑龙，但是我们北域，不见得不行！”
“可是……”
方贵还有些犹豫。
太白宗主笑道：“你忘了我们太白宗最擅长什么了？”
方贵一怔：“耍威风？”
太白宗主脸有点黑：“另外一个！”
方贵细想着，眼睛渐渐的亮了：“以一敌四？”

第六百四十九章 天下皆惊
“宗主不会是在吹牛吧？”
哪怕是这时候看着太白宗主那信心满满的模样，方贵觉得他身后已经有一圈神光飞起来了，激动的不行，但还是忍不住起了点怀疑，倒不是方贵本事大了，瞧不上自家太白宗，可关键是，掰指头算算，如今在惦记这小来宝的，那都是什么人啊，可是太白宗呢？
或不说太白宗，只说北域！
本就是被尊府敲骨吸髓一千五年前，底子薄得厉害！
如今就算从龙族捞了点好处，那又怎样，这一转头，尊府把南海龙宫都整个的抄了，所以论起底蕴来，如今的北域，或说是北九州，仍然比尊府差了不少，连想着怎么把尊府逐出去，都还没个谱呢，这时候居然又说着什么要将小黑龙带回去，然后以一敌四？
这里面的四，那可是东土、南疆、西荒、尊府！
而除了这四方之外，不知地与各方散修，也有不少影子晃动，打着鬼主意。
怎么跟他们闹？
只不过对于这些问题，太白宗主没有解释，又或是他觉得方贵已经明白了！
让方贵收拾起了白官子留下的衣袍，还有那枚棋子，然后抱起了小黑龙，身边跟着好容易与方贵重逢，一个劲摇着尾巴的婴啼，自己则大袖飘飘，一直轻松的跟在后面，然后便腾起祥云，直往西南方向而去，瞧起来，倒真个是铁了心，要带方贵回北域去了。
而方贵虽然心里仍然觉得有些没底，但见宗主都这么说了，那也只好这么跟着。
实言讲来，这时候的方贵，也确实是一片迷茫，不知该往哪里去。
此前不回宗主，那是因为担心自己回去，会给宗门去带来灾祸。
可若是让他选择的话，他也确实是最为希望回宗门去的。
眼见得这么坦坦荡荡的上路，方贵还有些担心，考虑要不要掩匿气机，以免被人看见，但出人意料的是，太白宗主居然就说不用，还笑方贵这时候看起来跟做贼一样，道：“你只是要回北域去而已，既未做过坏事，又未得罪了人，坦荡光明，那何必躲躲藏藏？”
方贵已经被他这个态度搞得哭笑不得了。
自家宗主这是疯了不成？
但既然他这么说了，自己便也干脆听了他的。
赵矮子都不怕，那自己怕什么？
于是便真个这般坦荡，驾起腾云，取道而来。
如此行径，自然很容易便遇到人，虽然这时候他们已经是在北海之北的雪原之上，来回交错着搜寻的人少了许多，但天下修士何其之多，自然也不乏猜到方贵有可能往北方来，因而过来碰运气的，再加上之前方贵运用神通，也被一些人察觉，立时便找了过来……
未行数十里，便已遇到一群妖怪，其中为首的，却是一个金丹境的大妖，远远瞥见了方贵，便是一怔，再又看到了方贵怀里的小黑龙，顿时更变得满面狂喜，忙不迭的便向前冲了过来，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造化送到跟前来，兀那小儿，看你还往哪逃？”
呼呼荡荡，人还未至，便已祭起了法宝。
方贵跟在身后，已是一阵紧张，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但飞在前首的太白宗主，却是眉头一皱，忽然大袖挥了过去，直接便将那打到了头上的法宝远远击飞，于空中爆裂，身上荡荡气息散开，更是将那一群人吓得瑟瑟发抖。
“道友拦我太白宗弟子去路，意欲何为？”
他一式神通震慑妖众，但脸上倒是带了和气的笑，打个揖礼，轻声问道。
“意欲何为？”
这一句话问的，把那妖怪都问懵了，抢造化还要说出来的？
瞧见方贵正偷偷把小黑龙往身后藏，顿时大叫：“你当我没有看到那条小龙？”
“看到了又如何？”
太白宗主皱了皱眉头，笑道：“此前龙宫遭变，生灵流离，伤亡无尽，我北域修士，曾受龙宫之恩，心生恻隐，是以欲为龙宫留上一线生机，此合天道之理，更合修行中人仁慈之念，难道这位南疆道友，与龙族有什么深仇大恨，见到了龙族血脉，便定要杀死？”
“深仇大恨，这还需要深仇大恨吗？”
这位金丹大妖，已经彻底糊涂了。
如今整个世间，都在夺这条小黑龙，见面就抢，有什么不对？
但也不知这太白宗主，是不是在装糊涂，故意这么一问，倒让他有些答不上来。
当然了，更主要的还是，这位太白宗主修为太强。
看似气机了了，但那一袖挥碎了自己的法宝，已经让他认识到了差距。
拳头不如人家大，底气自然也就不够足。
“你真要护着这条小龙？”
愣了一会，他也只能横横的，向着太白宗主叫嚷了起来。
“不错，定要护着！”
太白宗主却是笑了笑，大袖轻挥，逼着这些妖怪让开路来，径直向前飘去。
这些妖怪自知不敌，不敢来扰，但却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于是一个个都跟在了后面，同时可以看到他们皆急急传递出去了不知多少符信，想必是在通知远近的同伙，告诉他们这条小黑龙已然再现于世的消息，可以想见，旋及跟来的，但是无穷妖怪……
方贵跟在后面，已是万分不解了。
但太白宗主居然表现的真个异常轻松淡然，这一路往北域赶去，前后遇着了不少人，每见着一人，他都不躲不闪，无论对方喝问这小黑龙的来历，还是他的去处，皆都直言相告，然后坦坦荡荡的带着方贵，继续赶路，仿佛就真个在外溜了一圈，然后轻松平常的回家。
也幸好，如今这散布于各地，寻找这小黑龙踪迹的修士，实力大都不强，便是有位元婴撞上，那自忖一下，也不是太白宗主的对手，无法硬夺，便只好暂时放他们过去了。
只是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就此罢休，人人都缀在后面，然后急急传递出了消息。
一路上过来，缀在身后的各路人马，已经越来越多。
方贵都感觉有些心惊肉跳了，这些人偶一两队，自然不是太白宗主的对手，哪怕是方贵出手，也能轻松给料理了，可关键是，这人数越来越多啊，甚至还在不停的唤人过来，说不准这时候，已经有好几方大佬都知道了他们这时候的踪迹了，甚至在赶来的路上……
等到他们的力量集齐，怕是立时就要向自己这些人动手，到时候，还能再如此淡定不成？
倒是太白宗主，一路行来，似乎全然不觉。
如此过了一两日，他们已遇着了无数人，方贵感觉，怕是全天下都已知道了他们的消息，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如今这茫茫天地，正不知有多少目光，穿透虚空，向他们看了过来。
但也在此时，他们已然进入了北域地界。
由于他们是从雪原而来，这时候再入北域，第一个入的，便是雪州，此地乃是当年的北方苍龙发迹之地，也是北方苍龙一脉从尊府夺回来的北四州之核心，刚刚入了雪州，便已然看到，前方一队人马遥遥来迎，为首的，正是宫商羽，已经北四州十一路世家主。
北方苍龙一脉，名气极大，但门人却少，北方苍龙的弟子，至多不过三四百人，亲传弟子更少，才十数人而已，修为最高深的，也不过是商宫羽，如今才只结丹不久，其他诸人，更是修为不高，甚至还不如北方苍龙身边跟着辅佐的几位宿老的实力更强一些。
但北方苍龙，自然也有自己的做派，他联络北域各方势力，抗衡尊府，自己为首，但利益却多由这些世家占去，先是原来的北三州九大世家，后来再加上了镜州的两大世家，如今已是十一路世家主，他们便是北方苍龙名下的四州之地，实际上的掌权之人，或称长老。
“方贵师叔，你在北海之上，师尊身亡之时，一直守在他身边，甚至在他受人所害，殒落之时，还帮着他斩杀了尊府大敌，以致他去的时候不留遗憾，此等大恩大德……”
宫商羽率一群戴孝的苍龙一脉弟子，远远的便已迎了上来，大声道谢，泪流满面，向着方贵跪拜了下来，在他的身边，则跟着古通老怪、清风、明月二人，更往后些，则是十一路世家主，他们虽然没有身穿麻衣，但胳膊上也皆绑了一条白带，以示对北方苍龙的凭吊。
“这个……”
方贵见着这一幕，都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了，小声的道：“是不是该解决其他的事情啊？”
回头看一眼，便见身后一片乌云横空，里面不知多少人在。
各路人马，各种身份，皆远远的盯着小黑龙，似乎随时有可能向他们出手。
方贵是真担心一不留神打起来啊……
“呵呵，不必担心！”
倒是太白宗主在这时候，轻轻笑着上前，先让宫商羽站了起来，然后便又回过了身，像是在跟那些一路跟了过来的各方人马说话，朗声道：“我北域修士，念龙宫恩德，不忍见龙宫一脉传承断绝，因此愿借苍龙之地，设下龙庭，还请诸位道友，告之四方之地！”
“哗……”
他这话一出口，不知多少人听得都彻底懵了。
满天下都在夺这条小龙，你却要在此时，公然收留于它，还要设下龙庭？
疯了！

第六百五十章 北域入局
“设龙庭，还要宣告四方？”
听着太白宗主朗朗之声，就连方贵，也彻底一脸懵了。
从一开始，太白宗主让他带了小黑龙回北域来，他便觉得太白宗主是疯了，再到这一路上不管遇着了什么人，太白宗主都如此坦荡，不闪不避，甚至主动承认小黑龙的身份，方贵更觉得他是疯了，而到了此时，他居然还放出话来，要收留小黑龙，重设龙庭……
这就不是疯，这简直是在作死！
众所周知，如今七海龙宫已经覆灭，覆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们不顾别人劝阴，明目障胆要走上那条路，所以被世间各方势力联手打击，而如今的太白宗主，若要重设龙庭，那岂不是要让这世间多出了一脉龙宫，七海皆灭的情况下，这甚至就会是惟一的龙宫……
又收留小龙，又设龙庭，北域是想挑战天下人不成？
“北域何其大胆，敢冒天下之大违？”
“即便是东土西荒，南疆尊府，甚至不知地，大概也不敢做这种事！”
“痴人说梦，狂人狂举，北域自取灭亡……”
“……”
“……”
那些自雪原之上，一路跟随了过来的诸方势力之人，这时候皆已惊怒无已，不少人皆面露惊人杀机，只不过，他们衡量实力，却也谁也没有在这时候动手，只是以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北域诸修，然后同时将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向他们身后之人传了过去。
如今他们这里人数虽多，看起来只消联手，便立时可以攻入北域，造成大乱，但毕竟这诸多势力，皆数于不同阵营，彼此敌视提防，不可能联手，再加上太白宗主此前与安州尊府一战，也已扬名天下，其实力无人敢小觑，因此在这时候，只能先请身后的人过来……
无论是请来了哪一方的老祖宗，或是东土的大修，或是南疆妖王，都立时可以振臂一呼，立时联手攻落，将如今这说出了天大笑话的北域给彻底覆灭，一切皆一了百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无数的消息皆飞向了四方，但接下来的，却是沉默。
他们想象中的诸方震怒，居然出奇的没有出现。
他们急急忙忙，满腔怒意的传递出去了消息，各得到了消息的老祖们，却都沉默了。
倒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面似的难受！
……
……
“走吧，还有许多事要做！”
而太白宗主在说罢了这句话后，也平静的站在了那里，静静的看着诸天。
他个头不高，但在这时，迎着天上地上，诸方势力的目光，却像是成为了这一方天地的中心，平心宁气，静静的看着四方，约有盏茶功夫没有说话，像是在静静的等着什么。
然后，他没有看到什么惊人的气机出现，于是自己便也笑了。
轻轻松松的转过了身来，向方贵示意，然后自己在前，方贵抱了小黑龙在后，宫商羽与苍龙一脉的弟子、北四州十一路世家主在后，一行人径直飘在半空，直向南方掠去。
仿佛背后那无尽气势汹汹，目露寒光的人不存在。
“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仿佛是看出了方贵这时候心绪不宁，太白宗主笑着问道。
方贵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咽一口口水道：“他们居然没有动手？”
“他们当然不会动手！”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背后的人不下令，他们又怎敢动手？”
方贵微怔：“那么他们……”
“因为他们背后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太白宗主目视前方，平静的解释：“龙族因为要执意走上那条路，所以被诸方覆灭，但覆灭了龙族之后呢？虽然看这天下之大，似乎各方都在争夺这条小龙，但他们夺到了这条小龙之后，又能做什么呢？将其纳入自己的路上，助自己早就超脱？呵呵，这么一来，他们的做派也与龙族无异了，就不怕其他的势力又立时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再覆七海之辙？”
方贵微怔：“那他们这么多人跟着……”
太白宗主道：“看事情，不要看表面，表面的东西最为复杂，也最容易让人糊涂，若是看透了里面那些事，便简单得多了，如今这诸方势力，与其说是急着夺这条小龙为己有，倒不如说他们更担心的，只是这条小龙会落在其他人手里罢了，无论是哪一方夺得了这条小龙，都容易给自己造成极大的威胁，无论是谁夺得了这条小龙，都会成为其他人的敌人！”
方贵忽然道：“既然如此，那何不……”
“斩草除根？”
太白宗主笑了笑，摇了摇头，道：“他们舍不得，因为这条小龙来之不易，身上有大造化，大因果，将来未必便不会帮到自己，所以他们终也是舍得对这条小龙下杀手！”
方贵忽然想到了棋宫，棋宫应该是惟一舍得对这条小龙下杀手的！
只不过，棋宫算错了一步，倒是让自己给坑了。
“满天下人，都在看着这条小龙，也都绝不肯让它被别人得到，自己想得到，又怕成为众矢之的，所以这局面便复杂起来了，那些人或许都是执掌一方天地，聪明绝顶之人，但在这件事情上，我看就连他们，心里也是糊涂的，起码他们不敢真个狠下心来做出决定！”
太白宗主笑道：“所以我替他们做下了决定！”
方贵已经有些明白太白宗主的打算了，眼神不由得微微一亮。
“世间诸方势力，任何一方得了这条小龙，都立时会成为众矢之的，但惟有一方不会，那便是我们！”太白宗主笑着道：“这条小龙落在我们手里，其他人是最放心的，因为我们很弱小，他们随时可以从我们手中夺走这条小龙，也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完成这条路！”
“因为小来宝干系太大，所有人都不会太过放心，谁敢将这条小龙藏起来，就会立刻受到其他人的围攻，所以我们不但要收留它，而且不藏它，反而直接将他立在明面上？”
方贵已忍不住有些兴奋：“所有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它，反而不会起疑心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而已！”
太白宗主倒是有些赞许的看了一眼方贵，似乎有些感慨，自家这位弟子，终于肯稍微动动脑子了，然后又笑着道：“你是因为心里那道执念，所以不愿放它，但我是长辈，自然不能做这等对北域无益处，甚至是凭白带来无尽风险的事情，所以我设龙庭，另有用处！”
“什么用处？”
方贵听着，心里莫名的有些激动了起来。
“世人看这条小龙是最大的祸患，又是最大的因果，但也未必不是机会！”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此前的七海龙宫，有走上那条路的底蕴与实力，所以他们被人联手覆灭了，但覆灭之后，龙族便再也没有足够的底蕴走上那条路，但从另外角度来讲，此时的龙族，仍然还是有着极大的影响力的，而我们北域最缺少的便是这些，所以……”
他挥了挥大袖，轻声道：“何不既帮了龙族，也帮了北域？”
目光看向了方贵怀里正打瞌睡的小黑龙，他面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复杂了。
“我打算让它拜北方苍龙为师！”
方贵听得，不由得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太白宗主神色显得极为平静，道：“这条小龙，从设下了龙庭开始，便会是世上惟一名正言顺的龙主，而北方苍龙作为它名义上的师尊，就会成为世间最正统的龙族之人！”
方贵听着这话，已是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而在另外一边，一直在后面跟着的古通老怪，闻言已是老泪纵横，挥袖擦了一下泪水，低声开口道：“老夫向来都不喜欢苍龙那厮，他太狂了，天下人都不看在眼里，但老夫最佩服的也是他，他是北域真正的英雄，又怎么可以就这么悄声不闻的死在北海之上？”
“他既以龙为名，那便让他成为真正的龙主，这也算是我们几个老家伙……”
说到了这里，他已声音低沉，带了无尽伤感。
方贵忽然便明白了过来，看了看古通老怪，又看了看太白宗主。
当初北方苍龙死在北海之上，是自己送的，原因就是因为心里不平，觉得这样一个人，不该这么死，而很明显，自己作为晚辈，有这等心情，与北方苍龙齐名的老圣一代，同样也为他不值，所以他们决定将龙庭设在北域，其实也是在以这种方式祭奠那位苍龙……
心情一时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之前，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小黑龙之事会用这种方式解决。
宗主出手，果然是与自己不一样的。
明明在自己看来，是绝望到没有任何余地的事情，在他手里，却成了一举数得的机会。
“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
沉默了一会，他才抬头向太白宗主看了过去。
这件事做的太过大胆，也太过冒险，方贵明白，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看似是一个可行的方向，但也一定会有无数的麻烦找上门来。
“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太白宗主淡淡道：“但就算有什么风雨，我们担下来便是，若说以前的天元便是一局棋，而北域甚至没有入局的机会，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便借了龙宫的路，入这局棋！”

第六百五十一章 北域龙庭
很明显，太白宗主在去接方贵与小黑龙的时候，便已经安排好了北域的一切，方贵随了太白宗主前去，未及一日，便已经来到了一方荒山之中，只见此地灵气匮乏，怪石嶙峋，生满了荒凉的古木，而在这山上，则有一片破败的殿宇，也不知是哪朝哪代建下的，殿周围，则低低矮矮，搭建起了一片屋舍，也有在山壁上凿出来的洞府，看起来很是贫脊。
若不是太白宗主在旁边告之，方贵都想象不到，这居然就是北方苍龙的道场。
北方苍龙，名扬北域，在尊府如日中天之际，便敢与尊府对抗，夺下了三州之地，后来更与太白宗主联手，掀起了北域这偌大一片对抗尊府的浪潮，足有九州自立，而这九州之中，又有四州，归他辖属，在这乱世之中，他就等若是这四州之地的共主，真正的尊贵人物。
但谁能想到，这四州之地的共主，修行道场，居然如此破败荒凉。
“老苍龙的修行道场，本来就是捡来的，他年青时游走天下，想寻一处安稳下来修行，但见遍地宝山福地，都已被人占据，倒是听得此地尚有一片荒山，只是一来贫脊，二来是凶地，留在此间修行之人，莫不横遭祸患，难以久持，是以连尊府都没看得上此地！”
古通老怪在一边回忆道：“这老苍龙，却是个凶狂的，别人越认为这是邪地，他越不信服，并言道，人之命运际遇，本该是由自己做主，如何会因为地域而定，所以偏偏横刀立马，留在此地开宗立派，倒要看看，此地是否真是凶地，是否真的会给他带来祸患……”
“结果，也就是在此地，他修为愈深，胆气愈豪，斩尊府，杀鬼神，一乱三州之地，将尊府远远逐出，而从那时候开始，这片凶山，也就成为了北方苍龙开宗立道的祖地……”
方贵听着这些讲述，抬头向荒山看去，仿佛可以看到那个灰发老者，便在山上饮酒大笑。
“那我们？”
他看向了太白宗主。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我们便在此地，设下龙庭，引为第八脉龙宫！”
说着话时，他轻轻拍了拍宫商羽的肩膀，道：“待到龙庭之主即位，你便是辅佐新一代龙主的羽相，望你可以尽快成长起来，接过苍龙衣钵，他日龙主终有一日，还会入海，而到了那时候，这一方龙庭，便是你们苍龙一脉的根基，望你莫负了苍龙一片赤胆吧！”
宫商羽红着眼睛，深揖到底：“多谢太白赵师伯！”
见得他们如此，古通老怪在一边呵呵大笑，似是老怀甚慰。
而在更后面一些，四州之地，十一路世家主则神情复杂，一片沉默。
此前北方苍龙殒落在北海之上，别人一片感伤，他们十一人却未尝没有些其他的小心思，毕竟以前的北方苍龙，太狂，也太霸道，压得他们这等大世家主皆抬不起头来，而北方苍龙一死，宫商羽修为太低，几位平日辅佐的宿老，也震慑不得他们，自是机会到了……
眼看着北四州之地，便要四分五裂，各自夺权，但谁也没想到，太白宗主来了。
北方苍龙入北海之前，便已猜到了自己的下场，但他没有在苍龙一脉留下任何交待与遗言，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却去找了太白宗主托孤，于是太白宗主来到北四州，施展手段，武力镇压，连斩了几个人头，敲山震虎，硬生生将十一路世家主的异心给压了下去。
但也就在别人都以为北四州的苍龙一脉，会从此归了太白宗时，他却忽然又做了些别人想不到的是，首先是引来龙族遗孤，成就龙庭，再又是重整苍龙一脉，辅佐宫商羽夺得大权，甚至替他安排好了以后一系列的事，自己反而撇得干干净净，只以客卿身份而居……
北四州之主，何等让人垂涎，怎会有人全不理睬？
十一路世家主心里自然难解，更是难以接受宫商羽这毛头小子上位的事实！
可那又如何？
他们实在是怕极了太白宗主，倒是不敢掀起风浪了！
……
……
“按理说，该先为苍龙老兄安排大丧，然后再设龙庭，立仙盟！”
太白宗主做出了这些安排，便率众人，踏入了北方苍龙生前修行的那座破败宫殿，很明显，太白宗主等人，也没有打算再为这龙庭打造一座新的宫殿，而是便以此殿作为新的龙庭，进入此殿之时，方贵便看到了许多熟人，同为北域十二君的息大公子、萧潇子、越清、孟陀子、海山人等，太白宗同门阿苦、赵太合、萧龙雀、颜之清、张无常、许月儿等人。
太白宗几位大长老，白石，火候君等人。
北方苍龙一脉的几位老圣，四十九剑萧剑渊也在此列，另外还有许多眼生之人。
乍一看去，赫赫济济，便像是北域群雄，皆已汇聚于此。
“贴子都发出去了吧？”
立身于大殿之前的太白宗主，目光从众人身前扫过，平静开口：“但我倒觉得，他为北域命运，奔波一世，最后更是为了北域殒落，所以应该让他们看看我们此时的安排，诸位，暂听我吩咐，遍邀七海并北域群雄，大会于此，观礼龙庭立道，再共为苍龙送丧！”
诸人皆齐声答应：“合该如此！”
……
……
一方风云动，袭卷天下势。
北域要设龙庭，立仙盟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偌大北域。
西海之上，一位元婴境界的海族大妖，率领千余残兵，正于海中苦苦碾转，躲避追杀，西海龙宫被覆灭后，他们便已成为了无主之人，不知有多少修行与大妖，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认为他们身上，藏有某种西海龙宫里带出来的异宝，一直成群结队的截杀他们。
本是一万海兵，而今只剩不足一成，且人人带伤。
但于海上，他们茫然四顾，竟不知该往哪里去落脚，海族大妖，历来奉龙宫为主，如今龙宫覆灭，他们便也成为了无根脚的散修，惹世人嫌弃，到了哪里，都喊打喊杀！
“吾等海族，却无法于海中立足，天元之大，又去哪里？”
正自人人悲丰戚，惶惶无计之人，忽见半空里，有位身负重伤的龟相踏云而来，这龟相连龟壳都被打破，缠满了白布，但脸上，却尽是喜色，急急冲了过来，叫道：“靖海将军，喜事来了，北海十太子正于北域设立龙庭，即位龙主，正宣诏天下，命我等海族前去效力！”
众海妖闻言，皆大惊失色，有人道：“七海龙宫刚刚覆灭，却又要设新龙庭？”
“既是北海龙子，那我们西海部属可怎么办？”
面对一片质疑，那位海将起身，悲惶道：“何必再想这些，七海本是一家，西海龙宫覆灭，我们便是无主之将，而今，既有龙方敢于立道，设下龙庭，吾等海族，便是刀山火海，也该过去辅佐，更重要的是，那些散修世家，都认为我们身上藏了西海龙宫里带出来的至宝，追杀万里，亦不肯善罢甘休，我们若是不去北域龙庭效力，那这天下之大，又该去何处？”
“对啊，他们天天说什么异宝，追杀我们，可是我们身上……”
一位海族妖兵喃喃开口，忽然看向了海将，道：“我们身上究竟有没有什么异宝啊？”
那海将傲然道：“当然有了，我们这就去献给新龙主！”
……
……
北海残迹，北海龙宫七公主殿下敖心，带了自己的三个兄弟，敖凶，敖厉，敖霸，正自一脸凄惶的呆在了一座小小荒岛之上，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片难言的绝望，数日之前，自己还是堂堂龙子龙女，身份尊贵，高不可攀，但谁成想，如今竟成了无家之人？
不仅身边没有了人使唤，甚至还多了无数觊觎眼神……
她甚至可以看到，便在百里之外的云中，亦自有一位金丹高阶的老修，带了百十位门人，正在远远的盯着他们，那是一方听人说了龙宫覆灭，便打起了这些龙子龙孙主意的人，龙族皆是宝，若是可以抓了回去炼丹入药，甚至是驭服了，当作护山神兽，可都是大造化啊！
便是去卖，都怕是能够卖得数百万两灵精！
他们几乎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只是龙子龙孙实力不弱，因此他们在等帮手。
帮手很快来了，足有十几个小宗门小世家，他们听说了此地有着四位龙子龙女，便迫不及待，联手而来，远远围成了阵势，步步逼近，杀气已然升腾，只准备着出手捕杀。
“本是金枝玉叶，而今却成了那些小修们眼中的猎物……”
敖心痴痴一笑，向几位兄弟道：“我们定要拼命到底，以免受庸人之辱！”
“可是我们打不过他们啊……”
龙宫三傻迎着周围涌来的杀气，脸白心跳，带了哭腔道：“以前这些都是爬到了脚边来，咱也懒得看上一眼的小人物，如今他们怎么就变得这般大胆，敢将我们当作猎物了？”
敖心满面悲叹，道：“认清现实吧，我们已经没有了龙宫之名保护了……”
“杀……”
四面八方里，忽然响起了一片喊杀之声，那些小仙门出手了。
无数张大网，从天而降，向着他们几位龙子龙孙撒了开来，铺天盖地。
在这大网之间，还夹杂了许多阴险诡异的法宝，歹毒噬骨的恶毒，甚至是无数寒光闪闪的机关剑戟，让人一眼看去，便觉心惊，但敖心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便要化出龙相，与这些人拼个你死我活，可也就在此时，忽然一道法宝光芒，远远自天外砸了下来，震荡一方。
“来者何人？”
那些仙门修士受到惊动，便暂不动手，紧张的大叫。
“太白宗，熊平！”
来者是一位身材健硕，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身边了三位弟子，看起来修为也不甚高，但听到了他自报家门，这几方小道统，顿时大吃一惊，急急退开，无人敢小觑于他。
无他，如今的太白宗，本就是一方不容人小觑的存在。
“原来是太白宗的道友，呵呵，我们正在捕猎，不知道友为何出手干予？”
为首的老修堆起笑脸，客气的向对方行揖礼。
“捕猎？”
熊平长老冷哼一声，看着他们道：“你们可知自己捕的是谁？”
那老修神色微怔，心想你特么眼瞎了，难道看不出那是几条龙？面上却陪笑道：“太白宗道友且听我之言，吾等皆知他们是北海龙宫龙子龙孙，可而今，北海龙宫已没，他们也自是无主之物，有德者得之，我们五大仙门前来捕猎，却是没有犯到你太白宗规矩吧？”
四方虚空里，众修尽皆点头。
太白宗如今名头自是不小，但我们自捕自己的猎，你们也管不着。
“无主的龙子龙孙？”
却没想到，熊平长老听了他们的话，忽然间怒气勃发，沉声厉喝道：“荒唐，大胆！”
“他们四人，乃是北域十二君之首，太白宗真传大弟子方贵的徒弟，天上剑仙幕九歌的徒孙，以此论了起来，那便是我太白宗的弟子，你们几人何其大胆，敢将他们视作猎物？”
“……”
“……”
“这……”
那几大仙门的老修闻言，顿时脸色有些惊恐。
既为太白宗长老，众目睦睦之下，自然不可能说话来懵他们。
只是，本以为是几只无人在意的小龙，谁想到居然还与太白宗搭上了关系？
别的倒也罢了，关键是那位天上剑仙……
“哎呀呀，误会误会，不敢不敢，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倾刻之间，诸修退去，走的干干净净。
“跟我走吧！”
熊平长老踏着虚空，来到了几条龙面前，傲然道：“太白宗主有命，让我接你们回去！”
几条小龙面面相觑，急忙上前道谢：“多谢前辈……”
“什么前辈？”
熊平长老冷声一喝，训斥道：“你们是太白宗真传之列，三代弟子，我却是与你们师祖平辈长老，于太白宗内专司戒律赏罚，比你们的师尊还高了一辈，他尚要唤我一声长老，或是师叔，你们四个，更是要唤我作师叔祖，这规矩辈份不能乱，你们可已记下了？”
几条小龙吓的心里发虚，连声道：“记下了！”
临去之时，敖心看了一眼如今已一片荒凉的北海，心下滋味复杂，此前，本是为了保方贵的命，才拜他为师，又岂能想到，却是当初的拜师，反而保下了自己与这几位兄弟的性命？

第六百五十二章 东土归人
北域设下龙庭的消息，很快便已传遍了天元各个角落。
惊愕之余，天元众修，也皆看到了一幅异常让人诧异而意外的景象！
设龙庭消息传出去之后的第三天，西海残部妖将寒石率妖兵千余赶赴北域，向龙主效忠。
此后两日，北海四位龙子龙女来到北域，与新龙主相会。
再一日，雾海龙宫余涂、昧良、奇趾三大妖将，收敛残兵万数，赶赴北域。
又一日，隐居于北海西北角上潜修的龙族大将，听闻龙庭设立消息，重新出关，他本已是早就脱离了龙族的上一代大海相，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北海龙宫开恩，允许他独立出去自建道统，但如今听闻七海覆灭的消息，也立时率徒子徒孙，一应族人，赶来龙庭效力。
南海龟相，率妖兵五千，前来龙庭效力。
沧澜海七大妖将，率妖兵十万，前来龙庭效力。
幽冥海三位长老，率妖兵五千，前来龙庭效力……
东海柳相，横跨无尽海域，率三大神尊，前来龙庭效力……
……
……
短时间内，龙庭便已聚集原七海大妖将三十六人，妖兵四十万，其势远超诸人想象。
七海覆灭，龙族元气大伤，底蕴全无，但如今龙庭之势，却让人意识，哪怕是七海龙宫尽皆覆灭，无尽海族妖兵妖将被屠戮一空，但其残存下来的兵将聚到了一起，仍然是一方任谁也无法忽略的大势力，仅看整个北域之上，便找不出可以与这等龙宫相媲美的大势力。
也是在这些诸方妖兵妖将聚集而来之后，北域龙庭，这样一方前所未有，自古以来第一个建立在了陆地之上的龙宫开始进入了众人眼帘，宣告着七海气运，仍未彻底断绝！
而在这声名于北域之上掀起一片大势之上，太白宗主，也借此宣告北域仙盟成立。
北域仙盟，以逐尊府，护北域为领，联合龙庭、苍龙一脉、太白宗、神符息家、丹火宗、雪山宗，及北境九州一百四十二大仙门为主，联盟携手，共坑北域，统御北域一应资源，打造北域仙军，分配兵甲，不设盟主，却设十大长老之席，兵锋南压，准备随时启战。
这一个消息的出现，甚至比此前的北域大乱，还要激荡人心，惹人侧目。
此前北域虽乱，虽然也从尊府手中夺来了九州之地，但却一直没有一个响亮的声音，正式向尊府发出挑战，诸方各自为战，乱糟糟一片，声势上也无法与尊府这等巨物相比。
可如今，北域仙盟的出现，却解决了这个问题。
风雨暗藏，乌云涌动，北域南北二境，大战似一触即发！
……
……
“好，好，好！”
不知有多少北域老修，先见龙庭设于雪州，又听闻北域仙盟已起，顿时明白了太白宗主赵真湖那些人的谋划，有人惊叹，有人感慨，惊叹者赞不绝口：“那太白宗主果真是好手段，他收拾龙族残局，接收七海遗势，竟一下子使得北域形势大起，有了与尊府争锋之蕴！”
“呵，非常之人，但行非常之势，七海自取祸患，着人覆灭，世间不知有多少势力都盯着七海龙宫底蕴与异宝，东海龙宫，被东土修士看住，难以染指，南海龙宫，被尊府抄了个底朝天，幽冥海龙宫于众修攻来之前自毁，玉石俱焚，雾海龙宫则被南疆搜刮一空……”
“若论起搜刮这些龙族资源与宝贝，北域这点子实力，着实没有资格，但谁能想到，北域居然没有去夺那些资源与宝贝，反而去抢了这个名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七海损失再大，残兵败将收敛一下，也仍然有着谁也不敢小觑的实力，如今倒整个落入了北域手中……”
“如此算来，北域占的便宜，倒成了诸方之中最大的……”
感慨之人则忧心忡忡：“若是北域还像之前那般，倒也罢了，虽然乱，但还不至于真个与尊府掀起一场大战，但如今，双方有了正面较量的资本，事情就麻烦了，尊府不会坐视这样的北域仙盟存在，北域仙盟也不会放弃如今的大好局面，这场大战，怕是拖不住了！”
更有人在北域这一片大好局面之下，感觉到了一些担忧：“太白宗主这一子落的确实不错，但事情真会像他想的这般好么，如今的东土、西荒、南疆、不知地，确实都默认了他将那条有大因果的小龙夺在手中的事实，也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波，但他们，真就会如此放心，任由这条小龙被北域掌握？我看，接下来的北域，怕是要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了……”
“……”
“……”
“此时别人大概都在想，小小北域，小小太白宗，又怎敢在这种事情上取利？”
但此时的北域雪州，龙庭之中，却正是一片凝肃。
大殿之中，坐着此时北域仙盟十位长老中的数位，自左排去，便是太白宗主、古通老怪、宫商羽、萧剑渊、神符息烛，萧潇子的师尊雪山宗主饶乱红，以及抱了小来宝坐在这殿里的方贵，还有几位名义上的仙盟长老，却没有来到，便如剑仙幕九歌与雪机子等人。
这仙盟十大长老，自然皆是由北域老一辈修士，或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担任，便如神符自家的家主息烛、雪山宗宗主饶乱红，那都是盘踞一方的大仙门大道统之主，德高望重，而雪机子，则一位独来独往的刺客，其最大战绩，便是刺杀海州尊主，而且刺杀成功了。
至于宫商羽，自然是顶替的其师尊北方苍龙之位，代表的是苍龙一脉。
而如今即将登基的小黑龙敖来宝，则是以龙庭之主的身份，占了十大长老一席。
方贵……是过来抱孩子的！
“我确实已经听到了一些动静，东土、南疆，都已做出反应了！”
萧剑渊神色凝重，缓缓开口：“我们怕是不好应付！”
太白宗主闻言，倒是轻轻笑了笑，道：“正因为不好应付，才会大有机会！”
方贵听着他们在这里商量，却也一时糊涂，如今距离他回到北域，已有一个月过去，各种准备，也都已经做足，明日，便已是龙庭正式成立之日，也是北域仙盟第一次正式于世人面前亮相之时，他已经随着太白宗主等人，听他们谋势论兵，讨论了好几次大事了。
不过他们平时说的，也都是些分析局势，打造仙军的具体之事，但到了如今，距离小来宝登基为龙庭之主，已只剩了一日之时，却忽然发现他们商议的事情已经变了。
如今大势已定，东土与南疆都没有因为小黑龙的事找上门来，便说明太白宗主此前的谋划已经成功，眼看着北域形势大好，甚至正面与尊府掰腕子的底气都有了，七海残兵聚集，形成了归北域调动的四十万大军，北域自己的诸方道统，也都已联合了起来……
到了这时，甚至可以说大势已定，他们又在担心什么？
“禀告长老，东土有仙使来，言为龙庭观礼！”
也在此时，殿外有声音响起，却是清风童儿跑了进来，向殿内诸人说道。
“观礼？”
殿内诸位长老，皆相视一眼，轻轻摇头，道：“走吧，该来的总是会来！”
诸人离了大殿，来到山前，抬眼看去，便见遥遥东方，有仙云荡荡，云上人影聚集，竟是来了起码也有千人，为首的，却是数十位身着华袍，气度不凡的中年修士，他们腾云而来，大部分都留在了空中，没有下来，而在最前面的数十人，却都大袖飘飘，按落云头。
“赵兄，三百年不见，一切安好……”
最前首的一人，乃是一个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老者，来到了身前，未言其他，却是向着太白宗主赵真湖一揖到底，相视而笑，听得众人微微一怔，原来他与赵真湖是旧相识。
“陈康兄，修为又精进了……”
太白宗主也笑着还礼，道：“你乃姜家贵婿，身份尊贵，而今居然不远万里，赶来北域观礼，实在辛劳……”
“呵呵，何止是观礼！”
那身材微胖的老者呵呵一笑，正色道：“实不相瞒，陈某虽是以观礼之名而来，但却意不在此，赵兄知道，老夫本就出身北域镜州，只是后来才到了东土修行，虽则留在了那里，却无一日不心忧北域，而今见北域形势大好，对抗尊府，想必正是用人之际，陈某又如何能继续安心留在东土？这不，老夫专程赶回来，便是要为我北域，尽一份绵薄之力！”
说着让开身后，指着身后诸人，甚至是那半空之中的千余子弟，笑道：“这些人，皆与老夫一般心思，都是北域出身，知道如今形势，因此特意赶回来，还故土一番因果的！”
“赵兄，你这北域仙盟，当不会拒绝我等吧？”
“……”
“……”
听着他们的言辞，周围不知有多少人脸色微沉，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
倒是太白宗主，满面含笑，连声道：“不敢，不敢，能得诸位相助，正是北域大幸！”

第六百五十三章 各展神通
北域向来有选拔顶尖天骄天才前往东土修行的习惯。
因为尊府在上，掠夺资源，有意无意，更是会将北域仙门或是世家的杰出天骄收去尊府，或压制，或牺牲，久而久之，一代一代的天骄，都最终落得碌碌，甚至惨遭横死。
所以，但凡有些眼光，有些底蕴的仙门或长辈，都会想方设想，将自家门中的杰出子弟，送往东土去修行，一代一代，也不知送了多少人，就连太白宗主，初时也起了好几回，要将方贵送到东土去的念头。
起初仙门或许也有送他们去学了本事，有了人脉，然后回来之后可以壮大仙门的愿望，不过一代一代的人去了东土，学得好，或是学得差，最终回来的却都极少，大部分都直接停在了东土，被东土各大道统或世家所吸纳，从此摇身一变，脱离了北域，成了东土之人。
这自然不能说什么不对，只是为了脱离北域这片苦海，也是个人追求。
但也因着这种情况的出现，倒是导致北域一代一代，真正的天骄，皆去了东土。
此前天元不是没有言论，说北域贫脊，没有真正的修行中人，便如北方苍龙他们那老七圣的一代，寻遍了北域十九州，也只找出来了七个算是有点样子的天才。
但实际上，这话是不对的。
北域自然有天骄，这些赶往了东土修行的，其中便不乏惊才绝艳者，在各个方面展露头角，独秀一枝，便是比起东土那些顶尖的人才来，其实也不差多少，甚至犹有过之。
否则的话，东土又怎会有那么多世家，愿将千金下嫁，以为将他们留下？
便如这位身材微胖，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红脸老者陈康，当初便是不输于太白宗这一对师兄的北域天骄，神通见解，出类拔萃，后来便与姜家一位旁系女子成了亲，如今已经是东土四大古世家之一的姜家中人，且就算是在姜家，他也权势不小，已算得上二等人物！
如今他们归来，自然是一波不容忽视的力量，确实对北域大有助益。
可是也不知怎的，许多北域仙盟中人，心里却顿时都升起了些不好的感觉，毕竟，北域仙门被尊府欺压，生路都快断绝的时候，他们没有归来，北域兴起一片大势，纷纷起势，与尊府大战的时候，他们没有归来，但如今，北域仙盟已立，他们倒是忽然回来了……
“呵呵，也是三百年未归北域了！”
那位红鼻子的中年修士轻轻一叹，道：“而今能有我们这些人为北域修士尽份力的机会，倒也是吾等之幸，呵呵，赵兄还请带路，我也很想见见，而今共设仙盟，对抗尊府的这些北域同道，都是些何等英雄人物，由我北域修士一手打造的龙庭，又是何等气魄……”
太白宗主笑道：“正要为道兄引见！”
说着，一行人便说说笑笑，往大殿而来，这位红鼻子陈康率来的千余子弟，暂且在外等候，稍后安置，而与陈康一起回归北域的东土修士，再加上他们带来的一些天骄小辈，则一路跟了过来，来到大殿之中坐下，叙了茶，然后便由太白宗主一一介绍仙盟十位长老。
“呵呵，诸位皆是我北域天骄之辈，陈某闻名已久！”
一个一个，与古通老怪、息家家主等人叙了礼，陈康笑得十分和气，倒是他身边带回来的人，在看到了这几位北域顶尖人物时，脸上似有些不以为然，尤其是看到了古通老怪的一身修为，居然只是一个不入品阶的勉强杂丹之时，更是有人倒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来。
再之后，便由陈康介绍这些与他一同回来的众修，一听倒把诸人听得愣了，这个是大阵师，那个是大符师，这个曾经在神通一道，有过何等样玄妙的见解，那个在武法一途，达到过什么样的境界，每个人都是身份不俗，名声响亮，就连修为，也多数是元婴之上。
寥寥数十人，其中倒有十几位元婴，气势之上，可比这仙盟十位长老都要厉害的多了。
“太白赵师伯！”
陈康身后，一位满身英气的男子笑道：“我随世叔回来北域，愿救北域百姓，逐退尊府，帮北域一个大忙，也算为自己搏些功德，但不知你们这个仙盟，打算如何用我等？呵呵，我们倒是都好说，但我世叔陈康，便是在东土姜家，也是举足轻重之人，他非但带回了我们这些人，事后还有诸多东土天骄，连同一应物资调来北域，这功德，可值一位仙盟长老之位么？”
“这……”
大殿之中诸人闻言，一时皆面露难色。
谁能想到，这东土回来的北域天骄，说话倒是如此直接，一上来便要讨仙盟长老之位？
整个仙盟，也一共只有十位长老，这岂不是有些宣宾夺主了？
一片寂静里，陈康轻轻训叱了那年轻人一句，然后向太白宗主笑道：“年轻人自小便去了东土，没有学会东土的本事，倒是学得心直口快，赵兄莫要与小辈一般见识，老夫回来，只为相助北域，一应带回来的人手与资源，也皆奉仙盟调配，只消安置妥当便可！”
听着他的话，一时殿内压抑，也无人开口。
他倒是说得好听，但这么多的元婴与各路奇才，心高气傲，别人便是想安置，能安置得了？尤其是他随口说了句，只消安置妥当即可，这话就有学问了，怎样才算妥当？
“陈康道兄的本事，我历来深知，自然不会辜负了道兄……”
太白宗主，倒似并不意外，只是轻轻笑着，满口允诺。
“长老们，又有人来了……”
正在说话，殿外清风童儿，又气喘咻咻的来了，向殿内诸位长老禀告。
众人皆起身出了大殿，便看到南方山坡之上，正有一群人簇拥而来，定睛看时，便看到那居然有一方巨大的轿台，周围一圈，乃是三十六位赤着脊梁，身材大红绸裤子的精壮男子抬着，而在轿子之上，却半躺半卧，有一位衣衫不整，敞怀赤臂的男子，似笑非笑，怀里抱着一个酒坛子，眼神迷离的打量着周围，脑袋枕在一位美人膝上，正为他剥着葡萄。
而在他身后，则是滚滚荡荡，一片妖雾腾腾，居然是一支不下三千数的精壮妖军随行。
那抬轿的精壮男子，修为居然皆不弱，抬着那巨大无比，沉重万分的轿子，速度却是极快，眨眼之间，便已从山下来到了山来，身前挡路的人，皆被无形气机给撞倒。
“南疆妖祖首徒碧华神君，法驾降临北域，尔等还不速来迎驾？”
轿子初初来到殿前，那轿子周围，便已有位垂手老者，抬头冷扫，沉声大喝了一句。
周围众修闻言，“哗”得一声但乱将了起来。
南疆那位老妖祖的传人，居然也会在这时候跑来北域凑热闹？
“原来是碧华道友到了……”
太白宗主赵真湖越众而出，向着轿上的年轻人轻轻打了个揖礼，笑道：“而今正是龙庭初设，北域仙盟商讨大事之时，事务繁忙，慌乱颠倒，左右难顾，不知碧华神君法驾光临，倒是未施远迎，还望神君见谅，只是赵某不知，碧华神君法驾北域，所为何事呀？”
听得太白宗主的话，诸修皆暗暗点头。
若说东土来的这些人，好歹也是出身北域，道理上讲得通的话，那你南疆过来凑什么热闹？
北域毕竟是人族天下，与南疆的妖怪素来关系一般，哪怕这位碧华神君，从身份上来看，既是妖祖首徒，那也是堪比各大妖王的存在，但这个身份放在了北域，却不见得有人买账！
“呵呵，这破地方，便是龙庭？”
那位碧华神君听到了太白宗的话，才懒洋洋的抬头，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皮子一耷拉，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后也不看过来向他问礼的太白宗主，只是懒洋洋的挥了挥手，道：“什么北域仙盟不仙盟，就是几个老头子扎了一堆凑热闹而已，本座可不怎么感兴趣，我此番是为龙庭而来的，呵呵，不但来了，还为龙庭带过来了一位特别重要的人物！”
说着话时，便已经有人从轿子后面的妖军里面，押上来了一位身穿灰袍，一头乱发，身上有不少伤痕的男子，众人仔细看去，便见那男子生头双角，肌肤之上有鳞纹，一身气机凝而不散，似有着一种先天的威压，顿时有人猜到了他的身份，心下已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此人名为敖嶙，乃是原来的雾岛龙主敖峋的兄长，素来与我南疆交好，可惜呀，雾岛惹了大祸，一朝覆灭，他也没了个依靠，孤孤荡荡，我南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便将他接了回去，而今听得北域设下龙庭，这才不远万里，将他送来，呵呵，论起辈份，他可是与原来的七海龙主一辈人物，你们要立的这位龙主，还得唤他一声叔父，总不能不认亲吧？”
听着那碧华神君的话，众修心里皆是一沉。
就连太白宗主，也顿时明白了南疆打的主意，低低叹了一声。
不过还不待他们说话，便忽听得，西方一声暴响，旋及劲风呼啸而来，风中带来了一阵仙乐齐鸣之人，一团浩然仙气，从天而降，众人都急忙转头看去，便见有两个童儿，一身白，一穿黑，一个手里提着灯笼，一个手里抱着宝扇，身后侍女演奏仙乐，施施而来。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一位仙云笼罩，隐约可见得一只体长三丈的白额猛虎为坐骑，而在猛虎背上，却斜坐着一位老者，面容被仙云遮住，难以看清，只能隐约看到，他身穿金袍，头顶古冠，身边虽然只跟了几位侍女，还有一个长发遮面的瘦削男子，人数乃是这前后三波人马里面最少的，但气派却是极大，一举一动，居然都是依着帝王出巡的规矩来的。
“难道是……”
远远的看着那人，北域颇有几位老修，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脸色顿时大变！
就连太白宗主，也是神色微挑，然后转身，认真向那人看了过来。
无数人翘首以待，气氛肃穆，静静的等着那人过来，但那一行人却仍然是不紧不慢，仿佛速度也是特意算过的，既不会太快，失了仪礼，也不会太慢，让人感觉刻意磨蹭。
“太真玄幽，十九州共主，天威宣赫九全之帝法归北域……”
缓缓来到众人身前百丈远处，那前方走的两位童儿，已皆面无表情的开口低喝。
“尔等北域之修，还不速速跪拜，迎幽帝陛下仙驾？”

第六百五十四章 幽谷之帝
荒山之前，似乎天地都变得阴暗。
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时当正午的日头，洒下了一片阴影。
幽谷之帝，曾经是北域仙门共主，也是近万年来，惟一可以在北域称帝，并且得到了四方名义上臣服的道统，而幽谷之帝，则是这一方道统的最后一位传人，一千五百年前，帝尊法驾北域，仗一柄妖刀，从南杀到北，整个北域当时都在等着幽谷之帝，但没想到的，幽谷之帝败的如此之快，走的如此之快，甚至北域众修，还没反应过来，他已避走西荒了。
从那之后，北域十九州，尽数落于尊府之手，而幽谷之帝在西荒，也再无音讯，初时几百年，也不知有多少人，一直盼着他回来，可终究一千五百年过去，这心思也早就淡了。
然后在这时候，他居然真的回来了……
说着那位斜坐在白虎背上，仿佛帝王出巡一般的尊贵老者，听着他座前童儿面无表情的沉喝，场间所有修士，山上山下，远处近处，都只觉身份一片复杂，既有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物那等新奇，又有看着这位曾经的帝王于自己面前摆谱的某种荒诞怪异感觉……
你居然还要人跪下迎拜，醒醒，一千五百年了啊……
“幽帝……是幽谷之帝回来了，老夫青岩子，拜见幽帝……”
一片寂静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激动的苍老声音，便见人群之中奔出了一位身穿灰袍，头发散乱的老头子，满面涕泪，抢将出来，扑倒在幽谷之帝驾前，高举双手跪下，行三拜九叩之礼，大声叫道：“幽帝回了北域，终于可以带我们逐退尊府，还北域一个朗朗乾坤了……”
在他身后，人影晃动，又有数人奔了过来，随在他身后拜下。
只有他们几人，但周围人这时候谁也没有说话，倒显得殿前一片跪拜之音。
周围不知有多少人，看着他们，眼神都直了。
北域仙盟成立，乃是定鼎乾坤的大事，是以北境九州，甚至是一些南境宿老，诸方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大人物，尽皆请到了此地，虽然这些人或许修为没有那么高，实力也没有那么强，甚至胆量也不见得有多么大，但北域毕竟与东土相若，有敬老之俗，这样的老修们，一老便如一宝，请了他们过来，便显得面子上好看，大势上看，也显得更名正言顺些。
这些老者，自然担不得实职，也讨不得长老之位，实际上便如幕僚，出出主意罢了。
而在这时，跪了出来跪拜幽谷之帝的便是这些人。
看着他们那激奋模样，甚至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周围诸人，已是一片诧异了。
为何他们见到了幽谷之帝，会这般激动？
这些老头子，年龄自然比旁人长些，但其中最长者，也不过一千二百岁，出生之时，幽帝都已经走了三百年了，但瞧着他这激动模样，倒像是本就跟幽谷之帝打过天下似的……
“不懂规矩，称什么幽谷之帝？”
迎着这些跪拜的老者，驾前的白衣童儿，忽然冷叱道：“你们该称陛下！”
那群老者满面涕泪的脸上，微露尴尬，然后又换称呼，高呼：“拜见陛下！”
而这样一番场景，已是看得周围不知多少人，心间生出了大不理解之意，心想幽谷之帝便是曾经为北域之帝，且不说他当时避走西荒之事，就算他没有，幽谷一脉于北域称帝的时候也过去了一千五百年，这时候忽然跑了出来，居然还真有人奉他为帝，这算什么？
“平身吧！”
虎背上的幽谷之帝，冷冷看着这些跪拜在了他身前的人，半晌才淡淡吩咐了一声。
而说罢了这话，他却也不再说些别的，更没有别的举动，倒像是正在等其他人也跪拜一般，可是周围人虽然多，但却没有人再去跪下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跪他，丢不丢人呐？
“关府三祖、云雾山主、楚国无颜帝，拜会太真玄幽九全之帝……”
但也在一片沉凝之中，忽然远处的虚空里，响起了一个童儿的稚嫩叫声，众人皆转头看去，便见虚空里面，有三朵腾云急急卷来，听着那云上自报的三个名号，下方顿时人人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三位北域硕果仅存的遗老，居然会在这时候，联手赶来了此地。
关府老三，云雾山主，楚国无颜帝，乃是如今的北域辈份最高，修为也最精深的三位老者，都已早就是避世状态，这一回太白宗主与息家家主、古通老怪等人，联手设北域仙盟，公然对抗尊府，便曾经邀请他们三人，但他们三人都没有过来，没想到这时候却来了。
而且一来便亮明了身份与态度，居然是来拜会幽谷之帝来的。
“呵呵，你们三个老东西，总算还知道来看看我！”
也是到了此时，那一直面无表情，仿佛懒得抬眼看一看旁人的幽谷之帝，也终于在这时候露出了些似活人般的笑脸，缓缓从虎背上跳下，双手负在身后，向空中看了过去。
“既是老友回来，我们又怎可不见？”
空中三位老修，皆缓缓落下，与幽谷之帝见礼。
然后四人便皆大笑，携手向大殿行去，幽谷之帝身边的几位随从，人数不多，却早早便走在前面开路，将大殿之内的北域仙盟诸人，尽皆撵了出来，留下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大殿，然后幽谷之帝请了这三老进入大殿之中坐下叙话，期间却半句言语也没和太白宗主等人说。
清大殿，会老友，一切都自然而然，倒像是本该如此这般。
“这这这……”
古通老怪看着自己摆在殿心里的丹炉都被人搬了出来，堆在殿前，已是有些愤愤然了，心疼的将炉子里洒出来的丹药一粒粒捡了，道：“我们的仙殿，倒成了他会客的地方？”
不仅是他，周围也有无数人不满，纷纷道：“便是幽帝，也该打声招呼才是！”
“对啊，雀占鸠巢，怎会如此理直气壮？”
一片愤愤然里，太白宗主只是轻轻笑了笑，道：“就当尊老，暂让给了他们！”
便在此时，东土陈康来寻，笑道：“吾自东土带来了大批人手，皆是出类拔萃，可独挡一面的诸道奇才，该如何安置，还请诸位长老细细吩咐一下才是，总不好在这里等着！”
太白宗主笑道：“极是，极是，请元猊长老来！”
南疆那边，也有一个生了颗狼首，身材盔甲的大妖过来，冷哼道：“神君已等的不耐烦了，我们是为龙庭送长辈过来的，如今怎么连个龙庭里的小辈影子都没有看到？再讲，我南疆妖使过来，好歹也是客人，你们北域仙盟就让贵客一直在外面呆着，连杯茶也无？”
太白宗主忙道：“不会不会，还请里面请，龙帝便在后山……”
一时乱乱糟糟，无论是东土来的人，还是南疆来的妖兵，都需要着人安排，一起挤在了仙盟殿前总不像话，倒是幽谷之帝带来的人不必管，他们这时候已经牢牢守住了大殿，不许别人客气了，惟一头疼的是，里面的童儿出来了，颐指气使，要仙盟赶紧去奉茶过来。
太白宗主脾气好的不得了，一一吩咐人去做，甚至自己上手处理。
不大一会，殿前乱象已无，诸方人马都安置在了四方，虽然待遇不佳，未免有些怨声载道，但好歹也都有了个落脚之处，只是苍龙一脉的道统天上，却再也无那等详和气氛了。
日头仍然明媚，但却多了几缕云气。
“这尊府还没打出去呢……”
不知有多少人心头之上，已蒙了一层阴影，摇头沉叹：“怎么就这么心急？”
“意料中事罢了！”
另有人满面失落，但却十分无奈：“北域仙盟钻了诸大势力的空子，将龙庭设在北域，自是对北域大有助益，但那几方的人，又岂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他们确实也认可了将龙庭设在北域对他们诸方有利的事实，但纵是北域太弱，对他们造不成威胁，可是他们仍然不够放心，不安排几个人过来盯着又如何能安心，这件事本就是一体两面，躲都躲不开的……”
“可若这样下去，总觉得会有些不好的预感……”
有些开心地笑道：“何必想这想那，起码这时候从明面上来看，北域仙盟、龙庭之外，又多了东土天骄归来相助，多了幽谷之帝这等修为高绝的老祖，就连龙庭，也凭添了一位虽然比不上龙主，但也好歹是老一辈长辈，北域的实力起码是凭添了好几倍的……”
一时说什么的都有，诸般言论，已然传遍了雪州之地。
“老太白，这些局面，也都是你已经预料到的？”
一方偏殿之中，被人抢去了议事的大殿，只能随便在旁边找个偏殿安身的太白宗主，刚刚安置妥了东土来的天骄与南疆的碧华神君，便被古通老怪等人围上了，很明显，北域忽然来了这三道强援，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兴奋之色，反而一个个皆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这些事情，怕是神仙也无法提前预料到吧？”
忙活了一通的太白宗主，脸上似也带了些疲倦之色，摇头笑道。
古通老怪顿时低声一叹，道：“那可该怎么办哟？”
太白宗主接下了明月小姐递过来的茶，饮一口，才笑道：“那就要先看他们会怎么办了！”

第六百五十五章 仙盟之乱
“什么？要推幽谷之帝为仙盟十二位长老之首？”
“此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幽帝陛下，一千五百年前，便是北域共主，而今他自西荒归来，准备与帝尊再战，正是我北域洗去冤耻，重振仙威之际，以他的身份，修为，地位，便是重回北域之主的位子，也不是不可，更何况，他自己都推脱了别人请他重登帝位的身份，只是愿做一位仙盟长老，就算论年龄与修为，如今的十长老，谁有资格，排在他上头？”
“呵呵，一千五百年前，弃北域而去的，难道不是他？”
“还说什么幽帝可以带北域逐退尊府，重振仙威，那设下仙盟的几位前辈又是什么？”
“闭嘴！”
有人厉声喝斥：“你年纪轻轻，又懂些什么，幽帝陛下，当年一心参悟道卷，这才被帝尊所趁，但就算在那时候，他也未必没有与帝尊一搏之力，只是若真那么做了，怕是整个北域，都要被打的千疮百孔，他老人家心忧天下，不忍看百姓流离，这才避走西荒，本是悲天悯人之举，孰料后人无知，编排了多少无礼言语，倒是将你们这些年青小辈都骗了……”
“这……”
“我们固然是小辈，可我们终究也有自己的判断，当年他败走，将偌大北域留给了尊府，难道不是真的？尊府高居北域之上，敲骨吸髓一千五百年，难道不是真的？一千五百年里，他始终不曾回来，如今有人站起来对抗尊府，做下大好局面，他却忽然回来了，不是真的？”
“他要做仙盟长老之首，那太白宗主、息家家主、古通老前辈，又置于何地？”
“胡言乱语，论资排辈，这些人都是他的晚辈，难道还要排名在他老人家上面不成？”
“北域荒脊，礼崩乐坏，尔等小辈，不知礼数至此……”
“……”
“……”
龙庭已经如时成立，但本该借此于天下人面前亮相的北域仙盟，却忽然起了无尽的乱象，类似的谈吐与争辩，不知在北三州多少人口中流传，甚至是整个北九州之地，也同样起了无数的争执，有人觉得幽谷之帝成为仙盟长老之首，很合时宜，也有人觉得不妥。
此前幽谷之帝法驾仙盟之后，便与三位北域老祖相会，于殿内畅谈半日，仙盟中人，无一有资格入殿听他们的话，自然也就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在那一番谈论之后，幽谷之帝，便召见了太白宗主、息家家主、古通老怪三个人，并一众北域年长资老的老修士们。
老修士们见了幽谷之帝，仍高呼陛下，但幽谷之帝却笑呵呵的言道，幽谷一脉，已经在北域消失了一千五百年，什么帝王至尊，都已过去，自己此番回来，也只是为了助北域对抗尊府，更要报当年的一败之仇，无心帝位，因此只得一仙盟长老之位，便足够了。
即便是仙盟的这些长老，也无人可以拒绝这件事，他这仙盟长老之位，自然不能不给，但也在这件事情上，却又出现了些让人难堪的局面，仙盟长老之位，亦有高下，便有一群人，要推幽谷之帝为仙盟长老之首，但也同样有人不同意，上上下下，已然吵成了一团。
……
……
“呵呵，你们便给北域对抗尊府的将士们，配备这等符篆丹器？”
而在另一厢里，自东土归来的北域小天骄们，也对于对抗尊府之事，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陈康长老，自然位列仙盟长老之职，他倒没有急着去夺上下名份，更关键是如何让这些东土归来的小辈，尽快在仙盟之中，起到应有的作用，这态度，倒是赢得了不少赞誉。
可是这些东土归来的小辈，入了仙盟诸部之时，却也起了不少的矛盾。
仙盟既要打造仙军，分配资源，自然不能少了执掌符篆阵器的诸部，而其首领，亦是从精擅符道的神符息家、精擅丹道的丹火宗一脉、精擅器道的原镜州古宝阁等等挑选，专司符篆阵器打造，分配于诸方仙军，而最早与东土归人起了争执的，便也是他们这些人。
“对抗尊府，重振北域仙威，我们这些上头的，后面的，都只是动动嘴皮子手指头罢了，惟有那些前锋拼杀的将士，才是真正见血拼命之人，最值得精心照顾的，也是他们，可你们看看，你们分配给他们的符篆丹器，都是些什么样的东西，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屡被挑出了错来，这些执掌诸方部属的仙盟修士，也皆动了怒，尤其是代了古通老怪执掌丹药配备的明月小姐，已是怒气冲冲的赶来，厉喝道：“北域历来贫脊，就算是这些资源，那也是我丹火宗的底蕴，更有大部分是小圣君方贵从龙宫谈判才得来的，我们无一苛扣，尽数分发给了诸方战士，有什么便分发什么，哪里容得你来又来多嘴，横挑竖捡，乱我军心？”
一位自东土归来的丹药奇才，白袍蒋清，冷笑道：“动不动便乱你军心，大帽子扣的真是漂亮，我没有怀疑你丹火宗克扣，也知道你们确实拿出了不少自己的底蕴，以充军中，但有一说一，任何丹药阵器的细节配备，都有可能在狼烟战场之上，形成极大的影响，甚至决定将士的生死存亡，看你们的配备，乱七八糟，还不如乌合之众，这岂不是拿人命做儿戏？”
旁边有人插嘴，笑道：“我等在东土也见过仙军配备，每一位仙军身上，起码也要有补血丹、解毒丹、壮气丹各三丹，每人皆要有保命符篆起码三道，每人也要有攻敌法宝一件，防守法宝一件，缚人法宝一样，阵简、玉器若干，惟有如此，才既能将士们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又能在劣势之时保命，可你们看看，你们分配的，简直不足一成，这不是害人性命？”
明月小姐冷喝道：“北域如何比得东土，你们若非要如此说道，怎不见你有资源送来？”
那白袍蒋清冷笑道：“东土物资，不日便到，依着我们原计划，本该是交由你等分配，但如今看来，尔等既不懂战阵之道，亦不明仙军物资分配之理，可不能交到你们手上！”
此言一出，便有人高声叫道：“不错，便有物资，也不能随便交到外行人手中，还是我们自行安置的好，诸位将士，我等自东土归来，也想为北域效力，自愿上阵冲锋，充作首将，若有人愿投我等，那便直接由我们自己分配资源，打造仙军，以免冤自送了性命……”
仙盟诸部本来就正在打造的军中，立时乱作一团。
这些东土归人，本来就在北域各有宗门世家，甚至名望，他们一放出了要自己打造仙军的话，此前的诸部仙军，便顿时一片哗然，无数人来投，一来，东土确实也有自己的资源，追随了他们，分得资源多些，将来与尊府开战，受的损失自然也就少些，谁都会判断。
可是北域仙盟里面，原有的许多人，则皆大感烦恼。
北域仙盟各方部属，原本便是神符息家、丹火宗等诸方人马担任，可是这些东土归人一来，便争夺权势，抢占要位，居然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形成了一股极大的力量……
能夺的职位与权柄，尽数夺了。
若是不给，他们便要自起炉灶，重新扯起一支支仙军。
“难道所有要职，都被他们直接夺走不成？”
有人愤愤然，倍感头痛。
……
……
“拜见叔父……”
龙庭一方，那位由南疆碧华神君护送而来的雾海敖嶙，也已经见过了比他更早一步来到了北域的敖心以及龙宫三傻。
若依了辈份，他确实要比敖心等人，高了一辈，彼此相见之后，敖心等人便皆行晚辈之礼，请他上座并奉茶，虽然此前不熟，但如今七海皆灭，他们又孤苦无依，偶一见了本族的长辈，心里其实还是十分欢喜，对他有些亲近之意的。
“既设龙庭，就连个像样的大殿也没有？”
敖嶙看过了这一方破败大殿，冷哼一声：“龙主何在？”
“这个……”
敖心面露难色，道：“来宝弟弟，跟了吾师方贵，跑出去……玩去了……”
“荒唐！”
那位敖嶙忽然面露怒色，狠狠横了一眼敖心等人，又喝道：“愚蠢！”
敖心等人闻言，顿时面露不解，更有些意外这位叔父，一见了面，便要骂人。
“如今七海覆灭，龙庭便成了惟一的正统，而我等，便是仅有的王族！”
敖嶙将茶盏，愤愤的放在了案上，厉喝道：“看看你们，再看看外界的四十万海族将士，这些，便皆是我龙族仅剩的力量，可你们呢，若说要设龙庭，倒是对的，但东南西北，哪方势力，不会成为龙庭的大助力，谁想到你们竟偏偏选了北域，眼看着他们便要驱我龙族战士，为其厮杀，借龙族残存之力，作他们对抗尊府的炮灰，欺人之甚，当世莫有堪比者！”
敖心等人，皆皱起了眉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依叔父所言？”
敖嶙冷喝道：“若依我之见，速速将那小龙主接来，这等重要人物，岂能让北域修士，说见就见，它尚年幼，吾等王族，正该代它决定，吾龙庭将士，更不可白白牺牲！”
敖心等人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有些沉重了。

第六百五十六章 大闹龙庭
“幽帝回来，便去夺仙盟长老的排位，东土归人回来，便去夺中层的权柄，南疆没有这份心思与算计，倒是更直接，借了龙王叔敖嶙的身份，直接奔了最根本的龙庭去了……”
“呵呵，这也算是各显神通，各有其道了！”
“说白了，管他是西荒回来的，还是东土回来的，又或是南疆硬挤过来凑热闹的，无非便是奔了一点去，那条小黑龙……或说龙主，毕竟因果太大，谁都不敢将它夺去，但谁也不放心它就那么留在北域，于是我们设的龙庭也好，仙盟也好，倒是恰给了他们的机会，他们想在仙盟里夺权柄也好，想直接掌控龙庭也好，为的，便是更接近它，更掌控它……”
“也惟有如此，才不能别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对它动了手脚，也才能在万一世间形势又有什么大的变化时，第一时间便掌握对自己有利的主动，或夺或争或杀，下手更快些！”
“他们自是打的好主意，可北域命运本在一线，又如何容得起这般争执？”
“北域命运？”
“呵呵，北域人自看得比天还大，但又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
“……”
就在龙庭设立之后，半月有余，如今的苍龙一脉地界，北域仙盟与龙庭处，便已是暗流涌动，形势复杂，东土归人、西荒幽帝、南疆神君三方势力来到了北域仙盟，皆身份超然，而又态度倨傲，仅仅是他们的身份安置问题，便已引发了一连串的混乱，让人心忧且无奈。
原本这时候的计划中，便已经到了要北域仙盟正式于世间亮相，并发仙檄，历数尊府罪状，直至正式发兵逐退尊府之时，可结果因着这些人的归来，别说仙檄，就连仙盟内部的一系列安排，甚至是仙盟长老之位，都没能够完全定下来，反倒是风雨飘摇，愈发不稳了。
于仙盟长老之位上，已额外增添了许多名额，初时添的，只有幽谷之帝，东土姜家的贵婿陈康，龙庭王叔敖嶙，这几个都是不得不给的，毕竟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都是底蕴深厚，若是连个仙盟长老之位都不给，那恐怕立刻就会迎来根基动荡，四分五裂的局面。
可给了仙盟长老之位后，却又有无数的繁杂乱势，纷至沓来。
幽谷之帝身边的人态度强硬，定然要名列仙盟长老首位，因为他的身份与地位摆在那里，本来太白宗主等人，便比他低了两辈，让他排名在下，确实有些不合道理，只是如此一来，太白宗主、北方苍龙一脉、息州神符世家、丹火宗一脉出过大力气，立过大功的又放在哪里？
难道说，仅仅是因为那一千五百年前的身份，便要让这些原本对抗尊府的北域中流砥柱，转而听从他的命令，一切依着他这位仙盟长老之首的意志行事，去抗帝尊手下的尊府？
而东土归人，则一开始是想多争几个仙盟长老之位，除了陈康，还有三五个人，皆是修为与名声，甚至于在东土的身份，都不输于陈康太多的，回到了北域，他们自然也不觉得自己比古通老怪、息烛等人差在了哪里，目光瞄着的，其实都是仙盟最高的长老之位。
但若真依了他们所言，恐怕仙盟的长老之位，会再多出七八个来。
而在这一点上，古通老怪与神符息家，同样也是态度强横，只给了他们一个仙盟长老之位，虽然这些东土归人捏着鼻子认了这件事，但在中阶的权柄之职上，却忽然下了大力气争夺，不过半月时间，便已起码有三成以上的中阶权位被东土归人所夺，形成了一股大力量。
而最无奈的是，他们还真是凭了真本事夺的。
论起符篆阵器之道的本领，乃至于仙道大军的打造，他们皆有高深造诣，远非北域这些野路子出身的修士可比，基本上他们看准了某个位子，北域修士，便只有退位让贤的份。
而夺了三成还不算，他们仍然在步步进逼，眼看着他们夺到的位子，已有近半。
在此过程中，自然也闹出了不少的乱子，丹火宗一脉的丹师，与神符息家培养出来的大符篆师，也自然不肯就这么被他们夺去了这些至关重要的权职，前后争来夺去，但渐渐的，便有一些言语生出，愤愤指责：“吾等弃了东土的富贵安稳，不远万里，回北域来对抗尊府，只愿一身本领，还于故老，结果尔等却只知争权夺利，排挤吾等，此等心怀，怎成大事？”
被当众斥责了数回的北域修士，心间皆有些憋屈愤怒，又说不过，往往直接闹到了古通老怪与神符息家那里去，而最终的结果，却也不尽人意，起码有大半，最后还是让步了。
只是在有些明眼人看来，这让步，已经让到了极为危险的地步。
倘若仙盟大半权位，皆被东土夺了，那岂不是北域仙盟上下命运，全交在了他们手中？
剩下的一半，是与他们斗个不停呢，还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不过那些北域仙盟内部的明争暗斗，且不待言，最让方贵气愤的，却是龙庭之事。
他自带了小来宝回北域之后，一直没有在北域仙盟担任要职，也不仅是他，他们这一代人里，除了宫商羽，顶替其师尊苍龙，得了一个长老之位外，北域十二君，皆没有进入仙盟，担任位子，太白宗主与古通老怪等，似乎皆将他们有意忘了，还在拿他们当作小辈看待。
可是北域仙盟里面的事，没有参与，但对龙庭内部的变化，他却更为直观。
那位龙王叔敖嶙回来之后，便先是几次三番，将龙女敖心、三傻，以及如今龙庭修为最高，辈份最长的龟相、柳相等人唤过去商议，说的是什么皆不知道，像是在有意瞒着方贵。
初时方贵对此倒也没什么，直到后有一天，他将小来宝送回了龙庭之后，那位龙王叔敖嶙，忽然一脸冷漠的带了重兵过来，毫不客气的跟他说道：“龙主虽幼，也是我龙庭之主，日日随了外人出去乱跑，不成个样子，方道友曾经在七海大劫时助过我龙族，我等深记在心，但以后做事却要随了规矩来，你若想照顾龙主，那便请留在龙庭，不要随意外出……”
方贵看着他一脸冷漠的样子，听着他无礼的话，整个人都愣了。
歪了歪脑袋，道：“那我如果就想出去呢？”
敖嶙冷哼了一声，道：“你若想出去，那再见龙主之时，便需经得我们同意！”
方贵不说话了，冷冷瞅着他。
敖嶙顿了一顿，道：“还请方道友理解，龙主是我们龙族至尊，七海遗主，无论是为了它的安全，还是为了我龙宫威严，我们都需要考虑的比旁人多些，你与龙主相交莫逆，我们知道，但你毕竟是个外人，而且龙主尚幼，不知事理，我们作为它的亲人，自应该……”
“外人？”
方贵不听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道：“你说我是外人？”
敖嶙眼神冷漠，过一会才缓缓道：“从身份上讲……”
“我去你大爷的外人！”
方贵一怒之下，便一脚踹将了过去：“老爷我带了小来宝各处逃命时，你这内人在哪？”
敖嶙抽身急退，叫道：“你敢对龙庭无礼？”
“我去你大爷的无礼！”
方贵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各方人拼命要害小来宝时，你这内人在哪？”
一脚两脚乱七八糟的踹，那位龙叔敖嶙，本是元婴境界修为，神通厉害，倒不至于被方贵真个踹着，但他带过来的龙庭将士，却被方贵踹的人仰马翻，又不敢真个对方贵动手，一时搞得乱七八糟，敖来宝在一边倒是看得满面兴奋，汪汪叫着，想要过来帮方贵的忙。
“蛮横欺人，不知贵贱，一言不悦，便大闹龙庭……”
眼见得那位王叔敖嶙，已是气的满面生火，却又敢怒而不敢向方贵出手，整个龙庭，都已乱成了一团之际，忽然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座仙台，悄然浮现在了龙庭之中。
那仙台之上，半躺半卧，跟条蛇也似，正是南疆来的碧华神君。
他淡淡笑着，眼神十分阴冷，慢慢道：“原来这就是北域人好心扶立的，龙庭……”
“好心”二字上，被他加重了语气，听着更像是讥嘲。
方贵冷眼瞧着他：“你又哪里出来的王八蒜？”
“嗯？”
那位碧华神君阴瘆瘆的看了方贵一眼，手指忽然轻轻一弹，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了“嘎绷”一声闷响，也是在这一霎，忽然天地都像是变了，仿佛一团冰雪，正在融化，整个天地，都在失去原有的模样，碧华神君仍是躺在了那里，却像是在不停变大，足比天地一般大小。
而相应的，方贵则像是在不停缩小，犹如面对着天地。
“本座与雾海敖嶙，本是至交，正是他感觉到有人在算计龙庭，才请了本座来给他坐镇，你这小小太白宗弟子，莫道有了点子修为，便可以不将这若大龙庭放在眼里，而今龙庭立下的规矩，便是本座的规矩，你想无视规矩，胡乱大闹，倒要先瞧瞧，自己本事够么？”
他的声音，像是天地的动荡，涌向了方贵：“或说，看看你那师尊的本事，够么？”
“嗯？”
感受着这呼呼荡荡，天地一般涌来的力量，方贵忽然心有所察，心意微惊。
这位碧华神君此时施展的，不是普通的神通……
这起码也是半步在路上，与小黑龙的血脉、幕九歌的心剑相若的力量！

第六百五十七章 第三个选择
若是普通的元婴，方贵还真就敢现场动手！
如今他的修为也已颇不凡，临门一脚，便可以踏入元婴境界，再加上根基深厚，打普通的元婴已经不在话下，而就算是遇着了一些不普通的元婴，或是元婴中阶，那么前期做足了准备，也不会吃太大的亏，起码打不过的情况下，也是可以从从容容退走的。
简单来说，方贵隐隐觉得，这时候能够稳压自己一头，让自己见了面就逃的，那估计也有元婴高阶老修，又或者是本身便根基不俗，化婴之后的婴品，也远超普通人的存在了。
但他也没想到，从这位碧华神君身上感受到的，却是那半步在路上的气息！
走在了路上，又或者说是接近在路上的人，总是有些强到不讲理的手段！
便如这碧华神君，分明没有施展太过精妙的神通，可从他轻轻一弹指里，便可以感受到一种超出了凡人理解范畴的神蕴，那似乎是已然可以任意借用天地法则的力量……
而这样的天地法则之力，通常来说，是修为到了化神之后，才能参悟的境界！
这就使得方贵心里不由得一凛，神色也显得认真了起来。
普通的元婴自己可以打，那么已经与路沾了边的元婴，也可以打吗？
当然可以！
架子已经提起来了，这时候不能垮掉，方贵暗暗咬了牙，便直向着那位碧华神君瞪眼看了过去，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如今可是在我们北域，这是方老爷的地盘，哪里钻出来的长虫，也敢在我面前提规矩俩字，你以为你长的比较俊是不是……小来宝，一起搞他！”
“汪汪汪……”
一语未落，身边那条小龙已是忽然伸长了脖子大叫，异常凶狠。
“嗯？”
碧华神君脸色顿时大变。
刚看到方贵没有被自己吓倒时，他还有些愤怒，更是有些不将方贵的言辞看在眼里，但哪里想到，这厮居然一语不合，便要拉着那条小黑龙一起向自己动手，神色已有些惊怒！
“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但他也出奇的，居然没有表现出退缩之意，反而神色阴冷，沉声低喝。
喝声之中，周身法则聚啸，便如一道道异常绚丽，而又大气磅礴的丝带，飘飞满天。
方贵心底也是暗暗一惊，便准备一边喊小黑龙，一边向后退去。
“南疆小妖祖，果是资质非凡……”
不过也就在这一刻，忽然有一个声音爽朗的响起，仿佛响在耳边一般，幽幽悠荡荡，飘进了这方大殿之中：“世人皆传，南疆妖祖参天地寂灭法，已修炼到了前无古人，超越前世妖帝的境界，只是世人皆只知其名，而不解其道，如今见了碧华神君的神通手段，才知原来这天地寂灭法，其实便是掌驭法则之路，修到了最后，不知可是化身天地的境界么？”
“嗯？”
碧华神君听着这个声音，神色微变，目光冷冷扫了过去。
也是在此同时，他大袖轻轻一挥，天地一切法则尽归其位，消失无踪，便好像是时间倒流，眼看着一幅画被水浸湿，模糊不清，然后忽然间水渍消失，画作重又恢复如常。
这一方天地法则，在他手底下，居然像是可以打乱并重新归整的。
方贵也转过了头来，然后就见太白宗主出现在了殿门处，负了双手，轻轻走来。
“是又如何？”
碧华神君冷眼看着太白宗主，似乎也微在审视打量，冷淡道：“你这太白宗主，北域七圣，最近几年倒也名头响亮，一提及你，便有无数人称赞，但在本座眼里，却也不过如此，甚至还不如你那位师弟，他好歹也是走出了条路子，一身本领来的堂堂正正，而你呢，竟是以神字法入玄，修炼出了这么一条血河大道，你可知，放在以前，这便是魔道功法！”
大殿之内，无论是方贵还是小黑龙，又或是敖嶙，及众海族妖兵，皆是满面诧异，看看太白宗主，又看看碧华神君，知道他们聊的是修行中事，但自己居然偏偏听不甚明白。
“走上了那几条路得来的本事，也未必便是堂堂正正……当然我师弟确实是的！”
太白宗主听着碧华神君的话，轻轻笑了一声，道：“不过在我看来，凭了自家本事上路的人，怕也不多，之所以显得如此豪横，那也不过是因为世人不解，莫测其深罢了，倒像是个变戏法的，看着精妙玄奥，看穿了一文不值，而我修的功法也不见得便如小神君所言那么妖邪，心正，便不会入邪，真正的魔在西荒，又如何轮得到我这位北域凡人称魔？”
“敢将路比作戏法？”
那位碧华神君闻言，已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缓缓摇头，道：“你口气很大，胆量也不小，但望你好歹懂些基本的道理，莫说是你们北域这寥寥猫狗两三只，便是你那位人称天上剑仙的师弟回来，若走不到前无古人的境界，怕是也镇不得群雄，占不得便宜！”
太白宗主笑道：“这话小神君该直接向我师弟说！”
碧华神君哼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大袖一拂，道：“还不送客！”
如今明明是在龙庭，但他倒像是在自己家中，任意吩咐，而旁边的敖嶙听了这话，脸色也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但还是不敢不听从，缓步走上前来，向着太白宗主揖了一礼。
见着他这模样，更后面些的敖心与龙宫三傻，脸色也都不怎么对味了。
“送客？”
方贵听着有点恼，叫道：“你送你大爷呢？”
碧华神君脸色已瞬间大变，死死的看向了方贵。
一边的太白宗主笑了笑，道：“不必多言，且回去吧！”
“这就完了？”
方贵挽着袖子道：“我还打算揍他一顿呢！”
碧华神君的脸色，已经阴得快要挤出水来了。
“不要对客人如此！”
太白宗主也无奈的笑了笑，看了碧华神君一眼，道：“有事自可回去再讲！”
“那就走吧！”
方贵跟了太白宗主向外走去，刚走了没两句，忽然回身吹了声口哨，小黑龙立时兴奋不已，摇着小尾巴就“嗖”一声窜了出来，蹲在了他肩膀上，旁边的敖嶙与一众海族将相，见状大惊，连拦的机会都没有，便看到他们已经大摇大摆，从这龙庭之中走了出去了……
碧华神君的脸色，已经阴的快要结冰了。
虽然临走前，示威也似的故意将小黑龙给带了出来，但方贵却一直闷闷不乐，太白宗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言语，两人一路离开了龙庭，却也没有往仙盟大殿那边去，毕竟那座大殿，如今已经成为了幽谷之帝的行宫，仙盟长老只有议事之时，才会过去。
两人来到了不远处的一方山间，只见这里也有不少新近修建出来的洞府，太白宗主将方贵领了进去，坐定之后，笑着问道：“刚才你又没有吃亏，也未掉了面子，怎么这么沉闷？”
“你觉得我吃了亏，掉了面子，才会不高兴嘛？”
方贵不满的看了太白宗主一眼，道：“我就是不喜欢这些人！”
“哪些？”
“东土回来的，西荒回来的，南疆硬凑过来的……都不喜欢！”
太白宗主闻言笑了：“我们本来就要借他们的力，更不能不让他们回来，又能如何呢？”
方贵忽然转头，认真的看了太白宗主一眼，道：“别的不说，我只知道，就算是真的需要借这些人的力，借他们的名声，但若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恐怕也不是个事，我对这些事不懂，也不想胡乱掺和，但我看着，现在咱们北域的修士，一个个天天被欺负的没个样了，偏偏又有越来越多的人，跟他们走的越来越近，惟命是从，倒感觉自己成了个外人的样子！”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道：“还有么？”
方贵一拍大腿，道：“还要什么？你想啊，人都是干了活，才能吃饭，提前给饭吃，然后再干活也不是不行，但像这种抢着吃饭，推着干活的，能指望他们帮到什么忙？”
太白宗主听着这话，倒是有些赞许的看了方贵一眼，笑道：“你能讲出这些道理来，倒也让我有些意外，不过这等样的道理，或许你将来换个其他的方式来讲，许是更动听些……对了，除了讲道理，兴许你修炼的功法名字，也得找些合适的字眼来修改一下……”
“道理有用就行，功法有名就行，讲那么多干嘛？”
方贵对此并不感冒，道：“你先说说现在这些破事，可怎么搞？”
太白宗主道：“这些事也没什么，世间常见，并不新鲜！”
听着他轻描淡写的模样，方贵一下子眼睛都瞪圆了。
太白宗主却笑了笑，道：“若在世间行事，便须知道这世间的原貌，世事本就如此，人也本就如此，便好歹要承认了这世间事，才能再有所作为，倘若一开始便将世事想得太多，经了失望却又怨天尤人，这等性子，那是绝无可能真的做出什么大作为来的……”
“说到底，我们也只是天地之间一蝼蚁，又凭什么只奢求自己占了好的，不占坏的？”
“……”
“……”
方贵听他说的如此轻巧，已是瞪圆了眼，道：“那你就想一直这么下去？”
太白宗主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了些，道：“自然不能！”
方贵这才放了点心，向洞府外面张了一张，见左右无人，这才闭了洞府的门，还随手往门外扔了一方玉简，隔绝了起来，认真道：“那师伯你讲讲，你打算怎么坑这些人？”
太白宗主闻言，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什么坑人？”
“你说就是了，我肯定保密！”
方贵一副你知我懂，不用再装下去的模样。
太白宗主的脸色，也顿时显得有些无奈，摇头道：“我确实没打算坑人！”
方贵满面狐疑，还有些失望。
太白宗主道：“若是公平公正，心甘情愿，又怎么称得上坑……骗？”
方贵脸上顿时多了点喜色，直直的看着他。
太白宗主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沏了杯茶，把个方贵急的眼睛里都快要往外冒火了，才慢慢悠悠浅饮一口，然后道：“若论这些，那我倒想问你，你既然也看出了这时候形势不对，那你可知道，如今形势为何不对？这所有问题的根结，又究竟出在了哪里？”
“还能说什么，这些人本来就是奔着小来宝来的，满肚子坏心眼！”
方贵回答的毫不犹豫，一脸的鄙弃。
太白宗主笑了笑，摇头道：“每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外面看起来，再不合理，其心里，也自有他的道理，无论是东土，还是西荒、南疆，他们来历不小，心气更高，所以甚至都不去掩饰自己的目的，做事也没有顾忌，所以对我们而言，这反而是件好事！”
说着看了方贵一眼：“所以你也看出来了，他们的目的，或说能接受的选择，无非两个！”
“第一，便是掌控仙盟，或是龙庭，再借此掌控小龙主！”
“而若是这一步做不到，那便会退而求其次，起码也要在仙盟之中夺得高位，以便自己可以随时接近这小龙主，以便时时将它的境况，随时传递到背后那些人耳中……”
方贵听着太白宗主的话，过了一会，才慢慢点了点头。
太白宗主说出来的，只像是最简单的事，便没有他提醒，别人也都看得出来。
深思了半晌，他向太白宗主道：“那我们肯定不能让他们达到第一个目的吧？”
这时候想来，那几方势力，可不都是奔着第一个目的去的么，也正因此，他们才又夺名份，又抢权位，无非便是想获得北仙盟的主导权，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掌握这条小龙，如今的北域仙盟与龙庭，也正是因为他们这种争夺，而搞得风雨飘摇，快要大乱了……
太白宗主听了方贵的话，却笑了笑，道：“不，我们两个目的都不让他们达到！”
方贵闻言，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无论他们哪一个目的，都对我北域无益！”
太白宗主脸上倒似出现了些微微的傲然，轻轻开口道：“所以我们给他们第三个选择！”
“既不让他们掌控仙盟，还要让他们都不惜性命，为北域所用！”
“……”
“……”
“你这……”
方贵听着，都有些不明觉厉了：“这有可能做到吗？”
太白宗主笑了，道：“我或许做不到，但我觉得你一定可以！”

第六百五十八章 自己的路
“这么看得起我的吗？”
方贵听了太白宗主的话，脸都快红了：“虽然我确实挺有本事！”
太白宗主闻言，却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
方贵自己也有点兴奋，掰手指算了算，道：“要是让我对付他们的话，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雾海龙王叔，我是不怎么怕他的，那条南疆来的水蛇儿……有点搞不明白他那神通是什么路子，可是如果拉上了小来宝助拳，应该也能揍他，至于东土来的那些家伙，除了那几个老辈的有点棘手，大部分都能打一顿，至于西荒来的那位幽帝……这老东西挺厉害……”
见着他认真，太白宗主已是无声大笑，道：“我何曾真让你动手了？”
说着摇了摇头，道：“不过你的判断，其实倒也不错，如今你一身根基，十分扎实，虽只差临门一脚未入元婴，但等闲元婴，想也奈何你不得，不过你对他们的看法，却还有些疏漏，这三方皆来了不少人，看起来都很有些本事，但最难缠的，倒不是明面上的这些！”
“南疆护送了雾海敖嶙前入龙庭，混水摸鱼，但那敖嶙不过是个傀儡，且我从他身上，也能感觉到有禁制存在，应该早就被南疆控制了，真正发号施令的，自是那碧华神君，此妖看似只有元婴境界，但若真个动起手来，即便是我，也只有三成不到的把握赢他！”
“啥？”
方贵听得这话，已是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太白宗主。
在他眼里，太白宗主向来都是莫测高深的存在，自从安州尊府玄崖三尺神诞之上剑斩十二邪神以来，便声名雀起，屡显神通，经历的诸场大战，每一场都是别人看来他毫无胜算，但结果却是他连战连胜，在方贵眼里，甚至觉得他已经是无所不能，即便是在远州一剑斩凶神，夺得了天上剑仙之名的师尊幕九歌，真个论起神秘与强大来，也不见得比宗主更强。
太白宗一战里，他甚至可以以一敌十，战十大元婴！
但如今，只是面对着南疆的一条小蛇，他居然说自己只有不到三成把握？
仿佛是看出了方贵的惊诧劲儿，太白宗主叹了口气，道：“你的本事越来越高，长辈便会显得越来越弱，这是必然的，因为你的本领，总是会越来越接近我们，甚至于越过我们，不过，我之所以说没有把握对付这南疆来的小神君，倒不是因为他的修为，而是他的路！”
方贵目光微凛，认真向太白宗主看了过去。
早在那位碧华神君出手之时，他便已看了出来，对方的神通，似乎与路有关。
“自从得到高人指点，知晓了这世间有路的存在，我便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因此而去探究过很多事情，倒是越发明白了一些事，七海覆灭，你师尊遁入不知地，自然都是因为他们过早的将路展现在了世人面前，但放眼看去，那些世间的绝顶人物，虽然都很聪明，一直将路藏得很深，从未显露，可是他们的准备，却一日也不曾放松过，甚至早有成效了……”
“如今，他们见到了七海的恶果，更是不敢冒然显露这条路，但心思却也活络起来了，他们估计也会想知道自己的路究竟如何，与普通修行之人比起来如何，与其他路上的人比起来又如何，所以他们虽不敢明言什么，但也皆抛出了一颗试金石，来这世间历炼风雨！”
听着太白宗主的话，方贵便忽然明白了过来：“那碧华小神君，便是妖祖的试金石？”
“不错！”
太白宗主点头，道：“南疆有十七位妖王，三位妖圣，若若派到北域来充作妖祖耳目，这些人都比那碧华小神君合适，但最终妖祖派来的，还是他，原因便在于，此人已经传承了妖祖的些许本领，或是他天赋异禀，或是妖祖有意点拔，但他已必然掌握了某些路上的精髓！”
“此前他在龙庭，毫无顾忌的展露这番力量，我本也有些好奇，既然人人都藏得很深，他便是再蠢，也不敢轻意露出自己的底牌，可转念想想，倒是明白了，若是他本来就得了妖祖的嘱咐，要出来试试自己的这番本事呢？若是其他几位势力，也都有了这等念头呢？”
方贵眼神渐渐显得认真了起来。
太白宗主知道他明白了，笑道：“幽帝身边，有个穿黑袍的年轻人，他并非幽帝的下属，幽帝的童儿看到了他，甚至还显得有些畏惧，所以我猜，他才是西荒一脉，真正能拿主意的人，而在东土，虽然归来了无数人，但却惟有一个身穿红裳，额心有颗红痣的女子，自从回到了北域，便一直留在洞府之中潜修，面都未露几回，所以，她应该就是东土能拿主意的人！”
方贵道：“这几个家伙，都像那碧华神君一样不好对付？”
“或许更难对付！”
太白宗主笑道：“这些与路沾了边的，总是会有些常人难以想象的本事……”
方贵想到了小来宝身上那异于常人的恐怖，心神也微微一沉，有些惊恐的看向了太白宗主，道：“你这忽然跟我说了这么多，不会是想让我去干掉他们这么几个人的吧？”
太白宗主笑了起来，道：“现在的你自然没这本事，化婴之后，却未尝不可！”
“化婴……”
方贵一听这两个字，脸都挤在了一块，很是为难。
太白宗主道：“你其实早就有了足够的底蕴，甚至只差临门一脚，为何还不考虑此事？”
“这个……”
方贵听着这话，竟有些不好解释。
但太白宗主却似早就明白他的心思，笑道：“因为见多了奇人异事，对元婴没有信心了？”
方贵表情古怪了点，看了看太白宗主，想说话，却又闭了嘴。
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家这位宗主，确实说到了自己的心事之上。
如今的方贵，已经不是最初那等什么也不明白的小孩了，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世间太多神异的存在，与玄奥的本领，他见到了以神字法镇压群雄的太白宗主，也见到了自己那位一剑归仙的师尊，他看到了生来便有着无敌力量的小黑龙，也看到了西荒的魔那遥遥探来的巨掌！
甚至就连一颗棋子落下，便能莫名改变无数人想法的棋宫弟子，都莫测高深！
本来方贵自己就是挺强的，远超同辈。
可是与这些人比了起来，自己又能算是什么？
而且他知道，这些人，很少有直接靠了普通的修行而上了路的。
这就使得，方贵自己，对这些修行之事，也生出了一种隐隐的怀疑……
别人都是依靠了路的力量，修为节节暴涨，震惊四域，那自己却要按步就班，一点一点的破元婴，炼化神么？速度慢不说，就算真个走上去了，那也未必会是这些人的对手啊？
见多了路上的人，便很难再对自己的修行生出信心了。
他甚至会想，自己也与好多条路沾了因果，那是否自己也可以走上某条路？
一下子就变得比其他人厉害了，那还苦修个什么劲？
“不必怀疑自己！”
太白宗主认真的看向了方贵，忽然道：“想要走上任何一条路，都需要因缘，机巧，甚至是其他人的选择，无论你羡慕哪一个人，参研他的道，甚至去学了他走，都不可能比他更高明，犹豫来去，最终只是败坏了自己道心，毁了自己道果，最后一事无成，悔之不及……”
方贵很少见到太白宗主这般跟自己说话，也不由认真了些，低声道：“那我能咋办？”
“如常而走！”
太白宗主道：“该化婴，便化婴，该修行，便修行！”
方贵道：“可我这么修炼出来了，还是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总是会比现在的你强些！”
太白宗主笑着道：“就算还有差距，也会与他们之间的差距更少一些！”
方贵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个结果，想了想，才忽然道：“我有没有可能走上一条路？”
太白宗主见了他的样子，便忍不住笑道：“这个便只能问你自己了！”
“适合你的路，惟有你自己知道！”
“你能走的路，也早就已经摆在了你面前！”
他一边说着，慢慢站起了身来，向方贵笑道：“而最关键的一点是，若只是踟蹰不前，犹豫难决，事先便已觉得不可以，那么，你就永远也没有机会，知道自己有多强！”
眼见得他居然要走的样子，方贵有些着急了：“就算要化婴，你先给我点功法啊……”
太白宗主摊了摊手，笑道：“你该懂的，也都已经懂了，又何必要功法？”
他居然就真个这么留下了一番话，然后大袖飘飘走了出去，将这偌大洞府，留给了一脸懵的方贵，以及什么都不懂的小来宝，阳光从他身前洒下来，背影显得又神秘，又洒脱，似乎那等不沾半点事俗因果的谪仙人，只留给了方贵一脑门的问号，与若有若无的领悟……
“真险啊……”
直到方贵看不见自己背影了，太白宗主才轻轻拭了拭额头。
自语道：“这小儿已经有了这等根基与底蕴，我哪里还能教得了他？”

第六百五十九章 要化婴了
“宗主的修为见识，真的高深莫测……”
直到太白宗主离了洞府许久，方贵还在感叹：“说的话我都不是很能懂……”
想起了之前幕九歌教自己的时候，那当真是太简单了，随便说什么，都是大路子货，要么就是说的自己完全不懂，要么就是一点即透，与宗主可不一样，总是隐隐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又没有完全明白的样子，不过也越是如此，倒是让方贵自己忍不住动起了脑子来。
“有一句话还是能懂的……”
方贵心里暗琢磨：“宗主是让我修为提升一境，不再乱想了！”
想着这个问题，方贵便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金丹之后，便是化婴，此乃天经地义，顺势向前的事情。
而且对于化婴之道，方贵也并非不了解，他早在当年安州尊府任金镂银甲时，便已看过了无尽典籍，里面有不少阐述修行之理的著作，后来又有了无尽经历，往来结交，皆是人中龙凤，尤其是到了龙宫，更是不求甚解，将许多珍异孤本，修行秘典，都翻看了个遍。
论起修行之理，方贵这时候其实已经全不输于许多当世大修。
尤其是在他曾经借阴阳灯盏修行的情况下，更是参透了许多精妙处，远非常人可及。
太白宗主说的不错，方贵知道是该如何结婴的！
而他之前迟迟不结婴，原因却是在于他内心里，隐隐有些看不上这等结婴之法。
他见多了走在路上，修为高绝的人，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强大，所以他这元婴一步，也并不太抱许多希望，因为他觉得，元婴境界，按理说应该让自己的修为更高一筹，可若是走出了这一步，仍然不如那些路上的人，或是完全看不到与他们争锋的希望，那还走什么？
隐隐的，他一直在等一个厉害的化婴之法！
虽然不好明说，但他心里确实是在想着，或许这世间有什么罕见的元婴功法，可以让自己化婴之后，修为立刻突飞猛涨，起码在面对着那些与路沾边的人时，差距不太远。
便如他筑基之时，本就是神道筑基，又自斩一剑，寻求仙道筑基，以踏上无厌之路。
结丹之时，也是将东土秦家功法、归元不灭识、魔山怪眼三者结合，潜力无穷。
没道理到了元婴境界时，就非要与庸人无异了吧？
若无这一日太白宗主一番话点醒他，方贵大概还会迟疑良久。
可如今，方贵已经不打算再迟疑了。
“世间婴品，依着寻常规矩，或者说东土那边流传出来的评定之法，便有鬼、神、仙，三阶，寻常元婴，只是免强成就，少变化，难出窍，易遇劫，便如幽魂野鬼，是以称作鬼婴，再高一阶，为神婴，可出窍伤敌，无惧刀兵，更可于人前显圣，犹如神祇……”
“最高一阶，便为仙婴，一念之动，便可神游万里，逍遥自在，上九天，无惧神雷洗礼，入幽冥，可趟冥河血海，任尔刀剑神通八面来，我自逍遥变化，不增不减亦不伤……”
方贵暗想着，脸色稍稍沉凝：“这些都是以前丑鱼儿讲给我的，但估计只是大路货！”
“现在的修行体系，都是东土定的，对于修行的阐述，也皆由东土修士著就，看似将一切都说明白了，但实际上他们是不是藏着掖着某种东西，谁也不知道，而对我来讲，我根基确实已经达到了极致，若然结婴，则必是东土仙婴，所以这些婴品，倒与我关系不大了……”
“我需要考虑的，是从化婴的方法上选择……”
方贵慢慢想着，脸上倒是出现了些许凝重：“仅存世间化婴的几个大类而论，东土重元婴，西荒重肉身，而妖族龙族，则更倾向于变化，犹如阴阳之间，皆有很大的区别！”
他想起了自己在龙宫之中看到的一些典籍，上面有明确记载。
东土，或说如今这天下的修行体系，所谓化婴，便是打破金丹，成就元神，而如今的东土那边流出来的修行道理，则是更倾向于元婴，肉身，便是为了滋养元婴而存在，最终元婴的强大，才是修为的提升，依着这种理论，到了最后时，甚至可以抛弃肉身，元婴化神。
而西荒，则恰恰相反，西荒修炼的一切，皆是为了肉身，哪怕是元婴，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打磨肉身而存在，修炼到了极处，肉身永恒，但所谓的元婴，其实有等若于无！
最简单的对比便是，与东土修士斗法，毁了他的肉身，对他影响甚至不大，他或是转世，或是夺舍，只要元神存在，有太多可以继续活下去的方法，可是西荒就不同了，他们自幼便在体内种下了魔种，修炼到高深处，便已与肉身融合，肉身，便是他们的一切。
一旦毁了他们的肉身，那么他们便彻底消失于世间。
至于龙族与妖族，则殊途同归，其实都是走的变化路子，修炼元神，再改变肉身，传说中的妖怪，皆是擅长变化之辈，原因便是，他们的修炼体系，重点皆放在了元婴与肉身的变化上，所以，大多数妖族，都有妖相与人相两方面，他们甚至可以做到临时燃烧肉身之力，壮大元神，或是燃烧元神之力，壮大肉身，又或是直接将元神之力融入血脉，代代传承。
“至于我自己的话……”
方贵慢慢想着：“东土之路不可走，他们重元婴，轻肉身，而我如今的肉身，非常强大，舍不得弃掉，而西荒的话，重肉身，轻元婴，我同样也舍不得，因为我的神识也很强大！”
“西荒的妖倒是有些法门，与我类似，可我要学他们吗？”
“他们两者都重视，只求变化，倒是两者都差了点子劲了……”
“所以……”
方贵想到了宗主之前跟自己说的话，适合自己的路，只有自己知道，若如此想，那就太简单了，自己如今在金丹境界，以魔山怪眼炼肉身，肉身强大，修炼九灵正典，又修出了一道如同分身也似的灵物蛤蟆，而归元不灭识提升到了极致，更使得自己神识异常浑厚。
由此三者之外，自己甚至还修炼心剑，悟出了斩神杀鬼，无敌大真意……
“怎么感觉有点大杂烩的意思……”
方贵一边想着，一边嘀咕了一句，好像自己哪方面都挺强的！
自己若不是超级天才，那肯定就是哪哪不行了……
好在自己是天才！
“既然哪方面都不适合我，那我干脆就哪方面都不学了！”
心里一狠，方贵做下了决定来，便如东土西荒，甚至妖族之类的，他们化婴之时，便已经有意侧向于一个方面，那是因为他们底蕴很足，所以可以试着掌控，为以后做打算，但你说要是按着普通的修士而言，他们哪里有什么选择，无非就是孤注一掷，先化婴再说！
有什么底蕴，便消耗什么底蕴，能化婴成功，便是万事大吉了。
哪有什么挑挑捡捡的余地啊，以后的路，那更是看能到哪，就到哪……
如此想着，方贵倒也明白了自己的路：“那便依着最简单的路子来化婴，我有神识，便壮大神识，化出元婴，我有肉身，便以强横肉身，滋养元婴，我有真意，便以真意融入肉身，壮大道心，我有蛤蟆分身，那便将这蛤蟆碾碎，与我元婴结合，简单来说，一个道理……”
方贵吐气开声，说出了惟一真髓：“有啥用啥！”
……
……
说做就做！
其实如今方贵已经不必考虑了什么了。
他与普通修士毕竟不同，他几乎完全不必考虑失败的可能！
所缺的，也只是自己定下来的一个方向，或说路子而已！
这个路子，原本对别人而言，也该是个慎重考虑，前后斟酌的过程，但方贵觉得自己不用，一是宗主已经隐隐的点醒了自己，该结婴了，二来，他也确实想过无数，这是惟一的路！
诚然，自己结婴的理念，有些简单……或说简单过头了！
但谁说不能用最简单的法，化出最强的婴？
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方贵便神色认真了起来，先出去，将婴啼唤了过来，然后命小黑龙守在洞府外面，不让人打扰，婴啼守在里面，自己但凡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让它帮着自己拿来，做罢了这些安排，然后就将青木仙灵、阴阳灯盏以及各种异宝都取了出来。
盘坐于中心，他将一缕心神，引向了金丹，准备破丹成婴！
这实在是一件显得有些随随便便的事情。
随随便便想了想，然后随随便便定下了路子，再就随随便便的开始。
这时候他甚至都不是在自己的洞府里，而是在太白宗主暂时落脚的一方新立洞府！
因为在方贵看来，自己化婴，本来就是件小事。
反正火候到了，反正也没别的路子可走了，反正也不需要太大功夫……
……
……
可方贵不知道的是，在他运转了这第一缕神念，引向了金丹时，外面的天地，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引动，天色忽然之间暗了一些，不知有多少心神灵敏的人，猛然抬头看向了天际，然后便觉得这天地似乎少了一些颜色，揉揉眼睛再看，又觉得天地似乎毫无变化。
坐在了离这洞府不远处的太白宗主，猛然睁眼：“这就开始了？”
仙盟大殿侧殿之中，盘坐不动的西荒黑袍年轻人，有些诧异的睁开了眼睛。
龙庭之中的碧华神君，忽然从美人膝上惊醒，像是梦里踏空。
东土归人落脚的一方新建洞府群中，某间暗室，一个红裳的女孩感觉到了些压抑。
更遥远一些的地方，某个于此世间，极不起眼的小村落里，本是一片安宁详和，但忽然之间，所有房子里的人都受到惊动，急急走了出来，来到村头时，便见那年迈的村长早就已经来到了这里，正站在了村口的磨盘旁边，抬头看向了极高的虚空，良久都未发一语。
“开始了吗？”
说话的是秀才，他似乎鼓起了勇气，才问出了这句话。
村长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
“怎么这么快呢？”
问这话的是个妖媚俏丽的寡妇，眉宇间似乎有点着急。
村长沉默了半晌，冷哼道：“早晚的事，快与慢，有什么区别？”
“那……”
沉默寡言的屠户抬起头来，眼神似乎有些凶恶：“快要来了？”
村长点了点头。
于是整个村里的人，无论老幼，皆抬头看向了天上，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们的神色甚至都是一样的。
那是一种恐惧！

第六百六十章 什么鬼
崩碎金丹，破而化婴！
如今的方贵并不知道外界生出的诸般异象，他只是在认真的结丹。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环节，都是仔仔细细，老老实实，简单而认真。
金丹崩碎，便倾刻间引动了无尽洪流散发，本是已经被镇压在一处，化作了一个整体的法力，却在这时候忽然失去了束缚，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散发了出去。若在平时，这其实就是丹碎身亡的局面，但化婴之法，本来便是要从这死中救活。由此一节，其实也可以看得出，当年的先辈修士，是如何一步一步，将这条修行之路不停推衍向了更高的境界的……
世间第一位元婴，也不知是不是被仇敌打碎了金丹，却于险死还生际，窥见了道果。
当然这时候方贵没有心思考虑这个，他只是急急运转了自己强大的神识，将那无尽散乱的丹气，引导向了自己的识海，于识海之中看去，便可以看到，那浩荡识海，如今已是满天愁云，惊涛骇浪，滔天袭卷，无法形容的惊怖之力，似乎在这时候直接冲破他的识海！
而在这无尽识海波涛之中，他的神识则如一颗骄阳，沉沦入海，受尽洗礼。
丹碎惊涛现，神识化婴生……
从简单的步骤上来看，化婴本身，就是这么简单！
方贵的神识本就非常强大，而这神识，又是他神魂的一部分，神识愈强，神魂愈强，但是这神魂，本来就是与他的肉身合而为一的，神魂再强，失去了肉身束缚，也会烟消云散，可是在这时候，他却是要将一身丹道底蕴，尽数裹于神魂，使得神魂，生出新的变化。
这新的变化，便是化婴！
按步就班，有条不紊，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
方贵的根基，根本就异常浑厚，所以这些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本来非常凶险的局面，但在他看来，却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某种程度上，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刻意的引导，修为自己便已经在急欲提升，无论是他的金丹，还是他的神识，都在自然而然，向着更高境界迈进！
识海波声渐缓，黑水浮沉，深暗里渐有一抹神光浮现。
那神光，便如来自九幽，但却可比天上仙光，带着一抹极为灵动的色彩……
方贵的身边，阴阳灯盏，忽然飘浮了起来，散发出幽幽道蕴。
那一道青木仙灵，也尽力的舒展开了枝叶，哗啦啦作响，散发出缕缕仙力。
就连方贵自己的魔山怪眼，在这时候也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在欢喜雀悦……
……
……
洞府之外，太白宗主盘坐在一处山峰之上，正对着洞府，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而在其他几个地方，仙盟大殿侧殿里的黑袍年青男子，龙庭之中的碧华神君，还有那位东土一行人簇拥在内的红裳女子，皆已坐起了身来，双眼微闭，眉头微皱，感应着什么。
小山村里的人，都如泥塑一般的站着，等待着什么东西的降临！
……
……
“哈哈……”
但也就在那婴光出现的一瞬，方贵整个人都已经遁入了无识无觉的玄妙之境，仿佛天地都已经消失，惟有自己一缕神念是真，带着一种无比漠然的态度，看着周围世间的一切。
一个带了些倨傲与自得的笑声，忽然在他身边响起。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也是在这声音响起的一幕，方贵边的一个乾坤袋，袋口的丝绳忽然间自动解开，然后袋里子里面的东西便倾泄了出来少许，而在这些东西里，更是忽然有一颗白色的棋子飞了起来，便飘在了方贵的眼前，看起来，便像是一颗小小的星辰，散发着自己的独特的神念……
“真以为我棋宫弟子，这般容易就会丧命尔手？”
那颗棋子，正是当初方贵杀了棋宫弟子之后，留下来的一颗白色棋子，这要颗棋子，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死物，无知无识，但是在这时候，它却荡起了某种生人般的神蕴。
“我棋宫弟子，除了打架，什么都懂……”
那棋子神蕴荡荡，本是要伺机飘走，但也就在它即将闪动身形时，忽然微微一怔。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识，向身后搭来，落在了方贵的身上。
然后它似乎有些犹豫：“吾乃棋宫执棋人，却被你这小儿害得如此凄惨……不，我并不是因为私仇，棋宫弟子，不会被私仇影响……是了，你这小儿分明还有棋宫棋子的气息，但却不知怎地，竟会不听我号令，任你成长，将来必生端患，所以，我有必要给你留下……”
这般想着时，念头已通达，一道灵光，忽然向着方贵识海飞了过去。
只是一道灵光，并无伤人之意，某种程度来说，这其实就只算是一个烙印……
而它留下了这一个小小的烙印，便也心神尽去，打算离开。
可没想到的是，那一道灵光，直接侵入了方贵的识海，旋及便已被识海之中，某种异常强大的力量裹住，急急扯了进去，这还不算，这颗棋子刚刚心里一惊，便感觉那种力量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大，它飞快的做出决定，便要斩断自己与那一道烙印之间的联系……
但更想象不到的是，居然已经来不及了！
强横无匹的力量，直接通过那一道微弱灵光的牵引，将它也给扯住，它大惊失色，奋力挣扎，甚至想着再度将自己的灵性深藏于棋子之中，化作死物，以躲避任何神通禁制的影响，可这一切，都已来不及了，甚至还在它念头闪动之时，巨大的牵引之力，已裹了全身。
“啊……”
小小洞府里，只有一声蚊蚋般的轻微惨叫声响起。
再下一刻，这颗棋子便已飞快的陷入了一个浑沌而恐怖的世界，只觉昏天暗地，乾坤颠倒，整个人都已身不由已，甚至连她用来寄身的棋子本身，都已被彻底绞碎，她感受到了一种自己随时有可能被完全撕碎，甚至彻底磨灭的绝望意境，可是这时候想喊，都喊不出来了。
“啊……”
那种诡异无比的感觉，倾刻之间消失，本以为自己注定要被磨灭的女子，却忽然间发现，自己居然好端端活了下来，看看周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到了一处古怪的道宫之中，而在这时，她心里的惶恐劲儿还没过去，憋在心里的凄惨声，终于喊了出来，非常嘹亮。
“这是什么鬼？”
发觉自己没死，叫声戛然而止，她惊恐的看着这方道殿，满心皆是惊疑。
“嘿嘿，你终于来啦？”
也就在此时，忽然不远处响起了一个声音，仿佛带了些异样的热情与欣慰。
白官子猛然转身，就看到了自己身边，道宫角落里，正有一个手里捧着手卷，躺在了藤椅之上，身材相貌都显得十分俊俏，而且俊俏的有点诡异的家伙，正得意的看着自己，仿佛等自己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最关键的是，居然可以从他身上，感受到极为熟悉的气息。
她心间惊愕，倾刻爆发，急急后退：“你又是什么鬼？”
但还不等那古怪的家伙回答，这一方道殿里，又瞬间生出了层层异变，此时的道殿之外，随着那一抹婴光出现，越来越多，忽然间所有的海水，都在逆天而起，卷起高达近万丈般的大浪，直观看去，那便是海里的巨浪，忽然一下子卷到了天上，将天空都已遮住。
而在这巨浪落了下来之时，天空之中却留下了一物。
看起来，便像是方贵的模样，只是小小的一团，缩在空中，散发出了神光。
给人的感觉，便是烈日。
只是这烈日，还异常的弱小，只有可怜的些微光芒，努力的向周围照亮。
最惊人的是这道殿之中，正对了殿门的墙上，有着一幅壁画，画上乃是一座座连绵的群山，仙意无穷，巍峨壮哉，道道山影冲天而起，犹如剑戟，其中某一座山的周围，还有着几个小点，像是几个人的模样，而这壁画，看起来本像是死物，可是在方贵的微弱元婴出现之时，这一幅壁画，忽然间飞了出来，便如同成为了一道巨大的卷轴，直直向着道殿外面飞去。
小魔师的眼睛，在这时候已然瞪圆了，急急从藤椅上跳了下来，双目圆瞪。
自从有了这道殿以来，除了方贵，还从没有什么东西从这里出去过，这画卷是惟一的。
眼见得它直接冲出了道殿，倾刻间来到了识海之上，或说来到了方贵的元婴身边，哗啦啦展开，像是一道长长大大的丝绦，然后一层层裹在了那微弱婴光之上，一边缠绕，一边变化，到了最后，居然化作了一席仙裳，宽宽大大，上面满满皆是水墨画般的群山之影。
也随着这一席仙裳出现在了方贵身的身上，天地之间，忽然光芒大作。
若有若无的道蕴，自九天卷下，铺满了整片识界。
道宫里面的白官子看着这一幕，直觉得整个人三观都被颠覆了，满面惊恐，这一刻她已完全不再像是一位棋宫弟子，而只是一个受惊的女人，在拼尽了全身的力量大声喊叫：
“他又是什么鬼？”

第六百六十一章 方贵化婴
“成了么？”
感受着那洞府之中的悠悠道蕴，盘坐在不远处暗中帮着守关的太白宗主，脸色不由得变得微微一喜，低声自语：“神蕴幽荡，婴光内敛，他这化婴一路，果然与我想象的……”
而无论是仙盟大殿的侧殿之中，还是龙庭之内，又或是东土归人簇拥在其间的那位红裳女子，他们感受着那若隐若无的悠悠道蕴，同样也皆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分明感觉到那化婴之意，并非有多强烈，可是却偏偏让他们道心生出了涟漪，仿佛隐隐感应到了什么……
如今已经距离此地极近的一方小村落里，大大小小，所有人都仍然没有动过。
神色，仍是那般凝重！
“我化婴成功了？”
而在此时，洞府之内，识海之间，方贵……或说是方贵的元神，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向自己的识海之内看去，便见一切都已大不同，识海荡荡，满是象征了他法力的海水，他只觉自己高在天上，似乎可以感受到一番新的天地正在自己身周出现，他心里清楚，那并非是真个出现了新的天地，而是自己的境界已经再不一样，眼前看到的，便成了新的天地！
“不过这个法力……”
他缓缓感知自身，然后略有些失望一般的摇了摇头。
神意内敛，荡荡无穷，虽然比起以前来，确实感觉大有不同了，但还没有达到预期。
看样子，走普通的路，修普通的法，终究比起那些路上的……
“不对啊！”
正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方贵，忽然莫名的一惊，直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而在此时的洞府之外，正满面欣慰，自语着夸赞方贵的太白宗主，忽然脸也是一变！
“不对！”
……
……
也就在他们生出这个念头之时，洞府里忽然异变陡生。
正是方贵元婴成形，身披山河仙袍，婴光内敛之际，他自身气机，自然也在这一刻，生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变化，那代表着他整个人都已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成就了元婴！
然后也在这一刻，他本体周围，忽然荡出了一种奇异的仙蕴！
“嗡……”
首先是那一盏阴阳灯盏，原本只是飘荡在他身周，散发阴阳道蕴，助他化婴，却在这一刻，陡然之间，化作了一道神光，这一盏灯，居然像是有了自己的灵性一般，急急的向着方贵冲了过去，倾刻之间，便已钻入了他的眉心，而且显化于他的识海，神芒大作，照耀诸天。
“这是……”
方贵大吃了一惊，还不等看得明白，便见那一盏阴阳灯盏，忽然急急向他飞了过来，直接飞到了他身上仙袍之中，化作了一盏灯的图案，就此不动，仿佛是整个消失了。
但也随着这盏灯进入他身上的仙袍，他身后便忽然出现了阴阳二色，犹如太极。
“唰！”
也差不多同样时候，那一道青木仙灵，一样感觉到了某种吸引力，这只仙灵，本来就灵性十足，还会抽人嘴巴，在感受到了方贵身上的气息时，它似乎有了短暂的犹豫，但这犹豫的时间并不久，在它看到了那盏灯的选择之后，便也毫不犹豫，就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它也化作了闪电般的一道绿光，急急钻进入了方贵的额心之中。
识海之内，顿时生机荡荡，布满诸天，旋及这仙灵也飞进了方贵周身那山河仙袍之中，化作了一株栩栩如生的小树模样，枝叶伸展，仿佛可以感受到那株小棵的愉悦之意。
紧接着，便是那一只魔山怪眼。
它居然也从方贵的识海之中浮现，似露出了些欣喜之色，望着此时的方贵。
原本这只怪眼，本是外物，可是被方贵在结丹之时，炼成了镇压自身丹意的魔宝，也就与方贵自身，结合在了一起，也正因此，这一颗怪眼，直接便从方贵的识海之中浮现，然后急急飞起，居然也向着方贵飞了过来，落在了方贵的仙袍之上，化作了一颗眼睛图案。
在这时候，他甚至像是露出了些激动之色。
就好像是，从一开始便想进入这画中被拒绝，直到绕一个大弯，先与方贵融合，再又等待方贵化婴，等到那道卷出来，终于自识海之内浮现，带着自己人的气息进入仙裳……
或说进入那副山河图！
梦想终于成真了，好开心呀……
……
……
但这还没停！
紧接着，呼呼荡荡，一道银河自九天倾落，飞向方贵头顶。
那是他修炼出来的斩神杀鬼大真意，自天外而来，向着他身上倾落！
更闻得一阵“呱”“呱”乱叫，方贵看到，识海远处的海面上，居然出现了一只金灿灿的蛤蟆，肥肚大眼，咕呱乱叫，在海面上一蹦一跳，甚至有些急不可耐一般的神色！
“嗖”一声跳起，带着种欢天喜地的劲儿向方贵扑了过来。
“什么鬼玩意儿？”
这一回大叫的不是白官子，而是方贵了。
这接踵而来的变化，使得方贵这时候都觉得有些惊恐。
先是阴阳灯盏，再是青木仙灵，再是魔山怪眼，再是斩神杀鬼大真意，最后竟是蛤蟆？
每一件神物落在自己仙裳之上，自己的元婴神力，便更爆涨一截。
而这，也使得他元婴气息急急窜升，屡屡突破，瞬间便已超过了他的想象。
……
……
“闹大了？”
此时坐在了洞府外面的太白宗主，也被那忽然之间爆发了出来，几乎惊天动地一样的气息给吓的险些跌倒，一张脸上已再按捺不住，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之意，失声叫道。
……
……
“轰”“轰”“轰！”
也是在这气息出现的一瞬，北域仙盟大殿侧室里面，龙庭之中，东土归人的洞府，那黑袍的年轻人，碧华神君，红裳女子，也同时猛得睁大了眼睛，他们眼中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再也坐不住，忽然间冲天而起，撞破了穹顶，然后急急向着那气息传来之处看去。
眼睛都已瞪圆，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
……
而在那小村落里，一直抬头看着天空的老村长，同样也在感受着那气息，眼见得那道气息，正急急飞升，达到一个异常恐怖的程度，那位老村长忽然间脸色变得极为冷漠，猛然之间抬手，将身边磨盘之上那看起来异常沉重的石磨，推得轰隆隆作响，转了半个圈。
随着这半圈石磨转动，天地间的某种气息忽然变化了稍许。
方贵的识海之中，那只正欢天喜地向着方贵跳了出来的蛤蟆，一脑袋撞在了方贵的衣裳之上，但出人意料的，居然没能进入衣裳之中，倒是将方贵撞了个趔趄，这一只蛤蟆也给撞的眼冒金星，四爪摊开，肚皮朝天，直挺挺的从半空之中跌落了下来，掉进识海之中。
噗通！
这一只蛤蟆好半天才从识海里再次露头，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方贵，满面不解。
而与此同时，随着村里的石磨慢慢停下，方贵一身气机，也在飞快的收敛，无尽神光，无尽真意，在这时候皆从识海四处，飞快的向着他体内敛去，仿佛无尽长河，终藏于海。
村里的人都睁大眼睛，有些惊恐的看向了刚刚推动石磨的村长。
而村长，在这时候则只是怒目望天，满面沉凝。
那屠户沉声开口：“你心软了吗？”
村长不开口，只是一语不发，村子里一片沉默，也无人再说话。
……
……
“若如此下去，恐怕坏了大事……”
也是在这一刻，村长推动石磨，帮着方贵稍稍压制了一下气机之时，北域仙盟大殿周围，不知多少人心生感应，急急冲上了半空之中向着方贵看了过来之时，此时便在洞府对面的太白宗主，心神也已绷紧到了极点，眼见得方贵的气机根本藏不住，他也急急做下了一个决定。
这时候，方贵所在的那一方洞府，任是有人天大本事，也不可能给他遮起来。
所以，太白宗主在这时候，只是将自身的气机隐藏了起来。
……
……
“究竟是何人在作法？”
“那究竟是什么存在展露的气息？”
也就在太白宗主急急将自己藏起的一刻，周围空中，那位西荒来的黑袍年轻人，南疆来的碧华神君，还有东土来的红裳女子，在这时候皆已浮现在空中，目光交织而来。
可以看到，他们面上，居然都露出了些无比忌惮的神色。
“那洞府是谁的？”
几乎同一时间，他们的目光便落到了那洞府之上，牙关咬紧，神识飞快散布了出去。
“什么？”
紧接着，得到了答案的他们，眼神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太白宗主赵真湖……”
“那洞府便是他的？”
他们三人，也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甚至互为敌手，可是在这时候，居然隐隐有种站在了同一方的意味，甚至探讨了起来：“本以为他只是借神字法修炼了那条血河，虽然有些本事，也不足一提，没想到他居然还藏了这等手段，若一时不查，倒被他蒙骗了过去……”
“他究竟修了何法，才有这等惊天气息？”
“无法猜测，但恐怕他暗藏的手段，远比我们想象的多……”
“果不愧是那位天上剑仙的师兄啊……”
“……”
“……”
感受着空中那三位神念的交织，其实就躲在他不远处的太白宗主，脸色有点尴尬。
“这叫什么事啊……”

第六百六十二章 改天换地有神通
“这种感觉……”
在方贵身披仙袍，并且感受到了那阴阳灯盏，青木仙灵，魔山怪眼尽皆融入了仙袍之后带来的气机变化时，他心里也忽然生出了一种极为异样的感觉，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气机正在节节暴涨，就好像自己一直向着天上飞去，一直飞去，甚至感觉可以冲破苍穹……
原本他化婴成功，给自己的感觉并不意外。
与他自己估计的差不多，虽然顺利成功，但确实比起那些与路沾了边的人有着极为明显的差距，甚至在他眼里，这种差距，还更大了，没有化婴之时，他见到了碧华神君，还不怎么害怕，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高深莫测，但若是上去打一架，自己也不一定会吃亏！
但是化婴之后，这滋味倒变了，他反而更明显的看到了那种差距。
这时候再让他与碧华神君打一架，或许反而不敢了。
因为化了婴，也就等于认清了自己。
可是他也没想到，居然在自己化婴成功之后，又一霎儿引发了这无数的变化。
尤其是这一件仙袍加身，更是让他感觉自己拥有了无尽伟力，再加上那阴阳灯盏、青木仙灵等三件异宝，进入了仙袍之中，居然像是一件件异宝的威能，尽皆融入了自己的元婴之内，使得自己的元婴，力量层阶不停的提升，已倾刻间便超出了自己之前能够理解的极限！
这是什么样的境界？
识海之中的方贵，都惊愕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进行化婴的最后一步，感悟！
修行中人化婴之后，皆需这一番感悟，以此来了解自身元婴特质，盈缺，借此一番领悟，基本上便了解了自己将来修炼的神通方法，知晓什么样的神通适合自己，什么不适合自己，而在以后的修炼过程中，也好补足元婴不足之处，待到圆满，便可以试图渡劫化神了！
理论上讲，每一个元婴，都是残缺的。
无论是你准备的再充份，底蕴再深厚，化婴之时，也会出现各种各样，让人意想不到的残缺之处，而修行中人要做的，便是在自己踏入元婴境界之后，补足自己的元婴，待到圆满，便可以去渡劫，冲击化神境界，而这个补足元婴的过程，其实便是元婴境界的修炼之路。
因着婴品不同，自然也有极大的差异。
东土仙婴，本就接近圆满，只有少许缺陷，补足的过程自然够快。
也有许多根底不足的元婴修士，婴品太过残缺，便是想补，也无从补起了。
而前者修炼神通，也顺风顺水，可挑可捡，极具优势，神威强横。
后者，能修炼什么神通，也就看自己适合什么了。
也不是没有那种元婴残破的厉害，基本上只能仗着空境界唬人的类型……
“若从这个境界来看的话……”
方贵感受着自身元婴里面蕴含的神意，渐渐的神色都变得有些惊喜。
此时的他，盘坐于识海上空，身披仙袍，袍上乃是一座座山影，巍峨挺拔，连绵无尽，每一座山影，都似乎蕴含着镇压大世之力，身后，一缕真意绕了他的元婴回环飘飞，宛若一条仙带，身边，则蹲着那一只可怜兮兮的金色蛤蟆，正瞪着俩眼，呆傻傻的看着他。
凝思良久之后，方贵忽然指手一指。
身边那一条仙带，便陡然疾冲而去，霎那间将识海无尽波涛劈成了两半。
这，倒不是真个将自己的识海划成了两半，而是他脑海里面，对自己这神通的推衍。
识海之中能做到的，外界便也相差不远矣！
“那个是……”
整方海面被划成两半，引发的巨响，使得道宫之中，白官子与小魔师都大变了脸色。
而在外界，方贵真身所在的洞府之内，守在一边的婴啼也猛得睁大了眼睛。
趴在了洞门边，窝成一团睡觉的小黑龙，耳朵也翘了一下，又耷拉了下来。
“原来我化作了元婴，连这一道真意，都可以化作实质，跟真的一样，比剑还锋利……”
识海之中的方贵，感受着这一条仙带，或说是真意之力，心头也微有明悟。
到了如今，他也终于知道幕九歌当初前往不知地时，为何会将浮屠剑留在世上，如今自己只是第七剑的境界，真意便已可以化作实质一般，那谁知道幕九歌是什么境界？
剑不剑的，那都不是事！
然后他手指一勾，扯回了那一条真意仙带，然后凝思稍许，心念微动。
仙袍之上，忽然投入了一道光芒。
那是阴阳灯盏被他摧动，光芒直射向了虚空，一分为二，化作了巨大的阴阳太极图，立在了方贵身后，便如一张巨大的影壁，两条阴阳鱼缓缓追逐，散发出了莫名的道蕴……
道宫之中的白官子，望着那阴阳太极图，像是被噎了一下，身形微微一颤。
而在外界洞府之中，守在洞门前的小黑龙，猛得睁开了一只眼睛。
方贵摆了摆手，身后阴阳太极图消失，然后他再度沉凝，挥了挥仙袍衣袖。
一道碧芒从袖间挥出，化作一片甘霖，洒落于识海大地。
眼见得这一片正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便忽然生出了无尽的海藻，那海藻生得极为迅猛，本是海中颇不起眼的几点星星绿意，却在倾刻之间，连成一片，便如一方绿色的大陆，而在这绿色的大陆之上，又忽然有一株株参天一般的巨木成长，林立于方贵的身周……
这看起来，简直像是倾刻间换了一个世界。
道宫之中的白官子，这时候手掌都已经在不停的颤抖了。
而外界洞府里的小黑龙，更是两只眼睛都睁了开来，呆呆的抬头看着方贵。
此时的方贵，也很欣慰于这般变化，得意的笑笑，挥挥大袖，周围的参天巨木顿时消失。
他吁了口气，将那一只魔山怪眼催动了起来。
一道魔光，瞬间升腾而起，便如一轮魔日，光悬于天地之间，洒落无尽魔意……
“这个倒没啥可研究的，用过太多次了！”
不过方贵只是看了看这魔意，便又收了起来，心里暗想着。
这一只魔山怪眼，早就与他的肉身化在一处，期间与人恶战，也不知多少次曾经借用魔眼之力，对它的异处，以及如何催动于他，都熟炼的不能熟，了解的不能再了解，所以其他的神通，都要试一下，这一只魔山怪眼，却是无所谓了，稍微知道点自己还能用就行……
只是连他也没意识到的是，这一轮魔日出现的一刻，引发的变化绝不止于此。
望着那一颗魔山怪眼，白官子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苍白，喃喃自语：“那……那时候，我只是指点他用那仙灵之力，可谁能想到，他身上居然不只仙灵，还有……还有这……”
“这倒也罢了，可是他……他怎么可能将这几件异宝，尽数纳于自身……”
望着她身如筛糠般的样子，身后的小魔师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压下心底的激动，他摆出一个和气的笑脸，安慰道：“别怕，呆久了就习惯了……”
也是在那一道魔意迸发的时候，洞府门前的小黑龙，已腾得一下跳了起来，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异常古怪的动静，就连它一双乌溜溜大眼睛里，都露出了些许的惊讶之色。
歪着脑袋看了方贵半晌，它忽然跑到方贵脚边，心满意足的躺在他腿上睡了。
而偌大的北域，也出现了一瞬之间的寂静。
北域有魔山，遍布百万里。
这些魔山，日夜有邪气散发，催生无尽邪物，便那般漫无目的游走在魔山周围，只知扑杀生人，但是在那一道魔意催动之时，无尽魔山，忽然都安静了下来，那些看起来本来没有什么灵性的魔物，却忽然间都仰起了头，怔怔的看向了北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更有许多魔山，忽然间便裂开了一道道的口子，便是一张张黑洞洞的嘴巴。
可是它们等了很久，却发现那魔意消失的干干净净，再无半点异动。
于是，它们便也再次低下了头，继续起了之前那漫无目的游荡。
而那些裂开的口子，也悄悄闭合了起来，像是没有出现过。
“哈哈，哈哈……”
这时候的方贵，根本不知道刚刚引发了多大动静，他只是愈发的得意，愈发的激动，甚至忍不住想要跳起来手舞足蹈一番，连续试过了真意、阴阳太极图、青木仙灵、魔山怪眼之后，他便也微微一想，然后猛得一下，催动了他之前下过功夫最多，也最关心的神通。
“呱……”
随着神通催动，身边的蛤蟆忽然叫了一声，十分响亮。
“嗯……”
方贵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蛤蟆：“这个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蛤蟆老老实实的蹲着，肥大的身子，十分乖巧。
“哈哈，什么碧华小蛇，什么幽谷之帝，什么东土天骄，算什么玩意儿？”
方贵细细一想，已是不由得豪情万丈升，抬眼看向了无尽远处：“之前还觉得他们简直厉害的没边，如今才发现……哼哼，从现在开始，该耍威风的，就是方老爷我了……”
一边自得，感受着这全然不同的一切，一边倒是又心生感慨。
“若不是宗主师伯指点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其实这么厉害！”
“宗主他老人家果然了不起！”

第六百六十三章 高深莫测
心满意足，豪气冲天，方贵这就立马要出去找人打架……额，论道！
他笑呵呵的将身上的仙袍一裹，便准备神识归于外界，但也就在此时，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道宫，脸上便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微笑，迈步向着道宫里走去，推开门，便见这时候白官子与小魔师两个，都正站在了窗边，一个痴痴的看着方贵，一个痴痴的看着另一个……
“来啦！”
方贵冲白官子和气的笑笑，像欢迎新邻居。
白官子忽然觉得这神态跟身边这只小怪物一开始见自己的时候一模一样，心里升起了一种异常复杂的感觉，若是在一开始听到他这句话，自己一定会询问很多事情，可是在刚才，看到了他化婴中的诸般神异过程，白官子心神已乱，太多的东西，需要捋清楚再说！
这时候的她，也只能强自咬牙，镇定下来，道：“你知道我早就会来？”
“你肯定会来呀！”
方贵一听就有些得意，不过一想到自己如今是元婴了，要有风度，便又让自己板起了脸，笑呵呵把手向身后一背，淡然道：“呵呵，棋宫弟子又怎么可能让我一锤子打死？”
白官子的神色已变得有些急躁：“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对付你？”
“一开始也没想这么仔细！”
方贵笑道：“但我们宗主当时提醒我将你留下的棋子收起来，我就心里有数了！”
“那个太白宗之主……”
白官子一下子便想起了那个大袖飘飘的男子，牙齿但不由得咬紧。
直到此时，她也只能承认，自己从一开始，便被算计了，那个太白宗主，定然是早就知道自己可以藏身于棋子之中，伺机而动，所以才帮这个家伙布下了这样的一个陷阱给自己，可怜自己身为堂堂棋宫弟子，谋算了多少精妙布局，如今居然被这么简单的局给陷了？
只不过，起码在这时候，这种被算计的感觉，甚至都无法占据她的主要思维。
她只是死死的盯着方贵，良久良久，才忽然问了一句：“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
方贵怔了一下，心想那一连串的名头可怎么讲……
不过再想想，如今这棋宫弟子入了自己的识海道宫，估计是没啥机会逃出去了，再吹那些虚的也没有什么用，便还不如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讲出来，唬她一下，以后也好利用……
于是他微微一笑，背着两手挺起胸膛，傲然道：“我是仙人后代……”
“果然！”
不等方贵说完，白官子便已脸色大变，声音里甚至带了些颤抖。
“咦？”
方贵倒是一怔，心想这件事自己吹了，不，说了好多年了，还第一个露出这反应的！
“千算万算，没想到，最终居然落在了你们手里……”
白官子微微闭上了眼睛，脸上居然是一片绝望，她连声音都似乎有些无力了，心里也似乎同时有着无数念头在涌动，挣扎，过了许久，她才忽然间睁开了眼睛，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在算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图什么……算了，你直接告诉我，你想对我……干什么？”
一番说的方贵都愣了。
心想你先算计我，然后我跟宗主把你坑了，这不天经地义嘛？
干嘛露出一副自己很委曲的样子。
而且这棋宫弟子也太胆小了，就是把她关在道宫里，倒像是绝望了一般……
你看人家小魔师，那不是过的很舒坦嘛……
“别露出一副我马上要对你干啥的样子，方老爷是那种人嘛……”
方贵嘀咕了一声，心里还惦记着外面的事，也不愿在这里与白官子多留，事实上，他从收起了那颗白色棋子开始，便也确实一直在等着白官子过来夺舍了，毕竟见多了棋宫弟子的手段，也确实不相信她会死的那么容易，这样的女人，自然只有关在道宫里才放心！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答应过小魔师……
若不是方贵不懂得如何主动打开道宫，早就把她关进来了。
“既然来了，就好好在这里呆着，想想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省得我回头还得问……”
方贵冷哼一声，随口嘱咐着。
白官子猛然睁开了眼睛，厉声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魔头！”
“嗯？”
方贵神色一冷，掳起了袖子：“你当我不敢打你？”
白官子闭上了眼睛，抬起了脸，面无表情道：“你杀了我吧！”
“我哪舍得杀你！”
方贵哼哼了一声，忽然叫道：“那谁！”
“哎……”
小魔师利索的答应着，跑到了方贵身前，垂着手，点头哈腰。
“交给你了！”
方贵道：“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
小魔师忙笑着：“瞧好吧您呐！”
“这还差不多！”
方贵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要背着手往外面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仔细叮嘱小魔师道：“别在我的地盘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啊，万一你俩回头在这生了一串，我咋处理？”
小魔师脸都红了：“哪能呢，咱不是那种人……”
而白官子也猛然之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两个。
“我外面还有事情在忙，回头再来找你问话！”
方贵说着，趾高气昂，十分放心的从这道殿里走了出来。
他很相信，经过了自己调教的小魔师，一定可以将白官子收拾的服服贴贴。
……
……
“嘿嘿……”
见得方贵走了，小魔师便也挺起了胸膛，上下打量了白官子一眼，发出一声冷笑。
“你……你想干什么？”
白官子声音都在颤抖了，急急后退了几步。
“既然来了，热闹也看了，那我就先给你讲讲这里的规矩！”
小魔师清了清嗓子，背起了两只手，慢悠悠的踱开了步子，道：“第一，在这里面，我最大……嗯，平时我不是最大的，不过他有事求我的，那就是我最大，平时怎么也能排在第二。第二呢，在这里，要说啥听啥，他说的啥，我就得听，我说的啥，你也得听……”
“第三嘛……”
小魔师说着，忽然直勾勾的看向了白官子，音调也微微一变：“我其实一直很喜欢你……”
听前两点的时候，白官子还好，听到第三点，神色已经如见了鬼一般，急急后退，甚至快要贴到了墙上，大叫道：“你停下，你是棋宫之灵，我是执棋使，你怎敢违背我的命令？”
小魔师叉着腰冷笑。
“你……你别过来，你误会了，那种情愫，本是假的，只是棋子对于执棋之人……”
小魔师撇嘴，大步向她走来：“不说这个我还不找你算账呢……”
“救命啊……”
白官子情急之下，甚至已经像是普通女子一样大叫了起来。
“哼，你叫个鬼的救命，我又没打算把你……”
小魔师眉头都皱起来了，心想必须教教她规矩了，一边想着，脸都变得很凶了起来，岂料还没走到白官子身前，忽然那已经吓的浑身颤抖的白官子，情急之下，一把扯住了他，小魔师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她掀翻在地上，一边恐惧的大叫，一边劈头盖脸抽了下来。
“哎呀，你敢打我……”
“还不停手，我对你不客气了……”
“别打脸……”
“有话好好说不行……”
“救命啊……”
“……”
“……”
在小魔师的惨叫响彻于道宫之时，方贵已满面傲意，踱着四方步出了洞府，本打算四下里找找宗主，却迎着正好见到太白宗主向着自己走了过来，看到他的时候，明显看到宗主眉毛一挑，旋及脸色便恢复了平静，只是目光有些欣慰，略打量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宗主，我元婴成了……”
方贵欣喜的迎了上去，开心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呵呵！”
太白宗主笑着点了点头：“成了就好！”
方贵激动的道：“幸亏你点醒我，不然我都不知道会这样的！”
太白宗主满面微笑，轻轻点头：“不错！”
方贵看了看四周，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宗主，连我之前都不知道还能这样，要是早知道会这样，那我早就结婴了，唉，我以后在背后还是叫你宗主好了，不能太不敬……”
太白宗主笑而不语，轻轻点头。
方贵道：“难怪你之前说我结了婴就能对付他们，我当时还以为你顺口说的呢……”
太白宗主笑而不语，点了点头。
方贵起了劲儿，一把掳起了袖子，道：“现在我不怕了，谁都不怕！”
太白宗主脸色有些欣慰，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去了啊！”
方贵说着，心想这么大事，还是问一声宗主比较好。
太白宗主轻轻笑着，又点了点头。
“走！”
见宗主已经答应了自己，方贵心气更是止不住的高涨了起来，大叫一声，身后婴啼跟了上来，小黑龙更是跳到了他的肩膀上蹲着，自己则迈开了大步，随便一脚踏到了云上，眼神在这时候，甚至显得有些冷厉，四下里一扫，便先看准了那方仙盟大殿，飞了过去。
直到这时，太白宗主才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见他已走，顿时松了口气。
“他刚才跟我说了什么？”
他仔细回想着，发现好像没听清楚。
旋及又摇了摇头，低叹道：“顾不上了，麻烦太大，管不了，索性不管了吧……”

第六百六十四章 高砖大瓦
“旺财，前面开路！”
元婴已成，又得了宗主的允许，那方贵还有什么怕的，肚子一挺，脑袋一昂，这谱就摆起来了，两只手背在身后，懒洋洋的吩咐着婴啼，而婴啼向来是最听话的，立马就窜到了前面去，见谁都汪汪汪一阵子乱叫，吓得迎面飞过来的修士一个个脸露惊疑之色的向旁边让开，方贵则目不斜视的从他们中间飞过，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牵了恶犬上街的恶霸！
如今心里已然有了计较，但方贵倒也没有立刻去找麻烦，而是先来到了一侧息家人落脚的洞府旁边，远远便见到山林子里，息大公子、萧潇子、越清、孟陀子、海山人、几人都在这里饮茶叙话，如今仙盟事务虽繁忙，他们却皆没有安排具体事务，如今倒是清闲了起来。
尤其是最近这仙盟与龙庭，多少有些乌烟瘴气的意思，眼不见，也心不烦。
“汪汪汪……”
声声犬吠回荡在山谷，方贵带着种不正眼看人的气势飞过来了。
“老方来了……”
息大公子等人一见方贵，顿时皆有些紧张，急急的起身迎了上来，还没走近，息大公子便已满面凝重的向方贵说道：“我们正说起你呢，之前你们太白宗的赵真湖赵师伯他……”
一听他们提到宗主，方贵脸色不由得傲然了几分，道：“我家宗主，本事真大！”
“对对对……”
息大公子与萧潇子等人，尽皆点头，深表赞同。
本来心里便皆有猜疑，如今听了方贵的话，更是得到了确认，一个个脸上都升起了一种敬畏之色，越清低声叹道：“此前我师尊便一直说赵师伯是个高深莫测的人，在他看来，不比那位天上剑仙差多少，直到如今，我才总算明白，师尊说这个话，居然是认真的……”
萧潇子亦道：“之前我们说到如今局势，还有些担心来着，如今倒是不必了，呵呵，咱们有赵师伯这样的前辈高人主持大局，如今些许跳梁小丑，又能够成了什么气候？”
听他们一直说宗主，方贵也清了清嗓子：“咳，你们没发现，我已是元婴境界了吗？”
“元婴？”
息大公子等人这才反应了过来，细细感应，渐渐骇然：“你居然这就破境了？”
方贵傲然道：“那当然，我家宗主他……”
“原来是太白宗赵师伯帮你的，那想必，他老人家自有道理！”
息大公子接过了话口，又是一阵感慨。
“哎，方道兄既有天上剑仙这等师尊，又有太白宗主这等师伯，当真让人羡煞！”
“太白宗，太白宗，这才是我北域第一大宗啊！”
“……”
“……”
见着他们一个个满面钦羡的样子，方贵心里也开心了起来，本来过来找他们，就是想看看他们是如何羡慕自己的，如今虽然隐隐感觉他们夸奖的方向，好像跟自己想象中多少有点不一样，但好歹面上的惊叹表情都是一致的，如此心里倒是舒服了，脚下都有点飘。
“莫慌，莫慌，都坐下来谈！”
方贵大马金刀的往石凳上一坐，把原来坐在这里的息大公子给挤一边去了，然后不用他吩咐，婴啼已经游到了旁边的煮茶炉子旁，熟门熟路的帮他洗茶碗，捏茶叶，倾沸水，洗茶，泡茶，放糖霜……本来那炉子旁边有一个帮着众人倒茶的侍女，看着这一幕已经愣了。
萧潇子向那侍女道：“你先去休息吧，做这种事你肯定不如它熟！”
那侍女深感惭愧，掩面而走，婴啼瞅她一眼，模样儿很是得意。
“如今我看咱们这个破仙盟，乱得很啊，该是时候好好整顿他们一下了！”
方贵坐定之后，便一副高人派头的样子说道。
“整顿？我们吗？”
息大公子等人闻言，皆是一惊，有些诧异地说道。
“当然是我们了！”
方贵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已经问过宗主了！”
“原来是太白宗赵师伯的意思……”
息大公子恍然大悟，其他人也皆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甚至往深了想一想，萧潇子都不由得叹道：“还是赵师伯想得深，他作为长辈，要考虑大局，考虑名声，一着不慎，便容易被人大作文章，做事自然难免束手束脚，倒是我们，一身轻松，反而更方便些……”
“老萧还是很聪明的！”
方贵赞许的看了她一眼，道：“那现在便都讨论一下吧！”
萧潇子很想让他改掉这个称呼，不过时机不合适，也只能暂且忍下了。
众人也是这才明白，方贵过来找他们的用意，都不由得认真了起来，谈论起了如今北域诸般乱象与局势，各杼己见，议论纷纷，不多一会，便是连明月小姐、宫商羽都请过来了，连清风童儿也跟了过来凑热闹，而在最后时，龙女敖心，也不知从哪里赶来，加入交谈。
方贵由来有个好处，便是每做什么大事之前，倒不会自己固执己见，遇着了犹豫不决的事情，便习惯用铜板抛上一下，而遇着了这种无法用铜板来决定的复杂局面，也会找一批自己相信的人过来，且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听着他们的议论，自己心里便也有了主意。
“若如此说，那根由倒是简单的很了！”
一番畅谈，已不由得聊到了月上枝头，茶也换成了酒，方贵也从他们的话里，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且心间有了判断，冷哼一声道：“无非就是夺权争好处，甚至争面子，偏偏一个个的还把自己说的很好听，更关键的是，咱们也确实需要他们在某些地方效力……”
“让人头疼，便在这里！”
息大公子叹道：“别的不讲，只说幽谷之帝，他老人家的辈份，在咱们北域确实是独一份，可当年他所作所为，又哪里有半分值得我等小辈信服的了？但如今看来，又能如何呢，他主动推却了帝位，只愿做一位长老，仙盟若是连长老都不给，又确实不大合适……”
“但若是给了他长老之位，那他便是仙盟长老之首，胡乱发号施令，又怎生应对？”
一席话说的诸人皆沉默点头。
如今这等乱象，若是三下五除二便能解决的，他们倒不会如此难受了。
“呵呵，简单，凭啥他说啥就是啥？”
方贵这时候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直接推开杯盏，冷笑着站起身来。
众人皆道：“酒还未吃完，你去哪里？”
方贵笑道：“不解决这些烦心事，哪里还有心情吃酒？”
当既很有派头的大袖一挥，差点甩在了孟陀子的脸上，然后唤一声婴啼，便已腾空而起，径直向着仙盟大殿的方向飞来了，场间诸人，也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真个说做就做，还以为这一番商议，总要讨论个几日，拿出一个大家都觉得可行的计划之后再来着手呢。
一时又是激动，又是担心，忙纷纷起身，跟了他过来。
几步之间，方贵但已在仙盟大殿之前按落了云头，大摇大摆，便要往里面去。
“何方小辈，胆敢搅扰幽谷清宁？”
不待走至仙殿之前，门前便已绕过了一黑一白，两个童儿，拦下去路，冷声喝道。
“我是太白宗真传大弟子，玉面小郎君方贵，进议事殿有事！”
方贵睁了他们一眼，大咧咧的道。
那两个童儿皱起了眉头，道：“便是太白宗弟子，也不该如此没有规矩，你若想进大殿，也要容我们先去向幽帝陛下通禀一声，待到他老人家许可了，再进去，何敢硬闯？”
听着他们说的理直气壮，息大公子等人，神色皆有些不悦。
如今让人头疼的一件事便是如此，这位幽谷一帝，刚刚回来，便占下了这座议事大殿，居然堂而皇之的住在了这里，以致于早先仙盟众长老议事之所，成了他的休憩洞府一般，每每有事想在这里讨论，便皆需要先通禀于他，倒不像是议事，像是来向他禀报一般了。
口中说着不再留念帝位，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却又都是照着老规矩去的。
偏偏仙盟诸长老，真个正经的议事，还不能绕过他，否则便成了包藏祸心一般。
“话要说清楚，这里是议事大殿，怎么成了你家皇帝住的地方啦？”
方贵早有主意，只是冷哼一声，看着那两个童儿。
听得此言，那一黑一白两位童儿，脸上都已露出了一抹冷意，其中那黑袍的童儿声音还很稚嫩，但口吻却已很不客气：“幽帝陛下回北域主持大局，自该住在此地，你有意见不成？”
其他人听着此言，便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怕方贵直接动手。
若搞成了这样，那北域仙盟立刻就会混乱不已，怕是更无对抗尊府的希望了。
“意见，我自然没有……”
方贵却没动手，笑道：“我只是过来问问，幽帝确实要住在这里？”
白袍童儿道：“幽帝陛下金口玉言，难道算不得数么？”
“算，算！”
方贵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这痛快劲儿把人都看得不理解了。
但没想到的是，方贵从这殿前离开，缓步来到空中，向着周围一瞧，便已看到了旁边近处，一座更高一些的山峰，便立时来到了这里，左右看看，选定了位置，向明月小姐道：“师侄女你过来，看准这地方，从在这里再给我起一座大殿，山头若不够高，那你就给我垫的更高一点，咱就要高砖大瓦，越富贵越好，每天日头起来，必须给我遮得严严实实……”
“什么？”
明月小姐听着这话，都已经愣了。
方贵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怎么，不听师叔的话了？”
明月小姐这才反应了过来，深吸一口气，脸上已满是喜色，恭恭敬敬的行礼。
“谨遵师叔法旨！”

第六百六十五章 大家讲道理嘛
修行中人，想要盖一方仙殿，那简直太过简单。
尤其是这一方仙殿，甚至不需要诸般仙基与禁制，只是要建的像凡俗中的皇宫一样，而且要建这座仙殿的方贵方老爷发了话，只需要高大富贵，其他的一切都不在乎时，那就更简单了，调来百余位修士，再搬运来诸般梁瓦砖石，几乎是一日之间，便可以将这一方大殿立起在这原本荒凉空无的山头之上，不论其质量如何，搭眼看去，倒是真个威风凛凛……
当然了，也只是个空壳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大殿在修行中人眼里，估计像是个纸糊的，怕是随便一道飞剑斩了过去，这大殿就会像是豆腐一般，被斩成了乱七八糟模样。
但，就算是空壳子，那也确实摆在那了啊……
尤其是这一方大殿的位置，还就在原仙殿的旁边，恰好比原来那座仙殿高出了一层，也更宽大了一些，更是位于那原来的仙殿南方，这不怕争抢就怕对比，原本那座被幽谷之帝占了下来的仙殿，在这时候便顿时显得低矮破旧，简直是富家老爷门前的下人屋……
“你们……你们何其大胆……”
幽谷之帝一方的人，自然不会允许这座大殿建立起来，早在方贵吩咐明月小姐往这里安排人手时，他们便已有所察觉，一黑一白两个童儿，顿时就杀气腾腾的赶过来了。
话说白了，幽谷之帝，之所以占下仙盟那一方破破烂烂的大殿，不就是为了争个身份么？因为那大殿是仙盟惟一的大殿，所以他才要住在那里，这象征着他身为曾经的北域帝王身份，无形之中，便也向许多人表明了他的态度，甚至是在重新唤醒一些人对他地位的记忆！
可是这方新的大殿真个建了起来，幽谷之帝岂不就成了个笑话？
“什么大胆？”
方贵好整以暇，早就在这里守着，面对那两个赶了过来喝斥的童儿，正眼也不瞧一眼，慢悠悠的喝着婴啼端过来的酒，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上，爱搭不理的道：“仙盟如今没几个能落脚的地，连我家宗主住的都是山壁上掏出来的洞，我替咱们仙盟考虑，建一方大殿有什么问题？难道让这些身份尊贵的仙盟长老们在议事的时候，都得蹲在山头上不成？”
两个童儿闻言，已皆是满面愤怒，那黑衣童儿喝道：“我只问你，新殿建成，让谁来住？”
方贵道：“那自是谁没有住的地方让谁住！”
白袍童儿叱道：“那你将幽帝陛下又置于何地？”
方贵挑了他们一眼，道：“你家幽帝不是已经给自己找好住的地方了吗？”
这两个童儿这才明白方贵之前去问他们那些话，就是为了敲定这一点，又是愤怒，又是憋屈，那位黑袍童儿，深吸了口气，喝道：“幽帝陛下，为护持北域，不远万里，自西荒归来，尔等北域小辈，不奉臣子之礼也还罢了，居然还要建此妖殿，羞侮幽帝陛下？”
“敢问尔辈，是何居心？”
“……”
“……”
也不知幽谷之帝平时是怎么教出来的，这两个童儿看起来年岁不大，但派头却着实不小，如今叉起了腰来喝斥，居然毫不掩饰，也不知惊动了多少人，纷纷跑了出来观看。
这其中，自也不乏一些老修，听闻要建新殿之事，脸色大变，纷纷来劝。
“太白宗小友，万不可为此等大不敬之事……”
“方小圣君，而今万废待兴，你却一意逼迫幽帝，不怕寒了众修的心吗？”
“兀那小儿，速速推了此殿，随我去幽帝殿前领罪……”
“……”
“……”
一时半空之中不知多少老修升空，有的哄劝，有的喝斥，神色皆急。
而望着这些老修的模样，息大公子等人也皆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下有些替方贵担心，这些老修别的本事，或许不大，但年龄辈份，却皆是不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也是因为这些无形的规矩与敬老才有了如今在这仙盟里的地位与身份，所以他们对此也最为维护。
支持幽谷之帝的里人，大半都是这些人。
而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这些人还真不好惹，你要打他，他打不过你，你要让他领兵打仗，估计他也打不过你，可你要做了什么违他心的事，那么他们骂起人来，可真是厉害的紧。
“大不敬？寒心？”
方贵听着这些老修的话，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其实在他将小黑龙领了回来，又在之前与龙族谈判之中替北域夺来了这么多的资源之后，他已经不觉得有人敢骂自己了，就算是有，那也应该是像太白宗主、古通老怪、息家家主等老一辈确实有功德在身的人。
可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还真有人敢骂自己……
尤其是那边那个黄胡子的，居然还要喝斥自己，让自己去幽帝身边领罪？
他由来只佩服太白宗主这样的，可不是佩服胡子多的。
这些人也不打听打听，以前在牛头村时，那一个个的老头老太太得罪了自己什么下场？
“诸位老前辈当真是一心为北域，呕……呕那啥又吐血，我真是太佩服你们了！”
他起了身，忽然向着这些老头子们一揖到底。
一众老头子们倒也一怔，似乎没想到这太白宗弟子的态度这么好。
然后便有前首的几个老头，大袖一摆背在了身后，道：“既然你知道，那还不赶紧……”
“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
方贵忽然直起了身来，坏笑着说道：“这些老前辈们一个个大公无私，架子又大，本事想必也是极高的，留在了这里天天骂人，真是太浪费了，如今第一批仙军快要调往南线去了吧，就把这些老前辈们也排在里面好了，我觉得用他们来叫阵，声势一定厉害的很！”
“啥？”
那群老头子们闻言，顿时一个个瞠目结舌，全傻了眼。
让他们这一把年纪，再去战场上？
“好嘞……”
倒是一边的孟陀子反应了过来，一声大笑，便从一边跑了出来，从袖子里取出了一道榜单，一边瞧着那些老头子，一边写了起来：“黄瓶老道、青苍老人、黑合老前辈、真宫老前辈……唔，那边还有海清老前辈，喂喂，宗离老前辈不要往回跑，我刚刚已经看到你啦……”
一众老修终于缓过了神来，有人愤然大叫：“你这是要挟公报私不成？”
“太白宗弟子这就要只手遮天了？”
“你在仙盟，是何身份，能决定让谁进了战场？”
“……”
“……”
“我是何身份？”
方贵搭眼看了他们一眼，森然一笑，道：“方老爷我的身份，你们还要问？天上剑仙，是我家师尊，太白宗主，是我家师伯，东土秦家的小鱼儿，那是我媳妇，苍龙老哥，那是我送走的，小来宝是我带回来的，你们现在吃的用的，有起码一半是我从龙宫里捞过来的！”
说着脸色一变，骂道：“你们一群老东西，倒问我是何身份？”
“你……你你你……”
一群老修被他骂的，已然舌涩唇钝，说不利索，忽然有人向着那半空里的两个童儿拜了下去，哭喊道：“吾等只是为幽帝说几句公平话儿，便遭此陷害，还请幽帝为我等做主呀……”
就连那黑白两个童儿，自也分得轻里外，闻言向方贵大叱：“你怎么敢……”
“我就是敢！”
方贵不待他们将话说完，便已忽然间大袖一挥，荡荡法力横扫了出去，这两个童儿已是纷纷驾不住云，自半空之中跌落，重重的摔在了幽帝殿前，身形兀自稳不住，在地上连滚了几个圈才灰头土脸的爬起，这已经是方贵手下留情，否则便是连寸灰儿都不见得留下。
感受着方贵半空之中传下来的威压，他们也已真切感受到了恐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周围空中地下，见到方贵居然向幽帝身边的童儿动手，一颗心也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有多少人脸色大变，纷纷向前涌来，眼睛眨也不眨，担心幽帝这就冲了出来……
打人家的童儿，与打人家的脸，又有何区别？
“别他妈跟我讲你一千五百年前混的怎么样，也别跟我讲你活了什么岁数，这一千五百年里混的最好的是帝尊，难道我们要把他请过来当仙盟之主不成？活得最久的是乌龟，难道我们要把龙庭里的龟相也请过来做个仙盟长老不成？今天我太白宗方贵方老爷过来，就是跟你们讲理来着，这方大殿，我要建起来，这几个老货，我也就是要给他们送到南线去……”
别人都在担心着幽帝之怒时，方贵忽然于山前大喝，居然更为愤怒，凶势滔天。
“谁有意见，就给我出来说话！”
……
……
“唰！”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人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半空之中的方贵。
然后，他们便已忍不住向着那一方幽帝闭关的大殿看了过去，一颗心嘭嘭直跳。
只是，他们看了一息、两息、三息……
那殿门，居然一直关着，没有丝毫动静……

