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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是隐形大佬
作者：孺人
内容简介
 又名，论鬼的一百种食用方法。 钱小多通过地府考核，当上地府公务员的第二天，就被亲身父母找上门来认亲...... 贫瘠的村庄，破旧的教室，少女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校服，瘦小到单薄的身材....... 钱老二夫妻拉着闺女的手，泪眼婆娑：孩子，别怕，你大伯家超有钱，你再也不会受苦了！ 一脸茫然的钱小多看着找上门来的亲生父母：？！！？ 大伯家有钱，和她家有什么关系？ 钱家老二本以为，自家闺女在外多年，一定受了不少的苦。没曾想，接回来没多久，家里就多了一只三百来斤的大黑猪。 再之后，家里便会经常多很多各式各样的动物。 有猪，有羊，有牛.......甚至还有类似于老虎，狮子这一类的野生凶猛的动物。 钱家老二两口子因此吓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却不知，那些动物面对着钱小多，也在瑟瑟发抖。 被钱小多抓住后，被迫变成了动物的各式各样的鬼：嘤嘤嘤.......这人好可怕！好凶残！连鬼都不放过！ Ps:女主她有特殊赚钱技巧。 备注：原名百鬼集。 发现好多读者都弄不清楚，所以这里重点说明一下，主角他们吃的是魂力，就相当于修仙里面的灵气。而不是鬼魂！所有被收取完魂力的鬼魂，都被传送回地府去了！ 另类捉鬼，喜欢这类题材的可以先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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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钱家村不大，整个村子满打满算的，也就不到百来户人家。村子又偏僻又落后，还四面环山。村民们的房子几乎都集中修在一块，世世代代居住在这么一个地方，不论谁家发生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消一会功夫，便能传得整个村子皆知。
所以，钱瞎子没了这事，瞬间成为了整个钱家村最热门的话题。
有去钱瞎子那看完回来的人，就忍不住叹息，“哎，好好的人说没了就没了，可怜了钱小多那娃了……”
听的旁边的人也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道，“是可怜！这娃的命啊，也是真不好。”
钱小多是钱瞎子捡的。
捡到这娃的时候，钱小多才丁点大，话都说不大清楚。钱瞎子看着娃可怜，就给当孙女养在了身边。
钱瞎子虽然叫瞎子，但右边的那只眼睛是能看得见的。不过到底是瞎了一只眼，家里又穷，干的营生又是村里的地仙，也就一直没能娶上媳妇。
如今捡了个娃，虽然是个女娃，但好歹老了总不算孤苦无依了。
村里人知道了这事后，还上门送过东西去看望。
一晃眼的功夫，十来年就这么过去了。眼见着钱小多再等两天就要开学上高中了。可没曾想，钱瞎子说没就没了。
于是，钱小多又成了孤儿了。
村里人能帮着钱小多将钱瞎子的身后事忙完，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至于钱小多……也不是没人帮，可那些开口帮忙的人，却都是让钱小多就此辍学，带去外面打工挣钱。
比如说，眼前的这位便是。
“小多啊，你秋姐家现在缺人。你过去的话也不用干多累的活，就帮着收拾收拾家里，做做饭啊，再看看侄子侄女什么的。包吃包住，一个月还给你五百块！”
村头的赵桂英在钱瞎子入葬完的第二天，就到家里找钱小多说了这事。
在赵桂英看来，她这是再替钱小多着想，是在做好事。毕竟钱瞎子现在已经没了，钱小多成了个孤儿，她家闺女那里刚生完娃需要人照顾，她立刻就想到了钱小多，已经是看在这孩子可怜的份上，想要来帮点忙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钱小多几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谢谢桂英婶子了，不过我还是不去了。再等几天，就要开学了……”
这话一出来，赵桂英的眉头就皱起来了，看着钱小多说道，“你还要上学啊？”
看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钱小多是要干嘛了。
不过钱小多心里也明白，在外人看来，如今她这个“情况”，辍学似乎是必走的路了。而在她辍学后，愿意给她提供工作，也确实是对她的一种照顾了。
所以，钱小多也没生气，只是很认真的告诉赵桂英，“婶子，我还是要上学的。”
赵桂英心里头便有点不大舒服了。
既为着钱小多“不识好歹”，也为着闺女那边没有合适的人去看孩子而着急。
县城里也不是找不到人，但那请来的人多贵啊！她闺女家条件也就一般，真要花那么多钱去请人，还是舍不得的。
可既然钱小多还打算继续念书，那么去给她闺女看孩子做家务什么的，自然是不成的了。
钱小多去不了了，外面请人又舍不得……难不成，还就真得让她去伺候？
想到这里，赵桂英就不仅仅是心里不舒服了，甚至还有点发起愁来。
其实照顾自己亲闺女亲外孙什么的，她是愿意的。可问题是，就在不久前，她才经人撮合，给自己相了个对象。
赵桂英今年其实已经四十多，接近五十岁了。
她这命，也算不得好。
嫁过来刚生下一儿一女没多久，丈夫就没了。年纪轻轻的当了寡妇，含辛茹苦的把儿女都养大成家后，才开始考虑自己下半辈子的事。
都这个年纪了，相看个对象自然不会是像年轻人那般追求所谓的爱情了，而只是想要给自己老了找一个伴。
都说老伴老伴，老来作伴。儿女就算再孝顺，很多时候也是比不上身边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的。
再找的这个对象也是个丧妻的，和她的情况差不多，想法也差不多。所以经人一说，彼此再见过一面后，很快就将事情给定下来了。
也没有所谓的婚礼了，双方说好了日子，到那天的时候，男方开车过来接一下人。接过去后，再放一串鞭炮便算完事了。
当然，在定下来之前，双方都征求完自家子女的意见了的。没有反对意见，这才将事情给定了。可谁知道那么不巧，赵桂英这都眼看着好日子快到了，自家闺女就早产了。
早产三个月，还是对龙凤双胞胎。
闺女生龙凤胎是大喜事，赵桂英也高兴。可高兴完了，头疼的事情就来了。
谁去给闺女带孩子啊？
女婿那边的亲爹妈偏心的没眼了，指望他们去看还不如不指望，省得添乱又堵心。可公婆去不了的话，那就只能她这个当人亲妈的去了。
但是……她这好日子，不就马上要来了吗？
就算没有婚礼了，也不办酒席什么的了，但也没有一嫁过去，凳子都还没坐热呢，就去给亲闺女看孩子看上几个月不回去的事吧？
所以，赵桂英这会子是真愁！
愁到不行了都！
最后，赵桂英是拉着张脸离开的。
路上有碰见村里的人，她还不忘数落钱小多几句，“你说我让她去我闺女家看孩子，是不是为她好……我就是见着她家里大人都没了，孤零零的一个，才想着帮她一把……说要念书，可这念书不要钱啊？”
就跟钱小多之前想的一模一样，赵桂英的提议虽然没她说的那么无私，但在村里人看来，人家确实是在照顾钱小多了。
相反，钱小多这么做，就有点……不大“懂事”的感觉。
于是，就有人说了，“你也是心善……哎，小孩子不领情就算了。”
还有的人说，“年纪小，还没知事呢！等后面开学了，哪哪都要钱了，就知道难了。”
听见大家都这么说，赵桂英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她轻哼一声道，“算了算了，人家自己有想法的很……我还是不去讨嫌了。”
也因着赵桂英这一出，村里还有几户原本打算上门跟钱小多说，愿意带她出去打工的人家也没了声了。
人家还打算继续念书呢！打什么工啊！
左右这件事里，他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纯粹是看在一个村子里住着的情分上，觉得钱小多无依无靠的，挺可怜的，想着帮上一把。可既然人家不需要，那便没有上门的必要了。
一直在家里忙到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的钱小多，压根就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些事。不过也得亏了赵桂英这一出，这才让村里那些打算帮忙的人退了回去，省了钱小多不少招待的时间。
钱小多一直忙到开学那天，才打着哈欠背着书包走出来。
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哪怕年纪小，身体恢复能力好，可钱小多眼睛下面还是挂着两个大大的青色眼圈。
班主任瞧见了，看着钱小多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同情。
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的，钱小多的情况，班主任还是知道一二的。所以在钱小多提出学费可能要晚一个礼拜才能交上来的时候，班主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老师，是真的做不出劝学生退学的事。但同样的，她也不可能自己掏钱给钱小多上学。
至于学费——先欠着就欠着吧，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开学第一天，基本上就是报个名，交个学费，领一下书本而已。
钱小多等书本一到手，就背着书包跑回家了。
是的，跑！
别看钱小多个子不算高，人又长得细胳膊细腿的，但是跑起来的速度，大有刘翔冲刺百米赛道上的感觉。
就跟一阵风一样的，一眨眼的功夫，钱小多就窜出去十几米远了。
凡是她跑过的泥土路，顺带着还扬起了一阵灰尘。
路上的人被这灰尘弄的，忙伸手扇了扇——“谁啊，跑这么快！”
“咦。瞧着像是钱瞎子家的小多。”
“那娃今天出门了啊？”
“今天开学啊，能不出门吗？”
“还真打算继续念书啊？不过，她有学费吗？”
“大约这学期是有的吧？”语气里有着不确定，“没准钱瞎子给她留了点钱。”……
很快，钱小多去学校报名的事，村里又传遍了。
“嘁，再留能有多少？就算这学期够了，下学期呢？下下学期呢？还有吃穿啥的，哪哪不要钱啊？”赵桂英如是说。
听的人便都不说话了。
是啊，就算钱瞎子留了点钱给钱小多，可又能有多少呢？
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家里又没了大人，单靠她一个人，哪行哦！
然而让大家更想不到的是，钱瞎子那里，却是一分钱都没有给她留下来！
对着空荡荡的家，钱小多只能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架势，应对晚上即将到来的地府公务员考试！
只有拿下这个证，成功的成为地府公务员，她才能挣到足够多的钱，将书继续念下去。

第2章
是夜，正是夜深人静时分。
原本黑着的房间，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灯下，钱小多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默念着咒语。等到她咒语念完，只见符纸忽然凭空着起了火。
火苗很快就将符纸烧完，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站在屋子中间的钱小多，也凭空消失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再不见半点人影。
*
眼前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钱小多只感觉一阵晕眩，待到晕眩感消失之后，才发现自己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厅里。
只见大厅里人头攒动，嘈杂一片。
钱小多四处张望了一下，还没待她将周围的情况看清楚时，便听得不远处有人在喊她，“小多，小多！”
那声音钱小多听了十几年，熟悉的很。所以一听到声音的她，心里便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原来还有对着陌生环境的几分忐忑，这会也终于消失不见了。
可要是换了钱家村的其他人，这会只怕心脏都快要吓出来了。
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去世了的钱瞎子！
是的，没错，就是钱瞎子！
不过在钱家村人的眼里，钱瞎子确实已经去世了。可只有钱小多知道，钱瞎子那不叫去世，而是他终于升职了！
成功的从一名地府底层公务员，升级到了中层管理层。
当然，因为职位上的调动，也为了避免一系列的麻烦，钱瞎子不得不选择了从世人眼里消失。也就是所谓的——去世。
但从小就被钱瞎子教养长大的钱小多，对这事却是知情的。
而且她也不单单是知情，甚至在钱瞎子从小的教导下，如今也即将要参加这一届的地府公务员的选拔考试了。
这会，听到声音的钱小多一回头，就看到正奋力从拥挤的人群里向她赶来的钱瞎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钱小多身边来的钱瞎子，就开启考前家长模式了，“小多啊，一会考试做题的时候多检查，仔细一点……当然也别太紧张了，放平常心，以你的实力，这场考试不难的。”
别看钱小多年纪不大，可在修炼上，却是相当的有天赋。术法咒语一点就通，对气感的感知度也极强。
等到钱小多满了十岁之后，已经可以帮上钱瞎子的忙了。再这么过了两年，钱瞎子忽然发现，钱小多的能力，更是在自己之上了。
以至于到了后面，有些棘手的工作，钱瞎子全是靠着钱小多这个“外挂”，这才回回圆满完成，快速升职！
可以说，钱小多就是属于祖师爷赏饭吃的那一拨。
也就是她之前年纪尚小，一直没能达到报名资格的最低年龄，这才给拖到了现在。如今嘛，钱小多终于过了十五岁，终于可以参加地府公务员的选拔考试了！
这是钱小多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考试。
钱瞎子哪怕刚入职，有很多事情都还没能完全上手，却还是抽了时间，找上司请了假过来陪考。
虽然钱小多一再表示，她并不需要。
要知道钱小多都跟着钱瞎子“实践”了近五年，不论是理论知识也好，还是实际操作也罢，在这么一众考生之间，她都是能拔得头筹的那一个。
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考试，钱小多是真不紧张。相反，她还很是期待。
因为只有成功通过考试，拿到地府公务员的证书之后，她才能合格合法的去抓恶鬼，并且赚取自己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
*
很快，考试开始了。
钱小多随着一起参加考试的考生们，一块进入了考场。
几乎是一踏进考场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景象瞬间就变了。原本嘈杂的环境，也变得格外安静了起来。而出现在考生眼前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周遭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四周空荡荡的，不见一丝活气。
环境突如其来的一变，哪怕打小就接触这些超自然力量的考生们，也还是有不少人被惊到了。
于是，考生们开始出现短暂的惊慌。
而在这些惊慌的考生中，钱小多的面上，却是格外的冷静。
她非但没有被陡变的情形吓到，反而四处张望了一下，直到视线对准了位于她正前方的公告牌。
钱小多走上前去瞧了瞧，发现那就是一块被削的格外平整的石碑。上面也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然而就在钱小多收回目光，打算再打量一下周边时，一道声音，忽然凭空响了起来。
“众考生请注意！众考生请注意！本次地府初级公务员选拔考试即将开始！”
“众考生请注意！众考生请注意！本次地府初级公务员选拔考试即将开始！”
“众考生请注意！众考生请注意！本次地府初级公务员选拔考试即将开始！”
提示音接连响了三次，等到三次过后，原本空空如也的石碑忽然泛起了金色的光芒。紧跟着，公告牌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幕。
钱小多忙凑过去看了一下，果然，是这次考试的考题出来了。
最前面的，都是一些基础的理论知识。
地府这一块也做的非常好，每当考生们在答完一道题，选了确定之后，立刻就会自动批阅完。
答对了的，绿色光芒一闪。
答错了的，红色光芒一闪。
总答题率没有达到合格标准的，立刻就会被弹出考场。直白一点来讲，就是本次考试没通过，后边的考试也不用继续了。
钱小多基础扎实，这些考题难不倒她。她的答题速度是最快的，但是同样的，成功率也是最高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将理论知识答完，并且还是满分的成绩。
答完理论知识后，紧跟着便是实践了。
其实说是实践，但是考的全都是最基础的符咒，法器的简单制作。且都是一些最基础，又是平常工作中必须用到的。
在这一块，同样也难不倒钱小多。
于是，既实践考试合格后，钱小多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场考试。
这一场考的，是地府针对公务员做出的一些行为规范准则。
跟前头的两场比起来，这一场的题目简单的多了，题量也少了很多。而能顺利通过前面两场考试的，基本上也不会被卡在这一关过不去了。
更别说，钱小多打小就跟着钱瞎子这么一个地府公务员生活。对于地府公务员的行为规范准则，更是倒背如流。
*
一个小时后，钱小多拿到了由地府办事处给她办理的身份证明。
地府颁发的身份证跟阳间的完全不一样，形状有点类似于手环。颜色是暗黑色的，也看不住是什么材料做的。只是仔细看的话，上面还有金属光泽。
手环一套到手腕上，便会自动调节到合适的大小。
除了地府政府能使用的工具和本人之外，旁人是很难将这代表身份证明的手环摘下来的。
钱小多领到身份证之后，立刻就将它戴在了手上。同时，心里也松了老大一口气。毕竟有了这个证明，以后她在阳间抓鬼，甚至是交易什么的，便都属于合格合法的了。
等候在考场外的钱瞎子，一眼就瞧见了钱小多手腕上的手环，脸上立马浮现出了笑容，“不错，你拿到证了，我也终于能彻底放心了。”
别看钱瞎子走的时候挺干脆的，可真等到了地府任职后，心里反倒越发的挂念起独自一人的钱小多来。同时也暗自后悔——早知道之前就不要只顾着提升修为，而没能给钱小多留点人间能用的钱财了。
好在，钱小多自己够争气，一次就考过了。因着是请假过来的，再加上等候钱小多考试就花去了大部分的时间。这会，钱瞎子也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
临走的时候，钱瞎子一再叮嘱她，“好好学习，好好工作。”
“碰到棘手的，不要去硬碰！”
人间正常的死亡对他们来讲，不过是肉体消失，只要魂体保存完好就行。但要是伤到魂体，那就麻烦了。
虽然说现在地府的制度很完善，地府公务员在出任务的时候，也会给适当的配备一些法器和符咒，用来确保人身安全。
但凡事，总有意外。
钱瞎子不担心钱小多的实力，他就担心钱小多年纪小，在工作当中一旦碰到突发事件，容易脑子一热，冲动行事。
面对钱瞎子的叮嘱，钱小多点头，“爷爷，你放心，我都晓得的。”
……
叮嘱完了，时间也到了。哪怕心里再不舍，这会钱瞎子也不得不走了。
临走的时候，钱瞎子硬塞了一把符篆给到钱小多。
钱小多红着眼眶目送着钱瞎子的离去，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了，这才吸了吸鼻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出来。
夹在手指间的符篆烧起来了，而钱小多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
晕眩感再度袭来，不过有了来之前的经验，钱小多一点燃符篆就闭上了眼睛。打算等那股晕眩感消失了之后，方才睁开眼睛。
谁知道眼睛刚一睁开，入眼的却是黑漆漆的一片，以及吹在身上那凉飕飕的冷风。她站在那里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未等她弄清楚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时，忽然感觉到右侧一阵劲风袭来！

第3章
钱小多一愣，身子却下意识的闪避！
这一闪，避是避开了，可同时，一阵响亮的狗叫响了起来。
“汪！汪！汪！”
没能咬到钱小多的大狗扑了个空后，一边对着钱小多嘴里边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一边匍匐着身子准备瞅准机会再次发起攻击。
而随着这一串狗叫声，屋子里睡着的人也终于被吵醒了。
灯亮了。
灯光透过窗户照射了出来，这时候的钱小多终于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了。
靠！
她本该传送到自己屋里的，结果不知道哪里出了意外，居然给传送到了村头钱六爷爷家的院子里！
刚刚那只对她发起攻击的大狗，便是钱六爷爷家养的那条可凶可凶的狼狗了！
来不及思考着中间到底出了什么意外，在看清楚目前的情况之后，钱小多赶在钱六爷爷开门出来查看之前，赶紧凝神提气，然后纵身一跃！
这一跃便跃过了钱六爷爷家修在外面，达到两米来高的围墙。
“汪！”
发现钱小多跳墙跑了出去的大狼狗急了，也跟着追了过去。无奈它虽然有心，但在面对那两米来高的大围墙面前，也终究是无能为力。
没能跳过墙，还得眼睁睁的看着所谓的“贼”就这么跑了的大狼狗，急的一个劲的围着墙打转，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时，被吵醒了的钱六爷爷一打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情况。
“大灰！”
钱六爷爷喊了一声大狼狗，大狼狗听到主人的召唤，赶紧跑了过来，对着主人又是一阵“呜呜呜”。
奈何它就是再灵性，也终究没法说话。反倒是一个劲的呜呜呜，还被主人小小的训斥了一下。
“大晚上的，不许再乱叫了啊！”
查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钱六爷爷在训斥完大狼狗之后，便打着哈欠转身进了屋。只留下不甘心的大灰狗依旧在来回在围墙下打着圈，时不时的还跳上几下。
一直到它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没办法跳跃这堵高墙后，这才低低的呜呜上两声。最后，跑到钱小多跳跃过的地方趴下，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钱小多离开的方向。
而成功的跳墙逃离的钱小多，见着大狼狗被墙拦住，没法追出来了之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然后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方向后，便朝着家里奔跑。
阳间和阴间的作息时间是不一样的。
地府公务员的考试时间定在了半夜十二点，考试加上拿证什么的，起码费了好几个小时。别说，钱小多这会是真困的厉害了。
再说，目前在人间，她的身份还是一个刚开学的高一学生。一会等到天亮了，她还得去上学。
也不知道这会到底几点了，不知道回去后还能睡几个小时啊！
想到这，钱小多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不由得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她跑起来的速度非常的快，如疾风一般飞驰而过。眼见着离家越来越近，却在半道上撞上了一个黑影。
对方显然是一早就蹲在那里的，要不然哪怕天再黑，钱小多跑的再快，也不至于感觉不到对面有人走来。
也就是对方蹲在那一动不动的，钱小多一个没注意，方才撞了上去。
两两一碰撞，对方被她直接撞倒在了地上。
猛不丁的撞上了个人，钱小多吓了一大跳，“呀”了一声回过神来后，问了一声，“谁啊？”手也下意识的想要伸出去扶对方起来。
“啊！！！”
没想到的是，对方被她吓的更惨。还没等钱小多的手伸过去呢，对方就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吓声来，手脚乱舞的转身撒腿就跑。
活似撞鬼了一般，差点没吓到钱小多。
叫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再加上这会本就是夜深人静时分。对方这么一嚎叫，立刻惊起四周无数狗叫。甚至离的近一点的好几处屋子，没一会儿也跟着亮起了灯光。
灯一亮，哪怕只有星点亮度从门缝窗户处透出来，但也够让钱小多将对方的慌忙逃窜的背影给看了个大概了。
她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跑到她家里，想要她去给看孩子的赵桂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睡觉，跑马路边上来蹲着。
大晚上的，这到底是谁在吓谁啊！
钱小多觉得今晚的运气是真不好，先是回来的时候，落脚的地方落错了。紧跟着，差点没被狗咬了。这会又撞上了赵桂英……她得赶紧回去，不然等被吵醒的人出来看到了，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很快，钱小多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她前脚刚离开，后边果然就有人听到动静后，拿着手电筒跑出来看查看情况了。
到了第二天，钱小多背着书包走在放学的路上，便听到了有人在说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哎，你听说了没，昨晚上咱们村里来贼了！”
一个贼字出来，钱小多面部的表情变了变。
扛着锄头一边走路一边闲聊的两个人，显然没有注意到旁边钱小多脸上的变化，继续聊着……
“听说了，听说了。那个谁，桂英不是还在路上撞上了么！据说，那贼是跑到钱六爷家去偷东西，结果没偷到，这才半路上撞桂英的。”
“我觉得吧，那贼肯定不是咱们周边村子里的，做贼都做到跑到钱六爷家去了！”
钱六爷家养了条很会看家，而且特别凶的大狼狗的这事，周边村子住着的，就没有不知道的。他那条狗是真凶，长得又高大威猛，一口锋利的狗牙特能威慑人。钱六爷爷也担心一不小心咬着了村里的人，所以平时都是栓起来的。
便是到了晚上，他会将狗链解开，但院子的大门也是关着的。
可以说，只要不是故意去招惹他家的狗，那狗是绝对咬不着人的。
但即便是这样，大伙也都对他家的狗犯怵。到了晚上，轻易是不会上他家的门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大伙都认为昨晚上来的“贼”不是周边村里人的最大原因。
要真是这附近村子里住着的，也不至于在明知道钱六爷爷家有那么一条极凶的大狼狗的情况下，还翻墙进去偷东西的吧！
村里人认定这是一个“外贼”，但是赵桂英，却觉得，那很可能是一个“内贼！”
对此，做为唯一一个，在昨晚上和“贼”有过短暂接触的目击者，赵桂英之所以这么认为，那是有原因的。
“我是没看清楚那贼长啥样，但她出过声。那声音我听着耳熟，绝对是我听过的！”
赵桂英很是肯定的，这么对大家说。
……
所以，在听到对方说贼不是周边村子里的，另外一个人就反驳起来了，“那桂英还说，她听着那贼的声音耳熟呢！”
“熟什么呀！都吓得拔腿就跑，连人家面都没瞧上一眼，她说熟就熟了啊？还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到呢！”
“也是哦。”
钱小多背着书包，一脸淡定的听着旁边两人的谈话。一直到岔路口，对方要去左边的地里干活，她则继续往前走回家。仿佛对方口中讨论的那个“贼”，不是她一般。
反正，她本来就不是贼。
昨晚上回到家之后，她才弄清楚自己为什么回落错地方了。无他，拿符篆的时候忘记看一眼了，她用的那张符压根就不是自己画的，而是钱瞎子塞给她的。
符篆是能用没错，但是落脚精准度到底还是差了点。这才一个不小心给落错了地方，落到钱六爷爷家里去了。
不过得亏她昨晚上跑得快，要不然真要被那赵桂英给瞧见了，今天听到的传言可绝对不止是村里来贼了，而是她半夜去做贼了！
想到这，钱小多心里暗自庆幸了一下。
她没做贼，倒是不心虚。但是吧，有些事情没必要去招惹麻烦的，还是不要去招惹了。
需知道，人言可畏呀！
*
在回家必经之路，也就是赵桂英家门口时，见着了跟几个村里爱闲聊的赵桂英，小姑娘面上的表情也依旧未变。只有在不远处瞧见了地上一堆黑色的纸灰，还有零星没有完全烧完的黄纸后，钱小多方才停顿了一下脚步，朝着赵桂英家看了一眼。
人群中的赵桂英这会也正好抬头看了过来，钱小多对着那群人开始打招呼喊人，“桂英婶子，秀兰婶子……”
“小多放学了啊。”秀兰婶子笑着问。
钱小多，“嗯。”
回答完后，钱小多背着书包继续往家里走。
秀兰婶子转过头，打算继续之前的话题。却见赵桂英正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盯着钱小多的背影看，“桂英，你看啥呢？”
赵桂英，“我怎么觉得，昨晚上听到的那声音，跟小多那孩子的，有点像啊！”
“不会吧？”
众人听到这，面上一片惊疑。
秀兰却皱着眉头，“桂英，没凭没据的，你可别乱说。小多那孩子，我可是看着长大的，可从没听说她哪不规矩了。”
“就是就是……”另外几个也附和道。
赵桂英也知道这点，但是，她越琢磨吧，就越觉得昨晚上那声音，就是钱小多。
至于钱小多为什么会半夜做贼……赵桂英觉得，养她的钱瞎子都没了，跑去当贼也不算意外了。
想到这，还有前几天自己还打算找钱小多去给自家闺女看孩子的事，赵桂英暗暗松了口气。
得亏钱小多拒绝了，要不然真要喊她去了，那可不就往自家闺女家招了个“贼”么？
*
钱小多是不知道，赵桂英已经认出昨晚上的声音是她的了。
回到家以后，连饭都懒得吃了，直接将书包一扔，门一关，蹦床上就给睡死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却是被一阵敲门声，给敲醒来的。
对方敲的不是她家的门，但是敲的声音，却不小。且，极其有规律。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长，一声短。
一共响了三次，是为鬼敲门。

第4章
同样被这声音吵醒来的，还有赵桂英。
“咚——咚—”
那声音一声长，一声短的极富有规律的响动着，愣是将赵桂英从睡梦中给惊了醒来。
赵桂英睁开惺忪的眼睛，伸出手摸到了床头的电灯线。用力往下拉了拉，很快，屋子里就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她侧耳倾听了一会，确定了那声音是从堂屋那边传来的。
“谁啊？”
赵桂英一边朝着外面扬声问了问，一边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起身准备开门。
门外没有人出声，回应赵桂英的，依旧是那极富有规律的一长一短的，每敲三次方才停顿一下的敲门声。
这时候，赵桂英已经穿好鞋子准备出去开门了。
走到门边时，赵桂英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只见这会挂钟上指向的时间，刚好凌晨一点二十五。
一般来讲，这个点来敲门的，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难不成……是贼？
那贼昨天晚上没偷到东西，今晚上又来了？
脑子里刚想到这，那“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黑漆漆的夜晚，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分。这敲门声，就越发被衬托的清晰了起来。
不会是贼的，毕竟真要是个贼的话，为了方便偷东西，肯定是怎么小心怎么来。又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子，将门敲个没完没了的啊！
赵桂英在门边犹豫了这么一会后，决定还是出去看看情况。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拿了根扁担放手里，以防万一。
许是手里拽了根东西，心里底气也足了些。
赵桂英走到堂屋，先拉灯。
灯亮起来了，她才走到门边，冲着那依旧在被敲着的大门高声问了一句，“谁啊？”
依旧没人回话。
只有那敲门声，还在那有规律的敲着。
听着这敲门声，说不上哪不对劲，但是赵桂英这心里忽然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那刚要伸出去打算开门的手，又给收了回来了。
而此刻，门外的人许是也觉察到了屋内人已经醒来了。并且就跟他只隔着一墙之隔的距离，于是，那原本很有规律的敲门声，忽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咚——咚—”
依旧是一长一短的规律，但节奏却忽然加快了起来。
可越是这样，赵桂英就越发不敢开门了。
她心里有点害怕，有点发慌了起来。不再想着开门的事了，而是开始大声喊隔壁屋睡着的儿子，“大丰，大丰。”
可惜不论赵桂英的声音喊的有多大，就睡在隔壁屋的钱大丰愣是没听到。反倒是她喊了之后，门被敲的更快了。快到，让赵桂英产生了一种，外面的人不再是敲门了，而是在用力的拍门！就好像，只要对方敲的速度够快，力气够大，就能将这门给敲开了似的。
事实上，这不是赵桂英的错觉。
因为堂屋那扇大门，在这种强密度的敲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来，那门也开始摇晃了起来。
这可把赵桂英给吓坏了，想也不想，就要往儿子钱大丰那边屋里跑去。
既然在堂屋喊不醒人，那她就进去喊！
这种情况下，肯定是要将儿子给喊起来了！
可就在赵桂英转身就要往钱大丰那屋里跑的时候，门外一直只敲门而不出声的，在这个时候，终于出声了。
他说，“是我，桂英，快开门！”
一开始，赵桂英是真没听出来那声音是谁的。
不过因着对方终于停下了敲门，也出声了，她那慌乱的心倒是安稳了几分。于是，赵桂英又问了句，“你是谁啊？”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赵桂英会没听出自己的声音来。
门外因此还安静了几分钟，过了一会，赵桂英才听得对方回答，“是我啊，桂英，我回来了。”
一句“我回来了”，终于让赵桂英从久远的记忆里，找到了这句话的出处。也让她，终于认出了这会站在外面的到底是谁！可就是认出来了，却直接就把赵桂英吓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给摔地上去。
无他，因为这么多年来，会这么跟她说话的，只有她那个死去了二十多年的丈夫钱红兵！
大晚上的，死了二十多年的人找上门来，是个人都会被吓到的！
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丈夫！
赵桂英这会就被吓得浑身发抖，面无血色了。
可惜，门外的钱红兵，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继续有规律的敲着门，嘴里还喊着，“桂英，我回来了，你快把门打开啊！”
赵桂英表示，她一点也不想开门，也一点也不想要死了二十多年的钱红兵回来！
在赵桂英看来，那已经不是她丈夫钱红兵了，而是鬼！
赵桂英实在是想不明白，都死了二十多年的人了，以前没见着他找回来，怎么就会在今晚，就这么突然的回来了呢？
门外的钱红兵依旧在喊门，赵桂英是绝对不可能去开这道门的。她非但不会去开，反而嚎叫了一声过后，直奔儿子钱大丰的房间！
“大丰，大丰……”
凄厉又尖锐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屋子，还有赵桂英疯狂的敲门声。可奇怪的是，睡在里面的钱大丰就好像没听到一般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甚至，赵桂英还能在惊慌惧怕中，听到从屋内传来的熟睡的鼾声。
一直到赵桂英敲的手酸了，喉咙也喊哑了，她才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不知道她那死了二十多年，忽然找上门来的老公，使了什么手段，以至于儿子钱大丰那屋，对外面的动静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的。
想到这，赵桂英内心升起满腹的绝望。
绝望到了顶点的时候，赵桂英是哭哑着声音对着外面又开始剧烈敲门的钱红兵问道，“红兵啊，你到底要啥？你要啥你说啊，我都烧给你……”
求求你赶紧回去吧，别再吓人了！
门外的钱红兵听到这，敲门声终于又停了下来。
对方开口说话了。
他说，“桂英啊，我不缺啥，我就是回来找你的啊！”
一句“我就是回来找你的”，吓得赵桂英浑身一个激灵，双股颤颤了起来。她壮着胆子，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回来找我干啥啊？”
谁料，听见赵桂英这么问，门外的钱红兵大声嚷嚷道，“你是我媳妇，我是你男人，我不找你，我找谁？”
一脸欲哭无泪的赵桂英，试图跟钱红兵掰扯清楚，“可你都走了二十多年了……”
她明天都要再嫁了！
再说了，这一个是人，另一个是鬼，还找什么找啊！
但这话，钱红兵特别不爱听。事实上，他今天之所以急急忙忙的从地府里逃跑出来找赵桂英，就是为着再嫁的这事！
钱红兵生气了，“我就是走了一百年，你也是我媳妇！”
说完这话，便更用力的去敲门了。
这一次钱红兵的敲门，怒气值对比之前更甚了。于是那大门在“嘎吱嘎吱”的敲击中，开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赵桂英的那颗心啊，就跟着那大门一块，它晃动一下，心脏就咯噔跳动一下。
终于，大门门栓先不堪重负。在钱红兵的奋力敲击中，咔擦一声，从中间断裂了。
门栓一断，大门立刻被推开了。
一股阴冷的凉风从外面吹了起来，吹在早就已经因为惊惧而瘫软在地的赵桂英身上，身体越发的抖动的厉害了。
钱红兵像是看不到赵桂英对他的害怕一般，推开拦堵的大门后，飘到赵桂英面前，冲着她扬起一张惨白惨白的笑脸，“媳妇，我来找你了。”
听到这话的赵桂英，回应给钱红兵的是白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钱红兵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赵桂英晕过去了，依旧笑呵呵的，伸出手就要去碰地上的人。
*
钱小多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眼见着钱红兵的鬼手就要伸到赵桂英身上去了，钱小多想也不想，就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篆出来，飞快的默念着咒语，朝着对方仍了过去。
符篆打在了钱红兵伸出去的鬼手上，直接将对方的鬼手烫出一片血泡。钱红兵痛的嗷叫了一声，慌乱将手收了回来。
一转身，就对上了已经冲到他面前来的钱小多。
钱红兵是个做了二十多年的老鬼，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钱小多手上戴着的黑色手环。那可是考上了地府公务员后，才有的身份证！
于是，钱红兵怂了。
几分钟后，从蹲在地上的钱红兵的鬼哭狼嚎中，钱小多听说了事情的来由。
“我偷跑到人间是我不对，但我真的没要伤害我媳妇。”钱红兵说。
人间是人呆的地方，阴间才是鬼呆的地方。
除了公职人员，不论哪一界的人都不得随意进出到另外一界。一旦发现，便要受到一定的惩戒。
钱红兵作为一只鬼，偷跑到人间肯定是要受罚的。对这一点，他认。但对伤害赵桂英这事，他坚决不认。甚至，他说他之所以偷跑到人间，是因为感受到了赵桂英对他的强烈“思念！”
看着都被钱红兵吓晕了过去的赵桂英，钱小多实在是没感觉到一点，有关于赵桂英思念钱红兵的地方。
不过叶公好龙的事也不少，为了更好的判清楚案情，所以在仔细的思考过后，钱小多决定将吓晕过去的赵桂英先弄醒。

第5章
在钱小多的要求下，钱红兵鼓起了腮帮子，对着昏迷在地的赵桂英，吹起了冷风。
这边才吹了两口，闭着眼睛躺在地上的赵桂英的身子，就动了动。
钱红兵瞧见了，立马就停了下来。
停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自作主张了的钱红兵，转过身冲着钱小多憨憨的一笑，“那啥，大人啊，我媳妇她受不住太冷……”
作为一只当了二十多年的老鬼，当然是晓得他吹出来那风对人来讲，到底有多冷。
钱小多闻言，倒是诧异的看了钱红兵一眼。没想到他都死了二十来年了，居然还这么心疼媳妇，还真真是没看出来啊！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被一只鬼喂了一大碗狗粮的感觉。
有点撑。
钱小多撇了下嘴角，懒得跟钱红兵一只鬼去计较那么多。
这会躺在地上的赵桂英，缓缓的醒了过来。
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个感觉是冷！
有别于那种平时感受到的寒冷，这种冷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底发毛的阴冷。待到意识完全恢复过来后，赵桂英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
她那死了二十多年的丈夫，从阴间跑出来找她了！
时间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是钱红兵还保持着死前的面容。所以赵桂英，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想到这，赵桂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偏就在这时，旁边的钱红兵瞧着赵桂英醒了，十分敏捷的飘到赵桂英面前，对着她急切的说道，“桂英啊，快，跟大人解释一下。是不是你给我烧的纸钱，告诉我你非常的想我，我……”才来找你的！
可惜，后边的话，钱红兵没机会说了。
因为赵桂英一瞧见他，立马白眼一翻，又给吓晕了过去。
这让等着赵桂英帮忙解释的钱红兵，傻眼了。
钱小多也很无奈，只得让钱红兵对着赵桂英继续吹冷气，将人给弄醒。
只是没想到的是，见着赵桂英再次醒来，钱红兵居然还敢往人前面去凑！那速度快的，钱小多压根都来不及出声阻止！
而又瞧见了自己那死去了二十多年的丈夫，赵桂英眼皮子一动，又要继续晕过去时，忽然听到身侧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娇喝声，“桂英婶子，别晕！”
赵桂英听到声音一愣，还真就没晕了。
钱小多见状，可算是松了口气。
这要是再晕，那就又得让钱红兵对着吹冷气了。晕来吹去的，也忒麻烦了点。还有这鬼吹出来的气除了阴冷，吹得多了，也是很伤人的身体的。
这会，赵桂英也瞧见了在一旁的钱小多了。
*
费了点功夫，钱小多才把赵桂英的情绪给稳定了些。虽然对着死了二十多年的钱红兵还是会害怕，但最起码，不会一见着他就立马给吓晕了过去。
钱小多开始查问起案情来。
赵桂英再听到，钱红兵之所以从地府里跑出来找她，是因为感受到她对他的强烈思念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因为钱红兵说的，还真不是谎话。
事情还是得从她要再嫁的这件事说起。
赵桂英是五十年代的人，今年也快五十岁了。
那个年代出生的大多数人，那一辈的日子都算不得多好过。
在娘家的时候，有记忆起就是在干活，一直干到出嫁。
嫁过来之后，丈夫钱红兵倒是勤快也能干。家公家婆不算很好，但也不是什么刻薄的人。她这日子过的，也还算过得去。
到了第二年，生了个儿子。再等了两年，又生了闺女。
眼见着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可谁也没想到，闺女才刚生下来没多久，丈夫钱红兵就在某天下午去河坝里洗澡给淹死了。
从那以后，赵桂英成了寡妇，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女。
为了不让已经没了爹的儿女又没了妈，赵桂英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改嫁。一直到小闺女也成家了，这才托人介绍给自己找了个老伴。
眼见着距离再嫁的日子一天天的接近了，赵桂英又想起了死去了二十多年的钱红兵来。于是一个没忍住，就给钱红兵烧起了纸钱。
一边烧，一边将自己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都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赵桂英年轻的时候跟钱红兵的感情又是真不错。再加上钱红兵死在了他最好的年纪里，留给赵桂英的几乎全是美好的回忆。
再找的这个是经人介绍的，为的是下半辈子不那么孤单一人。但要说有多深的感情吧，那是绝对没有的。
属于搭伙过日子的那一种。
赵桂英给钱红兵烧纸钱的时候就说啊，“红兵啊，你咋死的这么早呢！”这话说的时候，心里还蛮酸涩的，“你说你走的那么早，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多苦啊！”
后边呢，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什么“你要是还活着，那该多好啊！”还有，她最近想他了，想他年轻人就是的时候，还在的那会的光景。
当然，也包括她要再嫁的这事。
恰好，赵桂英烧纸钱选在了晚上。又恰好，那天是钱小多参加地府公务员考试后正要回来的时间。
钱小多拿着符篆从地府传送回来的那会，引起这片的空间的小小波动。虽然大的影响不会有，但却让在地府的还没投胎的钱红兵听到了！
钱红兵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他早该排队去投胎了。可他心底对赵桂英有执念，愣是在地府等了这么多年。
结果还没等到赵桂英在地府和他团聚呢，便听到了赵桂英即将再嫁的事。
他媳妇要再嫁给别人了，那怎么行！
钱红兵受不住了，这才有了今晚从地府偷跑出来的事。
*
事情到这里，基本也弄清楚了。
钱红兵没撒谎，他也确实没想要去吓赵桂英。这会正对着钱小多鬼哭狼嚎的，“大人啊，那是我媳妇啊！我咋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别人呢！”
钱小多听了，满头黑线，不得不出声提醒，“你已经死了。”
钱红兵跟赵桂英的婚姻是在阳间的，只受阳间的保护。这个对于阴间来讲，那是无效的！
作为一个二十多年的老鬼，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钱红兵顿时一噎，犹自不甘心的转过身，对着赵桂英道，“桂英啊，你是我媳妇，你可不能再嫁给别人，我这还在地府等着你啊！你看我都为了你，从地府跑出来了！”
他的本意，是要让赵桂英感受到自己的深情。奈何，人对鬼，天生就带了几分畏惧。即便那鬼，曾经是自己的枕边爱人。
钱红兵没从地府找来的时候，赵桂英是思念着他。可真等他找来了，赵桂英那里就只剩下害怕了。
这会的赵桂英，在听到钱红兵这么说，她便颤抖着声音道，“红兵啊，要不……你还是别等我了吧？”
想归想，见归见，谁说想了念了，就一定要见面的啊！
再说了，人鬼殊途！
所以，千万不要再来找她了，她受不住这么大的惊吓！
钱红兵听了赵桂英的话，好半天都没动静。但一股阴森冷冽的气息，却以他为中心，开始向四周蔓延开来。
钱小多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不好。想也不想就掏出一张符篆出来，对着钱红兵飞了过去！
而就在她符篆打出去的那一刻，钱红兵暴动了！
身体忽然膨胀了四五倍大，周身的气息也越发的阴冷瘆人了起来。五指成爪，就要朝着赵桂英抓过去……
赵桂英吓得尖叫一声，想要拔腿跑，却因为吓得双腿发软，压根就跑不动！
眼见着爪子就要抓到她身上的那一刻，钱小多飞出去的符篆，也打在了钱红兵身上了。
钱红兵嗷的惨叫了一声后，刚膨胀起来的身体刷的一下，就跟被针扎过之后的气球一样，泄掉了，变成了之前的正常体型。可他似乎还不死心，还想要挣扎着去抓赵桂英。奈何钱小多刚刚打出去的符篆，是禁锢类的，直接就将他的魂力给禁锢住了。
被禁锢住的钱红兵，还在那里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许是挣扎了半天，发现都没能挣扎开来，钱红兵终于停下来了。
停下来之后的钱红兵，开始嚎啕大哭。
这是真的鬼哭了。
哭起来的声音别说好听了，又刺耳又瘆人的。要不是钱小多干的就是这一行，只怕光是听到这声音就浑身犯鸡皮疙瘩了。
她将小脸一冷，喝道，“闭嘴，不许哭！”
说着，手里面已经多了一张黄色的符篆。
钱红兵停了一下，畏惧的看了钱小多手里的符篆一眼，然后又朝着赵桂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接着嚎哭起来。不过那声音，却比之前的，到底小了几分。
但，还是难听啊！
钱小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嚎啕大哭的鬼，忒么的还是一个外表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大男人！
“还哭！”第二次警告了。
语气里，已经显示出主人的极度不耐烦了。
钱红兵发出一声嗷叫，却真没敢再哭了。
世界至此恢复清静。
钱小多转身对着赵桂英道，“行了，人我带走了，你回屋睡觉去吧。”
赵桂英听到这话，立刻就爬了起来往屋里窜。窜进屋后没一会，又从门里边探出一个脑袋，犹豫着问钱小多，“小多啊，他，他不会再来了吧？”
“放心，他来不了了！”今天偷跑被抓，先不说地府那边肯定会判他个十几二十年的。短时间内，鬼身自由是不要想了。就是他这身上的魂力，一会也会被抽取干净。
没了魂力的鬼，还想出来吓人？
听到钱小多这么说，赵桂英提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来了。这会也没了之前的害怕了，先对着钱小多道了谢，然后又对着钱红兵说，“红兵啊，你，你真不要再挂念我了，你就在地府安心的待着吧！”
说完这话，赵桂英立刻就将脑袋收了回去，然后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关上了。
钱红兵一双鬼眼，红通通的，死死的盯着紧闭着的大门。整张脸上，写着满满的哀伤。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桂英啊，你是我媳妇啊，你咋能嫁给别人呢？”又说，“你都说了那王八蛋都五十多了，这一大把年纪的，哪配得上你哦！”
“王八蛋……老牛吃嫩草……鲜花插在牛粪上……”这是骂赵桂英再嫁的男人的。
“瞎了眼……”这个应该是骂赵桂英的了。
最后，对着钱小多苦苦哀求，“大人，你帮帮忙，别让我媳妇嫁这么一个人……糟蹋了呀！”
帮是肯定不会帮的。
钱小多年纪小，又还没开窍，是真不大理解这种叫，应该是叫爱情的东西。她见着因为赵桂英这一系列举动而大受打击，沮丧无比的钱红兵，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吧，面上还是有几分动容了。
“行了，别嚎了。跟我走，该送你回去了。”钱小多催着。
钱红兵念念不舍的看着那扇紧闭着的大门，愣是挪不动脚步，继续喊着，“桂英啊，桂英啊！”
可他喊的再大声，屋里的赵桂英就是没应他一声，甚至很可能他喊的声音越大，赵桂英就越害怕。
钱小多叹了口气，劝道，“人鬼殊途，有些事你要学着放开。”说完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讲了一句公道话，“其实吧……桂英婶子再嫁的那个人，我见过一次，人也没多丑啊！”
当然，五十来岁的庄稼人，要说多好看，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但不管怎么样，配赵桂英的话，先不说其他的，单说这外表，两人还是配得上的。
谁知道钱小多这话一出来，钱红兵就炸了。说话说的跟发射激光枪一样，砰砰砰的射了出来，“哪配得上了，哪配得上了啊！我媳妇多漂亮啊，乌溜溜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黑黑的大长辫子……还有那皮肤又白又嫩的，哪里是那个糟老头子配得上的？”
一边说着，还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直接就把钱小多给喷蒙了。
因为年近五十的赵桂英因为常年辛劳，身体已经走样，面容也不再年轻。皮肤又黑又黄，还满是皱纹。跟钱红兵嘴里边说出来的，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缓了一会，钱小多这才想起来，鬼的记忆和人的记忆，其实是一样的。都永远停留在他死去的那一刻。
人对死去的人记着的，都是他死前的最后一幕。同样的，鬼对它所记得的，也是死前的记忆。
钱红兵死的时候才二十多一点，那时候的赵桂英留给他的记忆，还真就是“乌溜溜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黑黑的大长辫子”以及，“白白嫩嫩的皮肤？”
所以此刻的赵桂英在钱红兵眼里，正是她二十多年的容貌。
钱小多面对着仍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念叨着年轻时的赵桂英模样，心里忽然升起了点很奇怪的感觉。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事毕，钱红兵好半响才问，“大人，你刚给我看的是谁啊？”
用术法让钱红兵见识到了赵桂英现在真实的模样后的钱小多，小嘴里蹦出一个名字，“我桂英婶子啊！”
钱红兵抖着身子，眼睛里满是慌乱，“我媳妇不长这样的！”
“哦，你可能忘记了，你都死了二十多年了，我桂英婶子现在快五十岁了，她现在就长这样了。”
所以，他冒着会被抓被罚的危险，从地府里偷跑出来，就为着这么一个上了年纪的农村中年妇女？
钱红兵鬼眼一翻，承受不住这个结果，晕了。
*
钱小多怎么也想不到，前一刻还深情款款的钱红兵，下一秒就会因为见到了赵桂英现在真实的模样而心里承受不住，就此晕了过去。
在一想到之前，自己还因为这份感情有所触动呢！
刹那间，钱小多内心有一种哔了个狗的感觉。
感动个屁哦的感动哦！
钱小多一生气，躺在地上的钱红兵被一张黄色的符篆包裹住，光芒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钱红兵待着的地方，此刻多了一只肥壮的大黑猪。

第6章
南阳宋定伯，年少时，夜行遇鬼。
问曰，“谁？”
鬼曰，“鬼也。”
鬼曰，“汝复谁？”
定伯诳之，“我亦鬼。”
鬼问：“欲至何所？”
答曰：“欲至宛市。”
鬼言：“我亦欲至宛市。”
遂行数里。
……
行欲至宛市，定伯便担鬼著肩上，急执之。鬼大呼，声咋咋。然，索下，不复听之。径至宛市中。下着地，化为一羊，便卖之。恐其变化，唾之。得钱千五百，乃去。于时石崇言:定伯卖鬼,得钱千五百文.（备注，摘自《搜神记》宋定伯捉鬼。）
*
这是钱小多读初中时，曾经学过的一篇文言文。
文言文里写的是宋定伯年轻的时候半夜遇鬼，骗鬼说他也是鬼，然后两人夜路同行，一直行走到集市，最后将鬼变成了一头羊，将它卖了一千五百钱的事。
但很多人绝对没有想过，这会是真的。
鬼是能变成各种动物的，这属于一种能量转化。而支撑这种能量转换的，便是鬼拥有的魂力。
鬼能伤人，靠的也是这种魂力。
这就跟末世文里的丧尸脑袋里的晶核，其实在某种情况下，是一样的，是它们力量的所在。
而异能者拿到晶核，可以通过修炼，将里面的能量吸收，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同样的，鬼身上的魂力，也是可以被抽取的。
只不过跟晶核不一样的是，在末世文里，晶核只能被异能者吸收里面的能量。但鬼的魂力，除了可以用来增加实力，还可以经过转换变成动物，甚至被普通人直接食用。
至于如何抽取鬼身上的魂力，将鬼变成各式各样的动物……等等这些都是每一个考上了地府公务员必须掌握的知识。
在地府公务员的考试中，也是必考的题目之一。
由魂力变出来的动物，普通人也是可以食用的。并且不论在口感还是营养上，都是要比真正的动物，会更好上一筹。
钱瞎子没有升职前，她吃过几次，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只不过钱瞎子资质确实算不得多好，单靠自己的修炼压根就不够看。所以一般情况下抽取出来的魂力，他都是用来提升自己的能力了。只有那么少少的几回，抽出来的魂力太弱，钱瞎子就算吸收也没多大用的时候，才会转换成动物。
也因为魂力太少，转换出来的大多都是一些兔子啊，鸡啊什么的。甚至还有拇指头大小的鱼，都有过。
但像今晚这样的大黑猪，钱小多还是头一回见到。
说真的，这猪可真壮啊！
钱小多估摸了一下，保不齐得有三四百来斤了。
这么大的一头猪，怎么的，也该能将她的学费给凑出来了。没准扣掉学费需要的那些钱，她还能剩下不少猪肉，可以让自己美美的吃上一顿！
红烧肉，糖醋排骨……钱小多光是想想，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钱小多晃了晃脑袋，将脑海里的美食图片晃掉，高高兴兴的冲着大黑猪的屁股拍了一巴掌，“走嘞！”
大黑猪摇了摇尾巴，动了起来。
很快，钱小多就将大黑猪赶到了自己屋里。
将门栓好，钱小多拿出符篆跟专门收购这些的同事联系完了后，躺到床上又继续睡觉去了。
*
第二天早上起来上学前，钱小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老老实实站在屋子中间的大黑猪。她冲着大黑猪吸溜了一下口水，方才依依不舍的背着书包去上学。
大约是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于是白天上课的时候，钱小多到底没忍住周公的召唤，欢快的跑去跟他老人家友好会晤去了。
然后还被抓包了。
“钱小多！”英语老师将黑板刷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摔，扬起一片粉尘。坐在讲台前的同学，赶紧拿手捂住了鼻子
“上课的时候不好好听课，你居然坐这里睡觉!”
一声怒吼，将钱小多从睡梦中惊醒。一抬头睁眼，就看到英语老师正怒目对着她。
钱小多知道自己上课睡觉不对，这会被老师抓包了，麻溜的站了起来，低着头，老老实实的挨训。
可惜的是，英语老师的脾气是真不好。对着钱小多训了一顿还不够，训完后，用手一指指向门外，“既然这么喜欢睡觉，那你还来上什么课？出去！给我到外面站着！”
钱小多小眉头一拧，撅着小嘴，耸拉着肩膀在全班同学们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英语老师盯着钱小多往外走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回头又对着班里的其他同学道，“凡是不想听课的，都可以跟钱小多一样去外面站着。”
老师发怒了，同学们是一声都不敢吭。
英语老师继续说，“你们家长送你们过来是念书的，你们要对得起他们出的学费！不要学某些同学，上课不好好上课，纯粹是浪费钱！”
是的，在英语老师看来，钱小多这样子的，就是属于浪费钱。最关键的是，她还穷，还没钱浪费。
开学都好几天了，学费都没交上，完了坐在教室里也不好好念书只知道睡觉的，英语老师是真觉得，钱小多没必要在教室里面待下去了。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一看到钱小多睡觉，就会发那么大的脾气，直接将人赶出教室的主要原因。
然而就在英语老师还要继续说教的时候，校长忽然走了过来，敲了敲教室的门，打断了她的话。
英语老师一看是校长，立刻停了下来。
“校长，有什么事吗？”
校长笑着对英语老师说，“哪位是钱小多同学啊，麻烦你让她出来一下，有人找。”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跟在校长身后的，还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西装打领带，皮鞋也又黑又亮。女的黑色长裙，高跟鞋，脸上也带着精致的妆容。这种完全有别于村里人的打扮，一下子便将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英语老师怔了怔，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就在这时，被英语老师罚到外面站着的钱小多出声了，“我就是钱小多，你们是？”
那一男一女听到声音后，转身，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姑娘。
小姑娘很瘦，瘦到给人的感觉就只剩下了单薄。穿着一身洗得都发白了的校服站在那，正疑惑的看着他们。
一阵安静过后，女人忽然红着眼眶，对着钱小多说，“小多，我是你妈妈啊！”
话一出来，班级里瞬间沸腾了起来。
“天，钱小多居然有爸妈！”
“她不是孤儿吗？我听说，她小时候还是被捡的！”
“对呀，对呀！我跟她是一个村住着的，大家都说她家里看她是女孩子，所以把她给扔了，后面瞎子叔好心，才把她给捡回去的。”
可谁也没想到，钱小多不是被扔的。甚至，她的亲身父母，还找来了。看这穿着打扮，似乎家里条件还不错？
不说学生们这会是有多震惊了，就是英语老师，现在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第7章
办公室里。
钱老二站在钱小多面前，红着眼眶看着她，“我们是你的亲身父母。”
“哦。”钱小多有点不自在的应了一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尤其是自称她妈妈的女人刚刚在教室门口已经抱着她大哭了一次，一口一句“她受苦了。”
空气安静下来了。
钱老二重复，“我们真的是你的亲身父母。”
回答他的，依旧是钱小多的一声，“哦！”
这反应……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钱老二哑然，好半响才开声，“你小的时候是被人拐走的……”
钱小多被拐的时候，才刚两岁多一点，还没记事。反正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是跟着钱瞎子一起生活。
钱瞎子没有刻意的跟她说她的身世，但是在钱家村，基本是没有什么秘密的。钱小多打小就从村里其他人的口中，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
只是没想到都过了十几年了，自己的亲身父母居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并且还真找到了。
但即便是有这层血缘关系在，十几年没见面，尴尬和陌生是肯定会有的。可这些东西，却在两口子见到钱小多的第一眼，便被心疼给占据了上风。
瘦小，可怜，是钱小多给钱老二两口子的第一感觉。
再一想到钱小多这么多年来就是在这么一个破旧的小村子里，过着贫穷而又困苦的日子，杨淑琴心头一酸，眼泪又给掉落下来了。
她拉起钱小多的手，哽咽着又说，“别怕，你大伯家超有钱。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受苦了！”
“啊？”钱小多一脸茫然的看着找上门的亲身父母。
很是不明白，大伯家里超有钱，和她家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钱小多开口问，那头杨淑琴已经迫不及待的又开口了，“孩子，妈妈这就带你回家。”
钱小多摇了摇头。
杨淑琴急了，红着眼眶问她，“你不相信吗？我真的是你妈妈啊！”
钱小多回答，“也没有不相信……”
她虽然没有特意去学相术，但是最基本的，多少还是懂一点。打见到这两人的第一面，钱小多就确定了，这真的是她的亲身父母。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走？”钱老二问。
钱小多想了下，很是认真的回答，“也没有不愿意跟你们走，就是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
一辆黑色的小车，开在了村里的黄泥路上。
钱家村位置是真偏僻。
一年到头，基本很难见到从这里过路的车辆。所以这车子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村里人也不认识什么车的牌子，但只要是小车，就已经够吸引人的了。
所以哪怕车子经过的地方，带起一片漫天的灰尘，却还是引得村里人一面捂鼻，一面好奇的观望。
在大家的观望中，那辆小车最终停在了钱瞎子的屋门口的草坪上。
然后大家先看到穿着时髦的一男一女从车里走了下来，紧跟着下车的，还有钱小多。
于是没一会儿功夫，整个钱家村的人便都知道了，钱小多的亲身父母找来了，而且家里还有钱，都开得起小车！
在乡下，一点点小动静，都能引得村里人围观。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了。于是不管小孩还是大人，全都跑钱小多这边来看热闹了。
在钱老二两口子跟村里人说话的功夫，钱小多快速的跑到自己屋里，将大黑猪给收到了一张符篆里。紧接着，又重新拿出一张符篆，将钱老二两口子找来的事传讯给了地府里的钱瞎子。
整个过程，还不到五分钟。
做完这一切之后，钱小多背着书包从屋里走了出来，对着被人群围起来的钱老二夫妻说，“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啊？事情处理完了”都做好了要等很长时间的钱老二，完全没想到钱小多动作居然会这么快。
钱小多点了下头，“处理完了。”
大黑猪收了，钱瞎子那里也通知了，可不就是处理完了么。
最后，杨淑琴细心的问了一句，“那东西都收拾完了吗？”
钱小多转过身，给两人看自己的书包。
除开一些符篆和课本，这个房子里也没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了。
走之前，钱小多很干脆的将房子钥匙给了村长。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她可能都不会回钱家村来了。
给完钥匙后，钱小多便在村民们的注视下，坐上钱老二开的小车，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村庄。
一路上，钱老二和杨淑琴跟钱小多讲了很多事。
从两人的口中，钱小多了解到，这两口子是在A城上班，她还有个大名叫钱宝翔，小名叫钱小宝，今年八岁了的弟弟。
除开这个弟弟，就是还有一个有钱的大伯。
在钱老二两口子的嘴里，钱大伯是开厂的，底下员工都有上百人。钱老二两口子上班的地方，就是在钱大伯的厂里。
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什么之前杨淑琴会对她说，“别怕，你大伯家超有钱”的话了。
可钱小多听着两人介绍这些情况的时候，却没来由的，总感觉到哪里不对味。不过这会想了也白想，反正具体是什么样，等到了A市就都明白了。
哦，对了，除开钱小宝这个弟弟和钱大伯一家之外，钱小多还有一个奶奶。
钱奶奶是跟着钱大伯住的。
按照钱老二两口子的话，钱奶奶是一个特别慈祥的好奶奶。
另一边，A城。
钱丽丽一放学回来，便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薯片喝着可乐的钱小宝。
大约是看的太入迷，钱丽丽回来了，也没引起钱小宝的注意。
反倒是钱丽丽，一瞧见他，再看到被零食堆满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的沙发时，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背着书包冲进厨房里。
果然，在厨房里找到了自家老妈姚艳秋。
见着姚艳秋，钱丽丽的小嘴就撅了起来，气鼓鼓的冲着她叫道，“妈，钱小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自己家里去啊！他有自己的家，干嘛老住咱们家！”
声音有点大，吓得姚艳秋赶紧往外面看了一眼。在见着外面客厅里只有钱小宝时，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冲着钱丽丽没好气的说，“你可小声点，省得一会被你奶奶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钱奶奶不高兴不要紧，她是不会骂钱丽丽，但是她会去找钱大伯。也不告状，就是哭，哭钱大伯没良心，自家侄子在家里待一会都容不下。然后，倒霉的就是钱丽丽了。
钱丽丽打小因为这个就没少挨钱大伯的骂，心里早就委屈的不行。也因此，越发的不喜欢钱小宝了。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姚艳秋，自然是心疼自家闺女的。可家里的事，全都是钱大伯说了算。她能做的，就是在钱丽丽要发脾气的时候去哄，去劝。
这会也一样。
“行了，你要实在不喜欢小宝，一会你就蹲自己房里别出来。需要什么跟妈说，妈给你送进去。”姚艳秋只能这么哄着钱丽丽。
可这是她家啊！
钱丽丽气的直跺脚，“妈！”
凭什么她要躲钱小宝，躲在房间里面不出去的！
就在这时，外面客厅响起了钱奶奶的声音，“奶的小宝啊，你少吃点零食，要不一会吃不下晚饭了。”
钱小宝，“我不，我就要吃！”
钱奶奶，“好好好，你吃。”
然后，钱奶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艳秋啊，你把冰箱里的草莓洗一下，拿出来给小宝吃。省得他老是吃零食，那个吃多了不好。”
说完，又回去守着钱小宝了。
钱丽丽看着姚艳秋在钱奶奶的吩咐下，开始洗草莓，气得两边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姚艳秋瞧见了，“乖，别气了，一会妈将草莓洗了，给你单独送一份到房间里去。”
钱丽丽，“这不是送不送的问题……”
关键是，凭什么要他们一家子这么伺候钱小宝啊！
再一想到这几天在小区里，老是有人过来问她，“听说，你二叔家的闺女找到了，要给接回来了？”这样的话时，钱丽丽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这是有了一个钱小宝还不够，还得再多一个钱小宝二号么？

第8章
钱小多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车窗外，是一座座的高楼耸立。
钱小多愣了愣，过了一会意识到自己这是在离开钱家村，跟着钱老二两口子去往A城的路上。
“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上车的时候，钱老二坐在前面驾驶座上开车。为了多看看钱小多，杨淑琴没有坐在副驾驶座上，而是跟着钱小多一块，坐在后面。
钱小多在上车没多久就开始睡觉，杨淑琴就时不时的盯着她的睡脸看。
因为一直在关注钱小多，所以钱小多刚一醒来，杨淑琴就发现了。
“先随便垫点，一会咱们就到了。”说是随便垫点，但是杨淑琴却夸张的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大袋子。
袋子一打开，里面满满一堆的零食和水果。
“小多啊，你看看，想吃什么。”
钱小多说了声谢谢，然后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和一袋面包。
那袋面包并不大，没一会，钱小多就吃完了。吃完后，觉得口有点干，又把手里边的牛奶喝掉。
一直盯着钱小多的杨淑琴，又拉开那个黑色大袋子了，殷切的看着她，“小多啊，你再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钱小多不好拒绝，只能从里面又拿出一个苹果。
……
于是接下来的这一路上，钱小多在杨淑琴的关照下，全程都在吃。一直到钱老二将车子开到目的地，终于停了下来的时候。杨淑琴的那个黑色大袋子，也快见底了。
从车上坐下来的钱小多，忍不住打了一个嗝。
吃撑了。
杨淑琴拿着快空了的黑色大袋子，高兴的直跟钱老二说，“你看，小多和小宝果然不亏是亲姐弟。”
将车停稳，拿着车钥匙的钱老二看了一眼，也高兴，“一会小宝见着小多，只怕会乐得直嚷嚷。”
虽然钱小多没大听明白，她只不过是吃了一路的东西，这两人怎么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来了。不过不得不说，因着这些话，钱小多原本还有点陌生的心，忽然对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弟弟，亲近了几分。
钱老二两口子带着钱小多搭乘地下室停车场里的电梯，到了二十六楼。然后来到一扇门前。
输入密码后，门开了。
钱小多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一个老太太，以及坐在老太太身边埋头吃零食的——小胖子。
两人许是听到了开门声，这会也抬起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然后，钱小多就看到小胖子放下了手里的零食，兴奋的大喊了一声，“妈妈！”
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冲进了杨淑琴的怀里。
同时，一直就走在钱小多和杨淑琴前面的钱老二，也高声喊了一声，“妈！”
朝着沙发上坐着的老太太跑了过去。
杨淑琴拉着钱小宝的手，殷切的询问着。问他最近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好好念书，好好吃饭。而沙发上的钱奶奶，也开始对着钱老二问长问短。
钱老二红着眼眶对钱奶奶说，“妈，我终于把小多给找到了。您知道吗，当时我瞧着这孩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的闺女！她那长相，跟您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是吗？”钱奶奶惊讶极了。
钱老二肯定的斩钉截铁，“当然！要不这都十几年过去了，我哪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站在门口的钱小多听到这……
她怎么记得，好像当时钱老二和杨淑琴过来找她的时候，自己正被英语老师罚在走廊上站着。两人那会可没认出她，最后还是她出声应的。
“那就是小多吧？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瞧瞧！”钱奶奶冲着钱小多招手。
钱小多走了过去。
刚走到钱奶奶的身边，就被她拉住了双手，开始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在钱奶奶打量钱小多的同时，旁边的钱老二还在说，“妈，你仔细看看，你看看这孩子的眼睛，是不是跟您的一模一样。”
钱小多的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看起来干净又清澈。至于钱奶奶，许是年纪大了，眼皮下垂，跟条缝似的，也就是看人的时候，眼睛才显得大一些，眼珠也开始浑浊了。
说完眼睛，钱老二又说，“你再瞅瞅这鼻子……像吧？还有这眉毛，这嘴型……真的，简直不要太像了！”
钱老二说哪，钱奶奶的眼睛就盯着钱小多哪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她年轻时长得很像，反正被钱老二这么一通说下来之后，对于这个丢了十几年的孙女，心里也多了几分亲切了。
这时，钱老二忽然“嗷”叫了一声，嚎哭了起来，吓到了钱奶奶。
钱奶奶就顾不上盯着钱小多瞧了，忙紧张的问钱老二，“老二，你咋了啊？”
就见着钱老二红着眼睛，哽咽着对钱奶奶说，“妈，您不知道。我当时瞧着这孩子瘦巴巴的样子，心里可酸了。”
钱奶奶又瞅了瘦小的钱小多一眼，又瞅了瞅已经被杨淑琴带到沙发上，正坐在旁边看着的钱小宝那圆滚滚的身材后……嗯，看着是挺可怜的。
钱老二继续嚎哭，“妈啊！我瞧着她，我就跟瞧着您年轻的时候，一个人拉拔我和我哥……那时候家里穷，您有点好吃的都顾着我和我哥了，自己就只能挨饿，最后活生生将自己饿脱了相……我这心里，就格外，格外的难受。”
钱奶奶被钱老二说的，再瞧钱小多，真就跟瞧着自己年轻那会，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拉拔两个孩子一样一样的了。心里忽然间，多了几分亲切，也多了几分感同身受的酸楚。
然而，这还没完。
钱老二还在继续说，“妈，那时候我年纪小，帮不上您的忙，孝顺不了您……这么多年来，我一想到您为我和我哥吃过的那些苦，我心里就愧疚。”
钱奶奶……她的眼眶也红了，“老二啊……”
钱老二适当的抓住钱奶奶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真情实感的喊了一句，“妈！”
“我难过啊！所以，我要弥补当年的遗憾！”钱老二如是说。
……
等到姚艳秋和钱大伯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下来时，就见着钱奶奶一手拉着钱老二，一手拉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旁边的杨淑琴则抱着钱小宝，时不时擦一下眼睛。
待走到跟前了，两人还发现，除开钱小宝，钱奶奶和钱老二以及杨淑琴的眼眶都红通通的。
至于那个陌生的女孩子，脸上似乎是……茫然？
只一个照面，姚艳秋和钱大伯就确定了这个女孩子的身份——他家弟弟/小叔那个走丢了十几年的女儿。
想到这，姚艳秋忙挤出笑来，“妈，小叔，这个就是小多吧？”
再去找钱小多之前，钱老二就把了解到的情况，先跟家里人都说了一遍。所以姚艳秋知道钱小多的名字，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让姚艳秋没想到的是，听到她问起，钱老二还没开口说话，反倒是钱奶奶拉着钱小多，吸着鼻子对她说，“对，老大，艳秋，这个就是小多。”又对着钱小多说，“小多，这个就是你大伯和大伯娘，快喊人。”
钱小多冲着两人喊了一声。
钱大伯和姚艳秋赶紧应下。
然后，钱奶奶泪眼汪汪的看着姚艳秋和钱大伯，“这孩子，苦啊！”
“你瞅瞅，这细胳膊细腿的，饿的啊！”
可姚艳秋瞧着，钱小多瘦归瘦，精神头却很好。而且人家那瘦真不像是饿的，骨肉匀称的，明显就是骨架小嘛。
不过钱奶奶都这么说了，姚艳秋当然不能反驳，她应着，“是，瘦，太瘦了！”不过这种瘦，她也想要啊！
钱奶奶接着说，“你再瞅瞅，她身上穿的这衣裳……”
后面的话她没说了，钱奶奶只是拿眼睛看着钱大伯和姚艳秋。
多年的婆媳了，钱奶奶一句话，一个动作，姚艳秋就能准确的知道她想表达些什么。于是，及时领悟到自家婆婆未尽的言辞后，姚艳秋立刻说，“妈，我记得小多和我家丽丽是同一年的，生日还就差了一个礼拜。这个头也差不多的……我前两天给丽丽买了些新衣裳，她还没穿，一会我去收拾收拾，先给小多穿吧。反正丽丽衣裳多的是，也不差这几件。”
至于钱大伯，直接回屋拿了一张卡出来，“小多，这是大伯给你的见面钱。”
钱奶奶满意了。
钱老二高兴了。
杨淑琴默默的伸出手，拉了一下钱小多，“你这孩子，你大伯和大伯娘对你这么好，高兴坏了吧！还不快谢谢你大伯和大伯娘。”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钱小多赶紧把卡接下来。
钱小多傻眼了。
看到眼前的这个场景，钱小多终于明白了，之前在办公室里听到杨淑琴对着她说，“别怕，你大伯家超有钱。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受苦了！”心里升起的那股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忒么的，她的亲身父母，居然是电视剧里人人喊打的极品！
而且看起来，段位还真不低。

第9章
到了半夜，钱小多估摸着大家都睡着了的时候，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镜子面前，拿出一张符篆。
淡淡的黄色光芒一闪而过，镜面像水帘一般微微的的晃动了几下过后，钱瞎子的脸便出现在了镜子里。
一出现，钱瞎子立刻问道，“小多，怎么样？”
这是在问钱老二一家对她的态度。
钱小多，“比想象中的好。”
虽然只有短短一天的相处，但钱小多能感觉得出来，钱老二和杨淑琴对她这个哪怕走丢了十几年的女儿的喜欢之情。
而经过钱老二那样的一番哭诉，钱奶奶对这个才找回来的孙女，也瞬间就少了几分陌生，觉得亲近了起来。
钱奶奶的态度，又直接影响了钱大伯和姚艳秋。
至于她那个弟弟钱小宝——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把自己最喜欢的红烧排骨，都让给了她，“姐姐，这个可好吃了，你吃这个。”
旁边的杨淑琴见着了，夸道，“咱们小宝真懂事，都会照顾姐姐了。”
“要不怎么说是亲姐弟呢，你看小宝多喜欢小多啊！”钱老二也笑呵呵的说。
钱小宝则对着钱小多略带羞涩的笑了一下，刚掉的大门牙都露出来了……
听见钱小多这么说，钱瞎子从收到钱小多传音起就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了，“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又说了一小会话，钱瞎子就不得不下线了。
这个点是阳间的睡觉时间，但在阴间，却是工作时间。钱瞎子有工作在身，并不是那么的自由。
镜面再度晃了晃之后，钱瞎子的脸就消失在了镜子里。
钱小多却没有继续回床上睡觉，而是坐在镜子前，微微有些发怔。
找回了亲身父母，确实是件开心的事。尤其是家人对自己的态度，又是这么的友好。好到都超乎自己的想象了，简直跟做梦一样的。
只不过……
钱小多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有两大袋东西，全都是今天从钱大伯家拿回来的。
在那两袋东西旁，还有一张卡。卡里面有多少钱，钱小多不知道。但能让钱大伯用卡而不是直接给现金的，总归不会太少就是了。
除开这些东西，明天不出意外的话，钱大伯很可能，还会再送她一个新手机。
而这个手机的由来……
不过是在钱大伯家的闺女，她的堂姐——钱丽丽，下午放学回来后，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发了会信息。
被钱小多因为好奇，多看了一眼后，钱老二就误会了。
于是，他开口了。
他问，“丽丽啊，你在干嘛？”
钱丽丽轻蹙了一下眉头，却还是老实的回答，“在给老师发信息，问一道题。”
钱老二笑呵呵的夸，“咱们丽丽就是好学，懂事！”
是人都喜欢听好话的，钱丽丽虽然是不喜欢钱老二一家老占自家的便宜。不过到底年纪小，这会被夸了，脸上的不耐烦还是少了几分。
钱老二继续问，“那你平时在家碰到不会做的题，是不是都可以在手机上问老师啊？”
钱丽丽点了点头。
钱老二就感叹，“现在这科技发展的，就是简单，方便！有个手机，随时随地就能找老师问题目。”
对话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可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钱老二就一直盯着钱大伯的手机看。
看的太专注了，钱大伯想不发现都难，他便问，“老二，咋啦？”
钱老二，“大哥，你那手机用了有一两年了吧，是不是该换个新的了？我看丽丽那个手机就不错，新款的，可比你这个好看多了。”
“能打电话，能发信息就行，要那么好干嘛？”钱大伯就笑，“嗐，她们孩子嘛，啥都不会，就瞎讲究这个。”
钱老二就说他，“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咱得跟上时代。再说了，又不是买不起。”然后就不停的劝钱大伯，让他换个新手机。
“你看你这么大一个老板，手机用那么旧的，出去和人家谈生意，那多没面子啊！再说了，这大部分的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然后又举了好几个例子，都是关于这方面的。
钱大伯被他劝的，也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到了需要换一个手机的时候了，“要不，我改天去买个新的？”
反正对他来讲，换个手机又不是什么难事。
钱老二，“买，必须买！”
“行吧。”钱大伯说，“那我过几天就去。”
然后，钱老二又开口了，他说，“大哥，那你那个用旧了的手机，也别丢掉了，送我家小多吧。”
猛不丁的话题一转，所有人都朝着钱小多看了过去。其中，由以钱丽丽的目光最甚。
那眼神，简直了，活脱脱就跟看什么一样。带着几分果然如此，以及鄙夷。
钱小多将嘴里的饭菜赶紧咽了下去，开口表示，“我不用……”
可是，她的话才出来就被钱老二打断了，就听着他对钱大伯说，“是我见着下午丽丽拿着手机就可以找老师问不会的题，才想着小多可能也需要一个。不过我家小多跟丽丽肯定是不能比的，新款的手机我也不准备给她买，所以大哥，你要是换了新手机的话，就把你这个旧了的，给我家小多用就行……她小孩子家家的，用不上那么好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钱大伯还能不同意？
可他这个旧手机，即便是换成新的，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丢掉的。里边还有好多东西，都是有可能要用得上的。
钱大伯只能道，“用什么旧的呀，改天大伯给小多买个新的！”
杨淑琴听到这，笑着又拉了一把钱小多，“小多，快谢谢你大伯！你看你大伯对你多好啊！”
钱小多无视杨淑琴的拉扯，艰难的开口道，“不用了，大伯，我可以……”
她想说，她可以自己买的。
现在的她都已经考上地府公务员了，真需要什么，完全可以自己去挣钱去买的。
可惜，她的话又被打断了。
这一回，不单单是被打断了话，还收到了杨淑琴警告的飞眼。而后面，甚至压根就不给钱小多插嘴的机会。
钱小多全程木然的看着在钱老二和杨淑琴的“努力”下，她大伯又许了一堆东西。甚至，连钱小多转学过来的学费，钱大伯也给出了。
一直待到晚上，钱老二和杨淑琴才心满意足的带着钱小宝以及低头不语的钱小多满载而归。
回到家后，那些东西自然就全被杨淑琴放到了给钱小多准备的房间里。
放好东西后，杨淑琴便对钱小多说，“小多啊，你看看还缺什么，都跟妈说，妈去给你准备好。”
钱小多想到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吓得忙直摇头，“不缺了，不缺了。”
她有预感，她这会要是真跟杨淑琴说她缺了什么，后面杨淑琴和钱老二一定会想法子，从钱大伯家“要”过来。
钱小多说自己不缺了，杨淑琴却在将房间环顾了一圈之后，想到了钱丽丽的房间。
钱大伯家有钱，对唯一的闺女钱丽丽，也很是舍得。
钱丽丽的房间里有最新的电脑，iPad，她的衣柜里的衣服是满满的，她的鞋架上的鞋子各式各样的款式全都有……
越是回想，杨淑琴就越发觉得自家闺女可怜，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想到这，她拍了拍钱小多的手，红着眼眶道，“你放心，妈妈终于将你找回来了，断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钱小多能感觉得出来，钱老二和杨淑琴是真的对她好。所以这会，她才更发愁。
在见到亲身父母前，钱小多幻想过很多。
因为从小到大听到的，全都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所以才被扔的流言。以至于钱小多幻想中的父母，肯定是极品的。
事实上，钱老二和杨淑琴确实算是极品中的一员。可跟想象中的，却还是不一样。前者的极品她可以唾弃，可后者的极品，却让她羞愧。
就算干这些极品事的不是她，但她却是既得利益者。
想到这，钱小多不由得扑到床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
钱大伯的动作很快，头天晚上答应给钱小多办转学的事，结果第二天就给搞定了。
给她找的学校就是钱丽丽所在的学校，而且还给两人安排到同一个班里。说是两姐妹在一个班，也好互相照顾。
上学的第一天，一家人还是坐着钱大伯的车去的学校。
办理好一切手续后，钱大伯他们也要回去了。走之前，还不忘交代钱丽丽，要多照顾照顾钱小多。
然后又将两人送到教室，看着她们坐在教室里上课了，这才打道回府。
担心钱小多不适应新环境，钱大伯还找了老师，特意将两人给安排成了前后桌
上课的时候，钱小多发现自己忘带笔了。于是转过身，就准备找后面的钱丽丽先借一支。
结果她才刚开口，就见着钱丽丽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了。
钱小多被弄得手足无措，不明白钱丽丽为什么忽然就哭了。
下课后，她小心翼翼的去问。
就听得钱丽丽吸着鼻子说，“你们家就只会借东西，借一样我家就少一样。”
以前有个钱小宝还不够，现在多了一个钱小多，还跟她在一个班。天天这么对着，那是不是以后她有点什么好东西，都会被借走了？

第10章
钱小多一愣，随后想到了这几天钱老二和杨淑琴做的那些事。
也难怪钱丽丽会这么说了。
钱小多无言以对了，面上微微的发热，那是羞臊的。
她虽没想去做极品，但在外人眼里，她其实已经是极品中的一员了。
还是那句话——虽然事情都不是她做的，可作为既得利益者，她也没那么无辜。
想到这，钱小多的小脸都紧皱成了一团。过了一会，她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出来。然后，站了起来。
“你要干嘛？”钱丽丽警惕着看着突然站起来的钱小多问。
钱小多叹气，“去买点东西。”
以前的事已经发生了，她没办法去改变。不过以后，却还是可以努力的。
将钱老二和杨淑琴他们掰正可能是一件很难的事，需要漫长的努力。所以，她只能慢慢的来。而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不要去找钱丽丽借任何东西了。
那么摆在眼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趁着下课时间，赶紧去将笔给买回来。
找钱丽丽问了问，钱小多就跑了出去。
一溜烟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钱小多的速度，可是这么多年来，跟鬼练出来的。
鬼没有肉身，靠的是魂力。所以没点真功夫，还真吃不来这碗饭。
钱小多的辩位方向也还不错，就从钱丽丽的几句话里，就在心里弄清楚了小卖部的大致方向。
不过还是在远远的瞧见了小卖部时，心里松了口气。
课间休息时间是十分钟，钱小多已经浪费掉一半了。避免一会上课迟到，还真容不得钱小多浪费一丁点时间了。眼见着就要到了，正在这时，从旁边忽然冲过来一个黑色的人影。
双方都跑得很快，眼见着两人就要撞一块了，钱小多下意识的将身子往旁边微微一闪避，就避开了与那男生的相碰撞。
只不过——她是避开了，可那男生却没有。
他又是正面冲过来的，然后只听得“砰”的一声响，对方一个没来得及刹住脚，脑袋就狠狠的撞在了人家小卖部的玻璃门上。
门都跟着晃了下。
钱小多在旁边光是听着声音都觉得疼。
果然，等到那男生转过身来时，钱小多就看到他额头上红肿又凸起了一块。
见着那男生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的，钱小多好心的问了一句，“同学，你没事吧？”
谁知道，换来的却是人家的横眉竖眼，“你眼瞎啊，看不到有人跑过来了吗？”
钱小多觉得吧，跑太快这事，不能说她做对了。但刚刚的情况，明明对方也一样跑得快好吗？
就算真因为躲避不及时，他给撞了，那这错，也是半斤八两，谁也没好过谁。
她是见着人撞了，才好心的问上一句，哪知道这男生这么嚣张啊！
“好狗不挡道，你不会看路吗？”男生捂着额头，蛮横的看着她，“还挡这里干嘛，赶紧给我让开！”
说着，伸手就去扒拉钱小多。
结果这一拉，没拉动。
再使劲，还是没动。
男生不由得诧异的抬起头看了过来，却见着钱小多正冷着一张脸盯着他。
钱小多，“狗你骂谁？”
男生，“狗骂你啊！”
然后，钱小多冷哼了一声，一脸的恍然大悟，“哦，原来你知道你自己是狗啊！”
“你找死……”男生也意识到在钱小多的故意下，他口误了。顿时恼羞成怒的冲着钱小多举起了拳头。
就在拳头要揍在钱小多身上的时候，里面小卖部的老板听到动静跑出来看情况来了。男生见状，不得不将拳头收了回去。
低着头对着钱小多撂狠话警告，“行，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这么多年来，什么样凶残的恶鬼她没见过啊！连恶鬼都被她整的鬼哭狼嚎的，难不成她还怕这么一个小屁孩的威胁？
钱小多嘁了一声，压根就没当回事。绕过对方直接进了小卖部，买了几支笔。
“老板，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字。
钱小多拿出钱包，一打开，看到里面的钱后，手停顿了下。
说好的不去找钱丽丽借笔什么的，可事实上，她手里的钱包，以及钱包里的这一叠崭新的毛爷爷，都是钱大伯给准备的。
想到这，钱小多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气。
赶在上课铃声响起的最后一秒，钱小多冲进了教室。
而几乎是她屁股刚坐在凳子上，老师就走了进来。
钱小多擦了擦额头因为跑太快冒出来的细汗，暗叹庆幸。她可不想第一天上课，就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不过她是赶上了，有人却没有。
就是那个在小卖部跟钱小多差点撞在了一起的男生，很不巧，两人还是一个班的。
一声“报道”响起，只见着老师皱着眉头看向站在教室外的男生。看了有一会，才拉着张脸说，“进来。”
男生也不在意，双手插在兜里就往教室里面走。从钱小多身边走过时，对方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了起来。
钱丽丽就坐在钱小多后面，男生的眼神，她也看到了。
想到了这男生在班上的一贯风评，钱丽丽眼里划过一丝担忧。犹豫了好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
一个小纸团扔在了钱小多的课桌上。
钱小多打开一看，就见着上面写到，“你不要去得罪赵鹏坤，他不好惹的。”
每一个学校，有好学生就会有坏学生。
坏学生不单单是指成绩不好，而是打架斗殴，欺凌弱小这一类的都做。
赵鹏坤就是其中的一个。
钱丽丽不知道钱小多是怎么得罪人的，但想到钱大伯对她的交待，她觉得，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钱小多。
收到钱丽丽别扭的关心和提醒，钱小多拿笔在纸团上写了起来。
纸条又被传了回去。
钱丽丽看到钱小多在纸团上写到，“没事。”两道秀气的眉毛就皱在了一起。她说的都是真的，这人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就在这时，前头的钱小多转过身来，对着她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钱丽丽轻哼了一声，小脸微红了。
她才不是担心钱小多呢！只不过钱小多要是被欺负了，钱大伯肯定会骂她。
好在，钱丽丽觉得钱小多应该是把自己当话给听进去了。这一天在学校里，钱小多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哪里都没去。
下午放学，是钱大伯开着车过来接两人的。
见到钱大伯的那一瞬间，钱丽丽的眼睛都亮了。背着书包，欢快的跑了过去，“爸，你怎么来了啊？”
钱大伯则笑着对钱小多说，“小多，快上车。”
上车后，两人才知道，钱老二和杨淑琴带着钱小宝去了钱大伯那里。晚上不出意外，是肯定在钱大伯家吃饭了。钱大伯又想着钱小多第一天上车，这才开车过来接的两人。
知道是这么个原因后，钱丽丽的小嘴撅的，都能挂个油壶上去了。
钱大伯却没注意到这一点，他一边开着车还一边问钱小多，“小多，怎么样？老师讲课都跟得上来吧？”
钱小多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钱丽丽，才回答道，“老师讲的都很好，我都能听懂。”
她跟钱大伯相处的也不多，但就是这几天，她也算看出来了。
钱大伯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但是，作为一个儿子，一个哥哥，他确实是很称职的。
甚至可以说，称职的过了头。
说句不大好听一点的话，那就是钱家这一家子的极品，极大程度上，都是钱大伯给惯的。
他孝顺母亲，所以有了极品钱奶奶。
他友爱弟弟，所以养成了钱老二和杨淑琴的理所当然的索要。
甚至在他的这种“惯”之下，钱小宝极大可能走上钱老二的后路。
不，钱小多觉得自己做这里还说错了。一想到钱小宝在钱大伯家要东西时的模样，她觉得，钱小宝已经在这条路上走起来了。
想到这，钱小多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对家人的改造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可惜，钱大伯没有一点这样的觉悟。
他这会听见钱小多这么说，顿时就放了心。然后又叮嘱钱丽丽，“丽丽啊，在学校里要多照顾点妹妹。”
钱丽丽没吭声。
钱小多看得出来，对方又不高兴了。
这种不高兴持续到了回家后，飙升到了顶点。
客厅里，钱奶奶带着钱小宝坐在沙发上。钱小宝依旧是一边吃零食一边聚精会神的看他的动画片。
钱奶奶则守着钱小宝和两个儿媳妇说话。
杨淑琴正眉开眼笑的拿着一台iPad在那里看着。见着钱小多回来了，冲着她高兴的招手，“小多，你快过来看，你大伯送你的iPad！”
钱小多没有过去，反而赶紧扭头往钱丽丽那边一看，就见着小姑娘的眼眶又红了。
钱小多只觉得又羞又愧疚的，但整个钱家，除了钱丽丽，居然谁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觉得，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是时候，展现她真正的技术了。

第11章
吃完晚饭，钱老二和杨淑琴就带着钱小宝和钱小多离开了。
两家隔得也不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
说起来，钱老二他们家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当时还是钱大伯借的钱全款买下来的。只不过说是借，钱小多觉得，指望钱老二和杨淑琴这两口子去还钱，大约是不可能的了。
就是钱大伯自己，怕是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压根也没想着再去找他们要。
他们是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钱大伯家里有钱，他帮唯一的亲弟弟一把又怎么了？
回到家后，杨淑琴开始给钱小多展示她今天的收获。先拿出来的，便是之前给钱小多看的那个iPad。
杨淑琴笑着拿起iPad，跟钱小多说，“这个屏幕大，你学习要用的时候，就没有看手机那么费劲了……”
一进门，正在扒拉零食袋的钱小宝听到这，抬起头邀功了，“嘻嘻嘻，姐，这个还是我帮你找大伯要的。”
别看钱小宝才八岁，打小受钱老二和杨淑琴的影响，小小年纪的他，从懂事的那一刻起，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找钱大伯和钱奶奶讨要东西。
什么逢年过节，过生日什么的讨要红包，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已经是小case了。大到每年的学费，小到零食玩具……钱小宝已经完全不需要钱老二和杨淑琴的帮忙，自己就会找钱大伯和钱奶奶要到手了。
钱少就收现金，钱多他会让两人转微信或者支付宝。他小，他是没有账号，但杨淑琴有啊！
转她账户里就行了。
这会，听到钱小宝这么说，钱老二还夸他，“我家小宝就是聪明，厉害！都知道顾着姐姐了。”
被夸了的钱小宝可高兴了，拿着刚从袋子里翻找出来的几样他最喜欢吃的零食，跑到钱小多面前要给她吃。一边给，还一边跟钱小多说，“姐，你以后喜欢吃啥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找大伯和奶奶要！”
钱小多，“……”
她又错了，钱小宝不是已经走在了极品的道路上，他这简直都快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钱小多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在钱小宝回他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了之后，走到钱老二和杨淑琴的房间门口，敲了敲。
“……小多，有什么事吗？”都准备要睡觉了的杨淑琴问。
为了方便，钱小多将两人喊到了客厅里。
半小时后。
钱老二和杨淑琴听完钱小多说的话，神情已经恍惚了。
啧啧啧，他们都听见了啥？
地府公务员？
公务员是什么，他们都知道。可从来没听说过，地府还有公务员这一说的。啊呸，最关键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地府有没有公务员了，而是他家闺女居然说，她考上了地府公务员！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像是大晚上的，在听什么鬼故事。
钱小多瞧见了两人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不相信。好在，她对此早有准备。
钱小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篆。
见到符篆，钱老二和杨淑琴的神色就变了，变得凝重了起来。只不过，他们并不是相信了钱小多刚刚说的那些话。
两人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多年的夫妻，这一刻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当年因为两年的粗心，才导致钱小多被人拐走。
这么多年来，他们在找寻钱小多的同时，时常会去想，被拐走了的钱小多过的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日子。
有没有被人欺负？平时吃不吃的饱？穿不穿得暖？
在找回钱小多的那天，回程的车上，两人是有问过的。
被拐没多久，钱小多就被钱家村的钱瞎子给捡到了。后面，就一直跟着钱瞎子一块在钱家村生活。
从钱小多的嘴里了解到的，以及他们来之前打探到的，都是钱瞎子对钱小多还不错的评价。所以两人就想着，虽然钱小多在钱家村的日子过的比较贫穷，但这些年来，应该也没遭受什么罪。
只是，他们都忘了一点。
钱瞎子年纪大，又在瞎了一只眼的情况下，独自带着钱小多这么一个孩子，要靠什么来维持生活。
杨淑琴看着钱小多的眼眶都红了，心里又酸又涩，眼底全是对她的疼惜，“小多，都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才让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假道士骗人的这一套手段。
便是钱老二，在沉默了一会后，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上全是愧疚和心疼。
钱小多看了这样的两人一眼，也不废口舌去解释什么了。拿起手上的符篆，默念起了咒语来。
符篆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钱小多的指尖。下一秒，一头肥壮的大黑猪，凭空出现在了客厅里。
乍一看到大黑猪，钱老二和杨淑琴都给吓了一大跳。
“小，小多啊，这……这是什么？”钱老二哆嗦着声音问。
杨淑琴也紧张到脸色发白的看向钱小多。
“哦，这就是你们来接我的前一天，我抓的。”钱小多回答。完了，还对着两人简单的讲了一下抓捕的过程。
“所以，这个是那什么变的？”在亲眼见着大黑猪凭空出现的那一刻，钱老二对之前钱小多说的那些话，已经相信了七八分了。所以鬼那个字，他莫名的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钱小多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是鬼变的。”
钱老二抖着身子，眼底全是慌乱，“那，那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鬼是鬼，魂力是魂力。”钱小多试着用最简单的词语来解释，“鬼是人死后的魂体，而魂力是从鬼身上抽取出来的能量。”所以，准确一点的来讲，是不能直接就说这头大黑猪是鬼变的。
鬼能伤人，靠的就是魂力。而魂力在被抽取出来后，经过转换，才能变成可供人体食用并吸收的物质。
至于被抽取完魂力之后的鬼，当然是要传送回地府的。
即便她是地府公务员，但也只能抽取魂力，而无法对抽完魂力之后的鬼轻易做些什么。这真要是做了，一旦被发现了，是要受到处罚的。
不过抽取出来的魂力，却是可以由她随意支配的。这就是地府那边，给到公务员们的福利之一。
可即便钱小多都这么解释了，钱老二和杨淑琴还是觉得害怕啊！
那可是从鬼身上抽出来的！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一下子，又给变回去了？
“看，这大黑猪壮吧，那可是二十多年的老鬼才能有的。”钱小多走到大黑猪面前，拍了拍它肥壮的大屁股，对着两人说道。
之所以选择今晚全面坦白，钱小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出意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钱小多是要跟他们共住一个屋檐下的。那么自己地府公务员身份的这个事，迟早是瞒不住的。
她总不可能每次外出工作都偷偷摸摸的吧？
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完全不能告人的事。
阳间和阴间本来就有官方合作的，只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些事情是属于保密行列的。但工作者的亲属，却是允许有简单的知情权。
而另一方面，钱小多说这个是还想要告诉钱老二和杨淑琴，现在的她很厉害。二十多年的老鬼在她这里，她动动手指头就能制服了。
就这么一头大黑猪，卖给专门收购这些特殊动物的人，能换来不少钱。
在钱小多看来，钱家之所以一家子这么极品，除了钱大伯和钱奶奶惯出来的，还有一小部分原因，则是两兄弟贫富差异太大。
钱奶奶手心手背都是肉，想要条件好的钱大伯帮衬条件差太多的弟弟钱老二。钱老大作为哥哥，想要拉拔不如自己的弟弟。而弟弟想着大哥家条件这么好，自己占点便宜对对方来讲，压根就不算什么。
在这种潜意识里的“谁弱谁有理”的极品思想下，最终造就了钱家现在这么一个情况。
这要是换了别人，钱小多都想骂脏话了。
可这却是她的家人，虽然分隔了十几年，却是真心对她的家人。
钱小多既不能打，也不能骂，又不能干看着不管不顾。
她想了很久，才定下了计划。
今晚的事情，便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
当然，计划这才刚刚开始，效果肯定是没有的。钱小多也不在意，反正她觉得按着她的计划来一步一步实施，肯定会有成效的。
跟两人这么解释了一通后，钱小多忽然想起，“哎呀，你们没吃过这些吧。干脆这黑猪我不卖了，留着咱们自家吃！”
反正她现在又不急着交学费了，还不如把这头大黑猪留下来，分给家里人吃。嗯，一半给自家，一半可以送给钱大伯家。
钱大伯对她这么好，给半头猪也是应该的！最好还让钱老二和杨淑琴带着钱小宝去送，总不能一直只拿不出吧！
“吃……吃？”钱老二吓得都结巴了。
钱小多点头，“对，吃掉它！”还给两人安利，“这个可好吃了！”纯能量变出来的大黑猪，其营养价值和口感，那可不是普通的猪肉所能比的！
那不就等于吃鬼？
还，还好吃？
钱老二的脸白的都跟纸一样了。
“嗷”的一声，杨淑琴两眼一翻，终于吓晕过去了。
钱老二死死的看着晕倒在地的杨淑琴，一脸的欲哭无泪。
他也想晕，但是晕不了。
钱老二表示，他好想哭。
至于钱小多，再一次傻眼了。
吓到两人，这个真不是她的计划啊！

第12章
钱小多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大多数的人，骨子里对鬼都是存着畏惧心理的。
看着一个直接被吓晕了的杨淑琴，而另一个虽然还没晕，但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的钱老二，钱小多的小眉头皱得紧巴紧巴的，都快能夹死苍蝇了。最后可惜的看了一眼大黑猪，不得不放弃了让两人去吃的念头。
她叹着气将大黑猪再次收进了符篆里，决定还是将它给卖了。
见着大黑猪终于消失了，钱老二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缓了缓心神后，才想起杨淑琴还晕着。
最后，钱老二将晕倒在地的杨淑琴给背回了房间。
钱小多跟在后面帮扶着一块进的房间，瞅着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杨淑琴，心里浮现了一丝愧疚，“我妈她，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不管怎么说，今晚的事确实是她莽撞了。
“没事没事，她这就是受了点惊吓，躺会应该就能好了。”钱老二也很是无奈。
说实话，今晚发生的事对他的惊吓也很是不小。但见着钱小多那愧疚的小脸，他又没忍心去责怪了。再说了，孩子也是好心，是他们心理承受度太低。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能想得到，他们刚找回来的闺女，居然真是那什么地府公务员？
钱小多眼里还是担忧，“真不用去医院啊？我妈都晕过去好久了。”
“真不用，就是一下子承受不住才晕的。让她就这么好好的睡一觉，等明天一早醒来就没事了。”再说了，去医院跟医生怎么说？说人是被鬼吓晕的？医生怕是会怀疑他们是故意来捣乱的。这要不是亲眼瞧见的，他一准也以为是钱小多在撒谎呢！
见着钱小多还站在床边，愧疚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杨淑琴，钱老二便催她回房间，“你也别担心了，你妈没事的。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在钱老二的再三催促下，钱小多一步三回头的回的自己的房间。
好在，杨淑琴确实如钱老二说的那样，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自己醒过来了。
醒过来后，杨淑琴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客厅，四处张望。
钱小多这会已经收拾好自己背着书包准备出去上学了，见到杨淑琴醒来了，一晚上挂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扬起笑脸冲着她喊了一声，“妈！”
客厅里空荡荡的，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大黑猪。
杨淑琴吐了口浊气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听见钱小多喊她，便应了一声。然后又叮嘱她，“路上注意点，等到了学校，记得给妈妈发个短信。”
今天没有钱大伯开车送了，所以钱小多得自己去学校。
好在学校离他们家并不远，至于路线，钱小多也早摸清楚了。
钱小多回了杨淑琴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出了门。
等到钱小多一走，杨淑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蹭蹭蹭的跑了起来。差点没跟刚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钱老二给撞一起。
钱老二，“大早上的，你跑什么？”
杨淑琴没说话，一口气跑到钱小多房间里，将里边里里外外的查看了一遍后，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回答钱老二，“看大黑猪……”
说到这，杨淑琴才想起那是自己的“梦”，怕钱老二听不明白，正要解释，“我跟你说，我昨晚上做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钱老二说，“哦，不用看了，那猪被小多收起来了。”
杨淑琴，“……”
啥？
感情那不是她的梦啊？
原来真的有大黑猪，大黑猪是鬼变的，她家小多还喊她一起吃“鬼”来着……
想到这，杨淑琴“嗷”叫了一声，觉得自己又想晕了。
*
钱小多进教室的时候，钱丽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走过去笑着刚要冲钱丽丽打了个招呼，谁知道钱丽丽看见她就冷哼了一声，然后把脸给扭一边去了。
打招呼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钱小多讪讪的收回笑脸，无奈的叹着气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是能理解钱丽丽这会的心情的，尤其是昨天，他们家又从钱大伯家扒拉了一堆东西回来。
是个正常点的人，都不会喜欢这样的亲戚的。
所以，她得加快点进度了。
既然那头大黑猪不能吃的话，那就拿去卖钱吧。
早自习下课后，钱小多跑进了卫生间，用符篆跟专门收购这些东西的同事联系上了。对方在知道魂力等同于一头大黑猪时，给出了一个不小的数字。
钱小多对这个价格很满意，双方就此达成了一致后，便约了个合适的时间，当面成交。
人是畏惧鬼没错，但她将大黑猪卖出去，变成货真价实的毛爷爷的话，那总不至于还会害怕了吧？
反正，她的计划里，也是有这么一步的。
忙完这一切的钱小多，满意的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结果刚走进教室，就听见教室里一阵哀嚎。
原来一下课没多久，数学老师秦魔头就走进了教室，让课代表给大家发了一张试卷。告诉大家，等到他上课的时候，卷子就要收上去检查。
可数学课，就在今天上午的第四节课！至于前面的三节课，分别是英语，物理及语文。
上其他的课，自然是不能写什么数学卷子的。那么他们能用来写试卷的时间，也就是每节课的下课时间。
他这种操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交上去的卷子，他还每一张都认真检查。凡是做不出来的，一道题就得罚抄十遍。而且当天没罚抄完，就不给回家。
要不大家也不会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秦魔头了。
钱小多听了都忍不住咂舌，直叹这里的老师可真狠！
这下好了，有了这么张试卷在这里，整个班级一到下课时间，也依旧没几个人从座位上挪动一下。大家都埋着头，认真的写着试卷。
三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秦魔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右手拿着一本数学书，走进了教室。
他站在讲台上，环顾了一下全班，轻咳了一声后，严肃着一张脸开口说道，“老规矩，每一排第一桌的同学去后面收试卷。”
不巧，钱小多因为个子不够高，坐的正好是第一桌。
她站了起来，直接走到最后桌，打算从那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往前收。
坐在她这一排最后面的，是赵鹏坤。哦，就是那个在小卖部和钱小多差点撞在了一起的那个男生。
钱小多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就看到他正威胁坐在他前面的一个男生，要求对方把试卷上的名字用胶带粘掉，换成自己的。
这一点，不得不说，赵鹏坤其实还挺聪明的。
而他的试卷，钱小多瞧见了，空白一片，显然是连动笔都懒得动一下的。
被赵鹏坤威胁的男生，显然是不乐意的。手紧紧的抓着试卷，舍不得放开。
赵鹏坤还不耐烦了，“你给不给？”
对方畏惧赵鹏坤，抓着试卷的手，都泛白了，嘴巴嗫嚅了几下，“其实你可以提前和我说，我可以借试卷给你抄的……”
可要能老老实实的抄试卷，那他就不是赵鹏坤了！
赵鹏坤盯着对方看的眼睛，开始变凶了。
就在这时，他桌子上的那张空白的试卷被人抽走了。
赵鹏坤偏头一看，看见了钱小多，眉头一皱。
钱小多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拿起赵鹏坤桌子上的一支笔，就在那张空白的试卷的名字那一栏，将赵鹏坤三个字，给写了上去。
刚写完，试卷就被一只手给紧紧的压在了桌子上。
许是顾忌秦魔头，赵鹏坤压低了嗓子警告，“别多管闲事，小心我揍你。”说着，还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冲着钱小多比了拳头以示威胁。
赵鹏坤气势逼人，眼神更是凶狠无比。
钱小多忽然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抓起赵鹏坤压在试卷上的手……
“你找死是吧？”赵鹏坤话音刚落，被抓的那只手就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钱小多将试卷抽了出来。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她长这么大，凡是威胁过她的鬼，可没一只有过什么好下场！
抽完试卷的钱小多，再次冲着赵鹏坤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着讲台上的秦魔头大声喊道，“老师，赵鹏坤逼同学把试卷换给他，还威胁我，说要我别多管闲事，不然他那就要揍我！”
刹那间，整个班级鸦雀无声。
赵鹏坤直接懵掉了。

第13章
秦魔头勃然大怒。
赵鹏坤自己不做题，还直接威胁同学把试卷的名字改成他的！哪一样，都触犯到了秦魔头的雷点。
他冷着一张脸，对赵鹏坤说，“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
赵鹏坤目光阴恻恻的看向了钱小多。
钱小多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拿起他桌子上的卷子，接着去收前面的卷子去了。
下课后，赵鹏坤果然被秦魔头叫走了。
走之前，经过钱小多座位旁边的时候，撂狠话，“你给我等着！”
前面还闹别扭不想搭理钱小多的钱丽丽，等到赵鹏坤一走，立刻拉住她的手，焦急的说，“赵鹏坤要的又不是你的卷子，你多管什么闲事啊！这下好了，你惹到赵鹏坤了。”
钱小多无所谓的耸耸肩，“惹就惹呗！”
钱丽丽瞪她，“你等着被他报复吧！”
“报复？”钱小多，“没关系，让他来。”
告老师这种行为，钱小多做的理直气壮。
尤其是还在上课期间，就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钱小多就更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绝佳机会了。
赵鹏坤其实该庆幸了，她选择的是告状。问问那些曾经威胁过她的鬼，相信它们很乐意跟赵鹏坤交换一下的。
如果，赵鹏坤真敢找他报复的话……
钱小多瞅了瞅自己的小拳头，嗯，她很乐意让赵鹏坤也来感受一把，他曾经霸凌其他同学时的那种感觉。
然钱小多无所谓的态度，把钱丽丽气了个够呛。她丢下一句，“随便你！”就气鼓鼓的走了。
钱小多追了上去，哄她，“哎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别生气了，好吗？”
她也看得出来，钱丽丽是关心她，才会这么和她说的。
说起来，钱丽丽虽然有点小傲娇，偶尔对她闹点小脾气，但人其实是真的还不错。再说，她每次闹小脾气，那也是有原因的。
就冲着自家那么极品的父母和弟弟，钱丽丽只闹这点小脾气，已经算她性格好了。
在钱小多嘴甜的哄了几句后，钱丽丽的脸色终于好看多了。
钱小多一看有戏！
爱听好话嘛，这个简单。
虽然钱小多没怎么夸过人，但夸女孩子不就那几句话么？
夸性格，夸长相，夸打扮，夸穿着。
谁知道钱小多这么一夸，钱丽丽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垮下来了。看得钱小多莫名其妙，一度怀疑自己刚刚夸人是不是夸的太过虚假了，不够真情实感？
然就在这时，听到钱丽丽撅起小嘴，很是不开心的道，“你可别再夸我了！”后面又补充，“夸我也没用，我可不是我爸和我妈，被你妈夸一夸，就把东西给你们。”
最后，气哼哼的丢下一句，“你就是夸的再狠，我也不会给你的！”
钱小多再一次，无言以对！
她都给忘了，钱老二和杨淑琴为了讨要东西，经常对钱大伯一家这么操作的。这下好了，钱丽丽那里，她是一时半会的，别想哄过来了。
果然，后面几节课，钱丽丽是真的一句话也不和钱小多说了。
钱小多想着钱丽丽在气头上，暂时还是别去招惹她了。
一直到放学，钱丽丽终于开口，喊住了钱小多。
只见钱丽丽一脸别扭的对钱小多说，“今天放学，你跟我一块走。”完了，想了下，又说，“我让我爸开车来接咱们了。”
钱小多惊讶，“今天要去大伯家吃饭吗？”
钱丽丽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的说，“想得美，只是开车送你回家。”
钱小多愣了一下，随后看到钱丽丽那一脸的不自在后，忽然明白了。原来钱丽丽是在担心，放学后自己会被赵鹏坤找麻烦，这才特意打电话给钱大伯，让他来接人的吧？
钱小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一会还有事呢。”她跟收购那边的同事约好的就是在今天放学后碰面。
算算时间，她还真没法再耽搁下去了。
于是，钱小多飞快的将桌子上的东西随便一收，塞进书包里，然后对着钱丽丽说，“堂姐，谢谢你了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的就给跑没眼了。
可把钱丽丽给气的，在原地狠跺脚！
然这次，还真被钱丽丽给算对了。赵鹏坤在钱小多身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先是被秦魔头带到办公室里去教育。
当着他的面写试卷，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才能去吃饭。
可赵鹏坤那人，抄都懒得抄的人，指望他成绩能好？
一个午饭时间，他就坐在办公室里一边闻着饭菜的香味——秦魔头在吃。（他是要守着赵鹏坤写试卷没错，但他可以让其他的老师帮忙将饭菜打来。）
然后，跟你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你的试卷，大眼瞪小眼。
好不容易熬过这艰难的午饭时间，赵鹏坤饿得饥肠辘辘，两眼发昏，只想赶紧去买点吃的塞嘴里的时候，秦魔头的处罚又来了。
让赵鹏坤将班里这一个月的公共卫生，一个人包了。
每个班级的卫生，都是分教室和公共卫生两个部分。
教室的话，是各班负责各班的。而公共卫生，则是全校所有的班级，每个月轮着来。
公共卫生包括操场，活动室……以及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厕所。
秦魔头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赵鹏坤这么不爱学习，连试卷抄都懒得抄，他也懒得放太多精力在他身上了。还不如物尽其用，让赵鹏坤一个人包了他们班这个月的公共卫生，给其他的同学空出学习的时间。
不巧的是，这个月轮到他们班的，就是他们这层楼的厕所。
赵鹏坤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听话受罚，他在逼着一个同学帮他去打扫厕所后，又喊了几个同伴，打算一放学，就去堵钱小多。
他们几个踩好点，在校门口的一家小卖部里提前蹲守。只要钱小多一出来，就立刻将人带到旁边的小巷子里去。
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之前欺负其他人的时候，就是拉到那里面。在里面将人教训一顿，保管以后服服帖帖。
想到这，赵鹏坤咬着牙发誓，他今天不让钱小多好看，他以后就把名字倒着写。
几个人没等多久，就看到钱小多背着书包从校门里走了出来。
赵鹏坤死死的盯着钱小多的身影，指向她，跟旁边的人说，“就是那个扎着高马尾，个子矮矮小小的那个！”
旁边的人点头表示，他们知道是哪一个了。
然而就在他们集中精力，打算等人一走近，就将对方给拉到小巷子去时，就瞧着从校门里走出来的钱小多忽然跑了起来！
是的，跑！
那速度，简直了！
前一秒还看见钱小多从学校里走出来，下一秒，就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再看时，已经不见了钱小多。
被赵鹏坤吩咐拉人的两个小伙伴，都已经提前做好拉人的姿势了，这会目瞪口呆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问赵鹏坤，“坤哥，现在怎么办啊？”
旁边的一个小伙伴开口了，“我觉得，她可能知道坤哥你要堵她了。”要不然，哪有人忽然跑得这么快啊！看那架势，跟逃命也差不多了。
事实上，这个还真是他们误会钱小多了。
钱小多之所以跑这么快，纯粹是因为她跟收购那边的同事约的时间快来不及了。很有时间概念的钱小多表示，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迟到，让人去等她的人。
不过这会，被赵鹏坤他们误会，在旁人眼里，倒也正常。毕竟赵鹏坤都当面对钱小多撂了狠话，这要真换了一般的普通女生，还真就会害怕。
“艹！”赵鹏坤气的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抬起头，恶狠狠的说，“今天没堵到，那就明天继续！明天堵不到，那就后天！”他就不信了，钱小多躲得了一次，还能次次躲过去！
就在这时，有小伙伴又开口了，他说，“坤哥，可她跑这么快，咱们就算天天堵，也不一定能追得上的吧？”
很好，这话很强大，强大到让人竟然无力反驳了。
在一阵安静过后——只听得赵鹏坤气急败坏的说道，“他YY的，老子在外面堵不到她，那学校里，她总跑不了了吧？”
*
赵鹏坤这边发生的这一切，钱小多当然不可能知道了。
她紧赶慢赶的，终于在约定时间前的三分钟，赶到了目的地。
是一家装修的还算精致的甜品店。
跟钱小多交易的收购部的同事，是一个中等身高，外表看起来白白胖胖的男人，叫徐青松。
钱小多瞅着对方，怎么看，怎么都像一尊弥勒佛似的。
尤其是对方一看到钱小多就笑，那模样就更像了，“哎呀，你就是钱师吧？果然是咱们的小天才，一看就不一样。”
师是对钱小多的尊称。
尤其是钱小多考取的公务员分配的部门，是武职那一波。
钱小多有点不大习惯别人这么称呼他，就让徐青松称呼自己小多就行了。
徐青松从善如流的应了。
两人开始交易。
价格之前就谈好了，钱小多将装有魂力的符篆递了过去，对方查验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便问，“转卡还是怎么给？”
要论方便的话，肯定是转账最方便。
只不过钱小多之前在钱家村的时候没办卡，等被接回A市后，钱大伯到是给了她一张卡。可钱小多不大愿意老是用钱大伯的钱，那卡就被她放在家里收了起来，打算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还给钱大伯的。
至于其他方式……
钱小多的手机，连卡都没绑定，压根就收不了钱。
于是，她只能说，“给我现金吧。”
徐青松，“……全，全部现金吗？”
钱小多点了点头。
最后，两人走进了一家银行。
出来时，钱小多的课本被她抱在了怀里。
交易完成，钱小多也该回去了。
临走时，徐青松喊住了钱小多，“小多，有个任务，你要不要考虑接一下。”

第14章
钱小多接下了这个任务。
不过在出任务之前，她还是得先回家一趟。
一来抓鬼这事，晚上操作会方便很多。二来，她总不能抱着课本去抓鬼吧？
哎，还是要办一张卡。
要不然，以后交易，哪能每次都背这么多的现金啊？沉倒不算沉，反正她修炼的人，力气够大。但就是麻烦！
还有就是，她现在有父母亲人了，晚上出任务什么的，还是跟钱老二和杨淑琴报备一下比较好。
想到昨晚上两人被吓的事，钱小多小脸又给皱成了一团。
哎，她也实在没想到，她的亲身父母居然这么怕鬼。
等到钱小多背着书包回到家，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杨淑琴和钱老二倒是先开口了。
“小多啊，刚刚你大伯娘打电话来，说你奶奶住院了。我和你妈要去医院看你奶奶，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了，你在家里要看好弟弟啊！”
啥？“奶奶住院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啊？
说起这个，钱老二也愁，“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有点小毛病。”
其实是钱奶奶年轻的时候，一个人要拉拔两个孩子所遭的罪。久了，身体就一堆毛病了。后面年纪越大，毛病就越严重。
就说这次住院吧，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高血压犯了，人差点晕倒了！
钱小多听完，也担忧了起来。
哎，早知道，她那头大黑猪就不卖了！
纯能量兑换的大黑猪，二十多年的魂力！修士可以吸收为自己身的灵力，给普通人吃，那就相当是一味灵药啊！
钱奶奶对她也很好，都跟钱小宝一个地位了。
去大伯家，钱奶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拿一堆吃的出来，守着她和钱小宝吃。
尤其是盯着她吃。
但凡钱小多吃少了点，老人家还着急，“小多，你再吃点吧！你瞅瞅你那细胳膊细腿的，都没几两肉！”
又问，“小多啊，这些你是不是不爱吃啊？那你爱吃啥，跟奶奶说，奶奶让你大伯娘去给你买！”
堂姐钱丽丽听了，就在旁边气得直翻白眼。
钱小多觉得吧，钱奶奶之所以这么喜欢她，又执着于让她多吃。极大可能，便是因为她被接回来那一天，钱老二对着她哭诉的那一番话。
她觉得，钱小多是三个孙辈里，最像她的那一个。
换而言之，钱奶奶在她身上，找到了共情。
一看到钱小多，就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受的那些苦，就恨不得多对钱小多好一点。
不过不管钱奶奶是因为什么原因做这些的，但对她好的那颗心，总是真的。
想了想，钱小多便说，“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去看看奶奶吧？”
钱老二本来真没想让钱小多去的，毕竟钱奶奶的问题真不算大。可转念一想，又答应了。
他不单单答应，还又把钱小宝也给叫上了，完了还笑呵呵的摸着钱小多的脑袋说，“我家小多就是孝顺，看这心里多记挂你奶奶啊！等到了医院，爸爸一定要跟你奶奶好好说说，让你奶奶也高兴高兴。”
钱小多听完，面色古怪了起来。
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到了钱奶奶面前，钱老二会怎么说了。
事实上，钱老二要不这么说，他就不叫钱老二了。
在收拾好东西后，钱老二和杨淑琴就带着钱小多和钱小宝，开车去了医院。
一进去，就冲到钱奶奶面前，对她说，“妈，你可把我们担心死了！”又说，“小多那孩子听说您病了，在家里闹着非要来医院看您！我想着孩子现在都高中生了，正是上学的紧要时间，开始没答应。可孩子闹啊，我这不没法子，就干脆带着他们姐弟一块来了。”
钱奶奶感动坏了，觉得自己真没白疼这个孙女。
“奶的乖小多，快到奶跟前来。”钱奶奶用没有打吊针的那只手，冲钱小多招了招。
等钱小多走到跟前了，钱奶奶就拉着她的手，中气十足的说，“放心，奶没事的啊！听你爸的话，一会你就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要好好读书，听到没？”
就冲着钱奶奶现在这模样，钱小多也觉得老人家应该没啥大事了。
实际上，钱奶奶真没啥大事。甚至进医院一检查，医生都说了，多休息休息，平时多注意就行。
都是老年病，根治是没法了，只能靠平时注意。
不过钱小多还是决定，今晚要是顺利的话，抽取的魂力还是不卖了。钱老二和杨淑琴害怕吃不下，那她就送给钱大伯和钱奶奶他们。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吃下去。
钱小多心里是这么计划着的，这会也没直接说出来。只是钱奶奶跟她说什么，钱小多就乖巧的应着。
杨淑琴见状，就在旁边笑着附和，“我家小多果然最听妈你的话了。之前在家里，我们也是这么和她说的，但她就是不听，非闹着要来医院看您。您看，您就这么轻轻一说，这孩子就啥都说好。”
钱奶奶听的，眉开眼笑的，差点都合不拢嘴了。越看钱小多，心里就越发的喜欢了。
等到钱小多他们要回去的时候，钱奶奶还给他们收拾了几大包——就是钱大伯和姚艳秋以及来看钱奶奶的人提过来的那些东西。
钱小多可真不是为了这些东西才来的，立刻开口拒绝，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不能要。
可惜，她越是拒绝，钱奶奶就越是当她懂事，非要给她不可了。她要不拿，老太太还不高兴了。
一个小时后，钱老二和杨淑琴心满意足的各提着两大袋子的东西，带着垂头丧气的钱小多和兴高采烈的钱小宝回去了。
回到家，看着高高兴兴收拾那些东西的杨淑琴，和一脸惬意的坐在沙发上的钱老二，钱小多忧愁的又叹了口长气出来。
看来，她得加快速度了。
想到这，钱小多开口了，“爸，妈！我今晚要出去一趟。”
一开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钱小多话里的意思，只当钱小多是想要出去玩。
钱老二想了下，还是答应了，“那行，早点回来，不许玩太晚了，明天你还要上学呢！”
钱小多知道他没听懂，便又开口，“不是出去玩，是晚上有任务。”
“吧嗒”一声，是杨淑琴听了钱小多的话后，手里没拿稳，一盒淡干海参就给掉在地上了。
钱小多，“……”
她知道钱老二和杨淑琴怕鬼，尤其是杨淑琴。只不过她都考了地府公务员了，以后这种事就势必少不了的。
迟早，钱老二和杨淑琴都得接受。
趁着这会功夫，钱小多将书包打开，里面一整书包的毛爷爷，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不得不说，毛爷爷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这么多的钱，直接就晃晕了钱老二和杨淑琴的眼睛。
杨淑琴顾不上害怕了，眼睛噌的一下发亮。随后，一脸警惕的看向钱小多，“哪来的这么多钱？”
钱小多一脸可惜的说，“我把那头大黑猪给卖了。”
“能卖这么多钱？”钱老二惊呼。
钱小多，“那可是二十年老鬼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修士吃了涨功力，普通人吃了强身健体！”
钱老二一脸的狐疑，“真有这么好？”
钱小多，“那当然了！”
属于可遇不可求的！
钱老二这会还真有点点心动了，不过再一想到那是从鬼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后，心里还是有点瘆得慌。
总觉得吃那个，就跟在吃鬼一样。
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算了，卖了也好。”
他都是这样一个态度，就更不用说杨淑琴了。
不过两口子害怕归害怕，却并不阻止钱小多出任务。他们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这个闺女，真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同样的，也不能当普通孩子那般去对待了。
甚至，杨淑琴还感叹道，“你小时候，就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虽然钱小多很遗憾的，只在他们身边待了两年就被人拐走了。可正因为被拐走，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夫妻两个一面找寻着钱小多，一面总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两年的事。
“那时候啊，你一到晚上就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看医生也没用，后面去找了神婆，人家就说小孩子眼睛太干净，容易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提议，睡觉的时候给钱小多捂上眼睛。
杨淑琴抱着试试的态度去做，没想到是真有效。
后面钱小多满了一岁后，倒是不怎么哭了，但总喜欢看着某个地方发呆。别人又说，钱小多可能是个傻子。
那会杨淑琴脾气火爆，只要有人敢说，她就敢喷回去。顺带，还要问候一下别人的祖宗。直把人问候的，面色铁青，气呼呼的离去。
不过喷归喷，杨淑琴心里多少担忧了起来。以至于后面，钱小多莫名其妙的走丢，让杨淑琴和钱老二愧疚了十几年。
钱小多走丢的很离奇。
那天中午，一家人都在家里。
钱老二在睡午觉，杨淑琴带着钱小多在客厅。因为闹肚子，就将孩子放客厅玩，跑去上了会厕所。
等到杨淑琴蹲完厕所出来，家里的大门是敞开的。而原本趴在客厅玩的钱小多，却不见了。
直到现在，杨淑琴和钱老二都认为，是自己粗心大意。才导致被人摸进了家里，将“智商不全”的钱小多给抱走的。
不过现在看来，钱小多那会真不是别人说的那种傻，而是真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就像钱瞎子说的，钱小多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人。

第15章
说是被人尾随进家里抱走的，但其实也只是他们的猜测。那个年头，摄像头少，谁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关于钱小多到底如何走丢的，终究还是成了一个谜。不过好在，找了十几年，钱老二和杨淑琴总算是将钱小多给找回来了。
就是这个叫地府公务员的职位，让他们心里总有点那个啥。
对钱小多要做的事，是既害怕又担心。
这也没办法，大多数人的就是怕鬼。
钱小多也知道这一点，到了晚上，一直等到两人睡着了之后，她才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溜了出来。
在小区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徐青松给的地址。
那是A市新建没几年的一个小区。
小区位置不错，周边设施配套也很齐全。物业也很给力，所以即便是在出了自杀事件后，房子上了法拍，照样很抢手。
只不过买了法拍房的人这会怕是后悔死了，因为他们从搬进去的那天起，就开始闹出各种各样的意外。
先是半夜经常能听到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再到后面男主人晚上起来上厕所，莫名奇妙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到在地摔骨折……最严重的，便是女主人泡浴缸洗澡，差点被人摁进水里淹死。
闹成这样子，哪怕最初是真不忌讳这个的两人，也害怕了起来。
两口子赶紧从房子里搬了出来。
可谁知道，他们两人搬出来后，周边住着的邻居，却总能听到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好奇的人，偷偷跑到楼下朝上面观看，差点没把自己给吓死。
因为他发现，本该没有人住的卧室，一到了晚上，里面总会亮起微弱的亮光。
通过法拍买了这房的小两口也听说了这事，于是就给警察打了电话。
警察接到报警电话过来查看了，可等打开门，屋子里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见不着。唯一能证明大家都没撒谎的是，从楼下守着，还真能守到那房间莫名其妙的亮灯。
于是，大家都说，那屋子闹鬼！
……
半个小时候，钱小多到了目的地。
小区的物业工作做的确实不错，钱小多有注意到，要想顺利的进门，要么是里面的业主，自己有门卡。要么就去保安处登记，填上详细的资料。在获得业主同意后，保安才会放人进去。
为了方便钱小多办事，徐青松一早就给钱小多准备了进出的门卡。她拿着门卡往大门上一滴，推开门，就径直走了进去。
小区里的保安虽然瞧着钱小多有点眼生，但这毕竟是新交房的小区，经常会有新的业主搬进来入住。所以保安也就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钱小多顺顺利利的就来到了出事的那栋楼下。
她没有先直接上去，而是在楼下转了一圈。转到那户正对面的花丛下，抬头往上看。
果然，能看到本该没有人住的房间，隐隐有亮光。
钱小多看了一会，抬脚往电梯那边走了过去。
进去后，摁下了楼层。
电梯缓慢上升，最后在发出“叮”的一声后，门开了。
钱小多来到了出事的那间屋子的大门口。
这会，哪怕是隔着一扇门，钱小多也能肯定，这屋子里还真有一只鬼。
此刻，大门是紧闭着的。
不过这个难不倒钱小多，她面色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篆，将灵力输入进去。片刻后，符篆动了动，自己忽然就飘了起来。
飘起来的符篆顺着门缝飞了进去。
钱小多在外面耐心的等待了一小会，待听到里面传来“咔”的一声后，她伸出手，推了推门，门就被她推开了。
推开门的声音不算大，但钱小多也没特意的收敛。所以，她能听到在自己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其中的一间屋子有了细微的动静。
同时，那间屋子本该亮着的光芒，也消失了。
钱小多面色依旧很平静，她并没有立刻去那间屋子查看情况。而是慢条斯理的先把身后的门给关了，再把客厅里的灯给亮起来。
灯光一亮，整个屋子的格局就能看得出个大致了。
这是一套典型的三室两厅两卫的格局，面积大概在一百一十平米左右。房子是真的很新，一看就知道，基本上没被人怎么住过。
在快速的打量完一圈后，钱小多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对准了那间在她一进来，就发出了点动静的房间。
她要是没有估算错的话，那应该就是第一任房主，自杀的那间屋子了。
根据徐青松给的资料里，第一任房主，是一个才二十四岁，刚刚大学毕业的小伙子。后面因为网上贷款太多，欠了大几百万，然后承受不住，某一天，一个想不开，就自己在房间里面买了安眠药自杀了。
想到这些，钱小多鄙夷的发出一声，“嘁！”
钱小多抬脚朝着那间屋子走了过去，握住门柄轻轻一扭，门就被她打开了。
门开后，里面果然就跟那些报警接到了电话赶来的警察所看到的一样，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钱小多继续往里面走。
就在她快走到房间里的电脑桌面前时，原本在她身后的门，忽然自己慢慢的动了起来。
一声细微的声响后，门关上了。
屋子里瞬间一暗。
一股阴凉的冷风，吹到了钱小多这边。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这股凉意，冒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钱小多伸出手快速的搓了搓两边的胳膊，就在这时，一双阴冷的手，朝着钱小多的后背推了过来。
眼见着就要推到人了，原本背对着的搓胳膊的钱小多，忽然快速的一转身，然后伸出手这么一抓！
对方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无他，因为钱小多还真就抓住了它的那双手！
被抓住双手的某只鬼，在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很快回过神来，用力想要将自己的鬼手抽出来。可无论他怎么挣扎，抓住它的那只手，就跟钢铁一般，牢牢的禁锢住了它，使它无法挣脱开来。
某只鬼很快意识到，这次来了个硬茬子。
可惜，已经晚了。
钱小多又动了。
她抓住鬼手的那只手一用力，就将整只鬼给提了起来。提起来后，钱小多就跟乡下人夏天爆豆荚一样，抓起某只鬼就一个劲的往地上摔打。
一口气摔打了个几十上百下后，直把某只鬼摔的先是鬼哭狼嚎，再到头晕眼花，最后连哼都哼不出来了之后，她才一脸嫌弃的将那只鬼往地上随意的一丢。
然后走到旁边，摸到了开关，将屋子里的灯给打开了。
鬼是夜间生活的，夜晚对于他们来讲，就跟人间的白天一样。但钱小多是人，哪怕她抓鬼很厉害，可她的所有习惯跟人是一样的。
灯光一亮，钱小多终于能够看清楚那只自杀的鬼，长啥样了。
二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不矮。大约是抱着吓人的想法，某只鬼满身鲜血，面目狰狞，双眼突出，舌头还伸得老长。
这会在被钱小多那么一通摔打过后，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大喘着气。一呼一吸之间，那根长长的舌头还相当配合的一伸，一缩。
就跟表演杂技一样的。
可把钱小多嫌弃的要死，忍不住开口埋汰道，“丑死了！你说说你，一没割腕，二没上吊，就一吞安眠药自杀的，从哪弄这么一身的血和长舌头的奇葩想法啊？”
有着多年鬼片经验，又特意上网学了这么一通自认为最能吓人装扮的某只鬼，张了张嘴，竟然都不敢说话了。
它哪里知道，它特意学来吓人变出来的装扮，非但没有吓到人，反而惹来了这么一个凶残的家伙给它一通暴虐。
魂体上没放过，就连精神还是那个，人家也不放过！
搞得它都想哭了。
当人的时候活的那么艰难，为什么当鬼了，一样还是那么难。
正某只鬼在那里感叹着鬼生不易自爱自怜时，钱小多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它，严肃着一张小脸，一字一句的问道，“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死了为什么没去阴间报道，反而留在这里吓人了吧？”
活着的时候都选择自杀了，可千万别跟她在这里提什么对人间有留恋之类的屁话了。
然事实上，某只前脚自杀了的鬼，后脚还真就后悔了。

第16章
在看到年迈的父母抱着他尸体痛哭的时候，后悔了。
在知道父母神情憔悴的把这套房子拿去法院拍卖后，后悔了。
在看到对方压了四十多万，便宜将这套房子拿到手，欢喜的要住进来的那一刻，之前的后悔，全都转换成了愤怒！
这套房子，是他父母含辛茹苦一辈子，为了让他能和女友顺利结婚，用全部的积蓄，才交付了首付给他买下来的房子。
买完房子后，家底也被掏空了。
没钱请人装修，他爸就只能买了材料自己上。结果在某天粉刷墙面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脚又砸到地上放着的那一堆工具，顿时鲜血直飚。
当时那血都飚到上面的天花板去了，人也摔地上，半天起不来。
后面还是隔壁同样在装修的人听到不对劲，跑过来一看，帮着打了电话叫的救护车给送医院去的。
……
讲到这里，地上趴着的那只鬼，流下了两行血泪。他咬着牙，切着齿的对钱小多说，“我爸妈几乎把全部的积蓄都花在这上头了，可凭什么，让他们来捡这个便宜，把这房子给买回去？”
凡是逗留在人间的鬼，大多都是心怀执念。
执念不消，他们便迟迟不愿离去。
钱小多每抓一只鬼，几乎都会听一次鬼诉说它的执念。只不过这一次，她听完后，忽然嗤笑了一声出来。
“凭什么？”钱小多看着那张写满了强烈愤怒和不甘的鬼脸，反问它，“你说凭什么？”
她盯着看的眼神，渐渐的变得冰冷了起来，“你父母辛苦一辈子，给你买房交首付的时候，你去干了什么？网贷借钱？越借越多，利滚利到几百万？”
听见钱小多这么说，某只鬼紧抿着嘴，脸上划过一丝难堪。
钱小多瞧见了，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哦，借到发现自己还不起了，心里承受不住了，索性自杀，来个一了百了？这时候，你死了，变成鬼了，来跟我在这里扯什么心疼父母之类的鬼话，那决定自杀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想想一下你那父母？”
唯一的一个儿子，眼看着抚养他长大了，毕业了，谈了女朋友了，就要结婚了。忽然间，就自杀了。
他那时候怎么不想想，老两口得因此遭受多大的打击啊！
某只鬼的脸火辣辣的，残存的那点羞耻心，让他难堪的连头都不敢抬了。
可钱小多却还没完，继续插着刀子，“你还有脸去怪人家占了你家的便宜？你怎么不想想造成这一切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活着的时候，好高骛远，贪图享乐，跑去借网贷。还不上的时候，懦弱无能，只会逃避，选择自杀。死就死吧，你死了倒是不打紧，你父母最多也就损失了一个不孝儿子，这以后说不准还是赚了。”
某只鬼脸上划过一丝不服气。
钱小多，“哎呦，我难道说错了？”
对方抿着嘴，依旧不说话，但脸上不服气的表情，却表露无遗。
钱小多“啧啧啧”的直摇头，心里涌起强烈的鄙夷，“说什么心疼父母……就算真活不下去要死了，怎么不死远点？非得死在这新房子里，弄得原本好好的房子变成了凶宅，当然卖不出市价了！”
所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他！
钱小多知道，像这样的人渣是没救了。她也不是什么教育专家，非要逮着只无可救药的鬼去进行思想上的改造。
鄙夷完后，钱小多伸出手，提起了地上的某只鬼。
某只鬼在发现自己被对方提到半空中时，顿时一脸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钱小多，“再问你个问题！”
浑身抖的跟筛子一样的某只鬼，结结巴巴的开口，“啥，啥问题啊？”它一定老老实实的回答！
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将它提在半空中，这让它想起了之前钱小多的那一顿暴击似的捶打，鬼表示，它是真的害怕啊！
“你每天晚上蹲这屋，开着灯在干什么？”因为不平，赶走买房子的那对小夫妻，她能理解。可人家都被赶走了，还每天晚上的这么吓人，钱小多就闹不明白了。
某只鬼一脸懵圈，“我，我没开灯啊！”
钱小多皱眉，厉声喝道，“撒谎，还说没有！我来之前可都特意在楼下往上看了，你这屋就是有亮光的！”
然后某只鬼听到这，才一脸恍然大悟，紧跟着哭诉，“大人，我真没开灯！”眼见着钱小多听了这回答，脸色更不好了，慌忙补充，“我真没骗您！”
“那那亮光是怎么回事？”钱小多追问。
某鬼低下头，小声嗫嚅道，“我，我就开了会电脑玩。”
呵呵，就一会吗？
只怕不止吧？
没救了，真的彻底没救了！
钱小多摇着头，面色冷然的盯着手里的某只鬼，忽的展颜一笑。
这一笑，某只鬼愣是狠狠的打起了摆子来。
果然，下一秒，他又再一次感受到了之前的那顾暴击似的摔打。一直打到他奄奄一息，跟条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后，钱小多才停了下来甩了甩手。
甩太快了，手有点点酸。
休息了一小会，钱小多才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篆，朝着某只鬼丢了过去。
光芒一闪而过，某只鬼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某鬼待着的地方，多了一只颜色亮丽的肥壮大公鸡。
这鬼是新鬼，才死没多久。别看他吓人的时候挺能唬的，但魂力真没法跟之前的钱红兵比。
而且，还是一只毫无承担力的懦弱鬼！
*
五分钟后，钱小多揪着这只大公鸡扑腾的两只翅膀，走出了小区。
等到她打到车，好不容易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钱小多，将抓着的大公鸡，随手往房间里一扔，人就扑到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钱小多才不得不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
醒来后去洗了把脸，钱小多总算是清醒多了。
坐在餐桌上吃饭时，钱小多想起了昨晚上她抓的那只鬼。从鬼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转换成了一只大公鸡。现如今，还在她房间里放着。
钱小多想拿去给住院的钱奶奶，就是心理有点担心，怕钱奶奶跟钱老二和杨淑琴一样，别到时候，又给吓到了。
老人家年纪大，未必能受得住这么大的惊吓了。
要不，什么都不跟老人说？
这个倒是简单，要瞒还真能瞒住。只不过钱老二和杨淑琴这边，怕是没那么容易。他们要是知道了，不一定会同意自己这么做。
钱小多想了一早上，还是没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来。眼看着就要迟到了，她赶紧将手里的包子往嘴里一塞，拿起书包把腿就往外面跑。
杨淑琴瞧见了，就在后面喊，“牛奶，牛奶你还没喝呢！”
钱小多，“不喝了！要迟到了！”
杨淑琴，“那你也跑慢点，小心摔跤！”
钱小多，“知道了！”
哎，当学生就是这么苦！
天天都要早起。
既要晚上出任务，白天还要当学生的她，更苦！
至于那只鸡……
算了，没想出来的话，就先放她房间里。等下午放了学，她再仔细想想该怎么办找个事。现在最要紧的事，那就是赶紧跑去上学啊！
钱小多计划的是挺好的，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走的时候，房间门没有关紧。某只大公鸡一个没注意，就从她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
下午四点，杨淑琴从医院看完钱奶奶回来准备做晚饭了。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某只跳到沙发上蹲着的大公鸡。
杨淑琴顿时眉头一皱，将手里边的袋子往地上随手一放。赶紧跑过去，将那只蹲在沙发上的大公鸡给抓了起来。
抓起鸡后，杨淑琴一脸怒容，嘴里碎碎念，“这个钱老二，交代他办事，就没一点靠谱的！让他买只母鸡回来，他给买只公鸡！”
买就买吧，还弄活的回来！感情是看不得她闲，故意给她变着法子找事情做的吧？
杨淑琴想到这些就火大。
提着鸡气呼呼的走进厨房，拿起旁边的菜刀，揪起鸡脖子，相当利落的就给鸡来了这么一刀。
殷红的血液从鸡脖子那处伤口滴了下来，杨淑琴一边给鸡放着血，面上仍旧不大好看。于是一个没注意，濒死的大公鸡用力垂死挣扎了一下，居然还从她的手里给挣脱开来了。
挣脱开来的鸡，扑腾着翅膀开始满屋子乱窜。
从厨房窜到客厅，窜到哪，哪就留下鲜红几滴和一片鸡毛。
被这都挨了一刀都还能乱飞的鸡给搞的，杨淑琴大为恼火。咬着牙，决定等晚点钱老二回来后，她一定好好骂上一通。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抓鸡。
好在这鸡自个折腾了那么久，脖子上又挨了一刀的情况下，渐渐的也没了力气了。
杨淑琴终于将这只“生命力”顽强的鸡，逮住了。
*
“咦，咱们家今天吃什么啊，好香好香！”钱小多一推开门，就大声的问。
那香味勾人的紧，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心痒难耐了。
厨房里忙活的杨淑琴还没来得及回答，从放学回来后就闻着这味道，守在厨房门口一直舍不得的钱小宝，先大声的回答了，“姐姐，是炖鸡！”
钱小多身子忽然一僵。
飞快的跑回房间一看，果然，那只大公鸡已经不见了。
完了，这下大发了！

第17章
钱小多记得，在她去上学前，明明将鸡关在自己房间的！
虽然这只鸡她也愿意给自家吃，但杨淑琴不是听见吃鬼都要晕吗？这要是让她知道，今天她不仅会吃“鬼”，她还亲手拿刀杀了“鬼”……
钱小多嘴角抽了抽，佯装淡定的转过身，回到客厅，快速的将整个屋子扫了一圈，小声问钱小宝，“小宝，爸呢？”
钱小宝回答道，“爸爸不在家！”
没在家？那更不能现在说了。
钱小多觉得，就冲着杨淑琴那晚上听见吃“鬼”都要晕的状态，为了以防万一，她最好是等到钱老二在家的时候，再说这个比较好……
一边思考着，钱小多一边往沙发上坐去。
却不料，屁股还没坐到沙发上呢！杨淑琴端着鸡汤出来了，瞧见了，冷不丁的大喊道，“那沙发脏！赶紧给我站起来，别坐那！”
吓了钱小多一大跳！
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才注意到沙发上凌乱一片，上头除了鸡毛，有的地方还有红色的血迹。
杨淑琴将鸡汤放到桌上，随后走过去拉着钱小多，让她去餐桌那边坐着，跟钱小宝一块喝鸡汤。然后自己转身去拿工具了。
钱小多听到她嘴里面还在埋怨，“都怪你爸不靠谱，要不是他非要买活鸡回来，家里至于弄得这么乱的吗？”
“等着吧！等他回来，看我不好好说他一顿！”
听见这些话的钱小多哪里还能喝得下所谓的鸡汤啊！她赶紧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对杨淑琴道，“妈，我来帮你吧！”
杨淑琴不让钱小多干，“妈来就行了，快回去，跟你弟一块喝汤。这都上了一天的学了，肯定早饿了。”
“不不不，我来帮您！”钱小多坚持！
阿弥陀佛，现在没法说那鸡的来历，只能让还没回家的钱老二先背个锅。当然，钱小多发誓，她一定会帮自家老爸洗清这个“冤屈”的。至于现在……钱小多深刻觉得，自己一定还是先勤快一点吧！
打扫房间嘛！
这个事情简单！
钱小多手脚相当麻利的抢过杨淑琴手里的工具，非常勤快的打扫起客厅来。直把杨淑琴看的，目瞪口呆了！
无他，钱小多不单单是将屋子打扫了一遍，她还把所有的家具底下的缝隙，也全都清理了。那些扫把拖把能够的进去的，就够进去。够不进去的，她干脆把整个家具搬到别的空地！
杨淑琴看着钱小多轻而易举的，就将家里那平时需要两个大人抬才能抬动的大沙发，自己一个人就给搬了起来后，震惊的眼睛都瞪圆了。
至于钱小宝，则直接张大了嘴巴，惊呼，“姐姐好厉害啊！”
正在奋力打扫房间的钱小多表示，厉害不厉害的不重要，只希望等到钱老二回来了。杨淑琴知道了那只鸡的来历了，看在她这么勤快干活的份上，能温柔一点的对她。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真不是故意的。
抱着这么一个心态来干活的钱小多，自然是要多卖力就有多卖力了。
等到她把屋子都打扫完后，杨淑琴欣慰的对着她夸了又夸。夸完钱小多，杨淑琴又把钱老二拉出来埋怨一通。
越埋怨，火气就越大。
她之所以会交代钱老二买只母鸡回来，就是为了给钱奶奶煲汤。老母鸡性平，会比公鸡更适合老人家喝一些。但是钱老二买都买了，她也只能将就着做了。
当然，钱小多是不知道这一点的。如果她知道的话……那也没办法。谁让昨晚抓的那只鬼，是个男的。
魂力转换过后变成的鸡，自然也是只公的了。
公鸡很肥壮，炖好后有满满的一大锅。钱奶奶一个人是肯定喝不完的，所以杨淑琴给钱奶奶装了够吃的，剩下的就放家里。
走之前，交代钱小多和钱小宝，让他们先吃，不用等自己回来。
钱小多心虚，闷闷的应着。然后看着杨淑琴提着鸡汤离开后，心里面焦急的等着钱老二的回来。
也没让她等多久，几乎是杨淑琴前脚刚走不到十分钟，后脚钱老二就回家了。一进门，还在玄关那头换拖鞋了，就冲着里面喊，“淑琴，鸡我可算是买回来了！”
超市里老母鸡是不少，但为了让钱奶奶吃好点，杨淑琴交代钱老二，一定一定要乡下自己人养的，那种专吃谷子的土鸡才行！
钱老二为了买这只鸡，特意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去的周边乡里给买的。又花了点时间，等老乡给他杀了，这才拎着鸡急急忙忙的开车赶回来。
换好鞋子，提着鸡进来的钱老二，却没在家里发现杨淑琴。疑惑的问姐弟两个，“你妈呢？”
钱小宝啃着鸡爪子，抬起一张油乎乎的小脸回答，“妈妈去医院给奶奶送饭了。”
钱老二看了下时间，都快六点了！也难怪杨淑琴都没等她，先去医院给老娘送饭了。不过……钱老二吸了吸鼻子，讶然的问，“咦，这什么味道啊，这么香。”
魂力转换的大公鸡炖出来的汤，能不香吗？
钱小多目光灼灼的盯着钱老二，开口道，“爸，有个事，我得先跟你说一下。”
见着钱小多这么严阵以待的模样，钱老二没来由的也感觉到了几分紧张。他小心翼翼的问，“闺女，到底啥事啊？”
*
另一边，杨淑琴提着鸡汤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钱奶奶正在跟隔壁床的老大爷唠嗑。
老大爷比钱奶奶年纪还大，今年都快九十了。这次住院，是心脏病犯了。那问题，可比钱奶奶严重多了。
实际上，钱奶奶也就是当天犯病的时候看着有点吓人。等后面打了针，吃了药，身体就缓过来了。
属于那种可住院，可不住院的那一拨。
但老人家，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反而特别怕死。
钱奶奶想住院，觉得住院能让她安心。钱大伯又有钱，当然不可能不让老太太去住院了。
杨淑琴先扶着钱奶奶坐好，然后把床上吃饭的板子给架好。再把带来的饭盒放在上面打开。
盒子一开，一股勾人的香味就弥漫在了病房里。
隔壁床的老大爷闻着这香味，开始咽口水了。眼巴巴的看着这边，问钱奶奶，“钱妹子，你儿媳妇给你炖的是啥啊？怎么这么香？”
隔着一段距离的老大爷都被这香味馋到了，就更别提鸡汤面前的钱奶奶了。
钱奶奶被这香味弄的，这边杨淑琴刚打开盖子呢，那边钱奶奶早急不可耐的自己拿着勺子喝起汤来。
还是杨淑琴一边忍着吞口水，一边抽空回答了老大爷，“是我家老二特意开车去乡下抓的大公鸡炖的汤。”又说，“这回应该是买到正宗的散养鸡了，跟那些饲料喂养出来的鸡就是不一样。”
“是吧？”老大爷直勾勾的盯着，愣是舍不得收回目光。
看着钱奶奶香甜的喝着鸡汤，嘴里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时，他那口水是咽了又生，生了又咽。没那脸皮开口找钱奶奶要，可心里又馋的慌。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拿起床头的手机开始给自家儿子打电话。
“我都快要饿死了，你怎么还不来给我送饭？”
老大爷用的是那种老年手机，老年手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声音大！
哪怕老大爷没开外音，可电话那头他儿子的声音，还是从他的手机里传了出来，“爸，你别急，我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了啊！”
闻言，老大爷不催赶进度了，开始问，“你们给我弄了啥？”
对方回答，“酸菜老鸭汤。”
然后就听到老大爷气呼呼的，“搞什么老鸭汤，我要喝公鸡汤！”
对方……过了一会电话那头才再度传来声音“今天来不及了，爸，我明天给你弄成吗？”
老大爷，“行了行了，你快来吧！”挂电话前，又嘀咕了一句，“我都快要饿死了！”
杨淑琴在旁边听得忍不住想笑，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当场给笑出声来。
这时，经过钱奶奶一顿狼吞虎咽后，杨淑琴带来的那一大饭盒鸡汤就被她全吃完了。吃完后，老太太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角，发表饭后感言，“好喝是好喝，就是少了点。”
杨淑琴默默的看了一眼拿来装汤的大饭盒——这饭盒真不小，比普通饭盒还要大上一倍多！正是因为不小，平时都用不上，让她给收起来的。
不过钱奶奶胃口好，能喝总归是好事。
杨淑琴就笑着说，“妈，那我明天还让老二去乡下给你买鸡，再给您多带点过来。”
最后，又伺候钱奶奶上了次厕所，杨淑琴才提着饭盒走的。
她前脚一走，后脚隔壁床的老大爷就用羡慕的口气跟她说，“钱妹子啊，你家孩子是真孝顺！”
钱奶奶心里可得意了。
她这辈子，虽然男人死的早。前半辈子辛苦带娃，是吃了不少苦。但是老大争气，老二嘴甜。两个儿子够孝顺，顺带着儿媳妇也贴心，不亏了。
不过心里是这么想，面上还是假意道，“哪里哪里，你家孩子也不错啊！”
老大爷眉毛一竖，眼睛一瞪，“好个屁！”给炖个老鸭汤，他一喝，就知道这鸭子就是超市卖的那种冰鲜鸭。
被钱奶奶喊为孩子的老大爷的儿子，其实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可年纪再大，在当爹的面前，那就是孩子。
这会听着自家老爹嫌弃的语气，非但不能生气，还得哄人。他无奈的抬起头，对老大爷好声好气的道，“爸，你放心，我明天一准给你去乡下抓鸡！”
老大爷听了，气哼哼两下，终于没再训他了。
*
却说杨淑琴从医院出来后，提着空了的饭盒，脚步匆匆的就往家里赶。
说起来，她才是那个被鸡汤香味勾的最久的那一个。却可怜见的，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
在医院看着婆婆吃，不光隔壁床的老大爷馋的慌，离得更近的她更馋啊！
忍了许久，忍到现在，杨淑琴已经算定力很不错的了。
急匆匆的开了门，却看到钱老二和钱小多父女两个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一瞧见她进屋，四只眼睛唰的一下，齐齐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被两人看的，杨淑琴莫名的，心里开始有点发毛，“怎，怎么了？”
就听得钱老二开口道，“淑琴啊，有个事，得和你说一下。”

第18章
在说这个事之前，钱老二将钱小宝哄回了房间去写作业。
钱小多麻溜的将沙发上最中间的位置整理了一下，拉着杨淑琴过去坐。
等到杨淑琴坐好后，钱老二才开口，“淑琴啊，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自己从乡下买的那只鸡，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摆到杨淑琴面前，“这个，才是我买的鸡。”
杨淑琴听的有些糊涂，“什么叫这才是你买的鸡？那我中午杀的那只哪来的啊？”
一只小手颤巍巍的举了起来。
只见钱小多举着手，小声的回答，“那是我昨晚抓的。”
杨淑琴，“你昨晚去哪抓的鸡……”
话没说完，杨淑琴面色忽的一变。显然，她已经想起来了。昨晚上钱小多确实和她说了，要出去做个任务。
她当然也知道，钱小多嘴里面说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了。
想到这，杨淑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才艰难的开口道，“你，你是说那只鸡……”是鬼变的？
在杨淑琴的注视下，钱小多缓缓的，点了点头。
如果说，那只鸡真的是鬼变的话，那她之前不是还拿到杀了——鬼？
“嗷！”
杨淑琴尖声嚎叫了一声，两眼向上一翻，眼看着又要晕过去了。
打从钱小多一开始说这个事的时候，钱老二的就死死的盯在了杨淑琴身上。可以说，杨淑琴的一举一动，面部的一丁点变化，钱老二都没有错过！
这会一看杨淑琴眼皮一翻动，他心里就暗叫不好，“淑琴，你可别晕啊！”动作也十分迅速的冲到了杨淑琴面前，抱着她的身体，就快速的摇晃了起来。
没曾想，这摇晃还真有点作用。
杨淑琴被他摇得晕晕乎乎的，但还真没像那天晚上那样，彻底的晕死过去。只是全身无力的半靠着钱老二，半瘫软在沙发上。
钱小多心更虚了，只敢小声的解释，“我去上学前，特意给它关房间里的……”她也没想到，那鸡会从她的房间里跑出来。
不过瞧见被吓成这样的杨淑琴，钱小多心里还是很愧疚的。
钱老二可不管什么心虚不心虚，愧疚不愧疚的。
自家媳妇这样，他心疼。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闺女现在这样，他也心疼。
再说了，事情的始末他也搞清楚了。说到底，这就是一个误会，一个巧合！真要为了这个事去怪钱小多，那也真怪不上。
至于杨淑琴……
只见钱老二当下把脸一板，冲着半依靠在他怀里的杨淑琴凶道，“行了行了！别再这里瞎矫情的了。你杀都杀了，那还有什么好晕好害怕的啊！那鬼它要真有本事，早跳起来给你好看了！还能老老实实的，被你杀了之后又炖了！”
杨淑琴被凶的目瞪口呆！
钱小多不是故意的，才会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个不小心杀“鬼”了，还把它给炖了什么的，那也就算了。再说了，好不容易找回了丢了十几年的闺女，杨淑琴也舍不得去骂。
可凭什么啊，凭什么钱老二敢在这里骂自己矫情啊！
杨淑琴火大了！对着钱老二就是一顿炮轰，“好你个钱老二，我还没说你呢！瞧瞧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他买只鸡都花了那么久的时间，她至于把钱小多抓的那只鬼变的大公鸡，当成是钱老二买回来的给杀了么？
可以说，之所以造成现在这个情况，还有他钱老二的一份“功劳”在里头呢！
杨淑琴很恼火，后果很严重！
直把钱老二给骂的，耷拉着个脑袋坐那里，压根就不敢回嘴。
钱小多看着自家老爹被骂成这样，有心想过去帮忙。结果她这边才刚张开嘴巴，就收到了正在挨骂的钱老二，投递过来的眼神。
快到嗓子眼来的话，又生生的被钱小多给咽了回去。
杨淑琴脾气火爆的把钱老二骂了个酣畅淋漓。
骂完之后，果然，头不晕了，眼不花了，心气也顺了。
她站了起来，没好气的拿起钱老二从乡下买的那只老母鸡丢冰箱里去。这时候，钱小多才敢凑到钱老二跟前，感激的对他说，“爸，辛苦你了。”
钱老二享受着自家闺女的浓浓感恩，表示，“没事，谁让我是你爸呢！”
然后，钱小多更感动了。不过，她还是好奇，“我妈她怎么变的这么快啊？”
前一秒都要晕成那样了，后一秒就能变得生龙活虎的骂人。
钱老二，“你妈她胆子其实不小的。”
钱小多小脸上写着满满的不信，“我妈都差点晕两次了！”这还不算胆子小啊？
“她就是脑子里的那根筋没拧过来，一个劲的在那里胡思乱想的，自己吓自己，这才会吓晕过去的！我骂她，就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将她的胡思乱想给打断！”直白一点，就是杨淑琴脑补过多了！
要想杨淑琴不晕，简单啊，打断她的脑补就行！
两人多年的夫妻了，钱老二早琢磨透了，该如何应对她的一切情绪的办法。
钱小多“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了。
不过有前车之鉴在，钱小多还是担心，“那我妈一会还会不会晕啊？”
“放心！”钱老二表示，“她晕不了了。”
杨淑琴将鸡放冰箱里收好，一回头，就看到父女两个头挨着头，在一块小声说着话。
“钱老二，吃饭还要我端你手上啊！”杨淑琴瞪着钱老二。
钱老二抬头一看，糟，杨淑琴的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呢！只能赶紧站起来，跑去厨房帮忙拿碗盛饭。
钱小多见状，也要跟着一块去帮忙。杨淑琴却看了钱小多一眼，柔声道，“小多，你坐着，让你爸去忙。”
没法子了，钱小多只能摸摸鼻尖，给钱老二投递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万幸的是，就跟钱老二之前说的那样，杨淑琴真没再晕了。不过那炖出来的鸡汤，她也坚决不碰。
钱老二倒是试着喝了一碗。
这一喝，就停不下来了。
最后，除杨淑琴在外，钱老二，钱小多，带着一个钱小宝，将剩下的那些鸡汤给喝了个一干二净。就连鸡骨头，钱老二也是含在嘴里嚼了又嚼，始终舍不得吐出来那最后一块。
可把杨淑琴看的，嫌弃的要死。
同时，心里也好奇的要死。
她趁着饭后，钱小多回房间里写作业了，钱老二带着钱小宝在客厅里看电视。没有人注意她这边厨房情况时，实在没忍住了，杨淑琴偷偷的拿食指沾了点锅里残存的汤汁。
食指一放进嘴里，杨淑琴差点没哭出来。
她悔啊！
为什么这么好喝的鸡汤，她硬是要忍受一整天的煎熬，而不去尝上那么一口。还有都忍了一整天了，为什么这会又忍不住，手贱的去沾这个汁！
杨淑琴悔的肠子都青了，可又因为是自己的原因没办法说出来，只能默默的在心里流泪……
此刻，杨淑琴的心里想法，房间里写作业的钱小多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见着杨淑琴真的没有再晕了之后，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再抓到鬼，抽取出来的魂力什么的，她可以直接拿回家，也不用担心会吓着家里人了。
想到这，钱小多高兴坏了。
写完作业后，扑到床上，掰着手指头算，“大伯要给，大伯娘也要给。还有奶奶，丽丽姐以及爸爸和弟弟……都要好好补补！”
至于杨淑琴，钱小多不是故意遗漏的。她只是觉得，杨淑琴可能不一定愿意要。
如果杨淑琴知道钱小多这会的心里想法的话，只怕会后悔的更想哭了。
第二天早上，钱小多精神抖擞的背着书包去上的学。
一进教室，钱小多就冲着已经来了的钱丽丽，给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收到笑容的钱丽丽轻哼一声，把脸扭到了一边。
钱小多也不在意，依旧一脸笑嘻嘻的。
待到上完早自习，钱丽丽在后面喊住了钱小多。然后就见着她一脸别扭的递过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喏，我妈让我拿给你的。”
钱小多接过，问了一句，“是什么呀？”
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双崭新的某品牌的白色运动鞋。
随后，钱小多才注意到，钱丽丽今天脚上穿的那双，跟送给自己的这双，颜色款色全都一模一样。
钱小多心里就明白了。
估计是大伯娘姚艳秋去给钱丽丽买鞋子的同时，也给自己买了一双吧。
大伯一家对她是真好。
钱小多压制住内心的感动，冲着钱丽丽道，“谢谢大伯娘了。”说完，又加了一句，“也谢谢丽丽姐你。下午放学我们一块去逛街吧！”
明天是周六放假，作业可以留到明天做。
钱丽丽警惕的盯着钱小多。
钱小多见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带了很多钱的，这次，换我给你买！”
回答钱小多的，还是钱丽丽的一声轻哼。不过脸色却明显比之前，要好看的多了。
钱丽丽哼完后没说去还是不去，只是催钱小多，“你快试一下，要是大了或者小了，我妈好拿去换。”
“哎！”
钱小多脆生生的应道，随即取出鞋子准备试。
正在钱小多试鞋的时候，课桌忽然被人踢了一下。
钱小多一抬起头，就看到赵鹏坤阴沉着一张脸站在自己面前，“你，跟我出来一下。”
你说出去就出去啊？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
钱小多皱眉，压根就懒得搭理他，继续低下头穿自己的鞋子。
赵鹏坤被无视了个彻底，脸色越发铁青了。他恶狠狠的又冲着钱小多的课桌踢了一跤，“喂，你耳朵聋了啊！我说让你给我出来一下！”
这一脚踢的有点重，钱小多放在课桌上的鞋盒掉在了地上。里面还有一只没来得及换上的新鞋子，从里面滚落了出来。白色的鞋面上，立刻就沾了点灰色的印记。
钱小多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冷了。
“给我捡起来，擦干净。”她看着赵鹏坤的脸，一字一句的说。
赵鹏坤偏了一下头，看看那掉在地上的鞋子，又看看钱小多。面上很是诧异，似乎不明白钱小多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钱小多重复，“我说，给我把鞋子捡起来，擦干净。”
钱丽丽吓得紧张的抓住了钱小多的手。
钱小多安抚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钱丽丽的手，然后转过头，面色平静的站了起来，冲着赵鹏坤道，“还不去捡？”
“捡个屁！”赵鹏坤话音刚落，一股大力就向他胸口袭来。
一声巨响过后，留在教室里的同学全都看了过来。
然后大家都惊讶的发现，赵鹏坤一脸震惊的摔倒在了地上。之前那声巨响便是赵鹏坤摔倒后，撞翻了旁边几个同学的课桌发出来的。
估计摔的挺重的，大家见他半天都没从地上爬起来。
而赵鹏坤之所以半天没起来，主要是因为他被钱小多给踢蒙了。
赵鹏坤只想着自己要给钱小多好看，完全想不到钱小多居然还有胆子对他动手！
然在经过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回过神来的赵鹏坤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怒容的冲着钱小多举起了拳头……
这时，一道声音从教室门口响了起来，“怎么回事？”
是班主任来了。
这时，钱小多开口了。
她又告状了，这回，告的还是个黑状。
只听到她说，“报告老师，刚刚赵鹏坤走路眼神不好，把同学们的课桌都给撞到在地了！”
赵鹏坤气了个够呛！
什么叫他眼神不好，撞倒同学的课桌？
“你撒谎！分明是你踢的我！”赵鹏坤大声嚷嚷道。
被人当面拆穿谎言，钱小多也不急，好整以暇的反问赵鹏坤，“那你说，好端端的，我干嘛要踢你？”
“当然是因为……”因为什么，赵鹏坤还真不能说。
所以这个黑状，钱小多告了，赵鹏坤还就只能生生受了。
憋屈着一张脸的赵鹏坤在班主任的眼皮子底下，不得不将撞到在地的同学的课桌都给扶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赵鹏坤给了钱小多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钱小多无所谓的耸耸肩，等就等呗。
赵鹏坤要真敢做什么，她保准一样一样的还回去。
结果，当天下午放学。正当钱小多和钱丽丽背着书包准备去步行街购物时，半路被人给堵上了。
钱小多看都没看恶意满满的赵鹏坤，而是冲着他身后的那一群人，淡定自如的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叠毛爷爷。展开一抹清丽的笑容，“你们反揍赵鹏坤一顿需要多少，开个价吧！”
跟着赵鹏坤一块来收拾人的小弟，头一次碰见这样的情况，懵圈了。

第19章
钱小多拿出来的钱，厚厚的一叠。就算没有一万，估摸着也有八千了。这么多的钱，直接晃到了那一群人的眼睛。
他们收拾人不少回了，还真没有碰见过这样子的情况。
一开始的震惊过后，一群人面面相觑了起来。
有些人还偷偷的咽口水了。
可见，毛爷爷的魅力真不是吹的。
赵鹏坤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只见他气急败坏的调转过身，冲着他身后的那群小弟吼道，“别跟我说，就这点小钱，你们就被收买过去了。”
安静了片刻后，才有人讪讪的笑道，“那肯定不能……”但，那不是一点小钱啊！
最关键的是，人钱小多说了，让开价！
不过，让他们反揍赵鹏坤一顿……这事，也不好干啊！
钱小多看了众人的反应，一脸疑惑，“还不够？”
想了下，她又打开书包，从书包里又拿了一叠钱出来。叹着气说，“都说了，让你们开价啊！”
两大叠的毛爷爷被钱小多抓在手里，够撼动人心的了。
小弟们的眼神开始来回的在赵鹏坤和钱小多身上，来回的游离了。
赵鹏坤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冲着钱小多吼道，“少在这里给我挑拨离间了，我兄弟才不会被你诱惑呢！”
他恶狠狠的盯着钱小多，“再说了，你现在人都被我们堵在这，你包里的钱，还不是我想怎么拿，就怎么拿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赵鹏坤身后的小弟们恍然。
坤哥说的对啊！
所以，他们哪用得着在这里犹豫来犹豫去的啊！
浮躁的人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行吧！”钱小多又长叹了一声气，索性将书包拉链全拉开，露出小半书包的毛爷爷，说道，“那我把钱全给你们，放我们离开，行不行？”
小弟们没吭声，只拿眼睛往赵鹏坤的方向瞟。
赵鹏坤得意洋洋的冲着钱小多抬了抬下巴，“你之前不是嚣张吗？不是厉害吗？不是动不动就告我状吗？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啊？”
钱小多没吭声，但赵鹏坤要是仔细看的话，一定可以发现，钱小多面色平静。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现出一丝害怕的模样来。甚至，此刻她看着赵鹏坤的眼神，还隐隐带着凉意。
“我告诉你，晚了！”赵鹏坤恶狠狠的说道，“老子今天不光要拿钱，还要揍你！”
“对，要揍人！”一小弟附和。
“敢告我们坤哥的状，就是欠揍！”
钱丽丽看到这，紧揪着钱小多的衣裳，害怕的想哭了。
钱小多忽然转过身来，安抚的冲着她一笑，“嗓门大不大？”
“啊？”钱丽丽一脸茫然。
钱小多，“听好了啊！一会我数到三，你就立刻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喊……”
话没说完，钱丽丽就忙道，“我知道，我知道，要喊救命！”
钱小多，“错！”
“那，那该喊什么啊？”钱丽丽呐呐的问。
钱小多冲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喊什么救命啊，当然是要喊抢劫！记得，要多大声，就给我喊多大声！”
又问，“记住了没？”
钱丽丽傻傻的点头，“记，记住了。”
钱小多满意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乖！”说完，转过身来，慢悠悠的开口喊道，“1！”
这声“1”出来，赵鹏坤和他的那群小弟便是一愣。
“2！”
随着“2”出来后，众人又是一愣，显然还是没看明白钱小多的操作。
钱小多又笑了，最后一个“3”从她的嘴里喊了出来。
这一次，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到钱小多拿起她手里的书包，对准了最前面的赵鹏坤的脑袋，用力的一砸，直接砸到了赵鹏坤的脸上。
力度大到直接将赵鹏坤发出一声惨叫，趴在了地上。
书包因为拉链没拉上，里面粉色的毛爷爷全撒了出来，掉了一地。
钱小多没去管那些钱，在砸完赵鹏坤之后，手肘顺势一撞，又将旁边的一个人撞到在了地上。
撞完人后，她冲着被这一幕看傻了眼的钱丽丽喊道，“跑！”
“哦！”
钱丽丽回过神来，撒开腿丫子就拼命外面跑。
有人想去拦她，结果手才刚伸出来，钱小多目光一扫，从旁边飞来一脚，就将他给踹到了地上。
钱丽丽顺利的跑出了围堵。
她记着钱小多话，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抢劫啊，抢劫！”
嗓音又尖又锐，马路上的人全都听见了，往这边看了过来。
终于，在她喊的嗓音都开始破音了的时候，有人就跑过来问她，“小姑娘，哪抢劫了啊？”
钱丽丽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朝着钱小多所在的方向指了指，“那，那儿！有人抢劫我和我妹妹！我，我妹妹还在里面呢！”说到后面，直接哭了起来。
小姑娘哭的可怜兮兮的，看的周围人同情心泛起。
围着的人群里，就有人提醒道，“哎呀，那这事得报警！”说着，拿起手机就打起了电话。
几分钟后，在报完警后，钱丽丽带着一群好心的人匆匆赶回去救钱小多时，就只看到赵鹏坤和他的那群小弟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模样。以及，散落了一地的红色毛爷爷……
众人，这情况看着怎么跟想象中的，有点不大一样啊！
这时候，钱丽丽飞快的朝着钱小多扑了过去，抱住她的腰，“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钱小多摸着钱丽丽的后背安抚，“姐，你别哭了啊，我没事的……”
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了，有事的是躺在地上的那群人。
半个小时候，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赶过来了。
一群人都被带走了。
警察局里。
在众多热心市民的你一嘴，我一嘴的诉说之下，警察们大致了解了点情况。
做笔录时，钱小多和钱丽丽还享受到了被温柔的警察小姐姐轻声安抚着的待遇。两人手里边还捧着一杯特意打来给她们俩压惊的热水。
钱小多吹一口杯子上的热气，再喝一口热水，神态怡然的听着钱丽丽红着眼眶，跟警察哭诉着事情的始末。
当听到赵鹏坤说，“钱也要拿，人也要打”的时候，正义感极强的警察小姐姐，生气的一拍桌子，“太可恶了这些人！这还是学生吗？”
这时候，那些散落在地的毛爷爷，也被警察叔叔统计好了。
一共五万。
金额不小了，够判刑的了。
钱小多听到这，晃了晃她椅子下的两条小腿，慢悠悠的叹了口气出来。
要不怎么说，有些人就是不做人呢！她明明都已经给过机会了，却偏偏不肯抓住。
赵鹏坤是这样，跟着赵鹏坤混的那群人也是这样。

第20章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最后被变成抢劫犯，极大可能还要判刑的赵鹏坤等人，这下子是彻底慌了神。
钱小多气定神闲的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着急又慌乱的在试图跟警察解释。
可在人证（众多热心市民） 物证（散落一地的五万毛爷爷）都俱全的情况下，他们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又可笑。
鉴于里面大多数都是未成年，警察最后让双方都通知家长过来。
在优待（偏心）的情况下，警察小姐姐第一个拨出去的号码，是给到钱大伯的。
*
钱大伯这会正和姚艳秋在病房里看望钱奶奶，然后被嫌弃了。
也不是钱奶奶看不上大儿子两口子，主要是昨晚喝了杨淑琴给她煲的公鸡汤之后，老太太心里面就一直惦记着。
这好不容易到了饭点了，家里可算是来人了。结果一看，是自家那大儿子和大儿媳妇……
钱奶奶别提有多失望了，张嘴就问，“怎么是你们来了啊，淑琴呢？”
一边问着，还一边伸直了脖子往外头瞧。
被嫌弃了的钱大伯和姚艳秋也没生气，姚艳秋还好生好气的跟钱奶奶解释，“淑琴刚给我打电话，说她那边有事，暂时过不来。”
其实是杨淑琴在知道了那只大公鸡的来历后，一时半会的又没办法给钱奶奶去弄上一只，无奈之下，只能给大嫂姚艳秋打电话。
钱奶奶，“有事啊？那有事把鸡买回来，让你们炖也是一样的嘛！”
她在这都想了一整天了。
这话钱大伯没法接。
姚艳秋说，“妈，你看看我今天给你煲的海参汤。”说着打开保温盒，“我问了医生，医生说这个辽参可以降低三高，您吃了对身体好……”
话没说完，便被钱奶奶打断了。只见她皱着眉头，一脸的嫌弃，“那玩意滑不溜丢的，跟猪皮一样，还带着股怪腥味，不想喝！”
钱奶奶表示，她还是想念杨淑琴的大公鸡汤。
姚艳秋装汤的手停了下来，正准备好生劝钱奶奶喝汤时，钱大伯的手机响起来了。
“什么？被抢劫？”钱大伯脸色大变，追问道，“我家那两个孩子都没事吧？”
姚艳秋也紧张的看了过去，“老大，咋了啊？”
钱大伯放下手机，“妈，我得先去警察局一趟。丽丽和小多放学被人拦堵抢劫了！”
钱奶奶一听，那还了得！
她催促，“快去快去！”催完后，又哎呀一声，“不行，我得跟你一块过去看看。”说着，动作已经十分利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钱大伯和姚艳秋压根就拦不住老太太，最后没法子，只能带着老太太一块开车过去。
*
等钱大伯一行人赶到警察局的时候，钱老二和杨淑琴也接到了通知赶了过来，正好碰上。
钱老二，“大哥，小多和丽丽咋样了啊？”
钱大伯，“我也还没见到人，赶紧先进去看看吧！”
一大群人急匆匆的往里面走。
进去后，才刚瞧见那小姐妹俩个，就见着钱奶奶，伸出两手这么用力往旁边一拉拔，将挡在她前头的钱老大和钱老二给扒到了一边去，自个最先窜到小姐妹俩跟前，紧张的问，“快给奶奶看看，伤哪了？”
钱小多，“奶，我没事。”
钱丽丽也跟着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两人的状态，也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模样。
钱老大和钱老二两口子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了不少。也有心思，去找警察询问具体的情况了。
反倒是钱奶奶，哪怕是两姐妹和她说了没事了，老太太依旧气呼呼的一叉腰，张嘴就喊道，“谁？是谁在欺负我家孙女？”
喊的同时，眼睛已经在四处搜寻可疑人物了。
被看钱奶奶年纪大了，可经过她的利眼一扫，立刻就找准了嫌疑目标。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老太太就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脱下自己脚上穿的两只鞋，就朝着赵鹏坤所在的方向砸了过去！
一砸一个准。
“嗷”的一声惨叫响起。
就看到赵鹏坤低下头，在那里捂着脑袋。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钱奶奶已经砸完了。
只见砸完人后的钱奶奶只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气呼呼的捂着胸口，直嚷嚷着难受。
这可把钱家一大家子都给吓坏了。
一群人忙围着老太太，顺气的顺气，询问的询问。弄得想要出声呵斥一下钱奶奶那行为的警察们，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毕竟钱奶奶要真在他们这里犯病了，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算了算了，人家还是受害者家属了。听到自家两个孙女被人围堵抢劫，一时心里气愤控制不住情绪，也是能够理解的。
扔个鞋子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真正的大事，在于这事情的定义。
如果说，围堵打人只能算打架斗殴的话，那么有那五万块钱在，那就是抢劫了。
打人和抢劫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事情闹到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双方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了。至于赵鹏坤那些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自然是交给公正的警察叔叔去处理。
作为苦主的他们，在录完笔记后，就可以先行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等到一出警察局，先前还一副被气的要犯病了的钱奶奶，忽然又变得生龙活虎了。
这让一群因为担心她，恨不得立刻赶回医院的众人很是瞪目结舌。
瞧这中气十足的模样，众人总觉先前钱奶奶那都是装的！
不过想着钱奶奶才犯病住院，为了小心起见，钱大伯还是提议，“妈，一会咱们去医院还是再检查一下吧？”
钱奶奶听了连连摆着手，大声说，“我好端端的，干什么去做检查啊？”
这下好了，不用大家觉得了，他们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钱奶奶之前那分明就是装的了。
众人有点无语。
钱奶奶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还在那里气呼呼的说，“这警察局里连个扫把都看不到，要不然我准拿着扫把给欺负我孙女的臭小子狠抽一顿。”
想当年，她一个人带钱大伯和钱老二时，也被人欺负过。可谁敢欺负他们一次，钱奶奶就能拿出拼命的架势去跟人家干架！
干上那么几回大的，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们家不好惹了，反而不敢再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了。
钱奶奶还在那里拉着钱丽丽和钱小多的手，大声的说，“你们俩也别怕，有奶奶在呢！我看谁敢欺负你们！”
钱丽丽看着钱小多，说，“我不怕。”
反揍了人家一顿，还把人都给整成抢劫犯的钱小多，那就更不可能怕了。
说完，钱奶奶拉着两人上了一辆车的后座。
姚艳秋和杨淑琴见状，一个去了副驾驶座，剩下的一个无奈的选择了驾驶座。徒留下钱大伯和钱老二还站在原地，莫名有一种被自家女人给遗弃了的感觉。
最后，两个被“遗弃”了的难兄难弟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奈的上了另外一辆车。
而另一边车上。
在又一次仔细询问过钱小多和钱丽丽，确保两人是真的一点亏都没有吃到后，杨淑琴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然后对钱奶奶说，“妈，我先送你回医院？”
钱奶奶没吭声，杨淑琴就当默认了。
车子开到一半，钱奶奶忽然开口问，“淑琴啊，你让老二去乡下买那个鸡了没？”
猛不丁的一问，惊的杨淑琴心口一跳。过了一会，才结结巴巴的回答，“妈，我跟你说，那个鸡啊……它不是那么好买。”
说着，还偷偷的转过身，一个劲的给钱小多使眼色。
收到自家老妈投递过来的眼神，钱小多也跟着说，“是挺不好买的。”
可不是不好买，是压根就买不到！
那可是纯魂力转换成的鸡！
钱奶奶追着问，“那就是买不到了？”
杨淑琴，“……反正很难。”
闻言的钱奶奶，顿时甭提有多失望了。
*
等到一群人将车开到医院楼下，要送钱奶奶回病房时，钱奶奶忽然说，“算了，算了，给我办出院手续吧，我不住院了。”
反正住院也没鸡汤喝了，还住个鬼哦！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到了年纪的钱奶奶，反正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执意要出院，众人也没办法，只能去询问医生。
早上才给钱奶奶做过检查的医生正想跟钱家人说这事呢！在听到是来询问钱奶奶能不能办理出院事宜的时候，人家就说，“老太太身体好的很。”而且，早上检查的结果，也不是一般的好啊！
所以很是迅速的，就把手续给人办了。
给钱奶奶办完手续后，两家并没有分开，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钱大伯家。
一方面是谈一下今天发生在小姐妹俩身上的事，另一方面，则是商量一下，周末要不要回一趟老家。
周六就是七月十五中元节，恰好今年又把走丢了十几年的钱小多给找了回来。钱奶奶便表示，“回去，全家都回去。”
祭拜钱家的祖先，同时也跟钱小多那去世了多年的爷爷说一声，孙女可算是找回来了。
钱奶奶都发话了，钱大伯和钱老二自然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两家就开着车，往郊区老家赶了过去。
老家所在的村子叫堰塘村，离A市开车也就三个多小时。
钱家在老家也修了一套房子的。
钱自然是钱大伯出的，四层楼的小洋房，第一层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大客厅，左右两侧有两个房间，后面还带了一个院子和厨房。到了二楼，才给分成了两边，中间照样是个大客厅，但两边却各是三室一厅一卫的格局。
既能合在一起，又能彼此分开生活不叨扰。这是为了方便以后老了，兄弟俩家居住方便。
钱家是村子里的名人，尤其是在A市开厂的钱大伯。
在知道钱家一大家子都回村了，不少村里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很会做人的大伯娘姚艳秋把早就准备好的瓜果糖块什么的，拿个大盘子往桌子上一放，满满的一大盆，相当热情的招呼过来的村里人吃。
钱奶奶则笑呵呵的拉过钱小多，给大家介绍自己才找回来的孙女。又给钱小多介绍老家的这堆亲戚。
钱小多很是乖巧的跟在钱奶奶后面一一喊人。
大家也顺着钱奶奶的心意，逮着钱小多就是好一顿夸。直把钱奶奶夸的眉开眼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一群人就这么聊着聊着，大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眼看着夕阳西下了，大家很是自觉的准备散伙走人了。
这时候，钱大伯才走过来对钱奶奶说，“妈，我和老二今天晚上不在家里吃饭了。”
钱奶奶便问，“你们要上哪去啊？”
钱大伯就说，“下边村老六他娘昨天没了。”
他们两家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了，这要是一大家子还在A市，属于可去不可不去的那种。但今天既然回来了给碰巧撞上了，那不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钱奶奶听了，边说“那你们去吧！”完了，又唏嘘道，“我记得老六他娘前年才过的六十岁生日呢，咋人就没了啊！”
钱大伯和钱老二没说什么，反倒是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后回来的杨淑琴，听到这，便走过来跟钱奶奶说，“妈，我跟你说，老六他媳妇，简直就不是个人！”
钱奶奶问，“他媳妇咋啦？”
杨淑琴便说，“我刚在外面转了一圈，大家都在说，老六他娘，就是被这媳妇给虐待死的！”

第21章
老六他娘跟钱奶奶一样，也是寡母。但比起来，她的命就比钱奶奶差的多了。
钱奶奶两个儿子，大儿子有能力，能挣钱。小儿子嘴甜，会哄人。最关键的是，两个儿子都够孝顺。
老六他娘，也生了两个，是一儿一女。
闺女嫁的并不远，就在隔壁村。
只不过儿女都不争气，闺女嫁的不好，平时回来的也少。儿子就别说了，好吃懒做，娶了个儿媳妇回来，还是跟他一样的货。
生的孙子孙女全都丢给老人，就连自家平时吃的蔬菜大米什么的，也都靠老人去种。
好在老人年纪还不算大，活还能干得动。
可没想到的是，前年老六她娘过完六十岁生日没多久，去山上砍材，一个不小心，背着柴火从山顶滚下来，将自己给摔成了个瘫痪。
日子就难过起来了。
钱奶奶他们就算平时很少回村子里，可也听说过，老六他媳妇对他娘不好的传言。但怎么也没想到，这所谓的不好，能不好到将婆婆给虐待死吧？
杨淑琴就说，“打人瘫痪了后，他们就经常饿老人。”经常忘记去给老人送吃的，就算去送了，每次也只送那么一点点。
要说家里穷到缺老人的那一口饭吗？
也不是的。
有的时候是懒，有的时候吧，村里好多人都说，那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给老人吃多了。
因为瘫痪在床上的老人，吃了喝了，可不就要拉和撒么？
不处理吧，家里总是一股子臭味。可要处理吧，就老六那两口子，怕是也没那么孝顺和勤快了。
但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住在他们家隔壁的人家，有的时候能听到老人在屋里嚎哭。有那好奇的，跑过去偷看，就看到老六媳妇在拿着竹竿打人。
打的老人“嗷嗷嗷”的一个劲的惨叫。
一家人听到这，脸色全都变了。
钱丽丽忍不住开口问，“婶娘，这事就没人去管吗？”
“怎么没人管？”杨淑琴说，“村里干部把老六媳妇喊过去都教育批评了好多次了，可都不管用啊！”
甚至，这一次在老人死了，大家在给老人换寿服的时候，才发现老人轻飘飘的，瘦得全身只剩下了骨头不说，身上还有多处颜色深浅不一的伤痕和淤青。
有经验的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是被人磋磨留下来的痕迹。
也正是因为这样，村里才会到处有人说，老人是被虐待死的。
钱奶奶听完，气得不行，一个劲的在那里喊，老六儿媳妇不做人，这么虐待老人，小心以后有报应！
可报应不报应的，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嘛，大家私底下都在讨论这个，都议论老六家的做事太狠毒。可当面，却没什么人去说。
就像他们这样子，一家人在屋里议论着这事，可到时间点了，钱大伯和钱老二照样还是拿着钱上老六家去吃白喜了。
走前，钱大伯问小两姐妹，“晚上那边有音乐队，你们去不去看？”
所谓的音乐队，是村里办白喜事的风俗。
人死后的第二天晚上停灵的时候，丧主会去请一个歌舞队过来表演。一般是从晚上八点左右开始，到凌晨一两点。
请这种乐队的钱，一般都是女儿出的。用来表示，女儿对死者的孝心。
说来又好笑。
人活着的时候，对人各种虐待。等到人死了，却又热热闹闹的风光大办，彰显所谓的孝心。
难道这些人，都不觉得讽刺么？
钱小多没说话，钱丽丽直接把脸一拉，撅着嘴不高兴的说，“我才不去呢！”
行吧，两个小姐妹都没有想去的愿望，钱大伯也不强求。两人便只带了嚷嚷着要跟着一块去看热闹的钱小宝走了。
不过还没到七点，钱大伯和钱老二就带着钱小宝回来了。
钱奶奶问，“你们没在那边吃饭啊？”
钱大伯，“不吃了，咱们自家还有事呢！”
说话间的功夫，钱老二已经去房间里拿早上买好的纸钱香烛一类的出来了。
拿着这些东西，一家人就往村口的大马路上走。寻了个空旷的地方才停了下来，把纸钱什么的，都给拿出来。
钱大伯和钱老二两兄弟配合，一人堆纸钱，一人打火。
钱奶奶则拉着钱小多的手，半弓着鞠躬作揖，嘴里面还说着，“祖宗保佑，这就是我家小多……”
纸灰挥舞，火光闪耀中，钱奶奶的一张脸显得格外的虔诚。她自己鞠完弓后，又拉着钱小多让她对着燃烧的纸钱拜了三拜，最后，才牵着钱小多的手回家。
回到家也不能马上吃饭，而是把准备好的鸡鸭鱼肉放在桌上，又盛了三杯酒，摆在一楼的客厅正中间，一家人齐齐整整的站成一排，念念有词的“邀请”祖上的魂灵过来就席。
片刻后，钱大伯才上前一步，将酒杯里的酒，都撒一些出来滴落到地上，仪式才算做完。
这时候，姚艳秋和杨淑琴才把剩下的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开始吃晚饭。
正吃着，有人上门了。
对方是来找钱大伯和钱老二的，喊他们一块去老六那边坐。
村里人是有这个习俗的。
谁家老人没了，停灵的那天晚上，过来守灵的人越多越好。
来人很热情又能说，钱大伯和钱老二推辞不下，只能吃完饭就跟着对方又过去了。钱小宝瞧见了，闹腾着也要跟着去，两人便连钱小宝也一块捎带着走了。
钱奶奶他们倒是没去，而是在饭后上了二楼看电视。
看到九点多，接近十点的时候，钱奶奶就犯困了，要回房间睡觉了。不过进屋前，老太太还走到窗户旁，往外面看了看，念叨着，“老大和老二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杨淑琴就说，“妈，我带着上小多去找他们吧。”
钱奶奶想了下，就说，“也行。”又提醒她们俩，“乡下没路灯，乌漆墨黑的，你们注意看着点路！”
“诶，知道了！”
杨淑琴应着，拿起手机，打开里面的电筒，带上钱小多一块出门了。
钱小多没去过老六家，杨淑琴其实也只去过一两次，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会她才刚嫁给钱老二，现在过了这么久，早忘记老六家具体在哪了。
不过托音乐队的福，两人只需要朝着村里最亮，声音最大的方向走去就行。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就找到了老六家。
大晚上的，只有他这里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
钱小多有注意看到，院子里打了一个很大的敞篷，棚子下面摆了好多张桌子，桌子面前几乎都坐满了人。
最外边的，大多都是玩牌或者是聚在一块说话聊天的。最里面的，则挤挤攘攘的坐满了人，这会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台子上的歌舞表演。
临时搭建的台子上，这会表演的是一个小品。表演者滑稽又搞笑的动作和言语，逗得台下众人一片哈哈哈大笑。
不知情的单看这些，绝对看不出来这是一场丧礼。
钱大伯和钱老二没在看表演的那一堆里面，他们被村里几个人喊住，这会正在桌子上玩牌。
杨淑琴瞧见了，也没不高兴。
因为不管是钱大伯也好，还是钱老二也好，都没有玩牌的瘾。难得回来一次，被村里人喊住玩一回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再说了乡下这种场合上的玩牌，基本上都玩不大。一晚上上百块的输赢，那就顶天了。
所以杨淑琴是笑着走过去，喊两人回家的。
钱大伯和钱老二早不想玩了，只是退却不过大伙的热情。这下瞧见杨淑琴来了，又是这么说，赶紧便表示不玩了，要回去睡觉了。
牌桌上的人不让，双方推辞了一下，决定再玩半个小时。
杨淑琴没走，干脆坐到钱老二身边守着他。
钱小多正准备也找个地方先坐着的时候，钱小宝忽然跑过来，对她和杨淑琴说，“妈，姐姐，我想尿尿了。”
杨淑琴站起来四下环顾，想找厕所。同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一个人就说，“要尿尿啊？”伸手给指了个地方，“那边没人，下面就是块地。你站到那边上尿就行了！”
乡下小孩到了晚上，大多数都是这样。除了大号，小号基本上都是就近找块地解决的。也别提什么卫生不卫生的，地里还要施肥呢！
小号而已，尿完就浸地里去了，还能养地！
可钱小宝打小就在城里长大，这猛不丁的让他脱了裤子，找个地方随便尿，他还真尿不出来。于是，就眼巴巴的看着钱小多和杨淑琴。
钱小多想了下，便说，“妈，我带小宝去找厕所吧！”
杨淑琴说“好。”又叮嘱两人，“上完厕所就赶紧回来，一会我们就要回去了啊！”
钱小多回了她一句“知道了”，又找了旁边的一个婶子，详细的询问道了厕所的所在地之后，便牵着钱小宝的手，从堂屋穿过，绕过停留在堂屋中间的棺材，往后屋走去。
农家的厕所，基本都是旱厕。在修建的时候，会尽量避开主屋。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单独修建在主屋的后面。
厕所不用说，又脏味道还又大。最关键的是，连灯都没有。
钱小宝既嫌弃又害怕，钱小多便只能站在厕所门口，举着手机打开灯照着里面，背对着厕所这样子来陪着他。
钱小多在等待着钱小宝上厕所的同时，眼睛却一直盯着堂屋后门那块看。
在那里，有一个瘦骨伶仃的老人佝偻着背，蹲在后门的角落里，正死死的盯着堂屋里的众人看。
许是觉察到了钱小多的目光，老人缓缓的转过身来，一张和遗像上一模一样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钱小多的面前。

第22章
这种事情，要是一般人撞上了，怕不得活活吓晕了过去。尤其是在一人一鬼视线一相撞后，老太太的眼睛，刹那间就变得凌厉凶狠了起来。
眼见着老太太就要动了，从角落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将老太太给拽了过去。
两只鬼？
钱小多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拽走老太太的那只手，也是一只鬼。就冲着它轻而易举的就将老太太给拽走了，可见不单单是魂力比老太太强很多，估计这两只鬼还是认识的。
要不然，老太太不会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
这时，钱小宝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姐，我好了。”
“嗯，好，我们回去吧。”钱小多若无其事的将目光收了回来，牵着钱小宝往回走。只不过在经过后门时，往某个阴暗的角落稍微停顿了一下。
说是停顿，其实也就那么几秒。片刻后，钱小多就继续往前走了。
灵堂前，有一男一女在吵架。
确切一点的来讲，是女的单方面骂，男的缩着个脖子一声不敢吭。
钱小多牵着钱小宝从旁边经过事，稍微听了一点。
“……还说是亲闺女呢，亲闺女就来了这么点钱……三千块，你问问现在这年头，哪家爹妈没了，闺女才走三千块礼金的……”
“说我办事不行，筷子发霉了……筷子发霉了能怪我？”
……
只通过这几句话，钱小多便几乎可以确定了，那一男一女的身份了。
是老六和他的媳妇。
从刚刚话里可以听出，老六媳妇在埋怨嫁出去的女儿随的礼金给少了。还有就是……筷子发霉？
钱小多注意到，地上随处可见的一次性碗筷。心里也大约明白了，所谓的发霉是指哪些筷子了。
想到大家就是用这样的碗筷在这边吃的饭，钱小多觉得，自家大伯和老爸晚饭没留在这，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
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拿了这样的碗筷吃下去，会不会吃坏肚子呢！
钱小多摇着头啧啧了两声，没去管后面的两人了，带着钱小宝回到了前面来。
“妈，还要多久啊？”陪着钱小宝上完厕所回来后的钱小多问。
钱小宝也期盼的看着杨淑琴。
他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厕所又臭又脏，还黑漆漆的。上完厕所后，甚至连个洗手的地方都没有。
杨淑琴看了过来，回道，“快了，快了啊！”
她说快了，还真没有骗两人。等到桌面上这一局打完，果然就散场了。
最后一算，钱大伯和钱老二居然还赢了。
一个赢了六十多，一个赢了八十多！
按照他们打的大小，就这么点时间能赢这么多，可见两人今晚上手气有多好了。
钱大伯和钱老二都很高兴，一高兴之下，直接就把赢的钱平分给了钱小多和钱小宝。
拿着分到手的七十多块钱，钱小多感叹，见过大人给小孩吃红利的，就是没见过像自家大伯和老爸这样子全给的。
钱小宝小，脑袋里可没想那么多。他只就知道拿着分到手的这些钱，笑呵呵的，可高兴了。
回去的路上，钱小宝还问，“爸爸，你跟大伯明天还来吗？”
“怎么，还想吃红利啊？”钱大伯逗他。
钱小宝就晃着小脑袋，嘻嘻嘻的笑。
钱老二听了，一巴掌就呼到了钱小宝的屁股上，笑骂道，“你个小财迷！”
不过明天来还是要来的，因为明天才是重头戏——“抬灵上山”。
虽然瞧不上老六两口子干的那些事，但就跟大多数的村里人一样，有些话私下里怎么鄙夷看不起都行，当面，却一个字都不提。
至于老六他娘的遭遇，换来最多的，却是一句，“死了是个解脱。”
像她这样子的，可不就是活着那么遭罪，还不如死了的真实写照么？
死了就不用受那么的罪，吃那么多的苦了。
一了百了，无知无觉。
但有些事，真的就一了百了，无知无觉了吗？
那可未必！
钱小多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两只鬼，冷笑了一下。今晚上，怕是有的闹腾了。
正所谓，七月十五，故者归来……
且看这今晚归来的故者，似乎还不止一位……
正想着，身后果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出什么事了啊？”走到一半的杨淑琴耳尖，听到了点声音，身子停了下来，想要往后面看个究竟。
她一停，大家都跟着停了下来。
钱小多心里有数，却不想杨淑琴去凑这个热闹，于是开口催她，“妈，那边一大堆的人，本来就闹哄哄的，能出什么事啊！快点回去吧，我现在好困了！”
听说自家闺女困了，钱老二就说，“行了，行了，咱们快走吧！”
杨淑琴刚起的那么点好奇心，立刻就这么没了。
一群人很快回到了家，稍微洗漱了一下，便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去睡觉。
而传来动静的另一边，现在都快要炸开锅了！
因为就在刚刚，请来的司公安排死者后辈围着棺材绕灵时，棺材盖忽然自己掉落了下来。“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巨响，也吓到所有来守灵的众人。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至于老六和老六媳妇他们，更是吓的脸色惨白如纸。
好半天，都没有人敢动一下。
最后，还是被请来的司公们没办法了，几个人合力将掉在地上的棺材盖给捡起来，重新盖上的。
然而接下来的绕灵，有人就害怕不敢了。
老六媳妇找了个要上厕所的理由，临阵脱逃了。
其他人心里也想跑，但总归还是忍住了，胆战心惊的跟在司公的身后，围着棺材继续绕灵。
但到底还是害怕，原本不该那么早就掏钱的，都掏了。准备一次只扔十块的，现在都一百一百的往司公端的盘子里面放。
原本心有惶惶的司公看到大家掏钱掏的这么痛快，慌张的心也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这时，后屋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堂屋里的众人听到声音后，纷纷跑到屋后查看情况。
还没等人都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恶臭味，熏的众人忍不住作呕想吐了。
“天啦，老六媳妇掉粪坑里了！”有人大喊出了声。
人群顿时变得乱糟糟的了。
最后，在众人帮忙之下，终于把老六媳妇从粪坑里捞了出来。
捞出来后，众人又帮着打了水来烧热了，装到桶里，让老六提进去屋里去给他媳妇洗澡用。
老六没法子，只能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提着水进屋。
结果进去了一看，他媳妇非但没把身上的抽衣服脱下来，反而穿着这么一身，就坐在了两人睡觉的床上。
老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脏死个人的，你就这么坐上去……”
话没说完，就听见床上的媳妇冲着他喊道，“六子啊……”
这一喊，老六的魂都快要吓没了！
因为这声音他从小听到到，熟悉的很，正是他那已经死去了的老妈的！
老六被这一喊，直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瞬间就从心头窜起，迅速蔓延到全身。刹那间，手脚冰凉到颤抖了起来。
可这还不是最让他惊恐的，因为就在这时，身后有一道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六子啊……”
听到声音后，老六缓慢的着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张，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到过了，平时只能从遗像上看到的熟悉的脸……
*
另一边。
钱小多一进房间，便将房门反锁。然后拉开窗户，就从上面跳了下去。
好在她睡的房间在二楼，离地不高。这会又是深夜，四下无人的，正好方便她动作。
跳下楼后的钱小多，并没有立刻跑去老六家。而是寻了块离他家不远不近的草地里，往那一趟，半眯起了眼睛。
都说了七月十五，故人归来。
来的既然是故人，她自然得给足人家“叙旧”的时间。

第23章
“啊——”
这声尖叫太过凄厉刺耳，哪怕是在今晚这般闹哄哄的环境下，还是吓到了不少的人。
“怎么了？”
“好像是六子的声音啊！”
“走，走，走——去看看。”
仅隔着一堵墙的堂屋里有不少人听到那声尖叫到有点瘆人的声音跑了过来，在门口问，“六子，出啥事了啊？”
问完后，里面却半天都没见人出来应答，但仔细侧耳聆听，却能听到竹竿抽打的响声，还有六子在哭着求饶的声音。
大家在外头听了一会，觉察到里面的情况可能有点不大对劲。于是在又连着喊了几声，“六子，六子……到底出了啥事，你倒是回句话啊！”
问了好几遍，都没人回答之后，有那急性子的按捺不住了，干脆直接上前拿脚踹门！
“砰！”的一声响。
房门被人拿脚踹开了，随着门的敞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大家这才想起来，不久前老六媳妇掉进粪坑的事。
只见这会房间里，老六媳妇依旧穿的是那身脏兮兮的衣服，头发和脸上，甚至还在往下掉着粪水。她却像是毫无感觉一般，只管手里举着根竹竿，恶狠狠的抽打着老六。
而老六呢，整个人趴在地上。每当老六媳妇抽打他一下，身子就扭动闪避着。但又很奇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摁住了一样，只知道在地上来回小幅度的翻滚，躲避着竹竿，嘴里面一个劲的讨着饶。
老六的姐姐钱翠娥这时也跟过来了，瞧见了这情形，就忍不住开口道，“六子媳妇啊，发生啥事了，你要这么打你家……”
话还没讲完，一双阴冷至极的眼睛就瞪了过来。
是老六媳妇的眼睛。
只见她脸色青紫，眼珠向上翻得都只看得见白眼珠子了，但瞪着她的时候，却带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该有的眼神。
老六姐姐钱翠娥只觉得被这样的眼神一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意刹那间袭满全身。凉到她整个人站在那，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更别说说话了。
老六媳妇的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点，周围其他的人。也都吓得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大伙害怕的悄悄的咽着口水，却谁都不敢再吭出一声来。
然后大家就看见老六媳妇看着钱翠娥，用那又尖又细的嗓音骂道，“不孝老人的混账东西，还不赶紧给我跪下来！”
那声音只要大家听过的都能听得出，正是今天丧礼的死者——老六他娘！
大伙再看老六媳妇现在的那张脸，忽然全都想到了一件事——鬼上身！
老六他娘上了老六媳妇的身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大家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了。尤其是钱翠娥，再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响起来后，更是吓得身子一软，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只见她身体抖成了筛子一般，不停的磕着头，嘴里面喊道，“娘，娘啊！是我不孝，是我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原谅我吧！”
疑似被鬼上身了的老六媳妇，再听了钱翠娥的磕头求饶的话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僵硬着身体，转过来，举起竹竿，对准老六又是一顿狠抽。
随着“啪啪啪”的抽打声响起，老六又开始一面翻滚着在地上躲避着抽打，嘴里一面哭喊着求饶的话，“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喊了几句“娘”后，只听见老六又开始喊爹，“爹，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啊！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外面围着的那群人看到这，就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这就是六子她娘来教训不孝子孙了吧？”
看眼前的情形，确实是这样子的没错。
只不过，有人却忍不住小声的说，“那折磨婆婆的，不是六子这个媳妇吗？怎么当婆婆的回来教训人，只打六子啊！”
这话得到很多人的应和。
毕竟当初，六子他媳妇打老人，可是有不少人都瞧见了的。这真要是六子他老娘来了，怎么上了这个虐待自己的恶毒媳妇的身，一个劲的抽打儿子呢！
就是那闺女，也被骂到现在还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呢！
好多人都有点想不明白这一点，但也有人看明白了。
看明白这些的，大都都是一些上了年纪，被自家儿媳妇背地里说是“厉害”的那一波老人。
村头的马大娘，就是其中的一个。
她儿媳妇没少说她厉害，手里头拽着不少养老钱，却怎么都不肯拿出来帮衬一把儿子。就连让她帮忙带孙子，老人都直说了，要给生活费才给带。
马大娘听了大家私下里的小声议论，就开口了，“该打的就是儿子！媳妇是毒，那是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没生没养她，指望她能像伺候亲爹妈一样的伺候你？”
儿媳妇不愿伺候瘫痪的婆婆，嫌弃婆婆，从而虐待婆婆，世人说她恶毒是没错。可当婆婆的毕竟没有生养她，指望儿媳妇能给出多少真心，未免太过可笑。
但比起儿媳妇的恶毒来，儿子才是最让人寒心的地方。
就像之前，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儿媳妇虐待，殴打瘫痪在床的婆婆的事，一个屋檐下住着的儿子，难道会不知道？
就算媳妇打人可以背着他，等他不在家了才来折磨婆婆。可天天都看着的亲妈，她瘦成那副鬼样子，能瞧不见？
还有那就嫁在隔壁村不远的闺女，明面上是没有打骂老人。可在老人摔瘫痪在床后，她又来瞧过几回？她就不信，钱翠娥能没听到一点弟媳妇虐待自己亲妈的消息。
可她管了吗？出声了吗？
说到底，儿子和女儿的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比起儿媳妇的毒，才更让老人失望和难过！
因为他们的沉默，所谓的恶毒儿媳妇才会胆大到变本加厉直接把老人虐待死。
更可笑的是，村里人都一个劲的指责恶毒的儿媳妇，就连村干部，看不过去了，也只是把老六媳妇喊过去教育一通。却没有人去说那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了，却依旧沉默着表达了默许的儿子和女儿。
马大娘看啊，老六他娘死了后，反倒是真的看明白了哦！
要她说啊，儿媳妇对老人好不好，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儿媳妇，都是取决于儿子对他爹妈的态度。同样的，你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都对你不好，那没喝你一滴奶的外人儿媳妇，又怎么可能会去好。
大约是真的失望透顶了，老六他娘抽打老六是下了狠手。打到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调转过身，对准磕头的闺女钱翠娥，又抽了几竿子过去。
有一竿子直接抽在了钱翠娥的额头上，钱翠娥尖叫了一声，赶紧伸手捂住脑袋。可大家还是有看到，被她捂住的地方，有殷红的液体，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这只是被抽了几下的钱翠娥都被打成这样了，就更别提被逮着狠揍的老六了。
老六最开始，还有力气闪躲和嚎叫。可随着竹竿抽打在身上的数量越来越多后，他闪躲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嚎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现在，竹竿抽他一下，他身子跟着动一下，还有那断断续续的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呻吟声，在告诉大家，人还有气息。
不过，这也让周围围观的那些看，看得不免唏嘘不已。
有人觉得，老六这样子是真的活该。生前对老人那般不孝顺，看吧，现在老人变成鬼了，可不就回来教训人了么！
可在瞧见了老六被打的这么惨之后，还是有人忍不住小声开口道，“再这么打下去，这六子不会被活活打死吧？”
没人回答他的话，不过前面狠抽着老六的那根竹竿的速度，却明显放慢了。
这让周围看着的人有点感叹，莫名的却又有点心酸。
这就是当妈的啊！
哪怕恨儿子不孝顺，恨得咬牙切齿，嘴里诅咒着让他去死。可真等下手了，心里多少还是留着点的。
年轻一辈的对这些感触或许没那么深，但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看到竹竿因为这句话而彻底停下来之后，有的却忽然红了眼眶，偷偷的抹起了眼泪来。
最后，还是辈分最高的族叔，让人跑去请司公过来。
拿盆的拿盆，烧纸的烧纸。
盆就放在房门口，再往里，却是没人敢进去了。
司公一边往盆里烧着纸钱，一面嘴里说着规劝死者的话，“回去吧！人有人道，鬼有鬼途……身前旧账不用急，阎王殿前跑不掉……”
钱翠娥继续哭着磕头，“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然后大家就只看见老六媳妇举起巴掌，连扇了自己耳光几十下，硬生生将整张脸扇的跟个猪头一样，方才停了下来。
然后整个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抽着抽着，“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在那口吐出来的鲜血里，众人还看到了几颗白色的牙齿。
抽巴掌都能把牙齿都掉了，可见抽打时用的力度，该有多大了。
但所有人都不觉得同情，甚至都觉得活该。毕竟老人死的时候，身上的那伤，围观的这些人里面，可是有不少的人都瞧见了的。
老六媳妇吐出鲜血后，身体才不抽搐了。
大家瞧见了，这才有人敢大着胆子抬脚往屋里走……
可谁知道，他那脚才刚一抬，老六媳妇倒地之后也跟着倒在地上的竹竿，忽然就自己立起来了！
然后在众人惊呆了的眼神下，飞舞着朝着老六，老六媳妇，以及钱翠娥一通乱打。
那速度快的，压根就瞧不清竹竿飞舞的影子，众人唯一能听到的，就是那清晰可闻的“啪啪啪”的抽打声，以及老六，老六媳妇，还有钱翠娥满屋子的凄惨嚎叫声。
这回请来的司公，应该是有一点真本事的。瞧见竹竿乱舞后，立刻脸色大变，吩咐人，“快，快去多拿点纸钱来！这来的绝对不止一个！”
也就是说，送走了老六他娘，屋子里还有另外一只鬼！
众人骇然！
纸钱很快被人拿过来了。
司公额头上，冒出了不少的细汗。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念着诵词。
这屋子里的另外一只鬼，显然道行看起来可比老六他娘要厉害的多了。就像老六他娘这样的，想伤人还得先上身呢！可这一只，显然就并不需要。
直到这时，司公才隐隐明白了，感情之前老六被打时，他看着就觉得不大对劲。原来是还有另外一只看不见的鬼再摁着！这才让老六挣扎又挣扎不掉，只能躺那里活生生的受着抽打！
同时，司公也在心里暗暗的猜测，那另外一只道行高深的鬼的身份。他觉得，能在老六他娘抽打老六时摁住人的，只怕也不用做他想了。
剩下的那只鬼，应该就是老六他先走了的爹！
恰逢七月十五，鬼门大开。
当爹的知道媳妇是被虐待死的，过来一起帮着收拾不孝子了。
想到这，司公嘴里赶紧把称呼喊了出来。
这一喊，果然奏效。
随着司公的诵词念出，竹竿在狠一顿抽打之后，突然自己往旁边一丢，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再没起来了。
但有了之前的那一出，司公这一回没敢立刻停下来，继续烧着纸钱。一直到盆里装着的纸钱灰都把盆堆满到溢出来了，而屋子里也久久没了其他的动静后，他才敢停歇下来。
然后伸出手，抹了一把额头，再往旁边一甩。一大串的汗珠便被他甩了出来，在地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迹。
司公这才大喘着气，对众人说，“来两个小伙子，帮忙把地上的人抬到床上去。”
人群面面相觑，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等了许久，还是钱翠娥的男人，和她男人的弟弟走了出来。在司公的吩咐下，将地上的三个人给抬到了床上。
司公让人把房门关上，然后领着众人回到堂屋灵前。在两张遗像面前各烧了一堆纸钱，嘱咐了人去盯着，又一再叮嘱，“记得啊，这纸钱要一直烧，烧到天亮！这中间，千万不要停！”
司公的话，大家是不敢不听的。
也得亏今天就是丧礼，别的不多，纸钱还是够的。要不然这大晚上的，他们去哪整这么多的纸钱来哦！
不管怎么说，今晚的这一出闹腾，足够村里人讨论许久了。甚至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老六和老六媳妇，以及钱翠娥，是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不孝到能被死了的老人上身收拾的，大伙还是头一回见。不过也托他们的福，有了晚上的这一出事，连带着附近几个村子的风气都好了不少。
那些本来对老人就还不错的先就不说了，像那些尖酸刻薄的，在有了今晚上这一出后，心里多少有了点顾忌。
甭管这些人是不是真心去对待老人的，但老人能因此受到点优待，却是实实在在的。
钱小多就守在老六屋不远处的草地里，那边发生了些什么，她虽然没有亲自在场去看，却大致能够猜得到。
甚至，她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小眯了一会。
九月底的夜晚，其实躺在草地里，还满舒服的。唯一不好的一点，那便是乡下蚊子多。尤其是草地里，尤其多。
在钱小多拍死了不知道多少只不知死活，非要吸她血的蚊子后，她才瞧见，有两个黑影，从老六那边的屋子里飘了出来。
飘出来的影子没急着走，反而朝着钱小多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
到跟前了，钱小多才瞧清楚，牵着老六老娘手的，是一只外表看起来大约五十来岁，个子高高的庄稼汉。
也就是老六他爹。
这时，老六她娘也认出钱小多了。许是想到了之前在厕所门口的那一对视，老太太也明白，眼前的这个外表看起来并不大的小姑娘，是能够看见她的。
再有了之前被自家男人拉走闪躲的那一出，她更是隐隐猜测，这小姑娘不简单。
当然，作为刚死的新鬼，她是认不出钱小多的身份的。
可她认不出来，比她先走了几年的老六他爹，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还归功于钱小多手腕上那只，代表着身份的黑色手环。
那手环在众多鬼的眼里，就跟阳间的人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一样，这就是一种身份上的代表。这也就是在之前，老六他爹发现钱小多的第一瞬间，就将老六他娘给拽住躲起来的原因！
像他们今晚要做的事，一旦被有着地府公务员身份的钱小多看到，必然是要将俩鬼都给抓起来！
这是钱小多的权利，也是她的职责。
钱小多急着回去，也正是因为这个。
碰见了，在场的她不能不管不顾。可有些事，管了顾了，却是在替恶人帮人。
只能说，制度这个东西，有时候还是太死板。
作为地府公务员，钱小多没办法违规。但是，她可以打擦边球。
所以，最终……钱小多选择了在这里等着。
老六他爹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带着老婆出完气之后，也没想着事后逃逸。直奔钱小多跟前，对着钱小多鞠了一个躬，以示感谢。
有些事，只能悄悄的做，彼此之间心里有数即可。
鞠完躬后，两只鬼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候着钱小多的处置。
钱小多叹着气，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道黄色符篆，朝着俩鬼打了过去。
黄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老六他爹和他娘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而留在地上的，是一只肥肥壮壮的大灰兔，还有一尾正表演着一蹦三尺高的黑色大头鱼！
十分钟后，钱小多顺着墙，爬回了自己房间。
只记得趴在床上眯了就那么一小会，便听到外面公鸡“喔喔喔”的叫起来了。钱小多哀嚎的叫了出声，认命般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趁着家里人这会都没起床，钱小多悄无声息的打开大门，往外面跑了一圈。跑到天色渐渐亮了，才一手拎着一只肥兔子，一手提着还在甩动着尾巴的大头鱼回家。
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大门果然敞开了，有人起来了。
起来开门的是钱奶奶。
老人家上了年纪后，觉都开始变少，起的早也不奇怪。
这会钱奶奶正坐在一把竹制的躺椅上，眯着眼睛往外头瞧过路的人。然后这一瞧，就瞧见了自家孙女。
钱奶奶眼睛都看直了，“小多，你打哪来的兔子和鱼啊！”
钱小多冲着钱奶奶嘿嘿的露齿一笑，“奶，鱼是我摸的，兔子是我逮的，厉害不？”
“厉害，真厉害！哎呀，就像我年轻的时候那样了！”钱奶奶笑眯眯的竖着大拇指夸着钱小多，然后转过身，就冲着楼上，扯开嗓门大喊道，“老大，老二……艳秋，淑琴……快起来——小多抓兔子和鱼回来了！”
那嘹亮的嗓门一开腔，正处于香甜睡梦中的所有人，全都被吵醒了。
不一会儿，二楼窗户探出了一排脑袋。
大家都睁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往楼下看，就看见钱奶奶欢喜的跟个什么一样的，站在钱小多的身边。
而钱小多一手一只肥兔子，一手一条大头鱼。
钱大伯和姚艳秋的表情，喜悦有，但惊讶居多。
至于钱老二和杨淑琴，两人往下这么一瞧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小多！昨晚上肯定又不知道跑哪去抓鬼了！