第六百六十六章 仙军乱象
“小儿找死……”
就在殿外山峰之上，方贵一声大喝，震荡四野之时，仙盟大殿之中，一直沉默盘坐的幽谷之帝，也已怒气缓生，周围有一抹森然道蕴浮游而出，大袖无风自动，便要起身。
但也就在他即将起身之际，忽然另外一缕道蕴出现在了他身处的大殿。
这一方仙殿，有东西侧殿，幽帝之帝，平日里便在东殿盘息吐纳，而在西殿，便是那位随他一起从西荒来的黑袍年轻人，可以随便将自己的道蕴显化在东殿里的，自然也不可能有别人，于是幽谷之帝动作微凝，缓缓抬头，看向了那一抹道蕴所化的年轻人，目露询问。
“你准备去做什么？”
那黑袍年轻人面无表情，低声发问。
幽谷之帝，同样也是面无表情，道：“小儿无礼，自该教训！”
黑袍年轻人冷淡道：“那你是打算杀了他，还是逐走他？”
幽谷之帝声音微沉：“我要将他镇压在新殿底下，何时认错，何时再放他出来！”
黑袍年轻人听着这话，脸上忽然露出了些嘲意：“你有这本事？”
幽谷之帝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半晌才道：“少尊何出此言？”
黑袍年轻人道：“你以为那位太白宗主，会眼睁睁看着你将他的师侄镇在大殿下面？”
幽谷之帝闻言面上已有了些奇异之色：“一开始不就是做好了当众败他的准备？”
黑袍年轻人道：“那是一开始觉得你有败他的把握，可是之前，他已展露峥嵘，你又还有几分胜算，兴许现在的他，便是为了逼你出手，然后当众败你，你本是当年溃败，才逃去了西荒，得魔殿庇佑，如今初初回来，便又败在了北域小辈之手，又还存几分颜面？”
幽谷之帝闻言，顿时眉头大皱，过了半晌，才道：“但是少尊你若出手……”
“那两方没有出手之前，我亦不愿提前展露底细！”
黑袍年轻人冷淡道：“最重要的是，认清你的身份，是你在帮魔殿，还是魔殿帮你？”
幽谷之帝听得此言，已是眼色大炽，甚至有些愤然：“难道这一次就……”
“不仅这一次，摸清了太白宗主底细前，皆需如此！”
黑袍年轻人淡淡开口：“哪怕真有一日，要全力出手，也需经过了魔殿的同意，而在魔殿没有新的旨意传过来之前，无论是你，还是我，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可坏了此间形势！”
幽谷之帝沉默了很久，才终于低头：“明白！”
……
……
外界之人，无人知晓这一番谈话。
他们只是看到，方贵已经将话说得这般难听，甚至出手打了幽谷之帝座下的两个童儿，但那一方幽谷之帝所在的仙殿，居然全无半分动静，随着那时间一分一息的过去，他们的脸色也渐渐由担忧变得惊奇，由难以置信，变成了某种看向了方贵时的莫测高深与狐疑！
“幽帝陛下……居然真的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是幽谷之帝不愿与这等小辈计较？”
“呸，只有在不敢计较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等不愿计较的态度来吧？”
仙盟左右，也不知有多少修士，本来就对幽谷之帝晦莫如深，甚至开始怀疑了起来。
话说回来，幽谷之帝在北域，并无根基，但他一回来，便忽然有了不少人支持，原因还是在于大家对他修为的猜测。一千五百年前，幽谷之帝确实退走了，但他在一千五百年前，便已经是化神境界，如今又多了一千多年的修为，那谁又知道此时他有何等样的修为实力？
这种对修为与实力的恐惧，才是许多人忌惮他，甚至膜拜他的原因。
可如今，这位太白宗弟子把事做到了这种份上，幽谷之帝居然没有动静？
对于那些因为不解而恐惧，而为恐惧而膜拜的人来说，这才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
……
而方贵，也一直在盯着那仙殿大门，目光眨也不眨。
直到他发现，那仙殿大门，久而久之，一点动静也无时，终于渐渐放下了心来。
“呵，给我继续！”
他忽然转头，向那山峰上正建造新的仙殿之人大喝：“有事来找我！”
“得令！”
无数修士大声答应，声盈沸天。
而方贵则是忽然转头，看向了那群瞠目结舌的老修，大袖一挥，喝道：“把这群老前辈给我押上……不对，请上，他们既然这么有心为北域效力，那我亲自送他们去从军！”
按理说，发号这等施令，那定然是要有下属执行自己命令才行。
方贵可没什么下属，惟一一个丝毫不疑执行他命令的，也就只有一条婴啼……
可如今，他喝斥仙殿，幽谷之帝避而不见，却一下子使得他无形之中，威势盈天，周围人也有不少，被他的气机震慑，下意识里便要跟了凑个热闹，其中以孟陀子最为积极，就连息大公子，也暗中招手，命他们息家的修士言听计从，丹火宗的修士，就更听话了。
一下子便跳出来了一群人，左右圈住了那些老修，跟在了方贵身后。
“幽帝……幽帝陛下……”
有人还在苦苦哀求，奢望着出现转机。
但也有人脸色大怖，恨不能得骂将了起来：“这老东西，还是那么胆小啊……”
……
……
“十路仙军将首何在，我方老爷给你们送谋士来啦……”
仙殿之东十里，大片群山连绵之间，有不少平地山谷，临时打造的仙台阵场，正是仙盟招集仙门修士、弟子，打造仙军之地，而在这一方仙场北首，最高一峰上，则设下了无数营帐，正是仙军中枢，不仅诸方将首在此，便是那些丹、阵、器、符诸般部属，也皆设于此。
方贵之前从龙族那边敲诈过来，还未分发出去的资源也好，北域各宗捐献出来的资源也好，皆会经由仙盟长老确认，然后汇集于此，分发下去，用来打造独属于仙盟的仙军。
修行中人相互攻伐，本就有诸多不同形势。
若只是仙门之间攻伐，那或许就是所有能动的修士，各自拎个法宝、兵器，上面的宗主一声令下，就一轰而上，冲进对方的地盘，一阵子乱打乱杀，把对方的人打乱，能抓就抓，不能抓的逐走，然后占下对方的地盘，划下领地，这么一来，对方地盘便属自己了。
但若是更大一些的道统，计划也就更精细些，会制订诸般计划，进退有矩。
更强些的庞然大物，便如尊府，那已经是养出了正经仙军，若是照着普通仙门那等打法，一拥而上，对正经仙军来说，便等若是乌合之众，人家列阵迎来，就算人数、境界，都比你差，可是正面相迎，恐怕自己这边也是一溃即散的下场，绝无可能占到什么便宜。
所以，在尊府有仙军奉养的情况下，仙盟也只有打造自己的仙军，才能正式攻伐。
而如今，方贵也知道，仙盟已起码拟定了十路仙军，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针对南境十州，每一路仙军，皆计划有三万修士，最低便是练气，中阶筑基，高者则金丹，配备法宝与阵简、丹符，演练阵势，只待仙盟一声令下，这些仙军，便要直挥南线，攻入尊府的领地。
实话讲来，这每一路的三万修士，那都是硬凑出来的。
加起来一共三十万，甚至还比不上龙庭收扰残部来的四十万妖军更正经些。
而在这三十万所谓的“仙军”里，也惟有原北方苍龙一脉打造出来的五万仙军，以及神符息家暗中打造，经过了一场场大战锻炼出来的三万仙军，算是正经一些，不输尊府。
其他的二十几万，怕是与胡闹无异。
北域与尊府的差距，由此也可见一斑。
尊府经营多年，每一州尊府，皆起码养了三万神卫，此外更有各仙门十万之众任意调谴。
关键是，人家演练有素，令行禁止，双方这可怎么斗？
虽则如今的北域，看起来声势滔天，士气大振，似乎比尊府还强横。
但若真有人较起了双方的差距，那无人不是满心绝望。
因为正面较量，仙盟甚至没有半分赢的可能……
而最关键是，在这种情况下，仙盟的仙军将守与诸般部属，还是一日三变，争的厉害。
已不知有多少下层修士，本是一腔热血投军而来，可是看到上面的将部之间，各种奇招，你来我攘，争权夺位，都早已心凉半截，后悔起了投入仙盟麾下，驱逐尊府的决定了。
此前与息大公子等人谈时，这一点，也是最令人担忧的一块。
“仙军营帐，规矩森严，绝止喧哗……”
也就在方贵等人于此群山之间，按落云头，等待诸部仙军将首前来相见之时，远远的便听到一声沉喝，抬眼看去，就见十朵腾云，自远处而来，皆汇聚在了周围的半空之中，抬眼看去，其间竟有六位衣甲鲜明的将首，皆来自东土，其他四位才是北域修士，缀在后面。
而此时，那六位东土归人将首已皆目光不悦，冷冷看向了方贵等人。
“你等又是何人，冒然闯入，大呼小叫？”

第六百六十七章 讲道理与不讲道理
方贵打量着腾云而来的这几个人，知道这定然便是十路仙军将守了。
而且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些将守里面，自东土而归的人，实在是看他们的模样，有形有范，衣甲贵气，一眼便与北域修士区分了开来，便是那精气神，也比北域修士强些，自腾云之下，一脸傲气的看了下来，眉头微皱，瞧着便是手握权柄，让人不敢小觑，再看后面那四位出身北域的将守，则畏畏缩缩，乍一看了过去，倒像是给前面这六位将守牵马提壶的一般。
“你不知道我是谁？”
方贵目光在这六位将守面上转了转，心里已然有了数。
此前商讨之时，便听息大公子与明月小姐提到，如今东土归人回来，争夺权柄，抢去不少重要位子，偏偏北域众仙门还真个抢不过他们，因为论起学识、见解，他们着实要比北域修士强了不少，强行要保位子，那便是争权夺利，但是不保位子，眼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重要的权职皆落入了东土人的手中，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不是个让人放心的结果。
而那几位将守，见到了方贵来者不善，脸色也是稍沉，刚刚在仙殿那边发生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没道理不知晓，见到方贵过来，便猜到了他的目的，几人心神稍稍交换，最前首的一位将守，便冷淡的看了方贵一眼，道：“不论阁下是谁，都该知道军中森严，不比寻常，你既不通禀，又无拜贴，冒冒然闯进军帐大呼小叫，难道本将守便不可问一问了么？”
说着话时，已忽然间一声厉喝：“众将听令！”
连同他身边的几位将守，以及更远一些的校卫，闻言皆立时大喝：“在！”
这位身穿紫金云纹甲的将守大喝：“日后无论是谁，擅闯军帐，都给我直接拿下！”
“听令！”
周围一片大喝，便像是形成了一片声浪。
息大公子等跟在了后面的人闻言，便不由得脸色皆微微一变。
一者，是对方这等喝斥，他们还真说不得什么，因为人家讲究军账规矩，本来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就是说论起理来，方贵怎么讲都讲不过别人去。二来则是看到对方这等声威俱厉，应者云集，便知道这些东土归来的人，委实有不少手段，已在军中很有威严了。
而这，也就代表着他们已经真个在仙军之中，形成了一股大势，甚至获得大量的人效忠，待到此势一起，他们在仙军之中，一呼百应，那仙盟长老等辈，又哪里还有声望可言？
到了那时，整个仙盟，怕是便被这些东土归人架空了！
……
……
“哎哟，刚一见面，先一个大帽子给我扣过来了！”
方贵听见了那将守的话，也是忍不住笑了笑，他自然看出了这位将守给自己立下马威的用意，但却并不放在心上，只是笑道：“我瞧你们脸生，想问以前的将守都去哪里了？”
“阁下在仙盟任何身份？”
那位将守居然不答，只是冷冷反问。
方贵摇头，道：“没有身份！”
“那就请阁下取了仙盟任令再来问吧！”
那位将守冷声大喝：“北域最大的毛病，便是在于一盘散沙，乌合之众，而今吾等既然任了北域仙盟将守，那便要替北域修士改掉这个毛病，不问你是谁，也不管你是何身份，想来过问我军中之事，便少说也要有仙盟调令在手，否则吾等忙于练兵练阵，没功夫伺候！”
说着话时，便已大袖一挥，喝命左右：“送客！”
见着他们这等硬气，周围的息大公子等人，皆已脸色大变。
就连远处近处，不少赶了过来看热闹之人，也都悄悄后退，一个个轻轻的摇头。
天大地大，道理最大。
东土来的人是最讲道理的，因而想对付他们，又谈何容易？
“慢着！”
眼见这一方仙军，不知有多少护卫，摆出了冷硬之态，缓向前逼来，站在了方贵身后的明月小姐忽然厉声开口，喝道：“此人乃是我丹火宗小师叔，太白宗真传之首，依着仙盟初立时的规矩，他在仙盟，起码也有执事之身，察觉仙军有人争权争利，问都问不得么？”
“争权夺利？”
那位金甲将守闻言，冷目一翻，向着明月小姐看了过来，喝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明月小姐冷冷抬头，向他看了过去，道：“蒋信将军，梁染将军二人，皆是我丹火宗保举，任十路仙军二路之首，我只问你，为何你东土来人一句话，便将他们将守之位夺了？”
“你说那两个废物？”
那位金甲将守闻言，冷哼一声，道：“神才、归良，你们二人出来！”
身后两位仙将闻言，便大步走向前来。
金甲将军喝道：“你们二人的将守之位，说说是怎么来的！”
那神才将军笑了笑，道：“我此前与这位小仙子所说的蒋信将军论战阵之道，结果发现他兵书也未读几卷，阵道也一只手数得过来，认为他不合适仙军将守的位子，他不服气，于是我们二人斗阵、斗兵、论战阵之道，众目睦睦之下，他输得哑口无言，自愿让给了我！”
归良将军亦道：“我与那位梁染将军斗法，各挑三十六人，训练战阵，于沙场之上交手，结果他训练了十日，我训练了三日，双方交手，他却一炷香时间便败了，所以让给了我！”
“你……”
明月小姐闻言，已是脸色微变，抬头看向了方贵。
而在周围，也有无数人暗暗摇起了头来。
说白了，这也是东土归人的厉害之处，他们的目的，任谁都瞧得明白，无非便是夺权夺位，倒逼仙盟，可关键的地方就在于，人家凭本事夺得权柄，也是依着道理在练兵练阵，从明面上看，谁也挑不出他们半点错误来，道理说破了天去，北域修士也奈何人家不得！
若说惟一一点让人心间忧虑的，便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了。
谁都知道他们是东土老修派了回来的，目的只在龙庭身上。
可是人心隔肚皮，只要人家没有做出这等事，你又怎能拿这个理由去讲？
“神将之位，掌御无尽将士性命，一人身系数万条人命，自是有得者居之……”
那位金甲将守听到这里，已是冷哼一声，道：“尔等北域修士，如同草莽，兵书未读几卷，战阵更是一窍不通，便是丹阵符篆，交到他们手里，也不知该如何分配给众将士，吾等正是看不过眼，这才毛遂自荐，争了这将守之位，便是仙盟那些长老都无话可说，你们这些些人却不知听了谁的馋言，冒冒然闯我军帐，胡乱置疑，这，又岂是成就大事的道理？”
本来北域众修便已有些理亏，听得他这般说，更是不少人神色尴尬。
“宗主说的果然不错……”
方贵心里也暗暗想着：“一开始我只想着，不让这些人得逞，把他们抢去的权位再抢回来就好，可是宗主却说这对北域无益，需要既打消了他们争权夺势的心，又让他们心甘情愿为北域效力才是，如今一看果然不错，这些人其实真的有本事啊，只可惜心里猫腻太多！”
“你说的其实很有道理……”
方贵抬头看向了那位金甲神将，由衷说道。
那位金甲神将闻言，微微一怔，旋及脸上露出了冷笑。
但还不等他开口，方贵忽然笑了一笑，居然直接一步向着他迈了过来。
手掌一抬，便按向了他的头顶。
这位神将大吃了一惊，急急伸手去驾，只是方贵身形实在太快，趁着双臂上架，运转神通抵挡之时，已忽然间缩回手来，在他身前一推，这神将支持不住，顿时倒跌了出去。
其他神将，见得这一幕，更是脸色大惊，急急向前。
但方贵动作不减，身形游转，忽然之间双手如飞，如鬼如烟，霎那间在人群里绕了一圈，然后便见得噼哩啪啦，场间十位神将，都被他给掷飞了出去，这些人修为有的高，有的低，但高者，也不过是刚刚结婴不久，低者，只有金丹中阶修为，而且不擅战阵之道。
说白了，东土归来的这些人，也各有擅长。
那些真正修为高深的，便如陈康老道，以及与他相仿的诸人，还是精于修为，而这些入了仙军之中的，则多是平日里习练军阵之道，放在了修行上的精力比别人少了许多的。
东土世家，修行为重，余者皆是旁门。
这些从北域去了东土，并展露头角的天才修士，往往主攻之道，便是旁门。
这些人与方贵交手，又是出其不意之下，自然没道理接得住。
“你……你究竟是何意？”
但场间将守，皆被方贵摔了一个跟头，倒是只有北域那四位仙将勉强站住了，其他人跌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脸色也都已经愤怒到了极点，那位金甲神将更是脸色都变得扭曲了起来，还未爬起来，便已厉声大喝：“吾等万里迢迢，来为北域效力，你居然对我们如此……”
便是周围北域众修，见着方贵这举动，都已脸色大怖，担忧至极。
道理讲不过，便直接动手，这传了出去，岂不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只是不待别人反应过来，方贵便已愤然大喝，倒将其他人都压了下去，愤愤道：“我就知道你们东土回来的人都爱吹牛，说什么战阵之道，说什么兵书兵法，就你们这点子实力，连我这太白宗小弟子的一招都接不下来，又怎么率领我北域众将士与尊府的神卫军拼命？”
说着厉声大喝，声音荡在了群山之间：“打都不能打，你抢个鬼的神将位子？”

第六百六十八章 立军令状
“怎么会？”
听得方贵那一声喝声传遍了山谷之间，看到了无数目露惊异之色的仙军将士们向他们看了过来，这群东土归人的脸色都已变得异常窘迫尴尬，他们甚至可以真切的感觉到，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们废尽心机笼络的人心与竖立的威望，正在像流水一般哗啦啦的消失。
到了这时候，他们已然明白了方贵的用意，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众目睦睦之下输了，便是丢了大脸，失了威信。
身为将守，或许有太多的标准，需要掌握各种各样的事情，要懂得排兵布阵，要懂得丹符法器，要懂得分析局势，训练各种兵种，要懂得审时度势，挑选合适的时机出手！
可还有一点任谁都无法忽略的，便是实力啊！
修行界毕竟便是修行界，是不兴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儒将的！
想要率三万仙军，随你共进共退，令行禁止，便需要有着让人信服的实力！
当然，这一点并不绝对！
自身实力不行，或许也一样可以排兵布阵，发挥出仙军最大的力量。
可在某种程度上，这便如同是东土归人之前一直在宣扬身为将守，便一定要懂得丹阵器法，一定要为自己的部属寻来最高阶的配备才有资格成为将守一般，之前他们通过这些方面的优势，逼得北域将守让位，而如今，方贵便又凭了这实力之说，逼得他们现眼……
最可气，这厮居然还偏心！
看起来好像是同时出手试探了十位将守，实际上对北域那四个下手明显更轻一些！
他就是在故意做出了这十位将守承受一击，六个跌倒，四个站着的局面！
这用意何其歹毒？
意识到了这一点，别说这些被方贵击飞了出去的东土将守，便是其他地方，也不知有多少东土归人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看到六位将守吃了亏，自然是无穷愤怒，一个又一个，皆是愤懑无比的看着他们，脸上皆无尽侮辱之色，似乎恨不得要直接向方贵冲上来一样。
而方贵眼见着周围来的人越来越多，却也正合了心意，大袖一荡，身形向着空中浮高了丈许，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的样子，听到自己的声音，然后向着下方金甲将守继续喝道：“我早就怀疑你们用心，一回来便忙着争权夺利，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事事不如你们的意，恨不得全都接过手来才行，这倒也罢了，可我问你，接手之后，你们做了什么？”
那位金甲神将被方贵扔了出去，虽然爬了起来，但也已恼火上涌，更拿不准方贵的用意，在这时候已不知怎么回答，倒是斜刺里，有另外一位大袖飘飘的东土归人走了出来，厉声喝道：“无知，野蛮！吾等着放东土的清悠日子不过，只想回北域来效力，出人不算，还带回来了大量的资源与军甲，群策群力，沤心沥血，可是你们，居然……居然就这样对我们？”
“群策群力，沤心沥血……啊呸！”
方贵早就准备好了，喝骂道：“说的这么好听，来跟我讲讲，你们杀过几只尊府鬼神？你们斗过几个尊府血脉？好，那我再退一步，你们，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去与尊府过招？”
一听此言，众东土归人脸都憋红了，怒道：“准备不足，练兵未成，如何能出兵？”
“啊呸！”
方贵又是一口唾沫啐了出去，道：“照你们这么讲，那什么时候练兵才成？什么时候准备才足？”眼见得对方要说话，却不给对方时间，接着又朗声道：“好，我再让你们一步，就当你们现在急着练兵，还不到出兵尊府的时候，那我还要问你，练兵时间，你可敢给我们一个期限？到了这期限之后，你们可敢立下军令状，保证自己帮我们夺回几个州来？”
“军令状？”
众东土归人听着这话，已是心下火大，哪敢接这个茬，皆愤愤道：“军阵之事，千变万化，北域底子在这里放着，谁能保证真能赢过了尊府，你要我们立军令状，你……根本不懂！”
“啊呸！”
方贵又是一口啐了过去，道：“我是不懂，但我这个不懂的，却起码赶干掉了好几百只大鬼神，起码干掉了尊府十八九个大元婴，知不知道现在尊府那边一听我方贵方老爷的名声小孩就开始哭了？知不知道就连雾岛南凤这样的大个家伙，那也是……也是我师尊杀的！”
“你……”
东土众归人，已经被他的话挤兑的心里憋屈难受。
心里一个个的都在狠狠的骂，特么当我们是傻子，尊府一共号称八百大鬼神，你说自己杀了几百只？尊府元婴你当时纸糊的呢，凭你这点本事就随便说自己干掉了十八九个？
可是，纵是心里憋屈，这话却也不好说出口。
毕竟方贵的名声，那也确实是与尊府交手过程中打出来的。
真个论起功德，别说东土回来的人，便是整个北域，又有多少比得上他？
这一茬压根就不适合放在这里来谈！
“你看，说不出话了吧？”
方贵趁着他们心间愤懑，已是冷笑声声，喝道：“别给吹你懂得什么什么，也别跟我讲你在东土是什么身份，在北域这地界，敢跟尊府对着干的才是好汉，能从尊府手里抢回地盘来的才是英雄，你们要抢位子，那没关系，率人去打尊府呀，你们要练兵，那也没关系，立个军令状下来，说自己什么时候出兵，什么时候打下一州之地来呀，若什么都不敢？”
“啊呸！”
他一口啐了出去：“那我们要你们回来干什么，当大爷吗？”
……
……
方贵的声音没有压低，甚至是刻意说给所有人听的。
一众东土归人在他的声声质问下，皆已脸色窘迫，无尽尴尬，照实讲来，方贵这时候确实是在蛮不讲理，他们之前讲出来的，那明白人眼里那也是有堂堂正正道理的，若与尊府对阵，那练不好兵，带一群乌合之众自然不行，而哪怕是真对了阵，谁又能保证能赢？
立军令状，那是迫不得已，将性命赌上，他们哪值得这么做？
可就是因为这一点，被方贵抓住了蛮不讲理的一通胡搅，倒是真逼得他们说不出话来了，分明有理这时候也变成了没理，心里怒火腾腾，偏偏不敢随便开口去接他的话茬……
“呵呵，说的好，说的真好……”
一片尴尬里，一位东土回来的白衣女子，已经给气的浑身颤抖，良久才沉声道：“一腔热血报故土，却被人如此蛮横欺压，污我心意，这位太白宗的道友，你说的理直气壮，可曾站在我东土归人角度想过吗？你可曾想过，这等言语，会凉了吾等一腔赤诚热血吗？”
她这话一说，顿时有不少东土归人，皆目光悲慽，向方贵看了过来。
此时他们的心里，确实生出了一种委曲的感觉。
因为自从回到了北域，他们虽夺权，但也确实做了事，直到目前，尚未起异心。
况且，就算有人心里有异心，那也不是所有。
起码有一部分是真想为北域做事的，在这时候感觉自己已经寒了心。
而对于她的话，方贵回答的非常简单。
他回过头去，认真看了那女子一眼，道：“那你们可以回去！”
……
……
“哗……”
一石击起千层浪，周围响起一片轰然议论。
居然连这个话都说出来了？
明面上，人家就是万里迢迢回来为北域效力的啊，怎么忽然便要将人撵回去？
可是在一片议论之中，却也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平日里受到了自认的不公，或是说话无人听从时，经常会摆出一副我受尽欺压，心寒血冷，要回东土去的东土归人，在方贵真个把这话挑明了说出来之后，反而一个个都噤了声，闭紧了嘴，居然没有一个敢答腔的……
话说白了，是不是要回去，本来也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
“我懂得道理不多，也不喜欢弯弯绕绕！”
方贵看着那一片被自己说的脸色大变，头上都一层汗的东土归人，脸色却也奇异的沉了下来，冷冷道：“你们为了什么回来的，我知道，你们自己也知道，现在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你们自己知道，我也知道，今儿个把明白话撂在这里，知道你们都是在东土落下了脚的人，也知道你们是为了人家才回来的，但既然打着北域人的名头来了，那就做点实事出来！”
“起码是现在，连个军立状都立不下来的，也别再嚷嚷着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了！”
他见周围这时候都已经安静了下来，便笑了笑，挠了挠耳朵，道：“方老爷我是习惯了小人之心，丑话说明白了，以后可能避免些丑事，毕竟你们的根脚，如今都在东土，现在说的做的，都威风漂亮，可一旦成不了事，你们拍屁股回去了，我们北域这边的人怎么办？”
东土归人有人挑眉，有人低叹，有人愤愤不平，但一时之间，竟再无反驳之音。
倒是北域一厢，神色里多少都露出了些凄然之意。
方贵心也有点懒了，心想这些话最是伤脑筋，也最是麻烦。
但凡自己讲一点道理，这时候都讲不清这个道理！
……
……
“就由得那小儿如此胡闹？”
而在方贵大闹营帐，把一众东土归人逼到了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上时，东土归来的众修聚集的洞府之中，最中间的一方洞府里，陈康老修与一些同辈老修，也正围着一位红裳女子坐着，虽然没有露面，但方贵在军帐之中的一言一行，他们却也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这小儿先闹幽帝，再来东土逼宫，根本就是仗了他那位师伯的势，胡搅蛮缠！”
其中一位老修愤愤道：“真该立时便镇压了他，以免被他坏了大事！”
“重点不在他！”
那位红裳女子看出了陈康老修等人的气愤，声音轻柔的开口：“你们也知道，他就是仗了太白宗主的势在胡闹，那便该明白，这个势，就是太白宗主有意借给了他的……”
想起了此前太白宗主洞府里迸发出来的惊人气息，众老修皆沉默了下来。
那气息，着实可怕。
原本他们还以为，那是太白宗主修行之中，无意释放了出来的。
可如今，看到了这小儿横行霸道，胡作非为的举动，便已明白，那都是刻意为之。
太白宗主就是先释放自身气机，震慑诸方，再让这小儿跑出来胡闹！
似是蛮不讲理，其实就是为了打破诸方的布局，好为攻打尊府之事铺路！
陈康老修皱眉道：“那我们就由得他这般……”
“一个小辈胡闹而已，能有什么份量？”
红裳女子淡淡道：“我来东土之前，得到的叮嘱便是，与那位赵师叔对阵，定要三思而行，他一举一动，必有深意，往往出人意料，料之未及，所以，在看明白他的真正用意之前，我不能动，你们也最好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至于现在他推了出来的这个小孩子……”
淡淡笑了笑，她轻声道：“成不了什么气候！”

第六百六十九章 龙帝南巡
这位北域小圣君究竟在干什么呀？
眼见得动静闹得越来越大，被方贵搞出来的动静引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只是看着他前后这举动，已不知有多少人摸不清他的用意了，这先是跑到幽帝那里，把幽帝的童儿打了一顿，骂的幽帝不敢出殿来与他相见，又跑到军帐那边，把东土归来的将守打了一顿，然后骂的一群东土归人说不出话来，声势倒是不小，看着也算解气，可最终他的目的是谁？
虽然如今仙盟的乱象，诸人皆看在了眼里，也深为这处处掣肘，乌烟瘴气的氛围而头疼，有心解决却无妙招，可面对这乱象，难道你过来将他们骂一顿，就能够解决掉了不成？
不过越是这般想，倒越是觉得方贵此时的行径，有些高深莫测了起来。
“联想到此前太白宗主修行之中显露异象的举动，可以想见，他这时候所作所为，必然是太白宗主有意安排，一举一动，定有深意，只是一时还未显露出来而已，呵呵，如此想来，老夫倒是颇有兴趣了，论剑道，无人堪比幕剑仙，论谋略，则无人堪比太白赵真湖！”
一些年长知事的，皆在暗中揣测。
也有一些不靠谱的，傻傻猜道：“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发了脾气，来过嘴瘾的？”
其他人皆训斥：“胡闹，你当太白宗小圣君这么不靠谱呢？”
“虽然看起来确实有些胡闹，也无法真切的解决掉问题，但无论怎么说，这位北域小圣君骂了幽帝，便让人明白了幽帝似乎也并不真如大家想象中的那般高深莫测，修为通天，他骂了东土归人，更是将一些大家心里会想，却不可能嘴头上说出来的担忧摆在了明面……”
“至于龙庭……”
想起这一点，却让人比较担忧。
幽帝从名声与身份上着手，意图取得在仙盟之中的绝对话语权，控制那条小龙，而东土则是夺权夺势开始，意图形成一股在仙盟之上强大的力量，借此掌控仙盟，掌控那条小龙，但龙庭却是不同，龙庭有敖嶙在手，从他一出现，便已注定比仙盟更有优势……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仙盟也确实是在利用龙庭！
……
……
“呵呵，幽帝重名声与身份，这小儿便去毁他的名声与身份，东土归来的人满口大道理，这小儿便直接挤兑的他们讲不出道理，说白了也简单，无非是太白宗那位宗主告诉了他那两边的弱点而已，本来大家都是奔着一个目的来的，却非要说得那冠冕堂皇，有什么意思？”
龙庭一方，斜斜歪在了玉榻之上，吃着玛瑙一般的葡萄，饮着金黄馥郁酒浆的碧华神君，简直舒服的魂都要出窍了，面对着脸色分明有些阴沉的龙王叔敖嶙，他则露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愈是如此，他们倒愈是入了那太白宗的圈套，重名声的，被当众羞侮，大殿建在了脑袋上，一点颜面也不肯留，难道他就真敢拍屁股走人，或是直接闹将了起来？”
“口口声声大道理的，人家直接来跟你讲实际，难道他们就真敢立军令状，或是一气之下，集体回东土去？呵呵，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但我们毕竟不同，只要守住了龙庭这一亩三分地，那任是北域怎么闹，也终究拿我们没有什么办法……”
龙王叔敖嶙听着，连连点头，只是还有些担心：“他若也来了我们这里大闹……”
碧华神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龙庭对北域来讲，最重要的是什么？”
敖嶙微微一怔，道：“那自然是小龙帝……”
“错了！”
碧华神君冷笑一声，道：“小龙帝与北域，半点关系也没有！”
敖嶙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碧华神君冷笑道：“哪怕北域借了这龙帝之名，设下了新龙庭，哪怕现在的龙帝，只认那个太白宗的小弟子，北域依然与龙帝没什么关系，尤其是在我们三方人都过来之后，他们就更是不敢奢望了，所以他们能够利用的，也一直在盯着的，只有那四十万妖军……”
“凭如今北域的底子，根本没有可能正面与尊府抗衡！”
“尊府毕竟在北域将养了一千五百年，这一得一失，其间差距，你以为这般简单？”
“所以，惟有靠了龙庭这四十万妖军，北域才有希望与尊府正面较量！”
说到了这里，他手持一颗葡萄，轻轻抛上了半空，然后伸嘴咬住，因着这咬葡萄的动作，脸上线条显得有些扭曲，给人一种阴瘆瘆的感觉，慢慢将葡萄吃了下去，才笑吟吟的看向了熬嶙，道：“而对你来说，与那太白宗弟子争那条小龙没什么意义，你也争不过他，只要掌控住了龙庭那四十万妖军，便等若是捏住了北域的命运，一切本就如此简单，不是么？”
敖嶙听着他的话，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思虑良久，才忽然抬头道：“龙帝难以掌控，但龙庭四十万妖兵却还信我，如今七位龟相，三十六位妖将也已收拢大半，皆十分信我，便是不信我的，也不愿将龙族残存的力量消耗在与尊府的大战之上，那北海的四个晚辈，倒是更倾向于北域，不过他们年幼言浅，却也说不服这些龟相与妖将……只不过，我担心……”
他看向了碧华神君，欲言又止。
碧华神君似乎看出了他的主意，笑道：“你只管放心便是，七海这点子残兵，我南疆并不放在眼里，那条小龙，你们七海注定是留不住的，坦白告诉了你也无防，而这些七海残兵，则注定是留给你的，将来大局落定，龙庭之主的位子，除了你，也落不到其他人头上！”
敖嶙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平缓自己的心绪。
半晌之后，他向碧华神君深揖一礼，道：“神君在上，敖嶙定不负所托！”
碧华神君顿时缓缓笑了起来，声音越笑越大，显得心情极为畅快。
而敖嶙也已疑心尽去，吩咐身边人将三十六位妖将与七位龟相请来，倒是完全不担心方贵来龙庭找麻烦了，正相反的是，他倒是盼着方贵过来，无论他是想对幽帝那般羞侮龙庭，还是像对东土归人那般言语挤兑，自己皆不在意，任由他去，反而会更让龙庭离心。
而他若是刻意结交，那便更给了自己施为的空间。
于是，人马聚齐，阵势摆上，计划作满，便只等了方贵到来了。
……
……
也不仅是龙庭做足了准备，便是幽帝一脉，东方归人一脉，引时也正有无数的目光，投向了龙庭之处，西荒来的黑袍年轻人，东土来的红裳女子，皆已将注意力投向了龙庭所在。
“惹完了这个，惹那个，倒要看看他到了龙庭又怎么讲！”
西荒来的黑袍年轻人冷淡道：“太白宗主，惯会行奇技险招，从乱中谋利，但这一次，我们便只以不变应万变，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倘若那小子，到了龙庭，还是如此大闹的话，那我们三方，便自然而然，可以暂且合力，压制仙盟，只看他如何应对！”
“幽帝与我们，皆心有忌惮，不敢做出太大的反应，但南疆不同！”
东土来的红裳女子，亦淡然道：“只要他们与龙庭起了争执，我们便也可以趁势而动，哪怕不与北域撕破脸，也可以支持龙庭，拉开他们与北域之间的关系，到了那时候，任是那位太白宗的赵师伯思虑再周全，面对着仙盟之势土崩瓦解的局面，也非低头不可……”
随着诸方应势而动，渐渐有一股子压抑的气机，浮现在了群山之上。
不管是被方贵骂了一遍，心头憋气的西荒幽帝与东土，还是担心方贵过来，落了脸面的龙庭，又或是那些已经被勾起了兴趣的众修，这时候，皆在等着方贵来到龙庭之上……
于是他们就等呀，等呀……
日头都落下了，天都黑了，不少人肚子都饿了，方贵居然没来！
……
……
“这又是怎么鬼？”
“幽帝大殿与东土都闹过了，为何单独放过了龙庭？”
“这是瞧不起龙庭吗？”
不知有多少议论声响了起来，各种猜测，惹人心烦，又惹人好奇。
“难道他真是怕了？”
就连龙王叔敖嶙也在想着：“又或是说，他已察觉不对，知道来我龙庭闹事，也不可能拿捏住我龙庭命脉，反而有可能会被三方合力拿下，因此才改了主意，故意躲了起来？”
“更不能是，想向我龙庭示好吧？”
“……”
“……”
诸般念头纷起沓来之时，终于有一朵腾云，远远飘到了龙庭前方。
众修的好奇劲儿立码被勾了起来，人人翘首以待。
“回……回龙王叔，这次麻烦了，那……那北域小圣君，带龙帝南巡去了……”
来者是个海妖，乃是敖嶙安排了，一直负责盯着小黑龙与方贵动静的。
这时候，只见他满面惊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什么南巡？”
敖嶙听得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等皆未答应，他南巡个什么……”
话犹未落时，那个海妖已是急急打断了他：“简单来说，就是……就是跑啦！”
“跑了？”
敖嶙闻言，整个懵了，竟是还反应不过来：“他能往哪跑？”
……
……
“不好！”
但也就在敖嶙还没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时，身在龙庭之中，舒舒服服，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碧华神君，听得殿外传来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先是眉头一怔，旋及脸色大怒，紧接着整个人都已跳了起来，厉声大喝道：“好大胆的小儿，居然敢如此戏耍我等！”
轰隆！
还不等敖嶙问他些什么，便见这碧华神君，竟已飞身而起，冲出了大殿。
也在碧华神君冲出了大殿的一刻，远远的便见西荒方向，东土方向，皆有人影倾刻间冲了过来，他们皆是一般的心情，又急又怒，也是一般的表情，冷漠则愤怒的看向了南方。
“好个太白宗主，好个如意算盘！”
神识交汇之下，他们三人也立刻便做下了决定：“起驾！”
……
……
“这事搞的……”
而同样也是这时候，正于洞府之中平静盘坐的太白宗主，也刚刚得知了这个消息，顿时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愕然，手里拿着传递消息的玉简，一个劲的嗫起了牙花子。
“老太白……”
也就在这时候，洞府外面有人急急冲了进来，正是古通老怪与息家家主。
他们皆是刚刚得到了这个消息，正自满面惊愕，想是急着来找太白宗主求证。
“呵呵，不必如此惶急！”
太白宗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平静了下来，轻轻一笑，道：“这不正是吾等时机么？”

第六百七十章 事大条了
“南巡？这什么劳什子的南巡，究竟是何意？”
眼见得一声南巡消息传来，龙庭及仙盟上下，顿时乱作了一团，此前还有不少早就在龙庭这边等着看热闹的北域修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是不知道南巡之事意味着什么。
“说什么南巡不南巡，这厮就是带着龙帝跑南边去了啊……”
有人听着这个消息，哭笑不得：“虽然龙帝本来也整天跟着他跑，但那好歹也是在雪州范围里，好歹也是得到了龙庭承认的，可如今倒好，大家本来还想着他跑到龙庭里来怎么闹呢，结果他居然没有来闹，非但没有来闹，还跑了，非但跑了，还拐着龙庭的命根子跑了！”
“往南跑，南边有什么？”
“除了尊府，还有什么值得他巡的？”
“……”
“……”
消息一传开，顿时无数人大惊失色：“那岂不是把龙帝往尊府手里送了？”
如今这天下，人人皆知这位小龙帝的重要性，也早就已经传开了消息，人人皆知当初七海龙宫的覆灭，便是与它有关，更知道的是，当初覆灭龙宫的主要几方势力，便是西荒、东土、南疆、尊府，而如今，北域挟龙帝，设龙庭，东土西荒南疆三方，皆派了人过来盯着小龙帝，以作长久打算，惟有尊府盯不得，毕竟与北域之间势如水火，只能眼馋……
可尊府难道就不想要小龙帝了？
“这太白宗弟子，简直就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浑帐！”
北域修士，也最多只是震惊，可是南疆碧华神君，却已是愤怒到脸都在扭曲：“他，或是那背后的太白宗主，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南海帝尊，本来便是最想得到这小龙的人之一，倘若他知道自己有机会将这小龙抢在手中，便会不惜一切出手？”
“南海帝尊，本来便是世间最有希望上路的人之一！”
东土一方，红裳女子也紧紧皱起了眉头：“早在太白宗幕九歌成就剑仙之名前，世间所有人盯着的本来就是南海帝尊，那时候差一点便成为世间公敌的也是他，只是后来，天上剑仙忽然上路，顿时打破了局面，后又有七海龙族凝炼祖龙血脉，更引起了诸方打击，尊府倒在这个过程中，上窜上跳，收揽了不少好处，但到了此时，仍然不会有人忘了帝尊！”
“倘若真如老祖宗们猜的一切，他一直都在苦苦的压制着自己的境界，不敢上路，那么，只要天下局势大乱，他就一定会趁乱而出，仗妖刀出世，到时候再想治他，便难了！”
“哪怕不考虑帝尊上路之事，也不可让这龙帝留落尊府！”
幽帝一脉，西荒来的黑袍年轻人声音都在发寒：“龙帝如今根基未足，威胁不大，所以诸方才会暂时容得它留在北域，不来争抢于它，才会有这短暂的平衡，可是莫要忘了，帮龙帝补足根基的最重要的一种资源，本来只有尊府才有，倘若它得到了那件东西……”
声音愈说愈怒，连同碧华神君、红裳女子，三个人都已隐然惊恐。
“那太白宗主，谋算怎会如此阴毒，怎会如此胆大包天？”
“……”
“……”
“老太白，你……我也素知你行事缜密奇巧，擅打七寸，可这一次……”
太白宗主所在的洞府里面，就连古通老怪与息家家主，也已经有些慌了神了，他们看着太白宗主，又是感叹，又是担忧，简直有些坐卧难安，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若不行险，又岂来机遇？”
太白宗主盘坐于蒲团之上，神色淡淡，深不可测。
只是心间一缕疑念缓缓升了起来：“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这么做的严重后果？”
……
……
“哈哈，看这回他们着不着急……”
而在整个北域都已大乱，不知所有人急的坐卧不安之时，方贵却正得意洋洋，坐在了一艘小法舟之上，前面婴啼在驾驶法舟，自己则与小黑龙坐在了舟舱里，一杯美酒一口鸡腿，法舟是息大家公子从里献出来的，最为精巧，有急速，一日夜间，便可行数万里。
尤其是在婴啼这样的驾驶老手驾御之下，速度比元婴还快。
“你们看，我这招聪不聪明？”
方贵得意的揽着小黑龙的脑袋，一边往它嘴里塞了一只鸡屁股，一边笑道：“那些人都是奔着你来的，结果呢，又一个个躲在了北边，也不急着跟尊府动手，那好，让他们等着吧，我直接带你往南边去，我就不信他们不被我引过来，引过来了，还能不跟尊府动手？”
“哈……哈哈……”
小黑龙张大了嘴巴，学着方贵的样子笑着。
这时候正是它开始学说话的时候，不过话还没说利索，便已经学会了方贵的笑声，笑的还很生疏，但已经明显学去了那股子精髓的得意劲了，让人一听就想捶两拳的样子。
“旺财，开快一点！”
方贵用力的拍着大腿，叮嘱婴啼：“明天早上，我要到尊府的地盘上喝茶！”
“汪汪……”
婴啼回头叫了几声，然后尾巴尖儿一拔，法舟阵势更急，犹如利箭，穿梭在云中。
方贵回头一看，无尽流云飞速退去，人影杳杳。
“不知道这次会有多少人被我引过来……”
他暗中算计着：“龙庭应该会来几个吧？西荒、东土、南疆那几个本来就是奔了小黑龙来的人，应该也会被我引过几个来，嗯，或许来的人也不会太多，但高手起码是会有几个的，一旦到了尊府的地界，我再想办法惹惹事，就不信他们不跟尊府的动手，嘿嘿……”
“这样一来，不说拿下几个州，起码干掉几个尊府元婴问题不大！”
“……”
“……”
“三十二魔将，跟我走！”
也就在方贵心里打着好主意时，此时的北域一方，西荒来的黑袍年轻人，已然冷冷下令，他们自西荒而来，带的人本来就是所有人中最少的，只有三十二位随从，但在他这时候，他却毫不犹豫的将这些人点了起来，同时驾起魔云，威威荡荡，便要向着南方赶来。
若大西荒一脉，居然只留了幽帝和他的两个随从留在仙盟。
“十位前辈，为防生变，怕是需要你们跟我走一圈了，无论如何，也要带他回来！”
而东土一方，红裳女子，也毫不犹豫的带走了东土七位修为最高深的老辈，留在了北域的，居然只剩了一些修为都没有达到元婴境界的金丹小辈，一个个六神无主的模样。
“三千孩儿兵，跟我往南方去吧！”
碧华神君一共也只带了三千妖兵，更是直接点了起来。
“神君，您将三千妖兵尽数带走，那我……”
龙王叔敖嶙听得此言，已是大惊失色，急忙询问。
“呵呵，还考虑你？”
听得了敖嶙之言，碧华神君似笑非笑的向他看了过来，森然道：“我们这一去，若可以很快将他赶上，将他带了回来，那也倒罢了，倘若带不回他来，或是尊府有异动，那么你便要立刻率四十万妖兵压往南境，哪怕是将整个南境打烂，将整个妖兵打尽，也要夺他们回来！”
“那……那岂不是……”
敖嶙闻言，已是瞠目结舌，怔在当场。
“做好准备吧！”
碧华神君已然起身，冷声吩咐：“此时便率兵压往南境，以免到时候出兵都来不及！”
敖嶙似乎还有些犹豫，但碧华神君那冷漠不屑的眼神已落到了他的脸上。
敖嶙心间一惊，也只好急忙的答应了下来。
……
……
滚滚荡荡，三方云气骤然腾空，急急的向着南方飞掠了过去。
而北域仙盟以及龙庭一方，也倾刻间喧哗大起，点兵的点兵，唤将的唤将，便如同两只庞然巨兽，忽然之间便从此前的慵懒之中苏醒，飞在空中的，是密密麻麻的传讯神符，跑在地上的，是各方势力与道统之间的传号信兵，整个北境九州从北至南，上下皆是一片忙乱。
“报……龙庭来书，意欲率兵南下，接应龙帝！”
“报……六路将守请求挥兵南下，布守息州一线……”
“报……十七世家请求南归，震慑尊府……”
如今新建成的仙盟大殿里，太白宗主等人方才初初坐定，便见到流水一般的号令纷纷捧着调兵书冲进了大殿里，带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消息，简直让人难以想象，就在一天之前，还是一种他们想要调谴兵马，推向南境，结果诸方势力你推我攘，谁也不愿动的局面。
一念即此，古通老怪、息家家主、宫商羽等人，便不由得都看向了太白宗主。
坐掌鬼神之机，动则雷霆云动……
这位老太白的手段，还是那么的狠辣且出人意表啊！
只是不知道他接下来……
“呵呵，着急什么？”
而太白宗主迎着这无数的目光，却只是轻声笑了笑，以前是他们求着人家出兵压往南境，人家不答应，如今人家主动来请战了，他倒淡定了起来，只是目光看向了左右，微微颔首，笑道：“调动兵马，乃是大事，尤其是如今仙军训练不足，时日尚短，所以我们更得……”
指节轻轻叩着身前案几，他笑的高深莫测：“从长计议呀！”

第六百七十一章 北境方贼
“旺财，你走的太慢啦，咱们都赶不上吃早餐了！”
虽然喊着要第二天便到南境来吃早餐，但南北二境之间的遥远距离，却还不是真个一夜之间便能横穿，方贵与婴啼连赶了三四天的路，终于在这一日凌晨时分入了南境，本来方贵还计划着，要赶在清晨时分找座大城落脚，但待入了城时，却已然是晌午时分了。
好在方贵是个大度的人，没有责怪婴啼赶路太慢，既来之，则安之，便随便将法舟泊在了海州州心的大城之外，然后带了婴啼，带了小黑龙，规规矩矩的依着尊府的规矩入了城，入城的时候，甚至还老老实实的排着队，接受着这海州尊府神玄城守卫的盘查。
“如今南北战势将起，尊府里的贵人们要求我们严查行商与修行中人，以免混入了细作，这位小仙师，我看你孤身一人，既无荐书，又无南境大宗的命符，来历很可疑呐……”
守城之人腆胸凸肚，斜眼瞧着方贵。
“哎呀呀，这话可是怎么说的？”
方贵一脸的惧骂，袖子一挥，便是二十两灵精塞了过去：“行个方便！”
那守城之人瞠目结舌，又认真打量了方贵几眼，道：“一看你这人就忠厚，肯定没问题！”
于是方贵便领了腰牌，堂堂正正的进入了这方大城。
此前十九州之地，皆设有尊府，而尊府所在，便是一州之中心，往往修筑神城，极尽繁华，这等有尊府座落的大城，一般便被命名为神玄，如今这海州也不例外，放眼望去，人流熙攘，商铺林立，倒是好一番热热闹闹的景象，把个方贵与小黑龙、婴啼，都看的很开心。
既然已经吃不了早餐，那便买些小零嘴填肚子，反正这时候方贵身上也有钱，便带了婴啼与小黑龙在街上溜哒，不一会便已经三个人一人一串糖葫芦了，再不一会，又买了三包桂花糖，又不一会，买了三大串烤鱿鱼，连同瓜子、珍果、炒栗子，满满一大包。
就让婴啼用两只小爪子抱着跟在身边，而方贵则背了一只手，拿一串鱿鱼逛着，小黑龙蹲在他肩膀上，左爪抓着鱿鱼，右爪抓着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渣子，眉开眼笑。
“不论怎么说，这有尊府在的地方，城池当真是热闹……”
方贵心里也不由得感叹着。
以前他在牛头村里，一共也没进城几回，自然没见过这等热闹景象，后来入了太白宗主，那遍眼看去，也只是山野风光，后来初次领略神城景象，还是在安州神玄城的时候呢。
如今来了这海州神玄城，倒也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海州濒临北海，物产甚丰，比起安州神玄城来，倒又是一番别样风光。
反正如今的方贵也没别的事情，倒是专心在这城里逛了起来，溜哒了一圈之后，便已然可以感受到，如今南境诸州，看似热闹，其实也已严阵已待，他只是微生感应，便可以感到，仅这一方神玄城里，便有起码不下二十道元婴气息，此外，又掺杂了鬼神，金甲神卫等或诡异，或精悍的气机，可见这时候的南境十州，其实也早就作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了。
此前他在安州的时候，便已经有所了解，安州一方尊府，除尊主玄崖三尺之外，另有三大长老，十二邪神，还有一些尊府血脉世家主等等，满打满算，坐镇的元婴也不足十人。
可是如今的海州，却要多出了一倍，那定然是别的地方赶过来的。
再看这街面上，居然随处可以看到，一些明显修行有成，气魄过人的修士，大袖飘飘，行走于街巷之间，看其模样，却又不像是尊府血脉，便可以推算得知，这时候整个海州的修行中人，怕是也有不少，直接被召进了海州，充作尊府的力量，准备与北境修士开战。
“此回书讲道，七雄入北海，惹出是非来……”
正逛间，便听得前方一声拍案响，中间夹杂着几声叫好，搭眼一瞧去，便见前方一处茶楼，里里外外，挤满了人，还有不少小贩混杂其中，售卖着各种解馋打趣的零嘴。
“有说书的？”
方贵一听就好奇了：“咱们也过去听听！”
说着便领了婴啼与小黑龙两个，挤进了前方的茶馆里，只见这茶馆之中甚是热闹，尊府血脉、南境百姓，甚至还有修行中人，皆坐在此处，品茶听书，方贵来时，这里早就坐满了人，不知有多少都是站着的，但方贵哪跟他们客气，硬挤了起来，引得无数人侧目。
“看什么看，不服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迎着那些不满目光，方贵哼了一声，张口就骂。
那些人见他凶横，身边又带了一条怪蛇，一条黑色跟龙似的东西，便知是修行中人，也不敢惹他，低了头退在一边，而茶馆里的茶博士见状，也忙迎了上来，帮着他寻位子。
方贵哪肯跟别人挤一桌，抬脚就让临近的一桌上坐的人滚开。
那些人顿时生怒，可是看了看方贵身上的气息，还是避让了，整张桌子让他。
“好吃的，好玩的，都摆上来！”
方贵哟喝着，又冲上面讲书的先生道：“好好说，说的好了有赏！”
“是，是，谢过小仙师……”
这些说书的也好，茶博士也好，甚至是说这城里的百姓也好，见到方贵这无理样子，人人心里腹诽，但却也习惯了，仅这数月以来，便不知有多少外地的修行中人被召进了神玄城，已是使得这城里修行中人多了数倍，自然也就让他们多了许多见到修行中人的机会。
而像方贵这般自视甚高又无理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啪！”
讲书人见堂内隐起嘈乱，便忙一拍醒木，引来堂内众人的注意，然后慨然叹道：“逆匪苍龙一死，本是咱尊府贵人掌控了局面，但谁能想到呢，那北境方小贼，竟又出了邪招……”
方贵听到这里，已是一愕：“讲我呢？”
“众位看官，你们道这小贼用出了什么样的手段？”
“呔！”
醒木又是一响，这讲书人愤然：“你们却是不知，这北境方小贼，人虽溜滑，无恶不作，但却生了张俊俏面孔，在那北境，他还有个花名，人称玉面小郎君，此小贼，眼见龙族仁义，要助咱们南境剪除逆贼，却顿时慌了神，便跑去了那北海龙宫七公主处，卖弄风骚，也不知他使什么手段，倒是迷得那七公主神魂巅倒，居然暗中帮他窃了一方龙族至宝出来……”
“此小贼，胆大包天，无恶不作，居然就拿了那至宝，去威胁龙主，唉，也是龙主糊涂，却一时被他所趁，居然便要背信弃义，毁了与咱们尊府之约，转头去帮北境逆贼……”
讲到这里时，堂下已是一片叹息喝骂之声。
惟独个方贵，听得瞠目结舌，脸色微红：“我？玉面小郎君？”
“呵呵，说英雄，论英雄，还得是咱们尊府行事，更有雄主霸气……”
说书先生，已是满面慷慨激昂，声音铮铮：“既然龙族不义在先，那又岂能怪吾等不仁？咱们南境十州尊府，集结高人无数，直奔北海，趁着七海盛宴，七位龙主皆在，便直捣黄龙，毁了他们龙宫，斩杀了七位龙主，惊得那方小贼，哭爹叫娘，狼狈逃窜，归了北境……”
“说的好！”
“可惜没能直接杀了那方小贼……”
“惜甚，或早或晚，总能将那小贼千刀万剐……”
堂下众人听得此书，已是群情激奋，或叫好，或痛骂，愤然之情，溢于言表。
“这位英雄说的是！”
而那说书先生，见大家听得起劲，却无人抛赏钱，则重重一拍醒木，指着下方一位汉子道：“或早或晚，总要将那小贼千刀万剐，诸位或许不知，那小贼虽然侥幸逃了，但咱们尊府，又岂能这般便宜了，便于不日之前，十州尊府联手，布下重赏，宣此小贼为北境第一大逆匪，悬赏十万灵精，日后哪位英雄豪杰见着了他，顺手割下狗头，这可就扬名天下啦……”
“哈哈，说的是！”
“不错不错，哪天若见了他，这十万两老子就赚了！”
台下众人听得大喜，不少人抛出了赏钱，倒如雨一般，洒落一片。
说书先生喜不自胜，连连拱手，同时连使眼色，命后方的小童儿赶紧把铜钱收起来。
“太过份了！”
但也就在这说者愉快，听者痛快之时，忽然堂下一个愤愤然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就见得刚才那个蛮横无礼挤进了茶楼里面来的年轻小修，重重的拍了一下案板，愤然道：“你说我长得俊，对吧，我忍了，你说我勾搭那条小母龙，嗯，我也原谅你，甚至你说我逃回北域的时候哭爹喊娘了……也没关系，我心里确实喊来着，可你说我是北境第一大逆匪？”
“说我才悬赏十万灵精？”
他“嗖”一声跳将过来，将说书先生提了起来：“你跟我说说，凭啥这么少？”

第六百七十二章 证明自己不容易
“额……哈哈哈哈……”
见着了方贵上前将那说书先生提起来的模样，堂内众人先是一怔，旋及大笑了起来。
无人觉得这真是那位北域小逆贼跳出来了，倒还以为方贵是在故意寻乐子，刚才还觉得方贵挺蛮横无礼的人，如今倒觉得他挺有趣了，居然有不少人拍着手，起哄叫起好来。
就连那说书先生也是满面无奈的笑意，求饶道：“这位爷台，那小逆匪的悬赏，不是咱来定的呀，那是尊府贵人们商量之后发布出来的，不过呢，咱们毕竟是在讲一段书，讨一声好，您若是觉得少了，小的就给他加到一百万两上去，您若是觉得多了，那咱们就……”说着居然还亮个把式，拉长了音阶，挤着嗓子婉转道：“说他是~~狗屁也不值一文儿~~”
台下顿时叫好声更多了，无数人愤然大笑，拍着桌子啪啦啦响。
方贵脸都绿了。
揪着那说书先生，眼神古怪的道：“骂过我的人不少，当着我面骂的你还是第一个啊！”
那说书先生尴尬的笑了笑，小声道：“这位爷台，玩笑就开到这，不然要惹麻烦啦！”
“哎呀，骂着我还表现出一副对我好的样子，你也是第一个啊……”
方贵听着眼睛都瞪圆了，拎着他衣襟朝自己近了点，抬脚登在了案上，先是目光横横的扫过了这楼堂里的人，然后用力大喝道：“睁开狗眼看清楚，老爷我就是玉面小郎君方贵！”
楼堂之内，顿时安静了稍许，旋及笑声更是响起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
有人都笑出了眼泪，指着方贵笑骂道：“瞧这蛮样子，倒确实像是那方贵！”
也有人抽刀虚劈了两下，笑道：“方贵在此，咱们是不是要立刻捉了他去尊府领赏？”
那位说书先生也彻底蔫了：“好好好，爷台您就是方贵，现在可以放了我了吧？”
方贵急的抓了抓耳朵，怎么眼下这局面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呢，说好的自己凶名在外，一报出了名号，立刻就会吓的南境小儿止啼妇人断奶呢，如今自己名头报了两回了，咋这群人还笑的更开心了呢？他寻思着，肯定是自己没有露两把刷子给他们瞧瞧，震不住人……
于是他愤愤然，一把扔开了说书先生，反掌拍在案上。
“哗……”
那一张老梨木案几，顿时被他一掌拍的稀碎，木屑四下里纷飞。
楼堂之中，顿时鸦雀无声，就连那说书先生，脸色也忽然变得窘迫异常。
方贵斜着眼，冷冷扫过了楼堂里面的人：“现在都给我听好了，老爷我就是方……”
“好个野修，敢到神玄城来闹事！”
楼台之中，忽然厉声喝声响起，纷纷大声斥责。
这茶馆里面，本是鱼龙混杂，虽然大部分是平民百姓，但也有不少尊府血脉，二楼之上，更是坐了一些修行中人，本是一个个面含微笑的看着这场闹剧，但如今见到方贵连桌子都拍碎了，明显来者这不善，脸色却也顿时大变，不少人都跳了出来，向着方贵怒目而视。
“本以为你是在逗乐子，没想到你还上瘾了！”
“自称是那北境大逆贼，对你有什么好处，涨他名声么？”
“既然你自称是那北境逆贼，那便直接将你拿下了，怕也不冤……”
“……”
“……”
听着这声声大喝，方贵无奈的抚额。
楼堂之内，众人见他这般无奈模样，倒是气势稍缓，没有过份逼迫。
然后便听方贵道：“我说了多少遍我就是方贵，你们怎么就这么不肯信我呢？”
“哗！”
楼堂之内众人怒气更盛，有人已是动了真怒，跳将出来，向方贵喝道：“那北境逆匪是什么身份……不对，那方小贼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怎么敢跑到南境海州神玄城来？”
也有人道：“你既口口声声，自称是他，想必底子也不干净，拿下了准没错！”
“他妈的，方老爷我想去哪，就去哪！”
方贵一时生起气来，忽然袖口一探，一道巨力卷了出去，顿时撞到了离着自己最近的两个修士身上，顿时将他们的身形撞得如同离弦之箭，轰隆两声冲出了楼堂，将这茶楼的木质墙壁都撞出了两个大洞，又撞到了街对面的商铺之上，同时也是两个大洞，硝烟滚滚。
楼堂之内，众人皆是心惊不已，豁然站起身来。
“不论你是谁，先是冒充那恶贼，又在神玄城内伤人，都留你不得……”
二楼之上，忽然有人大袖飘飘，从天而降，看那肥袍宽袍，气机沉凝，分明便是尊府血脉，他们脸色在这时候皆十分难看，落下之时，便已一左一右，向着方贵夹击而来。
“让我说几遍，我不是在冒充，我就是那恶贼……呸，就是方贵！”
方贵抓狂，伸手一挥。
嘭！嘭！
这两个尊府血脉也分左右飞了出去，皆撞出了一连串的洞。
“天啊，他连尊府血脉都伤了……”
楼堂之内众修皆惊，怔得片刻之后，忽然发一声喊，忙不迭的哭爹喊娘，拼命向着茶楼外面跑了出去，方贵身边的说书先生却跑不掉，离着方贵太近，也已经被吓的浑身如筛糠，哆哆嗦嗦的向外爬，结果却被方贵一把拎了起来：“现在你相信我就是玉面小郎君……”
“信，信，信！”
不等方贵说完，这说书先生便已哭喊了起来：“你说是我祖宗都信……”
“这他娘的……”
方贵听着咂嘴：“你怎么越说信我越觉得你不信？”
“大胆狂徒……”
也就在这瞬息功夫里，外面地上，空中，皆已响起大片的沉重肃杀声响，如今毕竟是在神玄城内，距离尊府神殿也不过数里之遥，有了这等乱子，尊府反应不过谓不快，早就有巡街的神卫应声赶来，前后左右，足有数十人，有金丹境的神卫统领带队，急急围来。
“大人救命……”
“茶楼里面，有人冒充那北境逆贼方贵，打杀修士，还请大人速速拿下……”
“……”
“……”
耳边只听得外面声声哭喊，乱作了一团。
方贵十分的无奈，来到了茶楼窗前，向外看去，便见这茶楼已经被近百位尊府金甲神卫给围住了，三个气机不俗的统领立身于楼台，冷冷的向茶楼里看来，厉声大喝：“兀那……”
“你信不信我就是方贵？”
方贵向着茶楼外面的统领问道。
“你……”
那统领微微一怔，喝道：“不论你是谁，敢冒充那魔头，本就是死路一条……”
说着便要大手一挥，命人攻破茶楼。
“得得得……”
方贵彻底放弃了，抬手一招，道：“来宝你过来！”
小黑龙正看热闹看的起劲儿，闻言立马兴奋的跳到了方贵的肩膀上。
方贵遥遥一指，指向了城中心那一座巍峨高大，隔着数里之远，都能够感觉到一片森然气机，犹如被仙气缠绕也似的尊府神殿，在神识感应之中，这神殿座落在神玄城里，原本便如明灯一般，仿佛一方鬼神大印，正正的镇落在整座城上，象征着尊府在城中的地位。
“嘤嘤嘤……”
小黑龙兴奋的点头答应，小尾巴扭来扭去，那是在摇。
方贵叹了口气，道：“毁了它！”
“好……”
小黑龙兴奋的张口，居然说出了龙生第一个完整的字。
然后在答应着的同时，便已张开了龙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吐了出去。
轰隆！
一道黑焰忽然直直吐出，犹如一道黑雾滚滚的巨剑。
这一道黑焰，从小黑龙口中喷出，一瞬间便已化作初时人腰粗细，距离越远越粗大，数十里长，闪电一般的穿过了楼茶与尊府神殿之间的无数建筑与屋舍，直直的贯穿，留下了无数个连成一串，边缘烧着诡异火焰的黑洞，一路冲击到了城中心的尊府神殿之前。
那尊府神殿，本身便皆是由异常坚硬的黑岩垒就，玄铁神浆浇铸，结实无比，可承受金丹修士轰击，而在神殿周围，更是有着一层一层禁制结界，堪称是一方仙家保垒。
可在这时，那一道黑烟喷了过来，无尽禁制，却轰然爆碎。
甚至看不到小黑龙吐出来的黑焰，受到了什么明显的阻拦，只是顺势冲击了过去。
尊府神殿，在这黑焰前简直就像是豆腐。
一眨眼之间，黑焰便已将神殿贯穿，从另一端冒了出来，而这一方神殿，则升腾起了滚滚硝烟无数，巨大的身形在缓缓晃动，挤压，半晌之后，整座神殿都已开始倾塌，巨大的声响，犹如地震，一阵模糊而扭曲的光线布满在周围，眼瞅着神殿已然塌落了半边……
整座神玄城都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茶客，还有刚刚聚集了过来的尊府神卫，皆变得目瞪口呆。
而那轰塌的神殿之中，则忽然有十几道强横至极的气息，急急冲上了半空，神色惊疑，向着茶楼的方向看了过去，其中分明有几个看起来还有些衣衫不整的样子，如见了鬼。
“嗯……”
方贵将一串糖葫芦塞进了小黑龙的嘴里，以作鼓励。
然后他自己则背起了手，慢慢踏空而上，挥袖间削去了这茶楼的顶子，缓步来到半空。
“证明自己是自己还真不容易啊……”
他说着，眼角忽然扫过了下方茶堂里的说书先生，脸上露出了点笑意。
“现在，你们相不相信，我就是方贵？”

第六百七十三章 一人灭尊府
“居然真是北境第一大逆匪方贵现身此地？”
眼见得那尊府神殿被轰去半边，场间民众与尊府众修，心间惊愕简直无法形容，须知尊府神殿，在这海州神玄城内，代表了什么，那可是尊府供奉鬼神的大殿，也是尊府超然地位的显现，在普通北域百姓心间，那便是神地，乃是自己哪怕隔着几百里朝此殿吐一口唾沫，都有可能被鬼神找上门来吞噬满门的类型，而且其他的人还会嘲笑这吐了唾沫的人活该！
可便是这等象征性的神殿，居然一下子便被毁了？
那种惊愕难明之意，委实已无法用言语来真切的表明，只能说不可思议！
这当然就是方贵！
除了那位继承了原来的第一大逆匪北方苍龙子之名，成为如今尊府第一大对手的北境小圣君方贵之外，这世间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或说是本事，直接毁了尊府神殿！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不知我多少尊府儿郎，满天下的想杀你不得，你居然还敢在这里出现？”
天地间平寂稍许，旋及响起的，便是声声滔天大喝。
那被神殿毁掉的气息惊动，刚刚从四面八方冲到了半空之中的尊府元婴们，待得定睛看去，确定了那个年轻人便是方贵，更是看到了他肩膀上蹲着的，似乎就是之前传得沸沸洋洋的七海至宝时，眼睛都瞪得溜圆，不论是方贵忽然现身此地，还是他身为北境小圣君本来的意义，亦或是那一条如今正被尊府中人视作北境命脉，也是他们最想争夺过来的小黑龙……
惟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将他拿下！
这根本就是天经地义，完全不需要去考虑的一件事情！
“诸队神卫，速速布防，莫被他逃了……”
半空之中，有人森然大喝，只见得这神殿里的神卫，还有驻扎于城外，提防北境修士打来的神卫，一队一队，一排一排，挟着无尽云气，自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一层一层将这神玄城围住，并且步步向着城中逼来，其数竟不下数万，已是这海州神玄城所有的神卫军！
而在神殿之中，则忽有无尽鬼哭狼嚎之声响起，却是此城供奉的鬼神，影影绰绰，大鬼神起码便有四只，小鬼神无数，都显出了法身，藏于云间窥探着方贵，散发出了滔滔鬼气。
“诸君，此子现身于此，定有诡计！”
另一厢里，有浩然气响起，正是海州尊主：“但无论他包藏何等祸心，都不可被他逃掉！”
随着他的话，一瞬之间，神殿之上，半空之中，便足有七八道元婴气息，直奔方贵而来，另外则还有十余道元婴气息，则急急向着神玄城外扑去，很明显，他们绝不相信方贵这样的身份，会随随便便出现在神玄城，因此倒分出了一半之人，去提防周围会出现的异变。
“原来……”
而方贵，眼看着一瞬之间，神卫军、鬼神、尊府元婴，各位长老，便已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整座神玄城，像是一样子被人煮沸了一般，滔滔战意如恶火一般升腾，直冲九霄，而他们或是愤怒，或是贪婪，或是惊恐，所有的中心，所有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实在太玄妙了。
以前方贵老爷便喜欢在牛头村里耍威风。
可他自己也知道，那是牛头村里的人忌惮自己身份，让着自己！
哪像如今，一报出名号，整个神城都乱了套。
这才叫真威风啊！
“哈哈哈哈……”
他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我已经有了这么响亮的名声啦！”
“拿下这厮！”
在方贵大笑声中，眼见那得那七八道元婴，已在海州尊主的率领下向他逼来，但他们见得方贵居然全无防备一般，甚至还得意大笑，心间自也无尽疑虑，只不过，事已至此，就算心间有疑虑也不可拖延，那位海州尊主眉眼发寒，忽地一声沉喝，对诸神卫军下了命令。
“杀……”
周围诸空里，早就严阵待命的神卫大军闻言，顿时大喝着冲来。
一支一支精锐仙军，各持制式法宝与兵器，裹身于腾云之中，浩浩荡荡杀来。
这些精锐仙军，其中多是金丹，人数又多，演练精熟，俗语道蚁多咬死象，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了起来，其实便已有了逼退元婴之能，便如举世无敌的大将，也不可能一个人击退一支大军，像这样数量无穷无尽的仙军一起涌来，那便是元婴也不会选择正面抗衡。
不过对于此时的尊府来说，其实倒也没想真个指望这些仙军将他拿下，如今是在城中，大军不便席卷而来，只能一个又一个的百人队冲进城来，与其说拿下，不如说试探！
“汪汪汪……”
但尊府试探，方贵却也不必亲自动手，一见那么多神卫军冲了过来，身边的婴啼早就按捺不住，大叫着冲了出去，只见它身形幻化，便已数十丈长短，浑身黑鳞之上，都荡起了层层神气，便如笼罩了一层神色光华，于空中兜转，若神龙再现，将那无尽仙军抵住。
漫天遍野，尽是仙军，但竟无一个人可以冲到方贵身前来。
“哈哈，原来旺财也已经有了这等本事……”
方贵在这一片大乱里，双手背在了身后，神色痛快至极。
半空之中的海州尊主眉头皱起，暗自咬牙，忽然一道大旗飞在空中。
呼喇喇一展，周围顿时响起了无尽鬼神嘶吼之声，只见鬼神神通铺天盖地，魔云荡荡，鬼影成群，便像是大江大浪一般，齐齐涌动，自周围诸天飞舞，向着方贵冲杀了过来。
方贵负手大笑：“来宝，动手！”
“嗷呜……”
他肩膀上的敖来宝窜到空中，凶狂大叫，张口吐出了无尽龙息，漫漫卷去。
也不知有多少鬼神刚刚冲了过来，便被黑焰扫中，躲闪不及，竟直接被烧成了灰。
其他鬼神见状大惊，纷纷后退，像是被惊动的游鱼，若真个论起来，鬼神并不以强大的实力见长，而是神通诡异，难防难杀，便是修为高过鬼神极多，想彻底将它们灭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如今小黑龙一口龙息喷吐，鬼神纷纷化作灰烬，这委实太可怕了些！
“原来小来宝杀鬼神这般容易……”
方贵见到周围这一幕，已是更放心了下来，笑着转头，看向了虚空。
“这这这……”
那周围半空之中的海州尊主及众元婴，眼见得倾刻之间，神玄城大乱，神卫军与那妖蛇的大战，鬼神与那神秘的龙种大战，诸般威势，袭卷四方，城中也不知有多少人被卷入大战之中，余势扫过，便死一片，更最关键的是，这里面可不只有北域修士，还有尊府血脉。
他们心间惊惶，既发现方贵不好拿下，又不知他还有什么后招，已急的脸都发红。
“不若我们一起出手……”
也在这时，已有尊府元婴长老沉喝，准备全力一搏。
只不过，倒不用他们犹豫着该如何出手，又需要注意什么了。
方贵这时候已经转头向着空中看了过来，目光在那几道被流云卷着的气息之间一转，便已看到了其中最强的一道，其人身穿黑白玄袍，气机凝炼，身上似乎隐隐有着与这神玄城合为一体的气机，便知道此人定然就是尊府在海州最大的官，海州尊主苍日非凉天。
“我这辈子，还没凭自己的本事正儿八经杀过一位元婴呢……”
他嘴里念叨着，然后看着那七八位元婴计议已定，急急朝着自己逼来，便也忽然一声大笑，猛然之间一步踏了出去，这一步踏在地上，整个神玄城，居然都忽然间抖了一抖。
也在这一霎，他身形陡乎间从地上消失，闪电般来到空中。
“不好！”
而在这时，海州尊主苍日非凉天正与人商议着，如何冲过那小黑龙与怪蛇的阻拦，直接将最里面看起来非常悠哉的方贵给拿下，却万万没想到，不等他们攻进去，方贵便已经攻上来了，心间忽然生起了极为可怕的预警，浑身汗毛像是被凉水激了一般根根炸起……
本是一起向前，但在这一刻，苍日非凉天却忽然将其他人向前推来，自己急急后退，但也就在这一刻，方贵的身形已出现在了虚空之中，抬手便是一拳，狠狠砸将过来！
其他几位尊府长老始料未及，已迎头撞向了方贵。
但在这时，方贵竟不理会，周身气机爆开，道道气流席卷四方。
这些靠近了他的尊府长老收势不住，一时间七倒八歪，摔向了四面八方。
而方贵这一拳，则像是完全不受影响，径直砸向了苍日非凉天，眼见得这一拳已轰到了面前，苍日非凉天也不由得大叫一声，急切间神通都来不及施展，便只将双臂架在了身前，结结实实挡下了这一拳，旋及便感觉浑身剧震，肉身之内传来了鞭炮般的骨骼炸裂之声。
而他自己，则如一颗炮弹，径直从空中被砸向塌了半边的神殿之中。
轰隆！
滚滚硝烟升腾，满城鬼神皆惊。
“哈哈……”
而挥出了这一拳的方贵十分满意，大笑声中，直直追着他冲了过去。
凶势滔天，声音得意：“原来，现在我也有了一人灭掉一个尊府的本领！”

第六百七十四章 魔山邪兵
“小儿……小儿如此凶狂……”
海州尊主苍日非凉天被打进了神殿残骸之中，只觉心口发闷，惊愕难言，连周身骨头都不知断了多少根，但对他来说，更难以置信的是，怎么可能连这小逆贼一招也接不下？
身为海州尊主，距离北境最近的州之一，他自然不可能不做足准备，应付北境随时有可能攻过来的大军，无论是仙军配伍，还是消息搜集，都是极尽所能，此前他便知道这位太白宗小弟子不凡，身为金丹境界，便可以在北海之上，掺与进入了元婴之战中，但饶是如此，也没道理一个照面之间，便将自己击成了重伤啊，他何时化的婴，化婴之后怎会如此之强？
一击之势，不仅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位北境第一大逆贼，甚至让他失去了信心，虽然如今他还有还手余力，但却也已经不敢，借着自己倒跌入了神殿之中的势头，已是急急沉入地下，同时不要命也似，将自己所有的符号与敕令皆催动了起来，道道神光，漫天飞舞……
“嗯？人呢？”
方贵冲到了神殿之上，低头看去，只见遍地残骸，地面上还有被苍日非凉天撞出来的大坑，但他整个人却已消失不见，顿时有些失望，叫道：“堂堂一州尊主，你逃什么逃呀？”
哗啦啦！
忽然之间天地大变，周围无尽鬼神，元婴长老，拼命来救。
方贵的身影，已被那诸天四野，无尽鬼神之气层层包裹，几乎看不见身影，场间倒是出现了一个极为滑稽的画面，小黑龙与婴啼见这么多人攻向了方贵，急急的赶在了后面追杀着，而那些元婴长老与鬼神，则又拼了命的祭起层层法宝，攻向方贵，里里外外三四层。
乍一看了起来，倒有种人落进了马蜂窝里似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方老爷我也心狠一次了……”
而被裹挟在了最中间的方贵，心时也是有些激荡了起来。
化婴之前，他见到了这些人里的任何一个，估计都得扭头逃走，可如今，修为见涨，胆子也大，又见无尽神通歹毒，自己却也顾不上了，忽然暗地里一咬牙，反掌挥将了出去。
周围法力激荡，一掌之力，引动了真意，半透明的流光交织纵横。
那冲到了方贵身前的两位尊府元婴长老，本是法宝在前，法身在后，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方贵一掌之间，便已崩碎了他们的法宝，大掌一抓，便已将其中一位长老抓了过来，掌力交缠，这位长老便已法身崩碎，肉身大口呕血，而后身形一闪，躲过了三件法宝。
“哗啦啦……”
他心神愈发畅快，出手也越来越重。
身形急急游走于虚空之间，便如一道诡异的闪电，所有迎上了他，却是被他赶上的尊府元婴长老，鬼神，只要他一靠近，便如初雪般消融，诸天漫地，居然全无一合之将！
内圈里是被自己追杀的遁入了地下，只能大呼救兵抱头鼠窜的苍日非凉天，中圈里是拼死来缠斗方贵的尊府元婴长老与鬼神，更外圈里则是一个个大呼小叫，急急的想要冲过来，但迎着这等远超他们境界大战的风波余劲，却根本连三里之地都进不来的尊府神卫。
而在三圈之内，则是纵横无敌，势压万众的方贵与婴啼、小黑龙。
“原来这就是修行出了大本事的感觉……”
一番大战之中，方贵心间，甚至都出现了些许明悟。
此前在仙盟时，他也听说了关于北境南境之间的实力差距，那是一种足以让人绝望的距离，若在凡俗，面对这实力上的天壤之别，几乎不可能有其他的结果出现，但如今，毕竟是在修行界，毕竟是个人通过修行，可以修炼出远超凡人想象力量的修行世界……
于是，或许是十万仙军，都拿不下来的一州尊府，如今自己带了婴啼与小黑龙，便可以给他闹一个底朝天，任他仙军再精锐，禁制再森严，在自己的面前，便像纸糊的！
这些尊府元婴长老，每一个都是尊府花用了无尽资源，再加上他们的悠悠数百年岁月修炼出来的，可是如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方贵只需动一动念头，只需随手一击，便可以彻底将其灭杀，若说这些元婴长老，便是尊府的底蕴，那么现在，自己可以快速消灭这底蕴。
“若是如此，那么北域与尊府之间的战势……”
方贵在这时候，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一千五百年前，雾岛的势力与北域相比，简直天差地远，但他们出了一位帝尊！
仅是一位帝尊，便可以搅动这等大势，镇压偌大北域，使得雾岛凌驾于北域之上一千五百年前，而如今，一千五百年过去了，或许也可以靠了自己之力，改了这方乾坤……
此一念头出现，方贵一颗心都不由得嘭嘭直跳！
似乎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生出这等狂妄的念头！
但不得不说，心里居然还有些微的激动！
惟一的问题就是，想这样做，那就要准备好杀很多人……
……
……
“杀……杀了他……摧动鬼神邪兵，杀了他！”
而在方贵心间微生犹豫之念时，地底之下狼狈逃窜，一刻也不敢停，否则便会被方贵捕捉到影子，直接于空中击杀的苍日非凉天，也终于什么都顾不上了，拼命大叫起来。
轰隆隆！
也随着他这心神急急传递了出去，最外面的仙军统领，也咬着牙下了决定。
倾刻之间，无数阵旗飞在空中，指引方向，再下一刻，仙军之中，便已有人推出了一驾一驾，上面蒙着一张巨大黑布的塑像，而在塑像之上，则缠绕着一根一根人腰粗的铁链。
“嗯？”
就连正杀得痛快的方贵，也不由得转过了身去，眉头微皱。
他已看出了那些塑像的不凡之处。
“哗啦啦……”
塑像上面的黑布被揭了下来，露出了那些塑像的全貌，青面獠牙，鬼意森森。
但无一例外，皆是死物！
只不过，随着这些塑像显露出来，更远一些的地方，或说整个海州境内，也有无数妖阵同时催动，而这些妖阵的布置之处，却无一例外，皆是那一座座魔息蒸腾的魔山，随着妖阵摧动，那魔山之上蒸腾起来的魔息，居然一丝一缕，皆被引动，飞上了九天之中。
又于九天之上，倒灌而下，直直的涌入了下面的塑像之中。
“他们这是想借用魔山之力？”
方贵感觉着这变化，脸色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
北域有魔山，林立天下各处，一州之地，或多或少，总有那么六七个。
而这些邪兵，便是利用了这些魔山的力量，才得以催动……
只是……
……
……
“孤身一人，犯我海州，大闹尊府，你当真以为尊府没有治你之法？”
苍日非凉天的声音在地底大喝，似乎有些癫狂。
而随着他的大喝声，那几具被仙军推了出来的塑像，灌注了魔山邪气，居然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力，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底有森然红芒闪动，腰肢挺直，身形一颤，人腰粗缠遍了全身的铁链，便已经被挣的节节暴碎，洒向四方，也不知砸死了多少躲闪不及的倒楣鬼。
无声大喝，一步踏出，大地顿时震颤不已，然后一只大手横空抓来。
仅这一只手抓了过来，天地便已风云变色，乌云卷荡。
方贵从这塑像身上，居然感觉到了便如远州之时所见，那不世凶神的气机。
直到如今，那融合了不世凶神的鬼神兵器，都一直是方贵见过，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只是当初幕九剑一剑将那鬼神兵器斩了，这才没有让它酿成大祸！
而如今，这尊府仙军推出来的塑像，灌输了魔山邪气，居然便有了那等鬼神凶兵的威压，当然，这些塑像，比起那融合了雾岛南凤的鬼神兵器，还差了一些，可比鬼神凶兵的本体，却也相差不远了，方贵可以判断得出来，这起码便已是接近了化神境界的存在……
但问题在于，魔山诡异万分，生邪气，催魔物，甚至会诞生许许多多的异宝，但对于北域各大仙门来说，他们对魔山的态度，一直都是忌惮而小心的，虽然好奇，却从不敢过多招惹，生怕会从中惹出什么控制不住的麻烦，毕竟之前这样的事情，已经前后过了好多次了……
当初方贵还在安州尊府时，便见过整个云国，因魔山之灾，化作魔域。
可谁能想到，如今海州尊府居然这么大胆，居然敢将整个魔山的邪气，尽数引将出来，灌入塑像之中，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一旦魔山失控，整个海州，都有可能成为死域？
又或是说，这本来就是他们提前算计在其中的？
方贵在这时候，眼睛都已眯了起来。
若不是自己无意中大闹海州尊府，又怎会逼得尊府提前显露了这等怪物！
而不见这等怪物，他又怎会知道，尊府已然将事情做到这一步？
北域修士，想夺回来的，是完整的北域！
可是尊府，却分明已经做好了将整个北域都彻底葬送的准备……
“果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方贵的心神在这时都已绷紧：“我对你们但凡心软一点，那都是在给自己送葬！”

第六百七十五章 三路神通
轰隆隆！
随着那鬼神邪兵出世，一掌抓来，天地之间，似乎都多了些绝望气息。
神玄城内，所有平民修士，皆傻傻抬头，看向了那庞然巨物！
在这等层次的力量面前，是修士还是平民，甚至是北域百姓又或是尊府血脉，差距都已经不大了，那本身就是一种狂暴而邪戾的力量，无法想象被那力量击中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们只知道，仅凭着这力量引动的余波，便已足以将他们连肉身带神魂统统碾碎……
在这力量面前，逃都没用！
只能傻傻的站在了原地，会被扫中或是不会，都只凭了运气！
“汪汪汪……”
感应到这种力量的威胁，就连小黑龙都急急窜了过来，蹲在了方贵的肩膀上大叫。
“这小儿怕了，任他再凶横，也绝无可能同时对付这些鬼神邪兵……”
地底之下，苍日非凉天心间大叫，癫狂之余，却也有些压抑：“不过，如今被迫提前动用了这等邪兵，以后就很难在战场之上收到奇效了，但也没有关系，虽然这些邪兵尚只是半成之物，但也足以将那龙帝夺来，只消将它献往雾岛，那对我来说，仍是大功一件……”
只是出乎苍日非凉天的意料，方贵面对着那一只手掌，居然只是渐渐皱起了眉头。
他的神色，像是在缓缓扭曲，露出了罕见的阴沉。
牙关已咬紧，双颌肌肉线索在这时候显得异常的明显！
似乎，有一个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决定，在这时候终于做了下来。
“师伯说，这世间最大的慈悲便是超渡！”
他声音低低的响起：“这句话如今我终于明白了……”
“嗖！”
眼看着那一掌快要拍到他的身上，他忽然之间动了。
身形如鬼魅，倾刻之间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像是一个恍惚的影子左右挪移。
“逃了？”
苍日非凉天都不由得一怔，但旋及便双眼充血：“你敢……”
方贵没有逃，他只是凭着强横到了极致的肉身，于刻不容发之际躲过了这一掌，但他没有试着远遁，逃离这片战场，而是冲向了这半空里的一道身影，那是一位尊府的元婴，他本来急急冲到跟前来，要对抗方贵，好帮着地底之下的苍日非凉天避开方贵的追杀……
但在这一刻，他忽然眼前一花，出现了方贵的身影。
这一惊非小，大叫声中，他浑身法力盘旋升腾，便要化作神通打将出来……
但是没有！
在他法力还未提起来之前，方贵已经一掌抓到了他额心头上。
然后，还不等他说出一句话来，方贵便已手掌收缩。
“啪！”
这位元婴长老的脑袋直接被捏爆，一团血浆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流光急要遁走，那是这长老的元神，可是根本不待这灵光飞出三丈，便已有道真意盘旋而来，将其网住！
噗！
一声些微响起，灵光破灭。
一位尊府元婴长老，便这么连肉身带元神，皆被毁灭！
再下一刻，方贵身形陡转，绕过了那鬼神邪兵紧跟着抓过来的一掌，身形于半空之中跳动，来到了另外一位手持妖刀的长老身前，那长老惊惶大叫，挥刀疾斩，刀影于空中化作了一排排，一道道的幻影，便如一片凄美的云彩，铺展在了整片昏暗的虚空之中，只是……
还不等那整片云彩彻底展开，他手里的刀已经没了。
方贵夺过了他的刀，反手斩下，这元婴长老大好头颅飞起，元神撕裂。
又一位尊府元婴长老，彻底殒落。
“速走……”
距离稍近些的三位元婴长老，忽见不妙，急急大喊着要远离。
只是还不等他们的声音落下，方贵的身形，便已出现在了他们身边，双手左右探出，已洞穿了这两位尊府元婴长老的心脏，同时抓住了他的元神，旋及向外一扯，居然拉出了两道神华也似的光芒，于双掌之间，重重一撞，一道流光窜去，又将第三位长老斩灭……
三、四、五位元婴长老殒落！
有一位来自南十境仙门的太上长老靠近了观察，忽然身前黑影一闪，性命全无。
一位气机深沉的尊府金甲将守正在急声大喝，命人布起大阵，刀光袭来，身首异处……
……
……
“你敢……你怎么敢……”
天地似乎变得一片血红，天上有磅礴血雨哗哗流落。
地底之下，响起了苍日非凉天的大喝声，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鬼兵邪兵现身之后，那太白宗弟子居然还没有逃走，反而下起了狠手，这狠辣，连他都开始心疼，那一只只鬼神，一位位元婴长老，死的太容易了，那都是尊府可以独挡一面的大人物啊，那可不是大西瓜！
这随手一个，挥刀一片的，海州尊府能撑得几时？
他咬紧了牙关，只求着那鬼神邪兵快些将方贵抓住，可是鬼神邪兵力量虽强，但却身躯巨大，动作之间，便定然有空隙，任他满天里抓挠，方贵居然都只是在他的动作空隙之间穿差，身形游走四方，同时将一个又一个进入了这片战场之中的元婴或是大鬼神斩杀！
这感觉便像是，一个人用力的抓着一只马蜂，只要抓到，便可以捏死。
可这一只马蜂，非但不逃，反而一次次躲过了它的抓击，反而不停的蛰向了他。
“快……快摧动所有的鬼神邪兵……”
苍日非凉天不要命也似的大叫了起来，传递出了一道道心意敕令。
“催动所有鬼神邪兵的话，便超出了我们的掌御之力，有可能会导致魔山爆发……”
有仙军之中的神将大惊失色，急声回答。
“爆发便爆发，总不能让这小儿离开这里……”
苍日非凉天已然气疯，丝毫不犹豫的便下了命令。
于是，军中又有道道邪气滚荡，其他两尊鬼神邪兵，也猛然在这时候被唤醒，然后震碎一身的铁链，犹如三个巨人，一步一地震，迈开了大步向神凡城走来，与最初的那一只邪兵，分三面围住了神凡城，然后同时凝聚一身诡邪之力，大手狠狠的向着城中方贵抓来！
天沉地暗，日月无光！
它们的力量，甚至交织而成了法则，如同大网，从天罩落。
在这大网之下，别说是方贵，就连城中百姓，都要一瞬间不知被灭杀多少！
便是方贵，也在这时被三道气机慑住，不能再继续追杀其他人，而是凝神而立，准备全力应对这将自己夹杂在了中间的三尊鬼神邪兵，不过，这种准备也只是一瞬之间……
再下一刻，他便忽然感应到了什么，顿时哈哈大笑，抽身而走。
心神爆发，直向地面俯冲了过去！
轰隆！
三尊鬼神邪兵，联手抓向了城中的方贵，像是要将这座神城一下子撕碎。
铮！
但也就在这一刻，忽然一声琴音响起。
若说琴音，也不准确，应该说，那只是弦被撩动的声音。
而在这声音响起的一刻，天地似乎都寂静了许多，像是声音一下子消失。
所有人都只看到，眼前景物，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模糊。
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子出现在了此方那尊鬼神邪兵面前，他的身躯修长瘦削，比起那近百丈高的鬼神邪兵来，直显得微小可怜，不足一物，但就是这么轻松的挡住了邪兵去路。
鬼神邪兵呼号，大手抓来，仅是余波，似乎就可以将他撕碎。
而他却只是微微皱眉：“原来尊府连这等奇诡玩意儿都给炼出来了……”
说着话时，他已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拂。
本无一物的虚空，在这时候却忽然间出现了道道“琴弦”，随波荡开。
那鬼神邪兵的大手，顿时被道道分裂的虚空法则所缠绕，像是手掌探入了鱼网之中。
动作渐止，手掌像是凝在了虚空之中。
再下一刻，那巨大无比的手掌，便忽然被法则分成了一块一块，整整齐齐。
而这分裂的势头，还在随着他的手掌，向着魔躯沿动了过去，一块一块，一截一截，像是被锋利至极的神兵切开，那切面平整光滑，甚至可以看到玄金零件的切面与鬼神脉络，一切都显得如此轻而易举，就好像这鬼神本来就是拼凑起来的，如今只是在还原而已……
……
……
而在西方，则是出现了一个黑点！
他就像是从天掉落下来的一块殒石，漫过天际，直直的砸向了西首的鬼神邪兵。
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居然是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可是从远方跳到了空中，然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这么直直的向着西首的那一尊鬼神砸了过去，像块石头般砸在了那一尊府鬼神的脑袋上，然后就见他与鬼神接触之处，一下子出现了一个洞，而个整个人，居然这么砸进了鬼神邪兵里面去。
噼哩啪啦……
一阵混乱至极的响声！
他以肉身当兵器，居然直接将鬼神砸穿，然后落在了尊府仙军汇聚的地面上。
也不知他那是肉身，还是别的什么，居然沉重到可怕，直接将地面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洞，身形止不住般的向下沉去，掉进土里，倒像是掉进了水里，大地根本承受不住他那超越了常理的重量，只会使得他不停往下陷，直到以某种秘法牵引身形，才重来到地面之上。
饶是如此，随着真身的走动，也是每走一步，地面便陷了一个深坑。
就连身边的虚空，也似乎被他这有着无尽重量的肉身引动，化出了一个又一个漩涡。
也不知有多少尊府神卫军，皆被他身周引动的漩涡，撕成了碎片。
……
……
“道一！”
而在东方出现的，则是一位红裳的女子，她身形飘缈，如同一团红色的云气，居然就这么直直的从那鬼神邪兵体内穿了过来，便好像那鬼神邪兵是虚无的，又或者说她是虚无的，径直穿过了鬼神邪兵，然后她回过头去，纤指微摇，低声道：“炼西方金，化大印！”
随着她这几不可察的声音响起，西方天上，有白光闪过。
那白光如同实质，倾刻之间，交汇在了一起，居然化作了一方古朴巍峨的铜印，虽是神通所化，却与真实无异，旋转着自西方天空落了下来，结结实实砸在了鬼神邪兵上。
哗！
谁也不知道这鬼神邪兵是不是纸糊的。
那鬼神邪兵已第一时间，察觉不对，抬手挡去，但从它挡住了铜印的地方开始，手臂开始被压垮，寸寸爆碎，再之后，从手臂镇压到了头顶，然后上半身，然后是全身，就像是空间被折叠了起来一样，整个接近百丈高的鬼神邪兵，彻底被她一印压成了一团破烂！
硝烟里面，铜印消散，重化作金气，消失于天地之间，仿佛没有出现过。
……
……
“那是什么？”
天地在这时候似乎都变得安静了。
不管是这海州尊府残活了下来的元婴长老也好，城中瑟瑟发抖的百姓与普通修士也好，聚集在了城外，团团围住了神凡城的尊府神卫军也好，看着这一幕，气都喘不过来了。
天地间所有的景色飞快退出，惟有那三道人影。
在他们出现的一霎，天地之间便仿佛只剩了他们三人。
一个身周气机迎风而动，化成了一只碧色巨蟒身影，搅动风云，似与天地勾连。
一个肉身不动，凝实无比，仿佛天地都是瓷器，惟他是真铁。
一个虚实不定，一团红裳，若隐若现，就好像已经离开这天地，于世外看向人间。
……
……
“那是吾尊府千年心血，鬼神邪兵，不是大西瓜……”
所有人看到了那一幕，都会被震慑，大气也不敢出，而越说心神最为激荡的，却是躲在了地底下的海州尊主苍日非凉天，他看着那一步，简直心神都要被撕裂，他几乎一口血吐了出来：“那是堪比化神的鬼神邪兵，怎么会这般容易，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尔等打破……”
“是吧，他们这些半步上路的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身后忽然响起了有些感慨的声音，苍日非凉天猛得转身，便看到了一脸认同的方贵。
“你……”
他这一惊非小，失声大叫。
只是一声大叫还没叫完，便已被方贵逮着领子抓住，破土而出，身形倒似变成了一条闪电，急急将小黑龙与婴啼揽在了怀里，撒开腿便窜到了半空，向着南方急遁而去，同时口中大喝：“小黑小红小绿，干的漂亮，你们三个替我把这座城池给灭了，我先去南方看看……”
“唰！”
半空里，三道目光急急向着方贵交织而去，皆已满含杀意。
不知死的家伙，这是把我们当成了仆人么？

第六百七十六章 大战已起
一夕之间，龙庭南巡之事，便已传遍了天下。
虽然世间对此事皆有着各种不同的看法，但落在尊府眼中，事实却无比的简单。
那位北境小圣君，龙庭大总管方贵带了年幼的龙帝，直接越过了南北二境之间的界线，大摇大摆现身在了海州神玄城，伺意挑衅，一番交手，最终斩杀海州尊府元婴长老不下十人，大鬼神三只，更是将海州尊主苍日非凉天掳走，最后不知死在了哪里，其命灯早已熄灭！
这一件事，便已是足以震惊整个尊府与南境修行界的大事，而最可怖的还在后面，据海州残存的军马急报，不仅是那北境小圣君带了龙庭小龙帝现身于海州神玄城，他们更是带了三个仆人，皆有浩然无敌之势，海州尊主秘密打造的鬼神邪兵，便是被这三人击溃……
此一场大乱，结果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堂堂一方尊府，南境十州最大的十支力量之一，居然被一夕打残。
尊府上层力量，几乎被这一战一扫而空，成了空壳子。
不管是放到任何一方势力之上，这都是一个绝对难以忍受的结果。
谁家元婴是大白菜，可以让你杀着玩的？
南境十方尊府，以及遥在海上的雾岛，闻知之一事，皆勃然大怒，杀气腾腾。
只不过，这一场乱象，却还只是在开始而已。
海州神玄城之后，那位龙庭大总管，北域小圣君，便急向南方而去，其势如闪电，在南境诸方尊府还未作出反应之时，便已来到了南鹿州尊府神玄城，这一次，他甚至都丝毫没有停留，便借龙帝龙息攻破了神玄城的防御大阵，而后冲进了神玄城之中，大开杀戒。
最终，他于众修拦路之间，斩杀了南鹿州尊主白天如意，毁了南鹿州尊府仙军大阵，又在南鹿州刚刚准备动用鬼神邪兵围杀他之时，及时遁走，只留了三位仆人在此城中！
一场大战升腾而起，南鹿州损失惨重，最终却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留下来。
南鹿州后，他忽又折向东方东幽州，又是一场大乱。
东幽州后，又轮到了平州。
平州之后，他居然又杀回了东幽州……
……
……
不过短短数日之间，他陡乎西东，神出鬼没，已足足乱了四州之地。
任何一州之地，但凡被他光顾过，无一不是损失惨重，死伤无数，初时几州反应不过来，再到了后来时，另外几州的元婴修士，甚至已经得到了消息，急急遁藏了起来，以免一个不慎，便被他闯了进来杀掉，诸般阵势，更是布置严谨，高手群动，四处追杀于他。
只不过，此人行踪神秘，竟让人摸不着头脑，你往东追，他却忽往西去，竟追不着他，相反的，中途倒是与一直追随在他身后的护卫们撞见了两番，厮杀起来，又是损伤惨重。
而在这个过程中，被他几番大闹，杀的人反而是其次，一个秘密的暴露才最要紧。
“鬼神邪兵本是我尊府花费无尽岁月，借了雾岛南凤留下来的法门，又以魔山为引，鬼神为灵，花大代价炼制出来的鬼神兵器，只准备与北境修士在战场之上相见，收得奇效，却没想到，如今还未上战场，便已毁了无数，此秘密曝光，更是难以再收得奇效了……”
又是愤怒，又是心疼，尊府甚至已搞不明白，北境这究竟是想做什么？
……
……
“如此犯险，岂是堂堂正道？”
同样的，北域仙盟之中，也有无数人被这件事惊的如热锅蚂蚁，屡次三番找到了太白宗主面前去，其中，尤其是以龙庭王叔敖嶙最为紧张：“那厮诱骗龙帝，前往南境，屡惹祸端，但凡有个闪失，我龙庭便成了无主之局，到时候……到时候我看你太白宗如何给我等交待！”
“他这等大闹，岂不引得双方战势一触即发，还不快下旨追他回来……”
“南境如龙潭虎穴，这般乱闯，岂非自寻死路？”
声声喝斥，使者如云，一个接一个的来到仙盟大殿，逼迫着仙盟长老下令。
而众仙盟长老，心里不担心是假的，南方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吃惊，他们也早就已经心里没底，只是太白宗主尚未表态，所以他们也只好忍住，抻得一会是一会！
在这无尽混乱惊慌的人里，惟有太白宗主，最为淡然。
他细心的翻阅着南方传来的诸般消息，认真参研，面上一直持着淡淡的微笑。
只在偶尔，那微笑的脸上，会忽然露出一抹惊愕之色，然后很快隐去！
“为何要唤他回来？”
直到局势眼看着便要压不住了时，他才合上了卷宗，轻轻反问。
龙王叔敖嶙闻言，瞠目结舌：“不将他唤回来，难道就让他一直这么闹下去？”
“自然不能！”
太白宗主缓缓摇头：“如何能让他自己在那里闹？”
敖嶙与众仙盟长老闻言，顿时大惊：“此言又是何意？”
“南境已然大乱，正是我等机会到了！”
太白宗主丢开了卷宗，忽然之间起身，喝道：“中线已有多少军马聚集？”
息家家主道：“十万之数！”
太白宗主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机，像是做下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沉声道：“如今海州空虚，乱作一团，已如废墟，西幽州、平州、南鹿州，同样乱作一团，如无头苍蝇，而其他诸州，也人人自危，一日三惊，不敢妄动，岂不正是吾等攻入南境的时机？”
“攻入南境？”
不知道有多少人听闻此言，已惊的一颗心都要跳出腔子来。
来自东土的陈康老修厉声喝道：“万万不可，如今北境仙军，训练未足，尚未成军，资源粮草，更是缺乏至极，若说那开战的准备有十分，北境如今连三分都不到，这时候攻入南境，正式与尊府展开大战，那简直便是羊入虎口，我只问你，能保证有多少胜算？”
“演练不足，便在与尊府神卫的厮杀之中练兵！”
“资源不足，那便去夺了尊府的资源！”
而太白宗主在这时候，居然一反常态，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善如流，而是态度异常坚决，甚至可以从那狭长双目之中看到森然杀机流露，沉声喝道：“有多少算多少，攻入南境！”
大殿之中，气氛顿时压抑到了极点。
“好！”
第一个大声答应的，居然是息家家主，他在这时候笑的神色都有些凶狠，森然道：“我息家在息州还有两万仙军，正合此时做先锋，攻入海州，老太白，吾等既为北域仙盟长老，可敢与我联手发一道诏令，尊府资源秘本，一应所有，皆归第一个攻破尊府的仙门所有的？”
太白宗主看向了他，缓缓点头：“正该如此！”
两个老头仿佛都看破了彼此心间的打算，忽然间同时大笑。
“老太白，老太白，我如今才知道你是打的这般主意！”
萧潇子的师傅雪山宗主与四十九剑萧剑渊，听到这里时，也皆已明白了太白宗主的用意，联想到这一场场大乱的由来，已是心间恍然：“原来这才是你的谋算，原来这才是你的计划，不惜以龙帝作饵，引三方势力赶去，祸乱南境，然后趁势发兵，乱中取胜，这简直……”
“阴险，老辣，疯狂！”
一想到这些计策，都是太白宗主早就算明白了的，他们便感觉……高山仰止！
此人谋略，简直太深！
……
……
龙庭十万妖兵，息家两万仙军，雪山宗暗中联络的北域仙门十七个，仙盟名下仙军三路，皆在南境大乱之中，趁势攻入，而在此时，本就已经乱作了一团的海州，完全无力抵挡，几乎轻而易举，便已被攻破，旋及便如一团野火，诸部分兵，正式向四面八方烧去……
也随着海州神玄城被攻破这件事，北域仙盟与尊府这一场大战，正式开启。
这一战来的突兀又忽然，简直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
……
“什么？太白宗主执意发兵，已掌揽仙盟大权，驱兵南进？”
而在这消息传到了南境之时，也立时引发了无尽狂潮，尤其是追着方贵进入了南境的西荒、东土、南疆三路使者，听到这个消息更是脸色大变，本来见到方贵带了小黑龙在南境乱跑，他们已经够头疼了，而仙盟趁势发兵，更是会使得事态远远的超过他们的掌控。
他们若在北域，还可以压制太白宗主，强行改变局面。
可是如今他们皆被方贵引着跑到了南境，此时留在了仙盟坐镇的幽谷之帝、老修陈康、龙王叔敖嶙，又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从神秘莫测的太白宗主手上讨到便宜？
“原来这一切都是太白宗主提前算好的！”
三人皆已大怒，想起此前种种，更是窝火：“他早在仙盟时，便已展露自己那令人惊惧的气息，为的便是震慑幽谷之帝与陈康长老，龙王叔敖嶙，又命那太白宗弟子一通乱闹，将幽帝的声望与东土归人的影响力降到最低，再让那小儿来到南境大乱，引我们追来……”
“如此一来，他便既可以趁着我们不在，强行收权，又可以趁南境大乱，发兵攻来！”
“一石三鸟，步步为环，世间怎会有阴险到了这等地步之人！”

第六百七十七章 魔山邪阵
“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眼见得形势已起，很快便要脱离自己的掌控，西荒、东土、南疆三位神使也皆已冷冷的做下了决定，东土而来的红裳女子满面冷漠：“此先还怪道，为何太白宗主面对我们归来之举，如何淡然，如今才知，他本就在算计吾等，如今我们的一举一动，皆在他谋算之内，某种程度上，倒是真如尊府中人所传，我们三人，已快成为了那小龙帝的护卫了……”
碧华小神君双眼冒火，低声喝道：“此前因为我们不敢伤了小龙帝，更是有些低估了那太白宗小弟子的修为，他不要命一般，尊府哪里危险，他便往哪里钻，逼着我们替他解口子，如此几次三番，没能追他回来，手上倒是沾了不少尊府的人命，若是继续这样下去……”
“杀！”
西荒黑袍年轻人沉声低喝：“这次哪怕将他与小龙帝打成重伤，也要立刻带他们回去！”
被如今形势紧逼，他们三人心里皆已冒出了杀意！
……
……
“哈哈，居然直接发兵打过来了？”
而在周围诸方，皆已被渐次而来的势头惊的心神如焦之时，方贵心里则是一阵的兴奋与激动，不由得连声夸赞了起来：“宗主就是宗主，我就知道无论怎样，他都有办法应对！”
而眼见得无论自己怎么做，宗主都很好的帮自己接住了后续布局，他也就稍稍安心，可以将精力集中在自己如今要做的最主要事情上了，原本一开始，他带龙帝南巡，闯入南境，就是为了找茬惹麻烦，他知道，小来宝来了南境，那么东土的小红、西荒的小黑、南疆的小绿这三个也一定会跟过来，稍一安排，他们三个便是不想与尊府的人动手都不可能……
这就是天然的护卫呀！
他甚至都没想惹多大的麻烦，只要能给尊府添点乱，心里就很满意了。
可是来了这么几天，他却也很快便发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那便是鬼神邪兵！
早在海州神玄城，他便发现了尊府炼制鬼神邪兵的事情，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看如今尊府对于魔山之力肆无忌惮的利用，让人心间惊然，很有可能会引发无法想象的严重后果，而退一步讲，哪怕没有引发那魔山爆发的严重后果，让他们的鬼神邪兵炼成，在战场之上，也会对北境仙军，造成极其可怕的压力，毕竟，那可都是堪比化神的邪门兵器啊……
或许这本来也是尊府的打算！
若可以借鬼神邪兵镇压仙盟大军，稳住北域局势，固然是好。
而若是魔山失控，将整个北域化作魔地，那对他们而言也不是不能接受！
究竟是外来之人，对这片大地以及生存在这里亿万万百姓，打从心底，便不觉心疼！
可是方贵，既知了鬼神邪兵之事，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从海州神玄城第一次见到鬼神邪兵之后，再到他连续大闹了几个州府，也已经隐隐发现了尊府对于魔山之势的布局：“海州、东幽州、南鹿州，皆打造出了鬼神邪兵，而且数量一样，皆是三个，从地域来瞧，这三方州府的鬼神邪兵，甚至是邪阵布置，也有规律……”
当初他乱了南鹿州，又往东幽州，东幽州后，又去平州，平州之后，再回东幽州……
本来就是为了验证他心里的某个猜想。
虽然一直没有认真的参研阵道，但方贵也隐隐发现，邪阵的布置似乎与某些大阵阵理相通，于是他早就将自己这个猜想告知了识海之中的小魔师，并让他帮自己推衍，当时小魔师接到了自己的传音时，似乎有些委曲，有些话想说，但见事态紧急，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并且很快给出了一个答案：“若以阵势推导而论，海、东幽、南鹿、平四州，皆布于邪阵，且炼制鬼神，推向中线，准备与仙盟大军作战，那么他们确实有可能在后方，还布置了一方大阵，以作阵枢，毕竟魔山之力，非同寻常，本也不是一州阵力，便可利用的……”
“而这一方总阵枢的位置，应该是在数州之间，那也就是……”
“西幽州！”
“西幽州本也是山脉交汇之地，正适合布下这方总阵枢！”
“……”
“……”
听得了小魔师给自己的确定，方贵也就有了把握。
东幽州果然有阵枢中心，而只要自己毁了那阵枢中心，便可以解了鬼神邪兵之祸！
“看样子，还得再坚持坚持！”
他暗暗咬牙，心里也有了主意，当即改动身形，折向西方。
向前急掠之时，还不忘了回头看看，小黑小红小绿追上来了没有！
当时在海州神玄城，这三个家伙跟上了自己的踪迹，立时便穷追不舍，看样子定要将自己追回去才行，只不过他们实在太低估了方老爷如今的修为境界了，这一旦开始撒丫子跑了，又岂是他们可以追得上的，而每当他们靠近之时，小来宝转头一股龙息，又逼退了不少！
也是如此，跑跑停停，兜兜转转，这三人跟着自己跑了三四天，连片衣角也没摸到。
“也不能太欺负他们了，搞定了西幽州的阵枢，便先是还跟他们回去好了……”
就连方贵都已经做好了这准备。
“先入西幽州！”
心下拿定了主意，方贵左手一抬，便已然凝聚出了那一只蛤蟆分身，而后心神一动，这蛤蟆便咕的一声，不情不愿，从口中吐出了一团团迷雾，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急速飘去，迷雾咋一看去，倒显得普通，可若是以神识感应，便会发现此迷雾神识都无法穿透。
蛤蟆是方贵的神通凝聚而成，天生便也可以施展方贵的神通。
而此前方贵修炼九灵正典，掌御金、木、水、火、土，日、月、风、雷等九术，交织施展，千变万化，其中便有一道隐身术，乃是借日光施展神通，而如今修为提升，神通也更精妙，这隐身术的境界也大大提升，化出团团迷雾，便可以遮掩气机，让人极难发现形踪。
这几天里，他便借这迷雾，躲过了不少次小红小黑小绿的追袭。
如今七八团迷雾飞向了不同的方向，他们三人想确定自己的去向，也要废一番功夫。
而做罢了这一切的方贵，则又借一团迷雾隐了身，急急奔向西幽州，一路之上，避过了一道尊府神使的巡查，又穿越了西幽州十大仙宗联手布下的哨卡，已成功进入了此州地界。
“魔山势大，藏都藏不住，再加上尊府在此布置邪阵中枢，以操控前线那些鬼神邪兵，引动地脉，更是无可遁藏，所以我若想找那邪阵中枢，很简单，只需沿着地脉而遁……”
身形若隐若无，速度快逾闪电，方贵连同小黑龙，婴啼两个，急急赶向地脉尽头。
而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很快他们便在地脉尽头，发现了一座巍峨魔山，被七大仙门围绕，矗立于大地之上，魔气滚滚，直冲天际，而在那魔气之中，更是可以隐隐发现交织闪烁的道道阵光，几乎不用废什么力气，便可以确定这一方魔山，便是那邪阵中枢所在之地！
只不过与方贵想象中不同的是……
那一方魔山周围，赫然已经是神卫军聚汇，层层围住，周围无尽鬼神于空中游曳，鬼气森森，而在层层大阵之内，半空之中，更可以看到足有十几道惊人气息盘坐，无声守卫。
“尊府已经知道我要来了？”
方贵愕然，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他本来还计划，趁着尊府不备，过来便将那大阵中枢一毁而空，逍遥而去。
但看样子，果然也不能将人家尊府当作傻子，自己如今在南境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虽然他们不一定知道自己就是奔了这邪阵中枢来的，但却也有所猜测，或许干脆就不管自己是否真的奔了邪阵而来，直接就先在此地布下了重兵把守，以免这最重要的大阵受到影响！
“既然没法偷偷摸摸的干了，那就明着搞吧！”
方贵深吁了一口气，盘算了一下如今自己的底气。
有婴啼，有小黑龙相助，再加自己如今的实力，强行闹一场，又能如何？
反正自己气机一暴露，小黑小红小绿也会很快追过来，又是三个厉害的帮手……
再加上，想毁掉一件东西，总比保护一件东西重要！
那就，强行毁吧……
……
……
“他应该已经到了……”
也就在方贵打算直接现身硬闯之时，半空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方贵有些愕然的抬头，便看到了前方一抹阵光闪烁，流云般退去，露出来的，乃是一个身穿红裳的女子、身穿黑袍的男子，还有一个身穿碧甲的妖人，如今他们扯去了阵气，向着身边一位身穿宽袍，作尊府打扮的中年男子淡淡开口：“事情便如我们之前商议便好！”
那尊府男子轻笑点头，道：“谨尊三位神子法旨！”
下方的方贵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已经有些懵了：“他们怎么会提前来了？”
依着前两三的经验，这三人每次被自己引向了另一个方向，想追上来，起码也得小半天功夫，可如今，怎么会一下子赶在了自己头里，最关键是，他们与尊府怎么这般客气？
“天地气机生出变化，我知道你来了！”
半空之中，南疆碧华神君皱起眉头，冷眼向着下方扫来，声音冷淡至极：“自己带龙帝闯入南境胡闹，引得我等追来，却又让太白宗个矮子趁机总揽仙盟大权，妄启战事，你们的如意算盘，倒真是打得极响，只不过，你真当我们是傻子，看不透你心里这小九九？”
“早就猜到你最后的目的便是这一方大阵，提前过来等你了！”
“胡闹就此结束！”
他仿佛是看着虚空开口，但声音里却已满是冷漠：“你若识趣，便跟我们回去，如若不然，我们先将你打死，再去逼退大军，甚至是帮着尊府覆灭你仙盟，也是一样的！”
方贵听着此言，心都猛得跳了一下，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三个会赶在自己头里来到这魔山，倒不难猜原因，毕竟自己这一路上过来，又是避人耳目，又是绕过尊府诸般布置，东躲西藏，左弯右绕，跑了不少冤枉路，他们若猜到了自己目的，直接赶来此间，那确实要比自己还快，但最让他心间觉得荒唐的事情是……
小黑小红与小绿，居然与尊府联手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北域之心
“唉，我都快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
事已至此，方贵也只好显露出了身影来，心里未免觉得有些遗憾。
他像是有点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向着半空里笑道：“小绿、小红、小黑三位道友，你们既然能够猜出我来这里，想必也就知道我为啥来了，那不如咱们打个商量，你们帮着我毁了这尊府的魔山阵势，然后咱们就一起和和气气的回仙盟去，如何？”
“果然在这里！”
而一见到方贵现身，那魔山周围，尊府众修与鬼神，皆是神色一冷。
西荒青年、东土女子、南疆神君三个，也是神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冷冷看了方贵一眼，又看向了他肩膀上蹲着的小黑龙，确定了他们皆是真身，这才脸色稍缓，东土红裳女子怫然道：“你肯现身了便好，在南境胡闹的时间也够久了，这便随我们回去，事情还有的补救！”
“别急啊……”
方贵笑道：“来都来了，毁了他们这个阵再走！”
尊府众修听到方贵的话，已皆是满面盛怒，冷冷看着方贵，丝毫不掩目中杀机。
早先他们也着实被方贵这连番大闹，搞得有些乱了手脚，而在知晓鬼神邪兵的秘密已经露于人前时，他们便也猜到，身为北域修士，定然不会轻易让他们得逞，这一方魔山大阵，也很有可能会被北域修士盯上，于是便不顾一切，急急调谴大军，来到此阵前护住。
而在此前，他们最为担心的，便是这东土西荒南疆来的三位高手。
早在海州神玄城内传来的信息，已使他们得知，这三人的实力，简直无法以常理揣测。
不过，有些让他们意料未及的是，他们才布下重兵不久，这三位便提前来了，本以为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般的大战，却没想到，这三人居然没有与尊府为敌的意思，反而直言其意，便是为了将方贵与龙帝带回去，在此过程中，只要尊府不生异心，他们便也与尊府无意为敌。
尊府如何能起异心？
就算尊府心里也确实想要那小龙帝，但轻重缓急，还是很能分得清的好嘛！
立时便没口子的答应了，甚至还敲订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小事！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尊府便已经从提心吊胆，防着北域修士过来捣乱，变成了心沉意定，悠闲清松的盼着那位北域小圣君尽快出现在这一方魔山之前，自投罗网的局面了……
所以，这时候哪怕听着方贵当了他们的面要说毁了这方大阵，他们也不担心了！
初时他们怕的，与其说是方贵，或那小龙帝，倒不如说就是这三个人。
底层神卫军与普通元婴长老不知。
他们这些尊主，自然可以得到消息，知道这三位的来历不凡。
“口口声声，要毁了尊府的魔山大阵，你真以为……”
尊府众修尚无一人回答，那位碧华神君已是轻轻笑着开了口，声音说着说着，愈来愈轻，最后时口吻却猛得一沉：“……自己有了多么大的本事，也敢驱我们为棋子？”
喝声之中，他陡然间大袖一甩，天地之间琴弦急动。
铮！
无尽法则显化，倾刻间波动到了方贵的身前，将虚空都切成了一段一段。
方贵脸色顿时大变，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便已是带了小黑龙，扯起了婴啼，急急后退数十丈，躲过了那道道法则的波及，看着自己刚才立足之地，被法则斩出的道道黑色裂隙，他也感应到了碧华神君这一式神通里蕴含的杀机，抬头看向了他，道：“你想要杀我？”
“你若不坏大事，自不妨留你一命！”
那碧华神君，森然低喝：“可你这浑帐，卖弄聪明，扰乱大局，连我等已追你到了南境，还敢东躲西藏，耍鬼惑伎俩，真以为有了个天上剑仙做师傅，便无人敢宰了你么？”
方贵听着他们的话，脸色已微微沉凝。
东土红裳女子亦淡然开口：“如今南境已乱，仙盟趁势攻入，夺了海州，战火四下蔓延，眼见得大乱便起，此一切，皆由你胡闹开始，而今我们三人仍不取你性命，便已是为你留了余地，你速速说服龙帝，跟我们回北域仙盟，平息战祸，吾等也并非不可留你一命！”
西荒黑袍男子冷声开口：“回去，或是我们带了你的人头回去！”
魔山周围，尊府众修听得此言，已皆是眼间一喜。
起初他们还担心，这三位并非真个只要拿这北域小儿回去，仍然包藏祸心。
但听到这里，却已彻底放心了。
而方贵听着他们的话，却也沉默了一会，苦笑道：“那样子，我还真个惹你们生怒了……”
这话一说，那三位脸上，甚至露出了些荒唐之色。
这厮直到此时，才知道惹了自己生怒？
北域仙盟原本安定的大好局面，被他这一步步乱棋搞得乱七八糟。
以他们三人的超然身份，也被他引入了南境，耍猴也似的跟他后面转了好几天。
甚至这厮还给自己三人取了外号，什么小黑小红小绿，还说自己三人是护卫……
到了这时，你居然才知道我们生怒了？
你哪里来的……
以他们的身份，这些话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脸色神色，却已变得异常难看，眼底都已有杀机涌动，明显他们三人的怒气也已到了极点，本来在他们的眼中，能看得上的也只有太白宗主，如今会与方贵说这些话，也是看在那小黑龙与天上剑仙的面子，倘若他再啰嗦……
“确实，听起来好像确实是我耍了你们，你们生气也有道理……”
方贵在这时候偏又啰嗦了一句，看着他们三人道：“原本你们三个只想好端端的留在北域，好端端的看住这条小龙，结果我跟宗主师伯把你们骗的不轻，看起来确实像戏耍……”
“但你们想过没有？”
他说着皱起了眉头，道：“我们只是为了将尊府从北域撵出去而已！”
……
……
“嗯？”
听着方贵口吻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三人皆是眉头微皱。
迎着他们不善的目光，方贵低低叹了口气，道：“北域修士想干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要求也不多呀，尊府太欺负人了，把尊府撵出去这么点子小事，结果你来掺一脚，他来掺一脚，原本我们可以堂堂正正放开了手脚去做的，结果还得搞得东绕西歪的这么麻烦……”
“到了最后，居然还惹得你们生气了？”
西荒、东土、南疆三方小神使，皆面无表情，目光幽冷，不知在想什么。
“三位，给个面子吧！”
方贵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们三个，道：“现在我都已经到这了，别让我白来，我就是要毁了这魔山大阵而已，凭你们的修为不可能不明白，这样的邪阵实在太危险了，搞不好一个爆发，整片北域，都有可能化作魔地，一个凡人都活不下来，修行中人也得逃走，所以我今天既然就只是想把这阵给毁了，你们可以不帮我，但也暂时不要阻拦我可好？”
尊府众修听着方贵那语调奇异的话，脸色已皆是微微一变。
天地之间，出现了片刻的沉凝。
“北域之事，与天地相比，只算不值一提的人间争伐！”
半晌之后，东土来的红裳女子才忽然淡淡开口：“吾等奉命而来北域，是为了提防那天地间的大乱，一切有可能影响到路……那件事的行径，都必须立时制止，尔北域之人，眼界低浅，如今乱世将至，却还只看着一地一域之争，便如洪水将倾，森林不保，但你们这一窝蝼蚁，却还在为了林中一叶之地，打东打西，荒唐之甚，尤为可笑，我等又如何纵容？”
南疆来的碧华神君，眉头皱紧，道：“与他说这些做什么，直接打杀了，带回去！”
西荒黑袍男子，大袖微动，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天地之间的气息，顿时变得极为肃杀，阴云低垂，如黄昏降临。
“你们若是这样说的话……”
而方贵也缓缓摇了摇头，听到了那红裳女子的话，他便忽然已明白了什么，难怪他们总是显得太过高傲，原来是他们从未将北域修士对尊府的抗争，当成过一件大事，甚至他已隐隐听出了另外一个意思，在他们眼里，这抗争最好还是停了才是，其中更深一些的原因对方没有明说，但方贵也能隐隐猜到几个答案，或是觉得北域大战起了，他们便不好掌控局势？
又或是说，其他们并不想对尊府逼迫太过，因为尊府有位帝尊坐镇？
都不重要了！
“对蚂蚁来说，那片叶子，就是它们要争的天下！”
“对北域来说，把尊府撵出去，可以轻松的喘一口气，就是一千五百年来的追求！”
方贵抬起头来，摸了摸小黑龙的尾巴，神色显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向那三个人道：“我师伯就是这么教的，我认识的人，也都在为了这件事而出力，甚至不惜送了性命！”
“所以，我也要这么干！”
“既然你们三个在这件事上的意见和我们不同……”
说着话时，他忽然一步向前踏了出去，咬着牙低喝：“那就他娘的让方老爷我看看你们三个王八蛋有多少本事吧！”

第六百七十九章 生气也没用
“什么？”
方贵忽然说出来的话，以及做出来的举动，使得东土、西荒、南疆来的三人，皆已皱起了眉头，方贵的反应明显超出了他们预料，甚至让他们感觉都有些可笑了起来……
这位太白宗小弟子，哪里来的底气与他们讲道理，又哪里来的底气向他们动手？
须知他们可是一开始连太白宗主都没有放在眼里，只在那一日太白宗主忽然故意显露了那等惊人气机之后，才重新判断了他的实力，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讲，就算是他们已经重新评估了太白宗主的实力，也依然没有真个将他当作完全不可敌的对手，而这位太白宗小弟子，只不过是仗了小龙帝对他的依赖，才有了与自己这些人说话的资格，能成什么气候？
“难道是世人给你的赞誉太多，以至于你太高估自己了么？”
南疆来的碧华神君淡然的笑了笑，随手挥了出去：“什么小圣君，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西荒的黑袍年轻人，与东土来的红裳女子，在这时候也是大袖微动，气机已生，只不过他们看向的却不是方贵，而是小黑龙，在他们心里也同样觉得方贵构不成什么威胁，心间担忧的只是那条与方贵极为亲近的小黑龙见到方贵受镇压，会一下子发起狂来作乱！
不过，若他们两人联手的话，那么压制小黑龙，将它带回北域，问题还是不大的。
倾刻之间，诸般问题便已捋清楚，并无一丝可让他们担忧的可能……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
……
……
铮！
碧华神君挥手一拂间，天地便已出现了道道法则之力，犹如一道阶梯，倾刻间自半空延伸向了下方的方贵，而这阶梯漫过之处，天地便出现了道道黑色的裂隙，这种裂隙，乃是天地被重新解构成了法则之后，出现的世界空隙，世间万物迎着这空隙，皆坐被直接斩裂。
这样的神通境界，哪怕是化神境修士，若未功力深厚，怕也不可能抵挡。
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太白宗弟子？
更何况这个小小太白宗弟子分明只是化婴不久的气息？
可诡异到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的一幕是，眼见得那阶梯到了身前，方贵身形却猛然之间，便踏到了虚空之中，身形灵巧，飞快的踏阶而上，乍一看去，给人的感觉居然是碧华神君挥出了一道阶梯到方贵脚下，然后方贵直接踏着那阶梯冲了上来，抬手便是一拳打来。
“怎么会？”
碧华神君大吃了一惊，猝不及防之下，连他也只能急急抬起双臂挡在身前。
“噗……”
他被这一拳打在了双臂之上，居然一身骨骼都在吱呀乱响，像是出现了无数裂痕，而双臂被方贵那一拳震得回击，撞在了自己胸口上，又直接将自己胸口击得骨骼碎裂，气息内涌，喉间瞬间发甜，然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着身形弓起，向外跌出，像是吐出一道彩虹。
“咦？”
方贵自己都是微微一怔，旋及冷笑：“原来你的真实修为，也就这么回事……”
沉声喝中，身形回转，便已一拳砸向了身边的西荒黑袍年青男子。
而在这一刻，便是那西荒黑袍男子与东土红裳女子，两个人也已经大惊，原本看到碧华神君出手，他们便已没有再关注方贵了，面对着那法则重衍的神通，即便是他们两个人遇到了，也只能急急避让或是逃走，又怎会想到方贵不仅躲过了这神通，甚至还能向他们出手？
“这不可能……”
心间惊怒难以形容，面对着方贵挥到面门前来的拳头，西荒的黑袍男子已厉声大喝，急要闪避，可是他的动作，似乎比方贵慢了许多，哪怕明显看到方贵这一拳击向了自己面门，哪怕他心里已经知道该如何抵挡，但是他的动作缓慢，却不足以让他完成这些举动。
于是，他也只能看着方贵这一拳打到了自己面前来，猛吸了一口冷气。
也是随着这一口冷气，他身上忽然有某道淡淡的光华闪电，游变了全身，然后他的身形在这时候便忽然显得真实了许多，难言其中玄妙，便好像本是虚影，却替换成了真实！
也在这一刻，方贵已经一拳砸到了他的脸上！
自从踏上修行路来，方贵就再也没有小时候跟人打架一般，结结实实砸人脸的感觉！
如今，有了！
那踏实的触感，那全力呼啸而去的拳锋，那狂迸的鼻血……
……不对，没有鼻血！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那西荒黑袍年轻人的脸上，方贵预想中他被自己一拳砸飞，鼻血狂喷，甚至是脑袋直接裂开的画面居然全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拳骨居然显得生疼，像是一拳砸到了坚硬的青岗岩上，关键是，像是年幼时的自己，一拳砸在了青岗岩上！
那黑袍年轻人甚至脑袋都没有颤动半分，方贵便已急急收回了拳头，感觉拳面之上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甚至都下意识里想要将拳头凑到嘴边，赶紧往上面哈一口气……
“哼！”
而在这一霎，那黑袍年轻人则已一把向着方贵抓了过来。
他的手掌看起来很普通，而这也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但是向着方贵捞来，却像是一件再厉害不过的神兵抓到了他身前，方贵低喝一声，乾坤袋里便已飞出七八件防御异宝，一件件的拦在了自己身前，但下一刻，则是这些异宝尽被那只手穿过，击碎，探至面前。
“真他妈不讲理……”
方贵拳头痛的眼角都快渗出了泪花，心下却是大怒，急切之间，矮身一蹲，躲过了这一抓，然后抬足一扫，便已将那黑袍年轻人脚下的云气扫了个干净，他的动作比这黑袍年轻人快得多，这一个扫去对方足下云气的动作，看上去就像熊孩子忽然伸腿绊了他一脚。
然后诡异的一幕便出现了，黑袍年轻人直挺挺从半空中掉了下去，“哧”一声插进大地。
“反应好慢！”
方贵一计得逞，心下稍慰，厉喝同时，便已身形翻转，一脚横踢了过来。
这一次终究不敢再直接用拳头砸人了，改成了脚。
这一脚甚至引动了风雷之声，犹如雷鞭，狠狠扫向了那东土来的红裳女子脑袋。
若是被他扫中，怕是这红裳女子直接便要身形倒卷，翻着跟头摔出去。
而这一脚也确实扫中了。
只是出乎方贵意料的是，一脚扫中，却空无一物，他居然直接从红裳女子的脑袋之中穿了过来，像是扫中的只有一团虚无的云气，倒是自己被这一脚扫空的感觉虚晃一枪，身形如同陀螺一般转了半个圈，眼角已经憋到那红裳女子勾起手指，缓缓启齿：“道二……”
“二你大爷个头！”
方贵喝骂，一口唾沫飞了过去。
红裳女子眉头紧皱，下意识里身形向后一晃，躲了开去。
而方贵则是趁着这个空隙，身形翻转，双手向前一推，浩荡法力狂涌，在他身前，已经出现了一尊金灿灿的蛤蟆，“咕呱”一声大叫，声音惊天动地，虚空里仿佛可以看到道道波纹来回回荡，凡是被波纹接触到的大地，无不猛然之间炸开，坚硬山岩都碎裂了开来。
而那红裳女子，距离蛤蟆如此之近，也大受干扰，脸色大变中，急急向后拉开身形。
但瞧着那脸色如此苍白，却分明已经是被这蛤蟆一声叫，震得气血都有些不稳了。
“哈哈……”
一连攻了三个人，而且与这三个人对上，都或多或少占了一点小便宜，方贵也已经是心间畅快，身形浮于半空之中，狠狠看向了他们三个，叫道：“我本以为你们究竟有多难对付，原来你们的修为，其实也比我高不了多少，甚至还不如我，就是仗了个戏法唬人……”
天地之间一片寂寂，就连尊府众修，也看向了东土西荒南疆这三位神子，满面惊诧，他们早就作好了看到这三人随手一掌镇压方贵的一幕，却没想到居然恰恰相反……
他们没能镇压得了方贵，倒是被方贵讨去了便宜？
联想起他们三个刚刚说过的话来，眼前这一幕，似乎显得有些丢人呐……
“无知小儿，敢小觑我？”
也就在这尴尬的沉寂之中，一声带了些疯狂的怒吼声响起，刚刚被方贵一拳砸飞了出去的南疆碧华神君，脸色都已经变得有些扭曲了，他身形缓缓浮上了半空，身边的虚空，在这时候变得就像是扇子一般，一层一层，渐次显化，然后又闭合，显得无比不真实！
而在地面之上，西荒来的黑袍男子，缓缓从地底爬了起来，他的动作显得非常迟钝，甚至缓慢，但他这个人却像是变得无比真实，远超其他人的真实，就像是游鱼游在了水面，每当他做出一个微小的动作，身边空间都层层扭曲，并且不停的向外周围散了过去。
“能够发现我们的弱点，是你的本事！”
东土红裳女子捏起两个法诀，化出一方宝印，一道灵剑飞在自己身前，缓缓向前飘来，声音显得淡漠而平静，震荡天地：“但如此小瞧路的力量，那你就真是太坐井观天了！”
“……”
“……”
“你们这是生气了吗？”
看着他们三人的样子，方贵呵呵笑了起来，然后脸一板：“生气也没用！”
“今天！”
“方老爷我！”
“就是要揍你们！”
“老天爷来了，也拦不住！”

第六百八十章 仙人后代
轰隆隆！
天地在这时候，忽然间就变得压抑了起来。
滚滚荡荡的劲风呼啸四野，遮天蔽日，那风竟成了实质的，像是道道刀剑激荡于四野，斩裂天地之间的一切存在，方贵与西荒黑袍年轻人、东土红裳女子、南疆碧华神君，尚没有开始真正的交手，但他们于天上地下，遥遥相对，彼此间的气机交织，已构架出了一番末日景象，虚空里竟似出现了四条无形巨龙，翻翻滚滚搅动天地之息，向着彼此森然嘶吼！
“快，收缩阵势！”
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尊府一位老修，忽然反应了过来，急急大吼。
这一声吼，顿时惊动了其他人，慌不迭的下令，所有的神卫军，鬼神，甚至是这魔山大阵自身的阵光，都急急向着内部收敛了起来，他们已经预感到，如今展现在眼前的，可能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他们哪怕现在还没有计划参战，也要准备好避免被余波侵袭！
轰隆！
第一个动的，是南疆碧华神君，他如今身后便像是展开了一把极大的扇子，扇骨分明，每一道扇骨，其实便是一道法则的显化，随着他瞳孔缩紧，看向了方贵，其中一道扇骨，便忽然间向前挥来，而挥出的结果，则与常理不同，并非是真个将扇骨挥到了方贵身前，而是这扇骨倾刻间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居然连成了一片，一排排涌到了方贵身前。
“汪汪汪！”
小黑龙敖来宝感应到了这一击之中蕴含的凶险，已是炸了毛，愤声急叫。
“让我来！”
方贵则是反手摁住了跃跃欲试的小黑龙，低喝声中，大步向前冲了过去，眼见得那一排法则涌到了他身前，他足踏虚空，右足与虚空着力之点，出现了一个瞬间扩大的气流圆环，而他的身形则一下子消失不见，再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碧华神君头顶，狠狠砸落。
“哗啦！”
但没想到，碧华神君迎着这一拳，却已不像之前那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吃亏，一声厉吼，身边的巨扇，一下子展在了身前，便好像是他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笼子，他将自己封锁在了里面，方贵这一拳要打在他身上，便定然会先被那一层层交织的法则给缠住了手臂！
“嗯？”
方贵意识到了其中凶险，猛然收拳，身形闪到了十丈之外。
那碧华神君可以直接借用法则之力，而法则，便是交织而成这方世界的根本，他以神通重构法则，便等若可以分割这一方世界，任何世间之物，接触到了那法则，便会承受世界崩毁之力，别说是如今元婴境界的方贵，就算是化神大修来了，也不敢轻易承受此力。
“哈哈哈，知道怕了，也已晚了……”
碧华神君森然大笑，化出本相，正是一条碧鳞巨蟒，急急向方贵追杀了过来。
此时他以法则护体，便等若是化出了一方小世界，将自己藏在小世界里攻向方贵，所到之处，天地法则纷纷显化，化作了他的兵器，向着四周乱搅，这便等于是立于不败之地。
“有点像刺猬，一碰就扎手……”
方贵身形如游鱼，心念一动，便已拉开了距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呼……”
还不等他想出对策，身后忽然有一阵狂风卷来。
却是站在了地上的西荒黑袍年轻人，他一直死死的看着方贵的身形，猛然之间双足一踏，大地之上以他为中心，顿时出现了个百丈方圆的深坑，而他借着这个力量，犹如一颗炮弹也似的冲到了半空，整个人居然就这么直接的向着方贵砸了过来，速度快得犹如闪电。
而这一撞的力量，更是几乎超越了常人的理解，他身的虚空被他扭曲，形成了一个麻花也似的锥形旋涡，尖端对准了虚空里的方贵，横贯虚空，狠狠的向着他身上刺了过来。
“嗖！”
方贵的反应已是极快，倾刻间躲过了他这一撞，但周围被引动的气流余波，还是持住了方贵稍许，居然被硬生生扯了一个趔趄，差点被他带落了下去，心下不由大吃了一惊。
“这个王八蛋的肉身究竟有多强？”
念头刚刚闪过，便已感觉身后一道锋机迎来。
方贵心底微惊，抽身急转，然后便看到一柄接近于透明也似的长剑擦着自己的鼻尖划过，而在此时，握着那柄剑的东土红裳女子，居然还远在百丈之外，方贵咬牙，便要抽开身形，可是没想到，那分明便已绕过了他的长剑居然又一折，仍是刻不容发的向他额心斩落。
“嗯？”
方贵身形急遁，倾刻间跳到了百丈之外，缓缓转身。
低头看去，便见自己的衣袍之上，已然多了两道剑痕，皆是险之又险，差之毫厘，便会直接伤到自己的肉身，尤其是额心之间，触手生凉，那是已经被对方剑气侵染的征兆。
“这三个人，都有点本事！”
方贵抬起头来，远远的看向了他们。
他此时倒是有些理解当初自己化婴之前，与太白宗主说过的话了。
他们三人其实都是元婴境界，单论修为与婴品，怕是比自己强不了多少，甚至还比自己弱些，可是他们在修为之外，皆掌握了一道超越常人理解的力量，也正是因为借了这种力量，便使得他们愈发显得高深莫测，别说是元婴，怕是化神在他们面前都讨不得便宜。
碧华神君，修天地寂灭法，竟是化天地法则为己用，天地在其眼中，便是兵器。
至于修炼到了最后，他们是选择化身天地，还是吞噬天地，便谁也不知道了！
西荒黑袍年轻人，专修肉身，他的肉身之强，已然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异宝难伤，诸邪不侵，方贵曾经从棋宫白官子处，听说过某些人的路，是专修肉身，达到一种天地皆灭我不灭的境界，倒是很容易看得出来，这个西荒的黑袍年轻人，走的便是这么一条路。
而那东土来的红裳女子，方贵居然看不透她。
她的剑意，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但偏偏，方贵能够感觉到那剑意，并不是她真正的本领，她就那么轻轻飘飘的站着，可是给人的感觉，却不像是一个人，随时可以变成另外一个。
而看不透的，最为凶险！
交手数合，惟一让方贵吃了点小亏的，也就是她！
这些，就代表了她们那条路的力量？
……
……
“元婴之中，你已算不错，只可惜，终究只是凡人！”
南疆碧华神华厉声大喝，急急向着方贵攻了过来，前后左右，无尽法则交织而至。
“轰！”
西荒来的年轻人落在大地之上，猛然间一弹，大地顿时被他踏出了一个洞，坚实的地面像是被他踏成了水面，不但出现了巨坑，甚至所有的泥砂岩石都碎成了齑粉，而且在颤巍巍的一上一下，一起一伏，荡出了一种水面波纹的感觉，他的身形，则正面撞向了方贵。
“唰！”
而那位东土红裳女子，则面无表情，挥剑横扫。
分明只有一剑，但在这时候却似化出了两道剑光，封住方贵上下。
前后左右上下，都已被封住，他们三人联手，竟似要在这一式之间，便将方贵拿下。
“说我是凡人？”
方贵迎着他们三人的联手攻势，微微低头。
说也奇怪，此前这三人前后向他出手时，他都意识到不妙，急急闪挪，但如今这三人联手攻来，他倒是连闪挪的意思都没有了，只是微微低头，眼见得那三人已攻到了身前，才忽然间猛得抬起了头来，咬牙叫道：“瞎了你的狗眼，你家方老爷我是仙人后代……”
一语未落，他忽然全力催动了自身神通。
头顶之上，陡然有一道婴光闪现，元婴端坐空中，身披山河袍，身后仙带飞舞，无形道蕴弥漫在天地之间，似乎使得这一片昏然天地，忽然像明亮了几分，像是烈日普照大地。
“唰！”
他抬手一指，身边飞绕的仙带急急向前卷去，与南疆碧华神君的法则碰撞。
那原本无物不可分割，本身却难以捉摸的显化法则，居然被仙带击得倒卷而回。
再下一刻，他身上仙袍，投出一道虚影，或者说是灯光，居然照出了一方阴阳太极图之影，缓缓旋转，东土红裳女子击来的剑意，几乎一霎之间，便已经被那阴阳太极图给引去，并且瞬间磨灭，虽然距离极远，可是那红裳女子手里的长剑，已在此时忽然暴碎。
而面对着正面冲来的西荒黑袍年青男子，方贵吐气开声，忽然一掌迎去。
“轰！”
他这一掌，按在了那黑袍年轻人的额顶之上，顿时被顶得向后挪移了寸许。
黑袍年轻人周身气蕴流转，虚空扭曲，使得他力量强横无双，但在这一刻，方贵周身仙袍之上，同样也是山影飘荡，像是仙袍之上，一座一座仙山之力加持到了他的身上，使得他自身很快定住虚空，一只手按住了黑袍年轻人，居然不再后退半分，二人动作凝止。
再然后，他手掌向下一按，这黑袍年轻人顿时身子发沉，急急跌向了地面。
而半空之中的方贵则是缓缓直起身来，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要将山河纳入胸中。
“不好……”
望着这时候的方贵，东土西荒、南疆三方神子皆忽然脸色大变。
他们已经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当初我们感应到的气机不是太白宗主……”
“而是他！”

第六百八十一章 元婴真力
很难形容在这一刻，西荒、东土、南疆三位神子心间的惊诧，原本他们都已认定，那一日让他们都感觉心惊肉颤的气机，是来自于太白宗主身上，也惟有太白宗主这等本来就曾经做出过震惊世间之事的人身上出现了这等可怖气机，才让人觉得合理，更主要的是，本来那气机，便是从太白宗主的洞府之中传出来的，又怎么会忽然之间出现在了这小儿身上？
“难道是……”
他们忽然之间，心里皆出现了一种无法压制的愤懑，总算彻底明白了真相。
“又上当了！”
这时候他们心里除了惊愕，更多的甚至是无奈，甚至是荒唐：“我们总以为已经猜透了那位太白宗主的念头，没想到啊没想到，最终还是小瞧了他。他……这又是他设下的陷阱吧，故意让这小儿在自己的洞府之中释放气机，引得吾等心生疑乱，忌惮于他，然后又让这小儿带了龙帝南巡，引开我们，甚至是在南方找机会，猝不及防下拿下我们，而他在仙盟……”
“又借那虚假气机震慑众修，收扰大权……”
“可恶，可恶……”
“一石三鸟？呵呵，这怕是一石十鸟了，步步为营，阴险老辣！”
“那太白宗主，难怪有个老山魈的名号……”
“这等人算计之深，简直已经……”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愤怒之余，居然是无奈，他们平时也自持见多识广，天资不凡，否则也不会被选中，得到上路的指引，可是来了北域之后，经历一切，居然全都乱了，一切都被人算的死死的，简直就像是被当成了小孩子一般戏弄！
关键是，若只是受骗一次，他们还会愤怒，还会不甘。
可是如今看来，自己怕是连每一个微小念头都被算中了，这又怎么愤怒？
行了行了，你牛逼！
……
……
“哈哈，现在知道，怕是太晚了……”
方贵可不知道这时候他们三人心间的荒诞念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一感应到自己的气机，惊骇之余，居然露出了些苦笑的念头，只是也无暇去研究了，心间怒火已起，自也不会跟这三个人客气，大叫声中，便已向着三位神子之中的碧华神君冲杀了过去，凶威凛凛。
“给我退开！”
碧华神君迎着方贵的凶威，愤声大叫，大袖急拂。
道道法则之力显现于天地之间，惊涛骇浪一般向着方贵涌去。
发现了方贵气机不凡之后，他连之前一直对方贵放不进眼中的那等蔑视都没有了，口吻还是那般愤怒，敌意还是那般浓，但莫名的，里面的一股子狂妄之意却少了许多……
轰隆隆！
法则显化，依然可怖，分解万物！
但方贵迎着那无穷法则，也是双眉紧皱，身边仙带飘舞。
碧华神君的天地寂灭法，厉害便厉害在可以自如运用法则之力，而这，本是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境界，甚至是超越了普通化神的力量，他自己躲在残缺小世界中，运转法则攻敌，便使得他立于不败之地，自己施展真意化作的仙带，倒是可以抵挡这力量，但仍伤不到他！
简单来说，仙带之力，只能让自己抵挡他的力量，却赢不了。
所以，只能想别的路……
这念头闪过时，方贵心里便已有了主意，大袖急急一荡，一抹绿意显化。
他元婴仙袍之上，一道仙灵之影投映了出来，舒展枝叶，正是那一株青木仙灵，随着方贵心神微动之间，那青木仙灵上面，便有丝丝缕缕的绿意蔓延了出来，飞快向前涌去，迎着了法则之后，这绿意顿时与法则缠绕，填补，居然飞快的将法则抹平，变得空无一物……
天地寂灭法，将天地化作法则！
而这一株青木仙灵，却赫然是将法则又化回了天地！
重回了天地，也就空无一物！
绿意缠到了碧华神君的小世界上，便等于将他又拉回了这个世界。
方贵一掌挥去，掌力滔滔，气奔万里。
“这不可能……”
碧华神君惊愕难言，愤声大叫，身形已急急化作一条碧蟒，凶威荡荡向着方贵咬来，只是在方贵的周身怪力之下，他自身的气机很快便被压制，然后一掌打在了颈下七寸处，整条水桶也似的蛇躯，在这时候居然一下子软塌了下来，口喷鲜血，向着地面急坠下去……
没有了法力之力，它便只是一头元婴境界的大妖。
纯拼元婴之力，却远不是方贵的对手。
“何敢欺我？”
下方大地深处，忽然响起一声闷雷也似的怒喝，然后大地崛起一道道山脉。
那是刚才被方贵一掌从半空之中按落的西荒黑袍年青男子，他身形跌落，便深深的陷入了地底，可是这时候，他也明显动了真怒，厉吼声中，也不知掀动了何等怪力，似乎要将整片大地都掀将起来，无穷气机从自底窜起，像是水中游鱼，凝聚大力，便要冲将出来！
“就是欺你！”
方贵急急踏下，一脚踩在了他刚露出地面的脑袋上。
周身山影之力尽皆倾落，顿时将他踩的继续向下陷去，而且陷的比刚才更深。
“现在轮到你了……”
方贵借着这一踏之力，身形急冲，闪电般冲到了东土红裳女子身前。
“你们太白宗算尽一切，未免小觑了天下英雄吧……”
东土红裳女子这时候一张清冷至极的脸上，也已露出了明显的惊怒之意，迎着疾冲到了自己身前来的方贵，她亦是一咬银牙，忽然之间纤手抬起，急急捏动了一个印法，南方天际，顿时有无穷火意凝结，居然形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火凤，遥遥向着此地扑杀了过来。
“道三，凝南方火，化不死之凰……”
“铮……”
只是连她那一句话的尾音都没有落下，方贵身后，阴阳太极虚影再现，于空中流转，结结实实的挡在了那一只火凰身前，难以形容那火凰周身所蕴的火意，那简直像是在对抗整个南方的南明离火之力，某种程度上而言，她这时候凝聚出来的，不是神通，而是神明！
她居然可以随意请动一位神明来降下伟力！
可是那神明撞到了阴阳太极图上，却只僵持得半刻，便一丝一缕的被分解了出来，她凝聚了火意，化作神凰，但阴阳太极图却又将神凰磨灭，重又化回了南明离火之意……
而在此过程中，方贵已经冲到了她身前，一拳接着一拳向下砸。
“我让你道三……”
“我让你凝南方火……”
“我让你化不死神鸡……”
“……”
“……”
嘭！嘭！嘭！噗……
红裳女子在方贵的狂攻之下，苦苦支撑，连接三拳，第四拳时，终于被方贵一拳崩乱了拳架，一拳砸在心口，震得鲜血都狂喷了出去，而倒跌出去之时，脸色都变得无比苍白。
她这时候面对着方贵，心里已经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打不过！
这太白宗小弟子，也不知是化的什么婴，走的什么路，又或者说，他不像自己这些人一般走在路上，他只是身上有好几件隐约可以和自己这些人的路相媲美的异宝，这些异宝，可以助他抵御自己施展的路所带来的力量，也就使得，他们这些神子，没有了路的加持！
而没有了路的加持，那便只有凭自身修为与他对抗！
可是拿自己为例，当初自己为了领悟路的力量，绝大半精力都只在参悟道九之术，花费在了修为上面的不足一提，真个论起修为，自己在东土小辈里面，怕是前二十都进不了。
这等力量，又怎么能够抵挡这凶狂小儿？
不只是自己！
西荒少魔尊也好，南疆碧华神君也好，都绝不是他们的力量！
失去了路的力量，他们便是没了爪牙的老虎！
……面对的，是拿了两把砍刀的武松！
……
……
“今日不杀你，本座白来世上走一遭儿……”
南疆碧华神君也明显意到了这个问题，被方贵从半空之中狠狠打落了下来，一颗蛇头都无法正回来，只能歪着脑袋大叫的它，这时候的声音像是从怒火之中浸泡过的，带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尊府众修，你们还在看热闹，就不怕他稍后毁灭了你们的大阵吗？”
“嗯？”
正看着这一场目炫神驰般的大战，乖的小猫儿一样的尊府众修，闻言都愣了一下。
咋的，这是想找我们联手了？
可是那个小儿如此凶狂，摁着路上的人打，我们只是普通修行中人……
“众修准备……”
可也是听着南疆碧华神君的话，在这魔山旁边坐镇的西幽州尊主青云白道化，却心里一个激灵，倒是隐隐想通了什么，他也并不真切理解路的含义，但修为高深，总是可以比别人想得更快一些，如今那三位神子，皆是因为自己的路被压制，真正修为又斗不过那太白宗弟子，而倘若他们彼此路的力量相克制，又只以真实修为斗法的话，那自己这些人要面对的……
只是一位普通的元婴！
如此一来，胜负手，便到了自己手上！
当然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尊府也没得选……
“传信于北境仙盟，那太白宗主只是装神弄鬼，速速着人拿下！”
南疆碧华神君厉声大喝，身形化作巨蟒冲天而起，声音激荡四野：“我们三人联手压制这厮身上的异宝，尊府出手将其打杀，不将他磨灭成灰，本座今日难消心头之恨……”
方贵于空中转过身来，脸色似笑非笑：“这么狠？”

第六百八十二章 装神弄鬼
能被引领上路，且被奉为神子来北域主持大局，自然不是傻子！
虽然一连串的变故，使得他们反应不及，更是因为错会了方贵与太白宗主身上的气机，而被方贵打的狼狈，但他们还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便已然想到了对付方贵的惟一方法！
不知道方贵身上是哪里来的这等异宝，可以克制他们的路，并且以真实修为压制他，那也没关系，立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过来克制方贵的路，并且引得尊府修士出手，以真实修为压制方贵，意识到有那可怖气机的是方贵，而非太白宗主，也没关系，立刻便改变策略，在这一方动手制住方贵的同时，要求坐镇仙盟那边的人出手，镇压太白宗主！
打蛇打七寸，一转念间，便针对了方贵这么多的弱点，所以方贵说他们“这么狠！”
制住了太白宗主，便是夺了仙盟之权。
联手尊府镇压了方贵，那便是彻底的抛弃了与北域的联盟，转而与尊府联手！
其间自然也有些不妥之处，只是他们分明也顾不上了。
只不过对他们的想法，方贵却表现的不屑一顾。
“拿下他！”
一声暴喝响起，尊府一方，由西梦州尊主青云白道化下令，顿时那守御在魔山周遭的神卫、鬼神、诸部元婴长老等等，皆齐齐出手，甚至在魔山旁边，阵力流转，还有两尊身形高大近百丈的鬼神邪兵呼啸而起，睁开双眼，大手狠狠向着方贵的身形抓落了下去。
另一侧里，南疆碧华神君以巨蟒之躯游走于虚空之间，张口喷出道道黑色闪电，与此同时，它身上一片片的蛇鳞，在这时候居然直接飞了出来，鳞片上还带着些他自身的妖血，那种痛苦，等同于生生拔人指甲，但是鳞片飞在了半空，上面的道蕴，却一片片爆涨开来。
每一片鳞甲，皆引动了一道法则之力，使得整片虚空都像是不真实的，急急向着方贵涌来，缠向了他那一方光耀十方的元婴之影，甚至还搭就了一座座的桥，给尊府鬼神铺路。
“天魔真躯掌日月，一口玄黄化洪荒！”
而大地之下，连续几次想要冲出来，却重新又被方贵踩回了地下的西荒黑袍年轻人，声音也无尽愤懑的响起，与此同时，他这时候的真身所在，也缓缓按向了自己的额心，这时候若仔细看去，便可以发现，他额心之中，居然也生出了六道横纹，便如同皱纹一般。
这时候，那六道横纹，正在飞快的消失。
每消失一道，他的身躯，便长大一方，倾刻间几十丈，犹如一方巨人，直接突破了大地，然后向着空中暴涨，到了最后时，已然化作了一方百丈巨人，比鬼神邪兵还高了些。
此前他一直封印着自己的肉身之力，因为他的肉身太恐怖。
另一个原因，也是他本就奉了真魔之命来北域，不愿太早将真身显露。
但到了这时，自然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百丈真身显露，几乎有了顶天立地的气魄，双腿还深陷大地之中，但头顶却已超出云后，浩浩荡荡，挟无尽巨大，大山也似的手掌，便直从空中盖落了下去，仅是这一击，便已经比鬼神邪兵的力量还要沉重，还要可怕，仿佛可以一掌之间，将天地都给崩碎。
“道四，引北方玄水，化无边海！”
东土红裳女子擦去了自己嘴边的鲜血，身形急急冲向了半空，掐指一引。
北方虚空，涌来了无尽雾气，浩浩荡荡，袭卷四野，最终竟倾成了一方身形巍峨，似乎要顶破头顶那灰蒙蒙苍穹的巨像，脚踏玄龟，身缠巨蛇，手中持一杆法杖，缓缓挥舞，虚空里顿时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激荡声音，似乎有一整片海，从而而降，砸向了方贵的位置。
天地苍茫，大道轰鸣。
三方神子，皆已施展出了自己的最得意神通，齐齐镇压方贵。
而在四面八方，鬼神、神卫军、元婴长老、鬼神邪兵，也皆如漫天游鱼，成群群片，挟动了无尽异宝光华与神通气机，交织如灿灿云霞，狂风骤雨也似的向方贵打了过去。
这等境界与层次的力量交织而来，简直便是为天地涂抹了一层绝望气息。
……
……
“呵呵，联手了尊府镇压我？”
他飞身而上，厉声大喝：“旺财，来宝！”
早在下方按捺不住的婴啼与小黑龙，早就齐齐飞到了他身前，一左一右，左边的婴啼如今早非昔比，前后经历的数番大战，甚至曾经在龙宫之中，伴随着小黑龙，享用无尽宝材，甚至连小黑龙蛋液都吃过不少的它，一身鳞片简直如同黑色重盾，身躯一摆，便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闪电伴生，两只小爪向前一探，便勾成了一道道锋厉如神兵也似的寒光龙爪。
它，早就不是那个只会端茶倒水的旺才了！
它，现在很能打！
而右侧的小黑龙，则是身躯一摇，迎长便涨，倾刻之间，便从三尺长短，长到了……丈余长短，起码长大了半尺，然后龙眼瞪圆，凶威凛凛，口边垂落龙涎，化作点点黑息！
它，一直都很能打！
“你们觉得我这么容易被你们镇压？”
沉喝声中，方贵与婴啼、小黑龙同时向前冲了过去，迎向那无尽神通道法。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机与威风，比三位神子加起来都盛。
比三位神子连同尊府众修加起来都盛！
而对于那碧华神君大叫出来的另一个计划，要在仙盟那边坐镇的人拿下太白宗主的举动，他心里更是不屑一顾，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就凭你们几个货，也想拿下我家宗主？”
“呸！”
自家太白宗主，那一直都是超级能打！
……
……
“什么？”
也在一场惊世大战，于西幽州魔山之前展开之时，此时的北域仙盟之中，也有无数人大惊，随着那一道消息被南疆碧华神君以南疆秘法传回仙盟，便先从龙庭王叔敖嶙开始，又传到了东土一方，再传到了西荒一方，于是，倾刻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秘密！
“那释放出了惊人气机的其实是那位太白宗弟子？”
不知多少人瞠目结舌：“太白宗主其实是个装神弄鬼的？”
这一个念头，简直不知让多少人感觉荒唐，旋及升起无尽怒意，此前太白宗主与神符息家家主联手，强行发兵攻入南境，无论是西荒幽谷之帝、还是东土的北域归人，又或是离心离德的龙庭王叔敖嶙，皆感觉极不同意，但面对深不可测的太白宗主，他们却不敢强行阻拦。
无他，太白宗主洞府里传出来的气机，太过惊人，谁也没有把握对上他。
不敢对上，便不敢轻启战端，只能等那三位从南境回来！
然后也就在这时候，他们忽然得知，原来能打的在南边，已经拖住了那三位。
而这几天把自己这些人震慑的不要不要的太白宗主，却是个假货？
“启驾！”
如今整个仙盟，大部分兵马，都已调往了南线，可是各方归来的高人，仍在仙盟镇守，而西荒幽帝一脉，是第一个做出了反应的，那位幽帝得到了消息后，只沉默了不到盏茶时间，便忽然释放出了神念，殿门口的一黑一白，两位童子，顿时唤起护卫力士，随从出殿。
一方仙云，绽放煌煌仙威，径直飘向了那方仙盟议事大殿。
而且是先升到空中，再从上而下，飘向大殿，无形之中，便蕴含了“降临”之意！
“太白宗晚辈赵真湖，速速出来，陛下有话问你！”
龙庭一方，一团乌云腾空，云上乃是龙王叔敖嶙、四位龟相、十位大妖将，云间闪电雷霆，留下一片神威，仿佛预示着此时云中人心间的盛怒，一路急向仙盟议事大殿飘来，人还在十几里外，但已有怒喝声震荡四野：“兀那太白赵真湖，吾龙庭相信于你，才让你太白宗弟子护卫龙帝，结果尔却暗中挑拔，将龙帝只身一人，诱骗去了南境险地，如何解释？”
东土一方归来的修士，这时候早就聚集在了仙盟议事大殿之中，为首的陈康老修，身边跟了七八位与他同辈同境界的修士，背后则跟了几十位担任仙盟中阶各要职的年轻人，此时正一脸的沉重，向着身前的太白宗主感慨道：“真湖老弟，我也知你一心为了北域，殚智竭虑，但大道无常，人间有律，做任何事，总要一步一步，合着道理来，可你如今……”
说着深深一叹，看起来像是在为太白宗主考虑，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如今将事情做到了这等不可挽回的程度，大势已败，乾坤难易，老夫便是想帮你，也帮不了了……”
……
……
仙盟最前端那一溜太师椅上，坐了三个老修。
最中间的，是太白宗主，左首的，是古通老怪，右首的，是息家家主。
听着看着面前陈康长老的表情，听着远远传来龙王叔敖嶙的话，感应着幽帝从天而降的怒意，两侧的古通老怪与息家家主，一个表情越发惊恐，一个神色愈发的愤怒……
惟有中间的太白宗主，脸色没有半分变化，还淡定的饮了口茶。

第六百八十三章 太白宗弟子
轰隆隆！
仙盟大殿的殿门，忽然间被狂风吹开，这方大殿，本来就是方贵临时起意建起来的，地基不稳，又无护殿道纹禁制，经得狂风一吹，便已摇摇欲坠，似乎要被风吹倒一般，不过这时候，却也没人去关心这大殿会不会真个被吹倒了，皆是急急向殿口看去，便一白一黑两位童儿在前引路，后头一道身影，头戴古冠，身形巍峨，宽袍缓袖，慢慢入了殿中来。
两位童儿左右分开，幽谷之帝缓步上前，身周云雾缠绕，一双眸子，冷淡看向了上首。
也几乎是紧接着，殿门再次被吹动，然后便见得外面一片云雾飘来，吹得殿前愁云惨淡，龙庭王叔敖嶙带了四位龟相，与十位元婴境界的海妖大将，气势荡荡，闯入殿中。
他们两方，再加上早就到来的东土归人，三方势力，威压交织，似乎穹底都要掀了去。
“这……这可如何是好？”
古通老怪看着这一幕，则已是心惊不已。
毕竟他年岁长，辈份高，丹名动世，但也只是一位金丹，可是如今望着殿内诸人，幽谷之帝，那是一千五百年前，便已突破了化神境界的前辈高人，而龙王庭，则是十几位元婴妖将，至于东土，更为可怕，七八位元婴境界底蕴深厚的老修，再加上十几个金丹境界，却也各有建树的奇才，往这大殿里一站，其威风赫赫，其神意荡荡，已使得人心旌动摇……
而他们北域呢？
原本的北域十长老，太白宗主、古通老怪、宫商羽、萧剑渊、神符息烛、雪山宗主饶乱红、幕九歌、雪机子，以及两位不知名德高望厚的老修之中，达到了元婴境界的，本来便只有太白宗主、息烛、饶乱红、雪机子、幕九歌等几人，全都加上了也不如人家多。
更况且，幕九歌一剑归仙，便遁入了不知地，而雪山宗主饶乱红，雪机子，甚至还有四十九剑萧剑渊，苍龙一脉传人宫商羽等等，又早就已经赶往南境，主持大局，所以留在了仙盟坐镇的长老，也就他们三人，三个人里，自己又是个凑数的，能指望的就是太白宗主与息家家主息烛，面对着这三方势力，那浩浩荡荡的凶威，这……这怎么看都不是对手啊！
虽然为了顾全颜面，仍是强忍着坐在了那里，但古通老怪已有些坐立不安了。
“如今仙军已动，大势悬危，尔等却要如何？”
息家家主息烛，则是愤然拍案，冷声喝道。
这位神符息家的家主，其实向来以阴沉闻名，做事总是思虑再三，扮猪吃虎，否则恐怕也不可能在尊府治下，便养出数万仙军，一朝造反，可是那是之前，在他来到了仙盟之后，见得这些事，遇着这些事，几次三番，却是使得他这一身脾性，已经越来越压制不住了……
“吾等想法，很是简单！”
东土归来的陈康老修叹了口气，道：“大家都是为北域考虑，行事自该稳妥，前数日里赵兄与息兄二位，执意发兵南侵，与尊府开战，但吾等心间皆知，尊府势力，北域力薄，如今远不是开战之机，所以还请两位下令，快些将仙军调回，挽回损失，或许为时未晚！”
龙庭王叔敖嶙亦沉喝道：“速将龙帝带回，将那大胆包天的太白宗小弟子押入大狱，严惩其过，我龙庭便不与尔等计较，否则，真当我七海覆灭，便成了任人小觑的软杮子？”
幽谷之帝，似乎不屑于回答这等话，只是抬头打量着这仙殿，呵呵一笑。
“撤回仙军？”
息家家主听闻此言，已是满面愤恨，喝道：“大军已动，如何能说撤便撤，军令反复本是大忌，尔等东土归人，口口声声为了北域，吾等也皆是以礼相待，自尔归来，时时恭敬，处处忍让，可你们如今又做了什么，难道就不怕将北域惟一的希望也给覆灭了吗？”
听得此喝，东土归人里面，倒也有人面露不忍之色。
他们如何能不明白，中线刚刚有仙军启战，后方便又军令混乱，时攻时退，最是消磨前线将士的战意，若真个撤兵回来，那恐怕北域数十年间，别想再鼓舞士气打过去了。
东土归来的老修陈康，也沉默些许，然后低叹了一声，道：“若真如此，也没办法！”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皆诧异的看向了他。
龙庭王叔敖嶙喝道：“我们龙庭……”
息家家主气的哆嗦，向陈康喝道：“你也是北域生人，怎会有如此之念？”
老修陈康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如今北域夺回近半，已是最好的局面，倘若贪心不足，定要与尊府死战到底，就凭北域这点斤两，又能有几分胜算？再者，尊府势大，已经营了一千五百年，也成了当众庞然大势之一，连东土都默认了尊府的存在，你们又为何……”
龙庭王叔敖嶙喝道：“不错，就连我们龙庭也……”
“原来这才是你们东土归人真正的想法！”
听得老修陈康的话，场间一片骚动，有人愤然急喝：“你们从未相信北域真有胜算……”
陈康老修身后，一位年轻人冷笑了一声，道：“本就是痴心妄想！”
龙庭王叔敖嶙喝道：“毕竟北域一直都是……”
“好了！”
神符息家的家主息烛，猛得一拍身边玉案，直将这玉案拍的粉碎，豁然起身，目光冷厉向殿内扫了过去，一字一顿喝道：“此时下令退兵，那便是毁了北域仙盟所有根基，也是败坏了北域对抗尊府惟一的胜机，此等事，因果太大，老夫不背，你们，又想如何？”
殿内一时变得异常沉默。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陈康老修缓步上前，轻轻叹了一声。
“这，或许不容得你们拒绝！”
随着这话声，殿内的气氛，忽然就变得有些肃杀，压抑。
幽谷之帝，在这时候已轻轻笑了一声，抬头看向了这上首的三人，而陈康老修与东土归来的众修，也皆气机沉凝，衣角无风而动，一边的龙庭王叔敖嶙，更是大步踏上前来，他们三方便如犄角，直直的指向了前方位子上的太白宗主、息家家主、古通老怪三人。
若有擅长望气之辈此时看来，但可见他们的气机交织，遮天蔽日，淹没整方大殿。
“若你们不同意……”
龙庭王叔敖嶙已森然低喝：“那恐怕就……”
“既是如此……”
但也就在这时，太白宗主轻轻开口，吸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脸色，似乎显得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平静与凝然，目光缓缓从幽谷之帝、陈康老修脸上扫过，甚至还挥袖拉着息家家主坐了下来，轻轻开口道：“他们代表的本就不是自己，此来也只是递些话儿过来，既然已经将该说话说了，那便不必再多言什么！”
说着垂下眼睑，道：“你们几位，出来拜见前辈们吧！”
众皆寂寂，面面相觑，不知他这话是对谁说的，又不知这时候拜见什么前辈。
也就在众人一片诧异之中，此时的仙殿后堂里，便见几人走了过来，为首一个，是个生得敦厚老实的男子，一双眉毛垂了下来，显得脸色有些发苦。第二个，是位白裙的女子，模样生得娇媚，只是似乎带了些鬼气。而第三个，却是一位身着黑甲的中年女子，身材曼妙。
他们三人看起来修为不弱，但也并没有强到让人一眼看去，便为之侧目的程度。
而在他们更后面，居然是一群看起来非常年青的太白宗弟子，有人认得，其中那位模样老成的，乃是太白宗主赵真湖的独子，赵太合，一位身材雄伟，身穿银甲的女子，乃是太白宗弟子萧龙雀，除他们之外，还有颜之清、许月儿、张无常、孟留魂等等几人。
这些人身上的气机或强或弱，但乍一看去，也都没有什么出挑之处。
在这等肃杀时候，太白宗主对正事不表态，却忽然将这些弟子唤了出来，顿时搞得整个大殿之中，所有人都神色狐疑，不解真意，就连殿内的气氛，都有些古怪了起来。
一片沉默里，龙庭王叔敖嶙忽然喝道：“太白宗赵道友，你究竟在搞什么玄……”
“北域，已吃够了苦楚！”
太白宗主缓缓开口，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敖嶙的话，直接打断，轻轻开口道：“旁人觉得我们是为争霸也好，是为夺取尊府底蕴，为自身谋利也罢，是为名也好，为野心也罢，惟有一点是真，尊府入主北域一千五百年，断了北域脊梁，绝了北域命脉，这样的事情已经太多，也太久，所以如今我们有了机会，改变这个命运，那所有人的底限，便是为此事出力！”
龙王叔敖嶙一次次被打断，早就满腔怒火，喝道：“这时候了，谁耐烦听你讲……”
“凡逾此线者，皆为我北域大敌！”
太白宗主忽然开口，一身怒意前所未见，厉喝：“太白宗弟子，给我拿下！”