第24章
一群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打哪弄来的兔子和鱼？”杨淑琴将钱小多拽到一边，面无表情的问她。
钱小多朝着某个方向，冲着杨淑琴努了努嘴示意。
杨淑琴顺着钱小多努嘴的方向一看，发现那正是老六家所在之地。忽然想起昨晚上，钱小多借口太困催他们赶回来。
再看钱小多这说明一切的动作，杨淑琴哪还有不明白的呀！刹那间，脸就有点僵了。
合着这条鱼还有兔子，是从老六家弄的？
那钱小多逮的鬼是？
钱小多凑过去，咬耳朵，“他爸和他妈。”
杨淑琴，“……”
再看那鱼和兔子，杨淑琴心里就有点小小的别扭了。不过姚艳秋却很高兴，这会正顺着钱奶奶的心意，在夸钱小多呢！
“小多这孩子，可真能干。”姚艳秋将兔子用绳子绑好四肢，又打了个桶，装满水后将鱼放了进去，接着夸钱小多，“妈，你看看这大头鱼，比我在超市买的那些可好多了。”
正蹲在桶边盯着鱼看的钱小宝，忽然来了一句，“姐姐像奶奶！”别看钱小宝年纪小，但钱老二挂在嘴边的那句，“钱小多像钱奶奶”，他却给牢牢的记下来了。
他这话直把钱奶奶逗得可高兴了，“对，小多这孩子就是像我！”
之前，被钱老二说的，钱奶奶只觉得钱小多长得像她。现在嘛，钱奶奶觉得，钱小多的“能干”更像她！
于是，钱奶奶就说，“那时候啊！日子苦，我一个人带着老大和老二……家里穷啊，没得吃。上山下河的，哪样我没倒腾啊！采蘑菇，蘑菇我比别人采的多。摸鱼摸田螺，我还是比别人的要多！”
所以，别看她是一个女人在拉拔两个孩子。可就她一个女人，带孩子带的，一点都没比村里那些两口子带的差哪了！
钱老二适时的接话，“妈，那时候真是苦了您了……我在家里，我就经常教育小多和小宝，说奶奶以前为了爸爸和大伯，吃了好多苦，让他们一定要好好的孝顺您！”
钱小宝听到这，抬起头，大声喊道，“要孝顺奶奶，要对奶奶好！”说着，就朝着钱奶奶飞扑了过去。
“哎呦，我的乖小宝！奶奶以后就等着你孝顺了啊！”钱奶奶张开双手，抱住了钱小宝，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出来了。
钱丽丽就看到，钱小宝继续窝在钱奶奶怀里，时不时配合着他爸钱老二的话，嘴甜的撒着娇，直把钱奶奶逗得，嘴压根就没有合拢的过的时候。
杨淑琴也拉着钱小多坐近了，跟着一块哄着钱奶奶。
反倒是她爸，钱老大也坐在客厅的大门边。但是呢，坐的地方离钱奶奶那里离的，一个是最左，一个在最右。
他看着钱奶奶的方向时，脸上倒是笑得挺欢。可欢有什么用，嘴拙的一句好话也不会说。就知道自己一个人坐在这端，看着那端的钱奶奶他们笑得欢。
再看自家老妈——姚艳秋。
比起钱大伯还不如！
钱大伯好歹坐在那，钱奶奶随时都能看得到的地方。姚艳秋倒好，问了大伙一声，“要不，咱们今天早上喝鱼汤吧？”
得到大家的同意后，姚艳秋就提着水桶进厨房忙活去了。
把钱丽丽气得不行，深觉钱小多果然不愧是二叔的亲闺女，哪怕走丢了十几年，嘴甜这一块还是像极了二叔钱老二。哪像自家爹妈这样，这辈子吃的所有的亏，就是吃在嘴拙上。
这时，外头有人来了。
是老六他们家打发来的人，过来喊钱老大和钱老二过去吃早饭的。
老家丧礼就是这样。
守灵那夜去礼金，主家就要办席面。最少，是要办三顿的。
昨晚上那顿，今天早上这顿，还有中午一顿。
要等到下午将棺材抬上山之后，这场丧礼才算办完。
只不过大多数的时候，主家办席面，都不会在开饭前，还特意跑来喊人的。这次这样，说到底，还是因为钱大伯的本事够。
他在A市开了个厂子，附近村子就有好几个在他厂里上班的。再加上钱大伯的名声一向好，大家都说他有钱又厚道。
这不，许是到了开饭的点，大伙没瞧见钱大伯，特意使唤人来喊了。
这是对钱大伯的极大看重了。
钱大伯笑眯眯的冲对方应着“好”，表示自己一会就过去。
对方把话带到了，也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可应了好的钱大伯等人走了后，依旧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钱丽丽瞧见了，忍不住走过去问，“爸，你怎么还不走啊？”
钱大伯，“去哪啊？”
钱丽丽，“去那边吃饭啊！”
“你想过去啊？”钱大伯就问。
钱丽丽摇头，噘嘴，“我才不去呢！”闹哄哄的，一桌子全是不认识的人坐一块吃饭。再说了，那家人那么恶毒，她才不要去。
“爸爸也不去。”钱大伯说。
见钱丽丽脸上仍是不明白，就解释，“对方来喊人，是礼数和重视。但咱们昨晚上人去了，该给的礼金也给了，就行了。”
两家又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了，真要算起来，也没多少亲了。最多算是同村之谊，他们过去不过去，对对方来讲，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大不了别人要是来问了，就说去过了。那边席面那么多，谁还会特意注意你坐哪了啊！”钱大伯是这么说的。
可钱丽丽想到钱大伯先前对人家笑眯眯的应着，事后又是这么打算的，然后突然发现，自家老爸嘴也并不是那么拙啊！
可为什么在钱奶奶面前，就那么的不开窍呢！要不然，在家哪能一直吃亏啊！
但显然，钱大伯一直没这么觉得。
他这会还笑呵呵的跟钱丽丽说，“小多今天可厉害了，一大早的逮了兔子和鱼回来。你不是爱吃鱼头吗？爸看了，今天这大头鱼的鱼头可大可好了。是吧，小多！”
“是的，大伯。”钱小多乖巧的回答，然后对钱丽丽笑着说，“丽丽姐，一会你多吃点！”这鱼可跟普通的鱼不一样，吃了巨补！
她要不是想让钱大伯一家也跟着一块吃，早上也不会特意从床上爬起来，去外面溜达这么一圈了。不就是想给鱼和兔子的出现，一个过得去的借口么！
可是没想到的是，钱丽丽回答她的，却是从鼻尖发出来的一声轻哼。
搞得钱小多都有点蒙了，实在不知道自己这大早上哪惹着她了，让她又开始傲娇闹起小脾气来。
钱小多摸了摸鼻子，坐了回去。
算了算了，反正一会等鱼上桌了，她就不信，钱丽丽能忍得住。
结果，还没等到鱼上桌呢，那股勾人的香味，就开始从厨房里蔓延了出来。客厅里坐着的众人闻到了，全都忍不住吸起了鼻子。
钱小宝更是直接嚷嚷起来，“好香好香，大伯娘做饭好香啊！”
“是真的香！”钱大伯坐不住了，站了起来，说，“我去厨房看看，艳秋做了什么。”
厨房里的姚艳秋，也被这股香味勾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要不是顾忌着这会炖的是鱼头豆腐汤，中途不好掀开锅盖会有损汤的味道。只怕姚艳秋早在这股馋人的香味勾引下，自己先尝了起来。
最后，饭菜在众人心急如焚的等待下，终于上桌了。
钱小多带回来的那条大头鱼不小，于是鱼头被做成了鱼头豆腐汤。奶白奶白的汤汁，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鱼生则被她切成了薄片，做成了满满的一大盆酸菜鱼。
饭前先喝汤！
钱小多拿着汤勺，开始给众人盛汤。
第一碗不用说，是给钱奶奶的。
接着依次是钱大伯，大伯娘姚艳秋，老爸钱老二……在轮到老妈杨淑琴的时候，钱小多想到了前面的那些事，稍微犹豫了那么一下下，然后很快就拿起了旁边堂姐钱丽丽的碗，紧接着就是弟弟钱小宝……最后，才是钱小多自己。
面前摆着空碗的杨淑琴等啊等，等到钱小多从钱奶奶开始，再到她自己，桌子上的每一个人都照顾到了，独独遗漏了她这个当妈的！
刹那间，杨淑琴感觉到了无比的难以置信。
汤呢！
属于她的汤呢！
为什么大家都有，独独她没有！
杨淑琴又气又急，直勾勾的拿眼神盯着钱小多看。
强大的第六感直觉，让钱小多从喝汤的空隙中抬头一看，就瞧见了自家老妈幽怨又不满的眼神。
看着脸色不大好的杨淑琴，钱小多恍然意识到了点什么，但又不大敢确定。只能站起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妈，你要来碗鱼汤吗？”
一只空碗，递到了钱小多的面前。
她错了，她真不是故意要漏掉杨淑琴的。毕竟这位还是她亲妈！她漏掉谁也不可能漏掉杨淑琴啊！
但这不是怕杨淑琴对这些东西还有心理阴影，这才不敢给她盛汤的。
钱小多麻溜的接过碗，拿起汤勺就往里面添了满满一大碗。又殷切的端着汤，摆到杨淑琴面前，讨好的对她说，“妈，喝汤，您喝汤！”
作为钱家那个被香味勾引的最久的那个人，终于在这一刻，喝到了鱼汤！
杨淑琴热内盈眶，只觉得这辈子，她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了！忽然间，想到了之前错过的那份公鸡汤，莫名觉得自己亏了！
亏大发了！
杨淑琴决定，今天她要补回来！
可等她喝完碗里的汤，准备再来第二碗时，装鱼汤的大碗已经空了。再一看酸菜鱼，也仅剩下一丁点汤汁残存在里面了。
然这还没完，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将那点汤汁连碗一块端走了。
钱老二将盆端走后，干脆把碗里的饭直接倒进盆里。这么搅拌一下，让每一粒米饭上都裹上了汤汁，吃起来别提有多香了。
杨淑琴瞧见了，手痒痒的，只想打人了。

第25章
早上的这条鱼，让大家知道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人间美食。
于是，这才刚吃完早饭，钱老二就开始琢磨剩下的那只兔子，中午该怎么去吃。
钱大伯他们，也参与了这个话题进行讨论。
钱家人口味都重，所以最终在红烧兔肉，和干煸兔肉两个选项中，犹豫不决。
钱大伯觉得，红烧兔肉吃起来，那肉会更嫩一些。
钱老二则觉得，干煸兔肉吃起来，那肉会更香一些。
难得和睦的两兄弟，头一次出现了小小的争执。
大家都由着他们俩争，反正在大伙看来，不管谁争赢了，都差不离的。
只有钱小宝……
他搬个小板凳坐在两人中间，看看钱大伯，又看看钱老二，在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用清脆悦耳的童音开口道，“爸爸，大伯。兔子那么大，咱们一半红烧，一半干煸，好不好啊？”
反正他觉得，干煸也好，红烧也罢，都好吃啊！所以为什么就非要去做选择，而不可以两样都要呢？
钱大伯&钱老二，“……”
对哦，钱小多抓回来的那只兔子，少说也有七八斤，完全足够一半红烧，一半干煸了啊！
钱大伯站了起来，尴尬的说，“我去收拾兔子。”
钱老二跟在他后头，“大哥，我来帮你。”
兔子肉好吃，但收拾起来也确实很麻烦。家里也得亏有两个男人在，要不然这杀兔子的活，就不是一般女人能干得了的。
一只兔子等收拾干净，大半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钱家人决定，等吃完中午这顿饭，再好好把家里收拾一番，便开车回A市了。毕竟明天就是周一了，家里的这三个孩子都要上学。
然最终，钱大伯和钱老二，还是没能吃上中午这顿兔子肉。
因为老六那边在快到饭点的时候，又打发人来喊了。
这回，可跟早上那波不一样了，来人喊完人后都没走。就站在院子里，非要等着钱大伯和钱老二一块过去。
钱大伯和钱老二见状，便只能跟着一块过去了。
到了那边，两人才明白，为什么对方非要将他们喊过来了。
说到底，还是昨晚的那一出给闹的。
大家都说，老六一家子不孝顺老人，虐待老人致死，所以老人变鬼后，又回来了教训人了！
不管在哪，人品败坏到这种程度的，都会遭人唾骂和鄙夷的。
有些事情吧，之前大家听说归听说，但没亲眼见着，很多便只在私下讨论。可有了昨晚那事之后，很快便在周围几个村子里传开了。
遮羞布没了，虐待的事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了明面上。好多人便不大愿意过来了。
于是导致老六这边早上定的那些席面，有一大半没人坐。便是那些坐了人的那小半位置，都是三五几个人就算一桌了。
中午这场席面更重要。
因为吃完午饭后，便要抬着棺材上山送葬了。
这要是跟早上一样，坐席没人来坐席，送葬没人去送葬，那老六这一家在整个村子，怕是从此以后，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没办法了，老六只能去求族叔。
族叔便安排几个在村子里人缘好，口才也好的，家家户户上门去请。
不论如何，也得把今天下午这个送葬给完成。否则，就不单单是老六被人看不起，便是他们这一支，都要在村里抬不起头来了。
很多人跟钱大伯和钱老二一样，推却不过，不得不过来了。
但大家坐在席面上，却全都是在讨论昨晚上的事。
钱大伯和钱老二听着周围人的讨论，便将昨晚上发生的事，听了个大概了。
两人听了，倒也不觉得害怕，纯粹就是好奇。
鬼上身这种事情，小时候听故事里说过。但是发生在自己身边还离得这么近的，这却还是头一次。
今天这种情况，作为死者的直系后辈，老六，老六媳妇还有他姐姐钱翠娥，都必须在场的。
两人看见老六走起路来那脚一瘸一拐的，时不时还得让旁边的人搀扶一下。老六媳妇那张脸则又青又紫的，还肿的跟个猪头一样，把眼睛都给挤成了一条缝了。
至于姐姐钱翠娥，对比弟弟弟媳妇看起来是要好一些。但额头上包了一层厚厚的白纱布，隐约还能看见上头丝丝干涸的血迹。
三人这一身的伤是做不来假的，也算是侧面印证了昨晚的传言，看来并不假。
坐了没一会，就要开席了。在开席前，先发烟，一人一包！
老六这一次为了留住人，看来是下了大手笔了。发的是还是个比较过得去的牌子的烟，外面超市里面有卖，一包就得二十五！
钱老二不抽烟，便将烟递给了钱大伯。
钱大伯其实也不怎么抽，不过他开厂子的，有业务，偶尔也会陪着人抽上一两回。但自己本身，却没多大的烟瘾。
这会拿着烟，钱大伯直摇头，“要我说，有这钱买烟发给大家，还不如在老人活着的时候，花在老人身上。”
真以为发了烟，就能把丢掉了的名声给捡回来了吗？外人才不会为了这么小小的一包烟，就改口夸人！
该议论的继续议论，该瞧不起的，继续瞧不起。
便是在两人坐完席准备走，又被人好说歹说的，强留下来去跟着一块送葬，瞧见村里人对老六这一家的态度，还是那样。
这其中，还有老六为了送葬的人能多些，在送葬的这一路上，安排人定点发烟发水。水是超市那种一两块钱的纯净水，但烟发的依旧是那价值二十五一包的烟。
送完葬回来，太阳都快落山了。
钱奶奶这才瞧见兄弟两个回来了，便问，“怎么搞到这个点，一会回去不是要开夜车了？”
钱大伯便将被人强留下来的事情说了一下。
钱奶奶满脸的不高兴，“老人在的时候，不好好对老人。老人没了，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个屁用。”说完，瞪向两兄弟，“我跟你们讲，我百年后，你们可不许学老六，该孝顺的时候不孝顺，只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点用都没有，全是好了外人。
钱大伯有点哭笑不得，“妈，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嘛？”
钱奶奶尖着嗓子道，“我说错了吗？现在满村子，哪个不晓得，那老六就是个爹娘死了都气得要从阴间跑出来教训的不孝子孙！”
她是没去坐席，也没去送葬。但这并不代表，钱奶奶就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早在钱大伯和钱老二走后，村里就有其他的人跑她这里来说这个事了。
钱大伯还想说什么，钱老二悄悄的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钱老二走到钱奶奶跟前，顺着她的话说，“妈，你说的对，我和大哥绝对不学老六那样的。”又说，“咱们家这家教多好啊，就妈打小您教我和大哥的那些为人处世，我现在就是这样在教育小多和小宝的。不管怎么说，咱家就永远不可能出现像六子那样的人！”
钱奶奶瞬间就被钱老二哄顺心了。
老太太这才想起来，这个点不早了，就催兄弟俩，“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没给收拾好的，赶紧去检查一下。”
有姚艳秋和杨淑琴在，钱大伯和钱老二的东西，该收拾的，早就整理好放到车上去了。两人上楼回房间大致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遗漏的后，便下楼了。
准备走的时候，钱奶奶提醒姚艳秋和杨淑琴，“冰箱里的那个兔子肉拿泡沫箱装了，里头放个冰袋进去能保鲜。”
杨淑琴应下，跑厨房去拿了两个白色的小泡沫箱子出来。
钱大伯瞧见了，很是意外，“中午你们没吃兔肉啊！”
“这不是知道你们兄弟俩都爱这兔子肉嘛！”杨淑琴就笑，“妈惦记着你们兄弟俩，就说中午还是不要烧兔子肉了。让我们把杀好的兔子肉分成两半，一家拿一半回去后自己烧着吃。”
钱大伯听了，就冲着钱奶奶憨憨的笑。
钱老二则走过去，拉着钱奶奶的手，一脸感动的说，“妈，您对我们真的是太好了！这世上也就只有您才会这么惦记我和大哥了。”
钱奶奶，“那是，你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惦记你们，惦记谁啊！”
钱老二转头，就教育起钱小多和钱小宝来，“小多，小宝，你们俩给我听好了，以后要更孝顺奶奶，知道不？”
钱小多和钱小宝乖巧的应着，“知道了，要更孝顺奶奶！”
钱奶奶瞧见了，只觉得整个心窝子都被装的满满的，这会哪怕是要割她的肉去给孩子们吃，她都觉得心甘情愿了。
等到一家人把东西收拾好了，关上门，准备开车回市里的时候，钱奶奶一手牵着钱小多，一手牵着钱小宝，都舍不得放开手了。
坐车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
一辆车子，前面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各坐一个人。后排座位上，能坐三个人。
钱大伯和钱老二各开一辆车。
他们两对夫妻，各占了前面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位置。而钱奶奶了，上了钱大伯开的那辆车，但又牵着钱小多和钱小宝，这就占了后座剩下的那三个。
这使得准备上自家老爸开的那辆车的钱丽丽发现，这边居然没她座位了！
钱小多就看到，钱丽丽那小姑娘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钱小多赶紧从车子里下来，“丽丽姐，你坐这里，我去坐我爸妈那辆车。”
钱丽丽没说话，面上的表情却还是能看得出来，小姑娘这会心里面是既伤心，又有点委屈。
钱小多瞧见了，叹了口气，拉开钱老二的那辆车，坐了上去。
其实打从被接回来后的这段时间的相处，钱小多发现，钱奶奶也算不得一个多极品的老人家。她对钱大伯，大伯娘姚艳秋，以及堂姐钱丽丽他们，其实也算不错的。
只不过，一方面可能是因为钱老大条件比钱老二好太多。在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情况下，钱奶奶潜意识里就更想去帮扶弱势的那一方子女。
这种情况在家里孩子有几个的家庭里，真的是很常见的。
另一方面，便是钱老二比钱老大更会说好话，会哄老人开心。而且他不单单自己哄，他还会在哄钱奶奶的时候，带着老婆孩子一块哄。
钱奶奶被哄的开心又熨帖，心里多少就往那边偏了几分。
这种偏心往往都表现在生活中的一些小事上面，更多的，完全是钱奶奶下意识的行为。可正是这种不经意的行为，在次数多了之后，才会让钱丽丽觉得格外的难受。
就像坐车这事，钱奶奶故意忘记钱丽丽的吗？
还真不是。
她就是刚刚才被钱老二带着钱小多和钱小宝哄的开心了，一时舍不得放开两个孩子的手，这才拉着坐一块去的。
压根就没来得及去想，她们三把座位坐了，钱丽丽就只能去坐钱老二的车那事了。甚至，钱小多和钱小宝坐钱老二这边，还会更方便一些。
毕竟等回了A市，两家到最后，还是要分开。钱奶奶可是跟着钱大伯住的，但是钱小多和钱小宝，要回自己家的啊！
只不过像这种情况，哪怕是钱小多，除了及时把座位让给钱丽丽，这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出其他解决的办法了。
*
座位让出来后，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开出院子，朝着A市出发了。
开了才约莫半个多小时，天色就渐渐的暗了下来。
这边乡下的路还没修好，基本上全是黄泥地。路况坑坑洼洼的不说，两边全是山，中间能开的道还特别的窄。这也就是钱奶奶见着钱大伯和钱老二两兄弟，搞到太阳快下山才回来，会满脸的不高兴的原因。
白天这路就不算多好开，等到这天一黑，就更难开了。
钱大伯的车开在前头，钱老二的车紧跟着他车后面。两人为了安全，都特意把车速开的极慢。
钱小多一个人占了一排后座，先开始还老老实实的坐着，看着在前头车灯照耀下，时不时一闪而过的树林，和藏在树林间隐约露出一脚的白色墓碑。
大多数的乡下人，都信奉人死后要土葬。而埋葬的地点，都是选一处风水不错的山面做坟地。
钱小多以前生活了十几年的钱家村，周围的山面全是墓碑，村里人的房子就修在山脚下，也没觉得害怕过。甚至到了傍晚，有些小孩去山坡放牛。就把牛拿绳子栓在一颗大树下面，喊上一群小伙伴，直接爬到墓碑上面去疯玩。
再比如说，今天埋葬的老六他娘，也是葬在了一面山坡上。
所以墓碑这东西，在乡下山里真的很常见。
钱小多哪怕没做地府公务员，打小瞧这玩意瞧的多了，也看习惯了。既不觉得稀奇，更不会觉得害怕。
看到后面觉得有点单调，再加上昨晚抓鬼，大早上的又跑去那么溜达一圈。这会再在车里这么一坐，上下眼皮子打了一会架之后，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最后，干脆把鞋子一脱，整个人往后座一躺，蜷缩着身子准备睡一觉。
前头杨淑琴从镜子里瞧见了，从前头递过来一件外套，便喊她，“小多，要睡把这衣服先盖肚子上。”
钱小多“嗯”了一身，懒洋洋的伸出手，接过衣服往肚子上一放。没两分钟，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钱小多就睡了接近两小时。
原本以为她这一睡，等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就算因为车速开的很慢，但哪怕没开进市区，至少也上了高速了。却没曾想，等到她醒来后，车子稳稳的停了下来。她坐起身接着车灯往两边一看，发现车子居然压根就没开多远，两面依旧是山林。
钱小多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啊？”
好端端的，停在这，还不知道停了多久了。
钱老二无奈的回头，“晚上夜路不好开，都看不清道，咱们之前走迷路了。再等一会啊，你大伯正在前头确认方向。”
又抱怨着说，“乡下这地方就是信号差，你看看这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了！”要不是这样，就算钱大伯记不清楚路了，也能靠着手机上的导航，早走出去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子，一直绕来绕去的，就是找不到正确的路。
钱小多一面听着钱老二的抱怨，一面伸了伸手，动了动腿。
她这一觉睡的，其实也不是很舒服。毕竟后座就这么长点位置，钱小多就只能把整个人缩起来睡，睡久了，四肢都有点点麻意，后背还觉得腰酸背痛的，哪哪都不舒服。
于是，钱小多便对钱老二说，“爸，我有点麻，下车去动一下。”
钱老二提醒她，“那你注意点，就在车旁边，可不许走远了。”
“嗯，我知道的。”钱小多应了一声，拉开车门走了出来。
结果，这车门刚一打开，一股凉风就吹了进来。
穿着短袖，有一段裸露在外的皮肤一接触到这股凉风，杨淑琴和钱老二只觉得那股凉意能侵入到骨髓一般，冷得他们连连打了好几个冷颤。
“好，好冷！”杨淑琴搓着胳膊，哆嗦着对钱小多道，“小多，快，快上车！外面冷，不要下去了，小心感冒！”
钱小多却在感受到这股冷风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钱老二和杨淑琴是普通人，自然感受不到这股冷风的不寻常之处。可她却知道，这种冷，并不是天气带来的那种冷，而是由于周围阴气过盛，而引起的阴冷。
所以，钱老二和杨淑琴才会这么的不适应。
想到这，钱小多嘱咐两人，“爸，妈！一会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记得千万不要下车。这里有点不大对劲，我去前头看看情况先。”
闻言，钱老二和杨淑琴的脸都变色了。
难怪呢！
难怪今天晚上这条路走着走着，莫名其妙的就迷路了。起初还以为是钱大伯在前面开车，不小心记错了道，开错了地方。现在看来，里头古怪可能真不小！
要不然，就算钱大伯一时记错了路。可这都过去那么久了，中间也尝试着找方向，但却好像都没什么用。
虽然是头一次经历这些，但是电视剧和小说，也没少看。再被钱小多这么一说，是什么情况，心里多少也猜测到了一点了。
这么一想，钱老二浑身直冒冷汗。他害怕的咽了咽口水，问钱小多，“小多，你是说这里有……”
约莫是太害怕了，“鬼”那个字，这会的钱老二，愣是没勇气说出来。
钱小多，“我得去前面看了，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瞧见了钱老二和杨淑琴这会吓的，脸色都发白了，便安慰他们，“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一般来讲，就算是有鬼，鬼也不会轻易去伤人的。
随着地府制度的越来越完善，针对恶鬼伤人的处罚也是越来越重。再说了，这不还有她在嘛。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钱小多还是悄悄的往两辆车上，各贴了一张符篆。
只要车里面的人不下去，就算真来了什么不长眼的恶鬼。一时半会的，也伤不到车里面的人。
钱老二在钱小多的吩咐下，颤巍巍的从车子里走了下来。到前头去敲了敲钱大伯的车窗，交代了几句话。大致的意思是说，他会去查看情况，让钱大伯带着钱奶奶他们在车里好好的等着就行。不要轻易下车走动，免得等他弄清楚了情况回来了，人又不见了。
交代完之后，为了做戏做的更认真一些，钱老二没敢直接回驾驶座。而是从旁边稍微绕了一下，然后半弓着身子绕到后座，快速的打开车门，窜了进去。
进去后，也没直起腰来坐着，选择了跟钱小多之前一样，蜷缩着身子躺在后座上。
那后座就那么点宽，那么点长的位置。先前钱小多缩着身子睡了一觉醒来后都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不舒服的。就更别提钱老二还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了。
钱小多瞧着钱老二那姿势，看着都替他难受。想了下，决定一会加快速度，速战速决就是了。
于是，她往旁边山林里一窜，咻的一声，人就消失不见了。
借着树林做掩护，钱小多直奔前头。越往前走，那股冷意就越甚。即便是钱小多，在这股极强的冷意下，也忍不住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好在，几分钟后，钱小多终于到了目的地。
停下来的钱小多定睛一看，待看清楚前面的情形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前面路边的十字路口交叉的地方，这会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鬼。
钱小多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她有注意到，这些鬼从这头排队，走到十字口的地方。却往左边的道路上一拐，然后拐着拐着，就又拐到队伍后头去排队了。
这还不算，时不时还有新的鬼，从别的方向飘了过来，加入进去这个队伍。
如此这么的循环下来，这些鬼排成的队伍越来越长，顺带着，对周遭的影响也就越来越大。于是就出现了，所谓的“鬼打墙。”
鬼打墙说白了，就是一种磁场的变化。
阴气过甚，对周遭的环境起到了一定的影响，从而改变周围的磁场。磁场一变，落在人的眼睛里，就很容易出现幻觉。
这大概就是今晚钱大伯开车迷路，一直开不出去，找不到正确方向的原因。
其实不是他记错了路，而是阴气把周围的磁场影响了，使得他看不清楚正确的道路。他以为自己找了好几条路，可实际上，他只不过是一直在原地绕着圈子。从头至尾，他压根就没从这个磁场里面开出去过！
只不过因为鬼的数量过多，从而影响到周围环境，造成了所谓的“鬼打墙”，钱小多是能理解的。但是她不明白的是，前头那个十字路口到底有什么，才会吸引来这么多的鬼，使得它们也弄不清楚方向了，一个劲的在这里打着转？
钱小多觉得，眼下这个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的多了。
别看眼前的这些鬼毫无伤人的意识，纯粹是被什么东西给误导了，才会一直在这里排着队绕着圈子。但是随着时间的流去，新来的鬼在继续的增加，久了之后，光是这些鬼带来的阴气，就足够把周围的磁场全影响了。
更可况，这么多的鬼堆积在一块，谁能保证中途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种不可预估的意外一旦发生，造成的后果很可能非常严重。
钱小多想了下，赶紧从兜里拿出拿出符篆。一面念着咒语，一面打了出去。
符篆化成一道流光飞了出去，前头的排着队的鬼没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周围被影响了的磁场而混乱的道路，却开始恢复了正常。
钱小多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手机上面的信号也跟着回来了。
她没急着接着去解决前头众鬼的事，而是在发现手机上的信号恢复过来后，给钱老二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爸，现在路正常了，你跟大伯先开车走。”
钱老二一听，着急了，“那你呢？”
就坐在钱老二旁边的副驾驶座上的杨淑琴，这会也在电话那头说话了，“小多啊，要不我们还是在这里等你吧。晚点回去，也没什么的。”
钱小多心里都明白，钱老二和杨淑琴这是在担心自己。但是这么多只鬼，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得了的。
于是她就说，“我这边有点工作要忙，一时半会的走不了。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等这边的事情一忙完，我就立马赶回去。”
“可我们把车开走了，这山村村里面的，你晚点怎么回去啊？”钱老二问。
钱小多，“我这里有传送符，一下子就能到家的！”
完了，钱小多又跟两人稍微的解释了一下，什么叫传送符。
经过她的这么一番解释，钱老二和杨淑琴大概是听懂了那么一些。在知道钱小多有方法快速回家后，两人哪怕心里还是记挂担心着，却也只能听钱小多的话，他们这些人先开车回去。
毕竟作为普通人，他们硬是非要留在这里，其实压根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一个不小心，还会拖了她的后腿。
所以，钱老二在和钱小多通完电话后，给前面车子里的钱大伯也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一响，都不用钱老二多说，钱大伯就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有手机导航，再加上周围的磁场也暂时恢复了。在认清楚了方向后，钱大伯和钱老二一前一后的开着车，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
钱小多一直目送着两辆车行驶远去，直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之后，才开始研究，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她先是在前面绕了一圈，最后确定，有问题的还是前面那个十字路口。
钱小多能隐隐的感觉到，那十字路口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才会吸引来这么多的鬼前赴后继的赶来，围着这里不停的绕圈子。
她觉得这状况看起来很是不大对劲，决定走近了去瞧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然而更奇怪的是，对于钱小多的靠近，那群排着队的鬼却像丝毫没有察觉一样的，继续着祂们之前的动作。
钱小多知道，很多时候，大部分的鬼挺遵循规矩的，不会轻易去招惹阳间的人。所以即便是深夜里，有人走在路上，人看不见鬼，鬼却能看见人的时候，祂们也不会做什么伤害人的事。
基本秉持着，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的态度，互不招惹。
但钱小多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的手腕上，还带着代表着地府公务员身份的黑色手环。这就跟人间的警察制服一样，若是普通人遇到困难了，发现自己走错路，辨不清楚方向了。在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出现的那一刻，绝对会忍不住上前询问的。
但是这些鬼没有。
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这些鬼的神情，全都透着一股子的迷茫。
就好像，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了，全都失了神志一般。
钱小多想到这些鬼一直重复着的这些动作，心里对自己的这个猜测，越发肯定了几分。
那些鬼会被十字路口里的东西影响，但钱小多却没有。
她轻而易举的绕过了排着队的那些鬼，走到了十字路口的交叉地方。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黑暗中，她看见有一张黄色的符篆，贴在一块小小的石碑上。符篆贴的很牢固，哪怕周围时不时吹起的冷风，也没办法吹动它分毫。
而符篆下的那块石碑也不大，一半埋在地里，一半露在外面。
露在外面的部分看起来，大约比A4纸略大了那么一点。上面写着，前走XXX，后走XXX及左走XXX和右走XXX。
这就是一块指路碑。
钱小多在钱家村也见过不少这个，通常情况下，乡下的路四通八达，而且因为都是山和土地居多，很容易让一些外地过来的人，弄不清楚方向。
所以每隔一段固定的距离，便会有立上一块这样子的指路碑，用来给人指路的。
眼前的这块指路碑真就是一块最简单不过的石碑，但这块石碑上面，却被人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篆。
符篆上的符，钱小多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招阴符。
画这道符的人修为应该不低。
但这显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张符篆上画出来的符的颜色，却是黑色的！
一般来讲，画符用的工具，都是有一定的要求的。
比如说纸张，有专门的符纸，一般都是黄色的。再就是画符时，所需要的书写工具和颜料。
工具这一块，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讲究。
真正有讲究的，是所谓的“颜料。”
一般用的最常见的，便是朱砂。还有一些特定的符篆，会用到黑狗血，公鸡血，乃至人血。
甚至奇葩一点的，也是很多人不知道，童子尿也是可以充当画符时的颜料去用。童子尿别的作用不大，加入到朱砂里面做驱邪符效果却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因为这东西会让使用的人心里膈应，再加上又有黑狗血和公鸡血替代，所以很少会有人用童子尿去画符。
但眼前的这张符篆上面用的，却不是钱小多所知道的那些材料。
它上面的符文颜色，是黑色的。
哪怕被化在了符纸上，给人呈现出来的感觉，都像是随时在流动一般。时不时，还隐隐有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就好像……好像这东西是活的一样！
待看清楚后，钱小多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忘川水！
传说中，人死后经黄泉路，至忘川河，过奈何桥。
奈何桥分三层，上层红，中层玄黄，至于最底下的那层，却是黑色的。
而造成这个的原因，便是因为那忘川水，便是黑色的。
所以加了忘川水画出来的符篆，会呈现出黑色，且给人一种活物一样的感觉。
善人走上层，依次往下。
生前作恶越多的人，受到的吸引力就越大。会不自觉的受忘川河的吸引，行走至最下层。若是作恶太甚，还会直接被吸进忘川河内，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直至苦难受尽，方才有那么一丝渺茫得以重新上岸的机会。
眼前这一群鬼，应该是受到了这张招阴符的影响，被吸引了过来。但又因为生前没做过太多的恶事。于是，哪怕被吸引过来了，却也依旧只是围着这里不停的打着转，而不得离开。
画出这道符的人，显然想要收的是生前坏事做尽，死后也穷凶极恶的恶鬼。但显然，他又不是地府中有编制的工作人员。
要不然不会不清楚，忘川水是地府禁止使用的材料之一。

第26章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人，抓恶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钱小多不得而知。
她看了看边那些被吸引了过来后，依旧一脸茫然的排着队在这里打着圈子的众鬼，轻哼了一声——管那人是什么目的，先把眼前的符破了先！
钱小多转身，五指飞速掐诀念咒。
随着她的手指舞动，隐隐有金色光芒在她指尖萦绕。伴随着一声“去”，掐好的法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指路碑上的招阴符打了过去！
法诀打在招阴符上，立刻便有一股阴风反击回来。
钱小多只感觉到阵阵冷风呼啸，耳边更像是有无数厉鬼在哭嚎……只需她稍微一个不留神，便会被乱了心神。
甚至恍惚间，钱小多还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尸体，和流淌到地上变成了鲜红一片的血河……
钱小多心里明白，这些都是用了忘川水画出来的招阴符带来的幻想。所以，她用力的一甩脑袋，强力的压制住心神不让自己去理会那些幻想，同时五指再度飞速掐诀念咒，又一道灵力打了过去。
灵力再次击中招阴符，符纸上面的符文就如水波一样晃动了起来。随着这股晃动，上面的黑色符文也随着快速消失。片刻间的功夫，符篆就变成了一张黄纸，然后凭空自然了起来。
招阴符一被破，原本围绕着打转的众鬼的意识，也渐渐的恢复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诶，我醒来就是这样了。”
“哎呀，先别管这么多了，快看看这会是啥时候了吧！不晓得那鬼门关这会还开着吗，咱们还能及时赶回去吗？”
“什么啥时候了啊？这天不一样黑着吗？应该还早吧？”
……
其实鬼跟人真的没多大区别的。
都说人多的地方容易闹哄哄，这话放在鬼身上，也一样的。
眼下这一大群恢复了意识后的鬼，你一句我一句的，闹哄哄的比那早上的菜市场也不遑多让了。
钱小多只觉得耳朵边叽叽喳喳的，跟上百只鸭子在叫一样。眉头一皱，立刻出声。
“咳咳咳……”
才刚连着打了两道纯灵力去破的招阴符，而且还是不借助符纸虚空画出来的，钱小多有些许的力竭。一开口，就发现嗓子干哑的厉害，忍不住先咳嗽了出声。
不过那几声咳嗽还是有点用，起码让前头的一些鬼，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了。
当然，也就看到了钱小多戴在手腕上代表着地府公务员身份的黑色手环。
“大……大人？”
钱小多“嗯”了一声，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有那机灵的再领会了钱小多的意思后，立刻转过身来，冲着身后那一群还在闹哄哄的众鬼吼道，“安静！都给我安静！没看见大人在这儿呢！”
别说，这位嗓门还挺大的。这么一嗓子嚎下去，大部分的鬼都听见了。闹哄哄的众鬼，终于慢慢变得安静了起来。
钱小多这时，才开口对众鬼道，“首先，要告诉大家一点的就是，今天已经是十六了。”
这话一出来，众鬼顿时色变，底下又是哗然一片。
“什么，十六了？”
“糟了，那回去后不是要受罚了？”
自古以来就有七月十五，故人归来的传说。
其实说的便是阴间会在这一天开放鬼门关，一部分滞留在地府，而没有投胎的鬼魂，可以由后代在阳间对阴间发出的“接亲”申请，再经地府审核后，允许它们返回人间探亲一晚。
但也仅仅只是一晚！
地府有规定，所有获得七月十五那晚阳间探亲的众鬼，都必须在当天五更结束之前，返回阴间。
也就是第二天的凌晨三到五点。
鬼魂们最迟，不得超过五点。
一旦逾期，地府那边便会视情况，给到一定的处罚。
众鬼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回地府的时间，那不管受到什么样的处罚，都会认了。可眼下，它们真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甚至要不是钱小多刚刚的话，大部分的鬼都还不知道这会已经是十六的晚上了。
于是，才刚安静下来的众鬼，又开始闹哄哄的了。
钱小多只能再次伸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安静。等到众鬼再次安静下来后，她才继续开口道，“大家也别担心，这边的事情我会上报上去的。现在呢，先给我一个一个的排好队，我将你们送回地府先。”
费了点功夫，才让这群闹哄哄的鬼渐渐的安定了下来。然后一个个的排着队，按照钱小多的吩咐，每五只鬼为一组，依次等着钱小多将它们传送回地府。
虽然说滞留阳间的事，并不是这些鬼故意所为。但按照地府的规章制度，钱小多在传送它们回地府之前，还是得先将众鬼的魂力先抽走。
黄色的符篆每打出一张，原地便少了一组鬼，多了一些动物。
随着鬼的数量逐渐的减少，留在地上的动物便越来越多。待所有的鬼都被送走之后，钱小多累的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这才有空去看那些魂力到底转换了些什么动物。
“不是吧？我这人品，未免也太差了点吧？”在看清楚地上那一堆堆的所谓的动物后，钱小多的内心一凉。
那么多只鬼啊！
乌泱泱的看过去，当时是一片鬼头！
结果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以满地的田螺和牛蛙为主！至于什么大黑猪啊，兔子啊那一类的，就更别想了！
甚至连小小的乳鸽那样的，都没能瞧见一只。反倒是那浑身上下就没二两肉的麻雀，却是有不少只。
说句实话，这真的有点坑人。
最后，钱小多还得一面吹着冷风，一面摸着黑，将这些东西全给收拾起来。
好在，钱小多是挺能想得开的人。再经过了短暂的失望之后，她很快便将心情调整过来了。一边欢快的捡着，一边笑呵呵说，“蚊子再小也是肉，有的啃总比没得啃好！”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魂力转换过来的动物。像这些田螺啊，牛蛙啊，还有麻雀什么的。虽然说肉是少了点，但是弄好了，味道可不比什么公鸡兔子的差。而且不仅仅是吃起来口感好，对人的身体也是很有好处的。
到时候钱奶奶和钱大伯那边送一半，自己家里留一半，正好一起补一下身体！
这么一想，钱小多心情就好多了。
她快速的将地上的东西都收进符篆里，然后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送符出来。
符篆燃尽的那瞬间，钱小多也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消失在原地的钱小多，出现在了地府的办事处。而原本之前那些消失了的众鬼，这会依旧老老实实的排着长队，在办事处的门口等候着。
钱小多绕过这群鬼，直奔前头办事处去找工作人员。
今晚在这边负责的工作人员有两个，一男和一女。
那一男一女一看到钱小多出现，其中那个女同事，立马就抬起头指着眼前的这群鬼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说，每年的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总会有一些鬼去了阴间探亲后，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没能及时回来，需要常驻在阳间的公务员将它们传送回阴间。所以，后续的几天，关口处都会变得格外的繁忙。
但怎么也想不到，钱小多这一逮，一次性就逮了这么多只鬼传送过来吧？搞得他们这边做登记的，都手忙脚乱了起来。
钱小多大致的将事情对着两个同事解释了一番。
两人听完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男工作人员严肃的看向钱小多，“你确定，那招阴符上用的是忘川水？”
钱小多一脸慎重的点了点头。
那这个事就不小了，不是他们能做主的了。
所以，关口处的两个人只能回答钱小多，“事情我们会上报上去的，你回阳间后也多注意。要是有发现什么，记得随时传讯下来。”
汇报完了，钱小多的工作也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钱小多离开办事处后，回到传送大厅。从兜里掏出一张传送符出来，正准备传送回A市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呼唤她。
“小多！小多……”
钱小多听到声音一回头，便看到了匆匆忙忙向她跑过来的钱瞎子。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钱瞎子的容貌跟之前在钱家村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今晚穿的那身衣裳，是一件青色的长袖袍子。
胸口的地方，绣了一朵黄梗红花的彼岸花。
钱小多认得出来，这是地府发的一种工作服。她猜测钱瞎子应该是忽然知道她回地府来交接工作，特意赶过来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钱瞎子着急的问她，“小多啊，我听人说你一口气抓了不少鬼回地府……你跟爷爷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钱小多只能将之前的事，跟钱瞎子大致说了一遍。
当钱瞎子听说，那招阴符是用忘川水画的之后，脸色也跟着变了。紧张的问钱小多，“那你没受伤吧？”
知道钱瞎子担心自己，钱小多干脆在原地转了个圈。示意钱瞎子自己看，“你看我好好的吧？能有什么事啊！”
钱小多这模样，确实不像是有哪受了伤似的。
钱瞎子稍微放了点心，随即又说她，“就算你觉得你能行，也不要去瞎逞能。那么多只鬼就敢一个人全抓了，也不怕出点意外……还有那用忘川水画出来的招阴符，能是你这么一个才刚考上地府公务员没多久，就敢去随意破的符吗？”
钱小多被钱瞎子数落的，只敢一个劲的点头。
后面，钱瞎子就着“万事不要逞能”及“千万不能受伤”这两点，叮嘱了钱小多无数遍之后，方才放钱小多离开。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钱小多打着哈欠，进了厨房，把田螺和牛蛙拿桶和盆什么的，全装起来用水浸泡好。麻雀呢，则找了个蛇皮袋子装着，上边扎紧，下边戳上几个口子方便透气。
做完这一切后，钱小多才回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的钱小多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但是今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她一点都没睡好，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梦到了很多的事情，还见到了不少的人。但是等她醒来后，却对梦里的情形，一点都不记得了。
因为没睡好，早上的钱小多有点没精神。
起来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钱小多蔫头耷脑的正准备去洗漱，正在餐厅摆放早餐的杨淑琴瞧见了，走过去悄悄的问她，“厨房里的那些东西……”
钱小多点头，“对，都是我昨晚抓的。”
杨淑琴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小心的问道，“一比一吗？”
回答她的，还是钱小多的再度点头。
杨淑琴，“……”
虽说吃都吃过了，现在还来谈什么害怕不害怕的，未免就有点矫情了。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密密麻麻的一堆，每一个或者说每一只都代表了一只鬼时，杨淑琴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的个娘啊！
那得要多少只鬼，才能换回来那么大一堆东西哦！
跟杨淑琴相反的是，钱老二瞧见了厨房里的那堆东西后，一脸喜滋滋的说，“淑琴，晚点给我做个香辣田螺吧！那玩意，我好多年没吃了，可想了。”
其实市里面也不是没有卖，但是吧，田螺这玩意，一个没处理好，就很脏。
杨淑琴又总嫌外面弄的不卫生，一直就不让家里人去买着吃。难得钱小多这次弄了这么多的田螺回来，钱老二这会光是瞧着，都忍不住冒口水了。
杨淑琴听了，没好气的瞪了钱老二一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田螺那么难洗，你来洗啊！”
钱老二，“我洗就我洗呗，这有啥难的。”
别说，钱小多带回来的这些田螺，光是看着，就比外面的要干净的多了。外壳光滑，再瞅瞅这都泡了一晚上的水了，那水依旧清澈见底的。
还有那牛蛙，各个肥壮的，比菜市场那些瞧着也好多了。
于是，钱老二又说，“分一半出来，我一会给大哥和妈那边送过去。”
杨淑琴听见了，就说，“晚点再送吧！反正都是要处理的，咱们干脆自己在家里一块收拾好，晚点给他们打电话，让大哥大嫂带上妈一块，上家里来吃饭。”
钱老二一想，“也行！”
说着，去拿了工具，搬着条板凳过来，就开始收拾起来了。
钱小多这会已经洗漱完，背好书包，准备出去上学了。她今天起的稍微晚了点，饭没办法好好吃了，干脆一手拿了个包子，一手拿了杯鲜奶就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杨淑琴叮嘱她，“下午放学，记得喊上丽丽一块回来，跟她说，家里今天吃香辣田螺，泡椒牛蛙！”
钱小多应道，“好的，妈，我知道了。”
背着书包坐进教室的钱小多，正想跟后桌的钱丽丽说这事的时候，就先看到了黑板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月考。”
惊得她忍不住过身，去问钱丽丽，“姐，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搞什么月考啊！”
尤其是这考试还来得这么突然，事先都不带通知一下的。
“没突然啊，这个是一中的历来传统。每个月的月末最后两天，就是月考日啊！”钱丽丽对钱小多说道，“今天是九月二十九号了呀！”说完后，似想起了什么，猛的一拍脑袋，“糟糕，我给忘记了，你是后面转学过来的。”
想到这，钱丽丽赶紧对钱小多说，“快，先复习语文。”一面说着，一面把自己的做的笔记递了过去，“你看我的笔记吧，我记的全一些。”
按照一中的传统，每次月考的第一场考试，就是考的语文。
又见钱小多迟迟不肯接，钱丽丽着急了，就说她，“虽然没有提前复习，但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这临时抱不到佛腿，你抱到脚跟那也行！”
说完，硬是把自己的笔记本塞到了钱小多手里。
钱小多只能冲钱丽丽说了声“谢谢”，接过了笔记。
钱丽丽轻哼一声，“我才不是要帮你……你要是考太差了，人家也是会笑话我的。”
拿着笔记的钱小多，“……”
后面，果然跟钱丽丽说的一样，这次月考的第一场考试，考的就是语文。
大概是为了更好的杜绝抄袭，老师还把学生的座位再一次给打乱了。
钱小多自然就不能再坐在自己座位上参加考试了，而是拿着笔袋和草稿纸，去了最里边靠着窗户的那一排的第一个座位上。
坐在钱小多后面的，也是一个女生，但不是钱丽丽了。至于钱丽丽，她直接被分到了紧挨着门口的第一排去了。
两姐妹被这一打乱，中间就隔了差不多一整个教室的距离了。
钱小多觉得，老师这么安排，绝对是故意的。
好在，她压根就没有任何作弊的想法。所以无论老师怎么安排的，她都无所谓。
试卷一发下来，她便低头认真答题了。
答题答到一半的时候，钱小多感觉到后背好像被人轻轻的撞了一下。
钱小多一开始还以为是后面的人不小心碰到了，也没当回事，继续答自己的题。
没曾想，手里的字还没写上几个，后背又连着被人撞了好几下了。有一下撞的比较狠，直接将钱小多的笔撞的在卷子上划了一条长线。
钱小多拿着笔停了下来。
后面的女生许是也注意到了，忙小声的对着钱小多道歉，“对，对不起啊！我，我刚刚不是故意撞你的。”
她这几天有点不大舒服，尤其是今天，感觉似乎比前几天更严重了些。刚刚拿笔写试卷的时候，手特别的僵硬不灵活。费了不少劲，这才勉强自己控制好笔去答题。却没想，一个不小心，手还是撞了好几下前面钱小多的后背。
钱小多听得出来，对方道歉时，语气里的真诚。她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跟人家生气了。
小声的回了后面的女生一句“没关系”后，钱小多拿起涂改液，小心的将那道划出来的痕迹给涂掉。
接下来的考试，对方果然一直都有注意，再也没有撞到过钱小多的后背了。
很快，钱小多便将这件事给抛到脑后。
考完语文后，第二场考的是数学。
跟第一场语文一样，都是满分一百五的分制。
等到数学考完，中午会有两个小时的吃饭加午休时间。
钱小多将数学试卷检查了一遍后，便停了下来，交卷！
走出教室，便看到了比她早交卷的钱丽丽，等在外面了。
只见钱丽丽一脸的不耐烦，“你好慢啊！我都快要饿死了。”刚抱怨完，又立马问，“考的怎么样？”
“应该还行吧？”钱小多说。
反正卷子上的题目，她全都写上去了。
钱丽丽听了，便没再说什么了。
钱小多伸出手，抱住钱丽丽的右手便说，“丽丽姐，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快点去食堂吧。”
钱丽丽被钱小多推搡着，朝着食堂走去。
两姐妹打好饭菜，找了地方坐着，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钱小多忽然想起早上杨淑琴对她的交代，便对钱丽丽说，“丽丽姐，我妈让我跟你说，晚上上我家吃饭。”
钱丽丽抬头，“好端端的，去你家吃饭干嘛？”
钱小多就说，“我妈弄了香辣田螺和泡椒牛蛙，很好吃的。”说完，又补充一句，“嗯，反正味道不会比昨天早上吃的鱼头豆腐汤和酸菜鱼差！”
说着，钱小多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两道菜的美味，也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原本觉得食堂饭菜还算能入口的钱丽丽，听到钱小多这么一说，再看她这会脸上的表情，顿时觉得，摆在她面前的饭菜一点也不香了。
可钱小多却在说完那话后，低下头又扒了几大口饭进嘴里。
咽下去之后，这才发现对方停下来不再吃饭了，钱小多还忍不住疑惑的看着对方盘子里，几乎都没怎么被动过的饭菜，问道，“丽丽姐，你才吃这么点就饱了吗？”
已经被美食诱惑住，勾了心神去了的钱丽丽，幽幽的叹着气说，“现在有点吃不下了。”
钱小多，“哦，好吧。”
继续吃她的午饭去了。
只是可怜的钱丽丽，被钱小多这么一勾引，午饭压根就没吃上几口就先没了胃口。心里面又惦记着钱小多之前说的不输于昨天那条大黑鱼的香辣田螺，以及泡椒牛蛙后，一下午的考试都有点心痒难耐。
而且这心里越是惦记着某样东西的时候，就会发现，时间就越是难熬。
反观钱小多，那就显得平静多了。
明明她也惦记着晚上的那顿美食，可午饭该吃的，却一点也没少吃。吃完饭回到教室后，还趴在桌子上香甜的小憩了一会。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抱着试卷，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进教室了，钱小多才从桌子上抬起头来。
完了，还伸手擦了一把嘴角。
英语卷子发下来了。
这一发下来，班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声。
无他，比起上午的语文和数学来，下午的英语试卷，难度骤然拔高了不少。
可题再难，该写的还是要写。
没一会儿，教室里面就响起一片唰唰唰的答题声。
钱小多也答的很认真。
然而才写没多久，坐在她后面的那个女同学，貌似又出状况了。
只听得“咻”的一声，一个东西从后面飙了过来。钱小多耳朵一动，下意识的伸出右手一抓，就将那东西给抓在了手里。
然后一看，才发现是一只钢笔。
抓的时候钱小多也没注意，手直接抓在笔尖上，这会手掌心里，沾上了不少黑色的墨水。
后面的那个女同学，又开始道歉了，“对，对不起啊！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于这种无心的小状况，钱小多还能说啥？
“没关系，就一点小事而已。”一面说着，一面将钢笔还了回去。
这真的，真的就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了。别说什么影响不影响的，钱小多压根就没记心上去。
一直到考完试，坐在钱小多后面的女生，小声的过来跟她说，“对不起啊，你衣服也被我给弄脏了。”
被她这么一说，钱小多才注意到，自己后背上的校服被甩了一长串的黑色墨水。
钱小多侧着身子瞅了一眼，便说，“没事，没事，我回家马上丢洗衣机里，应该能洗的掉。”
就是洗不掉也没办法了，人家又不是存心的。
女生是真的觉得挺愧疚钱小多的，一再跟钱小多道歉，最后，还一脸歉意的解释，“我胳膊前几天被咬了一口，就一直有点使不上劲。所以才……”
钱小多一听，觉得这就更不能怪人家了，于是就说，“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你被什么东西咬了啊？是猫还是狗啊？有没有去打针啊？”
“不是猫，也不是狗。”女生回答道，“是住在我隔壁屋里的一个奶奶。”
“啊？”钱小多讶然，“是被人咬了的啊！”
女生点头，“她那天突然犯病了，我看见了就去帮忙，她就咬了我一口。”说着，还撸起袖子给钱小多看，“你看，就是咬在这里。”
钱小多的视线落在了女生右手手臂上后，定格了。
只见女生右手手臂上，有一道很清晰的牙印。牙印四周有意截约莫半个巴掌长度的皮肤，呈现出来的颜色却是暗紫色。跟上下两端的雪白肤色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钱小多盯着她那截暗紫色的地方看，然后问道，“你说你被咬了很多天了？”
“嗯，差不多有一个礼拜了吧！”女生继续跟钱小多说，“因为还没好，早两天我爸妈带我去打过针了，也上了药了，但是好像都没什么用……不过好在，除了有点使不上劲，但是伤口却一点都不疼。”
钱小多没说话，心却道，被那种东西咬了，当然不可能会疼了。
这时，收拾好自己东西了的钱丽丽开始催她，“钱小多，还磨蹭什么呀！该走了啦！”
钱小多听见了，应了一声，“好！”然后对女生道，“听我的，你这伤啊，打针是没用的。
回去之后呢，看看家里有没有糯米，然后放锅里炒熟。小火翻炒，炒到糯米微微发黄，再把炒好了的糯米往伤口上搓上几次，伤口就能好了。”
完了，临走的时候又叮嘱了几句，“记得，炒糯米的锅一定要事先清洗干净，不能碰油盐等这一类的东西。还有，锅要烧干再下糯米……擦完伤口后的糯米，建议最好拿火烧掉。”
直把女生听的，一愣一愣的。
钱小多瞧见她那样，担心她记不住。干脆拿起笔把步骤给写了下来，递给她再次郑重提醒，“记得啊，一定要按我的方法去做。要不然再等几天，你这胳膊就别想要了。”
纸条交给女生后，钱小多便不再看她脸上的表情，直接朝着钱丽丽那边跑了过去。
钱丽丽对于钱小多这种“拖拖拉拉”的行为，很是看不上，等她跑过来了，便说她“磨磨唧唧”的。
钱小多也不生气，冲着钱丽丽嘻嘻一笑，钱丽丽那点小埋怨就立刻消失了。
*
两姐妹背着书包一进屋，钱丽丽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方才她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就隐约闻到了这股香味。还瞧见了隔壁住着的邻居，貌似都悄悄将门开了一条缝，往这个方向看。
这会进了屋后，那股香味就越发的诱人了，勾得钱丽丽忍不住吞了好几口口水。
钱小多也被这股香味勾的，连肩膀上的书包都没放下，直奔厨房，大声的问，“妈，好了没啊？”
厨房里的杨淑琴一边翻炒着田螺，一边抽空回答了一句，“快了，快了啊！”然后让钱小多给钱老二打个电话，问问那边还要多久才能过来，“就说东西都好了，可以开吃了！”
钱小多一听，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爸，妈让我问一下，你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电话那头的钱老二，“快了，快了！我们已经把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了。”
果然，挂完电话不到十分钟，钱老二就带着钱小宝，钱奶奶还有钱大伯他们进屋了。而此时，杨淑琴喊上钱小多和钱丽丽，也把所有的菜，全都端上了桌。
只见餐桌最中间，摆了一个跟平时洗脸盆一般大小的不锈钢盆。盆里面，装了堆尖一大盆的香辣田螺。
每一个田螺都有成人的两个大手指般大小，外壳光滑噌亮。浸在红色的汤料中，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钱大伯闻着这香味都快不行了，不过在看到这么大个的香辣田螺后，还是难掩满满的惊讶，“这么大的螺，好入味吗？”
一般来讲，做香辣田螺的螺，最好不要太大。否则个头太大，又有外面坚硬的外壳挡住，里面的螺肉不容易入味。
但是，这不是普通的田螺啊！
钱小多懒得去解释，从桌子上拿起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后，就从盆里抓了一只田螺上来。用牙签一挑，一块超肥超大的螺肉就挑出来了。她往钱大伯面前一递，“大伯，你尝一下呗！”
螺肉刚递到鼻尖，钱大伯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他没等钱小多把话说完，就头一低，将那块肥美的螺肉吃进了嘴里。
那螺肉又鲜又辣，最让人惊奇的是它的那股勾人的香。完全不同于钱大伯以前吃到的任何一种田螺肉！
螺肉进嘴后，只见钱大伯的眼睛唰的一下，变得噌亮了。然后连一次性手套都顾不得去戴了，居然直接伸手往盆里去抓。
大伯娘姚艳秋瞧见了，一巴掌拍了过去，“拿手抓，你也不嫌脏啊！”
被打了的钱大伯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一下，赶紧去戴手套。
虽然从头到尾，钱大伯都没有说这田螺的味道到底如何。但他的反应，大家全都瞧在了眼里。
想也想得到，那田螺肉必然是超级美味的。
于是，其他人紧跟其后把手套戴上，往盆里去抓。
等到田螺一入口，便再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了。一家人全都齐坐在餐桌前，埋头苦吃田螺。
钱小多带回来的田螺个头是真的大，所以别看这满满的堆尖一大盆，可这么多人吃起来，消耗的速度也是贼快的！
大家都感觉自己还没吃多久呢，再摸向盆里，里面就只剩下了一层红色的汤汁和大料了。
“就没了啊！”深觉没吃够的钱丽丽停了下来，舔了舔自己带着手套的手指，一脸遗憾的说。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钱丽丽这才发现，其他人把筷子往桌上别的菜里去夹了！
那夹菜的速度，那狼吞虎咽的吃相……钱丽丽立刻意识到，其他的菜很可能也跟这个香辣田螺一样的美味！
于是，她赶紧脱下一次性手套，拿起筷子，就往离她最近的的泡椒牛蛙夹了过去。
牛蛙一入口，钱丽丽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第二筷，她夹了离的远一点的干煸兔肉。这一回，她差点把舌头也给咬了。
呜呜呜……怎么办，每个菜都好吃到爆炸！

第27章
城南小区是A市比较老的楼盘了。
城南小区当初是新河造纸厂修建的第一批福利房，周蓉蓉的爷爷曾经是造纸厂的职员，便分了这里面的一套房子。现如今，他们一家子全都住在这个小区里。
下午五点左右，周蓉蓉背着书包，出现在了小区。
“蓉蓉，放学回来了啊？”
小区楼下的大花坛里有一颗当初修建小区时栽种下来的榕树。二十多年过去了，原本的榕树也长成了参天大树。
到了夏天，枝繁叶茂的榕树下，成了小区里的一些爷爷奶奶们，最喜欢扎堆闲聊的地方。
这会跟周蓉蓉打招呼的，便是一面看着不远处调皮的孙子玩闹，一面跟人聊天的杨奶奶。
杨奶奶以前也是新河造纸厂的职工，或者应该这么说，住在这个小区里的大多数人，基本上曾经都是。
周蓉蓉停了下来，先喊了声“杨奶奶”，喊完杨奶奶，又一一跟树底下的其他爷爷奶奶打招呼。挨个称呼了一遍，然后才说，“嗯，放学了。”
杨奶奶盯着周蓉蓉的右手，看了好一会，这才开口问，“蓉蓉啊，你那胳膊好点了没？”
像这种小区就是这样，彼此之间太熟悉，哪家发生了点什么事，压根就瞒不住。就像前几天李奶奶犯病咬了周蓉蓉一口的事，整个小区的人差不多就都知道了。
有些还知道，周蓉蓉那胳膊被咬后，直到现在好像都还没好。
周蓉蓉，“胳膊不疼了，就是有点使不上劲。”
“这人的牙齿也一样的有毒呢！”杨奶奶说，又叮嘱她，“这该打的针还得打，该上的药，那也得继续上啊！”
“嗯，我知道的。”
等到周蓉蓉走远后，后面的杨奶奶就叹着气，“建邦他们家，就是老实。自家闺女胳膊被人咬成那样了，也没见他去找人。”
杨奶奶嘴里面的建邦就是周蓉蓉的父亲，周建邦。
听见杨奶奶这么说，大树底下的另一个老头子便道，“就老李他们家现在那情况，儿子儿媳妇好端端的，说没就没了，底下还有一大一小俩孙子孙女要养，自己又有病……建邦还能怎么去找人说？”
“也是。”杨奶奶又叹气了，“李妹子命也苦。”
“要我说啊，李妹子脾气也不要那么倔！那边都好声好气的来求了，说只要李妹子愿意和解，不让自家男人进去，对方答应多给十万！李妹子非但不答应，还拿扫把将人给打出去！现在好了吧，那肇事的司机倒是进了监狱吃牢饭了，可对方家里也不干了呀！法院是判了让人家让赔钱，可人家硬是拖着不给，你说就她这么一个老太太带着俩小孩的，能干得赢人家？”
“是啊，是啊……”
住在周蓉蓉对面的李奶奶的儿子儿媳妇，在三个月前，发生了车祸。
肇事司机在发现自己撞了人之后，非但没有停下来救人，反而开着车仓皇逃走。也正是因为司机的逃走，让李奶奶的儿子和儿媳妇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死亡了。
事后，肇事司机被抓。
于是就有了前面大家说的那些事。
小区里的人挺为李奶奶的遭遇感到唏嘘和同情，但也有很多的人心里都觉得李奶奶倔。
大家能理解李奶奶突然间没了儿子儿媳妇的难受，但有些时候，人还是要看看现实。毕竟比起死去的那些人来讲，活着的人才是更重要的。
将人送进监狱是能出气，但多那十万块，日子也能好过很多啊！
现在好了，那边见人最终还是被判了刑，蹲了牢狱。那边也气，气不过就硬是拖着赔偿款不愿意给，李奶奶能拿人家怎么办？
想到李家的这些遭遇，大家齐齐叹了口气。
周蓉蓉一面听着大家在背后的讨论，一面往自己家里走。
她家在四楼。
城南小区是老建筑了，那会修建出来的房子楼层都不高，也自然就没有所谓的电梯了。感应灯倒是有，不过也不大行。
需要人用力咳嗽，或者是狠跺几下脚，灯才能亮。
周蓉蓉嫌弃咳嗽费劲，跺脚脚又疼，所以每次能不做的时候，就尽量不做。
现在也是一样。
好在这个点天还没黑透，楼道里虽然暗了点，但以周蓉蓉的视力，还是能看得清楚路的。
她背着书包，蹭蹭蹭的往上爬，一鼓作气就从一楼爬到四楼。
这边的格局都是一层两户。
此刻，四楼她家对面的房门这会是开着的。门口处，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正坐在一条小板凳上，掰着一颗大白菜。
白菜很大颗，小男孩一只手抱不动，干脆就放地上。掰下一片叶子放手里慢慢的撕，叶子丢到前面的塑料盆里，白菜梆子却放在另外一个塑料篮子里。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看，发现是周蓉蓉后，小男孩扬起一张笑脸，脆生生的喊道，“蓉蓉姐！”
这个就是李奶奶家刚过了四岁生日的小孙子。
周蓉蓉应了一声，问他，“童童，你姐姐呢？”
童童说，“姐姐去卖瓶子了。”
他嘴里面的瓶子，便是姐弟两有时间从外面捡回来的废品。
周蓉蓉心软了。
原本准备拿钥匙开门的她转过身来，蹲在童童面前，帮着一块给掰起了白菜。又问他，“你们煮饭了吗？”
童童，“姐姐煮好了。”
“哦。”周蓉蓉又问，“那奶奶呢？奶奶好点了没？”
童童，“奶奶出去了。”
去哪了，周蓉蓉也没问。不过在听到童童说李奶奶不在家之后，周蓉蓉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心就忽然间踏实了许多。
她帮着童童把白菜掰好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跟着童童一块进了屋。
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难言的臭味。
就好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腐烂的那种味道。
周蓉蓉闻着有点不大舒服，却还是帮着童童把白菜叶子洗干净。她的右手虽然被咬了有点使不上劲，但不管怎么讲，都比童童这么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干活要利落些。
洗完白菜叶子后，再按照童童说的，把白菜梆子给切块。
然后洗锅，开始炒菜。
一个清炒白菜叶子，一个酱油炒白菜梆子，里面放点辣椒面，便是这祖孙三人今天晚上的菜了。
周蓉蓉看的有点心酸，但是她自己都还是个学生。就算想帮，也有点有心无力。
炒完菜后，周蓉蓉给帮着端到桌子上时，童童的姐姐——李婷婷回来了。
李婷婷虽然是姐姐，但实际上，她今年也才刚满十岁。但父母突遭意外，使得年纪尚小的她，不得不承受一些本不该她这个年纪承受的重担。
一进门在看到周蓉蓉后，李婷婷立刻冲着她喊了一声“蓉蓉姐。”
周蓉蓉应了，对她说，“我要回去了，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过来找我啊！”
从对面屋里出来后，自家的门也开了。
周蓉蓉推门进去，发现爸妈下班回来了。
妈妈徐爱丽看到周蓉蓉从对面屋里走出来的，便问她，“去看你李奶奶了？”
周蓉蓉，“李奶奶不在家……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童童一个人在门口摘菜，就帮着做了点事。”
周建邦听了，就说，“邻里邻居的，对面也是可怜……哎，顺手能帮的事，看见了，就帮一把吧。”
周蓉蓉“嗯”了一声，走到沙发边，把书包放了下来。
徐爱丽注意到她的动作，便担忧的看着她，“蓉蓉啊，你那右手怎么还没好点？”
“没好。”
徐爱丽，“你把袖子撸上去让我瞧瞧。”
周蓉蓉便袖子撸了。
一圈暗紫色的皮肤，此刻看起来格外的吓人。那手在周边轻轻的摸了摸，入手的却不是皮肤软软的手感，而是硬邦邦的，像老树皮一样。
“哎呀，这伤口比昨天又大了些。还有这颜色，也更深了些！”徐爱丽就说，“不行，那还是得再去看一下。”说完，便拿起钥匙，“走吧，现在就去。”
“妈，其实就是看起来吓人，但是一点都不疼的。”周蓉蓉说。
就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老是使不上力气。或者更应该说，感觉右边胳膊僵硬的厉害，有点不大听使唤。
“那也得去看！”周建邦说，“得换家专科医院，不要在咱们社区看了。”
徐爱丽就，“这个点，应该都挂不上号了吧？”
周建邦，“那今晚上就先抹点之前开的药，然后明天一早就带蓉蓉去排队挂诊！”
周蓉蓉，“可我明天还要考试啊！”
周建邦，“那就请一天假！”
考试再重要，还能有自家闺女的胳膊重要？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徐爱丽开始准备做晚饭，而周蓉蓉则坐到沙发上，跟周建邦一块看电视。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了几下。
周蓉蓉站了起来，走过去一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正是对面的李奶奶。
两人靠的近了，周蓉蓉又闻到了那股臭味了。而且对比之前屋子里闻到的，此刻的味道又浓郁了几分。
再加上这会许是天色太暗，周蓉蓉总觉得此刻李奶奶的脸色看起来白得都有点发青了。一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周蓉蓉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知道，第六感让她对眼前的李奶奶，心生恐惧。
“李，李奶奶，有，有什么事吗？”
李奶奶，“蓉蓉啊，我听童童说了，下午是你帮着他做饭的。”
周蓉蓉，“这没什么的，是我应该做的。”
“是个好孩子。”李奶奶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来，这个给你。”
周蓉蓉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小盒草莓。
想到之前帮童童炒的那些菜，周蓉蓉忙摇头，“李奶奶，不用了。你把草莓拿回去给童童和婷婷吃吧。”
她想推却，但李奶奶却铁了心的要送她。
在周蓉蓉说了几次她不要之后，李奶奶直接抓起周蓉蓉的手，将那盒草莓硬塞进了她的手里。
“让你拿着就拿着！”
周蓉蓉的手再一接触到李奶奶的手后，一股冷意瞬间袭来。就好像能侵入人的骨髓一般，让周蓉蓉觉得遍体发寒。
使得她一时之间，竟然忘记将草莓退还回去了。
李奶奶却在将草莓硬塞进周蓉蓉后，僵硬着转过身子，慢慢的回了对面屋里，将门给关上了。
门关上后带起了一阵风。
那风除了之前闻到的那股浓郁的臭味，里边还夹杂着一双说不上来的腥味。然后还没等周蓉蓉觉察出那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后，裸露在外的皮肤跟这风一接触，冷意刺激的周蓉蓉站在门口，活生生打了好几个冷颤。
“蓉蓉，怎么回事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建邦看着周蓉蓉在门口半天都没动弹了，便问道。
周蓉蓉的意识这才恢复了过来，随即心慌到噗通噗通的狂跳了起来。
她脑海里一再闪过李奶奶之前的脸，以及那双手接触她皮肤之后带来的那种凉意。忽然响起之前在教室里，钱小多对她说的话。
钱小多说，她的这个伤，打针是没有用的。
……
周蓉蓉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忽然急切的朝着厨房里的徐爱丽喊，“妈，咱家有糯米吗？”
“你要糯米干嘛？”徐爱丽，“饭我已经淘好放电饭煲里煮起来了，你要想吃糯米饭的话，明天再给你煮吧！”
周蓉蓉着急的解释，“哎呀，我不是想要吃这个！”
“不吃你问糯米干嘛？”徐爱丽拿着锅铲走到厨房门口问她。
周蓉蓉便简单的将今天在学校里，钱小多对着她说的那些话，给说了一遍。
说完后，屋里瞬间变得安静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周建邦僵硬着问，“你那个什么同学，真的是这么跟你说的。”
周蓉蓉点了点头。
周建邦看向了徐爱丽，徐爱丽这会的脸色也开始发白了。
就算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谁从小到大没听人说几个鬼故事，看几本鬼小说和鬼片啊！有些东西之前没见过，但未必就真的不存在！
这么一想，周建邦浑身也开始冒冷汗了。他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对着周蓉蓉说，“你同学说的那个……她不一定对。但是，咱们还是可以试一下。”
徐爱丽也紧跟其后，“对，咱们先试试啊！”
说完，厨房里还在炒着的菜也不管了，将锅铲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抖着手就去柜子里翻找起糯米来。
糯米很快就找到了，只不过因为平时吃的少，也就那么小一袋。徐爱丽看了下，最多就一斤多点了。
她也不知道这点糯米够不够，只能把糯米全拿了出来。
跑进厨房里，顾不上菜还没好，就先把锅给端一边去。拿了另外一个干净的锅，想起周蓉蓉那同学的交代，又把锅给清洗了几遍。
洗完后，又拿干净的布将里面的水擦的干干净净的，这才把糯米放进去。用小火慢慢的翻炒着。
一直炒到糯米发黄，徐爱丽立刻关火，连锅带糯米的，一块从厨房里端了出来。冲着周蓉蓉喊道，“来，蓉蓉，咱们试试啊！”
刚炒好的糯米，其实还很烫的。
但徐爱丽像是没感觉一样，这边周蓉蓉才刚把衣袖撸上去，她便急切的身手进去抓了一把，搓到了周蓉蓉的胳膊上。
周蓉蓉整只右手已经没知觉到不听使唤了，痛也不会痛了。她原本以为，那糯米搓到手上，也该是一样没感觉的。
然而事实上却是，那炒好的糯米才刚接触到伤口，一股滚烫的感觉便袭来了。烫的周蓉蓉忍不住“嘶”了一声出来。
闻言，徐爱丽手上的动作赶紧一听，紧张的问道，“蓉蓉，咋啦？”
周蓉蓉，“妈，好烫啊！”
“那我先把糯米凉一下。”徐爱丽说着，便要将手拿开。
周蓉蓉却用左手，将她抓着糯米的手又摁了回去，说道，“妈，别拿开！是，是有点烫，但是烫完后，好舒服啊！”
就好像，好像有一股暖流，顺着伤口蔓延到全身。使得她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了，特别的舒服。
徐爱丽听了，手便没有拿走了。只不过虽然抓着糯米轻轻的在周蓉蓉的伤口上揉搓的时候，眼睛却盯着周蓉蓉的脸看。仿佛只要周蓉蓉表现出来一丁点的不适，她就会立刻将手拿开。
而一直盯着徐爱丽动作的周建邦忽然惊的“呀”了一声叫了出来。
只见他抖着身子伸出手指头指向徐爱丽抓着糯米揉搓的方向，眼底尽是慌乱，“你们快看那糯米！它，它变黑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从发黄，变成了紫黑色。
再看周蓉蓉的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上的错觉，一家三口这会都隐约觉得，那一圈皮肤上的暗紫色，像是被糯米吸走了颜色一般，变得淡了一些。
“快，再继续搓！”周建邦开始催促徐爱丽。
徐爱丽将手里已经变色了的糯米放到另外一个碗里，再从锅里重新抓了一把糯米上来揉搓周蓉蓉的胳膊。
这一次，他们很清楚的看到，周蓉蓉的胳膊上那一圈暗紫色，又浅了些。
糯米见效了！
但周蓉蓉一家三口，却忽然间，感觉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周蓉蓉更是吓出了哭腔，“爸爸，妈妈……李，李奶奶她……她是不是……”
一双手捂住了周蓉蓉的嘴巴。
捂住她嘴的周建邦朝着对面屋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旁边的徐爱丽则压低了嗓子说，“嘘，小点声！”
周蓉蓉本来就心慌，在见到父母这样后，心里就更害怕了。她哭着问，“爸爸妈妈，怎么办啊？”
周建邦就拍着肩膀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别怕……明天你去学校，去找你那个同学。她能治得了你的胳膊，应该也能有办法……”
后面的话他没说了，但是彼此间全都心知肚明。
只是周建邦嘴里面说着让周蓉蓉别怕，可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发慌。于是到了晚上睡觉，干脆让周蓉蓉去了主卧室跟徐爱丽睡一张床。他自己则在床下面打了个地铺，守着这对母女俩。
*
这一晚，三人担惊受怕的挤在一个屋子里，听着外面的雨声，久久睡不着。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熬不过了，这才慢慢的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周蓉蓉一进教室，就找到了钱小多，“小，小多……你今天下午能不能去我家看看啊？”
钱小多一愣，然后开口，“你胳膊好了？”
周蓉蓉动了动右手给钱小多看，“嗯，比之前好很多了。”正是因为好多了，她才更要来找钱小多。
钱小多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周蓉蓉见到钱小多答应多了，欢喜的不行。不停的对着钱小多说，“谢谢，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坐在钱小多后面的钱丽丽瞧见了这一幕，等到周蓉蓉回到自己座位去了之后，忍不住疑惑的问道，“周蓉蓉要谢谢你什么啊？”
钱小多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丽丽姐，昨晚上的菜好吃吧？”
这一问，钱丽丽脑海里立刻想到了昨晚上香辣田螺，泡椒牛蛙还有干煸兔肉的美味。顿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吃，二婶的手艺超赞！”
何止是好吃啊！简直是超级无敌的好吃！
钱小多没去跟钱丽丽解释，那压根就不是她妈杨淑琴的手艺好，而是食材好的原因。她只是冲着钱丽丽神秘的一笑，然后凑过去小声的对她说，“等着吧，下回还有这样好吃的！”
于是，当天考完试后，钱小多便背着书包跟在周蓉蓉后面走了。
周蓉蓉所在的小区真的很老旧了，小区门口那片水泥地还碎了好几块。因着昨晚上下了一晚上雨的原因，地面上碎了的地方积了不少的污水在里面。
周蓉蓉看着钱小多雪白的鞋子上被溅上了点泥水，留下了几个黑色泥点，便一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把你鞋子都给弄脏了。我家这片一到下雨天就是这样。”
钱小多低头看了一眼鞋子被弄脏的地方，不在意的说道，“没事，回家拿刷子刷一下就干净了。”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一直在往里边走。
走着走着，上了三楼后忽然间就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的路被挡住了，而挡住她们俩路的，是一群闹哄哄的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好多人全都聚集扎堆的围在那里，将原本就不够宽的楼道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围着的人群实在是太多了，两人在下面压根就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只能隐约间听到上头有人的叫骂声，还有痛哭声。
“张爷爷，怎么回事啊？”周蓉蓉站在楼下，一面伸长了脖子朝上面看，一面拉着外边的一个穿着白色体恤的老头问道。
被称为张爷爷的老头“哎”的叹了一声长气，气呼呼的说道，“还能怎么回事，那群不要脸的又过来欺负人家一个带着两小孩的老太太了呗！”
周蓉蓉一听，牵着钱小多的手，立刻就往人群里挤过去。
两人费了点力气，才挤了上来。
刚靠近，还没来得及去看前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就听得有人在那里骂，“做人要有良心！不要觉得人家就一个老太太带着两个小孩子，就可以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了！”
“对，做事不要太过分了嘛！”
“欺负人家一老太太，往人家老太太门上泼红油漆……也太恶毒了点吧！”
小区里的居民们围在一起，你一眼我一语的，对着蹲坐在楼道最中间，举着个喇叭的老头子义愤填膺的痛骂着。
钱小多有注意到，那老头被骂的满脸涨红，“谁欺负人了啊！明明是她在欺负我们家！”说着，用没拿喇叭的手锤着自己的胸口，激动的道，“我孙子昨天下午下班，走到路上忽然就被人套了麻袋，拖到巷子里后那人还拿刀砍了他的腿……可怜我的孙子啊，送到医院后，那腿都缝了二十多针！医生说，就差一点点……”说着，老头拿手比划了一下，“就差这么一点点啊，就砍到骨头上了……”
听了这话，人群哗然了。
“真的假的啊？”
“假的又怎样，真的又怎样？那人家李奶奶的儿子儿媳妇还被他儿子撞死了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这一码得归一码……那老头儿子开车撞死人是不对，可这李奶奶拿刀砍人也是不对的。”
“切，他说是人李奶奶砍的就是了啊？没听见他刚才都说了，是被人套了拖到巷子里被砍的腿啊！他这连人脸都没看清楚，怎么就知道是人家李奶奶砍的？”
被人这么一说，其他人又觉得有理了。
于是就有人直接这么开口问了。
坐在地上的老头被问后噎了一下，然后才梗着脖子蛮横的说，“那除了她，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那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啊！”有人听了他的话眉头一皱，看起来很是气愤，“你自己刚刚都说了，你孙子没看清楚。既然没看清楚，那就不能说是人家李奶奶砍的。你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拿着喇叭跑人家屋门口堵着叫骂，你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人家一带着两小孩的老太太呀！”
“对呀对呀！”众人附和。
那人停了一下，又继续说，“再说回来，你那孙子是下班路上被人砍的吧？那他起码成年了。你说他这么一个成年男人，被一个老太太拽见小巷子里拿刀给砍了。砍完后，还能连人家的脸都没看清……你说这话，你自个信吗？”
“就是，人李奶奶一把年纪了，能拽得动你孙子吗？哎，我记得，李奶奶还有病呢！”
“就是，上次犯病了，人家还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才能出门。”
“对啊，你看人家一个老太太，被你们搞得，儿子儿媳妇都没了……该赔的钱，你们也拖着不愿意赔……怎么了，这还不够，还要一盆一盆的脏水往人家老太太身上浇……非要把人逼死不可吗？”
“我看没准他们就是这么想的！把人逼死了，那钱不就不用赔了么？”
老头被围观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也不知道是戳中了心事还是怎么的，整个人坐在地上暴跳如雷的。气到后面，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对准那些帮着李奶奶说话的众人，就是一通乱骂。
那骂出来的话简直不堪入耳，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于是，老头瞬间挑起众怒了。
“丧良心啊，也不怕做这事遭报应！”
“报应？报应不就来了么？没听见他孙子半路都被人拖进去砍伤了？嘿，我看这回还算是运气好！砍的是腿，下回还不知道砍在哪呢！”
双拳难敌四手。
老头就算是再厉害，这么多张嘴，他一个人也是干不赢的。只见他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眼睛瞪的跟铜锣一样。嘴唇颤抖了几下后，忽然伸出双手捂着胸口，就这么的把身子往后一躺！
这一躺就吓坏了众人。
“这可不关我的事啊，他自己倒下的。”有人就说了。
可大家到底还是害怕，于是就有围着的人，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的开溜了。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着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李奶奶那张白得发青的脸，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只见她拿那双冷到瘆人的眼睛盯着地上的老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后，二话不说，从身后端了一盆冷水过来，朝着躺在那的老头泼了过去。
冷水泼在老头身上后，老头的身体很明显的抖动了一下。
他抖动的动作并不小，好多人都看见了。于是大家便明白了，感情这是老头见之前说不过众人了，故意躺地上讹人的！
这下好了，大伙更气了。
“嗨，还装晕骗人！”
“真不要脸啊！”
可那老头也真沉得住气，被水泼了，又被大家识破了……就这样还能躺地上装晕不肯起。
众人很是鄙夷这样的老头，但还真拿他没办法！
一时之间，除了围着继续骂几句老头的“无耻”，“不要脸”什么的，就做不了其他的了。
周蓉蓉看的也生气，气呼呼的道，“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钱小多没说话，眼神却一直看向李奶奶那边。
泼完水后的李奶奶站在门口，继续冷冷的盯着地上那装晕的老头。站立了片刻后，转身回了屋里。
再出来时，只见李奶奶手里高举着一把大菜刀。对准地上的老头，毫无预警的就砍了下去！
“啊！”围观的人群看到这，顿时便尖叫了起来。谁也没想到李奶奶真能这么狠，拿着刀一声不吭的就直接砍人！
大部分的人都看懵了，就是那躺在地上的老头也没反应过来。只听得耳边一阵风声，那把刀擦着他的脸颊，划了过去。
冰凉的触感从脸上传来，老头猛的一睁开眼，就对上一把紧贴着他脸颊的菜刀。
吓得他脸色一白，浑身僵硬得，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他动了，下一秒李奶奶就会抄起刀子，再给他砍上一刀！
老人吓到了，周围的人也吓到了。
可李奶奶却忽然间丢下了刀子，飞快的跑了起来。以一个压根就不可能是她这个年纪的老人该有的速度，迅速的逃进了屋子里。
然后只听得“砰”的一声后，那门又给关上了。
“啊，吓死我了！”周蓉蓉紧张的大喘着气对钱小多说，“就差一点点，那刀就砍那老头脑袋上去了。”
周围的人大多也跟周蓉蓉一个想法，都觉得老头是真的运气好。
便是老头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被这么一吓之后，也没什么底气再闹下去了，脸色发白的快速扒开围观的众人，连滚带爬的逃离了。
大家见李奶奶的门又关了，过来闹事的老头也走了，感叹了几句，类似于“这年头，人善被人欺！恶起来了，反倒是怕了”的话后，便也快速的散开了。
等到人群都散完了，钱小多才走了过去，弯下腰将地上那把被主人给遗忘了的菜刀，捡了起来。
其实，刚刚真不是那老头运气好。而是钱小多用灵力，将那刀的方向给弹开了。
钱小多的动作很隐秘，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但她却知道，拿刀砍人的李奶奶，绝对觉察到了。
正是因为觉察到了，她才会那么迅速的躲回了屋里。
钱小多将捡起来的刀，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就是一把家里常用的，再普通不过的菜刀了。而且许是用的时间比较久了，上面还有些许缺口。
但是在刀的木把手上，却有几滴深色的印记。
钱小多不会认错的，那是人血留在上面所带来的痕迹。而且看这颜色，分明是才沾上去不久。

第28章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周蓉蓉气呼呼的骂声，“混蛋，太过分了！那些人这么欺负李奶奶他们家，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
钱小多听到声音思绪一停，抬起头，顺着周蓉蓉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李奶奶家的门前被人泼满了鲜红的油漆，有些油漆还流淌到了地上，弄得门口的地面上也是一大片。
再加上这边原来就是老城区，楼道本来就窄而破旧，配着这会下午的阴暗天色，那片红色让人看了只觉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钱小多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周蓉蓉拿着钥匙开了自家的门，领着钱小多走了进去。
房子是很普通的三室一厅的格局，虽然有些陈旧了，但是收拾的还是很干净的。
进去后，周蓉蓉招呼钱小多坐下。她自己则把书包好，又去抱了些零食出来放在桌子上让钱小多吃。
然后站在那里，一脸犹豫的看着钱小多。
钱小多挑眉，面带不解。
过了一小会，周蓉蓉才对钱小多期期艾艾的说，“李奶奶家才出了这个事，我，我不大好再去敲她家的门了。”
一个老人家，儿子儿媳妇被人开车撞死了，自己只能一个人拉拔两个年幼的孙子孙女。法院判下来该赔的钱被对方拖欠，就是不愿意赔偿。这还不算，对方家出点事，人家还跑过来泼油漆闹腾污蔑。
这个时候，周蓉蓉再带着钱小多去敲对方的门，去查看李奶奶到底是不是那什么……甚至，可能还要……周蓉蓉觉得，她实在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了。
钱小多便说，“没事。正好我家里还有点事，那今天就暂时先这样了。”
周蓉蓉闻言一愣，“小多，你这就要回去了吗？”
“嗯，该走了。”钱小多说。
周蓉蓉有点舍不得钱小多走，但让她现在就带着人去找李奶奶，她又实在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脸上又是犹豫，又是为难的。
钱小多的目光落在周蓉蓉脸上，将她的纠结全都看在了眼里，又朝着对面那紧闭的房门看了看，眼一垂，说道，“你也不用担心了，对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心里也有点数了。”
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站了起来。
周蓉蓉很是不好意思，“那，那我送你到公交站吧。”
钱小多，“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出门后，要下楼梯了，钱小多忽然转过身，回头朝着对面那屋又看了眼。
真的就一眼，很快，钱小多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走在她前头带路的周蓉蓉压根就没觉察到这短暂的一眼，一边走，一边跟钱小多说着对面李奶奶家的事。
“李奶奶是真可怜……”她说，“医生那会都说了，哪怕早送来半小时，两人就还有一丝救活的机会。”
然而那该死的肇事司机，撞了人之后，却连这最后的活命机会都不肯给两人，开着车慌乱逃走了。
而被他撞了的两人，也就是李奶奶的儿子和儿媳妇，一直在马路上躺了两个多小时，才被路人发现给打了求救电话。
但送过去的时候，到底还是晚了。最终造成两人死亡的原因，是失血过多。
“我爸后面跟我说，说那开车的，还是个连驾驶证都没有的人！”周蓉蓉提起这些，又气呼呼的了，“那车也不是他的……好像是见着他家亲戚买了新车，直接抢了人家的车钥匙，非要去开的车。”
他这么一开，满足了自己的私欲，但却害了两条鲜活的人命，更毁了人家原本合该幸福美满的一家。
“李叔叔和李阿姨多好的人啊！就这么没了……李奶奶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好几次犯病，也差点跟着去了。”周蓉蓉说到这的时候，眼眶已经有点微微泛红了，“犯病最狠的一回，躺床上好几天都醒不过来。”
那会大家都不知道这事，还是李婷婷带着李童童半夜跑过来，哭着敲打着她家的门，他们才知道李奶奶的情况。
周建邦和徐爱丽被吵醒后，带着周蓉蓉赶紧跑到李奶奶房里，去看情况。
也就是这一次，周蓉蓉被忽然睁开眼睛的李奶奶咬了一口。
钱小多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周蓉蓉就这么一路跟钱小多说着李奶奶家的事，很快便将人送到了公家站。
临走的时候，周蓉蓉还是没忍住，抖着声音问了出来，“小多，你告诉我实话。李奶奶她……她是不是已经……？”
钱小多，“嗯。”
李奶奶，确实已经不是个活人了。
按照周蓉蓉之前说的那些话，钱小多推断，李奶奶应该就是最后一次犯病，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没了的。
李婷婷和李童童半夜跑去找周蓉蓉一家时，是李奶奶死后灵魂又重新回到身体的那一瞬间。
重回身体里的灵魂，两者在契合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于是，这才有了周蓉蓉被咬的这一出。
周蓉蓉听了，双脚不由得开始发软，险些摔倒在了地上。幸亏钱小多反应够快，及时伸出手扶住了她。
可即便是这样，钱小多还是能感觉到周蓉蓉在发抖。
周蓉蓉这会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那，那怎么办啊？”
钱小多面色倒是很平静，“没事。”
大约是见着周蓉蓉实在是害怕，钱小多微微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三张黄色的符篆出来，“回去后，记得给你爸妈一人一张。随身带着，就没事了。”
周蓉蓉紧紧的抓着钱小多给的符篆，飞快的点着头，“我们一定会好好戴在身上的。”
就在这时，公交车来了。
钱小多，“好了，我要走了。”
周蓉蓉张了张嘴，心里其实很想将钱小多留下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留人，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钱小多上了公交车。
车子很快便驶离了她的视线。
周蓉蓉一个人在公交站牌下站了许久，久到周边的天色从昏黄彻底进入黑色，周边的路灯全亮起来后，她才慢慢的往自家走去。
以前一直抱怨小区距离站牌太远，可这一回，却觉得格外的短。
周蓉蓉感觉才走了一小会路，便走到了自家楼下。看着依旧昏暗的楼道口，周蓉蓉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跺了几下脚，等到昏黄的灯光亮起来后，这才慢慢的往上走。
很快，便走到了三楼。
越是靠近自家那层，周蓉蓉就觉得越是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蓉蓉啊，你回来啦？”
语速很慢很慢，听在人的耳朵里，就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的一样。而这突然响起的声音，直接吓了周蓉蓉好大一跳。
周蓉蓉带着一颗狂跳的心，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立在四楼楼梯口的李奶奶。
在昏黄的楼道灯的照耀下，李奶奶的那张原本就白得发青的脸，这会看起来越发的没了人气了。一双眼睛，除了白，给人的感觉就是冷。
冷到周边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下来，让人心慌心颤。
周蓉蓉只觉得腿软，因为在这一瞬间，干瘦佝偻的李奶奶，让她感觉到了那种不是被人盯着的危险感。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到了兜里。在那里面，有钱小多给她的三张符篆。
周蓉蓉将符篆紧紧的攥在手心，符篆的纸质触感给她带来了些许的安心。她死命的吞了好几口口水，将那股害怕勉强压下去一点后，才开口回答，“嗯，回，回来了。”
可到底，结结巴巴的回答，还是把她的害怕表露出来了。
李奶奶站在楼梯口，就这么的静静的盯着下面的周蓉蓉看了许久。久到周蓉蓉觉得自己就快支撑不住，仿佛下一秒便会转身夺路而逃时，李奶奶又开口了。
依旧是那很缓慢的语速，“那个女孩呢？”
见李奶奶问到了钱小多，周蓉蓉那颗心“噗通噗通”，跳得越发的快了。快到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的，“她，她回家了。”
“那你也快进屋吧。”李奶奶说着，慢慢的转过身，进了对面的门。
周蓉蓉就这么的在楼道口站着，一直到李奶奶进了屋后，门发出“砰”的一声关门声。她还抬头偷偷看了眼，又等了会，仿佛是在确定李奶奶是真的关上门了。方才快速的跑了起来！
一溜烟的跑回自家，把门关上后，背靠着紧闭大门的周蓉蓉，这才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她，到底有多后悔，之前要将钱小多送走了。
而此刻，对面李奶奶的家里。
李奶奶将门关上后，从卧室里拿出一个铁盒。冲着正坐在桌子上，拿着铅笔写作业的李婷婷招了招手，一字一句的喊道，“婷婷，过来。”
李婷婷立刻放下手里的铅笔，走了过去。
旁边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布娃娃玩的童童听见了，也跑了过来。蹲在李奶奶的面前，养着小脑袋一脸懵懂的看着她。
其实凑的近了，李奶奶身上的那顾臭味就越发的浓郁起来。
这种味道特别特别的难闻，可这两个孩子，却好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般。小小的身体，全都紧紧的挨着李奶奶。
李奶奶伸出干枯的双手，一手一个的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心里明明酸涩又难过的厉害，但眼睛眨啊眨，眨了许久，非但没有落下一滴眼泪，甚至连些许的变化都没有。
她这才想起来，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李奶奶慢慢的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摸了很久很久，才恋恋不舍的把手收了回来。然后，打开了从卧室里拿出来的铁盒。
盒子里面有一张红色的房产证，一个存折，还有些许散乱的钱币，以及一张不大的全家福。
全家福上，死去的儿子和儿媳也在。
他们一个抱着李婷婷，一个抱着李童童，紧紧的依靠着自己身边，一家人都笑得很幸福。
钱奶奶忍不住拿手在上面摸了又摸，最后，才慢慢的放下了。
放下后，她把这些东西，全都推给李婷婷，“婷婷，收，收好了。”
李婷婷忽然就心慌了起来，抬头看向李奶奶，小脸上满是惶然和害怕，然后剧烈的摇着头，很是着急的说，“奶奶，我不要，我，我怕丢了……你，你继续帮我收着呀！”
说到这里，声音都变了，隐隐带着哭腔了。
李奶奶心像刀绞一般的难受，可她的脸上，却再也做不出任何的表情了。甚至说话，也依旧只能用僵硬的语速，一字一句的说，“听，听话。把，把东西，收，收好了。”
李婷婷疯狂的摇着头，哭着喊，“我不要，我不要。”
李奶奶听了，心里又急又难过，“要，要听话！”
换来的，却是李婷婷的哇哇大哭。
她其实心里都知道的，一个屋檐下住着，哪怕她还小，但天天见着的人，这么大的不对劲，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奶奶从那一天醒过来后，就开始变了。
她不再跟他们一块上桌吃饭，甚至，都再也见不到她吃任何的东西。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爸爸妈妈没了，奶奶伤心难过吃不下东西的话，那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为什么奶奶还是不用吃任何的东西？
还有，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冷，摸起来的感觉也越来越硬。身上的腐烂臭味，也一天比一天重。
这些……李婷婷其实全都有看在眼里。
甚至，她还知道，李奶奶可能也因为自己身上的这些变化，开始长时间躲在她那间卧室里，尽可能的不出来。
可李婷婷不在乎的！
她并不觉得害怕！
因为这是她的奶奶啊！是在爸爸妈妈都没了后，唯一还爱着他们，会守着护着她和弟弟的奶奶！
她不怕奶奶身上任何的变化，也不觉得奶奶身上的味道难闻，她只怕，只怕奶奶会像爸爸妈妈一样，突然有一天，毫无预兆的就要离开！
李婷婷趴在李奶奶的身上，哭的撕心裂肺，不能自已。
一边哭，还一边打着哭嗝说，“奶奶，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哪里都不要去了……我跟弟弟那么小，没有你会被别人欺负的……”
旁边年纪更小的童童，懵懂的看了看哭的伤心不已的姐姐，又看了看奶奶，然后把嘴巴一撇，也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把李奶奶急的，一会拍拍李婷婷的后背，一会又去哄哄李童童，嘴里焦急的不停喊着，“婷，婷婷……童，童童……别，别哭……”
可她就是心里在难受，再着急，那日渐僵硬的四肢，显然并不能配合好她了。
两个孩子的哭声，渐渐的传到了对面屋。
周蓉蓉听到动静，忍不住一脸担心的说，“爸爸，妈妈！我好像听到对面婷婷和童童在哭！”
事实上，周建邦和徐爱丽也早就听到了。
毕竟那哭声那么大，这边的隔音又不算好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听不到的。
只是……
心里到底是害怕了。
周蓉蓉很是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大晚上的，能让两个懂事的孩子哭成这个样子。
徐爱丽也心有不忍，忍不住看向周建邦，“建邦，你说咱们要不要过去……”
此刻，周建邦的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苍蝇了。过了会，才开口，“可蓉蓉那同学不是说了，李婶她已经……”
顿时屋子里就安静下来了。
这一安静，从对面屋里传过来的哭声，在这夜里，便越发的清晰可闻了。
耳边听着对面李家的那两个孩子哭的这般的伤心，使得周建邦焦虑的在屋子中间来回的走了又走，连着转了好几个圈子了。
转得徐爱丽瞧的眼晕的厉害，实在是忍不住了，站了起来说，“我还是过去瞧瞧吧。”
虽然知道平日里，李奶奶对李婷婷和李童童两个孩子疼爱有加。要说她会虐待两个孩子，徐爱丽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换句来说，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啊！
现在的李奶奶，毕竟已经不是曾经的李奶奶了。
那么谁又能保证，这种情况下的她，不会做出什么没有理智的事，而伤害到那两个幼小的孩子呢？
所以，徐爱丽还是决定过去敲门问一下。
她这一动，周建邦也动了。他叹着气说，“走吧，我跟你一块过去瞧瞧。”
那俩孩子打出生起就被他瞧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论重要当然是没法跟自家闺女相比了。但在他心里，还是记挂着的。
眼见着父母都要过去查看情况，周蓉蓉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一动，周建邦立刻皱起了眉头，厉声道，“蓉蓉，你不许跟过来！”
徐爱丽也严肃着一张脸，“老老实实给我蹲家里坐着吧！”
周蓉蓉，“可……”
“可什么可啊！”徐爱丽生气的打断了她的话，“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什么事都过来掺和。”
其实，两口子心里面还是害怕，这才不愿意让周蓉蓉跟着一块去的。
周蓉蓉在父母强硬的态度下，只能老实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紧张的抓着符篆，准备过去对面瞧情况。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屋内三人一大跳。
徐爱丽紧张的走了过去，在开门前，先扬声问了一句，“谁呀？”
“爱丽，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可听到这声音后，徐爱丽的心更慌了。
因为这个声音，正是对面屋的李奶奶。
徐爱丽转过头，无声的问，“怎么办？”
周建邦走了过去，示意徐爱丽退下。
徐爱丽赶紧跑到闺女周蓉蓉身边站好，母女两个人紧紧挨在一块，紧张的盯着自家大门看。
周建邦深吸了一口气，没急着开门，而是继续问了一句，“是李婶子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只听得李奶奶在外面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嗯，有事找你，开门。”
这种情况下，不开门似乎也不大好了。
周建邦犹豫了几下后，才鼓足了勇气，将房门拉开了一道口子。一半身子在里面堵着，只露出另外一半，对着门口的李奶奶问道，“李婶子啊，是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李奶奶没说话，只是慢慢的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周建邦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个被打开了的铁盒。铁盒里面，有一张存折，还有一个房产证。
顿时，周建邦吓了一跳，忙问道，“李婶子，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李奶奶睁着一双已经没有多少黑瞳的眼睛，就这么的盯着周建邦看。直把周建邦瞧的头皮发麻，汗毛都要竖起来的时候，她才开口。
“给，给你！帮……帮我照顾，照顾婷婷……和，童童……”
“拜，拜托你了！”
一边说着，李奶奶一边撑着已经僵硬的身子，硬逼着自己，对着周建邦去鞠躬。
这可把周建邦给吓到了，忙说，“李婶子，使不得，使不得的……”
李奶奶却很固执，她说，“你们一家，都是好人。”……
片刻后，徐爱丽和周蓉蓉就看到周建邦拿着铁盒，一脸木然的关了门，走了过来。
徐爱丽隐约都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但还是开口问了句，“建邦，怎么回事啊？”
周建邦，“李婶子把她家的房产和存折都给我了，说希望我能帮着她照顾好婷婷和童童。”
徐爱丽，“你答应啦？”
周建邦一脸的欲哭无泪，“我不敢不答应啊！”
就李奶奶现在那状况，光是想着都觉得害怕了。更别说，她还就这么的站在你面前。甚至，周建邦连话都没敢跟她多说上几句。
“……”徐爱丽，“行吧，行吧。拿着就拿着了，反正没拿着这东西，咱们平日里照顾的还少了啊！”
周蓉蓉听了，却摇头，“我觉得李奶奶这次说的照顾……跟咱们以前的，是不一样的。”
周建邦&徐爱丽，“……”
他们居然还没有一个孩子看的明白。
周蓉蓉继续问道，“爸爸妈妈，我是说万一。万一李奶奶不在了，你们会把婷婷和童童接咱们家里来吗？”
两个大人不吭声了。
等了很久，才听到徐爱丽叹着气说，“你爸现在都把人家的房产和存折接下来了……真到了那时，咱们还能不管吗？”
此刻，屋外。
站立着的老人听到这，方才缓缓的转过身离去。
下午，李奶奶在周蓉蓉的身边看到了钱小多。她便明白了，她强留下来的时间不会很多了。
所以，得趁着还有时间的时候，她要把该做的事情都给做了。这样，才能安心的走。
第一件事，就是安置好李婷婷和李童童。
原本李奶奶是想要李婷婷将存折和房产都收好的。可在李婷婷一个劲的哭着跟她，“她还小，她护不住这些东西”的时候，李奶奶又急又慌，这才想到了对面屋的周建邦和徐爱丽。
李奶奶看得很明白，在这个小区里，就数她对面这屋的两口子，心最善了。
家里家教也好，带出来的周蓉蓉也乖巧懂事。
尤其是这段时间，她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对面屋里的一家三口，给予的帮助是最多的。
房产和存折给到这两口子，李奶奶不敢确定，他们以后会不会贪走。毕竟未来岁月太长，而意外实在是太多了。但她却知道，以这两口子的人品，至少不会做出虐待她的孙女和孙子的事情来。
对方能愿意帮着她照顾两个孩子，安安稳稳的长大，她就该知足了。其他的，要求要是再多的话，未免也太过贪心了。
李奶奶心里很满足了，她准备去做她的第二件事。
然而一转身，就看到了站立在门口，牵着李童童，红肿着眼睛盯着她看的李婷婷。
李婷婷开口喊了句，“奶奶……”声音许是因为之前哭的太狠，现在还带着点沙哑。喊完后，眼泪又从眼睛里滚落了出来。
李奶奶的心，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她走了过去，摸着李婷婷的脑袋依旧用她那毫无感情的声音，慢慢的说，“以后，要好好带着弟弟，要听周叔叔，还有徐阿姨的话。”
李婷婷流着眼泪没应声，只是默默的伸出小手，紧紧的抓住李奶奶的衣裳。
抓的太用力，手指都开始泛白了。
李奶奶一根一根的将她的手指头掰开，说，“婷婷，要听话，要乖！”
手最后，还是被掰开了。
李奶奶，“快，回屋里去。”
两个小孩都不肯动，李奶奶却慢慢的转过身，开始下楼了。
刚走了半个楼梯，就听到后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李奶奶忍不住回头一看，就看到李婷婷牵着弟弟李童童的手从屋里跑了出来。跑到楼梯口，对她大声的喊着，“奶奶，我听话！我乖！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是小，她是很多事都还不大懂。但她却隐约的感觉到，李奶奶这一走，就会跟爸爸妈妈一样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李婷婷一哭喊，李童童也跟着一起哭喊。
李奶奶转过身，语气严厉，“听话，就带着弟弟，回，回屋！”
……
周建邦和徐爱丽他们隔着一道门，便又听见了外面的哭声。
徐爱丽，“这大晚上的，李婶子是要去哪啊？”
想到之前疑似托孤一样的事，周建邦心里诡异的察觉到了一点，但又没法说出口，便说，“你管人家那么多干什么？就李婶子现在这情况，她也吃不了亏。”
当然，已经不是人了的李奶奶吃不了亏，那总会有别的人要倒霉了。
可哪怕是像周建邦这样的好人，心里怕是也希望，那样的一家子人渣，能受点他们应得的教训。
于是，他干脆趴到门上去听外面的动静。
周建邦听到李奶奶呵斥两个孩子回去，也听到两个孩子的哭求……再到后面那逐渐消失远去的脚步声……
这时，周建邦才慢慢的将门给打开。
打开门后，他走到还继续站在楼道口，恋恋不舍的望着已经没了人影楼梯的李婷婷和李童童姐弟俩面前，慢慢的蹲了下来。
对着两人轻声道，“婷婷，童童……今天晚上到叔叔家去睡，好吗？”
他不知道李奶奶这一走，到底还能不能回来。他也不可能，更不会去阻止李奶奶的离去。他能做的，就是先照顾好这两个孩子。
徐爱丽这会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柔声说道，“来，婷婷，童童，跟阿姨回屋。”然后一手牵着一个，将两个孩子慢慢的牵回了屋。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婷婷还是停了下来，眼巴巴的朝着楼梯口看了一眼。
可惜，楼梯口那里依旧空无一人。
她想要看的那个人，真的已经走了。
*
其实这会才刚过了九点，真不算很晚。
尤其是对于生活在大城市A市的大多市民来讲，这会才算是夜生活的刚开始。
富兴小区不远处有一个广场，一到了晚上，那里便会有不少的爷爷奶奶级的聚集到一起，一边放着大音响，一边扭动着胳膊和腿，跳着广场舞。
这是很多老人年最喜欢的一个运动了，只要天气尚可，几乎是每晚必去。
杨奶奶便是其中的一个。
不过她每天早上要赶早就给家里上班上学的孩子们买菜做饭，所以一般都不会跳得太晚。
今晚也是一样。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停了下来。跟一些还在继续扭动着身体的同伴们打了声招呼后，便去椅子上拿起放在那的薄外套，就准备回去了。
走到小区门口，刚拿出门卡出来滴了一下，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忽然从角落里窜出来一个人。
杨奶奶被撞了一个趔趄，好险差点没给摔倒。
“哎呦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也不看着点路啊！”杨奶奶捂着被撞的发麻的半边胳膊，没好气的冲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吼道。
吼完才注意到，撞她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大，头发花白到没几根了，身形看起来又干又瘦又小的老太太。弄得杨奶奶想要继续数落几句，都没好意思再开口了。
不过到底是被人撞了，心里多少还是会不高兴的。
杨奶奶心里想着，对方这么莽撞的撞了人，怎么也该开口说声“对不起”什么的，却没想到的是，那干瘦的老太太在撞了人之后，看都没看她一眼，甚至身子都不带打一点停顿的，就这么的快速的冲了进去。
可把杨奶奶给气到了，“什么人啊！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说完，鼻子耸了耸，闻见了空气里遗留下来的那股味道后，差点没给她熏吐了，叫道，“这得八百年没洗澡了，才能臭成这样子吧？”
小区门口的保安这会也探出了脑袋，说道，“是挺臭的。”他鼻子比较灵敏，比杨奶奶还先闻到呢！只不过作为小区里的物业招来的保安，不好上班时间随意吐槽业主。也就是听见杨奶奶先抱怨了，这才没忍住多嘴应了下话。
杨奶奶便问，“哎，你知道是哪家的老人吗？”
保安摇了摇头，“看着有点眼生……好像没见过诶！”话一出口，才猛的回过神来，对哦，他都没有见过那老太太，怎么就放人进去了。
正想拿出对讲机跟同事说下这个情况，便听到一旁的杨奶奶在那里嘀咕，“我看啊，一准是小区里哪个人，把自己乡下的老妈给结来了……你说这接来就接来吧，好歹提醒老太太讲点卫生啊！”
保安听着杨奶奶的这么一通抱怨，细想还真有可能是这个情况。然后便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对讲机。
杨奶奶一边抱怨着，一边摇着头，打算推门进去。
就在这时，她身后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奶奶，你身上有点脏，我帮你拍一下吧。”
说着，一双小手就轻轻的对着她的肩膀拍了拍。
对方的力度真的很小，杨奶奶都没什么感觉。而且很快，人家就把手给收回去了。
这时转过身来的杨奶奶也看清楚那女孩的脸了。
皮肤白白嫩嫩的，标准的杏眼，一笑起来，还有两个深深的小酒窝。看着就是那种，很遭长辈喜欢的长相。
杨奶奶便笑着说，“闺女啊，谢谢你了。”
给杨奶奶拍灰的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回家的钱小多。
钱小多听了杨奶奶的道谢，又冲着老人一笑，“不用谢。”
两人就这么一块说了几句话后，一道顺路进了小区。
保安在两人走后，疑惑的盯着钱小多背影瞧了半天，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小姑娘，那也挺眼生的啊！

第29章
李奶奶之前来过这里讨要赔偿款，所以她知道路。
进了小区大门后，李奶奶就拐到了左边的小道上。沿着这条小道一直朝里走，走到需要拐弯的地方，再往左转一下，那便是对方家所在的那栋楼了。
然而到了楼门口，她不得不又停了下来，目光定在了前面的某个地方。
富兴小区跟城南小区这种旧楼盘不一样，它是新建才几年的新小区。小区无论物业也好，还是里边的设施也好，都要比城南小区先进很多。
此刻，在李奶奶的前端，有一道门。
迫使李奶奶半路停下来的，便是这道密码门。
要么是里面的业主，自己有门卡能开。要么就摁一下旁边的呼叫键，让里面的业主帮忙开。
可不论是哪呀，李奶奶看起来都不行。
李奶奶盯着那门看了好一会，然后从衣裳里满满的，掏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把看起来似乎用了很多年，上面还缺了点口的菜刀。
只见李奶奶将菜刀拿出来后，朝着那道门高高的举起……
一阵大风忽然吹了起来，吹的她身后的树木左摇右摆，开始哗啦啦的作响。那响声实在是太大了，惊到了正要举刀砍门的李奶奶。
李奶奶抓紧了手里的菜刀，警觉性的刷的一下转过身来，然而在她的身后，除了还在摆动着的树木，空无一人。她又盯着地面仔细的瞧了瞧，在那昏黄的路灯照耀下，只有她一个被拉长的影子。
这时，忽然响起“滴”的一声。
这声音不算大，但是在空无一人的夜晚，却格外的清晰。李奶奶像是被惊到了一般，又赶紧转过身来，却发现原本密码门上闪着的红灯，此刻变成了绿色的了。
李奶奶疑惑的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的拉了一下门，原本锁着的门就这么轻易的被她拉开了。
李奶奶走了进去。
坐上了电梯，摁亮十六楼的键。
这个点没什么人，所以电梯的速度很快。
没多久的功夫，李奶奶便到了十六楼。站在了1605的楼门前，伸出手……
此刻，屋内。
白天下午出现在李奶奶门前泼红油漆，拿喇叭骂人闹事的老头被沙发上坐着的老太太数落了一晚上了，终于忍不住了，气呼呼的丢下一句，“你行，你行怎么你不去啊！”
然后就发脾气，跑回卧室，“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把老太太给气的，哆嗦着手指头指着那关上的卧室门，对坐在沙发另一端的中年妇女道，“你瞅瞅，你瞅瞅你爸……他还有胆子在这给我甩脸色？啊？要不是他，咱们家最近能出这么多事吗？”
老太太是真气啊，“他老说，他那表侄子混的好。可人混的好，心却硬着呢！当初要不他买个车回来，还非要在我们家自豪面前炫耀，自豪会忍不住去拿车钥匙走吗？他要不拿那车钥匙，他能撞到人吗？他要是没撞到人，他现在至于吃这个牢饭吗？”
“可怜我家自豪啊，现在还在牢里！”说着，老太太嚎了起来，“还有我家小军……他更可怜啊！无缘无故的，下午下个班回来，就被人拿刀给砍了……缝了二十多针……”
嚎完后，继续骂屋子里的老头，“你就是个没用的！让你去找那老太太要说法都要不到，回来还跟我说什么，差点被人砍了……砍就砍呗，我就不信了，那么多的人，她还真敢砍下去……”
正说着，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
“咚——咚—”
“咚——咚—”
一声长，一声短。
一共，响了三声。
门外的李奶奶伸出手敲着门，却用一种很诡异的速度，又很匀称的声音，敲响了三次。
沙发上的老太太听到敲门声，抬头看了一眼。
中年妇女立刻站了起来，“妈，我去看看。”
说着，走到门边，问道，“谁呀？”
“是我，开门。”李奶奶依旧用那没有任何语气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回道。
里边的中年妇女听着这声音，觉得很是耳生。心里疑惑了一下来人到底是谁，却还是走了过来，将门给打开了。
门一开，中年妇女立刻就看清见了门外站着的李奶奶。
看清楚李奶奶的那张脸后，中年妇女的脸瞬间就变了。她警惕的盯着李奶奶，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奶奶一字一句的说，“拿钱！”
这是大晚上的，直接上门来讨要赔偿款了么？
中年妇女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当下直接把脸一拉，很是干脆的回答，“没钱！”
这时，里边的老太太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然后，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李奶奶，她比中年妇女更过分，一张嘴开口就是，“都告诉你了没钱，没钱！你是聋了还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啊？我告诉你，你就是天天找上门来闹，把人逼死，我们家也一样没钱！”
她正气着呢，万万没想到，这死老太太居然还敢这时候找上门来。顿时，怒气冲天的她，嘴里面不干不净的对着李奶奶骂了好一通。
口水四溅。
骂完后，还用仇恨又凶狠的眼神瞪了李奶奶一眼，“呸”了一口出来。然后对中年妇女吩咐道，“菊花，关门。”
被老太太称呼为菊花的中年妇女，伸出一只手用力的推向李奶奶，而另外一只手则去拉门，想要关上。
结果，手没推动。
门，也没能如愿关上。
中年妇女惊讶了片刻，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但不管是李奶奶也好，还是门也好，依旧纹丝不动。
这时，李奶奶又开口了。
只听她用着极缓慢的语速，一字一句的说，“给——我——钱！”
中年妇女听到这，正想要回话。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李奶奶那张白得发青的脸，以及一双已经没有任何瞳孔的白眼球。
这一瞧，顿时手脚冰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里头的老太太因为有中年妇女挡着，没能瞧清李奶奶的模样。在听到李奶奶再一次开口要钱，立刻气呼呼的接话，大声吼道，“我儿子都被你搞进去了，你还想要钱？不给，不给，打死都不给你，你又能怎么样？”
吼完后，又催儿媳妇，“菊花，让你赶紧关门，你傻了还是怎么了？”
这一催才发现，自家儿媳妇站在门口，浑身抖得跟个筛子一样。
老太太皱起眉头，“菊花，你抖什么……”话还没讲完，就见着自家儿媳妇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用力撞了一下，连带着身后的她，也没能幸免。
老太太只来得发出一声惊呼，人跟着一块撞飞了。
两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更惨的是，因为那力道是从外朝里推的，使得摔倒在地后，老太太还被她儿媳妇给压在了身下。
疼的老太太“哎呦，哎呦”的在那里，叫唤了起来。
刚叫了两声，声音忽然戈然而止。
只听“呼”的一声风声，一把菜刀紧贴着她的脸颊，砍在了旁边的瓷砖里。
结实的瓷砖被这一砍，当下便裂开了好几条缝。
这时，脸颊上传来一阵刺痛。伴随着刺痛，还有一股液体贴着脸颊在流动。
老太太伸手一摸，便摸到了一片濡湿。她抖着手，放到眼前一看。果然，手指尖鲜红一片。
顿时吓得老太太，又是一阵“啊啊啊”的惨叫。
叫声尖锐到刺耳，可李奶奶却像是毫无感觉一把，只是用那双全是白眼球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叠罗汉一样，跌在在地上的两婆媳，一字一句的，开口，“给——我——钱！”
已经回房间里躺下的老头听到外面的惨叫，从卧室里跑了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还没等他开口，听到动静的李奶奶转过头，举着菜刀，慢慢的站直了身体。
“啊！”屋内又是一阵惨叫传来。
蹲坐在阳台上的钱小多听到声音后，掏了掏耳朵，抬起头，看向黑漆漆的天空。
城里的空气是真不好，常年灰蒙蒙的，这不，到了晚上，都瞧不见几颗星星。哪像钱家村，一到了夜晚，满天的星光，灿烂无比。
她晃动着放在半空中的小腿，慢悠悠的叹了口气。这才把目光，看向了屋内。
此刻，房间里。
听到动静跑出来查看情况的老头已经跟之前的两婆媳一样，瘫在了地上了。但是真要比起来，他比那两婆媳更惨。
这会的他，瘫在地上，左手紧紧的捂住右手胳膊。而被他紧捂着的地方，正汩汩的往外流着殷红的血液。
那流出来的鲜血甚至直接将他身边的地面，给染红了一大片。
老头的脸也因为这股剧烈的疼痛，而开始变得痛苦，发白。
在他的正对面，李奶奶干瘦的身子站的笔直。手里面仍高举着一把菜刀，只不过那菜刀才刚砍了人，这会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淌流着鲜血。
有些血滴顺着刀把手，滑落进李奶奶的袖子里。
李奶奶对此毫不在意，阴恻恻的盯着老头，又开口了，“给——我——钱！”
老头被李奶奶那一刀砍的，只顾抱着被砍的嚎叫。而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的那对婆媳，在看到李奶奶说砍就砍，一丝犹豫都不带的动作后，老太太立刻恍然大悟，用手指着她，气愤的说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昨晚上拿刀砍了我家孙子大腿的，就是你！”
李奶奶举着刀，没说话，但是给了她一个僵硬的笑脸。
这笑脸在灯光的照耀下，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这时，屋子里的人才慢慢的觉察到了很多，不大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就李奶奶这么一个干枯瘦小的老太太，之前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就那么轻轻一推，就能将中年妇女和老太太两人给推的摔飞在地。
又是怎么拿着刀，用让人压根就来不及看清楚的动作，迅速的给了老头一刀。
这些，都不像是她这样的一个老太太，能有的本事！
这时，举着刀的李奶奶，扭动了一下脖子。这一扭，直接就将脑袋前后转了个圈。顿时吓得其他三个人，嘴里直喊着，“鬼，是鬼啊！”
三个人这会魂都快要吓没了，一边惊恐着尖叫，一边四处分散着想要逃离。但是，他们又怎么可能快得过已经不是人了的李奶奶？
李奶奶一手托着一条大腿，就轻而易举的将老太太和中年妇女给拖了回来，重新叠在了一起。然后再走到老头身边，举起手里的菜刀，对准老头的大腿，又是一刀砍了下去。
鲜血直飙！
“啊！”老头疼的又是一阵惨叫。
李奶奶，“给——我——钱！”
“给，给……我给！”老头只觉得疼得都快要休克了，痛苦的催着那边的两人，“去，去给她，拿，拿钱啊！”
“哦哦哦！”中年妇女忙不迭的应着，然后慌乱的从自家婆婆身上爬了起来。惊恐的看了李奶奶一眼，“我，我这就去拿。”
说完，抖着身子慌乱的跑回了卧室。
跑进卧室里的中年妇女，却并没有立刻去拿钱。而是一面慌乱的盯着外面，一面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哆嗦着双手，拨出了三个数字。
眼见着电话就只差最后一个拨打键就可以摁出去了，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她说，“你，在，做，什，么？”
中年妇女一抬头，就见到原本该在客厅的李奶奶，忽然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且此刻的两人之间的距离，紧紧只差了不到半个巴掌！
她压根就不知道李奶奶到底是如何出现的！
顿时吓得她手一软，手机“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大大的屏幕，立刻被摔成了蜘蛛网面。
手机黑屏了。
彻底慌了神，害怕到了极点的中年妇女，颤抖着双腿求饶，“对，对不起！我，我错了！”
李奶奶没说话，只是僵硬着给了她一个无比扭曲的笑脸。举起手，对准中年妇女的脑袋，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中年妇女被这一砸，身子一软，就给倒在了地上。
人事不省了。
下一秒，还躺在外面客厅里的老头和老太太就看到，李奶奶拖着中年妇女的一条腿，像拖麻袋一样，将人从房间里面拖了出来。
然后，丢在了两人中间。
丢完人后的李奶奶，看向了此刻屋里唯一还能保持清醒，还能稍微动弹的老太太，一字一句的又开口了。
她再一次说道，“给——我——钱！”
老太太哪里还敢不听……她忙不迭的点头，“给，我给。”说完，爬着去卧室拿钱。爬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慢慢的转过头，害怕的看着李奶奶，“要……要，多少啊？”
李奶奶青白着一张脸，说道，“七十万。”
这个数目，是当初法院根据肇事情况，又参考了两家的家境，最终判下来的数目。
李奶奶一分都没有多要。
但是，老太太听到这个数目后，却快哭了，“我，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她这一回，是真的没有撒谎。
不是不给，是这年头，谁也不可能往家里放这么多的现金吧。
李奶奶，“去，去取！”
老太太哭泣，“这个点，银行都关门了，哪里还能一下子取出这么多钱？”
李奶奶举着菜刀威胁，“不，不管！拿，拿钱来！”
她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要是今晚这钱她没有办法拿到手，很可能，以后就真的没机会拿了。
那些钱，是她想要在走之前，替李婷婷和李童童要的！
所以，无论如何，这笔钱，她都一定要拿到！
如果……如果说，最后注定拿不到这笔钱的话，那她就只能——
顿时灯光下的李奶奶，面色变得格外的凶狠。她阴森森的盯着地上的三个人，说道，“不，不给钱，就，就给命吧！”
一命抵一命，她也不亏。
那撞死自家儿子和儿媳妇的凶手，现在还在牢里，她没办法去找人偿命。但是老话说了，父债子偿。
同样，儿子欠下来的债，那便该他的父母来帮着偿还！
于是，李奶奶手里的菜刀，再一次的举了起来，然后，狠狠的砍了下去。
这一刀，是直接对准了老太太的脑袋砍下去的！
“啊！”老太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只感觉那把刀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劈了过来。吓得她把眼睛一闭，只觉得无比的后悔。
后悔不该拖欠李奶奶的赔偿款不给！
后悔自家孙子被人套麻袋砍了一刀后后，还让自家老头跑去人家屋门口泼红油漆，找麻烦。
这才会把这么一个恶鬼给招到家里来！
更是无比后悔之前在听到敲门声，还让儿媳妇去开门。要是……要是之前那门没有打开的话，有外面那扇大门在那里挡着，这个恶鬼一时半会的绝对进不来家里！
可这时候，不管老太太心里有多少个后悔和懊恼，似乎都来不及了。她只能紧紧的闭上眼睛，只觉得被砍都是小事，很可能，她的小命，今晚就要交代这这里了。
别说老太太了，就是此刻屋子里的中年妇女和老头，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甚至，他们还在惶恐担忧，害怕老太太没了后，下一个被砍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但是，这一刀到底还是没能砍下去。
闭着眼睛的老太太，只感觉一道强风从脸上拂过，然后耳边传来“哐当”一声响。
她睁开眼一看，发现屋子里忽然多了一个少女。
少女年纪不大，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
之前老太太是闭着眼睛的，所以她并没有看到这女孩到底是如何打落李奶奶手里面的菜刀的。但是，不远处躺着的老头以及中年妇女，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女孩是从阳台那里忽然跳进屋子里来的，当时只见她手里飞出一道黄色的光芒，那光芒直飞向李奶奶举着菜刀的手！
下一秒，那菜刀就被她给击落在了地上了。
屋子里的三个人，这会看钱小多，就跟看救星一样的了。
六只眼睛眼巴巴的盯着她，眼睛里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嘴里面争先恐后的喊道，“救命，快救救我们！”
又指着李奶奶，喊道，“那不是人，那就是鬼！”
“对，快制住她！”
……
李奶奶也一脸警惕的盯着钱小多。
钱小多无视旁边那三人的呼救，而是走到李奶奶面前，忽然伸出白嫩的手掌心，问她，“带手机了没？”
她出手，并不是为了帮这三个人渣，而是为了帮李奶奶。
但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使得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李奶奶，头一歪，用全是白瞳的眼睛的盯着钱小多。
这一幕，其实很诡异的。
李奶奶的面上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但是钱小多却看出了她的一脸茫然和蒙圈。
钱小多开口解释，“家里没那么多现金，但是可以转账的。”
李奶奶听懂了。
她慢慢地伸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来。
手机很旧，但幸运的是，是智能机。
钱小多又问，“vx还有zfb，都有绑卡了没？”
托现代社会发展的福，哪怕是像李奶奶这样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也开始学着用手机支付了。
李奶奶这会已经明白了，钱小多是来帮她的。于是，赶紧点了点头。
没曾想，这一点，脖子大概受到之前扭动太狠的缘故，直接偏头歪向了一边。弄得她赶紧伸出手，又把歪了的脑袋给扶正。
落在寻常人的眼里，其实是很吓人的。比如说，仍旧躺在地上的那三位。
但是钱小多却丝毫未见害怕，甚至，还伸出手去帮了帮。
李奶奶扶好脑袋后，对钱小多慢吞吞的开口说，“谢，谢！”
钱小多冲着李奶奶一笑，“不用谢。”
然后，她转过身来，举起手里的手机，对着地上躺着的三人说道，“各位，转钱吧。”
躺在地上的三人，差点没哭出来了。
他们本以为，钱小多打掉了李奶奶砍人的刀，是来帮她们的。可万万没想到，这位却是来帮李奶奶的！
钱小多拿着手机站在那，等了一会，见地上的三个人只顾自己抱头痛哭，眉头便皱了起来。
她到离自己最近的老太太面前，蹲下了身子，对着老太太说道，“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我是人。”又指了指李奶奶，“而那位，不是人。”
“但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有的时候，人，其实比鬼要更可怕。”钱小多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却是特别的平静，“像变成了鬼的她，最多也只能在你们还是人的时候，折磨一通。但你们信不信，等你们被她折磨死了，变成鬼了，就落到我手里来了。”
说到最后，钱小多一笑，很是认真的问道，“一到十八，你们要不要选一个数字？”
三人面上一片茫然，显然没有听明白钱小多话里的意思。
钱小多收敛了笑容，补充道，“哦，忘记跟你们说了，是一到十八层地狱。”说完，继续问，“选吧，我这边好做个登记。等你们闭眼了，优先给你们安排进去。”
钱小多并没有说假话。
依着这家子的德行，纵然是不会被吸进忘川河，但住地狱的苦头，估摸着是少不了了。
但这会，那三人是没办法深刻领会那话里的寒意的。但这并不妨碍在钱小多这话一出来，地上三人开始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既害怕已经不是人了的李奶奶，更恐惧这不知深浅突然出现的钱小多。
哪里还敢不给钱？
钱小多拿着手机，确定那七十万的赔偿款转账成功了之后。这才把手机，又还给了身后的李奶奶，把信息拿给她看。
等她看完后，钱小多才对着李奶奶说，“你的时间到了，得跟我走了。”
李奶奶没说话，只是盯着依然被钱小多拿在手里的手机。
钱小多懂她未言的言辞，“放心，这钱，我会送过去的。”
李奶奶心满意足了。
她原本已经僵硬到再也做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忽然冲着钱小多露出一个满足的笑脸。然后眼睛闭上，“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再也没能起来了。
而在李奶奶摔倒在地上后，她的尸体旁，忽然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老太太。
钱小多没去管倒在地上的尸体，而是冲着魂体状态的李奶奶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篆打了过去。
黄光一闪，李奶奶的魂体便被传送回了地府。留在原地的，是一只正伸长了脖子的大白鹅。
大白鹅一摇一摆的走了过来，用脖子蹭了蹭钱小多的腿。
钱小多弯下腰，将大白鹅抱了起来。看也没看已经被今晚这一系列事情搞得惊恐无比的三人，走了出去。
走出去后，钱小多掏出传讯符，给钱瞎子传了个信息。
如果说，之前在老六他爹娘的事情上，钱小多打了擦边球。那么今晚上的事，钱小多是实实在在的违背了地府公务员的准则了。
她躲不过去的。
处罚大概是会有的吧，但是也无所谓了。
她给钱瞎子传这个信息，倒不是想要他帮着找关系开脱。而是需要他跟上面汇报一下，找一下在阳间的相关部门，处理一下这个事的后续。免得带来不必要的影响和麻烦。
发完传讯符后，钱小多抱着大白鹅才回的自己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
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没见着钱小多回来，打电话，电话也不接，弄不到她任何消息的杨淑琴和钱老二两口子，一直都没能睡的安稳。
听到开门声响后，两人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就看到了抱着大白鹅回来的钱小多。
钱小多一瞧见两人这样，就暗道不好。她只能冲着两人眉眼一弯，讨好的喊道，“爸爸，妈妈，你们还没睡啊？”
“去哪了，打电话怎么没接？”杨淑琴板着一张脸问。
钱小多掏出手机一看，立刻心虚了，小心翼翼的回答，“我没注意，手机没电关机了。”
杨淑琴瞧见钱小多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心里那口气其实就松了。再加上她心里也明白，这个丢失了十几年才找回来，又莫名的成为了地府公务员的女儿，压根不是她想管，就能管得了的。这会瞧见钱小多在那里眨巴眨巴着眼睛，讨好的看着自己，责骂的话是彻底说不出来了。只得走过去，半是生气，半是心疼的冲着钱小多的屁股狠拍了两下。
“啪啪”两声响声，钱小多脸爆红了。
钱小多万万没想到，她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有被自己亲妈打屁股的那一天。
偏生，她也知道是自己不对，让两人担心了。所以，挨打就挨打吧，好在也没外人看见。丢脸也丢不到外面去。
一旁的钱老二在瞧见杨淑琴打了两巴掌后，也心疼了，便说，“行了行了，孩子没事就好。已经十二点了，她估计也累了，让她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上学呢！”
杨淑琴被拦，不好再对着钱小多发脾气，转过身，炮火就开向了钱老二，朝他埋怨道，“都怪你！孩子粗心没注意，你不会多操点心啊！平时也不多检查检查，手机没电了，不会提醒她一下啊！”
钱老二深觉冤枉。
钱小多的手机天天带在身上，他总不能时刻盯着闺女的手机瞧吧？
可这会的杨淑琴，压根就不是个能跟他讲道理的。
钱老二只能硬生生的受着，还得努力认错。
抱着大白鹅的钱小多瞧见了，顿时停下了回房间的脚步。张了张嘴，想要帮着求情。这边还没开口，钱老二就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要管。
收到目光的钱小多只能抱歉的看了钱老二一眼，快步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后的钱小多，本来以为折腾了一晚上，她应该很困，像以前每次出完任务回来时一样，很快就能入睡的。
但是不知为何，她躺到床上后，眼睛却总是忍不住看向屋子中间的大白鹅。
这一看，钱小多就看了一整个晚上。
一直到窗户外面的天空，隐隐泛着白了，她却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然后快速的收拾好自己，拿起书包，抱上大白鹅跑了出去。
恰好，每天早上都会赶早给家里人准备早餐的杨淑琴，这会也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钱小多飞快跑离的身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嘿，这孩子，今天上学怎么走的这么早？”
走就走吧，她好像还抱着鹅？
那鹅不是她昨天出完任务后，带回家里来吃的吗？
每次出完任务后，这些抽取出来的魂力，便是地府给到在阳间任职的公务员，独有的福利。
不论他们是将魂力吸收进身体里转换成灵力也好，亦或者是转换成动物，或卖，或留给家人朋友食用也好，都可以由他们自己随意决定。
原本，钱小多确实是想要吃了这大白鹅的。
但就在不久前，她改主意了。
背着书包，抱着大白鹅的钱小多，直接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她对司机说，“去城南小区。”
“咚咚咚。”
大清早的，有人敲响了门。
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徐爱丽听到敲门声后，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蓉蓉，去开一下门。”
客厅里，周蓉蓉正拿着梳子，在李婷婷扎着小辫子。
在两人的身边，李童童正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小脑袋看着。
周蓉蓉应了一声“好”，然后对李婷婷说，“你在这里坐着，不要动啊！一会我回来再继续给你扎头发。”
李婷婷点了一下脑袋，说道，“蓉蓉姐，我不动。”
这听话又乖巧的模样，让周蓉蓉忍不住在去开门前，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才起身去开的门。
结果门一开，忍不住惊讶，“小多，你怎么来了啊？”
钱小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扎了一半头发的李婷婷，还有坐在她旁边的李童童。然后对周蓉蓉道，“我过来送点东西。”
说着，钱小多抱着怀里的那只大鹅，走到了李婷婷和李童童的面前。
李婷婷和李童童一看到大白鹅，两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李婷婷忍不住夸道，“好漂亮的大白鹅啊！”
这鹅确实很漂亮，羽毛又白又柔顺。
姐姐夸完后，旁边坐着的李童童忍不住伸出小手，想要摸一摸大白鹅的脑袋。可伸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钱小多，问道，“姐姐，我可不可以摸一下它啊！”
钱小多“嗯”了一声。
李童童这才将小手，放到了大白鹅的脑袋上。
说来奇怪的很，李童童的小手才刚摸上去，大白鹅便自己拿脑袋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
逗得李童童忍不住欢快的咧开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旁边的李婷婷瞧见了，眼底浮现出一丝羡慕。心里很想去摸，但许是家庭的原因，使得她很懂事的，一直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钱小多瞧见了，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便对她说，“要不要也摸一下？”
李婷婷期待的看向钱小多，“我也可以吗？”
“可以的。”钱小多说，“我想，大白鹅肯定也很想你摸一下它。”
李婷婷害羞的对着钱小多说了一声“谢谢姐姐”后，方才也学着弟弟刚刚的动作，把小手也跟着放了上去。
她一摸，大白鹅又蹭了蹭她的手心。
李婷婷惊呼，“这鹅好乖啊！”
钱小多看着她笑道，“那是因为你们很懂事，很听话啊！所以，它很喜欢你们。”说完后，钱小多看着不停摸着大白鹅的姐弟俩，轻声问道，“我把它送给你们，好不好？”

第30章
听见钱小多说要把大白鹅送给他们，李婷婷的眼底蹦出一丝惊喜，“姐姐，你真的要把大白鹅送给我们吗？”
钱小多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李婷婷高兴的不行，随即似想起了什么，小脸上顿时犹豫了起来，“可，可是奶奶说了，不能随便要人家东西的。”
李婷婷这么一说，李童童眼底闪烁的喜悦光芒，瞬间就暗淡了下来。可心里又实在是喜欢那大白鹅，原本是摸着大白鹅的小手，悄悄的给改成了拥抱。
姐弟俩这懂事的小模样，钱小多见了，心头微酸，对着她说道，“没事的……我想，你奶奶要是知道了，她肯定也希望你们收下这大白鹅的。”
李婷婷问，“真的吗？”
钱小多冲着她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真的”
旁边的李童童听到这，终于忍不住咧开小嘴，冲着钱小多开心的笑。
钱小多拿手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很是认真的对他们说，“大白鹅很护人的，它会在别人欺负你们的时候保护你们。但是，你们也要护好它，知道吗？”
“知道了，我一定会护好大白鹅的！”李婷婷用力的冲钱小多点了点头。
李童童也急忙表示，“我，我也会护好大白鹅的！我，我还可以把我的零食，都给大白鹅吃！”
李婷婷就说他，“大白鹅不能吃你的那些零食的。”
李童童便问，“那大白鹅吃什么呀？”
李婷婷，“它可以吃青菜，好像还可以吃玉米粒……”
钱小多瞧着姐弟俩在那里一个很认真的说，一个很认真的听，便慢慢的站了起来。她径直走到厨房门口，对里面的徐爱丽说，“阿姨，我今天过来，除了送大白鹅，也是要帮李奶奶转交一样东西给你。”
看着钱小多递到眼前的手机，徐爱丽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看向钱小多，面带疑惑的问道，“这个是？”
钱小多，“是李奶奶的手机，里面有婷婷和童童爸爸妈妈的赔偿款，也是李奶奶拜托我转交给你的。”确切的是说，是想要徐爱丽他们帮着保管。
李奶奶最后的那个心愿，便是儿子和儿媳妇两条人命换来的那七十万，能够用到李婷婷和李童童的身上。
看着递过来手机，徐爱丽愣了愣，过了一会，轻声问道，“那，那林婶子她……”
钱小多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但有些事，其实已经在不言之中了。徐爱丽不由得难过了起来，红了眼眶。伸出手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请你让李婶子放心，这些钱……我一定会一分不少的，全用在他们姐弟俩身上的。”
钱小多，“嗯，我会跟她转达的。”
李奶奶一家的命运是很悲惨，但在悲惨中，却还是有人愿意给出关怀，伸出手帮上一把。总归，不至于让人太绝望。
第四节课下课铃声一响，钱小多立刻就跟没有骨头一样的趴在桌子上。
“走啦，去吃饭了。”钱丽丽在后面喊了喊她，没应。
她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钱小多的衣裳，依旧没动。
钱丽丽皱眉，“钱小多，你怎么啦？”
钱小多这才稍微动了一下，偏头，有气无力的回答，“昨晚没睡好，没力气。”至于吃饭，她冲着钱丽丽摆了摆手，示意，“你去吃吧，我吃不下。”
她觉得，比起吃饭，她更需要的是睡眠。
一晚上没睡啊！
哪怕她有修为，但本质上还是人，一样会犯困的。
所以，在说完那句话之后，钱小多便把脑袋扭了回来，然后眼睛一闭，立刻秒睡。
这让她身后的钱丽丽看得目瞪口呆。
中午午餐时间一共有两个小时，钱小多靠着这两小时，餍足的睡了一觉，醒来后，顿时觉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人一精神，肚子就传达了饿的讯息。
钱小多看了看手机上，只有两分钟不到便要上课的时间，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打消了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填肚子的打算。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钱丽丽又喊了喊她。
钱小多扭过头一瞧，顿时弯起了眼睛，满脸的惊喜，“丽丽姐，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饿了啊？”
接过钱丽丽递过来的面包和牛奶，钱小多“嗷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钱丽丽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吃相，满脸写满了嫌弃，嘴里还说着，“赶紧吃你的吧，一会就要上课了。”
钱小多狂点着头，咀嚼着面包，两只手利落的给牛奶插起了吸管来，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丽丽姐，我发现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面对钱小多突如其来的“表白”，钱丽丽搓了搓两边的胳膊，表示出她的嫌弃。
早就习惯了钱丽丽的口是心非和傲娇的钱小多，表示，她一点也不在意。赶着最后那点时间，她飞快的将面包和牛奶都给吃完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也响了起来。
钱小多打起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开始认真的听课。
就在这时，她放在口袋里的传讯符忽然亮了起来。
是钱瞎子给她传来的信息，告诉她，地府那边已经知道了她昨晚做的事。已经派了人去处理后续的一些事情了。至于她之后的处罚——结果还未出来，待定。
钱小多在听到有人去处理后续的事，微微垂眸，心里松了一口气。至于所谓的处罚，其实早在昨晚，她出手帮着李奶奶打开那扇门时，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否则，哪怕李奶奶用暴力的手段将门给砸开了，只怕同时，也引起了小区保安那边的注意了。
后面就不可能顺顺利利的上楼，在那家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敲门而入。
所以，罚就罚吧，也无所谓了。比起受罚的这点小事，钱小多觉得，还是看着那家人受点苦，来得让她心里舒畅。
想到这里，钱小多大大的吁了一口气。收回发散的思维，准备继续认真听课时，她戴在右手手腕上的黑手手环，忽然亮了亮。
伴随着这股亮光的出现，还有皮肤上那传来的轻微灼热感。
这一次，是地府那边传来的消息。
让她今天晚上子时到丑时之间，回地府办事处一趟。
钱小多下意识的一愣，这是地府那边对她的处罚就要下来了吗？
算了，不去想了。想多了，费脑子。反正等到了晚上她过去了，便什么都知道了。
深夜，放在床头的手机闹钟忽然响了起来。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摸到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只见手机上面的时间，这会显示的正好是凌晨十二点半。
钱小多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和鞋子，将散乱的头发拿皮筋扎了起来，这才掏出一张传讯符出来。
传讯符一燃烧完，原本站在屋子中间的钱小多，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个点，对阳间来讲，是睡眠时间。然而对阴间来说，却是一天之中，工作的开始。
办事处这边挤挤攘攘的，随处可见不少忙碌着的工作人员，以及各式各样的鬼魂。
用传讯符到了地府后的钱小多，熟门熟路的，径直往地府的办事处那边走。
然后在同事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正坐在一个人。
一个外表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瘦高瘦高的男人。他穿了一身跟上次见到的钱瞎子一眼的青色长袖袍子。但不同的是，钱瞎子胸口那里，只绣了一朵黄梗红花的彼岸花，但是这位，却有两朵。
钱小多明白，这代表了对方的职位，是在钱瞎子之上。
在钱小多进来后，对方直接开门见山，“鄙人严明，是你的直系上司。今天让你过来，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你昨晚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地府公务员的准则。作为一个派遣在阳间的公务员，你应该知道，碰见鬼魂伤人，非但没有立刻制止，反而出手相帮，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人有人路，鬼有鬼道。
尤其是人死后，没有肉，体做束缚，被困住了的魂体的力量便会被彻底的释放。若都纵容下去，整个阳间只怕早就大乱了。
这就势必会导致有些罪恶在阳间得不到严惩，所以才会有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传说。
当然，钱小多知道这不是传说。
那些犯了恶的人，死后确实会受到相对应的惩治。
之前，钱小多在这方面一直做的很好。但这一次……她到底还是违规了。不过若是重来一次的话，她觉得，自己还是会做出和当初一样的事情。
事情做了，她从不后悔。
但违规的地方，她也愿意接受惩罚。
严明便说，“你是一个工作人员，你不能事事按照自己的情绪来办理……既然事情做了，该罚的那就必须罚。”
最后，严明告诉钱小多，罚她停职一个月。也就意味着，这一个月内，钱小多都不得接任何的工作。同时，这件事还会在她的工作履历上记一次大过。像这种大过，一旦记满三次，钱小多好不容易考到手的地府公务员的职务，怕就要没了。
这还是地府这边看在钱小多事后，立刻找了钱瞎子，主动承认了错误，才给出的较轻的惩罚。
惩罚的事说完了，严明开始说第二件事。
是上次用忘川水画出来的招阴符的事。
忘川水是地府明令禁止使用的材料，照理来讲，是没有谁敢去用的。当然，也就更不该出现在阳间！
而且，还被人给用在了招阴符上。
严明看向钱小多，“上头对这个事情很重视，而你是唯一接触了那符篆的人，所以，上边决定派专人去调查这事。后面可能针对当时的情况，还要找你再了解一下。”
现在具体的人选，地府这边还在商定，但严明就这事，先提前告知了钱小多一声。
这一点，钱小多表示，她没有任何问题。
违规的这件事，便算是过了。
从办事处出来后，钱小多一眼就瞧见了，早早等候在外边的钱瞎子。
见着钱小多出来了，钱瞎子便走了过来，叹着气说，“走吧，我带你去见她。”
见的，自然是被传送回了地府的李奶奶。
钱小多受罚，李奶奶这边也免不了。
不管怎么说，死后她没能及时的回到地府来，而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躲过了过来接引她的阴间使者，便是一大过错。
其次，她还拿到砍伤了人。甚至，要不是钱小多的及时出手，她那就不仅仅是简单的伤人，而是杀人了。
处罚免不了，原本按照老太太的前半生，她在死后入地府，是属于能优先投胎的那一波。但现在，却要被罚滞留阴间，服役十年。
面对落在身上的这些处罚，老太太的面色却很平和，她说，“十年后，我家婷婷二十了，成年了。就是童童，也能上中学了。我虽然不能陪着他们长大，却还是能在地府里，时不时的知道他们的情况，是真的值得了。”
甚至比起立刻投胎，李奶奶会更想要像现在这样，滞留阴间。
只是对着钱小多，终究是带着不少的愧疚，“大人，连累你了。”她说。
没进地府前，她只知道钱小多不简单。
进了地府后，李奶奶才知道了钱小多的身份，便觉得实在是对不起她。尤其是钱小多在自己刚被处罚完，又跑过来见她，就只是为了告诉她，留在阳间的李婷婷和李童童的情况。
那七十万，钱小多给到了周蓉蓉家。甚至，就连从自己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转换成的大白鹅，钱小多也给留在了两个孩子的身边。
听完后，李奶奶眼眶湿润了。不停的对着钱小多鞠躬，嘴里一个劲的说着，“谢谢……谢谢你。”
面对这样子的一个老人，别说是钱小多了，就是钱瞎子，此刻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到了最后，只能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钱小宝，吃饭就给我好好的吃饭，不要慢吞吞的含在嘴里。你再这么磨蹭下去，小心一会上学迟到！”一大早上，就听见杨淑琴在说钱小宝。
被训了的钱小宝抓着手里的包子，看向杨淑琴说，“妈，我吃不下了。”
杨淑琴把眼一瞪，“你一个包子才咬了一半，就跟我这说什么吃不下了。赶紧的给我吃下去，听见没？”
“可是，这包子是真的不好吃啊！”钱小宝撅着嘴，不高兴的说。
杨淑琴，“嘿，你上回不还说喜欢吃这个牌子的包子么？”
钱小宝，“上回是上回……这回我就觉得不好吃了。”
气得杨淑琴直接举起了巴掌，“闹着要吃的是你，给你买了又来给我挑食！你是不是皮痒了，想要挨揍了啊？”示意他再说下去，就真的要揍人了。
钱小宝不敢再挑食了，委屈巴巴的去咬着他手里面的包子。好不容易将手里面的包子给咬完了，他便跟杨淑琴开口道，“妈，你啥时候再买田螺回来，给我做香辣田螺啊？你要是给我做那个，我保准吃不腻。”
杨淑琴，“……”
这个小兔崽子，还真会吃！
大约是见杨淑琴没说话，钱小宝又继续说道，“那没有香辣田螺的话，泡椒牛蛙也行，那个也好吃！”
说完，还发出吸溜的一声。再瞧他那一脸沉迷回味的小胖脸，显然脑海里一准是在想那天晚上吃的那些美味了。
然后还拉上了钱小多，一脸期待的问她，“姐姐，你想不想吃呀？”
钱小宝小，但特会看人脸色。
比方说，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家爸爸妈妈对于这个才找回来的姐姐，就特别的好。反正，只要钱小多开口提的要求，杨淑琴和钱老二一准就会满足。
别说，被钱小宝这么一说，钱小多也犯馋了。突然想起来，好像距离上次往家里拿食物，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
这段时间，因为停职的事，她每天就是上学放学的，都没外出办事了。
在被停职之前，唯一办的一件事，还是李奶奶那事。
可事后，她到底还是没法对那大白鹅下手，而是把那鹅留给了李婷婷和李童童姐弟俩。
眼下被钱小宝这么一问，钱小多动心思了。
她细算了下时间，她被罚的期限已经到了，而且再等几天就是期中考试了。不出意外的话，在期中考试考完，学校肯定会放假的。她正好可以趁着这两天的假期，去出几个任务。
更何况，钱小多也不单单是馋那些能量转换的美味。
因为就在上个周末，钱老二和杨淑琴带着钱小多还有钱小宝一块上钱大伯家吃饭。美其名曰过来陪伴钱奶奶，让她享受一家团聚的天伦之乐。
这种晚辈围绕又孝顺的场景，钱奶奶确实享受到了。但是钱老二和杨淑琴，显然不止是这一个目的。
那天晚饭后，大家全都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闲聊家常。
钱小宝照旧是被钱奶奶搂在怀里。
钱大伯和钱老二两兄弟说两兄弟的话，姚艳秋和杨淑琴俩妯娌聊她们俩的。就是钱丽丽也难得的跟钱小多，异常和谐的头挨着头凑在一块，说着悄悄话。
忽然，杨淑琴咳咳两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她那边。然后就见到她清了清嗓子，对姚艳秋说，“嫂子啊，真的是太感谢你了。给丽丽买双鞋子，都没忘记我家小多，还让丽丽特意带到学校去给她。”说完，杨淑琴看向钱小多，“小多，你大伯娘给你买鞋子，你可得好生跟你大伯娘说谢谢了！”
钱小多赶紧对姚艳秋说，“谢谢大伯娘。”
这母女俩郑重其事的道谢，弄得姚艳秋怪不好意思的，忙说，“哎呀，就一双鞋子。我这当大伯娘的给自家亲侄女买双鞋子，至于这么客气么！再说了，咱家孩子又不多，这不论是小多也好，还是小宝也好，在我心里，他们就跟丽丽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孩子。”
这话，钱奶奶是最爱听了。
对她来说，钱丽丽，钱小多，钱小宝，他们三就该是一样的。
于是，钱奶奶乐呵呵的连连点头，“对，艳秋这话说的对！”
杨淑琴说，“那也是我嫂子人好。”
她这话还真没说错，要不是姚艳秋够好，就他们家这样子的极品，换了另外一个做大嫂的，只怕家里都得闹翻天了。
钱小宝更是嘴甜的大声表白，“我最喜欢大伯娘了！”
直把姚艳秋哄的，别提多开心了。
钱大伯故意装吃醋逗他，“你最喜欢的人是大伯娘，那你不喜欢你大伯啦？”
然而这一点都难不倒钱小宝，只听见钱小宝说，“也喜欢大伯，跟喜欢大伯娘一样的喜欢。”
这下好了，钱大伯也被哄的高高兴兴的。
这时，钱老二就说，“这俩孩子，天天在家里嚷嚷着大伯和大伯娘好的。”
钱小宝，“大伯和大伯娘本来就好！”
“好好好！”杨淑琴接话，然后对着姚艳秋格外真情实感的说，“嫂子啊，真的感谢你。还是你细心，注意到小多这孩子鞋子不多的事。”
钱奶奶一听，忙问，“小多鞋子不多吗？”
杨淑琴就解释，“是少了点。”然后又说，“不过大嫂这不是给小多已经买了一双了嘛。也是大嫂细心，买的鞋子款式好看不说，尺码也还正正好诶！”
姚艳秋就说，“我就是那天去商场给丽丽买鞋子，想到小多和丽丽就差了几天，两孩子的脚也该差不多大……”
钱奶奶一听，就看向钱小多，问道，“小多，你跟丽丽穿一样大小的鞋啊？”
被钱奶奶这么一问的钱小多，不知为何，突然心生不好。
她不答话了。
但是，有人替她答了。
只见杨淑琴乐呵呵的说，“对呀！要不怎么说她们俩合该是姐妹呢，你看那脚都长一样大，都是36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钱奶奶说，“哎呀，那正好！小多鞋子不够，我看丽丽那房间里都堆了好几排的鞋了。两个脚既然一样大的话，艳秋啊！你去给小多找几双，一会让她拿回去穿。”
吓得钱小多连忙摆手，“奶奶，大伯娘，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的鞋子够穿了！”
姚艳秋还当钱小多是嫌弃那鞋子被钱丽丽穿过，便说，“你别嫌弃，你丽丽姐鞋子是真多，我给你找的都是她才穿了一两回的，跟新的差不多。”
那就更不能要了！
钱小多坚定的表示，她不要，坚决不能要！
可惜姚艳秋只当她是小女孩，脸皮薄，还非要给了。说着，就站了起来，上楼去收拾鞋子去了。
钱大伯也在那说，“没事的，自家姐妹。”
可是，钱小多很想说，就算是亲姐妹，凡是也该有个度啊！再说了，你这边是顾着自己亲侄女了，可那边还有一个亲闺女呢。
要论亲，闺女总该亲过侄女吧？
钱小多现在都不敢回头去看钱丽丽此刻的脸色了，但不看，她也知道，小姑娘只怕眼眶又要泛红了。
这一刻的钱小多，觉得特别的心累和无力。
她忽然能理解钱老二和杨淑琴他们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的极品，找钱大伯家要东西也能要的这么理所当然了。
甚至钱小多还觉得，她要没了这被拐的十几年，一直是跟着钱老二一家长大的话，她没准会更极品。
钱老二和杨淑琴的工作是钱大伯安排的，在他的厂里。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钱大伯“借钱”给买的。开的车子，是钱大伯“分配”的，所以连带着烧的车油，买的保险，花的也都是钱大伯的钱。
当一个人，事事都对你予取予求，久而久之，再不是极品的人，都有可能被惯成极品了。
当然，钱小多不是在为钱老二和杨淑琴他们开罪。
她只是觉得，钱家现在这个情况要想得到改造，第一步要做的，那便是让钱老二和杨淑琴先从钱大伯的厂子里脱离开来。
这个念头，钱小多不是现在才冒出来。
甚至在这之前，钱大伯也有这个打算。
钱小多被接回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两家人聚在一块吃饭的机会却绝对不少。国人吃饭，在饭桌上总喜欢唠嗑很多东西。在有一次吃饭的时候，钱大伯就说了，“老二啊，你考不考虑自己做啊？缺钱的话，大哥这里可以给你借点，业务也能分你一些……”
这绝对不是钱大伯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好，而是真心实意的在替钱老二考虑。
钱老二和杨淑琴两口子在钱大伯这里，干了十几年了。就是能力再差，这么多年的时间磨下来，也不至于差的太狠。更何况，钱大伯还愿意出钱又分业务的。
钱小多看的出来，钱老二和杨淑琴都心动了。但那种心动，却不足以让他们鼓起勇气出去单干。
最终，钱老二回的是，再考虑考虑。
可钱小多把这些，一直都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只要能把两家的经济关系脱离开，不管钱老二和杨淑琴之后去干什么都行。缺本钱的话，也不用钱大伯出，她这边能挣得到。
钱小多计划好了，等到一放假，她就找徐青松。
徐青松那边到底是专门干收购这行的，别的不说，消息绝对是最灵通的。
心里记挂着这个事，便格外的期盼能早点放假了。
盼啊盼的，终于盼来了期中考试。
作为一学期里，唯二的两次重大考试，学校这边还是很重视的。
每个班级的学生都被打乱分配到了其他的教室，跟别班的同学坐在陌生的考场里参加考试。
考试一共考两天，考完第二天直接放假。
考完后，钱小多回了自己教室，收拾了一下东西，背着书包就准备回家。
“小多！”身后，周蓉蓉喊住了她。
钱小多停了下来。
周蓉蓉小跑着追上来，微微喘着气问她，“小多，你假期忙不忙啊？”
“有事？”钱小多没直接回答，反问道。
周蓉蓉点了点头，“是有点事。”
钱小多忙问，“是童童和婷婷的事吗？”
周蓉蓉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我爸……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钱小多惊讶，“你爸找我干嘛？”
“哎呀，其实也不是我爸要找你。就是我家有一个亲戚……”周蓉蓉跟钱小多边走边说。
对方在一家小区里，新买了一套房子。
可等住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有问题。一到了半夜里，便总能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每次敲门，声音都特别的大。
可等到他们起身去开门，门外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后来，他们家这个亲戚实在是受不了，每天晚上大半夜的这么被折腾。便立刻去找了物业，投诉了这个事。
物业那边接到投诉，立刻开始去查这个事。然而他们把监控打开，仔细的查看了，却并没有在业主们投诉的那段期间，看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出现。
物业那边直接将监控给到他看，表示，真的没有问题。
甚至，对方还去问了同一栋楼，乃至上下两层楼的其他住户，他们都表示，自己半夜并没有听到所谓的敲门声。
物业便说，“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听错了？”
他们家亲戚表示，自己一家人都听到了，绝对不可能听错的。
事实上，他们也巴不得是自己听错了。
但那每晚必响的敲门声，却依旧一到半夜，便会如约而至。
……
听完后，钱小多蹙眉，问道，“你们家亲戚买的房子，是不是之前，里边就出过事？”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大多数滞留在阳间的鬼，都是心有执念或者强烈的不甘和怨恨。
就好比上次徐青松介绍的那个单子一样，房主在屋子里面自杀。死后又后悔又不甘心，于是开始折腾起入住的人。
周蓉蓉摇头，“不是的，那房子虽然说是说二手房。但实际上，跟新房是一样的。”
房子是才刚交房不到一年的新楼盘，原本购买这套房子的房主，是一个在大企业上班的研究员。据说，学历很高，还是个博士生。
这房子他当时买了是当新房用的，所以里边装修的也不错。
后面之所以要卖这房，是因为对方老婆刚给他生了一个孩子。老家的母亲跑过来帮忙伺候儿媳妇坐月子，这套两房一厅的屋子，就觉得小了点。
刚好，对方工作给力，公司发了一笔可观的奖金。于是就决定把这套房子给卖了，再加点钱，置办一套大点的。
真要说起来，那两口子在这房子里，拢共也才住了没几个月。
那就不是凶宅了。
既然不是凶宅，那这里面便该有其他的原因。
“走吧，我去看看。”钱小多说。
周蓉蓉还怪不好意思的，“小多，会不会很麻烦你啊？”
钱小多笑眯眯的表示，“不麻烦，不麻烦。”
她这一脸笑容，使得周蓉蓉愣是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迫不及待的雀跃。
事实上，周蓉蓉没感觉错。钱小多这会是真的很雀跃，还有点兴奋。她刚解禁完需要出任务，活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半个小时候，周蓉蓉带着钱小多就出现在了城南小区。
这个点，正好撞上徐爱丽和周建邦两口子带着李婷婷和李童童姐弟两，去附近的菜市场买完菜回来。
而紧跟在这姐弟俩身边的，还有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大白鹅。
李奶奶没了的事，姐弟俩最终还是知道了。
但很显然，周建邦和徐爱丽将这两个孩子照顾的很好。至少，此刻的状态看起来就不错。
李婷婷和李童童一看到周蓉蓉，立刻甜甜的喊了句，“蓉蓉姐！”同时，也看到了站在周蓉蓉身边的钱小多。
对于这个送了自己大白鹅的姐姐，姐弟俩都特别的有好感。喊完周蓉蓉后，又对着钱小多喊了一声，“姐姐好。”
钱小多回了他们俩一个笑容。
徐爱丽知道钱小多来这的目的，便决定先带着李婷婷和李童童回去，好方便周建邦跟钱小多说事。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不远处忽然飙来一道骑着滑板的人影。
那人影冲过来的速度非常的快，同时，一道娇喝响起，“闪开，前面的人，快闪开！”
钱小多一愣，下意识的就想要闪避。刚一动，忽然响起就站在她旁边的李婷婷和李童童。于是想也不想，便弯下腰想要去抱两个孩子。
然而这一弯腰，对方冲过来的身影，便近在眼前了。
眼见着就要撞上了的时候，眼前忽然飞过来一道白色的影子，直直的朝着那滑板上的女孩子冲了过去。
是那只大白鹅！
“哎呦！”是女孩子狼狈躲闪不及后，摔倒在地发出来的惨叫。
然这还没完。
大白鹅飞的速度很快，啄人的力度更不小。滑板上的女孩又是毫无防备之下，摔倒在地之后，还真被它揪了一大口。
但也只是一口。
因为一口后，那女孩终于反应过来。五指成爪，就朝着大白鹅的脖子抓了过去。
钱小多瞧见了她的动作后，面上的神色便是一凛。
这女孩，并不是普通人。
再一联想到她先前冒冒失失的闯了过来，钱小多想也不想，便抬脚朝着女孩对那大白鹅伸出的爪子狠狠的踢了过去！
一踢即中！
钱小多生气之下的力度并不小，直踢的女孩手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小脸也给皱成了一团。

第31章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钱小多会突然出手。
惊愕了一下后，反应就慢了半拍。一时躲得慢了些，掌心被踢了个正着。
因为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钱小多下手就没有收敛了。
一脚踢中对方的掌心后，她冷哼一声，手里边的动作也没停，运转周身灵力，化掌为刀朝着那女孩砍了过去。
但女孩到底不是普通人。
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面对钱小多一连串的出手，女孩气血上涌，身子往后腾空一翻，躲过了钱小多的手刀后，开始反击！
与此同时，钱小多也飞身而至。
瞬间，两人就打成了一团。
“这，这怎么打起来了啊？”徐爱丽一脸焦急的说。
周建邦比她稍微淡定些，“没事，没事……”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两人打斗的身影。
李婷婷带着弟弟李童童将大白鹅召唤回身边，这会也紧张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嘴里面小声的喊着，“打她！小多姐姐加油！用力打这那个坏蛋！”
李童童则应和自家姐姐，“对，打她，打坏蛋！”
一旁的周蓉蓉听了，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将她此刻的想法表露无遗。
她也希望钱小多赢啊！
但是很可惜，打斗到一半的时候，对方忽然喊了停。
然后，及时的将自己的右手给举了起来。
钱小多停下来了。
因为，她在那女孩的右手上，也看到了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黑色手环。
手环证明了这女孩的身份——她也是地府公务员。
停下来后，面对着一身战意凛然的钱小多，女孩就显得狼狈多了。小脸上还带了块青紫，是两人打斗的时候，她没来得及闪躲，被钱小多的脚风给蹭到的。
这会站在那，因为剧烈的打斗，胸膛正一起一伏的。
女孩缓了好半天，这才缓过劲来。然后瞪向钱小多，埋怨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一言不合的，说动手就动手。”
“一言不合？”钱小多直接冷起了一张脸，“那刚刚是谁公共场合骑滑板，差点撞上人了？”
女孩略心虚，“我提醒了啊！我说了快闪开……”
“你速度那么快，人家两个小孩能躲闪的开来？”钱小多毫不客气的指责。
女孩被钱小多指责的，有点哑口。她也知道自己刚刚差点撞上那两个孩子，就这件事来讲，确实是她的不对，但是，“你也犯不着下这么重的手吧？”
瞧瞧她的脸，都青了！这还是她及时反映过来给闪躲开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被踢成什么样呢！
钱小多可不管什么重不重的，她只知道是这女孩自己没控制好滑板，在公共场合差点撞了人，非但不好好道歉，反而继续朝着护主的大白鹅出手。
她挑着眉，表情冷淡，“你觉得重啊？我告诉你，再有下一次，就算你亮出手环，我也不会停了！”
那女孩听了，顿时又羞又气。可偏生刚刚那一场打斗又让她明白，论武力值，她是斗不过钱小多的。
一张脸又青又紫的站在那，半天说不出话来了。
钱小多却懒得再搭理这人了，转过身，走到李婷婷和李童童的面前问他们，“没被吓到吧？”
李婷婷摇了摇头，说，“我不怕！”
李童童也赶紧开口，表示，“我也不怕。”然后又补充一句，“我有大白，坏蛋来了，我就让大白去咬！”
大白鹅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适时的伸长了脖子，“轧轧”了两声应和。
钱小多听了，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对徐爱丽道，“徐阿姨，你带婷婷和童童他们回家吧。”
徐爱丽“哎”了一声，然后冲李婷婷和李童童招了招手，便带着两人转身离去。大白鹅见了，扇了扇翅膀，很是自觉的一摇一摆的跟在后头。
周蓉蓉瞧见了，看了看钱小多，又看了看周建邦，小声说道，“那我也先回去了。”
周建邦朝她摆了摆手，“回吧。”然后看向钱小多，问道，，“那个钱同学，你今天方便吧？要不，咱们这就过去？”
钱小多本来就是为着这个事特意过来的，闻言点了下头，说，“走吧。”
说话间的功夫，眼见着人全都走光了。站立在旁边的女孩着急了，“哎，你怎么就走了啊？”想也不想，伸手就朝着钱小多的手腕抓了过去。
钱小多反应十分迅速的避开了她这一抓，然后冷眼看向对方。
只见女孩一脸难以置信的站在那，看着钱小多，再一次向钱小多举起手，晃了晃右手手腕上的黑色手环，说道，“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你跟我来，咱们找个方便的地方去说。”
却不料，钱小多听完她说的话之后，目光平静的从她的手腕上转移。然后喊上周建邦，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女孩被钱小多的举动给气得面色铁青，在身后大喊，“钱小多，你听见了没，我说，我有事要找你！”
刚拦了辆的士，正准备上车的周建邦听见了，停了下来，问，“那个同学啊，你要不要……？”能喊得出钱小多的名字的，应该是认识的吧？
“不用。”钱小多却说，“咱们走吧。”
其实，钱小多打从女孩第一次亮出手环，就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同样的，女孩之前做的那些事，也让钱小多感到愤怒。
作为一名地府公务员，不管是她也好，还是那女孩也好，本身就拥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能力。
自然，就该更好的约束好自己的行为。
公共场合滑着滑板横冲直撞，哪怕都是普通人，撞上了都免不了摔伤。更别说，对方还有着修为。
必要的时候，她的修为当然可以护得住自己不受伤，那那些被她撞到了的人，就只能叹一句自己倒霉吗？
甚至到了后面的停手，也不过是因为发现自己打不过。
所以，钱小多就是故意的。
的士很快发动，瞬间的功夫，便行驶的看不见影子了。
车内，周建邦又把事情的始末，对着钱小多补充了一下，“那房子，原本我那表姑是买来给她儿子当新房的。”
周建邦表姑家的经济条件不算好，要不然也不会去找什么二手房。
一般来讲，二手房虽然要比同地段的新房价格便宜一些，但里边的设施和配套，却会显得老旧和落后。所以，能碰上这么一套刚交房不到一年的二手房，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再加上对方那边也急着出手购置其他的房子，价格上也让了一小部分。
房子买下来后，如果不说这是二手房，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周建邦表姑的儿子这时候，就把女朋友带回家了。
女方那边对这套房子也很满意，双方父母再约在一块见个面，吃个饭，结婚的事就谈上了日程。
很快，日子就订了下来。
周建邦说，“原本订的是十二月底结婚的，现在闹了这么一出，人家那边就有意见了。”
这也就是周建邦非要这么着急，立刻带着钱小多过去的原因。主要是他表姑家因为这个事情闹的，差点连婚都要结不成了！
新房子是给小两口准备的，虽然还没结婚，但实际上两人早就同居，而这会只差个结婚，所以两人就住了进去。
闹出半夜敲门的事情后，小两口是又惊又怕。
晚上惊吓过度，白天就没精力，工作也工作不好。
于是，女方就说，想要把这房子给卖了，再去换别的房子。
如果说，周建邦表姑家条件要是好，那自然是可以说换就换。但问题是，单单这一套房子，就已经是全家所有的积蓄了。
房子又是这么来回转手，中间间隔时间还这么短。先别说税费什么的了，单就这一点，购买的人心里就会犯膈应。
想卖高价，难。
而且又是这么急着出手的话，可能还要损失一笔钱。
家里条件越是差的，对手里的每一分钱，都越是看重。
周建邦表姑是真心疼这里面的亏损，这才忍不住给周建邦打电话诉苦。于是，周建邦这立刻想到了钱小多。
说话间的功夫，目的地也到了。
小区叫雅乐家园，很新很新的一个小区。
周建邦表姑的儿子赵振宇接到电话，早早的就等候在了小区门口。
只不过在瞧见了钱小多的长相后，当场就给愣住了。然后拉住周建邦就给走到一边，小声的说道，“建邦哥，她，她不会就是你给我请来的大师吧？”
周建邦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赵振宇听了，直接哀嚎一声，又问，“我的哥诶，你给我说句实话，成年了没？”
“应该没。”周建邦老老实实的说。
钱小多跟他家闺女一个班，年纪就算相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赵振宇一听，果然。
于是，他就直说了，“哥啊，今天就算了吧。我觉得你还是把人给带回去吧。”
周建邦不解，“为什么呀？你们不是和我说，家里闹的很厉害吗？我这好不容易把人都给你请来了，你咋又说让人回去？”
赵振宇便说，“那我也不知道，你找了这样一个人来啊！”
一个明显未成年的女孩子，然后跟他说这是什么大师。这话，谁信啊？
其实，赵振宇要不是很相信周建邦的人品，知道他做不出来坑人的事，只怕就会误以为他们俩是一伙合伙来骗他的了。
但这会，也没好到哪里去。
赵振宇倒是没认为周建邦会骗人，他只是认为，周建邦太老实，被人骗了。
周建邦可不知道赵振宇心里是这么想的，他在很努力的跟赵振宇解释，“钱同学很厉害的……”
吧啦吧啦的，跟他解释了一番，钱小多到底有多厉害。
但是老实人就是老实人，周建邦翻来覆去的，其实也就那几个词。
不过语气，倒是很诚恳。
于是，赵振宇听完后，犹豫道，“真的吗？”
老实人周建邦用力的点头，表示，“真的！”
“那……那，那就试试？”赵振宇说。
然后两人走了过来。
在对上钱小多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赵振宇的那句“大师”，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还是周建邦帮的忙，“钱同学，咱们进去吧。”
钱小多面色平静的“嗯”了一声。
周建邦顿时松了一口气出来。
幸好，幸好刚刚说话隔了点距离。要不然让钱小多听到了赵振宇的质疑，没准人就生气不愿意去看了。
然而周建邦不知道的是，就他们之前说话时隔的那点距离。正常来讲，确实是不可能听到的。但谁让钱小多有修为在身呢！
只不过钱小多听是听见了，却是一点也不在意。
她自小就跟在钱瞎子身后抓鬼，这种情况见得多了。相对而言，赵振宇这样的，还算好的了。起码，哪怕是质疑她，也知道将周建邦拉到旁边去说。
三人慢慢的朝小区里边走。
整个小区一共有十二栋，赵振宇的那套房子是第九栋。
三人进了电梯后，电梯上升的速度也很快。
出了电梯后，赵振宇带着两人往左边走去，走到里边的那道门前停了下来，就要把手放到密码锁上，输入密码。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摁键的声音就显得很是清晰。
只听得几声响后，密码锁发出“滴”的一声。
赵振宇推开门，然后对着钱小多和周建邦说，“请进来吧。”
周建邦紧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却不曾想，钱小多依旧站在门外，半天都没见着她进来。
忍不住回头一看，却发现钱小多在一直大门瞧。瞧完门后，忽然又低下头，盯着地下瞧。
最终，目光定格不动了。
两人都顺着钱小多的目光，跟着一块看了看。却只看到地上那块光溜溜的浅棕色瓷砖，其他什么也没有。
钱小多却忽然蹲了下来，在那里仔仔细细的瞧了一会后，然后抬起头，看向赵振宇，“有牙签没？”
“啊？”赵振宇愣了愣，然后才说，“有。”
钱小多伸出白嫩的小手，“那麻烦你去给我拿根牙签来。”然后又说了声，“谢谢。”
赵振宇一头雾水的被钱小多喊回屋里拿牙签，在餐桌上，他找到了牙签罐子。然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倒是挺有礼貌的。”说完后，原本打算抽几根牙签出来的他，想了下，干脆连罐子一块都拿了出来。
钱小多接过罐子，从里边掏了跟牙签出来。然后就看着她拿着那根牙签，往门口那两块瓷砖的缝隙里刮了刮。
虽然平时打扫卫生干净又勤快，但这到底是缝隙，钱小多刮了没两下下，就那缝隙里刮出来一层黑灰。
刮完后，钱小多拿手将牙签上的黑灰放在手指尖捻了捻，然后还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面去仔细的闻了闻。
赵振宇在旁边越是瞧，心里就越觉得没底。然后忍不住，又伸出手，将周建邦给拉进了屋里。
周建邦正瞧得入神呢，这猛不丁的被拉，立刻就问了句，“振宇，你干嘛啊？”
赵振宇没说话，而是一口气将周建邦从门口，顺着客厅，一路拉进了自己的卧室，这才问，“建邦哥，那什么，你请这个大师过来，多少钱啊？”
要是钱不多的话，他干脆直接给了算了。到底是亲戚找来的，就不让人白跑一趟，使周建邦难做人了。
谁知道，听完后周建邦愣了一下，然后猛的一拍脑袋，说道，“哎呀，我给忘记问了。”
赵振宇，“……”
他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心里边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之前在门口没有直接让钱小多回去了。这下好了，瞧她刚刚那看着就不靠谱的动作，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那就是个骗子无疑了。
可偏偏，这还是个连出场费都没有说清楚的骗子！
赵振宇开始担心，晚点对方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毕竟抓鬼这事，本来就够迷信的。人家装模作样一番结束后，一口咬定已经抓了鬼，做了事，你这边也瞧不见，可不就只能由着对方去说了？
这么一想，赵振宇是懊恼又后悔。
但这事也没办法全怪人家周建邦身上，就是他自己，在门口见到钱小多的时候，明明心里就不相信，还是让人来了。来就来吧，怎么也没想着去问一下这个收费的事情呢？
周建邦这会还不知道赵振宇心里的这些想法，还说，“没事，钱同学她人很好的。”
当初李奶奶那七十万的赔偿款，就是她给送家里来的。由此可见，对方的人品是很过得去的。
可周建邦相信钱小多，赵振宇却不信啊！
他听完周建邦的话，心里又是一阵哀嚎。
老实人好是好，就像周建邦，确实是个心善的老好人。可正是这种老好人，才越是容易被人骗！瞧瞧，周建邦现在这模样，就典型的属于那种，被人骗了，还能乐呵乐呵的去给人数钱的傻子！
不过好在，对方就来了一小姑娘。晚点她要真开口的很过分，赵振宇表示，他是没那么傻的。
而被赵振宇内心直接标上了“傻子”周建邦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却忽然传来一声“咔嚓”的响动。
两人都听到了这声音，赶紧跑出来一看。就看到仍旧蹲在地上的钱小多，唯一不同的是，门口那原本好好的瓷砖，被人整块给撬了出来，露出下面的灰色水泥。
赵振宇瞧见了，立马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他拿出来的那罐牙签外，他没瞧见任何的工具。
就算是这瓷砖贴的再不牢固，也没道理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被人轻而易举的将地板上的瓷砖给撬出来吧？
于是，忍不住惊讶出声，问道，“你怎么撬开的啊？”总不可能是用牙签吧。
蹲在地上的钱小多没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突然来了一句，“我抓鬼从来不收钱的。”
赵振宇错愕了一下，随即脸上燥热起来了。显然，之前他们在卧室里的对话，外面的钱小多全听见了，才会有这么一个回答。
过了一会，钱小多又开口了，“牙签。”
这是回答了赵振宇刚刚的那个问题了。
赵振宇，“……”
回答完后，钱小多却没再搭理他了，而是拿起牙签，又往撬开了的水泥上面，刮了刮。
这一次，被之前刮缝隙刮的还要艰难。
只看到钱小多蹲在那，牙签来回的在那上面刮，刮了好半天，感觉那牙签头都快要刮秃了，这才在上面刮下了一层浅浅的灰。
那灰真的是太少太少了，尤其是沾在那细细的牙签上，不凑近一点去仔细瞧的话，压根就看不见。
然后就见着钱小多将牙签又给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一闻，钱小多在那上面，又闻到了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那血应该是之前留下来的，而且时间应该也比较久了。味道散的几近于无，别说人了，就是拉条狗来，也不一定能闻得出。要不是钱小多是修士，本身五感灵敏于常人，又放在鼻尖下去嗅，还真不一定能闻得出来。
所以，钱小多一开始，并不是闻到了血腥味才去刮的缝隙。
她第一眼瞧见的，是门上面那黑色的手印。
那印记很淡，尤其是大门原本就是刷的深棕色。所以，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忽略了过去。
就是注意到了，大部分人也不会去深思，而只是把那当成是脏了的印记。
可钱小多却一眼看得出来，那是被鬼敲过的门后，才会留下来的印记。也就是说，赵振宇这里，每天半夜过来敲门的那个，真的是鬼！
顺着那黑色的印记往下看，钱小多便注意到了门正对着的那块瓷砖也有同样被鬼踩过的印记。
因为未知，很多时候，人总会把鬼想得可怕恐怖了一些。但实际上，鬼是人死后的魂体状态，所以它们也是有理智的，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人。
即便那些因为强烈怨恨滞留在人间的鬼，大多也秉持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做法。
当然，并不是没有意外。
毕竟就算是人，那还不一样也有那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所以，鬼也有那种凶神恶煞的恶鬼。
但赵振宇这里奇怪的就是，那鬼一到半夜就过来敲门，但问题是把门敲开了之后，却也没见着它出手伤人。这一点便可以证明，赵振宇这一家，应该和那鬼没有什么纠葛。而且，那鬼的理智是存在的。
一个有理智的鬼，却频繁的来半夜敲门。发现人不对，这依旧反复。这里边，不可能没有原因的。
这才有了钱小多先是刮缝隙，再是掀开瓷砖的一系列行为。
现在钱小多大致可以确定了，吸引那鬼来敲门的，跟瓷砖下面的这些残留的血迹，必然是脱不开原因的。
钱小多把自己观察到的，大致的对着赵振宇和周建邦说了一遍，然后道，“除开这一点，里边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我现在还不知道。”
“其……其他的？”赵振宇听完后，说话都哆嗦了起来。
在钱小多说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趴在门边去瞧了瞧，又捡起那块被撬开了的瓷砖仔细看了看，确实隐隐在上面瞧见了淡淡的黑色印记。
此刻的他，确实是慌了。
即便钱小多很肯定的说，那每晚过来敲门的是一只很有理智的鬼，它不会轻易伤害无辜的人。毕竟对方真要有心的话，就冲着人家半夜敲门，他们还敢开门的举动，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可赵振宇，还是害怕啊！
要知道，那可是鬼啊！
钱小多点了点头，“不排除还有其他的原因。”
要不然那鬼在发现屋里边的人不对之后，却还是每晚锲而不舍的敲门行为，很有点说不通。
赵振宇慌了，“那……那大师，怎么办啊？”
钱小多听了，神色很是淡定的睥睨了对方一眼，气定神闲的说道，“慌啥？你不是说了，那鬼每天晚上必来敲门么？既然肯定会来，那还着急做什么？等着，等它今晚来了，问问它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问，问它？”努力让自己镇定的赵振宇，艰难的开口。
“嗯。”钱小多点了下头。
“可……可那是……鬼啊！”赵振宇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慌张和害怕。
钱小多，“怕啥？人死了以后，不都是要变成鬼的么？”
很好，这句话成功把赵振宇噎到无力反驳了。
钱小多抬脚往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问，“我能借你家桌子用一下吧。”
赵振宇忙说，“可以可以。”
他猜测，钱小多借桌子，是为了给晚上抓鬼来做准备。可结果，却看到钱小多坐下来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盒，一张卷子，一本草稿纸，开始埋头写起了试卷。
赵振宇瞧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大师，您不用那什么，准备一下吗？”
很是认真写着试卷的钱小多头也不抬的回道，“用不上，就一只鬼而已。”
赵振宇无话可说了。
于是，他转头去找周建邦说，“建邦哥，你今晚会留在这里陪我的吧？”
其实不想留——其实很想走的周建邦，在面对赵振宇这么一副殷切恳求的模样时，到底还是没能说出走人的话，十分艰难又痛苦的点了点头。
于是，周建邦陪着赵振宇坐在沙发上。而另一边的钱小多，依旧埋头苦写着她的作业。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就在两人坐得心焦难耐时，钱小多忽然“哎呀”了一声。
赵振宇立刻被惊的打了一个激灵，忙问，“来了吗？是要开始了吗？”
紧挨着他坐着的周建邦，也神情紧张了起来。
却瞧见钱小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那鬼每天晚上半夜才来敲门的吗？”只见她伸出手往墙上的挂钟一指，“看见没，现在才七点半！”
赵振宇顿时松了老大一口气，然后才说，“那大师你干嘛忽然出声啊。”害得他刚刚真以为那鬼来了，吓得心脏这会还噗通噗通的直跳呢！
钱小多，“这个点要吃晚饭了呀？”又问，“你们不饿吗？”
怎么可能不饿！
只是想到半夜即将发生的事，紧张和害怕让他们一时之间，都忘记吃饭的事了。
赵振宇还期望钱小多能帮着把半夜敲门的那只鬼给搞走，这会一听，立马拿出手机，说道，“大师，你要吃什么，我去点餐。”
钱小多表示自己随意，让赵振宇看着点。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钱老二和杨淑琴各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钱小多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自家老妈，杨淑琴女士打过来的。
于是，赵振宇就看到钱小多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很是乖巧的跟那边说着话。
“对，今天晚上有个任务要出。”
“不难，就一只鬼而已。”
“是没有上次多啦，不过我瞧了瞧，魂力应该不算很低。”
也不知道那边到底说了些什么，后面的对话，赵振宇听着，就觉得有点往很诡异的地方发展了。
只听见钱小多拿着手机在那边继续说道，“是什么？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那要等抓了那鬼之后才知道……嗯嗯嗯，妈你放心，这次抓到手的，我一定带回去。到时候记得喊上大伯和奶奶他们一块过来吃啊！”
吃？吃什么？
难不成，是吃鬼？
刚刚那一番对话，听得赵振宇莫名的有些心慌，总觉得不该是自己想的那样才对。心里又慌又害怕的，但又实在没胆子问出口。
等到外卖到了，赵振宇跟周建邦都是食不知味的吃着食物。
至于钱小多，她饿了，又是长身体的年纪，别看赵振宇点的是外卖，但这家外卖的味道还是不错的。所以，吃饭当然吃的香了。
人，其实是会受影响的。
看着钱小多吃的喷香喷香的，原本没什么胃口的赵振宇和周建邦也跟着好了点。
一顿饭吃完，倒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吃完饭后，钱小多掏出另外一张试卷，继续埋头苦写。
赵振宇和周建邦两人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继续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反正坐到后边，两人的眼皮子开始打架。然后头一歪，身子一倒，慢慢的倒在了沙发上。
钱小多注意到两人睡着，是来自于那跟比赛一样的，你一下，我一下。你一高，我更高的鼾声。
不得不说，这两人打起鼾来，声音都不小。吵得钱小多差点没法静下心来写作业了，最后不得不拿出耳机塞到耳朵里，这才觉得安静了些。
很快，她便继续投入到写作业当中去了。
夜，渐渐的深了。
挂在墙上的钟，滴滴答答的，不知疲倦的走着一圈又一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屋子里的温度忽然低了起来。
睡着沙发上的赵振宇和周建邦，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冷空气，身子在沙发上动了动。
而另一边，正拿着笔端坐在椅子上写着作业的钱小多，动作忽地一停。猛的一抬头，朝着门口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咚——咚—”
“咚——咚—”
“咚——咚—”
一声长，一声短的敲门声，来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可闻。终于，也将睡着了过去的赵振宇和周建邦两人，从香甜的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刚刚清醒的两人，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觉得屋子里格外的冷，重新坐直了身子后，忍不住拿手搓了搓两边因为冷，而泛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就在这时，外面又连着响了三声，那极富有规律的一声长一声短的敲门声。
刚刚清醒过来的两人，很快便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来了吗？”意识恢复过来的周建邦，惊犹未定，声音微颤。
这时的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间屋子闹鬼！一到半夜，必然有鬼来敲门！
如果说，先前答应之所以会答应赵振宇留下来，真的纯粹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的碰见过鬼！所谓的害怕，自然是大打了个折扣。
而就在这一刻，周建邦终于意识到那鬼就站在外面，敲着门时，那股剧烈的恐慌，终于向他袭来了。
就坐在他旁边的赵振宇也一样的害怕，浑身冒着冷汗，竭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然后眼巴巴的看向钱小多。
“嗯，来了。”说着，钱小多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因为写了一晚上作业，而有些麻木了的手脚，“等了这么久，可算是来了。”
然后在两人的紧张注视之下，钱小多径直一路走到门口，将手放在了门把上。
忽然，猛的一下子就拉开了大门！
一股强烈的冷风，吹进了屋子里。
两人被这股冷风吹的，双双打了个颤抖。
可不论两人怎么看，此刻门外面就像之前赵振宇说的那样，只要一开门，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两人绝对不知道的是，在钱小多的眼里，此刻屋子外面正正站立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鬼。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面无表情。唯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来回的转动着，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
许是没有她要找的人，所以在打量完之后，开始抬脚往屋子里面走了进来。
而因为开门的关系，钱小多此刻正好站立在门最中间的位置。

第32章
女鬼若想要进屋，势必就要穿过钱小多。可钱小多跟常人不一样的是，女鬼是穿不过她的。
眼见着女鬼动了，忽然，钱小多也动了。
只见她身子微微往旁边一侧，迈出一小步。但就是这一小步，恰好让开了一个人的位置，完美的避开了女鬼的进入。
女鬼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偏头看向钱小多，面带疑惑。
显然，她也觉察出了一点不对劲。
但是，钱小多的面色却平静如常。
就在这时，赵振宇开口了，只见得他一脸惊慌的对着钱小多和周建邦说道，“就是这样！每天晚上就是这样，一到了这个点就有人敲门。但是一开门，外面又没人！”
周建邦听完后，大着胆子走到门边，小心翼翼的往外头看了看，只见外面空荡荡的，确实就像赵振宇说的那样，一个人也没有。
然而他却不知道的是，某个女鬼，正站在他的身后，距离他仅仅只有半个巴掌宽的距离。
女鬼面无表情的盯着周建邦的后背看了一眼，盯得周建邦哪怕看不见女鬼，也不由得觉察到后背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女鬼这才慢慢的把视线收了回去，然后开始巡查整个屋子。
随着它的飘动，屋子里刮起一阵阵冷风。
“嘶，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冷啊！”冷意刺激到了周建邦，周建邦赶紧把头收了回来，然后顺手把门也给关上了。
钱小多没说话，径直往屋子里走去。然后拉了两把椅子放在客厅中间，朝着其中的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做的位置视线不错，至少在各个房门敞开的情况下，她能将每个房间里的情况，给瞧个大致。
钱小多就坐在那，看着那女鬼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又转进了其中的一间卧室。
她很好奇，所以想看看，这女鬼到底在找什么。
这时，关上门后的周建邦也走到了沙发旁重新坐下，说道，“我刚看了，外面确实什么都没有。”
但是之前那敲门声，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也听见了，绝对不会错。
所以，周建邦说完话后顿了顿，看向钱小多，“钱同学，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振宇也一脸紧张的盯着钱小多看，等着她的回答。
在两人的注视下，钱小多很是平静的回答道，“不急，一会问了就知道了。”
问？
问什么？
还有，找谁问呀？
钱小多这突如其来的回答，使得赵振宇和周建邦心头也跟着一跳。两个人极其一致的，脑海里全都闪过一个念头，瞬间，身体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想到了之前的敲门声，还有这突然变冷了的空气……
难不成，那鬼真的来了？
就在这时，女鬼已经将屋子里的每个房间都仔细的巡查了一遍。从它脸上的表情来看，显然，在这个屋子里，它并没有找到它想要找到的东西，亦或者是人。
女鬼开始急躁愤怒了起来，它不停的在屋子里来回的飘荡着，嘴里面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那声音落在赵振宇和周建邦的耳朵里，便是屋子里莫名其妙的刮起了“呼呼呼”的阵阵冷风。
许是女鬼飘得太快，所带来的强风吹得屋子里不少的东西，开始摇晃了起来，发出不小的声音。
沙发上的赵振宇和周建邦吓了一大跳，还没弄清楚这屋子里突如其来的冷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忽然听见钱小多开口说道，“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在找什么了吧？”
话音刚落，莫名刮起的那阵强风忽然就停了下来。屋子里，瞬间又变得安静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啊？”突如其来的安静，更让周建邦心慌害怕。
此刻的他，虽然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心里却升起一股直觉。在这间屋子里，真的很可能，有一只他看不见的鬼！
同样有这种想法的，还有赵振宇。
他紧靠在周建邦的身边，眼睛慌乱的在屋子里乱瞟。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半夜敲门的事情了，但是这么诡异的一幕，却还是头一次出现！
一想到屋子里真的有鬼，紧靠着的两个大男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时，钱小多又说话了。只见她盯着阳台所在的方向，手指着身边另外一把空着的椅子，语气很是平和的说道，“你可以先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阳台那端飘着的女鬼，这会终于确定了，钱小多是真的能够看见它。
面对气定神闲的钱小多，女鬼没来由得升起一股危险感。
它警惕的盯着钱小多瞧了半天后，忽然化作一道红光，直直的朝着门外边逃窜了过去。
坐在椅子上的钱小多瞧见了，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她看这女鬼魂力虽然不低，周身怨气萦绕，行事却很有原则。每晚敲门而入，也未曾伤过人。这才打算好好问问，谁让……
心里这么感叹着，手上指尖也在迅速掐诀成符，直追着逃窜的女鬼打了过去。
钱小多掐诀的速度是真的非常的快，快到女鬼刚逃窜到门边，就要破门而逃时，她掐出的法诀也击中了女鬼的后背。
被钱小多法诀击中的女鬼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就显露在了赵振宇和周建邦的眼前。
两人看到大门那边凭空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
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大约三四十来岁，红衣黑发的女鬼。面容惨白，此刻正眼露凶光的盯着钱小多。
突然出现的女鬼，吓得赵振宇和周建邦浑身一软，在那里一个劲的直哆嗦着。
普通人碰见这样的情形，基本上都会被吓到。钱小多抓鬼多年，活活吓晕的都碰见不少 。
所以像赵振宇和周建邦这样的情况，其实还算好的了。最起码，人是清醒的。
所以，她极其淡定的扫了两人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向门边的女鬼，微微叹了一口气才开口道，“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名字，年龄，还有……”说着，钱小多目光紧盯在女鬼脸上，“你每天晚上来这里，到底是在找什么？”
这问话一出来，原本还在沙发上那边瑟瑟发抖的赵振宇，也看了过去。
他现在当然还在害怕，但是害怕归害怕，他心里也很想知道，这女鬼到底在找什么！明明找不到，却还是每晚必来，一遍一遍这样的折腾。
被符击中暂时不能动弹的女鬼，听到钱小多这么一问后，嘴唇抖了抖。
“张带娣……三十四……孩子……”
她的声音不大，离的稍微远了些的赵振宇和周建邦两人，费了点功夫，才大致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听完后，赵振宇忍不住道，“张大姐，您看您也找了那么多天了。我这房子里，是真没您的孩子啊！”
他猜测，这个叫张带娣的女鬼，肯定是因为什么意外，导致她的孩子不见了。但是，这跟他，真的就一点关系都扯不上啊！
可让赵振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话才刚说出来，异象骤变！
原本已经被钱小多法诀击中而不能动弹的女鬼张带娣，听了他说的话之后，忽然躁动了起来。只见她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齐黑气，身体开始剧烈的挣扎滚动，眼神更是凶狠异常的瞪向赵振宇，“房子……我的……我的房子！”
说完后，那股强烈的怨气和不甘，竟然真让她在一瞬间挣脱开钱小多之前打在她身上的符篆，然后化作一道黑烟，朝着赵振宇所在的方向攻击了过去！
赵振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得，整个人呆立在那里，浑身发软到竟是连动都无法动弹分毫了。
眼见着张带娣那白森森的鬼爪就要掐到赵振宇的脖子上时，钱小多这边动了。
她眼睛微微一眯，手指再次飞快的掐诀成印，朝着女鬼打了过去！
因着张带娣这一次有了伤人的举动，钱小多这一次出手就比上一次要狠了一些。那符篆打在女鬼身上后，瞬间就将她身上的黑气给打到飘散。然而让钱小多也意想不到的是，她才刚将那股黑气打散，就看见张带娣的身形缓了缓，那股消失了的黑气，很快又聚集了起来。
甚至，比起之前更甚！
钱小多又怎么会给她继续伤人的机会！
手指飞快舞动，随着她的舞动，指尖隐隐可见金色光芒闪现。待到符成，钱小多轻喝一声“去！”
张带娣再次被击中，嘴里发出痛苦的嚎叫。周身黑气更是汹涌翻滚着，滚到最后边，忽然刷的一下，消失在了屋子里。
不见了。
深觉自己死里逃生的赵振宇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然后才惊犹未定的问钱小多，“大师，那女鬼，是，是消失了吗？”
是吧，是被收走了吧？
面对殷切看着自己的赵振宇，钱小多缓缓开口，“跑了。”
“啊？”赵振宇一脸着急，“怎么会跑了呢？”明明他都看见了，那女鬼在面对钱小多的时候，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虽然他是不懂抓鬼，但两者之间巨大的实力等差，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钱小多没说话，眉头却深深的皱了起来。
那张带娣身上的怨气不小，以至于魂力比一般的鬼都要深厚。但这并不代表，她有本事从钱小多的手上逃走。
她之所以能逃走，而是有人，突然出手，将她给强行召唤走的。因为就在张带娣在地上翻滚的那一瞬间，钱小多分明看到她脖子上光芒一闪。
显然，张带娣应该早就被人在身上下了禁制。对方就是通过下在她身上的禁制觉察倒在这边发生的事情，及时出手，趁着钱小多还没注意到这一点，抢了个先机将人给弄走了。
但不管怎么样，跑了就是跑了。
眼下去懊恼什么的，也没多大用了。钱小多想了下，于是，便把目光，看向了赵振宇。
“她之前为什么会说，房子是她的？”
先前那么久都未见她出手伤人，刚刚就只是因为赵振宇的一句话，情绪忽然反应就这么剧烈了？
既然女鬼那边问不了了，便只能问他了。
赵振宇慌忙解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这房子是正正经经找了中介买的，手续什么的，都是按照正规途径走的。”
看他这模样，钱小多觉得，赵振宇真没撒谎。
毕竟，他要是房子来源不正，那依着张带娣这一身浓郁的怨气，怕是早就对他下手了。
所以，钱小多猜测，问题应该是出在上一任房主身上。
可问赵振宇，赵振宇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赵振宇说，“房子是我妈先去看的……当时看了觉得还不错，才打电话给的我。”
房源也是在正规中介里看到的，后面也是中介陪着他们一块办理的整个买房事宜。
说起这个，赵振宇才觉得委屈，“我妈做事很仔细的……确定要买这房子之前，还特意去找了人打听。”
卖主是大企业上班的研究员，工作稳定，学历又高。人也长得斯斯文文的，看着就是很好相处的那一波。
周边他们也去问了，大家对这一家子都表示，“两口子都是高知识分子，话不多，人还不错。”
房产证什么的，也没有什么纠葛。
对方那边又因为急着出手购置更大的房子，给出的价格也比市价优惠不少。于是很快，两边就打成了一致，交易了这套房子。
钱小多听完，略一沉吟，然后问道，“你说你妈打听到对方是在大企业当研究员……那她知不知道，是哪家企业？叫什么名字？”
赵振宇便赶紧说，“我，我去问问我妈！”
也顾不上这会是大半夜的事了，赵振宇慌忙掏出手机，找出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的响了好一会，那边才接通了电话。
“喂？宇子啊，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干嘛？”为了方便钱小多听清楚，赵振宇直接开的扩音。
此刻，赵振宇都快哭了，他对着电话说道，“妈，咱们被害惨了！”吧啦吧啦的，将晚上的事大致说了下，然后问，“妈，你不是买之前都查了吗？那人是在哪上班的，您还记得吗？”
“什么？”
显然，电话那头因为赵振宇刚刚的那一番哭诉，整个人立马彻底的清醒了过来。钱小多便听见对方忽然拔高了声音，语气也变得愤怒了起来，“难怪呢，价格给的这么便宜！”愤愤的咒骂了几句后，便把自己查到的资料噼里啪啦的全倒了出来。
蒋正国，盛世集团。
甚至，还有对方的电话号码。
这是当时买房子交易时，对方留下来的。
钱小多看向赵振宇，说道，“打过去。”
电话很快拨了出去。
第一次没接，赵振宇就继续拨，这会终于接了。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显然是被吵醒的，对方的语气很不好。
赵振宇开口道，“蒋先生，你好，我叫赵振宇，是之前买你房子的人。”
瞬间，那边就安静了下来。等了好一会，才听到对方说，“怎么？房子我都卖给你了，那就是交易完了。有什么事你也别找我，找我也没用。”
说着，就表示自己要挂电话了。
一直听着对话的钱小多却忽然开口道，“那张带娣呢？”
又是一阵安静。
可跟之前的安静不同的是，对方这一次在安静过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振宇再拨打过去，发现打不通了。
显然，被拉了黑名单了。
赵振宇不死心，找周建邦要了手机，换个号码再打。
这回更绝了，对方干脆直接关机了！
这下好了，哪怕不用钱小多开口，赵振宇也发现这里面有问题了。于是，他忍不住咒骂出声，“这个王八蛋，他肯定一早就知道这屋子有问题。”
钱小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事实上，在她看来，对方不仅仅是早就知道屋子有问题。而且极有可能，他便是张带娣要找的人。
这会，钱小多问到了自己想要问到的。对整件事，心里也隐隐有了些许的猜测，便拿起书包，准备走人了。
赵振宇瞧见了，忙道，“大师，你这就走了啊？”
钱小多闻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走，留在这里干嘛？”
可才经历过刚刚的事情，赵振宇实在是害怕啊！他便对着钱小多说，“那，那鬼……”
钱小多，“放心，她今晚肯定是不会再来了。”至于以后，她就更不会再来了！
可即便钱小多这么说了，赵振宇还是会心有余悸。眼见着钱小多这会是非走不可了，他想也不想的拿起钥匙，说道，“那，那我也走吧。”
反正今晚无论如何，这屋子他是待不下去了。
赵振宇都要走，那就更别说周建邦了。
两个大男人慌乱的跟在钱小多的身后，一起出了门。
赵振宇有车。
虽然车子不是很好的那种，但至少在这打车不方便的深夜里，它的好处就立刻体现出来了。
赵振宇开车将钱小多送回家后，又开着车送周建邦回去。
只是这一次，将人送到小区楼下，他也跟着一块下了车。
没办法，他那家今晚肯定是不敢再回去的了。这大晚上的，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的好去处，便只能求周建邦再好心收留一晚。
就这样，将这一晚上给凑合过完。
却说钱小多这边，回到家后，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躺床上睡去了。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打开门，就看到早起忙碌的杨淑琴。
杨淑琴瞧见钱小多，眼睛一亮，问她，“小多啊，昨晚抓到了什么？”
第一回让鬼从自己手里逃跑了，以至于什么都没抓到的钱小多，神情立马低落了几分。过了一会，忽然就恢复了，只见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妈，你等着，咱们明天一定吃上！”
说完，跑回房间拿起自己的书包，将里面的课本什么的都倒了出来。从抽屉里拿出两叠粉红色的毛爷爷往里面一塞，就要出去。
杨淑琴瞧见她那动作，便问，“大早上的，你背着书包要去哪？不是说考完试，要放几天假的吗？”
钱小多看了杨淑琴一眼，回答道，“去给咱家抓好吃的！”
“大白天的，也有鬼啊！”杨淑琴被吓到了。
钱小多，“白天不抓鬼！”
但是，她抓人！
是的，就算张带娣最后被人及时召唤走了。一时半会的，估计她是不会跑赵振宇那边去了。但是，她的执念和怨气还在！
找准了这一点，就不愁逮不到张带娣！
杨淑琴，“……”
她瞅着钱小多这模样，怎么看，都觉得，比抓鬼出任务时的那气势，还要来得吓人！
钱小多背着书包出门后，先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逛过菜市场的人应该都知道，菜市场附近会有很多那种杂货店。在那里很买到不少质量一般，但是价格却很便宜的日常所需的工具。
钱小多进了其中的一家，在里边买到了一个用电池，还可以带十小时录音效果的喇叭。
质量估计不会很好，但是价格很美丽。
只需要三十五块钱！
老板娘还当场给钱小多录了一小段话，让她听声音。
让钱小多最满意的，便是这喇叭的音量足够大。
最大能大到什么样的一个程度呢，比如说，此刻钱小多站在店里将喇叭一放，不说一整条街，至少半条街的人，都能听清楚喇叭播放了些什么。
钱小多拿出一百块，笑眯眯的跟胖胖的老板娘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能帮我录一句话吗？”
就录一句话，便能多挣六十五块钱，老板娘立刻拍着自己的胸膛表示，“没问题！”
十分钟后，录到了自己想要的录音的钱小多，又拿着老板娘帮写的一张横幅，满意的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钱小多打车来到了盛世集团的楼下。
盛世集团是大公司，所处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栋大厦。
钱小多背着书包走进大楼，直奔前台。
那里站立着两个长得还蛮漂亮的小姐姐，钱小多走了过去，笑容甜甜的问道，“姐姐，我想找一下蒋正国，你知道他在哪一层上班吗？”
赵振宇他妈虽然是调查了，知道卖房子的人在盛世集团上班，做什么研究员。但是具体哪个分部，哪一层楼办公，却是不清楚的。
然而这里是盛世集团总部，这一整栋楼全是盛世的员工。这么多的人，钱小多就只有一个名字，前台的两个小姐姐表示，她们也办法帮到钱小多。
钱小多也不失望，又问，“那我能自己上去找人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前台的人瞧着钱小多稚嫩的小脸，学生模样的打扮，态度还挺好的，但拒绝的却很是干脆。
没办法，这也是她们的工作，不能随便放人上去的。
被拒绝了，钱小多还是不急。
在来之前，她早就猜到了，这边放她上去找人的可能性。所以，她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
既然没办法上去找蒋正国，那么就只能让那个叫蒋正国的，自己主动露面。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这会正好九点半。不出意外的话，国内大部分的公司在这个点，都是上班时间。
钱小多寻了个被大树遮挡的阴凉地，将喇叭拿了出来，调整好了角度和音量，开始播放。
此刻，盛世集团大楼一层。
门口的保安像往常一样，百无聊赖的四处随意张望着。里边的两个前台小姐姐则凑在一块，小声的说着话。突然间，一阵嘹亮的喇叭声忽然响了起来，将所有的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蒋正国！盛世集团蒋正国！张带娣来找你了！张带娣来找你了！”
“蒋正国！盛世集团蒋正国！张带娣来找你了！张带娣来找你了！”
“蒋正国！盛世集团蒋正国！张带娣来找你了！张带娣来找你了！”……
保安和前台的那两个小姐姐都被钱小多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惊到了，一群人面面相觑了好半天，都傻眼了。
钱小多这还没完，她中途还拿起喇叭调整了好几次角度。以保证，务必让声音更好的传得更远更清楚。
不得不说，这喇叭的音量真不小。那胖胖的老板娘也很给力，嗓门够大，语音也够清楚。关键是，这台词功底还不错。
瞧瞧从这喇叭里放出来的录音，愣是让人听出了一种，“蒋正国，你那从乡下来的老婆，来找你了”的感觉。
当然，盛世集团财大气粗，这一栋楼都有好几十层。哪怕钱小多买的喇叭声音够大，可再大，也没办法将声音传递到整栋大楼，让每一个楼里的人都听到。
不过，到底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还是那句话，这栋楼都是盛世集团的。那么在这里面上班的，基本上就都是这家公司里的员工了。
既然是同一家公司员工，钱小多的这喇叭一放，就总该会有认识蒋正国的人听见。
事情也确实就像钱小多想的那样，在门口保安终于反应过来，出来出声制止钱小多放喇叭的行为时，还真有认识蒋正国，且还跟他就在同一个组的人，听见了。
他回了办公室之后，便找到蒋正国所在的位置，跟他说，“蒋正国，我刚在楼下听到有人在找你。”
受昨晚上半夜赵振宇打来的那一通电话，蒋正国是失眠了一整个晚上。上班前给自己泡了杯黑咖啡喝着，都不大管用。
这会听见同事说下面有人找，便一脸疲惫的问道，“谁找我啊？”
说着，站了起来，准备下楼看看。
然后就听见同事说，“是个小姑娘……拿着个喇叭在下面喊……喊什么‘张带娣’找你。”
话音刚落，就听见“刺啦”一声尖锐声响起。
是蒋正国听完后，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椅子，椅子腿跟地面一摩擦发出的声音。
可再一看，却发现蒋正国此刻的脸，写满了慌乱，“你说谁找我？”
“一个小姑娘啊！”同事有点奇怪蒋正国这剧烈的反应，却还是回答了他的话。然后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说道，“那小姑娘背着个书包，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
蒋正国却一脸焦急的说道，“不是，是你后面那句，你说那喇叭里谁找我？”
同事想了一下，“哦，是张带娣！喇叭里面喊的，就是张带娣！”
却不曾想，对面的蒋正国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忽然一下子变得格外难看了起来。甚至，浑身还直冒冷汗。
同时有点被吓到了，忙问，“蒋正国，你没事吧？”
蒋正国没说话。
就在这时，有一个穿着一套黑色套装，大卷发的女人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一过来后，便面色难看的冲着蒋正国喊道，“蒋正国，你给我来一下。”
喊他的人不是别人，是蒋正国的老婆——吴美丽。
吴美丽这会的脸色跟蒋正国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见她面色苍白的将蒋正国从办公室里这么一拉走，立刻引起不少同事的注意。
人一走，大家便开始询问了。
“诶，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被问的人，就是那个过来告知蒋正国楼下有人找的那个同事。但是他也懵着啊，面对大家八卦的眼神，把手一摊，说道，“不清楚，我就知道楼下有小姑娘拿着喇叭在喊什么‘张带娣来找人’的话。”
有那好奇的，听完后立刻趴到窗户那边去瞧。
他们这里是第九层，距离地面还真不算是很高。从这里看下去，还真就看到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站在下面。
只不过那喇叭，应该是被保安给说了，这会被关了声音，给随意的放在小姑娘的脚边。
但是，在小姑娘身后的那颗大树上端却挂着一张红底黑字的横幅。
那字是用毛笔写的，虽然字写得不好，歪七扭八的，但是够大，够清楚！
以至于这会趴在窗户上面看的人全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纸张上面写着，“蒋正国，张带娣来找你了！”
原来在保安出来制止钱小多，不让她放录音了之后，她便从书包里又掏出这张横幅出来。在保安诧异又震惊的注视之下，动作相当利落的爬上了树，然后把横幅给挂在了上面。
钱小多表示，这叫‘一颗红心，两种准备！’
可钱小多的这两手准备，却是真的把蒋正国和吴美丽给吓得不行。
吴美丽将蒋正国从办公室里拉出来后，这会也站在某块窗户面前，往下瞧着情况。她面色铁青的指着下面的钱小多说，“你不是说了，张带娣在a市什么亲人都没有吗？那下面这个小姑娘，又是打哪冒出来的？”
蒋正国也焦躁的不行，“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什么都只会不知道！”吴美丽瞧着这样子的蒋正国就火大，“现在人都找到公司来了，你还是只会在这里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蒋正国有口难言，然而，他确实是不认识下面的钱小多啊！
吴美丽却不管那么多，她只知道，钱小多这么一闹，怕是整个公司都会对她开始议论纷纷了。同时，她更害怕，那些好不容易已经隐藏了的秘密，会被人就此挖出来！
因此，她阴沉着一张脸看向蒋正国，说道，“当初是你先骗了张带娣……在这之后，你又骗了我。若不是……”若不是什么，吴美丽显然顾忌了一下这会还在公司，所以话到了嘴边，她又给咽了回去。
最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的吴美丽看向蒋正国，说道，“所以，我不管，反正你现在立刻下楼给我将那女孩弄走！你要是弄不走她，等下班后，我就带着儿子回娘家！咱们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了！”
说完这话，吴美丽看也不看蒋正国一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
留下蒋正国一个人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站立在原地。
就这么的站立了大约五六分钟，蒋正国动了。他先是探出脑袋往外面一瞧，发现那横幅仍旧挂在树上后，一咬牙，冲冲跑了下来。
一口气跑了下来的蒋正国，喘着粗气站立在钱小多的面前，脸色难看极了的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你谁啊！赶紧给我将那横幅拿下来。”
他虽没有对着钱小多介绍自己，但是钱小多却通过他的表现，猜出了身份。
钱小多瞅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道，“蒋正国，你还记得张带娣吗？”
一句张带娣，直接就让蒋正国白了脸。
他盯着钱小多看的眼神里，开始带上了恐惧和害怕。嘴唇蠕动了几下后，才艰难的开口问道，“你是谁？你跟带娣……是什么关系？”
钱小多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蒋正国的心其实已经慌的不行了，他能感觉得到，从他出来的这一瞬间，大门口的保安和前台的目光便都看了过来。甚至，头顶上，还有不少的同事正趴在窗户前，往下瞧着情况。
最终，他再次看向钱小多，问道，“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离开？”
钱小多却说，“不是我要怎样，你该问一下，张带娣她想要你怎样！”
这句话一出来，明明是大热的天，明明就站在阳光下，蒋正国浑身却冒起了冷汗，手脚也开始变得冰凉无比。