第六百八十四章 太白宗底蕴
满殿之人，皆不明白太白宗主这时候是在发什么疯，也不知道这些太白宗弟子出来是做什么，甚至在他们心里，都觉得这位被人称作智计无双的太白宗主，应是已经疯了！
智计再强，也该凭了本事说话！
如今，三方人马已至，论起力量，胜过仙盟百倍。
你再摆架子拿人，那不是笑话，又能是什么？
……
……
“遵命！”
只是不等他们心间将这份荒唐表现出来，便已见那些太白宗弟子动了，他们皆是脸色平静，似乎还有些人身上带了点难以掩饰的忐忑之意，但还是鼓着勇气向前走了上来。
正迎着他们的，便是东土归来的北域天骄辈修士，见这些小辈向前冲来，自然不可能由得这些小辈们抵撞了陈康老修等前辈高人，于是身后那些东土归人的小辈修士，便皆大步踏上前来，一个个大袖飘飘，仙意滚荡，脸上带着骄傲与矜持之色，喝道：“退开！”
与北域修士相比，他们更像东土修士！
那种骄傲与自信，本来就是北域修士身上很少见到的！
但回应他们的，却是一只大手忽然抓了下来。
出手的是赵太合，太白宗主赵真湖的儿子，他抬手之间，便向那最前面的一位天骄年轻人抓了过去，此人名唤陆清，金丹高阶修为，百年之前，去了东土，拜入了东土四家五宗之一的西灵道修行，而今在西灵道中，已经进入真传弟子之列，回到了北域之后，在北域修士面前，那便是出类拔萃，如鹤立鸡群，在东土的谦卑与恭谨，变成了百倍的狂妄与傲慢。
便是论起修为，他似乎也比赵太合强得多。
如今的赵太合，修为也只勉强在金丹中境，更不知什么法儿催动起来的。
可是如今赵太合一把向他抓了过来，看起来异常的简单，这位名唤陆清的年轻人，也在那一霎，身形微晃，便化出了道道神通，交织着缠向了赵太合的手掌，若依着常理看去，这一抓的结果，必然是赵太合的手掌直接被绞断，甚至撕裂，却碰不着他半点衣袍……
可事实上，却是赵太合手掌轻轻一翻，如此细微的一个动作，却暗合了极为玄妙的神通变化，居然顺势便从他身上绽放的神通之间穿了过去，然后一把按住肩头，扣了下来……
这动作，便像是凡间捕快，捉拿犯人！
而简单点来说，便是他真的依了太白宗主所言，直接上来，拿下！
……
……
大殿之内，忽然沉寂了稍许。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如同见了鬼。
再之后，忽然便有人奋然大叫：“事已至此，尔太白宗弟子，还敢无礼？”
于是，周围东土归来之修反应了过来，大怒着向赵太合冲了过去。
西荒幽谷之帝御下，一黑一白两位童儿，各自挑起一盏灯笼，向着前方照来。
龙庭王叔敖嶙一声大喝，张口一道黑色闪电打将了出来。
……
……
“哼！”
可望着这一触即大乱的大殿，就连上首的古通老怪与息家家主，都已满面惊色，太白宗主却正襟端坐，不动不摇，他身前那些太白宗弟子，则于此一瞬，同时向前涌来……
哗啦！
先出手的，便是与赵太合一起走了出来的那群太白宗小弟子，他们看起来修为皆不怎么着，其中修为最低的许月儿，甚至是筑基境界，可在这时候，他们齐齐一动，身上却同时荡起了一层晦涩难明的道蕴，那种道蕴，似乎暗合阴阳之势，气机交融，居然节节攀升……
行动如一，进退合势。
只是这么一上前来，便已与萧太合结成阵势，然后抵住了那群东土归来的天骄压力！
任那东土归来的天骄，修为不俗，神通惊人，但倾刻之间，竟无从下手。
那感觉，便像是满腹经纶的书生，遇着了不讲理的上官，又像是精通武法，十八般武艺样样精熟的高手，一下子遇到了从战阵之上下来，别样不会，只懂得杀人的悍卒！
隐隐之间，顿时被克制住了！
而与此同时，幽谷之帝身前，那黑白两位童儿，提起的灯笼合在一起，便照出了一道灰色的影子，那影子似乎有着千钧之力，直向着前方扑了过来，绝非等闲修士可以抵挡，但在对面，却忽然有一位白裙的女子迎了上来，她面对着那灯盏，张口吐出了一道阴风。
那着着实实是阴风，简直像是来自九幽！
分明是人，可是吐出来的，却像是本源鬼神之气，可冰封一切活人气息。
那两盏灯笼的法术，甚至还没有施展出来，便已被她一口吹灭。
幽谷之帝一眼看到，整张脸顿时变得特别难看。
东土陈康身后几位老修满面冷怒，沉喝一声，周围无形道蕴滚滚而去，便要将太白宗那些涌了上来的弟子尽皆震飞，甚至还有一道主要的气息向前蔓延，缠向了太白宗主，可是太白宗主身前，早有一位老实老交，生得一双倒八字眉的男子迎了上来，双手轻轻向中间一合。
在他的额头，似乎隐隐有九道横纹一闪而过。
那些东土归来的老修释放的气息奔他而去，居然像是石沉大海，倾刻之间消失。
陈康老修一眼得见，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惊恐。
“咔嚓……”
龙庭王叔敖嶙一道雷霆吞吐，直向前击来，却被那身穿黑甲，一脸凶横的中年女子挡住。
那中年男子声音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冷哼了一声。
但这一声冷哼里，居然便有着无形神通迸发，将那一道雷电震得无影无形。
“这不可能……”
龙庭王叔敖嶙见了，已是大惊失色，喝道：“你是……”
“你既投效了南疆，便该知道妖祖最忌惮的人是谁！”
那中年女子双手拔出两杆白色短枪，沉声厉喝，凶威勃发，一时间气血激荡，竟使得她身后空中，化出了一尊犹如小山的巨兽，那是一只膘肥体壮，威风凛凛的巨大野猪，挺着犹如钢枪也似的两杆獠牙，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喷出了火焰也似的凶光，摄人心魄……
“你……你来自南疆黑山坳……”
迎着那气息，龙庭王叔敖嶙险些背过气去，惊得浑身都是一颤，失声大叫了起来……
……
……
“你……你太白宗竟藏了这么多人……”
但此时一脸惊恐的，却已不仅是龙庭王叔敖嶙，这时候的陈康老修，也惊的一下子便跳了起来，瞧他们的脸色，居然像是见了鬼一般，声音都似乎变了声调：“半步先灵、南疆凶神、不……不死之子、还有那……那道蕴，赵真湖，你胆大包天，究竟是想做什么？”
大喝声中，整片大殿，都已乱成了一团。
东土归人、龙庭妖将，皆已纷纷赶上前来，哪怕是为首之人都没有出手，可是他们身后那些人，也已不下十几位元婴，这些人出手之势，仅余势碰撞，也足以将这整片大殿掀翻……
按理说，这等大势，迎上了那些太白宗弟子，便该横推过去，直接镇压。
但偏偏，那些太白宗弟子，迎着这股大浪，居然没有一个后退的。
而最可怖的，更是还在后面，入了大殿之后，便一直一言不发的幽谷之帝，一直冷眼看着这殿内的形势，但是在这时候见到了乱象已起，更是见到了那些太白宗推出来的弟子们每个人身上所缠绕的诡异道蕴，他一双眼睛，也变得如古井一般深沉，死死看向了太白宗主。
“只知装神弄鬼，又如何知道自己惹了什么祸事？”
这是他出手之前的惟一一句话，在这一句话还没有从大殿之中震荡开来时，他已然有一只大袖向前探了出去，化神修为的力量，倾刻间便弥漫在了这偌大一片仙殿之中……
一道无法形容的雄浑力量，直接罩在了太白宗主头顶。
似乎要直接将他纳入袖子里。
而肉眼可见得，这片大殿已如狂风中的薄纸，倾刻之间，便要被撕碎。
无论是古通老怪，还是息家家主，迎着这化神境界的一击，都已气息运转不灵，两个人几乎都是下意识一般，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话是说不出来了，可是眼神却很明显……
他们心间的疑问，明显不比其他人少。
“其实我本来不是这样安排的！”
太白宗主似乎看出了他们心间的疑惑，低低叹了一声，不是通过开口，而是通过神念直接传递在了他们两人的心间：“安排这些藏了许久的弟子，只为了对付那三方派过来的神子，原计划之中，这些人再加上我那位姓方的师侄，当可以堂堂正正，与三方神子较量一番！”
“只是我没想到，那位小师侄本领太大，一个人便将三位神子引走了，也一个人便足以对付那三位神子了，这倒成了我这所有的准备，都像是用来对付这些留的来家伙的……”
“这不成了我故意在骗他们了？”
“……”
“……”
说着这句话时，太白宗主头顶之上，忽然一道血河显化，这血河的力量隐而不发，玄妙至极，弥漫在整片仙殿之中，居然使得这一方仙殿，倾刻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仙殿保住了！
而太白宗主的声音则有些叹息般响起：“只是对付他们的话，其实用不着骗！”

第六百八十五章 北域生机
叹息之中，幽谷之帝一张大手，便已探到了眼前。
那一掌之中，蕴含无穷道蕴，似千变万化，又似凝实到了极点，看似简单一掌挥来，实则细细瞧去，便可见道道流光，暗合大道，来回周转，自有规律，已蕴法则之力……
一掌覆出，便如这一方天地的法则，都由他掌控。
可是这一掌挥来之时，正迎上的，却是刚刚抬起了头来的太白宗主，他迎着这一掌，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头顶之上，一道血河浮现，看似无穷无尽，浩渺横空，但实则却不过丈尺之间，恰恰的迎着那一只手掌，便像是一道微妙的大江大河，横在了这一掌前……
轰隆……
两者接触，神通激扬！
幽谷之帝那一掌所蕴含的掌控之力，在这血河面前，突生混乱，迷雾丛生。
“你这是……”
察觉到那道道诡邪至极的力量，幽谷之帝忽然大吃一惊，身形连连向后退去。
也就在他后退的一霎，太白宗主豁然起身，向前走来。
幽帝一退，直撄其锋的便是陈康老修等等，他们只是看着太白宗主起身这么一个动作，便生出了一种乾坤动荡的幻象，心间之惊非同小可，下意识之中，陈康老修，连同身边诸位同境界的东土归来修士，愤喝一声，各自头顶升腾婴光，便如尊尊神祇，极冲苍穹。
但是在他们这婴光升腾，即将冲破整座大殿之中，血河之浪，便已奔腾而至，于此一霎，他们便如同被大江大河吞没了的鱼虾，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上下只是一片红茫茫景象。
他们居然直接被整条河血给吞噬其中，淹溺其中。
“赵真湖，你居然敢走这等魔路……”
陈康老修第一个发现了端倪，神魂皆惊，失声大叫。
古藉之中尚有记载，世间曾有魔道功法，与仙道相比，魔道功法修成极快，威力奇绝，诡异难测，只是根基不稳，难成大道，因此在漫长岁月之中，逐渐被人抛弃，许多年青修士，甚至根本不知道魔道功法是何等样的存在，但如今，陈康老修等人，却一下子冷汗全身。
早在当初太白宗初露头角，迎战安州尊府之时，太白宗主便以神字法惊天下，化出一片血海，力敌十婴，可是无论在谁看来，那一片血海，大战之后，便该化去，太白宗主也就被打回了原形，再来这么一番大战，他不见得还有机会化出血海，借那等奇诡之力……
可如今，他们却忽然发现，这一切与他们想象的不同。
太白宗主非但没有化去血海，反而将这血海化作了一道血河，犹如本命神通也似。
若说之前迎战安州尊府，他化出血海，是无奈之举，偶尔动用了魔道手段。
那么如今，他便是在魔道这条路上，走的异常之深，堪称真真正正的魔道大宗师！
虽然如今已经不是从前那等一见魔道功法，人人惊恐，喊打喊杀的时候，可是一下子看到了这等歹毒的手段，陈康老修等人还是大感意外，一颗心险些惊的跳出了腔子来。
只不过，对于外界而言，他们满心震惊，都无法被人得知。
很多人看来，他们只是刚来得及喊出那样一番话，便已经被太白宗主的血河淹没，而那一道血河，仍在滔滔不绝，向前滚去，一眨眼间，便已然冲到了龙庭王叔敖嶙以及那十大妖将的面前，如银河落九天，其势愈发湍急，其中蕴含的滔天伟力，愈发的惊心动魄！
“你居然要以血河……”
龙王叔敖嶙本是冲在了前头，可是忽然感觉眼前血海滔天，惊的浑身龙鳞都张了起来，失声大叫，只是刚叫了一半，便已看到血海迎到了自己的眼前来，气息顿时运转不灵。
不过也在这时，那血河之势，忽然微顿，悬而不发。
太白宗主似笑非笑，看向了他。
龙王叔敖嶙倒吸一口冷气，终于叫出了声来：“以血河之力修成领域？”
太白宗主点头：“对！”
声音落下之时，血河再向前涌去，彻底将他淹没。
“私养道兵，暗修血河，包藏祸心，你小小太白宗是自寻死路……”
幽谷之帝在看到了太白宗主头顶之上，血河激荡之时，便已飞身后退，待到太白宗主挥出的血河向前奔涌，接连淹没了东土归来的陈康老修、龙庭妖将之时，他已然退到了殿门口中，神色俱厉，森然大喝，而他整个人的身形，则已化作一道扭曲光华，似乎要退走。
可就在他声音尚未落下之际，太白宗主已经来到了殿口。
二人面对面而立，距离不足三尺。
“你确实是觉得我在自寻死路！”
太白宗主声音响起之时，血河奔淌，缠住了幽谷之帝的双足，本欲化作一道光华逃走的他，身形居然硬生生被扯落了下来，愤然大吼之中，已是猛然间挥舞大手，凝聚一身法力，狠狠的向着太白宗主打落了下来，其势滔天，仿佛虚空都已被他这一掌拍的扭曲起来。
“哗啦啦……”
血河奔流，巨浪叠起，挡在了太白宗主的身前，接下了这一掌。
血花飞溅，但这一掌，居然没能破开血河，打到太白宗主的身上。
“如今的你，比起一千五百年前来，都要弱了许多，原因何在？”
血河后面，露出了太白宗主眉头紧皱的脸，似乎有些失望的看在了幽谷之帝，声音低低的响起：“一千五百年前，你捡到的那道秘卷，与四百年前我捡到的应该是一样的！”
“什么？”
幽谷之帝听得此言，脸色陡然变得无比惊恐。
他身边的法力已向外狂涌，而后向中间拍打席卷，激起层层巨浪。
“一千五百年前，你就是苦参那秘卷，痴迷于此，才会被帝尊所趁，道心失守，战也不战，便逃去了西荒，如此想来，你去西荒，应该是了解到西荒有某些秘法，有助于你成就大道，可是时隔一千五百年你回来，我却在你身上，仍然没有感受到路的气息……”
皱着眉头看向了幽谷之帝：“是你根本没有得到法门，还是你仍然在犹豫不决？”
“我……”
幽谷之帝被太白宗主的话惊的神色慌乱，舌头都似乎在打结。
“看样子就是你一直在犹豫！”
太白宗主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手掌轻轻挥了出去。
随着他的手掌，血河如巨蟒，滚滚向前，一圈一圈的将幽谷之帝缠绕了起来，便像是绳子，死死缚住，而任凭幽谷之帝挣扎，任凭他这时候的法力浩荡，激荡四野，偏偏在那似乎可以消融一切力量的血河面前，居然只如碎石击海，全然起不到什么明显的作用。
“我与你不同！”
太白宗主手掌前挥，此前被血河淹没之人，陈康老修、龙庭王叔敖嶙等等，一个个皆出现在了身前，皆是身上被血索绑缚，失了自由，一个个便如阶下囚一般，横成一排。
天地气机浩荡，似有大道翻腾。
四面八方的修士，皆已呆呆看向了仙盟大殿。
谁也没有想到，一息之间，仙盟大殿会出现这等样的巨大变动。
而最惊人的，则像是四野八方，无尽远方，正有无数气机游荡，那些气机则代表了一个又一个神秘而恐怖的存在，他们已经留意到了仙盟大殿的这番变动，自然也就知道了太白宗主藏起来的这些人，更是感觉到了此前难以放在眼中的北域仙盟，在急剧脱离掌控。
于是，那些气机交织，碰撞，像是一个个杂乱的念头。
或许任何一个念头收势不住，都会选择向着此地的仙盟大殿下手。
而任何一个念头代表的人，都有可能把如今的北域仙盟直接化作一片齑粉。
可是太白宗主，这时候却只是立身于仙盟大殿之前，双手缓缓背在了身后，抬头看来。
“该做决定的时候，我就会做决定，哪怕把握不大！”
随着他这一句话说出来，他头顶之上，无尽虚空里，忽然飞来了一柄剑。
那柄剑质地如黑石，上面有着一些暗红的乌光，上面散发着丝丝缕缕的血气，倒隐隐与太白宗主修炼的血河相似，他之前曾经属于一位剑仙，而在那位剑仙归了不知地后，便将它藏在了人间，如今它还是第一次于人间显露真迹，悬停在了此时的仙盟大殿之前……
剑意催发，席卷八方风云。
“我欲为北域立命，驱逐尊府，今拜八方高人，允我北域得一线机生，可否？”
太白宗主立身于剑下，向着八方拜去，声音朗朗。
无人答应！
但在周围诸天之中，那无尽交织的残念，却在此时渐渐变得消止。
“多谢！”
太白宗主感受着那些念头的碰撞，忌惮，减弱，乃至最后的消失，脸上缓缓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然后他缓缓直起了身来，于风云中，便像是身形无止境伸展，顶天立地一般！
“今由仙盟诸长老商定，北域众修齐攻尊府，夺南境十州！”
“速添兵马，不得有误！”

第六百八十六章 谁能拦我
“就凭你们这点子真本事，也敢跑到北域来欺负人？”
也就在北域仙盟经过了一番友好协商，最终仙盟十几位长老意见一致，非但没有收兵，反而决定了要将余下的力量，也尽皆填进南境这片战场之时，方贵与婴啼、小黑龙，也正已浩浩荡荡，其势无敌，席卷了这一片包括有东土、西荒、南疆三方神子，再连同尊府众修、鬼神的战场，声音浩荡，震动八方：“我让你们瞧瞧，什么样的本领才有资格欺负人！”
轰隆！
说着话时，他已踏了虚空，身形激荡，阴阳灯盏、青木仙灵、斩神杀鬼大真意化作的仙带，尽皆飘飞他在身侧，引动了无尽虚空乱流，浩浩荡荡向前扑杀而出，迎着面前西荒黑袍年轻人所化的百丈巨人拦路，他只是双手一振，便已鼓动起了真意，涌向了前方……
西荒巨人，修炼的是肉身之路，肉身强横，堪比异宝，世间无二。
可方贵的斩神杀鬼大真意，走的却是幕九歌的心剑路子，方贵不知道这条路代表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历来修炼归元不灭识，本来就神识强大，再加上了幕九歌引路，心生执念，这才修出了这一道真意，简单来说，这便是与西荒截然不同，甚至是相反的一道神通！
巨人真实，强横，仙带却虚无、缥缈！
然后这时候，迎着巨人那一掌，这条仙带，却忽然从天而降，沿着巨人的手臂，一路缠到了他的肩膀，肉身，本来看着只是丈许长的一条仙带，在这时竟变得数百丈、甚至说数百里长短，一层一层，直将那巨人的肉身给束缚了起来，乍一看去，倒像是个红粽子……
“吼……”
巨人愤然嘶吼，拼命挣扎。
他身上的力量太强，因而被仙带缠住之后，已是控制不住，缓缓向前摔去。
“吼……”
与此同时，方贵身边的小黑龙，也已引劲长啸，口喷满天龙息，眼望着那龙息滚滚，似乎连虚空都烧了起来，像是引落了一片地狱在世间，南疆碧华神君本是引动无尽法则向他们所在之处挤荡而来，却恰好与这漫天龙息撞击在了一处，二者本是同一境界的力量，一触即溃，眼见得一半天空变成了虚无火海，一边天空法则撕裂，中心处竟成了湮灭之势。
婴啼则于方贵身边，蟒躯翻腾，摧动一片黑风，吹得天昏地暗，那些将方贵当成了普通元婴，急急向他攻来的尊府元婴、鬼神、神卫军等修士，倒又大半被它搅动的风云刮的立足不稳，远远跌飞了出去，莫说真个伤到方贵了，却是连方贵一片衣角都没有机会摸到。
“唰……”
而方贵本人，则是趁了这个机会，咬起牙关，急急向前奔出。
无论是西荒来的黑袍年轻人，还是南疆碧华神君，分明都已没有足够的力量来阻拦他，眼睁睁看着他冲出了包围圈，却也自顾不暇，倒是那位东土来的红裳女子，俏眼含霜，身形飘飞于虚空之中，捏起法诀，那一尊青霜玄武神像已大踏步的向着方贵冲了过来。
可是方贵仙袍之上，青木仙灵投印一片光华，迅速扫向大地。
顿时有大片的泥土被掀开，岩屑飞贱，道道苍劲如龙般的藤蔓自地底生长，迎向了北方那一尊冰霜玄武神像，自双腿开始，一圈一圈的缠绕，使得那神像步伐越来越慢。
而方贵自己，则已身形飘乎，直冲到了东土红裳女子身前。
“这怎么可能……”
那红裳女子，由来淡然，可在这时，却也已忍不住露出了惊惶之色。
她几乎咬破了嘴唇，眼神狠狠的看着方贵：“你走的究竟是什么路？”
但是她倒没有一见方贵，立时遁逃，而是身形忽闪忽灭，像是处于世界的夹缝之中，倒与之前的白官子有些相似，因为知道方贵伤不着自己，所以倒不会感觉到害怕，惟一引起了她内心动荡的，其实只是方贵身这一身的诡异法宝与神通，给她造成的惊恐罢了！
“我没走什么路啊！”
方贵听着她的话，笑道：“我就是哪里顺路，就往哪走！”
红裳女子以为他在调侃，厉声大喝：“你以为经此一战，还能藏得住？”
“这话说的，我藏过吗？”
方贵大笑，顺手荡出层层神威，急急向她打落。
诸般力量，从她身上穿过，便如石子砸中水中倒影，对她一无影响。
可是也在此时，方贵已急急向识海之中传音，询问道宫之中：“她这身法怎么破？”
“我哪知道怎么破？”
小魔师顶着俩黑眼圈，抬头就要还嘴。
“他是在问我！”
道宫里的白官子站起身来，旁边的小魔师顿时哆嗦了一下，白官子凝神看向了道宫之外，已在识海天空之中，看到了外界的投影，正是方贵攻向红裳女子，但却伤不着她的一幕，原本她神色冷漠，像是根本不愿回答方贵的话，可是看着那红裳女子，顿心神微微一动。
“立于天外，俯视人间？”
她忽然开口，声音冷漠：“她与我走的路子不同，我是扭曲空间，你见我所在，实则我不在，是借了法则之力藏匿身形，所以当初那个太白宗主镇压了空间，我便无法再躲，而这个女人，却已是借了某种气机，超然于世间之上，想必，这就是东土要走的路吧……”
“别说废话，我怎么打她？”
方贵的声音自识海天外传来，显然也有些急躁。
白官子淡淡笑道：“不必打她，毁了她的封神之念，她自然便会受到反噬……”
“哦？”
方贵一听倒是新鲜，眼见得身前那红裳女子还在急急喝问，却忽然间大笑着转身向北方冲去，元婴仙袍之上，阴阳灯盏投射虚空，一方阴阳太极图显化，倾刻间与那神像相撞，而后便见神像之上，虚影晃动，最终丝丝缕缕磨灭，整尊神像皆缓缓消失于天地之间。
那位红裳女子，也在此时忽然口喷鲜血，脸色苍白愤恨。
“吼……”
不过也在此时，魔山大阵周围，两尊鬼神邪兵，已联手向着方贵砸来。
这鬼神邪兵自非路上之人，可是他们本就是战场凶兵，神威莫测，每一尊几乎都可以比得上化神境界，两尊凶神，联手击来，天地之间，其势混乱，便像是塌天之威镇向方贵。
某种程度上，这正是南疆碧华小神君等人的打算。
以他们的神通缠住方贵的异宝，再以尊府之力困杀方贵，而如今，方贵一身真意对抗西荒黑袍年轻人，阴阳灯盏与青木仙灵催动，破了东土红裳女子神通，刚才亮相的几般异宝，皆已来之不及，眼看着两尊鬼神邪兵，便要将那滔天巨力，倾落到此时的方贵身上。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方贵却是大袖飘飘，转过了身来。
望着两尊鬼神邪兵，脸上露出了些开心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身上仙袍一荡，已有一缕黑色气机飞腾出来，悬于半空，居然化作了一只怪眼的投影，然后森然魔意，绽放了开来，直向着那两尊鬼神邪兵冲击了过去……
那鬼神邪兵魔气滔天，势不可挡。
但在这目光注视之下，忽然像是丢了魂，动作越来越慢，几近于消失。
方贵自己都微微一怔，挥起的拳头慢慢放下，像是有些诧异于这鬼神邪兵的反应。
他踩着鬼神邪兵的手臂，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站到了鬼神邪兵的脑袋上，俯身向前看去，便看到前方的尊府鬼神、元婴、神卫军，一个个都像是傻了一般，呆呆的看着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每个人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难以理解眼前的一幕。
“知道北域为什么一定要撵你们出去吗？”
方贵看着那笼罩了整座魔山的阵光，蹲了下来，俯视着那些尊府的修士、鬼神，小脸上倒是出现了非常少见的认真表情，道：“这东西明明就很危险，动不动就会毁了整个北域，结果你们还是要搞，根本不怕北域被毁了，也不怕北域的人会死光，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当成过北域人，只是想着过来占便宜，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既然如此，当然一定要把你们撵出去！”
说着话时，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站起了身来：“这事谁都拦不住！”
忽然之间沉喝一声，整个人都高高的跳了起来，身在半空之中，已然大手一挥，一尊肥肥胖胖的蛤蟆出现在了虚空之中，随着他的身形落向那无尽的尊府修士与鬼神，那一尊蛤蟆也忽然之间浑身闪耀金光，金木水火，日月风雷，诸般力量搅动天地，如雨般洒落。
轰隆隆！
迎着这力量，那些尊府修士、鬼神，竟无可阻挡。
凡是靠近了这力量的，无不被波及，尽被神通力量湮灭，化作了飞灰。
而那整片笼罩住了魔山的大阵，也在这时候被镇压，影响，忽然间道道阵光交织缠绕，渐次崩毁，像是一片黑色的闪电盘绕在了魔山之上，崩碎了无尽的山峰与悬崖峭壁……
方贵身形飞起，向下飘去：“因为我们做的，就是天经地义的！”

第六百八十七章 魔山深处
“完……完了……”
看着眼前一寸一寸，一片一片崩毁的大阵，所有的尊府元婴老修也好，鬼神也好，神卫军也好，尽皆傻在了当场，心里甚至连阻止的念头都已提不起来，能看到，只有绝望。
而如今，这形势也确实不是他们能阻止得了。
在方贵将那无尽神通倾泄在了这座魔山大阵上之时，便已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原本这一座魔山大阵，便是鬼神邪兵诸方大阵的总枢，为了确保其安稳，各道根基皆是深入山脉之中，如今阵力紊乱，渐次崩坏，便甚至连这一座魔山都给彻底的崩碎，原本这魔山之中，也有无数的魔妖，甚至山鬼，可如今，连它们都已被葬灭无数，只能在混乱之中哭嚎……
似乎有一种肉眼可见的阴色灵光，从这一方魔山大阵开始，顺着山底之下交织纵横的地脉，急急的向着远处扩散而去，倾刻间便横过十万里，到达了海州、平州、东幽州等地的各方魔山大阵之中，引得那些魔山的大阵也瞬息间失控，然后崩碎了无尽的山石碎木。
一些正于战场之上，与北域仙盟交手的鬼神邪兵，也在这一霎，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魔山大阵总阵枢被毁，它们也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灵魂。
呼喇喇……
甚至随着那魔山无尽山峰倾倒，树木倒塌，大地都出现了无尽的裂隙，道道诡异的邪气从中释放了出来，形成了无法形容的飓风，就好像这飓风本来便被封印在了魔山之中，但如今，却随着魔山大阵的摧动，一下子动摇了封印，阴寒彻骨的风，一片片的吹向了四方。
那种风里暗藏的邪气，天生便有着让人恐惧的力量，以这些尊府修士的修为来说，他们平时自然不会被这些邪气吓到，可是如今本来就心神绝望，竟是心神都受到了影响。
不知有多少人，直接被吓的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似乎要瘫软在地上。
“汪汪汪……”
在这邪气冲击之下，就连小黑龙，也似乎感应到了里面的恐怖气息，“嗖”一声窜到了方贵身后，从肩膀后面探出脑袋来，一副想冲着魔山叫唤几声，但又底气不足的样子。
至于婴啼，这时候早就傻了眼了，只知道冲着魔山摇尾巴。
“嗯？”
魔山大阵已毁，东土、西荒、南疆的神子，也皆已被自己败了，方贵本该趁机溜走，不过今时可不同往日，这一战他也打出了自信，眼下这尊府元婴、神卫军、鬼神虽然还有不少，但却并不怕他们找麻烦，倒是一下子被魔山之中泄露的邪气吸引，神色微有些好奇。
站在他的方向向下看去，可以看到那魔山被阵光撕裂的太狠，已经露出了好几处黑洞洞的裂隙，更是遍地生出了黑色的莲花，安静而诡异，那应该是魔灵殒落，留下来的残迹。
邪风卷来，吹动他一起袍服，幽幽荡荡。
方贵忽然觉得有些好奇，似乎那魔山深处，有什么在吸引着他。
也就只是微一考虑，方贵便做下了决定，大袖一殿，便轻轻向着魔山深处落去。
“嘤嘤嘤……”
小黑龙发出了一点也不爷们的委曲声音，死死的抓着方贵肩头的领子。
“嘤嘤嘤……”
远远的婴啼看着也怂了，但眼见方贵要进去，却也急忙跑了过来跟上，怕被扔下。
“他这是……”
远远的有人看到了方贵的动作，直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似乎没想到，方贵居然敢这般闯进魔山。
不过转念想想，此时本就一身邪气的方贵，闯进魔山深处去，那也是很合理的。
“魔山，究竟是什么？”
方贵落在了已经到处崩毁，残破不堪的魔山之前，能感觉到这里四处都飘荡着一些诡异的邪灵，甚至可以感受到一种极为古怪的气息，自己肩头上的小黑龙，还有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婴啼，都瑟瑟发抖，表明它们也非常忌惮这里的气息，让他们本能的感觉恐惧。
但是方贵，环看四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恰恰相反的是，他看着这一片崩坏的魔山，尤其是这山间肆虐纵横的气息，反而……
感觉有点熟悉！
“很早以前，在仙门的时候，便一直听他们说魔山可怕，但我就不觉得可怕！”
方贵不由得嘀咕着，倒想起了刚入太白宗时的记忆。
一直以来，都有人说魔山气机吓人，偏偏自己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既然来了，就……逛逛？”
方贵只是微微一凝，便做下了决定，慢慢向里面走去。
魔山外表，除了生满奇草异葩，古怪山岩，魔息生灵之外，与其他的山也没什么区别，而最吸引人的，便是这魔山地面，裂开了无数的口子，有深有浅，里面黑洞洞的，倒像是非常的吸引方贵的样子，直接选了一处最深的，然后慢慢的向着这裂隙之中走了进去。
愈走愈是宽阔，倒没想到，这山体居然是空的。
邪气愈发浓郁，连小黑龙这时候都把两只眼睛给闭上了。
婴啼更是伸一只爪子，扯住了方贵的衣角，身体僵硬，被方贵拖着向前走。
“有墓壁，有甬道，居然还有看起来像是墓室一样的地方……”
方贵愈发的深入，心间愈发觉得奇怪，暗自想道：“难道这里是座坟？”
可若是坟，为何让自己感觉这般熟悉？
总不能是自己的坟吧？
如此想着，方贵已深入万丈，来到了最深的地底，看到了一方封密的极为严实的墓室，推了推门，没有推动，然后他便飞起一脚，直接把门给踹开了，大摇大摆走了进去，细细一打量，便更觉得古怪了起来，显露在了他眼前的，居然是一方洞府也似的地方……
而在洞府之中，却没有人，只有一具石棺，摆放在了洞府正中心。
魔山之下，镇压的是洞府……
方贵隐隐记得，此前太白宗主似乎也对自己提起过这个，心下就更为好奇了起来。
他抬步走去，全不管肩头还有身后吓的瑟瑟发抖的两个。
只是连他也不知道的是，这时候害怕的可也不只是婴啼与小黑龙，就连他识海道宫之中，也有人感应到了这样的气息，小魔师与白官子两个人，都有一种身入冰窑，浑身汗毛倒竖的感觉，小魔师狠狠咽了几口口水，才哆哆嗦嗦的道：“这……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可能知道？”
白官子瞪了他一眼，道：“像是魔山封印的洞府！”
小魔师斜眼瞅了瞅她，道：“关于魔山的典籍，我倒看过许多，也有一些记载，说里面皆封印有一些古怪的洞府，甚至是异宝，可是……可是应该没有人能随便进来啊，典籍记载之中，凡是想要进入魔山深处的，无不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引动了异常恐怖的变数，可是他……他怎么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来了……最关键的是，你有没有发现，他一点也不害怕？”
“我怎么可能知道？”
白官子不耐烦的回答，又道：“何止是他不害怕，就连我们，也是因为躲在了他识海道宫之中，被隔绝了大半气息，才可以勉强的说话，再加上刚才……刚才看到了他……”
小魔师一下子提起了神，忙道：“什么？”
白官子冷冷扫他一眼：“你有资格知道吗？叛徒！”
小魔师蹲在了一边，偷眼看了看她。
白官子望向了道宫之外，投映进来的画面，缓缓道：“这或许是八遗之地……”
“八遗？”
小魔师微微一怔，忙道：“所有的典籍之上，所有人也都知道，天元有四域一府，七海八遗九不知，只是，四域一府，再加上七海，皆好说，可是那八遗之地，究竟是……”
白官子冷冷看着他。
小魔师无奈的拍了拍脑袋，道：“好，好，我知道你不想说！”
“你是觉得我不想说吗？”
白官子冷哼了一声，十指交叉，啪啪作响，道：“我看你是觉得我不知道！”
小魔师愣了：“我没有啊……”
白官子起身，一拳就砸了过来，旋及，是一副正常的道宫日常运劫。
小魔师抱了脑袋蹲在一边，早就习惯了。
白官子起身离开，脸上带着淡淡的满足感，冷哼了一声，道：“好教你得知，我棋宫底蕴深厚，自非寻常可比，你这样的叛徒背叛了棋宫，本来便是你的损失！便说这八遗之地，其他人只知有八遗之地，却无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可是我们棋宫却了若指掌……”
小魔师顿时睁大了眼睛，满面期待。
白官子久久不语，只是冷冷的看向了他。
小魔师一个激棱，反应了过来，忙道：“您快说，我想听！”
“哼！”
白官子在这道宫之中化幻出来的藤椅上坐下，两条腿一搭，望着道宫外面的景象，道：“所谓八遗，便是上一世遗留下来的八方残缺小世界，这小世界里，藏着上一世的许多秘卷与异宝，某种程度上，你也可以理解为，这八遗之地，其实就是上一世的八方遗产！”
“此八遗分别为……”
“阴阳殿！”
“先灵山！”
“四海眼！”
“五灵台！”
“六尸墓！”
“知见院！”
“八妖塔！”
“九宵宫！”

第六百八十八章 八遗之地
“阴阳殿、先灵山？”
小魔师听着从白官子口中吐出来的八个名字，神情一阵发怔。
他借了方贵之眼，阅读各方典籍，也算是博览群书，如今一听这八个名字，便觉得有些恍然，其中有些名字，分明是以前听过的，但也有一些，听起来却感觉非常陌生。
不由问道：“那这八遗代表的是……”
“路！”
说到了这里，白官子也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神情冷傲，缓缓开口：“八遗之地，便是八条路所代表的遗产，一旦有机缘踏入其中，便有可能会接触到这八条路，甚至得到他们的造化，但也在那时候开始，便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传人，接下他们所赋予的重担……”
小魔师喃喃道：“那这……”
“我还没说完！”
白官子忽然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小魔师立马缩了缩脑袋，鼻青脸肿笑眯眯：“那你继续讲嘛……”
“哼！”
白官子鼻子里通气，道：“镜州遗地出世之时，你们应该已经去过了！”
小魔师心里一惊，连连点头：“去过了！”
说着把方贵卖了个干净：“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坑来的消息，又是怎么胡弄进去的，反正是好几方大势力都盯了那遗地，结果偏偏他给赚了，还搞了几个不穿衣服的……反正就是那种特别让人讨厌的画，我当时一看就烦了，让他拿走……可惜了，现在那幅画已经跑出去了，就是之前他结婴的时候，身上穿的那一副，不然的话给你看看也是好的，那可真是……”
“那便是阴阳道的遗产，不过应该并不完整……”
白官子根本不搭理小魔师，只是冷幽幽的开口说道。
“那也是一方遗产？”
小魔师听着眼睛微微一亮：“这么讲，岂不是还有七个类似的？”
“你想多了！”
白官子淡淡道：“另外的遗产，也应该被瓜分的差不多了！”
“啥？”
小魔师听着，微微一呆，心想，这世间大部分人，连八遗之地究竟代表了什么，都还不知道呢，结果这八遗之地，便已经被瓜分干净了？
“若不是早就有人发现了这些遗地的痕迹，你以为八遗之名，是谁传出来的？”
白官子冷哼一声，道：“看他们各自的路，便已知晓，南疆修的是天地寂灭法，应该是想走身合天道的路子，这样疯狂的想法，也就八妖塔里面才有记载，所以八妖塔应该早就落在了南疆手中。西荒走的是肉身不灭之路，那么六尸墓应该就是指引了他们这条路的存在！”
“至于东土……”
她说到这里，眼神有些森然：“他们野心更大，居然想封神牧天！”
小魔师听着呆了呆，其实心里有点糊涂，但还是小声附和着道：“对，太过分了！”
白官子道：“若我料得不差，那九霄宫，一定早就落在了东土手里！”
“对！”
小魔师连连点头，掰手指一算：“那应该还有四个呀……”
“棋宫怎会有你这等蠢货？”
白官子满面嫌弃的看了小魔师一眼，道：“七海是最早走出了这条路的，但你看那条小龙，身具祖龙血源，可炼化世间仙源，分明便是想成就开天祖血的征兆，这样大胆的想法，你以为七海龙主一拍脑袋，就可以想得出来了？就算他们想得出来，但若没有海眼之中得到的遗产，怕是也没有足够的根基去孕生出这条小龙来，所以海眼遗产，便在他们手里！”
小魔师微微一怔，倒也理解了过来。
七海之名，是如今才传出来的，而古来相传，皆称四海。
据说，便是因为自开天辟地以来，世间有四个最为古老的海眼，各占一方。
海眼向来是龙族所占，那么他们通过四方海眼，寻得遗产，倒也正常。
“太白师那对师兄弟，一个成就了当世剑仙，一个走上了血魔之路，却皆没有崩坏心神，若是我所料不差，他们应该都与知见院接触过，或是得到了知见院的指点，或是寻得了知见院的典籍，走的是七情之路，但他们应该没有得到这遗产，起码……是不完整的！”
小魔师下意识道：“为啥？”
白官子冷声道：“因为他们得到的若是完整的，太白宗早被灭了，不可能守得住！”
“哦！”
小魔师一下子老实了下来，静静的听着他讲。
白官子道：“如此说起来，八遗之地，便已有六处于世间显露了行藏，所以如今的八遗之地，应该只有五灵台还没有完全显露出踪迹，可是这魔山之下，又不像是五灵台……”
小魔师憋的很难受。
白官子呐呐深思：“若不是五灵台……”
小魔师已经完全憋不住了，又不敢问，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啪！”
极为清晰响亮。
白官子的深思被打断，叱道：“你干什么？”
小魔师讪讪道：“还有一个呢……”
白官子道：“什么还有一个？”
小魔师一手张开五手，一手伸出两个：“南疆夺了八妖塔遗地，东土得了九霄宫，西荒得了六尸墓，太白宗那俩与知见院有关，龙族与四海眼有关，我们……哦不，他又见过镜州遗地，再加上还没现世的五灵台……这也才只有七个啊，那不是还有一个没说……”
白官子听着，已是怒不可遏，喝道：“先灵山早在我棋宫手里，你还要问？”
小魔师恍然，脑袋深深埋了下来。
“罢了，上一世太过惨烈，又断的干净，本就留下了太多难解之处！”
白官子不爱搭理小魔师，自己沉吟了半晌，便也不再多想，只是低叹道：“想必这魔山之下，封存的也是某个上一世留下来的秘密吧，至于别人都不敢深处，更是无法轻易深入，他却可以这般轻松的下来……呵呵，与他身上那其他的秘密相比，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小魔师听到这里，隐约觉得她应该是在勾引自己主动问她。
心里起了抵触，就是不想问。
白官子等了一会没声音，又是一个眼神狠狠瞪了过来。
小魔师哆嗦了一下，忙道：“你指的……是啥秘密？”
白官子心里满意，脸上却更嫌弃，一副看傻瓜的眼神：“如今他不过是元婴境界，便可以力敌西荒、南疆、东土三方神子，重重守护之下毁了大阵，你就不好奇他这本事？”
小魔师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倒是真好奇了：“快讲！”
“他……就是个怪物！”
白官子冷哼了一声，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身上有阴阳灯盏，那是阴阳殿的异宝，也是钥匙之一，有青木仙灵，那是之前那帮炼五灵的人炼制出来的，与五灵台有关，有不灭仙意，那应该是天上剑仙传的，与就与知见院有关，最关键的地方，是那一颗怪眼与蛤蟆……”
她说着，都忍不住压低了些声音：“若是我所料不差，那一颗怪眼，便是六尸之一，上古不死神魔，被分成眼、耳、舌、身、臂、足，各自封印，所以才称六尸，西荒那位应该只是得了魔身，并不完整，而那一只魔眼，便是如今他修炼进了自己元婴的一颗……”
“而那一只蛤蟆，虽然如今看着不像，但好似与东土封神法也有点相似……”
“……”
“……”
“哎哟……”
小魔师听着这话，忍不住一惊：“快凑齐了，连那黑糊糊的小龙也跟他亲近……”
“不错！”
白官子缓缓道：“已有七条路与他有了因果！”
小魔师又是一脸憋的难受的样子。
白官子脸色难看，缓缓开口：“想说你就说！”
小魔师道：“我算了算，一共六条……”
白官子眉头都已紧紧皱起：“你加上我们了么？”
小魔师恍然，忙嘿嘿笑了两声，道：“我没想到自己还挺重要……”
白官子打断了他：“你本来就不重要，只是好歹沾了点边！”
“哦……”
小魔师脸上的笑容没了，默默低下了头。
白官子自己缓缓想了一阵，脸上的神色，却是愈发的难明，自语道：“世间之路，由来攻伐不断，你的路可以补我的路，你炼的异宝对我也有大用，因此九条路上的东西，向来都是争来夺去，极少有完整的，可是如今七条路却皆与他一人生出了因果，实在罕见……”
“对啊……”
小魔师听着，不由怔怔道：“我早就觉得他古怪，你看这方道宫，一进来就出不去啊，还有以前道宫上面的那幅画，居然可以吞噬很多与路有关的东西……明明他其实很笨的，又懒，还滑，但是我帮他推衍的功法，他总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便修炼成功……”
“憨里透着精……”
越想越觉得糊涂，看向了白官子：“这代表了什么？”
白官子想了好一会儿。
或者说她不是在想，而是不太敢接受这个答案。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道：“世间九条路，你可知为何却只有八处遗地？”
小魔师猛得抬头：“为啥？”
白官子慢慢道：“因为上一世，本就有一条路赢了，所以不必留下他们的遗产！”

第六百八十九章 帝尊之路
“我究竟是谁？”
在识海道宫里面，白官子与小魔师对话之时，方贵也静静的听完了他们所讲的话，他隐约觉得，或许白官子此时对小魔师讲这些话，其实也是为了让他听到，以观他的反应，当然，细想想白官子那张停不下来的嘴，或许解释这些也有可能纯粹是因为想显摆一下了……
最后她隐隐指到，自己或许与上一世那条赢了的路有关。
其实不用她说，方贵也知道，因为之前自己进入阴阳道遗地中的仙殿时，曾经遇到了一些非常诡异的存在，他们见到了自己，曾经大声喊过一些“乾元余孽”之类的话……
那这么说起来，自己还真就是仙人后代？
一颗心不由得微微跳动，方贵这时候的感觉异常复杂。
从小开始，他就听牛头村里的人说自己是仙人后代，自己也整日里做些仙人有一天来接自己回去享福的梦，可是等了这么多年没见个仙人过来，甚至连养大自己的牛头村，也透着股子诡异，方贵又不傻，平时虽然不提这一茬，但心里早就知道这事有些诡异了。
那些路上的人，都有着惊天的本事，远非常人可比，称之为仙，并不为过。
而自己若真是路上的人抛弃的，那说自己仙人后代，似乎也合理！
只是，若自己真是仙人后代，当初怎么就不能多给自己留点银子宝贝啥的呢……
自己从小到大，身上就一枚铜钱，还花不出去。
瞧瞧，这是正经仙人能干的事吗？
生了自己不养也就算了，还只给留了一枚铜钱，这是有多抠门？
……
……
想法归想法，真切的感觉到，自己似乎离着身世有点近时，方贵心里倒有些沉重了。
那条所谓赢了的路，就是自己的先人？
便是这么想了，又去哪里印证呢？
所有有关路的一切，都太模糊了，无不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劲儿。
关键是方贵自己的心里，居然也隐隐有些抵触，像是不想快点明白这一切……
“既然她开了这个头，总还是得问一下……”
听着道宫里面，白官子与小魔师两人的对话消失，似乎白官子在等着他，方贵便也沉吟了一阵，做出决定，识海之内，一道投影出现，慢慢进入了道宫之中，一看到他，小魔师便露出了些委曲的表情，欲言又止，而白官子则目光炯炯投了过来，脸上带了点笑意……
看她的样子，像是要从方贵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答案来。
不过她没想到，方贵开口，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倘若东土、西荒、南疆，甚至是自家的师尊，他们走的路都几乎可以确定的话，那么南海之上的那位雾岛帝尊又走的什么？”
“嗯？”
见方贵居然一开口便问这个，白官子倒是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方贵听完了自己的话，便投影进来，就是为了追问自己关于那个猜测的事。
若是方贵追问，那么她也就可以从方贵的话里，确定些什么。
谁能想到，他问的居然不是自己，而是北域的敌人？
“不知道！”
她凝神看着方贵，缓缓摇了摇头。
“啥玩意儿？”
方贵听了，脸色立时变得有些难看了。
旁边的小魔师眼睛一亮，心里暗中给方贵鼓着劲儿：“揍她！”
这娘们天天打自己，现在也轮到自家大哥揍她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
没想到白官子摇摇头，又解释了一句，道：“棋宫也一直想知道他走的是什么路，或许东土、南疆、西荒，也同样想知道他走的是什么路，而他直到如今，都不肯出关，除了因为自己知道一旦出关，会成为众矢之的外，或许也有藏起自己走的路，不让人知晓的意思！”
方贵听着有些愕然：“你们棋宫这么大的本事，猜都无法猜一下吗？”
“棋宫能猜到许多事情，除了他的！”
白官子淡然道：“依着他前露出的线索去想，反而更糊涂，他曾经从幽谷之帝手中，夺到过一方道卷，那应该是与知见院有关的，可是他走的，又并非知见院的路，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定然已经悟出了什么厉害的东西，世人或许不知，百年之前，他的洞府之中，也曾经露出了一道气机，比你师尊天上剑仙幕九歌更引人吃惊，险些遭到诸方打击！”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直至近几十年，更是不知生死，想来，百年之前，他尚不知路的因果有这么大，那一次无意泄露，倒让他知晓了厉害，于是更打定了主意要龟缩到底了，有好几次机会，棋宫都觉得他会出关，然后会引动这天下风云，但他居然一直就这么藏着，最后，反倒是你的师尊显露了天上剑仙境界，引得世事变化……”
方贵皱了眉头听着她的话，忽然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白官子也微有些诧异，道：“我瞒着你的事情自有很多，你这时候指的是哪一件？”
一边的小魔师整个愣了：“话还能说这么说？”
出人意料的是，方贵直勾勾瞅了白官子一眼，像是发现对方这么实在，倒没有生气，而是想了想，忽然道：“尊府曾经与龙族勾结，说要以先灵山之石，补全小来宝的根基，但是我刚才听到你说，先灵山是在棋宫手中……若是如此，尊府又怎么会有先灵山之石？”
“唰！”
一听此言，小魔师也急忙将眼神向白官子看了过去。
“谁说不能棋宫也有先灵山，尊府也有先灵山了？”
白官子听了这话，却是面无表情，她之前看到了方贵身上的奇异之处后，便像是已经改了主意，态度大变，没有在这一块瞒着方贵，只是笑了笑，道：“你身上有这么多路的秘密，我以为你早就该想明白这些问题，尊府若是没有先灵山，那他们的鬼神又是如何来的？”
“鬼神？”
方贵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诧异的看向了白官子。
“先灵山早就已经不是完整的存在！”
白官子淡然道：“有一部分的先灵山，是被遗弃掉的，因为那一部分，已经在上一世的大战之中被污，弃在了南海，只不过，虽然是被遗弃的，但是那毕竟也是从先灵山上被斩下来的，所以他们称之为先灵山之石，也不算是假话，只是那一部分的先灵山……呵呵！”
方贵目光闪动，急忙道：“怎么了？”
白官子沉默了一会，道：“这些事情，干系太大，我不能告诉你！”
“啥？”
方贵一怔，旋及有些着恼，掳起了袖子。
白官子在这时候，居然面无惧色，抬头看着他。
倒是方贵自己有些狐疑，盯了她几眼，忽然道：“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白官子便胀红了脸，道：“不知道？我乃棋宫执棋弟子，三子乱乾坤，怎么可能不知……”
方贵心里确定了下来：她确实不知道！
这时候白官子嘴里还在说着些什么“世事如棋”、“乾坤如镜”，什么“棋宫眼中，并无秘密”之类的话，一张惨白的脸胀得通红，方贵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打断了她，道：“那这样说的话，帝尊手里有知见院残卷，也有一部分被遗弃的先灵山，还有没有别的？”
白官子不耐烦道：“不知道！”
方贵点了点头，道：“你知道的果然不多……”
白官子微怒，道：“他曾经夺过魔山怪眼的事情，难道我不知道？”
方贵也想起了这一茬，暗暗点了点头。
帝尊那时候倒不是亲自出手夺魔山怪眼，但他确实表现过对魔山怪眼的兴趣，否则当初的安州尊府，也不可能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魔山深处取出了那一只怪眼，不过，如今想来，也有可能是帝尊想亲自出手，却不敢出关，所以只能通过尊府去帮他夺那怪眼……
这就更让人觉得稀奇了……
“知见院残卷，残缺的先灵山，魔山怪眼……”
方贵神色古怪的道：“这都不搭边啊，他这算是拿了一堆破烂么？”
“与其他路上的人相比……”
白官子出人意料的点了点头，道：“他手里的，确实只算是破烂！”
这一句话说了下来，倒一下子让方贵接不出话来了。
如此才算明白，为何连棋宫这么大的本事，都猜不到帝尊究竟走的什么路……
“他总不会跟炼五灵的路子有关吧？”
“想都不用想！”
白官子这一次完全没有犹豫，道：“炼五灵的人若是出现，整个世界的人都会知道！”
“嗯……”
方贵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半晌没说话。
原本以为摸清了路的事，也就知道了该怎么对付南海那位帝尊，却没想到反而更糊涂了，心里无奈，倒也不怎么担心，反正这样的问题有宗主他们去考虑，还轮不到自己头疼，他像是完全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白官子道：“你说的那条上一世赢了的路，又是怎么回事？”
“呵呵……”
心里已经期待了许久的白官子听了他的话，顿时轻轻笑了一声。
“关于那条路的一切，我皆不知晓，或许这天下无人知晓……”
她看着方贵，缓缓道：“但我知道这条路的人出现，会是什么下场！”
方贵转头看向了她，道：“什么下场？”
“上一世，他们将所有人的路都断了，那这一世……”
白官子看着方贵，笑容似乎有些深意：“那你猜这一世其他路上的人，会怎么做？”
方贵回望着她，笑道：“那肯定得躲着他们走了……”

第六百九十章 铜钱一转
确定了白官子也不会知道更多的事情，方贵便在她愕然的脸色里，哈哈一笑，抽身退出了道宫，其实到了这时候，一些话便是不找她确认，也明白的差不多了，这时候便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又像是一切还都没有头绪，但白官子既然点明了自己如今潜在的危险，便放宽了心便是，就算真因为自己的身世，另外八条路都找上门来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自己斗得过八条路上的人？
别闹，自己一条都斗不过！
既然一条都斗不过，那还怕他们八条路做什么！
心情倒是放宽了，继续在这魔山底部的洞府之中漫步，看着此间的一切，这一方洞府，很是完整，古老，也不知已经封存了多少年，但却仍然显得干干净净，而且虽然摆放在了一具石棺在中心，但整座洞府，却并非墓室的模样，而像是真的有人在这里修行过一般。
方贵随手拿起了一只丹瓶，却发现手指一触，那丹瓶便成了飞灰。
他有些愕然，这得是经过了多么悠久的时间，才使得丹瓶都已经朽化，不着一丝力，只是这洞府太诡异，生生封存了一切，所以才让这洞府之中的所有东西，显得留存如新罢了。
只留其形，丹瓶本身，却在悠悠岁月长河之中，化作了齑粉……
如此算起来，难道这洞府，真是上一世留存下来的？
丹瓶已朽化，瓶中丹药，自然也不用指望，就连那石棺旁边摆放的几样异宝，不知好坏，也都已经再没了半点灵性，只算是废铁，于是方贵看了一圈之后，便瞧上了那具石棺，他立身于石棺之前良久，终还是有点好奇，便一用力，将那棺上的盖子给揭了下来……
后退两步，凝视棺口。
毕竟他也听多了牛头村里瞎子讲的故事，还真担心蹦出个怪物来。
只是没有。
石棺一直安安静静，一点气息也没有。
方贵上前瞧去，便见棺内，躺着一具尸首，是个中年男子模样，身披紫袍，双目微闭，看起来甚是安详，脸色也没有半分的扭曲，给人的感觉，倒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是如今的方贵，也可以一眼便看穿他所有的肉身脏腑识海，却只感觉空空荡荡，他是真的死了。
“咯咯咯……”
身边传来了轻轻的声响。
方贵转头看去，便见婴啼这时候已经躺在地上装死，像是遇着了什么了不得的恐怖气息，直接翻了过去，蛇躯僵硬，舌头都搭在了外面，也不知它怕个什么，转头看看，就连自己肩膀上面的小黑龙，这时候也浑身哆嗦，那声音正是它上下牙关不停紧叩才发出来的。
“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小，在怕个啥？”
方贵不由得笑了，指着棺材里躺着的男尸：“他？”
婴啼身体僵着，一动不动。
小黑龙用力晃了晃脑袋，牙关继续咯咯作响。
方贵无奈，又是一指洞府，道：“怕这屋子？”
婴啼身体僵着，一动不动。
小黑龙再次摇了摇头，继续牙关咯咯作响。
方贵心里倒是明悟了，他感应着此时涌动的气息，知道小黑龙怕的是这个。
魔山本就邪气缠绕，诡异万分，任何人一看，便都会觉得打从神魂深处，感觉颤栗，如今深入了这洞府，更是感觉那邪气无穷，方贵如今，也想找一找，这种无处不在的恐怖邪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却一无所获，只能确定一点，邪气并非来自于这棺中的男尸……
就好像，邪气本就在这里，镇在了这魔山之下，无形无质，又无处不在。
他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看向了那男尸的心口。
男尸双手交叉在胸前，正中间里，则放着一块黑色的玉石。
方贵盯着那玉石看了好一会，神识探查，都感觉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于是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慢慢伸出了手，向着那男尸心口处的黑色玉石探了过去，慢慢在上面一触。
触手清凉而坚硬，方贵放心了，这玩意儿没有化作飞灰。
于是他便沉吟了一下，直接将那黑色玉石拿了起来，翻在手中观看。
黑色玉石之中，似乎有什么残留的东西，在这时候被方贵感知到了，动作微微一缓。
“有意思……”
过了一会，方贵才又重新抬起头来，眼底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之间，他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经常做的那个梦里，他看到自己高在仙台之上，看到天空塌陷，看到满天野火，他看到了无数仙人在厮杀，也看到了九条大道，直向远方，这梦与他之前做过的，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隐隐的，好像多了些内容……
另一点，也是因为这时候，他本就在清醒之中，感知到的也会更多一点！
于是方贵凝神站在了原地，手里只是拿着那块黑色玉石。
“呜呜……”
洞府之中，忽然响起了声声寒啸。
像是有隐隐的阴风，从地底卷了起来，这魔山之下弥漫的邪气，开始流动，打着旋儿穿廊过向，渐渐的风势越来越急，漩涡也越来越大，将这洞府里许多布置都吹得乱了……
不仅是这一座魔山。
所有的魔山，似乎邪气都比平时旺盛了那么一点。
那魔山之上遍布的魔灵魔兽，也皆高高的昂起了头，眼神里似乎隐隐透出了渴望。
就连如今这座魔山之下的方贵，这时候脸上也像是露出了些渴望。
他嘴角都已抿起，眼底微微发亮。
手里捏着的黑色玉石，在这时候也越捏越重，手臂微微颤抖。
“要不要……”
他满心里都是这种冲动，却有一种更深层次的犹豫。
终于在他沉默了半晌，这洞府之内的邪气，也已狂猛到了极点之时，方贵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将铜前挂着的铜板扯了下来，抬头看向了这魔山之下的天地，然后屈指一弹，铜板飞上了半空，飞快的翻转着，似乎比平时灵活了许多，有些许诡异的光华闪现。
然后方贵猛得将铜板握在了手里。
他呼吸都有些急促，过了一会，才轻轻摊开了手掌。
铜板朝上的，是隐隐一座仙殿的模样，背面朝上！
方贵望着铜板，过了半晌，轻轻收了起来。
心里也有了主意，便懒洋洋将黑色玉石扔到了一边，晃了晃脖子。
洞府里呼啸的邪气，渐渐变弱，最终消弥于无形。
“听你一次！”
方贵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一笑：“但看样子，得找时间再回趟牛头村了！”
……
……
做罢这些，他便抬手一招，那地上的棺盖飞了回来，重新盖在了棺上，然后他则安抚了一下这时候一身黑鳞都似乎竖了起来的小黑龙，然后拽着一直僵在地上装死的婴啼尾巴，大步向着洞府之外走去，一路出了魔山，能够听到身后的山崖却沉闷作响，像是再次合并。
而当他走出了魔山，重又看见星空时，身后的魔山已彻底封死，与之前无异。
甚至连那尊府布下的魔山大阵崩毁的痕迹，都在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缓缓抹去。
尊府的鬼神、元婴、神卫，如今皆已逃了。
他们又不傻，魔山大阵已毁，方贵又展露出了那等可怖力量，也彻底使得他们寒了胆，在没有真正高手坐镇的情况下，自知留不下方贵，任由他再出来，倒有可能被他冲杀一阵，再失去不少人手，于是索性趁着方贵深入魔山，直接便大军撤走，只留了几人在此探查。
不过让方贵有些意外的是，西荒、南疆、东土三方的神子，却没有离开。
非但他们没有离开，且他们一并带来了南疆的随侍、妖蛮，也都赶了过来，这时候皆立身于他们身后，一身气机呼啸，引动了周围的狂风，腾腾杀气，时时聚散，席卷来去。
“你们居然还没走？”
方贵看向了他们，笑道：“怎么着，还想跟方老爷我过招？”
肩膀上的小黑龙与身后的婴啼，这时候也活泛了过来，皆警惕的看着对方。
仿佛刚才怂的不是他们！
“为什么要走？”
出乎方贵意料的是，这三方神子，居然没有露出之前那种愤怒痛恨的表情，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宁静，别说像刚才一样，一见自己就要冲过来拼命了，这时候看他们的模样，甚至连点战意也没有，只是盘坐于山巅，大地之上，像是在静静的等着他从魔山深处出来。
听到了方贵的话，那位红裳女子启齿道：“我们此来，本就是为了劝你回仙盟去，但既然劝不了你，那也只好由得你，可龙帝的安危，我们总得护着，哪能说走就走？”
“啥？”
她这番言辞，使得方贵都愣了下神：“不打了？”
“切磋一番而已，何至于非得分出生死？”
红裳女子淡淡笑了笑，道：“从身份上讲，你是仙盟中人，我们也是仙盟中人，以前也只是意见不合而已，但如今我们既然知道是说服不了你的了，自然也就得尽到北域仙盟一份子的责任，好歹护你……护那位龙帝的周全，刚才那些尊府众修，就是我们逐走的！”
“这话啥意思？”方贵见她态度大转，实在有些不适合。
“意思就是……”
红裳女子看了西荒黑袍年轻人与南疆碧华小神君一眼，淡淡道：“我们皆是你的护卫！”

第六百九十一章 朝仙宗
好家伙，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方贵脸色古怪的看着那东土红裳女子、西荒黑袍男子与南疆的碧华小神君，就在自己入魔山之前，他们还是一副要跟自己拼命的样子，况且他们三个也都是堂堂神子，属于年青一辈里被挑选出来，最早接触路的人，说不心高气傲那是假的，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态度大变服了软，他们背后也都有着强大的存在，不可能说被自己打服就打服了的……
如此看来，那便只能是他们本来就服的人，命令他们服软！
朝天空看了看，方贵心下隐约明白了，忽然大笑道：“小红小绿小黑……”
东土红裳女子与西荒黑袍男子、碧华神君等三人人，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但他们看着方贵笑意吟吟的表情，一身怒意，却倾刻之间压了下来，东土红裳女子淡淡道：“我是以小辈身份，跟了陈康老前辈回到东土，倒未自报家门，你可以唤我的名字，姜红烟！”
西荒的黑袍男子目光冷漠：“玄宫！”
碧华神君冷幽幽的看着他们自报了家门，心间似乎还没有结束那场挣扎，只是无论如何，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时候拒绝什么，于是也是挑了挑眉，道：“本座便是碧华……”
“报什么家门，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方贵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道：“小红小黑小绿多好听！”
三人皆沉默着。
倒是他们背后那些人，表情各异，神色复杂，作为亲随，他们自然知道这三位的身份地位之尊，难容别人轻慢，可想到了刚才的诡异局面，他们却也只能听而不闻。初赶来时，这三位本是满面杀气，要厮杀到底的模样，可偏偏他们却几乎同时收到了某种传音。
再之后，三位的态度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他们前后看着，又如何能不知道这态度变化是来自于哪里？
“魔山大阵已毁，不知龙庭方总管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东土红裳女子，或说姜红烟，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与方贵多言，而是轻声问道。
方贵看她一眼，道：“你不是说回仙盟吗？”
红裳女子深深吸了口气，态度就变得很好，轻声笑道：“我们自然是希望带你回仙盟去的，但如今既然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事情就得商量着来，你去别的地方，我们陪你去，你要想回去，那我们便回去，但无论如何，不要再甩脱我们，我们是护卫，该保护你们的！”
“噫……”
方贵皱皱眉头，觉得有些不习惯。
碧华神君已冷冷淡淡的道：“你说就是了，打算去哪里？”
这个问题方贵还真有些头疼，他哪知道该去哪里啊，说这话纯粹是为了杠一下！
“既然你们都听我的……”
他沉吟了一下，笑着道：“那咱们就去把西幽州打下来吧？”
“唰……”
无数个脑袋忽然齐齐转头看向了他，眼神皆显得无比的诧异。
“这就是我的决定！”
方贵迎着他们的目光道，心里想，谁让你们非要问我来着，立刻回去岂不是没有面子？
小红小黑小绿三人对视了一眼，意外的点了点头，道：“好！”
……
……
偌大北域，形势万变。
就在七天之前，还是南北二境对峙，瞬息千变的局面。
在那时候，南境，或说尊府，还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资源、兵马、气势，都远远超过了北域，更不用说他们还在暗中筹备的鬼神邪兵了，而北域仙盟内部，则是纷争不休，名存实亡，几乎被人掏成了一个空壳子，与南境相较，怕是无人对仙盟有着半分的看好……
然后也就在数日之间，北域各种大事，接连发生。
龙帝南巡，大闹南境各方尊府，引得一片混乱，甚至暴露了邪兵之事。
紧接着，北境出人意料的出兵，趁着南境的混乱夺了海州。
而在后面，引发各种形势反弹，本来谁都以为接下来会是尊府反扑，仙盟受重创的局面，但却谁也没想到，明面之上，太白宗主于仙盟大殿之中，强行出手，镇压东土归人、幽谷之帝、龙庭三方势力，堂堂正正拜天下，为北域求得一线生机，也奠定了仙盟的稳定。
而在暗中，龙庭大总管破去尊府邪兵，引得尊府力量失衡，更为困难。
于是，紧接着而来的，便是谁也意料未及的局势。
北域仙盟，开始正式攻入南境十州，无数兵马，强势压入。
这些兵马，或许不如尊府精锐，或许不如尊府众多，但惟一胜在的，便是气势如虹，加之有每一支仙军，皆有高手坐镇，尊府相比起来，却是高阶力量犹豫不决，进退无矩，于是几乎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不过短短数日之间，海州、平州、东幽州、南鹿州皆入北域之手。
如蝼穴溃堤，洪水泛滥。
本是看起来稳定牢固的尊府局势，竟有了土崩瓦解之势。
原本的南境十州，平州，海州，南鹿州，东幽州，西幽州，雾州、偃州、关州、晖州、阳州之地，半月之内，便有四州落入北域仙盟之手，地域之上看，已是仙盟占了优势……
不过论起底蕴，尊府自然还与北域仙盟，有的一战。
可是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却是南境内部，也已掀起了阵阵反抗浪潮。
此前南北对峙之时，南境仙门、世家，无不惟尊府马首是瞻，可是待到发现尊府节节败退，却渐有仙门强势崛起，纷纷反噬尊府，尊府本就被北域仙盟的强攻压得难以喘息，在这些仙门从内部反起来的情况下，更是如土崩瓦解，一国一州，崩溃的比想象之中还要快！
如群蚁噬象，南境十州里面，不知多少仙门倒攻尊府，有些时候，某些重镇关塞，还不等北域仙盟仙门来到，便已被南境仙门自己打了下来，只等仙盟大军过来，顺势加入。
但若说起这些纷乱的仙门与道统之中，起到作用最大的，出乎所有人意料。
朝仙宗！
北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大仙门！
早在数年之前，安州尊府发挥攻打太白宗时，朝仙宗便曾经派出了三位长老，一位圣女前去相助，最终三位长老尽皆殒落，一位圣女入了太白宗主，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位出名的太白宗弟子，而朝仙宗在那一事之后，里外不讨好，受到尊府敲打，老老实实呆了很久。
若不是帝尊一直没有命令出来，朝仙宗有可能已经被各方尊府给覆灭了。
但照着原本的形势走下来，朝仙宗也极有可能在数十年，或是百年的时间里，渐渐被尊府釜底抽薪，毁了气运，飞快的没落，可谁也没想到，尊府才刚刚敲打了朝仙宗不久，便迎来了这等可怖的形势变化，而这，居然又奇哉怪也的成为了朝仙宗危急关头的大好时机！
在北域仙盟大军强势压境，南境各方道统仙门纷纷反噬尊府之际，朝仙宗动了。
毕竟是北域第一大仙门，朝仙宗一动，动静之大，力量之强，超乎了无数人的想象。
岌岌可危的雾州、内乱不乱，仙门纷起的偃州，连同朝仙宗经营最久的晖州，一朝之间，忽然大起兵乱，朝仙宗显露了其经营一千五百年的底蕴，强势出手，连斩雾州、偃州、晖州三州尊主首级，又纵兵强掠三州神玄城，彻底屠灭残留于此的尊府血脉，夺得三州。
然后于此时，挟三州之威，朝仙宗正式与尊府对立，欲与北域仙盟结盟。
北域趁着这股子劲头，强攻南境之势，顿时止住。
无他，三州尽落朝仙宗之手，朝仙宗便也就成为了横亘在北域仙军与仅剩了二州之地的尊府之间一方大势，在与朝仙宗谈妥这一切的条件之前，却不方便越过朝仙宗去……
而更关键的，也是朝仙宗在这一夕之间，展露的底蕴，十分惊人。
三日夺得三州之地，这是何等霸气？
须知当初北域一夜之间乱了九州，那也是各大仙门一起作乱，再加上苍龙一脉四州。
而苍龙一脉最初时的乱三州，那也是经过了数十年的纷争与混乱。
惟有朝仙宗，那真是一夜之间，便夺三州之地，而且夺得干干净净，清洗一遍！
朝仙宗态度很好，夺得了三州之地，立时摆明立场，与尊府决裂，然后寄书于北域仙盟，要与仙盟诸老当面商谈，决定这三州之地的安抚，以及对尊府最后阶段的攻伐……
这对于仙盟而言，似乎也是大好事。
毕竟不废一兵一卒，便白落得三州之地，更将北域，彻底凝成了一方大势。
只不过，更多人想得却是……
该如何对待朝仙宗？
该如何对待这当初最早背叛了北域，投入尊府麾下，为尊府在北域的战势立下汗马功劳，甚至在之后的一千五百年里，也为尊府镇压了无数北域仙门，但偏偏，又在北域逐尊府这一场大战之中，一下子暴发底蕴，帮北域夺来了三州之地，形成若大影响的朝仙宗？
……
……
很快有消息传来，北域仙盟将于西幽州栖梧台，设仙宴，迎朝仙宗使者！

第六百九十二章 二圣一怪，三英七子
“朝仙宗欲入仙盟，他想得美！”
“绝不可轻易饶过了朝仙宗，一千五百年前，便是他们先投效了帝尊，甘为雾岛座下刀兵，屠戮北域多少仙门修士，而今吾仙盟势大，终有希望将尊府逐出北域，他们倒又见机得快，忽然与尊府反目，夺了三州，竟要挟三州之势，换得在仙盟一席之地，呸，无耻之甚！”
“若真如他们所言，由得他们借此三州入了仙盟，甚至统御三州之地，摇身一变，又成了高高在上之人，此等反复无耻之徒，若入了仙盟，甚至还能得了长老之位，那要将我等苦苦拼命搏杀之辈置于何处，将以前反抗尊府，却又被朝仙宗残害的先辈们置于何处？”
“仙盟若受了朝仙宗，那吾等宁可反了仙盟！”
“……”
“……”
朝仙宗挟三州之地为礼前来西幽州栖梧台商谈之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北域，顿时一石激起千层之浪，也不知引发了多少人的无明之怒，灼灼之心，反对声讨之人不计其数。
但同样的，也有无数仙门与修士，表示出了不同意见，有人道：“朝仙宗以前做了什么暂且不论，毕竟已经过去了一千五百年，当年那些投效帝尊的老修，怕是也死的差不多了，先辈之债非要后人背了，本就是无理之举，再者朝仙宗也不是空着手来的，人家直接夺了尊府三州之地，本就是赫赫奇功一件，论起北域各方仙门，甚至包括太白宗与苍龙一脉……”
“那……那也是都不如人家的！”
“如此若不接纳朝仙宗，那便是要逼反了这三州，再启战事不成？”
“……”
“……”
“可惜呀可惜，如今眼看着北域便可以夺回十九州之地，凝聚气运，与尊府做最后对诀，起码将他们彻底的逐回海中，结果却在这时，生要内斗，这岂不是将刚刚才稍有起色的优势生生葬送，给无力回天的尊府奉上机会吗？这等自毁墙角之事，仙盟长老如何能做？”
“……”
“……”
各种各样的讨论皆有，各种各样的意见不计其数。
而在这暗流涌动的局势之中，谁也不知道仙盟怎么想，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栖梧台仙宴日子已经定下，北域仙盟使者与朝仙宗的使者，皆已赶赴西幽州，准备商谈此事了！
这一件事，牵扯到旧恨、新仇、局势、态度，甚至是利益分配，自然吸引了无数人眼光。
一时间，凡是能够抽得开身，或是身份意见有一定份量之人，皆在此时推开了手边之事，急急向西幽州栖梧台赶来，自从北域仙盟开始倒攻南境，连番大战，血海滔天，内中不知涌现了多少风云人物，佼佼天才，但乱势未定，众修也还处于这连番大战的浮躁之中，尚没有来得及坐下来好好商谈过什么，如今也有不少人将这栖梧台仙会，当作了议事之会。
……
……
如今的西幽州栖梧台，早已是人满为患，仙意纵横。
这栖梧台，本是原来的西幽州尊主玄崖至真为自己的爱妾修筑的观景之台，临于湖边，风影秀丽，只不过便在月前，龙庭大总管方贵率人杀入西幽州，斩杀了西幽州尊府一应高手，毁了神殿，以至西幽州大乱，紧接着，便是得到了消息的西幽州众仙门趁势而起，彻底摧毁了尊府在此地的神殿，收揽了原西幽州的神卫军，使得此地，名义上落入仙盟管辖。
这方栖梧台，也在那无尽战乱之中被毁，此前摆设于此的诸般异宝，被一扫而空，当然了，也不只是栖梧台，实际上，此前的西幽州神殿，诸尊府血脉世家，林林总总，尽皆被西幽州仙门攻陷，异宝底蕴，一扫而空，连带着诸多建筑，宫殿，尽皆付于大火之中。
整个西幽州，原本最为繁华的，便是神玄城。
但如今，最为狼藉不堪的，也是神玄城。
这栖梧台，便是受战火波及，连说此前台上镶着的十八颗明珠，就连好一些的雕纹柱子，都被人抬走了，也不知如今到了哪一方仙门自家的大殿里，也是因此，倒是惹得仙盟想在这里召见朝仙宗的神使，都没有个好地方，临时又请得仙盟之下，临时拉来主管礼仪的明月小姐布置了一番，勉强摆放了些奇花异草，一溜儿灯笼，营造出了些少见的仙家美景！
而如今，正是仙盟正式与朝仙宗使者相见之时，四面八方众修，皆纷涌而来，正是热热闹闹之际，有资格入仙台的，早就上去，入不得仙台的，也都在四方诸天之中，议论纷纷，看着那些赶来了仙台，然后被接引上去的修士们，讨论着谁最勇武，谁战绩最多……
“太白三英赶来了……”
最先引发了一场热议的，便是三位踏云披甲而来的太白宗弟子，只见那三人，二女一男，一女者身穿白裙，只在肩头腰胸部位，着了甲胄，身上似乎透着一层鬼气，中间一人，乃是一个身穿布袍，两条眉毛倒竖了下来，一脸苦相，老实巴交的男子，而第三人，则是身穿黑色甲骨，一身煞气，行动坐卧之间，似乎比另外两个加起来都更有气魄的女子……
虽然与会之人，怕是无人对这三人陌生，但还是有人显弄自己见识，赞叹道：“如今太白宗之中，声名最盛，南境攻伐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这三人。他们也是太白宗弟子，一名白幽儿，金丹修为，但神通诡异，诸番大战里，斩杀尊府元婴，不知凡几！”
“据说，她本是朝仙宗弟子，如今这场盛宴，她来也是必然的！”
“那位男子，便是太白宗苦师兄，此人当真低调的厉害，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平州攻伐齐远国那一战里，他曾经显露神威，独自击溃了一尊鬼神邪兵，立时扬名天下！”
“而那女子，来历神秘，无人可知，以前早就有人将太白宗上上下下，都摸了个底朝天，只是居然一直不知道她的存在，只知道她在不久前太白宗主总揽仙盟大权之时方才露面，但一经显露，立时露出了这一身的过人本领，连番战场之中，搏杀尊府神将无数……”
“曾有人说，她的根脚，好像是在南疆……”
“……”
“……”
“太白七子到了……”
议论之声未绝，便又听得有人呐感，人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无人翘首以盼。
然后便见得远空之中，有一艘法舟泊下，上面跳下了七八个年青修士，人群里顿时有欢呼声响起，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等阵仗，倒是被吓了一跳，有人脸都红了，急急上山。
众修士却都笑道：“如今这太白七子，倒成了小辈中的楷模！”
“也勿怪小辈修士仰幕他们，太白宗奇人辈出，众所周知，但谁能想到，太白宗弟子里面，也有这么多奇人，这七位，修为不同，出身不同，最强者方是金丹，弱者堪堪筑基，但他们皆天赋奇才，神通过人，同样一道术法，在他们手中使出来，就是比别人强得多！”
“如今南境连番大战，他们七人，也屡次展露头角，尤其是蛇盘山那一战，尊府分明已溃败，但那些尊府小辈们，却不心服，要邀北域同境修士一战，以决那三万残兵生死，北域各道修士，连番上阵，皆已败了，眼见得只能毁诺，群起攻之，他们七人终于堪堪赶至！”
“倚仗神通精妙，连番与平州尊府天骄斗法，七人败了尊府二十余位天骄，终使得那群尊府血脉，尽皆服输，也是在那时候开始，他们的名声愈发响亮，成为了小辈修士中的楷模，而北域修士的血气与悍勇，也在那一战展露无遗，诚如那句话，谁言我北域修士，不如尊府？”
“赵太合、萧龙雀、张无常、颜之清、许月儿、张惊、孟留魂，不负太白七子之名！”
“……”
“……”
议论纷纷里，众修看到了无数于此大战之中展露头角，扬名一方的年青修士，皆毫不吝啬赞赏之语，不过也有许多人心不在焉，只是一直向后看去，仿佛在等着什么人出现。
“呵呵，诸位道友，可是在等那一位？”
“这是自然，怕是如今这栖梧台边看热闹的，大半是在等那人吧？”
有人笑着感慨了起来：“太白宗独得天地造化，奇才辈出，自上而下，有二圣一怪，三英七子，名满天下，那二圣自不必说，一者天上剑仙，不染俗尘，二者坐镇仙盟，向天下讨要一分生机于北域，三英七子，也不必说，各有神通名声，名动万里，但要说起来……”
“那位纵横南境，大闹十州的太白一怪方贵才是名满天下的奇人……”
“不错不错，那方小怪如今声名惊世，几乎可以与太白二圣相齐名了……”
“他咋还没来，我寻思看看他呢……”
“应该要来了，听说他最爱凑热闹，怎么可能不来……”
“那他怎么还未出现？”
“会出现吧，听说他最爱出风头了……”
“……”
“……”
方贵当然已经来了。
方贵当然不会出现。
方贵已经被气哭在后山了。

第六百九十三章 三份大礼
“凭啥我就是那一怪，啊？”
“凭啥你们都花里胡哨的又是圣又是英，好歹也落个子，啊！”
“凭啥轮到我这里了就是怪？”
栖梧台后山，方贵蹲在岩石上，气的眼睛发红。在他身边，息大公子、萧潇子等与他齐为北域十二小圣君等人围在一边劝着。再远些，刚是刚刚赶了过来相见的阿苦师兄、太白七子等，就连白幽儿，这时候也远远的站在一边，如今她已经是太白宗弟子，自然不能不到方贵这一怪……这真传大弟子面前来露个脸，但以前大家毕竟是敌人，她还不是很习惯。
方贵这时候也顾不上与这些故人见礼了，只是在那里生气，愤愤不平：“咱方贵方老爷，是吧，对付尊府的时候也没少出力气，是吧，那尊府邪兵，被我干掉多少呢？是吧，咱这一身本事，咱这模样，身段，是吧，哪个不比人强呀，是吧，凭啥就叫我一怪呢，是吧？”
旁边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怎么劝。
这也没法劝啊！
这绰号啥的，那不都是世间修士传来传去，就随口叫开的嘛……
以前北域最出风头的，便是他们这十几个往龙宫赴宴的，所以大家便都在流传他们的名头，息大公子宣传了一波，这十二小圣的名头便起来了，方贵要改名，就改成了十二霸，然后其他人不同意，便又改成了十二君，而如今太白宗声名日盛，于这一场场与尊府的大战之中，奇才辈出，大家自然也就觉得亮眼，自然也就随口帮太白宗众修封了这么个名……
至于为啥人家又是圣又是英又是子的，轮到方贵这里是个怪……
“咳咳……”
息大公子干咳了两声，道：“老方，其实不必太过生气，大家还是很看中你的，你瞧，你在太白宗的排名，已经仅在二圣之下了，说真的，我在战场之上可是见过阿苦道兄，白幽儿仙子的出手，他们一身本领，当真非同小可，但大家这不还是将你排在他们之上嘛……”
说着盛赞，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认可你的功绩啊！”
萧潇子看了息大公子一眼，也劝道：“不错，也不知是哪个好嘴的人，送了你一个方老怪之名，不过这倒不是骂你，只是在说你行事奇谋怪计，出人意表罢了，细想下来，你乱南境，斩邪兵，毁魔山大阵，最后更是奇袭西幽州，诸般行径，可不就是古怪又……”
方贵直接向她看了过来，道：“啥？”
萧潇子本想说“胡闹”，迎着他眼神，便笑了笑，换了话口，道：“神出鬼没！”
方贵还是在气：“哼！”
越清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句，道：“得此一字，也算合适，毕竟你年龄不大，辈份也不高，结果却连立奇功，已出乎了众修意料，称你为老圣又不合适，只得用一怪字表达心情！”
海山人点了点头：“对！”
孟陀子在一边伸着脑袋道：“其实怪字也很好听呀……”
众人顿时都转头看着他，孟陀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缩回了脖子。
方贵无奈的起身，瞅了瞅这些围住了劝自己的人，道：“这名头我不要了行不行？”
息大公子笑了，道：“你能宰得了鬼神，但如何能管别人说些什么？”
“那也不能就这样啊？”
方贵愤愤不平：“合着我连尊府都搅了个底朝天，结果却连个自己名头都选不了了？”
众修看着方贵，齐齐点头：“这个真不好选！”
“这还有天理吗？”
方贵气的拍起了自己的大腿。
旁边众人都跟着叹气，然后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不管怎样都好，朝仙宗的使者马上到了，总要去看看！”
在这时候，更远些的地方，盘坐在地上不动声色的小红小黑小绿忽然皆睁开了眼睛，还是脾气相对而言更好一点的小红出言提醒，面上皆是对他们所言并不感兴趣的表情。
众人听到他们开口，便也都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
说真的，就连他们也没想到，这三位来历极其神秘的人，如今居然真的甘心跟随在方贵与小黑龙身边当个护卫的模样，就在此前雪州时，他们三人，还都是东土、西荒、南疆分别谴来的主心骨，地位超然，但谁能想到，一朝之间，这三人却作为方贵的护卫出现了？
“来不来的什么意思，不去！”
方贵本来最是爱凑这种热闹，可如今肚子里有气，都不感兴趣了。
众人都劝：“还是去看看吧！”
“唉，走吧走吧，我必须得想个法子，把这个称呼改了！”
方贵顺水推舟，与众人一起，向外走去。
望着他一脸不满意的表情，息大公子与萧潇子的脚步，便走的慢了些，萧潇子悄悄向息大公子道：“你猜，如果他知道了这个称呼是从你这传出去的，会不会给你留个全尸？”
“我也没想到啊……”
息大公子快哭出来了：“之前就是有人来问，说你们都是北域十二小圣君，为何那位就可以纵横南境，来去自如，如无人之境，而你们几个，就只能老老实实跟随了仙盟的诸部仙军四下征伐呢，当时我也是喝了点酒，说那就是个怪物，我们正常人哪能跟他相比？”
说着一脸悲愤：“谁知道就这么一句，就让人传开了这太白一怪的名字了？”
萧潇子冷笑：“呵呵！”
前面的越清忽然后退几步，低声道：“萧师姐，似乎你也在人前说过他是个小怪物……”
萧潇子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海山人转身，看向了越清，道：“你也有！”
越清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孟陀子挠了挠脑袋，道：“其实我也说了，主要是我觉得这挺好听的……”
众修：“……”
众修：“好了这件事大家以后不要再提了！”
……
……
与众人在后山谈的大事相比，朝仙宗使者到来这件小事，却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正当众修都在盼着那位传说中的太白宗一怪现身一见之时，便见得远方天空，一朵腾云飞速而来，云上修士，似乎是刻意引发众人关注，远在百里之外，便已释放了一身气机，道道神光自云上飞腾，引动了虚空变化，空间都已变得有些扭曲了起来，犹若神祇降临。
“朝仙宗三大长老挟重礼，拜上北域仙盟诸位同道……”
三十里外，云上便已响起一声大喝，声若沉雷，浩浩荡荡，于天地之间翻滚！
一时间，栖梧台上下，所有修士都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有些惊愕的向着半空之中看去。
朝仙宗之事，早就引得北域无数人探讨，正是风波动荡之时，人皆在关切仙盟对朝仙宗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还以反对者居多，在这当口，没想到朝仙宗居然如此高调而来！
“朝仙宗居然真的敢来……”
“将他们打出去……”
“别拦着我，我先啐他们一脸……”
“朝仙宗比尊府还要可恶，怎么可能允许他们加入仙盟……”
“……”
“……”
有些性子急迫的，在这时候，便已忍不住向着那腾云来处大声呼喝起来了。
“哗啦啦……”
谁也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声音还没落下，便见那云已到了半空之中，人还没有显露出来，便忽然间倾落了一堆黑糊糊的物什下来，一时空中只闻得血腥扑鼻，有人定睛看去，顿时毛骨悚然，却见从云中倾落下来的，居然是一颗一颗的人头，倾刻间在山堆起了小山。
乍一看去，密密麻麻，让人汗毛直竖。
那些头颅，都像是现割下来的，血糊撩拉，惨不忍睹，一个个面容扭曲，睁着干竭的眸子，死不瞑目，脸上还带着惊恐与不甘的表情，其中更有一些，甚至是老人与孩子模样。
也不知有多少颗，直接垒成了一座小山，立在了栖梧台前。
众修正自愤懑之际，一见这人头皆不由得一惊，周天噪乱之声为之一滞。
“呵呵，此乃朝仙宗第一份大礼，尊府血脉首级三千颗，以示我朝仙宗与尊府不共待天！”
云中声音沉喝，传向四方，似运用了神通，震得不少人血流都汹涌了几分。
随着这声音传开，空中云气渐渐消散，三位身材魁梧的老者与一位身穿白袍，身材瘦削、年青模样的人显露在了众人身前，但他们并未急着落下，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大手一挥，便有一道神光向前涌去，映在了半空之中，却是一幅画面，画中居然皆是满身甲胄的将士。
画面流转，从头向后掠去，借一个人的视线，看遍了整片阵势。
那赫然皆是气机森然，一身杀气的将士，一眼看不到边，森森然排布于半空之中。
滚滚杀气于半空之中袭卷，宛若化作了狂风呼呼。
“此乃朝仙宗十万仙军，皆配上阶神兵甲胄，魔山异宝，可随时一战！”
空中黑袍老者，沉声厉喝，然后与其他几人一起缓缓落下，振振衣袍，大步向着栖梧台上走去，对于周围众修视而不见，惟神色淡然，缓缓开口：“这，便是我朝仙宗第二份大礼！”

第六百九十四章 大义凛然朝仙宗
三千首级！
十万仙军……
栖梧台周围的众修噪杂呵斥之声，忽然无形之中，便小了许多。
原本聚集在了这里的人，心里都烧着一团火，便是要反对朝仙宗加入仙盟之事，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想，曾经的北域叛徒，想要摇身一变加入仙盟，那都是一件众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可是，朝仙宗使者一来，两份大礼奉上，先声夺人，倒使得众人气势为之一夺。
修行中人，尤其是经历了与尊府大战的仙军，谁还没见过血。
几颗首级，自是无人会怕，但三千颗首级，堆在了一起，小山也似，却还有些威慑力。
如今北域修士与尊府征战，你来我往，大军掩杀，战阵之上，杀人着实不少，但无论是哪边，都还没有听说过屠戮之事，哪怕是此前的蛇盘山，面对着尊府三万残兵，若是仙盟大军全力掩杀，未必不能绝灭，但当时他们还是没有那么做，而是由太白宗七子出手，与尊府血脉对决，堂堂正正较量，赌三万残命，如今皆已收押，囚在了东幽州一方小国之中。
可如今这朝仙宗交了过来的，却分明是三千颗尊府普通族人的首级啊！
尤其是里面居然还能看到一些老人，甚至是孩子……
这一幕，已不由得引动众修心情，生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有人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忍，须知仙盟成立至今，时日尚短，北域修士对尊府的驱逐，某种程度上，也是自发为主，但是仙盟却早已下过诏令，杀人有伤天和，不过枉纵！
朝仙宗这等做派，已是触动了一些修士的底限。
但也有另外一部分人，看到了这等场面，先是一惊，旋及便是心间酷烈，愤愤然道：“尊府欺压我北域修士、百姓，一千五百年，动辄杀人灭族，何其残酷，而今风水轮流转，我们本来就不必对他们念什么仁慈天和，本该一并儿抓到，尽皆杀了，如今方能消去心头之恨！”
“朝仙宗这等做派，倒让我对他们有些另眼相看了！”
“……”
“……”
而另一份大礼，倒是关注之人不多。
十万仙军现身，无论是规模还是气势，确实足够惊人，不容小觑。
可是如今北域仙盟势大，仙军、龙庭妖军，再加上各路散修，怕不下百万之众。
对比这十万仙军，倒还不算什么。
只有一些眼光精道者，却是从那一幅画面之中，看出了朝仙宗那十万仙军的不凡，无论是整体的修为，还是气魄、配备，甚至是排列阵仗，都可以看得出来，那并非普通仙军！
那是十万精兵！
与那些各自道统为战，甚至是仙盟草草聚集起来的仙军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的仙兵，不可能是朝仙宗练出来的。
不难想象，这十万精兵，其实就是朝仙宗接收了三州尊府的神卫军，改换旗帜，便成了朝仙宗御下仙军，而事实上，众修倒也没少听闻，朝仙宗三日之间，覆灭三州尊府，也确实是一声令下，三州尊府神卫军，大规模造反，内部乱将了起来，朝仙宗才如此顺利。
而面对这十万精兵，若真个硬碰硬起来，怕是有些难啃！
种种念头之下，原本众修聚集，想着朝仙宗使者一出现，立马喷他一脸唾沫星子的计划顿时被打乱，还不等有人反应过来时，朝仙宗的三位使者，便已登上栖梧台去了。
地上只留了一堆首级，乌蝇乱飞，血污横流。
天上尚留着那幅画面，十万精兵严阵以待，似乎随时便可踏上征伐之路！
……
……
“朝仙宗伯赏奉月，拜见仙盟诸位长老！”
踏上了栖梧台，朝仙宗众使者之中，走在了最前首的白袍年轻人，便远远的揖手为礼，自报家门，他初到时，威风凛凛，神威激荡，但在这时，倒像换了一个人，极为有礼！
“伯赏奉月，凌金、问幽山……剩下这位，想是楚江帝？”
栖梧台上，早已盘坐了三位修者，居中一人，正是太白宗主，左首是古通老怪，右首是息家家主息烛，自雪州夺权以来，他们三人便是整个仙盟的实际权柄掌控者，如今与朝仙宗使者相见这等大事，自也是他们三人接待，而其他的长老，或有要事，未曾赶来，又或是像幽帝、陈康老修等等，自那一次大变之后，便皆已深藏其身，极少在众人身前露面了。
息家家主第一个开口，直接喝出了那三人的身份，淡淡笑道：“朝仙宗九大长老，名动天下，而如今剩下的六人里面，居然又一次来了四位，倒着实让我仙盟，面上生辉！”
听得这话，那朝仙宗三位黑袍老者里，脸上都隐约闪过一抹不快。
众所周知，朝仙宗本有九大长老，以金木水火土，日月风雷为名，各修一道术法，可是在此之前，朝仙宗曾有三位长老应安州尊府之约，攻打太白宗，结果便葬身于太白宗山门前，不仅是他们三人，便是连他们带了过去的圣女白幽，也自那一战之后，成了太白宗弟子。
如今太白三英里面，便有她一个。
“此等大事，朝仙宗何敢小觑，若非总还需要有人在山门坐镇，主持大局，怕是我朝仙宗六位长老齐至也不为过，呵呵，息前辈说这些话，可是让我朝仙宗汗颜了……”
倒是那位身穿白袍的伯赏奉月，笑着开口，似乎分毫不为所动。
“既然你家老祖已经将朝仙宗大长老之位传给了你，你我便是同辈，不必高抬于我！”
息家家主望着伯赏奉月，轻轻摇头，道：“不防直言，你朝仙宗来，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那位白袍年轻人坐在了仙盟三位长老对面，另外三位黑袍长老，便也在他边坐着，只是皆比他远了半个身位，看样子他在朝仙宗虽算是年青一辈，又是继承了老祖的长老之职，但在身份上，却还比其他几个长老还要强些，落座之后，便先凝神半晌，似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抬起了头来，脸色显得一片凝重，沉声道：“诸位前辈在上，还请听我朝仙宗一言，我朝仙宗此来，并无半点私心，只愿为我北域，尽一分心力……”
周围人皆寂寂，没有人接他的话茬，也没有人表情变化。
伯赏奉月缓缓叹了一声，道：“想来诸为前辈也知道，当年我朝仙宗先辈，也是铮铮铁骨，一腔热血，只是被帝尊逼迫，无奈低头伏首，只是纵是如此，心间却也未有一日，不思将尊府逐出北域，其实早在北境之乱以前，我们朝仙宗便已暗中布局，不惜冒着被尊府发现，覆灭山门之凶险，不段筹谋准备，就为了有朝一日，可以趁势而起，逐尊府于南海……”
“而今，天道垂怜北域，赐下良机，助我北域仙门崛起，眼见得驱逐尊府之大好良机，便在眼前，我朝仙宗又怎会不晓大局？自然闻弦而动，连落三州，只愿前来，加入仙盟，共商大计，十万仙军，枕戈以待，恨不能立时与北域众仙，齐逐尊府，以遂平生之志！”
“……”
“……”
听得他慷慨激昂，一脸肃穆，甚至声音里，都运转了真力。
悠悠荡荡，都传到了台下去，钻入众修耳中。
然后所有听到了这个话的人，便一下子都变得有些傻眼了……
话倒是真好听，就是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味呢……
就连坐在了对面听着的太白宗主、古通老怪、息家家主三个人，脸色也变得古怪了些。
古通老怪甚还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急忙绷住。
息家家主看向了伯赏奉月，面上似乎露出了些讥诮，冷淡道：“此一番话，是真是伪，也自不必多说了，你朝仙宗究竟是什么样子，你知我知，天下人知，说这些有什么用？”
声音传来，周围侍奉或是旁听的小辈里，有不少脸上露出了些笑意。
这却是实话。
北域仙门，或许都可以说自己是被尊府逼迫的，惟朝仙宗不能。
因为朝仙宗，本就是由那一批一千五百年前主动向帝尊投诚之人所建。
至于准备谋划，那自然也是有的。
当初三大长老与安州尊府一起攻打太白宗时，便曾经透露过朝仙宗的野心，那时候他们打的可是扶持王庭，居高调停，为自己谋利的打算，计划都说出来了，尊府事后还因为这事，打压过朝仙宗，搞得人尽皆知，到了这时候忽然临时改口，未免就有些让人笑话了……
倒是一片或冷漠，或微妙的目光里，朝仙宗四位长老，都是脸色沉寂。
如泥塑般，似乎感觉不到自己话里的荒唐。
“此事，我看还是……”
息家家主，更是已经懒得与他多言，看了太白宗主一眼，挥挥大袖，便要开口。
“息前辈……”
但也就在此时，那位伯赏奉月忽然抬头，望着息家家主道：“此等关乎北域命运的决定，不该太快做下，我朝仙宗此来，诚意满满，刚至山下，便已为仙盟奉上了两份大礼……”
“哼！”
息家家主神色冷漠，又怎会将那两件所谓的大礼放在眼里？
只是这时候，伯赏奉月已笑着道：“难道前辈就不想知道，我们的第三份大礼是什么吗？”
“嗯？”
听得他话里有话，息家家主神色微微一凝。
直到这时，他细细看去，才总算明白朝仙宗这几位长老为何皆如此神色淡漠。
不是因为他们脸皮太厚，而是……
……他们好像真的有仙盟一定会答应他们加入的把握！

第六百九十五章 惟有朝仙宗
“你朝仙宗前三两份大礼，我们已经领教过了！”
望着伯赏奉月那张笑吟吟的脸，息家家主已微微皱起了眉头，怫然道：“一者滥杀老弱，以搏恶名，二者昭显精兵，以争其势，老夫不知道是朝仙宗哪位高人，帮你们出了这等主意，但在老夫看来，这却也不过是一流伎俩。尊府确实曾经对我北域修士滥施杀孽，恶行无数，但是，老夫也不想说什么这般做了，便与尊府无异的虚伪言语，只说些实实在在的话……”
“你们这般把事做绝，看似出了气，难道不是在将尊府剩下的人逼入绝境，让他们打定心思与我们搏命？你们这般狠下杀手，岂不是败坏我北域修士名声，驱逐尊府的大义受污，损失又何其之巨？至于你们那十万精兵摆在了那里，在老夫看来，却更是一个笑话……”
息家家主皱起眉头，只说了一句：“这十万仙军背叛尊府，如此容易，那背叛你朝仙宗，想也不难，难道你就真敢说仙盟大军推去，这十万仙军，就愿意为你朝仙宗拼命了？”
“至于你们的第三份大礼……”
息家家主摇了摇头，道：“依老夫之言，不听也罢！”
……
……
栖梧台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
朝仙宗一亮相，便两份大礼奉上，确实将台下怒意满满的众修暂时唬住，但在身居仙盟长老之位的息家家主等人眼中，显然不值一提，只需一眼，便看破了他们的虚实……
只不过，那伯赏奉月听了息家家主的话，却不为所动，只是在笑。
他的脸上，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儿轻佻之意，道：“前辈真不愿听听我第三份大礼了？”
息家家主冷冷拂袖，喝道：“老夫不屑闻之！”
伯赏奉月轻轻点头，却转向了太白宗主，道：“前辈呢？”
栖梧台上，为数不多的人，皆将目光转向了太白宗主，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仙盟虽然有十几位长老，但事实上，如今总揽大权的，便只有太白宗主，无论是太白宗如今的名声，还是他自己的实力，都已是超过了其他的仙盟长老不止一截，乃是当之无愧的大长老。
这也是他不愿再上一步的缘故，否则早就成了实质上的仙盟之主。
太白宗主听着伯赏奉月的话，神色愈发的清冷，像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脸色愈发沉凝。
倒是另一边的古通老怪，忽然道：“既然朝仙宗来了，总不能让他们连句话也不讲！”
息家家主哼了一声，便也不再反对。
而伯赏奉月则是笑了起来，没有说话，却只是微转法力，传音过来。
古通老怪、太白宗主、息家家主三个人听到了这传音，然后脸色忽然间就变了。
……
……
“你……这……好大的胆！”
古通老怪原本就是和和气气的一个人，此时居然愤怒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忽然间用力一拍，身前玉案顿时被他拍的裂开了两道缝隙，森然大喝道：“谁人敢发这等胡言乱语？”
“朝仙宗真想自绝于天下？”
息家家主也骤然间瞳孔缩起，望着伯赏奉月的眼神里，已有杀机浮现。
太白宗主此时脸上淡淡的微笑也消失了，只剩一片冷凝，认认真真，看了伯赏奉月一眼。
……
……
可是到了这时，伯赏奉月脸上的那一抹轻佻，却已消失的干干净净，倒是又变回了他之前那副恭敬老实的模样，认认真真向着这三位仙盟长老揖了一礼，然后坐直了身体，道：“三位前辈在上，且容晚辈一言，你们三人，尤其是太白宗赵师伯，皆是铮铮仙骨，不畏强权，最早站出来反抗尊府，晚辈心里着实敬重，但事关天下大事，却也容不得私情……”
“我朝仙宗，只为天下考虑，奉上此礼，着实也是迫于无奈！”
他笑着，身形盘坐，头颈微低，倒施了一个有些像是尊府血脉的礼节，然后抬起了头来时，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话已至此，前辈们想必知道我朝仙宗的来意，不必多言了！”
“该怎么做，三位前辈，且请仔细思量吧！”
说罢了这话时，他便已站起了身来，瞧这模样，居然便是要走。
而古通老怪与息家家主看着他这样子，皆是满身火气，尤其是古通老怪，甚至还露出了些恐惧之意，但是他们或是想直接出手将其斩杀，或是想出言留住再商量商量，却都是话到嘴边，便又硬生生逼了回去，因为他们也清楚，一旦开口将他们留下了，就麻烦了。
倒是太白宗主，忽在此时开口：“此事，是谁在背后指点你们？”
伯赏奉月转头，似笑非笑：“哦？”
太白宗主面无表情，淡淡道：“你们朝仙宗，还想不出这等计谋，更施不得此等诡计！”
“这不重要！”
伯赏奉月笑了起来，道：“重要的是太白宗会怎么选，怎么做！”
说罢此言，他轻轻甩动大袖，与三位黑袍长老，飘然而去。
身形带起的狂风，吹动栖梧台周围的灯笼，烛光摇晃，映在了栖梧台上众修脸上。
明暗不定！
……
……
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早在朝仙宗露出了要与仙盟商谈的意向之前，北域众修便皆是骂声一片，恨不能连这些胆敢来与仙盟见面的使者都斩杀，哪怕是在栖梧台上，不少人被朝仙宗的两份大礼，搞得一时懵住，气势稍输，但在他们心里，还是非常反对，认为仙盟会与朝仙宗不欢而散……
原因很简单，仙盟本就是北域的仙盟。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结果与他们想的不一样。
第一番在栖梧台上相见之后，仙盟没有驱逐朝仙宗的使者，甚至没有表露任何一点对于朝仙宗之事的态度，倒是朝仙宗的四位长老，自栖梧台上下来，便径直入了百里外的神玄城，还在原来的尊主宅邸中住了下来，像是已然被仙盟诸长老，当作了上宾一般对待。
这一下子，仙盟的含混态度，顿时搞得众修，心间迷茫，不知如何是好。
而在神凡城内，四位朝仙宗长老，也公然开始招见许多仙门道统的人，时时设宴，谈经论剑，分明便已像是将自己当作了仙盟内部人一般，也不知引得多少人惊掉了下巴。
可偏偏，仙盟对他们这等做派，仍然是视而未见，一直没有表态。
再之后，又有无数南境仙门修士，一批一批的赶来，使得这西幽州，愈发热闹。
人群一杂，议论也杂，便不知有多少言论流传了起来。
有人愤愤提道：“朝仙宗本是尊府走狗，替尊府执杖，不知犯下多少滔天罪孽，真算起来，朝仙宗比尊府还要可恶，如今吾北域宗门，正要驱逐尊府，又岂能饶过他们？”
便有人道：“此言差矣！”
“若说朝仙宗受尊府统辖，那这一千五百年前，北域哪一个仙门，哪一方世家，不受尊府统辖？”
“若说朝仙宗替尊府执杖，打压北域仙门，那遍数如今北域十九州，又有哪一方仙门不曾为尊府效力，不曾听尊府号令？”
“神符息家，以前便是专为尊府制符的呢，丹火宗，也为尊府炼过无数丹药吧！”
“就算你说一千五百年前的事，那也是朝仙宗上一代人的事情，若是大家都要穷根究底，那整个北域仙门，怕是屁股上都不得干净吧？”
有人大怒：“仙盟冒死而起，反抗尊府，而今好容易有些局面，却任由朝仙宗这等根底不正之辈混了进来，那吾等初初与尊府拼命，又为了什么，为这朝仙宗做嫁衣不成？”
有人摆手笑道：“此言差矣！”
“若论实在功劳，除了之前乱了四州的北方苍龙一脉，又有哪个道统，哪个仙门，可以比得上朝仙宗？”
“毕竟人家可是未借吾等一分一毫之力，便从尊府手中夺回了三州之地，还有十万仙军，岂不是远胜吾等？”
“话再说回来，若真说对尊府赶尽杀绝，为北域争名，怕是还要轮到朝仙宗的头上，君不见，仙盟的态度，由来软弱，从一开始喊的，便是驱逐尊府！照他们说的，只需将尊府逐出北域，那便成了，可若是这么做了，难道我北域修士一千五百年的血海深仇，就不报了吗？”
“难道我北域被尊府敲骨吸髓，无尽资源，便不讨回来了吗？”
“如今的仙盟，骨头太软，根本无法帮我们出了这口恶气，说不定他们还存着与尊府最后谈判的心思呢，倒是朝仙宗，对尊府血脉赶尽杀绝，才让我北域郁气，一扫而空……”
“……话如此说，总不愿被朝仙宗摇身一变，摘了桃子！”
“此言差矣！”
“摘桃子的不是朝仙宗，而是北境仙门啊，他们占了便宜，更早些起来反抗尊府，可也因此在仙盟之中夺了高位，诸位试想，若是由得他们驱逐了尊府，那这北域的好处，岂不是全被他们夺了去了，我们南境仙门世家，又能落下什么，对我们而言，他们与尊府又有何异？”
“事已至此，对我南境仙门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在仙盟之中，推举帮我们南境修士说话之人，但论起底蕴、实力，整个南境，又哪里能有与太白宗和神符息家抗衡的？”
“惟有朝仙宗！”
“惟有朝仙宗入了仙盟，才可代我们说话，才能保证我们南境仙门的利益！”
“惟有朝仙宗，才能保证我们不在驱逐了尊府之后，又落入被北境仙门奴役的境地……”

第六百九十六章 三策一法
短短数日之间，形势的变化，便让人大大的出乎意料。
若有人在这几日里闭关，便会发现，就这么短短几天之内，仿佛整个天下都变了，原本众知周知的道理，变成了胡搅蛮缠，或是片面说辞，而一些此前根本无法想象的歪门邪理，在这时候却成了煌煌大道，人人称赞，头头是道的讲了出来，便如同由来如此一般……
变化之快，几乎要让人道心动摇！
数日之前，还是北域修士一片忿怒，坚持反对朝仙宗加入仙盟，为此不惜请战，愿率先攻入朝仙宗三州，与那十万仙军一较高下，而数日之后，竟是越来越多的人支持朝仙宗加入仙盟，甚至是在仙盟之中，掌握极大的话语，言语内外，甚至已将朝仙宗当作了自己人。
倒是仍坚持先前那般反对朝仙宗态度的修士，在这时候遭到诸多训斥，步履艰难。
……
……
当然，明眼人皆知道，朝仙宗在这里面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最初的言论，便是从朝仙宗掌御的三州之地，诸多仙门流传出来的，而朝仙宗来到了西幽州之后，也几乎没有丝毫掩饰的，约见了南境甚至北境的无数仙门长老、宗主，夜夜仙宴，至于在宴上是否说过什么，许诺过什么，谁也不知，但诸多仙门的态度改变，却是十分明显。
当然，朝仙宗所作所为，本就在意料之中。
毕竟朝仙宗此番来西幽州与仙盟相商，便是为了加入仙盟。
可在这朝仙宗搅风弄雨的情况下，仙盟居然一直沉默，才是助涨这些言辞的主要原因。
谁也不知道，仙盟为何在这时候沉默了下来……
朝仙宗邀约无数仙门，大肆许诺，仙盟自然不可能看不见。
就算他们看不见，也早有无数人找上门去，将这一切事情告诉他们了。
可是他们还是什么也没做。
难道仙盟真如朝仙宗所言，早就已经暗中答应朝仙宗了？
……
……
“仙盟自是答应了！”
西幽神玄城原尊主宅邸之内，花厅之间，伯赏奉月笑吟吟的端了茶盏，望着他身前盘坐的几位老修，这些老修皆声名不菲，颇有威望，但如今却都有些忐忑的看向了那位年青的朝仙宗大长老，他们来之前，本是早就商定，不与朝仙宗同流，可如今却皆愕然了。
连上面的仙盟都已经暗中答应朝仙宗的要求了？
“此前我朝仙宗忍辱负重，遭小人污蔑，名声受侮，仙盟毕竟是求稳，所以不敢立刻答应我朝仙宗之请，但他们却早已暗中许诺，否则如今又怎会一直不站出来说话？”
伯赏奉月笑道：“几位前辈不愿答应，是与我朝仙宗过不去，还是与仙盟过不去？”
几位老修的神色，立时显得更不好看了。
“闲言不多讲！”
伯赏奉月道：“许老前辈，你那紫霞洞，本是东幽湘国一小小宗门，还排不上号，但我朝仙宗可以许诺给你，只要你支持朝仙宗，事后逐了尊府……不，不必事后，现在便可以，整个湘国，便是你紫霞洞的天下了，哪怕你想让自己的徒孙去做个皇帝，也未尝不可！”
一位神情愤愤的白胡子老修，闻言气势上已是弱了半截，想说什么，却一时忍住。
伯赏奉月又看向另一个人，道：“上官老爷子，你地火宫擅长炼器，却也一直没什么气候，倘若我许你，以后南境三州之地的法器生意，皆给了你地火宫，你可吃得下来？”
一身青袍的老修，面上顿时现出了犹豫之色。
伯赏奉月又道：“鸡鸣山老母，我听你说有位独子，欲走无厌之路？”
一位面罩寒霜的老妪顿时有些心动。
伯赏奉月的脸上，笑意更浓了起来，哈哈一笑，看向了其他人，道：“不说别的，仅是我朝仙宗治下三州十七国，便有多少仙缘道蕴，那此境仙门，为何一定要与我朝仙宗过不去，还不是想一并夺走，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们？你我护住南境，共享仙缘，岂不是好？”
顿时，更多人被他折服，面上生出了无尽期待感。
修到了这等境界，他们自然也都不是小孩子，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内中定有更为复杂的问题出现，可无论如何，他们也都知道，起码这句话在大方向上，确实没什么错！
而如今的外界，诸番言辞之下，也已由不得他们不做出选择。
到了这时候，别说朝仙宗入不入仙盟的事情，甚至连入了仙盟的地位，都已两说了。
仙盟毕竟是松散的，连个仙盟之主也没有，诸方加入了仙盟的，也都是各凭自愿，只是为了逐出尊府，这才联合在了一起，太白宗主，乃是如今众所周知，在仙盟之内声望最高，也掌握最大话语的一人，而太白宗二圣一怪，三英七子，也都是名满北域的存在……
可事实上呢，有人仔细看过才发现，太白宗甚至都没有一只完整的仙军在手！
从这一点论起来，太白宗甚至还不如息家。
息家的七万仙军，便是整个息家最大的倚仗……
甚至不如丹火宗，好歹丹火宗由丹至器，掌握了北域最大的资源脉络。
而当手握十万仙军，又有无尽底蕴资源的朝仙宗加入了仙盟之后，就凭如今太白宗这两手空空的底牌，就算靠着名声，能与朝仙宗争上一争，但到了后来，又是什么局面？
谁都懂！
……
……
“这他娘的像话吗？”
“敢找我来讨债？”
仙盟没有动静，但太白一怪方贵的动静可就大了。
本来方贵没想理会这事，自打入了太白宗，自打太白宗开始反抗尊府，那遇到的糟心事，简直太多了，方贵可管不过来，如今他自己还在为这个绰号的事犯愁，当然了，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向来相信太白宗主，也知道不管是什么局面，自家这位师伯，一定能处理得很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朝仙宗胆子居然这么大，敢来向自己讨债！
“你听得没错，朝仙宗要我将黑色布袋还回去？”
方贵瞪了俩眼，看着面前来传话的人，那模样恨不能想要打人了。
那位传话的修士满面尴尬：“不是这么说的，朝仙宗只是说，当初朝仙宗有一方异宝四荒袋，被太白宗方道友借了去，那口袋，本是朝仙宗七长老吴风所有，吴风长老身死，便该传给其后人，不过朝仙宗对太白宗由来仰幕，更是佩服北域小圣君方贵为北域立下的功劳，所以你若用不着了，便还回去，若还需要，那便继续用，哪怕不还，打声招呼也是可以的……”
“我就不打这招呼怎么样，我抢来的，凭什么还要告诉他们一声？”
方贵怒不可遏，蛮横叫道。
当初安州尊府攻打太白宗时，朝仙宗插手，三位长老，赐下三方异宝给圣女白幽，让她用来对付方贵，但却被方贵夺来了这个口袋，从那时候起，方贵就当成了自己的，后来更是被神通蛤蟆给吞了，哪能想到，朝仙宗如今居然敢派人过来，拿这件事找自己麻烦？
虽然说的好听，但谁又能听不出其中的撩拔意味？
方贵简直都已无法理解了，我还没去找你们麻烦，倒敢来找我？
“旺财来宝，小红小黑小绿，走，跟我宰了他们去！”
怒气冲冲之下，本来就被这一个怪字名声，搞得心里有气的方贵，便要出门杀人。
红烟、玄宫、碧华三人皆沉默盘坐，慢慢睁开了眼。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有个身披银甲的瘦削女子，从天而降，来到了如今方贵落脚的山头之上，正是方贵许久未见的师姐郭清，她见到了方贵之后，未及寒暄什么，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方贵师弟，不可妄动，师尊说让我来请你过去，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
方贵不解，便随了他去，让小黑小红小绿准备好家伙，随时出去砍人。
太白宗主正在栖梧台后，一方残破宫殿之中盘息，见到了方贵过来，还不等方贵向他说出自己准备去砍人的事情，他便开口道：“我有事要跟你说，也希望听听你的意见！”
方贵诧异：“你这么能，找我商量啥？”
太白宗主慢慢道：“太白宗打算退出仙盟，你道如何？”
……
……
“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看样子那位小圣君，应该是不会来了！”
而在神玄城朝仙宗几位长老落脚的原尊主府内，伯赏奉月一直等在了花园之中，静静的等着，在他身后，三位黑袍长老，面容冷俊，似乎有些紧张，只不过，他们从下午时分托人捎出了那句话开始等，直到日落西山，却还是没有等着怒气冲冲的方贵过来找麻烦。
于是，伯赏奉月将茶盏放在了石桌上，淡淡笑道：“看样子太白宗想退一步！”
三位黑袍长老微微松了口气，似乎如释重负，道：“那我们此行便……”
伯赏奉月不待他们说完，便冷冷开口：“正是我们将那个消息放出去的时候！”
三位黑袍长老顿时大惊：“不是说了只用此计逼太白宗退让吗？”
“退让的太白宗，如何能是让人放心的太白宗？”
伯赏奉月缓缓起身，冷淡一笑，道：“万劫不复的太白宗，才是对我朝仙宗，对北域，对这天下，都有利的太白宗！”说着话，他轻轻叹了口气，对满面惊疑的三位黑袍长老道：“去做安排吧，你们也只管宽心，此事并非我决定的，而是那个人告诉我朝仙宗的！”
“那位先生为我朝仙宗献三策一法，言不仅可解我朝仙宗之困局，更可以败太白，镇群雄，为我朝仙宗谋得北域天下，如今这三策皆已奉出，也该施展那一道法门了……”
“去吧！”
“告诉天下人，那个太白宗的怪物，就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第六百九十七章 天魔出世
“退出仙盟？宗主这是疯了吧？”
方贵冷不丁听着太白宗主忽然说出了那句话，整个人都已愣在当场。
都想上前去试试太白宗主的额头，看是不是病了说胡话。
“退出仙盟，也不见得就是疯了！”
太白宗主挥挥大袖，倒是笑的十分淡然，向方贵道：“如今北域十九州，已有十七州从尊府手中夺了回来，北域大势已起，便是仙盟想要夺回去可能性也不大，太白宗心愿不算完全达成，却也相差不远，倒是没有太大必要留恋不去，与人在龌龊伎俩里斗机心了！”
“啥斗不斗机心的，不是挺好玩的吗？”
方贵虽然看太白宗主说的似乎有道理，却不怎么理会这一套，看了郭清师姐一眼，便见这位刚从战场之上回来的郭清师姐，仍是一脸风霜，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她是不知道宗主心里怎么想，还是已经劝说过，并不知道该如何再劝太白宗主收回此时的心思……
方贵忍不住烦躁的抓了抓耳朵，道：“宗主师伯啊，也不是我说你，你这决定也太突然啦，你别看我这几天没怎么管事，但我也知道朝仙宗那群王八蛋跑来了搞事情，整得到处都是乌烟瘴气，正想找个茬子去修理他们一顿呢，哪曾想你这忽然间就要撂挑子了？”
太白宗主摇头，轻轻笑道：“世事本就如此，又何必过多强求？”
方贵愤愤道：“那就由得他们争地盘抢名声斗来斗去？”
“这些事情，本就是化解不了的！”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此前我太白宗点燃北域这片野火，本就是为了驱逐尊府，但是尊府被驱逐了出去之后，偌大北域，就是一块无主的肥肉，大家都是饿了太久的人，无论是朝仙宗也好，其他仙门也罢，无论南北，这时候其实都是想着要咬上一口，你让他们咬这一口，这番风波争夺，便躲不过去，但你若想不让他们咬这一口，却也是强人所难了……”
方贵听着瞠目结舌：“尊府还没彻底败了呐……”
“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做英雄！”
太白宗主笑道：“大道理其实没人不懂，有些时候，你想与人讲道理，却发现讲不出去，或许并不是因为他不懂你的道理，只是他也有自己的选择，或是机缘或是好处，或是仅仅因为那一口气，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对他而言，那个选择的份量，便已在这道理之上！”
别说方贵，听着这番话，郭清都有些傻眼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道理？
“北域，本来就不是一片英雄地，起码如今还不是！”
太白宗主倒是无奈的笑了笑，道：“其实对于北域而言，最该走的路子，便是步步为营，一点一滴的凝聚起来，再练兵、明智，甚至是受更多些的苦楚，这才真有可能会对抗尊府，只可惜呀，时机不等人，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也只能拔苗助长，先做到这一步了……”
“这……”
方贵忽然想起了太白宗主之前说过的一番话。
北域不是东土那样的英雄地，所以生不出真正的豪杰来。
当初面对尊府的欺压，北域众修、众仙门，本来就没有多少反抗之心，甚至更多的是看热闹一般的存在，方贵心里也曾气闷，也曾想过要连那些仙门也好，尊府也罢，一并打发了，可那终究是做不到的，也是在那时候，太白宗主告诉方贵，北域不是英雄地，但可以试着引领，将北域引出一番英雄气象来，回思太白宗主的一应做法，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如今的北域，确实成了英雄地！
他们纷纷崛起，应和大势，与高高在上的尊府开战，角逐北域之地。
他们居然出乎了世间所有目光的意料，真个从北域手里夺回了十七州之地！
这时候的北域，本就是一片英雄气象，豪杰辈出！
但是……
方贵知道，北域有真英雄，但已经葬身于北海之上。
剩下的，有确实于战场之上搏杀，成名于惨烈军中的热血男儿。
有浪子回头，一朝醒悟，转身对抗尊府的豪杰之士！
有苦苦经营，等待时机，一朝起处，直反尊府的深谋之人。
也有观风变向，趁势而起，跟了众人一起喊口号的无主之辈。
甚至，还有被裹挟其中，身不由己，不得不去对抗尊府的随流逐流之人……
这叫啥英雄地？
这其实本来就是群魔乱舞！
……
……
方贵忽然抬头，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没有拒绝朝仙宗加入仙盟？”
太白宗主面对方贵的问题，并没有急着回答。
“本来就是乱糟糟的讨人嫌的时候，不去揍他们，反而要让给他们？”
方贵脸都有些红了：“真让那些家伙跑了进来，那得乱成啥样？”
太白宗主轻轻叹了一声，道：“照妖镜会出现的，不过……那应该是后面的事情！”
“你这……”
方贵还是第一次看到，太白宗主居然也会这么没有魄力，满面无力之状，不由得转头看向了郭清师姐，却见郭清居然也只是神色黯淡，似有些无奈，心里不由得十分不爽利了起来，这两个人都是他比较信服的，可这一次却有了分歧，一时间纵是想劝，竟不知该如何劝。
然后也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急急闯到了栖梧台上来，正是息大公子。
“出事了！”
他压下了胸间沸腾的血气，压低声音道。
……
……
“魔头出世，血海浮沉！”
西幽州神玄城之中，不知何时，忽然便出现了一个异常可怕的传闻。
“诸位可知，魔山为何？”
“诸位可知，修行为何？”
“诸位可知，大世为何？”
这个传闻，以一种异常可怕的速度，甚至可以说诡异的传遍了整个神玄城，闻言皆惊，不寒而栗：“早在遗地出现，世间便已有了零星传闻，此一世，本就不是天元惟一之世，天地之间，封有遗地，魔山之下，镇有洞府，此皆为上一世之迹，乃大世葬灭之遗留！”
大部分人都是懵的：“遗地是啥？”
“大世之所以葬灭，便是因为世间有天魔，每每横空出世，断天地生机！”
“此天魔出世，与吾等无异，但其修行极快，有异宝护身，寻常修行中人，绝难是其对手，甚至相差极远，吾等苦修数百载，也远不如其数年之年，吾等参研神通天道百年，也不如其护身魔宝之滔滔魔威，他本就是不是天才，因为他比天才还要可怕十倍百倍千倍！”
大部人还是懵的：“天魔是啥？”
“世人皆知，天地之间有魔山，如棋子落局，遍布天元，又尤以北域最多，世人守魔山，护魔山，斩尽无尽魔山邪物，却也从中获取异宝，奇葩宝药，却由来不知，这魔山为何在这里，这魔山为何可以滋生邪物，又为何可以生出魔山异宝，甚至爆发，毁灭一域……”
“但如今，我朝仙宗苦废千年之力，已解了魔山之秘！”
“魔山，本就是那天魔之棋子，魔山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毁灭大世！”
大部分人懵到了极点：“为啥毁灭？”
“如今，我们还在驱逐尊府，争夺气运，但谁又能想到，早在这番纷争之中，天魔早已出世，早中谋夺气运，静待崛起之机，君不见，如今魔山苏醒，已远比此前更为频繁？”
“君不知，前些时日，天下魔山，皆忽然出现了气机涌动之兆？”
“天魔不除，莫说我北域，怕是这天下，皆难存矣……”
“……”
“……”
众修听得都傻了眼，倒是终于开始觉得有些惊惧。
差不多一个月前，北域所有的魔山，都再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变化，确实是真，不光北域，世间所有的魔山，也都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按理讲，魔山异变，倒非什么大事，毕竟魔山时时异变，可是世间所有魔山，忽然同一个时间，出现了异变，却让人心惊了。
也就是北域，因正逢与尊府开战，各种战势紧急，这才无暇顾及。
而在其他地方，早有无数人都急急去查探魔山异动之兆。
这时候忽然听得有人提及了魔山之事，不论信与不信，也都紧张起来，各方打听。
“开口天魔，闭口天魔，那天魔究竟是谁？”
“事有反常即为妖，道友想知道谁是天魔，只管自己去想！”
“想想究竟有谁，总是能为他人所不能为之事？”
“想想是谁，修行如飞，总是打破其他修行中人的常理？”
“再想想是谁，张口闭口天下大义，一直在鼓动身边人与尊府开战？”
“想想是哪些人，分明立下了不少功劳，却又从中不谋取私利，表面大义凛然？”
众修终于恍然明白：“原来是他！”
“……”
“……”
“呵呵，诸位，你们相信有人的天赋可以高到这程度，打破常理？”
“你们相信一个小孩子，便可以祸乱南境，在尊府无数高手与鬼神之间纵横自如？”
“你们相信真有人会一心为了北域，却不做北域之主，甚至谋些好处？”
“还是说……”
“其实那天赋高的，本就非人！”
“本领大的，靠的本来就不是个人本领……”
“不谋利取利的，也是因为他盯上的本就不是这等好处，而要趁乱取魔山之利？”

第六百九十八章 三问
“这王八蛋，找死！”
听得了息大公子之言，场间顿时变得有些压抑。
太白宗主缓缓皱起了眉头，似乎朝仙宗的这等做法，也已让他感觉到了有些意外，而面对着这件事，他显露出来的，更多的是疲惫。一边的郭清师姐，则是身形微颤，有些担忧的看了方贵一眼，那眼神显得有些复杂，既有担忧，也有一些道不明的不解。她很明显，早就听过了太白宗主的解释，所以从一开始，她便显得犹豫，但又无法说些、做些什么……
太白宗在这时候退出仙盟，自然是谁也不愿的。
可是此事牵扯到了方贵，却使得所有太白宗弟子，无法说些什么。
倒是方贵，听得了此事之后，先是怔了一下，旋及勃然大怒，此前还有些疑惑为何朝仙宗来了栖梧台后，为何没有被仙盟逐走，为何反而堂然留了下来搞事情，更是不解太白宗主忽然会忽然间生出了退意，而在听到了这件事情之后，却一瞬间就把所有事情想明白了。
“说我是天魔？”
“我特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倒知道了？”
方贵已经一下子就明白了朝仙宗用意，在这一刻，那可是怒气蹭蹭的往上冒，之前朝仙宗谴人过来递话，说那黑色口袋的事，方贵就已经够生气的，万万没想到，朝仙宗居然还不止于此，他们想加入仙盟，想对付太白宗，选择的靶子，选择的突破口，居然是自己！
“人都说杮子挑软得捏，朝仙宗这是把我当成软杮子了？”
怒喝声中，方贵看一眼太白宗主，忽然间便腾云而起，纵向神玄城。
郭清师姐见状，已然吃了一惊，急忙看向了太白宗主：“师尊，方师弟他……”
太白宗主脸色也已沉凝到了极点，却没有阻止方贵，微微一缓，才道：“环环相逼，搅弄声势，这等计策，绝非朝仙宗可以想得出来，也非朝仙宗有本事能够做得出来的……”
他缓缓抬头看向了郭清，道：“我们太白宗，遇到了一个厉害的对手！”
郭清神色愕然，她还没有见自家师尊露出过这等表情。
……
……
“来宝旺财，小红小黑小绿，跟我打架去！”
身形纵在空中，方贵已是暴喝一声，如闷雷也似，滚滚流过天际。
而在下方，正在小院里等他的小黑龙、婴啼，闻言想也不想，便已纷纷冲上了天空，而于他原本落脚的山头盘坐，便如木雕也似的红烟、玄宫、碧华三个，也慢慢睁开了眼睛，三人对视一眼，似乎皆从彼此眼间看出了什么，脸色微动，然后很快便又消散无形。
他们三人都没有说什么，皆是纵身而起，来到了方贵身边。
而这一声喝，也不知吸引了多少正在城中，满心惶惶的修士，忽听见这么一声响，便急急出来查看，正好看到方贵等人气势汹汹，化作数道神光，直往神玄城投了过去。
“哐啷！”
方贵直接一脚踹开了原尊主府的大门，喝道：“朝仙宗的王八蛋，出来挨打！”
但出人意料，府邸之中，空空荡荡，居然无人。
方贵皱眉，忽然一道神念，飞扫出去，漫过了整片神玄城，倾刻之间，便已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立时又飞身而起，直投向南方，不过十几里之地，便已看到，如今的神玄城之南，一片荒山之上，与栖梧台遥遥相对的位置，赫然正有工匠，搭铸着一方高高的神台。
这神台周围，聚拢了无数修士，犹如人海，纷纷围观，窃窃低议。
那位朝仙宗的年青长老，此时便在仙台之前，坐看那些工匠搭起神台，时不时还出言指点几句，而在他身后，三位黑袍长老皆冷眼旁观，神念放开，似乎留意着周围的一切。
轰隆！
身后虚空，像是响起了一声闷雷。
那是有人身法太快，气机大盛，震荡了虚空形成的异象。
“来了！”
察觉有异，这神台周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人同时转身，紧张的向后看去。
然后便看到，正有一道身影疾速来到了此间半空之中，肩头上蹲着一只小黑龙，身边还跟了一条生着爪子的怪蛇，而在身后，则有一红、一黑、一绿三道影子，他们来的太快，给人的感觉，便像是忽然间出现在了这里的，无尽狂风从身后刮来，卷起了一片尘土飞扬。
“道友请留步……”
朝仙宗三位长老反应极快，倾刻间但已遁至空中，联手向那来势汹汹之人迎去。
“滚一边玩泥巴去！”
方贵大袖一拂，一道无形巨力扫荡了过来。
三位朝仙宗长老，不敢大意，齐齐运转一身神通，向前迎去，一时空中金戈之意大作、山影幻化、大江显形，三种力量交织于一处，形成了一方激荡四野的狂猛巨力，而这一股巨力，迎上了那一拂之力，居然嘭的一声爆开，滚滚乱流如雨打天地，狂乱洒了出去。
朝仙宗三位长老，竟是闷哼一声，皆身形收势不住，同时后跌，口喷鲜血。
不过那位来者，终是被他们拦了下来。
“我的天……”
神台周围，修行中人无数，看到这一幕，已吓的脸色苍白。
“那可是朝仙宗大长老，修为精深，纵横一世，乃是北域地界一等一的强者，而如今，他们三人联手去拦，居然被那太白宗的……大袖一拂之力，便扫得收势不住，口喷鲜血？”
“那太白宗的……小怪物，究竟有多恐怖？”
“……”
“……”
“嗯？”
方贵一袖拂退了那三位朝仙宗长老，身形却也被抵住，眉头倒是皱了起来，看了那三位朝仙宗长老一眼，觉得有些奇怪，他刚才固然是心里有火，一拂之下，也没留力，但是那三位朝仙宗长老，皆是一身修为，异常可怖，接近了化神境界的边缘，没这么好对付……
自己若是动用了异宝之力，倒是不怵他们，可分明只是随手一拂，哪有这么大威力？
这三个老头子，演戏呢搁这？
“不必拦他……”
也在此时，一声惊呼响了起来，只见那守在神台之前看着的朝仙宗年青长老伯赏奉月，满面惊惶，迎了上来，远远的便向方贵施了一礼，客气道：“这位想必便是太白宗那位屡显神迹，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的真传大弟子，北域小圣君之首的方贵方道兄了吧……”
说着直起身来，温文笑道：“不知小圣君前来，有何指教？”
“有何指教？”
方贵气不打一处来，掳着袖子便要上前动手：“你明里暗里骂我，我揍你有问题？”
“骂你？”
伯赏奉月看着方贵向自己走来，居然脸色分毫不变，而是忽然大笑了起来，道：“这话我可就不懂了，我朝仙宗只是刚刚才将有关魔山的参研梳理清楚，告之天下，提醒世人出现了天魔这等怪物，可从没有指过何姓，道过何名，不知方道友急急赶来，又是何意？”
“跟我玩这等机锋？”
方贵心间更怒，又如何不知道这伯赏奉月的主意。
朝仙宗如今大放流言，说什么天魔，什么灭世，而且引得众修往自己身上想。自己要是不来，甚至真的听太白宗主的，退出仙盟，走了，那么便是落了朝仙宗的口实，心里有鬼，而今来了，便是恼羞成怒，故意找麻烦，这想必本来就是他朝仙宗早早就算计好的……
而面对这样的算计，方贵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处理方法。
直接打死了事！
“你猜我这一次过来，是为了何意？”
如此想着，冷哼一声，便已准备走上前去，一把给捏死。
伯赏奉月见得方贵走上前来，似乎也没料到方贵居然没有顺着自己的口风走，而是直接要动手，心里也有些古怪，立时向后退了一步，无法再依着之前的计划来，而是直接喝道：“太白宗如今名振天下，世间无二，高手众多，我朝仙宗自是惹你不起，但你既然来了……”
他已退到神台边上，忽然大喝：“方道友若想杀我，奉月不敢抵挡，只是当着北域众同道的面，还请道友回答我三个问题，若是答了，奉月便在此地，任由方道友来杀！”
“嗯？”
眼见得周围众修皆已凝神看着自己，方贵脸色也沉了下来：“什么问题？”
伯赏奉月神色冷凝，忽然道：“方道友来自何方？”
“啥？”
方贵都快要气笑了：“你猜呢？”
“众所周知，方道友来自安州楚国太白宗……”
伯赏奉月眼睛眯起，沉声道：“但如今我要问的是，方道友在入太白宗前，又来自何方？父母是谁，故地在哪？从小被谁养大，又是如何入了太白宗成了真传弟子？”
“嗯？”
听着这个问题，就连方贵，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而伯赏奉月冷冷看着他，已再次发问：“第二个问题是，方道友这一身修为，如何得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目光窘窘，气机森然。
“第三个问题！”
声音如雷，滚滚传开，落入了每一个修行中人耳中。
“一个月前，天下魔山异动之时，方道友又正在哪里，做什么事？”

第六百九十九章 求死
三问已过，诸天皆寂。
伯赏奉月每问一个问题，声音便高一倍，到得第三问出口，已是一反常态，气机呼啸，如霹雳炸响，所有人都被他惊的心脏一缩，便像是神魂都被荡了一下，有一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背后汗毛直竖的感觉，一个个皆缓缓转过身，眼神幽幽，交织着落在方贵身上。
而方贵听着这三个问题，也忽然间沉默了下来。
他忽然间发现，自己居然不好回答伯赏奉月的这三个问题。
自己从何而来？
方贵自是从太白宗而来，而在太白宗之前，自己是来自牛头村，但牛头村也不是自己的生身之地，村里人说过，他是一位白胡子老爷爷抱了过来的，是仙人的后裔，但是如今，自己若是照实回答了这个问题，那在某种程度上，岂不是又正好中了朝仙宗的圈套？
方贵甚至都不能说自己是牛头村来的，因为牛头村已经不见了。
更别说什么父母是谁，根脚如何的问题了……
而第二个问题，方贵倒是回答得上来，自己这一身本领，自然是修炼出来的。
自己拜过幕九歌为师，也得过东土秦家的法，可是这同样也不是一句话可以解释出来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成名，并不是靠了幕九歌的太白九剑，自己能够在北域做出这些事来，显露的也不仅仅是太白宗或东土传过的本领，同样也有许多不可告之外人之事……
至于第三个问题，则更为致命。
一个月前魔山异动时，方贵就正在魔山之中。
不仅在魔山，更是进入了魔山深处，看到了魔山下面镇压的那方洞府。
这件事看到了的人极多，有尊府一方，有东土、西荒、南疆一方，瞒都无法瞒。
又或者说，其实方贵自己都清楚，那异动，确实是因他而起！
……
……
经历了魔山异变之后，方贵自己本也正陷在困惑之中，却没想到，自己都没有寻到一个答案，但这件事便已经被其他人给利用了，他迎着这三个问题，甚至一时之间，都没有想到愤怒之下去杀人这回事上，因为他自己也陷入了片刻的迷茫之中，心底疑问被勾了起来。
朝仙宗的用意，便是指向了方贵自己的真实身份：你是谁？
而对于这用心，偏偏正是方贵的死穴。
因为，就连方贵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
……
迷茫之中，倒是伯赏奉月提醒了他！
此时的伯赏奉月，问罢了三个问题，然后目光便直直的看着方贵，瞬也不瞬。
但他的神识，却已经扫遍了全场，只见所有的修士，这时候都正看着方贵，也都像是在等着方贵的回答，可是方贵一时没有开口，他们的脸色，便渐渐变得有些惊愕，有些诧异，而这个诧异，联想到一直以来的传言，便不知有多少人露出了恍然大悟，又惊恐万分的模样。
“难道……”
“……”
“……”
“方贵道友……”
伯赏奉月等到了自己在等的一刻，便忽然提声高喝，将方贵与众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然后他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忽然转过了身，走上了那一方与栖梧台遥遥相对，刚刚搭铸完成的神台之上，来到中心，慢慢盘坐，直起腰身，下巴微抬，甚至像是将自己的脖子都亮了起来，周围风缠云绕，一身正气，认认真真的看向了方贵道：“现在你可以来杀我了！”
“唰”“唰”“唰”
不知多少目光，忽然便集中到了他的脸上，惊愕难言。
就连方贵，也是目光一冷，看在了他的脸上。
这厮之前说，问完了三个问题，便由得自己杀他，而今还敢这么说？
“天魔降世，毁的是人间，灭的是众生！”
“魔山爆发，葬得是百姓，绝的是希望！”
伯赏奉月冷冷看着方贵，声音雄沉，传遍四野：“我朝仙宗发现了这个秘密，也自吓出了一身冷汗，我们也知，或许早就有人发现了你的秘密，但却没有选择揭穿，而是与你同流合污，甚至是借你之力，修炼血河魔功，以谋己利，也有人发现了你的秘密，却心生恐惧，选择替你隐瞒，可是，我朝仙宗一心为天下，大义为先，却是绝对不会怕了你……”
他的声音响彻在群山之间，竟似满蕴了悲凉。
“我也知道，既然我揭穿了你的身世，替天下人问了你这个秘密，你一定不会容我！”
伯赏奉月直起身来，厉声喝道：“所以，你便过来杀了我吧！”
……
……
哗……
群山之间，苍穹之下，忽然引起了无尽哗然。
原本天魔之事传出，众修其实皆是一脸茫然，也惟因其中包含了众修皆熟悉而又关心的魔山之事，所以才会感兴趣，可是对于那所谓的遗地、隔世，却真个是一脸懵懂，至于所谓的灭世等等，那就更像是一个触不可及的荒唐言了，尊府还没逐出去呢，啥灭不灭世的。
可后来，此事愈传愈广，细节愈来愈多，参与到其中的人份量越来越大，却不容人不信。
尤其是当传闻之中说到，太白宗那位弟子，年龄不大，资质也不算绝顶，可是却一身本领通天，不仅年纪轻轻便修成了元婴，更是身上有着诸多诡奇之处，实力强也就罢了，可是他居然强到可以纵横南境之地，收伏龙庭之主，一己之力毁了尊府魔山大阵之时……
这就由不得人不心间惊愕了。
方贵的太白一怪之名，来得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众修虽是调侃，或许也没有恶意，但称为他太白宗一怪，本就是因为他所为之事，所立之功，本就带了些不可思议，本就已经达到了些超乎众人想象的强大与不讲理！
只不过，在这时，这个“怪”字，还是善意多过了恶意。
可是，随着那个传闻的流传，却真个渐渐撩到了众人的心思，开始无止尽的联想……
是啊，他凭什么便这般厉害？
或许，仅仅是因为，他本来就和我们不一样？
再加上，强大的不只是方贵，还有太白宗，还有太白宗那位宗主，尤其是那位太白宗主曾经展露自己的一身本领，居然是已经绝灭于世间良久，很少有人再去关注的魔道功法，就不由得更让人心里生出了一种复杂至极的滋味了，难道整个太白宗，都已经是如此的……
太白宗本来就崛起的太快了。
从安州楚国的一个小小宗门，而今一跃成为北域最负盛名的大道统！
凭什么你能做到，我们却做不到？
这只能说明，你们本来便倚仗了我们理解不了的力量……
这种心思，已蕴酿了数日，使得人心阴沉，蒙上了一层阴影，而如今，朝仙宗长老伯赏奉月忽然当众三问，却像是雷霆一击，忽然之间，便将这种情绪给引爆到了极点……
……
……
“你是真想死？”
方贵转头看向了伯赏奉月，牙关微微咬紧。
一开始他确实没有想到，朝仙宗会拿自己下手，更没想过，朝仙宗有本事将这件事情搞大，他只是有些因为朝仙宗的所作所为，而感觉到气愤，因此才动了出手教训的念头。
如今，这件事似乎仍然没有搞的太大。
但起码，已经大到了动摇人心，甚至动摇太白宗根基的时候。
其用心歹毒，也在此间。
于仙盟而言，能与朝仙宗打擂台，甚至稳压朝仙宗一头的，本来就只有太白宗。
而太白宗在宗主赵真湖的刻意吩咐下，太白宗弟子未养仙军，也未去夺仙盟内部各个重要位子，虽然掌权，那也是因为太白宗主修为与声名过人，简单来说，在仙盟之中，太白宗有着其他各方道统，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一个优势，那就是太白宗如今的名声……
二圣一怪，三英七子！
这名声，自上而下，代表了太白宗的功劳，人心所向。
可如今朝仙宗要做的，便是指方贵为魔，趁势打压太白宗的名声，以谋其利。
“不错，我确实是在求死！”
伯赏奉月迎着方贵的目光，坦然说道：“在奉月要说出这个真相之前，便有无数长辈劝我，但我朝仙宗铁肩担道义，由来担负重任，总该有人将这个真相告之于天下人……”
“所以，你尽可以杀我！”
伯赏奉月微咬牙关，然后大笑：“奉月何惜一死，只愿这一死，可以警醒北域诸同道！”
“莫要刚逐了尊府，便落入天魔之手，生死不能呀……”
“……”
“……”
“哗……”
更大的喧哗声响了起来，天上地上，人群之间，一阵骚动。
而方贵在这一刻，也已不由得真个心间涌起了杀意，便想要上前一掌将其拍死，他已看出了朝仙宗的险恶用心，更是明白，从朝仙宗打算出手的一刻，便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可是他这时候不能出手杀他。
因为他看出了，伯赏奉月是真的在求死。
这个人，本来就是朝仙宗扔了出来的送死的一枚棋子。
自己若是杀了他，那太白宗便将失去所有的经营！

第七百章 方贵的根脚
对付敌人，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直接打杀！
以前方贵就喜欢这种最简单的方法，只可惜自己一身修为未到，做不到这一步，如今修为提升，也有了打杀敌人的本事，却没想到，居然会有人通过来送死的方法，对付自己！
伯赏奉月，便是来送死的人！
因无惧死，反而完全不怕，倒是在挑衅也似的看着方贵。
瞧那样子，倘若方贵不向他动手，他自己都恨不得朝自己脑袋上拍一巴掌！
而在一边，那三位朝仙宗黑袍长老，则是一脸紧张的看着方贵，神色皆显得无比沉重，甚至是紧张，手心都已经出了汗，他们浑身上下，都已绷紧，眼前的某些事情，也已超出了人他们的意料，但是他们此前得了吩咐，不可阻止伯赏奉月来到西幽之后做的一切。
也就是说，哪怕方贵这时候真向伯赏奉月出手，他们也不能阻止。
不过，毕竟都是人老成精的存在，他们这时候也已猜到了伯赏奉月，或说是那个在之前朝仙宗上下陷入慌乱之时，出现在了朝仙宗山门之前，说着要为朝仙宗献策的人之用意。
那时候的朝仙宗，全然没有想到北域大势起的如此之快，原本他们虽然得知仙盟成立，甚至拉了龙庭作为盟友，虽然那时候尊府已经狂施压力，要逼着朝仙宗彻底向尊府低头，但在他们看来，仙盟与尊府，起码还会对峙一段时间，局势未清之前，便是朝仙宗的机会。
而结果却让人诧异。
太白宗主于雪州仙殿之前，拜八方，为北域求得一线生机。
小圣君方贵闯南境，纵横四野，扰得南境诸州大乱，更毁了魔山大阵。
于是，本来占了极大优势的尊府，忽然间便成了一片散沙，而本来内斗不休的仙盟，则一下子凝聚起来，仙军滚滚，冲入南境，表面上铁桶一般的南境十州，一下子便溃不成军。
到了这时候，朝仙宗的危局，便已是一千五百年来，前所未见。
倒向尊府的话，尊府已是自身难保，朝仙宗怕是会被他们当作炮灰，填在前头。
倒向仙盟的话，北域众修，人皆恨之，怕不是会自投罗网？
天下之大，朝仙宗竟无半点生机……
也就是在这时候，那个神秘的人出现在了朝仙宗山门之前，献三策一法，言说不仅可以解朝仙宗危局，更可以帮朝仙宗夺得北域大势，初闻此言时，朝仙宗诸长老，自是谁也不信，可是那个人与朝仙宗太上长老，伯赏奉月的老祖密室之中一番深谈之后，形式就变了。
伯赏老祖态度大变，对那人殷勤侍奉，并命最心爱的儿孙伯赏奉月来做此事。
他甚至在出行之前，将长老之位，传于伯赏奉月，此时他的地位，还要高过自己这些人。
三策一法，定鼎乾坤！
第一策，便是不择手段，斩尊府血脉。
第二策，便是昭显武力，布置仙军。
第三策，便是倒逼太白宗，乱北域人心！
而这三策里面，最毒的，自然便是第三策。
方贵究竟是不是天魔转世？
三位长老自然不知道，他们甚至觉得，可能这天魔之名，都是临时想出来的。
如此随便说说，别说北域众修，就连他们自己都不见得信，可是信与不信，并不重要，因为那位神秘人，笃定了太白宗在这件事情上，一定会选择退让，也笃定了这北域众修众仙门，无论心底里信与不信，也一定会有很多人选择在这时候，站在支持朝仙宗的一方。
与他算计的差不多，太白宗主，果然选择了退让。
因为太白宗自己都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在这时候证明方贵的身世。
左右为难之时，太白宗便只能先让一步。
而朝仙宗则伺机进迫，反而要将这位太白宗真传大弟子逼到绝路上面去……
这时候方贵若杀了伯赏奉月，那便是坐实了这件事。
北域人心激荡，定会分崩离析，无论太白宗如何辩解，朝仙宗入仙盟之事，便再也不可能有人阻止，不但阻止不了，甚至朝仙宗一入仙盟，便掌握最大话语权的事也成了定局！
太白宗最大的优势，便是名声，失了名声，便失了大半心血。
纵是还会有人支持太白宗，但比以前的整个北域，人心所向，也差得极远了……
此谋也本来就不是要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有一部分人相信就够了。
朝仙宗此一番行使的，本就是阴、阳之谋同时进行，本就没有给太白宗留后路。
而这时候的方贵，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心底忽然犹豫了起来。
要是自己的事，他尽可以放手去打杀。
可若是自己杀眼前这个人，毁掉的却是太白宗主苦心经营的心血呢？
……
……
“方道友不敢杀我了么？”
伯赏奉月眼睛死死的看着方贵，谁也不知道他这时候心里是个什么状态，只能看到，他的脸色，虽然紧紧绷着，但却也隐隐露出了几分扭曲之意，似乎连他，也已神情紧张，绷到了极致，见得方贵这时候只是冷眼看着自己，他眼底愈发的露出了几分癫狂之色。
“本是为灭世而生的天魔，这时候倒对我，生出了不忍下手之意？”
他厉声大叫着：“还是说，你怕杀了我，反而被北域诸同道认清了你的真面目？”
方贵牙关咬紧，猛然看向了伯赏奉月。
周围气氛，忽然便显得有些压抑而紧张，到了这时，莫说神台周围，一直在围观着的众修，就连之前跟了方贵过来的红烟、玄宫、碧华三个人，眼底也露出了几分复杂之色，他们皆紧紧的看向了方贵的背影，似乎在等着，无论方贵下手，还是方贵命他们下手，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这时候的形势，已无关于对错，只要事态有发展，对他们便是有利的。
“朝仙宗胡言乱语，也真有蠢货跟着信？”
也就在此时，远空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清叱，滚滚气机荡来。
众修急急转头看去，便见远空之中，有人踏云而来，云上之人，雍容华贵，一脸冷清之意，正是丹火宗大掌柜，明月小姐，在她身边，还跟了清风童儿与几位大丹师。
“说什么天魔与不天魔，编故事也须得下点功夫！”
另有一人朗笑，踏着虚空来到了此时，却见是息大公子、萧潇子等人。
“一千五百年前旧账还没算清楚，朝仙宗便已迫不及待来搅浑水了？”
有人背负黑色长枪而来，正是仙盟最年青的长老，宫商羽。
见到他们赶来，众人皆是微微一愕，很明显的看了出来，他们是来帮方贵的，而且这几个人的身份，都非常特殊，明月小姐，代表的是丹火宗，这是整个北域，最大的隐形力量，他们几乎掌握了整个北域，近半的资源分配，而息大公子与萧潇子，却分别代表了神符息家与雪山宗，这是如今组成北域仙盟的各大势力之中，排名起码在前五的两方大势力。
而宫商羽的出现，则更让人不容小觑。
众所周知，北方苍龙为北域死在了北海之上，那便是北域修士心间的英雄。
宫商羽代表的，便是这位英雄！
“呵呵，几位来的倒正是时候，不知有何可以教我？”
伯赏奉月见到他们出现，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反而冷声笑着开口。
“我来不是为了教你什么，只是看不惯这等无耻行径、荒唐言语……”
明月小姐冷哼一声，清叱道：“太白宗小圣君本是为我北域夺来龙宫大笔资源，又乱尊府，为我等夺得战场胜算的大功臣，北域众修，不思感激倒也罢了，居然还会被朝仙宗言语挑拔，乱了心神，实在荒唐可笑，也不想想，朝仙宗是个什么东西，他们能有什么好心？”
说着看向了伯赏奉月，叱道：“你们说什么天魔不天魔，灭世不灭世，可有半点证据？”
“相反的，我倒有证据，此前龙宫赠予了北域的大批物资，便是他为我北域效力的证据，他乱了南境，毁了的尊府魔山大阵，便是证据，他请来了龙帝，于北域设下龙庭，帮着我北域得了一方至关重要的盟友，这便是证据，实实在在功劳，倒比不过你张口胡说？”
说着已是满面不耐烦，冷声笑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些话自己都懒得去说，懒得一驳：“你们还要问他什么根脚，来历，我北域一千五百年来，遭尊府欺压，还有许多走狗帮着尊府打压北域修士，一夜之间，家毁人亡，道统覆灭的不知凡几，遍数整个北域修行界，生于草芥，不知自己身世来历之人，怕不下数十万计，甚至一日之前，便会出现无数个这样的人……”
“这等悲事，倒成了你朝仙宗胡说八道的借口？”
“好，你要问他的根脚，那我来告诉你，他是太白宗的真传大弟子，这便是他的根脚，他是天上剑仙幕九歌的传人，这便是他的根脚，他是东土秦家的女婿，这便是他的根脚！”
“不仅如此，他还是北域小圣君之首，龙庭大总管，丹火宗小师叔！”
“北域修士方贵，就是他的根脚！”
“……”
“……”
“至于你问人家的修为来历……”
宫商羽这时候开口，冷眼看向了伯赏奉月：“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打听这些？”

第七百零一章 神台魔像
唰唰唰……
明月小姐、息大公等人现身，一番质问，却是使得场间压抑气氛大为缓解，倒是没了之前那压抑到使人汗毛直竖的肃杀。此前围观众修的心思，难明难解，尤为复杂，既有对朝仙宗这宁可以死逼问真相带来的震憾，也有这太白宗弟子是否真的是天魔这件事的恐慌感，如今明月小姐等人的话，虽是在斥责朝仙宗，却也隐隐的，让他们多了些松快之意一般。
就是嘛！
一开始被朝仙宗伯赏奉月的问题，问住了方贵，也一下子引动了众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倒像是直接坐实了这天魔之事一般，可事实上，便如明月小姐所讲的，你问人父母是谁，来自何方，人家若真是受尊府之苦的孤儿出身，那不知父母身世，岂非常见道理？
天魔害不害人，灭不灭世不知道，也很遥远，但人家做下的功德，却是实实在在。
至于那一身修为本事……
修行中人，各有压箱底神通绝技，道侣之间，都不见得彼此了解，为何要告诉你？
当然，真个如此想的，倒也不见得全部，但起码有一部分人，顺着这想法，已心间松快不少，而一旦不是所有人都抱有了这种想法，场间那种滴水成冰，几乎可以将人压死的压抑感觉，也就消失了不少，朝仙宗营造出来的氛围，在这时候已隐隐有了消散迹象……
……
……
“北域修士方贵，便是他的根脚！”
众人各自心间惴惴，思索，却无人知晓，此时的方贵心情变化。
被伯赏奉月那三问影响到的最严重的，其实就是他。
便如明月小姐回答那三问，简直就是随随便便，轻易驳斥，可方贵却做不到。
因为他自己本身也在被这个问题困扰！
自己来自何方？
自己修行之中，出现的一些异象，便如道宫、便如那枚铜钱，便如一些人的恐惧……
自己当初入了魔山，面对邪气，生出的那种异样感觉……
难道自己真的是天魔？
难道自己这个天魔，真的要去灭世？
方贵心间，甚至隐隐觉得惶恐，他很确信，自己是不想灭世的，好好过日子有啥不好，为什么一定要灭世？方贵见着好吃的好玩的，也想抢过来，但惟一确定的就是，自己并不想全都抢过来，他并不介意多给别人留一些，有人才热闹，灭了世，就剩自己一个，有啥意思？
可偏偏，如今所能摸索到的些许证据，又确实在指引着自己的身份……
隐隐的告诉方贵，似乎并非自己所能看到的那个样子！
这使得方贵心底生出了极大的阴影。
他小时候，就希望自己是真正属于牛头村的，大了，也希望自己是属于太白宗的，如今他发现的一些征兆，表明他好像并不属于这里，这让他的心里，生出了极不舒服的感觉。
倒是明月小姐这一番话，忽然便让他心里解开了一个疙瘩！
对啊，自己是谁？
自己是天上剑仙幕九歌的弟子，太白宗真传，东土秦家东床快婿！
北域十二小圣君之首，丹火宗小师叔，龙庭大总管！
自己就是北域修士，玉面小郎君方贵方老爷！
“老方，速速归去，吾等正是奉太白赵师伯之命，前来为你解围来着！”
也就在方贵心思和缓之时，息大公子传音给他：“朝仙宗来者不善，且背后有妖人指点，欲大作文章，如今我等所知所虑，实在太少，争不得他，只能暂让一步，搅浑了水，避于后方，倒且看他们这台子戏，如何能够唱得下去，待水落石出，形势明了，再与他算总账！”
方贵看向了息大公子，便看到了他以及身边几人的担忧之意。
想来这便是太白宗主于极短的时间之内，想出来的惟一一个稳妥的对策了。
事实上，太白宗主一开始的对策，也是如此。
太白宗暂且退出仙盟，冷眼旁观一阵。
反正凭了如今方贵这一身的修为、功劳，朝仙宗这所谓的魔山之言，说破天去，也还威胁不到方贵，总不能真有人头铁到了这种程度，听了朝仙宗的鼓动，便来与方贵为难？
那一巴掌给他拍死，谁敢说点什么？
太白宗整体暂退，该准备的准备，该调查的调查，心里明白了，才好反击！
这确实是惟一的方法！
不过方贵听着这传音，却也没有立时回答。
他知道惟一的问题在哪里，朝仙宗此来，本就是为了逼退太白宗，自己顺势进入仙盟，夺取话语权，虽然太白宗主这一退之策，可以保全方贵，但无论如何，也确实等若是将如今仙盟这好容易经营出来的大好局面，就此让给了朝仙宗，从这一局上来讲，还是输了！
……
……
“这世间，果有人不以大局为重，一心谋私，失了底限！”
也就在此时，端坐于神台之上的伯赏奉月，似乎并不意外明月小姐等人说出来的话，清清淡淡的笑了笑，道：“几位说的也有理，以奉月的修为，确实没有资格质疑如今这如日中天的太白宗真传大弟子，但你们真就觉得，这天底下，便没有人能治得住这天魔了么？”
“欲诛天魔，便须在他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动手，我们而今已是迟了！”
他声音愈来愈响，看向了四方：“难道还要再容得他继续成长，直到谁也对付不了他？”
“唰”“唰”“唰”
无数眼光，忽然同时聚集到了伯赏奉月的身上。
此前他们明显看出，息大公子等人一来，便已有了劝方贵回去的意思。
若说这是一场交兵，那朝仙宗已是赢了。
试问，北域众修已经被朝仙宗放出来的话搞得人心惶惶，太白宗又一直退让，这时候的北域，已无人可以阻止朝仙宗加入仙盟，目的已然达到，为何竟还要如此夹缠不休？
“呵，若只为了加入仙盟，便不必麻烦了……”
而伯赏奉月终于等到了这时候，心底却也已是涌起了一股子一股子的热血，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兴奋的浑身发烫之意，朗声道：“正因为世间总是人心不齐，才会被天魔钻了空子，也正因为总有人营私，只为自己考虑，所以我北域才会任人轻视欺压，无法挺直腰背……”
此言一出，周围已是一片哗然。
伯赏奉月还真是说了句大实话，可这大实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无比荒唐。
这给人的感觉，简直就是怪诞……
这样的道理，居然是被朝仙宗堂而皇之的讲了出来……
这，怎么就觉得如此可笑呢？
息大公子已是胀红了脸，忍不住沉声喝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凭我这点本事，自然耍不了花样！”
伯赏奉月厉声喝道：“凭我这点本事，也奈何不了那天魔！”
周围不少人都诧异的向他看去，既然自己知道做不完，那此时你再说这些……
可伯赏奉月的话，紧接着便说了下去：“但有人可以！”
众皆寂寂，目光同时交织在了他的身上。
就连息大公子等人，心里也忽然都吃了一惊，警惕的抬头向周围看去，心想，莫非朝仙宗出面的，除了这个伯赏奉月之外，还暗中埋伏下了什么厉害人物，想要对付方贵？
“那个人，便是我北域修士，万千儿郎！”
也在此时，伯赏奉月大声说了出来，叫道：“谁人能够对付天魔，惟我北域修士，谁人能够挽狂澜于既倒，惟我北域修士，或许我们单个人，谁也不是那天魔的对手，但只要众修一心，那便可以无往不利，莫说是尚未成长起来的天魔，便是真正的天魔，又何足惧哉？”
话音震荡在四周，众修已是被他的话说的心情古怪到了极点。
都到这时候，再说这些漂亮话，过了吧？
“诸位且来看……”
而伯赏奉月，在这时候却已站了起来，忽然间大袖一甩，身前便已出现了一方黑色的匣子，他抬手将那匣子翻开，便见到里面有一个黑木雕就的小人，上面满满皆是诡异的道纹，更是缠绕了丝丝缕缕的黑气，有人一眼便已察觉，那黑气，居然是魔山之中的魔息。
“此乃魔山之木雕就的魔像，也是我们制衡天魔的惟一法宝！”
伯赏奉月将这一个木人以法力缠起，举在半空，让众人细看，同时大声道：“我已说过，魔山便是天魔所留，是天魔将来灭世的棋子，魔山之中的一切，自然也皆与天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我们动不得魔山，奈何不得天魔，甚至无法确定天魔是谁，但却也未必对付不了他，我朝仙宗沥尽心血，设神台，寻魔木，早已定下了这当世仅存的除魔之法！”
“今日奉月将此魔人立在神台之上，以命守之，当世诸修，自可去分辩真伪，存真去假，心间有了定数，再来拜此神台，每拜一次，此台便多一道愿念，每多一道愿念，便可诅咒那天魔一分，倘若愿念足够，无论那天魔身在何处，都难逃被我北域修士拜死之困！”
“……”
“……”
“方道友以为此计如何？”
声音激荡之中，他忽然向方贵看了过去，厉声喝道：“你不愿自承为天魔，奉月也不敢逼你，但我设神台，拜魔像，为北域修士解厄，为这天元诸域除祸胎，总无错了吧？”
“倘若你与魔山并无关系，那我们再怎么拜，也影响不到你半分因果！”
“而你若当真是天魔，杀你的也不是我，不是我朝仙宗，而是这北域众同道！”
“如此……”
他咬牙，眼中凶光暴闪：“总不会冤枉了你吧？”