第33章
“张带娣”这个名字再一次从钱小多嘴里说了出来，蒋正国微微喘着气，因为慌乱，而使得心跳加速了起来。
他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看向钱小多，色厉内荏道，“你少拿招娣在这里吓唬我！
我告诉你，你再继续这么捣乱下去，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不知道钱小多到底知道多少，但人既然直接找到公司，必然是有所求。
有所求可以，但节奏不能由着钱小多来。
所以纵使这会他的心里已经慌的不行，可面上反而越发的镇定，甚至蒋正国开始出声威胁钱小多了。
他一生气，做凶狠状时，面部配合他变化，鼻梁处因此也鼓起来了一块。
钱小多瞧见了，眼神瞬间就定格在了那一处，久久不语。
那眼神，明明很平静，却看得蒋正国浑身都跟着发毛了起来。
就在蒋正国快要忍不住，甚至想直接问钱小多，“要怎么样，才肯走人”时，却看到对方刺溜一下，就给爬上了身后的那颗大树，将上面的横幅给取了下来。然后随意折了一下，就给塞到她那书包里。
最后，钱小多拿起脚边的喇叭，留下心愿达成，却反而心头更慌的蒋正国，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人了。
蒋正国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刚一坐下，手机就连着滴滴滴了好几声。
掏出来一看，全都是吴美丽那边发来的信息。
“到底怎么回事？”
“那女孩是谁？”
“跟张带娣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找过来是要干嘛？”
一连好几条信息，表达了吴美丽此刻急切又烦躁的心情。
蒋正国拿着手机盯着看了半天，都没回。
此刻他的心，还是很慌乱。
尤其是脑海里总是忍不住回想起钱小多盯着他看的那个眼神，越是回想，就越是心慌难安。
这种心慌甚至直接将他影响了一整天，工作的时候也无法投入进去，最后还被领导喊进办公室里谈话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刚去地上停车场把车子开出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吴美丽，又开始问他了。
“你到底怎么把人给打发走的？”
蒋正国被问的心烦，再也忍不住，发脾气了，“问问问，你什么都只知道问我，那我去问谁？”
吴美丽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不就是问了一句上午的事，却换来蒋正国这么一通怒火。当下就被气得面色铁青的坐在那里，然后冷哼一声道，“行啊，蒋正国！你现在居然还有脸对我发脾气了……当初要不是你先骗了张带娣，后面又骗了我，我才不……”
“你不会怎样？”蒋正国第一次在吴美丽这么说的时候，打断了她的话。
吴美丽便说，“你要没骗了我，我能和你结婚？”
蒋正国忽然嗤笑一声出来，“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他看向吴美丽，眼带讥讽，“是，当初是我先骗了带娣，又骗了你。可后来呢？后来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同意我赔房子给带娣？还有……你别忘记了，带娣找上门来的时候，推了她一把的人是你！”
这话一出来，吴美丽本来想出声反驳的。可在一转头之后，忽然间无声了。
吴美丽怔怔的看向蒋正国，对方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前头开着车。那张脸依旧和平时一样的斯文，但此刻这种斯文，落在吴美丽的眼底，却带着一种冷漠到极致的残酷。
让她遍体发寒。
这一路上，两人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到家后，吴美丽更是直接回了卧室。将门一关，便不出来了。
蒋母瞧见了，面上很是不高兴。然后对着后面进屋的蒋正国开始埋怨，“就没见过这么当人儿媳妇的，回来了，瞧见婆婆了，连喊都不喊一声。”又说，“当妈当的也不合格，下了班只管回屋里躺着，儿子也不过来瞧一瞧，抱一抱。”
这不是蒋母第一次抱怨了。
打从蒋正国将蒋母从老家接过来带孩子，每天下班回来，几乎都要来上这么一出。
只不过不同的是，以往遇到这种情况，蒋正国必然会帮着吴美丽解释，“美丽这都上了一天班，很累了”这样子的话。但是这一次，听了蒋母的抱怨，蒋正国沉默了。
他走到沙发上坐着，耳边听着蒋母对吴美丽的抱怨和不满。就在蒋母一边抱怨，一边又麻利的给孩子喂冲泡好的奶粉时，蒋正国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妈，你说当初要是我跟带娣结婚，会不会好一些。”
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蒋母也不会每天有这么多的抱怨了？
谁料，蒋母听了，立刻将脸一拉，说道，“行了，我不就说了她几句，你至于这么帮她讲话吗？”又说，“知道她是新时代女性，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蒋正国听了，忽然升起很多的无力感。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蒋母很看不上张带娣的。别看蒋母每天都要对着他抱怨一通吴美丽各种不好，但真要选择了，蒋母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吴美丽。
因为跟张带娣比起来，吴美丽在外人眼里，真的要好太多了。
大城市的姑娘，长得还不错，家里条件也过得去。学历好，工作也好。
蒋正国也是一直都这么认为，也这么选择的。
但不知为何，这一刻的蒋正国有点迷茫。
他坐在沙发上，脑海里想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
张带娣跟他是一个村里的。
那是个很穷很偏的小山村，两人打小就认识，甚至从小学到高中，两人还一直都是一个班。
就跟很多那时期的少年少女一样，他们早恋了。
但很可惜的是，因为家庭原因，张带娣只上到了高二，便辍学了。
辍学的张带娣，跟着人去了大城市打工。
她把自己赚到的几乎所有的钱，一部分寄回了家里，一部分用来给蒋正国继续接下来的学业。
那时候，蒋正国其实是真的很想跟张带娣结婚的。
在他刚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张带娣跑过来找他。两个人住在五十块一晚的酒店里，蒋正国认真的对张带娣说，等他毕业，两人就结婚。
那一晚，张带娣哭了很久。
两家也因此，知道了两人的关系。
张家知道自己闺女倒贴，但蒋正国有出息，是村里少有的考出去的大学生，便乐呵呵的答应了。
而蒋家那边虽然有点不满蒋正国找了张带娣这么一个，同样是山村里的，还又辍学的女朋友。但家里穷，每年蒋正国的学费和生活费就跟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的头顶上。所以最终，也选择了默认。
回去后张带娣比以前更努力了，她多找了一份兼职。因为她要努力赚钱给蒋正国上学，然后等他毕业履行诺言——两人结婚。
可后来，还是变了。
许是上了大学的蒋正国见了很多，他在小山村里见不到的世面。也懂了很多，他以前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的诱惑，以及迫切的想要出人头地的野心。
又许是相处的时间太久，就跟很多人的恋爱一样，谈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滋生出疲惫和厌倦。
蒋正国开始对张带娣有了这些感觉，尤其是在临近大学毕业，张带娣每次神采飞扬的跟他说着毕业结婚后，两人怎么怎么样的时候，就越发让蒋正国烦躁。
蒋正国心里很明白，张带娣为他付出了很多。所以，分手的话，他说不出来。可让他跟张带娣结婚，他却是真的不愿意了。
于是，蒋正国瞒着张带娣，偷偷报考了研究生。
让蒋正国欣喜若狂的是，他考上了！
于是，在张带娣再一次提出结婚的事情时，他犹犹豫豫的对着张带娣说，他还想继续念下去。至于结婚，想要再缓缓。
没说不愿意跟张带娣结婚，只说怕结婚了，会让他分心，无法兼顾学业。
那一次，蒋正国见到张带娣眼底闪烁的光芒暗淡下去了。
蒋正国有点内疚，可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
张带娣却只能继续等。
可她等啊，慢慢的等到了蒋正国考上了博士，再到博士毕业，进了盛世集团上班。最终，也没能等到蒋正国跟她结婚的事。反而，等来了蒋正国跟她说，想要分手。
张带娣犹如晴天霹雳。
蒋正国因此表示，针对张带娣对他这么多年的付出，他会做出补偿的。
可张带娣死活不同意，她开始调查。最后调查出来的是，蒋正国在刚进入盛世集团没多久，就跟一个女同事好上了。
甚至，在张带娣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人早就有了关系。据说两人还给公司发了喜糖，甚至那女方都已经生了孩子，孩子都好几个月了。
前段时间听说还一块去看了房子，准备购置新房用来结婚用。
最后，张带娣费了不少的功夫，找到了他们购买的那套房子。然后，同样也找到了已经同居在一块的两人。
自然也就看到了此刻正在在蒋正国身后，抱着孩子的吴美丽。
张带娣尖叫了一声，冲过去，伸出手就一把抓住了吴美丽的头发，想要打人。
蒋正国对于突然找上门来的张带娣，又是心虚又是懊恼。再一看张带娣话也不说，冲上来就打人的泼妇劲，想也不想的就上前去帮吴美丽。
有蒋正国的帮忙，张带娣很快就落了下风。
而吴美丽被这突然冒出来说打就打的张带娣，也弄得心头怒火飙升。尤其是这会的她这会还抱着孩子，真要被推了，她或许没事，但是孩子可就不好说了。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恼火！
最后干脆趁着蒋正国制住张带娣的时候，直接伸手一推。
这一推，就将张带娣推到在了门口，半天都起不来。
起初，吴美丽还愤愤难平，直到后面看到摔打在地的张带娣身下，忽然流出一滩殷红的血迹……
两人慌了神，到底还是怕出人命，慌忙打了120，将张带娣给送进了医院。
只是让蒋正国没有想到的是，张带娣居然也怀孕了。
张带娣怀孕来的很意外，因为两人其实已经很久没那啥了。最近唯一的一次，便是在他对张带娣提出分手前不久。
那天，蒋正国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张带娣去说分手的事，便喝了点酒。导致后面该说的话没说，两人还又那啥了一次。
没曾想，就这一次，张带娣居然给怀了！
而吴美丽那一推，便是将她那孩子给推没了。
但眼下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蒋正国觉得，他跟张带娣之间，是再没了继续下去的可能。
于是，蒋正国再一次去跟张带娣谈。
他承认，在整件事情里，是他对不起张带娣。但现在的两人，确实已经不般配了。所以，他愿意补偿，只希望能跟张带娣好聚好散，从此各不相干。
第一次，蒋正国是被张带娣骂走的。
蒋正国走的时候，丢下一句，“带娣，我们是真的没可能了。就此分开，对彼此才是最好的。你，好好冷静冷静，仔细的想想吧。”
蒋正国这边是铁了心要分手的，再加上原本瞒着张带娣的那些事，现在也被张带娣知道了。所以，他也就不需要再掩饰什么了。
哪怕张带娣再是不甘心，也知道两人是彻底没希望了。
最后，两人谈起了赔偿。
蒋正国打开手机里的计算机，将张带娣这些年用在他身上的钱大致算了一下，表示，他愿意加倍赔偿给到张带娣。
说出这个赔偿数字的时候，蒋正国略带内疚的看着张带娣说，“我知道都是我对不起你……这些钱，跟你这些年对我的付出比起来，是差了些。但你也知道，前面我一直在上学，手里边真没什么钱。那边房子又才买……就这些钱，还是我找了朋友借的……”
原本一直只是默默的眼泪的张带娣，忽然抬起头看他，说道，“既然知道差了些，那就把你刚买的那套房子也赔偿给我！”
蒋正国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很想说，那怎么行？那房子是他买下来，准备和吴美丽结婚用的新房啊！再说了，a市一套房子那么贵，他……他也舍不得赔给张带娣啊！
然而让蒋正国没想到的是，张带娣咬死了，非要加上那套房子不可。甚至在后面，张带娣直接放话，“要么赔房子，要么……”她就去蒋正国上班的公司去闹！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是她豁不出去的！
最终，迫于无奈，蒋正国只能答应了张带娣的要求，将房子赔给她。
可让蒋正国更没想到的是，吴美丽知道了这件事，不干了。
“凭什么，凭什么还要赔一套房子给她啊？”吴美丽尖叫着嗓子说。
便是因为吴美丽生了孩子后，被蒋正国接过来伺候孙子的蒋母，也很是不满，“对啊，为什么要给她房子啊？”
要知道，盛世集团是大公司，给的待遇更是业内的翘首。蒋母平日里就很得意自己儿子有出息，考上博士，还能去到这么大，待遇又这么好的公司里上班。
平时，更是没少在村里跟大家吹嘘这个。眼下听见蒋正国在电话里这么说，顿时火冒三丈，“就她张带娣那货，她也赔？”
“当初我们让她拿钱出来了吗？那都是她自己愿意的！她自己死乞白赖的非上赶着倒贴，还能怪得了谁？”
“我就没听说，处对象处到合不来，后面还有脸这么狮子大开口讨要赔偿的！她张带娣这是算什么，是卖的吗？”
吴美丽尖锐的叫骂声还有蒋母刻薄的话语，吵得蒋正国耳朵发疼，他心里也很是烦躁。对于张带娣还要房子的这事，他也觉得过分。但是，“妈，美丽，我要不给带娣房子，她就要去我公司闹！她这一闹没什么，但我的工作还要不要啦？”
又说，“真要让她去闹，到那时候，别说我的工作了，就是美丽……怕是也要受影响！”
吴美丽知道蒋正国说的都是事情，但是心里还是气啊！气到后面，就指着蒋正国痛骂，“骗子！你就是个骗子！你要早说了你的事，我当初就不会跟你在一起！”
可眼下，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吴美丽之前流产过不少次，子宫壁早就薄得不行。早在怀孕初期，医生就跟她说了，要是这胎还是不要，她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做一回母亲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当时她压根不会这么快就跟蒋正国结婚。现在好了，婚结了，孩子也生下来了，就出了这么一遭事。
骂到最后，吴美丽说，“我不管！反正房子不能给她！你要是敢把房子给她，那咱们这婚也就没必要结了。”
一边是非要房子，不给房子就要去公司闹！
一边是非不准给房子，给了房子就表示要带着孩子和他离婚！
蒋正国一时头大到不行，偏生张带娣又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去给房子办理过户手续。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得寸进尺”的张带娣，蒋正国心里开始滋生了怨愤。
……
“正国，正国！”蒋母的呼唤，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蒋母脸上依旧带着满满的不高兴，却还是开口道，“饭菜都好了，你去喊美丽出来吃饭吧。”
蒋正国一脸疲倦的站了起来，捏了两下自己的山根处，然后伸手敲了敲门，“美丽，美丽！出来吃饭了。”
喊了好一会，吴美丽才拉着张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一顿晚饭，蒋正国吃的有点食不知味。
吃完饭后躺在床上了，也久久不能入睡。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浮现出张带娣的脸。
尤其是，她临死前的那一张幕。
张带娣是被车撞死的，死的时候，很是惨烈。
那一天，张带娣因为蒋正国许久没有去办理房子的过户手续，又跑去找了他。那天晚上，因为加班，蒋正国回去的比较晚。而当时张带娣就等候在他住的小区大门口，一看见他威胁说，再不给过户，她第二天就要去公司举报他和吴美丽。
而这段时间，被张带娣和吴美丽两头逼的无力喘气的蒋正国，终于爆发了。
他冲着张带娣大吼了一声，“去啊！你去啊！你去举报啊！大不了这工作我不要了！反正我有学历在，又能力在！就算是这个工作没了，我照样还能找得到更好的工作。但是我告诉你，张带娣！我工作要是没了的话 ，你不光是房子拿不到，之前答应给你的钱，我也一分都不会给！”
这一番话，一时之间，还真让张带娣没声了。不过几秒钟之后，张带娣忽然跟发了疯一样的，扑到蒋正国身上就是一通厮打。
蒋正国起先还让了几下，没还手。但在脸被张带娣抓了好几道口子后，脾气一上来，就将人给用力推倒在了地上。
推完人后，蒋正国也没想着回家了，扭头就快步的离去。
被推在地的张带娣挣扎着爬了起来，追上来又是一阵扑打。
蒋正国再用力一推，就将张带娣给推到了路中间……恰好，有一辆大货车，行驶了过来。
他只听见“砰”的一声，张带娣的身子就飞了起来。然后狠狠的摔在了马路中间，鲜血一地。
可那双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着蒋正国所在的方向……
蒋正国吓得转身夺路而逃……
但张带娣被撞死的那条马路，就在蒋正国买的那套房子附近。蒋正国只要从那里经过一次，就忍不住回想起张带娣临死的那一幕。
那血淋淋的场景，以及那双死死盯着他看的眼睛。
蒋正国实在是受不了了，最后去找了吴美丽商量。
吴美丽其实也很介意张带娣就死在那房子不远处的马路上，便同意了。然后他们很快就找了中介，表示要出售房子。
因为房子确实很新，装修的也不错，再加上他又让了点价格，所以很快，便有了人接手。
而购买了他这房子的，便是赵振宇他们家。
蒋正国将房子出手后，拿着卖房子的钱，和原本答应要赔偿给张带娣的那些，凑在一块付了个首付，买下了现在的这套房子，继续过他们接下来的日子。
然而，昨晚半夜的那一通电话，却实实在在的吓到了蒋正国。
那边的买主是不可能认识张带娣的。
但他却突然打了电话过来问他，并且在电话里面喊出了“张带娣”这个名字。
此刻，蒋正国脑海里想的是，张带娣死的那么惨，她会不会，已经去了那边，去找他了啊？
有些念头，一旦浮现，就再也扼制不了其生长。
当初对张带娣开始厌烦，想要分手时是这样。
现在因为恐慌，而开始惧怕有冤魂找上门时，也是这样。
甚至因为想得太多，那还没来得及关好的窗子忽然被风吹的“哐哐”两下做响，愣是将蒋正国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连带着，他觉得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开始变冷了。
蒋正国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着哆嗦走到窗户旁，一边关窗户，一边冲着床上的吴美丽埋怨道，“你能不能每次开完窗户吹风后，都记得关一下啊！”
床上的吴美丽一声不吭，只是睁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蒋正国的后背看。
只是这会背对着她正在关着窗户的蒋正国，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蒋正国在将窗户关好后，便一路小跑着跑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赶紧往温暖的被窝里趟了进去。
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突然一下子就降温了。
蒋正国就对吴美丽说，“美丽，你明天早上帮我把厚外套找出来吧，我明天要穿……”说着，忽然“嘶”了一声出来，叫道，“美丽，你身体怎么这么冷啊！”
“跟块冰似的……”
一翻身，就对上了吴美丽看他的眼神。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黑漆漆的，一丝表情也无。但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此刻在灯光的照耀下，冷漠得有点瘆人。
蒋正国没来由得心头一慌，咽了咽口水，“美，美丽……你……”
原本盯着他看的吴美丽，忽然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笑脸，嘴里喊道，“正国……我终于找到了你啊！”
最后那个“啊”，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满满的感叹。
蒋正国却被她这一喊，吓得魂都快要没了。
因为从吴美丽嘴里喊出来的那个声音，他听了三十多年，甚至可以说，比起蒋母的声音，他还要来得熟悉！
那是张带娣的声音！
她来了，她真的找过来了！
蒋正国很清醒的意识到，此刻跟他躺在一个被窝里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吴美丽了，而是被附体之后的张带娣！
他想也不想的就掀开被子，跑了出去。压根就不去管那个被张带娣附体后的吴美丽，又该怎么办。
蒋正国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一口气跑到了门边，伸手去拉门。结果不论他怎么用力的去拉，那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正国，你要去哪？”
蒋正国听到声音后，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他转过身一看，就看到‘吴美丽’连鞋子都没穿一双的，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
同时，手里面还举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蒋正国忍不住大喊，“滚开……你给我滚开！不要再过来了……我说，你不要再过来了！”
可‘吴美丽’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目光兴奋而又癫狂，脸上明明带着笑意，给人的感觉却是阴森恐怖，十分的吓人。
蒋正国一边大喊着，一边双手胡乱的挥动，想要制止‘吴美丽’的靠近。可这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的‘吴美丽’一步一步，缓缓的朝着他走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原本都带着孩子回了房间睡觉了的蒋母，听到外面的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啊……”
话还没讲完，就惊恐的看到客厅里的‘吴美丽’举着剪刀，一刀扎在了蒋正国的ku裆中间。
鲜血瞬间，就从那里飙了出来。很快，地面上就流淌了一滩血水。
蒋正国被这一扎，疼的他大叫了一声，蜷缩在地上团成一团，面部开始剧烈扭曲。
可偏生，‘吴美丽’手里边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她甚至还冲着蜷缩在地上，痛苦嚎叫中的蒋正国咧开嘴笑了笑，露出里面的满口白牙，高举着手里的剪刀，再一次狠狠的扎了下去……
一开门被瞧见了这一幕的蒋母，龇牙裂目，双眼充血，“正国！”
她一边喊着，一边朝着‘吴美丽’冲了过去……
蒋母不算鲁莽的那种人，她在冲向‘吴美丽’时，还不忘记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高举起椅子后，就跟之前‘吴美丽’扎蒋正国一样的，狠狠的朝着她的后背砸了过去。
椅子重重的砸在了‘吴美丽’的背上，砸的正一剪刀一剪刀往蒋正国身上扎窟窿的‘吴美丽’因此身子一偏。
那剪刀也因此在蒋正国的脸上，又划过一道血痕。蒋正国身子动了动，眼神依旧惊恐，口却得老大老大。
却是已经只有出气，而没有进气了。
‘吴美丽’扎人的动作，也因此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下。
很快，‘吴美丽’又将身子端正了过来，她慢慢的转过身，露出一张被飙出来的鲜血沾满了的脸，看向了身后的蒋母。对着蒋母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神情癫狂的‘吴美丽’冲着她寒瘆瘆的一笑。
她终于找到了他们了啊！
老天爷，果然还是开眼了的。
她这一辈子，整个青春全都在为蒋正国付出，可最终又得到了些什么呢？
孩子被推没了，她最终也死在蒋正国的那一推之下……
可眼前的这个死老太婆，却还不满意！
在她死后，家里人接到噩耗从老家赶了过来，发现蒋正国居然结婚了还有了孩子，正要讨个说法时，那黑心眼的老太婆居然把脏水全泼到她的身上。
甚至还满村子的宣传，说她张带娣，自己在外面瞎搞。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偷偷的跟了个有钱的老板做小三。
还说前段时间，她怀孕被人家原配打上门，直接将孩子给打掉。
说她儿子蒋正国，因为顾念着当初的那份情谊，一直在默默的帮她隐瞒着这些事。
蒋母说的这些话，有信的，自然就有不信的。
尤其是张父和张母，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女儿会是这样子的人。
可这老太婆，却堵在她家门口破口大骂，说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们家蒋正国不愿意和张带娣结婚。而且就算蒋正国不同意，她张带娣为什么也肯。
这一番话，立刻就使得村里不少人相信了。
毕竟张带娣跟蒋正国，那可是从高二就开始在一起了。算下来，都有十多年了！谁家闺女没名没分的跟个男人跟了这么久，却还能一直傻下去啊？
张父和张母因此被气得不行。
尤其是张母，本来就有心脏病，之前就做过手术。而张带娣之所以只能读到高二，便是因为张母那一年犯病了。
这么些年来，张母平时都小心的养着身体。家里边稍微重点的活，都不让她去干。就是怕有个万一！
被这么一气之下，当场就晕了过去。
后面经过医生抢救，才险险的将命给救了回来。但身体也因此，更差了。便是张父，也因为村民们的闲言碎语，而越发的沉默寡言了。
张带娣恨啊！
她恨不能将这对母子给生吞活剥了！
可她却在要行动的时候，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吸了过去。
等到重新恢复自由后，却发现这对母子已经从那房子里搬出去了。
里面，住了一家完全陌生的脸。
张带娣找不到他们，便只能每天半夜过去敲门。一间一间屋子的找，一张一张脸的去看……
但每天半夜来，最终都失望而归。
一直到昨晚……
就在她被钱小多制住后，那股神秘的力量又出现了。它将自己及时的召唤走，并且，将这对母子现在居住的地点，也告知了她。
“去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丢下这句话，那股力量就又消失了。
“谢……谢……”她不在乎那股力量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只知道，她终于可以报仇了。
此刻，她兴奋的站了起来。举着手里的剪刀，一步一步朝着蒋母靠近。
随着她的走动，身后的地板也带出了一串蜿蜒的血路。
蒋母开始慌乱到连连后退，可不知为何，她就跟之前的蒋正国一样，像是被什么力量禁锢了一般，压根就没法再动弹分毫了！只能睁着一双惊恐至极的眼睛，看着‘吴美丽’高举着剪刀，朝着她狠狠的扎了下来……
“你确定还要继续？”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吴美丽’猛的一回头，便看到了坐在阳台上的少女。
她认出来了，昨晚上出现的也是她！
顿时，浑身警惕了起来。
钱小多无视她的警惕，走了进来，找了把椅子坐下。
实际上，她来得很早。
屋子里发生的事情，她全都看在了眼底。
没出手是因为今天上午，她在蒋正国脸上看到了死相。
人在横死之前，其实都会有面相伴生。
哪怕钱小多没有系统的学过相数，但这种必死之相，却还是能看出来的。
印堂发黑，鼻梁凸起出赤筋，是为横死之相。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当时的钱小多才会突然掉转头离去。
她虽是地府公务员，遇见厉鬼伤人，不能不管。但往往伤人的厉鬼，大多都怨气滔天。
仇不报，怨气就消不了。
有些厉鬼的怨，在规则之上，地府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钱小多早来了，却迟迟不现身的原因。
蒋正国忽然出现的横死之相，注定了钱小多不会救他。但蒋母，哪怕再恶心，她却依旧不能看着张带娣继续杀人。
这不是救蒋母，是在救张带娣。
今晚真要由着张带娣杀了蒋母的话，到了地府，她必然有一通罪受。
可惜，张带娣却听不见去钱小多的话。
她凶狠的瞪向钱小多，忽然举着剪刀就冲了过来！
但钱小多一抬脚，只用了一招，就将她制住了，踩在脚下。
被钱小多制住之后的张带娣变得非常的暴躁，还在试图挣扎。可钱小多禁锢着她的力量过于强大，无论她怎么动，都未能挣脱开来。
这么一番折腾后，张带娣终于安静了下来。
钱小多便松开了她，准备将她的魂体从吴美丽的身体里抽出来。却见她忽然诡异的笑了一下，身子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同时，有一道黑烟从吴美丽的身体里飘了出来。飘出来后，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朝门口逃窜了过去。
眼见着又要跟昨晚一样破门而逃时，在黑烟撞上门的那一刻，门上面忽然泛起一片金光。一道突然出现的金色结界，将她给挡了回来。
黑烟被撞到在地，慢慢成型，变成了张带娣的模样。
钱小多站了起来，走了过去，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符篆，一面说道，“你觉得昨晚那样的意外，我还会让它来第二次？”
说完，符篆就打在了张带娣的身上。
瞬间，张带娣消失在了原地。
而她之前待的那地方，出现了一头摇着尾巴的大黄牛。
钱小多，“……”
靠，果然不亏是厉鬼，这魂力还真不低！
钱小多走了过去，准备将大黄牛给收了起来。忽然听见耳边一阵风声，她警惕的一转身，避开了一个扑腾的小翅膀。
这才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只灰色的小鸟。
钱小多没看那只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灰鸟，而是看向阳台的方向。在那里，果然多了一个人。
她警惕的盯着那人看了一会，缓缓的吐出来一句话，“这是我的！”

第34章
阳台上，刚刚跳跃进来的少女，这会也看清楚屋内的情况了。
看清楚是钱小多后，对方眉头一皱，“你怎么会在这里？”正是昨天下午，在城南小区跟钱小多打了一架的滑滑板女孩。
钱小多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掏出一张符篆，快速的将地上的大黄牛给收了起来。
收完才回答，“出任务。”
很言简意赅，连多说一个字，都不大想和对方说。
滑板少女看到了钱小多的动作，再联系刚刚一进来对方说的话，立刻意识到人家把自己当成抢劫的了。顿时气得眉毛倒竖，眼睛瞪圆，“你这是防谁啊！”
“谁偷袭就防谁喽！”钱小多说。
刚刚那突然飞进来的灰色小鸟，虽然她现在还没看出是什么品种。但是钱小多有一种直觉，一旦被那鸟啄中，怕是要遭点小罪。
滑板少女不屑的撇了下嘴角，“谁搞偷袭了啊？”
钱小多没说话，眼睛直盯着她的肩膀看。
此刻那灰色的小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扑腾着翅膀飞回到了它的主人身边，就落在了滑板少女的肩膀上。
滑板少女顺着她的目光一看，瞧见了，“这是魂鸟。”
“魂鸟？”钱小多讶然，“你是说这就是忘川河畔的魂鸟？”
奈何桥下，忘川河。
忘川河对恶鬼有着超强的吸附力，恶事做的越多，它的吸附力就越大。而虽说那些被吸进忘川河的恶鬼，会在河内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直至苦难受尽，方才得以有一丝渺茫的机会重新上岸。
但谁都知道，这千千万万年来，凡是被吸进那忘川河里的恶鬼，从未见有其上岸过。都在那漫长而又无边的痛苦折磨中，最终被消磨于这世间。其魂体，到最后，便化成了忘川河里的黑鱼。
而魂鸟，就生活在忘川河畔。
它们每日盘旋在忘川河的上端，以那些变成了黑鱼的恶鬼为食。
钱小多没有去过忘川河，但是却听过魂鸟。
“没错，这就是忘川河畔的魂鸟。”滑板少女双手叉腰，有些得意的冲钱小多一挑眉，“我可不是要对你搞偷袭，是我的魂鸟感受到了忘川河水的气息才追了过来的……”
魂鸟以忘川河内黑鱼为食，对忘川河水的气息非常敏感。
钱小多“哦”了一声，准备走人了。
滑板少女瞧见她那动作不由得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连忙叫住她，“钱小多！”
钱小多停了下来，面带不耐烦，“干嘛？”
滑板少女，“你怎么就走了啊？”
“不走我留在这里干嘛？”钱小多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先前还以为对方是来抢她大黄牛的，现在既然误会解除了，但这并不就代表钱小多对她有好感。
既然没好感，那还留在这里干嘛？就算是要唠嗑，她也是要看对象的。
跟她聊，那还不如去找自家堂姐钱丽丽。
嗯，对方明显可爱多了。
滑板少女被这话噎了一下，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她指着自己肩膀上的灰鸟，再一次强调，“看清楚了，我这可是魂鸟！”
钱小多，“我又不瞎。”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吗？
况且，她有没有魂鸟，光自己什么事？
她大概猜到滑板少女应该是有事要和她说，也为了避免下次再被对方找上门，便还是停灵力下来，说道，“有事就说事……别扯那么多废话……”
这一点也不友好的态度，直接把滑板少女给气得小脸都胀红了。
想她都把魂鸟亮出来了，怎么也没想到钱小多还是这样一副态度。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嫌弃过！顿时心里又羞又气的，但要打吧，有了昨天那一出，哪怕心里再不服气，那还是得承认，打架她是打不赢钱小多的。再说了，她确实是有事来找对方。
滑板少女咬了咬牙，费了好半天，才辛苦的忍下了一肚子气。
“我叫苗韩宁，是滇省苗家第一百二十八代嫡系传人。也是，跟你同一批考上的地府公务员。”
更准确一点的来讲，在那一期，她们两个，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考了第一的，便是钱小多。
考了第二的，便是眼前的苗韩宁。
苗韩宁在得知自己仅仅只考了第二时，还让家里人帮忙去查了钱小多的资料。在发现对方连捉鬼世家都算不上时，心里便隐隐有点不服气。
昨天下午那一出，她便是冲着钱小多去的。
算是小小的试探，但也带着隐隐的挑衅。
至于差点撞到李婷婷和李童童，苗韩宁表示，那只能算意外。
但一番交手后，哪怕心里还是不服气，苗韩宁也不得不承认，钱小多的实力确实在她之上。
钱小多却对苗韩宁的自报家门，表示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再次不耐烦的看了对方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讲重点！”
苗韩宁，“……”
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方才开口，“重点就是，地府那边把调查用忘川水画招阴符的任务分配给了我家。而我，便是过来向你询问一些相关事宜的。”
果然，是来调查那件事的。
钱小多其实昨天打一照面，就隐隐猜到了。
苗韩宁说完后，又伸出手，指向自己肩膀上站立着的魂鸟对钱小多继续说道，“为了方便调查，地府那边给我们家分配了三只魂鸟。刚刚的事情，确实是一场误会。”她说，“是我的魂鸟感受到了忘川水的气息……”
忘川水的气息？这里也有？
钱小多闻言一怔，眼里划过一丝意外。随即，她很快便想到了昨晚上张带娣从她手上，被人强行召唤走的事。还有……就在刚刚，要不是她事先早有准备，只怕报完仇的张带娣，便又要再一次的从她手里逃掉了。
要是按照这么说的话，那背后召唤走张带娣的人，必定跟招阴符的事有关！
昨天晚上在赵振宇那里时，钱小多就觉得奇怪。
第一个奇怪的点，门口瓷砖缝隙里的血，还可以说是当初张带娣被推倒流产时残留的话，那瓷砖里面的呢？那血总没可能渗透瓷砖，流到里面的水泥上去吧？
第二个奇怪的点，那就是张带娣那么浓的怨气，却每天晚上只徘徊在在那边的屋子。要说她是找不到蒋正国，钱小多更倾向于，有人用了什么手段，使得张带娣找不到他。
而久久找不到蒋正国的张带娣，夜复一夜的寻找，却苦寻不得，必然会让张带娣越发的急躁。
只不过，钱小多的突然出现，惊到了对方。
对方许是急着收尾，又许是前期对张带娣的“养份”使得够多，到了该“长成”的时刻了。于是，他便把蒋正国一家的地址，给到了张带娣。
就跟他预料中的一样，久寻不果而越来越急躁的张带娣，再找到蒋正国一家子后，那股怨气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想到这里，钱小多便对着苗韩宁道，“我之前上报的信息，相信你也都知道了。对于那些，我没什么要补充的。至于张带娣……”虽然不是很喜欢苗韩宁这个人，但私事和公事，她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钱小多昨晚和今晚的事，全都仔细的对着苗韩宁说了一遍，又道，“她的魂体已经被我传送回了地府，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地府亲自问她。”
说完，钱小多拉开门，背着书包就走人了。
回到家，又是半夜。
因为提前告知了的原因，钱老二和杨淑琴也不担心钱小多了，这会已经早早的睡下了。
钱小多回了自己的房间刚躺下才一会，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符篆，往地上一扔。
一头大黄牛便凭空出现在了自家的客厅中间。
瞧着还在甩着尾巴的大黄牛，钱小多这才心满意足的再次回了自己房间里去。
她觉得，自己准备的这个惊喜，明早一定能让钱老二和杨淑琴开心的！
于是，第二天清早。
杨淑琴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掠过客厅中间的大黄牛，顿时愣住了。
眼睛睁得老大，“牛！”
“什么牛啊！”还在穿着衣服的钱老二疑惑的问了句。
杨淑琴就一脸惊讶的指着外面说道，“老二，咱家客厅里有一头大黄牛！”
“什么？”
钱老二一听，顾不上裤子还没穿好，半提着就往门口跑。
果然，瞧见了那头甩着尾巴的大黄牛。
钱老二惊讶，“哎呀，这哪来的啊！”
杨淑琴直接给了他一白眼，“这还要问啊？肯定是咱家小多昨天出任务带回来的！”说着，她走过去，围着那头大黄牛转了一圈，眉开眼笑的说道，“这么大一头牛，肯定能有不少肉。”
那可不，张带娣本就是怨气冲天的厉鬼。死后，还被人刻意蕴养了一番。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赵振宇跟周建邦有亲戚关系，过来诉苦。周建邦又因着周蓉蓉的事，知道了钱小多的本事，找了上来……因此，她这还算是截胡了人家的“成果”。
牛确实是好牛，瞧瞧这膘肥体壮的模样！
就是钱小宝醒来后，也兴奋的“哇呜哇呜”的在屋子里乱叫，还让钱老二抱他起来，他想要感受一下骑在牛背上的感觉。
钱老二哪会不依！
两手一提，就将钱小宝给提到了牛背上。
钱小宝坐上牛背后，还拿自己的小胖手拍打着大黄牛的屁股，嘴里面喊着，“驾，驾……”
虽然不是马，但是他给当成马在骑了。
钱小宝骑的很开心，杨淑琴瞧见了，却吓了一大跳，冲着只顾着在一旁乐呵呵的瞧着的钱老二没好气的说，“你也不怕摔着小宝了！”
说完，赶紧走了过去，要把钱小宝给抱下来。
钱老二却表示，“我人就在客厅里看着，能出什么事啊！”
钱小多也适时的开口，“妈，你放心，我也看着的！”有她在，不会让钱小宝摔了或者是磕了的。
杨淑琴这才没急着将钱小宝抱下来了，不过，人还是在大黄牛旁边守着。
看了一会钱小宝骑牛玩后，忽然眉头一皱，问钱老二，“老二，咱们是不是要去外面找个会杀牛的人来啊！”
要不然，这么大一头牛，怎么处理啊？
钱小多听了也是一愣。
杨淑琴要是不说，她都没想起这茬了。大黄牛是好，肉多又好吃。但是，怎么处理，在眼下确实是个问题。
钱小多表示，打架捉鬼她是在行，但是杀牛，心里还真没底。
不是不敢杀，是怕没杀好。
毕竟，没碰过呀！
就在这时，钱老二开口了，“淑琴啊，不急！这牛，晚点我来杀！”
啥？一瞬间，钱小多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她看向钱老二，只见他这会也正看向杨淑琴。眼底带着兴奋，双手还因此揉搓着。
杨淑琴也脸带怀疑的看向钱老二，问他，“你行吗？”
钱老二忽然发出悠悠的一声长叹，说道，“虽然快二十年没碰了，但以前学的，记忆尤深啊！”
然后，钱老二开始跟家人描述，他当初的“学艺”过程。
“在那个年代，这也是一门了不得的手艺！要想学这个手艺，还要拜师的！”
那时候还是工分制，有这种手艺的，要是家里再稍微有点关系，是可以安排进屠宰场上班的！
在缺粮少油的年代，那可是顶好的工作了。
要不也不会有钱老二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钱奶奶虽然是个寡母，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拉拔着两个儿子。但至始至终，她一个女人带出来的两个儿子，一点也不比那些父母双全的人差！
钱老大，被钱奶奶送去了当兵。
而钱老二，又被钱奶奶花费了大力气，硬是送到了镇子上的屠宰场里，跟了一个师傅，当上了学徒工。
学徒工的待遇自然是比不上正式工的，但好歹是有正经工作。而且在屠宰场上班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时不时能买到外面都买不到的肉或者是骨头。
而且，还是不要票的那一种……
杨淑琴这会也想起来了，当时经人介绍跟钱老二处对象时，人家介绍人还特意把这点拿出来说了，“屠宰场上班的……以后啊，你家姑娘嫁过去，缺不了油水……”
只不过杨淑琴嫁过来没多久，屠宰场就解散了。
而那时，已经退伍回来转业了的钱大伯，又将钱老二拉拔了一份更好，更轻松的工作。
再然后，便是钱大伯自己创业。
创业有点起色了，就让钱老二辞职，带着杨淑琴一块去他那里上班。
一上就上到了现在，以至于杨淑琴都给忘记了，钱老二是正经学过这门手艺的。
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但钱老二表示，那门手艺，他一直都没忘！
……
钱小多带回来的这头大黄牛，真的很肥壮。
在家人震惊的眼神下，钱小多展现了一把她的大力气。按照钱老二的吩咐，将牛放置好。
牛放好后，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工具的钱老二上前了一步……开始宰牛了。
但显然可见，钱老二当初的手艺真的没白学。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那么点生疏的话，到了后面，他手底下的动作就越来越娴熟了。而且，对整头牛的结构，也非常的了解。
但杀牛到底是件力气活。
宰杀到一半的时候，钱老二感觉手酸得都在微微的发抖了。
还是钱小多瞧见了，上前帮了下忙。
有些很费力气，但是不需要太多技巧的活，便由她接手了。
最终在父女两个合力配合之下，终于，将这头大黄牛给处理完了。
处理完大黄牛的钱老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道，“不行了，不行了……许久没做了，这力气都跟不上了。”
然后又跟钱小多说，“想当初啊，我跟着大师傅……忙的时候，一天要杀十二个小时以上……”
那会也累，但比起现在，真的又好太多了。
宰杀完了的牛肉堆在家里，份量多的有点吓人。先不说自家吃得吃到什么时候去了，单是这么多肉，家里的冰箱也搁不下。
不过这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杨淑琴拿出手机，给姚艳秋打了个电话过去，“嫂子！老二去乡下搞了头纯正的大黄牛回来，你让大哥晚点开车过来拿一下……对，一整头牛……多吗？不多的！”她对着电话大声说道，“我跟你说，这牛可跟外面买的牛它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这可是钱小多费了两天，才从抓到的厉鬼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转换而来的！
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那一种。
姚艳秋挂了电话后，立刻回房间去跟钱大伯说了，“老大，淑琴说老二搞了一头牛，让你赶紧开车过去拿……是头好牛……不比上次小多逮到的兔子差……”
得！
钱老大一听这话，立刻拿起车钥匙，喊上钱丽丽，带上钱奶奶他们，就赶了过来了。
因为之前的电话里，杨淑琴在最后面还说了，让他们中午都过来吃饭，搞一出全牛宴，一家人一块品尝！
两家隔的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
人还没进屋呢，声音就先响了起来，“老二，听说你搞了一头好牛回来……”
话音刚落，钱老大就就看到了摆在餐厅桌上。将桌子摆了个满满当当的牛肉，牛肋排，牛蹄膀……
甚至因为牛太肥壮了，餐桌太小摆不下。杨淑琴只能拿大盆装了，给搁在了地上。
比钱老大慢了一步，但这会也紧跟在他后头一块进屋了的钱奶奶，姚艳秋，还有钱丽丽，也看到了那一大堆牛肉。
钱老大眼睛立刻就瞪圆了，跑了过去，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老二，你还真搞了一整头牛回来啊！”又问，“花了不少钱吧？多少？我这边出了吧。”
说着，拿出手机就要给钱老二转账。
钱小多听见了，赶在钱老二和杨淑琴开口前，喊道，“大伯，不要钱的！”
钱大伯，面带疑惑，“啥，这牛不要钱？”
钱小多赶紧补充，“我是说，我爸不就买了头牛，想要分给自家亲大哥，哪能还要您的钱呢！”
这话说的，顿时让钱大伯内心无比的顺畅。
钱大伯开厂，这么些年，是真挣了不少的钱。对于自己唯一的弟弟，钱大伯也是真心想要帮扶的。
知道老二家条件比自家差了不少，钱老大也习惯了对对方的各种付出。但怎么说呢？付出如果还能得到回报，哪怕这种回报跟自己的付出相比其实并不对等。但此刻的钱老大，却还是无比的满足和开心。
因为这代表了自家弟弟对自己的记挂，对自己的关心，对自己的在乎！
钱老大这会的眉眼间，都写着满足和愉悦了。
就是钱奶奶，也高兴的合不拢嘴。
钱大伯愿意帮扶钱老二，钱奶奶高兴。
钱老二能记着钱大伯这个当大哥的，钱奶奶也高兴。
虽然一直以来都因为钱老二家条件不如钱老大，让她心里忍不住偏了些。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疼钱老大了。
她就这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都一样的疼。
这会人都到齐了，一家子就开始准备晚上的全牛宴了。
除了最小的钱小宝没让动手，而是陪着钱奶奶一块看电视外，就是钱丽丽和钱小多，也跟在大人身边一起忙活了起来。
钱大伯虽然不常下厨，做饭手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做那种需要大料的菜式，比如说卤肉这一类的，他把握比例和火候就特别好。
于是，他跟姚艳秋为一组。
而钱老二和杨淑琴为一组，负责家常一点的做法。
钱丽丽就搬了条小板凳，坐在厨房的一个角落，不停的剥蒜。
至于钱小多，她分到的是力气活。
那里需要砍了，剁了，就喊她。然后钱小多就举着菜刀开始“咚咚咚”……
钱老二和杨淑琴对自家闺女的大力气，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钱大伯和姚艳秋，还有钱丽丽他们不知道啊！
一开始，听到钱老二吩咐钱小多剁牛肋骨的时候，钱大伯还吓了一大跳，连忙出声，“小多，放下，快放下……你放在那，让大伯来……”又对她说，“去，跟你丽丽姐一块去剥蒜。”
钱小多冲着钱大伯咧嘴一笑，“没事，大伯，我力气很大的！”
然后，就见着她举起手里的菜刀刷刷刷几下，便将牛肋骨给剁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小块。而且，每一块的大小，都格外的匀称。
钱大伯和姚艳秋看得，说不出话来了。
就是钱丽丽，也满脸震惊，“钱小多，你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啊！”
钱小多表示，跟抓鬼比起来，这些都是小意思啦！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钱大伯跟钱老二两兄弟感情特别好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其实姚艳秋和杨淑琴俩妯娌的感情，也很不错。
有什么事，都喜欢凑一块去说。
这会也是这样。
姚艳秋一边洗着手里面的牛肉，一边跟另一头忙活的杨淑琴说道，“淑琴，你看今天的热搜了没？”
正给牛肉切着块的杨淑琴，抽空抬起头回了姚艳秋一句，“没看。怎么了，大嫂？”
姚艳秋就说，“哎呦，你知道吗？昨晚上，某小区发生了命案！妻子半夜突然发疯，拿剪刀戳死自己的丈夫！”
杨淑琴闻言，手里边切肉的动作不由得一停，“天！这也太狠了吧！”
“何止是狠啊！”姚艳秋说，“据说，她那丈夫的那玩意，都被她一剪刀剪烂了！”
“啊？”杨淑琴吓到了，便问，“她丈夫是不是背着她出轨了，在外面瞎搞？”
一般来讲，一个女人会对自己的丈夫下这种狠手，不外乎就是这个原因了。
姚艳秋，“那谁知道呢！”
反正她看到热搜上面报道出来的那些图片的第一感觉，就是血淋淋的惨！
不过，奇怪的是，“死者的妈妈却嚷嚷着，说什么有鬼。说她现在的儿媳妇是被鬼上了身，在那里一个劲的闹腾着非要去找道士来抓鬼！”姚淑琴继续道，“那死者的老婆，也否认自己杀了自己的丈夫，说昨晚上的所有事情，都是她被控制了……”
“你说要是他老婆一个人这么说，我是人为她是想脱罪。可死者他妈当时就在现场，也这么说的话……”总不可能，亲妈看着自己儿子被杀了，还去偏帮杀人凶手的儿媳妇吧。
但是硬要把责任推到鬼上身来，姚艳秋又觉得有点扯。
可她觉得有点扯，杨淑琴却并不觉得。
她看着眼前的牛肉，忽然升起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会这头大黄牛，就是从那个上了身，又杀了人的厉鬼身上抽取出来的吧？
于是，在听完姚艳秋的那番话之后，杨淑琴偷偷的拿眼神看向了钱小多。
同样也听见了这番话的钱小多，抬起头，冲着自家老妈尴尬的笑了一下。
这一笑，杨淑琴拿刀的手都有点抖了。
老天啊！
她就猜测了一下，还真是的啊！
吸气，呼气，这样循环了几次，终于使得自己平复了下来的杨淑琴，假装不经意的去问，“那后面呢？”
姚艳秋摇着头表示，“不知道，上面只说，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因为案件太过惨烈，以至于这桩后面有不少媒体在跟进。
虽然现场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了吴美丽就是凶手。但是她非咬定自己就是被鬼上身的，而且死者的亲妈也跟着作证。
最后，吴美丽是因为情绪过激，经常嘴里大喊着有鬼之类的话，被鉴定成了有精神疾病的患者而收押。
蒋母倒是躲过了一劫。
但a市她是彻底不敢待下去了，将房子挂上出售后，就准备收拾行李，带着还没有周岁的孙子回老家去。
却没曾想，在这个时候，有人找上了门来。
对方仍出一张亲子鉴定报告，表示，她怀里抱着的这个孙子，是自己老公和她儿媳妇吴美丽生下来的孩子。
孩子留给谁，她都无所谓。
但是，她需要这个孩子做证据，证明她老公婚姻出轨。
原来，吴美丽就是因为给人做了小三，发现自己怀孕了，但身体却不允许她再次滑胎，这才匆忙和蒋正国结的婚。
刚死了儿子，又得到了这么大一个噩耗的蒋母，最后疯了。
她瞧不上张带娣，可张带娣在死前不久，却是怀着她儿子蒋正国的孩子，被吴美丽推倒流产的。
她瞧得上的儿媳妇吴美丽，是给她生了一个宝贝孙子。但是在这一刻，却被人突然找上门来，告知她，她的孙子其实是吴美丽给人当三生下来的孩子。
不是她儿子蒋正国的种！
那么到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在儿子死后，又得到这样子的一个消息，又怎么能够不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对于这桩惨案，姚艳秋跟杨淑琴八卦了一番过后，很快便抛之脑后了。继续忙着她们手里面的事情去了。
因为这会时间还早，再加上卤肉一般需花费的时间都比较长。所以，这个是最先开始做的。
一般来讲，卤牛肉最好吃的，就是用牛腱子肉。
牛腱早就被姚艳秋冲洗干净，切块后又放在旁边用清水浸泡了半个小时。
当然在卤之前，需要冷水下锅，大火煮沸5到十分钟。
这一步是为了充分祛除牛腱子肉里面的血沫和异味。
水很快就沸腾起来了，随着水的沸腾，热气也冒了出来。顿时，以厨房为中心，整个屋子都飘散着一股勾人的肉香。
原本跟钱奶奶一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钱小宝，坐不住了。他跳了下来，跑到厨房门口大声问，“妈，做啥呢，好香好香啊！”
杨淑琴就笑，“你大伯给你做卤牛肉吃呢！”
钱小宝听了，死命了的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看向钱大伯，“大伯，那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便是钱奶奶，也无心电视了。虽然没像钱小宝那样，急不可耐的跑到厨房门口问，但这会也伸长了脖子，耳朵高高的竖起，在等候着钱大伯的回答了。
可被问的钱大伯，也有点傻眼了。
早先，钱大伯就知道，钱老二搞来的这头大黄牛肉质应该很好。
可到底有多好，直到这一刻才知道。
这才第一步滚水去异味呢！那飘出来的肉香就如此的勾人，可想而知，等到了真正做好，那味道该有多美味了。
但之后的成果有多美味，在这之前，等待的时间，就有多难熬。
一屋子的人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滚完水，又重新用冷水浸泡了一下，让牛肉的肉质变得更紧致后，钱大伯这才真正的开始卤肉了。
伴随着各种香料一块在锅里开始慢炖的牛肉，因此飘散出来的味道对比之前，越发的勾人的。
别说屋子里的钱家众人了，就是周边住着的前后左右上下的邻居，也都在房间里，闻到了这股馋人至极的香味。
一个个或跑到阳台，或跑到到窗户口探出脑袋，猛吸着鼻子四处搜寻。
有那家里有小孩的，被馋的在家里闹腾着要吃肉肉的，忍不住朝着外面大喊着，“夭寿哦！到底是谁家在炖肉啊？”
这香味，也太勾人了，太刺激味觉了。
一屋子的人等啊等，盼啊盼的……也不知道具体等了多久，反正在这期间，他们全部的心神，都被那锅上慢炖着的卤牛肉给勾引了过去。
终于，在心神难耐到了极点的时候，钱大伯拿筷子插了插牛肉，能轻松的插透了，便表示卤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可以关火了。
钱小宝立刻欢呼了一声，直接跳着跑进了厨房，拿了碗和筷子，急不可耐的想要杨淑琴给他捞一块出来。
杨淑琴也馋得狠了，接过钱小宝递过来的筷子和碗，一口气就往里面夹了满满一大碗出来。拿到旁边的砧板上，都顾不上烫手，开切了。
这让正准备说，“把卤汁重新烧开，再下牛肉，用小火再卤个二十到三十分钟”，甚至还有，“最好是再次卤完后，肉在汤汁里再多浸泡个两个小时以上，那味会更足一些”的钱大伯，默默的将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
因为被之前那香味给勾的，此刻的他，也不想再多等那二十分钟了。
反正闻着那香味，就知道这卤牛肉的味道必然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杨淑琴夹出来的那一大碗卤牛肉，切成片后，直接装了满满三大盘子。第一盘一装好，就被猴急的钱小宝接了过去。
不过再是馋的慌，钱家自古以来的家教，使得钱小宝端着那盘子牛肉，‘蹭蹭蹭’的一口气，跑到钱奶奶面前，将肉递了过去。
递过去后，钱小宝一脸着急的催钱奶奶，“奶奶，你快尝尝。”
钱奶奶接过钱小宝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片切的厚实的卤牛肉放进嘴里一嚼，没说话，但是咀嚼的动作，却比以往的速度快了很多。
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嘴里还在吃着的时候，筷子已经夹起了第二块。
于是，端着盘子，眼巴巴的等着钱奶奶像往常一样，只要尝了第一口后，后面必然是会笑眯眯的给自己夹来吃的钱小宝等啊等，从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傻眼了！
因为钱奶奶一下接一下的，夹起牛肉的速度非常非常的快，但是每一次，她夹起来的牛肉都以着非常快的速度，然后又准确无误的，塞进了她自己的嘴巴里。
再回头一看，那边大伯，大伯娘，爸爸妈妈，还有丽丽堂姐，以及自家亲姐姐，全都拿着筷子，开吃起卤牛肉来。
只有他，非但没得吃，还得站在这里，端着盘子，看着钱奶奶吃……
“哇……”
钱小宝终于没忍住，端着盘子站在那里，伤心的哭出声来。
越哭，越难过啊！
怎么办？
在好吃的卤牛肉面前，钱奶奶再也不是那个最疼他，有什么好吃的，都会顾着他的好奶奶了！
“小宝，别哭，别哭啊……”那震天的哭声，终于将深深沉浸到美食当中的钱奶奶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她慌忙哄着伤心的钱小宝，讪讪的瞧着被自己一口气吃的只剩了一小半的卤牛肉，忙道，“小宝吃，奶奶这就夹给小宝吃……乖，不哭了啊……”
说完，赶紧夹了一片牛肉递到了钱小宝的嘴边。
刚刚还在嚎啕大哭的钱小宝睁着红肿的眼睛一瞧，没哭了。张开嘴，接住了钱奶奶投喂过来的卤牛肉。小嘴飞快的蠕动着，但那胖乎乎的小脸上，依旧写着满满的委屈。
钱奶奶又心疼又愧疚，当然也眼馋那卤牛肉啊！
自己当宝贝一样宠着的孙子，钱奶奶是不舍得怪了，那么能怪的，就只有……
于是，钱奶奶对着钱大伯和钱老二，扯开嗓子，嚎叫了起来，“老大，老二！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哟！只顾着自己吃，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不管了……”

第35章
所谓的全牛宴，是指从头到尾，整个牛身上凡是的能吃的部位，都根据每个部位的特点，做成各式各样的美味菜肴。
当然，一整头牛那么多。哪怕这头大黄牛是用魂力转换而来的，不论其营养价值也好，还是口感也好，都超脱寻常牛肉。但钱家这一大家子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再是好吃，再是能吃，要想一次把一整头牛吃完，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能尽量去弄。
吃完卤牛肉，接下来还有老姜炖牛展，香炒辣牛肚，红酒焖牛腩，山药牛肉粒，宫爆牛筋，夫妻肺片……
吃到最后，一个个肚子凸起或瘫软在沙发，或是椅子上，一脸餍足的打着饱嗝。
钱大伯还不忘夸钱老二，“老二，你这牛买的不错！”
何止是不错啊，简直是非常好啊！
所以，钱老大表示，“下回要是再碰上这么好的牛，继续买！”至于钱……钱老大拍着胸膛说，“大哥这边出！”
牛肉现在也要好几十一斤呢！
像是今天这样的一头牛，本来就很是肥壮。钱大伯只瞧着那些肉，心里估算了一下，就算没有一千斤，大几百也下不去的！
就钱老二的家庭条件，买上一回两回的，倒还不打紧。但次数多了，总归还是有点吃力的。
可放到钱大伯身上，那还真算不上什么事了。
就是一向来对钱老二一家心里有些些芥蒂的钱丽丽，这一次在听了自家老爸的话后，很是难得的，没有不高兴了。甚至，这会还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了钱老二。
这话，钱老二不好接。
要是这牛真是买来的，那怎么样都好。
但这牛，它就是有钱，那也是没地儿买的好牛！
钱大伯这么说，钱老二就打着哈哈，表示，“行，没问题！下回碰见了，我一准买下来！”
钱大伯满意了。
姚艳秋，钱奶奶还有钱丽丽，也满意了。
钱丽丽头一次觉得，自家二叔还是很不错的！
吃饱喝足，又休息了这么久，钱大伯他们一家子也到了该回去的点了。
肉是真多！
哪怕钱家这一大家子都吃饱了一顿，剩下来的那些肉也很是可观。
临走的时候，钱老二和杨淑琴给他们拿了好几个大袋子出来分装剩下的牛肉。
因为分量太多了，钱老二喊上钱小多一块，帮着给拎上了车。
钱老大买的车是那种小车，平时坐自家人还行。这么多肉搁进来，很快就将后备箱塞满了。
钱老二瞧着脚边剩下的那堆，有点发愁，“大哥，这还有一些放不下咋办啊？要不这样吧，先放我这里，改天……”
他想说，改天他送过去也行。但是话还没讲完，就听见钱丽丽道，“二叔，我这里还能放！放我这里来。”
说着，坐在后排座位上的钱丽丽还往钱奶奶那边的方向挤了挤。钱奶奶也十分配合的往里面挪了挪，愣是空出了一块不小的位置出来。
姚艳秋在那边也配合的说，“后排要是塞满了的话，我这脚底下也能放一些。”
钱小多瞧见了，“……”
行吧！
能塞就尽力塞！
最后，硬是将车子挤得满满当当的，将那些塞不下的肉，给硬塞进去了。
钱大伯心满意足的拉着满满一车子的牛肉走了，自家也可以回去洗洗睡觉了。
回去的时候，钱老二在那里感叹，“这魂力转换出来的肉，就是不一样啊！”
那口感，那香味，真的是闻一次，流口水。吃一回，就终身难忘了。
钱老二想到了钱小多第一次往家里带的那头大黑猪，忍不住惋惜道，“可惜了那头猪喽！要不然……”
来个全猪宴，那也不错啊！
被钱老二这么一说，杨淑琴心里也有点后悔了。
话说，当初她为什么就不能先尝试一下呢？
杨淑琴就问钱小多，“小多啊，你说这大黑猪……你还能搞到么？”
钱小多正要说话呢！钱老二倒是先开了口，他表示，“你要是能搞到，那猪，爸爸也知道怎么杀！”
他在屠宰厂学的手艺，可还没丢下。
当然，钱老二也没撒谎。虽然白天杀牛的时候，力气上有点不足，需要钱小多帮忙。但在分割牛身上的各个位置时，他显然是很熟稔的。
而且，真要比起来，杀猪可比杀牛轻松多了。
钱老二甚至还在那里感慨，“想当初啊，你爸我的愿望，就是当一个杀猪匠！”他说，“在屠宰厂上班的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能转正成正式工就好了。”毕竟正式工的待遇，对比临时工，真的要好太多了。
“后来，厂子没了，允许自由买卖了，我就想去卖肉也行！”钱老二说，“我那会还拼命的存钱，就盼着能开个猪肉铺子……”
可还没等到他将钱存够，钱大伯的厂子就有起色了。
钱大伯是真的很照顾唯一的弟弟，钱老二。
那会厂子效益才刚刚好一点，就将钱老二和杨淑琴都带了过去。嘴里面说的是，“自家哥哥开的厂子，亲弟弟亲弟妹哪能不来帮忙！”
钱老二和杨淑琴便去了。
但实际上，却一直都是钱大伯在顾着他们俩。
给两人开的工资，不算很高，但到了年底，两口子都有一个超大的红包。厂里有点什么福利，明面上是一样的，但过后，钱大伯都会拉上不少给钱老二这边送过来。
待遇实在是太好了，再加上又是自家大哥的厂子，上班环境真的很舒服。以至于一开始，钱老二或许心里还念着他那肉铺的梦想。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也就渐渐淡忘了。
直到今天杀的这头牛，才把钱老二的回忆，给勾了起来。
钱小多听了，面上便若有所思。
等到一家人坐上电梯，开了门，进了屋后。她忽然问钱老二，“爸，那你现在还想不要要去卖肉了啊！”
钱老二被问住了。
要说他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的。
虽然家庭条件跟钱大伯，那是自然没法比的。但眼下的日子，钱老二过的也很舒畅啊！
上班的老板是自己关系很好的亲哥哥，拿的工资不低，业务做了十几年了，也相当的熟练。
在a市有了房，虽然是大哥“借”的，但两家心里都清楚，那房子的钱，钱大伯是肯定不会要的。再说这车子，明面上是钱大伯给钱老二配的公车，但自家使用，就是私车。可车子上的所有花费，钱大伯那边又给报销。
甚至，走丢了十几年的闺女，他也给找回来了。
至于梦想？
有是有的，但跟现实比起来，又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要不然，这么多年来，钱老二不是没有机会开上一家肉铺，但是，他都没有去做。
甚至，没了今天杀牛的这一出，钱老二想都不会想起来。
所以，眼下钱小多这么一问，钱老二笑着说，“现在哪还有什么想不想啊！”
越是年纪大，考虑事情就越容易往现实上面去想。
钱小多听了，想了一下，又问，“爸，要是我给你弄个店，你愿意去大伯那里上班，还是愿意去开肉铺啊？”
说完，又补充，“咱家不差钱的情况下。”
钱老二被问住了。
他没说话了，但是钱小多心里却有点底了。
钱老二，有点点心动了。
但同样也明白，这一点点心动，就跟之前钱大伯提议，让他自己单干。
缺钱，钱大伯给。
刚开始缺业务，钱大伯也愿意分一样。
心动归心动，但真的到了要踏出那一步的时候，钱老二还是很难的。
所以，她很认真的对钱老二说，“爸，我现在也能挣钱了。”
这一点，钱老二和杨淑琴都是知道。
更加知道，钱小多说的她也能挣钱，是挣的还不止一丁点的那一种！
上一次卖完那头大黑猪之后，钱小多背了满满一书包的粉色毛爷爷回来，给他们看的时候，当时就将两人给吓到了。
钱小多悄悄的瞧了一眼钱老二的表情，转而开始煽情的说道，“爸爸，你为了这个家辛苦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但，你也有你自己的梦想，有你自己想做的事！只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家，不得不放弃了……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其实，钱丽丽有一句话是对的。
要不怎么说，钱小多不愧是钱老二的闺女呢！
哪怕走丢了十几年才被找回来，但是当她真心想要哄人时，那张嘴，特能忽悠！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就像此刻，钱小多将钱老二一惯来对钱奶奶使的那些招，转而使到他的身上时……
钱老二还真就吃这一套！
此时此刻的钱老二听了钱小多的那番话后，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满涨。
酸涩是真觉得自己为了家付出不少，满涨是因为他的这些付出，钱小多居然都懂，还给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钱老二被说的，心窝子满满的，眼睛也发酸了。但这不是难过，是感动！
他说，“没关系的！爸爸为了你们，为了咱们这个家，再辛苦都是心甘情愿的！”
“不不不！”钱小多疯狂摇头，再一次说道，“爸，我现在能挣钱了，能挣很多很多的钱……不出意外，咱家以后都不会缺钱了！所以，你去做你感兴趣的事吧！喜欢杀猪？没问题，咱们可以自己开个杀猪店！”
到了最后边，钱小多甚至表示，哪怕是找店这样辛苦的活，都快要包在她身上！
一直到最后，钱老二被钱小多说的，心里酸酸涩涩的回了房间后，一个人坐在床边，反复回想着钱小多今晚对他说的那番话。
每一次的回想，心里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感动。
一直到杨淑琴瞅他那模样，瞅的有点瞧不下眼了，便问，“老二，你真打算从大哥那里离职，去开店卖肉啊？”
钱老二摇头，“没啊？”
说完，又见着杨淑琴瞧自己的神色有点不大对。
于是忍不住仔细的回想……但不论钱老二怎么想，怎么都没记起，自己说要离职去开店的啊！他便一脸疑惑，外加小心翼翼的询问，“淑琴，我刚刚……我说要去做了吗？”
就听得杨淑琴说道，“你是还没说。但是吧，你也没说不好啊！再说了，就你之前那模样，我瞧着，都觉得你是恨不得立刻给大哥打电话，说你要离职不干了，要去开你那猪肉铺子，去追逐你的梦想去了！”
钱老二吓到了。
别瞎说！他不是！他没有！
他只不过是被钱小多的话感动到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卧室里才响起钱老二的声音，“嘿，这丫头……跟她爹我使招了！”
显然，这会的钱老二终于从钱小多给他吹的那一连串是彩虹屁，外加亲情牌里边走出来了。
使就使吧，还是学了他的！
不过虽然觉察出来了，但是钱老二心里还是觉得开心。
不管钱小多对他使了什么招，但说的那些话，做的这些事，总归还是心里想着他这个当爹的。
其实就跟他每次对钱奶奶使招时一样，这么多年，这么多次，钱奶奶真能完全看不出来吗？
左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钱小多心里也明白，就光靠昨晚上说的那些话，是不可能让钱老二立刻就从钱大伯那里辞职，转而开店去卖肉的。
好在，对这事，她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
随着回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两家相处的多了，钱小多也看明白了些。
有些她眼底里认为的极品，但是人家双方却并不这么觉得。甚至，作为被“剥削”的一方，钱大伯和大伯娘姚艳秋，其实是心甘情愿的。
当然，这并不代表钱老二他们做的事，就是对的。
只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很多事，钱小多反而不好放开手去做。
因为在这段“剥削”和“被剥削”者的关系里，更值钱的，是他们间那比寻常兄弟更深的兄弟情。
也是钱家人最在乎的地方。
钱老二他们会变成这样，缺点什么，都想着去找钱大伯要是这样。同样的，钱大伯每次都愿意给，甚至还主动给，也是这样。
就好比，头一天，一家人才聚在一块吃了全牛宴。第二天一早，大伯娘姚艳秋就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是杨淑琴接的。
那会还早的很，钱小多还在床上赖着没起来。
等到钱小多起床后，杨淑琴就跟她说，“小多，你大伯娘早上打电话过来，说上午开车带你跟丽丽去逛街。”
钱小多嘴里还塞着吃的，闻言，含糊不清的问道，“大伯娘带丽丽姐去就行了，怎么突然想到要带我啊？”
她有点不是很想去。
虽然大伯娘姚艳秋是真心先给她买，但是怎么说了，她也不能老这么一直心安理得的接受啊！再说了，钱丽丽也在。
见着大伯娘这么给自己买东西，没准心里又要不高兴了。
她们家占钱大伯便宜够多了，有些时候钱小多没法子，但眼下这种，能推掉的就推掉了吧！
“你大伯娘说，你的衣服鞋子什么的都还是太少了。说小姑娘家家的，现在正是该打扮的年纪……也不能老让你去穿你丽丽姐的衣服和鞋子啊……”杨淑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跟钱小多说道，“你大伯娘带你去正好，多买点回来啊！”
她瞧着自家闺女钱小多，长得也蛮漂亮的啊！
虽然瘦是瘦了点，但这年头的小姑娘一个个的，都追求着要减肥，要瘦的。再说了，钱小多瘦归瘦，但那是骨架小。
实际上，她骨肉匀称，该有肉的地方也有肉的！
钱小多还是不想去，她说，“我觉得丽丽姐给我的那些衣服和鞋子都挺好看的啊！我穿那些都穿不完，就没必要浪费钱了吧……”
“这怎么叫浪费钱呢！”杨淑琴就不解了，在她看来，像钱小多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该好好打扮的时候。像她那会这么大的年纪，那会家里穷，没条件。自己好不容易弄到一块新布，都高兴的要死。
哪里有像钱小多这样的，带着她去买漂亮衣服和鞋子，还这么不情愿的。
钱小多不好说那些理由，便说，“妈，我想去地府……”
难得的休息天，钱小多还打算回地府一趟，去任务大厅那边看看，看看最近有没有合适的任务。
任务大厅里的那些任务，是从阳间这边和阴间对接的部门发过去的。
地府里像他们这样的公务员，需要任务时，大多都是去任务大厅看的。
哎，也就是她年纪小，又是学生的身份，每次接任务就超级有局限性。太远了的不行，任务量过大的，也不行。
这会好不容易放假了，钱小多表示，她要奋起了！
只不过，她话还没讲完，杨淑琴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了。
是大伯娘姚艳秋打来的，“淑琴，我已经把车开到小区门口了……里边进去又出来的太麻烦了，你让小多收拾好，到门口来……”
杨淑琴挂了电话，就开始催钱小多，“你快点吃，你大伯娘车都开小区门口来了！”
所以，这是不去都不行了！
钱小多只能长叹一声，三两下将剩下的吃食塞进嘴巴里，然后认命的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出门。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大伯娘姚艳秋开了辆黑色的小车停在那里。一看到钱小多过来了，从车窗处探出脑袋，冲着钱小多招了招手，“小多，这里，这里！”
钱小多小跑着跑了过去。
打开车门，先喊了一声“大伯娘”，又喊了一声，“丽丽姐”。
钱丽丽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体恤，加浅蓝色的背带裙。看起来特别阳光，少女感十足。见到钱小多上车了，没法脾气，只是撅着嘴，埋怨，“你好慢啊！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说着，屁股还往里边挪了挪，给钱小多挪了个位置出来。
钱小多顿时就放心了。
没生气就好，她就怕一过来，看到的是钱丽丽那微微泛红的眼眶。
没办法，谁让每次瞧见钱丽丽那微微泛红的眼眶，都特能让钱小多心虚，外加羞耻。
太让人有心理压力了。
钱小多上车坐下，然后跟钱丽丽解释，“我早上起来晚了……”
钱丽丽也不是真在怪钱小多，她就这点小习惯。
对于家人，或者是很亲近的朋友，习惯了这么说话。这边钱小多解释了两句，钱丽丽的小情绪就没了，然后拉着钱小多，兴奋的跟她说着今天准备要买的一些东西。
a市有一条很长的步行街，也是市民们购物最喜欢去的地方。
姚艳秋今天带着钱丽丽和钱小多，就是来的这边。
她将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个停车位。将车停好后，便带着两个小姑娘乘坐电梯，直接上了楼上的商城——阳光百货。
姚艳秋对这一块很熟了，进了电梯后，直接跳过了一楼的化妆品区和珠宝区，摁了二楼的少女服装区。
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要给钱丽丽和钱小多置办衣服鞋子的。
就跟之前杨淑琴认为的一样，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基本上都会对新衣服新鞋子感兴趣的。
就好比钱丽丽。
她一进了常买的那几个牌子的专柜，立刻就去翻找自己喜欢的衣服来试了。
钱小多便直接坐在了店里的沙发上，看着钱丽丽试了一套又一套。中途姚艳秋不是没喊钱小多也去挑，但都被钱小多找借口拒绝了。
除了不想老占钱大伯家便宜这一点，钱小多对穿着这一块，也是真没多大的兴趣。
但很显然，大伯娘姚艳秋也跟自家老妈杨淑琴一样，对此特别不能理解。甚至眼见着钱丽丽都挑了不少衣服了，钱小多依旧一件没挑，甚至神情泱泱的坐在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姚艳秋就做主了。
她亲自去给钱小多选了几件衣服，硬塞进她手里，让她去试。
钱小多是真对这些没多大的兴趣，正要拒绝时，钱丽丽忽然拽着她的手，将她给硬拖进了试衣间。
拖进去后，钱丽丽瞪着她，“赶紧给我选几件！”
钱小多，“……”
奇了怪了，钱丽丽不是一直不喜欢她们家占她家的便宜么？
像是读懂了钱小多未尽的言辞一样，只见钱丽丽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很是心直口快，一语道破关键。“求你了，你还是选几件吧！”
“你要是不选，或者是选少了，我挑了半天才挑到的喜欢的衣服，就又要被我妈送给你了！”
一瞬间，就让钱小多哑口无言了。
但是，这还真就是大伯娘姚艳秋能做得出来的事！
钱小多无言以对，只能认真的试起衣服来。
她试好后，穿了出来。
在外面等着的姚艳秋一瞧，眼睛就亮了一下。走过来对着钱小多连连说，“好看，好看……你们小姑娘就该多挑点这样子的衣服。”
钱小多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裙子。
行吧，大伯娘说好看，那就买吧！
最后，姚艳秋让钱小多把这件白裙子直接穿身上了。在她看来，钱小多这么穿，整个人都文静可爱了不少。
姚艳秋觉得今天逛街逛的很是舒心，尤其是带着钱小多，让她找到了久违的的那种满足感。
以前带着钱丽丽买衣服，对方太有主见了。
姚艳秋给挑的很多衣裳，都被钱丽丽嫌弃的不行。但是吧，钱丽丽喜欢的，姚艳秋又有点看不上。
可到了钱小多这里，给挑什么穿什么。关键钱小多人瘦，年纪又小。不拘她挑的什么款式，到了钱小多身上，穿出来的效果都特别的好看。
当然，最主要是还特别符姚艳秋的眼光。
姚艳秋挑的很开心，钱丽丽表示，对此她也很开心。
在她看来，钱小多选的风格跟她越是不一样，那就越好。
因为两人风格要是差太多，那么以后姚艳秋就不会随随便便把她喜欢的衣服鞋子什么的，都打包给钱小多了。
一上午的逛下来，除了钱小多。姚艳秋和钱丽丽这对母女俩，都逛得非常开心。
钱丽丽看钱小多的眼神，也友好了不少。
到了中午饭点了，姚艳秋决定先带她们俩找家餐厅吃午饭，她们下午再继续。
钱小多一听，忍不住惊呼出声，“下午还来啊！”她将挂满了购物袋的手举了起来，说道，“我觉得这么多，真的够了。”
钱丽丽立刻上前搂住她的胳膊，忙说，“这一上午，咱们就只买了衣服，鞋子都还没看呢！”
钱小多又一次说不出话来了。
姚艳秋带着她们先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回了车里，才带着她们去吃的饭。
午餐的地点，是钱丽丽选的。
她一面在前面给两人带着路，一面回过头来跟两人解释，“别看这家餐厅位置有点偏……但这味道，是真的很好。”
钱丽丽也是有一次周末跟同学一块出来逛街，被同学带着过来吃了一次，这才知道的。
已经跟着钱丽丽从热闹的步行街，绕到旁边的小路，再上了一个比较陡的坡之后，再往左一拐，给拐到了现如今的小巷子里来的钱小多表示，好吃不好吃的，她是不知道。但是这位置，确实是够偏的。
这要没人在前头带着，一般人还真找不到地方。
就在这条小巷子里，走了都快五分钟后，终于到了钱丽丽说的特别好吃的店了。
店不大，看起来最多三十多平米。
不过店里的生意却是非常的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饭点的原因，这会店里挤挤攘攘的坐满了人。以至于钱小多她们进来后，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座位。
幸好，这会旁边有一桌吃完饭的准备走人了，钱丽丽瞧见了，顾不上那满桌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狼藉，先给占了下来。
她坐下来后，冲着姚艳秋和钱小多招手，“妈，小多，你们快坐啊！”
姚艳秋很是嫌弃的坐下了。
钱丽丽出声招呼老板过来收拾桌子，完了才对两人说，“哎呀，你们一会吃了就知道。这家老板的手艺是真的好！尤其是他们家的干锅鸭，又香又辣……那味道，简直了！真的超级好吃的！”
姚艳秋就说，“再好吃，能有咱们昨天吃的牛肉好吃。”
一句话，就成功的将钱丽丽噎住了。
好半天，钱丽丽都说不出话来了。然后等了许久，她才嘟囔着说，“那不一样……咱们昨天那牛肉，是因为食材好！”
自家爹妈，包括二叔二婶是个什么样的厨艺，吃了这么多年饭的钱丽丽心里有数的很。
在她看来，像昨天那么好的牛肉，你就是拿清水去煮，什么调料都不用放，都能好吃到不行。
可这里，“别看这店又小又破的，但却是一家二十多年的老店了。”
对于钱丽丽说的这话，姚艳秋没再反驳了。而她之所以没反驳的原因，是因为厨房里的老板开始炒菜了。
也不知道炒的是个什么菜，但是一股香辣的味道从里面唰的一下子窜了出来。
光是闻着那飘到鼻尖的味，姚艳秋就忍不住吞口水了。
真的是香！
而且是偏重口味的那种香辣。
钱丽丽瞧见了姚艳秋吞口水的动作，不由得得意了起来。她等老板收拾好桌子，便麻利的报了一串菜名。
招牌干锅鸭是必点的。
老板上菜的速度也很快，她们这边菜单刚下，那边没等多久，就端着干冰小炉子上来了。
第一道菜上的就是这个干锅鸭。
不过下边的火才刚点，钱丽丽说，“最好等下面的火烧久点，把铁锅里的鸭子烤得滋滋滋的响，表皮金黄到出油的时候再吃，那味道才是一绝。”
她说完后，姚艳秋就白了她一眼，“看把你给能的……啥都没学会，尽学会吃了！”
钱丽丽撇了下嘴角，表示不服气。
不过确实就像钱丽丽说的，这家老板的手艺是真的不错。干锅鸭到了后面，果然又香又辣，特别开胃下饭。
钱小多也觉得味道不错，但更多的，却是因为老板手艺好。她寻思着，要不最近勤快点，给家里也搞一只鸭子来试试？
越想，就越心动。
虽然说他们家的手艺是比不上这家店的老板，但是，手艺不够，材料来凑啊！
用最顶级的食材，走出来的干锅鸭，一定会更好吃！
这一次，姚艳秋也跟钱小多想到一块了。她一边吃着鸭子，一边问，“小多啊，你爸啥时候再去乡下买食材啊！他下回要去的话，让他去寻点鸭子来，咱们自己在家里做吧！”
钱小多点头，“好，我一定让我爸努力去找！”
嗯，她决定了！
等回去后，她今晚就去地府任务大厅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任务可接。到时候多接几个，她就不信了，还碰不上一只鸭子！
钱丽丽也动心了，“小多，你可一定一定要去跟二叔说啊！”
钱小多就差拍着胸膛保证，“放心，丽丽姐！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闻言，钱丽丽放心了。
然后她感叹了一句，“我觉得咱家二叔，是被我爸耽误了的厨子。”
钱小多不解。
钱丽丽说，“你看就二叔找寻食材的这本事，他就是手艺再差，那味道也能秒杀众多名厨了。”
额……
被她这么一说，表面上看，确实很有道理。
但事情真相到底如何，钱小多心知肚明啊！
吃完午饭，姚艳秋带着钱小多和钱丽丽，准备重回战场，继续扫货！
来的时候是钱丽丽带的路，回去的时候，确实钱小多走在前面了。
钱丽丽虽然没说，但是钱小多从她脸上看出了几分疲惫。
好在，钱小多记性很好，方向感也很强。
她在前面带着路，走出这个小巷子后，很快就来到了之前她们上的那个坡。要是没记错的话，下了这个坡，再经过前面的转角小路，便回到步行街了。
虽然就紧挨着热闹非凡的步行街，但这边的位置是真的算是偏。
也不光是偏，甚至周边的居民楼都显得很是破旧。一看周围房子的外表，便知道年头久远了。
周边倒是开了些店铺，但一路走来，也没见哪家店铺里有几个客人。
跟只隔了一条马路的步行街的人气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姚艳秋瞧着便说，“这片应该快要拆迁了吧？”
钱小多和钱丽丽都没怎么关注这一块，所以全都不了解。
姚艳秋也是今天碰巧来了这边，顺嘴提了这么一句。提完后，也没指望两个小姑娘能跟她搭上话。
三人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钱小多下意识的拉起姚艳秋和钱丽丽的手往旁边一躲避，就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从身后飞速的滑了过来，带起一阵风声。
但它的动作还没停，这会正笔直的朝着下面冲了过去。
这时候，三人才看清楚，那突然冲出来的黑色影子居然是一辆轮椅！
这边又是下坡，滑动的速度非常的快。但更让人吃惊的是，轮椅上面还坐着一个人！
看背影，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滴滴滴！”前头一阵猛烈的车鸣声狂响了起来。
原来从拐角的地方，又突然行驶过来了一辆银色的小车。
受拐角视觉差的影响，再加上轮椅滑下坡又是突然现象……眼见着轮椅就要和小车撞在一块了的时候，众人只感觉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眼前一闪而过……
钱小多一个纵身，就朝着那轮椅飞奔了过去。
为了救人，她也顾不上许多了。然而这一飞奔，身上穿的白色裙子就飘了起来……
得亏她的速度是真的够快，要不然是真尴尬了。
反正等到姚艳秋和钱丽丽再看时，飞速冲出去的钱小多已经到了老爷爷的身后，一把抓住了还在继续下滑的轮椅……制住了下滑的轮椅
就在这时，车子也发出一阵剧烈的摩擦声，在距离老爷爷仅仅半人宽的地方，停了下来。
停下来后，车主赶紧打开车门查看情况。再发现没有人员受伤后，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一个劲的对钱小多说着感谢。
就是那轮椅上的老爷爷，也不停的跟钱小多说谢谢。
他这真是意外。
轮椅原本停在旁边好好的，忽然轮子就自己滑动了起来……说实话，刚刚确实吓到他了。
钱小多连连摇头，表示，她只是顺手帮了一下。
再说了，真正救下老爷爷的，真不是她。
钱小多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小车和轮椅之间的地方看。
在那里，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是这道黑色的影子及时的出现，挡住了下滑的轮椅，起到了缓冲的作用。钱小多这才来得及在后面将轮椅拉住！
许是觉察到了钱小多的目光，那黑影跟受了惊一样的，“嗷”了一声后，夹起尾巴就撒开腿快速的逃离了。
这时，紧随其后的姚艳秋和钱丽丽也快步跑到了跟前来。
两人一到跟前，就立刻拉着钱小多上下查看。
姚艳秋更是一边上下摸着，一边紧张的询问，“小多，你没事吧，快给大伯娘看看，没伤到哪吧？”
钱小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是目光，却紧紧的盯着黑影逃离的方向。

第36章
虽然那黑影就只出现了这么一小会，很快，它便夹着尾巴逃离了。但是钱小多却还是看清楚了，那是一条黑色的狗。
这条黑狗出现的很突然，消失的也很迅速。
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跑没影了。
再加上这会姚艳秋和钱丽丽也在，钱小多又不方便立刻追上去。最后，便只能暂时作罢了。
不过看之前的情况，钱小多猜测，这条狗应该是见着这老人有危险了，这才冲出来的。
钱小多便又把目光，看向了轮椅上的那位老爷爷。
“爸，你没事吧？”这时，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正在店里选购衣服的老人的儿子，儿媳妇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两人赶过来后，先上下将老人查看了一遍，确认人没有受伤只是受了点惊吓，这才放下心来。两人又赶紧转过头，对着钱小多道谢，“小姑娘，刚刚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要不然我爸他……”
大家这才注意到，感情老人不是一个人啊！
顿时，就有人说了。
先开口的是那小车司机，“你们是怎么看着老人的啊？”刚刚要不是人家小姑娘跑得够快，及时拉住了下滑的轮椅。他这边反应也来得及时，要不然……就真撞到人了！
姚艳秋也忍不住开口，“就是就是……你们怎么能把老人家就这样子一个人放路边上呢！知不知道你们这么做，让老人家很危险诶……”
她之前走路的时候就有注意到这坐着轮椅的老爷爷了，这边路比较偏，没什么人行走。当时就见着这老人家就一个人坐着轮椅紧靠着一家店铺，停在路边。
只不过那会谁也没预料到之后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所以姚艳秋就是瞧见了，也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回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都还心有余悸！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真的对不起……”老人的儿子儿媳妇赶紧出来道歉。
他们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道完歉后，转头又对着钱小多好一阵道谢，“小姑娘，真的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啊！”
钱小多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这碰见了，她也不能真看着老人家出事吧，“不过下回，还是要多注意点。”
老人的儿子和儿媳妇又是忙不迭的点头，“我们下回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行吧，既然该说的都说了，又没出什么大事，事情也就这样了。
只不过分开后，大伯娘姚艳秋还是对着钱小多好一阵痛批，“你这孩子，胆子怎么那么大啊你！”
说跑就跑，说追就追！
那轮椅下滑的地方可是下坡！
那拐角的地方还开出来一辆下车！
钱小多居然也敢！
就刚刚发生的那场景，但凡那边司机刹车慢了那么半拍，是不是就会连钱小多一块也给撞上了？
这会越是回想，姚艳秋就越是后怕！
气得狠了，下午逛街逮着个空闲时间，就要把刚刚的事情拉出来数落钱小多一顿。直把钱小多数落得，蔫头耷脑，无精打采极了。
这一数落，就数落到三人将该买的东西都给了，准备开车回家了，姚艳秋这才作罢。
钱小多可算是解脱了。
但跟姚艳秋完全相反的是，钱丽丽瞅着钱小多的目光，却是熠熠发光。
忍啊忍，忍了一下午，都没能找到合适机会的钱丽丽，见着自家老妈那边终于停下来了。她便忍不住了，凑到钱小多面前，问她之前怎么跑得那么快。
钱小多解释，说是收养她的爷爷教的。
她这也不算是撒谎。
不论是拳脚功夫也好，还是术法符篆也好，领着钱小多进门的，都是钱瞎子。只不过钱小多天赋很高，带进门没多久，就把钱瞎子这个“师傅”，给甩到后面去了。
但这也足够让钱丽丽羡慕不已了。
她其实也想去学点功夫的，只不过觉得自己可能吃不了那个苦，便一直只是想想。
不过她自己不行，再发现钱小多很行的时候，态度从这天起，又变得不一样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另一边。
因着老爷爷轮椅没停稳，突然下滑，差点被车撞这事。那对夫妻等到钱小多他们一走，甚至都没能忍到回家，在大马路上就吵起来了。
男的指责女的，“好端端的，你干嘛非要拉着我进去买什么衣服。”要是不将他拉进去，也就不会把坐着轮椅的老爷子一个人放在店外面，差点出事了。
女的也很委屈，“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啊！”还有，“我是为了我自己吗？那衣服都是给你买的，你不进去试一下，谁知道能不能穿，穿起来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效果啊？”
老爷爷叫陈红兵，老伴早就不在了。早两年前，他又出了场意外，从此以后，便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而他生有一儿一女。
眼前的这两夫妻，男的叫陈国标，女的叫周美楠，是坐在轮椅上老爷爷的大儿子和儿媳妇。
今天，陈国标和周美楠是带着陈爷爷去医院做检查的。
因为医院就在附近，他们变没有开车，而是推着陈爷爷去的。
检查完回来，周美楠想着要给陈国标买几件衣服穿。便让坐着轮椅的陈爷爷，一个人在店外面等着。
后面就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出意外。
周美楠是真觉得自己委屈，尤其是丈夫陈国标还把责任全往她身上推。以至于两口子在大马路上吵了这么一架还没完。等回到家之后，周美楠更是一生气，冲进卧室里“砰”的一用力，将门给关上了之后，在里面就不肯出来了。
到了下午六点多，孙子陈培阳下班回来了，发现家里连饭都没做。
他最近公司里出了件事，一个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突然就没了。导致他心情也有点不大好，尤其是才跟着几个同事去了死者家里回来。
不过心情不好归不好，却还是注意到了家里这不大寻常的气氛。
自家老爸陈国标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而陈爷爷则一个人推着轮椅跑去了阳台。
阳台那里，有一个狗窝。
以前，他们家是有养过一条狗的。
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是十几年前陈爷爷从朋友那里抱来的一条纯黑色的土狗。带回来后，就随意给取了个名字叫小黑。
即便是后来，小黑长大了，但那名字也依旧这么一直喊下来了。
小黑的名字取的很随意，养的也很随意。
也谈不上虐待狗，不过许是土狗好养的原因，反正自家吃啥，小黑就吃啥。最多……就是陈爷爷偏心小黑，每顿只要做肉，那肉汤是一定要留下来给小黑拌饭吃的。
而这个狗窝，就是小黑一直睡觉的地方。
只不过狗狗的寿命有限，小黑在家里待了十几年后，最终还是老去了。
老去了之后，他妈周美楠本来准备将阳台样那个破旧的狗窝给扔了的。但是一向来很好说话的陈爷爷，头一次发了大脾气。
甚至为此，一个人蹲房间里不吃饭，闹着表示周美楠要是敢扔了狗窝，他就要绝食！
周美楠总不能真为着这么个事，就去不管自家公公了吧！
于是，虽然家里小黑不在了，但这个狗窝，却还是一直留了下来。
陈培阳知道，自家爷爷每次心情一不好了，便喜欢推着轮椅到阳台上，冲着狗窝小声的自言自语。就好像当初小黑还在时一样……
今天家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起来，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陈培阳叹了口气，然后拉开房门，去找周美楠。
只见周美楠这会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许是听到了门开的声音，便睁开眼瞧了瞧。在瞧见进来的人是自己儿子陈培阳时，脸色比之前的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
很快，她便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陈培阳便走到床边坐下，问她，“妈，家里这是出啥事了啊？”
一个个的，搞得气压这么低。
他不问还好，一问，周美楠眼眶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着，还真是委屈的不行了 。
发现自家老妈哭了，陈培阳给吓了一跳，慌忙说道，“妈，你怎么了？哎，你别哭啊！有啥事，你倒是跟我说啊！”
周美楠就拿手抹了把眼泪，将下午发生的那出事给说了一遍。边说，边委屈，“我也不知道会出那样的意外啊！”
她再是不好，也没恶毒到希望公公出事吧！
周美楠越回想就越委屈，“这么多年我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他们父子，照顾着这个家……好的全看不到。”
但事情一发生了，丈夫头一个就是怪她。便是后来小姑子知道了，也打了电话过来。一开口便是，“嫂子，你们怎么能把爸一个人给放外面！”
陈培阳听了，便只能安慰周美楠，“妈，爸估计也是被爷爷那事给吓到了。至于姑姑那里……姑姑也不是怪你，她就是太担心爷爷……”
便是他这会听了周美楠的诉说，也觉得后怕啊！
陈培阳觉得，今天这一出，谁都没法怪。
他说，“这就是个意外！”只不过，“咱们还是给爷爷再去请个保姆吧。”
这会被陈培阳这么一提，周美楠是真的心动了。
可前一个保姆的糟心事，这都还没解决呢！
陈培阳显然也想到了那事，眉头便皱了起来，说道，“我看她就是故意来讹人的！”
陈家条件真不算差。
别看他们现在住的这一片是老城区，房子外表看起来又破又旧。但他们都是本地人，别处还有其他的房子在出租。
而且，就像之前姚艳秋听说的那样，这一片确实也接到了即将拆迁的消息了。
其实早在陈爷爷瘫痪坐上了轮椅之后，家里就请上了保姆。
有个保姆在，确实轻松很多。
至少陈爷爷这边，他们要少操很多的心。
每天按时按点推着陈爷爷，顺带带上那会还没去世的小黑一块出去散散步。回来后，还会帮着家里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以至于保姆那边给开的工资虽然不低，但是一家人都觉得很值。
只不过可惜的是，今年年初，保姆那边儿媳妇给生了孩子。她要去照顾自己的孙子，便只能把这边的给辞了。
那保姆走了后，陈家后面便又请了一个。
是个姓廖的，四十多岁的保姆。据家政那边解释，人家照顾瘫痪老人，很有一套。
廖保姆也拍着胸膛跟陈家人表示，她照顾了很多个瘫痪老人了，经验十足。
可请回来了之后，陈家人才发现，这跟第一个保姆比起来，第二个显然不如意了些。也不是说她不做事，人懒惰什么的，但就是各方面都感觉不如第一个。
但这年头，请保姆也是碰运气的。
碰见特别好的，特别合主家心意的，都快要用走大运这样的话来说了。但大多保姆，确实都只能算一般。
陈家算不得多挑剔的人家，心里想着，能有一般，那也行。
反正都是拿一分钱干一分活。
人家只是领着你的薪水给你做事，你还指望人家付出真情实感不成？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不久前，廖保姆在他们家做事做的好好的，忽然打电话给他们，说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咬了！
这可把陈国标和周美楠他们给吓坏了。
赶到医院一瞧，也给吓了一大跳。
只见廖保姆左边的大腿上，一片血淋淋的，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周美楠便忙问，“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医生说，是被某样东西给咬了。看那印记，有点像是狗牙留下来的印记。
可问题来了，他们家以前是养了狗，但是早在一个多月前，那条名叫小黑的土狗，就因为年数太大，老去了。
但医院这边的监测结果就是这样。
廖保姆也一口咬定，“我当时在厨房里好端端的干着活，忽然就被咬了这么一大口……”
这话落在陈家人耳朵里，那就不是一般的扯了。
廖保姆毕竟是上班受的伤，该出的医疗费什么的，他们愿意出。可廖保姆费咬定是在他们家里被咬的。并且，借此索要大笔的赔偿……
陈家人表示，他们坚决不认！
两家开始扯皮，甚至还闹上了官司。
但由于廖保姆那边确实拿不出足够的证据，证明陈家养了狗，因此在她上班的时候将她给咬伤的。所以，她索要的那一大笔赔偿，是不合理的。
对于这样的结果，廖保姆那边是不服气的。在判决下来后，还时不时跑他们家来闹一场。
也正是因为出了这么一件事，后面陈家就一直都没有再请保姆了。
不是不想，而是真的有点怕了。
陈培阳只能说，“那也不能因为这一个，咱家里从此以后就不请人了……保姆的事，我明天就去家政问问……咱们仔细挑挑，宁可多花点钱，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
最终，周美楠被儿子陈培阳好好的哄劝了一番后，心里好受多了。可对丈夫还有气，依旧甩着脸色不肯去做饭。
陈培阳干脆就说，“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块出去吃顿好吃的了，今晚就去吧！”连哄带拽的，将周美楠从床上哄了起来。再硬拖上陈国标，就这么下决定了。
搞定完自家爸妈后，陈培阳才去阳台找陈爷爷。
没曾想，陈爷爷却对他摇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他的态度很坚决，陈培阳便只能作罢，“那行，那爷爷您就暂时一个人在家。晚点我给您打包点的回来啊……”
陈爷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催着他们快点走人。
可真等到屋子里的人都走了，他脸上顿时就写满了落寞。盯着空荡荡的房间瞧了半天，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出来。转头他对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狗窝说道，“老了，老了……都成儿女负担了。”
在陈爷爷眼里，那就是一个空荡荡的狗窝。
但他看不见的是，此刻那个本该是空荡荡的狗窝里，却还趴着一个黑色的影子。在陈爷爷用伤感的语气这么说的时候，那黑色的影子立刻就从狗窝里站了起来。走到陈爷爷的身边，将前面的两个爪子搭在了陈爷爷的膝盖上……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直都在关切的盯着他……
陈家后面发生的这些事，钱小多这会是不知道的。
但是更让她万万没先到的事，大伯娘姚艳秋开车将她送回来后，又冲着钱老二和杨淑琴，就着下午的事情，狠狠的告了她一状！
被告状了的钱小多扭过脸来冲着钱老二和杨淑琴，求救般的喊道，“爸……妈……”
钱老二收到了钱小多的求救信号，见她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帮忙了，“那个大嫂，你放心，小多她很厉害的……”
能不厉害嘛，那么凶的厉鬼，她都敢一个人去抓。所以像今天的事情，外人看起来很凶险，但对钱小多来讲，是真不算什么。
可钱老二知道，姚艳秋不知道啊！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姚艳秋就大为恼火，“还放心？老二，你就是这么当人爸爸的啊？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这事是有多吓人！”
是，救人是好事。
钱小多身手好，跑得快，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讲，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像下午那么惊险的事情，真要出个什么意外，那还了得？
得了，这下连钱老二也被训了。
好在旁边还有杨淑琴，她见状，赶紧开口，“对，嫂子你训的对！小多这次，是要好好教训一番不可。”
然后转过头，立刻变脸，冲着钱老二和钱小多骂道，“一个胆比天大，一个事后还敢纵容！我看你们俩就是欠教训！”
然后，才又冲着姚艳秋说，“嫂子，你放心，这事我这边记下了，绝对轻饶不了他们父女俩！”
“一个个的，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了！”杨淑琴骂人时，还真挺凶的。
姚艳秋瞧着钱小多那蔫头耷脑的模样，看着又觉得可怜了，听见杨淑琴这么说，又忍不住开口道，“那个淑琴啊，教训教训一顿就行了……打的话，咱家可不兴打孩子的啊！”
再说了，钱小多这事是做的胆子大了些，但也是在做好事。今天也得亏她及时出手，方才救了那老爷子一命。
看吧，姚艳秋这会又心疼护上了。
许是真怕杨素琴打人，姚艳秋就对钱小多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多啊，下回可真不能再这么胆大了啊……”叮嘱完后，她又说，“行了，今天逛了一天街也累了吧。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吧。”
钱小多忍不住眉眼弯了弯，嗳了声，拎着东西麻溜的跑自己房间里去了。
外面姚艳秋也就没再待多久，便带着钱丽丽回家了。
听到外面响起的关门声，刚回房间的钱小多又探出了一个脑袋，问道，“我大伯娘和丽丽走，都走了吧 ？”
“嗯，走了。”钱老二长吁了一口气回答。
想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挨嫂子的训，这真的是，有够丢脸的。
钱小多一听，放心了，于是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钱老二瞧见了，便忍不住惊讶的问道，“小多，这么晚了，不会你还要出去吧 ？”
去阳台上收衣服的杨淑琴听见了，回过头一看……
只见原本回来时穿了一条白色裙子的钱小多，这会给换了一身衣裳。最明显的地方，便是身上穿的是裤子了。
而且，她的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小书包，一副明显就要出门的模样。
背着书包的钱小多回答，“去接个任务。”
“你大伯娘才刚走！”钱老二说。
钱小多脸上顿时出现了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对啊！我这不是一直都在等她走嘛！”要不然，她下午就去追了。
钱老二，“……”
成功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钱小多瞅了他一眼，说道，“爸，我可能晚上都不回来了。”
万一要是晚上在任务大厅里瞧见了合适的任务，她没准直接就去做了。
哎，这也是没办法啊！
以前的她，只需要养自己一个人。现如今的她，可是背负着一家子，整整八张嘴的重担！
再不努力一点，那哪行哦！
钱老二早就知道，自家闺女是他管不了的，也没法管的。所以在听见钱小多这么说的时候，他冲着她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钱小多见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便当着钱老二和杨淑琴的面，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
符篆燃尽，瞬间，钱小多就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早就有了钱小多的坦白，对她的本事也稍微知道了一点的钱老二和杨淑琴，但这却是第一次瞅见大活人凭空消失的！
两人顿时就给吓了老大一跳……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而此时，从屋子里消失了的钱小多，已经来到了地府的任务大厅。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此刻人群挤挤攘攘的。
尤其是高挂在大厅中间的那块硕大的公告栏前面，更是人头攒动。
人实在是太多了，钱小多挤不进去。不过没关系，除开那块硕大的公告牌，非常宽敞的大厅两边还设有将近百来个自动任务机。
这种任务机有点类似于高铁站的那种自动购票机。
上面可以自由定点，定时间的查看适合自己的任务。而决定接任务的时候，便把戴有黑色手环的右手放置在旁边的感应器上便可以了。
一旦有人接下任务，原本红色的任务牌，便会转换成绿色。这便显示任务已被接成功，别的地府公务员就接不了了。
任务机虽多，但排队的人也不少。
钱小多排了整整将近一个半小时，这才轮到了她。
她赶紧上前一步，只见任务机的屏幕上此刻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
但不是所有的任务，钱小多都能接的。
首先，她现在在阳间还有一个身份是学生。所以每次接任务，间隔太远了的地方不行。任务难度过大，需要花费的时间过长了的，那也不行。
就像现在，她仔细算下来，其实也就只有明天白天一天的假期了。到了后天，便又得回学校上课了。
所以别看公告栏上面的任务是不少，但是适合钱小多的，却是真不多。
像任务大厅里发出的这些任务，只要是考取了地府公务员的，便谁都可以接。不过为了保证效率，以及任务的完成度，地府这边会事先给每个任务评级。在这些被接了的任务旁边，还会出现一个倒计时的标志。
任务越难，给的时间自然就长。
接了任务的地府公务员，是要在规定的时间里把任务完成的。要是超过了时间，便会被自动判为失败。
失败若是达到一定的次数后，再来接任务便会有一定的限制。甚至，严重的，还有可能被吊销地府公务员的资格证。
于是，越是一些简单的，时间又短的轻松任务，来抢的人本来就多。
钱小多就有注意到，有好些适合她的任务，此刻因为已经被人抢先一步给接了，都变成了绿色状态。
钱小多有点失望，却还是打起精神仔细的翻看寻找合适的任务。
经过仔仔细细的翻找过后，还真被钱小多找到了一个任务难度显示的等级不高，地点又是在a市的任务！
生怕晚了一步，这任务就被人给接走了的钱小多，赶紧点了确认键。同时，把右手也给放在了旁边的感应器上。
感应器感受到了她的手环，发出“滴”的一声响后，钱小多再看任务栏那一块，果然便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旁边还写着一栏小字，“任务已成功接下，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这时，钱小多才去瞧那具体的任务：a市创业大厦多名员工家失窃，请尽快查明，并抓捕！
啊？
抓贼？
短短几个字，让钱小多一度以为是自己瞧错了。她满脸问号，忍不住盯着屏幕瞧了又瞧，有点摸不着头脑。
钱小多正在愣神，忽然感觉旁边有人影闪动。她条件反射性的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张熟脸。
是苗韩宁。
钱小多瞧见是她，扯动了一下嘴角。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便准备离开。
没曾想，对方却跟了上来。甚至，还在后面出声喊了她，“钱小多，你等一下……”
这一喊，大厅里好多人都听到了，全往这边看。
钱小多不得不停下来，皱着眉头看向她，“有什么事吗？”
这毫不友好的态度，引得苗韩宁当场就想呛回来。这时，站立在她旁边的一个人，忽然伸出手用力拉了一下她的衣裳。并且，给她投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于是，苗韩宁就不吭声了。
钱小多也注意到了，站立在苗韩宁旁边的这个人。
看样貌，大约是在二十多一点。容貌偏斯文俊秀的那一种，五官和眉宇间，跟苗韩宁有几分相似。
对方先冲着钱小多拱手行了一个很古朴的礼，然后才开口道，“你好，钱姑娘，我叫苗韩泽，是韩宁的三哥。”
钱小多见状，也回了一个礼。
不过她也没有多客套的意思，在回完礼之后，直奔主题，“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许是没想到钱小多会这么直接，苗韩泽微愣了一下，才略带尴尬的开口道，“上面说了……
姑娘你是第一个发现忘川水画招阴符的人。并且，还把那符给破了。”
钱小多言简意赅的回答，“没错。”
苗韩泽就继续道，“后面我又听韩宁说，还是姑娘你，收了那人养的一只厉鬼。”
“所以呢？”钱小多偏头，问道。
苗韩泽，“不知道姑娘你愿不愿意，将你这几次用的符，给我瞧一瞧？”
钱小多顿时了然了。
她冲着两人扬了扬眉梢，“原来是为着我的符来的啊！”
这个不难，钱小多很是干脆打开书包，将里面的符篆拿出来给到苗韩泽看。甚至就连苗韩宁，手里面也被塞了一张过去。
嘴里还很是热情的说，“看吧，看吧，都随意看！”
还从来没有感受过钱小多这么友好态度的苗韩宁，拿着被塞到手里的符，面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
这会的钱小多已经笑眯眯的凑到苗韩泽的身边去了，正跟他解说着前面两次，她具体用的是哪几种符篆。
苗韩泽一边听着钱小多的解说，一边认真的看着手里面的这些符篆。越是看的久，内心就越是惊讶。
符篆这个东西，画法不难。
但是不同的人画出来的符篆的威力，却尽不相同。
这根画符人的修为有关，也跟她对自身灵力的控制有关！
苗家是捉鬼世家，从宋朝起 ，历代就有先辈们在阴间任职。所以论家学渊博，论术法掌控，他们家都是个中翘楚。
苗韩泽见过不少先辈们留存下来的符篆，那上面流转的元气，曾经让他敬仰不已。可让他震惊的是，今天却在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手里，看到了并不逊于先辈们画出来的符篆。
这也就难怪了！
钱小多能一个人破了用忘川水画出来的招阴符，又能从背后那人手里，将人家养的厉鬼硬生生的给夺走！
自家妹妹在考核中输给她，真不冤！
此刻，便是苗韩宁也不得不承认，论打架，她不如钱小多。论画符，依旧不如。
而且符篆上流转的元气也同时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修为。
钱小多的修为，不低。
至少，单凭他们兄妹俩是看不穿的。
苗韩泽听着手里面这几张元气浓郁的符篆，看了许久，这才再度看向钱小多，“不知我能否，像姑娘讨要几张符篆？”
钱小多表示，“好呀，好呀！”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苗韩泽顿时又惊又喜。然后，忍不住看了一眼站立在他旁边的苗韩宁，眼带不解：不是说这钱小多，特别不客气，特别不好接触吗？
因着前两次的接触，所以在来之前，苗韩宁不光是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一再跟自家三哥，重点讲了很多次，钱小多的不好接触。
所以这会别说苗韩泽了，就是苗韩宁，也惊讶的很！
不过不管怎么样，钱小多这么友好的态度，对他们来讲，是预料之外的惊喜。
于是苗韩泽忍不住对着钱小多又行了一个礼，真心实意的说道，“既如此，那便实在是太感谢姑娘了……”
谁料，他这话才一说出来，便感觉两手一空。再一看，手里面之前拿着的那几张符篆便不见了。
而且不单单是他手里面的没了，便是苗韩宁手里的那张也没了。
苗韩泽茫然又不解，“姑娘为何又将符篆拿走？”
快速拿走符篆的钱小多冲着他翻了个白眼，问道，“我们熟吗？”
这其实都不用问，两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呢！
苗韩泽老实的摇了摇头，“不熟。”
“是喽！”钱小多说，“既然不熟，白拿我的东西，你也好意思啊？”
这话一出来，苗韩泽的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恍惚，等听明白了钱小多话里的意思后，那张俊脸立刻就红了。
是羞的。
而苗韩宁也被气得不行了。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钱小多的时候，就差没冒出火光来了。
钱小多讥讽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在她看来，这世间的人对她，不外乎就是分为两拨人。
一拨是谈感情的，比如钱家的所有人。
对于有感情的，钱小多给的再多，那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而另外一拨，就是谈利益的。就比如说眼前的苗韩泽和苗韩宁兄妹俩，在钱小多眼里，就是如此。
没有感情做支撑，不谈利益，还能谈什么呢？
真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感谢话，别人就要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啊？
切，这太搞笑了吧！
所以，“拜~”钱小多冲着还在呆愣状态中的两人打了个招呼，将抢回来的符篆往书包里一塞，便准备走人了。
回过神来的苗韩泽，赶紧将人喊住，“那个钱姑娘……请等一下。不知，你这符篆，如何才能给到我们？”
钱小多满意的停了下来。
表示，这才是求人时，该有的态度嘛。

第37章
钱小多朝着对方伸出了白嫩嫩的巴掌。
苗韩泽看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不是没看懂钱小多的意思，相反，正是因为看懂了，才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一个修为高深，而且还是考上了地府公务员的术士，居然这么爱财！对比自家那些高风亮节的先祖们，钱小多表现的这也太市侩了些吧！
稍顷，苗韩泽才开口，“你要多少？”
“五万！”原本平摊着的白嫩嫩的巴掌便竖了起来。
谁想，苗韩宁瞧见了，立刻惊呼出声，“什么，就这么一张小小的普通符就要五万？你还真喊得出来！”
“再见！”钱小多听了，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五万怎么了？
五万哪里贵了？
像她画出来的符，可比别人画出来的符管用多了！
不论是捉鬼驱邪的，还是破界追踪，亦或者是传送这一类的，钱小多都可以拍着胸膛给人保证，她画出来的，必然是极品！
而且没钱还找人要什么符啊！
钱小多本来就不喜欢苗韩宁，这会再听见她居然敢嫌弃自己的符收费贵！既然如此，那她还是赶紧走人吧！
再说了，她才接了个疑似抓贼的鬼任务，她还赶着去完成呢！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闲情，在这里跟这两兄妹浪费了。
“钱姑娘……请等一等！”
苗韩泽再一次在身后，叫住了钱小多。
想到之前对方还算有礼的态度，钱小多虽然有点不耐烦了，但还是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他，“你还想怎么样？”
苗韩泽，“那符篆，我们买了！”
“哥！”闻言的苗韩宁又是一阵惊呼，“她明显就是在讹我们……”
“韩宁！”听见了这话的苗韩泽一改之前的温和，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冷冽了起来。
苗韩宁委屈的站到了一边，不敢再说话了。
钱小多看着这两兄妹，抱手站立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
苗韩泽呵斥完苗韩宁之后，转头看向钱小多时，脸上又变成了之前温和的笑脸，“舍妹脾气急躁，还请钱姑娘莫要计较。你的符篆，我是真心想买的。这样吧，您之前两次使用过的符篆，每样都请给我来两张。”
苗韩泽语气平和，态度温文又有礼。
便是钱小多因着苗韩宁之前的事，心里没多大的好感。但这会见着他这样，还是忍不住暗暗点了点头。
不过这人平和的外表下，内里可能更深沉。而就站在旁边的苗韩宁，这会看向钱小多的脸带着满满的不服气和些许怒容。对比起她的同胞兄长的城府，显然是差的远了。
但这就跟钱小多无关了，反正她以后也不打算跟苗家有深交。
对方要买符篆，又给得出她要的价格，钱小多也犯不着跟钱过不去。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小多在确认对方转账成功后，便把符篆给了出去。
八张符，一共入账四十万。
钱小多瞅见转账信息上面数字后面的那一长串零，终于对着这两兄妹再次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表示，下次如果对方还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她。
“还想让我们找你？”苗韩宁吊着眼睛看向钱小多，脾气相当的冲，“你是不是当我们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了啊！”
苗韩宁脾气一上来的时候，什么难听话都说的出来了。
钱小多也不是个能受气的主，哪怕她才卖了符篆，而对方可能是她未来的大主顾，她也一样的怼，“你傻不傻我不知道，反正你要来买我的符，哪怕是这个价，我也不稀罕卖你！”
言下之意是，她苗韩宁来买，钱小多还未必愿意卖！
这可把苗韩宁气得够呛了！
苗韩宁顿时上前了一步，那边钱小多见状，眉毛一挑看向她，面上似笑非笑，“怎么，又想打架了？”
行，打就打呗！反正吃亏的不会是她。
苗韩泽赶紧出来打圆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还请钱姑娘请勿与小妹计较！”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又转头看了苗韩宁一眼，苗韩宁顿时就再不敢吭声了。
钱小多到底念着这位才刚花了四十万买了自己符篆的大主顾，也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脾气。冲着苗韩泽摆了摆手表示，“没事，我不与她计较。”
她这话一出来，苗韩宁又气得不行。
钱小多却看都没再看她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出来，然后就从任务大厅里消失了。
“三哥，她也太嚣张了吧！”钱小多一走，苗韩宁就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气鼓鼓的说道。
“她什么她！人家手上功夫比你好！修为比你高！术法控制比你精准！你该想的是如何追上人家，而不是在一些小事上斤斤计较！”苗韩泽冲着她呵斥道。
“我……”苗韩宁被呵斥的眼眶都红了，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苗韩泽瞧见她这模样，心头就忍不住叹气，对着她语重心长的说道，“韩宁，你也不小了。应该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时候，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苗韩宁将头低了下去，不说话了。
……
钱小多从明亮的任务大厅一出来，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
这个季节的夜晚，貌似是真有点冷了。
想着刚刚接下的那个奇奇怪怪的捉贼任务，钱小多忍不住叹了口气。认命般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神行符出来。
用符的时候，头一回心里升起了一点点小小的舍不得。
毕竟她现在的一张符，可是能卖五万块呢！
钱小多也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有卖符发家的潜质！毕竟地府对公务员管控严格，出任务的时候不能朝普通人收费，也不能随意售卖符篆！
可不卖给普通人，同行也没几个会买了。
毕竟符篆这玩意，做这行的，哪有不会画符的啊！
所以，钱小多也就有那么一小会的舍不得。很快，便将心态又给调整回来了。
在神行符的作用下，钱小多的速度，一下子就变快了。
变快后，人感受最深的一点，就是耳畔的阵阵风声。使得飞速狂奔中的钱小多，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被冷到了的钱小多觉得，下次晚上再出任务的话，最好还是换件长袖吧！
太，太冷了！
在神行符的作用下，钱小多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最近被失窃的一个员工家的小区大门口。
这会其实已经是深夜了。
钱小多行走的这一路上，别说是行人了，就是车辆也没碰上几辆。
这个时候，小区门口还是会有保安值班的。只不过值班的保安这会坐在保安亭里，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上面的电视全神贯注的看着。
钱小多没有门卡，这个点也碰不上有业主回来，顺势跟着一块溜进去。好在她修为还算不错，使得她五感灵敏，身手也足够敏捷。
她小心的避开了监控，趁着保安没注意的情况下，直接翻过大门，就这么溜了进来。
任务大厅发的任务很简洁，不过后续的资料给的还算完善。
像这些失窃了的员工家的住址，都是资料里面就有给到的。要不然，光是查这些东西，就能费去钱小多不少时间了。
这会，钱小多跳进小区后，按照资料里给到的地址，成功的来到了那户员工家所在的大楼下。
借着昏黄的路灯照耀，钱小多抬眼看了一下大楼。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对着一旁的监控器打了过去。顿时，监控室里这一片的画面，就变成雪花状了。
做完这一切后，钱小多拍了拍手，开始爬墙。
对方住在十六楼，这高度不低了。但是对钱小多来讲，这点告诉还难不倒她。
没两分钟，钱小多就给爬到了目标楼。
窗户是关着的，没事，她有符篆！符篆变成薄薄的小纸人，从里面帮她把锁给打开了后，钱小多就顺利的进去了。
没开灯也没关系，她视力还算可以。完美的避开了一切家具，钱小多开始打量起整个屋子。
房间里的气息很干净，并不像是那种有阴魂经常光顾的屋子。
但任务既然能发在任务栏，那么做这一切的，必然跟鬼魂是脱不开关系的。
钱小多仔仔细细的检查着整个屋子，房间里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之处。她再一次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便决定离开，去另外一个失窃点看看。
正这么打算着，黑夜里忽然想起说话声。钱小多吓了一跳，然后才听清楚是从卧室那边传来的。
听声音是一男一女，钱小多猜测，应该是这房子的小两口吧。
钱小多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晚上这么偷偷摸摸的溜进来，也是因为鬼魂作祟这种事，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人的恐慌心理。所以地府那边虽然没有强制规定，但依着往常的行事准则，是能被越少人知情是越好的！
这会，听见说话声的她，悄悄的往窗户那边走去，准备跳窗离去了。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拿了那一万块钱给你妈了，怕我不高兴，所以就故意骗我？”
刚想离开的钱小多，不料却忽然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拿钱给乡下的老妈？
金额一万块？
这不就是任务上面说的那个失窃吗？
瞧这数字都给对上了！难不成这里边，有什么内情？
钱小多略微迟疑了一下，决定暂时先不走了。为了避免错听，她又悄悄的从窗户那边溜回了客厅，然后紧靠着卧室门坐了下来。
卧室里，那两夫妻还在继续说话。
男人许是被女人的胡乱猜测，弄得心烦意乱，语气里也就带了几分不耐了，“都跟你说了，家里的钱不是我拿的，我也没给我妈什么钱！再说了，我都不知道你取了钱回来，我怎么拿啊？你这人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是吗？”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信任，“那我那钱怎么不见了啊？”
男人立刻拔高了声音，“不见了，你就去找啊？你都问了好多遍是不是我拿的，我为了证明清白，不是还让你去报警了吗？”
女人不说话了。
照理来说，自己老公都直接报警了，可见这钱应该不是他拿的了。但是，女人心里却总是有着说不出来的奇怪。
这是女人独有的直觉，直觉让她觉得，这钱丢失的很古怪。
那钱是她昨天下午下班，赶在银行最后关门的时候去取回来的。
当时一共取了五万块，这钱是要给到店里员工发工资的。
女人在市里面开了几家内衣店，员工有十几个。因为一些原因，她每次都是直接发的现金。
取回来的五万块钱被她放在了床头柜里，打算这几天就把钱发下去。可让女人没想到的是，到了中午一看，原本的五万，就变成了四万。
一开始，女人还以为是男人拿走了的。
她当时就打电话问了，可男人却说，他连她取钱回来的事情都不知道。就更别说，她把钱放在床头柜的事了。再说了，两人是两夫妻，男人要是真用了这里面的一万块，没道理不跟她说一声的。
后来，参加完同时丧事的男人回来，女人又听见他一个姓陈的同事，在跟他说借钱要还的事。
女人心里起了疑惑，所以才有了先前的问话。
卧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女人才开口，“你真没钱？”
要说是家里进贼了吧，可没道理那贼都拿了里面的一万块，却不对剩下的四万块下手吧？
男人语气更烦躁了，“说了没有就没有！”
“行吧……”女人疑似翻了个身，然后就听见声音变小了，似乎是在嘀咕，“那你说，咱家那一万块，到底是怎么没了的啊？”
在客厅里听墙角听到这里的钱小多，眉头都快拧巴成一团了。
她心里都在叫苦连天了！
想她钱小多，打从接触玄学开始，仗着过于常人的超高天赋，还从来没有为这方面的事情犯过愁。
没曾想，现在却让她接了这么一个任务！
抓鬼大师，是要变成抓贼破案大师了吗？
瞅瞅，这都是件什么事啊！
卧室里面的对话到了这，也没了后续了。
很快，里头就响起了熟睡的鼾声。
钱小多又悄悄的穿过客厅，绕到阳台那边，从窗户处快速的爬了下去。
紧接着，钱小多去了第二家失窃的员工家。
跟第一家一样，房间里很干净，同样也找不到任何阴魂作祟的痕迹。而且许是这会真的是夜深了，房间里的主人早早的就进入了香甜的睡梦中。以至于钱小多搜查了一番后，什么有用的点都没有查到……
第二家搞定，借着就是第三家……然后第四，第五……
这几家全都是资料里给到丢失了钱财的创业大厦的员工家。
一整个晚上，钱小多整整跑了十一家！可以说，她差不多把整个a市都给逛了一圈了！
累到是不累，但是忒繁琐了些！
瞧这些人家住的地，东南西北的，全都有！
也亏得她有神行符，要不然就算是开车，只怕这一晚上都未必能把这十一个地方都走上一遍！
钱小多这会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她能接到这个任务了！
感情不是她手快，运气好！而是人家早就看明白了，都觉得麻烦，所以才给留存在那里，一直没人接的吧！
但现在后悔什么的，反正是迟了。
钱小多只得认命，好好把这个任务完成。
终于将那失窃的十一家员工家都跑了一遍的钱小多，最后来到了创业大厦楼下。
她看了看逐渐有员工进去上班的大门，摸了摸有些干瘪了的肚子。决定，先去吃点东西，垫吧垫吧一下，再谈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吧！
在创业大厦附近环顾了一下，钱小多进了其中的一家早餐店。
老板是广东人，做的是很正宗的肠粉。
钱小多进去后，瞧见有人吃肠粉还让老板给蒸一根油条进去。觉得这吃饭很新鲜，便大声喊道，“老板，一份肠粉，加根油条一块蒸！”
粉很快就上来了。
钱小多夹着蒸软了的油条沾了点酱汁一吃，顿时眯起了眼睛。心道，果然啊！会吃的人还是很多的！
吃饱后，精力也恢复了不少。
钱小多抖擞起精神来，朝着创业大厦走去。
跟盛世集团上比，创业大厦显然就差了一些。这边一整栋楼都是办公区，但却分租给了很多家公司。
楼下有前台，但前台基本上都是做咨询用。至于保安们，也更加不会像之前在盛世集团那样，直接就将钱小多给拦在楼下。
资料里显示，那十一家失窃的员工，都是一家公司上班的。
钱小多从甜美的前台小姐姐那里询问到具体的楼层后，便跟着上班的那一大波工作人员，挤进了电梯里。
只不过从电梯里出来后，照样还是被拦截在了外面。
钱小多没急着进去，而是在外面候客厅里的沙发坐下。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出来。
符篆在灵力的催动下，自己慢慢的动了。趁着没人注意，就这么给溜进了办公区。
钱小多侧着身子，看起来是闭目养神，可实际上，确实借着符篆，在查看着办公区那边的情况。
这会时间还早，属于那种刚上班的点。
办公区里，人倒是全来齐了。
大多数的人办公桌前，都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钱小多环顾了一圈，同样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便准备操控符篆，往领导办公室那边去查看。
这时，有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冲着大家拍了拍手，“大家先停一停，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说一下！”
所有人便都停下了手里边的工作，看了过来。
领导说，“大家应该都知道的，咱们部门的李伟，前段时间因病去世了。据我的了解，李伟家现在有点困难……”
李伟是技术部门的老员工了，他工资是不低。只不过去年才花了一笔钱付了首付，买了房子。原本他还在世的时候，有他的工资在，房贷不算多难。家里边每个月，总还能剩余些的。
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会突发疾病。一个好好的人，说没了就没了。
李伟的老婆的工资又不高，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大的现在都上小学了，便是那小的，也在去年给送到了幼儿园。
领导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出于同事间的情谊，号召大家，在有能力的情况下，给李伟家捐点钱吧！
李伟这人性格很好，平时跟办公室里的每一个同事，貌似都处的不错。
领导这边刚说了要捐钱的事，立刻就有人掏钱了。
“我捐一万吧！领导，能接受微信转账吗？”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五六的男青年，钱小多瞅着，总觉得有点点眼熟，但是一时半会的，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许是没料到有人以捐就捐这么多，领导有点吃惊，愣了一会才连忙说，“可以可以！”
他掏出手机，先收了对方转过来的账，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和本子，将名字和金额给记了上去。
这会钱小多瞧清楚了，只见上面写到“陈培阳——10000元。”
“捐这么多啊！”人群里也因此有了小小的惊呼。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有点犹豫不决了。
领导瞧见了，便赶紧说，“捐多捐少都没有关系的，我不强求，也不道德绑架啊！不论多少，都是大家对李伟的一番情谊了！”
这么说了之后，才渐渐的有了第二个人上前。
是个女同事，她捐了五百。
然后后面也陆陆续续的有人捐款了，有捐一百的，两百的，甚至五十的都有。
但不管多少，领导全都认真的登记在了本子上，一个都没漏下。
这么忙了大约半个小时，捐款的事就算是弄完了。领导整理了一下收到的现金，把做了登记的本子收好，示意大家现在要开始认真工作了。
他也揣着这些，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等到领导一走，就有人凑到陈培阳身边，问他，“你怎么捐那么多啊！”
一万块，都快够一个月的工资了！
陈培阳还没来得及说话，从他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人家可是家里有矿的，月月收租到手软。当然跟咱们这样每个月就靠着那么点死工资的打工族，不一样了！”
那语气里的酸意，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了。
陈培阳脸顿时一拉，“李哥以前对我很好，我刚进公司就是他带的我。现在他出了这么一个事，我多捐点钱，表达一下我的心意怎么了？”
是没怎么，也没碍着别人，但就是有人因此眼红嫉妒了。
刚刚酸了陈培阳的人，这会在听见他这么说之后，便又道，“也是，李哥那会确实帮你不少。你家又这么有钱，就是再多捐点对你也不算什么哈！”
最后那个哈字的音拖得特别的长，带着一股子的阴阳怪气，让人听了就觉得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陈培阳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这几天被强压下去的怒火，又被勾了出来，“什么叫李哥对我最好？难不成李哥对你不好了吗？我怎么记得，当初你进公司的时候，有什么问题，也都是李哥在帮你？”
公司里，要论心肠最热的，确实就属李伟了。不管是谁有困难，找上去，基本就没有被拒绝的时候。
当初李伟还在时，这些人一有事情，就嘴甜的不行的一口一句“李哥”这样子喊着。可等到人没了后，对于别人多捐了点钱，都要在这里酸言酸语的，陈培阳就气不过。
尤其是，酸的这个人，他可不止是平日里没少找李伟帮忙！
有些事，大家嘴上不说，但不代表，这事就没人知道了！
许是家里条件好，又许是年纪轻，陈培阳其实真没多少社会经验。这会被人一气，再想到刚刚领导号召大家捐钱的时候，这人只捐了五十的行为……有些原本不该他说的话，也在头脑一热的情况下，脱口而出了，“我记得，就在上个月，你还找李哥开口借了六千块钱！那钱，你不会也不打算还了吧？”
一个也字，落在办公室里的这群人耳朵里，有些人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开始变化了。
“谁说我借了钱？”那人顿时恼羞成怒，脸红脖子粗的吼道，“陈培阳，你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我借了钱，那你把证据拿出来啊！”
可这人当时借钱是在午休的时间，找的李伟。要不是陈培阳当时就在场，还真就不知道这事。
可同样的，陈培阳就算在场，在对方很明显故意不想认账了的情况下，他也拿不出证据。
便是李哥自己还在，也一样没有证据。
因为，他连借条都没有要人家打一个。
陈培阳红着眼睛，一脸气愤的盯着眼前这人。然后，又拿目光看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们。
因为就他知道的，借了李伟钱的，其实不仅仅是这一个人。
在这群人里边，他知道，至少有好几个，都或多或少的，找李伟借过钱。
可那又怎么样？
李伟若是还在，有些人或许会还。可李伟不在了，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不还钱这个问题，看的就是个人的良心和道德了。
陈培阳对这些人很失望。
可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因为他在办公室里这么直接挑明了人家借钱的事。中途上洗手间，他便听到外面有人在说他小话了。
“哎，你说那个陈培阳是不是有病啊！好端端的非污蔑我借了李伟的钱……我借没借的，我自己能不清楚？”说这话的，正是之前被陈培阳挑明了借了六千块的那个男同事。
这让蹲在马桶上的陈培阳气得恨不能立刻提起裤子，冲出去找人理论！
这时，外面又响起了一个同时说话的声音，“就是就是！我看啊，他捐这么多钱，估计就是想拍领导的马屁，在领导面刷一下好感……嘁，他也是蠢，我要有他家那个条件，与其把这钱捐给一个已经去世了的同事，还不如拿去讨好领导，来得更直接一点呢！”
“嗐，别乱瞎说，没准人家真跟李哥感情深厚呢！”
……
外面的对话越来越过分了，而陈培阳也终于听出另外一个同事的声音了。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刚刚捐款的时候，对方跟借钱的那个一样，也只捐了五十！
但这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这个人以前有事也没少找李伟帮忙。甚至他记得，对方好像就在李伟发病的前两天，还让人帮忙代付了同事一块下班后聚餐的餐费。
餐费不多，平摊到每一个人身上，其实也就三四百块。
可这种事情，却是真的够恶心人了！
陈培阳不是个能忍的人。
他要是能忍，之前在办公室里也就不会当面点出那人借钱的事。所以，现在的他也是这样！
一气之下，就提上裤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冲着那两个背后说闲话的两人，开口道，“你们这样子做，未免也太没良心了！难道你们就不怕，欠死人钱财不还，半夜被人找上门来吗？”
他这话真的是被气到了极点，才毫无顾忌，脱口而出的！
却没曾想，还有一句话，叫恶人先告状！
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有道德标准高的，自然就有那种人品卑劣的。
并不是所有人，在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情之后，哪怕不能主动承认错误，也会有些许心虚的。
还有这样一种人，他们做错了，在被人戳穿后，反而会恼羞成怒，倒打一耙。先用气势把人压住，仿佛这么做，他就能占据有理的那一番似的！
眼前的这两人，明显就是这样子的。
如果说，先前在办公室里，被陈培阳当面把借钱的事情戳开了，已经闹得他没脸了。这会陈培阳的一番话，就如戳到了对方的痛脚一样。
对方炸了！
……
当外面的同事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里面的三个人都打成一团了。
最后，三人都被领导喊进了办公室。
让陈培阳更难过的是，在那两人的诉说下，好像所有的错，都成了他的一样。
就是领导，也让陈培阳以后说话注意点，做事情也不要这么冲动。
闹到这种地步，陈培阳的心情能好才奇怪了。
他其实很不懂。
明明借了别人的钱财，再还给别人，是一个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可有的人，就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而领导，甚至包括他的同事们，知情的也不少。可到最后，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上一句公道话。
陈培阳这一天的班，上的都很是不开心。
下班后，他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收，便迅速的回家了。
因为公司离家很近，陈培阳是走路回家的。走在熟悉无比的这条路上，他忍不住不停的在脑海里想，这个班，他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上下去。
回到家，正在客厅拖地的周美楠听到声音抬头，正准备说话，忽然眼尖的看到了陈培阳脸上的伤，顿时惊呼出声，拖把往地上一扔，就跑了过去。“儿子，你脸怎么了？怎么青了这么大一块？还有你这嘴，怎么也流血了！”
又跑去阳台跟狗窝自言自语的陈爷爷听见了，也连忙推着轮椅过来，“哎呀，阳阳，你快给爷爷瞧瞧！”
这会，周美楠的手已经摸到陈培阳的脸上了。她手指才刚刚轻轻碰了下陈培阳脸上的伤，陈培阳就发出了“嘶”的一声。
可把周美楠心疼坏了，同样心疼坏了的，还有陈爷爷。
推着轮椅过来的陈爷爷也一脸的担忧，“阳阳，你快和爷爷说说，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谁也不知道的是，在陈爷爷推着轮椅过来的时候，狗窝里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也跟在了陈爷爷的身后。
在陈爷爷心疼的再三询问着陈培阳受伤的时候，那道黑色的影子，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也在关切的盯着他脸上的伤看。
公司里的这些烦心事，陈培阳不大想和家里人说。再说了，自家最近烦心事，其实也不少。
所以哪怕周美楠和陈爷爷不停的追问，陈培阳也没把实情跟两人去说。只含糊道，他这脸是不小心摔的。
可周美楠和陈爷爷又不傻，眼睛也不瞎，哪能看不出来摔伤和跟人打架后的伤的区别啊！
两人自然是不信的，便追着陈培阳问。
陈培阳被问的正不知道该怎么含糊过去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领导打过来的。
于是，他把来电提示给到周美楠和陈爷爷一瞧，两人便不得不暂停了追问。陈培阳松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培阳啊！你现在在哪？”
陈培阳，“领导，我到家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一会方不方便，陪我一块去李伟家一趟。”电话那头的领导，是这么说的。
虽然因着之前厕所打架的事，陈培阳对领导事后的处理，是有点不满的。但这点不满在听说要去李伟家后，便被他给抛到脑后了。
陈培阳立刻说，“方便方便……我家离公司很近的！您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
说完，挂断电话后，陈培阳对着周美楠和陈爷爷道，“妈，爷爷，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周美楠，“什么事啊，你这不才下班回来嘛，怎么就要走！”
她还没问清楚，陈培阳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是领导打过来的……说让我陪他去一趟前几天没了的那个同事家送一下大家今天捐的钱……”那边陈培阳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人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啊！”周美楠有点不大高兴的说。
陈爷爷心里也一样记挂着这事，就说，“美楠，你也别急，等晚上阳阳回来了，再好好问问他就是了。”
站立在陈爷爷身边的黑影，忽然连着“汪汪汪”了好几声，像是想要对陈爷爷说些什么。可惜，陈爷爷压根就听不见这声音。
其实不光是他，便是周美楠，也是一样什么都没有听到。
黑影却在“汪”完后，又瞅了一眼陈爷爷，然后掉转身，撒开腿便朝着外面的陈培阳追了出去。

第38章
陈培阳匆忙赶了过去的时候，领导已经把车开在了公司楼下的马路边。
见着他来了，便招呼，“小陈，这边来。”
等到陈培阳坐稳了，车子很快就开动了起来。
大约是受上午打架那事的影响，车子里面很是安静。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着，来到了李伟家。
开门的是李伟的妻子。
许是李伟过世的打击太重，李伟妻子的脸苍白的有些严重，几乎看不见一丝的血色。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不大好。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李伟妻子接过领导递过来的捐款和名单，一个劲的对着两人道谢。
谢完后，又赶紧招呼两人进去坐。还很热情的泡了热茶，洗了水果出来，招呼他们吃。
两人连连摆手，表示用不上这么客气。
领导说，“李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平时为人爽利，没少帮大家的忙。这一次，他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只是尽了一点点我们微薄的心意，真算不上什么。”
李伟的妻子红着眼眶道，“以前……他老喜欢帮人，不管是谁有困难了，找他，他几乎都帮……们两个没少为着这个事情吵架。”
她还说，“我知道李伟有借了不少钱出去……在他出事后，有来还了的，也有没来还的……”
这话一出来，坐在沙发上的领导便面露尴尬了。
至于陈培阳，除了气愤，也多了一丝欲言又止。
可好在，让领导担心的事并没有出现。
因为就在李伟的妻子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阳台那边忽然刮起一阵大风。
风声呼呼呼的，将屋子里不少东西吹得东摇西晃的。就连摆在桌子上李伟的遗像，也在这股强风下，给吹的“吧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李伟的妻子也顾不上之前的话题了，慌忙走了过去，将掉落在地上的遗像捡了起来。擦了擦相框，才给重新摆放好。
说起来，这突然刮起来的风，确实还挺冷的。
坐在沙发上的领导还有陈培阳，都感觉到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一样。以至于领导鼻头一痒，一个响亮的喷嚏就打了出来。
李伟的妻子听见了，忙跑过去把阳台那边的窗户给关上。
窗户一关，屋子里的光线也跟着暗淡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领导觉得，这关了窗户后，屋子里是没有风了。但这突然暗淡下来的光线，莫名就使得整个屋子有了几分阴冷。
让人待在这，心头忽然有点毛毛了的感觉。
坐着实在是有点不舒服了，领导便起身告辞。
到底是没有证据的事，陈培阳也并没有像在办公室里一样，那么冲动的把李伟曾经借钱给了哪些同事的事情说出来。
走的时候，李伟的妻子亲自送他们下的楼。又在旁边站着，看着两人上了车，这才转身回屋。
车子里，气氛安静的有点沉重。
领导半天也没发动车子。
等了许久后，他才长叹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将陈培阳给送了回去。
在陈培阳拉开车门准备下车的那一刻，领导喊住了他，“小陈啊！我知道，你今天很气愤，也很不服气……但这事，你能管得了吗？”
有些事情，领导不是看不明白，也不是不知道谁是谁非。可就像他这会说的，管不了。
不论是谁，都管不了。
陈培阳，“那就由着他们这样吗？”说完，又问，“李哥那么好一个人，平时帮他们帮的还少了吗？难不成还真应了那句话，好人没好报？”
那句“好人没好报”一出来，凭空又刮起一阵大风。
而车子里坐着的领导听了，又是一声叹气，说道“你啊，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见识的少，所以才会这么气愤难平。
办公室里那些借钱的人有错，难道借给他们钱的李伟，他就没错了吗？
同事之间，本就不该来这么多的金钱牵扯。再说了，既然选择借钱给到别人，为什么连欠条也不收一个？
殊不知道德这个东西，你得跟有的人讲，它才存在。
陈培阳的脸上还是写着满满的不服气，领导心知，这一时半会的，他估计是很难想开心里那道弯了。于是，便不再去做他的思想工作了，而是开口道，“其他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下一回，再有打架这样的事，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下了啊！”
是警告，但也是好意的提醒。
有些事，陈培阳认为自己占理，但站在公司的角度，错的却是他。毕竟公司是上班的地方，不是断人是非的警察局。
领导说完这番话之后，便开车离去了。
只剩下陈培阳一个人站立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才转身回家。
到家的时候，父亲陈国标也回来了。
大约是听周美楠说了他脸上带伤的事了，见着陈培阳一回来，便皱着眉头问他，“你那伤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培阳真不想说。
他很是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对着陈国标道，“爸，你能不能不要问了啊！”
说完这话后，便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国标被他这态度搞得，有点生气，转头就冲着周美楠和陈爷爷埋怨，“我这不是在关心他嘛，他倒好，还冲我先发脾气了。”
对此，周美楠能说啥？
陈培阳就是再闹脾气，那也是她儿子。比起生气，她更关心那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便对陈国标说，“儿子许是今天心情不好，咱们就先别问了，等明天他心情好点了，没准就愿意说了。”
陈国标还是不高兴，便说周美楠，“我觉得就是你平时太惯着他了！搞得大人现在问他话，他都想发脾气就发脾气……”
这话，周美楠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惯他？要论惯，明明是你跟爸平时惯的更多好吧！”
“我哪有，明明是你跟爸还差不多……”
说着说着，周美楠便跟陈国标吵起来了。
而两人口中争吵的对象，陈培阳蹲自己屋里不出来了。
至于陈爷爷，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此刻一个人推着轮椅坐在阳台上，嘴里自言自语的念着，“小黑，小黑……”
仔细听，语气里还有着些许的心慌和着急……
这时候，某个小区对面的一家餐厅里，钱小多正坐在里面大口大口的吃着晚餐。吃上几口，又抬头往对面的小区门口瞧上一眼。
通过上午的调查，钱小多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了。
整个事情虽然繁琐了一些，但任务难度确实不算高。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好好的等着，等着那个所谓的“贼”，晚上自己自投罗网。
这一等，就等到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钱小多结了账，正准备跟着小区门口逐渐多了的进出人流一块顺进去的时候，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她的眼前一闪而过。
这道黑色的影子出现的很突然，消失的也很迅速。一眨眼的功夫，便跑没影了。
但钱小多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瞧出来了，那道黑色的影子便是昨天下午，突然出现挡住了老爷爷轮椅下滑的那条黑狗！
咦？
钱小多很是疑惑了，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那老爷爷也住在这个小区？
虽然说，这只是一条狗的魂体。但按照地府规定，所有死亡的生灵，全都要魂归地府，不得随意滞留阳间。
上一次，这条黑狗出现的迅速，消失的也迅速。钱小多又顾忌着大伯娘姚艳秋和钱丽丽在场，这才让它逃离了。
这一次既然又碰见了，那自然不能再让它逃了……
钱小多心里面想着，脚步也跟了上去。
这个点正是进入小区人流量最多的一个时间点，钱小多跟在人群里头，很轻松的就跟进了小区。
而这时，小黑也一路循着味道，追进了一间屋子。
它生前是一条狗，众所周知，狗狗的嗅觉是出了名的灵敏。在死后，小黑那本就灵敏的嗅觉，还更上一层楼了。
之前陈培阳带着一脸的伤，下班回来的。
不论周美楠和陈爷爷怎么追问，他也不肯说实话。但是小黑，却在身上的那些伤口处，闻到了那人的味道。
意识到小主人是被人打的，小黑龇了龇牙，跟了出来。
先是一路跟着陈培阳去了李伟的妻子家，再见着他平安的回去后，这才撒开腿找到这边来的。
房间里，男人跟女人正坐在餐桌上吃饭。
夹菜是时候没注意，男人夹了一块辣椒就这么给送进了嘴里后，辣得他“嘶”了一声，赶紧吐了出来。朝着女人埋怨道，“你好端端的，放什么小米椒啊！”
女人瞥了他一眼，“你平时不是能吃辣的嘛！”
两口子口味都重，属于无辣不欢的那种。
男人今天的心情显然很不好，他说，“别提了，今天上班，某个神经病突然发疯，我和他打了一架，伤到嘴巴了。”
确切的是，是被人打到了脸，然后牙齿磕到了里面的肉。所以刚刚吃了块辣椒，才会辣的难受。
那是因为辣椒碰到里面的伤口，给刺激到的。
“啊？还打架了啊！”女人皱起了眉头，说道，“哎，这事你们领导也不管一下的吗？他要发疯就发疯，要打人就打人的啊！那这公司，谁还敢在里面上班？”
又问，“那神经病是你公司谁啊？”
男人便说，“还能有谁，那个陈培阳呗！”
女人也在同一栋楼上班，虽然不是一家公司。但是男人部门里的人，也大致都认识。男人这边一说名字，女人脑海里便出现了一张脸对应上了。
受男人回家后时不时的抱怨，女人也知道，男人公司同部门的陈培阳家里，条件很好。
“他好端端的，干嘛打你啊？”女人追问道。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男人的怒火又飙了几个度，先简单的将上午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说完后，男人道，“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我借的是他的钱吗？要他来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不就是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所以就自以为了不起呗！什么都想管，搞得自己有多高尚是的……”
男人越说越气。
他从小家里条件就不好，哪怕是后面考上了大学，自以为出人头地了。可后来才发现，那是他以前的眼界太窄小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太多的不公平了。
有的人，明明没比他好，却打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对于今天陈培阳说的那些话，男人是很不服气的。他觉得，自己要是家庭条件像陈培阳那样，他至于不认下那六千块钱的欠账吗？
还有领导喊捐钱。
大家都在可怜李伟的妻子，可谁又来可怜可怜他！
李伟的妻子再是可怜，那好歹在a市买上了房子。可他呢？到现在还得每个月花不少的租金来租房住。
真要比起来，他家条件比李伟的妻子只会更差好不好！
所以他只捐五十，怎么就不行了？
其实，没有不行的。
捐钱这个事看心意，看能力。
愿意捐，捐多少，都是情分。甚至于一份不捐，那也是人的本分，没人能质咄。
然而男人却忘记了，李伟家条件不论如何，都是人家自己拼搏下来的。而他家条件再差，也不是他能借钱不还，甚至赖账的理由和借口。
可这世上就是有这样一些人，他们从根子上就歪了。为人自私又自利，生性刻薄又寡恩。
眼前的男人，便是这样子的人。
能跟他生活在一起的女人，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男人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女人也应和，“这陈培阳脑子是有毛病，瞎管什么闲事啊在这里……”
抱怨了几句话，起身去给男人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冷水出来，“你喝点水含一下，就不会辣的那么疼了。”
男人接过水，咕隆喝了一口。
喝完水后，男人拿着水瓶正要往桌子上放，结果一抬头瞧见了女人背对着的大门，便悚然一惊。
像现在这个世道，养上一只宠物，每个月的花销都是一笔不少的数字。
不拘是男人也好，还是女人也罢。对宠物并没有多少喜欢，也更加不会舍得在它们身上花费钱财。
所以，他们家是没有养宠物的。
可此刻，就在女人的背后，距离紧闭着的大门没多远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条黑色的大狗。
如果说，只是一条狗，男人最多有点吃惊。
但是这条忽然出现在他房间里的大狗，浑身却裹着阴森森的黑气，两只乌黑的眼珠子，就这么的跟男人的视线对上了。只见那条黑狗，忽然满身杀气的冲着男人匍匐着身子，龇着牙，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啊——”
男人被这突然出现的狗吓了一大跳，又见着对方似要攻击过来的架势，顿时惊得他一蹦三尺高！
“哐当”一声，撞到了桌子。
桌子被这用力一撞后，餐桌上的碗碟也跟着摇晃了一下。尤其是那碗汤，不少的汤汁溅了出来，溅在了女人的胸口。
女人低头瞅见身上那一片油渍，当即就黑了脸，把筷子往桌子上一丢，发火道，“你突然发什么神经，鬼吼鬼叫的啊！”
“有，有狗！”跳到了一边后，还不忘拿起一把椅子放面前当武器的男人，指着女人的背后说道。
女人赶紧一回头，结果她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你看花眼了吧！”女人很是郁闷的说道。
男人的脸上，却写着满满的震惊加茫然。
明明在这之前，他是真的有看到的啊！可就在刚刚，就在女人转身的那一片刻，男人看得真真切切的，那条明明就要朝他扑过来的大黑狗，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你看看，被你那一惊吓，我这衣服都毁了！这么多的油渍，也不知道洗不洗的掉！这衣服是我才买没多久的，花了我两千多块钱呢！”女人实在是心疼自己身上的衣服，便忍不住对着男人一个劲的埋怨。
男人完全没顾上女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就站在那里，呆愣着盯着那大黑狗消失了的地方。
女人埋怨了一通后，顾不上吃饭了。她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起身力度够大，凳子发出了不小的声响。而男人，也被这声响将意识给拉了回来。
“你要去哪？”男人看着起身了的女人，慌乱的问道。
女人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回卧室换下衣服，再把身上这件脱下来洗了啊！”
然后她回了卧室，却发现男人也紧跟在她身后一块进来了。
女人问，“你跟进来干嘛？不吃饭了啊？”
“不吃了。”男人烦躁又心慌的说。
想到刚刚的那一幕，哪怕女人一口咬定是他看花了眼。可男人自己心里清楚，他根本不可能看错的！此刻那大黑狗虽然已经消失了，但是男人也不敢一个人待在客厅里面了。
女人没注意到男人的不对劲，她从衣柜里拿了睡衣出来，便把身上的那件衣服给脱了下来。换好后，拿着脏衣服便要离开卧室。
男人瞧见了，又紧张了，“你又要去哪？”
“我还能去哪？我当然是去洗衣服啊！”女人压住内心的不耐，回答道。
衣服很贵，女人舍不得放洗衣机里面去洗。便抱着衣服去了卫生间，然后便发现，男人居然亦步亦趋的，也跟着她一块来了卫生间。
a市的房价不低，房租自然也很贵。
像他们这样子在外面打工的，自然是能省则省的。所以租的房子，也不大。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标准格局。
卫生间就三个平方米左右，里面还单独隔离了一个小小的淋浴区，方便两人使用。所以，男人跟着一块进来后，女人就有点不方便动作了。
女人不高兴了，“你跟进来干嘛？碍手碍脚的。”
男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不由得想到了上午，当陈培阳在公司的卫生间里指着他和另外一个同事愤怒之下说的那句话——“欠死人钱财不还，不怕被人半夜找上门来？”
明明之前在客厅里看见的是条大黑狗，哪怕不是眼花，也合该跟鬼魂扯不上一点关系的。但是男人，却还是心慌害怕了。
“你刚刚，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男人又问了。
女人实在忍受不了了，没好气的翻着白眼，“行行行，我看见了，看见了！”
这话一出来，男人的脸直接就白了。然后，他就更不敢出去了。
可把女人给气的要死，“哎，我说，你今天是不是被那个陈培阳给伤到了脑袋，才出现幻觉的啊？”要真是这样，那还是赶紧送医院去吧！真要有什么事，还能找陈培阳索要赔偿。
她没好气的说完这话后，用力推着男人，想把这占地方碍事的人给推出去。
可男人要是不愿意，光靠女人的那点力量，是没用的。
女人费了半天劲，也没推动人，她也白费力气推人了。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男人，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出去啊！”
对于男人来讲，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
远了不说，今天晚上他是不敢一个人待着了。
可这卫生间也确实是小，站立着两个人，女人就别想大动作洗衣服了。她实在是没办法了，便指着被隔离的那片淋浴区，“要不你搁那里边带着吧！”
男人瞧了一眼淋浴区。
当初做隔离的时候，用的是往两边滑动式的玻璃门。此刻，把玻璃门旁边一推，就跟外面的卫生间又成了一个整体了。
男人正要走进去，女人忽然开口喊住了他，“哎，你干脆在里边顺便把澡也给洗了。省得晚点咱们又凑一块了。”
洗澡的话，门总不能是敞开的了。但还是那句话，好在是玻璃门啊！哪怕是关着门洗澡，男人在里边也是能隐隐瞧见外面女人的身影的，再加上，离得又那么的近。
男人觉得这样是他能接受的，便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个进了里面去洗澡，另外一个终于能在外面清洗自己刚刚被油渍弄脏了的衣裳了。
听着玻璃门里头传来的水声，女人是皱着眉头蹲在那里搓着盆里的衣服。
这衣服是很亮眼的粉色，一旦弄脏了，就特别的打眼。偏生油渍本来就不是很好洗的那一种污渍，以至于女人揉搓了半天，上面还能清晰的瞧见点点淡色的印记。
这让女人很是心糟。
家里条件本就不够好，这衣服还是因为她实在是第一眼瞧见了之后，心里又喜欢的实在是不行了，这才一咬牙给买下来的。
这才拢共买回来不到半个月，穿了那么一两回，就给弄上了洗不掉的污渍，搞得女人越是洗，眉头就越是紧皱，心情也越是烦躁想发脾气。
同样烦躁的，还有紧隔了一扇玻璃门的男人。
只见男人满脸疲惫的站在花洒下，很没精神的洗着澡……然后不经意的一抬头，就对上了一颗硕大的黑色的脑袋！
那脑袋离他离的非常的近，近到他甚至能很清楚的看到那满口锋利的牙齿，和伸出来的那大舌头上的每一条纹路！
“啊啊啊——”
一道震天动地的惨叫声忽然响起，吓得蹲在地上洗衣服的女人心口一跳，大声问道，“又出什么事了啊！”
话音刚落，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还没等女人看出清楚，就被淋浴间里猛的冲出来的男人给撞到在了地上。
女人后背狠狠的撞在了下面的地板上，撞得她生疼生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可将她撞到在地之后的男人却只见他用手捂着右脸，然后头也不回的撒开腿就往外面跑……
活似身后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一般。
女人睁着眼睛，往水汽弥漫的淋浴间瞧了瞧，里面空荡荡的，却是什么都没有！
这会的女人，别提有多气愤了！
她忍着疼，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气呼呼的紧追着男人去了……
更没想到的是，女人这边才追到卧室门口，就听到里面又传来一声尖叫，“啊啊啊——”
“你又鬼叫什么！”女人终于发火了！
然而这一次，正当女人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便也看清楚了卧室里面的动静。
只见男人一脸惊恐的捂着右脸，那脸也不知道在哪伤到了，正往下留着殷红的鲜血。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女人瞧见了自家卧室里，原本被她放钱的柜子，被人打开了。
而在那被打开了的柜子旁边，还蹲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早在男人发出的那一声尖叫之下，也缓缓的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两人都很熟悉的脸！
是李伟！
那个前几天去世了的李伟！
是那个男人借了六千块钱，想要赖账不还的李伟！
陈培阳说，“你们欠死人钱财不还，不怕被人半夜找上门来吗？”
一语中的，死去了的李伟还真的找上门来了！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李伟的不远处，还蹲立着一只大黑狗。这会正睁着一双狗眼，将嘴张得老大老大的，露出里面的森森白牙，正死死的盯着男人。
原来小黑在浴室里咬伤了男人，导致男人夺命逃窜来到了卧室。却没有想到的是，李伟也在这个时候，过来找男人讨要那生前借出去的六千块钱来了。
一人，一狗，一鬼，这下子，六目相对了！
男人吓到了。
可那狗和鬼，也吓到了！
小黑警惕的盯着那突然冒出来的鬼，也就是李伟。
李伟也警惕的盯着那黑狗，直到他发现那狗不是冲着他来的，也是冲着这男人来的后，也顾不上小黑到底能不能听懂，他便直接对着小黑说，“兄弟，你咬你的，我干我的，咱们互不相干哈！”
对于小黑咬男人这事，李伟内心其实还是非常乐意看到的！
这下子，跑到卧室刚好瞧见了这一幕的女人也忍不住“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想也不想，转身就往外面跑！
她跑，男人也跑！
两人都用着生平最快的速度，逃命一般的跑了出来。然后拉开大门，往外面飞速逃窜！
“鬼，有鬼啊！”女人的声音已经开始破音了，一路尖叫着，大喊着，把周围住着的人全都给惊到了。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打开门一看，先是看到一个女人，跟疯了一样的一溜烟的从眼前奔跑了过去。紧跟着，又看到了一个男人……
这个就有点辣眼睛了。
因为跟在女人后面奔跑的这个男人，才刚从浴室里被吓的跑出来，都还没来得及把衣服好好的穿上。这会，就这么一丝不挂的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奔跑而过……
听到动静出来一瞧的众人……
女人们目瞪口呆，男人则在短暂的惊讶过后，脸黑如锅底。想也不想，一把就将自家女人给推进了房间。然后，拿起手机，一个电话就给拨了出去……
“喂，警察，我要举报！我们这里是xx小区，小区里面刚刚有男暴露狂没穿衣服，在这边果奔……”
而屋内，手里还拿着钱的李伟和大黑，这会全都警惕的盯着那个就在他们想要追上去，拦住男人和女人逃离屋子时，忽然从阳台那边窜出来的少女。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钱小多。
她之前为了追踪突然出现的黑狗，在小区里面花费了点时间。等到她终于确定了黑狗所在的地方后，却发现，那黑狗居然跟李伟的目的地是一样！
也就是说，钱小多在下面其实白折腾一番了！
这让钱小多心里多少有点小小的郁闷。
刚刚那场景，落后半拍才赶来的钱小多，也瞧见了一点。这会，她站在卧室里，看了一眼警惕着盯着自己瞧的李伟和小黑。
先把目光转向了匍匐着身子，似乎时刻准备着攻击自己的小黑，“刚那男人脸上的伤，是你咬的？”
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明明说这话的时候，钱小多的面色很平静，语气也很悠闲。
一旁站立着的李伟却看到，小黑开始冲着钱小多“呜呜呜”的叫着。
“不服气？”钱小多语气里有着些许的惊讶，秀气的眉毛微微的蹙了一下，看向小黑，“不管怎么样，你咬伤了人的事是躲不掉了。我这边先记下，你要是有什么理由，等去了地府，跟那边的人再说吧。”
钱小多其实听懂了小黑刚刚的呜呜声，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条黑狗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了。同样，她也想到了之前，小黑救下了的那个坐着轮椅的老爷爷。
让钱小多没想到的是，白天在公司里打抱不平的那个叫陈培阳的，居然是那坐轮椅的老爷爷的孙子。所以小黑咬人这事怎么说，确实事出有因，算是护主心切。但钱小多的职责是负责抓鬼的，却不是判刑的。
而且不论是什么样的理由，阴灵都该魂归地府。
小黑嘴里“呜呜呜”的声音更重了，尾巴也夹了起来。整个身子看起来，更紧绷了。
显然，它是不可能就此老老实实的被钱小多送回地府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钱小多的表情也冷了一些，然后李伟就看到，钱小多的手动了。
随着她手指的舞动，李伟隐隐可以看见金色的光芒在指尖闪烁着。而那些金色的光芒，也莫名的给到了李伟一种说不上来的危机感。
这是一种直觉！
面对危险时，内心陡然升起的直觉！
果然！
在钱小多的一声清脆的“去”之后，她手指尖之前舞动的那几下，就变成了一张金色的符篆出现在半空中，然后朝着小黑的方向弹了过去。
那符篆落在小黑身上后，小黑还试图挣扎。可不论它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那符篆的束缚。最后只得被符篆定在原地，乖乖的趴下。
处理完小黑后，钱小多便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李伟。
手里还拿着刚刚从男人家里翻出来的六千块钱的李伟，在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后，忽然朝着钱小多扑了过来……
钱小多吓了一大跳，赶紧往旁边一闪，避开了李伟的这一扑！
没能成功抱上钱小多大腿的李伟，这会跪在地上，当场表演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鬼哭狼嚎。
“大师，请不要收了我，呜呜呜……”李伟哭的显然伤心极了，“我没有要偷别人钱的意思，我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钱而已……”
他活着的时候，心善，讲义气，热心肠，爱帮忙。
那时候妻子为着他经常借钱出去的事，没少和他吵架。可每回吵架，李伟都劝自己老婆，“人家这会是有困难，都开口了，总不能不帮一把吧？”……
但李伟没有想到的是，他哪怕明知道妻子会不高兴，每次都帮忙的那些人，在他死后，却开始故意不认账，不愿意偿还欠下的那些钱。
如果说，李伟要是还活着，他每个月照样可以往家里拿不菲的工资回来，他可能心里还没有这么大的怨恨。
但是，他死后他才意识到，因为他的“滥”好心，他们家其实一直处在一个，经不起任何风险的危险状态。
而更让李伟愤怒的是，那些借了他钱的人，人前不认账，人后还埋怨他！
甚至，有些人背地里说他蠢！
李伟无路如何也没想到，他与人为善一辈子，助人为乐一辈子，死后得到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下场！
“我没害过人！也没想去吓人！我就是想把我借出去的这些钱，全部拿回来，给到我的妻子！”李伟激动无比的对着钱小多说道。
钱小多眉头轻蹙，不是因为李伟的话，而是她听见外面隐隐传来的警鸣声。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钱小多确实不大方便暴露给太多的人瞧见。
她盯着眼前的李伟和小黑瞧了一眼，手一掀，一鬼一狗便都消失不见了……
这天晚上，外面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可等李伟的妻子跑去开门了，外面却空无一人。她左顾右盼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瞧见半个人影。李伟妻子疑惑的收回了目光，把门给关上。可等她关好门后，一转身，便看到了摆放着李伟遗像旁边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
打开一看，袋子里面装着的是粉色的毛爷爷。
李伟的妻子震惊的看着这凭空出现的钱，而没有注意到的是，旁边遗像上的李伟，似乎好像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
笑了。
悄悄办完这事的钱小多，立刻选择送李伟回地府。
李伟被传送回地府后，地上便多了一只灰毛的鸭子！
鸭子这会还在那里，“嘎嘎嘎”的叫着。
瞧见鸭子的钱小多不由得咧开嘴一笑，走过去，将鸭子的两只翅膀给提在手中，掂了掂重量。
嘿，还挺肥的！
钱小多更满意了，然后她把目光看向了被符篆定住了的小黑，说道，“好了，现在轮到你了哈！”

第39章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让钱小多意外的是，钱老二和杨淑琴居然还都没睡。听到开门声响，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全都抬头看了过来。
“回来了啊！”杨淑琴说着，然后一眼就瞧见了钱小多提在手里的灰色大肥鸭，面上不由得一喜，“哎呀，这鸭子不错！”
“我好久没吃鸭子了！”钱老二也高兴，说完，他又对着杨淑琴道，“淑琴，明天给我做个老鸭汤吧！”
受管制，现在不管是超市也好，还是菜市场也好，基本上都买不到现杀的那种活鸡活鸭了。大多都是杀好后，再冰鲜运送过来售卖。
这样的鸡鸭是健康些，但是口感却真打了个折扣。
尤其是拿来煲汤，再没有太多调料的调味下，就更讲究食材的本身了。
这会，杨淑琴已经接过钱小多手里的鸭子，放在手上掂了掂。听见钱老二说想吃老鸭汤，她把头一点，“行，那就做老鸭汤。我看今晚就杀了吧，用砂锅炖，炖久点，明早上就能喝了！”又喊上钱老二，“老二，你过来，帮我杀鸭！”
钱老二立即喜滋滋的跟在了杨淑琴的身后，一块进了厨房。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客厅里就只剩下了钱小多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哦，不，是一个人，还有一只小黑狗。那只小黑狗，这会正老实又乖巧的蹲在她的脚边。
钱小多低头，小黑狗抬头。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小黑狗拿着它那颗毛茸茸的狗头，轻轻的蹭了一下她的裤腿。
靠！
居然被一只狗给安慰了！
“我谢谢你了啊！”钱小多轻哼一声，冲着脚边的那只小黑狗没好气的说道。
某只成了精的黑狗，居然还哼哼了两声。
偏生钱小多还听懂了它话里的意思，对方居然说的是，“不客气！”
钱小多扶额，不想再搭理这只黑狗了。她抬脚就往自己卧室走去，那小黑狗瞧见了，立刻摇着尾巴，紧追了上来。
回到房间里，钱小多便对那只黑狗道，“你要睡我房里可以，但是不许随意大小便，半夜不许哼哼唧唧扰人清梦！”
“汪！”
小黑狗冲着钱小多叫了一声，然后乖巧的趴在了她床边的一只拖鞋上。
钱小多瞧见了，便往床上一瘫，没去管它了。
这只小黑狗，其实就是钱小多之前逮到的那只魂体。原本钱小多是打算抽取了它的魂力，然后再把其送还回地府去的。可让钱小多没想到的是，她这边才刚准备动手，那狗忽然就朝她冲了过来……
论速度，黑狗可比李伟的速度快多了。
以至于钱小多一时没有防备，大腿就被这条狗的狗爪子给牢牢抱住了。
这狗是真够精的！
它知道，十个它也没办法从钱小多手里逃走。
于是，成功抱住了钱小多大腿的黑狗，有样学样，学起了之前的李伟嚎啕大哭，外加悲戚的诉说。
它之前可都瞧得真真切切了的！
那个叫李伟的鬼，就是对着钱小多这么痛哭加诉说后，钱小多才默许了他把拿到手的那些钱给送回了他妻子那里去！
可它却忘记了。
李伟先前是人，它是狗！
哪怕它再精，嚎叫出来的都是一片“汪汪汪……”和“呜呜呜……”。
再配上它故意学来的悲戚法，听在钱小多的耳朵里，无异于魔音穿耳。顿时让她耳朵饱受折磨，痛苦不堪！
钱小多被折磨的不行，差点都要暴走了！偏生这个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事——这只狗居然真的成精了。
万物有灵，哪怕这只是一只狗！
钱小多没法将它直接送回地府了。
黑狗成精后，便跟普通的魂体不一样了。它现在这种属于灵物，有了自己的心智。钱小多甚至可以将它收下，变成自己的灵宠。
但很显然，黑狗是不愿的。
它学着人类一样站直了身子，伸出前面两只爪子，对着钱小多拜了拜。眼睛里写满了渴求，嘴里还发出“汪汪汪”的声音。
钱小多听懂了。
它在求她，求她将它送回自己的主人身边。
……
最终，钱小多答应了。
这年头，开了灵智的灵物很难得了，尤其还是一只这么忠心的。
但是过于忠心又有超脱普通武力值的灵宠，如果没有管控好，便容易出事。
钱小多垂眸看了一眼她脚边的黑狗，说道，“我可以将你送回你的主人身边，但是，不能用你现在这个状态跟着他。我先将你收作我的灵宠，这样你在人前，就能有实体。但同样的，我也会在你的身体里下一道禁制。”
这样，哪怕它没有跟在钱小多的身边，钱小多却随时都可以查看它的情况。一旦黑狗有任何的伤人现象，她都能第一时间将其控制住。
黑狗立刻乖顺的趴在地上，冲着钱小多轻轻的“呜呜”了声。
钱小多听懂了它的意思，将一道灵力对准它打了过去。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这只小黑狗的出现。
虽然它之前活了十几年，是条老狗了。但是在精怪里面，它确实还是一只幼崽。
第二天早上，钱小多是在一股浓郁的香味中醒来的。
闻到香味的她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然后飞快的穿好自己的衣裳，跑了出来。
餐厅里，刚把砂锅盖子掀开，拿着勺子装汤的杨淑琴往钱小多那边瞅了一眼。终于瞧见了跟在她脚边的小黑狗，便好奇的问道，“你这狗哪来的啊？”
“狗狗！”这时，钱小宝也瞧见了，顿时兴奋极了。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那条小黑狗，问道，“姐姐，咱们家要养这狗狗吗？”
谁知，钱小多还没来得及答话，小黑狗先急了。它先是冲着钱小宝“嗷呜”叫了一声，然后张开嘴就咬住了钱小多的裤脚。
钱小多一脸晦气的看着被小黑狗含在嘴里的裤脚，黑着一张脸道，“松嘴！”
再不松嘴，就不送你回你主人那去了！
受契约的影响，小黑狗感受到了钱小多的潜意词……不甘心的松开了嘴巴。
下一秒，在钱小宝伸出小胖爪子想要过来摸自己的时候，小黑狗冲着他龇了龇牙，做凶狠状。
钱小多及时的飞去了一个菜刀眼，小黑狗发出了细细的一声“嗷”叫。立刻老老实实的夹起了尾巴，由着钱小宝的小胖手在它的小脑袋上摸来摸去了。
好吧，只要不让它留在这里，这小胖子想摸就摸吧！
呜……摸的其实还挺舒服的。
小黑摇着尾巴想。
钱小多扫了一眼老实下来的小黑狗，然后看向钱小宝，说道，“这狗不是咱家的，晚点我就要送还给别人了。”
“啊？”钱小宝闻言，小胖脸上写满了失望。
他失望，钱小多也没法子。
毕竟留得住狗身，留不住狗心啊！
那边听见动静的杨淑琴就说，“还养什么狗啊！我养你们两个都费劲，再养一条狗，我可没这份心思了。”说完，又催钱小多，“小多，你还不快去洗脸刷牙过来吃早餐！一会上学就要迟到了！”
钱小多赶紧去了卫生间洗漱。
钱小宝也老实的跟在她的身后，去洗那双刚刚摸了小黑狗的胖爪子。
出来时，早餐都被杨淑琴摆好在餐桌上了。甚至每个人的碗里，还被她盛了一碗老鸭汤。
钱小多坐了过去，捧起面前的那碗汤，美美的喝上了一口。
老鸭汤汤汁澄清香醇，老鸭皮糯肉酥，再加上魂力转换出来的优质食材，一口喝下去，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也一块吞进肚子里去。
钱小多不由得喝的急了起来，坐在她旁边的钱小宝也一样。
姐弟俩个一人捧着个碗在那里香甜无比的在那里呼噜呼噜喝着汤，这让正准备过来吃早餐的钱老二瞧见了，忍不住道，“吃慢点，不要那么急。”
“嗯嗯。”钱小多含糊不清的应道，但是动作却根本没见得慢下来。
至于钱小宝，压根理都没有理钱老二。
别看他小，他心里可都明白着的！
他爸现在还能气定神闲的叮嘱他们要慢点喝汤，还不是因为他自己个现在还没喝上一口，没有尝到那美妙的滋味。等尝到了，钱老二就会跟那天的钱奶奶一样，有了好吃的，便再也不是那个爱他的好爸爸了！
果然！
钱老二在瞧了一眼两个压根没听见去他话的姐弟后，皱着眉头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慢慢的放进嘴里。
这一喝，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他怎么给忘记了，钱小多带回来的食材是与众不同的！尤其是那味道，不论是哪一种，都好吃到爆炸！
这下好了，钱老二再不说什么让钱小多姐弟俩个慢点喝汤的话了。因为继这两姐弟之后，他的动作也变得一样的快了。
最后，钱小多坐在椅子上，挺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一脸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出来。
杨淑琴朝着钱小多那边瞥了一眼，说道，“吃完了就去收拾书包，赶紧去上学。”
“哦！”钱小多应着，回房间去拿书包了。
出来后，杨淑琴递给了她两个保温饭盒，“喏，给你装的鸭汤，拿去学校中午喝。一个是你的，一个给你丽丽姐。”
钱小多接过两个饭盒的时候有注意到，餐桌上还装了两份。
原本以为那两份是给钱小宝带去学校的，却没想到杨淑琴注意到钱小多的目光后，便说，“别看了，那些是要送给你奶奶和大伯他们的。”
她的言下之意是，送完了这些，自家晚上就没有剩下的汤喝了。
“你放心，我以后还能抓到鸭子的！”钱小多冲着杨淑琴保证道。
主要是这汤太好喝了，之前她还以为鸭子只有做干锅鸭才好吃。毕竟味道重，又香又辣，特能勾起人的食欲。可今天早上喝了这个老鸭汤之后，钱小多发现自己错了。
那鸭汤也好喝到不行啊！
所以，只喝一次怎么够呢！
杨淑琴点了点头，“行，你要下回还能抓到鸭子，我继续给你做。”说完就又催她赶紧去学校！
钱小多在杨淑琴的再三催促下，拎着两个保温盒出了门。
她一走，小黑狗也跟了上去。
杨淑琴在后面瞧见了，便喊她，“你上学带条狗干什么。”
钱小多也皱着眉头瞪着紧跟在她脚边的小黑狗，小黑狗冲着钱小多“汪汪汪”。表示，“你答应我的，要送我回我主人那里的！”
要不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一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
钱小多早知道这狗的心不在她这里，却万万没想到，明明她都答应了，会送它回它主人身边的。奈何这条狗，却连半天的时间都不愿意多等。
但它不愿意也没办法。
钱小多总不可能为了它，就要上学迟到吧！
等到小黑狗汪汪完了后，钱小多盯着它，“别催，你催也没用！我告诉你，我最多答应带着你去学校，等放完学后立刻就送你回去。但是，你得保证，这一整天都得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书包里，不许闹出动静，更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虽然心里着急，但小黑也读懂了钱小多的意思。
这事，没商量。
它只能不甘心的“嗷呜”了一声，然后伸出爪子，抓紧了钱小多的裤脚，麻溜的一路向上爬。爬到钱小多的肩膀后，还知道自己拿爪子将书包拉链给拉开，再自己给蹲进去。
蹲进书包里后的小黑，抬起头，用那乌溜溜的黑眼睛看着钱小多，又“汪”了一声。表示，它会老实听话的。
钱小多瞅了一眼这样的小黑，再瞅了一眼身上刚刚它爬过留下的灰色印记，眉心再度跳了跳。
吸气，呼气……不要跟一条狗去计较！
反复对着自己说着这么一番话的钱小多，终于把内心涌起的小暴躁给压了下去。
好在，这狗还算懂事。
说了不需它闹腾，它还真就能老老实实的趴在书包里，一丁点的动静都不发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钱小多还有点担心。尤其是在上课的时候，她还会时不时分出点精力，偶尔偷瞄一眼书包里的小黑。
每次去瞧，见它都是乖巧得不行的模样，钱小多渐渐就放心了。
上完第四节课，钱丽丽项往常一样喊钱小多一块去食堂。
钱小多把早上杨淑琴让她带来的两个保温饭盒拿了出来，其中一个给到了钱丽丽，“丽丽姐，我妈让我给你带的老鸭汤。”
一开始，钱丽丽还没怎么在意。她接过饭盒，说道，“婶娘可真勤快。”
大早上的，还炖汤。
反正这种事，在自家老妈姚艳秋身上，是不可能的。
直到钱丽丽将饭盒一打开，那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天啦，这也太香了！”钱丽丽惊呼出声，“这也是二叔从乡下搞来的？”
为了给这些食材一个说得过去的来历，所以家里人都统一对外的口径是，钱老二从乡下寻来的食材。
钱小多跟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钱丽丽的这个说法。
“哎，我真觉得二叔是被我爸给耽误了的厨子啊！”钱丽丽一脸感慨加惋惜的说道，“小多，就冲着我二叔找食材的这份本事。我是真觉得，二叔完全可以自己开一家餐厅。”
将老鸭汤喝得一滴不剩，甚至恨不得抱着饭盒舔上一圈的钱丽丽，再说了上面那样一番话后，忽然又问钱小多，“你说对不对？”
对个屁！
钱小多在内心腹诽，明明这些东西都是她辛辛苦苦抓鬼后，用魂力转换的！
可惜，不大方便对外说。
钱小多把她手里明明都已经喝干净了，却还是紧紧抱着舍不得放的保温饭盒抢了过来，说道，“别想了！你真以为那些食材是这么好找的啊！”
那可是从鬼身上抽取到的魂力，才能转换的食材。
除了味道好，对于修士还能提升修为。而不是修士的人，吃了也是对身体大有好处的！
要不然，当初那一头大黑猪，徐青松那边能给那么高的价格？
对于钱小多的这个态度，钱丽丽也不生气。甚至还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也对。”然后她感叹的啧了一下，用羡慕的眼神看向钱小多，“你运气真好，有二叔在，你肯定能经常吃到这些美味。”
钱小多便说，“放心，我有的，你也会有。”
钱丽丽立刻就高兴了，亲亲热热的挽起了钱小多的胳膊，冲着她嘻嘻哈哈的说道，“也是哦！”
她那胳膊抱的可紧了，钱小多都不方便提饭盒了。试着轻轻挣扎了几下，居然还没给挣脱开。
看着这样的钱丽丽，钱小多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刚回来时，对方的态度。
只能感叹一句，天差地别。
那会的她也绝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和钱丽丽这么要好的时候。
放学后，钱丽丽喊钱小多一块走。
钱小多要去送还书包里的小黑狗，便摇了摇头，“丽丽姐，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钱丽丽便问她，“你有什么事啊？”
这会都放学了，钱小多也不需要再掩藏小黑的存在了。面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钱丽丽，她干脆把书包拉链一拉……
钱丽丽瞧见了里面的小黑，惊呼，“你居然藏了只狗！”又叫道，“你还把它带来上课，上了一整天！”
钱小多正要开口说话呢，钱丽丽又尖叫道，“你居然还把它藏在书包里！”
“你不怕它叫吗？它叫了的话，老师要骂你怎么办？还有还有……你这放了有一天了吧？它应该没在你的书包里拉屎拉鸟吧？”说到这里的时候，钱丽丽唰的一下，就给窜到旁边去了，脸上还带着满满的嫌弃。完了，还用手捂住了口鼻。
就好像小黑已经拉了尿了一样的。
瞧见她那模样，钱小多不由得满头黑线。
“没有拉，也没有尿！”钱小多说，“它很听话的，也不会乱叫的！你看我放书包里都一天了，你就坐在我后面，不也没发现？”
书包里的小黑，也立刻配合钱小多，“汪汪”了两声。
作为开了智的灵物，它是听得懂人话的！
钱丽丽听了，便说，“好吧。”
钱小多也不想跟她在这里多耽误时间了，就说道，“这狗也不是我的，我一会要把它还给主人家，所以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这话，钱小多便背着小黑跟钱丽丽说了声“拜拜”，转头就走了。
因为再不走，估计书包里的这狗就又要像早上那样，跟她急眼了。
四十多分钟后，钱小多带着小黑狗，到了陈爷爷家附近。
眼见着就快要到了，小黑狗在书包里就待不住了。一个劲的在那里“汪汪汪”的叫着，闹腾着要出来。
钱小多被抄得耳膜发疼，索性就将它从书包里放了出来。
小黑狗一落地，立刻疯狂的摇起它的小短尾，撒开腿丫子就往陈爷爷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行吧，它高兴就行！
钱小多认命般的紧追在它的身后。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亲眼瞧见陈爷爷把这黑狗收下了才能离去。
小黑狗思主心切，别看它腿短，但是跑起来的速度可并不慢。一路狂奔着，带着钱小多熟门熟路的，就找到了陈爷爷家所在的小区。
陈爷爷这边跟周蓉蓉家所在的城南小区一样，都是那种老式的居民小区。路面又窄又破，稍微人多一点，便会显得格外的拥挤。
就好比现在。
也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大波的居民们将小区门口给围了起来，堵得水泄不通的，场面很是混乱。
钱小多正想拉个人问一下，前头发生了什么事，就见着小黑突然暴走了起来。
只见它忽然凶狠的冲着里面狂吠了起来！
一边吠着，一边仗着自己身子娇小，硬是用着飞快的速度，穿过拥挤的人群，没一会就给窜没影了。
钱小多瞧见了，想也不想，先赶紧跟上前去。
只是她终究不比小黑，要想穿过前面这一堵厚厚的人墙，又不能伤人的情况下，钱小多还真费了点功夫。
好不容易等到她挤过厚厚的人群来到前头了，然后一眼就瞧见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在追着三个男人狂咬。
那道黑色的影子便是小黑。
其实，小黑身上因为被钱小多下了禁制的原因，很多手段它都不能使出来了。但是再怎么样，它终究还是一只开了灵智的灵物。
小黑虽然个子娇小，甚至外形还属于一只小奶狗状态，但是它却仗着娇小的身子，化劣势为优势，用着快到都要化成黑影的速度，在三个男人前后左右的奔来跑去。然后逮着个机会，就对准这三个男人的身体便来上那么一口。
那牙虽小，但该锋利的地方却一点也不钝。
每咬上一口，就总会有一个男人便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偏生小黑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不论他怎么逮，都逮不着。便是站在旁边，明显跟他们三是一伙的一个中年妇女，这会见着三个男人都被咬了，这会也忍不住了。嘴里面骂骂咧咧的说着脏话，一脸着急的想要过来帮忙，也帮不上。甚至小黑还瞅准了机会，给她也来上了一两下。
而旁边，陈爷爷和陈培阳他们一家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看呆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一样。
“这谁家的狗啊，也太凶了吧！”
“不知道，没见过……”
“嘿，要不是我知道老陈家自从那条黑狗没了后便再没有养狗了，不然我还以为这狗就是他家养的。见着主人被欺负了，过来帮忙了。”
居民们围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里面的情况。
钱小多在旁边看了一会情况，才拉住旁边的一个大叔问道，“大叔，这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大叔便说，“就是老陈家请的那个姓廖的保姆，这不又来闹了么！哎，老陈家也是倒霉，咋就请了这么一个保姆回来。明明自己家里都没养狗了，那女人腿上被狗咬伤了，就非说是给他家干活时被咬的。老陈家不认，这伙人居然还敢上手威胁。”
可就跟城南小区一样，这边是旧城区。住在这里头的人，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所以小区里就没有几个不知道，陈爷爷家以前是有狗，但是那狗在姓廖的保姆来之前，便已经老死了。
况且，当时事情一闹出来，两人还打了官司。就连法院那边，也都说廖保姆证据不足，索要的那笔大额赔偿不合理。
大家想着这法院都判了的官司，这事就该完了的。没曾想，今天下午，这廖保姆忽然带了三个男人，将推着陈爷爷下楼散步的陈国标和周美楠给堵在了这里，闹着要赔偿。
刚巧，下班回来的陈培阳瞧见了这一幕，赶紧上前帮忙。
一方闹着要高额赔偿，一方觉得不是自己的错，当然不可能像个傻子，冤大头一样的，由着对方漫天喊价了。
于是，两方发生了挣扎。
而小黑便是在陈培阳被其中一个男人拖住，举着拳头威胁的时候，忽然从人群里冲出来的。
“被狗咬伤？”钱小多听完大叔说的话后，便转头看向人群中间，依旧愤怒的逮着人就咬的小黑，眉头轻挑了一下，说道，“怕还真是被他家的狗咬的。”
“啥？”因为把大部分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另一边的大叔，一时之间没大听清楚钱小多的话。又或者听见了些，但却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于是一脸疑惑的看向了钱小多，“小姑娘，你刚刚说了啥？”
钱小多冲着大叔一笑，“没什么的。”
她把目光收了回来，皱着眉头，冲着里面依旧追逐着那三男一女咬人的小黑，喝道，“小黑，够了！”
这一声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便引得不少人围观的居民们朝着钱小多所在的地方看了过去。
更令人惊奇的是，众人发现，随着钱小多的这一声喊，那忽然蹦出来凶狠的追着人咬的小黑狗，还真就停下来了。
停下来后，它撒开腿朝着钱小多跑了过来，站立在距离钱小多半步远的地方，冲着钱小多“汪汪汪”的连吠了好半天。
显得格外的激动。
那模样，活脱脱跟人一样似的。
而更诡异的还在后头。
明明落在众人耳朵里的，是一连串的狗吠，可眼前的少女站在那，面色平静的等着那只小黑狗吠完后，才开口道，“行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了。”
“她说她知道了什么？”人群里，有阿姨就推了一把之前被钱小多拉着询问情况的大叔，问道。
被问的大叔面上也一脸的茫然，“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她是谁家的闺女啊，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生。”阿姨又问。
大叔依旧一脸茫然的回答，“我还是不知道啊！”
阿姨气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刚刚还和人家在那里说半天话。”还一五一十的把人家老陈家的那点子事，全跟人小姑娘说了。
大叔有点委屈，“那人家闺女问我，我也不能不回答吧！”
阿姨，“……”
她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然而这会，那边的廖保姆也带着被咬的那三个男人，冲到钱小多面前来了。一冲过来，就见着廖保姆气冲冲的冲着钱小多吼道，“是你家的狗吧？啊，这就是你家养的死狗吧！你瞧瞧，这狗将我们咬成什么样了！”
“妈的，跟她废什么话啊！”紧跟在廖保姆身边的一个男人，一脸凶狠的说道，“先把这咬人的死狗拖出来打死！打死了这狗，再来跟她理论！”
那男人这话都还没说完，从他旁边又窜出来一男的，也不知道他刚刚从哪里捡来了一根大木棍，毫无预兆的冲了过来，举起手里的棍子就朝着站立在钱小多面前的小黑狗砸了过去！
“啊！”居民们发出一声尖叫。
虽然小黑狗咬人是不对，但是像男人这样子，拿着棍子迎头就打，未免也太残忍了！
不管怎么说，那总归还是一条生命啊！有那不忍心的，甚至还把脸给扭向了一边，眼睛也给捂了起来。
可是那声预料之中的惨叫，却并没有响起。
等到那些或扭过头去，或捂着眼的人再看时，却发现男人朝着小黑狗高举起的棍子，被少女纤细的手臂，牢牢的抓住了。不得不停在半空中，没法再砸下去了。
男人在钱小多忽然伸出手抓住棍子后，还试图使劲，想要抽出来。可不论他怎么用力，钱小多抓着棍子的那只手，就好像一座大山压下来一般，让他压根无法再动弹分毫。
“你tmd快放手！我告诉你，你再不放手，小心我连你一块揍！”男人表情狰狞，嘴里面冲着钱小多骂着脏话出声威胁。
钱小多听了，表情却未见半点害怕。她稍微一用力，就将木棍从男人手里面抽了出来。同时，也将男人拽得整个人往前一扑。
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状况的钱小多往旁边一闪，便完美的避开了男人的这一扑。
男人迎面摔下，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摔在地上的男人先感觉到面部火辣辣的疼，然后鼻头一酸，一股热流便涌了出来。他忍不住伸手一摸，满手鲜血。
“我艹，ntm的，找死是不是……”
被摔在地上的男人显然教训还没吃够，嘴里依旧在不干不净的骂着。
不单单是他，便是那廖保姆和剩下的那两个男人，这会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这会顾不上陈爷爷一家了，也顾不上那条不知道啥时候给偷溜到陈爷爷身边，正不停的围着陈爷爷脚边狂摇着尾巴，打着转的小黑狗了。
剩下的那三人早在钱小多将之前的那个男人弄趴到地上之后，也全都一脸凶样的朝着钱小多围了过来。甚至这会已经一个个的撸起袖子，直接上手了。
大家都觉得，这小姑娘可能要惨了。
有那看不过眼的便忍不住开口道，“有话好好说，别欺负人一小姑娘啊……”
话才刚说出口，就接收到对方凶狠的一瞪眼。
吓得人立刻闭嘴，不敢说话了。
钱小多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一直到人的拳头都块举到她眉心了，她才忽然伸出手，一把将那人的胳膊抓住。然后轻描淡写的一扭，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便响了起来。
周围人瞠目结舌的看到，钱小多就这么轻轻的一下，便将那人的胳膊扭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弯度。同时，她右脚往前一踢，正正踢中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胸口。
男人被她这股力道踢的往后飞起，然后连带着就跟在他身后的廖保姆，也被撞得一起往后退去！
最后，廖保姆摔倒在地，男人紧跟着砸在了她的身上。
倒地后，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哀嚎。
围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居民们，现在全都是一脸的目瞪口呆。
将这四个人彻底撂倒后，钱小多神态悠闲的走到了廖保姆的身边。这时，一阵狗吠声，忽然响了起来。
“汪汪汪！”
大家顺着声音一看，便看到了不知何时，被陈爷爷给抱在了膝盖上的小黑狗。
小黑狗冲着钱小多吠叫的时候，陈爷爷的一只手，还落在小黑脑袋上呢！显然，他之前正在给这小狗顺毛。
想到了这狗突然冲出来咬人的事，众人的神情便有点微妙了。
及时看懂了大家未出口之意的周美楠，连忙开口道，“这真不是我家养的狗！”
众人没说话，但从表情上可以看出来，他们并不相信。
这小黑狗突然出现，又恰好是他们家被欺负，陈培阳被拽住的时候冲出来咬人的。咬完人后，除开那少女，便只对陈爷爷亲近。
而陈爷爷也奇怪，明明自己都坐轮椅上，行动各种不方便了，却在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时候，还把这黑狗给抱怀里。这会又给狗顺毛，狗也乖顺的不行。
周美楠，“……”
她说的，真的是实话啊！
那边的钱小多却一直耐心的等着被陈爷爷怀里抱着的小黑叫完后，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廖保姆等人。
被打趴在地的那四人，看着钱小多眼睛里终于带上了恐惧。但嘴上，却还是在放着狠话，叫嚣着要打电话报警。
钱小多听完后，非但没见着害怕，反而轻笑了一声出来，“报警？你倒是提醒了我，这事，确实应该报警。”
躺在地上的廖保姆四人，怔住了。
周围人，“……”
钱小多却在这时，转向众人说道，“麻烦大家，帮忙打个电话，报个警吧！”
周围一片安静，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人群里才响起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报警后，我跟警察怎么说啊？”
钱小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然俯下身子，一把拉开压在廖保姆身上的男人。将地上的廖保姆扯了起来，然后抓起廖保姆的胸口，用力往两边一扯！
只听见“撕拉”一声，廖保姆胸前的衣服被扯破了。
众人还以为会出现什么不堪入目的，结果钱小多扯的很有分寸。不该露出来的，一点也没有。
但是廖保姆胸前的翡翠观音，却清清楚楚的落在了众人的眼前。
钱小多才道，“先以偷窃的罪名报吧！”
先前问话的那个人听了后，赶忙应了一声，立刻拿出手机，还真打起电话来。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钱小多用了一个“先”字 。
在那人电话真的拨出去，并且打通了之后，被钱小多撕开衣服的廖保姆，神色终于变了。只见她瞪大了眼睛，神色惊恐的尖叫着大喊了一句，“不！”

第40章
因为契约了的关系，钱小多是能听懂小黑说的话了。
小黑告诉钱小多的是，“大人，这个保姆是个坏人……经常偷我主人的东西吃……”
通过小黑的诉说，钱小多知道，这个姓廖的保姆在给陈家做事的时候，经常会趁着没人注意，在厨房偷吃。
陈家条件是真的很好。
要不然陈培阳上班的那些同事也不会对他这么的嫉妒了。
他们属于吃租就能凌驾于大部分人之上，所以别看他们现在住的是老城区，但家里的生活品质是真不低。
陈家人对陈爷爷又特别的孝顺。
陈爷爷身体不算好，家里边便各种滋补品的给买。
像那些药物之类的，不敢随便多吃，便买各种珍贵的调理身体的食材。比如什么海参啊，燕窝啊，人参啊，还有虫草这一类的。
小黑说，廖保姆没少一个人躲厨房偷吃。
她自认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是却没想到，家里还有一只成了精的灵物狗。更何况，成精后的小黑，那狗鼻子比之生前更是灵敏了不少。
哪怕没有瞧见，光靠鼻子也能闻得出来的。
而且小黑还发现，这廖保姆有点不大老实。每次去房间里打扫，眼睛总喜欢往钱包，床头柜，还有保险柜这一类的地方多看。
但这些，却不是小黑要咬她的真正原因。
真正使得小黑咬她，是因为那天家里就只剩下她和陈爷爷两个人。廖保姆按照惯例，去厨房给陈爷爷泡羊奶。
把她往日里的行为都瞧在眼里的小黑，紧跟了上去。便看到廖保姆把刚泡好的羊奶，咕噜咕噜，自己喝得只剩下一小半。
完了，拿起旁边的热水，就冲了大半杯进去。
冲完后，她尝了尝。大约也尝出这味道实在是太寡淡了些，又往里面加了点羊奶粉进去。
但这还没完。
因为小黑看到做完这一切的廖保姆，忽然探出脑袋往外面客厅瞧了瞧。确定陈爷爷一个人坐着轮椅在阳台上，对这边的事情无知无觉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东西。
小黑是成精了，但它终究是一条狗。
它不认识字，更加不明白廖保姆拿出来的这瓶东西是什么。
但是看着她偷偷摸摸的把瓶子里的药片放进刚刚泡好的羊奶里，还摇了摇，方便药片快速融化后，小黑心生警觉了。
而且，成精的灵物，对人的恶意的感知是很敏锐的。
小黑在这一刻，感知到了廖保姆身上散发出来的恶念。于是，它再也忍不住，冲着廖保姆张大了嘴，一口咬了上去！
那杯掺了药的羊奶也给摔在了地上，倒了一地……
于是，便有了两家后来的纠缠。
可惜的是，小黑空有护主的能力，却终究无法将事情的始末告知主人。所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去往这上头去想……
从小黑的嘴里，钱小多听到的，全都是它对廖保姆的控诉。
可别看小黑控诉的这么厉害，其实陈爷爷那里，因为一直有小黑护着，所以他其实真没吃多大的亏。廖保姆或许是有心想要做点什么，但到底没能得逞。
她在陈家，最多也就干点偷吃主人东西的恶心事。但使得钱小多突然出手，并且忽然撕开廖保姆衣裳的，却并不是因为小黑。
她之前，就觉察到廖保姆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正常的人，尤其是看起来无病无灾的健康人，没道理身上会有这么大的阴气缠绕。那浓郁的阴气，使得钱小多都快要瞧不清廖保姆的五官了。
最终，钱小多在经过仔细的观察后，便把目标锁定在了廖保姆被衣服遮挡住的脖子处。
此刻，彻底瞧清楚了那挂在廖保姆脖子上的翡翠观音后，钱小多不由得眯了眯眼睛，脸上带上了几分冷意。
翡翠观音！
既然挂了观音这个词，那么它所呈现给人的感觉，应该是平和而又安详的。但此刻，被廖保姆带在脖子上的这一块，却带着阴森森的黑气。
廖保姆身上缠绕着的这些阴气，便是从这块翡翠观音身上蔓延开来的。
甚至，钱小多还有注意到，在廖保姆的左边肩膀上，有一个普通人看不见的黑色手印。
那手印的出现，同时也扑灭了廖保姆的左肩火。
很多人都听说过，人身上有三把火。
左右肩，外加头顶，是为三把火。但一般情况下，这三把火是不会出现的。除非，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
左边肩膀主阳气，肩火灭，鬼标记。
直白一点就是，左边肩膀上的那把火要是被灭了，那么恭喜你，这代表你被鬼盯上了，并且还在你身上做好了标记。它在等着合适的机会，必然会上门来寻你。
而右边肩膀主生气，肩火灭，鬼上门。
所以古话里说的，半夜叫人莫回头，便是说的这个。
因为一回头，一应声，右边的肩火一灭，鬼魂就能轻易要走你的命。
至于最后那把火，在头顶。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把火的存在，便是象征着神明对人的庇护。
然而此刻的廖保姆，三把火现了。并且左肩火灭，这是鬼标记。甚至就连她头顶上的那把火，此刻也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
仿佛下一秒，便会都会湮灭一样。
……
什么事情，才会让神明都不庇护了呢？
所以，钱小多才会说，“先以偷窃罪名报警。”
其实，仔细算起来，钱小多这一次的出手，便相当于等于把事情交给了阳间这边来管。没见着在有人拿出手机打出电话后，廖保姆头顶上的那把火，立刻就跟着亮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却明显比之前好一点了。
在神明眼里，不管是阳间的管制，还是阴间的地府，它都是认可的。
可惜，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自己作死。
在见着真的有人报警了之后，廖保姆眼神开始慌乱，看着钱小多的眼神里更是带上了几分怨愤。而另外三个躺在地上的男人，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躺在那里，眼神闪烁个不停。
三个人快速的对视了一眼，趁着众人的目光全都被廖保姆那边的情况给吸引了过去的时候，离钱小多最近的那个，捡起了被她仍在一盘的木棍……
再一次毫无预兆的将木棍一挥，朝着钱小多的后脑勺便砸了过去！
“啊！”伴随着有人的尖叫，身后“呼呼”的风声已经传来了。
眼见着就要砸上钱小多的脑袋时，只见着她身子往旁边一闪，便避开了这一棍。
砸钱小多的那个人，显然并不在乎这一棍子能否砸中。棍子是被用力丢出来的，丢完棍子他便转身而逃。而没能砸中钱小多的棍子也因此掉在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至于另外的两个人，瞅准了这个时机。一个在前面开路，剩下的那个离廖保姆近一些的，快速的将地上的廖保姆一拉，将人拉起来后，便飞快的跟上前头那个逃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以至于围观的这些居民们全都没有反应过来。最后，竟然让这四人眼睁睁的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还真挤开人群逃了。
陈培阳站在人群里边，看着被仍在地上了的棍子，心有余悸。随即他反应过来后，愤怒道，“靠，想跑！”想也不想就要去追……
“不用追，让他们跑！”说话间，一双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的将陈培阳，给拉在了原地。
同样，不小的声音，使得一些跟陈培阳一样想要去追的人，也一脸错愕的停了下来。
陈培阳顺着那胳膊回头一看，发现拉住自己的，便是刚刚突然出现，将廖保姆和她同伙的那三个男人打伤了的少女。
“你为什么拦我？”陈培阳非常不解，还很着急，“再不追，他们就真的跑远了！”
别说陈培阳了，就是周围围着的那些居民们也非常的不解。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钱小多。
要不是有了之前钱小多制服四人的事情在先，只怕冲着钱小多的这一行为，这会大家就将她给当成跟那四人是一伙的了。
钱小多自然读懂了大家的意思，但她只说，“放心，他们跑不了的。”
别人看不到，钱小多是能看到的，因为就在廖保姆逃离的那一刻，她头顶上的那把火，彻底的，灭了！
正是灭了，钱小多才不打算追了。她只是趁着大家没注意，偷偷在廖保姆的后背打了一道追踪符。
当然，这些事情，钱小多是不可能对大家说出来的。
不过，她在说之前那番话的时候，神态坦然，语气肯定，莫名就让人心生一种信服的感觉。再说了，就算不放心，这会去追，怕是也晚了。
不过人跑了，围观的这一群人，却还没那么快散去。
大家走过去，对着陈家人，你一眼我一语的，为着陈家开始讨论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来。
有关心的，有担忧的，无一例外，都说让陈家人最近一定要小心点。堤防刚刚逃跑了的那四人，下次还会来！
钱小多站在那里，看着被围在人群中间的陈爷爷。
便是在这个时候，陈爷爷的腿上还放着小黑，手也不停的在给小黑顺着毛。钱小多的心理，顿时有底了。
……
大伙围着陈爷爷说了一会话，很快，警鸣声便响了起来。
没等多久，接到报警的警察赶来了。
众人围着警察七嘴八舌的把事情一说，然后有人忽然惊呼出声，“哎，刚刚那女孩子呢？”
大家这才发现，人群里已经没了钱小多的身影。
“哎，就是那女孩将人给制服的！”
“对，她可厉害了！一个女孩子，打赢了三个大男人外加一个女人！”
“也是她让我们报的警，说那廖保姆偷窃……”
接到报警的警察听见居民们都这么说，再看一眼现场除了残留下来的一丝血迹，还有一根被遗弃了的殴打工具——木棍。
除此之外，打人跟报警的不见了，被打和被告的也一样不见了……
顿时，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他把这些都登记完了，正要去找物业要监控录像时，忽然兜里的电话响了。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警察在接完这通电话之后，忽然什么都没说，然后就这么开车走了……
等到车子都开远了，才有人开口问，“不继续调查了吗？”
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居民们便用询问，外加不可思议的眼神去看向陈家人……
那少女和警察都不在了，好像也就只有陈家的人能给出一些答案了。
大家会这么想，也很正常。
这事的起因，本来就因着陈家而起。就是那忽然出现的少女，也是在帮陈家。还有，那陈爷爷的腿上，还紧抱着人家的狗崽崽呢！
有了先前小黑狗凶狠咬人的对比，再一看这会乖顺无比的趴在陈爷爷双腿上的模样。还有，便是这狗咬人，那也是在帮陈家！要还说陈家不认识那少女，估计也没人信了。
要不，这狗怎么谁都不亲，偏亲他们家？而且少女虽然走了，狗却留在这里了。
居民们的目光，陈家看懂了。
对上这些目光的陈家人，慌忙解释。
“我是见过那姑娘一面……”说话的是周美楠。
她这话一出来，大家的目光里就是一副果然如此。
周美楠急了，连忙又说，“但也就只见过一次……”然后吧啦吧啦的把上次钱小多救了陈爷爷的事，对着大家说了一遍。
她说完，陈国标也赶紧附和，“对，事情就是这样子的。”
居民们愣了，问道，“那你们也不知道那闺女是谁家的吧？”
陈家人一起摇头。
陈家是这个小区入住时间最长的一户了，这边又是老宅区，左邻右舍全都是知根知底的。对于陈家人的人品，大伙还是心理有数的。再说了，陈家也犯不上在这种事情上面撒谎骗人。
那就奇怪了。
忽然冒出来帮忙，走的时候又这么的悄无声息。
大家心里好奇心更甚了，有人便看向被陈爷爷抱在腿上的小黑狗，问道，“那这狗……”
他这问话才一出来，陈爷爷忽然抬起头，说道，“我养！”
话音刚落，一声响亮的“汪”，也响了起来。
大伙听见声音，看向被陈爷爷抱在腿上的小黑狗。只见这不大的狗崽子，冲着刚刚说话 的那人，微抬起头，又“汪”了一声。
仿佛，它不光能听懂大家说的话，还知道适时的做出回答一样。
“这狗真通人性！”有那爱狗的，瞧见了这一幕后，语带羡慕的说道。
陈爷爷听见了，可高兴了。拉着那人，就开始说起养狗的一些事……这一聊，就聊了接近一个小时，最后是在周美楠和陈国标的再三催促下，陈爷爷才依依不舍的抱着小黑同意回去。
等回到家后，小黑熟门熟路的就往阳台上的狗窝跑去。
推着轮椅慢了一步的陈爷爷过来一瞧，见到蹲在狗窝里的小黑，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泛红了……
而另一边，钱小多已经回家了。
虽然她寻了机会自行离开了，但后面发生了些什么，钱小多还是大致知道的。因为她走后，便用传送符跟地府那边汇报了这事。
阳间和阴间是有对接的部门的。
有些事，普通人不清楚，是为了避免恐慌。而阳间这边，便会有专门帮忙处理后续的职工 。
那些接到报警过来，最后却什么都没查看，便带人归队的，便是接到了上头的电话。
这意味着，这部分的事，暂时不归他们管辖了。
钱小多到家的时候，杨淑琴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她只需要将书包放好，便可以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吃饭到一半，钱小多抬起头，对着钱老二和杨淑琴开口道，“爸，妈，我晚上有事要出去一趟。”
钱老二和杨淑琴顿时就听懂了钱小多话里的潜意词。
两口子对视一眼后，杨淑琴就说，“行，那你要早点回来。”
钱小多“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加快速度吃饭。作为一个学生的她，在出任务之前，她还要写作业！
这时，就坐在她旁边的钱小宝听了谈话后。忽然抬起头，先瞅了瞅钱小多，接着又瞅了瞅钱老二和杨淑琴。然后，还干咳了两声，把家里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吸引过来后，钱小宝学着先前的钱小多，开口道，“爸，妈，我晚上有事，也要出去一趟。”
“你要去干嘛？”钱老二面无表情的斜来一眼。
捧着饭碗的钱小宝便说，“美美和朵朵她们约我一块玩。”
说这话的时候，钱小多可得意了。那小胖脸上，就差没直接写着“我太受欢迎了，我太难了”这几个字了。
钱老二这会，也从脑海里把美美和朵朵的两张脸，给翻找出来了。哦，那就是他们这个小区里的两个小姑娘。
长得很漂亮，很乖巧的两个女娃娃。跟钱小宝一样大，三人还是一个班。
不过，钱老二要是没记错的话，以往都是自家的这个胖小子追在人俩小姑娘身后跑，两女孩还不大乐意跟他一块玩。什么时候，两小姑娘还会主动约自家儿子啦？
钱老二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直接给问出来了。
小胖子钱小宝生气了！
他气鼓鼓的看向钱老二，说道，“才不是！美美和朵朵最近可喜欢跟我一块玩了！”
钱老二还是不相信。
钱小宝更生气了，他表示，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将碗筷往桌子上一放，便跳下椅子不肯再吃饭了。于是，杨淑琴就冲着钱老二发火了，“你好端端的，干嘛这么说我儿子！”
钱老二有点委屈，“我说的是实话啊！”
平时送钱小宝去学校的大多是他，给他开家长会的，也是他。空闲的时候，陪着钱小宝在小区里面玩的，还是他。
那他每次瞧见的，可不就是自家胖儿子死皮赖脸的追在人家两个漂亮小姑娘身后，要跟着一块玩的场景么！
不过就算是实话，一贯来有着钱家优良传统，非常爱护老婆的钱老二，是不敢再跟杨淑琴呛声了。
他把心头的这点委屈给压下去了，然后就瞧见了才刚闹脾气，说自己被气得吃不下饭的钱小宝，跑回他那卧室，背着小书包又跑出来了。
跑出来的钱小宝直接蹦到冰箱面前，打开了冰箱。然后，还知道拿个保鲜袋，开始装起牛肉干来！
这些牛肉干，是用钱小多上次带回来的那头牛的牛肉做的。
毕竟一头牛那么大，即便是分了一半给到钱大伯那边，这边留下来的份量也还是不小。自家的冰箱也就这么点大，不及时处理，怕坏！
于是，杨淑琴便学着做法，将其中的一部分牛肉给做成了牛肉干。
别说，食材过分优质的情况下，做出来的牛肉干也超级的好吃。
嚼起来又香又有韧劲，而且一点腥味都不带。
“钱小宝，你拿这么多牛肉干是要去干嘛？”瞧见了这一幕的钱老二，忽然开口问道。
钱小宝像是看傻子一样，瞅了钱老二一眼。似乎在说，这么明显的事情，他居然还要问？看完后，没回答，将保鲜袋装的那一小包牛肉干往书包里一塞，撒开腿就往外面跑！
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一切了！
钱老二这会哪还有不明白的啊！
他就说呢，明明人家美美和朵朵，平日里一直都不大愿意跟钱小宝一块玩，今天怎么忽然争着抢着约他一块玩了！
合着钱小宝是用牛肉干诱惑了人家小姑娘啊！
钱老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钱小宝的背影吼道，“你个小兔崽子，不准去，你给我回来！”
小小年纪，这招都给学会了！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钱老二也不吃饭了，放下碗筷就要去追。
追到门边的时候，就听到杨淑琴在后面说，“他这还能是跟谁学的啊……谁的种就像谁呗！想当初咱们那会刚谈对象，你不还在屠宰厂上班么？不也一样，经常抱着肉骨头给我送过来……”
“扑哧”一声！
是钱小多听到这，实在没忍住给笑出声来了……
杨淑琴这才意识到自家闺女还坐在旁边了，想到这，不由得脸臊热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怪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去看看你爸和你弟。”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钱小多说，“你吃完就去写作业，碗筷放在那，我晚点回来收拾。”
钱小多应了声好，可等吃完饭，还是把碗筷给收拾到了厨房，才回的自己房间里去写作业。
这一写，一直写到晚上十一点半。
在这中间，钱小多有听到外面传来钱老二带着钱小宝回来了的动静。不过这会，他们也都早回了自己房间里休息了。
钱小多把写好的作业收好，然后背起只装了些符篆的书包，便悄无声息的出门了。
这个点不用说，自然是深夜了。
钱小多贴上神行符，一路追着追着，竟然发现自己越走越偏，直接从市区往郊区那边追去了。
这还没完，因为追到郊区的钱小多，到后面给拐到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崎岖山道小路上来了。
要不是白天的时候钱小多有在廖保姆身上偷偷贴上追踪符，只怕她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来。
这条山道很窄，两边是深山。深更半夜的，既没有路灯，今晚又没有月亮的情况下，黑漆漆，阴森森的。稍微有点不注意，便会有滚下山脚的危险。
贴上神行符的钱小多快速的穿过这一片崎岖的山路后，便来到了一个三字路口的拐角处。摆在她前头的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山下的小庄子。一条，是通往更高的山上。
从追踪符的指引来看，她能感受到，廖保姆应该是就在山下的小庄子里。但是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山上的情况有点不大对劲。
微微的山风从山上往下吹，钱小多隐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却又带着点熟悉的味道……
钱小多不由得犹豫了一小会。
但也只是一会……钱小多很快便朝着山下的小庄子奔跑了过去。
因为就在刚刚，钱小多感觉到了山下有情况发生！
此刻，山下的某间屋子里。
刚把人打发走的廖保姆，这会正一脸阴沉的坐在椅子上。
下午的时候，她带着人慌乱逃离后，便回到了郊区的老家。没曾想刚回来，家里就闹了一场……
“志英，做人要讲点良心啊！你二哥今天要不是帮你，他至于被人打成这样吗？我找你要点医药钱，你居然还不愿意给？”数落她的，是她的二嫂。
在她二嫂的旁边站立着一个男人，俨然正是白天跟着廖保姆一块去闹事的人之一。
廖保姆脸色很不好看，“二嫂，你这是要一点吗？你一开口就是要五千，这也未免要的太多了点吧？”
谁知，廖二嫂听了廖保姆的话后，立马脸上就挂不住了，瞪着廖保姆道，“五千块多吗？你上回在人家家里干活，不还闹着要人赔你十万块？”
“我那是工伤！工伤你懂不懂！”廖保姆生气的说道，“再说了，这自家人跟外人，他能一样吗？嫂子你这样来，可就真的有点过分了。”
廖二嫂便说，“是啊，所以我才等表房他们都走了，才和你要钱啊！再说了，我又没找你也要十万！”
一副活似这已经是看在亲戚面子上的神情。
这话可把廖保姆气了个够呛，她不想再和这个太过精明，太过厉害的二嫂说话了，转而看向廖二哥，问道，“二哥，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便忽然点名了的廖二哥闻言，脸色立即一僵。他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在收到自家警告的眼神后，支吾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但这态度，也表明了。
最终，经过好一番讨价还价，廖保姆是拿了一千块，才把人给打发走的。
就这，临走的时候，她还听到廖二嫂在那边骂骂咧咧，对着廖二哥说她这人没良心，太狠太抠门。
差点没把廖保姆给气的，冲出去将那刚给的一千块钱给抢回来！
“丧良心的，人都装钱眼里去了！怎么不干脆死在钱里去啊！”送走人后，廖保姆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骂骂咧咧的。
这时，屋子里吹进了一阵风。
有一个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志英！”
廖保姆一听见这声音，顿时就火冒三丈！她转过头，非常气恼道，“怎么，给了你一千还不够，你还又来要钱……”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了。
因为一转过头来的廖保姆便对上了一张脸。
这张脸并不是刚刚才离开的廖二嫂的，而是一张又青又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的脸。
廖保姆被这陡然出现在身后的那张脸吓得面无血色，魂都要差点飞没了！
顿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鬼啊！”
她见过这张脸的！
因为这张脸，是她曾经工作过的一家雇主。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生活不能自理，甚至连话都说不全的老太太。
老伴比她还早走，子女们很有出息，但工作很忙，更不会把时间都花在照顾这样子的一个老太太身上。
于是，便去家政公司请了保姆。
廖保姆便是被对方一眼相中的，因为她的简介那一栏里，写有照顾多名瘫痪老人的经验。
刚开始那几天，主家是要考察的。
廖保姆的简历并没有任何掺假的地方，她确实照顾了不少瘫痪，亦或者是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甚至，她还只愿意照顾这一类的人。
对外，她总说，一方面是觉得这样的老人可怜，更需要人精心的照顾。另外一方面，她说自己家里条件不好，而这一类的人，也是行业里给的工资偏高的那一拨。
毕竟越是生活不能自理，那活就越累，也越脏。相对而言，工资自然就会给的高一些。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廖保姆有严重的心理病——施虐症。
她的施虐症来源于她的幼年。
廖保姆小时候，家里很穷。
父母没得早，他们兄妹几个就是被廖保姆的爷爷奶奶带。
她爷爷奶奶，其实是很重男轻女的。
所以，廖保姆经常能撞见奶奶偷偷的给哥哥们塞吃的。
刚开始，廖保姆也闹着要。但是每次闹，换来的都是一顿打骂。到了后面，廖奶奶就干脆连避都不避着她了，直接把偏心赤裸裸的摆在明面上。
渐渐的，廖保姆学乖了，不闹了。
没人知道的是，她把明面上的闹，改成了暗地里的偷。
廖奶奶不舍得给她，没关系，她可以自己拿！
家里藏吃的柜子是带锁的，但是廖保姆有注意到，廖奶奶喜欢把钥匙放在固定的地方。她每次都能趁着廖奶奶不在的情况下，找出钥匙去偷东西吃。
并且，她很聪明。
不论是哪种，不论东西是否很多，她每次都只拿一点。
以至于长时间以来，哪怕廖奶奶会心有些许疑惑，也没往这上头去想。
一直到某天早上，明明见着廖奶奶背着锄头下地去干活了之后，才翻出钥匙去开柜子的廖保姆，就这么被忽然下起下雨，而半路转回的廖奶奶抓了个正着。
廖保姆挨了生平第一次的毒打。
廖奶奶把廖爷爷喊回来，拿绳子将人给吊在房梁下，用乡下一种带刺的树枝抽打。
这种树枝打不死人，也打不残人，但却格外的疼！
打完之后，廖奶奶还罚廖保姆一整天不许吃饭……
如果这顿打，能将廖保姆打老实了，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但显然，廖保姆并没有因此被打怕。
她继续偷，然后被有了防备心的廖奶奶又抓到了好几回……然后，继续毒打。
无论廖奶奶怎么防备都没用，她藏钥匙的地方，廖保姆总能准确的找到。实在找不到钥匙，因为打小营养不好的她，很轻松的就能钻进后屋那窄小的狗洞。
廖奶奶是打也打了，状也告了——整个村子没有不知道廖保姆爱偷东西的习惯。
甚至最惨的一次，廖爷爷拿着一根不细的竹竿对着廖保姆的脑袋迎头打了下去，竹竿被打裂开了，廖保姆被打的满脸鲜血……
也是那一次，廖保姆看廖爷爷和廖奶奶的眼睛里，跟淬了毒一般……
廖爷爷身体一直比廖奶奶好，但是却走的比廖奶奶早。而等到廖爷爷一走，廖奶奶的身体很快也垮了。
她是脑梗引起的中风，瘫痪在床。
也是廖保姆的第一次动手……
一直到现在，她还记得那时候的感受。
刚开始，是慌乱又害怕的。可在看到廖奶奶躺在床上，动不了，说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满眼恐惧又哀求的看着她时，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兴奋感！
“让你虐待我，让你打我，让你不给我吃的……”每折磨一下廖奶奶，都能让廖保姆无比的满足和痛快。
最终，廖奶奶死在了她的折磨下。
廖保姆第一次杀人，不是不慌张害怕的。尤其是守灵的时候，对着遗像上廖奶奶的那张黑白照，就越甚。
她不怕廖奶奶来找她，她怕被人发现廖奶奶是被她折磨死的！
想到一旦被人发现，她就要坐牢，甚至判死刑，灵台前的她，哭的眼泪直流。
乡亲们瞧见了，便感叹，“到底是亲手带大的有良心……看看志英，都哭成这样了。”
还有人说，“可不是嘛！志英是个好的，我听说，她奶奶瘫痪了，就一直是她在跟前照顾的……”
“哎，以前志英奶奶还老和我抱怨她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谁知道临了，几个孙辈里，还是只有志英最有良心。”
没有人发现啊！
甚至大家因为廖保姆的哭泣，全都在夸她啊！
廖保姆成功的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于是通过这件事的她，也隐隐看懂了一些东西……
有些事，只要掩饰的足够好，就不会被人知道的！
所以，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也一直没有人发现。
甚至因为她照顾的老人越来越多，履历表上面的经验也越来越丰富，大家也就越发的喜欢请她去照顾家里的老人……
就像这一次，这一家在通过几天的考验后，主家那边也不再时时刻刻的盯着她，把注意力放她身上了。
廖保姆那颗压抑不住的心，也终于忍不住了……
她对老太太动手了……
在家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廖保姆变着法子的折磨老太太。
她喜欢看电视，尤其是那种古装婆媳苦情剧。因为看这种电视，她能学到很多隐秘的折磨人的手段……
比如说，拿针偷偷的往老太太身上扎，看她疼得不行，却又可怜的说不出话来，廖保姆就有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畅快感。
就好像看到多年前，因为瘫痪在床而被她折磨的廖奶奶一样……
不，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跟廖奶奶比起来，她后来照顾的这些老太太，老头子们家里有钱的多了！廖保姆折磨起他们，比当初折磨廖奶奶，心理上还要来得更满足一些。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在折磨这些老太太老头子的同时，还能拿着孝顺儿女们给的高额工资。
甚至，他们还对自己的“照顾”，表示非常满意……

第41章
廖保姆折磨过的人，其实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她享受着折磨人时的那种快感，看着那些老头子老太太被折磨时无法出声，又无法动弹时，她就觉得畅快的很！
哦，不，她做的不仅仅只有这些。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那些孝顺儿女们给准备的补品，进了她的肚子。还有那些被老人藏起来，估计自己儿女都不大清楚的钱财，最终也成为了她的！
就比如说，她脖子上戴着的这条翡翠项链，便是从老太太那里拿来的。
廖保姆很享受这种生活。
她的手段也越来越高超，越来越隐蔽。
只除了陈家……这一个例外！
这是廖保姆自觉自己唯一占理的一次，可却是吃的苦头最大的一次。甚至，也是从那里起，廖保姆开始倒霉了。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让廖保姆觉得心慌。
尤其是那少女说的话，还有看她的眼神，让她顿时生出一种被完全看穿了的赤裸感。
廖保姆慌了，所以她逃回了乡下的老家。
最终，她那不好的预兆到底还是应验了。只不过让廖保姆没想到的是，找上门来的，不是她害怕的警察，而是当初被她折磨死的一个老太太！
她来了，变成鬼找上门来了！
这会，她就站在自己的对面，穿着死那天穿的那身衣裳。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眼睛紧紧的盯着廖保姆看，那种喜悦却令廖保姆感到瘆人。
能不喜悦么！
她喊了对方，对方回头应了。于是，她那左边肩膀上碍事的灯火，也终于灭了啊！
是的，此刻的廖保姆，在继灭了左肩的阳灯，头顶的神明灯之后，右肩的生气灯，也灭掉了。
直白一点的来讲，廖保姆的生机彻底的断了。
甚至像她这种，连神明也闭上了眼睛，不再愿意庇护的人，不论老太太接下来的手段如何的残忍，她都不会因此受到业报了。
“桀桀桀……”对方冲着廖保姆发出一阵阵头皮发麻的笑声。然后，举起了右手，露出了一把小巧又锋利的美工刀。
老太太紧盯着廖保姆，嘴里又是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你上次跟我说，可惜了你买的美工刀，没能派上用场……你看，我今天就用上它，你说好不好？”
刀？
廖保姆在无边的恐惧中，却还是从脑海里翻出了记忆……然后，她才想起来，这会老太太手里拿着的这把美工刀，正是她买的。
那是廖保姆看了一次古装剧，剧里面就讲到了凌迟处死……廖保姆心里一动，随即就买了这把美工刀。
折磨死老太太的那天，廖保姆一边用针狠狠的在老太太身上扎，一边还在那里小声嘀咕，“可惜了，可惜我那刀没有用的机会……”
哪怕她心里疯狂的想要上手，最终却还是没敢。毕竟刀片割人，是一定会留下痕迹的……
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廖保姆吓得神魂俱灭，恐惧到想要再次发出尖叫，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喉咙像是被人忽然给堵住了一般，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非但如此，身体也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太太，带着兴奋的笑脸，用着迟缓的脚步，举着手里的美工刀，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最终，站立到了廖保姆的跟前……
刀子从身上划过，一道殷红的血路便出现了。剧烈的疼痛使得廖保姆面部开始剧烈扭曲，表情痛苦不堪。
拿着刀，一刀一刀割着廖保姆身上的肉的老太太，瞧见了廖保姆这痛苦的模样，目光也越来越兴奋，神情也越来越癫狂……
有鲜血飙出来，溅到了老太太的脸上，糊在了眼睛上……老太太用着悠闲自得的态度，擦拭了一下，嘴里说道，“果然，你这刀选的不错……”
买的时候，廖保姆特意精挑细选了的。
这款美工刀当时价格比别的都要贵，不过质量确实也对得起它的价格。刀身结实，刀口锋利。这会老太太拿着这刀给廖保姆割肉的时候，居然没有多少迟钝感。
可这会疼到了极致的廖保姆，却是无比的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买这样一把刀！
她想求饶，想跟老太太磕头忏悔，她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不求老太太能饶了她这一命，她只求老太太给个痛快！
可她却忘记了，当初老太太被她折磨致死的时候，也曾用过这样希冀的眼神看着她，祈求她给个痛快！
那会的廖保姆读懂了吗？
或许是懂了的。
但是，她追求的，不就是这种，看着别人被自己折磨，却无法动弹，无法哀求的那种变态兴奋感吗？
那会，她可未曾停过手啊！
……
很快，这间屋子就变成了人间地狱一般。房梁上，墙壁上，窗户上，地板上……到处溅满了鲜血，血腥味浓郁到让人想要作呕。而在这间屋子的正中间，平躺着一个血糊糊的血人。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气息了，只有一双瞳孔被睁到了极致的眼睛，在诉说着她生前遭受的那些极致痛楚。
在她的身侧，蹲立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把已经被鲜血染红到看不清本来颜色的美工刀，依旧在不停的忙碌着。而就在她的身侧，还有不少被切下来的肉片……
“哒，哒，哒。”
这会其实已经是夜半时分了，却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不，应该说的敲窗户的声音。
老太太割肉的动作不由得一停，随即飞快的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坐立在窗户上的少女。
少女坐在那里，神态很是悠闲。看向老太太的时候，甚至还晃了晃两条白嫩纤细的小腿。
老太太的神色却陡然变了。
她警惕的盯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女，看向她的眼神中，更是带上了几分杀意。那双眼睛，也不知道是被血溅到了，还是怎么的，眼睛里浮现出来的居然是一片红光。
少女忽然开口了，“成厉鬼了啊！”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响了起来，说完后，她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廖保姆，接着又说道，“倒是罪有应得。”
老太太听了，身体更紧绷了。
她不傻，她虽然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少女是什么身份。但是大晚上的，敢一个人跑出来，又在见到屋子里这样的惨状后，还能面不改色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甚至，在面对少女时，老太太感受到了威胁。
将老太太的整个神情全都瞧在了眼底的少女，也就是钱小多，轻飘飘的从窗户上跳进了屋子，对着老太太再次开口道，“行了，你这仇也报了，该跟我走了。”
走？
去哪？
刚用超残忍手段杀了人，凶性彻底被激发的老太太表示，她哪都不想去！谁想带她走，那么她就杀了谁！
于是，老太太毫不犹豫的就举起手里的美工刀，朝着钱小多冲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动作跟之前对付廖保姆时的可完全不一样了，魂体的速度快得惊人！一个呼吸间的时间，她便已经冲到了钱小多的面前来！
但，也止步于此了。
冲到跟前来的老太太，举着美工刀疯狂的想要往钱小多身上扎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了。
因为一道金色的结界出现，忽然将她给挡住了。
“看在你身前遭了那么多的罪的份上，我好意提醒你一句。仇报了，就老实的跟我回地府……若是还敢反抗，到了地府便要多一份罪了啊！”
地府公务员在出行任务的时候，就跟人间的警察一样。老太太对钱小多动手，尤其是钱小多表明了身份后，她便跟阳间的袭警是一个罪名了。
钱小多是真的可怜这老太太，这才出声提醒的。可惜，已经彻底变成了凶残厉鬼的老太太，是完全听不见钱小多说的话了。
在钱小多再一次说要带她魂归地府后，老太太变得更暴躁了。
见自己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前进后，老太太忽然停下了动作。偏了偏头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出来。
甚至伴随着她这笑容的出现，一股股的黑气从她的身体里冒了出来。片刻间的功夫，整个房间里就全是这股阴冷的气息了。
那些从她身体里渗出来的阴气，在将整个房间全蔓延上了之后，钱小多的眼睛里，便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入眼的，只有一片浓浓的阴气。
钱小多运转了一下身体里的灵气，便将这股阴气给隔离在了体外，让它不得瘆人身体。
但，这并没完。
老太太的怨气是真的重。
她身前是饱受折磨而死，死后又杀了人，使得她不光是怨气重，更比旁的鬼多了一丝暴戾。刹那间，钱小多的耳边响起各种凄惨的尖叫声，眼前也出现了不少的幻象。
先是不远处爬进来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一边爬，一边还睁着一双快要鼓出来的青白色的眼珠子，阴森森的盯着钱小多看。
紧跟着，又来了一个只剩下半边脑袋挂在那里的男鬼，走着走着，那半边脑袋也没留住，啪嗒一下，就给掉地上去了。
没了脑袋的男鬼，伸直了双手，在前头不停的摸寻着，像是在找自己的脑袋一样。而他那掉在地上的脑袋，就在他脚下，偏偏还配合他，在那里喊，“头……我的头呢……我的头在哪……有人看到我的头了吗……”
喊着喊着，脑袋就自己转向了钱小多，幽幽的说道，“不如，你把你的头给我吧？我缺个头……”
喊到后面的时候，叫声尖锐，看向钱小多的眼睛里也带着狠毒。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的钱小多，却忽然张大了嘴……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出来。
这让那颗落在地上的头，神色不由得一僵。
只见钱小多无精打采，跟地上的那颗头的眼睛对上，很是欠揍的问了一句，“我都来抓你了，你觉得弄个这种虚假的幻象出来，能有用？”
没错，眼前的这一切，全都是老太太弄出来的幻象。
鬼魂没有实体，攻击人的时候，最喜欢用的一种手段，便是制造幻象。尤其是像之前出现在钱小多面前的那些幻象，一吓一个准！
钱小多之所以不准，是因为她就是抓鬼的啊！
你见过那个抓鬼的人，会怕鬼的？
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钱小多说完那话后，运转身体的灵力，像四周一震！灵力以她为中心，快速的向四周扩散，那些萦绕了整间屋子的黑气，就跟遇到克星了一般，急速般的退却！尤其是那站立着的男人，以及地上的那颗脑袋，被钱小多的这股灵力碰上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烧了起来。
没一会，就烧得连一丝灰也没给留下。
于是，钱小多眼睛，便又能看得清整个屋子了。
最先入眼的，便是原本躺在地上变成了血人，彻底没了声息的廖保姆，忽然僵硬着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拖着残破的身躯，动作非常迟钝的朝着钱小多一步一步走来。
随着她的走动，地上又多了一条蜿蜒的血路。
一边走，一边还对着钱小多露出寒瘆瘆的笑容。
钱小多瞧着这样的廖保姆，眉头忽然紧皱了起来。就连神情，也变得凝重了不少。
显然，这是老太太在发现阴气对钱小多无用后，便换了别的手段。她拘住了刚死的廖保姆的魂体，然后又让她回了原本的躯体里，将其变成了一副最初级的死尸。最后，控制住这样的廖保姆，对钱小多发出攻击。
死尸是没有任何知觉的，动作也会变得缓慢。但它们有一个很大的有点，便是力气会陡然暴增。
所以在以前，有一些术士很喜欢养死尸，便是这般原因。
但这种手段对钱小多，显然依旧是无效的。
她皱眉，也不是因为对付不了这么一副最初级，甚至连神志都没开的死尸。而是因为，这老太太是怎么会懂得这种术士才会懂的术法！
钱小多冷了一张脸，“说，谁教你的？”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回答她的，只有屋子里忽然飘起来的阴风阵阵，和继续朝着她缓慢前进的廖保姆的躯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须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钱小多想着这老太太身前遭受的那一切，耐着性子，尽力劝说，“你告诉我谁教了你，再跟我乖乖回地府，我可以帮你去上面说情……”
可惜，对方是彻底听不进她说的话了。就在这时，廖保姆的躯体已经来到了钱小多的面前，伸出双手，对准钱小多的脖子就狠狠的掐了过来！
“行，你既然不愿意，那我就只能出手了！”
随着钱小多的一声轻喝，她右脚一抬，便狠狠的踢中了廖保姆的胸口。那股巨大的力道，硬是使得廖保姆再她这么一踢之下，身子飞一般的朝后摔去！
一路撞飞了身后的椅子，桌子，连带着这些东西，一起狠狠的砸在了后面的墙上！摔地上后，那桌子和椅子，又正正好，将廖保姆的身体给卡的死死的，卡在了那里。再也无法动弹分毫了。
而同一时间，一道灵力伴随着她手指的舞动，一道金色的法诀掐好后，被钱小多朝着头顶的房梁击打了过去！
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原本空荡荡的房梁上，老太太的身躯凭空出现。只见她浑身被一缕缕的金色光芒紧紧束缚住，任凭她如何剧烈挣扎，也挣扎不开这一股明明只是虚影，压根没有任何实体的金线。
老太太挣脱不开，便用怨毒的眼睛盯着钱小多，嘴里更是不停的喊着，“该死，你们都该死……放开我，我要杀你们……”
钱小多盯着老太太，眉头又皱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了，此刻在老太太的脸上，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两张脸。
正是之前，钱小多在幻象中看到的那一男一女。
魂体？
钱小多只一眼，便确定这真的是俩个魂体。只不过跟一般的魂体不一样的是，这两个魂体都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了。
甚至可以说，他们已经不能再被叫做魂体了。
她之前还以为见到的那些幻象，是老太太弄出来对付她的。可现在看来，却并不是的。那不仅仅是单纯的幻象了，他们的出现，至少证明了老太太曾经将他们吞食。
修士可以抽取魂力，用来增加自身的修为或者是转换成食物食用。同样的，鬼魂也可以的。
民间一直流传的鬼王，便是这样来的。
恶鬼通过吞食同类，增强自身的魂力，最终进化成鬼王。
但这些，却是被地府严厉禁止的！
因为这种吞食跟修士抽取魂力不同的事，修士抽取那些，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卸掉鬼魂的攻击力。是在保证不会伤害到魂体本身的情况下的一种行为。可恶鬼吞食，却是连魂体一块吞进肚里。
那魂体便消失了，自然就再无转世的可能了。
此刻这两个被吞食了的魂体之所以还能浮现在老太太的脸上，被钱小多发觉。一方面是因为这老太太吞食的时间尚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老太太刚刚为了对付她，主动把这两个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了的魂体放了出来。
想到这，钱小多的心里头不由得发出一阵叹息。
甚至她到来了之后，也曾一度想要给这老太太机会。
但这个老太太手里沾染了的，显然已经不止是廖保姆一条人命了。
廖保姆的事，神明都选择闭眼了的，地府自然也不会要去追究这老太太的责任。但这两个魂体，等老太太被她带回地府后，必然是无法逃脱的。
难怪，钱小多之前一再给她机会，甚至都说了，等回地府会帮忙说情，她都无动于衷，甚至还因此剧烈反抗了起来。
只不过……
钱小多看向老太太，面上若有所思。
老太太生前遭受非人折磨，变成厉鬼后想要找廖保姆寻仇。这里边无论她用了怎么样的手段，在钱小多看来，都能说得通。但是，她为什么还要吞食别的魂体？
众所周知，鬼魂的魂力不外乎主要从两个地方来。
一个是自身的修炼。
另一个就是执念的深浅。
怨念在某种说法下，其实也是执念的一种。所以往往惨死的人，容易变成厉鬼。他们生前的经历越惨，死后变成魂力强大的厉鬼的可能性就越大。
然而就她之前在幻像里面见到的，女人眼珠子深深鼓起，像是被人掐死的。而男人的脑袋只剩下一边，又像是被人砍死的。
这两人都是死于非命。
死后变成鬼，魂力应该也不小。
眼前的情况，让钱小多想到了一件事。老太太的这一系列行为，极有可能是受人操控，就跟之前的张带娣一样！
否则，老太太哪怕是报完仇，弄死廖保姆再去吞食这两人，钱小多都能就她的行为，想得通。可没道理，这老太太在没报仇之前，先吞食了两个厉鬼。
不是说老太太不会这么做，是因为厉鬼之所以是厉鬼，都依靠着她极深的执念。
执念未完成之前，厉鬼往往分不下心神去做旁的事。
钱小多看着老太太的脸，便带了几分悲悯，“生前遭人折磨，死后还要被人蕴养……”。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阴风阵阵，她警觉性的往旁边一闪避，避开了这一道攻击。
那道攻击没能落在钱小多身上，直接便将前面的一度墙给轰了个四分五裂。顿时，屋子里飞尘满天，就连着房子也跟着摇摇晃晃了起来。
钱小多急急想要跑出去，可等她回头一看，原本被钱小多束缚在地上的老太太，忽然间消失不见了！
这是有人在调虎离山！
表面上是在对她出手，可实际目的是要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召唤走老太太！
钱小多赶在屋子彻底崩塌前，跑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啊？”
屋子坍塌的巨响，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很快，钱小多便看到周围不少的屋子里，都亮起了灯了。
为了避免不要的麻烦，钱小多快速的离开了原地，朝山上跑去。
跑到一处空旷，又无人烟的地方后，钱小多这才停了下来。
黑暗中，带着丝丝凉意的冷风吹在钱小多的身上。此刻她的脸色是有史以来的深沉，要知道她打从六岁跟着钱瞎子抓鬼起，还没吃过这种亏呢！
到手的猎物，被人给半路截胡了！
并且不是一回，还是两回了！
“以为这样，就能从我手底下将其抢走？”
说这话的时候，钱小多的眼底一片冷意。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背后那人，把被抢走的老太太夺回来，顺便再狠揍他一顿！
钱小多嘴唇勾起一抹笑容，面上却冷意森然。
钱瞎子一直都说，钱小多天资极高，在这一行里，属于那种被老天爷捧着饭碗求她吃的那一拨。
不论是修为的增益，亦或是符篆术法的掌控，钱小多的速度都惊人到可怕。
甚至就连神识，也超脱常人。
只不过钱小多到底年纪尚小，纵使她拥有着强大到深不可测的神识，却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修为。
于是，钱瞎子就一再叮嘱钱小多，千万不要随意动用神识。
因为她的随随便便一动，对身体的损伤是极大的。
但今晚，她便要动了这神识。
因为不论是蕴养厉鬼，亦或者是从她口中夺食，都犯了钱小多的忌讳。
她闭上了眼睛，收敛起全部的心神，将神识外放……
很快，哪怕这会是深夜，但周围的一切，就像白天一样，清清楚楚的浮现在了钱小多的脑海里。
她看到，山下的村庄，刚刚才坍塌了的廖保姆家的房子门前，聚集了不少的村民们对着那屋子在议论纷纷……
还有一些人，打着手电筒一边帮忙搬运瓦块，一边大声的喊，“桂英，桂英……”
她还看到，山间流动的小溪，溪水里还有摇曳着尾巴自由自在，游来游去的小鱼……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条金色的线彻底吸引住了钱小多神识的注意……
这条金色的线便是钱小多之前用来束缚老太太而打出来的那张符篆！
所有她画过的符篆，上面都会留下她的印记。这个印记，在平时或许不打眼。但是钱小多却可以循着这道印记，随时探查方位。
对于这一点，是连钱瞎子也不知道的。
倒不是钱小多要故意隐瞒他，而是打从她初初接触玄学，被钱瞎子发现她神识过于强大后，便一再严厉禁止她动用神识。
钱瞎子一直对钱小多奉行的是放养，很少会去管制她的言行。说起来，这还是钱小多印象里，钱瞎子最严厉的一次。
而通过印记追寻方位，必然是要动用神识的。
钱小多小时候怕挨骂，不敢说。后面倒是不怕了，但她也没什么机会要用得上这个了。所以，就把这事给搁置了。
“可算是找到你了！”钱小多冷声道。
钱小多把神识收回，迅速转身，拿出一张神行符往身上一贴，便飞快的朝着山上狂奔而去！
通过神识的探查，她最终确定的方向这是那山顶！
有了神行符的加持，钱小多的速度是真的很快。狂奔的时候，两侧的风声更是呼呼呼的吹。
但……
在半山腰的时候，钱小多忽然停了下来。
按照她的速度，其实这会应该追到目的地了。可却在这半山腰这一块，转了差不多五分钟的圈子了。
“鬼打墙？”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见鬼打墙。
上一次跟钱大伯他们回老家接老客，回来的时候，也碰见了一次。说白了，这其实就是周围的阴气过甚，引起的一种磁场变化。使得人的眼睛看到的是和实际的，出现了误差。表面上看，你好像一直在往前走，可实际上，却是不停的在这里围着绕圈。
所以，不论你走了多长时间，最终都会被绕回到了原点。
这种低级的段数，其实能困住的，大多都是普通人。稍微懂点术法的，都知道怎么破解。
钱小多之所以停下来，并不是破不了，而是不想提前破了术法，惊动了山顶。
索性，她干脆闭上眼睛，用神识带路！
这一次，那所谓的鬼打墙便彻底对钱小多没了作用了。
钱小多到了。
几乎是钱小多一踏进来，周遭的景色立刻就变了。
林子里忽然刮起了一阵剧烈的大风，耳边鬼哭狼嚎，似有万千厉鬼在齐齐哭喊！钱小多手指飞快的舞动，一道法诀便被她打了出去！
法诀飞到半空中，一道透明的结界便将钱小多的这道法诀给挡了下来。
钱小多的这道法诀没能穿透这片透明的结界，但结界也被符篆这一打，整个界面就像那平静的湖面被人震动了一下，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瞧见了这一幕的钱小多表示，既然一道符篆破不了，那就两道！
两道不行，便三道！
她今天，誓要将这结界破了！
每打出一道破界符，结界面就跟着晃动一下，周遭萦绕着的那阵浓郁的黑气也跟着消散几分。
钱小多瞧见了，轻哼一声，指尖又是一道金色的符篆，朝着结界再次打出！
这一次，结界没能撑住，狠狠的晃动了一下后，终于破了！
钱小多破了拦住她的结界后，一眼扫过去，便将里面的情形看清楚了。
看清楚后，钱小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并没有她要找的幕后之人，有的只是一个阵法。
是骸阵，也叫火孽阵。
是地府命令禁止的一种邪术阵法。
因为这种阵法是要选那种身前遭受惨绝人寰般的死者骸骨，用来做阵眼。拘住厉鬼，让它只能在方圆固定范围内活动。
而那背后的人，显然是早就算好了这一切。
亦或者更应该说，是他策划好的这一切。
钱小多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得知老奶奶的惨死，然后将她的尸体给困在这阵法里。被困在这里的老奶奶，无法脱离阵法太远的范围。所以这才让一直待在市中心的廖保姆，只是被打上了印记，灭了左侧的阳火。暂时，得以保留性命。
可钱小多昨天下午误打误撞，使得廖保姆心虚，仓皇之下从市里逃了回来。
早就被幕后之人困住，无法报仇而越发暴戾的老奶奶，立刻寻上门来……
所以，老奶奶被埋的地点是人为提前选好的，她吞食的那两个魂体，极大可能也是被人送去的。
如果没有昨天的那一出，老奶奶估计还要被这阵法困上一段时间。而困的越久，她心底的暴戾和怨气就越甚，同样，她的魂力就越强大！
这般费劲心机饲养厉鬼的，钱小多想到了一个人！
就是那个在中元节，用忘川水画了招阴符在界碑上，吸引恶鬼的那个人！
很显然，这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钱小多再次轻哼了一声，手指飞快的掐动法诀。
管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既然又被她碰上了，那便再次破了就是！
随着钱小多的掐诀，她的指尖出现一道道的金色光芒。光芒最终在半空中成符，然后朝着阵法中的老奶奶打了过去。
受之前符篆的束缚，虽然那人及时将老奶奶的魂体召唤来了这里，可那束缚却一时半会没法解开。
所以，老奶奶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金色的符篆落在自己的身上，疼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凄厉的让人心头发颤。
可钱小多却纹丝不动。
她不是不同情老奶奶的遭遇，但还是那句话，眼前的老奶奶已经彻底的被人控制了。她现在出手，或许还能对其挽救一番。
而就在这时，远在百里之外的某个房间里。有一个穿着偏古风的男人正端坐在书桌旁，一脸凝重的朝着窗外的某个方向看过去。
而这个方向正对应的，恰好就是钱小多此刻所在的方位！
“有点本事！”
他说话时候的声音很轻，但越是轻，落在人的耳朵里，便越发带着一股瘆人的凉意。而他的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是眼底还是带了丝情绪。
从最开始的丝丝怒意，再到后来的眼神发亮，最后竟然轻笑了出声，“既然几次三番坏我的事，那么我便试试你的本事吧！”
随着他这话的出来，原本眼见着就要破掉阵法，可以将老奶奶的魂体收服了的钱小多，却突然发现，她身上那原本都快要消散了的阴气，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加强了起来。
那些原本贴在她身上的符篆，闪烁的光芒随着这阴气的加强，便相对的变得暗淡了几分。
钱小多很快反应到，这是有人在跟她隔空斗法！
意识到这一点后，钱小多干脆盘膝而坐。紧闭双眼，神色凝重。跳动着周身的灵气的同时，双手也在飞速的掐着法诀，用来跟对方抗衡！
对方的修为果然很高深。
至少钱小多修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厉害的对手。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打出了多少道符篆出去，只知道到了后面，钱小多的额头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那是因为过度动用身体里的灵力而造成的体力不支。
原本，钱小多该收手的。
可想到幕后那人连这么惨死的老奶奶也不放过，现在又跟她隔空斗法抢夺魂体。顿时，她心头的怒火就熊熊燃起！
管他多厉害！
纵然是这一次对方赢了她，她也要让其吃上一个不小的亏！
灵力枯竭的乏力感袭来，钱小多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这样下去不行！
钱小多心里开始着急，但强烈的不舒服，愣是让她咬牙坚持了下来！哪怕这会，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
不能认输，绝对绝对，不要认输！
脸上的神色，也带着一股子奋死拼搏的倔强了。紧抿着的嘴角，却滑落出一丝鲜血……
她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这时，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张符篆的样式。
是一张钱小多从来没有见过的符篆，符文古朴而深奥，她光是拿神识往上面瞟了一眼，身体就有一种几欲昏迷的感觉。
然后，钱小多的手动了。
她的眼睛已经是闭着的，但是指尖却不自觉的跟着脑海里的这张符篆舞动了起来。一点点的金色光芒再度出现，最终构建成了她脑海中的那张莫名的符篆。
她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朝着阵法打了出去！
这一刻，远在百里之外的男人同样掐着法诀的男人，忽然弓下了身子，手捂着腹部，一口鲜血喷溅在了地上。
再抬头时，那张原本年轻英俊的脸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而他的眼角也出现了几丝皱纹。
“怎么会……”
钱小多晕了。
她在打出那张神秘的符篆后，身子就一软，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了。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黑色手环闪烁了一下。
没等多久，这个点原本该在地府的钱瞎子忽然现身。他瞧见了昏迷在地的钱小多，立刻一脸着急的道，“这孩子……都跟她交代了那么多，凡事不要逞强，不要逞强……怎么就不听话呢！”
急急忙忙赶来的钱瞎子，将地上的钱小多背到背上，然后带上不远处依旧被束缚着无法动弹的老奶奶的魂体，一块带回了地府。
凌晨，正是酣睡的好时间。
钱老二被闹腾的手机铃声吵醒，他一脸烦躁的摸过手机。
电话才刚接通，那边劈头盖脸的就来了这样一段话，“是老二吧？我是小多的爷爷，我要接小多在我这边住一段时间，你记得去帮她向学校请假啊！”
莫名其妙大晚上接了这么个电话的钱老二，先是一脸茫然——没大明白电话里的意思。
再到勃然大怒——听懂了，对方说是自家闺女的爷爷。换而言之，就是他爸？
靠，哪个神经病，大晚上的打电话来捉弄人啊！
还扯这鬼话！
他爸死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那会他自己都还小。至于钱小多，更是连面都不可能见过！
可把钱老二给气的呀，当场就要口吐芬芳了。结果还没等他开口，那边便相当干脆利落的挂了手机。
钱老二一口气被憋得，愣是没有机会发泄出去！
这可把他给气得呀，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了。
想也不想，钱老二立刻回拨了过去。
结果那边传来了冰冷的语音，“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钱老二愕然，低头一看，只见这会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一个激灵，顿时就打了出来。
妈呀，不会真是他那死了多年的老爸，从地府里给他打电话来了吧？

第42章
这一晚，地府里的诊所，接到了他们人生中，第一个人类病人。
“楚医师，我家小多她没事吧？”钱瞎子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担忧。仅有的一只眼里，从将人送到诊所后，就紧紧的盯着楚医师的一举一动，愣是没舍得眨一下。
病床上，钱小多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那里。昔日红润的小脸，这会也变得苍白无比。再无往日的青春与活力。
“你别急，我这就给她看看。”
在钱瞎子的紧盯下，楚医师运转灵力到指尖，顿时，他的指尖就闪烁着微微的光芒。然后，把指尖放到了钱小多的眉心上。
这是在探查钱小多的神识有没有受损。
谁知，他的指尖才刚伸过去，即将触碰到时，楚医师就感觉指尖传来一股灼烧感，疼的他刷的一下子就把手赶紧给收了回来。
一双眼睛睁的老大，面上带着满满的惊讶和不可思议。
“怎么了？我家小多她怎么了？”瞧见了这一幕的钱瞎子，紧张的慌忙追问。
楚医师没有回答钱瞎子的话，而是不死心的再一次伸出手指头，探向了钱小多的眉心。结果，确实再一次被弹了回来。
手指头被灼烧的泛着刺疼感，楚医师不由得低头看，指尖那里已经有明显被烧伤的痕迹了。
“这到底怎么了啊？”钱瞎子再次追问，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楚医师惊叹，“好强大的神识！”
他接诊的病例是真不算少了，阴间靠的都是修为，所以大多来看诊的，都是跟神识有关。这还是头一次碰到，神识这么强大的！
钱瞎子听了，愣了愣。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坐在一旁不再说话了。
楚医师却又动了。
只见他一会搭一下钱小多的脉搏，一会又抬抬胳膊，捏两下。一会有抬抬腿，捏两下。
完了，又掀开钱小多的眼皮，看了看。
钱瞎子死死的盯着他的动作，刚放下的心便又随着他的这一系列的举动，开始跟着七上八下了。
忽然，楚医师叹了一口气。
吓得钱瞎子忙又问道，“不会我家小多真有什么事吧？”
“啊？”闻言，楚医师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钱瞎子，“可你刚刚叹气了！”
“啊？我就是感叹一下。”楚医师说，“这不是大伙都在说，你收养的那个小孙女是个天才么？这一届里年纪最小，成绩却是第一名考上公务员的。我就心里好奇嘛！刚刚给她摸了摸骨……嘿，别说，这丫头还真是个好苗子！”
说完，还冲着钱瞎子呵呵的笑了笑。
钱瞎子的眉心顿时跳了跳。
他对楚医师的医术，突然产生了怀疑。心里甚至在嘀咕，要不干脆还是把钱小多抱走，重新再找个医师看看？
好在这时，楚医师停止了他那些看起来很不靠谱的举动了，对着钱瞎子又说道，“放心，这孩子身体没什么大事。”
对此，钱瞎子的眼睛了写着满满的怀疑，“可她现在都还没醒来！我给她输灵力也不管用！”
“想是脱力太过的原因吧！没多大的事，让她多躺躺，等睡足了，她自然就醒过来了。”楚医师回答道。
要他说啊，就钱小多这强大的神识，甚至之前钱瞎子连灵力都不需要输。人是立刻就能带回去的，留在这里没什么用，还占用了其他患者的床位。
没办法，钱瞎子便只能先将钱小多带回他在阴间住的地方去。
而钱小多这一睡，足足睡了七天才醒来。
醒过来时，神情还有点恍惚。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看到了很多张不同的人脸。那些脸在她眼前一过，钱小多便能看到他们身上所带的颜色。
有青色的，黑色的，红色的，灰色的……
那些人脸都是一闪而过，来的快，消失的也快。以至于钱小多只知道自己看了很多很多张脸，但是到了最后，却连一个人的模样都没能记住。
渐渐的……许是看的越来越多，钱小多对这些身上带着各种颜色的人脸也渐渐习以为常了。
她的神色越来越漠然……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个背影。
这个背影比起之前的那些人脸来的还要模糊，却是钱小多醒过来后，唯一记下来的。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衣袂翩翩的背影。
就在这时，钱瞎子下班回来了。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的她睁开了眼睛，忙大步上前，问道，“小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钱小多冲着他，摇了摇头。
钱瞎子立刻吓了一大跳，紧张的问道，“快跟爷爷说一下，是哪里不舒服。”
钱小多看向钱瞎子，可怜巴巴的说道，“爷爷，我好饿啊！”
钱瞎子，“……”
他给忘了，哪怕钱小多天资再高，修为再深。此刻的她，本质上终究还是个人。这一躺就是七天，七天没吃任何东西的情况下，钱小多能不饿嘛！
也得亏钱小多是个修士，有修为在身。这要还了普通人，体质又是这么虚的情况下，只怕这一饿，人都会差点被饿死！
“想吃啥，你说，爷爷这就去给你弄。”于是，钱瞎子对着钱小多连忙问道。
钱小多想也不想就回答，“只要是肉就行！”
她是灵力耗损过度造成的力竭昏迷，这会虽然醒过来了，但还是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特别需要进食一些灵食来进补。
这好办！
钱小多要是开口说想吃的是蔬菜类的，钱瞎子还得特意跑阳间去一趟才能弄到。但要吃肉……花点钱还是能很轻松就买到魂力转换的食材的。
“好，那你先躺会，爷爷一会给你弄好了送来。”临走前，钱瞎子出声叮嘱道。
钱小多冲着他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十分钟不到，钱瞎子果然就回来了。只见他手里抱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一进来就高兴的对着钱小多说，“小多，快过来尝尝爷爷给你做的叫花鸡！”
一边说着，一边敲开了叫花鸡外面裹着的泥土。
随着泥土的破开，一股诱人的香味，顿时飘散开来。床上的钱小多问道这股香味，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快速的从床上蹦了下来，跑到桌子旁桌下，便急不可耐的伸出手从叫花鸡身上，扯下了一个大鸡腿。
不过，扯的时候，好像有一丢丢的费劲。
钱小多起初没大当回事，还以为是自己体力尚未恢复，力气不足导致的。直到咬了一口鸡腿，嚼了几下，面上的表情开始僵硬了。
钱小多低头一看，突然开口问道，“爷爷，你是不是到了地府后，便再也没给自己做过饭了啊？”
“嗐，你又不是不知道，爷爷现在没肉体了，用不上吃饭了啊！”钱瞎子说完，还献宝似的，又把叫花鸡往钱小多的面前推了推。
这用来做叫花鸡的鸡，确实是好鸡！
毕竟是由纯魂力转换成的，先前钱小多光是闻着那香味，便闻出来了。这叫花鸡做出来的卖相也不错，外皮色泽金黄……
“哎，小多，你怎么不吃了啊？”钱瞎子问她。
钱小多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先前咬了一口的鸡腿，举到他面前给他看。
钱瞎子瞧了瞧，只见钱小多举着的那个大鸡腿，被咬的地方，有一抹淡红色的血水……
“你牙出血了？”钱瞎子吓了一大跳，“快，张开嘴给爷爷看看？”
“牙没出血。”钱小多说。
钱瞎子，“那这鸡腿上的血是哪来的？”
这一次，钱小多干脆把撕了个腿的叫花鸡，转了个方向给到钱瞎子去瞧。
于是，钱瞎子低头一看，便在叫花鸡被撕了一个腿的地方，同样看到了淡红色的血水……
这总不能也是钱小多牙出血，给沾到上面去了吧？
说真的，钱小多一直都觉得自己特好养。
刚被钱瞎子收养的那会，钱小多话都不会说几句，自然是钱瞎子做啥，她就只能吃啥。至于钱瞎子的厨艺——大概只能用煮熟这个词来评价了。
好在，钱小多是真不挑食。
无论钱瞎子做的有多难吃，她都能吃下去。
但是，以前的钱瞎子做饭难吃归难吃，好歹食物是熟的。可这回钱瞎子给她做的叫花鸡，明显里头的鸡肉都还是生的！
再是不挑食，钱小多也还没修炼到吃生肉的境界。
钱瞎子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会后，他忽然站了起来，说道，“等我一会！”
说完，抱起桌上的那只叫花鸡就跑了出去。
原本钱小多是想坐在这里等的，她现在体力还是没有恢复，身体匮乏的厉害，便不大想走动。但想到刚刚的事，心里对钱瞎子的厨艺非常的不信任。想了下，决定还是出去瞧瞧。
钱瞎子在地府里住的地方，是一间四合院的格局。
只不过这个四合院里，住的不止他一个人。
钱小多出来的时候，便看到钱瞎子这会已经将叫花鸡给重新包好，再度埋进了火坑里。而在他的旁边，还站立着一个人。
是个三十多岁，带着眼镜的男人。身上穿了一件跟钱瞎子一模一样的青色长袖袍子，胸口也绣着一朵黄梗红叶的彼岸花。
这会，两人正说着话。
男人深吸了一口空气里弥漫的那股香味后，对钱瞎子说，“嗨，钱兄，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瞧你这熟练的操作，生前就是不干咱们这行，也能成为一代名厨！”
钱瞎子被夸的还很高兴，显然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才刚弄了只没烤熟的叫花鸡给钱小多吃，这会只能拿回去在这里重新加工的事。
瞧见了这一幕的钱小多，默默的将抬出去的脚，又给收了回来。
哎，她是真不知道，钱瞎子这么多年，为何还是没有办法对自己的厨艺有一个清楚而又精准的认知。
不过作为保险起见，钱小多觉得，后面还是不要让钱瞎子再给她做饭了。
好在，钱瞎子再度加工后拿回来的叫花鸡，这一次确实是熟了。
至于味道……
他该庆幸，这是纯魂力转换来的灵食。超高优质的食材，拯救了他那垃圾到了极点的厨艺。
钱小多也确实是饿得狠了，三两下就将一整只叫花鸡给吃完了。肚子这会终于有了点饱腹感，力气也感觉回来了几分。
这时，钱小多终于有心思去想她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了，便开口问，“爷爷，我抓的那只鬼呢？”
没被人给抢走吧？
“没有没有！”钱瞎子说着，递给了钱小多一张符篆，“我帮你把魂力抽出来了，收在这符篆里了。”
钱小多忍不住感知了一下，当感知到一股雄厚的魂力时，立刻眉眼弯了起来。她把符篆放进书包里收好 ，才又问钱瞎子，“那那老人家的魂体呢？”
照理来讲，钱瞎子应该很快就能回答钱小多这个问题的。但是奇怪的是，在钱小多问出这个问题后，他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钱小多当然有注意到他这个变化，立刻问道，“怎么了？难不成，那老人家的魂体出什么大问题了？”
钱瞎子便忙解释道，“没出问题。”
随即，钱瞎子便将后面的事，都跟钱小多说了一遍。
那天晚上，钱瞎子把钱小多带回地府后，很快，顺便也将那老奶奶的魂体给一块带回地府了。
因着这事牵扯到了上一次用忘川水画符的那事，所以老奶奶那边有了专人组调查。
钱瞎子大致知道一些情况。
老奶奶的魂体最先被送进去的地方，是孽镜台。
孽镜台一望，便可照人在世之善恶。
钱小多听到这，顿时就放心了。
“行了，这后面的事，你便是想管你也管不了！”钱瞎子对钱小多说道，“你现在灵力耗损过度，就好好修养吧！你上面的爸爸那里，我也给你打了电话过去说了，交代他，让他去你学校给你请假了。所以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地府。等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回！”
“还有，这段时间，禁止动用任何术法！”钱瞎子虎着一张脸对钱小多说道。
这就相当于把钱小多放他眼皮子底下盯着了。
钱小多摸了摸鼻子，很是乖巧听话的应了一声，“哦！”
对于钱瞎子的这种行为，自知理亏的钱小多可是半点不愿都不敢表露出来。虽然她心里，得钱瞎子的这套做法，一直就不大赞同。
她自小神识就超出寻常的强大，钱瞎子便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去动用神识。可在钱小多看来，这明显是因噎废食。
尤其是她还是一个修行者，哪有修行者会不动用神识的。
再说这一次……
钱小多也知道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也到了最后的那般情况下，她也真不能就此放弃了。
而且，这一次，算是因祸得福了。
钱小多想到了她昏迷前，照着脑海中画出来的那张神秘的符篆。心里不由得一动，找出笔和符纸出来……
钱小多这一次，其实算是很谨慎了。
她在脑海中初见那符的第一眼，就知道这神秘的符篆很不简单。而昏迷前的勉力一画，更是直接让她脱力到昏迷整整七天才醒过来。
所以，钱小多很清楚。
那道神秘的符篆，不是她现在的修为所能掌控的。
钱小多也没急着要就要掌控这道符，所以她找出符纸和笔，只是想要临摹一遍……但让钱小多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她铺好符纸，拿起沾了墨的毛笔，开始仔细回忆那张神秘符篆上的纹路……忽然脑海里传来一股针扎般的刺痛！
疼得她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小脸紧皱成了一团，额头上也冒出了不少的细汗。
靠，这符也太霸道了！
居然连想都不能想！
钱小多忍不住捂着脑袋，低声咒骂了一句。她也不是那种受不了疼的人，但是刚刚脑海里的那种痛楚，真的非寻常可比。
这种疼，像是能传递到神魂。可想而知，是有多疼了。
然而越是疼，钱小多此刻的思绪就越是清楚。那晚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那张神秘符篆，绝对非同寻常。
她不清楚，那符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但是她知道，如果有一天，她能把这张符篆彻底场控，这世间怕是没有几个人的修为，能赶超得了她了。
不过，这些到底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此刻的钱小多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好痛！”
于是，等到钱瞎子进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钱小多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疼得整个人都昏迷了过去。钱瞎子只瞧见她那张小脸惨白惨白的。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湿透了，活似被雨淋了一般。
钱瞎子吓了一大跳，连忙背起钱小多就往诊所跑。
巧的是，今天给钱小多看诊的，还是之前的那个楚医师。
他给钱小多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后，身上没有外伤，灵力对比上次送来，很明显已经养回来了不少。于是他很快便得出了结论，钱小多一点事都没有。
钱瞎子半信半疑。
他又低头瞧了一眼闭着眼睛躺在那里，面无血色的钱小多，心里到底还是担忧，便问，“可她好端端的，怎么又昏迷了？”
对此，楚医师表示，他也无可奈何。
身体上，他是真找不出任何问题来。那么能出问题的，只有神识。可上一次，他想要探查一下钱小多的神识，结果都还没接触到了，他的手指反而被钱小多的神识给灼伤了。所以，对弈钱瞎子这会的问话，楚医师不说话了。
他默默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往钱瞎子的眼前一递。
钱瞎子便看到，一个紫得发黑的大血泡挂在楚医师的食指上，连带着他那整根手指头，都肿得跟他以前在钱家村种的乡下胡萝卜一样。
钱瞎子会抓鬼，虽然一直带着钱小多生活在村子里，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种地。
他种出来的庄稼，甚至就连村里最懒的懒汉都比不上。再加上，乡下的蔬菜种子，很多都是自己留种的。
味道香浓，但比起外面超市卖的那种大红萝卜，却是差的远了。
但再差，它也是胡萝卜。
所以在瞧见了楚医师的右手食指后，钱瞎子心里莫名升起了点点心虚。以至于他也没再好意思怀疑人家楚医师的医术了。
不过到底还是不放心，钱瞎子便把钱小多留在这里待了一天。
好在，到了第二天晚上，钱小多自己就醒过来了。
钱瞎子瞧着钱小多是真没什么事了，便将人给带了回去。
带回去后，钱小多原本还以为这一次，钱瞎子肯定要把自己痛骂一顿了。可谁知，钱瞎子就坐在那里，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唉声叹气。
钱小多见了，眼眶微微发酸，心底也浮现一出歉疚来。决定，下一次再也不要这么莽撞，让钱瞎子为她担心了。
在这之后，钱小多还真就老老实实的养着她的伤了。
养上几天后，钱小多觉得好的差不多了，这才从钱瞎子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这几天养伤养的太闷了，钱小多打算在外面随便走走。
说起来，她虽然考上地府公务员有一段时间了，但还从来没有在地府这里好好逛过呢！
其实跟阳间比起来，地府这里明显要乏味无聊的多了。
没有阳间的车水马龙，灯火通明。有的只是灰扑扑的天空，以及挂在上面永远圆亮的血月。
四周也空荡无边，偶尔能撞见几个在地府工作的职员，每一个也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样。彼此插肩而过，很快便连对方的背影都瞧不见了。
给人的感觉就是死气沉沉，好像天地间，就她一个活物一般。
不过这话虽然不全对，但也差不离了。在阴间，可不就是死物比活物多么？
钱小多就这么一路无聊的不知目的的往前走着，迎面吹来一阵凉风，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钱小多抬头一看，只见她的不远处，有一条黑色的河。
河面上，还盘旋着很多只灰色的小鸟。
这种小鸟之前钱小多见过一次的，在苗韩宁那里，她说，这种鸟叫魂鸟。只生活在忘川河畔。
所以，这条河就是忘川河？
钱小多心里有点好奇，忍不住上前走了几步。
走近后，钱小多还忍不住左顾右盼一圈，都没有在湖面上瞧见传说中的奈何桥。搞得钱小多有有点不大确定了。
而此刻，在血月的照耀下，忘川河黑色的河水，似乎也被晕染了一丝红意。这点红意衬着黑色的河水，愣是让人瞧了忍不住心头发憷。
便是钱小多盯着河面看久了，心里也会生起点不适来。于是，她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准备打道回府。
谁知就在这时，河面忽然传来“哗”的一声 ，原本平静的河面忽然掀起了巨浪。那突然掀起的河水开始朝着岸边飞溅了过来。
“快躲开！”一声清脆的声音突然从钱小多身后传了过来。
钱小多一愣，下意识的一闪避，可到底还是慢了半拍。她感觉到自己手心，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是忘川河的水溅在了她的手上。
而这时，钱小多也瞧清楚了这突然出声提醒的人。顿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刚刚才念叨了一句的苗韩宁。
对方今天穿了一套十分有民族特色的服装，整张脸显得格外的娇俏可人了。这会站在钱小多面前，冲着她微微扬起下巴，说道，“怎么样，我这可算是救了你一回了！要知道这忘川河的水，可不是谁都能随意碰的！”
众所周知，忘川河嗜恶，所以才能吸恶鬼。可它同样还有一个功效，便是能侵蚀魂体。所以那些被吸进忘川河的恶鬼，才会百般痛苦，最终熬不过去，化成了这忘川河里的黑鱼。最终，变成盘旋在这忘川河畔的魂鸟的口食。
所以要想取这忘川河的水，想需要借助特定的工具的。
刚刚那骤然掀起的波浪，虽不能对钱小多造成生命危险，但小小痛楚，总是免不了的。而苗韩宁这么说，便是在提醒钱小多，她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闻言，钱小多撇了撇嘴角。看向苗韩宁，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没有解释哪怕刚刚苗韩宁提醒了，可她手上还是被溅上了点忘川河水的事。虽然她心里很是觉得奇怪，为何这忘川河水溅在她手上的时候，除了冰冷的水感，其他感觉她却一丝也无。
“你没见着我是带着魂鸟来的啊！”魂鸟以忘川河里的黑鱼为食，所以每隔一段时间，苗韩宁就必须带着分给她的魂鸟过来让它觅食。只不过她一说话，果然又跟以前一样，带了刺一般的口气。
这口气一出来，钱小多就不愿意再和对方多待下去了。
“拜拜~”钱小多道别，准备闪人了。
她不想再和苗韩宁见面了，所以连再见也不愿意说。
“等一下！”苗韩宁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钱小多疑惑的一回头，就瞧见了对方脸上那忍辱负重般的神态，“你还有什么事？”
“我，我要找你买符篆。”对方忽然压低了嗓音，含糊不清的说道。
其实，苗韩宁今晚除了要带着魂鸟过来觅食，也有着再去找钱小多买符篆的打算。她早听说了，钱小多前段时间出任务受了点伤，被以前收养了她，现在在地府任职的瞎子爷爷带回来养伤了。
那边钱小多一听找自己买符篆的，倒是多了点耐心。
“要多少？”她问。
“要的多，能打折不？”苗韩宁问。
“拜拜~”钱小多再次闪人。
她现在在养伤期间，已经好久没有画符篆了。现在有的，都是之前画了没用完的存货。就这，苗韩宁也好意思跟她讨价还价？
“哎，你别走！”苗韩宁再度喊住了钱小多，怒容满面外的看着在她眼里，显然一副完全钻进了钱眼里的小人模样，咬牙切齿的提醒她，“我刚刚出声救了你！”
钱小多，“所以我卖你符篆了啊！”
上次见面，钱小多可是都说了，她的符篆不卖给苗韩宁的。
苗韩宁显然也想起来上次的事情了，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钱小多居然说的是真的！
原来，她还决定不将符篆卖给自己了！
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明晃晃的表示讨要的苗韩宁，气得鼻子都快要冒烟了。最后，却还是得憋着气，忍耐着说道，“就上次的那几种符篆，你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钱小多掏出手机，“来来来，先把货款给了哈！”
“你居然不信我！”对方咆哮。
钱小多更直接，“咱们俩之间，有信任的感情在吗？”
苗韩宁愕然。
然后站在那里还真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两人的所有相处……没有一次是愉快的。以至于到了后面，内心居然也生出了认同钱小多的感觉来。
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对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符篆，钱小多也收到了相对应的货款。
钱一确认到账，钱小多再次跟对方说了“拜拜~”便闪人了。
这一回，苗韩宁终于没再喊住她了。
她将从钱小多那里买来的符篆贴身收好，耐心的等着魂鸟觅食完，便赶紧带着魂鸟传送回了阳间。
几乎是才刚落地，她的手机便响个不停。
苗韩宁拿出手机一看，全是家族那边发来的信息。这些信息里面绝大多数的内容，全都是在问她，符篆买到了没。
想到刚刚交易时，钱小多对她的态度。苗韩宁脸上划过一丝难堪，却还是逐条回复了这些信息。最后，又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符篆买到了。”
信息编辑好才刚发出去，立刻便有一条新的信息来了。
“速速归来。”
是大姐苗韩秀发来的。
收到信息的苗韩宁便不敢再耽搁了，用上神行符，便匆忙赶了回去。
到家的时候，其实已经很晚了。但是大厅里却依旧灯火明亮，里面坐满了人。
一瞧见苗韩宁回来了，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都看了过来，让她赶紧将买到的符篆拿出来让他们瞧瞧。
这一次从钱小多手里买的符篆比上次多，这么分下去之后，每人手里都能拿上一张仔细查看。
然后这一看，大厅里便传来惊呼声。
“这符篆好充盈的元气！”
“难怪，只有她的符篆能破了那用忘川水画的招阴符……”
苗家是被地府指派，过来调查忘川水招阴符的事。为了方便他们追踪调查，地府甚至还派发了三只魂鸟协助。
苗家做事向来讲究谨慎稳妥。
所以接下任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搜集所有相关的资料。自然，也就查到了钱小多身上。
最开始，苗韩泽找钱小多买符篆，纯粹是好奇，外加打着知己知彼的意味这才买下来的。买回来的主要作用，其实还是用来查看研究。
当时他得出的结果，无外乎是钱小多小小年纪就修为高深，且对元气掌控精准，这才能画出比常人厉害的符篆来。
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这世间的天才虽少，但也不是没有。而他苗家是有着千年传承的捉鬼大世家，过往历史，家族里也成出过不少惊艳绝伦的天才！
钱小多虽资质不错，但以她现在的修为，也还没到让他苗家因而侧目的地步。
苗韩泽很快，便将这事给抛之脑后了。
直到不久前，借着魂鸟的追踪，苗韩泽还真又查到了一起用忘川水画招阴符吸恶鬼的事。
也是这一次，他才知道钱小多的符篆到底有多厉害。
当时只有苗韩泽一个人在场，他周身的灵气都快被耗尽了，也依旧没能破了那符篆。最后关头，苗韩泽想到了从钱小多那里买来的那些符篆……
他抱着试一下的态度，用了……那招阴符终于破了。
虽然还是没能追出幕后之人，但受伤回来后的苗韩泽还是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家族。于是，这便有了让苗韩宁再去找钱小多买符篆的事。
良久，一道洪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大厅里的议论纷纷。
出声的是苗家兄妹的父亲——苗守仁。
他环顾了一圈厅里的众人，问道，“你们有谁看出这符篆的不同之处了？”
众人面面相觑，大厅里一片安静。
等了一会，才有声音响起来。是苗韩宁的大姐，苗韩秀。只见她凝眉说道，“这符篆上的结煞手法，很特别。”
有一俗语叫，“刀无刃不利。”
意思就是说，刀如果不开锋的话，是不会锋利的。
但很少有人知道，“符无煞不灵。”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有些人能照模照样的把符篆完完整整的画出来，却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原因。
所有的符在画好后，术士是要给它结煞的。这样才能既锁住符篆的灵力，又加强符篆的威力！
所以，给符篆结煞就跟给刀开刃是一个道理。刀好不好用，除了看材料，也看锻造手法。同样的，符篆也是。
而给符篆结煞，是每一个术士的基本功。
苗家是捉鬼世家，自然是会结煞的。甚至他们的结煞手法，还是经过一代一代亲自教导，遗传下来的。
在这一方面，苗家一直很自信。
然而在这一刻，站在厅里的苗家众人，全都面上难以震惊，说不出话来了。
这会的钱小多可不知道，苗韩宁买了她的符篆，拿回家里后，被人家研究了个底朝天。
她在卖完符篆后，便直接回了钱瞎子那里，跟他说自己好的差不多了，想要回阳间继续去上学。
说起这个的时候，钱小多精神就有点无精打采了。
她这次灵力耗损过度，休息了这么久，课业不用说，肯定也落下了不少。回到校园里，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才能补回来呢！
钱瞎子也正是清楚这一点，便也没有多担心她在伤没好之前，会再跑去接什么任务。
毕竟钱小多虽然在修行上天资惊人，但是在学习上……咳咳，她其实跟其他普通同年龄的小孩，没多大区别。
就这样，钱瞎子很干脆就同意了让钱小多回去的事。
钱小多用传送符，直接就将自己传送回了自己a市的卧房里。当她兴奋的想要去找钱老二和杨淑琴还有钱小宝时，却发现大家都不在家。
然后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半。
得，这个点，两个在上班，一个在上学，也难怪家里没人了。
钱小多只得又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想起钱瞎子从老奶奶身上抽取的魂力来。
她还不知道这次到底转换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钱小多把装有魂力的符篆拿了出来……
顿时，她的房间里，便多了一只黄色花纹的吊睛大老虎。
钱小多觉得很惊奇。
说起来，她还没吃过老虎肉呢！不晓得，是啥滋味啊？
一直到睡着前，钱小多还在脑海里幻想着关于老虎的各种烹饪方法……想到最后面，她连被子都忘记往身上盖了，就这么呈大字状，以一种十分豪爽的姿态睡熟了过去。
“咔嚓”一声，是钥匙扭动时发出的声响。
下午五点半。
终于下班回来又买好了菜的杨淑琴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一走进屋里，细心的她一眼就瞧见了钱小多那虚掩着没有关严实的房门。
她疑惑的想了下，貌似她记得，老二跟她说了那晚上的电话事件后，她知道钱小多被接去了地府，至于回来的期限，后面钱小多在醒过来后，也补了个电话过来特意说了下，她这一次在地府要待的时间可能会久一点。
于是，杨淑琴就把这门给暂时锁上了。
但是此刻，却明显被人打开过了。
难不成……是小多回来了？
想到这，杨淑琴立刻走到了钱小多门前，伸手一推……
门开了。
然而没有一眼瞧见想象中的钱小多，反而先对上了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珠子。
瞧清楚了那眼珠子是什么东西的之后的杨淑琴，倒吸了一口凉气，直觉得浑身无力，双股颤颤了。
“啊——”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骤然响起。正酣畅好眠的钱小多被这一吓，睡梦中一个激灵之下，立刻睁开了眼睛。
她整个人是跳起来的，一面带着惊吓过后的一脸茫然的左顾右盼。一面，嘴里也在用着杀气腾腾的语气问着，“出……什么事了？”

第43章
啥事都没出，只不过是杨淑琴，被钱小多带回来的大老虎给吓到了。
对比杨淑琴，钱老二幸运了点。
他跟杨淑琴都在钱大伯开的厂子里上班，每天下班的时间是一样的。只不过两个人下班后，会分工合作。
杨淑琴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而钱老二则去学校，接还在上小学的钱小宝放学。
所以一般情况下，杨淑琴都要比钱老二先进的门。
钱老二接到钱小宝回来的时候，钱小多已经在杨淑琴的严令禁止下，不得不将大老虎给收进了符篆里。
不过敏锐的他，还是觉察到了家里这种不大对劲的气氛。
首先，被疑似他那死去多年的老爸接去了地府的钱小多，终于回来了。但这会小姑娘却一个人坐在餐桌那边，下巴搁在桌子上，整个人的神情看起来蔫头耷脑的。瞧见他回来了，倒是抬起头往他这边瞥了一眼，钱老二愣是从那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看出了一股子可怜兮兮的味道。
而杨淑琴则坐在客厅这边的沙发上，面色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大好。
这让猛不丁瞧见闺女终于回来了的钱老二，默默的将心头升起的惊喜给压了回去。便是年纪还小的钱小宝，也瞧出了点不对劲。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会瞧瞧老妈杨淑琴，一会瞧瞧姐姐钱小多。
“家里出啥事了？”钱老二觉得这气氛很诡异，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不问还好，一问，餐桌那边的钱小多那张小脸，又垮了几分，看起来越发的可怜了。
大约是顾忌着钱小宝，杨淑琴只闷闷的说道，“没事，就是今天没心情做饭了。”
哪是没心情啊！
分明是被吓得手脚现在都还发着软！
钱老二听了，立刻就说，“那就不做了，咱们出去吃！”
可杨淑琴却连出去吃都不想动！
最终，钱老二点的是外卖。
等到钱小宝吃完晚饭，去了他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后，杨淑琴就把钱老二和钱小多，都给喊到房间里谈话。
这会，钱老二可算是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于是，直接将脸一板，对着钱小多道，“你这孩子，老虎也是能随随便便放家里的？不知道你妈胆子小，最怕这一类的凶猛动物了吗？”
一边凶她，一边冲她眨眼睛，示意她赶紧认错。
“妈，对不起，我错了。”收到眼神的钱小多，认错态度特别好。
她是真没有想到，会把杨淑琴吓成这样。
杨淑琴其实也没有多生气，就是纯粹被吓的。早在外卖到的时候，那股惊吓也退却的差不多了。这会见着钱小多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她立刻心软了，“好了好了，这也不是你的错。”
钱小多闻言，整个人看起来立刻精神了几分。
这时，杨淑琴又开口了，“不过以后，家里可不兴再带这一类的动物回来了。”
实在是太吓人了点，她那会差点没给吓出心脏病来了都。
“啊？”钱小多顿时一脸的失落。
杨淑琴看她，“你啊什么？”
钱小多回答道，“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你可惜啥？”这时，许久没说话的钱老二，好奇的问道。
钱小多，“能转换成老虎这样的动物，是需要很强大的魂力才行的。”
换而言之，就是非常补！
听懂了钱小多未尽之言的杨淑琴，眼睛一瞪，“你这孩子，不会原本还打算吃老虎的吧？”
钱小多老实的点了点头。
她确实就是这么打算的，要不然，她干嘛将装在符篆里的大老虎，一回家就在卧室里给放出来啊！
很显然，她的这个念头，遭到了杨淑琴的坚决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杨淑琴说。
便是钱老二，这一次也没办法站在她那边了，这会也严肃了一张脸，对着钱小多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多啊，咱们要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完全不明白钱老二为什么忽然这么说的钱小多，却还是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表示对他说的这话的赞同。
没错，是要奉公守法！
而且，钱小多也坚信，考上地府公务员的她，在思想政治这一块，绝对是优秀的！
然后，钱老二又说了，“所以这老虎，你绝对不能吃。”
完全没有想明白这两者之间到底是怎么联系上了的钱小多，听到钱老二这么说之后，顿时大感奇怪，“为什么呀？”她抓来的大老虎，地府那边都承认是她个人所有的，怎么就不能吃了啊？
“因为老虎，是我们国家的一级保护动物！”钱老二认真的对着钱小多说道。
钱小多哑然，好半响才开口，“可，可我抓来的这只，它不是真的老虎啊！它是我用魂力转换的，是一种能量！”哪怕它的外表是大老虎，可它在本质上，还真不是！
“那也不行！”杨淑琴道。
反正出现在她眼睛里的，就是老虎的形态。而且虽然钱小多一直说那些动物都是什么魂力转换来的，但是转换过后的每一只动物，除了肉质和口感比正常动物要好上太多意外，其他的地方真的一点区别都没有。要不然，杨淑琴也不会这么快就突破了心理防线，能吃得下这些东西！
“那，好吧。”眼见着杨淑琴和钱老二都非常不同意吃大老虎了，钱小多只得神情蔫蔫的应着了。
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过了。
钱小多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了，她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明天，她也该回到学校继续上课了。
谁料，钱小多才刚回房间没多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钱小多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居然是钱老二。
钱老二示意钱小多别出声，然后飞快的进了房间，还不忘把门一锁。
锁好后，钱老二才冲着钱小多道，“小多，快，把那老虎放出来给爸爸瞧瞧。”
钱小多万万没想到的是，杨淑琴怕老虎怕的要死，钱老二却非常痴迷这一类的凶猛动物。这会，只见他一面摸着大老虎的后背，一面一脸感叹的对钱小多道，“我以前就想养条大狗，可惜你妈就是不同意。”
没办法，杨淑琴天生对这种体型高大，攻击性强的动物惧怕的不行。
所以钱小多这会对着一脸痴迷的钱老二，表示她也爱莫能助。
钱老二在钱小多房里，撸了半天老虎毛。直到杨淑琴在外面开始寻人，连喊了他好几声后，钱老二才恋恋不舍的把手从大老虎的身上收了回来。
临走的时候，虽然很是心水这头大老虎。但钱老二还是表示，让钱小多早点把这老虎给卖了。
钱小多心里也早就有了这个念头，便点了点头。只不过点完头后 ，她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不过一直到她躺在床上睡着了过去，也还是没能想明白是哪不对劲了。
第二天，钱小多一放完学，就赶去找了徐青松。
她早上有给徐青松发了信息，说了售卖大老虎的事。那边再听说钱小多有这么强大魂力转换的动物出售之后，立刻就跟她约好了时间和地点。
两人碰面的地方，还是上次的老地方。
钱小多到的时候，徐青松早就等在那里了。
一见着钱小多来了，立刻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小多，快把那大老虎给我瞧瞧！”
这会是公共场合，钱小多自然是不能将大老虎从符篆里放出来的。所以，她递给徐青松的，是收了老虎的符篆。
徐青松虽然是负责采购这一块的，修为跟钱小多没法比，但好歹也能算个术士。他自然有法子探查符篆里的魂力大小。
探查完后，惊讶的不行，“好强大的魂力！”然后抬起头，震惊的看向钱小多，“这没有百年，也得是大几十的厉鬼吧？”
其实没有百年，甚至这还是一个刚死不到一年的新鬼。
只不过被人为刻意的用禁阵饲养，硬生生的把它给饲养到了有百年的魂力。
不过这些，钱小多没打算和徐青松细说，她直接对着徐青松道，“交易吧。”
徐青松看向钱小多，有点可惜的问道，“这么强大的魂力，你真打算卖了啊！”
“嗯，卖了。”钱小多回答的很干脆利落。
钱老二和杨淑琴都接受不了吃老虎，她不卖了，那还留着干嘛。
至于拿来增加自身的修为……这或许对别的修士有用，但不知为何，钱小多总觉得对她的作用其实并不大。
钱小多这边既然决定卖，徐青松那边自然就只有巴不得的同意。
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一次，钱小多有卡了，也就用不上徐青松特意去取什么现金了。再说这一回的大老虎，可比之前的大黑猪卖的价格高多了。真要全取成现金，钱小多怕是还得头疼怎么拎回去。
交易完了之后，钱小多看到手机短信提示信息里面的那一长串零，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想想几个月前，她连高一开学的学费都交不出呢！现在的她，却已经算得上是一个薄有资产的小富婆了！
哎，虽然没法尝到老虎肉到底是什么滋味，是挺有点可惜的。但是换来这么多钱了，钱小多刚升起的那点可惜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钱小多想到这，瞬间眉开眼笑了。可笑着笑着，忽然脸上的笑容莫名的僵硬了起来。
她这会终于弄明白，昨晚上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老爸钱老二和她说，老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所以他们不能只，只能卖。但是，好像按照动物保护法，这大老虎也是不能售卖的吧？
所以，她这算下来，还是不对了啊！
想到这，钱小多赶紧猛的一摇脑袋，一副誓要将这些奇怪的思想给摇出去的架势。
不一样，还是不一样的！
明明她这是从鬼身上抽取的魂力转换来的，不能当成真的老虎去对待！要不然，以后这种厉鬼她还抓不抓了啊！
所以，钱小多不愿意再去深究个所以然来了。新一代刚刚诞生的小富婆表示，现在的她，要去给全家人买礼物！
钱小多直接去了附近的大商场，给钱大伯和自家老爸各买了一块价格不菲的手表。紧跟着，给钱奶奶买了一台按摩椅。
人家卖椅子的漂亮导购小姐姐表示，他们公司会安排专人送货上门的！
紧跟着，就是给大伯娘姚艳秋和自家老妈杨淑琴，一人买了一对黄金手镯。而且，还是实心的，份量很重的那种。
原谅钱小多的审美，在她看来，黄金那金灿灿的颜色多好看啊！就跟她每次画出来的符篆一个颜色，瞧着就让她心里欢喜。
最后，是给堂姐钱丽丽和弟弟钱小宝的。
给钱小宝的好买，钱小多觉得钱小宝现在这躯体有点胖，他需要的是运动，是减肥！于是，钱小多给买了一双，据说很好穿，尤其是运动的时候，忒透气忒舒服的鞋子。外加一个大大的呼啦圈和篮球。
至于给钱丽丽的是一个牌子很不错，款式也很漂亮的链条包包。
上次逛街的时候，钱丽丽就说想买。不过价格是真的有点贵。
买的时候，钱小多还龇了一下牙。尤其是那上面的一串零，钱小多没忍住还数了数。数完后，她便一脸恍惚。
因为她实在没大明白，为什么钱丽丽能看上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好在，很快她便想开了。
这包包虽然是贵了点，但是对于现在的她，已经不算什么了。而且真要细算的话，也就是让她多画一两张符篆卖给苗家那两兄妹就是了。
对此，钱小多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自信。
她觉得，就冲着上次苗韩宁找她买符时的情况，这两兄妹绝对还会再来找她买符篆的！
再说了，就算那两兄妹不来，钱小多也可以抓鬼挣钱。
买完东西后的钱小多，手里拎了一大串东西，准备回家了。
于是这天逛商城的，全都忍不住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钱小多皮肤白白嫩嫩的，脸型是很符合国人审美的那种鹅蛋脸，眼睛又黑又亮，也很漂亮。身材虽然很瘦，但是骨肉匀称，一看就是那种骨架小才显瘦的。
头发梳了个高高的马尾，走起路来发尾处一甩一甩的，特别有青春活力。
但是吧，真正吸引大家的，却不是她的外表，而是被她挂在脖子上，吊着的那个大呼啦圈。
钱小多今天买的东西太多了，左一袋，右一袋的。虽然说这点重量对她来讲真算不得什么，但是只有两只手的她，不好拎啊！
于是没办法了，她只能把给钱小宝买来减肥用的大呼啦圈，给挂到自己脖子上。
大家就是瞧着这一点，才忍不住把目光往她身上一个劲的瞟。没法子，实在是钱小多的这个形象看得是太可乐了。
让人忍俊不禁。
钱小多不是没觉察到这些目光，对此，她很无奈。
最后，钱小多只能加快了脚步，决定赶紧回家。
这会商场一楼，正在举行某个大型的活动。
钱小多本来没当回事，结果从旁边走过时，耳边听到了一句话。然后，她停了下来，转过身，愣是拎着一大堆的东西，从拥堵的人群里，费了不少劲给挤进去了。
挤进去之后，就见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裙的漂亮女孩在那里对着众人介绍。
是卖房子的。
售楼小姐声音好听，口才很好。反正她在那里解说的时候，周围围观的人群一个个都不停的点着头，还有一些明显动心了的，立刻拉着她问了不少的问题。
不管是哪一个问题，售楼小姐都给出了让人很满意的回答。
以至于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提问了。
这时，里面的工作人员立刻安排了好几个跟她同样穿着的售楼小姐姐出来，给大家一一解答。
钱小多瞧见了，眼睛顿时一亮。正巧，就有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于是，她连忙将人家拉住。
对方瞧清楚了钱小多那张稚嫩的小脸后，微微怔愣了一下，不过态度还是很友好，很温柔的问道，“您好，小妹妹，有什么问题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钱小多问，“你这里只卖房子吗？”
对方脸上的笑容立马僵硬了一下，但还是勉强挤出笑脸回答，“是的，我们这里只出售房子。”
“哦！”钱小多闻言，表情看起来有点失落。
售楼小姐瞧着莫名有点心软，便好心的说道，“如果你是要租房的话，对面那里有一家房产中介，应该可以帮到你。”
谁料，钱小多却摇了摇头，说，“我不要租房子。”
……
两人其实就只交谈了几句话，钱小多便离开了。
售楼小姐却呆呆的在那里站立了半天，都没见她动一下。于是经理瞧见了，便走了过去推了她胳膊一下，轻声问道，“方宁，你好端端的，发什么呆啊！”
这会客人很多，正是好接单的时候。像他们这种卖房子的，一套房子卖出去，提成至少得有小几万。
很快就回过神来的方宁，说道，“不好意思，经理，我这就去接待客户。”说完后，脸上便挂起了甜美的笑容。
经理瞧着她的状态恢复过来了，便没再说什么，也笑起了一张脸，回答旁边客户的一些问题了。
这时，方宁到底还是没忍住，往对面的房屋中介瞧了瞧。
正好，瞧见了钱小多走进去的背影。
“她不会说的是真的吧？”方宁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旁边正等着她回答的客户一听，一脸懵逼的问，“什么真的啊？”
意识到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都给说了出来的方宁，不好意思的先跟客户道了歉，收敛住心神，耐心的去做着自己的工作去了。
对面。
钱小多一进去，就冲着离她最近的一张办公桌的人说道，“你好，对面售楼小姐姐说你们这边有商铺出售，我要买铺子。”
是的，没错，她不要买房子，她要买铺子。
这话一出来，人家中介小哥当场就愣住了。
好在，钱小多手里拎的那几个袋子，都是耳熟能详的那种大牌子。虽然中介小哥瞧着钱小多那张面嫩的脸，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大靠谱，但该问的，还是仔细的问了。
比如说，“您心里中意的位置，大概是在什么范围？预算是想要购置多大的商铺，以及价格？”
钱小多其实不大懂这些。
她的要求只有两点！
第一，离家要近。
第二，最好再适合卖猪肉。
其实第一个要求，中介小哥觉得自己还挺能理解。但是第二个要求……他怎么听，心里就怎么都觉得好生奇怪。
但是有职业道德在，中介小哥还是很认真的选了几个，他认为基本能满足钱小多要求的商铺推荐给她看。
“这一个呢，是一百二三十平，面积对于卖猪肉来讲，是稍微大了点，但是离您住的小区，真的很近……”
钱小多看了一下地点，嗯，是挺近的。她知道那地方，就离她家才隔了两条街。位置只能算一般般吧。
“这一个呢，三十多平，大小比前面那个要合适一些。不过要远了……而且这价格也比比前面的要贵一些……”
中介介绍的时候，不忘往钱小多脸上偷瞄。只可惜对方听的很认真，注意力全都在图片上，反正从她脸上，中介没能看出来任何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没说好，也说不好。于是中介便只能继续介绍，“还有这一个，也不错，六十多平。不过人家业主说了，想要两个门面一块出售。”
这一次，钱小多的眼睛亮了一下。
因为这个门面她一眼就觉得合适！
就在她家不远处，走路十几分钟就能走到的菜市场附近的居民圈内！门面虽然有七八年的楼龄了，不过这点钱小多并不介意。
至于对方要求的，两个门面一块出售……
正好，这两个门面就紧挨着一块呢！
钱小多认真的想了一下，两个门面一块买下来好像也不错。一个给钱老二拿去卖猪肉，一个给到杨淑琴，随便她去做什么生意。
反正店铺是自己的，就算杨淑琴再不会做生意，也亏不到哪里去。
实在不行，拿来出租，也能给家里每个月挣一笔租金回来。这样万一两人真从钱大伯那边离职了，开店卖猪肉，心里也不至于那么压力大。
越想，越觉得可以。
于是，钱小多冲着中介小哥扬起了一张笑脸，“谢谢你了，你刚刚说的我都了解了……”
闻言，中介小哥心里涌起一阵失望。
因为做他们这一行的，每天接触的客户不少，基本上用这样的话做开头的，也就代表了后续没啥戏了。好在，他一开始也没对钱小多买铺子抱多大的希望。
谁料接下来钱小多又对着他说道，“你等我一会，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顿时，中介小哥的眼睛都亮了！
给爸妈打电话，这是有戏啊！
钱小多年纪小，没可能买商铺。但是能让这么小年纪的姑娘一个人出来买这么多奢侈品的家庭，总归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中介小哥立刻殷勤的带着钱小多去了里面的贵宾休息室坐下，趁着钱小多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的同时，还十分热情的给钱小多准备了热水和一些水果。
见着钱小多在打电话，便直把东西摆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冲着她笑了笑。
钱小多说了声，“谢谢。”
这时，拨出去的电话被接通了。
钱小多也很干脆，电话一接通，就对着那头的钱老二开门见山道，“爸，你喊上老妈，带上身份证到xxx路这边的xx地产来一趟。”
“去那边干什么啊？”钱老二听了，云里雾里的。
钱小多，“我看中了两个商铺，准备把它们给买了！”
啥？
钱老二一直到电话都被挂断了，都觉得自己脑子似乎还有点不大清醒。然后喊了一声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杨淑琴，“淑琴，小多刚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啥了？不会是又要出什么任务吧？”厨房里的杨淑琴举着锅铲走到门边，问道。
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钱小宝，忽然竖起了耳朵，偷偷的听了起来。
他其实很好奇，因为爸爸和妈妈经常会说姐姐出什么任务的。每次这个任务一出来，姐姐就会不见一段时间。可惜，他去问了，爸爸妈妈都不愿意告诉他。
钱老二回答道，“这回不是出任务。”
“哦，不是出任务啊？”杨淑琴一听，举着锅铲便又回厨房去了。
这时，钱老二放了个大料，他说，“小多说，她看中了两个商铺，让咱们带上身份证过去，她给买了！”
“哐当”
是锅铲掉在地上后，从厨房里发出来的声响。
很快，杨淑琴就窜到了钱老二的面前，问道，“你刚说啥？小多买了两个商铺？”
在杨淑琴的注视下，钱老二点了点头。
得，这下子今晚又在家里吃不成饭了。因为杨淑琴已经没了心情继续做了，她跑回厨房去的回去关了煤火，也不管锅里正在炒的菜了，喊上钱老二，带上钱小宝，急急忙忙的就给出了门。
xxx路xx地产这边，中介小哥等啊等，终于等来了钱小多的父母。
可这对父母一出现，顿时让他一向来自认为管理的很好的职业微笑，也差点给笑不出来了。
因为对比穿的光鲜亮丽，拎着一堆名牌袋子的钱小多来讲，钱老二和杨淑琴穿的，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一个穿了身灰色的睡衣，另一个更奇葩，睡衣外面居然还套着贱了点油渍在上面的围裙。因为离得近，中介小哥还愣是从那围裙上面问道了一股很香很香的牛肉味！
中介小哥强烈怀疑，对方出门前，在做的那道菜肯定是香辣牛肉！
两人还带了一个看起来七八岁，有点胖乎乎的小男孩。小男孩不用说，穿的也是一套睡衣。
这三人非常有一家人的感觉，不是他们长得有多像，而是他们三人脚下穿的都是同款，同颜色的拖鞋。
嗯，只除了大小不一样。
难不成，这年头，越是有钱的人，穿着品味就越是如此独特？想到这的中介小哥神情都有点恍惚了。
不过有钱的是大爷。
中介小哥很快便收敛了心神，脸上又挂上他那非常完美的职业微笑。冲着钱老二和杨淑琴打招呼，然后殷勤的引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坐下后，他便把钱小多刚刚看中的两个门面又详细的介绍了一遍。
别说，这两个门面被中介小哥这么一介绍，便是带着震惊和懵逼来的钱老二和杨淑琴，也开始心动了。
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啊！
他们俩可是一直都靠着钱大伯生活，就连自家的房子，车子也都是钱大伯花的钱。他们哪里来的钱，再去买什么门面！而且，一买还是买两个。
钱老二就拿眼神去示意钱小多。
收到眼神的钱小多凑过来，问道，“爸爸妈妈，你们觉得这门面怎么样？”
“好是挺好的……”杨淑琴迟疑着说。
见她面上一迟疑，旁边的中介小哥立刻插嘴开口道，“这样，两位要是满意的话，这个价格，我还能帮你们去找业主谈一下。”
实际上，这种挂牌价，大部分都会有些许的优惠的，虽然对比整体价格来讲，这点优惠就有点不够看了。
钱小多立刻接到，“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中介说着，立刻出去给业主打电话联系了。
里面的钱老二和杨淑琴见着中介不在了，一把将钱小多扯到身边来，问她，“你真要买门面啊？”
钱小多点了点头。
当然要买门面了，不然她在这里费什么时间啊？
杨淑琴又问，“你身上有这么多钱吗？”她刚看了，那价格后面的0，她都没敢去数。
钱小多这回没说话了，直接把手机递到两人面前。
两人低头一看，页面正好是钱小多前一笔买完东西后，银行那边发来的提示短信，“尊敬的客户，您尾号9677的储蓄账户发生如下交易……支出：元，卡内余额：元……”
杨淑琴，“你这孩子，买什么了花这么多钱？”
钱老二，“你哪来这么多钱？”
两道惊呼同时响起。
钱小多一块回答，她指了指放在旁边地上的那一堆购物袋，对着杨淑琴说道，“买的东西都在这里。”然后又对着钱老二说，“我把昨晚上的那只大老虎给卖了。”
再加上之前的大黑猪的，两次卖给苗家兄妹俩符篆的……平时钱小多又没花，所以存着存着，就有这么多了。
刚好打完电话回来了的中介小哥，听到了钱小多的最后一句。
“把大老虎给卖了……”
老天爷，他没听错吧？
中介小哥心里被吓了一跳，面上还得装作一片镇定，对着众人笑道，“那个，我刚给业主打完电话了，业主说，如果你们真心想要的话，这价格确实还能再优惠点……不过，对方有一个要求，必须全额付款才行。”
话说完了，中介小哥心里也悬了起来。
要知道那两个门面可不便宜，一个就要差不多三百多万，两个就是五六百万。还要求全款……
有钱人就算有钱，身边也不一定能有这么多的流动资金吧。
没曾想到，他这话一出来，被他紧盯着的，在他眼里能做主的钱老二和杨淑琴没说话。反倒是被他下意识忽略了的钱小多开口了，“行，那就定这两个吧！”
“啊？”中介小哥呆住了。
……
两个门面最终优惠了差不多三十多万，然后被钱小多给买下来了，落户在了钱老二和杨淑琴的名下。
没办法，现在的钱小多年纪不够。
不过钱老二和杨淑琴也说了，等钱小多满了十八岁后，就再把门面转到她名下来。
对于这一点，钱小多还真不在意。
她买下这两个门面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钱老二和杨淑琴能从钱大伯的厂子里脱离开来。
只有这样，两家才能摆脱掉这种畸形的相处关系。
虽然现在来看，在这样的关系里，两家相处的和乐融融的。认识他们的，都说钱家两兄弟关系处的好，非常的亲。
可其实，隐患已经存在了。
钱丽丽的各种小情绪，钱小宝要东西的理所当然……其实都是不对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年纪都还小，正是培养三观以及性格的关键时刻。再继续这么下去的话，钱丽丽会越来越讨厌像吸血虫一样紧贴着他们家的钱老二一家，直至最后的怨恨……
而钱小宝从最开始的要小东西，再到后面的越来越理所当然……
一个弄不好，别说亲戚关系了，处成仇敌都有可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钱小多其实挺喜欢自己这一大家子的。哪怕钱丽丽是傲娇了点，但本性也不坏，对她其实也挺好的。所以，钱小多非常不愿意，未来的两家走到那样的境地。
再说了，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之后，基本上也谈不上有多少亲情了。
后面的小辈们，即便没有这么多极品的事，也不可能像现在的钱大伯和钱老二这样，相处的亲密了。
现在好了，门面买了，钱小多就能再次去劝说钱老二和杨淑琴，辞职的事了。
对此，钱小多做好了长期战役的准备。
但让她意外的是，她这才开了个口，那边钱老二和杨淑琴稍微犹豫了下，便说，他们考虑考虑。
这次的考虑，给钱小多的感觉，可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了。
然后到了这个周末，一大早，钱老二就对钱小多说，他跟杨淑琴都考虑好了，找个合适的机会，就去跟钱大伯说离职的事。
这下换钱小多傻眼了。
她其实有点不大懂，怎么两人的态度一下子变得这么的快。
说到底，是那两间门面带来的底气。
哪怕钱小多抓鬼很厉害，赚钱也很厉害。但她其实一直都不懂，国人对房子的执着，以及房子能给到大多数人的那种安全感。
不过，最头疼的一件事情就要解决了，钱小多还是很开心的。
然而就在钱老二和杨淑琴在家里商量，该怎么去跟钱大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钱大伯的电话先给打过来了。
那边直接问，“老二，你买门面了？”
至于钱小多，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时，也一愣。
看向了接电话的钱老二。
钱老二这会拿着手机，先回答了钱大伯的问题，表明他确实将门面给买了。紧跟着又问，“大哥，我正准备过去跟你说这个事呢！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啊？”
然后就听得钱大伯那嘹亮的嗓门从电话里头传来，“我今天早上在小区附近跑步，那周亮见到我，一开口就说我这个做大哥的不错，对弟弟好的实在没话说了……”
要说钱大伯对自己唯一的弟弟——钱老二，那确实是非常好。
钱大伯也一直是这么觉得的，那可是他唯一的弟弟，他不对他好点，还能去对谁好？
可随即，周亮又用那种半是羡慕，半是酸酸的语气对他说，“老大啊，你这也好的太过了！两个门面啊！说买就给买了，你说我妈怎么没给我生个你这样的大哥哟！”
钱大伯一听，连忙摇头，想说自己并没有。
他是顾着弟弟，他也有钱是不假。但是他开着厂子，身边还真没多少流动资金。别说是给钱老二买门面了，就是他自己想买，也没办法一口气拿出大几百万去买啊！
所以，钱大伯的第一感觉，就是周亮肯定是听错了。
谁知道周亮相当肯定的说，“什么听错了，那谁，王大志的老婆，早两天都亲眼瞧见了！”
说完，人家擦了擦汗珠，摇着头，叹着气就这么走了。
把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钱大伯就给留在了那里。
然而这还没完。
跑完步，准备回家的钱大伯，一路上碰见一个认识的人，都忍不住用羡慕嫉妒恨的语气夸他几句，“是个好哥哥！”
夸的钱大伯神情恍惚，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难不成，他真给钱老二买了两个门面？但是他最近年纪上来了，所以失忆了？
就这么一路艰难加自我怀疑的走回了家的钱大伯，一进屋，就听见自家媳妇姚艳秋问他，“我刚在外面买菜回来，到处都有人跟我说，你给老二买了两个门面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然后，钱奶奶也好，钱丽丽也好。
三个人，六双眼睛，全都死死的盯着他，等待着钱大伯的回答。
钱大伯什么都不知道，他能用回答个所以然来就奇怪了！这不，赶紧给钱老二打电话过来问情况了。

第44章
这么大的事情，电话里实在不好沟通。于是，钱老二和杨淑琴直接开车，带着钱小多和钱小宝一块去了钱大伯那边。
人这才刚站门口，过来开门的钱大伯迫不及待的又问了，“老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钱老二，“大哥，你别急，咱先进屋再说。”
进去屁股都还没落坐到沙发上呢，大伯娘姚艳秋也忍不住，开口问了，“老二，你真买了两个门面了啊？”
之前电话里，钱老二已经跟钱大伯承认了，那两个门面他确实买了。
要知道，那可是两个门面啊！
a市房价本就不低，门面一般情况下，只会比同地段是住宅更贵！
大几百万的，钱老二哪来那么多的钱？至于钱大伯给买……也就是外人不了解，这么说说了。别看姚艳秋之前也是这么问钱大伯的，可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她心里其实很清楚，那门面不可能是钱大伯给买的。
现在钱老二一家子终于过来了，姚艳秋就特别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钱老二和杨淑琴对上的，是来自于钱奶奶，钱大伯，姚艳秋，以及侄女钱丽丽，四个人，八只眼睛的强力注视。
两家关系一向来亲密，钱老二和杨淑琴也确实该跟他们把这事，好好解释清楚的。
两口子对视一眼，那边钱老二立刻就心领神会了。于是“咳咳”了两声，准备按照之前商量的说法，开始解释，“妈，大哥大嫂，你们听我说啊！那个门面啊，它是……”
谁料，他这才刚开了个口，那边钱小宝嘴快就忽然来了一句，“我知道！”声音大的，一下子便将大家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钱老二和杨淑琴一瞧见他那模样，顿时心生不好！
果然！
只见钱小宝冲着钱大伯和钱奶奶他们嘻嘻一笑，红润润的小嘴就吧嗒吧嗒的说道，“那门面的钱，是姐姐卖了大老虎赚来的！”
大老虎的事，因为他们之前有注意，所以钱小宝没瞧见。
但是！
之前在中介那里看门面的时候，钱小多说了一句将大老虎给卖掉得了不少钱这话。没曾想，这不经意的一句话，钱小宝居然给记下来了！
小孩子记性好，说话又没顾忌。这一回，居然还嘴快的当着钱大伯他们的面全给说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钱老二和杨淑琴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那边钱大伯他们听了，立刻拿眼神看向钱老二，“老二，咋回事啊，你快说！”
钱老二一面暗骂这熊孩子嘴快，嘴角抽了抽，面上却十分淡定的说道，“哎，是小宝这孩子听差了！什么大老虎……我哪来的本事去弄只大老虎来啊！”
这话，钱大伯是信的。
虽然作为大哥，看自己唯一的亲弟弟自带滤镜，但是钱老二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本事，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正是因为过分清楚，钱大伯今天才会追问到底，“那你快说，这买门面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钱老二，“嗨，我家小多运气好，前段时间去买了几张彩票……”
“中了！”这回，是钱丽丽惊讶的出声了。
当着众人的面，钱老二缓缓的点了下头。
对于买门面这钱的来历，是那天从中介回来后，钱老二跟杨淑琴就在家里商量好的。其实这倒不是有意要瞒着钱大伯这边。实在是就钱小多的这个职业吧……当初他们两口子都花了不少时间和心里建设这才慢慢接受的，可对于钱大伯他们，两口子心里没底啊！
更何况，还有个钱奶奶在这里。
这万一惊吓过度，知道自己之前吃的那些什么美味的食材，压根不是钱老二从乡下摸寻来的，而是钱小多抓了鬼后，再用从鬼身上抽取到的魂力转换成的动物。一个承受不住，晕了可怎么办？
钱奶奶年纪大了，不比他们年轻。
杨淑琴晕了，可以很快恢复，但钱奶奶这里，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所以思来想去，两口子决定了，在这件事上，还是暂时先瞒着钱大伯他们的比较好。
这会，在钱老二头这么一点后，钱奶奶也好，钱大伯和姚艳秋也好，脑袋开始晕晕乎乎的了。
突然间，钱奶奶忽然一拍大腿，大声道，“哎呀，我的亲娘哟！”
然后大家便都看了过去，只见钱奶奶坐在沙发上的身子晃了晃，竟然被这消息激动到浑身发抖了起来。
钱家人的亲情观念比一般的家庭都足。
要不然，就冲着钱奶奶明摆着的偏心，经常让条件好大儿子钱大伯去照顾条件差的小儿子钱老二这一行为，放在别家，早就闹矛盾了。
钱大伯也顾自己的亲弟弟，嫂子姚艳秋也不是那种刻薄斤斤计较的人。
所以在外人看来很不可思议的是，钱奶奶和钱大伯这么帮衬钱老二一家，作为儿媳妇跟嫂子的姚艳秋，不论大家明里暗里的如何挑拨离间，都没见她闹过。
这会大家觉察出钱奶奶激动过头，似乎很不大对劲，吓得一屋子的人面色大变了。大家被她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钱小多买的彩票是中了多大的奖，又是得中几张才能拿到这么多钱的事了。这会一个个的，把所有的心神，全都紧张的挂到钱奶奶身上去了。
尤其是钱老二，更是直接以窜就窜到钱奶奶面前。伸出双手，紧张无比的扶住钱奶奶的两边肩膀，慌忙问道，“妈，妈……您没事吧？”
紧随在他身后，只慢了半拍的便是钱大伯等余下一众人。
而站在最外面的，便是钱小多。
这倒不是她没有大家那般关心钱奶奶，实在是真有原因啊！
论彼此之间的距离，他们之前离钱奶奶，一个个的都比她近。再加上钱老二对着大家撒谎，说她是中彩票中到这么多钱，弄得钱小多心头发虚，没大好意思去看众人的眼神，便干脆低头，打算来个眼不见，心就不虚。
然后等到钱小多也想进去查看钱奶奶的情况时，发现她已经挤不进去了。
“妈，你跟着我来，先呼气，再吸气……”钱大伯则一面给钱奶奶顺着后背，一面试图教她平稳心态的法子。
这时，钱奶奶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大伯娘姚艳秋瞧见了，立刻也伸出手，一把抓住钱奶奶的手，忙道，“妈，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啊……”
结果，手忽然一空，原来钱奶奶的手被用力的从她手里抽出来了。
咦？
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哦！
姚艳秋看着突然空了的双手，满脸疑惑，似乎还有点没大想明白。这会，那双刚抽出来的手，又开始用力的扒拉她了。
扒拉的力度很大，姚艳秋一个没防备之下，还真被扒拉到一边去了。
然而这还没完。
只见钱奶奶抖着一双手，奋力的将姚艳秋扒拉开之后，又去扒拉给她顺气的钱大伯，外加挡在她前面，把她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的钱老二了。
也不知道钱奶奶明明都激动成那个样子了，到底哪里来的大力气，还真就把自己的两个儿子给扒拉开了。
然后嘴里面还在那里说道，“走，走开！都走开！”
可扒拉完了钱大伯和钱老二，外面一层还有杨淑琴和钱丽丽以及钱小宝了。
扒拉了半天，都没能瞧见自己想要瞧着的人，于是钱奶奶着急了。她一急，就忍不住大喊，“哎，你们别挡我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一会，明明是带着关心和担忧才围到钱奶奶面前来的大伙，是真的听出了钱奶奶那语气里的满满嫌弃。
众人默然了一下，最终还是静静的让开了。
最外面的钱小多，因为被众人围堵着的原因，是没大能瞧清楚里面钱奶奶的表情和动作。但是，话她还是听见了。
于是，看着大家让开，她也下意识的跟着往旁边让。
谁知道她这么一动，钱奶奶那边顿时着急了。只见她冲着钱小多伸出手，嘴里急切的喊道，“小多，奶奶的乖小多……你快到奶奶这里来啊！”
然后，大家唰的一下，把眼睛全都盯在了钱小多的身上。
钱小多被盯的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慢慢的，走到了钱奶奶的面前来。
钱奶奶伸出苍老的手，一把就抓住了钱小多的小手，使得钱小多愣生生的抖了个激灵。
不知道钱奶奶到底怎么了的钱小多，“……”
怎么办，心好慌。
而此时，终于抓住了钱小多手的钱奶奶，发出满足的一声喟叹，“啊——”然后，她一脸慈祥的对着钱小多笑了笑，“多啊！果然不愧是奶的小多！瞧这福气的圆脸，瞧这抓财的小手……果然你爸说的没错，你跟奶年轻的时候长得真的是一模一样！瞧瞧这福气，也是一模一样的！”
众人瞧着钱奶奶的手摸到了钱小多那鹅蛋型的脸上，再给摸到了钱小多那细细的五指。然后又看了看钱奶奶的脸和手……
得了，看到这里大家那颗提着的心终于能安稳的落下来了。
钱奶奶之前抖成那样不是身体出了毛病，她纯粹是被钱小多中大奖，中到一下子能买下两个门面，而激动的没能控制住自己！
简而言之，就是太兴奋，太高兴了！
钱小多这会也不抖了。
嗨，早知道老人家就是这么一个想法，她刚才干嘛被吓成那样啊！
钱老二不担心钱奶奶了，也终于有心思去跟钱大伯说正事了。他把目光从钱奶奶那边收了回来，然后看向钱大伯说道，“大哥，我跟淑琴想了下，想从厂子里出来自己找点事做。”
听了钱老二的话，钱大伯先是一愣，随即沉吟了一会，说道，“也行。我之前就跟你提过，你跟淑琴在厂子里好歹干了十几年了，经验是肯定有的，能力也不差。想自己单干，我是支持的。这样吧，你看下单干需要多少钱，差的我这边给你准备。至于业务……你刚起步，还是从厂子这边分点过去给你比较好。”
可以说，钱大伯是真的很替钱老二考虑了。
对于钱老二出去单干，他非但没拦着，还缺钱给缺钱，缺业务给业务……像这种好哥哥，真的很难找了。
钱老二听了，心里也感动的不行。这会看着钱大伯对他说话时的那张认真的脸，他想到了过去钱大伯对他的诸多帮忙，忽然鼻头一酸，眼眶就泛红了起来。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大哥！”
那酸涩又感动的模样，看得钱大伯也心头一酸。这会，他的心里面升起了一种，自己一直护在羽翼下的小鸟，终于要脱离他的保护，自己独自飞翔的那种不舍，但是又骄傲的感觉。没忍住，也喊了一声，“老二！”
兄弟俩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作为嫂子的姚艳秋，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心里也酸酸的了。便是钱丽丽，一直对钱老二这个二叔一家老扒拉自家的事，心有腹诽和小小怨念的她，这会也莫名的感慨了一下。
唯有杨淑琴，见到这副场景，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几下。实在是被这两个大男人，突然搞出来这么一副生离死别一样的场景，有点看不下眼了。不就是从厂子里离个职吗？照样还是在同一个城市里，两家也一样离得这么近，想见面甚至比以前更自由了！
毕竟自己当老板了，店铺也是自己的，大不了就少做一会生意嘛！至于搞成这样子么？于是。杨淑琴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老二，你是不是忘记跟大哥说了，咱们没打算单干的事啊？”
钱老二一愣，随即想起来了，是哦！他压根就没打算单干！
钱大伯也一愣，看向钱老二，问他，“你没打算单干啊？那你干嘛离职。”
钱老二就冲着钱大伯嘿嘿一笑，“这不是小多中了奖后，家里就买了两个门面嘛。我想着这铺子反正的自家的，就想开个店……左右不用给租金，就算是再不会做生意，也亏不到哪里去。”
钱大伯完全没想到，钱老二居然是打算自己做生意。不过听完钱老二刚刚的那一番话之后，他也觉得可行。
于是就问了，“那你想好做什么生意了吗？”
只见钱老二兴奋的搓了搓手，问道，“大哥，你说我开家猪肉店，卖猪肉怎么样？”
钱大伯，“……”
那么多的生意可做，好端端的，钱老二怎么就想到要去开猪肉店了呢！正想开口问原因的时候，钱丽丽却忽然拍着巴掌欢呼了起来，“哇塞，二叔你要开猪肉店啊！那我以后，是不是经常能吃到好吃的猪肉啦？”
钱老二冲着钱丽丽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表示，“以后你想吃啥肉，提前跟二叔说，二叔给你弄来！”
顿时，钱丽丽欢呼声更甚了！她甚至还尖叫的喊道，“二叔，我爱你！”
钱大伯这会也想到了钱老二时不时能从乡下摸寻到一些优质的食材的事了，脑海里浮现了那些食物的美味。他没忍住，悄悄的咽了下口水，心里忽然对钱丽丽刚刚说的话，表示了强烈的赞同了！
钱老二要开猪肉店，那必须支持啊！
于是，钱老二和杨淑琴从厂子里脱离出来去开店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至于这两个店铺的来历，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按照之前的来。
钱小多买了彩票中了大奖的事，确实不是什么不能对外说的事情。但是怎么呢，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了，因此而眼红和嫉妒的人，肯定不少。
甚至，还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没见着有很多媒体都报道过，像一些突然中了大奖的人，消息一传出来，立刻便有许多平时关系不论好或不好的，全都上门来开口借钱。
到那时候，钱老二不论怎么做，似乎都不大好。
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让大家都以为钱老二买下这两个门面的钱是钱大伯这个做大哥的给帮着出的。反正钱大伯开厂子有钱的事，大家都知道。他对钱老二这个弟弟好的事，大家也都知道。
对此，针对之前外面传的那些传言，钱大伯还夸钱老二，“聪明！”
夸的钱老二尴尬的笑了笑，没好意思解释，外面的那些传言，还真不是他传的。
就把商铺买下来后，他跟杨淑琴立刻就去了店铺查看情况。之前的业主跟他们也说了，那两个店铺因为急需要钱想转手，所以也没租给别人了。
两人查看情况的时候，被王大志的老婆瞧见了。
偏生她是个大嘴巴，没多大会的功夫便传的住在周围认识的亲戚老乡朋友们，全都知道了，还未经查证，就一致认为，那店铺就是钱大伯给钱老二买的！
毕竟钱老二条件摆在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命好，有个有本事又肯提拔他的大哥。但是他自己，还真不大行。
现在看来，那些人的自我脑补，还算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了。
商定好了之后，没等几天，钱老二和杨淑琴交接完了手头的工作和业务后，就没去钱大伯厂子那边上班了。
开始忙起开店的事情来。
两个店铺，钱老二跟杨淑琴商量了一下后，决定租出去一间，只留下一间给自己卖肉用就行了。
实际上，单是这一间五十多平米的店铺，只拿来卖个猪肉，都有点浪费。
两口子把猪肉摊子很快就支撑了起来，剩下的那一半，也没浪费，他们去批发了点鸡鸭这一类的冰鲜禽类放里面一块卖。
别说，这生意居然还不错。
也是这店铺的位置好，本就是居民聚集地，又紧挨着菜市场。人流量摆在这里，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托钱老二卖菜的福，这下好了，连钱大伯家也不用买肉了。
几乎每天，钱老二或者是杨淑琴，便会过去给他们家送一次肉。吃的钱丽丽在学校里忍不住跟钱小多诉苦了，“小多啊！你让二叔少送点肉来吧！你瞅瞅，我这才买没多久的裤子，今天早上我差点没穿进去了！”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钱奶奶。
许是之前因为小儿子钱老二一家，条件一直比不上钱大伯，所以钱奶奶就忍不住想要扒拉大儿子的，给到小儿子。这下好了，钱小多“中奖”了，买了两个大门面了！钱老二家起来了，还开了个猪肉店了！
钱奶奶又想钱老二能顾着点钱大伯家。
尤其是对于钱老二卖猪肉这事，在钱奶奶看来，那就是自家小儿子卖肉，都是一家人，那大儿子家干嘛还要费钱去买肉吃啊！
于是，不管钱老二和杨淑琴拿过来多少，钱奶奶都笑呵呵的接了。甚至还经常打电话过去，找钱老二要大猪头。
因为钱大伯别的没啥爱好，就爱吃猪头肉。
钱老二也知道这点，于是每天的大猪头，他都尽量留下来了，给钱大伯送去。
以至于现在家里顿顿是猪肉，钱奶奶还养成了一个以前从来没有的习惯。忒喜欢给家里人夹菜，一夹就准是钱老二送来的那些肉。
嘴里还说，“丽丽，你快吃，这是你二叔特意给你送来的猪肉！”
这么顿顿猪肉吃下去，钱丽丽的脸肉眼可见的圆润了。
钱奶奶那里，钱丽丽不好说，她只能来找钱小多，“小多啊！我真的，真的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
对此，钱丽丽都快要哭了！
她跟钱小多不一样，她随了自家老妈姚艳秋，骨架有点偏大。所以身上一长肉，就容易显胖。
对于钱丽丽的遭遇，钱小多深表同情。但是，她也爱莫能助啊！
这要是她去说，指不定外人还以为自家连那么点肉都舍不得给钱大伯家吃呢！到那时，一准流言四起，说什么钱大伯白瞎了，费心费力拉拔弟弟，给买房买车买铺子，结果看看，那就是一白眼狼。
事实上，这样的流言一直都不少。
就好比这次铺面的事……
打那天商量完后，钱大伯那边就认下了这铺子就是他出钱给钱老二买的。于是，熟悉的人私下里都传疯了。
这年头，酸的人还真不少。
只不过一直以来，大家这些酸言酸语不会对着钱大伯和钱奶奶去说，但是会不经意的跑到姚艳秋和钱丽丽的面前去说。
对着姚艳秋，人家多少还有点分寸，只说，“哎呀，你家老大对弟弟也太好了吧！”说完，又说，“也是你这个嫂子好，哪像我家那个，别说当哥哥的帮亲弟弟这么多了，就是家婆多给我家那只鸡，她都要念一次。”
可对着钱丽丽，人家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甚至直接问钱丽丽，“丽丽啊，你爸爸对你二叔这么好，你可要小心喽！”
钱丽丽没吭声，只是警惕的盯着她。
说这话的人就是那天撞见钱老二和杨淑琴去查看铺子的王大志的老婆，虽然两家没多大的亲戚关系，但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
对方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外加嘴毒。在钱大伯真的承认了之后，心里那叫一个嫉妒啊！于是就来钱丽丽这里挑拨离间了。
在这天钱丽丽背着书包放学回来后，对方在小区门口撞见了她。眼珠子一转，就喊住了人，然后跟钱丽丽说，“是丽丽啊！哎呀我听说了，你爸给你二叔买了两个门面了！说起来，这都怪你妈，没能给你们家生个弟弟。我看以后啊，你爸挣的那些钱，就要全留给你二叔家的小宝喽！”
要说之前的钱丽丽为什么那么讨厌钱老二一家，讨厌钱小宝，这人的功劳绝对不小。
以前的钱丽丽没少被她这么一说后，心里又气又委屈。甚至还偷偷的躲房间里哭了很久……后来长大了些，倒是不会一个人哭鼻子了，但也实在是对钱小宝喜欢不起来。
如果说，钱小多还没有被找回来，找回来后也没有经常让钱老二给钱大伯这边送吃的……甚至这次钱老二买的这两个门面，要真是外面传的那样，是钱老大给帮着出钱购置的，只怕这事便又是扎在钱丽丽心里的一根刺了。
可惜，外人不知道，钱丽丽却是清楚的。
这会见着对方表面上摆着一副真心为你好的虚伪表情，实际上却是因为嫉妒的不行，欺负她年纪小，故意干这种挑拨的活，顿时勾起钱丽丽一肚子的火来。
钱丽丽的目光往对方脸上一瞥，说道，“没关系啊，我爸挣的钱，他愿意给谁就给谁！”
大约是没想到钱丽丽会这么说，王大志老婆脸上顿时一僵，就说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蠢呢！那可是你爸的钱，他不留给你，留给你堂弟你也愿意啊？”
恰巧，这时钱奶奶从小区门口进来了。
钱丽丽一瞧见钱奶奶，立刻大声喊道，“奶奶！王婶娘说我爸的钱以后都要留给小宝，还骂我蠢！”
钱奶奶一听，眉毛竖起，眼睛瞪起，以一种她这个年纪的老人家完全没有的速度冲到跟前来，对着王大志的老婆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痛骂，“不要脸的破三货！见不得人好，是不是？黑了心的烂肠子，也不怕嘴碎下了地狱，小鬼拔舌头……”
她可不比钱丽丽和姚艳秋，论年纪，她是长辈。论战斗力，一个寡妇在村子里，仅凭着自己一个人拉拔两个儿子长大的钱奶奶，没有一点本事早被人给欺负死了！
当下口沫横飞，对着人家痛骂了一顿，把人骂得那叫一个脸色铁青，毫无招架能力啊！可这还没完，钱奶奶气呼呼的家也不回了，拉住钱丽丽的一只胳膊，气势汹汹的就跑到人家里去要说法了！
被钱奶奶一路拉过去的钱丽丽，这会也很给力。
她对对方说的那些话，其实一直都很记心。要不然当初钱小多刚被接回来，也不至于那样一个态度对待她。这会有钱奶奶撑腰了，便彻底的没了顾忌。
小嘴吧嗒吧嗒的，将对方这么些年来在她面前怎么挑拨离间，别有心思说的那些话，全都给吐了出来，“婶娘还骂我妈没用，是个不会下蛋的鸡。骂我奶奶，偏心眼到没边了！骂我二叔和二婶，说他们一家子都是吸血虫……说钱小宝，就是来抢我家财产的！还说以后我结婚了，嫁出去了，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
他们找上门的这个点，正好是学生放学，大人下班回来的时间点。
王家一家子都在家。
钱奶奶是找茬来的，更是连门都不愿意进，就站在大门口大声嚷嚷。
在场的王家人的脸都快比那锅底还黑了，旁边的那些听到动静跑出来瞧热闹的邻居也都啧啧出声，小声的议论王家人这话说的太过分。
王大志老婆瞧这情形不好，还想去拽钱奶奶，没成想，钱奶奶这么一个看着上了年纪，瘦小的老太太，力气居然还这么大。
她没能拽动钱奶奶，反而被钱奶奶给拽的，差点没给摔了一跤，整条手臂都发着麻了。
毕竟被钱小多送了这么多纯魂力转换的食物，钱奶奶现在的身体，还真就比一般老太太要好！她没被王大志老婆扯动，却依旧大嚎叫了一嗓子，在那里直嚷嚷着，“打老人啦！没天理啊！欺负人孩子不算，现在连老人也打起来了！”
周围原本还只是瞧着热闹，小声议论的人，这会没忍住，出声指责她了，“哎，你再是生气，你也不能推人家钱奶奶呀！”
“就是就是，人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欺负……哎，真是要不得啊！”
……
大家左一句右一句的，都没有一个人是站在她这边的。
其实这也跟她平时的为人处世有很大的关系，一个嘴碎喜欢挑拨是非的人，是不可能只挑拨一处的。
大家平日里就不大喜欢王大志老婆的为人，所以在私心，已经下意识的选择站在钱奶奶这边了。
至于王大志的老婆，当时那个气哟！
想她嘴碎外加挑拨离间那么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堵在家门口骂过呢！可这都是她自作孽，能怪得了谁？
她男人王大志更是气得直接将她给扯进了房间去，婆婆就站在门口，一个劲的对着钱奶奶道歉，表示会好好数落她一番的。
钱奶奶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钱丽丽回去了。
回去后，心里还是气得狠，见着钱大伯和姚艳秋还没回来，钱奶奶拿起手机，先给钱老二那边打起了电话。
这个点，钱老二和杨淑琴都还在店里。
肉店开业后的生意很不错，尤其是早上以及下午下班的这两个时间点。一忙起来，让两个才刚做生意的新手，钱老二和杨淑琴颇有点手忙脚乱。
以至于这几天接钱小宝放学的事，都被钱老二拜托给了钱大伯。
钱大伯那边接到钱小宝后，会将孩子送到他这边的店里来。
好在当初买门面的时候，钱小多就要求离家近。而钱小宝上学的学校也就在小区附近的小学。
今天照旧是钱大伯去接的钱小宝，接完人后送到店里来，拿着钱老二那边塞过来的一袋子菜便回家了。
钱小宝自己去了店后面，坐在钱老二专门给他弄的临时的一个小书桌，开始写自己的作业了。
写了没一会，钱小多那边也放学了。
她最近放学也不直接回家了，而是先到店里这边来，给钱老二和杨淑琴打打下手。
其实钱老二和杨淑琴是不大赞同两个孩子都到店里来，但最近刚开业，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次做，自己慢慢摸索的。忙碌是必然的，也确实没有太多的时间，放在两个孩子身上。
不过两口子也知道这样长期下去是不行的，早就商量着请人的事了。所以对于现在钱小多放学来帮忙的事，两人也没有太多的阻止了。
于是夫妻两个，一个接待顾客，给帮忙割肉。另外一个负责称重，装袋。而钱小多则负责收钱找钱……一通忙活下来，终于将晚市这个点给忙完了。
见着顾客渐渐的少了，钱老二便让杨淑琴带着钱小多和钱小宝回家去。这时，店门口走过一个人。
那人本来都走过来，半道又折了回来，问钱老二，“钱老弟，我去我朋友那抱了只很厉害的猫来，你要不要也养一只啊？”
这人便是租了钱家另外一间店铺的人，姓彭，叫彭双喜。
彭双喜租了钱家的店铺，开的是一家油粮杂货店。
这边别的生意或许不行，但是挨着菜市场，做这一类的声音却是很委托的。哪怕挣不了太多的钱，基本上也不会亏。
钱老二也不是那种很黑心的房东，给的租金在这一片也算公道。
彭双喜这店算下来也没开几天，生意却同样的不错。但是吧，他最近觉得有点奇怪。就是每天早上过来拉开店门，总觉得有东西少了些。
但是吧，每次都只少一点，数量不是很多。
彭双喜不觉得这会是贼偷的，毕竟他放在抽屉里没收走的零钱却从来没见着少一分。他想着，兴许这一片是菜市场，所以老鼠也该比别的地方多。
于是，彭双喜就想养一只猫放店里。
这猫仔是他从朋友那里抓来的，母亲是只抓老鼠的能手。这一胎下了六只，他刚刚走过想到了钱老二，想给对方示个好，这才特意进来问的。
可问了后，已经走进店里，将店里环顾了一圈的彭双喜便觉得，自己白问了。
因为钱老二这边卖的几乎所有的东西，全都是装在冷柜，或者是冻柜里的。白天的时候打开出售，到了晚上绝对是要收进去的。
那老鼠便是再厉害，还能把人冰箱冰柜也给咬了啊？
然而杨淑琴却应了下来，她笑着对彭双喜说，“那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我这边也需要一只猫呢！”
“啊？你们这边也有老鼠啊？”一个不小心，彭双喜便把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那老鼠不会真能把冰柜也给咬了吧？”
“那倒还没发现。”杨淑琴就说，“只不过，这一片的老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这店里每天晚上也要丢点东西……”
可早上来看，冰柜却是好好的，甚至门也依旧关的牢牢的。杨淑琴要不是够细心，估计还真发现不了东西有在少。
其实掉点东西真不算什么，最糟心的是店里有老鼠啊！
这卖的都是进口的东西，杨淑琴不敢不注意！
那边彭双喜听了，立刻便答应了下来，“成！要不这样吧，我今天抱回来的这只就先给你！晚点我再去抱一只就是了。”
“那怎么好意思啊！”杨淑琴道。
彭双喜，“没事，没事，就是普通的家猫，又不值当什么。”说完，把猫递给了钱老二，就走了。
钱老二接过软乎乎的小猫，又递给了杨淑琴。
这猫是只橘黄色的小猫，也就比钱小多的巴掌大上一点，一到杨淑琴手上，就冲着杨淑琴“喵喵”了两声。
钱小多这时候走了过来，顺了一下猫毛，然后皱着眉头问杨淑琴，“妈，咱这店里真的有老鼠啊？”
杨淑琴叹了口气，“要不我干嘛养猫啊！哎，希望这猫能有点作用吧！”
说完，她便带着小猫去了冰柜那边，“先认认地啊！以后记得，这几个地方，是你要重点观察的！”
钱奶奶的电话便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钱老二这会还要接顾客，便干脆把手机开了外音。听完钱奶奶在电话那头说的，钱老二的脸色也铁青了。
“什么人啊！对着个孩子都能讲这样的话！”钱老二气的狠道。
那边杨淑琴的脸色也垮了，也顾不上带猫认地的事了，喊钱小多，“小多，快来，帮妈妈抱着。”
钱小多应了一声，走过来抱住猫。
杨淑琴走过来对着电话那头的钱奶奶就说，“妈，这王大志他老婆也太过分了吧……”
吧啦吧啦，就去数落人去了。
钱小多本来抱着小猫一面给它顺毛，一面竖着耳朵听着电话那头的谈话的。可眼睛一瞥，瞥到冰箱上的某个黑色的印记时，眼睛顿时定格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小小的手指印，但这个手指印，却不是人能留下来的。

第45章
“小宝！”钱小多突然喊了一句，“你过来一下。”
“哦！”正在写作业的钱小宝应了一声，立刻放下作业，走了过来。
钱小多抓起他的小胖手，又瞧了瞧冰箱上面留下来的那个手指印，对比了一下之后，顿时心里有数了。
“姐姐，你抓我手干嘛啊？”钱小宝好奇的问她。
钱小多放下了她的手，随口道，“哦，没事。就是觉得你最近的锻炼还是有效果的。你看你这手指，就比以前瘦了些。所以，要继续下去啊！”
闻言的钱小宝，小脸立刻垮掉了。
要问钱小宝最喜欢什么，答曰：最喜欢吃好吃的。
最不喜欢的是什么，答曰：运动！
可钱小多觉得钱小宝胖，愣是给他买了篮球和呼啦圈回来。对于篮球，钱小宝的接受度稍微好一点，可呼啦圈，钱小宝最近被折腾的是真的快哭了！
自打这个呼啦圈买回来后，全家三人齐上阵，每天晚上都盯着他转。不转够时间，就不让他看电视。然后就连晚上的零食，现在也被强制戒掉了。
起初，钱小宝也闹啊！
但是没用！
将呼啦圈和篮球带回来的那天，钱小多还跟钱老二和杨淑琴科普了一把小孩太胖会引起的各种疾病。愣是吓得，就连以前最疼爱他的爸爸妈妈，现在也站到钱小多那边去了！
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受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钱小宝就只觉得酸楚和委屈。他瘪着嘴委屈巴巴的走回小书桌那边去，决定今天在吃晚饭前，他都不要再理姐姐了！
杨淑琴打完电话后，明显还是被气到了。
不过对着两个孩子倒是收敛了点，但回去的这一路上，面上的表情依旧不是很好看。
钱小多记挂着黑手印的事，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钱小宝就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破天荒的头一遭，回到家，在晚上吃完饭之后，自己主动的把呼啦圈拿了出来，在客厅里面转了起来。
转够足够时间的呼啦圈后，钱小宝累得在那边直喘气。可惜，今晚上的大人心里都装着事，没人对他的积极主动夸上一句。
最后，他只能郁闷的拿着呼啦圈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钱小多这边，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跟钱老二和杨淑琴说店里的事。可仔细想了下后，还是决定自己先去探查一下。
既然打算去店里探查，钱小多便也回了房间去了。
她前段时间缺了不少的课，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才勉强跟上进度。那种补课的痛苦，钱小多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所以在晚上出去探查前，她需要把今天的课业先完成。
好在钱小多看了下时间，这会才晚上九点半，时间上是绝对来得及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才进了卧室不到五分钟，钱老二那边就接了个电话。是一家烧烤店老板打过来的。
说他那边今天晚上生意特别的好，之前备的那些存货，很多都卖得差不多了。可众所周知，烧烤生意基本上都是做晚上的，凌晨一两点都有客人的那种。这会才晚上九点半，大头还没开始呢！
老板那边有点着急了，打电话过来给钱老二，就是想问他，能不能给送点货过去
那边货要的也有点多，鸡爪，鸡翅，鸡腿，香肠热狗这一类的，人家全都要！
这单不算小了，所以哪怕都这个点，钱老二已经关了店门回来准备晚点就洗澡睡觉了。一接完这个电话后，跟杨淑琴说了一声，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那边烧烤店老板在电话里要的很急，钱老二将车子很顺畅的一路开到店门口后，立刻打开车门，拿出店门钥匙就去开门。
菜市场这边，别看白天人流拥挤。但是一过了晚市，这边就没什么人影了。
路灯的照耀下，钱老二蹲在那里拿出钥匙准备来开卷闸门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旁边的树木被冷风吹的哗哗作响，这个点的菜市场，除了钱老二，就再没别人了。
钱老二被这冷风吹的鼻头一痒，一个响亮的喷嚏就打了出来。
“哐当”
一声响动，紧随着他的喷嚏一块在这黑夜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算太大，但在这样的夜晚，却足够将钱老二给吓了一大跳了。
尤其是这声音，似乎还是从自己店里传出来的！
钱老二吓了一大跳，开卷闸门的手也不由得一停。同时，脑海里想到了一种可能……
店里有贼！
这想法一浮现在脑海里，便再也无法抹去。
于是，钱老二的呼吸声开始逐渐变重。
这会又刮起了一阵风，风吹动了旁边的树枝，树枝左右摇摆，钱老二的影子便也跟着一块忽明忽暗了起来。
钱老二默默的将手从卷闸门上收了回来，然后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想要透过卷闸门跟地面的那道缝隙，去瞧店内的情况。
因为紧张，钱老二脸贴在冰冷地面上的那一刻，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很清楚的听见。他使劲的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同时，眼睛也对上了细缝，开始往里面瞧了。
这一瞧，便跟里面的一双眼珠子，直接对上了！
显然，这会店里真的有人！
而且对方在觉察到外面有动静的那一刻，也做出了跟钱老二一模一样的动作！
对方也趴在了里面的地板上，想要通过卷闸门和地面之间的那条缝隙，探查外面的情况！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钱老二真的想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了，除了黑，就是凉！
他只知道，在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愣是被那眼神盯着，冷得他浑身的毛发都跟着竖立了起来！
钱老二顿时心头一惊，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心里想的是店里既然有贼，在还不知道是几个的情况下，直接开门抓贼是最不明智的做法！所以，与其跟对方直接对上，还不如他先跑去找人！
最多就是店里损失点东西，外加让里面的贼跑了。可他要是莽撞的直接开门，一个闹不好，出事的就是他！
在钱和生命安全之间，钱老二想都不用想，选择了后者！
托钱小多的福，她买店铺的第一个要求，便是店铺一定要离家近。原本是为着方便钱老二和杨淑琴，现在好了，钱老二在这一块住了十来年，对周围环境熟悉的不行！
所以钱老二很清楚，就在菜市场出口左拐不到五米的地方有一个巡警亭。那里有巡逻的警察24小时守着！
钱老二一口气跑了过去，冲着保安亭里边的两个警察喘着粗气的说道，“警察大哥，我，我店里有……有贼！”
说着这话的时候，匆匆跑来的钱老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保安亭里的两个巡警一听，面色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其中一个问钱老二，“你店在哪？”
钱老二朝着菜市场的方向指了指，“就，就在那边。”
他答话间的功夫，两个巡警已经从保安亭里走了出来。
他们俩个子都是那种高高大大的体格，腰间还挂着警棍，站在钱老二身边时，特别能给钱老二安全感。
而就在这一时刻，原本在家里写着作业的钱小多，握笔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她其实有在店里留存一道符篆。
刚刚便是那道符篆传给她讯息，店里有异样了。
看着还剩了一小半的作业，钱小多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暂时先放下了笔。
她站了起来。
这个点，杨淑琴已经回了卧室里面去了。
钱小多也不想惊动房间里的父母，干脆连灯都没开，借着过人的视力，摸黑绕过客厅里的家具，偷偷的打开了房门，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钱小多出了小区后，拿起一张神行符就往身上一贴，顿时狂奔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夜晚比起之前来，又要多了几分凉意了。那耳畔传来的呼呼风声，刮在脸上，还带着点轻微的刺痛了。
毕竟是初冬了，天也确实冷了。
不过许久没有出任务的钱小多，虽然觉察到了身上的凉意，但整个人的精神还是很亢奋的！
自打上次灵力耗损过度，导致她都好长时间都没能活动了！再不动的话，钱小多觉得自己浑身的关节都快要生锈了。
门店离家是真的很近，钱小多又往自己身上贴了神行符。所以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她便到了店门口。
而这个时候，在两个巡警的陪同下，钱老二壮着胆子，又折回去往店铺那边走去。
站立在店门口的钱小多有觉察到他们的到来，顾忌着除开钱老二之外还有两个巡警。想了想，钱小多还是闪身到了旁边的大树上。
菜市场这边的树很高大，钱小多藏在里边，不仔细往上瞧，是绝对瞧不出的。至于她的影子，也被枝繁叶茂的大树树枝的阴影，给完美的遮挡住了。
钱老二带着两个巡警赶回来的时候，他停在外面的车还是在原位置上，没有一点变化。店门也依旧是关着的，同样也没有看出任何的变化。
其中一个巡警朝钱老二伸出手，钱老二便赶紧将店门钥匙交了过去。
对方接过钥匙，示意钱老二躲一边去。
等到钱老二在车后面藏好后，这两个巡警，一个警惕的站在旁边，将腰间的警棍也拔了出来，站在门边的角落处，死死的盯着卷闸门。
而另外一个也在掏出警棍后，慢慢的蹲了下来。一只手拿着警棍，一只手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两人视线交错了一下，彼此朝着对方都点了点头。蹲下来的那个巡警这才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开始扭动钥匙。
钥匙一动，卷闸门也跟着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响。
这声音不算大，但在寂静无人的夜晚，却还是足够让在场的三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仅仅只隔着一道卷闸门的店内，如果真有贼的话，是不可能听不到这声音的。就在这时……店里忽然又传来“吧嗒”一声，疑似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下子，便是两个被钱老二喊来的巡警，也怀疑店里是真的有贼了。
确定了这一点后，巡警放在卷闸门上的手，也不由得加大了几分力度。他甚至门都还没拉开，就开始出声警告里面的“人”，道，“，里面的人给我听着，我们是警察！”
话音刚落，里面忽然接二连三传来一片混乱的声响。
很显然，里面的那个疑似贼的人，听到外面来人是警察后，已经开始慌乱了！
于是，巡警也不管太多了，将手搭在卷闸门上，一用力，直接就将整个卷闸门给抬了起来。
钱老二这店里装的这个卷闸门属于半自动的那种，还是前面一个业主装的。店铺买下来后，对方自然得把钥匙交给钱老二。
原本钱老二也该把锁给换了的，但随即自己想着店里卖的都是一些吃的，真值钱的没多少东西。而这换一个卷闸门的钱也不便宜，钱老二便没换了。
这门其实很新，也很好用。
每次开门只要将门拉到半人高的位置时，后面就不用管了。卷闸门会自己慢慢上升至顶点去。
门一开，店里面的情形便全部暴露在三人的眼皮子底下了。
虽然这会店里还未开灯，但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昏黄路灯，此刻店里面的情况，也足够三人瞧清楚了。
只见原本关门前，被钱老二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店铺，这个时候一片狼藉。
地面上掉落了不少冷冻的鸡翅鸡爪这一类的……冰箱，冰柜的门也有好几个被打开了。
钱老二看的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可他在外面瞧啊瞧，愣是没有在店里瞧见贼的踪迹。
钱老二没瞧见，两个巡警同样也没瞧见。
但不排除，此刻店里的贼在之前听到外面有警察后，这会正躲在店里某个隐蔽又黑暗的角落里。
那个开了卷闸门的巡警试探着往店里走了几步，一面警惕的扫视着店里的情况，一面也快速的将身子转到了墙边电源开关处。
“啪嗒”一声。
店里的灯就被他摁亮了。
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这会店里的情况，就比之前要来得清楚的多了。
三人都快速的将店铺里的情况扫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那贼的半个影子。
这个时候，钱老二也终于有勇气踏进店里来了。
他走进来后，小心翼翼的跟在两个巡警的身后，一起检查店里的情况。
可奇怪的是，不论他们三人怎么检查，甚至连冰箱，冻柜这种可能藏人的地方，都给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却还是没有见到所谓的贼。
最后，钱老二把放零钱的抽屉也打开。
里边的现金全都在，一分都没有少不说。甚至连位置，也跟他关店放进去时的一般无二。
于是，巡警把掉落在地上的鸡爪什么的捡起来一看，皱着眉头说道，“很可能，你这店里遭的不是贼。”
“啊？”钱老二没大明白这话的意思。
巡警就说，“你看有哪个贼，撬了你家店门进来了，第一时间不去开你家抽屉里去拿钱，而是只拿这些东西的？”
也不是没有贼会偷鸡爪，但是怎么说吧，正常情况下，贼都不会放着钱不要，而只要鸡爪的。
事情调查到了这里，临走的时候，巡警给了钱老二一个建议，“要不，你在店里养只猫吧！”
这话有点耳熟，然后钱老二就想起来了，下午彭双喜也说过一样的话。
他媳妇杨淑琴不是还把人彭双喜本来是给自己抱的猫，给养了么！只不过那猫现在还是只小奶猫，杨淑琴的意思是先带回家养几天，等养熟了些，再给放店里来。
所以这会巡警的意思，也是认为今晚他店里发生的这一系列动静，是遭了老鼠导致的。
钱老二却总觉得这里边有点不大对味，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哪不对。
最后，钱老二真心实意的跟两个巡警道谢，不管怎么样，人家确实在自己找上去的第一时间，就跟过来帮忙了。
抓没抓到贼，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个巡警都对他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应该的。”完了，临走的时候，倒还是提醒他一句，“这边晚上没什么人，你忙完店里的事，还是赶紧回家的好。”
钱老二点头应好。
目送走两个巡警后，钱老二便开始收拾店里的东西了。
那些掉落在地上的食材是没办法出售了，尤其是还疑似是被老鼠偷的。钱老二只能愁着一张脸，在店里拿了个塑料袋子，把这些都装了起来，放到一边。
然后才开始准备烧烤店老板那边要的货品。
货品全弄齐了后，钱老二把冰箱冰柜的门重新关好，又把店里给检查了一遍。这才将那些东西全给提到了门口。
关灯，锁门。
锁好门后，钱老二把那袋掉在地上的东西先给丢到了不远处的黑色大垃圾桶里。这才走回来 ，把给烧烤店老板准备的食材往后备箱放好。
放食材的时候，钱老二终于想起来，他心里的那股不对劲是来自于哪里了！
是眼睛！
在去找巡警之前，钱老二趴在门缝下面，分明跟屋内那贼的眼睛对上了！
钱老二可以确信，他绝对不会看错！
因为那双眼睛带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深刻到他现在只要一在脑海里回想，心里立即就跟着升起了毛毛的感觉！
瘆人的紧！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
铃声猛不丁的响起，顿时就吓了钱老二老大一跳。
他掏出手机来一看，是烧烤店老板那边打电话过来催了。
钱老二便忙道，“快了快了，我现在已经出发了。”
挂完电话，将手机往兜里一放，也不顾上疑惑那眼睛的事了，钱老二坐回到驾驶座上，很快便发动了车子，离开了。
车子一离开，这边很快便又恢复了寂静。
今晚上的风确实挺大的，钱老二走后，这边的树叶被吹的一直在哗啦哗啦的做着响。而再度空无一人的菜市场这边，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之下，地面上只有一片树木投落下来的阴影。
就在这时，一个纸片一样的影子，忽然从钱老二店铺里的门缝中，钻了出来。
钻了出来后，那纸片一样的影子跳跃了一下，便直立了起来。然后慢慢的，就跟冲了气的气球一样，鼓胀了起来。
最终变成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
那男孩看起来跟钱小宝年纪差不多大，个子也差不多高。不过跟钱小宝那胖胖的身材比起来，对方显然要瘦得太多了。
说句骨瘦如柴也不为过。
也因为太瘦的原因，便越发显得他那双眼睛，大的惊人。
小男孩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拔开腿，就朝着垃圾桶那边跑了过去。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手里面便多了一袋东西。
正是钱老二之前扔进垃圾桶里，疑似被老鼠扒拉过的那袋子食材。
那袋东西不算少，满满当当的一大袋子，被小男孩用干瘦如材的小手拎起来，很让人怀疑他到底能不能拎得动。
可小男孩瘦归瘦，力气看起来似乎还真的很大。
他拎着手里那大大的一袋子食材，感受着里边传来的沉甸甸的重量，忍不住开心的咧开嘴笑了。
这一笑，便露出了里面尚且缺失了两颗牙的大门牙。但同样的，也有了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童真。
小男孩拎着那一袋子食材，朝着某个方向，撒开腿，就奔跑了起来。然后，很快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一直躲在树上，将下面发生的情况全都瞧在了眼底的钱小多，从树下跳跃了下来。面带疑惑的瞧了瞧依旧关闭着的店门后，想了下，便跟在了这小男孩的身后。
小男孩的速度很快。
毕竟不是人的他，走起路来的速度，确实不是常人能比的。不过不管小男孩的速度到底快到什么程度，在从小追鬼追到大的钱小多这边，却还是能够很轻易的就跟上的。
并且从头至尾，小男孩都没有发现，他的背后一直跟了个人。
钱小多一路跟着这小男孩，从菜市场一路跟了十来分钟，对方这才在一栋房子面前停了下来。
别小看这十几分钟，如果说是普通人走路，那距离绝对不算远。但是要换成了鬼行走，那便大不相同了。
这会，他们已经从市中心那边的菜市场，给跑到了城北这边紧挨着桥区的地方来了。
跟市中心相比，这一片的房子明显就破旧了许多。其中尤以小男孩正面对着的这栋房子，最为明显。
虽然灯光不是很亮，但是钱小多有注意到，这房子外面的墙皮都已经开始脱落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层。有些裸露在外的墙体上面，甚至还长出了不少的植物和苔藓。
不过a市这两年发展的很快，这一片虽然都差不多是一样年头的建筑，但是距离这片的不远处，已经有新的楼盘在修建了。
小男孩朝着这房子走了过去，走到大门边便停了下来。然后钱小多看到他伸出手，对着门，开始敲了起来。
“咚——咚—”
“咚——咚—”
“咚——咚—”
一声长，一声短，是唯有鬼敲门时，才能敲出来的声音。
这就跟之前小男孩留在店里冰柜上的黑手印一样，人和鬼终究是不同的。不论是人学鬼，亦或者是鬼学人，有些事，都是彼此永无法学出来的。
钱小多躲在阴暗处，见着这小男孩敲了三声后，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声音。
“谁啊？”
是个很虚弱的声音。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大门很快被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张带着几分病态才有的苍白脸出现在了钱小多和小男孩的面前。
是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对方出来后，明明小男孩就站立在她的正对面，可惜对方就是瞧不见。
她站立在门口，先习惯性的往两边瞧了瞧。
之所以钱小多会觉得她是习惯性的，是因为对方在瞧完后，整个过程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很快便将目光给收了回来，然后便看到了被小男孩放在门口的那一袋子食材。
对方的眼睛在那袋子东西上面停留了一会，方才伸出手，去提东西。
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
从这一点来看，钱小多便可以看出来，小男孩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而对方也不知是何原因，也习惯了每天晚上被敲门后，门口会出现东西的事。
那袋子里面装的全都是一些冷冻了的食材，满满一袋子，丢的时候把钱老二心疼的够呛，可见是有不少的。
同样的，东西多，分量自然也就会沉。
中年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上面的原因，体力明显不如已经变成了鬼的小男孩。那一袋子东西提在手里，立刻沉的她“哎呀”了一声，腰也弯了下来……
原本还站立在门口的小男孩瞧见了，面上立刻多了几分紧张。他唰的一下就飘到了女人的面前，用小手帮扶起那袋食材。
仿佛感觉到了突然变轻了的中年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于是，便站立在原地，面带疑惑的盯着袋子瞧了半天。
钱小多便注意到，在中年妇女这么做的时候，帮扶着袋子减轻中年妇女重量的小男孩，面上的神情更紧张了。
可紧张归紧张，他似乎很担心中年妇女的身体。所以明知道对方这会心里疑惑丛生，可他帮助着袋子的那双小手，却一直都没舍得挪开过。
好在，中年妇女疑惑了一会，便摇了摇头，没再纠结这些，抬脚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顺便也把门给关上了。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钱小多眼睛瞥到那小男孩脸上，又露出了从垃圾桶翻出那袋子食材时的那个灿烂又开心的笑容了。
钱小多一直等到门彻底的被关上了，才小心的翻墙而入。
进去之后，钱小多又跟在那一人一鬼的身后，跟了一段路。她看到了那女人拎着那袋子食材，进了一个很大的厨房。
又看到她把袋子里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一一放进冰箱里。
每拿出一样东西，中年妇女脸上的笑容就多了几分。尤其是在发现这些东西全都是禽类这种肉食食材后，就更高兴了。
“这么多鸡翅鸡爪，明天他们肯定可以美美吃一顿了。”将食材放好后，中年妇女很开心的说道。
她的脸上带着很满足的笑容，而从门口帮着她把食材拎进来后，一直没舍得走，此刻正一脸乖巧模样，蹲在他面前的小男孩听到她说出来的话后。脸上也扬起了一张一模一样，带着无比满足和开心的笑脸。
这时，中年妇女叹息了一声，又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每天晚上都送这么多吃食过来……”
就跟钱小多之前所猜测的一样，今晚发生的事情，确实不是第一次了。
大约是从半年前的某一天起，每天晚上都差不多在这个时间点的前后，大门就会被人敲响。可等到中年妇女去开门，却从没有在外面看见过半个人影。
留在门口的，便是像今晚这样的一袋子食材。
每次的品种都会有些许的变化，但每天晚上是必然会有的……
中年妇女叹息完了后，便关了灯，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而紧跟在她身后的钱小多看到，那小男孩也跟着中年妇女一块进的卧室。但奇怪的是，等到屋内传出中年妇女熟睡后发出的轻微鼾声时，她瞧着那小男孩，做蹑手蹑脚状，从房间里打开了门，偷偷的溜了出来了。
其实鬼不需要这样，是可以直接穿墙而入的。
毕竟他们在死后，已经全都变成了魂体。
但钱小多知道，很多人死后变成鬼，会不自觉按照活着的时候的一些习惯去处世。眼前的小男孩的这一行为，便是受到了身前的影响。
钱小多犹豫着，是不是到了可以动手的时刻了。却见从中年妇女房间里溜出来的小男孩，忽然撒开腿丫子，跑了起来。
一半好奇，一半也是见着这小男孩魂体上的颜色是那种很干净，很纯粹的白色气息。
这种气息钱小多一瞧便知道，是因为他不论是生前还是生后，都未曾做过任何的恶事才能散发出的。
直白一点，就是心思纯净，本性善良。
钱小多想了一下，到底还是没直接出手，而是瞧瞧的跟在了小男孩的身后。
小男孩显然对这边很熟悉。
只见他直直的朝着其中的一个房间奔跑了过去。
到了门边，他先小心翼翼的将门给轻轻的推开了一条缝，将脑袋探到里面去瞧了瞧之后，这才欢快的蹦了进去。进了门，他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钱小多不方便推门而入，去瞧里面的情况。好在，她有别的办法。
钱小多想了一下，拿出了一张符篆来。
她往符篆上灌注了一道灵力进去，符篆立刻就动了起来，然后从钱小多的手上，飘落在了地上，再从那门缝中，钻了进去。
借着符篆，钱小多很快便将屋子里的情况瞧清楚了。
只见屋子里摆了几张上下铺的床，床上睡着好几个小孩。这会一个个的，全都盖着被子，早早的进入到香甜的睡梦当中去了。
而偷偷溜进来的小男孩，这会自己蹲到一个角落去，然后闭上了眼睛。
明明已经死了变成鬼了的他，不知为何，却跟屋子里的这些小孩一样，也睡起了觉来。
……
这么多的孩子在里面，钱小多这会是想出手，也不方便出手了。
但她也看得出，这小男孩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抱着极大的善念。
钱小多想了想，最终默默的离开了。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照理来讲，这个点，钱老二和杨淑琴他们早该睡觉了。可今晚，很明显，两人还没有入睡。
在钱小多特意放轻了的脚步声的情况下，主卧室里边的钱老二和杨淑琴，压根就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这会还在房间里说着话。
原来钱老二给烧烤店老板送完食材回来的后，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事，钱老二便跟杨淑琴说了。
杨淑琴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你说咱们店里不是遭了老鼠，而是来了贼？”
钱老二珍重的点了点头。
“你确定那真的是贼？”杨淑琴又问。
钱老二便说，“那掉在地上的东西，是不是贼弄的，我不敢确定。但我确定的是，今晚上咱们店里真的遭贼了。”然后，他又跟杨淑琴说了下，他当时趴在地上的事。
再次强调，“我真跟那贼的眼睛对上了。”又说，“我觉得吧，估计是在我去找巡警来的那段时间里，让对方给逃了。”
所以，后面巡警开了门后，才在店里找不到那贼。
杨淑琴听了，眉头便深深的皱了起来，说，“你做的对，你一个人千万不要去开那个门。这丢点东西就丢吧，人是最要紧的。”
钱老二，“嗐，我还能不知道这个嘛……”又说，“淑琴，咱们还是花点钱，把卷闸门给换了吧？”
之前是舍不得，可现在都有疑似贼出没了，而卷闸门那里又没有任何损坏的现象。钱老二就极大怀疑，那贼很可能有钥匙。
至于他手上的钥匙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个钱老二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是前房东那边弄到的，也有可能是之前的租客们那里弄到的……这门面总归是过了一道手的二手门面，而之前发生的事情，钱老二完全不清楚。
杨淑琴也点头，“是要换。”
“那把隔壁那个也一块换了。”钱老二又说。
他下午的时候，听彭双喜说店里有老鼠，这会钱老二怀疑，对方店里可能也遭贼了。既然这样的话，他这个房东，也要负点责。
……
钱小多偷偷溜进来正准备进自己房间的时候，便将主卧那边说的话，全都给听见了。
听见后的她，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她走了过去，伸出手，敲响了主卧室的门。
里边很快便把门给打开了。
开门的是钱老二，瞧见外面站立着的钱小多，便问道，“小多，什么事啊，这么晚你还不睡觉。”
钱小多等进了房间，又帮钱老二把身后的门给关上了之后，才对着两人开口道，“爸，妈！咱家那店不是遭贼。”
“不是遭贼？”钱老二一时半会的，没听明白钱小多话里的意思。
可杨淑琴却忽然秒懂了，“你是说，有鬼？”
大半晚上的，一个鬼字忽然被说了出来。钱老二脑海里立刻又浮现之前趴在地上，从门缝中跟那双眼睛对视的那种浑身毛发全都竖立起来的感觉了。
顿时，浑身一个哆嗦，吓得！
钱小多点了点头。
这时，杨淑琴又问了，“你怎么知道？”
钱小多便说，“我下午在店里留了张符篆，那鬼一进去，我就感觉到了。”完了又补充，“我赶到的时候，正好瞧见我爸去喊了巡警来。我瞧着有外人在不大方便，就……”
这是在解释，她为什么明明在场，却不出现。
闻言，杨淑琴眼睛唰的一下亮了，“那你这次抓了什么动物回来？”
钱小多闻言一愣。
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哦！
她妈啥时候胆子变这么大了，听到鬼的第一瞬间，居然不是害怕，而是问她抓回来了什么？
什么都没能抓回来的钱小多，在自家老妈杨淑琴强烈的期盼的目光之下，只能默默的摇了摇头。
杨淑琴脸上，顿时划过一片失望，“啊，什么都没有啊？”
她还以为，钱小多又给家里抓了什么极品动物回来吃了呢！
说起来，钱小多上次抓回来的那只大老虎，杨淑琴刚开始确实被吓了个半死。所以后面才会强烈要求钱小多将之弄走。可真等大老虎被弄走之后，杨淑琴忍不住又想了。
那可是大老虎啊！
虽然外形是吓人了点，可既然都被钱小多捉了，那自然是不会再有什么威胁性了。
既然如此的话，貌似尝一下味道也不是不行哈！
是，没错，大老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但是钱小多抓的又不是真正的老虎。只不过受能量转换的影响，它在外形和口感上，以老虎的形态出现了而已！
所以吃了绝对不犯法的！
当然杨淑琴的这些心理想法，她实在没好意思去跟钱老二和钱小多去说。
如果钱小多这会要是会读心术的话，估计怕是要对杨淑琴来一句，“老妈，你飘了，现在的你居然连老虎都想吃了！”
现在的她再也不是之前的那个杨淑琴了，而应该叫她钮祜禄.杨淑琴。

第46章
确定了店里既不是遭贼，也不是鼠患后，杨淑琴忽然想起才抱回来的小奶猫，“呀，那这猫还放不放店里啊！”
“这猫还小，就先养家里吧。”钱老二拍板定决定。
到了这会，该说的也全都说清楚了，钱小多便准备回自己房间去了。
“爸，妈！店里那边的事你们就别管了，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天就把这个事情给解决。”在回房间之前，钱小多一再保证道。
那小男孩的武力值不高，并不难解决。真正让钱小多今晚没动手的，一方面是顾忌着有旁人在场，不大方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小男孩身上的气息。
从钱小多懂事起，她的眼睛便能看见鬼身上散发的这种气息。钱瞎子便说，她这双眼睛是老天爷的赏赐，她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可从小到大，钱小多见多了鬼。但似乎这些因为执念而停留在阳间的鬼，身上总散发出来的那种颜色，都是那种或灰或红居多。
红的是怨念，灰的是私欲。
像小男孩身上那么干净又纯粹的气息，钱小多很少见了。
她觉得，她明天有必要再去一趟昨晚那地方。
第二天下午放完学，钱小多便把自己的东西随意往书包里一塞，撒开腿就往外面狂奔了起来。
“钱小多！你跑那么快要去哪！”坐在她后面的钱丽丽冲着她背影喊道。
“有事！”
被喊了的钱小多，奔跑的速度压根就没停，只抽空大声的回答了她这两个字。
声音传到钱丽丽这边的时候，她已经瞧不见钱小多的身影了。
原本还想着这又到了周末，可以约钱小多一块去逛街，买点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喜欢的东西的钱丽丽，因为又一次没有约到人，气得狠狠的跺了跺脚！
钱丽丽是独生女，又受钱家相处关系的影响，以至于她从小到大，都跟钱小宝亲近不起来，也喜欢不起来。
后来钱小多被接了回来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觉得这个小堂妹比她想象中的好多了！
所以别看钱丽丽每次嘴里说的都是嫌弃钱小多的话，但其实她还是挺喜欢她的。
“到底是有什么事啊，每次都找不着人！”这会见着钱小多又这样，钱丽丽便撅起了嘴，一脸的不大高兴。
钱小多可不知道，钱丽丽为着这个不高兴了。这会的她，已经拎着一袋子的食材，来到了昨晚上来过的那栋房子前。
是一家名叫育红的孤儿院。
昨晚回去之后，钱小多就掏出手机在网上查看了一下这家孤儿院的情况。
育红孤儿院算是a市最早成立的一家了，而昨晚上钱小多看到的那张女人的脸，也在网上搜到了。
是这家孤儿院的院长。
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妈妈。
钱小多到的时候，除了带了一大袋子食材，还从书包里掏出了十叠粉红色的毛爷爷。
对于钱小多这么小年纪就能捐这么多的钱，周妈妈眼底很意外。她甚至没有立刻带着钱小多去把捐赠手续，反而第一时间想问，她捐这么多，家里大人知道吗？会不会不同意？
可正当周妈妈想开口问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瞥，瞥到了钱小多拎过来的那一大袋子食材。然后，她的目光定格住了。
因为那食材上的包装袋子，周妈妈是见过的。就在昨晚，她像往常一样听到敲门声去开门后，在门口发现的那袋食材，便是这个牌子。
唯一不同的是，昨晚上那些的包装袋都有被打开过，而钱小多今天白天拎过来的，包装袋全都是完好无损的。
周妈妈目光里就多了几分诧异，看向钱小多的嘴张了张，似乎有很多疑问想要问她。
而这，也是钱小多故意的。
她故意在放学后，先去了一趟杨淑琴店里，拿了些跟昨晚同样的食材过来。她相信，这些东西一拿出来，自然会被认出来的。
只不过，钱小多想要的不是周妈妈这边的认出，而是另外一边……
这会，距离两人不远处的门外草坪上，一群小朋友正在外面欢快的玩耍。
虽然在世人看来，这些孩子或是父母双亡，或是被亲人遗弃的可怜孩子。可在此刻的他们，依旧有着孩童还有的纯真和欢快。
钱小多的眼睛只在这些孩子们的笑脸上扫了一眼，目光便落在其中的一个小男孩身上了。
那小男孩在钱小多进来之前，也跟在这一群小孩后边一块玩耍。
这小男孩便是昨晚钱小多见到的那个小鬼。
虽然大家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他，也没有一个人能触碰到他。他所谓的玩耍，更多的是他一个人硬凑进这群孩童世界里的游戏，可他一样很开心。
直到……钱小多拎着东西进来后。
小男孩起初并没有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钱小多身上，他跟院子里这些玩耍的孩子们一样，在钱小多进来时，只是好奇的瞥了一眼。
周妈妈把人领进去后，他们便把目光收回去了。
一直到，钱小多把那袋子食材拿了出来后，周妈妈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了，“钱小姐，你这袋东西，跟我昨晚收到的很像。”
在周妈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院子里玩耍的小男孩，终于注意到了这边了。
“是吗？”钱小多的目光，一直都放在那小男孩身上。而此刻注意到这边的小男孩脸上的神情，明显的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会的小男孩许是还不知道钱小多是能看见他的。
他不再跟着院子里的那群小朋友继续玩耍了，而是睁着一双大到有点突出的眼睛，神情慌乱又紧张的盯着钱小多，等待着她的回答。
见着他这样，钱小多没来由得心头一软。到嘴边的话，被钱小多换成了，“那可能是跟我在一家店里买的吧。”
这话一出来，小男孩脸上的神情，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至于周妈妈，脸上倒是多了一丝失望。
她原本还以为，钱小多就是那个这大半年来，每天晚上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点，过来敲门往院门口送食材的好心人呢！
虽然对方每次送的那些食材在众多的捐赠对象里，是非常不起眼的一个了。但那片心意，周妈妈却是一直记着的。
而且这大半年的时间累积下来，那数额也绝对不算少了。周妈妈一直记挂着这个好心人，心里也十分迫切的想要跟对方说一声谢谢。
钱小多到了这会，也觉察到了周妈妈除了每晚开门接受馈赠外，对小男孩其他的事情，应该是一无所知的。
既然这样的话，她也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
至于那十叠粉红色的毛爷爷，钱小多还是留了下来。
对此，周妈妈感激的不行。甚至还把院子里玩耍的那些小孩都叫到了一起，对着钱小多鞠躬感谢。
“谢谢姐姐！”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却又充满着浓浓的感激，却让钱小多没来由得脸颊一热。
这是羞的。
实际上，若不是为着调查小男孩这小鬼的事，钱小多也不会特意到这边来。
至于捐钱，则是昨晚上被小男孩从垃圾桶里翻食材的事情给触动到了。
虽然小男孩偷盗的行为是不对，但这些孩子，也让她心生怜悯。
不过怜悯归怜悯，有些事，钱小多该做还是得做。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将这小男孩的魂体给送回地府去的。
想到这，钱小多忽然对着周妈妈开口道，“啊，我记起来了。我今天去买食材的时候，听老板说，昨天下午也有人去他店里买了好多跟我一样的食材。老板跟我熟，知道我是要送给孤儿院的，所以他便说，那人买的时候，也说是要送孤儿院来的。”
周妈妈的眼睛顿时一亮，急切的问道，“是吗？”
“对啊！”钱小多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昨天买这些东西的是谁吗？”如果只是一般的捐赠对象，周妈妈也不会在意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这大半年来，对方一直锲而不舍的赠送，不得不让周妈妈铭记于心了。
她觉得，她跟孤儿院的这群孩子，都欠对方一声谢谢。
小男孩听到这，又开始紧张了。
钱小多却摇了摇头，“那老板没和我说了。”
周妈妈脸上，又划过一阵失落。
这时，钱小多又开口道，“不过，我可以把店址告诉您。您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自己去问老板呀！”
周妈妈立刻感激的说道，“那真的谢谢你了！”
于是，钱小多便把自家的地址告诉了周妈妈。她见着周妈妈认真的记下来了后，便出声告辞了。
而那小男孩，钱小多分明瞧见他小脸都吓白了。
钱小多看得心头不由得一叹。
周妈妈那边便说要送送钱小多，钱小多笑着说好。由着周妈妈亲自将她送到孤儿院院门口。
跟钱小多预料的一样，做贼心虚外加担心钱小多继续会对周妈妈说了些什么的那、小男孩，立刻抛弃了那群玩耍的同伴们，悄悄的跟在了他们俩的身后。
周妈妈将钱小多送到门口，又十分感激的对着钱小多谢了又谢。
钱小多一面对着周妈妈说这不算什么，一面将目光看向紧挨着周妈妈站着的，依旧一脸紧张到小脸惨白的小男孩。
在周妈妈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她伸出手，拉了拉小男孩的衣裳。
这一拉，直接就将小男孩给吓了一大跳！
他整个人差点没跳起来，本来就大的眼睛，这会因为过度惊讶，睁得就更大了。大到给人的感觉就是，仿佛下一秒，那眼珠子就要从眼眶里掉落下来了一样。
小嘴被一只小手紧紧的捂着，神情慌乱又充满着浓浓的难以置信的望着钱小多。
似乎怎么也没想到，钱小多居然真的可以触碰到他！
而钱小多的手，在拉完小男孩的衣裳后，并没有立刻放开，反而继续抓着。然后跟周妈妈道别后，直接就这么抓着小男孩的衣裳，将人给拖走了。
目送着钱小多离去背影的周妈妈，则一脸疑惑的瞧着钱小多的伸出来的右手……
那姿势，她怎么瞧，怎么都觉得有点怪异。
就好像，好像钱小多的右手在拖着个什么东西一样。
……
小男孩也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过度，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担心自己反应太大，会引起周妈妈的怀疑……于是就这么一路被钱小多给拉着衣裳，拉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
这时，钱小多的手，这才松开了。
到了这一刻，小男孩终于确定了，钱小多是真的能够看见他。甚至，钱小多之前在院里跟周妈妈说的那些话，极大可能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于是，钱小多就看到小男孩神情极度不安的站在那里，忽然间红了眼眶，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了下来。
一边哭，一边对着钱小多哀求道，“姐姐，求求你了……你不要告诉周妈妈好不好。”
他虽然没说，但钱小多知道，他嘴里面的那个不要告诉周妈妈的事，便是指他在店里偷东西的事。
看得出来，他很在乎周妈妈对他的看法。哪怕这会的他，其实已经是一个鬼魂而不是人类了。
接下来，都不需要钱小多再多问，小男孩便自己主动把他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了。
他叫安安，因为一生下来就患有先天白血病，所以不到一岁，就被父母遗弃在了育红孤儿院门口。
是周妈妈跟院里的人收养了他，然后他便跟院里其他的小朋友一样，跟着周妈妈姓周。
只不过周安安的病确实很严重，虽然孤儿院里时不时有人过来资助。甚至因为他的病，社会上还给他发起过捐款……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周安安的身世如此凄惨，对此深感同情。
可周安安自己，却不觉得苦。
在周安安看来，周妈妈和院里其他的叔叔阿姨们，对他都很好。每次有好心人捐了钱，或者是捐了物品吃食，周妈妈都会给大家加餐。
他嘴里的加餐，就是今天的饭菜里会比平时多个鸡蛋，又或者是多个鸡腿，苹果这一类的。
这些在正常小朋友看来，是最基本的需求，却是他们这些孩子们日日幻想的大餐。
说到这里，周安安打着哭嗝对钱小多继续道，“姐姐，我真的就只偷了那个坏人店里的……”
周妈妈的教育很好，孤儿院里的小朋友们虽然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送进来的。但在进来后，很快便能融入这个大家庭里。
很多为人处世，也都是周妈妈和那些工作人员教他们的。所以他们身世或许很惨，但正确的三观，却一直都有被人在培养。
至于周安安为什么会去钱老二店里偷东西……是因为原本卖给钱小多门面的业主，就是他的亲身父母。
周安安不到一岁就被仍在了孤儿院门口，他是没见过自己的亲身父母。但是，扔了他的父母，却是一直都知道周安安的情况。
在周安安病死前，院里曾经为他，向社会发起了求好心人捐赠。
那对扔了他的父母其实一直都在a市，就在离周安安所在的孤儿院不远处生活着。甚至这两人知道了这事后，还特意跑来院里捐了一次款。
那时候，周安安已经病得不行了。
因为生病治疗的原因，周安安头发被剃光了，换身上下也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但依旧很开朗的躺在病床上，真心实意的对着那些过来给他捐赠，顺便看望他，给他加油打气的叔叔阿姨们，用稚嫩又真诚的语气，说着谢谢。
治疗的过程其实很痛苦的，可大多数的人，都想要好好的活着。
周安安也想。
他很认真的配合医生的治疗……但到底，还是没能活下来。
对此，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这样的病，是很难治好的。所以他在死后，也没有太过难过和不舍。但是，周安安心里却惦记着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周妈妈的身体。
虽然很多事情，周妈妈从来不会跟他们这些孩子们去说。但是同样生着病的周安安，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周妈妈那越来越苍白的脸，和越来越虚弱的身体。
可活着的时候的他，自身都难保，就算心里再担忧周妈妈，也无济于事。
而第二件事，便是他的亲身父母。
周安安是被抛弃的，对所谓的父母的认知，全来自于书本上的描写，以及院里其他小朋友嘴里的描述。
跟他们这种自小就被遗弃了的不同的是，那些能描述自己父母出来的，大多都是父母出了意外，没有亲人愿意抚养了，才给送到这里来的。
虽然他们的命运也很惨，但至少，他们的父母在出意外之前，对他们也是真的好。
“爸爸妈妈是比奥特曼，蜘蛛侠还要厉害的大人物！”他们说。
“哇……！”从来没有享受过父母疼爱过的，如周安安一般的孩子们，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发出羡慕的惊呼声。
“爸爸妈妈还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们比圣诞老人都要好！”他们继续说。
“哇……！”又是一阵惊呼。
虽然他们是孤儿院的孩子，但每年圣诞节，也是会受到圣诞礼物的！那时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们，会偷偷扮作圣诞老人给他们送礼物。所以，在小朋友们的心里面，圣诞老爷爷是个很好的人！
这时，有那从来没有感受过爸爸妈妈的小朋友，忍不住举手问道，“那爸爸妈妈跟周妈妈比呢？”
没等人回答，周安安先开口道，“我觉得周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可那些有过爸爸妈妈，也曾经享受过爸爸妈妈疼爱过的孩子，却梗着脖子，跟他争执，“才不是，明明是爸爸妈妈才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虽然他们也承认，周妈妈是很好，但是真的，爸爸妈妈的那种好，跟周妈妈的这种好，完全是不一样的！
周安安依旧很是不服气，和那些有过爸爸妈妈的人争执了起来。在他看来，周妈妈没有嫌弃他有病，收留他，给了他一个家……那么温柔，那么好，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比她更好的人了。
但没人知道，周安安在其他小朋友都睡着了之后，也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能让其他小朋友说，在这个世界上，爸爸妈妈是比周妈妈还要好的人，那他们到底该有多好啊？
还有……既然他们这么好的话，为什么当初会不要他啊？
是他还不够好，不够听话，不够懂事的原因吗？
年幼的周安安想不明白，但这并不妨碍他内心的难受，以及……被深深埋藏在心底的那点小小的奢望。
他真的很想，很想……很想感受一把有爸爸妈妈的疼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真的有像那些小朋友说的，是比周妈妈还要好的人吗？
所有滞留在阳间，不舍离去的鬼魂，都是因为心怀执念。
周安安的执念，一个是周妈妈，一个就是他的亲身父母。
原本，对于自己的亲身父母，周安安虽然奢望着能见一见。但其实，他心里是没抱多大的希望的。
可没想到的是，那对扔了他的父母，却在周安安死后，偷偷跑到放置他骨灰盒的地方，来看望他了。
看得出来，两人心情也不是很好。
女人还对着他的骨灰盒，红着眼眶，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也就是这一次，让周安安知道了，那就是他们的亲生父母。
生前没能等到他们，死后等来了这么一句“对不起”的周安安，心里又酸又涩的。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心里有的全是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没忍住，偷偷的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跟着他们俩，去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也见到了一个比他小了大约两岁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看起来很健康，因为脸颊红润润的。不像他，因为白血病的原因，脸上一直是白到几乎看不出一丝血色来。
小男孩会冲着男人和女人撒娇，男人还会把小男孩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玩闹……
周安安看得羡慕极了，心里同样也难受极了，但还是忍不住替这两人开脱。
兴许，是因为家里穷……
毕竟周安安一生下来就被确诊了先天性白血病，家里穷的话，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给他治病的。
在心里这么想了一番后，周安安虽然还是会很难受，但也慢慢的说服了自己。
他继续跟着这一男一女，看着他们带着那小男孩一路去逛了超市。看到他们给小男孩买了好多好吃的……看得周安安在后面，羡慕的不行。
原来这就是爸爸妈妈啊！
果然，之前那些小朋友没有说谎，他们确实是很好很好的人。
但是！
周安安还是觉得，周妈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因为周妈妈会对他好，可这一男一女，虽然是自己的亲身父母，但却从来没有对他好过。他们的好，都只给了那个比他健康的小男孩。
这么一想，周安安心里又有些难受了起来……
他其实很想说，生病的事，真的不是他能选择的呀！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生病的。
……
周安安就这么一路跟着，从商场又跟到了他们回家。
跟周安安之前想的不一样的是，周家住的地方，是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小区。
虽然周安安一直都待在孤儿院里，除了治病之外，基本上都没有踏出过孤儿院的大门。可他就是知道，这个小区很好很贵。
是他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那种小区，里面全都是很高很高的大楼。进了其中一栋大楼后，他们还需要乘坐电梯，才能到家里。
周安安父母家的房子也很大，很漂亮。一进入客厅，周安安就看到有一个角落，摆了一堆小朋友的玩具。
那些都是周家买给小男孩的。
周安安越看越羡慕了……当然，这会的他，也仅仅只有羡慕。
直到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一瞧见周安安的父母，立刻拉下脸，问道，“你们今天过去那边了？”
周安安父母没说话，但这就是默认了。
老太太立刻就发脾气了，“人都死了，你们还过去干嘛？一个闹不好，被人知道了，小心被人说闲话！”
这话说的，委实不算多好听。
周安安母亲没忍住，就回了一句嘴，“那不管怎么样，都是我肚子里生下来的孩子啊……”孩子没了，他们当父母的去看最后一眼，也是人之常情。
“有什么好看的？”老太太斜了周母一眼，“扔都扔了，那就不是咱家的孩子了！还有，上次我就和你们说过了，不要过去看孩子！怎么，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家扔了个孩子在孤儿院啊？”
“你们这一看不打紧，一旦被人知道了，你们想过后果吗？那孩子一生下就得了那样的一个病……治又治不好，还只会费家里的钱……咱家是有多大的家底，能往他身上这样填啊！”
哪怕一早就猜测了事情的真相，这会听到疑似自己奶奶的老太太这么说的时候，周安安直接难过到吧嗒吧嗒的流起眼泪来。
然这还没完。
客厅里的老太太还在继续数落，“当初做决定，要把孩子扔孤儿院的可是你们自己，我老太婆可没逼你们……”她确实没逼，但儿子儿媳妇下了这个决定后，老太太那自打孩子生下来，检测出这病就一直拉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来。
数落了好大一通，见着儿子儿媳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老太太，终于停止了数落了。她转而说道，“你们对那孩子，其实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以前过苦日子的时候，那些家里条件差的，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大冬天的，拿块破布一裹，直接丢大路上……”第二天路过的人偶然发现的时候，孩子都给冻僵了。
“那育红孤儿院，好歹是国家办的……那孩子也是命好，被你们放在那里，好歹捡了条命，多活了这几年。有的吃，有的穿的……那边还给弄了个什么捐款治病……”在老太太看来，跟那些大冬天被扔马路上冻死的孩子比起来，这真的是顶好的命了。
就是吧，“这孩子福气不够……”老太太最后总结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那一男一女听到这，全都安静的坐在那，一声不吭。但看得出来，他们对老太太的话，也是赞同的。
老太太就说他们，“所以你们之前还去捐什么钱……要我说，那就是浪费钱！那孩子福气不行，合该老天爷要带走他……你们与其浪费那钱捐给那孩子，还不如留给咱家峰峰……反正将来你们老了，不还得峰峰来给你们养老？”
……
没有哪一个孩子，在先是被父母抛弃之后，又听到家人这样说自己时，会不难过的。
此刻的周安安，难过到哭得不能自已。
可他的哭泣和难过，客厅里的人没有一个能觉察到。
老太太在说了那样一通话之后，终于停了下来，不再说这个话题了。她让那两口子看好客厅里的小孙子，自己跑回厨房做饭去了。
而客厅里的那一男一女，在经过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男的长叹了一口气，对女的说道，“妈说的也有道理……是那孩子福气不够，咱们以后也不要再提他了。”
等了一会，才等来女的很轻的一声，“嗯。”
男的大约是想绕开这个沉重的话题，聊点别的，免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周安安的事，太过压抑，便说道，“对了，咱们xx菜市场那边的两个门面快到期了，你看看，是不是该涨点租金了啊？”
“可我那表弟媳前段时间还跟我说，他们今年生意不好，希望我能给她少点……”女人说话声，越来越小了。
因为原本都进了厨房炒菜的老太太，许是听到了外面谈话的内容，这会正站在厨房门口，板着一张脸盯着她。
“还想少租金？你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现在那一片的门面，一个个的都是什么价格了？你当初租给你表弟媳，就比咱们对面那铺子少了五百块一个月！我那会就说不要租给她……你说那是你娘家人，好，那就吃了这个亏租了。可现在怎么着，别人家的门面都在涨，她随随便便一句生意不好，就还想少租金啊？我呸！想都不要想！要我看，把门面收回来，不要租她了！
“妈，那怎么行？我会被娘家那边说闲话的！”女人一脸着急的说道。
老太太，“闲话就闲话！闲话能当钱用，能买饭吃吗？一个月少五百，一年就少六千了！咱们那门面本来就租的便宜……这年头你看看像咱家那门面的那种位置，那个面积……就没有低于一万一间的！再说了，你还没收她转让费！我听对面说，她那铺子还收了人家十万的转让费！”
在钱的面前，男人自然是站在老太太这边的。
甚至就连女人，被老太太这么一说之后，心思也便了。
因为就像老太太说的，闲话就闲话，最多难听了些。但钱到了自个手上，才是真正的实在。
……
这一家子到了后面，开始认真的算着这么些年，租给女人表弟媳到底亏了多少。算到最后边，女人面色铁青的表示，她明天就去找她表弟媳谈话！
要么加租金，再把十万块的转让费补上！要么，这铺子他们就收回来，不租了！
而一路跟着他们跟到现在的周安安，此刻除了难过伤心之外，还震惊于原来他亲身父母条件并不差，可为什么却依旧不肯要他的自我怀疑中。
周安安一直在孤儿院长大，他对钱其实没多大的概念。可他还是知道，十万块是很多很多的钱。
而这些钱，只是他亲身父母一个门面租出去的转让费。
周安安继续跟着他们，看到了女人在第二天就去找了所谓的表弟媳谈话。
可对方原本还指望着对女人诉几句苦，就能给免一部分租金的。自然对于女人提出来的这些条件，是万万不能答应。
两人吵起来了。
女人说，“前面五年，我顾念着亲情，所以让你们占便宜了。”
表弟媳，“我呸！明明是你们当时买门面少了点钱，找我借，说这门面买下来后，一定少收我钱……”
要不然，就他们家这厉害劲，自家能占到便宜。
不过双方都觉得自己占理，于是越吵越凶。
但不管怎么凶，门面是女人家的，优势必然是站在她这一边。
吵到最后面，表弟媳发现对方铁了心要涨租金外加收所谓的转让费了。她心里受不了这股气，冷哼一声，“行啊！我走可以，店里所有的东西，你都折价算给我吧！”
……
以上这些，便是周安安那几天，跟在他亲生父母身边所瞧见的。
后面，女人家里到底理亏，外加那表弟媳一家确实人多，也够狠够厉害的。他们闹到最后，只能咬牙把女人表弟媳两个店里的所有东西，都买下来。
此刻，他红着眼眶对钱小多说，“姐姐，我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在孤儿院里的时候，周妈妈就格外注重他们这些孩子的品德教育。
“我就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安安把脑袋垂了下去，双手因为内心的不安，不停的拉扯着，他抽噎着说，“他们明明那么有钱，却还是不要我……”
这是一方面原因。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孤儿院。
孤儿院大部分的资金来源主要有两个渠道，一个是国家的补助，一个就是社会各界好心人士的爱心捐助。
这些钱，其实只能满足孤儿院里的正常开销。但孩子们想要更多更好的生活，却是不能的了。
以前，周安安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在他看来，偶尔一次的加餐，真是是他短短几年人生中，很幸福很快乐的时光了。
可周安安却瞧见了那对男女，对那个叫峰峰的小男孩的好……他的内心第一次升起了负面情绪。
他没有嫉妒那个叫峰峰的小男孩，他只是开始对那一对男女，有了一丢丢的怨。以及，对自己的不平。
而那两个铺面的位置就在菜市场周圈。
那片地方，卖别的不行，但只要跟吃的有关的，基本差不到哪里去。
女人表弟媳用那两个铺面，开的是一家水果店和水产店。
那对夫妻接手后，因着店里的那些东西，一时半会的没能找到合适的租客接手，便干脆自己去守店了。
于是，在那一丢丢的怨和对自己不平的趋势下，周安安把手伸向了店里……
第一次，他拿了店里的几条大草鱼，和一大袋子香蕉。
因为第一次偷东西，周安安心慌的不行。
但是在把东西给到周妈妈后，他看到周妈妈第二天就给院里的小孩加餐。使得每个小孩在当天因为都能分到一根香蕉和一小碗鱼块，而扬起的幸福笑脸后……周安安没忍住，第二天晚上便又去了店里……
这一次，他拿了店里的两箱苹果，还有一些冰鲜带鱼……
……
说完这些，周安安眼巴巴的看向钱小多，哀求道，“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去跟周妈妈说好不好。”
他已经不被亲身父母喜欢了，不想这世上仅有的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也是他最喜欢的人，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
钱小多没说话。
倒不是不愿意答应周安安的要求……在她看来，周安安这些事，并不算过分。因为就冲着那对男女对他做的事，没有人会不心生怨恨的。可他即便是心里再怨，再不平，这大半年以来，周安安他也只是去店里偷这些吃食。
偷来的东西，还全都送到孤儿院这边来了。
钱小多之所以不说话，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周安安偷了店里半年多的东西了，她就不信，他那对所谓的亲身父母，难道还会觉察不出点不对劲来么？
但就跟之前的钱老二和彭双喜刚开始的一样，要么怀疑是店里进了老鼠，要么怀疑是遭了贼。
可后来呢？
为什么那么急着把门面转出去？
周安安因为偷了东西而良心不安，外加对那对所谓的亲身父母也算是失望透顶了吧！所以，在那之后，再也没跟着去对方家里。
所以他没能觉察出后面的不对劲，钱小多却觉察出来了。
她想到了那天晚上买门面，对方的要求——宁愿少个三十来万，却要求全额付款！
这明显是发现了店里的诡异事情，却不知道原因，可心里还是慌了害怕了，这才急着将门面转出去的吧？
合着自己还成了那个倒霉的接盘侠？
钱小多想到这，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她伸出手，摸了摸周安安的脑袋，轻声道，“这些事，我不会跟你的周妈妈说的。”
听了钱小多话的周安安，立刻吸了吸鼻子，伸手往自己脸上胡乱的把眼泪一抹，终于不再哭了。
钱小多看向周安安，语气真诚，“你很好，你值得被很多人喜欢的！”
许是没料到钱小多会这么说的周安安，愣了愣。大大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钱小多，里面流露出来的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
钱小多冲着他笑了笑，继续语气温和的说道，“没福气的人，从来就不是你。不好的那些人，也同样不是你！”
说完这些话的钱小多，眼底满是寒霜。
因为生下来的孩子有病，就随意丢弃的人，不仅仅是不配当父母，甚至连为人都不配！而这种人渣，居然还又犯到了她手上！
如果没有门面的事，作为地府公务员的钱小多因为身份上的原因，她还真不大方便对那对人渣父母下手。哪怕再心疼周安安，再是为他感到唏嘘和同情也不行。
不过现在好了，感谢他们，亲自把动手的借口，送她手里来了。
等着吧，一个也别想跑！

第47章
钱小多眼底的寒意，周安安并没有注意到。
他在听见钱小多说不会把他偷东西的事情告诉周妈妈后，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然后他看向钱小多，“姐姐，谢谢你，你真好。”
说完，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你。”
小孩特有的童音，稚嫩小脸上的乖巧认真，都在告诉钱小多，他说这话有多真心。
钱小多看着此刻已经变成了鬼的周安安，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他生前该有多乖巧懂事。可这样的孩子，却因为疾病，一生下来就惨遭亲身父母抛弃。
她不由得心里一动，半蹲下身子，看着他问道，“安安，你恨你爸爸妈妈吗？”
然而，周安安却冲着她摇了摇头。
钱小多不解。
周安安说，“我的病治起来是要花，很多很多的钱的！”一边说着，小孩还伸开双手，比划了一下。像是要告诉钱小多，那钱多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后面，他没再说话了，可钱小多却懂他的意思了。
他知道自己的病需要花很多的钱，所以他对于亲身父母丢下他，不要他的这件事，他有怨，但在埋怨的同时，却还是善解人意的在替那对人渣父母开脱。
至于偷东西……
周安安低下头，用难过的嗓音对着钱小多说，“那是我爸爸妈妈的店，我就想拿点店里的东西……”
钱小多听到这里，内心忽然被狠狠的触动了一下。
她因为从小抓鬼的原因，所以见过太多人性丑陋的一面了。那些滞留在阳间的鬼魂，身前大都遭遇过不幸，因此变得满身怨气想要报复。
对于那些鬼魂，钱小多感其不幸，倒也能理解对方的行为。
可眼前的周安安，一生下来因为疾病被父母丢弃。死后，得知了真相的他，却还是对这世间的人抱有极大的善念。便是丢弃他的那对人渣父母，他更多的怨，是在看到亲身父母对另外一个孩子的好。他不嫉妒那孩子，却因为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好，心里多少都会有羡慕和不平。
但这却是每一个降临到这世间的孩子，都应该要享受到的父母之爱啊！
钱小多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周安安，因为死于疾病，所以即便变成了鬼，他也依旧保持着死前的模样。
瘦瘦小小的身子，眼睛因为脸颊太瘦没有肉，而深深的凸了出来。
跟他这个年纪的小孩比起来，他这个样子有点丑。可在此刻的钱小多眼里，这孩子的魂体却比她见到过的任何一个，都来得美丽。
她忍不住伸出手，再次摸了摸他的脑袋，用着轻柔的语气对他说，“安安，你已经去世了。所以，你不能再继续待在人间了。”
周安安听了钱小多的话，难过的再次低下了头。
他在无声的表示着自己的抗拒。
若是以往捉鬼碰到这种情况，钱小多早就一道符篆直接打过去。哪管对方愿意还是不愿意，抽了魂力将其传送回地府就行。
但对着这孩子，钱小多有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她说，“听姐姐的话，人死后都是要回地府去的。你魂体很干净……相信姐姐，下辈子你会碰到一对对你很好很好的父母的。他们在期待着你的带来……等你生下来后，他们会给你父母该有的爱……伴你一生。”
周安安听着听着，小脑袋抬了起来。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钱小多，小脸上既写满着渴望，也带着些不敢相信。
“相信姐姐，姐姐不会骗你的。”钱小多看着他，笑得一脸的真诚。
周安安动心了，可脸上却还是在犹豫。他没说话，但是眼睛却一直在盯着某个方向看。
钱小多顺着他的视线一瞧，发现那是育红孤儿院所在的位置。
顿时，钱小多懂了。
周安安的两个执念。
一个是他的亲身父母，而另外一个，则是周妈妈的身体。
钱小多虽然不是医生，但也能从周妈妈那明显异于常人的病态脸色看得出来，周妈妈的身体应该是出了很大的问题。
她想了下，对着周安安又道，“周妈妈的病……我会想办法去帮她。”
周安安能有现如今的品德，除了这孩子本性善良之外，钱小多相信，那个叫周妈妈的孤儿院院长，在这其中，也是有很大的功劳的。
可以说，没有周妈妈的教育，周安安的魂体，也不会干净得如此的纯粹。
“姐姐……”周安安喊了钱小多一声，眼眶又红了。然后他吸了吸鼻子，先认真的对着钱小多说了声，“谢谢。”最后，才小声的说，“姐姐，我听话，我跟你去地府。”
钱小多叹了口气，笑着应道，“好，姐姐送你去地府。”
……
一道符篆打了过去，巷子里便再也不见了周安安的身影了。留在原地的，是一团有着灰色毛发的……
“老鼠？”
瞧清楚了这次转换的动物之后，钱小多吓了一大跳。刚刚还因为周安安而伤感不已的情绪，顿时消退了七八分。
钱小多一脸嫌弃外加震惊的吼道，“怎么就是一只老鼠呢？”
人家周安安多可爱啊！
又乖巧，又懂事……心地还那么的善良。
这么可爱的孩子，从他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它怎么就变成一只‘老鼠’的？
钱小多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一脸的欲哭无泪。
这真的跟她想象中的，差别也太大了点啊！
“哎！”钱小多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一脸无可奈何的揪住那‘老鼠’的尾巴，将它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算了算了……老鼠就老鼠吧，先拿回去给自家爸妈瞧瞧。万一要是大家都接受不了，再提着它去找徐青松。
总归是用纯魂力转化出来的，多少总能值点钱的！
嗯，别说，还挺肥的。
之前钱小多还想着周安安这小鬼魂力太低，应该抽不出太多的能量。没曾想，他这魂力低归低，但是却很是精纯。
钱小多掂了掂手上的重量，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只大‘老鼠’，怕不是得有大几斤呀！
“爸妈，我回来了。”一进门，钱小多就有气无力的对着里面喊道。
餐厅这边，杨淑琴正端着刚炒好的菜上桌。听到声音一转头，瞧见钱小多手里面提的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后，吓得她手里端的菜差点没给抖地上去。
“诶，小多，你从哪抓来的老鼠啊！你怎么还给拎回家里来啊！”杨淑琴瞧清楚是老鼠后，立刻一脸嫌弃的不行。
“不是抓的，是抽的。”钱小多无精打采的回答道。
杨淑琴听懂了她的意思，“这怎么还有老鼠啊？”
可事实上，杨淑琴也不想想，前段时间的大老虎都能有了，还差这一只所谓的‘老鼠’么？
这时，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的钱老二从浴室里出来了，听到这母女俩的对话后，往钱小多那边一瞧，眼睛顿时一下就亮了起来。
“哟，小多，你这是竹鼠吧！”钱老二快速的走到钱小多的身边，从钱小多手里把那‘老鼠’拿了过来，高兴的说道，“这可是个好东西啊！还这么肥……怕是得有六七斤了吧！”
钱小多一听，愣了愣，“爸，你说这是竹鼠？”
钱老二，“对啊！”
“嗐，我还以为它是老鼠呢！”钱小多就说。
别看老鼠和竹鼠只差了一个字，但两者可真就有很大的区别。
老鼠是五害之一，大多数人对它的第一印象，都十分的不好。事实上，因为老鼠的生活习性，也确实难令人起喜欢。可竹鼠就不一样了，虽然它也担了一鼠字，但是却是以竹子，芒草，以及植物的茎干为食。
它除了肉质鲜美之外，其本身的营养价值也很高。《本草纲目》里面有记载，“补中益气，解毒。”
所以中间有几年，全国各地刮起了一阵养竹鼠的风气。
但那些竹鼠，又怎么能跟钱小多带回来的这只相提并论呢？要知道，这可是由纯魂力转换出来的竹鼠！
想想看之前吃的那些美味动物，就可知这次的竹鼠必然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被钱老二这么一说，杨淑琴看这竹鼠也不再那么的嫌弃了。
“这玩意这么好啊？”杨淑琴惊讶的问道。
钱老二表示，“那当然了！”
他心水这玩意其实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怎么说呢？真正的好竹鼠，确实不大好弄。再加上a市这几年在禽类市场的严格管控和宣传之下，就算能弄到，钱老二也没胆子去吃。
毕竟野味再好吃，也没有命重要。
但要是这些野味是钱小多带回来的这种，那之前的那些担忧，便通通没有了。
家里难得弄到这么一只优质的竹鼠，杨淑琴立刻拿出手机，给嫂子姚艳秋打起电话来，“哎，嫂子，我家老二新搞来一只老肥的竹鼠，你跟大哥明天带上妈和丽丽，到家里来吃晚饭吧！”
电话那头的姚艳秋一听，立刻来精神了，“老二搞来的啊！”
杨淑琴听了，往钱小多那边看了一眼，嘴里却依旧回答，“是啊，是啊！是我家老二搞来的！那肉质，那口感，你放心，绝对好吃的不行！”
能不好吃嘛，这可是纯魂力！
电话那头的姚艳秋被说的，没忍住，咽了好大一口口水，当下表示，“行，明天我跟老大一定带着妈和丽丽过去。”
说完，电话还没挂断呢，就听见姚艳秋在电话那头大喊，“老大，刚刚淑琴打电话过来，说老二搞来一只老肥了的竹鼠，让咱们明天晚饭过去吃。”
然后听见钱大伯惊喜的回答，“哎呀，竹鼠！那可是好东西啊……”
要不怎么说，钱老大和钱老二是真.亲兄弟呢！瞧瞧这两人，听见竹鼠后，说出来的话，简直一模一样。
……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杨淑琴去找了个塑料筐，将竹鼠给装了进去。
那塑料筐是她从店里拿来的。
自打开店后，这种筐就一大堆。很厚很重的一个，平时装东西很好用。杨淑琴便拿了几个回家里用。
将竹鼠装进去后，杨淑琴再往上面压了一块很重的板子……这样既能让竹鼠畅快的呼吸，又能防止它逃跑。
钱小多瞧见了她这一系列动作，很想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她可以用一张符篆，直接将竹鼠收进去。
不过在瞧见杨淑琴干这事干的兴致勃勃的样子，她想了下，到底还是把话又给咽了下去了。
等到杨淑琴做完这些事，一家人开始吃晚饭了。
吃完晚饭后，钱小多瞧见钱小宝回他房间写作业去了，她便对杨淑琴和钱老二说道，“爸，妈！我今晚上要出去一趟。”
杨淑琴一听，来了兴致了，便赶紧问，“是又有任务了吗？”
谁料，钱小多却摇了摇头，“这回不是任务。”
“不是任务，这大晚上的，你出去干嘛？”钱老二问。
钱小多便干脆把周安安的事情，跟钱老二和杨淑琴都说了一遍。
之前因为是白天，下阴手教训人这种事，自然是不大方便的。所以钱小多早就计划好了，今天晚上人少的时候，再去行动。
只不过她这一说，杨淑琴立刻泪眼婆娑了。
“安安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可怜啊！”杨淑琴心疼极了，然后又咬牙切齿的骂道，“那样的人，简直就不配为人父母！”
至于自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手了这两个店铺的事，杨淑琴压根就没心思去往那上面去想了。
她也是为人父母的，她是真没办法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当初因为自己的粗心，没能看顾好钱小多。导致不到两岁的她，这一丢失，就丢失了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杨淑琴每想起一次当时的事，就要怪怨自己和钱老二一通。甚至在寻找的这十几年了，身边有很多人都跟她说，孩子丢失这么久了，是注定寻不到了，劝她放弃。
可杨淑琴和钱老二都不愿意。
那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闺女，是她的骨肉，怎么能轻易的割舍的掉呢？
“是要给那样的人一些教训！”便是钱老二，也一脸心疼加气愤的说道。
心疼是给周安安的，气愤便是给那一对人渣父母的。所以，对于钱小多今晚上要做的事，他也是支持的。
不过……
“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钱老二如是说道。
钱小多不解，“啊？”
钱老二便解释，“闺女啊，你一个人去，干得赢那一家子吗？”
没错，这就是钱老二的真实想法。在钱老二看来，自家闺女钱小多抓鬼确实很厉害。所以他从来没有担心过，钱小多出任务的事。但是那是鬼，对付鬼用的是符篆。可今晚上，钱小多对付的是人啊！
这要是起了争执，打了起来，瞧自家闺女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干得赢吗？
钱小多闻言，沉默了。
虽然晚上她并不是像钱老二想象的那样，是去直接跟那对人渣一家子干架。但是她也实在是很不能理解，为什么直到今天，钱老二还会对她的实力，抱有这样的怀疑。
沉默了好一会后，钱小多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了钱老二的身后。
这时，钱老二还坐在椅子上。
只见钱小多忽然弯下腰，下一秒，钱老二就感觉自己双腿一腾空。他整个人，连人带椅子的，就这么被钱小多用一只收给举起来了。
被举起来的钱老二的脑袋，距离最顶层的天花板，仅仅只有一个巴掌宽的距离了。就连那灯光，因为离灯管太近的原因，也白得有些刺眼了。
钱老二骤然双腿这么一腾空，立刻就被吓了老大一跳！就连一旁坐着的杨淑琴，也吓得不轻。反倒是原本进了房间写作业，因为口渴出来喝水的钱小宝，瞧见了这一幕，直接惊呼出声，“哇塞，姐姐你太厉害了！”
钱小多一回头，就瞧见了一双充斥着满满崇拜感的亮晶晶的双眼。
钱小宝一边惊呼着，还一边拍着巴掌。
被钱小多举起来的钱老二在惊吓过后，回过神来瞧见这一幕后，顿时气急败坏的让钱小多赶紧将他放下来！
能不气么！
被自家闺女连人带椅子的就这毫无防备的给举起来，这也太丢脸了！
他一个当爸爸的威严，这下子是真的全没了！
更丢脸，更气人的是，那小胖子钱小宝，居然还有胆子在旁边拍手掌，幸灾乐祸的瞧热闹！
被钱小多放下来后的钱老二很生气。
他对钱小多这么一个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宝贝闺女，不舍得责骂。那么他能收拾的，便只有钱小宝。
想到这，钱老二气势汹汹的朝着钱小宝就冲了过去。
瞧见自家老爸脸色不好的钱小宝见势不好，立刻调转身子，想要朝着自己房间里逃窜！
但是，小短腿的他，怎么跑得过大长腿的钱老二！
没跑两步，就被钱老二给追上了。
追到钱小宝的钱老二一生气，就对着他的屁股“啪啪”两下。
其实打的真不疼。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钱老二也舍不得花大力气去揍人。这会揍他，主要还是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丢脸了，偏这小胖子瞧见了，还一点也不收敛的在旁边拍手掌欢呼。
可钱小宝却被揍的，委屈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还在那里扯着嗓子嚎叫，“偏心，你偏心！呜呜呜……为什么别人家里都是重男轻女，而在我家里，却是重女轻男。”
钱老二却被逗笑了。
就连本来瞧见了钱老二去揍钱小宝，想要过来帮忙呵斥钱老二几句的杨淑琴也觉得啼笑皆非，问他，“你爸揍你，怎么就跟偏心扯上关系了啊？”平日里，他们对这俩孩子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啊！
钱小多也一头雾水呢！
然后就只见钱小宝抽噎着说，“明明把你举起来的是姐姐，但是，为什么挨揍的要是我啊！呜呜呜……”
真的好伤心，好难过啊！
可钱小宝却不知，他这么一说，钱老二又想揍人了。
这熊孩子，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合着今晚上，是逃不过他被自家闺女举起来那么丢脸的事了么？
便是杨淑琴听了这话，也只想说，傻儿子哟，你爸这哪是偏心啊？分明是觉得自己丢了脸，没面子。偏你还老往他伤口戳……他不揍你，他还能揍谁？
好在，钱老二气归气，见着儿子哭了，到底还是没忍心继续打下去了。而杨淑琴也真怕钱小宝心里从此以后存了这么一个念头，便过去轻声哄他，顺便也替钱老二刚刚打他屁股的事解释了一番。
似懂非懂的钱小宝，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两人偏心的事情了。只是对着杨淑琴一个劲的控诉，钱老二刚刚揍人的“暴力”行为。
杨淑琴听了，立刻被吓了一跳，还真以为钱老二刚刚打孩子时下手重了。
想到这，她立刻怒气冲冲的瞪了钱老二一眼，吼道，“老二，我告诉你，你下回再打小宝，我跟你没完。”
被吼了的钱老二，“……”
他刚刚没用什么力啊？难不成，小孩子皮肤太嫩，不经打？
想到这的钱老二，脸上顿时就讪讪的了。
可那边的杨淑琴已经气的抱起钱小宝往沙发上一坐，在钱小宝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刷的一下，就将其裤子给脱了下来。
猛不丁感觉到屁股一凉的钱小宝，顿时羞愧的不行。他立刻伸出小胖手，就想要将自己露出来的屁股给遮挡住。
可惜，被杨淑琴用手给强制扯开了。
已经隐隐有点懂事，知道什么叫害羞了的钱小宝，一张笑脸立刻通红通红的了。
但跟他通红的小脸成强烈对比的是，只见他被钱老二揍了两巴掌的屁股白白嫩嫩的，别说什么伤了，就是一点红色的印记都瞧不见。
合着刚刚的嚎哭全是这小胖子装的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杨淑琴给气的呀，想也不想，对着他屁股也来了“啪啪”两下。一边揍，一边气骂道，“我让你装……”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钱小宝先是一愣。然后嘴巴一撇，这会是真的伤心的哭出声来了。
可惜，这一次他的哭，没有一个人心疼他了。
甚至钱老二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说道，“揍得好！”
这话一出来，钱小宝的哭声立刻停顿了一下。片刻过后，是更响亮的嚎哭声响起。
在这么伤心的啼哭之下，钱小多嘴角抽搐了两下，对着钱老二和杨淑琴道，“爸，妈，我先回房间写作业去了啊！”晚上还要出任务，趁着这会时间早，先写点作业。
钱老二应了一声“好。”
钱小多进屋后，门一关，外面的哭声立马被隔绝开了不少。隐约间听到外面杨淑琴说了些什么后，钱小宝的哭声立刻就停止了。
后面，便再也没有响起过。
钱小多这一写作业，又是写到了晚上的十一点多，方才停下笔来。她简单的将桌子收拾了一下后，便又从书桌里，拿出了一些空白的符篆，开始画了起来。
她要用符篆布阵！
若不是这样，钱小多也不用刻意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了。
说起来，钱小多这还是第一次画风水阵所需要的符篆。毕竟她从小到大，主力修行的地方，便是抓鬼。
不过符篆这东西，一通百晓。
虽是第一次画，但这种入门级别的阵法，还是难不住钱小多的。
钱小多站在书桌前，拿起毛笔在符纸上游走了一圈，一道元气充足的符篆便画好了。画完后，钱小多放下了毛笔，但是动作却没停。
她嘴里轻念着不知名的咒语，手指也在配合着掐动。随着咒语的念完，手指的掐动也跟着一停！一道灵力从钱小多的指间弹了出去，落在了她刚刚画好的符篆上面。
符纸在这灵力的冲击下，纸张轻轻的震动了一下。再看时，原本元气充足的符篆上面好像裹了一层透明的结界一般，让人能感觉得到符篆上那流转的充沛元气，但是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隔绝了。
这会要是苗韩宁在场的话，一定可以认得出来，钱小多刚刚做的，便是给符篆结煞。
结过煞的符篆，不仅仅是攻击力会加强，而且只有经过结煞，才能保住符篆上面的灵气不会随着时间而消散。
当然也可以看出来，钱小多对那一对人渣父母的厌恶程度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钱小多把画好的符篆往书包里一放，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家。
……
不得不说，那对人渣父母的条件是真的很不错。
钱小多是从周安安嘴里问到的地址，这会她站在对方的小区门口，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a市房价是真不算便宜，而这对人渣父母现住的这个小区，虽然修建了有差不多十几年了，但因为周围设施跟得上来，再加上a市最好的小初高都在附近，导致这一块的房价从修建之后起，每年都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上涨。
甚至被评为a市最贵的十大楼盘之一。
这说明了这对人渣父母不仅仅是有钱，更是在生下周安安之前，家里条件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遗弃了患病的周安安。
想到这，钱小多眼底一寒，心头的怒火就更重了几分。她往两边看了一眼，寻了一个合适的地方，避开了摄像头，进入到了小区里面。
进入到小区里面的钱小多，并没有立刻下手。而是在小区里面溜达了一圈，将小区的整个环境都给摸透了。
她今晚要布的是风水阵，但因为这年头的房子都是楼房，所以使得她下手的难度增加了不少。
因为风水这个东西，一个没控制住，便容易对周遭的一片都造成影响。
钱小多是要动手，但她要对付的只有那一对人渣父母。至于旁的无辜之人，她还不想牵连。
转完一圈回来后，钱小多心里便有数了几分。
她今晚要弄的，是改动版的“五鬼运财局。”
在原版本里，是人为催动东南西北中的五方生财鬼，在法力的召唤之下，将其招来，搬运财气。
而这个风水局里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何催动九星中最凶的那颗廉贞星。
所以在布置之前，钱小多还跑去那对人渣家里去看了里面大门和所有窗户的朝向。看完后，这才下手布置的。
原来的五鬼运财局，是利用房屋的生气和煞气二者之间的互相感应形成的磁场的话，那么钱小多这次的改动版，却是把这股财气，转去了别的地方。
换而言之，就是周围会有那么几户人家将因为这个风水局而受益。不过受不受益钱小多不在乎，她只在乎那对人渣会因此破财就行！
那对人渣父母不是因为钱，才把患有先天性白血病的周安安遗弃了么？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让他们好好失一笔财！而这一点，正好又跟他们算计钱小多买下有问题的门面相对应了。
这样即便是地府那边知道了，来调查这事，钱小多也不怕。
地府那边是有规定，凡修行者不得对普通人随意下手。这是为了避免一些有修为的人仗着这点，肆意欺凌普通人。但这并不代表，修行者就完全不能对普通人出手。
毕竟即便是在阳间，那也还有受欺凌时所谓的正当防卫这一说呢！所以像今晚钱小多做的，也是属于正当还手。
她布的这个风水局，也足够那对人渣父母吃上一段时间的破除之苦了。
至于风水局布在外面，会不会因为不知情人的触动而产生变化……这一点，钱小多却是一点也不担心。
先不说她布的局，虽然算不上多厉害。毕竟是新手，而且又不是她专修的。但是怎么说呢？莫说是普通人了，就是有修为的人觉察出来了，想要破了她这个阵，怕也是没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钱小多画出来的符篆都带着她的神识。阵法一旦被触动，哪怕相隔千里之外，钱小多也一样能感知得到的！
对方要是想破阵，除非钱小多不想抵抗。她若是想要抵抗，就跟那天晚上与人隔空斗法一样，她也可以跟对方斗上一次。
至于对方愿不愿意为了这么一对人渣跟她斗上一场，就看对方是怎么想的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钱小多觉得神清气爽的很。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了一圈后，感受了一下周围气场上的变化，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背着她的小书包离开了。
第二天，钱小多跟钱老二和杨淑琴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她今天可是有几件事情要做，忙得很呢！
第一件事，就是之前答应周安安的。不过周妈妈那里的事，其实很好解决。
钱小多从周安安口里知道，周妈妈生了一个病，好像是什么癌。可她这么些年来挣的钱，大多都花到了孤儿院里的那些小朋友身上了。以至于如今自己病了，却拿不出钱来治疗。
钱小多愿意出这笔钱，但是却不大想露面。她想了又想，最后想到了徐青松身上。
上次她在陈培阳小区的那事，当时钱小多报告上去，马上就有了人来解决。事后，钱小多才知道，出面解决这事的居然是徐青松。
徐青松接到钱小多的电话，很是惊喜。起初，他是以为钱小多这边又有魂力要出售了。
听见不是要出手魂力，徐青松有点好奇 ，钱小多还能有什么事要找他的。最后，在听完钱小多的话后，他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便在电话那头对着钱小多说，“行，这事你交给我解决，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当当！”
这是徐青松给钱小多卖的一个好。
别看钱小多只卖了两次魂力给他，但这两次的魂力都不低。尤其是后面那只大老虎，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首先，能弄到这么巨大魂力的，必然自身修为要极高。可极高的那些修行者，弄到这么强大的魂力，又有哪一个是愿意出手的呢？
这种，是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
钱小多这边见着徐青松很轻松的就答应下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紧跟着，便把自己现在账户上的所有钱，全给徐青松转了过去。
转完后，她对徐青松说道，“你先看看钱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去弄。”
周妈妈的病虽说是癌症，但癌症也分很多种的。她那种初期的症状，其实还真用不了这么多钱。
对此，钱小多表示，“那没关系，如果有剩下的，就给我捐给育红孤儿院吧！”
受周安安的影响，钱小多对着那些没了父母的孩子，忍不住心生怜悯。
做完这些后，钱小多这会又来到了那对人渣所住的小区了。
今天是放假，不用上课。而钱小多出现在这里，纯粹就是来看好戏的！
那对人渣为了钱，能丢弃生病的亲生儿子。之后，又找到了钱小多，让她去当这个倒霉的接盘侠。钱小多觉得，她要不过来亲眼瞧一瞧，这所谓的报复，就没了那种快感了。
反正她觉得，自己是做不到像周安安那么心善的。比起大度的原谅这对人渣，钱小多更想让他们一辈子倒霉下去。
钱小多出门很早，她进入小区的时候，里面好多人才刚准备出门上班呢。
钱小多寻了棵正对着那对人渣所住的大楼的大树，刺溜的爬了上去，寻了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坐下后，晃动着小腿，开始盯着门口瞧。
没让钱小多等多久，就见到了周安安那人渣妈妈和人渣爸爸牵着一个背着书包，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的手，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那小男孩的五官细看的话，其实跟周安安有七八分相似的。但是，一个因为生病治疗的原因，瘦到最后严重脱相。而眼前的这个孩子，面色红润润的，带着小孩因为健康而独有的婴儿肥，使得他们俩亲兄弟那七八分的相似，立刻变得只有一两分了。
钱小多看得心头又是一阵叹息。
当然，她不会把这些东西都算到这小孩身上。毕竟周安安的悲剧，从来都不是他造成的。想到这，钱小多手指一动，一道看不见的符篆打进了小男孩的后背。
这会，只见那人渣两夫妻牵着小男孩的手，继续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是要送小孩去上学。而对于钱小多刚刚的动作，毫无察觉。
钱小多就这么看着三人从自己身前的大树经过，然后走着走着，只见那女人忽然脚底一滑，整个人就开始向前冲……
在冲的过程中，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旁边的男人原本牵着小男孩的手不知为何，不由自主的松开了，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想要去拉住女人……却没想，他非但没有拉住女人，反而被女人的这一股冲进给带的，一块往前冲了起来！
小男孩被这一系列变化给吓呆了，一个人背着书包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那女人却直接冲向了停在前面路边车道上的一辆银色的小车上。
“哐当”一声响！
那女人的脑袋，狠狠的砸在了对方车身上。
砸的女人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的，紧跟着又感觉到了额头一阵湿热感。她伸手一摸，只见手指尖鲜红一片……
这一砸，竟然直接将她额头给磕碰了！
女人还没从这一连串突然地变故中反应过来呢，就听见一声尖叫，“哎呀，我新买的宾利！”
对方跟一阵风一样，冲到女人身边，一脸肉疼的盯着车身上的一个深凹，不停的心疼嚎叫着，“我的新车啊……”
只见那漂亮的车身上，硬是被女人这一冲一撞，给撞凹进去了好大一块。
就是车主自己都想不明白，“你这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啊！能把我的车给撞成这样！”
女人捂着额头上的伤开始争辩，不停的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她踩中了什么东西才会滑过来的。
可车主，包括那些听到动静，过来瞧热闹的人，在周围找了一圈，都只看见地面被情节阿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甚至女人冲撞的这一片地区，连片落叶都没有。
车主也没想着要跟女人争辩太多，反正就一句话，车子撞坏了，赔钱！
女人没办法，然后想起了跟着他一块出门，刚刚又被她拖着一起冲过来的老公。于是，女人开始左顾右盼，嘴里焦急的喊道，“老公，老公……你在哪啊？”
“我，我在这里呢！”一道略带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女人找啊找，愣是没有找见自己的老公。
而唯有全程目睹了一切的钱小多，知道对方在哪。
对方没在别的地方，就在距离钱小多蹲的这颗大树隔壁的隔壁的那颗大树上面。钱小多看到了对方，但是对方却没有发现钱小多。
因为此刻的男人正以一种头朝下的姿势，被吊挂着。至于他的双脚，被紧紧的卡在了两根交缠的树枝中间。
他一动，树枝也哗啦哗啦的跟着响动。
原来女人之前那一冲的力度实在是不小，男人想要拉回女人非但被拉成，反倒被那股冲进给带飞了。
这一飞，就给飞树上去了。
至于怎么就给撞出了这么一个奇异的姿势，钱小多觉得，这大概只能归功于阵法的影响？
……
终于，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大家找到了女人的老公。
可大树那么高，除非是像钱小多这般的，否则一般人即便是找到了，对于此刻被吊挂在树上的男人，也束手无策啊！
眼见着男人被挂在树上，因为倒立的姿势，血流急速往下涌，这会已经脸色通红，头晕脑胀了。
终于，有人出声提醒，“哎呀，快找保安来！”
闻讯的保安，匆匆忙忙带着楼梯赶来救人了……
可男人却不知为何，原本将他双脚卡的很死的树枝，忽然发出“咔嚓”一声响后……在女人惊恐的眼神下，断了！
“噗通！”
一声响，是男人掉落在地发出来的声音。
而且，是以头着地的那种。
大家听着那声音，都皱起了眉头，替男人感觉到了疼。
而这一掉，继女人之后，砸在地上的男人也头破血流，昏迷过去了……
此刻便是钱小多，也惊讶的不行。
她算到了阵法布下后，这对人渣父母是要遭破财的。但是怎么也没有算到，除了破财，还有这么重的血光之灾！
果然，不愧是九星中最凶的廉贞星啊！
啧啧啧，够凶！
不过，钱小多却觉得很舒畅。
嗯，这两口子倒霉了，剩下的还有一个老太太。