第七百零二章 拜天魔
伯赏奉月的话远远传了出去，天地之间，终变得一片死寂。
场间有暗流涌动，压抑的可怕。
无论是息大公子、明月小姐等人也好，玄宫、红烟、碧华也好，朝仙宗三位黑袍长老也好，周围那越来越多的围观之修也好，在这时候都已经脸色大变，因为太过突然，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死死的看向了伯赏奉月，心间明白，原来这才是朝仙宗最毒之计……
此前朝仙宗送三份大礼，便是三道计策，已可以逼得太白宗退让。
但如今，这一道法门，才是定乾坤的一子！
……
……
“塑魔像，集众生念……这是厌灵之法！”
其他人还只是惊愕于朝仙宗这一道法门的神异，但坐在了另外一侧，像是跟着方贵而来，更多的却像是在看热闹一般的玄宫、红烟、碧华三个，却皆是脸色大变，碧华神君猛得转头，看向了红烟，压低了声音道：“难道说你们东土，才是朝仙宗背后真正的推手？”
不止是他，玄宫也转过了头，眼神冷寂的看向了红烟仙子。
“这是我东土的秘法之一，但背后推动的却非我东土！”
红烟仙子盯着伯赏奉月，过了一会，才缓缓道：“对有些人来说，路不是一个秘密，也无法保证自己路上的东西，不被他人学去，以三策定法，步步落子，难道你们还看不出……”
“棋宫！”
西荒玄宫忽然开口，冷冷说出了一个名字。
“作为最早觉醒，夺得遗产的人来说，也惟有棋宫的手段，最为阴狠，难以提防！”
碧华神君也缓缓开口，脸上露出笑意：“这一来，便有趣了！”
“不错！”
红烟仙子慢慢道：“若只是朝仙宗的话，还搅动不得大势人心，伤不得太白宗筋骨，更不用说是那个家伙了，但若这一切，其实都是棋宫的人在背后推动的话……”她过了一会，才笑道：“看样子老祖宗说的不错，只需要等着，自然就会出现一些好玩的事情……”
……
……
“不动枪，不动剑的，就这么拜一下，便能把我拜死？”
一片沉默里，方贵打量了伯赏奉月一眼，心里生出了一种极古怪的感觉。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有趣的法门？
他心里这时候想的东西，与别人不一样。
息大公子等人，这时候意料到了朝仙宗的歹毒手段，想到的已经是非常可怕的后果，他们意识到这时候朝仙宗施展的，已经是一种超出他们理解的诡异法门，却不知道该如何破解这个法门，朝仙宗的神台，已经搭铸了起来，伯赏奉月，也已经将那魔像立在了台上。
若是杀了伯赏奉月，捣毁了这神台，烧了那魔像，能不能破解？
他们隐隐觉得不可能。
若是此法如此轻易便可破去，朝仙宗就不会将这神台搭在西幽州这么明显的地方了。
可若是不赶紧破去，人心思变，那迎接方贵的岂不是……
方贵没有动，而是一道神念，忽然飘了过去，直涌向了神台上的伯赏奉月。
“不可……”
周围人有人察觉到了那道神念，还以为方贵是要向伯赏奉月下杀手，皆是心里一惊，出口欲止，但话还没说出口，便见方贵的神念已经收了回来，原来他只是将神念飞向了魔像，扫了一遍而已，没有其他的动作，脸上倒是也轻松了起来，挥了挥大袖，笑的满不在乎。
“你若是想搞我，那我肯定就立马宰了你！”
方贵看向了伯赏奉月，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但你若真是一心的想对付什么天魔，那对我来说就无所谓了，你继续在这里玩你自己的，这场戏，现在连我都很想看了！”
“嗯？”
方贵的话，说得周围所有人都是满面诧异，面面相觑。
神台之上的伯赏奉月，也噎了一下，才道：“方道友似乎还是想撇清关系？”
方贵摇了摇头，笑道：“我不是撇清关系，而是我自己也想看看……”
声音微顿，他落在了伯赏奉月手里的魔像之上，道：“究竟这与我，有没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时，方贵便在一片惊愕不解里，真个转身便走，身边的旺财、来宝，立刻跟上了他，小红小绿小黑，也脸色诧异，更是跟上了他，倒是息大公子等人，皆满面不解，虽然他们一开始是为了劝方贵回去，但如今魔像已经立了起来，出乎他们意料，又怎么能不理会？
只是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处理，竟是眼睁睁看着方贵离开……
不，没有离开！
方贵直接带了婴啼与旺财，来到了与这一方厌灵神台遥遥相对的栖梧台上，相隔百里，正正相对，于栖梧台上，盘坐了下来，目光微微闭起，然后就此，什么也不再理会！
见到此状，所有人心里都慌了，急急去找各位长辈商议。
可是便是古通老怪、息家家主等人，面对这从未见过的法门与局面，也是一时无策。
惟有问到太白宗宗主时，他沉默了很久，道：“既要等，那便等等看！”
……
……
“故弄玄虚，不必理会！”
而在此时神台上的伯赏奉月，也没有料到方贵会这么干脆利落的离开，神情有些沉凝，显然方贵的选择，与他之前想出的应对不同，有些不明白方贵怎么会这么容易的放过此事，心里甚至升起了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他是觉得坐在那里看着，便无人敢来拜么？”
摇了摇头，打消了此念，也知道方贵再不济，也不会有这等可笑想法。
而他也做出了决定，冷淡的吩咐：“照着此前商定的来好了！”
……
……
哗啦啦……
天魔之事，最初本是在西幽州境内小范围流传，而且更多的人也只是当作饭后谈资，并不太当回事，可是如今，随着朝仙宗最年青的长老与太白宗那位最出名的弟子对神台之上对峙，且塑神台，立魔像的事情传开之后，却哗的一声，长了翅膀一般向四面八方飞去。
也不知是否有人推动，一夕之间，此事已传遍北域，甚至更远。
无论人在听到了这件事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觉得离奇：“这等荒诞的事也有人信？”
尤其是在北境，因反尊府已久，太白宗之名更盛，也因为对朝仙宗更为痛恨，加之当初方贵从龙宫谈来的物资，也是最早予了他们，因此对方贵更为信服，听到这些话，不仅是不信了，甚至是愤怒，无数人吵吵闹闹，甚至要集结起来，联手赶赴南境来杀了伯赏奉月。
可在这局面下，也有少部分人保持了头脑“清醒”，与人议论道：“吾辈修行中人，最重要的，便是要有自己的思索与参研，莫要被人鼓动，便失了理智，且来看这天魔之事，乍一听有些荒诞，可若真是空穴来风，又如何解释那位太白宗弟子让人难以理解的本事？”
“不错，不错，前世遗地之事，我也是听说过的，大世崩坏，更是有迹可询！”
有人嗤之以鼻：“你们也不想想，朝仙宗是什么东西？说的话能信？”
有人反嗤了回去：“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更何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事情，朝仙宗就是一个背锅的，况且，就算朝仙宗根基不正，难道就证明他说的事情是假的了？在我看来，他们根底愈是不干净，才愈是要做些正确的事情，来赎罪，挽回曾经的过失吧？”
“对，如此想来，朝仙宗反而更可信了！”
“呵，我以前就说，太白宗本不过区区小仙门，如何能做到如今这等声名成就，现在想想，果然有猫腻，我是相信那天魔之事的，因为我师尊的道侣的俗家外甥女便遇到过……”
“我也信！”
“为何？”
“因为其他人都不信啊，所以我要信！”
“……”
“……”
声声繁乱流言之中，又忽然出现了一些让人意料未及的变化，每一宗每一派，都有一些人态度大变，声嘶力竭，开始宣讲天魔之事，甚至列出了种种证据，这些人，无一不是在仙门、世家、道统之中，身居重位，甚至是德高望重之辈，周围诸人，听到了这荒唐的天魔之事，本来就心间存疑，想去找他们请教，却没想到从他们那里得到了意外的答案。
“还用想么？此事便是真的！”
“那魔山，就在那里，看得见，摸得着，难道是假的？”
“说什么功劳，讲什么大义？”
“凡天魔出世，初时无一不是一副伪善面孔，若不如此，又如何去欺瞒世人？”
“我也知道，太白宗着实在对抗尊府之事中，起到了大作用，我更知道，那太白宗弟子为我北域立下了不少大功，但你们也不想想，功劳是功劳，天魔是天魔，难道就因为他做了些伪善之事，我们就放任他们做恶做大了？况且，若他不是天魔，又哪有本事做到这些？”
“退一万步讲，我们也只是拜天魔，又不是拜那太白宗弟子，难道会冤枉了他？”
“对的，拜的时候，呵呵……”
“可千万记得，只想着天魔，不要想着那位太白宗弟子啊……”

第七百零三章 怨气如云
“这么立个神像，便将人拜死，是什么手段？”
而在北域闹哄哄起了一股股暗流之时，方贵却第一次远离了是非，以前的他，与他无关的热闹，都要去凑一番，可如今，分明自己便是暗流中心，但偏偏却安静了下来，没有去理会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盘坐于栖梧台上，犹如泥塑，遥遥的望着百里之外，那一方竖立了魔像的神台，就像是在冷眼旁观，看着一件根本就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荒唐事。
不过在他心里，却也几番神念沉入了识海，询问着小魔师与白官子。
“这是东土厌灵之法！”
小魔师对于这些就连典籍之上，都没有多提过几句的术法，自是所知不多，但白官子倒是一语道破玄机：“东土欲造天庭，塑神治天，行的，便是这般众生念之法。既然众生之念，可以塑神，自然也就可以杀人，人心之念，便是一道力量，只不过寻常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若是大势形成，汇溪成江，汇江成海，便可以形成一种所向披靡，灭杀一切的诅咒！”
“简单来说，想让你死的人多了，你就会死！”
方贵抬头，看向了百里之外的神台，能够看到那里有漫天的黑雾弥漫。
他沉默了一会，道：“怎样的人才会影响到我？”
“把你当作了天魔的人！”
白官子沉默了一会，才道：“有两种人，会对你造成影响，一是本身就将那魔像，当作了你来拜的人，二是面上拜那魔像，心里想着是你的人。朝仙宗有句话也没有说话，他们只是要屠天魔，所以若真的有人只是拜那天魔，而非拜你，那么你确实不会受影响……”
说到了这里，她倒是一叹，道：“不过这样的局面是不会出现的！”
方贵道：“怎么讲？”
白官子道：“我清楚这种手段，无论天魔是不是你，只要有人将这怀疑引到了你的身上，那世人拜天魔时，想的便是你，便是他们嘴上不说，甚至主意识里不想，但潜意识里，也会将你与天魔扯在一起，他们拜魔像，拜的便是你，这一方北域百姓的诅咒，也会落在你身上！”
方贵甚至觉得有些荒唐：“所以我必然要死？”
白官子道：“若你一直不做些什么，确实是的！”
方贵道：“所以确实是北域修士想杀我？”
白官子道：“是！”
方贵沉默了好一会，才仔细的看向了那方神台，细细感受着这一切。
……
……
就在数日之前，方贵还是北域的大功臣。
而事实上，一直以来，他在北域的名声，都是极好！
早在他进入安州尊府之时，便曾经于安州尊主玄崖三尺神诞之上，大闹尊府，凭一己之力，败尽尊府血脉，为被尊府压制许久，头都抬不起来的北域修士，打了个很好的样。
再到后来，他随太白宗，屡立奇功。
镜州遗地，他斩杀了镜州尊主之子，大挫镜州。
太白宗山前，他败朝仙宗圣女白幽儿，破了朝仙宗之计。
初至远州，他与小鲤儿一起治瘟，借丹火宗之底蕴，炼道浆，解瘟气。
后至瑶池国，他随着幕九歌斩尊府不世凶兵，化解了一场浩劫。
得龙宫之邀，他为护北域小圣之名，从西杀到东。
龙宫之中，他送北域苍龙，并挟持龙蛋，对抗与龙宫联手的尊府。
再后来……
他与龙宫谈判，为北域夺来无尽物资！
他带龙帝回到北域，设下龙庭，助北域仙盟之威。
他闯南境，乱四州，使得仙盟有机会攻入南境，连夺数州之地……
甚至连尊府试图以鬼神邪兵，祸乱战场的局面，也是他靠了一个人解开的。
不仔细想想，方贵都不知道自己曾经立下了这么多的功劳。
可如今，北域修士，居然真的要杀自己？
……
……
视野之中，百里外的那一方神台之上，怨念如云，滚滚荡荡。
方贵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里面的变化。
在那天魔谣言传遍整个北域之时，那神台之上的怨念，便已浩荡无尽，愈来愈多。
如今这西幽州之中，也有许多人以为方贵这时候坐在栖梧台上，是为了盯着那神台，想看看究竟有没有人真的敢去祭拜那神台，但毫无疑问，这个做法，其实只是笑话罢了。
最初时，碍于方贵就在百里之外栖梧台上看着，确实无人敢公开来拜，但渐渐的，便有一些效忠于朝仙宗的仙门，前来祭拜神台，而且口上还说着，只是拜魔像，与方贵无关。
但他们发现方贵一直没说些什么，太白宗、息家等也没有说过什么时，胆子就大了。
越来越多的人，来公开祭拜这神台，携儿提女，或悲愤或恐惧，来拜神台。
更有些人，甚至拜完了神台之后，还不忘了向栖梧台啐上一口。
也有人拜过了神台之后，又跑到栖梧台前来向方贵行礼，解释：“方小圣君明察，天魔之事，祸乱八方，绝灭一世，不能不重视，所以吾等来拜神台，也只是为了绝灭天魔，但我等保证，在我们心里，绝不相信方小圣君与天魔有关系，还请小圣君与太白宗谅解……”
方贵其实想问，如果你们拜的时候没有这么想，但那一缕怨念又是怎么来的？
不过他没有问，因为这时候他懒得说话！
而这，还只是极小极小的一部分。
偌大北域，更多想要祭拜神台的人，不必来到神台之前，甚至不必来西幽州。
他们早就随着那些流言，知道了祭拜神台之法。
只要他们诚心静意，集中神念，向着神台方向下拜，便自会有一缕神念，向着神台飞去，汇聚于神台之上，然后加持于魔像之身，而经由魔像，这一缕神念，又会化作怨念，循着方贵的神识，隐隐向他流了过来，便好像如今的方贵，便是这一方天地的中心……
无论他是否抵挡，是否闪躲，那怨念，总会流向他，缠绕到他的身上。
方贵就一直这么在栖梧台上看着，摧动了魔眼的他，甚至可以看到偌大北域，四面八方，有数之无尽、丝丝缕缕的黑色神念，飘流了过来，涌向了那一方神台，以南方为多，这倒也罢了，但北方来的，居然也越来越多，到了后来，居然像是有超过了南方的怨念之意。
那无尽的怨念，便这么压在了方贵身上，像是无形的漩涡，要将他撕碎，磨灭。
“此等胡言乱语，你们怎么能信？”
神符息家、丹火宗、雪山宗，北域十二小圣君等等，虽无上方之令，但见得形势不妙，也纷纷主动出击，赶向四面八方，苦口婆心的与人劝说，怒气冲冲的与那些正宣讲这天魔之事的人辩解，试图将这混乱而荒诞的流言给扭转，可是结果却往往变得让人失望……
他们发现自己难辩得倒人。
无数个出身大仙门，位高权重，德高望重之人，皆能言善辩，思维灵巧，一番番辩论吵闹下来，他们居然无法取胜，甚至更有一些人，反而被对方驳倒，几近于崩溃……
倒是有不少人这时候才明白，原来道理这玩意儿，是真的不讲道理！
只有机变灵巧，能言能辩的人才讲得赢道理。
而需要分个输赢的道理，又哪里还能算得上道理？
更何况，对某些人来说，信什么不信什么，也不看它合不合道理！
在这乱象之中，就连西荒、南疆、东土，都有无数人开始跳了出来，分说此事，无疑之中，又助涨了许多气焰，而偏偏，这时候的三方诸修，又皆无实在人物出来辩解，某种程度上，倒像是默认了此事一般，就更引得北域众修心念被勾起，甚至因此一发不可收拾了。
……
……
眼见得事态失控，他们也终于坐不住，无数次前来劝方贵：“事已至此，并无良策，只能先出手杀了那朝仙宗长老，一了百了，或许朝仙宗事后还有毒计，但在这时候也已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然任由他们这般搞下去，怕是太白宗主还有方道友，都会变得……”
“北域修士，宁信南疆西荒东土，也不信自己，甚至引以为傲，已不可能指望他们再明白过来，他们甚至都只觉得自己拜一拜也没什么大不了，却不知道自己在杀死什么！”
面对着诸人的相劝，方贵出奇的保持了沉默。
不仅是他，就连太白宗主、神符息家等，也保持了沉默。
方贵只是平静的坐着，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怨念自四面八方而来，涌向了那一方神台，然后又借由魔像，缠绕到了自己的身上，感应着这里面的每一分变化，甚至借此，来尝试着去生出真切感应，来判断自己与那一具神台之上的魔像之中，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这样的感应，进行了许多天，北域这方大势，也就失控了许多天。
方贵一直淹没在了这无尽怨念里，有些时候，居然会微微失神，像是要沉沦进去。
直到有一天，在无数想要杀死自己的怨念之中，方贵忽然感应到了一道来自于东方的金色神念，缠绕到了自己身上，使得自己心神生出一股子与怨念截然不同的暖意，护住了他的心神，那种仿佛要被怨念淹没一般的感觉，在这时候短暂的退去，让他感觉异常轻松。
“是丑鱼儿……”
方贵看向了东方，知道这一道神念来自于哪里。
心里莫明觉得轻快了起来，然后他忽然一笑，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
这段时间里，一直不放心方贵，因而守在了他身边的息大公子等人，见状也急忙站了起来，皆是又紧张又担忧的看着方贵，想劝，却不知如何劝，想帮，又不知该怎么帮……
“朝仙宗这个法子倒是不错！”
方贵这几日里，第一次开口与众人说话，笑道：“他们猜到我与魔山有关系，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关系，于是用了这法子来试探，也是借此来对付我，但实际上，我自己也想确定自己与魔山之间的关系，某种程度上，这几天时间一过，他们总算帮了我这个大忙……”
息大公子等人听得心间诧异，欲言又止：“那你打算怎么……”
“很简单！”
方贵挥了挥大袖，让小黑龙跳到自己肩膀上来，笑道：“朝仙宗其实真个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进去了，惟一算错的就是一点，北域修士想杀人，但他们也忘掉了一点……”
“他们以为我是天魔！”
方贵笑着向南方神台看去，笑容渐渐消失：“却没想到，我有可能真是天魔！”

第七百零四章 真的是天魔
“真的是天魔……”
方贵最后这一句话，使得息大公子等人，大出意料，本就是担心至极的时候，谁也没想到方贵会说出这句话来，尤其是这句话里听到的直观意思，更是让他们一阵迷茫……
真是天魔？
怎么讲？
而方贵在这时候则也已经不说什么，只是一张脸沉的厉害，想着心里在这几天得到的答案，某种古怪的念头一直在心间浮沉，使得他自己都有些感觉一颗心像是沉入了冰窖之中，与息大公子等人只看到了朝仙宗想害自己不同，方贵关注的是，他们是否真能害了自己？
早在朝仙宗伯赏奉月拿出了那一具魔像开始，方贵便已经用神识扫过。
他不是为了看别的，只是为了看，那一具魔像，是否真的就只是一具魔像？
结果是正确的！
方贵看得很清楚，那确实就是一截，用魔山之木雕成的魔像，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里面既没有自己的血液、头发，也没有某种用秘纹刻在上面的生辰八字等等，甚至连魔像的五官，也与自己没有半点相像，简而言之，这魔像就只是单纯的魔像，而非自己的替身！
正因为发现了这一点，他才转身回了栖梧台，一守数日，只为观察。
他要看，朝仙宗接下来会怎么做！
其余种种，或流言，或污蔑，方贵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息大公子等人，关心的是这偌大北域，究竟有多少人想害自己……
而方贵在关注的，却是有多少人不想害自己！
他已经从白官子处，得知了厌灵之法的关窍，但凡去拜魔像的人，心里想着自己，念着自己，便会生出怨念，缠向自身，越是清晰明了的想着自己，那怨念便越纯粹，来的也就越深，但如果，真的有人只是想着拜天魔，而不是想着自己的话，这怨念便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毕竟，北域之大，修行中人无数，并非每个人都见过自己，都知道自己是谁。
对这些人而言，拜天魔，便是拜天魔，和所谓的太白宗弟子，没有啥本质上的联系……
所以，朝仙宗若只是想害自己，只是在污陷于自己，那么四方诸域来的怨念，便起码会有一部分，确实是与自己无关的，而方贵，则是一直在观察这一部分怨念的流向……
可结果，没有！
方贵静静的看着，没有发现这些怨念！
于此他便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怨念确实是向自己而来的。
确实是通过那魔像，直接引导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这个现象，那就是，那一具乍看起来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的魔像，确实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为它是自魔山而来，既然它与自己有关系，那也就证明了，自己确实与魔山有关系，也就证明了，自己……确实就是朝仙宗口中的天魔！
灭不灭世不知道！
但自己与魔山之间的关系，已经得到了证明！
更联想到，月余之前，自己在深入魔山时，生出的那种异常古怪的感觉。
方贵对于自己和魔山之间的联系，便不怀疑了。
既然不怀疑了，那也就不必再看着那些猴子继续上蹿下跳！
……
……
一瞬间心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在方贵心底，却只是一瞬，起身之后，他一步踏出，身形飘摇，狂风骤起，所有人都被那无尽狂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而方贵却已在这时候，横跨虚空，穿越百里之地，来到了那一方魔像神台前的半空之中，俯视着台上的魔像！
此时的神台周围，赫然还有数个宗门，正在祭拜那魔像，老老小小都有，他们本是放心至极，早就听说天魔拿他们没办法，只欲拜完了就走，还要啐那天魔一口，却冷不防，忽然身后狂风大作，方贵居然过来了，回头一看，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身子倒如筛糠一般。
“呵呵，方道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么？”
神台之上，伯赏奉月慢慢睁开了眼睛，他一直盘坐在魔像旁边，一只手按在魔像之上，以作舍命保护之意，这时候看向方贵，神色却显得有些讥讽，双眼红得像血一般！
“我早就知道你会来！”
伯赏奉月低声大喝：“我也早就在等你，你尽可以杀了我，但这也只会坐实你是天魔这件事，却绝无可能瞒过去！”
方贵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道：“你说对了！”
伯赏奉月微微一怔：“什么？”
方贵看着他，然后又将目光挪了开去，看向了神台前祭拜的那几个宗门，又看向了更远些的朝仙宗三位黑袍长老，最后甚看向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无尽怨念，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激荡虚空，带着浪潮也似层起翻流的声音：“你们说对了，方老爷我就是天魔！”
“所以……”
他猛然看向了伯赏奉月：“敢得罪我，就弄死你！”
“哗啦！”
说着话时，他已猛然之间，大袖向下拂落，袖中五指如勾，向他脑袋抓下。
“你……”
伯赏奉月大吃一惊，他想过无数个可能，惟独没想到这一个结果。
方贵是不是天魔，或说天魔是怎么回事，如今的整个北域，或许也只有他才知道。
自己本就是要将他陷入一种分辩不清的境地，岂能想到，他竟不辩了？
迎着那浩浩荡荡涌到了自己身前来的伟力，他大惊之下，也急忙大叫起来，知道自己修为不如方贵，这时候竟是不去考虑抵挡，而是猛然之间，将他一具缠绕了无数怨念的魔像举了起来，当作兵器，向着方贵迎头砸来，铺天盖地的怨念，顿时淹没了整方仙台……
这样的怨念，已是超乎众人的想象，超出一般修行中人的理解。
恐怕就算是元婴来了，在这怨念之下，也只会被逼后退。
可是他绝然没想到的是，方贵竟然没有受到这怨念的影响……
又或者说，这怨念竟像是又加持了他的神通力量。
方贵那一掌拍来，直接便穿越了层层怨气，搅起一个又一个细微而诡异的漩涡，手指微弹之际，那一具被伯赏奉月抓在手里的魔像，便已经脱手飞出，而方贵的手掌，却顺势向前，抓住了伯赏奉月的脑袋，轻轻一扯，伯赏奉月的脑袋，便已经被他给摘了下来……
就这么摘了下来！
毕竟是元婴，被摘了脑袋，伯赏奉月也没死，只是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方贵。
他无法想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方贵忽然承认自己就是天魔，是他意料不到的。
方贵竟然不受怨念影响，也是他完全意料不到的……
“你一直求着我杀你，现在我这不是来了？”
方贵看着伯赏奉月的脑袋上，那双圆瞪了的眼睛，摇了摇头，笑的有些古怪，道：“不过老实讲，方老爷我活了这么大，还真的没有遇到过有人跟我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伯赏奉月启齿，想要说话，但嘴里流出来的却皆是血沫子。
他在这时，只能神识杂乱，不停的飞出神念：“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们没想到，我可能真是天魔！”
方贵笑着回答了他一句，同时另外一只手直接挥了出去。
“不好，拦下他！”
也在此时，朝仙宗三位黑袍长老，也皆大惊，拼命大叫着向方贵冲了过来，他们皆意料到形势的变化不对，只想拼命冲上前来，抢下伯赏奉月，或是抢下那一具魔像，却没想到，方贵这一拂之力涌来，那无尽怨念，顿时如浩荡江河，向外涌出，直将他们荡飞了出去。
落地之时，三位长老皆已脸色苍白，嘴角鲜血流淌。
他们的眼神，已然变得满满都是难以置信。
此前他们与方贵交手之时，为了在人前展露天魔的可怕，曾经故意输了一招，表现的像是被方贵一招震退，口喷鲜血，可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居然真的被一招逼退……
这一次，可不是演的！
惟一的问题是，这才几天时间，他的修为怎么可能上涨了这么多？
“小黑小红小绿！”
方贵提了伯赏奉月的脑袋，忽然之间，转过身来。
在他的肩膀之上，小黑龙已经飞出，将那魔像雕了回来，蹲在他的肩膀之上，使得他这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无尽的黑雾遮掩，怪风旋转，搅得他衣袍猎猎翻卷，愁云惨淡，而他一身的气机，在这时候却像是天没了整方天地一般，居然在不停的拔高，高过云天。
“他……”
而玄宫、红烟、碧华三人，也皆被这一幕惊动，满面诧异。
对视一眼，他们三人决定还是观望，同时上前，听着方贵的话。
“你们三个说是要做我的护卫，这话作不作数？”
方贵在一片怨念之中，笑着看向了他们三人。
玄宫、红烟、碧华三人还没有得到老祖们其他的命令，更是不知道如今的方贵，究竟是什么状态，又是怎么一回事，心间微一沉吟，于是便顺势回答：“自然作数！”
“好！”
方贵道：“朝仙宗占了三州之地，你们三个一人一州，去给我抢回来……”
玄宫、红烟、碧华三人微一沉默，回答：“遵命！”
……
……
方贵目光扫过了那三人，心情舒畅，又是一声大叫：“旺财来宝！”
“汪！”
“你们两个，跟我去把朝仙宗灭了！”
“……”
“……”
“息老弟，宫师侄，明月师侄……”
正在不远处，看着这完全难以理解一幕的息大公子等人，也忙开口：“……在！”
方贵似笑非笑，道：“棋宫安插了不少棋子在北域，趁着他们这些冒头，该清理一下了！”
他们对视一眼，低声回答：“……是！”
“……”
“……”
方贵连发几句话，然后转头看向了神台周围，那几个刚刚过来拜祭神台的宗门，笑容显得有些古怪，道：“老爷我帮你们干活时，你们不怕我，听着点什么天魔不天魔的话，便想要我死，那我现在最好奇的便是，如果我真是天魔，你们还有没有那个胆量想让我死？”
“尤其是……”
他猛之间，一甩大袖，漫天怨念，同时激荡，卷起漫天流云。
每一缕怨念，皆有自己的源头。
如今随着方贵震荡怨念之云，所有怨念的主人，在这时候忽然都感觉心神不宁。
而方贵的声音，则随着这些怨念激荡，响起在了无数人心间，犹如洪钟暮鼓，又似噩梦惊魂，震颤得无数人在这一刻，心神不宁，生大恐惧：“在我随时能把你们找出来的情况下！”

第七百零五章 天魔老爷
天地皆寂！
在这一刻，所有通过那怨念的联系，听到了方贵那一番响自自己心底之言的修士，大大小小，尽皆惊愕在了当场，便像是一样子听到了什么恶魔之言，甚至浑身汗毛，都竖起了一层又一层，若以一种极高的视角，看向每一个人，便可见到，无数人忽然愣在了原地，脸上先是惊愕，旋及这惊愕，又变成了恐慌，又从这无尽的恐慌，变成了无尽的怒气……
怎么可能？
自己的心底，怎么会响起这样的声音？
自己此前本是内心里祈祷，甚至没有被任何人看见，又怎会被抓了现形？
……
……
“哈哈，你们等着我！”
而在天地皆寂，无数人被吓的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一点言语之时，方贵却已经腾空而起，身在空中，便指掌叉开，大袖用力的一荡，身边滚滚怨念，便已如浪潮一般涌起，他一只手探向了空中，托着的是伯赏奉月那一颗兀自满满皆是惊恐的头颅，然后于众人面前，五指用力，便听“噗”的一声，伯赏奉月的首级已经被捏碎，一片血雾里，元婴逃窜。
只是那元婴，刚刚从头颅里逃出，便已被周围涌动着的怨念淹没，这等怨念，本就异常阴邪歹毒，再加上伯赏奉月的元婴，又不是类似于东土大仙宗那等万邪不侵的仙婴，因此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已被怨念侵染，被恶毒侵蚀一般惨叫起来，声音凄惨，异常嘶哑。
可不等他叫出声来，方贵已是神念一动，便将它扯入了自己的眉心之下，再下一刻，他便已经出现在了道宫里面，跌倒在了白官子与小魔师的脚下，同时传进来的，还有方贵的声音：“没有人不怕死，这厮不怕，只能说明他们还另有安排，你们两个，帮我逼问出来！”
看着落在自己脚前，拼死挣扎哭嚎的伯赏奉月，白官子与小魔师两个都怔住了。
伯赏奉月已经是半魔化状，形容可怖，触目惊心。
白官子这等胆子，看着都有些发怵，下意识的退开了几步。
倒是小魔师，一咬牙，壮着胆子上去踹了一脚，见他应声而倒，胆子就更大了。
一脚踏住伯赏奉月，厉喝道：“快快交待，免吃苦头！”
白官子在一边看的都惊了，倒是发现了小魔师的另外一面。
而在外界，方贵则已是大手一挥，身边滚滚怨气，竟在这时候变成了漫天的兵器，每一种，都幽寒发亮，锋利无比，像是生来便代表着死亡，每一件，都透出了一种诡异至极的光华，像是天生就代表了无尽的歹毒，而随着他的目光，这些兵器，已经指向了一方……
而是朝仙宗三大黑袍长老！
“要灭朝仙宗，便先拿你们三个开刀！”
方贵低喝，身边漫天怨兵，同时向前呼啸而去。
“你……你……”
三位朝仙宗长老绝然没想过自己会看到这一幕，他们没想到方贵居然会承认自己的天魔身份，更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杀了伯赏奉月，最最没有想到的便是，那漫天让人心惊的怨气居然奈何不得那魔头，反而化作了无尽怨兵，纷纷指向了自己，仿佛勾起了内心的恐惧！
这怨兵，本就是人世间最恶毒之意所化！
尤其是在这数量如此庞大的情况下，更是让人无法想象的恐怖！
便是化神在此，都抵挡不住！
更何况，他们三人的修为虽然在元婴境界是顶尖的，却还没有达到化神那一步！
“你……你居然真的是天魔……”
三位元婴老修惊恐到了极点之后叫出来的话，透露了他们原本的念头。
只是到了此时，却已无人注意到他们的话了。
所有人的眼中，只看到漫天漫地的怨兵落将下来，将他们彻底的笼罩，堂堂朝仙宗三大长老，在这漫天怨兵的笼罩之下，丝毫没有反击之力，甚至没有逃跑的机会，便已被撕裂了肉身，割伤了神魂，片片骨肉分离，神魂侵蚀成孔洞，几近于被从里到外的凌迟！
无法用准确的言语来形容这三位长老临死前的恐惧。
简单来说便是，我特么以为你是天魔，所以骂你，没想到你真的是！
……
……
“三千儿郎，跟我走吧！”
而在方贵抬手间，毫不将道理的将朝仙宗四位长老，也就等若是朝仙宗此番北上的四位使者尽皆斩杀之时，在方贵的身后，玄宫、红烟、碧华，或说小黑小红小绿，也明显都已定下了主意，他们这时候都明显在等一些消息传来，只是消息既然没有来，便代表了态度。
于是碧华神君忽然哈哈大笑，一声吩咐，远处便有一方巨大的轿台飞了过来，三十六位赤着脊梁，身穿大红绸裤子的精壮男子抬着，轿台上面，还有许多妖娆的女侍相伴，而在轿台后面，更是跟了三千妖兵，远远看去，一片妖雾蒸腾，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诡谲。
“雾州归我了，一天之内，帮你斩尽雾州仙军统领！”
他大笑着，轿台飞快远去，倾刻间只剩了淡淡妖雾弥漫在空中。
“我自往偃州，只斩魁首，不动那边的仙兵！”
红裳女子开口，身形已飘到了半空之中，更远处，倾刻间便有数十位江土归人赶来，伴随在她身边，同时与她化作了神光，疾向南方遁去，乍一看，便像是一片流星雨！
“我去晖州，因果在你！”
西荒玄宫低声开口，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嘭！”
他忽然飞身而起，瞬间跳到了半空之中，眨眼间就成了一个黑点，渐渐远去。
而地面上，则被他踏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三个王八蛋，平时阴阳怪气，到了正事上还挺听话！”
方贵看着他们三人远去，冷哼了一声，自己也抬手一招，婴啼早就等不及了，颠颠的飞了过来，上下翻腾，而小黑龙则是屁股一沉，结结实实的蹲在了方贵的肩膀上，一只小爪子还扯着方贵的一缕头发，这也是做好了此一去，一直老老实实跟在方贵身边的准备了。
“我去灭了朝仙宗，就回来！”
方贵回头，大叫了一句，也不知是向谁叫的。
声音落下之时，他已然荡起黑云，急若闪电，直向南方朝仙宗方向掠去。
……
……
“他……他居然是真的……”
直到方贵走了之后良久，场间众修，才从那惊愕与恐惧之意，缓过了神来，尤其是以刚刚正在神台之前祭拜的那几个宗门为最，他们刚才甚至吓的失了心神，直到此时才重新得回了理智，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神台，伯赏奉月的无首之尸，喉结滚动，难以想象……
朝仙宗神使，就这么死啦？
那太白宗弟子，居然真的是天魔？
更关键是，他真的会来找自己报仇吗？
“噗通”
忽然有一位老修双腿一软，跪倒在了神台之前，满面绝望，号陶大哭。
余者见状，也顺势一片跪倒，满面皆是凄然之色。
……
……
“好大胆，那厮果然是天魔！”
“我们果然没有冤枉他！”
“他居然自承身份，还要威胁我们，胆子包天，自寻死路……”
但也在方贵那一番话，通过无尽怨念，传到了每个修士心间之时，引发的，却暂时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不知有多少修士，初一时还以为是幻觉，待到彼此告之，才发现那是真的，这使得他们心间如翻江滔海，无尽的怒火，皆在这时候熊熊燃烧了起来，破口大骂！
“杀了，既是天魔，那更不能饶过他！”
“竟还要出口威胁，倒要看你能不能杀尽我北域修士……”
不知有多少人，在这时候甚至要集结起来，赶赴西幽州，质问天魔。
但也就在这时，最快的消息传来了：“朝仙宗四大长老被杀，神台被毁，魔像被夺……”
“唰！”
心神上宛若遭受重击，无数人的声音小了下来，仿佛矮了半截。
但还有人在愤怒的大叫：“西幽州本就是仙盟的地盘，他们的人全在那里，朝仙宗四位长老被杀，也不为过，这恰恰证明了他们心里发虚，况且朝仙宗还有三州之地，十万仙军，如今一来更是要与仙盟不死不休，我们也趁这时候，一起找上去，就不相信他们敢……”
……
……
第二个消息很快传来：“一日夜间，雾州仙军大帐被人闯入，自仙将始，阵师幕僚、先锋统领，尽被斩杀一空，仙盟大军顺势跟上，雾州三万仙军，不动一刀一枪，尽皆臣服！”
那叫嚣的声音，忽然又低了无数。
有人喃喃道：“仙盟还真有些本事，朝仙宗未免也太……”
更有些人愤然连声，怒吼道：“明知那是天魔，仙盟竟还要护着他们，连仙盟也反了！”
“我北域修士，尊府都不怕，还怕那劳什子仙盟？”
……
……
第三个消息很快传来：“偃州三万仙军被东土修士收伏，已降了仙盟……”
叫嚣之声顿时为之一滞，良久无人说话。
……
……
第四个消息来的很是时候：“那天魔已攻至朝仙宗山前，踏破了山门啦……”
……
……
整片北域上空，渐渐弥漫起了一种绝望的情绪。
不知有多少人，急急跪倒，哭天抢地的叫嚷了起来：“天魔老爷饶命……”
“吾等绝无要害天魔老爷之意，只是被人蛊惑……”
“吾等只愿天魔老爷寿比天地，福泽天下，生生世世，为我北域之主……”

第七百零六章 黑白之棋
“我还没想着来找你们朝仙宗，你们朝仙宗倒要来找我？”
“那你们找我之前，可想过我会打上门来找你们吗？”
气机荡荡，风卷云动，方贵踏着虚空而来。
远远的便已看到一片云霞漫天，那是灵脉交织，气运昌隆，才会映照虚空，形成的异常。一般来说，只有底蕴深厚，道术昌明的大道统、大世家上空，才会出现这等异象，方贵在北域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哪一方仙门，地底的灵蕴，可以蒸发出这样的云霞来，朝仙宗是第一个，若不亲见，谁又能想到，北域最有仙宗气象，最像一方仙门的，居然是朝仙宗？
睁开魔眼，向下看去，目光穿透了层层云气，便可以看到，下方乃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大山，乍一望去，足有三百里方圆，内中奇峰林立，幽谷暗藏，数之无尽的灵脉，沿着山势而走，最终在这一域的地底交织，因此使得这一方仙门，藏风聚气，拥有无尽的灵息……
可以说，在这里，随便一株野草生长的地方，都比太白宗的灵漩更具灵气。
某种程度上，这里简直就是整个北域的灵脉之眼。
难怪朝仙宗可以养出威名赫赫的十大长老，难怪朝仙宗野心一日比一日更大，座落在了这灵眼之上，再加上他们搜刮整个北域无数仙门的经卷秘法，本就使得他们的底蕴，远远超过了其他仙门的想象，只一千五百年，便已经让他们拥有了堪比东土仙宗的气魄！
不过，这一次方贵不是来感慨的，也不是来眼馋的。
他远远的看着那一方仙宗，眼底有着前所未有的狠劲，热血都在激流！
今天，他是来灭宗的！
顺便，要找出那个躲藏在了朝仙宗身后的人！
识海道宫里面，伯赏奉月在小魔师一通毒打，白官子一番高高在上的劝说之下，已经将他所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其实答案也出乎意料的简单，朝仙宗的三策一法，本来就不是他，或是朝仙宗可以想的出来的，这三策一法，皆来自于一个主动找上门的神秘人物……
所以方贵的目的，也非常简单！
灭了朝仙宗，出口气！
找出那个神秘人物来，好好问问他！
方贵确信，既然这个人可以借魔山给自己挖坑，那么他想必也确实了解某些真相！
比如说，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
比如说，自己为何会与魔山有着这样的联系？
再比如说，自己是谁？
……
……
“说话算话的，给我滚出来说话！”
人在半空之中，方贵便已遥遥大喝，直向着下方落去，同时大袖甩动，一道强横无比的法力，便直向着下方滚滚荡荡的扫落，以他如今这凶狂力道，随手一道神通击落，便可以扫断数道山峰，便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鞭，由远及近，结结实实抽在了朝仙宗之上。
铮！铮！铮！
令人听了牙龈发麻的声音响起，那一道神通落在了朝仙宗上空，却没有顺势击打进去，倒是引动了朝仙宗的护山大阵，只见得那灵底充沛的各个山头，在这时候忽然同时涌动无尽灵息，在朝仙宗上空，交织成了一方半透明的屏障，阵光闪烁，起起伏伏，犹如海面。
就像一棍劈打在了海上，海水至柔，却可以承住这一棍之力。
“嗯？”
方贵一眼瞥见，眉头皱起，喝道：“来宝，给他一下子！”
“吼（好）！”
他肩膀上的小黑龙敖来宝含混不清的答应着，脖子一梗脑袋一探，便是张口喷出了一道黑色龙息，像是一柄利剑，自半空之中斩落了下来，这龙息便是它觉醒最早，也是最拿手的神通，直直喷了下来，便是连龙主那等境界的存在，也不敢直撄其锋，以免吃了苦头。
如今喷落，也蕴含着一种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像是虚空都被影响，渐次扭曲，好像是一道道涟漪，形成了褶皱一般的箭头，顺势落在朝仙宗上空，层层涌落。
哗……
便如火山爆发，朝仙宗上空阵光更盛，散发出了一种耀眼也似的光华。
方贵与小黑龙，还有跟在一边的婴啼，都瞪大了眼睛瞧着。
良久之后，光华褪去，只见朝仙宗群山之间，灵气如泉，自谷间流淌，无数损坏的阵基，也皆在这灵气之间缓缓的复原，虽然声势浩大，可是在朝仙宗这几乎是汇聚了整个北域最大的几条灵脉交织的灵眼底蕴之前，它的护山大阵，居然还是撑住了，没有被彻底毁灭。
“哼哼哼……”
婴啼在一边甩了甩大脑袋，发出了些不满意的声音。
“嘤嘤嘤……”
小黑龙两只小爪子捂住了脸，似乎有些尴尬，无脸见人了。
“到底还是缺了最关键的资源，没有补全，这神通力量还是有极限啊……”
方贵倒是安慰了一句，在化婴之前，他对于小黑龙的实力，根本就无从去判断，因为那着实已经超过了他的境界太多，看不懂，只知道很厉害，如今他已经化婴，更是经历了种种奇事，倒是越来越明白了一些事情，小来宝这一身血脉，自然是出奇的强大，已然超过了世间大半……或说是所有的生灵，但是它毕竟还没有被补全血脉，仍然有着极大的限制！
它生来便可以伤到化神境界修士，但却不一定能给对方造成致命的威胁。
而如今，这朝仙宗的护山大阵，所承受极限，却已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化神境界……
说不定，这护山大阵，一开始是为了应对南海那位帝尊而布置的。
“看样子还得我来！”
方贵既然来了，就没道理不破掉朝仙宗的护山大阵，眉头一皱，便已有了主意，忽然之间，大手一挥，那半空之中，随着他来的浩荡怨念，便在这时候纷涌沓来，像是道道狂流，汇聚入海，然后向着下方的朝仙宗涌了过去，很快便已将整个朝仙宗都淹没在了里面。
怨念与朝仙宗大阵接触，便生出了极为可怖的变化，滋滋燃烧，侵蚀着那阵光。
眼睁睁可以看见，朝仙宗那圆满无瑕的护山大阵，已经在飞快变得黯淡了下去，哪怕是有着无尽的灵息，可以时时补充，但那阵光的修复速度，也已经不如被侵蚀的速度！
而方贵自己看着这一幕，也已怒气大涨，当场就在山前骂起了街。
“朝仙宗的王八蛋出来受死……”
“你敢跑北方去找你家方老爷的麻烦，如今倒不敢出来？”
“等我打破了你的龟壳，连你洞府里的猫都给捏死！”
“……”
“……”
“长老，师尊，不好啦……”
“那太白宗的小怪物，打上门来啦……”
而在方贵引落无穷怨念，蚕食着朝仙宗护山大阵之时，或者说，就在方贵赶到了朝仙宗之前，一道神通打落下来时，整个朝仙宗上下，便已乱作了一团，无数的门人弟子，奔走哭嚎，哭儿唤女，慌乱不堪，纷纷涌着去找自己的师尊与长辈，询问这可如何是好……
而他们的师尊与长辈，则又纷涌着去找门中长老，哭喊着问这可如何是好！
这特么，说好的朝仙宗马上就可以北上，入驻仙盟，摇身一变手握重权，再调头回来与尊府谈判呢，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人家气势汹汹打上门来，并且在山前骂起街了？
“先生，你似乎该给我一个解释！”
而在朝仙宗大乱，声沸盈天之时，终于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座山！
朝仙宗群峰之间，最古老的一座山，如今这座山，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山崖之上，泥石岩壁，纷纷扑落，出现了两只眼睛，这眼睛乃是岩石的纹络形成，看起来就像是画上去的，只是却有着一种无论怎么画，都无法传达出来的真实之意，甚至投射出来了两道目光。
而这目光，则看向了朝仙宗某座隐秘峰上的大殿。
殿中，正有两个人在下棋，一人穿黑袍，一人穿白袍，不过出奇的是，这两人皆生得一般模样，面目俊朗，满眼笑意，只是头发显得有些杂乱，看起来有些落魄模样……
他们两人的动作、表情，甚至话语和反应，也完全一样。
听了那山上传来的话，便同时转头看了过来，笑道：“还要什么解释呢？”
山峰崖壁上的眼睛，露出了些冷凝之意，声音像是闷雷，响在地底之间：“先生献的三策一法，我朝仙宗已然照做了，但最终的结果，却与先生之前提到的并不一样……”
下棋的两人笑道：“你们也没有依言放我走啊，这不还是把我扣在这了？”
山底的声音沉默一会，道：“只须先生兑现了诺言，我自会恭送先生离开，而在我朝仙宗成就北域之主后，千年万年，朝仙宗都会奉先生为大恩之人，永生永世，绝不食言！”
“哈哈，少来少来！”
那下棋的人笑道：“我答应你们的早就兑现了吧，打击太白宗声誉，加入仙盟，都替你们铺好了路吧？只不过，既然咱们去招惹天魔，那就得提前料到天魔发火呀，总不能只许你骂人，却不许人家还嘴，现在这局面其实也简单，你们把这天魔杀了，那便万事妥当……”
山底的声音已有些愤怒，仍强压着：“先生之前说他会被怨念缠身，却又如何？”
“他确实被怨念缠身了，不是么？”
那下棋的人笑道：“当然，我知道你已经被吓到了，不过无防，现在你虽然空有这一身境界，看着他却莫名的害怕，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无法克制他，所以束手无策，但我了解，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几个人比我了解这个小坏蛋了，如今的你，只是缺了样东西罢了……”
他说着话，两个人忽然交融，变成了一个，一半黑袍，一半白袍。
然后他起身，将身前的棋盘托了起来，送向了山峰的方向。
那一座山峰，涌现了大量的生气，像是一个活物，在凝神打量着这棋盘。
“这是什么？”
他看了很久之后，方有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托着棋盘的男子笑道：“很明显，这是一方棋盘！”
山峰又沉默了，似乎快要忍不住他的调侃，怒火即将爆发。
而在这时，那男子笑着继续说了下去，道：“只不过，这棋盘与普通的棋盘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它是用先灵山上的石头磨成的，这样说，你就应该晓得它的份量了吧？”
“当真？”
山峰之上，忽然滚落无数岩石，像是这座山峰在激动。
山上有藤蔓蛇一般生长，探了过来，飞快的将这棋盘给夺了过去。
良久之后，山峰之下，声音沉沉响起：“他若死，先生便是朝仙宗大恩人！”
“他若不死，先生便也只能永远留在朝仙宗了……”
下棋的男子闻言却笑了起来，道：“你们可真会为难人，我回去还有事呢……”

第七百零七章 棋盘
“王八蛋的朝仙宗，快给我出来……”
“你们以为缩在王八壳子里就完啦，你们以为我进不去吗？”
“朝仙宗大长老，你家方老爷叫你呐……”
朝仙宗内那一番对话想起之时，方贵还正叉了腰堵在山前大骂，见得朝仙宗内没有半点动静，只能隐隐感觉到，那一方护山大阵之内，似乎藏了无数惊惧慌乱的目光，方贵倒是更痛快了，越骂越开心了，扯着嗓子就骂了半个时辰，连婴啼都在一边给他帮起了腔，朝着朝仙宗里面，汪汪汪汪叫个不停，乍一听起来，一人一蛇硬生生骂出了满村大闹的味道。
“王~八~蛋~~~”
小黑龙都蹲在方贵的肩膀上被憋急了，不管是“汪汪汪”，还是“哼哼哼”，甚至是“嘤嘤嘤”，它都不如婴啼那般字正腔圆，颇具神蕴，因此终于被逼着说出了人生第一句完整的话，虽然字眼还有点不清楚，嫩声稚气的，但是那三个字的嚣张与拔扈，可真是到位了。
生在牛头村，方贵深觉，做人最威风的事情，是什么？
那就是守在对方门口，骂他个昏天暗地，偏他躲在家里，就是不敢出来！
这便是村里威风豪气霸道之极点！
以前他在牛头村的时候，不管跑谁家门口去骂，都是骂不了一会，人家就抄着菜刀出来撵他了，方贵也就立刻就得跑，哪像这一次，骂了半个时辰，对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一不小心，倒是把小时候的梦想实现了！
……
……
“准备好啦……”
而在破口大骂过程中，方贵也留意到，那涌向了朝仙宗护山大阵的怨念，越来越多，便好似这时候，正有更多的人，在怒气冲冲，将他们的怨气撒到自己身上，只是这些人或许也没想到，正是他们的怨气，倒是帮着方贵更快一步的将朝仙宗的护山大阵给侵蚀了。
如今护山大阵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孔洞，那山门之下的灵气，都无法及时弥补，孔洞只会越来越大，待到护山大阵垮掉，方贵便可以借机攻打进去！
“无知小儿，何敢闯我山门，毁我大阵？”
正想着时，忽听见得那护山大阵之中，陡然响起了一声怒喝。
随着怒喝声，一道灰蒙蒙的光华直冲天际，涌如云中，旋及朝仙宗山顶之上，云气尽皆生出了变化，便如一个老修头颅的模样，苍须白发，怒不可遏，狠狠向着下方看了过来，那眼中的怒火，几如实质，似乎要从空中流淌下来，将山前的方贵给直接吞没掉……
“我去，出来了……”
方贵一惊不小，也不敢大意，瞬息之间，便带了婴啼与小黑龙，疾退数百丈。
抬头看去，便见那一团云气变化不定，化出诸般怒火，倒像是真人一般，他心知这应该是朝仙宗个头最大的王八了，便也提起了气，骂道：“你不是要躲着嘛，这会敢出来了？”
那云气变化，发出声音，怒火滔天：“尔不过小小元婴，黄口稚儿，不过借了点大道之势，便也敢来我朝仙宗前触犯仙威，老夫本念你年幼，不想与你计较，但你居然敢使毒计毁我护山大阵，今日便是你太白宗主，天上剑仙来了，老夫也要将你这小儿镇压永世……”
说着话时，已大口一张，忽然间无尽云气搅荡，化作一道惨淡雷光，自天上劈落。
“这就是化神？”
方贵迎着那雷光，心里也是一惊。
他以前可从来没有打过化神，虽然看起来嚣张，但心底着实不敢大意。
世间化神，皆是不俗，依着寻常的修行体系，他们都已经是快要走到了修行顶端之人，只差一步问天地，便可以与天地同寿，永世为仙，也因得他们修为高妙，境界太高，所以世间每一个突破化神之人，无一不有一桩泼天样的大机缘或是心境历练，非同凡响。
到得了这一境，便是那些上了路的，或是半步在路上的，也不敢随便招惹他们。
如今这位朝仙宗大长老，借着空中云气化形，口吐一道雷光，方贵就已经可以猜出了他的境界，此人绝对不是元婴，因此这时候的元婴，已基本上不会给他造成这般威压！
不过，对手是化神，那自己敢不敢揍他呢？
方贵敢！
一般半步在路上的人，或许不敢轻视这些化神境的强者。
可方贵不一样！
自己在路上的机缘，可不是只有一件两件……
“老王八蛋，受死！”
方贵一声怒喝，再次急退，躲过了那一道雷光，然后手捏法诀，头顶之上神光呼啸，已现出了他的元婴来，身披山图仙袍，上面投射出了诸般异宝投影，魔头怪眼飘浮身前，阴阳道蕴太极图则投射在身后，青木仙灵在左手边，那一尊凝炼神通的神灵蛤蟆在右手边。
斩神杀鬼大真意盘绕在头顶之上，如飘飘彩带，扭曲虚空。
“旺财来宝，动手！”
方贵大叫，然后拼尽全力，双手狠狠向前挥去。
轰隆！
以他为中心，天地忽然不停的坍缩，像是虚空如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与此同时，方贵身周，诸般异宝，同时大放光明，然后涌现了无尽的光华，魔眼之中，射出一道魔光，直向那一团乌云洞穿了过去，青木仙灵与太极图影，也前后交缠，涌向了虚空。
这还不算！
方贵头顶之上的仙带，飘飘如飞，缠向了那团乌云。
金色蛤蟆呱一声叫，惊天动地，天地之间，金木水火土，日月风雷诸般力量齐齐显化，像是重开大世，再现混沌，一道一道的神通力量，犹如大网，罩向了那一团云气……
小黑龙“哇”的一声叫，口喷黑色龙息。
婴啼汪汪大叫，两只小翅膀不停的扑闪，打出一层一层的风刃……
……
……
面对着化神大修，方贵心底不敢小瞧，这一出手，也就不敢留有半分的余地！
一出手，便已是倾尽了全力！
“你……”
那半空之中，云气化作的老修，也明显没想到方贵出手居然这么凶猛。
这世间与人斗法，无不先观察对手，试探几回，抓着对方弱点再下狠手……
……谁见过这种上来就玩命的？
哪怕他是化神大修，迎着这些分开来任何一道都足以惊天动地的力量，也是吃惊不小，暴吼之中，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法则，天地之间，道蕴齐鸣，有法则之影显化，渐次排布于虚空之中，似乎想借此来抵挡方贵释放的道道力量，只可惜，那些力量太强，来的也太快，还不等抵挡得一二，便见那无穷力量前后轰击过来，瞬间便将法则之力给彻底抹平。
再下一刻，那化作了他头颅模样的云气，也瞬间被蒸发干净了。
这还不算，余下的力量，已顺势向前涌去，直接撞在了这时候已经被腐蚀的千疮百孔护山大阵之中，连残存阵光，带阵基，渐次催垮，又涌向前，连朝仙宗山门、大殿、七道山峰，以及这些山峰之上，若是距离较近的门人弟子，尽皆蒸发，推出了一道平坦至极的大道！
滚滚硝烟平地而起，弥漫四域。
里面，乃是死一般的沉寂，与时时闪烁的神通余光。
不知过了多久，朝仙宗内，才响起了惊恐而绝望的大叫，以及凄惨绝望的哭嚎。
狂风猎猎，很快便将那弥漫的烟尘吹得了个干净。
方贵身前，空空荡荡，护山大阵与半个朝仙宗，都消失在了那一击之中，正面对着他的，乃是一座怪山，看起来数百丈高，形状古怪，在那崖壁之上，居然有两个眼睛也似的存在，正惊愕又恐惧的看向了他，甚至可以看到那山在颤抖，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
“小儿，你敢毁我山门？”
之前听到的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时候才发现，那声音竟响自地下。
乍一听起来，竟像是那座山发出来的。
“哈哈，原来朝仙宗也不怎么样……”
方贵看着自己这一击造成的大场面，也是愣了半晌，旋及哈哈大笑。
大踏步向前赶来，便要杀将进去。
可也在此时，那一座山已响起了犹如闷雷也似的愤怒吼叫，旋及山石滚滚而落，整座山吸引了无尽的灵脉之力，每一块山石，在这时候都像是发出了宝光，每一株草木，都像是散发出了滚滚的灵气，而这无穷灵气，又汇于一处，倾刻之间，祭起了一方黑色虚影……
那黑影四四方方，飞在半空之中，顿时引发无尽法则交织。
它似乎没有变，又似乎一下子变得无穷大，整方天地，都像是收在了棋盘之中！
棋盘出现的一瞬，天地法则，都已被它改变。
“不好……”
方贵的识海之中，忽然响起了白官子的惊呼声：“是最接近完整的大道之宝！”
而这一刻的方贵，也明显感觉到，随着那棋盘出现在半空之中，自己身边的魔山怪眼、青木仙灵、阴阳灯盏，甚至包括了自己的真意，蛤蟆，尽皆受到了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这些加持于他自身的力量，居然都像是在飞快的沉睡下去。
不过最让他震惊的，却是那空中的棋盘，使得他生出了一种异样熟悉的感觉。
“这个棋盘……”
他死死看着，然后确定了一个问题。
自己见过！
自己甚至还在这棋盘上撒过尿……

第七百零八章 胜负手
无法形容这一刻方贵看到了那棋盘之后心间生出的惊诧之意，小时候自己在村里见过的棋盘，如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朝仙宗的老怪物，又怎么可能拿到村子里的东西？
如今这一战，本就是他想来问询自己的身世，想搞明白那些魔山究竟是怎么回事，想搞明白可以借魔山算计自己的人，或说是棋宫宫主，又是怎么回事，但又何曾想到，如今只是甫一动手，便看到了棋盘，难道说这一切的背后，已经有了牛头村的人介入进来了不成？
轰隆隆！
方贵心间盛怒，但那棋盘之上，无形道蕴散布，已然向着他镇压了过来。
在这种情形下，他又急又惊，急想挣脱，可偏偏，那魔山怪眼、阴阳道盏、青木仙灵，甚至还有自己的斩神杀鬼大真意，自己的九灵蛤蟆，在这时候居然都受到了压制，这些力量，本是可以让方贵随手心所欲的施展，可是在这时候，他居然偏偏无法施展得出来……
这还是头一遭出现这样的情况！
“最接近完整的大道之宝？”
方贵想到了白官子失声叫喊出来的话，也顿时隐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到了如今，他也早就了解到了一些路的秘密，晓得玄机。
路，就代表着不同于普通修行体系的一种方向，也代表着一种强横到可怕的力量，甚至可以说，代表着终极的走向，而在路上，不仅有他们独自的修行秘法，更是有着一些深藏道蕴的法宝，自己还没有深入的修炼过路的秘法，如今倚仗的，便是这些大道之宝……
可是他身上的大道之宝，皆不完整！
魔山怪眼，只是眼、耳、舌、身、臂、足，六尸宝之一。
阴阳道盏，也只是阴阳道的两盏灯之一。
青木仙灵，乃是上一世的五灵宝之一。
至于自己修炼出来的斩神杀鬼大真意，九灵蛤蟆，更是神通凝聚而成。
属于秘法之类，甚至都还算不得是大道之宝。
遇到了普通修行中人，自然神威莫测，无往而不利。
但如今，他遇到的却是先灵山，甚至有可能是最接近完整的先灵山！
依着之前白官子的话来讲，如今这世上的先灵山，已经不完整了，因为之前，出于某种原因，先灵山有一部受到了污染，所以被人斩去，那被斩掉的一部分，落在了南海，归于帝尊之手，滋生了鬼神，而另外一部分，则是落在了棋宫之中，成为了棋宫最强的异宝……
虽不完整，却已经是当世散落于诸地的大道之宝中，最接近完整的一个。
也就是最强之宝！
所以此山气息一出现，便立时压制了方贵身上的这诸多遗宝！
而这，便代表着一件可怕的事情！
失去了大道遗宝的加持，如今的方贵，便是一个普通的元婴……
他最多能动用的，也就是斩神杀鬼大真意，还有那一只九灵蛤蟆……
可他面对的，却是朝仙宗的化神老祖！
金木水火土、日月风雷，九位长老里面，年龄最长，修为也最高的山主……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而见到方贵诸般遗宝被压制，那位朝仙宗内的山峰，居然也散发出了一阵狂笑，山体之上，丝丝缕缕的灰气蒸腾了起来，凝聚成了一只大手般的模样，狠狠的向着方贵抓了过来，可以从那笑声之中，感受到一些惊喜过望，甚至夹杂着猖狂意味的散乱神识：“我终于知道，南海帝尊为何会如此可怖，我终于知道，原来路与路之间，还有着这等克制的关系……”
“小儿，你不过是区区蝼蚁，全仗了遗宝之威胡作非为……”
“小儿，被压制了大道遗宝，你又能算是什么？”
轰隆隆……
随着他的笑声，数之不尽的灰气呼啸而来，便如浪潮，要将方贵直接卷将进去。
而面对着这诡异至极的力量，方贵甚至感觉自己肉身像是纸糊的一般，他根本不敢硬接，因为在这高过了他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力量面前，哪怕只是一丝力量，都有可能撕碎了他。
倒是在这时候，小黑龙急急口喷黑色龙息，在那铺天盖地的力量里，撕出了一道口子。
也因着这撕开的口子，总算让他有了几分闪躲之力！
但很明显，便是这闪躲，也是勉强至极，根本不得持久……
“哈哈哈，凭了老夫的修为，再加上这大道遗宝，何惧你这虚张声势的小辈……”
“若可以留住此宝，便是那南海帝尊，恐怕也……”
朝仙宗内那座大山，念头已兴奋到了极点，猖狂到了极点！
……
……
“老太白，你究竟在想什么？”
也是在朝仙宗山门之前，展开了那一场浩荡大战时，此时的西幽州，栖梧台附近，久未露面的太白宗主与古通老怪，则正并肩立于台上，他们抬眼看去，望的正是朝仙宗方向。
如今息家家主已经前往三州，接收那十万仙军，此前被朝仙宗夺去的三州之地，十万仙军，确实比他们想象的更容易瓦解，随着西荒玄宫、东土红烟、南疆碧华三人出手，斩尽三州上层仙军统领，若大仙门，便已成为了无主之军，心神慌乱，难以自持，很容易收伏。
便如朝仙宗最一开始来与仙盟相见时，息家家主说的一样。
这十万仙军，虽是精锐，却未必能想到什么大的作用。
他们既然可以轻易背叛尊府，改投于朝仙宗的门下，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背叛朝仙宗？
而息家家主过去了，太白宗主与古通长老却留了下来，在关心另一件事。
哪怕相隔不下十万里，古通老怪，似乎也可以看到遥遥的朝仙宗山前，那一场大战，心神不由得有些担忧，向太白宗主道：“你家那个弟子，我那把兄弟，本事确实不小，连老夫都看不懂他如今究竟有多少本事，可他如今毕竟是要去攻打朝仙宗啊，可那是一千五百年前传承至今的朝仙宗，而今小辈们，不知道朝仙宗的可怕，你和我却是深深知道的……”
“真就让他自己这去打？”
“我们真就不赶过去，助他一臂之力？”
“……”
“……”
太白宗主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们去了也没用！”
古通老怪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古怪：“朝仙宗这件事上，你真就什么也没算到？”
太白宗主顿时有些无奈：“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算到所有？”
古通老怪顿时皱起了眉头，十分不服气的看着他。
心想从头到尾，一直以为，这太白宗赵矮子在别人心里，可不就是神仙？
哪有什么事是他算不到的？
他简直笑一笑，就让人觉得他在布什么惊天的局好嘛？
到了这时候，你倒忽然说自己没算到？
太白宗主感受到了古通老怪不服气的目光，自己也觉得有些心累，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过了一会，他才道：“有些东西，不是能不能算到的问题，而是我们境界实在太低了，我们能算的，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却不能去算一些未知的事情，尤其是，太未知的事情……”
古通老怪听着，整个人都有点懵了：“朝仙宗？”
太白宗主沉默不语。
古通老怪反应了一下，又道：“三子棋宫？”
太白宗主缓缓摇了摇头。
古通老怪当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那你指的是谁？”
太白宗主过了一会，才道：“我曾经去见过小方贵的家里人！”
古通老怪有些错愕：“然后呢？”
太白宗主道：“当时他们或明或暗，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只是都没有言明，有些事情，当时我就明白了，也有些事情，一直到如今，都还想明白，比如最重要的一点……”
停顿了一下，他才道：“他们的态度！”
古通老怪已经有些抓狂了：“什么态度不态度的？”
“应该怎么说呢……”
太白宗主自己都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苦恼：“我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们对这天下的态度与我们不同，我相信他们并不是无欲无求的存在，他们想必也代表了某种意志，所以这时候我们需要搞明白，他们究竟同不同意我们与帝尊为敌？”
古通老怪怔怔道：“如果他们同意……”
太白宗主淡淡道：“那朝仙宗后，便是我们与尊府决胜负手的时候！”
古通老怪神色愈发的紧张，喉结动了动，声音微颤：“那……他们若是不同意……”
太白宗主缓缓将双手背了起来，看向远天。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回答：“那我们就得想想，如何说服他们同意了！”
……
……
“老王八蛋欺负我？”
满心疑团的方贵，被那棋盘的出现，搞得有些心神不宁，更是因为自身的大道遗宝被压制，因而有些力不从心，但迎着朝仙宗山主愈发凶狠的强攻，他终于还是咬紧了牙关，这一次的事情，他没有借仙盟的力量，就是因为这关系到了自己的身世，关系到了最大的秘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打破朝仙宗，抓那身后的人出来问个明白。
所以眼见朝仙宗山主逼得越来越紧，他也一咬牙，忽然厉声大吼，猛然掀起了那滚滚荡荡的怨念，犹如大江大潮也似，狠狠的向着朝仙宗山主的灰色法力正面撞击了过去……
大道遗宝被压制，但他还有这些怨念！
在此之前，就连方贵都没想到，这些本是想要害了自己的怨念，倒成了如今自己惟一可以用来对抗化神境修士的力量……
某种程度上，这甚至像是有人故意帮自己聚集起来的……

第七百零九章 北域真可爱
轰！
畏畏缩缩满面惊惧的躲在诸方山谷之中，以免自己被这场大战波及，糊里糊涂葬了性命的朝仙宗众门人弟子，还有远在四方，遥遥看着这朝仙宗山前一场大战的众修，在这时候看到了异常令人惊愕的一幕，他们在大地之上，看到了两方浪潮彼此袭卷对撞的一幕！
一方来自山上，那是朝仙宗最古老，所在位置也是灵脉交织，底蕴最深厚的山峰，此前朝仙宗年龄最长的魔山长老，便在此峰之下闭关，不过长老已经数百年没有离开过这座山峰了，他老人家的修为，据说早在数百年前，便已突破了元婴境界的桎梏，成就了化神之身。
但也从那时候开始，这位魔山长老，便不再于人前露面。
很多时候，这座山，便是他的化身。
而在此时，魔山长老，确实施展出了前所未有的神通，那座山上，绽放滔天气焰，灰气巨浪，每一丝里，都凝聚着无法形容的诡异力道，犹如大浪翻卷，直向山外扑将了过去。
可是在山外，大道遗宝被镇压的方贵，同样也是双臂一挥，荡来一片魔息。
那是一种色呈黑色，妖毒异常的气息，自偌大北域，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如海，伴随在了方贵身周，原本人的理解之中，这怨念，应该要了方贵的命，可事实却截然相返，这些怨念非但没有要了方贵的命，反而隐隐有种被他所掌御之势，随着他的意志，向前呼啸而来。
哗啦啦……
两种力量于朝仙宗山门之前相撞，滔滔洪潮向外翻卷，磨灭了无数万物。
本来就被方贵之前的大道遗宝之力折腾的消失了前面一半的朝仙宗，一下子又朝两侧卷去，剩下的一半，顿时又少了三分之二，原本灵气浩荡的朝仙宗，在这时候整个变成了一堆瓦砾，不知多少老实巴交躲在了山谷里避祸的朝仙宗弟子，都被这力量直接磨灭……
没办法，连山谷都推平了，更何况是他们？
……
……
“不可能，这不可能，此小儿区区元婴，怎会引动如许怨念？”
朝仙宗那位魔山长老惊诧于这个结果，嘶声大吼了起来，整座山都在震动，传达着他难以置的神念，按理说，既然自己已经借先灵山棋盘压制了方贵的大道遗宝，那么此时的方贵不过是区区元婴，自己想要杀他，应该是毫不废力才是，怎么却又被他以怨念挡下了？
若是这怨念竟可以帮到他，那自己又何苦布那三策一法？
直接以先灵山镇杀就好了，为什么又要为他引来那偌大北域修士的怨念？
这不成了往对方手里递刀子吗？
魔山长老这时候已经反应了过来，有些事情，出乎了自己的意料，超出了自己的算计。
以前他深信那棋宫主人给自己的献策，因为他前后推敲了无数遍这位棋宫主人的三策一法，确定事情会向自己想象中的方向发展，原因或许说起来也很可笑，因为朝仙宗，本来就代表着北域的一部分，或说绝大部分人，所以朝仙宗相信那些人很容易被改变这念头！
前面的事情发展与他们所料一般无二。
太白宗声名被打击，北域修士的怨念被引动，简直出奇的顺利！
然后在这时，出现了意外！
那小儿没有死，反而是那无尽怨念，变成了他的兵器！
为何会这样？
……
……
“流言怨念，能够杀死的，只有好人！”
而在这时，在这一片几近于残破的朝仙宗废墟之内，那位身穿黑白袍子的男子，却正坐在了已经垮掉一半的大殿之中，斜倚在歪歪斜斜的廊柱着，满意的观望着这一场大战。
“这小王八蛋又不是好人，怨念怎能杀他？”
他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道：“这小王八蛋甚至连人都不是……”
……
……
朝仙宗长老，这时候无暇细问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形势紧急，他也只能先这样对付方贵，或许直接将方贵镇压了，再来问那棋宫主人，甚至以此为借口，将棋宫主人留下的先灵山棋盘留在手里比较好，在这时候，先将这个太白宗的小怪物给镇压了，才是最要紧的事。
好在，自己毕竟是化神！
好在，那小怪物身上的大道遗宝，确实被镇压了。
好在，那先灵山棋盘，仍是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仅凭这等妖邪怨念，你还敌不过老夫的神通……”
朝仙宗长老奋然厉喝，荡起层层灰色流云，源源不断的向方贵卷去。
到了此时，他也已动了真怒，甚至整个朝仙宗地下的灵脉，都被他激荡了起来，肉眼可见，道道如同大龙也似的灵脉飞腾上空，交织在了那一座类似于他本体的山峰周围，便像十几道神龙缠在了山上，而他荡起的神通，则更为可怖，一层一层，源源不断向方贵涌去！
可相应的，却是方贵心底愈发的烦躁！
他如今借用那漫天怨念，抵挡住了朝仙宗魔山长老的攻势，但他自己，在这怨念之中，却也愈发的沉沦，这些怨念，确实伤不到他，无法要了他的命，但是，这怨念本身是歹毒异常的，方贵愈是借用他们的力量，便愈是被这力量里的某种阴毒龌龊的念头所浸染。
这种念头，让他想发狂，想放手大杀，想……发泄！
似乎心底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皆在这时候被那些怨念给激发了出来！
在这情形之下，他几乎要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所幸者，在这些怨念之中，还有一些好的念头，想要方贵活下去。
这来自于一些真心希望方贵好的人，尤其其中有一道，来自于东方的一个小姑娘，她在诚心的祈祷，希望方贵一切安好，这种力量，像是一盏烛火，照在了方贵的内心深处。
以另外一种目光看去，可以看到方贵整个人都陷在了无穷无尽的黑色大海之中。
浪潮涌动，磨灭一切。
在这浪潮之间，却有一个女孩的影子，守住了那一点温存。
……
……
“邪法伤人更伤己……”
而朝仙宗魔山长老，修为高深，也分明有着自己的老辣，虽然那无穷怨念，帮着方贵抵挡住了自己的神通，他却也看出了这等隐患，不知是故意，还是当真心间太过猖狂，厉声大喝了起来：“你太白宗不过蝼蚁一般，你那师尊不过是幸运儿，偶然悟了心剑，你那宗主，也不过是偷偷修炼魔功，这才算是有了几分手段，又如何能与我朝仙宗一千五百年底蕴比？”
“你借了怨念抵我神通，可你自己沉浸在怨念之间，道心又能守到几时？”
无穷无尽的话，有的是以声音形式传来，有的是散乱神识散向四方。
但惟一的特点，便是都疯狂涌动，荡在方贵的心底，扰乱着他的心神，动摇着他的道心。
“你为北域做事，北域人却想杀你……”
“你为北域立功德，他们却污你为天魔……”
“你……”
“你是怎么回事？”
“……”
“……”
那散发的邪念蕴藏着朝仙宗魔山长老的邪法，正自让人心神混乱，甚至在加速着方贵于怨念之中的沉沦，但却没想到，这位朝仙宗长老自己说着说着，忽然整个人都懵了……
声调都变了，见了鬼一般：“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从他的眼中，向着四面八方看去，可以看到，仍然还有无穷无尽的怨念，正自四面八方而来，那都是北域各地，因信了天魔传闻，在暗中诅咒方贵的北域修士怨念，正是靠了这怨念，方贵才暂时抵挡住了朝仙宗魔山长老化神境界的力量，但也正是因为这些怨念，他的道心正被蚕食，无尽负面情绪纷涌，几乎要将他的本性淹没，化作另一个人……
若是这样下去，方贵自然是下场凄惨。
要么死，要么真个走火入魔，变得比死还可怕！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些怨念仍然在自四面八方汇聚过来，但性质却变了。
一丝一缕的黑色怨念之中，正有丝丝缕缕的金色祈祷之念交杂，涌向了方贵，甚至可以看到，这些怨念有的前一半还是黑的，后一半便成了金色的，也有的一会是黑色的，一会又成了金色的，变来变去，可有一点能够确定，居然有越来越多的怨念，在变成祈祷之力！
“怎么会有这种变化？”
朝仙宗长老整个都懵了，饶是他寿元悠长，见多识广，也没有料想到这种变化。
明明整个北域修士都还在想着方贵去死，明明大部分的北域修士，都已经相信了方贵便是天魔这个事实，甚至连方贵自己，都已经承认了，这些人怎么倒为他祈祷了起来？
……
……
“这是……”
方贵自己都懵了。
他能够感受到如今向自己涌来的怨念，非但没有变少，反而变多了。
或者不应该再称之为怨念，而应该称之为愿念。
他能够感受到这无穷无尽的愿念尽头，乃是一些诚心诚意的祈祷之力，甚至神识往深了探查，他还能够听到一些发出愿念之人的心声：“天魔老爷，我祝你福寿绵延，寿比天地！”
“天魔老爷，我祝您妻妾满堂，我老婆都可以给你……”
“求你了天魔老爷，我之前是受人蒙蔽，现在恍然大悟，我忠心为您祈福啊……”
“求您饶了我吧，千万别来找我报仇，我天天在家给您烧高香啊……”
“……”
“……”
而此时的朝仙宗内，那破败的大殿之中，黑白道袍的男子，向着北域看去，便可以看到无数个北域修士，更多的是之前偷偷的发出怨念诅咒方贵的人，在这时候皆是一脸的恐惧，尤其是在三州皆已陷落，方贵已经打上了朝仙宗之后，更是彻底的改变了态度……
他们在忠心的祈祷，虔诚的祈福！
谁也不敢作假，不敢在心里暗骂，因为他们知道，天魔是可以听到他们心声的。
之前自己心里骂天魔骂的有多狠，这时候祈福的心便有多诚！
时间实在是不多了啊……
谁知道等那天魔灭了朝仙宗，回过头来是不是要顺着那些怨念来找自己报仇？
这时候不赶紧祈愿，还要等到啥时候？
于是，越来越多的金色愿念自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个又一个的金色大浪，很快便将方贵卷在了其中，也很快便铺满了整片天地，这些愿力宁静详和，非但不再妖邪阴冷，甚至让方贵生出了一种异常舒服的感觉，简直像是在被整个北域的人同时拍着马屁……
“愿念便是福禄，便是功德，若想凭空赚取，没个千儿八百年，是成不得事的！”
黑白袍子的男人已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但我这偷天换日窃功德之法，却帮你数日之间，凝聚北域众生愿力，可是要比东土那苦心经营了好几千年的法门，都要厉害许多了……”
“有了这功德打底子，你，也就有了取回自己力量的底气了……”
“从这一点上看……”
他忍不住大笑：“北域之人，还真是直接又可爱呢……”

第七百一十章 遗产
“哈哈哈哈，我也不知为什么，但自己好像是赚了……”
感受着那从自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的无穷愿念，方贵只觉心情忽地舒畅了起来，他并不十分了解这怨念与愿念之间的转化，其中牵扯到的微妙心思与精细谋算，而当初他沿着怨念威胁那天底下的无数人，也不是为了谋些别的什么，纯粹只是心里有气吓唬他们一下罢了，又何曾想到，自己居然就是这么一吓，这些人便一下子态度逆转，倒要为自己祈福了？
我帮你办事时，你要我死！
我要回过头来欺负你了，你倒愿我长命百岁？
不过虽然不解这变化，但他却也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如今这愿念与之前那怨念的区别，此前那怨念，更像是一种兵器，以伤人为主，方贵固然没有被其伤到，还可以用来伤人，但他自己同样也要受到这力量的反噬，而如今这滚滚愿念，却截然相反，更是以一种守护为主，倒像是在方贵身周，缠起了道道愿力之潮，满蕴神息安宁，将他自身守住在了里面……
这力量凝实强大，无坚不催。
但也不知怎么着，方贵隐约觉得这力量一点也不踏实……
好在如今已是够用了……
“你究竟在搞什么玄虚……”
“无论如何，失了大道遗宝，你便是区区蝼蚁……”
朝仙宗魔山长老也惊愕于这天周怨念的变化，心间更是又惊又怒，他厉吼声中，山体动荡，无数岩石飞了起来，在空中抖落泥屑，却化作了道道石剑，铺天盖地冲向了方贵，抬头看去，空中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无尽仙军，同时祭起了黑色的飞剑，足以覆灭一切。
“轰！”
方贵迎着那无穷飞剑，急忙一步踏上前来，双臂交叉，挡向前方。
身边金色流云轰隆一声爆发无尽力量，铺展在天地，结结实实将那无穷石剑挡了下来，肉眼可见得，每一柄石剑，都被金色流云磨擦，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岩浆，滴落在大地之上。
漫天石剑挡下，居然没有一柄能到方贵身前来。
不过方贵的身形，却也被这些石剑蕴含的力量抵住，推得急急向后退去。
“还不太够……”
方贵立时之间，便察觉到了这周天怨气与愿念之间的差别。
此前的怨气，力量阴毒，反而可以借机伤敌，但如今化作了愿念，自己却只能被迫防守，凶威反倒不如刚才，若要形容，刚才自己拿的，是一柄可伤人又可伤己的毒剑，如今却是一面厚实沉重的盾牌，自己本就不如对方修为更强，一昧防守，反而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修为，才是根基！”
“实力，也是一步一步修炼出来的……”
“你们这些怪物，这些妖魔……”
“你们钻了天地的空子，掌握了本就不属于你们的力量，本就是有违天意……”
“失去了大道遗宝相助，你们便原形毕露……”
“再怎么样的手段，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朝仙宗大长老也似发现了方贵的变化，强行压下了心思，森然大喝之中，山顶之上，灰色法力凝聚，居然化作了一面铜镜也似的物什，于空中翻了几转，其中一面，便远远照向了方贵，而后镜面之上，流光波动，道道火龙喷薄而出，烧天焚地，向着方贵笼罩了过来。
“这老王八蛋还真敢趁机撒欢？”
而迎着那无尽火龙，方贵再将翻转金云，死死抵挡，就连小黑龙敖来宝，也帮着他口吐龙息，荡灭了数条金龙，可是他们两人，却又被撞击出了数十里，这时候距离朝仙宗，反而越来越远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们都已经是落在了下风，一直被朝仙宗魔山压着打。
“不对，关键不在这里……”
不过到了这时，方贵反而不着急了起来。
他越想这愿念之事，别有蹊跷，似乎隐藏着某种用意。
愿念无法伤敌，甚至还不如此前的怨念威力更大一些，出现的也极蹊跷。
一环一环扣着，能从中看出些刻意纵容的感觉……
“愿念护心神，若通过怨念的话……”
方贵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个念头，忽然便感觉一颗心嘭嘭直跳！
……
……
“旺财，来宝，替我挡住他！”
意识到了某个问题的他，忽然间厉声大吼，飞身而起。
而那自朝仙宗内，向他涌来的无尽神通法力，则尽数被小黑龙与婴啼两个拼命冲了上来挡着，好在小黑龙虽然尚未补全本源，但在距离如此之远的情况下，抵挡一下朝仙宗这位魔山长老的神通还是没有问题的，婴啼本事再不济，在一边也能汪汪叫两声助助兴。
不过这也亏了那位朝仙宗长老，无法追出来打，否则它两个也要吃大亏！
“让小龙帝与自己的坐骑挡着，他这是……要逃？”
只是方贵这决定，却一下子看呆了无数人，难以理解他的用意。
要逃一起逃便是，干么还得留下两个？
“小儿，你想逃……”
连那朝仙宗魔山长老，都下意识的叫出了这句话。
只是在这句话出口之时，那位坐在了朝仙宗大殿废墟里，身穿黑白袍子的男子，脸上忽然便露出了些神秘的微笑，他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的方贵，笑容轻浅，手掌却在微颤。
……
……
“此前进入魔山之时，我在那里感受到了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就好像，那里有我的东西……”
“只不过，那时候心里虽然也起了些冲动，但铜板却显示了相反的结果……”
“那么现在……”
与此同时，直冲到了半空之中的方贵，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摸出了那一枚刻着“乾元通宝”四个字的铜钱，微一沉吟之后，才将铜钱抛了起来，看着它在空中翻滚，看着它似乎隐隐牵动了天地之间的某一缕气运，然后在这一缕气运的影响之下，缓缓落在掌心。
方贵低头，便看到了“乾元通宝”四个字朝上！
“真到时候了么？”
方贵握住铜钱，低头看去，便看到了朝仙宗北方约千里之地，有一座魔山。
那魔山，常年有魔气蒸腾，像是笼罩在一片黑色的云雾之中，上面有飘荡来去的魔灵，也有无意识游走的魔物，更有许多隐藏在山中，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的魔山异宝。
每一座魔山，都代表了无尽的凶险，也代表了无尽的财宝。
只不过，谁也无法将那魔山异宝，据为己有。
可如今方贵，却忽然起了一种这样的心思……
“若是我的，那便还我……”
心间也经历了惊涛骇浪一般的思索，他猛得一咬牙关，做下了这个决定，忽然一声厉喝，头顶之上，神光闪耀，已显化出了他的元婴，那是一个与方贵一般模样，身上披着一件山河袍子的影子，他本是极小，尺许长短，可随着方贵心念动时，却急急变大，充斥了天空。
也是在这一霎，他那一件群山连绵的仙袍之上，有一道山影闪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那座魔山，则忽然间轰隆隆作响，仿佛有一道伟力影响到了那座山，因此从山基开始，一道可怖的裂痕出现，然后无穷无尽的邪气，从里面狂涌了出来！
那邪气，任何人一靠近，都会感受到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震颤！
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怖！
但偏偏，方贵没有，他从很小开始，便对这样的邪气生不出恐惧的感觉……
而如今，眼见得那无穷邪气，自山间起，洪流一般向着自己卷了过来，方贵更是生出了一种错觉，便好像是，他正在收回某些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感觉那无穷的邪气，像是满蕴了灵动，像是自己的指臂一般随心所欲，带着无穷的玄妙，还有那天生的亲近感……
哗啦啦……
这些邪气卷在了他的身周，像是黑色的流云一般，远远荡开！
这邪气强大无匹，却也有着极为可怕的反蚀之力，方贵这时候便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自己在魔山之下，感受到了这些力量时，分明觉得可以收回，但铜板却给了自己相反的指示，原因很简单，那时候的自己，还太弱小，根本承受不住那无穷无尽的魔山邪气……
强行要收回，只会将自己反噬的尸骨无存，成渣！
这时候却又不同！
他有了整片北域，无数人加持在了自己身上的愿念！
这些愿念，使得自己有了承受一部分邪气的底气，不至于被邪气催垮！
“这力量不好掌控……”
而感受着那越来越多的邪气加身，方贵心里，也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那邪气太强大了，自己的心神也好，法力也好，无法将它调动起来，只显得异常的冗沉……
“不过，这一点也很好解决！”
方贵心念动时，脑后便亮起了一盏灯。
那是阴阳灯盏，这时候发出了玄妙宝光，映在虚空，呈现阴阳太极之像。
这时的阴阳灯盏，被先灵山棋盘压制，发挥出它的神威，但却不影响方贵去感受这盏灯里，所天生便具备的道蕴，然后借着这道蕴之中的阴阳之理，去运转北域愿念与魔山邪气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彼此克制又彼此相息，最终化作可以由自己来掌御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
方贵双手向上抬起，金色愿念开始与魔山邪气交融，相助追逐，在他背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不仅如此，还有更多的愿念，更多的邪气，正源源不断的涌来，交融一处。
那太极也越来越大，几乎要撑满整片天空。
“虽然我生下来就没人要，但其实我也是有遗产的……”
他笑：“这遗产，就是魔山……”

第七百一十一章 你的身世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远处朝仙宗内，魔山长老望着方贵身后那似乎可以撑起整片天地的太极图，胆战心惊，发出了因为恐惧而强行激起的怒吼声，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因为哪怕对他而言，那一方太极图的威势，也已经超出了理解范围，所以他只能拼命全力，加持了自己的攻势，朝仙宗地底的灵脉，一道一道被他抽了起来，其中蕴含的无尽灵气，几乎要在这时候抽空。
小黑龙与婴啼两个，在这老怪拼了命的攻势之下，也分明有些抵挡不住，正不停的向后退去，只不过，哪怕是这使得魔山长老尽可能的将神通打向了半空之中的方贵，却也于事无补，所有的神通余波，在冲到了方贵的身前时，便已被那阴阳道蕴磨灭，消散无形。
那由北域生灵愿力与魔山邪气交织而成的太极阴阳图，已然足以遮蔽一方天地，但仍然在不停的变大，因为仍然还有着无穷无尽的愿念，与魔山邪气，自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第一座魔山的邪气已经被抽空，可以看到那一座山上的魔息在消散。
那座山，在变成一座普通的山。
就好像方贵直接抽空了它所有的生机。
然后紧接着，便是距离稍远一些的另外一座山。
然后是第三座……
那滚滚荡荡的邪气，属于之前方贵连想都不敢想的庞大，但在这时候，却皆被他引了过来，加持于他的身上，滚滚荡荡，无休无尽，待到第三座山被抽空之中，方贵心里才恍然惊醒，急急的收住了继续引来第四座魔山邪气的举止，因为他已经马上便撑不住这力道了。
北域众生的愿念也好，祈祷也罢，终究有限！
能够帮他驾御三座魔山的邪气，便已经达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
方贵感受着那几乎让自己有都些难以理解的力量，忽然间放声大笑，然后目光看向了朝仙宗，忽然之间，迈开了大步子，踏着虚空向着朝仙宗里面冲了过来，在他身后，那太极阴阳道蕴缓缓旋转，力量越来越庞大，仿佛整片虚空都被磨灭，而后归于混沌之间……
“吼……”
朝仙宗魔山长老，在这一刻发出了野兽濒死一般的绝望吼叫。
整座山峰，忽然闪烁起了耀眼的宝光，那是他已经将整个朝仙宗地底之下的灵脉，尽皆抽空的征兆，无穷无尽的浩荡烟云，汇作一处，化作一只滔天大手，向着方贵抓去。
“喀喀喀……”
但那景象，却人出人意料的脆弱。
阴阳太极图迎上了那一只魔山大手，便像是探进了磨盘之中。
丝丝缕缕，尽被绞碎，归于混沌。
这其间，那一只大手，甚至都未能阻得了阴阳太极图半分的势头……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山峰震颤，疯狂的吼叫之中，夹杂着一些惊怒与不甘。
“老夫才是化神，尔不过是钻了些许空子的跳梁小丑，怎敌得老夫千年苦修？”
在这无尽怒吼之中，那一座山峰，像是发出了像生人一般愤怒而恐惧的情绪，整座山上，无论是岩石也好，草树也罢，山泉金藏，全在这时候被提炼了出来，汇作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攻势，活像是一个被逼到了角落在拼命挣扎的疯妇，把一切能用的全都用出来了……
就连那祭在了半空，镇压方贵一身大道遗宝的棋盘，都被他给扔了过来……
只是，落在了众人眼帘之间的，却是那阴阳太极图崩飞了棋盘，磨灭了各种神通，挟着摧枯拉朽之势，一节一节，径直推到了朝仙宗内，然后推到了那一座山峰之上……
紧接着，整座山峰，从上而下，渐次被磨灭，化作了无穷的烟尘。
“怎会如此？”
嘈杂而刺耳的崩坏氛围里，有魔山长老甚至带了些哀意的声音。
“老夫十岁修行，十七岁筑基，三十岁成丹，通悟大道，不甘凡俗，因而自毁金丹从头重修，为踏无厌之路，老夫去幽谷与人当牛做马，为破金丹瓶颈，老夫不惜弑师屠门夺来清灵仙经，为夺仙道造化，老夫不惜拜身帝尊手下，只为求得他赏赐些许仙道机缘……”
“为了修行，老夫吃尽了世间一切苦！”
“为了修行，老夫做尽了天下一切事！”
“老夫收揽北域诸门仙经，只为推衍出适合自己的功法！”
“老夫不惜化身山之傀儡，只为踏出那一道元婴与化神的桎梏！”
“可为什么，老夫反而不如你这等小辈？”
“……”
“……”
滚滚销烟散去，方贵忽然抬手，身前的阴阳太极图在这时候微微收回，神通稍敛，他低头看去，便见那朝仙宗这一道主峰，这时候已经被全数磨去，落在了他眼前的，乃是一个古怪的洞府，这洞府的顶已经没了，可以直接看去，然后落在了他视野之中的，便是一个枯瘦而苍老的老者，他赤脊着上身，可以看到瘦削的极为分明的一根一根肋骨与凸出的血脉。
而最奇异的，则是他整个下半山，都融入了地下。
或者说，融入了这一座山峰的山基之中。
这时候，他正抬头看了上来，眼中皆是满满的愤怒与不甘，甚至还有些不屑。
他神智都像是有些混乱了，在不停的大叫着：“尔等……不过是窃取天机的小贼，尔等，不过是借了大道遗宝逞凶的傀儡，尔等的本事是假的，惟有老夫，惟有老夫才是真的……”
“惟有老夫这踏踏实实的修行，才是正道！”
“尔等便是再凶狂，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
“……”
“这话说的，朝仙宗坏事做绝，倒说我们不是正道？”
方贵低头看去，沉默了好一会，才笑道：“听着你这话我心里就不服气，咋地，借了大道遗宝的本事，便不是真的本事，上一辈儿留下来的钱，就花不出去了还是怎么地？”
朝仙宗伯赏魔山甚至已经听不进方贵的话了。
他仍然只是口中喋喋不休：“这不公平，这不公平，这不是正道……”
“时代已经变了！”
方贵说道，然后抬手一掌按落了下去。
他并不打算与这朝仙宗的长老多说些什么，此行过来，也不是为了找他。
他只是一掌，便将这因为与山融合，因此山峰被磨灭，他也就少了大半条命的魔山长老击杀，确定他没有什么魂儿留下来了，然后就抬起了头，向着高空里看去，这时候，那北域众生愿力与魔山邪气交融而形成的阴阳太极图，还没有消散，像是日月悬绕于身侧。
不仅如此，随着那先灵山棋盘被崩飞，此前被压制的大道遗宝，也已重苏神威。
这使得他周身缠满道蕴，甚至有种气吞山河天地之意。
他的目光扫过了朝仙宗的废墟，所剩不多的朝仙宗弟子在遇着了他的眼神……其实没有遇到，只是顺势扫来，但已足够心惊……便已一片一片的跪了下去，颤颤巍巍，像是被屠夫挑选的羔羊，再也没有半分掌握自己性命的余地，甚至生不出半点去抵抗这命运的勇气。
但方贵没有看他们，只是扫过了整片遗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王八操的死秀才，你给我滚出来……”
声音在朝仙宗废墟之间回荡，成形了一层一层的回声。
废墟寂寂无声，无人回答。
方贵的脸上，都涌出了一些血色：“你给我出来，我刚才都看见你了！”
废墟之中，仍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方贵忽然显得有些气馁，气急道：“你以为藏起来就没事了，你大爷的好歹出来跟我见一见啊，你帮着朝仙宗算计我，好歹要告诉我原因啊，老爷我已经不是小时候了，该有什么要说的话你们出来跟我说清楚啊，我究竟来自哪里，是谁生的，也不能老是瞒着我啊……”
八方云动，风吹残叶。
方贵可以听清楚慌乱的蚂蚁在搬运砂砾的声音，只是听不到秀才的回答。
他等了很久，终于默默的低下了头，好一会才道：“藏头藏屁股，花姐一辈看不上你……”
低声骂着，他正要转过身声去，却忽听得身后一个声音笑道：“那可不一定！”
方贵一惊，急忙转身，便看到身前一块岩石之上，出现了一张脸，居然像是这朝仙宗魔山长老的神通一般，栩栩如生，由岩石上面的纹络勾勒出来的眉眼，甚至还有些懒洋洋、贱兮兮的味道，震颤着发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声音：“我跟寡妇最近的进展可是挺快的……”
方贵一惊，骂道：“果然是你！”
说着四下里逡巡，急急叫道：“你真身在哪里，快出来！”
“我不能出来！”
那岩石，或说是秀才，笑嘻嘻的摇着头，道：“因为我怕你！”
方贵都快要气笑了，道：“你怕我干什么，我又不打你……”
一边说着一边摧动了魔眼去看，拳头已经握紧，随时都会一拳捣出去。
“这不是你打不打我的问题……”
秀才低声叹了句，然后提高了声音笑道：“说什么我算计你，可是有些过分了，明明你自己也明白，我非但没有算计你，还等于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呢，若不是我使了这么个招，就凭你这不肯用功的懒怠劲，得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掌握这达到了化神境界的力量呢？”
方贵恼怒，气的咬牙，道：“你若真想帮我，就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秀才的嘻笑声忽然消失，过了好一会声音才再次响起，道：“我不敢说！”
方贵恼怒，一拳砸到了那岩石上。
整个岩石崩碎，岩屑四溅，但秀才的模样，立刻又出现在了旁边的一位岩石上，笑道：“哦哟哟，又生气了，幸亏没能真身出来见你，不然这一拳挨上可不是好玩的……”
方贵用了大力气，才将心底的怒意压了下去，道：“我只是问问自己的身世，就这么难吗？”
“这个……”
秀才的声音也稍认真了些，半晌才道：“每个人都有了解自己身世的权力，你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你若是真的那么想知道自己是谁，我倒有个问题想问你……”
方贵急道：“有屁快放！”
“呵呵……”
秀才笑了笑，声音变得有些玩昧，带了点调侃的腔调：“倘若有一天，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便要大开杀戒，杀我，杀村长，杀你口中的花姐，杀红宝儿，杀大壮，甚至还要杀你们太白宗的宗主，杀你那位天上剑仙师尊，那你还想不想知道自己身世？”
“什么？”
方贵听着，急急摇头：“你胡扯啥，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秀才的声音竟似有些冷漠：“你又不是没做过！”

第七百一十二章 便在今朝
“我做过？”
方贵被秀才说出来的怪话给搞懵了，心里满是古怪与疑惑，还有让他内心惊动的恐惧，好一会才跳起了脚来，痛骂道：“穷秀才你说话要讲良心，我方贵方老爷小时候是没少在村子里作，我撕过你的书，尿过你的棋盘，往你被窝里塞过炮仗，还在你偷看花姐洗澡的时候喊过抓贼……但你说我杀过你？我天天骂你短命的活该死，但我心里从来没想过……”
那块岩石，或说秀才，沉默了下来。
岩石上花岗纹络构成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方贵。
方贵喘着粗气，也死死的盯着那岩石上面的眼睛，两人皆沉默着。
“是啊，现在的你，确实是希望我们好的，我们又不是感觉不出来……”
秀才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道：“但问题也在于你不记得，否则说不定早就开杀戒了……”
“你大爷的开杀戒，你祖宗的开杀戒，你十八代龟儿子的开杀戒……”
方贵气的额头青筋暴露，被那疑惑感惹得心乱如麻，跳脚痛骂着：“你说这些人听不懂的话有什么用，你要知道什么就赶紧告诉我，我不会开杀戒，我怎么可能会杀你们，谁要杀你们我就去干掉谁……你他娘的例外，你要是再不好好说话，方老爷我现在就想干掉你！”
“你这……唉……”
似乎是看到了方贵抓狂的模样，又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他话里流露出来的情绪，秀才也一直沉默了下来，口吻也有些软了，轻声道：“或许是我错了，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你……”
方贵急的不行，又要开始骂。
但秀才直接打断了他，低声道：“现在的你，确实是无辜的，只不过，我也希望你了解，某种程度上，村子其实没有骗你，你想知道自己是谁，我们也同样想知道，甚至比你自己都更想知道，因为那对你来说，代表着身世真相，但是对于我们而言，那代表着……”
方贵听着这话，都有些懵了。
若不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倒是能够理解秀才的话。
村子里的人一开始便是有所求的，以养大他的方式，去向仙人换取报酬，可到了如今这一步，再说这话那不就胡闹了嘛，村子里的人本来就没一个正常的，你要个鬼的报酬？
而秀才说到了这里，也轻轻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认真的看了方贵一眼，道：“于我们而言，能够确定告诉你的，便只有你是被人抱来的，抱你来的那个人骗了我们，他没有如约回来接你，所以如今的我们，也同样迷茫！”
“我都这么大了，你还要拿这种话来骗我？”
方贵愤怒的大叫：“当我是小孩子？”
“我没有骗你！”
秀才低声道：“村子里的人在许多事情上瞒了你，惟独这点没有骗你！”
方贵：“可是……”
秀才打断了他，道：“你若想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便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等那个说了要接你的人回来，他自会告诉你一切，另外一个便是，你自己去找到那身世！”
“好好好，我自己找！”
方贵确定他不会说了，怒喝着道：“可你好歹要告诉我，该去哪里找吧？”
“若真想找，又何必刻意去找？”
秀才低低叹了声，道：“尽头有一切的答案，当你接近了尽头时，便明白了一切！”
“尽头？”
方贵一时愣住，心底有些压抑。
“我今日与你说了这么多，已经是违反了一些事情了！”
秀才叹了一声，那岩石纹络构成的眼睛，静静的落在了方贵的脸上，倒显得有些柔和，好一会，才笑道：“好歹也是曾经教过你念书写字的人……虽然你学的很不怎么样……索性再教你一个道理吧，若是前路迷茫，不知所已，那不妨依着脚下的路一直走下去……”
“你懂个屁的道理，少说这些装高深的话……喂……”
方贵下意识里就要大骂，忽然发现听不到秀才的声音，急忙大叫：“你回来……”
可是虚空寂寂，周围虚空里，已再也没有秀才的半点回答。
方贵顿时怒不可遏，一脚将面前的岩石踢碎了，简直气的不行，自己还有特别多的话想问呢，这厮居然就这么溜了，自己还没问他究竟是谁，和棋宫有什么关系，还没问他这魔山邪气为何会给自己这样的感觉，更是还没问他，这北域众生愿念，真是他有意算计的？
心头涌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从小时，方贵便渴望着那位传说中的神仙爷爷能来接自己，无法抑止自己去寻找身世的感觉，可是如今，倒隐约开始接触到自己的身世了，可结果却让他的心更乱了……
明明就是个身世的事，怎么会牵扯到这么古怪的问题。
就不能像故事里一样，好好的找到一个大富之家，好好的把自己那位从来没有见过的不成器的弟弟暴打一顿，好好的把那位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未婚妻给娶了，再好好的继承那位刚一和自己见面就病入膏肓，打下了万贯身家便要一命呼呜的老爹的遗产吗？
方贵那个气啊……
气的踢碎了好几块岩石，然后便缓缓坐了下来，眉头紧皱，苦思着秀才讲给自己的话。
说自己杀过他们，怎么回事？
说如今的自己是无辜的，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真是被某个神仙老爷爷抱到了村子里寄养的？
可是村子都不正经，那神仙老爷爷能正经？
……
……
各种各样的杂乱念头，交织于脑海之中，使得他心乱如麻。
无人敢打扰他！
那些跪伏于周围的朝仙宗残存弟子，有的腿都跪麻了，仍然不敢动弹万分，也有离得远些的，见方贵一直不说杀不杀自己这些人，便大着胆子偷偷起身，趁着夜色跑了。
小黑龙一直老老实实的守在方贵的身份，两只小爪子不停摆弄着一块残破的棋盘，不知从哪里捡过来的，而婴啼像是发现了方贵心情不好，便不知从哪里给他抱了一坛子酒过来喝着，又歪着脑袋看看，见他只有酒，寡淡了，于是又不知跑到哪里，给他摘了点灵果。
最后看看只有灵果佐酒，仍是不够，干脆找了个洞府，系上围裙给他炒了俩肉菜！
……
……
“唉，算了算了，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了吃饭！”
足足一夜过去，方贵终究是长长的吁了口气，扔了酒坛子，慢慢站起身来。
一身骨骼啪啪作响！
抬眼看去，便见如今的整个朝仙宗，都已经变成了废墟，这一方底蕴深厚，经营了一千五百年之久的大道统，算是从现在开始，彻底于世间除名，对于北域来说，这是一件大事，对于方贵自己来说，这其实也是他自踏上修行路以来，其数不多的大功绩之一……
只是，自己这一次来，本是为了求身世，从这一点上看，却又不算是成功了。
但方贵知道自己这样想下去没用。
秀才不肯说，村子里的人甚至躲起来不见自己，那自己想要知道这一切，便也确实只有两个办法了，一是等人来接自己，二就是，真个走到尽头去看一眼，看有没有答案。
脚下的路，也很简单！
尊府，终归还是要打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
……
“决胜负手的时候到来了！”
而在方贵覆灭了朝仙宗，一夜苦思，终于踏上了回程之时。
栖梧台上，已经雕塑一般站立了一夜，发鬓之上都染了白霜的太白宗，似乎也终于从那阴沉沉的天空之中，看懂了某些玄机，他身形微微一晃，展了展自己的大袖，低声说道。
在一边的蒲团上打盹的古通老怪，猛然惊醒，反应了一下才吃惊道：“你是说？”
“朝仙宗已覆灭了，我太白真传大弟子，正在归来！”
太白宗主背起了双手，向着南方看去，声音显得有些凝重：“三州之地，已尽入仙盟囊中，东土没有新的动静，南疆也没有新的动静，西荒更没有，不知地，仍然躲在了天外观察着，那些神秘的人，也仍然没有入世的举动，甚至还在这件事情上用力的推了一把……”
“所以……”
他声音低沉：“这就是他们给北域的答案了！”
古通老怪猛然之间，站起了身来，惊声道：“你说的胜负手是指……”
“北域与尊府之间一千五百年的恩怨，该解决了！”
太白宗主眼中，忽然闪过了一抹厉色：“或许这不是最好的机会，但却已经是我北域惟一的机会，既然如此，那便顺势而为吧，反正我北域，一直都没有过最好的机会！”
……
……
半个时辰之后，一道紫色仙榜，随着初升的旭日，飞向了北域大地。
“一千五百年，帝尊入北域，设尊府，牧鬼神。凌驾苍生之上，傲慢天地之间。毁我传承，夺我灵脉，斩我同道，断我脊梁。幸我北域修士，百折而不易其志，幸我北域血脉，万毁而不绝其心。今吾辈以血肉铺路，筋骨铸桥，煌煌大道将成，千年冤恨待雪……”
“吾仙盟，今以日月为誓，天地为证，召天下英雄，驱逐尊府，夺还气运！”
“生死一战，便在今朝！”
“杀！”

第七百一十三章 千年之战
仙诏一出，北域顿时一片大乱。
本来这时候的北域，就因为天魔之事，闹得沸沸洋洋，更不知有多少人，因为被朝仙宗挑弄，落井下石，在朝仙宗对付方贵之时，也跟着释放了自己的怨念，他们这时候，正因为方贵那一句会找上门来，而终日不安，日夜为方贵祈祷，更因为那“小天魔”一怒之下，谴人夺回了北域三州，收伏了十万仙军，更独自一人灭了朝仙宗之事而内心惊惧，不得安宁。
谁能想到，便在这时，仙盟又要有大动作了？
哪怕如今的北域十九州，已有十七州之地，落入了仙盟手中，而尊府只得两州之地，困于一隅，但在大部分北域修士心间，总还是觉得与尊府决生死之战的日子尚远，如今的十七州，还没能完全消化，该划的地盘，该分的好处，都还一团乱麻，没有分得清楚干净呢！
结果就在这时候，便要与尊府对决了？
当然，也有人觉得无所谓，反正看如今这十七州之地，夺来的并不难，南海帝尊不出世，尊府便群龙无首，不复一千五百年前的凶恶气焰，如今十七州之地，都这么顺顺利利的夺了回来，那想必挟十七州之威，将仅剩的二州之地夺回，也应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吧？
“无论如何，一千五百年恩怨将了，这一战不可错过！”
“仙盟挑选的太是时候了，如今各方道统，正是刮分北域天下之时，倘若在这最后一战之中没出力，不露面，将来又怎么好名正言顺的从其他人手里抢下这么几块大肥肉来？”
“如今帝尊不出，尊府孱弱，仙盟正如日中天，正是捞功德的好机会！”
“天魔老爷盯上了我们了怎么办？”
“赶紧好好表现啊，大战之中立了功，他还好意思翻我们旧账不成？”
“……”
“……”
北域从来就没有齐心过，这不是一片英雄地，总有着各种各样的人，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思，但这一次，随着仙诏一出，也不知是因为时机挑选的好，还是机缘际会，居然形成了一道谁也没有料想到的浪潮，有人是因为仇怨，有人是为了利益，有人是为了将功避祸，也有人根本就是被裹挟其中，但惟一相同的是，他们皆对这一战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那些本就一片雄心，要驱逐尊府的倒也罢了，哪怕是一些只为逐利之人，也在这时候争先恐后的涌来，而一些平日里便不愿冲在前头，只愿往后躲的，这时候也无奈的冲到前头来了，因为已经有传言出现，说那太白宗的小天魔，这时候正在制造一份报复名单……
“不可能吧，当时骂他的那么多……”
有人心间惴惴不安，心里一个劲儿的冒凉气。
“可不是这么回事！”
有人像是已经得了消息，信誓旦旦的说着：“其实当时心里咒他的一共也没几个人，毕竟人家天魔老爷是北域大功臣，哪个没良心的会在心里诅咒他呀，要我说，这些人就是活该，哪怕被天魔小老爷揪出来杀了，大家也都拍手叫好，我反正是听太白宗和神符息家的人说过了，天魔小老爷有神通，谁骂过他，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就等着大战之后算账呢……”
“我的天，这这这……这么记仇呢？”
“应该的……话说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当时你咒天魔小老爷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话说……太白宗具体是咋说的，那个名单的事？”
“谁知道，据说太白宗主在劝天魔小老爷，说有些人只是被朝仙宗蒙蔽，若是在最后大战之中表现的好，划掉也就是了，但若是执迷不悟那种，对北域无益，杀了也就杀了！”
“这……”
“……”
“……”
短短数日之间，这一道仙诏便已传遍北域，激起无边浪潮。
而北域各部众修，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已纷纷做出了选择，于是，一日之后，仙盟所掌十部仙军，皆在各方神将率领之下，如江河入海，尽皆压向了阳州一线，集结成军。
原属尊府神卫，后归了朝仙宗的十万仙军，也在短短数日之内，便被打散，重新编入仙盟大军，就地集结，于是，原来的仙盟三十万仙军，便在这时候成了四十万，除此之外，还有原来的南境十州诸仙门，虽然时间尚短，还未能整编成仙军，便也浩浩荡荡，十万有余。
第三日，龙庭四十万妖军，滚滚南下，赶往阳州集结。
待到第五六日间，神符息家，雪山宗等大世家，大道统，也同样将自己此前留了一个心眼，置于暗中，并未入仙盟的三五万仙军调往阳州，以各种名义，与阳州仙军集结。
七八日上，北域诸方，游离于仙盟之外的散修，也差不多已尽数赶来了阳州。
与尊府对决，此乃千事盛事，任何一位修行中人，都不想错过。
而到了这时候，整个阳州的仙军总数，或说准备与尊府对决的修行中人总数，已过百万！
……
……
“仙盟十五位长老，尽数来了！”
阳州之北，连绵无尽的雁云山前，无数人仰头望着，那一方云中的仙殿。
如今的仙盟，已有长老十五位，原在北境，仙盟初设时，尚只有十位，后来幽谷之帝回归，得了一席，龙庭王叔敖嶙回归，得了一席，东土归人回归，陈康老修得了一席，便得十三位，而在攻陷南境四州之后，又有各大仙门与道统加入仙盟，便又许了出去两席。
如今仙盟总得十五位长老，如今十五人齐至，已显露了最后的决心。
“诸方道统之主也来了……”
一片黑压压的云气之中，气机交织纵横，那是无数北域仙盟道统之主，高者已臻元婴境界，低者不过金丹，但却也都代表着一种态度，他们碍于身份，未加入仙盟，而仙盟，又用不着这许多中阶人来担任要职，因此大部分皆是白身，聚在一起，倒隐隐成了一方势力。
粗略一算，起码有数千之多。
“东土归来的奇才们，也尽数来了……”
“太白宗三英七子，尽数来了……”
“北域十二小圣君，也尽数来了……”
“……”
“……”
无数人仰望之下，只见来得高手一批又一批，而每多一批高手，则让他们心神更为激动一分，似乎没想到，此前一直暗流涌动的北域，如今居然会表现的真个如此心齐，望那高天气势，可见层层法力漫漫铺展，道道宝光交织如云，鼎鼎仙蕴，直荡九霄天宫之上……
“这一战，是我北域生死存亡一战，这些人不会……”
那被祭炼成了一方法宝，飘在半空之中的仙殿里，也有不少人心存担忧。
“呵呵，诸位道友，老夫有一言要讲！”
似乎是看出了诸人心间的担忧，东土归来的陈康老修，主动来寻了古通老怪、息家家主、太白宗主等人，笑道：“此一战关乎北域气运，吾等再如何，也是生自北域，命系心连，此前大家初衷不同，或有龌龊，但这一战，容不得那些阴暗心思，况且，我等也已得东土老祖之命，帝尊修炼邪法，伺养鬼神，触天之怒，也确实是时候，该让他付出代价了！”
古通老怪等人，听闻此言，喜不自胜。
这一番话，已代表了东土的态度，他们居然真的要在这一战里，全力相助北域。
尤其是，他们的话里，提到了东土老祖，那便不可能说谎。
“七海遗族，得北域之助，得以幸存，设下龙庭，如今北域面临生死一战，老夫会在龙庭下令，全力相助北域，此一战，也就算是还了东土的因果，倘若这一战后，龙庭入海之时，还望北域诸位同道，念在我等亦曾为北域浴血搏杀的份上，莫要再与我们为难……”
龙庭王叔敖嶙，自归了龙庭，尚还是第一次说话如此中听。
而众修听见，也明白他是因为南疆态度未明，甚至有可能是直接给他下了令，因此心里便也做好了准备，打算借此一战，为以后的龙庭入海做准备了，毕竟身为七海遗族，龙庭不可能一直留在北域陆地之上，只有神龙入海，才能算是延续了正统，得到了最终正果。
幽谷之帝在这时候没有说话，但众修都了解。
自于北境仙殿，败于太白宗主之手后，幽谷之帝便深居简出，不与人相见。
这一次，他能跟来，便已代表了他的态度。
“本以为这会是最坏的时候，没想到，居然能有了这番气象……”
古通老怪都有些愕然，颇为欣慰的看着这番景象。
“说白了，是时机到了……”
太白宗主倒像是一切早在意料之中，神情平静的道：“那些真正的高手，关心的并非北域局势，而是更高一些的事情，但如今，随着朝仙宗覆灭，魔山异动，我那位师侄，已引动了诸方因果，所以到了这时候，无论是东土还是西荒，又或是南疆，他们皆开始关心一件事情，那便是南海雾岛上的那位帝尊，究竟是在走什么路，他又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此前他们认为北域底蕴不足，不想让我们打草惊蛇，因准备不足，更愿意继续观望！”
“但如今，他们也不得不利用北域，逼一下南海那位了！”
“……”
“……”
古通老怪听着这话，神色似乎有些压抑：“我们是被利用的棋子？”
“棋子又如何？”
太白宗主笑着：“不做这棋子，又如何夺来真正的气运？”
“这身为棋子的资格，可是我北域修士苦求了一千五百年，才终于得来的啊……”
“成为棋子，才能被利用，被利用了，也才能利用他们！”

第七百一十四章 关山大阵
气势已起，浩荡不休。
经历了一千五百年苦难的北域，仿佛终于第一次得了天道眷顾，集结大军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顺利，竟难得的出现了一次齐心协力，众志成城的局面，不过短短十日之间，大军便已汇聚，诸方高手齐至，浩浩荡荡聚于阳州边界，便由苍龙一脉大弟子宫商羽任仙军总将，太白宗主幕后指点，十四位仙盟长老在后压阵，准备长剑一指，挟无尽凶威攻入阳州。
如今的尊府，手里也只握了阳州与关州二地，夺下阳州，便是夺了他们一半天下。
只不过，也就在这士气正盛之时，却出现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局面，最初攻入了阳州的仙军，都已准备展开一场大战，却没想到，入了阳州之后，便发现空空荡荡，尊府仙军，撤的干干净净，一名神卫，一只鬼神都没有留下，甚至阳州一地的仙门、百姓，都被他们掳走了不少，如今的阳州，居然成了一方无主之地，像是尊府直接将此州拱手相让了……
原本便只剩了二州之地，如今居然又主动让出了一州？
好大方！
……
……
“难道尊府真是怕了，要直接退回海上？”
有人兴高彩烈，大叫了起来：“他们想得美，直接攻去雾岛，活捉了帝尊！”
“我北域十七州，不，现在算十八州了，十八州仙军攻到，尊府岂不望风而逃？”
“……”
“……”
只是那随军而行的仙殿之中，见得此状，却皆沉吟不已，倒觉得有蹊跷，太白宗主传信于宫商羽，让他暂时压住大军，不可冒进，而后谴出探子，四下里查探，不一日间，探子便已回报，如今整个阳州，确实已是空空荡荡，尊府在极短时间内，便撤回了所有军马。
但相应的，却是如今的阳州之南，关州群山上空，却是鬼气铺展十万里，杀气盈天，离得极远，便能够感受到那群山之上的杀气，闻到浓郁而可怖的血腥味道，让人心惊不已。
“所以说，如今尊府是直接收走了阳州之地的仙军，反而在关州群山布下了大阵！”
有人凝眉：“他们是想借着这一方大阵，与我北域仙军正式对决吗？”
“阳州地势平坦，最适合大军冲锋，合拢围巢，适合仙军众多的一方，哪怕尊府仙军再精锐，鬼神再凶怖，于阳州之中，也难抵百万仙军纵横冲杀，所以在阳州战场交战，北域百万仙军，便占了极大的胜算与便宜，而关州，则与阳州恰恰相反，那是天关之地……”
太白宗主缓缓开口，将心间思虑说了出来。
息家家主、雪山宗主等人听到这里，便已完全明白，神色凝重道：“你是想说，尊府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有意拱手让出阳州之地，以留全实力，在关州群山与我等对决？”
太白宗主缓缓点了点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冷凝。
其他人也皆微微沉默了下来。
北域十九州，关州乃是地势最为殊奇的一州，其靠近南海，地势多奇峰怪山，尤其是以关州北角为最，无尽怪山钳住地势，纷乱交织，简直便是一方天地生成的幽险奇阵，其关州之名，便是因这一方古怪地势得来，自北看去，那无尽险峰与地势，便是一方天然的关口！
照着如今的局势分析，放弃阳州，退守关州，对尊府来说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可是道理归道理，真要这么做，却需要极其可怕的决断力，毕竟如今的尊府，也只剩了两州之地，因为一番考量，便整个的将阳州之地弃了，这得是何等有魄力的人，才能做得出决定的事情？
仙殿之中，气氛微显沉凝。
太白宗主叹了口气，道：“如今我只希望，如今在关州群山等着我们的，不是那个人！”
息家家主与古通老怪，似乎都想到了同一个人，脸色更深沉了。
……
……
很快，仙殿便已有了决断出来，而后宫商羽下令，仙军继续前行。
初时见得阳州之地，已经被让了出来，也有不少人心间担忧，怕会有诈，但是随着仙军放缓速度，横贯阳州，居然真个没有在这阳州之地，发现一兵一卒，甚至连百姓，生灵，都极少，无数个仙门道统，人去楼空，连资源、典籍，都全没了，只剩了空荡荡的府邸。
“尊府走的这么痛快，不会是见大势已去，卷了东西跑路吧？”
众仙军各种猜测四起，不仅隐隐有些担忧。
三日之后，仙军已横穿阳州，先锋抵达关州群山之前，而这横穿阳州之举，虽然未动一刀一枪，可是因为太过轻松了，心底反而总是疑神疑鬼，倒是神经紧张，三天过去，此前大军集聚所凝起的气势，莫名其妙的便泄了大半，甚至已经有些修为低的，感觉疲惫了。
好在抵达了关州群山，甚至距离还远时，众仙军便也看到了关州群山之上，那弥漫天地的杀气与阵光，心间便皆不由得一惊，倒是精神振奋了不少，心想终于碰见人了……
“杀……”
有人兴奋的大叫，不等上面仙将降下命令，便已然开始聒噪。
不过也只叫了一声，或说半句，便一下子又憋了回去。
眼前群山之上，黑雾弥漫，而随着仙盟大军先锋抵达，渐次驻扎，远远的半空之中，仙盟仙殿也已飘了过来，此时的群山之上，便忽然有嘭嘭擂鼓之声响起，然后笼罩顾山上的黑雾，忽然之间消散，露出了此时群山之中，一片金灿灿、紫盈盈的神卫军，排布于半空之中。
滚滚杀气，层层战意，远远排开，连成了横竖皆不见边际的仙军。
而在那无尽仙军拱卫之间，又可见弥漫不去的黑色魔气，于群山众谷之间，便如一汪汪的黑色海水，时时有鬼神的影子，从那魔气之中钻了出来，看看仙军，又狞笑着回去。
“这……”
有人望着这一番阵仗，心间已不由得微慌：“尊府还有这么多仙军呢？”
“怕是尊府这一千五百年的底蕴，大半在此了！”
也有人望见了这番景象，心底倒微有释然：“尊府血脉稀少，但那是与北域相比，其族人总数，怕也不下千万，其中更是大半可以修行，且他们骑在北域头上，敲骨吸髓，实在不知夺去了多少资源，底蕴之深，难以想象，而今北域仙门崛起，从他们手里夺回了不少灵脉，异宝，斩尽了不少神卫，但尊府见势便退，其真正的实力与底蕴，损失的并不如想象中大！”
“如今，他们居然将所有的实力与底蕴，尽数堆在了这关州之角，一眼看去，神卫怕是不下二十万，更兼得鬼神无数，诸方元婴之上的高手，怕过了百数，更有许多惊怖气息……”
“关州奇山之险，再布下了大阵，更加上那无尽异宝……”
“……”
“……”
拥在了后方的仙军，还有人在鼓噪，呼喊着冲锋过去，但前面的，却已心惊不已了。
而在此时，飘在空中的仙殿，已然顺势向前飘来。
殿门口，太白宗主、息家家主、古通老怪三人，并肩而立，齐齐望向了那一片魔云汇聚的关山险地，似乎他们也在暗中推算着这一方险地暗藏的力量，却是越算越是心惊。
而在仙殿向前飘来之时，便见那关州群山之间，也有三道人影飞掠而来。
左边的，乃是一个白袍白发，血目黑齿，形容古怪的女子，正是雾岛三大侍从之一的雪女，而在右面，却是一个浑身上下皆裹着黑色的盔甲，看不见模样，只能看到幽幽鬼气在盔甲的孔洞里面钻进钻出的男子，而在中间的，却是一个身穿蓝袍，模样清逸的中年人。
“果然是他……”
见到了那个中年男子之后，古通老怪、太白宗主、息家家主三个，皆是神色一黯。
古通老怪已是有些不忍，息家家主则是面现怒容。
太白宗主则只是轻叹一声，立于殿口，遥遥向着那中年男子揖礼。
“故人相见，本是幸事，却奈何竟是此时此地……”
太白宗主揖礼罢，起身叹道：“元辰子道友，三百年不见，久违了……”
“啥？”
“那人竟是元辰子？”
“海州散人元辰子，北域七圣之一？”
乍一听到了太白宗主的称呼，仙军之中，顿起一片惊疑之声。
三百年前，东土老神仙点评北域年青一辈修士，其中最为惊才绝艳者有七人，被人称为北域七小圣，如今三百年过去，曾经的七小圣，也变成了北域七圣，而不得不说，东土老神仙，眼光确有独道之处，这七人于三百年前，表现各不相同，但却皆前后惊艳了世间。
古通老怪，丹道如神，凭了他的丹术，硬生生在当初尊府统御北域之时，便织成了一张商脉大网，而在后来北域对抗尊府的一场场大战中，这一张大网，更是成了北域众修之间互通资源的渠道，意义不在明面，但在暗中，却几乎可以说影响到了整个北域的命运。
苍龙一脉，为北域立胆，最后战死于海上，世人皆尊。
太白宗主、息家家主、幕九歌三人，如今声名通天，更是不必说。
就连四十九剑萧剑渊，如今也借弟子之名，重回众人视线，做了位仙盟长老。
惟有元辰子，三百年前封了圣名之后，便少为人知。
北域对抗尊府之战，何其热火朝天，各种天骄层层崛起，无数老怪纷纷现世，惟有这位当年的七小圣之一的元辰子，却是从头到尾，几乎完全没有显露过任何踪迹与名声……
如今他倒是出现了，但居然站在了尊府一方？

第七百一十五章 十门鬼神阵
“呵呵，得见故友，心怀甚慰！”
那位七圣之一的元辰子，听了太白宗主的话，脸色倒也似有些唏嘘，目光缓缓扫过了太白宗主、息家家主、古通老怪的脸庞，低叹道：“遥记得三百年前，我七人年纪轻轻，便得享盛名，对月邀饮，不盛快哉，只惜得转瞬之间，三百年过去，有人两鬓苍苍，有人成就当世剑仙，有人终不负狂言之诺，果为北域生灵夺来了一线生机，也有人初心已改，换了门庭，唉，当初得闻苍龙道兄殒落于北海之上，我也曾不胜伤感，对月独饮，凭吊了他一番……”
此得他此番话说了出来，场间众人都脸色微变。
他身左的雪女，与身后的黑甲男子，似乎有些惊愕，微微侧首，盯了他一眼，而周围的北域仙兵，则是没想到剑拔弩张的双方于半空之中相见，却如同旧友叙话一般。
太白宗主等人也都稍稍动容，本以为他会撕破了面皮，再不念旧，没想到他这番话说出来，情真意挚，却又不像是假的，微一沉吟之后，太白宗主叹了一声，道：“元辰子道兄如此说，便不负了吾等当年之谊，只不过，既然道兄明白，又何必要拦我北域仙军？”
他微微向前，气机骤发，若声含风雷，凝然道：“三百年前，吾等封小圣之名，息州飞仙台上饮酒之时，便曾为北域不公命运而怒，立誓改之，而今，北域终得天命，乘势而起，夺十七州，聚百万修，斩鬼神无算，诛妖魔无尽，而今正是一鼓作气，逐退尊府，还我北域以天道昭昭之时，元辰子道友也是北域修士，而是身负重望的七圣之一，为何不相扶同道，共讨尊府，以全三百年前之誓，讨还尊府血债，反倒要在北域仙军之前列阵，拦我去路？”
“皆曾立誓救北域于水火，而今却不助苍生助鬼神，元辰子道友，你……”
听得太白宗主一番话，众仙军皆气意勃发，仿佛受到了无形的鼓舞，身材都高大了几分，更有人抬眼看向了那位七圣之一的元辰子，似乎潜意识觉得，这元辰子定会被拉拢过来。
毕竟，北域七圣，无一不是豪杰，这位元辰子……
元辰子脸上的笑意，已渐渐消失，低叹了一声，道：“既各为其主，那便道不同不相与谋，你我皆是故友不错，但我既已效忠帝尊，自当为尊府效力，三百年前，你我不过是那些东土大人物眼中的小丑而已，七圣之名，也只来自于人家一句戏言，说什么重望，又讲什么道义呢，而今三百年过去，世事如云烟，道心亦通明，此前的幼稚言语，又何必再提？”
太白宗主等人闻言，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哪怕是仙殿里面，听到风声，也凑了过来看的萧剑渊，这时候也隔着殿门看了一眼元辰子，然后收回了目光，看他的脸上，似乎既有愤愤不平之意，又有着无尽的惋惜之色。
“哗……”
而在下方，无尽仙军之中，则顿时响起了一片怒喝声。
“还说什么北域七圣之一，只是一个走狗……”
“仙军阵前，还敢大放厥辞，便该抓来，乱刀砍死……”
“执迷不悟，自寻死路！”
而那位元辰子，在说了这些话后，眼见得下方仙军之中，无尽愤怒之言，便如一层层的海水浪潮，他也微微摇了摇头，倒是洒然一笑，忽然提高了声音，笑道：“小儿辈无知无觉，追名逐利，却冠冕堂皇，老夫又何须与尔等争执，今日快事，便是得见故友……”
“既如此，又岂能无助兴之举？”
“老太白，老古通，小息烛，还有那个练剑不成却硬要争名的家伙，今日吾等故友重逢，怎可不切磋考较，吾早已布下十门鬼神阵在此，便是要用来会会你们几位老友……”
他大笑着，忽然轻轻拂袖，身后忽然黑雾席卷，阵光冲霄，犹如一片五彩云霞铺开。
那滚滚荡荡的阵意，倾刻间散发了开来，仙军之中的聒噪之声顿时压了下来，不知有多少人，抬头看着那漫天的阵光，感觉便像是整片天地都向着自己压了下来，被那气机震慑的喘不过气，别说继续在嘴上痛骂了，若是身后仙军驻扎，人挤人，这时候都生出了退意。
“十门鬼神阵？”
而在仙殿之中，太白宗主等人，听得此言，也不由得脸色微变。
北域七圣，天资过人，皆有所长。
而这位元辰子，便是在七圣之中，都是出类拔萃的。
当年他们封名七小圣时，尚都只是金丹，而且北域修士，资源枯竭，想要破阶，本就极难，可便是在那种情况下，他都是紧随北方苍龙之后，第二位破阶元婴之人，可见其天资何其出众，而同为七圣，太白宗主等人更是明白，元辰子的真正本领，还不在修为上。
息烛擅符、幕、萧二人擅剑，赵真湖擅谋，古通老怪擅丹，北方苍龙擅战，而这位元辰子，则是阵术之道，最为精湛，他们年青时便切磋过，若论斗法较量，元辰子应该只在当时的北方苍龙与幕九歌之下，但是给了他足够的准备时间，他布下的阵，却无人有把握破得！
他的阵道，某种程度上，可与古通老怪的丹道相比。
虽无门无派，自己参衍而成，但却夺天地造化，十分的可怖。
而如今三百年时间不见，想必他的阵道，又有提升，更何况这时候的他坐拥偌大尊府底蕴，又可借鬼神之力，还挑在关州群山这等天险之地，谁知道会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太白宗主抬眼望着那混杂一处的阵光，眉心紧锁。
他忽然看向了元辰子，道：“此前尊府退让一州，于关州设计的命令，也是你下的？”
“不错！”
元辰子点头，道：“帝尊信我，却将最后命脉交于我手，我自以命相报！”
“你……”
这话都说了出来，古通老怪等人，也自明白，绝无可能再劝得他回转心意，心间顿时又怒又急，息家家主脸都皱在了一起，森然喝道：“此人三百年前，便一脸的阴沉相，与谁都不交心，如今更是成了疯子，吾仙盟有百万仙军在手，又有无数高人相助，还破他什么鬼阵，直接挥起仙军，掩杀过去，我倒要看他那区区几根阵简，能够挡得了我北域几件刀兵！”
不仅他如此想，不远处，宫商羽的使者也来了，显然也是想问仙军要不要掩杀过去。
可是太白宗主看看身前的无尽阵光，又看了看下方神色各异的仙盟仙军，却缓缓摇了摇头，道：“此地地势殊奇，群山连绵，阵光盈宵，我等百万仙军，绕也绕不过去，而若直冲大阵，怕是会有一半仙军都会绞碎在此阵之中，以如今的仙盟军心，别说一半，便是丧命一两成，都有可能军心崩碎，更何况，尊府伺有鬼神，吾等冲阵，被绞灭的人太多，又会生成死地，不仅鬼神可借此享受血祭，增长力量，更有可能滋生新的鬼神，杀之不绝……”
息家家主等人闻言，皆已大皱眉头：“既如此，又能如何？”
“如今大军已至，却被拦在此地，对于士气，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
“……”
太白宗主脸色肃色，低声道：“他要斗阵，那我等也只能奉陪，破他的阵了！”
说着话时，忽然向前走出了几步，远远望着元辰子道：“道兄，既然你有斗阵雅性，吾等也只能从命，不过，既然你设下了这等十门鬼神阵，那阵名如何，还请示下吧……”
听得此言，元辰子笑道：“还是老太白为人爽利，三百年前，我便发现，我们七人之中，数你最为阴沉，可偏偏还是让人想要跟你做朋友，可惜了，七圣之中，我最不想与之为敌的，便是你，但既然到了这一步，那我们便还是要斗个痛快吧，你且听好，我这十阵是……”
“不可……”
他身边的雪女忽然急道：“既要拿大阵阻他们，便该让他们摸不清虚实的好，想要知道这是什么阵，又该如何破，且让他们拿人命进来填，哪有对手问一句，便老老实实将底细交待出去的，元辰子，我只问你，提前将自己的大阵报出去了，那岂不是自揭其短？”
一边的黑盔男子，眼眶位置亦是黑气涌动，似有些阴险。
“你们懂什么？”
但听着雪女的话，元辰子却不屑斥道：“既是修行中人，便要靠堂堂正正的学识较量，我受帝尊所付，在此设阵拦路，那倚仗的也是自己一身阵道本领，而非阴险算计，磊落正意，才是正道，我看此等道理，你们这些生于幽暗，营营苟且的雾岛小民，一辈子也不会懂！”
“你……”
雪女与黑甲男子，又何时被人这等骂过，皆已大急，甚至眼露杀机。
而元辰子，却已大步上前，忽然大袖一挥，群山之上，浓重鬼雾散去，露出了一座又一座古怪至极的阵门来，仿佛一道道门户，缠绕道蕴，喷薄阵光，立于群山之巅，元辰子的声音，朗笑着响起：“赵道友，我说与你听，我这十门鬼神阵，揉十般法类，化天地秘法！”
“第一门，为金光阵。”
“第二门，为鬼柳阵。”
“第三门，为弱水阵。”
“第四门，为地火阵。”
“第五门，为乱山阵。”
“第六门，为流光阵。”
“第七门，为妖月阵。”
“第八门，为鸩风阵。”
“第九门，为暗雷阵。”
“第十门，为万神阵。”
“……”
“……”
声音荡荡，传遍诸域：“大阵在此，门户已开，诸位道友，请入阵吧！”

第七百一十六章 北域天时到了
元辰子每报一个名字，身后群山之间，便有一片魔烟散去，露出了一座大阵门户，看在众人眼中，心间不啻于一道霹雳闪过，满眼之中，皆是那气机恐怖的大阵门户模样！
第一座门户，立于群山掩映，深谷之间，只见门户如金，灿灿生光，但那光芒，乍一看去，居然不像是单纯的光芒反射，而是犹如实质，缓缓在门户内外交织着，距离极远，便能够看到那金光的锋锐之意，有修为不足的人大着胆子，飞出神识探查，但只是刚刚接触到了那金光，便惨叫一声，眼中流出了血泪来，竟似一瞬之间，连自身神识，都被金光伤着了。
第二座门户，则距离第一道门户，约三十里之遥，似是柳木编织而成，在那门户里面，甚至还能看到许多柳条探了出来，蛇一般的向外窥探，给人的感觉，却如同活物也似，甚至可以看到，刚巧一只被山间阵光惊动的小兽奔逃，却被那柳枝直接缠住，拉进了门户里去。
第三道门户，立于山间一座湖上，湖水荡荡，犹如血潮，但那湖水，竟像是有着无尽诡异的腐蚀之意，随着水纹荡开，每荡一圈，周围的草木，便枯萎几分，向外蔓延开来！
第四道门户，掏空了一座山，隐约可见明亮岩浆涌动……
第五道……
……
……
“快……”
也在这一道道大阵门户显露于仙军之前时，仙殿之中，以及无数随了仙殿赶来的北域各仙门宗主等等，皆急急低喝，有人伸手去捞那空中的风，有人催动秘法，睁圆了两只眼睛，有人干脆闭上了眼睛，强行凝气，去感应着那一座座大阵门户出现里升腾而起的气机。
古通老怪已是手忙脚乱，取出了一颗丹药，拔开塞子，暴露在空中，看其变化。
息家家主三道神符飞在半空，荡起层层灵意，通过神符去看。
就连太白宗主，这时候也在暗自掐指，急急推算。
“我若是直接强推过去，会是什么结果？”
而在仙殿之后，跟随着的，乃是南疆碧华神君的轿台，三十六个身穿大红绸裤子的壮汉抬了这轿台，飞在空中，不过轿台上躺着的，却是方贵，还有婴啼，还有小黑龙，碧华神君这时候正与东土红烟、西荒玄宫两个，一起跟在一边飞着，这轿台被方贵老爷征用了。
如今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大阵，方贵也不例外。
他倒是不怎么懂阵法，但如今自己本事大，心气自然也高了。
早在元辰子主动驱开魔息，显露那十道大阵门户时，他便已催动了魔眼，看其底细，不过一看之下，却隐隐觉得有些古怪，只见那阵光繁冗玄妙不说，而且每一座阵户之中，都似乎隐藏着一些古怪的力量波动，便是连他看到了，都似乎心神会受那力量波动影响。
于是他很快便已确定，若凭了真正的修为去破阵……
自己应该一个都破不了！
但若是凭了自己如今的一身大道遗宝与北域愿念加魔山邪气构成的太极硬推呢？
兴许要付出一些很大的代价，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阵道就是阵道，没那么容易破得了的！”
倒是听到了方贵的自言自语，随了轿台跟在一边的东土红烟却冷淡开口，道：“阵道一途，讲究的便是融天地八方之力为己用，本是散乱力量，暴戾难驯，却可以借阵道驯服，本是天地万物，却可以凝结一处，化作自身之力，我看这十门鬼神阵，每一门都是精妙繁杂，力量诡异，衍生变化，怕是连化神都可以困死，而你，有敌得过十尊化神的本事吗？”
方贵闻言，倒有些愕然：“十尊化神，你跟我开玩笑呢？”
东土红烟淡淡道：“你若想硬推平此阵，便等若是面对十尊化神，但阵道也有阵道的道理，倘若你可以推衍出其根脚，解了他的阵理，那他发挥出来的力量，或许只与金丹相仿，这，也就是斗阵的关窍，究竟是硬推，还是破阵，哪个更划算，就看仙盟自己了！”
方贵撇了撇嘴，道：“说的跟明白人似的，你咋不去破阵呢？”
东土红烟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也在此时，元辰子冷眼看着众修，似乎觉得他们看得不多了，便大袖一拂，群山之间，魔烟再起，又是一座一座，将那些大阵门户全都笼罩了起来，自己则已飞向了诸阵之间，抬手掷出一方蒲团，飞在半空，盘坐其上，而后冷眼看向仙盟，道：“哪位先来破阵？”
天地之间，一片寂寂，见到了这大阵可怖模样，谁还敢满口保证？
“呵呵，道友勿急，容我们商量一二！”
倒是仙殿殿门处的太白宗主，风清云淡，呵呵一笑，与古通老怪等回了仙殿。
入殿之后，脸色便有些冷凝，道：“可想到了破阵之法？”
古通老怪、息家家主、雪山宗宗主、萧剑渊等，皆沉默不语，有人微微启齿，但还是摇了摇头，叹道：“时间毕竟太短，虽然扫得了几眼，有些主意，但终究还是不稳妥！”
太白宗主道：“大开仙殿之门，请诸方同道共同商议！”
一道仙诏飞出，很快仙军之中，各部统领，连同那些随军而行的各仙门之主等，也皆入了仙殿，你一言，我一语，倒是主动的厉害，甚至还有自己人吵了起来，他说鬼柳阵重在如何破了其阵中生气，这个说此阵更重死气，破了其中生气，反而会更助涨了阵光力量。
无尽吵闹之中，已是数个时辰过去，却始终没个结果。
方贵在一边看的都打哈欠了，迷蒙着眼，装作自己一点也不困的样子。
有人见得这番乱象，心间不仅担忧。
也在此时，只见得关州群山之中，传来了一片一片的讥嘲大笑，却是尊府神卫军皆在大声嘲讽，夹杂着许多鬼神阴瘆瘆的笑骂之声，心情便更不由得沉重了几分，心想难道大军刚刚集结，准备要与尊府决一胜负，如今却被困在了关州之前，连气势都要输了不成？
“既说了要为北域效力，又岂会在此时惜了力气？”
但也就在此时，有人一声长笑，率众出现在了仙殿之中。
众人望着，便见来者，居然都是东土归人，为首的一个，乃是一位身穿蓝袍，模样年青的男子，手里捧着一道卷轴，而在他身后，跟着的也尽数是些气宇轩昂年青男女，来到了殿间之后，那年轻人便将手里的卷轴，向外一拉，顿时将卷中内容，展露在了众人眼前。
殿内众人看时，便见这卷轴之上，已画满各种古怪的符号，与艰涩的阵理标识。
“刚才看阵之时，吾等便已一起推衍，而今大致有了结果！”
那位蓝袍年轻人，目光扫过众人，笑道：“那元辰子，倒也诚实，每一道大阵之名，都与阵理相关，第一关金光阵，便是运转金相之力，交织而成，我以肖师兄的衍天卷捉其大阵余息，再靠了孙师弟的神瞳法观山势，前后推算，便可以得出，此阵应有七个阵脚，埋了七件金系法宝，从中可以感受到两种剑气，所以这七件金系法宝之中，应该至少有两件是剑！”
说着手指一挑，在那卷轴之上，挑出了一线灵机，如同画面，展在空中，却正是一方剑阵的衍息图，生生不息，循环运转，正是在展现那一方金光阵中的阵力行走的路线与关窍。
“而那第二关，鬼柳阵，若吾等所料不差，应该化木为灵之法，所以……”
听得他们一言一句，讲的详细，可是仙殿之中，却有大部分人都在发懵，尤其是东土归人之前傲慢至极，可是与北域众修并不和气，后来他们也是靠了太白宗主败尽群雄，这才勉强共处，这时候见那些东土归人的嚣张气焰又起来了，还以为他们故态重萌，心间不悦。
有人冷笑道：“说的如此好听，那你们倒去破一阵来瞧瞧……”
搁在以前，便是这一句话，怕是又要引发半天的争执。
但没想到，这一次那些东土归人听了，居然没有发火，那位蓝袍男子转身来，似笑非笑的看了那说话的神将一眼，笑道：“道兄倒是客气，上来就先将这一桩大功让给我们么？”
那神将冷笑：“你……”
话犹未落，便见那蓝袍男子已转过身去，叫道：“我们不破一阵，而要破三阵！”
“唰”“唰”“唰！”
听了他的话，仙殿之内，无数人大惊，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他们。
瞧这模样，还以为是见了鬼。
然后便在一片愕然里，见这蓝袍男子，转身向着太白宗主、陈康老修等仙盟长老，一揖到底，大声道：“东土剑归宗真传弟子岳宗寒，率本门剑归宗门人四人，离火宗真传肖神延并其门人七人，北真宫真传孙持越并其门人九人，愿请出战，破金光、鬼柳、弱水三阵！”
仙殿之内，鸦雀无声，皆呆呆的看着他们。
一片惊愕里，这群东土归人，皆满面豪气，大笑着：“吾等成名之时到了！”
而望着他们的模样，也有些北域老修，心间不自禁的生出了几分喜意。
“连东土归来的人，也真正愿意效力了……”
“我北域的天时……到了！”

第七百一十七章 前辈高人
“这么厉害？”
听得那些东土归人的话，方贵都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就在别人讨论那十门鬼神阵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吵的不可开交，唾沫星子乱飞时，这帮子东土回来的人，居然已经敢大放狂言，主动请缨去破那十方鬼神阵里的三座了？
与之一比，北域修士倒真个被人彻底给比下去啊……
以前方贵可是站在北域这边的，不仅帮着北域修士去和东土天骄抬杠，甚至还替他们打了一架，现在那东土来的小红，那就是被自己给打服了的，不过如今见到了东土归人主动站了出来请破三阵的样子，心里倒多了一些别的情绪，对这些傲慢的家伙也不怎么讨厌了。
“你等，可有把握？”
太白宗主也明显有些在意，微俯了身，沉声问道。
“呵呵，破阵之道，七分在算，三分在斗，谋算之道，我等已妥当了……”
那位东土归来的剑归宗弟子岳宗寒，转头从殿门口看去，看向了那一片金光灿灿的大阵门户，沉声道：“不过尊府在此背水一战，底蕴全出，想来也不好应付，里面说不定还藏了些其他凶险，所以若求稳妥，最好还是有一位擅长金字法的前辈高人，随我们一起入阵，如此，才能保证在破他金光阵的情况下，便是突现了什么凶险，也可以随时应付……”
“我去！”
“我愿陪你们入阵……”
“东土归人已经出了一个大出风头，北域儿郎自也不能差了，皆随你入阵！”
一时间，众北域修士皆大声请战，意义昂然。
便是息家家主等人，也皆神色凝重，道：“但需多少人，只管讲来！”
那岳宗寒却笑了起来，道：“破阵之道，不是人多便好的，我们入阵之中，不但需要计算他们的阵理，还需要计算我们自己人的方位，所以人越多，计算起来越麻烦，本来三个人可以破阵的，若换了五个人进去，没准反而破不成了，所以人不在多，只需一位！”
“这……”
太白宗主等人闻言，却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些东土归人说了要请前辈高人，那自是要修为高过了他们，可以应付突发之事的，可是如今的北域，这样的人，倒是能找出几个来，但又得找擅长金字法的，这可就……
“嗯，宗主擅长的是神字法，息家的老头是符法，雪山宗主……”
就连方贵，也在一边好奇，跟着向殿里打量着。
结果倒还真有些头疼，北域高人不少，但精擅金字法的，却又似乎不多……
倒有些人后悔了起来，当初若是没有灭了朝仙宗，这十字法，可一下子就全了……
也就在此时，太白宗主忽然转向了方贵道：“你去吧！”
方贵愕然：“我？”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道：“你金字法很不错！”
方贵道：“你没听人家说，要找的可是前辈高人……”
太白宗主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也已经算是一位高人了！”
方贵听了怔了怔，眼睛倒是微微亮了起来。
而那几位东土归人，对视了一眼，像是交换了某些意见，然后也同时点头，岳寒宗道：“此前我等也听说过，太白一怪……真传大弟子，修炼过秦家的九灵法，而秦家九灵法，本就有金系神通，若是这位方师……方道兄原意，那倒确实可以帮得上我们的大忙……”
方贵心底盘恒了一番，豁然起身道：“那走吧！”
殿内诸人见状，立时忙乱了起来，擂起战鼓，摆开阵势，通告对方，有人来破阵。
无尽仙军与尊府鬼神仰望之中，见得仙盟大殿打开，刚刚又一起商讨了半晌的岳寒宗等人，与方贵一起从仙殿之中飞了出来，在众目睦睦之下，他们也觉得颇为傲然，尤其是方贵，站在了云上众人之前，背着手，挺着胸膛，傲然道：“岳师侄，你说，咱们怎么破阵？”
岳寒宗等人对视了一眼，心想自己的辈份怎么还降了……
“方小圣君，你随我等入阵，只为压阵，免得失了局势掌控，若无意外，不必出手，自有我等推理阵势之理，入阵之后，我们会告之你方位所在，只需镇守于此，静观其变！”
几位剑归弟子说罢，便簇拥着方贵迎上前来。
“呵呵，出来的皆是小辈，几位故友倒是挺放心他们！”
而在对面虚空，元辰子盘坐于蒲团之上，冷眼瞥了方贵等人一眼，便忽然大袖一拂，一道法力涌去，将那第一座大阵，金光阵的门户完全打开，只见得其中金光耀眼，剑气纵横，乍一看去，便像是一方剑窟，给人冷厉森然之意，像是一进入其中，便会被绞碎似的。
“几位小辈，入得阵来，便生死由命了！”
随着元辰子声音落下，那漫天漫地的鬼神与神卫军，皆大声嘶吼，恐吓着方贵等人。
而在仙盟一方，则是战鼓擂起，给方贵等人壮行。
一边鬼哭狼嚎，一边锣鼓喧天，听起来倒是热闹，跟唱大戏似的！
“我总觉得自己可以干掉他……”
方贵瞅了一眼半空中的元辰子，微一犹豫，还是没有去尝试一下。
一般情况下，他还是很在意大局的，知道如今这场关乎北域命运的大战，主谋是自家太白宗主，仙将则是代表了苍龙一脉的宫商羽，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就是过来帮忙的，对于他们两者提前定了下来的计划，不到万不得已，方贵也是不会胡乱施为，打乱他们的计划的。
“入阵！”
而在此时，东土剑归宗弟子岳宗寒已是一声大喝，与身后六位同门，一起祭起本命古剑，剑光环绕，甚至将方贵也护在了其中，急急向着大阵之中冲去，他们修为与同龄人相比，倒是不弱，尤其是岳宗寒，看起来年龄不大，却已经是金丹圆满，只差一线便能破境的。
当然，这等修为，放在了这样一片战场之上，却还是有些不够看。
倒也无怪他们会主动请求一位前辈高人随着入阵了。
“哗啦啦……”
方贵在剑归宗众弟子簇拥下，入了金光阵，顿时感觉周围呼呼啸啸，皆是纵横交织的剑意，或者说，是金气，那种代表了西方极寒之金，锋锐森然到了极致的金气，弥漫在了整方天地之间，给人的感觉，倒像是回到了没修行的时候，被剑锋刮过了汗毛时的感觉一样。
只不过，如今修为不同，本领大了，方贵自然也不会在意这点剑意，身形不同，由得剑归宗弟子护住，自己则猛然之间，催动魔眼，向着周围看去，便见这一方金门阵中，如同一方小世界，虚空里道道金色流光交织飞过，于天地之间，织成了一方纵横变化的大网！
而在这大网之中，剑归宗七位弟子，却已皆祭起了本命神剑，散发出了层层剑气，替他们抵挡着周围交织的金色剑意，然后七个人皆是一般的动作，传音给方贵，让他只需留在中间守着，自己七人则分别观察着金色流光的轨迹，然后同时掐指推算了起来，速度极快。
轰！轰！轰！
这一方金光阵内，时时有波涛涌现。
每一道波涌涌起，阵内金色流光，便强横一倍，神威居然在不停上涨。
不过好在，也就在这金光阵的威力，即将上涨到连这七位剑归宗弟子都快要抵挡不住时，他们七人之中，却是以岳宗寒为首，第一个面露喜色，大叫道：“我已得出来了……”
旋及是第二，第三，第四位，很快七人便都有了结果。
“一起出手，毁了阵基！”
岳宗寒神色绷紧，忽然一声大叫，与六位同门一起，化作剑光冲了出去。
每一个人的动作，皆是异常精准，奔向了一个方向。
若是仔细看去，将这空中耀的人眼花的金色流光化去，便可以看到，他们每个人冲向的地方，都有一个不起眼的土堆，土堆之下，则有丝丝缕缕的金气释放，正是这七方阵脚，散发出来的金气，彼此牵引环绕，形成了这样一方生生不息，绞灭阵中一切生灵的阵光！
若是不找出这七方阵脚来，便是化神在这阵中，也会一直被削弱，死死困住。
而若是不能同时找出这七方阵脚，那便是毁去一道两道，也于事无补，甚至阵中威力还会渐次增强，每毁一道，力量便失控一分，待到毁去第六道时，整方大阵都会崩溃。
无论阵中是谁，都是随之葬灭的下场。
而若是进来的人多了，那金色纵横流转，反而又更不好计算。
如此倒也可以看得出来，剑归宗弟子着实不凡，无论是挑选的入阵之人，还是推衍阵脚的速度，甚至是对于这一方金光阵的威力计算，皆精细入微，如今七个人同时奔向各方阵脚，前后差距来看，居然也像是完全提前计算好的，奔至阵脚，毁去阵脚的速度，也完全一样！
金光阵即将告破……
“他们破不了……”
也在此时，关州群山之上，半空之中，元辰子忽然冷笑开口，抬手一拂。
阵内，一霎之间，七道阵脚，同时爆开。
不等剑归宗弟子破去阵脚，那七道阵脚，同时自己便毁了，也是在这一霎，金光阵内，那耀眼的金光一下子明亮了十倍，甚至百倍，那金色耀眼到了极点，便已成为了白色，是一片森然可怖，让人心惊胆颤的白色，仿佛是天地之间的西方寒金本源之气，无尽杀伐！
其本源之气，甚至化作了一只白虎模样，在半空之中流转，扑杀一切。
“不好，这竟是绝灭之阵……”
剑归宗几位弟子见状，已是失声大叫：“好狠的手段，便是破了阵，也要将命留下！”
倒是半空之中装模作样的摆足了前辈风范的方贵，忽然便睁开了眼来。
望着那只栩栩如生的白虎，一颗心已是忍不住狂跳。

第七百一十八章 蛤蟆进阶之力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的大阵之外，不知有多少仙军与尊府鬼神，皆听到了金光阵内，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动，一时人人吃惊，关切的向前看去，似乎感受到了阵中那已然蓬勃暴涨到极点的气息。
就连仙殿之中，那些正站在了殿门口关切的看向金光阵方向的众修们，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一者是破阵成败，便很有可能关系到了阵中人的性命，二来，倘若破这第一阵，便付出了极大代价的话，那么后面的九阵，又如何去破，还会有谁，有这胆量去破？
“想要破阵，总需要付出些代价！”
而感受着阵内翻腾的气机，群山之上，盘坐在蒲团之上的元辰子，眼神也已变得有些酷烈，他远远向着仙殿方向看了一眼，森然自语：“东土，西荒，南疆，龙庭，皆已打定主意相助北域，可见他们为了逼帝尊大人出关，已决定利用北域这颗棋子，而这，本就是北域的天时，也可称大势，但今日老夫倒要看看，凭我一身阵道，能否扭转了这所谓大势！”
“尔等为助北域，要来破我的阵，那我倒要看看，需要拿命来破的阵，你们敢不敢帮！”
虽是平静的坐着，但身上，也像是随着阵中气息一般，鼓荡无尽煞气，大袖一挥，狠狠向着阵中扫了过去，沉喝道：“我以七道神兵炼金相异宝，显大道之锋，化金相之灵，便是东土秦家，也炼不出我这等金相之灵，便是传说中的五灵之宝，怕是也比不过我这……”
说着说着，神色忽然一变：“咦？”
便在数息之前，金光阵内，眼见得无尽金气纵横交织，甚至化作了一只白色猛虎形状，那剑归宗的几位弟子，已皆是胆颤心惊，尚不等到那只白虎向着他们冲来，阵内四溢的金芒便已将他们那以无尽秘法炼制出来的本命神剑击得节节破碎，居然如同朽木般不堪一击。
“吾命休矣……”
他们七人心间皆是一样的念头，迎着那白虎之力，甚至升不起抵挡的心思。
哪怕是他们提前便想过，可能会有一些变故出来，因此提前请了前辈高人进来坐镇，但也绝没想过，自己面对的变故，会是这等可怕的，这已绝对是可以伤到化神境界的力量，又有谁人，可以在抵挡着这肆虐无穷的力量同时，还将他们七个也都安然无恙的保下来？
然后也在此时，他们忽然听到了一声大笑。
身在半空之中老老实实扮演着前辈高人的方贵，在看到那只白虎化形之后，便已心里一惊，他此前本来就曾经修炼九灵正典，而且下过了苦功夫，当初他的横扫九天无敌霸玄功，可是颇具火候的，甚至已隐隐触摸了到九法真谛，达到了虚空生灵的玄妙境界……
只不过，他所学博杂，后来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虚空生灵的境界，是没能提升多少，反而修炼了一只蛤蟆出来，他连蛤蟆是怎么修炼出来的都不知道，自然也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提升下去，可是如今，望着那极尽纯粹的金气，以及白虎显影，却忽然心生感应！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阵源里炼制出来的白虎金气，比当初自己以太乙金剑诀修炼出来的，还要纯粹了无数倍，便好似，这金气已达到了金相之力的极点，拥有先天的灵性……
这根本就是已经超过了元婴境界的力量！
也难怪元辰子信心这么满。
即便是化神大修遇着了这等境界的力量，怕是也会感觉头疼……
可是，谁他遇到的是方贵方老爷呢？
谁让方贵方老爷以前修炼的就是这个呢？
谁让他的蛤蟆别的不怎么会，但却天生便有天噬神通呢？
心间无数念头转过，方贵已是哈哈大笑。
再也顾不得呆在原地，猛然挥舞大袖，身前已有一只金色蛤蟆显化，小山一般沉墩墩的向下方掉来，眼见得那一只白虎化形，便要向着剑归宗七位弟子扑将过去，这一只蛤蟆，却也适时的张开了大嘴，“呱”一声叫，惊天动地，然后直接将那白虎给卷进了嘴巴里。
“咻”
可以看到，有散溢的白光从蛤蟆的鼻孔、眼睛里冒了出来。
像是那一只白虎不甘心，还要冲出来。
但蛤蟆就是闭紧了嘴巴，老实巴交的蹲在地上，死死闭着嘴，慢慢的消化着。
而方贵也不敢大意，急急催动了一身神通，阴阳道蕴也好，青木仙灵也好，魔山怪眼也好，斩神杀鬼大真意也好，甚至连刚刚在朝仙宗一战之中得了的愿念与魔山邪气构成的金、灰二色太极图，都施展了出来，渐次打在了蛤蟆身上，帮着它……按摩肚皮，助消化！
诸般异宝，神通莫测，明显压制住那狂暴的金气，生生给封在了蛤蟆肚子里。
良久，良久，才见那蛤蟆鼻孔里往外钻的白光，渐渐淡了。
而它体内那翻滚如雷的声音，也渐渐的小了。
那一只极金之气显化出来的白虎，居然就真个这么被它给……消化了？
“这……”
刚刚把临终遗言都想好，正考虑着用什么样的口吻喊出来更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剑归宗弟子们也愣神了，身子在半空之中僵了半晌，都已经开始往下坠了，结果却没有被金气撕碎的感觉，这才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旋及两只都睁开，脸上皆是无尽的错愕神情！
那滔天金气呢？
那白虎化形呢？
怎么全都没有了，只有那位太白一怪抱了只蛤蟆一脸满足的模样？
“刚才那金气……”
足愣了好一会，剑归宗弟子岳宗寒才咽了口唾沫，嘶哑的开口。
“哈哈，不用担心，已经搞定了！”
方贵得意的把蛤蟆端在了眼前，侧头看了看，总觉得好像又胖了点。
一道金相之力，这蛤蟆便胖了，倘若这样的力量多几道……
那这蛤蟆有没有可能也会进阶？
“搞定了？”
剑归宗几位弟子皆一脸呆滞，那等金气，如何搞定？
“怎么？”
方贵也察觉了他们的错愕，疑惑道：“你们让我进来不就是为了搞定这个吗？”
我们不是！
剑归宗几位弟子显些叫出了声来，总算真传岳宗寒反应快些，抬手便制止了几位同门，强压下了心底的寒意，脖颈僵硬的点了点头，道：“不……不错，太白宗方师……师叔，果然神通精妙，非吾辈所能想及……托您的福，这十门鬼神阵的第一阵，我们已破了！”
“好，好的很，我以前果然是小瞧你们了！”
方贵也是大喜，旋及抬手之间，一掌向半空之中挥去。
轰隆一声，狂风呼啸，这一座大阵，已被他的掌力崩碎，轰然倒塌。
而在外界众修看来，则只见那金光阵内，本是白光闪烁，隐约可听得白虎嘶吼之声，正自胆战心惊，不知这大阵会出现什么可怖的变化之时，却冷不防那阵内的白光居然消失了，那想象中的恐怖场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这一座倚立于众人眼前的门户，轰然倒塌。
方贵与剑归宗几位弟子的身影，从门户之中飞了过来，荡开余尘，放声大笑。
“妙哉，第一阵已破了！”
而在仙殿之中，太白宗主等人见得这一幕，也皆大笑，息家家主向着身边掌管文书的门人笑道：“北域永州人氏，东土剑归宗真传弟子岳宗寒并六位同门，太白宗小怪……咳，太白宗真传大弟子，北域小圣君方贵，携手破去金光阵，此一役，当记他们首功，写上！”
文书忙去记了，而仙殿之内，诸人便皆看向了另外一行人。
正是此前献计，要破鬼柳阵的离火宗真传肖神延等人，这几个人，刚才察觉到了金光阵内的异变，也自有些心惊，见到岳宗寒等人安然出阵，这才稍稍放心，便也站了出来，道：“第二阵便让我们去试试，不过，与岳师兄一般，我们也需要有精擅火法的前辈……”
话犹未落，东土归人之中，已有一位红袍老修走了出来，笑道：“我随你们去！”
众人看去，皆知这老修乃是与陈康老修一辈，属于自东土归来，修为最深厚的几人之一，他既熟悉这些东土归来的年轻人，又精擅火法，由他相助，自是不会出什么忿子。
便连肖神延等人，也皆笑道：“有洪前辈相助，那真是……”
“慢着！”
一语未落，忽听身边一人道：“怎么换人啦，我还能继续打呢……”
众人看去，却是方贵，顿时都不由得一怔。
太白宗主都忍不住道：“你已斗过了一阵，暂且歇息，且由东土的前辈出手！”
“那怎么能说休息就休息呢？”
方贵神色严肃，道：“我刚才闯了一阵，可是知道里面有多凶险，而且那还是第一阵，越往后面，肯定就越凶险，让这位老哥去，老胳膊老腿的，万一顶不住怎么办，还是让我们年轻人上吧，宗主你知道啊，我火法修炼的也很不错，我施展出来的火鸟……”
说着比划了一下：“很大的！”
太白宗主脸色顿时有点黑，也觉得有些蹊跷。
他咋还这么主动了呢？
倒是那位东土老修与仙殿之间的其他人，见方贵这么说，顿时有些犹豫。
也就在这时，岳宗寒低声向孟神延道：“孟道友，这位方……小方前辈，神通惊人！”
孟神延见得他的眼色，心里顿时有了数，转头看向了洪姓老修。
洪姓老修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便呵呵一笑，道：“既如此，怎能与后辈争功？”
“哈哈，不用休息，走吧！”
而方贵见其他人皆没什么意见，心情自也痛快，昂着首，挺着胸，大步向外走去。
仙殿之内，诸人见了，已皆肃然起敬，甚至有人心间有些惭愧。