第48章
事就出在楼下，楼上的老太太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也匆匆从楼上赶了下来。
宾利车主虽然气女人撞坏了自己的新车，但见着这两口子满脸鲜血的惨样，一时半会的也不好意思在这档口开口追着人家要赔钱了。
甚至处于人道主义，还开着自己被撞了的车，将这两口子给送进了医院。
但他没想到的是，因着自己好心之下的这一送，使得他还没去找那两口子的麻烦呢！那老太太却在医院里闹腾着，说要他赔钱，出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这一类的。
理由：谁让他随便乱停车，害得她儿子儿媳妇，一个被撞了头，一个更惨，都被撞树上去了！
当时，那老太太就在医院里闹腾起来了。
这可把宾利车主给气了个够呛！
他车好好的停在那，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撞成那样，他都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到了最后，这还成了他的责任了？
老太太却拽着她自己的歪理，她不管，反正她儿子儿媳妇弄成现在这样，必须死讹宾利车主。因此，还振振有词，“你要没心虚，你要没理亏，你干嘛开车送我们来医院？”
宾利车主气急，“我那是一时好心！”
“好心？”老太太眼一瞪，“啊，我呸！明明就是你胡乱停车，才害得我儿子儿媳妇这样的！”
“可怜我儿子儿媳妇啊！好端端的大早上送个孩子去上学，在自己小区里就被弄成这样子……”说到后面，老太太干脆一屁股坐地上嚎哭了起来。
儿子儿媳妇先前的惨样，她是瞧见了，这会心里头实在是发虚啊！这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她一老太婆将来可怎么办？
一大群看热闹不明真相的，一听说什么车啊撞啊之类的，开始对着宾利车主指指点点了起来。
宾利车主有口难言，也彻底被老太太的无赖给惹毛了。
是，论吵架，他是吵不赢这老太太。
但是，这世上总有说理的地方！
想到这，宾利车主立刻掏出手机。
坐在地上的老太太一瞧，慌了，问他，“你要干什么？别以为你打电话叫人来帮忙，我就会害怕了！”
宾利车主凉凉的看了她一样，“老人家，我不叫人。我就是帮您的忙，给警察打个电话！”
这下子，老太太傻眼了，立刻意识到，不能让人报警！
恰好在这时，医生拿着两张片子出来了，喊道，“xx，xxx的家属是谁？”
老太太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喊，“我是！”
医生走到她跟前来，对她说，“从目前拍的片子来看，两个人都没多大的事。”
老太太听了，眼底依旧是一片惊慌，“可，可我儿子怎么还没醒？还，还有，他流了那么多的血啊！”
之所以没问女人，是因为女人那边的伤看起来就比男人轻多了。进了医院一检查，一包扎，确实没多大的事。
而男人看起来，就实在是惨多了。
当时那紧闭着的眼睛，还有那地上一滩的鲜血……现在光是想想，都让老太太心有余悸。
“晕倒是倒挂太久，而引起的短暂昏厥，没多大的事。让他睡一觉，多休息休息就行了。至于出血……就是摔下来的时候摔到了鼻子……你后面实在担心，多给他弄点红枣什么的吃点就行。”医生说完后，把手里的片子往老太太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老太太那颗悬着的心，倒是放下来了。
刚想念一句，“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时，就听得旁边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老太太，电话我已经打了，后续的事情，咱们就交给警察吧！”
那老太太不是非说要他负责么？行啊！他这就给警察打电话。如果事后警察也判成他的责任，他绝对不推脱！
但他该要的赔偿，也绝对不会再因为所谓的心软，而不要！
那车是新车，从物业的监控里来看，宾利车主停车的地点，也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换而言之，这件事情所有的责任，全都在老太太儿子儿媳妇身上。
老太太索要的赔偿没有任何合理的地方不说，她还需要赔偿宾利车主撞坏新车的钱。
因着是宾利车，这钱真不少。
这一家子就算再不情愿，有了警方的介入，该赔的钱，还是要赔了。
一笔不少的钱财，就这么赔了出去。
然而，这还没完。
虽然医生说两人没多大的事，但是为了安全起见，那对渣父母还是决定留在医院多观察两天。
这两天他们住院，老太太既要管着孙子的上学，又要抽时间来医院看望两人，包括送日常的三餐，以及家里的一大堆琐事。
忙得老太太晕头转向的，疲惫的不行。
好在儿子和儿媳妇住了两天院，确定了真的没事了之后，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那天上午，老太太带着孙子出发去医院前，瞧见了自己楼下有不少小朋友往花坛里钻。
孙子因为好奇加玩心，挣脱了老太太的手，也加入了进去。
在老太太再三催促下，才依依不舍的从花坛里钻了出来。
老太太瞧见孙子神身上沾着的树叶就心烦，“弄得脏死了一身出来，奶奶给你洗衣服不辛苦啊！”
刚说完，就听见自家孙子举起手，欢快的对她说，“奶奶，那花坛里有钱捡。”
老太太低头一看，还真在他孙子手上，看到了两张粉色的毛爷爷。
顿时，老太太眼睛一亮。
得，也先别去接儿子儿媳妇了，她得再去瞧瞧，还有没有钱捡！
于是那两口子在医院等啊等，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终于等来了老太太和自己儿子。
可老太太却是被救护车送来的！
两人瞧见了被放在轮椅上不停呻吟的老太太，都给吓了一大跳。忙凑到老太太身边，紧张的问，“妈，你怎么了？”
老太太，“哎，不小心扭到了腰。”
人嘛，上了年纪，身体就总会有点毛病。
老太太事不大，不过就是在花坛里找钱的时候，将腰给扭到了，引起她原本的腰间盘突出又犯病了。
老太太检查的时候还抱怨，“钱没捡到几百，这治病的钱还多了。”
原本计划上午出院，就这么给折腾到了快天黑的时候，一家子才回来。
本以为回到家，这些糟心事就没了。却没料一回来，刚走进卧室的儿子，忽然急匆匆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脸着急加心慌的跑去找老太太，“妈，你给我们换床单被套了？”
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便说，“是啊，今天早上换了的。”
儿子忙问，“那我放在被套里的钱呢？”
老太太傻眼了，“什么钱啊？”
“就是我早几天收回来的租金啊！”儿子急切的喊道。
之前那门面卖给了钱小多他们家后，他们拿着到手的钱，立刻去寻了新铺面。
但之前的门面好出手，后面再想买到合适的，就没那么容易了。
要么价格太贵，要么位置太差。
最后选来选去，选到了一个新开的楼盘。
门面不便宜，之前卖门面的那些钱，外加自己家这些年来存的积蓄，才勉强够给自己家重新添置两个。
不过好在，楼盘那边有承租。就是只要买了他们的门面，前面三年的租约，他们可以帮业主出租出去。
租金还不算低。
男人说的租金钱，就是这笔钱。
当时楼盘那边为了吸引更多的人过来投资门面，所以将这些租金全都换成了现金交付。毕竟银行转账，给大家看到的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字。但这么多的毛爷爷叠加在那里，那可就打眼了。
男人拿回家后，还没来得及存银行，结果就出事去了医院。
老太太不知道这事，今天早上又恰好给他们换了被套。
这会的老太太，已经被这消息给砸蒙了。
她坐在轮椅上，仔细的想啊想……早上，她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把被子从被套里抽了出来，然后抱着被子先去阳台上抖了抖……这是老太太的习惯，
她洗被套床单之前，总喜欢抖两下，好把上面粘到的灰什么的，给抖干净了，再丢洗衣机里。
所以，她那么一抖，直接就把被套里的钱，全从阳台上抖下去了？
老太太又想到了出门前，那一群孩子在楼下花坛里捡钱的事……合着他们捡的那些钱，全是自家的？
这让老太太可怎么受得了！
当下嚎叫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叫嚣着，要去找物业！她要去把那群熊孩子找到，让他们把捡到的钱还回来！
先不说她这事是有多够折腾的了，可就算她现在去找，那些捡了钱的，真就能全都还给他们家了吗？
一个小区里面住着的，监控底下都拍了，不还一点是不可能的。
但谁都说自家只捡回来这么些，可到了最后，交到老太太手上的，却只有原来数目的十分之一。
剩下的钱，谁都不认。
老太太要报警，可警察看完监控，表示也很无奈。
小区里的监控只能拍到大致有哪些人去捡了钱，但捡了多少，却没办法拍的那么细致。换而言之，剩下的那些钱，除非人家愿意主动交还，否则警方这边也没办法。
毕竟，这是老太太自己不注意，把钱从阳台抖到楼下来的。
老太太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一气之下，就病倒了。大晚上的，从警察局里，给送进医院了。
再之后，家里总会发生一些倒霉事。而倒霉事基本都跟破财有关，这不得不让那一家子开始害怕了。
“你说咱们家，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女人问。
之所以这么问，主要还是之前店铺里掉东西的事。
那店铺天天少东西，这一家子怎么可能发觉不了。最初，他们怀疑是贼偷的。为了抓贼，男人还给店铺里装了监控。
监控装好后，也确实拍到了些东西。
可看完监控的这一家子，差点没被吓得魂飞魄散！因为监控画面里，他们看到东西都是腾空自己动了起来的！
要不是这样，那么好位置的店铺，他们怎么舍得出售！而且，宁愿少钱，也要求对方一次性付清，并且将两个店铺一起买走。
心慌害怕了的这一家子，立刻就去打探所谓的大师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一行的圈子里，有一个约定成俗的规矩。在明知道有风水师布风水局的情况下，非特殊原因，是不会有人再去接这一家的单的！
这是默认的行规！
他们要去找，能找来的，大多都是坑蒙拐骗之货。
一笔钱，就这么又被骗走了。
这时候，钱小多觉得也差不多了。
虽然这一家人实在是让她恶心，她也没有下死手的打算。她想要的，不过是把周安安这些年看病需要的钱，给吐出来。
这天晚上，钱小多便再次来到了对方所在的小区，将改造版的“五鬼运财局”给撤掉了。
不过撤掉归撤掉，在之前风水局的影响下，磁场已经有了变化。这一家的财运要想恢复到之前的，怕还是需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撤掉完风水阵的钱小多，心态也平静下来了。
最后，她环顾了一圈，确认该收尾的地方全都收掉了，没有任何不妥之处。钱小多便拍了拍手，然后灵巧的避开监控和保安，翻墙准备回家了。
就在她低头从从书包里拿神行符的时刻，眼角余光一瞥，目光定格了。
那是一道黑色的人影！
因为被影藏在树木的阴影之下，才使得钱小多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钱小多心头一惊，霍然转身！
那人显然也知道了自己被觉察到了，下意识的就想要逃窜。却没想钱小多在转身的那一刻，手上掐出的符篆就已经打了出来。
符篆一出，便击中在了对方的后背上。
那人被符篆打中后，甚至晃了晃，便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个被稻草扎成的人偶。
钱小多走了过去，面色凝重的将这个稻草人偶给捡了起来。
人偶后背有一处烧焦了的地方，是刚刚钱小多那符篆打中之后造成的。看清楚了这些之后，钱小多的眼睛不由得眯了眯。
稻草人，傀儡术！
钱小多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从人偶上残留的符篆画法来看，她很快便在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可疑人。
是那个用忘川水画了招阴符的人！
他做了这个稻草人，用傀儡术在盯着她！
钱小多不由得眉头皱了皱，随即冷哼了一声。上次隔空斗法，虽然她因为灵力耗尽修养了一段时间，但自己最后脱力也要画出的那道神秘的符篆，只怕给对方带来的伤害值也不低。
再加上自己几次三番的破了他的好事，将他饲养的厉鬼给截胡，使得对方盯上自己倒也是情理当中。
不过，来就来呗！
他要盯是他的事，而自己让不让盯，却是自己的事。大不了他敢伸爪子，自己便剁了这爪子！
想到这，钱小多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烧焦了的稻草人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就在钱小多转身离开没多久，有一辆车从深夜里向这边驶来。
车子停下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径直朝着钱小多丢了稻草人的垃圾桶，走了过去。最终，目光看向了那个被烧焦了的稻草人。
那人个子很高，身材修长。
他静静的站在垃圾桶旁边，一旁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而他这一站，就站了好一会。
给人带来无边的冷意和漠然。
那种孤冷的气息，甚至比这冬日里的寒风都还要来得凉意十足。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修为。那就更不能再放纵你，来坏我的事了……”
钱小多手腕上的黑环传来灼热感时，她跟钱丽丽又进警察局了。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钱丽丽约钱小多逛街说起。
上一次，钱小多因为要忙周安安的事，推了钱丽丽一回。这一次，她没办法再逃脱了。
跟上次大伯娘姚艳秋带着去不一样的是，这一回是她们几个差不多年纪大的女生，一起逛。
那几个女生也都是跟两人一个班里的同学，不过平时，钱小多跟她们接触的不多。在这里，还得用上钱丽丽说钱小多的一句话，“除了之前那个周蓉蓉，你跟谁接触的多啊？”
可实际上，就连那个周蓉蓉，两人接触的多，还是因为李奶奶那事。
当然，钱小多不去说，周蓉蓉也不是个话多的，所以这事一直就没人知道。
钱丽丽逛街很有兴致，那些女生也很有兴致。对比起来，钱小多就要无精打采的多了。
倒不是钱小多不愿意跟这些女生一块逛，一块玩。
再怎么说，她也是差不多年纪大的女孩子。跟同类，多少还是有点话题的。
但悲催就悲催在，钱小多不久前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都捐给了周妈妈和育红孤儿院。偏又因着能自己挣钱了，钱小多老早就把钱老二和杨淑琴要给的零花钱给推掉了。所以现如今的她，不再是之前那个财大气粗钱小多，而又重新变成了穷光蛋。
知道穷光蛋逛街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那就是不论你看上什么，你都只能干看着，而掏不出钱将其买下来。
所以这种情况下的钱小多，要还能开开心心的跟着一块逛，那才真的奇了怪了。
眼见着又进了一家精品店，一群女孩子都去挑选自己喜欢的饰品时，钱小多只能蔫头耷脑的一人坐在店里供顾客休息的沙发上，无聊的看着头顶的射灯发呆。而在她的脚边，还有无数个礼品袋。
这些礼品袋就是今天这群女孩子的战果。
一开始，大家还没有全让钱小多看。
但每进一家店，钱小多就一个人找个地方休息。久了，她们见着钱小多不买，便干脆把手里买的东西全塞钱小多这边来。
到了后边，钱小多就成了那个帮她们看袋子外加偶尔拎东西的人了。
这要是钱小多一个人跟着这群女生，早八百年就走人了。不过想到喊自己出来的是钱丽丽，有些事，钱小多就忍了下来。
算了，也就是一群小女生，犯不上计较。再说了，下次再约，钱小多也不愿意跟她们出来玩了。
可刚挑了两对银耳环，犹豫着不知道买哪个更好的钱丽丽，正想找个人商量。一瞥，就瞥到钱小多那边。
顿时，脸就垮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钱丽丽冲她喊道。“小多！你过来一下。”
钱小多走过去，才知道钱丽丽要送她耳环。
那两对耳环都很漂亮，一对是那种很小巧的星星状，一对是弯月。钱丽丽的意思是，两对里面让钱小多选一对，两姐妹一人一对。
只不过漂亮归漂亮，钱小多却无福消受。因为被钱瞎子带大的她，耳垂压根就没穿孔。
但这没关系，钱丽丽又看中了两条项链。表示，她们姐妹两个，可以一人戴一条。
在试戴项链的时候，钱小多想到了那堆放在沙发那边的东西，便忍不住提了一句，“那些东西……”
“没事。”钱丽丽转身对着店里其他的几个女生喊道，“哎，你们各自的东西请各自拿好啊！”
钱丽丽喊的声音很大，店里不少人都听见了。就是那几个女生也回头往她们这边瞧了一眼，不过大家对于钱丽丽喊的这句话给出的态度，全都无动于衷，依旧挑选着自己的东西。
钱丽丽却不管了，拉着钱小多继续逛。后面又给钱小多买了一顶帽子，一个杯子，还有一些小女生用的东西。
当然，这些钱全是钱丽丽出的。毕竟现在的钱小多，穷得叮当响！
买完单，一群人准备出精品店时，有女生忽然惊呼出声，“哎呀，我刚买的蛋糕！”
原来，因着钱丽丽忽然将钱小多叫走，那堆东西放在地上，就免不了被其他坐在沙发上休息的顾客碰来碰去。
故意倒不会有故意的，但这么碰来碰去之下，有个女孩刚买的蛋糕，便被人不小心给撞翻了。
有盒子在，吃还是能吃，但漂亮的造型肯定是被撞坏了。
女孩看着造型坏了的蛋糕，心情别提有多糟糕了，忍不住冲着钱小多埋怨道，“哎呀，你怎么不给我把蛋糕看好啊！”
钱小多正想说话，钱丽丽却比她快了一步，冲着女生就激光枪一样的说道，“你自己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自己看好？还有之前我喊了的，我说了让你们各自的东西各自拿好！怎么，别跟我说你没听见啊！”
怎么可能没听见！
只不过……
女生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的道，“那她也不能将东西丢在这里，就不管了吧？”说白了，就是因为钱小多从一开始就帮忙拎东西，让她们产生了一种依赖心理。
下意识里觉得，钱小多就该给她们看好东西。
便是其他几个女生，心里也隐隐的觉得，钱小多刚刚不该这么直接把东西放那里不管了。
钱小多闻言，眉头不由得一挑！
她之前想着反正自己没钱也买不了东西，帮忙拎点东西看点东西也无所谓。可帮忙这种事情吧，愿意是情分，不给是本分。更何况，中途钱丽丽确实有提醒过她们。明明是她们自己不当回事，怎么到了这会，还成了她的错了。
钱小多被气笑了。
钱丽丽那边，看起来却比她还要生气。对着那女生就叫道，“李梅梅，你是缺了胳膊还是缺了腿，需要我家小多来关爱残疾人士？”
她的妹妹，她自己都没使唤，凭什么被这些人当拎包看包的跟班了啊！
她们老钱家的优良传统可是，自家人怎么吵怎么闹，都无所谓。但是外人要是想欺负，那是绝对不行的！
胳膊腿俱全的李梅梅，被钱丽丽毒舌毒得一张脸都涨红了。
好好的逛街，突然闹成这样子，要想继续愉快的下去，怕是不大行了。
这时，外面大马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我的钱！”
“抓贼啊，有人抢了我的钱！”
这一阵惊呼，立刻就把不少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同样，也包括了才发生了些争执的这些女生。
一群人顾不上之前吵架的事情了，全都跑到店外面去看情况。
只见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怀里抱着一包用黑色袋子装好的东西，从她们眼前一掠而过。紧跟着，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女人一边拼命追着，一边声竭力嘶的喊着。
可看热闹的人多，却没有几个冲上去帮忙的。
这时，钱小多忽然把刚买的东西往钱丽丽手里一塞，撒开腿就追了上去。
钱丽丽瞧见了，忍不住喊道，“钱小多，你快给我回来！”
可她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钱小多一溜烟的，早跑出去了。
把钱丽丽给气的，站在那里气得又是跺脚，又是担心的不行。正想要也追上去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几声惊呼。
受惊呼声的影响，钱丽丽追人的动作不由得一停。然后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钱小多，就那么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那个抢劫的。
追上去之后，只见她抬起脚，对准还在逃跑中的抢劫者就那么平平无奇的一脚踹出去……那抢劫者就被莫名其妙的踹飞了。
抢劫者踹了老远一段距离，才摔在地上。想要再爬起来，钱小多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背上了。
被她脚这么一脚，那抢劫者就感觉背上跟压了一座大山一样，沉甸甸的。这会别说爬起来了，就是趴在那里，都觉得五脏六腑被压得难受，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太太太……厉害了！”李梅梅惊的话都说不全了。
她看向钱丽丽，很想问，这真是你那个从乡下接来的土包子堂妹？而不是什么隐世的武林高手？
钱丽丽却顾不上回答她的话，赶紧朝着钱小多跑过去。
她跑过去的时候，那个被抢劫了钱的女人，这会也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钱小多弯腰，从抢劫者手里把那一袋用黑色袋子装的钱拿了回来，交给被抢的女人。
女人抖着手赶紧打开一看，确认里面的金额都在后，顿时满脸感激的冲着钱小多一个劲的感谢。
钱小多冲对方摆了摆手，表示这不值当什么。然后转向钱丽丽，“丽丽姐，打电话报警吧！”
警察接到报案后，很快便赶了过来，将他们这一群人，全都带去了警察局。
事情并不复杂。
女人是在附近的银行里取了钱，被人尾随然后趁机抢走的。再之后便是钱小多听见了声音，帮忙制住了抢劫者，并且将那些钱给拿了回来。
笔录做完后，临走前，警察还夸了钱小多几句见义勇为的话。
这时，钱小多右手上的黑色手环，忽然亮了亮。伴随着亮光的出现，还有那种微弱的灼热感。
钱小多知道，这是地府那边传来讯息了。
讯息里的内容是，让她今晚回地府办事处一趟。
这是地府第二次，给她传讯息。
上一次，是为着李奶奶的事，地府下来了她的处罚结果。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为着什么事情。
当天晚上，钱小多准时的来到了地府办事处。
还是之前的那个房间，见到的人也依旧是严明。他一看见钱小多，便肃着一张脸，问，“钱小多，你可知错？”
钱小多，“……？”
咦？她做错了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严明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钱小多，完全摸不着头脑。
钱小多正在认真思考，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那边严明却被钱小多的态度给气的不行！
他伸出巴掌，猛的一拍桌子，对着钱小多吼道，“钱小多！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你一个地府公作人员，不能事事按照自己的情绪来办！没曾想你全没往心里去……这次，居然还敢给我布风水局，甚至还给我弄出人命！”
“什么人命？”钱小多满脸惊疑的出声问道。
她此刻脸上的神情太过震惊，以至于严明瞧见了，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你不知道？”
钱小多一脸茫然的摇头。
完全没有想到钱小多会是这么一个反应的严明，他盯着钱小多看了许久。然后把事情的始末，对着钱小多说了一遍。
这些话的重点只有一个，周安安的奶奶，没了。
魂体进入地府没多久，严明这边就接到了匿名举报，说钱小多布风水局，害人性命的事。
地府这边很快展开了调查，发现周安安的奶奶，确实是死于风水局。于是这才有了今晚上，将钱小多召回地府询问调查的事。
钱小多一听，立刻出声辩驳，“布风水局的事，我认。但人命，我没有！”
于是，钱小多便将这件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严明。同时也重点讲到了她昨晚上把风水局撤掉的事。
可严明告诉却钱小多，害那老太太致死的风水局，恰好就是钱小多改造版的“五鬼运财局。”
这个风水局，是钱小多根据原版的五鬼运财局改造而来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钱小多的原创。
而钱小多刚刚对严明说的那些，非但没有洗清她身上的嫌疑，反而使得证据更指向了她。
钱小多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直觉。
因为她此刻的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昨晚上，使了傀儡术用稻草人跟踪她的那个人。
最终，严明告诉钱小多，“你需要暂留地府一段时间，接受调查。”
这其实就是好听的一种说法。
实际上，作为嫌疑人，钱小多是被地府暂时收押了。
所以，钱小多将要感受生平第一次，在地府坐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可钱小多不知道是，她这边才出事没多久。钱瞎子那边就接到了消息，紧跟着，钱瞎子就发了一张传讯符出去。
这张传讯符被发出去后没多久，原本将要带着钱小多去关押的鬼兵们，接到了上头的消息，从地府监察处，将钱小多给提到了另一个地方。
同时，苗韩宁那边，也知道了钱小多被看押了的事。
她倒不是特意盯着钱小多，而是为了符篆的事，想要再找钱小多买一批。
这段时间，韩家越是经过调查，就越是心惊。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件小案件，到了现如今，却发现他们掀开的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钱小多的符篆既然有用，那就继续买！
她要钱没关系，反正作为千年捉鬼世家的苗家，最不缺的，就是人间的钱了。
可等到苗韩宁来找钱小多的时候，却发现钱小多牵扯到一起风水局杀人案件里，暂时被地府看押了。
这种情况下，要想找她画符，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了。
谁料，两天时间都不到，钱小多就毫发无损的被放了出来了。
再度上门来求符篆的苗韩宁，用复杂的眼神，盯着钱小多瞧了又瞧，到底还是问出口了，“你上头有人？”
要不然，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而且一点处罚都没有！
就算钱小多杀人事件是假，可她布风水是真。
被苗韩宁质疑上头有人的钱小多，实在没忍住，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屁的有人！
有人她还会被关到那种鬼地方去？
再说回钱小多被关押。
钱小多那两天，是被关在一个很大很大的笼子里。
笼子下面，是一条平静而又祥和的大河。河里边的水，在血月的照耀下，黑里透着几分诡异的红。
这就是那条忘川河。
而钱小多就被关押在了忘川河的上方。
当时她被鬼兵带走后，突然中途调转了方向。然后就被送到了一个传送阵，再之后便被传送进了这个笼子里。
也不知道关押着她的笼子到底是怎么做的，居然能悬空挂在忘川河的上面。
在她关押着她的笼子旁边，还关押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裙，因为背对着她的原因，所以钱小多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以及那被风起来的黑色长发。
跟钱小多一样，对方也是被关押在一个一模一样的笼子里面。

第49章
起初，钱小多还略带好奇的看了一眼所谓的牢友。传送阵将钱小多传送过来，引起了周围灵力的波动，也没能影响到对方。对方打从钱小多被传送进这笼子里，就没见着她动过一下。要不是这忘川河上的风，时不时吹动起她的衣角和长发，只怕钱小多还以为那就是一雕塑了。
毕竟钱小多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人，能长久的保持着那么一个动作，而半天都不动弹分毫的。
看得久了，钱小多那点点好奇心就没了。渐渐的，钱小多觉得有点无聊了，便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给挪开了。此刻的钱小多坐在笼子里，看着头顶的血月，吹着忘川河上的清风，倒也不觉得冷。
就是突然遭逢被人诬陷的事，弄得钱小多的心情很是不好。尤其是对方居然还还原了她改造的风水局，用这个来陷害她。使得钱小多除了气愤，又多添了几分郁闷。
太无耻了！
钱小多抓鬼抓了这么多年，拼的全都是实力，哪碰见过这个啊！
等着！等她出去了，一定要让那人好看！
钱小多郁闷的想着，寻了个稍微舒适了点的角度，仰面在笼子里躺了下来。
关押着她的笼子是用几根很粗很粗的金色金属材质做成的，造型就跟鸟笼一样，底下还是镂空的那种。
弄得钱小多躺着，老觉得背后硌人的慌。不过这会的她也没什么可选择的余地，只能暂时先将就着了。躺好后，她看着头顶的血月，眼睛眨啊眨，困倦感便袭来了。
她虽然有修为，但终究还是人，跟地府这些脱离了肉体束缚后的魂体还是不一样。被地府传召回来的这个时间点，在阳间，正是酣畅好眠的时候。钱小多这会也一样，她是真的有些困了。所以躺下后没等多久，她便闭着眼睛睡着了。
而她隔壁笼子里关着的那个女人，已经保持着她之前的姿势，没有丝毫的变化。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钱小多感觉到脸上一片冰冷的水意，惊的她一下子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下，下雨了？”
钱小多坐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意识逐渐变得清醒了。然后她定睛一看，才知道并没有下雨。
是起风了。
忘川河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挂起了一阵强烈的大风。那大风把河面的水吹的哗啦啦的作响，之前泼在钱小多脸上的水，便是这大风的杰作。
钱小多这会是别想再继续睡下去了，甚至，她还得闪躲着这时不时被风带起的河水。但此刻的她被关在这破笼子里那屁大点的地方。而这笼子呢，又正好悬空挂在忘川河河面的正上方。所以不论钱小多怎么躲，都是躲不开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钱小多懒得折腾了。干脆寻了个地方坐下，任由那河水时不时朝她身上泼一次。
那冰冰凉，湿哒哒的感觉……钱小多忍不住喊了一句，“坑爹哦！”
没听说坐牢是这样子坐的，连个遮风避水的地方都不给人的。好歹她只是个嫌疑犯，还未被彻底定罪呢！
钱小多甚至还低头吐了一口刚刚因为说话，被不小心吃进嘴里的河水。
“啊，呸呸呸！”
这忘川河里最多的，便是生前作恶多端，穷凶极恶的恶鬼了。很显然，这样子的河水，绝对干净不到哪里去！
钱小多低头吐完后，觉得心好累！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痛苦呻吟声。
听到声音后的钱小多，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她隔壁笼子里被关押着的那位牢友。
只见这会的她终于不再保持之前那纹丝不动的姿势了，蜷缩成一团，躺在笼子里。这会正面色十分痛苦的来回扭动着，像是在躲避那河水一般。
钱小多忽然想起来了。
忘川河水吸恶鬼，同样，它还侵蚀魂体。被忘川河河水泼过的地方，肉体上的损伤不大，但魂体却是遭不住的。
钱小多上次就觉得有点奇怪，当时她的手就有不小心溅到了这忘川河的河水，可那会因为不多。所以虽然没觉得有痛感，但也没让她去太深的思考。
可眼下，看看隔壁那痛苦不堪的神情，再看看除了冰凉潮湿外，却毫无其他异样的自己……
以前没想太多，可现在钱小多也忍不住开始深思。
为什么，这河水对她没有作用？
难不成是因为她现在还是人，有肉体做保护？所以那河水泼在她身上，就没有效果？
但很快，钱小多又否决了她的这个想法。因为她想起来了，上一次在忘川河畔碰见苗韩宁，对方特意提醒她，显然她是知道，即便是有肉体在，这忘川河的河水一样能伤到魂体的。
可要不是因为这个，那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钱小多百思不得其解，秀气的眉头这会紧紧的拧巴成了一团。
“嗯！”对面又传来一声呻吟。
听到声音的钱小多从意识里走了出来，才发现那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风一停，自然也就没了被风带动的河水泼过来了。
只见对面的牢友，这会依旧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蜷成了一团。眉头深深的皱起，面上的表情相当的痛苦不堪。
脸色也惨白惨白的，浑身湿哒哒的，嘴里依旧在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不过也因此，让钱小多看清了她的长相。
那是很漂亮，很漂亮的一张脸。
不论是五官还是脸型，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即便是在现今这个社会，因为网络电视的发达，钱小多隔着屏幕看多了漂亮脸蛋，却还是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是真的很好看啊！
哪怕是同样作为女性的她，也很吃这张脸的颜。
这会美人受苦，非但没有折损她的容颜，反倒给她平添了几分“西子蹙眉”的美感。引得钱小多也不由得出声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没事，死不了。”对方冷冷的回了钱小多一句，然后慢慢的，强逼着自己坐了起来。
坐起来后，似乎终于意识到钱小多这个牢友了，她朝着钱小多这边也看了一眼。紧跟着一愣，用着因为痛楚而沙哑了几分的嗓音问道，“你没事？”
显然，她也注意到同样被这忘川水淋过的钱小多，却毫无痛楚之感的怪异之处了。
突然被问的钱小多，“……”
只见她忽然往地上一躺，跟女人之前一样，蜷缩着身子来回的在笼子里打着滚，嘴里面嚎叫着，“哎呀，好痛好痛啊！”
可真痛苦和假痛苦又怎么能一样呢？
尤其是之前没见着钱小多有啥反应，这会等到自己开口问了，这才做出这一番做派来。而且嚎叫的声音还那么的中气十足，让人一听，就知道她在装。
没错，钱小多是装的。
她甚至也知道，自己装的一点都不像。但是，这并不重要。
此刻她这么做，只是想要像对方传达一个讯息。那就是，钱小多不愿意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果然，在见着钱小多这么一番做派之后，女人便把目光收了回去。没再问钱小多问题了，但坐姿，又恢复了之前钱小多被关进来时的模样。
钱小多瞅见了，也不装了，麻溜的从笼子里爬了起来，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好。
不是她非要这么干，而是就在刚刚，钱小多看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颜色。
钱小多的眼睛，是能看到魂体的颜色的。
而这女人魂体的颜色，是灰色的。
很深沉的那种灰，偏地府这边的天空也是一年四季灰蒙蒙的，顺带着周围的空气都给人这种灰蒙蒙的感觉了。以至于钱小多刚被传送进来的时候，没有仔细去看，也就没注意到这女人身上的颜色。
可就在刚刚，女人因为被忘川河水泼了而痛苦呻吟时，钱小多问话后突然发现她身上的那种灰色也跟着变深。甚至深到，都快给人的视觉看成黑色了。
红色代表着怨气，黑色是恶欲，而灰色则是执念。
这么深的灰，只能说明这女人的执念很深，深到执念有转成恶欲的征兆了。
再联系她被关押在这里的事，钱小多虽然不清楚这女人身前犯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这么危险的人物，钱小多觉得自己还是少接触的比较好。
倒不是怕危险，而是怕麻烦。
于是，两人又开始无话可说了。
钱小多到不在意对方跟不跟她说话，只是现在睡也睡足了，身上又湿哒哒的。一时半会的想睡觉是睡不着了，她便只能无聊的四处观望。
可地府这鬼地方，又能有什么好看的。
天空是血月，第一眼或许稀奇，瞧久了后也就那样了。周遭呢，是空荡荡，灰蒙蒙的天。别说景致了，钱小多打从被关进来起，连只细小的蚊子都没能瞧见一只。
至于底下，不就是一成不变，永远黑漆漆的忘川河水……
“呀！”
钱小多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此刻的她，刚好跟湖里一张忽然出现了的白惨惨的脸，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之后，对方忽然从水里伸出一只白森森的手臂，朝着笼子里的钱小多抓来。
这是魂体？
钱小多几乎是一照面，便确定是那是一只魂体，而且是一只很凶的厉鬼！只见她周身黑蒙蒙的，戾气极深！非但如此，对方显然还有自己的意识。所以，她此刻伸出手，就是想要抓住钱小多的脚踝，将她给拉下忘川河！
而这笼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地府故意设计的，钱小多被关进来后，是出不去这笼子。但这笼子设计成镂空状，正好使得那厉鬼的手，可以从下面穿透到笼子里面来！
这会对方的爪子已经快要触碰到钱小多的脚踝了，钱小多瞧见她因为这抓人的一系列动作，使得她直立在河面上，甚至大半个身子都冒出了出面。看向钱小多的眼睛，也冒着凶光。
钱小多抓鬼抓了这么多年，绝对是不怕鬼的。但这种事情头一次碰到，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被吓了一跳。
主要是没大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之后，她想也不想，从身后书包里就掏出一张符篆，朝着女鬼的手打了过去！符篆一接触到那女鬼，女鬼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带着她站立在水面的身子也跟着晃了晃，差点没办法维持住自己的“人形”了。
可钱小多却在此刻，脑海里忽然灵机一动。她看着女鬼的眼睛，忽然散发出惊人的亮光，手干脆也从笼子里镂空的地方伸了出去，一把抓住下面女鬼的胳膊！
这一幕，被隔壁背对着她的女人听到厉鬼惨叫声后，转过身来瞧见了。顿时，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要知道这下面可是忘川河！
被吸进这忘川河水里的，全都是生前恶事做尽的厉鬼！
那些厉鬼被吸进这忘川河里，便是来受严惩的。可谁又能真正甘心在这忘川河水里，日日夜夜遭受河水的侵蚀，受尽折磨，最终熬不过去化成这河水里的黑鱼，成为那魂鸟嘴里的食物呢？
很多人都听出说淹死的鬼找替身的事。
那些被吸进忘川河的厉鬼，之所以拽钱小多，是因为她是人！
是阴间这里难得见到的人！
她在这些忘川河里的厉鬼眼里，就是那个可以成为它们替身的人！
虽然这些念头来得尤其的可笑，毕竟这里是阴间，就算替身成功，难不成它们以为自己能逃脱得了地府那么多双眼睛？
可经历过忘川河水折磨的恶鬼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钱小多的出现，就算它们在无穷无尽折磨中，唯一能看到的那一丝渺茫的光！所以，不抓她，还能抓谁？
但恶鬼再恶，又怎么能敌得过钱小多呢！
只见钱小多反手抓住那女鬼的手，使得对方没法逃窜回忘川河水里。紧跟着，钱小多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从书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篆，朝着对方身上打了过去。
符篆落在女鬼身上后，女鬼发出最后一声嚎叫，身体再度晃了晃，最终变得透明，然后消散进了河水里。同时，钱小多小手快速的一抓，就抓住了一只毛茸茸的尾巴，然后将其提了起来。
是一头狮子。
不过因为对方的形体太大，这会只能被钱小多隔着笼子抓在半空中。
因为要抓狮子，所以现在的钱小多是整个人正面对着忘川河，趴在笼子上面的。所以，她是看不见对面笼子里女人那惊讶至极的眼神。
这会的钱小多别提有多开心了！
只见她一只手抓住大狮子的尾巴，另外一只手在书包里摸啊摸，然后摸出一张符篆出来后，她便默念着咒语，用那张符篆将大狮子给收了进去。
大狮子被收进符篆里去了后，钱小多就能轻松的带着它，穿过笼子的缝隙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对面笼子里的女人，实在没忍住，到底还是开口问她了。
钱小多这会眉开眼笑的将收了大狮子进来的符篆，往书包里塞好，然后才抽空回答了对方一句，“就你刚刚看到的那样啊！”
回答完对方的话，又将大狮子收进书包里，妥善放好的钱小多做了一件，大惊女人神色的动作。
她直接坐了下来，然后把腿从笼子里的缝隙里伸了出去。
伸出去的小腿露出洁白的脚踝，这会正在忘川河的半空中晃荡来，晃荡去……
即便她什么都不说，女人也能看出来钱小多的潜在想法。女人对钱小多的这一行为，既感到奇怪，又忍不住好奇，便问，“你还要抓？”
钱小多头也不回的回答，“为什么不抓？”
“这里是忘川河！”女人说。
钱小多，“我知道啊！”
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忘川河，钱小多可没胆子对进入了地府里的鬼下手。
她可是熟背地府公务员准则，并且以第一名考上去的人！
“地府准则里，没不让抓这里的鬼。”况且，钱小多振振有词，“再说了，是它们先抓的我！”
听了钱小多这么说，女人不由得看着钱小多那在忘川河畔上空晃荡着，还真就很快又吸引了一只厉鬼。这会已经游到了钱小多笼子的下方。
所以，钱小多这行为算什么，钓鬼么？
一时之间，女人有点哑然。很想说，地府准则里是没让不让抓这里的厉鬼，但也没说可以啊！
咦，这么想也不对！
准确一点的来说，是谁也不会想着要去抓忘川河里的恶鬼啊！毕竟一方面忘川河河水是地府明令禁止使用的材料，另外一方面，也跟忘川河水的特性有关。
那河水常人一碰，魂体就会受到侵蚀而痛苦不堪。所以大部分的修士，瞧见这河水，都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可偏今天，让她碰见了钱小多这么一个奇葩。
想到这，女人瞧了瞧下面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钱小多眼里，被当成了鱼的恶鬼，这会睁着一双眼珠子，正死死的盯着钱小多那用来作饵二故意晃荡的小腿。显然，那恶鬼也正在找寻着合适的机会，好伺机一抓！
女人不说话了，她干脆好整以暇的看着钱小多。
这时，底下的恶鬼显然耐心已经告磐。亦或者，自以为已经等到了合适的机会！
一跃，就从河水里冒出大半个身子，朝着钱小多的小腿抓了过去！
这一回，女人可算是看将钱小多怎么抓鬼的这一整套操作看清楚了。
其实对比之前，有了一次经验的钱小多这回可熟练的多了。
那鬼的爪子刚要接触钱小多的小腿时，钱小多早就放在左手里准备好的符篆朝着对方快速的打了过去！打完后，右手又是一抓，就将从对方身体里抽出来的魂力转换成的动物，给紧紧的拽在了手里。
看到这里的女人，她神情更恍惚了。
想当年，她也抓过不少厉鬼，也见过不少同行抓鬼。但像钱小多这么骚操作的，却还是头一次碰见。
钱小多可不知道女人这会的想法，此刻的她，揪着一条大蟒蛇的尾巴，再次使用同样的手法收好后，还打算继续钓下去的时候，有动静了。
确切一点的说，是钱小多这边出了动静了。
只见白光一闪，原本好端端坐在笼子里，正打算要再来钓一次恶鬼的钱小多，忽然身影变得淡薄了起来。到了后边，笼子里便空无一人了。
钱小多不见了。
女人很明白，这是传送阵将钱小多又传送走了。
只不过……
她忍不住想，难不成刚刚钱小多钓恶鬼的事，被地府那边给探查到了？所以，担心钱小多继续这么瞎搞下去，就立刻将人给传送走了？
别说女人了，便是此刻的钱小多，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在发现自己忽然被传送回来后后，钱小多的心头莫名的一虚。她偷偷跟在鬼兵的后面走着，脑海里不停的想着应对的法子。
可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到好的解决办法的钱小多干脆懒得去费这脑子了。算了，等到时候看情况，见招拆招吧！
想到这，钱小多偷偷的长吁了一口气。继续跟着鬼兵们往前走，然后，一直走到了看压监察所的大门口。
鬼兵们到了门口，对着钱小多说了句，“好了，你可以走了。”说完这话，就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弄得钱小多有点摸不着头脑。
咦？
她这就被放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身上的冤屈被洗干净了。
这时，一个人影走到了钱小多的面前。
钱小多抬头一看，喊道，“爷爷？”
只见钱瞎子黑着一张脸瞪着她，“现在喊爷爷有什么用？之前被抓，怎么不跟爷爷说一声？”
要不是他借着法宝及时探知了钱小多的消息，立刻给上面传了讯息，只怕钱小多就要被关押到别的地方去了。之后，又哪里能这么快就被放出来？
钱小多被训的有点心虚，冲着钱瞎子讨好的一笑，说道，“我那会不是被人诬陷给弄懵了……”更多的，还是气愤。
被诬陷了的气愤，使得她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里的，就是想着怎么跟严明解释。可哪里知道，对方算计的那么好。她的解释非但没有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反而越描越黑了。
“行了，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下次一定要记得，遇到什么事不要逞强！有危险了，有麻烦了，要第一时间传讯给爷爷！懂了吗？”钱瞎子虎着一张脸，对钱小多说道。
钱小多乖巧的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
随即，又好奇的问道，“爷爷，那我这次是怎么被放出来的啊？”
闻言的钱瞎子面无表情的朝着钱小多斜来了一眼，“你忘记啦？”
“忘记什么？”钱小多真没听懂。
钱瞎子就说，“你自己打小画的符，不是都带有你自己的标记么？”
被他这么一提醒，钱小多这才恍然大悟，“对哦，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因着她打小神识过于强大的原因，所以凡是钱小多画出来的符篆，那上面都会有钱小多的印记。这些印记，钱小多不去主动联系，它们就不突显。可但凡只要钱小多想，就能凭借着这些印记，用神识去探查它们所在的任何方位。
之前杀了廖保姆的厉鬼老太太，被幕后之人及时的传召走。钱小多就是凭借着那束缚厉鬼的符篆上的印记，将其给追到的。
这一次，对方虽然复原了钱小多改造版的“五鬼运财局”，再用这一样的风水局害了人，然后转而嫁祸到了钱小多的头上。
对方是厉害，风水局都能仿造。可留在符篆上的印记，却是无论如何也仿造不了的。甚至对方压根就没有想到过，钱小多画出的符篆还能带有其自身的印记。
钱瞎子就是凭借着这一点，洗脱了她身上的诬陷，还了她一个清白。
诬陷的事，便算是洗清了。但是地府这边，针对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重视。所以钱小多这会，还要去一趟严明那里。
严明告诉钱小多的是，地府这边会派人去彻查这个事。
其实死个把人，放在阴间，真不算什么。
阴间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魂体。
阳间所谓的死亡在阴间这边来看，不过就是肉体的一次消散，魂体的再一次轮回罢了。前面对钱小多的处罚，是因为她犯了规则，会影响到阳间的秩序。
后面的彻查，是对方诬陷的手段和动机。
所以，钱小多再一次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包括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对着严明重新说了一遍，并且做了笔录，才离开的。
离开之后，正想要回阳间的钱小多就碰上了苗韩宁。然后听到了对方的那句，“你上头有人？”的话。
钱小多还想自己上头真的有人呢！
她要有人，她还能被关到那种鬼地方去？又是笼子的，又是半空的，大半夜的还要被忘川水泼醒！
虽然最后她是抓了两只厉鬼，算下来这一遭还真不亏。但这是因为她反应灵敏，手脚敏捷，外加聪明机智！
你看换了旁的人，有那本事抓吗？
就算有那本事的，有那胆子去抓吗？
苗韩宁这会也瞧见了钱小多一身的狼狈。毕竟是被河水泼过，湿透了全身的。虽然那忘川河的水对钱小多没啥伤害值，但是落在外人眼里，此刻的钱小多浑身的衣裳湿哒哒，皱巴巴的。头发也是一样，乱糟糟的，跟个鸡窝一样。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河水的腥味。
看得苗韩宁满脸的嫌弃，说她，“你离我远点，好大一股味道。”说完，还用手捂住了鼻子。
可把钱小多气得够呛。
她实在是没忍住了，再次冲着苗韩宁翻了个白眼，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准备闪人。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有些人天生就不对盘，永远没办法和平共处！
“哎，你别走啊，我这回是特意有事来找你的！”眼见着钱小多要走，苗韩宁赶紧拦住了人，对着她说道。
钱小多停了下来，睥睨了对方一眼，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
快说，说完她好回去洗澡！
虽然刚刚苗韩宁的话是不大好听，但钱小多自己也知道，此刻的她确实狼狈的很。
苗韩宁就说，“你那符篆还有吗？我要买符篆！”
钱小多一听，冲着对方扬起了一张灿烂的笑脸，“哎呀，你早说你是来买符篆的呀！”她之前的钱全捐出去了，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对于苗韩宁这样的大主顾，还是愿意给一个好脸色的。
这回好了，换苗韩宁冲钱小多翻白眼了，她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嫌弃她，“你好歹是一个修士，还是一个修为不错的修士。你能不能别一副掉进钱眼里的财迷模样啊？好丢人！”
听得钱小多立刻暴走了！
喜欢钱怎么了？
谁说喜欢钱就丢人了啊？没见着这阳间的芸芸众生，又有几个不是为着钱而在努力奋斗？
“我不喜欢钱，你觉得就冲着咱俩这关系，我还会愿意把符篆给你？”钱小多斜视了一眼对方，没好气的反问道。
这话一出来，苗韩宁成功的被噎到了。
显然，她也知道，钱小多和她是很不对盘的。
这会要是再继续这个话题，对自己买符篆的事，就有点不大友好了。苗韩宁虽然性格骄纵了些，但人还是不傻的。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很快便转换了话题，“那什么，你这边有多少符篆，我都要了。”
“没问题！”钱小多很是爽快的应了。
虽说苗韩宁是不大招她喜欢了点，但她也没必要跟钱过不去不是？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就是肉体凡胎的一个人，钱对她的用处，还是蛮大的。
有了钱，想做什么都要方便的多了。更何况，她还有家人。拿着苗韩宁的钱，既可以让自己在阳间过得舒服一点，又可以让自己家人也舒坦，何乐为不为呢？
钱到手了，钱小多再看苗韩宁，也觉得顺眼多了。出于售后服务的一种心态，难得的一次，钱小多没有在两人交易完之后立刻闪身走人，脸上挂起笑容，甚至还假惺惺的问了一句，“怎么样，任务顺利吗？”
苗韩宁也很意外，她忍不住盯着钱小多看。
钱小多被看得摸了摸鼻子，冲着对方嘿嘿笑了两下，说道，“我这不关心你嘛！”毕竟卖了几次符篆给对方了，这么大的主顾，适当的维护一下，好像也不是太勉强。
“你能有这么好心？”苗韩宁睁着大眼睛，持一种十分怀疑的眼神瞅着钱小多。
并没有那么好心的钱小多被瞅得有几分心虚，于是便以一种不大自在的语气说道，“你要不相信，那还是不要说了。”
说着，便准备拿出传送符走人。
结果，苗韩宁又喊住钱小多了，“你等一下！”
钱小多回头，“你还有啥事啊？”
“你的符篆很有用，所以我想要请你协助我一块查案。”苗韩宁看着钱小多说道。
协助她一块查案？
钱小多一怔，眼底划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有想到苗韩宁喊住她，居然是为着这个。
而那边的苗韩宁则继续说道，“当然，报酬绝对能让你满意的！”
钱小多既然爱钱，那便给够她足够的钱就是。现在对于他们苗家来讲，最要紧的就是查案的事。
“不去！”钱小多很干脆的回答，然后冲着对方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走人。
“你等一下！”苗韩宁急急喊住了她，“我说了，价格可以随意谈！”
显然，她也很不明白，明明之前谈钱就亮眼睛的钱小多，这一次怎么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钱小多无奈的再一次转身，回答道，“我真去不了。”
“为什么？”苗韩宁不解的问。
“我要上学啊！”
“上学？”得到了钱小多这么一个回答的苗韩宁神情有点恍惚。这个回答，莫名的让她有一种，哄骗未成年少女辍学的错觉了。
“是的，我要上学！”钱小多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她之前受伤缺了一段时间的课，导致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勤加刻苦的学习才勉强跟上进度。这要是接了苗家的任务，那还能有时间在学校里上学么？
那种头悬梁锥刺股的追赶学习进度，钱小多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谁料，苗韩宁对于钱小多这一回答，表示很吃惊，“你是修士！还是考了地府公务员，有了正式编制的修士！”
“但我也是学生啊！”钱小多回答道，“所以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
钱小多这一次在走之前，给苗韩宁加油打气完后才用传送符走人的。
闪人后，钱小多可不知道，因为她最后那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话，苗韩宁又神情恍惚的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而钱小多，之前跟苗韩宁说的那些，只能算是一小部分理由。
至于别的原因……
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虽然冲着之前被诬陷的事，钱小多也必然是跟那幕后之人死磕到底了。相信在对方那里，也是一样。
可比起接受苗家的邀请，钱小多更情愿自己一个人去做。
更何况，从这两件事情里，钱小多隐约觉得，地府那边好像并不大是很希望她掺和到这件事当中。
当然，这个只是她的以为。具体是不是真的，地府那边没有明说，钱小多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过不管怎么样，钱小多都不想跟苗家一块出这个任务。
……
被关押了两天的钱小多，在传送符的传送之下，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恰巧，卧室门被人推开了。
钱小多回头一看，见到了拿着拖把进她房间里打扫卫生的杨淑琴。顿时弯了弯眼角，咧开嘴笑着喊道，“妈……”
杨淑琴瞧着钱小多这狼狈的一身，想到了对方突然消失了的这两天。那提着的心倒是放下来了，可人也气急而笑，走过来冲着钱小多的屁股就“啪啪”两下。
被打了屁股的钱小多，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她大惊失色，喊道，“妈！”
杨淑琴打了人还生气呢，“你还知道要回来啊？”
屋内的动静，被外面的钱老二听见了，走进屋来一瞧，瞧见钱小多那脏兮兮的模样，倒是乐了，“哎呦，小多，你这是在哪个泥潭里打了个滚才回来的啊？”
钱小多委屈巴巴的说，“没打滚，就是被河水给泼湿了一身。”
这回答，让钱老二乐得不行，“嗯，看出来了”说完后，就过来劝杨淑琴，“你也差不多行了，孩子这不好端端的回来了吗？”
钱小多赶紧接话，“对对对。”
虽然吃了点苦头，还去了地府牢房享受了一把两日游。但好歹，冤屈给洗刷干净了，人也好端端的回来了。
“对你个头啊！”杨淑琴没好气的冲着钱小多吼道，“还不快去卧室洗个澡，换身衣裳？”
吼完钱小多后，她倒是立刻就去衣柜里给钱小多找换洗的衣裳去了。
钱小多就凑到她的身边，忍不住开口说道，“妈，我跟你说，我这一次的收获有点大。”
何止是一点大啊！
一头大狮子，一条大蟒蛇！
这要是在阳间，钱小多还真不一定能碰的到这么强大魂力的厉鬼呢！
就是不晓得，杨淑琴会不会害怕呀！
想到这里的钱小多，瞅着杨淑琴，小脸上写满了苦恼。

第50章
“什么收获都先别和我说，你先去把你这一身给我洗干净先！”杨淑琴没好气的对她说道。
其实要说杨淑琴有多生气，倒也不是。她更多的，还是担心。要知道以往钱小多虽然也经常消失，甚至好几天不归家。但每次事发之前，都会提前告知家里人。
哪像这一次，明明晚上亲眼见着她回的房间去睡的觉。结果等到第二天早上，杨淑琴将早餐做好了，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没等着人出来便进来一瞧，人没影了，甚至床都是冷的！
并且，一消失，就给消失了两天。
这两天，杨淑琴跟钱老二既要帮着钱小多给学校请假打掩护，又要应对钱奶奶和钱大伯他们那边……毕竟钱丽丽和钱小多一个班，她去没去上学，钱丽丽是准会知道的。
像上次，钱小多在地府待了那么多天，钱老二给找的借口便是钱家村很关照钱小多的一个长辈打电话来，接她去住了一段时间。
这一次，还得他们两口子绞尽脑汁给钱小多请假。
上次的同样的借口不能用了，再用下去，不单是老师那边不高兴，便是钱大伯和钱奶奶他们估计也有意见了。
就是上次，钱奶奶就说他，“那边想要看孩子，你们让小多去什么的，我都没意见。但你们不能让孩子一个人去呀！”
所以这一次，他们跟老师请假，说的是钱小多发烧了。
万幸的是，钱小多只用了两天就回来了。这要是跟上回一样消失那么多天，他们两口子去哪想法子再给钱小多打掩护啊！
更别说，明面上帮着她打掩护，私下里自己却担心的不行。
钱小多洗完澡出来，就见着杨淑琴依旧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瞪着她。弄得钱小多心虚的不行，凑过去仰着脸冲着杨淑琴嘿嘿嘿的笑，“妈，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其实这一次，就是钱小多自己，也没预料到会是这样。
当时还只当地府那边有什么事找自己，想着就算要出任务赶不回来，也能抽个时间给家里打个电话发个信心。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进地府，接到的就是自己被人诬陷的消息。紧跟着，就被看押了起来。
诬陷和看押的事，钱小多并不准备跟杨淑琴和钱老二说，免得两人太过担心了。而杨淑琴和钱老二因着钱小多地府公务员的身份，早就明白了自己这走丢了十几年才找回来的闺女，注定他们两口子没法像别的家长一样去管教这孩子。所以见着钱小多平安归来了，也就没想太多了。
“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啊！”于是，杨淑琴板着一张脸说道。
钱小多忙不迭的点头，表示她一定好好记下，绝对不敢了。
这件事便算是这么过了。
这时，坐在杨淑琴旁边的钱老二便关切的问钱小多，“小多，你饿不饿，要不要爸爸给你去弄点吃的？我怎么瞅着你两天没见，好像瘦了点？”
被钱老二这么一说，杨淑琴也拿眼睛往钱小多脸上瞅，然后肯定的说，“还真的好像瘦了点！”
钱小多顿时嘴巴一瘪，表情很是委屈，小嘴冲着钱老二吐出来一个字，“饿！”
钱老二一听，赶紧起身去厨房下面条去了。
没一会，一股香味就飘了出来。
之前心里惦记着事，钱小多还没觉得多饿。这会闻着从厨房里飘过来的香味，肚子顿时就饿得心慌到不行了。
钱老二给钱小多做的是青菜面，上面还煎了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
面条一上桌，钱小多就急不可耐的吃了起来。
刚出锅的面条其实还很烫的，但是钱小多饿得狠了，哪怕舌头被烫了也舍不得吐出来。只张着小嘴哈上两口，又给吞肚子里去了。
倒是旁边的杨淑琴瞧见了，心疼的不行，立刻起身去给钱小多倒了杯冰水过来。
“你慢点吃啊！”杨淑琴瞧着钱小多喝了口水后，又抱着碗埋头大吃，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怎么就给饿成了这样了啊！”
吃着面条的钱小多，也很想吐槽呢！
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地府那地方，看押人都不带给吃的！
当然在这一点上，地府很想解释，它是真没想磋磨钱小多。只不过因为地府里的几乎全都是修魂体的，所以他们已经用不着在吃饭了。自然就没谁想到，被关押的钱小多是个人，她需要吃饭的这事。
吃饱喝足后，钱小多再次对着钱老二和杨淑琴开口了，“爸，妈！我这次收获是真的挺大的。”
钱老二一听，来兴趣了，“是啥动物啊？”
便是杨淑琴，这会气没了，也双眼亮晶晶的看了过来。
问到是什么动物时，钱小多犹豫了一下，朝杨淑琴那边投去略带担忧的一眼，“额，就是两只比较凶猛一点的动物。”
两只比较凶猛的动物？
“大老虎？”顿时，两个兴奋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响了起来。
一个是钱老二的。
钱老二当然兴奋了，兴奋到手痒痒了起来。话说，上次那大老虎他才撸了一次，因为顾忌着杨淑琴会害怕，最后不得不让钱小多给拿去卖了。自家现在买下来的那两个门面，还是这卖了大老虎得来的钱呢！
可另一个让钱小多意外的是，居然是杨淑琴的。
这就让钱小多惊奇了，便是钱老二，也忍不住看向了杨淑琴。
这会被两人这么看着，杨淑琴有点难为情了，“额，其实后来仔细想想，老虎什么的，也没那么吓人……”
钱小多和钱老二悄悄对视一眼，没忍住偷笑了。
什么叫“也没那么吓人”？上次见着大老虎第一眼，尖叫声都把钱小多从睡梦中给惊的整个人都跳起来了！后面不论钱小多怎么说，都态度极其坚决的让钱小多将大老虎给弄走。
对于上次那个没能尝一口的大老虎，被杨淑琴暗戳戳的在心里念叨了好久。以至于现在一听到钱小多说凶猛的动物，杨淑琴下意识的就把内心真实的想法给喊了出来。喊完后，杨淑琴就有点不大自在了。
这下子，又瞧见这父女两个在偷笑，害得她不仅不自在，还多了几分懊恼。
有什么好笑的啊？不就是想吃一下老虎，尝尝老虎的味道怎么了？人对于自己没尝过的东西，有点好奇心有什么好奇怪的。
杨淑琴也不管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了，直接朝着钱老二那边瞪了一眼，说道，“怎么，就不兴我现在不怕老虎了啊？”
被自家媳妇瞪了的钱老二，哪还敢偷笑啊！立刻说道，“那必须可以！”然后，转头就对着钱小多催道，“小多，快把大老虎放出来，给你妈瞧瞧。”
钱小多闻言，面容一僵，“可我这次抓的，没有大老虎啊！”
“那是啥？”两人再次异口同声了。
钱小多便将装进符篆里的大狮子和大蟒蛇，给放了出来。
当然，这个点正是中午时分，钱小宝还在学校上学呢！要不是这样，钱小多这会也不敢在客厅里将这两只拿出来的。
蟒蛇和狮子一出现，还是吓了两人一大跳。
尤其是那条大蟒蛇！
倒不是说大狮子不可怕，而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讲，蛇类这种生物，天生能引起他们的恐惧。更别说还是一条有着大半个水桶粗细，拉长了比他们客厅加餐厅还要长的大蟒蛇了。
杨淑琴吓得没忍住发出一声尖叫，便是钱老二，也在这两只露面的那一刻，感觉双脚发软，浑身没力。
钱小多再细瞧两人脸色，全都吓白了。
顿时，心里涌起一股失望。
怎么还是害怕呀？他们要是害怕的话，那这大狮子和大蟒蛇是注定尝不到口味了，只能继续卖给徐青松了。
但现在钱小多画出来的符篆有苗家愿意购买，所以她基本也就不缺钱了。不缺钱的钱小多，其实是真的很想尝一下这种强大魂力转换出来的动物的口感。
据说，魂力越强大，不仅是能增加修为。相对应的，那口感也会越发的美味！
想到这里的钱小多，小脸难掩内心的失望。甚至还长吁了一口气出来，才重新从背包里拿出符篆，准备将这两只给收走。
“小多，你拿符篆出来干什么？要把它们收起来吗？可这不是留给咱家吃的吗？”杨淑琴瞧见了钱小多的动作，立刻惊讶的问道。
钱小多被问的手上的动作也跟着一停，然后讶然道，“可你们不是害怕吗？”
谁料，杨淑琴却说，“怕是怕，吃是吃！它们活着的时候是怕，但把它们放锅里煮熟了，就敢吃了！”
闻言的钱小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行吧，既然敢吃的话，那就留着自己吃！
但吃没问题了，别的问题却又跟着来了。
原本最开始计划的，是先吃大狮子。毕竟跟蟒蛇比起来，狮子的体格没有那么大。
“不行，杀狮子我不敢。”钱老二苦着一张脸说，“我总有一种在犯罪的感觉。”
“要不狮子先让小多收起来，咱们先吃这条大蟒蛇。”杨淑琴便把目光对准了大蟒蛇。
这话获得了钱老二的强烈认同。
在钱小多将大狮子先用符篆收好后，钱老二举着菜刀对准了那条大蟒蛇。
结果，这蟒蛇，钱老二还是下不了手。
没办法啊！谁让钱小多逮回来的蟒蛇那么大一条，那硕大的脑袋，那成人眼睛大小一般的蛇眼，跟钱老二的视线一对上，钱老二的刀还没砍过去呢，他的手倒是先开始抖起来了。
“媳妇啊，这蟒蛇我也不敢杀啊！”钱老二一脸欲哭无泪的说道。
而杨淑琴听了钱老二的话，别提有多郁闷了。什么叫看得到，但就是吃不到嘴里，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这种情况了。
这要是别的什么东西，还能去外面找人来做，最多就是花点钱的事。但不管是大狮子也好，还是大蟒蛇也好，虽然不是真正的动物，但是出现在人们眼前的，便是这种形态啊！所以自家吃没事，但是却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的。
怎么办？
这时，一双小手从钱老二的手里，将刀给抢了过去。
钱老二一瞧，发现是钱小多。
“我来杀吧！”拿过钱老二手里刀的钱小多，面色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钱老二下意识的就说道，“你一个孩子，你来杀什么……”
话还没讲完，就看到钱小多举着菜刀，走到大蟒蛇的七寸处，用左手摁住了大蟒蛇的脑袋，右手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里的菜刀！
手起刀落！
咚的一刀就将大蟒蛇的脑袋给砍了下来，血噗嗤一下就飙了出来，流的满客厅都是。
一时之间，直接就将身后的钱老二和杨淑琴都给看懵了。
这时，剁完大蟒蛇脑袋的钱小多举着手里的菜刀，转过身来问两人，“爸，妈，这大蟒蛇接下来怎么处理啊？”
此刻的钱小多，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有多吓人。
脸上，身上还沾上了剁大蟒蛇脑袋时飙出来的鲜血。手里举起的那把菜刀雪亮雪亮的，更是不停的在往地上滴着殷红色的血液。
那小模样不仅是吓人，还挺恐怖的。
这也就是钱老二和杨淑琴是她亲爹妈，恐怖是恐怖，可毕竟是自己闺女，想到这一点，硬生生的将心头的那丝恐怖给强压了下去。
钱老二吞了吞口水，说道，“啊，蛇杀了啊？杀了蛇好像是要剥皮的。”
他以前是有吃过蛇肉，可还真没见过人是怎么处理蛇的。尤其是那种蛇跟面前的这条大蟒蛇，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说到后面，钱老二自己都带着几分不大确定了。说话间，开始犹犹豫豫了。
他一犹豫，钱小多那边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最后，钱小多想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杨淑琴瞧见了，便问，“小多，你打给谁啊？”
“给专业人士！”钱小多回答。
这个所谓的专业人士，便是徐青松了。
钱小多想着对方是收购这一类的，经常跟这些动物打交道，总会知道怎么处理大蟒蛇的吧？
事实上，徐青松还真知道。
但是他在知道钱小多已经剁了大蟒蛇脑袋后，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忍不住问她，“小多啊，那蟒蛇脑袋，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钱小多瞅了一眼被她一刀剁下，已经闭目了大蟒蛇脑袋，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蛇头没啥肉，估计只能扔了。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回答徐青松的。
哪知道那边徐青松一听钱小多这么说，顿时在电话那头就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即便是隔着电话，钱小多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心疼，“你怎么能想着扔了呢？”
“不扔了我留着干嘛？”
徐青松就说，“这些可都是纯魂力转换出来的啊！”
……
挂完电话后，钱小多目光有点呆滞。
再细看，那小脸上还带着满满的懊恼和心疼。
钱老二忍不住问了，“小多，你咋了啊？”
然后听得钱小多“嗷”叫了一声，大喊道，“我的能量……我的钱啊！”
有些东西，确实因为转换形体的原因，没办法直接被人体吃下去吸收。但这并不代表，那些东西就毫无价值了！
在刚刚的电话里，徐青松就给钱小多科普了一番，那些纯魂力转换出来的动物，身上不论是从肉，到骨头，再到外面的毛发……都是有用的！
至少，卖给徐青松，徐青松是非常愿意收购的！
这下好了，不单单是钱小多心疼了，就是钱老二和杨淑琴，也心疼了。
杨淑琴喃喃自语道，“上次咱们吃大黄牛，那牛头，那牛骨……老大一堆呢！”
钱老二接下去说道，“还有上上上次的香辣田螺……那么多的田螺壳啊！”
怎么就全扔了呢？
这会再看这流了一地的大蟒蛇鲜血，一家三口一起肉疼了起来。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能从这一刻开始，多多注意，坚决不让一丁点有浪费的可能。
因着这一出，钱老二和杨淑琴也不觉得这血腥的场面有啥可怕的了。钱老二麻溜的将蛇头捡起来，跑去厨房拿盆去了。杨淑琴则去拿了拖把，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只见杨淑琴一边清理，嘴里还在嘀咕，“早知道小多剁蛇头的时候，就该让她拿个盆先接着啊！”
这么多的血，得卖多少钱啊！
虽然具体的树木杨淑琴不大清楚，但就冲着上次大黑猪那回，钱小多背回来的那一书包的粉色毛爷爷，就知道这纯魂力转换出来的食材它指定不便宜。
钱老二从厨房里拿了好几个大盆出来，放到钱小多身边，跟她说，“小多啊，你一会剥下来的蛇皮什么的，咱们吃不了的，可别丢地上了，都放这些盆里。”
对此，钱小多点头，“爸，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以前是不知道，才造成了那么多的浪费。现在既然知道了，在浪费下去，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于是在一家三口的通力合作之下，一条大蟒蛇就赶在钱小宝放学回来之前被处理完了。
这条大蟒蛇是真的大，钱老二找了四个大盆，才堪堪将这些处理出来的蛇肉装好。就连蛇头蛇皮这些他们没法吃的，都拿黑色塑料袋装了满满两大袋子。
紧跟着，就是钱老二拿手机给钱大伯那边打电话了。说自己弄了些蛇，让他们晚上过来吃！
钱大伯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不过他们今天厂里比较忙，估计要晚点才能开车往钱老二这边赶。
钱老二便说，“不急，蛇肉已经处理完了，你们到点过来吃就行。啊，对了，大哥你要是来得早，记得帮我接一下小宝。”
这边是自家亲弟弟，彼此之间也用不上多客套。钱大伯在电话里听了钱老二这么说之后，表示接钱小宝的事，就交给他了。
杨淑琴和钱老二这边，算好时间，提前开始准备起来了。
就跟上次做全牛宴一样的，这边肉才刚一入锅冒热气，一股浓郁的香味就从钱老二家的厨房开始朝着外面蔓延开来了。
闻到这股奇异香味的人们，脑海里只有一个词！
好香啊！
那股香味刺激的人口水咕噜咕噜，不由自主的往下死命的咽。
这些是大人们的反应。
所以哪怕被香味勾得刺激的不行，但好歹还有自制力能够去自我控制。可那些孩子们，却不同了。
恰好这个点又到了各家各户做饭的时间了，于是紧挨着钱老二住着的这几户人家家里，很快就响起了小孩的哭闹声。
“呜呜呜……我要好吃的，我要好吃的……”
可大人也只闻到香味，也不知道对方家里到底做的是什么啊？再说了，就算是知道了，也弄不出这么大的香味啊！
于是就有那些管不了自家孩子，自己也被勾的心痒痒了的人，忍不住在自己家里开骂了，“夭寿哦！肯定是那老钱家的，又在搞什么东西了！”
因为这种勾人的香味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大家早就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钱老二那家里搞出来的。
等到钱大伯他们从电梯里出来，不仅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同时还瞅见了这一层楼的住户房门全都打开了。甚至有些人还伸出脑袋，朝着散发出香味的钱老二家这边吸鼻子。
发现被人瞧见了，也没觉得丢脸，反而在见着钱大伯敲响了钱老二家的大门后，直接跑过来问了，“你们家到底做了啥，这么香？”
虽说钱老二这边的邻里关系不比像城南小区那种老楼盘一样，来得亲密和谐。但这么多年住下来了，彼此之前也算是稍微有点熟悉了。
过来给钱大伯开门的钱老二被人这么一问，先是愣了下，然后赶紧回答，“没啥，就是去乡下弄了点蛇肉……”
人家就很想问了，什么蛇肉能香到这种地步？彼此之前都隔着墙呢，却还是让这一层楼的住户，不，甚至可以说好几层楼的住户的鼻子，都要饱受这嗅觉上的刺激？
那味道好闻的呀，不刺激鼻子，但是太刺激嗅觉，太引人吞口水了。
况且，这钱老二家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还有好几次呢！
造孽哟！
这也太折磨人了吧？
像他们这种闻得到，却吃不到的，勾得心里麻麻痒的，其实私下里早痛骂了钱家千八百回了。
几个问答之后，眼睁睁看着钱大伯他们进去了，门关上了，但是那香味却依旧关不住啊！
众人的脸色这会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
也就是眼神不能变刀子，如果能变刀子的话，估计钱老二这一家子早就被众人的眼神给杀死了。
这会跟着钱老二进屋的钱奶奶，也迫不及待的问了，“老二啊，淑琴到底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其实就是那条大蟒蛇。
杨淑琴用了一盆半的蛇肉，做了四个菜。
这四个菜分别是蛇肉煲，青椒蛇肉，酸菜蛇段汤，以及清炖蛇肉。
而钱大伯早顺着香味，一路闻到桌上，迫不及待的拿起汤勺，先舀了一勺清炖蛇肉里的汤给钱奶奶，再给桌上其他的空碗也舀上了，最后才给自己舀了一碗，往嘴里一喝！
那汤一入口，满口都是蛇肉的鲜，和那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香！
“老二，你这蛇是什么品种啊？这肉嫩的，简直都不像是蛇肉了。还有这汤，也太鲜了吧？”钱大伯说完，又端着碗喝了一口。
他还能在这边问钱老二几句话呢，可那边的钱奶奶也好，还是钱丽丽，钱小宝他们，早就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尤其是钱小宝一喝到这蛇汤，顿时满足的眼睛都给眯了起来。
钱老二喝着碗里的汤，抽空回答了自家大哥一句，“这是山里人弄的野蛇，味道肯定不一样的。”
得到了这么一个回答的钱大伯，也就不再多问了。
反正问了也没多大作用，让他去寻，指定是寻不着这么好的食材的。
钱小多这边看着他们吃的如此的香甜，心里高兴的不行。同时也有点小小的惋惜，哎，都怪那鬼兵来得太早了，要是再晚点来，她不就可以多钓几只厉鬼上来了！
想她上次为了捉那头大老虎，跟人隔空斗法直接弄得灵力耗损过度，在地府里修养了那么多天，才将身体给养好。
说起来，还是在忘川河钓厉鬼来得轻松的多了！
想到这里，钱小多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叹息完，钱小多夹菜的速度，就快了起来了。
算了，还是不去想那么多了。既然这蟒蛇这么难弄，现在有得吃的时候，还是多吃一点进肚子里吧！
于是这一天晚上，钱家一大家子在一块美美的吃了一顿蟒蛇做出来的美食。临走的时候，钱大伯还拎了一大袋子的蟒蛇肉走。
等到钱大伯他们走后没多久，钱小多跟钱老二和杨淑琴交代了一声，也拎着两个装得满满的黑色大塑料袋子准备出去了。
她是去处理那些从大蟒蛇身上剥下来的蛇皮，还有蛇头等自家没法吃的东西。
杨淑琴就叮嘱她，“早点回来啊，你明天可要去学校上学了！”
“知道了！”钱小多脆生生的应道。
晚上蛇肉太好吃了，钱小多吃的有点撑，小肚子都微微凸了起来。胀得有点难受，于是她既没有打车，也没有往自己身上贴神行符，而是准备走路去。
出门前钱小多就给徐青松打了电话，两人这次约见面的地方就在钱小多家附近不算太远的一个公园门口，慢慢走过去也就半小时左右。
钱小多到的时候，徐青松也正好赶到。
两人一见面，就开始谈交易。
钱小多先把手里面的两个黑色袋子递给徐青松，徐青松结果却打开袋子一瞧，立刻就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魂力。
“这么厉害的厉鬼，你也能搞定啊？”徐青松看着钱小多惊讶的说道。
钱小多，“这不算什么。”
确实是不算什么，比前面无论哪一次抓鬼，其实还要来得轻松。
可徐青松并不知道钱小多是用那么奇葩的方法，又那么胆肥的冲着忘川河里的厉鬼下的手。所以这会他听着钱小多这么一说，看钱小多的眼神，熠熠发光了。
钱小多，“这些真没卖钱啊？”
徐青松忙道，“能卖，能卖！”
“能卖多少钱？”钱小多又问了。
徐青松报了一个数字出来，引得钱小多惊呼出声，“就这两袋子的东西，能卖几十万？”
她不是觉得这几十万真的很多，是没想到的是，那些她一直以为的废弃了，要丢掉了的东西，原来还能这么值钱。
徐青松都直接让钱小多拿出手机，开始给她转账了！
钱小多激动的掏出手机，找出里面的收款码。
看着低头给自己转账的徐青松，仍在那里咋舌，“我还差点就准备扔了呢！”
“别啊！”徐青松就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畅销的很呢！”
钱小多表示，“我以前不是不知道嘛！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以后……”
她想说，以后不管是头啊，皮啊，骨头是，还是毛什么的，她绝对不会再浪费一丁点了！但她的话还没说完，肩膀上就被人给撞了一下。
是有人先撞了徐青松，然后徐青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又给撞到了他面对面站着的钱小多。
而那人在撞完徐青松之后，就已经快速的从旁边跑过了。
钱小多有点震惊，空了手的徐青松也很震惊。
他说，“我这是被抢了吗？”
钱小多点头，“好像是的。”
“窝草！”徐青松跳了起来，“他把我刚买的灵食给抢了？”
钱小多依旧点头，“好像是的。”
顿时，徐青松怒气冲冲，“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大胆到抢劫地府公务员了？”
“追吧！”钱小多叹了口气，催他。
然后徐青松便开始撒开腿去追。
徐青松跑起来就跟一阵风似的，很快就追到了贼。并且，一把就抓住了那贼的胳膊。
那贼见势不好，居然反咬一口，冲着周围人群，大喊道，“抢劫，有人抢劫了啊！”
这一喊，立刻就有不少的人围了过来。
贼一边想要努力摆脱徐青松的桎梏，一边冲着围观的人大喊，“救命啊，大家快来帮帮我啊！”
舆论顿时一下子，就站在了贼这一边。
徐青松气得半死，从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的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说谁是贼呢？明明他才是贼好吧？那袋子里的东西，明明是我的！”
贼就卖惨，“胡说，这明明是我的！”
钱小多就站在人群外，看了这么一出戏之后，挤进去，问那贼，“你说这袋子里的东西是你的，那你知道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被问了的贼面上明显心虚了一下，但眼珠子一转，很快大声的回答，“我，我当然知道了。”
“好，那你说说看，这里面是什么？”钱小多干脆双手抱着，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同样作为地方公务员，哪怕徐青松是文职，跑起来的速度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而那抢劫了徐青松的贼，其实就是不小心听到了两人之间的谈话。这才动了贼心，朝着那两大袋子去下手的。
也不知道那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那贼一入手，就感觉沉甸甸的。再想到之前听到的，能值几十万……
这会被钱小多这么紧追着问，他还真有几分急智，立刻就说到，“是我家里祖传下来的古董！”
古董一出来，直接把徐青松气笑了。
他暴力的踢了贼一脚，“谁告诉你这里面是古董的啊？”
这一脚踢的有点重，贼被直接踢趴到地上了。顺带着那袋子，也掉落在地。
袋口大开，里面装着的东西，也露出了些在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
是一颗头，一颗大大的蛇头。
这下好了，徐青松不是贼的罪名洗刷了。但也有群众在瞧见了蛇头之后，悄悄的报了警。
半个小时候，钱小多，徐青松，还有那贼，都一块进了派出所。
她前两天才进了一次，这次又来了。而上次是抓贼，这次是被贼偷。怎么着，跟贼是过不去了吗？
钱小多一屁股坐地上，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悠悠的长叹。
不过这事倒不大，虽然那蟒蛇头是吓人了点，派出所这边也想要追问这两大袋子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在来派出所的路上，徐青松就已经打了个电话。
所以两人才刚进来，连话都还没被多问几句呢，派出所这边就接到上头通知，要求他们放人了。
至于那贼，看着钱小多和徐青松两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拎着东西走人了，顿时就有点傻眼了。
原本在来的路上还想着，就算自己偷东西的罪名逃不了了，但偷的东西如果不值钱的情况下，应该不至于很严重的。
但更让他傻眼的，还在后头。
因为瞧不上眼的那两大袋子的东西，还真就值那么多钱。
深深能理解贼这会心情的钱小多，临走前，朝他投去悲悯的一眼，然后才抬脚走了出去。

第51章
短短时间里，警察局里进了两次，加上地府那里被诬陷，又被关押了两天。哪怕最后都平安无事的归来，钱小多还是觉得有点心累。
眼见着这会也到了学末了，钱小多顿时决定暂时不去接什么任务了，把重心先放到学习上。
课堂上，数学老师秦魔头拿着粉笔，正在给大家讲一道几何题。可窗户外面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嘈杂声，还是让班里不少学生有点分神。
“在直角坐标系xoy中，点m到点……”
“加油，加油……”
“……求轨迹c的方程……”秦魔头干咳了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了一点。不过面上看起来，已经不是那么的太高兴。
“加油，加油……”
“啪啪啪！！！”是书本重重的敲在讲台上发出来的沉重声。
秦魔头冷着一张脸看向大家，语气很是严厉，“上课的时候就好好听课，不要三心二意！你们要实在收不住心，想去外面，那就直接去，不要坐在教室里！”
可哪怕再调皮，再是被外面勾得心痒痒道不行的学生，也不敢在听了秦魔头这样的话后，真给跑出去啊！
他们心是被外面的声音给勾的有点散了，但他们也不是傻子。秦魔头这明显的反话，他们还是听得出来的！
不过这么训了一通后，大家的心多少还是收敛了些回来。秦魔头瞧见了明显比之前认真了一点的课堂，面色缓和了一些，开始继续讲课。
等到下课铃声一响，很难得的，秦魔头没有拖堂，喊了一声“下课”，拿起书本便快步走了。
等到他一走，班级里顿时喧哗了起来。
“哎，你看15班，人家老师就多好啊！体育课最近都没别的老师占堂了，都拿来给他们训练了。”
“就是，哪像咱班，体育课就没有不被占的。我看照这样下去，这次运动会，咱们班肯定比不上15班。”
“你还想跟人家15班比？”有同学讲话更直接，更难听，“就冲着咱们班现在还有好几个项目没人报名这事，我觉得吧，我们大概就是年纪垫底的那一个了。”
这话一出来，班里一大片的唉声叹气。
在这片唉声叹气中，钱小多是最无动于衷的那一个。她这会正转过身子，拿着秦魔头刚讲的一道题，在问坐她后桌的钱丽丽。
因为她堂姐钱丽丽，还是个学霸。
成绩不说在班里，就是正宫高一年级里，也是拔尖的那一拨。
“哎呀，你怎么就这么笨！这题老师刚刚明明就有讲过的！”钱丽丽对着钱小多，一脸嫌弃的说道。
被嫌弃了的钱小多，“……”
她知道秦魔头刚刚讲过了啊，可她这不是被地府关押了两天，才刚回来么？这高一的知识进度讲的多快啊！
钱小多缺了几天课，前面有些知识没跟上，一时半会的没大弄懂，这不很正常吗？
再说了，老天爷大概真是公平的。
给了她玄学上的惊人天赋，学习上的她，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了。
“算了算了，我再给你讲一遍吧。”钱丽丽嫌弃完了之后，又拿起笔，仔细的给钱小多讲起题来。
一道题讲完后，钱丽丽问她，“这下懂了吧？”
钱小多点点头，“懂了。”
钱丽丽讲题讲的很认真，而且学习上还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给钱小多讲题的时候，会把知识点揉碎了去讲给她听。
不过她这脾气，这性格……还真是够别扭的。
“还有别的没，你拿过来，我一起给你讲了。”嘴里面明明说的是好话，做的也是好事，但是脸上却依旧是一脸不耐烦，外加嫌弃的表情。
相处这么久了，钱小多也习惯了她这傲娇外加口是心非的性格。听见钱丽丽这么一说，立刻把课本翻开，将自己做了笔记的题找出来问她。
钱丽丽往课本上瞧了一脸，脸上的嫌弃更甚了，“你说你本来就不够聪明，还老这么缺课……婶娘和二叔也是，我说你发烧，又不是多严重的病，怎么就不能来上课了？实在不能来上课，找我去给你补习也行啊！”
一般人听了她这话，绝对会以为钱丽丽在嫌弃自己娇气，发个烧就要请假不上学。可钱小多却听出来了，钱丽丽是在关心。重点要表达的是，发烧上不了学没关系，她愿意去家里帮忙补课。
甚至钱小多推测，她应该是给自家爸妈打了电话，但是杨淑琴和钱老二是知道钱小多并不是生病不能来上学，当然不敢让钱丽丽来给自己补课了。
这让钱小多能怎么回答？
她只能对着钱丽丽说，“丽丽姐，你对我可真好！”
“哼！知道我好就给我认真点。”钱丽丽说她，不过嘴角微翘，显然听了钱小多的话，心情还是不错的。
见终于安抚了傲娇小公主钱丽丽，对方不再揪着她生病的事情说话了，钱小多内心偷偷的吁了一口气。
然后收敛住心神，认真的听钱丽丽给自己讲题。
“钱小多同学！”正当两人一个认真讲，一个认真听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她们的学习。
钱小多抬头，看见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有点眼熟，但是一时半会的，钱小多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了。
钱丽丽却是认得的，这个男生叫易明刚，因为个子高大，性格爽利，一入学就被同学选举为班级里的体育委员。
“干嘛？”被打断了讲课，钱小多还没说话，钱丽丽先皱着眉头不高兴的问。
“我听同学说，你跑步跑的很快？我们班这次的远东会，女子组这边还有五千米没有人报名，你看你可不可以参加一下？当然，拿奖不拿奖都没关系的，只要你肯参加，走完整个比赛都行。”易明刚盯着钱小多，一脸希冀的看着她说道。
同学们最多只是抱怨几句，老师霸占了体育课。可作为体育委员的他，却连参赛名单都整理不出来，易明刚是真的有点愁了。
刚刚听到有人说钱小多跑得特别的快，于是易明刚动心了，这才忍不住过来询问的。
“运动会？”钱小多面上有点茫然，“什么运动会啊？”
“就咱们学校每年冬天都会举行的一场年纪运动会。”易明刚赶紧解释。
钱丽丽在一旁补充，“你上上次请假的时候，老班在班级里宣布的。”
“哦！”钱小多可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因为那个时候钱小多因为灵力耗损严重，被钱瞎子给留在了地府修养。
随即，钱小多蹙了蹙眉，“让我去啊？”她倒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自己去参加的话，好像有点胜之不武。
“对，钱小多同学，真的拜托你了！”易明刚双手合十的对着钱小多苦求道，“咱们班，我再找不到别的合适……不，是再也找不到愿意报名的人了。”
女生体力一般都差，五千米赛跑运动量又是整个运动会里运动量最大的。以至于易明刚接连找了好几个平时看起来体力好的女生去问，最后都被拒绝了。
“好吧。”钱小多说。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班级里的一员，就算不为着集体荣誉，也别太和同学生疏了。实在不行，她跑步那天控制点力道，别跑太快太欺负人就行。
见她答应了，易明刚立刻高兴的跑回自己座位，去把名单给填上。
钱小多则直接把这事给抛开了，对着钱丽丽道，“丽丽姐，来，咱们接着讲题吧……”
说完等了一会，却没等到钱丽丽的回答。
一抬头，就发现钱丽丽正用凶狠的眼神，盯着教室里的某个地方看。钱小多顺着她的视线一瞧，就瞧见了易明刚笑容满面的在跟一个女生说话。
而那女生，钱小多也认出来了，是那天跟她们一块逛街，那个叫李梅梅的女生。
只听见钱丽丽这会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就猜到，一准是她跟易明刚说了，你跑步很快的事。”要不然好端端的，易明刚怎么会忽然跑过来找钱小多？
“说就说了呗！”钱小多无所谓的道。
不就是女子组五千米赛跑嘛，她有的时候晚上抓鬼，追起鬼来，那可是一口气几十里都追过的！
钱小多瞧见钱丽丽依旧一副气愤难已的模样，就说，“丽丽姐，我跑步你又不是不知道……运动会那点项目，难不倒我的。”
“那是！”钱丽丽一抬下巴，表情带着几分高傲，对着钱小多说，“你比赛给我认真点，最好拿个奖回来，到时候气死她！”
钱小多，“……行！”只要你高兴，只要你继续认真给我讲题，怎么样都行！
比起运动会这点小事，目前对她更要紧的，还是赶紧跟上学习进度。
哎，作为一名高中生，钱小多表示，她真的好难啊！更难的是，她还有地府公务员的身份，一边学习一边抓鬼……
想到这，钱小多的小脸又苦了起来，开始长吁短叹……
这一次学校的冬季运动会，就举办在了去期末考试前的一个月。所以不管班级里学生是怎么哀嚎的，各任课老师依旧差不多把体育课给全部占完了。只留了那么少少的一节课，给到体育老师来宣布名单。
很快，就到了比赛那天。
钱小多穿上大伯娘姚艳秋听说她要比赛了，而特意给她买的球鞋，一脸无聊的站在比赛队伍里面。
比赛场地外，还没开始比赛呢，钱丽丽就在那里扯着嗓子大喊，“钱小多加油！钱小多，加油！”
也不单单是她一个人喊，甚至整个班级的同学，差不多都在易明刚的号召下，跑来给钱小多加油了。
没法子，这是他们班唯一一个能来参加女子组五千米赛跑的女生了。哪怕钱小多最后没办法给班级拿奖，就冲着她愿意参加这事，大家都得要给钱小多鼓励加油！
齐刷刷的呐喊加油声，又是在比赛还没开始前，搞得好多同学还以为这是哪个明星在他们学校里参加比赛来了。一个个的，这会都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往参赛人选里去瞧！
就连那参赛的同学，也有不少人开始往钱小多身上瞟。
不过她们的视线在钱小多身上扫了一圈后，慢慢的，那颗心就放下来了。
一般来讲，跑步这一行，腿长的人总归是占优势的。
钱小多的腿绝对不能算短，尤其是按照她的身高比例来。但她这个身高，却只能说在同龄女生里，不显矮。可眼下参赛的女生，各个身材高挑，大腿细长。
被这么一群人衬托之下，钱小多就越发显得瘦瘦小小的了。
一声木仓响后，众人立刻开跑！
钱小多就跟大家预料的一样，确实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个，但也不是最慢的一个。仔细瞅瞅的话，甚至还能算中上。
瞧见这一幕的易明刚，顿时放下心来了。
虽然之前跟钱小多是说了，实在跑不动的话，就慢慢把这五千米走完了也成。可钱小多要真是用走的把这五千米走完的话，他们班也就太丢脸了。
比赛场地里，钱小多知道自己的体力跟这群女生比，是有点胜之不武的欺负人。所以今天的比赛，她都算好了，第一是不去拿了，就拿个第五就好。
因为只有前五，学校才会给发奖状。有了这张奖状，钱小多就算达到了之前答应钱丽丽的话。
所以全程，钱小多都很注意的控制住自己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一直维持着中等偏上的名次。
等跑到最后两圈，钱小多有注意到她周围好几个女生都开始提速了的时候，钱小多也适当的提起速度来。
比赛到了这个阶段，基本上入围的名次也大都能看得出来几分了。
班级这边瞧见了钱小多能坚持到这一步，甚至还能提速，顿时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在那边对着她声竭力嘶的扯着嗓子大声呐喊，“钱小多，加油！加油，钱小多！”
喊着喊着，钱小多被大家的呐喊声所影响，感受到了他们的青春和斗志后，脚上的速度居然不自觉的加快了。
这点加快，对于钱小多来讲，完全是下意识的。甚至，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可那些被她忽然赶超了的选手，却是立刻就察觉了。
眼见着钱小多由原来的第十几的位置，然后进入了前十……再看着她赶超了前五，就要甩五进三了！甚至她那速度还在加快，而且脸不红气不喘的，很明显对方压根就还没有使出全力去冲刺！
现阶段排在第五，正准备在最后关头想要冲刺第一的女生，眼角余光一瞥，就瞥到了钱小多那张平静的脸。心思不由得一动，原本该直接朝着跑的她，忽然偏离了一下自己的跑道。
恰好这一点的偏离，就挡在了钱小多的前面。
如果说，她只是想要挡住钱小多前进的速度，倒也就算了。但显然，对方还存了点别的心思。
她在偏离跑道，正正好挡在钱小多前面的那一刻，眼睛里忽然闪烁着兴奋的目光。她知道钱小多跑的真的很快，而且看对方的状态，压根就没有使出全力。如果就任由她在最后关头发力的话，极大可能，这次五千米的第一名就是她了。
但这是可能，并不是最终结果！
既然对方跑得这么快，那么如果她这边“一个不小心”让两人撞在一起……钱小多那瘦小的身板，可未必经得起她这么一撞了。
毕竟论体格，女生对自己的高大，还是蛮有信心的。而且平时打篮球，她就没少用这一招……怎么个撞法，如何才能既伤到别人，又不让自己被发现，她可是很有经验的。
而钱小多，也确实没有想到，就参加个学校里的女子五千米跑步，都会有人动这种歪心思。在觉察出前头有人时，钱小多脑海里最开始想到的，便是绕开对方。
反正这对她来讲，又不是什么难事。
可在看到对方不怀好意的笑脸，以及故意侧起来的手肘后……钱小多忽然快速的反应过来了！
而此刻，两人之前的距离真的已经很近很近了，近到钱小多除了能很清楚的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从鼻孔里冒出来的黑色鼻毛……
额，这个有点恶心辣眼睛了。
钱小多嫌弃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心里也有点生气了。
行啊，你不是想撞人吗？那就撞呗！
“砰”的一声闷响。
是压根就没有减速的钱小多，跟对方的手肘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这一撞，直撞得对方整条手臂发麻发震。甚至那股震感还朝着身体袭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子就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狠狠的摔在了跑道上。
钱小多却在那一撞之后，身子压根都没带任何停顿的，继续保持着先前的速度在前面奔跑……
最终，钱小多拿到了这次运动会高一女子组的第三名。
对于这个成绩，钱小多很满意。她觉得自己在最后关头控制的很好……
名次一报出来，整个班级都欢呼了起来。
钱丽丽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了只水，快步跑到钱小多面前，忙不迭的问她，“来，喝口水，擦擦汗……”
她举着毛巾的手，忽然停顿了。
因为钱丽丽在钱小多脸上，没有看到一滴汗珠。
钱小多准备喝水的动作也跟着停顿了……糟糕！她压根就没有想到钱丽丽不仅仅给自己准备了毛巾，居然还打算亲自给她上手擦汗！
在钱丽丽狐疑逐渐加重的眼神中，钱小多伸出小手使劲的往自己脸上扇着风，嘴里念叨，“哎呀，好热好热啊……”
钱丽丽毫不犹豫的戳穿她，“你脸上都没汗。”
钱小多，“……”
靠，她眼睛怎么这么厉害！
“是吗？”钱小多装作不知，脸上的表情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可我真的好热好累啊！没汗？没汗大概是我体质太虚了吧？”
“你体虚？”钱丽丽一脸狐疑的问道。
钱小多回答的一本正经，“对啊，我打小体质就虚。我爷爷……就是那个收养了我的爷爷说，可能是我小时候走丢吃了一段时间的苦，所以打小体质就不行。”
钱丽丽还是不大相信，她说，“那你还能跑这么快？还有，那天你还能一个人制服抢劫犯！”
对此，钱小多的解释是，“就是因为体质不好，我爷爷才教我功夫的。”
“是吗？”钱丽丽再次发出疑问。
钱小多用着再认真不过的神情点头，“当然是真的！”
正当钱丽丽还想细问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很嘈杂的声音。两人循着声音一看，发现前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多学生老师围成了一团。
这时，易明刚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冲着两人招手，“钱小多，你过来一下。”
钱小多跟钱丽丽走过去了才知道，原来有人刚刚跟评委老师告状了，说她跑步犯规，故意撞倒同学。
此刻，那个说是被她撞了的女生，就站在他们班级最中间，低着头由着他们班的学生，义愤填膺的描述着他们之前看到的场景。控诉钱小多故意撞人的行为。
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她相信，那个告状的女生，是绝对心知肚明的。
听到这罪名，钱小多气笑了。
前段时间，钱小多因为被人诬陷，导致被地府关押了两天。虽然最后借着她在符篆上留下的印记，洗刷了身上的嫌疑。但那幕后告状之人，钱小多却一直没能将对方怎么样。如今呢？参加个学校的运动会，先是被人撞，现在又被人倒打一耙……
真当她没脾气啊！
原本钱小多想着，对方那一摔，不单单是摔伤了，连原本的第五名也彻底摔没了，也算是自讨苦吃，得到报应了。可眼下这一出，钱小多觉得，是教训还不够。
罪名的是，好解决的很。
对着为着这个事情，直接吵起来的两个班级的学生，钱小多气定神闲的道，“有什么可吵的，直接查监控呗！”
学校这边，是有装监控的。所以事情到底怎么样，调监控出来一看就可知。
监控一出来，之前那些闹着要给钱小多处罚，要让钱小多道歉的同学们，顿时满脸惊疑和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呢？”
从监控里，大家看到的是，那女生忽然转换了跑道，而这时钱小多就快要撞上来了，却身子往旁边一侧……避开了这一撞，溜过去了。
所以实际上，两人压根就没真正的撞在一块。
撞人的那个女生这会也紧盯着画面，嘴里喃喃自语的道，“明明真的有撞到我啊！”
是有撞到，但并不是身体之间的碰撞。
当时撞人的时候，钱小多是收了手的。虽然她是在对方撞过来的时候，反撞了回去。但是用的，并不是她的身体，而是控制住灵力让其摔倒的。实际上，两人并没有真正的碰上。
否则两人要真肉贴肉的撞一块，她伤的绝对比现在重多了。
这下好了，钱小多故意撞人的罪名是洗干净了。但那女生，背负的可不仅仅是诬陷钱小多撞人的罪名了。
因为钱小多及时的避开，女生的某些刻意的动作没了遮挡，立刻就在监控里，全都表现出来了。
“好呀，原来是你自己想要撞人！结果没撞到我家小多，自己给摔了……然后还恶人先告状！”钱丽丽气呼呼的喊道，“道歉！赶紧给我家小多道歉！”
“对，道歉！”班里其他的人也齐刷刷的喊道。
另一个班级的人在面对这样的事实真相后，开始面面相觑。对视完后，一个个的都不肯再说话了。
至于那个撞了钱小多的女生，目光阴郁的朝着钱小多瞥了一眼后，将头给低了下去。
但钱小多班级里的人，这回却绝对不肯罢休了。
“怎么，你们先前诬告我们同学撞人时，嚷嚷着要处罚，要道歉的时候，那声音可一个比一个大呢！现在真相出来了，是你们班自己的人玩手段没玩成，把自己给折进去了就开始当哑巴了？”说这话的是易明刚，他作为班里的体育委员，主要负责这次运动会的人。而钱小多又是他特意求来参加比赛的，这会自然是要站出来找老师和对方要一个说法的！
这会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是满带讥讽。
“黄美娜，记过一次，并且向钱小多同学道歉！”最后，评委老师给出了处罚结果。
黄美娜，也就是那个撞了钱小多后又诬告了的女生，迫于老师的压力，不得不胀红了一张脸，在两个班级学生的注视下，走到钱小多的身边，挤出来一句道歉，“钱小多同学，对不起！”
没等钱小多回答，那边又小声的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说完这句话后，黄美娜就飞快的转身，推开后面的同学跑走了。
“什么人啊！有她这么道歉的吗？”最后丢下的那句话时，黄美娜的声音放的很小，评委老师并没有听到，但是生怕钱小多被人欺负了，特意离她很近的钱丽丽却是听到了，眼睛一瞪，立刻表现出了她那强烈的不满。
对方班级听到了，有跟黄美娜关系好点的女生，就忍不住还嘴，“怎么？都道了歉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样啊？人都说了，杀人不过头点地……”
“什么我们要怎么样？”钱丽丽怼道，“你就没听见她刚说……”
“好了，都别吵了！”评委老师拉着一张脸，喝道，“一个个的，学习不好好学习，尽在这些小事上面闹腾！都还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散开，都回教室去学习？”
在老师的呵斥下，双方都有点不大满的回了自己的教室。
进了教室后，钱丽丽还很生气。
钱小多只得安抚她，“好了，丽丽姐，别生气啊！为这些人，不值得。”哄了好久，终于将钱丽丽的情绪给安抚好了。
结果第二天，一进教室，钱丽丽就紧张的拉着钱小多的衣裳，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小多，我听说12班的那个黄美娜，很凶的。”
钱小多也不知道她这个听说是打哪来的，不过对此，钱小多并没有很在意，“没事，凶就凶呗！”
她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得钱丽丽心里直着急，“你说她会不会跟赵鹏坤一样，喊人在放学路上揍我们啊？”
“赵鹏坤？”钱小多疑惑，一时之间有点没大想起来是谁。
对她这记性，钱丽看得有点无语，“就是那个要揍我们，最后因为抢了你钱，被退学了的那个赵鹏坤！”当然不仅仅是退学，虽然因为对方未成年，量刑没办法按照成年标准来，但总归是吃到了应得的苦头了。
这时，钱小多也从脑海里把这个人给翻找出来了。
“哦，那也不怕。”钱小多很无所谓的对着钱丽丽说道，“你放心，她要敢来，吃亏的绝对不会是我。”
……
钱小多对钱丽丽说这话的时候，有人也在讨论着她——
“她打架真的很厉害？”
“是的，问了他们班里的人，据说一个人能当街把抢劫犯给制服。娜姐，你说那我们还要……”
“要！”黄美娜道，“我丢了那么大的脸，我不找回面子？”
“可她要真有那么厉害……我们也打不赢她啊！”
“哼！”黄美娜冷哼一声，“她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再说了，谁说教训人，只有当面打人这一招的？”
“我就要教训她，教训完了之后，她还抓不到把柄，有苦也只能自己咽！”
……
于是，某天在厕所里蹲着的钱小多，听到了外面特意压的很低，却还是被她听见了的谈话。
“确定那人在里面了？”
“嗯，思琳看着她进去的。她还特意清了一下场，现在厕所里头，就她一个人。”
原本蹲着的钱小多还没当回事，但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不由得咦了一声。
什么叫现在厕所里就她一个人？
“那好，水管准备好了没？”
“放心，娜姐，我们都准备好了。”
“好！我今天就先让她尝试一下，什么叫落汤鸡！”……
听到这里，钱小多哪还有不明白的呀！外面的那一群女生，就是冲着她来的。虽然还不是很确定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但很显然，接下来迎接她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钱小多没办法再愉快的蹲厕所了，只能赶紧收拾好自己。可等她把裤子穿好，想要去拉门的时候，却发现厕所门拉不开了。
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法子，将厕所门从外面给锁住了。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液体，从她的这间厕所的上方，给泼了进来！
外面的人分成了三波，一波在厕所门口放风，防着老师过来的同时，也不让别的女生进来上厕所。
第二波呢，则是用力拉住钱小多蹲的厕所门，使得她在里面出不来。
至于第三波，就是黄美娜。
只见她将带来的长水管，接到厕所洗手池的水龙头上。然后打开龙头，举起水管，就对着厕所里面的钱小多头顶淋了下去！
这个季节，正好又是深冬了。
天气寒冷的不行，再被凉水这么一番狠淋之下，可想而知，钱小多将要受到的罪可绝对小不到哪里去！
黄美娜都算好了，淋完水后，她就把水管收到袋子里，然后快速离开。最后，再随便找个垃圾桶丢掉。
至于厕所这边，钱小多就算怀疑是她做的，也没有直接证据。谁让厕所里，都不给装摄像头呢？
所以她倒要看看，没了摄像头之后，钱小多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还怎么找她算账。
其实要不是听说了钱小多很厉害，甚至黄美娜都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心思，去搞这么一出。像以前一样，带着几个女生直接将人给堵厕所里面，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然后再抓点把柄在手里，事后恐吓一番，保管她连半个字都不敢对外去说。
“便宜你了！”想到这，黄美娜一脸愤愤的说道。然后手里举着的那根水管，开始前后左右的移动了起来，保管让钱小多在厕所里，无论怎么闪躲都避开不了！
可淋着，淋着……有人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了。
最先觉察出这股不对劲的，是帮着黄美娜在外面拉着钱小多蹲的那间厕所门，也是之前清场了的那个女生，叫刘思琳的。
只见她一脸疑惑的说道，“娜姐，不对味啊？这里边怎么没声音啊？”
被她这么一提，黄美娜也觉察出来了。
是不对劲！
一个人突然被水淋成这样，怎么可能还好好的蹲在厕所里面，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黄美娜移动水管的手，不由得一停。她朝着刘思琳示意了一下，对方收到她的指示之后，然后喊了门口那个看风的女孩进来。
那女孩进来后，在刘思琳的要求下，将对方给抱了起来。
被抱起来的刘思琳，高度一下子就拔高了不少。勉强能够将头探到厕所里面，去瞧情况了。
这一瞧，立刻吓了一大跳。
她转过头，惊讶的对着黄美娜说道，“娜姐，这厕所里面没人！”
“什么？”黄美娜一听，水管直接丢在了地上，快步走了过来。冲着那几个还拉着门的女生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然后把门打开，果然，里头空荡荡的，压根就没有钱小多的影子。
“你不是说你确定了她就在里面的吗？”黄美娜转头对着刘思琳凶狠的问道。
刘思琳着急的辩解，“我真的看到她进去的！”
“那现在人呢？”黄美娜质问，“为什么这里面没有人？”
刘思琳，“……我，我也不知道啊？”
黄美娜还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厕所的大门，给关上了。
一群女生被这突然关上了的门吓了一大跳，这时，一个声音从隔壁厕所里面响了起来，“你们是在找我吗？”
随着声音的响起，只见钱小多推开厕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原来早在觉察出不对劲后，钱小多便用传送符，将自己从之前蹲的那间，传到了旁边这间来。
这时，从隔壁厕所里走出来的钱小多噙着冷笑看着黄美娜和那群女生，然后慢条斯理的走到她们面前，蹲了下来。
将还在流水的水管捡了起来，听得钱小多在那里说，“幼儿园老师就教了，浪费水是可耻的行为。所以……”
所以，这水得发挥它的作用啊！
钱小多说完话后，举起手里的水管，就冲着黄美娜和那群女生喷了过去。
冰冷的水一被泼在身上，立刻引起一阵惊呼声……
最后，除开钱小多，厕所里的每一个女生身上，全都湿哒哒的，完全符合了黄美娜脑海里想到的落汤鸡场景。
只唯一不同的是，落汤鸡的对象从钱小多，换成了她和她的跟班们。
中途，她们不是没有想过仗着人多，去抢钱小多手里的水管。可钱小多的动作真的实在是太快了。
左闪右避的，搞得她们非但没抢到，还自己人跟自己人撞在了一起，最后狠狠的给摔地上！
钱小多淋完人后，便将水管给仍在了地上，双手插兜站在那里，对着这一群女生道，“我不管你们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我只想说，不论你们打算对我做什么。信不信，最终我都能把这些都还到你们自己身上？”
黄美娜和她的那一群跟班，现在都懵了。
钱小多，“再敢惹我，小心我真不客气了！”
无人敢哼一声。
钱小多朝其中一个女生点了下下巴，“你过去把水龙头关了。”
浪费水是可耻行为，钱小多表示，她不止是说说而已。
等到对方将水龙头关了之后，钱小多这才打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至于身后的那群女生——钱小多还是那句话，她并不怕对方之后的任何报复行为。
可让钱小多没想到的是，才过了三天，找上门来的麻烦不是那群女生，而是一群警察。
对方的态度还是很友好的，但是问的话，却让钱小多吃了一惊。
“什么？黄美娜死了？”

第52章
黄美娜死了。
钱小多浮现在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靠，她不会又被人给阴了，诬陷她杀人了吧？
所以这算什么？
阴间诬陷不成，就给改到阳间来了么？
瞬间，钱小多的怒火被挑得熊熊燃烧了起来，她对着面前的那群警察一字一句的强调，“我没杀人！”貌似阳间的警察比阴间更难搞定，钱小多脑海里已经开始快速翻转，怎么才能从这场麻烦中脱身。
只有先脱身了，才好去找那阴人的家伙算账！
都说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这接二连三的诬陷，使得钱小多整个人都变得杀气腾腾了起来。
过来找钱小多问话的两个警察，是一男和一女。他们在瞧见钱小多这模样，也给吓了一大跳。听了钱小多的话后，其中那个女警顿时哭笑不得，对着她连连摆手，“没说是你杀了人。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要过来找你了解一些事情。”
钱小多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一部分，但面上仍旧带着几分警惕，“你们要问我什么？”
见到她这样一个神情，过来询问的警察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那个女警开口，对着钱小多道，“据我们了解，在黄美娜死亡之前，对方似乎曾经跟你有过摩擦？”
摩擦这个词，其实是女警顾念着人死为大，所以美话了。她其实更想说的是，黄美娜生前，是不是曾经霸凌过钱小多。
钱小多很干脆的点了点头，“她想欺负我，但是没欺负成。”
没想到钱小多这么直白，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后，依旧是那个女警开口，“能跟我们说一下，她是怎么欺负你的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钱小多便将两人之间的那点事情，除开她用传送符之外，全都说了一遍。
钱小多在说的时候，那个男警就拿着笔和本子，在快速的记录。
等到钱小多说完，女警又问，“那你知道，黄美娜还和别的同学，有过什么摩擦没有？”
钱小多摇头。
她跟黄美娜本来就不熟，两人也不是一个班。要不是这次运动会，依着钱小多的性子以及她的忙碌，两人压根就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的。
问话到了这里，基本上就结束了。
女警对着钱小多表示，她可以回教室去了。
只是这样一来，反倒是钱小多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忍不住问道，“黄美娜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反正不可能是自杀。
先不说前几天钱小多才见过黄美娜，完全没有从对方身上看到任何会自杀的倾向。单只是警察到学校来找她问话这事，钱小多就可以确定，黄美娜的死是他杀无疑了。
可这里边牵扯到案件的调查，有些事情，即便钱小多问了，警察也不会对她说的。
钱小多没能问出情况，倒也并不在意。
反正在她看来，只要黄美娜的死不是跟她有关，那就基本没她什么事了。所以见着警察不愿意透露，她耸了耸肩，很干脆利落的走了。
她这么一副态度，引得男警在她走后，忍不住开口，“李姐，这个叫钱小多的女同学，未免也？”
“嗯？她怎么了。”李姐看了过来。
男警便道，“反正就看着有点奇怪……就她刚刚那表现，不大像是这个年纪的学生该有的样。”
是不大像。
李姐也有跟男警一样的感觉，只是，“得亏她是这样，要不然……”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叹了一口气。
男警懂了她未言之词。
因为黄美娜的死，他们调查出来了不少的东西。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黄美娜这么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女高中生，居然霸凌了不少的同学。
甚至……还有人承受不住这些霸凌，最后跳楼自杀。
而黄美娜死亡现场，就有人用刀子，在她的脸上写了四个字——“霸凌，去死！”
有人推测，黄美娜的死，很可能跟她曾经霸凌过的对象有关。
也正是因为这样，警察才会找上了疑似最近也被黄美娜有过霸凌的钱小多，过来了解情况。
再说回钱小多这边，虽然警察没有跟钱小多讲黄美娜死亡的细节。但是学校里，还是将一些内幕给传了出来。
黄美娜是前一天中午，死在了她之前就读的初中校园里的一间女厕所里。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个点，跑去了那里。但据说死的时候，除了脸上被人用刀子写了那四个字之外，还全身的衣裳都被人扒干净了。就这么一丝不挂的躺在厕所里，身上还有很多恶心的米田共。
那个时间段，钱小多还在学校里上课呢！这也就是为什么，警察只过来找她了解情况，而没有怀疑她是凶手的原因。
黄美娜的死，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又因为黄美娜是上学期间离开学校，才造成的死亡。所以学校这边，麻烦也不少。一部分是家长的，一部分是来自社会各界的。
大家这会没法去细究黄美娜死亡的真相，但作为学校，使得学生上课期间逃离在外，必然是要背负不少责任的。
于是，学校也开始重视了。
先是校长在课间操的时候，就着重对大家讲了这个。等到回了教室，班主任又在讲台上重申了一遍。
“……都要注意安全，时刻提高警惕。如果哪天放学比较晚，建议大家要么跟住在一块的同学结伴回家，要么让家长过来接……”
学校和老师这边，不会去讲黄美娜的死是被霸凌者的报复还是怎么的。他们只是反复的提醒同学们，人身安全的重要性。
非但如此，学校在管理上，也变得格外的严苛了起来。
出入这一块管理的很严之外，就连学生的请假，也需要老师和家长的再三确认，方才能通过。
如钱大伯钱老二这些家长们，甚至还接到了学校老师发来的信息。信息的内容，都是跟学生的出入安全有关。
钱大伯是真被吓到了，这段时间天天开车接送钱丽丽上下学。当然顺带着，钱小多也给一块了。
还就着最近的媒体报纸上面的报道，钱大伯在接送的时候，还在车里再三的提醒两人，“最近少出去玩，更不要一个人独处……你们两姐妹现在在一个班，有什么事一定要一起去。”
黄美娜就是一个死人在学校厕所里的，钱大伯自然是担心的紧。
像钱大伯这么想的，绝对不止他一个家长。便是很多学生自己，也对单独上厕所害怕了起来。
这就导致现在一上厕所，里面永远都是挤挤攘攘的一大波人。
好几次钱小多跟钱丽丽去上厕所，被这满满一厕所的人吓得都打算憋回去，不上了。然后后面排队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人一大半，全都是陪着里面蹲的那些同学来的。
甚至隔一会，还能响起这样的对话。
“姗姗，你在外面吗？”
“哎，我在呢！”
要不然就是，“阿萍，你在里面吗？”
“嗯，我在呢！”
……
对于黄美娜的死，学生们之间讨论的也很多。
有人说，黄美娜就是被她曾经霸凌过的对象给杀的。但也有人说，是一个变态，伪装成了黄美娜霸凌的对象，故意弄成那样的一个案发现场，好混淆警察的视线。
但这些都是猜测，具体的死亡真相，还是要等警方那边的调查。
不过这段时间，也够大家胆战心惊的了。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死了。
死者也不是陌生人，是那个一直跟在黄美娜身边，叫刘思琳的女生。
让人惊奇又害怕的是，她的死法跟黄美娜的一模一样，脸上也被刻了“霸凌，去死”四个字。甚至就连死亡地点，也一模一样。但自从黄美娜死了之后，那所中学的校方就将那间厕所给封死了呀！
谁也不知道，刘思琳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跑到那间厕所去。又是用了什么办法，在厕所依旧保持着锁上的状态时，对方将刘思琳给杀害在了那间厕所里。
“我觉得，这一定就是她们曾经霸凌过的对象动手的！就算不是，也跟这事有关。”教室里，钱丽丽化身福尔摩斯，针对这两起案情分析道。
坐在她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女生，钱小多记得，对方应该是叫齐悦的，闻言，便说道，“我也觉得是……要不然，为什么两人死状一模一样，还都死在那间厕所里？”
“你跟她们以前是同学啊？”钱丽丽惊讶道。
齐悦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是啊！”
钱小多听到这，内心一动，忽然开口问道，“那间厕所怎么了？”
齐悦就说，“嗐，我以前读中学的时候，不是跟黄美娜一个班么！她们那个小团体就是这样，看谁不顺眼，就喜欢欺负谁……那厕所正好就在我们教室旁边，黄美娜她们最喜欢把人拖到厕所里面去欺负了。”
“拖了很多人吗？”钱小多继续追问。
齐悦想了一下，才说，“应该有不少被欺负了的吧……”
她们之前读的那所学校，是私立学校，中小学一体的。而齐悦打从一年级起，就跟黄美娜一个班。
同学了九年，她几乎是看着黄美娜那个小团体是怎么变大，最终又是怎么成为那学校的一霸的。
齐悦就说，“黄美娜她们可凶了，我那时候上学，最怕的就是一不小心惹到她们。”
“所以，我就说这肯定就是她们之前欺负人太狠了，才会遭到别人这样子的报复的！”钱丽丽道，“而且我觉得，很可能报复她们俩的，就是被她们曾经拖进那间厕所里欺凌的人之一！”
隔壁桌的齐悦嗐了声，“也怪她们以前欺负人太狠了……以前，只要上厕所看到门边站着黄美娜她的那些跟班们，我就不敢去了。”因为那里面，必然有人在被欺负。
至于看到了，为什么不去报告老师？
其实也不是没有过。
有人在听到厕所里面传来女生的惨叫哭嚎声的时候，也有偷偷的跑去找了老师。可等老师被喊来了，黄美娜她们当然不会承认的。但更让人吃惊的是，那被欺凌的女生，也说自己没被欺负。
到了最后，反倒是那个帮忙找老师的，最后被黄美娜带人教训了一顿。然后到了后面，就再也没有人会去找老师打报告了。
“天！她们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钱丽丽惊呼，“难怪，这下子会被人报复了。不过，你说她们那个小团体欺负人……那凶手还会不会继续朝着剩下的人动手啊？”
齐悦，“应该……不会吧？”
可这迟疑的语气，显然连她自己都没能说服。
而对于钱丽丽的这个问题，小多给出的回应是低头沉默。
只见她坐在座位上，因为低着头的原因，使得大家都瞧不清此刻钱小多脸上的表情。
这会其实已经是深冬了，进入深冬的a市，晚上便格外的寒冷了起来。
凌晨十二点多，原本躺在床上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钱小多，忽然被闹钟闹醒。她伸出手，先将床头的闹钟给关了，然后掀开被子，打着哈欠开始穿衣服。
穿好衣服后，钱小多拿起自己的小书包，背在了背上，然后消失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在城东这一边的三立外国语学校，到了这个点校园里变得一片宁静。不论是教学楼这边也好，还是师生那边的宿舍楼也好，在这个点，都已经熄灯了。四周漆黑一片，显得格外的寂静。
只有校门口那里的传达室还亮着盏灯，那小小的灯光在夜色里，隔着老远瞧过去，若隐若现的，透露出跟以往不同的几分诡异不安的气息。
往日这个时候，传达室里的保安，早就坐在椅子上开始打起瞌睡来了。可这段时间学校接连出了两起学生被杀的事件，使得他这会紧绷着神经，愣是没敢睡去。
虽说案发现场都是在教学楼那边的女厕所里，但谁知道那凶手会不会突然朝着这边动手呢？
再说了，大家都猜测凶手是之前被死者霸凌过的对象。如果真是的话，那凶手要想进入校门做案，可不就得从他这里进去？
想到这里，保安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神经越发的紧绷了起来。
学校里面，位于教学楼六楼左侧这边的女厕所里面——
“李姐，你说那凶手，今晚会动手了吗？”黑暗中，有个警察蹲在一个虚掩着的侧间里，看着从门缝冲透过来的微弱月光，轻声的问着隔壁侧间里的人。
蹲在隔壁侧间的李姐直接叹了一口气，“哎，难说。”
为什么用难说这个词呢？
因为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几天了，而那凶手动手时间，他们直到现在还没有摸出规律。
听见李姐这么回答，对方就说，“也不知道大杨他们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在发生第二次死亡事件，也就是刘思琳的事后，警方这边很快就做出了相对应的措施。就之前调查到的一些情况，将黄美娜那小团体里的成员，全都给调查了出来。同时挖出来的，还有她们曾经霸凌过的那一长串名单。
让人吃惊又气愤的是，黄美娜这些人，居然从进入小学开始，就有了霸凌同学的倾向。而且随着年纪的长大，她们欺凌人的手段也越来越高超和过分。
说实话，要不是自己身上披了这层皮，李姐都不愿意接这个任务。
有些事要不是自己调查的，还真的很难想象的出来，那么小年纪的一群女孩子，心思和手段怎么能那么恶毒。
将自己的同学拖进厕所，殴打淋水什么的，对于她们来讲都是小意思了。最狠的是扒光了别的衣裳，将人摁进未冲的便坑里还给拍照做威胁。
甚至，这里面，还牵扯出了一起女生被霸凌后，跳楼自杀的事件。
那女生也是被黄美娜她们霸凌的对象，后面承受不住，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自己跑到学校顶楼，从那里跳了下去。
当时死亡事件一出来，三立学校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只不过大家虽然私下里虽然猜测归猜测，但却并没有实际的证据。更何况，学校也不想把这件事情给闹大，于是很快便出了相对于的措施，封锁了消息。
若不是现在她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才不得不把跟厕所有关的这些给讲了出来。然后在询问过程中，他们也都觉察出来了，黄美娜那些跟班在面对询问的时候，还有很多故意隐藏了的霸凌手段。
李姐到现在还记得，那些跟在黄美娜身后的女生一个个面色惊惶的哀求他们，一定一定要保护她们的人身安全，尽早将凶手缉拿归案。
可在看到这些因为死亡而害怕惊慌了的脸时，李姐其实很想气愤的问一句，“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对那些同学友爱一些呢？”
所以，原本李姐做为队里少有的女警，是要被派去暗中保护那几个女生的人身安全的。可出于那点气愤和私心，最终李姐选择来这边蹲守厕所。
从这两次的死亡事件来看，警方这边也初步认定，对方极大可能跟黄美娜曾经霸凌的那些对象有关。
就算不是本人作案，必然有所关联。
所以不管预测的对或者不对，厕所这里作为两次案发现场，警方决定24小时都派人蹲守。
逮凶手，是需要一定的耐心的。
李姐作为一名警察，虽然气愤黄美娜和她的团伙霸凌同学的各种行为。但对于这样手段残忍的凶手，也必须缉拿下来的！
只是看今晚这宁静一片的气愤，两人心里都在估计，今晚极大可能他们又是白忙活一场了。
而另外一边，唐家。
唐小琴也是黄美娜那个团伙里的核心成员，所以早在黄美娜出事后，她便心慌了。再后来有了刘思琳的死，更是吓得她直接找了父母，让他们给帮着办了休学，直接蹲在家里，已经有一顿时间没去上学了。
就连之前警察的调查访问，都是对方到家里来进行的。
在死亡面前，唐小琴是真的害怕啊！
她在害怕的同时，心里也在后悔……当初，为什么就跟黄美娜混在一起了呢？在这件事情上，就连唐父唐母，这段时间也没少数落责怪她。
可现在数落和责怪又有什么用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人家的报复也开始了。他们除了每天心惊胆战的蹲在家里，就是暗暗祈祷警方那边给力点，早点把凶手给缉拿归案！
唐小琴每天都在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里过着，天天蹲在家里，哪里都不敢去。蹲了几天后，她的情绪越来越差，开始整晚整晚的难以入睡。
今晚也是这样。
因为实在说不着的唐小琴，只能半躺在床上，无聊的刷着ipad。这时，她卧室的房间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
“咚——咚—”
“咚——咚—”
那敲门声接连响了三声，这让唐小琴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平时，他们家里人要是敲门，也不会敲三声的啊！
没来由的，唐小琴的神经紧绷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ipad，并没有直接去开门，反而先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是我，给你拿了点水果。”
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唐小琴那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缓和下去了，她又重新拿起手里的ipad，继续玩着之前的游戏，头也不抬的说道，“妈，我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啊！”
门被推开了，带来一股强烈的冷风。
那冷风吹的唐小琴硬生生打了寒颤，忍不住埋怨道，“妈，你是不是客厅那边没给开空调啊！冷死我了都……”
没等到唐母的回答，唐小琴觉得有点奇怪。一回头，便看到说是来给她送水果的，可唐母的手里，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再一看唐母那嘴角勾起的笑容，在灯光下，愣是平添了几分诡异阴森的感觉……顿时，唐小琴心里升起一股寒气。拿着ipad的手，不自觉的松掉了。
ipad落在被子上，并没有发出什么很响亮的声音。但上面的显示的时间，这会是零点四十五分。
已经意识到几分不妥的唐小琴全身僵硬，她看到唐母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进的时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惊慌的喊了一句，“妈！”
唐母嘴角带着笑，冲着她招手，说道，“小琴，来，跟妈妈过来。妈妈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惊慌害怕到了极点的唐小琴在心里疯狂的呐喊着，“我不要，我不要去……”可不知道为何，她的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甚至连身体的控制也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掀开了被子，然后跟在了唐母的身后。
两人一块出了门。
蹲守在她们家楼下的警察，原本都有些疲倦了。忽然瞧见了这一对母女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打从面前经过时，忍不住诧异了几分。
其中一个开口道，“大晚上的，她们这是要去哪？”
另一个摇头，“不知道啊。”
可随即，先前那一个忽然惊叫道，“不好，她们这情况不对！”
“怎么不对了？”
“哎呀，你也不看看，这大冷的天，就算要出门，有谁出门会不套个外套在外面，还就这么光着脚出去的？”
“难不成被挟持了？可就她们母女俩个，也不像啊？”
前面开口的那个就着了急，“你管它像不像的，现在要紧的是赶紧跟上啊！”这要是紧盯着人，最后还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回去肯定要受到不小的处罚！
于是两人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这一追，很快就追上了那对母女。
因为都觉得这大晚上的出来，使得这对母女的行踪很可疑。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决定暂时先跟在她们的身后，看看情况。
倒不是没把两人的安全放在心里，而是都认为，那凶手如果已经盯上了唐小琴的话，这次要是被打断了，下次很可能，对方的手段就会变得更隐蔽。
但奇怪的事来了。
两人紧跟在唐母和唐小琴的身后，一直都保持着一个相对来讲，很安全的距离。但在出了小区后，两人跟着跟着，忽然就跟那对母女的距离给拉开了。
这么跟了几分钟之后，远到已经有点看不大清那对母女的身影了时，还是那个先觉察出不对的警察，忽然一拍脑袋，开口道，“遭了，咱们莫不是碰到了鬼打墙吧？”
鬼打墙就是明明觉得自己一直在前行，可实际上，他们走的路就是在来来回回的绕圈子。所以这就能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明明能看见对方就在他们前面走，事实上，他们的眼睛也一直没离开过两人的身影。但彼此间的距离，就是越来越远。
“鬼打墙？”同伴停下来，惊讶的喊道。
对方却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而是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喂，队长，不好，唐家母女半夜出门，我们给跟丢了！”
只是打完电话之后，他的脸上却多添了几分凝重。
是鬼打墙啊！
难不成，这凶手他不是人？
而随着这个电话的打出去，在三立学校教学楼六楼女生厕所里蹲守的李姐，很快也接到了电话，“大杨说，唐家母女出门了，他们在跟踪路上给跟丢了。这边推测，对方极有可能是朝着这边过来的，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其他人员也在快速朝你们这边赶来。”
李姐回复，“收到！”
挂了电话后，她敲了敲隔壁的厕所间，“快打起精神来，凶手可能要再次下手了。”
一时之间，全员高度警惕。
而‘唐母’确实带着唐小琴，赶到三立学校这边来了。
她们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传达室的门是关着的。里边的保安明明瞧见了这一对凌晨时间不睡觉，却很诡异的跑到学校里来的母女。却奇异的一句话都没有问，反而站了起来，径直走过去给两人开了门。
就这么直接放这对母女，进去了学校。
但其实仔细看的话，便可以看出来保安在做这一系列动作时，他的眼神是一点焦距都没有的。甚至就连那动作，也很是木讷……
约三分钟之后，一辆警车行驶了过来，停在了学校门口。一群警察从车子里走了出来，敲响了传达室的门。
保安再次站起来开门。
警察进来后，先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向保安证实了自己的身份后，立刻问道，“今晚上，有什么人到学校里来了没？”
明明才刚放了唐母和唐小琴进去的保安，此刻却用很认真的脸回答眼前警察的问题，他说，“没有啊，今晚上我没见到有人进来过。”
“那就应该还没有赶到。”问话的那个警察就说，心里也同时松了一口气。说完这话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同事道，“大家按照之前的计划，赶紧行动吧！”
于是隐藏的隐藏，出去开车的开车。
毕竟为了不打草惊蛇，警车肯定不能停在校门口的。
同时，他也对保安说，“今晚上可能会有事情发生，所以你这身衣裳，可能需要换给我一下。”
“诶？”保安一听，随即忙不迭的点头，“好的好的。”
然而就在两人交换衣服的那一刻，警察却眼尖的看到保安衣服上，带着一根很长很长的头发。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板寸头的保安，忽然开口问道，“你媳妇是不是长头发啊？”
保安怔愣了一下，“那什么，警官，我，我还没媳妇呢！”
顿时，问话警察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他盯着保安，用很严肃的语气问道，“你确定，今晚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过。”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又一次问这个问题的保安，虽然有点茫然和不解，但还是回答了和先前一样的答案，他说，“没有，真没有人过来过。”
对于他的回答，警察眉心紧扣，一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保安，最终开口道，“我需要调出你们的监控！”
因为是警方，所以哪怕是大晚上的，保安一个电话打过去，立刻就得到了授权。甚至校方那边表示，他们几个领导，也会尽快赶过来的。
对于校方领导能不能尽快赶过来，这会在警方看来，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们拿到授权，立刻开始针对监控，查探了起来。
“不需要查看太久时间段的……嗯，从最近的录像开始倒放。”
这一倒放，唐母带着唐小琴从校门口走进去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画面里。并且，正是这个保安开的门。
看到这一幕的保安，没等警方询问，先惊慌的连连摇头表示，“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真不记得有人进去过了啊？”
此刻他的神情，真的不像是在撒谎。
警方对这里面的内幕，虽然心有疑惑，但保安的嫌疑还是有的。于是，立刻就有人上前去询问保安相关的事宜了。而剩下的人，全部盯紧了画面，查看唐母和唐小琴的最终去向。
因为深夜，学校里没有几个地方是亮着灯的。仅有的几盏路灯也被校园里绿化的树木，给遮去了一大半的灯光。
所以警方只能凭借着这微弱的路灯，仔细的追寻着那对母女的身影。在画面里，看着两人一步一步朝着教学楼那边走去……
“又是要带到厕所去动手吗？”看到这里，有人立刻开口道。
可为首的那个，却依旧死死的盯着屏幕看。他在看到唐家母女上了楼梯后，在进度加快的情况下，很快画面就放到了她们走到了六楼来了。可两人的动作，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他，顿时大喊了一句，“不对，她们不是要去厕所！”
“可不是去厕所的话，她们这是要去哪啊？”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却顾不上回答了，赶紧传呼蹲守在教学楼厕所里的李姐他们，“发现唐家母女有走向楼顶天台的倾向，请尽快赶过去！”
是的，‘唐母’今晚压根就没打算带唐小琴去六楼的女生厕所那边。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教学楼的天台。
天台上。
唐小琴看着自己一路不受控制的跟在‘唐母’的身后，走到了这里，哪怕再是迟钝，她也看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己的母亲！
“翠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时候我也是被黄美娜她们逼的……我要是不跟着一块欺负你，她们就会欺负我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忘记了吗？以前，以前我们坐同桌的时候，你说过我是你最要好的朋友的！”到了天台后，发现自己身体终于能控制了的唐小琴“噗通”一声，给跪在地上，对着‘唐母’哭喊道。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认出来了，眼前的‘唐母’就是她曾经的同桌兼好友——彭翠。
因为彭翠，最后就是在这个地方，跳楼自杀的！
她回来了，回来找她们复仇来了！
所以才有了前面黄美娜和刘思琳在厕所里的死亡！
而眼下，她上了唐母的身，又带着自己来了这里，唐小琴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打算！
唐小琴求完饶之后，趁着对方没大注意的时候，飞快的爬了起来，朝着外面夺命般的逃跑！
可惜，就在她快要跑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子忽然又不受控制了，硬生生的掐断了她逃跑的希望。
身后，彭翠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她说，“我知道你以前关系和我最好，所以我才留你到最后的呀！你看，我还把我自杀的地方，也留给你了……”
“可我不想死啊！我真的，真的不想死啊！”不能动弹的唐小琴，不停的大声哭喊着。
可彭翠却依旧无动于衷，神色诡异的朝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进。最后拖起对方的一条胳膊，将人硬生生的给拖到了天台边缘处。
天台上，冷风呼呼的吹着，将两人的长发吹得都飘散了起来。
只听见彭翠道，“那时候，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你知道吗，跳下去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有了寻死的勇气，为什么就没有拖着那些恶魔一块下地狱的勇气？
“我好想回来找你们啊！”她长叹了一声，“好在，现在也不晚……”
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李姐和他的同事接到消息后，匆匆从厕所那边赶了过来了。
赶过来的他们，一眼就瞧见了‘唐母’一手拖着唐小琴，已经站立在天台边缘上了。
任是怀疑了无数的对象，李姐怎么也没怀疑到‘唐母’的身上。
“快住手！”李姐喘着气大喊道，然后赶紧安抚‘唐母’，“冷静，请您一定要冷静，你手里的那个，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谁料听了李姐的话，被‘唐母’抓住手里的唐小琴大声哭喊道，“警察阿姨，救我！你快救救我，她不是我的妈妈……”
李姐听了这话，有几分错愕。
她是去过唐家做调查的，自然是见过唐母的。所以哪怕这会天台上视线并不怎么好，可她还是一样能认出人脸来。
这明明就是唐母的脸啊！怎么在唐小琴嘴里，就变成不是她母亲了呢？
唐小琴连连喊了几声求救和她不是‘唐母’的话后，转而又对着‘唐母’求饶了起来，“翠翠，翠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然后李姐就听到‘唐母’发出幽幽一声叹息，说道，“到点了。”
这会如果有人去看手机的话，便可以知道，此刻刚好是凌晨一点二十五分。也是当初，彭翠半夜跳楼自杀的时间。
‘唐母’叹息完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来。当着两个警察的面，提起手里的唐小琴，就这么直接在楼顶往下扔了下去！
李姐和她同事被‘唐母’的动作震惊到了，但身体也用极快的速度天台边缘冲了过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这会已经赶到教学楼楼下来的警察们，听见上面传来的惨叫声之后，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发出声音的那一面楼下跑去。
可他们等啊等，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而此刻天台上。
李姐和她的同事，这会却莫名的趴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至于‘唐母’，则一脸警惕的盯着突然出现的钱小多，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好事。”
早就来了，将今晚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的钱小多，听见对方的质问后，先把手里同样昏厥了的唐小琴，随手一扔，丢在了天台上。
唐小琴的身体被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钱小多也不在意，而是紧盯着‘唐母’，说道，“你杀了两个人，还将她们的魂魄给吃了。”
对方怔了一下，因为钱小多刚刚那句话的语气是肯定，而不是疑问。随即，她阴阴的笑了起来，对着钱小多道，“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吃的也是该吃的灵魂，从没有碰过任何无辜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当做没看见，非要跟我作对呢？”
这一刻，她身上的魂力忽然大涨。在大涨的同时，钱小多注意到了她那魂体上若隐若现的红线。
这是被人操控的迹象。
很显然，刚刚那段对话，并不是真正的彭翠再和她说话。而是那幕后之人，借了彭翠的口，来跟她对的话。
甚至钱小多推测，对方控制彭翠用这种方式杀人，主要的目的，就是为着她而来。

第53章
作对？钱小多笑了。
一个先是用忘川水画招阴符吸恶鬼，饲养恶鬼吞食魂体，再被自己打断了几次好事之后，更是用杀人来诬陷她的人，居然在这里问她为什么非要跟他作对？
站立在钱小多对面的彭翠，瞧见了她脸上的冷笑。
“你今天一定要抓我吗？”对方问道。
她这话才刚问出来，只见眼前一闪，一道金色的符篆已经朝着她打了过来。
彭翠感觉到了这符篆上带着的灵力威胁，哪里敢让它击中，飞速翻身闪避。避开了钱小多这一击之后，她既没有朝着对方出手，也没有逃走。反而从右手的袖子里，翻转出一把银色的小刀来。
“你说，我这刀要是扎下去，你这次还能逃过地府的惩罚吗？”彭翠看着钱小多，语气里带着几分癫狂的兴奋，“你今天让我报不成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右手拿着小刀就往自己的胸口上扎去。
这刀是伤不了魂体，但是她现在附身在唐母的身上！
所以，这是在威胁她了！
钱小多冷哼了一声，一股灵力朝着对方的手打了过去！
这股灵力狠狠的击中了对方那拿刀的手腕，手腕感觉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之后，手一软一松，刀子就被击得脱手而飞。
同时，钱小多的身子也动了。
但见眼前一闪，一道身影疾至。‘唐母’两条手臂先后感觉到一股强大力量的桎梏。紧跟着双手被人用力一扭，‘咔嚓’两声之后，这两条手臂直接被钱小多给弄脱臼了。再跟着双腿被人用力一撞，使得她屈膝跪下，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她下意识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唐母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金色的符篆。这张符篆就贴在她的头顶上，上面金色的符文在快速的流转着
而随着这符文的流转，唐母面上的痛苦便越深。最终，再一次凄厉惨叫声过后，只见唐母身上一道绿色的人影脱身而出。
唐母的身子抖动了两下后，身子便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钱小多手腕再次翻动，一张符篆又一次飞手而出，击中在了那道绿色的身影上。
“啊——”
又是一阵惨叫声响起。
伴随着这惨叫声响起的，还有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在快速的朝着天台这边赶来。
钱小多自然听到了那阵脚步声，她手里的五指飞快的掐着法诀，嘴里默念着咒语。片刻之后，天台上便没了那道绿色的影子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钱小多朝着楼梯口那边瞧了一眼，那里隐约已经可以瞧见一两个黑色的人头了。于是，钱小多不再迟疑，然后朝着天台边缘快速奔去，最后纵身一跳！
此刻，终于急忙赶来的警察们，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残影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想也不想，也紧跟着追了过去。可等他们趴到天台边缘往下瞧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被树木这档的阴影……
“头，怎么办？”有人就问了。
为首的那个面色凝重，“赶紧派两个人下去搜寻。”
很快，便有了两个警察匆匆跑下来，去搜寻了起来。可奇怪的是，他们之前在天台上，是真的有看到一个人影跳楼，可不论他们怎么找，也没有在楼下找到任何踪迹……
而此刻，天台上。
原本昏厥中的人，全都幽幽醒转了过来。
醒过来之后的李姐正要跟上司汇报情况，忽然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尖叫。她回头一看，发现这尖叫声是唐小琴发出来的。
“翠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前不该跟着黄美娜一块欺负你的……求求你，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只见她一边大声哭喊着，一边飞快的朝着离她最近的警察那边跑了过去。
跑到警察身后，死死的抓住人家的衣裳，继续哭喊道，“警察叔叔，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而在两人的前面，站立着手足无措，外加一脸茫然的唐母，她忍不住对着唐小琴喊道，“小琴，我是你妈妈啊……”
可结果换来的却是对方歇斯底里的大喊，“不，你不是！你不是我妈妈，你是彭翠！”
瞧见了这一幕的众多警察，脑门上全都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为首的那一个忍不住看向李姐，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被问的李姐想到了自己先前赶来，看到唐母提着唐小琴，毫不犹豫就往天台下扔去的场景……
她面色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
顿时，天台上的众人看唐母的神色，亦全都发生了变化……
唐母面对这么多双质疑又不信任的眼睛，再看对着自己的靠近，一脸害怕惊惶的女儿，慌忙的解释，“我真没有啊……”
与此同时，一道亮光忽然照亮了整个天台。
伴随着灯光的亮起，几道人影匆匆赶了过来，“人都没事吧？凶手抓到了吗？”
为首的警察并没有直接回答匆匆赶来的校方那边的问话，而是喊人将唐母和唐小琴先带回局里去做调查。
但因为唐母只要一靠近唐小琴，就会引起对方歇斯底里的哭喊，最终，只能将两人分开。
然后这一调查，就挖出了两年前的一桩命案。
两年前的同一天凌晨，有一个女生爬上了教学楼的天台，从这上面跳了下去。
而这个跳楼自杀的女孩子，她就叫彭翠。
彭翠曾经也是三立外国语学校里的一名学生，她家境普普通通，之所以能就读学费高昂的私立学校，是因为她的成绩很好。
像三立这种私立学校，对于成绩不错的普通学生，是很舍得花本钱的。
彭翠也没有辜负三立这边的期望，几乎是每一次的考试，她都是年级第一。再加上她性格虽然腼腆，但乐于助人，长相也属于甜美可人的那一类，所以很遭学校里的师生们的喜欢。
那时候，唐小琴还是彭翠的同桌。
彭翠的性格使得她很难对人发脾气，几乎跟谁都能很好的相处。于是在两人最开始上学的时候，关系是真的很好。
可是后来，到底还是变了。
彭翠就属于那种家长和老师们，最喜欢挂在嘴边念叨的别人家的小孩。她漂亮，懂事，温和，有礼貌，爱帮助人，成绩还非常非常的好。
比如教他们班的各科老师，最喜欢的就是拿彭翠出来给大家做对比。
这里面对比最惨烈的，便是唐小琴这个同桌。
每次只要成绩不理想，不论是老师也好，还是她的家长也好，总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她说，“你说你怎么考成这样了呢？你看看你同桌彭翠，人家这次又是满分。你跟她坐一块，你多学学人家。遇到不懂的，不会的，你也多问问人家啊！”
青春期的少女，心思总是很敏感的。
有些事情在大人看来，真的就只是无意间的一句话，但却不经意的在她的心里扎下了一根刺。
一直到有一天，黄美娜和她的那群跟班，在厕所里将唐小琴给堵住了，“我听说，周易喜欢彭翠，还给她写情书了？”
如果说，彭翠是女生中最受师生们喜欢的那一个的话，那么周易，便是男生中，最受师生们喜欢的那一个。
他长相帅气，性格爽朗，成绩跟彭翠不相上下。甚至在家境上，周易比彭翠家的条件要好上太多。
唐小琴也算不上早恋吧，但确实就跟大多数女生一样，也对这样的男生隐隐有着好感。而心思敏感的她，在一刻，很快就察觉到了，黄美娜喜欢周易。
说不清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思，唐小琴把周易这段时间来找彭翠的情况，全都对着黄美娜说了一遍。
黄美娜几乎是阴沉着一张脸，听她说完的。
等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唐小琴捂着那可噗通跳跃的心脏，忍不住偷偷的朝着同桌彭翠看了过去。
这会彭翠正低头写着试卷，侧脸下的她肤质白嫩细腻，睫毛微翘，眼睛又黑又亮……哪一样，都比她好上太多。
就这么看着看着，唐小琴内心里的那根刺，又冒了出来。
可让唐小琴没想到的是，黄美娜的霸凌来得这么快。
那天，黄美娜让人来找她了，说要她在第六节课后，带彭翠去女生厕所。对于黄美娜的吩咐，唐小琴不敢不听。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将人带去了厕所，黄美娜却不放她走了。
甚至黄美娜在霸凌彭翠前，给了她一个选择，是站在她这一边，还是站在彭翠那一边……最后，在彭翠惊讶又难过的眼神中，唐小琴低着头，走到了黄美娜的身后……
那一天，是唐小琴第一次跟着黄美娜霸凌别人。而被霸凌的对象，是她曾经的好朋友兼同桌——彭翠。
也是她第一次见识到，黄美娜她们的手段。
像彭翠这样的好学生，日常学习生活中，必然是受到所有老师的关注的。所以她们欺负人，从来不会在表面。
打人的时候，是对着肚子，大腿……这一些被衣裳遮挡住的地方下手。打到最后，唐小琴见到彭翠疼得大汗淋漓，双手抱着肚子蜷缩在地。
唐小琴被吓到了，她惊慌的说，“她这样……万一告诉老师怎么办？”要知道在黄美娜的胁迫下，她被逼着也对着彭翠的肚子踢了几脚。一旦被老师知道，她肯定也是躲不过去的。
她这问话一出来，却见站在黄美娜身后的刘思琳挑眉笑了笑，脸上看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得意，“怕什么，娜姐有办法的。”
要想让一个人受了欺负还不敢告状最好的办法便是，抓住对方的把柄。而且，得是那种很要命的把柄。
之前被打的时候，彭翠哪怕痛的眼泪直流，也没有开口求饶。可是在被脱衣服的时候，彭翠忍不住了。她用祈求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唐小琴，嘴里也在喊着她的名字，“小琴，小琴……”
她在求她，求她帮帮她。
谁料黄美娜她们听了，干脆一把扯过唐小琴，毫不客气的喊道，“你来！”
唐小琴知道，她要是不动这个手，黄美娜她们便会对自己动手。所以哪怕这一刻心里已经开始有了隐隐后悔的她，最终还是颤抖着对彭翠动了手……
最终，彭翠被扒光了衣服，摁在了便池里，被拍下了照片。
唐小琴就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着黄美娜等人得意的做着这一切，看起来毫无反应了。
黄美娜却对她很满意，拍完照片后，走过来对她说，“不错，以后你就跟我混了。记着，给我看好了她，有点事情一定要像之前一样及时告诉我。”
唐小琴一眼扫过去，就对上了彭翠那惊讶，错愕，和被背叛后的伤心眼神。双脸涨得通红，慢慢的低下了头，答出了一个很小的“嗯。”
她知道，这一次她上了贼船，是彻底回不了头了。
而黄美娜有了那样一个把柄在手里，后面又霸凌了彭翠几次。
如果说，第一次唐小琴还能在彭翠脸上看到难过和痛楚的话，那么后面的几次霸凌，她脸上更多的，却是麻木了。
最终，承受不了这种霸凌的彭翠，在有一天凌晨，爬上了教学楼的天台，从那里跳了下去。
彭翠死了。
唐小琴知道这个消息，心里又慌又害怕，她赶紧去找了黄美娜。而黄美娜这会也是一脸的烦躁，“艹，这样就受不住自杀了啊？”不过面上却没有太多的害怕。
“怕什么，她是自杀，又不是我们杀了的。就算警察要找，也找不到我们头上！”黄美娜一脸无所谓的道，“实在不行，我去找我爸帮忙摆平。”
跟黄美娜混久了，唐小琴知道，黄美娜的爸爸是学校的教导主任。而且，他们家还有学校的股份。
事后，也确实跟黄美娜说的那样。虽然彭翠的死对学校一开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学校这边很快给出了相对应的措施，硬是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
而彭翠父母那边，他们给出的交代是对方早恋被发现，老师劝导了一番，结果学生脸皮薄，自己想不开，跳楼自杀了。
至于证据，便是彭翠收到男生们的一些情书和礼物。
这些情书和礼物，有一部分，还是在唐小琴的描述下，对应上来的。
所以校方表示，这件事他们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对于彭翠父母这边，他们会给出对应的赔偿。
至于后面到底是怎么一个赔偿法的，唐小琴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那事闹了一段时间后，渐渐的就被大家给忘记了。
甚至后来，就是唐小琴自己，也不会再去想这个事情了。
可谁又能想得到，两年后，死了的彭翠会再度归来，变成厉鬼向当初霸凌她的对象复仇来了……
唐小琴知道过往的这些事情是不能说的，说了的话，她下半辈子可能就全毁了。可比起被毁掉的下半辈子，她更怕死。
于是进了警察局后，几乎没让警察们多询问，她便一脸惊惧的把事情全给抖落出来了。说完后，她哭的跟个泪人一样的，对着警察们苦苦哀求，“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可这样一副可怜模样，却没能引起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同情心。
他们早在听完唐小琴的描述之后，神情恍惚又难以置信，心里只涌起一个念头：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要知道霸凌同学逼死人的时候，她们一个个的才十三四岁！
可这世的恶人，从来就不是论年纪的。
很快，关于黄美娜这一些人霸凌同学的事件，也被媒体报道了出来。
比起黄美娜和刘思琳的惨死，媒体和狗仔们把视线更多的是对准了霸凌，报复这两个词。同时，这样的事情也引起了上头教育局的重视。
黄家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闺女在女厕所惨遭杀害还没查出凶手，自家反而被牵扯进去了。
三立学校这边，先是黄美娜的父亲被停职接受调查。紧跟着，他们家那个所谓的有股份的亲戚，也被挤出了管理层。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骂他们家。
而另外一边，唐小琴疯了。
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管谁来敲门，她都不开。最后还是唐父担心她这么下去，没被人害死，倒是先把自己给饿死了，强制撞门而入。
可被强拉出房间门的唐小琴，现在只要一看到唐母，就大喊着“你不是我妈，你不要靠近我”的话。
喊着，喊着，她噗通一声就给跪在地上，对着唐母道，“翠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时候，却忘记了，以前，对方再被霸凌时，甚至用比她更难过更无助的一双眼睛祈求的看着她。可那个时候，唐小琴非但没有帮忙，最后还成了施虐者之一。
有些人就是这样，能让他们真心悔过的，从来就不是所谓的良心发现。而是在自己也遭受到了痛楚和生命威胁时，他们才会反省自己曾经的错误。
但这样的反省，未免也太过讽刺和可笑了。
当然，这些都是事后了。
而这天晚上，钱小多赶在警察来之前，并没有直接将彭翠抽取完魂力传送回地府，而是先收进符篆里带走了。
她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彭翠身后那个操控她的人。
可在彭翠看来，那个操控了她的人，却是给了她复仇机会的恩人。即便对方本来的目的，就是借着蕴养她，最后变成厉鬼，反被吃掉。
但那又怎么样？
如果不是那人，她当时死了就死了。可那些霸凌了她，给她的身心造成了无数痛苦的人，却依旧逍遥自在的活在这人世间。她的曾经受到的那些痛苦和不堪，让她去找谁讨要？
便是钱小多，对于彭翠的遭遇，也深感同情和唏嘘。
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而不论是谁，只要做了恶，等到了阴曹地府，都会给予一个公平的判决。但对于那些在阳间受苦而死的厉鬼们来讲，看不到那些施恶者的下场，便是对他们最大的不公。
所以此刻面对钱小多，彭翠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大有不论钱小多怎么问，她都不会对其透露一丝一毫关于对方的信息。
她虽然是被操控的，但是对方给了她意识，也给了她复仇的机会。虽然最后还差一个唐小琴没死，可人就此疯了，未必就会比死了更好过。
老天爷对她还是公平的！
一条命换两条命，虽然唐小琴那里还是有点遗憾，但也不亏了！
钱小多瞧见这样的彭翠，便心知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任何线索来了。好在打从一开始，钱小多便没打算从这方面下手。
彭翠以为只要她不愿意说，对方就拿她没有办法。但她却忘记了，她已经死了变成了厉鬼。而厉鬼面对的，将不再是人类，而是有着超有常人手段的修士。
有些东西，即便是她不开口，修士要是想知道，也一样能知道的。
虽然那幕后操控彭翠的人很谨慎，几乎是在彭翠一被钱小多抓住，对方就及时将自己的神识给撤走了。
但神识撤走了，他操控的痕迹却还是留下来了。
都说风水轮流转，估计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当初他为了诬陷钱小多，将钱小多改造过的“五鬼运财局”复原，从而要了那老太太一命。此刻，钱小多通过他残留在彭翠魂体力的痕迹，也将他画的符篆给复原了出来。
并且通过这一丝残留的痕迹，将他所在的方位，也给一并推测出来了。
推测出来后，钱小多自然就没有必要再强留彭翠在这里了。
钱小多转向彭翠，叹了口气，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打出一张符篆。片刻之后，彭翠便消失在了原地。而她原本站立着的地方，多了一头纯白色的绵羊。
绵羊站立在那里，还冲着钱小多“咩”了一声。
钱小多瞧见绵羊便想到了彭翠活着时候的性格，腼腆，温和，善良……
急着抓人，再加上这会又是深夜，钱小多便顾忌不了那么多了。她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神行符，迅速转身，朝着自己先前推测出来的方位快速狂奔了起来。
耳畔是呼呼而过的冷风，那风因为钱小多急速前行的身影，挂在身上除了寒冷，更多添了几分刺人。可这些，钱小多都顾不上了。
她必须速度再快一点，得赶在对方转移之前，将其抓住！
钱小多的身影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在黑夜里快速前行。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再也遍寻不到了。
而另外一边，在发现彭翠被抓了之后，男人便将对其的操控给撤了回来。撤回来后，他面色凝重的朝着钱小多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
他原本以为，上一次的风水局，就算对钱小多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但也可以束缚她一段时间了。
至少，在案件查清楚之前，钱小多别说是出来做任务了，她是人身自由也是没了的。
地府在这一块，一向来对公务员管控的很严格。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钱小多仅仅只被关押了两天，就毫发无损的被放了出来。并且，男人还因此受到了警告。
那人用传讯符告诉他，钱小多身份有异，尽量避开她行动。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压根就不是男人想要避开，就能避开得了的！就好比今晚，男人借着彭翠的口，就是想要探查一下钱小多的态度。
然就跟他猜测的一样，钱小多的态度很坚决，他们之间，压根就没有能平息过往，和平共处的余地。
既然如此的话……对方不愿意放过他，他为什么却一定要躲避她？
想到这里，男人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看向钱小多所在方向的眼睛里面，划过一丝狠戾。
最后，他将现场给收拾了一遍，这才准备转身离开。
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后，一路沿着路灯照不到的树影下行走，身子几乎全隐藏在了树木里面。旁边大马路上偶尔过往的车辆，没有一个人有发现他的身影。
男人的脚步也很快，几个呼吸间，就能前行几百米。然就在这时，他的耳畔忽然挂起了一阵风声。
在那风声到来的同时，他的双脚，也踩到了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人的影子，尽管此刻有一大半被旁边树木的阴影给遮住了，可男人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在这寂静又黑暗的夜晚，突然有这么一个影子出现，足够吓人一大跳了。
男人心头不由得一惊，然后快速转身。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心里还在猜想这悄无声息跟上来的人到底是谁的时候，对方的攻击，就已经冲了过来。
只见钱小多忽然出现，横在半空中，双脚朝着他的胸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锐势踢了过来！这一脚踢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了一阵凌厉的寒风。
同时，钱小多也瞧见了这人的长相。
是个男人，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棱角分明的五官，带着几分不同于普通人的硬朗。
男人心头又是一惊，他自然是知道钱小多的这一脚，是调转了灵力之下的狠厉攻势。
但惊讶归惊讶，他的反应同样很快。几乎是在钱小多踢过来的同一时间，他快速的往旁边一翻转，避开了钱小多的这一波攻击的同时，回身也是一掌对着钱小多打了过去！
钱小多注意到了他的这一掌，目光一冷，左边肩膀往前一靠，干脆不闪不避，就这么直接迎了上去！
这让男人不由得一惊，因为他的手掌击中了钱小多肩膀的同时，钱小多的攻击，也击中了他的胸口！
这使得男人原本想要借着这一掌的反攻，好趁着钱小多躲闪的同时，快速逃离的计划不由得落了一空。
钱小多被击中了肩膀，肩膀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她不由得嘶了一声。可男人对比她，却更惨。
钱小多的那一掌打在男人的胸口，硬生生将他击退了好几步，最后抵在了身后的一颗绿化大树上面方才停了下来。大树被他这么一撞，那水桶般粗大的树干也跟着剧烈晃动了起来。而男人抵靠在树前，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震痛翻滚，喉咙一甜，最后竟然无法抑制的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吐完鲜血的男人此时，脸上是满满的震惊。
他不是第一次跟钱小多交手了。
上一次，两人隔空斗法。那时候，要不是钱小多在最后，忽然画出了脑海中那张神秘的符篆，胜利的那人将会是这男人。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的交手，男人对钱小多的修为感到心惊。但他没想到的是，钱小多不仅仅是修为不错，就连拳脚功夫也不差。
只一掌，就将自己打伤到这种程度。
可她看起来才十五六岁啊！
而就在男人怔愣的同时，钱小多的下一波攻击又过来了。她再次腾空，双脚朝着男人的胸口踢了过来！
男人只觉得胸口处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刚吐了一口鲜血的他，这次又噗噗噗吐了好几口出来。
那鲜红的血液吐在地上，被这昏暗的路灯一照，在这样的黑夜里，让人看起来只觉得触目惊心。
钱小多从来就不会用所谓的君子那一套来要求自己，对方竟然能在跟她打斗的身后分神，她当然要抓住这个好机会了。于是见着自己第二次又击中了之后，她的第三波攻击也紧随其后！
男人到底是没那么好对付的，他第一次被击中，是错估了钱小多的反应。第二次被击中，是因为走神。而这两次受伤，也让他惊醒了起来。在钱小多的第三波攻击逼近之时，他的还击也击打了出去。
两人的这一掌，实打实的对上了。
男人的掌法偏刚硬强势，而钱小多的居然也是一样！
两人手掌跟手掌对上的那一刻，男人眼底又划过一丝震惊。他自己知道自己，他的这些掌法是以前战场上留下来的，才能有这样的狠厉。可钱小多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就算修为高深，身手不错，怎么也是这套打法？
这可不是光靠训练就能训练得出来的！
男人心知，不能再继续这么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他被制住。想到这里，男人眼角一瞥，瞥到不远处的河面。
那是a市的母亲河，叫横河。
他险险的避开了钱小多的一波攻击之后，从怀里掏出一瓶液体对着钱小多喷了过去。喷完后他身子灵敏的一转，朝着横河直奔了过去。
他喷出的液体，正是忘川河里的河水。
但是男人却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他并不知道，钱小多是个怪咖。那忘川河的河水能伤魂体，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独独对她造成不了伤害。要不然当初被关押在忘川河畔时，钱小多更不会骚操作到去钓底下的厉鬼！
因为，男人信心满满的以为，这忘川河的河水必然能给钱小多带来伤害。那河水一落在人身上，虽然不会伤到肉体，但是却对魂体造成伤害。
男人打算的很好，他要借着这个机会，跳进横河逃离！
可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那瓶河水已经泼在了钱小多的脸上。除了冰冰凉凉的触感，钱小多鼻尖还闻到了一股子忘川河水独特的腥味。
而同时，钱小多已经从他的身后，飞速的追了过来。
一股暗劲伴随着风声呼啸而至，狠狠的击中在了男人的后背。这一击之下，将男人的整个身子都给击飞了，最后狠狠的摔在了不远处的路上。
“噗”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男人吐完鲜血后，抬起头用惊惧的眼神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的钱小多，嘴里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
要知道那可是忘川水啊！
千千万万年来，多少厉鬼被吸进忘川河里，最后都在里面遭受着这河水的折磨，最终熬不过去化成了那忘川河里的黑鱼，成为了那魂鸟嘴里的食物。
钱小多就算是再厉害，只要是人，只要她身体里有魂体，她就不可能对这忘川河水免疫的！
这一刻，男人不由得想到了那人给他的传讯。
在传讯里，对方说了，钱小多身份有异。于是他一双眼睛充血一般的盯着钱小多，脸色铁青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钱小多站立在男人面前，冲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你猜啊！”
这让人怎么猜？
男人被钱小多的回答气的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这口鲜血吐的不少，差点喷溅到了钱小多的脚上。
钱小多嫌弃的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之后，也懒得再跟男人废话了。只见她五指飞快的掐诀，嘴里面再次默念起了咒语来。
紧跟着，一道金色的符篆就落在了男人的头顶。而随着符篆的落下，男人的面容就跟先前的唐母一样，先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之后，紧跟着身体里有一道黑色的影子飘了出来。
钱小多一瞧见黑影，立刻就不去管那男人的尸身了。她快速的打出一道符篆，对着那黑影便打了过去！
符篆击中了黑影后，黑影晃了晃，顿时就化作一道烟雾消散在了这夜色中。
这不科学！
她的符篆打中了魂体，对方不可能还能逃得掉的。想到这里，钱小多快速的转身一看，只见原本还容貌俊朗的年轻男人，这会已经化成了一具腐烂的尸体，恶心的脓血在马路上流了一地……
钱小多想到了上次的稻草人。
所以这一次，对方上场的依旧是傀儡。这才能使得钱小多打出去的符篆，收取不到他的魂体。
只不过跟上一次不同的是，符篆稻草人身上的傀儡术是最低阶的版本，被钱小多破了也就破了，对施术者的本身是造成不了什么损伤的。但是这一次，对方施展的傀儡术，相当于是把自己的神识切割成了两份，一份留在了这边的傀儡上。
虽然钱小多没能抓住他，但也重重的给了对方神识狠狠的一击。
而就在此刻，还是之前的那间屋子，男人原本紧闭着眼睛，端坐在蒲座上。忽然听见一身“噗”的一声。
只见男人半弓起了身子，手捂在腹部。在他身子的前段，还有一口鲜血喷溅在地上。
男人喷完鲜血后，又干咳了几声，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只见他露出一张跟之前钱小多交手时极其相似的脸来。
之所以用极其相似，是因为这张脸的五官，轮廓没有变化。变化的，是他脸上多出来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
男人看起来对自己的伤，并没有多在意。他更在意的，反而是自己的容貌。
只见他强撑着受伤躯体，伸出手快速拿过旁边桌子上的一面镜子，开始仔细的查看。当看到那原本年轻的脸多了无数的皱纹后，他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惊慌，“我的脸……”
手指颤抖的在脸上的皱纹处一一抚过，每抚过一条皱纹，他眼底的慌乱和着急便多添了几分。
“怎么办，怎么办……”只听见男人不停的在那里喃喃自语着，“我这个样子，等到见面了，她还能认出我吗？”
此刻除他之外，空无一人的屋子，没有人能回答男人这个问题。
男人拿着镜子看了半天之后，这才慢慢的将之放下。
随后，他跄跄踉踉的站了起来。走到一张挂在那里的画像面前，用痴迷又怀念的目光看了过去。
在那张画上，画了一个穿着一袭红色长裙的女人。
那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女人的长发只用了一根翠绿的簪子轻轻的挽着，也难掩她那美丽的容颜。
跟那倾世的容颜比起来，更引人注意的是画里人的笑容。
明明只是浅笑，可却能让人从画里感受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和幸福。
男人就这么痴迷的站在画前看了半天，一直到一阵铃声响了起来。
被打断了看画的男人，眉眼间全是郁色。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后，这才接通了电话。
另一边，钱小多带着那只战利品绵羊回家了。
虽然没能将那幕后之人逮住，但有这么一只羊在，钱小多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大晚上的心里有点堵，钱小多干脆在客厅里将把羊给放了出来。拿起一把刀，开始给羊刮起毛来！
纯魂力转换成的羊，到时候用来做烧烤，那味道一定可以秒杀以前吃过的所有羊肉串！
想到这，钱小多吸溜了一下口水，整个人也变得兴奋了起来。

第54章
半个小时后，一头光秃秃的绵羊就出现在了客厅里。终于将绵羊的毛给刮干净了的钱小多，累得将手里的刀子随意的丢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嘶！”丢刀子的时候钱小多不小心扯动了一下左边肩膀，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之前的打斗中，钱小多左边肩膀有被男人击中过一掌。当时看着钱小多好像无感觉一般，其实现实真没那么美好。
对方伸手确实不错，这一掌使得她的肩膀直到现在，还能感觉到剧痛。这会钱小多的小脸，因为这股疼痛还紧皱成了一团。
肩膀那一块的骨头虽然没断，但这伤估计得养一段时间了。
最后，钱小多看了一眼已经没了毛的绵羊，决定先回房间睡觉。相信明天早上钱老二和杨淑琴起来后，在客厅里瞧见这头绵羊，会知道怎么处理的。
想到这的钱小多用手捂着左边的肩膀，朝着自己房间走了过去。
“下次，下次我一定要逮到你！”睡着前的钱小多咬牙发誓道。
……
一轮千千万万年来，永远都未曾变化过的血月，高高的挂在地府的上空。周遭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在这空旷的天地间，视眼可见之处，只有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独自站立在那里。
钱小多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就站立在他的正上方，所以她能瞧清他的动作，听到他的声音，甚至能瞧见他魂体所散发出来的颜色……却独独瞧不清对方的长相。
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在那里站立了很久很久。
在他站立的这段时间，又有无数形形色色的魂体，从这里一飘而过。唯有他，却不知为何，一直不曾离开。
他还很安静，这么长的时间，钱小多只少少的听他说过一句话。
原本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注视着这一切的钱小多，没来由得，开始在心里对他升起了一丝好奇。
好奇这人为什么一直不离开，也好奇这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在这好奇升起之后，一直觉得自己纯属一个看客的钱小多，很想动一动。她告诉自己，她就动一下，去看看这人长什么样子就好了。
随后，钱小多真的动了。
但她却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一动，感觉整个空间都跟着震动了起来。在这突然骤起的震动中，那白衣长袍似有所感，终于抬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床上，钱小多右手上戴着的黑色手环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而随着这道白光的亮起，睡梦中的钱小多也只觉得神识一阵刺痛，猛然一下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单，熟悉的房间……她醒了，从梦中醒来了。
好奇怪的梦。
钱小多眨巴了两下眼睛，掀开被子起床了。
“我起来了。”钱小多拉开房门，无精打采的冲着外面喊道。
客厅里，杨淑琴一瞧见她，就说，“起来啦？起来了就赶紧去洗漱，然后过来吃早餐。”
钱小多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睡了一觉起来，左边胳膊好像没那么疼了。不过到底伤了，洗漱的时候钱小多尽量不去动它，以至于速度就慢了些。
等到她洗漱完回到餐厅，杨淑琴已经将早餐都给她装在碗里了。
“妈，那羊是我昨晚抓回来的。”钱小多对她说道。
杨淑琴抬头看了她一眼，“嗯，我知道。那羊先不杀，羊毛我给你装袋子里了，等你有空的时候再拿去卖了……你也别管那羊了，赶紧过来吃早餐，一会你大伯就过来接你了。”
钱小多听话的坐了过去，“妈，其实我觉得，大伯不用每天都开车接送我的。”弄得她最近，做很多事情都不大方便了。先不说那凶手其实已经被抓了，送回地府去了。而且就她这武力值，真要有什么变态凶手之类的，碰上了，谁倒霉还不知道呢！
“我也知道啊！”杨淑琴叹了口气，“但你觉得你大伯能听吗？”
一句话，钱小多就默然了。
因为钱大伯是不会听的。
而且他非但不听，在钱老二和杨淑琴试探着跟他说，不用这么麻烦，每天接送钱小多的时候，还被钱大伯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杨淑琴嫁给钱老二快二十年了，而在这二十年里，她只见过钱老二被钱大伯这么训斥过两回。
第一回是钱小多刚走丢，那次可想而知。而第二次，就是这次。
让钱老二和杨淑琴更有苦难言的是，钱大伯大约是怕钱小多听见了会伤心，最近私下里没少给他们两口子，上思想政治课。
比如什么做家长的要多放点心思在孩子身上啊，挣钱是重要，但孩子的将来更重要。还有要预防一切隐藏的危险，不能有‘想当然’和‘我以为’这种思想来对待孩子的安全。
完了还所搜了一大堆，如钱小多钱丽丽这个年纪大小的女生，在上下学路上遭遇不幸的案例出来。
搞得现在杨淑琴和钱老二手机微信里，塞满了钱大伯发来的这些东西。
看得钱老二和杨淑琴本来对钱小多身手挺有信心的，在看了这些东西后，也忍不住滋生起了一丝担忧来。
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钱小多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哎，接送就接送吧。
杨淑琴开始催她，“你别在那里磨蹭了，赶紧吃你的早餐！”
钱小多低头准备开吃，瞧清了盘子里的东西后，皱了下眉头，对着杨淑琴道，“妈，我不喜欢吃鸡蛋啊！你怎么还给我拿了两个啊！”
确切一点的是，钱小多不喜欢吃水煮蛋。因为里面蛋黄，吃一次，她都觉得喉咙在被噎一次。
知道钱小多有这个习惯后，杨淑琴倒也没那么逼她吃了。但是这一次，杨淑琴却说，“赶紧把这两个给我吃了！”说完，又严肃的补充了一句，“不许把蛋黄弄出来给猫吃！”
虽然店里那边是不用猫去抓老鼠了，但那只黄色的小橘猫还是被他们养了起来。于是实在碰上了自己不喜欢吃的水煮蛋，钱小多都吃掉蛋白，将蛋黄留给猫吃。
“好吧。”听见杨淑琴这么说了，钱小多只能一脸郁气的应道。
杨淑琴瞧见了，就说她，“平时你不爱吃就算了，但今天真不行。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你得都给我吃完。”
钱小多不免好奇，“为什么呀？”
这话一出来，引得杨淑琴冲她没好气的道，“我说你这孩子，自己今天期末考试都不记得了吗？”
钱小多，“……”
不好意思，抓鬼抓的，还真就给忘记了。
现在想起来了，钱小多忙低头一看。果然，在自己的盘子里，除了两颗圆溜溜的鸡蛋，还有一根金灿灿的油条。
她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然后一脸视死如归的痛苦样吃着水煮蛋，还不忘来上一句，“妈，我们现在卷面分，都改成一百五了。你还让我吃一根油条加两个鸡蛋吗？”
一根油条加两根鸡蛋最开始的寓意，就是希望孩子考试能靠百分。可要是一百五的试卷，钱小多考了一百分的话……
杨淑琴成功被噎了。
瞧见杨淑琴那样，钱小多趁机说道，“那我这鸡蛋是不是应该，只吃一半啊？”
两个鸡蛋的一半，就等于只需要吃蛋白！
钱小多觉得，这一刻的自己，那叫一个聪明睿智啊！
杨淑琴本来被钱小多那么一问，脑子里都开始琢磨着这鸡蛋该不该这么吃了的时候，再听见钱小多这么一说，她冷哼了一声，表示，“你想都别想，都给我吃完！还有，谁说这寓意不行的啊？这叫满分，满分你懂不懂？”
也走过来吃早餐了的钱老二听见了这对母女俩的对话后，忍着笑冲着苦瓜脸模样的钱小多道，“快吃，你大伯刚给我发微信，他最多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杨淑琴一听，赶紧道，“哎呀，还有给丽丽的，我得先提前装好。”说完，急匆匆跑厨房里去了。
等到钱小多吃完早餐，杨淑琴果然给她递了一个透明的保鲜袋。袋子里面俨然正装着一根金灿灿的油条，外加两颗圆溜溜的水煮蛋。
钱小多提着自家老妈给钱丽丽准备的关爱早餐，上了钱大伯的车。可还没等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呢，那边钱丽丽先给她递来了一袋。
“喏，我妈叮嘱我，让我一定要给你的。”说这话的时候，钱丽丽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钱小多抬头一看，差点没哭了。
只见钱丽丽递过来的那一袋子里面装着的，正是那一根金灿灿的油条，外加两颗圆溜溜的水煮蛋的组合。
前头驾驶座上的钱大伯，还一边开着车，一边对她说，“小多，快吃，吃了鸡蛋和油条，你们今天就能考个好成绩。”
钱小多不说话了，她盯着钱丽丽手里的东西看了半天之后，默默的把自己手里的也举了起来，对着钱丽丽道，“丽丽姐，这个也是我妈让我给你的，说要你一定一定要吃掉。”
来啊，互相伤害啊！
然后，钱丽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掉了。
两姐妹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了。
随后，车里很快蔓延了一股油条加鸡蛋的味道。
今天是学校的期末考。
期末考跟之前的中考一样，所有的学生的考场位置，都被打乱了。
钱小多跟钱丽丽这一次，也没能在同一个考场。她去了高三六班的教室，钱丽丽去了高三四班的教室。
考试一共考了两天，两天之后，钱小多她们终于迎来了高中阶段的第一个寒假。
等到她们寒假一放，钱大伯就表示，要带着一家子人，开车去郊区泡温泉，外加——吃烧烤！
烧烤的主要对象，就是钱小多这次抓回来的那头羊。
当然除了羊，还有之前留存在冰箱里还没有吃完的牛肉，蟒蛇肉，以及杨淑琴店里售卖的食材，和大伯娘姚艳秋准备的一些海鲜蔬菜。
这些食材都得在游玩前的前一天全都处理好，该串的串起来，该腌的腌起来……弄好后，放在自家店里。
那边有大冰箱和大冰柜，才能将这些东西都给放下。
等到了要走之前，开车过去拿一下就行。
这次钱大伯要带他们去的温泉山庄，是他的一个生意上的合作对象家里开的。两人合作很多年了，交情也很不错。对方给了钱大伯一张超级vvip的卡，所有消费不仅仅是有最大的优惠，在服务上，也是别的所比拟不了的。
难得去玩，还是跟自己喜欢的一家人一起去，钱小多也很高兴。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一条蓝色的长牛仔裤，外面再套了一个轻薄的黑色长羽绒服，脚上一双运动鞋，再背上一个黑色的背包，整个人看起来很有青春活力。
因为今天去玩，除了泡温泉，外加吃烧烤，还要在那边住上一晚。所以钱小多身上背的黑色背包里，还带了一套换洗的内衣裤。
钱大伯的车子，先开过来找钱老二。
两人的车在钱老二的小区门口先会合，再一块开到钱老二店里去拿食材。
取好食材，便正式出发了！
两辆车，钱大伯在前头带路，钱老二在后面紧跟着。从热闹的城市逐渐的往人少的郊区开去。经过了接近六七个小时，才算是开到了目的地。
当然，这六七个小时里面，有到了中午饭点，一行人将车停下，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吃了一顿休息了一下，才继续行驶的原因。
这就导致他们出发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到了目的地，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
处于冬季状态下的a市，在这个时间点，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了起来。
从车里下来后，提着食材的钱小多抬头看了一圈周围。虽说这会天色是有点暗了，但这边的景致确实很不错。
有别于现在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的建筑，这边的建筑透露出一股古色古香的韵味。红墙绿瓦间透露出来的那一抹苍翠，已可见这边的景致特色了。
甚至就连脚下行走的道路，也是用青砖铺盖而成的。
钱大伯这会已经把车给停好了，过来说道，“咱们先进去房间里把行李放好，然后先随便吃点东西垫一下，这样再去泡温泉。泡完温泉后，再搞烧烤，你们看怎么样？”
泡温泉不能空腹，也不建议吃太饱立刻去。所以钱大伯的提议，是很好的。
今晚的行程基本这么定下来之后，一群人就拎着东西开始往里面走。
结果走到门口，被人拦住了。
服务员小哥很有礼貌的笑着说道，“您好，我们这边今天不对外营业了。”
这话一出来，大伯娘姚艳秋立刻就看向钱大伯，“老大，这怎么回事啊？”
钱大伯也很蒙，他朋友给他卡的时候都跟他说了，因为是超级vvip卡，所以去的话不需要预约，随时都行。
大老远都跑过来了，钱大伯当然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了。于是，他试探着从钱包里把卡给拿了出来。
这卡一出来，对方的态度立刻就变了。
笑容依旧是那笑容，但却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让他们进去了。
顿时，大家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随后进了大厅的钱大伯，让家人们现在旁边的竹椅上坐着等待，他拿着卡去了前台办理入住等一系列事宜。
跟先前在门口被拦相比，办理入住的速度显得非常的快速。才三两分钟，钱大伯那边就搞定了。
很快，便走过来两个笑容甜美，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一面给他们带路，一面瞧见了大家手里面的东西，赶紧伸手过来帮忙提。
她们重点帮忙的对象，便是钱小多。
因为跟其他人相比，就只有钱小多拎的东西看起来是最重，也是最多的。
没办法，谁让她力气最大呢！
这次准备拿来烧烤的食材，因为担心坏，所以钱老二准备了两个大大的保温箱。保温箱里，还给放了两块干冰。
这会，钱小多冲着两人伸过来的手，连连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可人家山庄的服务态度是真的好，即便是钱小多摇头说不用了，但那两个女服务员还是热情的帮忙要拎。
钱小多叹了口气，将东西放在了地上。
随后，两个小姐姐笑容甜美的伸手了——笑容凝固了。紧接着，面容也开始扭曲了。
忒么的，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啊！怎么会这么沉！
瞧见对方这模样的钱小多，伸出手从两人手里把保温箱给接了过来。这次，她们即便再好的服务理念，也没办法让两人说出帮忙拎的话了。
只能赶紧在前面带路，领着客人去房间。
山庄这边给她们安排的房间，是在庄园左侧这边阁楼的二楼。这会，钱小多也知道了，为什么之前进来的时候，会有人将他们给拦下来了。
原来就在三天前，山庄接待了一个剧组过来拍摄取景。根据对方的要求，在拍摄取景期间，山庄不能再随意对外营业接待客人了。
所以，要不是钱大伯拿出来的那张超级vvip卡，他们今天注定要白跑一趟了。
山庄这边的超级vvip客户不多，而且之前跟剧组签订合同时也备注了，这类客户属于山庄无法推拒的，所以是可以接待的。
不过山庄这边也表明，接待归接待，会将客人安置在远离剧组拍摄的地带。同时，也会将这一情况告知客户。
钱家一共八口人，这边给安排了四间房。都在二楼，连排的。
钱大伯和钱老二两口子各一间，钱奶奶带着钱小宝，钱丽丽则跟钱小多住。
她们住的房间屋内亮堂，窗户还是那种木格子雕出来的窗花，特别有感觉。而从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小半个山庄的景色，景致是真的很不错。
在房间里稍微修整了一下，大家就都拿着换洗的衣裳和毛巾，先下楼吃了点东西。
这次的食物是山庄准备的，味道还不错。但因为要泡温泉，大家都没给吃太饱。
吃了点食物，感觉肚子里有点东西了，一家人又坐在那里随便聊了几句，这才站了起来，准备去泡温泉了。
一群人跟在服务员的身后往温泉那边走，这时也有一群人，往这边走来了。
瞧见了那些人，站在钱小多旁边的钱丽丽忽然扯了一下她的胳膊，用着虽然小声，但是却难掩兴奋的语气道，“小多，小多，你快看，是秦颜！”
钱小多顺着钱丽丽的视线一瞧，便瞧见那一群人里边有一个带着大大的黑色墨镜，将大半张脸都给遮住了的女人。
她问了一句，“秦颜是谁啊？”
就是这一句话，招来了钱丽丽久违的白眼，“我靠，你居然连秦颜也不知道！”紧跟着，钱丽丽又道，“长公主知道不？她就是演长公主的那个！”
《长公主》是最近很火的一个电视连续剧，剧里的女主颜值高，却又聪明，睿智。有别于一般剧里的女主恋爱脑，使她很刷了一把观众缘。
钱丽丽就是因为这个角色，这才迷上了秦颜的。让她没想到的是，秦颜居然就在这个山庄拍戏！虽然刚刚经过，对方遮挡了大半张脸，但作为粉丝的她，怎么可能忍不住自己的偶像呢！
对比这会兴奋的不行的钱丽丽，钱小多很扫兴的摇了摇头。
钱丽丽难以置信的看着钱小多，“不是吧，你都不看剧的吗？”
钱小多，“不看啊！”
她白天要上学，晚上要抓鬼。一天到晚的忙，有的时候更是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又哪里来得闲情去看剧追明星啊！
所以，钱小多没办法理解钱丽丽这突然的亢奋。自然，钱丽丽也没办法理解，这年头居然还真有从不看电视的怪咖。
为了阻止自家堂妹活成一个老古董，钱丽丽在泡温泉的时候，开始给她安利自己的偶像。
要说秦颜最招粉丝喜欢的一点是什么？
那就是她的颜！
从她出道开始，到走红。不是没有遇到黑子，但不论黑子怎么黑，都没有一个抨击过她的颜值。由此可见，对方长相是有多好看了。
事实上，要不是在泡着温泉不大方便，钱丽丽甚至还想拿出手机，将自己珍藏的美照翻出来跟钱小多分享了。
钱小多却在一面泡着温泉，一面听着钱丽丽的这些安利时，开始哈欠连连。
啊，好困好困，好想睡觉啊！
她是这么想的，然后，她也这么做了。
于是等到钱丽丽真情实感的在那里安利一波后，回头一看，差点没给气晕了过去！
只见钱小多背靠着温泉池边的大石头上，歪着头在那里眼睛紧闭着，已经呼呼呼的睡熟了过去！
“钱小多！你居然给我睡着了！”一声狮子吼，愣是将钱小多从香甜的睡梦中给震醒来了。
靠在温泉池边的钱小多一睁开眼，就瞧见了正怒目对视着她的钱丽丽。
“丽丽姐，我真不是故意睡着的，我就是太困了，然后这水泡的又太舒服了……”钱小多开始对着钱丽丽解释。
钱丽丽哼了一声，表示自己不大想原谅钱小多了。毕竟她难得那么认真的安利一个人，钱小多不喜欢就算了，居然还给她睡过去了！
所以，现在的她，有点生气。
钱小多瞧见了，有点想叹气了。她是真不感兴趣的啊，但是转而又想到，要是自己再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别人睡着了，估计自己也会有点不高兴的吧。
好吧，她也有错。
钱小多想了下，强打起精神，对着钱丽丽再次道歉，“丽丽姐，你别生气了，要不你再给我讲一遍，我保证这次不睡了。”
钱丽丽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见着钱小多第二次道歉后，那股不高兴立刻就退却了。不过钱小多让她再讲一遍……钱丽丽再次哼了一声，“我不想说了。”
行吧，不说就不说。
在钱小多看来，只要钱丽丽不生气了，那就行了。
就这么再泡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的温泉，隔壁池子里的姚艳秋就开始喊了起来，“丽丽，小多，泡的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啊！”
虽然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么温暖的池子，不过在姚艳秋喊了之后，钱小多还是站了起来，准备拿毛巾擦干自己，开始换衣服了。
可就在换衣服的时候，钱丽丽很意外的发现，她的那件外套不见了。
“我衣服呢？”左找右找，都找不到自己外套的钱丽丽，又是着急又是气愤。
她那边外套是件米白色的羊毛呢大衣，款式简洁大方，可遭钱丽丽的喜欢了。当然，那价格也很美丽的！
这会就泡了个温泉，怎么就不见了呢！
跟钱丽丽的着急相比，钱小多显得冷静一些。她对着钱丽丽提议道，“丽丽姐，要不咱们去找山庄员工问一下？”
衣服是在山庄丢的，比起自己这么盲目的找下去，当然是去问员工更好一些。
随即，钱小多便将这事告诉了钱大伯他们。然后钱大伯就带着换好衣服的大家，去找了山庄的员工。
那边很负责的立刻开始调查，甚至还去查看了监控。
可是从监控画面里，只能看到他们这一行人的进出。除此之外，在泡的工程中，别说其他客人了，就是员工都没有瞧见一位。
而池子里边，鉴于隐私，山庄是没有装监控的。
对此，山庄员工表示，“衣服如果确定是在里面掉了的话，我们会安排人手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的寻找的。”
钱大伯也明白，这确实是人家山庄目前能做的全部了。虽说对于女儿丢了外套这事，他心里也有点不大高兴，但暂时也只能先这样了。
闻言，钱丽丽小嘴撅的都能挂个壶上去了，她说，“那一会烧烤我怎么办啊？在外面不得冷死？”
为了有气氛，今天晚上大家准备的烧烤，就是在室外。甚至钱大伯为此，还去特意学了烤全羊的做法。
a市的冬天绝对跟暖和搭不上边的，所以即便一会有炭火，没有外套的钱丽丽，估计也撑不住。
钱大伯和姚艳秋是绝对是舍不得自己闺女挨冻的，于是姚艳秋准备把自己的外套给到钱丽丽，钱大伯就把他的给到姚艳秋。
钱小多瞧见了，就说，“要不，丽丽姐还是穿我的吧！我不怕冷的。”实在不行，她往自己身上贴一张改良版的赤焰符。
这符其实已经不能叫赤焰符了，因为它已经彻底没了攻击性。不过在保暖这一块，就不用担心了。
说完，她对着自家老妈杨淑琴和老爸钱老二眨了下眼。
收到钱小多暗示的钱老二和杨淑琴就赶紧说，“对，让丽丽穿小多的，她打小学武，身体底子好，不怕冷的。”
“真的吗？”大伯娘姚艳秋怀疑的问道。
杨淑琴就说，“嫂子，是真的，没骗你。这孩子火气很重的，之前出门她都不愿意带外套，是我逼着她带，她才拿了一件的。”
于是，姚艳秋的目光又看向了钱小多。
钱小多那边已经把自己那件黑色羽绒服，递给钱丽丽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钱奶奶就开口了，“既然小多不冷，丽丽你就先穿着吧。”说完，又对钱小多说，“小多，一会你跟奶奶一块坐着。”
之后，钱小多就知道为什么钱奶奶要这么说了。
因为她挨着钱奶奶坐一块之后，钱奶奶隔一会功夫，要摸一下她的手，摸一下她的脸。确认钱小多全身真的是暖呼呼的了，钱奶奶这才放心了点。不过摸的频率，并没有因此减少，反而到了后边，钱奶奶抓着钱小多的手，舍不得放开了。
老人家嘛，年纪大了，体质就不行了。虽然这段时间里，灵物吃的不少，使得钱奶奶身体比之前确实要改善了些。但要想跟年轻人一样，那还是不行的。
这会，钱奶奶抓着钱小多的小手，就跟捂了个暖洋洋的小太阳似的，自然就有点舍不得放开了。
于是钱小多就只能跟钱奶奶坐在篝火前，看着面前的火光和架在上头烤着刚开始冒出了点香味的全羊吞口水。
好香，好想吃啊！
而不远处的烧烤架子上，钱大伯和钱老二他们，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始弄起烧烤来了。于是，又是一股股勾人的香味朝着她们这边飘了过来。
钱小多觉得，自己有点坐不下去了。
便是钱奶奶在闻着这一阵阵勾人的香味时，嘴里也开始快速的咽起了口水。坐在椅子上的屁股，也微微抬了起来。
好在，老钱家的优良传统在这里。所以哪怕那边烧烤架子前的众人，被这香味也勾得不行。在第一批烧烤烤好了之后，钱小宝按照大人的吩咐，端着盘子给钱奶奶送来了。
托钱奶奶的福，钱小多终于也能吃上美味的烤肉串了！
这些烤肉串里，钱小多最喜欢的就是烤羊肉和烤牛肉了！
牛肉串是之前大黄牛剩下来的，虽然冷冻了再解冻，但是肉质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而羊肉串是从钱小多之前抓的那头绵羊身上，最好的部位割下来的。
一口咬下去，肉质鲜美爆汁，再加上纯魂力转换出来的食物独有的那种香味，好吃到便是基本不碰烧烤的钱奶奶，这一回也埋头大吃了起来。
而就在钱家人香喷喷的吃着烤肉时，整个山庄也渐渐的开始弥漫起了这股肉香。那香味勾人的紧，别说是山庄里的员工了，便是住在山庄右侧阁楼那边的人，在闻见了这股香味之后，也开始坐不住了。
“什么味道啊，这么香。”进了房间里，摘下了墨镜的秦颜吸了吸鼻子，问道。
经纪人也使劲闻了下，“应该是有人在弄烤肉。”
但烤肉她吃过呀，也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啊！那香味，真的只要人闻见了，就没有能忍住不动心的。
秦颜就忍不住了，她对助理道，“要不，你去给我买点吧？”
经纪人听了，便面色犹豫道，“可颜颜，你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我觉得还是不要吃烧烤了吧？”
一个多月前，谁也没想到，被众人评价颜值极高的秦颜，会想不通跑去国外做了开眼角的手术。
经纪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秦颜已经动完手术拆线回来了。
这会再骂也于事无补了，更何况，秦颜不单单是公司力捧的小花，她身后的背景也不小。所以经纪人知道后，非但不能说她，还得帮她收拾烂摊子。
因为秦颜之前接的一个剧，就要开拍了！
可才拆完线的秦颜，眼睛那块还有很明显的痕迹，怎么可能能拍得了戏！
公司这边为着这个事想尽了办法，跟剧组那边也去沟通了，只说秦颜出了车祸，腿上有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剧组那边舍不得秦颜这么一个小花的热度，再加上她公司态度不错，给的好处也足。最终便决定，先拍其他角色的戏，之后再拍秦颜的。
甚至一些不需要秦颜露脸的剧，剧组这边还给找了个和她身形外貌都有点相似的替身来拍。
一切就这么顺利的解决了，秦颜也只需要耐心的等待眼睛术后的修复，便可以回来补拍其他的戏份了。
但谁知道前段时间，剧组那边给她找来的替身，出事了。
因为这部戏是古装武打剧，剧里边的武打戏份并不少，吊威亚的场景也很多。而在其中一次吊威亚的时候，威压出了问题，给秦颜做替身的那个女演员从十几米高的高度，直接摔了下来……
替身一出事，秦颜这边的团队就接到了消息。又见着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秦颜眼睛基本恢复良好了，便干脆让她回剧组来了。
但也只是基本恢复，真正要想全部恢复，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三个月到六个月。
在这期间，秦颜就算不为了减肥控制自己的饮食，也得为着眼睛。
想到这，秦颜神情就多了几分烦躁。对着那股一个劲往自己鼻子里飘的香味，却注定吃不到嘴的烤肉，她忍不住低低的咒骂了几句，“艹，哪个王八蛋在这里弄什么烧烤啊！”
私下里见多了秦颜另外一面的经纪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更何况，她现在心里也跟秦颜一个想法，“要死哦，跑这里来搞烧烤，不就是故意来勾引人的么？”
是的，非常非常的勾引人。因为这股香味，他们背地里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在那里暗骂了。
可钱家对这一切，都是一无所知的。而就在钱小多他们美美的享受着烧烤的时候，有一个物体，在悄悄的朝着他们靠近。
钱小多右手拿着一串带着点焦香的烤羊肉串，神情餍足的咬了一大口，同时，左手也开始往旁边的盘子摸过去了。
修养了好几天了，左肩的伤是好了不少，但动起来的时候还是会有隐隐作痛的感觉。不过对于钱小多来讲，这些微的痛楚在美食面前，她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可左手摸啊摸，摸了半天，却摸了个空。
“咦？”觉得有几分奇怪的钱小多定睛一看，眼角余光就瞥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那里一闪而过。而原本盘子里还放着的几串烤羊肉串，这会已经空空如也了。
怎么回事，她的羊肉串呢？
钱小多想到了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白色影子，刹那间，勃然大怒的站了起来。
哪里来的小贼，胆肥到偷她头上来了！

第55章
站起来后，钱小多下意识的就想要去追。
“呀，烤全羊好了，可以开吃喽！”耳畔，忽然传来钱小宝欢呼雀跃的声音。
诶？烤全羊好了？
钱小多猛不丁听见这话，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腿又给收回来了。她回头一看，果然，钱老二已经站到了篝火旁边，手里面拿着一把小刀，正往那烤好的全羊上面切。而在钱老二旁边站着的，是她老妈杨淑琴，这会端着个盘子在那里接下钱老二切下来的羊肉。
至于钱小宝，这会紧贴着杨淑琴身边，仰着一张小脸，正眼巴巴的盯着那盘子里的烤肉瞧。
咕噜一声响，这是钱小多咽口水的声音。
钱小多不由自主的，也往钱老二那边走了过去了……呃，至于那贼，钱小多忽然心头一动，冒出一个想法。
那贼刚刚偷了她的烤羊肉串，知道这说明什么了吗？
这说明了，这烤羊肉串的香味，已经深深地勾引住了它。这才使得它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出来偷盗了。
而羊肉串既然能吸引对方一次，自然就能吸引到第二次。
钱小多可不觉得，就那么几串羊肉串，对方就能吃饱收手。更何况，纯魂力转换出来的食物，除了馋人的香味，它的味道也同样超级美味。这要是没吃过还好，最多就是闻着香了点。可一旦尝过了，是没有几个人能忍受得住了。
钱老二那边，很快就切好了好几盘子的烤羊肉。
不用说，第一盘绝对是先送到钱奶奶这边来的。
给钱奶奶送去第一盘之后，剩下的，就随意的多了。钱小多这会手里面，也端了满满的一盘子烤羊肉开吃了起来。
今晚的烤全羊烤的真的是很不错，羊肉最外边一层，带皮的地方表皮金黄油亮。不带皮的外部肉焦香脆。一口咬下去，里边的肉绵软鲜嫩多汁，再配上灵食独有的那顾勾人的香味……好吃到让人一口咬下去，就舍不得抬起头来了。
使得原本想要借助烤羊肉的香味来抓贼的钱小多，一吃就放不下来，然后把抓贼的事情就这么的给抛之脑后了。
此时，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有一物体在悄咪咪的朝着这边靠近。
它在旁边其实已经观察了许久了，最终，经过它的仔细观察后，它再次选择了‘合适’的下手对象。
这个对象不是别人，是之前已经被它给得手过一次的钱小多。
因为在它的观察里，这一群人吃东西速度最快的是她，吃的最多的还是她。同样的，盘子里的肉最多的，也是她。
再说了，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生不如做熟么？它觉得，做贼其实也是一样的。
熟了更好下手。
它是这么想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于是，在钱小多再一次埋头苦吃的时候，它快速的窜到了钱小多的身后，非常敏捷的伸出了手一抓——
咦？摸空了？
对方明显一愣，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冰冷又带着杀气腾腾的眼睛。
握草！
被，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其实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让她心慌的是，在两人对视的这短短两三秒钟里，很清楚的知道，对方是能看见她的！
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的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烤羊肉不烤羊肉的，当然是撒开腿逃跑啊！
于是，一道白色的影子再一次一闪而过。
可这一次，钱小多是绝对不可能再让这小贼给逃跑了。只见她冷哼一声，端起手里还没吃完的烤羊肉直接就追了上去。
那白色的影子确实跑得很快，要不然之前她也不可能从钱小多手里面偷到东西。可这一次，钱小多先是有了防备，紧跟着又卯足了劲去追……最终，她还是被钱小多给追到了。
被追到了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发现自己忽然间就不能动弹了……怎么就不能动了呢？白色影子试着挣扎，让她更心慌的是，随着她的挣扎，身子还不受控制的朝着钱小多所在的方向飘了过去！
异变来得太快太突然，白色影子被这都快吓哭了。
事实上，她还真就哭了，哭得特别特别的伤心。
“不是，我还没怎么着你了，你至于哭成这个样子吗？”拜托，被偷了东西的是她，怎么这个做贼的现在还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啊！
钱小多这会终于瞧清楚了，偷东西的贼，到底长什么模样了。
是个看起来才刚二十来岁的女孩子，长得不错，身上穿了一件古色古香的紫色长裙。裙子很漂亮，尤其是配着她特意盘起来的古装长发造型，有一种古代仕女的感觉。不过这种纱裙只是外表好看，实际一点都不保暖。钱小多猜测，对方应该是冷到了，所以这会身上还穿着之前她堂姐钱丽丽丢的那件米白色毛呢大衣。
“不许再哭了！”钱小多做凶狠状威胁道，“再哭小心我揍你！”
对方被吓得一哆嗦，打了个哭嗝，泪眼汪汪的看着钱小多。不过，到底还是把那哭声给止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看着钱小多，一脸恐慌的说道，“我实在是饿得很了，才偷的东西……”
钱小多端着盘子，还不忘往自己嘴里塞一块烤羊肉进去。一边吃着，一边听对方的解释。等到她解释完了，钱小多补充了一句，“你还偷了我姐的外套。”
偷盗后被失主当面点出自己做贼的事情，她脸上划过一丝难堪，“我，我这是因为太冷了……”
“恩，我知道。”只听见钱小多点着头说。
对方一愣，“啊，你知道？”她正想追问钱小多到底知道些什么，这时肚子忽然轱辘了两声出来。
听见声音后，她脸立刻臊红了。
钱小多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把盘子递了过去，说道，“吃吧。”
“给，给我吃？”对方一怔，随即语调里带着满满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真，真的给我吃吗？”
“嗯，给你吃。”钱小多点头，又道，“你应该饿了好几天了吧？”
对方这会已经结果盘子埋头苦吃了起来，听见钱小多的问话后，她才抽空回答了一句，“是的，我饿了三天了！”
要不是这样，她今天晚上也不会闻到香味后，过来偷窃。
想到偷窃这件事，吃着烤羊肉的她，脸颊又是一红。不过红归红，吃东西的速度并没有因此慢了下来。一番狼吞虎咽后，钱小多递给她的盘子便空了。
饿了三天的肚子，终于再次迎来了饱腹感。
她神情餍足的摸了一下终于不再空荡荡的肚子了，然后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向钱小多，问道，“你为什么能看见我啊？”问完后，没等到钱小多开口，她那边先出声了，“难不成，你有阴阳眼，能看见鬼？”
钱小多皱眉，“什么阴阳眼不阴阳眼的啊……”修士能看见魂体，靠的从来都是神识。至于所谓的阴阳眼，钱小多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那你怎么能看见我啊？”对方不解的问道。
“我是没阴阳眼，但我也确实能看见鬼。”钱小多看着她补充道，随即眉头更皱了几分，忽然问道，“你不会以为你自己是鬼吧？”
“啊？我不是吗？”对方一脸茫然的反问道。
随即，就听见钱小多很干脆的回答，“不是。”
“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对方便说，“我记得，我在吊威亚的时候，那威压出了问题，然后我就从上面摔了下来……”
偷了钱丽丽，又偷了钱小多烤羊肉串的这个贼，叫赵小爽。一个多月前，她接到了一个戏份，去某个武侠剧组里给当红小花秦颜做替身。
这次的替身跟以往的替身最大的不同点就是，她需要替的戏份特别的多。不过剧组这边给出来的片酬，也比她之前接到的要多很多倍。
没有任何名气的跑龙套赵小爽，能接到这样一个剧，对她来讲，已经无异于天上掉馅饼了。
所以即便自己这个替身拍的戏份再多，最终观众在大屏幕上看到的也始终只有秦颜的那张脸，她也无所谓。
拍戏的时候，赵小爽也特别的认真。她还指望着等这部戏拍完，拿着到手的片酬，可以让她在老家够一个新房的首付了。
可谁知道，再前几天拍武戏吊威压的时候，那威压突然出了问题。
绑在赵小爽身上的威压断了，她从十几米的高空中摔了下来。
摔下来后再恢复意识时，赵小爽便成了现在一个状态了，“我也去不了别的地方啊，就只能在这山庄周围打转。”
她说，“我还又冷又饿……”
赵小爽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原来‘鬼’也会跟人一样，既怕冷又怕饿的。
她威压出事的时候，身上穿的就是这件紫色的纱质戏服。
虽然是替身，但是是给主角做替身的，所以戏服真的很漂亮很有质感。可再好看有什么用呢？这种材质，注定了它就不保暖。
“我不仅冷，我还很饿很饿……”虽然是个龙套替身，从小的家庭条件也普普通通，但活了二十多岁，她还真没挨过这样的饿。
饿得狠了的时候，赵小爽也想过去山庄厨房里偷东西吃。但让她奔溃的是，山庄里的那些吃食，她能碰得到，却独独吃不了！
于是穿了这样一身的赵小爽，在这么寒冷的冬天，她哪都不敢去，每天就躲在山庄没有客人的房间里，捂着人家的厚被子，挨着饿。
饿了三天了，饿得她头晕眼花的时候，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股香味勾得她，不顾外面的寒冷，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最后，循着这股香味，赵小爽找到了钱小多放食材的保温箱。可就当她想要伸手去打开保温箱的时候，保温箱上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电的她浑身打颤。
那是钱小多留在保温箱上的符篆。
毕竟是灵食，担心长时间放着容易坏，钱小多有在箱子上打了一道符篆。
这符篆毕竟是钱小多用灵力画出来的，虽然只是拿来当制冷用，但对于魂体，也是有一定的攻击性的。
赵小爽被电了三次后，终于不敢再伸手了。
可她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又循着味道，不知道怎么的，就给飘进了温泉池子那里。
其实这是钱小多他们吃多了灵食，这才吸引了赵小爽这样的魂体。
飘进温泉池子里的赵小爽倒也聪明，她在钱家人身上闻到了那股跟箱子里装的东西一样的香味后，便猜测那箱子应该就是人家的。
于是，她打定主意要跟着。
可既然要跟着，这么冷的天，又是夜晚。她穿这样一身，肯定是收不住外面的冷意的。
然后，她就偷了钱丽丽的那件米白色毛呢大衣。
之所以偷这个，是因为赵小爽环顾了一下放在那里的衣服。她觉得，跟旁边的那件普普通通的黑色羽绒服比起来，还是这个更好看。
这样都已经做贼了，为什么不偷自己喜欢的款式呢？
偷完毛呢大衣的赵小爽，就这么的头头的跟在了他们这一群人的身后。
在这之后的事情，钱小多也基本都知道了。
赵小爽在暗地里跟着他们，趁着钱小多不注意，偷到了她那放在盘子里的烤羊肉串。
说来真的很奇怪，赵小爽说，“我别的东西都吃不进去，就只有你们烤的那些才能吃到肚子里……”
可这事情在钱小多看来，一点也不奇怪。
赵小爽从威压上掉下来其实并没有死，她现在的这种情况更应该叫灵魂出体。所以，她才会在魂体时的状态下，有着跟人一样的感觉。
会怕冷，也会怕饿。
人有三魂，一名胎光，二名爽灵，三名幽精，就是对应的天，五行，和地。
胎光是天魂，幽精是地魂，而爽灵其实通俗一点来讲，就是人的灵智。所以爽灵还有一个名称，被称为元魂，就是所谓的元神。很多人一生下来痴傻，绝大部分都是爽灵受损。还有小孩受惊失魂，大多失的也是爽灵。
而赵小爽这会，是属于胎光，爽灵和幽精三魂全丢失。
所以别看她这会没死归没死，但像赵小爽这样子的情况，要是再多耽搁下去，三魂迟迟不能回体的话，她离真正的死亡也并不远了。
因为胎光是天魂，是主神。它丢了，便意味着命不久矣。
听见钱小多这么一番述说之后，赵小爽脸上着急又慌乱了起来，她忍不住问钱小多，“那，那我现在怎么办啊？我还能回去吗？”
她还只活了二十来年，正是青春正好的时候，她并不想死啊！还有，她要是死了，她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得多伤心，多难过啊？
之前是以往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心态才能那么的平和。可现在知道自己其实还没有死，想法顿时就不一样了。
赵小爽想活，她想回答自己的身体里面去。
钱小多听了便问，“你出事的地方，是在哪？”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觉得，赵小爽这情况有点不大对劲。虽然说灵魂出体的事情不少见，但是三魂齐出，钱小多这还是第一次碰见。而且赵小爽刚刚也说了，她魂体出来后，便只能在山庄这里徘徊。
赵小爽赶紧回答，“就在这山庄……我现在就带你去……”说完，她停顿了下，看向钱小多，小心的问道，“行吗？”
虽然从头到尾，钱小多都没有告诉赵小爽她的身份。但是赵小爽有一种直觉，钱小多是能帮到她的。或者更应该说，是目前唯一一个有希望帮到她的。
所以这会，赵小爽用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在那里等待着钱小多的回答。
钱小多想了一下，“可以，不过现在还不行。”
她正跟钱奶奶，钱大伯他们一块吃烤羊肉呢！这要是猛不丁的消失，那边一准是会担心的。
所以钱小多告诉赵小爽，她可以帮忙，但是得等到晚上大家都睡着了之后。并且，赵小爽身上的这件毛呢外套，得先给她还回来。
赵小爽其实很舍不得这衣服的，因为脱了这衣服，她真的冷到不行啊！但她也知道，现在的她有求于钱小多。更何况，这衣服本来就是人家的。人家要回自己被偷走的东西，她这个小偷是没有资格拒绝的。
“给……”脱下衣服后冷得瑟瑟发抖的赵小爽，将衣服递给了钱小多。
钱小多接过衣服，随手在赵小爽身上打了一道灵力过去。
灵力一入体，赵小爽瞬间就感觉不到寒冷了。她发现了这一点后，惊奇的看向钱小多，说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冷了啊？”
钱小多，“给了一点灵力。”
赵小爽三魂离体已经有几天了，按照她现在的这个情况，其实已经很危险了。而且她这种情况不属于正常死亡，魂体一旦不能归位，连地府都回不去。
钱小多给的这点灵力虽然不多，但至少能暂且安稳住她的魂体。等到后面送她神魂归位时，也不至于遭到身体太大的排斥。
做完这一切之后，钱小多便准备回去了。
她一动，赵小爽立刻紧跟在她的跟后。
钱小多瞧见了，倒也随意。
不过回去后，钱丽丽倒是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钱小多拿在手里的衣服，立刻便跑了过来，问道，“小多，你在哪里找到的啊？”
钱小多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
钱丽丽拿着衣服，顺着钱小多手指的方向一看，疑惑道，“我没去过那边啊？”
本来就随便指个方向的钱小多，听见这话后，嘴角抽了抽。心想，钱丽丽这脑子，要不要记性那么好啊！不过她面上，却很是淡定的回答道，“可我就是在那边发现的。”
这时，钱小宝忽然开口，“我知道！”
他这一说话，钱小多的身子不由得一僵。难不成，刚刚的事情被钱小宝瞧见了？然后就听得钱小宝在那里说，“肯定是那贼偷了丽丽姐的衣服，然后怕被发现，就给扔在那里了。”
旁边的钱丽丽一听，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在旁边狠狠的咒骂道，“这该死的贼……一定不要被我抓到，要不然，我非得给她好看不可！”
偷了钱丽丽衣服的贼——赵小爽就站在那里，将钱丽丽的话全都给听见了。顿时，苦着一张脸走到钱小多面前，忙不迭的解释，“我知道错了……我那会也是真冷得不行了，也饿得不行了，才去偷的……”
好在，看起来钱小多并没有被钱丽丽的话给影响到。在当天晚上，大家都睡着了之后，钱小多还是跟着她，一块去了威压出事的地方查看情况了。
赵小爽出事的地方，就在山庄旁边的一个山坡上。
当时剧组在这里取了一个景，就是女主跟人打斗坠落悬崖的场景。
钱小多仔仔细细的查看了整个山坡，甚至为了怕出现遗漏，她还又跑到了山坡最高点，将整个山脉走势也给查看了一遍。
可查看到了后边，却还是什么不对劲的情况都没有发现。
不，也不是说完全没有。
而是指这整个山脉和山庄的磁场，都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不过赵小爽出事的那一处，钱小多发现了有术法残留的痕迹。
距离她出事已经过去三天了，那点残留的痕迹又不是太明显。钱小多只能隐约的判断出，赵小爽出事，或许跟这个痕迹有关。
换句话说，那威压不是平白无故断了的。
可是，真要有修士要对赵小爽动手，也没道理只将她的三魂给震出来啊？再说了，钱小多也没从赵小爽身上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山坡上，检查到这里的钱小多，基本上也没什么可再检查下去的了。于是，她看向了赵小爽，问道，“你还记得当时你掉下来时，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赵小爽认真想了一下，然后冲着钱小多摇了摇头。
她当时在拍戏，虽然作为替身，放在大屏幕上面后是注定露不了脸的。但是赵小爽对自己要求也很高，在拍戏的时候，是整个身心都投入进去的。
所以在事发时，她只感觉身后的威压一松，紧跟着身子就急速的往下掉……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众人的惊呼！
“威压断了！”……
再之后，便是她现在这样子的一个状态了。
听了赵小爽的话，钱小多默了默，然后才开口道，“行吧，那我们现在只能先去找你的身体了。”
赵小爽哭丧着一张脸回答，“可我都不知道我的身体，现在在哪啊？”她出事后，就一直被困在这山庄徘徊，压根就感应不到和身体之间的联系。
不过这一点，对于钱小多来讲，并不难。
钱小多开始对着赵小爽掐诀念咒，随着她手指的舞动，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出现，那道光芒随着咒语，渐渐的便成了一张即将成型的符篆……然就在钱小多要将这张符篆打在赵小爽身上时，半空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语调平缓，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召唤力。
这个咒语一出来，钱小多也得清清楚楚的。
咦？有人大晚上的在念招魂咒！
是要招赵小爽的魂！
而随着这咒语的响起，赵小爽顿时感觉到了手腕上多了一根红色的线出来。一股强大的拉力，在拉扯着她的魂体。这使得她整个人变得惊恐了起来，她一面强撑着自己用意识去反抗这股拉扯，一面看向钱小多，忍不住惊慌的问道，“这，这怎么回事啊？”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那咒语越来越急促，这股拉扯的力道也越来越强大。强大到赵小爽再也无法抵抗，身不由主的被手腕上的红线拉扯着，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赵小爽被拉走的那一刻，钱小多也赶紧掏出一张神行符，往自己身上一贴，迅速的追了上去。
刚刚那段招魂咒，很显然是有人在赵小爽身边施法了。而钱小多也发现了，对方念的是很正统的那种道家招魂咒语。
这种咒语，一般是修士用来招魂安魄用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又是为何会在此刻念出这段咒语。但很显然，他们的目的应该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召回赵小爽的魂体，让她的三魂归位。
也正是因为这样，钱小多才由着对方施法，而没有出手阻拦。
而此刻，a市市医院里的某间病房里，有一个少女，正站立在一张病床前，微闭着眼睛，默念着咒语。
随着她咒语的念出，有一道人肉眼看不见的亮光，开始向四周荡开。
第一遍咒语念完，少女神色凝重了几分。因为她明明感知到了魂体，但魂体那边却表达了抗拒之意。
但这怎么能行？
事情是因为她出的，无论如何，只有将对方的魂魄赶紧找回来才能弥补自己的失误了。想到这的少女，脸上划过一丝急躁之色。于是，她便调转自身的灵力，再次加强了咒语的召唤之力……
这时，外面忽然刮起了一阵强风。那风大到将外头的树枝刮得哗哗作响，可少女脸上反而出现几分喜意。
啊，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少女精神一震，嘴里继续念着招魂咒。
顷刻间，又是一阵强风从窗户那边吹了过来。而在这股强风里，有一道红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靠近，最终随着这股强风进入到了病房里，站立在了病床前，变成了一个人形。
人有三魂，呈红色，人形。
三魂一被召回，少女赶紧掐诀念咒，将其送进身体里。
那三魂在少女的施法之下，渐渐的朝着病床上的躯体躺了进去……最终，三魂归体。
成了！
做完了这一切的少女松了一口气，临走前，还面带愧疚之色的打了一道灵力进入病床上躺着的那人身体里。
“这灵力，就算是补偿给你了啊！从此以后，咱们互不相欠了。”打完灵力后的少女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开始翻窗离去了。
而几乎她前脚一走，后脚病床上的人就慢慢的醒转了过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赵小爽。
这会赵小爽睁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了看眼前白色的一片，惊讶的来了一句，“我还活着？”
然而她所有的记忆，全都只停留在了从威压上摔下来的那一刻。
……
因为将自己前几天出任务时，不小心闯下来的祸给终于给收拾好了的少女，走在路上，神色也轻松了起来。
然走着，走着，她脚步忽然一停，娇喝道，“哪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在那里探头探脑的？有本事跟着，有本事出来啊！”
她话音刚落，黑暗中，便传来了一句，“哪个莽里莽撞的冒失鬼，自己失了手，牵连到了普通人，大晚上的在这里偷偷摸摸来弥补啦？”
随着这话出来后，钱小多也从暗中走了出来，站立在了少女的面前。
而那少女也不是别人，正是苗韩宁。而此刻她的肩膀上，依旧站立着一只灰色的魂鸟。
“你都看到了？”苗韩宁蹙着眉，面容有点郁闷的问道。
钱小多悠闲的走到苗韩宁的面前，笑眯眯的回答道，“嗯，都看到了。”
苗韩宁一听，内心忽然升起一股危机感，她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的盯着钱小多，“怎么，你要去地府告我的状么？”
钱小多摇了下头，“不告你的状。”
“真的？”苗韩宁一脸狐疑的盯着钱小多，显然对于钱小多说的话，她并不是那么的相信。
钱小多才懒得管她是信还是不信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告诉我赵小爽那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见钱小多这么直白的问，苗韩宁虽然心里有点不大自在，却还是回答了钱小多的问题，“就那天，魂鸟感受到了忘川水的气息，然后我去追……”
在追的过程中，她跟那人交了一次手。
钱小多听了，赶紧追问，“然后呢？”
面对钱小多的追问，苗韩宁不高兴的斜了她一眼，撅着嘴说道，“然后就误伤了你刚说的那个叫赵小爽的人呗！”
后面的话她不肯说了，钱小多却秒懂了。她“哦”了一声，然后道，“你没打赢对方啊？”
所以说，苗韩宁不喜欢钱小多是有原因的。
这人真的是，有够讨厌的。
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非要特意说出来，往她伤口上戳两下。
事实上，苗韩宁就是没打赢对方，甚至就那么短暂的一次交手，非但让其逃跑了，自己还给弄伤了。
伤的还不算轻，反正苗韩宁修养了三天，好不容易感觉好点了，这才赶紧偷跑到医院这边来，给自己之前的失误来擦屁股了。
谁能想到，就这事还能被钱小多给撞上了。
苗韩宁觉得很是晦气，她冲着钱小多撇了一下嘴，说道，“行了，我知道你要嘲笑我。笑就笑吧，但我可没功夫再跟你搁这里耗着了，我要走了。”
说完，就要走人。
“哎，你等一下啊！”头一回，是钱小多喊住了对方。
被喊住了的苗韩宁很不情愿的停了下来，烦闷的瞅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问道，“你还要干嘛？”
她发誓，要是钱小多敢出声嘲讽，她就……哪怕打不过，她也会动手的！
谁料，喊住她的钱小多却说，“念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我这回呢，决定帮你一把。”
“你帮我？”苗韩宁听着，怎么觉得这话那么的不可信呢？
钱小多却认真的点头，“嗯，我帮你啊！”
“你怎么帮？”苗韩宁狐疑的看着她。
然后就听见钱小多在那里认真的说，“你之前不是说我的符篆有用么？既然有用，那就多弄点去！”
苗韩宁听得一怔，眼底划过一丝意外。因为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钱小多居然愿意主动给她符篆！
“看来，是我误会你了。”苗韩宁一脸复杂的看着钱小多说道，“你放心，你这次帮了我，我会记着你这份情的，等以后你有需要了……”
“你误会了！”钱小多及时出声，打断了苗韩宁的话。
苗韩宁，“……不是要给我符篆吗？”
钱小多直接反问她一句，“你会愿意给我钱吗？”
苗韩宁不吭声了。
钱小多就说，“你看，你自己都不愿意给我。”所以，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会白给她符篆啊？
“可你刚刚说让我多弄点的……”苗韩宁喃喃道。
钱小多，“多弄点，不代表我是要白给。”说完这话，瞧着苗韩宁神色不大好了，她又赶紧补充，“当然，这次有优惠的。”
“怎么个优惠法？”苗韩宁问道。
钱小多直接伸出手，比了个巴掌。
“这是多少折？”深觉被钱小多耍了几次的苗韩宁，这会已经不大相信自己的直觉了。
可这次真的很意外，因为钱小多真的要五折出售给到她符篆。
虽然苗家不缺钱，但是难得钱小多这么一个掉进钱眼里的，居然主动大让价。使得苗韩宁虽然心里疑云丛生，却还是跟钱小多下了一笔有史以来最大的单。
这单有点大，钱小多身上的符篆全给到苗韩宁都还不够其要的一半。
钱小多只能让苗韩宁给她两天时间，两天后，她一定把剩下的那一大半符篆送过去。
这么一来，苗韩宁在惊喜之余，就更疑惑了。
都说天上没有白吃的馅饼，尤其是这馅饼还是钱小多给的。
对此，钱小多表示，她是有目的，但目的并不在苗韩宁身上。
她所画的符篆上面都带有她的印记，只要钱小多愿意，就能通过神识的感应，随时探查出符篆所在之地。
而苗韩宁只要用这些符篆跟那人一交手，钱小多便能立刻感知到，从而快速的赶过去。
想到这些，在交易完成之后，钱小多心情很是愉悦的跟苗韩宁道了别。
赶回去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床上钱丽丽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俨然一副睡熟了的模样。
钱小多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床，在她旁边的空位躺了下来。
她觉着自己终于能好好的睡上了一觉时，谁知才刚刚跟周公开始约会，忽然感觉到右手传来一股刺痛！
谁？谁在偷袭她？
钱小多很快就醒转了过来，整个人就要跳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被钱丽丽紧紧的抱住了。而她的牙，正用力的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第56章
钱小多忍着疼，将自己的手从钱丽丽的嘴里抽了出来。然后一瞧，上面一圈牙印清晰可见。
有的地方，还隐隐犯了红。
钱小多瞅了瞅自己手腕上的牙印，再瞅了瞅对此一无所知，依旧睡得分外香甜的钱丽丽，甚至小嘴还吧唧了两下……这一刻，钱小多强烈怀疑，钱丽丽这会一定在做梦，而且还梦见自己在啃东西。
唯一不清楚的，就是此刻钱丽丽的梦里，到底啃的是什么了。
算了算了，这事跟个睡着了的人没法计较。毕竟她就算此刻把钱丽丽推醒，也于事无补。再说了，人都睡着了，她还能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吗？
最后，钱小多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的枕头，跑去了床另外一头去睡……心想着，都不跟钱丽丽睡一头了。随便她梦里梦见了什么，总不至于再咬她了吧？
然说到底，钱小多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就在她再次觉得自己终于能好好的睡上一觉，重新跟周公再次进行美妙约会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脚趾头一股疼痛感袭来！
又一次从睡梦中被疼醒的钱小多，抱着自己的腿，坐在床上，低着头瞧见了自己右脚大拇指上那一圈的牙印了。
再一次被咬的钱小多，表情已经很是呆滞了。
为什么？
为什么钱丽丽睡觉会是这么一副德行？
为什么还没有人告诉过她？
但凡她要是知道一点，她是坚决不可能跟钱丽丽睡一张床上来的！
钱小多觉得，她被坑了。
……
“大伯，早！”钱小多的声音很是无精打采。
准备早起去山庄跑步的钱大伯本来都准备开跑了，听见钱小多的声音后，往她脸上一瞧，就瞧见了她眼睛底下深深的黑眼圈。
“小多，你没睡好啊？”钱大伯很是关心的问道，“是不是认床，所以睡不着啊？要不你再回去补一下觉？”
“嗯，没睡好。”钱小多一脸郁闷，拒绝了钱大伯的提议，“不去补觉了。”
补觉有什么用？
她又不是真的认床才睡不着的，而是钱丽丽躺在那床上，她就没胆量上去睡！
现在想想，都觉得有点心酸。
钱小多跟钱大伯说完话之后，自己跑山庄一楼大厅里的椅子上坐着了。然坐了一小会，瞌睡就袭来了。
好困好困好困啊！
就在钱小多逐渐睡着了的时候，忽然一声吼叫，“钱小多，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啊！”将她从睡梦中，又给吵了醒来。
钱小多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就瞧见了一脸嫌弃的钱丽丽站在自己的面前。小嘴还在那里吧嗒吧嗒的，“你可真奇怪，有床不睡，搁人家大厅椅子上睡觉……”
昨晚饱受摧残的钱小多，这会再听见始作俑者对着自己这么说，实在忍不住了，她便问钱丽丽，“丽丽姐，我大伯大伯娘他们知道你平时是怎么睡觉的吗？”
折腾的钱小多一晚上没能睡好的钱丽丽，听见她这么问后，睁着一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神，一脸茫然的道，“什么叫我平时怎么睡觉的啊？”
钱小多哑然了，好半响才开声，“没事了。”
她没事了，钱丽丽来喊她，却是有事的，“你说你跑大厅这里坐着也不和我说一声，害得我吃个早饭，得到处找你……”
不是没想着打电话的，可谁让钱小多把手机还给落在房间里了。
早餐是山庄这边提供的，自助的那种。
她跟钱丽丽赶到餐厅里去的时候，大伯娘姚艳秋和自家老妈杨淑琴，已经选了几盘子的餐食过来了。一瞧见她们两姐妹，就让两人坐下赶快吃。
钱小多坐下来尝了一口，眼睛不由得一亮，“味道还蛮好吃的。”
“好吃就多吃点。”杨淑琴就说，“要还想吃什么，跟妈说，妈去给你拿。”
“嗯嗯。”钱小多应着点头，“妈，我还想吃那个酸笋。”
也不知道这山庄的酸笋是怎么做的，酸味不是特别的厉害，但是又香又辣，还脆脆的，吃起来格外的开胃。
“好。”杨淑琴跟钱小多说完，转头又笑眯眯的对着钱丽丽说，“丽丽啊，你看看你还喜欢什么，二婶给你一块拿来。”
正坐在那里低头喝着粥的钱丽丽闻言抬起头，愁眉苦脸的对着杨淑琴道，“二婶，你再给我一碗粥吧。”
“只要粥吗？”杨淑琴问道。
钱丽丽“嗯”了一声。
旁边的钱奶奶听了，觉得很是奇怪，“怎么就只喝粥啊？你平时不是最不喜欢的就是喝粥了吗？”
“奶奶，我牙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早上醒来后就酸疼酸疼的，一咬东西就不舒服。”钱丽丽撅着小嘴说道。
钱奶奶立刻就道，“哎呀，别不是昨晚上吃烤羊肉吃多了，牙给弄上火了吧！”要真是这样，确实只能吃点清淡了的。
大伯娘姚艳秋闻言也一脸的担心，嘴里却在数落，“你说你这孩子，昨晚上吃那么多干嘛？最后还给我抱着那羊骨头在那里啃，让你放下还不乐意……不行，晚点还是要去给你买点下火的药……”
直把钱丽丽说的，脸都皱得跟条苦瓜一样了。
众所周知，但凡是下火的药，就没有不苦的。而且越是效果好的，它的味道就越是苦的厉害。
这时一旁的钱小多听见了，忽然抬起头脆声的说道，“其实，我觉得吧，丽丽姐是不用吃下火药的。”那是灵食，虽然它转换过来的形态成了羊，但却不会像其他羊肉那样，吃多了会上火。
要不然，昨晚上钱家人又是烧烤，又是烤全羊的，怎么上火的就只有钱丽丽一个人呢！
当然，钱丽丽是不清楚这些的。不过她虽然不清楚，但是在听见钱小多这么说之后，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不用吃药的。”
可姚艳秋却不同意，她说，“那怎么能行？你这牙这会还只是酸疼，要还不注意，不早点治疗。晚点我跟你讲，牙龈可能就要上火到出血了。”
钱丽丽哀嚎，“不会吧？”
姚艳秋还想说什么，钱小多又开口了，“放心，丽丽姐，你不会的。”
这么肯定的语气，使得大家都觉得奇怪，然后朝着钱小多看了过来。就连钱丽丽，也忍不住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钱小多没有直接回答钱丽丽的问话，反而问了她一句，“丽丽姐，你昨晚上是不是做梦了啊？”
钱丽丽惊讶，又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钱小多就说，“我还知道你大概还梦见自己吃了很多好吃的吧？比如说，啃羊排什么的？”
这下子，钱丽丽就更惊讶了，“这你都知道啊！难不成我昨晚说梦话了？”
“你是没说梦话。”钱小多叹了口气，“你只不过是把我的手腕当羊排给啃了。”说完后，她放下碗筷，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上面的牙印。
一晚上过去了，大部分的印记其实已经没了。但是咬得深了点的地方，还是能看到点点红印的。
将胳膊上的印记露出来后，钱小多不顾钱丽丽的震惊，继续说道，“你啃了我的手腕后，你还啃了我脚趾头……丽丽姐，要我脱了鞋子给你看吗？”
啥？自己昨晚啃了钱小多？
啃了人家手腕还不算，还啃了脚趾头？
钱丽丽被这话都给惊呆了，等到反应过来后，整张脸就黑了起来。反倒是钱家其他的人，这会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
在钱小宝乐得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中，钱丽丽铁青着一张脸，冲着钱小多咬牙切齿的道，“不许给我脱鞋！”
钱小多哦了一声，放下已经抬起来的脚，继续去吃她的早餐去了。
但这会的钱丽丽被自己抱着钱小多的脚丫子啃的事情恶心的，彻底吃不下早餐了。
好在因着这事，她是不用再被姚艳秋逼着吃下火的药了。
吃完早餐后，便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了。
别看现在放了寒假，但这种假期，其实只是针对于钱小多，钱丽丽，还有钱小宝这一类的学生来讲的。但是像钱大伯这种开厂子的，还有钱老二这种开店的，越是接近年关，就越发的忙碌。
能一家人出来泡个温泉住一晚，已经是忙里偷闲了。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钱大伯在前面开车，钱老二在后面跟着。
而钱小宝呢，在大家知道钱丽丽昨晚啃得钱小多一晚上都没睡好觉之后，就被钱奶奶带到钱大伯的车上去坐了。于是钱老二这边后排座位便整个都空了下来，正好方便钱小多在车上补觉。
这么睡了一觉，等到了家里，钱小多精神终于抖擞了起来了。
下午时分，钱小多提着一袋子昨晚上吃完后的羊骨头，和之前剃下来的羊毛，去找徐青松了。
徐青松瞧了东西后，很干脆利落的就给钱小多转了一笔钱。
数目依旧不算少，钱小多看得有点奇怪，忍不住就问，“这些东西，你们之后到底是怎么处理的啊？”
徐青松干脆打了个比方，“听说过灵芝粉这一类的吧？”
“哦，懂了。”钱小多一脸明白样的点头。
“哎，也就你这里，把灵食当普通食材就这么弄着吃。”徐青松刚刚检查羊骨头的时候，很明显闻到了上面那股浓重的烧烤味，语气里不由得有些羡慕了起来。
钱小多嘿嘿一笑，“反正不管怎么吃，东西进了肚子里就行。”所以，自然是怎么好吃怎么来。
徐青松也不是专门来跟钱小多说这个的，只不过恰好感叹了那么一句。所以再听见钱小多这么说之后，便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了，转而对着钱小多说道，“我这边有一个任务，你要不要接？”
如果是以往，钱小多可能就接下来了。但是这一回，钱小多摇了摇头，“暂时不接了。”
徐青松大感奇怪，“怎么了？”他跟钱小多交易好几次了，自然知道之前钱小多因着要上学，很多任务都不方便接。可现在好不容易放寒假了，这不是正好有时间了么？
没道理之前一边上学都要接任务的人，现在有时间了，反而不去做任务了。
钱小多回了他一句，“学生的辛苦，你不懂。”
她是放假了，但是这假还不如不放呢！
因为这一学期的成绩只能算一般，于是今天上午分开的时候，钱老二就在那里问钱大伯，能不能让她跟着钱丽丽一块去补课。
事关自家侄女的成绩这种大事，钱大伯当即表示，必须可以。
原本钱小多还没怎么当回事，可当钱大伯将事情搞定后，钱丽丽那边便把她的课程发过来的时候，钱小多差点没哭出声来。
只见上面的学习时间，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半，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在这种情况下，钱小多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再去接什么任务哦！
当然，钱小多现在也算是明白了，堂姐钱丽丽为什么是个学霸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一直按照这上面的学习时间来安排，相信要不了多久，她钱小多也有成为学霸的那一天。
对此，徐青松只能一脸惋惜的道，“好吧。”
钱大伯那边的动作也是非常的快速，头一天跟钱小多说了这事，当天就给办成功了，然后通知钱小多，第二天就可以过去补课了。
第二天一大早，钱大伯还开车过来接了钱小多。
他们早上去的这个补习班，是a市重点一高以前的一个特级教师退休后，自己在家里办起来的。
老师姓白，六十多岁了，教的是数学。
她这一个班收的学生也不多，加上钱小多在一起，也就四个人。其余两个，也都是女生。跟她们俩一样，都是读高一的，不过和她们不是一所高中的。
她们三是之前早就来补过一段时间的课了，所以还算熟。于是一进来坐好，钱丽丽就给三人介绍，“这是我堂妹，钱小多。小多，这两个是李瑶和杨琳。”
李瑶个子跟钱小多差不多高，娇娇小小的，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这会冲着钱小多，略带羞涩的笑了一下，“小多，你好。”
钱小多也冲着人家回了一个小脸，“你好，李瑶。”
而杨琳呢，个子是她们四个人里面长得最高的那一个，有点点微胖，不过性格很爽朗，看起来也很好相处。
钱小多对自己这两个新认识的伙伴性格，看起来还是很满意的。然后，钱丽丽就凑到钱小多耳边，小声的说道，“那个叫李瑶的，是豫东的，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
豫东是a市的一所私立高中，但它的教学质量，却是相当的不错。可以和市一高，市三高并列前三了。
紧跟着，钱丽丽又对着钱小多说道，“另外那个叫李琳的，就是市一高的，我们那会中考时的市状元。”
刹那间，钱小多觉得自己有点被打击到了，她忍不住就问了，“大伯怎么就把我给弄这来了啊？”
就是钱丽丽，那也是她们学校的年级前几，妥妥的学霸啊！
三个学霸扎堆的情况下，钱大伯还把她这么一个菜鸡放里面，这真的是让她来补课，而不是来打击她自信心的吗？
于是还没补课呢，钱小多就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
但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白老师进来了之后，瞧见钱小多，先是展开了一抹慈爱的笑容，“是新来的小多同学啊！第一天来上课，老师先摸一下你的底啊！”
然后再给大家补课讲题的时候，钱小多一个人拿着白老师连夜赶出来的摸底试卷，坐在了不远处的书桌上，埋头苦写。
虽然是连夜赶出来的摸底试卷，但卷子上面的题还真不少，很多题目不算很难，但里面涵盖的知识量却很多。
为了做这一张试卷，钱小多头发都差点捋掉了不少。
做完后，试卷给到了白老师。
白老师倒是没花多长时间，就给钱小多批改完了。批完后，她对钱小多说，“脑子聪明，就是基础不是很扎实。”
当然，这也跟钱小多之前受到的教育有一定的关系。
钱家村那种偏僻的地方，论师资教育，确实是比不上a市的。
事实证明，白老师之所以能是特级教师，是绝对有原因的。补课班里四个学生，每个学生的基础和学习能力都是不一样的。其中，钱小多的基础最差。
不过白老师就根据钱小多的这次摸底情况，开始给她弄起针对性的补课来。
被补了一上午的课之后，钱小多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中午，两姐妹回家吃饭。
为了方便下午上学，钱小多跟着钱丽丽一块回的是钱大伯家。
到了下午，钱大伯开车送她们去了另外一个老师家，这回补习的是物理。
除开这两门，还有化学和英语。
当然在时间上，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就连到了晚上，还有家教过来家里给两人补课。
自然在补课的这段时间，钱小多直接就给住在了钱大伯家里了。
好在的是，钱大伯家房子够多，钱小多用不着跟钱丽丽睡一张床，再次遭受一把半夜被人当羊骨头啃的感觉。
这一补课，就直接补到了年二十九。
今年月份小，所谓的年二十九，其实就是大年三十了。
钱大伯的厂子早几天前就开始放假了，反倒是钱老二那边，因为开店卖猪肉的原因，这段时间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所以他们干脆把钱小宝也给送了过来。
于是等到钱丽丽和钱小多用不着补课了，姚艳秋就带着三个小家伙，外加钱奶奶，开始给家里置办起年货来。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家这么多年来，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在一块，过一个团圆年。
前面的那十几年里，因为走丢了钱小多。虽然每年过年一家人一样是在一块，但是总归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今年找回了走丢了的钱小多，钱奶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身体都好了不少，走起路来健步如飞，在人挤人的超市里选购年货时，身手也是相当的敏捷。压根就不像她这个年纪的老太太！
瞅中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回头就问三孩子，“喜欢不？喜欢奶奶给你们买？”
其实钱家条件一直都不错，在养孩子这方面，也没有那种穷养的讲究。所以在物质上，除开钱小多这个走丢了的，其他两个真没受过委屈。
至于钱小多，她觉得自己贼好养。
不管是钱奶奶问她，亦或者是大伯娘姚艳秋问她，她都乐呵呵的点头。
反正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要是不点头，那两人照样还是会拿。相反，她这一点头，钱奶奶和大伯娘姚艳秋，明显就拿得更开心了些。
其实这就是做家长最简单的一个心思。
他们这么努力挣钱，在外面奋斗是为了什么？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不过就是为着自己的孩子在生活上，能过得更好一些。
所以钱小多的点头，给了他们这种为孩子付出后收获到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买完吃食这一块的年货，紧跟着又去逛了百货那边。
大伯娘姚艳秋开始给家里人挑选衣服和鞋子来。
因为每年都是她跟杨淑琴操办的，虽然今年因为钱老二那边开店了的原因，杨淑琴没能来，不过姚艳秋对于一家人的尺码，却是熟记在心的。
很快，她便将大家的衣服和鞋子给买好了。
虽然家里条件很好，谁都不缺新衣服新鞋子穿了。但是他们那个年代苦过来的人，都有一种，过年不买新衣，就不叫过年的感觉。
买完衣服后，时间就不早了，大家就准备回家了。
姚艳秋这边刚带着钱奶奶和钱小多他们回来，那边钱老二和杨淑琴也拎着两大袋子的肉过来了。
客厅里，钱大伯和钱老二还很有兴趣的摆起了象棋，在那边下着。钱奶奶则照旧带着钱小宝坐在沙发上一块看电视。而沙发的另外一端，钱丽丽拿着ipad，接着给钱小多安利她的偶像秦颜。
钱小多虽然还是对所谓的明星不大感兴趣，但也不想扫了钱丽丽的兴致。于是，便跟着看了一会。
可看着，看着，她就总觉得这个叫秦颜的，眉眼间有点眼熟。
钱丽丽笑得不行，就说她，“咱们今天买的鞋子，就是我家颜颜代言的……你试鞋子的时候，那么大的海报就在你面前啊！”
“好吧。”钱小多道。
不过她那会还真没多注意诶！
可是不得不说，钱丽丽的审美能力还是在线的。虽然钱小多对明显是不感兴趣，但还是得承认，这个叫秦颜的女明星，长得确实是好看。
好看到钱小多，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杨淑琴端着刚炸好的香酥小黄鱼出来的时候，就瞧见这两小姐妹头挨着头凑在ipad面前，便说她们，“离远点，离远点……离这么近，小心对视力不好。”
完了把香酥小黄鱼给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钱小宝瞧见了，欢呼了一声，就伸出小胖手去拿。拿到了小黄鱼，自己没吃，转头递给钱奶奶，“奶奶，你吃。”
其实，只要不是纯魂力转换出来的食物，钱奶奶对钱小宝还是很疼爱的。她只是笑眯眯的咬了一小口，就让钱小宝自己吃了。
那边钱丽丽和钱小多也开始吃了起来。
香酥小黄鱼就得吃这种刚刚炸出锅的，外表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就连那里面的鱼骨鱼刺都是酥的，可以嚼着吞进肚子里去，吃起来更是满口喷香。
然后这边香酥小黄鱼还没吃完，那边大伯娘姚艳秋又给端出一盘子椒盐排骨出来。
钱家本来就宠爱孩子，更没有什么非要得到菜齐了，才能上桌吃的规矩。她做好后，也跟杨淑琴一样，往沙发面前的茶几一放，由着家里的三孩子随意吃。
除开这些，茶几上还摆放着一些洗干净的草莓，车厘子，还有切好的西瓜，芒果，哈密瓜等等一堆的水果。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开始过年了。
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的人把那张餐桌都给坐满了。钱奶奶瞅瞅坐她旁边的老大，又瞅瞅坐她另外一边的老二，再瞅瞅钱小多，眼眶忽然就红了。
瞧见钱奶奶红了眼眶，钱老二立刻就着急了起来，忙问道，“妈，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和我说啊！”
钱大伯虽然没跟着钱老二后头说，但关切的眼神，一直放在钱奶奶身上。
至于其他的人，不管是姚艳秋也好，还是杨淑琴，钱小多，钱丽丽，还有钱小宝，这会谁也不说话，不吃东西了，全都看向了钱奶奶。
钱奶奶就伸出手来，那边钱老二及时的递过去了一张纸。她接过钱老二递来的纸，擦了擦眼角，才说，“我没事，我就是瞧着大家都在，心里高兴。”
能不高兴吗，今年可是把她走丢了十几年的孙女给找回来了。
这话一出来后，大家心里也很是感叹。
虽然那十几年里，钱老二和杨淑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过钱小多。可在他们绝大多数的人眼里，都觉得钱小多是找不回来了。
但好在，老天爷还是开了眼，让他们又把孩子给找回来了。
钱老二就说，“妈，你也说了现在大家都在，所以咱们要开心要笑！”
“对对对！”钱奶奶忙不迭的应着，“是要笑的。”说完了之后，她拿着纸巾赶紧把眼泪给全擦掉。然后，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叠红包来。
挨个给，从钱大伯到钱小宝，全家每一个人都有。
不过发完一圈之后，钱奶奶又从另外一个衣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再次给到了钱小多，“小多啊，你今年刚回家，奶要给你两个。”
而紧跟在钱奶奶后面的，还有钱大伯，大伯娘姚艳秋，外加自己老爸钱老二和老妈杨淑琴，也一人给了她两个红包。
红包里多少钱，钱小多没看。不过不知为何，拿着这些红包，钱小多觉得眼睛有点酸涩。
她以前在钱家村，跟着钱瞎子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过年。要说钱瞎子对她不好吧，那是绝对没有的。
甚至跟村里很多亲生的孩子比起来，钱瞎子这个捡了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爷爷，反而更好一些。
从小到大，钱小多很难挨钱瞎子一句骂，更别提被打了。
所以钱小多一直觉得，自己虽然没有亲生父母，但是还是很幸运的。可如今找回了亲身父母，钱小多才知道，她还可以更幸运一些。
而对于钱小多能拿双份红包的事，钱丽丽和钱小宝都没有任何吃醋不高兴的感觉。
钱丽丽还送了钱小多一个她小巧又精致的包，“喏，这可是我最爱！”
而钱小宝，送了一袋子零食给她，“姐，这是我存了好久的零食。”
自打上次钱小多买了呼啦圈和篮球回来，又给钱老二和杨淑琴科普了一番小孩太胖的不好之处后，钱小宝就有点惨。
每天的零食都是定量的，所以能给钱小多这个，可见他是真舍得了。
大年三十晚上，就是这么渡过的。
到了年初一，一家人便开车回了老家村子里。
钱小多被找回来的第一年，钱家是不可能不带着她回去，给村里一些亲戚拜年的。
这一拜年，钱小多又收了一堆的红包。
虽然每个红包里的金额真不多，大多都是五十或者是二十的。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大家对于她走丢了十几年后被找回来的一种祝福和高兴。
相对应的，到了年初五这天，钱家就邀请了村里的人，还有一些亲朋好友，中午都过来吃饭。
吃饭这事钱小多在这之前完全没听说的，等到了这会回到了村子里，她才知道。
但显然，钱大伯和钱老二他们一早就安排好了。要不然，就冲着这大大过年的，他们临时回来一趟，要办这种事不得手忙脚乱。
事实上，钱家这边就提供了场地而已。像饭菜什么的，早在这之前，钱老二就找了村里相熟的一家人帮忙搞定了。就连桌椅碗筷这些，也是人家帮忙给提前置办好的。
热热闹闹的吃完这一顿，于钱家来讲，才算是真正把钱小多找回来的这件事，告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
来来往往不少的亲戚朋友都过来了，所以这个年，钱家今年过的无比的热闹非凡。
钱家人一直在村子里待到大年十四这天，这还是因为钱奶奶说了，今年第一个月的十五，她要带着钱小多去观音庙里烧香，大家才开车回了a市。
既然是去烧香，又是为着钱小多，钱家人便都一块去了。
a市的观音庙在天台山上，距离钱家开车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
天台山位于a市北部，最高峰叫霸王顶。因为它以异军突起的冲势，在天台山其余四座山峰的衬托之下高高耸起，才得了这么一个名字。
而观音庙，也就在霸王顶的山顶上。
虽然说钱家有车，但实际上，到了霸王顶山半山腰，车子就不被允许再被开上去了。剩下的那一段山路，需要他们自己爬上去。
正常来讲，钱奶奶这个年纪爬这山，其实是不大适合了的。
可钱奶奶固执，非要去。
考虑到钱奶奶的年纪和体质，于是大家就打定主意，爬一小段路，大不了就多休息一会。反正他们又不赶时间，可以慢慢来。
可出乎大家预料的是，钱奶奶的体力比想象中的好。爬山的时候基本上都没怎么修整，一鼓作气就给爬了上去。
直到这会，钱奶奶才面带了些许疲惫之色。但跟旁边那些比她年轻多了的其他人来讲，钱奶奶的状态已经算是其中较好的那一波了。
而且因为他们来得早，又爬得快，所以到了的时候，观音庙外面那些大树下面的长椅子还空了很多位置。
大家先去找了个地方坐着，修整一下。然后钱大伯跟钱老二去周边买烧香需要用的一些东西。
爬这么点山，钱小多虽然不累，但是大早上的起来，她有点犯困。这会坐在树荫下，靠着钱丽丽的肩膀，她就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对，对不起，打扰一下……”
钱小多听到声音，便睁开了眼睛，只见她面前站立着一位大约四十来岁的女人。那女人一脸歉意的对着她们说道，“这边有人刚爬上来不大舒服，你们能不能让个位置啊！”
不舒服？
钱小多和钱丽丽都一愣，随即钱小多站了起来，示意她来让这个座位。可没想到的是，让了一个还不够，等到那女人扶着一个跟钱奶奶差不多年纪大的老爷爷坐下后没多久，她又一脸歉意的带了两个老人过来了。
女人照旧是那么一脸歉意的对着他们道，“你好，这边有老人家刚爬上山，很不舒服，你们能不能让……”
这事情吧，虽然让给比自己年纪大的人，是一种美德。但是被女人这么一搞，就总有一种道德绑架的感觉。
不过虽然不是很高兴，但是钱家这边，还是又让出了两个位置。
是钱丽丽和钱小宝的座位。
钱小宝让出座位后，直接跟杨淑琴挤在一块，而钱丽丽则跟钱小多站到一块。然后就看到那坐了他们座位的老人，拉着那女人的手，一个劲的说着谢谢。
而让了坐的他们就在旁边干看着……
有点糟心了。
然不到两分钟，这女人又来了。一脸讪讪的对着他们道，“你好，这边又……”
钱丽丽不乐意了，“怎么又要我们让座位啊！”
那女人也不知道是打哪来的，接二连三的让钱家让着座位，虽然都是给该需要的，但真的很不舒服诶！
那女人就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教育钱丽丽，“小姑娘诶，给有需要的人让座是一种美德。你们上学的时候，相信老师也教过你的……再说了，谁家里没有老人啊？你也会希望，你家老人在外面能被人爱护的，对不对？”
她这话，赢得了那些坐了钱家座位人的一致认同，都跟着女人后面说了几句。
钱丽丽还想说什么，姚艳秋喊了她，“丽丽，算了。”
钱丽丽撅着嘴，不高兴的很。
最后，独独只剩下了钱奶奶这一个。
钱小多觉得，对方估计是见着钱奶奶年纪也大了，才没好意思让钱奶奶也让的。
总而言之，这事吧，不算很难做，但是就是有点膈应人，让人觉得心里特别的不舒服。
好在，让了座位没两分钟，钱大伯和钱老二就带着买好的东西，回来了。
一群人赶紧进去庙里烧香。
钱小多觉得，她要再不走，估计心里会更糟心。
等到了烧香拜神的时候，钱奶奶一直牵着钱小多的手没放开。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的对着观音菩萨说话。
“……菩萨保佑，我家孙女终于找回来了……希望她以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听得钱小多内心也很触动，忍不住双手合十，也对着菩萨祈祷了起来。
“希望我的家人，都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嗯，一辈子都要这么好的过下去……”
很快，菩萨拜完了，愿许了，香也烧了，该添置的香油钱也添置了。
一家人又去吃了顿斋饭后，便准备回家了。
到了山下，正准备上车的时候，钱小多一眼就瞥见了远处马路边有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大约三岁的孩子，站立在一辆车子面前，一脸着急的跟里面的人说着话，“大兄弟，我孩子生病了，你能不能捎我一段路，就捎到山脚下就成……”
正是这一眼，使得钱小多神色一变。
她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正要坐进车子里的男人的胳膊。冷着一张脸，喊道，“不能捎！”说完就要动手将人拉出来的时候，旁边忽然冲出来一个人，一股大力就朝着钱小多冲了过来……
钱小多一时没有防备，还真被她给推的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没见着人家孩子生病了，赶着去医院吗？”这个忽然冲出来，推了钱小多一把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观音庙前让他们让座的那个中年妇女。她推完人，还气呼呼的指着钱小多好一顿数落。
钱小多被数落的心头火大，但她这会也没心思去跟这女人去掰扯那么多。于是冷脸看了女人一眼后，就准备上前继续去拉那男人下车。同时，也出声提醒那准备捎带男人的车主，“不要捎带他，这孩子不是他的。”
钱小多话是说出来了，可旁边那女人又过来拉扯她了，一边拉扯还一边指着钱小多教育，“哎，我说你这孩子，谁家的啊，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吧嗒吧嗒一顿数落，嘴快的跟激光枪似的。
说落完钱小多，那女人还帮着车里的男人对车主说道，“大哥，做好事会有好报的。你就帮帮忙，帮帮这孩子一把……这就在观音庙下，菩萨看到了也会保佑你的。”完了还又说，“你别听这孩子瞎说，这孩子要不是他的，人家能那么着急的让你送他下山去医院啊？”
车主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诶！于是，还真就准备开车了。
瞧着车子真要开动了，钱小多着急了。结果那女人生怕钱小多阻拦，居然冲过来直接一把抱住她，抱住后，还在那里扯着嗓子在那里嚎叫着教育她，“你这孩子，怎么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钱小多这下子，真就气炸了。

第57章
“你给我闭嘴！”
钱小多火大到直接动手了。
修士的力量比普通人强多了，钱小多动了，那女人的力量就有点不大能看了。
于是抱着钱小多的女人感觉到一股莫名升起的强大暗劲，震向了她的身体。使得她身子忽然间，大力的往后退了起来。
噗通一声沉闷的声响，是女人摔倒在地发出来的声音。
那女人摔倒在地还惊愣了一下，坐在地上，神情颇有些呆滞。
钱小多却没心思再去管她了，冷着一张脸，径直走到车门口，一把就将车门给扯开了，然后她伸出右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提！
男人怔愣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于是一时躲得慢了些。钱小多的手已经抓住他了，就这么一提，便将他整个人从车后座里提了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男人被提起的那一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钱小多却没说话，只是冷哼一声，提起男人就往地上一扔，同时另外一只左手，迅速的将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小男孩给抢了过去！
男人刚感觉到怀里一空，他整个人就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变故给弄懵了，等到发现男人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时候，那边钱家其他的人，终于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了。
“小多……”
“小多，你没事吧？”
“来，快给奶奶看看，没受伤吧？”……
钱家人一冲过来后，就把钱小多给围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开问了。至于那地上的男人和女人，他们全都给忽略了。
这使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神情很是恍惚，很想说，有事的不是你们家的孩子诶！
“奶奶，我没事。”钱小多先出声安抚了一下钱奶奶，然后把手里抱着的孩子递给了杨淑琴，“妈，你帮我先抱一下。”
猛不丁被塞了一个孩子过来，杨淑琴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便发现那孩子眼睛紧闭，“这孩子他……”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弄醒这孩子，心细的杨淑琴很快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钱小多，“妈，这事我一会再和你解释。”
她说完这话，便朝着那依旧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男人走了过去，再看时，小脸上又是寒霜一片了。
男人这会也瞧见了钱小多走了过来，面上除了痛苦，更多添了几分慌乱。
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也想趁机逃跑，可也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能单手提起自己不说，那一摔，除了摔得他五脏六腑都感觉到了疼痛外，还让他想跑，浑身都没有力气了。
这样下去绝对是不行的！
想到这，男人眼珠子飞快的转动了起来。然后在钱小多快要走到他身边时，嘴里大喊道，“救命啊，快来帮忙啊，有人抢孩子啦！”
事实上，他这一喊，还是有用的。
最起码先前那个女人，这会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钱小多开始数落了起来，“你这谁家的孩子啊？先是打人，再是抢人孩子的，你这样是犯罪了你知道吗？”
钱小多虽然那会真的很生气，但是讨厌归讨厌，对女人下手时的力道，和对那男人下手的力道，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男人那一摔，直接起不来身，可女人却只是疼了一下，实际真没什么事。
“你看不懂情况，你就给我闭嘴！”钱小多毫不客气的对着她说道。
倒是那躺在地上的男人，瞧见有人帮忙了，趁机继续嚎叫卖惨，“大姐，大姐你帮帮我啊！这人明目张胆的，就敢抢人孩子……”
对待人贩子，还是有命案在身的那种，钱小多就不客气了，她还没等男人嚎叫完，一脚就踢了过去，“谁抢孩子了？你一个人贩子，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人贩子这三个字一出来，周围的人立刻哗然一片。大家惊疑的目光，开始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就连帮了男人出声了几次的女人，这会也开始面带犹豫了起来。
男人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这种目光！
但此刻，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无论如何，他都只能硬着头皮搏一把！
刚刚钱小多的那一脚踢的不算轻，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过后，用手捂着被踢的地方，冲着那女人继续哭诉，“大姐，救我啊！那真是我的孩子……他要不是我孩子，我能那么着急的求人捎带我下山去医院？”
女人一听到这，原本眼底的那丝怀疑，立刻就变成了坚定了。只见她皱着眉头对钱小多旁边的钱家人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教育自家孩子的。但是，在我看来，你们的教育很有问题。”
她这话一出来，钱家其他的人全都呆了呆。
不是，这不是在抓人贩子救小孩吗？虽说他们是之后才赶过来的，但是大致是什么情况，也还是看懂了些。所以就算抛开他们是钱小多家人这层身份，依着目前的情况来看，难道不是应该先报警，让警察来判断吗？怎么话题突然一变，就变成他们家孩子教育有问题了？
“你倒是说说看，我家孩子怎么就有问题了啊？”杨淑琴怀里抱着小孩，面色很是不豫的开口了。
那表情，那眼神，大有女人不给个说法，她就要破口大骂了。
甚至要不是怀里还抱着那孩子，她很可能就冲过去抓着那女人的衣领质问起来了。
不说杨淑琴了，便是钱家其他的人，也都一脸表情阴沉的站在那看着女人，等待着她的回答了。
“大妹子，既然你自己问的，那我就有话直说了。”那女人就跟看不懂别人脸色一样，继续坚持着自己的说话，“之前在观音庙前，我就碰到你们了。那时候，我过去拜托你们让座给有需要的人，对吧？”
是的！
“我家孩子让了啊！”杨淑琴说道。
“让是让了，但是让的态度，它是很有问题的！”女人严肃着一张脸，语重心长的对着杨淑琴道，“关爱老人是一种美德，它需要我们发自内心的去关爱，而不该在让了之后，还摆出一一副被别人逼迫的表情！”
“你也知道自己之前是在逼人了啊！”没忍住，钱丽丽小声嘀咕了起来。
也得亏她声音够小，那边的女人没听见，要不然就钱丽丽这一番嘀咕，只怕就更给了这女人说教的机会了。
可就是她不说教了，就冲着女人刚刚那话，也足够钱家人这边恨得牙痒痒了。
合着他们之前在观音庙前给人让座了，好人全被这女人给做了，完了结果还让出问题来了，让人逮着这个事，指着鼻尖来指责他们家孩子思想教育不行？
没有同情心，不懂得关爱老人？
不用说，这会钱家这边，是没有一个人有好脸色看了。
那女人就真不是一个会看脸色的，完了又继续说道，“还有这会……你说人家是人贩子，那你有什么能证明人家是人贩子的证据吗？没有吧？既然没有，你凭什么说人家是人贩子，还抢了人家的孩子。”
那男人趁机，一把鼻涕一把泪，“抢我孩子没关系，可我那孩子还赶着送去医院看病，实在是耽误不得了！”
女人听了，立刻就说道，“对，人家孩子还赶着去医院看病呢！”她转向了杨淑琴，“你也是个当妈的了，你应该懂得，这种孩子病了，咱们做家长着急的心情吧！”
被突然提问了的杨淑琴，“……”
靠，这女人讲话，怎么莫名就让人心情特别特别的烦躁。
钱小多心情也很不好，她这会只觉得这女人脑子有毛病。对于这种脑子有毛病的，跟她掰扯道理，是永远掰扯不清的！
她不想去搭理这女人了，转过身去对着钱老二说道，“爸，打电话报警吧！”
报警这两个字一出来，男人慌得不行，立刻在那里“哎呦，哎呦”的更大声了，一边“哎呦”一边嚎道，“你们要实在不相信我，非要报警也成。但是能不能先把我家孩子，给送到医院去再报警啊！”
瞧他此刻脸上的表情，还有这说出来的话，把一个关心孩子病危的好父亲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女人脸上动容了，她这会也知道钱家这边是听不进去她说的话了，干脆上前一步，想要从杨淑琴怀里接过孩子。
杨淑琴瞧见了她的动作，很是敏捷的往旁边一闪，避开了，神情警惕的盯着她，“你要干什么？”
钱家其他的人，除开拿了手机正在报警的钱老二之外，全都走了过来，挡在了杨淑琴的前面。
女人一怔，随即便解释道，“我这是要带着孩子去医院！”
呵呵！
钱小多冷笑两声，“这位大妈，不必了！你这话都不说一声上来抱孩子，我是觉得不大好。要知道你刚刚那行为，我妈不得以为你是来抢孩子的！”说完，她脸上做焕然大悟状，“咦？该不会，你真的是人贩子吧？”
这下子，钱丽丽也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了，她赶紧出声附和，“我觉得像！要不然，我们在这边抓人贩子，喊着要报警，她干嘛一个劲的在那里阻拦啊？”
这话一出来，周围围观的人，联系了一下这女人的一系列行为，也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了。
虽然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两边都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但是就冲着钱家这边能毫不犹豫的打出报警电话，有点脑子，都下意识的选择相信了钱家。
顿时，这会换大家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女人了。
钱丽丽那直白的话，还有这会众人看她的眼神，使得女人脸上立刻划过一丝错愕，“你们怀疑我是人贩子？”然后一脸着急的替自己辩解道，“我怎么可能是人贩子……我……”
钱小多不耐烦的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人贩子，你自己留着去跟警察解释吧！”说完这话后，钱小多在内的钱家所有人，都不去搭理那女人了。
那女人倒是急着在旁边不停的解释，翻来覆去的，全都是她以前做过的一些好人好事。大意是想要告诉大家，她这人人品极好，绝对不可能是钱小多嘴里说的那种人贩子。
可有句话，叫做越描越黑。
她解释的越多，脸上的表情越是着急，落在众人眼里，她就越发显得可疑了起来。
而自古以来，人贩子，绝对是民众心里最恨得牙痒痒的那一拨人了！
顿时，有一些人还自觉的在女人前后左右，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以防女人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逃跑！
钱小多瞧见这情形，心情终于舒坦了几分。
真是的，以为就只有她有一张嘴，想怎么教育别人就怎么教育别人啊？
在女人不停的着急忙慌的对着众人一遍又一遍的解释着她不是人贩子这样的话时，熟悉的警鸣声，终于由远而近响起来了。
这警鸣声一响起，女人脸上的表情，终于松懈了几分。她想着，警察终于来了，终于能洗脱她身上的嫌疑了。
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警察刚从车里下来走近，问了一句，“人贩子在哪？”的时候，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就说开了。
“警察，在这在这！”
“这边也还有一个呢！”
……
于是，警察给躺在地上还在呻吟着的男人带上了手铐，抓了起来。又走到了女人身边，拿出了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手铐。
女人惊愕，立刻摇头解释，“我不是人贩子的！”
这回都用不上钱小多他们了，周围群众一个个的在那里说，“她是，她绝对是的！”
“对，之前就是她在那里一直帮着那人贩子说话！她还拦着人家小姑娘，不让人家抓人贩子……”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闹成了一团。
“行了，都跟我去警察局做笔录吧！”
半个多小时候，一群人全都被带去了警察局。
警察局里，女人享受到了跟那男人一样的待遇。只见她的双手上，也被铐上了一副手铐。
这会的她就坐在那里，嘴里仍旧很是着急的对着她前面坐着的警察解释，“我不是人贩子，我真的不是人贩子……”
警察被她吵得有点受不了，呵斥了一句，“安静点！有什么话，一会问你了再说！”
至于另外一边，钱小多他们已经完警察的询问，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等待着结果。至于杨淑琴怀里抱着的孩子，早在之前，就被警察送去了医院。
钱丽丽凑到钱小多耳边小声的问，“小多，那女人真跟那男人一伙的吗？”
钱小多，“不是。”
虽然那女人很招人讨厌，但她确实不是。
顿时，钱丽丽“哦”了一声。
后面她是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了，不过就这一个“哦”，钱小多还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失望感。
就这么安静的坐了一会，警察局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挂完电话后，警察便正式对男人和女人，展开调查了起来。
因为这电话是医院那边打过来的，医院那边的人告诉警察，说那男孩确实是食用了可致人昏迷的药物才沉睡不醒的。
虽然这会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但那男人先前放在嘴边的那句他孩子生病了，急需要送去医院的话，显然是在撒谎的。
而就在警察审问那男人的时候，一对神色匆匆的男女，冲进了警察局里。
一进来就问，“我的孩子呢？”
先前的女人到了这一步，哪怕再不愿意承认，她之前的行为，确实是做错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成了那人贩子的帮凶，帮着人家将孩子给拐走了。
案件到了这里，后面就很轻易的便能弄清楚了。
孩子确实不是那男人的，而是后面赶过来的这一对男女的。
当时是那小男孩的爸爸，带着他去上了厕所。
上厕所的时候，男孩爸爸粗心，就把孩子放在自己蹲的那间厕所的门外。想着自己就上了厕所，一会就能出来的。
可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一会的功夫，人贩子就盯上了他的孩子，将那小男孩给抱走了。
抱走后，人贩子立刻就给这孩子喂了药。
然后，人贩子快速的带着孩子逃离。
要说这人贩子，确实也是胆大心细。他在逃离到半山腰停车场那里时，担心人家男孩父母追上来，居然敢拦车求捎带。
用的借口，便是孩子生病了，急着赶下山去医院。
事实上，他的这借口很管用的。
毕竟一般情况下，人还是会有同情心。尤其是面对这种年幼孩子生病的事情，很多人碰见了，都会愿意伸出援助之后帮上一把的。
所以，要是没有碰上钱小多，他的目的还真就达到了。
就算时候警方这边调查，查到这车主身上，人家车主也是完全不知情。
至于这人贩子，只需要借助人家下了山，再找个理由下车。然后抱着孩子，便可以很轻松的逃离了。
女人这会，就差没哭出来了，她坐在那里翻来覆去的，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人贩子……我也不认识他……”
她就是好心，瞧见那男人抱着一个生病了的孩子，求着人家车主捎带一程，结果还要被人为难，她就忍不住出声，帮了个忙而已。
讲到这里的时候，女人忍不住问警察，“我就是帮个忙，我也有错了吗？”
“我呸！”没等警察回答，先出声的是那小男孩的妈妈，只见她这会神情激动得就差没跳起来打这女人了，“你这忙要是帮成功了，我的孩子呢？谁来赔我儿子？”
“警察大哥，我强烈怀疑，她就是跟人贩子一伙的！”小男孩妈妈指着女人，愤怒的说道，“必须好好调查！”
女人慌乱的摇头解释，“我不是……我真不是的！”
小孩妈妈，“你就是，你就是！”
女人就差没哭出来了，“我真不是的！”
“你就是的！”
……
警察，“行了，都给我安静！是与不是，我们这边都会调查清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女人脸上神情一松。
随即，警察又严肃的说道，“同样，我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这下小孩妈妈情绪也得到安抚了。
说完后，马上就有了另外一个警察过来，带着女人下去做审问了。
而这会的小孩妈妈，终于想起来问一句，“那救了我家孩子的人呢？我还没好好跟人家说声谢谢呢！”
警察一听，面色顿时和缓了不少，指着外面坐着的钱小多他们道，“在那边呢！”
顺着警察指的方向，小孩父母便赶紧走了过去。一走到钱家人面前，两人立刻就要跪了下来。
他们这一举动，吓了钱家一家子一大跳。钱大伯他们赶紧将人拦住，一个劲的在那里说，“使不得，使不得……”
小孩父母红着眼眶表示，“必须要的！”
今天这一出，要不是多亏了那一家人，自家孩子怕是真就要被拐走了。
作为父母，孩子比他们的命都还重要！人家帮着他们救下了自己的孩子，就是救下了他们的命，和他们一家子的希望！
钱奶奶听见他们俩说的这话，很有感叹的叹了一声，“我理解……我都理解的……”
而钱老二和杨淑琴，眼眶也红红的看向了钱小多。
经过一番述说，小孩父母才知道，原来钱小多小时候也走丢过。而且一走丢就丢了十几年，最近才给找回来的。
所以在这一块，他们才特别的能感同身受的理解小孩父母。
两家人就着孩子安全的事情，在那边说了很久的话。直到一个后面，又跑进来一个神色匆匆，满头大汗，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男人。
这男人是阻拦钱小多抓人贩子那女人的老公。
女人真不是跟那人贩子一伙的，她叫黄月梅，还在A市某街道办的居委会上班的职工。她老公叫杨卫国，就在她们自己住的小区附近一家超市里面当清洁工。
作为在居委会上班的黄月梅，她自觉自己是一个品德上能过关的人。甚至这么多年来，她还一直用着超高的标准来严格的要求着自己，以及她的家人和朋友。用一颗宽大而又善良的心，去对待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所以今天的事情闹成现在这个地步，她觉得自己很委屈。
尤其是哪怕她这会已经被警察证明了她跟人贩子没有关系了，但是大家看她的眼神，却依旧带着愤怒。
“我只是见着他当时那么着急，又说了孩子生病赶着去医院……我就想做点好事，帮人一把的。”黄月梅一脸委屈的说道，“难道做好事，也不对吗？”
做好事没有不对，但是一味的用着自己的思维，自以为是的好事，才不对。
可大家对她的思想已经感到很无语了，默默的对视了一眼后，谁都不说话了。
而黄月梅的丈夫瞧见了这会大家的脸色都十分的不好，立刻出声道歉，“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啊！这事是我们弄错了，请你们原谅。”
虽然还是很不喜欢黄月梅，对她的很多行为反感到了极点。可人家丈夫都如此低声下气的道歉了，钱小多他们也不好再揪着人不放了。
更何况，这里已经是在警察局里，黄月梅这事，也轮不到他们来做什么评判了。
钱大伯见着自己一家人神色还是很不愉快，便站出来说道，“妈，你饿不饿？我看这事弄得，现在都这么晚了，咱们也该回家了！”
钱奶奶一听，便说，“回去，回去！”
见状，小孩父母还想上前表示感谢，却被钱家拒绝了。
钱是好东西，但是今天这事，他们家是绝对不会收的……
钱奶奶等回到了钱大伯家里，便对着大家说，“这是好事……以后是会有福报的……”
没有经历过孩子走丢的家庭是绝对理解不了他们当时的那种绝望的，钱家走丢过钱小多，所以深有体会。而比起收下对方的钱，钱奶奶更认为，他们帮了人家，菩萨瞧见了，会把这福报在以后还给他们家。
钱奶奶拉着钱小多的手，在那里感叹道，“我就希望，这福报以后给到我家小多……”
钱小多听见了钱奶奶的话，认真的对她说道，“奶奶，会的，我们一家子都会好好的。”
旁边的钱大伯他们瞧见了，心里头也跟着一叹。
今天这事对他们家的触动是真的很大，使得这一会，大家都想到了钱小多刚走丢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的钱家人有多绝望，不会比今天那小男孩的父母少半分。
幸运的是，钱小多走丢了十几年，还能被找回来。
这小男孩也很幸运，今天能恰好的碰见钱小多，才没有被人贩子给带走。
而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这股感叹之中时，钱丽丽忽然气鼓鼓的开口道，“今天那女人可真讨厌！被她害的，差一点那孩子就被拐走了。凭什么她犯了这么大一个错，最后居然还只是被训斥了几句？”
所以这会想到这事，钱丽丽就还是觉得愤愤难平。
“还有，她要做好事，她就自己去做她自己的就行！凭什么她要做好事，还得拉上别人去配合她？”
“我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人！”
对于钱丽丽的这一通抱怨，大伯娘姚艳秋也忍不住皱眉道，“好人确实不是她这么做的。”
可是于不是，在于人家自己，他们也只能私下里议论几句了。实在不行，遇到这种脑子不大清楚的人，躲远点就行。
可钱家人能躲远了，作为黄月梅的家人，却是不行的。
杨卫国从警察局里将黄月梅给领回家，就忍不住开始说她了，“你好端端的，去帮人贩子说话干什么啊？”
“我不是不知道他是人贩子吗？”黄月梅依旧是一脸委屈的说道，“我都说了，我是看着那男人抱着一个生病的孩子可怜，我才想着要帮忙的……”
“帮忙，帮忙……你一天天的有心思尽去帮别人，还不如多放点心思在咱们自己家呢！”杨卫国对着黄月梅发脾气的大声吼道。
黄月梅被吼的更委屈了，“我怎么没把心思放在家里啊？你看看家里的这些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哪一样不都是我在做？”
“行了！”杨卫国不想听了，直接打断了黄月梅的话，“我不想和你再说了。”他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钥匙，一副要出门的打算。
黄月梅瞧见了，便说，“这个点，我要准备做晚饭了，你要去哪？”
“我心里烦，我出去转转不行吗？”杨卫国说完，瘸着腿，然后就这么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出。
黄月梅这会，是真委屈的眼泪都出来了。
恰好，原本在房间里写作业的闺女因为口渴，拉开门走了出来。被黄月梅瞧见了，便忍不住开口对她抱怨，“倩倩，你看看你爸爸……每次多和我说上几句话就吵架，然后摔门出去……”
杨倩倩听了，面上非但没有动容，眼睛里甚至还浮现一丝讥讽。她神态很是平静的拿着水杯，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直到吃饭前，她都没有再出来过。
至于黄月梅，在发现自己的抱怨和委屈，又一次被杨倩倩无视之后，心头就更酸楚了。
她是真不明白，她这辈子在外面做了那么多好事，但是人缘依旧不是很好。在家里，她为这个家全身心的投入和付出，她的老公和女儿，对她非但没有更亲近，反而因此更疏远了。
疏远到，丈夫最近一吵架就整晚不回来，闺女杨倩倩，虽然在家里，但是已经很久没和她说过话了。
想到这些，黄月梅一边炒着菜，眼泪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流。
不过饭菜做好了之后，她还是冲着杨倩倩的卧室那边喊了一声，“倩倩，出来吃饭了。”
等了一小会，杨倩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沉默着拿起桌子上的碗筷，开始吃饭。
她吃饭的时候，依旧是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黄月梅最近其实已经习惯自家闺女这么一个状态了，这会一边吃着饭，就这么对着沉默脸的杨倩倩继续抱怨，“你爸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我觉得吧，他是更年期到了……一个不高兴就摔门出去，然后一晚上不回来……”
“妈！”杨倩倩打断了她的话，抬头看向她，“爸不回来，你就不担心么？”
黄月梅一怔，“担心什么？”后面懂了杨倩倩话里的意思后，她反而笑了，“咯咯咯”的声音响起来，“担心你爸在外面乱来啊？”
“哎呀，就你爸那样，他就算是想乱来，那也没人能看得上他啊！”黄月梅是真被杨倩倩的话给逗笑了，这会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也就顾不上之前跟杨倩倩继续抱怨的事情了。
黄月梅不是开玩笑的，她是真觉得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看得上杨卫国。
杨卫国长得不好看，又黑又瘦，个子还很矮小。
家里穷，自己还又瘸了一条腿。就是现如今有个工作，那还是人家商场里面扫地的清洁工。谁那么不开眼，去找这样一个男人啊！
当初黄月梅之所以选了杨卫国，更多是觉得他可怜。而现在的杨卫国，比以前的他还不如。至少那会杨卫国年轻，可如今的他，四十多岁的人了，只会比年轻时更差劲。
杨倩倩这会已经吃完她碗里的饭了，没有再添置，而是直接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放，说了一句，“是吗？”
就站了起来，回她的房间里去了。
一时间，客厅里又只剩下了黄月梅一个人。
只听见黄月梅坐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孩子，尽会瞎操心。”
说是那么说，眉眼间却还是有了几分愉悦。在黄月梅看来，这是女儿在青春期对自己别扭的关心。
事实证明，杨倩倩还是爱她这个做妈妈的！
黄月梅想到这，顿时觉得抑郁的心情都好上了很多。
她愉快的吃完饭，将桌子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厨房开始清洗碗筷。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月梅啊，出大事了！你快过来，你男人被人抓奸了！”打电话过来的是跟黄月梅一块在居委会上班的同事，对方在电话里一开口，就吓得黄月梅手一松，打碎了一个碗。
“怎么可能！”黄月梅第一时间就是反驳。
就杨卫国，还能真有人看得上他？
“哎呀，什么不可能的！这种事情我还能拿出来骗你？总之，你快来吧！你要再不来，你老公都快被王伦英她男人给打死了！”
王伦英这个名字一出来，黄月梅脸色顿时就变得无比的难看。电话都挂断了，她还在那里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王伦英她是知道的，跟她住一个小区。
每次王伦英和她老公李松平吵架，几乎都是黄月梅出去协调给帮的忙。说句难听一点的话，黄月梅觉得，要是没了自己的帮忙，这两口子早就离婚了。
离婚后，王伦英一个女人还要带着孩子，又常年在家里做家庭主妇的，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单就这些事情来讲，王伦英就不该跟杨卫国有牵扯！
她这么做，对得起她吗？
黄月梅这会是气得浑身都在打着颤，胸口不停的起伏——连钥匙都忘记拿了，就这么的给冲了出去。
她赶到王伦英家里的时候，他们家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见着黄月梅来了，还是赶紧绕开了一条道——于是黄月梅就瞧见了，李松平正跨坐在杨卫国身上狠揍。跟杨卫国那瘦小的体格比起来，李松平就人高马大的多了。
这一番痛揍之下，杨卫国被打的只能嗷嗷嗷的惨叫。而在他们俩的身后，还站立着身上没穿几件衣服的王伦英。
瞧见这情景，都用不着别人来和她说了，黄月梅就知道，抓奸的事情必然是真的了。
顿时，黄月梅气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就站立不稳了。她忍不住冲着瘫软在地上，神情麻木的王伦英控诉道，“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
从被抓的那刻起，就一脸麻木的王伦英，却在听见了黄月梅说的这话后，忽然开口了，“你对我好？呵呵！”
那笑声冷意中带着满满的嘲讽，听得黄月梅一怔。
王伦英却疯狂的笑了起来，“是啊！你心善，你对我这么好！我为了报答你，我当然要睡你男人了。”
那边殴打着杨卫国的李松平，听到这些话后，脸色铁青的一转身对着王伦英的脑袋就一脚用力的踢了过去。
王伦英被他这一踢，直接往后踹退了好几步。最后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李松平依旧不解气，又对着王伦英继续一番拳打脚踢。直打的王伦英倒在地上，起都不起来了。
周围人瞧见了，多少有点不忍，就忍不住开口，“松平，快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事的！”
便是黄月梅，面上也划过一丝不忍，忍不住开口道，“李松平，你真不能再打了……”
谁料，被打时一脸麻木的王伦英，却在她这一开口后，立刻抬起头，一脸恨意的冲着她道，“你给我闭嘴！”
“你少来这里给我发你那烂好心，没得让人恶心！”
被吼了的黄月梅，“……”
王伦英这是怎么了，疯了吗？她出轨她老公，自己还好心帮忙拉架。可王伦英非但不领情，怎么还这么跟她说话。
但更让黄月梅想不通的是，这件事情发展到了最后，便是杨卫国要跟自己离婚。
黄月梅就冲着女儿杨倩倩哭泣，“倩倩啊，你爸爸没良心啊！”
那天晚上出了那么丑的事情，李松平直到现在也没有要跟王伦英离婚的意思。可杨卫国却为了王伦英，先跟她开口了。
黄月梅找女人诉苦，也是想要寻求安慰。
谁知，杨倩倩却看了她一眼，“你们要离就离，不用问我。”
黄月梅被噎住，神色变得很是凄楚，“倩倩，我是你妈妈啊！”所以，杨倩倩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跟她说这样的话。
杨倩倩却爆炸了，“我还宁愿没有你这样的妈妈！”
吼完这句话之后，杨倩倩就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一刻黄月梅的心里，是真的难受到了不行。她一个人静静的在那里坐了多久，就流了多久的眼泪。
但不管黄月梅有多难过，她终于意识到了不知何时起，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她至亲的两人，是真的已经跟她离了心了。
难道，她真的要离婚吗？
婚没离成，因为王伦英忽然在家里吞了安眠药，自杀了。
消息传到黄月梅耳朵里来的时候，黄月梅还有点难以置信，她说，“怎么好端端的，要寻死呢？”
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不过丈夫杨卫国倒是不再嚷嚷着离婚了。虽然从王伦英死后，杨卫国在家里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但她这个家，算是暂时安稳了？
对此，黄月梅心里不是苦涩的，但她的这种苦涩，却得不到任何一个人的理解。于是，她只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上去。
不是有句话叫做，当人沉浸在繁忙的工作中时，生活中的那些烦心事便可以暂时被忘记了。
事实上，沉浸工作当中去黄月梅整个人的精神，是真的好了很多。
她全心全意的发挥自己，去关爱别人。很快，便收获到了别人真诚的感激。
黄月梅开车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拎着很多东西的孕妇。那孕妇大着肚子过来跟她说，自己怀孕了打不到车，问黄月梅能不能帮忙捎带一程。
一直都标榜自己是一个大好人的黄月梅，当然不可能拒绝了。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送到地方后，那孕妇拉着黄月梅的手，激动的连连说道。
只不过是自己开车捎带了人一程的黄月梅表示，“不用谢，顺手帮个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可人家却觉得这事不小，非要感激，很是热情的邀请黄月梅进屋去坐。
黄月梅推迟了好几番，都推脱不掉。再加上对方是个孕妇，她还真不好太用力了。就这么被拉扯着，还真就给拉进人家家里去了。
谁知道一进去，后脑勺就被人狠狠的敲了一下。黄月梅只来得及感觉到脑袋一股闷疼，然后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给瘫软在了地上。
黄月梅被打晕了。
这时，从屋子里面的卧室里走出来两个男人。一眼就瞧见了瘫软在了地上的黄月梅，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怎么找了个年纪这么大的女人啊？”
那大着肚子的女人被问了之后，没说话，站立在那里的神色，却带着几分诡异阴森。
其中一个平头的男人便蹲下身子瞧了瞧黄月梅的脸，于是就更嫌弃了，“这么大的年纪，不好出手了。”
“那也不能放回去了。”另外一个男人就说。
像他们这一行的，逮到手的，不论是什么都不能再放回去的。更何况，最近市里边的情形，可比以前要严峻的多了。
先前平头的那个就道，“行吧，那就只能卖给川子他们了。”
“嗯，还得尽快出手，不能搁在咱们手里太久。”另外一个男人应道。
大着肚子的女人听见这话后，脸上重于露出笑容了。
人当然是不能就这么任由她躺在地上的。
所以嫌弃归嫌弃，那两男人还是过来准备将晕倒在地的黄月梅给抬进里边的卧室去。两人在抬人的时候，平头的那个男人便对那大着肚子的女人道，“帮我拿东西进来。”
他嘴里面说的东西，自然是他们平时指绑人要用的那一全套工具了。
谁知，大着肚子的女人听了这话后，却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两个男人都把黄月梅抬进卧室里面去了，一回头发现她还站在那里，便忍不住催她，“你傻站着在那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把东西拿进来！”
大着肚子的女人，这时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哦”了一声，跑去拿东西了。
边拿着东西，还边把她肚子里塞的那包枕头给扯了出来。
女人没怀孕，大着肚子就是来骗人的。
她将工具什么的拿进卧室之后，瞧见黄月梅那张脸，忽然嫌弃的喊道，“怎么带回来个这么老的啊？”
闻言正准备绑人的两男人手上动作不由得一停，两人脸上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诧异，“不是你带回来的吗？”
女人对此神情有点疑惑，“是吗？”
可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她却没什么印象了啊？

第58章
去完观音庙的第二天，学校里就开学了。
报了名，领了书的当天下午，班主任就通知大家，后面两天学校要举行开学的摸底考试。没得办法，钱小多只能考完这两天考试后，回家赶紧跟钱老二和杨淑琴表示，她需要外出一趟做任务。
这除了是跟钱老二和杨淑琴交代一下之外，也是需要他们帮忙打掩护。
“这才刚开学呢，什么任务这么要紧啊？”杨淑琴便问。
哪怕明知道现在的钱小多不能用对待普通孩子的方式来对待了。可作为家长来说，杨淑琴还是把钱小多的学习看得格外的重。
可是这一次，钱小多的这个任务，也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之前在观音庙烧香半山腰时，钱小多之所以能一眼就发现那男人是人贩子，是因为她在那男人的身上，看到了浓重的血孽。
但凡是动手造过杀孽的，身上都会带有痕迹的。
而那男人身上的血孽，当时浓重到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钱小多也立马就觉察出来了。
钱小多不敢去想，对方是造了多大的杀孽，身上才会有这么浓重的血孽，所以她很认真的对着杨淑琴和钱老二道，“爸，妈，这件事情，我不能拖。”
她也不是不信任警察，但是怎么说呢？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拖。拖一刻，谁能知道又有多少无辜孩子会遭殃？
这话一出来，杨淑琴和钱老二全都沉默了。
他们弄丢过钱小多，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把人给找回来。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能体会到那种孩子走丢后的绝望。
“去吧。”钱老二就说，“学校和你大伯那边，爸爸去帮你搞定。”
钱大伯对钱小多也是真的很好，虽然距离黄美娜厕所被杀事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可钱大伯却依旧不放心，每天上下学接送钱丽丽的时候，也势必会接送钱小多。
杨淑琴也不好再去阻止了，她只能够再三叮嘱钱小多，“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完了又说，“不要逞强……真要发现了什么，要及时打电话给警察。”
在她看来，钱小多抓鬼，都没有这一次的事更能让她紧张了。至少抓鬼这一块，有着钱小多地府公务员的身份在，外加她本身能力够强，而且出任务那么多次，从来没见着有过事。所以，杨淑琴是真不担心。
可人贩子，却是不一样的。
钱小多小时候就被丢失过的啊！所以在这一块，是他们家这辈子都过不去的阴影了。
钱小多点点头，“妈，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杨淑琴却是一点都不能够放心。
她看着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钱小多，就差没直说，让她别去了。反正昨天的人贩子都已经被抓到警察局去了，相信警察，一定可以撬开那个人贩子的嘴，然后顺藤摸瓜将后面的团伙一网打尽的！
可最终，她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在钱小多走后，那一晚上都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钱老二听见了她的叹息，就跟她说，“淑琴啊，你要相信咱家小多……她说没事，那就一定不可能有事！”
可如果他在说这话之后，没有发出那一声长长的叹息的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钱老二和杨淑琴这些担忧，钱小多却是不知的。
她在跟两人交代完之后，便回了自己房间里，收起起东西来。
这次对付的是人贩子，很多修士的手段都不能用。
虽然钱小多觉得这一点挺操蛋的，可是地府规章制度就摆在那里，钱小多又是考了证地府公务员。哪怕心里疯狂吐槽，但是该遵守的，还是要遵守。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钱小多还是准备了几张符篆备用。
完了最后，钱小多想了一下，又往书包里放了两套换洗的内衣裤。她不确定这次任务需要多长的时间，所以该准备的，确实是不能少。还有手机，手机这玩意是绝对不能少的。万一有需要了，她还真可能像自家老妈说的那样，要给警察打电话。
不过平时的话，为了节约电，她最好还是关机。没办法，这次没有买充电宝，只能这么做了。
除了手机，还有一部分的现金。
虽说现在手机支付的不少，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点的比较好。毕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手机支付的。
准备妥当了之后，钱小多就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出门了。
她并不是盲目找下去的。
之前在抓了那个人贩子，她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从人贩子的脑袋上，悄咪咪的揪下来了几根头发。这头发放在修士手里，是大有用处的。
甚至修为高深的修士只需要几根头发，就能借助它们隔空做法取人性命。
当然，钱小多是不可能做这种地府明令禁止的事情的。
她用这几根头发，后面她借助这几根头发施法控制住了警察局里的那个人贩子，使得他在面对警察的审讯时，将自己知道的全都招供了出来。
有了这人的招供，不管是警方也好，亦或者是钱小多也好，都大大方便了他们的行动。
A市这边警方动作起来，绝对比钱小多要方便的多了。虽然钱小多是修士，但是有地府规章制度的管理，很多事情难免束手束脚。
所以钱小多打从一开始，就将目标对准了人贩子嘴里的“老家。”
钱小多从家里出来后，便去火车站买了一张火车票。
她原本计划的是坐飞机，或者是高铁的。毕竟这两样比起来，那速度绝对是比火车要快多了。
但是让钱小多没想到的是，那所谓的“老家”，压根就没有直达的飞机和高铁！
至于传送符——这玩意是好用，但是却有一个弊端。
它需要定位。
简单一点的来讲，钱小多要想使用传送符，她得先知道她要传送的具体地点和位置。然后在自己脑海里用神识定位，才能通过传送符传送过去。
否则一传送，就容易出问题。
没了办法，钱小多最终还是坐上了火车。
但让钱小多更没想到的是，她在火车上坐了差不多三天三夜，等到下了火车，那边已经是深夜了，可她却发现，她还需要再跑去县城的汽车站，倒腾一趟汽车，才能赶到那人贩子嘴里面所谓的“老家”所在的那个小镇子。
是有点糟心了。
但糟心归糟心，该去还是得去。
钱小多第一次来这地方，又不知道路。想了下，还是决定先找间酒店住一晚，然后第二天赶早去搭车。
酒店很好找，基本上火车站附近都会有。
就是环境面对A市来讲，要差很多。不过钱小多更差的山窝窝都住过，也就不嫌弃这里了。
就这么睡了一晚上，钱小多第二天精舍抖擞的就去了县城汽车站。
“不是，这汽车发车，怎么还要看日子啊？”汽车站的售票处，钱小多就差没抓狂了。
因为就在刚刚，她说要买一张最近发车去人贩子嘴里面的“老家”的车票时，售票员给了她一张票。
钱小多给完钱后，才注意看到，那票上的日期是在大大后天。
售票员，“印山的票都是逢三六九才发车的！”
今天是三十号，这个月又是大月，还有个三十一。所以钱小多拿到手的最近日期的票，自然就得是下个月三号的了。
钱小多这会是真的很想飙脏话了。
但这事她就算是再生气，那也是没办法的。
钱小多忍下了这气，对着售票员喊道，“我要退票！”
她不可能真的等到下个月三号才动身的，所以要想过去，她得另外想办法。
好在，手里有钱，办法就总能有的。
汽车售票厅那里是只能逢三六九发票，但是如果舍得花钱，钱小多还是可以包下一辆车子，送她去印山的。
可这地方是真穷，钱小多找了一圈，都没有打到所谓的出租车，最后，只能将眼神放在了那停在马路边的敞篷三轮车上。
敞篷三轮车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子，先用打量的眼神瞧了钱小多一遍。然后一开口，那被烟熏得黄里带黑的牙齿就露了出来，“你要去印山？”
“嗯。”钱小多回答的言简意赅。
那司机就比了一根手指头出来。
钱小多一愣，“多少钱？”
“一百！”司机回答。
钱小多皱了下眉头，却还是点头了，“行，走吧。”
刚刚在售票大厅那里，她买的汽车票才三十五。不过想到自己赶时间，再说了，这包车和坐汽车大巴的价格，自然是不一样的。
贵点就贵点吧，只要能早点赶到就行。
司机在开车前，直接伸出巴掌，“先给钱。”他说。
钱小多皱着眉，掏了一张粉色的毛爷爷出来。
收到了钱，那边司机很快就开动了起来。
坐在后面的钱小多，立刻就感受了一把来自于初春的“关怀。”
刚过完年，正是倒春寒的时候。
钱小多被冷到不行，最后还是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改良版的“赤焰符”，方才觉得缓过神来。
三轮车在继续往前开车，很快便从宽阔的大马路，行驶到了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上。
那小道上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大小洞，于是坐在车后面的钱小多，又一次感受到了免费的蹦蹦床。
就身子忽然一下子往上窜一下，再落下去。然后可能屁股还没落稳，她人又继续开始往上窜了。
钱小多，“……”
要不是不知道路，她真的宁可走路过去。
可眼下，再是不舒服，钱小多还是只能忍着坐下去了。
可老天大概是真的来折磨她的，当三轮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钱小多正想问司机怎么一回事呢，就瞧见从马路边上凑过来一男的，操着一口钱小多一个字都没听懂的家乡话，两人开始交谈了起来。
一边交谈，司机还一边往马路边上看了一眼。
顺着司机的目光，钱小多也注意到了那马路边上还蹲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大约二十多一点，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大棉袄子。而在他的脚边，还放了好几大包的东西。
很显然，这两人是一块的。
一个过来找司机搭车，一个就负责留在旁边看守行李。
事实证明，钱小多的直觉没有错。在司机和那人交谈了一番之后，对方冲着马路边蹲着的那人喊了一声。
那人就站了起来，提着一些行李走了过来。
而司机也跟着下车，一块去帮忙拿行李了。
完全都没有要跟钱小多说一声的意思，这两人就在司机的帮助下，拎着那一大堆的东西，开始往三轮车后面放。
对方因此还冲着钱小多说了几句话。
钱小多是真听不懂他们这边的方言，但心里猜测，应该是让自己挪一下脚。
因为他们拎上车的东西是真不少，挤得钱小多都快紧挨着三轮车前面的篷布去了。
这时，司机过来了，操着一口不大流利的普通话对钱小多说，“妹子，抬脚，抬脚！我把东西搁你座位下面去。”
看吧，就知道是这样。
钱小多见状，心里其实已经有点不大高兴了。正想说些什么，却在瞧见了之前蹲在地上那男人的那张脸之后，愣了一下。
所以这算什么，得来全不费功夫？
随后，钱小多不光是把脚抬了起来，她还往里面又挤了挤，尽力多腾点位置出来。
坐好后，那两个人开始对着钱小多道谢，“妹子，谢谢你了啊！”
说这话的，正是之前蹲守在地上看着行李的那个年轻一点的男人，这会冲着钱小多说话的时候，笑容满脸的。
钱小多回了对方一个笑容，然后小声的说了句，“不用谢。”
对方听了钱小多的话后，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然后还故意往钱小多这边挤了挤，开始搭话了，“妹子这是要去哪？”
“印山。”
这地名一出来，那男人一怔，随即问道，“你去那干嘛。”
他在问这话的时候，旁边那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男人，也把目光落在了钱小多的脸上。
钱小多依旧用很小的声音，回答道，“旅，旅游。”
可无缘无故的，一个小姑娘干什么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旅游啊？
所以，在钱小多这话一出来后，这两人目光飞快的对视了一眼。
两人顿时心生警惕了起来。
那个年轻一点的男人，依旧试图跟钱小多搭话，套点东西。而那个年长一些的男人，则用着钱小多听不懂的家乡话，开始大声的跟前面的司机搭话了起来。
这不是他们自信，而是印山这个地方的家乡话，是出了名的生涩难懂。一般情况下，不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听懂的。
很快，他便从司机嘴里面将钱小多的信息问到了下些。
不过司机对钱小多知道的也不多——“年纪小的妹子，外地来的，旅游。”
这些跟钱小多对他们说的，基本没差。
钱小多都注意到了，却还是把一个性格偏内向又不谙世事的少女表现的淋漓尽致。于是，在两人做了这么一番了解之后，虽然心里还是有怀疑，却也被钱小多这表现出来的外表给打消了不少。
实在是钱小多的外表，太能给人欺骗性了。
十五六岁的年纪，白白嫩嫩的脸给人第一眼感觉除了长得不错，就是稚嫩。说话细声细气的，跟陌生人搭话的时候，还会带点害羞。
应该不会是他们心里想的那样的。
两人心里很快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随即，视线又交织在了一块。
正是这一次的对视，那个年轻一点的男人就更是往钱小多坐的这边挤了挤。随着他挤过来的同时，一把尖锐的小刀，也抵在了钱小多的腰间。
“你，你们要，要干什么？”钱小多觉得，自己演技非常的好。尤其是这种临时发挥出来的，光是听着这颤抖的尾音，她都感受到了自己的‘害怕！’
这时，拿刀抵住了钱小多的那个男人便低声喝道，“不许说话！再说话，我捅死你！”
然后就见着，钱小多的眼眶红了。那眼泪还在眼眶里面打着转，要掉不掉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可怜模样。
这个不是表演，是钱小多偷偷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给掐出来的。
直把这拿刀抵着她的年轻男人，看得眼神都直了。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年长那个一巴掌呼在了这个年轻男人的脑袋上，同时嘴里面吐出来一长串钱小多听不懂的方言。
挨了打的年轻男人立刻回过神来，赶紧换了一张凶狠脸对着钱小多，“老实点！一会跟着我们走！”
说着，那刀又往钱小多的腰间抵近了几分。
钱小多几乎都可以感受到那刀尖锐的那头抵着自己的形状了。她脸上的害怕之色越发的重了，但是心里头的杀气也同样在快速的飙升……
三轮车在继续往前开着。
中途，那年长的男人又用着她听不懂的方言，跟那司机说了一些话。
钱小多不知道这司机跟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但是瞧着车子好不容易从羊肠小道进了一个镇子上的时候，三轮车并没有停，还在继续往前开。
没一会儿，便从那尚且还有点人烟的小镇上开过，驶进了一条更崎岖的山道。
山道两侧全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那路又破又窄小。钱小多好几次都看到山两侧的树木从车身刮过，打到人身上去了。
司机对这一块，却显然是很熟悉的。在完全没有任何路标的情况下，开着这么一辆三轮车，行驶完这片山间小道后，来到了一座稀稀拉拉的小庄子里。
这会已经是太阳开始夕落了。
钱小多之前在买汽车票的时候就有了解到，从县城到印山的车程大概是在两个小时左右。她因为赶时间，所以一大早就去买票了。
哪怕三轮车的速度比不上汽车大巴，但开了这么久，钱小多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之前人贩子嘴里的那个所谓的“老家”了。
而这小庄子看起来，比当初钱小多住的钱家村还要偏僻破旧。
到了这会，车子终于停下来了。
“快下车！”钱小多被那年轻男人拿刀抵着，催促道。
这会司机也从前面的位置上下来了，过来给两人帮忙搬运车上面的行李。
钱小多瞅准了机会，对着司机喊了一声，“师傅……”
那声音带着几分可怜，几分惶恐害怕，还有几分哀求。再配上钱小多这会期盼的眼神，但凡是个稍微有点良知的，都看不过眼的。
司机却在瞧了一眼钱小多之后，很快便把脸给转了过去。
于是，钱小多心里有数了。
在那年轻男人再次过来推搡她的时候，钱小多低垂下了头。没人注意到，她的右手飞快的掐了一个决，朝着司机的后背打了过去。
那道法诀带着一抹常人看不见的金色光芒，进入到了司机的身体里面。
有些事，不是她心狠，而是有些人真的恶到她控制不了自己……
做完这一切之后，钱小多继续低垂着头，由着男人拿到抵着她，推搡着往村子里面走了进去。
一路上，他们零星碰上了两三个村里的老人。
老人瞧见了他们，还停下来搭了一会话。不过在搭话的时候，眼睛却一个劲的往钱小多身上盯着看，眼神中带着满满的兴奋。
虽然他们之间的话钱小多依旧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在这一刻，她的心是沉入到了谷底。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钱小多的脸已经冷的跟冰霜一样了。
有些事，你不去深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所看到的，其实不过是露在表面的冰山一角。
最终，钱小多被带进了一间屋子。
随后便来了一个约莫五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面无表情的拿着绳子将她给绑了起来。不过意外的是，她只绑住了钱小多的手脚，却并没有堵住她的嘴。
做完这一切之后，对方便走出去了。
咔嚓一声，是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的声音。
门被锁上了之后，屋子里的光线很快就暗淡了起来。
不过钱小多视力不错，借着这点光线，还是把她现在所处的环境给打量了一遍。
墙是土黄色的泥砖砌起来的，屋子里虽然有窗户，但是窗户特别特别的小，就是那种木头搭出来一个方块小格，所以光线才会这么的暗淡。上面有一个半层的隔板，隔板上堆放了不少稻草。
鼻尖还能闻到一股子的粪臭味，钱小多推测，这屋子在这之前应该是作为猪圈用的。因为在钱家村的时候，她就见过村里人修的猪圈是这样子的一个格局。
就在钱小多打量屋子的时候，外面的人也在讨论她。
“从哪弄来的货？”是刚刚那个绑了钱小多的老太太。
拿刀抵了钱小多一路的年轻男人嘿嘿一笑，“路上捡到的，运气好吧？”
他们管这种半路碰上顺手拐来的，都唤作捡。
“没啥问题吧？”老太太又问。
要是以往，人都带到家里来了，她也就不问这话了。但是最近，确实出了不少的事情，由不得他们不警惕一些了。
“没事，就一旅游的小姑娘。我估计，是自己偷跑出来的。”这回说话的，是那个年长一点的男人了。
显然，老太太对他说的话要放心的多了，随即点了点头，“那就好。”说完，就要准备出去的时候，被那年长的男人给喊住了。
“三嫂，我刚带人回来的时候，有财叔瞧见了，说挺中意的。”
年轻男人听了，立刻来了一句，“他眼光倒是好！”
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少的不快，被称作三嫂的老太太，还有那个年长的男人，也都听出来了。
三嫂看向了他，“你中意啦？”
那年轻男人点了下头，“中意！”长得是真好看，恰好就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型。
“那就不卖了。”
这话一出来，那年轻男人立刻欢喜的咧开牙直乐。
这模样，瞧得旁边年长的男人有点皱眉，对着他脑袋一巴掌拍了过去，“你小子，人给你了，可一定要给我看好了！”
年轻男人被打了也不生气，嗳了一声，在那里高高兴兴的说道，“六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她会看好了的。”
在这一点上，他们也是相信的。
不过既然人不打算卖了，就不能按照先前想的那样来处理了。
三嫂应了一声，等到两人按照之前约定的时间去接货后，便端着盆去了猪圈那边。往那门缝里一瞧，就瞧见钱小多端坐在地上，眼睛紧闭着。
这看得三嫂有点皱眉。
不吵不闹的是好管教，但是过分安静的，让她瞧着，怎么觉得这姑娘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啊？
要真是个傻的，别不是会影响她家雷子的后代？
三嫂决定，她要多观察一下。如果在雷子他们接完货回来之前，还是觉得这人太傻的话，就不能留在自己家里了。
这老话说的好，爹傻傻一个，娘傻傻一窝。
当娘的要是个傻子，伸出来的孩子，十有八九也会是傻的！
猪圈里的钱小多早就觉察到了有人在偷看她，但是这会确实她最合适的动手机会，但是她要只是对这么一群人贩子动手，也用不着等到现在了。
此刻的她虽然闭着眼睛，神识却在慢慢的向四周扩散……随着她神识的扩散，村子里的很多情况，便都入了她的“眼”。
却不知她这么做，落在旁人眼里，就得了一个傻子的称号。
钱小多这一查看 ，就直接从白天，查看到了天黑。
最后，听到一阵车鸣声响起，钱小多才睁开了眼睛。而门外，那个叫三嫂的早在这之前，盯了钱小多一会后便离去了。
这会外面的屋子，早就亮起了灯光了。
乡下用的，还是那种很老式的圆灯泡。亮起来后，亮度没有城里那种白炽节能灯强，那光还是那种橘黄色的。
在这种灯光的照耀下，去而复返的两人从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上走了下来。同时，还从车上拉了一个人下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观音庙前，钱小多见过的那个黄月梅。
三嫂裹着她那件紫色的大棉袄子，冷漠的眼睛往黄月梅身上一瞧，眼底带着浓浓的嫌弃之色，“打哪弄来的货，这么老。”
黄月梅这会已经清醒过来了，但是她手脚被绑着，嘴也被塞了破布。此刻的脸上，全是惊惧和害怕。
到了这一刻，她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是被人给拐了！
她想到了自己一时好心，见着一个孕妇大着肚子在马路边求捎带，便上去帮了忙。可为什么她心肠这么好，却要让她遭受这么大的不幸。
这伙人贩子抓了她之后，一直把她都给塞在后背箱里。一路上她都是在那里面渡过的，憋的她半条命都快没了的时候，才给换成了这个面包车。
可在换车的时候，黄月梅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黄月梅被人也给带到了后面的猪圈，但是却不是跟钱小多一个地方。在那边的猪圈里，还有两个女人被绑了手脚坐在满是稻草的地上。
这两人大约二十多岁，比黄月梅确实要年轻的多了。这会见到有人来了，立刻坐直了身子，同样神情惊慌的看了过来。
黄月梅瞧见这副情景，眼泪刷刷刷的流了下来了。
老天爷真的是太不开眼了！
她帮了人，为什么就得不到好的回报呢？之前的王伦英是这样，她帮着在两口子中间调和，解救了他们的家庭，给了他们孩子一个圆满的家。可结果呢，对方却跟她老公搅和在了一起。
虽然说人死为大，可黄月梅私心里还是觉得，王伦英是对不起她的！在之后要求搭车的孕妇也是这样，借着怀孕，借着她的心善欺骗了她，害的她被拐。
这算什么？
因为太过心善，所以那些心恶的人，就专门来欺负心善的老实人吗？
黄月梅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理，心里这会是有气又悔又委屈，整个人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使得她静静的坐在那，只是无声的留着眼泪。
而坐在她旁边的两个女人看着她哭，也忍不住开始落泪了。
她们俩没比黄月梅早抓来多久，但是也都对自己接下来要遭受的事情，多少有了点预感。
这么多年的电视和新闻报道，也不是白看的……
三个女人坐在那里流着眼泪的时候，外面的人，也在讨论着她们。
对于之前三嫂的那句“这么老”，跟着雷子和六哥一块回来的面包车司机，便皱着眉头道，“快别提了……本来这货是要给川子那边送过去的，结果川子那里出问题了。”
也不知道警察是打哪得来的消息，突击了他们好几个联络点。导致一大波的人，全都被抓了。
也亏得他们反应够快，及时更改了路线，将人塞进后备箱里，从高速那边一路昼夜不停的给飙了回来。
黄月梅本来是要交给他口里的川子的，可最后没办法，也只能一块捎带回来了。毕竟抓到手的货，放又不能放，杀了又舍不得。虽说年纪大了点，卖给人做媳妇是不成的了，但是只要人是活的，那就总有用处。
甚至卖出去的价格，未必就比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们低。
六哥听了，眉头也皱的很紧，“老家这边也被查了。”
要不然今天抓到钱小多，他也不会直接把人给带到自己真正的老家来。
“MD，这群警察……”雷子年轻气盛，忍不住就开口骂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问这话的是三嫂。
六哥思考了一下，“那两个年轻的，村里早就有人过来跟我打了招呼了，说要买。至于那个老的……能卖出去就卖，卖不出去……后面再看！”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底划过一丝狠戾，“至于另外那个……”
他话没讲完，雷子在旁边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六哥，那个说好了给我留着的！”
瞧见他这么兴奋，三嫂面上带了几分不悦，“我瞧着那女孩子，像是个傻的……”
这话一出来，雷子和六哥的脸上，全是一愣。
雷子，“三嫂，可我真喜欢……”
“喜欢就留给你！”六哥直接拍板定下来了，见着三嫂还想说什么，他便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管她傻不傻的，雷子喜欢，又能生娃就行……”
“可万一生个傻子下来……”
“怕啥？”六哥就说，“有咱们在，还怕将来孩子长大了娶不到媳妇啊？”
“谢谢六哥，六哥真好！”雷子嘿嘿的笑着，然后就说，“我去后面瞅瞅她。”刚说完，一溜烟的就给跑了。
瞧见他这模样，三嫂脸上的不愉快就更甚了。
六哥就说，“你就让雷子玩几天……等后面新鲜感过了，你再说这事，他保准态度就不一样了。”
男人是知道男人的，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惦记。真让他得手了，也就没之前那么喜欢了。
三嫂终于不再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屋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前面的人一听见这惨叫，立刻脸色大变，纷纷拿起工具，就朝着屋后面跑了过去。
他们跑过来一看，就发现雷子躺在地上，捂住自己下面的地方在那里痛苦的哀嚎着。而原本绑在猪圈里的钱小多，这会手里面抄了一根三嫂平时用来搅拌猪食的搅食棍，神色冷然的盯着他们。
原来那雷子一跑到后面，拿着钥匙开了门就打算对钱小多动手动脚。可这会，已经将整个村子的情况都探查的清楚了的钱小多，也没了之前的顾忌了。
他敢有龌蹉的心思，钱小多干脆就直接废了他的根。
“六哥，三嫂，快帮我，抓，抓她！”蛋疼到欲死的雷子痛苦的大声喊着。
六哥一听，他是反应最快的那一个。高举起自己手里的大铁棍，就朝着钱小多的面门直接砸了下去。
可这铁棍砸到一半，却像是砸中了一个弹力上。那股巨大的弹力直接将铁棍给又弹了回去，最后重重的落在了六哥的脑袋上！
“咚”的一声响，一长串鲜血从他额头处开始滑落。
六哥的身子也跟着晃了晃，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至于剩下的三嫂和那面包司机，也只被钱小多用了一招就给弄昏过去了。
可惜有地府规章制度在，钱小多哪怕再气，也不能对这一群人渣下死手。
做完这一切之后，钱小多跑去了隔壁猪圈。
借助神识的查探，钱小多早就知道隔壁猪圈里也关了人。不过在打开猪圈后，钱小多本就不大好的心情，又增多了几分郁闷。
无他，因为这会钱小多瞧见了同样被关在这里面的黄月梅了。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狗屎猿粪哦！
黄月梅倒是一点也感受不到钱小多内心的吐槽，她在瞧见钱小多打开门的那一刻，眼睛噌的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嘴里面发出“呜呜呜”的急切声，仿佛在催促着钱小多赶快去营救她。
然而没想到的是，钱小多在黄月梅错愕的眼神下，快速的退了出去，吧嗒一声，又把猪圈的门给锁上了。
钱小多是不喜欢她的为人，但还不至于见死不救。
锁门是她有一种直觉，要是提前救出黄月梅，依着她那奇葩的脑子，没准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在她救出其他人之前，黄月梅还是先在这猪圈里待着吧！

第59章
打定了主意，钱小多的动作就非常的快。
可在她锁上门的那一刻，猪圈背后的格子窗口，忽然冒出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阴瘆瘆的盯着黄月梅瞧。
钱小多心里挂念着村子里其他需要解救的人，一时之间，还真就没有注意到了。
夜色里，只见她的身影快得就像是一阵风，吹一下，就飘了过去。快得就连乡下养的土狗，都未能觉察到她。
很快，钱小多就来到一座土砖房前。
这个点，虽然是黑夜了，但是远还不到大家上床睡觉的时间。所以房间里灯光亮起，那泛黄的光亮还透过门缝和窗户，照到外面。
钱小多站立在窗户前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此刻屋内有四个人。
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老头子，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大木桌旁。老头子没说话，老太太嘴里却在骂骂咧咧的。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揪着一个女人的长头发，狠狠的往地上砸！
砸一下，他嘴里面还骂一句。
女人的头被砸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疼得她整张脸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眼泪不停的掉落，可除了实在忍受不了这股疼痛时发出的呻吟声外，嘴里却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肯说……
这时，门忽然“砰”的发出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就这么给推开了。
里边的人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倒是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老太太和老头子对视一眼，然后老头子站了起来，去外面查看情况。
“啊——”
外面一声惨叫，把屋内三人的注意力全都给吸引了过去。
老太太一听这惨叫，赶紧站了起来，跑出去了。而那男人也停下手里面打女人的动作，跟在老太太后面一起往外面跑。
两人刚跑到门口，就看到倒在堂屋门口痛苦嚎叫的老头子。而在老头子的面前，站立着一个拿着一根搅食棍的小姑娘，正神色冷然的瞧着他们。
这老太太和男人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小姑娘到底是谁，又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一言不合的拿着棍子就进屋打人时，钱小多手里的棍子就已经敲了过来了。
“咚”的一声响，便倒下一个人。
两声响之后，继老头子之后，老太太和那男人也瘫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钱小多在拿着棍子敲打这些人的时候，心里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别气，别气……虽然他们是人渣，虽然他们活该千刀万剐……但是杀了他们，你是要被地府处罚的！为了这么一群人渣，不值得，不值得……
所以世界如此美好，她绝不能太过暴躁。
钱小多敲完了人，这才抬脚往屋里走去。此刻屋里的女人，也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了。
见到有人进来了，她躺在地上没有动，只是抬起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朝着钱小多那边看了过去。看见钱小多后，原本像一滩死灰一般的眼睛里，忽然蹦出一丝微弱的亮光来。
看见这样一副情景，钱小多的眼睛眨了眨，开口道，“跟我走吧。”
走？
去哪？
钱小多没说，可地上的女人却用尽全身的力气，忽然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无声无息的跟在了钱小多的身后，一块走了出去。
天上稀疏的星光照耀下，地上的乡间小道上，有两个人影在行走。
一前一后的，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速度不算快，所以在靠近一间房屋前，很快便被屋主人养的狗给发现了。
这时，钱小多的身子忽然一停。
她停下来了，跟在她身后的女人面色立刻变得无比慌乱了起来。
钱小多觉察到了对方的慌乱，转过身来，对着她说道，“不用怕。”
很简单的三个字，很平淡的语气，却不知为何，给了女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于是，女人冲着钱小多点了点头，表示她不怕。
钱小多笑了，她轻声说道，“在外面等我。”
说完这话后，钱小多抬起右脚，就朝着那道大门狠狠的踢了过去。
一踢之下，门发出一声“砰”的巨响，跟先前的那道门一样，直接被钱小多这一脚就给踢开了。
屋里的人很快就觉察到了动静，跑出来了……
这一回女人终于能看清楚了，只见钱小多举着棍子，在那里就跟敲锣鼓一般，敲一下，就发出 “咚”的一声……然后就有一个人倒在地上了。
倒地上后的人，全都一个个闭着眼睛，人事不省了。
站立在钱小多身后的女人瞧见这样一副场景，呆若木鸡了。
钱小多敲完人后，没去管地上的人，直接走进屋子里。很快，在她的身后，又跟了一个女人一块走了出来。
这个女人，她是认识的。
当初，她们两个是同一批被拐的。
她叫周红英，对方叫方楠。
一起被拐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她们一伙七个女生，直接被拉进了一间很大的堂屋里。屋子里那会挤满了这个村子里的人，一个个的眼神跟打量货物一样的往她们身上瞧。
事实上，她们七个人在这个村子里的人眼中，就是货物。
这个村子里的人不仅仅用货物一样的眼神打量她们，甚至还用货物一样的买卖方法——先是上下其手的触摸和评估，最后就是讨价还价的争执……
在那一刻，周红英不仅仅是觉得自己是货物，没了所谓的人权。甚至，她觉得自己连一头猪都比不上。
猪买回去后，虽然是被关着，但是对方为了能收获更多的猪肉，起码会好吃好喝的给者。可她们这些女人，被买回去后，都要受到所谓的“教育。”
“教育”她们不要想着再有逃跑的念头，“教育”她们要安心扎根在这里，替买了她们的男人生儿育女，“教育”她们一旦被买了，便是这家男人的所有物……
不听话，那必须打。
可是听话，也一样的会挨打。
因为在这里的人看来，她们所谓的听话，都是装出来的。任何一个女人被买回来后，如果没有经过长时间的“教育”，这里的人是不会放心的。
今天晚上，周红英就是在进行每天必不可少的“教育”……
她们的这些过往，钱小多不得而知。但有些东西，即便是不知道，光看现如今看到的这些，都让人觉得悲愤填膺。
钱小多每救下一个女人，看到的，都是她们在过着连人都不如的生活。
如之前周红英揪着头发被打的场景来看，她受到的是身体上的疼痛。但还有的女人，是被人拿铁链子像栓狗一样的栓在脖子上。
钱小多进屋的时候，除了看到她那挂在脖子上的沉重铁链，还有摆在她面前的一个缺了口的破碗。
碗里脏兮兮的，都不知道之前装过什么。
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她在那里没有动。瞧见钱小多进来了，她也依旧在那里，还是没有动。
至于声音，那更是不可能发出来了。而这个季节又是倒春寒，天气本来就冷，到了晚上就更冷了。女人身上穿的单薄还又破破烂烂的，整个人紧紧的贴靠着后背的墙，身子蜷缩在一块，仿佛这样就能抵挡外面的冷空气一般。
钱小多拿着从屋主人身上找出来的钥匙，准备走过去替她解开脖子上挂着的铁链时，对方动了。
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可是瑟缩完了之后，她又变得安静了起来。
就这么木讷讷的任由钱小多动作。
很显然，她对于人的靠近，有一种来自于身体反射性的害怕。可又因为太过习以为常了，害怕完了之后，便是这种平静。
钱小多瞧得微微垂眉，拿着钥匙开锁的手，却还是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情绪。开完锁后，再抬眼时，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手放在了女人的头顶上。
这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摸头动作。可是当钱小多的手放在女人头顶的那一刻，她已经调转了灵力，朝着对方的体内输了进去。
同时，在输送完灵力之后，她飞快的掐了一个决，打进了女人的身体里。
钱小多虽然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多悲惨的事情，但是她却一眼能够看出来，对方这是三魂中的爽灵受损。
换而言之，女人这会其实已经是疯傻状态了。
钱小多先用灵力修复了她那受损的爽灵，再用法诀封闭了她因为受损而打开的窍门。而在钱小多掐完决之后，女人原本呆滞无神的眼睛里，渐渐的有了光彩……
“啊——”
屋内响起一阵疯狂的尖叫声。
才刚被钱小多解开了栓在脖子上的铁链的女人，忽然站了起来，一边叫着一边往外面堂屋跑去。
钱小多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下意识的追了过去。却发现那女人追到门口，冲着被钱小多一棍子打晕的某个男人的KUDANG部位，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咬，鲜血直流！
原本被钱小多敲晕了的男人，也被这股剧烈的疼痛给硬生生的疼醒了过来！
那里毕竟是一个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平时就是撞一下，都能疼得不行。更何况，是被女人饱含恨意的这么用力一咬！
剧烈的疼痛使得男人清醒了过来，一边发出惨叫一边想要推开他面前的女人。甚至还举起拳头，朝着女人的脑袋砸了过去！
女人被砸得头都偏了一下，可嘴里却不见其有一丝一毫的放开。相反，听着男人痛苦的嚎叫声，她脸上还增添了几分癫狂的快意，嘴里面的动作咬得更狠更用力了……
她一早就想这么做了。
有些人，骨子里天生就带着几分狠劲。
女人早在被拐的时候，就做好自己逃脱不了的心理准备了。可让她认命，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那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死，那也要拉一个畜生一块下地狱！
所以在之后的一次，女人找到了机会，像今天晚上一样，想要一口咬过去……却被人及时发现，阻拦了……
命根子就差一点没了，男人顿时又惊又怒，下手又狠又重！
甚至要不是顾忌着这是自己花了不少钱才买回来的东西，只怕男人早就将女人给打死了。到了最后男人收了手，可女人遭了那一番毒打后，也差点没能缓过来。
后面哪怕命保住了，她却开始痴傻了。
痴傻了她的，是没有自己的意识了。每天浑浑噩噩的，白天被这家人跟条狗一样的拴在链子上，到了晚上还要受到这一家子畜生的凌虐……
可现在，她意识清醒了，那些过往她也都记起来了！
曾经没有来得及去做的事情，她今天一定要让这群人渣畜生全都尝个够！
这会男人被女人咬到后面，也没有力气去锤打他身上的女人了。只能在剧痛中一边痛苦嚎叫，一边扭动着身子打滚闪躲。
钱小多瞧见了这样的场面，沉默了一会，抬起脚绕过女人，朝外面走了出去。
此刻站在堂屋门口等着她的周红英还有方楠，也瞧见了屋内的景象。面对这样本该算是残忍的一幕，可此刻她们的眼睛 ，却是在熠熠发光！
两人在钱小多走出来的那一刻，睁着一双期盼的眼神朝她看了过来。
有些话，即便没有说，钱小多也从她们的眼神里，全都读懂了。
面对两人期盼的眼神，钱小多只说了句，“想要做什么就去做。”
周红英和方楠听了，面色犹豫了一下。
钱小多瞧见了，便又说道，“不用担心，万事有我在。”今晚不论她们想要做什么，都不需要再害怕！
这一句话，就像是给了两人一颗强有力的定心丸。很快，两人对着钱小多沙哑着声音说了一句“谢谢”后，便撒开腿，往夜幕中奔跑了过去。
钱小多看着她们在夜色中奔跑的背影，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抬起脚，朝最近的一间屋子走去。
还没走到人家屋门口，迎面就碰上了几个举着手电筒朝这边走来的人了。
这些人，都是听到了刚刚的惨叫声，从屋子里走出来查看情况的。
一下子就把村子里的人惊动了不少，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只怕这会将是心慌和害怕了。可对于钱小多来说，却是正好省了她去踹门了。
虽说她力气足够大，踹开一道门也只需要一脚。但是，多少还是繁琐费工夫了些。
这一群人这会手里面的灯光照到了钱小多的脸上，瞧清楚了人之后，大家面上就带了几分错愕。
很快，那边就开始用方言讨论了起来。
随即白天那个跟钱小多打了一个照面的有财叔，就神情激动的在那边指着钱小多，嘴里不停的对村民们说着话。
虽然还是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但是钱小多知道，这人一定是在告诉大家，她是今天刚被拐进来的……这会，应该是逃跑被他们发现了。
拐来的货物想要逃跑？
这怎么能行！
这下子村民们很快就呈包围状，朝着钱小多虎视眈眈的聚拢了过来。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钱小多就站在那里，面对大家的包围和聚拢，身子纹丝不动，面上也不见一丁点的害怕。
不过诧异只是一点，很快便被大家抛之脑后了。大家都以为钱小多是被吓傻了，毕竟在他们看来，这种情况下，钱小多是绝对不可能能逃脱得了的了。
眼见着这些人越来越近……钱小多动了！
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离钱小多最近的一个村民忽然间大力的就朝着身后飞了出去！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飞出去的，反正只听见噗通一声响，是人飞出去之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来的沉闷声，还有落地之后的痛苦惨叫声。
使得大家不由得停下了前进的动作，朝着那人摔了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在这时，钱小多又动了。
她快速的飞身，将身子横在半空，双腿劈开，左右脚朝着紧挨着的两个村民的胸口就踢了过去！
有些事，在做之前，钱小多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做的。
她跟普通人不同，她不仅仅是修士，拥有着远远超于常人的能力。同时，她还是地府公务员。
而人世间，其实有太多的不平。
钱小多一个人，是救不了这么多人的。所以打小钱瞎子就跟她说，有些事情，她要学会正视。
“这世上，不幸的人太多了……有些事，碰见了，难免会让你看不过眼……但不管别人是如何，做咱们这一行的一定要记住，对这世间的人和事，不要插手过多……”
所以地府的规章制度那里，才会有明确规定，修士在外不得用超凡手段随意对待普通人。
更何况，很多人眼底漫长的一生，从开始到死亡。对于地府来讲，不过是又一次的轮回罢了。
生前若是犯了恶，死后奈何桥上过一趟，转世前孽镜台前照一下，因果自有定夺。
可是，规章制度是冷的，所以它才能用条文将这些制度一条一条的写在那里，规定大家按照上面的去执行。
但是，人是活的。
只要是人，他就会有情感。
钱小多是人，所以她有她自己的情感。她在抓鬼的时候，碰见不平的事，难免会动容。在那些事上，她尽力克制住自己了。然而今天这一遭，她所看到的这些情景，让她没有办法再控制住自己。
来之前，钱小多是为着那群孩子而来的。来了这里之后，白天用神识查看了整个村子里的情况后，钱小多才知道，她所以为的，远比她想象中的残忍。
残忍到，看一眼都让人触目惊心到不忍直视。
所以纵然是有地府的规章制度外，钱小多还是用了她不该用的修士的手段。
有些事情，既然注定被她碰见了，那便叫天意。
至于在这之后，地府会不会知道。至于知道后会处罚，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处罚方法，钱小多反正是管不着的了。
反正在她看来，她用了修士手段去对付普通人，被罚是躲不掉的了。既然用一次手段要罚，那么多用几次手段，也没多大的区别了。
钱小多的这股冲动了来得特别的突然，所以她下手的动作，也越发的狠厉了起来。
像之前那些人，最多是被钱小多一棍子给敲晕过去。但实际上，钱小多敲的很有技巧，都是对准穴位去动的手，所以伤其实真不重的。
但是这会，钱小多虽然没有再将人打晕了，可这些人身上的伤，却远比之前敲晕了的那些要严重的多了。
先前那两个被钱小多一脚踢飞了的村民们立刻飞出去老远，砸在地上，最后捂着胸口，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紧跟着钱小多又抓住就近的一个村民的手腕，用力一扭，只听见咔嚓一声，对方的手臂就被她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弯曲角度。
然后扭住他胳膊的钱小多，却并没有立刻放手，反而冷着一张脸道，“喜欢打断别人的胳膊和腿，是吧？”
虽然这会是黑夜，但是视力足够好的钱小多，还是一眼就能瞧清楚眼前被她抓住胳膊的这个男人，在下午她用神识探查的时候，发现他屋子后面的猪圈里，关了一个手脚全被打断了的女人！
这些人也绝对没有想到过，当初他们是怎么对待这些拐来的女人的，这会也会有人这样来对他们！
此刻听着对方嘴里发出来的惨叫，钱小多冷眼旁观的同时，抬起脚也朝着对方的小腿处狠狠的踢了过去！
这一踢，便又是一阵咔嚓声响起。随即，他的小腿处忽然飙出来一汩鲜血。
原来钱小多这一踢，不仅仅是将他的腿给踢断了，甚至他那断了腿的地方，还被断掉了的骨头穿透了外面的血肉，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更狠的是，钱小多在踢向他的同时，还能顺手将他旁边的一个也一块处理了。
片刻间的功夫，这一圈围着钱小多的村民，就全被她撂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能爬起来的能力了。
这是都是他们曾经做下来的孽，所以也是他们早该受到的罪！至于她的惩罚，钱小多早就决定了，事后她自己会去地府承担她该承担的！
钱小多做完这一切之后，却看也没看地上的这些人，抬起脚，继续往下走去……
整个村子不算大，甚至连五十户的人家都没有。
可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个村子，钱小多却从村子里救出来接近一百个被拐的女人！
那些女人被救的那一刻，在先前那个女人和周红英方楠她们三人的带领下，化作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朝着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们报复了过去……
整个报复的过程，手段很残忍。一瞬间，原本在这个点，应该是进入寂静状态的小山村，响起了一片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亲眼瞧见过她们受过的那些苦楚的人，在这个时候，是绝对说不出指责她们报复手段太过残忍这样的话来的！
所以钱小多瞧见了，只是面色平静的瞧了一眼后，抬脚走开了……
这会整个村子里有威胁到这些女人的人，都被她处理的差不多了。至于一些孩子……钱小多收住了手。
她不确定这些孩子无辜无辜，但在她看来，若是真不无辜，也不该是她来动手了。所以，她只是用了术法，让这些孩子暂时进入沉睡。
做完这一切之后，钱小多又重新回到了她先前被关的那间屋子门口。
虽说黄月梅脑子是奇葩到让人厌恶的地步，但是总归是一条人命。钱小多没有权利，去决定她的下场，更不会在明知道她被人贩子抓了，却不管不顾。
而且，跟黄月梅一块关着的，还有两个新抓来，这群人贩子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女生。
她回来的时候，先前被她敲晕了的那四个人贩子，依旧躺在地上，昏迷着还没有醒过来。
钱小多拿着钥匙从他们身上跨过，去开猪圈的门锁了。
“咔嚓”一声响，被关在猪圈里的黄月梅又听到了开门声了。
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于是她一眼就瞧见了站立在门外，灯光照耀下的钱小多。
这一次，钱小多没有转身离开。
她走了过来，帮着黄月梅和那两个女生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绳索一被解开，黄月梅立刻就质问她，“你刚刚为什么要走？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之前阻拦你抓人贩子的事？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男人是人贩子……我只是瞧见他抱着孩子在路上拦车，我觉得可怜……”
到底是被抓了有几天了，带回来的这一路，又是被人贩子给塞进后备箱里这么运过来的。此刻黄月梅的脸色确实憔悴又难看的紧。
对着钱小多说话的时候，一张脸蜡黄蜡黄的，看起来比上一次两人见面时，起码要苍老了快十岁。
“这位大妈！”钱小多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听见黄月梅再说话了。所以她很是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的说话，“任何事情，请不要都用‘你以为 ’去判断好不好？”
黄月梅被钱小多这话一噎，停顿了一下，又着急的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心里对我有怨气，所以刚刚才开了门又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又急又气。引得旁边那两个被救了的女生，原本在获得解救的那一刻就想要快速逃离猪圈的时候，听见了黄月梅的话后，很快对视了一眼，面带犹豫的在那里踌躇了起来。
钱小多是真觉得，用奇葩这个词，都是在美化黄月梅了。她这样的人，不该用奇葩的，合该用脑子有毛病来形容！
正常人被人贩子拐了，获得解救的第一时间，就算不是夺命的逃跑，也该是对着救命恩人说谢谢的。只有她，在那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说着钱小多记恨她，她又有多委屈的话。
“大妈！我说了，让你不要用你以为来衡量别人的思想！”钱小多讲话就更不客气了。
黄月梅，“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走？”明明门都开了，瞧见她，立刻转身离开，还又把门给锁上了！
虽然当时两人只打了一个短暂的不能再短暂的照面，可黄月梅自信，她当时在真的从钱小多脸上瞧见了错愕！
见到她的错愕！
她是善良了些，但是她又不是蠢！
怎么可能想不到，钱小多就是因为瞧见了她，本来打算救人的，才会立刻转身离开！
钱小多就看着她直说了，“因为我觉得你脑子可能有点问题，所以我怕先救了你，你再用你那奇葩的脑子，给我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所以，懂了没？”
黄月梅，“……”
“扑哧”两声，是旁边那两个女生发出来的。
虽然她们是被拐了，但是到底被拐的时间并不长，所以那些被拐之后的悲惨遭遇她们还没来及经历。再加上这会被钱小多救了，又见着对方不急不慌的还能跟黄月梅在这里磨嘴皮子，以及那些磨嘴皮子里面说出来的话……也让她们明白了，至少现在的环境很安全。
一时之间没有忍住，被钱小多的话给逗笑了。
她们这一笑，钱小多是无所谓。反倒是黄月梅，脸上一会青，一会红的，要多难堪就有多难堪了。
在这种难堪下，她忍不住再次开口替自己辩驳，“我都没有坏心思的……我这人就一个毛病，容易心软……”
“大妈！”钱小多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问道，“你是怎么被拐的啊？”
这其实只是钱小多不想再跟她揪着前面那个话题扯下去了，这才转移的话题。可钱小多不知道是是，这位奇葩的黄月梅女士，又是因为“她以为”，才被拐的。
于是，黄月梅女士无形中，被钱小多狠狠的插了一刀。
这下好了，对方彻底安静了。
而黄月梅这一安静，钱小多就惊讶的朝着她的脸看了一眼。在瞧见对方那因为强烈的不自在而臊红的脸后，钱小多乐得不行。
感情这奇葩黄女士，还真被她自以为是的善良，给搞到人贩子手里了呀？
钱小多高兴了。
虽然这样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时，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但是黄女士的奇葩，已经让钱小多彻底的把这点道德给丢掉了。
活该！
钱小多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就差明晃晃的写上了这两个字了。
黄月梅瞧见了，心更塞了。
她因此有点自闭了。
钱小多可懒得去管黄月梅这会心里的想法，她冲着那两个女生招了招手，然后走到外面再一次经过那四个躺在地上的人贩子的时候，钱小多停顿了一下。
她在屋子里翻出绳子，把这四个人贩子给捆了个严严实实的。
虽然没有对这四个人贩子再做什么了，但这四人可跟村子里那些村民不一样。他们是直接参与拐卖的人贩子，落在警察手里，是绝对讨不了好的。
不过就在钱小多捆好了这四个人之后，那两个女生其中的一个短头发的，忽然抄起旁边的一跟铁棍，对准那个面包车司机的脑袋就一棍子砸了过去。
跟钱小多比起来，这女生的力气显然是不够大的。但是到底是铁棍，棍子砸在人脑袋上，很快就将人砸的头破血流了。
面包车司机也因此醒过来了，然后发现自己眼下的处境后，开始剧烈的挣扎。
结果换来的，是那短头发女生挥着铁棍过去的再次重重一击。而这一次的敲击，使得刚被打醒来的面包车司机，又被敲晕了过去。
这毫不拖泥带水的果断打人，使得黄月梅没忍住，发出一声“呀”的惊叫。甚至还夸张的，用手捂住了眼睛。
表明这么残忍的一幕，她很不忍心去看。
钱小多没管奇葩黄女士的动作，只是惊讶的朝着那女生看了过去。
那短发女生这会手里面还拿着铁棍，她也瞧见了钱小多看过来的目光。这会她拿着铁棍的手，还在微微的颤抖着，“这就是个畜生！”
跟着短发女生绑在一块的另外一个女生听到这，立刻同情的看向了她，“难道你被他……？”
短发女生慌忙摇头，“不，不是我……”
她们是货物，而专门做这一行的人贩子，手里面抓的货物多了去了。除非是遇见特别心动的，或者是自己本身很急色的。否则一般情况下，这些人都不会对货物先下手。
短发女生很幸运，她没有被这些人渣触碰。但是她在被运送来这里之前，亲眼见到这面包车司机，带着一群人在她们那群被拐的女生里面，挑选了几个走。
也亲耳听到那些人说，“……年纪是大了点，卖给人做媳妇不行，但是有些器官还是能用的……”
这话一出来，钱小多的脸色变了。
但是变得更厉害的，还是黄月梅的脸色。
因为在被运送这里来之前，她也曾听到有人嫌弃她年纪大。但是那面包车司机说，“……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卖法嘛……”
之前她没懂，但是这会听了短发女生的话，便全都懂了。
刹那间，黄月梅只感觉到了一阵后怕。
整个屋子里，除了短发女生因为想起那些被带走的人可能遭受的悲惨遭遇而发出的绝望哭泣声，再无第二人说话了。
钱小多放在这群人贩子身上的目光，也变得格外冰冷了起来。
就在这时，隐约间，钱小多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警鸣声。
这是警察来了？
报警电话自然是钱小多打的，她在去解救村子里的其他人之前，就先拨打了这个电话出去。
毕竟这里是偏远村子，她的报警电话打完，真要等到警察赶来，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而事实上，钱小多算的正正好。
她这边处理完了没等多久，警察果然就赶过来了。
钱小多闭上眼睛，用神识感知了一下警车现在所在的位置，确定最多五分钟，对方就能赶到后，她便准备走了。
虽然今晚的事情，她肯定是需要向阴间在阳间的办事处交代的。办事处那边不管怎么说，都会跟阳间这边把事情处理好。可是她的身份，还是不适合被太多的人知道。
她一动，旁边的两个女生立刻也跟着动了。就连黄月梅，也是一样。
钱小多瞧见了，便说，“警察最多五分钟就到，你们不用跟着我，在这里安心等着他们来就好。”
说完这话后，钱小多不再迟疑，果断准备离开。
她打定主意要走，屋子里的那三人是绝对跟不上的。
事实上，钱小多刚离开一会，警车也确实就开进了村子里。
屋子里的人全都听到了外面的警车声音时，顿时脸上全都浮现出一抹强烈的惊喜来。
不管钱小多有多厉害，在这一刻，还是警察更能给到她们安全感。
三人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就要往外跑去。
就在这时，黄月梅听到一阵痛苦的呻吟声。说来也奇怪，这声音不算小，可三个人，偏偏就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
那道呻吟中透露出来的痛楚，实在是太触动人心了。使得黄月梅准备跑出去的动作，不由得一停。
她转过身来，就看到被捆绑了个严严实实的‘三嫂’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这会正用着无比痛楚的声音对她说，“帮……帮帮我……我好难受，你帮帮我……”
三嫂五六十的年纪，又因为常年地里劳作，就显得越发的苍老一些。这会躺在那里，向着黄月梅求助的时候，是真的可怜到了不行。
黄月梅实在是不忍心了，便站在那里踌躇不前了。
‘三嫂’瞧见了，眼底划过一丝暗光，嘴里继续道，“……我，我有心脏病……快，快帮帮我……”
这下子，黄月梅走到她身边，慢慢的蹲了下来，问她，“我，我怎么帮你啊？”
只听见‘三嫂’说，“先，先帮我解开，解开绳子。”
听见对方要解开绳子，黄月梅犹豫了。
‘三嫂’便继续加大火力，“我，我不行了……我，我要喘不过气来了……”说这话的时候，只见她躺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巴也变得乌青发紫了起来。
黄月梅一看，还真就是心脏病犯了！
于是她脑子一热，想也不想就赶紧去帮‘三嫂’解开绳子……
绳子一被解开，黄月梅正想问“药在哪？”她好方便去拿的时候，却瞧着本该犯病躺地上要死不活的‘三嫂’这会端正的坐在她的前面，脸上此刻哪里还有一点心脏病人犯病时的模样！
黄月梅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被骗了，心头一惊，就想要站起来朝着外面夺命逃跑！
谁知一股大力，抓在了她的手腕上。
“你，你放开我！”黄月梅这会心慌了，害怕了。
可她这话一出来，只听见‘三嫂’嘴里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
放她？
这怎么可能！
她所受的那些苦，全都是拜眼前这个一直标榜着自己是个大善人的黄月梅女士所赐，她又怎么可能会放了她！
要说那句老话说的没有错，“狗改不了吃屎！”
像黄月梅这样子的人，她这一辈子都改不了她那自以为是的烂好心！
想到这里，‘三嫂’又是一阵阴瘆瘆的怪笑……紧跟着张开口，对准黄月梅的胳膊，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她一嘴的血肉。
黄月梅疼得不行，身子剧烈的扭动。但是‘三嫂’的力气多大啊，只用着一只手，就能紧紧的抓住她，使得她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然而咬了她一口的‘三嫂’，就着嘴里的血肉还嚼了嚼。面上，带着无比的满足。
她恨啊，她恨不得啃其肉喝其血的愿望，在这一刻，终于实现了。
所以，一口怎么够？
于是，‘三嫂’张大血糊糊还在往下滴淌着鲜血的嘴，对准黄月梅的胳膊上的肉，又是一口咬了下去！
“啊——”
惨叫声响起，划破了整片夜空。

第60章
被人硬生生的把肉给咬下来，疼吗？
疼的！
至少这一刻，黄月梅疼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黄月梅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好心见着人心脏病犯了，帮忙解开了绳索。就算，就算人贩子‘三嫂’是骗她的，可是既然已经骗到了，就该趁着警察还没来赶紧逃跑！
为什么她不跑，却在这里啃她的肉喝她的血？
黄月梅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所以被咬到疼得不行的时候，她眼泪哗啦啦的流着，嘴里也在颤抖的问着，“为什么……”
回答黄月梅的，是来自对方又一阵的“桀桀桀……”怪笑。那笑声阴瘆瘆的，刺得人整个脑子都在疼。
就在黄月梅以为对方不会回答她的话的时候，‘三嫂’突然开口了。
“黄月梅，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她说话的时候，嘴里依旧流淌着鲜血。甚至还有那些嚼碎了的，却还没来得及吞进肚子里的肉也跟着一块滴落在了黄月梅的身上。
听清楚这个声音之后的黄月梅浑身僵硬，甚至在这一刻，身体上的那股剧烈疼痛都被她暂时抛之脑后了！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立刻发出一阵惊恐尖叫！
尖叫完了之后，黄月梅一边剧烈的扭动着身体，一边冲着对方哭喊，“王伦英，你是王伦英！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我还对你那么好……”
她扭动身体的时候，肩膀上被咬的地方鲜血飙溅，溅到了她身后的‘三嫂’脸上。
‘三嫂’动作缓慢的擦掉了脸上的鲜血，冲着黄月梅，用着饱含恨意的语气说道，“我们无冤无仇？”
“对，我们是无冤无仇！”‘三嫂’说着，脸上的恨意更深了几分，“可既然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说完这话后，‘三嫂’尤自不解恨，对准黄月梅的肩膀又是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这一咬，疼得黄月梅又是一阵尖锐的惨叫，身子扭动的更剧烈了。
“我被李松平那个人渣打到想离婚……是你，你非要掺和进来……”王伦英从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李松平有家暴倾向。
这么多年来，王伦英一直都有被家暴。
她被打的最严重的那一次，是李松平拿刀砍掉了她的一根手指头……也是这一次，王伦英打定了主意要离婚。
但是，就在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离婚的时候，黄月梅这个自以为是的烂好人又跳出来了。
跟前面几次被家暴后一样，她先是带着人上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你在家里做家庭主妇这么多年，要是离婚了，你以后的生活怎么过？”
又说，“你孩子这么小，你忍心让他少个妈妈，或者是少个爸吗？”
“做人不能太自私……咱们做母亲的，就算不为别人考虑，那也得为孩子考虑吧？”……
一番思想工作做下来，发现王伦英还是不为所动时，黄月梅只能带着人走了。
王伦英以为，黄月梅会就此作罢了。
她甚至都带着孩子搬出去，在外面找了新的住址住下了。可没想到的是，黄月梅居然找到了她住的地方！
这一次，她不仅仅是自己找来，还带来了她的父母和李松平的父母！
王伦英不知道，黄月梅到底对两边父母说了些什么。使得他们对着自己一起哀求，求自己不要离婚！
紧跟着，黄月梅又把李松平推了出来。
李松平当着大家的面，对着她跪了下来，忏悔。
黄月梅这时就说，“人都是会犯错的……犯错了不打紧，只要能知错就改就好……”
后来瞧着他们没再提离婚了，因此黄月梅那段时间别提多高兴了。时不时的拎着东西上门来，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小王啊，夫妻间呢，就没有不磕磕碰碰的时候……只要能改，这日子就能好好的过……你还年轻，你不知道，夫妻这种东西，到底还是原配的好……”
那段时间，黄月梅经常来。
她每来一次，就跟往王伦英胸口插刀一样，刺得她生疼生疼的。
王伦英恨啊！
“你知道我后面为什么不说离婚了吗？”‘三嫂’忽然问道。
黄月梅，“……”
“那是因为李松平那个烂人他威胁我！”
这世上哪里来的什么知错就改？
殊不知还有一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李松平改了没？
他没有！
甚至他变本加厉，等人走后门一关，对着她又是一顿毒打。毒打完了，面目狰狞的威胁王伦英，“想离婚？你敢再去提离婚，老子就拿刀砍死你全家！”
在这种威胁下，王伦英不敢了。
“我不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李松平是这样的人……我那会是真的为了你好！我想着你结婚后没两年就再也没有出去工作过了……你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在外面生活多难啊……”惊慌的黄月梅继续痛哭，整个人也因为害怕浑身发抖了起来。
她真不是有心的。
“是啊！你什么都不是有心的！”‘三嫂恶狠狠的说道，面上的表情也越发的癫狂了起来，“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好心，更让我痛恨！”
黄月梅瞧见了，内心疯狂的想要逃跑，可抓住她胳膊的手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她根本挣脱不了。
黄月梅崩溃，“我是错了，但我真的是无心的……你的死也跟我没有关系的！对，有关系的是李松平……你去找他……不要来找我！”
‘三嫂’听了，嘴里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你以为我没有找他吗？”
这话一出来，黄月梅的身子顿时一僵。
在她无比惊恐的眼神注视下，‘三嫂’语气阴森的说道，“那个烂人，我怎么可能还让他好好的活着……”
但比起李松平来，王伦英更恨的是黄月梅！
她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所以王伦英才会去勾搭杨卫国。可还没让她来得及去恶心黄月梅，就先被李松平给发现了。
李松平那样的烂人，就连她刚结婚时，接个男上司电话都会疑神疑鬼，最终弄得她不得不辞职待在家里的，又怎么可能受得了自己出轨给他带绿帽的事！
被发现后，王伦英被关在了家里，被李松平暴打。
王伦英知道，她真的除了死，再没有任何解脱的路了。
死后，王伦英成了厉鬼。她躲过了阴兵，强行滞留在了人间，就是要替自己报仇！
解决完了李松平后，王伦英就对准了黄月梅。
黄月梅不是一直都说自己是个好人，说自己心善，到处宣扬好人有好报么？
既然这样，她就让她看看，她那自以为是的‘好心’，对别人，对她自己，到底换来的是什么！
所以，那大着肚子的人贩子，是她附身的。
此刻，所谓的‘三嫂’，也是她附身的。
果然啊！
黄月梅这种狗改不了吃屎的恶心人，不到死，是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错了的。
现在后悔了吧？
终于从黄月梅脸上看到那种悔恨交加的表情时，神情癫狂的王伦英对着她寒瘆瘆的大笑了起来。
最后，张着那血淋淋的嘴，对准黄月梅的喉咙，一口就咬了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一股狂风呼啸而至。
王伦英立刻觉察到了，惊骇之下赶紧往旁边一闪躲……这一躲，是躲开了，可是手里面原本抓着的黄月梅，却被来人给抢了去。
“是你！”王伦英定睛看过去，便看到了早该走掉了的钱小多，又去而复返了。而此刻，黄月梅已经被她用一只手给提在了手里。
钱小多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先看向了被自己提在手里面的黄月梅。
此刻，黄月梅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个足足有一元硬币大小的血洞。一汩汩的鲜血，正不停的从血洞里冒了出来。很快，那些鲜血流到了地面，使得下面出现了一滩面积不小的血水。
那血腥味浓重的，让人闻见了忍不住想要作呕。
而此刻的黄月梅，已经进气少，出气多。
钱小多只瞧了一眼，便知道自己再不出手，黄月梅就要没命了。
同样瞧见了黄月梅此刻情形的王伦英，立即开心到发出阴森森的笑声来，“桀，桀，桀……”
她一直都有在偷偷跟着黄月梅的。
原本她附身那个‘大肚’人贩子，是想要借着她的手，将黄月梅拐走。毕竟，王伦英可是亲眼瞧见了，那些人贩子对于黄月梅这种年纪的人，是怎么处理的。
可黄月梅就是运气好，A市那边忽然严抓了起来。于是，黄月梅逃过一劫。但这让一直跟着的王伦英瞧见了，又怎么能甘心呢？
她是有办法立刻弄死黄月梅，但是她觉得，普通的死，太便宜黄月梅了。
最后，王伦英只得继续跟着。
这一跟，一路就跟到了人贩子的老巢。
生性警惕的王伦英，一来到这里，就觉察到钱小多的危险。这种说不出来的危机感，使得王伦英在钱小多没有走之前，一直在暗地里偷偷的蛰伏。
确定钱小多真的走了，她才敢出来再次动手！
说到底，老天爷还是开眼了。
钱小多的去而复返出乎了她的预料，但幸运的是，她在钱小多赶来之前，先咬破了黄月梅的脖子！
想到这些，王伦英站在那里不停疯狂的笑着。
钱小多叹了口气，也懒得跟这种被仇恨彻底泯灭了的厉鬼再说什么废话了。她手指飞快的掐动，一道法诀成型后，立刻化作一道金色光芒朝着黄月梅脖子上的伤口处贴了过去。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金色的符篆落在黄月梅那伤口处，就跟贴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一样，使得原本还在汩汩流着鲜血的地方，忽然停止了下来。
对面的王伦英瞧见了，顿时呲牙欲裂，眼睛瞪得老大，里面红光一片，彻底凶性大发了。
钱小多瞧见了，便说，“她是有错，可你的仇也报得差不多了。”
对方这一咬，就算钱小多将命给抢了回来，但黄月梅脖子上的声带，也是彻底好不了了。而且，鬼魂咬伤了的人，在其身体上所留下的绝对不仅仅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些伤口。
可以说，下半辈子，黄月梅不仅仅再也说不了话，甚至那些残存在她身体里的厉鬼留下的阴气，也足够她这一辈子吃够苦头了。
很多时候，在大多数人看来，死了才算是偿命。但其实对于钱小多这一类的修士来看，死了才是解脱。
黄月梅不死，她下半辈子受罪。而且等到她寿命走尽，魂归地府，地府那边也要清算她生前犯下的恶。
有些在黄月梅眼里看来的善，地府那边却不一定会给她登记为善。
但这些话，此刻的王伦英是听不进去的。
差不多了？
人都没死，怎么就跟她在这里说什么差不多了！她之后受到的这么多苦楚，包括后来的自杀，都是拜黄月梅所赐！
杀了她，她都觉得是便宜她了，此刻让她就此作罢，王伦英怎么能甘心！
谁也不能阻止她的复仇计划，无论如何，黄月梅今天必须死！
眼见着钱小多阻拦，王伦英整个人变得异常的暴躁了起来。她想也不想，就要朝着黄月梅奔去！
钱小多那边手指已经飞快的掐了一个法诀，对着王伦英打了过去。
王伦英下意识想要躲闪，却没能躲闪得开。
金色光芒打在她的身上后，使得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随即，便见着三嫂的身子晃了晃，最终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一道黑色的影子，便从她的头顶飘了出来。
黑影飘出来后，还想要继续逃走，可钱小多怎么会给它逃跑的机会！
王伦英是真的很谨慎，所以钱小多在这之前因为一心全放在人贩子和被拐的妇女身上，以至于还真没有觉察到她的存在。
钱小多是奔出去一段路了，感受到这边磁场的波动，使得她心里一动，赶紧又给折了回来。
这一折回来，就正好撞上了先前的那一幕。
此刻，那黑色的影子才刚从‘三嫂’的身体里钻了出来，立刻就被钱小多的符篆打在了身上。
顷刻间，黑影消失了，留在原地的是一头肥肥壮壮，白白胖胖的大母猪。
使得原本对这事心有唏嘘的钱小多，眼睛刷的一亮！
哟呵，大肥猪！
这猪钱小多可是真惦记很久了，不单单是她，便是杨淑琴和钱老二，也惦记了许久。
这大概就是应了那句，越是没得到的，心里就越惦记。
当初钱小多刚回钱家的时候，带回来一头大黑猪。可惜的是，钱老二和杨淑琴都不敢吃。最后没得办法了，钱小多只能拿去卖了。
可后来尝过了魂力转换出来食材的味道后，杨淑琴和钱老二那叫一个后悔啊！
虽说后来，他们是真吃过了不少魂力转换的各式各样的动物。但怎么说呢？对于大多数的国人来讲，猪肉才是他们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肉禽。
没有之一！
钱小多咧开嘴，笑眯眯的将从王伦英身上抽取出的魂力转换成的大肥猪给收了起来。至于地上的黄月梅，钱小多再也没多看一眼了。
她之前就对着黄月梅说过了，让她行事不要总用她以为去判断。很多时候，自以为是的好，并不是真正的好。她以为的善良，也不是真正的善良。
甚至这种所谓的善良，对于别人来说，比真正的恶，还要来得让人痛恨。
可惜，黄月梅固执的很，她听不进去。
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钱小多只能说一句，“咎由自取”。
想到这，钱小多十分果断的离开。
她这一走，这边屋子里的磁场，立刻就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了。
这时，那些围绕在外面打着转，一直只能听见屋子里面传来凄厉惨叫声的人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这群人不是别人，是接到钱小多报警赶过来的警察。或者更确切一点的来说，他们里面的绝大部分人，还是从A市那边成立的调查组的成员。
顺着这条道路，他们很轻易的就推开了房门，将整个屋子里的情景，全都瞧在了眼底。
瞧清楚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惨了吧？”
要说今晚，绝对是他们穿上这身衣裳有史以来，瞧见的最让人触目心惊的一晚了。
整个庄子里的人，除开小孩，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而在他们的旁边，那些被拐来的女人们，要么在对着他们身体泄愤报复，要么跟群疯子一样，坐在旁边癫狂的大笑。
一眼看下去，这就跟一个人间炼狱也没多大的区别了。
而就在他们安排人手处理外面事宜的时候，屋子这边却传来了骇人至极的惨叫声。
因为这惨叫，他们赶紧派了人过来查看情况。却没曾想，明明看着就近在眼前的屋子，却是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一般。
如今倒是能进来了，可这屋子里的情形，看起来也没比外面好上多少。
外面那些是基数大，里面这里，却是手段更残忍。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人生吃人肉的……
“呕”的一声响。
是警察里有人瞧见了这场景后，实在忍受不住内心的翻涌，吐出来了……
*
这一场重大的人口拐卖案，最终上了各界的新闻报导。
一时之间，引起了整个社会的轩然大波。
A市这一边的警方，作为最开始抓到人贩子，然后后又是以他们为主力军，成立了特派组，最终将人贩子团伙一网打尽，也因此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注。
整个调查的过程，A市警方并没有对大众披露。不过关于这群人贩子的犯罪，却还是被报道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组织，他们不仅仅参与了妇女的拐卖，里面还有儿童。甚至，还有人体器官买卖……
儿童那一块，顺着线索揪出来的，是A市这边的警方。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儿童，被警方带回去后，便开始联系寻找他们的父母……找不到的，还有孤儿院安排。
可最难的，是从那小山村里带出来的妇女们。
谁也没有想到，就一个那么小的山村里，居然有这么多被拐的妇女！最奇葩的是，那些村民们在醒来后，居然叫嚣着要找那些妇女们算账！
甚至对着媒体来采访的时候，这些人开始哭诉，“……好狠的人呢，好歹毒的心思呢……”
打断胳膊腿，打破脑袋什么的，那都是皮肉伤！最狠的，是这些女人，把他们的命根子也给弄没了！
他们花了那么的积蓄买女人回来是为了干什么？是传宗接代！
可命根子都没了，他们往后还那什么去延绵子嗣？
他们面对媒体是怎么说的，媒体自然就是怎么报导的……于是这报导一出来，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那些村民们也绝对没想到，他们的这一番哭诉，换来的是民众的巨大愤怒！
“参与买卖，也等同于拐骗！”
“说人家恶毒的，怎么也不先看看你们在这之前对人家先做了什么！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指责人家恶毒！人没直接弄死你，还留你们这群祸害在人间，已经是心软了！”
“人贩子该死！那些买了妇女的，也一样该死！”
……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关于买卖妇女儿童如何加重刑罚的话题讨论度，一直居高不下。
钱家这边，自然也瞧见了网络上的这些报道。
“人贩子就该抓到了直接木仓毙！”钱奶奶气呼呼的说道。
钱老二在旁边听见了，立刻接话道，“不单单是人贩子要直接木仓毙，那些买了的，也应该受到一样的刑罚！”
他们家走丢过钱小多，是最能对被拐的人感同身受的那一波了。
“可惜……”钱大伯对此长叹了一声，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了，但是他那话里的意思，家里人都听明白了。
姚艳秋就说，“哎呦，得亏咱们A市的警方给力……瞧瞧，就通过一个小小的人贩子，顺藤摸瓜，就把整个团伙都给端掉了！你看这一次，解救了这么多被拐的儿童和妇女出来……这是大功德啊！”
“妈，我们老师还让我们写作文呢！”钱丽丽忽然开口道，“说让我们写一篇夸赞警察叔叔的作文出来。”
不管怎么说，A市警方这一次的战绩，确实斐然。
谁料，杨淑琴听了，立刻嗐了一声，在那边开始小声的嘀咕，“写什么报道给警察啊……怎么就没人想起一下我家小多……”要说旁人是不知情的，可他们这对父母，却还是知道一点，钱小多在这里面干了些什么。
只是有些事情，他们知道归知道，但也确实不方便对外界做过多的透露。
所以杨淑琴嘀咕的时候，声音真的很小，也就是离她最近的钱老二隐约听见了一星半点。对此，钱老二还给她投递过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收到警告眼神的杨淑琴，扯动了一下嘴角，到底还是不说话了。
不过她没说话了，钱奶奶却忽然想起钱小多来了。
于是，她对着钱老二和杨淑琴开口了，“老二，淑琴啊，咱家小多到底啥时候才能回来啊？”
被突然点名问话了的钱老二和杨淑琴两人身子不由得一僵，快速的对视了一眼后，钱老二才开口道，“妈，不是说了吗？小多那边的师父，说要考察她的武术，让她回去跟同门师兄比试了！”
钱奶奶继续追问，“那小多啥时候比试完啊？”
钱老二被问的心好虚，因为这所谓的师父啊，比试啊什么的，全都是他扯出来的鬼话！那天晚上，钱小多是回来了，可交给他一头大肥猪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就又给走了。
走之前，钱小多苦着一张脸对他是这样说的，“爸，我又要去阴间待一段时间了，所以这边你一定要给我打好掩护啊！”
待多久，钱小多没说，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
钱老二没办法了，这才胡乱扯出这么一个借口。
当然这借口一对钱奶奶和钱大伯他们一说，钱老二就挨了重重的一顿批评。
钱小多被接回来后的大力气，包括她平时表现出来的灵敏伸手，倒是使得钱大伯他们对此半信半疑了。
可就是信了钱老二扯出来的鬼话，这就不代表他们对此不生气。
而让他们最生气的一点，便是钱老二和杨淑琴这两个当人父母的，怎么能让钱小多这么点大的一个孩子，自己一个人回去那么久！
“不负责任！”钱大伯！
“心太大了！”姚艳秋！
“太，太让我失望了。”钱奶奶！
完了最后，是三人的异口同声，“哎呦喂，我家小多啊……”
把钱老二和杨淑琴训的委屈巴巴的，有苦难言，但有些事，就是不方便对他们说的嘛！于是，就只能在那边解释，“人家师门不让啊……”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关，万万没想到，今天因着全家讨论拐卖案的事，又被拉出来了。
这会钱老二一边心虚，一边继续闷闷的解释，“小多她没和我说……”
现在钱奶奶是瞧见钱老二这模样，心里就火大，忍不住就开训了，“她没说，你不会给孩子打电话问啊？”
这话一出来，姚艳秋立刻道，“对哦，咱们可以给小多打电话！”
然而这一打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电话打不通，钱老二和杨淑琴悄咪咪的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那边钱奶奶就忽然一拍大腿，神色惶恐的叫道，“哎呀，我家小多不会出事了吧？要不然，这电话咋能没信号了呢？”
她这一说，钱大伯还有姚艳秋，以及钱丽丽全都给吓到了。四双眼睛，八只眼珠子，全都盯着他们夫妻俩瞅了过来。
钱老二身子再度一僵，想说，自家老娘这危机意识可真够强的！就一个电话不在服务区，她都能给想到钱小多出事上面去了。
他嘴角抽了抽，面上很是淡定的回答道，“妈，小多她师父那地方，是个很偏僻的山区！这手机没信号，不是正常的很嘛！”
旁边的钱奶奶一听，立刻火冒三丈，冷不防的一巴掌就给呼到了钱老二的身上。
钱老二被这一打，都给打蒙了。
杨淑琴也因此吓得不行！
钱奶奶打完人了，还在那里气恼的说道，“有你这么当人亲爹的吗？孩子电话打不通，连点担心都没有？”最关键的是，这还是自家好不容易才给找回来的孙女。
她只要一想到，钱小多走丢了那十几年，这心口就疼。
这会子，别说钱奶奶了，钱大伯和杨淑琴，甚至包括钱丽丽和钱小宝在内，都是用着这么一副带着谴责的眼神看着他们两口子。
钱老二和杨淑琴是真的有口难言啊！
一面被全家人责怪，一面只能内心暗自的祈祷：小多诶，你倒是快点回来吧！你要是再不回来，你爹妈就真扛不住了啊！
至于被他们深深念叨的钱小多这会在哪？
她没在别的地方，只不过是又被关押在了忘川河上面的笼子里。
钱小多那天处理完王伦英后，便立刻赶回了A市。
她对自己这次做的事情，其实心里有数的很。所以把大肥猪交给钱老二和杨淑琴之后，第二天就赶去了商场，一口气买了好几个容量大的充电宝。
买回来后，她开始收拾东西了。
嗯，课本试卷什么的，需要带上去。
她现在是个高中生，正是学习最紧张的时刻，本来基础就比较薄弱了，要是再被关上一段时间，后面要补可是超级辛苦的！
事实也证明了，钱小多的预感没有错。她这边还在准备东西呢，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就开始发出灼热感了。
那亮光一闪一闪的，是地府那边传召她的讯息。
于是当天晚上，等到钱老二和杨淑琴都睡着了之后，她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拿出一张黄色的传送符。符纸燃尽的那一刻，原本站立在房子中间的钱小多，也瞬间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的钱小多来到了地府办事处，见到了严明。
严明一瞧见钱小多来了，那眉头皱得那叫一个拧巴呀，搞得钱小多这个没有强迫症的人，都想拿个熨斗去个它熨平了。
“你看看你做的这个事……你要知道你是地府公务员，你的职责是将滞留在阳间的魂体带进地府！而不是用你修士的修为，去插手人间的事情！而且你比其他人都应该清楚，那些人就算是死了，魂体回到地府后，同样可以再入轮回……”所以，很多人间的事情在他们看来，真的不值得太过注意。
严明说的这话，钱小多都懂，都清楚。
可还是那句话，她碰见了，她就做不到站立一旁，冷眼旁观。
那时候，决定她去做这事，是一时冲动。可在做了之后，她也从来没有升起过任何后悔的念头。
至于地府这边的处罚……罚就罚呗！
反正钱小多打从决定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她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你知道你这次犯的错，是要被关押多久的吗？”严明严肃着一张脸对钱小多说道，可是说完这话后，他瞧见了钱小多此刻脸上的表情时，他给气到了。
钱小多一脸无所谓，“关就关呗！”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顿时严明那叫一个气啊，气得狠了，直接喊来鬼兵。结果钱小多忒有自觉性，见着鬼兵来了，自己上前了一步，对着它们说道，“要关押我啊？走吧，走吧！”
居然还催起人家鬼兵来了！
这一番做派下来，直把严明看得目瞪口呆！
甚至瞧着钱小多被鬼兵带下去的背影，严明内心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觉。他怎么瞅着，都觉得钱小多对被关押的这事，怎么还带着一股子的欢欣雀跃啊？
事实上，这还真不是严明的错觉。
钱小多本来还在那里想着，这一次不知道地府要对她做出什么样的惩罚呢？结果，居然是被关押！
哎，她要早点知道是被关押，她那天晚上还可以动手再狠点了。
反正人贩子这种生物的，对他们做怎么样的事情都不过分的！
照旧是熟悉的传送阵，传送过来后，也是那熟悉的像个鸟笼一样挂在忘川河上的监牢。
钱小多的隔壁，仍旧是那穿着一袭红色长袍，长发飘飘背对着她的女人。
这一回，人家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明明听见动静了，却仍然可以一动不动的在那边。
钱小多觉得两人两次被关押都挺有缘的，而且又想了下，依着她这次被犯的事，还不知道要被关多久呢！
所以，钱小多为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友好相处，她决定跟对方打招呼，“嗨，你好，我又来了。”
不过招呼打归打，对于对方的回应……就冲着上次的相处，钱小多觉得对方搭理自己的可能性并不大。
所以打完招呼后，钱小多就没再管她了，而是开始盘腿坐下，开始从书包里掏出东西来。
这时，对面笼子里的女人，却慢慢的转过身来了。于是就看到钱小多掏啊掏，先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折叠的小凳子，扯开摆放好之后，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叠书和本子，就这么在那里盘着腿写起作业来了。
也不知道钱小多写了多久，反正女人见着她用小手捂着嘴巴，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后，居然从书包里又给掏出一包东西，拿在手里面揉了揉，将那东西揉得发出一阵西索声响后，便看到她打开了那袋子，开始吃了起来。
一股子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从钱小多那边飘了过来。
女人哑然了一会，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了，“你在吃什么？”
“咦？”听见对方跟自己说话了，钱小多表示很惊讶，想着还得跟人家做好长一段时间的邻居呢，钱小多先回答了对方之前的问题，“干脆面！”
回答完之后，钱小多还客气的问了句，“你要不来一点啊？”
对面的女人，缓缓的摇了摇头。
钱小多也不在意，继续跟那女人说，“上次可把我给饿死了……所以这回我学机灵了！”
“嘿嘿嘿！”钱小多发出得意的笑声。
她这一次，准备的可是很充足的！除开一书包的吃的，她还用符篆收了很多别的吃食。嗯，具体多少，钱小多给忘记了。反正怎么说呢？至少她不用担心自己被饿死在这忘川河上了。
“饿？”对面的女人听到这，疑惑了一下，“你还需要吃东西？”
钱小多便说，“我是人，我当然要吃东西啦？”不吃的话，她不得饿死了。
女人的目光瞬间就变了，她追问，“你是人的话，你怎么可能会被关到这里来？”
钱小多，“我是人，可我也拿了地府公务员的证书啊？我犯错了，地府就要罚我呗！”
“地府公务员？”女人似乎对这个词，感到有点陌生，不过她很聪明，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职位，但就上次瞧见钱小多抓鬼的那一套手段，心里倒也大致能明白了几分。
可是，不管钱小多是什么身份，只要她是人，按照地府的规章制度，她就绝对不可能被关到这里来！
这里是哪？
这里是忘川河的尽头！
能被关到这里来的，都是地府里面高阶职位犯了大错之后，才能被关押的地方！可能混到高阶的，早就已经摆脱了肉体的束缚了。
这里每天还会有一个时辰的风浪。
在风浪刮起的那一刻，会搅动下面忘川河里的水。被搅动的水随着大风泼在魂体上，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修为达不到，魂体不够的话，根本就熬不过这每天必来一次的忘川河水！
若非要说钱小多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过被关了进来的话，那么她又是为什么会被忘川河水免疫的？
红衣女人想到了钱小多上一次匆匆的关押，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如果钱小多真有什么隐藏的身份的话，在她看来，她这所谓的关押，倒像是对方悄悄的再给之开后门。

第61章
红衣女人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有原因的。
先就说，能被关到这个地方来的，从古至今，据她所知的，都是犯了大错的人。所以，才会被关在这里，每天遭受一次忘川水对灵魂的侵蚀。
肉体上的疼痛，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魂体带来的那种痛的。
上一次，钱小多被关了进来。让她意外的发现，这对所有魂体都有用的忘川水居然对她无效！更让红衣女人意外的是，才被关了两天，钱小多就给带走了。
起初，红衣女人没觉着钱小多是被放了。毕竟能被关在这里的人所犯下的错，怎么可能才被关了区区两天，就能完事的。
她更认为，是钱小多私自钓鬼的事，被地府发现了。
别看这里空荡荡的，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其实，地府那边若是想要知道这边的情况，只需要那些大能用神识以探查便可知。
直到今天，钱小多又被传送回来了。
对比上一次的离去，这一次被传送回来的钱小多身上显然多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不该是一个被带走了的犯人能自己准备的。
尤其是钱小多对她说，“上一次……”
这说明了，钱小多之前的被带走，压根就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在忘川河水里面钓鬼被发现带去处罚了。而是让她震惊又意外的——放走了。
能在被关到这样一个地方来后，又仅仅是被关了区区两天，而且就连关着的这两天都在试图挑战地府的规章制度，最后反而就这么被地府轻易的给放了的人，免不得引起红衣女人对其身份的怀疑了。
比起钱小多是犯了多大的错，才能一而再的被关进这里来，红衣女人觉得，这更可能是有人在暗中保护着她。
这个地方，虽然看起来刑罚很重，但显然，这种在外人眼里的重，对钱小多来说，却是什么都不算的。
*
钱小多可不知道，她无意间的一句话，对面的红衣女人便能想得这么多，这么深。
若是知道了，钱小多估计也很想翻个白眼，吐槽一句，“屁的有人保护呢！”
要是真有人在暗中护着她，怎么这么多年来，她却什么都没有觉察到？
但此刻，对面的红衣女人，头一次主动跟钱小多说话了。
“你犯了什么错？”跟上次一样，红衣女人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几分沙哑。这是因为她长时间没说话，才导致的。
钱小多将嘴里的干脆面嚼的咯吱咯吱的响，“抓了几个人贩子，用了点术法。”在她看来，这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唔，这牌子的干脆面挺好吃的，下次出去了，一定要多买一些。
钱小多三两下就将一整包干脆面吃完，然后拿了个塑料袋出来，把吃剩下来的干脆面袋子丢进去。紧跟着，红衣女人又看到钱小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盒。
打开塑料盒，里边居然是提前切洗好了的各种水果。上面还贴心的准备了小牙签，这会钱小多一手抱着盒子，一手拿着牙签插着水果吃的格外的香甜。
那悠闲自得的小模样，哪里有一点被关押犯人的感觉啊！
于是这情形，看得红衣女人默然了。
“诶，你是怎么被关押进来的啊？”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钱小多觉得对方先问了自己问题，她回答了再反问对方，应该不算打探隐私了。
然而这一次，钱小多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对方的回答。于是，她忍不住朝着对面看了一眼。
却发现，对面笼子里的红衣女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坐姿。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了。
钱小多，“……？”
对于红衣女人的转变，钱小多有点诧异。
什么情况？
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可是不能说的话，那就不说呗！至于被问了后，又开始不搭理人了么！
钱小多郁闷的拿出符篆，将之前收在里面的一块大大的防水布拿了出来，动作麻利的将这块布在笼子里围了一圈。完了为了方便透气，钱小多还往笼子顶端的防水布上面，扎了几个小孔。扎完后，才把气垫床给拿了出来。这床的尺寸，是她跑了好多家超市才给买到的。这会一被从符篆里拿了出来，立刻占据了大半个笼子。
将床给整好后，钱小多又拿出了一床被子和枕头，舒舒服服的躺下去了。
哎，这凉风徐徐的，正好适合她睡一觉。于是，躺下没多久，钱小多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时候，对面笼子里的红衣女人，忽然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她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无外乎，也是犯了错啊……红衣女人的眼睛，无神的盯着前面风平浪静的忘川河，整个人的思绪，却已经飘回到了过往……
*
“秦卿！你听我说，拦住你不是为了别的，是不想你去犯错！”站立在她对面的好友，神色焦急的解释，“你应该清楚，像我们这样的人，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场景，就更应该对人类的生死习以为常！有些事，有些人，你不能干涉太多……”
是的，她很清楚。
从她踏上修行这条路起，她就见多了各种生离死别。
是人，就总会有一死。
而那些滞留在阳间的魂体，哪一个不是因为各种不舍，各种执念，才会徘徊不肯离去。
可不论这些执念是爱，是恨，是怎样的不舍……到时间了，它们就该回到它们该回去的地方……过奈何桥，照孽镜台，重新进入轮回。
她是修士，更是地府的职员，有些事，她就不能插手的。
然而耳边传来的是震耳的马蹄声，是兵器交碰的刺耳声，是各种厮杀后的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哀嚎声……还有那迎面吹过来那带着浓浓血腥味的风声……
秦卿就站立在他们的上空，看着地上躺了一片的尸体……这些尸体里，有士兵……士兵们身上有被箭射死的，也有被刀砍死的……但是在他们死后，手里面却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
因为就算是在临死前的那一刻，他们也在用他们最后的力量，在坚持着自己内心的信念！在保护着自己想要保护的家园！保护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在这些士兵们尸体的旁边，还有一大片的普通百姓的尸体。
秦卿低头往下看过去，除了尸山，便是血海……使得她的眼睛里，也氤氲出了一片刺眼的红。狂风呼啸着，她仿佛听到了着一波又一波的亡灵在哭泣！
可就跟她好友说的一样，秦卿不仅仅是不该，也是不能去插手的！
或许这样的战争在很多人眼里看来，太过惨烈。可对于地府这边来讲，这是他们阳间人该走的路。
秦卿要学会正视，更要学会漠视。
好友还在对面对着她继续劝说，“你这一刻觉得他们的遭遇凄惨，但其实他们只是结束了他们短暂的一生……等回到地府后，他们照样还能入轮回，重新回到世间生活……但是，你一旦插手，你该知道，等待你的后果将是什么！”
所以再是惨绝人寰的场景，其实也就这一瞬……过了就过了。
可秦卿插手了，她的处罚，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好友的良苦用心，这一刻的秦卿，全都感受到了。于是，她忍不住一脸痛苦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少将军！”一道悲怆的声音，骤然响起。
阿彻！
秦卿心头猛的一跳，迅速放出神识在下面搜寻了起来。
当初在知道这场战争避无可避的那一刻，秦卿就偷偷的在韩彻的身上留下了印记。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如今他可能遭遇凶险，秦卿立刻凭着这个印记，开始寻人。
有印记在，秦卿很快就找到了韩彻所在的位置。
只见他站立敌军重兵包围之中，胸口处还有未斩断的箭矢。鲜血汩汩的往下流淌着，他却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口，右手执着长剑，奋力的击杀着围击他的敌军！
秦卿还看见，在他正对面的马背上，有人已经拉满了弓箭，瞄准了他的脑袋……
这弓箭一旦射出，韩彻哪里还能有命在！
如果说，先前发生的那些已经使得秦卿内心纠结无比，那么此刻的一幕，便是成了点燃火药的那根引火线。
于是，秦卿的双手飞快的掐动了起来，一道法诀朝着下面的战场打了过去！
纵使这一次，她的贸然插手的后果是她要因此受到处罚，但在此时此刻，秦卿是绝对接受不了韩彻在自己眼前死去！哪怕，他死了，还能再入轮回。
可不论是她，还是对他，终究还是一样了。
她所喜欢的，是这一世的他。他所钦慕的，也是喜欢着他的她。可如果轮回了，哪怕灵魂还是原来的那一个，但是彼此之间的那些记忆，却是都没了。
秦卿不愿意，这对韩彻不公平，对重新入了轮回的他，也一样不公平。
秦卿的动作来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她身侧的好友在发现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阻拦了。
“秦卿！”好友焦急无比的再次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秦卿非但没有因此停下来，反而整个人朝着战场那边飞了过去！
瞬间，就让好友好友接下来的话，全都给咽了回去。
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秦卿这一刻，是抱着一颗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了。
她既然已经插手了，反正插手一个是插，插手一群也还是插……左右不管救多少，她都是要受到地府的处罚了。既然如此的话，那便插手到底吧！
更何况，她比谁都懂韩彻。
如果今天，她只救下韩彻一个人，哪怕往后余生，他们能够一直在一起，但这也会成为韩彻心里最大的遗憾。
在秦卿投入战场救人的时候，好友就站立在半空，静静的看着。
他实在是很不能理解秦卿的行为……秦卿在这种情况下救人，已经是犯了地府的制度了，结果她救了一个还不够，她居然打算全救下来！
要知道，这可是战场！
秦卿的这种插手，比起普通的触犯地府制度更严重！这不仅仅是严重影响到了阳间的秩序，更很可能会影响整个时代的气运！
这么大的错犯下来……秦卿她还能有活路吗？
想到这里，好友忍不住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愧疚当中。
他错了，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应该想办法将秦卿拦住的……
这时候，下面战场中的韩彻，眼看着一道呼啸的风伴随着一根泛着清冷寒光的金属箭头对准他的眉心飞速而至……速度快到，在他发现的这一刻时，想要闪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韩彻心惊，他以为自己今天注定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死亡，他从来都没有畏惧过。
甚至很小的时候，他父亲就告诉过他，保家卫国，是他们韩家一生的使命。所以对于韩家的男人来讲，战死沙场一点都不恐惧。
只是……他若是就此死了，那他身后跟着他一起浴血奋斗的士兵该如何？那些等待着他们的庇护的百姓又该如何？还有……韩彻的眼前，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怔愣片刻后，韩彻很快便发现，这不是他的错觉！
那抹红色的身影此刻就站立在离他的身侧，一只白皙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本该射向他眉心的箭羽。
风把她的长发吹得飘起，那发丝更是有一些顽皮的飘到了韩彻的脸上，给他带来一阵麻麻的触感。对方侧对着他的脸，忽然转了过来，冲着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轻声对他说了一句，“阿彻，我陪你一起……”
秦卿是修士，而且是有着超高修为的修士。她的出手，很快便扭转了战局。
战争结束的那一刻，韩彻这边虽然死伤惨重，却终究还是胜利了。
那些士兵，那些普通百姓，并不知道秦卿的真实身份。但是在这一刻，他们对秦卿的搭救，却是发自肺腑的感谢。
“神仙，你是神仙姐姐吗？”有稚童被大人抱在怀里，仰着小脸问她。
秦卿冲着小孩微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是。”
“可是你能飞！”稚童坚持着自己的固执，“我都看到了，你在那里飞来飞去，就能把坏人全都给打跑了！”
这话逗乐了秦卿，哪怕她深深的知道，很快地府那边对她的惩罚即将来临，但是在这一刻，她异常觉得轻松和快乐。
“卿卿！”是韩彻在唤她了。
秦卿朝着韩彻走了过去，温顺的把手放在了他伸出来的手上。两人手牵着手，绕过了人群，走到了小河边紧紧的挨在了一块，坐了下来。
坐下后，秦卿先开了口，“阿彻，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有！
在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韩彻有很多的问题，都想要去问秦卿。
但是这些问题，韩彻不想在秦卿不愿意说的时候去问她。所以在秦卿问出这样的话后，韩彻笑着对她说，“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了，你再跟我说就好了。”
这话一出来，秦卿心被狠狠的触动了一下。她怔怔的看着眼前一脸温柔的韩彻，鼻头一酸，视线就变得渐渐模糊了起来。
韩彻顿时一下子就慌了，可他不知道秦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时此刻的他，只能慌乱的从身上拿出手帕，手足无措的替她擦着眼泪。
眼见着眼泪越擦越多，韩彻终于忍不住了，小声的轻哄着，“你，你别哭啊……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结果这一句话，换来的是秦卿告诉他，“阿彻，我要走了。”
韩彻这下子，是真彻底慌了神了，“走，你要去哪？”他甚至还想说，没关系的，不论你去哪，只要带着我就行。
可是就在那些话快要冲出口之时，韩彻想到了身后的那些人。
那里有一直跟随着他们韩家，一起保家卫国的士兵们。还有那些手无寸铁，极需要他们保护的百姓们……接下来的话，他说不出口了。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着自己推卸不掉的责任。是他打从一出生，就被灌输在骨子里的信念！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有多重，所以，他不能自私。最终，韩彻只能干涩的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彻……”此刻，秦卿的心也被狠狠的揪成了一团，生疼生疼的。眼底更是闪过一丝痛楚，她说，“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她这次何止是违背了地府的制度，她的手上，还沾染了很多不该沾染的人命。
是，在韩彻这边看来，她救下了即将战败的韩家军，也救下了很多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可是，另外一番，很多本该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的人，却因为她的出手，而不得不提前结束了生命，魂归地府。
于地府来说，这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秦卿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受到地府那边怎样的一个惩罚，但是她明白，自己这一生，跟韩彻是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其实，早在一开始，他们之间的结局便是注定了的。
韩彻是人，是人就会死。
而她是修士，更是地府登记在册的修士。韩彻的一生何其的短暂，她的一生就何其的漫长。
在秦卿的话出来后，是漫长的寂静。很久很久，才等来韩彻的一句，“好。”
韩彻其实更想说的是，不论秦卿需要多久才能回来，他都会一直等下去的。但是在这之前，他也不能再连累秦卿了。
那是他的责任，他已经为此做好了奉献一身的准备，在明知道前头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下，更不该把秦卿再牵扯进来。
即便，秦卿有着超乎凡人的手段。
所以现在的放开，或许才是真的对秦卿好。
秦卿见着这样的韩彻，内心更痛了。但就在这时，地府的传讯符来了。
那边勒令她，尽快赶回地府。
秦卿感觉自己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韩彻说的，最终，却只能在韩彻震惊又慌张的眼神下，身子逐渐的变得淡薄了起来……最终，彻底消失在了韩彻的眼前。
最后，留给秦卿的，是她消失前，韩彻冲着她消失的身影抓过来的双手，和那句惊慌至极的大喊，“卿卿！”
……
秦卿是被强制召回地府的。
一被召回来，秦卿就做好了接受地府惩罚的心理准备。至于友人眼底的焦急，她瞧见了，还能心态平和的给对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
没什么的，最坏的结果不外乎就是魂飞魄散。
可是韩彻那边，却能让她觉得自己无论受到怎样的惩罚，都是值得的。
地府的惩戒很快就来了。
没有判她魂飞魄散，却让她硬生生的受了天雷九道。
那雷火是直接劈在神魂上的，痛得秦卿整个神魂都动荡了起来。最后，眼前一黑，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后，她便被关在了这里。
地府那边给出的最终处罚是，因为她这一次的出手，死了多少本不该于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便罚她在这里待上一月。
可一场战争，死去的人何止千千万。
果然，就跟她自己之前对韩彻说的那句话一样，“她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
钱小多是被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给吵醒来的。
醒来时，她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前面笼子上的那层透明的防水布看。底下这会的忘川河面上，果然已经刮起了狂风巨浪。
不过钱小多觉得自己多机灵啊，得亏了这层防水布，才使得她避免了再一次的被忘川河水给泼醒来！
虽说这忘川河水对她是没多大的伤害，但是她也没那种喜欢当落汤鸡的特殊癖好啊！更何况那忘川河里的河水，还又腥又臭的。
钱小多这会依旧躺在气垫床上，盯着顶棚上面双眼无神的瞧着，耳边听着风水声，和对面传来的低低的痛苦的呻吟声。
一直到时间过去，风浪消失，对面笼子里的呻吟声也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钱小多这才从气垫床上下来，慢条斯理的把气垫床和笼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给收进了符篆里，才面带疑惑的朝着对面的笼子瞧了过去。
恰好，对面那红衣女人也瘫软在笼子里面，眼睛看向了她这边。
一场忘川水的风浪过后，两个人的情形看起来有点天差地别。
对面的女人不仅仅是浑身被湿透了，更是因为魂体遭受了一把忘川河水的侵蚀，这会脸色说不出来的难看，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也无。
而钱小多这边了，照旧是之前那副模样，清清爽爽的一身。
虽说对面的惨状不是自己造成的，但是钱小多还是感觉到了几分不好意思。于是，她试着跟对方说起来话来，“咦，好奇怪，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好像梦见你了。”
这话不是撒谎，钱小多在刚刚，确实做了一个梦。
于是，她一边将自己的裤腿撸上去，好方便一会她的钓鬼大业。一边低着头，继续跟红衣女人说道，“梦里的你好厉害啊！居然还能飞……”
钱小多觉得，自己修为算是不错的了，对术法灵气的掌控，也很是过得去。但也远远没能达到，可以让自己飞在半空中，还停留那么久的程度。
可惜的是，那个梦境实在是模糊的很，好多场景，哪怕钱小多努力想要去瞧清楚，最终看到的，依旧是模糊的一片。
里边的人脸她实在是没能瞧清楚，之所以确定梦里做法的那个就是对面的女人，是因为对方穿了一袭红色的衣裳。
红色是真的很亮眼，尤其是模糊一片的情况下，最引人注意了。
而且没来由得，钱小多就是有一种直觉，这股直觉告诉她，她梦里梦见的这个女人，就是此刻对面笼子里关着的红衣女人。
不过到底是个梦，钱小多这会也只是当玩笑话一样跟对方在说着。可她却不知道的是，她这话一出来，对面还未完全从忘川水对魂体的侵蚀那种痛苦里走出来的红衣女人，目光精锐的朝着钱小多看了过来……
钱小多这会，已经把腿从笼子的缝隙中，伸了下去。一截白白嫩嫩的小腿，就这么的在忘川河的上方，来回的晃荡着。
她上次回去了之后，在心里摸出了一个规律。
这忘川河里的厉鬼啊，通常情况下，都是在风浪退去之后，最容易被钓出来的。所以这次被关押进来后，钱小多才能先去写作业，再去睡觉。把该忙的都忙完了，再等到这个合适的机会，开始她的钓鬼计划！
果然！就跟钱小多设想的一模一样！
就在钱小多的腿一从笼子里的缝隙伸出去之后，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河面，忽然泛起了涟漪。
在泛起来的涟漪最中心的地方，一道魂体，在快速的朝着钱小多这边游了过来。
随着她的靠近，便是对面因为钱小多之前的那一番话，而朝着这边看过来的秦卿，这会也给瞧见了。
那是一个女鬼。
在漆黑的忘川河水里，她的脸却清晰可见。苍老的脸，上面的皱眉挤出来的褶皱，都能夹死苍蝇了。
但这样的一张脸，却面容惨白，眼冒凶光！
瞧清楚这张脸之后，秦卿心头不由得一惊。刹那间，就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下钱小多，“小心……”
她记不清自己到底被关押在这里多久了，但是正是因为关押的时间长久，秦卿才比谁都清楚，这笼子下面的忘川河里，谁最凶残。
谁都知道，凡是进入这忘川河里的厉鬼，都是生前作恶多端到不可饶恕的地步。这才过不了那奈何桥，被吸入这忘川河里受罚。
可恶鬼跟恶鬼之间，一样也是存在着等级的！
况且，生前能因为作恶，导致死后被吸入忘川河里的恶鬼，又有哪一个是好相处的？
即便它们明知道自己注定是逃不脱这忘川河了，可没有哪一个恶鬼，愿意就此心甘情愿的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承受着魂体上的这种侵蚀带来的痛苦，最终化作这忘川河水里的黑鱼，沦落成为那忘川河畔上盘旋的魂鸟嘴里的食物。
它们也想要反抗，也想要逃脱。
钱小多是人，所以想要借助钱小多为替身，拉她下去，替自己承受这忘川河水的惩罚是一种。但在钱小多没来之前，恶鬼也会通过吞食同类，强大自己的魂体，得以苟活。
此刻，那具朝着钱小多快速游过来的恶鬼，便是这忘川河尽头里的一霸！
秦卿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但是打从她见它，它都是在吞食着自己的同类！而随着同类吞食的越多，它的魂力也就越强大！
这在秦卿看来，其实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苟延残喘。
因为随着它吞食的魂体越多，它身上的罪恶便越重，那么被忘川河惩戒的时间便只会会越来越长。
河里面的恶鬼，跟她这种被关在忘川河上方牢笼里的最大不同便是，她只是每天受到一个时辰的惩戒。而下面的恶鬼，却是每时每刻都在饱受折磨。
所以，何必呢？
但求生存，仿佛是被深刻在所有生灵骨子里的一般。哪怕明知道熬下去，受到的是更多的痛楚，却还是不甘心，想要去坚持……
好比忘川河里的这些恶鬼……又好比自己……
*
钱小多接收到对面秦卿出声提醒的那一刻，整个身子就已经跟着往下一沉了。
钱小多低头往下一看，只见水面上窜出来半个身子，而那半个身子的主人，正伸出一只白森森的手，抓住了钱小多的脚踝上。
那股抓着她的力气，也大得不行。就这么拽着钱小多的脚踝，使得她整条腿都快要从笼子里掉下去了。
也就是这笼子的缝隙就这么点大，钱小多腿是能伸得出去，但要想整个人被拉下去，那还是不可能的。
显然，对方有自己的意识，而且很聪明，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它在抓住钱小多的脚踝后，五指迅速的长出了锋利的指甲，在抓的那一瞬间，也对准了钱小多那白皙的皮肤便一脸狠戾的刺了进去……
咦？
刺，刺不透？
可是一个人类的皮肤，它这纯魂力下的用力一刺，怎么会刺不透呢？
恶鬼心头一惊，不由得错愕了一下。
殊不知，那是因为这这一刻，钱小多赶紧调转了周身的灵力，护住了自己的全身，这才没使得那恶鬼的指甲，将她的小腿给刺透。
可即便是有着这一层灵力的护身，上面笼子里，钱小多被它抓住的脚踝那里，还是给全身传来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凉意。使得她愣是打了寒颤出来，再低头往下一瞧，忒么的那恶鬼许是瞧着自己刺不透钱小多那脚上的皮肤，干脆张开大嘴，对准她的小腿，一口就咬了下去……
这下子，换钱小多惊到了！
她的脑海里，很快便浮现出了前不久，黄月梅被王伦英咬着血肉吃在嘴里的场景！
钱小多不是怕痛，她是没办法接受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腿，将要被人咬下一口的血糊糊场面！
所以，钱小多怎么能给恶鬼这个机会！
她眼睛一眯，手里一张事先早就准备好了的符篆，就朝着下面的恶鬼手上打了过去！符篆一落在那恶鬼身上，它整个的魂体就跟着晃动了一下，有着些许散开的迹象。但也就是这么一小会，很快那些散开的魂体，又飞快的聚拢了起来。
甚至在聚拢之后，身上的煞气更重了。
钱小多只需要一眼，便可以瞧出来，对方的凶性，是被彻底的激发了。
钱小多这边的符篆，也在开始飞快的往它身上丢过去了。
符篆落在恶鬼身上，总能给它带来一丝伤害值的，但这就跟打游戏里面血特别厚的BOSS一样，对方每一次被符篆攻击上了，身上是在掉血，可那顽强的生命力，愣是能让它抗住钱小多这一连串的攻击。
甚至凶性大发的恶鬼，一边死死的拽紧了钱小多的脚踝，一边再度张开她的大嘴，对准钱小多小腿那里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它在咬下去的那一刻，那满嘴的森森白牙，让对面笼子里的秦卿看得，都忍不住在心里替钱小多捏一把冷汗了。
钱小多自己也给吓了一跳。
她手上丢符篆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是都没用！眼见着对方那白森森的牙齿，已经接触她脚上的皮肤上了……
“咔嚓”一声响。
是那恶鬼的牙齿，终于咬在了钱小多的小腿上。
这会对面笼子里，一直紧紧的盯着这边瞧的秦卿，此刻神情恍惚，表情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本该被狠狠咬上一口……就算不被咬断腿骨，也该被咬下一块肉的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没有如秦卿预料中的那样出现。
反倒是那恶鬼嘴里白森森的牙齿，却像是磕到了什么无比坚硬的东西一样，这会吧嗒吧嗒的，开始往下掉落了。
那些牙齿掉落的速度非常的快，没一会儿，只见那恶鬼嘴里面的满口白牙，瞬间就变成了空洞洞的一片，只剩下光秃秃，粉嫩嫩的牙床在那里面了。
这巨大的翻转，别说是秦卿了，就是咬了钱小多的恶鬼，此刻也跟着一块神情恍惚，表情呆滞中，又带着满满的痛楚了起来……
呆滞是错愕，痛楚是因为牙被磕没了……它虽然是恶鬼，但是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是她的魂体。牙齿被磕掉落，就相当于身上的魂体被人磕掉了一部分一样……那个疼啊，甚至比忘川河里的水侵蚀时来得还要让它感觉到痛楚！
夭寿哦，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胎啊！
原谅恶鬼见识少，这种情况，它着实是第一回碰见。
惹不起了，它得逃之夭夭才行了。
可是这会它想跑，钱小多哪里能依！
先不说她本就是为着钓鬼而来，单就说她刚刚被这恶鬼又抓又咬的给吓得不行，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跑着恶鬼的！
抓，必须抓！
不抓不足以弥补她受到的惊吓！
钱小多一面飞快的丢出符篆打在对方身上，另一面赶紧伸出手，硬是将那恶鬼的胳膊给紧紧的抓住了手里。
抓住后，符篆就跟下雨一样的朝着对方身上砸了过去。
哪怕恶鬼的血再厚，在这没完没了的符篆雨的攻击下，也终于扛不住了。只见它在钱小多又一阵的符篆丢下来，砸在身体上后，终于发出了一身凄惨至极的尖锐惨叫声！
那惨叫声尖锐又刺耳，震得人整个耳膜都跟着发疼了起来。响起的时候，便是钱小多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不过在这一声惨叫声叫完后，原本被钱小多抓住手里的魂体已经不见了。只见她的手里面，揪着的是一头硕大的鱼。
要不是钱小多的手是卡在对方的腮帮子里，还真就不好提。
不过这会提倒是提稳了，但是钱小多面带疑惑的盯着那鱼瞅啊瞅，瞅了半天，才从脑海中，翻出一张似曾相识的图片来。
她小嘴诧异的吐出来三个字，“鲨鱼吗？”
到底是不是鲨鱼，对面的秦卿没见过这种品种，所以她也没能回答得了钱小多的问题。不过这鱼，是真的真的超级的大。可是这么大的鱼，钱小多虽然揪着腮帮子时，脸上表情有点辛苦，但是她却真的揪住了！
是，修士的力气是要比普通人大很多。但是大到钱小多这样的，秦卿是真没见过几个。更可况，对方现在还有肉身的束缚在。
在联想到之前，那恶鬼想要咬钱小多，结果却被钱小多崩坏了满口的牙……秦卿知道，那一刻的钱小多不仅仅是调转了全身的灵力去与之对抗了，甚至可以说，那是魂体跟魂体之间的硬碰硬……
然后这一碰，把人家的牙给磕光了。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将整个过程全都看在眼里的她，此刻的神情倒是更恍惚了。
实在忍不住，秦卿对着钱小多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第62章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啊？”钱小多费力的揪着鲨鱼的鱼鳃，听见对面笼子里秦卿的问话后，有点不是很高兴。
什么叫自己是什么东西啊？
她是人！
“很抱歉，我一时嘴快失言了，请见谅。”秦卿认错态度特别的好。
钱小多也不是一个喜欢揪着别人口误使劲不放的人，见着人家认错了，便用空着的那只手摆了摆，表示，“没事。”
摆完手之后，钱小多拿出符篆，将那条大鲨鱼给收了起来。
收完鲨鱼的符篆被她小心的放进了书包里后，这才甩了甩有点发酸的手臂。不得不说这鲨鱼是真大，也贼重。一向自诩力气很大的钱小多，也觉得有点不适了。
她在那边甩着手臂的时候，对面的秦卿也一直在盯着钱小多瞧。
秦卿将整个过程都给看在了眼里，所以她很清楚，钱小多的修为在她这个年纪来看，确实是非常不错的了。但是，却远远没有强大到能跟刚刚的恶鬼，魂体硬碰硬之后，直接把对方的牙齿全磕掉的程度。
所以，厉害的不是钱小多的修为，而是她本身的魂体。
但是这得是多强大的魂体啊！
难不成，她真的是什么大能转世？
不过不管是不是大能，其实跟她也没有多大关系的。反正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自己又不能从这里出去。秦卿想到这里，忽然自嘲的笑了下，慢慢的转过身去。
于是钱小多发现，对面的秦卿又恢复了之前的坐姿，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的了。
钱小多，“……”
果然，话是真的少啊！
钱小多抽动了一下嘴角，在那边休息了一下，继续将腿从笼子里的缝隙里伸了进去。白嫩嫩的小腿在忘川河上空晃荡来，晃荡去……企图再次吸引忘川河水里的恶鬼上钩。
鲨鱼魂力是大，但是那肉还不知道普通人能不能吃呢！所以，钱小多还得故技重施，继续她的钓鬼大业。
可是意外的是，钱小多的腿在那里晃荡了大半天，却久久都没能再等来一只恶鬼上钩。
钱小多不知道的是，即便是恶鬼，也是有危机意识的。当然，它们的危机意识并不是钱小多带来的，而是她之前钓的那只恶鬼。
作为忘川河水里的一霸，对方出没的时候，魂力低下的恶鬼便不由自主的躲避起来了。
钱小多又晃荡了一会，见还是没能钓到恶鬼后，她便只能无限失望的把腿从那笼子里的缝隙中收了回来。
唔，肚子好像有点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然后只见钱小多从符篆里掏出了一盒泡面，一瓶水，一个不锈钢的空饭盒。
水倒进空饭盒里，用符篆加热。等到冒泡翻滚了之后，再把这开水倒进泡面盒里。
要知道泡面这玩意，好不好吃先不说，但是那香味嘛……于是没一会儿，整个忘川河畔都飘起了一股子泡面的香味。
对面笼子里的秦卿，自然也闻到了这股香味了。原本背对着钱小多的背影，也轻微的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转过身来，黑漆漆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钱小多瞧。
不是她馋，是她被关了这么多年，还真就没碰见过像钱小多这么奇葩的。
人家被关押，哪一个像她这样搞得跟来度假钓鱼一样的悠闲自在。所以，秦卿再一次坚定的认为，钱小多是不是大能转世的事另外两说。但是，她背后绝对有人！
对面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钱小多怎么可能觉察不到。
她坐在笼子里狼吞虎咽的吞着泡面，“你真不来一点吗？”说这话的时候，她还不忘把从书包里又翻出来的铁蛋和香肠，丢到泡面里滚一下，再用叉子叉着吃。
可惜她给忘记准备青菜了，要不然把洗干净的生菜丢泡面里一块吃，也是贼好吃的。钱小多一边吃着，一边还在那里惋惜的想着。
下回，下回她一定把准备工作做的更充足一些。
对面的秦卿，缓缓的摇了摇头，“多谢，不过我不用了。”
连着两次询问，都被对方拒绝了。
钱小多“哦”了一声后，把自己的泡面吃完，照旧拿塑料袋把垃圾都给装好，然后一脸苦逼的又开始做题了起来。
她是学生，就算被关押，该学的东西还是得要学的。
这会想想，都有点糟心。
可一旦全神贯注的投入到学习当中去的时候，时间也就过得非常的快了。钱小多不知道自己到底学了多久，但是当她停下的时候，是因为肚子又饿了起来。
于是，钱小多又开始了吃，吃完收拾一下，跟头一天晚上一样，准备工作做好后，继续躺她的气垫床去睡觉了。
嘿嘿，她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养足精神，迎接再一次的钓鬼大业。
果然等到钱小多再一次醒过来，又是被这忘川河里的风浪给弄醒来的。然等到风平浪静之后，钱小多把东西都给收了起来，一低头，乐得小嘴都合不拢了。
只见平静的忘川河下面，忽然多了好多张惨白惨白的面孔。
那些面孔就这么密密麻麻的漂浮在河面上，普通人瞧见了，早就被吓得腿脚都要发软了。
便是对面的秦卿，对这一次突然出现这么多的恶鬼，也颇觉得吃惊不已。就在这时，听见对面的钱小多欢快的说道，“哎呀，好多恶鬼，我得赶紧钓上来……”
秦卿，“……”
然后她就看见，钱小多一屁股坐在笼子里，兴高采烈的把两条腿分开，分别从两个不同的缝隙里伸了出去。
白嫩嫩的小腿在上面晃啊晃的，直把下面那一群恶鬼的眼珠子给勾的……钱小多的腿晃到什么方向，那眼珠子就追随到什么方向……
这让在一旁看着的秦卿瞧着瞧着，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她真不知道，钱小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转世。但显然，她的存在，似乎天生跟这恶鬼相克。
然后再低头瞧着底下那群恶鬼，秦卿头一次心生起了一股同情来。
钱小多可不知道秦卿这会心里面的想法，她正全神贯注的盯着下面的恶鬼呢！眼见着左右脚分别有两只按耐不住了，先朝着她的小腿那里窜了出来，钱小多立刻拿出准备好的符篆，对准它们就给丢了过去！
符篆打在这两只恶鬼身上的同时，钱小多的手也快速的朝着两边一抓！
手里面分别传来了沉甸甸的重量感。
对面的秦卿便看见钱小多这会手里面，左边抓着的是一只火鸡，右边抓着的是一头驴子。
嗯，东西是抓到了，但是两只手里面都抓着动物，后面该怎么收起来啊？
旁边的秦卿瞧到这里的时候，眉头都皱了起来。她甚至都做好了，一会钱小多朝自己开口求帮忙的心理准备了。
可谁知道的是，钱小多并没有向她开口求助。
只见她右手边的衣袖忽然抖动了一下，一张黄色的符篆就从她的袖子里滑落了出来，正正好，落在她抓住的那头驴子身上。
于是，驴子不见了，它就这么被钱小多给收起来了。
这一幕看得秦卿，再一次精神恍惚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很多的第一次，都是钱小多贡献给她瞧见的。
“呀，有驴肉吃了哦！”钱小多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就这样，她欢欢喜喜的把两只动物给收进书包里，小心的放置好后，没去管对面的秦卿，继续把两条腿从笼子里的缝隙里塞了出去，等着恶鬼再次上钩。
她觉得，比起自己去外面辛辛苦苦的出任务，才能抓到一只魂力不低的恶鬼。显然，还是这忘川河更合她的心意一些。
瞧瞧这忘川河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恶鬼了。而且每一只的恶鬼魂力都不低，所转换出来的动物自然也够大。
所以钱小多是真的觉得，被关进这笼子里，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她到底要被关多久。不过不管关多久，她得趁着被关押的这段时间，多抓点恶鬼，多收取点魂力！可绝对不能将这么好的机会，给白白错过的！
于是，眼见着忘川河水里面又开始有恶鬼蠢蠢欲动了起来，钱小多屏住呼吸，等到它朝着她的小腿伸出鬼爪子的那一刻，钱小多这边的符篆也及时的丢了出去！
符篆又一次正正好，打在了那恶鬼的身上。钱小多眉开眼笑的，赶紧伸出手，扯住那头梅花鹿的鹿角。
钱小多喜滋滋的拽着那鹿角的时候，对面的秦卿眼底，已经没有波澜了。
毕竟这样的场面见多了，好像就有点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等到钱小多把那头梅花鹿收进书包里面去了之后，再想将脚从笼子里的缝隙里伸出去继续垂钓，结果一低头……便面露惊讶之色，“咦，那些恶鬼呢！”
钱小多可清清楚楚的记得，之前下面还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惨白面孔的，怎么这一会的功夫，下面就只剩下黑漆漆的忘川河水了。
搞得她将下面仔仔细细的瞧了一圈，也没能再找出一只恶鬼来了。
“到底哪里去了啊？”钱小多再一次嘀咕了起来，却依旧没有放弃，在寻找着那些恶鬼的踪迹。
这时，对面的秦卿说话了，“别找了。”
听见对面说话，钱小多一脸疑惑的看了过去，问道，“是刚刚突然发生什么事了吗？”要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忽然间一只恶鬼也没有了啊！
秦卿瞧见钱小多对此一脸无知无觉的表情，忽然心生起了几分无语，“它们虽然是恶鬼，但是也是有意识的。”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强烈的不甘，不甘日日夜夜在这忘川河水里饱受着河水对魂体的侵蚀，才想拉钱小多下去做替身的。但是，眼见着同伴去一个，被钱小多抽一个魂力，然后魂体被打回忘川河水去之后，它们也终于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更是一块淬了毒的骨头！
要知道它们之所以还能在这忘川河里苟延残喘，便是因为本身魂力够强大。可一旦魂力被钱小多抽走了，魂体落回这忘川河水里，迎接它们的，便是立刻被同类吞食入肚，或是消散变成忘川河里的黑鱼。
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再有了。
这些恶鬼是凶狠异常，但是它们又不傻。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下，自然就会退缩了。
钱小多闻言，不得不满脸遗憾的把腿给收了回来。
瞧见了钱小多此刻的表情，对面的秦卿的脸上的无语，就更加深了几分。她是真的觉得，钱小多如果真是某个大能转世的话，那她的本体一定是一个很奇葩的存在。
毕竟正常一点的，也不会把这让所有魂体都忌惮的忘川河，当成钓恶鬼，抽魂力的大型宝库。
那边钱小多倒是只遗憾了一小会，很快又快快乐乐的了。毕竟一下子就搞到了三只动物，确实是一件让人值得开心的事情。
所以没了恶鬼继续垂钓的钱小多，依旧保持着愉悦的心情写她的作业去了。
此刻，钱小多将事情想的还很简单。
昨天没恶鬼钓了，她等到今天风浪过后，收获颇多。那么今天没有了，她也只需要再等一晚上，等明天风浪平息了之后，再继续便是了。
毕竟这忘川河水里的恶鬼那么多，没了这波，自然还会有下一波。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风浪过后，钱小多并没有等来她想要的恶鬼。
哪怕钱小多不死心的整个人都趴到笼子上面往下瞧，也没能瞧见一只。
“怎么了？”刚被忘川河水泼过的秦卿，声音沙哑的朝着钱小多问道。
钱小多说，“好奇怪，为什么今天还是没有啊？
”
这问题，并没有等来秦卿的回答。
钱小多也并不熟很在意对方说不说，她更在意的是下面的忘川河里，今天为什么连一只恶鬼都瞧不见的事。
只是钱小多等啊等，还是没能等来。
这一天，钱小多是带着失望无比的心情去学习的。
很快，第三天来了。
钱小多盯着下面黑漆漆的忘川河水，失落的表情都快要挂不住了。对面的秦卿想要说什么，在瞧见了她此刻的神情之后，又给咽了回去。
然又是几天的蹲守，钱小多依旧一无所获。
钱小多是真的想不明白了，为什么突然之间，这忘川河里的魂体，好像全都消失不见了一般。
搞得她最近没能把时间花在钓鬼的事情上，带来的作业倒是因此全被写完了。
所以眼下，既钓不到恶鬼，又没了作业可以写的钱小多，是真的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聊了起来。
钱小多神情郁闷的把床垫重新拉了出来，仰面躺下，看着上面灰蒙蒙的天空，和一成不变的血月，不禁思绪万千。
话说，当初她被关押，严明好像没说要把她关押多久吧？
想到这里，钱小多被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靠，这么重要的事情，严明当初怎么就没告知我一声呢？”
正常来讲，她就算是犯了错，那边也该根据规章地府的制度来判定她的刑罚并告知她本人的。
所以，严明这个上司，真的一点都不靠谱。
可事实上，钱小多却是在错怪严明了。虽然严明是她的上司，有直接判定她基本刑罚的权力。但是架不住，上头有人突然横插一手。
怎么判定的，严明自己都不知道。甚至，连上头插手了的人的身份，严明都不清楚。反正他那边只接到了通知，对方就已经派了鬼兵过来接走钱小多了。
“你怎么了？”大约是相处的久了，现在的秦卿比起之前来，跟钱小多的话也多了些。
钱小多苦着一张脸，“就想到了点糟心的事。”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更何况不管她知道还是不知道，地府那边下的判决，不论多久，她都是要遵守的。
钱小多顿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对着秦卿道，“我可能，要陪你一段不短的时间了。”就是不知道她这长时间没回去，钱老二和杨淑琴他们，会不会担忧自己啊？
哎，可惜地府这里没有信号。要不然，钱小多还真想跟他们来个视频通话也好。
“我倒是觉得，你可能很快就能出去了。”秦卿忽然开口道。
“很快？”钱小多一愣，“你确定？”
“嗯。”秦卿点了点头。
钱小多大喜，要是真的能快点出去，那当然是好事一件啊！
“不过，你怎么知道啊？”钱小多好奇的问道。
秦卿，“直觉。”她这一刻，是真的确定了，就连钱小多自己，也对她的身份一无所知。所以很多的话，秦卿也不准备问她了。
“好吧！”钱小多虽然没能从秦卿嘴里问出理由，不过她的话，让她听了还是很开心的。于是心情很好的她，将手机拿了出来。然后开机，翻出里面之前就缓存好的电视剧，在那里看了起来。
这些电视剧，都是钱丽丽在向她安利完秦颜之后，给她缓存到手机里面的。虽然钱小多仍旧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但是这会不是被关押了么？无聊的时候，确实需要一些东西来打发时间的。
没一会儿，这边就响起了各种声音。
对面的秦卿听见了声音，抬起头，带着几分疑惑的朝这边看了过来。她被关押了很多很多年了，所以是没有见过手机的。自然，也就对这小小的盒子，居然能发出各种声音，感到了好奇。
这时，原本盯着手机看着电视剧的钱小多，忽然“呀”了一声，然后她抬起头朝着秦卿的脸看了好一会，又低下头朝着自己的手机里的视频看了一会，最后恍然大悟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之前会对这个叫秦颜的女明星，感到几分眼熟了。原来，你们还有几分相似啊！”
见着秦卿脸上一脸的不解，钱小多干脆举起手里的手机，指给她看，“你看，就是这个女明星……长得和你像吧？不过也就是眉宇间有几分相似，但是你还是比她好看多了……”
这一点，钱小多表示，她绝对没有撒谎。秦卿的这种好看，可以说是她活了这么久，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个女人了。
没有之一！
秦卿顺着钱小多手指的方向一看，在看清楚手机里的那张脸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只见她眉头紧蹙，语气严肃，“你刚刚说，她叫什么？”
钱小多觉察出了秦卿这会的不对劲，一面莫名的回答道，“秦颜啊！”
“她这是在干什么？”秦卿饱含杀气的追问。
这会手机视频里，秦颜饰演的长公主，正跟男一上演着亲密接触。
钱小多被这杀气给整的，差点没结巴了，“拍，拍电视剧。”
“何为电视剧？”
靠，电视剧都不知道吗？钱小多惊恐，在这一刻，她才惊觉，秦卿这张美丽无比的面容下，隐藏的很可能是一颗千年老妖的心。
这念头一出来，钱小多愣是猛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不过想着这是唯一一个在自己被关押期间，能偶尔跟她说上几句话的牢友，钱小多还是耐着性子，给对方解释了一下，什么叫拍电视剧。
然而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秦卿身上的杀气就更甚了。这股杀气里，还带着几分悲怆，“秦家……现在都落魄到如此地步了吗？”
啥？
钱小多瞅瞅视频里的秦颜，戏里对方饰演的是美丽高贵的女一号长公主。她还想到了，戏外对方火得一塌糊涂，拥有数不清粉丝的喜欢。就连自家堂姐钱丽丽，对她痴迷的不要不要的，硬是给她摁头安利了许久……
反正怎么看，钱小多都没有从秦颜身上，看到丝毫能跟“落魄”这个词搭边的地方。
“这不落魄吧？”钱小多因此眉头纠结的反驳。
“都沦落到称为戏子，供人玩乐，还不算落魄吗？”被钱小多的话给整的，秦卿整个人忽然就有了暴走的趋势了。
钱小多被她这模样给吓了一大跳，正想跟她再次好好解释一下，顺便也问一问，这个叫秦颜的女明星到底跟对方是有什么关系啊？要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情绪变化的这么快……可惜，这好多问题还没容许钱小多开口问了，只觉得身子忽然一热，紧跟着白光闪现，只见钱小多的身影就慢慢的变得淡薄……最终，从她被关押着的笼子里消失了。
就这么一个眨眼的功夫，钱小多就被传送阵带出来了。
她的刑罚时间，到此结束了。
这让钱小多感到很是郁闷。
你说这早不早，晚不晚的，非要卡在那个点，将她给传送出来，不是让人心里恼火么！
“小多，你没事吧？”每次钱小多犯事后，钱瞎子总是第一时间等候在那里的，这会也是一样。一瞧着钱小多被放出来了，立刻上前关切的询问。
钱小多听见声音，扭脸一瞧，顿时弯起了眼睛，又高兴的咧开嘴笑了，“爷爷……”
钱瞎子瞧见钱小多这模样，想到她又是犯了错被关押的，心里头那个气啊！实在没忍住，呼着巴掌对准她的小腿就揍了两下。
揍完后，训她，“你怎么老犯事呢！”
训归训，但是语气里满满的心疼，钱小多也全都听出来了。于是，她再次冲着钱瞎子咧着嘴笑道，“爷爷，我没受罪……”
钱瞎子被她这回答，给直接气笑了。
哪用得着她说啊！光是看钱小多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就知道她在被关押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吃苦了。
想到这里，钱瞎子先前的担忧，倒是被彻底的放下了。又问她，“饿不饿？要不要爷爷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不饿！”钱小多疯狂的摇头表示，然后一挺小胸脯，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这次可是提前都做好准备了。”
既然没受罪，也没挨饿，钱瞎子便催她赶紧回阳间。
钱小多也想到了眼见的钱老二和钱大伯他们，心里也挂念的很。再次眉眼弯弯的冲着钱瞎子笑了下，嗳了声之后，便拿出了传送符。
符纸一燃完，钱小多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钱瞎子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讯符，传递了一个讯息出去。
这一次，钱小多被关押的时间可真不短。
整整十天啊！
十天没见面了，钱小多是真的还蛮想钱老二和杨淑琴他们的。不过传送符将她传送到家里的时候，正好是半夜。
大晚上的，不用说，钱老二和杨淑琴他们肯定都睡着了。钱小多也不想大晚上的把人从睡梦中弄醒，便将书包放下，拿着换洗的衣裳，蹑手蹑脚的去了淋浴间洗漱。
十天没洗澡，身上都有味儿了。
等到洗完澡后，钱小多一身轻松的回到自己房间里，躺在那暖棉棉的大床上，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还是自己这床上睡得舒服啊！
没一会儿，困意上涌，钱小多眼睛一闭，就沉沉的睡着了过去。这一觉，使得钱小多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最后还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和哭泣声给吵醒来的。
钱小多听到声音，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一看，就看见客厅里不光是站着钱老二和杨淑琴，还有一对穿着朴素，外表看起来已经有五六十岁的男女。
她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来人了，是钱家在村子里的亲戚。钱小多记得，大年初一那天，钱老二和钱大伯带着她去村子里拜年认亲戚的时候，这对夫妻当时还给她塞了一个红包。
钱小多的记性一向来是不错的，她甚至还记得，那会红包里包的是一张粉色的毛爷爷。
别看一张毛爷爷钱不多，但是搁在乡下人眼里，能包出去给亲戚家小孩的，必然是两家关系比较亲近的这一种了。
事实上，那会钱老二还让钱小多喊这两人为，“来大伯，和来大伯娘。”
男的叫钱有来，女的是他的媳妇。跟他们家确实是有亲，还是那种没有出五服的亲戚。
要是以往，钱小多瞧见了对方上自家来了，肯定是要过去打声招呼的。但是再看到对方悲伤的表情，红肿的眼睛，和自家爹妈脸上无奈中又带着些许的唏嘘，使得钱小多犹豫了一下。
当然她这边开门的声音，已经被钱老二和杨淑琴注意到了。
两口子瞧见钱小多归来，自然是高兴的。但是这会，却也没办法去顾着自己的欢喜了。
钱老二便冲着钱小多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钱小多走过去，跟那钱有来两夫妻问了好，立刻就被杨淑琴给拉进厨房里去了。
进去厨房后，钱小多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便压低了声音，问杨淑琴，“妈，出什么事了啊？”
外面的谈话断断续续的，除了悲伤之外，时不时还响起来大伯娘气愤的痛骂声。
杨淑琴这会的眼眶有点红，听见钱小多询问后，洗着水果的手不由得一停顿，语气伤感的说道，“你健翔哥没了……”
钱小多听了，很是惊讶。
杨淑琴嘴里的健翔哥，是钱有来的二儿子，也是村里难得的出息人。
钱小多虽然被接回来的时间不长，跟着钱老二他们住在老家的日子更短。但是在过年那段时间，没少听村里人上他们家来玩时的谈话。
大家谈论最多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自然就免不了，说起谁家的娃，怎么怎么的有出息了。
钱健翔便是其中的代表人之一。
他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北京医科大学的高材生，甚至一路读到博士，最后回到了A市，在市一院里面工作。
要说他从北京这种大城市里面回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只不过想着父母年纪逐渐的大了，想要就近工作，方便照顾。
这样一个人，读书时候成绩优异，毕业了工作也不错。为人还又孝顺，又怎么能不被村里人挂在嘴边呢！
钱有才两口子虽然在大家夸赞的时候，语气埋怨，“……北京多好的城市啊，能在那边的医院留下来，那是多好的事啊……但是这孩子，就是倔……非闹着要回来，说他都不听……”
可埋怨归埋怨，钱小多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钱有才和他媳妇在埋怨的时候，语气里也是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和开心。
没有哪一个父母，不盼着自己孩子有出息的。但是如果孩子有出息了，还又格外的孝顺，父母便会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能这样，值得了！
可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没了呢？
杨淑琴这会伤心又气愤的对着钱小多说道，“是医闹！”
就在昨天，市里边的高架桥上，发生了一起连环撞车事件。当时有不少的人，发生了意外。
市一院作为离高架桥最近的一家大型医院，立刻便派了救护车前去营救。
当时有几个特别严重的病患被送进了市一院，医院这边把所有外科医生都给紧急调动了起来。
钱健翔，便是其中的一个。
他主攻的脑外科，所以他这边分到了一个出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的重症病人。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因为当时他坐在副驾驶上，在觉察出意外来临的那一刻，他赶紧扑过去，护住了驾驶座上的妻子。
妻子被他护住了，伤势不重。
但是这个病人情况却是已经非常严重了，动手术是势在必行。但是对于手术的成功率，钱健翔也很直接的告诉同在一台车上，但是却明显伤势要轻很多的家属，“成功率不高……我能做的，只是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
该说的，都对病人家属说了。该让签的手术协议书，对方也自愿签了。
事实上，不签这协议书的话，等待那病人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钱健翔上了手术台。
但是上天这一次，并没有将幸运给到他和病人。病人在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是蒙着白布的。
这一家人原本是计划着自己开车 ，全家去郊外游玩的。可谁知意外来得这么的快，早上一家人兴高采烈的出去，到了下午开车回来的时候，却惨遭横祸。
病人妻子哪里能接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
当时整个人都奔溃了，尖叫着冲着已经盖上了白布的丈夫扑了过去，放声痛哭……
这种至爱至亲的人，横遭不幸死在自己的面前，没有谁会不伤心的。便是钱健翔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难受了起来。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钱健翔一脸疲惫的准备乘坐电梯下楼时，那女人忽然冲了出来，对着他拳打脚踢，哭嚎道，“……你说过的，你会尽力的……你赔我丈夫！”
钱健翔当时已经一脚踩在电梯上了，被她这一冲一撞，再一番捶打，脚下一空，身子站立不稳，便从电梯上摔了下去……
人没了。
钱小多听到这，“……”
就在这时，接到钱老二电话的钱大伯，也匆匆赶了过来。他一进屋，钱有才和他媳妇，便冲着钱大伯喊道，“老大……”
后面的话没了，有的只是两口子同时响起来的“呜呜呜”悲戚声……