第七百一十九章 来送礼的？
“第一阵是怎么回事？”
而于此时的关州群山之上，见得第一阵金光阵告破，元辰子身边的雪女与那位身披黑色盔甲的男子，也都已脸色沉凝至极，转头看着元辰子，森然道：“怎会如此轻易被人破了？”
而元辰子自己，脸上本也有些疑惑，听了这二人的话，却顿时拉下了脸来。
神情淡漠，冷声道：“我需要向你们解释吗？”
雪女眼中，闪过一抹戾色，森然道：“帝尊大人将最后的大任托付于你，甚至算是将尊府的命运托付给了你，为了你布这鬼阵，尊府千年底蕴，无尽异宝，海样灵晶，尽皆给你拿了出来，而你在出战之前，也曾在雾岛立誓，不惜一切代价，挡下这些北域的下贱生灵，可如今，你投入七件神兵，无尽灵蕴的金光阵，居然如此轻易便被北域几个小辈破掉……”
说着话时，她声音已若寒冰一般：“这就是你给的交待？”
“你们需要明白一个问题！”
听着她的质问，元辰子神色淡漠至极，忽然转头，看向了雪女，沉声道：“帝尊大人将最后的大任托付于我，便是因为对你们两个没有信心，他相信我更胜于你们两个，倘若你们有足够的本领，可以退得了北域仙盟大军，那又何必我苦心孤诣，在此布阵拦路？”
雪女与身披黑甲的男子闻言，顿时噎住，目露寒光。
那身披黑甲的男子，过得了一会，才尖声细语的道：“如今我们也不与你争，不过你要明白一个问题，倘若你无法完成帝尊大人的交待，那本座一定会要了你的小命的……”
“不必鬼王大人废心！”
元辰子冷声道：“若挡不住北域仙盟，我自会以死向帝尊大人谢罪！”
雪女与那身披黑甲的鬼王闻言，顿时沉默不语。
“离火宗真传肖神延率诸同门，前来破你第二门鬼柳阵！”
也在此时，那位离火宗真传已经与方贵等人，来到了阵前，奋声大喝。
“又是他？”
而空中的元辰子，见到人群里又出现了方贵的影子，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凝神一想，却还是没有多做些什么，而是大袖一挥，沉喝道：“阵门已开，且来看你们的本事！”
诸人更不多言，荡起一身法力，冲入了阵中。
入阵的一霎，天地忽然变得一片冰寒，无尽柳枝摇摇摆摆，犹如厉鬼狂舞，方贵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阵中的环境，便已感觉到周身鬼意森森，身体里像是有某种东西，被这阵中的诡异气息给抽离了出去，随着这些东西的消失，整个人也变得有些疲倦了起来。
“速速荡起阳火，锁住周天！”
离火宗真传肖神延急急大喝：“这鬼柳阵可以吸走我们的生气！”
其他几位弟子尽皆绷紧了神色，各立于道方位，一手捏起法印，周身法力滚滚，将自身各大穴窍封住，另外一只手，则飞快掐算起来，推算着这阵中各株鬼柳所在的方位。
在此过程中，他们的周身生气，还是在源源不断的被抽去，甚至肉眼都可以看到，如今他的皮肤，正在快速的干瘪下去，可以想象，待到生气被抽空之时，他们便会成为一具干尸。
倒是被他们护在了最中间的方贵，受到影响最小。
他也能够感觉到那无穷无尽一般的鬼柳柳条，带着邪异而恐怖的力量。
只不过，那些力量对自己来说，影响却还小了一点，尚无法抽去自己肉身之中的生气。
他见那几位离火宗弟子，似要支撑不住的样子，微一动意，想要出手帮他们抵挡。
却不料，还不等他探出手去，那位离火宗真传已大喝：“不可！”
方贵顿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那离火宗弟子急喝道：“阵光运转，千变万化，你稍稍一动，便会影响无数的阵光游移，我们的推算便会慢了数倍，这时候你只需立在中间，若无其他异变发生，哪怕是我们被这阵势汲空了生气，你也万万不可轻易出手干予我们……”
“还有这？”
这话说的严重，把方贵都吓的不敢说话了，传音道：“你们死了我也不能动？”
那离火宗弟子哭笑不得，喝道：“我们死了你就跑啊……”
“额……”
方贵一下子愣了神，心想还有这好事？
但人家强烈要求，自己也只能在阵心里守着，眼见得那几位离火宗弟子，修为低的，都已经被抽的皮包骨头了，眼看着就快成了一具枯骨，终于那位离火宗真传眼中现出了一抹喜色，叫道：“我推衍出来了，鬼柳一共三十二株，分八方，一方便有四株鬼柳……”
听得他的声音，其他几位离火宗弟子顿时跟着大叫了起来：“是八卦之基！”
另一人叫道：“此时正申时三刻四分……”
紧接着又有人一急喝：“生门在西南！”
肖神延奋声叫道：“攻死门！”
方贵听着他们的喊，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心想这又是时辰又是方向，一会生一会死的，搞啥呢？
不过在他懵着的时候，那几位离火宗弟子，却已皆咬紧了牙关，急急踏着虚空，便同时向东北方向攻去，每一个人都拼了命的祭起了一个燃烧着烈焰的铁环，呜呜旋转，飞在头顶之上，来回交织着向那鬼柳阵中，看起来颇为不起眼的一株鬼柳树根位置砸落了下去。
轰隆！
那一株鬼柳，正是母株所在，一被铁环靠近，周围鬼柳顿时皆升腾起了无数魔息，交织着向铁环以及祭起了铁环的离火宗弟子缠绕了过来，一瞬之间，便已有三四个铁环被缠住，更有两位离火宗弟子都被鬼柳缠在了身上，眼看着他们便要化作枯萎的骨头一般……
不过好在，这时候也已经有一个铁环，砸在了那母株鬼柳之上。
霎那间，熊熊火焰，顿时吞没了整株鬼柳。
“周师弟，刘师妹……”
其他几位离火宗弟子心下悲喜交集，一边看着鬼柳阵将欲被破，一边看向了那两个被鬼柳缠住的同门，声音都已经有些变调了，满面悲怆，远远的伸手，无助的伸向了他们。
“为此域破此一阵，我们也就……”
那两位被鬼柳缠住的离火宗弟子，也悲声大叫，神色怆然。
天地之间，弥漫着无尽悲壮之意。
然后也在这一霎，他们都没有意识到的是，下方那一株被他们的离火点燃的鬼柳，正飞快的化作灰烬，但是在鬼柳化作了灰烬之时，阵中却又更为浓郁的死意升腾了起来，整方大阵，正在凝聚无尽死气，急急向着那母株所在的位置凝去，有一株黑色的柳芽儿出现……
“来了……”
也是在这一刻，方贵猛然之间反应了过来，大袖猛得甩了出去。
轰隆一声，金色蛤蟆便落到了那母株之前，电光石火之间，舌头卷了一下。
刚刚才冒出头来的黑色柳芽儿，便直接被它给吞了。
柳芽儿：？？
而方贵的身形，也已经出现在了那两位被鬼柳缠绕着的离火宗弟子身前，大袖一挥，那缠着这两位离火宗弟子的鬼柳便已碎成了齑粉，然后方贵一手提了一个，飘飘荡荡，飞在了半空之中，此时，那几位离火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兀自无力的伸着双手，满面悲愤……
“额……”
看着飞在了他们面前，一只手提了一个人的方贵，他们表情有些愕然。
被方贵提在手里的两个人，表情也有些愕然。
大家脸上的悲愤与悲壮劲儿还没消去，这时候四目相对，未免有些尴尬。
“你……你怎么下来了？”
好一会，一位离火宗弟子才结结巴巴的开口，傻傻的看着方贵。
方贵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们让我这时候出手的吗？”
我们没有！
几位离火宗弟子心里同时想到，然后齐齐点头，道：“不错，不错，正是时候！”
“哈哈，东土回来的，果然有本事，这一方大阵，你们破了！”
方贵大笑，满面赞许的看着他们，下方的蛤蟆这时候已经悄悄的缩小，飞进了他袖子里。
几位离火宗弟子也转头看去，只看到这整方大阵之中的鬼柳，正在快速变得枯萎，也不知为什么，分明这阵中还弥漫着海量的死气，可却成了无依无凭之物，正在快速的流转，方贵所言不差，他们确实已经把这一方大阵给破了，甚至是在没有折损人手的情况下破了。
惟一问题是，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出阵！”
方贵将那两位离火宗弟子放下，这时候他们二人得了自己的灌输的些许法力，已然好转了不少，只是有些惊疑未定，头脑晕眩，皆傻傻的看着方贵，不知该不该立时行礼。
整片大阵都已在崩溃，他们也只好先跟着方贵飞掠出去。
而一边向外走，方贵也一边感应着袖子里的蛤蟆，此时神识牵系，分明可以感觉到那蛤蟆体内涌动着的诡异力量，那是一种介乎于生死之间，玄妙无尽，又无比纯粹的力量，甚至以他此时的修为与见识，感受着这一股子力量，都会生出一种叹为观止的惊奇之意……
回头看向半空之中脸色沉凝的元辰子，方贵对大起好感。
“这是来布阵的，还是送礼的哇？”

第七百二十章 又夺一宝
“妙，鬼柳阵也破了！”
“哈哈，十门鬼神阵已破其二，我仙盟大军定然旗开得胜！”
待到方贵等人回到仙殿之时，殿内已有无数人满面喜气，争相上来称赞，最初时看到了这十门鬼神阵，着实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可是如今，前两阵顺利告破，而且并没有折损人手，却已经给人一种稍稍轻快的感觉，无形之中，士气也得到了极大的鼓舞。
“该轮到我们去破第三阵了！”
而见得剑归宗与离火宗的弟子，接连立下了大功，北真宫真传孙持越也已迫不及待，大步的走了出来，笑道：“弱水阵阵理我已推衍得明白，只是前去破阵的话，还需要……”
方贵早已心急，站了出来道：“走！”
仙殿之中，顿时有无数的眼神看向了他：“你还想去？”
方贵诧异道：“当然要去了，为啥不去？”
一时间，众修倒是很有些为他这拼劲儿意外，如今乃是偌大北域决定命运的一战，高手如云，仙军浩荡，方贵的实力虽然强，在自己覆灭朝仙宗那一战里也得到了证实，但从辈份上论，他却还只是个晚辈……不过这个晚辈身上一直透着无数古里古怪的神秘气息罢了。
也亏得方贵是太白宗弟子，而且太白宗本来就是个出怪胎的地方，倒不那么起眼了。
话说回来，如今十门鬼神阵，方贵已参与破了前两阵，功劳已经立下，但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不打算休息，而是要进入第三阵，别的不讲，这份积极已经让不少人为之感动了。
无数目光这时候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太白宗主。
太白宗主这时候脸上也多少有些古怪，望着方贵道：“真要去？”
方贵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道：“为了北域，义不容辞！”
哗……
周围一片目光交织过来，满满皆是敬重。
“哈哈，好，有了北域小圣君相助，区区弱水阵，又如何放在眼里？”
北真宫一众真传对视一眼，便也放声大笑，齐齐向方贵揖礼，道：“有劳了！”
一言既定，诸人便齐齐出了仙殿，这时候那浩浩荡荡，百万仙军，也皆在关注着这破阵之事，见已连破两阵，早就狂喜无尽，而今见到破第三阵的人出来，而且其中居然还有方贵，顿时又惊又喜，擂着战鼓之人，挥舞双臂，将战鼓敲得惊天动地，而其他的仙军，则皆大声叫好，声沸盈天，无数人在叫喊着北域小圣君之名，间或有几个喊太白宗小怪物的……
“哈哈，哈哈，大家都太热情了，应为之事罢了！”
就连一时琢磨着那阵中还会能拿到什么宝贝的方贵，也有些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给吓了一跳，但旋及就是满面笑容，得意的回头，向仙军挥着手，这一刻只觉自己身上有光，就连那偶尔几嗓子喊自己是小怪物的声音也不计较了，胸膛挺起，手要背后，这时候形象最重要。
而在这一片欢呼之中，方贵更是隐隐的，发现了自身气机的某些变化。
如今他行动之间，周身便隐隐可以带动两条气流，一者为金，一者为灰，心神一动间，这两道气流，便可以被他揉合在一起，构成一个威力奇绝，磨灭万物的阴阳太极图。
这两者，自然就是他在攻打朝仙宗时引来的北域众修愿念以及魔山邪气了，而在朝仙宗之役结束之后，这两道力量，居然也一直没有散去，更无法炼入体内，便只是这么无形无息的跟着他，无法增加，也暂时没有散去，偶然一瞥间，倒像是带了两条仙带在身侧似的。
这两道力量，某种程度上来讲，等若是秀才送给自己的。
方贵不知道它们的缘由，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平时也就只好随了他们去。
可在这时候，方贵隐隐的感觉，那金色愿力，居然隐隐在增加着，似乎壮大了些许，而且如今壮大了起来的，也明显比此前的金色愿力，显得更凝炼，更真实了许多，而且方贵也明显可以感觉到，这丝丝缕缕的愿力，来的方向，也正是身前那正欢呼着的仙军。
“这样也能引来愿念？”
发觉了这一变化的方贵，心情更是好了许多。
如今他最大的本事，便是这阴阳太极图，而阴阳太极图的威力，便由自己可以引来多少魔山邪气与愿念决定，魔山邪气倒是无防，这天底下的魔山多了去了，只不过自己的承受能力有限，某种程度上，只有借了愿念帮着中和，压制，自己才可以引来更多的邪气。
此前他已引来了三座魔山的邪气，无法再增加，因为愿念有限，可如今，自己居然可以从百年仙军之中，获得更多的愿念，那岂不就代表着，以后也可以引来更多的邪气为己用？
无形之中，倒是又发现了一个增涨实力的好方法。
如此想着，他走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于空中踱步，身姿那么的潇洒。
而在他身后，那山下，空中，漫山遍野的仙军也更为欢呼起来，丝丝缕缕愿念缠绕而来。
……
……
“居然又是他……”
也在此时，关州群山之上，元辰子看到了与北真宫弟子一同出现的方贵，眉头也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他不去理会身边雪女与鬼王那怀疑的眼神，只是心里暗自思索着，前两阵被莫名其妙的破掉，而他设下的绝阵之威，也诡异的消失，早就使得他心里生出了疑惑。
不愿被雪女和鬼王看出自己心间的疑惑，但心底却已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
于是，第三阵被破的更快……
这一次，方贵与北真宫弟子刚刚入阵，甚至还没来得及推衍，便忽见下方幽幽湖水，陡然之间倒涨了起来，仿佛所有的湖水，皆在此时失去了重量，居然直接涌上了空中，而且这湖水异常的诡异，便像是轻盈到了极点，所过之处，所有的虚空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太重之物，会引起虚空的扭曲，便如西荒修炼不死身的人。
而太轻之物，同样会引起虚空的扭曲与变形，便如此时的弱水。
当然，更为可怖的便是，这第三方大阵，已经与前两阵不同，居然没有给北真宫弟子去破阵的时间，直接便已经将弱水阵最为可怖，也隐藏最深的杀手锏给祭了起来，分明可以看到这无尽弱水流转之间，藏着一汪黑色的小股水流，轻盈的在湖水之间跳跃，瞬息万变。
“完了……”
几位北真宫弟子入阵之前，便已经做好了推衍阵基，以水攻水的策略，可他们哪里想到，这还没等自己破呢，阵法便自己乱了，一时间身周皆是飞转的水流，交织于天地之间，逃都没法逃，普通弱水也就罢了，但那一汪黑色的小股水流，却蕴含着远超他们抵挡之力的凶威。
他们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降临。
然后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个惊喜的叫喊：“你们太厉害了！”
几位北真宫弟子睁开了眼睛，就见方贵正一脸兴奋的看着他们，一个劲眨眼睛。
漫天弱水，都已凝止不动。
半晌之后，哗啦一声，所有的水流都跌回了湖中，看起来像是一场瓢泼大雨……
几位北真宫弟子都懵了：“你做了啥？”
方贵眨了眨眼睛，也道：“不是你们做的吗？”
北真宫弟子呆呆的看向了四周，发现这一方弱水阵确实破了，脸色诡异到了极点。
“我们……啥也没做啊……”
“胡说，你们啥也没做，这大阵就破了？”
面对着方贵的质问，几位北真宫弟子当真是都感觉到了一点委曲了。
“我们确实啥也没做啊，一进来注光顾着等死了……”
心里皆是这样的念头，只是这句话硬生生说不出来，他们倒是看到了最初这大阵自己崩溃的一幕，不过照理来说，这等大阵崩溃了，便应该爆发出最为可怖的力量，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都留在这里才是，可是谁能碰到这么古怪的大阵，崩溃之后，什么也没有？
那位元辰子大师这是要干嘛，请我们进来看他怎么破自己的阵吗？
“又收了一件宝贝……”
倒是方贵，这时候欣喜的整个心都在颤。
这连破三阵，夺了三件宝贝，未免也太幸运了吧……
人生第一次，方贵还是因为宝贝得来的太过容易，而感觉有一点点心虚……
……
……
“哗啦……”
在方贵等人从第三阵废墟之中出来，向着众仙军招手之时，所有人皆沸腾了。
刚刚他们一入阵，众修便听到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动静，整个大阵都在崩溃，自然也使得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心神绷紧，忍不住有些担忧，可是当他们紧接着便看到方贵等人毫发无损的出了阵，甚至看起来身上一点动手的痕迹都没有时，顿时激动的浑身血液都像是沸腾了。
“你究竟在搞什么？”
而与仙盟一方恰恰相反的，则是尊府一方，所有的神卫军与鬼神皆愣住了。
半空之中的鬼王，更是豁然起身，掌中黑雾聚散，陡乎之间，化作了一杆黑色的钢枪，直接抵在了元辰子的额心之前，森然喝道：“前三阵便被他们这般儿戏的破掉，白虎印，生死柳，黑水珠，三件作为阵眼的异宝一点作用也没发挥，你是想要背叛帝尊大人不成？”
另一边，雪女也同样眼神冰冷，森然看着元辰子。
元辰子轻轻抬手，拔开了指在自己额心的钢枪，目光向着远空，正向仙军们挥手的方贵，瞳孔微缩，然后轻声笑了起来，道：“原来那位小天魔，是个这么有意思的家伙……”
说罢了，他淡淡看向了第四阵，道：“第四阵，他必死！”
然后迎着鬼王与雪女森冷的眼神，他淡淡笑道：“他若不死，你杀我！”

第七百二十一章 独占功劳
“哈哈，我道是什么十门鬼神阵，原来不过是个笑话！”
“连破三阵，另外七阵自也不在话下！”
“妙哉，今日我仙军之势，谁人可挡？”
仙盟大军之中，已声沸盈野，无尽欢呼与嘲讽之声，眼见得三阵接连被破，甚至速度越来越快，尤其是第三阵，根本就是刚刚入了阵中，便已告破，此前对这十门鬼神阵的敬畏便已彻底消失，有人大声欢呼，有人放声大笑，还有的向着半空中的元辰子大加嘲讽。
其中更有人想到，这元辰子不会真是我北域的卧底吧？
说是为尊府效力，实际上是在暗助仙盟？
便是仙殿之中，也已气氛变得轻松快活了起来，此前众老修见得那十方门户，阵意交织，看都几乎看不明白，只能感觉到内藏无尽的凶险，但如今，看到接连三方大阵被破，而且出手的甚至只有金丹，惟一一个元婴境界，还是年岁不大的太白宗弟子方贵，他们心间也疑虑尽去，满面喜色之中，目光对视，已有不少人都暗暗点头，可见满面跃跃欲试之意。
一片欢悦之中，惟有太白宗主远远向殿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边的古通老怪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低声问道：“觉得有古怪？”
太白宗主缓缓点头，道：“元辰子的本领，不止于此！”
古通老怪默然，想起了年青时的元辰子，心情也微微有些沉重。
也在此时，已经有无数人大声嚷嚷了起来：“第四阵，哪位道友去破掉？”
人群里无数人对视，低低议论了起来。
此前看过了那十方阵势之后，众修本就心里没底，却是东土归来的弟子，精于阵道，第一个站了出来，有信心破掉前三阵，但后面的几方大阵，却还一直没有人发表过议论，此时听人问起，倒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有人欲言又止，也有人急急的加快了推衍速度。
“呵呵，第四阵地火阵，便交给我万法宗了吧！”
这时候，人群里走出了一个身穿灰袍宽袖的老者，笑呵呵的开口，手里捧着一道卷轴，身后则跟随了十几位弟子，看起来慈眉善目，气度不凡，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这位是……”
众人见了，有些眼生，便悄声打听着。
“平州万法宗主陆长生……”
有窃窃私语声在那里说着：“万法宗倒是北域少见的精擅阵道宗派，以前乃是平州尊府御用打造护山阵的宗门，据说整个平州九国，数百仙门的护山大阵，倒有七成以上，都是出自于万法宗之首，虽然无人评点过，但从规模与名声上看，也算得上北域一流阵道大宗了！”
太白宗主见他站了出来，便也忙道：“道友可有把握？”
“把握？”
那老修笑道：“当初连平州尊府神玄城的大阵，都是我万法宗修的，你说……”
说到了这里，倒忽然感觉不太合适，清了清嗓子，笑道：“咳，那元辰子故弄玄虚，设这什么劳什子十门鬼神阵，想来关州群山，地脉有限，如何能容得这等繁杂大阵，依老夫看来，不过虚张声势罢了，诸位同道放心，莫说这第四阵，后面几阵，我万法宗也给他破了！”
太白宗主闻言，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周围人也皆是一片愕然，忽然有人嚷嚷道：“那怎么可以，吾等也愿借此战为北域效力，如今急着推衍第五、第七道大阵，你万法宗想把剩下的七阵全包了，可是太贪了吧？”
“不错，第六阵我七山宗来破吧！”
“第四阵我地元宗也想试试……”
“莫抢莫抢，大家都是阵道一脉，如何分法，须得好好商议才是！”
“商量什么，这剩下的大阵一共便只有七道，咱们数十个阵道宗门，怎么分？”
“对啊，凭什么你们说一声，就要占去，难道不给我们一些机会？”
一时间，仙殿之中居然吵闹了起来，人人据理力争，不肯退让。
无数人在一边看着，神色都有些愕然，全然没想到这一幕，不过也只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见得前三阵轻易被破，这些阵道宗门，便也起了争功的心思，如今毕竟是影响北域命运的一场大战，满天下都在看着这里，倘若有哪一宗可以破掉其中一阵，会立下若大功劳不说，在天下英雄面前也是大大的露脸，声名远扬，甚至以后分润好处时，也多了几分底气。
“诸位莫争，且先破了这第四阵再说！”
息家家主见他们争成了一团，甚至还有人要掳袖子打架，忍不住一声震喝。
众修噤声，那万法宗宗主陆长生却走了出来，笑道：“此后几阵，呆会再说，但这第四阵，我万法宗已推衍许久，甚有把握，由老夫前去给他破了，诸位总没有什么意见吧？”
众修见得，分明还有不少人面露不甘之色，但自己准备不足，却也不好再争。
方贵可不管他们争什么，刚才他一直在仔细的感应自己那只蛤蟆吞掉的宝贝，甚至还悄悄的分出一缕心神附着到蛤蟆身上去探查，却发现那蛤蟆肚子里，如今已多了几样物什，第一件，便是那白虎金气凝聚，化成的一方小小印石，看起来倒像是白色玉石一般的颜色。
第二件，则是一截缠绕成了一团的小小柳芽，生机与死气随时变幻。
第三件，乃是一颗水珠，静静团在那里，水汽迷蒙。
越是感应，他越是可以从这三种事物之上，感觉到玄妙至极的灵韵，心间大为意动，不由得想着，如今只是三件异宝，便已有了这等神威，那若是再得两件，五行齐聚，谁知道又会生出什么样的玄妙变化，没准自己这一只蛤蟆，五行齐备后，便可以蜕变了。
心底已不由得有些着急了起来，见有人要破第四阵，便笑道：“走吧，一起去！”
殿内诸人见他还要帮忙，目光便皆有些复杂。
万法宗老修陆长生听了，却哈哈一笑，摆手道：“不必劳烦小圣君，我万法宗自可破得！”
“啥？”
方贵微微一怔，打量着那老修道：“你不怕里面有什么异变吗？”
万法宗老修呵呵笑着，摆了摆手，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截黑色木尺，笑道：“此宝乃是魔山之木雕成，颇具威力，老夫持在手中，便无惧任何异变，且小圣君已连破了三阵，总也该休息一番，想来这小小地火阵，能有什么厉害，不值得小圣君再跟老夫跑这一遭儿了……”
方贵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有不甘，道：“预防万一，我还是跟着你们进去吧！”
万法宗老修急忙摆手，笑道：“好意心领，当真不必！”
见得这番情景，已有人领悟了出来：这万法宗宗主是担心有人抢功劳啊……
这时候，就连太白宗主也忍不住开口，低声道：“陆道友，我也知你万法宗阵道精妙，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方师侄实力不弱，由得他护了你入阵，帮你护法，也算……”
“不必！”
万法宗陆长生不待他说完，便已打断了他的话，眉头都已微微皱了起来，道：“赵道友身为仙盟长老，总揽全局，便也该考虑到我等仙门的心情，破阵之时，老夫或许会用到一些宗门秘法，不欲示人，你派了太白宗的弟子跟我进去……这个，呵呵，总有些不便吧！”
太白宗主眉头皱了起来，竟是不好再说。
方贵闻言也有点了火气，不满道：“你怕我偷学你家阵道秘法么？”
陆长生摇头笑道：“不敢不敢，只是我万法宗破阵，确实不需别人相助！”
方贵一时也恨得牙痒，但却不好说什么。
其他人见状，倒是又学到了一手，不少人都在暗想：“太白宗主总是派他那位弟子入阵，已连分了三道大阵的功劳，这以后说了起来，岂不是太白宗小怪物才是功劳最大的，倒把我们阵道宗门都压了下去，陆长生倒是老奸巨猾，他用不想被人窥去阵道之秘的说法拒绝，那赵真湖便也不好再强迫了，等到我们破阵时，也要用这个方法，独占了那破阵之功……”
息家家主已经皱起了眉头，道：“陆宗主，你可有把握？”
“息长老是对我万法宗没有信心么？”
陆长生看向了息家家主，笑道：“符道自是你息家更懂，但阵道么……呵呵！”
听出了他话里的傲然之意，却是连息家家主也不好说什么了。
“呵呵，走吧！”
老修陆长生见自己已经将其他人都怼的说不出话来，神色顿时多了几分得意，呵呵一笑，便宽袍缓袖，转身向殿外走去，他背后，所有的万法宗弟子皆跟了出来，足有三十六人，簇拥了他，临出殿前，似乎还轻轻笑了一声，听得方贵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烦躁……
心里着实有点舍不得那第四阵里的宝贝，心思急转着，还想再说，但身边的太白宗主忽然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然后抬眼向着殿外看去，眼底浮现了一抹忧色……

第七百二十二章 全军覆没
“呵呵，上苍垂怜，合该我万法宗再昌盛千年……”
无数人目光交织注视之中，万法宗陆长生率三十六位亲传弟子，大袖飘飘，踏着祥云，径往地火阵门户飞去，迎着那万众瞩目的感觉，心间却也甚是宽慰，自得之心油然而起。
“咦，又有人来破阵了？”
“恭祝阵师旗开得胜，为我北域再立一功……”
“万法宗威武……”
无尽仙军之中，也皆翘首以待，等着仙殿之中出来人破阵，忽见得万法宗诸人飞了出来，直向地火阵，人群里也顿时响起了一片喝彩，如今众仙门看到了连破三阵之势，正是心气激昂的时候，一见有人破阵，便皆齐心鼓舞起来，虽然没有在这一次的人群里，看到方贵的身影，但也没有人多想什么，毕竟方贵已经连破三阵，想要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
“呵呵，多谢诸位同道……”
万法宗陆长生笑盈盈的，转身向着仙军方向施礼，身边弟子也皆与有荣焉。
此前的万法宗，因得到了平州尊府的赏识，阵道之名颇盛，日子过的要比许多普通仙门好的多，但是谁想到忽然变了天，仙盟势大，逐了尊府，占了平州，好在万法宗反应极快，改投于仙盟门下，这才没有第一时间便被仙盟大军摧毁，不过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提心吊胆的，一直以来，无比小心，生怕哪一天局势平定了，会有人想起之前的事，过来找他们算账。
退一步讲，就算无人算账，失去了尊府的照应，万法宗的日子也没之前好过了。
但谁能想到，如今仙盟正欲与尊府决个胜负手，倒又有人在此布下了十门鬼神阵，恰又有了一个大大露脸的机会，如今只要表现好了，不愁名扬天下，将来想必更为风光！
这是什么，这便是万法宗的气运啊……
心里想着，已来到了十门鬼神阵前，陆长生向着半空之中的元辰子大叫道：“元辰子，你可识得平州大阵师陆长生？你我名分南北，一时瑜亮，今日便由老夫来破你的地火阵！”
说话间，大袖荡起，满身威仪，与众弟子齐往地火阵中去了。
见得他这等豪迈，身后又起一片欢呼。
而在半空之中的元辰子，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
他身边的雪女与鬼王两个，也皆面露疑色，本来元辰子已立誓，要在地火阵中斩了方贵，他们也因为这誓言的份量，才又忍耐至今，可谁能想到，满心期待等到此时，这一阵方贵却没有来，倒是这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的老阵师入了阵去，心间颇不爽利，也无话说。
而见得陆长生入阵，上至仙殿，下至仙军诸营，也皆摒息凝气，静静的等着看阵中的动静，刚才方贵等人前去破阵，无不是干脆利落，很快便已破阵，那么这万法宗……
更快！
众人一颗稍稍悬起的心，还未落下，地火阵中，忽然暴起一片火光。
众修顿时心脏猛的一跳，急急握起了拳头，等着欢呼……
……刚才方贵他们，便皆是随着阵势暴涨，然后紧接着便破了大阵！
这暴涨的阵势，某种程度上，便等若是他们破阵的征兆。
只不过，这一次好像有些不同。
地火阵中，火光大盛，然后紧接着的，却不是那一座门户轰然倒塌，而是静静倚立，毫无变化，半晌之后，众人呆滞眼光里，只见那门户之中，只缕火焰如丝，从门户之中挑了出来，火焰之中，居然是一具又一具焦黑的尸首，悬在了大阵门户之前，无声的颤动。
“这……”
天地之间，忽然鸦雀无声。
无尽仙军心间狂涌的惊喜呼声，一下子便被压了回去，心间压抑至极。
三十七具焦尸……
有人一眼便算出了那焦尸的数量，眼神也变得惊恐至极。
万法宗入阵的阵师，居然就这么全都……
死了？
万法宗全军覆没了？
怎会如此？
之前连破三阵，明明轻松至极，不仅破阵极快，更是连半点折损也没有啊，万法宗便是再不济，那阵道之名就算是吹出来的，但陆长生却是个手持异宝的元婴，光是凭了他自己的修为，也应该可以支撑一阵子啊，怎么就会如此干脆利落，瞬息之间，便尽数死了？
“唰！”
不光是仙盟一方，便是雪女与鬼王，也都忍不住转头看向了元辰子。
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忌惮。
便是凭他们的本事，想要杀了那万法宗的人，也需要一定时间，哪像阵道这般快？
虽不是真个杀了方贵，但如此一方战果，倒也让人不敢小觑。
……
……
“万法宗陆道友失手了！”
仙殿之中，也瞬间变得有些压抑，半晌之后，太白宗主才缓缓开口，道：“战势不可停，总须得破了他这阵才好，诸位道友，你们还有谁愿为我北域，去破了此阵的么？”
听得此言，满堂皆寂。
不知有多少刚刚还嚷嚷着的阵师等等，从仙殿之中，向外看去。
看着那万法宗一排被悬在半空之中的尸首，打从心底倒涌凉气，胆色俱消。
无人敢在这时答应太白宗主的话。
而见得这一幕，仙殿之中，不知有多少人面现沉重之色。
最可怕的局面出现了。
早在此前，连破三阵，士气大振，诸方阵道仙门争先恐后要抢着破阵，甚至还想独占功劳之时，便已有人料想到了这一幕，骄纵之下，必有失手，而最严重的情况是，失手不可怕，丢了性命，也是自己的，但是一下子打击了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士气，却是最为可怕。
一想到此前那万法宗主不可一世的态度，便有人心里怒意渐生。
可人死为大，人家又是为仙盟而死，这时候却也不好说些什么，还是以破阵为要。
“万法宗主并真传门人三十六，为北域而亡，悉数记下，此后仙盟当善待其门人弟子！”
太白宗主低声喝命，然后又看向了其他人，道：“然于此时，却还是以破阵为要，诸位阵道同修，若有建议，不妨直言，哪怕是某些见解想法，也可以说出来，一起参衍！”
“这个……我觉得，不妨听听东土归来的天骄们意见……”
一片沉默里，有人呐呐开口，顿时引得无数人点头。
起初三阵，皆是东土归来的天骄们破解了的，大家当时觉得简单，便都去抢，如今却发现此阵凶险的很，便又想起了这些天骄，想来他们本就天资过人，又得到了东土那等高明阵道宗门的教导，或许在阵道一途的水平与实力，确实要比北域阵道仙门高明一些。
但是听了他们的话，刚才破阵的几位东土归人，却也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剑归宗真传弟子岳宗寒方道：“吾等皆是出身东土五宗，各擅一道，却也非全通，想来这地火阵，应该是另外二宗的人来了，才有主意，可他们并无北域求学之人，因此也没有过来啊……”
众修闻言，便更为沉重了。
东土道统林立，仙门繁多，但底蕴最深厚的，便是四家五宗，四家是秦、姜、陆、韩，五宗则是剑归宗、北真宗、离火宗、守山宗，以及长青宗，如今自东土赶了回来的，便只有剑归宗、北真宗、离火宗的门人，他们各破了一阵，已经证明了实力，证明了心意，倘若还非要强求人家再去破解自己并不擅长的法阵，那无论怎么说，都算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要不然，便请月州拜月宗的人来吧……”
有人忽然想到了一点，便小心翼翼的开口。
周围顿时有人反应了过来，若论阵道，万法宗只是平州尊府的附属，薄有声名，北域十九州，最出名的，其实乃是月州的拜月宗，当初其拜月宗真传大弟子端木神翎，便曾经于海州设下妖阵，试图从太白宗弟子方贵手中夺名，结果被方贵斩杀在了海州妖阵之中。
也是因着此事，拜月宗声名坏了，仙盟大军入月州时，他们便闭了山门，归隐不出。
“可是拜月宗的人并未随军而来，便是去请，那来回也要好几天的功夫啊！”
“可恶，我北域人才济济，便无人能破了这鬼阵？”
“外面鬼神喧哗，正打击我仙盟大军的气势……”
“……”
“……”
一时各种出主意，总是没个定论，众人皆满心忧色，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时间拖的越久，对于北域仙盟越不利，士气这东西，无形无色，但却真实存在，太容易被摧毁……
“我们去吧！”
便在这时，有一直没有开口的几位阵道宗师，商议过后，站了出来，沉声道：“此前我们一直在联手推衍，倒是偶有所得，单凭一人之力，怕是破不了这地火宗，但我们若是联手，便有不少把握，只不过，只凭我们这些人的修为，怕是应对不了这地火阵里的异变……”
说着这话时，已眼神犹豫，皆向着方贵看了过来。
众人恍然明白，此前万法宗入阵，最不想的便是被方贵抢了功劳，但如今其他人已经明白了，十门鬼神阵可不简单，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功不功劳，而是要保全了性命……
太白宗主这时候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言。
而方贵，心里不知想了什么，居然也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道：“好，我跟你们去！”

第七百二十三章 送我们出去
“方小圣君出来了……”
“方圣君威武，快快去破了他们的鸟阵！”
“方圣君出马，看尔等还能否猖獗得起来……”
刚刚因为万法宗的全军覆灭，而导致心情压抑的众修，忽看到仙殿之中，又有人出来，前去破阵，心情便为之一扬，待到看见了这群人里，赫然便有之前参与了连破三阵的方贵，心情便更为雀悦了起来，不知有多少欢呼声，鼓舞声，称赞声，浪潮一般，疯狂涌动。
方贵自己甚至都能感觉到，正有无尽的愿念，飞快加持到了自己身上。
此前还在因为万法宗的事情更生气，却没想到，他们这一败，倒让自己更受信任了。
不过这时候的心里，也着实不敢大意。
前三阵确实破的极为顺畅，但这第四阵一开始，便葬灭了万法宗一行，而且后续这几位阵师，虽然也说有把握，但却分明从他们身上感应不到东土归人的那种自信，所以方贵自己心底，也实在不敢放松，惟一的倚仗就是，刚才自己，好歹已经悄悄用铜钱卜过一回了。
正面朝上，可以搞！
“呵呵，他来了……”
而在关州群山上空，元辰子等人看到了方贵再次现身，也不由得打起了神来。
鬼王阴森森的看着方贵，低语道：“你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这个小儿辈，在北域可是举足轻重，太白宗真传大弟子，天上剑仙的惟一传人，更是众人口中传说的小天魔，朝仙宗的魔山老怪，都是被他给杀了的，此前吾等向帝尊大人献上天元诸般大势图时，帝尊大人还曾专门问过他的事情几句，若是可以将他留在阵中，元辰子你便立下了大功一件……”
“我自会将他留在阵中……”
元辰子淡淡道：“不过我为帝尊大人效力，可不是为了什么功劳……”
鬼王与雪女冷冷看了他一眼，皆哼了一声。
也在此时，只见方贵与几位阵师，连同他们手底下各自辅佐的七八位真传弟子，前前后后，一共三四十人，已经踏着祥云，径直入了地火阵中，便也顿时摒住了气息，主动观察着，而此时的元辰子，也不知想着什么，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轻轻挥了挥大袖。
“嗖……”
地火阵门户之内，忽然有道道火光冲天而起，周围的黑雾，居然变得淡了。
本来众修向地火阵内看去，只能看到一团浓重的黑雾，以及那一方高耸于群山之间，燃烧着黑腾腾火焰的门户，可在这时，黑雾一散，却可以直接看到地火阵内的景象……
到处都是火窟，像是一块块岩浆，无数火山聚集，喷出道道炙烈火焰。
那些腾着黑烟的火焰，飞在半空，便像是化作了一只一只巨大的乌鸦，喷着烈焰，于空中翻转，飞舞，而那岩浆，则化作了一条条巨蟒，周身岩浆流淌，于地上飞快的爬行着，眼见得方贵等人入阵，一时间，空中的乌鸦，地上的火蟒，全都飞腾起来，向着他们扑杀。
“哎哟，此阵甚凶，小圣君还请护着我们，给我们推衍阵基的时间……”
几位老阵师一见此状，顿时吓的浑身冷汗直流，急声大叫了起来，同时各自率弟子，分占一个方位，一边观察着阵中诸般道蕴，一边尽可能的向着方贵身边靠了过来。
“咦？”
方贵微觉有异：“跟东土那些人不一样啊……”
东土那些人虽主动请了方贵入阵，但却并不希望他过多插手，以免他影响到了阵势走向，使得他们更不好计算，而如今这些阵师，却是惊的六神无主，反而求着方贵快些护他们。
不过无论怎样，方贵既然入了阵，自然也要尽到自己一分力，忙忙的挥展大袖，道道神通击发了出去，于空中四下里流转，将那几位老阵师，并他们的所有弟子，皆给护在了自己身边，替他们抵挡着那四下里冲击而来的乌鸦，以及从下方扬首吞了过来的岩浆巨蟒。
轰！轰！轰！
那些妖鸦与岩浆巨蟒，单个的力量并不强，不过是金丹左右，方贵神通过处，便见得它们尽皆暴碎，几位老阵师看的心下大悦，稍稍安心，大叫道：“小圣君神通果然精妙，有你在此定住乾坤，何愁此地火阵不得破？诸弟子，速速测出阵理，且看为师露上一手……”
他们座下那些弟子，也一个个皆硬起头皮，向外冲去，堪探阵理。
但这一来，却又将压力加到了方贵身上，这些人散得越开，他保护起来却麻烦，可这是破阵所需，因为他也只能奋起全力，将一身神通施展开来，纵横一域，护着了他们……
“不对……”
撑得半晌，方贵忽然觉得有些诧异。
他这时候施展神通击荡开来，击碎这些妖鸦与巨蟒，实在问题不大，可关键在于，他分明可以只使一分力，便将妖鸦击碎，但偏偏每次施展出来的力量，却超过了三分，就好像是，自己有多余的两分力量，莫名其妙，便被这一方地火阵里的某些阵基给引了去，化掉了。
而那妖鸦，居然也杀之不绝，似乎每杀一只，便有两只出现，飞腾于空中，更为凶猛。
“如此下去，哪里还能杀得完？”
方贵心情一凛，咬紧了牙关，免力撑住。
阵势古怪，他也别无良策，只能尽可能护住这些人，等着他们破阵。
于是，时间一分一毫的过去，渐渐已是半个时辰。
那空中妖鸦，居然越来越多，弥漫于周天之上，密密麻麻，而方贵的神通，也已催动到了极致，不只是他，就连蛤蟆都祭了出来，诸道神通，扫向四方，惟一还没有施展的，便是大道遗宝了，原因也简单，大道遗宝威力太强，但却不好掌控，能伤人，却不好护着人。
若施展了大道遗宝，恐怕身边这些人都有可能被自己误伤。
可分明已经撑了这么久，那几位老阵师，却还都没有推衍出阵理，这时候他们面上的笑容皆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脑门子冷汗，一个个的脸色铁青，时不时挥袖扫一把额头。
“太……太复杂了，不好算啊……”
有老阵师眼神发直，连正推衍的手指都僵硬了。
“居然……居然这么多变化，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做到啊……”
更有一位老阵师，已近乎绝望，喃喃自语。
“我特么都撑了半个时辰了，你们却说推衍不出来？”
方贵见到此景，也已又惊又怒，恨的要骂，又怕影响到了他们，却骂不出口。
……
……
而在此时的外界，众仙军以及那仙殿之中的长老与宗主们，也皆在关切的看着此阵中的情形，越看越是心惊，如今半个时辰过去，早就使得他们心里没有了之前的自信了，须知刚才方贵等人连破三阵，加起来的时间，似乎也不如破这一方大阵用的时间更久啊……
更关键的是，直到现在，居然一点进展也没有？
太白宗主的眼神，已变得尤为冷厉了起来，森森然向群山之上看去。
而群山之上，半空中的元辰子，则是淡漠一笑，忽然间用力挥了挥大袖，阵势再变。
“吼……”
一道浑身岩浆，粗如山岳般的巨蟒忽然破土而出，挟着无尽凶威，骤然向着一位勘探阵势的真传吞去，方贵正施展了全力，护着阵中每一个人，但已持续了太久，再加上此消彼涨，这阵中力量愈发的凶狂，竟一时没能护住，眼见得那真传惨叫着被吞了下去，死在倾刻。
而那巨蟒，则更是摇头摆尾，向着另外一处的三位真传吞去。
“王八蛋，找死！”
方贵大怒，大袖挥舞之间，一道神通急急飞到，将那巨蟒直接击碎。
可也与此同时，趁着他分神斩杀巨蟒，空中一只妖鸦飞来，双翅急斩，顿时有两位真传躲闪不及，被它的翅膀斩中，浑身燃起烈火，凄声惨叫着从半空之中落将了下来。
“宋七赵八周十九……”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修见状，心疼的大叫，向方贵怒喝道：“你怎么护着人的？”
方贵咬牙，将一只悄悄冲到了他身后的妖鸦杀斩，遍目望向四方，已然心急如焚……
护不住了！
一着不慎，便如堤溃蚁穴！
他撑了这么久，早就不知斩杀了多少妖鸦与火蟒，而最关键的是，他隐隐发现，这地火阵极为蹊跷，竟似可以汲取他的力量化为己用，他斩杀妖鸦与火蟒的力量，皆有一部分，甚至是一大部分，被地火阵吞没，然后又化作了这方大阵的力量，重又滋生妖鸦与火蟒。
此消彼涨，他法力再充沛，也有支撑不住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同一时间保护这么多的人，他哪能保护一点疏乎也没有？
随着几位真传被杀，这地火阵的阵势，似乎也越来越凶狂，不多一会，已陆续又有七八个阵门弟子被杀，若不是方贵见机得快，招唤蛤蟆过来，将一条火蟒的攻势给挡了下来，恐怕就连其中一位老阵师也被杀了，他已拼尽全力，却根本无法阻拦这些人被阵势所杀……
惟一希望，就是这几位老阵师破阵……
“不好了，不好了，你根本护不住我们，哪还有余力去推衍阵理啊……”
“保命都已不及，哪有功夫破阵，快……”
几位老阵师，商量过了一般，同时拼命大叫了起来：“你先撑住阵势，送我们出去啊……”

第七百二十四章 感动天地方圣君
“这特么阵才破了一半，你们要出去？”
听着那几位老修的话，方贵已着实气的七窍生烟了，手一哆嗦，差点把这几个家伙当场干掉在这里，要不怎么有句话，叫作不比不知道，没跟这些北域老阵师合力破阵之前，他还当真没有觉得东土那来的那几位阵师的好，无论是推衍之力，还是见事之明，甚至某些原则上面，这简直就是天差地远啊，方贵分明只是个进来保护人的，哪成想反落了不是了！
“快啊快啊，再不走我们便出不去了……”
“你的防护实在不足，我们安危难保，着实无力破阵了呀……”
心思急转之间，又有两三位阵道真传死在了妖鸦与火蟒之中，那几位老阵师也顿时更胆战心惊了起来，他们也皆能感觉到，如今这地火阵中，阵力已可怖到了远超他们境界的程度，那等凶悍的火鸦与火蟒，简直便是触着即死，继续留在阵中，他们也毫无抵挡之力。
“王八蛋，吹牛的也是你们，要逃的也是你们……”
方贵心里着实气愤，可是他也看了出来，这几个家伙着实已经吓破了胆，心思都已经乱了，再指望他们破阵更不可能，继续留在了这里，反倒要劳烦自己一个劲儿的保着他们，更为吃力废劲，还是赶紧得与他们这些人一起，先离了这座鬼阵之后，再作其他的打算。
如今尚需分出无数心神保护着他们不被地火阵灭杀，也无暇与他们斗口，便心意一动，两只大袖急急向前舞去，与此同时，那一只金灿灿的蛤蟆也跳到了半空之中，呱的一声口吐烈焰，三道力量轰隆隆向前冲了过去，将身前与阵门处的妖鸦与火蟒，尽数击得粉碎。
“小圣君，可不是我们不肯尽力，实在是……”
那老修里，还有人在那里叙叙叨叨，方贵已顾不得了，厉喝一声：“还不快滚！”
大袖向回一卷，便卷起了他们，直向阵门口掠去。
……
……
“这是要退出来了？”
如今的仙盟大军之中，仙殿之中，不知多少人，眼神陡然变得有些紧张。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方贵都出了手，居然还只是铩羽而归。
不过，若是他们可以安全出来，却也不算是大败，总还有再进去的机会。
只是此时的关州群山之上，元辰子见得阵中变化，却只是淡淡冷笑，手掌轻轻一翻。
“轰隆隆！”
大阵陡然掀起了无尽变化，风云聚啸，地火滔天，在方贵的神识感应里，分明觉得那一方明明立在了眼前的大阵门户，竟在此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天地流转，正在改变了方向，一时间他心神也急急提了起来，他虽不解阵理，也知道这大阵是要将他们困在里面。
阵力轰隆，火流交织，已使得阵内昏天暗地，辨不清方向。
只不过，这控制大阵的元辰子，分明还是有些小瞧了自己，方贵心里明白，自己若施展了全力，未必不能抢在阵门消失的一瞬，提前冲将出去，可是这样一来，自己的力量爆发，这些老阵师与他们的真传，在自己的法力与阵火两相交杂之下，恐怕没一个活得下来……
……方贵倒是不会觉得心疼！
事关小命，自然是自己先抢着出去的好，谁管这几个老浑蛋。
可也就在即将做出选择之时，他心里却是隐隐生出了另外一个念头……
……不对劲啊！
明明自己入阵之前，已经用铜钱卜过了一次，是吉相！
自己用铜钱卜过无数次，无一不准，哪怕一开始看起来再凶险的局面，只要依着铜钱的指引走了下来，最后无不转凶化吉，那也就是说，自己这时候留在了阵中更好一些……
若是现在便出去了，岂不是凭白入了阵这一遭？
基于对铜钱的信任，方贵也在瞬息之间，便做下了决定出来！
眼见得大阵门户即将消失，他沉喝一声，忽然两只大袖用力向前挥去，在他身边的几位老修，连同他们的弟子，无不惊恐大叫，身不由己，被方贵那一身强横的力量推得急急向外跌了出去，竟赶在了那大阵门户消失之前，险之又险，纷纷从地火阵跌到了外面去……
可是方贵自己，却因得这一推之力，身形稍顿，大阵门户已消失。
看在了众修眼里，却是方贵为了将那几位老修送出阵去，自己却被困在了里面！
……
……
“这……”
仙殿之中，不知多少老修豁然起身，眼神又惊又复杂的看向了阵中。
那位小圣君，居然为了救人，把自己留在了阵中？
而在外面，那漫天漫地的仙军，看到了这一情景，更是忽然变得无比压抑肃穆，心头上便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更有人眼中在这一瞬蒙上了水雾，气都喘不过来，实在是那一幕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了，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是谁，亲眼看到这舍身救人的一幕，总是要动容。
先是拼尽全力，在那可怖阵中，连护着所有人周全，几乎要拼尽了最后一分力气，而在眼看着破阵无望，几位老阵师都已放弃时，又不惜自己被困，也要将他们给送出来……
那位小圣君，原来竟是这样一位品行高尚的英雄人物……
好感人！！！
尤其是，如今正是方贵连破了三阵，于众仙军眼中形象最为光辉之时！
那浩然无尽的仙军，皆沉默了下来，涌动着道道暗流。
“好个小儿……”
哪怕是关州群山之上，元辰子的脸色，都已微微一变，望着被困在了自己阵中的方贵，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方才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淡淡的开口自语：“你究竟是瞧不起老夫这方地火阵，还是真个愿意为了几个老匹夫，不惜以身犯险呢？赵真湖、幕九歌……”
“你们竟能教出这等出色的弟子……”
他低低叹了一声，手掌抬起，然后握拳：“只可惜，这弟子今日要葬送在我的阵中了！”
下方地火阵里，无穷无尽的烈焰，忽然猛烈的升腾了起来，威力在急剧的上涨，倾刻间便已涨了一倍不止，而在下方，更加雄厚的火气在汇聚，难以形容的底蕴于此一时爆发，滚滚荡荡，便仿佛整片山底的火焰与岩浆，皆在这时候被引动，挟无尽神威向方贵卷去。
“退开！”
而选择了相信铜钱，留在阵中的方贵，察觉到了这火势之猛，却也不由得狠狠咬牙，低声声中，周身法力滚滚，无穷气机荡开，头顶之上，可见元婴显化，魔山怪眼、阴阳灯盏、青木仙灵等诸般异宝，斩神杀鬼大真意等尽数荡开，轰隆一声向着周围扩散了出去。
一霎那间，不仅那些涌动了方贵身前的火意，被他扫荡向了四方，以他为中心，出现了一片完整的真空，甚至这整方地火阵都轰隆震颤，已隐隐露出了被撕碎的征兆……
“这小儿竟有这等本事？”
望着这一幕，元辰子身边的鬼王与雪女，皆是大吃了一惊，猛得站起身来。
身上鬼气萦绕，已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而仙盟上下，无尽仙军，皆都惊的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若能凭一己之力撕碎这个大阵，那……
只可惜，这一幕终究没有出现，在这地火阵轰隆作响，眼看便要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周围火焰流转，将方贵的力量一寸寸磨灭，转而化成了自己这方大阵的力量，反而更向着方贵反噬了过来，那崩溃的迹象，很快便被止住，重又火势滔天，反而向着方贵燃烧了过来。
在这一霎，雪女与鬼王脸色稍霁，看向元辰子的目光，倒有些忌惮了。
而一众仙军的心神，却像是同时落在了冰窑。
……
……
“治不得了，治不得了……”
而在方贵摧动一身力量，险些撕破了大阵，引得无数人心神牵系之时，那几位逃出了地火阵的老修，却只是拼了老命赶回仙殿，根本没有关注到身后的情景，更是不知此前破阵的景象，早已被元辰子投在空中，还以为像之前三阵时一般，外人并不知阵内情景如何。
担心堕了自己的脸面，一边奔回仙殿，一边大声叫着：“非是我等不肯尽力，实在是那小天……小圣君，修为低了些，无法助我们抵挡阵火之力，余不出精力来推衍阵道啊……”
听着他们的借口，仙殿之内，无数人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不少人眼冒怒火。
这几位老修，心间微觉奇怪，仍是看向了他们心目中脾气最好的太白宗主，叫道：“赵长老明鉴，我等着实已经尽力了，但连个推衍的空闲都没有，这不是难为我们这些……”
话都没说完，他们忽然噎住了。
平时无论面对什么，都脸色平静，甚至笑呵呵的太白宗主，似乎有些不对，他面沉如水，眼底竟似窜出了两道毒火，正压不住愤怒的向着他们几个看了过来，厉声喝道：“临阵脱逃，罪无可恕，速将这几个老杂毛给我拿下，斩去首级，悬于阵前，以正我仙军之威！”

第七百二十五章 北域无胆
“什么？”
乍一听得太白宗主的怒喝，仙殿之中，人人惊惧。
还不等太白宗主左右的太白宗弟子上前押住这些老修，便已有人急忙的上前劝道：“长老三思，他们虽然破阵失败，但好歹也去尽了心意，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若暂且给他们一个待罪立功的机会，否则一旦真个斩了，怕是会伤了人心，便更无人敢去破阵了啊……”
便是古通老怪，亦担忧道：“如今还是快些将我那方老弟救出来才是呀！”
众人皆忧心忡忡，转头看去，便见那一方地火阵上空，道道焰气，仍铺满了天空，将阵中情景投映了出来，隐隐约约，可以见到方贵的身影若隐若现，正在全力抵挡阵火之威，他修为果是强横，尤其是在摧动了一身本领的情况下，便是那无穷无尽的地火，也近不得他身前，反而被他将整方地火阵的威力给压制了下去，倒不像阵困住了人，而是人镇住了阵。
“既有这等神通，刚才为何不使出来？”
仙殿之中，一位刚从阵中出来的老修小声道：“不然刚才护住了我们，没准已破阵了！”
“唰！”
一时间，顿时有无数目光向他看了过去。
不仅是这仙殿内的诸修，就连刚刚与他一同从阵中出来的老阵师们也不满的看着他。
这老修许是见多了太白宗主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平日里也一派和气的样子，又知道此前太白宗主虽然曾经震慑幽谷之帝等人，但每一次却都只是威慑为主，不曾杀人，又或者是因为知道如今仙盟急需人破阵，不会对他们这些阵师如何，居然这时候还先责怪起来了。
太白宗主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半晌之后他睁开，喝命左右：“我说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
一听得此言，左右两边奉命的熊平、元猊长老等人，皆是一惊，看了太白宗主一眼，方知道他是认真了起来，便皆同时上前，先将那刚刚说话的老修给拿了下来，而其他几位长老，也皆率弟子上前，将所有从阵中逃了出来的阵师们围住，然后目露询问之色，看着宗主。
就连他们，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隐隐觉得宗主应该不会真杀了他们。
仙殿之中，更有无数人惊愕的看着太白宗主，有人一脸诧异，有人欲言又止。
太白宗主抬头向殿外被困在了地火阵中的方贵看了过去，他自然也看得出来，凭着方贵的实力，一时半会，那地火阵还伤不得他，可是愈是这样，愈是让人感觉心惊，方贵如今一身本领究竟有多强，便是连他也无法清楚的判断，可以说，方贵的实力，与路走的愈近，便愈是让人不好猜测，从当初他在雪州仙盟旁边的洞府化婴之时，便已超出了常理范畴……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也逃不出来！
而只要无法离开那阵，对于方贵而言，便是死局，因为他修为无论有多强，总是需要不停的调动法力，去对抗那无穷地火，撑得时间越久，法力消耗的便越大，法力再浑厚，也总有支撑不住的时候，除非他可以凝聚全身法力，一瞬间撕破大阵，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外人在阵外商议，方贵却一直在阵中苦撑着。
“或许在某些事情上，确实是我错了……”
太白宗主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然后轻轻挥动大袖，道：“斩了吧！”
“唰！”
整座仙殿之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太白宗主，破不得阵，又不只是我们的事，你何敢将全部罪责怪在我们身上？”
“此前破阵之时，也没说破阵不成，不让退出来啊……”
“赵真湖，你敢杀我们，不怕寒了北域众将士的心吗？”
“赵长老，求你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
“……”
声嘶力竭，或愤怒或不甘或求饶的大叫声在仙殿里响了出来，但那几位阵师还是被推了出去，临时划定一方斩仙台，太白宗熊平长老持刀，剁下了四颗首级，然后遍示仙军，斥其罪责，悬在了仙殿边沿，整片仙军，所有人等，望着那四颗首级，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哈哈，杀得好！”
而在此时，远远的关州群山之上，元辰子望着那四颗血淋淋的首级被悬了出来，立时拊掌大笑，指着仙殿道：“老太白，你终究还是太贪心了，想要的太多，便束手束脚，而今被逼到了绝路，再开始杀伐，怕是已经晚了吧，北域一片散沙，我倒要看你怎么凝聚军心！”
一边的雪女与鬼王，见他如此兴奋，神情都有些诧异。
而今之际，不该是困住了那太白宗弟子，想办法将他斩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
怎么仙盟斩了四个不中用的老阵师，倒让元辰子如此激动？
“你们皆非人族出身，自然不懂！”
元辰子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再加上心情不错，居然开口解释：“太白宗这对师兄弟，三百年前便已是我故交，我知他二人不凡，更知道他们骄傲，所以想过或许将来有一日，大家会成为对手，只是我也没想到，如今成为了对手之后，却一个躲了起来，一个犯了大错！”
“北域是一盘散沙，一直都是！”
“所以不论北域夺去了几州之地，也不论北域涌现了多少高手，拉来了多少盟友，夺了多少资源，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我布阵于此，本就不是为了与他大军冲锋，而是为了乱他的军心，倘若他以大军攻阵，十阵绞杀之下，仙军伤亡必然惨重，恐怕伤不到一成，甚至半成之数，整个仙盟百万仙军，便会溃散，到时候，便是尊府大军横推过去的结局！”
“而他若选择破阵，那便推人过来送死，死上几个，便是人人自危的下场，同样会成内杠，军心难以收拾，太白宗着实不凡，教出了个好弟子，居然不知用什么诡邪法门，破我三阵，可也只是到此而已，论起阵道推衍，世间难寻老夫对手，太白宗主也不行……”
“如今他推出了那几位老阵师，悬首于仙盟，便是他军心溃败的开始……”
“……”
“……”
雪女与鬼王听着这话，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不是人族，但他们也多次去各方尊府享受供奉，更是见过尊府治军，见多了遇着障碍之时，命那些北域修士立下军令状去冲锋的一幕，若是成了，给些嘉奖，若是不行，那便统统杀了，再换一批，如此效果居然好得很，不知多少仙宗道统，提着脑袋效力。
但如今太白宗主做的，尚比不过尊府万一，怎么却要人心崩溃了？
“我说过，是因为赵真湖太贪心了！”
元辰子冷淡开口，道：“倘若他一开始便要做北域的帝王，严令治下，横征暴敛，打造自己的仙军，分封身边之人，倒还真有可能给尊府造成威胁，但他却将名声看的太重了，分明引起了大乱，镇住了幽谷之帝，却不肯以身代之，做了仙盟最有权势的人，却又不肯招揽自己的仙军，如此聚集起来的北域仙军，看似声势浩大，但终究却只是一盘散沙罢了……”
“他不杀这些阵师，以利诱之，或许还有人愿意为仙盟效力，继续冒死进来破阵，但他杀了这些阵师，那便凉了人心，宁可有人留在暗中看风向，等着占便宜，也不会拼着一命，前来破我的阵，倒是煽风点火，趁机宣泄不满的为多，仙盟的斗志，便要就此散了！”
“……”
“……”
雪女听了这话，忍不住道：“真会像你想的这么简单？”
元辰子冷淡道：“人便是如此，北域更是如此，不然我为何会选择帝尊？”
雪女与鬼王倒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某种程度上，这位北域七圣之一，对帝尊大人的忠诚，倒是还胜过了他们两个，而对这一战，对北域修士的轻视，似乎也远远超过了他们两个，当初见北域势大，席卷而来，便是以他们的修为与本领，也感觉有些惊惧，惟有这位元辰子，似乎一直都很不屑……
大概帝尊传旨，命他执掌大局，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若还不信，便看着吧！”
元辰子的目光，则幽幽向仙殿方向看了过去，低声道：“北域无胆，寻常修士，不敢直面尊府，寻常百姓，不敢直面鬼神，天上剑仙，躲进了不知地，就连太白宗，也不敢做那北域之主……因为无胆，所以他们注定不成事，因为无胆，所以只有被奴役的命运！”
“可惜啊，惟一一位有胆的，早就死在了北海之上……”
“所以……”
他冷淡的笑，笑容却有些痛苦，最后只说出了两个字：“活该！”
……
……
“有谁愿意去破地火阵，救我太白宗弟子出来？”
而在此时，仙殿之中，太白宗主，也正沉声询问，目光看向了仙殿里的阵师们。
良久良久，无人开口，所有的修士都低下了头，躲在了人后。
无人敢去！

第七百二十六章 来与不来，全凭自己
“诸位道友，有谁可献破阵之策？”
“诸位道友，有谁可献攻打关州之策？”
“诸位道友，有谁可献救我太白宗弟子之策？”
仙殿之中，太白宗主看着整座仙殿之内，人人沉默，畏畏闪闪，分明一个回答的也没有，但他似乎有些不甘心，却连问三遍，整个仙殿之内的气氛，顿时便搞得更为压抑，此前那些争着抢着破阵的阵师们，如今甚至已经有人趁人不备，悄悄的溜出仙殿去了，便是站在了明眼位置，想逃也没法逃的，这时候也只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木头人一般。
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此前那浩浩荡荡，誓要推平十门鬼神阵，拿下关州，甚至一路攻打到雾岛，将帝尊活捉的气魄，在这时候正像是烈日下的冰霜一般，飞快的融化掉……
就连古通老怪，这时候也忍不住面露难色，小声道：“毕竟我北域阵师不多……”
太白宗主轻轻摇了摇头，居然笑了。
他道：“北域并非阵师不多，而是北域有胆之人不多！”
一听此言，仙殿之内，倒是轰然一声，不知想起了多少窃窃私语之声。
有人道：“阵师破阵，要的是本事，关胆量何事？”
有人道：“破阵成否，本是难有定论之事，仙盟却忒不讲理，一见破阵不成，立时便将阵师斩了，如此一来，岂不是讲，只要没有十足破阵的把握，那进入阵中，便是死路一条？破阵失败，要死，便是逃出来，还要死，如此一来，呵呵，连想尝试一下的心思也没了！”
“不就是因为太白宗弟子陷在了阵中，所以心疼了？”
“你太白宗弟子便是一条命，吾等阵师，倒是不算了？”
起初这样的言辞，还悄悄的交头结耳，但渐渐胆子大了，声音竟越来越响。
息家家主与古通老怪等人闻言，脸色皆已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自然能看得出来，如今这气氛，可是斗志即将崩溃的前兆啊……
大军已推到了关州之前，太白宗弟子还陷在地火阵中，此时若是斗志崩溃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一件，难道众军就真个要这么退走，难道就放任那太白宗弟子不理会了？
“此前有人献策，说月州拜月宗擅长阵道？”
太白宗主在这时候，脸色倒平静了下来，轻轻向身边人打听到。
仙殿之内，立时有人开口，道：“不错，拜月宗本就是阵道起家，精擅诸方阵道，连尊府都对他们颇为倚重，据说当年的雾岛三侍之一的南凤，都曾经幕名前往拜月宗求学阵道，只不过，因着海州夺名之事，拜月宗自知罪责，闭关不出，没有随大军前来……”
“更重要的是，如今他们若知晓了仙盟对阵师如此逼迫，恐怕就更不肯来了……”
人群里，又顿时响起了一片唏嘘悲叹之声。
虽然此时还无一人当面指责太白宗主，但那态度上已经很明显了。
倒是太白宗主似若未查，只是淡淡道：“去个人，请他们过来！”
众人愕然，但又像是在意料之中，有了解拜月宗的人便道：“若是去请，那便要稍重视一些，拜月宗本就修阵道，阵道修士，无一不是心高气傲，尤其是如今陷在了阵里面的那位太白宗弟子……咳，北域小圣君，还曾经在海州斩杀了他们拜月宗的奇才端木神翎，如今反而要求他们来搭救北域小圣君，怕是人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仙盟总要多拿些诚意才是……”
不知多少人闻言，皆暗暗点头，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当初那拜月宗真传就是死在了北域小圣君的手里，而拜月宗也是因为这件夺名之事，才如此忌惮仙盟，怕被人找上来算账，因此闭了山门不理世事的啊，大概就连如今那位陷在了阵中的小圣君，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需要当初他并不放在眼里的拜月宗救命吧！
“我去！”
古通老怪豁然起身，道：“老夫拼着一张老脸，拉也要将拜月宗的人拉过来！”
众人闻言脸色皆变得有些凝重。
古通老怪实力虽然不高，但辈份极大，又是仙盟长老，身份难得。
由他去请人，这份量倒是够了。
“不必！”
可太白宗主却又在此时，缓缓摇了摇头，道：“古通道兄还是留在此地坐镇的好，不过是请拜月宗的弟子过来相助北域破阵而已，何须劳烦，太白宗弟子颜之清何在？”
在仙殿之中，依着晚辈之礼在旁侍候的颜之清都愣了，忙上前道：“弟子在！”
太白宗主道：“你去请拜月宗的人来破阵！”
颜之清闻言都愣了，好半晌才道：“……是！”
仙殿之内，也是轰然一声，乱糟糟的。
谁也没想到，太白宗主居然会谴一位太白宗小弟子去请拜月宗，这可是关系到破阵大事，而且还有着太白宗弟子之前与拜月宗的嫌隙在，便是古通老怪这等身份去了，这面子都不一定够大呢，你却只是派了一位太白宗小弟子过去，那拜月宗岂不是会感觉到侮辱？
“你记住！”
太白宗主在这时又道：“去了只问一句，来与不来，全凭了他们自己便是！”
颜之清已大为不解，一脸迷茫。
仙殿之中，众人也皆已满面荒唐，甚至有些哭笑不得了。
这太白宗主，是生怕羞侮的拜月宗不够么？
“此去月州，须横跨两州，将近十万里路途，依你的修为，来去太慢，我自送你一程！”
太白宗主若无其事，只是轻声吩咐着弟子，而后大袖一展，身边顿时有滚滚血河之力涌现，浩浩荡荡的气机，几乎弥漫在了整方仙殿，不知有多少心里正涌现了无数疑惑，甚至是不屑的修士，被这血河之力慑住，一时心间大惊，不顾得想别的，而是飞快退向一边。
只见得那一道血河，居然在大殿之上，向上拱起，化作了一道隐约的门户，幽幽荡荡，不知通向哪里，从那血河之中，更是可以听闻得声声凄惨冤嚎，更让人毛骨悚然。
但也惟有颜之清这等听话的弟子，却丝毫也不怀疑。
她只是深深记下了太白宗主的话，然后臻首微垂，便一步踏入了血河之中。
倾刻间，她的身形，便已消失不见了。
仙殿之中，众声寂寂，无人敢在这时候说出什么话来，大气都不敢乱喘。
“古通道兄，我有一事相求！”
而太白宗主，则展动大袖，缓缓来到了仙殿门口。
抬眼看去，这时候的地火阵中，方贵仍然在苦苦对抗着那地火阵内的无穷烈焰。
每一夕过去，他都需施展厉害神通抵挡那地焰，都需消耗无尽法力，而地火阵的威力，却一层层的向上暴涨，一边法力消耗严重，一边阵势愈加凶猛，谁也不知道，方贵什么时候便会力竭，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地火阵的威力，便会涨到足以直接将他也焚灭的厉害程度。
仙盟一方，无尽仙军，都正抬头看着，目光都不敢转开，心神紧紧牵系。
此前连破三阵，又在众目睦睦之下，不惜自己困在阵中，也要将其他阵师送出来的行径，已使得如今的方贵，在众仙军心目中形象大转，某种程度上，甚至已经成为了某种气概的象征，而今，众仙军谁也帮不上忙，却都在关切，满腔心神，只看着他在阵中的一举一动。
他还撑着，这份心气，便还能保存着，他若被大阵焚灭，那众仙军的斗志……
古通老怪跟了过来，低声道：“何事？”
太白宗主沉声道：“无论发生了何事，都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古通老怪愕然，旋及明白了他的用意，脸色凝重至极。
过了一会，他才道：“老夫有一丹方，可炼九转造化丹，只不过，此丹太过昂贵，需要无尽宝材灵蕴，每一丹，皆需一昧仙道资源为引，一百零八种宝药为辅助，更需无尽上佳火石灵精催动丹炉，消耗最是可怖，但一旦炼了出来，当可帮得我那位老弟多撑些功夫……”
太白宗主道：“仙盟如今不缺资源！”
古通老怪缓缓点头，道：“确实不缺，但炼成之后……”
太白宗主道：“我自有安排！”
古通老怪微一犹豫，却不再问，而是唤来明月，命她去速速安排。
只是在明月领命而去之后，古通老怪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先请拜月宗，又不惜无尽宝材来炼保命丹，偏生这皆是可缓一时，却无关根由之策，你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此前我错了！”
太白宗主淡淡道：“我碍于东土之誓，不能做北域之主，又不愿施展一些手段，所以只能一步一步，取巧营势，将北域推到了如今这份大势之上，我本来还想着，或许凭了一些手段与算计，没准真的可以帮北域换取一线生机，但如今我知道，这终究是不可能的……”
“北域不是英雄地，手段再多，也不可能让他诞生真正的豪杰！”
察觉到了他神色不对，古通老怪心底忽然无比的担忧，颤声道：“你想做什么？”
太白宗主双手背在了身后，冷眼看向了十门鬼神阵。
他道：“我要为北域炼胆！”

第七百二十七章 不死神丹
太白宗主留给北域人的印象，一直是深不可测，谋而后定。
从一开始于安州尊主玄崖三尺神诞之上，集结安州众大仙军逼宫，接回自家弟子，再到太白宗一战，对抗安州尊府及朝仙宗三位大长老，展露神字法，再到掀起北域大阵，揭开这场北域修士反抗尊府的大潮，再到接小黑龙回北域，设下龙庭，结为同盟，对抗尊府……
这还不必再说，其他于仙殿之中，震慑东土归人与幽谷之帝等等事。
无论何时，他都像是谋略无穷，总能算在人的前头，总能一次次的扭转局面，从未有失态之举，也从未显露过暴躁之态，平和淡然，温文待人，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
可如今，他又在做什么？
偌大仙殿，甚至整个北域，无人猜想得到。
正是仙盟用人之际，他却斩首了那几位临阵脱逃的老阵师。
去请拜月宗相助，却又没什么诚意，只谴了一位太白宗的小弟子前去。
这等轻蔑之举，人家会不会来？
况且月州距离关州如此之遥，哪怕他施展了血河秘法，一来一去，又得多少时间？
更退一步讲，就算来了，拜月宗又能否破得了这个阵？
如今太白宗真传大弟子，北域小圣君方贵，如今可是正在阵中被困着啊！
如今整个仙盟大军，都在心神牵系，关心着那位小圣君的安危，一旦他有个闪失，整个仙盟大军的士气，将会受到何其严重的打击，如今这可是关系到北域命运的一场大战，这时候面临的也是事关北域仙军士气的大势，不赶紧参略几个策略出来解决问题，居然像是一个束手无策的人一般，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在仙殿里等了起来，这哪里还像个智者所为？
偌大仙殿里，无数长老与大修，皆是尴尬而沉默的坐着，如蒲团上长了刺。
在这种气氛之下，别说对付尊府，破那十门鬼神阵了，不赶紧逃走，那就是好的了。
……
……
北域仙殿之中，众修心间的热火，正在随着时间渐次熄灭。
而与此同时，地元阵中，那焚烧着方贵的地火却越发的旺盛，那火焰，甚至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连妖鸦与火蟒都不必化出，只有一片片的火意，纷纷向着方贵涌去。
而已经在这地火阵中撑了许久的方贵，也像是已经适应了，他已然盘坐在了阵心之中，周身法力涌动，不停的将扑向自己身边的火焰荡开，一次一次，一分一息，谁也不知道这等麻木而枯躁的动作是否会让人觉得疲惫，只知道如此延续，等待他的只会是一条绝路。
“那太白宗小弟子，究竟是什么修为，竟能在地火阵中，撑得这么久？”
就连雪女与鬼王，这时候有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初一时他们看到方贵浑身神通暴发，几乎将整个地火阵连根拔起，便已经莫名心惊，但那等心惊，却还比不上如今看到方贵一直撑在地火阵中，却始终没有被真个焚烧掉来的惊人，这得是多厚的底子，多强的法力，甚至多强的神识，才能一直撑在阵中，不疲，亦不倦？
“他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元辰子望向阵中，都不由得轻轻笑了笑。
鬼王与雪女两个人神色古怪，显然都没有陪他聊天的心思。
不过元辰子也不需要他们有心思，已自顾自的自己讲了起来，口吻淡然：“三百年前，我们七人被封名北域七小圣，实际上当时那位东土老神仙，不过是戏言，可毕竟那时候年青，却当作了无上荣耀，心底无一不想着做出一番事业来，北方苍龙，决定要护佑北域，烧出野火，古通老怪要炼丹救世，萧剑渊想推衍出天下无敌的一剑，息家老狐狸分明想取尊府而代之，太白宗那对师兄弟两个，则暗中谋划，不知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惟有老夫……”
他低声笑了笑，道：“我想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刺杀帝尊！”
“唰！”
鬼王与雪女听着这话，终于动容，惊愕的看向了他。
元辰子若无其事，继续笑道：“我隐姓埋名，躲藏起来，谋划百年，定了计划，然后假意投效尊府门下，屡立大功，又花了三十年，终于得到尊府信任，然后登上了雾岛，为雾岛布置大阵，处处留下暗门，终于趁着帝尊大人闭关之时，决定开始这个大胆的计划……”
“我知道自己在修为上一定不会是帝尊的对手，所以我打算用阵炼死他！”
“我以为我做的很隐秘，一切也都已成功，连你们，甚至是雾岛南凤，都瞒了过去，甚至成功摧动了大阵，可是我炼啊炼啊，过了很久很久，帝尊大人，却分毫未伤，直到那时，我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尽数在他眼中，我认为的逆转乾坤之阵，不过是个笑话……”
“帝尊大人本可杀我，但他没有，反而召见了我……”
“一夕长谈……”
元辰子的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声音低沉：“我开始真正的效忠于他！”
雪女与鬼王听得满面愕然，回想起来，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只记得，当年雾岛之上，护岛大阵曾经出了问题，引发了一系列崩坏，而作为这些大阵的设计者，元辰子本该被当场处绝，却是帝尊临时发话，召见了他，非但没有伤他性命，反而开始重用于他……
他们哪里知道，这居然不仅仅是大阵的问题，甚至还牵扯到了帝尊被刺杀的事情？
帝尊曾经被刺杀过，他们居然都不知道？
“不过，这小儿虽然有些帝尊大人当年的影子，但他终究不是帝尊大人！”
元辰子在这时候，则已接着说了下去，道：“况且，我也已经不是当年的元辰子，如今我设下的阵法，别说是他，便是当年的帝尊大人重新入阵，也未必还能仍然毫发无伤，这些阵道之中，甚至有着帝尊大人曾经与我讨论过，重新加入的某些可以克制他的阵理……”
“所以，没必要再拖了……”
他慢慢取出了一道小小阵旗，目光看向了仙殿方向，轻声道：“我也不知道那老太白在等什么，但想必他看到自己的家徒被炼死在阵中时，面上那抹淡然，应该保持不住了……”
那一道小小阵旗，被丢了下去。
一时间，群山地底，轰鸣无尽，那黑雾笼罩，尚未被破去的七道门户，则同时轰作响，无穷无尽的阵力，居然被抽离了出来，然后加持到了那第四阵地火阵上，也是在这一霎，地火阵内的火威，则于倾刻之间，暴涨了十倍，甚至是百倍，像是火山一下子爆发起来。
“唰！”
地火阵的方贵，猛然间睁开了眼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
而在外界，那无尽仙军，则都惊的微微向后退去，望着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扯动风箱，将地火猛烈催动了起来的地火阵，他们心都在哆嗦，像是扑面而来绝望的气息……
支持先前的阵势，便已极难，如今阵势威力猛了十倍，又如何抵挡？
如今每一息时间过去，都等若是从阵中苦熬了一个时辰！
怎么抵挡？
唰！唰！唰！
仙殿之中，也有无数目光，齐唰唰的向着太白宗主看了过去。
谁都意识到，不能再这般沉默的等下去了，除非是太白宗主打算舍了小圣君的命。
又或者说，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家这位弟子，保不住了？
……
……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之时，太白宗主却面沉如水，没有丝毫变化。
他再次看向了场间，低声道：“可有哪位道友，献策破阵？”
大殿之中，顿时一片人面面相觑，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指望着别人破阵，瞧那地火阵之威，已然达到了极点，谁会这时候赶去送死啊，别说有人答应破阵，或是献策，甚至有些人，已不引人注意的露出了几分冷笑表情，似乎是在说，谁让你斩了那几位老阵师来的？
于是太白宗主缓缓闭目，然后睁开，低声道：“清风！”
一边的清风童儿急忙上前道：“第一炉丹马上炼出来了……”
众人皆惊，不知所以，然后就见得仙殿后方偏厢里面，有一阵小跑声响起，明月小姐双手捧着一颗紫霞蒸腾的丹药，急急忙忙来到了前殿，捧过头顶道：“九转造化丹成了……”
众人满面惊愕，看了过去。
鼻端嗅得那浓郁丹香，甚至氤氲出了丝缕道蕴，眼神都有点直了。
这是什么丹药？
号称九转，便是丹道几尽了极致之意，而名为造化，那便是有夺天地之功啊……
谁知道这颗丹药之中，炼入了何等仙材？
难道太白宗主是想用这等神丹，诱惑别人前去破阵？
唔……
若真是试上一试，便赏赐这颗丹药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冒个险……
可没想到，太白宗主却是扫向众人，道：“吾太白真传，怕是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如今，谁愿意替我往地火阵中跑上一遭，将这一颗丹药送去给他，稍稍弥补一些损耗？”
周围众修闻言，哗的一声脸色齐齐大变。
这等仙材神丹，居然要送去给那一位已经必死无疑的太白宗弟子？
尤其是，这颗丹药，还需要有人专门的送进去？

第七百二十八章 孤注一掷
送这等神丹进去给自家弟子，也就罢了。
毕竟身为仙盟长老，而且是隐隐最有权势的长老，这点子权力大家还是承认的，哪怕他们也觉得，这等神丹送进去了，大概率也只是浪费，但却无人敢在此时出来说些什么。
可这神丹，却还需要有人帮着送进去……
那代表了什么？
地火阵本就凶威莫测，绝地一方，如今又已阵势大涨，更是让人心惊胆颤，若是非要进去，那倒是不难，可一旦进去之后，又如何还能再出得来？这太白宗主，所谓的要人进去送丹，那岂不是等若让别人拿着自己的小命，进去为他家这位太白宗弟子续命去了？
仙殿之中，人人沉默，甚至心底觉得有些荒唐。
破阵都不敢，又怎会有人冒着同样陷入阵中的风险去给人送丹？
“宗主，我去！”
也就在一片沉默里，有人像是听说了此事，从殿外挤了进来，众人看时，那人生着一张倒吊的眉头，敦厚老实，但一看过去便是一脸的苦意，正是太白宗二圣一怪，三奇七子中的三奇之一苦尊者，他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进殿来，便急急的向着太白宗主说道。
太白宗主扫了殿内众人一眼，向苦尊者道：“你该知道，如今入了阵，便会像他一样陷在阵中，若我们可以破阵，也就罢了，若是无法破阵，你们两个的性命都难保全！”
阿苦师兄点了点头，道：“不管怎样，我进去了，方贵师弟还能撑得久些！”
仙殿之中，倒有不少人为之动容。
看样子这位苦尊府，那是已经想得很明白了，知晓凶险，但还是要往这阵里走。
太白宗主不再多言，便随手将那盛着丹药的匣子放在了阿苦师兄的手里，众人有不少人心里都觉得不稳妥，但见这太白宗主与苦尊者两个，一个主意已定，一个一心要去，再加上这是人家太白宗的事情，便是想劝，却也不好劝了，只能尽皆沉默着的看着苦尊者出去。
腰间葫芦一拍，一团火云飞了出来，苦尊府飞身跳到火云之上，便急急往地火阵冲去，此时无尽仙军看着，正为那地火阵，为被困在了地火阵中的北域小圣君担忧，却见半晌没有动静的仙殿之中，忽然有人出来，直冲地火阵，还以为有人破阵，顿时大声喝彩。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得是，那一团火云到得了阵外门户之前，便直接纵起火云冲了进去，再之后，便见得地火涌动，将内外隔绝，而那纵着火云之人，也全然没有半点破阵的意思，只是将手中一个紫匣送到了北域小圣君的面前，然后便于他身边盘坐，留在了阵中。
众仙军皆神情微愕，有人还以为他是这么快就放弃了破阵，认了命，心间更绝望。
“阿苦师兄，宗主就让你给我送这一颗丹进来？”
而在阵中的方贵，拿到了那枚丹药，却也是哭笑不得，心间滋味复杂。
如今这阵势虽然忽然变得雄浑浩荡，比之前更凶狂了十倍，但他却还是可以再撑得一会，法力尚未耗尽，大道遗宝，也尚能护得住自己，惟一有些感觉凶险的，则是他本身，毕竟他的修为只有元婴，这时候被滚滚地火炼着，哪怕手段还有剩余，自己本身却有些撑不住了。
阿苦师兄给自己送了这颗丹过来，倒是能帮自己不小的忙。
可关键是，他怎么出去啊？
“宗主的本事这么大，你还信不过呀？”
阿苦师兄也老实，将神丹递给了方贵之后，便已盘坐下来，额心之中，瞬间便有三道黑线浮现，然后消失，微一感应，觉得不够，便又打开了四道，却发现还是不够，便又打开了一道，待到打开了八道黑线，方贵已挥展一道法力，护在了他身上，不必他自己硬抗了。
与此同时，那一颗神丹，方贵也毫不客气，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神丹入腹，顿时有滚滚药流，于体内流转，方贵自己都忍不住吃了一惊，从中感受到了仙源之力，不由得眼神惊愕，没想到送过来的丹药里面居然炼入了仙源，甚至都不必他有别的什么动作，一身法力便已飞涨，无形气机荡了开去，将地火吹得离他更远了一些。
师兄弟两个，便这么留在了阵中，勉力撑住，等着太白宗主来救。
“送丹入阵，为他续命？”
关州群山之上，元辰子见状，也神色微异，甚至觉得有些荒唐：“这等饮鸩止渴，愈陷愈多的主意，怎会是赵真湖那等善谋之人想得出来的，除非，他不敢让那弟子死？”
心间细想，倒有许多可能，却微微摇头，并不在意，只是加剧了阵势。
时间已撑到了一整日，地火阵还是没有半点破阵之望。
而此时的仙殿之中，明月小姐已经捧来了第二枚神丹，太白宗主照例问去：“谁愿送丹？”
人群之中，神色愈发惊奇。
倒有一位披着甲胄，身材瘦削的女子越众而出，道：“师尊，我愿去！”
太白宗主看向了自己的弟子郭清，微一沉吟，道：“去吧！”
郭清当即接过丹药，踏着腾云，直往阵中掠去。
“你咋也来了？”
地火阵中的方贵见到郭清师姐，不由得一阵哀鸣，法力急急向她卷来。
郭清师姐喝道：“少废话，服了丹药！”
“我不是废话，主要是……”
方贵老老实实接过了丹药，只是心底在腹诽，送不送丹的没什么事，只是郭清师姐如今才只是金丹境界，相对于这大阵而言实在是太弱小了，甚至她跟阿苦师兄还不一样，阿苦师兄是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抵挡一下阵力的，可是这位郭清师姐，却只能自己帮她顶着。
当然了，这话现在可不能说出来……
又有三个时辰过去，仙殿之中，太白宗主正在问：“谁去送此丹药？”
殿内人人惊惧，太白宗主这是疯了不成？
搭上了两位弟子还不够，居然还想再搭上第三个？
但更让人惊异的是，这一次站了出来的，居然比之前还多，太白宗七子之一，许月儿小心翼翼的站了出来，似乎与宗主说话，有些紧张，小声的道：“我去送行不行？”
太白宗主摇了摇头，道：“你修为太低，入不得阵！”
许月儿顿时满面通红。
赵太合微一犹豫，走了出来，却被萧龙雀一把扯了回去。
然后萧龙雀自己走上前来，一拍胸膛，道：“我去！”
太白宗主眼神微眯，看了一眼赵太合，道：“你们二人皆准备着，后面再去！”
殿内人心惶惶：自家儿子儿媳也要搭上？
也就在殿内气氛已然变得古怪到了一定程度时，却听得一声长叹，有一个拄着拐杖，驼着背的男子越众而出，笑道：“我孟陀子此生不佩服别人，只佩服老方，他是为了北域破阵而困在里面的，这时候要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那这北域修士，还有脸称自己是人？”
说着大笑：“赵前辈，我去为老方走这一圈！”
太白宗主闻言，深深看了孟陀子一眼。
仙殿之中，其他人也皆满面惊愕，看向了孟陀子，如今这形势里，人人都知道入了阵便会被困在阵中，不知何时便会丢了性命，入阵去送丹，本来就等于是死路一条啊……
这孟陀子，还是第一个太白宗之外的修士站了出来，愿意去送丹。
太白宗主答应了下来，第三枚丹，由孟陀子送了进去。
很快便有第四枚丹，由赵太合送了进去。
第五枚丹，却没有轮到萧龙雀，因为息家家主，忽然一脚将息大公子踢了出来。
……
……
“疯了，真的疯了！”
仙盟上上下下，已是一片激流暗涌，议论声响成了一片。
“这太白宗主当真是疯了，搭上一位弟子还不够，如今又搭了五个人进去，而且看这情景，遥遥无期，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破了阵，甚至是无法破阵，他为了给自家这位真传大弟子续命，居然完全不将其他的弟子性命当成了是命不成，做人做事，岂有如此偏心的？”
“这倒还罢了，几个自愿送命的傻子罢了，最关键的是，你们可知那是什么丹？”
“古通长老，一直在偏殿炼丹，如今我北域得自七海龙族的，各大世家道统献出来的，一场场大战之中自尊府手里抢过来的，不下百种顶尖资源，神药，都已经流水一般的送进了他的丹室，如今这才不过炼了五颗丹药，便已经消耗了近半，那是何等可怖概念啊？”
“莫小瞧了那一颗丹，足抵得上一方顶尖道统的底蕴啊……”
“便是浪费，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
“仙盟的资源是诸方共有，他这是全当成了太白宗自己家的吗？”
“这般消耗之下，整个仙盟也撑不到三天，这位众人口中的智者，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他真是在赌，赌拜月宗的人来了，就一定会破了这地火阵？”
“……”
“……”
而在无数猜测，交织在仙盟诸人心间时，太白宗弟子颜之清，也只是刚刚才赶到了拜月宗山前，得到了拜月宗的回答：“我拜月宗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仙盟还是去找别人吧！”

第七百二十九章 破阵简单
“去找别人？”
听着拜月宗内传出来的话，颜之清身子都气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关州与月州之间，起码十几万里路，便是太白宗主，也无法将她直接送到拜月宗山门前来，而只是送到了月州边缘，她不知道宗主为何谴自己来请拜月宗的人破阵，但她知道此行的重要性，更知道在自己出来求援的这段时间里，方师弟还正在地火阵中倍受煎熬，于是她摧动了自己的急速腾云，大把大把的补气丹吃着，只为了早一点赶到拜月宗来请人。
为了赶路，她几乎透支了自己的法力，赶到了拜月宗山前时，脸色都已苍白，胸中积郁，似乎有热烈的血气都要喷将出来，但却没想到，拜月宗守山弟子听了自己代表仙盟过来传的话，却连允许自己进山门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轻巧巧的扔了一句话，便要打发了自己……
颜之清这等性格，都快要压抑不住自己心间的火气。
宗主说过，只让她过来问一句，问完便走，可是事关方贵，事关北域胜负之战，颜之清还是按捺不住，多问了一句：“事关北域生死命运，事关……太白宗弟子颜之清，奉仙盟长老之命，前来请拜月宗的前辈去相助破阵，些许绵薄之力，拜月宗都不肯……相助？”
这一句话，她用尽了全力，使劲将声音传到了拜月宗里面去。
“些许绵薄之力？”
拜月宗山峰深处，响起了一声哂笑，淡然道：“或许仙盟真觉得元辰子布下的十门鬼神阵不过如此，只需些许绵薄之力便可以破掉吧，此话倒也不错，但既是绵薄之力，那又何须我拜月宗出去现丑，任何阵势，都有一个极限，世间有无敌的人，却没有无敌的阵势，反正如今的仙盟，也是人多势大，干脆平推过去便可以了，不必找我们这些拜月宗的老头子！”
“平推过去……”
性情温惋的颜之清，也听出了这话里的调侃之意，气的几乎要吐出血来。
若是可以平推过去，仙盟又何必耗尽心血去破阵，方师弟又何必会陷在地火阵中？
不肯平推过去，不就是为了避免大肆伤亡，为了北域？
正因为不愿出现太大伤亡，毁了北域的根基，坏了仙军的斗志，所以仙盟才选择了破阵，也正是为了破阵，自家方师弟才陷入了阵中，可到了这时候，这些有能力破阵的人，居然一个个躲在了一边，冷眼旁观，非但不肯上手帮忙，还要在这时候说些风凉话来听么？
颜之清第一次感觉动了真怒，甚至想要大闹拜月宗。
可是她想起了宗主的话……
……
……
“太长老，如今北域势大，南海帝尊不出，尊府并无胜算，有传言帝尊大人是被东土、南疆、西荒几方的高人钳制住了，所以无法过问人间事，如此算来，仙盟还是赢面居多，到了这时候，我拜月宗争夺功劳的机会已经不多了，这次关州的鬼神阵，正是我们机会啊……”
而在颜之清的话回荡在拜月宗内时，太长老的洞府前，也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事关重大，哪怕是明知太上长老修为高深，他们也不得不将这话给说了出来。
“事干北域命运，我拜月宗该出手时，自然也会出手！”
那洞府之中，拜月宗的太上长老声音幽幽传将出来，带了些冷淡傲意：“只不过，我拜月宗终究不是那等任由人呼来喝去的小宗小派，仙盟想让我们出手破阵，总该有些诚意才是，随随便便只来了一位小弟子，便要召我等前去效力，我拜月宗在别人眼里，又成了什么？”
其他长老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又有些忐忑的问：“那他们如何相请，我们才……”
“起码要息家的息烛，或是古通老怪，甚至是那赵真湖自己……”
洞府里面的声音幽幽响起：“最不济，也得是萧剑渊这个与他们同样名列仙盟长老与北域七圣的人过来请，才算是给了我拜月宗些许的尊重，尔等作好准备，若是他们来了，你们可以答应，只是告诉他们，老夫在闭关，起码也要在七天之后，才可以动身，赶赴关州！”
洞府外的诸长老闻言皆懵了：“七天，那岂不是……”
洞府里面，沉默了许久，才有一个声音阴瘆瘆的响起：“老夫可以帮仙盟破去一二阵，免得被天下人小觑了我拜月宗的阵道，可是让我救那小天魔？呵呵，当初老夫的亲传弟子神翎孩儿被杀时，怎么没有人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也需要用到我拜月宗的阵道来着？”
众长老顿时恍然，心里也有了数。
拜月宗自是可以出手的，不过总要时机合适了才行。
想让拜月宗救那个小天魔，就别想了，还得要仙盟给予拜月宗足够的尊重……
或许，该将这些话，换个说法，让那太白宗弟子明白，回去传话才好！
他们心里正想着，准备命人过去向那太白宗小弟子吩咐一番时，忽见那守山弟子急急赶了过来，满面的古怪，禀报道：“那太白宗弟子居然连句口音都没有等到，就自走了……”
“什么？”
洞府之前，众长老瞬间脸色古怪。
这太白宗来的是个傻子么？
居然只是冒冒失失过来问了两句话，然后就一言不发的走了？
你只派一个弟子过来，本就已经甚是无礼，但这个弟子话也没说几句，便又走了……
这可不仅仅是无礼了，根本就是胡闹嘛……
“她……走了？”
也就在众长老皆又气又好笑时，洞府之中，忽然响起了太上长老颤抖的声音。
守山弟子没想到太上长老亲自询问自己，忙道：“是，听了太长老的传音，便转身走了！”
那洞府里的太上长老急急道：“没留下什么话吗？”
守山弟子神色古怪：“完……完全没有，就只是问过那句话，便走了！”
洞府里沉默了良久，那位太上长老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
声音里竟然有着无尽的忧色，甚至是隐约的恐慌：“坏了！”
洞府沉重的石门吱呀作响，被用力推了开来，一身灰袍的太上长老，急急走洞府之中走出，枯瘦的脸上，满满皆是凝重之意，急急的吩咐：“快，集结所有擅阵弟子，赶去关州！”
众长老皆愕然，全未想到太上长老主意改变的如此之快。
“蠢货！”
那太上长老望着众人面上的不解之意，已气的浑身颤抖，愤然大喝。
“再不快些赶去，拜月宗覆灭之日便在眼前矣……”
……
……
“宗主，弟子该死，未能请来拜月宗的人帮着破阵……”
与此同时，一个日夜之后，颜之清已经赶回了关州山前，仙盟大殿，她在得到了拜月宗的回答之后，便又马不停蹄，赶回了月州边缘，在那里，还停留着宗主为自己留的血河之门，入了此门，便自回到了仙盟大殿，跌跌撞撞的跪倒，满面皆是焦急的泪水流淌。
“哦？”
众修听得她的话，却并不觉得意外。
早在太白宗主只派了她一个小弟子前去请人时，众修便已猜到，拜月宗定不会来。
如今这个结果，分毫也不出人意料。
倒是有不少目光皆急急的看向了太白宗主，如今已经三天时间过去，方贵也困在了地火阵中三天，他得以撑到此时未死，全凭了古通老怪日夜不停的炼丹，将仙盟所库藏的顶尖资源，几乎消耗一空，然后又源源不断的谴人进去拿命送丹，这才撑到了这第三天上！
而今，不仅仙盟顶尖资源马上要消耗完了，陷入了阵中的人也达到了九个。
太白宗苦尊者、真传弟子郭清、太白宗主之子赵太合、萧龙雀。
名列十二小圣君的息家大公子息烛、散修孟陀子、海山人。
太白宗护山神兽旺财！
第九颗神丹，本是龙庭的小龙帝要去，只是被龙庭中人死命劝住了，便是太白宗主也不好应允于它，于是最终决定入阵去送这一颗神丹的事情，被如今的龙庭长公主敖心接了下来，她主动请缨，言说北域小圣君方贵是她的师傅，身为弟子为师傅送丹，也是尽孝之道！
除此之外，倒还有不少人在争抢。
便如太白宗的许月儿、张无常等等，还有古通老怪的清风童儿。
只不过他们修为太低，却轮不到他们。
再加上北域小圣君，如今陷落在了地火阵里的人，已经达到了十位！
而且每一位，都是在如今的北域崭露头角，地位非俗之人。
如今的太白宗主，为了保那一位北域小圣君的性命，不惜将仙盟最顶尖的资源消耗一空，更是连续送得九位天骄小辈陷入阵中，而最终的结果，也只是帮着那小圣君续了三天的命，但却于事无补，拜月宗的人不来，破阵无望，士气低靡，终于只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此等失智之事，竟是太白宗主赵真湖做出来的？
不知多少人眼神惊怒，甚至含着些嘲讽与不屑之色，看向了太白宗主。
一步一步走到了这等绝地，这位仙盟长老，又该如何给人解释？
……
……
“哦，他们可有献什么破阵之法？”
谁也没想到的是，看起来连续的失误决策，已将仙盟近乎推进了绝境之中的太白宗主，在这时候却是神色平静，不仅没有羞恼动怒，反而不动声色的询问起了刚归来的颜之清。
“没有……”
颜之清又急又心伤，泣道：“他们非但不肯来，还说风凉话，只要我们推平这鬼阵神……”
殿内众修听得，皆满面恍然，确实像是拜月宗能说出来的话……
“呵呵，果然如此！”
太白宗主听了这话，却不由得笑了起来，轻轻拊掌，道：“我早该想到的！”
殿内一群人都懵了圈：你想到了什么？
而在一片惊愕之中，太白宗主已豁然起身，随手搀起了颜之清，而后负手来到了仙殿门前，沉声喝道：“世间有无敌的人，却无无敌的阵，我早该想到，元辰子冒天下之大不韪，设这鬼域伎俩在此，本不过是拖延时间，助尊府苟延残喘，我等在此苦思冥想，要破他的阵，实则便落入了他的圈套，想我仙盟有百万仙军，高人无数，横推过去，还怕他什么鬼阵？”
声音激荡，如雷音滚滚，不仅充斥了仙殿，甚至连无数仙军都听见了此言。
“拜月宗献此一策，便可抵百万功！”
太白宗主立于仙殿之前，身周血气滚滚，弥漫四方，映红了半边天的云彩，犹似魔头。
深沉厉喝，传遍诸域，来回激荡：“传仙军总将宫商羽，速提兵马，攻入关山！”
“畏战不前者，斩！”
“不遵军令者，斩！”
“妖言惑众者，诛满门，灭道统！”

第七百三十章 疯了吗
“疯了吗？”
听到太白宗主那一声大喝，整座仙殿，便像是水沸腾了一般，轰隆一声所有人都跳了起来，一颗心止不住的狂跳，傻傻的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一时间竟惊得魂不守舍。不知有多少人，第一个念头，便是想要大声喝斥，甚至阻止，可是太白宗主一身血气，弥漫四方，森森然站在了那里，身上便有无尽锋利的气机弥漫开来，竟是慑住了众人，无人开口。
而在此时的仙殿之外，仙军总将宫商羽，也已经得到了仙殿之内的传令，此时仙殿之中，皆是一片愕然，倒是惟独这位仙军总将，却神色淡然，像是早有准备，甚至在那仙令刚刚传来之际，便已挥手之间，撒出了数十道仙符，分别向着诸路仙军将领处飞了过去。
“十七路仙锋，率军攻入关州，推平十门鬼神阵，不得有误！”
“畏战不前者，斩！”
“不遵军令者，斩！”
“妖言惑众者，诛满门，灭道统！”
“……”
“……”
轰隆！
先锋大军，立时摧动，如同黑压压的庞然大物，开始了沉重而浩荡的变化，有仙军飞上了半空，有仙军齐齐祭起了法宝，也有一排一排的仙军，手持遁地符，已然随时准备好了遁入地下，更有一群一群，身披重甲，体格庞大的妖兽，被驱到了阵前，扬蹄刨土，抵角闷吼，身后雷鞭噼啪作响，前首阵光弥漫拦截，随时都可以放将出去，摧垮身前遇到的一切。
“疯了吗？”
也是在此时，关州群山之上，蒲团上面的元辰子听到了仙殿之中太白宗主的大吼，也看到了仙盟大军准备冲锋的架势，同样也是猛得坐直了身体，满面惊愕：“不可能，赵真湖这等阴沉心思，苦算至此，怎么可能最终选来这等蛮横的举动，他这简直就是在找……”
不待他说完，雪女与鬼王便已起身，急道：“他们真要大举攻阵？”
“不可能！”
元辰子斩钉截铁的道：“他们若攻阵，便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赵真湖不可能想不到……”
话犹未落时，仙盟大军后方，忽然战鼓轰隆响起。
与此同时，宫商羽再撒一片仙符，诸方仙军，皆已得令。
空中雷鞭爆响，阵光收去，那些已经积蓄了无尽的劲头，早就等着冲将出来的重甲凶兽们，立时轰隆作响，闷头向前冲来，远远看去，像是一片钢铁洪流，直向关州撞了过来。
而在后方，诸路仙军齐声呼喝，一片一片，或飞或冲，结成阵势，随之赶来。
与仙殿之中的诸位长老或是高人大修们不同，这些仙军，如今反而是兴奋又暴躁的，他们之前便已觉得，自己仙盟一方，足有百万，人多势重，更有高手如云，气势胜过尊府，不知凡几，看到这所谓的十门鬼神阵拦路，心下虽然有些敬畏，但也未必不可摧垮。
而到后来，见得方贵与东土归人，连破三阵，更是对十门鬼神阵轻视了不少。
再到方贵被困在阵中，虽然无法脱困，很是吓人，但却看到这一方大阵，炼了三天，也没能将方贵炼死，心下虽然担忧，牵系，但却也没有被这一方大阵给吓破了胆量……
便如仙殿之中的人所猜的，方贵若是被炼死了，仙军士气，便会大受影响。
但如今，方贵毕竟还没事。
所以，好不容易听到了可以冲锋的命令，他们反倒是兴奋的，尤其是太白宗主之前那番话，还是对他们说的，话里对十门鬼神阵极为轻蔑，认为那不可是鬼域伎俩，不堪一击，大军一到，定然崩溃，这样的话，作为决策者而言，是糊涂，是轻敌，是孤注一掷。
但听在了仙军耳中，却是正合军意，鼓舞士气！
……
……
“天啊，这般冲入阵中，谁知要死多少人？”
而见得仙军居然真的向前冲锋，仙殿之中，也终于有人顾不得太白宗主的一身煞意威压，急声大叫道：“那可是足以困杀化神的鬼神大阵，等闲仙军，多少血肉才填得满？”
这一声喝，正是仙殿之中大部分人最担忧之事，无数人急向太白宗主看去。
此前他们为什么要收住大军，寻人破阵？
不就是因为那十门鬼神阵太过可怖，能够绞杀无尽仙军？
有句话倒是说的没错，世间有无敌的人，没有无敌的阵，甚至阵道，都有极限，也都有破绽，便如十门鬼神阵，就算是阵势再强，再可怖，但只要摧动大军向前压去，也总可以将他阵基拔掉，彻底摧毁，只是要拿人命来填就是了，一万个不够，便填十万个……
但仙盟不可能拿人命去填，所以才要破阵啊……
谁能想到转了一圈，居然最终还是采用了这个最野蛮的方法？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而迎着这疑问，惟有太白宗主，一身血气，立于仙殿之前，不动声色，只森森然看向了那方大阵，声音里竟似带了些魔意：“区别只在于，我仙盟有没有这个敢死人的胆量！”
此时的他，与平时太不一样。
再加上他刚才说过了妖言惑众者灭家族，斩道统，让人心寒，不敢硬去阻止。
……
……
“他们真的攻过来了……”
而鬼王与雪女，在这时候也皆已豁然起身，死死的看向了仙殿方向。
“来的好！”
元辰子冷冷的看向仙殿一方，低声道：“我倒没有想到，赵真湖真敢挥起大军来攻，只不过，你未免也太小瞧了我的大阵，这种野蛮的方法，若真有百万不畏死的仙军冲锋，不，甚至是凡人，那也确实有可能会破了我的阵，可问题在于，你手底下的，是北域啊……”
“北域不是英雄地，焉有百死不畏军！”
“你要冲我的阵，我便杀人给你看！”
“就凭北域这些无胆之人，我倒要看看你死上多少，才会崩溃，一万不行，我杀你十万，十万不行，我杀你二十万，总能杀破了他们的胆，杀到他们无胆再战，大军崩溃，呵呵……”
“不过依我来看，北域仙军这等乌合之众，都不必十万，杀你一万，大军便自溃了……”
“……”
“……”
说着话时，已挥动阵旗，飞向了四方。
十门鬼神阵，顿时轰隆作响，门户大开，阵中地火冲天而起，宛若地狱之门。
如此一来，迎着众仙门的，竟是一方着了火的门户，冲锋在前，像是要冲进地狱之中去。
而果然如同元辰子所料，见得十门鬼神阵荡起无尽凶威，也见到那关州群山之上，大阵之侧，无尽鬼神与神卫兵齐齐升在半空，凶威激荡，冲锋在了最前首的仙盟大军，心下已然有些惊惧，元辰子甚至还高估了他们，不必杀到一万，甚至都不必开始杀……
只是让他们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这些人便已经开始怕了……
不过最一开始怕的，是前首的先锋，他们的前面，乃是不知恐惧，蒙头冲锋的披甲凶兽，身后，则是不明所以，轰隆向前压来的大军，被裹挟在了中间，却是想掉头都不能。
当然，这也不重要。
元辰子已做好了准备，大军进来，便是被疯狂绞杀的结局。
只要杀得人够多，这种恐惧情绪便会蔓延，会染到百万仙军的身上。
到了那时候，任是太白宗主威势再重，也阻止不了大军溃散！
毕竟只是杀人而已……
元辰子早已做好了准备，甚至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
……
“太白宗弟子方贵，该破阵了……”
但也就在仙军向前冲锋，眼看便要冲到第四阵地火阵之前，然后被那地火狂涌的大阵威势给波及到，成片死伤之时，此时立身于仙殿之前的太白宗主，忽然一声厉喝，声音宛若凝质，滚滚荡荡，扫向了四野八方，震得天地嗡嗡作响，似乎与他的声音形成了共鸣！
而在这时，一直在地火阵内，谨守自身的方贵，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该怎么做，早在阿苦师兄给自己送丹之时，他便已经明白了宗主的想法。
因此，听得此时的阵外，先军冲锋，轰隆作响之际，他也猛得咬牙，体内法力急急运转，将滚滚丹药之力化开，使得一身气机，飞速暴涨，甚至化作了一片无法形容的洪潮。
他已连服九颗神丹，绝大部分药力，甚至都没有开始炼化。
旁人以为他撑得三天时间，是靠了神丹之力，但实际上，他的根基比别人想象中更坚稳。
神丹他服用了，但神丹的威力，却还没有动用。
而在这一刻，他咬紧牙关，急急催动药力，同时自己左掌一挥，一只金灿灿的蛤蟆出现，大嘴一张，便将阿苦师兄、郭清师姐、龙女敖心等人，都给吞了进去，护在体内，然后自己一身的神通与法力，连同诸般大道遗宝，尽皆催动了起来，形成了一片弥漫天地的洪流。
哗……
整片地焰轰隆的地火大阵，这时候都已经被他给压制了下去。
他以一人，镇住了一方大阵！
不是破掉，而是镇住，暂时使得整片大阵，都地火收敛，全无伤人之力，这就和此前他撑住大阵，帮着那几位老修冲出阵去一般的道理，虽然没有将整方大阵给破掉，但是他却一人撑住了大阵，使得这一片地火阵的神威，暂时集中到了他一人的身上，大开门户。
而这么做的结果，则是冲在了前首的仙军喜出望外。
他们还真的以为地火阵已经破了，大喜过望，胆气更壮，纷纷呼喊着，大叫着，直直的追在那些披甲凶兽之后，冲过了地火阵，然后向着大阵更深处涌了进去，若说这十门鬼神阵以及周围的无尽鬼神与神卫军，包裹起了一片战场，如今，他们便有了进入战场的门户。
“他们这……”
望着这一幕，半空之中的元辰子整个人都呆了一下，甚至觉得古怪。
这是在做什么？
某种程度上，简直就是对手在将自己的脑袋，主动往自己的刀下凑过来……
若说之前百万仙军冲阵，是在送死。
那么，现在的他们冒冒然挥动大军深入这片战场，便是在求死！
“这……”
就连鬼王与雪女两个，望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惊喜起来：“天佑尊府，这些仙盟大军是在自投罗网，深入吾阵，前后无路，便是被绞杀之局，那太白宗主，莫不是我们的人？”
“麻烦大了……”
可与之相反的是，元辰子脸色虽然变得有些恐慌。
迎着雪女与鬼王的惊喜之色，他声音微微发寒：“他们确实深入了我们的大阵，确实非常容易便可以将他们绞杀，可问题在于……”他微一沉默，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了出来：“围三放一，才算是包围，才可以让他们军心崩溃，可是连条后路都没有留下的话……”
“这所有的仙军，便只剩了一条路……”
他忽然大喝，声音里有愤怒，更多的则是恐惧：“赵真湖，你究竟想做什么？”

第七百三十一章 化魔救世
“杀……”
而在诸方皆惊之时，北域仙盟大军可不管那些乱七八糟，如今十门鬼神阵，竖立于群山之间，隐隐形成了一方巨大的阵势，而空隙之处，则又皆被尊府鬼神、神卫军、诸位尊主、尊府血脉里的强者等等所把守，漫漫一片，形成了一个方巨大的关口，又因得前三阵已破，第四阵地火阵，便成为了这一方关口在最前首，仿佛虎口一般，等待择人而噬的存在。
照常理讲，攻打这关口，自然是最难的。
倘若进击不畅，那攻在了最前首的人，必然会被地火阵消耗一空，绞杀无数，如此一来，最前面的仙军便先被恐惧之意所慑，影响到后军，整个仙盟大军，怕是就要因此而崩溃了。
元辰子此前的主意，便是如此！
可偏偏，他没想到的是，地火阵中，如今困着方贵，而且方贵已得九颗神丹之力，如今炼化了药性，再借了大道遗宝之力，个人实力，居然已经强横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他凭着自己一己之力，便将这一方地火阵给镇住，给予了仙军前锋攻过这虎口的时间……
某种程度上来说，便等于他自己打开了一个门户，让这些仙军尽情冲来。
浩浩荡荡，无穷无尽，仙盟大军，简直像是洪流一般，倾刻间便滚滚流进了关州群山之间，如今倒还罢了，后方坐镇的宫商羽，已再发仙符，摧动了两翼，各有二十万仙军，自东西两侧绕过，翻山越岭，向着守在了各方关口空隙之间的尊府鬼神与神卫军冲杀过去。
此时的元辰子，已神色大怖。
从他所在的位置，高空看去，如今下方的局势，便像是他以关州群山为盘，布下了一个巨大的绞杀之局，原本北域仙盟大军攻到，应该一节节的摧毁此局，才有可能获得胜算，而他最放心的也在这里，强行摧毁自己此局，便会出现大量的伤亡，北域撑不住这伤妄。
但此时与他们预料不同的是，北域仙盟，居然强将挥动大军，直接攻到了这个局中来，若说这局，便是一个绞杀血肉的机关，那么此时的北域仙盟大军，便是不停的将自己的人填进了这个绞杀的机关里来，像是完全不疼惜他们的性命，甚至在哄着他们进来……
确实是哄进来的，若不是那些仙军一开始以为地火阵破了，又怎敢进来？
在这时候，元辰子甚至都想放声大喝，提醒他们：“里面是陷阱，莫要进来送死！”
只可惜，他说了这话也没用，况且已经晚了。
滚滚洪流，冲进了大阵之中，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涌进了多少人，而从左右侧翼，以及大阵的边边角角冲了上来的仙军，同样也被守在了四方空隙里的尊府鬼神与神卫军等，有意放开一个口子，让他们进入了大阵包围之中，这本来也是他们之前定好了的，北域仙盟大军攻来，便立刻让开一条路，让这些仙军冲进大阵包围之中被绞杀，以及损耗自己的力量。
而这样一来，进入大阵之中的北域仙军，可就太多了。
搭眼看去，像海浪席卷，浩浩荡荡，浪花四卷，一眼看过去，谁知道有多少人？
整片大阵交缠之中，看起来全部都是人。
他们便如疯了一般，发现自己想要攻阵，便顺利攻进来了，进攻其他处的鬼神与尊府神卫，对方也是一触即溃，竟似不敢与自己交战一般，轻轻松松便向前来，愈是更加的兴奋，便有了些争功的心思，你争我抢，拼命涌入阵中，然后大声喊着，问着，对手在哪里？
但也就在此时，身后忽然轰隆一声。
那一方被方贵强行撑着的地火阵，终于收势不住，轰隆作响。
那压抑了许久的地火，一时飞窜上天，看起来像是有千百座火山同时爆发。
毕竟方贵也没能破得了地火阵，只是暂时压制这阵势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那涌进了大阵之中的无数北域仙军，尽皆惊愕，争相询问。
但也就在此时，其他诸方大阵，皆已轰隆运转，地势展开，也不知有多少冲得太快，站都没有站稳的人，顿时被那大阵吞没，然后在无情阵势催动之下，尽数磨灭成了血肉。
这惨然一幕，顿时惊到了无数人，一见不妙，立时便想后撤。
可在他们身后，地火阵阵势爆发，却比面前的阵势还凶，后路顿时被堵住。
浩荡仙军顿时大惊，没头苍蝇一般乱窜，甚至有哭嚎之声大起。
……
……
“快，快将前首仙军撤回来啊……”
此时的阵外，已不知有多少前辈老修，惊的面如土色，急急的向太白宗，或是宫商羽冲了过去，意识到了接下来的惨状的他们，已然顾不上其他，只是大哭着来劝：“尊府布下十门鬼神阵，便是为了屠我北域儿郎，我等竟自投罗网，那岂不是正中了尊府下怀？”
“此等一战，你们想葬送我北域一半修士不成？”
“大军攻伐，岂有说退便退之理？”
宫商羽迎着这些劝阻，沉声厉喝：“乱我军心者，斩！”
而此时仙殿门口处的太白宗主，亦冷凝低喝：“若不大军催动，何时才能破了尊府大阵？若无这一场见血的大战，我北域儿郎，又何时才能找回自己应该有的胆量？”
说着血气弥漫，眼睛都像是成了红的：“妖言惑众者，斩！”
……
……
“快，将东翼山间的鬼神与神卫军尽数撤走，给北域仙军留一条退出的道路！”
关州群山之上，元辰子也已急的脸色扭曲，向鬼王大喝。
鬼王已大皱眉头，喝道：“敌人入了围中，正是尽情屠灭之时，如何还要放他们走？”
元辰子怒不可遏，更是无暇解释，只能大喝：“他们没了退路，便只能拼命！”
鬼王恼怒，还是不愿撤开，倒是一边的雪女急忙来劝，暗示鬼王先听元辰子一言，于是只能挥出令号，命东翼山间正包围过去的鬼神与神卫军退开，好让被包围在了里面的仙盟大军有个退出来的口子，甚至一边让开，一边大呼小叫，以吸引被包围住的仙盟大军注意。
“论阵法，你可以，论战阵，你不懂！”
而于仙盟大军高空之中，远远看着这一方战场局势的宫商羽，也看出了东翼让出来的那条路，眼睛微微眯起，早就明白了尊府的心意，他先是吸了口气，旋及目光变得极为坚毅，心间做出了决定，旋及沉声大喝：“尊府大军在退，已无战意，诸将听令，趁机攻杀！”
于是一道道军令皆传了出去，大军中部，再次涌动。
百万仙军，何其之多，纵是刚才已经冲进了关州群山之中不少，还留在了中部与后方的，还有无数，这些仙军，以龙庭四十万妖军居多，正自不知前方战势如何，人人关切，此时听得宫商羽之言，立时木讷的执戟，在诸路先锋的喝命之下，做好了向前冲锋的准备。
他们可留意不到这么多的细节，只是听着好像战势不错，那自然要上前争功了。
“不可，不可……”
大军肃穆之中，有心怀仁慈的老修，不顾一切冲了出来，向着众仙军摇手大叫：“前方是死地，他们是在让你们去送死啊，我北域儿郎性命，岂可如此轻易的葬送于……”
“噗！”
话还没说完，早有一道刀光飞来，一刀斩下了这老修的脑袋。
旋及仙军阵中，甚至上方的仙殿之中，剑起刀落，血流滚滚，斩下了一连串的脑袋。
宫商羽扬手一招，那老修的脑袋便飞到了他手里，拎着发髻一看，却见这位老修乃是雪州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最是仁善，不知行过多少善事，当年北域方苍乱了三州之时，曾想斩尽尊府血脉，也是这位老修来劝，终于只是将那些人逐出了三州，没有成为血海。
而如今，宫商羽任仙军总将，找来了不少幕僚，此人便是其中一位。
这位老前辈在以前，也曾帮了自己不少，没想到，如今却在自己军中被斩了脑袋。
宫商羽看着这位老修愤怒又不甘闭上的双眼，心间一阵低沉，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慢慢自语：“钟老前辈，你一世为善，是个好人，可是你这样的人，救不得北域……”
长长吐出了一口郁气，他提起了这位老修的首级，向周围众仙军笑道：“兀这老货，居然还图谋不轨，乱我军心，死不足惜，众儿郎听命，仙军前锋已攻入尊府大阵，皆记大功，等已落后了，听我号令，速攻大阵，斩鬼神，破大阵，屠尊府血脉，皆为大功，可赏灵精万两，可得秘法卷宗，立得功德十万，便可赏仙盟命牌一道，许在魔山周围，立道传世！”
哗……
此言一出，不知有多少人，双眼放光，激动不已。
仙军之中，必立功德之碑，但之前仙盟大军里面的功德，皆是赏灵精法宝，这些东西，固然有吸引力，但又如何能值得人去拼命，倒是如今宫商羽提到的仙盟命牌，真个让人心动了，那允许在魔山周围立道传世的命牌，便代表着他们有机会开宗立派，成一方之主啊！
北域仙山无尽，但想开宗立派，便只有在魔山周围。
只有那样，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灵宝资材，才有可能真的立足传世。
但是魔山固多，却大部分皆被世家宗门给瓜分了，哪里轮得到新人，仙盟之前也不敢胡乱许诺，毕竟仙门世家，就是仙盟的根基，触怒了他们，仙盟便只剩了空壳子了……
可如今，宫商羽竟在众人之前，放出了此言！
十万功德，便可换得一方宗门？
这岂不是代表着，此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有可能成了自己的？
这岂不是代表着，自己如今，真的有希望鱼跃龙门了？
毕竟这可是在大战之中啊，按着仙盟此前定下的仙律，斩杀神卫军一名，便有五千功德，斩杀筑基境界尊府血脉一个，便有一万功德，斩杀金丹境界尊府血脉一位，便有三万功德，斩杀鬼神一只，便有十万功德，而斩杀大鬼神一只，那功德更是直接便有了三十万之多……
算一算，这已经多少个宗门了？
“杀……”
不知是谁呐喊一声，滚滚大军，皆疯狂一般冲了过去。
在令旗指引之下，他们冲向的地方，正是关州群山刚刚放开的东翼，而此时的东翼鬼神与神卫军，刚刚在得令退开，忽见这么多仙军涌来，心下顿时胆寒，又要退，又要被这些人冲杀，一时竟是心神大乱，也不知有多少人在后退过程中，被北域仙军割下了首级……
最倒楣便是那些刚刚要从东翼撤出来的北域仙军，才刚要从东翼这里往后退出，却被自己人涌了过来，一个一个的拥了回来，一时心情皆乱，只感觉漫天漫地，皆是疯狂……
“这这这……”
此一幕，看得半空之中的元辰子都乱了。
自己刚刚才给那些仙盟大军，放开了一条生路，可是他们居然……
……自己给堵上了？
……
……
“这就是你说的计谋？”
鬼王已经愤怒的大喝：“吾等神兵一退，反而被他们掩杀了不少，阵势将乱！”
大喝声中，他已再顾不得许多，忽然整个人化作一道妖异至极的黑风，径直奔着东翼位置去了，如今那里实在乱作了一团，尊府的鬼神与神卫，因为正在有意让开，却被仙盟仙军趁势掩杀，已大吃苦头，心下大乱，这时候隐隐都已经有了要阵势崩溃的意味……
雾岛鬼王，已决定亲自出手，稳住阵势。
“其实，就算是赔上了所有东翼一方的神卫与鬼神，也是值得的……”
元辰子心间默默的想着，但这话却无法说出来。
他毕竟是北域人，若说了这话，那便太值得鬼王与雪女怀疑。
望着下方一片大乱的群山，望着那已经隐隐超出了自己掌控的局势，他的脸色，也已经变得无皆的黯然，内中甚至有些痛苦与纠结，抬起目光，看向了对面半空里的仙殿。
“赵真湖，你真个不惜化身成魔？”
……
……
“该我们出手了……”
而在此时，仙殿之上，太白宗主赵真湖，也已弥漫起了漫天血气，他看向了下方的乱局，然后看向了整方仙殿，目光所及之处，竟无人敢与他对视，连自家太白宗的长老熊平等人，都不太敢正眼看他，在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些复杂的笑容，似乎带了些艰涩之意。
“也不知今日之事，我还能否睡得着！”
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忽然荡出了层层血河，将那些老阵师等等，尽数裹住，根本不管他们的挣扎与喊叫，直接便向着前方战场之中冲了过去，沉声大喝，如神雷惊荡在世间。
“但没有要命的疼，又怎直起被打断的脊梁？”

第七百三十二章 修罗战场
大阵轰鸣，身陷绝地。
北域仙军一方，出现了一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有人红了眼，盯着尊府那散乱于关州群山之上的鬼神、尊府神卫等人，嚎嚎叫着便冲了上去，拼命厮杀，口中还低吼着什么“扬眉吐气”、“回家娶了二妮”、“赚得功德做宗主”之类的话，那些面对着他们的鬼神与尊府血脉等等，全然没想过北域修士还有这一面，以前畏畏缩缩的他们，居然敢把自己当猎物。
另外一种，则是恐惧与绝望。
本是想着冲进关州群山来，跟在别人身后捡功劳，却没想到，眼前出现的竟是一片死地，身前，无尽阵光，磨灭同伴血肉，恐惧战场，一眼望不到边，而身后，地火阵烈焰冲天，已将后路堵死，遍眼望去，身边皆是惊恐与绝望的惨叫，甚至已吓的连法宝都祭不稳了。
他们现在头脑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是如何陷入了这片绝地之中的，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更不知道身前这些大阵，应该指望哪位高手过来破掉，破不掉的话，自己又该如何？
“哗啦啦……”
也就在一片绝望里，外面血河泛滥，弥漫半边天空，太白宗主身裹无穷血气而来，冲入了这片战场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认出了那片血气，顿时兴奋不已，高声呼喊着救命，但身在半空之中的太白宗主，只是血河一翻，扔落了无数人下来。
定睛看时，便见那居然皆是一个又一个的老阵师，皆是此前在仙殿里面讨论过破阵之事，甚至还抢过破阵机会，但事后又老老实实闭了嘴的，皆被扔进了这片战场，太白宗主的声音激荡四域，传进了诸仙军耳中：“北域阵师皆在此处，破阵求生，不过一念之间……”
“哗啦啦……”
无数听到了这声音的仙军，还有没听到这声音，但见别人都向这里冲的仙军，争相冲了过来，要将那些老阵师们夺在手中，目光血红，倒像是正在夺的，乃是求生机会。
“太白宗主，你……你怎可胁迫吾等入战场？”
“赵……赵真湖，你这无耻小人，你……你是在故意害人啊……”
“太白宗，我四柱门与你们生生世世，势不两立……”
那些老阵师被血气激的头昏脑涨，全然不知道什么事呢，便被裹挟进了这片战场，待得清醒过来时，便已然看到了一片绝望景象，冲天而起的阵光，还有周围正一脸哀求，明显将他们当作了救命稻草的仙军们，心间涌起了无穷无尽的恐惧，挟着绝望愤怒大骂了起来。
“只许仙军儿郎拼死搏杀，却不许你们也进来搏一搏命么？”
而太白宗主对于这等怒斥，居然只是森然冷笑，转瞬间便已作化血影远去。
一时间，下方的怒骂之声，更加汹涌。
……
……
“这……”
而此时的仙殿之中，见得太白宗主裹挟了诸方阵师，冲进了战场，息家家主、雪山宗主，以及刚刚才从炼丹室出来的古通老怪，看到了太白宗主的行径，皆已惊在当场，甚至觉得像是已经陌生了，古通老怪眼神都变得有些黯然，低声道：“老太白啊老太白，你……”
“以前的你，只是修炼魔功，提升修为，但你为公为义，却无人会将你当成魔头，可这一次，你做了这些事，无论此战结果如何，今后的你，都会被当成真正的魔头……”
“原是这等爱名惜体面的人，怎么就非要做到这等程度呢？”
“……”
“……”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亦往！”
息家家主大步走向了仙殿门口，猛然回头，看向了这仙殿之中，无数神色怪异，忧心忡忡的老修们，森然喝道：“大战已起，百万仙军，近半入局，吾等又岂可继续置身事外，诸位，一世修行悟道心，千劫万难终将临，事已至此，高高在上，指点江山便不合适了！”
“我等，也要入局！”
仙殿之中，沉沉寂寂，一时竟无人回答他的话。
息家家主有些低沉的一笑，沉声道：“我与他不同，我不敢逼你们！”
说罢了这话时，他大袖一甩，身后七八道紫气缠绕的神符飞起，便如七八道旗子，而后他飞身冲出了仙殿，喝道：“息家儿郎听吾之命，速入战局，为我北域搏一线生机！”
紫气狂涌，惊天动地，直入了战局之中去了。
雪山宗主慢慢起身，沉吟半晌，向仙殿之内的诸修微施一礼，出殿，入战场。
仙殿沉默的更厉害，起码上百位道统不同，修为不同，但能够入这仙殿议事，却皆代表着他们地位不俗的修士，在这时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无声无息之间，隐然分成了几派，有人狠起心来，咬紧牙关，大步出殿，向着外面的战场冲了过去，身形沉默而坚定。
也有人犹豫不决，仍然在仙殿之中观望，去也不是，走也不是。
“清风徒儿！”
一片沉默之中，古通老怪，忽然低声厉喝。
一直躲在了廊柱后面的清风童儿露出了一个脑袋，小声地叫道：“师尊！”
古通老怪喝道：“取为师的黄金药杵来！”
清风童儿没有犹豫，默默的取出了一杆金灿灿的药杵，双手捧着，递到了古通老怪面前。
古通老怪呵呵一笑，将黄金药杵抓在了手中。
然后便见清风童儿也取了一杆黑黝黝的玄铁药杵，道：“师尊，我陪你一起去！”
古通老怪眼神微微动容，旋及哈哈大笑，道：“好，为师会护着你的！”
清风童儿悄悄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师尊，我本领其实已经比你高了……”
一老一小，两道身影大步向殿外走去，而留在了殿内的明月小姐泪眼迷蒙，向着他们两个的背影行礼，一时间，仙殿之内的气氛更压抑了，还有不少人，皆望着古通老怪二人，望着满面泪珠的明月小姐，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与绝望，这种情绪，让人心怮。
“哈哈哈哈，世间有趣，便在这里……”
一片沉默里，四十九剑萧剑渊，忽然大笑，将剑匣背在了身上，一边慢慢悠悠往外走，一边笑道：“一念成仙，一念成魔，变者不是心，只是名。一念冲动，入战场为雄，一念畏惧，终成了鼠辈，变者不是人，而是胆。或许我们有人会葬送于这里，甚至后世也无人记得，或许我们有人会坐捡便宜，甚至事后夺得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好处与虚名，但是……”
他微一驻足，低声笑道：“天地可证，这些事，总是我们做的！”
哗啦啦……
他衣袂翻飞，也冲入了那片战场中去了。
而这仙殿之中，终也有人挣不过内心的争扎，冲进了战场，也有人对视几眼，认定了这一战会是最为凄惨的结局，于是悄无声息，从后门退出了仙殿，不知逃向了哪里……
明月小姐一直在仙内看着，冷眼旁观，不发一语，不漏一笔。
……
……
浩浩荡荡，半空之中，九天之上，无数高人，涌入了战场。
而在下方，还有令旗挥舞，更多的仙军正自后漫漫涌来，成为了这战场中的一部分，十门鬼神阵已然在迫不得已之下，运转到了最强，分割交织，将整片战场困在了其中。
元辰子知道，这时候应该给北域仙军留一条后路，如此才好让他们军心崩溃。
可是他已经没办法这样做了。
战场太庞大，太乱，便是他在操控十阵之余，也已顾及不到其他。
尤其是，鬼王与雪女，都已入了战场，这时候让他们暂退，本就强人所难。
于是，他也只能摧动了大阵，竭力困杀一切人。
而于阵中的北域仙军，这时候也只能凄惶无主，全凭了自救。
再无言语，可以形容他们这时候面临的恐惧，他们被剩余的七门大阵，以及无穷的鬼神与尊府血脉围在了中间，某种程度上，简直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无助，他们有人身若筛糠，抱着脑袋躲在了岩石下面，却还是被阵光扫灭，他们有人怒吼着冲向前去，却还是被鬼神吞噬，他们有的弃了法宝，嚎啕大哭，他们有的破口大骂，骂仙盟怎么陷自己入绝地……
有绝望的仙军围住了那些阵师，哀求着他们快去破阵，但这些阵师早就已经绝望，愤声大骂着：“这等高明大阵，我们哪有办法去破啊，还不明白吗？我们都被那该死的赵真湖给骗啦，他故意将我们陷入了绝地，他是在逼着我们去死啊，我们早就被他给放弃啦……”
仙军陷入了彻底的绝望，有人拜伏在地，哀求尊府饶自己一命，愿世代为牛马。
只可惜，这样混乱的战场之上，哀求是没有生路的，他们被鬼神吃了，尊府血脉杀了。
甚至有些，直接死在了自己人的刀剑之下。
而剩下的人里，则也出现了不同的反应，有人咬牙，直接拿刀架在了阵师们的脖子上，青筋毕露的大叫着：“你是阵师，你一定有办法，反正左右都是死，就不信搏不出生路！”
也有人直接一刀砍翻了阵师，痛骂着：“都是没用的废物，我们自己去破阵！”
……
……
这是一片绝望的修罗战场。
但绝望之上，却隐隐有些此前很少出现在北域修士身上的东西在孕育着。

第七百三十三章 都疯了
人总是奇怪，每每觉得自己可以控制得了自己，任何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想做才去做的，可也只有当发生了一些自己并没有提前预料到的事情时，才发现自己还有出乎自己意料的一面，便如此时那无穷无尽，足有十万二十万陷入了这片泥潭中的北域仙军！
他们一开始就是在等别人破阵，自己跟着捞些好处而已，然后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入大阵之间，逃生无路，于是他们恐惧、逃窜，甚至祈祷，跪地求饶，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像极了他们已经习惯的做派，可当他们发现，恐惧无用，逃窜无用，甚至祈祷与跪地求饶都无用时，却渐渐被逼上了绝路，甚至渐渐被逼出了一些连他们此前都没预料到的狠劲儿……
这时候倒不得不说，尊府实在是帮了大忙！
毕竟尊府凌驾于北域头顶上一千五百年，早就给北域普通人种下了极深的恐怖印象，他们知道，触怒了尊府血脉，必死，得罪了尊府血脉，也必死，所以抱有在尊府血脉面前求饶心思的人并不多，因为大部分人都知道求饶也必死，所以更多的只是选择了逃窜……
而在无处可逃之时，心就狠了。
尊府血脉与那无穷无尽的鬼神，也在哈哈大笑，他们同样也已经习惯了北域修士的唯唯诺诺，在他们看来，如今趁势而起，将他们逐到了极南之境，将他们的北域十九州尽数夺去的北域修士，根本就不是他们平时看到的北域修士，如今这些仓皇逃窜的人才是……
于是他们在这一刻，也皆释放到了心底的杀意。
那些纵横于战场之中，冲杀着北域修士的尊府血脉们，展露了压抑许久的戾气，一群一群的人四下里冲杀，祭起法宝与神兵，将那无数跪地求饶或逃窜的北域修士斩杀。
而那些阴风阵阵的鬼神，则狂声大笑，尽情的吞食血肉，享受着自己久违的血食盛宴！
战场之上，甚至往往出现了一些滑稽的场面。
三五个尊府血脉，一两只鬼神，便追着数十，甚至数百的北域修士斩杀！
太多人死了！
修行中人杀人，本就是常人难以想象，法宝闪过，便有一群人丢了脑袋，神兵天降，地上便出现了一片一片的碎尸，那等凄惨场面，远非世间的普通战场所能及，无尽凄惨悲声之中，地上的尸首，堆成了一座一座的大山，天上的修士被斩杀，尸块与血液如暴雨一般的瓢泼落下，地上的修士被斩杀，则是一条一条的血河汇聚，奔淌流动，汇成了一座座湖泊。
血臭直闻数万里，尸山高垒似登天！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哈哈哈，反正现在就他妈死！”
“逃也是死，跪也是死，呜呜呜，终究不过这一条命！”
“干，干他娘的！”
“杀，临死也要拖个垫背的……”
终于有人在这种情形下，愤怒了起来，大吼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太多在背后挨刀，或是在后颈脖子上挨刀的人，看到了太多的死法，他们心里生出了一些可笑而荒唐的念头，或许自己早晚都是死，可是不想选这种死法。
不想背后挨刀，不想后颈脖子上挨刀。
不想背后挨刀，那便只有转过身来，向着那些尊府血脉斩杀过去。
不想后颈脖子上挨刀，那就只能站起来，抬头看向那些平日不敢直视的鬼神！
于是有人号嚎大叫，身形全无章法，甚至神通都施展的全然不像个样子，只是像野兽一样悲号着，有人口中唾骂着尊府鬼神与血脉，有人痛骂着坑他们进来的仙盟，疯子一般向着那些尊府血脉或是鬼神冲了过去，简直就是空门大开，于是他们也就很痛快的死了。
可是有些没死的人，却很快发现，那些尊府血脉与鬼神，似乎也没那么强……
有些尊府血脉，居然只是才斩杀了三五个人而已，居然就被别人冲上去咬了一口。
哦豁，原来尊府里面也有这么弱的。
于是更多人向他冲了过去，有的咬，有的砍，有的踹，把他弄死了。
哦豁，原来尊府血脉也没这么大的本事，他们居然会死……
更多人胆气壮了起来，一波一波的冲向了那些尊府血脉，而这样悍不畏死的人，或说疯狂的人越多，却终于在这片战场之上，形成了一道一道微弱却疯狂的力量，他们所过之处，便是尊府血脉也心惊，不敢再两三个人冲杀过来，而是选择了避让，于是他们胆子更大。
甚至一些鬼神，也被他们那疯狂的血气所威慑，竟一时不敢直撄其锋。
这些人此时疯狂的脑袋里，甚至从来没想过，原来尊府血脉，其实也是会怕的……
“莫要深入阵中，以免他们临死反扑，只需拦住，以大阵绞死他们……”
尊府也有擅战之人，早看出了形势有异，那些北域仙盟大军，实在太多了，多到如群蚁，多到不停的斩杀，那数量竟看不出在减少，尤其是，这些没有后路的北域修士，在开始发疯之时，他们就更不敢冲进去了，于是诸部统领，皆在大喝着后撤，任他们被阵势绞杀。
这本来也是尊府的此战原初之计。
北域夺去十八州，仙军之数，号称百万，尊府与其相比，实在差得太远。
于是他们才设下了十门鬼神阵，要绞杀这些北域修士。
尊府血脉会怕，鬼神甚至都会怕，但鬼神阵不会，只会无情的绞杀所有的人。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时候的北域修士，居然也有无数人，表现出了可怖的胆气，又或者说，这不是胆气，而是恐惧，恐惧达到了极点之时，便无所谓恐惧了，反正无论对手是什么，都只是想要自己的命而已，那便尊府血脉杀自己，就杀尊府血脉，鬼神要吞噬自己，那便吞噬了鬼神，这十门鬼神阵要磨灭自己，那就去他娘的，先把这劳件子鬼神阵给端了！
破阵？
不会，完全他娘的不会！
但我可以挖个坑，直接将你这鬼阵给填了！
“所有的阵师，都给他扔到阵里去，你们是阵师，你们不破阵谁来破阵？”
有一身血气，浑身彪悍之气的仙军大叫，他本是一位筑基，本是在仙军之中，毫无职位在身，可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胆子大了起来的，所以周围无数修为比他高，但头脑还没有清醒下来的人，却在这时候都麻木的听从了他的号令，疯狂的执行着他所说的一切……
于是，无数的阵师，都被扔进了大阵里，根本不管他们会不会破阵，能不能破阵。
也有阵师反应了过来，拼命大叫着所有有可能的破阵方法。
“挖，挖了这乱山阵的地脉！”
于是一片一片的修士，或是拼了性命，或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起冲向前。
他们有的遁入了地下，挥舞法宝，去地下乱捣鼓一气，斩断着所有他们会遇到的地脉，他们这般做，自然不可能奏效，于是死在了地下的人越来越多，一片一片的血液，泉水般窜出地面。可是，随着冲入了地下的人越来越多，那乱山阵，居然真的运转越来越慢，到得到最后时，已然阵力紊乱，自己阵力交织，互相影响，最后一刻，甚至直接爆了开来……
“破了么？”
有人抬头看着那乱山阵的门户开始染上一层血液，最后破裂，兴奋大叫着。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破阵的，但是他们确实破阵了。
他们钻进了地下去的修士太多，死在了地下的尸骨也越多，甚至是因为恐惧之下死亡，那些满怀怨气的残魂也太多，所有的力量交织之下，硬生生将这一方乱山阵给堵塞了。
“埋……埋了它……”
有人指着那一方引来乌云之上的日光，流光交织，便将无数入阵之人绞杀的第六阵流光阵，大声嘶喊着，这个人其实对破阵一点也不懂，但他只想着，眼前这个阵，太可怕了，一定是不可能破得掉的，所以，可以把它埋在地下，大家从上面走过去啊……
这个人其实只喊了一声，便被一位尊府血脉遥遥一箭射死。
但不知有多少人听到了这句话，开始施展土相神通，或是飞石之术，或是干脆一捧一捧的土往里填，挖空了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将无数的泥砂土石填进了那方大阵，流光阵威力何其之惧，泥石入阵，便被焚成了琉璃，但越来越多的琉璃填进去，大阵也很快崩毁了。
更多的人在向前狂涌过去，蒙头蒙脑，涌向了诸方大阵。
有人像蚂蚁一样，冲到了大门的门户上，拿凿子不停的凿上面的符纹的。
有集结成了阵势，一次一次直接去冲撞那大阵的。
有围成了一圈，站在半空之中向阵中撒尿，要用屎尿污它的阵光的。
还有几个眼尖的，专门集结成了一队人，从各处挑躺在了地上装死的人，每挑出来一个，大家便兴高彩烈的一起把他抬起来，然后一二三给扔进了那绞杀着一切生命的大阵里去的。
都疯了！
但在这疯狂之下，已有越来越多的大阵被破掉……

第七百三十四章 毁道心，救北域
“北域修士，真的全都疯了么？”
战场之中，已是一片片的凄惨，让人不忍直视，甚至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惊颤，那无关修为与胆量，只是一种本能的恐惧，看到了太多超出自己意料之外的荒诞，因而产生的恐惧，无论是尊府鬼神与仙军，还是半空之中的元辰子，皆有着这样的冲动……
倒是北域修士没有，因为大部分的北域修士，已然疯了。
“北域人，何时有了这等疯狂？”
元辰子于半空之中，冷眼俯视着下方这片战场，内心汹涌，更是远胜他人。
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盘算好了一切，想好了每一步，包括如今发生的事情，也在他的谋算之内，若非说有一点意外，便是他想到了这个可能，却惟独没想到真的会如此……
身为阵师，他自然知道自己布下来的阵，用什么方法可以破掉！
其中最简单的，便是拿大军来冲击，用尸骨来填平。
便如蚁多咬死象，大象的任何战斗方法，都敌不过漫漫拥来的蚁群。
只是，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用这种方法，北域仙盟，不知要死多少人，他不认为北域修士有这等胆量，毕竟仙军大战，与修士斗法不同，人数太多，便容易崩溃，寻常大军，伤损三成，便有可能崩溃，能够撑到五六成不崩溃的，便已是绝世精兵！
可是对北域修士来说，他们能撑到一成伤损不崩溃，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所以在元辰子看来，这是一个北域仙盟绝对不会选择的方法……
但结果却是，北域仙盟还真的选择了这个方法。
不仅是选择了这个方法，他们更是不惜将百万仙军逐入死地，尊府一方故意留下来的逃生之门，都被他们自己堵上了，然后借着这濒死的疯狂，来破自己精心布置下的大阵！
如今，确实一座接着一座的大阵被破掉了……
但每一方大阵被破掉，他们都为之付出了多少的代价？
元辰子自己甚至都手掌颤抖了起来……
他看到了北域修士，在自己的阵间，正一片一片的死，他看到尸骨堆成了山，也看到鲜血流成了河，看到了那无穷无尽的冤魂同样也被困在阵中，无法离去，于是只能聚集在了半空之中，形成了乌云，云中有血雨洒落，云气翻腾，化作了一个个不甘痛苦的模样。
那些被破掉，或说是被填满的大阵，每一阵折损了多少人？
就连元辰子自己都已不好计算了。
三万，五万，还是十万？
这不是数字，是真有那么多活生生的人，死在了自己布置的大阵之下！
“你……你们……怎可如此心狠？”
元辰子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懑，嘶声大叫了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人解释这些内心里的情绪，这些大阵确实是他布下的，这些北域修士，也是他布下的大阵磨灭的，可实际上，他没想过杀这么多人啊，他以为他们会崩溃，会逃掉的，可仙盟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所以，他们便死在了自己的大阵之中……
那么，这些同族，算是自己杀的，还是仙盟杀的？
世间有因果，看不见，摸不着，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是真正存在，且有份量的！
而此时的元辰子，便已有些撑不住这重量，他感觉到了那山海一般向自己涌来的因果与冤气，终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阵旗，他知道这些阵旗，可以让北域修士的伤亡，再增加很多，可是他竟不敢舞动了，不是因为他心软了，要手下留情，而是他感受到了真切的恐惧……
他于半空之中起身，慢慢向后退去，身形退向了最后一方阵法。
……
……
而在这一方战场之上，无人留意到元辰子这微小的动作，哪怕有人看到了，也只以为他觉得战场之上太危险，担心被人刺杀，所以才提前躲回了自己布下的最后一方大阵之中！
其他的斗法，仍然在继续！
“哈哈哈，北域修士，都要绝灭于关山一战！”
身披黑甲的鬼王，这时候早已撕裂了身上的黑甲，整个人化作了一片巨风，若隐若现的魔头，他森然大吼着，冲到了半空之中，妖月阵上，袍角飞扬，荡起无穷魔气，向着北域仙军一方大吼：“你们以为拿命来拼，会有人心软么？你们以为死的人足够高，便会冲垮尊府？”
“笑话，你们拿命来拼，于吾等鬼神而言，只是现成的血祭……”
隐含了无尽魔意的笑声之中，得到他的感应，在他身后，无穷无尽的鬼神，尽皆飞腾了起来，有的冲向了半空，吞噬着那北域修士冤气化出的乌云，有的簇拥于地面，贪婪的舔食着地面上成湖成河的血肉，身上鬼神之意愈浓，他们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激荡周天。
不知有多少后方涌来的仙盟将士，望着他的身形，感受到了绝望的颤栗。
如今这一片战场，确实对鬼神而言，太有利了。
鬼神本就需要血祭，如今这战场之上死的人越多，对他们越是有利。
看起来北域修士像是在命去破掉元辰子的大阵，但另一个角度来看，却也确实是在献出了自己的血肉，成就了这些鬼神的血食，在不停的帮着他们提升起了自己的力量……
“呼喇喇……”
只是还不等这些鬼神饮足了血肉，开始攻伐，仙盟一方，便有滚滚血气涌现。
太白宗主此时周围皆缠绕着血气，使得他随身看去，便如同带了一片血海，而这一片血海，分明还在继续扩大着，他正将整片战场之中的血气，皆滚滚荡荡，纳于自身，正使得自己一身的血气，愈发磅礴，直有了一种移山填海，充斥于天地之间的魔神气魄……
滚滚血气，丝丝凝实般的魔意，甚至使得鬼神都感觉到了恐惧，愕然抬头看了过来。
“你……”
就连刚刚还在放声大笑的鬼王，也忽然声音有些嘶哑：“好个仙盟长老，好个太白宗主，你竟趁机修炼这等魔功，你本是人，可你看看自己，你比我们鬼神，还要像鬼……”
“你享用起了血祭，比我们鬼神还要心安理得……”
“我不是在享用血祭！”
太白宗主的声音里，都似有着藏不住的魔意，如刮骨寒刀，扫过皮毛：“我只是准备带着这些不甘就死的北域儿郎，继续与你尊府恶战而已，所不同的是，以前他们会恐惧，会被你们给吓到，但是现在的他们，倒是永远也不会知道恐惧是种什么样的滋味了……”
话音落下时，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般说法有些可笑。
忽然大笑，身周血气流转，如银河天降，挟无穷凶势，直向前方撞了过去。
身形过处，就连尊府的鬼神，也不敢直撄其血河之力，任何一只靠近了血河的鬼神，皆被里面的无空冤魂扯去，撕碎，吞噬，生平第一次，鬼神成为了北域修士的猎物……
“哗……”
鬼王冲天而起，与太白宗主撞到了一处，身形居然止不住的后移。
他神色惊恐，望着太白宗主大喝：“魔头，你是魔头！”
滚滚大战展开，太白宗主势不可挡，但尊府鬼王却也非同小可，难分生死，但其他的鬼神却倒了大楣，一只接一只的被血河吞噬，而这一座妖月阵，本来就是拜月穷光，助涨鬼神之力，可是如今，鬼神都纷乱四逃，再加上半空之中主持大阵，随时调整的元辰子已经离开，这妖月阵竟成了无根之水，很快便被无穷北域修士冲了进去，整片大阵，都崩溃了开来。
而另一厢，雪女也已来到鸩风阵前，身后化出一道冰雪般的大扇，用力挥去，阵内那闻之即死的鸩风，顿时被她扇动了出来，涌到了此阵之前的北域修士，一片一片倒地身亡。
古通老怪手持黄金杵，迎上前来，望着那无穷鸩风，他脸上现出了哀意。
“没想到，老夫救人一世，居然也需要炼邪丹了……”
他似哭似笑，脚踏罡步，引动周围腥风血雨。
筑尸为炉，引血为药，招魂为柴。
周围无穷无尽的死尸，化作了巨大的丹炉，而那滚滚荡荡的北域修士血液与冤魂，则凝聚成了一颗巨大的丹药，然后被他缓缓炼化，丹上邪气愈重，到得最后时，已化作了一颗周围飘荡无数骷髅头幻象的青色丹药，破开尸山之炉，飞到了半空之中，直直向前压去。
所过之处，就连无数的北域修士，也都已变得脸色发青，身上蒸腾起无穷的煞气，使得他们疯了一般，冲向了鸩风阵，那闻之即死的鸩风，居然对他们全然生不出半点影响……
因为他们身上已经有了更重的毒！
面对着这等邪丹之毒，鸩风阵正在瓦解，雪女都在惊慌逃窜。
而古通老怪却是颓然坐倒在地，体内似有琉璃破裂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鸩风阵破，但古通老怪，却自此再无道心可言！
守在了古通老怪身边的清风童儿茫然四顾，他看到了息家家主与息家三万精兵冲向暗雷阵，以命为符，轰向阵脉的一幕，也看到了自己师尊哭的老泪纵横，道心崩溃的一幕。
十门鬼神阵，已即将尽破……
但他内心都觉得惊恐，不知道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第七百三十五章 最后一阵
大阵连番被破，整片战场的走势，已然无人可以预料且控制，但与之相反的是，如今处于最前面，或说对整片战场来说，已等于是最后面的第四阵，地火阵中的方贵，却还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阵里，仍然在承受着那地火阵时时刻刻逼过来的熊熊烈焰，勉力支撑着。
这时候，最先被破的反而是后面那些大阵，方贵急不得。
因为地火阵被破，整片战场，便等若是打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北域修士，反而会不顾一切的逃将出来，所以最前面的地火阵，倒成为了一时无人顾得上的一方遗阵……
而从一开始，方贵便知道太白宗主的用意，这时候便也只能忍着。
他破不得阵，便只有强行镇住这一方阵，给其他的北域修士机会，让他们破掉十门鬼神阵里的其他大阵，直到最后，这一方战场奠定了胜局，然后他们才会来助自己破阵，在此之前，方贵无法争些什么，也无法改变些什么，除了忍耐，还是忍耐，忍耐大阵之威！
轰隆隆！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阵被破，关州群山之下，地脉之力反而更为集中，皆向着地火阵与最上首的万神阵涌去，无法形容的强大地火，节节暴涨，焚烧着地火阵中的一切……
而此时的方贵，则已平静了自己的心神，静静盘坐于阵中。
他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家宗主在做什么，他只是在得到了宗主的传音之后，便非常有耐心的等着，宗主既然让自己镇住这一方大阵，那自己就镇住这方大阵，他相信太白宗主一定会有自己的安排，在破掉了其他的大阵之后，一定会腾出手来，帮着自己破了这地火阵。
阵外，是修罗战场，血气盈天。
阵内，是烈焰滔滔，焚烧着他的肉身，法力，五脏六腑。
谁也不知道这时候方贵一直被地火阵烧着，是什么样的滋味，更不知道连续被烧了三四天，是个什么样的滋味，他们只能隐隐的去猜测，以这地火阵的威力而论，普通的修士，或说元婴，大概最多撑得盏茶功夫，便已飞灰烟灭了，但方贵，却足足撑了好几天时间……
而且，他还在继续撑下去！
也因为他一直在撑着，反而让人觉得，或许他多撑一会也没什么……
他的法力，都已耗尽，甚至连他的大道遗宝之力，也已渐渐耗尽了神威，不过也好在，这时候方贵便开始动用了那九颗九转造化丹的药性，他将这些药性，尽数化入了自己的血脉之中，滋生法力，然后再继续对抗着那地火阵的焚烧，时时刻刻，对抗地火之力……
这是已经远远超过了极限之后，又不停的推向新的极限！
九转造丹化里的仙源之力，无尽药性，在这地火的威力之下，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挥散，滋养着方贵的肉体，并在这地火的锻造之下，与他的肉身生出非同一般的变化！
烈火炼真金，神焰锻宝身。
在这过程之中，九转造化丹的药性、青木仙灵、魔山怪眼、阴阳灯盏，甚至是那些北域修士的愿念，魔山汲取来的邪气，都正在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他们或与方贵的神识相织，或与他的法力相融，或与他的肉身相合，便如不同的材料，正在炼成一种前所未有的仙金。
时间一分分过去，变化一分分出现。
一天，两天，三天……
而在此时，阵外的战场，也已经经过了数日的厮杀，即将进入尾声。
战场之上，可见随处狼藉，尸臭盈天，遍地残肢碎尸，地上的血流干涸了再铺上，一层一层，大地被轰得破裂，然后再填上，山势地形，变了一回又一回，北域的修士，死去了一批又一批，但也有新的加入进来，在这样一片浩大的战场之中，随波逐流，忘却了生死。
这同样也像是一片洪炉，在炼出一种异样的气质。
没人敢与这样的北域修士厮杀，因为他们看到这些北域修士已经成为了疯子。
乱山阵被阵，流光阵被破，妖月阵被破，鸩风阵被阵，暗雷阵被破……
率领着鬼神侵袭北域修士的雾岛鬼王，在与太白宗主一场酣战之后，终于是心下怯惧，选择了退让，而散乱的鬼神，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主心骨，开始拼命的后退，而那些在各州尊主的率领之下，集结成大阵的情况下绞杀北域修士的尊府神卫军，也选择了后撤。
他们不能不撤了。
原本他们以为绞杀北域修士，只要这些人的伤亡超过一成，北域仙军便会溃散，可结果却是，这些没有了退路的北域修士，皆疯狂了，他们的伤亡，甚至已经超过了七成，但他们还是没有退，因为没有退路，倒是尊府神卫军，伤亡越了三成，却已有了崩溃的迹象！
“都住手吧……”
忽然之间，愁云惨淡，死寂悲凉之中，有一个声音，传遍了偌大战场。
这战场之中，有无数沉浸在杀伐之中，几乎失去了神智，或是一些本就已经身受重伤，几乎陷入了昏迷之中的人，皆抬起了头来，看向了那个声音传来之处，目光竟似呆滞。
此时的关州群山，战场之中，已只剩了两座大阵门户。
一座，是最前首的地火阵，一座，则是位于最后首的万神阵！
而这声音，正是从万神阵之中传了出来，那大阵之上的神光流转，可以看到此时的万神阵上，元辰子静静的盘坐于高空之上，与这战场之上所有的人都是一身血气，伤痕累累不同，他甚至没有被溅到半点的血污，周身灵光，都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满身灵蕴，如同仙人。
“何必要做到这么狠？”
他的目光，正看向了这片战场，低声说着：“你们想将整个北域葬送于此吗？”
这声音里，竟似有些心痛与质问的味道。
但战场之上，所有人都在看向了这位曾经的北域七圣之一，雾岛最强的阵师，甚至随着这一战结束，他也有可能会成为如今的天元，最负胜名的阵师之一，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因为被这战场之上的血气蒸腾，厮杀数个昼夜，已有太多人暂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无论是杀或是被杀，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十阵还未全破，这场大战，自然还是要……持续！”
有一个声音回答了他的话，迎着无数人的目光，便看到了此时的太白宗主，只见他这时候已是一身的血污，身上滚滚血气，已经如渊如海，弥漫天地，而他的肉身，也尽数缠绕着血污，乍一看去，这时候的他，像是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血气之中，像是地狱钻出来的冤魂。
此前的他，一身白袍，如今的他，则是一身血衣。
渐渐沥沥的血液，还在从他的衣袍之下，向下淋落，身形过处，像是洒着血雨。
“需要做到这一步吗？”
元辰子看着险些认不出来的太白宗主，声音低低的问道。
太白宗主挥动大袖，慢慢踏着虚空向前走去，距离万神阵的门户越来越近。
“你觉得呢？”
他反问着元辰子，普普通通的话里，像是蕴含了无穷魔意。
“我没想过你敢做到这一步！”
元辰子低声开口，目光复杂的看向了太白宗主，低声道：“这一战与我想的也不同，在我看来，这一战甚至不应该出现，即使出现，也不该以这种形式出现，北域本就不值得拯救，所以就算心有不甘，离开便是，修行中人，超然于世，又何必被这狭隘之念所困？”
“以前的北域或许不值得，现在呢？”
太白宗主掏出了一块手帕，慢慢的擦掉了脸上的血污，笑着向元辰子问道。
元辰子抬起目光，看向了这片战场，只看到了无数或麻木，或沉默的提着手里的兵器，一言不发，看向了自己，或是看向了这万神阵后，那惊恐而瑟缩着的鬼神与尊府修士。
“现在的北域，确实与我想的不一样，但你也不会成为他们的英雄！”
元辰子目光转回到了太白宗主的脸上，道：“他们甚至有可能会找你复仇！”
“如果他们敢来找我复仇，便说明他们已经成为了我希望他们成为的人！”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那还是成了！”
元辰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但是你这个代价太大了！”
“不付出这样的代价，又如何能为北域改天逆命？”
太白宗主笑了起来，道：“闲言莫讲，只剩了最后一阵，该破掉了！”
一边说着，他已然来到了万神阵前，准备一步踏入。
“且慢！”
但在这时，元辰子竟似不忍，挥手止住，死死的看向了太白宗主，看着他身周弥漫的血海，与那绕身而飞的冤魂，低喝道：“这最后一阵，本是我专为你布下的，你擅神字法，我便以神字法为基，你散神字法于天下，我便尽收诸方道统神字法为己用，我本想借此阵与你较量，看谁才是北域真正通晓神字法的人，可是这时候的你，确实还要入我这万神阵么？”
太白宗主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元辰子。
倒是元辰子的眼中，竟似已露出了些同情之意，沉声厉喝：“你的神识，已经达到了极点，你炼化无尽血气冤魂，远远的超过了你的承受极限，这时候你只要踏入我万神阵半步，便会是神魂崩毁，飞灰烟灭的下场，你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只会成为万鬼之食！”
“这……”
冷不丁听得这番话，远远近近的战场之中，古通老怪也好，息家家主也好，四十九剑萧剑渊也好，甚至还有那半空之中，如今尚未出手的仙殿中人也好，尽皆大惊，死死的向太白宗主看了过来，这才发现太白宗主的身形之诡异，肉身都已开始了崩裂，伤口遍布全身。
他身上的血，不只是别人的血，更多的是他自己的。
太白宗主修炼魔功，成就血河，借自己对神字法的擅长，借血河之力为己用，屡次对抗强敌，这一次，他更是借这一片战场上的无尽血海，化作己身之力，大战雾岛鬼王，别人看来，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却不知道，实际上他已然为此承受了无法形容的反噬之力。
神字法终究是有限的。
他修炼的归元不灭识再强，但也有极限所在。
如今，便已远远超过了那道极限……
所以元辰子才问他要不要入阵，只要他一入阵，神念碰撞，便会彻底崩溃。
“我自然要入阵！”
太白宗主在无数人的目光交织之中，则忽然笑了一声，像是已经变得无比轻松，然后他抬步迈入大阵之中，没有分毫犹豫，反而望着元辰子道：“其实北域也不比东土差了，人都是一样的人，北域所缺的，只不过是有人来告诉他们一个最为简单的道理而已……”
“你不肯死，我不肯死！”
声音慢慢飘在了战场之中：“那么，大家便只会一起，生不如死！”