第63章
像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听得钱大伯心里头也在跟着泛酸。
多好多孝顺的一个人啊，说没了就没了，还是以这样的一种情况没了的。这让做父母的，如何能承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
钱大伯就是有心想要安慰，可到了嘴边，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钱老二这会心里也有点心酸，坐在钱有才身边时，只伸出手，轻轻的在他的后背轻抚着，以作安慰。
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枉然了。
不过……钱老二气道，“那推了健翔的人呢？”
是，你老公没了，你伤心，你难过，谁都能理解。但是，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医院，也不是医生的过失。
医生虽然穿着白衣，干的是治病救人的活！但是，他也只是人，并不是神！他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若是因为医生救不了病人的性命就要赔偿的话，那这世间，还有谁愿意去做这份工作？
而今天，钱有才跟他媳妇过来，便是想要寻求钱家帮助的。
“……他们说赔钱，说那人也是太伤心了，情绪失控才会失手推的健翔……”钱有才红肿着眼睛，咬着牙说，“但我不要钱……我就想要她赔我儿子……”
钱有才媳妇也在旁边“呜呜呜……”的哭着，表示，“……对，我们一分钱都不要……”再多的钱，能比一个活生生的人重要吗？
陡然家里遭遇到这么大的噩耗，除了伤心难过之外，更多的就是要为自己儿子讨回公道。可他们两口子活了五六十多岁，但是却极少踏出过村子。
“老大，你是开厂子的大老板，你见识多，……老二，你从小就聪明，口才好，会想办法……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啊！”钱有才拉着钱大伯和钱老二的手，苦苦的哀求道。
他媳妇也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兄弟俩。
两人在说完话之后，更是站起身来，对着钱大伯和钱老二开始鞠躬。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去讨回公道，便只能寄希望于钱大伯和钱老二。
钱大伯和钱老二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心里头酸涩的更厉害了，一面赶紧拦住两人的鞠躬，一面承诺，“有才哥，嫂子，你们别这样……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更何况，健翔那孩子，也是我侄子呢！”
因着这件事一出来，钱小多回来的事，钱家人也没心思在这边高兴了。所以钱大伯注意到钱小多跟在杨淑琴身后端热水，送果盘，也只是稍微惊喜的看了一眼，很快，心神便又被钱健翔的事情给拉过去了。
有些事，答应归答应，怎么个帮法，却是要大家坐在一块商量的。
钱有才这边的要求很简单，他们宁可什么赔偿都不要，也不愿意放过那个医闹的家属。所以这事到了这一步，钱大伯便说，“……那就打官司！”
那些欠了他们公道的，用法律手段要回来！
乡下人眼底，打官司是极大的事情，所以很多事，钱有才和他媳妇，只能靠着钱大伯和钱老二。
律师好找，证据也好找。
当时钱健翔从被推下楼梯，再被摔倒在医院的大厅里头破血流的场景，不仅仅是目击者众多。整个过程，也全都被医院的监控给拍了下来。
真正难的，是两口子要再一次面对钱健翔的尸体。
去医院的时候，钱小多也跟着一块去了。
按照辈分，钱健翔也是她未出五服的堂哥。所以除了她之外，钱家人全部都到场了。
一瞧见蒙着白布的尸体，钱有才和他媳妇立刻哇的一声，扑了过去，在那边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的绝望，那种痛楚，那种伤心……让旁边的人听了，全都跟着一块心酸。
旁边站立着的，除开钱家这边的人之外，还有医院里的一些工作人员。
对比钱家的这种失去亲人的痛楚，他们此刻的感觉，却是要复杂的多。
敬畏生命，救死扶伤，甘于奉献……是他们作为医护人员该有的职业精神。但是在他们做到了他们应该做到的同时，为什么还要为此承受不该他们承受的谴责……甚至这种谴责，需要他们因此付出生命！
钱有才两口子这一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大家没有人去劝他们，是因为理解，这种疼痛，语言上的安慰和劝说，在此刻一点用都没有。
这“呜呜呜”的悲戚声，听得钱小多也有点难受。
一直到这两口子哭的声音都哑了，那阵让人听了就心头泛酸的呜呜声，这才渐渐的消失了……
医院这边对钱家要打官司的事情，非常的配合。甚至表示，不论是钱和人，只要钱家有需要，可以像他们随时开口。
因为钱健翔不仅仅是医院的员工……更多的，是不能让其他的医护人员因为这件事而寒心！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可医生也是活生生的人！
没有谁的生命不宝贵，而病人失去亲人的痛楚，也不应该牵连到无辜的医生身上！
同时，也更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医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人尊敬和爱护的工作之一！他们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治病救人时，也需要这世界对他们的保护！
从停尸房那边出来后，市一院这边的领导边走边说，“请你们放心，该我们做的，我们绝对……”
话还没讲完，就听到外头一片巨大的嘈杂声。紧跟着，呼啦啦的一圈人，朝着他们这边奔跑了过来。跑在最前头的，是一对老人，跟钱有才两口子的年纪差不多大了。一跑过来后，就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求你们，放了我家闺女吧！我女婿已经没了，别让我连闺女也没了啊……”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那会就是太难过了，谁也没想到钱医生会站不稳，因此摔下去……”
两个老人一边痛哭着，一边就直接跪在那里“噗通噗通”的磕起了头来，而在他们的身后，大家还看到了记者和闪光灯的亮起。
医院领导这边经历的事情何其多，一看这场面，心里就有数了。
这些人……这些人知道钱家这边要告到底，而医院这里又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派出两个老人，来打舆论同情牌了！
而钱家这边，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也已经将这些人的目的看明白了。顿时，每个人的脸都变得铁青了起来。
“……你嘴里的一个不小心，没了的却是我儿子的一条命啊！”钱有才媳妇不是那种很会说话的人，所以她说的，都是她这会心里最直接的想法。而她又因为之前哭的太狠，声音更是又沙又哑的，“……你说你不能没了闺女，可我的儿子……谁把我的儿子赔给我！”
最后一句话，是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喊出来的，说出口时，都破音了。但是那股痛意和恨意，让周围听见了的人，全都不由得心头一凛。
没有谁的肉被硬生生的割了，会不疼！
那种疼痛，没有经过的人，谁也不能轻而易举的来评判，来劝说！
他们两口子很多东西是不懂，但是咬死了要打官司的事，是任何舆论和感情牌，都打消不了的！
更何况，犯错的是那女人！如果真要求得钱家这边原谅的话，为什么那个女人不出来下跪！
钱有才和他媳妇说完这话后，两人便在钱家这边的搀扶下，要离开了。而跪在地上的那对老两口瞧见了，心里头一急，下意识的就想要扑过去拖住人家的大腿！
他们想尽了办法，花费了大价钱，才给准备好了今天的事情！是万万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让钱有才两口子就此离去的！
钱小多一见，随即眼底便是一寒。她放在两侧的手，有点控制不住了……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忽然刮过来一阵冷风。
这使得钱小多不由得面露诧异，原本即将掐诀的手，也不由得跟着一停。她注意到了，这股突然刮起来的冷风，是对着跪在地上的那对老两口刮过去的。
忽然间，那对老两口的身体就失去了控制。想动弹，动惮不得。眼见着钱有才两口子在钱家人这边的搀扶下，已经朝着医院门口走去的时候，他们想继续卖惨将人留下，却发现喉咙里也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一样，一丁点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时，人群里一个看着摄像机的男人，面色变得格外的焦急。只不过这会还在医院的大厅里，虽然钱家的人走了，但是周围看热闹的人并没有因此散去。
来医院的人跟别的人不一样，大多都是为着治病来的。所以尽管男人心里急的不行，却还是只能等到这对老两口相互搀扶着，从医院里走出来之后，才一脸着急的把车开到两人的身边。
等两人上车之后，男人便忍不住开口说道，“姑姑，姑父，刚刚你们怎么不动也不说话了啊！你知不知道，你们那会不动，之前商量好了的要放到网上去的视频内容，就有点不大够啊……”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推了钱健翔一把的那女人的表弟，叫吴翔宇，是一家八卦网站的编辑。
而那女人姓齐，叫齐美良。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就跟钱家一样，他们私下里也在商量着对策。所以今天这一切，也确实是他们之前就策划好了的。
原本计划的都很顺利。
可谁知道，他姑姑姑父忽然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还跟个哑巴一样，该做的事情不去做，该说的话也都没有说！
就刚刚那点东西，真要放到网上，对谁有利还真就不好说！
吴翔宇想到这个就很是烦躁，嘴里继续埋怨道，“哎，你说说你们这事情给做的……硬是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给错过了……”
至于后面再搞一出？
先不说时间很紧张了，但就说今天这次没成功，下次要想再来，人家钱家那边还能没点防备了啊？
这种事情，就是要打一个突击！
自家这边精心计划好的卖惨，再搭上钱家那边触不及防下的愤怒，甚至是失控伤人最好！这样的话，才能把舆论扭转回来！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吴翔宇坐在驾驶座上长吁短叹了一番，才猛地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于是，他疑惑的转过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姑姑和姑父坐在车后座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吴翔宇给吓了一大跳，慌忙问道，“姑姑，姑父，你们这是怎么了啊？”
齐母甚至还抖着声音对他说，“翔宇，快，快开车回家。”
“对，快开车！”齐父的声音，也一样在颤抖着。
“到底出什么事了啊，这是？”吴翔宇惊吓之下，满脸的疑惑。
齐母的声音更抖了，“有，有鬼！”
刚刚不是他们不按照计划来行事的，是在那突然的一瞬间，全身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了！后来，她才恍然想起来，之前被她闺女不小心推下电梯摔死的那个姓钱的医生，就死在刚刚他们下跪的那个大厅里面啊！
是不是真的有鬼的事情，另外两说，毕竟吴翔宇没有亲自见到。不过自家姑姑和姑父的模样，确实是吓到了他。
所以吴翔宇听了后，也颤着声音哦了下，抖着双手，慌不迭的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自家亲戚忙没关系，但要是真扯上什么灵异事件，是个人都会害怕的呀！
吴翔宇将自家姑姑和姑父送到家里后，便赶紧开着自己的车回去了。回到家，没等自家爹妈开口问，他便先把今天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吴母一听，慌的不行，“哎呀，那可怎么办？你去帮了忙，那死了的医生，会不会因此记仇，跑来找咱家的麻烦啊！”叫完后，又一脸懊恼的说，“早知道这事就该听我的，不该让你去的……”
吴父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烟雾萦绕着，本来看不清他的脸的。不过在听了旁边吴母说出来的话后，便面色很是不高兴的呵斥她，“你这瞎嚷嚷什么呢！什么鬼不鬼的……这世上哪有鬼啊？咱们要相信科学，少这里自己吓唬自己了！”
本来就一直对吴翔宇去帮着那边做这事，心里很是不舒服的吴母，这会被丈夫又给呵斥了。原本担心的眼睛里，顿时迸发出熊熊的怒火，站起来大声的说道，“这鬼不鬼的，是我先说的吗？分明是你对好姐姐和好姐夫，自己嘴巴里先说出来的。你不去怪他们乱说，跑这里冲我吼什么吼？”
“你什么都只知道怪我，硬要护着你的好姐姐，好姐夫，好外甥女！好，这些事我不跟你计较，但是我告诉你，如果翔宇真要有个什么意外，我跟你没完！”
“够了！”吴父掐断手里的烟，也跟着站了起来，“你少说几句吧！”
吼完后，吴母倒是安静下来了，可是吴父心里头的烦躁并没有少去多少。他暴躁的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钥匙……
“你要去哪？”吴母瞧见了，瞪大眼睛问。
吴父没说话，拿起钥匙就出了门。
这可把吴母气得不行，抓着吴翔宇的手就哭，“儿子啊，你可一定要听妈的话，那边的事，咱们还是少掺和了……”
“妈，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吴翔宇问出了从下午开始，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这个问题。
若是真有鬼的话，那按照白天时，自家姑姑和姑父嘴里面说的那样，那个姓钱的医生真的变成了鬼……他已经在医院里出现了一次，是不是就有可能晚上还会再来一次？
毕竟比起自家姑父和姑姑来说，表姐齐美良才是害死他的凶手啊！
想到这里，吴翔宇有点坐立难安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那边都是他的亲人。更何况，吴父刚刚拿着钥匙出了门，很明显就是担心姑姑和姑父那边的情况，特意赶过去的！
……
吴父确实是担心齐母这边的情况。
他拿着钥匙出去后，便心情十分复杂的开着车，一路开到了齐美良家所在的小区楼下。
外甥女婿出事后，齐父和齐母担心齐美良，便搬过来住着好方便照顾。
到楼下等下来电梯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五点半多一点。
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他不由得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背着书包，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白白嫩嫩的，长着一副很讨长辈喜欢的乖巧模样。不过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愉快。
就在这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吴父抬脚走了进去，却意外的发现，跟他一块等着电梯的小姑娘，并没有走进来。眼见着电梯门开始关闭了，他赶紧伸出手摁了一下，电梯门又给开了。
“小姑娘，你不上去吗？”吴父出声问道。
那少女一脸苦大仇深的对着他摇了摇头，小小年纪，却老气横秋的发出一声长叹，“哎！我还是再等等吧。”
等什么？
吴父有点懵，没大明白对方这话里的意思。而此刻，电梯门再一次合闭了起来。
因为对方说了再等等，吴父便没有再多管闲事的摁开门键了。
电梯在缓慢上升中，吴父自言自语的嘀咕，“别不是考试成绩不理想，不敢回家，怕家里人责怪吧？”
别说，越是这么想，吴父就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哎，这年头，学生也是不容易啊！
吴父感叹着，这时，电梯已经行驶到他所要到达的电梯层了。至于他感叹的对象……也不是别人，正是钱小多。
钱小多这会坐在一楼的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那里，晃动着小腿，幽幽的叹着气呢！
之前在医院里，钱小多差一点就没忍住，出手了。结果意外来了，她看见了死去的钱健翔！
所以齐父和齐母病没有说错，确实是有鬼，而且那鬼被他们刺激的，不仅仅是在医院里动了手，更是直接跟着他们两口子回来了。
她是地府公务员，碰见这种事情，断不可能袖手旁观，不管不顾的。
可要让她替这样的人出手，钱小多真的很想口吐芬芳。
因为自己丈夫车祸不治死亡，便能把气撒到救治的医生身上，失手将人害死不算。做完这一切后，这一家人想的居然不是悔改，而是想要卖惨，好借助大众的舆论去给受害者家属施压！
想到这里，钱小多眼睛里划过一丝愤怒。原本站起来了的身子，又给慢慢的坐了回去……
哎，这些人不是一口一句的，说什么自己闺女不是故意的么？既然都去找了人家死者的父母施压了，应该就要有面见死者找上门的勇气！
况且，道歉这种事，怎么样也得对着本尊来，才能叫真心实意的道歉吧！
……
这时，吴父已经敲响了齐美良家的房门了。
听见敲门声的那一刻，齐父和齐母非但没有立刻过去开门，反而像是受惊了的兔子一样，整个人吓了一大跳！
“谁，谁啊？”
吴父在外面等了一会，才等到里面小心翼翼的问话。
吴父起初并没有听出这声音里面的不对劲，他在外面等了一会，才等到门被齐母打开。还没进屋，站在门口便先问了，“姐，美良呢？”
齐母眼眶红红的在那里说，“美良今天把自己关房间里，整整一天都没出来吃东西了！”
“那这怎么能行？”吴父皱着眉头一边进屋，一边说道。
等到走到齐美良所住的房间门口，他便用力的将门给敲的砰砰砰的作响，“美良，美良，你快开门，是舅舅！”
可惜的是，不论他怎么敲门，里边的人都没有给他一点回应。反倒是吴父的手，敲久了之后先酸疼了起来。
见此情况，吴父只能心情烦躁的收回手，对着齐母和齐父问道，“今天在医院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不提这一出还好，一提，齐母和齐父立刻便又想到了之前在医院里那恐怖的感觉了。那股突然凉到骨头都发颤的寒意，使得他们心头再次一慌。
偏就在这时，身后半开着的门，忽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自己给关上了。
随着这一声的响起，齐母和齐父同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尖叫的同时，竟然在屋子里逃窜了起来。
“没事，没事，应该是外面风给……”吴父赶紧出声安抚，可说着说着，他的语调忽然就变得僵硬了起来，瞳孔放大，双目惊惧的盯着门口看。
只见这会，在门口站立着一个，头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的男人！虽然他不认得这个男人的脸，但是，他认出来了，这男人身上穿了一件医生才会穿的白大褂！
吴父整个人都懵掉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几乎是一瞬间，吴父整个人的脸，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眼睛里的惊恐，一点也不比之前的齐母和齐父少了！
他猛的往后一退，跟在齐母和齐父的身后，一块边奔跑，边尖叫。
可不论他们怎么跑，死去的鬼魂站立在唯一能跑出去的客厅门口……因此，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很快，客厅外面的这股大动静，也吵到了屋内。使得原本在房间里迟迟不肯出来的齐美良，皱着眉头，打开了房门……
一抬眼，正好跟走到她面前来的钱健翔，四目相对！
钱健翔就是被她在情绪失控之下，亲手推下楼梯，摔死在医院大厅楼下的！所以，他此刻出现在自己家里，就是来找自己复仇的么？
这么一想，齐美良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她想跑，但是双腿发软跑不动。她想喊救命，可是却连喊救命的力气也没有了……
一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惊醒了坐在楼梯口闭目养神的钱小多。她站了起来，走出来一看，就看到吴父慌里慌张逃窜的背影……所以，这是上面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随后，钱小多赶紧跑了上去！
一口气跑到齐美良家门口时，钱小多却发现齐美良的房门大开着。
她站立在门外，便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客厅里面明亮的灯光照耀下，齐父齐母跪在地上，正不停的冲着钱健翔磕着头，嘴里认着错。而齐美良的面上，除了惊惧害怕，还有一丝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愤恨……
他们此刻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挡在门口的钱健翔身上，所以并没有发现匆匆赶来的钱小多，倒是钱健翔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在看到钱小多的那一刻，还冲着钱小多咧开嘴，给了一个微笑。只是他这一笑，就又有鲜血，从他额头上的伤口处，汩汩的往下流着……很快，地上便出现了一滩鲜红到刺眼的血水。
这模样，放在普通人的眼里，其实是很可怕的。
显然，钱健翔也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他一脸懊恼的收住了自己脸上的笑容，叹息了一声后，对着钱小多露出了一个无奈又抱歉的表情。
似乎对于自己现在的这个吓人模样，可能会吓到钱小多，感到很是懊恼和愧疚。
不知为何，全然读懂了钱健翔这会心里想法的钱小多，心头反而更酸涩了起来……她眨巴眨巴了两下已经有点湿意了的眼睛，默默的看着钱健翔蹲下了身子，对着跪在地上的齐美良说道，“……你丈夫的事情，作为主刀医生，我真的很抱歉……我能理解你失去丈夫后的难过，以及精神上的奔溃……但是我还是想说，我那会真的已经尽力了……”
完全没有等待自己预料之中的恶鬼复仇，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话的齐美良……呆愣住了。
齐父和齐母这会，也停下了磕头求饶的动作，一脸惊愕的看了过来。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告诉你，我是个医生，我从开始学医的那一天起，我的老师就告诉我，每一个医护人员都要牢记十六个字——敬畏生命，救死扶伤，甘于奉献，大爱无疆！”钱健翔继续说道，“我不敢说我到底做的有多好，但我却是真的有在尽力做……同时，我也相信，我很多的同事，都是这么做下去的！你们在难过亲人的逝去时，我们也在难过，难过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请给予我们多一些理解……”
钱健翔说，请她给予医生多些理解？
齐美良听完后，怔愣了一会，忽然哇的一声，瘫软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哭自己丈夫的离去，她心里的难过和痛楚。也哭自己在推完人后，不愿意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甚至内心深处，依旧是在迁怒，怨恨着钱健翔！
如果不是这样，她不可能放纵自己的父母带着表弟，联手去找钱有才两口子，制造舆论！
可是，在这一刻，死去的钱健翔找来了。没有找她复仇，却对她说了这样的一番话。那么她自己呢？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想到这里，齐美良的眼泪又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哭着的同时，嘴里喃喃自语的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
这一次的道歉，对比起之前见到钱健翔找上门来时，那种因为恐惧和害怕的道歉比起来，显然真诚的多了。
钱健翔听了，却并没有因此而开心多少。他看着这个模样的齐美良，发出一声叹息，“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再去找我父母的麻烦了……”
“不找了，再也不找了……”齐父和齐母赶紧应道。至于齐美良，哭着哭着，又癫狂的笑了起来。那笑容里的苦涩，引得齐父和齐母泪奔。
钱健翔深深的看了抱头痛哭的三人一眼，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的朝着门外边走去。
走到门口，瞧见钱小多，习惯性的就想要给她一个微笑。但很快，便想起了先前的一遭，立刻便把笑容给收了回去。
钱小多瞧见了，便冲着他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这让自己不能轻易笑出来的钱健翔看到了，心头没来由得一松。
钱健翔之前没有见过钱小多，不过今天在医院里，他是有看到钱小多跟在自己父母身后的。旁边还有钱大伯和钱老二他们，所以他很快就认出了钱小多的身份。
呀，看样子自己这吓人的模样，并没有吓到这个小堂妹。
真好啊！
不过，自己这个据说走丢了十几年才被走回来的小堂妹，看来是个胆大的！要知道一般人见了鬼，就没有不害怕的！她倒好，非但一点害怕都没有，还敢对自己露笑容！
钱健翔这会在心里感叹着，耳边却听得钱小多对他说，“健翔哥，跟我走吧！”
走？
走去哪啊？
钱健翔一愣，正要问话呢，就看到钱小多从书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篆出来。
虽然钱健翔不知道这张符篆是什么，但是上面散发着的气息，却是让他没来由得心头一慌。
他有这种感觉，是很正常的。
钱小多拿出来的符篆，正是要将他的魂力抽出来，并且传送回地府的那种。不过拿出来就一会，她忽然叹了口气，又给收回去了。
瞧不见那张符篆了，那股让他觉得害怕的气息也感觉消失了一般，钱健翔大喘着气，赶紧拿袖子去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结果这一擦，袖子感觉越擦越湿。钱健翔低头一看，看到满袖子的红色血迹，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是从扶手电梯上摔下来摔死的。所以死后，就一直是这么一副，头顶着血淋淋的模样。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这还是因为他执念不深，魂体不够强大，所以死了变成鬼，也只能保持着临死前的惨状。
不过……钱健翔很好奇的盯着钱小多看。
钱小多看出了他想问的是什么，便直接回答道，“我是地府公务员，主要的职责便是将滞留在阳间的鬼魂传送回地府。”
“你这么厉害啊！”钱健翔惊讶极了。
“所以在走之前，你要去跟有才大伯和大伯娘道个别吗？”钱小多问道。
其实，这算是钱小多给他开后门了。
钱健翔一愣，先是欢喜的点了点头。可随即，又很快的摇了摇头，面带沮丧的说道，“算了，不见面了。我这个模样，还是不要吓着他们了。”
这话一出来，钱小多又想叹气了。
她朝着钱健翔的魂体上打出了一道灵力过去，那灵力一进入钱健翔的魂体里，就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
等到这股暖意消失，钱健翔甚至还生出了一股念念不舍来。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好像便强了。再一摸头……于是，忍不住惊喜的问钱小多，“咦，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我脑袋上的伤口没了！”
钱小多却对着他挥了挥手，不耐烦的道，“赶紧的，有什么话该说的说……我只能给你半小时的时间……”再多的话，她才刚被从那笼子里放出来，估计马上就又要被关进去了。
所以说，恶鬼不麻烦，麻烦的是碰到这种魂力纯净的人。
之前的周安安是这样，现在的钱健翔也是这样……
这个点，钱有才和他媳妇其实还没有睡觉，正坐在钱大伯给他们收拾好的房间里拿着钱健翔的照片看着，流着眼泪。
可看着看着，忽然一股困意袭来……
等到两口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
两人从睡梦中惊醒，看向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梦见健翔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被人敲响了，打断了他们接下来要说的话。
然后一开门，就听见钱大伯惊喜的对他们说，“有才，刚刚警察局那边给我打电话过来了……”
齐美良一大早，居然在齐父和齐母的陪同下，去了警察局认罪了……

第64章
“小多,今天放学你爸开车去学校接你和丽丽,回一趟村子里。”中午的时候，杨淑琴给在学校里上课的钱小多，打了个电话。
医闹的事情解决了,后面剩下的就是钱健翔的后事了。医院那边，本来准备给钱健翔办追掉会的,可是钱有才和他媳妇坚持，要带钱健翔回家。
很多农村人,都在乎这个,讲究人死入土为安。
所以他们今天回去,为的也是这个。
钱大伯那边上午就开车带着钱奶奶还有大伯娘姚艳秋，和自家老妈杨淑琴跟着钱有才他们扶送钱健翔遗体的车，一块先回村子里去了。
钱小多和钱丽丽还有钱小宝却还要上学。不过好在,上完今天，便又是周末,可以放两天假了。
钱老二就被留下来,一面看顾着店里，一面也是为了方便下午捎带三孩子回去。
坐在座位上趴着的钱小多,将手机紧贴着耳朵边放好,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出来,才回答,“哦。”
电话那头的杨淑琴听见了她的声音，带着一副没有睡够的模样，不免关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嗯，出了个任务。”钱小多一脸困意的说。
可人不是才刚回来么？
杨淑琴想着都有点心疼了，便说，“那你趁着中午午休时间，赶紧眯一下，妈就不吵你休息了。”
说完，那边很快就给挂了电话。
而几乎是电话一挂断，钱小多立刻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不过杨淑琴没吵钱小多了，但是去完餐厅吃完饭回来的钱丽丽，却拎着一份打包好的饭菜，放在了钱小多的桌子上，还把人给摇醒来了，“猪啊你，赶紧起来给我吃饭！”
说话的语气依旧不是很好，不过钱小多却知道，钱丽丽也就是这个性格，实际上还是很关心她的。
饭菜很香，里边基本上都是钱小多爱吃的。
钱小多虽然依旧困，但肚子确实也是饿了。于是强打着精神，开始吃饭。
可吃着吃着，忽然转过身，问已经坐回了座位上的钱丽丽，“丽丽姐，我是不是很胖，需要减肥了啊？”
刚坐下的钱丽丽，刚拿出一包麦芽饼干正准备吃呢，听见了这话后，瞅了瞅钱小多巴掌大的脸，瘦瘦小小的身材，再瞅瞅了自己默默的把饼干给放下了。
然后沮丧的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钱小多一脸懵逼，话说丽丽姐知道了啥？可是丽丽姐知道了，她还是不知道啊！
有心想问呢，却看见钱丽丽低下头，把书包里的零食全拿了出来，一脸壮士断腕般的模样，往钱小多面前一推，“给你给你赶紧给我都拿走！”
钱小多更蒙圈了，“不是，丽丽姐，你给我零食干嘛？”
就听见钱丽丽幽幽的看着她，说道，“你刚刚不是在隐晦的告诉我，我又胖了吗？”
钱小多，“”
她发誓，她没有，真的没有！
她刚刚那话，真的说的是自己！
只不过，有些事情，钱小多真没办法对钱丽丽明说的呀！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钱小多等到钱健翔给他父母告完别后，就立刻便带着他去了地府。
说起来，之前的每一次抓鬼，钱小多都是直接用传送符将鬼给传送回去的。至于那些被传送回去的鬼会走一些什么流程，钱小多却知道不是很清楚。
这一次，送钱健翔回地府，倒是满足了她这一把好奇心了。
传说中的人死后，走黄泉路，过奈何桥，照孽镜台。
黄泉路黄沙弥漫，而奈何桥前，众鬼排队。
人山人海的鬼头中，钱小多一眼就瞅见前头高耸而立的奈何桥。
奈何桥分三层，上层红，中层玄黄，下层黑色。
而在奈何桥最下层的下面，是钱小多很是熟悉的忘川河。只不过这一端的忘川河水里，众鬼面色痛苦，哭嚎震天。
钱小多知道，这些都是刚被忘川河吸入进去的恶鬼。
忘川河水吸恶，生前作恶越多，它的吸引力就越强。而那些才刚从阴间回到地府的恶鬼，初一入这忘川河，魂体被忘川河水侵蚀，一时之间，哪里能承受得了这般疼痛。
紧挨着钱小多身边的钱健翔瞧见了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事实上，白的也不止是他一个。周遭很多魂体，都跟他一样，惊吓不小。要不是众鬼魂进入排队开始，就有阵法监控着它们。而且在这两侧，还有众多的鬼兵伫立，只怕就冲着前面那些恶鬼的惨状和凄厉叫声，早就引起众鬼动乱了。
钱小多瞧见了钱健翔那被吓得惨白的脸，便出声安慰，“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她在钱健翔的魂体上，看到的是跟周安安一样柔和的白光。
事实上，钱健翔确实不用担心。当他走到奈何桥前是，一道红色的光芒接引了过来。
钱健翔踏了上去，很快他的魂体，便出现在了奈何桥上的最上层。
钱小多在这里，却停下来了。
她是活人，哪怕她有地府公务员的身份，也最多只能送钱健翔走到这里。之后的奈何桥，她是无论如何也踏不上去的。
不过使得钱小多停下来的原因，也不止是这一个，因为她先被挡住了。
传说中里，所有的魂体在走至奈何桥前，先看到的其实是三生石。过奈何桥过后，会看到一个望乡台。望乡台前，会有孟婆给你一碗孟婆汤，也叫泥浑汤。
这汤一喝完，前程往事便会彻底忘却。
可实际上，孟婆在地府里是幽冥之神，住驱忘台。
然而挡住钱小多的不是孟婆，更不是什么鬼兵。而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这块石头的名字，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就是传说中的三生石。
“不，不是吧？石头还能动？”钱小多惊的差点跳起来了。
这块名为三生石的石头，钱小多记得清清楚楚的，原本是停立在奈何桥前的。可就在钱小多目送着钱健翔走上奈何桥之后，突然就瞬移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然后把她前面通往奈何桥的路，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但更震惊的是，就在这块石头挡在自己面前后，奈何桥的对面的望乡台上，站立了一个黄色的身影，距离有点远，钱小多瞧不见她的模样，但是这会对方正对着她这边大喊，“快拦住她！千万别让她上奈何桥她太重了，会把桥压断的！”
声音清清楚楚的，传递到了这边来了。
钱小多一愣，整个人都蒙掉了。
我靠！说谁重呢！
钱小多被这话惊的，差点没跳起脚来跟对方对骂了！就在这时，她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黄色的光芒。光芒一闪一闪的，以着非常快的速度朝着钱小多冲过来。而随着它的靠近，那道黄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很快，就冲到了钱小多的眼前。
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使得钱小多在意识到这一点想要闪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阵黄色的光芒闪到面前，砰的一声，两人给撞在了一起。
钱小多被撞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的。这还是她及时运转了灵力，将这股冲势给挡去了一大半，要不然她觉得自己被这一撞，怕是得要撞出个内伤来不可。
这谁啊！钱小多揉着自己发疼的胸口，很想口吐芬芳了。这时，旁边一道痛苦的呻吟声，在地上响起，“哎呦喂，哎呦喂疼死老娘我了”
钱小多低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穿着黄色长裙，样貌娇俏的少女，满头大汗，一脸痛楚的抱着自己的肚子，蜷缩在地上嚎叫着。
对方的小脸也惨白惨白的，显然是真疼得不行。而跟她这副痛楚模样比起来，钱小多之前的那点疼痛，就真不算什么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比谁受伤更重的时候，重点是，这人到底是谁啊？冒冒失失的朝着自己就这么冲了过来而且，居然还说她重！说千万不能让她上奈何桥，否则会把桥压垮！
她是人，她还没死呢，自然不会想不开要去过所谓的奈何桥的。可是被人这么嫌弃，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钱小多想到这里，就觉得很生气。
可谁知，那跟她撞在一块，明明都疼成那副模样了的黄衣服少女，居然还有心思在那里继续大声叫道，“快，快把她给我拦住，千万不能让她上奈何桥！”
“不是，谁重了啊？”钱小多是真不高兴了，立刻出声反驳。
她这话才刚说出口，就听到一阵呼啦啦的响动。钱小多一抬头，就看到在她的面前忽然就出现了一大片的鬼兵，全都神情凝重，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就连原本井然有序排着队的众鬼，也因此引起了小小的躁动
于是，钱小多被鬼兵带走了。
在被带走的那一刻，钱小多都来不及找那穿黄色衣服的女孩子问清楚。所以她也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那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女孩，站起来后还一边呻吟着，一边吐槽，“靠，变成人了，还是那么的硬”
*
钱小多也没带去别的地方，只是带回了地府办事处那一块，去见了严明。
没办法，谁让严明刚好是直接管辖她的上级。
严明一瞅见钱小多被鬼兵带进来，就给吓了一大跳，嘴里立刻脱口而出道，“钱小多，你这是又犯什么错了？”
钱小多，“”
有点委屈，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她不就是送了自家未出五服的堂哥一程，外加好奇心作祟，过来瞅瞅传说中的奈何桥么？
然而桥是瞅到了，但是也被打击的够呛。
钱小多不是一个很看重自己胖瘦的人，更何况，她从小到大被人说的最多的，都是这孩子太瘦了之类的话。
今天晚上是头一遭，被人嫌弃太胖。而且，用词还是这么的骇人。
“哎！”继钱丽丽叹息完之后，钱小多这边也发出一声悠悠的长叹。然后扭过身去，看了看自己座位上刚被钱丽丽带回来的饭菜。
怎么办？
钱小多越想越心塞，心塞到连自己喜欢吃的饭菜，她这会也有点吃不下去了。
算了，不吃了，她还是继续睡觉吧。
昨天晚上，她后来可还是被严明狠狠的念叨了一晚上，快天亮的时候，严明自己要下班了，这才放她离去的。
钱小多这一睡，睡到下午上课铃声响起了，她才从桌子上将脑袋给抬了起来，认真听课。
中途，实在犯困的厉害了，钱小多只能运转灵力至眉心。
瞬间，她整个人就精神了起来，得以把剩下的课程全都认真听完。
等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把该布置的作业布置完了，宣布放学后，钱小多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往书包里一放，转过身去对钱丽丽说，“丽丽姐，我爸刚发信息给我，说他已经开车到校门口了。”
“哦！”钱丽丽应了一声，手里面的动作也加快了。
等两人走到学校门口，钱老二就从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来，对着她们两个招手，“小多，丽丽，这边！”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钱小宝，也跟着在那里喊，“姐，丽丽姐，你们快点！”
钱小多和钱丽丽一听，背着书包飞快的跑了过去。
两人上车后，前面驾驶座上的钱老二就说，“咱们得快点了，要不然再等半小时，指定会堵车。”
这会正好是下午四点半，但是等过了五点，便是下班点了。a市的交通一拥堵起来，绝对能让心态祥和的人，也变得无比暴躁的。
因为怕堵车，钱老二一心想要在下班高峰期来临之前进入高速路，所以他的车速便开的有点快。
可谁知道，在距离高速路段还有十来公里的路段，还是被堵住了。
“前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钱老二不得不将车子停了下来，打开车窗，探出脑袋往外面瞧。
只见前面的路口处，忽然挤满了一大堆的人，愣是将车道都给挡住了。
好多车子因为这样的情况，不得不跟钱老二一样，先把车给停下来。
而钱小多这会坐在车里，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呢！她昨晚上可以说几乎都没睡觉，这会自然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补眠的。
坐在钱小多旁边的钱丽丽倒是没睡，因为钱老二这一停车，有点无聊的坐在车里趴着车门，盯着前面的人群瞧。
听见钱老二问话，她也有点不是很高兴了。
前面那么多的人，乱糟糟的，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散开。而等到人散开了，估计堵车高峰期也来了。
“哎，这么下去，估计回到村子里得很晚了。”钱老二说，“我还是先给你二婶打个电话说一下吧。”
钱丽丽没吭声，只是撅着小嘴继续不高兴的盯着前面的人群看。可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瞪大了起来。
突然一下，惊呼道，“呀，前面是秦颜！”
这猛不丁的一声大喊，直接就把钱小多从睡梦中给惊醒了过来。醒来后，钱小多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茫然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钱丽丽，已经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然后把车门一拉，跑了出去。
钱老二瞧见了，拿着电话就在那里着急的喊，“丽丽，丽丽你跑去哪啊？”
可这会的钱丽丽，哪里还能听得进去钱老二说的话啊，早就一溜烟的朝着那拥挤的人群里跑过去了。
钱老二就更着急了，赶紧挂了电话就想要追出去。
钱小多拦住了她，说道，“爸，还是我去吧。”
钱老二想了下，同意了，但还是叮嘱她，“看到丽丽就把人给喊回来，别跟着她一块胡闹也不看看那乱糟糟的一堆，万一挤着碰着了，可怎么办啊！”
钱小多点头，“嗯，爸你放心，我知道的。”
可就在她准备拉开车门时，前头呼啦啦的又跑过来一圈的人。领头的两个是一男一女，手牵着手在前面奋力狂奔，在他们俩的身后，追着好几个扛着摄像头拍照的，以及一大圈的追星族。
之所以说这些是追星族，是因为钱小多认出来了，刚刚从钱老二车前面跑过去的那一对男女中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当红小花旦秦颜。
虽然她脸上戴着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边脸，可是钱小多还是认出来了。
至于跟她牵手的那一个，钱小多就有点意外了。因为她要是没认错的话，那人好像是苗韩宁的三哥——苗韩泽？
可他不是苗家的人么？而且还是在追查忘川水画招阴符的事件，怎么跟秦颜这个女明星给扯到一块去了啊？
而且，也一副遮头挡脸的模样，好生奇怪。
钱小多想了一会，没想明白这里边的原因，便索性不去想了。反正在她看来，不论是秦颜也好，还是苗韩泽也好，都跟她没多大的关系。
她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把钱丽丽给逮回来！
不过，钱丽丽也没让她逮，自己先沮丧着一张脸拉开车门回来了。
“丽丽姐，怎么了，你这是？”钱小多问她。
钱丽丽瞟了她一眼，没吭声，继续面色难看的坐在车里，撅着嘴不肯说话。
钱小多看出她心情似乎不大好，但也没多大在意。而前面的钱老二发现人群终于散开了，也立刻重新发动车子开了起来。
可即便是这样，被这么一耽搁，前面的路段确实被堵了一会。钱老二花了比平时多四十多分钟的时间，才给开到了高速路。
在进入高速路之后，道路就畅通的多了。钱老二聚精会神的在前面开着车，钱小多又继续闭上眼睛，补她的眠去了。
开到老家那会，钱奶奶跟杨淑琴，还有大伯娘他们已经从钱健翔那边的葬礼上吃完晚饭回来了。只除了钱大伯，他还需要在那边帮点忙。
农村这边的葬礼办席，开餐时间都要比大家平时自家吃饭的时间要早很多。因为万一碰上过来随礼的客人很多的情况下，吃完第一轮，之后还有第二轮，第三轮反正不管来多少人，主家这边都是要招待完的。
钱有才家跟他们家比起之前的六子家，显然关系是要亲近很多的。要不然钱奶奶他们哪怕是会随礼，但也不会去坐席的。
他们两口子从杨淑琴嘴里知道钱老二带着钱小多和钱丽丽还有钱小宝在路上堵车，赶不及回来坐席吃饭后，还去厨房那边给准备了些饭菜，让杨淑琴拎过来。
杨淑琴想要拒绝，便说，“没事没事，一会等他们回来，我给他们在家里随便弄点就行了。”这年头了，哪里有去人家席面上，吃了还带往回拿的啊！
这边不要，那边钱有才媳妇却非要给，她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有自家有，还让你去另外折腾的道理”
甚至，杨淑琴要是不要的话，她就干脆自己装好，给送家里去！
这不，等到钱老二他们回来了，杨淑琴就赶紧把钱有才媳妇给准备好的饭菜，端了出来，喊他们吃，“快吃，吃完我还要把碗筷送过去”
钱奶奶就在旁边感叹，“有才一家多好的人啊！教出来的健翔那孩子，也那么的好哎，真是可惜了。”
这个话题就有点沉重了，屋子里大家的情绪都不高了起来。
钱小多本来扒着碗吃饭呢，她中午没怎么吃，这会肚子实在饿得厉害了，也就没心思去想昨晚上有人说她太重了的事情了。这会听出钱奶奶语气里的惆怅，便抬起头，语气非常认真的说道，“奶，你也别太难过。健翔哥做的都是好事他这样的，进入地府后，地府那边会有评断的。评断完再去投胎，肯定也会去个很好的人家家里的！嗯，来世一帆风顺，幸福平安。”
严格说起来，钱小多这安慰人的水准，是真的不咋样。不过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语气认真，特别能给人信服力。
钱奶奶原本还有点替钱有才两口子和钱健翔难受了，听见钱小多这么一说，倒是乐了，打趣她，“哟，咱家小多现在，还会看因果了啊！”
大伯娘姚艳秋，堂姐钱丽丽，外加钱小宝，都笑了。
唯一没笑钱小多的，是钱老二和杨淑琴这两个知情人了。
因为知道钱小多地府公务员的身份，自然也就知道，钱小多这会说的全都是真话。
所以，虽然钱健翔这一世属于好人不长命，但能够下辈子幸福美满，总归也是一件让人值得高兴的事。
等到吃完饭后，杨淑琴去还碗筷，钱老二也跟着一块过去了。
他是过去看看那边有什么是他能帮忙的，至于其他的人，晚上便不准备过去了。
不过大伯娘姚艳秋说了，晚上他们可以不用过去了。但是明天一大早，全家都得过去。所以让他们今晚早点睡觉，省得明天早上起不来。
明天是钱健翔丧礼的最后一天，早上和中午都要在那边吃饭。吃完午饭，就要开始送葬了。
钱小多很乖巧的应了一声，一溜烟的跑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换洗的衣裳就去洗澡了。
等到她洗完澡出来，钱丽丽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刷着什么。
钱小多喊了她一声，“丽丽姐，换你去洗了。”
“哦。”钱丽丽的情绪，依旧看起来不是很高的样子。
钱小多这会是真困的很了，所以虽然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实在分不出心思给到她了。她喊完钱丽丽，打着哈欠进了房间，倒床上就呼呼大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来，便是第二天早上了。
都不用钱小多去问，许是经历了一个晚上的时间，钱丽丽那边也终于恢复过来了。这不，跟在钱奶奶和大伯娘姚艳秋他们的身后，去了钱有才那边的席面上一坐好，钱丽丽自己就主动跟钱小多说了，“小多，我女神，她这次可能真的恋爱了！”
“女神？秦颜吗？”钱小多问道。
钱丽丽沮丧着点了点头，“哎，也不知道拐走了我家女神的那男人长什么模样可惜，昨天没能看清楚那男的脸！”说到这里，她又变得非常的气愤，“你看看现在网上那些八卦媒体营销号什么的，全都在那里乱说，要么说我家女神是被包养的，要么又说这男的长得有多难看什么的”
“他这样的还算长得难看啊？”钱小多忽然出声道。她是见过苗韩泽的，自然知道人长什么模样了。
钱丽丽惊讶，“你怎么知道？”
钱小多，“”
糟糕，嘴快了。
“我，我昨天不是跟你一块，也瞧见了呀。”钱小多就说，“他们从我面前跑过，我就给看到了。”
这也不算是完全欺骗钱丽丽了，昨天苗韩泽牵着秦颜的手，确实就是从她坐的车面前跑过去的。
可是钱小多怎么也没想到，苗韩泽还真跟秦颜在一起了。当然，她不追星，也从不关注这一块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这世上的媒体还很喜欢捕风捉影后，再夸大其词。甚至，仅凭一张图，便能编排无数个故事出来。
钱丽丽这会听了钱小多的话，立刻“呀”了一声，一脸惋惜的说道，“早知道，我就不下车了。”这样的话，她也就能跟钱小多一样，把那个拐走了自家女神的男人的脸，给瞧清楚了。
“小多，那你跟我讲一下，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吧！”
“就好看的那种。”钱小多兴致缺缺的说道。她对苗家兄妹的关系非常非常的一般，平时关注的，自然也就不多，对他们的兴趣，也就只有这么一点。
“那好看，是好看到什么程度啊？”钱丽丽追问。
钱小多回答，“跟丑绝对搭不上边！”
“算了。”钱丽丽等听完钱小多的回答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叹气道，“是我的错！我怎么会想不开，来问你这些问题。”
莫名被嫌弃了一把的钱小多，“”
她真的，有在很认真的回答钱丽丽的问题了。这要是换了别的人，来问她这种无聊的问题，钱小多还懒得开口呢！
不过虽然还是没能知道那个拐走自家女神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在听了钱小多的回答后，钱丽丽心情还是好上了不少。
她是个重度颜控患者，之所以这么喜欢秦颜，绝大多数就是因为她的颜值。在钱丽丽看来，她不怕自家女神找对象，就怕自家女神眼瞎，找了坨牛屎。
但要是秦颜找的对象也很好看的话，钱丽丽觉得，自己作为粉丝，还是会很开心的支持下去的。
这个话题，就此便接过了。
之后，便是送钱健翔遗体上山入土安葬的事。
钱有才一家人都很不错，村里愿意来帮忙的特别的多。主动表示，愿意给钱健翔抬灵柩的年轻小伙子就有十几二十个。
送葬的队伍，也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
这里边除开钱有才自家的亲戚朋友外，市一院那边也派了不少代表来。顺道拿过来的，还有一笔不小的钱。
这些钱是市一院这边医护人员给他的捐赠，至于赔偿金，那边却还在走程序，没这么快下来。
钱一被拿出来，换来的却是钱有才和他媳妇两口子撕心裂肺的大哭。哭声真的很触动人心，让周围的人听了全都心头发酸。
但人已经没了，再是难过也是枉然。
大家安慰的安慰，劝说的劝说。然后唏嘘感叹完，剩下的日子，却还是一样，继续过下去。
钱大伯和钱老二这边因为要帮着钱有才家处理剩下的事宜，所以一直等到送葬完的第二天下午，才给开车回的a市。
回到家后，钱老二和杨淑琴的心情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大好。只有钱小宝这个年纪的孩子，因为还小，很多事情都不大懂。在他眼底，这两天不过是老家一个堂哥去世了，他去参加了一场葬礼。回来后，便很快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又因为这两天都在乡下，钱小宝没时间跟他的好朋友一块玩。等一进了屋，就立刻抱起自己的篮球，跟钱老二和杨淑琴说了声，就去楼下找小伙伴玩去了。
钱小多这会瞅瞅钱老二，又瞅瞅杨淑琴，然后想了想，便开始挪动起客厅里的家具来。
于是，钱老二和杨淑琴就看着钱小多，一会搬起一个家具就往旁边的墙角堆。过了没一会儿，她就把几乎所有的家具都给堆放在一个角落里去了。
之所以说几乎所有，是因为这会还剩下钱老二和杨淑琴两人屁股下面坐着的沙发没来得及被钱小多搬走。
杨淑琴就忍不住开口问了，“小多，你这是要干嘛啊？”
钱老二也拿眼睛，看向钱小多。
钱小多这会正想让钱老二和杨淑琴他们站起来呢，便回答道，“妈，我上次不是离开了十天吗？我抓了个大玩意，一会给你们瞧瞧。”
但是，到底是多大的玩意啊，需要把整个客厅给搬得空荡荡的，就跟要搬家似的一样。
两人一脸疑惑的站了起来，由着钱小多把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那张沙发也给搬到角落那边去堆放好，又在钱小多的安排下，给站到了门口去。
这时，钱小多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一张符篆。
符篆上的金光一闪，只见自家客厅里面就凭空多了一条硕大的鲨鱼。
那鲨鱼是真的够大，大到钱家一直都觉得自家不算小的客厅，这会都变得格外的拥挤了起来。
钱老二和杨淑琴两人因为一开始没怎么当回事，这会被大鲨鱼的尾巴给挤在大门口处，一脸的欲哭无泪。想开门吧，但是连身子都挪不动分毫了，这门他们还怎么开啊！
最关键的是，这条鲨鱼还是条活的！
被钱小多给放出来后，整个身子还在那里剧烈的扭动着，地板被震的砰砰砰的响。然后那尾巴还一甩一甩的，带着几分鱼类特有的那股腥味，对准钱老二和杨淑琴的脸，就给来了几下亲密的接触。
刮的钱老二和杨淑琴的脸，跟被人扇了耳刮子一样。
那叫一个疼啊！
杨淑琴受不住了，大喊道，“小多！你这孩子，快把鱼给我收起来！”
钱老二也跟在她后面喊，“收，收起来吧”再不收，他脸就见不得人了。
可喊完后，却迟迟没能等到钱小多动作。
于是，两口子又继续喊，“小多，小多”
连连喊了好几声，才听到钱小多在那边喘着气回答，“爸，妈，你们等，等一会啊！”
这鲨鱼实在是太大了，大到钱老二和杨淑琴只能听见钱小多的说话声，压根就看不见她的身影。而且，这说话声听起来，好像也有点不大对劲啊！
好在，钱小多说的等，并没有太久。在她说完后没两分钟，两口子的面前就一松，甩动的尾巴没有了，那股强烈的挤压感也没有了钱老二和杨淑琴的身子一软，齐齐沿着门滑到了地板上坐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而干了这个莽撞事的钱小多，也没能比钱老二和杨淑琴好到哪里去。
她之前钓鬼的时候，是从上往下揪着人家大鲨鱼的腮帮子的。所以当时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鲨鱼的大脑袋。
然从大脑袋往下面看过去，整条鱼到底有多大，她其实真没有特别的清楚。而且在抓完鲨鱼之后，她就给直接收到符篆里去了。
一直到刚刚她才给放出来。
为了方便动作，她当时是站立在客厅的最中间。等到鲨鱼放出来后，钱小多直接就被这么大一坨，给压在了身下。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钱小多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立刻将鲨鱼收进符篆里的原因。
万幸的是，钱小多力气是真的大。
整个身体都被鲨鱼压在身下，还能凭借着蛮力，将鲨鱼给顶上去一点，使得手有了活动的空间，这才得以将鲨鱼重新收起来。
收完鲨鱼后，钱小多坐在客厅中间，揉着自己被压的有点隐隐发疼了的胸口，小脸上愁云满布。
而脑袋里此刻想着的全都是，靠，短短时间里，自己这又是被撞，又是被压的，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发育啊？

第65章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人在外面敲的“砰砰砰”的响。
钱小多麻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那边杨淑琴也冲着钱老二示意，让他站里边去，等人进去了，她才把门给拉开了。
门外来的不是别人，是小区里的保安。
之前大鲨鱼给放出来后，将整个楼板给震的“啪啪啪”的直作响，于是楼下的业主就给找了物业了。物业这边派了保安，过来查看情况。
钱小多就听见保安站在门口问，“您这里，没出什么事吧？”
莫名其妙这么一问，搞得杨淑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便说，“我这没事啊！”
然后那保安就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完，又特意凑近了杨淑琴一些，压低了嗓子道，“要是真有什么事，您可一定要说啊！”
他似乎是怕里边的人听见，声音真的很小很小。不过再是小声，钱小多也还是给听见了。
起初，钱小多没想太多，也没多心。
杨淑琴也没想太多，不过关了门后倒是在那里嘀咕，“物业这边的保安怎么给来了啊？话还说的莫名其妙的……让我有事，一定要说……不是，我能跟他们说什么啊？”
然而杨淑琴不知道的是，她顶着一张被鱼尾巴甩的红肿的脸，保安再联系之前楼下业主投诉的事……嗯，人家就免不了想多了。
钱老二这会还在那里说，“该他们管事的时候，倒是没见着这么积极……”
两人说了一会话，才又想到那条大鲨鱼身上。
不过看眼下这种情况，想要把鲨鱼解决了，怕是不成的了。
钱小多想着横竖鲨鱼是魂力转换得来的，能收进符篆里。这会不行，那下次找个合适的机会，合适的地方再去宰杀便成了。再说了，她那会逮的又不是只有这一条鲨鱼，还有驴子和火鸡呢！
家里的客厅放鲨鱼是小了点，但是放下一头驴和一只火鸡，还是没有问题的。
钱老二瞧见驴，就满眼放光了，“哎呀，我都好久没吃过驴肉了。”
驴子毕竟不同于猪牛羊肉，在A市，要想买到新鲜又好的驴肉，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跟钱老二不一样的是，杨淑琴显然对火鸡更感兴趣一些，“这鸡个头真大！怕不得有三四十斤了吧？”
正常火鸡的体重十到四十斤之间，不过钱小多带回来的这只是从忘川河水里钓出来的恶鬼身上抽取的，魂力不小，转换出来的火鸡体重自然就不轻了。
一家人商量着这驴子和火鸡，该是一个怎么样的吃法的时候，外面的门又被人敲的“砰砰砰”的直作响了。
杨淑琴吩咐钱小多，“快把东西收好。”
“哦。”钱小多应了一声，赶紧把客厅里的驴子和火鸡都给收了起来。
钱老二这会已经走到大门口了，往后瞧了一眼后，方才将手放到门把手上，将门拉开，“咦，小宝，是你啊！”正想问钱小宝不是有钥匙的嘛，却发现钱小宝这会小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大对劲啊！
钱小宝站在门口，委委屈屈的没说话，眼泪都在眼眶里打着转了。
“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钱老二炸毛了。
屋子里的杨淑琴和钱小多听见了，赶紧跑过去看情况。而外面的钱小宝，这会也在往房间里跑！
于是他瞧见了空荡荡的客厅，当然也瞧见了脸颊同样红肿的杨淑琴……这会终于忍不住了，瘪着小嘴，“哇”的一声就给大哭了起来。
这下子，钱老二，杨淑琴，包括钱小多在内，全都给吓了一大跳。三个人凑到钱小宝身边，忙哄着他的同时，也在焦急的问……
杨淑琴，“小宝啊，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对，有事就说，爸爸去帮你！”钱老二说。
钱小多没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吓人了。
钱小宝被哄了一会，才拿着自己的小胖手，抹了一把眼泪，对着钱老二和杨淑琴抽噎着说道，“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打架好不好？”
钱老二&杨淑琴，“……”
他们没打架啊！
后面仔细问了钱小宝才知道，原来楼下的那户人家里的老太太不仅投诉给了物业。甚至物业走了，她又跑去了问了。
物业这边派来的保安呢，只瞧见了杨淑琴红肿的脸颊……便就这么的回复那老太太了。可谁知道，那老太太有个兄弟姐妹群。
那群里的成员都是这小区里的老头子，老太太们。
老太太就在群里说了，“我楼上那户，刚刚男的打了女的……哎呦喂，保安去瞧了，那女的脸都被打肿了！”……
于是，流言很快就传开了。
钱小宝正在小伙伴美美家里玩呢，猛不丁的就听见美美的奶奶在那边，跟美美妈妈说这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人站在那里，看着钱老二和杨淑琴，眼泪吧嗒吧嗒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落着。
旁边站立着的钱老二和杨淑琴，差点没被气死。
握草，这小区物业招来的保安，还有楼下的老太太，都是一群什么人啊！事情都没弄出呢，就先把人家的谣言给传出去了。
杨淑琴气的想要去找那老太太理论，却被钱老二给及时拉住了，“行了，这种事情，你去找她理论又有什么用？该传出去的，早传遍了。再说了，你顶着现在这张脸去，人家还说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也不是钱老二心胸有多开阔，而是这世上的人啊，有时候，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们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关心，他们更多的，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去相信的一面。
然后在别人的事件里，发表着他们自己以为是的认知。
*
因着钱小宝的突然打岔，火鸡和驴子暂时也吃不成了。
钱老二便让钱小多暂时先收好，决定等到下周末放假了，再来好生搞一顿。
第二天是周一，钱小多又要上学了。
上完第四节课到了午饭时间，钱小多转过身去喊后面的钱丽丽吃饭，发现她又拿着个手机在那里盯着看了。
钱小多，“又刷秦颜啊？”
“不是我女神，是那个安可欣！”她喜欢秦颜归喜欢，但是在学校里的时候，基本都很控制自己的。
“安可欣？”钱小多一脸茫然，“她是谁啊？”
钱丽丽，“……是一个女明星。”
钱小多惊讶，“你换女神啦？”
这下子，钱丽丽更无语了，“我没换！”她没好气的说道，“你就不能点进去看一下吗？”然后，钱丽丽把手机往钱小多面前一推，示意她自己去看。
手机上面出现的页面是微博热搜，排在第一的是一个名字。
钱小多拿手点了一下。
发现里面是一段大约有着五分钟时长的视频。
视频里面，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红裙子的女人，站立在一座高楼的楼顶边缘。
楼顶上的风很大，把她的长裙子吹的呼呼直作响。
紧跟着，骇人的一幕便出现了！
只见原本站立在楼顶上的女人，也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是因为距离太远，拍视频的人没能把她的声音收进去。然后在那句话说完之后，毫不犹豫的就从楼顶上跳了下去！
一阵尖叫声响起，是来自于拍摄这视频者旁边的人发出来的。
再之后，画面一转，便转向了地面。
安可欣从那么高的楼层跳下来，自然是活不成的了。此刻她的尸体就静静的躺在地上，在她的身下还流淌着一滩鲜血，颜色鲜红的让人瞧了只觉得触目惊心！
可跟这让人瞧了心惊的一幕比起来，安可欣的神态却看起来安详的多。她的眼睛是紧闭着的，嘴角甚至还勾着淡淡的微笑……这一幕配着那滩鲜血，只会让看了的人心头更发寒！
而视频到了这里也并没有结束，这时视频里面被剪辑者放上了一张安可欣自杀前写下的遗书。
这不是那种长篇大论的遗书，这份遗书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为什么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
安可欣死了，自杀于凌晨十二点。
拍摄了这段视频的是一家八卦媒体，据说他是接到爆料，特意赶过去的……
“我之前有在网上看到过关于她的一些黑料……”钱丽丽对着钱小多说道，“当时评论下面，全都是骂她的话……”
安可欣是去年因为一部宫廷剧才突然火起来的小花旦，可谁知道火了还没多久，网上铺天盖地的，全都是她的黑料。
先是她录制的综艺节目里爆出来的视频，说她欺负工作人员，对同录制的前辈非常的不尊重。紧跟着又爆料出她在拍摄宫廷剧的时候，还曾经勾搭当时的男一号楚恒。
楚恒的女友，已经晋升为大花旦之一的赵玉妍，更是直接在微博上公开表态——“请某位女星自重，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至于楚恒，他的回答很简答，只是@赵玉妍，配了一个‘乖巧听话萌兔子’版本的表情包。
当时这发言一出来，微博上面全是骂安可欣的。甚至还有人恶毒的留言——“安可欣，你怎么不去死？”
现在，安可欣真的死了，还是以这样的一个方式。
从昨晚零点事发开始，微博上因为这件事，又开始炸了。
因为安可欣的死，也因为她的遗书，所以网友们又把她之前的黑料全都给翻了出来。
“你说，之前安可欣的那些黑料，不会真是被人陷害的吧？”钱丽丽看着网上面的新闻问道。
钱小多没说话，脑海里想的却全都是之前的视频。
安可欣自杀，偏偏还要穿着红衣选择在零点。有很多人迷信的认为，人若是这样死去的，死后必然能化成厉鬼。
事实上，确实几乎都成了厉鬼。
只不过钱小多比他们知道的更深一点的是，那些选择了这样一个时间点，用这种方法死去的人，并不是真的因为这个，死后才变成厉鬼的。
让他们变成厉鬼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们死前都带着浓浓的怨气和不甘！是他们潜意识里迫切的希望自己死后能变成厉鬼，方便他们去找寻仇家复仇！
所以，安可欣也变成了厉鬼了。
这不是钱小多的猜测，是她在刚刚的视频里看到的。
变成厉鬼的安可欣，就穿着她死前穿的那条裙子，目光森然的盯着视频前面瞧……
*
安可欣的这一死，也确实吓到了很多的人。
赵玉妍从网上看完视频后，当即就给吓出一身冷汗，有心想给男友楚恒打电话，结果打过去半天也没有人接。
随后她才想起来，楚恒接了个剧，最近跟着剧组转去了很偏的一个深山老林里取景拍摄去了。去之前楚恒就跟她交代过，说那边没信号，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不能联系了。
当时赵玉妍以一副很体贴的女友姿态表示，“没关系，你的工作要紧。”可是在这个时候，她真的无比迫切的希望，楚恒能接她这个电话！
尤其是安可妍的那封遗书，使得网上的一些舆论已经开始渐渐的对她不利了起来。
而且赵玉妍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安可妍死的那段视频一直来来回回的在她的脑海里面重复着，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昨晚上还做梦了，梦见安可妍对她说，“没人相信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需要了……”
醒过来后，浑身冒出来的冷汗，将睡衣全都给浸湿了……
一股莫名的恐慌和心悸使得她整个人变得格外的暴躁，于是，在下午拍摄某杂志封面的时候，没忍住，在化妆室里发脾气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旁边的经纪人赶紧出来救场，一个劲的对着造型师弯腰道歉，“我们家玉妍最近工作太繁忙，她……”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没关系的。”对方说话很有礼貌，语气却很冷淡，“这样吧，我先出去一会，让赵老师先调整调整状态，晚点我再进来。”
说完这话后，造型师就让助理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拉开门就出去了。
等到人一走，化妆室的门给关上了之后，经纪人就忍不住说她了，“玉妍，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得罪人了！”
对方说让赵玉妍先调整状态，但是调整多久，人家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人家也没说。而且走的时候，却是连化妆箱都给拿走了。
在这一行，可千万别小看造型师。
虽然他们做的工作都是幕后，可明星的外在形象全都需要他们来打理。一个好的造型师能让明星的颜值，气场加分不少。同样的，他们也能起到反作用。
甚至能让你在镜头前呈现出来给大家看到的，是化了妆比没化妆还不如，可偏生你自己还不一定能及时察觉。
经纪人说的这些话，赵玉妍都懂。
可是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头晕脑胀的，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甚至还精神恍惚了起来，脾气也变得特别的暴躁。
想到这里，赵玉妍心烦意乱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就差没锤着桌子在那里飙脏话了。
经纪人也看出她的不对劲来，不好再逼迫她了，赶紧给帮忙打了一杯热水过来，让赵玉妍拿在手里，慢慢喝着，再好言好语的安抚。
能混到赵玉妍这个地位的，本身自我的管控能力都不会太差。几口暖暖的热水喝下去，仿佛心底的寒意也被驱散了一些。
赵玉妍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面上的情绪也开始缓和了。
就在这时，化妆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经纪人过去拉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之前出去了的造型师。这会他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面提着那个黑色的化妆箱。
他这次回来后的态度比起之前走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明显是要好的多了。看见经纪人来开门，甚至还面带微笑，“请问赵老师现在状态调整好了没？”
比自己预想的状态陡然好了这么多，经纪人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忙应道，“好多了，好多了。”
今天来给赵玉妍做造型的，还是圈内非常出名的造型师。真要得罪他了，对赵玉妍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对方这会依旧微笑着，态度格外友好的继续问道，“那请问，现在方便开始了吗？”
“当然，当然！”听见对方这么问，经纪人赶紧让开了一条道，好方便造型师进去。同时，她也伸出手想要去帮忙对方拎化妆箱。
虽说就是从门口拎到化妆镜这一点点的距离，但确实像对方示好的一个态度。
谁料，手摸了个空。
造型师的笑容依旧很亲切，他说，“没关系的，我自己来就好。”说完，便直接拎着化妆箱走了进去了。
化妆箱被他给放在了旁边的化妆台上，然后笑着对赵玉妍说，“赵老师，要准备给您做造型了，还得麻烦你先闭上眼睛。”
他在说这个话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赵玉妍可以很清楚的从对面的镜子里看到，造型师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脖子看。拿眼神直勾勾的，不知道为什么，让赵玉妍心头没来由得升起了一股毛毛的感觉，心里又慌又乱的，恨不得拿起自己放在旁边的包包，将脖子给挡住。
对方在这个时候，又说话了。
他发出一声喟叹，真心实意的说道，“赵老师，你的脖子可真好看。”
“不，不，不……我的脖子不好看的。”这回答，完全是赵玉妍下意识里的反应。
人家也不跟她继续争辩这个话题了，只是笑着说，“不好看也没关系的……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帮？
怎么帮？
赵玉妍一时之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时眼角余光一瞥，瞥到一抹银色光芒一闪而过。
下一秒，脖子上就传来了一股剧烈的疼痛。只见造型师手里面抓着一把银色的小刀，就这么的给扎进了她右侧的脖子里。
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快太突然了！
赵玉妍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声，汩汩的鲜血就从她的脖子里喷溅了出去，也喷了那造型师一脸的鲜血。很快，流出来的鲜血将她今天身上穿的这套白色的衣服给侵染成了鲜红的一片……
白衣服，变成红衣服了！
造型师瞧见了这情形，嘴角勾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来。配着他此刻脸上还未来得及擦掉的血迹，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化妆间里，全程目睹了这一整个过程的经纪人，吓得整个人都傻掉了。
很快，她反应过来了，一边尖叫着，一边夺命般的朝着化妆间的外面慌忙的逃了出去。
外面的人很快就听见了她的尖叫声，全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嘴里也在问着，“徐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
赵玉妍的经纪人姓徐，所以大家都叫她徐姐。
“杀，杀人了！”徐姐颤抖着手，慌乱的指着化妆间那边说道。此刻她的声音里，除了惊恐，还有慌乱和哭腔。
“谁，谁被杀了啊？”外面的人听见她这么一说，全都给吓了一大跳。他们自然是相信徐姐，不会拿这种大事情来开玩笑的。
徐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我家玉妍！快，快报警啊！”
天！
这可是大事了！
很快，打电话报警的报警，叫保安的叫保安。所有的人在这一刻，也跟着一块慌张和害怕了起来，这就导致一时之间，竟然没一个人敢主动朝着那间化妆室走过去。
这会因为人多了些，徐姐惊惧归惊惧，有些话，却还是敢说了，“是戴森，就是他在化妆间里杀的玉妍……”
很意外的，徐姐说完这些话之后。周遭给予她的是一片寂静，静得她哪怕是慌乱中，也觉察出点不对劲来了。于是，她忍不住抬起头瞧了瞧。见到大家全都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眼神中全都带着满满的怀疑……
看出大家的不信任了，徐姐慌忙就想要替自己解释，“是真的！我亲眼瞧见的……”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来人是刚离开不到一小会便听到了尖叫声，跟随着保安一块匆匆忙忙的赶来的。正巧刚过来，就听见了徐姐在说自己。
“你说什么？我杀了赵玉妍？”对方的语气里，显然已经很是生气了。
徐姐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过去，神色呆滞了，“你，你怎么在这里？”说完后，她忍不住又往身后化妆间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那之前……”
她很想问，那之前她在化妆间里见到的是谁？
戴森确实就在徐姐跑出来前不久，大家亲眼看着他气冲冲的领着助理走的。可此刻，徐姐脸上的惊愕和之前的慌乱惊惧，也不像是她能装出来的。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格外的诡异了起来。
“要，要不……咱们还是去看看先？”人群里，突然出现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声。大家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发现是杂志社新来的实习生。
对方被这么多人看着，面露怯色，却还是鼓足勇气说道，“我觉得，徐姐说的要是真的的话，那凶手，应该现在还在里面。”
他们所在的这一层楼是第26楼，而化妆间的位置很靠里，对方要想出去，是必须要从中这里经过的。
徐姐听见要过去看情况，立刻便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一幕，身子都变得僵硬了起来。她的眼睛里，更是写满了惶恐不安。
可是这么多人一块，又有保安打头阵……一群人开始大着胆子，一步一步的朝着化妆间所在的位置靠近了过去。
化妆间里边，静悄悄的一片。可是当大家走到门口，还未走进去之前，就先闻到了从里边散发出来的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味道是真的很重，这让一些嗅觉比较灵敏一些的人闻见了，生理性的就想要作呕了起来。
大家却还得强忍着这股不适，继续往里边走。最终，得以将里面的情形全都看在了眼底。
赵玉妍确实死了。
她就瘫坐在化妆镜前面的椅子上，头歪向了左边。使得大家很清楚的看到，她的脖子上插着一把银色的小刀……除此之外，化妆间里再没有第二个人所在了。
反倒是赵玉妍的左手，却诡异般的握在了她脖子上的那把小刀的刀柄处……
很快，接到报警电话的警方也赶来了。
对方见现场给保护了起来，里面有法医在做现场侦察。同时，徐姐作为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据说看到了凶手的目击者，被带回警方接受调查了……
有关于赵玉妍死亡的消息，也很快在网上被报道了出来。
快放学的时候，钱丽丽因为一直关注着安可欣的消息，所以第一时间，就给看到了报道。惊得她赶紧把手机往钱小多面前一递，示意她赶快看。
钱小多看到报道上面的那些内容，眉心顿时狠跳了好几下。
她之前就在那视频里看到了变成厉鬼的安可欣，便隐约猜到了对方可能会去复仇的。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她下手的速度这么快。
昨晚凌晨才死去的，距离现在才十几个小时，居然就直接要了一条人命！
难怪是能狠得下心，毫不犹豫自杀的人。这样的人，生前对自己够狠，死了变成鬼，也会比一般的凶残。
更让钱小多震惊的是，被报道出来死亡的，不止是赵玉妍一个。在赵玉妍死亡之前，第一个没命的，是一个八卦记者。
而这个记者也不是别人，正是拍下了安可欣死亡视频的那人。只不过他真没什么名气，以至于一直没能上热搜被记者报道出来。一直到赵玉妍死亡的事件出来后，才被有些媒体给发了上来。
赵玉妍是拿着小刀，自己插进自己的脖子里。而这一位，是先把自己的舌头给割了，最后，又砍断了自己的右手……方才用刀，插进自己的脖子里死去的。
两个人的最终致死原因，是一模一样。
很明显，对方一开始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蹭一下赵玉妍死亡这件事的热度。可钱小多却看得出来，是同一只厉鬼动的手。
意识到对方可能还会继续杀人，甚至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极大可能还有人被害了……钱小多没办法再继续坐在教室里面上课了。
安可欣生前遭受的那些事情，她不方便做评价。但是她表现出来的杀人手段，已经远远超脱了一般刚死的鬼魂所能拥有的魂力。
这样的厉鬼一个控制不好，在她报完仇之后，很可能还会继续恶化下去，最终变成凶灵！到那时候，遭殃的可不仅仅是那些曾经跟她有仇怨的人了。
想到这里，钱小多突然弯下腰，面露痛苦之色。
钱丽丽瞧见了，当即就吓了一大跳，“小多，你没事吧？”
钱小多冲着对方哀嚎了一声，皱紧了小眉头说道，“丽丽姐，我，我肚子好痛啊！”
“好端端的，怎么会肚子疼呢！”钱丽丽担心的不行了，干脆走过去搀扶着钱小多，“来，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不用了。”这下子换钱小多给吓了一大跳了，她这又不是真的不舒服，只不过是想要出去处理点事情。顿时，钱小多连忙伸出右手摆了摆，“不用你陪我的，我自己去就行。那什么，你记得帮我请假就好。”
说完，钱小多捂着肚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功夫，就看不见人影了。当然，跑出去之前，她还不忘捎带上了自己的小书包。
徒留下一脸错愕的钱丽丽站立在远处，怎么看，都觉得这事情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
话说，钱小多不是难受得不行了吗？可为什么这么难受了，她还是能跑得这么快，自己这会就算是想追，却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已经跑出去很远了的钱小多，这会可没心思管钱丽丽会不会怀疑的事情了。在她看来，安可欣在生前打定了主意自杀，就为了死后能去复仇的这种厉鬼，往往是最可怕的。
它们在一开始，目的性就极强，攻击性也极强。比起那些死后才因为执念难消，而滞留在阳间的恶鬼，要远远来得凶残的多了。
尤其是在知道对方已经至少下手了两个的情况下，钱小多真不敢再耽搁下去了。
因为没有人能确定，也没有人敢去保证，她复完该复的仇之后，不会继续杀人。
钱小多一口气直接跑到了安可欣自杀的地点，那里被人围拦了起来。两侧还有保安在看守，钱小多实在不方便过去。最后，只能驱动符篆，从地上蹭到了一点鲜血。
这血是安可妍死之前留下来的，里面还带着一股常人感受不到的浓浓怨气。
钱小多神色凝重的施法，借助着这点血液，然后很快，她便确定了安可欣目前所在的位置。
可确定完了，钱小多又给头疼了起来。
因为她在神识里发现，安可欣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她起码有上千公里！
安可欣是厉鬼，魂力强大，而且因为是魂体状态，她现在没有肉体的束缚，自然可以用飞的。但是钱小多虽然修为不错，术法灵气的掌控也很好，可却还没能达到飞行的地步。
可是不靠飞，钱小多觉得，自己赶过去的时候，人家怕是已经早就动完手不见了。
“要不，试试吧？”钱小多对着自己说道。
飞行这门法术，其实真的不算很难，至少对于钱小多来讲，她并没有觉得很难。难的是钱小多现在有肉体在束缚着，所以她不仅仅需要强大的灵力支撑，还需要对灵力的精准掌控，用以控制身体在半空中的平衡度。
但难是难，钱小多觉得，她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钱小多给钱老二和杨淑琴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要出个任务，如果没办法及时赶回来的话，让帮忙请一下假的事。随后，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双手飞快的掐着法诀，一道符篆便出现在了半空中。同时，她运转了周身的灵力，身子轻轻的一跃，人就跳到了这张符篆上。然后，咻的一下，符篆就飞了出去。瞬间，钱小多的身影也不见了。
这会，钱小多已经朝着手机里面定位的地方，快速的赶了过去。不过半空中，踩着符篆吹着冷风，确实是有点冷。
而且新手上路，多少有点生疏。所以，钱小多不得不打起了全部的精神，用以控制自己的飞行。谁知，眼见着就快要到了目的地的时候，钱小多忽然收到了一个传讯符。
“你在哪里？”让钱小多意外的是，这声音居然是苗韩宁的。而且语气里，还带着满满的焦急。
因为去听传讯符的消息，使得钱小多分了点神。于是原本站立在符篆上面的身子开始歪歪扭扭了起来……
最终，啪嗒一声，后背向上，面朝大地。
摔下去了。
钱小多疼的龇牙咧嘴的，坐在地上揉着短短时间里被重重伤害了三次的胸口，杀气腾腾的回复了对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第66章
钱小多的传送符刚发出去，对方的回复紧跟着就来了。
“我过去找你，你现在在哪？”比之前面那次，这一次苗韩宁传送符里的声音，焦急之意更浓了几分。
到底什么事情，要这么着急啊？
钱小多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难不成，对方出事了？而且还很严重？要不然，依着苗韩宁的性格，真要是一般的事情，她也不可能来找自己的。
想了想，钱小多还是决定见上一面。
钱小多将自己所在的地方，发了过去。顷刻间，苗韩宁就来到了跟前。
“你这么快？”钱小多这会还坐在地上呢，瞧见苗韩宁的出现，立刻面露诧异的问道。
苗韩宁这会也瞧清楚钱小多了。
虽说天色这会已经略带暗淡了起来，但还是可以瞧清楚此刻钱小多正灰头土脑的坐在地上。要是换了以往，依着两人的关系，苗韩宁可能会忍不住开口嘲讽一下，但显然，今天的她是真有急事。
“你身上攻击类的符篆还有多少，我全要了。”一开口，苗韩宁就直奔主题。
钱小多惊讶，“全要了？你又要买这么多符篆干吗？”上次因为五折，苗韩宁可没少找她买！
“我问你买符篆，当然是要用的！”苗韩宁又问，“你身上还有多少？我全要了，这次不用你打折了。”
这口气，确实够财大气粗的。
“喏，这些都给你吧。”钱小多把自己的书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不少符篆，递了过去。
“你书包里还有，那些也都给吧！”苗韩宁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手飞快的往钱小多书包里一抓，立刻便将书包里剩下的那些符篆，抓取了一大半。
这还是钱小多反应速度够快，及时的将书包给拿开了。要不然，她这一抓，还真有可能把书包里面的符篆全都抓走。
“不是，你这干嘛？还带抢劫的啊！”钱小多大惊。倒不是她小气，实在是她一会还要去抓安可欣那只厉鬼呢！所以，自然是不能将所有的符篆都卖给苗韩宁了。
苗韩宁没好气的冲着她说道，“什么抢劫？我又不是没给你钱。”说着，麻溜的把抢到手的符篆给收了起来，一副生怕钱小多再抢回去的警惕模样。
这有点不大对劲啊！
钱小多盯着苗韩宁看了一会，忽然开口道，“是不是忘川水画招阴符的事情，有结果了？”
苗韩宁横了她一眼，还哼了一声。
没承认，但也没否定。
钱小多瞧见她这副模样，顿时就确认了。看来，应该就是自己猜测的那样了。既然如此的话，那符篆拿走就拿走吧
她把书包拉链拉好，背在背上，准备跟苗韩宁分道扬镳，去忙自己的事情去。
对面的苗韩宁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浮了上来，顿时就喊住了她，“喂，钱小多，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等任务完成了，我把你的名字也给报上去，怎么样？”
像这种级别的任务，完成后地府那边是有奖励的。除开奖励，更大的好处是会被地府记档。这对于普通公务员想要晋升，是大有帮助的。
所以，这应该是上次苗韩宁发现用金钱打不动她，这次便改了利诱的方式了。
加大筹码，用来诱惑钱小多。
不过，钱小多不接受。
“拜拜~”钱小多冲着苗韩宁挥了挥手，贴上神行符，咻的一下，人就不见了。
这要是换了平时，她还能考虑一下，但是今天，真不行！至于身后苗韩宁是怎么气恼跺脚的，钱小多也管不着了。
贴上神行符的钱小多，速度非常的快。
没一会儿，就从神识中感知到代表着安可欣的红点，近在咫尺了。同时，她也从荒芜一人的森林中，走了出来。
……
秦颜正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新娘子戏服，表情悲怆，嘴角挂着血浆，蹲在地上。同时，她的怀里，还躺着一个闭着眼睛的男演员。
“好，卡！”导演大喊了一声，很快，男演员就从秦颜怀里站了起来。
那边飞快的跑过来一个助理，背着一个大包，拿着一件白色的大长羽绒服。走过去后，赶紧给秦颜披上。完了，低头又从自己的大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对秦颜说道，“颜颜，来，赶紧喝口热水。”
这会虽然是春季了，但是像这种山林里，气温依旧很低。而且剧组为了拍摄效果，准备的戏服漂亮归漂亮，但实际上一点保暖性都没有。
秦颜披上羽绒服后，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保温杯，满足的喝了一口。暖呼呼的热水一下肚，整个身体也舒服了不少。这时，她才注意到，旁边的男一号穿着单薄的戏服，神色焦急的来回张望着。
“咦，楚老师，你助理呢？”秦颜疑惑的问道。
没错，跟秦颜这次合作这部剧的男演员，正是赵玉妍的男友——楚恒。
“应该是有什么急事，离开了一会吧。”焦急归焦急，但是在跟秦颜说话的时候，楚恒很快就恢复了他一贯来表现给大众看到的人设。温柔的语音，体贴的说话，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的。
作为外人，秦颜不会去评价楚恒的助理怎么样，但是却笑着对楚恒说，“楚老师，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让我家小南去给你打杯热水来吧。”
小南就是秦颜的助理，这会在听见了这话后，立刻就跑去打了一杯热水过来。
“真的很谢谢了……”楚恒接过热水，捧在手心里，对着秦颜一脸真挚的道谢。就在这时，便看见自家助理秦风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跑了过来了。
“给，阿恒，快把衣服披上。”秦风是打从楚恒出道的初期，就一直在他的身边了。所以他们之间的称呼，也比别的艺人和助理要来得亲密一些。
楚恒一面接过羽绒服，顺嘴问了一句，“你刚去哪了啊？”
听见他问，秦风就微笑道，“我刚在外面转了下……然后才去给你拿的衣服……”
话还没说完，楚恒忽然皱着眉头开口道，“这衣服怎么感觉有股味道啊？”说着，他便一脸嫌弃的低头想要去闻上面的味道，就在这时，那边的导演喊起来了。
“今天第12场马上开拍，请演员各就各位！”
“哎呀，不行了，要开拍了，我得过去了。”楚恒听见了导演的话，便说。把羽绒服和水杯，都递给了秦风。
然后，便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秦风就站在他的身后，目光紧紧的盯着楚恒的背影，眼底涌动的暗流一闪而过。眼睛就这么的全身管制的放在前面拍戏的楚恒身上……可看着看着，他的视线，也忍不住对准了秦颜。
他是知道秦颜的。
对方一出道就大火，大家都说，秦颜的那张脸，就是她混娱乐圈最大的王牌。只要有她的脸在，那些喜欢她的粉丝，就很难脱粉。
可实际上，谁也不知道，秦颜除了颜值，她身后还很有背景。
要不然，一个光是有脸的女人，又是怎么能在娱乐圈里混得这么风生水起。同时，还没有任何肮脏思想的人，敢去打她的主意。
这样的一个人，还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秦风想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幽幽叹息。慢慢的，把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又给重新放到了楚恒的身上。
也不知道盯着看了到底有多久，导演那边终于喊了一声，“卡！”而随着这声卡，今天楚恒要拍的戏份，也终于拍完了。
秦风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那边的楚恒也确实冷得厉害了，瞧着秦风过来了，便朝他手里抱着的黑色羽绒服伸出手……
“呀，楚老师，你手脏了。”旁边过来给楚恒准备卸妆了的服化助理惊呼出声道。
楚恒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两只手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给蹭上了红色的血浆。
“没事，我一会洗洗就好了。”楚恒语气很温和说着，继续对着秦风伸出手，示意他把羽绒服拿过来。
没曾想，秦风却忽然后退了一步，浅笑着对他说，“阿恒，这衣服我刚刚闻了，确实有股很大的味道了，你还是不要穿了……要不这样，我重新去给你找一件吧。”说着，转身就要去找衣服。
楚恒喊住了他，“算了……反正今天的戏也拍完了。一会卸完妆，咱们就直接回酒店吧。”
“嗯，那也行。”秦风表情很是愉悦的应道。
不知为何，配合着助理卸妆的楚恒总觉得秦风这会的笑容，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尤其是对方盯着自己看时，配着那样的笑，让他升起一股不适来。
就在这时，给他卸妆的助理提醒他，“楚老师，麻烦您闭一下眼睛了。”
楚恒应了一声“好。”把眼睛给闭上了，自然也就瞧不见秦风的笑脸，心头方才舒服了一些。
而秦风像是一点也没觉察到一般，怀里紧紧的抱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依旧笑得格外开心的盯着秦风瞧。
半个小时候，楚恒的妆卸完了。
楚恒对着服化助理说了声谢谢，才带着秦风大步的朝着自己的保姆车走了过去。
走到黑色的保姆车旁，秦风先帮着楚恒拉开了后面的车门，看着他坐进去了。这才关上门，自己坐到架势座上。
车钥匙插了进去，车子很快就发动了起来。
此刻，坐在后面座位上的楚恒，猛的吸了吸鼻子，眉头紧蹙的左顾右盼了一下，问着前面开车的秦风，“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啊？”
“什么味道？”
楚恒皱眉，“就是一股腥味。”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闻着让人心里不舒服，还老想作呕。”
“呕！”
这话刚说完，没等前面的秦风回答，楚恒便忍不住生理性的干呕了一声出来。
前面的秦风听了，忽然笑出了声来。那声音“咯咯咯”的，怎么听，怎么都有股子怪异的感觉。
“好端端的，你笑什么。”楚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味道是难闻啊，难道我说错了吗？”
刚说完，楚恒就意识到自己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在哪了……话说，秦风一个大男人，刚刚怎么会笑得跟个女生一样的？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心头冒了出来，使得楚恒的整个身子，都不由得一僵。
他不止笑得跟个女生一样，他刚刚的声音，分明也是女生！
“阿恒，你的鼻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敏锐啊！”一道很温柔，很温柔的女声，忽然响了起来。
只见，前面开着车的秦风，这时候已经回过头来，面带着诡异的微笑，正冲着坐在后面的楚恒笑着。
意识到非常不妥的楚恒，这会感觉全身都在颤抖了起来。尤其是刚刚完全听清楚了秦风发出来的女声后，他顾不上这会还在开车上山途中的车上，抓起放在车座位上的东西，胡乱的就朝着前面开车的秦风身上砸了过去！砸完后，他慌乱的转过身，就想要拉开旁边的车门跳出去！
但是车门用力拉了半天，却是怎么也拉不开。
这时，前面被砸了的秦风又发出了一声“咯咯咯”的笑容来，冲着楚恒温柔的喊道，“阿恒，是我啊！我是你的欣欣啊……”
楚恒当然知道她的安可欣，就是因为知道了，他才会这么的害怕！
“欣欣，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一切，我都是有苦衷的！是赵玉妍，是她逼我……还有公司和齐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当初，我们当初还那么的好……所以，你不要来找我，你去找他们好不好？放过我吧，我求你了……”楚恒说着，直接就在车子里，对着安可欣跪了下来。
前面的安可欣听到这，脸上还是带着浅浅的笑容，语气分外温柔的说道，“我知道你以前对我好啊……所以，我最后一个才来找你的……”
闻言，楚恒倒吸了一口凉气，颤抖着声音道，“他，他们……你，你不会已经把他们给……”最后那个杀了，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对啊！”安可欣很干脆的应了，“他们要么名气比我大，要么人脉比我广，要么背景比我强……所以，大家都只相信他们说的话，谁都不信我的……”说道最后，语气又变得幽怨了起来。
楚恒一听，立刻便说，“之前的那些事，我帮你澄清！”说完，他抖着手把手机掏了出来，“我，我现在就给你澄清……”
掏出手机的楚恒，颤抖着双手飞快的打开了微博，编辑了起来。
而前面开着车的安可欣，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他看，一句话也不说。
这会车子已经从山顶开了下来，信号也渐渐的恢复了。所以楚恒编辑的内容，很快便出现在了微博页面上。
“你看，我发了！”这时，惊慌的楚恒，也高举着手机，将上面的微博内容递给安可欣去看。
现在的他，只要能让安可欣放过自己，不论她要他做什么，楚恒都不会拒绝的。虽然……这微博一发，他的艺人生涯绝对会从此葬送。但是，这些在生命面前，都不再重要了。
安可欣扫了一眼，发现楚恒才刚刚发出去的内容下面，立刻便有一长串的留言了。
对于这则微博内容，大家给予最多的，全是震惊。但除开震惊之外，上面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痛骂起来了。
高兴吗？
安可欣缓慢的摇了一下头，叹息的对着后面眼巴巴等待着她回答的楚恒，诡异的笑道，“我说了的啊，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所以，放过他？
可笑。
楚恒自然也听到了安可欣刚刚说的话了，刹那间，一颗心沉入了谷底。他忽然懂了，今天不论他做什么，安可欣是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真到了快要死的这一刻，潜在人心底的求生欲，会让一个人生出无限的勇气来！
楚恒便是这样。
他确定了安可欣怎么样都不会放过自己后，忽然间就朝着前面驾驶座位上的安可欣扑了过去。扑过去的同时，双手也狠狠的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安可欣的脖子被他掐的很用力，使得她那张看起来是秦风的脸，这会因为脖子被掐住，立刻便憋红了去。原本放在方向盘上面的手，这下子也全部松开了。
他想要挣脱开来，可楚恒压根一点也没顾忌此刻的脸是秦风的，手上的力气只会越来越大！
不论带着秦风这张脸的人是如何挣扎的，他都不曾放开。
这时，车子因为没人控制，开始歪七扭八的快速飚速了起来。而这边是山区，道路崎岖又蜿蜒不说，在道路的两边还是山崖。
一个不小心，车子就会跌进山崖，车毁人亡！
但是此刻的楚恒，完全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猩红了一双眼睛，双手继续用力，死死的掐在秦风的脖子上。
秦风最开始，挣扎的还很剧烈，可随着他掐住的时间越来越长，秦风的挣扎便最开始的剧烈，逐渐慢慢失去了力气而便小……
秦风这会子挣扎着，挣扎着，连那小小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浑身无力的躺在了前面的驾驶座位上。
意识到这一点时，楚恒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又癫狂的笑容来。
就算变成了鬼又怎么样？
他想要活命，如果是鬼要他的命的话，他就连鬼也杀了！
楚恒自认为死里逃生，可却没有注意到，被他掐到没了气息的秦风此刻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紧跟着，车子一翻腾，整个车身，就朝着山下狠狠的摔了下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划破了整片山林。
……
此刻，身上贴着神行符，正往这边急速赶来的钱小多，自然也听到了这声凄厉的惨叫声。
“不好，又让对方得手了一个！”钱小多想到这，速度越发的加快了起来。
很快，身形一闪，钱小多就来得到了翻车的山崖底下。
但到底还是来晚一步了。
人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安可欣这只厉鬼，这会也不见了。留在原地的，除了死者的尸体，就是浓重的血腥味，和惨留下来的强大怨气。
很显然，安可欣不是可能变成凶灵，而是已经变成了一只凶灵了。
像她这样的厉鬼，一旦变成了凶灵，哪怕是复仇完，也不可能就此停手的！
想到这里，钱小多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
她再次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神行符，在神识里找到了那一闪一闪的红点，快速的朝着那边狂奔了过去！
因为再不阻止，对方很可能会朝无辜的人下手了！
*
这一次，钱小多赶到目的地时，在那里看到了停着不少的车子。而除开车子外，里边的人也很多。
钱小多在外面扫了一眼，便看出来了，这里应该是一个剧组，正在这边取景拍摄。然后……钱小多瞧见了几张熟面孔。
她立刻就认出来了，是秦颜和她的助理们。
更让钱小多意外的是，此刻站立在秦颜面前的，有一个男人，正一脸温柔又诚恳的在对着她说话，“秦老师，你今天也应该收工了吧？能不能麻烦你，捎带我一程回酒店啊？”说着，他面带几分不好意思的又补充道，“我助理刚刚临时有事，把车给开走了，说要晚点才能来接我……”
这话没什么不对劲的，真正不对劲的，是说话的这个人！他英俊的面庞，温柔的声音，一点也看不出死亡前的惨状。
没错，这张脸的主人正是刚死没多久的楚恒。他死了，可是在这一刻，却又好端端的出现在了片场里……但，他又不是楚恒。
至少，钱小多能看出来，这个顶着一张楚恒脸的凶灵下面，呈现在她眼前的，却是安可欣的那张脸。
钱小多站定，静静的站立在远方，顶着两人看。眼底里的寒光，越发的冷冽了起来。
因为她在安可欣的身上，不仅仅看到了浓烈的怨气，还看到了沉重的血孽。显然，就在这短短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对方杀的人，绝对不仅仅是她知道的那几个。
就在这时，原本正在跟秦颜温柔的说着话的楚恒，忽然一转身，目光定定的朝着前面的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但是，那里只见空荡荡的一片，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难不成，是他的错觉？
楚恒的脸上不由得划过一丝狐疑。
而这时，飞快往旁边树木上一跃的钱小多，暗道了一声“好险。”
果然不愧是能变成凶灵的厉鬼，怨气够深，魂力也不低。而且这敏锐度，也不是寻常鬼魂所能比的。
偏偏眼下对方身边全都是人，钱小多要是动手了，容易引起躁动不说，最主要的是，怕它狗急跳墙，大开杀戒，伤害更多的无辜。
所以，她只能等。
好在，安可欣也生性谨慎。她杀人归杀人，但是看起来，她并不想暴露自己。所以每一次动手，她都选择了顶着一张别人的脸。
眼下片场里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同样的，也不是她心目中最合适的动手机会。
所以，双方都在等。
而那边，秦颜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对方这么诚恳的请求，只能点了下头，同意楚恒上车了。
好在，秦颜身边跟随的人多。除了助理小南，还有一个生活助理小越。另外，前面还有一个司机。所以就算是载着楚恒，事后要是被人报道出来的话，也不怕引起什么太过分的绯闻。
而且坐上车后，楚恒也很规规矩矩的，甚至连客套的寒暄都没有。
秦颜起初还因为车里多了一个人，多少分了点心神过去。但随后，因为对方的异常沉默，她渐渐的也忽略了这事。
拍了一天的戏了，尤其又是这种武侠剧，不累人是不可能的。没一会，秦颜的眼睛就慢慢的合闭起来了。
就在这时，她左边的胳膊被人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秦颜睁开眼睛，看向了坐在自己左侧的助理小南，“什么事？”
助理小南没说话，只是一面偷偷的往楚恒身上瞟，一面赶紧的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秦颜的眼前。
秦颜低头一看，就看到了微博上面新爆出来的热搜。
而这个热搜的后面，都跟一个人的名字挂钩。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刻坐在她车子上的楚恒。
大大的爆字后面，紧随着的内容是，“当红明星楚恒自爆，曾与昨晚自杀女星安可欣为恋人关系，后楚恒劈腿大花旦赵玉妍……同时，影帝齐凯曾想要潜规则安可欣，被对方拒绝后，恼羞成怒……”
秦颜的目光越是在手机屏幕上停留的时间越长，她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扭过头看向了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位上的楚恒。
“呀，都知道了啊。”楚恒忽然扭头头来，笑着对她说。
……
安可欣跟楚恒的交往，比大家想象中的，来得还要久远。
他们两个最开始，是在北漂途中认识的。那时候，两人都怀揣着一颗追逐梦想的星，想要在演艺圈出人头地。
可两个完全没有背景的人，想要在这样一个圈子里，混出头来，需要吃多少的苦，付出多少的努力，这里面的辛酸和困难只有自己才知道。
很快，楚恒熬不住了。他瞒着安可欣，接受了一些暗规则。
但是在那个时候，楚恒还是爱着安可欣的。否则，他大可以直接跟安可欣提分手，那么后面，两人之间的牵扯，势必会少很多。
可楚恒舍不得。
直到后面，楚恒搭上了赵玉妍。
赵玉妍是他们公司的当家花旦，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实力，人脉，口碑，背景……几乎什么都有了。
她跟楚恒在一起后，很快便觉察到了安可欣的存在。于是，她逼着楚恒跟对方断了。
楚恒答应了，他跟安可欣说了分手。
交往多年，一直认为双方感情稳定的男友突然要分手，安可欣除了伤心，更多的还有震惊和茫然。她甚至完全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在感情里面，男人一旦下定决心的时候，是真的非常的狠心。
楚恒跟安可欣前脚才提完分手，后脚就在网上，跟赵玉妍宣布了彼此之间的恋情。
这一刻，安可欣才知道，原来对方早就变了，只是一直瞒着自己。
这么多年的感情换来这样一个结果，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但除了难过，她也无能为力了。
就在这时，因为一部宫廷剧，突然之间，安可欣一夜爆火了起来。
因为她的火，狗仔和八卦记者的目光，很快就盯准了她。于是，关于安可欣跟楚恒私下里的交往，也被人挖到了点蛛丝马迹。
网上开始有爆料，说安可欣疑似插足楚恒跟赵玉妍之间的恋情。
恰巧在这时，安可欣因为突然爆火，接到了一家电视台录制的收视率极高的综艺节目。可谁知，在录制节目的时候，对方公然在背对着镜头的地方，对她动手动脚。
一般情况下，女星碰到这种事情，很多都会选择咬牙忍过去的。但是，安可欣没有。
她当场就把这事给闹了出来……于是，网上就有了她冲着工作人员大发脾气，对圈内前辈极度不尊重的黑料。
就在这时，赵玉妍那边趁势追击，发了那样一则微博。
刹那间，安可妍从之前的大火，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她没解释吗？
她有！
可是，谁愿意相信她？
至于所谓的公司……在这一刻，也没有再护着她了。
但跟这些比起来，让她心里崩溃，最终承受不住的，更多的是来自于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
什么难听的字眼都有，还有人给她P遗像……下面的留言，全都是一长串的，“安可欣，你怎么不去死！”……
她也不敢出门，出门被狗仔跟，被黑子追着骂，甚至还在躲藏中，被所谓的路人丢过臭鸡蛋和烂西红柿。
那段时间里，她连着换了好几个住所，因为总有人能无所不用其极的摸到她的家……堵她，骂她……还给她寄来带血的娃娃和被分肢的动物……
没有遭受过网络暴力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当受害者被暴力的时候，所承受的一切……
渐渐的，安可欣不再试着想要去解释了。
她也不再去找公司寻求帮忙，而是变得格外安静了起来。
结果没等两天的某个凌晨十二点，安可欣就在她住的那栋房子的顶楼，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跳楼自杀了。
她死前说的那句话是，“没关系，我不需要你们相信了。”因为所有的公道，我会自己亲自，一个一个的讨回来……
死后的她，立刻就变成了怨气冲天的厉鬼。
当天晚上她就杀了那个被她特意打了爆料电话，蹲守在她家楼下的八卦记者……因为就是这个人，最先拍到她跟楚恒的亲密照，最后却收了赵玉妍团队的钱，歪曲了原本事情的真相……
第二个，便是那个对她动手脚的齐凯，第三个，是他的经纪人。
当时，他们两个人正好在一块，倒是省了安可欣的事了……
只不过因为这两人是死在齐凯家里，而他家的位置又很隐蔽……导致直到现在，还没被人报道出来。
再之后，便是赵玉妍……哦，还得加上她的经纪人，徐姐。
在那场针对她的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中，这两位的经纪人实在是居功至伟。
……
秦颜这会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震惊的对着楚恒道，“你……”
所以，网上报道的那些全都是真的喽？
想到这里，秦颜不由得生气了起来。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在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曾经忍不住在微博小号里面吐槽过一句，“人要自重。”
虽然没有发在大号，也没有指名道姓的骂安可欣。但是她的一些死忠粉，包括圈内的好友，还是知道的。
可是，秦颜是真不知道，这里边的事情，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顿时脸色难看的很，胸膛也被气的一起一伏的。可要不是因为顾忌着最后一点脸面，而且两人现在还在一个剧组里，又同演了男一和女一，只怕这会依着秦颜的脾气，就要赶人下车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秦颜还是低低的咒骂了一声，“我去！”
她声音不算小，至少此刻在车内的众人，全都听见了。
助理小南立刻轻轻的拉了一下秦颜的衣裳。
秦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面带几分不耐烦的扯动了一下嘴角，然后对着楚恒，语气里相当不真诚的开口道，“楚老师，我不是在骂你啊！”
可这样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了。
旁边的助理小南听见秦颜这么说的时候，就差没拍着自己额头叹息了起来。心道，就自家艺人这脾气，要不是有背景，真的，这娱乐圈的人，早就被她得罪完了。
之前因为那些黑料，就敢用大家都知道的小号，评论人家安可欣。却没见着安可欣哪怕是被人黑成那样，圈内但凡不是当事人或者是跟这些有必要牵连的，全度三缄其口么！
现在倒好，当着人正主的面，又是这么说……
哎，她是真不知道，什么叫万事留一线，事后好相见吗？
“那个楚老师，您好，我们家颜颜不是那个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啊……”小南着急归着急，还是得赶紧帮秦颜解释。
楚恒却并不气恼，反而笑得非常的开怀，“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不需要大家的相信了。”
这话就回答的有点莫名其妙了。
什，什么意思？网上的爆料不是楚恒自己发出去的吗？而且刚刚，他也没否认啊！
秦颜听了一脸的茫然，然后她回头看了看自家助理小南，发现对方脸上也是跟她一样不解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带着不解表情的小南，忽然间就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惊呼道，“楚老师，他，他……”手也颤抖着，朝着秦颜身后指了过去。
“他怎么了？”秦颜疑惑的问了声，然后下意识的回往前一看……只见副驾驶座位上原本该是楚恒坐着的位置，此刻那上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楚恒的半点人影在啊！
不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又是在开着的车子里面，楚恒那么大的一个大活人，跑哪去了啊？
秦颜吓了一大跳，正想要在车里寻找着那突然消失了的楚恒的身影时，原本开的好好的车子，忽然猛的一提速！
“师傅，你车开慢点啊！”脑袋狠狠的磕到前面座椅的后背，疼的秦颜捂着额头冲着前面的司机大声喊道。
可司机非但没听，反而睁着一双冒着红光的眼睛，脚继续放在油门上重重的踩着……车子便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下，对准了山道旁边的山崖开了过去……
“啊！”秦颜发出了一声尖叫，助理小越和小南甚至还站了起来，想要去抢过前面司机手里的方向盘……
但是，这都来不及了。
眼见着车子已经一头朝着山崖下面栽下去的时候，忽然间，像是有什么人，在后面将下坠中的车子，给用力拖住了。
死里逃生的车内众人一面心有余悸的大喘着气，一面快速的向后方望去……但是身后空荡荡的马路上，并没有瞧见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他们当然也不可能瞧得见。
因为这会及时把车子拉住的人，是钱小多。她此刻是在车子的正前方的车盘下面，正用手用力的把下滑状态的下车，用力的往后一推……
真的要万分感谢她这天生的大力气了，要不然，钱小多还真不知道拿这一车子的人，怎么办了！
那小车在发出“砰”的一声后，车子里的所有人都跟着一块震了震……但是，此刻的他们，却是连车带人的，已经从下坠的山崖途中，又给回到马路上去了。
至于之前开车失误的司机，已经趴在方向盘上，人事不省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死里逃生的秦颜，颤抖着声音问道。
助理小南和小越，这会也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缓了一会，才说道，“颜颜，咱们打电话报警吧！”
……
警察很快就来了，然而让秦颜没想到的是，楚恒死了。
是警方在勘察现场的时候，发现的。最后找到了山崖，而楚恒就死在他的那辆保姆车里。更让人惊恐的是，楚恒的助理秦风也死了。
他是在保姆车后面的一个大纸箱子里面发现的。
死的时候，秦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脖子上被人插了一把银色的小刀。同时嘴也长得大大的，里面刺红的一片，但是却空荡荡的，因为舌头被人割掉了，切碎后合着他那一样被人割了下来的十根手指头，一块丢在他的身上。
而在楚恒的尸体旁，有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上面浸湿了鲜血。最后经过检验，警方发现，上面的血液几乎全来自于秦风身上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说回钱小多。
这会其实天色已经进入到了夜晚了，不过黑暗对于安可欣来讲，并不是障碍。甚至她这种魂体，在黑暗的环境里，视力更佳。
她快速的往森林里面逃窜着，但是紧追在她身后的人影，速度也一点都不比她慢！
很快，对方便追到了她的身后不远处，一道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符篆，朝着安可欣的后背打了过去。
安可欣被打中后，“啊”的一声发出惨叫，一股灼烧感从后背袭来。顿时，使得她立刻凶性大发了起来。
她不再逃窜了，而是飞快的转过身，对着钱小多凄厉的喊出一声饱含怨气的声音，“我没错……那些人，都该死……”
她生前被人网暴，被逼到绝境，只能选择跳楼自杀。所以凭什么，死后不能让她复仇！
更何况，死后她真的变成厉鬼了！
所以这一切，是连老天爷爷认可了的！

第67章
钱小多站在在对面，目光平静，“安可欣，你一直说你没错，那刚刚车上的那些人，也都全该死吗？”
死后复仇的厉鬼，钱小多也见得不少。但是那些鬼，都秉持着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准则。
安可欣生前是惨，她的死更是被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被杀于大众的言语之下。
她死后想要复仇，是怨气，是执念驱使。
而秦颜虽不算大错，但也犯了口孽。所以她被安可欣盯上，钱小多能理解。可是那车上还有的其他人呢？
这不是复仇，这是弑杀。
钱小多看着安可欣继续说道，“现如今，你该复仇的对象也复完仇了，不要再抗拒，跟我回地府吧！接受地府的审判，才能早日重新投胎。”
重新投胎？
安可欣看向钱小多，目光里透露出了一丝渴望。
眼见着她平静下来了，钱小多赶紧拿出符篆，朝着她的身上打了过去。可谁知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忽然传入一个意识，使得她头痛欲裂。
原本平静的安可欣忽然剧烈挣扎了起来，毕竟灵魂在尚有自己意识的情况下，被人强行操控的感觉，真的特别的难受。
刹那间，原本已经平静了面孔，突然又变得狰狞癫狂了起来。一双本该黑色的眼睛，里面闪烁的全都是凶狠的红光！
与此同时，不知从哪里刮来的一阵大风，朝着安可欣所在的方向吹了过去。风把安可欣的魂体团团包围住，带着她，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就要朝着半空飘去……
呵，果然来了。
钱小多精神一震，手指非快的掐动了一下。顷刻之间，以安可欣的身体为中心的地面，金色光芒陡然亮起，呈圆形包围状，光芒陡然直直冲向天际！
恰好，就斩断了那股试图卷走安可欣魂体的大风。
没了这股大风的吸引，安可欣飘在半空的魂体很快便又快速的向下坠落。最终，落入了钱小多布下的法阵里。
坠入法阵之后的安可欣趴在地上，缓慢的抬起头，表情从之前的癫狂，又恢复了平静。在这股平静下面，还带着几分茫然……以及震惊。
她想起来了。
她在死后，杀了好多，好多的人。
“我……”安可欣的脸上是震惊，眼睛里面，开始变得悲凉和哀伤了起来。
她生前弱势，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谈了多年的男友变心，后又被赵玉妍倒打一耙。明明是被齐凯动手脚，她只不过是反抗了一下，结果却被人爆料成脾气不好，对前辈不尊重……最后更是被这些人联手诋毁，在网上推波助澜带节奏，使得她最终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死后，她是想要复仇。
可是却在一刻才发现，原来所谓的复仇，也不完全是她自己真正的本心。
钱小多叹了口气，开口说道，“现在我已经帮你把操控斩断了，所以有什么事，等去了地府，那边自然会给你一个公平的判决。”
是的，安可欣确实是被人暗中操控了。
她当时寻死，是因为太过愤恨和绝望。是抱着一颗必死的心，寄希望于死后能变成厉鬼去复仇。
只不过，她是变成厉鬼了，但是也被人控制了。
钱小多是在赶到片场时，瞧见了她变成楚恒模样时，看着秦颜的眼神，发觉出来的不对劲。
一个刚死不到24小时的鬼魂，就算怨气冲天，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里，就能修炼出如此狠辣的心肠。
然后钱小多就注意到了，安可欣在动了杀念的时候，身上的怨气是最重的。同时，她的魂体所散发出来的颜色，也会越发的亮眼。
她魂体上那根被人操控的红线，也就暴露在了钱小多的面前……
钱小多注意到了这一点，自然也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会，钱小多拿出符篆，朝着安可欣的魂体打了过去。
符篆一落在安可欣的身上，原本停留下原地的魂体不见了，出现的是一头大老虎。
这只老虎比起上次卖掉的那只，还要大的多。
钱小多神色平静的将这头大老虎收进符篆里，却并没有用传送符，立刻将自己给传送回去。而是站立在原地，闭上眼睛，开始用神识感知了起来。
安可欣的事情是解决了，但是还有其他的事没完。
钱小多双手飞快的掐着法诀，一道符篆便出现在了半空。她轻轻纵身一跃，人便站立在这张符篆上面了。
这会是深夜，她不需要像在操控着飞行的同时，还要躲避着人群，以免被人发现引起骚乱。
天色越黑，她便也能肆无忌惮的踩着符篆，在空中练习飞行。
而且对比起第一次飞行，这一次钱小多也算是有了点经验了。等到身形站稳后，钱小多立刻运转灵力，朝着目的地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飞行的速度是真的快，片刻间的功夫，钱小多已经来到山下的小镇上来了。
这个点，一片静谧。
乡下的这种小镇，村民们基本都入睡的很早。而在这静悄悄的深夜里，钱小多脚步轻快的穿梭在乡间小道上。
“啊——”
突然间，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钱小多微微一愣，脚下的动作越发的快速了起来。她要是没听错的话，这声音的主人，貌似是秦颜的？
很快，钱小多就站立在一间客栈的大门口处了。
她瞧了瞧四周，然后便对准了二楼唯一亮着灯光的某间屋子——人便踩着一张符篆，站立在半空中了。
这会屋子里面的情形虽然隔着窗户看不大清楚，但是里面的谈话，钱小多还是听见了。
“颜颜，来喝口水压压惊。”是秦颜的助理小南。
喝水声响起后，就听见秦颜在屋内说道，“小南，我又梦见楚恒要杀我了……你要不，在这里陪我一块睡吧。”
听到这里，钱小多了然了，感情之前那声惨叫，是做噩梦了啊！
想到这里，钱小多扯动了一下嘴角。她还以为，是那幕后之人操控不了安可欣，自己对着秦颜动手了呢！就在这时，窗口上一团灰色的影子，立刻便吸引住了钱小多的目光。
咦，这不是魂鸟吗？
钱小多见过魂鸟，自然是不可能认错的。可魂鸟是忘川河独有的产物，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出现在阳间的。
据她所知，只有苗家这次出任务探查忘川水画招阴符的事，才被地府派发了三只魂鸟帮助查案。
可是她之前听到的惨叫声，好像是秦颜的啊？
这么晚了，魂鸟出现在秦颜房间的窗口上，也就意味着，苗家的人也在这旁边。
就是不知道是苗韩宁，还是苗韩泽了。
不过想到她上周回堰塘村，在路上撞见了苗韩泽拉着秦颜的手逃跑的事——钱小多觉得，这次是苗韩泽的可能性极大。
难不成，这两个人还真给好上了啊？
她是来追查操控安可欣魂体幕后之人的，可绝对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欲望。所以想了想，钱小多操控着符篆，小心翼翼的落到了地面上。
落到地面上后，钱小多正准备再重新找个地方用神识查探一番时，空气中忽然一阵灵气的波动。
钱小多眉头立刻皱了皱！
糟糕！
她刚刚因为心神全都放在秦颜那间屋子上时，也就没有注意到旁边了。虽说她落地的声音非常非常的小，但是对于修士来说，尤其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不可能觉察不到的！
这个时候，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了。
刹那间，钱小多整个人快速的跳了起来，腾空起身。
而就在这时，对方的攻击，也逼了过来。
“砰”的一声！
两人腾空的双脚，同时撞击在了一起。双脚对上发出声响后，整个空气也跟着一块震动了两下，同时，双方快速的向后退去。
随后，一道人影，便站立在了钱小多的面前。
“钱姑娘，你怎么在这？”对方发现了钱小多，语气有点讶然，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态度还十分温和的冲着钱小多施了一个礼。
有点尴尬，貌似偷窥被发现了。
没错，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钱小多想到的苗韩泽。
钱小多冲着苗韩泽还了一个礼，赶紧解释了一番她抓安可欣的事，表明，“……我是来追那个幕后操控她的人的。”
对面，苗韩泽听完钱小多的话之后，眉头也紧皱，说道，“不巧，在下和小妹也是借助魂鸟，追到这里来的……”而就在不久之前，他跟苗韩宁正跟那人还交了手。
只不过，对方修为确实高深，苗韩泽和苗韩宁两兄妹联手，一时半会的也拿不下人……双方正僵持着的时候，谁料，对方却忽然转身就逃！
苗韩泽和苗韩宁哪肯放人走，想也不想就要追上去。
为了方便追踪，苗韩泽和苗韩宁分成了两个方向……随即，苗韩泽就觉察到了有灵气波动朝着这边袭来……那时候正是钱小多操控着符篆，在空中练习飞行。
苗韩泽呢，发现了之后，误以为是之前逃窜的那人。然后飞快的给妹妹苗韩宁发了传讯符，召唤对方赶紧赶回来。同时，也快速的朝着灵气波动的地方，出其不意的展开了攻击！
却没曾想，来的人居然是钱小多。
苗韩泽说完，又冲着钱小多拱手行了一个礼，“钱姑娘，刚刚的事实在是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误会到这里，算是解释清楚了。钱小多不可能为着这个事，就怪人家偷袭。再说了，她属于那种别人欺她一尺，她必然是要找回一丈的人。同样，别人若让她一尺，她也愿意让对方一丈。
于是，她赶紧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没关系的……既然事情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反正那幕后之人这会已经逃走了，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话毕，钱小多脚踩符篆，咻的一下，身影便很快的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站立在原地的苗韩泽瞧见了这一幕之后，眼底顿时划过强烈的诧异——对方的修为，居然已经到了能在半空飞行的地步了吗？
看来，自家小妹跟她的差距，倒是越来越大了。
就在这时，空气中又是一阵灵气的波动。一道透明的水幕出现，是苗韩宁收到了苗韩泽的传讯符，用传送符传送过来了。
“三哥，那人呢？”一碰面，苗韩宁就语气焦急的问道。
苗韩泽解释，“是我弄错了……之前碰见的那个不是他，是钱小多姑娘。”
“她怎么出现在这里？”苗韩宁问道，“我之前邀请她，她还一口就拒绝我了呢！”
苗韩泽便把钱小多对她的解释，又对着苗韩宁说了一遍。
“你是说，她是查一个凶灵，查到这里来的。”苗韩宁微微一愣，随即惊叫道，“那那个叫秦颜的女明星，真的就是那人的目标吗？”
“从目前的种种来看，目前是这样的。”苗韩泽说道。
刚刚钱小多说了，那个叫安可欣的厉鬼，在被人操控的同时，还对秦颜试图动手了。
苗韩宁听完，不由得扯动了一下嘴角，语气很是不以为然的道，“就这么一个普通人……除了长得好看点，也没其他特别的地方了啊……”
苗韩泽听完，看了她一眼，“有没有特殊的地方，还需要咱们继续盯着……对方既然目标在她身上的话，必然还会再来第二次的。”
“好吧。”苗韩宁不情不愿的应道，“不过，三哥，这次换我来吧。之前你牵着秦颜的手的事情，被记者拍了下来，现在网上面全都是你们的绯闻了……大姐为着这事，还特意偷偷来问我，是不是真的。”
苗韩泽顿时就尴尬了起来，“我那是为了救人！”
当时，他的魂鸟在秦颜身上嗅到了忘川水的味道，这才使得苗韩泽跟在其身后调查。恰巧那天，秦颜偷偷甩开了经纪人和助理，自己跑到外面的蛋糕店去买甜品解馋……结果，在她偷吃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而且发现她的，还是一群私生粉。
秦颜吓了一大跳，慌忙而逃……逃到马路中央时，眼见着就要被车给撞上了……无论如何，这总归是一条人命吧，苗韩泽瞧见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再说了，对方还是他刚追查到了线索……
于是，苗韩泽救下了秦颜。
那会那群私生粉也追上来了，一大波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周围又全是普通人。动手吧，不方便。使用术法吧，貌似也不大方便。
苗韩泽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他其实也没犹豫多久，只不过他低估了秦颜的粉丝团。
随着时间过去的越长，闻讯赶来的路人和粉丝也只会也来越多……再然后，就不仅仅是路人和粉丝了，连就近的八卦记者什么的，也都围过来了……
苗韩泽不喜欢被人这么围着，也做不下来丢下秦颜一个人单独逃跑这么没有当担的事。索性一咬牙，牵起秦颜的手，拨开人群，快速的逃窜了起来……
再之后，当天的微博头条，就成了#秦颜疑似跟圈外男友逛街，被粉丝发现恋情#
但实际上，那天真的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正式见面。而且秦颜本人，在那会，连苗韩泽是谁都不知道。
她被救时有点懵，被人牵着逃跑的时候，脑袋更懵。
至于苗韩泽，事后只庆幸，他及时的挡住了自己的脸……可即便是这样，熟悉他的人，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苗韩秀之所以偷偷的去问苗韩宁，是经人提醒，然后看到了网上的这些报导，担心这是真的恋情。
苗家没有门第歧视，但是有些事，不仅仅是他们在意或不在意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苗韩泽是苗家年轻一辈里修为最出色的子孙之一，而秦颜，却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现如今的苗韩泽，有了地府公务员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话，他即便是死后，是可以继续留在地府任职的。自然就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死后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照孽镜台，最终转入轮回……
或许有人会说，这些也都是苗韩泽死后的事情了。所以只要他愿意，他一样可以娶一个普通人，在阳间过上平凡又幸福的一生……
可是，百年之后呢？
对方身死入了轮回，便不再有了前世的记忆。哪怕芯子里面是同一个魂体，但也再不是之前的那一个人了。她前世或许能爱着苗韩泽，但是这一世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
可是留给苗韩泽的，却依旧有着前一世的记忆。
所以，不是不愿意苗韩泽找一个普通人，而是不希望。
凡人的执念，最多死后变厉鬼。可修士一旦有了执念……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要不怎么神话传说了，仙凡之间的恋情，几乎都是那么的坎坷曲折呢……
而苗家兄妹在经过这么一番谈话之后，便决定了，秦颜这边留给苗韩宁蹲守。
“我这边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过去。”苗韩泽深思了一番，说道，“你是女生，不用担心什么绯闻的事情……正好，可以就近观察。”
于是第二天，秦颜所签署的公司，忽然硬是给剧组这边，硬塞进来了一个新签约的艺人。同时，原定剧组里面的一个女三号，退出去了。
对方对于这一次的调动，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因为虽然自己在剧组里的角色没有了，但是作为补偿，那边直接给了她另外一部戏的女一号。
剧本也发给她看过了，是个很不错的剧本。而且这部戏里的女一号人设，还非常的讨喜。
倒是秦颜，对于硬塞进来的同公司艺人——当面没说什么，回了房间后，忍不住跟自家助理小南吐槽，“这人到底什么身份啊……王总还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多费心带带她。”
没等小南回答，自己又在那里说了，“还有，剧组这边男主角都死了……这戏能不能拍还不一定呢，这时候硬塞个人进来，你说公司怎么想的啊？还有这个叫苗韩宁的也是，她既然有那么大的背景，挑哪个剧本不行啊……”
剧组里死了人，其中一个死者还是男一号，而且还是死状这惨烈的凶杀案。现如今，剧组那边只能暂时宣布暂停拍摄。
同时，作为同一个剧组里参与这天拍摄的人员，谁都有可能是凶手嫌疑犯。所以，接到报警电话赶来的警察要求，大家暂时都不得随意离开剧组这边给安排的客栈。
要不然，秦颜早就收拾行李回家里去了。
小南听了，犹豫了一下，便说，“王总不是还说了，那小姑娘是你的终极粉丝吗？或许她来拍戏，只是为了追星？”
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的。
甚至在苗韩宁之前，秦颜这边就有接到很多投资者或者是前辈的请求，让帮忙给签签名照，说是自家的孩子很喜欢她。
只是对于这个苗韩宁……秦颜怎么看，也没有从对方眼底，看到对自己的那种疯狂的喜欢。而且，她瞅着这小姑娘，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但是一时半会的，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秦颜看了一眼助理小南，小南收到指示后，立刻走到门边，先问了一声，“谁呀？”
“是我。”门外面响起的正是苗韩宁的声音。
听清楚是谁后，秦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助理小南却只能一脸无奈的拉开了一条门缝，挤出一抹笑容来对着外面站立着的苗韩宁问道，“是韩宁啊，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苗韩宁笑容甜甜的说，“我来找秦姐姐的。”
这话一出来，小南下意识的转头去看秦颜。
屋内的秦颜不方便说话，做了一个闭着眼睛往沙发上一躺的姿势，才重新又坐好。
什么意思，小南立刻就明白了。
于是她转过身来，对着苗韩宁一脸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家颜颜昨天受到的惊吓太大，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在补眠了。”
“没关系的。”苗韩宁很善解人意的说，“那你让秦姐姐好好休息哈！我等她醒过来了，再来找她。”很是干脆利落的，就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目送着苗韩宁人走了后，助理小南赶紧把门一关。
果然，秦颜心情更不好了。她站了起来，对着小南说，“我要出去走走，散散心。”
“那我跟着你。”小南说。
秦颜没有拒绝。
两人偷偷摸摸的从客栈里溜了出来，沿着乡下的小道慢慢的行走着。一路上，秦颜发现这乡下的景色是真的不错。
顺带着，那压在心头的乌云也跟着散去了不少。
她们沿着小路走，最终走到一片池塘旁。在池塘旁的两侧，还盛开着一匆匆不知名的黄色小花。
人就站在旁边，一股子幽香就飘了过来。
“山清水秀的……现在也只有像这样人少地偏的地方，才能看到这种原生态的景色了。”秦颜闻着花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的说着。
然后目光盯紧了那一丛丛的黄色小花，秦颜冲着小南招了招手，“小南，你过来拉一下我，我要摘点花回去放房间里。”
因为这花是长在池塘里面靠边的地方，秦颜试着摘了下，发现手有点不大够。
小南就紧紧的拉着秦颜的手，紧张的提醒她，“颜颜，那你可一定要小心点。”
“嗯，我会注意的。”被小南拉着手摘花的秦颜，随口应道。
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秦姐姐，你在这里啊！”
小南和秦颜听到声音全都一惊，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就看到不远处，苗韩宁站立在那里，一脸惊喜的冲着她们挥着手。同时，人也飞快的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奔跑了过来。
靠，这也能偶遇？
真晦气！
看清楚是苗韩宁后，秦颜心里立刻掠过这句话。
然就在这时，脚下踩的地方突然一空，秦颜一下子不受控制，整个身子都往池塘那边栽了过去！
而紧拉着她的手的小南，也被这股大力道给拉走了。
“噗通”两声，是秦颜和她助理小南，纷纷落水的声音。
这会虽然已经是春季，但是这边的天气依然寒冷。秦颜和小南就这么掉进了水里，冰凉刺骨的湖水，立刻像是能冷到她们的骨髓里去了一般。
“救，救命啊！”
两道呼救声同时响起，岸上的苗韩宁一进，快速的冲了过去，“噗通”一下，毫不犹豫的就给跳进了湖水里面。
她下水后，飞快的游到秦颜和小南的身边，一手抓着一个，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带着两人就往岸上游……
最后得以成功的把人都给救了下来。
此时，冷得浑身都在颤抖着的秦颜，真心实意的对着苗韩宁道，“谢，谢谢你了……”
在那种危急时刻，便是秦颜自己，也做不出来苗韩宁这样的救人举动……
回应给秦颜的，是苗韩宁一个大大的喷嚏。她打完喷嚏后，吸了吸鼻子，说道，“秦姐姐，咱们还是赶紧回客栈换衣裳吧。这湖水好冷，再不换衣服，容易生病的。”
“对，赶，赶紧回，回去……”助理小南哆嗦着嘴，脸色发白的说道。
三个人便赶紧站了起来，朝着客栈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事后，三人果然不约而同的发起了高烧。
小镇上，没有什么大型的医院，只能找到一家小诊所。
神情蔫蔫的坐在乡里人自己编织的躺椅上面，打着点滴的时候，秦颜瞅了瞅坐在她旁边，脸色同样不好看的苗韩宁，心生起了愧疚来……
哎，人家多好的一姑娘啊，看来，以后要对她好点了……
再说回钱小多，她在经过了几次实践之后，目前飞行的技巧，对比起第一次来，真的不要好太多了。
都说万事开头难，这空中飞行也是一样的。不过多练上几次后，钱小多基本上就能做到非常平稳的飞在半空中了。
而且，这飞行的速度，确实是要比神行符快。唯一有一点不是很好的是，在半空中飞行的时候，那对流的风实在是太大了。
并且，她飞的越快，迎面吹来的风也就越大。所以即便她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改良版的“赤焰符”，解决了寒冷的这个问题……等到她回到家，准备睡觉前的洗澡时，还是被镜子里的往后竖起的大扫帚发型时，给吓了一大跳。
“真是丑爆了！”钱小多站立在镜子面前，皱着眉头揪着自己竖起来的头发，麻溜的给跑进了浴室里。
开关一开，花洒里的热水就流了出来。将头发打湿后，钱小多挤了点洗发水上去。不过一揉搓，立刻疼得她叫了一下。
是发根疼。
但要说很疼，那也不至于。而且钱小多也不是那种受不了疼的人，她之所以叫，是因为她担心，要是再来几次这样的空中飞行，不晓得会不会容易造成秃头。
……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又换了套干净的衣裳之后，钱小多躺在了床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入睡，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便浮现了今天晚上，苗韩泽对她说的那些话。
对方说，他是被魂鸟带过去的……在她来之前，他还跟那人交过一次手。所以，钱小多几乎是可以确定了，暗中操控安可欣杀人的幕后之人，跟苗韩泽追查的那人，十有八九是同一个人。
但是，钱小多总觉得，貌似有哪里不对劲。
她想啊想，想到后面睡着了，也没能想明白那不对劲的点，到底在哪里。
第二天早上，钱小多是被杨淑琴给喊起来的。
杨淑琴瞧见钱小多这会坐在餐桌上，一面揉着睡意惺忪的眼睛，一面张开小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湿湿的。一看就知道，昨晚肯定没有睡过。
“小多啊，你这白天要上学的，晚上要抓鬼的……身体能吃得消吗？”杨淑琴心疼了，“有些任务，就不能暂时不做吗？”
“妈，我没事的。”钱小多冲着杨淑琴摆了摆手道，“我中午午休在桌子上趴一下，就能补回来了。”
杨淑琴不知道该怎么管钱小多，只能叮嘱她，“那你中午一定要好好睡一会。”
“啊，对了，妈，我昨晚上又搞到了一头大老虎！比上次卖掉的那头，还要大！”趁着这会钱小宝这会还在卫生间里，钱小多凑到杨淑琴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虎啊！这玩意很凶吧。”杨淑琴吓了一跳，“那昨晚上那只鬼……是不是，也很厉害啊？”
“那当然了！”这可是不到24小时，就搞出了多条人命的凶灵！
钱小多得意洋洋的表示。“不过，对付它这种级别的，我还是没有问题的。”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的小了起来。
此刻，钱小多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的变得凝重了。
她终于意识到，昨晚上睡觉前的那股不对劲，到底是在哪里了！
上次廖保姆那案子里，那个被她杀害了的老太太，死后变成了厉鬼。钱小多当时从她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也是一只老虎。
但是那头老虎真要比起来，却还不如昨晚上她抓到的这只。
可是钱小多分明很清楚的记得，拥有着那样魂力的老太太，尚且还能跟钱小多反击一下。没道理，魂力比她强大的安可欣，却在她的追逐下，只能仓皇的逃走。
你要说她真愿意束手就擒，亦或者是幕后操控者打算让她束手就擒，那么中途对方也就不会施法，想要将人带走了。
之后钱小多猜测，是因为苗韩泽和苗韩宁兄妹两个突然出手，绊住了那幕后操控者的手脚，使得他没办法跟自己隔空斗法了。那在这之前呢？
安可欣可是从头至尾，都没有一丝一毫要反击的打算！
想到这里，原本还睡意惺忪的钱小多，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清醒了起来。她甚至差一点，就拿出符篆，追到地府那边要求提出安可欣的魂体，询问究竟了。
最终，钱小多还是把这股蠢蠢欲动给按捺下去了。
她马上就要去学校是上学了，而且现在也是白天，地府那边的工作人员几乎都不上班。就算钱小多跑去地府，只怕也找不到同事，帮忙办理提问安可欣魂体的手续。
钱小多想了一下，赶紧给身在地府的钱瞎子发了一道传讯符出去……她需要钱瞎子帮她忙，今晚上帮她去弄提问安可欣魂体的手续。
钱小多是等到晚上八点，才收到钱瞎子的回复的。那边说会尽快，但是可能需要等一两天。
这一两天的时间，钱小多还是等得起的。
而这会，钱小多在房间里，跟钱老二和杨淑琴，商量起了她抓的这些动物该怎么处理的事。
钱小多将装有动物的符篆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面，一个一个的数给他们俩听，“这个是昨晚抓的老虎，这个是狮子……这两个是火鸡和驴子……还有这个，这个就是那天的那条大鲨鱼！”
这些动物，撞在符篆里，自然是不打眼的。可是放出来后……
杨淑琴听了有些发愁，“这火鸡和驴子还好说一些，咱家这客厅还不算小，勉强也能处理的完……可这狮子老虎大鲨鱼的……可怎么办啊？”
“要不，就周末拿到乡下去搞！”钱老二思考了一下便说，“那边地方大，又有院子。咱们可以等到晚上，大家都睡着了，再来弄。”
这大概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好是好，就是麻烦了点。
钱小多想着，为什么她们家就不能在A市也有一套这样子带着大院子的房子呢？这样的话，做什么事情，都要方便的多了。
而且她觉得这想法是非常可行的，好像她最近卖符篆，卖了很多很多的钱。要不，她找时间去看看？
那边钱老二可不知道他闺女短短时间里，又赚了这么多钱了。甚至在这一刻，还打起了买别墅的念头。
他这会正在跟杨淑琴商量，周末回去的事情了。
既然是为了杀那些魂力转换出来的动物的话，显然是不方便让钱大伯和钱奶奶他们一块跟着了……
事情商量到这里，基本就定了下下来。
时间就定在这周五，钱小多和钱小宝这边放学后，就他们一家四口回去就行。到了晚上，等钱小宝一睡着，他们就可以开始忙活了。
不过在周四这天晚上，钱瞎子给钱小多发了信息，说钱小多要提审安可欣魂体的事，地府那边已经通过了。
钱小多收到传讯符后，立刻赶去了地府。所以她也就不知道，在这天晚上，她住的整个小区，忽然停电了。
杨淑琴是半夜睡觉睡到一半，被尿给憋醒了，想要起床去上厕所，才发现家里没电了。
大晚上的，黑漆漆的，得亏手里自带电筒，勉强能照着去厕所。
而她睡的主卧，里面本来就自带卫生间的。
杨淑琴也没想着去吵醒床上睡得正香，这会还带着呼噜的钱老二。她举着手机，穿着拖鞋，打着哈欠往厕所里面走。
解决完了这事，杨淑琴整个人也舒服了不少。穿上裤子，弯下腰摁了一下马桶上面的冲水建。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后，她又打了个哈欠，举着手机，就准备回床上继续睡觉去了。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突然之间站立在她身后的钱老二。手机上带的手电筒照在钱老二脸上，意外多了一丝诡异的感觉。
而且背后陡然出现了一个人，吓了杨淑琴一大跳，她拍着怦怦直跳的心脏，没好气的冲着钱老二埋怨道，“老二，你吓死我了！怎么走个路，都不带声……”
话还没说完，杨淑琴的目光就定格在了钱老二的身后。因为在他的身后，有一面镜子。但是镜子里面，此刻在手机灯光的反射之下，却只有她一个人……同时，她还听见了，从外面卧室里传来的呼噜声……

第68章
杨淑琴的心,　忽然间就咯噔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气,　直冲上脑门。原本还带着几分困意，这会也全都清醒了过来。
随即，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公？”
令她熟悉无比的声音响了起来，“嗯,　老婆。”
他这话一出来，杨淑琴立刻就知道了,　眼前的“人”,　绝对不是钱老二！因为一般情况下,　钱老二才不会跟她这么腻腻乎乎的称呼对方呢！
“啊——”一声惊恐无比的声音响起，杨淑琴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又惊又恐使得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直视站立在她面前的这个披着钱老二的脸的“人”。
对方瞧见了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眼睛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得意——
就听见“啪啪啪”的连连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是它的脸，被杨淑琴给抽了。
只见杨淑琴眼睛明明是有紧紧闭着的,　但是那双手在那里左右飞速的开弓,　愣是精准无比的扇在了它的脸上。
连手机掉落在了地上，杨淑琴也不去管了。
然后,　她嘴里还在嚎叫着,　“老二,　老二……你快醒来啊,　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喊了好几声钱老二了，她又开始喊钱小多，“小多啊,　小多……你快回来啊，咱家里来了一只鬼了！妈妈好害怕啊……”
某只被打的脸都开始发麻了的鬼，“……”
不是，大姐，咱俩能先冷静一下下，好生说道说道，到底是谁更惨一些啊！
能在死后变成鬼留在阳间的，魂力都不会太低。
它们或是因为执念，或是因为怨气。所以变成厉鬼后，才会有能力去复仇。
当然今晚上这只摸到钱家来的鬼，跟钱老二和杨淑琴都没有多大的关系。它是受人操控，这才陡然出现吓人的。
而背后操控这只厉鬼的人，也不想跟钱小多直接撕破脸。他的目的，只是想要给钱小多一个警告。
但显然，眼下的情况也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厉鬼身上有限制，魂力没办法完全施展出来。于是，就这么站在那，愣是任由杨淑琴抽打了许久……
正在这个时候，一束光亮射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啊……”钱老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带着困意的声音，含糊不清的问道。
杨淑琴听见钱老二的声音一愣，扇打厉鬼的双手也随着一停。然后她悄咪咪的睁开眼，就看到了站立在门口，举着手机照明的钱老二……
只见钱老二这会的手机，也照到了那只厉鬼了。不过因为照的是侧面，而手机光线又不够亮，所以钱老二一时之间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
即便如此，家里卫生间半夜突然被摸进来一个人，那也是一件很吓人的事情好不好！
“握草！”钱老二大叫了一声，“有贼！”
他大叫完之后，想也不想，抓起放在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对准对方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砸完后，还趁着对方尚未反应过来，又开始对准人家拳打脚踢了起来。
钱老二这段时间因为猪肉卖得多，手脚都特别的有力气了。瞅瞅那拳头，那脚风……愣是没几下，就将对方给踢趴在地上了。
然后，钱老二干脆疾步向前，大腿一张，直接跨坐在地上的身上，举起拳头，对转人家的脑袋，就狠狠的锤了起来。
至于杨淑琴，早在钱老二将那鬼打倒在地上之后，麻溜的把自己掉了的手机捡起来了，然后高举着手电筒，一脸愤怒的给钱老二打鬼照明了……
她现在可是不怕了，鬼都被她吃了这么久了，害怕个毛线哦！再说了，瞧这鬼，都被她家老二给打趴吓了！
杨淑琴一边照着明，一边星星眼的看着钱老二。
哎呀，果然不亏是她老公。关键时刻，男人力爆表，贼能给她安全感！
而这只可怜的厉鬼，受人操控来到这里，只除了一开始的骤然出现，确实有给杨淑琴带来了那么一点点的惊吓过后，便开始了它鬼生有史以来，最最悲惨的一天。
当初它死了，发现自己变成鬼了，欣喜异常的以为能复仇了，结果又被人给抓了。
被抓后，对方说的很好听，说什么只要自己能帮他做一件事，他就可以帮自己完成复仇的心愿。
当然，不同意也没用。对方修为高深，它打不过，便只能老实的被人操控来到这里。
来之前，还不以为意。
虽说被操控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但是只是简单地吓唬吓唬一下两个普通人，对它来讲，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
可惜，到了此刻才发现，它想的简直是太单纯了！
变鬼之后，这个世界依然对它残酷无比！
它倒是想反抗来着，毕竟是厉鬼嘛，就算身上被人下了禁制，但是作为一只鬼，比起普通人来，还是要占据优势的。
而且它是魂体，只要它不想，普通人连碰都碰不见它！
却不料，这一对夫妻！
不论男女，打它的时候，每一下都能准确无比的打在它的魂体上。这让厉鬼很是震惊，也很是不能明白！
“嗷嗷嗷……”卫生间里，哭声震天，真正的鬼哭狼嚎来了。
“哎呀，我的妈呀，你这哭的声音也太难听了吧。”钱老二被这嚎叫声给刺激的，感觉整个耳膜都在发疼。他只能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扭着对方的胳膊，脸色发黑的对着杨淑琴道，“淑琴，去帮我拿根绳子来，我先把他给绑了，然后再报警。”
“报，报警？”杨淑琴听了钱老二的话一愣，站立在原地没动，神色有点恍惚。
钱老二点头，很是理所当然的道，“这贼都都半夜摸到咱家里来了，那当然要报警了！”
“可，可这是只鬼啊……报警，管用吗？”杨淑琴问道。
钱老二坐在某只厉鬼身上的身子不由得一僵，他目瞪口呆了，“……你，你说什么？”他看了看杨淑琴，又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揍趴在了地上，还在那里悲惨哭嚎的某个黑影，费力的咽了咽口水，“你说它是鬼？”
对于钱老二的问话，回答给他的，是杨淑琴默默的点了两下头。
顿时，钱老二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响，好像被人重重的敲击了一下，然后他浑身无力，手心冒冷汗……甚至，眼前都开始发晕了起来。
“淑，淑琴啊！”钱老二对着杨淑琴伸出右手，颤抖着声音喊道，“你，你快过来拉我一把。我，我有点没力气了。”
杨淑琴伸出手，拉住了钱老二的手。可惜这回，她又开始害怕了。
之前不怕了，是因为她以为钱老二很勇敢，很厉害，他不怕鬼，他敢揍鬼！但是现在嘛，她算是知道了，感情钱老二不是不怕鬼，他是不知道这是鬼。
眼下，他们揍也揍了，那那鬼，会不会要开始对付他们两个了啊？
这种事情就不能想，越是想，就越是会让人觉得心头发慌！
于是这怕得不行了的杨淑琴，她倒是想拉钱老二起来，可是谁知道身上突然一下子就没了力气……然后突然一跄踉，啪嗒一下！
她身子往前一扑，扑在了钱老二身上。
而刚被她拉得站起来的钱老二，又给一屁股坐下去了。
“嗷！”
两大大活人就这么狠狠的砸下来，砸的某只厉鬼惨叫了一声，差点被压得都要喘不上气来了。
偏生那两个压了它的人，还在它身上说……
“淑琴，你没事吧？”钱老二关切的问着。
杨淑琴很没精神的回答，“我没事，就是有点没力气。”
脚软，心发慌啊！
在这一刻，钱老二和杨淑琴，都忍不住在心里大声的呐喊，“小多啊，你快点回来吧！爸爸/妈妈，真的好害怕啊！”
*
“阿嚏，阿嚏，阿嚏！”
远在地府里的钱小多，似有所感的连连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
打完后，她揉了揉鼻子，对着面前的安可欣，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说，秦颜身上有你害怕的东西？”
安可欣点了点头。
钱小多追问，“是什么东西？”
她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反正，就是让我一靠近，就会觉得很难受……魂体好像，好像要被灼烧了一样。”
钱小多听到这里，心下却了然了。
她虽然一样不能确定秦颜身上到底戴了些什么，但是却可以肯定的是，必然是对厉鬼有攻击性的。
而这一类的东西又太多了。
符篆，法器……都是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钱小多继续问下去，“所以，你是先被她身上的东西，给伤到了？”以至于后面钱小多赶到的时候，对方只有逃窜的力气了？
然而，对面的安可欣，却又摇了摇头，“不是的。”
安可欣不是傻子，她觉察到了秦颜身上有让她不舒服的东西，哪怕当时凶性大发，但危机意识还是在。所以，她放弃了直接对着秦颜动手的决定，最终才选择了那样的一个杀人方式。
将魂体附身到当时开车的司机上，控制住他，让他把车开向悬崖！而且一口气杀掉这么多人，更有益于她提升自己的能力。
可就在安可欣附身司机，控制住他脚踩油门冲向悬崖的那一刻，一股强大到她压根生不起半点反抗心理的力量，就这么的忽然冲进了她的识海里，同时，也给予了她神识重重的一创。
那股力量在冲进她脑海中后，像是有无数双手，在用力的拉扯着她的魂体，疼的安可欣的脑袋，头疼欲裂的像是要被炸开了一般！
再之后，便是钱小多的到来……
钱小多问完了她想要问的问题，但是这一会，她的脑海里，反而生出了另外一个疑问。
在这之前，据她所观察的，包括从苗家兄妹俩嘴里所了解的，都以为幕后之人的目标，秦颜绝对在里面占据了一个名额。
所以，他们也很疑惑。
因为在他们看来，对方修为高深，真要对秦颜这么一个普通人动手，压根就不需要绕这么多的弯子。可是现在，钱小多却觉得，很可能，从一开始，他们就把整件事情想错了。
对方或许不是想要对秦颜动手，而是在保护她？
就像安可欣杀完楚恒和助理秦风后凶性大发，在这种杀欲的刺激下，突然选择了对秦颜动手。幕后操控她的人，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立刻就给她做出了惩戒。所以才会有了后来钱小多与其对手，对方攻击力大减……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里浮现，便是怎么也消散不去了。
钱小多想到这里，决定等回到阳间后，立刻发传送符给到苗家兄妹两个。因为这事情一旦是真的话，那么对于他们这次的任务，算是一个非常大的突破口了。
甚至，距离抓住幕后之人，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于是——
钱小多把安可欣的魂体交还给了鬼兵，再跟钱瞎子那边说了一声后，便立刻用传送符，将自己传送回了卧房里。
几乎是钱小多身影一出现的那一刻，原本被钱老二和杨淑琴压在身子下面的某只恶鬼，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钱老二和杨淑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身下骤然一空，两人就给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面了。
“怎，怎么回事啊？”钱老二。
“没，没了？”杨淑琴。
同时，一道刺眼的亮光也从卧室那边射了进来。
来电了。
“爸，妈，你们没事吧？”门砰的一声，被人一脚就给从外面踢开了。
钱小多刚从地府用传送符回到家里，立刻便觉察到家里的情况不对劲。此刻，顾不上自己这一脚就把门给踢烂了的钱小多，一脸着急又慌乱的冲进屋子里，赶紧出声问道。
还依旧坐在冰冷地板上的钱老二和杨淑琴瞧见了钱小多后，先是一愣，然后只见杨淑琴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是小多？”
不怪她，主要是那只鬼一开始出现，就是用了钱老二的脸，试图诓骗她！
“妈，是我。你没事吧？”钱小多这会已经疾步走到两人身边来了，抓住杨淑琴的手，继续关切的询问着。
手上传来自家闺女热乎乎的手感，使得杨淑琴一下子就相信了，来人正的是她家钱小多。顿时，张嘴对着钱小多就嚎哭了起来，“小多啊，刚刚可吓死妈妈了。”
钱老二这会虽然没像杨淑琴那样对着钱小多哭嚎　，但也又惊又怕的。然后两人在钱小多的轻声安抚下，才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了一遍。
听完后，钱小多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额头却还在不停的抽动着。
这是气的！
她是真没想到，她只不过是去了一趟地府，就有人敢对她家里人动手！
虽然说早在一开始，家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被钱小多偷偷下了印记——这是做他们这一行的，出于对自家人的一种保护。
所以真要是钱老二和杨淑琴遭遇到了危险，钱小多绝对会有感应的。而她在地府没有感应到，那么就说明了，两人这次应该是惊吓居多，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可是这一次没有，难保下一次！
更何况，是对方先犯忌，牵连到了她的家人！
不想让今晚已经受了不少惊吓的钱老二和杨淑琴继续担心害怕，钱小多只能先强力的压下心头熊熊燃烧起的怒火，先仔细的替两人用灵气检查了一下身体。
灵气几乎是一进入钱老二和杨淑琴的身体里，立刻便跟一股暖流在流淌一般。凡是它经过的地方，都舒服的让人想要闭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呻吟来。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这样做了。于是没一会儿，钱老二和杨淑琴就在灵力的滋养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钱小多瞧见他们睡着了，这才把输送灵力的手收了回来。然后将两人给挪到床上，盖好被子后，方才关门离去。
黑暗中，钱小多站立在那里，努力的使自己额角上的青筋平复起来。然后轻轻的吁出一口气，眸色里一片寒光。
钱小多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生气过。
然而越是生气，她这会反而越是冷静。
冷静下来后的她，开始拿出一张传送符，一道讯息就传送了给了苗韩宁，“你在哪？”
然而钱小多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苗韩宁的回复。
难不成是没收到？
不可能啊，传送符又不是手机，它不受地点和空间的限制。可以说，除非是被人特意设下了针对性的结界，否则没理由收不到的。
又或者是，睡着了？
想到这里，钱小多皱了皱眉头。只能重新拿出一张传送符。
这一次，她是发给苗韩泽的。
对方倒是立刻就回复了过来，并且把自己所在的地点，也一块传送给了钱小多。
钱小多收到讯息后，往识海里看了一眼……立刻画出符篆，身形一闪，人便咻的一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再见面，苗韩泽依旧死守着他那套礼节。见到钱小多后，站在那里，拱手对着钱小多行了一个古礼。
钱小多心不在焉的回了他一个礼，然后直奔主题，“我们都弄错了，那人或许不是要针对秦颜。”
闻言，苗韩泽习惯性的微笑不由得一顿，“钱姑娘，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弄错了……我不知道秦颜跟那人是什么关系，但是很显然，对方是在暗暗护着她的。所以，你记得跟你妹苗韩宁也说一下这个，我刚给她发了传讯符，但是她没理我……”
然而她的话还没讲完，钱小多就注意到了，对面苗韩泽的脸色大变了起来。
“怎么了？”钱小多面带不解。
只见苗韩泽脸色难看的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让韩宁去跟着秦颜了……你刚刚说，你也给韩宁发了讯息，她没回你，对吧？”
钱小多点了点头。
苗韩泽不说话了，而是直接拿出传送符，也给苗韩宁发了起来。
但就跟钱小多之前发出去的一模一样，苗韩泽的这道传送符在发出去后，等了许久后也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动静。
这下子，便是钱小多也吓了一大跳。
难不成苗韩宁真的出事了，被幕后那人给咔嚓了？
虽说她跟苗韩宁一直都有点火药味，但那只是纯粹的两人天生秉性不合。但是她可绝对没有一丝一毫，希望对方出事的恶毒心思啊！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先就说像苗家这样有着上千年底蕴的捉鬼大世家，门内自然会有一套落在自家子弟身上的印记。
这些印记关键时刻不打眼，但就跟钱小多下在钱老二和杨淑琴身上的印记一样。一旦对方真遇到了生命危险这样的大事，她绝对会立刻就感应到的。
所以苗韩宁要真被人给咔嚓了，苗韩泽，包括他们身后的苗家，不可能对此还一无所知。
除非对方能强大到，可以不着痕迹的抹去苗韩宁身上的家族印记。但是，钱小多跟那人虽然没有见过面，可是也动手过几次。
那人修为是还算不错，但远远没有强大到这个地步。否则，他也不可能在面对苗家的探查和自己的时候，行事这么的避讳。
所以，钱小多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苗韩宁现在被困住了。
苗韩泽听了钱小多的话，也已经给家族那边发了传讯符了。那边回的信息也很快，但是结果，却一样让人失望。
他们哪怕借助着家族印记，也没办法探查到现在苗韩宁所在之地。所以苗家那边给苗韩泽的回复里面说的是，对方应该是借助了阵法或者是法器，布下了结界，使得苗家无法感知到苗韩宁。
“那你知不知道，秦颜现在在哪？”钱小多突然开口问道。
“秦颜？”苗韩泽想了一下，“我就记得昨天下午，宁宁还给我发信息说，警方那边调查的差不多了，确定秦颜跟剧组里的凶杀案无关。所以，她们可以回公司了。”
苗韩宁为了调查方便，自然是要跟着秦颜一块走的。
眼下被钱小多这么一提醒，苗韩泽立刻拿出手机，快速的拨了一个号码出去，“邱伯，，我是韩泽。麻烦您帮我查一下，秦颜现在所在的具体位置。”
要论人脉，苗家绝对比钱小多要强多了。
这边苗韩泽一个电话刚打过去，没等半小时，那边的回复电话就给打过来了。
接完电话后，苗韩泽神色越发的难看了。
钱小多一见着他那模样，一颗心立刻就沉了下来。
果然，就听见苗韩泽说，“秦颜也失踪了。”
闻言后，钱小多的情绪也低落了起来。
相比较除开自家人之外，她还遇到的很多人。有老师，有同学，有任务对象……可跟这些人比起来，她跟苗韩宁这样的，才算是同类。
她们都是地府公务员，身上所承担的职责，都是一样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钱小多都不希望苗韩宁出事的。性格不合拍归不合拍，她可以继续不待见苗韩宁，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会有点难受。
“那你继续寻找，咱们保持联系。有任何消息，还请相互告知。”钱小多只能暂时这么对苗韩泽说。
苗韩泽心里的担忧其实只会比钱小多更多，但在这一刻，还是认真的对着钱小多施了一个礼，真诚的说道，“多谢钱姑娘了。”
钱小多摆了摆手，“你不用跟我道谢，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苗韩宁。”
别忘记了，那人今晚上还试图对她父母下手了。这笔账，钱小多可是在心里牢牢的记下来了。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钱小多眼底的寒意更深了。落在对面苗韩泽的眼底，使得他不由得一愣。
他见过钱小多好几次，在他看来，钱小多年纪跟苗韩宁差不多大，都是小姑娘。可如今的这小姑娘身上，却是杀气腾腾。
“好了，我要回去了。”这时，钱小多又很快的收敛住了自己的气息，对着苗韩泽平静的说道。
既然苗家这边也找不到人，那她就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了。
真以为动了她父母，就能轻易逃脱？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先不提两人之间的立场了，单就只说圈子里的那句铁定的规矩——同行之争，不可祸及家人！
钱小多掏出符篆，很快就消失在了苗韩泽的面前。
但是离开后，她却没有回家。
她也不可能回家的！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反正在今天晚上，她是一定要找到那人的具体位置！
钱小多先寻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山头，画了一个刚好够她坐进去的大圈。然后在圈子外面，先布下了一个防守交加的阵法，以防一会她在行动的时候，被不必要的东西所惊扰。
做完这一切之后，钱小多才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收敛住心神，开始在识海里面感知了起来。
她所画的符篆上面，都会留下她独有的印记。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才洗清了自己被冤枉杀人的事情。
这边钱小多一坐好，识海里立刻便出现了一闪闪的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是她所画过的那些还未来得及被人使用的符篆所在之地的显示。
于是，原本还在房间里深蹙着眉头神色焦虑的苗韩泽，忽然感觉到有一阵风从自己身上飘过。
他心有所感，想要去探查一下时，那阵风却如雁过无痕般，再也遍寻不着了。
难不成，是他太过敏感了？
*
而另外一边的苗家。
苗韩宁失踪的事情被苗韩泽报了回来，也立刻引起了苗家全体上下的重视。
要知道苗韩宁可是苗家嫡系子孙，而且还是天赋最为出众的小一辈之一。
一群人现在就在议事大厅里，商量着如何找寻苗韩宁的事。
就在这时，大厅里也刮进来了一阵微风。
这风来得很静悄悄，走的也静悄悄。
这时，山顶上的钱小多眉头也微微的皱了一下，实在忍不住了，低声吐了两个字出来，“我靠！”
因为之前卖了不少符篆给到苗家，使得脑海中红点有点多。钱小多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现在只能用神识一个一个的去感知。
但是苗家也太那啥了吧？
你看看识海中这些红点的位置，分散的到处都是。由此可见，他们家族子弟确实不少。同样的，也将她画出来的符篆，分给了不少的人。
甚至刚刚差一点，她就被人给发现了！
钱小多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幸好，却还是得接着探查。
这里不是……这个也不是……嗯，得了，她画的符篆还给流通到地府去了。不过地府那边，苗韩宁是不大可能在的。
所以钱小多稍微感知了一下，将神识一扫而过，立刻便收了回来。但是她却不知道，她神识这一扫，使得地府里原本安安静静的某样东西，突然兴奋的跳动了好几下。
它这一跳动，排队在它面前的好几个魂体，立刻齐齐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后，就这么的被它给甩飞了。
“噗通”几声水花。
那几个魂体就被甩到了忘川河水里。
一掉进这忘川河水里面，那股侵蚀魂体的痛楚立刻袭来，使得它们的惨叫声越发的凄厉了起来。
站立在望乡台上的某个黄衣服小姑娘一个没留神，脸上就被溅上了几滴忘川水。痛感立刻袭来，使得她赶紧拿袖子将脸上的水渍抹去。
到了她这个修为，这点小小的痛楚自然算不得什么了。只不过让黄衣姑娘惊讶的是引起这躁动的原因，顿时嘴里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不是吧，历练时间才刚开始，这就给老娘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哪里还能待得住，立刻化作一道黄色光芒，朝着地府深处飞了过去。
到了地点后，看见了好端端伫立在某处的大个头时，黄衣服小姑娘这才拍着胸膛松了一口气，“哎呀，幸好幸好……”
幸好什么，她没说。
再说了，就算她说了什么，这会的钱小多也不可能听得见。
她还坐在那山顶上，吹着冷风，继续在识海中，搜寻着苗韩宁的所在之地。一直到她几乎是将识海里的红色点点，全都搜寻完了，也依然一无所获。
没能找寻到人，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对方不仅仅是困住了苗韩宁，而且为了避免意外，还把苗韩宁身上所有的符篆法器，都给搜走了。
要么，就是他布下的结界，确实很强大。
所以钱小多刚刚的那点神识，压根就穿透不过去。
怎么办？就此放弃吗？
钱小多这个念头一伸出来，脑海中便浮现了苗韩宁的脸……紧接着，是钱老二，杨淑琴，钱小宝，钱奶奶还有钱大伯，姚艳秋以及钱丽丽。
那些都是她的家人，是喜欢她，她也喜欢着的家人。
那人今晚上既然已经动了一次手了，就难保下一次，在钱小多不在的时候，会动第二次手！
到那时候，就算钱小多有在他们身上留有印记。但要是像今晚的苗韩宁一样呢？
如今的苗家有多着急有多慌乱，之后的她就有可能也是一样！
所以，绝对不能放弃。
想到这里，钱小多再度闭上眼睛，加大了神识的探查。
她的缺点不是因为神识不够强大，而是因为太过强大。
过于强大的神识跟修为完全两者之间的落差太过庞大的时候，钱小多若是强行加大神识的使用，必然会对身体造成重伤，甚至可能爆体而亡。
所以很小的时候，钱瞎子就一直叮嘱钱小多，“千万不要妄动神识！”
可是此刻的钱小多，却是顾不得这么多了。
而随着她神识一步一步的加大，渐渐的，她坐在那里的身体，也开始慢慢的颤抖了起来。钱小多感觉到了皮肤下面的血管开始膨胀，那种突然膨胀使得她的身体也开始紧绷了起来……这滋味，确实不好受。
但是识海里原本空荡荡的某个地方，突然，出现了隐隐的亮光。
正一闪一闪的，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钱小多心里头不由得一喜，找到了！
同时，她的脑海里，也出现了一副画面。
画面中，钱小多最开始看到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秦颜的脸和苗韩宁的脸，同时出现了。
不同的是，秦颜的面色虽然焦急，但是整个人的行动却还是很自由的。甚至她面前的桌子上，还给她贴心的准备了不少的吃食。
至于旁边的苗韩宁，显然就没有她这么好的待遇了。
整个人冷凝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也不动。钱小多的神识往她身上快速的扫了一眼后，立刻便发现了，她这是被人用术法禁锢住了行动。
但好在，从她整个人的精神上来看，貌似除了被禁锢不得动弹之外，其他地方，并没有遭受到多大的罪。
钱小多“瞧”到这里，心头不由得一松。
然就在她准备收回神识，好把地点用传讯符赶紧传给苗韩泽的时，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
屋子里的苗韩宁和秦颜都听见了。
苗韩宁被束缚着，动弹不得，但是脸上立刻出现了愤恨的颜色。至于秦颜，跟个受惊了的兔子一样，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来人一推开门，就见到了秦颜这样一幅神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可是一开口，语气却意外的让人觉得温和，“颜颜，韩叔说了，不会伤害你们的。”
这是一个男人，一个样貌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长相偏硬汉那种帅气的男人。这男人的脸，钱小多很熟悉的。正是那天晚上，和她交手的那个傀儡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在此刻，却对着秦颜自称韩叔。
秦颜也不觉得意外，甚至还用略带委屈的声音唤了他一声，“韩叔，那能不能先放开宁宁啊……
她都被您这样一天了，什么东西都没吃呢！”
她脑子到现在都还是有点晕。
明明昨天下午，收到警方那边的好消息，终于可以回家了的时候，韩叔意外的出现了。也是到了那一刻，秦颜才知道，她从小到大崇拜又敬重的韩叔，不简单。而她才刚认识，才生出了点好感的苗韩宁，同样不简单。
两个人交手，韩叔显然更厉害。所以到了后面，他自己跟苗韩宁给带走了。
带来了这里后，苗韩宁就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了。而自己虽然没有像苗韩宁那样，但是身上的通讯工具也被人搜走了。同时，她也一样被关在了这里。
然后韩叔告诉她，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在这之前，她跟苗韩宁都不得离开……
秦颜不知道韩叔说的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但是她知道，韩叔既然说了，就绝对不会提前放她们离去了的。
她也不敢开口要求韩叔放人，只能祈求韩叔，先让苗韩宁吃点东西。
谁料，韩叔却一脸严肃的直接拒绝了，“不行！”
“可……”
韩叔打断了她的话，“放心，苗姑娘就算十几天不吃东西，也不会有事的。”
虽然苗韩宁现在是人，有肉体束缚在。但她是个修为不错的修士，一时半会的自然是饿不死的，最多受点小小的苦头。
见着韩叔都这么说了，秦颜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她只能够用愧疚的眼神看了一眼苗韩宁。
韩叔说完这话后，朝着里面的屋子走了进去。
钱小多看到这里也准备把神识收回来了，可偏偏就在这时，男人走动的背影忽然一停顿！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骤然紧绷了起来，整个人瞬间散发出一种极度警惕！
被发现了？
钱小多心头不由得一惊，就要收回神识的那一刻，只见男人手一伸，原本挂立在墙上的一把剑突然自动出鞘，飞到了他的手上。
最主要的是，钱小多立刻就从这柄剑上面，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煞气！
同时，还有无数的人影在她面前一闪而过。那些人影出现的很快，几乎是一闪而过，但是每一个人影出现的同时，都伴随着一声痛苦的惨叫！
所以，这些出现的人影，全都是曾经死在这柄剑下的亡魂吗？
钱小多心下不由得骇然，她不知道那是要沾染过多少的鲜血，岁月才会给它留下的印记了。
但很奇异的是，这剑身上的煞气虽然很重，可在那浓浓的黑色煞气的包围下，周边却散发着功德才有的金光。

第69章
秦颜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见着韩叔拿着剑的脸，已然大变了起来。
“来人，赶紧带颜小姐离开！”
“离开？韩叔，你要送我去哪里？”秦颜惊愕又茫然的问道。
“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韩叔盯着秦颜，黯然道，“颜颜，你现在是秦家唯一的后人了……若是可以，韩叔也想一直庇护你……”
这一副交待遗言的模样，再联系韩叔此刻如临大敌的模样，使得秦颜立刻脸色大变，语音也颤抖了起来，“韩叔，你要不管我了吗？”
韩叔拿着剑的手越发的用力，却还是语重心长的对着她说道，“你现在长大了，以后的路，肯定是要自己走下去的……”
“不，我不要走。”秦颜不停地摇着脑袋，神情惊慌的说道，“韩叔，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不要不管我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一定都听你的话……我再也不任性了……你不喜欢我进娱乐圈，我这就去跟大家宣布退出……”说着，就想要去拿手机。
结果一摸，才响起手机早被韩叔派人搜走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进来。
“听话，颜颜……”韩叔对着已经哭泣了起来的秦颜，尽量语气温和的说道，“你也不用害怕……若是想退出，韩叔给你准备了不少东西……那些东西足够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若你还是喜欢娱乐圈，你也可以继续待下去……”
秦颜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地府那边就算要动手，也只会针对他一个人。
说完这话后，韩叔对着那几个黑衣人沉声道，“赶紧带颜小姐离开！”
黑衣人听了韩叔的吩咐，当下立刻上前，将哭闹着不肯离去的秦颜，硬是给带了出去。
韩叔就站在屋子里，拿着剑，目光忧伤的看着大开着的门……一直等到外面车声响起，他才忽然惨笑了一声，“果然，都是我的奢望么？”
被束缚着一动都不能动的苗韩宁，瞧见了他这么一副模样，心里却又是高兴，又是期待了起来。
她修为不如韩叔，所以之前并没有觉察到钱小多的神识。但是，她带了眼睛，她会看啊！
韩叔会突然惊慌失措的要让人赶紧把秦颜带走，不就意味着，他已经被人发现了？不过，有点奇怪的是，既然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为什么不逃啊？
依着他的修为，苗韩宁觉得，有送走秦颜的这个功夫，必然还是能让他逃脱今天的追捕的。
就在这时，哪怕是被束缚着完全不能动弹的苗韩宁也感觉到了空气中，一阵灵力的波动。
她心头不由得欢喜，是三哥他们找来了吗？
“终于来了啊！”韩叔一脸怅然的发出一声叹息，既没有去管外面的来人，也没往苗韩宁那边看一眼，在叹息完之后，他跄踉着提着剑，一步一步的朝着里面的小房间走去。
小房间一进去，最最引人注意的，便是挂在墙上的那张画像了。
画像里的红衣女人，依旧笑得温暖又幸福。
韩叔静静的站立在画像面前，慢慢的伸出手……指尖温柔的从画像上的女人轻轻抚过时，眼底却是已经湿润一片了……
“卿卿……”
一声轻呼，却是道不尽的酸楚和思念。
此刻，在外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钱小多。
当时发现自己被人发现了之后，钱小多立刻就把神识给收了回去。快速的拿出了传讯符。把这个消息了告诉苗韩泽。
钱小多不怕别的，最怕的是那男人在她赶去的这段时间里带着苗韩宁和秦颜转移地方。
所以传送符这边一发出去，钱小多也立刻脚踩符篆，从山顶上消失了。
只不过刚靠近这屋子，钱小多眼前的情形立刻就大变了起来。
原本古色古香的楼阁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城池。
钱小多这会，正一脸神色茫然的站立在这座城池的街道上。
一个巴掌突然的拍在了她的肩膀上，钱小多一惊之下，立刻条件反射的抓住落在她肩膀上那人的手，然后用力一扭……
咦，怎么会扭不动呢？
钱小多心头惊讶极了，还在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脑袋上面就又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你这小子，警惕性可以的啊！”
钱小多抬起头，看了过来。
站立在她身边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留着满嘴络腮胡须，身材壮硕又结实的大汉。这人粗粗一看，瞧着像是个三四十来岁的男人。
这会跟钱小多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也很是熟稔。
钱小多一时之间有点搞不懂现在的情况，所以决定暂时先静观其变。
她不动声色的听跟在这男人的身后，听着对方不停的说话，“……阿奇，我跟你说，就你现在的这个小身板啊，等到了战场上，可一定要跟紧我了……你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阿秀不得埋怨死我啊……”
钱小多正在疑惑，对方嘴里的这个阿秀是谁的时候，两人这一路说这话的同时，已经来到了城北的一条小巷子里面。
男人继续在前面走着，直到走到一间三合院。
这座三合园看起来，已经很有些年头了。就连外面的大门，也是破破烂烂的。
男人还没进去呢，就先在外面大喊了起来，“阿秀，我回来了。”
很快，从三合院里便跑出来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模样清秀的少女。
少女跑出来后，立刻欣喜又羞涩的冲着钱小多喊了一声，“阿奇哥，你，你回来了啊！累不累，渴不渴，我去给你端水来可好？”
一连串的关切的问话，再加上此刻少女一副面见心上人，害羞带怯的模样，使得钱小多心头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啥情况啊，这是？
一时之间，钱小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幸好，这时旁边的男人在那里粗声粗气的说道，“阿秀，你怎么不问一下你大哥我啊？”语气里，还带着点点酸意。
“那大哥你累不累，渴不渴啊？”被换做阿秀的少女立刻绯红了一张脸，小声的又对着男人问了一句。
“渴，渴死了！”男人大声的回答道。
阿秀听了，立刻就说，“那你们等一会，我这就去给你们拿水来。”说完，少女便飞快的跑了进去了。
等到少女一走，男人转过身，一巴掌就给拍在了钱小多的肩膀上。
那力气大的哟，震的钱小多半边肩膀都麻木了起来。一张小脸，更是皱巴巴的挤成了一团。
男人顿时很是嫌弃她，“真不知道我家阿秀看上你什么了。”
钱小多又蒙圈又委屈的，直接就回了一句，“我也很奇怪这一点。”要知道，她可是个女的。
难不成，那个叫阿秀的，爱好有点那啥？
完全没料到钱小多会这么回答的男人，当下就被噎了一下。立刻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对着钱小多说道，“你小子，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我告诉你，你要敢对不起我家妹子，老子当初能救了你，以后也能撕了你！”
这边威胁的话刚说出口，里面就响起了阿秀的声音，“大哥，阿奇哥，你们快进来喝水呀！”
这话一出来，原本还凶神恶煞状的男人，立刻就跟大变脸了一样，笑呵呵的伸出手臂，搂着钱小多的肩膀就往里面走去。
男人个子比钱小多高多了，搂起来就让人特别的不舒服。而且钱小多也非常不习惯被人这么搂着，挣扎了几下，发现没用。
对方身材专硕，力气也大的惊人。无论钱小多怎么挣扎，都没能挣脱的开。
于是，便只能这么的皱着眉头，任由对方将自己搂进去。
一跨进这院子，钱小多就细心的注意到，就这么一间小小的三合院里，其实住的远远不止是男人和阿秀这一家人。
此刻院子里边，左右两侧的屋子。一边有妇人坐在屋檐下浆洗衣服，另外一边的屋子，有两个小孩撅着屁股，正坐在地上玩泥巴。
瞧见两人进来后，妇人冲着他们笑着打招呼，“大力，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男人，也就是大力就说，“韩将军说了，今天下午不训练，放假！”
韩？
钱小多听到这，心里没来由得一动。她立刻竖起了耳朵，还想再多听点有用的消息时，而那原本撅着屁股，在地上玩泥巴的俩小孩，突然站了起来，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冲过来后，两个孩子一人保住了男人的一条腿，仰着小脑袋，好奇又崇拜的问道，“哇塞，大力哥，你今天也见着韩将军了吗？”
这两个孩子，瘦瘦小小的一团，个子甚至都还没到大力的小腿处。头发也又稀又黄的，一副营养格外不良的模样。
但是在说道韩将军的时候，眼底的崇拜的光芒，却又亮的惊人。
大力这会听见两小孩这么问，立刻冲着他们两个得意的笑道，“那当然了，韩将军今天还重点夸奖我了！”
“哇塞！”两小孩惊呼又羡慕，“大力哥，你快和我们说说，韩将军夸你什么了。”
大力就说，“他夸我力气大，是个能上阵杀敌的好士兵！”
这话一出来，两小孩就更羡慕了。
“啊，我也想要大力哥这样的力气。”一个小孩说，“这样就能见到韩将军，跟着他一块上阵杀敌了！”
另外一个小孩就说，“我娘说了，这是因为我现在还小！等我再大几岁，也可以长得跟大力哥一样高大的……”
“好了，大哥，你少说两句，快点带阿奇哥进来吧。”这时，阿秀站立在门口，端着一碗水催促道。
大力就嘿嘿一笑，也不说让那两个抱着他腿的小孩走开的话，伸出手扶在两小孩的后背上，直接抬起脚，就这么一边挂着一个孩子，给一块提着往前走。
钱小多在后面瞧见了，心里不由得惊讶了一下。
作为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大力这人的力气，还真不小。难怪，会被那个叫什么韩将军的给当众夸奖了。
正想着，一道温柔的声音，便在耳旁响了起来。
“阿奇哥，你快喝水。”只见阿秀端着一碗水，递到了钱小多的面前。
钱小多接过水，对着阿秀道了声，“谢谢。”
“不，不用谢的。”就这一声谢，立刻使得少女脸颊上的绯色更深了一些。
这下子，钱小多算是彻底确认了，对方是真的对自己有好感了。
这么一想，钱小多顿时就觉得格外的不自在了起来。甚至在这一瞬间，她升起了想要离开的念头。
可不知为何，这念头升起归升起，同时像是有另外一个人在控制着她的身体一般，使得她在喝完水，将碗还给少女阿秀的同时，还对着对方笑了一下。
这一笑，更不得了了。
阿秀不仅仅是红了脸，还拿着碗飞快的往屋子里面跑去了。
钱小多心里顿时立刻唾骂起来，“靠！”
将刚刚那一幕全都瞧在了眼底的大力，此刻也心生起了一股女生外向的感觉。顿时，看钱小多的眼神又开始不好了，在那边凶狠的冲着钱小多喊道，“你这小子，怎么还不进屋？”
钱小多都想转身就走了，可又一次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大力说完这话后，抬起脚，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
走进屋子后，钱小多也算是明白了。此刻的她虽然是有自己的意识的，但是很显然，她的这一点意识，压根就不能控制住这具身体。
所以才会每一次，她想要去做什么的时候，总有另外一股力量把身体的控制权给夺了回去。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这户人家是真的很穷，钱小多打从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其实心里就有了这个意识。然而等到了晚上吃饭，看到餐桌上的吃食时，钱小多才知道，自己把穷这个字，显然看的太简单了。
只见桌子上，此刻摆放着一盘黄不溜丢的东西。看模样吧，倒是长得有点像馒头，可是又不像是面粉做的。
而且份量还不多，拢共就三个，还是两大一小。
大的那两个，倒是有成人两个拳头合在一起那么大。至于小的那个，便只有一半大小了。
除开这一盘子外，就是三个缺了口的木碗，碗里边是三碗黄黄的粥水。
之所以说是粥水，是因为这粥里面，实在没多少小黄米。
三个人坐在桌子上开始吃饭，少女阿秀拿起两个大的像馒头一样的东西，一个给到大力，另外一个就给到了钱小多。
而她自己，拿的是最小的那一个。
钱小多皱着眉头盯着自己手里的这个，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咬了一口，一股苦苦涩涩的味道便袭来，难吃的不行！最要紧的是往下咽的时候，还刮嗓子疼！
顿时，钱小多就吃不下去了。
她想把手里的东西给放下，结果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了起来。只见她拿着这个东西，飞快的往少女阿秀手里一塞，再把对方吃的只剩下一小半的东西给抢了回来。
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下，还语气温柔的对着阿秀说道，“阿秀，你快吃，我吃这个就足够了。”
可实际上，任是谁都知道，哪怕是之前那么大一个，都没办法让他这么一个每天还要跟着军队训练的年轻男人吃饱肚子，更何况，这会他手里面的这个还只有原本一半的一小半了。
此刻再配着他说的话和脸上的表情，别说是阿秀了，就是大力，都觉得他这人，是在心疼和照顾阿秀了。
阿秀又是感动又是欢喜，但是又哪里舍得自己喜欢的人只吃这么一点。她还想把东西再让回来，可惜钱小多却坚决不要，硬是声称自己胃口不好，吃不下。
然后三两下，就把那小半个给塞嘴里，嚼了几下，端起木碗里的米粥，就给硬灌了进去。
跟阿秀不一样的是，大力对于钱小多这举动，却是非常满意的，还帮着她一块劝阿秀，“阿秀，给你你就快吃。这小子白天跟我在军营里，能吃的又饱又好……他肯定是在军营里吃多了，晚上回来才不饿的。”
钱小多也疯狂点头，“是的，就是大力哥说的这样。”
阿秀听了，这才拿在手里，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啃食了起来。
虽然没抬头，可是钱小多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了那股开心。
但是此刻，她的心，却异常的沉重。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刚刚那些话并不是她的本意。还是那股力量在那一刻，操控了她的身体。
但若只是这样，最多就是一段妾有心，郎有意的双向喜欢。可是，钱小多更清楚，那股力量在操控她身体做出这一切事情的时候，对方心底的真正的心思，让她心惊！
在她对着少女阿秀说出那样一番让人误会的话时，内心里却根本没有对阿秀一丝一毫的喜欢！
吃完饭后，便是洗漱。
这一洗，钱小多才陡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个男人！
但是有了之前的那些事情，这会的钱小多显得冷静多了。她神色平静的洗完澡，擦拭干净身上的水珠之后，便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回房间去睡觉了。
这家人住的地方也很窄小，所以晚上，钱小多得跟大力睡一间屋子。
她进去的时候，大力早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那大的惊人的呼噜声，震的钱小多很想拿纸团将对方的鼻子给塞住！
不过，钱小多到底还是没动手。只是自己找了把椅子，直接盘腿坐在上面，开始试图远转灵力。
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灵力是存在的。但是不知为何，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封印起来了一样。使得她能感知的到它的存在，但是却调动不起来。
费力打坐了好一会，也没什么收获。
正当钱小多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窗子外面忽然传来了清脆的鸟叫声。
这鸟声骤然响起的那一刻，盘腿坐在椅子上面打坐的钱小多猛的一下子就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借助着外面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隐隐亮光，钱小多盯着床上的大力看了好一会，确认对方依旧熟睡着，这才脚步轻然的开门离去。
然后顺着那道鸟叫声，一路走到三合院的大门口。
在那里，早就等候着一个黑影了。
钱小多看到自己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快速的塞到那黑影人手里后，立刻便闪身往回走。
出于小心，她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越发的放轻了起来。甚至还在门口站立了好一会，仔细的聆听了一下房间里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的频率后，像是才放下心来一般，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一次，走进去之后，钱小多在大力睡的那张床的另外一头，侧着身子慢慢的躺了下去。
可躺下去之后，钱小多并没有睡着，甚至心里面的疑惑，越发的多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被陷入了某个幻境里。而且在这幻境里，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只能跟着幻境的安排走下去……
但让她心惊的，也正是这一点。
对方既然有能力打造这么一个庞大的幻境，并且还能困住她……可见，其修为是真的不低。
*
钱小多想着想着，不知何时就给睡着了过去，等到她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来到了战场上。
钱小多茫然又震惊的站立在原地，看着周遭随处可见的尸体……鲜红色的血液流淌在她的脚下，将她的鞋子整个都给侵染成了深色。
而就在她的身侧，还有无数的厮杀，无数的怒吼，无数的兵器交碰的声音……
阴风列列，空气里也全变成了浓郁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又是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了钱小多肩膀上……只见大力一张被喷溅上去了不少鲜血的脸，出现在了钱小多的面前，对方对着自己大声怒吼道，“你小子，战场上居然还敢给我在这里发愣……你不要命了啊！”
吼归吼，可大力却还是在旁边有敌军突然冒出来，提着刀看过来的那一刻，护住了钱小多……
他手里的刀，及时的砍在了敌军的胸口……顿时，一阵鲜血飙了出来，那温热的血液甚至溅到了钱小多的脸上。
可是此刻的钱小多，却不复之前的发愣模样了。她没有去管被喷溅在自己脸上的鲜血，而是先对着大力真诚的说道，“谢谢大力哥的救命之恩。”
大力瞅见钱小多神志终于回来了，也就不再说她什么了。然后快速的转身，提着刀，跟周围的敌军再次厮杀在了一起……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转身的这一刻，被他奋力救下的某人，此刻看着他后背的眼底，却是一片杀意丛生……
刀，从后背，被人捅了进来。然后，又被人毫不犹豫的抽了出去。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的那一刻，大力更多的是茫然……他缓缓的转过身，就看到了站立在他身后，一脸冷意的钱小多。
而钱小多手里面提着的那把刀，正在往下汩汩的滴落着他的鲜血。
这是他偶然一次，在难民中救下来来的少年。
和他同吃同住，同训练了一年多的少年。也是他唯一的妹妹阿秀，心里念着爱慕着的少年。更是他虽然嘴上没说，却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亲妹夫看待了的少年。
战场上，他处处护她，最后却被她从背后一刀穿心！
“你……”大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钱小多，只来得及讲出这么一个字之后，身体便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了。
摔下去之后，他的那双眼睛，也依旧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不解和震惊……
钱小多在对方倒下去之后，对着他的尸体，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因为从头至尾，她都是在骗他的。
压根就没有什么逃难而来的难民阿奇，有的从来都只是齐国的镇北侯世子！
她的身世是假的，她的逃难也是假的……从头至尾，这都只是一个骗局，为了混进韩家军，所精心设计的一个骗局。
大力别看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力气很大的士兵。但是他却在几次战役中，立过不小的功劳。甚至还救过一次韩家少将军韩彻！
他身家清白，性格耿直又忠心。
虽然职位上没有升迁的很快，但是实际上，却很得韩彻的信任。
钱小多现在的这具身体，就是借助着大力，从而混进了韩家军，探到了不少的军事情报……
事实上，她也成功了。
在这一场战役中，因为她的情报，韩家军这边的全部布放和兵力调动，都提前被齐国知道……
那个被百姓信任和爱戴，同时也是他们的信仰之神的韩彻死于乱箭穿心！
韩彻一死，韩家军自然也没了。
周国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齐国彻底的攻破……
钱小多还提着那把刺死了大力的刀，站立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遍布的尸山血海……耳畔听到的，是齐国士兵的振臂欢呼声！
旁边站立着几个穿着铠甲的齐国将士，对着钱小多拱手行礼，对她更是连声称赞……毕竟谁都知道，这一场战役，钱小多这个镇北侯世子，功劳极大。
不出意外的话，等到班师回朝，齐国国主必然是要对她大肆嘉奖的！
钱小多现在的这具身体，此刻内心也确实因为这场战役的完美胜利，感到非常的愉悦。尤其是因为她，周国的神话韩家军彻底没有了！
“传我令下去，将韩彻的尸体运回国都！”钱小多下令！
可谁知，这命令才刚发下去，没等多久，立刻就有士兵慌张来报，“世子，不好了！韩彻的尸体，不见了！”
韩彻是死于两军对阵中的乱箭穿心，当时钱小多是亲眼瞧见的！所以她可以确定，韩彻是真的死了。
但眼下，韩彻的尸体突然失踪，这只能说明，是有人，偷走了他的尸体！
钱小多大惊，她一时半会想不到到底是谁，居然能够在众士兵的严守中，将一具尸体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
“查，必须好好彻查！”
……
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最终停在了一间三合院门口。
“吁！”
坐在马背上的钱小多，一拉缰绳，马便停了下来。然后她一翻身，便从马上跳了下去。盯着紧闭着的三合院大门，神色凝重的朝着站立在一旁的小士兵问道，“你确定？”
小士兵弯腰拱手，“回世子的话，小的确实看到那人逃到了这里。”
钱小多听完，看向三合院的面色，不由得复杂了起来。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冲旁边的人招了招手，立刻便有人领会了她的意思，上前将那道破破烂烂的木门给一脚踹开了。
这一踹，三合院里边依旧安静如初。
钱小多抬脚走了进去。
短短时间没来，这里面的东西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而在钱小多观察院子的同时，有人走到她身边，谄媚的问道，“世子，要不要派人好生搜查一番啊？”
钱小多点了点头，“嗯，去吧。”
“你放开我，放开我……”很快，一群士兵，便押着一个神色惊慌的少女走了过来。
将人带过来之后，士兵对着钱小多道，“回世子，都搜查仔细了，只找到这名女子，和这把剑。”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阿秀。
她被带来，钱小多不意外，但是让她意外的是，士兵翻找出来的这把剑，她却认出来了，正是韩彻的。
钱小多蹙着眉头看了剑许久，然后将目光对准了阿秀，冷声道，“说，韩彻的尸体在哪？把尸体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闻言，原本还在挣扎着的阿秀，却忽然变得安静了起来。她抬起头，用含泪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人，问道，“阿奇哥，你可曾，喜欢过我？”
钱小多的这具身体听了，深邃的眼睛，在阿秀的身上盯了好一会，才冷然开口道，“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他若是真喜欢她，又怎么会在战场上，毫不犹豫的对准她哥哥大力的后背，刺去那要命的一刀？
这话一出来，阿秀的眼泪立刻滑落了下来。她看着对面的人，忽然凄凉的笑出了声。然笑着笑着，她的头慢慢的低垂了下去……
钱小多的这具身体，这会已然有些不耐烦了起来。眉头紧蹙着盯着阿秀的后脑勺看，语气不耐烦的说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韩彻的尸体了么？来人啊，给我搜！哪怕拆了这里的房子，再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韩彻的尸体找出来！”
她这一发话，两侧立刻有士兵动作了起来。
而这时，原本低垂着头，瘫坐在地上的阿秀，却忽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动作十分迅速的抢过了士兵手里拿着的那把韩彻的剑，毫不犹豫的就朝着钱小多刺了过去！
这具身体毕竟是习武之人，对危机的意识足够敏感，身体的反应速度，也非常的快……眼见着剑就要刺过来了，她手里的刀，也立刻迎了上去！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一直以来给人温温柔柔，对着她时不时小女儿心态的阿秀，却毫不简单！
兵器交碰的那一刹那，钱小多只感觉到自己整条手臂都被震的发麻。心头惊愕至极的同时，手一酸软，拿在刀也被这股大力道给震的掉落在了地上……
腹中的剧痛传来，她的嘴里滑落出一股股鲜血来。
“你……”此刻她不知道，她眼中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像极了那天被她从后背穿心而死的大力。
阿秀提着剑，依旧凄楚的看着她，“阿奇哥，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因为喜欢，所以特意收敛了家族遗传下来的大力气，每天装作温柔可人……“所以，你陪我永远在一起吧……”
她说完这话后，嘴角里也滑落出一丝鲜血来。只见她的胸口，突然被插进了一把匕首……最后身子一软，倒立在了地上。
钱小多这会眼前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隐约间，她好像看到了，阿秀手里拿着的那柄剑，忽然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然后挣脱了阿秀的手，朝着某个方向快速的飞了过去。
在那里，站立着一个背着光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带着献血的铠甲，犹如地狱归来的恶鬼一般，接住了这把朝他飞过去的剑……而随着剑的飞去，一股强大的力道也在试图拉扯着钱小多的神魂，似乎想要将的魂体也给一块拉扯到男人那里去……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明明早就已经死去了的韩彻！
钱小多的魂体，确实在这一刻，被拉动了……她的魂体慢慢的从身体里飘了出来，然突然间，现实中，原本就是黑暗的夜晚，忽然间变得更黑了。
这种黑，就好像有什么庞大的物体出现，刹那间将这屋子的上空，全都笼罩住了一般。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息，也开始弥漫了起来……
被束缚着的苗韩宁，觉察到这股强大的气息后，惊讶的不行。至于小房间内的男人，突然身子一弯，几大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同时，原本乌黑茂密的头发，也变得发白了起来……
就在这时，钱小多的精神猛然间就清醒了过来。清醒过来后，钱小多皱着眉头弯下腰，捂着自己的胸口。在触碰到一股湿润感之时，抬起手一看，只见手掌心一片鲜红。
而此刻，她的腹中，还真就插进去了一把剑！
正是刚刚幻境里，阿秀刺进她身体里的那把剑！也是韩彻的剑！
钱小多抓住剑柄，运转着灵气，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剑从伤口处抽了出来。这一抽，疼的她又是做龇牙咧嘴状。
果然不愧是跟着韩彻上阵杀敌多年的利器，单就看此刻被自己握在手上，还铮鸣不止，剧烈挣扎着想要摆脱自己的束缚，回到屋子里的主人身边去，便可见它的凶戾之气了。
她这些年抓鬼不少，但煞气如此之重，却又同时身负功德护主无比的剑灵，却还是头一次见到。
若不是这样，寻常刀刃，哪怕是在刚刚的幻境里，也休想真正伤害到钱小多。
钱小多快速的运转灵力，将还在流血的伤口给封住。然后拿袖子胡乱的擦了一把嘴角，目光森然的看着手里面的剑，另外空着的一只手快速的掐诀画符，朝着剑身打了过去！
剑身又发出一阵铮鸣之声，这是剑身里的剑灵在试图反抗。与此同时，剑身上面浓郁的黑气也快速的蔓延了开来。
一瞬间，钱小多就被一团浓郁的黑色包围了起来。同时，身边好像出现了无数的惨叫声，无数的怨气凝聚在了一起，快速的朝着钱小多的魂体攻击了过去！
钱小多知道，这些黑气就是煞气，也是这么多年来死在这柄剑上面的鲜血所汇聚而成的！
所以它凶狠异常，而且专门攻击魂体！
一个不小心，神魂便会被它吞噬，最终也跟这些怨气一样，变成了这柄剑身上的煞气中的一员。
但奇怪的是，那些煞气在进入钱小多的身体后，如石沉大海一般，半点波澜也未能激起。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般。
然而很快钱小多就发现，这不是好像……这是真的。
因为她看见了，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她胸口处出现，正奋力的在吸食着剑身上冒出来的那一股股黑煞之气！
钱小多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神情，别提有多惊讶了。
要知道这些黑煞之气虽然被吸走了，但是她总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一幕，却并不是她动的手！
她最多就是拿手抓着剑柄，同时用灵气压住住它的挣扎，以免让这生了剑灵的剑给逃走了。
最终，这柄剑再一次发出一道铮鸣声，剧烈的震动几下后，周身的煞气尽数散去了。与此同时，钱小多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发出一个满足又响亮的饱嗝声……