第七百三十六章 只是怕而已
“老太白……”
远处与近处的战场之上，看着太白宗主坦然迈入了万神阵的一幕，古通老怪等人忽然都慌了神，失声大叫起来，有那么一刻，他们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而在战场的诸方，太白宗诸位长老等等，也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满面皆惊，甚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对这一方战场，想过无数，惟独没有想过，太白宗主居然也会陷入这等凶险之中，心里始终觉得，太白宗主不该如何，其他人皆死，他也不会死……
他们有的如遭雷击，一时身形都已木然。
有的惊慌大叫，拼命向前奔了过来……
只不过，无论是哪种，都已远远的来不及，太白宗主进入那万神阵的动作实在太坚定了，他离得万神阵也太近，近到了所有人都无暇反应，便已眼睁睁看着他进入了那方大阵！
万神阵的阵光，已从门户之中交织，缠住了太白宗主。
而此前被太白宗主以归元不灭识修炼出来的强大神识镇压的血河，在这时候也已滚滚反噬，似乎那无尽冤魂都在血河之中觉醒，带着满腔的怨毒，张开了狰狞的口齿，向着太白宗主身上噬去，而此前神威凛凛的太白宗主，在这力量的反噬之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宗主……”
也是在太白宗主进入万神阵的一刻，地火阵中的方贵，忽然心生感应，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慌，就像是自己的心脏忽然被一个黑洞吞没，那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恐慌，整个人都慌了神，心底向上窜着寒气，终使得他不顾一切睁开双眼，向外冲了出去。
已然被炼了足有七天的肉身，这时候竟是出现了些许金戈振鸣之意，无穷力量忽然在身周荡起，这力量太过凝实，以致于他身周的虚空，居然出现了一片片隐约的法则虚影。
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已是突破元婴，踏入化神的门径。
不过这时候的方贵，根本来不及考虑其他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只是满心惊怖，急急将一身法力撑起，撞向了周围四下里弥漫，将自己全身裹住的地火阵，然后愤然大吼，以不惜借肉身崩碎整方大阵的意志，硬生生的向着这地火阵力量最强处冲去。
他这时候一定要冲出去，不惜一切。
只是结果与他想象中不一样，他周身力量狂涌，激荡天地，可是在他冲了出去之去，却忽然发现，自己周围阵光消失了，地火也消失了，天清云淡，没有一丝的束缚……
地火阵居然消失了？
方贵内心惊愕于这一幕，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也来不及细想，只是微微一愣之后，便立时向着万神阵的方向冲了过去！
无法形容他的速度，这时候的他，几乎拥有了可以直接横跨虚空之能，心念动处，便已来到了万神阵之前，然后手掌探开，直向着前面抓住，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将正在走进万神阵的太白宗主抓出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宗主进入这万神阵中送死！
可结果……
终是慢了一步！
在他手掌探出之前，太白宗主，便已经进入了万神阵中！
方贵的脸色，忽然便满布了恐惧之意。
而偌大一片战场，所有人也都惊的呆立当场，良久喘不过一口气来。
“太白宗主，终还是要……”
……
……
“那小子脱困了！”
而在阵外的整片战场，都已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之时，太白宗主却在进入这万神阵的最后一息功夫，听到了身后的阵势轰鸣之意，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此时的肉身，已撑不住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他只是心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心境坦然的走进了这一片万神阵之中。
十门鬼神阵最后一阵，想必也会是十门鬼阵神中，最精妙的一阵。
十门鬼神阵，本来就是代表了十字法类，而在这十字法类之中，神字法，也本来就是最为神秘，威力也最可怖的一种，以神字法为基设下的大阵，可想见其玄妙的神威。
太白宗主任由那血河之中的冤魂反噬着自己，目光只是好奇的看着这方大阵。
修炼血河，便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被反噬的一天，所以他居然很坦然，连想挣扎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要借着这最后的功夫，看看这十门鬼神阵里的最后一阵，能有什么样的奇思妙想，又让自己领略到何等玄奇罕见的至理，就像是在贪婪的看人生最后的风景……
“你都已经要死了，居然还不忘了看我的阵道？”
元辰子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身影浮现在太白宗主的身前，乍一看去，如虚如幻，身周皆是点点繁星，而每一颗繁星，若是仔细看去，又可以从中看到一幕幕世界虚影，一个个鲜活人物，那像是人的一生，把一个人的回忆，尽数封在了这一颗繁星之中，化作阵基。
而元辰子的身影，便在这些繁星之间，飘飘荡荡，并不真实。
“我修的便是神字法，自然很好奇你会如何用这神字法……”
太白宗主轻轻笑了一声，挥挥大袖，背在了身后，打量周围这无穷阵基，笑道：“没有让我失望，你这万神阵，走的是万法定神的路子吧，神字一法的修行，重在神识，但一个人的神识，终究是有限，我算是不错的，自幼修炼在别人看来没什么用的归元不灭识，结果越是走到了后来，越是吃香，如今这身本事，全是这神识给我带来的，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虚无的，我修为越高，有朝一日来临的反噬便越厉害，撑到如今，已是幸运了……”
“你倒与我不同，居然是借了别人的神识为己用，这瞧着也不像是冤魂，神识居然十分干净，当真是有些手段，若我猜得不错，别人进来破阵，不动神识即可，一动神识，便会陷入这所有的阵眼之中吧，没准一梦过去，便经历了一份人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别自夸了！”
元辰子面无表情，拂了太白宗主一眼，道：“你从天道遗书上面悟出来的神字法，我也看过，不过是些粗浅法门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就是北域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一下子如获至宝，甚至将你捧上了神字法宗师的地位，真要论到精湛，就凭你？呵呵……”
太白宗主笑脸不变，道：“我自是粗浅，但我看你这万神阵，也不是一点破绽……”
元辰子道：“我的万神阵，同样也是粗浅不堪，破绽百出，不值一提！”
太白宗主脸色微愕，倒一时不该怎么接了。
刚准备要骂人的时候，结果对方提前把自己骂了，也挺难接招的。
太白宗主都缓了一下，才道：“那谁的神字法厉害？”
“当然是帝尊大人，他的神字法修为，高深莫测！”
元辰子不屑的一笑，道：“你我与他相比，便如萤辉比日月！”
太白宗主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了起来，他还真不太好意思去硬和帝尊相比，于是他微一沉吟，才看向了元辰子，道：“你便是因为见到了帝尊的境界，所以才最终服了他？”
“我不是服他，一直都不是！”
元辰子面带不悦之色，道：“我是怕他！”
太白宗主愣了：“？”
“怕到了骨头那种怕，转世十次，再见到他，仍然会神魂颤栗的那种怕！”
元辰子回答的十分坦然，道：“一千五百年前，帝尊便是无敌的存在，如今一千五百年过去，有人认为他的修为境界已经陷入了瓶颈，无法再提升，也有人认为他甚至受到某些诅咒，实力在后退，或是认为他在害怕，所以他一直躲了起来，不肯见人，惟有我……”
他沉默了一下，认真的看着太白宗主，道：“我是这百年里，惟一见过他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便是太白宗主，也不由微微一惊：“他已问过了天地？”
于天元修行界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问天地！
问天地，便是代表着至高无上，代表着一种常人无法触及、甚至想象的境界。
而元辰子听了太白宗主的话，却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一般，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其实根本就不知道问天地是什么境界，所以你随随便便就问了出来，无论我回答是与不是，你都会觉得不过如此，毕竟在你眼中，问天地这个境界，也只是比化神高了那么一境，不是么？”
太白宗主反问：“难道不是？”
元辰子摇头道：“完全不是！”
太白宗主一时沉默了下来，元辰子也不再说话。
整方万神阵里，只剩一片死也似的沉寂。
“他便是再强，也终究与我无关了！”
太白宗主好一会儿，才微微摇头，道：“我想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我的路，也已经走到了尽头，这时候我能做的，便是接受自己的血河反噬，等着剩下的人去对抗帝尊，或许帝尊确实如你说的那般可怕，但已经再一次被逼出了血性的北域人，应该也可以……”
不待他说完，元辰子忽然打断了他：“你怕过什么没有？”
太白宗主微微一怔，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元辰子道：“让你恐惧，让你避让，甚至让你屈服的怕！”
“我怕的东西其实有很多！”
太白宗主笑了笑，道：“第一次赶去安州尊府接回我太白宗弟子时，我在怕，第一次见我那师侄的家长时，我在怕，掀动整片对抗尊府的浪潮时，我也在怕，当初在东土一念之差，没有低那个头时，我也怕，但前后想想，我最怕的，或许就是自己会因为怕而低头！”
元辰子似笑非笑：“哪怕你即将被血河反噬，神魂无存，也不怕？”
“自然是怕的！”
太白宗主笑道：“不过还不至于怕到后悔的程度！”
“嘴是真硬啊……”
元辰子悠悠叹了一声，道：“此时的我，其实根本就不必对付你，在你进入万神阵时，便已引动了阵中的神识，也就开始了自身的崩溃，你会死，而且天底之下无人能救你！”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表情并无什么变化。
他的肉身，已经在变得支离破碎，血河流转，分化他的肉身与肌络，只是在这万神阵里，没有声音，而他又忍着这所有的痛苦，表情都没有变化，所以倒很容易让人忘记这一点。
元辰子道：“除了我！”
太白宗主像是客气一样给了他一点诧异，以及一点好奇。
元辰子轻轻挥了挥大袖，这万神阵中，漫天星光开始向着太白宗主飞了过来，每一颗星光，都蕴含着无穷的神识之力，而这神识之力，则分别落在了太白宗主那已经开始崩溃的血河之上，压制住了那血河，甚至定住了那血河，简单来说，太白宗主因为压制不住这庞大的血海之力，开始了自身的崩溃，但元辰子却将这万神大阵，落在了他身上，帮他压制了血海。
太白宗主像是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这等道心，也要玩那些幡然悔悟的戏码？”
“不会！”
元辰子失声笑道：“活着时想不明白道理，临死前才装作一下子明白了，这不是笑话么？”
太白宗主终于微微皱起了眉头，道：“那你这是何意？”
“万神阵，终究是会被破的，不是么？”
元辰子哂然一笑，道：“你以濒临崩溃之身，进入万神阵，别人看来，好似你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要破阵的态度，慷慨赴死，但我却知道，你其实是打了借这血河崩溃之力，来破我万神阵的念头，我更知道，在你走进我这万神阵时，你便已注定要死，而我的万神阵也注定会被破，你只是为了发挥更强大的血河之力，所以才敷衍的跟我聊天，像是一位老友……”
太白宗主如今的脸色，是真的变得有些古怪了。
“所以我不打算让你死，我将这万神阵送给你……”
元辰子低声说着，神秘的笑了笑：“我保你的命，让你见到帝尊大人！”
太白宗主的眉头皱了起来。
“帝尊大人已经出关了，你们很快就可以见到他！”
元辰子忽然无声的大笑：“我很好奇，见到他的时候，你会不会怕……”
他说着这话时，自己的身影，居然也在变得模糊，仿佛是随着整片万神阵的阵光涌入太白宗主体内，帮他镇住血河，就连元辰子自己，也正在缓缓的崩溃着自己的肉身……
太白宗主脸色也有些沉凝，低声道：“为什么这么做？”
“若非要说一个理由的话……”
元辰子回答的悠悠荡荡，沉沉叹息：“北域修士拼命的样子，让我也觉得有些害怕了……”
“所以我很想知道，见到帝尊大人的时候，你们还敢不敢拼命……”

第七百三十七章 北域赢了
“宗主师伯，快给我放出来……”
此时的阵外，或说那一整片战场之上，所有人都已急怒到了疯狂。
方贵看着入了阵的宗主，心间之怒火已完全的无法压制，一边大叫着一边向着那万神阵的门户攻了过去，无论是他修炼的神通，还是那一身刚刚被地火阵炼了七天的法力，皆在此时倾泄而出，挟着惊世之威，狠狠的撞向了这一方万神阵的门户，这时候心里已经什么也不想，只是要将这万神阵给轰碎，然后将陷入了这一方万神阵里的太白宗主给拯救出来。
十门鬼神阵，在阵外攻打起来，并不容易，他每一式神通，每一件异宝，都已经发挥出了惊荡整片战场的力量，只可惜，那门户还是没有被摧毁，只是一次又一次在他的强攻之下，变得颤颤巍巍，然后力量被分化，引入了地下，可那门户，却还是依然牢牢立在了那里。
愈打不破，愈是要打，心间腾腾怒意也在疯狂的上涨。
不仅仅是，此时的整片战场之上，息家家主、太白宗诸长老并弟子，仙盟老修等等，也皆已愤怒到了极点，挟着无穷无尽的怒火与杀意，向着尊府鬼神并大军，狠狠斩去。
望着太白宗主从容进入万神阵赴死的一幕，他们心里皆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被引爆。
于此一刻，不知什么可以谴怀，惟想覆灭所有的尊府鬼神与血脉。
而在这时，尊府鬼神与血脉，本就已经被疯狂的北域修士所慑，正面战场之上节节败退，甚至已经有了崩溃的征兆，此时都已收拢阵势，急急向后退去，全凭了那惟一仅剩的万神阵来当作防御，抵挡着这些疯上加疯的北域修士们，只是对于这偌大一片战场来说，万神阵能够覆盖的区域还是太小了，护着首，护不着尾，还是被那些北域修士们给掩杀了上来。
“北域这等下贱血脉，何敢猖狂？”
已经在与太白宗主的对抗中受了重伤的雾岛鬼王，也被那些北域修士逼上门来的凶劲儿激怒，又或者也是因为他看到了太白宗主进入万神阵，心下最忌惮的大敌已去，倒又起了战意，一道魔身飞腾上天，漫漫席卷，片片魔云，便如他的翅膀，自天边横扫了过来。
魔云扫过之处，所有人都倾刻之间，便被吞噬了神魂，一片片悄无声息的死掉。
毕竟他是如今的雾岛第一鬼王，曾经吞噬过先天生灵的存在，世间独一无二的鬼神，此时凶势勃发，居然出人意料的恐怖，倒是有不少北域修士，硬生生被他一人给逼退。
“杀杀杀！杀了这肮脏的鬼神，祭我北域儿郎……”
可是就连鬼王也没想到的是，自己这等狠辣的出手，却全然吓不到那些北域修士，反而激起了无数人的疯狂，古通老怪两眼血红，手持黄金杵迎头砸来，息家家主身边飞起只剩了一道半的紫符，双臂翻转，大袖挥舞，磨灭着他身上不时散发出来的鬼神之气。
而其他诸方，也皆可见那无穷无尽，势若疯狂的北域修士，成群的向他碾杀了过来。
“我操你大爷的尊府鬼神……”
斜下方，一声怒叫响起，方贵也冲了上来。
周围气机挥洒，如同乌云直撞，远远的与鬼王周身散发出来的鬼神气息一撞，便已激荡的满天邪气，鬼王那引以为傲的鬼神之躯，竟在此时散发出了一种丝丝缕缕的邪气，就好像是这一具坚固的鬼躯，在这时候已经有些震荡，有一些他最为宝贵的本源气息流散。
“怎会如此？”
雾岛鬼王惊恐莫名，死死的看着方贵，掀起一片鬼神大浪。
然后他就看到这时候盛怒不已的方贵，大踏步从那一片鬼神之中冲了过来，所过之处，甚至都不见有任何动作，所有的鬼神，便都已渐次破碎，化作了纯粹的鬼神气息，如同乌云一般弥漫在了整片天地之中，而他的神通，更是没有分毫可以阻拦住此时方贵的模样。
鬼气弥漫而去，但方贵每踏出一步，身边虚空，都有法则虚影显化，将那一只只的鬼神魔身绞碎，那身影分明显得不高，可是看在他的眼里，竟然像是渐渐要遮挡天地。
“这小儿究竟是什么东西？”
眼睁睁看着一身凶神恶煞的方贵已经冲到自己跟前了，雾岛鬼王终究还是不敢真个与他正面放对，心间那恐惧之意挥之不去，头一回感觉到了那些北域的凡人面对自己这样的鬼神时才会生出来的恐惧情绪，心思微转之间，他便选择了后退，一片魔云急急避了开去。
“哗啦啦……”
他这一退，却顿时害得那些尊府鬼神与神卫们倒了楣。
本就已经被疯狂的北域修士们逼到了死角，这时候更是退无可退，眼见得天上的神通，地上的刀兵，一片片的向他们涌了过来，那些鬼神终是失去了所有的胆，鬼哭狼嚎一般四散飞去，而那些尊府神卫军们则是逃无可逃，甚至心间已彻底的失去了所有的战意，像是一个个六神无主的幼兽一般，瞪大了眼睛，面对着那些已经斩到了自己身前来寒刀利剑。
尊府残存的大军，已经开始崩溃，逃得逃，散得散，闭目等死的等死。
这时候的北域修士，若是有任何一个人站了出来，大喝着让他们投降，他们便一定会投降，可是没有，没有人让他们投降，所有的人，只是机械的挥舞着刀兵斩向了他们。
屠戮！
这就是一场屠戮！
人命不值钱，尚不如草芥，只是发泄心间绝望的一种方式。
似乎一千五百年来积郁的绝望，全在此时发泄了出来，斩杀向了那些尊府神卫军。
又是一片片的血海涌现，只不过，这一次流的，却是尊府的血。
“杀，杀光他们……”
整片战场之上，尚残存着无数北域的修士，他们都是在一场场大战里，因着幸运而残存下来的人，本是拥挤熙攘的北域仙军，如今遍目扫去，却只能看到一个两个，稀稀拉拉的人头，但这些人聚集了起来，数量仍然很多，而且他们还正在从四面八方奔来，聚集在一起。
龙庭已经开始鸣金收兵，惟有北域修士，仍在聚集于一起，疯狂的向着尊府杀去。
而在尊府一方，鬼王、雪女，以及那些元婴境界的尊主与长老，都已经能逃则逃，能躲则躲，甚至还有躺了下来装死的，可不能逃不能躲，连装死都忘了的人，便只能疯了一般，傻了一般，木纳的簇拥在了一处，任由着北域修士将刀兵斩向了自己，都忘了抵挡。
原来人凶起来，各有各的猖狂，但害怕起来，却是一个怂样。
这等形式逆转的杀戮，本是北域人渴盼了一千五百年的场面。
是一口积压了一千五百年的郁气终于得以吐出来的感觉，但事实上并无人感受到这些。
有人挥刀斩向尊府血脉，是因为此时自己的恐惧，也有更多的人，是因为他们的长辈，或是老友被杀，他们感觉到了那等失去最大依靠的虚无与绝望，心里像是没有了主心骨。
所以他们借着这大战，来填补这份虚无。
“你们居然宰了我宗主师伯，那我就宰了你们……”
方贵怒喝，红着眼奔向那些尊府的元婴。
“老太白……”
古通老怪满面垂泪。
“今日，吾以尊府人头，送故人一程……”
息家家主长叹。
然后也就在他们每个人心里的焦迫与恐惧，皆已积攒到了极点的时候，忽然之间，他们身后，那为尊府血脉提供了仅剩的一点儿防护的万神阵，雾气弥漫，阵光交织，高大的大阵门户，无声无息的悄然崩塌，然后自废墟之中，走出了一个白袍耀眼的长须男子。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上白袍一尘不杂，气度平和淡然。
只是若仔细看去，便可见他身上的白袍，竟似有星星点点浮现，像是星辰绣在了衣袍之上，而在这星星点点之下，则有丝丝缕缕的血气涌动，潮水一般，淡淡的此起纷落。
“我家宗主师伯……”
正愤声大叫的方贵一下子愣了：“嗯？”
“老太白……嘎？”
“老友啊，你……卧槽？”
天地之间，正满面悲愤的所有人都一下子傻了眼，愣愣的转头看来。
他们看向了太白宗主，神情都有些古怪……
本来他们都以为已经必死的太白宗主，居然又好端端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非但没有如他们想象中那般崩碎了肉身，湮灭了神魂，甚至连身上那些伤都消失了，甚至连此前那分明已经彻底失控，完全无法压制的血气，也消失了，看起来，简直如闲庭信步的谪仙人。
这一下子太突然了，我们这情绪都已经铺垫到位了……
……
……
场间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不知多少眼睛眨巴着看向了太白宗主，觉得这时候说啥都不好。
继续哭喊吧，太假。
抱住了太白宗主倾诉内心的惊喜与雀悦吧，太羞耻！
装作这时候没看到他，仍然去发泄自己的悲愤之心吧，太尴尬了……
好在，太白宗主总是太白宗主，他看向了整片战场，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我们赢了！”
……
……
“哗……”
这片战场之中，所有人都被这一句话惊醒。
直到这时，他们才又惊又喜的向着这片战场看了过去，一时悲喜交加，内心涌动着无法形容的情绪，有人呆在当场，手里的兵器，当啷一声摔落到了地上，有人急急的去擦眼睛，可是眼睛里像是飞进去了一座山，越擦越模糊，越擦越酸，滚滚泪水，不停的流下……
十门鬼神阵皆破了，鬼王逃了，雪女不见，鬼神四下里乱窜，尊府血脉引颈待戮！
这一战，竟是真的北域修士赢了？
那压抑了北域修士一千五百年的尊府，如今真的要……
但还不待这些北域修士内心里的欢悦情绪释放出来，那位刚刚从万神阵里走了出来，尚没来得及给任何人解释他在万神阵里经历过了什么的太白宗主，却又轻轻转过了身去。
他的目光向南看去，然后道：“但还没有赢得彻底！”
“尊府还有一个人未败！”
……
……
此时的南海之上，有一座空空荡荡的小岛。
岛上，有一座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的小山，山的某侧，则有一个杂草丛生，甚至将石门都遮掩了起来的洞府，在这时候，那洞府的石门正悄无声息的打开，然后有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年青男子走了出来，他从洞府之中，捡出了一柄刀，抱在怀里，慢慢走到了海边。
迎着那海上波涛，他缓缓伸了个懒腰，体内骨骼啪啪作响。
而最惊人的是，似乎在他骨骼啪啪作响之时，那万里晴空，似乎也在闷雷滚滚。
哗啦啦……
海上忽然搅起了滔天的波涛，一只黑色巨鳖，破开涛浪，来到了岩前。
这黑袍男子跳到了巨鳖背上，转头看向北方。
整片南海之上，开始有浓重的乌云聚集，然后被狂风卷着，向北域涌来，遮蔽日月。

第七百三十八章 帝尊来了
一千五百年前，南海一位年轻人踏巨鳖自海上来，仗一柄妖刀，杀尽北域大修，毁了三大道统，逐了幽谷之帝，自此立足北域，建下尊府，从此北域十九州万千仙门，尽数归于尊府治下，亿万百姓，皆拜帝尊，偌大北域，成为了尊府的牧场，献血献肉，折了脊梁。
此后的北域出现了太多太多的玄奇古怪之事，有人背叛北域，甘为人奴，有人于微末之中崛起，立下大鸿愿，有人不计生死，为北域而战，也有人丝丝谋算，只为谋得好处。
龙蛇混杂，乌烟瘴气。
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一千五百年前那位自南海登陆的年轻人。
而如今，他又来了。
……
……
同样还是在南海，同样还是那一只巨鳖，也同样还是那样一方峭壁悬崖，巨鳖划破碧浪，在海中露出了自己的巨壳，像是一座山自海上升腾了起来，然后爪子扒在了一千五百年前那个同样的位置，再一次爬到了北域的大地之上，晃晃海水，慢慢悠悠，爬出了第一步。
轰隆！
天空忽然有暗雷涌动，本是万里无云，阳光普照的天，却在一瞬之间，风卷流云，层层遮掩，天地像是忽然间进入了黑夜，像是一座山忽然压在了北域之上，让人喘不过气。
……
……
“天黑了！”
北域战场之上，正兴奋于北域面对尊府这一战，终于赢了的北域修士，以及看到了太白宗主未死，神色又尴尬又激动的老修们，都感觉到了这一瞬天地气机的变化，然后忽然脸色变化，急急抬头看去，便只看到了头顶之上，那翻翻滚滚的云气，与黑压压的夜幕。
他们里面，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看到南海之岸，但却皆感觉到了某些事情。
便好似，一千五百年前的恐惧，再一次浮现于北域众人心头。
这种情绪，不知如何排谴，所以他们也只能说出了这么简单的话：“天黑了！”
……
……
太白宗主两只手背在身后，静静的看向了南边。
仙殿之中，有些整片战场都没有动过手的老修，端着茶盏的手，在轻轻颤抖。
而在仙殿的后面，久未露面的幽谷之帝，猛然睁开了眼睛。
……
……
东土方向，一方仙气弥漫的后山，有三位老修，各自停下了自己手里在忙的事情，将目光投向了南海之岸，皆是沉默了稍许，然后三人对视而笑，彼此点头，道：“来了！”
南疆，有宛若两方山谷一样大的眼睛看向了北域方向，笑道：“去了！”
西荒大地，忽然响起了沉重的喘息之声。
……
……
“走吧，该来的总会来，该对上的躲不过！”
北域战场之中，太白宗主第一个开口，轻轻拂了拂大袖，然后率先向着南方迎去，他的身形看起来还是显得轻盈而洒脱，这似乎给了旁人一些信心，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时候大袖里面的手，已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他在心里正想起了万神阵中逝去的元辰子之言。
那位帝尊，究竟有多可怕？
“宗主，等等我……”
方贵瞅见了太白宗主往南而去，急忙也叫了一声，急急跟在了他身后。
而更远处，婴啼一见方贵赶了过去，也急忙汪汪叫着，飞快的跟在了他身后，更远一些被敖嶙等人簇拥在了一起的小黑龙敖来宝，也急的大叫一声，追了方贵与婴啼而去。
“他来了，我们也该过去了！”
北域战场之上，许多老修对视，眼中闪烁着精光。
这些老修里，有不少人，在这一场对十门鬼神阵的大战之中，根本就没有出太多力，甚至是一直都没有出力，可是在帝尊出现的这一霎，他们却忽然激动了起来，苍老的心底，涌现出了久违的战意，这甚至让他们兴奋，低声喝着，窃窃私语着，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自帝尊登岸，北域受制一千五百年！”
“在这一千五百年里，我们骂幽谷之帝，骂先辈无用，骂了一千五百年！”
“而今，他又来了，却不知我们有没有与他战一场的胆量？”
在这种念头之下，他们忽然一个接一个的飞腾而起，急急赶向了南海。
任何人都知道对北域来说，与帝尊的这一战代表着什么，任何一位北域修士，也皆难逃过帝尊带来的阴影，所以他们心里哪怕再恐惧，也仍然有着想参与这一战的心思。
太白宗主第一个，方贵第二个，旋及是婴啼与敖来宝。
再后面，是北域各道统宗主，古通老怪、息家家主、雪山宗主、四十九剑萧剑渊等仙盟长老，是北域如今尚有一战之力的仙军神将，甚至是一些此前没有出过手的隐世老修等。
天地之间，像是出现了一片流光，齐齐的涌向了南方。
“唰”“唰”“唰”“唰”
关州群山之南，正是一片狰狞如狼牙的乱石林，恰恰的守在了关州一角，正面对着南方，此前，元辰子便是以关山为关，阻挡北域修士南下，而如今，这所有的北域老修，则是来到了这关山之上，遥遥的迎向了此时正横贯关州大地，向着北域深入的南海帝尊。
一道流光飞来，落在了一座山峰之上，正是太白宗主。
旋及，方贵紧跟而来，落在了太白宗主右后方的一座山峰之上，而婴啼与来宝赶了过来，则分别落在了方贵的右手边与左肩之上，陪着他，一起向南方看去，像是融作了一体。
再之后，仙盟长老们来了，诸方道统之主，与仙军神将也来了。
他们皆落在了这山峰之上，眺望南方。
密密麻麻，一眼看去，数量竟似有数百之多。
“哗啦啦……”
空中忽然响起了一片乌云被撕裂的声音，远远只见空中，有两盏灯亮起，一盏黑色，一盏白色，两个童儿在前引路，身位一位身形枯瘦，头戴黯淡王冠的老者，他荡起无穷气机，身前的云气像是波涛，远远的向着两边分开，像是开路仪仗，引着他来到了一座山峰之上。
幽谷之帝露面了，这一战他竟没有丝毫推脱。
咻、咻、咻……
紧随其后，天地各个方向，再次有强烈的气机荡起，又有三道身影而来，这三人身形过处，天地法则尽皆纷乱不堪，像是被他们的气机惊动，而他们的身形，则像是时不时的穿越虚空，若隐若现，最后突兀的出现在了这一片群山之上，各守一角，缓缓落将了下来。
关府三祖、云雾山主、无颜帝三人也来了。
这三位与幽谷之帝同辈，北域的老牌化神，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怕是此前北域仙盟与尊府的大战之中，再处于劣势，他们也没有过出手相助之意，好像这所有的事情与他们完全无关一样，可是如今帝尊自南海上来，他们居然第一时间赶来了这片战场，迎向南方。
他们皆来到了这一片乱牙峰，随便找地方站下，彼此间也没有说话。
但气机交织，便像是成了一方大阵，钳在了北域这喉咙位置。
……
……
目光远远看去，关州之地，黑雾汹涌。
谁也不知道黑雾深处，是个什么景像，只有沉重的雷声，一下一下的响起。
这声音像是敲在了北域修士心头之上，让人莫名的发慌。
只是每一个人，皆在此时咬牙撑住，不让自己的慌乱显露出来，丢了面子。
实在是，这一战，太重要了！
那雷声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响亮，仿佛已近在咫尺。
所有人的法力，也皆随着这雷声而升腾起来，绷紧到了极点。
不知是因为战意，还是恐惧。
终于，那雷声来到了众人身前，三百里处，那一片浓重的黑雾，漩涡一般打着漩儿散去，一只巨大的爪子，撕碎了黑雾，然后露出了雾后的景象，那是一只巨鳖，看起来居然不下百丈之高，身周皆覆盖着细密而闪亮的鳞甲，丝丝缕缕的妖气，蒸腾着周围的无尽黑雾。
这所有的黑雾，惊天动地，但居然都是这一只巨鳖引动的。
那沉重的雷声，也只是这巨鳖四爪拍地而形成的。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瞳孔急缩，看向了那一只巨鳖的背上。
可以看到一个年轻人，身着黑色宽袍，怀里抱着一柄刀，身形站的笔直，面上不带任何表情，只是默然的低头，眼睑下垂，半睁不睁，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
看到这个人，所有人都眼神锋锐了几分，死死盯住了他。
这位就是帝尊！
这位就是夺了北域气运一千五百年的雾岛第一强人。
这位就是他们这一次聚集过来，无论如何也要将他击败的……
……
……
“所有人都在盼着我出关……”
也就在他们心间的念头还在潮起潮落之时，便见那巨鳖背上的帝尊忽然缓缓抬头，看了这些乱狼峰上的北域众修一眼，眼神波澜不惊，硬是要说的话，也只是有些失望。
“结果来迎我的，只有你们这些人？”
说着话时，他有一只抱着妖刀的胳膊松开，向前挥了一下！
像是要撵开面前的苍蝇。
……
……
一瞬之间，法则崩溃，天地无关，乱牙峰齐齐折断，众修倒卷而飞！

第七百三十九章 帝战
呼喇喇……
迎着那昏天暗地的一拂之力，不知有多少人心神大惊，急于稳住自己的身形，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一拂之力引发的力量竟是如此的恐怖，方贵初时并没有太在意那一拂之力，但等到脚下山峰崩碎，狂风像是刮脸的利丸一般扫到了身前时，才忽然感觉到了恐怖异常，他想也不想，便已催动了自己的三分真力定住身形，而紧接着，便将三分真力，提到了七成！
原本他是看向了那位巨鳖背上的帝尊的，毕竟听说这个名字，实在已经听说了太久，所以他想看看这个人究竟长了啥样子，可是待到那狂风回来，他却下意识的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觉得像是天地都像自己撞了过来，只有催动一身力量定在虚空里，才不会被吹走。
不光是他，连小黑龙与婴啼两个，都被他一手一个拉住，死死的拽着，才没飞走。
而他便已经如此，其他人则更是乱作了一团，狂风拂来之时，还有人心间未作起足够的警惕，毕竟帝尊都没有出手，只是轻巧巧的一拂而已，待到这一拂之力到了面前，他们才明白自己大错大错，有人奋吼连声，却一夕也没撑住，便远远的向后跌了出去，更有人浑身力量摧动起来，抵御这狂风，却被这狂风一层一层，将自己身上的血肉都刮得干干净净。
哗啦啦……
无数人飞了起来，那无数的北域道统之主、无数身怀绝技的北域老修，皆像是狂风之中的蚊蝇，身不由己，倒跌出去，有人在这狂风之中大叫，声音却被风声压住，也不知摔出了几百里远，重重的摔在地上，或山壁上，撞得骨折脏裂，身受重伤，而这还是好的，更有许多人，在这狂风之中，直接被吹得肉身都碎裂了，丝丝血气化去，整个的烟消云散。
迎着这几乎是末日一般的景象，甚至都有人哭嚎了起来。
他们看着那南方来的巨鳖，浑身震颤，内心绝望，想要嘶声大吼，发泄着心间的不甘与绝望：“我们没想过自己会是帝尊的对手，但怎么会……怎么会连他一拂之力也撑不住？”
……
……
天地寂寂，狂风过后，便是死一般的安静。
直到此时，方贵才抬头向周围看去，然后整个人便都已经懵了，在这一拂之力过去之后，如今站在了山峰之上，没有被这道力量荡走的人，赫然只剩了自己、太白宗主、幽谷之帝，以及北域的关府三祖、云雾山主、无颜帝等六人，其他的人，哪怕是息家家主、雪山宗主、萧剑渊这等老前辈，也皆已被那一拂之力远远扫飞了出去，至于满腔战意的古通老怪……
方贵只希望他老人家在这一拂之力下，活了下来！
本是数百大修，气机浩荡，声势可怖，一起迎向了帝尊。
可是一转眼间，这数百大修，便只剩了六人，再加上一条龙，再加一条蛇！
“这么厉害？”
方贵有些愕然了，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吹的有些发僵的脸颊，不太敢小瞧这位雾岛之主了。
……
……
“哈哈哈哈……”
也是在这一拂之后，天地死寂，无论是被吹拂了出去的，还是留在了这片虚空里的，都没有人敢随便与帝尊说话，内心里只有充斥的恐惧，倒是一声狂笑，打破了死一般的冷寂，众人皆看去，便见幽谷之帝，正缓缓放下了遮在自己面前的大袖，目光看向了帝尊，笑的声音很大，但脸上不是欢愉之色，而是嘲讽，那嘲讽又不是向着别人，更多的是自嘲。
“一千五百年了，终又见到你！”
他笑声渐落，气息有些粗重，沉沉道：“一千五百年前，你自南海而来，老夫自忖不是你的对手，或者直言，便是因为我怕了你，于是我退走西荒，扔下了偌大北域给你，于是，我成为了北域的笑话，这些后世小辈，足足笑了我一千五百年，说我是孬种，说我害了北域，哪怕如今我已归来，他们仍然当我是个笑话，仿佛北域的一切，都是老夫给害了的……”
三百里外，巨鳖背上，帝尊微微皱眉，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如今我倒要谢你！”
幽谷之帝的声音，如同雷霆，震荡八方，卷起流云，狂啸般卷向了四面八方：“如果不是你于一千五百年后，再度登岸，恐怕这北域人，永远都不明白老夫为何要退走……”
听着这话，无论是刚刚被拂走，摔得异常狼狈之人，还是那些根本没有资格冲上这片战场，承受那一拂之力的人，顿时都变了脸色，幽谷之帝在这时候，居然说了个大实话，确实，以前有许多人将他当成了笑话，觉得他被帝尊吓走，实在是失了一位帝王的威仪，可是如今，他们亲眼看到了帝尊，感受到了他那强横到无法想象的力量，终于微微的改变了想法。
一千五百年前，倘若面对这人的是自己，自己会不会逃？
倒是迎着幽谷之帝的话，那巨鳖背上的年轻人像是终于想起了他是谁，他慢慢抬头，看了幽谷之帝一眼，脸上仍然像是木讷一般，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幽谷之帝此时的目光森然可怖，死死的盯着帝尊。
帝尊也正抬着头，与他目光交错。
可以看到，幽谷之帝这时候，也不知是因为旧怨，还是愤怒，如今他的眼睛都已经变得血红，像是凝满了鲜血，但是帝尊的眼睛，却黑白分明，像是没有一丝儿杂质似的。
“当年若不是因为老夫无意中窥得归元遗地，沉迷于知见院的天道遗书，悟而不明，道心受到了影响，一身修为荒废，凭你那时刚破化神的境界，怕是未必便是老夫的对手……”
幽谷之帝缓缓抬步，踏着虚空，慢慢向前走来，他身上的光华，渐渐散去，直到这时，众修才能看清楚他真实的模样，只见这位平时身上都裹满了皇道气息，让人连模样与袍服都看不真切的老修，原来身材枯瘦，身上穿着的，也是一件破破烂烂的龙袍，乞儿都不如。
他一边向前走来，一边声音低沉，缓缓说着：“后来你来了，我逃了，但我故意将那些害苦了我的道藏打散，大部分给了你，小部分流落于世间，就是要看看，你是否也会沉迷于那卷道书，事实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同样也闭关不出，在雾海之上参悟起了道典……”
他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些讥嘲之色，道：“你从中找出了那条路？”
巨鳖背上的年轻人，缓缓摇了摇头。
“哈哈，你当然看不懂，老夫也看不懂，因为老夫去了西荒，冷静了下来，才知道那根本就是残缺的，不完整的，那甚至只是一部残经，那里面揉杂了太多，却本不完整……”
幽谷之帝森然笑着：“如此算来，你我倒算是同门……”
巨鳖背上的年轻人，再次缓缓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而今，老夫在西荒老魔指点之下，已有所参悟，此番回来，有人觉得我是为了夺回幽帝之位，有人觉得我是再图造化，但实际上都不是，老夫此番回来，就只是为了再找你续上这一战，一千五百年前，老夫觉得上路最重要，可是如今，老夫已经后悔了……”
“今日，朕来迎你，便是为了向天下证明，你未赢过，朕也未曾输过！”
“……”
“……”
他的声音，竟似已咆哮了起来，越来越重，越来越响，像是雷霆入了天地。
整片天地，便像是崖壁一般，在回荡着他的声音，像是付作共鸣。
而在他说完了这些话时，他也已经从半空之中，一步踏将了出去，周围气机，忽然荡起，像是在他身边卷上了层皇袍，使得他凭空多出了一种沛莫能御的皇威，身形在这一刻，像是充斥了整片天空，成为了天地之间的主宰，然后居高临下，挟天地之威，直向帝尊落去。
临击出这一式神通之时，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扫过了太白宗主。
太白宗主在这一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向着他缓缓点头。
曾经在雪州仙殿，太白宗主曾借血河之力，镇压过幽谷之帝一次，那时候，太白宗主以为是幽谷之帝已然废了，他道心崩溃，早就没有了一千五百年前的傲意与实力，如今看到了他身这一身皇威，才明白，原来幽谷之帝仍然保有余力，只是当时他未施展在自己身上。
或许，是因为这一道神通，他只能施展一次，所以不愿浪费在自己身上。
又或许，他只将帝尊当成了对手，自己并不值得他施展。
……
……
满天下的人，都在抬头向天上看去。
他们看着幽谷之帝身形弥漫九天，向着帝尊一击而下。
他们看着这场一千五百年前没有出现，而如今却终于降临世间的一战！
北域最后一位帝王，与凌驾于北域之上一千五百年的帝尊之间，曾经错过的一战。
他们看着漫天皇威，充斥于天地之间。
他们看着漫天霞光，于九天之下倾落而下！
然后他们便看到巨瞥之上的年轻人忽然动了，他伸手向天，自那无尽霞光之中，抓住了幽谷之帝的脖子，拉到了自己身前来，于是所有的皇威与神通，尽皆消失，所有的气机与法力，于一霎之间归于了平静，天地之间没有半分异象，只有一个年轻人拎着一位老人。
帝尊缓缓开口：“你确实只是一个笑话！”

第七百四十章 三道遗宝
“哗……”
无法形容所有人看到幽谷之帝被帝尊钳住之后的反应。
他们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居然是一种荒诞至极的感觉，他们每个人皆看出了幽帝身上的绝决气息，甚至也在心底隐隐升起了些许对他们这一战的期待，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帝尊确实是幽帝的对手，当年幽帝逃走了，没有接下他这位对手，所以北域被人统御的一千五百年，但如今幽帝归来了，心底也就自然想着，兴许，幽帝可以稍稍改变北域的命运……
可结果，却是如今的急转直下！
或许有人想过幽帝不是帝尊的对手，但谁会想到，居然连一合之将都不是？
“你……”
不仅是别人，就连幽谷之帝，这时候也已憋得满面通红，他全身力量都在奋力的涌动着，想要挣脱这束缚，想要给予如今这距离他极近的帝尊以致命一击，可是他用尽了全力，试过了各种秘法，但在帝尊钳着自己脖颈的这一只大手之下，自己的法力却没有半点呼应。
于是，他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恐惧，甚至有些迷茫。
怎么会这样？
他也曾因为一千五百年前逃走了的事情，后悔不已，所以才想回来，补上这一战，可又怎会想到这一战的结果居然是这样的，换句话讲，倘若早知道这一战的结果是这样，那自己为什么还要回来，自己不回来，还能用自己没输过这件事来安慰自己，可事实上……
难道说，一千五百年前，逃了的自己，才是对的？
“我说你是个笑话，并不是说你修为不如我！”
而帝尊则直视着幽谷之帝脸上那恐惧，甚至是迷茫的表情，居然轻声的开始解释：“因为事实上，你们北域无人是我对手，所以当年你逃走了，反而是件明智的事情，只不过，你将归元道藏留给我，甚至想要借此来害我的事情，却实实在在的是一个笑话……”
“你……”
幽谷之帝听得这话，眼中忽然绽放了一抹神芒，嘶声沉喝：“你找到了里面的……路……”
“没有！”
帝尊缓缓摇了摇头，道：“那确实是一部残缺而且未成形的道藏，从里面找不到路！”
然后他笑了笑，道：“但我与你不同，我参悟透了！”
幽谷之帝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心底一下子涌出了无数的问题想问，可是帝尊却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摇头，而后五指一钳，似乎要对他动杀手。
“退开！”
但也就在这一刻，虚空里同时响声三声大喝。
在这一霎，三道身影冲天而起，却是关府三祖、云雾山主、无颜帝三人，同时冲了出来，他们三人深知，如今面对着帝尊这样的怪物，己方能与他有一战之力，或说交手之力，甚至说是向他出手胆量的人已经极小，每一位道友都是异常的难得，因此眼见得帝尊似乎要对幽谷之帝下杀手，他们也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想要逼得帝尊后退，保住幽谷之帝的命。
“你们三人也有了些进境！”
帝尊看着虚空里三道神光交织而来，脸色似笑非笑：“敢向我出手了！”
说着这话时，眼见得那三人化出漫漫神光，浪潮也似的冲到自己身前，他便也随手向后一掷，被他提在手中的幽谷之帝，顿时落向了身后的巨鳖背上，那巨鳖身形巨大，高达百丈，背宽如山，上面满是天生的道蕴，便如法阵一般，幽谷之帝直接便被束缚在了法阵之中。
与此同时，帝尊低喝一声，同时两只手向前拿去。
这一声低喝，化作闷雷，滚滚向前滚去，最中间的云雾山主，立时便被这一声闷雷击中，神通黯淡，大步后退，而两侧的关府三祖与无颜帝两个，却分明只看到帝尊的手掌在自己的面前，越来越大，甚至可以看到他他掌心的纹络，正铺天盖地一般的抓到自己身前……
迎着这两只大手，他们终于明白幽谷之帝是如何被帝尊一把抓住的。
那看似普通的探手一抓，却掌御日月，玄机流转，给人一种上天入地无所遁形之意。
……
……
“大罗慈悲手？”
而在后侧，方贵的脸色猛得一变，看向太白宗主。
从帝尊这一式神通之中，他居然看出了些许太白宗主的绝学大罗慈悲手之意。
而太白宗主，在这一刻，也分明有些受到触动，目光冷厉，深深看了过去，过了片刻，才缓缓摇头，道：“不是大罗慈悲手，只是某些道理方面相似，其义理……比我高！”
“敢偷学宗主师伯的道理，揍他！”
方贵大叫，便要出手。
虽然说法蛮不讲理，还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一样，更谈不上偷学，但决定却是对的，眼见得那两只手抓去，竟似要与镇压幽谷之帝一般，一式神通之间，便将关府三祖与无颜帝二人镇压，己方一共六人，这就要少了一半，他们自然也要赶紧出手，救援他们两人……
只是帝尊出手太快，在他们这念头升起之时，大手已到了那两人身前。
分明只是任意一抓，但居然给了他们两人一种包罗万象，天地之大无所遁形之意。
轰！轰！
但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迎着那只大手，关府三祖与无颜帝两个，却皆是暗自咬牙，像是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定，两人一般的动静，同时厉声大喝，各自身前宝光蒸腾，向帝尊的两只大手击了过去，关府三祖身前祭起的，乃是一个黑色的小巧酒壶，于身前猛得炸开。
而无颜帝身前祭起的，则是一颗火意流转的珠子。
这两件异宝出现的一霎，瞬间便爆发出了无穷的威力，非但直接将帝尊的两只手弹了出去，神通余势，更是穷追不舍，直接横贯了半边虚空，向着帝尊所在的位置碾压了过去！
“嗯？”
见得这一幕，诸天皆惊，面露喜色。
若论起修为，世人皆知，幽谷之帝应该是比关府三祖等人强了不止一筹的，毕竟当年的北域，从上而下，先是幽谷之帝，然后是三大道统之主，再然后才是关府三祖这一境界的高人，可是如今与帝尊动手，没想到他们的表现，倒比幽谷之帝还强了些，居然藏了后手。
“那是……”
而望着他们祭出的异宝，方贵则是猛然一惊，仿佛认出了什么。
嘴巴都已张的老大，满面难以置信的神色。
“雾岛帝尊，你真当我北域没有治你之法？”
半空中陡然响起了一声沉喝，却是刚刚被帝尊一声闷雷逼退的云雾山主，他也同时祭起了一方山石，看起来不过怀抱大小，但祭在半空之中，迎风便大，倾刻之间便已化作了一方高达万仞的巨山，森然巍峨，缠绕着无穷无尽的山劲，于高空直直向帝尊落将了下去。
与关祖三府壶里飞出的一道江河，无颜帝荡起的漫天烈焰，齐向帝尊涌至！
“这一千五百年来，我们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如何杀你……”
云雾山主的话中，满满皆是压抑与怒意，声音如潮，传遍诸天：“苦心人，天不负，吾三人弃了家业与安稳，甚至弃了修行，坦然面对寿元将终之困局，走遍天下，终于各自求得了一方异宝，如今我们三人来找你，便是为了借这三件异宝之威，讨还北域的血债……”
哗啦啦……
大喝声中，巨山镇落，法则崩溃，天地色变。
江河流淌，横贯虚空，犹如银河。
烈焰滔天，焚灭万物！
三宝同时向着帝尊落将了过去，简直便是毁天灭地之威！
“大道遗宝，他们三人居然也有大道遗宝……”
方贵已几乎忍不住大叫了起来，他早就从棋宫白官子处，知晓了世间的一些秘辛，他知道上一世时，世间有一条极为可怖的路，那一条路的人，最擅炼宝，曾经炼出了金木水火土五灵大道宝，每一宝皆有无尽神威，万般玄妙，集结了这五灵之宝，甚至可以灭世重开。
其中的木道遗宝，青木仙灵，便在自己身上，帮自己抵御了不知多少强敌。
但没想到的是，如今居然又见到了水、火、山三大异宝，而这异宝，还是在自己这一方的人手里，而且这三人苦心孤诣，藏了这么久，居然是用来对付帝尊这样的强敌的！
原本见到了帝尊这样的可怖存在，对于拿下他，已经没有什么信心。
但若是三大遗宝齐至的话……
……
……
也就在方贵一念闪过，甚至要出手帮忙之时，只见三大遗宝齐齐镇落之下的帝尊，脸上忽然出现了些变化，他看向了那三大遗宝，倒似有些感慨，然后他仍是立于巨鳖背上，身形不动，只是脚边的妖刀，忽然自动跳起，飞到了他的手里，轻轻在刀锋上面一弹……
铮……
一道纤细而诡异的颤鸣声响起，幽幽荡开。
分明声音轻微，但在这一霎，却似乎整个北域的人，都听到了这一声轻鸣。

第七百四十一章 归元遗藏
大宝遗宝，无不神威莫测，妙用无穷。
虽然从白官子那里得到的解释并不多，但方贵也知道，这五灵宝应该是上一世的某些狂人所炼，他们为了追溯天地本源，因为炼出了这五种代表了五极力量极致的异宝，五宝合在一起，便可以灭世重启，便可以随心所欲，是以，五灵之路，本也是最危险的路之一。
方贵很早便拿到了青木仙灵，因为深知这五灵大道宝的妙用，当初在远州，资质本是平平的瑶仙子，便借着青木仙灵之妙，百年之内，成长为了可以与雾岛南凤这样的尊府顶尖高手过招的一方霸主，而她得到的好处，还只是青木仙灵在自己疗伤的过程中，分散了给她的一些灵气而已，再到后来，方贵自己得了这青木仙灵，更是在修行过程中，得它无穷好处，无论是修行，还是用来御敌，都有着神秘莫测的威仪，足以镇压半步在路上的强者。
一道青木仙灵便已是如此，更何况是三道同阶异宝同出？
在五灵大道宝中，木灵的作用本就不在于杀伐，而在于修复生机，即使如此，这样一道灵宝，在方贵这样的元婴境界修士手中，都可以发挥出这般恐怖的神威，那么，其他的诸如火、水、山等在杀伐之上的作用，明显都强过了青木仙灵的遗宝，由老牌化神施展……
在这一刻，就连方贵的心神都不由得起了起来……
帝尊再强，难道还能强得过三灵大道宝？
他心神都已有些激动，瞪大了眼睛向前看去，难道今天真不用出手，便可以看到这给北域带了一千五百年噩梦的帝尊，葬身在这三位手持大道遗宝的北域化神境界高人手下？
……
……
“哗啦啦……”
在帝尊身周，随着那三道灵宝神威降临，似乎天地都已经崩溃，那天地本是浑然一体，却被三道灵宝直接抽空了本源，化作法宝之威，轰向了最中间的帝尊，在这等神威之下，任你什么修为，什么神通，统统无用，因为人的本身，就是被这灵宝的道蕴所控制的。
大道灵宝推衍到了极致，甚至可以借人本身所拥有的力量来反噬自身！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在这大道灵宝的神威之下，那位巨鳖上的年轻人，仍然不动半点声色，他甚至表情都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迎着三大灵宝袭来，他也只是轻轻迈出了一步，身形微曲，反手握住了妖刀的刀柄，感受着天地间的蕴动，然后忽然之间，一刀向前斩出。
嗤啦！
一种诡异却清脆的声音响起！
关府三祖祭起来的那一道大道般的长河，已翻翻滚滚涌着浪花，缠到了帝尊的身前，却被这一道刀光，直接斩断，然后前浪不接后浪，其中蕴含的神威已然崩溃，一半哗啦一声，从帝尊身前降落了下来，洒落在地上，另外一半却反弹了回去，撞向关祖府三祖自己。
云雾山主祭起来的大山，在这时竟被刀身上的气机所激荡，微微一沉，旋及又向天上反射了回去，而且飞得越高，体积便越小，到得最后时，便只如一颗殒石，小到快看不见。
无颜帝荡出一片火云，却被那刀气侵蚀，呼喇喇四散，烧向了四野八荒！
而关府三祖与云雾山主、无颜帝三个人，则于此一霎，同时倒卷飞回。
只不过他们三人这时候的表情，却还不是这力量给他们造成的困扰，他们皆已脸色大变，硬撑起一身法力，趔趔趄趄的撑住了自己的身形，脸上皆像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愤声大喝着：“怎会如此？你怎么可能不惧大道遗宝之力，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你那……”
惊慌大喝中，他们忽然看到了帝尊手里的刀，瞳孔陡然收缩了起来：“你那刀？”
帝尊黑色袍角被狂风扫动，猎猎翻转，手里那柄妖刀看起来如此的耀眼，刀上寒芒流动，使得这刀竟似有一种别样的生气，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一千五百年前，他便是借了这柄妖刀，败尽了北域高手，但似乎直到这一刻，才有人开始正视起了这妖刀的真相……
“归元遗藏之中有记载……”
帝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在众人眼中，这刀上的生气愈发灵活，也愈发强大，似乎要遮蔽一方虚空，上面的金戈之意愈来愈强，到得最后，竟似要高过云天，将关府三祖等三人手里的大道遗宝气机压盖了下去，就连方贵都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颤栗。
他知道，那是青木仙灵在害怕。
“上一世时，九路争锋，第五条路上的人决定重炼五宝，开启轮回，但他们没能如愿，被一个恐怖的人击败，夺走了他们的五行大道宝，只不过，这大行大道宝的威力，确实太强了，强到那个人都觉得忌惮，于是他只留下了其中四道遗宝，却将其中主杀伐的金道大道宝给毁灭，只留下了一块废铁，不知随手扔到了什么地方，于是，第五路彻底被斩……”
“也因为五宝缺了其一，所以第五条路失了气运，这一世直到如今，都未出现！”
一边说着话，帝尊一边慢慢向前，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但偏偏他每走出一步，都可以任意的出现在他想出现的地方，第一步迈出时，已到了关府三祖等人身后，第二步迈出时，已来到了一个向他们三人出手的最好位置，然后话音收尾时，他已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刀。
那刀很普通，刀身长二尺半，惟刀柄与刀身，别无花纹装饰，简单的像是玩具。
“我年幼时与野狗抢食吃，被一群乞丐打了一通，险些死去，心里发誓要有一柄刀，于是我便捡到了一块生锈的废铁，我用了一年时间，将那块废铁磨成了一刀，便是现在这柄！”
帝尊说这话，不是在与别人解释什么，而是在介绍他的刀。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柄刀上，也骤然迸发了无穷的恨意，滔滔烈烈，弥漫天地。
“原来最强的杀伐之宝，居然在你手里……”
无法形容这一刻关府三祖等人心里的震惊与恐惧，他们三人，本就早就折服于帝尊的修为与实力，觉得自己永远也可能比不上他，于是他们三人一千五百年里避世不出，但又不是真的避世，而是堂堂化神，匿名隐宗，苦苦追寻能够击败帝尊的法宝，终于，他们成功了，甚至是比想象中还幸运，他们找到了五灵宝中的三个，真正拥有了挑战帝尊的底气……
可到了最后，他们才发现，原来帝尊手里，早就有了大道遗宝，且是杀伐之气最重的！
只是一开始，他们认不出来而已……
“我没有什么杀伐之宝！”
帝尊摇头：“我只是捡了一块废铁，将它磨成了一柄刀！”
话音落下之时，他的刀也已经斩落。
不是每个废话多的人最后都会被人反杀，因为有些人就是喜欢一边说话一边动手。
两不耽误！
呼喇喇……
刀气袭卷之中，关府三祖身边缠绕的那一条江河也被迸碎成了点点雨滴，飙射四方，而他自己也被激飞，堂堂化神，在这时候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无形刀气卷了起来，直直的落到了那巨鳖的背上去了，便如幽帝一般，被那滚滚黑雾缠绕，陷落在了阵中。
云雾山主睁开血目，不肯受缚，嘶声大吼，双掌推来，却被帝尊手中妖刀轻轻一颤，便荡尽了他的掌力，然后刀身侧面一拍，云雾山主便也飞快的跌到了那巨鳖背上来了。
无颜帝大叫着，转身愈逃，但只逃了一步，刀锋便已架在了脖子上。
他整个人都懵在了当场，大声喘息着，胆魄都要被崩碎。
帝尊面无表情，刀锋一晃，便已将他身边膨胀的火意压制，然后夺下他身上的火道灵宝。
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如此的简单，像是在欺负小孩子。
只是也在这时，身他边忽然有无穷血河浮动，不知何时，他身边居然已经是一片血海滔天，像是斗转星移，大世崩毁，真实的世界褪去，只留下了一片血海滔天，整他以及那一柄妖刀，都被这无穷血海给困在了中间，无论向哪个方向看去，都只有一片无尽的血浪。
太白宗主一身白袍，立身于血海的波涛之上，上下起伏，平静的看着帝尊。
“你就是赵真湖？”
帝尊似乎一点也没有被血海影响，脸色十分平静，轻轻开口询问。
“北域后进，见过前辈！”
太白宗主微一犹豫，还是向着帝尊行礼，只是施的是晚辈之礼。
敬他的辈份，敬他的修为，却无法敬他的身份。
帝尊看着守晚辈之礼的太白宗主，似乎也微微有些满意，轻轻点头，然后看着周围这一方弥漫的血海，道：“我知道你也看过归元道典，所以，这是你自己悟出来的法门？”
太白宗主点头，道：“请前辈指教！”
“没什么好指教的！”
帝尊笑了笑，道：“你还不错，从中悟出了一个方向，有了自己的理解，这一点比幽帝强，但应该不如你那位成就了天上剑仙的师弟，他才是从中真正找出了一条路来的人！”
太白宗主道：“我师弟的资质本来就……”
“也只一般！”
帝尊摇头，打断了他的话，道：“我夸你们，只是因为你们两个比普通人强些，一个敢走，一个会悟，总比幽帝这样的普通人多了些长处，但并不代表你们真的就足以入我的眼了，事实上，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师弟，你们都未免太小家子气，根本就没有看懂归元道典！”
“所以，终还是有些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道：“你跟他们不同，不能留你，还是杀了吧！”
太白宗主心里一惊，那刀光便已斩在了额心之前。

第七百四十二章 太多谜团
迎着那一抹瞬发而至，来到了自己额心前的刀光，太白宗主才恍然明白了元辰子的话。
七圣之一的元辰子，于最后的万神阵中坦言，自己对帝尊的态度就是怕。
他甚至认为自己与赵真湖虽然皆参悟了一些神字法，但与帝尊相比，却不啻于萤辉比日月，这是一种把自己贬到了尘埃里却将对方推到天上的说辞，简直卑微而又绝望……
他最后甚至帮着太白宗主压制了血河，也不是因为什么善心大发之类的。
只是因为太白宗主不怕，所以他给了一个太白宗主见帝尊的机会，要看他怕不怕！
他认为太白宗主是会怕的！
而在这一霎，帝尊明明已经被自己的血河困住，明明他身周皆是滔天血海，却还是一言不发，便向自己出了刀，太白宗主的心神，也一下子凝重到了极点，他神色绷紧，没有半分动作，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可是他周围的血河，却已经陡然一层一层，一浪一浪的掀起，每一浪皆挟着遮蔽日月之日，堪比化神境界的大修一击，前后交叠，向帝尊涌了过来！
于北域雪州仙殿之时，太白宗主便已经可以掌御血河，镇压陈康老修，甚至是幽谷之帝，而在这一片战场，他不惜化身为魔，更是借着那无尽的战场之血与冤魂，大幅提升了自己的血河之力，实力提升何止十倍，甚至是这血河力量的提升，都已经超过了他自身的极限！
原本，他是打算借这血河之力的崩溃，去毁了万神阵的！
可是元辰子毕竟还是帮了他，将万神阵的阵力，打入了太白宗主体内。
帮着他镇压了血河，也提升了他的神识之境！
于是可以很明确的讲，这时候太白宗主，本来就是处于一身实力的巅峰，这巅峰，甚至是无法复制的，前所未见的，即便是化神大修，也绝无可能轻视，甚至抵挡不过的……
“嗡”“嗡”“嗡”
即便是帝尊的刀，在这血河面前，也似有些被压制，晦涩不明。
“这就是你参悟出来的神字法？”
帝尊望着太白宗主荡起的道道血浪，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说着话的同时，他连斩三刀。
而斩出了这三刀的过程中，他的声音仍然稳定，甚至像是老友在叙话一般：“归元道典里面，其实涵盖了上一个大世九条路的影子，有人想揉炼所有路的理念与法宝，推衍出一条新的路来，但他又失败了，因此只留下了太多艰涩难明，甚至义理都不通的残卷……”
“也正因那个人失败了，所以归元道典的内容包罗万象，但又混乱不堪，无天赋者，只能看得头晕眼花，不知所已，天赋高者，却能够领悟乾坤，从中逆推出九条路的影子，重现九条路的经义，你从中领悟到的神识修炼之法，便是其中一道，这说明你的天赋不错！”
他第一刀斩出，刀光挥洒，纵横于血海之间。
任何人面对着太白宗主的血河，每一时间想的都是去抵挡他的血河侵蚀，毕竟那血河里面蕴含的无穷煞意与冤魂，才是最为可怕的东西，可是帝尊那一刀斩出，却是刀光纵横，斩向的皆是看不见的地方，刀光轻轻划过，看起来便像是毫不着意，在任意由刀光漫延！
可是太白宗主迎着那刀光，却是脸色大变。
因为帝尊斩得不是血河，斩得却是他密布在了血河里面的神识。
刀锋划过，太白宗主几乎没有丝毫抵挡之能，便被斩去了神识，于是这漫天的血河便滚滚落下，仿佛变成了不受羁绊的野马，彻底失了控，直于这片天地之间荡荡翻卷。
“但你要修神识，却走错了路！”
帝尊继续说着：“你太急于提升实力了，所以你选择了最为快捷的魔道，你以为魔道只是需要一些理念上的改变，就可以走得出来的么？你以为耗尽生命本源，掌御血河，便可以逆天改命，以偏锋之剑成就血海化神么？错了，全错了，这其实是一种特别蠢的方法！”
“你该去参悟南疆化天之道！”
“归元神识，便该以识解天地，走上肉身化天之道！”
“那是天道功法，可你走的却是人道！”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他另外两刀也斩了出来。
一刀席卷于天地之间，将太白宗主周身退路，甚至是化神法则，尽皆封死，另外一刀却直直的斩到了太白宗主的身前，一刀之间逼入绝境，再不容得他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此前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帝尊败幽帝，而不杀幽帝，败三老，而不斩三老，只是将他们扔到了巨鳖的背上，以阵法困住，可如今面对着太白宗主，他却直接下了杀手，这一刀碾灭了过来，便有一种弥漫于整片天地，斩灭自己肉身与神魂，天地之间不留一缕的霸道。
太白宗主的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的惊愕，竟已避无可避。
他智计过人，谋略百出，自身实力也极强，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超出自己掌握的事。
所以他也从未想过，有人只轻飘飘斩了三刀，便将自己逼到了绝路。
真正的绝路！
到了这时候，他忽然有些明白元辰子此前说的话了。
……
……
“离我师伯远点……”
但也就在这一霎，帝尊的刀芒已然缠到了太白宗主身前之时，忽然一声大叫响了起来，周围那混乱的血河，忽然滚滚崩溃，一道巨大的太极突兀的出现在了这一片血海天地之中，犹如日月交逐，从天而降，狠狠的向着正挥刀斩向太白宗主的帝尊头上镇压了过来。
帝尊皱眉，回袖击去。
哗啦……
那阴阳太极崩碎，散溢了出来的狂暴力量席卷八方，将血海吹散。
手托太极冲了过来的方贵，被这一股子强悍到难以形容的力量震得向后跌去，连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而一袖挥散了阴阳太极的帝尊，身周衣袍也被那狂乱的力量拂动，翻翻滚滚，飘飘荡荡，他身形并没有动过一丝，但周围天地倒像是被这狂风吹得摇摇晃晃。
“你……你居然打碎了我的阴阳蛋？”
方贵催动起了法力，定了定神，才算是清醒了过来，一眼望去，便见太白宗主正趁着自己分了帝尊的心，跑的头也不敢回……背影还是那么潇洒……这才略略放心，旋及便又又惊又怒的看向了帝尊，自己为了救人，一上来便施展了最强的阴阳太极之力攻向帝尊。
谁能想到，居然被帝尊一拂击碎了？
他惊怒之下，急忙双手一引，北域愿念与魔山邪气再度成形，又化作了一方太极。
这才放下心来，大笑道：“没想到吧，我这个阴阳蛋是打不碎的……”
“你就是魔山之子？”
帝尊这时候正皱眉看向了方贵，脸色有些好奇，慢慢的道：“世间之路，我皆可以看得分明，惟独是你，确实是一个让人看不明白的存在，上一世太过久远，当初的覆灭，也太突兀，留下了一个个谜团，即使是我参悟了一千五百年，历尽心机，也无法解开所有的秘密！”
他说着话，忽然伸手向方贵抓了过来。
“所以我不杀你，我要留着你，去印证一些事情！”
那一只手掌忽然便到了方贵面前，掌心里青红两道气机交织，竟有了阴阳之意。
方贵看着那只手掌，分明觉得对方动作简单，自己可以左闪右藏，前扑后避，但在那一掌到了身前时，却又忽然感觉这一掌里，蕴含了无尽的变化，自己无论怎样躲藏闪避，都难逃他这一抓，心间猛烈的颤动了起来，居然被逼得大吼一声，只能强行与这一掌冲撞。
魔山怪眼、阴阳灯盏、青木仙灵的力量同时爆发，直直的撞向了这一掌。
瞧那狠劲，便似要直接将这一掌给迸断也似。
可是在他力量爆发之时，帝尊的手掌，也随之变化，一瞬间遮天蔽日，居然像是幻化出了一个小世界，直接将方贵裹在了里面，其中青红两道气机交织，更是于方贵身周飞快游走，居然将魔山怪眼、阴阳灯盏与青木仙灵的力量搅乱，使得他们彼此之间互相冲撞起来。
而在这一霎，方贵竟似全无可以闪躲之能……
一掌抓向了方贵的同时，另外一只手还轻轻的挥刀，荡起无尽刀光……
……因为另外一侧刚刚逃开的太白宗主，眼见得方贵陷入危局，却又逃了回来，荡起血海想要解方贵的围，只是这血海刚刚涌起，便被这刀光又一次的击溃，陷入混乱之中。
“不对啊，这王八蛋怎么这么强？”
方贵迎着那一掌，浑身都感觉冰冷，甚至有些目瞪口呆。
从来都是他身上的一些异状，让对手无法理解，这一次竟是他理解不了对手的异状。
这一掌里，太多玄机，竟让他有些束手无策之意……
……
……
“离我弟子和师兄远点……”
也是在这时，遥遥西天之上，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西天之上漫漫翻卷的乌云忽然被撕裂，一道剑光呼啸而至。
……
……
听着那声音，看着那剑光，方贵与太白宗主皆是满面大喜！

第七百四十三章 归来一剑
呼喇……
帝尊来到北域，带来的是厚重的乌云，那些乌云便如凝实的帘子，遮掩住了天空中的烈日，将本是白昼的北域化作了漆黑的夜幕，而如今，随着那一道剑光撕裂乌云来到此间，烈日的光芒也随之灌入，整片天地之间，忽然就变得白茫茫一片，刺得众人眼前一片花白。
分不清那是日光还是剑光，只觉得弥漫天地，布满了虚空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人在这时都被那剑光来临的动作惊动，惊恐的抬头看去。
关州群山的山峰，在这一刻像是变得陡峭了许多，像是有某种气机激荡，使得这些山峰也有了某种剑道的真意，尽可能的拔高，带着一往无前之势，渐次指向了半空的乌云。
风也变得冷了许多，因为有剑意渲染，使得这风化作了剑气。
北域天地，法则显化，又聚合，仿佛世界成了不真实的！
……
……
即便是帝尊，也在这时候，猛然间抬头看了过去。
旋及，这无尽白茫茫天地，陡然之间凝聚在一处，直直的向着他斩落下来，而此时的帝尊，本是一只手抓向了方贵，另外一只手持刀，斩向了太白宗主，迎着这仿佛自九天之下流落下来的剑光，帝尊眉心微微皱起，收回了斩向太白宗主的一刀，回手向着天上撩去。
铮！
妖刀与那剑光相撞，天地间尽是金戈脆鸣之声，激荡人的耳膜。
那一道九天之下降临的剑光被击溃，散于四方。
即便是帝尊，在这时候似乎也被那一剑的力量微微撼动，身形微怔，抓向了方贵的那一只大手动作缓了半分，没有将方贵握在手里，而正在他准备再向前探出，拿住方贵时，便又听得剑吟之声响起，天地之间的剑芒再度凝合，并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帝尊斩了下来。
帝尊皱眉，抓向了方贵的手也收了回来，法力激荡，一刀向着剑光斩出。
轰！
剑光再次破碎，无尽散乱气息涌向四面八方，将山峰拦腰拦断，将大地打出无尽孔洞。
北域众修，皆已被那无形气机压得抬不起头来，身子若筛糠。
但也就在这第二道剑光被迸碎之时，那乌云被绞碎的空洞处，终于出现了一道身影，一身笔挺的白色剑袍，在孔洞的明媚阳光照耀之下反着亮眼的光，深深印在每个人心底。
斩出第一剑时，他尚在十万里外。
斩出第二剑时，他已在三万里远的位置。
而如今，他终于在这三剑之间，来到了这里，自孔洞处踏入了这片战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远远的伸出了手去，天地远方，便出现了一声振鸣，另外一个方向，有一柄一直守在了太白宗主左近的黑色石剑浮现，化作一道流光飞来，飞进了那白袍人的手里。
这一刻，那黑色石剑似乎也异样的兴奋，微微鸣颤，像是在雀跃欢呼。
而与此同时，帝尊手里的妖刀同样也在鸣颤，只是不是雀跃，而是愤怒，这柄刀像是已经怒极，正在荡起一层一层的鸣音，像是在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像是升腾起了无尽怒意。
一白一黑，一剑一刀。
一者在天上，一者在地上，遥遥看向彼此，眼中皆是杀意。
白袍执剑者并未多言，黑石剑回到了他手里之后，他便凝神，周围虚空开始出现涟漪，像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影响到了周围的虚空，然后在这些涟漪都向着他身上聚集了过去的一瞬间，他忽然间一步向前迈了出来，剑上聚集无尽实质般的剑意，直向帝尊斩了过来。
第三剑！
这是他真正的赶到了这片战场，拿到了自己的兵器之后，斩出的一剑。
而在下方，帝尊感受着那剑意，脸色也变得有些深沉。
这一次他转过了身来，周围法力皆滚滚回到肉身，双手握刀，向天空斩去。
刀光与剑光，在半空之中相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下来，众人眼中甚至可以看到每一丝细节，他们看到了剑光与刀光交融于一刻，彼此撕裂，融合，崩碎，然后看着崩碎的力量，化作点点光雨，向着四面八方散去，他们看到交织之处，法则显化，然后一寸一寸，被崩碎的不成个样子……
轰隆……
时间又忽然加快，巨大的灾难于一霎之间，席卷了整片天地。
无法形容的狂风，倒卷了上去，使得半空之中那浓重的乌云，一瞬间就碎成了一片一片，大地像是鼓面，被巨大的力量敲中，泛起了一阵颤动的涟漪，在这颤动下，地上的岩石，树木，甚至是山岳，都被震得离地而起，然后落下，被这力量震得崩溃，散乱，滩成一片。
空中落下的那道白袍身影，没有动。
地面上的黑袍帝尊，也没有动。
他们二人被撕天裂地一般的力量包裹，衣袍猎猎翻飞，但身形却如定天之柱，不动不摇。
只不过，他们没有动，但以他们为中心的大地却裂开了，巨大的力量撕碎了地面，缓缓向着两边移去，一个宽达百丈的鸿沟，出现在了他们身前，鸿沟深处，可以看到明晃晃的岩浆，在余力激荡之时，时时涌起，浪花也似的翻腾，将岩浆泼洒到了鸿沟两岸之上。
……
……
“这……这究竟是何等境界的交手啊？”
不知有多少北域修士，在这时候已经看的浑身发颤。
也不知是恐惧或是兴奋，又或者说两者不是，因为他们这时候看到的景象，感受到的力量，已是实实在在的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反而顾不上恐惧或是兴奋了，这时候他们心底充斥着的，只是人类最原始的情绪之一，好奇，他们好奇这究竟属于什么境界的力量！
而在另外一侧，刚刚逃开了的方贵与太白宗主两个则正远远的看着鸿沟两岸的人，一样的表情，皆是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只不过太白宗主的表情比方贵好一些，方贵是眼睛瞪得溜圆，而太白宗主则是瞳孔紧缩，方贵是嘴巴大的能塞进西瓜，太白宗主则是嘴唇微颤。
“好厉害啊……”
方贵良久才感叹。
太白宗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嗯！”
然后俩人对视了一眼，急忙一溜小跑，跑到了白袍人那一侧，站在了他的身后。
……
……
黑袍与白袍，隔着那鸿沟相望，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帝尊过了好一会，才手掌轻抚，按在了自己的刀上，他的刀正在剧烈的鸣颤，似乎是刚才没能斩杀对手，这柄刀非常的愤怒，那愤怒之意，甚至可以影响到人的意志，直到帝尊的手掌轻轻抚在刀上，这刀身上的愤怒情绪，在慢慢的压制，收敛，只化作深沉杀意。
“幕九歌？”
帝尊抚住了刀身，然后望着对面的白袍，轻声询问？
白袍点头，同时也在好奇的看向帝尊，上下打量，似乎在看这个人与自己心中是否一样。
“你终于敢出现了！”
帝尊点了点头，脸上似乎有淡淡的讥嘲。
幕九歌面无表情，只是回答：“你也一样！”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似乎都知道自己的路展现于世人面前，会带来什么后果，所以无一例外的选择了隐藏，幕九歌是破境之后，立时去了不知地，而帝尊则是闭关数十年，哪怕尊府被北域群雄压得节节败退，也不敢出关，直到这最后一战，大势将去，他才终于现身。
这自然是一种聪明的做法，但却未免显得胆怯。
“我们是不一样的！”
帝尊笑了笑，轻声开口道：“我是为了想明白一些事情才无法出关的，你是真正躲了起来，从你化身天上剑仙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已经走出了知见院想要看见的路，可见你确实是一个天才，能从归元道典这样的残缺典籍之中，窥见一条真正的路，这真的很不错！”
他一边说着，脸上的赞叹却似又变成了讥嘲：“也正是因为你走出了这条路，所以不知地才会护着你，只可惜，这样的你，是在修行自己的路，还是成为了知见院的傀儡？”
幕九歌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帝尊接着道：“接受了不知地的庇护，成为了知见院的傀儡，那么你还有几分自己做主的权力？你与你的师兄不一样，虽然你们是从一道经卷里悟出来的修为，但是他走的是神识一道，更偏向于南疆的路，你走的却是知见院的路，既然路不同，便早晚要拔刀相向，你真的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将你的师兄，甚至你的弟子，你太白宗门人尽数斩杀吗？”
“更重要的一个人是……”
他笑着，道：“那个曾经借青木仙灵修行过的女人？”
幕九歌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半点表情，像是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帝尊道：“若不想走到刀兵相向的那一步，便只有相信我！”
他说着，对幕九歌发出了邀请：“来与我并肩，斩破那些即将到来的纷乱！”
幕九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忽然转头向太白宗主与方贵看了过去。
太白宗主沉声道：“师弟，前程既扰，便问初心！”
方贵大叫道：“老九，干翻他！”
幕九歌便像是有了答案，转身向帝尊看了过去，道：“你听见了？”
帝尊皱眉，失望的摇头：“我终究还是不擅长说服别人！”
手间妖刀，陡然飞起，一道惊艳而诡异的刀光铺满在了整片虚空之中，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忽然间变得无比高大，几乎要背撑着苍穹，看向了世间的一切似乎都是俯视，然后他的声音从天地之间响起，带了些无奈，更多的则是有些意兴索然的萧寂之意，以及杀气。
“幸亏，我也不需要说服别人！”

第七百四十四章 二圣一怪战帝尊
或许于临战之时，忽然想要说服对手，站在自己的一方，听起来是件很荒唐的事，但因为说出了这话的人是帝尊，所以却莫名的给人一种感觉，这时候的帝尊，是真的有点欣赏幕九歌，甚至也是真的认为幕九歌的路是死的，于是他邀请幕九歌，来与他并肩……
帝尊是北域的敌人。
但是他亲口邀请了一个人与他并肩时，这也当真是一份荣耀。
当然，幕九歌的拒绝，本也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帝尊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也确实不需要想办法去说服他！
一千五百年前，他是将人打服了的，于是，如今再一次打服便是了。
仿佛是直到幕九歌来到了这片战场，手里握了剑之后，帝尊也开始真的露出了认真的模样，在他准备出刀之时，身形便已卷起无穷无尽的浩荡气意，天地之间似乎一下子多出了十倍甚至百倍的压力，就好像这一片天地，如今因着他一个人的存在，变得缩小了无数倍。
幕九歌这时候也在认真的看着帝尊，然后深吸一口气，仗剑而出。
他不敢小瞧帝尊，也无人敢小瞧帝尊。
……
……
滚滚剑意与漫漫刀光，忽然便在天地之间交织。
如今看到了这一战的人有很多，可是能看懂这一战，甚至看清这一战的却是极少，落在普通的北域修士眼中，他们只是看到，南方忽然乌云厚重了无数，像是推山填海一般向着北域狂涌了过来，在那无穷的乌云之中，有刀光闪烁，凡是刀光侵袭之处，管你是名山大岳，还是奔腾江河，只要被这刀光扫中，微微碰撞，便立时是大山崩碎，江河断流的一幕。
分明对手只是一个人，但却硬生生给整个北域，带来了一个毁灭的意境。
可是幸好，这时候北域也有一道剑光飞了起来，那剑光时而分散，时而凝聚，像是一团纯白的雾气，飘荡在天地之间，那自南方来的乌云，便被这剑光抵住，双方仍在碾压，交织，你来我往，难分胜负，但好歹这时候的剑光，终是将那无人堪挡的乌云给阻住了……
“天上剑仙……天上剑仙……”
“我北域……原来真的有了可以抵挡帝尊的人……”
“有人正面挡下了帝尊，我们……我们难道真的会有胜算？”
不知有多少人压制不住自己心间的激动与兴奋，甚至嚎啕大哭了起来。
哪怕他们看不懂这一战，也知道如今有人挡住了帝尊，而在此前，北域人每次想到要反抗尊府，最担心也恐惧的，甚至是最绝望的，便是想到帝尊，无论你怎么反抗尊府，夺来了几州之地，等到帝尊出来了，便一只手将你镇压，那再反抗起来，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后来天上剑仙出世，北域人心里才终于迎来了些希望。
那时候，早有无数人喊起了口号，有天上剑仙对付帝尊，北域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如今，帝尊来了，天上剑仙也来了。
二人斗将起来，帝尊的无敌之势，居然真的得到了抑制。
这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无人可以形容，这时候的北域修士真个看到了这一幕时，心里那种激动与兴奋，仿佛是心头上的压抑，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剑光破开的乌云一角，对北域而言，便是希望！
……
……
“好厉害好厉害，太厉害了幕老九……”
方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天上剑仙幕九歌出手，第一次幕九歌施展自己的第九剑时，他就在一边瞧着，可是如今看到了幕九歌与帝尊的交手，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那时的雾岛南凤，相比起来太弱，只是一剑，便被斩了。
而如今的幕九歌与帝尊之战，才真个算是将彼此的剑意与武法发挥到了极致，他是个正经八经的剑仙惟一传人，却也是第一次酣畅淋漓的见到了那达到了极意的剑意是如何运转的，看到了真正高明到位于这世间巅峰的存在，大战之时双方追求的都是什么样的力量……
“你看懂了？”
听着身边的方贵赞叹不绝，太白宗主忽然转头向方贵看了一眼。
“没有！”
方贵回答：“完全看不懂！”
太白宗主：“？”
方贵诧异道：“连我都看不懂了，这还不够厉害？”
太白宗主无奈摇头，道：“我很担心师弟！”
方贵一怔，道：“你怕老九的剑道不如对方的刀法？”
“别这么没大没小，叫师尊！”
太白宗主低声道：“师弟的剑法不会输于天下任何一人，可他的兵器不如对方！”
方贵顿时满面诧异。
修行到了极处，别说飞花落叶，便是吹一口气，都可以伤人，便是手中没有兵器，也可以激荡无穷杀意化作兵器，论谁的兵器好，谁的刀子快，那是凡俗人打架时的讲究，如今幕九歌与帝尊都是世间顶尖人物，太白宗主居然说在担心幕九歌的兵器不如对手的好？
“帝尊说自己的刀是废铁磨就，但那毕竟是金相大道宝化作的废铁！”
太白宗主低声道：“而师弟的浮屠剑，其实就是当年随便拿一块玄铁炼制出来的，只是因为被他用了很久，饮了太多人血，这才有了如今的灵性，真要论起兵器，与帝尊相差太远，而更重要的一点是，师弟如今剑道通神，但他真正的修为境界，毕竟只是……元婴！”
方贵愕然：“啥？”
他也是直到此时，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从未注意过的问题。
幕九歌当年在远州，一剑诛灭雾岛南凤融合的不世凶兵，成就天上剑仙之名，八方关注，天地赞叹，人人皆为他的剑道所赞服，却几乎都忘了，那时候的幕九歌，只是金丹境界。
而如今，幕九歌在不知地潜修良久，修为又有增进，但也只是元婴而已！
而他的对手，却是化神……
这代表了什么？
兴许对于这种剑道达到了极致的人来说，这什么也不代表。
但往深了想，又似乎代表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自从幕九歌将路的神异，展现在了世人面前，世人便只关心路，关心那大道遗宝，可是某种程度上，却渐渐开始忽略了那最基本的修行境界，但无论路有多神奇，理念有多惊人，对上了外敌的优势有多大，作为修行中人最基础的境界，却有着无法取代的重要性。
元婴对化神，本就是越境而战！
……
……
“出手帮忙！”
方贵忽然反应了过来，与太白宗主对视一眼，便已明白了该怎么做。
两人眼中皆露出了一抹悍然之色，死死的盯着那一片战场，在看到了帝尊身形流转，一刀卷起虚空里大片的云气，仿佛挥动了一片天空，向着幕九歌碾压了过来时，方贵便忽然大叫一声，双手一引，推出了一金一灰，两道气机，化作了一方巨大的太极图模样。
“离我师傅远点……”
一声大叫，方贵冲进了战场，滚滚太极图，向着帝尊直推了过去。
“嗯？”
望着那太极图推到了自己身前，帝尊微微皱眉，一道大袖挥将出来，引动天地法则之力，将那太极图抵住，可是另外一只手，仍然挥舞着刀，接连斩出无穷刀意，向幕九歌倾落。
幕九歌瞳孔微缩，浮屠剑嗡声震颤，剑意急撞刀光，寸息不让。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胆子也不小……”
太白宗主叹着：“就是性子急了点，我本来是想说有没有啥宝贝可以给师弟用的……”
但嘴里念叨着时，他也掐指算了几算，身周血气开始浮动，而且不停的变化，若仔细看去，便可以发现，这时候血河的变化，正是之前帝尊斩向了他的弱点之处，他正临时调整，将之前被帝尊斩出来的破绽，尽数藏了起来，血河的流转，愈发变得浑圆而无滞。
“离我师弟远点……”
待到血河凝炼，太白宗主也猛得咬起了牙关，大步奔将了出去。
身周血河弥漫，像是自天上扯落的云霞，浩浩荡荡，直向着帝尊缠绕了过去。
……
……
“这……太白宗二圣一怪，皆出手了……”
“他们三人好大的胆……”
“天上剑仙也就罢了，主要是那两个，好大的胆……”
此时的北域一方，人人惊得心神不宁，死死的看向了那一方大战。
只见得本是剑意与刀光占据了战场大势的局面，却忽然加入了一方阴阳太极图，一道血河，两者配合起了剑意，却在某种程度之上，搅乱了战场，而本是强行侵袭着那剑意的刀光，在这时候也似隐隐受到了压制，已不再像之前那般强势，竟似已被逼得渐渐趋于守势。
“帝尊……落入下风了……”
不知有多少人看出了这一点，但甚至都不太敢大声说出来。
因为心底，似乎不太敢接受这个现实。
曾经一人一刀，便压制了北域一千五百年之久的帝尊，如今真的被压制了？
北域与帝尊的血债，今天真有希望讨还了不成？

第七百四十五章 不败
“今日二圣一怪若是败了帝尊，太白宗必将名留青史！”
“凌驾北域之上一千五百年，帝尊今日真到了付出代价之时吗？”
“杀杀杀，太白宗的道友，天下都在看着你们……”
眼见得方贵与太白宗主前后加入战团，并配着那呼啸于天地之间的剑意，开始压制帝尊的刀光，整片关山左近，所有的修士都激动的抬起了头，满腔情绪，皆沸腾了起来。
一想到这一战有可能胜利，便生出一种热血上涌的感觉。
而事实上看起来，如今的太白宗二圣一怪，居然真的有种稳占上风的感觉。
此前帝尊与幕九歌交手之时，二者一方剑意凝炼，纵横天地，一方刀气凶狂，铺洒诸域，虽然短时间内难分胜负，但从气势上看，自是帝尊一方节节暴涨，有着睥睨天下之势，便如火山爆发，难以遏制，尤其是他的刀本身便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凶悍之意，加持于刀势之上，便更显得天下无双，无论是什么样的对手，都根本无法在他的刀势面前，取得丝毫便宜。
与幕九歌相比，帝尊便是气魄、功法、兵器，无一不优，而幕九歌相比起来，则只有那至高无上的剑道境界，虽然看起来似乎不输于帝尊，但无论如何，都显得寡薄了许多。
可随着方贵与太白宗主尽皆出手，形势便已大有不同。
若论起正面抗衡，此前方贵与太白宗主都试过，而结果并不怎么如意。
两人都是一身的本领，可是在帝尊这样的对手面前，却很难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
如今自不一样，幕九歌正面接下了帝尊，帮着太白宗主与方贵分担去了压力，两人便有了机会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向帝尊出手，见得帝尊妖刀厉害，方贵便瞅准了机会，阴阳太极不停的砸向帝尊的同时，青木仙灵仙气喷薄，也时时的向着帝尊的妖刀冲撞了过去。
而太白宗主，则是发现了帝尊功法千变万化，时而诡异，时而磅礴，便摧动血河，以可以随意变化的血海之力，去破除掉帝尊随手施展出来的每一种陷阱，分去他的精力。
幕九哥在这时候，则是剑意愈发凝炼，招招向着帝尊抢攻。
以三战一，各抒所长，生生扭转了局势，倒在帝尊面前抢占了上风。
一息、两息、一炷香功夫！
他们抢占了上风，便不肯随便丢了优势，拼命去压制住了帝尊。
北域众修的激动已无以复加，握紧了拳头高声厉喝。
只不过，这种激动的心情持续的太久，却渐渐生出了些不一样的变化……
“帝尊怎么还没有败？”
这种古怪的念头出现，便顿时让人满心的疑惑，渐起不妙之意。
太白宗二圣一怪，已稳占了上风，按理便该是优势扩大，甚至最终将帝尊压制之势，可事实上是，他们一直斗将了下来，帝尊虽然落在了下风，但却仍然死死的守着，一直没有被他们彻底压垮，刀气挥舞之间，甚至还时不时凶气乍露，反而对他们三人造成些困扰。
这就像是一个顽强到了极点的人。
颓，而不败。
伤，而不死！
无论他们的优势有多明显，杀招有多强，但在最后一刻，总是会被帝尊险之又险的避过，无论他们的攻势有多狠，杀意有多浓，又总是在最后一刻，差了最后一口气没能拿下他！
这倒使得所有观战之人心情一个劲大起大落，刚刚满怀希望，然后又齐声低叹。
“可惜了，这一剑只差了一点……”
“痛哉，快上一步就好了……”
“唉呀，小圣君那一脚撩阴腿位置再高点就好了……”
声声惋惜此起彼伏，渐渐的便有人发现了端倪。
“还差一口气！”
“若是有人能够再助他们三人一臂之力就好了……”
“这样的惊世一战，若可以掺与其中……”
正在众修皆想着时，便听见斜刺里一声大吼，漫天火意卷起，火海侧倾一般向着帝尊镇压了过去，众人惊奇的看去，便见出手的竟是无颜帝，此前他已被帝尊制住，险些便被扔到了巨鳖背上，却被太白宗主救下，如今调整内息，缓过劲来，也立时加入了战团之中。
火海倾落之间，瞬间便已将帝尊逼到了死角。
但是帝尊于刻不容发之间，身后忽有青红两道光芒闪过，居然也化作了一个太极模样，像极了方贵这时候推动的阴阳太极图，急急飞旋，便将火海之力化开，从容破困而出。
众人遗憾，没想到帝尊还有这种手段，差一点就死了。
“阴阳道蕴？”
方贵看着帝尊的出手，心间微微一动。
此前他便见到了帝尊施展这等青红二色光芒，有些像阴阳道蕴的意思，但却无法确认，而到了这时，则已可以断定，帝尊施展的，正是与自己一样的阴阳道蕴，只不过，帝尊的阴阳道蕴，却分明不如自己借阴阳灯盏炼制出来的道蕴完整，更像是残缺不全之念。
“他这法门应该是来自于……”
方贵心念急转之间，不远处的太白宗主已沉声开口：“镜州神冥宗！”
方贵闻言，顿时恍然，当初他与苍龙一脉、西海一脉、镜州尊府一脉，一起探查先贤遗地，结果在那遗地之中，得到了阴阳灯盏，还杀了龙子，抽了龙筋，拿全了大好处，但在自己夺了好处之后，镜州神冥宗的遗地，也就此碎裂，降临到了人间，引起了大乱……
最好的宝贝被他得了，但其遗地之内，还有许多残缺法宝与功法，流落四方。
许多都得到了那残缺的法宝与功法，只是价值不高，参悟不出太厉害的东西来。
但是帝尊如今施展的，却分明是神冥宗的功法。
本是极为简单的功法，但在他手里，却已爆发出了极为玄妙的境界。
“吼……”
也在这一念还没闪过之时，斜刺里响起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厉吼，却是小黑龙敖来宝也冲进了战团之中，此前方贵加入战团之时，内心里也实在觉得帝尊有点吓人，不敢让它与婴啼两个出手，生怕被帝尊随手一下，便将这两个家伙里的某个给斩掉，自己可心痛了。
一开始这两个家伙倒是挺老实，婴啼抱了小黑龙，就在一边观战。
可是小黑龙那是什么性子，那就是有架不打浑身痒痒的脾气，让他等上一会还行，但如今大战进行了这么久，他也越来越按捺不住，终于还是挣脱了婴啼的阻拦，冲进了战场之中，距离还远时，便已呲牙张嘴，然后一道凶气滔天的龙息，狠狠的向着帝尊吐了过来。
如今他虽然根基不全，血脉尚幼，但这本命龙息吐出来，却横贯虚空，让无数人心惊。
“有机会了……”
北域众修看着，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这时候正是帝尊全神抵挡幕九歌与方贵的联手攻伐之时，正无暇护住后心。
但谁也没想到，也就在这一道龙息堪堪吐到了他背心之时，帝尊忽然大袖拂出，那一道黑色的大袖，在这时候竟显化出了一道栩栩如生的龙影，于他身后盘旋，恰好拦下了这道龙息，一时只见得龙吟大作，那一道龙影千变万化，居然将那一道龙息化去一半，另一半反向着小黑龙转了过来，直把小黑龙吓了一跳，缩着脑袋一躲，才避过了这一半的龙息……
“龙……龙族神通，帝尊怎么也会施展龙族神通？”
见着这一幕的众人，已不知有多少失声大叫了起来。
“这……当初整个南海龙宫的底蕴，皆落在了帝尊手里，他懂得龙族神通，似乎也……”
有人喃喃开口，却是道出了真相。
当初七海被灭，龙宫尽被各方势力抄去，其中七海之一的南海龙宫，便是整个的落在了尊府的手里，帝尊想在从中窥探出一些龙族的真秘来，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能将龙族神通参悟到这种程度，出手之间堪比龙主，也着实称得上神异了！
“难道还真就拿不下这人了不成？”
望着这一次次错失的良机，已有人愤懑难言，心惊激荡。
“雾岛的这位怪胎，确实快要败了，但是他的底蕴，却也不容小觑……”
大战之中，无数观战之人看着这一战，而在这其中，更有三个与众不同的，东土红烟、西荒玄宫、南疆碧华三个，此时也正在距离战场极远的地方，认真看着这一战，观战的同时，似乎也在听着某些人的传音，脸上的神通，已从最初的惊疑，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老祖宗说，此人是诸方大势之中，最难判定的一个变数！”
东土红烟平静说着，望向了妖刀光芒里的帝尊：“他闭关太久，藏的东西也太多！”
南疆碧华笑吟吟的道：“从他身上可知，有太多我们也用得着的东西……”
与他们两人的神色不同，西荒玄宫只是平静的坐着，然后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没有说话，直接站起了身来，双腿微屈，然后忽然之间跳了起来，大地被他踩出了一个大坑，远处一座塌了半边的小山受到震动，另外半边也塌了下来，不知扬起了多少雾气一般的烟尘。
而玄宫借着这一踏之力，就已冲到了半空之中，像颗流星一般砸向了帝尊后心。
“他倒是更直接些！”
东土红烟与南疆碧华也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看向了西荒玄宫。
此时的帝尊，本就是已经被人压制，时时都有险境伴生，哪怕无外人出手，似乎也随时有可能被逼入绝境，而西荒玄宫更是抓住了机会，仗着自己一身魔躯不坏，生生闯进了战团之中，肉身之上，骤然便升腾起无尽魔意，沉重如山，狠狠的向着帝尊给撞了过来。
帝尊周围弥漫的法力，居然都拦不住他这一撞，被他欺到了身前。
而手里的妖刀，更是已经被幕九歌的剑意给缠住，全然无法斩向冲过来的玄宫。
“要结束了么？”
不知有多少人在这时候抬起头来，心神有些激动的看向了战场。
然后他们便看着玄宫撞到了帝尊的身前，看着帝尊被缠住，甚至都无法闪避，看着帝尊身周弥漫的法则，都无法影响到玄宫的攻势，又看着帝尊忽然间抬起了手来，一只肉色的手掌，忽然便涌动起了无尽的魔气，给人的感觉便像是，这一只手，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
甚至沉重到，只是略微解开了封印，便已经可以影响到周围的虚空。
然后帝尊抬手，一掌拍在了玄宫身上。
“噗”
肉身不坏，神兵异宝难伤的玄宫，直接被这一掌拍飞了出来，人还在半空，便已爆出了无尽的气血，那是体内气血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压力，喷出了诸窍才形成的惨状……
他整个人都像是一个破烂的布袋一般，远远摔飞了出去。
“魔尸之手……”
玄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之声，而叫出来的，则只有一个名字。

第七百四十六章 魔手与仙胎
望着西荒玄宫被打得近乎爆碎一幕，所有人都像是一盆凉水浇在了脑袋上。
越是了解西荒玄宫的人，越是感觉到了心惊。
玄宫本就是西荒的魔亲传，乃是西荒的六尸宫一脉传人，他走的路便是不死不灭的肉身之道，也是因此，他的肉身之强悍，属于常人无法想象的类型，当初方贵曾经击败过他，但也只是借了天地相生相克之道，才将他压制，却没有伤到他，而事实上，这样的怪物，本来就是无法伤到的，便是削铁如泥的神兵，斩在他身上，也只是等到给他挠痒痒而已……
他的肉身，本就是超越了世间绝大部分的异宝仙金。
可谁能想到，他这一出手，便被帝尊一掌拍的半死，心间惊愕之余，便已经有人看向了帝尊的手，再想到玄宫嘶喊出来了的那个名字，顿时已经联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上一世八条路皆有遗物传世。
其中，上一世的魔，留下来的乃是六尸宫。
那六尸，便分别为眼、耳、舌、身、臂、足，各有魔威凝聚。
此前方贵曾经听白官子说过，西荒的那位魔，得到的应该是魔身，而魔眼便在方贵自己的手上，另外的耳、舌、臂、足，却不知去向，而连白官子都不知道的事情，世间普通人更是全然不明白了，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忽然醒悟了过来，帝尊的手，便是六尸之一。
惟有继承了六尸之手，才有可能一击之间，便将玄宫打成重伤。
否则无论换了修为多高的人过来，或可压制，或可击退，却绝无可能将他伤成这样。
“神冥宗遗地之中，得了阴阳道的术法，南海龙宫之中，窥得了龙族神通，再加上手里的五灵之宝，从幽谷之帝手中夺去的归元道典，南海这个人，究竟有多少底蕴？”
众人皆吃惊，却还比不上东土红烟与南疆的碧华。
这二人刚才看到玄宫出手，甚至都以为大局已定，帝尊必然落败。
但这个截然相反的结果，也顿时使得他们二人心神一凛，眼中杀机毕露！
“此前老祖们纵容北域，逼他出世，果然是对的！”
二人心神交换之间，忽然各自咬牙，急向前扑了过去：“此人不死，必成大祸！”
大喝声中，南疆碧华冲在了前面，一边踏着虚空里的云气向前走去，一边荡起一身法力，只见他肉身化出了巨蟒妖相，蛇躯摆动之间，便已搅起了一层一层的法则之力，整片天地都像是被他拆开了，交织着一种虚空崩碎本身便具有的无形杀意，遥遥卷向了雾岛帝尊。
“西荒治不得你，难道我南疆也治不得你？”
阴瘆瘆的喝声响起之时，那法则之力，便也已涌动了帝尊身前。
迎着那法则之力，甚至连帝尊身边恶战的太白宗主等人，都不得不急急后退，因为那法则之力，铺天盖地一般涌来，本来就是难分敌我，任何被波及到的人都会遭殃。
惟有被这法则之力包围的帝尊，仍然是面无表情，他一板一眼的应付着这场大战，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无论是上风还是下风，都只是从容应对，甚至给人一种木讷之意，如今面对着南疆碧华的攻袭，他也只是探手抓去，一把扯住了太白宗主挥洒在周围的血河。
嘶啦一声，那血河竟似绸缎，被他扯下了一块。
而手持这一道绸缎，他向前挥去，便如泥浆，忽然抹进了那散乱天地之间。
本是已经重新化作了法则交织的天地，居然直接被他补了起来，不仅如此，在补起自己这一方天地的情况下，他已五指急弹，指尖所触，法则交织，反向南疆碧华涌了过去。
“你也懂衍化天地之法……”
南疆碧华一惊非小，失声大叫。
只是帝尊根本无暇理他，指尖轻弹，滔滔法则涌来，便已将他撞飞了出去。
“那……那是归元神识之法……”
倒是太白宗主瞥见了这一幕，心间忽起层层浪潮，此前帝尊与他说话，随口讲了一些归元道典里面的道理，并且指出他的路错了，借血河提升实力，是把路走歪了，太白宗主还未细想，更是下意识的觉得，或许帝尊只是在斗口，借着自己修行中的弱点乱自己道心。
可是看到了这一幕，他才忽然明白，帝尊说的居然是真的。
自己从天道遗书之中悟出来的东西，帝尊也同样悟了出来，甚至……
太白宗主几乎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天地生神灵，神敇出九霄！”
一片惊惶与混乱里，东土红烟也沉声厉喝，也不知为什么，竟可以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些赌气之意，大步向前奔来，同时法诀连续捏起，已经被这一场大战，搅得混乱不休的天地之间，顿时有无法阻拦的本源之气急急流动，飞快的凝结，化作一道道虚影。
这些虚影分列于天地四方，各持神光，齐齐向着中心镇压了过来。
于此一霎，天地便像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而那些虚影，便是这个囚笼之外的审判者，他们低头看向了帝尊，并施展自己的权柄，用来镇压帝尊这样一个天地之间的异类。
本就已经被人缠斗，困在了中间的帝尊，这时候更像是成为了一头困兽也似。
任谁看来，他都已经彻底落入了绝境，难以跳脱。
只是让人废解的是，这时候的他，居然也全然没有逃脱或是反抗之力，他甚至没有试着去阻止召唤出这些虚影来的东土红烟，而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直到那无穷虚影出现，他才轻轻捏起了一个法印，手指在幕九歌的剑光之上拂过，然后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从这伤口之中，他挤出了一滴血滴，弹向高空。
那一滴血液，迎风便涨，骤然之间，便化作了一尊高达百丈的血影，仔细看去，那轮廓，居然像是一位头戴王冠，身披皇袍的人影，给人一种镇压万物，傲立天地之间的印象。
若非说有一种气质可以形容，那便是“皇”！
至高无上，言出法随的“皇”！
这血影出现的一瞬，气机激荡四方，那些被红烟召唤出来的虚影，动作皆缓。
半晌之后，他们居然同时向着那血影俯首，像是臣服。
像是他们的权柄，本来就是这血影赐下来的。
“这不可能……”
人人被这异象惊住，但最吃惊的，却是红烟，她声音都已嘶哑，整个人像是吓掉了一半的魂也似，急声大叫着：“你怎么可能会有仙皇之血，你怎么可能越过我影响神明？”
“东土的计划，不见得可以瞒过世人！”
帝尊在这一次开了口，只是声音异常冷厉，似乎还带了些嘲讽：“那几个老怪物自以为可以算到一切，但也总会有疏漏，你们那精心培养了出来的仙胎，未必就愿意接受自己的命运，这就是他们的破绽，也即是我的机缘，当然，能做到这一步，我确实要谢谢你……”
声音落下之时，帝尊忽然转头，看向了一个人。
“你要谢我？”
方贵迎着帝尊的目光，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自己连帝尊都只是第一次见……
“永州！”
幕九歌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你在永州，窃得了仙胎之血！”
微微一顿，他的瞳孔缩起，看向了东方：“原来那些人，是在打着这个主意……”
“永州？难道是……”
方贵经得提醒，也忽然反应了过来，有些瞠然：“小泥鳅？”
早在永州时，曾因鬼神作乱，生出大瘟，与自己同行的秦鲤看不得百姓受瘟而死，曾炼十万道浆，灌入地脉，救治百姓，那时候的方贵并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只知道后来的东土秦家特别重视这件事，还因此特意赶来了北域，将秦鲤专门接了回去，自此再未见过。
直到此时，他们才忽然想到，难道帝尊就是从那十万药浆之中，重新提炼了她的血？
若是秦鲤的血，真有什么玄奇之处，那这确实是惟一一个机会……
方贵想到了这茬，只是脑子却有些乱。
秦鲤的血真有这么重要？
若真的这么重要，当初东土又为什么会放任她在外面，甚至不想接她回去？
……
……
“怎会连此物都被他得去？”
陷入惊乱之中的，不止是那片战场上的人，如今的东土，某座山峰之上，几位老者也皆已远远看向北域，脸色似乎显得有些凝重，一位老者开口说话，声音已极为不满。
“只是些稀薄血气，仙胎也未定真命，所以不算什么！”
另外一位老者缓缓开口，轻轻摇了摇头。
“他得到的东西，都不算什么！”
第三位老者皱起了眉头，道：“雾岛的鬼神山，本被就是被斩落的先灵山一角，归元道藏，也只是一条前世推衍失败的典籍，他的刀，是毁掉的金灵大道宝残铁，他所掌握的六尸，应该也只是被毁了大半的魔臂之掌，龙族神通，更是南海龙宫中得到的废弃残卷而已……”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下来：“但你们没有发现……”
“他手里这些不算什么的东西，已经太多了么？”

第七百四十七章 帝尊败了
“他究竟藏了多少手段？”
而在诸方高人皆看向了帝尊，并且感觉到了某种隐隐的不快之意时，正与帝尊恶战的北域诸修，皆已生出了某种暴躁的感觉，分明早就将他压在了下风，分明已经穷尽了手段，分明已经前后数次看起来要将他逼入绝地，怎么就始终无法将他拿下，先是龙族手段，再现阴阳术法，又看到了他的魔尸之手，最后甚至东土之法都有所涉猎，这个人究竟还有什么本事？
更重要的是，为何有种越斗越强的不安之意？
看起来一直都处于下风的人，结果向他出手的人越来越多，他却还是一样的处于下风，又屡番出手，震伤对手，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诡异气息，让人感觉一阵阵的慌乱。
“不对劲……”
于侧畔挥展血河，时时激荡，想将帝尊逼进死角，但结果前后试了无数次，好多次看着马上就要得逞，但终究却只是功亏一篑的太白宗主，忽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急收回了自己的血河，退到百丈之外，盯着帝尊的动作，然后一脸阴沉，声音有些发寒地说道。
“确实不对劲！”
幕九歌剑意纵横，仿佛时卷时舒的云气，铺洒半边虚空，抵着帝尊的刀光，他是帝尊最强的对手，承接住了帝尊绝大部分的压力，但在这时候，忽然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对……”
方贵狠狠的凝聚起了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向帝尊扔了过去，转身大叫着。
然后问：“哪里不对劲？”
太白宗主与幕九歌，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愈发阴沉。
而在这时，陆续展露了数种神通威能的帝尊，仍是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像被困于众人之中的不是他，好像屡次被逼到了绝境的人不是他，而且随着大战持续，他反倒像是更为轻松了一些，虽然被困在了中间，但刀光挥斩，神通变化，应付的全无半点破绽。
“这个人，竟是无敌的不成？”
“难道他当真是不会败的？”
而这一场越发的让人感觉诡异的大战展露于众人面前，就连那些没有资格参战的北域修士们，也皆感觉到了一阵阵迷茫，他们看着帝尊被逼迫，又看着帝尊轻松化解每一道对手的神通，屡次失望，又无法放下希望，终于还是渐渐的被逼出了一些愤恨难明的杀意。
“我便不信，帝尊真有这么可怕！”
“我便不信，北域这么多人，讨不回这一番血债！”
“吾等或许修为不如你，但难道连向你出手的胆量都没有吗？”
仿佛是被东土红烟、西荒玄宫、南疆碧华三个人的失利刺激到，有无数人红起了眼睛，忽然有人大喝，却是东土归来的陈康老修，以及与他一同归来的六位老修，一共七人，猛然之间大喝了起来，七道身影同时冲了过来，各展一道神通，浩浩荡荡的向着帝尊砸了过去。
“此乃北域向你讨还血债的一战，老夫便是死，也不舍得错过！”
息家家主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祭起残存的半道紫符，恶狠狠冲进了战场。
“若是为了求名，机会来了！”
雪山宗主悠声长叹，大步迈入了场中：“此战若胜，吾便是死，也会名传万世！”
话音幽幽荡荡之中，她也已施展出了雪山宗秘法。
他们的修为，或许皆不如帝尊，正面较量，甚至没有一合之力，但如今，毕竟已经有太白宗的二圣一怪，接下了帝尊的大部分神威，便也给了他们从侧面闯进战场的机会，毕竟如今的帝尊，一直处于下风，只是勉强支持而已，每个人都冲了上来，就不信他会不败……
战至此时，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
……
“此人太不让人放心了，拖下去没什么好处……”
就连此时的东山，那三位站在了山上向北域看来的老修，也皆低声说着。
他们也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
于是，其中一位老修，便轻轻抬手，一道银光飞进了虚空之中。
“送他一程吧！”
……
……
“杀……”
而在北域的战场之上，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战团，便好像一瞬间升腾起了一片浪潮，遍目扫去，可以看到无数满身杀气的人，甚至可以看到无数抱有死志的人，帝尊被压在了下风，使得他们壮起了向帝尊出手的胆量，而帝尊始终不败，则也隐隐激起了他们心底的怒火。
这怒火，或许在十门鬼神阵被破之前，不会出现。
但如今，却出现的非常自然。
“唰！”
虚空里一片剑光突现，诡异之极，斩向了帝尊的后背。
那是曾经暗杀过海州尊主的雪机子，这一次他出手暗杀帝尊。
“隐忍三百年，不就为了这一刻？”
有人高声大叫，正是四十九剑萧剑渊，他飞身而起，跃在半空，向着下方的弟子越清叫道：“好徒弟，此乃为师这辈子难得一次露脸之时，我传给你的那一剑，先借给我吧……”
下方的越清答应，急急将那一剑高高抛起。
半空之中的萧剑渊哈哈大笑，伸手抓住了那一剑，狠狠向前荡去，周身之上，顿时绽放出了耀眼的光华，某种程度上，这光芒甚至已经不输于莫九歌的剑，横过了虚空，然后消失于云气之间，再一次出现时，赫然便已经斩到了帝尊的脖颈旁边，直取帝尊的首级……
这是他三百年时间参悟，遁去的一剑！
“哇呀呀……”
古通老怪挥舞起了黄金杵，大叫着向前冲了过来。
身边的清风童儿与明月小姐大惊，拼了命的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了他：“别去……”
“放开……”
古通老怪愤声大叫：“他们都能去，我为何不能？”
“师尊，人家好歹能承受那一战的余波，你这一进去，就被绞碎了啊……”
明月与清风死命拽着。
“老夫非去不可……”
古通老怪挣脱了两个弟子的阻拦，还是冲了过去，恨恨的冲到了距离那片战场很远的一座山头上，捡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这就算尽到了自己的责任，骂骂咧咧的往回走。
……
……
轰！轰！轰！
道道神光，层层浪潮，皆滚滚荡荡涌向了帝尊。
若说一开始，一位一位的高手加入，还能给帝尊一个应付与反应的时间的话，那么此时，便一下子成了成群结队的修士加入战场，那神通便如大雨一般滚滚荡荡的压向了帝尊，这时候对于帝尊来说，便不是偶然之间被逼入绝境了，他直接被无穷的修士，硬生生压进了绝境。
哪怕是他，这时候甚至都像是已经挥不出刀来，战团正在被不段的压缩。
“帝尊大人……”
而在这时，战场斜后方，巨鳖身边，尚有着尊府的数千修士，其中还包括了各位尊主，以及鬼王、雪女等人，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些疯狂了一般的北域修士，拼命一样冲向了帝尊，只觉心里在发颤，觉得天都塌了，完全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敢向至高的帝尊出手？
最关键的是，帝尊真的会败吗？
他们由衷的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恐惧之意，比十门鬼神阵被破时还要可怕！
而他们在这时候，甚至不敢上前相助。
实在是平时他们与帝尊的距离，也太遥远了，根本不知道帝尊允不允许自己相助……
于是，他们也只能看着北域修士潮水一般压在了帝尊的头顶之上。
看着帝尊的刀意甚至都已被崩碎，钳制，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的巨兽也似。
“嗡……”
也在此时，东方天边，流云转动，忽然有一道剑光破空而至，那剑光来的如此突兀，几乎让人完全察觉不到它是如何出现的，而在他出现的一霎，天地法则似乎都已经消失，或说被驭服，尽皆裹到了这一剑之上，使得这道剑光陡然一闪，然后来到了帝尊头顶之上。
似乎已深深陷入了泥沼的帝尊猛然抬头，冷冷看向了那道剑光。
他手里的妖刀，猛然抬起，与那一道飞剑相撞，倾刻间将剑光斩得粉碎。
只不过，本来就已经陷入重围之中，如今他突兀的出刀，斩向那剑光，却也立时使得他周身露出了破绽，几乎就在他抬起妖刀的一瞬，幕九歌的剑锋涌而至，于一霎之间，白光闪过，那一剑便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像是一道钉子，直接将他钉在了虚空之中……
“噗……”
紧接着过来的，是萧剑渊的遁去一剑，斩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轰！”
是息家家主的神符，炸在了他头顶之上。
“啪！”
是古通老怪丢过来的石头，轻轻砸在了他的后脑之上。
……
……
诸天皆寂，时间仿佛已经凝止。
巨鳖身边，不知多少尊府修士，瞪大了眼睛看来，满面惊惶。
那只浑身黑雾包裹的巨鳖，眼中寒光流转，死死看向了这时候的帝尊。
那柄妖刀，忽然鸣颤，散发出了愤怒至极的气机。
帝尊居然败了？
帝尊居然真的败在了这群北域人手底下？
……
……
“哈哈哈哈……”
在这仿佛静止一般的时空里，帝尊忽然放声大笑，声音似有些疯狂。

第七百四十八章 帝尊之路
笑声如雷，滚过四野。
刚刚才看到了帝尊被制住，惊喜无尽的北域修士们，忽然便被这笑声搞得心有点乱！
因为那笑声实在是太狂妄，甚至欢愉，全然没有一个被人逼到了绝地之后的人该有的挫败感，也正因为他没有挫败感，倒是使得其他人心里压抑了起来，看到了帝尊被这么多人同时斩中，那种欣喜如狂的激动之意，在他这笑声之下，倒是如同大楼一般，飞快坍塌。
“笑你大爷个鬼……”
人心惊动之时，斜刺里响起方贵的一声大喝，推动阴阳太极图，狠狠的打了过来，如今可正是要紧的时候，眼见得幕老九、萧剑渊、息家家主，甚至古通老怪等人，尽皆伤到了帝尊，可是自己与帝尊缠斗了这么久，居然还没碰着他半点，这可怎么像话呢？
所以方贵飞快的赶了过来，也得打帝尊一下子。
太白宗主不知道是否抱有跟他一样的想法，也飞快的向前冲来，血河暗涌，击向帝尊。
周围人影幢幢，更不知多少人拼了命一般向前，诸般神通异宝向帝尊打去。
毕竟这可是帝尊，这是与他的最后一战。
若可以在这时候伤到他，那将来这青史之上……
哪怕不留青史，以后专留着向后人吹牛也是好的……
“哈哈哈哈……”
而在看起来已经身受重伤，又有无数人向着自己冲来，仿佛拼了死也要从自己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的濒死之境，帝尊的笑声却从未止歇，他竟是任由得所有人击在了自己身上，然后也就在那天地沉沉，鲜血飙飞的一刻，他忽然之间，弃了妖刀，而后双臂猛然一振！
“不好！”
人人感受到了这一振之下，心下大惊，像是迎着一座喷薄的火山。
惊恐之下，急提法力防御，却还是被那狂暴无形的力量激荡，身形远远飞了出去。
人人惊骇，重伤之下，帝尊竟然仍有这般实力，一击震退所有对手。
不，不是所有！
起码有一个人没有被他震开，那便是幕九歌！
哪怕是迎着帝尊的狂暴之势，他仍然身形不动，白袍翻转，一柄剑贯穿在帝尊胸膛。
哗啦啦……
帝尊沉喝一声，身形倒飞而起，大袖挥舞，看起来像是展翅的大雁飞快向后退去，身边尽是被他震飞了的人，一片惊惶里，众人忽然看到，也不是所有的人皆被帝尊震飞了，还有一个人，幕九歌，他的剑仍然贯穿着帝尊的胸膛，随着帝尊向后跌去，仍如影随行。
“帝尊大人……”
巨鳖身周，本来便有无数的尊府血脉，见得帝尊过来，尽皆大叫。
到了这时候，他们也终于不敢退缩，而是飞快的向前涌来，攻向帝尊身前的幕九歌。
“哗啦……”
可是帝尊居然全没有理会他们，身形快要落在巨鳖背上时，大袖已然向着一方一挥，狂风激荡之中，巨鳖背上本来笼罩着的无尽黑雾，顿时被狂暴的力量吹散，而众人也是在此时，才发现那巨鳖背上，居然有着一方黑色石椅雕出来的王座存在，立于巨鳖后背中心位置。
而在王座周围，则是那早就布在了背上，如今还陷着幽谷之帝等人的法阵。
帝尊向巨鳖背上跌了过来，便恰恰的坐在了王座之中。
幕九歌那一剑，仍然在贯穿着他的前胸后背，力量太巨，随着他坐回了王椅之上，看起来，倒像是被幕九歌给一剑钉在了王座之上的，心处口的鲜血，还在向四下里飙射！
而更出乎意料的是，帝尊对这一剑，居然视而不见。
他坐回了王座，双手便搭在了两侧的扶手之上，而后冷漠的抬头。
他的目光看向了东方，又看向了西方、南方，渐渐变得森然而酷烈，有精芒暴散。
“连你们也忍不住向我出手了？”
声音淡然，帝尊缓缓开口。
周围人愣得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东方飞来的那一剑。
之前就是因为他抬手斩碎了这一剑，才给了幕九歌与北域众修机会，伤到了他。
“你们用尽了手段，奈何我不得，于是想到了利用北域，借他们的手逼我出来！”
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缓缓说着，甚至像是有了些笑意：“但不知道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逼我出来容易，但我真的出来之后，倒霉的究竟是我，还是这个天下呢？”
……
……
声音滚滚，虽然帝尊的声音并不强，但还是被很多人听到了。
也不知为什么，他们忽然心间剧烈跳动，升起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大恐惧！
“速离了帝尊……”
“护住帝尊大人……”
也是在此时，刚才被帝尊挥扫巨鳖背上黑雾的力量扫飞了出去的尊府众修，这时候终于又冲了回来，无论是鬼王还是雪女，又或是那些尊府之主，神卫军、鬼神等等，他们皆在这时候胆战欲裂，他们此前哪怕看到帝尊落入下风，也没想过帝尊真的会败，会伤……
他们甚至无法想象，帝尊真的败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于是这时候他们皆拼了命一般，要将此时仍然伤着帝尊的幕九歌击退，给帝尊喘息之机！
可他们没有想到，此时的幕九歌不理会他们，倒是帝尊忽然大袖荡出。
他这一把抓了过去，便将一道人影抓到了近前，那是原来的关州尊主青云诚，也是最效忠于帝尊的人之一，正因为他看到了幕九歌的剑还在贯穿着帝尊的胸口，因此拼了命想要冲上来，将帝尊救下，这等焦迫之下，倒使得他的速度，比鬼王与雪女更快了几分……
所以他第一个冲到了帝尊的身前，也第一个被帝尊抓住。
然后帝尊注视着他的眼睛，忽然之间，便将他的肉身直接给捏碎了。
血肉爆散，神魂飘飞，青云诚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飘在空中的元神面上，都满是惊愕之色，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居然惹怒了帝尊大人，要对自己施展这种惩罚！
然后还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他的元神与血肉，便皆已被巨鳖背上的阵光吸收。
滚滚洪流，尽皆涌入了王座上的帝尊体内。
帝尊本已身受重伤，气机萎蘼的肉身，在这时候忽然光芒骤起，像是凭空多了无数的生机，法力在急急恢复，就连身上的伤口，也在以肉身可见的速度愈和，远远看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颗已经接近熄灭的烈日，正在重新焕发出光芒，并且逐渐变得更为耀眼……
“天啊，难道帝尊是想吸人血肉疗伤？”
这一幕惊动了周围的尊府众修，身形难免有些迟疑。
哪怕他们再忠于帝尊，拿自己的命去为帝尊疗伤，仍然是犹豫的。
已有人在悄悄的退开。
只是帝尊明显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朗声大笑中，巨鳖背上的阵光，便呼呼漫漫，向周围激射而去，如绳索，如大手，倾刻之间，也不知抓住了多少尊府血脉与鬼神，然后毫不犹豫的将他们绞碎，那血肉与神魂，尽皆被大阵吸收，然后滚滚荡荡，涌入帝尊体内。
再下一刻，则有更多的阵光飞出，将更多的人扯了过来……
此过程中，帝尊的伤势，也在极异的复原，倾刻间达到圆满，然后无止境的飙升！
竟像是，那些人的修为与力量，在完全与他融合，化作他的一部分……
“嗤……”
幕九歌见状，手中剑光更深的刺入了他的体内。
但这并没有给帝尊造成更重的伤势，反而使得他肉身神光更是暴涨了起来。
……
……
“那是什么……”
迎着那诡异的一幕，所有人尽皆愣住，身子都止不住的发抖。
修行一世，谁都见过一些惨怖的邪法，但如今所见，却是前所未有的诡异！
“帝尊大人饶命……”
眼见得大量的同伴被扯入阵中，那些尊府血脉们也害怕了，纷纷向着远处逃窜，只是那巨鳖背上的阵势，远比他们想象中长的更快，而他们此前距离也未免太近，不知有多少人，无论男女老幼，鬼神还是血脉，尽皆被那阵光扯住，身不由己的大叫，然后消失于阵光之间！
此时的帝尊，居然做出了一件任谁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他在屠杀自己的同族！
这手段，简直比任何一个梦想着向尊府报血仇的北域修士都更狠！
因为凡是被他扯入了大阵中的人，不仅是肉身，性命，连神魂都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灭族，灭种，灭信念！
……
……
“他这是什么手段？”
此时的东方，三位老者忽然神色大惊，定定看向了北域方向。
西荒，有一座大山睁开了眼睛，神色疑惑。
南疆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流转：“古怪……”
而在一处不知名的小村落里，某个坐在了磨盘上抽着旱烟的老者，忽然抬起了头来，他望着北域，神色先是有些迷茫，但渐渐的，这迷茫之色，便忽然化作了某种惊恐之意。
“坏了！”
他忽然收起旱烟，带着整个村子，直扑北域。
……
……
“你们不是都很好奇，我走的路是什么吗？”
身边是无尽同族嘶喊惨叫的声音，身前还钉着幕九歌的那把剑，但是帝尊如今却只傲然端坐在了王座之上，目光冷漠，仿佛俯视着天下，他的气机在飞快的暴涨，已然超过了任何人的想象，像是要与天地比肩，声音却依然平静：“现在你们看到了，这，就是我的路！”

第七百四十九章 归元道藏
“路？这是什么路？”
听得帝尊之言传遍四方，甚至像是有种要荡向整片天地的气魄，场间无数修士，也尽皆大惊，心间有种既惶恐又恐惧的感觉，如今路的事情，对北域来说，早已不是一个秘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路的存在，也知道了路的强大，而此前的帝尊，本是倚仗了一身修为，才压得北域众修喘不过气来，可若是他居然还走出了一条路，那谁知道会有多么恐怖？
“你所谓的路，难道就是吞噬自己同族？”
众人寂寂之中，太白宗主等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向着帝尊冲了过去，虽然心间皆是震惊莫明，虽然下意识里人人都想离他远远的，可是他们更明白，越是这时候，越不能远离他，反而要冲上前去，打断他，否则的话，谁也不知道任由他施为，可以做到哪一步……
“这样的路，便是走了出来，也是邪路！”
“哗啦啦……”
无穷无尽的神通与法宝，铺展开了一片，向着帝尊砸了过来。
此时的帝尊，胸膛被幕九歌洞穿，钉在了王座上，身下巨鳖背上的法阵，又更向着周围飞散了出去，捕捉着他们尊府的血脉与鬼神，却也是难得的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正要趁着这时候向他攻过来，无论能否杀得死他，都得先扰乱他们的心志，拖缓他的步骤……
轰！
只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帝尊迎着他们的攻势，只是微微抬头，然后随手挥去，天地之间，便骤似响起了一个霹雳，无穷黑色闪电交织飞来，将那半空之中的一片片法宝击溃，无数道人影击成血雾，然后无论是法宝的碎片，还是人碎成的血雾，皆被大阵吞噬了进来。
哪怕是太白宗主，躲闪的快，没有被黑色闪电击中，但身边的血河，居然也倾刻之间，便被他击碎了大半，全然与自己失去了联系，滚滚荡荡的涌入了他身边的血河之中……
“你……”
太白宗主从未有一刻如此时一般惊过。
只从这一击里，便感觉帝尊非但未被削弱，力量甚至远胜刚出手时……
“并非吞噬！”
帝尊缓缓的接纳着这些涌入大阵之中的法宝碎与血河，平静的摇头，居然在老实的回答着：“我并没有吞噬任何一个人，也没有杀掉任何一个人，我只是请他们与我融合在了一起，他们没有死，也没有消失，只是与我一起，化作了新的生命，一起去接受天地之问……”
“你问你大爷呢？”
不待他说完，方贵已悄悄溜到他身后，忽然一道阴阳太极便砸了过去。
但是帝尊甚至根本没有回头，也没有躲闪，只是任由这阴阳太极砸到了自己身上，然后融入了自己的体内，他身边的黑色大阵，顿时变得更为狂暴，无边的黑潮向着高空涌起。
像是巨浪，要拍到天上去。
方贵见着这一幕，已吓的目瞪口呆。
自己的阴阳太极，居然被他给吞了？
此前这阴阳太极崩碎了无数次，都重新复原了，可如今怎么被吞了？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哪怕是强大如我，也会败……”
帝尊的声音，仍像是滚雷一般，在天地之间，来回荡着：“所以，只有所有人集合在了一起，才会变得强大，才会举世无视，傲视寰宇，但是人皆自私，永远不能真正合作……”
“既如此，那便将所有人都化作一个，都化作我……”
“……”
“……”
他的声音响着时，身后的黑色大阵所化的潮水正沉重的降下，而在这互相拍击的潮水之中，赫然已经出现了一些奇异的身影，他们皆是黑色身影，形容俱异，甚至气机都有所不同，惟一相同的，便是给人一种感觉，这所有的人影，皆像是帝尊，皆与帝尊气机相连。
哗啦啦……
忽然之间，他们皆向着四方冲来，涌向了八方，去抓向了任何一个人。
只此一动，便如大军，翻滚滚碾压四方。
帝尊的目光，从王座之上看向四方，看向了所有或是愤怒，或是恐惧望着他的北域修士们：“你们不是觉得被尊府凌驾于头顶之上，心间悲屈么？你们不是觉得我夺了你们北域，心间恨我么？但从此之后，你们将皆化作于我，与尊府血脉，再难区难，再无不同……”
“彼此相融，无仇，无恨，无喜，更无悲……”
“七情绝灭，大道为一，永破桎梏，成就真正的不毁不败……”
“……”
“……”
“不好，他疯了……”
迎着那无数向自己涌来的黑色大军，有人惶恐，也有人忽然听出了什么。
尤其是太白宗主，听到了帝尊的这些话，他忽然间便明白了过来，整个人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惧之色，甚至嘴唇都发抖了起来：“他……他不是吞噬尊府血脉，而是吞噬所有人！”
“吞噬所有人？啥意思啊……”
不知有多少人听着，脸色迷茫，无法反应过来。
倒是帝尊，在这时候认真的看向了太白宗主，道：“不是吞噬，是融合！”
而在这声音响起之时，他微微抬手一指，向着太白宗主点了过来，顿时满天黑潮涌起，犹如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翻翻滚滚的向前涌去，向着太白宗主笼罩了过去：“但你不在此列，你的路已太邪，不适合进入我的世界，所以我一开始便说过，我会杀了你……”
哗啦啦……
那漫天黑潮涌起，滚滚到了太白宗主身前。
与那几乎强大到突破一方天际的力量相比，太白宗主竟然全无闪躲之能。
“呼……”
也就在此时，身边一道黑焰袭来，击溃了黑潮的一角。
正是小龙帝敖来宝出手，勉强迟缓了那黑潮涌过来的速度。
再紧接着，一道身形大呼小叫着冲了过来，一道真意狠狠斩落，将那黑潮打散，然后扛起了已然呆住的太白宗主，转头就跑，正是方贵及时冲过来，堪堪救下了太白宗主……
只是太白宗主被救下，但更身后些的息家家主与雪山宗主却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被黑潮溅到，顺势便扯了过去，甚至都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哗啦啦……
更多的黑潮涌了过来，涌向了小龙帝，也追向了方贵。
“没有人的不同，也没有了理念之差，更没有路与路之间的厮杀，从此之后，所有的路皆融为一体，所有的人都融为一体，化作一个前所未有的生灵，绝对强大的生灵……”
帝尊的声音里，似乎连感情都在褪去，竟渐渐变得有些空洞。
迎着这黑潮，便是连方贵也只能头也不回的扛着太白宗主向前猛窜。
小黑龙更是惊的身上鳞片倒竖，嗖的一声扯起了身后婴啼的尾巴，拖着它向远处跑。
“这王八蛋，明明都快死了，怎么又这么厉害了……”
方贵一边扛着太白宗主，一边心里叫着苦：“没道理啊，不讲理啊……”
“融合所有的路，所有的人……”
而在他肩膀之上的太白宗主，这时候声音已显得有些绝望了：“这就是他的路吗？这就是他想出来的超脱之道吗？这就是他将世间八条路融汇于一处，最终得到的答案吗？”
“宗主，说点我能听懂的……”
方贵跑了一阵，偷眼向后看去，见黑潮没有追到自己，微微喘息。
只见这时候自己已距离帝尊起码百里之遥，那黑潮超过了范围，只能收回，可是恐怖之处在于，这时候正有无数的人，都在被黑潮吞噬，甚至连帝尊脚下那一只巨鳖，也在被他吞噬，而每吞噬一个人，那黑色浪潮，便狂暴一分，范围便大一分，正淹没更多的位置。
“我明白了他的话……”
太白宗主神色绝望，机械的回答着方贵的话：“前一世时，有人败了八条路，想要寻得一个解脱，于是那人著就了归元道藏，意为万物归元，寻求解脱之意，只不过，那个人失败了，只留下了残卷，所以我们这些捡到了归元道藏的，都很难从中学到完整的路……”
“原本本就很简单，那归元道藏，由八条路而来，因此里面有着八条路的理念，但最终又没有推衍出一个结果，所以注定了残缺，但也注定了得到这归元道藏的人，可以从中理解到八条路的理念，而这，就是同样的道卷，我得了大罗慈悲手与归元不灭识，师弟却从中参悟出了太白九剑的缘故，每个人都不同，所以从中能够领悟到的东西也不同……”
“我比幽帝强，因为我从中悟到了一些东西，师弟比我强，他从中找出了方向，又踏出了一条完整的路……”
“可无论怎样，我们都不如帝尊……”
“我们只是从中领悟到了某些东西，而他……”
他声音颤抖着，慢慢指向了那一团黑色莲花一般涌动的黑色浪潮，声音在这一刻，居然似哭似笑，似乎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绝望感：“他居然补全了那一方道藏……”
“补全了道藏……”
方贵听得这话，脑袋忽然微微发懵，下意识道：“难道这就是第一条路？”
“不，在上一世，第一条路推衍道藏失败了……”
太白宗主喃喃开口：“所以，他这应该是第十条路……”

第七百五十章 众生之敌
“第十条路？”
方贵听着太白宗主的话，也不知怎的，一时感觉脑袋都炸了。
太白宗主刚才说的这些话，什么上一世的人推衍失败的归元道典，什么败尽八条路，什么推衍出第十条路，什么融合众生之类的，有些他甚至是第一次听到，甚至一时之间，也无法去理解这究竟指的是什么，但他还是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就好像是这些话忽然之间触动了某些他隐藏很深的记忆似的，一时间，却是愣在了当场，良久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怔怔看去，便见到此时帝尊所处的位置，已然化作了一方黑色潭水一般，无尽黑潮波浪一般高高扬起，卷向四面八方，鼓鼓荡荡，吞没所遇着的万事万物，而处于那黑色潭水之间的帝尊，则正襟危坐，端坐在那一方王座上面，神色冷漠，目光幽幽，洞穿了天地。
这时候那些尊府血脉与鬼神，已几乎绝大部分，都已经被他吞噬，在这个过程之中，他身下的那只巨鳖，分明早已坦然接受了这个过程，在被炼化的情况下，那一只巨鳖根本连动也没有动过，不过它身形太巨，被那无穷黑潮，足足炼化了很久，才终于消失不见。
但是巨鳖被炼化的一瞬间，黑潮也猛得狂啸，声势暴涨了数倍不止。
到了这时候，已经无人敢再继续向帝尊出手，甚至无人敢靠近他，每个人都是拼了命的向外逃窜，远远的避开他，远远的避开那黑色浪潮，但就算是如此，除了实力高到了像小黑龙与方贵这样的存在，想要逃开也是极难的，那黑潮扩展的速度，已异常的惊人。
而且黑色潮水之中，时时探出一只道道黑色阵光，一只只大手。
只要被盯上，便基本就是被扯落过去的下场，没有分毫抵抗之力，惨叫着被吞噬。
“若是……若是这样下去……”
方贵望着那黑潮，已然心惊不已，忽然道：“那岂不是所有人都完啦，谁知道那货什么时候才能吃饱，他要是一直这么吞下去他的话，岂不是越来越大，整个关州都会……”
“不只是关州！”
太白宗主呢喃着开口：“七情绝灭，大道为一，他是想融合天底下所有的生灵啊，不管是关州，还是北域，甚至是七海、西荒、东土、南疆，不知地，他融合的越多，便会越强，变得越强，便越是没有任何生灵可以抵挡他的融合，无止无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最后时，他会成为天元惟一的一个生灵，又或者说，他将整个天元所有生灵，炼在了一处……”
“卧槽？”
方贵惊得哆嗦了一下：“不嫌挤得慌吗？”
太白宗主已经不说话了，看着那帝尊的模样，他脸色已变得极为灰败。
帝尊的目的，显然会给世间带一个极为绝望的结果，可谁能抵挡得了此时的他呢？
“师尊，我师尊还在里面……”
方贵急急的叫了起来：“幕老九一定可以干掉他的，一定……”
此时抬眼看去，便看到在那无尽黑潮之中，无论是此前被帝尊扔到了巨鳖背上的幽谷之帝，还是关祖老三等人，这时候都已经被那黑潮吞噬，凡是靠近了帝尊身周三百里之内的一切生灵，哪怕是地上的蚯蚓，也都已经被他给炼化，但在黑潮起伏之间，却还可以看到，就在帝尊的身前，仍然有一道身影隐隐浮现，手里死死握着一柄剑，洞穿了他的胸膛……
正是幕九歌！
此前帝尊受创，一击震退所有人时，幕九歌没有被他击退，而是随着他向前，一剑将他钉在了王座之上，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帝尊逼退，哪怕如今他的身边，已皆是潮起潮落的黑色阵光，他也只是一道纯白剑意护住了全身，帮他抵挡着那些黑潮，没有被潮水吞噬。
其他人这时候已经不敢靠近那黑色潮水了，幕九歌是惟一一个。
似乎，到了这时候，也只能指望着他，在最后时刻打断帝尊的过程了……
“不对劲，不对劲啊……”
而太白宗主听着方贵的话，却忽然无声惨笑了起来，道：“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师弟并不是主动留在了那里斩杀他的，而是被他引住，想要脱身，却无法挣脱他的大阵吗？”
方贵惊得一惊，急急看去，脸色顿时大变。
幕九歌的剑从一开始便洞穿了帝尊，而直到此时，那柄剑都没能拔出来！
于此一霎，他更是想到了最初时，看起来是帝尊震退所有人，惟独幕九歌没有被震退，反而步步进逼，将他钉在了王座之上，但若是换一个想法，便更让人觉得恐怖，幕九歌不是没有被震退，而是被他以肉身锁住了剑，不是在步步紧逼，而是被他引到了王座之前！
这时候，不是幕九歌代表了惟一的希望，而是……
……幕九歌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他好像一开始，就已经盯上了师弟……”
太白宗主似哭似笑，向来风清云淡的脸上，竟似露出了些癫狂之色。
……
……
“我说过，我希望你与我站在一起！”
而此时的王座之前，帝尊冷冷的看着自己身前的幕九歌，声音淡漠，而空洞：“但是你拒绝了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你，但还好，我也不必说服你，你一样会站在我这里！”
幕九歌手掌握着剑，剑则刺穿了帝尊的胸膛，将他钉在了王座之上。
而是那一柄剑，又被帝尊吸住，连带着他也被锁在了这里，想要离开，都是不能。
但此时的幕九歌，剑意流满全身，看起来倒是身形似真似幻一般，仿佛都变成了无形的剑气，所有的黑潮靠近了他，却皆被他周身的气机斩灭，丝毫不得近身，可是那黑潮永不会放弃，一波一波的向着他涌了过来，似乎一定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炼化了才甘心。
“我也不是被你说服才留在这里的！”
他冷眼看着帝尊，低声道：“我是不想输给你，才留在了这里！”
说话之音，他身上剑意陡然凝聚，呼啸急转，急急的向着近在咫尺一般的帝尊飞去。
“噗……”
无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抵挡幕九歌的剑，帝尊也不能。
王座之上的帝尊在一瞬间，便被剑意撕裂，就连头颅都消失了，甚至那残余的剑光还在不停的向着远方遁去，所过之处，将遇到的一些黑色潮水，尽皆撕裂，出现了一连串的洞。
哗啦啦……
但只在下一刻，无穷黑色潮水涌了起来，却又填补了帝尊的头颅缺失位置，他的脸都在不变的变化，从青云诚，再到幽谷之帝，再到雪女，再到不知名的修士……最后时，仍然变回了帝尊那张脸，看起来没有半点变化，冷冷的看着幕九歌，森然开口道：“没有用的！”
“我融合众生，便是不死不灭！”
“过程一旦开始，便无人可以阻止得了我……”
他的声音冷幽幽的：“世间有路，每一条路，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力量，但每一条路，也都有着自己的弱点，自己的侄梏，所以才会失控，所以他们才会败，但我不同，我没有走上任何一条路，而是靠了自己的领悟，集结九路，找到了一条超脱于九条路的存在……”
“九乃极数，而我，超越了极数！”
“这，便是超脱……”
哗啦啦……
在他这个声音响起之时，忽然间他周围潮水疯狂了一般，又一次大规模的向外涌了出去，这势头像是怒海被掀翻了过来，一下子便跨越了千里之地，其中某些厉害的触手，以及黑潮所化的黑色人影，直接都冲到了几千里之外去，无情的抓向了那些惊惶呆滞的人。
“现在你还能撑得住，但你已经逃不了！”
“而我融合了足够多的人时，你则只有归于我一途……”
“无敌二字，最是粗鄙，但某种程度上，此时的我，确实已经是无敌的……”
黑色潮水所及之下，指向的已经是那些关州群山刚刚参加完了十门鬼神阵一战，如今正在救治伤员并且休整的北域仙军，那本是足有百万之数的仙军，但在十门鬼神阵一役，却不知丧命了多少，如今生者大减，但也有二三十万之数，正是气机低迷，连逃跑都无力之时。
如今被黑色潮水覆盖，他们甚至都已绝望，哪有半点抵挡之能？
而若是他们皆被帝尊炼化，北域某种程度上也就绝了，退一步讲，一口子将这么多仙军炼化了，这时候便已经强大无匹，力量无法形容的帝尊，又会强大到什么样的境界？
而最关键的是，在这时候，甚至都无人能拯救他们……
无论是方贵与太白宗主，还是小黑龙，这时候都仅仅只能自保，而无他顾之力。
这时候的帝尊，确实是无敌的……
……
……
“哗啦……”
但也就在这一霎，虚空之中，忽然云层被撕裂，天地于此时一霎，震颤不已，仿佛直接塌陷了三块，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缺口，而于这缺口之中，有三道身影迈了出来，挥袖荡去，关州群山之上，顿时涌现了无尽金光，犹如烈日一般降落了下来，撞在黑潮之上。
那看似已然无可抵御的黑潮，顿时被撕碎，向后褪去。
与此同时，三位身穿灰袍的老修，现身在了关州群山之上，冷眼看向了帝尊方向。
“你既然要走了这条路，那你便不再只是北域的敌人！”
中间的老修，沉声低喝，眼底有杀意浮动：“这不是无敌的路，而是众生之敌的路！”

第七百五十一章 来晚了吗？
“这三位难道是……”
望着那忽然出现在了场间，气势便如与天比肩一般的老人，无论是修为高还是低，皆在心间生出了一种异常的情绪，便好像心底有某种东西被引动，不自主的发出难以自持的颤栗。
“老祖宗，你们……三位居然一起来了？”
而在一片寂寂之中，刚才被帝尊击伤，如今也正颇为狼狈的逃出了帝尊黑潮笼罩之域的东土红烟，抬头看到了那三位老者，顿时眼前一亮，不过紧随而来的，则是难以形容的惊愕，她没有想到，东土的老祖宗会来，更没想到的是，这三位老祖宗，居然同时现身了……
“东土的老神仙居然来了……”
“这三位来到了北域，是……是来帮我们的吗？”
而在其他地方，也不知有多少人，猜出了这三位老者的身份，一时激动莫名。
东土，本就是人族源地，道法昌明的象征，而东土的四族五宗，更是代表了道法的顶端，圣地一般，而这三位老者，又皆是东土四族五宗之中都已经等同于传奇一般的人物，谁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活了多久，谁也不知道他们成名于哪个时代，只知道他们高深莫测……
活生生的神仙，人道巅峰！
他们三个，任何一个出现在某地，都会引起不知多大的影响，三百年前，他们中的某一人一句戏言，便可以帮着北域七圣封名，甚至成为了他们崛起过程之中的气运加身！
而如今，他们三人居然同时出现了？
须知道，就连覆灭七海之时，他们也只是露出了一道虚影啊！
而如今，他们却是真身前来！
……
……
“你们终于肯出现了……”
三位东土老神仙现身之后，便一直注视着帝尊，看着他那一片黑色浪潮，而帝尊在这时候，也端坐于王座之上，冷眼看着他们，声音不像是口中发出，倒像是从那无尽的黑潮之中传出来的：“穷于算计，却无胆魄，活了如此之久，却只是瞻前顾后，自己不敢走的太快，却又生怕别人走在前面，人皆称你们三人为人族之主，我却只看到了三个不死老贼……”
“猜我的路，探我的底，但却又稳坐钓台，鼓动北域修士来逼我出关……”
随着三位老神仙的出现，他的声音里，总算多了一些情绪波动，虽然是怒气，但却总归是些类似于生人的气息，让人感觉，此时的他，好歹还能算是一个“人”：“如今，我已将自己的路展现于世人面前，你们这才坐不住了来找我，却没有意识到，这已经是太晚了吗？”
“呼啦啦……”
随着这声音滚动在天地之间，他竟然主动出了手。
那浩浩荡荡的黑色浪潮，直向着三位东土老神仙卷了过来，像是浪潮要拍碎眼前的一切。
“邪路！”
那三位老神仙皆是一派雍容温和之气，但脸色却在这时候冷凝起来，三人身形不动，却已忽然出现在了不同的三个方位，大袖挥扫之间，便已将那黑色浪潮远远的荡飞了出去。
“这样的路，与其迈出那一步，还不如不迈出来！”
滚滚荡荡的黑色浪潮，看起来无可抵御，无孔不入。
可是在他们三人的气机面前，却像是撞到了一方无形的墙壁，远远便倒转了回来。
“哈哈，什么邪路不邪路，能跨越境界的，便是好路！”
帝尊的声音冷喝，似有些癫狂：“说什么不如不迈，只是因为你们不够勇气！”
在说着这话的同时，那黑色潮水，忽然更为狂暴的暴涨了起来，猛然之间，急急的扫向了四面八方的位置，那三位老神仙见状，神色已是无尽狂怒，皆是大袖连挥，急急将那黑色潮水倒卷了回去，只不过，任是他们三人修为通天，也只能守得一御，便如海潮卷来，再坚固的堤坝，也只能护住自己身后的一片净土，却无法控制那浪潮，卷向其他的方向……
身在关州群山之上的残余仙兵，尽皆被他们的身影挡在了后面，未受黑色浪潮袭卷，可是其他几个方向的黑色浪潮，却翻洋洋涌了出去，或许其他的方向，没有关州群山之间这么多的仙军，但同样也有着稀稀落落，远处近处的修士以及各种各样的生灵存在着……
而随着黑色浪潮漫去，所有的生灵，皆被黑色浪潮吞没，而后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便已经被融合，黑色浪潮的势头顿时变得更大，变得更无法抵触，狂暴之势夺天之威。
三位东土老神仙见着这一幕，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面对着如今帝尊这诡异的状态，就连他们，竟也有了些束手无策之意，他们可以挡下一方，帝尊也没那么容易伤着他们，甚至真论起这一刻的境界来，或许他们还是高于帝尊的，可关键是，他们可以压制帝尊，却无法保护他不去其他的地方，融合所有能见的生灵。
每融合一个，其力量便大了一分，而这暴增起来的力量，又能融合更多的生灵。
这时候帝尊的力量，本来就是在呈几何状暴增了起来的……
“唰”“唰”“唰”
面对着这样的声势，他们三人皆随手摧动了一道神通，击在了黑色浪潮之中。
浪潮落处，皆将那黑色浪潮湮灭了大片，但也只是转瞬之间，那被湮灭之后，就已完好如初，看起来像是击袖击水，看似水花四溅，实则对水根本没有形成实质的伤害……
“必须找到能够斩杀他的方法，否则阻止不了他！”
三位老神仙里的一人，已经紧紧皱起眉头，沉声喝道。
“杀，怎么杀？”
中间那位老神仙沉喝：“他已融合了九条路，他补全了归藏道藏，世间最强的力量，便是那九条路，可是他既然已经融合了九条路，那便等于是没有了破绽，每时每息，他的力量都在增涨，这时候的他，根本便已毫无破绽，只有在踏出这一步之前，才能阻止……”
“可是他如今，已经踏出了不止一步了……”
就连他们的脸上，这时也不自禁的出现了些许冷凝之色：“难道……真的来晚了？”
……
……
“难道说，连东土的三位老神仙，也阻止不了他吗？”
而远远望着的众修，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已是心间惊惧，难以形容。
每个人皆知道三位东土老神仙神通盖世，在他们三人出现的一霎，心里便已放心了不少，可是如今眼睁睁的看着，在三位老神仙出现之后，那黑色浪潮的势头，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愈发的暴涨了起来，交织成了洪流，像是彻底失控的海水一般，肆意淹没着一切。
“喀喀喀……”
也在此时，黑色潮水蔓延而去的西方，大地忽然龟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无比的口子，底下有岩浆漫了出来，黑色潮水滚滚流向了岩浆之下，但下一刻，却忽然有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岩浆之下伸了出来，重重的板住了地面，每一根手指落下，都压出了一条山谷……
而紧接着，是一颗巨大无比的头颅，从裂缝之中探出，缓缓升上了高空。
仅是那一颗头颅，便已比关州群山每一座山峰都还要高。
狂暴无尽的气机向着四周激发了出去，所有的黑色潮水，皆倒卷而回，绫乱纷落。
“那是……”
望着那颗巨大的头颅，还有那仿佛两片嵌在了半空之中的湖水一般的眼睛，不知多少人惊慌失色，从这独一无二的特征，直接便猜出了来者的身份，像是心脏都被山压住。
“魔！”
“西荒的魔，居然也亲身来了……”
“那可是已经不知多少年都没有离开过西荒的存在啊……”
“……”
“……”
“归藏道藏我也看过，但向来只是把他当个笑话来看，路有不同，各持其道，本就不可能相融，没想到还真有人认真去参研，还真有人把这所有的路都集中到了一起……”
苍天之上，忽然响起无穷的闷雷。
这些雷声有大有小，交织顿错，居然形成了一个人的狂笑之声。
无论人惊愕抬头，便看到了天空之中的云气被无形的力量尽皆绞散，而后虚空涌动，渐渐化作了一条独角巨蟒的模样，那巨蟒盘旋在虚空之中，时隐时现，给人的感觉，便像是它一会与天空融在了一起，一会又从天空之中分离出来，尽是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南疆的妖祖……”
感受着那玄奇而诡异的气息，无数修士，连思维都僵硬了起来。
……
……
“东土的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祖，皆已赶来了……”
也是在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些人吸引了过去之时，战场一角，不起眼的存在，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村口磨盘处，老村长背着双手，看向了前方涌动着的黑色浪潮与那几尊高与天齐的巨大身影，神色冷漠而严峻，在他的身后，则有许多人静静站着，看向前方。
察觉着某些不易察觉的气机，秀才模样的人道：“不知地也来了，看样子他们知道厉害！”
“许多躲藏了很多年的诡异存在也来了……”
一个模样娇俏的寡妇看着自己尖尖的手指，脸色漠然地说道。
而在他们的话语声里，老村长的脸色却没有得到任何一点儿的舒缓，反而更凝重。
“都已经这时候了，他们来了又有什么用？”

第七百五十二章 葬灭天地
轰！轰！轰！
在北域众修眼里，那帝尊掀起来的黑潮，已经无法抵挡，无法遏止，甚至只能看着他蔓延开来，融合所以遇到的生灵，感受着那种淹没心灵的绝望，但是随着东土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祖等传说中的存在出现，他们却分别定住了东南西北几方的乾坤，天地之间便像是出现了无形的堤坝，终将那无尽黑潮，阻在了方圆三千里内，不让其蔓延向其他方向。
也是随着这黑潮被阻住，那帝尊继续成的速度终于稍稍止住，不过也只是那迅速成长的势头被止住而已，成长仍在继续，因为那黑色潮水之中，仍然还有着无数尚没有被他彻底融合的生灵，每一个生灵被他彻底融合，他的力量都会增强一分，这种增强，没有止境！
“就连老夫，就连我八妖塔里的前辈，也只敢以身代天，牧守一方，而你这南海的小辈，居然野心之大，居然想要吞噬所有的生灵，居然想要成为那天地之间的惟一存在……”
苍天之上，落下了妖祖森然而戏谑的声音：“你不觉得自己野心太大了么？你以众生为敌，便等若是先将自己推到了众生的对立面，且不说你能不能够真的成功，就算是成功了，这天地之间，只剩了你这一个生灵，孤孤凄凄，空空荡荡，难道就会觉得有意思？”
“吾化天地惟一，以日月星辰为伴，何来孤凄？”
帝尊的声音仍然平静，黑潮袭卷：“所谓的忧心，不过是你等胆怯，为自己找的借口，境界不同，心境亦不同，碌碌奔忙的蝼蚁，如何能理解人之七情？尔等怯懦之人，也永远无法理解惟一生灵的心境，你道是天地皆空，惟余孤寂，焉知那孤寂不是逍遥自在？”
轰！
声音落下之时，也是他黑潮荡起之时，蔓蔓向着天外卷去，遇到了东土老神仙、南疆妖祖、西荒的魔阻拦，便又顺势流向其他地方，便像是暴躁的野兽，定要找到一个空隙。
与此同时，那黑潮之中，也不知涌现了多少生灵，皆是一般模样，黑潮凝神，看起来竟不知是那些被帝尊吞噬的生灵重现于世，还只是那黑潮的一种幻化，他们无惧无畏，展开神通武法，森森然向着老神仙、西荒魔与南疆妖祖杀了过来，皆有着一股子凶悍之意。
而对于这些世间顶尖的存在来说，这等样的攻袭，显然还影响不到他们，只是大袖一挥之间，便已将那些黑潮所化的生灵击成了齑粉，分毫威胁不到他们，甚至近不得身前。
可问题在于，他们虽然击溃了这些生灵，但对方转眼之间，便已齐聚，似不受损伤。
一波接一波的向前涌来，竟似无穷无尽。
“此时的他，已近乎不死不灭，肉身不存，天地齐震，无法杀死……”
东土的老神仙目光森寒，沉声大喝，提醒着诸人。
“磨……”
西荒的魔，在这时候缓缓开口，身周虚空，像是同一时间震荡了起来：“……灭！”
“嗯？”
东土三位老神仙闻言，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头微皱。
“哈哈，说的是……”
天空之中的妖祖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倒底还是西荒的不死老怪才知道怎么杀死那些不死的存在，既然这时候连我们都杀不得他，那干脆便将他所在的这方世界，直接磨灭！”
几人心意交织之间，顿时明白了过来。
到了他们这等存在，更没有什么犹豫与斟酌，只一瞬间便做了决定。
身周无穷法力荡起，向着周围扩散了过去，倾刻间，便已交织在一起，上接苍穹，下连地脉，居然将帝尊如今那黑潮所在的三千里域，尽皆包裹了起来，旋及各种各样的神通，尽皆涌向了这三千里域之中，然后一寸一寸，将大地山岳，连同黑潮，一起震荡毁灭……
“他们这是……”
眼望着这一幕，不知多少修士心间大惊，失声叫了出来。
“磨灭天地！”
而在此时，战场某个边缘，不起眼的小村子里，村长身后，那秀才上前了一步，低声开口道：“这些路的传人，果然皆是有大气魄的，一见这时候的雾岛小娃子杀不死，便将他连着那三千里域的天地一起磨灭，嘿，天地有数，法则湮灭，以他们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这看起来不起眼的三千里域天地被磨灭会带来什么后果，但这般做了起来，竟没有丝毫犹豫！”
“天地崩溃，蚁穴溃堤，谁知道磨灭此地，引发崩坏，北域又能剩多少地方？”
就连那位娇俏的寡妇，亦低声道：“这一世的人，比当初的我们还要狠……”
……
……
“磨灭天地，顺带着宰了帝尊？”
另外一方，方贵听着太白宗主给自己的解释，都下意识瞪大了眼。
“不错！”
太白宗主沉声道：“如今的帝尊，已是不死不灭，任何一丝黑潮留存，他便不会死，任何一丝儿阵光散溢出去，他都会在天地之间重生，继续开始这个过程，所以想要杀他死，便只有将他所在的天地直接磨灭，天地葬灭，那么这一方天地之间的任何生灵，任何一点有识有灵之物，皆会被毁灭，无论帝尊有多强，也不可能从这葬灭的天地之间逃溢出来……”
“不行，这样不行……”
方贵恍然惊觉，急急跳到了高空里大喊：“停手，快停手……”
四面八方，忽然便有数道目光向他看了过来，幽幽荡荡，森然冷漠。
这可都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啊……
被他们的目光看着，方贵心里也是一阵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叫道：“不能这么干啊，我家老九……我师尊，他还在里面呢，你们磨灭了天地，他岂不是也跑不出来啦……”
“……”
东土西荒南疆，那些存在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忽听得这句话，却顿时都感觉有些荒唐，都已经到了这时候，谁还会去考虑这三千里域之内，有没有别的生灵存在，帝尊一旦突破了这三千里域，吞噬更多生灵，便有可能连他们都控制不住，整个天元都要陪葬……
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要考虑会不会因此而多杀一个人？
难道不杀他，他被困在了里面，就能够活着出来了？
他们甚至都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便已催动了法力，继续起了磨灭那一方三千里域的过程，眼见得天地之间，像是升起了一方大陆，被无穷法力交织着，渐次从周围向里面崩毁。
“都说了里面有人，还不快停下……”
方贵急的额头都青筋暴露，他本是对这几人也怕的，可是一想到幕九歌还在里面，惊恐之下，怒气大升，愤怒的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也知道这些人如今打的什么主意，急急冲向前去，破口大骂道：“是你们以前都事不关己，冷眼旁观，是你们之前纵容他对付北域，如今看到他的力量要失控了，你们倒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要杀人了，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这番话正是他心里想了许久的，也是很多北域修士心里都了解的。
如今帝尊的路，真的是无法遏止的走到了这一步么？
实则不然，帝尊那让人感觉异样的闭关，已经持续了数十年，也是早在数十年前，东土与西荒、南疆，甚至是已经覆灭的七海，但早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他们皆选择了冷眼旁观，无非便是因为，他们觉得，帝尊再怎么样，威胁到的也只有北域，与他们无关……
他们甚至还在纵容，某种程度上助涨着帝尊，哪怕是牺牲北域的利益，也要暗中帮助帝尊一把，好看看帝尊的参悟，能不能够给他们带来什么启迪，毕竟，那时候的他们，皆知道帝尊是个捡破烂的，手上有路的东西，却不完整，所以不认为帝尊最终能威胁到他们。
直到如今，他们才发现，帝尊居然真靠这些不起眼的东西，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于是他们便又最着急着将他杀灭。
无论是炼化三千里域会对北域造成什么影响，也无论会同时葬灭多少人……
只是此时方贵的话，却根本引不起这些人心间的波澜，他们甚至毫不在意，哪怕眼看着方贵已经冲到了跟前来，也完全不在意他，一缕气机荡去，便已将方贵隔在了外面，若再继续向前冲去，甚至方贵都有可能被那气机给磨灭，毕竟他如今的修为，在这些人面前……
“你们……你们这几个……”
方贵冲不过去，眼看着三千里域被磨灭，幕九歌危在旦夕，已急的咬牙大喝。
“你们这几个老混蛋，若不想跟着这天地陪葬，便给我住手！”
也在这一霎，忽然一声怒喝响起，接着方贵的话骂了出来。
天地皆惊，风声息喘，无数目光，皆傻傻的向着那声音响起之处看去。
谁敢骂东土老神仙、西荒的魔、还有南疆的妖祖为老混蛋？
就连方贵骂街的时候，都没敢骂出这脏字来啊……
而于众人的目光交织之中，太白宗主身周裹着血气，踏着虚空缓缓走了上来，与方贵并立，迎着那些高人的目光，也不知他这时候脸上的是怒气，还是骂完了人之后的惧意，却是显得既苍白，又有些扭曲，冷冷的扫过了那东土的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祖。
“胆敢炼化这三千里域，你们都要死！”

第七百五十三章 听吾之命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听着太白宗主的话，无论是东土老神仙，还是西荒的魔，又或是南疆妖祖，这时候目光都冷漠的向他看了过来，以他们的身份，哪怕只是这般简单的看了太白宗主一眼，给人的感觉，都像是在俯视，而且每一个感受到了他们气机的人，这时候心里都丝毫不怀疑，哪怕太白宗主，也已经是一方强者，可是这些人若想杀他，兴许只需要微微一动心念而已……
太白宗主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似乎有着一些纠结与疑难，像是某个念头在心里还没有清晰，但是他咬紧了牙关，维持着头脑的清醒，急急转头向着黑潮中间看了一眼，看到了幕九歌那仍未湮灭的剑光，眼神已愈发清朗了起来。
然后，他保持着镇定，冷声道：“我说，胆敢炼化这三千里域，你们都会死！”
无数人的目光都交织在他身上，像是显露了些荒唐之意。
“这位北域的小圣，是疯了么？”
南疆妖祖“嗤”的一声笑，道：“老夫都已经忘了多少年没有被人威胁过！”
东方三位老神仙神色更是冷寂，其中一人看向了太白宗主，道：“真湖，你在老夫眼里，一直都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所以你应该知道，如今自己面临的是什么，又在说什么！”
“我知道，所以我才这么说！”
太白宗主迎着对方的目光看向了东土的三位老神仙，冷声道：“你们若是炼化了这三千里域，便会造成大道真空，到时候，怕是大半的北域都会被卷进去，引发崩坏，天地大变之下，便是其他北域地大地上生存着的平民百姓，也会被这混乱天象给害死，到时候，整个北域，就会变成无毛之地，世代生存于此的北域生灵，怕是就要从今日开始绝族绝种……”
东土的三位老神仙脸色仍是没有半分变化。
南疆妖祖脸上则露出了玩昧的笑意……
至于西荒的魔，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这时候的话。
“最关键的是，你们也会死……”
太白宗主紧接着说出来的话，却使得他们面上的玩味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倘若炼化了三千里域，帝尊就会真的踏破那个极限，融汇九条路，贯通一切，到了那时候，无论你们修为有多高，活的有多久，在他的面前，都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又或者说……”
太白宗主声音微微一顿，接着说了下去：“要你们炼化这三千里域，本来就是他已经意料到的，他早就知道你们会这么做，所以他也在等着你们这么做，看似这是惟一可以杀死他的方法，却是在帮他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在他的眼中，你们都是被戏耍的傻子！”
几位东土老神仙，脸色都出现了些许的变化，眉头皱起。
而南疆妖祖，更是浮现了淡淡的笑意，轻声道：“北域的小辈，我知道你有些本领，但说话也是要负责任的，倘若你在老祖面前胡说八道，我可是会将你神魂也吞了的哟……”
“闭嘴！”
太白宗主看了他一眼，平静说道。
“你……”
南疆妖祖面上闪过一抹冷意，幽瘆瘆的看了过来。
“东土的三位老前辈，还请帮我布下绝灭大阵，定住他的身形，不要被他逃了，西荒的前辈，还请定住虚空，镇伏四方，若我猜的不错，他在其他地方，一定还有一座法阵，不可让他两道法阵相接，至于南疆……我要你镇住这方黑潮，借我天地之力，我要入阵！”
太白宗主双手背在了身后，平静的说出了这些话。
“什么？”
听得太白宗主的话，莫说这些诸方高人，便是北域修士，听着也都傻了。
尤其是方贵，已经满面高深莫测的看着太白宗主，心里道：“卧槽！”
“这小子是疯……”
南疆妖祖愣得半晌，已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了让你闭嘴！”
太白宗主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沉声低喝道：“我修为不如你们，境界不如你们，地位更不如你们，可如今，真正能够阻止他的人，也只有我，所以你们这时只有听我的……”
南疆妖祖眼底，已露出了森然杀气来。
西荒的魔，还是不动声色。
东土的三位老神仙，则是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
中间那位姜家的老神仙忽然开口，道：“真湖，给我们一句解释！”
太白宗主点头，道：“几位前辈本来也该发现的，只是，你们一直都太小瞧了我们！”
东土的三位老神仙皱眉，刚想说些别的什么，太白宗主已接着开口：“尤其是我师弟！”
“这……”
东土三位老神仙闻言微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急定盯看了过去。
西荒的魔还是不动声色，像是睡着了。
南疆的妖祖蛇躯缓缓盘旋，像是在打量着太白宗主，考虑从哪里下口。
“他说的不错！”
忽然之间，东土三位老神仙同时开口，一道神念飞快流转，落入了西荒的魔与南疆妖祖心底，于此一霎，他们三人忽然大袖一荡，分别向着三个方向掠去，与此同时，他们身上皆荡开了无穷气机，远远流去，却似化作了一个三角，恰好将那无穷黑潮，圈在了里面。
也在此时，西荒的魔缓缓睁眼，看向了四面八方。
就连南疆的妖祖，也在微一沉吟之后，忽然一笑，张口吐出一口妖气，这妖气过处，天地似乎都化作了琉璃，一道长长的琉璃桥出现在了虚空之中，直涌向了黑潮深处。
无穷黑潮滚滚而起，拍打着这琉璃桥，却一时漫不到桥上来。
三方高人，居然真个全都依着太白宗主所言去做了，执行了他的命令。
……
……
“宗主，这究竟是……”
方贵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间已是万分不解，急急开口。
“他并没有融合九条路！”
太白宗主开口，同时已展开了大袖，看向方贵，道：“要不要一起进去！”
“走！”
方贵一口答应了下来，同时道：“你再给我解释一两句！”
两人身形展开，于天下人的目光之中，踏着琉璃桥，急急向着黑潮深处奔去，太白宗主的神念直接传到了方贵心间来，化作了他的声音：“从一开始，帝尊便已邀请你师尊加入他，只是被拒绝，而在后面的大战之中，他也只是与你师尊缠斗，虽然手段无穷，却始终奈何不得他，到了最后，更是拼着受你师尊一剑，也要将他引入到那大阵的最深处去……”
“原因很简单，他缺了一条路！”
神念激荡之间，他的声音，倒似越来越坚定，像是确认了什么：“你也可仔细想想，帝尊要炼化天下生灵，成为这天地之间的惟一，那么他面临的最大问题，究竟是什么？”
方贵道：“不懂！”
太白宗主道：“是反噬！他这甚至不是最简单的炼化，而确实如他所言，乃是融合，这也就导致，他每融合一位生灵，对方的血肉，法力，神魂，甚至念头，都已被他吞噬，他可以成为这天地之间，惟一的生灵，可是他却也承载了这世间所有人的神魂与念头，凭他自己一个人的神魂，根本承受不住这反噬，他的神魂也会随之崩溃，换句话讲，他也会死！”
“所以，他就需要一个保证自己神魂不灭的支撑！”
“而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惟有知见院！”
“惟有知见院的路，心神强大到极致，念头不毁，神识不灭，才有可能承载那世间无穷生灵的杂念，才有可能让他成为了惟一的生灵之后，仍然保留着自我的不灭之识……”
“所以我才说，东土的老神仙，小觑了我们！”
“他们皆真的以为帝尊已经推衍完整了归元道藏，融合了九条路，他们皆以为，连我们都可以从归元道藏之中悟出来的路，帝尊更不可能没有悟出来，可事实上，帝尊确实找到了归元道藏后面的路，惊才绝艳，但他也有不如我们的地方，我从中悟出了归元不灭识，师弟从中悟出了完整的知见院真意，这两者，都是帝尊不如我们师兄弟两个的地方……”
“所以他要杀我，因为怕我的归元不灭识乱了他的神魂！”
“所以他想要师弟，因为他需要师弟的路！”
“这就是他的弱点，也是他惟一还没有圆满的地方……”
“……”
“……”
方贵听得目瞪口呆，从太白宗主的话里，一下子联想到了很多。
这时候的幕九歌，虽然被困在了阵中，但还他的剑光流转，还在护着自身，没有被帝尊吞噬，换句话说，两人还在斗，而只要幕九歌没有被炼化，帝尊的路便不是真的完整，可倘若刚才东土老神仙等人，真的已经将三千域磨灭的话，那同时被磨灭的，便是幕九歌。
看似帝尊会被磨灭，实则在那一刻，他便得到了真正的完整！
心间惊悸，倒吸一口凉气。
惟一还有点不明白的是，太白宗主刚才还神色绝望，怎么一下子想到了这些的。
“帝尊很强……”
太白宗主抬头看向了眼前无尽的黑潮，眼底怒火上涌：“但我不信！”
“不信他真个就什么地方，都强过了我们师兄弟！”

第七百五十四章 帝尊之毒
整个北域无尽修士，这时候都在看着太白宗主与方贵两人奔向黑潮之中。
如今黑潮泛滥，层层掀起狂潮，吞噬一切，而黑潮所漫之处，便是绝对的禁区，除了东土老神仙与西荒的魔、南疆妖祖这等存在，已经无人敢接近黑潮，也无人能够在黑潮之下坚持个一息功夫，毕竟只要沾着一丝，那有可能便是被黑潮吞噬，整个人也被炼化的骨头都不剩的下场，简直是禁区里的禁区，主动冲向了黑潮最深处，又与主动去找死有什么分别？
换句话讲，连东土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祖等人，这时候亦不过是只在外围，阻止着黑潮的蔓延，都拿此时的帝尊没有办法，太白宗的这一圣一怪，岂不是有些……
“帝尊殿下，你破绽已被窥破，该收手了……”
也就在无数人想着时，便只见太白宗主大步奔入了黑潮之中，神色冷峻，声音朗朗，身边已所剩不多的血河，在这时候急急涌荡了起来，但却不像是之前那般覆灭一方，而是化作一道血潮，卷在了自己身周，身形在这时候像是披上了一袭血色红袍，急向帝尊打去。
“对，该收手了！”
方贵也跟着大叫，抄一柄大锤在手，狠狠向着帝尊砸落下去。
在他们两人攻势所向，帝尊仍然端坐在了那王座之上，仿佛坐在了黑色巨海之中，身形若隐若现，而在他的身前，幕九歌此时几乎已看不见人影，只能看到一道纯白色的光芒浮沉在黑潮之中，被黑潮裹住，脱不开身，但也在不停的斩灭着近了自己身的黑潮，嗡嗡鸣颤。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响彻在了那无尽黑潮之间，似乎有些失望。
本是位于黑潮之中，便如帝王一般坐拥着整片黑潮的帝尊，身前忽然便涌起了狂暴的两翻巨浪，一向了方贵涌去，一向了太白宗主涌去，看起来只是随心意而动，摧动的两道黑色浪花而已，但却一瞬间变得千百丈高，如山一般，滚滚荡荡，向着他们两人压了过来。
“太多看似聪明的人蠢，便在这里……”
帝尊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夹杂在了黑色浪花翻腾的声音里，也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可笑：“凡人于大势之前，尚知顺天认命，但偏有些聪明人，总觉得自己可以逆了大势，改了大局，窥得一点点玄机，便不顾一切投身其中，为此却往往付出了更大的代价，陷入更深的绝望！”
“便如此时的你！”
黑潮之中，似乎有目光看向了太白宗主：“明知我要杀你，明明已经暂时逃得了一命，对你而言，这仅剩的一点儿时间，便是惟一所剩，为何不珍惜，偏要再送到我面前来？”
“哗啦……”
而在他声音接近尾声之时，那涌向了太白宗主的黑色浪花，也忽然间形状大改，一下子变成了巨大的手掌，狠狠向着太白宗主抓落，那大手乃是黑色浪花形成，几乎像是一张足以覆盖天地的大手，几乎比西荒的魔手掌更为巨大，笼罩一方虚空，狠狠抓向了太白宗主。
与此同时，涌向了方贵的黑色浪花，却忽地握拳，狠狠砸来。
分别对付他们两个人，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神通，一者为掌，抓向太白宗主，不让他有逃脱之机，一者为拳，狠狠击落，却似要将方贵直接击飞出去，以免耽误了自己的事……
最关键的是，这看起来随心所欲的一掌一拳，却皆神通精妙。
看似简单，却已有了一种大道归真，极繁至简的道蕴，无穷变化，尽蕴其间，腾挪折转，皆在算内，竟给人一种无法抵御，不可抵御之感，方贵一眼窥着，已忽然想起了之前太白宗主的话，这时候帝尊已经不知吞噬了多少高人，多少生灵，而他的吞噬，又不仅仅是吞噬，而是融合，这也就代表着，那无数高人，无数生灵的法力肉身，甚至大道领悟，皆归了他。
所以，他这时候随便一动，都有着无穷道蕴，都是无数人的大道领悟之和。
……
……
人之力量叠加，最为可怕！
若说一个凡人的力量为百斤，那一个筑基的力量，便会是千斤！
若是双方较量，那一百个凡人加起来，也不会是一位筑基修士的对手，盖因为双方斗法，不是力量加叠，你不需胜过这百人的力量之和，只需比他们每一个高出一倍，甚至半倍，便可以拥有着纵横千军之间，所向无敌之势，而同样的，一百个加起来也斗不过一位修士的凡人，只要力量能够真正的集中在一起，那都不用百个，只需十个加起来，便堪等于筑基！
一千个加起来，不输于金丹。
一万个加起来，可以败元婴！
十万个加起来，便是化神也要见势而逃……
而此时的帝尊，所融合之力，又何止于十万凡人，或许他融合的生灵数量，还不到十万，可是他毕竟融合的都是诸方高手，先是尊府血脉，再加鬼神，又加上了幽谷之帝、关府三祖等化神境高手，再加上无数逃之不及的北域修士，这力量的叠加，已是异常的恐怖。
可以说，论实力，论修为，他这时候早就已经高过了天元所有人！
如今，也只是因为他将力量分散，将一身修为化血了黑色之海，只为了捕捉更多的生灵，融合更多的生灵，所以才没有显露出那稳稳压制所有人的惊狂力量，没有太惊世骇俗。
只是，力量不说，但这叠加的领悟与法力，却也已足够惊人。
方贵一见那拳头击来，便已心惊，再一转眼，便看到自家宗主这时候已经快被老鹰抓小鸡似的被人逮走了，却是急的火急火燎，蓦地里一声大吼，头顶之上元婴显化，集聚数种大道遗宝之力，狠狠向着那滚到了自己身前的黑色拳头砸了过去，已拼了命一般……
而那凝聚无力量，无尽道蕴的拳头，竟真个在这一刻，硬生生被他打散。
然后他则双腿一登，急急冲去，刻不容发之际，冲到了帝尊那一道铺天盖地的手掌之前，荡起无穷法力抵住，然后扛着太白宗主转头就跑，整个心已经急的快要从腔子跳出来。
“这特么的叫什么事啊……”
方贵心里在叫苦。
刚刚听着自家宗主说的头头是道，信心满满，还以为这时候的帝尊好对付了呢……
结果这一碰面才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啊……
人家举手投足之间，便能要了自家宗主的小命，那就算知道破绽，又怎么斗？
这不还是得跑？
“已然进来了，还想走么？”
黑潮之中，倒像是响起了帝尊的冷哂，旋及，黑潮齐齐暴涨。
“嘭”“嘭”“嘭”
在这黑潮冲击之下，那由南疆妖祖化出来的琉璃桥，忽然节节暴碎，化作了点点琉璃之光洒向四方，尽被黑潮所融化，于此一霎，整个黑潮，便像是化作了一片无垠暗海，已没有了与外界相通之路，方贵抬眼看去，到处都是黑潮，整个人也心里发冷，愣在了当场。
也是在此一刻，黑潮之中，无数手臂生长了出来，密密麻麻，抓向了他与太白宗主。
“宗主，这可怎么办？”
方贵大叫，双足轮踢，将那些手掌踢散，但却已看不见向外奔出之路。
更不用说斩杀帝尊了。
帝尊的力量太强，便是知道他的弱点，也没斩他。
就好像，明知一个壮汉的弱点就是捅一刀就死，可捅不着怎么办？
“你去帮师弟！”
太白宗主的声音响起，在这时竟显得异常冷静。
方贵“嘎”的一声，抬头看向了太白宗主：“那你怎么办？”
看这时候的局势，自己若是去找幕老九了，太白宗主怕是一息之间，便会被黑潮给卷走，炼的渣都没有，倒还不如先护着他，起码幕老九这时候已经在黑潮之中撑了许久，看起来还能再多撑一会，短时间内，帝尊也拿他没有办法，否则早就变得真正无敌于天下了……
“这就是我进来的原因……”
而迎着方贵担忧的眼神，太白宗主却笑了起来，神色一片祥和，望着那无尽黑潮，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道：“其实能够在某种程度上补足帝尊所缺的，也不只有师弟，我的归元不灭识，一样可以帮到他，只可惜，我借归元不灭识，修炼出了血河，走上了魔道，所以帝尊才会觉得可惜，因为这时候的我，非但无法帮到他，反而会扰乱他的融合之路……”
“也就是说，这时候的我，对于他而言，便是毒药！”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身而起，大袖荡开，迎着这方天地，分明周身血河缠绕，却偏有一股子浩然之气：“所以他只想杀我，却不敢融合我，既然如此，我又何防主动融合？”
“或许在这时候，只有我，才能真个斩杀帝尊……”
“这就是我进来的目的……”
“……”
“……”
说着这话时，他忽然放声大笑，大袖展开，竟向着黑潮迎了上去。
……
……
“这……”
望着太白宗主迎向了黑潮的一幕，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东土三位老神仙、西荒的魔，甚至南疆的妖祖，都一下子瞳孔紧缩，死死看了过来。
而在另外一方，村子里的人皆沉默着，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特么……”
最无奈的是方贵，恨恨一拍大腿：“我说师伯，你这动不动就要找死的毛病是不是得改改？”

第七百五十五章 天塌下来
眼见得太白宗主扑向了黑潮的一幕，天地之间，人人皆惊。
适才太白宗主说话之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心神激荡之下，言随法出，他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使得这黑潮周围众修都已听见了他的话，也就使得这所有人，都明白他的心意，也知道了他如同赴死一般冲进这黑潮之中的目的，一想到竟会有人做到了这一步，居然打算以身化毒，借自己的力量来融入帝尊的黑潮之中，斩断他的路，拯救世间，这颗心便……
感动，想哭……
“嗯？”
就连帝尊，听得太白宗主的话，也忽然冷哼了一声，黑色潮水猛得开始收缩，而于那黑色潮水之上，则瞬间浮现了一片一片的身影，正是之前被他炼化的一些尊府血脉与鬼神，纷分跃上半空，与黑潮分离，然后向着太白宗主围杀了过来，道道乌光交织，杀气凛凛。
“你怕了？”
太白宗主迎着这些黑影，挥洒一片血浪。
这些黑影与帝尊的黑潮分离，力量便有了极限，他也就有了可以对抗的底气，而更关键的一点是，太白宗主发现了帝尊的这个意图，便更确定自己说的是有效的，帝尊正是担心自己强行融入了黑潮，所以才分离出了这些黑影，借他们的手斩杀自己，以点救面！
“哈哈哈哈，整个北域败在你手里，东土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祖皆拿你没办法，甚至连不知地与那些神秘的存在，都只能眼睁的看着你引起大祸，谁又能想到……”
大袖挥舞，击溃了那些黑影的同时，太白宗主已展开大袖，摧动神字法。
声音激荡，传遍九霄：“最终，你还是输在了我赵真湖手里！”
哗啦啦……
他身周开始流转珠网也似的神光，急急向外弹了过去，而与此同时，这些神光又依着某些玄妙而诡异的点，急急内缩，引动了他体内的法力与身周血河，像是在酝酿一道乌光，汹涌流转，不停的压制与坍缩，甚至都已形成了某种诡邪而可怖的气息，将放未放……
嗡嗡嗡……
就连那一柄困于黑潮之中，正相互交织，磨灭无尽黑潮的剑，在此时都颤动了起来。
那是幕九歌，他在愤怒，斩灭了一片片黑潮，急要过来阻止。
“真要走到这一步？”
望着那一幕，北域修士皆惊，甚至有些热泪盈眶，看向了太白宗主。
东土老神仙、西荒之魔、南疆妖祖等人，则眼神微缩，欲言又止。
而在另一边，那小小的村落之中，村长身后，秀才眼神冷厉，死死的看向了虚空之中，低声问道：“竟然真的要走到这一步，村长，他若真这么做，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三分！”
村长低声开口：“但也确实是个法子！”
……
……
“哈哈哈哈，弃得一生臭皮囊，换得万世不灭名！”
太白宗主放声大笑，说不定的洒脱，大袖张开，衣袍猎猎作响，宛若从九天之下飞落了下来的谪仙人，忽忽荡荡，身周神光流转，直奔了那无穷黑潮而去，在这一刻，仿佛世间所有人的注意力，皆被他吸引了过去，仿佛天地在这时都失去了光彩，他成为了惟一。
然后也就在这一刻，太白宗主的头顶之上，忽然又露出了一个脑袋。
方贵飞到了太白宗主的上空，双手握着一柄紫金斑斓锤，还是当初在北海龙宫大战时夺了过来，看着身前正双臂展开，从容赴死的太白宗主，他慢慢将锤子给提了起来……
“咚！”
一锤砸在脑袋上，太白宗主顿时懵了。
周围神光开始消褪，体内即将蕴育出来的邪气，也忽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论是东土老神仙也好，西荒的魔也好，南疆的妖祖也好，北域的众修也好，甚至是帝尊，还有那些村子里的人，还有正被黑潮卷住的幕九歌，在这一刻全都愣在了当场。
仿佛被砸了这一锤子的，不是太白宗主，而是他们。
一只手探下来，拎住了差点一头栽进黑潮之中去的太白宗主，然后方贵愤愤的骂了起来：“赵矮……不，宗主师伯，你也是一大把年纪了，看起来还挺聪明，怎么动不动就上头，你自己数数，光我瞅见的，从安州回去那回，太白宗跟人干架也算一回，还有不久前……”
一边说着一边训：“咋就这么想跟人拼命呢？”
“……”
太白宗主被方贵骂了半天，才清醒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片羞恼之气，急急回身，挣开衣袍，一巴掌就向着方贵拍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刚才已经这么多人看着了，怎么下台？”
“额……”
方贵一缩脖子，溜开了数丈，余光扫过了周围无数人石化的表情，心间恍然。
“人家情绪都已经酝酿好了……”
“似乎……确实……有点不怎么好看啊……”
面上却兀自不肯落了下风：“你得讲道理，总比你送了命强吧？”
……
……
“哈哈哈哈……”
也在这一刻，那无穷黑潮之中，忽然响起了帝尊那隐隐荡荡的笑声，像是层层闷雷，流转在九天之间，于此时一霎，无穷的黑潮，忽然皆向高天扬了起来，像是整个天地翻转，所有的海水，都正在向着天空落去，一时虚空里星月无光，皆是那漫漫的黑色潮水……
“世人愚昧，怎解真实大道？”
这声音震荡四方之时，那无穷的黑潮，也在呼喇一声，散向四方。
就好像是一片海水，一下子分裂，飘在空中，化作了纷散的流云，在涌向四面八方。
这一变故，极其的突兀，东土的老神仙已骤然之间，变了脸色，急急摧动了一身法力，向着周围拦去，沉声喝道：“不好，他已弃了根本，想要遁向整片天元大地……”
惊喝声不知吓到了多少人，尽皆反应了过来。
此前众人只想着将帝尊困在此地，而帝尊也不慌不忙，只要他能够一直延展，一直将生灵炼化，那么他的实力便会一直上涨，哪怕他被人困在三千里域之内，直接磨灭，那么最先被磨灭的，也是幕九歌，反而能够助他完整，接着后续计划，一样可以突破极限！
可如今，他分明已经改变了主意，他不再只困于此地，而是想向外逃。
以他如今的状态，无论逃向何处，无论逃出去多少，只要落在人多之处，便可以立时融合无数的生灵，力量很快提升到极点，所以，他便是拼着受到重创，四分五裂，也要逃走。
哗啦啦……
无论是西荒的魔，还是南疆妖祖，皆在此时出手。
巨大的力量涌向四方，想要将他封在其中。
只不过，他们的修为或许强大，实力或许可怖，但迎着那漫漫海水，却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放过任何一丝的黑潮，毕竟各人的强大，有所不同，便如西荒的魔，他专修肉身，几乎不擅长任何术法神通，他能够一拳将山击碎，但又如何能拦下所有的海水？
……
……
“这……这可怎么办？”
就连太白宗主，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些绝望之意，刚才方贵将他救了下来，如今帝尊则要逃向四面八方，而他便是想要再度以身伺魔，却也已经不会再得到机会了……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方贵这时候，则只是恨的咬牙：“我就不信他们不出来……”
太白宗主微微一怔，惊愕的看向了方贵。
也在这一霎间，忽然周围皆涌动了层层道蕴，旋及于这一方天地的四面八方，那些提前被人感知到的也好，没有被人感知到的也好，虚空变幻，神光交织，滚滚向前涌来，有的是法宝，有的是神通，有的连面也没有露，只是倾尽一切力量，向着黑潮打了过去。
就连村子里，村长也伸手按住了石磨，缓缓推动了几分。
而在村子里面，更有一道红色，一道黑色，两道身影，同时飞上了半空，黑色的是个粗壮的少年，手里持着一把杀猪刀，咬着牙狠狠斩了出来，便将那黑潮斩掉了一片。
红色的是个胖墩墩的小丫头，挥拳击去，便有一片黑潮被磨灭。
“哗啦……”
正要向外冲出去的黑潮，便一下子迎到了无数打击，四分五裂，然后一片片被磨灭，而最中间的一部分，则轰隆一声从天上掉落了下来，重重撞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方贵望见了那两道身影，顿时大笑：“我就知道你们也藏不住！”
“你知道他们会来？”
太白宗主也吃了一惊，失声问道。
“我只知道他们不能不来！”
方贵笑道：“若是帝雾岛这个真的一成长起来，天元生灵皆逃脱不了，那这些怂货，又怎么躲得下去？刚才你也说了，这时候的帝尊，已经不是北域的敌人，而是这整个天下的敌人，若是他真的起了势，那么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逃不掉，所有的人都会被融合！”
“所以，凭什么还要让你去送死！”
“天塌下来个头最大的王八先撑着，咱们的个头还不够大！”
“先让他们撑着！”

第七百五十六章 没后路了
神光激荡，虚空破灭！
眼见得越来越多本是躲藏在暗中的存在出手，那数不尽的神通与异宝光华，布满了一方虚空，一瞬间升腾而起的凶威，似乎将那黑潮的光华都压制了下去，能够看到那本来布满了三千里域，无穷无尽的黑潮，在这时候已经被磨灭的越来越多，体积正在飞快的缩小。
“这么多……”
就连太白宗主都有些激动了起来：“这么多高人出手，真可以直接挫败帝尊？”
“哈哈，我就说嘛，凭啥这天下人的事，非得让我们去拼死拼活？”
方贵大笑道：“你看他们还是很有本事的嘛！”
目光扫处，便看到了手持一把杀猪刀，将黑潮一块块割开的大壮，赤着胸膛，看起来很有几分男儿气慨了，再一转眼，便又看到了正挥着沙锅一样的大的粉拳，把那黑潮一片片荡尽的红宝儿，脸上的笑意便已达到了极点：“哈哈，哈哈，他们两个也有这样的本事……”
不过笑着笑着，忽然觉得不太自在，脸又不由得沉了下来：“呸，狗男女！”
“嗯？”
而眼见得这些出手的越来越多，东土三位老神仙，以及西荒的魔，南疆妖祖等人，也皆皱起了眉头，他们似乎在无形之中，气念交织了一下，做出了某种交流，脸上的神色，便也变得微微有些凝重，或许也算不上是凝重，更像是某些之前的怀疑，此时得到了证实。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出手之间，力量似乎隐隐收了一些。
“一朝梦醒翻身去，惊得鱼虾四处飞……”
而眼见得出手之人如此之多，黑潮正在被快速的磨灭，可是此时的帝尊，却忽然有笑声荡在了空中，说不出的奇怪，此时分明他正处于劣势，但偏偏，他的声音却显得非常轻松了起来，更与之前的空洞木讷不同，倒像是比之前还多了一点点的生气，显得更为灵动了，轻声吟诵之间，他忽得放声大笑，黑潮之上，有一道气机冲天而起，直入了九天之中……
也是在此一霎，遥遥的南海方向，也有一道气机冲天而起，彼此交相辉印。
感受到了那气机，这一片虚空里的所有修士，都下意识里一惊，转头向南方看了过去。
“那是……”
……
……
此时的南海，一座隐秘的小岛之上，正有无数百姓聚集。
这些百姓，皆是尊府血脉，但里面修行者却很少，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
尊府血脉，自诩高贵，可修行的人也极多，但里面还是无数的普通人，这些普通人，自然不会参与与北域之间的大战，而是聚集在了这雾岛之上，代代繁衍，如今，北域那场翻天覆地的大战，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这小岛，仍是一片平和静谧，像是一个普通的午后。
惟一显得有些怪异的，则是在这岛上，有着一座山。
那山极为古怪，斜伸出去，看起来像是只有一半，歪歪斜斜的座落在大地之上，将大地压出了一个坑，而在这个坑里，则流转着一些诡异的黑潮，像是有生命的浪花一般，不停拍打着堤岸，而在这黑潮之中，可以看到一些尚未融尽的古怪骸骨，有生命般在挣扎。
“帝尊大人不能败！”
这些岛上的百姓，正在将一排一排的俘虏扔进坑里，脸色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帝尊大人不能败！”
扔完了俘虏之后，他们便开始一排一排主动走进坑里，脸色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而随着他们越来越多的人走进坑里，那坑里的黑潮，愈发滚荡了起来，而坑内的这一座山，或说是半座山，则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迹象一般，居然发出了神魂似的波动，忽然震颤，轰降作响，而后猛然之间下沉，于一眨眼之间，便沉入了地脉之中，急急向北方遁去。
此时的小岛，真正变得空空荡荡。
“开始了么？”
而此时北域的黑潮之中，也有一道黑色的身形，缓缓凝聚，于黑潮之上浮现，看向了南方，他的目光穿透过去，看到了那岛上熟悉的一草一木，却再也没看到一道身影。
整个黑潮，都微微一黯，似乎代表了某种心情。
“没有回头路了……”
于此一霎，帝尊也在低叹。
……
……
“不好……”
忽然之间，这一片战场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一道来自于南方的气机，尽皆变得大惊，不知有多少法宝飞去，想要阻止那一道气机的来临，可是那一道气机，竟似比帝尊的黑潮弱不了多少，无法阻挡，而这一片黑潮，也已涌起无数，直向着那一道气机迎了过去……
天之间，忽然弥漫了无尽的冷厉之意，像是一种哀伤的情伤。
“滚开！”
一个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那无尽黑潮滚滚荡荡向着中间凝聚了起来，仿佛一片海的海水，忽然被无穷无尽的挤压，挤压到了一个人大小的空间之中，重新化作了帝尊的模样，他一个人站在了那里，便像是吸引了天地的注意，迷迷蒙蒙之间，给人的感觉好像他有着无数的影子。
他抬手，接住了空中掉下的妖刀，然后挥刀斩去。
轰隆作响之中，天地分开，气机滔天，那些拦向了南方来的气机之人，皆被这一刀震散，远远跌了开去，也是与此同时，他向后斩出，便是东土老神仙，都身形向后荡开。
西荒的魔，被他震得后退了一步。
南疆的妖祖，神色微愕，高高升了上去，离得天空越来越近。
刚刚还在拼了命的磨灭着那些黑潮的大壮与红宝儿两个，身边一空，脸色微惊，紧接着便被一层刀气荡了过来，大壮一个躲闪不及，红宝儿冲了过来，扛着他就往远处跑。
“呸，狗东西……”
方贵气的眼里冒火，愤愤的骂了起来。
“不好了……”
太白宗主已无瑕关心这个，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了起来：“帝尊果然如我之前猜的，布下了两座法阵，雾岛的法阵，既是他的后手，也是他的退路，他本该先试着炼化幕师弟，夺了他的心剑之路，才会真正迈出那无法回头的一步，可是如今，他被逼到了极点，便已顾不得其他，直接便迈出了那一步，换句话说，他已经在赌，赌自己一定可以炼化师弟……”
“赌成了，他的道也就成了，成为天下的惟一生灵！”
“赌输了，他的道也会成，但是主宰那惟一生灵的意识，或许不会是他……”
“……”
“……”
“啥？”
方贵听着太白宗主的话，心里一惊：“我以为他要输了……”
“他输不了！”
太白宗主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有一句话并不算是夸张，这时候的他，确实无敌！”
方贵睁大了眼睛看去，便见得这时候的帝尊已化回身形，只是身边偶有大片的黑潮激起，显化层层力量，他只是向南走去，身形过处，斩出一片片刀气，虚空被不停的撕裂，显露出了一些隐藏极深的身影，然后这些身影，无一不被他的刀气斩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心里忽然明白了此时帝尊的状态。
之前他散开了黑潮，也就散开了力量，虽然庞大，但力量是分散的。
可是如今，他已收拢所有力量为一身。
这时候的他，确实是一种无敌的存在，无人知晓其境界的存在。
“真就治不住了？”
这一点让方贵有些出乎意料，他本以为那些隐藏的存在都现身之后，便应该可以压制帝尊的，却全未料到，哪怕已经这么多人都出现，哪怕是牛头村的那些王八蛋都被逼出来了，可是帝尊居然还是显露出了这等无敌的凶悍，一人一刀，竟隐隐有了压制天下的气魄……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这种气魄，忽然使得他有些头疼，好像极为熟悉。
天降流火，地起鸩风……
这与自己之前梦到的情景，何其的相似……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太白宗主的沉喝，忽然将方贵惊醒。
“你又想去死？”
方贵急忙瞪大了眼睛看着太白宗主。
“我便是想以身赴难，坏了他的路，也没机会了！”
太白宗主愤愤的一拂大袖，似乎提起这件事来，仍然气愤着，但还是急急道：“这时候惟一有希望斩他的，便是师弟，只有师弟的知见院之路，只有师弟的心剑，才可以斩他，这是他惟一没有集齐的九条路，也是如今状态下的他，惟一有可能被人抓到的破绽……”
“一定要将你师尊救出来……”
沉喝声中，太白宗主大袖展开，便要向前冲去。
“没有机会了……”
但在这时候，战场的一角，村长冷眼看着这片战场，低声开口：“救不出来的……”
“惟一还有希望的，便是……”
他的目光，微微转去，看向了这时候在战场中看热闹的方贵。
“不必试着救我……”
也是在此时，一道传音，来到了正欲冲向前的太白宗主与方贵耳中，正是幕九歌：“我与他的力量达成了平衡，他无法炼化我，便将其他人对他的攻势，转嫁到了我的身上，于是我也无暇向他出手，你们若是来救我的话，便会打破这个平衡，到了那时候，便有可能……”
“若这么说……”
太白宗主听得，已是愤声沉吼：“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
“还有一个……”
幕九歌的声音，如同剑吟，荡在了方贵的身前：“你！”

第七百五十七章 第八剑
“我？”
听着幕九歌的传音，方贵整个人都懵了。
他傻傻的转头看去，只见这时候的帝尊，身形若隐若现，时而化作无尽黑潮，时而又尽归于身，身形所过之后，刀气纵横，无数高人皆被他的刀气压制，像是在这一瞬之间，他身形无比高大，将这一方天下，都给压制在了自己的刀下，仿佛是在用自己如今的模样，真正的向这天下人解释，究竟什么样的，才算是真正的无敌，才是真正的超脱境界……
东土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妖祖，这时候都要暂避其撄……
自己去斩他？
自己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如今的他已经迈出了那一步，便无人是他的对手！”
幕九歌的剑音，轻盈的响在方贵的耳边：“所以师兄说的很对，想要斩他，便惟有太白九剑，这是他惟一没有悟出来的路，也是这时候的他，惟一的弱点。不过，他很聪明，我们皆中了他的算计，他一开始，便想着困住我，哪怕无法炼化我，哪怕这因此而使得他的路，出现了一些变数与凶险，他也要将我困住，否则的话，他就会死在我的剑下……”
“如今，他成功困住了我！”
幕九歌的声音，像是响在方贵的耳边：“但他错了一点，懂太白九剑的人不只有我！”
“我也有传人！”
“……”
“……”
方贵终于明白了幕九歌的意思，几乎跳了起来，想要反驳，却又无法反驳，自己好像确实是太白九剑的惟一正牌传人，可关键的问题在于，这他娘的，自己真学会了么？
“师伯也会啊，你咋不让他去……”
他愣了下神才叫了起来，指着太白宗主道。
太白宗主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幕九歌道：“并非每一剑都有能力伤到他，能够对他造成伤害的只有太白九剑的后三剑，也即是得了真意的三剑，师兄自然懂得太白九剑，可是之前，他一直认为我后三剑错了，所以他只学会了前六剑，某种意义上来讲，只懂前六剑，便与不懂，也没什么区别……”
太白宗主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尴尬了……
“可是我也不懂啊……”
方贵忍不住哀嚎了一声：“我又没失过恋……”
太白宗主远远的向红宝儿与大壮的身影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后三剑，又不见得非得……”
幕九歌的声音里，都像是出现了些无奈之意，没把这个话接下去，而是重又变得沉凝，低缓，道：“我的后三剑并非绝望之剑，当年我创出后三剑的两剑半时，也不是为了发泄一些什么，况且我也知道，你在太白九剑上的造诣，已经深过了师兄，我虽在不知地，却也能感觉到，你曾经在第六剑的基础上，更进了一步，因着这一步，你才算是真正的九剑传人！”
“我……”
方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当年在北海龙宫，他送北方苍龙离开，也曾心神激荡，修炼出了一道真意，他也明白，若依着太白九剑的路来说，这一道真意，其实就是太白九剑的第七剑，只不过，从第七剑开始，每个人悟出来的真意都不一样，甚至很多人悟不出来，就像身边的太白宗主……
但是，这一道真意，能够斩得了帝尊？
这道真意，甚至在自己的诸多手段里，都不算最厉害的好嘛……
“是时候了，我会给你出这一剑的机会……”
幕九歌轻声的说着。
方贵心间一惊，叫道：“我还没有……”
但也就在他这声音响起之时，忽然浑身汗毛直竖，像是感觉到了某种异常可怕的气机，也是在此一霎，只见那重化人形的帝尊，已大步奔向南方，将一座破土而出的小山接在了手里，于此一瞬，他周身力量暴涨，几乎无穷无尽，似要直荡到天上去，毁掉日月。
但也在他一身气机涌动了极点之时，忽然他体内，有一道剑光出现，旋及是无数道，这些剑光呼啸而起，从他体内飞了出来，使得他看似一具身形，却重新分散裂开，化作了之前那无尽的黑潮，甚至连带着他手里的那座小山，也在这时候猛然之间迸裂了开来……
黑潮荡起，更胜先前。
“不好了……”
看着这一幕，无论是东土老神仙，还是村里的村长，皆脸色突变。
“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
……
“哈哈哈哈，终于还是你先忍不住了……”
而那一片黑潮之中，帝尊的笑声响起，初声这笑声还像是有些惊愕，渐渐的，却只剩了无尽欢愉，无数目光交织过去，便见到黑潮纵是无穷涌动，但在那黑潮之上，却似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仿佛是在这个世界，又像是已经到了另外一个虚幻而缥缈的地方。
在那里，幕九歌与帝尊相对盘坐。
原本两人的气机交织，相互压制与影响，谁也动奈何不得。
幕九歌阻止不了帝尊身边的黑潮涌动，但同样的，他一身剑意凝聚，帝尊却也破不开他的剑意，只是在此时，幕九歌的身形先动了，剑意飞散，涌向了无尽的黑潮之中……
看似他于一瞬间，将黑潮稍稍压制，但他的无暇剑意，却也有了裂痕。
某种程度上，他等若是放弃了自守，留给了黑潮涌入剑意，吞噬，或说炼化自己的机会。
帝尊迈出了没有后路的一步。
幕九歌便也跟着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后，帝尊已涌动黑潮，向他吞噬而去。
他周身的剑意，开始被黑潮夺去。
而那无穷的黑潮，也呼呼喇喇，扬天而去，遮天蔽日，吞噬一方。
……
……
“居然……居然真的要让我来出剑……”
方贵见着这一幕，甚至觉得热血上涌，他心里都还没有做好丝毫的准备，幕九歌居然就已经走出了这一步，简直就是在将他自己的命递到帝尊的手上，给方贵创造这个机会。
“可是我怎么斩啊……”
方贵急的头顶上都快要冒火。
自己分明只有了第七剑而已，又怎么斩杀帝尊这样的存在……
“去吧，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太白宗主忽然转过了身来，神色平静，看向了方贵。
“宗主，我……”
太白宗主轻轻摇手，打断了方贵的话，道：“师弟既然信你，便有他信你的道理，在他走的这条路上，你确实是他惟一的传人，这一点你强过了我，既然能够悟出第七剑来，那想必也有希望悟出第八剑，以前的我，确实错了，我认为师弟的后三剑是错的，但现在想来，却也是对的，你只须记住，当初师弟悟出这第八剑时，内心里是圆满的，是无缺的……”
“知道他是怎么得来的这一剑，那你也应该能找到这一剑……”
“……”
“……”
声音轻轻落下时，他已缓缓向后退去，似要留给方贵足够大的天地。
“我去……”
方贵忽然咬牙大叫：“好吧，我去！”
这般发狠一般的大叫着，他忽然一步向前踏了出去，伸手一招，乾坤袋里便有一道红光飞了出来，正是他当初所得的第一柄剑，鬼灵剑，虽然他已经明白，太白九剑的后三剑，其实不一定非要用剑，但在这时候，压力倍增，他还是将自己的惟一一柄剑拿在了手里。
红光裹身，他急急向前冲了出去。
自己曾经悟出了第七剑的真意，但这还不够。
要对付帝尊这样的存在，就一定要斩出更强大的真意……
于是一边向前冲了出去，他耳边也响起了太白宗主的话，他明白那些话的意思，幕九歌成就天上剑仙，是在经历了大情大伤，悲伤绝望的情况下，可是他创出第八剑时，却与这截然相反，那时候的他，非但不绝望，反而觉得自己天底下最快活的人，别无所求的人。
那时候他正与瑶仙子在一起，此剑只为守着瑶仙子。
那么，自己的第八剑……
向前冲了出去的同时，方贵目光扫过，他看到在这无尽黑潮之下，东土老神仙与西荒的魔，都在奋然抵挡，斗出了真意，连他们这等存在，这时候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呸！
然后他又看到了红宝儿与大壮，在牵着手向外逃……
呸！
然后他眼角扫过，看到了战场一角，急急与黑潮斗着的婴啼与小黑龙，看到了飞身而起，借着残存的血河，去将一个又一个的人送去更远方的太白宗主，看到了阿苦师兄，看到了黑山大尊，看到了更远处，望着这一片黑潮，满面绝望的颜之清师姐，许月儿师妹等……
看到了与帝尊交手，拼着殒灭，给自己创造出这一剑机会的幕九歌……
眼角，甚至还瞥见了那一方熟悉的村子，与村子里熟悉的人。
心里一下子就觉得释然了。
“既然幕老九当初是为了守着一个人，而悟出的第八剑，那我一定比他厉害……”
方贵暗想着，速度忽然加快，身上的压力骤消。
“因为方老爷我想护着的人，实在是比你要多多了……”

第七百五十八章 这一剑的痕迹
有些时候，一个普通的字眼在合适的时候说出来，便可以触动很多东西。
便如此时的方贵。
什么守护，什么拯救之类的矫情字眼，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也不觉得这个世界有一日需要他来拯救，毕竟天塌下来个头大的王八先顶着，自己还排不上号呢……
虽然方贵方老爷本事也不小，但这世上本事比他大的人也多得是。
而直到此时，见到了诸方惊惶的模样，他才忽然意识到，原来到了这时候，便是那些高人种种，其实也真的没有什么方法可施了，他们的修为或许高，力量或许强，但与路比起来，却还是受到了限制，而路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世间的异类，掌握了路的力量，便往往可以跳出修为境界的限制，掌握强大的力量，他们这些人，皆是借了路而行，跳到了高阶的。
同样的，他们享受路带来的优势，却也会受到路的钳制！
如今的帝尊，就是这世上掌握的路最强，也是最完整的人，没有之一！
所以哪怕强如东土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祖，神秘如村长，这时候面对着走出了这一条路的帝尊，也会束手无策，他们便是再强，或许可以保证这方世界被帝尊毁灭之后，他们仍然存在，但却无法阻止这时候的帝尊把这个世界毁掉，力量的极限，便在此处。
但是自己不可能坐视这些事情发生……
毕竟这个世界有时候挺气人的，但大部分时候自己还是快活的。
这世界还有许多让方贵方老爷在意的人和事，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烟消云散……
所以方贵明白，自己确实必须出这一剑了。
不是愿意主动背负，而是实在也没有别的招呀……
既然如此，那就斩出去吧……
……
……
哗啦啦……
他身形逐渐变得迷蒙，有无形真意在他身上流转。
他本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帝尊所在的位置，但随着他周身真意涌起，动作却好像变得越来越慢了，这是一种幻觉，因为他的真意影响到了所有看向了他的修士神魂，甚至烙印进了这些修士神魂之中，太过清晰，所以反而给了他们一种看起来动作变得很慢的感觉！
“嗯？”
东土三位老神仙忽然转过头，被方贵引住：“这便是还未成形的太白九剑？”
即便是他们三人这等修为，也微微动心。
太白九剑，他们早就注意到了，那时候幕九歌还在东土，只不过，那时候的太白九剑还未成形，更未显露出太多的玄妙之处，是以没有引起他们太多的参研，后来，更是因为幕九歌废了百年，使得他们也以为这是一条错误的路，因而对太白九剑的关注更低了……
直到幕九歌于远州补全最后半剑，一跃而成天上剑仙，展露了惊世骇俗的境界。
他们才忽然明白，太白九剑的真意是多么难得。
只是，到了这时候，幕九歌已归不知地，况且境界在那，也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参研的了。
倒是没成想，如今忽然又看到了一人。
以前的太白九剑传人，大家并没有太过当真。
方贵成名，也不是借了太白九剑之势。
包括在南海悟出了太白九剑第七剑，那时候他的兵器也不是剑，况且当时的南海，风起云涌，高手辈出，群雄角逐，也挡住了方贵的颜色，使人没有留意到他的剑意，倒是使得东土的老神仙等人，直到现在才留意到，原来世间还有这么一道成长了起来，却未圆满的剑意。
他们一时也皆被吸引，凝神看着那道剑意的成长。
“唰……”
随着方贵冲向了黑潮之间，身上真意也越来越强，可以看到，他身周已然出现了一道盘旋的彩带，正是真意所凝，引动了虚空翻卷，急急的向着黑潮中的某一点落去。
整片黑潮，皆是帝尊的真身，方贵不可能斩掉所有的黑潮，只能斩向帝尊的弱点，而以他如今的眼光，是很难准确的看到帝尊弱点在哪里的，不过这时候的幕九歌，剑意涌动，逼出了帝尊的那一道真意，却是等于为此时的方贵，直接指明了这一剑要斩在哪里才好！
“原来你走出这一步，是为了给他留机会……”
而此时的黑潮上空，那方虚空缥缈的世界里，与幕九歌相对盘坐的帝尊，也注意到了冲过来的方贵，更是注意到了方贵身上的剑意，他脸上仍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眉头微皱，目光落在幕九歌的脸上：“但你不觉得，他的剑意纵然克我，却还太弱了么？”
幕九歌静静盘坐，轻轻笑道：“现在或许弱，但会强起来的……”
帝尊道：“我说的，就是他强起来的时候……”
说着话的同时，他忽然翻掌，引动了黑潮之上的那柄妖刀，直直迎向了方贵。
“哇呀呀，我来啦……”
方贵蓦地一声大吼，叽哇乱叫着，狠狠一剑劈了过来。
这一剑，可真是用足了力气，一身的力量都凝聚于一剑之上，那一道斩神杀鬼大真意，而是催动到了极点，本是盘绕流动的彩带，于此一刻绷得笔直，力量尽数凝于一身，挟着无坚不催的气机，在黑潮之上荡起了两排巨大的浪花，然后狠狠与帝尊的刀撞在了一起……
“嗡……”
迎着这一剑，帝尊的妖刀闪烁无尽诡异光芒，刺耳的响声卷向四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去，便见妖刀光芒，稍稍黯淡，而方贵则在这一道强横力量席卷之下，急急向后跌了出去，身形倒似身不由己，一连串的在空中翻了几十个跟头……
“难道不敌……”
众人心脏皆是猛得收缩，眼神沉凝。
可还不等他们这个念头闪过，便见方贵双足在空中一弹，却是又是一次向前冲来。
“哇呀呀，我又来啦……”
暴吼声中，他的剑意再度凝聚，不仅凝聚了起来，更是在凝聚到了某个极限之后，突地再度暴涨，生生又拔高了一个层次，且于一霎之间，剑意投印在了虚空之中，居然化出了无数个如真似幻的影子，虽只一闪而过，却已经在无数人的心里，种下了某道真意……
东土，某个布满了神光，却也只有神光，清冷孤寂的神台之上，一个瘦瘦弱弱，独自一人盘坐在了神台之上的女孩，心底生出了一丝涟漪，她抬起头来，脸上渐渐露了微笑。
“这个孩子……”
太白宗主感受着心间的触动，微生感慨。
“汪汪！”
婴啼大叫。
“汪汪！”
敖来宝学着它大叫。
“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影子……”
许月儿难以置信的向周围人看了过去，激动的叫：“是不是，是不是？”
颜之清微微低叹：“不只是你……”
……
……
太多太多的人，在这时候感受到了那一道剑意，心间泛起轻柔的划痕。
无论修为高低，感受到了这道剑意，便自会明白些什么。
“村长……”
战场边缘的小村子里，花寡妇的声音忽然微颤着开口：“你看到了吗？那个小浑蛋心里是惦记着我们的，他出这一剑的时候想到了我们，他这一剑，是想守着我们的……”
村长沉默着，良久没有开口。
花寡妇脸上忽然流下了泪来，恨恨骂道：“我们都这样了，他还是想着我们的！”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沉默着。
……
……
哗啦啦……
无穷无尽的剑意，一节一节暴涨了起来。
这剑意的增涨之快，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竟像是没有止境一般。
“嗯？”
就连帝尊，在这时候也微微皱眉。
他之前料到了方贵的剑意会有提升，甚至会斩出新的一剑，但他没有意料到的是，方贵这新的一剑，力量却远远超出了他的估算，已经直线逼近了自己所能抵挡的极限！
“他若悟出了第八剑，必然比我更强！”
惟有他对面的幕九歌，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感受着心间的划痕，微生感叹。
“因为他想护得人，比我更多！”
“且真实……”
……
……
“哗啦……”
帝尊已经无暇回应幕九歌的话了，他只是忽然起身，幻影消失，于此一刻，那片黑潮之上，滚滚阵光凝聚，化作了他的身形，手持妖刀，身形暴涨，急急的向前斩了出去。
轰！
这一刀与方贵斩了过来的剑意相撞，周围卷起了无尽狂潮。
时间似乎在这刀剑相交的一刻凝止。
帝尊冷眼看向前看去，力量无穷无尽一般的增涨着，在他身边，渐次显化出了阴阳虚影、残破山壁，若隐若现的龙影，五灵宝金戈之意，真魔气机，天道之息，仙胎之气，甚至还有影影约约的一方仙殿虚影出现，每一道影子出现，他刀上的气息都变得更强，渐次暴涨。
可也与此同时，方贵身周同样也有婴光浮现，出现了阴阳灯盏、先天之灵气息，小黑龙熬来宝的影子，青木仙灵，魔山怪眼，九灵蛤蟆，甚至识海之中，直接投印出了一方仙殿，竟与帝尊的仙殿虚影极为相似，只不过不一样的是，他这仙殿，甚至更像是真实的……
这些投影的出现，使得他剑上的力量急急暴涨，摧枯拉朽般压过了帝尊！
帝尊冷漠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惊怖之色！

第七百五十九章 帝尊死了
“唰！”
就在方贵那一剑的力量达到了极致，甚至也引动了他周身气机之时，不只帝尊被这强横的剑意惊到，就连此时正远远看着这一剑的人，也皆大吃了一惊，目光眨也不眨，死死的盯住了方贵，似乎要将他周身出现的每一道气机，尽皆记在眼里，尽皆看出他们的来历……
“怎会如此？”
他们料想到了方贵这一剑的力量，会斩出新的境界，却没想到会有这些影子。
场间皆是高人，自然能够于一眼之间，看到太多的东西。
帝尊身边有阴阳虚影，那是他参悟神冥宗的术法，从中悟出来的阴阳道之意。
有残破山壁，那是自先灵山斩下来的一部分，属于三子棋宫的路。
有若隐若现的龙影，那是他在南海龙宫覆灭之时，夺来的龙族神通参衍而成。
有那柄妖刀，乃是五灵大道宝中的金戈之宝重新磨炼而成。
有真魔气机，那是六尺坟里的魔手。
有天道之息，那是他从归元道藏中悟出来道蕴，与南疆走的化身天道之路相仿。
有仙胎之气，这是他从小鲤儿当年在远州治瘟时拿自身本命炼制的道浆中窃取来的，里面藏着东土所行之路的些许灵藏。
而最关键的，则是那一方虚影，这是第一条路上的真意。
帝尊得到了归元道藏，并将他补全，因而成就了第十条路，不过最为惊人的，则是他从这归元道藏之中，甚至还悟到了第一条路上的某些东西，因为那残缺的归元道藏，本来就是第一条路上的人，试图将八条路融汇贯通，因此创就，所以里面也就隐藏了第一条路的理念。
就是凭着这些，帝尊走出了第十条路，成就了如今的大道。
只不过，他的路其实也是残缺的，因为他缺了知见院的真意，所以只有八道投影，这虽是一桩缺憾，却已足够惊人，否则也不会有这么高人被他逼得束手无策，怒极惶极。
但已经有了这般强悍的帝尊，在遇到了方贵之时，竟赫然被比了下去，他有阴阳虚影，方贵便有阴阳灯盏，他有先灵山残壁，方贵便有先灵山之灵，他有龙族残影，方贵便有小龙帝的气息，他有妖刀，方贵有青木仙灵，他有仙胎之气，方贵便有着九灵正典……
最惊人的，则是那一方仙殿！
从归元道藏中逆推出第一条路上的些许理念，已是帝尊最让人钦佩之事。
可是谁能想到，方贵竟直接有一方仙殿？
双方此时爆发出来的气息，某一瞬间，居然显得极为相似……
……
……
轰隆！
说时迟，彼时快！
就在众人心间生出无尽惊涛骇浪之时，方贵与帝尊剑刀已撞在一起。
也在这一霎，气机霎那凝止，旋及加速变化。
狂暴的劲风卷一起，而后横扫四方，大地忽然塌陷，巨大的烟尘飞荡了起来，扭曲而锋利的劲气，交织着涌上了天空，就连虚空都被这余势给击溃，使得天空出现了一道一道的黑色闪电，像是一件瓷器出现了裂痕，远远向四面八方流去，无人可以在此时直视过来……
帝尊的修为高过了方贵，相差足有一境！
可是方贵周身的道道气机，相连起来，却催枯拉朽般压制住了帝尊。
而最关键的，则是他这一剑，才是知见院的真意。
太白九剑，第八剑！
方贵自身的第八剑……
于是在这无尽气流翻转的瞬间，帝尊身周涌动着的黑潮，便已开始节节暴碎，像是被殒落击中的海面一面，溅起了滔天的浪花，也不知有多少海水，在这一瞬间被蒸干，但更多的海水，则是在这狂暴力量的冲击之下，远远的飞溅了出去，滚滚荡荡，涌向四面八方。
天地陷入一片狂乱之中。
……
……
而在这一刻，方贵自身，却忽然现入了一种宁静之中。
在他这一剑与帝尊那一刀相交，他的气机与帝尊的气机相撞之时，他自身也受到了极大的震荡，迷蒙之间，仿佛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熟悉感觉，便像是想起了某个梦境！
梦境无痕，醒来即忘。
但若在某一刻忽然又想了起来，却会变得异常清晰。
他抬头看时，便见这方天地，似乎已经变了，来到了一个宁静而破败的世界之中，像是大战的残墟，他孤身一人站在了这残墟之上，抬头看去，只能看到无尽的孤凄，他忍受着那无法衡量的压抑感觉，低头看去，就看到了自己身前三尺，盘坐着的一个年轻人。
帝尊手持妖刀，插在了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子。
妖刀已然破碎，上面满是裂痕。
“不该如此的……”
帝尊抬头看向了方贵，更重要的是，看向了方贵身后那方仙殿。
仙殿之中，正有一男一女两个影子从门缝里探头探脑的向外看，男的躲在女的后面。
“我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
帝尊的脸色似乎显得很平静，只是身影显得非常的淡，他皱起眉头，看向了方贵，目光非常的认真：“我没想到世间还有你这样的存在，所以……我其实输的并不甘心……”
方贵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却没有开口说话。
“我出身并不很好，上路也很晚……”
帝尊的脸上，露出了些失落之色：“我没有厉害的师承，也没有天赐的机缘，就连我出生的雾岛，也只是一个海上的小小部落，那时候我只是想吃顿饱饭，只是想不会因为一块烂掉的番薯被人殴打，我觉得自己不比那些可以吃饱饭的孩子们差，所以我就去试明！”
“杀了几个人之后，我有了修行的机会，但是我很擅长修行，也很用功去修行，于是我修为提升的很快，快到我发现自己在雾岛已经没有对手，甚至这个天下对手也不多，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证明了自己，毕竟，当初那些比我强的人，都已远不如我……”
“可是我在这时候，却知晓了路的存在，知晓了那些明明不如我的人，却都有着通天盖世的力量，我一世修行，居然还比不过他们，于是我心间不甘，我仍是要证明自己……”
“我入北域，设尊府，布局四方，寻求着关于路的一切，只不过，我确实太晚了，无论是上一世的遗地，还是异宝，又或是那些完整的道藏，我都争不过东土的人，南疆的人，西荒的人，所以我能抢到的，只有一些边边角角，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残缺理念而已……”
“但我不甘心，我以力补天，我从那些边边角角的破烂之中，推衍出他们的路，窥见他们的真意，我甚至补全了归元道藏，补全了连上一世那个最终的赢家，都没能做到的事情，我已处于前无古人之境，我已经超越了世世代代，那些一直走在了路上的人……”
帝尊的神识散溢，化作灵星的声音碎片，散在四方，被方贵捕捉。
而随着这些神识的散溢，他的脸上最终出现了表情，那像是失望，又像是遗憾，更多的，则是不甘，他终于勉强的开口，发出声音：“我不输于任何人，为何却要输在你手里？”
方贵看着这时候的帝尊，心里泛起了一些非常奇特的念头。
仿佛有着无数回忆，在涌入自己的脑海，但隔着一层迷雾，他有些看不清楚。
“你其实也不是一直没输！”
他看着帝尊，慢慢开口道：“你没有悟出知见院的路，所以你不如我师尊，你设计要炼化我师尊，夺他的路，但却被我宗主师伯看穿了，所以你计谋上等若输给了他……”
“最关键的是……”
他忽然慢慢蹲了下来，认真的看着帝尊的双眼。
“你补全了归元道藏，并走出了这条路，所以你认为自己比归元道藏的原主人强……”
“但你想没想过……”
他的声音里，竟似有了些神秘的道蕴，使得他声音都显得有些缥缈了起来：“或许归元道藏的原主人，并不是没有发现这条路，只是他认为这条路是错的，所以放弃了呢？”
“你……”
帝尊忽然怔住，脸上现出了一种无比复杂的神色。
在他体内，居然传出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你究竟是谁？”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的问了出来。
但那像是被迷雾遮挡着的方贵，却只是摇了摇头，身形似乎越来越远。
帝尊的身影，忽然之间破碎开来，散于天地。
……
……
哗啦啦……
景物回溯，方贵回到了现实之中。
遍目看去，便只看到了那涌动着的黑潮，像是刚才的对话，刚才的情景，都是假的，他只看到，在自己那一剑下，帝尊已被远远的击飞了出去，身边各道气机渐次爆碎，破灭，交织而成了道道混乱而强大的力量，撕扯着他的身灵，像是黯淡的流星，一点一点失去光亮。
四面八方，不知有多少人看向了帝尊那最后一点湮灭的灵性……
帝尊死了……
因为他的族人已经消失，所以在这一刻，无人为他送行！

第七百六十章 要来了
“那个人，终于……死了吗？”
随着那一片仿佛撕裂了整个天地般的狂啸过后，一切于瞬间归于平寂。
强者的死去，会使得每一位修行中人，感受到一种清晰的变化，就好似他们所熟悉的天地，忽然之间缺失了一块，所以每个人在这时候，无论是有没有足够的本事看到这一片战场最核心处的那一幕，心里头也皆出现了明悟，知道有一位不世强者，在这时消失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感觉不敢相信！
尤其是北域修士，他们从追随在仙盟过来，百万仙军势压尊府，再到遇着十门鬼神阵拦路，再到拼死一战，拿无数的人命填了十门鬼神阵，再到眼瞅着看到了生机，然后却忽然在这时候，看到了一千五百年前，那个从南海岸登陆的人，再一次登陆，出现在他们眼前。
一次次的升起希望，然后又磨灭，一次次陷入绝望。
尤其是那个手持妖刀的男人，他已经镇压了北域一千五百年，可以想象的是，或许他给北域修士带来的影响，还会再持续一千五百年，又或是会持续更久更久的时间……
自身便已是高绝，又走出了这等厉害的路！
就连北域的天上剑仙，北域的世外三老，幽谷之帝，太白宗主，息家家主，这等所有的绝世高手出现，都奈何不得他，这也倒也罢了，到得最后，甚至连东土的三位老神仙，南疆的妖祖，西荒的魔都来了，居然还是奈何不得他，这简直就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真的已经无敌了不成？
又或者说，他确实已经无敌了……
起码他面对着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败，表现的都是无法阻挡……
他甚至让世界感受到了绝望！
直到最后……
他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原因，败在了太白一怪方贵的手下，总算是死了……
……
……
“他就这么死了？”
而此时的方贵，也陷入了一个极为复杂的情绪里。
帝尊，或说他的灵性，已经彻底的消亡，这世上再无他半点影子，他留下的黑潮，也成了无主无识之物，便那么散漫的拥在大地之上，像是一片死水，只是偶尔，才会掀起一点儿小小的风浪，抬眼扫去，只能看到黑潮中间，插着一柄残破的刀，在无声的哀鸣……
想起了刚才出那一剑的感觉，方贵心里极为的古怪。
尤其是在最后，那如真似幻的对话，更是让他感觉有些迷茫，因为当时与帝尊对话的是他，口吻是他，声音也是他，可是偏偏这时想起来，有些话简直不像是自己说的……
因为自己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特别是，关于归元道藏，关于那条路的话！
……
……
“哈哈，帝尊死啦……”
“那个雾岛上的妖魔，终于还是葬身在北域……”
“一千五百年了，北域终于迎来了光明……”
长久的压抑之后，忽然开始有欢呼声响了起来，这是那些真正意识到，帝尊已死的北域修士，他们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他们便狂笑了起来，发泄了起来，有人大笑，有人大哭，有人捶胸，有人顿地，情绪传递，渐渐影响到了更多的人。
北域是真的赢了！
帝尊死了，他的路也被打断了。
最关键的是，尊府几乎所有的族人与鬼神，全部都被他炼化了，一个不剩。
再没有这般胜，胜的如此绝对，干干净净。
世间再无帝尊，再无尊府，也再无可以凌驾在北域修士头顶上的人。
“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古通老怪在满面欣狂，又满面泪水，一边笑着，一边流泪。
谁能想到，北域居然真有击败了尊府的一天？
北域的修士，或许只看着他们这些人设仙盟，炼仙军，一步一步，迎难而上，乱了尊府，又夺了北域，然后集结大军，攻入南境尊府的辖地，十门鬼神阵，还有最后的帝尊，看着他们每一劫都迎难而上，每一次或凶或险，却也都赢了，但实际上，他们却是一点信心也无？
如今的太白宗主，身披血河，凶势惊天。
如今的幕九歌，天上剑仙，名震天元。
如今自家那个小老弟，更是高深莫测，神秘至极……
似乎他们这样的人，天生就该做帝尊的对手，但实际上，他们最初决定要对抗尊府的时候，还只是一个金丹，一个废人，一个筑基境界的小毛猴子啊，哪怕到了此时，古通老怪都还记得，当初他在安州尊府，护送太白宗主回丹火宗治毒时，遇到的那整条路的险象！
那时候，几只鬼神，就险一点断送了太白宗主的小命！
那个时候，谁能想到此人竟会有颠覆尊府的一天？
“确实做到了！”
而于虚空里站着的太白宗主，这时候也正感慨的看向四方，悄悄抚平了身上皱皱巴巴的衣袍，他胸间似乎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情绪，目光扫过了北域正欢呼着的人群，又扫过了那一片偶尔也会泛起一点儿波澜的黑色死潮，最终，他忽然心有所动，抬头看向了前方。
那里，有着东土的三位老神仙！
这一眼看过去，原本该有着一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但是这一眼看过去时，心里却忽然惊的一跳。
……
……
“哈哈，不管怎么样，咱们确实赢了这一战啦……”
而在此时的残墟战场之上，方贵也从迷茫之中惊醒，抬头看去，便看到了幕九歌正向自己看过来的目光，帝尊已死，幕九歌便也失去了束缚，这时候他正静静的站在了黑潮之上，目光平静的向方贵看了过来，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考虑，或是在担心着一些什么。
方贵向他挥着手，咧着嘴笑着。
幕九歌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凝然。
……
……
而在另一处，村子里的人更是显露出了与北域修士截然相反的神色。
他们非但脸上没有半点雀跃与兴奋，然后只有无尽压抑，甚至是恐惧……
……
……
“这个雾岛的年轻人，很可怕！”
于一片沉寂里，在最高的天上，南疆妖祖忽然沉沉开口，望着那一片残存的黑潮，瞳孔微缩，帝尊已死，却还遗留下了这样一片庞大的黑潮，只有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的人，才知道这黑潮究竟有多恐怖，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一种应该出现在世间的东西，它代表着失控。
从他们的口中，对帝尊说出“可怕”两个字，也丝毫不显得违和。
他们的修为与境界，起码是底蕴，眼光，对世界的了解，都是远远超过了帝尊的，所以他们的原来的认识里，帝尊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年轻人，他们放他在那里，只是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又会不会给自己这些人带来一些新的启发，想到一些之前没想过的点……
直到他们觉得帝尊藏的太深，心里才微生担忧，借北域的手将他逼了出来。
然后他们才意识到，之前这个他们并不如何放在眼里的年轻人，已变得如此可怕！
他们本来有着无数引以为傲的东西，足可以钳制得住他，可是结果却发现，根本钳制不住，这个不起眼的雾岛出来的年轻人，轻轻松松，便将他们所有人都逼到了绝地……
只差一点，便会带整个世界走向毁灭！
最关键的是，那时候的他们，看着这一切发生，居然无法阻止。
找不到阻止的方法！
哪怕最后帝尊确实被阻止了，也是太白宗主做到的，天上剑仙做到的，方贵做到的！
也就是说，重新来一次的话，他们还是阻止不了！
于是他们的脸色，便在这时候变得更为凝重，更为恐惧……
“而这个小子，比他还要可怕……”
南疆妖祖沉默了好一会，又说出了第二句话。
东土三位老神仙的脸色，变得更为凝重，也更为担忧。
就连西荒的魔，在这时候也点了点头。
刚才方贵斩向帝尊的一幕，他们都看到了，看到了帝尊身上升腾起来的那些神秘莫测的气息，但更看到了方贵身上同样也具备的那些神秘莫测的气息，甚至就连他们，也能明确的感觉到，方贵身上的气机，远比帝尊身上的气息更凝实，更可怕，更给人带来恐惧！
“所以……”
南疆妖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而东土的老神仙，则是阴着一张脸，冷冷看向了下方的世间。
西荒的魔，默不作声。
而在下方，那无穷无尽，看起来本已蛰伏的黑潮，忽然像是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气机牵引，飞快的暴涨了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呼呼啸啸，形成了一种接天遮日的浪潮。
……
……
“果然，果然还是这样……”
村子里的人比其他人更早一些的察觉到了什么，屠户脸上，露出了愤愤之色。
花寡妇抿了抿嘴唇，似乎咬出了血痕。
养鸡的王老太，脸上像是露出了嘲讽，像是嘲讽他人，也像嘲讽自己。
村长低声道：“他，要来了！”

第七百六十一章 一开始便注定的结果
“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帝尊还没有死透吗？”
见得那一片黑潮升腾而起，所有人皆大吃了一惊，纷纷大叫着，尤其是刚刚才生出了些松快心思，刚刚才发泄般的大吼了没几声的北域修士们，更是直吓的脸都苍白了，心想倘若连那样的剑道，都没能将帝尊杀个绝灭，那么这位雾岛来的狠人究竟该有多难缠？
不过旋及，他们便也意识到事情不对……
“不是帝尊……”
方贵一眼看去，便知道这黑潮的涌动与帝尊无关，帝尊已死，意识绝灭，这一方黑潮，便是无灵死物，如今它们涌荡了起来，自然是有人将它们掀了起来，无穷的力量，使得它们高高扬起，几乎上接了苍穹，又如同一方牢狱，死死的将他给笼罩在了里面……
“你们敢……”
方贵忽然怒喝，前所未有的愤怒，急急大叫着，飞窜上了半空。
“呼啦……”
可是在这时候，那无穷无尽的黑潮，已经于半空之中结合在一处，然后狠狠向他压了过来，如今的方贵，刚刚斩出了第八剑，且在这一剑中，与帝尊硬碰硬，着实消耗去了太多的法力，甚至连大道遗宝，都显得有些黯然无光，整个人简直便成了空壳子，又如何能够在这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之下支撑得住，眼见得他的身影，便已被那无尽黑潮给淹没在了里面。
“那是怎么回事？”
“是谁在出手对付小圣君？”
发现了这一幕的众修，尽皆失声大叫，有不少人下意识的奔前来。
“唰！”
而于此一幕，太白宗主的脸上，更是第一次显露出了愤怒到失控之色，身周残存不多的血光，在这时候聚啸在一起，却是化成了一柄血刀，而在熟悉太白宗主的人眼中，这还是太白宗主第一次使刀，他一直认为使用兵器，便已落了下乘，而刀杀气太重，更是有伤风仪，所以他很少使兵器，更是几乎从来不使刀，惟这一次，他一出手，血光便化作了刀……
他这一刀横过苍穹，狠狠的向着东土老神仙等人斩了过去！
“你们，怎敢如此？”
迎着那一道刀气，东土老神仙等人皆神色冷漠，大袖远远荡了出来，便将太白宗主远远击飞了出去，而后，三位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祖，他们齐齐向前踏出了一步，声音低沉，雷鸣般滚了开来，不像是在解释，只是在阐明他们的道理：“世间不能再冒第二次险！”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们身上的气机激荡，渐次飞出，将那遍布三千里域的黑潮，尽皆卷了起来，一层一层，向着被黑潮裹入了其中的方贵叠了上去，像是一方作缚的茧……
这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向方贵出手的，竟是那些世间最强的人。
心头像是巨石压落，喘息都已无声。
“此前北域曾经有一个说法，言他是毁世的天魔！”
南疆妖祖的声音若有若现，从苍穹之下降落了下来：“此言虽不中，却亦不远，此子身怀异宝，修为高绝，雾岛的那人走出来的路，只要他愿意，他也一样可以走得出来……”
“不过只在一念之间！”
说着这话时，只见那三千里域内的黑潮，尽皆滚滚荡荡，涌在了方贵身周，像是一方倒水倒卷，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水滴，只是在那水滴之中，可以看到时时鼓荡，有人影在冲撞，分明是方贵还在里面大喊大叫着，想要逃出来，于是苍穹之上，便忽然降下了无数的法则。
这些法则，像是一道道绳索，将那巨大的黑潮水滴，层层绑缚了起来。
“帝尊还有破绽，有没有悟透的知见院之路！”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乃是一位身穿蓝袍的东土老神仙，他冷眼看着被黑潮裹起，又被层层测交织缠绕的方贵，声音低沉的开口：“而他却几乎没有破绽，他同样有了九条路的痕迹，且都强过了帝尊，更关键的是，他学了心剑，甚至悟出了第八剑，也既是说，他要走出这条路，便真的会走出来，大世毁灭，亦只在他一念之间，并且再也无人，可以阻止得了他……”
而在说着这些话时，他们三人，身上也都飞出了无数的符文。
这些符文，星星点点，宛若繁星坠世，一点一点，打落在了那黑潮的各个方位，使得虽然被法则缚住，但仍然在涌动不休的黑潮，渐渐变得稳固了下来，如同巨大的冰块……
“不可……遗祸……”
便是西荒的魔，也闷声闷气的开口。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但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大地开始掀起滚滚荡荡的烟尘，无数巨石飞起，涌向了那巨大的冰块，前后垒积拼接，一块一块叠在一起，结结实实的将那冰块压在了里面，到了这时候，那黑潮里面的动静，终于彻底消失了，惟有漫天烟尘，弥漫一方。
……
……
“他们……他们在干啥呢？”
战场另一边的村子里，红宝儿与大壮见得了这一幕，已吓的得形容失色，与其他人的冷峻与漠然，形成了鲜明对比，着急的扯着自己父亲的衣袖，叫道：“他们为什么对付小贵子？”
“因为他们害怕了！”
屠户没有开口，村长却缓缓接过了这个话口，声音显得无比的低沉：“他们见到了雾岛帝尊走出来的第十路，没有了以前那种可以指掌之间，把握一切变数的自信，他们怕了帝尊，而他们又见到，小贵子的底蕴，甚至还厚过了帝尊，小贵子身上，有着他们更看不清楚的东西，所以他们不会允许他继续留在世上，而他们，甚至都已没有信心可以杀得了他……”
“所以，他们要封印起他来！”
秀才忽然接过了话茬，冷淡道：“帝尊留下的物质，由生化死，已成为至不朽之物，恰好可以用来封印他，这样的机会，错过了，想必便再也等不到，所以他们甚至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了，他们只是凭着自己的本能，便做出了这个决定，便将他给封印了起来……”
“因为害怕，所以抹杀！”
“……”
“……”
红宝儿害怕了起来，不仅是因为那些人间的人做出了这么狠的决定，更是因为她发现村子里的人似乎对这一切表现的异常冷漠，大声叫道：“那你们……你们怎么还不救他？”
“我们……”
王老太忽然阴声笑了两声，神色里像是有浓重的恨意。
而这恨意，不是对别人，竟是对自己：“我们，也不比那些人强多少！”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一个声音幽叹着响起，村子里的人回头看去，只看到眼睛泛红的花寡妇，她脸上还流着泪水，但却已在无声的笑着，笑容里满满皆是嘲讽之色，她笑道：“我只是替那个小浑蛋亏得慌，明明他刚才出那一剑时，还在念着我们，可是一转头，我们便只能这么看着……”
村子里的人一下子皆变得异常沉默。
“甚至……”
花寡妇道：“我们早就知道，却一直瞒着他，甚至纵容这一切的出现！”
村子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更为凝重，似乎有浓到化不开的压抑。
“这个结果……”
村长过了许久，才低声道：“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么？”
……
……
“哗啦啦……”
如今那黑潮已被凝聚，且布下了层层封印，并非因为需要这么多封印，才能将它定住，而是因为，每一个意识到了事情关窍的人，都不放心里面的人能够出来，也担心其他布下了封印的人，会因为某些念头，将里面的人放出来，所以只能自己也布上一道，才会放心。
初时，那黑潮之中，似乎还隐隐有些神念激荡传出来。
可是随着层层封印布下，那神念激荡之意，已变得越来越弱了……
滚滚烟尘弥漫上了九天，然后又缓缓落下，直到这时候，众人才隐隐约约看到了那一方巨大的封印，只见黑潮已经固定，成形，被法则束缚，又被那无尽的东土符文定住，再被西荒的魔催动魔，将无尽的岩石变成了盔甲一般，死死的镇在了里面，形状渐也变了。
场间已看不出黑潮的痕迹，只能看到一座山。
那一座山，孤伶伶的座落在被这场场大战挫平的平原之上，狰狞而孤峭。
可以从那山上，感应到无穷无尽的气息，诡异而邪恶。
“那是……”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做出决定，封印便已成了，不知有多少人，这时候只能呆呆的看着那忽然间便出现在了眼前，烟尘笼罩中的巨大黑影，无法形容此时他们心里的情绪，却有人忽然发现那一座山的样子，异常眼熟，心里咯噔了一下。
就连东土的三位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祖等人，看到了那座山的样子，心里也忽然泛起了一种极为古怪的念头，封印是他们做的，可是他们也没预料到最终的模样……
那是一座魔山！

第七百六十二章 人在路先
魔山在北域修士眼中，本是一种再熟悉不过的存在。
但是如今，忽然看到一座新的魔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却一下子变得压抑至极。
天地之间，像是失去了一切声音与色彩。
只有那一座魔山存在，静静的立在了大地之上，无声无息。
“汪汪汪……”
忽然间有愤怒的叫声响起，众人看时，却见那是一只长着翅膀的怪蛇，它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座魔山，像是感应着里面让它熟悉的气息，忽然又惊又怒，不要命一般的向着魔山冲了过去，挥命舞着两只小爪子，用力在那一座大山之上挖了起来，一边挖一边叫，像是疯了。
“痕……狠……恨！”
有模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小龙帝敖来宝面向着将方贵封印了起来的东土老神仙与西荒的魔等，它用力大叫着，作为七海当初花费了无尽心血打造出来的存在，它本来生来就该是与东土的老神仙等一般高度，甚至更高的存在，如今它们第一次面对面的对话，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都算是非常有意义，可是如今，它张大了嘴巴说着，第一个清晰的字眼，却是……
恨！
它愤怒着，如今尚不清楚的口齿，无法表达它的愤怒，于是它疯狂大叫，忽然向着他们冲了过来，张开嘴巴，一道滚滚荡荡的魔息便横过百里，狠狠向着那些人喷了过去。
“他们封印了方贵，他们怎么可以封印方贵？”
有一个急的要哭的声音响起，正是太白宗的许月儿，她跺着脚大叫，眼里都已涌出了泪。
而与她一样的，则是太白宗的弟子，颜之清，张惊、孟留魂、张无常等，他们皆是惊怒不已，与一群太白宗弟子急急向着前方抢了过来，未奔得几步，斜刺里已有一位女将杀出，只见她身材单薄，满身是血，皆是战火气息，正是郭清师姐，狠狠的杀向了前方。
“为什么要这么做？”
“凭什么这么做？”
有无数人大叫着，这里面有息大公子，他不久前才刚刚目睹了自己的父亲被帝尊吞噬，如今便又看到自己的挚友，帮自己报了父仇的挚友，被这些至高无上的存在封印了起来。
有萧潇子，她与息大公子一般，选看到师尊的殒落，又看方贵被封印。
有越清、有海山人，有孟陀子……
这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是经历了这一场场大战，惊惧疲乏至极，却又目睹了这一切。
那沉重如山的愤怒哀意，几乎要将他们压垮。
“你们……你们……浑蛋，全都是浑蛋！”
古通老怪已经擦了几回眼睛，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一座魔山，他觉得他应该是幻觉，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情，直到他确定了这是真的，心间那难以形容的压抑才一下子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知道自己的修为，知道自己的本事，可是他却愤声向着那些破口大骂。
他在指着东土老神仙、指着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祖，大骂浑蛋！
“我北域，为报一千五百年血仇，百万仙军，惟余一二，千余前辈，只剩寥寥，但你们见我北域刚刚才得惨胜，便将我北域恩人封印于此，是觉得，我北域已无再战之力了吗？”
宫商羽身子都已残破了半边，却提起了枪，直向空中指着，声音在颤抖。
但是那怒气，却如滚滚大河：“我北域杀败了帝尊，难道就杀不得你们这些……”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老浑蛋吗？”
“……”
“……”
哗啦啦……
山坳里，峰底下，杂草丛中，无数刚刚经历了这些永世难忘的恶战的北域残存修士们，听着宫商羽的话，都站了起来，这时候他们都已经麻木了，脑海里尚从没有从那一场场大战之中恢复过来，他们只知道，这一场大战，在北域花费了难以形容的代价之后，赢了，更是知道，雾岛帝尊带来的祸事，已经不仅仅是关乎北域，甚至也关乎了整个天元……
这一战，其实是北域拯救了天元！
然后在这时候，天元功劳最大，于整个天下有恩的人，被背叛了……
于是，这种愤怒与不甘，支撑着他们再度爬了起来，一步一寸，摇晃着走向前来……
……
……
东土的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祖，只是冷眼看着这些北域的人，面色冷漠，没有半点表情，这一切似乎早在他们意料之中，也不可能激起他们心间半点的涟漪。
他们只是冷漠的看着！
看着那些蝼蚁缓缓的接近他们，身边有气息涌动。
“都停手吧！”
也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缓缓传遍了诸域。
众人看时，心里皆是一惊，只见来的是幕九歌，这个时候，无论是谁说这句话，都不可能压得住北域的怒火，惟有幕九歌可以，毕竟他是天上剑仙，是方小圣君的师傅。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了过来，期待着他主持公道。
但幕九歌这时候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看向了太白宗主。
此前太白宗主已经出过一刀，想要阻止他们，但却被击退，已然受了伤，口中都在喷着血气，他转头看向了幕九歌，一个眼神之中，便已明白他想说什么，于是他便也只能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他忽然高声厉喝：“所有太白宗弟子听令，立时退走，回于山门！”
“哗……”
无数人大惊失色，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不明白，在这时候，为何太白宗主却一定要让所有弟子退去……
难道面对着东土老神仙这等存在，连他也觉得害怕了？
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在心间惊怒过后，却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咬紧牙关，压着火气，慢慢退出了这片战场，甚至用尽了一身所能，急急的向着四面八方遁了过去……
当然，大部分人都没有动。
哪怕是对太白宗主有着极大信任的人，也没有。
而太白宗主，也没有再强求这些，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自己心间涌动着的滚滚血浪，勉力维持着自己的冷静，他转身向东土的三位老神仙看了过去，目光扫过了西荒的魔，也扫过了南疆的妖祖，道：“刚刚我太白宗弟子那一剑，斩杀了帝尊，救了整个北域……”
“但是他，救的也不仅仅是北域！”
他低声说着：“你们皆明白，若是刚才没有阻止帝尊，那么他的路走下去，便是你们也阻止不了，或许你们修为够高，实力够强，或许你们很难被他吞噬，可你们阻止不了他，所以你们的道统，你们的门人弟子，你们的血脉族裔，皆会被他吞噬，而到了那时候，便是你们这等修为，也绝非他的对手，所以最终，你们也会被他吞噬，最终都难逃一死……”
“所以，刚才我太白宗弟子那一剑，救下的又不仅是北域！”
“他救下的是天元，包括了你们亲朋友好友的天元……”
太白宗主低声说着：“而他刚刚救下了你们，你们便封印了他，所以我刚才听到有人骂你们忘恩负义，有人骂你们浑蛋，这话当真一点错也没有，你们甚至只能算畜牲！”
“哗……”
周围诸天，听见这些话，尽皆大变了脸色。
即便是西荒的魔与南疆的妖祖，都微微生念，天地之间，有寒风刮刀。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们已然动了杀意所致。
他们没有动手，是因为东土的三位老神仙，缓缓开了口，其中一位白袍的老者，目光平静的落在了太白宗主的脸上，神色古井无波，像是全然没有被太白宗主的话所触动，他甚至像是在认真的思虑着，慢慢的开口：“所以在你看来，我们做的决定，确实是错的！”
太白宗主点头，坦然道：“大错特错！”
白袍老者也目光坦然的看着他，道：“你说这些，只是因为你不知道，上一世是如何被葬灭的，有人败尽了所有的路，然后重开了这一方大世，然后才有了我们这如今的天元，而如今，我们已经看到，有人走上了那条路，险些毁灭了世间，这时候，又有一个人身上出现了这些路的影子，甚至可以看到他身上仙殿的存在，难道还无法看破他的身份吗？”
“难道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次斩断所有人的路，再次葬灭一回世间？”
太白宗主沉默了片刻，忽然缓缓道：“类似的话，似乎我们以前说过……”
白袍老者只是冷漠的看着他。
而太白宗主脸上，则已现出了些许讥诮：“三百年前，你们便想收我与师弟入门，为此不惜下嫁自己的血亲族人，当时还不知道，现在想来，那时候开始，你们便已在为自己的路而选择人才了，我与师弟要回来，帮北域做一些事，可你们却认为，我们要做的不值一提……”
白袍老者冷漠道：“你们所在意的那些东西，本来便不值一提，老夫三百年前，便给过你们机会，让你们可以入东土，入姜家，让你们三百年前，便有接触到路的希望，可你们却偏抛不开烂摊子一样的北域，身为修行中人，却满心的俗人之念，讲什么世代屈辱，讲什么家国地域之念，这本身就是魔障，是鄙俗之念，也是修行路上最要不得的红尘毒！”
“所谓家国故土，何为家国故土？”
“蛮荒时候，妖魔横行，祖人孤弱，只能抱团取暖，这便是最初的家国之念，万里险境，难得寻一片清幽安宁之地，因此不敢擅离，这便是故土之念，可是如今已不一样了，吾辈修行中人，可以飞游寰宇，移山填海，便该去寻道，去参破天地奥秘，这，便是路……”
太白宗主低喝道：“所以因为他有可能会影响到你们的路，你们便恩将仇报？”
“所谓恩仇，也是红尘之毒！”
白袍老者神色已变得异常冷漠：“有关于路的，做什么，便都无可厚非！”
此言沉声喝出，激荡了天地，一片幽幽寂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也像是从这话里，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冷漠。
因为他的话太过冷漠，道心又太过坚定，竟一时让人无法反驳。
“三百年前，我们便不认同这些事，所以我们宁可回来……”
太白宗主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摇头道：“如今，我们还是无法认同，你们将路看得太重了，把路看的重于了一切，但路不该重于人，先于人，而是人在先，路在后！”
此时，白袍身边的蓝袍老者忽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三百年前的老话，提他做甚？”
“提这些旧话，便是为了告诉你们，错的是你们！”
太白宗主神色发寒，微微咬牙，声音里压抑着无穷的怒意，越来越高：“若是一些话说不清楚，那就不要说了，话多便会冗杂，答案反而能从最简单的道理之中找出来……”
“最简单的道理，便是干活吃饭！”
“我太白宗弟子或许真有你们猜的那种可能，到了那时，满天下人都会斩他，但他毕竟还没有做，我没有看到他身上展露你们所担心的那种威胁，我只看到，他干了活，他帮着天下斩了帝尊，但却非但没有得到自己应该得的，反而却被你们封印了起来，这就是无道理！”
“这就是混账！”
“……”
“……”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东土三位老神仙皆沉默了下来，皱眉不语。
而南疆妖祖的眼中，则已闪过了几抹寒光，忽然道：“那你又准备如何呢？”
“我只是在告诉你们一件事！”
太白宗主转头看向了南疆妖祖，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声音低低的道：“你们将他封印了起来，我们便会救他出来，你们对他不公，我们便会带他寻回这场公道，我太白宗的理念，总与你们不同，但同样也要贯彻下去，如今，我太白宗已经有一部分弟子离开，种子撒了出去，那么只要太白宗弟子还剩下一个，便定会救他出来，无论为此，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南疆妖祖闻言已是神色冷厉，声音幽荡：“杀光太白宗弟子，甚至杀光北域人，都不难！”
声音荡开，传遍了四方，天地顿时变得一片肃杀！
迎着南疆妖祖的杀气，幕九歌则只是将手里的剑，缓缓握住，走上前来。
与太白宗主赵真湖并肩，看向了这些当世高人。

第七百六十三章 请来村里坐
天地沉凝，惟有目光交织，意识碰撞。
太白宗主赵真湖与天上剑仙幕九歌两人，面对着站在了他们对面的东土三位老神仙、西荒的魔与南疆妖祖，与对方相比起来，他们两人一个是血河即将破灭荡尽，一个在刚才对抗帝尊之时剑意损耗一空，几如风中残灯，摇拽将灭，但并肩而立的身影，却还一如既往。
坚定，而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按理说这时候的东土老神仙等人，应该可以不将他们两人放在眼里，但也不知为什么，看着他们如此淡然而坦荡的眼神，却使得他们心里，都隐隐生出了一些稍显压抑的感觉。
“你们两人，又能做得了什么？”
南疆妖祖在这时候，倒是率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冷漠：“道不同，不相为谋，是非对错，吾等皆有心间的衡量，不会受到旁人影响，说一切的话前题，也该是自己有着说这话的资格与底气，如今的你们，如今的北域，已经输的差不多了，你们又哪里来的胆量呢？”
声音不大，却自然而然，可以传递进了所有人的耳中，像是闷雷，荡出数千里。
尤其是他说这话时的轻松与冷漠，更是让人感觉到了无穷的杀意。
不知有多少人，都已变了脸色，压抑而沉闷。
早前他们看到了刚刚斩杀了帝尊的方贵，被这些人封印了起来时，心里皆是愤懑难言，甚至破口大骂，可是如今，却已过去了一些时间了，尤其是南疆妖祖的话，让他们认清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便是如今他们面对着的这些人，都是世间最为可怕的存在，这些人的修为，皆不输于帝尊，甚至论起底蕴，还要比帝尊高了许多，而且他们，也皆有着各自的路。
别说他们加起来，就算只是单拿出一个，也不是如今的北域所能比的……
毕竟与尊府一战，北域的损伤，实在是太大了……
偌大北域，更像是一个伤重垂死的巨人，浑身上下，皆是血淋淋的伤口……
而在这种情况下，去对抗这些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北域敢吗？
……
……
“老夫便敢！”
一片沉默里，忽然有大喝声响了起来，一个苍老的身影，挥舞起了手里的黄金杵，怒声向这些世间最恐怖的人大喝着：“胆量不是来自于修为，也不是来自于路，胆量是道理给的，老夫是金丹，但老夫自忖做的有理，自忖无愧于心，难道……难道还会怕了你们不成？”
“若真说什么路，老夫……老夫心里也知自己该行何路，不输于你们……”
古通老怪，一边怒喝，一边迎了上来，白须飘飘，气势汹汹，明月与清风两个弟子，已经吓的脸色苍白了，可是他们看着古通老怪向前冲去，趔趔趄趄随时会摔倒的样子，便还是咬着嘴唇，一左一右追了上来，然后扶住了古通老怪，与他一起，走向了那些恐怖的人。
“我苍龙一脉，便是北域之胆！”
另外一个声音大声响起，正是宫商羽，他怒声大喝着：“我师尊当年在尊府面前，没有怕过，在北海之上赴死，也没有怕过，吾等如今已胜了帝尊，又凭什么要怕你们？”
更多的人站了出来，是太白宗的弟子。
他们之中，已有人离开，是为了传出太白宗主的话，留下一些可能。
但更多的，还是留在了这里，这时候毅然向前。
这里面，有阿苦师兄，有郭清师姐，有颜之清，有许月儿、张惊以及熊平、火候君等。
“速速放了我北域小圣君……”
“欺我北域最大功臣，便是欺我北域，何能容你？”
“我们人多，难道还怕你？”
“……”
“……”
更多的人向前冲了上来，有的大声喝骂着，有的沉默着。
息大公子、萧潇子、越清、海山人、孟陀子，甚至还有着许流欢的影子，无论认识与不认识的，他们皆一个一个的站了出来，哪怕伤重，哪怕只剩了一口气，也皆在向前走出，似乎是想用这样的方势，来回答南疆妖祖的话，来表明自己在这种事情上面的态度……
明知这种态度或许不重要！
此时，此刻，尚无人知道这些并不重要的态度，代表着什么……
……
……
南疆妖祖，这时候的脸色已经变了，他明显没有想到，北域真的敢。
北域已经被尊府统御了一千五百年，敲骨吸髓，灌输着低等血脉的观念，不仅是别人看他们，都是断了脊梁的一批人，连他们自己，也都已经认了，而如今，更是北域伤亡惨重，苦苦赢下了这一战，最为虚弱的时候，谁能想到他们这时候，居然真敢反对自己这些人？
几位东土老神仙，目光则更复杂了些。
与南疆妖祖和西荒的魔相比，或许他们三人，才更接近人一些，所以他们反倒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或许对于北域来说，偏偏是在这时候，他们有真有胆量站出来反对……
经历了这关山大战，北域赢了尊府，付出代价极大，但也换来了一些东西。
尤其是，在他们敢站出来反对自己这些人的时候，更是显得从骨子里便已经有些不同了。
对于北域而言，这应该是个非常重要的时刻。
可惜，没什么用……
他们的心肠重又变得冷硬，甚至漠然，而后心间杀意荡起……
到了他们这等地位，有些话并不是乱说的，什么杀掉对手，什么杀光北域，别人听起来更像是威胁，可是他们不会，若是有些拦路的存在，他们抹去的时候一点也不会心疼，或许杀光北域，他们会嫌麻烦，可是杀掉眼前的太白宗主与幕九歌这两个威胁最大的，却有必要。
毕竟，这两人事后恢复了伤势，便会变得非常棘手……
甚至不必交换眼神，他们便知道心间所想，于是念头便也微微一动……
然后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道异常玄妙而惊人的气机，出现在了天地之间，也同时吸引了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皆慢慢的转身，向着那气机传来的方向看去，脸色沉凝……
有一个小村子，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
……
……
那个小村子，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小村落，寥寥几个房屋，村口有一座石磨，村里隐隐可以看到些身影，而惟一能让他们感觉不凡的，便是这个村落像是忽然之间出现的，最起码在刚才，没有人注意到这片战场边缘废墟之上有个小小村子存在。
“今日的血气已经够浓了，以后想必更浓，诸位又何必急于一时？”
村口处，有一位身材佝偻的老者出现，手里提着一杆旱烟，他平静的抬头，看向了空中的东土三位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妖祖与太白宗主、幕九歌等存在，轻轻拱手，行了一礼，道：“诸位若不嫌弃，还请来村子里坐坐，有些话，听一听，对诸位也是有好处的！”
“嗯？”
有许多人忽然看到了这个古怪的村子，心里便莫名的一惊。
但空中那些人则不同，太白宗主看到了那村子，目光先是微微平和，像是有些松缓，可是转念之间，便又借此联想到了更恐怖的事情，脸色倒是一下子变得比刚才还要深沉了。
幕九歌则是看了村子一眼，似乎并不在意。
而东土的三位老神仙目光落在了那村口老者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的目光扫过虚空，那位白袍老者忽然笑道：“既蒙长者相邀，那便打扰了！”
他挥挥大袖，也不知是对谁说的：“请吧！”
说着话时，脚下便已流云汇聚，缓缓向着村子里面飘来，慢慢在村前落地，向那村口的老者揖礼，然后三位老神仙便一起入了村中。
西荒的魔像是被某种气机吸引，心间微微动念，缓缓向前移动，奇异的一幕出现了，本来他的魔躯太过强大，已经无法变幻，一直都是如此之巨，可是随着他接近村子，身躯却越来越小，最后入村时，便已如常一般……
南疆妖祖也落了下来，先是从一方与周围的天地时时交融，若隐若现的模样，变回了自己的蟒躯本相，而后又变成了一个身穿黑白斑斓袍的老人模样，背着双手，入了村中。
而见着这一幕，太白宗主与幕九歌也落了下来，一起走进村子。
他们看着这村子里的景色，看着各位目光复杂的村里人，心情变得更为沉重。
还有许多其他的人想要向村子里走来，可是他们每走一步，村子便仿佛离他们更远一步，竟像是飞快退去，远得无法触及一般，可是在他们停了下来时，抬头看去，便见村子就在自己的眼前，甚至不用法力，都可以看到村子里的一景一物，甚至听到里面的鸡鸣狗吠。
“请坐！”
村口磨盘旁边，有些石凳石板，村长请诸人坐下，道：“上茶！”
有个胖墩墩的红袄小女孩板着脸端了两盏茶上来，一盏给了太白宗主，一盏给了幕九歌。
东土的三位老神仙没有，西荒的魔没有，南疆的妖祖也没有。
就连村长都没有！

第七百六十四章 九路归元，人道之极
无论是东土的老神仙，还是西荒的魔，还是南疆的妖祖，入了村子之后，都表现的有些好奇，以他们的修养功夫，自不会做出那等失了体统的东张西望之举，可是在不经意之间，却还是目光在村子里扫动着，有人看到了村子门口的石磨，有人看到了村子里的屠户、寡妇、老太太，少年，有人盯着圈里的鸡，田里的牛，有人看着那石屋，有人看着村子里的天。
越看，他们似乎觉得越惊奇，然后眼底释然之意越来越浓。
“没想到，这么快便又看到了这样的场面，竟是比以前来得还要快些……”
村长坦然的任由他们看着村子里的一景一物，良久才轻轻笑着开口：“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似乎并不感觉奇怪，眼看着世间大势，终走到这一步，倒是觉得越来越熟悉了！”
场间诸人一时都没有急着回答，皆在心间斟酌着。
来到了这么一个古怪的村子，便是他们，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犯一点错。
东土的白袍老神仙，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愿请赐教，上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
村长笑吟吟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们应该知道才对！”
东土三位老神仙对视了一眼，白袍老者道：“知道一些，但终不会比亲历者更清楚！”
他的话里，提到了亲历者三个字，若是被村子外面的人听到了，只怕会觉得这三个字比石破天惊还要可怕，但是对于如今进入了这个村子的人来说，却都没有表现出什么诧异之色，似乎觉得理应如此一般，只是同时抬头向村长看了过去，表现出了对这件事的关心。
“只是一些并不新鲜的事！”
村长随便笑了笑，拿火石点上了旱烟，徐徐吐出了一口烟气，才道：“无非是出现了路，又打在了一起，所不同的是，比你们斗得更凶一些，因为你们直到现在，也只出现了南海的那位年轻人一个疯子，其他人，便如你们，多少还保持了些理智，上路的步子迈的没有那么大，而我们那一世，则是有着无数个那样的疯子，大家都斗出了火气，斗急了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笑着，看向了村子外面。
那里，刚刚形成的一座魔山，静静的伫立在那里，方贵就在其中。
“你看魔山便知道了，如今你们这一世，才只不过出现了一座魔山而已……”
“……”
“……”
村长的话，忽使得东土老神仙与南疆妖祖等人，脸色都出现了微微的变化。
魔山的出现，是他们也没有意料到的，他们之前只是利用了帝尊留下的黑色潮水，借势将方贵封印而已，以他们的修为，能够看出那黑色潮水的诡异之处，那是一种超过了世间任何物质之物，由生转死，便难增难减，拥有着其他物资所不具备的不变特点，甚至不朽。
越是不朽之物，越是适合封印。
只不过，封印完成之后，居然出现了一座魔山，却是他们没有意想到的。
甚至这让他们提前想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可能……
以前留下的魔山，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莫非那些魔山里，也都封印着一些便如此时的方贵一样的人？
甚至说，就是他？
……
……
“上一世时，出现了一个人，他被诸路相争的乱象所激动，最终决定出手救世……当然，这是后来的说法，当时的他，其实便与其他在路上争锋的人也没什么不同，惟一不一样的，是他足够强大……最终他赢了，他败尽了八条路，夺去了诸条路所有的意志、理念、异宝与传承，他成为了一个集世间完整的九条路于一身的人，站立在世间巅峰，俯视着天下……”
村长慢慢说了下去：“而他的那些对手，则被他封印了起来，便是你们看到的魔山！”
“原来如此……”
所有人听到这里，竟不由得松了口气。
太白宗主赵真湖与幕九歌两人皆未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村长脸上则露出了些许悠然之色，缓一会才道：“他虽然完成了前无古人的壮举，他赢了，但是他却并没有开心，反而只有绝望，因为他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世界，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于是他试图融合八条路再加上他自己的路，走出一条前古人的路来！”
“九路归元，人道之极！”
村长的目光落在了太白宗主与幕九歌的脸上，道：“你们想必并不陌生！”
太白宗主与幕九歌自然都知道，甚至连东土老神仙与西荒的魔，南疆妖祖等人也不陌生，因为那些归元道藏里面的经卷，他们本来也就都看过，只是每个人悟出来的东西不同，得到的遗产也不同，所以最终走出来的路也不同，但归元道藏究竟何物，却皆心里明白。
“可是最终，他失败了……”
村长缓缓说着，只是说完了之后，他又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失败了，总而言之，他没能推衍出自己所需要的那个结果，也没有走出最后那一步，他只说自己看到的几个结果，皆不是善果，因为那些结果，最终皆不是对人有利的结果……”
这番话说的，所有人都已皱起了眉头。
南疆妖祖忽然打断了村长的话，直言道：“那个人在哪里？”
“他走了！”
村长缓缓回答道：“在这一世开始之前他便走了，他推衍归元道典而不成，于是便放弃了推衍，他开启了大世，留下了八条路的遗藏，独自离开，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临走之前，放过了一些人，也留下了一些东西，我们这个村子里的人，便是他放过的，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我们都是属于曾经被他杀死的人，敌人，只是后来，又复活了而已……”
“嗯？”
东土三位老神仙，脸色皆是一凝。
尤其是那位蓝袍老者，听到了村长所言“杀死又复活”这等诡异的话，仿佛一下子让他想到了某些极为震惊的事情，他凝神看向了村长，欲言又止，村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平静的笑了一笑，道：“我亦知道东土有奇术，可掌御生死，但你们的奇术，应该只算刚开始！”
东土蓝袍老神仙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只是可以逆转一些小生灵的生死，连普通的人做起来都勉强，而上一世的人，却已经做到了逆转那些修为通天，立于世间巅峰的人，这其中的高下，又岂是可以相提并论？
“他走了，便再也没有再回来，直到如今，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村长悠悠的叹着，继续说着那个人。
这一番话，听得场间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到了他们如今的境界与高度，本以为已经可以想象前世那个人的状态，也可以推算一下他的路，可是听村长讲完了那个人的事，他们却觉得心里有些糊涂，那个人明明推出了好几条路，却又不走，救活了对手，重开了大世，然后又留下了所有路的种子，自己飘然离去，他是去了哪里，这么多年，又在做什么？
“他一直没有回来？”
太白宗主忽然抬起了头，看着村长说道。
村长摇头：“没有回来！”
太白宗主的脸上，泛起了一些凝重的神色，良久才道：“那么，他是谁？”
村子里的气氛微微显得有些压抑。
入村的人，在这时候皆留存了注意，静静的听着。
便是村里那些看起来像是在漠不关心的人，手里的动作也忽然停了下来。
若是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那么他又是谁呢？
这一次村长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开口：“因为我们始终搞不懂，那个人为何会放过我们，又为何又留我们下来，所以这一世，我们一直都只算是世外人，我们知道那个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所以我们在等着他的答案，在等到这个答案之前，我们甚至不敢随便离开村子，只是在等着，观察着这一世的繁衍，这一等，便是十几万年，我们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归来，也没等到答案！”
“可我们却……”
“等来了一个孩子！”
所有人在这时候，脸色都已变得无比凝重了起来。
他们支起了耳朵听着，不想放过此时村长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有人来到了我们村口，将这个孩子留了下来，托我们好生照看，我们从那个人身上看到了某些气机，所以不敢不答应，只能好好的照看着这个孩子，我们养着他，也仔细的观察着他，从他身上，我们好像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影子，却又觉得不像是那个人，我们内心里惧怕他，但他又是我们养大的，他似平凡，又似不凡，在他身上，应该就有着我们等的答案！”
听到“答案”二字，所有人都神色凝重起来。
东土白袍老者低声问道：“是什么？”
“不知道！”
村长的话说的很坦然，笑道：“我们只是觉得他身上有答案，却没看出来是什么！”
磨盘周围的人，已皆是眉头紧皱，低声道：“你们真的什么也没看出来？”
“自是看出了一些！”
村长慢慢的磕了磕烟窝，轻叹了一声，道：“最明显的，便是一个选择的事情，这个孩子很懂得如何去选择，便如那个人曾经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一念之间，便可改变天地万物，每个人都有通天彻地之能，只是葬送在了自己的选择里，从这个道理讲来，若是在第一个选择的分岔口，做出来的选择都不一样，这个人最终迎接的命运是否也会不同呢？”
所有人听着这些话，尽皆皱起了眉头，似乎这个问题都不必讨论。
抛去那些玄虚道理不论，每一个选择，自然都会引出一个变数，同一个路口，走向不同的方向，都有可能会引发完全不同的人生经历，更何况是每一个选择都做对的呢？
“答案是否定的！”
村长在这时候道：“似乎可以改变，但事实上，无论怎么选，都是一样的结果！”
所有人在这时候，都转头看向了村长，似乎有着无尽的话想问。
村长笑容似乎显得有些无奈，轻轻摇了摇头，道：“便如他那个只爱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性子，本该远离你们这些人引动的漩涡，但他还是进来了，便如他明明可以趋吉避凶，最后却还是走到了这最绝望的一步，便如你们明明也可以不将他封印起来，可还是塑成了一座新的魔山，这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吗？其实没有，既然会走到这一步，那就代表了必然！”
他越是说着，东土的老神仙等人，脸色便已越是凝重。
太白宗主忽然道：“既然这一世的人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
村长忽然笑了起来，道：“之前我跟你们说过，我们对他的感觉，一直是又亲近，又恐惧，而刚刚，你们已经将那个让我们感觉亲近的人给封印了，所以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村子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无比凝重，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下意识的，每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村外。
……
……
咚！咚！咚！咚！
村外有魔山，而这时候的魔山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一声的闷响。
那是心跳声！

第七百六十五章 魔子天降
魔山已是死物，不朽之死物，被封印在魔山里的，自然也是死物。
可是如今魔山之中，却传出了心跳声。
一声一声，仿佛激荡了大道，震颤了天地。
这声音，似乎比西荒的魔心跳之声都要强大，都要让人感觉神魂之中的压抑。
无论是东土老神仙，还是西荒的魔，又或是南疆的妖祖，他们在这时候，忽然皆抬头向着那魔山看了过去，脸色渐渐变得异常凝重，目光像是化作了洞穿一切的剑，死死的看向了那座魔山，那心跳声似乎也牵引了他们的心跳，使得他们就连喘息，都变得有些艰难。
“喀喀喀……”
随着心跳声继续，越来越重，忽然有裂隙，出现在了魔山之上。
便像是某颗神卵，开始隐隐有了些破壳的征兆。
“哗……”
南疆的妖祖瞳孔在此时陡然间微缩，村子外面，天地之力顿时被引动，犹如瀑布一般，从而降，道道法则化作了一条条的绳索，一圈一圈，一层一层的绑在了那魔山之上，并且用力的收紧，似要将那魔山紧紧缠住，勒紧，彻底的将那魔山之中的生机再度抹杀。
但是那裂隙还是在出现，天地法则所化的绳索，居然在被慢慢的挣断。
西荒的魔眼底流出了岩浆一般的火光，魔山周围的大地，忽然向上卷起，像是收缩的花莲，将在那魔山裹在里面，使得它的体积，一层一层，不停的在变得更大，壳更厚重。
可是那心跳声还在继续，神卵破壳的清脆声响，反而被密密麻麻。
就连东土的三位老神仙都坐不住了，他们挥舞大袖，倾刻间影响了天地。
虚空之中，忽然有星光变得异常闪耀，穿透了天地之间沉闷的灰霾，每一道星都有一道属独于自己的神光降临了下来，印向了那魔山的一个位置，留下了一个神法印记，而这所有的神法印记交织勾连，便形成了无穷的力量，结结实实镇压在了魔山之上，仿佛压了天地。
嘭嘭嘭……
可在这时候，那心跳声反而更强大了，荡得大地都在晃动。
巨大的裂痕已经从内部，蔓延到了外面，使得那一座魔山从中间分开，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隙出现，犹如一张裂开的嘴，像是露出了一个怪笑，冲着阴压压低沉下来的天空……
“不好……”
西荒的魔与东土老神仙等人，皆已坐不住，急急冲出了村子，冲向了魔山。
而在此时，便是村子里的村长等人，也尽皆站了起来，与秀才、花寡妇、屠户、王老太等人，一起站在了村口向着那魔山仰望着，很难形容他们这时候的表情，像是恐惧，但又全然没有半点要去阻止的意思，像是心痛，又像是有着终于要得到答案时的期待，某种程度上，他们的脸上，甚至有着终于要为这十几万年的等待，迎来一个解脱而生出的欣慰……
“老前辈……”
在这时候，没有出村的太白宗主与幕九歌并肩而立，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村长看了过去，沉声道：“既然你们知道会迎来这样可怕的结果，可是为什么你们没有想过阻止？”
听着太白宗主的话，村子里也有许多人看向了村长。
似乎他们与太白宗主一样，都想听听村长的答案。
村长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的回答：“因为我们的存在，便是为了看，便是为了等这个答案，所以在这个答案出来之前，我们不会试图去影响什么，以免影响到了这个答案！”
太白宗主的脸色，顿时变得沉凝起来。
……
……
“喀喀喀……”
那一座魔山的分裂，已经无法阻止，那一方黑洞洞的怪嘴，也已渐渐张大，仰望着天空，而在此时，东土三位老神仙与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祖，皆已出现在了裂口上方，周身力量滚滚缠绕，死死的盯住了下方那裂口，看向了那裂口之中，传出来的滚滚可怖气息……
不仅是他们，甚至在此时的东土，有三座神殿，也在慢慢的转向，神殿大门猛然之间刮开，正座落在神殿最中央位置的神像，仿佛也有了生人气息，向着这一座魔山看了过来。
而在西荒，有大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这一座魔山。
南疆，天空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流云席卷，似乎在焦躁不安。
所有的人，这时候都看向了魔山，看向了魔山之中的那个人，他们不知道下一刻魔山之中会出现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这个魔山之中出现的人，又会给世间带什么样的后果！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变化不是来自于魔山，而是来自于天上。
魔山裂隙，正正面对着的苍穹，在这时候忽然有隐隐的法则显化，初时极微，旋及暴涨，一霎那之间，便已激荡凝聚，渐次交叠，然后一层一层，向两侧展开，居然从那法则交织之中，显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门户，而在门户之后，可以看到一个奇诡而绚丽的世界……
从那裂痕之中，他们可以看到那个世界，像是有着无数条并行的大道，可以看到在那些大道之前，皆连着一个石桥，而如今，石桥的另一侧，已经搭在了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
“在上面……”
那些世间至顶的高人，闻言大感吃惊，急急抬头向上看去。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最为恐怖的东西，并不是来自于大地，而是天上！
可是在这时候，已经晚了，那裂隙之中，有一道身影，缓缓走过了石桥，来到了这一方世界，他像是被这天空凝聚了出来的，身影由实而虚，渐渐变得凝实，仿佛随着他的出现，天地时空，都已变得无比缓慢，每一个人，都能看清楚他的模样，看到他冷笑的神色。
然后每个人都大吃了一惊。
那个人看起来，居然与北域小圣君，太白宗一怪方贵一模一样。
“你来，便是为了我来！”
这个人影出现的时候，目光正看向了魔山，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也像是带着一丝怜悯，又或者说是幸灾乐祸的神情，只是被他以怜悯的表情表现了出来，他望着那魔山之中，黑洞洞的深渊，声音低低的响起，却像是荡在人间每一个人的耳边，犹如耳语一般清晰……
“感受到了绝望么？”
“我早就知道，你来此人间，便是多余的一子！”
“你经历的绝望，只是为了我铺路，也是为了给父亲一个下定决心的理由！”
“你经历万难，也只是为了帮我抵挡因果！”
“就连你这一身修为，也只是为了给予我……”
“……”
“……”
他说着话时，已经慢慢伸出了手掌。
下方魔山之中，忽然有滚滚黑潮涌起，黑潮之中，像是响起了方贵愤怒而痛苦的叫喊，那叫声听得每个人都头皮发麻，然后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便看到那无穷黑潮里面，忽然有一道神光飞了出来，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神光之上，有着让每一个人心动，甚至熟悉的气机，飞快的来到了那天上落下的人手中，并缓缓搭落，化作了一袭轻软的仙袍。
那个人，笑着将仙袍披在了自己身上。
顿时，有更多的人认了出来，这仙袍竟是方贵显露元神之时露出来的仙袍，那仙袍之上，有着无穷无尽的山影，一座连着一座，又有着青木仙灵的气息，有着魔山怪眼的气息，有着阴阳灯盏的气息，甚至还有着龙族小黑龙留在上了面的眷恋气息，以及无数古怪的存在。
而随着仙袍披在了他身上，他身后也缓缓出现了一方仙殿的虚影，幽幽面对着人间。
“一切都该有个结果了！”
他立身于仙殿之前，身披仙袍，慢慢抬起了头来。
……
……
“什么门道？”
周围虚空里，忽然有无穷大喝声响起，紧接而来的，是滚滚荡荡的神通。
天地袭卷，飞砂走石，神威之力，交织而来。
仿佛天地间的至强之力，忽然都于此时凝聚一处，碾压到了他的面前。
每个人在这时候都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恐惧，这时候出手的是天地之间，那些至为强大的存在，他们这一出手，便像是可以调动起了整个天地，来当作是他们手里的兵器……
磨灭一切，镇压一切。
可是他身披仙袍的“方贵”，迎着这些攻袭，却只是平静的笑着。
然后他轻轻荡起了仙袍，仙袍一动，袍子上的那些山影便也在动，而山影一动，整个北域，那无穷无尽的魔山，便也忽然动了起来，每一座魔山之上，都喷涌而出了一道诡异的邪气，这些邪气像是可以穿过无穷无尽的虚空，直接便汇聚到了他一袭仙袍之上……
“嗡……”
力量交织之下，他身周的虚空变得古怪而黏稠。
所有的攻势到了他的面前，便皆被阻住，速度渐止，无法接近于他。
“吾为乾元之子！”
他平静的看向了东土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祖，以及北域修士，村里的人。
像是宣判一个结果般开口：“事实证明，你们没有资格掌握这些路，所以我来收走他！”

第七百六十六章 夺路
“你究竟是何人？”
眼见得那位方贵，或说是魔子，自天外而来，身披仙袍，气机激荡，抬手之间，振动仙袍，引来了那无穷魔山之上的气机，抵挡住了自己本该无敌的神通之力，无论是东土老神仙，还是西荒的魔，又或是南疆妖祖，他们三人也骤然之间，大吃了一惊，生平尚有一刻，如此时一般震惊，也从未有一刻，如同此时一般，感受到了那种无法形容的恐惧与惊慌……
“乾元之子，也是结束一切的人！”
而那魔子，却是显得异常的平静，身周魔山邪气荡荡，使得整片虚空都像是成了整体，帮他抵御着神通，而他则不紧不慢，手掌轻轻向着虚空之中落下，简直就像是在从树上摘果子一般，轻轻松松，便将这一片混乱战场之中的许多东西，拿在了手中，收了回来！
他第一个拿回来的，乃是一方破烂的棋盘。
这棋盘乃是方贵覆灭朝仙宗时，从扮作了三子棋宫之主的秀才手中拿来的，又或者说，应该是秀才刻意留给他的，而方贵当时也很轻松，便将这三子棋宫，留给了小黑龙敖来宝，仿佛天生便对小黑龙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它一直随身带着，直到混乱之中落在了战场。
而于此时，魔子却只是轻轻伸手，便将三子棋盘拿在了手中，这时候的棋盘，已经显得破破烂烂，上面裂痕无数，几乎没有分毫的神异光芒，他将棋盘拿了出来，周身的邪气，便立时有一部分，滚滚荡荡，向着原来的魔山还去，使得他身周对神通的抵御，弱了许多。
“哗啦……”
邪气少了，防御便弱，西荒的魔顿时大手倾覆，抓向了他的身前。
而魔子则脸色沉凝，手掌棋盘，轻轻在上面一吹。
这一次，便像是吹去棋盘上的灰尘。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不仅是灰尘被吹去而已，这一方棋盘，居然也在一霎那间，变得越来越大，由三尺见方，变得了数百丈，又变成了数百里，数千亩，像是一片大陆也似的出现在了他身前的半空之中，而于棋盘之上，则忽然滚滚升腾，出现了无数无尽也似的大山。
西荒的魔，一掌可遮天蔽日。
可是如今，他这一掌探来，却径直拍进了棋盘之中，手掌便在飞快的缩小。
竟是这棋盘，有着变化天地万物之能，将他的手掌容纳了进去。
“轰！”
西荒的魔眼中，岩浆也似的目光涌出凶狂之色，其中多少也夹杂着些愤怒与不解。
而那魔子，却像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继续向下伸出了手。
他的手，看起来纤细修长，不着分毫烟火气。
而在他轻轻探向了虚空之时，却莫名其妙，忽然变得满是道蕴，仿佛穿梭过了无穷无尽的虚空，直接探到了小黑龙敖来宝的面前，迎着这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掌，小黑龙敖来宝像是感受到了某些极为熟悉的气机，歪着脑袋看向这只面前的手，竟是忘了要躲避一般……
“汪汪……”
急切之间，却是婴啼急急冲了过来，抱住了小黑龙便向下方滚去。
“嗤”
那只手掌动作太快，也太玄妙，于此一霎间，还是轻轻点在了小黑龙的额心，而后小黑龙明明没有分毫伤痕的额心位置，却忽然有一滴鲜血飞了出来，这鲜血本身，便如一条小龙也似，只有尺许多长，轻轻的向着他掌间流去，只是婴啼的反应极快，抱着小黑龙滚向了地面，却将这条鲜血化作的小龙撕成了两半，一边被他收了去，一边流回了小黑龙的额心。
“嗯？”
那魔子皱眉，似有些不满，手掌再探出来，又一次出现在了小黑龙的身前。
“退开！”
于此一霎，忽然有沉喝响起，却见得铺天盖地，皆是雄浑气机，南疆妖祖与东土三位老神仙尽皆飞临，将无穷神通推来，拦向了那一只探向小黑龙额心的手掌，到了这时候，他们也像是已经看出了一些问题，竟是已经在不顾一切的阻止那魔子取小黑龙的额心血。
“何必挣扎？”
魔子皱眉，像是没有开口，但却有声音弥漫在了天地之间：“路在你们的手中，只会造成毁灭的结果，身而为人，你们并没有掌握路的资格，只会走向灭亡，我此时要取回你们掌握的路，并不是在与你们为敌，我取走了不该留在你们手中的路，也等于是给你们留了生路！”
“惟一的生路……”
这声音弥漫之间，他探了出来的手掌，终还是暂时缩了回去，但却又抓向了黑潮之中。
如今，下方那滚滚黑潮，已变得像是一方湖泊，只不过，这湖泊却是竖立在大地之上的，更像是一团水滴，只是这水滴，快要比得上一方汪洋，这时候的他，便伸手入了黑潮之中，又取回来了一物，竟是一柄残破的妖刀，上面有着凛冽的杀意，与无穷无尽的金戈气息。
那是帝尊的刀！
帝尊已死，惟留了这柄刀，葬在黑潮之中，却被他轻易取了出来。
手掌轻轻在刀上拂过，刀上那不甘与暴戾的气机，便被他轻轻抹去，融入了仙袍。
这柄妖刀，被方贵击成了重伤，却被他杀死了。
而到了这时，他的手掌仍然未停，还在向着黑潮之中落下。
他又取出了一只小小的壶，一颗黑色的珠子，一片残存的火光，这些皆是五灵之宝，本来掌握在了北域化外三友关府三祖、无颜帝与云雾山主手中，用来对付帝尊，但却失败，变得残损，落入了帝尊手里，而如今，被他轻而易举拿到，然后抹去残念，融入仙袍。
仙袍之中，本来便有着青木仙灵，此一霎间，已是五行之气齐聚。
“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不知有多少人，都已被这忽然自天外而降的魔子举动吓到，拼命一般涌向前来。
西荒的魔哪怕是面对着帝尊之时，也只是冷静而淡漠，可如今，他面对着这天生魔子，面对着他从容取走一物一物的动作，却闷吼出声，像是体内有着无穷滚雷，巨大的魔掌从棋盘之中抽了出来，整个人缓缓昂起身子，便像是背负着天地，向着半空中的魔子抓落。
而迎着西荒的魔，这位天生魔子，只是轻轻抬手。
向着下方一捞，便从黑潮之中取出了一只手掌，而手他的手掌抬手，在他抬起的瞬间，那这只手掌，便已经在飞快的与他的手臂融合，那只手掌，正是帝尊之前得到的西荒魔掌，如今，却轻松被他融化，然后动作轻盈，抬着这一只融合了魔掌的手，轻轻向外打出。
“喀！”
他的拳头，通过了棋盘，变得如同山岳一般大，与西荒的魔撞在一起。
紧接着，便见到西荒的魔手掌开始崩裂，从中剥落下了无穷的岩浆，露出了岩浆一般的经脉与血管，并且这裂痕，还在不段的向前蔓延了上去，像大地裂开，沿向魔躯。
“吼……”
西荒的魔吃痛，趔趔趄趄，向后退去。
而他的手掌，居然猛得加快，一把穿透了西荒的魔身躯，握住了一物。
喀嚓！
收回来时，那手掌之中，已经握着一截满是岩浆的脊椎骨，像是有鲜血淋漓洒落。
“嘭”“嘭”“嘭”
西荒的魔沉声痛吼，向后退去，每退一步，大地都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而与此同时，他魔身之上，忽然分化出了数道乌气，急向远方遁去。
“魔息，居然逃了？”
望着那一幕，不知有多少人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魔是最怕死的，果不其然！”
而那位天降魔子，则是收起了那截滴落着无尽岩浆的脊椎骨，轻轻摇头，他做这一切，仿佛都非常自然，目光顺势转头向着村子里看去，这时候，可以看到村口磨盘处，村长以及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在向着他微微低头，行礼，只有两人直直的站着，异常的显眼。
正是太白宗主与幕九歌两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幕九歌的脸上，皱眉道：“这条路只能杀，不能收！”
然后他像是在思索，一瞬之间，便想过了无数个问题，自语道：“该最后来收！”
说着话时，他顺势向另一个方向伸出。
手掌抓向的是天空。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探手抓向了天空之中，天空之中，已然空空荡荡，刚才还在大吼着，与东土三位老神仙、西荒的魔共同御敌的南疆妖祖，早就已经逃了，一声招呼也没打，逃的异常之快，倾刻间便没有了踪迹，便是连一丝丝的气息都没留下来，干干净净……
此时尚在周围阻止着他的，也只有那三位东土老神仙而已！
于是他像是有些自嘲般微微摇头，手掌直接按落，抓向了那三位东土的老者……
“哗啦……”
无形气流滚滚撞来，与三位东土老神仙身边荡起的层层神意，撞在了一处。
三位东土老神仙于此一刻，尽皆急急后退，身形居然都在变得黯淡，像是风中的残烛一般，很快便已变得透明，到了最后，彻底的消失，变得没有任何一点影子留存下来。
“嗯？”
魔子忽然皱起了眉头，脸色似乎变得有些不满。
……
……
“村长，你之前说我们该等着答案出现，不该做出任何影响……”
也是在此时，牛头村里，秀才忽然低叹着开口：“但实际上，你曾经做出过影响……”
“你心软过一次！”
“不知，他会如何罚你？”

第七百六十七章 修行是一种错误
“这一世的人，也走出了一些自己的东西……”
半空之中的魔子，静静立在了虚空之中，身边已经没有了对手。
所有看到了这一幕的人，在这时候都直觉得无法想象，毕竟他刚刚面对着的，可是如今的天元，最强大的存在了。他以一人之身，面对着这些世间最强大的人，然后一番激战之中，西荒的魔，被他扯落了一截脊骨，分尸而逃，南疆的妖祖，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便逃了，东土的三位老神仙，留在此地的肉身，居然也在他的面前，没有分毫抵挡之力便已被毁。
这一切的一切，宛若梦中，让人觉得难以置信，更不可思议。
这一位魔子初初降临，但他表现出来的力量与境界，却已是超出了众修的想象。
以致于，众修抬头看向他，见他分明便在那里，却有着一种不真实之感，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人代表了什么，又意味着什么，从这个人出现在世间开始，一切便都已经注定了？
不过在众人震惊到石化，只知道傻傻看着他的时候，那位空中的魔子，却也正在微微摇头低叹，像是觉得有些不满，他一开始便已说过，是来取走天元的路的，可是如今这个结果，他似乎并不满意，毕竟西荒的魔分尸而走，南疆妖祖更是逃得利落，东土的三位老神仙，也没有让他取来任何东西，甚至连那位七海的小龙帝，他也只是取来了其中一部分而已！
收获，太少了！
于是他有些犹豫的抬起了头来，看向周围，魔、妖祖、老神仙三个，走的太快了，这会已经看不见影子，倒是那位七海的龙帝，这时候只见得一条生了翅膀的怪蛇将它抱在怀里，飞快的摇着尾巴，震颤着两只小翅膀，飞快的向远处遁去，速度也不慢，可惜境界太低。
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他摇了摇头，准备抬步跟上去。
然后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周围升腾起了一股子气机，平静的转头看去，就看到身边的流云已尽皆散去，战场边缘的那个小村子，如今真实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像之前一样似远实近，缥缈玄悠，而是真真实实的出现，一切的景物立在人前，看着普普通通。
村长正带了村子里的人，慢慢从村子里走出来，远远的向着自己行礼。
也是在这一刻，天地之间，有另外九个地方，同样也升腾起了一些玄妙至近的气机，这些气机像是远在天边，但随着他们的气机升腾，交织而来，却在这一方的半空之中，化作了一方仙台，魔子的动作未变，空间也未变，但已经出现在了仙台中央，立定中心。
村子，以及那九条气升腾之地，尽皆有人走向前来。
他们围在了仙台的四周，齐齐于云上躬身揖礼，口称：“拜见万古不灭至尊乾元殿主！”
“哦？”
那位立身于仙台之上的魔子，脸上倒是露出了感觉好笑的笑容，转身在他们身上看了一圈，然后无奈的摆了摆手，笑道：“原来留在了天元，看着世间的就是你们，这不也没死光嘛，不过也不必称我作什么万古不灭乾元殿主了，没什么不灭，乾元殿主已经死了……”
“唰！”
无论形容他这笑吟吟的一句话，给这些拜向了他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突然大变，而且是真正的大变，尤其是从村子里走了出来，凝神拜向他的村长，更是满面的不解与诧异，乾元殿主怎么会死，那个曾经败尽了八条路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死？
“你们觉得他不会死？”
魔子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他当然会死，因为他始终都想不出来，什么才是真正的不朽，他看到了所有的不朽之物变得朽化，再无可寄托之物，所以他便亡了，说起来你们可能会觉得难以理解，其实有个最为简单的说辞，或能让你们理解！”
魔子笑着道：“父亲他始终都是人，不是仙！”
“所以他才寻不到不朽，所以他才死了……”
“人终是会死，仙才不会……”
“……”
“……”
人终是会死，仙才不会……
他始终是人，不是仙……
这位魔子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村长以及那些仙台周围，仿佛已经被魔子无视了的北域修士，都可以理解，但却又偏偏听不懂，尤其是村长等存在，他们更是觉得有些荒谬。
乾元殿主不是仙么？
如果说古往今来，惟一一个有资格称之为仙的人，便是他好吗？
谁敢说他不是仙？
他那等震古铄今的修为，若不是仙，还有什么才能算是仙？
“看样子，你们都不理解一个仙字！”
魔子淡淡的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也不需你们来理解了，如今我降临，并不是为了给你们解释这个字，毕竟你们上一世没有参透，这一世那些人也没有参悟，惟一一个参悟了仙之意境的人，便是父亲，可是父亲他在参透这个字的一瞬间，便也死了！”
村长神色迟疑，微微侧首，向其他人看了过来。
那些从其他九个人来的存在，这时候神色也分明有些迟疑，极为古怪。
在魔子面前，暗作交流，已然是件大不敬的事情。
可是这时候他们心间的疑惑实在太浓郁，以致于他们都不得不试图从彼此眼中找答案。
然后他们看到的，却皆是一脸茫然。
终于还是村长忍不住，沉默片刻后，低声道：“那我们想请殿下告之，答案是什么？”
魔子道：“什么答案？”
村长等人皆微觉诧异，然后不得不补充道：“上一世，乾元殿主集九路而衍生机，却只完成了一半，最终他没有继续推衍下去，而是留下了半部道藏，让我们留在天元，看这一世繁衍，也是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他的答案，于是忽忽过去十几万年，我们仍然在这里等，我们也仍然想知道，乾元殿主让我们等的答案是什么，最终的路是什么，天元的出路又是什么？”
魔子听得这话，已忍不住笑了起来：“人来世上走一遭儿，为得是什么？蝇蚊嗡嗡碌碌一世，又是为了什么？日月星辰，永恒不变，无知无识悬于半天，意义又是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笑，展开双臂：“苍茫星汉，空寂绝静，又是为了什么？”
他的笑声，使得村长等人都露出了一些迷茫的神色。
而魔子则又笑了起来，道：“答案你们不该早就已经知道了么？”
村长再度行礼，道：“吾等愚钝，还是……还是想问的，更清楚一点……”
“既然知道自己愚钝，便不该来问！”
魔子平静的回答：“因为愚钝，还要求知，所以才会觉得痛苦，便如蚊蝇虫孑，一世无知，便不会有尔等的迷茫与痛苦，便如日月星辰，永恒无知无识，便不会有生灵与生俱来的悲恐喜悦，若无人类出现，大概亿亿万万年，日月星辰都只是静静的呆在那里，永远也不会去想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因为对他们来说，意义本身，便没有任何意义，非要答案……”
他顿了顿，轻声道：“那他们呆在那里，就只是因为愿意呆在那里！”
“他们可以从诞生到消亡，一直呆在那里，又或者说对他们而言，诞生或是消亡，也本身就没有什么区别，这本身便是宇宙大道，便是寰宇规律，便是你们一直追求的东西……”
说着，倒是笑了起来：“看到没有，你们追寻一世的东西，他们一直皆知！”
“若说大道，这便是大道！”
“而人，生来便是逆道而生的，修行，更是一种错误……”
“……”
“……”
村长等人脸上的神色，也更为迷茫了，不得不抬头看向了魔子，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问题想问，但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问些什么，只是迷茫的抬着头，看向了这位魔子。
“试图让你们这些生命明白此理，确实有些勉强了！”
魔子倒是轻轻的叹了一声，慢慢的回答道：“父亲在上一世，败了八条路的人，但他知道这不是一个结果，于是他试图将八条路与自己的路融合，整合成一条，可惜，他还是失败了，或者说，他本可以做到你们眼中的成功，但你们眼中的成功，在他看来不是真正的成功，于是他没有迈出那一步，反而唤醒了你们，也留下了你们，没有灭世，反而留下了种子！”
“他所想的，便是再看一世，这其实是因为他在犹豫，他并不是非要这一世才能找到答案，而是因为他下不定决心，所以需要再看一世，来帮着他做出内心深处的那个答案！”
“修行中人，也是人！”
“而作为人，追求的无非便有两者，一者为大道，是生灵之终极，大自在境界，或可称之为仙，二者，便是力量。所以生而为人，无论是哪一世，都必然会诞生路的追求！”
“而路，本身便是超出了人所能掌握的境界，那是一种失控的力量！”
“所以人掌握了路，便无一例外，皆会走上毁灭之路，天元数世，莫不如此！”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其实大可不必！”
“父亲并不想要夺其他人的路，我也不是前来灭世，恰恰相反，父亲是不愿再看到一世生灵葬灭，而我要做的，也只是保证你们不会将自己毁灭，所以我才要收走所有的路……”
“修行本是一种错误……”
说着这话时，他已展开了两条大袖，身周气机周旋。
“我现在便向你们展示这错误是什么样子的……”

第七百六十八章 夺路
“用到你们这些棋子的时候到了……”
魔子像是已经讲明白了，又像是还没有将事情说清楚，只不过，他分明也没有继续多作什么解释的兴趣，看起来更像是将自己该说的一些事情说出来，然后便慢慢转过了身，踏着仙台向前走去，一路走到了虚空里，然后双手轻轻向上抬起，平静的说着：“起来吧，跟着我去做完剩下的事情，我会还给你们解脱，解脱你们这种处于生死之间的痛苦……”
声音不大，像是很平常的在说话。
可是随着他的声音传出，天地之间，都像是升腾起了一种极为细微的震颤，一点一点，渐次荡开，传向了极为遥远之地，于是，整座北域，在这时候都似乎已经变得不再平静，数之不尽的魔山，那仿佛是座落在了大地之上的星罗棋盘，皆在这时候迸发出了生机。
道道邪气升腾，于半空里蒸成了一片片的魔云。
而在魔云之间，则有无数魔物与魔灵，甚至还有山鬼，交织着显露身影，引颈长啸。
“吼……”
甚至在魔山最深处，都有仿佛来自九幽一般的生命苏醒。
一座一座的魔山裂开口子，然后一具一具的玄棺从中飞了出来，于半空之中大作魔光，棺盖掀开，有衣袍服饰各有不同的古尸从中走出，睁开了双眸，但这不代表醒来，因为就连他们的双眸，都空洞无物，只有些微的灵光闪烁，驱动着他们的肉身，随着魔云向前。
他们与那些魔物也没什么不同，只是身上的凶气却激荡一方，压过了无数魔物。
迈出木讷而械械的脚步，一步步上前。
天地之间，像是铺满了乌云，黑压压让人绝望的气息，笼罩在了每人心头。
此前，这些魔物与魔灵绝不会轻易离开魔山地界，偶尔出来，也只猎食，很快便又会回去，可在这时，那漫天魔云升腾，却像是化作了一个引子，或说旗帜，将这些魔物笼罩在了里面，然后一片一片，浩浩荡荡，奔离了魔山，像是一支一支散乱的大军，入侵了世间。
不知有多少此前留守在了仙门，或是生存在魔山周围不远的百姓，见着这魔山异变，都已感受到了一种绝望的末日气息，他们哭嚎着四下奔逃，携儿抱女，龟缩在了角落里。
面对着那无穷无尽般的魔山凶物，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太绝望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他们看着那些魔物向他们奔来，也看着那蒸腾的魔云，似乎要将他们淹没，吞噬，可是却没有迎来意想中的死亡，那无数的凶物，从他们身边流过，像是绕过了河流中的岩石，对他们不屑一顾，只是随着那些蒸腾的魔云，蒙着头奔向了前方。
若将那魔云看作是一片片涌动着的海水，便可以看到，这海水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似的，绕过了魔山周围的仙门，绕过了一座座的村落或是城池，密密涌动，直奔向了西方……
……
……
半空之中的魔子也转头看了村长等人一眼，然后向西方走去。
他越走越快，像是倾刻之间，便穿越了千万里，每快，便随着他们共同的方向，他已与那些从北域各方汇聚而来的魔流走在了一起，夹杂在了魔潮之中，犹如霸主一般，率领着这足以让世间任何一方大势力都感觉绝望的魔潮，滚滚荡荡的向着西荒的方向走去……
穿过远州，横过永州，穿过魔起大潮，行过幽暗狭谷。
天空之上，日月游移，互相交换，时而白昼，时而黑夜降临。
“看到了吗？”
对于这魔子而言，他像是没有时空的观念，如今他从北域走到西荒，饶是速度极快，饶是等若架云而行，可也已经走了数日功夫，可是他这时候忽然开口，却像是一瞬间之前，还在仙台之上，两番对话，本是一番，中间这数日的间隔，就像是完全没有存在一般。
他就像是刚刚还在说，我向你们展示错误是什么样子的，现在便说，看到了吗？
“这就是西荒！”
他指着那一片漫漫无尽的黑暗荒原，沉声说着。
西荒是一片广褒无垠的大地，论起地域，甚至要比北域还要辽阔了不少，更不像北域多山，遍目所及的，乃是一片广褒平原，而且西荒也不像荒漠那般无水，可以看到辽阔的江河纵横于大地之上，只是，偏偏任何人看到了西荒，都会觉得这个“荒”字的称呼极合适。
这是一片荒凉到几乎没有任何生机的大地。
明明天上也有日月，可是却这里却给人一种压抑而阴暗的感觉。
遍目望去，一片辽阔大地之上，居然没有多少草木，只有孤伶伶的大石立于地面之上。
这里没有村落，也没有城池，更是看不到任何农田。
这无数从北域的魔山之中觉醒，挟着一种天生杀气滚滚而来的魔山凶物，来到这里之后都愣住了，因为他们已作好了大战的准备，可是这一眼看去，居然看不到什么敌人……
任何有生气的活物，都可以成为他们的敌人。
可在这里，甚至连生机都看不到。
魔子脚步不停，继续向着西荒深处走去，若顺着他走的方向看向最前方，便可以看到此时的西荒中间，有着一个不同于随处可见的岩石的景色，那是一座坟，孤伶伶的坟，看不出有多古老，只会给人一种非常简单的感觉，草率的像是随便几块石头叠在了一起。
“西荒的修魔之路，是最傻的！”
他平静的说着，目光扫向四方：“你们修的是魔躯，修的是不死不灭不坏，某种程度上，你们也算是快要接近了，若是一直在这里沉睡下去，你们有许多能睡到天荒地老！”
“那是这样，你们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生灵便是平衡，因为平衡而滋生出来的道蕴，但你们修魔者，第一步便是打破平衡！”
“魔的路，尽头不是仙，而是绝望！”
“而绝望的尽头，便是死亡！”
说着话的时候，他大袖挥动，有数道神光向前点了过去，这一道神光穿过了千里地域，遥遥点到了那一方荒坟的前方，终于到了这时候，荒坟周围，有一些存在动了，他们或是巨大的岩石，或是像一座山，挣扎着动了起来，这才显露出了人形，伸出了他们的巨掌。
遥遥相击，打向了那道神光。
轰！
坟前，倾刻间便爆起了团团乌暗神光，伴随着一些滴落的鲜血。
“你们修魔之人，修为越高，便肉身越强大，而肉身越强大，便越无知无识，无心无念！”
魔子慢慢说着，衣袍鼓荡了开来，目光看向前方：“所以你们最高的境界，便是一切皆空，再无因果加身，到了那时候，便是魔躯大成，永恒不变时候，可也是到了那时候，你们便会真正的沉睡，眼耳鼻舌身意，尽皆泯灭，一切皆空，万物皆空，无知亦无觉……”
“这样的你们，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
“……”
声音落下之时，他抬起了手掌，缓缓抓向了那座坟。
有高大而孤寂的身影，向着坟前拦了过来，他们脸上，似乎连绝望之意都很少，而拦在了最前面的，便是玄宫，早在西荒的魔负伤而逃之前，他便也跟着逃回了西荒，谁也不知道这几日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如今拦在了坟前的，居然只剩了他这么一个年轻人。
“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他向着率领无尽魔潮赶来，仿佛要将西荒淹没的魔子，厉声大吼着。
“这不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魔子摇头，抬手拂过了虚空，周围的天地忽然变了，像是一下子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时候的西荒，尚是苍山葱翠，小溪流淌，鱼鸟遍地，巨猿横行，魔子的目光落下，看向了挡在了坟前的玄宫，声音平静的道：“这是之前的西荒，那时候还被唤作西大陆，可是因为修魔者的出现，渐渐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因为你们炼化一切生机于体内，因为你们吞噬一切，自己却只想睡去，你们是天然打破平衡，但又无法蕴育生机与希望的存在，所以……”
“我要收走你们的路……”
手掌瞬间变得无比巨大，高高的从天空之中落了下来。
玄宫面对着那只手掌，愤然大吼，撑起了双臂：“你没有这资格……”
他的身上，有滔天魔意荡起，仿佛是一种可以贯通一切的力量，可是在魔子这一掌之下，那力量却显得尤为脆弱，轻意便被崩毁，身上有几道明显强过了其他的力量，被魔子的手掌轻易抓在了指间，然后又急急收回了这只手，轻松的像是从地上捡回几颗石子一般。
玄宫颓然倒地，流出来的血泪如同岩浆。
西荒的魔被夺走了脊椎，身负重伤，逃回了西荒，但因为失去了魔脊，他已经无法承受自己那强大的肉身，即将死去，所以他临死前，将这剩下的六尸，皆传给了玄宫。
但是玄宫面对着魔子，甚至都没有半分抵挡之能。
他拼尽了力气，也只是在那一只手落下之前，喊出了一句“你没有这资格”而已！
“我其实是有的！”
魔子平静的回答着他：“因为上一世的法与路，尽归于乾元，你们的路本来就不是你们自己的，而是这一世开始之前，仙殿主人通过了不知地，将魔的路给了你们的……”
“所以，我收回来，天经地义……”
“……”
话音落下时，他已转身向南。
去南疆，夺回妖祖的路！

第七百六十九章 窃天道权柄
漫漫荡荡，驱群魔，跨南海，奔南疆！
整个天元，如今仿佛成了一方棋盘，而那魔子，则成了纵横于棋盘之上，无人可以治约的存在，他于北域降临，立威，旋及便唤醒魔山群魔，一路赶往西荒，赶路用了数日时间，但战斗却只用了不到半天功夫，便已夺回了魔尸，而后吊头赶往了南疆，于巨浪之间翻腾，像是扯起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披风，将越来越多的天元地域，死死罩在了黑色披风之下。
“你若将南疆当作了西荒，那可就错了……”
而在他来到了南疆时，偌大南疆，已是一片临阵待发。
南疆与西荒确实不一样，西荒的魔皆太自我，哪怕魔子直奔六尸坟，夺了魔尸，那些沉睡中的魔，也有大部分都没有醒来，或者说是，他们不敢醒来，因此阻止他的，一共也只有七八尊魔，甚至连他率领过去的魔山邪物，都没有得到一个出手的机会，便已荡平西荒。
而如今，南疆却已是妖军汇聚，于海线之前，布下了重重大军。
在此时，也可以看出了南疆妖力之巨。
此前北域攻尊府，集结了几乎所有能够集结的力量，再加上了龙族四十万海族大军，也不过才凑得百万之数，可是如今的南疆，遍目所及，黑压压无穷无尽，漫阔阔不见边际，竟是起码已经有数百万妖军堆在了海线之前，便像是固若金汤的城墙，死死挡在了海岸线前。
妖军之后，则有无数大妖，或骑巨兽，或化原身，盘旋在山峰之上，森然望来。
“你若只是为了归来，我南疆便不欲与你无敌，你若想再次称帝，我南疆甚至可以向你俯首称臣，你若需要什么神金异宝，我南疆所有，但献于你，但如果你非要夺路……”
妖军上空，苍穹变幻，激荡着怒不可遏的声音：“我南疆千万生灵，与你死战到底！”
“生存于天元，或是称帝，或是异宝，皆是最诱人的东西……”
而面对着南疆妖祖的沉喝，魔子只是轻声的回答：“但吾非人！”
声音落下之时，他便已大袖向前轻拂：“束手吧！”
轰！轰！轰！
那无尽魔物，得了他的指令，顿时浩浩荡荡，向前涌了过去，与妖族大军冲撞。
就连他自己，也大袖飘飘，踏入了妖域，抬眼看向了苍穹。
“你真当在北域与西荒的凶狂，可以于南疆重演？”
南疆妖祖的愤然吼声，夹杂了愤怒与恐惧，以及拼命之念，急声狂吼。
妖旗飞落，妖族大军，也顿时滚滚向前迎来。
他说的没错，天降魔子在北域之时，确实凶风无两，横推诸域，可是在北域的战果，却不代表在南疆一样有用，南疆乃是妖祖的领地，他在这里拥有着无穷有底蕴，庞大的妖军，遍布南疆的妖阵，他的实力比起独自在北域之上，强大了何止十倍，简直便是天壤之别！
甚至是前往北域时，他也不敢真正将所有本源带上，免得生出意外。
而如今，他回到了南疆，又为了护路，却是直接动用了真正的底牌，决定拼死一搏！
……
……
难以形容的一片惨烈厮杀于南疆大地之上展开，无尽的魔物与妖怪冲杀在了一起，血肉模糊，阴云渗淡，南疆妖物凶狂擅战，本是天元最可怕的势力之一，只是以前有东土坐镇，才逼得他们无法大肆出南疆作乱，但在这时候，在南疆这地盘，却尽情展现了它们的凶狂。
这等正面厮杀，妖族已可以说无惧任何人。
只可惜，他们的对手，毕竟是魔物。
无生无死，无知无惧，只知拼命向前厮杀的魔物。
妖族再凶悍，那也是知道怕的，身边死一个人不在乎，死两个也不在乎，但在死到只剩了自己时却也难免心惊，在死到身边只剩自己，身前对手却一点也不见减少的时候，却也难免心生恐惧，在发现前面的人都已经死光，魔物大军却还在向自己涌来时，却难免崩溃。
世间大军，总难做到共进共退。
伤亡达到一成，便会慌乱，达到三成，还能冲杀的，便已是精锐。
而伤亡达到一半，还未崩溃的，便已是天方夜谭。
此前北域攻尊府，伤亡远超一半，仍在死战，那是因为他们陷入了绝地，逃无可逃，也是在这等必死之战里，才有一部分北域修士，终于突破，杀出血气，养出北域之胆！
可妖族本就散乱，如何能指望他们不逃？
南疆妖祖有办法，他哈哈大笑，整片南疆妖域上空，都像是出现了无穷的漩涡，旋及，有数不清的触手从那漩涡之中延生了出来，一条一条，渐次分化，化作了无数纤细的触角，而后这些触角，便尽皆插进了那些妖族的后脑，消失不见，所有的妖族战兵也变了。
从惊惶恐惧，忽然变得神色漠然。
就连他们的气机，也在这时候接连暴涨，渐次高升。
在这一刻，它们像是都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与理智，便得如同傀儡一般。
平时不敢参与的大战，现在敢，平时怕损了自己的本源，不敢轻易施展的爆血之术，如今却不要命般的施展了出来，甚至像是毫不惜死，滚滚赶来，然后与面前的对手同归于尽！
……
……
“为了保住自己的路，你是真的不惜葬灭整个南疆？”
天降魔子冷眼向前看去，望着那些似乎变得与自己驱使而来的魔物一模一样的妖族大军，神色显得非常冷漠，他似乎不愿看到太多的杀戮出现，起码是不想看到一战过后，南疆变成不毛之地，但又不是很在乎，虽然不喜欢，但非要走到这一步，那也没有办法……
“归元道藏之中曾经说过，路，便是大道！”
“众生念所向，便是大道！”
“所以，这一世的九条路中，倒有大半遵循的都是这个理念！”
“西荒的魔，是夺尽众生生机，尽汇于一人之人，我即生灵，生灵即我；雾岛那个推衍出了九条路的人，更狠，他行得是将天下生灵，尽融一处，化作一个生灵；而你更为不同，你修天道，代天牧民，以天念操控整个南疆的妖魔，将南疆生灵，尽化作自己的傀儡……”
“……”
“……”
“不错，我们本来便各有所长，早寻到了自己的道！”
南疆妖祖的声音自天上传下，挟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怒：“我不知道你们上一世的乾元仙殿，究竟留下了什么样的后手与计划，但如今你敢欺我，也不过是因为我们的路都还走的不完善，若是再多些时间，再多千百，不，百年，待到我们的路已完善，待到我们分出了胜负，你们所谓的乾元，又算什么，便是上一世的胜者，在这一世也不可能继续猖狂得起来……”
南疆妖祖怒吼着，催动了更多的妖族大军向前冲来。
他甚至操控着数十只元婴境界的大妖围向魔子，想以自爆的方法将他灭杀。
“再给你万年，你都走不出来，因为你的路已错了！”
魔子面无表情，手指弹处，便已将那些攻到了自己身前来的妖王斩杀，声音都像是没有出现任何的波动与起伏：“相比起来，你甚至还不如那个南海雾岛走出来的年轻人，他的路纵然疯狂，纵然是父亲曾经抛弃的路，可最起码，他的路是完整的，是有可能走下来的！”
“可是你不同，你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蝼蚁罢了！”
“你试图化天，又不愿抛弃自己的意识，说白了，你修炼化天之道，只是为了窃取天道权柄，却不是化身为天，你只想将借天道，将生灵都化作你的傀儡，却不肯放弃自己！”
“正因如此，你才只修成了一个四不像的样子！”
“……”
“……”
待到他的声音荡遍了四方时，神色也已变得冷漠：“你没有资格掌握这条路！”
他抬起手来，指向前方。
但他指的，却不是那融身于苍穹之上的南疆妖祖，而是下方那无穷无尽，失去了神智一般的妖族，原本这些妖族无知无识，只如傀儡，可是随着他这一指指去，居然渐渐眼窝里有生机复燃，便像是一个个从噩梦里醒来，大惊失色，旋及无皆痛苦的挣扎了起来……
挣扎之念，皆随着那与妖祖所化的天道若隐若现的联系，反噬向了妖祖。
天空之中，忽然便出现了大量的裂痕，蛛网一般遍布四方。
“你……你怎么可能唤醒他们，你敢……你敢……”
滚滚雷声，汇聚成了妖祖的声音，只是可以听得出来，这时候它异常恐惧。
“想要败你，都不必我亲自出手！”
魔子冷漠回答，一座小小的塔从南疆飞了出来，落入了他的掌中。
而后他回身便走，大袖向着两方荡了开来。
甚至都没有再回头去看那已经被南疆众生反噬，正一点一点化作虚无的妖祖。
“为了这一次回来，连我都等待了许久，可结果，对手却是这样的？”
仍然显得神色异常淡然的魔子，这时候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似乎觉得有些失望：“倘父亲口中的生灵，只是如此短视而怯懦的存在，他又何必在星空之中辛苦忙碌了十几万年？”

第七百七十章 挖山
长驱直入，覆灭西荒。
大战沥血，毁掉南疆。
整个天元，于短短数日之间，便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默与恐慌之中。
自从那位北域小圣君被封印，天降魔子现世之后，便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大恐怖袭卷了整个天元，袭卷了所有他们眼中几乎等同于无敌的势力，而接连传来的西荒与南疆覆灭消息，更是使得他们心间惊恐而绝望，前后这一共才多长时间，居然连西荒与南疆都毁了？
真的是天降魔子，行夺路神罚？
如今，他们已听闻魔山邪物大军，浩浩荡荡，横渡了东海，往东土而去，而如今的东土，也已大军堆积，准备这一场大战，更是惊的连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东土乃是天元之心，道法昌明之地，他们无法想象，倘若东土也被魔子攻陷，那整个天元会绝望成什么样子。
他们内心里，甚至还希望着东土可以多抵挡一段时日，甚至希望他们获胜。
哪怕东土的三位老神仙，就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封印了他们的小圣君。
只是，这份希望，也多半是奢望，因为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此前东土三位老神仙，在天降魔子面前，被一掌横推，便毁掉了肉身的一幕，这等样的差距，岂是可以随便填满的？
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该怎么办？
整个北域，都没有答案。
……
……
在天降魔子唤醒魔山邪物，浩荡往西荒而去时，他们甚至只能呆立于当场。
这才刚刚赢了尊府啊……
甚至连一个欢愉的机会都没有，便又迎来了这等末日景象……
北域为何就无法得到一点儿欢欣回报？
若是一点儿欢欣回报都没有，那北域修士拼命又是为了什么？
……
……
“师兄，我们该做什么？”
北域关州的残墟之上，有一对儿并肩而立的师兄弟，他们背后是正沉下山去的夕阳。
“师弟，我也不是什么都懂啊……”
太白宗主听着幕九歌的话，低声回答，声音里有着无尽迷茫。
倒是幕九歌，在这时候神色依然显得平静淡然，缓缓的道：“我知道你不是什么都懂，但我们师兄弟，似乎经常会遇到这等不知该进还是退的际遇，而你每一次都做对了！”
“早在刚踏上修行路时，尊府势大，意欲招揽，给我们当时无法想象的优厚，我们不知是该入尊府，还是该留在江湖，当时便感觉迷茫，于是你领着我游走北域，见到了尊府的狠辣手段，北域的凄惨难言，于是我们便有了决议，不入尊府，不留江湖，而是去了东土！”
“在东土时，他们看重了你我，要招我们进去，甚至将那些身娇肉贵的世家小姐们下嫁，还要给我们想都没想过的秘法与资源，我们同样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于是你带着我窥见了北域修士在东土的情境，于是我们二人便拼着一死，抗了东土世家的令，回到了北域！”
“在北域，修行资源被人断去，看不见提升境界的希望，于是你带我闯不知地！”
“我废了道心，你本可带我回东土，或是去远州，但你选择了等，等着我自己破劫！”
“尊府势大，毁了云国，你选择这时候开始与尊府的对抗……”
“七海覆灭，我徒弟卷入滔天巨浪，你选择将他接回北域，立起龙庭……”
“……”
“……”
幕九歌慢慢的说着，像是没有一点儿异样的神色，又像是满满无尽感慨，只是到了浓处，反而平淡：“之前我听得那村子里的人说，那个土小子是最懂得做选择的人，可事实上他选的反而很多是错的，否则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在我看来，你才是最会选择的人！”
太白宗主听着幕九歌的话，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着这位似乎是在等着自己做出决定的人，脸上露出了苦笑：“师弟啊，你可知道，现在的你，其实实力已经高过了我太多……估计现在三个我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幕九歌听着这话，脸上忽也露出了些笑容。
他低声道：“师兄，其实从你给我看天道遗书的第一天开始，你就不对我的对手了！”
太白宗主神色一下子就变得更为复杂了。
“但这不代表我不相信你的判断！”
幕九歌接着道：“我天生便明白一个道理，不够下功夫的，便一定不够强，而我后来其实还被你教会了一个道理，那便是，强的，也不一定对，只是强的声音更大些罢了！”
太白宗主竟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个话。
许久许久，他只是沉沉的唉了一声。
“我其实不是会做选择！”
他解释道：“我只是会划几条线在心里，只要不碰着这条线，那便万事可为，只要碰着了这几条线，诱惑再大也不能做，我在面临迷茫的时候，也不是有个铜板抛一抛就懂得该怎么选了，我只是看看，哪一条路，没有碰着我的线，线与线间，便是我的路……”
幕九歌笑着打断了他，道：“那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做？”
太白宗主沉沉的叹了一声，道：“那自是先救了咱们自己家的人再说……”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目光向下看了过去。
如今他们还在关州，还在那一片几乎被整个夷平的战场废墟之上。
就在这一场祸事，袭卷了整个天元，这天底下的无尽修士，都在惶惶而不可终日的情况下，他们两人却只在做着一件最简单的事情，也是魔子出现之前，他们要做的事情。
挖山！
山是此前封印了方贵的那座魔山，封印他的主体，乃是帝尊留下的不朽物质，而在不朽物质之外，则是南疆的妖祖、西荒的魔，与东土的老神仙等人留下的禁制与阵光，虽然在此之前，天降魔子，已经打开了这座山，并从中夺走了方贵的元婴仙袍，但方贵却还在里面。
此后，魔子离去，不朽物质，重新化作了魔山，方贵便在山底。
这天底下，所有的魔山都已被打开，山上的魔物，与山底的邪尸，都已被唤醒，并追逐了魔子而去，惟有这一座魔山，却仍然还在封闭着，仍然将方贵镇压在了魔山之下……
如今，谁也不知道方贵是死是活！
若是之前的方贵，身上有大道遗宝守护，短时间内，自不会死。
可是偏偏，他借之守护自己的仙袍，以及所有的大道遗宝，都已经被夺去了。
所以这时候的方贵，便只剩了孤伶伶一个。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元婴修士，却被镇在了最可怕的魔山下面。
哪个元婴修士可以被不朽物质镇压数日之久，还不丢了命？
太白宗这对师兄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们还是在挖着山，想要将这时候魔山之下的方贵给挖出来，是生是活，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该被镇压在山底。
而一直在挖山的，也不只是他们两个。
太白宗主弟子们也凑了上来，有枪的用枪，有刀的用刀，没有兵器的用法宝残片，一片一片的向着魔山涌了过来，叮零当啷的在这山上挖了起来，场面看过去，当真异常热闹。
然后北域小圣君里面的人也来了。
然后许许多多迷茫的看着这天底下的大变，不知何去何从的北域修士也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过来挖山，挖的很是起劲，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一开始有人根本不知道挖山有没有用，但见别人都不问，他们便也不问了……
魔山乃是不朽物质所成，极难撼动，但他们却很有耐心。
天底下已经乱成了一团，不知有多少修士心间迷茫，不知所已，他们却知道该做什么。
魔子降世，究竟是什么目的？
连挫了西荒与南疆的他，是否会被东土拦下？
他夺走了所有的路之后，下一步又会做什么？
在他眼中，修行之路是错的，那么他会不会夺走天元的修行之路？
天元若没有了修行之路，又会形成什么样的格局与变化？
这些事情，如今正困扰着天元的每一位修士。
除了北域，北域修士，这时候只像是一只一只勤劳的蚂蚁，只忙着挖山。
说起来或许荒唐，但他们真的将这当作了惟一重要的事情。
当然了，也或许是因为，这是惟一他们可以确定是正确的事情！
在这无数的人里面，甚至有个沉默寡言的小老头，头上戴着顶遮阳帽，脚下踏着双小牛皮靴，手里还提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锄头，也跟着众人，兴致勃勃的挖着那座魔山……
……
……
也是在同样的时候，自南疆经完了一场惨烈大战的魔子与魔山邪物，如今已横跨了东海，来到了东土之前，他们看到的，便是三座飘浮在空中的仙殿，以及那仙殿之下，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修行者大军，是无数个已枕旦持戈，随时准备与魔山邪物拼杀至死的东土修士。
“为了天元，杀……”
那边的嘶吼之声，震荡了整片天元，战意激昂天地。
而在北域这边，则愈发干的热火朝天，还有人提了茶水过来，招呼着众人。
“来来来，干累了的就歇一会，喝口水再挖……”

第七百七十一章 九霄封神阵
“结九霄封神阵，护东土百万域……”
当魔子率领着漫漫无边的魔物大潮抵达了东土之时，东土修士，也早已在东土边缘，布下了惊天大阵，抬眼看去，只见三大仙宫，飞悬于半空之中，犹如三根定海神针，相互间隔三万里，稳稳定住虚空，而在三方仙殿之下，则是四大世家，五大道统精锐，各自统领仙军，分别压住各方阵角，彼此之间神光交织连纵，星星点点，竟似构成了一方缥缈仙庭的虚影。
“吼……”
魔子挟着败西荒，挫南疆之威而来，到得东土，更不答话，长袖一甩间，那无尽魔物便已滚滚向前冲来，如今经得了西荒与南疆二战，这些魔物，竟似没有减少，仍然凶气如狂，却是此前大战之中，被斩杀掉的魔物，便又会化作邪气归入魔云，然后又自魔云之中滋生。
这一方不会减少，永远保持那恐怖力量的魔物大军。
黑压压如灭世凶潮，挟着无尽煞气向前涌去，一层一层，拍打着东土边缘的阵营。
早有准备的东土大军也皆怒吼连声，阵中战鼓响起，一排一排的仙军列成仙阵，挡在了那些凶潮的面前，用尽了全力阻挡着它们，不让他们越过雷池一步，如金黑二色的对撞。
只不过，到了这时，便可以明显看出来东土与南疆的不同，西荒魔少，难成气候，但南疆的妖魔，却不比东土的修士少，可是这一上了战阵，便可发现有无章法，其间相差，东土仙军也在厉声怒吼，向前迎战，但却都克制着，只压在大阵边沿，防御着魔物冲来。
而若是换了南疆的妖魔，早就一窝蜂涌上来了。
论起单个的实力，也可以看出东土仙军的不凡，每一位仙军，皆有着精妙的神通法则与厉害异宝，加之相互之间配合有素，威力更增，一片一片的魔物被他们绞杀在了里面……
“天元之都，道起之地，倒果然有几分不凡……”
魔子立于半空之中，目光只是看着空中那三座仙宫，而后目光下移，落在了那交战的魔物与大军之上，面上并无什么殊异表情，口吻里倒有了些赞许之意：“无论是士气还是整体的修为，又或是阵道神通的运用，都比南疆好了些，已经有了几分理想界的模样了……”
“只可惜……”
他微微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向前指出：“层次弱了些！”
声音落下之时，在他身后，那无穷魔潮里面，忽然有一道又一道的身影走了出来，那是他从魔山深处唤醒的人，这些人皆目光空洞，动作迟缓，但身上的气机却异常可怖！
“半死仙，该你们出手了……”
他声音不大，但却远远传了出去，所有魔山底下出来的修士，眼中皆凶光大作。
哗啦啦……
于此一瞬，无穷无尽般的黑压压身影尽皆向前扑了过去。
越过了魔山邪物大军，狠狠的撞向了东土守在第一线的仙军面前……
谁也没有想到，这些魔山深处诞生出来的存在，居然皆有这着这等可怖的实力，难以想象他们生前的境界怎么样，只能够看出，哪怕他们如今已经不像是还有生命，更像是依着本能行事，甚至连神通与兵器都不会使，但那身上本身蕴含的邪气，却恐怖到了极点……
“化神……那些人生前怕最起码也是化神境界……”
“惟有化神，甚至快要突破化神境界，才会在死后这么久，依然暴发这等可怖神威！”
“……”
“……”
望着那片黑云，望着那里面似乎有数百，甚至近千数的黑影，东土一方，不知有多少人面上皆露出了异样的惊恐之色，他们布在了最前方与魔山邪物厮杀的仙军，在这些半死仙的面前，几乎没有任何抵挡之力，便被那些人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巨大的口子，向前压来。
身后邪物嘶吼着，跟着渗入，似乎要一鼓作气，将东土大阵彻底撕碎。
看着眼前似乎足达百丈高的魔气浪潮，守在了前方的东土仙军们，心里甚至出现了一种绝望之意，可是他们却没有后退，只是尽皆脸色灰败，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等死亡降临。
“妖魔退走……”
忽然间军阵之后，响起厉声大喝。
有人回头，便看到大阵中间，也正有一道一道的身影急急冲了过来，皆是四家五宗里面的元婴大修，这些平时皆是身穿儒袍，一派和气的老修，如今也披上了战甲，手持兵器，在他们身上，更是有着丝丝缕缕的阵光缠绕了过来，使得他们神力暴涨，狠狠迎向前方。
嘭嘭嘭嘭……
他们几乎是硬生生撞了过来，将那些冲在了最前面的半死仙攻势抵住，又逼出阵去。
那些半死仙，生前的修为高到吓人，如今虽然死了太久，修为大损，又不懂得施展神通与异宝之力，但在邪气加持下，却起码还是可以发挥出，元婴高阶，甚至是化神境的力量！
起码一般的元婴，碰到了他们，怕是毫无还手之力！
可如今冲了出来的这些东土大修，同样也得到了阵光的加持，而难以想象的是，那些加持的阵光，居然牵引了天地之力，将一道道法则之力交织于他们身上，南方朱雀之意，北方玄武之意，西方白虎之意，东方青龙之意，林林总总，交汇于身，更显神通精妙。
这也竟使得这些东土修士，倒是有了对抗这些半死仙的威力。
“设仙庭，借天地之力，不……是夺天地之力……”
魔子望着脚下那一场你进我退，翻翻滚滚的大战，脸上似乎露出了些许笑意，轻轻赞许道：“东土果然也走出了些许新意，起码比南疆的立意高了一筹，只可惜啊，还是差了一点，还是无法达到虚空造神的境界，既无法造神，便还是人，只要是人，终究还是会……”
“终究还是会输的……”
于此一霎，飞在了空中的三座仙宫之中，彼此间有神念交织，传递着话语，已经在北域失去了肉身的三位东土老神仙，这时候只能借着仙宫之中的雕塑存身，神念传递里，似乎可以听出他们那看似平静，但却有些绝望的话语：“虽然可以暂用九霄大阵敌住魔子攻势，但消耗也同样厉害，魔子邪气不绝，吾阵却飞快消耗，此消彼涨，终还是会迎来败局……”
另一位老神仙道：“若是换作了天元任何一方，此等九霄大阵，便已足以赢了……”
“又有何用，我们如今面对的毕竟不是来自天元的对手……”
“……”
“……”
他们的话里，多少可以听出些不甘与抑郁之意，换作任何一方大军，在东土仙军这等神威之下，都会节节败退，甚至被消磨一空，再无可战之力，可偏偏，他们遇到的是天降魔子，是魔山邪物，魔山邪物，被磨灭了，又会自邪气之中重生，而且无知无惧，根本不会怕。
这也就使得，他们根本就立于不败之地，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补全九霄天宫的事情准备好了么？”
“还在推衍……”
“既然如此，那恐怕便只有……”
三位老神仙，怕是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说出这番话来。
“请援军！”
诞生了这个念头之后，三位老神仙便皆迎来了片刻的沉默。
如今与魔子接阵，东土展露出了他们所有的底蕴，确实抵住了魔山邪物大军，却无几分胜算，事已至此，自然只有请人来相助，如今的天元，还是有些势力，可以出些力的……
每多一分助力，便可撑得更久一些，最后那一步推衍出来的成功可能便大一分。
只是，堂堂东土，竟到了请援军的时候……
他们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心里已有了计较，几缕念头，于仙宫之中飞出。
其中一缕念头，飞到了一方波澜海上，可见此海犹如死地，腥臭难闻，海面上堆得满满皆是死去的鱼虾，随着海浪起伏，这一缕念头顾不上嫌弃，便径入了海中，左转右绕，很快便来到了海底深处，一方黑洞洞的岩穴前，然后化作了秦家老祖身穿白袍的模样。
“不请而来，便是恶客……”
岩穴里面，忽然传出了一个深沉低叹的声音。
秦家老祖神色冷峻，微一犹豫，便径入了岩穴之中，然后便看到，这岩穴里面，到处都是残破的鳞片，与腥臭的血污，而在岩穴最中间，可以看到大石头上，坐着两个人，他们像是刚刚才化回了人形的，旁边的地面上，还能看到泥沙里有着清痕的卧痕。
那两个人，一个身穿黑袍，面上血肉不见，身上也到处都是缺损，枯瘦难看，另外一个，却如孩童模样，只是缺了一臂，身子也少了半片，瞧那痕迹，竟像是被人生生咬了去的。
“看样子你一直都知道我们没有死……”
那两个人抬头向秦家老祖看了过来，孩童模样的忽然笑着开口。
“七海龙主，岂是那么容易便死的……”
秦家老祖平静回答，看向了他们两个，大概世人都想象不到的是，此前传言皆已死在了海上的七海龙主，竟还有两个活了下来，甚至活了下来的，还是幽冥海与雾海两位一直都是死对头一般的存在，如今他们却皆躲在了小小岩穴之中，一身是伤，苟延残喘到了今日。
幽冥海龙主似笑非笑着的看向了秦家老祖：“怎么，你是来杀人灭口的？”
秦家老祖缓缓摇头，道：“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天元浩劫，你们也不可能不知道，老夫知道你们是在坐等良机，东山再起，可是我此来正是要告诉你们，西荒与南疆皆已被夺了路，近乎覆灭，吾东土已是最后可以抵挡那魔子的力量，诚然，如今我东土面对那魔子，也是力有未殆，但倘若可以得到两位相助，我天元……也未必就没有胜出的机会……”
“胜出？”
两位龙主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哈哈大笑。
笑声里，秦家老祖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沉凝。
“确实还有胜出的机会……”
幽冥海龙主笑道：“只要补全了你东土的路，那无论是面对谁，只要在天元，都还有着一些胜出的机会，便是上一世的人回来了，凭你东土的野心与魄力，也敢于一战……”
“只不过……”
他的脸上，满满皆是嘲讽之色：“那是你东土的胜出机会，与我七海有什么关系？”
秦家老祖面露难色，上前道：“但是……”
雾海龙主脸色沉了下来，满面皆是讥诮，寒声道：“滚！”

第七百七十二章 做出选择
三位东土老神仙，有的分心化念，来到了幽冥海，寻找这两位潜藏起来的龙主，有的去了西荒，去寻找那些再度沉睡了下去的魔，有的则去了南疆，寻找妖祖留下的残念。
但没有意外的，得到的只是拒绝。
西荒仍有大大小小的魔数百尊，但他们并不愿意与魔子继续厮杀，他们甚至在魔子前来西荒，夺走对于他们的道路来说至关重要的六尺之时，都大多数沉默，并选择了袖手旁观，因为对他们而言，胜算太低，既然胜算太低，那便不若听之任之，拼命不是他们的原则。
姜家老祖只能回来，他知道奈何不得。
因为魔的本质，本就是自私！
而如今的南疆，更是已经变得一片惨乱，甚至比北域还要凄惨，当初魔子率魔物攻来之时，战火并没有蔓延到整个南疆，甚至那些魔物都没有真正的攻入南疆，魔子就已经赢了，并且率兵退走，可是这时候的南疆，却像是被战火洗涮了无数遍，在被当作傀儡的过程中被唤醒，并且一怒之下神念反噬妖祖，引发了南疆一地数万年以来，最为可怖的大乱……
即便是南疆妖祖，也无法承受这么多南疆生灵的反噬，于是他被那众妖之念撕碎，疯狂的妖蛮们将妖祖所属的道统与族群也尽数覆灭，旋及在短短时间之内，他们瓜分妖祖留下的资源与遗产，然后又开始彼此厮杀，战火竟比魔子在时还要强盛，烧遍了整片南疆。
陆家老祖来到了南疆，试图寻找到妖祖的残念，他能够感觉到，妖祖还有一部分活了下来，只是无论怎么说，妖祖都不肯现身，陆家老祖明白，这时候的妖祖，已经不敢现身了。
他在众生念反噬之下，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境界却已急速坠跌。
他这时候已经不是那可以立于世间顶端的妖祖，一位元婴境的大妖，都有可能杀了他。
这时候，他不可能再现身答应东土什么。
况且答应了也做不到。
陆家老祖试图寻找一位可以做出决定的妖王，但也同样失败，这些妖王或是真的疯了，或是假疯，他们这时候只剩下了杀戮，只是想要斩杀自己所有的对手和挡自己路的人，整片南疆虽然还剩妖兵不少，却已只会内哄内耗，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集结起来，相助东土。
某一瞬间，陆家老祖甚至还起了点心思，要不要扶持一位妖王，一统南疆？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打消！
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在想这些？
没有数十年甚至百年的战祸，南疆不可能统一起来。
而此时的东土还能再支撑多少时间，是三天，还是半个月？
又或者，更少？
最终，他也只能失意的从南疆离开。
……
……
最终，三位老神仙的神念于仙宫之中会面之时，皆是两手空空。
或有一些散修与化外之修，听从了他们的召见，破关而出，相助东土，但世间大势，足以影响到东土抵御魔子侵袭的这番大势，却绝不是这寥寥数人便能够生出了影响的……
“还能撑多久？”
他们的神识，自仙宫之中飞出，扫向了那片战场。
无法形容如今的东土边缘，这场厮杀已经成了什么样子，尸堆如山，血流成河，己方的东土修士仙军，正借着大阵之力，苦苦支撑，而那一片片魔云浩荡袭卷之下，魔物死了又生，生了又死，不知疲倦，不知恐惧，一遍一遍的向着东土冲了过来，像是要吞噬一切。
在这样的战况下，诸位老神仙，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生出了一种幻觉。
地域无垠，道法昌明的东土，在这时候，居然像是成为了一方孤岛，周围皆是漫漫袭卷的凶恶海水，一刻不停的拍打着这方孤岛，似乎直要将这孤岛彻底的淹没才肯罢休。
“若照此战势下去，再有三五日，不说伤亡如何，仅是大阵，便支撑不住了……”
“再无援军，我东土便输定了……”
“可是放眼天元，固然无边无际，又哪里还有援军？”
“或许……北域？”
当有人提到了“北域”这两个字时，三位老神仙所有的念头，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想到了西荒，想到了南疆，想到了七海，惟独没有想过北域，毕竟，北域向来都不是可以挤身于天元大势的一方，再加上，北域与尊府一番大战，伤亡惨重，还剩了几个可战之人，更重要的是，就北域那等断去了脊梁的性子，又有几人够胆，敢参与这等大战？
当然了，最最重要的是，此前他们险些便覆灭了北域，谁有脸去请北域？
“北域……如今正在做什么？”
一片沉寂里，终还是有人忍不住，起了一丝念头。
“挖山！”
一位老神仙显然已经看过了北域，低声开口。
“我们在这里为天元而战，他们……他们却在挖山？”
不知是哪一位老神仙，声音里却可以听得出来，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还是……随他们去吧……”
一片沉默里，有一个声音低叹：“姜家的阵师们，已经推衍出来了最适合的人选！”
另外两人的神念里，分明多了一些关切：“哪家的孩子？”
那个声音低低的回答：“秦家的！”
“秦家丫头……”
神识分明有些诧异，过了半晌，才有人低声回答：“秦家丫头，应该是九位仙子之中，最不合适的一个，她母亲生在北域，自幼便因为身份在族中多受倾轧，于我东土怕是归属不深，况且后来游历红尘避因果的时候，又因为救北域百姓，损过道源，根基半毁……”
“她分明该是九个人里，最不适合的一个！”
“……”
“……”
“正因为她损过道源，伤了根基，所以她才是最合适的！”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如今魔子攻势太急，东土已撑不得几天时间，若是选择其他的仙子入天庭，反而没有足够的时间帮她洗去一身红尘意，炼出琉璃身，惟有那秦家的孩子，才能用最短的时间之内，炼出琉璃身，送入天庭，补足九霄宫最后一步，坐镇中宫，封神造仙，也才有可能真正的借用天元之力，逼退这位前一世降临于此的魔子……”
有神识沉默了一会，才道：“这样的天庭，终究不完整！”
“那位魔子，也不完整，否则他根本不必回到人间来夺路……”
有声音厉喝：“补全了最后一步，起码有与他一战之力，甚至天庭……”
微一沉默，冷漠的开口：“渡了此劫，再想办法换掉！”
三座仙宫之内，立时又是一片的沉默。
也在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一道神识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这本是不必考虑的一件事，但毕竟……她与北域那个孩子，有过婚约，如今刚刚出过了北域的事情，如今又将她送入天宫，恐怕北域会……”
那个严厉的声音打断了他：“我若记得没错，你们秦家应该没有答应这门亲事！”
秦家老祖低叹道：“可我们也没有退回那聘礼……”
……
……
如今本是大战战势危急，瞬息必争之际，可是三座仙宫之中，却忽然变得沉默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他们却罕见的心思难定，三个一条路上的人，却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分歧与犹豫，本是一念可定，甚至无须商量的事情，却一时做不下这个决定。
“看样子，我们也需要做出一个选择了……”
末了，一道神识荡在了三座仙宫之间：“而且需要做决定的时间并不多！”
……
……
就在不久之前，魔山终于还是被挖开了。
固然魔山乃是不朽物质所化，纵然上面有着东土老神仙也好，西荒的魔也好，南疆妖祖也好，这些大人物设下的封印，但是在这么多人同时开挖一座山的情况下，这一座山还是很快消失了，毕竟，不仅是这么多的人在同时挖一座山，而且这些挖山的人里，还有着天上剑仙、化神境高手，高明的符师、阵师，以及一身的力气不知使在哪里的精锐仙兵们……
看着眼前，那黑洞洞的一方洞穴，所有人都缓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挖开这座山时，只是想着，要将山底下的人救出来，可是终于挖开了这座山时，却觉得心里忽然生出了莫名的恐惧与担忧，他们害怕会看到山底里的人已经死了，也害怕因为遭到了背叛，山底里的人已经入魔，更害怕的是，这个人一出来便会质问自己这些人……
终于，有人大着胆子，将神识投入了那黑洞洞的洞口之中，然后脸色大变。
“里面……里面没有人生人气息了……”
这一个颤抖着的声音，立时引发了无数人的惊恐，纷纷将神识投入了其中。
紧接着，便一个个都脸色大变，几近绝望。
洞中，没有分毫生人气机……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吗？
纵然日夜不停，将这一座山给挖了开来，但山底的人，却还是已经……
不说其他人，就连太白宗主与幕九歌两人，都一步迈到了洞口旁边，凝神往里面看去，然后脸色就变得无比的低沉与压抑，凭他们的修为，甚至都不必释放神识进去，便能够感觉到，这山底，绝对没有半点活人存在的气息，也就是说，他们想要救出来的人，还是……
“你们瞅啥呢？”
这时候，一个戴草帽的小老头来到了他们跟前，往里张了张，好奇的打听着。

第七百七十三章 早出来了
“前面的人怎么了，他们在慌什么？”
“魔山挖开了，可是……可是里面没有活人……”
“什么？小圣君终于还是死了吗？”
魔山周围，一众辛辛苦苦，将魔山挖开的北域修士，本来就正一颗心悬在半空，忽听得前方一阵骚动，顿时焦急的打探，而在听说了那魔山之下，没有感受到任何生人气机之时，也不知有多少人只觉双腿一软，竟有一种绝望感扑面而来，深沉哀意，笼罩了整座魔山以及魔山周围的北域修士们，无论是否与方贵相熟，皆惊慌失措，甚至还有人哭出了声来……
也是在这时候，太白宗主与幕九歌两个，忽然都转头看向了那个一脸好奇凑到他们身边来打听的小老头，先是一怔，旋及瞳孔猛得缩小，越看越仔细，然后也就越发的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幕九歌还好，只是死死的确定着，太白宗主则已哆嗦了起来，嘴唇微颤。
似乎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猛得一把抓住了他，死死打量着。
这个小老头戴着一顶斗笠，还留了把山羊胡子，个头瘦削，却显得很健壮，乍一看去，身上竟像是全无修为一般，但仔细感应，却可以发现他周天气蕴暗藏，眼睛清澈透明，分明修为境界极高，身上穿着则像是个农夫般的短衫，脚上还蹬着一双小牛皮靴子……
这模样，竟是越看越眼熟……
“你……是你？”
太白宗主终于颤声开口，声音不大敢确定。
那老头像是被太白宗主的反应与幕九歌的眼神吓了一跳，颤声道：“我……我是谁啊？”
一听这话，太白宗主更加确定了是他，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一身的气度完全无影，只是死死的看着眼前这个老头，然后又诧异的看向了那黑洞洞毫无生机的魔山洞窟……
一下子心里堵了太多的问题，但竟不知从何问起。
“你怎么会在外面？”
幕九歌忽然上前，问出了太白宗主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小老头眼神顿时变得古怪：“不在外面我应该在哪？”
幕九歌微一沉默，改了一句话来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小老头脸色顿时变得更古怪了：“从那个家伙夺我仙袍的时候就出来了啊……”
他回答的好像一样都理所当然的样子，倒像是觉得古怪，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而他们的对话也渐渐吸引了更多的人，一个个转头看了过来，初时没有认出来，但再仔细看过之后，却一下子惊倒一片，不知多少人捂住了嘴巴，想确定，又不敢确定。
眼前这个小老头，除了年龄比较大，脸上长了胡子之外，看起来可就是他们挖开了这整座大山，也要将他给挖出来的，太白宗真传大弟子，北域第一小圣君，方贵方老爷？
只是如今的他，不仅模样变老了，或是因为丢了大道遗宝的缘故，连气机都变了。
因此就算是最熟悉的人，面对面的站着。
“你……你……”
太白宗主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问出了第一句话：“你都出来了还要我们挖山？”
幕九歌眼神有些冷厉：“甚至还陪着我们挖山！”
小老头更懵了，有点心虚的道：“我看你们挖山挖的挺开心，顺手就过来帮个忙……”
“你……”
无法形容太白宗主与幕九歌此时的心情，死死的看着这小老头，甚至有种要掐死他的冲动，只不过越是这般看着他，便越是看到了这小老头，或说是方贵，此时那苍老的模样，与似乎已经变得非常虚弱，只与普通元婴类似的气机，心里倒是一时觉得心情沉重了起来。
幕九歌身形不动，但一道剑意凝转，便将他们所在与其他修士隔离了起来，以及被那些同样认出了方贵，心情激动的修士们冲上来打乱了他们的对话，眼光有些心疼的看着方贵。
他是被人背叛，于刚刚施展了守护一剑之后，便被封印进了魔山。
然后天降魔子，夺去了他的元婴仙袍，仙殿，还有那无数的大道遗宝……
以前的方贵，本是气机浩荡，虽只是元婴巅峰，但却已经足以立身于北域，甚至是天元顶尖高手之列，往那里一站，便会被人一眼看到的啊，可如今他的气机却如此普通……
被夺走了大道遗宝与仙袍，真的对他没有影响么？
他本是那等年青模样，可是如今，却成了一个小老头子……
他出来了却未显露身份，只是跟着众人一起挖山，或许是因为他心里也堆积了太多的绝望，太多的失望，因为他心里也太乱，所以他才与人一起挖山，挖了好几天，或许，在他的心里，这其实是某种排谴自己心中那潮水一般的绝望，在宽慰自己的某种方式……
心里想着这些，想要训斥，质问的话，忽然都说不出来了。
太白宗主面上那恼怒的神色，尽皆退去，剩下的只有心痛与怜悯。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忽然拍了拍方贵的肩膀，脸上堆出了笑容，低声叹着道：“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出来就好，你的伤……你的伤，一定会给你找方法治好！”
方贵看着足尖腾空，拍自己肩膀的太白宗主，脸上有些感动，更多的是迷惑。
“啥伤啊？”
太白宗主看着方贵苍老的样子，心情更为压抑，但脸上却挤出了笑容，缓了一会才道：“我还记得，你筑基之前，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年纪轻轻，便像个小老头子，如今，不过又是犯了老毛病罢了，以前既然治得好，现在也一定可以给你治好，所以你不用担心……”
听着这话，就连幕九歌，都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这个啊……”
方贵恍然大悟，挺了挺胸膛，便见他身上气机流转，身材似乎拔高了一些，身上的苍老之气尽去，重又化作了原来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更灵动，生机更磅礴，便如朝阳一般。
太白宗主与幕九歌的眼神一下子就直了。
他们看得出来，这并非是刻意的变化，而是真切的回复到了以前的样子……
那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
方贵迎着两人的诧异目光，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我觉得吧，修行太快了也不好，你看我还二十岁不到呢，筑基呢，也就罢了，结丹吧，也还凑合，元婴嘛，就有点过份了，看起来就没个高人的范儿，可偏偏我一不小心……还化神了，以前那个样子，哪合适嘛……”
一边说着，他一边要变回去……
“你给我停下！”
太白宗主忽然瞪起了眼睛命令：“变回来！”
“哦……”
方贵老老实实变成了年青的模样，陪着笑脸道：“样子不重要，符合身份就行嘛……”
“你……”
太白宗主已经气急，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幕九歌倒还保持着冷静，只是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什么时候破的得化神境界？”
方贵想了想，道：“刚才那几个老浑蛋封印的时候，我心里那个气啊，我就想冲出来，可是我使尽了方法，确实怎么都挣脱不出来，但是将全身潜力都运转了起来之后，倒是意外的将之前没有踏出去的那一步踏过去了，化神境界也就一下子……一不小心，破了……”
幕九歌眉头皱得更深：“那位魔子没有伤到你？”
方贵想了想，道：“应该……没有吧，毕竟扒人衣裳跟扒皮还是有点区别……”
幕九歌沉默了好一会，道：“被那些人封印，你没有很在意么？”
方贵神色倒是认真了些，过了一会，才道：“一开始是有的，妈的他们封印了我，村子里的人也不救我，我就自己那个地方憋着，我那个气啊，还想着干脆全都给弄死算了……”
太白宗主明显有些紧张了起来，道：“然后呢？”
“然后……”
方贵笑了起来，道：“然后我就听到了，你们要救我，想跟他们干一架啊……”
越笑越开心，道：“想想还挺开心的！”
太白宗主与幕九歌皆沉默了下来，看着方贵的表情，想起了当时的模样，一下子便有了种异样的情绪在心间涌动，他们这时候心里的疑惑简直数不清，可是看着这时候笑的非常开心的方贵，也不知为什么，忽然间就觉得那些疑惑，那些担忧，那些未知，都不重要了。
沉默了很久，太白宗主却是忍不住了，忽然狠狠盯着方贵，道：“所以你其实一点事也没有，甚至早就从山下面出来了，结果却一声不吭，由着我们担心，还与我们一起挖山？”
“这个……”
方贵迎着太白宗主的怒火，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道：“我也需要想些事……”
太白宗主喝道：“什么事？”
方贵道：“关于那些路的事情……”
太白宗主的火气，便又一下子消了，就连幕九歌，也神色认真了些，忽听得方贵提到了最重要的事情，也就顾不上刚才那些气愤了，从魔子出现，从村子里的一些话，甚至包括之前，他们便已知道方贵与路的因果一言难尽，于此时候，他的回答，实在太过重要……
“你……”
太白宗主显得有些紧张，低声道：“你想明白了么？”
方贵点头：“想明白了！”
太白宗主更紧张了，就连幕九歌身周的剑意，也变得异常凝重：“答案是……”
“很简单啊……”
方贵一脸认真，愤愤的道：“这么复杂的问题，凭啥我来想？”

第七百七十四章 北域修士
“小圣君居然没有死？”
“天啊，他真的还在活着……”
“苍天保佑……”
无人知道此前在那剑意流转之间，太白宗主与幕九歌两个与那小老头说了些什么，但是当他们看到剑意散去，方贵重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之时，有一瞬间的惊喜钻进了众人心中，急急忙忙簇拥了上来，将方贵围在了中间，死死的看着眼前这个方贵，有的还上手捏了一把看是真是假，竟还有人激动的直接哭了起来，欢欣之色，一时飞腾到了云上……
很难形容这时候北域修士再度看到活生生的方贵现身给他们带来的影响，尤其是挖了这几天的魔山之后，一直悬在了半空里的心终于落下，像是飘忽的心神终于有了着落！
此前有那么一瞬，在看到一剑斩杀了帝尊之后的方贵被封印，而他们面对着的，则是当世最强的一些人，甚至都不知道是否可以拯救得方贵出来时，他们的心里，只有绝望之色，甚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他们一直在这里挖山，也是因为，他们不知该怎么做。
而如今，方贵确实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终于也就破去了迷茫之色。
“既然……既然小圣君出来了，那么……那总该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了吧？”
也在一片无尽的欢腾之中，终于有人开口问了出来。
也是这一句话，顿时引来了无数的眼神。
他们有的期盼，有的忐忑，皆看在了方贵的脸上，满满皆是激动。
此前有过方贵便是天魔的传闻，而后来，方贵被东土老神仙封印，绝望之际，天降魔子，并且夺走了方贵的仙袍与大道异宝，然后重创了东土老神仙与西荒的魔、南疆妖祖，更是唤醒魔山邪物，统率大军，攻向诸方，要夺走他们的路，给这世界，带来了绝望气机。
普通人或许了解的并不多，更没有听到村子里一些人的对话，有些甚至连当时天降魔子降临，夺走了方贵的仙袍都不知道，他们只是隐隐感觉到，方贵与那魔子有些关联，而既然是方贵被封印之后，那魔子才降临，且一降临，便夺了方贵的修为，也没有解救他出来，那么在北域大部分修士眼中，便下意识里觉得，方贵定然也来历不凡，而且与那魔子不同。
与魔子不同，便是救世之子。
此前正是因为救世之子被封印，魔子才降临。
而如今，救世之子又被自己给挖了出来，自然到了他阻止魔子之时……
不只是那些普通的北域修士，就连幕九歌与太白宗主，这时候也在认真的看向了方贵，虽然刚才方贵已经告诉了他们，关于路的事情，他想出来的答案就是不去想，可是如今，天下大乱，惟余东土苦苦支撑，那么北域修士，何去何从，自然也该问下他的意见……
“路不路的且不去说，但魔子先毁西荒六尸坟，又夺南疆八妖塔，如今更是前去攻打东土，谁也不知道若是东土支撑不住，等待天元的会是一个什么结局，究竟只是有关于路的异宝被夺走，还是修行之路也会被夺走，这些事，我们北域，也该有个自己的态度才是……”
太白宗主尽可能的斟酌着，慢慢的开口，目光从方贵身上，又看到了许多其他的北域修士身上：“魔子的恐怖，我们此前都已经看到，他究竟是什么境界，也已不是我们想象的，如今的北域，又刚经过了一场大战，伤亡惨重，我们究竟要不要去相助东土，又或者说，哪怕是我们去了，又能不能帮到东土，于大势有没有影响，都是一件……无法确定的事情！”
随着他说出了众人心间的担忧，一时周围气氛有些压抑。
让北域修士去援助刚刚才封印了他们的大功臣，甚至不惜覆灭北域的东土，本来就让许多北域修士心里不自在，况且魔子的恐怖，也都看在了眼里，与这等恐怖的存在为敌，本来就是一件让人恐慌的事情，更何况，便如太白宗主所说的，便是去了，能否有用，也不好说。
无人愿去，可是若不去，东土覆灭之后，天元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决定，实在太大了，也太重要，重要到几乎无人敢随便做下这个决定。
“坏了，事情搞得好像有点大……”
方贵看着周围众人一脸的忧心忡忡，神色闪烁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暗暗叫了一声，从他现身之后，基本上已经将自己之前经历的事情都告诉了太白宗主与幕九歌，只是……
……他隐瞒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想说，却又已无法启齿！
而在他纠结着的时候，已经有无数的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太白宗主、幕九歌、息大公子、萧潇子，古通老怪，四十九剑，太白宗阿苦师兄，黑山大尊，认识与不认识的，修为高的或是低的，皆是一脸的纠结，将目光投向了方贵，他们无人愿意做出这个决定，也没有资格或底气做出这个决定，于是自然希望着方贵来做决定！
“都看着我，我也没啥好说的啊……”
方贵心里更郁闷了，苦恼的抓了抓耳朵，然后抬起了头来。
“这么大的问题，实在是太不好做出选择了……”
“所以……”
他手掌慢慢的摊开，却见掌心里静静的躺着一枚古朴的铜钱。
“正面便去，反面就不去……”
口中念叨着，方贵忽然屈指弹起了铜钱，轻零一声响，铜钱飞上了半空，只见得它在空中快速翻转，有一道紫色的光芒缠绕在上面，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盯住了这枚铜钱，眼睛跟着它飞上了半空，又跟着它落下，然后看着它掉进了方贵的掌背上，飞快拿一只手捂住。
“这个……这么大的事，用一个铜钱来决定，是不是有些……”
众人皆鸦雀无声的看着方贵掌背上的铜钱，呼吸都不敢大声，怕给吹倒了。
眼见得方贵准备要掀开手掌，古通老怪着了慌，小声的问了一句。
一听得此言，众修顿时皆跟着点头。
对啊……
那可是天降魔子，那可是能够覆灭西荒与南疆，甚至东土都快要撑不住的魔子，而自家北域，也就剩了这么点斤两，无论是去，还是不去，都是一件足以影响到整个北域命运的大事，而这般大事，却只用一个抛铜钱的方法来解决，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不靠谱……
简直就是儿戏！
方贵转头看向了古通老怪：“那要不老哥你来定？”
古通老怪呆了一呆，连连摇头：“这等大事，我哪有本事来定！”
方贵道：“你认真分析分析，琢磨琢磨，没准能做出一个好的决定来……”
古通老怪愣了一下：“怎么分析？”
太白宗主皱着眉头道：“起码也要从那魔子的实力，魔山的古怪，东土如今的底蕴与实力，我们北域如今的现状，前去帮了东土，能赢的胜算是多少，输的可能又是多少，赢了之后，天元会是什么样子，什么格局，输了之后，我北域又该何去何从，如何应对……”
古通老怪听得目瞪口呆，挥手道：“你还是看看正反面吧……”
他身后那许多刚才也觉得抛铜钱实在不靠谱的人，顺着太白宗主的话想了想，也顿时感觉一个个的有些头疼，直觉得一个脑袋比一个脑袋还大，心里便不自主的打起了退堂鼓，便也无奈的捂住了脸，倒是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糊涂过，竟然真的没有个好方法了么？
好歹也有十几个脑袋在这里，居然还不如铜板一抛来得省事？
“那我可开了啊……”
方贵目光扫过了周围的人，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无人说话，甚至无人点头，所有人都只是神色紧绷，一脸凝重的看着他的掌心。
方贵手掌微颤，太白宗主忽然给他按住了。
方贵转头看着他，太白宗主神色凝重，低声道：“若对上魔子，你有胜算么？”
“这话怎么说呢……”
方贵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隐瞒的那件事，有些忧心忡忡。
而看到了他的面上的忧色，太白宗主心里也终于还是忍不住一叹，他又如何能不明白，方贵如今成就了化神之身，论起修为，已算是当世强者，可在他突破了化神之时，却也失去了所有与路有关的东西，这时候的他究竟是强了，还是弱了，怕是每个人都明白……
只是，就算明白了，难道就不去了？
太白宗主忽然也觉得苦恼，又慢慢把手缩了回去，还是做不下决定。
然后方贵也只好晃了晃脑袋，忽然一咬牙，将手掌掀了开来。
“唰！”
无数脑袋同时向前伸来，有不少都撞在了一起。
顾不得头晕眼花，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方贵手背上的铜钱，然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乾元通宝！
……
……
“这……这就是说，我们真要去救援东土？”
“也就是说，我们真要去与魔子为敌？”
寂静的人群里，过了好长时间，才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颤颤的开口。
然后一片压抑里，忽然有人发狠道：“去就去，我北域向来都是不入那些高人的眼，可是如今，我们已经败了尊府，斩了帝尊，我们还有天上剑仙，还有诸位高人，我们热血男儿，管他是谁，该干就干，说不定，人间这番最大的浩劫，还真就是最弱的北域解决的呢？”
一番话说了出来，倒让不少人热血沸腾。
作为最弱的北域，还是最弱状态下的北域，却去拯救最强大的东土，还挺带感！
“只是这么大个决定，却是用铜钱决定的，想想还是有些……”
“铜钱怎么啦？”
已经有人热血上涌，大喝起来：“正面朝上，这就是天意！”
“天意帮我们决定的，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
“去，那便一起去！”
无数个声音大喝了起来：“谁能比老天还大？”
也有人恨的牙痒，怒叫道：“我们被尊府欺压了一千五百年，正该翻身的时候，却有人要夺了我们的修行之路，凭什么啊，凭什么该我们享福的时候就把这世道变了？”
“东土威风了这么多年，倒要看看他们见着我们时的嘴脸……”
“……”
“……”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声音大叫了起来，响彻在了这魔山周围，那些在与尊府的大战之中活了下来的将士们，纷纷怒吼了起来，形成了一片洪潮，淹没四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前往东土的消息，悄悄的溜走，但起码表面上，北域已显露了前所未有的英雄气慨。
方贵将铜钱收了起来，倒是笑的很开心。
翻铜钱有用么？
这话真不好说，就像是翻铜钱的是他，可决定要去的，终是这些北域的修士。

第七百七十五章 一呼百应
“召集北域儿郎，前往东土赴战！”
于那激荡气概之中，一道令旗，飞出了关州群山一带，引起了不知多少激愤大喝。
说也奇怪，北域本是出了名的，胆气最弱，也最没有担当，而如今，北域战尊府，败帝尊，经过了这么一场惨烈到无法形容的恶战，伤亡惨重，可以说每一个活了下来的，皆是从尸堆里打滚出来的，皆是经过了无数次险死还生之劫的，在所有人眼里，本来就弱的北域，如今正是处于最为虚弱的时候，可是偏偏，却在这绝境之中，倒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气魄。
分明是去救援那看起来比他们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东土，分明是去对抗那天元都从所未见过的天降魔子，灭世之敌，可偏偏他们倒是胆气大增，瞧着好像还挺开心的样子……
“北域有胆了……”
而望着那一片激奋模样，古通老怪满面宽慰，低叹着向太白宗主道：“或许是因为败了尊府，斩了帝尊，使得我们发现再强大的对手，也是有希望赢的，或许是因为太过于证明自己，又或许是因为苦苦败了尊府，倒了该享福的时候，便更不舍得让天元覆灭，又或是……呵呵，他们内心里真个把方小子当成了救世之人，觉得抱住了一个旁人没有大腿……”
“但无论怎样，但这个胆子，有了！”
一边说着，他似乎也不自禁的挺起了胸膛，笑声愈发的爽朗，自信：“没有这个胆子时，想炼出这颗胆来，难，而如今有了这个胆子，想再让他们丢了这个胆子，也难……”
“真不知，若是北方苍龙与那几个老家伙，看到了这一幕，会作何想法……”
“或许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太白宗主平静的道：“不然的话，他们又怎舍得为北域从容赴死？”
……
……
北域来攻尊府时，加上了龙庭四十万妖军，号称百万，而与尊府一场大战，不知绞灭了多少仙军将士，可谓血战，可如今要去援救东土，重整旗鼓，清点将兵，能够打能战的，还是凑起来了十万之数，或许甲胄已残，或许兵器上有了裂痕，但士气却异常的高昂。
“他们……他们竟真的要去东土，与那魔子拼命……”
而面对着北域修士的战意昂然，那些夹杂在了北域将士之中的龙庭将士，却皆是神色疑难，慌乱，此前龙庭本是与北域约好，助他们与尊府这一战，但这一战之后，北域帮着立下龙庭，护佑小龙帝的恩情，也就一笔勾销，从此之后，北域与龙庭，谁也不欠谁了。
而在这一战中，北域伤亡惨重，龙庭同样受创不浅，四十万妖军，剩下了怕是不足十万，虽然比例上看，不如北域，但整整三十万妖军，龙庭残存兵力的四分之三，也绝不能算是少了，关键的是，这一战之后，魔子向小龙帝出手，婴啼带它逃了，上层的龟相与大妖相，也死伤无数，竟有些群龙无首之意，剩下的龙王叔与龙女敖心和三傻等等，已不知何去何从。
“那魔子降世，本来便曾经向龙帝出手，夺了他的本命龙血，说明他视我七海为敌，若是我们不去救，东土败了，那魔子定然还会向我龙族出手，到时候我们拿什么抵挡？”
龙心敖心支持去战，说话时狠狠咬着牙关。
“我龙庭风雨飘摇，命途多舛，若是去了，再增伤亡，那七海的道统……”
龙王叔敖嶙在心疼，难以抉择。
就算是剩下的那些妖兵妖将们，也各执一辞，难有定论。
“去！”
但也就在此时，天边有海水倒卷，簇拥着两道身影飞了过来，众龙庭将士向他们看去时，顿时唬得脸色苍白，纷纷拜倒，尤其是龙王叔敖嶙，更是惊的险些一跤跌倒，急急的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像是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又不敢，只能死死的将头低了下去。
来者是两道身影，一高一矮，皆是肉身残破，像是受过了重伤，但他们身上的威色，却不怒而荡，远远传来，整片地域之地，所有的妖兵妖将感受着，又是敬畏，又是惶恐。
龙主，竟有两位真正的龙主在此现身。
传说中的七海龙主皆已殒落，居然是假的，还活下来了两位。
而在两位龙主之后，还探头探脑的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生了两只小爪子，额头之上，正有犄角钻了出来，看起来模样倒是越发的威风，只是由来一种鬼鬼崇崇之意的怪蛇，正是婴啼，而在它怀里，还抱着一只蜷成了一团，像是受了重伤，尾巴尖吮在嘴里的小黑龙。
正是之前见到魔子向小龙帝出手，抱了它逃走的婴啼，居然跟着两位龙主回来了。
“呜哇……”
婴啼一眼看到了好端端的方贵，顿时愣了愣神，急忙抬一只爪子擦了擦眼睛，待到发现那居然真的是方贵，立时一声惨嚎，大哭起来，随手便将小黑龙给扔了，自己则飞快的甩着尾巴，一溜烟跑到了方贵身前，拱着大脑袋往他怀里钻，一边钻一边哭的可伤心了。
“唉，别哭别哭……”
方贵抱着那颗自己已经快抱不过来的大脑袋，神色尴尬的安慰着，快安慰没几句，就见有些虚弱的小黑龙，也挣扎着跑了过来，攀着婴啼的身子，爬到了他的肩上，也求安慰。
“唉，别哭别哭……”
方贵只好一只手抱了一个，一起安慰了起来。
看着这两个又害怕又惊慌的样子，想起了自己隐瞒的那件事，就更内疚了。
……
……
“不管他是魔子还是什么玩意儿，伤我七海龙帝，便要付出代价！”
幽冥海龙主目光扫向四周，阴森森开口，天上都像是降下了一层寒霜。
“到这时候了，就别说这么发狠的话了！”
雾海龙主个子矮矮，声音稚嫩，就像个小孩，但却一身的龙主气度，背着双手，遥遥向着太白宗主与幕九歌这两对师兄弟看了过来，道：“我七海遭世人算计，险些绝灭，临到头来，掐指算算，倒是只有你们北域未曾向七海出手，也惟有你们北域保住了七海一脉香火，既如此，何妨互助的更多些，这一战后，我双方结盟，互约三千年共进共退，如何？”
北域上下，所有人都齐唰唰抬头向他们看了过来。
太白宗主与幕九歌对视了一眼，然后上前一步道：“求之不得！”
幽冥海龙主森然开口道：“既是如此，那便一起去东土出口恶气吧……”
轰隆！
龙帝与两位龙主同时回归，龙庭哪还需要多作踟蹰，旋及便有了决议，大军一起启程。
而也是在大军启程之际，太白宗阵营里面，有两个人微一犹豫，向着太白宗主看了过来，他们甚至都没有开口，在他们看向了太白宗主时，太白宗主便也已心生感应，转头向着他们看了过来，然后迎着他们的询问目光，太白宗主微微点了点头，这两人便皆行礼，离去。
一个向西，一个向南！
向西者，踏一片火云，急急而遁，横过虚空，赶向了西荒。
他踏足于西荒大地，慢慢向里走去，大叫道：“我是来请你们随我往东土一战的！”
西荒寂寂，无人应答，似乎一个活人也没有。
这个青人急的抓了抓耳朵，继续向前走去，只是额头之上，忽然出现了九道横纹，而且一条一条的消失着，他的身上，也似有无形气机荡起，沉声大叫着：“有没有人应我？”
四野八荒，寂寂无声，偶尔像是有生灵被他的气机惊动，向他扫来了一眼。
于是这年轻人，便也干脆的一道一道封印尽皆打了开来，身上的气机，也随着一层一层的暴涨，这个速度很快，一时间竟从毫不起眼，变得无尽升腾，犹如一片魔云，滚滚而起，冲斥于九天之上，向着四面八方蒸腾，于此一霎，这个年轻人像是变成了天地中心。
“都他妈给我滚起来！”
而这年轻人，在这时候竟也似忽然变了一个人，神色扭曲，森然大喝。
声音若闷雷，滚滚向着四面八方荡去。
“唰”“唰”“唰”
不知多少巨大的岩石，被这魔意惊动，纷纷起身，惊愕的向他看了过来。
“我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在想什么……”
那年轻人身躯在这时候，也在不停的生长，越来越大，不过却没有长得如以前的魔那般巨大，只是气机像是无穷无尽，荡至高天一般，声音若雷霆般从九天震荡而来：“修魔之人，追求的一直都是魔之六尸，仿佛非要借着六尸，才可成魔，错了，都错了……”
“跟我走，我向你们展示真魔之法……”
他双眼血红，嘶声大吼着，忽又阴声怪笑：“不然，我就在这里向你们展示真魔之法！”
那些巨大的岩石之上，忽然都有岩屑纷纷落下。
那是在发抖！
……
……
而在另一厢，一片黑色的云气，降临到了南疆边缘，如今的南疆，正是混乱不休，无数大妖于空中斗法，无数妖兵于山间厮杀，彼此都已杀红了眼，谁得话也听不进去，就连当初东土老神仙来的时候，都没人搭理他，说出来的话都没有人会听，更何况是其他人？
“杀吧，杀吧，一群狼心狗肺的浑蛋，彼此杀干净了才好……”
而那一片黑云来到了南疆，径往斗法最狠的地方赶去，云气散开，露出了一位身穿黑袍，身材玲珑的女子，身边还跟了十几个个头不高，口中生着獠牙的小孩，一个个古灵精怪。
这些杀到了六亲不认的妖王妖将，见到了这个女子，竟皆大吃了一惊，期期艾艾的停手。
“嫂……嫂嫂……”
“别叫我嫂嫂，你们有什么脸这般称呼我？”
黑袍女子破口大骂，尤其是向着那些实力最强，辈份最高的妖王看了过去，眼中满是怨毒：“当年那老妖心怀不轨，修炼邪法，我夫君屡次提醒你们，你们却沉迷于他赐予的资源好处，置之不理，甚至他向我夫君出手之时，你们也都做了缩头乌龟，一个出手相助的都没有，结果却又如何？哈哈，你们竟一个个都成了那老妖的提线木偶，不知滋味如何？”
场间一片死寂。
想到了之前魔子攻南疆时，被人完全操控的滋味，众妖王也皆心间惊恐。
而这惊恐，又使得他们想起了当年那个提前意识到妖祖的功法有问题，并且第一个站了出来，警告众妖王，游说众妖族，结果却被妖祖降下怒火，挥掌抹去的黑山妖王……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那黑袍女子，或说是黑山大尊，沉声厉喝：“随我去东土打一架，论功劳分这南疆妖王之位，若是去了，哪怕在东土你杀到只剩自己一人，我也会连同北域太白宗，帮你打下这妖王之位，若是不去，哪怕你趁机一统南疆，待我等回来，也定要万刀砍了这王八羔子……”
周围顿时更静的厉害，所有的妖王都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人回答。
一只绿毛老龟最早哆嗦着举起了爪子：“我……我去，只要……你别难为我儿子……”

第七百七十六章 我们回来了
北域仙军十万，龙庭妖军十五万，齐齐腾云而起，大风刮起，急赴东土，在两位龙主的神通施展之下，那北域与东土之间间隔的无垠大海，海浪卷起，助起云势，每一个人的速度，都起码快了十倍不止，隔海相望的东土，平时过去，可能会需要十天半个月，这还得是金丹甚至元婴全力赶赴的情况下，而如今，凭这速度，也只一两天，便已经可以赶到了……
渡半近半，抬头向东土方向看去，便可以看到东南方向，也即东土的东北方向，已然是一片黑压压的雾气压境，覆盖了半边天空，时时侵袭，而在那黑色雾气之下，则是无尽阵光滔天运转，死死的撑住了那天上压落下来的黑雾，二人交织碰撞，其势已快撕裂了天空。
而看到了那九天之上弥漫的黑色雾气，众人便也想到了此前在北域时见到的魔子降世之时展露出来的凶威，一个个都忍不住有些心惊胆颤，纷纷道：“魔子闯西荒，毁南疆，皆如探囊取物，惟独攻东土时，却被阻住，交战了数日，仍然未露败象，东土底蕴，果然不浅！”
“毕竟这是东土啊……”
太白宗主与幕九歌二人，遥遥看向了东土方向，也轻轻摇头，低声感慨。
重又看到了东土的模样，便是他们二人，心底也似升出了许多别样滋味，同样有这滋味，甚至是面露担忧之色的，还有许多东土归人，看到了东土势危，心里已然有些焦躁了。
“我们直赴战场，加入战团吗？”
有人大声提议，已在询问，若要直冲战场，便该转向了。
“不必！”
苍龙一脉的大弟子宫商羽道：“魔子统率群邪，诡异难缠，从此前一路追随魔子的探子传回消息来看，魔子御下那些妖魔，竟似不灭不死一般，我们虽也有二十万仙军，不少高手，但若是直冲敌阵，却也于事无补，那些妖魔不会被我们冲乱阵脚，也不会因为我们的突袭损耗多少，直直冲冲去，也只白白送命，所以，还是先正式拜访东土，商议过后再攻！”
众人这才知道，虽然一直在挖山，但宫商羽都没忘了派出探子跟在魔子身后，这个统帅，倒是做的合格，也是因为有了这些探子，一直在忙着挖山的北域，才能了解这形势。
“既如此，那便自西南入东土，正式拜访吧！”
众人计较已定，便未改向，仍是直向东土西南处掠去，只是速度快了不少。
太白宗主望着东土那西南一角，忽然笑道：“师弟，好像我们当年也是从那里登陆！”
幕九歌也同样抬头看向那个方向，淡淡道：“被逐出来的时候，也是从那里离开！”
太白宗主过了一会，才点头笑道：“确实！”
一边的古通老怪听着他们的话，已忍不住有些好奇，脚下云气催动，赶上前来，向着他们两人道：“不提倒还忘了，此前我们这一辈，皆知你们二人是自东土归来，还有人说你们是被追杀出来的，更知道你们两人都要回去，那么，你们二人当年在东土究竟经历了什么？”
此言一出，周围便有许多耳朵支棱了起来。
包括方贵，也很好奇，脑袋向着他们的方向伸了过来。
太白宗主沉默了一会，才道：“如今想起来，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古通老怪道：“没什么小不小的，讲讲……”
方贵以及周围不少人，都跟着默默点头。
太白宗主目光遥遥看向了东土方向，神色像是有些悠远，但熟悉他的人，却能看出，这像是悠远感慨的表情下面，还夹杂了一点些微的尴尬，不过眼见得这么多人目光都向自己看了过来，他还是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当年我与师弟两个，在北域求不得修行法门，感觉处处受人掣肘，不见真意，为求修行之道，便也只能横渡苍茫海域，前来东土求道……”
他的声音很慢：“初至东土时，我二人修为不深，境界不高，倒是颇不受重视，被人当作了土包子，不过，想来也是平常，我二人倒还不至于放在心上，不过是痛下苦功，多卖些力罢了，于是我们苦苦修行，不敢懈怠，尤其是师弟，也渐渐在东土展露了天资……”
“然后呢？”
古通老怪身边的清风童儿问，心想难道就这？
“然后我们还是得不到尊重！”
太白宗主笑的很平淡，道：“或许这么说也不重要，那时候我们在东土赢了几战，也没吃什么亏，更是结交了一些好友，看起来，应该得到了一些尊重了，起码比大部分赶来东土求道的人都要好，许多道统愿收我们二人为弟子，甚至连一些古世家，都愿收我们进来！”
“但是，或许是我们心眼比较小吧……”
太白宗主沉吟了半晌，轻叹道：“我们二人，总还是能感觉到一些不自在，别人赞我们，会说我们与北域其他人不一样，别人招揽我们，像是在助我们脱离苦海，他们敬我二人的实力，甚至愿意将世家贵女下嫁，却也同样会有些异样感觉，总是让人难以忍受……”
“难以忍受的是我……”
幕九歌在这时候插口道：“师兄险些就真的娶了……”
“莫要乱说！”
太白宗主回头，神识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铁娘子，这才拉下脸来训了一句，然后才又道：“于是我二人便渐渐的明白了，或许有些尊重，与我们二人强与不强无关，而与北域有关，我们二人再强，北域是那个样子，我们二人便也始终差了一口气，挺不直那个腰板……”
“我们二人，修行的便更为刻苦，据绝了许多真传之请，只要回去……”
“因着回去之意，倒有不少人觉得荒唐，也来苦劝，但我们心意已定，自然也不会动摇，本来倒也无防，直到师弟剑道精妙，于东土扬名，入了那几方古世家的眼，开始真正邀请我们留下之时，我二人仍是拒绝，只想回来北域，却终于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笑话……”
说到了这里时，他已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才道：“现在想想，当时的行事，确实有点像笑话！”
“直到如今，也说不好那些人是好意还是恶意，或许他们真的只是想劝我们留下来，莫做糊涂事，又或许，他们是在使激将法，但总之，在那一场争执之中，我二人当真了！”
“就连东土的老神仙，都现身劝我们，于是我们便以凡人家国之题，辩了一场，那位老神仙没有辩得过我们，终是答应要放我们离开，只是堂堂古世家老祖，亲自相邀，却被两个小辈拒绝，东土自也有许多人是不满的，于是……唉，反正离开之时，也狠狠闹了一场！”
“东土于我们是有恩的！”
太白宗主轻声说道：“否则我们离不开！”
“但从那时候开始，我们二人便也已经决定，一定会回去！”
他低声道：“无论是报恩也好，报仇也好，一定会回去，只是会换个方式回去！”
他话说的很简单，只是像是不含什么情绪的将那些事情讲了一遍，而且讲述过程中，甚至还多次表明当时的幼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倒是一下子触动了许多人心里的甘根弦，尤其是那些从东土归来相助北域的修士，更是有人已神色低落了。
“还好……”
幕九歌轻轻笑道：“如今，我们确实回来了！”
……
……
东土大地，如今皆被一方巨大的阵势所覆盖，整个北方大陆都弥漫着闪烁的阵光，在亲眼看到之前，无人能够想象，这世间居然还有人能够打造出如此庞大的阵势，覆盖半个大陆，与这庞然大物相比，此前元辰子在关州设下的十门鬼神阵，简直像是萤虫比日月。
而在此时，几乎所有的东土修士，皆在参战，所有的世家、道统，尽皆入了阵中，随着阵势运转，或是冲向前锋，或是调到后面来休息，每一根弦，都已绷紧，不敢半点松驰。
但饶是如此，东土的压力还是越来大。
他们面对着的，像是一个强大，又完全不知疲倦的对手。
而东土无论是资源，还是灵气，甚至是人命，都在飞快的消耗着……
谁也不知道东土还能撑多久，只知道一直撑下去……
然后也就在这时候，忽然间西南方向的一方巨大阵角之前，有探子急急来报，言说有大批人马登陆，这些守在了后方调谴的诸世家主，一瞬间冷汗都冒了出来，急急带了大批的人马，腾空而起，赶来到了西南方向来，遥遥看向了那海上正涌动过来的大朵金云……
“北域修士，前来助东土同道，共御大劫！”
云上，最前首处，乃是两道身影，其中一个运转法力，高声沉喝。
“不是敌人……”
众东土修士，先是松了口气，旋及又目瞪口呆：“北域，竟是北域来援了？”
这天底下，各方大势数一个遍，北域能排到几分？
而偏偏，如今东土遭劫，奋力抵抗，那些世间大势，毁得毁，亡得亡，整个的东土，已近乎成了孤身御敌的局面，谁能想到，在这时候，竟是那最弱的北域前来相援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 终回了东土
如今于此后方坐镇的，皆是大世家、大道统里的实权人物，专司调配资源，推动大阵，其重要性，简直便是仅次于上空里的三座仙宫，而越是他们这样的人，便越是深切的了解此前的北域是什么样的。
天元所谓四域一府，七海八遗九不知，听着皆是些了不起的存在，但事实上，这里要说非有一个混子，那就是北域。要高手没高手，要胆魄没胆魄，要担当没担当。
哪怕是在如今的东土，北域过来的修士，无形之中，都隐隐比别人低了个头。
这倒不是说东土修士有多高傲，当然，骄傲也是必然的，世间人人知道东土修士骄傲，但东土的风气，倒注定了他们不会特别的去看不起谁，事实上恰恰相反，东土面对每一位北域修士时，都会显得十分客气，因为那种傲慢，对于他们而言，乃是没有礼貌的一种。
而在面对北域一些个别出挑的天才强者时，他们更是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与认同。
简单来说，他们反而不会瞧不起北域的个人，倒更像是隐隐然会瞧不起北域这个族群。
确实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但北域修士出了名的软骨头，没担当，尽数逃离，以入了东土为荣，也确实在不停的加深着东土修士对北域修士的印象，难以对北域生出信任……
毕竟，北域不是英雄地！
这不是某个人的看法或是观点，而是所有人的！
东土大部分修士这么想，三位老神仙也这么想，他们去了其他几个地方求援，惟独没去北域，便是了解北域修士的性子，搁在平时，他们都会想办法推卸责任，更何况之前三位老神仙刚刚封印了他们的小圣君？现成的借口在他们嘴上，会答应来与魔子拼命才是怪事……
可偏偏就在这种认知里，在偌大东土孤立无援之时，他们却忽然看到了援兵……
而来的，居然正是北域！
一时间，这些东土修士，皆已懵了。
“北域……北域修士，居然会主动来援……”
“好了，好了，有帮手了……”
不知多少人陷入了惊喜与狂欢之中，倒不是说看到了北域力量有多大，主要是在这孤立无援的境况之下，忽然看到来了援兵，便像是深沉的黑暗里，忽然间看到了一丝光明。
“北域……北域来了，有什么用啊……”
也有人想到了平素里大家常言的北域孱弱，仍然忧心忡忡。
有位身穿紫袍的男子，眉头微皱，低声吩咐身边的人道：“你去请他们过来！”
身边的人得令，便要上前去引路。
可也就在此时，那一方北域众修里面，忽然有两道龙气直冲九霄，投印于虚空之中，隐隐化作了两道龙影，翻翻腾腾，激荡四野，众东土修士顿时大吃了一惊，定睛看时，这才看到了于北域众修后翼的七海妖兵，以及那妖兵簇拥之中的两位龙主，心底一时激动了起来。
“原来七海也来了……”
“那两道气机如此可怖，七海有两位龙主活了下来吗？”
又惊又喜之中，却也有人发现了一些端倪：“不对，七海怎么跟在北域后面？”
“跟在北域后面，便是宣告此一番，七海以北域为首……”
“可堂堂七海，怎么会如此不重身份？”
“若是两位龙主不在时，也就罢了，那时候的北域挟儿子以令七海，等若是七海的主心骨，可现在看，既然有两位龙主尚存于世，那么七海，便毫无道理奉北域为首啊……”
“……”
“……”
一片议论里，那位紫袍中年男子眉头皱起，虽然也有些看不明白形势，但却知道此前的安排不妥，出口唤住了那个想要迎过去的人，低声道：“还是我亲自过去迎他们吧……”
然后也在这一刻，尚不等他们迎接北域修士过来，便忽听得西方有滚滚劲意撕裂了虚空，荡起层层呼啸，让人感觉神魂层面都受到了一种惊恐的冲击，急急抬眼看时，便见到西方的虚空里，一片魔云浮动，而在那魔云浮动之间，则是一个又一个，身形大小如小山似的魔影，像是游在了海上的一片巨鲸，咋一看去，起码数百个，滚滚荡荡，直向着东土冲来。
“奉北域之邀，西荒魔徒，前来赴战……”
那一片魔影里，有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波纹般撞在每个人心底。
“西荒的魔……居然来了……”
东土一方，有人大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叫道：“还……还这么多？”
这一念头犹未闪过，便听得南方也有片片妖云滚滚，然后就见腾腾妖雾之下，一片一片的妖云，渐次涌了过来，其数如此之多，妖气如此之盛，直接将整个南方的天空都给遮得严严实实，而在最前首，则正是此前自顾自在南疆杀的不可开交的南疆妖王们，他们皆老老实实，簇拥在了一位黑袍女子的身后，背后妖气隐隐化出了他们庞大而可怖的本相模样。
“南疆妖王，诚北域之请，前来除魔……”
这些话是那些妖王喊出来的，当真是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以前人都是将斩妖除魔等话放在一起说的，可如今怎么着，咱也来除魔了……
……
……
“西荒，南疆也来了……”
“为何……为何……他们两方皆说是奉北域之邀？”
东土修士惊的无以复加，尤其是一些世家与道统的掌舵者，更是大吃了一惊，他们知道一些普通修士不了解的秘辛，三位老神仙，之前可是去过西荒与南疆的，但结果却是一个援兵也没有来，谁能想到，在这时候，居然七海、西荒、南疆都过来了，且是奔北域来的？
东土邀约不来，却因北域而来了，这……
有人脸上，已然露出了颇不自然的表情，也有人满满皆是狐疑，而在这一片窃窃低议里，那位紫袍老者，或说是秦家家主，已然长长的吁了口气，忽然声音朗朗，高声道：“来者皆是友，纵是在这大战之中，诸方同道前来相援，也不可失了礼数，速降仙乐，织云路，于上清山上煮茶……”说着看了一眼头顶之上的仙宫，低声道：“然后，我们一起去迎！”
众修听得，已是神色惊疑。
仙乐相随，云路相请，上清山上奉茶，这是东土接待最尊贵客人的礼仪呀……
尤其是，这等礼仪，也是在平时闲暇时才有功夫搞的，而如今……
不过旋及，他们便也释然，急急传令下去，而场间诸道统之主，凡是有身份的，便也皆整顿衣袍，扶正冠冕，随在了秦家家主之后，清清喉咙，脸上也已堆起了悦色的笑容。
“诚蒙北域、七海、西荒、南疆的同道不弃，前来相援，东土上下，感激不尽……”
一声高喝，响彻在虚空之中。
四野八荒，甚至说是整个天元，似乎都听到了这一句话。
世间诸势，强弱难辩，但北域，却还是第一次排在了所有势力的前头。
也是在此一霎，空中有仙乐鸣起，缥缈动人，似乎随着仙乐响起，空中有天花坠落，一片仙意缭绕，而在半空之中，则有丝缕云气落下，交织缠绕，化作了一条洁白无瑕的云路，径直向前蔓延了出去，一端伸到了北域众修脚下，另一端却延向了东土的一座仙山。
象征东土文华气运的上清山！
上清山上，秦家家主等东土身份尊贵的大修行者，皆立于山巅，亲身相迎。
他们身后，已有诸位老先生亲自煮茶，细致认真。
……
……
“这……”
北域修士见得这一幕，都直接愣住了。
虽然他们自己向来不承认，但北域最多的确实是土包子，哪见过这场面啊，惊得目瞪口呆之余，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左看右审，那云路看起来就不错，那天花怎么幻化出来的？
“哎呀，都要打仗了，还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土真是……”
“就是，实实在在的不行嘛，难不成打仗之前还得喝个酒？”
有北域修士一脸嫌弃的说着，只是脸上那掩不住的喜色，却是出卖了他们。
还有人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的伸出脚来，踩了踩眼前的云道。
“两位，请吧！”
古通老怪是北域最有钱的人，也是最见过世面的人，摆出了一副并不为这些异象所动的模样，只是笑呵呵的，向着太白宗主与幕九歌两人笑道，而在周围，其他人也皆明白，没有人抢着登上这云道，只是十分有默契的向着两边让开，请他们二人先踏上这云道。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此番回东土，意义上是不一样的。
“你也来……”
赵真湖与幕九歌两人没有推脱，只是回头，向着方贵说道。
“啥？”
这一路上，方贵都忧心忡忡的，仿佛在担心什么大事，一个劲儿走神，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怎么关心，这时候忽听得他们两人在唤自己，顿时微微一怔，抬起头来：“干啥？”
“一起过去吧！”
太白宗主赵真湖笑着道：“你该走在前面！”
幕九歌神色淡淡的道：“最主要的是，此一番固是来御劫，也算是来为你迎亲！”
“哦……”
方贵呆了一呆，还是忧心忡忡的走了上来。
太白宗主赵真湖与幕九歌二人在前，心不在焉的方贵落后半个身位，小龙帝蹲在他的肩膀上，婴啼一脸好奇的跟在他身边，然后便是古通老怪、宫商羽、北域小圣君们，再往后便是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王，七海的两位龙主以及龙女敖心等人，一步步的踏上了云路。
踏着云路，伴着仙乐，他们像是谪仙下凡一般，径往上清山走了过去！

第七百七十八章 惟一的方法
“赵师……道兄，幕先生！”
伴着仙乐，踏着云路，赵太湖与幕九歌二人，带了方贵、古通老怪、宫商羽，并幽冥海，雾海两位龙主、阿苦师兄并西荒的数位大魔，黑山大尊并南疆的几位妖王，一并于上清山上落座，四方大军，则于上清山下驻扎，听候调谴，早有侍女奉上仙茗过来，秦家家主请自相请，称呼太白宗主与天上剑仙时，微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道兄”与“先生”二字！
称“道兄”，便是敬对方的身份地位，称“先生”，便是敬对方的才学！
一声称呼里，便已包涵了太多东西。
放在三百年前，太白宗主与天上剑仙，便是与他说句话，都等若是一种恩赐，定然不会得到这样的称呼，谁也不知道这时候东土诸位修士，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否是真心诚意，发自内心，不过，这其实也不重要，对方分明不真心，却不得不摆出这种态度，其实更爽。
“秦道兄不必有这么多的虚礼！”
太白宗主面上分明有着掩藏不住的笑意，但还是摆出了一副郑重肃然的模样，饮过了茶，便沉声道：“如今天降灾厄，因果混杂，有魔子唤醒魔山，威逼天元，东土已是最后一道防线，一旦东土失守，天元怕是路将不覆，修行之路也自艰难，于我天元众生而言，修行之路，但是文明根基，路，便是掌中兵器，众生皆自荒蛮而生，若无文明根基，岂又重回混沌无序，若无掌中兵器，又岂有飞升探索之门，是以吾等皆知厉害，翻横跨海，也要过来相助！”
“赵道兄言之有理！”
秦家家主闻言，倒是神色一缓，言语间多了些钦佩。
其实对他而言，心里最怕什么，无非便是这些人来到了东土之后，不说抵御外魔之事，而是一来就翻旧账，别的不说，仅仅是北域提到了他们的小圣君被封印，七海提到当初覆灭的事情，便会让东土哑口无言，而倘若他们又借着这个机会趁火打劫，就更难受了。
不翻脸吧，话说不下去，翻脸，又坏了大局……
但赵真湖一开口，便将调子定在了大势上，不提旧事，倒让他们安心了不少。
神色一缓，便要请人拿卷宗过来，商量大战之事，却不料幕九歌还不等他开口，便笑着道：“大战虽急，也不可缺了礼数，好徒儿，还不快快上前，来拜见你未来的岳丈大人？”
太白宗主笑着补充：“其实现在已经可以直呼岳丈大人了！”
方贵正在后面沉思，被萧潇子推了一把，这才反应了过来：“哦哦……”
而一听得此言，东土众修，顿时神色憋屈。
这怎么着了就，一上来就要喊人岳父？
尤其是秦家家主，脸色更差，心想，刚刚我还在心里夸你们识大局，没有上来就敲诈呢，结果你们就来了这一出，我怎么着就一下子多了个女婿出来了，眼见得方贵已经走上前来，向着自己唱个了肥喏，口称“老泰山”，整张脸也一样子变得憋屈了起来，尴尬至极……
这话怎么说，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一看到方贵，一想到这门乱七八糟的亲事，就让他感觉头都炸了。
这根本就是一本谁都说不清楚的糊涂账啊！
一开始他们要向自家的女儿提亲，自己就没想过答应，可是天上剑仙将他的剑意留在山崖之上，当作了聘礼，那剑意实在珍贵，竟使得秦家一时不舍得拒绝，所以，虽然没有答应这门亲事，但聘礼却也没有退，而这门亲事，居然也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搁置了起来……
而如今，这小子一上来，就喊“老泰山”，自己一样不敢不答应啊……
若是不答应，这援兵是不是立刻就要变成敌人？
“儿女小事，何须挂在嘴边？”
也就在此时，见得秦家家主神色沉凝，已快要挤出水来，他身后的一位白袍长身男子，便凝声开口道：“当务至极，还是逼退魔子，救得天元。那魔子来历蹊跷，行事诡秘，偏又可御魔山，境界古怪，北域、七海、西荒、南疆诸位道友既来，可有何退敌之策？”
众人对视了一眼，皆未开口。
倒是太白宗主微微沉吟，便笑道：“吾等自有一腔热血，便提兵来援，退敌之策，倒是没有多想，只不过东土神通精妙，道蕴非常，如今既已撑得许久，想必心里也早有了计较，若是诸位道兄信得过我们这些援兵，不防直接讲你们的计划讲出来，大家一起参详……”
那几位东土大修闻言，顿时微微皱眉，一时无人开口。
太白宗主微露诧异之色，道：“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几位东土大修脸色更是有些不好看，无人开口。
他们这一沉默，气氛便已显得有些压抑，任谁都看了出来，太白宗主说的不错，东土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某种退敌的计划，只是不知为什么，他们却不肯在人前说出来……
“啰哩吧嗦，岂是丈夫行径？”
沉默之中，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若不告诉我们，你们东土自己挡得下吗？”
众人惊惶看去，便见说话的竟是古通老怪。
此老满面威严，神色不满，端坐于太师椅上，愤愤的看着那些东土大修。
天啊……
不知有多少人心里赞叹，那几位东土大修，皆是修为深不可测，怕是已经有化神境界了吧，而古通老怪才是什么修为，经历了这一场场大战，一次次感悟，突破了金丹中境没有？
居然直接训斥这些东土大修，实在是……
……威风！
果不愧是北域资格最老，名声最响的老前辈之一！
而迎着古通老怪的训斥，那几位东土大修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愤懑之色，只是更为沉凝，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以他们的身份与地位，居然不好做出决定来，也就在这无形的沉默，压得每个人心里都不舒服，这一片同仇敌慨的气势，便要随之而瓦解之时，忽然之间，上清山半空之中，有仙宫之影显化，而后三道神光从仙宫之中投出，落在了上清山上。
三位老者显露出了身形，一者身为白袍，一者身穿黑袍，一者身穿褐袍，身形似虚还真，衣袍之上神光缥缈，仿佛自身便带了能够影响天地大道的气蕴，正是东土三位老神仙！
“拜见老祖宗……”
一见到这三人同时现身，东土诸位大修，皆齐身行礼，身形向后退去。
就连刚刚训斥过几位家主的古通老怪，脸色也略略有些不自然。
“这位老友，说的不错！”
出人意料的是，几位东土老神仙轻轻开口，向古通老怪轻轻点头，把个古通老怪都惊的愣在当场，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好歹这几位老神仙并未多言，其中白袍老者便道：“势如一发，倒也不必欺瞒，魔子挟魔山之威而来，实难抵挡，便是我东土拼上了万年底蕴，如今也不过是勉强支撑，苟延残喘，而若是想真个夺些生机，便惟有补全九霄宫之路……”
“嗯？”
听得几位老神仙之言，众人皆是一惊，提起了兴趣：“真有办法？”
褐袍老者到了此时，也不瞒着旁人，径直道：“世有遗藏，乃前世所留，如今魔子来自前世，自有常人难解之凶威，但若想对付他，却也只能靠着前世遗藏，不论是七海还是西荒，南疆或是此前的尊府，本来便都已参衍前世遗藏，找到了一些路的方向，我东土也不例外，吾等花费无数代东土高人心血，参衍九霄衍天宫，可布万物归元大阵，借此抵挡魔子！”
“九霄洐天宫？”
“万物归元大阵？”
众北域修士，皆听着有些惊奇，心里生出一个念头：听不明白，但好像很厉害！
而目光轻轻扫过了众修，三位老神仙里的白袍老者道：“只是虽然布下了大阵，可有五成把握，对抗魔子，但我们的时间，却已不多了，仅凭东土之力，尚支撑不到大阵完成，所以诸位来的正是时候，若是可以帮着我东土撑些时候，拖到归阵大阵成，天元便可……”
不待他们话说完，幕九歌忽然道：“万物归元大阵还缺了什么？”
他似是已经猜到了什么，脸色已然变得有些冷厉。
三位老神仙微一沉默，那位黑袍老者缓缓开口道：“尚须一人，入驻天宫，坐镇中天，以自身之灵，补归元之数，借此揽天地之力，封万物之神，如此，方可抵御魔子！”
太白宗主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低声道：“这人又是谁？”
周围诸东土大修，尤其是那几位世家之主，这时候脸色，也都显得有些沉凝。
上清山上，倒是虚空凝实，让人感觉压抑。
白袍老神仙轻声道：“最合适的人，便是秦家的一个孩子，名唤秦鲤！”
……
……
喀喇！
山上仿佛有雷霆闪过，天地皆寂，鸦雀无声。
“你他娘的再给我说一遍？”
忽然一声愤怒大叫响了起来，方贵已是满面恼火，向着三位老者破口大骂：“我万里迢迢过来帮你们东土跟人干架，结果你们这惟一的胜算，就是牺牲我那没过门的媳妇儿？合着照你们的意思，我还要帮着你们争取着时间，来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我媳妇给害了？”

第七百七十九章 选择
听着方贵的怒喝，上清山上，气氛忽然就变得极为尴尬。
方贵这一声喝问，便将东土诸修逼到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地步，而这尴尬，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就在不久之前，本就是因为方贵被东土三位老神仙封印，因此引来了魔子降世，如今方贵及北域修士，不计前嫌，前来东土相援，结果面临的却又是如此绝望的结果？
任是谁一细想起来，都会觉得难以启齿。
而面对着方贵的怒火，东土三位老神，却出奇的没有发火，他们只是转过身，静静的看向了方贵，神色显得颇为平静，轻声问道：“这位小友，或说是小圣君阁下，你质问吾等，不好作答，但老夫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与那天降的魔子又是什么关系？”
这一声问，顿时使得周围无数目光，聚集到了方贵的身上。
东土的老神仙，问出了所有人都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众所周知，魔子是在被方贵封印了之后才降生的，而且他一降生，便夺去了方贵的仙袍，这才有了如此恐怖的力量，再加上那牛头村里的人告诉他们的一些话，便人人知晓，方贵与魔子，与前一世的仙殿主人，应该都有着一些神秘的关系，只不过，这关系究竟是什么？
依着牛头村里的人来讲，他们封印了让他们亲近的方贵，所以释放了夺路的魔子。
那如今方贵从封印之中脱困，是否又代表了会护着天元的路？
每个人心里，都有着自己的猜测，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着一团乱麻，只不过，有些人选择，将这乱麻搁置起来，只选择了自己的相信，便如太白宗主与幕九歌，也有些人，靠着自己的直觉，便选择了相信方贵，便如那些曾与方贵并肩作乱，推翻了整个尊府的北域修士。
而东土的老神仙，则是将这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于是，每个人都看向了方贵，等着他们的回答。
便是选择了相信方贵的，也不代表他们对这个答案不好奇。
而方贵迎着这个问题，也忽然间变得沉默了下来，若是有人了解他，便可以隐约从他眼神里看到一点点心虚的痕迹，不过那心虚的痕迹，一闪即逝，方贵便又变得一脸凝重，像是一位苦大仇深，一心为天元考虑的智者，缓缓的开口道：“你们问的真相，重要吗？”
众人听得了都有些懵，心里暗想：“当然重要了……”
方贵缓慢的开口，继续道：“如果你们非要问我跟魔子，跟前一世的那谁谁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道：“我忘了！”
看着他的无数目光，顿时变得有些狐疑。
方贵解释道：“真的忘了，或者说根本就想不起来……也没人提醒我啊！”
众人看着他一脸认真，甚至有些苦恼的模样，倒是渐渐信了。
“但是……”
方贵加重了语气，傲然道：“但是我能感觉得出来，我与那个要夺别人路的家伙不一样，我对别人的路根本就不感兴趣，别看我身上那么多宝贝，但却不是我夺的，都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啊……”说到这里，见周围人望着他的眼神疑色更重，又无奈的摆了摆手，道：“好吧，有些是我夺的，但我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儿啊，就跟捡钱似的捡回来了……”
众修脸上皆露出了若有所思但却更懵逼的表情。
方贵有些不耐烦了，道：“算了算了，总而言之，一句话，我跟那个魔子可不是一伙的啊，想想就行了，我跟他若是一伙的，那我跑来你们这里添什么乱，老老实实蹲在北域看着你们东土被覆灭不就完了，事实上，现在的我，比你们更恨他，他只是要夺你们的路，而我身上那些宝贝，可都已经被他们夺走了啊，他甚至话都讲明白了，之前就是在利用我！”
越说越气，狠狠握着拳头，咬牙道：“我哪能受这个气，我得打死他！”
众修听到这里，才缓缓点头，不少人脸上露出了释然表情。
对于方贵说的话，他们基本上都是不信的……
不过方贵有一句话，说到了点上，那便是倘若方贵心怀不轨，那根本不必来东土，只在北域看热闹就行了，反正如今的东土，形势已崩毁至此，覆灭也只是早晚之事，总不能他想看热闹，还得专挑个近点的地方看吧，虽然这事他不是干不出来，但可能性毕竟不大……
“既然一起来了，我们自是相信他的！”
也在此时，一直不曾开口，便如局外人一般的幽冥海龙主，淡然开口道：“只不过，就算是相信了，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局，该如何斩杀，或是逼退那位魔子，总要有个计划！”
一句话便引开了注意力，众人目光重又看向了东土一方。
东土三位老神仙沉默着，未发一言。
倒是东土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淡淡开口道：“此前我们已经说过，若想取得一些胜算，便只有补全万物归元大阵，依着常理而言，送秦家女娃入仙宫，再借由诸位的力量，保证她有融入大阵的时间，这本是胜算最大的一条路，也近乎于惟一的一条路……”
“只可惜……”
他看了方贵一眼，声音低沉了下来：“生而为人，却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始终无法走在最正确的路上，明知那是惟一的机会，却始终会得到太多人的反对……”
“呵……忒！”
方贵一口啐在了他脚边，气的对方脸色铁青，后退了几步。
场间气氛倒一时变得有些沉闷了起来。
他们不可能答应这件事，之前便是因为东土老神仙感觉到了威胁，因而选择将方贵封印，结果引来了这等大祸事，如今倘若再因为对这胜算的考量，又强行将那个秦家的女娃封印进大阵之中，谁知道又会引出什么样的问题来，谁知道形势会不会一下子恶化到无法挽回？
“三位老前辈，我有一问……”
也在此时，太白宗主缓缓开口，道：“如今，若是我们可以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五成胜算，便将一个无辜的女孩推向阵中，将他牺牲，那有朝一日，为了另外一个目的，为了另外一条更强的路，是否也就等于可以牺牲掉更多的人？甚至是……牺牲掉整个天元所有的人？”
三位老神仙神色淡漠，有一人道：“此前我们已说过此类的话，人有时候，总要放弃一些什么，若你想与老夫说些什么守护一线仁念，那便万物可弃的话，可以休矣！照你这般讲来，那古来自有慷慨赴死之辈，自有为大义弃身之辈，他们也都是错的喽？你们北域，也有北方苍龙，为北域赴死，他也是错得了，毕竟他也是牺牲了一个，却护了北域香火！”
太白宗主神色不变，缓声道：“苍龙老友之死，是为壮举，慷慨赴义之辈，也皆义士，可千万颂之，只是，他们之死，与秦家的女娃，与我们太白宗弟子的妻子，还有些差别……”
“慷慨赴义之辈，乃是自己做出了选择！”
“而那秦家女娃，可有选择？”
微微一顿，他才缓缓道：“主动赴死，是为大义，若只是被迫，被骗，却是人间悲事！”
上清山上，周围人一时皆沉默了下来。
而太白宗主又缓缓道：“路在人先，或是人在路先，原则不同，结果自也不同，倘若当真是路在人先，那我们其实不必做到这一步，当初帝尊要炼化众生，成就世间惟一生灵，不也是为了路，而牺牲掉旁人么，只不过东土牺牲一个，他是牺牲东土所有的生灵而已，再往前一世讲，仙殿主人也早就可以踏出这一步，又何必非要等到如今，再由我们重蹈覆辙？”
上清山上，压抑的气氛更多了。
足过了许久，那三位东土老神仙方道：“那你可有御敌之策？”
“竭尽全力，惟死而已……”
太白宗主早有答案，只低声道：“借东土如今的天宫之力，镇压魔山妖邪，而后吾等尽出，仗剑绞杀魔子，若魔子殒落，或是将他逼出天外，东土浩劫，自然便已消解……”
“这……”
众人听得，皆是一怔。
此时太白宗主说出来的答案，与东土的计较，恰好相反。
东土老神仙的计划，乃是将万物归元大阵补全，借天地之力，斩灭那些魔山邪物，如此一来，魔子便没了帮手，凭他一己之力，却还奈何不得天元，便可以趁机将他驱走，而如今太白宗主则是要先集中力量，镇压魔子，然后再想办法对付这些魔山的魔物……
“魔子境界，高深莫测，若依着你的计划，恐怕要死更多的人……”
东土修士里，有人低声开口，意在嘲讽。
其他人皆了解他为何会这么说，因为魔子降世之时，曾以一力斗东土三位老神仙、南疆妖祖、西荒的魔，结果还轻易胜之，将他们击伤，也是因为意识到魔子自身的修为如此之高，东土才会想从魔山邪物着手，覆灭了邪物，再逼魔子离开，实在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因为他们知道，魔子本身的实力，着实深不可测！
“确实有可能会牺牲掉很多的人……”
太白宗主平静回答道：“但好歹，去不去与他拼命，我们都可以自己选择！”
……
……
凉风啸啸，暗流弥漫。
场间众修，想着去面对那修为恐怖的魔子，面色皆变得有些压抑。
“我第一个去！”
也在这时，方贵站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挺起胸膛，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傲然，有着凛凛仙威，铁肩担道义之感，静静看向了东土三位老神仙，道：“我会第一个向那魔子出手，去夺回属于我的大道遗宝，你们等我缠住了他，再出手，也能少些伤亡……”
“作为回报，你们将丑鱼儿嫁给我，如何？”

第七百八十章 换她一个选择
“你……”
太白宗主提出来的建议，本来便让很多人感觉到了惊恐担忧，心里没底，本能的便不想与魔子这样可怖的存在放对，可没想到，方贵却在这时候站了出来，他脸色沉凝，满面肃然的说准备第一个出手，还说要等自己缠住了魔子之后，再由其他人冲上，此等担当与无畏之意，顿时使得众人皆诧异的看向了他，意料不及之余，也难免生出了些感动之意……
“对付魔子，你……你可有把握？”
一片凝重声音里，有人像是抱了些希望，低声问道。
“把握……”
方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良久之后，摇头低叹了一声，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想到了自家宗主平时的风范，还是一咬牙，现出了一脸的坦荡，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有把握与没有把握，区别大么？我们都知道，不能丢了自己的路，总是要击败他……”
“哦哟哟……”
众人一时惊赞，眼中的方贵形象似乎无止境升高了起来。
其实众人看向了此时的方贵，心里也十分担忧，以前的方贵，元婴之上有仙袍，仙袍之上，有着大道遗宝，那便使得他一身气机，玄之又玄，元婴境界，便已许多化神境界感觉莫测高深，但如今呢，他确实已经破了化神境界，但却完全的失去了大道遗宝，只有境界。
若是只有境界，便可以击败天降魔子，那别说方贵了，场间太多人都可以击败魔子，东土这些世家与道统里的大修，甚至是三位老神仙，举手投足间都可以将魔子镇压……
而事实是什么？
事实上东土三位老神仙、南疆妖祖、西荒的魔，联手都不是魔子的对手！
这时候的方贵，去对抗魔子，岂不是以卵击石？
“我毕竟与他有些因果牵扯……”
像是看出了众人的担忧，方贵低叹了一声，慢慢抬起了头，像是凝视着天边的云彩，声音被压在了一个低沉又有磁性的厚度：“若论起实力，恐怕天元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但我起码和别人不太一样，若我先出手，便可以看出他更多的破绽，与弱点，若我可以夺回自己的元婴仙袍，那便会大幅度的削弱他的实力，这样动起手来，大家就会……少一些风险！”
“以前的记忆，或许我不记得，但我知道如今的自己是谁，我是牛头村出来的玉面小郎君，我是太白宗的真传大弟子，我是北域的小圣君，我是生在天元的人，所以，只要对方对我天元不利，那我便会与他死战到底，他若想夺走天元的修行之路，那便要先问过我！”
“……”
“……”
场间众修，被他的态度给惊住，良久无人敢接话。
只有不少人，目光渐渐变化，眼神里已渐渐多了些钦佩的情绪。
“所以了，我会第一个出手！”
方贵轻声笑了笑，笑声里，似乎有些无奈之意，慢慢转头看向了东土的三位老神仙，低声道：“若说有一点私心，那也是我希望用自己去拼命这件事，换得丑鱼儿一命……”
像是有些凝噎，微微沉默，轻轻吐气，叹道：“所有人都有选择，她也要有！”
场间有些女修，心底竟都泛起了些涟漪……
无形之中，上清山上的气氛，已然变了，听着方贵的话，哪怕一开始就看着方贵的眼神非常古怪，像是带了些异常不满情绪的秦家家主，这时候都略略有些奇怪，看方贵时，不再有那种天生的敌意，倒是微微叹惜，像是替自己那个女儿，生出了一点儿欣慰之意……
而这气氛的变化，倒像是有无穷的压力，压在了三位老神仙的身上。
最终怎么做，还是要让他们来决定。
是按照太白宗主说的来，还是一意孤行，送小鲤儿入天宫，他们也需要选择……
“其实，我们一天前便已经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
迎着众人的目光，尤其是一脸凝重的方贵，他们三人也沉默好一会，那位白袍的老者才轻声道：“你们说的或许没错，没个人都该有自己选择的机会，我那玄孙女自也不例外，我们做不出就因为这样的理由而不让她进入天宫的决定，但起码……也确实没有决定下来！”
有人听着这话，觉得有些糊涂，不解其意。
倒是太白宗主听着这话，看向了白袍老者的眼神，倒是微微生出了些变化，他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他们自然不会像北域修士如今说的一般，因为什么选择不选择的话题，便决定不去补全万物归元大阵，可他们却也犹豫了，因为这犹豫，才使得如今都没有做出决定。
不然的话，小鲤儿早就被送入了天宫，便没有众人这番议论了。
他们没有做出这个决定来的原因，谁也不好说，多半可能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对其他一些事情的考量，比如北域修士的态度，比如天上剑仙的态度，比如自己的态度。
但无论如何，在面临选择时的这份犹豫，保住了小鲤儿。
“既然没有决定下来，那便不用决定了！”
方贵深吸一口气，笑了起来，背着双手道：“现在我去除掉那魔子，回来就成亲！”
众人听他说的轻松，心里却更为沉重。
一时间不知多少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皆有些沉凝与压抑。
这个人难道不知道魔子有多可怕？
不，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魔子有多可怕，但他居然真就要这么过去……
……
……
“方师弟，现在的你，面对魔子，还是太勉强了！”
一片沉默里，阿苦师兄忽然站了出来，向方贵道：“魔子自身修为强大且不说，而且世间大半的大道遗宝，都已落在了他的手里，这时候你与他较量，实在吃亏太多了……”
方贵略略感动，还是低叹道：“阿苦师兄啊，我若不出手，那么……”
话犹未落，阿苦师兄便认真的向前一步，道：“我可以将真魔之意借给你……”
方贵顿时怔住了：“啊？”
阿苦师兄摊开了手掌，便见他掌心里，有着一团黑洞洞的气息，竟与此前方贵那魔山怪眼的气息有些相似，阿苦师兄看着那团黑色气息，低声道：“其实我就是以真魔之法养出来的，虽然我不沾六尸，但魔意却比借六尸成魔的人更纯粹，这便是我的本源之气，方贵师弟，你丢掉了魔山怪眼，实力大损，但这也没什么，我将魔意借给你，补全你的魔眼之源！”
说着话时，他将这魔息向方贵送了过来。
魔息落在了方贵额心，却是三道横纹，相互交织，隐隐似形成了一只魔眼形状。
感受着这魔眼的气息，方贵整个人都呆了一下，脸色隐隐有些感动。
“小坏蛋，还有我们……”
这时候，被挤在了人群后面，老老实实跟在长辈们身后的一群太白宗弟子们站了出来，第一个说话的居然是眼圈都红了的许月儿，她楚楚可怜的看着方贵，道：“我们……我们都曾经跟着你，借阴阳灯盏的道蕴修行，身上养出了阴阳道蕴，现在，我们把它借给你……”
说着竟快要哭出来了：“借给你，让你去……去娶你媳妇儿……”
方贵更是呆住了，感动的说不出话来，面上一片忧色。
“唉，既然如此，我也借给你……”
又有一个说话的，却是太白三英里的白幽儿，她款款的道：“我是鬼神与人的血脉，鬼神血脉，便是先灵山的血脉，我身上的血，便有先灵山的气息，助你一臂之力吧……”
方贵愕然转头看向了她，更感动了。
“呼……”
一直在方贵肩膀上蹲着的小黑龙敖来宝，这时候居然也慢慢抬起了脑袋，舔了舔方贵的脸，然后啊呜一声，口中却是吐出了一缕血气，便如龙形，轻轻飘在了方贵身周。
众人看得，已是大惊失色。
这一缕血气，正是小黑龙的祖龙之血，也是它最宝贝的东西。
此前，已经被魔子夺去了一半的祖龙之血，亏得婴啼拼死搭救，才保住了它的另一半，而如今，它居然又吐出了一半，缠绕在方贵身边，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保着命，这已是一种无法想象的信任感，众人皆又惊又叹，但连那两位龙主，都没有试着去阻止它……
方贵已然感动的不行了，想要给它送回去，但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只能咬牙忍住，只是轻轻摸了摸小黑龙的脑袋，对它道：“你放心，回头我一定把你之前那些本源给抢回来……”
幕九歌望向了方贵，低声道：“你已经悟出了自己的第八剑，有了知见院的路，知见院的剑意是无法送给别人，也不会被人夺走的，所以第七条路上的意，仍然在你身上，只不过，我还是要指点你一句，太白九剑，第八剑往往都是看起来会错的，便如当时的我，也如此时的你，这一剑本是守护，但往往守护之后，却会遭到背叛，而第九剑，便是……相信！”
“你相信那是真的，那便是真的！”
方贵像是领悟了什么，凝重的点头：“我知道，我明白，我懂！”
太白宗主亦道：“南疆的路，便是归元不灭识的路，也在你的身上……”
方贵又凝重的点头：“我知道，我明白，我懂！”

第七百八十一章 天下的希望
眼见得诸人皆将自己能给予的，皆给了方贵，就连东土一方，也有些动容，彼此对视之中，东土三位老神仙里面的白袍老者，忽然轻轻点了点头，秦家家主明白，便走上前来，手里多了一个紫色的匣子，轻轻向方贵说道：“东土的路，走的是虚空生灵，衍化天宫……”
方贵直接笑了起来，道：“我懂，我用你们的法修炼出了一只蛤蟆……”
秦家家主的脸色沉了下来：“只有你修炼出了蛤蟆！”
方贵顿时有些尴尬，道：“我以为都是蛤蟆……”
秦家家主道：“不是！”
方贵：“……”
场面变得有些难堪了。
秦家家主呼了口气，压住了心间再度升起的不痛快，向方贵道：“无论怎么讲，你身上也是有着东土的路的，我能够感觉到那气机还在你身上，只不过，你修炼的法，并不完整，如今我可以赐你九道正神之符，你可以从中领悟到真正的九灵正典，补全此法……”
方贵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道：“不用吧？”
之前东土老神仙还封印过自己呢，下意识里不太想要他们的法。
以前是以前，想想在牛头村的时候，为了秦家的法，不知废了多少心思，可如今呢，咱方贵方老爷已经不一样了，你秦家的法又怎么了，你巴巴的送过来，咱还不一定要……
一听方贵居然推脱，秦家家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过了一会，他才冷声道：“此法只传秦家人，如今给了你……”
方贵一听就乐了，摇头道：“我又不是你秦家的人……”
太白宗主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忽然踢了方贵一脚。
就连幕九歌，也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你踢我干嘛？”
方贵有些不解的回头看向了太白宗主，心想宗主怎么如此小气，一见秦家的法，就这么着急，不知道对于咱方贵方老爷来说，从骗来秦家的法，到拒绝秦家的法，代表着……
念头未落，太白宗主已悄然对他道：“接了秦家的法，便是秦家的人……”
方贵一怔，心想对啊，这又怎么……
“媳妇！”
幕九歌低声说了一句。
方贵顿时恍然大悟，脸色又惊又喜，瞪大了眼睛看向秦家家主，忽然双手捧着接了下来，一边接还一边连连作揖，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谢谢老泰山，谢谢老泰山……”
秦家家主强行忍住了把匣子夺回来的冲动。
“阴阳道、先灵山、祖龙之血、真魔之气、知见院之意、归元神识、九灵之法……”
东土的另外一位老神仙轻声叹了起来，道：“世间九路，又已有七路归在了你的身上，而你自己本身，又与乾元有关，便是有了八条路的真意，只可惜啊，最终还是缺了五灵之路，那五灵之宝，皆已被魔子夺走，否则的话，有了九条路的真意，你的胜算，还会更大些……”
其他人听着这话，也皆有些遗憾。
如今的方贵，与魔子最大的区别，便是少了路的气息，因而像是无牙之虎与敌厮杀，众人将自己最宝贵的路之气息给他，便是在帮他补全这一块，可是终究，无法补全……
缺了一条路，便多了一个最大的破绽。
“其实，好像也不缺……”
方贵忽然犹豫了一下，慢慢的抬头说道。
“嗯？”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不解的看向了他。
五灵之宝，皆已落在了魔子掌中，包括被帝尊重新磨出来的那柄妖刀，都被魔子收去，可以说，五灵之路，在世间已经绝灭，再无任何痕迹了，方贵又怎么会说不缺呢？
“我有这个……”
方贵低头微凝，摊开了手掌，只见他掌心之中，正有一方小小的金色白虎印，转而化作了一截介于活物与死物之间鬼柳，一颗小小的水珠，皆是道蕴非常，正在众人惊愕之时，方贵道：“之前在关州破尊府的十门鬼神阵时，我便在阵中发现了这些小玩意儿，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炼出来的，但是从这上面，却可以分明的感受到一些类似于五灵宝的气息……”
众人听得，皆感觉新鲜，忙上来细看。
一看之下，却皆有些恍然，旋及大悟：“是帝尊！”
“帝尊号称补全了归元道藏，走出了第十条路，如今看来，他竟真的做到了许多旁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居然凭一己之力，炼出了类似五灵宝的存在，加持在了十门鬼神阵里……”
一边猜测着，众修也一时有些惊愕。
那个雾岛小族出来的人，居然凭一己之力炼五灵宝，这是何等的境界与魄力？
……
……
帝尊炼出来的金宝、木宝与水宝，较之真正的五灵之宝，或许还有些差距，但从真意上看，却也已经愈发接过了本源，某种程度上，便已经可以代替五灵宝的存在，此一番意外发现，却使众修喜出望外，之前心间还有些担心，但如今这担心之意，也已尽被冲淡了。
之前的北域小圣君方贵，本就已经名动天下，引起了众人关注，他曾挟大道遗宝之力，施展太白九剑之威，斩杀了已经走出那条路，天下几乎没有人可以阻止到的帝尊。
而当时的方贵之强，甚至已经让东土老神仙与南疆妖祖等人恐惧。
正是因为这种恐惧，他们才封印了方贵，才引落了魔子。
而如今，方贵不仅突破了化神境界，更是出人意料的，在这上清山上，重又集齐了九灵之路，某种程度上，众人便隐隐觉得，之前那个可以斩掉帝尊的人又回来了，只不过，之前他的强大，让人感觉到了恐惧与威胁，但在这一次，代表着的，却是天元的希望……
“现在，可以出手了！”
而方贵在这时候，神情也显得有些古怪。
每多一个人，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他，方贵便更感动一些，但同样的，压力也更大一些，他无法推却，只能收下，但就像是有一座一座的山，不停的压在了他的心尖上……
众修皆有些欣慰的看着他，而方贵却在叹息着。
他像是有许多话，想要说出口来，但终究，还是忍下了。
他只是低声叹着，轻轻抬头，看向了北域的东北角方向，看向了那片魔云……
可以出手了！
去战魔子，去为天元众修，搏得一线生机！
……
……
东土无垠大地之上，那聚拢收缩，护持住了大陆一角的万物归元大阵，阵光忽然在缓缓的向外展开，与此同时，所有正在前线严防死守，对抗着那些仿佛杀之不尽，斩之不绝的魔山邪物的东土修士，皆得到了此时传来的命令，心间一时惊住，露出了无尽感慨之意。
“什么？不守了么？”
“主动出击，镇压那些邪物，这……”
自一开始对抗这些魔山邪物，东土众修便是借着大阵之力，抵挡着魔山邪物一波一波的冲击，而面对着这些似乎无穷无尽般的邪气，这自然是一种异常艰难被动挨打的局面，只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这么苦苦支撑着，因为东土想要对抗魔子，便只能借大阵抵御，不然的话，便会给了魔子冲杀进来的机会，外有魔物，内有魔子，东土的抵御，只会崩溃……
想必魔子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所以才会驱邪物冲阵，给自己创造机会。
但若是一瞬间爆发大阵之力，东土修士，倒是有些把握，可以将那些邪物暂时的压制，当然了，只要不找到杀死邪物的方法，这种压制，还是暂时的，邪物还会反扑回来！
“传四宗五道之命，压抑所有魔物，打开一条通天之路……”
但这一次，上面传下来的命令，非常的坚定。
虽然不知后续如何，但这些被邪物冲击，苦苦撑了许久的东土修士，却也真个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如今有了机会，便谁也不肯放过，一声大吼之下，同时厉喝着冲了出去，滚滚阵光，满覆天地，那此前无止境收缩的阵光，一下子展开，展露了超出魔云的规模。
轰！
阵光压向了魔云，也于一霎之间，压制住了那些邪物。
只是这压制邪物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会有多久，毕竟，邪物实在太多，地域实在太广，太容易露出破绽，而一旦有了破绽，邪物便会像从泉水里涌出来的一般，撕开一个大口子。
“西荒来援……”
正值这些展开了大阵的东土修士心间担忧之时，忽听得有厉喝声大吼。
数百只黑影自上清山方向掠来，冲进了战场，虽然数量不多，但却每一个皆有着异常可怖的肉身之力，镇压向了这片战场的各个角落，将那些处于危机之间的薄弱处给镇压。
“南疆来援……”
“七海来援……”
紧接着，便又是两方大军，涌入了战场，镇压着整方大阵的两翼。
“北域来援！”
最后响起来的，是万军归一的大吼声，血气几乎冲天而起，掀翻了苍穹，传至了九天之上，足有十万仙军，犹如一片仙云，滚滚而来，冲向了战场的各个角落，那被大阵覆盖，镇压在了下方的魔山邪物，几乎一瞬间便被压制了所有的气焰，死死的压在了大阵之下。
而在诸方联军，与魔山邪物撞在了一起之时，虚空便被荡出了一条干净的道路。
在这干净的虚空之中，方贵踏着虚空而上，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身后，背负着无数人的期待。
所有的人，皆在此时将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第七百八十二章 若一去不回，那便……
这一去，是生是死？
这一去，若不可回还？
一切，皆无所谓了，因为，总是要去！
……
……
此时此刻，看着方贵走向虚空的背影，不知有多少人心间都在颤栗，无论是太白宗的师长还是同门，无论是北域的同道或是以前有过嫌隙的敌人，无论是东土的老神仙，还是其他的修士，他们看着方贵踏天而上的背景，心间只有涌动而激荡的热血与感动，他们看到那个显得有些瘦削的身影，只觉得他这一刻，似乎已经背负起了天地，像是支撑起了大道！
有人以前怀疑过方贵，甚至诋毁过他！
有人轻视过方贵，甚至对付过他……
可在这时候，所有人眼中，都只剩了那一道登天而上的身影。
之前有人还是担心方贵不是魔子对手，准备与他一起出手，可是却被方贵拒绝了，无论是对太白宗主还是天上剑仙幕九歌，又或是阿苦师兄，黑山大尊，方贵的态度都是一样的，魔子太危险，所以只能我先出手，只有我探清了虚实，缠住了他，你们才可以出手……
原因么……
“很简单啊！”
方贵笑着回答：“我怕你们会出事！”
就是这么简单的话，使得众人心里，皆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怮与感动。
那登天而去的身影，莫名像是多了一些悲壮的色彩！
“这个小子，终还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子，成为了这等有担当的人啊……”
古通老怪看着方贵登天的背影，呵呵笑着，却在抹泪花。
“他其实一直都是的……”
太白宗主想到了方贵修炼出神识时的执念，低声叹惜着。
“或许他这一次，可以使出第九剑来了……”
幕九歌看着方贵的背影，像是有些感慨。
“以前他还只是个练飞剑时摔进湖里的小孩子……”
颜之清师姐感慨着的看着方贵的身影：“可是如今的他……”
“唉，以前打架的时候，他还教着我去动手，自己在后面捡便宜……”
阿苦师兄也连连摇着头：“可是如今，他已经选择自己挡在所有人的前面了……”
……
……
“方贵哥哥……”
东土某个洞府之中，小鲤儿盘坐在一块悬浮在半空的巨岩之上，神色有些憔悴，但小脸上，却已经有了些血色，此前的她，险一点便丢失了自己，老祖宗们跟她说过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她差一点就答应了，纵是她心里有着千般的委曲与不愿，但为了其他人，她还是差一点就答应了，只是在她答应之前，她想起了与幕九歌和方贵去远州时经历的事情……
她也想起了幕九歌对她说的话：“感情的事，一个人使劲是没用的！”
于是，她大着胆子，向老祖宗们提出了一个要求：“自己为了秦家，为了东土，为了天元，可以走出那一步，可是在走出这一步前，她还是希望，可以先见方贵哥哥一面……”
就因为这一个小小的要求，老祖宗们沉默了。
他们没有逼着自己进入天宫，反而像是忘了这件事。
直到这时候，她忽然得到了父亲的传音，知道了上清山上发生的事情，然后她拼尽了自己所有的修为，将目光看了出去，看破了这群山的阻隔，看破了虚空，看到了那道此时正缓缓的登天而上，去迎战那让整个天元感觉恐怖的敌人，去将天元担在了肩上的背影。
“他是用自己的拼命，来为我换一个选择的机会呢……”
小鲤儿脸上流满了泪水。
这个第一次见面时骗了自己的人，却给自己带来了惟一的希望。
……
……
“他还是他……”
而在另外一个地方，那是魔子身后的虚空里，村子里的人都离开了村子，他们与不知地的人一起，立身于云上，看着远处，踏着虚空走向了仙殿的方贵，无法形容他们这时候的心情，看到方贵没有死在魔山之下，他们感觉有些欣慰，可紧接着来的，便是心间的悲怮。
“我早就知道，小浑蛋会有这么一天的，他会挡在所有人的面前！”
花寡妇哭的梨花带雨：“可是我们这些将他养大的，已经没有资格再被他护着了……”
听着她的话，每个人都压制着，都不说话。
老村长的旱烟早就熄火了，却仍然在不自觉的，用力的抽着。
……
……
一步步登天，身周气机，也一步步荡开。
身边有阴阳道蕴流转，似有若无，有带着鬼神气机的山影显化，有滚滚血龙之影游荡，有精妙却稍显弱小的五灵之宝气息荡开，也有魔气笼罩全身，有宛若实质一般的剑意，犹如彩带一般飞舞，也有沉凝到宛若实质的神识，有一尊金色的蛤蟆显化，跟着他一跳一跳。
最关键的是，他身边似乎显化出了一座隐隐的仙殿幻影，若隐若现！
方贵摧动了一身的气机，仿佛引动了天地之间的变化。
他慢慢的，坚定的，向着半空之中的那道影子走了过去，没有分毫迟疑。
甚至他的脸上，都没有半点表情。
……
……
空中那道影子，也正在看着方贵。
魔子静静的立在虚空之中，身后乃是一座真实的仙殿，那仙殿无比之大，像是可以吞纳所有，将所有人都笼罩进去，而他便立身于仙殿之前，身上披着一件玄妙至极的仙袍，仙袍上面，则有着阴阳灯盏、先灵山、祖龙血气、五灵之宝、魔之六尸、南疆妖塔等存在，这些异宝将他包围在了中间，使得他便如真正的天地之中心，影响着整个天地，时聚时散。
看到了东土下令，镇压所有邪物时，他没有分毫的意外。
他甚至都没有试图阻止些什么……
而看到了众修出现，远远的于东土之上看着自己，看着那个越众而出，缓缓向自己走来的身影，他的脸色同样沉寂，没有半点表情，只是静静的等着方贵向自己走来，越来越近。
“你终于还是来了……”
直到方贵已经离得他很近了，他才平静的开口。
“我必须要来！”
方贵迎着魔子，双手背在了身后，面上一片沉凝，肃穆。
“你比我早了很多回到这个世界，你本是代表着希望，可是你已经绝望了，所以我才会降临，因为我没有你那么多的幻想，所以我比你强大的多，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明白……”
魔子的声音慢慢荡在天地之间：“你的实力，比我差得太远，不是我的对手！”
听着清晰若响在耳边的话，每个人脸上，都现出了深深的忧色。
此前看到方贵集齐了九条路，他们还没有如何担心，直到如今，看到方贵站在了魔子身前，看到了他们两个气机的对比，他们才忽然意识到了这种差距，这种几乎让人感觉到了绝望，完全没有分毫获胜希望，感觉像是面对着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之海一般的差距……
这种差距，怎么打？
“是不是你的对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只是在众人的担忧之中，方贵的回答异常简单！
……
……
说完了这话时，他便已经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他周身气机，尽皆荡了起来，像是浪潮一般向着高空扬起，一层一层的铺染在了虚空之中，然后他努力的挺直了胸膛，背后看起来像是一杆标枪般绷直，迈开脚步，带着一种无畏且无惧，带着一种将身后的人，身后的天元都护住的豪情，大步向前冲去。
“无异于找死！”
而魔子也低声开口，声音轻轻传遍了世间。
与此同时，他的气机也已荡开，像是七海皆飞在了空中，并无止境的展开。
轰！轰！轰！
双方气机相撞，无穷无尽的乱流袭卷，散乱的道蕴与神光渐次崩碎开来，使得整片虚空里面，像是升腾起了数以亿计的烟花，膨胀着，撕裂着，虚空都已崩溃，游蛇一样的黑色闪电交织纵横，狂暴的气压涌向了四面八方，整个东土，整个天元，都似有了无穷的压力。
“天啊……”
所有人都被他们力量相交的景象给惊住，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对于这等境界的大战，就连他们，也无法以神识去探查大战的过程，更不可能看破那无穷无尽的乱流，窥见那两个人真正的身影，只能下意识的悬起了心，下意识的祈祷着。
这是关乎天元气运的一战啊……
这是那个人，豁出了自己的性命，去护着天元，护着众生的一战……
这一战，他几乎没有胜算，但是他……
……
……
“他们应该瞧不见了吧？”
也在此时，整个天元，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战时，方贵正心虚的向身后看去。
他荡起的气机，与魔子荡起的气机，相互碰撞，交织，便使得他们的所在，形成了一个被乱流，神光包围的巨大的战场，像是被浓雾笼罩了一般，只能看到外面的汹涌与激荡。
“看不到了，无人可以看穿你我二人的气机！”
魔子平静的回答，皱着眉头看向了方贵：“你究竟在搞什么？”
“我特么能搞什么？”
方贵愤愤的指责了起来，道：“谁让你搞这么大阵仗来着？”
魔子皱眉，道：“我的责职便是如此，再说了，明明是你召唤我下来的……”
“我……我那是……那是……”
方贵都有些哑然，好一会才无奈道：“我刚把你召下来，就后悔了呀……”
魔子道：“那你与他们解释一下便好，何必让我陪你演戏？”
“解释不了啊……”
方贵苦着脸道：“一开始就是有点不好意思解释，慢慢的忽然发现居然没法解释了……”
一边说着，他无奈的摊开了手：“咋办呢？”

第七百八十三章 只有一个办法
看着方贵那张发愁的脸，魔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被他看着，方贵也有些尴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陪着笑脸，打了个哈哈，道：“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其实我一直都想当面好好问问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魔子淡然的盘坐在虚空之中，平静道：“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咱俩呀……”
方贵比划了一下道：“我不明白啊，为什么在我突破化神境界的时候，一下子就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就感觉到了你的存在，为什么我明明感觉你实力强的深不可测，但是却并不感觉你可怕，为什么明明咱俩不是一个，但我却感觉可以控制得了你，我生了气，想要把这些王八蛋干掉的时候，你就回来了，我担心你真个把东土干掉时，你便暂收了手……”
“咱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越说越觉得有些骇人：“你不会是我儿子吧？”
魔子的脸莫明变得有些黑。
他沉默了一会才道：“非要形容的话，我们应该算是兄弟！”
方贵顿时愕然，讪讪道：“非要说是兄弟的话，那我长的比你好看一点……”
魔子微一沉默，决定不理他，只是淡淡开口道：“我们是同一个父亲创造出来的！”
“创造？”
方贵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个不太正常的词汇。
“一切，都是为了超脱！”
魔子平静而淡然的开口，道：“当年父亲推衍不出下半部的归元道藏，于是他离开，世间人皆以为他去寻找所谓的彼岸，但实际上，父亲早就明白，彼岸永远也找不到，无论星空的另一端存在着什么，那都不是人的彼岸，只是未知而已，而对于人来说，彼岸，或说是归宿，只会是毁灭与死亡，没有第二个选择，生灵的出现，本来就像是一个偶然的错误！”
“但就算是这个错误，也会想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魔子的语调平缓，不紧不慢，细细讲了出来：“修行中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弱小，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纵横天元，举世无敌的时候，却连横渡星空都做不到……”
“自那时候开始，他们的对手，便已经不再是同类，而是宇宙长河！”
“只是可笑的是，因为最初这点横渡星空的执念，他们推衍出了许多的路，使得他们越来越强大，或追求不死不灭，或追求超脱生命层次，而这些路，其实并没有帮他们完成最初那执念，反而因为资源的争夺，因为世间惟一这个概念的争夺，他们一次次的纷争，一次次的战争，结果却是一次次的毁了自己这一世，一次次的使得天元毁灭，然后再重启……”
“本是为了走出去，结果却是命都丢了，这是不是最荒唐的事情？”
“于是父亲终于明白，路是对的，但人却是错的，人不可能驾御得了路……”
“真正能够驾驭路，能够探索更远地方的，只能是一种更为完美的生灵，比如我……”
“啥玩意儿？”
方贵大吃了一惊，瞪着眼睛道：“你不是人？”
魔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类似的存在你又不是没见过！”
一听这话，后方仙殿里，正趴在窗棱上向外张头张脑的某两个家伙吓得一下子缩了回去。
“父亲在星空里遨游了很久，他已经是天元历史上，最强大的存在，但是他在宇宙之中，还是感觉自己无比的弱小，星空之中，有太多可以伤到他的存在，也有太多他看不透，解决不了的存在，于是他确定，路是有必要存在的，不然的话，人，或说其他的生灵，只能永远留在天元，无法踏出半步，那既然路是有必要存在的，或许人就不是太有必要的了！”
“很早之前，便有人说过，人的存在，只是为了孕育一种更为超脱的生命，所以才有人打造出了先灵山，打造出了这等不同于人的生命，只不过，这些生命，也是残次品，皆有着很大的缺陷，父亲并不满意，所以他创造出了我，我比世间任何一个已经被创造出来的生命更完美，我可以完美的执行父亲的意志，也没有寿元的限制，我可以剔除掉所有负面的情绪！”
“如果非要有一个形容的话，其实我就是人的对立面，是最完美的仙！”
魔子说到这里时，沉默了一会，才抬手，似乎穿过了那些浩荡气机的阻隔，看向了空中的星辰，道：“虽然我可以说话，可以思索，但我与那些星辰，本质上是一样的，我没有欲望，人因欲望而犯错，而自毁，我没有欲望，便可以完全的避开这所有的缺陷……”
周围忽然变得安静了许多。
后方仙殿里，白官子与小魔师两个哆哆嗦嗦，一声也不敢吭。
方贵也沉默了一会，才道：“那父亲……那个仙殿主人，为啥又改变主意了？”
魔子看向了他，似笑非笑，道：“你怎么知道他改变主意了？”
方贵无奈的抓了抓脑袋，道：“他若是不改变主意，又哪里还需要跑到外面去十几万年，又哪里还有现在这些事，直接把你派回来，夺走所有人的路，那不就一切都解决了？”
“不错，父亲改变主意了！”
魔子沉默了一会才道：“他发现我太完美了！”
方贵微微愕然，好一会才道：“你说的可能是实话，但还是感觉有点嚣张……”
魔子不理他，只是淡淡道：“我初时也不理解父亲的话，只知道他开始苦恼另外一个问题，他花费了十几万年时间，借助于很多个我，做了一些极为复杂的事，然后在这些事做成之时，他也就开始面临一个选择，在这时候，他创造出了你，并将你送回了天元……”
“咋造的？”
方贵明显对这个问题更好奇一些。
但魔子只是微一沉默，选择了无视他，继续道：“天元众生灵，以为你是带着答案回来的，但却不知，你其实是代表了父亲，回来寻找一个答案的，父亲最终的决定是什么，众生今后的命运是什么，其实都在你一念之间，所以，你才可以召唤我，你希望我毁世，我便会灭世，你希望我停手，那我便会停手，因为父亲最后给予我意志的机会，给予了你！”
方贵的眼睛顿时瞪圆了，一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神色便又有些苦恼。
魔子则是显得异常坦荡与平静：“我本来不理解父亲的这个决定，直到我此番归来，从你身上看到了答案，也就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在创造我之余，又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我身上？答案？”
方贵听着有点诧异：“我这么厉害呢？”
“只是你见证了答案，而不是你给出了答案，这意义并不相同！”
魔子很不会说话地说道：“真正让我明白了父亲这个决定的，是北域！”
方贵这回是真有些吃惊了：“就这破地方？”
魔子似乎也在斟酌着，缓慢开口道：“某种程度上，北域代表着世间最恶劣的生命，他们短视，自私，懦弱，又毫无担当，而我代表的，则是最完美的生命，可是父亲说过，越是像我这样完美的生命，越是有着一个无法忽视的大缺陷，那便是，我永不懂得反抗！”
方贵头顶上弹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魔子淡然道：“我没有欲望，所以我也不会有什么想做的事，只会执行意志，解开秘密，但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欲望，所以我纵是开了秘密，这个秘密，也是没有意义的，便如日月星辰，你将宇宙之中最大的秘密讲给他们听，他们也全不在意，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样！”
“父亲可以将他的意志给我，我会去执行他的命令，便如果某一天，有更强大的存在抹去了父亲留给我的痕迹，重新赐于我意志，我也会去执行他的命令，没有丝毫怨言！”
“而北域则不同！”
“北域被尊府统御，敲骨吸髓，从一开始双方的力量悬殊来看，任何一位北域的人去对抗尊府，都是一条死路，这样的选择，于我而言是不会去做的，我只会执行尊府的意志，只会做出对的选择，面临看起来毫无胜算的局面时，我会坦然接受，而不会有任何怨言，可是北域不同，纵是明知是死，也还是会有人去对抗尊府，并且在这个对抗的过程上，节节蜕变，原因便是因为，他们心里有欲望，而这欲望，便是会一直推动着他们的动力……”
魔子平静的说着：“这，就是我与真正生灵最大的差别，也即是差距！”
方贵听得，已然张大了嘴巴，感觉很奇怪。
似是懂了，又似是没懂。
人因为有了欲望，而不完美，而自毁。
又因为有了欲望，而懂得反抗，而自救？
……
……
这么伤脑筋的话题，方贵决定不想了，他脸色严肃又认真的道：“那你最终决定是什么？”
魔子道：“我会给人间留下路的种子，也会执行父亲的命令，收走人间的路！”
方贵一听，顿时惊了：“说了半天，还是要收走？”
“收走他们的路，不是坏事，只是为了更多的给予……”
魔子脸上，像是浮现了类似于笑容一般的表情，轻声道：“这也是父亲最终留给人间的选择之一，依着他的想法，既然将路给予我，是不对的，那自然就要还给人，可是人得到了路，又会因为路的力量而导致自毁，那又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
“……”
“……”
听着魔子的话，脑海也仿佛生出了无尽的念头，方贵的嘴巴渐渐的张大了。
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又似觉得理所当然。
最终，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些，倒是都好说，只是，我们有个最严重的问题……”
魔子微怔，疑惑的向他看了过来：“我没有计算到还有问题……”
“现在这个局面啊……”
方贵焦急的比划了一下，道：“现在我是明白了，可是怎么跟他们说啊……”
一边想着，一边担忧的向后看了一眼，道：“那些人，都还以为我是进来拼命的呢，这一下子，我跑出去跟他们讲，啥事都没有了，大家回家吃饭吧，他们不得……不得……”
越想越是苦恼：“不得打死我？”
魔子的神色，显得有些疲惫，似乎没想过自己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他能给出很多事情的答案，但显然不包括这一种。
于是他只是微微想了一下，便道：“你来决定吧……”
“我……”
方贵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实在是很为这个问题而苦恼。
他搜肠刮肚的想了起来，记忆中自己好像还从来没有像此时一般为一个问题而苦恼过，他想了很多很多的办法，但每一个办法都不怎么靠谱，于是他开始从身边的人身上找原因，找答案，脑海里浮现了太白宗主的从容与镇定，也浮现了幕九歌的淡然与无畏……
于是，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沉凝了下来。
当一个谎言越来越大，已经变得快要圆不起来的时候，怎么办？
那就……
……坚持到底！
……
……
“你再陪我演一场吧！”
方贵忽然认真的看向了魔子，大义凛然的道。
魔子是真的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都以为我是进来跟你拼命了……”
方贵比划了一下，严肃道：“所以我们就拼一场给他们看……”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真的拼，就是拼给他们看看，你来我往，我打你一拳，你再挨我一脚，然后要做出一种打的非常惨烈的样子，要让他们看到，我现在拼的有多辛苦，有多危险，要让他们看到一种以前从没见过，以后也一直忘不了的那种，旷世大战……”
魔子沉默了下来，表情明显有些不乐意。
“这是好事啊……”
方贵劝道：“越是这样，他们越信我，我才好劝他们走最后一条路啊……”
魔子道：“不必他们信你，我也能让他们走这条路！”
“那多废劲？”
方贵道：“你好好想一下，按我说的来，是不是更省点事？”
魔子真个认真的思索了很久，缓缓点头道：“是的！”
方贵大笑了起来，叫道：“来吧，演的漂亮点……”

第七百八十四章 旷世大战
天元众修，此前从未见过这样一场大战。
而此后无数年里，他们也一直谈论起这场惊天动地的旷世大战！
早先，在那位北域小圣君，不，应该说是面对着整个天元，他都有资格被人尊称一声“小圣君”的太白宗弟子方贵，借着东土、南疆、西荒、北域众修压制了魔山邪物，登天而上，去与天外而来的魔子一战之时，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异常压抑，而又悲壮的气息。
面对着魔子那等可以连败东土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妖祖这等高人的存在，有谁可以说自己有把握胜得过他，甚至说，有谁敢真个放话，说自己有足够的胆量，去面对他？
这位小圣君做到了！
他分明已经被夺走了大道遗宝，但他还是去了。
为了北域，为了东土，为了天元，也为了他未过门的妻子……
他得到了天元各方面的奇人所赠予的路之气息，登天一战，他背负了整个天元，于是，整个天元的人，也皆在这时候，见证了这样一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出现的旷世之战！
轰！
第一瞬的碰撞，是漫天散开的神通激流，无尽湮灭之力，那种力量，将整个天空都封了出来，所有人都无法看破那层层荡荡的神通乱流，甚至修为低的，这时候只能低下了头，因为他们甚至无法直视那些神通光芒交织，迸发出来的远超他们境界的神通光芒……
强行去看，他们会被灼伤双眼，难以恢复！
而在那一场惊天动地的碰撞之后，半空之中，乃是漫长的沉默。
修为高的，紧紧盯着那空中聚散无休，又诡异沉默的云层与乱流，大气也不喘一口，而修为低的，则是低着头，或是紧紧的闭着双眼，他们纷纷打听着，讨论着，提心吊胆：
“怎么了，为何没有动静？”
“小圣君他……他难道一招也不敌？”
“不可能，他……他不可能出事……”
而在一片散乱之中，谁也不知道为何空中会陷入沉默，等待了良久良久，有些长辈大修，便也忍不住猜测了起来：“应该……应该不会吧，倘若小圣君在这一次碰撞之下，便已经败了，那魔子想必就已经破开无穷乱流，向着我们出手了，这时候的东土，对他而言……”
“等于不设防！”
众人听得更紧张了起来：“那……那为何没有动静？难道，他们这时候没有动手？”
“不可能！”
有老前辈摇头，斩钉截铁的道：“越是没有动静，越说明战势惨烈！”
周围的小辈都大吃了一惊，傻傻的转头看着他。
那些老前辈感叹着，眉头凝成了疙瘩，低声道：“若是他们没有大战，空中那些乱流，早就散开了，可是如今一点也不见消失，又听不到什么动静，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便只能说明，他们两人这时候，正在贴身斗法，嗯，是了，是小圣君感觉他的力量不如对方，所以他选择了更为凶险的武法，这时候的他，一定正在空中追着对方，拿命去缠着对方……”
周围众小辈听着这话，一个个神色惊愕，肃然起敬。
“你错了！”
正在议论之间，忽有另外的老修开口，脸色异常的沉凝：“你当小圣君是自愿选择了与对方近身拼武法的么？他是没有办法呀，他们的力量，太强大了，一触之间，便弥漫于周天，倘若他们两人，皆放开了手脚，全力以神通拼杀，那片战场，怕是会不受控制的弥漫开来，到时候，怕是我们这些人，怕是整片东土，都会受到无法避免的波及，不知要死多少人……”
“所以，小圣君才选择了武法，他是怕战场蔓延，波及到旁人啊……”
众修听着，皆是惶然。
有人脸上，已滚下泪来，盈眶哽咽：“小圣君竟有这等心怀？”
“唉，小圣君只是化神境界，他路的气息，都是借来的，本来就不如对手，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在想着控制那片战场，不让我们受到波及，他真是……真是让人……”
“敬佩啊……”
“……”
“……”
越是空中一片沉默，下方便越是有着无数的猜测。
每个提心吊胆的人，忐忑不安的人，皆争相打听着，给旁人解释，并且也安抚着自己的内心，于是，对于此时小圣君选择于半空之中，近身斗法的事情，已深深烙在众人心底。
“那……那若是近身斗法的话，小圣君有……有没有赢的希望？”
“这个……”
一听这个问题，此前在给众人解释的老修们，皆怔住了，沉吟着，却不好说，过了片刻，才有人眉头深皱的道：“我看……怕是有些勉强，小圣君乃是太白九剑传人，剑道自是惊人，可是那魔子，却已经自西荒夺回了六尺，此时的他，肉身无敌，尚且胜过了西荒的魔，而西荒的魔，本来便是肉身无敌，武法无敌，我看，小圣君能够撑得盏茶功夫，也就……”
众人听着，一颗心更是颤了起来。
然后盏茶功夫过去了，空中还是没有动静。
那位老修激动地赞道：“看，小圣君当真厉害，已经撑过了盏茶功夫了……”
众修皆转头向他看去：“那接下来……”
这位老修心里没底，犹豫着道：“或许，快要有变化了……”
轰！轰！轰！
忽然也就在这时，空中响起了一连串的爆响，然后就见那死寂一般的虚空里，乱流飞纵，遮天蔽日，一道人影飞快的从乱流之中飞了出去，看那局势，像是被人打出来的，简直就像是一颗流星，远远的摔了出来，足足摔了数百丈，才法力扯住虚空，强行停了下来……
定睛看去，那不是小圣君又是谁？
天地之间，无论是太白宗主也好，天上剑仙也好，东土老神仙也好，诸位大修也好，在这时候皆猛得提起了心神，一个个担忧不已，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死死向空中看了过去！
“你果然很强啊……”
空中的小圣君，狠狠擦了一下嘴角，似乎已经被打出了内伤。
但是他抬头看向了前方，看向了乱流涌动之间，身形若隐若现，明明是在这等激烈的斗法之中，却一片从容，像是身形根本就没有动过的魔子，狠狠地叫道：“若有选择，我绝不会跟你这样的对手较量，可是，现在我不能选，我不能让你夺走我们天元的路，我们的希望！”
大喝声中，他再次踏着虚空，狠狠向前冲了过去！
众修心神紧紧的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有无数人，被小圣君的话感动了。
“哗……”
这一次方贵冲了过去，提升起了身边路的气息，狠狠向前撞去，却不像之前那样，一下子就没有了动静，那位魔子，也是大袖挥舞，身边诸般神通凭空显化，一道一道，像是不停在空中绽放的烟花，与方贵施展的神通撞在一起，无形的波纹横穿数千里，荡在虚空中。
“他们……他们拼起来了……”
有人失声大叫着，祈盼一般的看向了那位此前解释的老修。
那位老修，乃是东土的一位老前辈，姓吕名梁，德高望重，刚刚准确的看穿了那一场大战的虚实，已无形之中，收获了不知多少人的崇拜，这时候下意识的，便都向他看了过来，仿佛祈求着他，讲解一番如今空中那场大战的局势，毕竟这样的大战，他们已看不明白了。
“唉，果然……”
吕梁老修凝神望着空中，忽然低声一叹，顿时惹得众人心脏高高悬起。
“你们看……”
这老修指向了空中：“小圣君一直在寻找机会，向前冲去，而那位魔子，却是身形不动，最多只是荡开大袖，将他逼退，这说明什么？说明之前老修猜的没错，小圣君就是担心战势波及到我等，还是想找机会与他近身斗武法，只可惜，魔子已经不给他机会了，只想将他逼开，原因也简单，魔子掌握了太多大道遗宝，于神通斗法方面，超过了我们的小圣君太多……”
众人感动莫明，心神激荡，越看越像那么回事。
有人偷眼扫了几眼，忽然叫道：“那魔子居然……居然像是没有一点杀气……”
“就是因为没有杀气，才可怕啊……”
吕梁老修怆然大叫了起来：“那魔子来自天外，境界已然达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境界，他又怎么会生出像我们凡人一样的杀气，他只会理智到近乎绝情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攻向小圣君的机会，老夫……老夫宁可面对十个，百个杀气腾腾的对手，也不愿面对这样……”
“这样一个真正的魔啊……”
他那悲怆的声音传开在四方，天地之间，像是弥漫起了无尽的悲凉之意。
也不知从谁开始，开始有人低下头来，闭着双眼，静静的向空中的小圣君祈祷。
正因为有小圣君上天一战，挡住了魔子，他们才不用直接面对这等恐怖的对手，正因为有这样心怀天下的小圣君，豁出了性命，缠住魔子，他们才不用亲身体会那恐怖啊……
有这样的人在，谁说人间无望？
有这样的人在，天元，又怎么可能绝了希望？

第七百八十五章 终极之秘
“哇呀呀……”
“杀……”
“我玉面小郎君方贵，今日与你这魔头，不死不休！”
“但有我在，便不会允许你为非作歹……”
“小咂，看招！”
声声大喝之中，方贵一次又一次的冲了上去，一次次的被魔子打退。
到得如今，天元众修已深深感受到了魔子那无比恐怖的实力，感受到了他那似乎让人无法理解的境界，他身边荡起的每一缕气机，似乎都可以将众人的神魂碾灭，每一式神通，似乎都可以将这天地击出一个大洞，面对这样的对手，无人愿意直面于他，只想远远的远离他。
惟有一人，天元小圣君方贵！
他面对着这样恐怖的对手，面临着那种险象从生的局势，竟是全无一丝惧色，他视魔子那惊天动地一般的神通于无物，哪怕是对方凶势再怖，他也勇往直前，拦在众人身前。
这是一场再也无法见到的大战，众修甚至看的无比揪心。
他们都看了出来，方贵这时候，或者说，早就已经被对方压在了下风了，他只是在强撑着，他无数次都已经被逼进了死角，但却靠着自己的神通，靠着自己的顽强的毅力，一次次的闯了过来，然后再度转过身去，无视那些凶险，只是拼命的与那位魔子战在了一起……
这个人，竟是不知道什么是怕的吗？
又或者说，他只是为了守护着身后的人，身后的天元？
不知有多少修士，都已经被感动的不要不要的了。
“不可，不可如此……”
天地幽幽，揪心的沉默里，有人终于看不下去，拼命大喝道：“我们怎么可以就这么躲在一边，看着小圣君替我们拼命，我们怎么可以不在这场大战之中，尽自己一份力？”
“对，小圣君不怕死，难道我们就怕了？”
“出手，我们一起出手，去助小圣君一臂之力……”
在这大喝声中，群情激愤，有人已经全然不管其他的什么，大叫着就冲了上来，在方贵出手之前，确实已经对他们说过，要等到压制了魔子，或是发现了魔子的破绽，再由他们出手，可是他们已经忍不住了，哪怕是死，哪怕是拼着重伤，也要替方贵分担去一点压力……
“不要……”
半空之中大战的方贵一眼瞥见他们冲了上来，顿时急的大叫。
众人一听，更感动了。
因为可以清晰的从这句话里听出来，小圣君是真情实意的，确实不想让他们出手。
这是多么大无畏，多么心肠仁慈的存在啊？
“小圣君勿忧，吾等是自愿出手助你……”
“不错，此等大战，怎可让小圣君独自承担？”
那些人感动之余，却是纷纷大喝，明显冲的更快了，最前面的，乃是一位东土的年青天骄，身上穿着飘逸的青袍，身周散发着惊人的气机，大袖挥舞，飞在半空，呵呵大笑道：“为东土，为天元，为众生，为这万世难逢的一世，便是舍了这具臭皮囊，又能如……”
他的声音，荡向四方，神色平静，却又满怀豪情。
眼看着便要冲近战圈，接触到那可怖的乱流，那背景简直让无数人崇拜！
“咚！”
但也就在这时，方贵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身后，拿着一方宝印就狠狠敲在了他脑袋上，这位正满面从容与豪情的赶赴战场的东土天骄顿时愣了，晕倒之前，缓缓的转身，向着方贵看了一眼，只见方贵一脸严肃，或说愤怒，揪着他的领脖子便向身后给丢了过来……
“都特么说了不让你上来，还要来……”
心间着实气愤，这种抢风头的人怎么哪里都有呢？
气不气人？
……
……
“额……”
那群正要群情激奋冲上来帮忙的修士们皆愣住了，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步，只好傻傻的抱着被方贵丢了回来的那位东土修士，一时不知道脸上该露出什么表情来应对……
“大公无私……小圣师！”
不过很快，便有人颤声大叫了起来。
其他人也立刻被这情绪感染，脸上皆露出了无穷敬意，激动的大叫。
什么才叫大公无私？
这才叫大公无私！
因为不想让自己这些人丢了性命，强行不让自己进入战场！
……
……
轰！轰！轰！
忽然空中响起了一连串的暴烈之声，无穷黑色雷电从天而降，劈向了方贵。
方贵一个躲闪不及，被劈的外焦内嫩，头发都炸了起来，嘴巴里冒着青烟，足愣了一会神，才忽然大怒，身边滚滚乱流凝聚，像是手中托着一个巨大的磨盘，狠狠冲进了半空之中，犹如怀里抱着一方虚空也似，向着空中的魔子就狠狠的砸，瞧那架势就像是要拼命一般。
“说好了演戏，你在这跟我玩真的……”
口中还低声骂着，眼睛狠狠的瞪着那空中的魔子。
魔子面无表情，接下了方贵的攻势，淡淡传音道：“你太假了，我再不下重手，就要有人怀疑这一战的真实性了，尤其是刚才，分明已经有人对你生出了疑心……现在好了！”
方贵愕然：“你还挺敬业？”
魔子淡然道：“我说过，我会完美的执行每一道意志……”
一边说着，一边忽然大步向前，连捏九道印法，空中像是出现了九道银河，倒挂于天际，被他遥遥引落，然后一道一道的向着方贵头顶上轰落了过来，每一道银河，都像是有着天地的意志，每一道银河，都像是一条真河的大江大河，仿佛可以贯穿这天元的大陆一般……
嘭！嘭！嘭！
方贵被银河之力接连打中，不停的向下跌来，痛的哇哇大叫。
愤怒的传音：“你确定是为了表演的更完美，而不是故意要打我？”
魔子的声音很淡定：“两者并不冲突，不是么？”
“我弄死你……”
方贵也动了真火，身边一只金灿灿的蛤蟆浮现，口吐神雷，向着魔子猛攻。
他们的战势本来就凶猛可怖，如今更像是忽然之间，这激烈程度便又上涨了一境，只是两人斗法，却已经有了千军万马于半空之中相互撞击之势，整片虚空，都被他们的法力充斥，弥漫，给人的感觉，便是那无尽虚空，正在被不停的打碎，然后又重组，天地都不真实。
“斗到关键时候了……”
不知有多少修士，一颗心紧紧的悬了起来，大叫道：“压箱底神通都使出来了……”
“天啊，那等杀气……”
“……”
“……”
若说一开始，确实有人对这一战，生出了些许的迷茫，觉得有些看不懂的话，但如今，却是立时失去了所有的怀疑，无他，下手太狠了，瞧那两个人都狠狠向着对方身上打去惊人神通的劲，简直就像是两个人都有着杀父之仇似的，那是完完全全想要对方的命啊……
“是了，小圣君一开始，其实只是想寻出对方的弱点，好压制他，缠住他，只可惜，魔子实在太强，屡次打乱了小圣君的计划，于是战至此时，小圣君也终于发怒了……”
东土的吕梁老修已是激动莫名，大声叫道：“这时候，他已不再留手，甚至不再去想着缠住对方，压制对方什么的，他只是在与对方拼命，他也不得不拼命，因为那魔子太强大了，任何在面对着他时分心的举动，都有可能会丢掉性命，小圣君是无奈之下，只能拼命啊……”
听着他的大喝声，人人心间露出了无尽的担忧之色。
……
……
“咦？”
也是在这场大战之中，方贵忽然心间微觉恍然，在魔子出手愈发强横狂猛之时，他居然也隐隐约约，像是被触动到了某个玄机，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什么，只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种感觉，他脑海里空空荡荡，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是本能的，像是掌握了什么，这周围的无穷乱流，周围的虚空，天地间的一切，都像是让他异常熟悉，好似掌握在了掌心。
“我这是……”
就连方贵，一时也觉得愕然：“突破了？还是找回了什么？”
心间竟有些迷茫，倒是听说过生死大战之中，有些人会感受到压力，因此突破，可人家那都是正儿八经的厮杀，自己如今这场大战本来就是假的，难道也可以借此突破么？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
魔子察觉到了方贵的变化，出手忽然就重了许多。
道道神通于空中激荡，把场面搞得很是漂亮。
方贵愣了一会，才摇头道：“不知道！”
“像是知道，又像是不知道，这种火候，正是以前你想要的……”
魔子身形微凝，借着周围神通光芒的遮掩，向着方贵行了一个旁人难以察觉的礼节，而后忽然之间，周围神光大盛，滚滚荡荡，向着方贵压落了过来，口中厉声大喝：“就算你真的可以拿回本属于你的境界，真的得到仙殿传承，也不可能阻止已夺了九天的我……”
大喝声传向了四野八荒，滚雷般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
也是与此同时，一道传音，入了方贵的耳中：“是时候了……”
……
……
“唰！”
甚至不必魔子提醒，方贵也意识到是时候了，他下意识的招手，位于魔子身后，那一方稳居于虚空之中的仙殿，便像是忽然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召唤，居然轻轻颤动，而后陡乎化作流光，向着方贵飞了过来，散发无尽神光流彩，座落在了方贵背后的虚空之中。
也是与此同时，仙殿之中流出无尽道蕴，缠在了方贵身上。
“我已知道了……”
方贵此时身周皆是道蕴，激荡天地，又或者说是，这整片天地，都像是以他为中心，他的声音则同时响在了场间每一个人的耳中：“原来，这才是仙殿主人……父亲留下的答案！”
“原来是你，你居然要藏起父亲留下的这个选择……”
他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得知了某个了不起的答案，拼命大叫了起来。
下方众修，已皆是听得发懵，又心神紧系。
每个人都看了出来，这时候的方贵，似乎想到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父亲用了十几万年的时间，打造了九座石桥，每一座桥，都会通向一个神秘的界域，在那界域里，有着每一条路的完整秘藏与大道遗宝，这便是父亲留给人间的遗产……”
“别人都以为父亲会夺走这一世的路，实际上恰恰相反……”
“他非但不想夺去所有人的路，反而要将完整的路，赐给这一世的人……”
“而你……”
“……居然想将这些界域藏起来？”

第七百八十六章 九大界域
“什么？”
“他刚才说到的是什么？”
“我听他提到了前一世的仙殿之主，听到他提到了界域……”
“他所说的馈赠，是什么？”
方贵的厉声喝，震荡四方，有些极为抓人心思的字眼，从这些话里传了出来，无论是东土老神仙也好，七海的两位龙主也好，南疆那些妖王，西荒那些魔也好，旁人听着这些话，听着这些话里的字眼，也只是感觉疑惑，可是他们听到了，却觉得这几个字眼儿，居然像是有魔力一般，将他们全副的心神勾住，再好的养气功夫，都已按捺不住此刻的蠢蠢欲动。
“诸位，斩杀魔子，从他手中夺回仙殿主人赠于我们的路……”
而也是在此时，方贵已冲到了魔子身前，厉声大喝，身后仙殿荡起无穷光华，加持在了他的每一道神通之上，层层涌动遮住半边天，像是一排巨大的浪潮，向着前方拍将过去。
“出手……”
诸位大修，在此时尽皆有了自己的理解。
原本他们只是想守住天元的路，不被夺去，可是方贵的话，却指明了另一点。
他是想带着众修，夺回仙殿主人赠予他们的路！
仙殿主人，赠予的路……
哗啦啦……
一念未转之间，空中已蒸腾起了三道浩然气机，那是三位东土老神仙，几乎就在听到了方贵那些话时，他们便已悟到了什么，神色凝沉之下，三人同时荡开大袖，元神暴涨，犹如三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披着星辰日月，踏着山川河流，奔向前方，神通打向了魔子。
“哦哟……”
方贵都吓了一跳，早知道这三个老东西厉害，没想到是真的这么厉害……
快赶上现在的自己了都！
“咻……”
也是于此一霎，仅比三位东土老神仙慢了些许而已，两位龙主便也皆已出手，身形漫漫，化作两条神龙，挟着震荡整番天地的龙威，驱雷御电，急急的向着魔子攻了过去。
再紧随其后的，乃是西荒的诸位魔，身形沉凝，涌入战场。
然后是南疆的妖王们，纷纷化作本相，涌入战场。
……
……
“你的主意，似乎很好用……”
魔子望着那一片片，一层层向自己涌来的气机，脸上现出了难以发现的笑容。
仙殿主人留下的选择，本是十分简单的。
既然路的存在是必要的，既然人间掌御不得路的力量，那便很简单，将他送入天界好了，于是，他花费了十几万年的时间，打造出了九座石桥，每一座石桥，通向的都是一片广袤而神秘的天地，而身为继承了仙殿主人最后意志的魔子，所需要去做的，便是收走人间的路，然后将所有的典籍与道藏，都放在那些神秘的地方，然后将所有人，都强行逼着上路！
既然留在人间是祸患，强行绝灭又行不通，那便逐他们出去！
所以魔子才会毫不犹豫的向西荒、向南疆、向七海，向东土，事后甚至也会向北域出手，因为他要做的便是这些，收回人间这些路的种子，然后全都送到石桥的另一端去。
只不过，同样一件事，方贵却给出了另外一种方法！
……
……
“小圣君，你刚才说的是……”
东土老神仙、西荒的魔、南疆妖王，七海两位龙主，甚至连太白宗主等人，也皆已出手，就连战场的更远处，九方不知地里的存在，以及村子里的人，这时候也正惊愕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片即将袭卷天元，前所未有的旷世大战，只感觉，眼前的这一幕，是如此熟悉！
上一世，仙殿主人夺走了所有人的路时，也是这等大战。
而这一场大战的结束，则是那一世的终结。
“仙殿主人，或说是我的父亲，并不打算再一次夺走所有人的路！”
方贵回答的异常的快，显然早就已经想好，不过听在其他人耳中，则像是得知了这样一个极大的秘密，在忍不住说出来，告知所有人：“上一世时，他曾经夺走所有的路，并试图融合于一处，推衍出最终的路来，但他却失败了，所以他发现，融合所有的路，便是绝路！”
“既然无法融合，那便彻底的分散开来！”
“这一世，父亲并未打算再次掠夺所有人的路，恰恰相反，他以乾元的巨大底蕴，在星空之中打造了九方界域，所有关于路的秘法与道藏，皆放在了那界域之中，他让我回来，其实就是为了让我看看这一方大世，并且看看有哪些人是合适继承这些界域传承的……”
“但是他……”
方贵急急的说着，指向了魔子：“他本是我父亲打造出来的生灵，却生出了野心与自己的灵性，他认为人没有资格继承这些路，所以他非但不打算将界域还给人间，还要将人间所的路都收走，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这方仙殿里，便有路的坐标与方向……”
“……”
“……”
“哎哟，我的亲娘……”
有人听到了方贵的这些话，简直像是有漫天雷霆，一下子涌入了脑袋之中。
霹雳闪过，天地之间一片白昼。
这些话，简直像是无穷的鸡血，一下子就打入了每个人体内。
“杀……”
所有人的杀气，一下子就腾起了十倍百倍甚至万倍，浪潮一般向前涌了过去。
“滚开！”
魔子厉声大喝，挥起大袖。
所有涌到了他身前的神通，尽皆被他远远的向后荡了开来，纵是人之意志再强大，但力量终究有限，而魔子的强大，则是毋庸置疑，哪怕是如今这些天元大修们，都已经像是疯了一般，但在他那几乎无法揣测的力量面前，还是被击得节节溃败，无法近得身去……
与此同时，他则神通幻化出大手，抓向了方贵身后的道殿。
“拦住他……”
方贵于此时大吼，一边神通向前拍出，一边向后疾退。
他身后的道殿，在这时候居然像是在渐渐与他的神魂融合。
而每融合一分，他的力量便暴涨一分。
此前的他，虽拥有这方道殿，但却只是留存在识海之中，其实与他并不相融，便如今，却是在真正的融合，原因也很简单，他心间已经有了帮着仙殿主人完成遗愿的心思，甚至也想好了帮着他完成遗愿的方法，这仙殿自然便生出感应，开始了与他神魂的融合。
简单来说，如今他正在成为仙殿真正的主人！
……
……
“快，莫让他近了小圣君的身……”
而见得魔子快速抓向了仙殿，那些暴起出手的高人，便也皆疯了一般，纷纷上前涌来，如今他们已然知晓，那一方仙殿里面，便放着有关于九方界域的坐标与秘密，很明显可以看出，方贵正是因为夺回了仙殿，才明白了那个秘密，而如今，魔子又想重新夺回仙殿！
那是仙殿吗？
不，那是我们的界域与遗藏啊……
死也不能再让魔子去靠近那一方仙殿……
……
……
于是虚空里，很快便出现了诡异的一方，方贵正争取着时间，彻底的炼化那方仙殿，而所有的人，在这时候都已变得大公无私，急急向前来，护在了方贵的身前，几乎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护着这时候的方贵，也不愿让魔子再度对那座仙殿，产生任何影响！
前数十万年，后数十万年，天元都没这么团结过！
……
……
“原来，原来这才是那位留下的答案……”
不光是东土西荒南疆北域以及七海，就连战场后方，那些村子里的人，在这时候也都已变得激动莫名，他们大叫，有的面上露出了惊喜之色，有的满面懊悔，还有的留下了泪来，花寡妇哭着，用力推了村长一把，叫道：“以前大家都信你，都觉得你说的对，可是你错了，你完全预料错了那个人的答案，也完全错怪了那个小子，你……你让我们怎么办？”
村子的烟袋，早已掉到了地上，这一切明显连他也意料不及，他只喃喃说着：“错了，全错了，我本以为，上一世那个人，送回来的答案，不会是一个好的结果，可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居然……他自己找不到路，于是……他居然将希望寄托到了别人身上……”
“唰！”
屠夫抽出了刀，眼中寒光闪烁：“村长，我们该怎么做？”
后面，秀才，瞎子，王老太，皆目光焦急的看向了村长，急着在等个答案。
村长望着魔子之威，神色犹疑，在他心里，还是觉得魔子夺走所有人的路这个做派，更像是前一世的主人，他无法想象，前世夺尽所有的路的那个人，怎么会在这一世反其道而行？
又是赐路，又是帮着打造界域，怎么全是好事呢？
“唰”“唰”“唰”“唰”
还不待村长做出决定，后面忽然有无数神光，冲霄而起，赶向半空。
“是不知地的人……”
秀才大吃了一惊，急喝道：“不知地里的那些怪物，本是奉了仙殿主人之命，在这一世传授路的种子，并且等他答案，奉其遗之人，但这些老怪物也对界域动手了，他们居然比我们还要早的做出了决定，他们……他们其实也是想夺到那些界域的秘密，得到完整的路！”
“既然如此……”
村长咬紧了牙关：“我们也出手……”

第七百八十七章 最重要的事情
不论再过多少年，都不会有人忘了那一战。
那一天，一直笼罩在前一世的乾元主人阴影之中的天元，忽然获知了另外一个答案，原来乾元主人要做的，并不是收走他们的路，恰恰相反，他反而留下了所有完整的路……
那一日的天元生灵，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所有人加在一起，或许都不是魔子的对手，除了小圣君。
而在险之又险的情况下，小圣君夺回了仙殿，也感知到了那个秘密，可是他如果无法完全炼化仙殿，便也不可能掌握这些秘密，更不可能帮着众人击败魔子，于是，所有人都出手了，甚至是拿命挡在了小圣君的面前，先是东土的三位老神仙，然后是七海的两位龙主，然后是西荒的魔，南疆的妖王，再然后，是不知地的存在，最后，竟是村子里的人……
那是一场波澜壮阔，史无前例的一战。
所有人在那一战里，都给方贵，给小圣君，村出了最大的努力！
小圣君炼化仙殿的时间有点长，而魔子的攻势有点猛，所以在这场大战之中，每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尤其是不知地里的存在，被魔子下狠手杀了不少，便是村子里出手的人，也都吃了极大的苦头，村长被狠狠踹了一脚，秀才被打了个乌眼青，屠夫一次次被踩在脚下，就连那娇媚迷人，世所罕见的花寡妇，也在混乱中，被人狠狠踢了几脚的屁股……
……
……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到七天之后，大战的尾声时，诸人都已力竭，而魔子还在大发神威，这时候，终于有太白宗主、北域，乃至西荒、南疆的小辈修士出手，他们明明与魔子实力差得太远，但却还是挡在了方贵的身前，希望用自己的性命，来帮着他争取，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时间。
这群人里，也有不少倒楣的。
便如秦家的甲公子，就一个不留神被魔子抓住，连抽了十几个嘴巴子。
最后的结果，是东土秦家的鲤小姐出手。
那位鲤小姐，也终于忍不住心间的焦急，从洞府之中冲了过来，不顾一切的来到了小圣君的身前，伸开双臂，替他挡住了那位魔气滚滚，看起来可以碾灭一切的魔子……
“唉，这笨蛋……”
方贵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鲤小姐，无奈的叹了口气。
仿佛是因为被感动，他身后的仙殿终于彻底与他神魂融合，于是在一霎那间，他忽然抬手，仙殿出现在头顶之上，大门打开，将看起来马上便要被魔子击杀的鲤小姐收进了仙殿之中，有人眼尖，看到仙殿之门关闭的一霎，小圣君“叭”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轮到我了……”
彻底融合了仙殿的小圣君，将鲤小姐留在了身后仙殿之中，然后大步奔了出来，与魔子正面交手，战在了一起，不过比起之前他被魔子压制的局面，如今已大为不同，小圣君这时候展露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神威，身边忽然荡起了无穷无尽的剑意，狠狠向前斩出。
那是剑意超脱，离世脱俗的一剑。
整个仙殿的力量，似乎都被这一剑施展了出来，一片霞光荡在周天，滚滚向前涌去，斩在了魔子身前的无尽神通乱流之上，又将乱流斩灭，然后剑意撞到了魔子的身上……
这狂涌的剑意，将魔子斩得向后连退了数步。
退出第一步时，他身上飞出了七海小龙帝的本源之血，被小龙帝拿回。
退出第二步时，他身上飞出了六尸，被苦尊者夺回。
退出第三步时，他身上飞出了八妖塔，落在了黑山大尊手里。
……
……
魔子身上的气机，在飞快的消退着。
仿佛他也是意识到了大势已去，终于暂时性的停了手，目光扫过了小圣君，也扫过了整个天元，几乎已无力再战之人，缓缓开口：“尔等有参研出路之玄妙的智慧，却无掌御路的品格，所以路留在你们手里，终究只会给你们带来灭亡，我仍会贯彻我的意志，将所有的路夺回，于星空未知处，我会看着你们，等着你们自毁，然后前来做完我未做的事……”
说完这些话时，他于虚空之中，向方贵遥遥行了一礼。
他身后的天空之中，有巨大的裂隙出现，他被那裂隙吸引，飞腾上空。
然后，裂隙消失，他也不在人间。
……
……
天地之间，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空无一人的半空，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低头看去，随着魔子消失，所有的魔物，也皆散去。
遥遥北域，以及无数地方，魔山正在消弥无穷的魔气，变回普通的山。
“我们……我们赢了吗？”
已受重创，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身形的东土老神仙，挣扎着过来，吃力的问着。
“我们赢了！”
方贵伸出手指，将一缕道蕴打在他们身上，帮着他们维持身形，然后像是心事重重，低声叹道：“只可惜，他太强大了，便是现在的我，也无法将他彻底的杀死，终还是被他逃回了天外，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更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打起那些界域的主意……”
“这……这是件大事……”
东土老神仙们大吃了一惊，沉声说道：“总该需要做个解决！”
“我也是这么想的！”
方贵转头看向了他们，满面笑容：“这可拖不得！”
……
……
随着魔子败走，天元接下来便是收拾战场，打扫手尾的事情。
诸部仙军都没有急着退走，只是各自派了一部分，回到自己的地域，宣传大战的胜利，也要处理一些后手，毕竟，哪怕是这等样的大战之中，诸地都仍然有一部分死也不肯出力的，不需要别人说，这些出过力的，便不会容忍他们的存在，必然会有一段时间的清洗。
诸方高人，也都需要养伤。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诸部仙军，都是夺着拼命来的，但实际上，借着东土的万物归元大阵，帮着压制魔物，他们倒是都没有太多与魔物直接交兵的机会，所以这一场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大战结束，受伤最多的，却都是那些顶尖的高人们，普通仙兵却都好端端的。
在几乎每一个人都同意，每一方势力都认可的情况下，天元仙会急急召开。
于东土上清山上，无论伤重伤浅，能不能走的动，各方高人都来了，急急的向小圣君询问着一切，想要了解关于这一场巨大的动难，背后所隐藏着的所有秘密，以及更重要的……
“秘密很简单呀……”
方贵吃着葡萄，跷着二郎腿坐在了最上首的太师椅上，一脸沉重的感叹道：“就是我那父亲，或说仙殿主人，之前有点钻牛角尖了，当然了，也是天元前几世的生灵，太不争气，每当把厉害点的神通参研出来，总是控制不住，动不动就拿去打架，把世界都打烂了！”
“所以啊，那位仙殿主人，便一开始生出了这个想法，创造出了一种新的生灵，这种生灵，可以更好的掌握路的力量，他不会用来打架，只会把这路的力量参衍到更深……”
“本来呢，他觉得这是一种最好的方法，可是后来，他却又想通了……”
“什么路不路，自毁不自毁的，都是扯淡，路不就是工具么，在村里的时候，人去逮兔子，还得抽根棒子呢，修行也好，路也好，其实都跟这个棒子一样，蛮荒时候，咱们这些生灵的老祖宗，不就是靠这玩意儿才打杀出来的么，如今我们手里的兵器成了路，也就是稍微强了一点，危险大了点，因为这就不让人使用兵器了，这不是跟所有老祖宗过不去嘛！”
“……”
“……”
场间人听得皆是一脸懵：“然后呢？”
方贵喝了口茶，慢悠悠的道：“然后就简单了啊，既然夺人的路是不对的，那便将路还给人得了，只是还在人间，又怕你们继续打，所以干脆打造了九方界域，将路藏在了那里，谁合适谁就去继承，我就是负责回来干这事的，但是啊，那个魔子，见自己被抛弃，他却不乐意了，他被造出来，便是为了掌御所有的路，所以他才会找机会回来，夺走所有的路！”
“当然了……”
他看了东土老神仙一眼：“他回来跟我有关系，他本是第二个计划，一开始见我绝灭了，以为我死了，无法再继续找人继承，所以他便钻了空子，回来继续做自己的事，在这时候，那个仙殿主人，已经死了，也没人管得了他，但也幸亏我没死，所以还能治得住他……”
众人听着，皆有些愧色，尤其是东土的三位老神仙。
但他们还是强忍着，按捺不住的，又问出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
方贵有些诧异：“什么然后？”
旁边有人提醒他：“就是那个，你说的……界域！”
“界域？”
方贵恍然大悟：“就在我手里啊，我得好好挑人，看谁更合适呢……”
上清山上，不知多少眼神里，一下子多了些期待之意。
“魔子既然退回了天外，我们也不能太过大意，说不定他会打起界域的主意，所以这时候，我们也得尽快帮着小圣君找出合适的继承人才是，以免被魔子钻了空子啊……”
有人沉吟着，看似不经意的低叹道。
“是极是极……”
场间一大片附和的声音。
不知有多少心思，这时候只在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证明自己合适？
方贵眼角瞟了瞟他们，知道他们着急，那自己就完全不着急了，笑眯眯的道：“反正我也不打算离开天元，所以那界域我留着也没用处，早晚都是要给别人的，只不过啊……”
脸色凝重起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其实是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
众修心里猛得一跳，急忙询问起来。
方贵的表情一脸严肃，看向了东土三位老神仙。
哪怕是东土的三位老神仙这等境界，被方贵的目光注视着，也感觉到了异常恐怖的压力，直像是看到了一方仙殿，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像是挟着无数个世界的重量，随着方贵的眼神，落在了自己头顶上，他们完全不敢有半点大意，皆脸色沉凝的看向方贵，等着他开口。
可是方贵一直就这么看着他们，也不说话，神色凝重。
东土三位老神仙就更压抑了，好半天才道：“小圣君……讲啊……”
方贵仍是这么看着他们，也不说话，脸倒是红了。
气氛变得沉凝而压抑，每个人都仿佛可以听到心脏嘭嘭跳的声音。
终于太白宗主忍不住了，皱眉道：“他是想问你们，什么时候能迎娶新娘子进门……”
“这……”
三位东土老神仙都懵了。
望着他们的神色，方贵愤怒的一拍案几：“你们敢不同意？”

第七百八十八章 再会（大结局）
东土三位老神仙，自然是不敢不同意的。
恰恰相反，他们无比痛快的答应了这门亲事，并且掐指一算之后，便说赶巧了，不用等太久，往后推两天，便已经是万年难得一遇的黄道吉日，可以安排小圣君过来迎亲了！
对此方贵红着脸同意了。
而紧接着需要做的一件事，便是要决定该在哪里办酒宴。
虽然东土繁华，道蕴昌明，远胜北域，但方贵是绝对不肯在东土办酒的，他骨子里是个老派的人，觉得在东土办酒，便像是自己入赘了一般，太没面子，而且他也了解小鲤儿的心思，东土秦家，是个天底下人人想进来的地方，而对她来说，却是一个最想离开的地方。
于是方贵需要在牛头村和太白宗之间做出选择。
牛头村是他长大的地方，而在之前与魔子一战里，牛头村的人，也最终选择了站在他的身边，在定下了亲事之后，村长、花寡妇等人，还特意与方贵见了一面，旁人只听得那一次见面，有着无数爽朗的笑声，还有灌酒的声音，可是在第二天时，方贵做下了决定。
他要在太白宗办酒！
天上剑仙幕九歌，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太白宗主赵真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一整天都满面红光。
因为这是一件大事，一件比界域的着落更大的事，所以太白宗的阿苦师兄，黑山大尊，郭清师姐，颜之清等等等等，第二日便启程回去，要急着收拾仙门，布喜堂，等着方贵接到了小鲤儿之后，便吹吹打打回北域去，然后在太白宗拜堂，并请天下众仙饮宴……
而东土秦家以及各大世家，对此也颇为郑重，秦家给出了好大的陪嫁，其他几个世家与道统，也分别给了普通修士难以想象的丰厚贺礼，听人说快要搬空了他们的家底……
方贵微笑着给予了他们一个回报。
第一方界域的坐标，方贵赠给了三位东土老神仙。
三位老神仙自有办法去试探真伪，欢喜的几乎要返老还童，立时便做出了一系列的安排，而在这期间，方贵忽然又随口说了句话：“秦家的甲公子，我见过，是个好人，也是个天才，每一方界域，定是需要大量的人去继承，去参衍的，这样的好机会，我觉得可以算他一个！”
据说秦甲公子知晓了这件事后，感动的都哭了。
自己以前还得罪过小圣君，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大度，还给了自己这么大的造化。
整个东土，都紧锣密鼓的忙活了起来，抽调无数人才，准备在方贵大婚之后，便随老祖宗们踏过石桥，前往那神秘而又遥远的界域，踏出这修行史上，最为关键的一步……
见得东土得了界域，其他诸方势力，也皆激动了起来，纷纷来打听。
而方贵，也接连不断，给出了几个答案。
一方界域，给了黑山大尊，通过她来挑选南疆妖王。
一方界域，给了阿苦师兄，通过他来挑选西荒之魔。
又有一方界域，给了两位龙主，并且明言告诉了他们，到得了界域，他们便已经不必再苦费心思，培养小龙帝了，界域之中，有着让他们两个也化身成为祖龙的法门……
这话是真的，方贵相信他们也知道怎么做。
……
……
九方界域，已去其四，剩下还有五个。
方贵将仙殿里的白官子与小魔师放了出来，并且许诺给她们两个，倘若他们两人也想要的话，那么这九方界域里，将会有一方是属于他们的，当然了，他们两个，尤其是小魔师，若是愿意多在人间呆一段时间，那么他也是非常欢迎的，总不会让他们吃了大亏……
小魔师没有意见，是白官子决定了下来。
她愿在人间多留一段时间，借此肃清各方道统里的棋宫之子，再整棋宫。
以后棋宫或许再也没有机会斩断别人的路了，那总该找到一个新的目标才行……
而对于村子，方贵看出了一些人也是想前往界域的，并且他无可无不可，并请他们代替自己，去与不知地里的人商议，究竟该如何决定剩下几方界域，还需要他们给个建议。
这应该算是后话，不知地里活下来的人，很快便设下了几方道统，皆从人间选拔他们适用的人才，传授神通技选，不论出身，不论年龄，只看有无天资，只看德行如何，这几方道统事后都保存了下来，对整个天元，整个北域的影响都非常之深，而且多是好的影响。
……
……
“咱们的小圣君已经接到了新娘，正在回太白宗来，刚一接亲，倒是闹了个笑话，新娘子那边安排了丫鬟拦门，不肯放新郎官过去，这倒也是东土的风俗，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秦家倒是别有一手，拦门的丫鬟，居然是几只妖精，而且还是几只兔妖，把新郎吓的不轻……”
太白宗的主峰之上，峰后是后山，峰前是道德大殿，太白宗主正与幕九歌笑着说道。
幕九歌也跟着笑了起来，道：“新娘既然同意，想必其中也有深意吧！”
“深不深意的不知道，反正那小子花了血本才买通了几位丫鬟，接到了新娘！”
太白宗主笑道：“按理说直接回来便是，他却不肯，绕了东土一圈，又去七海，最后还非要去雪州绕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更多的人都看一看他这迎亲队伍的庞大……”
幕九歌道：“或许也是想让北方苍龙看一看！”
太白宗主笑着点了点头，道：“这孩子其实一直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过他也总算有了自己的回报，这一次迎亲，北域小圣君们都过去了，太白宗弟子也过去了不少，迎亲队伍该算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了，呵呵，虽然他的酒席办在了太白宗，但牛头村的人也都过来了，对于长辈的位子上该坐着谁，倒是不好定，牛头村的不说，我们自然也要去，没想到的是古通老怪，他也想往长辈的位子坐一坐，不过依着辈份，他与新郎同辈，却是坐不上的……”
幕九歌含笑道：“自己拜的把子，总得自己担了后果！”
太白宗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幕九歌，过了一会，才道：“师弟，如今你是世间路最完整的人，也是最有资格进入界域的人，不知这场大婚之后，你是不是也准备要……”
“我并不打算进入界域！”
幕九歌摇了摇头，道：“我的路不在界域，也不需要别人馈赠！”
太白宗主微微一怔，旋及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
幕九歌眉头微微皱起，忽然道：“师兄，你说那些人真的相信界域存在么？”
“自是不会全都信的！”
太白宗主丝毫也不觉得意外的摇了摇头，道：“就算不是每个人都看不出来那小子的最后一战，根本就是在放水，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界域里面，确实有路的秘密，他们想要得天那些秘密，便只有进入界域，所以大家看起来像是都信，但实际上也都在做自己的选择，究竟是路重要，还是人间更重要，只有做出了选择，他们才会决定前往界域……”
“而在他们做出了选择之后，界域是否像传说中的一般，却也不重要了！”
“……”
“……”
幕九歌闻言，忽然笑了起来，道：“也或许是因为，他们现在都怕了那小浑球，毕竟他已经继承了乾元仙殿，也有继承了乾元仙殿的主人那份本领，在天外，他还有着一个帮手，所以这些人不论信不信，都只能信了，毕竟真要吵嚷起来，他们也只会被逼着上路……”
太白宗主笑着摇了摇头，忽然道：“师弟，你有没有好奇过一个问题？”
幕九歌轻轻点头：“你是说他的身份？”
太白宗主点头，道：“他似乎帮人间解开了很多疑难，却还有个最让人好奇的点，他称仙殿主人为父亲，可是仙殿主人真是十几万年之后，才生下了他么，他母亲又是谁？”
幕九歌沉默了一会，道：“师兄你难道忘了他的执念？”
太白宗主缓缓点头，道：“他不希望离开任何人！”
幕九歌也沉吟了一会，才缓缓道：“前一世有个败尽了八条路，也夺尽了八条路的人，选择了离开人间，他已没有对手，但也没有什么朋友，亲人，他在星空之中，遨游了十几万年，孤独的打造出了九方界域，所以，你想他在这时候，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
太白宗主轻声道：“仙殿主人那样的境界，也会感觉到孤独？”
幕九歌轻声道：“魔子曾经说过，仙殿主人没有成仙，或者说，是他自己不愿成仙，要成仙的话，就会失去所有的欲望，变得如同日月星辰一般，人永远也无法成为真正的仙……”
“成了仙的，便也不再是人，甚至不是生灵！”
“……”
“……”
“所以说，他曾经丢弃了人间的所有，甚至灭了一方大世，然后他带着那一世的人认为是最重要的东西，踏入星空，在经历了十几万年的孤独之后，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一切之后，终于明白，然后回来，宁愿丢弃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也要重新感受这人间的诸般颜色……”
太白宗主缓缓说着，神色有些感慨。
幕九歌倒是笑了起来，道：“既然丢了记忆，那便是一个全新的人，与仙殿主人无关！”
太白宗主笑着，拍了下手掌，道：“不错，他便是我太白宗弟子，秦家的女婿！”
在说着这话时，远处有唢呐声远远传来，一点不像仙乐，只有人间喜气。
“迎亲的队伍来了，我们也该过去了！”
太白宗主站起身来，挺直腰背，笑着开口说道。
“看他们成亲之后，我便要走了！”
幕九歌也跟着站了起来，望着空中飘来的云霞，笑着说道。
太白宗主微微一怔，有些惊愕：“你不是说不准备进入界域……”
“我不去界域，却也不会留在人间！”
幕九歌笑了笑，轻轻挥动大袖，拂过了自己片尘不染的剑袍，笑着道：“我也准备去星空里看一看，看看那些无知无识的星辰，看看那无穷无尽的宇宙，据说前人们就是这样寻找彼岸的，当然这可能永远都不会找到，可没关系，只要在路，便一直有希望，不是么？”
太白宗主沉默了很久，才终于低叹着开口：“所以，师弟你也要……”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幕九歌笑了起来，转身看向了太白宗主：“师兄，便在这时候道别吧！”
两人皆静静的看着对方，然后同时抬手，揖礼。
“师弟，再会！”
“师兄，再会！”
夕光从高空之中洒落，照在了他们两人道别的影子上，拉得很长，很长。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