第70章
失败了。
房间里的男人又一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蜷缩着身子坐在那里，捂着肚子，身体不停的在痉挛发抖。一直等到身体终于不再颤抖了的时候，方才慢慢的抬起手来。
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双粗糙消瘦的双手，肤色发黄带黑，手背上面的青筋和血管，弯弯曲曲的，难看的像是一条条蚯蚓一般。
“我的手……我的脸……”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慌，然后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向了挂在墙上的那副画像，悲伤的唤了一声，“卿卿……”
唤完这一声后，他突然一下子大笑了起来，模样看起来竟是已经有了几分癫狂。最后，男人跄踉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着画像所在的方向走近……这时，空气中忽然波动了一下。
男人脸色一沉，警惕的转过身来。
“韩彻！”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面响起的。钱小多的身影，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了房间里面。
见是她，韩彻整个人的戒备更甚了，盯着钱小多的目光里，也划过一丝狠戾。
“果然不愧是千年厉鬼，是挺厉害的。”钱小多的嘴角上还挂着残存的血迹，腹部的伤也只是暂时用灵气给封住了。而这些，全都是韩彻刚刚布下的幻阵的功劳。
韩彻目光阴鸷的盯着钱小多，全身戒备，一言不发。
“你徘徊人间一千多年，都是为了秦卿吧？”钱小多看着挂在墙壁上的那副画像，语气平静的说道。
韩彻一愣，呆呆的看了过去。
有之前的幻境，钱小多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来历都不奇怪。但是奇怪的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秦卿？
除非……
除非钱小多见过秦卿，亦或者，她根本就认识秦卿！
“快告诉我，卿卿在哪？”韩彻神情激动，身躯颤抖，看向钱小多时目眦尽裂，红丝满布。
他等了一千多年，也找了一千多年了啊……原本以为此生终是无望了，却没曾想，在他彻底死心绝望的这一刻，上天终于给了他希望。
“哎，”钱小多叹了一口气，说道，“跟我回地府吧，我想办法让你们见一面。”
“地府？”韩彻惊疑。
钱小多目光依旧平静，“是的，地府。她为了救你，用术法插手了那场战役，已经被地府关押了一千多年了吧。”
“你在骗我！这，这怎么，怎么可能？”往事清晰重现，韩彻忽然想到了秦卿临走前对他说的话……
“阿彻，我可能不会回来了。”说完后，秦卿便从他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韩彻大惊，但是人不见了，就是不见了。
在这之后，不论韩彻怎么寻找，都未能再见秦卿一面。
一直到周国跟齐国的最后那场战役——
韩彻死了，死于乱箭穿心。
他不怕死的，从他弄明白韩家这个身份所代表的意义的那一刻起，韩彻就随时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心理准备。
韩彻懂自己身上的责任，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把这股责任重重的抗在自己的肩膀上，把韩家的信念牢牢的记挂在心里。
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周国而活，为了韩家军而活。至于秦卿，是他生命中的意外和最闪亮的光……
在倒地的那一刻，韩彻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秦卿的面孔。
“卿卿……”
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不甘心在临死之前，都未能见上秦卿一面，也未能对她说上一句，“彻心悦卿，卿可愿嫁否？”
而在这股强大的不甘的执念下，韩彻欣喜的发现自己又“活”了过来。然后，韩彻开始寻找起秦卿来。
他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秦家……秦家人说，“……据祖上记载，秦家于三百年前，确有一姑奶奶，名唤卿……”
传说，秦卿一出生，便可窥阴阳。后被一仙姑带走，踏入修行。然自此，秦卿的存在，在秦家人那里，也成了传说。
所以，他的秦卿，真的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吗？
既如此的话，他也想成仙！
……
“所以，你就不停的抓厉鬼，将其吞食？”钱小多听到这里，秀气的眉头，重重的拧巴在了一块。
她是在幻境里，认出韩彻就是她之前在忘川河上“做梦”，梦里那个秦卿的心上人。
之前的梦里，她是没有瞧清楚韩彻的脸，但是他们之间说的话，钱小多却是全都听清楚了。所以，在幻境里，她一听到韩字，便不由得想到了那个梦……
幻境里的发生的那一切，再到如今瞧见了画像上那女人的脸……所有的一切，便都被她联系起来了。
不过钱小多实在没办法理解，这种所谓的痴情。如果非要让她来评价这两人的行为的话，钱小多更想吐槽，“两个蠢蛋！”
秦卿为了韩彻，先是出于私心，插手了两国之间的战役。是，她是救下了韩彻和当时周国的百姓，但是齐国的那些本该在这场战役中能活下来的战士呢？
更何况，原本该因着这场战役而早早结束的两国纷争，却硬生生的被拖了那么多年。
在被拖的这些年里，齐国和周国几次交战，死于这些战乱中的战士和百姓，又硬生生的平添了不知多少。
可以说，秦卿罪过真的很大。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被地府这一关押，就硬生生的关押了这么多年。
而韩彻呢？
原本按照他生前的一切，死后即便是魂归地府，也该是身具大功德之人。可他第一次的死劫，被秦卿篡改。以至于他拖了几年，最终还是没能幸免，死于战场上。
命运到了这一刻，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拨乱归正一般……只可惜，韩彻强大的执念，使得他又“活”了过来。
他错误的以为，只要自己活得足够久，只要自己修为足够强大……终有一天，他就可以修炼成仙，能寻到他的秦卿。
钱小多扯动了一下嘴角，“不是，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一点是像能成仙的人啊？”
真正的仙人，用得着不停的吞噬身具魂力的厉鬼，才能维持住自己的躯体不再老去，也不再腐烂么？
“我告诉你，错了，你想的全都错了！”钱小多毫不犹豫的戳破了韩彻这一千多年来错误的认知。
韩彻听了后，双眼通红，咬牙启齿的盯着钱小多。要不是想到了钱小多说能带他去见秦卿一面，只怕此刻韩彻还真就动手了。
钱小多这会也不耐烦了，从书包里拿出符篆，对着韩彻道，“行了行了，我现在把你魂力抽取，带你回地府吧。”
一听要把魂力全抽走，韩彻神情又警戒了起来，“不行，你得先让我跟卿卿见上一面！”否则，他怎么知道，钱小多是不是在骗他？
钱小多听了，直接冷哼一声，“这不行！你本就是犯了错……先是执念在人间强行滞留一千多年，又吞噬了不少魂体……甚至还蕴养厉鬼，纵其害了不少人命，业障太重。我不能放你这样的魂体，直接带去地府……况且地府本就有规定，凡是滞留在阳间的厉鬼，都得先抽取完魂力，才能传送回去！”
这是为了避免有厉鬼，在被传送回地府后，突然心生反抗，引起不必要的动乱。这就跟阳间的警察，在抓到犯人后，会用手铐铐住对方是一个道理。
韩彻不说话了，放在两侧的手，却忽然间动了起来。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他的身体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四周快速的蔓延了开来。苗韩宁还被束缚在外面的屋子里，眼睁睁的就看着原本灯光明亮的房间，忽然就在这股黑气的笼罩之下，不见一丝光亮。
同时，耳边仿佛有无数的东西在飘荡，它们飘荡的时候，带起的风声，都是一片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紧跟着，眼前出现了不少的画面。
最开始出现的最多的，是战场上的厮杀……那漫山遍野的尸体和血海，让人瞧了触目惊心。
尸山的画面一闪而过之后，是无数的惨死者。那里面有上吊自杀的吊死鬼，有被人绑了石头，塞进猪笼沉塘的水鬼……还有那被人割去了脑袋，到处在寻找着自己头的无头鬼……
苗韩宁知道，这些都是幻像。但是，又不仅仅是幻像。
因为普通的幻像最多给人带来迷惑，使人眼前出现错觉。但是这些幻像，除了使人眼前出现幻觉之外，还会趁机对人的魂体，进行攻击！
这使得苗韩宁不得不收敛心神，全身心的防备了起来……
而和她仅有一墙之隔的里面这间屋子里，萦绕在钱小多身边的黑气，比之苗韩宁身侧的那些来说，只会更多。
可此刻，钱小多就站立在屋子中间，完全没有抵抗这些黑气。而是脑袋低垂着，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胸口看。
看着，看着，表情呆滞了起来。
之前在外面，因为刚从幻觉里出来，再加上腹部又受了伤，使得钱小多只隐约觉察出身体似乎有点不大对劲。但是直到这会，她算是确定了，是真的非常不对劲了。
屋子里这些浓郁的黑气，其实都是煞气。
韩彻就算是被钱小多破了幻阵，又收了剑灵，可其本身，终究还是一只吞噬了众多魂体，又修行了千年的厉鬼。甚至更准确的一点来讲，他这样的，其实还有一个外号，叫鬼王。
其凶煞程度，压根就不是她这些年抓的那些厉鬼所能比拟的。
按理说，韩彻发出的这一波煞气攻击，以着钱小多的修为，要收服它，可以说要冒很大的风险。更别说，钱小多那会身上还带着伤。要不然一开始，钱小多也不至于跟他废话这么多了。
韩彻也深知这一点，所以直接对钱小多出手了。
但奇怪的是，就在这些煞气攻击到钱小多身前的时候，她的胸口突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在这股吸力之下，韩彻惊恐的发现，自己身上的黑色煞气，好像被一股不知名的东西，给吸食了！
至于钱小多……她其实什么也没做，就站在那里。
胸口吸食了煞气多长时间，钱小多就低着脑袋看了多长时间……
韩彻这一会，心头也大惊了起来。他终于意识到，在这么下去，自己非但没办法制服钱小多，甚至他这上千年的修为，可能都会被对方这一股脑的全给吸走！
想到这，韩彻赶紧收回煞气……但是，这一次，压根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了。他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依旧在源源不断是吸收着他身上的煞气……
大有一副，“你想走？那不行，我还没吃饱！”的架势。
之前吸食那把剑上面的煞气时，其实也是这样。只不过那把剑即便是成了剑灵，它也不会说话。可是，韩彻生前是人，他是会说话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韩彻忍不住大声问道。
钱小多没好气的抬起头，冲着韩彻翻了个白眼，“啊呸，你才是个东西呢！”
她算是懂了，为什么韩彻跟秦卿能是一对了。瞅瞅这两人，说出来的这些话，真的是一模一样的不中听！
钱小多这会也懒得去想她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了。反正她除了站着无聊点，还有之前低头看胸口时，脑袋垂的也酸了点……除此之外，她一点都不累，她精神好得很。
不过对面的韩彻，显然就没这么好受了。
她这边吸去的煞气越多，韩彻身上的魂力也就相对越弱……最终，眼见着韩彻身上的躯体开始一块一块的腐烂，往下掉落着发浓发臭了的血水时，钱小多快速的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符篆，朝着面色痛苦，嚎叫不止的韩彻身上打了过去……
符篆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落在了韩彻的身上。韩彻再一次凄厉的嚎叫了一声后……身子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彻底的化作了一具腐烂的尸体，脓血也流了满满一地……
同时，屋子里也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钱小多在这物体一出现的那一刻，快速的往屋子外面飞奔了出去……经过外面苗韩宁的身旁时，拿手一提，揪起苗韩宁脖子上的衣领，就这么的将她一块给提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两人刚站稳住身体，就听得身后“砰”的一声巨响，某间屋子的屋顶哗啦一声，坠落了下来。连带着，整个房子最中心的地方，坍塌了一个大圆。
“哎呀，好险好险！”钱小多瞅着眼前的一幕，拍着胸膛一脸庆幸的说道。
她就知道，这上了千年的厉鬼哪怕是一大部分的魂力先被吸食走了，但也不容小觑。瞅瞅，眼前那甩着长长鼻子的大块头……啧啧啧，这怕不得有好几万斤了吧！
哇塞，几万斤的肉啊！那自己一家人，不是可以吃好久了？
一想到这里，钱小多立刻眉开眼笑的冲着屋子中间的大块头……然就在这时，空气中一波灵气波动……钱小多条件反射的一跳跃，就给坐在了那大块头的身上……提防被人抢走！
反正她抓的韩彻，那这抽取出来的魂力，就只能是她的！
钱小多刚坐稳，一群人就陡然出现在了院子里。
被束缚住的苗韩宁一瞧见来人，眼前顿时一亮。
而这一群来人，先快速的查看了一眼四周，眼底划过一丝惊讶之后，很快也注意到了站立在院子里的苗韩宁。
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姗姗来迟的苗家众人。
领头的是苗韩秀和苗韩泽，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的还有三男一女，年纪看起来不小了，起码三四十了。
“宁宁，你没事吧？”苗韩泽是最先冲到苗韩宁身边的人。在发现苗韩宁是被束缚了之后，立刻便求助于那三男一女，“还请长老们替舍妹解开身上的禁制。”
那禁制也不知道韩彻是借助了什么法宝下的，苗韩泽居然解不开。
好在这三男一女作为苗家的长老，修为确实高深，四人合力，终于将苗韩宁身上的禁制给解开了。
一解开禁制，苗韩宁就委屈巴巴的冲进了苗韩泽的怀里，哇哇大哭了起来，“三哥，你可算是来救我了……”
苗韩泽知道，苗韩宁年纪小，别看修为不错，但实际上真没吃过苦头。所以这一次的历险，虽然身体上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是惊吓绝对是不少的。
这会再一听见苗韩宁的哭声，立刻心疼的不行。连忙轻哄了起来，“宁宁别哭了，这次是三哥不好……”
如果说，苗韩泽一赶到，他的注意力就全放在了苗韩宁身上了的话。那么苗韩秀的注意力，却是一开始就被钱小多给吸引了过去。
在苗韩泽顾着苗韩宁的时候，她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钱小多，以及她身子下面坐着的那头大象身上。
这头大象，就是钱小多从韩彻身上抽取的魂力，转换出来的。
苗韩秀先冲着钱小多拱手行礼，面带微笑，说道，“在下苗韩秀，乃苗家第一百二十八代嫡系传人。想必您应该就是韩宁和韩泽和我说过的，钱小多姑娘了吧？”
坐在大象背上门的钱小多，扬了扬眉梢，“哦，都是苗家的人啊，幸会了。”简单的客套了一句，然后语带讥讽的说道，“你们这速度来得真够快的啊！”
她在山顶刚探查到地址，立刻就把消息用传送符发送给了苗韩泽。可以说，当时的那种情况，两边都是从差不多的地方赶过来的。
可结果呢？她这边都打完了，眼见着就要走人了……苗家的人，终于来了啊！
这算什么？
完全没想到，钱小多讲话会这么直白又不给人留情面的。苗韩秀面上不由得一僵，而旁边的苗韩泽听了这话后，立刻放开苗韩宁，面露尴尬，冲着钱小多一脸歉意的说道，“这事，是我们苗家这边来迟了……还请钱姑娘，多多海涵。”
钱小多一听，赶紧出声，“别！海涵不海涵什么的，到了现在这地步，也没那必要了。你妹妹人呢，好端端的在这里没事了。我呢，把这大象收了，也得回地府办剩下的事情了……咱们啦，就别别过吧！”
钱小多说完，拿出符篆快速的将大象一收，果断准备走人！
苗韩秀立刻出声喊住了她，“请等一下，我苗家是受了地府委派，专门负责忘川水画招阴符事件的……所以，还请钱姑娘能帮帮忙。”
帮忙？
钱小多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一股危机感，她警惕的盯着眼前的苗韩秀，“我要是不愿意帮这个忙，你们打算怎么做？”是要仗着他们苗家这会人多势众，明目张胆的动手抢劫吗？
想到这里，钱小多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就变了起来。
苗韩泽一听，向她连连摆手道，“钱小多姑娘，你绝对我误会了。我苗家乃世家，绝对不可能行如此之事的。”
一旁的苗韩秀也明白了，自己刚刚的话让钱小多这边误会了，也立刻说道，“对的，对的。”
钱小多的警惕之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是对着苗家这些人，脸色已经不是很好，“既然不是要抢我的，那你们是要干嘛？”
闻言，苗韩秀和苗韩泽对视了一眼。然后苗韩泽上前了一步，对着钱小多说道，“是这样的。钱姑娘抽取的那头大象，我们并无任何觊觎之心……只是被传送回了地府的韩彻……他那边……”
显然，苗韩泽的厚脸皮还没有完全的修炼到家。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也不免难以启齿了起来。
“那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钱小多毫不客气的说道。
苗韩秀以及苗家其他的人被钱小多这强调一噎，刹那间，每个人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想他们诚心诚意，好生好气的跟钱小多说了这么多。可结果换来的，不是对方的冷嘲热讽，就是毫不客气。这让一直以来有着上千年家族底蕴做后盾的苗家人，一时之间，哪里能受得了这般闷气。
那三男一女中的某个皮肤偏黑，个子矮小的男人是个暴脾气，当下就咬了咬牙，强忍住心头的怒火，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苗韩秀及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苗韩秀转过身来，对着钱小多，再度带上笑容，说道，“其实这次，钱姑娘出手，也是在这之前，就接下了我苗家的邀请。当然，钱姑娘这次助了我们苗家这么大一个忙，日后但凡有所需要，苗家必然尽力相助。”
话说的客客气气的，可这话里的潜意词，钱小多不傻，全都听懂了。
这位的意思显然就是，就算这任务从头至尾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那又怎么样？可别忘记了，她是应了苗家的邀请在先。所以今晚韩彻的被抓，不论苗家到底有没有出力，他们苗家一样可以占据最大的功劳。
这种仗着家族的欺压行为，比起明目张胆的抢，还要来得更让人生气了。
钱小多气笑了，笑着笑着，她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冷着一张脸对苗韩秀说道，“那么证据呢？”
苗韩秀神色一僵，“什么证据？”
“你说我接下了你们苗家的邀请的证据啊？”钱小多偏头看向她，“你这边，拿得出来吗？”真以为只有你们可以仗家世欺人，就不许别人耍无赖了啊！
况且，从苗家的人赶来到了此刻，别看嘴头上说着道歉，但是从头至尾，都没有一个人出声好好的跟她解释一番，为什么钱小多的传送符发出去了这么久，苗家的人却一直等到她这边都结束了，方才那么恰好的出现？
有些事情，钱小多不说，并不意味着她傻，她看不明白。苗家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到底是什么，她不去探究，是因为懒得去跟他们扯！
苗家这会所有人的脸色，也全都变了。
因为钱小多接下了苗家的邀请，就在今晚，可当时与她之间商定的时候，只有苗韩泽在场。而且，两人也只是口头上的说了一两句，压根就没机会缔结契约。
钱小多瞧着他们的面色，微微冷笑了一下，拿出一张传送符，立刻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苗家的人，并没有去追。
事实上，真要去追，也未必能追得上。钱小多画出来的符篆的效果，他们苗家买了不少，都亲身体验过其效果的。
而且就算追上了，是要动手去抢吗？可抢的话，他们就真的能打赢钱小多吗？再说了，抢也没用啊，人家韩彻的魂体，早就被钱小多给传送回地府去了。
这种被传送回去的魂体，上面都会带有其传送者留下的印记这是某个地府公务员在参加考核时，必考的一道题。也是为了方便事后地府那边一探查，便知道是谁送回来的魂体，用以作登记。
要不然，苗家刚刚也不会喊住钱小多费那么多的话了。
“大姐，三哥，你们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啊？”盯着钱小多消失了的背影看了许久许久，苗韩宁突然红着眼眶出声问道。
苗韩秀和苗韩泽“……”
为什么那么晚来？
其实并没有真的很晚，只不过他们跟钱小多一个人的单打独斗不同的是，苗韩泽那边收到钱小多传送过来的消息后，立刻也找到了家族。
至于家族这边，不仅仅是因为任务，也因为苗韩宁……可是等他们赶来的时候，正好是瞧见了钱小多握着剑灵吸收煞气的那一幕。
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样的情况，他们还是头一次见着。
韩彻的凶戾，钱小多的神秘……
苗韩秀只思考了一小会，便决定现在旁边静观其变。当时她想着，一旦钱小多出现灵力不支时，苗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不管不顾的……
可是让她更没想到的是，钱小多一个人居然真把韩彻给收了……于是，苗家的“姗姗来迟”，就显得格外的讽刺了……
苗家的这些想法，这些思量，钱小多并不想去深究。反正在她看来，今晚苗家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所谓的静观其变，那么也就不要怪她出尔反尔了。
钱小多不是圣人，也没打算用圣人的那一套标准来要求自己。
她这会，已经被传送符传送到地府了。不过一站稳，钱小多立刻就感觉到腹部一阵钻心的疼痛。
这是不小心拉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了。
“小多，小多，你没事吧？”眼前人影一闪，钱瞎子就出现在了钱小多身边。这会一张脸上，死死的盯着钱小多的伤口，面露担忧。
“你这孩子，不是说了让你行事不要逞强的吗？”韩彻的魂体一被穿回地府，消息立刻就在一些工作人员那里传开了。
韩彻的魂体被传送回来的时候，那上面的印记是钱小多的。钱瞎子一瞧见那印记，心就提了起来。
这会再看钱小多，又气又心疼的，同时，心里还有着满满的担忧。他忍不住又对着钱小多念叨，“你就不能让你爷爷我，少操点心吗？”
钱小多没敢回嘴，低着头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伤口，疼的她一下子又嘶了一声出来，冷汗都冒出来了不少。
那剑当时都刺进去好几分了，这要是换了平常人，怕是命都要去了一大半了。也就是钱小多仗着自己是修士，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后，还敢带着伤口到处乱窜。
“哼，让你听话你老不听，现在知道疼了吧！”钱瞎子好一阵埋怨，然后走到钱小多面前，弯下腰来，“上来吧，爷爷背你去找医师看看。”
钱小多摇头，说道，“爷爷，我这伤的肉体，地府里的医师这一块可能不大行。”
地府不行？那就赶紧去阳间找医生！
钱小多又拦住了他，说道，“爷爷，我这回来，是还有一件事。”
*
忘川河畔上。
秦卿静静的坐在笼子里，当空气中有阵法引起的波动时，她似有所感的转过身，看向了对面的笼子——她以为，是钱小多又一次被抓进来了。
然而对面笼子里，空无一人。
反倒是她这边的笼子里，出现了两名鬼兵。
“秦卿，地府那边要带你去受审。”
受审？
审什么？
她都被关了一千多年了，该审的，该判的，不都早就已经已经完了吗？
可秦卿即便是心头再是疑惑，面上却依旧未见半点波澜。因为在她看来，最糟糕的，也不过如此了。
甚至若是地府这边判了她一个魂飞湮灭的话，于她这样漫长的关押生涯而言，未尝不能算是一个解脱……
一直到，她被阴兵带到了地府的第一层大殿……
传闻中，地府一共有十位阎王。
而这第一殿，便是秦广王蒋，专司人间夭寿生死，统管幽冥吉凶、善人寿终，接引超升。
但这都是很久以前了。
后来，自打地府里边的制度越来越完善，十位阎王就真的只是在传闻中能听得一二分消息了。凡魂体入地府后，便直接按照流程，走黄泉不归路，过奈何桥分善恶，喝孟婆汤忘却前程往事……最后再重新投胎转世。
所以别说是魂体，便是地府众官员，也未能再轻易得见几位阎君的真颜。
可以说这一次，是极其难得的有魂体，会被传送到这里来。
只能说明这一位，他身上的功过没办法用奈何桥轻易做出评判了……
秦卿被鬼兵们押送进了大殿，视线瞬间就定格在了某处。
胸膛间一股锐利的疼痛袭来，她呆呆的站立站原地，眼睛紧紧的盯着不远处背对着她跪在地上的某个背影。一身熟悉的铠甲，一如最后那天两人见面时所穿的那套，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那个跪在那里的身影，似有所感般的，缓缓的转过了身来……
“卿卿……”韩彻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火一般艳丽的颜色……全世界也只有她，才能把红色穿的这么的好看，这么的明艳动人。
“我找了你一千多年，也等了你一千多年……老天终于对我仁慈了一把，让我再见到你了。”
这一句话，就使得秦卿潸然泪下。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场景。
她有多想留下来，心里就有多难过和不舍。只不过她犯了错，地府那边必然是会严惩她的……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断了他的所有念想。
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的骤然消失，会成为韩彻这一身最大的执念。
“对不起……我以为我是在救你，到了最后才发现，害你最惨的也是我……”
如果不是因为她，韩彻就算那日战死沙场，以他那一世护卫周国子民的功德，再加上韩家世代的累积……至少韩彻后面好几辈子，都可以投个好胎，过着幸福美满的每一世。而不是到如今，韩彻即便是依旧身负大功德，可他这一千多年以来所犯下的业障，浓厚到已经彻底把功德之光给全掩盖住了……
是她错了！
回首过往，秦卿哭的难以自已，可韩彻却温柔的看着她，轻声对她说道，“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喜欢你，是心甘情愿……这一千年费劲心思的等待，和维持住肉身，也是心甘情愿。至于曾经犯下的错误……他觉得，有了这一次的见面，之后不论遭受什么样的惩罚，他也无所谓了……
就在这时，从大殿右侧的高台处，发射出了一道光，照在了韩彻的身上……在这束光芒的照射下，韩彻这一千多来所经历的一切，全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影像里……
瞧见了这些的秦卿，眼底的悲伤更甚了……然泪光闪烁中，韩彻的手，却轻轻的握在了她的手上……
他只是轻轻的唤了她一声，“卿卿……”可眼底，却是写满了满足。

第71章
“奶奶，你别哭了，我真的没事的。”钱小多躺在病床上，异常乖巧的安慰着。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巾，想要去给钱奶奶擦眼泪。
钱奶奶泪眼婆娑的望着刚被找回来的钱小多，想到了刚刚从医生嘴里面听到的，钱小多肚子上被人捅了一刀的事……然而就是这时候了，这孩子还在懂事的安慰自己，不禁心疼的不行。忙接过钱小多递过来的纸巾，把眼泪擦干哎了声，“对，没事的。我家小多说没事，那就会好好的……”也必须好好的才行。
对着钱小多，钱奶奶是发不出脾气的。可等出了病房，便气冲冲的去找了钱老二和杨淑琴了。
这会，钱老二和杨淑琴，已经被愤怒的钱大伯和姚艳秋，骂的脑袋都抬不起来了。
“瞅瞅你们这对当父母的……你说说你们的心，咋就那么大呢？小多不舒服，你们当爹妈的都能不陪着她去医院？你们要是真没时间，那你好歹给我或者给你嫂子打个电话，让我们陪着去，行不行啊？”钱大伯这么多年了，极少这么对钱老二发火。甚至这一次，哪怕是弟媳杨淑琴，也被他一块骂了起来。
把钱老二和杨淑琴给骂的，心里又是心虚，又是自责的，一点解释都不敢说。至于那颗头，低垂的更厉害了。
他们两口子，也确实是有苦难言。
那天晚上，家里来了只鬼，吓到了他们俩。可谁知道钱小多会等他们睡着了之后，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寻仇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孩子回来了，就瞧见了她肚子上血糊糊的一片……送到医院来了，两口子才知道，钱小多肚子上被人捅了一刀。
自己闺女伤成这样，当爹妈的怎么可能不心疼，不自责。所以这会也由着钱大伯和姚艳秋轮番的骂……只是这两人骂累了，回病房里面对着钱小多嘘寒问暖去了，那边钱奶奶又气呼呼的冲过来了。
偏生钱小多受伤的实情，两人这会真没办法对家里人明说。只能找借口，说钱小多是生病在去医院的途中，路上碰到了意外……
钱小多这会，面对着钱大伯和大伯娘关切的询问……耳边还能听到从病房外面传来的钱奶奶的痛骂声……心里头也自责的厉害。
她忍不住对钱大伯和姚艳秋说道，“大伯，大伯娘，你们别骂我爸爸妈妈了，这事真不怪他们的……再说了，我这伤就是看着吓人了点。”实际上，还没她被钱瞎子带去地府养伤那回严重呢！
可这些，钱大伯和钱奶奶他们不知道啊！
“我家小多，咋这么懂事呢！”一句话勾的，大伯娘姚艳秋忽然就哭了起来了。
就是钱大伯，也看着钱小多叹气，“好，大伯不骂你爸妈了……你这段时间，要好好的养伤，知道不？”
钱小多赶紧连连点头。
这一回，钱小多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才被大人们允许，下床在病房里轻微的走动。这三天里，病房里时时刻刻有人盯着点，不论她要去做什么，都被人帮忙去做了……甚至自家老妈和大伯娘姚艳秋，还背着她偷偷去找医生询问，为何她都不用大小便的事……搞得钱小多因此尴尬的不行。
她这哪里是不用啊，是不想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连这种事情也要让人来帮忙，这才白天忍着，到了晚上夜深了，给自己守夜的杨淑琴睡着了之后，她才偷偷的跑去卫生间里解决的。
万幸的是，她是修士，身体素质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强。在加上她每天都悄悄的用灵力在修复着伤口，于是肚子上那看着吓人的洞，用着连医生也惊讶不已的速度，飞快的愈合了起来。
但有了这一次的教训，钱小多是绝对不敢再让自己受这么大的伤了。同时，也决定要彻底的远离苗家。
就像这一次，虽说当她觉察到苗家到来的时候，那会她已经从幻境里出来了，该伤了她的剑也捅进了她的腹部里……后面的一系列事情看来，好像跟苗家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甚至可以说，苗家人来或者不来，都不影响了。
可万一呢？
万一要是钱小多不敌呢？
真要等出了什么事，再去找苗家，那什么都晚了。
所以在钱小多看来，苗家那一家子的人，都不是能发展到后面可以与她并肩作战的伙伴。
这跟双方的能力强大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而是苗家的为人处世，太过精明算计了。
跟这样的人群打交道，需要花费的心思太多。不仅仅是对付敌人，更是要提防自己对手一个不留神，就拖你一下后腿，或者是坑你一把。
尤其是任务越危险，苗家的危险值也就越大。
一个真正能并肩作战的伙伴，在钱小多看来，彼此之间的相互信任，往往比所谓的实力更重要。
所以与其随随便便的跟人联手，把所谓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还不如自己做事严谨一些，尽量避免危险的发生。
想清楚了这些后，钱小多哪怕是办理了出院手续后，也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养了好几天的伤。
一直等到家里人都确定了钱小多是真没事了，家里人才允许她去上学。
不过有这一次惊吓在，不管是钱小多也好，亦或者是钱丽丽和钱小宝，现在每天上下学都被家里人车接车送的，生怕出了一点意外。
甚至，钱大伯他们还经常打电话去警察局，询问凶手抓到了没？
可问题是，哪里来的凶手啊？
真正的凶手韩彻，在第一殿彻底清算了他身上的功过之后，早就被压去其他的地方受罚去了。
至于秦卿——哎，对于她，钱小多很想叹息。
因为韩彻的被抓，清算功过的时候，秦卿身上的罪过更重了。事后钱小多去询问了钱瞎子，钱瞎子给她说了一个年限……差点没把钱小多的下巴给惊掉了。
这一千多年来，韩彻全凭着自己的执念在寻找着秦卿。虽然没能找到人，但是在他的幻想里，秦卿是神仙，绝对会过得很好的。可现实却告诉他，为了他，这一千多年来，秦卿都在忘川河上面受苦受难。
甚至，他身上的罪过，还要分一部分给到秦卿！
这让韩彻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对比起自己受苦，显然这个消息，更能真正的打击到韩彻……
钱瞎子说完，又语重心长的提醒钱小多，“作为地府公务员，你一定要牢牢记准了这个教训！这世间，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有一天他会死去。生老病死，是人之轮回……这是身为人的准则，而你一定要看透这一点……不要因为不舍，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妄图插手阳间的大事……一个不小心，害了自己，也害了你心里念着护着的那个人。”
“明白明白，爷爷，我都明白的！”钱小多说道。
秦卿那一番插手，带来的后果不仅仅是害了她喜欢的韩彻，也害了她身后的秦家。
要不然，秦家何至于被韩彻护了一千多年，却还是从当初那么偌大的一个家族，变成了只剩下秦颜这么一根独苗苗了。
哎，说可怜吧，这两人是真可怜。
但是话又说回来，很多事情，都是自找的。
不是说不能追求爱情，也不是说他们这样的身份就不可以追求爱情。但你们之前的爱情，不应该用别人的性命去买单。
不过秦卿和韩彻的事，钱小多叹息了一番，也就算完了。她这几天因为受伤，也没想着去出什么任务了，又开始动心思，想要买房子的事情了。
不过这一次，她想要买的是别墅，而且不是一套，而是两套。
别墅的价格，钱小多抽空去了解了一番后，立刻就给徐青松打了电话了。
她手上的钱是不少，但是A市的房价也确实贵。尤其是她还要求是独栋，带大院子的别墅，位置还不能太差的，那价格，自然就更是高的离谱了。
可是没有大院子的实在是不行啊，总不能每次宰杀动物，还真就跑回堰塘村去吧？这也太过折腾人，浪费时间的了。
她这次出手的，便是那头从韩彻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转换成的大象。
徐青松接过钱小多递过来的符篆，刚探入神识进去查探，就被一股庞大的魂力给惊的吓了一大跳。
“天，这也是你抓的？”都顾不上是在公共场合的甜品店里了，徐青松的嗓门大的，整个店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钱小多觉察到了，赶紧扯住他的衣裳，让他坐下。然后在对方震惊又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表情平静的点了点头，“嗯，是我抓的。你快看看……这玩意能卖多少钱吧！”
没错，钱小多要把那头大象给卖掉！
这是她这几天，在抓到的这几种动物里面纠结了许久，这才下定决定的。
徐青松看向钱小多的目光除了震惊，也还有复杂……不过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给钱小多报了一个数字。
那数字一出来，钱小多欢喜的不行。甚至这一刻，觉得自己这次受伤都是值得的了！
因为有了这笔钱，钱小多可以非常豪气的说，整个A市现在出售的别墅，随便她怎么挑，都可以轻轻松松，毫无负担的买下其中的两栋了！
钱一够了，钱小多贼有效率的就开始去看起房子来。
毕竟为了早日能吃到她存在符篆里的那些动物，买房子的事情自然就刻不容缓了。不过在做这件事情之前，钱小多没忘记先跟钱老二和杨淑琴说一声。
“买别墅？”钱老二愣了下，“那得要好多钱吧？”说完，赶紧冲着旁边的杨淑琴道，“淑琴，你把咱家的存折拿来看看。”
虽说钱老二知道，买别墅的价格肯定要特别多。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也没为钱小多做过什么。好不容易孩子找回来了，可实际上，她还是往家里拿钱的多。
现如今的两个门面，也都是钱小多买的。
所以钱老二是这么跟钱小多说的，“你要想买，那咱家就买……这钱要是不够的话……”
钱小多刚想说，她这有钱呢！
那边钱老二就拍着胸膛，信心满满的先说了，“那也没关系，钱少了，爸去找你大伯借！你放心，有你大伯在，你这别墅，爸爸一定会给你买下来的！”
钱小多，“……”
所以，哪怕是家里不缺钱了，钱老二这一时半会的，还是没能改掉这真遇上事情了，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想的依然不是自己怎么努力，而是依靠钱大伯。
眼见着钱老二在那边已经跟杨淑琴一边拿着存折一边计算多少钱，甚至商量着要去找钱大伯借多少钱买别墅的事情了的时候，钱小多感激出声打断，“爸妈，别墅的钱，我这边够了的！”
“够了？”钱老二和杨淑琴抬起头，异口同声的问。
钱小多冲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够了的！而且，咱们买两栋吧！一栋咱们家住，一栋让大伯带着奶奶住！”
“闺女啊！你这钱，真够了？”钱老二又问了一句。
钱小多再次用力的冲着他点了点头，表示，“绝对是够了的！”然后，便拿出手机，将她最新下载的某银行的APP打开。
登陆，再输入密码，把上面的数字，摆在了钱老二和杨淑琴的面前。
杨淑琴比钱老二手快一步，先给抢到了手机，然后开始一个一个的开始数手机上面的那一长串0，“1，2，3……8，9……哎呀，不行了，这么多个零，我眼有点花了。”
魂体转换出来的动物，是没办法用现实里的动物去衡量价格的。真要比起来，魂力转化出来的动物，价格会昂贵许多不说，还是属于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
真正懂得人，往往也是不缺钱的，更是舍得花钱的。
所以在徐青松那里，钱小多这种愿意往外出售魂体转换动物的人，才是他需要费心思好好笼络的。
这下子，在知道了钱小多有多少钱了之后，钱老二和杨淑琴都高兴的不行了。其中，钱老二更是乐的满屋子走来走去的，“呀，买两套别墅，跟你大伯还能做邻居啊！不行，那我得给你大伯打个电话，让他一块去看看房子……”
他其实老早就想跟钱大伯住一个小区里了，只不过当初钱大伯有能力买得起房子的时候，钱是真不多，只够买一套。
可就是那一套，钱大伯还想让钱老二一块住进去。
不过钱老二觉得两家人挤在那么一个屋子里，长久住着，肯定挤得慌，才没同意。后面呢，钱大伯手里的钱一多，立刻就想到了给钱老二买房子。
可惜那会晚了，钱大伯所在的小区，早就没有房子卖了。
钱老二最后只得在钱大伯附近的地方找，这才找了现在的房子。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绝对算不上远，但绝对没有做邻居来得近。
想到这里，钱老二心急的就已经拿出手机，准备给钱大伯打电话去了。
钱小多瞧见了，赶紧拦住了他，“爸，你等会再打电话吧！咱们还得好好想想，这买别墅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乐归乐，钱小多还真就提醒了钱老二。
第二天上午，钱老二就给钱大伯打了个电话。没等多久，钱大伯就开着车子，带着大伯娘姚艳秋过来了。
那会钱小多已经去上学了，自然就不知道钱老二和杨淑琴，跟钱大伯和姚艳秋说了些什么。
反正，买完别墅的当天，一大家子去外面的酒店，喜气洋洋的吃了一顿饭，又跑去唱了一场KTV后。等一回到家，钱老二就跟杨淑琴一块，溜到钱小多房间里面，给她塞了一张银行卡过来。
“你大伯给我的……说是他现在厂里暂时能拿得出来的流动钱。这别墅的钱都是你出的，那这卡就你拿着吧。”如今两家别墅买在一块，终于圆了多年的梦了，钱老二晚上因为酒喝的有点多，这会说话已经带点醉意了，但是整个人的精神，还是很兴奋的。
钱小多没要这卡，“不是都说了，我出钱的吗？怎么还能再收大伯的钱啊！”
“你大伯非要给我……不收下来，他就不愿意买了。”钱老二也很无奈。
这倒不是钱大伯要跟钱老二生分，实在是这别墅的钱真的太多了，这让钱大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收下。
当然更多的，还是高兴了。
这会钱大伯也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拉着姚艳秋的手，就一屁股坐在客厅里面的地板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在照顾这个弟弟。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钱老会给他照顾。猛不丁的，钱老二说自己又中大奖了，还要给他买别墅的时候，钱大伯那个高兴啊！
他打小没了爹，虽说钱奶奶能干，拉拔着他们兄弟俩长大，也一直没让他们比村里那些父母俱全的人少点什么。但是没爹的孩子，那就是没爹！
钱大伯早熟懂事，所以他既能理解钱奶奶的难处，也护着年幼的弟弟。
所以很多人都只觉得，钱大伯对钱老二是真的好。老说这样的哥哥，是世间少有了。但是在钱大伯这里，他一直对钱老二背负着的，从来都是长兄如父般的责任！
如今，老二给他买大别墅了，也让他莫名的生出了一种，老父亲被孝顺的情怀来。他恨不得现在跑出去对着那些，这么多年来，没少明里暗里的说他家老二闲话的人大声宣扬这事。
不过，老二说了，中奖的事情，还是要保密的！
但不管怎么保密，钱家两兄弟买了大别墅，要搬到一块去住的消息，在他们两个开始忙着装修的时候，是怎么样也都瞒不住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亲朋好友们，为着这个事情，全都讨论开来了。一边讨论着，一边自然就免不了羡慕嫉妒恨了。
于是，当天下午，钱丽丽背着书包回家，见着自家客厅里，多了一个女人，正在跟自家老妈杨淑琴说着话。
这女人钱丽丽认得，正是那个出了名的嘴毒话多的王大志的老婆。而且上次，就为着传言里，自家老爸给二叔家买了两个门面的事，还在小区门口半路拦过她呢！
当时正好被钱奶奶给撞上了，在钱丽丽的告状之下，钱奶奶跑到她家门口去闹了一场。后来钱丽丽可听说了，当天晚上王大志把门一关，就狠揍了这女人一顿，好像还把人打伤了，好几天都没出门。
“妈，我回来了。”钱丽丽撇了这女人一眼，对着姚艳秋说完后，又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王婶娘。”
姚艳秋就说，“丽丽回来了啊！饿不饿，要不要吃点水果？冰箱里还有草莓，妈去给你洗点好不好？”
“不要了，不想吃。”钱丽丽说。
杨淑琴就没动了，而是问她，“诶，你爸呢？怎么没跟你一块上来啊？我这屋子里一团乱，好多东西还要等到他来了，才好收拾。”
钱丽丽，“爸爸在楼下碰见了齐叔叔，他们两个再说话，我就先上来了。”
“丽丽啊！”突然间，王大志他老婆喊了钱丽丽，只见她一张嘴就说，“你爸爸可真能干！你瞅瞅，这一口气就是买了两套大别墅……你跟小宝倒是分配好了，将来一人继承一套的啊？”
她这话一出来，姚艳秋立刻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她跟小宝一人继承一套……孩子现在还小，你不要什么话都跟孩子去说！”
说实话，姚艳秋是早就不耐烦这女人了。平时就经常对她说一些挑拨是非的话，今天倒是更过分了，直接奔家里来说。打着一副为自己好的语气，实际上酸得不行，干的也全是挑拨离间的事情。许是见着自己不冷不淡的，没什么反应，居然还当着她的面，去对钱丽丽说这话来了。要不是顾忌着两家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姚艳秋甚至都不想搭理这女人。
“哎，艳秋，我这都是为你好，也是为了丽丽好！你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就生了丽丽这么一个闺女，又没能给老大生个儿子什么的，那老大，自然就忍不住多顾着老二那边的小宝了。你看啊，去年下半年老大才给老二买了两个门面吧！这才过去多久啊，老大给自己买个别墅，都要在隔壁给老二买一个！你就该有点危机意识了！丽丽现在也不小了，她也该早点懂事了！”说起这些的时候，这女人还一副感同身受的难受模样。
那口水沫子，喷的到处都是。
可把姚艳秋给气的，脸色都铁青了起来。
钱丽丽瞅见了，什么话都没说，一溜烟的窜进了自己的屋子里，拿起手机，就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这电话打出去不到五分钟，楼下跟一群老太太闲聊的钱奶奶，就一脸杀气腾腾的冲进了屋子里面来。
瞅见了那女人后，二话不说，脱了脚下的两只鞋子，冲过去就对着这女人的脸连连狠扇了两下。
这一连串的动作，直接就把女人给打蒙了。等到她反应过来，尖叫着想要还手时，一旁的姚艳秋，立刻挡在了钱奶奶的面前，凶狠的瞪着她。
莫名其妙被人拿鞋底扇了耳光，脸上除了疼，更多的是火辣辣的难堪啊！女人这会那个气啊，哪怕姚艳秋在前面拦着，她也叫嚣着要去给钱奶奶好看。
屋子里面打了电话，搬了钱奶奶救兵来之后的钱丽丽，一直都偷偷的在里面瞧着客厅的情形了。眼见着这情况，立刻也从屋子里冲出来了……
于是，钱奶奶因为有姚艳秋和钱丽丽帮忙拦着，瞅准机会，就拿着鞋底对准那女人来两下。
接连几次被打，女人总算是学乖了，也看明白眼前的形式了，捂着脸呜呜呜的像一阵风似的哭着跑了出去了。
等到人一走，钱丽丽就得意洋洋的对着姚艳秋说，“妈，你记着，以后她要是再敢来，你就这么对她！保准她吃了几次亏，就绝对不敢再当着咱家的面挑拨是非，胡言乱语了。又或者您脾气软，实在是拉不下脸跟这样的人去计较的话，那您就去找奶奶。”
钱奶奶一听，立刻接话道，“对，艳秋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这种事情你不行的，就该来找我，就让我来！”
得，自己这是被自家闺女和婆婆联手教育了一把了。
说到底，闺女和婆婆也是在护着自己，姚艳秋既暖心，又有点好笑，便应道，“好，我都知道了……不过咱们马上要搬家了，她就算是想要找来，怕是也没这么方便了。”
提起这个事，钱奶奶立刻就高兴了。
虽说大儿子一直都有本事，这么多年钱家的生活绝对算是富裕的。但如今，老二也起来了，还愿意出钱给老大买别墅……这才是最让钱奶奶高兴的地方。
都说爹娘在，是一家人。爹娘没了，就是两家人。
可在做父母的这边看来，不管自己在或者不在，都希望生下来的儿女们都相互扶持，彼此之间相亲相爱。
……
姚艳秋这边发生的事情，钱老二和杨淑琴那边对此一无所知。他们现在跟姚艳秋这边一样，也在准备着搬家的事宜。
别墅也是两家人一块去看了的，两层楼的独栋，前后都带花园，还带有一个小泳池。当然对于钱小多来说，最让她高兴的，是那高高的围墙，私密性极强。
当时看了不少的房子了，钱小多是一眼就相中了这个。然后悄悄的拉了拉钱老二和杨淑琴的衣裳。
于是——“就它了！”
两套一起买，而且还是全款，那边给了不少的优惠，又赠送了一大堆东西。再之后家具和布置这一块，钱小多就没操心了。因为急着要住进去，所以买的是精装修的现房。
可即便是精装修的现房，等到真正能住进去的时候，钱小多她们再等半个多月，就到了要放暑假了。
钱大伯和钱老二就商量了一下，决定干脆等到几个孩子放了暑假后，再给搬进去。
这一学期是高一的最后一学期，所以钱小多和钱丽丽，也面临了选文还是选理的问题了。
钱小多几乎是不用想，立刻就选择了文科。而钱丽丽，则选择了理科。
换而言之，她们俩姐妹，也就只剩下最后半个月，还能坐在一张教室里面上课了。
等到家里的这三个孩子期末考完试，天气也变得格外的炎热了起来。钱老大和钱老二两家，也终于开始正式搬家入住了。
新居入伙，自然是要请亲朋好友过来吃一顿饭的。
一上午，两家的别墅里来来回回的，全都是人。不过等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两家还是把客人稍微做了一下安排。
钱大伯那边主要招待他厂子生意上的一些客户好友，而钱老二这里，则多是老家那边的亲朋好友。这样的话，两边的人吃饭聊天什么的也都会自在一些。
钱小多和钱丽丽都不是很喜欢这么吵闹的场景，干脆就躲在钱老二这边二楼，属于钱小多的房间里面。一直等到客人都被离去的差不多了，她们两姐妹才开门出来。
“妈，我来帮你吧。”钱小多瞧见楼下杨淑琴在客人走后，忙来忙去的身影，连忙跑下来对她说。
钱丽丽跟在她的后面，也说，“二婶，我也来。”
杨淑琴今天是真累的不行了，这会她站在那里，看着两姐妹收拾的背影，直接拿手锤着自己的后腰。
钱小多便说，“妈，咱们为什么不在外面的酒店里，请大家吃一顿啊！”
这在家里搞，哪怕找了钟点工过来帮忙，可不还是一样，有很多事情，照样还是要自己亲自上手才行。更别说，除开上手，还要多操多少心啊！
钱丽丽也在旁边点着头附和，“就是就是。”
“你们还小，你们不懂。这是新房入伙，家里客人来的越多，以后就会越兴旺！”杨淑琴说，“人家愿意来，就是来给咱们家增加人气的。”
好吧。
钱小多和钱丽丽听到这，也都不再说什么了。接下来，便是两姐妹的配合时间了。
钱小多力气大，负责搬抬重物。有她在，不论家里什么家具，都能被她轻而易举的搬抬起来。而钱丽丽了，就负责拿着工具，跟在她身后清扫。
这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没等多久，该收拾的，就给收拾的差不多了。
整理完自家后，钱小多没顾得上去洗手，而是跟在钱丽丽的身后，一块去了隔壁钱大伯那边，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虽说买的时候，两栋别墅说是紧挨在一起的。但实际上，中间还是隔了一条宽阔的绿化道。绿化道两边的树木高耸，恰好又能遮挡住对面的窥伺。
这边的格局基本上都是这样，所以才会说私密性极好。
这会钱大伯那边的门口的绿化道上，还停着几辆小车。钱小多瞧见了后，猜测，此刻屋子里面应该是还有客人没回去。
钱丽丽也瞧了这车子，便不是很想进去了，干脆问钱小多，“要不要走一圈，逛一下？”
钱小多想了下，点了点头。两姐妹便沿着别墅区里面的绿化道，一边先聊着，一边慢慢的散起步来。
这一路上，她们还碰见了不少搬家公司的车在道路上进进出出的。不用说在，这些车辆，应该都是新搬进来的住户们的家具。
然走着，走着，当走到其中一栋别墅大门口时，钱小多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钱丽丽疑惑的问道。
只见钱小多站在那里，眉头紧皱，鼻子不停的耸动着，“我怎么闻着，好像有股血腥味啊？”
“血腥味？”钱丽丽一听，立刻就给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你，你会不会闻错了呀？”
钱小多，“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修士，天生五感敏锐，那血腥味味道还不轻，她怎么可能会闻错！
再次耸动着鼻子四处嗅了几下后，钱小多无比确定了这血腥味的来源了。
不是别的地方，就是从这栋别墅里面飘出来的。
钱小多想了一下，快速的跑到旁边的大树上，在钱丽丽惊讶的眼神上，飞快的爬了上去。
这边的树木很高，至少高度足够达到让钱小多在爬上去之后，能很清楚的把里边院子里的情况给瞧清楚了。
钱小多就瞧见里面有个女人，正拿着小喷壶，弯着腰对准了每一处的围墙，都在喷射着一些红色的液体。
每喷一下，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血腥味就更浓郁了一些。
“你快下来吧！”这时，旁边的钱丽丽一脸着急又小声的催她了。
钱小多从树上跳下来了。
钱丽丽立刻慌乱的走到钱小多身边，紧张的拉住她的手，对她说，“咱们现在赶紧走！等走远了，再给警察叔叔打电话报警！”
“报什么警啊？”钱小多不解。
钱丽丽，“你不是说你闻到了血腥味了吗？”
钱小多，“是啊。”
“那还不报警？”
钱小多，“这事报警它没用。”
“为啥啊？”换钱丽丽听不明白了。
钱小多就说，“又不是人血，你去报警，能跟警察说啥？”
是的，刚刚那女人在院子里喷出来的不是人血。但是，却是狗血，而且还是黑狗血。因为普通的狗血，所喷溅出来的血液里，不会带有那么大的阳气。
这种阳气，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是作为修士，钱小多却是轻易就察觉出来了。
所以在传说中，黑狗血对于民间最大的作用，便是驱邪。

第72章
“不是人血就好。”对此还一无所知的钱丽丽,　连连拍了两下胸膛,　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不过，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不管怎么说,　想到血腥味，钱丽丽心里还是觉得有点膈应。
钱小多应了一声,　“好。”
在临走时，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头,　往那栋别墅瞧了一眼。
刚刚那女人喷壶里喷溅出来的黑狗血,　阳气很足。一般的人,　怕是很难寻到的。
不过这些话，钱小多不方便对着钱丽丽说的。她只能等到晚上有时间了，再想办法好生的探查一下。
如果要真有什么问题的话,　自然还是要尽早解决的比较好。
……
而就在钱小多跟钱丽丽离开没多久，一辆银色的小车正朝着这边别墅行驶了过来。别墅里边拿着小喷壶,　对准院子周围各个墙角喷射黑狗血的女人一听到声音,　立刻停下来手里面的动作，慌忙跑进屋子里面去了。
再出来时,　手里边已经没了那小喷壶了。
这时,　那银色的小车,　也已经驶进了别墅,　停在了外面的院子里。然后从车子里面走下来的，是一个提着公文包，外表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　外表看起来格外斯文俊朗的男人。
这男人正是这间别墅男主人，叫孙正文。
“正文，你下班回来了啊！”女人走到孙正文身边，一脸笑意的对着他说。同时也非常贴心的走到面前，帮忙接过了他手里面的公文包。
“小凡呢，他今天好点了没有？”把公文包递给女人的时候，孙正文眉头微微蹙起，张嘴就问了这么一句。
孙正文嘴里的小凡，叫孙宇凡，今年五岁，是他的儿子。不过，却不是眼前这女人的儿子。
女人叫方珊珊，听见孙正文问起孙宇凡来，便温言说道，“搬过来后，小凡看起来确实比昨天好多了。我瞧着他今天状态看起来不错，就让李姐带他去外面玩一会。小孩子嘛，老这么关在家里面，也不怎么好。尤其是家里面，又没能让他有个同伴什么的……”
听见孙宇凡状态比昨天好多了，孙正文脸色也好些了。于是对着方珊珊说道，“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你知道的，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方珊珊温柔似水的对着孙正文说道。
这话让孙正文听得心头一动……于是忍不住对方珊珊承诺道，“姗姗，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公司稳定下来，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正文……”方珊珊喊了他一声，然后一脸感动的扑进了孙正文的怀里。
孙正文搂着她的腰，面上也带着愉悦的笑容。一扫这段时间以来，不论是因为家里，亦或者是公司里发生的那些烦心事，所带来的抑郁心情。
最大的困难已经跨过去了，后面他的人生，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想到这，孙正文又笑了笑。然笑着笑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咦，咱们家里，怎么有股血腥味啊？”
这话一出来，方珊珊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僵。她居然给忘记了，自己才刚把整个别墅前后左右的围墙，都给喷了一遍黑狗血的事情了。为着这个，还特意支开保姆李姐，让她带了孙宇凡出去玩。
这下好了，自己非要在院子里跟孙正文腻歪这么久，反倒让他把这味道给闻出来了。
眼下，是继续撒谎，还是直说？
思绪翻转之间，方珊珊只稍微思考了那一小会，心里就立马决定要怎么做了。
“那什么正文……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也不要不高兴，好不好？”方珊珊忽然放低了声音，对着孙正文说道。
孙正文听了，眉头蹙的更紧了些，沉声问道，“什么事。”
“就是小凡最近身体不是一直不好嘛……我就去偷偷找了个大师。大师跟我说，说年纪越是小的孩子，心思就越澄清，所以脏东西什么的，是最喜欢他们了……虽说咱们已经从原来住的地方搬出来了，但是我这不是还是担心嘛，所以就找那大师，买了一些黑狗血，喷在了咱们院子外面的墙壁上。”方珊珊一面小心翼翼的说着，一面观察着孙正文的脸色。
孙家其实比起钱家来，也就只早搬进来一天。
这会，孙正文听见方珊珊这么说之后，面上划过一丝不悦，“你这是在瞎胡闹！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大师啊，居然跟你说，往墙壁上喷黑狗血？你也是，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我看啦，这世上哪里有什么脏东西不脏东西的，真真是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
“对，正文你说的都对！这事是怪我……可我想到小凡最近病着一直不见好，我瞧见了心里就担心难受得不行……我一下子就忍不住，按照大师说的去做了。”方珊珊对着孙正文忙解释说。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做下来了。就算忙的了一时，怕是也忙不了一辈子。
更何况，有些事情，方珊珊其实看的比谁都明白。
别看孙正文现在板着一张脸，对着她训斥不该喷黑狗血，说什么世上没有脏东西，全是自己吓自己这样子的话。可是他要真不相信，真不害怕，会在被自己说了几次之后，立刻就买下了这里的别墅，急急忙忙的从那边搬到这里来住了吗？
不过这些东西，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了，对着孙正文，却是无论如何一个字都不能说的。所以，方珊珊先是很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给墙壁喷黑狗血的事，但是又把做这事的动机，全推到了方宇凡的身上。
果然，在听说了方珊珊是为着方宇凡好的话之后，孙正文的面色又好了些了。
这让旁边的方珊珊一瞧，便知道自己这一关过了。于是，她趁热打铁，继续对着孙正文说道，“正文啊，虽说这事当不得真。但咱们提前做些防范，总归还是不会差的。不说为了别的，就当是给我买和小凡买个心安，那也是好的。”
这话一说，就算是彻底将孙正文的那最后一点抗拒心思全给打消了。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信，只不过是不愿意让自己去相信。而且，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相信，也害怕这些东西。
“算了算了……你要实在害怕，你就弄吧。不过小打小闹的行，别闹的太过火了……还有，真要找人，那就要把眼光看准了！别什么大师没找到，反倒是找了个骗子回来。”孙正文警告她道。
这边的方珊珊，就是在等着他这句话了。于是，她心里高兴的不行，面上依旧温柔小意的对着孙正文道，“正文，咱们先进去吧。昨晚上我听你咳嗽了好几声，所以中午的时候，我就给你炖了个冰糖雪梨炖雪蛤，你一会喝一碗……这东西止咳效果特别的好。”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很管用。
被人这么惦记着，放在心里面，孙正文这会也难免被感动了，他动容的对着方珊珊道，“姗姗，你真好。”
所以说，这样的女人，才是他想要的老婆啊！
当下，孙正文牵住了方珊珊的手，两人一块朝着屋子里面走了进去。
进去后，方珊珊让孙正文在沙发上坐好，自己飞快的跑去了厨房，把温在那里的冰糖雪梨炖雪蛤给端了出来。
孙正文喝着雪蛤汤，喉咙里一阵舒适，使得他忍不住看向了方珊珊。而恰好，方珊珊那边其实也在一直温柔的看着他……两人视线这么含情脉脉的一对视，男的又帅气，女的又美丽，于是整个屋子里的气氛立刻就变得不大一样了起来。
慢慢的，孙正文的汤放下了，方珊珊也扑进了他的怀里……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牵着一个抱着皮球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中年妇女就是孙家请来的保姆李姐，而小男孩就是孙正文的儿子，孙宇凡。
一进屋，就瞧见了眼前的这一幕，下意识的，李姐就给发出了一声不小的惊呼。
声音一出来，立刻就打断了孙正文和方珊珊之间的事情。
“先生好，太太好。”意识到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但错误显然已经造成了，李姐只能牵着孙宇凡，神色紧张的赶紧喊人。
被打断了好事，孙正文确实心头不悦。但让他更不悦的是，李姐不单单是自己没眼色，这会还依旧带着孙宇凡直愣愣在那里站着。
于是，孙正文这会脸上的表情，确实是不怎么高兴的。
方珊珊心里面也不高兴，不过这种事情，她不会在脸上表露出来。相反，她甚至还露出一抹微笑，朝着孙宇凡走了过去。然后轻声问他，“小凡，你回来了啊？刚刚在外面玩的开不开心，有没有交到朋友啊！”
被她这么一问，孙宇凡沉默着没吭声，只是越发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小皮球。
他不说话，方珊珊并没有生气。只是一脸担忧的转过身，冲着身后的孙正文看了过去。
这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孙正文不可能不关心的。瞧见了孙宇凡这模样，眉头又给皱紧了起来。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情很是烦躁的样子。
而不管方珊珊和孙正文此刻面上的表情是如何，孙宇凡继续一脸的沉默，只是有时候，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在盯着两人瞧的时候，莫名的让孙正文和方珊珊心里头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感觉。
总觉得，有点毛毛的。
“我看要实在不行，我去给小凡请个心理医生来看看吧。”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孙正文躺在床上，对着方珊珊说道。
方珊珊听了，便说，“是要请的。”
然正当孙正文在那边思考着要不要上网查一查a市有哪些出名的儿童心理问题医生的时候，就听得方珊珊在那边又说了句，“正文，我明天要不也请那个大师，上咱家来给小凡一块看一下吧。”
孙正文一怔，“给小凡看什么？”
“哎，这不还是在担心小凡嘛。看看的话……我这心里头也能放心一些。”方珊珊轻声的解释着。
听了这话后，孙正文不吭声了。
既没有说同意，但是也没有说不同意的。
……
这时候，钱小多也没有立即睡觉。她正坐在自己床上，将神识散开，然后对准了孙家所在的别墅。
一般来说，对于厉鬼来讲，夜晚正是它们最喜欢活动的时间段。
在钱小多神识的探查下，孙家整个别墅的动态，她全都“看”在了眼里。
孙家的人其实不算多，主人就只有孙正文，方珊珊，还有孙宇凡三个。而且因为才刚搬进来的原因，之前家里面的那些保姆全都给辞退了。现在家里，就只有刚找来的保姆李姐。
孙正文和方珊珊，还要保姆李姐那边都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孙宇凡的房间里，却是真的有异常……
这个点，夜其实已经很深了。
孙宇凡这个年纪大点的孩子，早就已经躺在床上去睡觉了。不过睡梦中的他也不知道梦到了些什么，额头上面布满了细细的汗珠，面上也是一片痛苦的神色。同时，在他的怀里面还紧紧的搂着一颗小皮球。
而此刻，就在孙宇凡的床边，正站立着一个身影……
是一个女人，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还带着几处冒着黑烟的地方……黑烟冒起来的同时，伤口处也滑落出了一丝鲜血。
而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正是之前方珊珊喷溅在围墙上面的黑狗血造成的。
这女人并没有去管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而是睁着一双发白的眼珠子，快速的朝着床上的孙宇凡伸出了露出长长锋利指甲的双手……
于是，用神识查看到这一切的钱小多，眉头一皱。然只见那女人的手在即将要触碰到床上孙宇凡身上的那一刻，一道金色的光明骤然一亮！
这道金色的光芒，狠狠的击在了女人对准孙宇凡伸出来的那双手臂上。一股剧烈的疼痛，立即袭来，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瞬间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那厉鬼，跑了。而且，速度非常非常的快。
就在这时，钱小多也猛的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白天在孙家瞧见那一幕之后，钱小多就想去查探一下情况的。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孙家居然还真有厉鬼作祟。
不过看起来，孙家对此应该是早就觉察到了不对劲了。甚至，还去请了人。而且就冲着白天那喷壶里的黑狗血和今晚上的符篆来看，孙家请来的人修为还算过得去。
至少，对付刚刚那只女鬼，是绰绰有余了。
……
那符篆直接击中了女鬼，也让它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来。所以就睡在孙宇凡隔壁屋里的孙正文和方珊珊，第一时间就给听到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的神色，顿时不由得一凝。
最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方才决定起身过去查看一下。
不过在动身过去之前，方珊珊提醒孙正文，“正文，我给你的符篆呢？戴身上了再过去吧。”
孙正文没说话，不过却还是把挂在脖子上的东西，拿出来给方珊珊看了。
他这一个动作，恰恰更说明了，其实在他的心里，还是相信了，自家是真的沾染了某个不干净的东西了。
两个人一面伸出手，抓紧了戴在脖子上的符篆，一面小心翼翼的朝着隔壁孙宇凡的房间走了过去。当走到门口的时候，孙正文的脚步停了下来，而方珊珊的也是一样。
最后，两个人站立在门口，拿耳朵聆听了好一会屋子里的动静后，孙正文这才大着胆子，将手放在了孙宇凡房间门的门把手上……
轻轻的一扭，门就被扭开了一条缝。外面的灯光，也随着这开了的门缝，照射进了房间里面。
站立在门口的两人，并没有瞧出屋子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
就连床上面的孙宇凡，依旧沉沉的睡着。看起来，一点被惊吓到的模样都没有……
不过，在孙正文把孙宇凡房间灯打开，走进去仔细查看的时候，然后在他的床边，看到了一串黑色的脚印。
“这是什么？”方珊珊眼神也很好，自然也一样看到了床旁边地板上面的黑色脚印，顿时，神色慌乱的问道。
孙正文没有回答，但是脸色也没比方珊珊好上多少……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在孙宇凡的床边站了一会，忽然间从打开的门那边吹进来一阵风。这风其实听柔和的，尤其是这种大夏天的晚上，吹在人身上的感觉，应该是很舒服的。可是没来由得，孙正宇和方珊珊全都齐齐打了个寒颤出来。
“要，要不，我给大师现在就打电话吧？”方珊珊无比紧张的对着孙正文说。
孙正文用力的点了点头，“赶紧打！”
这话一说出来，方珊珊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三婆，我是方珊珊呀……”
话没讲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嗯，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等……等我的电话？”听见对方这么说，方珊珊有点惊讶。
三婆不是一个喜欢绕弯子的人，所以她也直说了，“今晚上，那厉鬼还是跟来了吧？”
“对对对！”哪怕明知道对方隔着电话，什么都看不见，可方珊珊还是不停的点着头，然后祈求道，“三婆，这一次，请您务必一定要帮帮我……帮我把这厉鬼给除了吧！”
“除是自然会除的。不过那厉鬼逃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它今晚被我那符篆给伤到了，这会已经跑了，必然是不会再出现了。所以就算我现在赶过来，也无事无补了。”三婆说，“这样吧，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明天过去找你。”
说完这话，对方就很果断的把电话给挂了。
方珊珊就拿着手机，转过脸去对着孙正文说，“正文，三婆她刚说，那厉鬼被她的符篆伤到了，所以已经跑了……”眼见着孙正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方珊珊忙又说道，“不过她说她明天会亲自过来帮咱们抓鬼。”
“真的？”孙正文问。
方珊珊点头，“三婆刚刚在电话里，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既然如此的话，孙正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开始心急的问了起来，“姗姗，你说的那个三婆，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三婆她只说了，她会尽快。”跟孙正文的焦虑比起来，方珊珊这会看起来，倒是冷静理智的多了。
今天早上，她也看到了孙宇凡脖子上取下来的，变成了一团灰烬的护身符。以及，别墅大门口出现了和昨晚孙宇凡床边一模一样的黑色脚印。
那印记很深很深，甚至看不出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给印上去的。反正保姆李姐拿毛巾加清洁液擦拭了半天，都无法将这印记给擦拭掉。
这个时候，方珊珊更是确信了，自家是真的被厉鬼给缠上了。
可这样的厉鬼，却抗不过三婆的一张符篆。所以在方珊珊看来，只要三婆愿意出马，自家碰到的这件事，那就不算事。
至于这个三婆，是她在觉察出家里不对劲之后，跟闺蜜说了。闺蜜就给她介绍了，自己老家村子里一个很有名气的神婆。
“姗姗，你别看三婆几乎没怎么出过村子，但是她本事是真的厉害。”闺蜜担心方珊珊不信任，在过来送符篆和黑狗血的时候，特意又跟她说了那样的这样的一番话。
……
这时候，钱奶奶牵着钱小宝的手，带着他一块在自家新搬进来的别墅区旁边的音乐主题公园里边转悠。
这个公园不算大，但基本的设施里边都配备了。尤其是一些供人锻炼的场地，还有供小孩游玩的绿地什么的，都很完善。
钱小宝一被钱奶奶带到这个地方，马上就融入进去了一群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群体里面，欢快的玩耍了起来。
钱奶奶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盯着远处玩闹的钱小宝，一边跟刚认识的一个也是带着孙子一块出来散步的老太太，闲聊了起来。
她们俩的年纪一般大，虽说是刚刚才认识的，但是聊起来，还是很有话题的。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阵惊呼声，紧跟着是一阵小孩的哭声传来了。
两个老人虽然是有在聊天，可实际上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自家孙子的身影的。这不，早在惊呼声响起的那一刻，两人便都注意到了对面的情况了。
于是，钱奶奶哪里还顾得上跟人聊天的事情啊，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步如飞的朝着钱小宝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还在那里焦急的喊着，“小宝，奶的小宝……”
只见这会的钱小宝，已经跟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打起来了。然后这一打，立刻就引起了骚动。
周围的小朋友们不再玩闹了，而一些大人们，也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当钱奶奶快步走到钱小宝身边的时候，那个跟他一块打架的小朋友的家长，这会也走到了自家孩子的身边。
打架这一块，钱小宝其实是占据优势的。毕竟是吃了钱小多那么多的灵食的人，而且这段时间，没少被她逼着锻炼减肥。所以这会虽然说是在打架，但其实是钱小宝坐在人家身上揍！
顿时，另外一个孩子的家长气的火冒三丈，“哪里来的熊孩子，这么欺负人的啊！”说话间的功夫，竟然直接伸出大巴掌，对准钱小宝的脑袋就要狠狠的扇了过去！
那可是一个男人用尽力气打下去的巴掌，要真是打在钱小宝的脑袋上，那还了得！
那边的钱奶奶一瞧，想也不想，立刻脱下自己的两只鞋子，也对准某人的脑袋，就狠狠的丢了过去！
要论丢鞋子的功力，钱奶奶可谓是经验极其丰富的。而且她动作敏捷又有力气，这丢出去的两只鞋子，先后都打中那人的后脑勺，使得他顾不上去揪打钱小宝，而是转过身来，查看是谁在背后偷袭自己了。
丢出鞋子打了人的钱奶奶，还犹自不解气，直接冲到那人面前，先指着他的脸就骂了起来，“你个王八蛋，两小孩子打架，你一个做大人的也好意思去动手？你再敢动手试试，看我抽不死你！”
钱奶奶打起人来彪悍，骂起人来嗓门更是贼大。她这一骂，周围那些看到了整个过程的家长们，便忍不住你一言无一语的，开始指责起这男人来了。
“哎呀，就是俩孩子吵闹，这人是不该对着人家小孩动手的。”
“对啊对啊，我刚刚都看见了，这还是他孩子先欺负了别人家的小孩，这小孩才跳出来帮忙的。”
“要不怎么说，熊孩子背后，必定就有一个不讲理的熊家长。”
……
周围的人几乎都跟钱奶奶一样，都是因为自家孩子在这里玩，才扎堆在外面待着的。所以整个事件的起始，还是有不少家长都给瞧见了。
之前家长们都不说话，那是因为不管怎么样，都是小孩子之间的闹腾。可是这男人一上来，就要对着人家孩子下狠手，就有不少人看不过眼了。
男人在大家的议论上，本来还想找钱奶奶算一下丢鞋子的账的。这会也只得跑过去把自家孩子从那边提溜了起来，灰头土脸的离去了。
在男人拉着自家孩子离去的同时，钱奶奶也冲到了钱小宝身边，一个劲的问他，“奶的小宝啊，你没事吧？”
说着这话的时候，钱奶奶更是直接撩开钱小宝的衣服，就要开始检查了起来。
过了年，就要八岁了的钱小宝，已经有了害羞的意识了。这会见着钱奶奶在公共场合就要掀开自己的衣服，立刻红着脸，死命的不让，“奶，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之前打架的时候，他又没吃亏。至于那男人，倒是想对他动手来着，可是这不是有钱奶奶在嘛。
可钱奶奶是不可能听的，她硬是给钱小宝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他衣服上除了沾上的一些草屑之外，是真没伤，这才放心了下来。
就在这时，有人走了过来，对着钱奶奶真诚的说道，“阿姨，真的太感谢你家孙子了。”
钱奶奶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大约五岁左右，怀里抱着一颗小皮球的小孩。
这两人在正是孙家请来的保姆李姐，和孙家的孩子孙宇凡。
早上吃完早餐后，孙正文想到了三婆要来家里驱邪抓鬼的事，便让李姐带着孙宇凡出去玩一圈。还叮嘱她，让她带着孩子在外面玩久一点，再回去。
于是，李姐就带着孙宇凡也来到了别墅旁边的小公园这边玩。
她有心想要孙宇凡融入到那些小朋友的玩乐之间去，所以李姐特意离得孙宇凡远了一些。
不过她的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哪怕就坐在这群玩闹的小孩子的身边，孙宇凡还是跟之前一样，一个人抱着他的小皮球，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
可就是这样，刚刚还是被一个熊孩子给惦记上了。
那熊孩子看到了孙宇凡怀里的小皮球，想要借过去玩一会。
李姐虽然才来孙家工作没两天，但是她也知道，这小皮球是孙宇凡最喜欢的玩具。不论做什么事，他都要抱着的。
所以那孩子想要借这个，孙宇凡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孙宇凡不答应，他也不说话。就是把小皮球抱的更紧了些，然后全身戒备，一脸警惕的盯着那小孩。
让李姐没想到的是，孙宇凡不愿意给，那孩子居然还动手去抢！
孙宇凡哪里抢得过比他年纪大几岁，个头又高那么多的孩子啊。于是那小皮球，硬是被人给抢走了。
怀里没了皮球后，孙宇凡眼眶红了，眼泪也流下来了。
李姐在那边瞧见了这一幕，反应过来的时候，正想要出声阻止，那边突然就窜过来一个人影……再然后，便是钱小宝坐在人家身上揍人的情形了。
李姐这会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要知道孙宇凡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情，那她这工作，怕是也做到尽头了。
“嗐，一点小事，哪用得着这样的谢啊！”确定自家宝贝孙子没事了，钱奶奶也放下心来了。面对李姐的道谢，她便这么说。
可谁知道，钱奶奶这话才刚说完，就听见孙宇凡冲着钱小宝说道，“谢谢哥哥。”
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真的很好听的。
钱奶奶乐了，“哎呦，这孩子蛮有礼貌的。”
但是这会的李姐，却是惊讶的不行了。因为她来孙家工作也有几天了，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孙宇凡说话呢！
在这之前，她甚至还隐隐猜测，孙家这小孩子，怕不是个哑巴吧。
“不用谢，以后要是谁还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钱小宝被人喊了哥哥了，立刻挺着自己的小胸膛，豪气冲天的表示。
就这样，孙家的孙宇凡交到了他的第一个新朋友。而钱小宝的身后，就多了一个不喜欢说话的小尾巴。
甚至当天中午，他还把这小尾巴给带回自己家去了。
一进去后，钱小宝就给刚认识的朋友，介绍起了自家新买的房子来。
其实孙家的别墅也是在这一排，两家的大致格局，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钱小宝不知道，孙宇凡也不说，亦或者是压根就不懂。反正现在就是，一个在那里认真的介绍，一个就认真的听着。
钱小宝觉得，虽然孙宇凡话是太少了些，不过倒是很乖巧，也很听他的话。所以整体感觉上，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弟弟的。
而钱奶奶呢，就坐在客厅里，问李姐她们公司里的一些保姆情况。因为钱老大和钱老二，现在也开始物色起保姆来。
钱小宝带着孙宇凡从前面的院子开始介绍，一路介绍去了别墅的后面。
在他看来，别墅里边有多大，对于他的印象反而不如前后这两个院子，来得更有吸引力。尤其是，别墅后面这个院子里的小型露天游泳池！
这会，池子里边还没有水。
但这并不妨碍钱小宝的介绍，只见他指着那空荡荡的池子，对着孙宇凡说，“我爸爸跟我说了，再等几天，就要把这池子灌满水！到那时候，他就要带着我下去游泳了！嗯，你要是想来的话，我也可以让我爸爸一块教你。”
住进来的第一天起，钱小宝就在期盼这个了。所以这会，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跟自己的新朋友介绍。
介绍完之后，钱小宝就准备再带孙宇凡去另外一个，他认为很好的地方去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孙宇凡抱着小皮球，跟在钱小宝身后走的时候，身子忽然一个不小心就朝着了池子栽了下去！
钱小宝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正好就瞧见了孙宇凡栽下去的动作！吓了他好大一跳，就想要跑过去拉人。
就在这时，钱小宝惊恐的瞧见了，孙宇凡摘下去的小身子下面，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双带着长长的，锋利指甲的双手！

第73章
钱小宝的手一僵，目光顺着那双手，缓缓的往上移。
只见那游泳池里正躺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那女人的脸惨白惨白的。在觉察到钱小宝的目光后，她还缓缓的转过头来，那白的只剩下眼白了的眼珠子还与之对视了一眼。
“啊——”钱小宝吓的大声尖叫，直接哭出声来。
外面正在跟李姐闲聊的钱奶奶一听到哭声，立刻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的奔向了后院。紧随着她身后的，便是李姐。
“有鬼，这里有鬼！”钱小宝一边哭着，一边吓得惊慌失措的，冲进了钱奶奶的怀里。
钱奶奶一听，忙慌乱的把钱小宝抱住了，“奶的小宝别怕啊，哪有鬼，奶去给你抓！”说这话时的钱奶奶，其实并没有相信钱小宝的话的。毕竟在她的观念里，大白天的，还是这种接近正午的阳光照射下，哪个不长眼的鬼，赶出来作祟害人啊！
钱小宝却不知道这一点，这会听了钱奶奶的话后，倒是没那么害怕了。不过依旧赖在钱奶奶的怀里不肯出来，甚至也不敢回头去看，只胡乱的拿着小手指着后面的游泳池，“奶奶，就在那池子里……小凡弟弟，他……”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哥哥。”
是孙宇凡的。
钱小宝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转过身来。只见孙宇凡，正抱着他的那颗小皮球，好端端的站立在自己的身后。
他目瞪口呆，“你……”瞧了眼什么事都没有的孙宇凡，“那，那池子里的鬼呢？”
李姐，“什么鬼啊？”
将孙宇凡从游泳池里面抱出来的，正是李姐。她听到声音跟着钱奶奶一块冲到后院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孙宇凡表情呆愣的抱着小皮球，坐在游泳池里。
……
这会客厅里面。
“真有鬼！”见大家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钱小宝着急的在那里比划着，“它有那么长那么长的指甲……”当时他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女鬼锋利的指甲就对准了孙宇凡掉下去的身子！
……
这时候，钱小多正跟钱丽丽一块从补习班补完课，打车回到了别墅门口。
下车的时候，钱小多负责给师傅钱，钱丽丽负责给钱大伯那边打电话，报平安。
电话一打完，钱丽丽就对着钱小多吐槽，“我爸真是的……之前上下学每天接送。今天他跟二叔那边都抽不出时间了，结果让咱们打个车，又是拍照车牌号，又是上车发信息，下车打电话的……我瞅着刚刚人家那的士师傅的眼神，看咱们俩都不对劲了……”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钱小多，面对钱丽丽的吐槽，她也只能尴尬的打个哈哈。然后拉了一下钱丽丽，说，“大伯这也是关心咱们嘛……”
“这管得太严了，就没自由了啊！”钱丽丽哀嚎了一声道，“我都好长时间没去逛街看电影了。”
钱小多默：……她的锅，感觉真对不起钱丽丽。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反正最近学习任务也挺重的。”钱丽丽叹着气说道，“下半年就高二了，高二之后就高三了……再辛苦两年，就可以解放了。到那时候，我一定要考到别的城市去……对了，你想好要考哪里了没？”
正准备刷门禁卡进去的钱小多被问，“我还没想那么多……”
话刚说完，就见着从里面冲出来一个女人。
钱小多动作敏捷的往旁边一闪，就闪开了。顺势，还拉了一把她身后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钱丽丽。
避免了跟人撞在一起的风险。
钱丽丽被拉开后，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抱怨道，“这什么人啊，走路是这样走的吗？”最主要的是，差点撞上人了，结果还能当没看见一般，是最让人觉得生气的一点。
话刚说完，就见着不远处一辆的士开了过来，最后停在了别墅区的大门口。只见从车子里面，下来了一个杵着拐杖，走路颤巍巍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的年纪一看就是那种很大了的，她带着一个很大的草帽，所以看不清楚脸。不过杵着拐杖的那双手，干枯的没比鸡爪子好上多少了。
而刚刚差点撞上了姐妹俩的女人，立刻上前了一步，神情恭敬又有礼的问道，“您好，请问您就是三婆吗？”
钱小多这会已经认出这女人了，正是昨天下午她在树上瞧见了的，那个拿着喷壶往墙边喷黑狗血的女人——方珊珊。
“嗯。”三婆回答的言简意赅，一双眼珠子却一点也不像她这个年纪的老人该有的那般浑浊，一双眼睛在盯着人看的时候，还会悠悠的泛着光。
不知为何，钱丽丽总觉得这被称为三婆的老太太，看人的眼神，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的很。于是忍不住拉了一下钱小多的胳膊，小声说道，“小多，咱们赶紧回家吧。”
钱小多也将目光从三婆身上收了回来，轻声应道，“嗯。”
然而身后，却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她们俩的后背看。看着看着，三婆不禁说道，“这两个小姑娘，长得倒是很有福气。”
听见三婆这么说之后，方珊珊的目光才看向了已经走远了的钱小多和钱丽丽。嘴角不禁扯动了两下，面上划过一丝隐隐的嫉妒。
哎，能不命好嘛！
这别墅虽说是孙正文买的，但是价位她还是清楚的。能住的起这里的人，家里条件都不会差。刚刚那俩小姑娘还背着书包呢，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天生命好，会投胎，有个能赚钱的爹妈的那种娇娇女。
不像她，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去努力。
而另外一边，走远了的钱丽丽还是皱着眉头对钱小多说了，“刚门口那老奶奶，让我感觉好不舒服。”
“嗯。”钱小多便说，“那就记得离她远一点。”
正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家门口了。
钱丽丽跟着钱小多，一块走进来了。
两家搬到一块的好处，这会就显露出来了。就像今天两家的大人都忙，连接送两人去补习班的时间都没有了，钱奶奶这边不光能帮着照看钱小宝，还能给俩小姐妹准备午饭。
刚进屋，钱小多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家里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啊？”
再往屋子里扫了一眼，然后便发现钱小宝一脸不高兴的坐在沙发上。见着俩个姐姐回来了，也只是没精打采的喊了一声，“姐，丽丽姐。”
钱小多瞧着心下便很是疑惑，难不成家里出了什么事？
钱丽丽没钱小多这么敏感，听见钱小多那么说之后，猛嗅了两下鼻子，疑惑的来了句，“什么味道，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啊？”
钱小多没说话，却是神情严肃的直接朝着后面走了过去。一路直接走到游泳池旁，方才停了下来。
只见原本干干净净的游泳池里边，莫名的出现了一滩黑色的印记。
她盯着那印记看了一会，才回到客厅里。这会钱奶奶正端着饭菜上桌了，钱丽丽也跑过去帮忙了。
钱奶奶喊了一声钱小多，“小多，吃饭了。”又冲着沙发上的钱小宝道，“小宝，你也快过来吃饭了。”
“哦。”钱小宝蔫蔫的应着，坐在沙发上却没动。
钱小多觉得奇怪，便问他，“小宝，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看起来怎么好像有点不大高兴啊。
“奶奶不相信我。”许是见着有人问他了，钱小宝立刻就撅着嘴，来告状了。
那边的钱丽丽听到这，被他这模样，差点没给逗乐了。强忍住笑，问他，“奶奶怎么就不相信你了啊？”
于是，钱小宝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完后，生怕钱丽丽和钱小多也不相信他，又拔高声音强调道，“真的，我真的有看见的！”
“不会吧，大白天的还能有鬼？”钱丽丽听完，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忍不住搓着自己手臂，惊疑的说道。
至于钱小多，面上已经带了几分沉思了。她想到了刚刚在游泳池里看到的那一处黑色的印记。
那种印记，之前她一瞧，便瞧出来了，那不是普通人能留下来的印记。
很显然，钱小宝应该是没有撒谎的。今天，他们家里，确实有来过一只鬼。而且钱小多要是没有预料错的话，这只鬼，应该就是昨晚上，她用神识“看”到的，出现在孙家孩子，孙宇凡房间里的那只女鬼。
所以，孙家是真的有被厉鬼缠上。并且看起来，那厉鬼缠上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孙宇凡。
只不过在这之前，钱小多也以为这厉鬼是想要对孙宇凡不利的。可是按照刚刚钱小宝的说法，那厉鬼是在孙宇凡不小心摔到游泳池里面才突然现身的。并且它在现身后，并没有对孙宇凡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甚至，因为它的出现，孙宇凡本该摔上一跤，受点小伤的。可结果却是，毫发无损。
难不成，这厉鬼是在保护孙宇凡？
……
“你们家，确实有一只厉鬼。”此刻孙家的客厅里，已经把昨晚上闹事的房间和墙角检查了一遍的三婆杵着拐杖，站立在那里，不紧不慢的说道，“而且，还是一只三十多岁，留着长头发的女鬼。”
“什么，女鬼？”这话一出来，孙正文和方珊珊都吓了一大跳！
“三婆，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帮我们把这只女鬼给抓了！它缠着我们家，应该已经缠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之前没搬家，家里就有点不对劲了，搬过来之后，没想到只消停了一晚上。就在昨晚，它又来了……”方珊珊说着，还往孙正文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的，没搬家之前，家里就不对劲了。”孙正文这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了，这会跟在方珊珊的后面，一五一十的把那些不对劲全都对着三婆说了，“还请您务必帮忙一下！只要能把这鬼给驱除了，我这边一定不会亏待您。”
“放心，鬼我是一定会抓的。”三婆面对着孙正文的承诺，面上却不见丝毫的动容。说完那话后，便杵着拐杖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下去。
坐下去之后，拐杖被她倚靠着沙发放好，把眼睛一闭……就没见着她动一下了。
瞧不大懂三婆到底是在做什么的孙正文，站在那里等啊等，半天都没能等到三婆动一下的他，忍不住拿眼神看向了方珊珊。
方珊珊这会心里也有点着急了，便试探着出声道，“那，三婆您看您打算，怎么收了这只厉，厉鬼呀？”哪怕是大白天的，说鬼字，还是让她心里头发颤。
三婆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只张嘴道，“等吧，现在那鬼又不在这里。”
可是等的话，那到底是要等多久啊？
三婆没说，方珊珊和孙正文也没敢多问。只能一脸焦急的，干脆也坐到沙发上面去了。
就这么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只见坐立在沙发上的三婆，原本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了。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门口——这时门口，李姐正牵着孙宇凡的小手，回家来了。
早上出门前，孙正文让李姐带着孙宇凡在外面尽量多待会，而李姐也确实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后面哪怕是从钱家出来后，她还又带着孙宇凡在外面转了会。
可是眼下这个点，不管是她还是孙宇凡，肚子都饿了呀。
“来了。”三婆一睁开眼睛，说出口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孙正文和方珊珊顺着三婆的目光，也瞧见了门口站立着的李姐，和她手里面牵着的孙宇凡。
当着大家的面，三婆猛的一下子就站立了起来，然后拿起自己放立在旁边的拐杖，就朝着门口的方向丢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孙正文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大声吼道。
而这时，被三婆丢出去的拐杖，眼见着对着自己的方向丢过来的时候，李姐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往旁边一闪避，手也不由得松开了孙宇凡……
那拐杖，就要落在孙宇凡身上的那一瞬间，忽然定格了一下。然后，才掉落到了旁边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声响来。
拐杖在空中定格的时间不算长，但也绝对不算短了。至少，足够让方珊珊和孙正文，都瞧清楚了。
瞧见了这诡异的一幕后，方珊珊颤抖着声音问道，“三，三婆，刚刚……”
至于孙正文，这会也没比方珊珊好到哪里去。这会他浑身冒着冷汗，一想到刚刚的事情，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三婆却并没有回答方珊珊的话，而是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篆，动作飞快的朝着孙宇凡的方向打了过去！
这一次跟上一次不同的是，眼见着符篆打出去的那一瞬间，抱着小皮球的孙宇凡，忽然转过身，撒开腿，就朝着门外面跑了起来。
孙正文瞧见了，下意识的想要去追，旁边伸出一只手，忽然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孙正文回头，就见到方珊珊一脸着急的对他说，“正文，小心那厉鬼！”
这话一出来，孙正文面上闪过一丝迟疑，那要追人的脚步，却是彻底停下来了。
然就在孙宇凡正要跑到大门口时，砰的一声巨响，那扇铁门便在他的面前自动关上了，彻底挡住了他想要跑出去的希望。
三婆慢悠悠的走了过去，甚至在经过拐杖时，她还悠闲自得的先把拐杖给捡了起来，才慢慢的朝着孙宇凡的方向继续走过去。
孙宇凡还是没说话，只是越发的抱紧了他怀里的小皮球，神色着急又慌乱的盯着三婆靠近的身影看着。
从别墅这边走到大门口，有一条不算太短的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三婆年纪大了，走起路来的速度自然是很慢的。
可是再慢，终究还是会走到的。
眼见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孙宇凡除了慌乱和着急外，眼泪更是扑哧扑哧的流了下来了……最终，他哭着大喊了一句，“妈妈，你快跑！”
这一喊，忽然院子里就刮起了一阵大风。那风来得突然又急速，把院子里的树木吹的哗啦啦的直作响……
许是喊出了第一句话，后面便是没了顾忌一般，孙宇凡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声又一声的大声哭喊着，“妈妈，你快跑，你快点跑啊……”
连着喊了几声后，那风刮的是越来越大了。甚至还把头顶的乌云也给吹动了起来……在一大波的乌云笼罩之下，整个院子忽然就暗淡了下来……而三婆这时的手里面，又多了一张黄色的符篆。
这一次，黄色符篆在飞出去后，落在半空中的时候，像是击中了某个东西一般，只见一声尖锐又凄厉的惨叫声忽然响起……然后那骤起的大风，终于停歇了下来。
风停了，云散了，惨叫声也没了。而太阳，又重新的照射在了院子里面。
有的，只有孙宇凡一个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房间里面的孙正文和方珊珊瞧见了，面上不由得一喜，赶紧跑了出来，异口同声的问道，“三婆，那鬼是被解决了吗？”
三婆杵着拐杖，面无表情的看了这两人一眼，缓慢的吐出来两个字，“跑了。”
“跑了？”孙正文一听，顿时就急了，“你刚刚不是打中它了吗？怎么会，怎么会还让它给跑了呢？”
方珊珊也焦急的点头，“对啊，我们都听见了……”最主要的是，要是这次只是跑了的话，那不代表着那厉鬼，下次还会找机会再来？
所以，方珊珊试图要求三婆，“您看，您要不要帮我们追一下啊？”
三婆看了她一眼，直接说道，“它跑的速度太快了，我一把老骨头，追不上。”
可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该怎么办啊？
听完三婆这话的方珊珊和孙正文，在对视了一眼后，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担忧的眼神。
“急什么！”三婆说着，突然伸出干枯如爪子一般的手，指着那边依旧在嚎哭不止的阴恻恻的笑了一下，“有这小孩在，还怕那厉鬼不束手就擒吗？”
这话一出来，周遭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方珊珊突然想到了刚刚孙宇凡嘴里喊出来的那些话，顿时，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不成，那厉鬼是……
想到这，她立刻转过脸来，看向了孙正文。
这会孙正文的脸上阴晴不定的，显然，他脑海里，也跟方珊珊想到了一块去了。
三婆杵着自己的拐杖，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说道，“相信这厉鬼是谁，你们现在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孙正文听罢，目光朝着那还坐在地上哭着的孙宇凡看了一眼。过了好一会，才艰难的开口道，“还请三婆，帮帮我们……”
听见他这么说，方珊珊心里那颗提着的那颗大石头，终于给落了下来。同时，心头还划过一丝十分隐蔽的窃喜。
三婆的目光，早就把两人脸上的表情全都瞧在了眼底，心里面，更是跟明镜一样的雪亮着。
啧啧啧，果然啊！
“好了，先去把那孩子带进来吧……”三婆丢下了这句话之后，便杵着拐杖，慢悠悠的朝着房间里面走去了。
孙正文脸色依旧不好看。
方珊珊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出声吩咐道，“李姐，去帮我把小凡给抱进来。”
“啊？哦！”被之前的一幕都吓傻了的李姐，这才反应过来，面色纠结的走到门口，想要去抱孙宇凡。却没曾想，一直以来除了不爱说话，其他时候都特别好带的孙宇凡，一见着有人靠近，便又哭又闹，还拳打脚踢的。
使得李姐一时半会的，还真就拿这样的孙宇凡没办法了。于是，她忍不住看向方珊珊，说道，“太太，小凡他不让我靠近啊……”
“就一个孩子，他不给你靠近，你就不会想办法硬把人抱进来吗？”方珊珊心情不好的对着李姐吼道。
被吼了的李姐，心里其实也很不高兴了。当着面没敢说什么，背过身去抱孙宇凡的时候，却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合着这还不是亲妈啊，难怪对孩子一点都不亲热……”
有些事情，哪怕只来了短短几天，但是李姐还是瞧出来了。
方珊珊的表面功夫确实做的不错。尤其是在孙正文在家里的时候，一副全身心都投入到这对父子俩身上的做派。但是孙正文只要一不在家，基本上她都是吩咐李姐去带着孙宇凡。不论是出去玩，亦或者是吃饭睡觉什么的，从不见她真正上心的去问上几句。
之前吧，虽然心里面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但是李姐初来乍到的，不太了解这家里的情况，再加上孙宇凡自己又从没有开口说过话，喊过人。李姐这边呢，自然也就没想太多。可是刚刚那一幕，李姐再傻，也至少看明白了不少东西。
这会再看着嚎哭不止的孙宇凡，心头叹息了一下，却还是按照方珊珊的吩咐，强硬的把人给抱进了屋子里。
不过在把孙宇凡抱进去之后，李姐就忍不住对着孙正文和方珊珊说道，“那什么，先生，太太……我想起我家里有点急事，能不能，让我请半天假啊？”
“嗯，可以啊！那你就先回去吧。”其实就算李姐不说，方珊珊这边也有想法让她暂时走人的。
李姐听了，立刻跑回自己的保姆房，收拾了几件衣裳出来，就急匆匆的离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经过钱家这边门口时，正好碰上了钱奶奶出来送钱小多和钱丽丽去上下午的补习课。见着她急色匆匆的走过，便喊住了人问道，“李妹子，你这是要去哪？”
李姐被喊住了，尴尬的笑了笑，便说，“嗐，我家里这不是出点急事了吗？所以请了个假，回家一趟。”
“哦。”钱奶奶听见人这么说了，便没再多问了。
反倒是钱小多，盯着李姐的后背上某处瞧了一会。她要是没看错的话，李姐后背的衣服上，也有一个黑色的印记。
印记不深，不像是厉鬼特意留下来的，反倒像是不小心蹭上了的。这说明了，李姐应该跟那厉鬼曾经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所以所谓的家里有急事，其实更应该说是主家出了什么事吧？
这一刻，钱小多想到了别墅门口碰见的那老太太。不出意外的话，那老太太，应该就是他们请来抓鬼的大师了。
*
此刻，孙家。
孙正文和方珊珊担心孙宇凡会想办法逃跑，最后一咬牙，直接把孩子给锁进了他的卧室里面。
锁好后，又把钥匙给拔了出来，这才一块回了自己的卧室里去。
至于三婆已经进了一间房间去休息了。说是那女鬼白天本来就魂力低，现在又被她打伤了，这一时半会的肯定是找地方躲起来了。但是不用担心，等到了晚上，那女鬼记挂着孙宇凡，肯定会再来的。更何况，就算她不来，三婆这边也有办法借助孙宇凡把那女鬼给引出来，再找机会给收了。
可孙正文和方珊珊，却是没这个心思去休息了。
方珊珊坐在床上，抽抽泣泣的，“正文，怎么办？是她，一定是她找来了。”
孙正文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猛抽着烟。耳边听着方珊珊的哭泣声，心思同样也烦躁到了极点。
而在这股烦躁之中，还隐藏着无法言说的恐惧。
过了一会，孙正文才抬起头来，“怕什么？你不是说了，那三婆是个很厉害的神婆吗？有她在，那鬼就害不到咱们！”
“可要是万一……”方珊珊想说的是，万一要是三婆不行呢？
虽说三婆是她找来的，但是人在面临着生死这种危险的时候，想的自然就难免多了些。
“不会有万一！”孙正文直接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厉声道，“如果真要有万一……别忘记了，小凡还在这里……”
方珊珊听了，怔愣的看向了孙正文。
孙正文继续吸着他的烟，烟雾弥漫起来了的时候，方珊珊瞧不大真切他的脸。但是，心头却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寒意。
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半年多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跟孙正文之间的情人关系，刚刚被孙宇凡的妈妈，也就是张娟，给知道了。
张娟知道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跟孙正文离婚。
可是孙正文怎么可能愿意去跟张娟离婚呢？尤其是当时的那种情况。
他是属于出轨过错方，本身就不占优势了。更何况，家里的产业，包括公司，几乎全都被张娟抓在手心里。
如果一旦离婚，可以预料到，孙正文就算不是净身出户，只怕也比这个好不到哪里去了。
为了打消张娟离婚的念头，孙正文甚至还跪下痛苦哀求……又把儿子孙宇凡拿出来对着张娟，开始打感情牌。
那时候的孙正文，虽然在外面找了小三，可是在家里，却还是扮演着好丈夫，好爸爸的角色的。
张娟是对他失望了，但是年纪还小的孙宇凡，却对这些事情还一无所知。对他这个爸爸，却还是崇拜着的。
张娟个性要强，唯独在儿子孙宇凡身上，最最心软。她在孙正文把孙宇凡拿出来说事的时候，犹豫了……
不过犹豫归犹豫，张娟却是不愿意再跟孙正文待在一处了。所以除了在孙宇凡面前，某些无可避免的接触，其他的时候，她都尽量避开了。
这么明显的躲避和排斥，孙正文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因此，他心里头是真着急了起来。作为多年的枕边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别看现在张娟是为着孙宇凡犹豫了起来，可实际上，她的心，是彻底远离自己了。
这样下去，就算没离婚，两口子也跟形同陌路没多大区别了。那么自己这段时间的委曲求全，又有什么意义？
可就在这个时候，张娟有一天开车去外地谈生意。结果车子刹车突然出了问题，发生了一起车祸……然后，人还没被送进医院，就已经没气了。
张娟一死，所谓的离婚的威胁，自然就全没了。而孙正文作为其丈夫，自然就名正言顺的继承了张娟名下所有的财产……
以前，方珊珊并没有想太多。甚至，为着这个事情，还高兴了很久。毕竟这样一来，她不仅可以继续跟孙正文在一块，甚至还有被扶正的希望了！
可是就在这一刻，听见孙正文的那句“别忘记了，小凡还在这里”的话时，她看向孙正文的目光开始变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也随之浮了出来……
想到这里，方珊珊身子变得僵硬，眼睛死死的盯着孙正文。恰好，这时候，孙正文的目光也看向了她……
两人视线一对视，方珊珊瞧着孙正文那双眼睛，脑子里嗡的一下子，变得空白了起来……
房间里面一下子变得格外的安静了……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眼见着外面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后，孙正文站起来了。
他一动，方珊珊坐在床上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跟在了他的身后，一块走出了房门。
两人一起走到隔壁门口，孙正文拿起钥匙，把门给打开了。这一开门，立刻就吓了一大跳。他们俩迅速的将屋子扫了一遍，但此刻房间里面，早就已经不见了孙宇凡的身影了。
反倒是房间里的窗户，此刻大大的敞开着……在窗户旁边，还有一颗小皮球。那小皮球，正是孙宇凡时时刻刻都抱在怀里面舍不得放开的。可是现在，他却顾不上它了。
“怎么办？正文，小凡他跑了……”见着人跑了，方珊珊也顾不上再害怕孙正文的事了，下意识的就拉着孙正文着急的问了起来。
孙正文这会的脸色也难看的紧，再被方珊珊这么问，顿时忍不住吼道，“你有问我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去追！”
“哦，对！”方珊珊惊觉，下意识的就想要去追。可是跑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哭丧着一张脸对着孙正文道，“要是那女鬼就跟在小凡身边，那，那怎么办啊？”
“……”孙正文过了一会，才咬牙道，“去找三婆！”
话刚说完，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三婆杵着拐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阴沉着一张脸说道，“真是没用！两个大人，居然连个这么大点的孩子都看不住……”
被骂了的方珊珊，忍不住辩驳道，“我，我也没想到他会跳楼……”声音在三婆的冷视之下，最后是越来越小了。
好在三婆骂完了人后，却并没有不管不顾的意思，“给我一件他用过的贴身衣服来。”
“哦，好！”方珊珊连忙跑进房间里。没一会儿，手里抱了好几件出来，问道，“三婆，这些够了吗？”
“嗯。”三婆冷淡的应了一声，从方珊珊怀里拿了一套裤子出来对着孙正文道，“给我点燃这个。”
等到裤子烧起来了，只见她拿出一张符篆，捏在了手指尖，嘴里面开始喃喃的念起了咒语来……咒语念完后，她便把符篆丢进了燃烧的火苗中。然后在裤子和符篆都烧尽的那一刻，一个灰色的小纸人，从火苗里飘了出来，直接朝外面快速的飘了出去……
纸人飞起来的速度，显然是很快的。没一会儿，它便找寻到了这小孩的踪迹。
而此时，某个小孩正一瘸一拐的，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在路上奔跑着……一直跑到钱老二家别墅的大门口，他才停了下来，小手用力的拍打着大门，声音沙哑，却依旧不停的大喊着，“哥哥，哥哥……”
别墅里面，被他焦急呼唤着的哥哥——钱小宝，这会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一手拿着遥控器，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的动画片。
旁边的茶几上，还摆满了不少他喜欢吃的零食和水果。至于所谓的呼喊声，他是真的完全都没有听到。

第74章
“终于找到你了！”三婆紧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起来，目光如炬的盯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站立在身边的方珊珊和孙正文面色不由得一喜，赶紧道，“三婆，你快帮忙帮我把小凡带回来。”
三婆听了，目光在孙正文身上看了一眼，“求我帮忙把孩子带回来？”
“那什么，小凡身边不是有一个厉鬼在吗？”孙正文搓着手道，“所以……”
“我这么个一把年纪的老太婆，可跑不动。”三婆道。
孙正文急了，“那如何是好？”他和方珊珊倒是跑得动，可是却惧怕跟在孙宇凡身边的厉鬼，显然是不敢追出去的。
“急什么。”三婆不以为然的轻哼了一声，“我又没说我没办法。”
“那就请三婆帮帮我们，赶紧把小凡带回来。”孙正文道。
方珊珊不说话，却紧跟在他的后面，不停的点着头。
“那可是你的亲儿子。”三婆似笑非笑的看着孙正文，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孙正文一愣，显然这会终于听懂了三婆的潜意词，他犹豫了一会，末了，开口道，“小凡身边有厉鬼……我，我这也是在帮他。”
“行了。”三婆挥了挥手，“你自己的儿子，你都不心疼，我也懒得去做这个好人了。不是要把那孩子带回来么？这个简单。”
三婆说着，从自己带来的小包里面，掏出一个深褐色的小罐子。在罐子上面，还贴着一张符篆。
符篆上面的符文是红色的，但是颜色却鲜艳极了。尤其是当人的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忍不住就被那股艳丽至极的红色给深深吸引住。
突然，三婆厉声道，“不想死的话，都给我把眼睛收回去！”
这时，方珊珊和孙正文的脑子一阵刺痛，紧跟着心神就收了回来了。当下，两人全都心头一惊，再也不怕拿眼睛去看那罐子上的符文了。
三婆没再说话了，她这会已经开始默念起咒语来。而随着她咒语的念动，罐子上面贴着的那张符文，居然跟活物一般，自己活动了起来。
速度，也在越来越快。
最终红光一闪，符篆刷的一下破开，然后从罐子里面飞出来一道黑烟。顿时，方珊珊和孙正文全都感觉到屋子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就下降了几十度一样，硬生生让他们冷得发颤。
那黑烟飞出来之后，在三婆的身边盘旋着，三婆却是一点也没觉察到这股寒意一般，对着那黑烟说道，“去，帮我把那孩子带回来。”
刹那间，黑烟便消失在了屋子里……
此时，孙宇凡还在不停的用小手拍打着钱老二家别墅外的大门，嗓子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也越来越小，却还是不肯停下来，“哥哥，哥哥……”
一阵刺骨的寒风，突然对准了他的后背吹了过来！
然而这还并不算是什么，让他心慌的是，这股寒风吹到他身上的那一刻，就好像有一双冰冷的爪子，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小身子一样，让他不受控制的被这股大力道给拖走……
孙宇凡慌的不行，嘴里的嘶喊也越发的着急了起来，“哥哥，哥哥……”喊了几声后，许是终于意识到，他嘴里面的哥哥压根就听不见他的呼喊声，也更不可能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救他后，他又哭着喊起“妈妈”来……
这声哭喊一出来，顿时又一阵狂风凄厉的呼啸着刮了过来。这股狂风一过来，立刻就跟先前的那道风斗在了一起。顿时，风更大了。
飞沙走石之间，周边的树木也全都跟着一块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别墅里边，窗户和门也被这股狂风吹的哐当哐当的响动着。
坐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的钱小宝，抬起头朝外面看了一眼，只见外面狂风阵阵，立刻大声对着厨房里面喊道，“奶奶，奶奶……外面变天了，要下雨了。”
喊完后，他不看电视了，终于从沙发上面跳了下来，朝着院子外面跑了出去。
外面的院子里，还有钱奶奶一早上洗好的被套和衣服什么的。可得早点收进来才行，要不然一会就要被雨给淋湿了。
“来了，来了。”钱奶奶听到声音，也从厨房里面走出来了。
祖孙两个手忙脚乱的在院子里收着被子时，钱小宝忽然“咦”了一声，“奶奶，我怎么好像听到外面有人在哭！”
“有吗？”钱奶奶年纪到底大了些，耳朵没钱小宝好使了。
钱小宝又侧耳聆听了一会，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对着钱奶奶说道，“真的有人在哭诶！”说着，他把手里刚取下来的衣裳塞进钱奶奶的怀里，快步的跑去外面看情况了。
结果门一开，就看到狂风呼啸的更厉害的自家门口，孙宇凡就紧靠着大门坐在地上，哇哇哇的大声哭着。
钱小宝吓了一大跳，“小凡弟弟！”
“哥哥……”听到声音的孙宇凡，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一瞧见钱小宝，眼泪又是吧嗒吧嗒的掉着，“妈妈……”
“不哭不哭啊！”钱小宝蹲下身子，学着平时钱奶奶哄他时一样的哄着孙宇凡，拿着小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然后转头对着院子里面着急的大喊，“奶奶，奶奶！你快点来！”
“咋啦，奶的小宝啊！”钱奶奶听出钱小宝语气里面的着急，连收下来的被子都顾不上先放回去，着急忙慌的从里面跑了出来……“哎呦 ，这不是小凡吗？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哭呀！”
“呜呜呜……”回答钱奶奶的，是孙宇凡哭的更厉害的声音。
钱奶奶这个年纪的老人，最见不得这么大点的孩子哭成这样了，顿时心里就格外的不忍了起来，忙道，“哎，可别哭了，先跟奶奶进屋去吧……”说着，就吩咐钱小宝，“小宝，快带你小凡弟弟进屋来。”
钱小宝听了，立刻就要去扶着孙宇凡进屋……谁料，孙宇凡却是怎么都不肯，甚至拼命站了起来，朝着那狂风最猛烈的地方跑了过去……钱小宝瞧见了，下意识的就迈开腿追了过去……这一追，自己也跑进了两股风的斗争中心！
狂风四起中，这时一股阴冷至极的寒风，直直的就朝着钱小宝的后背袭了过来……先前与它抗斗的另外一股狂风，试图想要阻止，结果却差点没被其吞没了进去！
眼见着那寒风就要吹到钱小宝身上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脑门一热……而这时，刚上完补习班，正准备跟钱丽丽一块回家的钱小多忽然心头一动，眉头一跳，整张脸在刹那间，立刻冷如冰霜。
有人在对她家小宝动手！
自打上次钱老二和杨淑琴遇鬼后，钱小多除了在他们身上下了印记，同时，也留下了一道护身符。
眼下，便是有人动了手，触动了钱小宝身上的护身符。
“丽丽姐，我突然想起我有急事，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家吧！”钱小多说完这句话，压根就没给钱丽丽回答的时间，就立刻狂奔了起来。
只见她一口气跑到一个隐蔽无人的角落里，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张传送符。符篆燃尽的那一刻，钱小多的身影，立刻就消失在了原地……
孙家。
三婆原本还能老神在在的找个沙发坐着，静静的等待着结果就成。忽然间，整个人就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再抬头时，面露惊疑之色。
坐在三婆身边的方珊珊和孙正文，循声望了过去。瞧见了三婆脸上的神色之后，相互对视了一眼，方珊珊才小声的试探着问道，“三，三婆？”
“啧啧啧……”三婆的语气里既有着惊讶，又带着满满的怒意，“很好，有人帮了那孩子。”
“有人在帮？”孙正文惊呼出声，“那怎么办啊，三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只靠着一个印记，就能伤了我神使？”三婆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孙正文的话一般，自顾自的在那边喃喃自语着，“这样的人，会是谁呢？”
她嘴里的神使，便是她从罐子里放出来的那团黑烟。那黑烟也是一个厉鬼，但是却是她一直养在身边，蕴养了多年，差一步就能变成鬼王的厉鬼！可就在刚刚……她的神使，居然被伤了！
这只能说明一点，给那小胖子留下印记的人，修为极其高深！
三婆此刻脸色阴沉的格外吓人，原本就因为年纪大了，深凹进去的双眼，这会却突然泛起邪佞的光芒来。
旁边的方珊珊和孙正文瞧见了，心头又惊又怕。这股惊怕，既有对三婆嘴里那个出手帮忙的人……也有对眼前三婆的……
“好，很好！”三婆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到了方珊珊和孙正文。三婆却完全没有要管这两人的意思一样，再次把那个深褐色的罐子拿了出来。
当着两人的面，三婆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左手的中指指尖处一划……一颗鲜红的雪珠，就冒了出来。然后，被她给滴落在了那深褐色的小罐子里……
血一滴进去，一股黑烟就再次冒了出来。同时，钱老二别墅周边的那道寒风，顿时就壮大了无数倍！
处于那股狂风中心地带的钱小宝，小手紧抓着孙宇凡，惊恐又茫然的发现，自己好像在被两股力道拉扯！
一股力道会稍微温和一些，看起来似乎还想要把自己拉扯进别墅里边去。而另外一股力道却是在组织他进去一般，同时也霸道阴冷的多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钱小宝终于忍不住，也开始哭了起来，冲着钱奶奶直喊，“奶，奶……”
“哎呦喂，奶的小宝！”钱奶奶瞧见了，也着急的冲过去想要抓住钱小宝……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狂风呼啸而至。
钱奶奶正惊愕呢，很想说A市不是不靠海么？怎么今天这风大的这么邪门，不仅大的分刮台风似的了，还忒么的从三个方向刮过来……绕是钱奶奶活了大几十年的人了，也是头一回碰上。然而这么大的风，这该死的天气预报，也没见着提前告知大家一声啊！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钱奶奶这会也来不及骂了。因为最后来的这股大风，刮着刮着，直接将他们三个人的身子给吹的飘了起来……然后一路飘着飘着，居然给飘进了别墅里边去了！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忽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被那大风给吹的，门自己给关上了。
钱奶奶这会也回过神来了，发现自己还有钱小宝，以及孙宇凡都已经安安稳稳的落在院子里了，便立刻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连忙道，“快进屋，快进屋……”
难得的是，之前被钱小宝牵着都不走的孙宇凡，这次被钱奶奶一牵，倒是乖巧的跟在后面，一撅一拐的走起来了。
这时钱奶奶才注意到，“哎呀，小凡，你腿怎么了？”
孙宇凡低着小脑袋，又不说话了。
虽说今天才是第一天认识，但钱奶奶也多少觉察到了一点，孙宇凡这孩子，看起来似乎特别的不爱说话。
眼下见着他不吭声，钱奶奶也不问了，干脆弯下腰，将他给抱了起来。再喊上钱小宝，“小宝，快点进去！”
等到三人一进屋后，钱奶奶把孙宇凡放沙发上坐好，便立刻便把家里的门和窗户什么的的 ，全都给关上了。
门窗一被关上，屋子里顿时就安静多了。
钱奶奶这才又走到孙宇凡面前来，将他的两条腿抬起来一看，顿时惊呼出声，“哎呀，你这孩子，腿怎么伤成这样了啊！”只见孙宇凡的腿上面，不仅布满了不少红色刮痕，更重要的是，他的左脚脚踝那里，似乎还伤到了骨头。这会正往右侧，以一种不大正常的方式，微微倾斜着。
“哎呦喂，伤成这个样子，你是怎么走过来的啊……”
她这话一出来，好不容易不哭了的孙宇凡的眼泪，又刷刷的流了下来。
跟之前的大哭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哭的悄然无声的。但是那小模样看起来，反倒比哇哇大哭，更来得让人心疼了。
于是，在钱奶奶的身边，这会正站立着一个她跟钱小宝都看不见的长头发女人，也是一脸心疼无比的看着孙宇凡受伤的双腿……看着看着，她那双白的只剩下白眼珠子的眼睛里，突然滑落出来了两行血泪……
钱奶奶瞧着实在是太心疼了，她其实都起了念头，要送孙宇凡去医院看看了。只不过……钱奶奶忍不住朝着玻璃窗外面瞧了一眼……虽说这会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但是还是可以隐隐瞧见，那被大风吹得剧烈摇摆着的树枝……
今天这风，确实是真的太邪门了点。不知道，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啊……
而此时，别墅门外。
钱小多站立在一棵大树上面，神色冷然的盯着前面的一团黑影，双手飞快的掐着法诀，一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符篆就对准它打了过去！
一击即重！
被符篆打中了某团黑色的烟雾，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然后烟雾渐渐散去，变成了一个看模样，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
这少年目光目光阴沉，神情紧张的盯着钱小多。那双眼睛里，更是红光一片。
钱小多只瞧了一眼，便知道这少年已经不仅仅是厉鬼了，而是早就变成了凶灵，甚至在往鬼王的方向进化了。
瞧着瞧着，钱小多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倒不是说这凶灵有多厉害，而是让她意外的发现，这少年的魂体上也被人意外的烙下了一条红线。而这条红线，便是他被人操控的证明。
但是，却跟之前韩彻操控那些魂体不同的是，最起码，韩彻保留了那些厉鬼的意识。所以厉鬼的所作所为，皆是在它们清醒范围下的自主行动。但是眼前的这一位，却是已经彻底没了自己的意识，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只知道吞噬的凶灵了。
甚至，在跟钱小多斗法的时候，那个背地里操控他的人，甚至还在不停的用鲜血，刺激他的凶性！
这些是因为，钱小多发现了，每一次有一道红光从这凶灵身上一闪而过的时候，这凶灵身上的戾气就越发的高涨了起来。跟钱小多斗法的时候，它的魂力也在加强！
钱小多想到这里，面色便越发的冷冽了起来。同时，手上掐着法诀的手势，也越发的快了起来……
明亮的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一道又一道的打在了那凶灵的身上，使得它不由得不由得发出一声长长的凄厉惨叫声来。同时，周身有无数的黑气，开始朝着钱小多快速的弥漫了过去……
然而奇怪的一幕又来了。
只见钱小多的胸口处，好像有一个深得看不见底的黑洞一般。在这些黑雾冲过来的那一刻起，便全都被它吞噬了进去……
没多久，那些黑雾就被它给吞噬的差不多了。然而，这个黑洞似乎还嫌这次的黑雾太少，有点不是很满足似的，最后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那凶灵给整个的吸了过来！
钱小多瞧见了，吓了一大跳，赶紧出手阻止。
一道金色的结界，挡在了凶灵和黑洞之间，这才使得黑洞没能整个将那凶灵给囫囵吞了进去。
这时，钱小多莫名的感觉到了，那黑洞给她传递了一个似委屈又抑郁的心情。
钱小多，“……”
再是委屈，再是抑郁，那也不行！
黑雾是煞气，它要吞就吞了。甚至魂力，它想吸收便吸收了。但是整个连着魂体一块吞进去，那就是不行！
想到这里，钱小多也就懒得再去管那黑洞了。而是继续掐出法诀，对准那被束缚着，还在试图剧烈挣扎的凶灵打了过去！
被她胸口的黑洞吞噬完了黑雾的凶灵到了这会，早就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了。再被钱小多符篆这么一打，顿时再一次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来……这一声惨叫，尖锐又刺耳，使得别墅里边的钱奶奶和钱小宝他们，也全都听见了。
钱奶奶听见这声音后，下意识的就坐到了沙发上，将听到声音后，脸色发白的钱小宝给搂进了怀里，然后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连忙哄道，“不怕不怕啊，奶的小宝不怕啊！”
哄了两声后，才想起来旁边还坐着孙宇凡。于是，钱奶奶值得松掉了一只手，将另外一边的孙宇凡也给搂了进来。一边搂着一个，一块轻哄着……
但好在的是，在那一声惨叫声叫完后，没等多久，外面忽然间就变得安静了起来。
是真正的那种安静了，连之前的狂风，也一块消失了。
钱奶奶久久没听到声音了，忍不住抬起头，呆呆的朝着窗户外面看了过去。只见外面一片安静，树木也静静的，不见摇摆了。
现在这样……是恢复正常了吗？
钱奶奶想着，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吓了一大跳，抬头看了过去，恰好门也在这会，被人从外面拿钥匙给打开了……钱小多的身影，便出现了。
“奶奶，小宝……你们没事吧？”钱小多一边关切的问着，在瞧见两人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面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她的视线才定格在了沙发旁，紧挨着孙宇凡身边的某个地方。
对方若是不主动现身，钱小宝和钱奶奶自然是瞧不见的。但是，钱小多却是打从一进屋，却一眼就看到了。
不过，她的目光也就在那女鬼的身上扫了一眼，很快就收了回来了。然后，钱小多走到了钱小宝的面前。伸出两只手来，一只手放在了钱小宝的脑袋上，一只手放在了孙宇凡的脑袋上……两边同时运转灵力，对准他们俩个的脑袋，输了进去。
暖呼呼的灵力一输进去，之前两个小家伙被卷进两个厉鬼斗争之间所沾染的阴气，便立刻被驱除干净了。
在那股灵力的滋养下，一股暖流从脑袋往下流转了钱小宝的全身，替他扫去了身体里的阴冷，使得钱小宝忍不住拿脑袋蹭了蹭钱小多的手掌心，喟叹着说道，“姐姐，你再摸摸我的脑袋吧……你刚刚摸得我，好舒服啊！”
孙宇凡没说话，只是睁着一双还带着红肿没有消退的眼睛，好奇的瞧了瞧钱小多后，有点小羞涩，又有点小腼腆的也偷偷拿脑袋往钱小多的手心里靠近了些。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瞧得钱小多心头微微叹息了一下。然后，再次运转灵力，给两个小家伙输送了一些。
这一次灵力的输送下，让这两个小家伙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了，很快，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了。
这时，钱小多才把一双手给收了回来。然后站起身，对着钱奶奶道，“奶，我先把小宝和这孩子，抱去房间里面睡一下吧！至于这孩子的脚……一会等爸爸和大伯他们回来了，再带去医院看看。”
钱奶奶，“哎，那行。”
钱小多就弯下腰来，一手抱着一个，轻而易举的将两个孩子，都给抱去了钱小宝的房间里。又替两个孩子把鞋子给脱了，盖上被子后，才对着床脚处，某个因为不放心，却还是大着胆子一路跟上来的女鬼说道，“走吧，接下来去解决你的事。”
话一说完，钱小多和那女鬼，便瞬间就一起从房间里面消失了。
而此时，孙家。
不久之前，方珊珊和孙正文瞧见三婆突然弓起了腰子，一股鲜血就对准了前面的茶几喷溅了出来！那鲜红的血液喷溅的到处都是，鲜红的颜色让人瞧了只觉得触目惊心！
“三，三婆，您，您这是怎么了？”方珊珊和孙正文这会，全都吓得大惊失色。
刚问完，三婆又低低的咳嗽了几声。而伴随着她的咳嗽，一串血沫子，又从她的嘴间飙射了出来。
这下子，方珊珊和方正文吓得全都不敢再说话了。两人快速的对视了一眼，全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惧和恐慌。
“有人……”三婆缓缓的抬起头来，面色阴沉的说道，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怒意，“有人收了我的神使！”
喊出了这句话的三婆，突然一下子身子往后仰，又是一大口的鲜血，就这么的喷射了出来。
“……三，三婆？”方珊珊和孙正文表情呆滞。
他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把那么邪门的神使都给收了，同时还能隔空伤到了这么厉害的三婆。可是，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的话……那么是不是说明，连三婆也拿那只厉鬼彻底没了办法了？
方珊珊和孙正文这会脑海中，全都想到了一个地方去了。然就在他们惊疑不定，心底无比恐惧，想着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的时候，一股狂风，忽然就从门外吹了进来。
这风是真的很大很大，大到方珊瑚和孙正文，忍不住闭起了眼睛，伸出手臂出来抵挡了……
一串脚步声，突然清晰可闻的传进了耳朵里。
方珊珊听见了，心头不由得一跳，随即放下手臂，抬眼望去——一个留着长头发，一身血肉模糊的女人，就站立在了他们两个的面前。
面前骤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立即便把方珊珊给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对方站立在那里的时候，身上的血水还在汩汩的往下流着……没一会儿，她的身下，便流淌了一大滩的鲜红血液。那些血液随着上面的流动，下面也在快速的蔓延着……很快，眼见着都要蔓延到了自己的脚下来了！
方珊珊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抱着脑袋没命的就开始四处逃窜，一边逃窜，一边在嘴里面喊着，“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害的你啊！”可不论她跑到哪，身后的那滩流动着的血液也跟到哪……甚至，将她的鞋底都给染红了！
她的声音癫狂又恐惧了起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我真没想着要害人的……你别追我了，别追我了……”
她就一小三，虽说人品恶劣了些，但也只想着勾引孙正文，外加在听到张娟出车祸死亡的时候，心里偷偷暗喜了好一阵。但是要说动杀人念头什么的，她是真不敢的。
跑着跑着，方珊珊想到了这里，然后用手指着孙正文的方向，大喊道，“是他，一定是他……”
“他什么？”一道悠悠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性命攸关的当头，方珊珊哪里还管什么上位不上位的了，当下便抱着头，一股脑的把自己的猜测全都大喊了出来，“你刹车出事……应该就是他干的！”说完后，她又道，“不，不是应该，那就是他干的！”作为小三，她或许别的本事都不行，但是却必须把自己金主的情绪和表情，全都尽力去摸透。
之前在房间里，虽然孙正文话并没有直接说出来，甚至他的表情，也只表露了那么一瞬间……可是，方珊珊还是隐约的猜到了事实。这会为了保命，她也没什么是不能说的了。
在这话一被喊出来后，屋子里先是安静了一会。紧跟着，是一道震怒的声音响了起来，“方珊珊，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怒气冲冲的孙正文，“啪”的一巴掌，就对准了方珊珊的脸打了过去。
男人盛怒之下的这一打，直接就将方珊珊给扇倒在了地上，也彻底的把方珊珊从幻觉里打醒过来了。
方珊珊捂着被打的发疼发麻的脸，一脸茫然又震惊的瘫倒在地上……而此刻，她还依旧站立在沙发旁。在她的身边，既没有什么自己会流动，追着她跑的鲜血，也没有那张血肉模糊的女人的脸。
“正文，我……我不是……”方珊珊很想说，她不是故意的。然而她的话才刚开了口，目光却定定的看向了孙正文的身后，表情惊恐极了。最后竟然两眼一翻，彻底昏厥了过去。
方珊珊一晕倒，孙正文立刻就觉察出来不对劲。于是，他的身子不由得一僵……最后，才慢慢的转过身来——一张无比熟悉的脸，顿时就这么倒立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你，对我的刹车动了手脚？”
孙正文的目光聚集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当听到对方这么问出口的时候，他立刻下意识的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同时，手脚胡乱的挥动着，一边惊恐的往后躲避着，一边放声的大喊道，“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那时候，明面上张娟是没有跟他离婚。可是那种冷淡，还有那种防备，却无时无刻的都在提醒着孙正文——张娟跟他离心了。
离心了没关系，但要紧的是张娟对他的防备心来了！这就难保有一天，张娟不会再起离婚的念头。更何况就算没离婚，他从张娟这里也再别想摸到公司的管控大权。那这样的日子过下去，它还有什么意义？
孙正文不是个不能忍的人，一如当初，他愿意跟张娟结婚，愿意在婚后的每天都扮演着好丈夫好爸爸的角色……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还能看得见希望！
于是，孙正文终于摁耐不住心底的罪恶，动了张娟那辆车的刹车……
这一切，哪怕是到死变成了厉鬼，张娟也都不知道。
所以死后的张娟，心里只有一个执念，那便是孙宇凡——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孙正文在他们婚姻还存在的时候都能出轨……现如今，她死了，却是正好便宜了孙正文。
果然，不出张娟预料。
她死后没等多久，当初的那个小三——方珊珊，便拎着行李箱，住进了她的家里。而一直以来，哪怕即便是对方出轨了，张娟却还是坚信，最起码在孙宇凡这里，还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爸爸的孙正文，却开始对孩子不闻不问，冷漠对待了起来。
张娟是又气又怒，然后一气之下，就在家里制造点了动静。
这些动静一出来，确实是吓到了两人。很快，孙正文便在方珊珊的“煽动”下，买了这边的别墅搬了过来……
而这时，张娟心里隐隐有了悔意。
她不是后悔制造出来的那点动静，吓到了孙正文和方珊珊。是后悔动静太大，引起了他们的害怕和恐慌，最后找到了三婆……
她也不怕被收走，就怕从此以后，没办法亲眼看护着孙宇凡平安长大了！
但张娟怎么也没想到，孙正文为了收了她，甚至不惜让三婆拿孙宇凡当人质，用来逼迫她现身！
现如今……她又知道了，原来自己的死，居然也是对方一手造成的！
好在老天还是开了眼了，终于让她知道了自己真正的死因！那么，现在，她要把眼前这个恶心的人，也一块拉进地狱去！
想到这里，张娟身上的凶戾之气大盛，一双冰冷又锋利的爪子，对准了孙正文的脖子狠狠的掐了过去！
那双爪子坚硬无比，掐住他脖子的双手，力气也奇大无比。孙正文一面害怕的浑身直哆嗦，一面也想奋力挣脱开来……可是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挣扎不了这股桎梏。
眼见着随着脖子被掐的时间越来越长，孙正文脸颊也开始涨红，呼吸急促了起来，放在两侧的双手和双脚，开始剧烈的抽动着……而张娟正想要再加大一点力气，彻底了解了孙正文这条狗命的时候，她的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松手吧，为了这人，不值得。”
张娟回头一看，就看到了站立在她身后的钱小多。此刻她那双满是白眼球的眼珠子里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站立在她身后的钱小多，看都没往那边的孙正文看向一眼，而是继续对着张娟道，“你可以相信我，这个人渣，我有办法，一定会让他付出他该付出的代价的……所以，松手吧。”
张娟怔了下，没动。
钱小多继续说道，“我有我的职责在身，所以等处理完这个叫三婆的人之后，是立刻要带你回地府的……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如果还想再去看看你的孩子的话，就尽快去吧……”
这话出来后，张娟掐在孙正文脖子上的手，这才慢慢的松了下来。她的眼睛里，再一次流下了两行血泪，“多谢……”
一声谢谢之后，一阵风刮过，屋子里便没了张娟的身影了。
在张娟身影消失了之后，钱小多冷然的看向了那个所谓的三婆……这会的她嘴角还挂着鲜血，仰着头，半躺在沙发上，浑身抽搐着。然而在钱小多靠近时，她的眼神，却准确无比的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同时，嘴里面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来。
可呜呜呜了两声后，头便往旁边一歪，不动了。
这很明显便是三婆操控凶灵，跟钱小多斗法失败，最后被反噬了。
现如今虽然没死，但离死也仅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所以钱小多也犯不上，再对她动手了。
确定三婆的状态了之后，钱小多的身影，很快便也从客厅里面消失了……
半个小时后，一阵警鸣声由远而近，开进了别墅区，最终停在了孙家的这间别墅大门口……
警察们一进来，就瞧见了惨死在沙发上的三婆。晕倒在地的方珊珊，还有已经是神志不清，不停的磕着头，在那里喃喃自语，“我错了，阿娟我错了，我不该动了刹车，害死了你……我错了，你放过我吧”的孙正文……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钱小多，这会又坐在了自家老爸的车上，抱着孙宇凡，正赶往最近的医院去……而他们几乎是才刚把车停好，抱着孙宇凡正准备去看医生的时候，一对神色匆匆的老人家，也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对着孙宇凡，悲戚的喊了一声，“小凡……”
这一对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孙宇凡的外公外婆。老两口自打女儿张娟死后，一直就伤心过度，每日夜里，总免不了沉默亦或是垂泪……而今晚，他们如往常一样时，突然接到了电话……
他们的这个电话，正是钱小多从张娟嘴里问道的。
这会，张娟也正站在钱小多身边，含泪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神情激动中，张娟忍不住想要朝着那对老人再靠近一点点……
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了，但是这会，钱小多还是开口了，对着张娟道，“好了，你现在该随我去地府了。”
同时，她心头也有一个很大的疑问，急着需要去找钱瞎子，看看对方能否给她解惑。

第75章
钱小多去地府之前，是有先给钱瞎子发了传讯符的。所以等到她到了地府的时候，钱瞎子早就在办事处大门口那里等着她了。
一见着人出现了，立刻便走上前来。
“什么？吸收了煞气，还两次了？”钱瞎子听完钱小多说的，眉头立刻拧巴在了一起，仅有的一只眼睛里，尽是惊慌，“你这孩子，你怎么不早点说？”
钱小多，“我见着它没伤身体啊……”何止是没伤身体啊，在跟那些煞气很重的厉鬼打斗的时候，简直跟挂了个超级外挂在身上一样，好用的不行！
你想想，那些厉鬼的主要攻击手段，其实靠的就是这些煞气。但是煞气一旦被吸食干净了，就跟卸掉了它们的手臂一般，留给钱小多的，可不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么！
所以之前抓韩彻的时候，惊愕归惊愕，钱小多还真没怎么当回事。毕竟从小到大，她身上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差再多上这么一个了。
可是在今晚收服那只凶灵时，胸口的这个黑洞，不单单只是在吞食煞气了……它竟然还想着，连魂体也一块给吞掉。
这才是钱小多，要急急忙忙来找钱瞎子的主要原因。
“爷爷，我身体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钱小多忍不住看向钱瞎子，小声的问道。
钱瞎子，“放心，你没事的。”
可是钱瞎子说这话的时候，却配着一张十分严肃的思考表情……这让钱小多瞅见了，心里面实在是放心不下去啊。
就在这时，只见钱瞎子一拍大腿，“哎呀，我差点把她给忘记了。”
她？她是谁？钱小多暗忖。
钱瞎子便对着钱小多说，“你身上的这个异常，估计就是你被那把剑灵伤了之后才有的。现在爷爷就带你去见一个人，这人应该能替你修复好……”
说完这话，钱瞎子便带着钱小多离开了办事处。两人一路走到一个空旷无比，平时也嫌少有魂体会经过的地方后，钱瞎子才停了下来。然后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篆，垂下眼帘嘴里默念着咒语，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无比的虔诚了起来。
顷刻之间，他手里面的符篆便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朝着地府的某个方向，飞射了出去。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在旁边瞧着的钱小多，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钱瞎子这是属于请神的一种。不过就是不知道，他请求的是地府里的哪一位神灵。不是据说这地府自打一切都流程化了之后，那些所谓的大能们，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么？
难不成，今天她还真有这么好的运气，能瞧上一眼？
正想着，忽然间一道黄色的光芒从之前符篆消失的地方投射了过来……很快，这光芒就来到了眼前，照亮了下面站着的钱小多和钱瞎子。同时在两人的上方，这道光芒的最中间，也渐渐的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是个穿着黄色衣服，年纪瞧着应该大不到哪里去的少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道黄色的光芒太亮眼了些，而这人形又位于光芒的最中间，正是光华最盛地方。在这亮眼的光华中，钱小多实在没办法将这人的脸，给瞧得清清楚楚的。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神灵之貌，不可直视。
不过……
“咦，这人形怎么瞧着，那么的眼熟啊？”钱小多仰着头盯着瞧了一会，越瞧，就越发觉得自己好像有见过一般，便忍不住暗中思忖道。
这时，那道黄色的人形直立在他们上方，清脆的声音开始在他们的耳边震荡，“何人求见本尊，有事速禀！”
钱瞎子立刻恭敬的回答道，“地府特派组钱炳坤，今求见幽冥之神，是为了我在阳间的孙女钱小多。”说着，他手一指，指向了旁边站立的钱小多，继续说道，“现其身上已出现异常，还请幽冥之神出手。”
什么？
阳间的凡人也来找她？
被请来的幽冥之神深感自己被冒犯到了，一张嘴，语气里面已经带着几分怒意了，“吾乃幽冥之神，从不插手阳间之事！”
钱瞎子听了，忙想开口解释，然而这时，幽冥之神已经动怒了。
神灵一怒，他们所在的地方，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这风来得太快太突然又巨大，钱瞎子被这股狂风吹的，身子站立不稳，立即就要像后倒去。
这时，从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双手，牢牢的抓住了钱瞎子的胳膊。硬是在这股狂风的漩涡中心，将钱瞎子的身子给稳了下来。
抓住钱瞎子的不是别人，正是钱小多。只见她一手抓着钱瞎子的胳膊，本人也稳稳当当的站立在那里，一脸怒容的盯着上头的幽冥之神。
本来想给点教训就离去的幽冥之神低头一看，顿感意外。再一瞧那脸，咦？怎么会是她啊！
然后手一挥，刹那间，狂风立时散去，下面又恢复了平静了。同时散去的，其实还有她身上那明亮到晃眼的光芒。
这变化来得有点太突然了，以至于钱瞎子和钱小多都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忍不住，全都朝着上方一块看了过去。
晕，是她？！
钱瞎子请来的幽冥之神居然就是她？传说中的孟婆？
没了那耀眼的光芒，终于把对方的长相看清楚了的钱小多，心里忍不住开始吐槽了起来。话说，那孟婆不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么？可眼前的这位，看模样，貌似跟自己也差不多一般大小吧？
就她，会是幽冥之神孟婆？
站立在两人上方半空中的某个人形，正是一个穿着黄色衣服，模样看起来十分娇俏的少女。也正是上次钱小多送钱健翔过奈何桥时，说了她很重，还把她的胸口狠狠的撞了的那个少女！
“是你啊！”孟婆这会脸上的怒容已经没有了，语气听起来也和缓了不少，眼睛往钱小多身上一扫，立即就看出了问题，“行吧，跟我走吧。”
“走？去哪？”钱小多问道。
“当然是去解决你身上的问题了。”飘在钱小多上方的孟婆，居高临下的看着钱小多，又补充道，“你太重了，我扛着费劲，你自己速度点跟上啊！”
说罢，没等钱小多回答，对方就直接飞了起来。
见着钱小多还愣神，钱瞎子推了她一把，催促道，“你这孩子，没听见幽冥之神让你速度点跟上吗？”
刚说完，某个已经走了的神灵，又折了回来了，“不是说了，让你速度点的吗？”
她的声音跟钱瞎子的声音，恰好一块响起来。
钱小多，“……”跟上没问题，但是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自己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虽说她心里清楚，钱瞎子对她是真的很关心，绝对不会害她的。而这个所谓的孟婆，她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也能感觉得出来，对方也没有害自己的心思。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喜欢自己被隐瞒的感觉。尤其是这种隐瞒，还事关自己本身。
就好像，明明是自己的事情，结果身边的人都知道了，就自己不知道一样的感觉。
然就在钱小多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那边孟婆已经面露不耐烦，却还是那衣袖一挥，将站立在原地的钱小多给卷了起来。
等到钱小多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孟婆带着，在灰蒙蒙又凉飕飕的地府半空中急速飞行了起来。
孟婆的速度是真的很快，反正就一会的功夫，她便带着钱小多到了目的地了。
这是一座伫立的很高很高的高台，高台上还有一道沉重的石门，石门上面有一块匾额显示着三个字“驱忘台”。
传说中，孟婆就是住在这里的。
孟婆带着钱小多飞落在驱忘台上，却并没有放下她，而是提着她，直接朝着那扇石门走了过去。
随着两人的走进，石门上面像是有一阵水波一般晃动了一下。很快，两人的身影便来到了一座庞大的石宫里。
宫殿很大，也同样的很空荡。只除了石宫中央的正殿上，有一座宽大的石椅外，再也瞧不见任何的摆设了。
这地方，果然不是人能居住的。
钱小多打了一番后，在心里面暗道。
“哎呦喂，可累死老娘了。”这时，孟婆也把手里面提着的钱小多给放下来了。只不过一放下人，孟婆就捶打着自己刚刚卷着钱小多的那只手，在那边不停的说道。
接二连三的被人嫌弃沉，哪怕对方是幽冥之神的孟婆，钱小多也忍不住替自己辩驳了一把，“我才八十六斤。”所以，一点都不沉的。
没曾想，孟婆张嘴就喷，“你屁的才八十六斤！”
“我前段时间才刚称过体重的。”钱小多不服气的反驳。再说了，就算这段时间她长高了些，体重增加了一些，但又能重到哪里去？
“是你自己不行吧……”钱小多开始小声嘀咕。
好歹还是一个幽冥之神呢！有着神的职称，却连不到百斤的凡人都扛不动……钱小多都忍不住有点嫌弃了。
作为神灵，孟婆的耳朵绝对是够灵敏的。钱小多哪怕嘀咕的再小声，她也还是给听到了。立即眉毛倒竖，语气骄横的斥责道，“你说谁不行呢？你也不想想你……”
关键点就要说出口了吗？
钱小多心头一动，耳朵也尖尖的竖立了起来。
谁料孟婆够警惕也够小心的，明明都被她气的眼看着就要脱口而出了，然而在这关键的时刻，对方却格外扫兴的甩了甩衣袖，一脸晦气的表示，“算了算了，你什么都不懂，我在这里跟你瞎争执有个屁用哦！”
可把钱小多给郁闷的，立即就说，“不是那什么，孟婆大人。我是不懂，但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么！”
闻言，孟婆便看向了钱小多，“哟，感情你刚刚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啊？”
被拆穿了自己的小算计，钱小多半点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冲着对方嘿嘿一笑，继续问道，“那您可以替我解了这个疑惑吗？”
此刻，钱小多一脸虚心请教的表情。
孟婆冲着她微笑了一下，在钱小多越发期待的眼神中，却又快速的把笑一收，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不行。”
钱小多不解，“为什么呀？”
“现在还不到时候。”孟婆是这么回答她的。
她的语气很严肃，一点也不像是还能在商量的余地。钱小多瞧见了，自然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过了一会，传来孟婆的声音，“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们现在不说，自然是为了你好。等到……算了，你过来，我帮你把那黑洞给补上吧。”
黑洞？补上？
钱小多忍不住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疑惑道，“我这伤口，早就已经愈合了。”那缝合的线，都拆了有一段时间了。
孟婆听了，便说，“你那好了的是肉体！”
她这话一出来，顿时就让钱小多吓了一大跳，“难不成，是我魂体受损了？这也不对吧……”如果真要是魂体受伤，她是不可能没有感觉的。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还能活蹦乱跳的。
“也不是你的魂体。”孟婆说道。
钱小多更好奇了，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啊？”是什么东西，既在她身上，但是受损了，她自己却毫无感觉？
可惜孟婆到了这里，她又不说了，直接对着钱小多说道，“给我盘腿坐好……再给我把眼睛给闭上！”
钱小多扯动了一下嘴角，只得按照她说的，先盘腿在大殿里面坐下，然后，缓缓的把眼睛给闭上了。
然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股清凉的灵力，从她的眉心一路向下流转，很快便在她的胸口处停留了下来。
随着它的停留，一股麻意开始在胸口处爬行着……唔，这感觉实在是不大舒服。而起除了不怎么舒服外，她心头居然还升起了隐隐的不舍来……难不成，是不舍得让孟婆把那黑洞给修复好？
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升起来的钱小多，这会的眉头已经慢慢的聚拢了起来。甚至，放在膝盖上面的两只手，也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挠一挠……
“别乱动！”一道呵斥声响了起来。
钱小多听见了，只得竭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被那股麻意所影响……好在的是，这个时间并没有太长。
大约十来分钟吧，孟婆就停了下来。
她这边一停下来，钱小多胸口处的那股麻意自然立刻就跟着消失了。
“我这就好了吗？”钱小多问道。
“嗯，好了，你赶紧走人吧！”孟婆面色这会看起来似乎也不大好，然后一开口，便是赶人了。同时手一挥，钱小多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她扫了过来……
人就这么被孟婆给挥出去了……然后噗通一声响，钱小多狠狠的摔在了距离驱忘台不远处的地上。
半空中突然掉落下来了一个人，周遭的魂体全都吓了一大跳。有的赶紧往两边散开，有的好奇心强烈一些的，还悄悄的朝着发出动静的发现又靠近了一点。
比如说眼前的这位，甚至还走到钱小多身边，关切又好奇的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没事吧？”甚至，还伸出手，想要搀扶她。
钱小多摔在地上，正柔着发疼发麻的屁股，正吐槽着，“我又没有说赖着不走，至于这样子来一下吗？”的时候，一抬头，便看到了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这男人长什么模样并没有很吸引钱小多的目光，倒是他那胸口处绣着的一团彼岸花……
一，二，三……十二朵！哇塞，居然一共有十二朵彼岸花！
这可是地府的高阶公务员才能在衣服上有这么多的彼岸花了吧！
钱小多震惊了，一时半会的也忘记拒绝人家的搀扶了……结果，这一扶，双方都尴尬了。因为对方使劲了力气，也没能将钱小多从地上拉起来。
而钱小多，也想到了孟婆几次三番说的，她很沉很重的话。立刻便对人家说，“谢谢了，我自己起来就行了。”说完，钱小多就赶紧麻溜的站了起来。
对方便说，“是我力气太小了……”
钱小多，“……”很抱歉，她一点也不想回，是她太沉太重了这样的话！
于是，钱小多冲着对方甩了下手，“那什么，我家里还有事，我要先走了啊！”话一说完，钱小多立刻一撅一拐的离开了。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她被甩出去的那一瞬间，孟婆也在死命揉着自己的手，龇牙咧嘴的吐槽着，“哎呦喂，老娘的手哟……”
……
钱小多没有再去找钱瞎子了，她现在是看明白了，找了也没用。孟婆不愿意告诉她的，钱瞎子那里也一样不愿意告诉她。
所以钱小多只能把疑惑暂时先埋在心底，跟个无事人一样的，第二天一早照旧背着书包，跟着钱丽丽一块去上补习班了。
等到了中午回到家，才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
是个四十多一点的中年妇女，钱老二让钱小多和钱丽丽称呼对方为“周姐”。并且告诉她们，这是家里刚请来的保姆。
当然，钱大伯那边也请了一个，姓孙，年纪跟周姐差不多大。
周姐干活很麻利，做菜的手艺也很不错。今天中午这顿饭便是她做的，钱小多和钱丽丽吃的都很满意。
至于钱奶奶，这回算是彻底解放出来了。
这不，正当一家人在吃着午饭的时候，外面的门铃被人摁响了。用不着钱奶奶亦或者是其他人动身了，周姐麻利的站了起来，就走到客厅里的可视电话机前，“喂，你好……”
讲了没两句，便转过头来说道，“有一对姓张的老人家的，说要过来感谢。”
姓张？
钱老二反应速度最快，立即便说，“不会是那小孩的外公外婆吧？”
等到来人进来后，发现还真是张娟的父母。
张父张母的神色看起来还很是憔悴，手里面拎着一堆的东西，进屋却还是尽力挤出笑脸，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凡的事，真的太感谢你们……昨晚上只顾着孩子了，也没来得及好好跟你们一家人说声谢谢……”
话没说完，两个老人的眼眶便又泛红了。
半年前，唯一的女儿张娟意外出车祸没了，已经够让老两口伤心难过的了。结果昨晚上，意外的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看到的是自己从二楼跳下去，硬生生把腿都给摔折了的小外孙。
这边还没等孙宇凡治疗完伤腿，便又接到了警察局那边打来的电话。
没办法了，只能让张母留在医院里照看孙宇凡，而张父自己急忙赶去了警察局。
进了警察局后，却差点没被警察告知的消息，给震晕在当场！
张娟的案子不难调查，因为孙正文一见到警察，便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张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女儿张娟的车祸不是意外，居然是女婿孙正文动的手！
……
“是我们的错啊！”张父和张母说着，直接崩溃的大哭了起来，“都怪我们……要不是我们，当初阿娟就不会嫁给那个畜生！”
从两个老人的口中，钱家人才知道，张娟原来曾经还是一名长跑运动员。只不过在她二十岁的时候，出了一次意外。从那以后，走路都不如正常人了……至于她的长跑运动生涯，就更别想再继续下去了。
梦想被迫斩断，甚至连还变成了一个瘸子。这个打击，对张娟来讲，不可谓不大。
虽然之后她很快就貌似从打击中走了出来……甚至自己创办了公司，但是张父和张母都知道，自家闺女是过的不开心的。
老两口瞧在眼里，也急在心里。这时就有亲戚过来找他们，说要给张娟介绍对象。
张父和张母一听，顿时就觉得这个不错。
本来张娟年纪就不算小了，也确实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更何况，结了婚，有了孩子之后，她的生活也会丰富了起来。至于过去的那些梦想什么的……也没那么多事情去缅怀了。
于是，在张父张母和亲戚的安排下，孙正文就跟张娟见面相亲了……
只一个见面，张娟对孙正文好感其实真不多，不过张父和张母却觉得这人不错。性格沉稳，脾气也很好，建议两人多相处相处……
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张娟也慢慢的接受了孙正文，然后便是结婚……再是后来的孙正文出轨，被张娟发现。
张娟发现孙正文出轨，想要离婚的时候，其实第一时间有去找张父和张母的。
只是那时候，张父和张母记得自己是这么对张娟说的，“阿娟啊，正文这事是错了。但是他既然能对着你下跪忏悔，你看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就是这一次机会，才给了孙正文后面有机会对张娟的刹车动手……
现如今回想起过去的一切，张父和张母后悔的不行，也自责的不行……
一直等到目送着张父张母离去了，钱老二立刻忍不住说道，“这真的是当爹妈的吗？女婿出轨，不帮着闺女尽快离婚，还去帮女婿说话？”
“哎，所以说，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闺女没了就是没了……可怜又可悲啊！”钱奶奶摇了摇头，叹道。
杨淑琴便说，“两个老人这样虽说是可怜，但这可怜也是自找的……就是小凡那孩子，原本就没了亲妈，现在又得知，杀死自己亲妈的，还是自己亲爸……你说让他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可怎么受得了啊？”
于是，一家人都讨论起孙宇凡来。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实其实比他们知道的，还要来得残酷的多。
孙正文那个人渣，动手杀害了妻子张娟，最后在为了保全自己的时候，照旧自私作祟，便不是又把念头，动向了亲生儿子孙宇凡么？
都说虎毒尚不食子，可孙正文这种人渣毒起来，却是连畜生都不如了。
所以要不怎么说，人渣这种属性的东西，就不该对其抱有侥幸心理。
就在这时，原本那边讨论的好好的几个大人，说着说着，忽然就扯到了家里有女孩子，该怎么教育，怎么保护的话题上面来了。
于是，钱老二看向了坐在那边还没有去上下午补习课的钱丽丽和钱小多姐妹俩个，神情很是严肃的说道，“你们姐妹俩给我记着，以后在外面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回家告诉家里人！”
杨淑琴说道，“咱家可没那种被欺负了，还要你忍的歪理！”
钱奶奶也说，“对，一定要说！”
钱小多听见了后，坐在椅子上，朝着钱丽丽的方向看了过去，语气森森道，“丽丽姐，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记得跟我说。”
“……”钱丽丽，“二叔二婶，还有奶奶刚刚说的，是我们——”最后两个字，被她加重又拖长了语音。
“这你放心，这世上能欺负我的人，大概率是没有的。”钱小多语气淡然的说道。
这话一出来，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了。
至于钱丽丽，直接哑然了。
无他，因为此刻所有人都想到了钱小多那可怕的大力气。所以说，要想欺负钱小多，确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反倒是被她这么一提醒，钱家人才骤然惊醒，自己家里其实最需要关心，最需要注意的，也就是钱丽丽这一个女孩子。
钱丽丽，“……”
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暑假就这么过完了。
在这段时间里，原本孙家住的那间别墅又再次被搬空了。而在孙家搬家的这天，孙宇凡在张父张母的陪同下，还来了一趟钱老二家。
他是特意过来找钱小宝这个哥哥，跟他来告别的。
张父张母不想让这孩子继续待在A市了，张娟的公司也被他们给卖掉了。他们准备拿着卖掉的公司的钱，带孙宇凡去S市生活。
在那里，只要隐瞒的够好，不会有人知道孙宇凡的这些过往。这样对孙宇凡的成长，也是一件好事。
钱小多听了叹息了一声，然后走到孙宇凡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希望你以后，可以过得健健康康，快快乐乐。”也在心里说道，“这也是你妈妈，希望我能转达给你的话。”
同时，她摸着孙宇凡脑袋的时候，一道法诀也打了进去。
孙宇凡年纪尚小，又亲眼在医院里目睹了母亲张娟车祸惨死的模样，本就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再加上张娟死后，执念在他身上，便日夜跟着。导致孙宇凡周身的磁场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从而能瞧见张娟的魂体。
但这不是修炼得来的，所以在这之后，孙宇凡这半年来的身体就一直不大好。正所谓阴阳两隔，其实就是彼此的磁场都不同了，便不适合再长久的待在一起。甚至张娟再待久一点，很可能造成孙宇凡魂体也跟着脱体，也就是民间俗称的——掉魂。
民间小孩丢了魂，需要用特殊方法喊魂，才能把魂魄找回来。
现如今，钱小多是先用灵力蕴养了一遍他的身体。再用法诀，将他头顶的窍门给封印住。这样的话，孙宇凡的魂体才算是安稳下来了。
而且这样一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他曾经见到过张娟的魂体的画面，也会渐渐的从他的记忆里消失……
暑假开学了，钱丽丽和钱小多也称为了高二的学生了。
这一次钱丽丽学理，钱小多学文，自然是没办法再在一间教室里面上课了。
新的班级，新的老师和同学，新的开始。
不料开学报名的第一天，钱小多坐在教室里，一抬头，就看到了某个人影走了进来。顿时，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她怎么在这里？”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苗家的苗韩宁。
这会对方也背了一个书包走进了教室，眼睛在教室里面扫了一圈后，便直直的朝着钱小多所坐位置的旁边空位，走了过来。
开学第一天，老师还没来得及安排座位，所以进来的同学都是看到哪里有空位，就可以自己坐在哪的。
“你来这里干嘛？”在对方坐下来之后，钱小多身子往她那边靠近了一点，笑容自然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问道。
还记得当初苗韩宁听说她要为了读书，不愿意接受苗家邀请时脸上的那表情。那可是对于钱小多这么一个考取了地府公务员后，还执念着要来念书所表达的震惊和难以理解！
所以，既然当初那么看不上她还要念书的行为，现如今苗韩宁这又是在干什么？
苗韩宁这会心情显然也不是很好，直接对着钱小多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是我想来的啊？”
“你不想来你可以走啊！”钱小多可没跟人家客套寒暄的打算了。再说了，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她是彻底对苗家没了好感了。
“我……”苗韩宁才刚说了一个字，身旁立刻就站了一个人影。
是一个抱着篮球，外表看起来格外阳光帅气的男生。此刻男生一脸惊喜的站立在苗韩宁面前，激动的问道，“请问，你是宁宁吗？”
宁宁？
哇撒，一开口就这么亲密啊！难不成是同行，而且还是熟人？钱小多听了，立刻转过身来，疑惑的眼神忍不住看向了眼前的男生。可是怎么看，她都只看出来，这男生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时候，原本还对着她翻白眼，一脸不情缘的苗韩宁，立刻就换了一张脸。笑容甜美又和蔼可亲，语音温柔的冲着那男生点了点头，“嗯，我是宁宁。”
握草，大变脸了！
钱小多从没有见过这样一面的苗韩宁，愣是在旁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出来。再一摸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妈呀，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不习惯，真的很不习惯苗韩宁这模样。
而随着苗韩宁的这一回答，男生立刻兴奋的一张帅气的脸这会也冒起了红光来，失声尖叫道，“呀，宁宁，真的是宁宁啊！我，我超级喜欢你的，你知道吗？”
苗韩宁没回答，旁边的钱小多在那里不停的点着头。
嗯，知道了，瞧你这激动的模样，是个人瞧见了，都知道你喜欢她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着她们这边走来。钱小多诧异的抬头一看，只见班级里的同学，这会在教室里面的，全都朝着苗韩宁坐着的地方围了起来了。
钱小多作为紧挨着苗韩宁坐着的人，自然也被包围在了这个人群的圈子里。
一个个全都激动的冲着苗韩宁在那里喊，“宁宁，是宁宁啊！”“宁宁，我可喜欢你了，你知道吗？”……
钱小多这会，有点蒙圈了。
话说她怎么就不知道，苗韩宁这么遭人喜欢的啊？诶，不对，是苗韩宁不是第一天才来上学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认识她？
这场人群的包围，一直到新的班主任走进来，并且用力的用书本狠狠的敲了敲桌子，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一个个的，都围在这里干嘛？还不赶快给我回到座位上面去！”
一声怒吼，同学们立刻慌乱的往自己座位上跑去坐好。
这时，钱小多才得以有机会，小声的对着苗韩宁，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怎么好像大家都认识你啊？”就连班主任看苗韩宁的眼神，好像都有点不打对味啊！
这问题一出来，苗韩宁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很不可思议道，“你不认识我吗？”
钱小多被问的莫名其妙的，“你不就是苗韩宁么？”说完，皱着眉头仔细的又看了看她，再次确定了，这就是自己认识的苗韩宁。
绝对没有错！
“你个土包子！”苗韩宁没忍住，对着钱小多喷道，“你都不看电视的吗？”
“嗯。”钱小多点了点头，“基本是不看的。”
苗韩宁被她这回答气得够呛，忍不住指着自己，冲着钱小多小声的咬牙切齿道，“我，苗宁，最近很火的一个小花！小花，你懂不懂！”
哦，小花……明星？
钱小多反应过来后，直接脱口而出，“你脑子没毛病吧？”要不然，放着好好的地府公务员的活不干了，怎么会想不开去当明星的？
这回答，让费尽心思弄了这一切的苗韩宁，气得就差一口老血没给喷出来了。
话说到底是谁，跟她说的，但凡是这个年纪的女生，就没有不追星的？

第76章
钱小多刚刚那么一说,　并没有任何瞧不起明星的地方。她是真的有点想不明白,　苗韩宁为什么要去当所谓的明星。
要说明星挣得多，可苗家是有着千年抓鬼底蕴的世家。别的不说，起码钱是绝对不可能缺的。还有之前买她符篆的时候,　一张五万块，人家好几回都是有多少要多少的。
而苗韩宁作为嫡系子弟,　又是天赋拔尖的那一波，家族就算会短缺了别人的用度,　也绝对不可能短缺她的。
更何况,　就算不靠家族,　苗韩宁自己作为地府公务员，那也不可能会缺钱的。
“你就是个土包子，没见识的土包子！”苗韩宁鼓着一张脸坐在那里,　嘴里不停的碎碎念叨着。
她的声音是很小，但是没办法,　钱小多是修士,　离她又这么的近，自然就全都听见了。
“行行行。”钱小多忍不住小声的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我是土包子,　行了吧？不过你既然都去当明星了,　怎么又跑学校里面来上课了啊？”
只见苗韩宁没好气的冲着钱小多又是一个大白眼翻了过来,　“要你管。”
钱小多才不想管呢！
这要不是苗韩宁自己突然跑到她所在的班级里面来上课了，她才懒得问这么多。
更让人无语的是，苗韩宁还很喜欢跟着她坐。
坐一块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虽说钱小多不大喜欢苗家的人，但坐哪是人家的自由，她也管不了那么宽。但是……苗韩宁现在的身份不同。
一个明星，钱小多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班里的同学不这么认为啊！于是，这下课铃声才刚打完，很快一大波的同学就围了过来。
钱小多也就是反应慢了那么一丢丢，立刻就被人群给包围在了里面了。弄得她是想走，都走不出去了。
这些都是普通人，又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很多手段她都没法用！搞得钱小多抑郁的要死，眼神跟刀子似的，杀向了苗韩宁。
跟钱小多不一样的是，苗韩宁显然适应的很好。不管围过来多少的同学，她面上的笑容总是能恰到好处的保持着。给人一种，性格好，气质又甜美的感觉。
“你就不能坐得离我远一点吗？”钱小多实在受不了了，只能选择用传音术。
苗韩宁的耳朵微微发热了一下，钱小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于是，她往钱小多那边投去轻飘飘的一言，在瞅见对方的那张黑脸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顺畅了，甚至还对着钱小多挑衅的挑了挑眉头。
“一个大明星跟你坐一块，你该感到荣幸！”
靠！去你的大明星！
居然还让她感到荣幸！
钱小多气的不行……突然眼珠子一转，从这些一个个围在这里，神情激动的同学们脸上转过一圈后，一个念头浮现在了脑海中。
“同学，来，我有话跟你说。”钱小多扯住了自己座位旁站立着的一个戴着眼镜，脸上长了不少美丽青春痘的胖胖男生，开口道。
对方这会正高举着一只油彩笔，想挤进去，让苗韩宁帮忙给签名呢！猛不丁的被人一拉，心头还不大高兴。结果一低头，发现是一个女生，貌似长得还不错……好吧，也没那么生气了。
“什么事啊？”
“喏，就问你，想不想跟你的宁宁，坐的更近一些？”钱小多拍了拍自己的桌子，直奔主题。
对方一听，先是眼底划过一丝意外，紧接着面上立刻不由得一喜，“你，你是说，你愿意把你的座位让给我？”
钱小多微微一笑，“当然。”
“哎呀，你怎么这么好。”小胖子激动的不行，立刻就拨开了人群，跑自己座位上去拿书包。
等到小胖子拿着书包，再回来时，发现自己挤不进去了，立刻便大声喊道，“让让，都给我让让……我坐在这里的！”
这一喊，不止是周围围着的这些同学们听见了，便连苗韩宁也听见了。她往这边看了一眼，便看到钱小多把课本什么的都塞进书包里面去了，站了起来，对着她无声的说了俩个字，“拜拜~”
刹那间，苗韩宁那经过一段时间的表情管理训练，才练出来的完美笑容，终于在这一刻，维持不住了……
“钱小多！”耳边传来苗韩宁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赶紧给我坐回来！”
钱小多懒得搭理她，直接回道，“你别想着再换我这边来……你能换来，我就能立刻换走。”这回答，就等于直接把不待见她给放在明面上了。
苗韩宁被钱小多的回答给气的，这会不仅仅是表情管控不好了，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更是握紧成了拳头咯咯作响了起来。
钱小多才懒得去管苗韩宁这会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的，坐在自己新换好的位置上后，还心情极好的把书本从书包里拿出来重新摆放好。
至于苗韩宁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钱小多刚刚那话起了作用，还是伤了对方的面子。反正在这之后，苗韩宁是没有再露出任何一丝一毫要靠近的意思了。甚至，还一副不认识的陌生人做派。
对于苗韩宁这样，钱小多反而觉得自在舒服了起来。
上次的事，算是彻底使得钱小多对苗家人没了好感。她不会想着去找苗家的麻烦，但是也绝对不会再跟苗家过多有过多接触了。所以这会苗韩宁这会一副当做不认识的陌生人的做派，正合了钱小多的心意。
而没了苗韩宁挨着坐，后面几节课，钱小多这边终于恢复了平静。
“小多！”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一打，钱小多还在低头收拾着自己的课本的时候，教室门口，就响起了钱丽丽的声音。
“来了来了。”钱小多把书本往书包里快速放好，便赶紧朝着钱丽丽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一边走，钱丽丽一边跟她说，“我爸刚给我发信息，他说他已经去找了老师，让帮忙把咱们俩的宿舍给调到一间去了……”
进入高二除了文理分科了，还有一点便是，学校要求学生们，尽量寄宿了。因为每天晚上新增了两节晚自习课，会有老师过来讲课的。
而上完晚自习后，基本上也接近晚上九点半了。那个点学生们回家，多少会有点不大安全。而且住的再远一些的话，也很浪费时间。
所以这一学期，钱丽丽和钱小多也办理了寄宿。
眼下听钱丽丽说调换宿舍的事，钱小多点了点头，“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吗？”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只上上午四节课，这会正好回去收拾行李。
俩姐妹都是第一次住宿舍，家里的人全都在跟着一块操心了起来……姚艳秋和杨淑琴负责准备被套，蚊帐等这些日常要用的东西。
那边钱大伯就叮嘱她们姐妹俩，“咱们不主动惹事，但也不要怕事……受欺负了千万不要忍，告老师没用，就回来告诉我们……”
钱小多还是觉得，这世上能欺负到她的人，大概率是没有的。不过钱大伯也是在关心她，所以她听了后，还是先乖巧的点了点头，“大伯，我知道了。”
吃过午饭，东西也在家里收拾完了后，钱大伯和钱老二便各开了一辆车，送俩姐妹一起去学校了。
想着是能早点去的话，没准还能选一下床铺。
结果进了宿舍一看，得，人家来得比她们还早。
钱丽丽和钱小多所在的宿舍在六楼，每一间宿舍里边都是标配的四人住。上面是床位，下面是书桌和衣柜。住起来倒是不拥挤，唯一不大方便的是，宿舍里边没有配好独立的卫生间。
洗浴上厕所这些，都需要去宿舍两端的公共地方解决。
至于这会另外两个比她们俩早来的女生，跟钱丽丽还是一个班的。已经占据了对面的两张床铺，并且已经铺上了被子，套好了蚊帐了。现如今，两人都不在宿舍里面。
跟着两姐妹一块过来的姚艳秋和杨淑琴进来后，扫了一眼便说，“正好，你们姐妹俩都睡一边，床挨着床。”
嗯，床挨着床，钱小多是能接受的。反正只要不是睡一张床上，估计钱丽丽那奇葩睡姿，应该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了。
再之后，姚艳秋和杨淑琴硬是帮着俩姐妹把床铺铺好了，蚊帐挂好了，外面又拉上了一层三面都能遮挡住的不透光的浅紫色帘子……再帮着把宿舍的卫生给搞得干干净净的，这才走人的。
这使得另外两个同宿舍住着的女生一进来，就看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层不染的宿舍，立刻吓了一大跳。
“这……你们这也太勤快了吧！”其中一个个子稍微高一些的短头发女生，忍不住惊呼出声。
钱丽丽就解释，“是我妈和我二婶收拾的。”
她们不仅仅是帮着把宿舍里的卫生做完了再走，甚至临走前还跟姐妹俩说，“除了每天换洗的内衣裤，其他的衣服什么的……不方便洗就先别洗，等到了周末拿回家来洗……实在不行，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开车来学校拿也行……”
这两人，许是家里孩子第一次在外面寄宿，生怕两人应付不来似的。
这会两个女生听了钱丽丽说的话之后，也在那里说自己的父母了。
“我妈也一样的……”说这话的女生，是另外一个个子稍微矮小的那个，叫许青青，“她都恨不得在学校外面租一间房子，过来陪我读书了……”
而之前先说话的那个个子高点的短头发女生，叫周梦琪，“第一次住宿舍是这样……等住一段时间了，他们就好了。”
她跟大家都不同，从初一就开始住宿舍了。所以这一次开学，周梦琪家里的人就过来陪着报了个名，宿舍这边全是她一个人收拾的。
四个人都是年轻女孩子，就一个话题，很快就把大家的关系给弄得熟稔了起来。
许青青和周梦琪还把自己带来的一些好吃的，全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非常热情的邀请大家一块吃。
钱丽丽吃了点东西后，立刻也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小本子，送给了周梦琪和许青青两人。
在这种情况下，钱小多看看大家，再看看自己……好吧，礼尚往来，想了一下后，钱小多便从书包里拿出了两块石头。
是一种名叫汉白玉的大理石，这种石头平时用于建筑雕刻比较多，同理，也能用来做符文的载体，且效果极好。眼下，这两块室友上面，已经被钱小多刻画了符篆。
主要是为着家里面已经进来了两次鬼魂的事，钱小多便动了心思，想要给两家布置一个防护阵。
当然用符篆也能布置的，只不过符篆毕竟是纸张做的，放在外面做防护阵的时候，经不起太长时间的消耗。所以钱小多才准备了不少汉白玉，准备雕刻符文。
因为是第一次弄这个，钱小多没有急着上手直接做，而是先刻画了一些最简单的护身符文，当做自己的练手之作。
眼下送给许青青和周梦琪的，便是其中的两块。
汉白玉虽然不是真正的玉石，但是因为其呈现出来的是白色，而且内含闪光晶体，所以打磨得好了，还是很漂亮的。
钱小多送出去的这两块，上面刻画着的符文虽说两人看不懂，不过一入手，她们还是很喜欢的。
而且原本钱小多就准备拿来送给自家人用的，上面还被她贴心的钻了个小圆孔。送出的时候，钱小多就说，“你们要是喜欢的话，还可以去珠宝店配一根红绳，当配饰戴着。”
两人听了，面上显然是更高兴了些。
等到了晚饭时间点，一群人还约着一块去外面吃了一顿饭。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校的门禁没那么严。
这顿饭是aa制的，大家吃的都挺愉快的。
吃完饭后，一边往学校里边走着，周梦琪一边在那里感叹道，“这家店味道挺好的……可惜了，学校不给外卖员进去。”
反正是说，为了学生们的安全着想，这才不给外人乱进的。不过这些在周梦琪看来，还不是为了学校的食堂生意。
毕竟跟外面的吃食比起来，学校食堂里的那些饭菜，花样又少，味道也比不如。
这一点，是寄宿的学生基本上都会有的吐槽。
眼下钱小多，钱丽丽还有许青青三人，这才刚寄宿，对这一点还没能达到周梦琪这股怨念程度。
当一群人走到宿舍楼下，正准备上去的时候，不远处也走来了一群人。
“诶，你们看，那前面的女生，是不是就是韩宁啊？”许青青停了下来，神情激动的对着三人道。
对，是苗韩宁，鬼知道她怎么也寄宿了。
钱小多一见到她，眉头就皱了起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苗韩宁突然来学校念书，还跟她分在一个班，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筹谋。
这时，身旁就传来周梦琪压低了的声音，“是韩宁没错！我听说前段时间，网上有黑子黑她……说她是山村来的，初中都没上过的文盲……”说到这里，周美琪突然问向了钱小多，“诶，小多，你是在二班吧？你快跟我说说，苗韩宁她成绩是不是很差啊？”
突然被点到的钱小多，“……不是才刚开学吗？”
“哦，也对。”周梦琪便不再问钱小多了，没一会儿又兴奋的道，“她来了，来了……”
来就来了呗，至于这么激动么？
钱小多头疼的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实在很不能理解，这年头的同龄女孩子是怎么了。见着一个明星，一个个的都变得这么的兴奋又八卦的。
这会，苗韩宁那一群人已经行走到她们旁边了……最后，目无斜视的离去。
钱小多在后面看着苗韩宁的背影，一脸的疑惑。
她之前猜测的是，苗家应该有不为人知的筹谋。但是就在刚刚，周梦琪又说了那样一番话……难不成，是她想多了？
但是，管她苗韩宁的打算是什么，钱小多都觉得，自己跟苗家这些人都不可能是一路的，所以，保持一些安全距离，还是很有必要的。
好在，在这之后，苗韩宁做的也很好。
新开学一晃眼便过去了两周，对方也没有再跑到钱小多面前来找存在感。于是渐渐的，钱小多也懒得再去关注苗韩宁了。
至于宿舍生活……两周的时间，钱丽丽基本上都能适应了。更别说，钱小多这种独立性还很好的。
不过大人这一块，却还是担心的多了一些。
这不，到了周末下午，又该去学校的点了，姚艳秋和杨淑琴外加钱奶奶，给两姐妹准备了一大包的吃食。
辣酱萝卜干是钱奶奶做的，鹿肉酱还有烤鱼片是自家老妈杨淑琴给做的……至于那些鹿肉还有鱼片……嗯，鹿肉是梅花鹿的肉片，鱼片是鲨鱼的鱼片，这些都是钱小多之前在忘川河水里面钓上来的。这不搬到大别墅住了后，钱小多半夜趁着大家都睡着了的时候，跟钱老二和杨淑琴一块，偷偷处理了的。
肉有点多，家里冰箱是放不下，也不敢放的。好在钱小多能用符篆，将这些处理完的肉给收起来。等到什么时候需要吃了，再从里面拿点出来就行。
纯魂力转换的食材，味道自然是不用说的。
钱丽丽一瞧着这些瓶瓶罐罐的，立刻高兴的搂着杨淑琴的胳膊，一个劲的在那里说，“二婶，我太爱你了，你怎么这么好！”
住了两周宿舍了，钱丽丽这会也理解了周梦琪开学第一天吃完饭回来后，说的那番话了。
学校里食堂的饭真不好吃啊！
虽说以前也吃过不少，但一天最多就中午的那一顿。甚至家里人还经常怕她们受委屈，时不时的拿那种能保温的饭盒，在家里做好了吃食，再让两姐妹带到学校去吃。所以在这之前，钱丽丽的感触真没那么深。
眼下，钱小多瞧着钱丽丽这么嘴甜，很想来一句，“亲，你该谢谢的是我。”要知道，这些动物可全都是她辛苦钓上来的。
哎，可惜，这些都不能说。
不过看着这些吃食，钱小多心里也挺高兴的。因为她跟钱丽丽一样，也觉得食堂的饭菜吃多了，真的不想再吃了。
这下好了，有这么多瓶能放的配菜，这一周的寄宿就没那么难熬了。
“小多，丽丽，你们来了啊？”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两姐妹一走进宿舍里，比她们早来了一会，现在已经拿着拖把和抹布打扫卫生的许青青高兴的冲着两人打招呼。
“嗯，来了来了。”钱小多扬着嘴角，微笑的回答道。
钱丽丽则看了一圈宿舍，看着周梦琪那张空荡荡的书桌，忍不住疑惑的问道，“咦，今天梦琪还没来啊？”
要知道，前面两周，每次宿舍里边来的最早的，都是周梦琪了。
许青青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回答道，“她今天好像是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钱丽丽“哦”　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了。跟着钱小多一块，开始整理起自己这次带来的一些东西了。
但是眼见着快要到上晚自习的那个点了，依旧没见着周梦琪来宿舍。
钱丽丽就说，“哎呀，算了，我不等她了……再不过去，一会就要迟到了。”然后喊了一句钱小多，“小多，咱们走吧。”整个宿舍里，除开钱小多外，其余三个都是一个班的，所以习惯了同进同出。
至于钱小多，因为跟她们三不是一个班，反而很多时候都没办法一块行动了。这个点的她，早就已经在教室里面坐下来了。
宿舍里，听见钱丽丽这么说，许青青也把课本抱在了怀里，说道，“我也不等了……咱们一块过去吧。”
晚自习两节课，从晚上七点开始，每节课六十分钟，中间休息二十分钟。等到两节课上完，再从教学楼那边走到宿舍楼这边，时间便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了。
令人感到很意外的是，周梦琪依旧没有来。
钱小多去洗完澡回到寝室一看，瞧着依旧是空着的那一张床，疑惑的问道，“梦琪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诶，今天晚上班主任过来查看人数的时候，也没见着她在，还问了大家……”钱丽丽便说。
那就是，连假都没请？
许青青忽然叫道，“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钱丽丽摇头，“不清楚。不过我瞧着那会班主任点完人后，就去外面走廊打了个电话……好像就是给周梦琪家长打的……”
这次分班，钱丽丽的位置比较靠近外面的走廊。所以班主任那会打电话的时候，她能隐隐听到点内容。
“然后呢？”许青青追问。
钱丽丽就说，“之后班主任就进来了啊……”
进来之后的事情，用不着钱丽丽再说了，许青青也知道了，顿时她就说，“我瞧着班主任什么都没说，那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话题聊到这里，便没有再怎么继续下去了。因为没等多久，宿舍里面的灯就灭掉了。查寝的老师随之而来，大家就都不敢再说话了。
一觉睡到天亮，再是洗漱，去上课。
等到第四节课铃声响起，钱小多把桌子上的课本收拾好，教室门口像往常一样，立刻就响起了钱丽丽的声音，“小多，去吃饭了。”
钱小多抬起头，看到了钱丽丽，也看到了在她旁边的许青青。
一群人一块去的食堂。
打完饭，找了个位置坐好后，钱丽丽就对她说道，“小多，你知道吗？昨天梦琪没来，是因为她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边。”
那边正在拧着水瓶盖的许青青，闻言，也说道，“哎，老师早上和我说的时候，我都吓了一大跳……你说这样子，以后谁还敢去点外卖吃啊……”
今天早上的早自习，她们班的班主任，一进教室，就让大家都安静了一下，然后对着大家便说了这样一件事。
就在昨天中午，她们班的周梦琪，因为点了外卖，结果被外卖员冲进了房间里，拿刀砍伤了胳膊……
得亏周梦琪打小就被其父母送去学了点跆拳道，身手对比起一般的女生来讲算是很不错的了。要不然……只怕就不只是被砍伤了胳膊这么简单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许青青和钱丽丽的神色里都写着满满的担忧。
钱丽丽还叹着气道，“可惜咱们是寄宿制的……学校里管的严，老师也不给请假。要不然，真想去医院里看看梦琪。”
对于她的担心，钱小多能理解，便说，“一会等吃完饭，咱们先给梦琪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
这话一出来，立刻就得到了钱丽丽和许青青的赞同。
然而让钱小多没想到的是，这边才刚吃完饭，钱小多拿着空盘子去放置的时候，她那放在兜里的手里铃声便响了起来了。拿出来一看，很意外的，这居然是周梦琪给她打来的电话。
错愕了一下，钱小多接通了电话。
“梦琪？”
“小多，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啊？”电话那头的周梦琪听起来，声音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带着点焦急，也带着点慌乱。
钱小多听了，很爽快的说，“什么事，你问吧！”
周梦琪想到了昨天中午惊险的一幕，现在还心有余悸，“就是你之前送我的石头……还有吗？”
这话一出来，钱小多的神色顿时就变得凝重了起来，“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要不然，不会特意打个电话过来，问她要那雕了护身符文的汉白玉！
“是……小多，我昨天中午，好像，见鬼了……”说这话的时候，周梦琪的语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因为惊惧而引起的哭腔了。
“见鬼？”
是的，周梦琪觉得，自己昨天是真的见鬼了。
……
周梦琪的父母属于那种平时工作起来，都特别忙碌的人。一忙起来，不能准时准点的回家什么的都不算什么了，甚至还经常出差，一出去就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要不然周梦琪也不至于从读初中开始，就念起寄宿。
周家也请了保姆，不过是那种钟点工。定时定点的过来打扫家里的卫生，帮忙做做家务，但其余的时候，还是需要周梦琪自己动手。
周家的这种情况，导致周梦琪打小就是比较独立的那种孩子。同样，也是点外卖对于她来讲，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
昨天中午，她像往常一样，点了个外卖。
下完单约莫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外卖就送到了家门口。
听到门铃声响起，周梦琪便起身去开了门。
送外卖的是一个穿着外卖员专有服装的男人，个子不算高。具体长什么模样，周梦琪一开始也没有多注意。
像往常一样，周梦琪接过外卖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结果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挡住了那即将关上的门。
觉察到这股阻力，周梦琪只诧异了一下后，很快心头便是一惊，同时关门的力道也加剧了。甚至急中生智，立刻出声冲着屋子里面大喊，“爸，你快出来一下！”
想要借助这一点，用来恐吓眼前的人。
可惜对方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上当，甚至更加大了力道将门使劲一推……不仅把门给推开了，连带着门后面站着的周梦琪也被这大力道的一推，连连往屋里退去，差一点就给摔在了地上。
这时，对方便走了进来。甚至还把那扇门，给狠狠的关上了。
关上门后，只见那外卖员对着一脸惊慌的周梦琪，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同时手里面高举起了一把锋利的刀子。
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的周梦琪，全身僵硬，神情戒备的盯着越发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进的外卖员。
对方每靠近一步，周梦琪就赶紧往后退上一步。
但是一间屋子总共就只有这么大，再退，周梦琪又能退到哪里去呢？眼见着无处可逃，生命遭受了有史以来最危险的时刻，周梦琪在慌乱中，却还是生出了几分冷静。
在被对方逼退，快要接近阳台那一处时，周梦琪放在身后的手，摸到了一根圆圆的棍子一样的东西。
这是家里拖地用的拖把。
她想也不想，一把抓起那根拖把，对准面前紧逼着而来的外卖员的脑袋，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周梦琪确实是有学过跆拳道的，之前是突发事件慌乱过多。再加上对方手里面还有刀子，这才失了点神。
现在的她，一心只想着怎么逃离，怎么活命……恐惧带给她的是拼死奋力一搏的勇气后，她这一砸过去的力气，也带了十成十！
拖把狠狠的砸在了那外卖员的脑袋上……周梦琪家里的拖把下端，除开拖地时的海绵外，其余的都是金属质地的。这一砸，直接砸的那外卖员脑袋一偏，一条鲜红的液体，从对方的脑袋上面，蜿蜒着流淌了出来……
正常来说，若是一个普通人被砸到这个程度，行动多少会有点受阻。可让周梦琪没想到的是，对方被砸完后，脑袋刚一偏，很快又抬起头来。甚至面上一点痛苦的神色都没有，反而冲着周梦琪诡异的笑出了声来……
那声音古怪又刺耳，直听得周梦琪耳膜都在发疼！
而对方一面这么笑着，一面也飞快举着手里的刀，继续对着周梦琪刺了过去！
这一扑，刀子就刺中了周梦琪的左手臂。
手臂上的疼痛感袭来，周梦琪疼得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在这种疼痛中，倒在阳台上的周梦琪右手快速的抓起旁边的一个小花盆，对准那外卖员的脑袋又是一砸……
这一次，被那外卖员躲开了。花盆没能砸中他的头，但好在砸中了对方拿着刀的那只手……手被砸中后，一送，刀子给掉下来了。
周梦琪却没停，还想继续砸下去的时候，对方这会显然也被激怒了。顾不上那地上的刀子，直接伸出双手，掐向了周梦琪的脖子……
可就那双冰凉的双手死死的掐住了周梦琪的脖子时，一股暖意突然从胸口处袭来……对方的双手却像是被什么灼烧了一般，一股黑烟冒起，紧跟着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顷刻间，那个外卖员，就这么的从周梦琪的面前消失了！
留在屋子里的，只有一把还带着血的刀子……
死里逃生的周梦琪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半天，才能坐起来。然后拿起手机，就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再之后，她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在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周父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事后，周父报了警。
可是周梦琪却固执的认为，那外卖员真的不是人。而且当天晚上，周梦琪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又有人对她举起了刀……
醒来后，周梦琪把这梦说给周父听，但是周父依旧不信她。甚至还跟她说，她这是惊吓过度……这世上是没有鬼的。
被周父这么教导了一顿后，周梦琪只能压下了心头的惊疑。可是就在刚刚，她去卫生间想要清理一下自己的时候，一低头，就瞧见了脖子上戴着的那块石头。
原本洁白的石头上面，却忽然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色……

第77章
周梦琪一瞧见护身符上面的异样，再一联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心里就越发认定了自己是撞鬼了。
尤其是，明明在自己已经被那外卖员压在地上，大力的掐住了脖子的时候，却忽然间，那个外卖员发出一声惨叫后，便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了……
在这之前，她就算从没有见过鬼，但至少灵异片，灵异文什么的，还是没少看的。
周梦琪认定自己撞了鬼，也觉察出是钱小多送给她的附身符在紧要关头救下了她……所以，立刻就给钱小多打来电话了。
一开口，便是直接问护身符的事。
钱小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好。”再送她一块都没什么，不过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要弄清楚，周梦琪为什么会遇鬼。
基本上滞留在阳间的鬼，或是因为执念，或是因为怨念。所以这么些年来，钱小多所遇到的厉鬼伤人，大多也是有其原因的。
按照周梦琪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厉鬼几乎是一打照面，二话不说就朝着她攻击了过去……
同样疑点也来了，就周梦琪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且这两周的同宿舍相处，钱小多也能看出来一些对方的品德。
要说她能跟人结下这种死仇……也不大像啊！
不过这些都是钱小多自己的猜测，很多事情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她没办法轻易得出结论。
所以钱小多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先出去调查一番……
结果周梦琪被伤的事情，午休一结束，钱小多回到教室上课了，班主任就过来了。
她在上课前，先跟大家简单说了一下这个事，随后提醒同学们，“……之前好多同学都对学校不让你们点外卖，表示不能理解……可在学校看来，没有什么是比你们的安全更重要的事情了……”紧跟着，又对大家特意提点了几句，有关于平时自己点外卖，或者是收快递时，特别需要注意的点。
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不要让他们送到家门口来，尤其是一人独处的时候，“鉴于最近已经多处发生这种事情，我建议大家有必要让其放在小区门口……”
有很多起了吗？
钱小多听到这里，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第五节课上完，钱丽丽和许青青那边也在她们几个的宿舍群里快速的发起了信息。
钱丽丽，“好可怕啊……刚刚老师说的那些事，让我以后都不敢再点外卖送家里来了！”
许青青“是挺可怕的……就只是想偷个懒，但没想连命也搭上去啊！”
“还有人没命了吗？”钱小诧异！
“嗯，据说已经死了好几个了……之前我就在网上看到那消息了，不过那会也没多在意，总觉得离自己很远……这一次是因为梦琪出了事，我就去找我亲戚问了下……”许青青之前就有说过的，她家里是有亲戚穿这种衣服的。
现在连这种细节都跟许青青说了，看样子她这亲戚跟她家应该是很亲密的那种。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在钱小多看来，眼下最重要的一点是，已经有几个被害了。
就是不知道，那几个被害的，跟周梦琪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然正当钱小多还想找许青青再问一些细节的时候，许青青那边的消息又发过来了，“……死的几个都是跟梦琪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所以我亲戚也提醒我们家，让我们多最近一定要多注意……你们俩个也要多注意一点啊，能别点外卖的，还是都不要去点外卖吃了……”
“点外卖？”钱小多。
许青青，“对，那几个女孩子，都是点外卖的时候被杀的……而且，死的还很惨……”
当然，消息聊到这里，再多的细节，许青青自己也不知道了。虽说她家亲戚是行内人，可是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真牵扯到案件需要保密的细节，人家也是不会多说的。
钱小多想了一下，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去找班主任请了假。
请假的时候，钱小多远转灵力，使得自己面色看起来难看的很，同时，也给钱老二和杨淑琴那边打了电话。
班主任瞧着钱小多看起来确实很不舒服，再加上家长那边也来电话了，便给钱小多先批了半天的假。
至于钱丽丽和许青青这边，是等到下午课上完，准备要回寝室了，才知道钱小多请假的事情。
而这个时候，钱小多已经来到周梦琪家里了。
她没有空手来，在进小区的时候，还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里，买了一袋子水果，这才敲响了周家的门。
门铃声响起没多久，里边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谁啊？”许是家里才出了这事，语音里还带着一丝警惕和防备。
“叔叔，您好，我是梦琪的宿友，也是她的同学……听老师说她受伤了，所以过来看一下。”门外的钱小多，微笑着对着周父说道。
周父一瞧是个小姑娘，模样看起来还很乖巧。再一听说是自己闺女的同学，便立刻放下了戒心，“是梦梦的同学呀！快进来，快进来……”说话间的功夫，门就被他给打开了。
开门后，周父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梦梦，你同学来看你了！”
随着他的这一声大喊，卧室里面休息的周梦琪也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家居服，眼眶红肿着，整个人看起来也神情蔫蔫的。她是左手胳膊被砍，要说多重的伤倒也没有，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出院了。但是昨天的事情，显然还是让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不过在瞧见来人是钱小多之后，整个人立刻激动了起来，“小多，你可算是来了……”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往周父那边瞧了一眼，便用没受伤的右手拉住钱小多，往她房间里走去了。
钱小多是个聪明人，立刻便明白了她是在顾忌着什么了，于是很顺从的跟着周梦琪，进了卧室。不过再进去之前，眼睛还是往阳台的方向快速的扫了一眼。
两人进去之后，门一关上，周梦琪就立刻对钱小多说起来了，“……小多，我是真的遇见鬼了，但是我爸他就是不肯相信我……”
要不然，周梦琪也不至于把钱小多拉到房间里面来了。
钱小多看了她一眼，很真诚的说，“嗯，我相信你，你没有说谎。”她敲门的时候，就有在大门上看到了黑色的印记。
那不是人能留下来的印记。
这会，周梦琪听见钱小多的这一句“我相信你”，刹那间，眼眶就红了起来，“小多，谢谢你……你知道吗？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周父不相信她，警察那边也不相信她。
昨天周父赶到医院看了一眼她后，立刻就打电话报了警。警察给她做笔录的时候，周梦琪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可是事后，警察却说，他们怀疑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因为在周梦琪出事之前，A市其实已经发生了好几起了……
而这些，钱小多提前在许青青那里，先知道了。
不过周梦琪这边，细节会补充的更多一些，“……那把刀，警察带走了……后面那个外卖员，警察也去找了……”
现在的平台都是实名制，所以警方如果要找是谁接了周梦琪的单，其实并不难的。但是当警察找到那外卖员的时候，对方却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接过这一单……而且按照周梦琪的口供，对方在行凶的时候，是有被她砸伤过脑袋和手臂……
可显然，被警察找到的这个外卖员，身上却是没有伤的。
案子查到这里，就跟之前发生的那几起命案一样，进度僵住了……不过根据警方那边的调查，周梦琪是这几期相似案件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所以，警方也不排除，对方会不会再找机会对周梦琪再次下手……
周梦琪也怕，她要是不怕，就不会赶紧给钱小多打电话，问护身符的事情了。在钱小多没来之前，又闷又气又怕的周梦琪，因此偷偷躲房间里还哭了一顿……
说完后，周梦琪还把她脖子上的护身符拿出来给钱小多看了一下。
那护身符上面，果然已经沾染了一些煞气了。不过，看完后，钱小多对着周梦琪说道，“你这符还能再用两次，现在还不需要换新的。”
周梦琪听了一愣，“不用换吗？我听说这种护身的东西，不是都只能用一次的吗？”
钱小多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正常来说，是只能用一次……不过那是符篆，而不是护身符牌。”
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买那么汉白玉回来，用来制作防护阵。
“所以，这护身符牌你一定要戴好了……就算是洗澡，也不要解下来。”钱小多又出声叮嘱她。
周梦琪狂点着头，“我一定不会取下来的！不过……小多，我怎么瞧着你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啊！”
“不害怕。”钱小多说道，“因为他来了，也打不过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平静，语气轻描淡写的。可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周梦琪瞧了，心头大安。
而这会，钱小多该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再多的，周梦琪自己也不知道了。
甚至那只厉鬼在周梦琪家动了手，随后因为周父的报警，导致警察上门，把类似于刀子啊，还有砸过那厉鬼头和手臂的拖把和小花盆……等等这些跟凶手有过接触的线索物证什么的，全都给带回去做检查了……
钱小多听周梦琪说了这些后，也谈不上失望。至少……她还是不会白来一趟的。
警察办案是厉害，但是他们针对的是普通人……真要等到抓鬼，还是得专业人士来。而只要是厉鬼动过手的地方，多少都会留有痕迹的。
这些痕迹，警察没办法发现，但是钱小多却可以。
钱小多从周梦琪的房间里出来后，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让周梦琪带着自己，走到了阳台那边。
坐在客厅里面，一面打开电脑办着公，一面也是为了就近照看女儿的周父，瞧见了钱小多的动作后，倒也没想太多。
在他看来，钱小多是自己女儿的同学，既然才出事没多久就从学校里请假来看自家闺女的，显然两人平时关系是不错的。
两个人刚刚在房间里，应该是有在说这次出事的情况……这不，出来后，就去那边瞧瞧了，也不算什么。
这会，钱小多正盯着阳台上的那一片黑色印记在看。
许是因为在这里，周梦琪跟那只厉鬼发生过缠斗，所以这一片的黑色印记，比起门口那里要来得显眼的多。
看着看着，钱小多的眉头皱的是越发的紧了。
这会哪怕是不用去调查之前被害的那几个女生，钱小多也能确定一点了，昨天攻击周梦琪的这只厉鬼，手上已经害了不少的人命。
否则，它残留在这里的印记里，不会有这淡淡的血孽之气。
这气息，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便是一般的修士，也觉察不到的。可是钱小多的眼睛，打小就对这些格外的敏锐。
站立在钱小多身边的周梦琪，瞧着钱小多的神色越发的凝重，使得她心头也跟着一跳，忍不住开口道，“小多，是有发现了什么吗？”
钱小多看向她，“嗯”了一声。
她是有发现一些东西，但是具体真相如何，却还是要查下去才能确定。
……
在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的现代化社会，出现了各种平台的外送服务。
有了这些平台的出现，人们的一日三餐，还有平日的生活所需，基本上都能通过一个简单的操作，便会有专人，给送到家门口来。
简单，方便，快捷……甚至各种不小的优惠力度，自然就越发的受到了人们的喜欢，也大大方便了人们的生活。
其中，最受欢迎，也是人们使用的最多，还是各个平台上面的美食外送服务。
所以每天一到了饭点，马路上就总能有穿着各自平台颜色的骑手们，骑着外卖电动车，穿梭在各个小区……
晚上八点多接近九点，虽说已经过了晚饭外送服务的最高点了，但是这个时候，还是有不少的人会打开某个平台，开始下单，点美食外送服务。
就比如说，在某个小区，有个跟周梦琪差不多年纪大的女孩子，在写完一科作业后，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打开了某个用习惯了的美食外送平台，开始在上面搜寻着自己晚上准备吃的食物了。
她叫刘媛媛，今年十六岁。在她六岁那年，父母就离异了，在之后，刘媛媛便跟着父亲生活。
刘父其实还算得上一个好父亲，离异都十年了，怕后娶的那个会对自家闺女不好，便一直都没有再婚。
只唯一遗憾的是，刘父的工作是做研究员的，有时候研究一个项目，就很可能长时间不在家。
以前刘奶奶还在的时候，还能有她帮着照顾刘媛媛。可是就在去年，刘奶奶生了一场重病，没能熬过去。
好在那会刘媛媛也有十五岁了，很多事情，她都可以自己独立着解决了。
刘媛媛是会做饭的，但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做饭这件事，就会变得格外的繁琐。所以大多数的时候，她都会选择点外卖。
外卖虽然没有自己做的健康，但是怎么说呢？简单方便，选择余地又多。
今晚也是一样。
刘媛媛找到了自己想吃的食物，下完单之后，便把手机放回桌子上，重新拿出一张试卷，开始写起来了。
她点外卖都有经验了，一般来讲，从她下单再到外卖送到家里面来，所需要的时间，基本上是半小时到四十五分钟之间。
这段时间，都够她写半张卷子了！
果然，就跟刘媛媛预算是一模一样，在她刚把试卷翻面的时候，外面的门铃便响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将已经沉浸在题海中的刘媛媛给吓了一大跳！
她站了起来去开门的时候，不知为何，心头却依旧在不停的跳动着。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了上来，让她觉得心头格外的不安。
就好像，马上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似的。
刘媛媛带着这股不安走到了门边，手也放在了门锁上……一扭，再一拉，门就被她给拉开了。
隔着外面还有一层的防盗门，刘媛媛从门缝中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一个穿着外卖员专有服装，个子不算很高的男人，提着一份外卖站在那里，对着她说道，“您好，请问是刘小姐吗？您的外卖到了……”
“谢谢，我是。”刘媛媛说完，刚伸出手就要去打开防盗门，好方便自己去接外卖员手里拿着的那份外卖，忽然间，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她住的小区是俩梯三户的格局，而刘家的房子正好是在最中间。虽说这年头大家邻里之间的关系，都不会很亲密，但是往常这个点，因为正好是一天下班回来，一家团聚的时刻，所有在楼道里每次经过的时候，总能听到隔壁两户传来的隐约说话声。
但不知为何，今天晚上变得格外的安静了起来。安静到刘媛媛甚至都能很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的……
刘媛媛的目光也死死的定在了对方露出来的那东西上面。
要是她没有看错的话，那银色的反光，正是金属刀具才能折射出来的。刹那间，刘媛媛不由得想到了前段时间网上的报道……顿时，她的呼吸也加重了起来。
楼道间里是有灯的，原本明亮的灯在这个时候，突然忽明忽暗了起来……
刘媛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意识和身体在这一刻，都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并且，立刻做出了决断！
猛的一下子就把伸出去准备开防盗门的手给收了回来，同时一把抓住大门……然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那门立刻便被她给关了起来。
刘媛媛关好门还不要紧，又颤抖着双手，把门给反锁了之后，才冲进自己房间里。冲进房间里，她还不忘把卧室门也给反锁了，然后才快速的冲过去，拿起放在书桌上面的手机，立刻便把求救号码给拨打了出去。
电话嘟嘟嘟声想起的那一刻，外面也传来了“砰砰砰”的猛烈撞击声。
刘媛媛吓得都快要哭出声来了，同时也紧张的在房间里直跺着脚，祈求着那边电话快打通的时候……“砰”的又是一阵巨响。
虽然在卧室里面，隔着一扇关着的门，刘媛媛是瞧不见外面的情形的。可是她听那声音，却还是听出来了，对方已经把外面的门给硬生生的撞开了！
同时，那脚步声，也在越发的朝着卧室里边的自己快速靠近……并且对方在一面靠近的同时，嘴里面还在发出一阵阵古怪至极的笑声！
对方每笑一下，刘媛媛的脑袋就疼一下。
她强忍着疼，拿着手机冲向了卧室的门，用身子堵在门口，同时也大声的警告恐吓外面的人，“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
刘媛媛的话还没说完，她拿着的手机里面就传出了一道声音，“您好，这里是A市城北公安分局，请问……”
这突然响起来的声音，立刻就给到了刘媛媛一股安全感，她一面用身子堵着门，一面大声的对准手机就喊道，“警察叔叔，有人要杀我……我住在发展鑫源小区，请你们快一点派人过来……”
话音刚落，手机页面突然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刘媛媛低头一看，发现通话竟然自动挂断了。同时那上面的信号，也变成了无服务状态。
刘媛媛一下子就更慌乱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一边发出“桀桀桀……”的古怪笑声，一面也开始用力的撞起了她卧室的门来了。
一边仍旧在用身体堵着被撞得“砰砰砰”直作响，甚至都剧烈晃动起来的卧室门，刘媛媛也因为情绪紧张到崩溃的大声哭喊着，“爸爸，爸爸……”
没有哪一刻，刘媛媛比现在更奢望刘父能突然回到家里来。
可惜奢望就是奢望，不论刘媛媛心里的渴望有多么的强烈，也不管她哭喊的有多么的大声……依旧在实验室里坐着研究的刘父，注定是听不到女儿这绝望的哭喊声了。反倒是那扇卧室的门，很便快步上了外面那两扇门的后程，在被对方又一次猛烈的撞击过后，发出最后一声“砰”的巨响……卧室里的这扇门也被彻底撞开了。
同时，刘媛媛也被这股大力道撞的往身后飞了起来……最后狠狠的落在了卧室里那冰冷的地板上。
撞击的疼痛，使得刘媛媛整个人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甚至都还没容她先站起来，一双男人的脚，便立刻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男人站立在刘媛媛面前后，露出诡异又兴奋的笑容来，眼睛里更是露出浓浓的杀意……然后高举着手里面的刀，就朝着地上的刘媛媛身上刺了下去……
可就在他的刀要落下去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极其细小的吧嗒一声……使得他手上的动作没来由得一停，警戒心顿起！
他的手猛的一收，然后快速的回头……结果迎面，就是一张带着危险气息，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符篆打了过来！
符篆“啪”的一声，就迎面打在了他的脸上，使得他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后，脸上也传来了火辣辣的灼烧感……疼得他五官剧烈的扭曲了起来，原本光滑平整的脸上，顿时立刻就腐烂了一大片……一块又一块的血肉跟腐烂化脓了一般，不停的往下掉落着……没一会儿，面颊上面的森森白骨都露出来了。
男人的危险意识也是很强的，在这一刻，他下意识的就选择了想要逃离。可惜的是，一股巨大的力道，硬生生的把他的魂体又给拉了回去！
拉过去之后，后背那里又有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狠狠的击中了他的后背……被击中后，只见男人的后背又是大块大块的血肉落了下来……顿时疼得男人满地打滚，不停的凄厉嗷叫着。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原本闭上眼睛等死的刘媛媛，刹那间眼睛都给瞪圆了。然后她就看到，在男人打滚的不远处，站立着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身上还背着一个书包，模样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女。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钱小多。
钱小多这会眼神冰冷的盯着打滚嚎叫的男人，同时手里面的符篆又一次化作一道金色光芒，朝着那男人打了过去！
这一次一打中之后，男人整个身体扭曲的更厉害了，那嚎叫的痛苦声也越发的剧烈了起来……紧跟着，那男人的身体便从地上消失了，留在原地的，是一只还在咯咯咯叫唤着的母鸡。
“这……”死里逃生的刘媛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只鸡，脑袋里晕晕乎乎的，乱成了一团，“这是鸡精吗？”
问题倒是问出来了，可惜的是，钱小多却并没有回答她。
她向是没有听到刘媛媛的问题一样，皱着眉头盯着那只母鸡看了一会，便拿出了一张符篆，快速的将那只母鸡给收了起来，然后便从刘家的屋子里面消失了。
“人，人呢？”
刘媛媛眼睁睁的看着人就这么不见了，甚至原本那男鬼掉落一地的脓血什么的，也跟着不见了。要不是那被撞烂的门，还有地上残留的一片狼藉，只怕刘媛媛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顿时，她整个人惊讶得一时半会的都忘记了害怕了……就在这时，门口冲进来了一群穿着制服的人……
这些人，便是刘媛媛之前打了报警电话后，急急忙忙赶过来了的警察们。
为首的那个警察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被撞烂了的大门，心头立时一突……一股不好的念头升了起来，紧跟着冲到房间里面来看的时候，正好对上了脸上惊讶又茫然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敛下去的刘媛媛……
“你，你没事吧？”警察小心翼翼的对着刘媛媛问道。
刘媛媛快速的摇起了头。
今天晚上，她虽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事实上，那厉鬼却还没来得及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既然受害者没事，赶过来的警察们，顿时就放下心来了。
紧跟着，便是把刘媛媛先带去了警察，接受调查。
刘父接到电话从实验室里出来后，匆匆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刘媛媛正坐在椅子上面，身上披着警察姐姐给她的薄毯子，手里还捧着一杯热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没等刘父开口，刘媛媛的眼眶先红了起来，“爸爸……”
今天晚上，是真的要把她给吓死了……这会的她，还对之前发生的一幕，心有余悸，恐惧不止。
毕竟那会当她被嫌疑犯高举着刀子就要刺进去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警鸣声……嫌疑犯愣了一下，顾不上要杀她了，慌忙拿着刀子，就逃窜了出去……
再之后，便是警察及时赶到了……刘媛媛对着刘父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很是激动。可是她自己却没有注意到，她这话里哪哪都跟她之前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了……
而这边，在听完刘媛媛的哭诉后，刘父的心脏也都差点没被吓出病来了。
就在这时，有警察走到了他的身边，对着他说道，“刘先生，您放心，咱们这边不仅仅是找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踪迹，同时，已经有同事去追捕了……不出意外的话，那犯罪嫌疑人今晚是绝对逃不了了。”
刘父听了，立刻感激的拉着跟他说话的警察的手，不停的说着，“谢谢，谢谢……”
被刘父拉着手不停感谢的警察，脸开始发热了，“您不用谢，这些都是我们做警察，应该做的……”
说是这么说，心头其实是在发着虚。
没办法呀，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那犯罪嫌疑人已经不见了。刘媛媛是没事，可是真跟他们没多大的关系了。
后面吧，把刘媛媛带回警察局正想要做笔录调查呢，上面就一个电话给打过来了。
刘媛媛的案子不归他们办了，上头特派了别的同事过来接受。至于笔录这些，也归人家负责了。
起初，还心里有点不是很平衡。
可谁知道，对方来了之后，倒是把刘媛媛带进去做了一番笔录后。很快就出来了……再然后，便是上头又打了电话过来。
这次电话里说的比较多，但是意思却不难懂。人家那边直说了，案子不用他们办了，不过事后对外界的公布，需要他们挂名。
直白一点就是，事不用你们做，功劳你们拿就行。
所以，这会被刘父一口一句的感谢的警察，能不心里发虚么。
毕竟总觉得，受之有愧啊！
……
至于这会的钱小多，却还在追着那厉鬼。
她抓鬼抓了这么多次，却是在今晚，第一次碰到那种用了替身，来让自己逃窜的厉鬼。
当然，对方以为自己逃窜的很成功。毕竟它那会确实有被钱小多的符篆打中，魂力被抽取完了变成了母鸡，而魂体则直接被传送回了地府。
虽说钱小多只需要回地府去一查，还是能查得出来，被符篆传送回地府的不是之前的那一只……但是，对方想要争取的，便是这一点时间。
只要这一点的时间差，钱小多再想抓他，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但是那厉鬼万万没想到的是，钱小多居然没上当！它才刚从刘家逃窜出来，后边对方就紧追了出来……
而且，对方逃窜的很快，可是钱小多追起来的速度更快。
从刘媛媛家里追出来之后，钱小多一路追着那道黑色的影子，穿过好几条街道，追到了A市比较有名的一个城中村来。
对方知道钱小多一路都在身后追赶，在进入城中村之后，借助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身形来回窜动，很快便来到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表很是陈旧的房子面前。然后烟雾一散，整个影子就跟消失了一般，半点踪迹也遍寻不到了。
其实这个时候，也就才九点多。
钱小多站立在这栋陈旧的楼层下面，甚至可以很清楚的听到，从每个房间里传出来的各种嘈杂的声音。
这时，钱小多拿出一张符篆，符篆从楼下大门的缝隙里飞了进去，然后传来“咔嚓”一声，下面的门锁便被她打开了。
随后，钱小多快速的在楼道里奔跑了起来。
每跑一层楼，她都只停顿了片刻，可当目光从每一间房子里面扫过去只有，立刻又毫不犹豫的往上面快速跑去！
这样一路跑到七楼，也是这栋农民房的最高层时，钱小多终于停下来了。
这栋农民房一共有七层，而每一层一共有四户人家。眼下，钱小多的目光对准的，便是最左边的那一间屋子。
钱小多抬起脚，一脚就对准那道门狠狠的踢了过去！
门“砰”的一声巨响过后，被她一脚就给踢开了。同时，房间里面的一切情况，也全都展露在了钱小多的眼里。
这一眼看过去之后，钱小多惊住了。
这是一间落在普通人眼底，不过是太久没有人居住，而空荡荡的农民房。不过此刻，钱小多却看到这间就十几个平方米的房间里，却一共有五只鬼！

第78章
屋子里此刻站着的那五只鬼，分别是四只女鬼和一只男鬼。
这四只女鬼模样看起来，都是十五六七岁的年纪。按照鬼的特性，可见她们生前的年纪也就是这般大小了。这会就站立在屋子里，表情很是木讷。甚至对于钱小多的到来，都未见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应。
看见这番情景，钱小多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翻腾起剧烈的愤怒来！
她会来调查这件事，起初确实是因为周梦琪的那个电话。
作为一个地府公务员，有些事情她不知道便算了，若是知道身边有厉鬼在作祟，不论这人跟她是什么关系，钱小多都没办法坐视不管的。
然在调查的过程中，钱小多下午的时候最先去了周家，检查了痕迹。在这之后，她又去了其他几个的受害者家里。基本上算是确认了，是同一只厉鬼的行为。
正是这个发现，才让钱小多觉察出了这里边的不对劲。
就跟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一般。
如果说这几起命案中的凶手是人的话，那么这桩事件所归属的管辖者，便该是人间的警察。可要是厉鬼作祟的话，那便是阴间这边会调派地府公务员去管理。
可是按照钱小多下午的这些调查，她发现从第一个死亡的对象，再到最近的周梦琪，刘媛媛两人。其中的时间线，却是已经长达两个多月了。
没道理，地府在接收死者魂体回归地府后，知道了这事，却这么长的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继续任由这厉鬼在阳间作祟害人。
到了此时此刻，钱小多才终于明白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很多人都以为死亡才是解脱，但是等到死后，有些人才会绝望的发现，死后的世界，或许比生前更残忍。
眼前的这四只女鬼，甚至包括之前在刘圆圆家里，被拿去当替身的那只鬼都一样。她们生前都是被这男鬼所害死，死后魂体才刚离体，又被这男鬼用魂力控制住意识，当成提线木偶一般操控。
因为魂体里的意识被操控了，所以她们在死后才没能及时的回归地府。而地府那边并没有接收到相对应的魂体，自然就不知道阳间的这厉鬼作祟的事情……
至于那只男鬼，早在见到钱小多一脚就把门给踹开的那一刻，神色闪过一丝惊恐的……，就跟钱小多猜测的一样，这些女鬼确实都是曾经死在他手里的。
男鬼叫赵修来，他家里条件不好，父母是农民，上头还有三个姐姐。一直到接近五十岁的年纪，才终于生了这么个儿子出来。
读书也只读到了初中，便辍学了。
倒不是家里穷的连学费也给他出不起了，而是赵修来他自己不愿意念书了。
再之后，他整天混在家里，亦或者是网吧里面泡着。
作为父母看着他这样也确实着急，但是对于唯一的一个儿子，打骂舍不得的话，自然是想管也管不住的。
他就这么混着，混到了成年。
成年后跟着村里的人去了外面的大城市里面打工，可惜文化低，能力又不行，最后只能去了一家工厂里面上班。
但是厂子上班工资低，时间长，还特别的累。
赵修来干了一段时间又不想干了，便收拾东西又回了老家。在老家待了一会，父母又帮他去找了亲戚，让他去亲戚开的厂子里去当司机。
可是这种司机，工资又能有多高呢？
他干了两年，又辞职回去了。
这时候赵家父母就想着，儿子年纪也大了，该成家立业了。兴许给他娶个儿媳妇回来，就有人能帮他们管着赵修来，没准人就上进了呢？
于是，赵家父母便开始托村里的媒婆，去给赵修来介绍对象了。
只不过媒婆介绍的对象虽然不少，但是赵修来这边，却总是成功不了。
在赵家父母眼里，他们觉得自己儿子没多大的毛病。可是在外人看来，赵家穷，父母年纪又大，以后结婚了，老两口本身就帮不上什么忙了。更何况，赵修来自己还不上进。
他辞职回来后，天天泡在网吧或者是麻将馆里，早就把他的名声在十里八村的，都给弄得差到不行。
甚至就连要求低一些的女生，只希望自己对象能在老家有栋稍微过得去的房子……赵家都是没有的。
而且论相貌，赵修来个子矮小，长相虽说没有丑到见不得人，但是跟帅气也是绝对搭不上边的。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那女生有很大的残缺，否则谁愿意嫁给他？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赵修来从二十多一点开始相亲，一路相到三十岁这年，都没有成功过。而起随着他的年纪越来越大，村里媒婆给他介绍的对象越来越少不说，人也从未婚到离异带孩子的这种。
可即便是人家带着孩子再嫁的，说实话都对他百般嫌弃。
这么多年的相亲相下来，赵修来又怎么可能觉察不出自己的问题呢？但是在他看来，这些问题都不是自己的。
他家穷，是因为他命不好，没办法投胎到一个富裕的家庭里面。甚至上头的三个姐姐，也都嫁得不好，给予不了他太大的帮助。
他觉得自己也有一颗拼搏向上，想要出人头地的进取之心。可惜老天不长眼，一直都没能给到他机会。
毕竟这年头想要创业，人脉和本钱，他总该占一样才行吧！
可惜，他一样都没有。
最后在家里待得越久，媒婆那边甚至连能给他介绍对象的人选都没有了的时候，赵修来一气之下，决定不相亲了。
他要再去大城市里打拼，他要出人头地，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后悔！
如果事情到了这里，赵修来真的能改了他身上的缺点，从此努力的话，便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只不过重新回到A市这座大城市里面来打拼的赵修来，跟着认识的人，开始做起了某平台上面的美食外送员。
可惜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外送员要想工资高，基本上都是看接单的数量。可赵修来懒惰成性，又妄想一夜暴富。有空就去城中村里的麻将馆泡着，甚至就连接单的时候，也忍不住跑去看。
看着看着，心痒难耐，就想上手摸两把。
这种情况下，他这外送员的工作能做好就奇怪了。甚至好几次，因为打麻将，导致平台派单的时候，他没有按照规定时间及时给顾客送到，接连收到不少的差评。
差评一旦多了，不仅仅是影响信誉，平台那边甚至还要罚他的钱了。
钱被罚了，赵修来自然是无比愤怒的。
可惜他这样的人，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只会去怪罪别人。
愤怒在心里就此埋下了，但工作，却还是要继续。毕竟为了生存，赵修来现在也不能失去这份外送员的工作。
赵修来坚持了几天，可惜又一次故态复萌了。
他这天上午像往常一样准备开始接单工作了，结果在外面等了差不多半小时都没有接到平台那边下派的订单后，没忍住，又去了旁边城中村巷子里的麻将馆里面了……
这一进，自然就忍不住上手摸了两把。
恰好在这个时候，平台上面的订单来了。
赵修来今天手气好，是真舍不得下桌。可是他要是再不好好完成这单的话，不仅仅是罚钱了，可能平台也不会让他再做下去了。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一个认识的老乡。
但到底还是耽误了不少的时间，所以等到他赶到店里把客户要的订单拿到了之后，距离送达时间，便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了……
赵修来心里开始着急了……嘴里面咒骂个不停，却还是只能拿起东西，骑上电动车，快速的朝客户家里赶去……
因为赶时间，骑车速度过快，又不顾交通规则，赵修来硬闯了红绿灯……差点没跟一辆宝马小车撞在一起。
得亏对方停得及时，要不然连车带人可能都要撞飞了。
因着差点撞到了人，宝马小车的车主也吓了一大跳，便立刻开窗对着他骂了一句，“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骑电动车都不带眼睛的吗？连红灯也赶闯！”
赵修来为了躲避被撞，这会自己骑着电动车，也栽进了马路旁边的绿化带。完了还要被宝马车主给骂了一顿，让他心里头就更窝火了。
而且等到他把外卖送到对方家里后，没等多久，对方就在平台上面打了差评，并且配了那打翻了饭菜的图片，同时也发起了退款申请。
这一单平台给退了，责任自然就落在了赵修来的身上。
换而言之，他辛苦走上一遭，差点被车撞死，结果不仅仅要赔偿对方那打翻了饭菜的钱，还被平台罚了钱后，这工作还是一样没保住？
赵修来当时那个气啊，那个心有不甘啊！
晚上在麻将馆老板娘那里打牌吃饭的时候，一边喝着酒，一边在那边大声咒骂着。骂那个白天差点撞到他的宝马车主，也骂那个给了他差评，害他赔钱又罚钱，又丢了工作的客人……同时也恨，这世道的残忍和对他的不公。
麻将馆那边的人，见着他发起了酒疯，都只顺着他说话。等到吃完饭后，老板娘便劝他，“小赵啊，你这喝的不少了，要不今晚先回去睡觉吧。”
不是她有生意不做，实在是赵修来喝醉酒发疯时太可怕了。又是骂人摔酒瓶什么的，眼睛还红通通的……她怕赵修来喝急了眼，在她这里闹事。
能开麻将馆的人，嘴一般都特能说。而且他们轻易不会跟人红脸，所以麻将馆老板娘心里很想要赵修来赶紧走，嘴上的话却每个字说出来，都像是在关心他。
赵修来喝多了，也觉得自己脑子晕晕乎乎的。被老板娘哄劝着，便骑上了他的电动车，回家去了。
然后，他又闯了红灯了。
只不过这一次，赵修来没有白天的幸运。他在骑着电动车，快速的横穿马路时，被一辆大巴车给撞上了……
赵修来死了，死于车祸。
可是他不甘心啊！
他觉得他的人生，哪哪都充满了不公平。然后这种强烈的不甘，使得他死后，变成了厉鬼。
变成厉鬼的赵修来，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个那个给了他差评的客户。
他是外送员，去对方家里送过餐。知道对方家在哪里，所以，他很轻而易举的，就来到了人家的家里。
而白天点了他外卖，出来拿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变成厉鬼后来到对方家里后的赵修来，一把抓起人家放在厨房里的一把水果刀，就冲进了那女生的房间里……
这个时候，正好是晚上的九点多。
这女生还没有睡觉，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刷着手机上面的视频……而家里面恰好，又只有她一个人……
出于一种对危险的直觉，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的女生，这时也抬起了头……正好就对上了那朝着她刺过来，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刀尖！
变成鬼魂之后的赵修来力大无比……哪怕那女生及时的反应过来了，可是却还是没有用……最后，那刀子深深的插进了她的胸口。
刀子一扎进去，一大股鲜血随着赵修来把扎进去的刀子抽出来之后，立刻便飙射了出来……女孩子此刻脸上的恐惧，痛苦声……都让赵修来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让你能啊！
让你仗着自己是客户，就去给他打差评，要求退款啊！
瞧瞧现在，是不是特别的后悔呀？
这是赵修来第一次杀人，眼底里泛着浓浓的杀意。对方那飙射出来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的时候，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兴奋异常。
不够，真的不够。
赵修来带着一脸癫狂的笑意，举起手里的刀，又对着那女孩子的胸口狠狠的扎了两刀……这两刀扎下去，女孩子的身体里又一次喷溅出来不少的鲜血……最后，她身体狠狠的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气息……
杀完人之后的赵修来，并没有急着离去。毕竟他现在都是厉鬼了，就算被人发现了，他觉得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所以，赵修来举着那把还带着血的刀，站立在那女生的尸体旁，满足的瞧着眼前鲜红的一片……也不知道瞧了多久，一直到一个长着跟女生一模一样的魂体，出现在了房间里……出现后，她就站立在女生的尸体旁，然后神色惊恐的看着杀完人，却依旧没走的赵修来……
最开始的时候，赵修来真的是因为气愤和不甘，才使得他动手杀了人。可是在瞧见女生魂体的那一刻，他的眼底划过了一丝异样的兴奋……
对，他死了，他是鬼了！
他杀了人，作为鬼的他，从此以后，警察也奈何不了他了。
这一刻，看着同样变成了魂体的女生……赵修来的目光从对方青春靓丽的身体上一扫而过，再到那张惊恐而又害怕的脸……
赵修来兴奋的直搓着双手，在对方下意识的就想要逃窜的时候，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然后赵修来发现，在他这念头升起的那一刻，从他的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冲了出来……原本想要逃窜的女生魂体，惊恐的发现，自己不受控制了起来。而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的是赵修来那粗重的喘息声……这不是紧张，这是兴奋过度！
赵修来一把就将女生的魂体，给抱在了怀里……
“放过我吧，求求你，放了我吧！”先前没能来得及求饶的女生，变成鬼之后，在被人压下去的那一刻，开始奔溃又绝望的求饶和哭喊……
可不论她喊得多大声，自己的身体都是不能动弹的……而对方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
通过这一次，赵修来惊喜的发现，原来死后变成了鬼，居然是这么好的一件事！
他可以随意杀人，警察管不了他。
他还可以把他杀了的女孩子禁锢起来，就关在那屋子里，随他随心所欲……当然，这中途，并不是没有女生在被杀变成鬼之后，想要反抗的。
可是作为杀了她们的厉鬼——赵修来，似乎天生就对她们有一种在潜意识里的等级压制一般。
她们不明白这一点，钱小多却是知道的。
人死后变鬼，或是因为执念，或是因为怨念。所以在最初的时候，厉鬼魂力的大小，跟这些有着直接的关系。
而这些女生，是死在赵修来手里的。
所以死前的惨烈给她们心理上留下来的阴影，而这道阴影在她们死后也依旧在影响着她们。
心里上是有恐惧的，这个恐惧就造成了她们之间的等级压制。除非这些死去的女生能彻底摆脱对方带来的这种心理上的恐惧，否则在面对赵修来的时候，她们只有被压制的份。
更何况，每杀了一个人之后，赵修来身上的血孽在加重的同时，他的魂力也在大涨着……长此下去，对这些因他而死变成魂体的女鬼们的压制就更甚了。
……
死后的这两个多月，是赵修来过去三十多年都没能享受到的人生巅峰。他生前被女人嫌弃，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还记得随着他的年纪越来越大后，村里媒婆给他介绍的女方对象不仅越来也丑，年纪也越来越大……甚至还全都是离异的。
一个个的带着拖油瓶再嫁的女人，他都还没嫌弃呢，对方反而先嫌弃他，还不愿意嫁！
赵修来心里面一直是憋着气，带着怨念的。
现在他死了，他变成鬼了，他不仅可以有女人了，而且还可以尽情选择他所喜欢的类型。
长得丑的，他看不上。
年纪大的，那就更不行了。
人家都说了，男人只要有钱，八十岁还可以娶十八岁的小姑娘。他现在是没钱，但是他是鬼，而且还是那种很厉害的鬼，他也一样可以要那些长得漂亮的小姑娘！
可是这一切，却在最近，接连两次都失手了。更甚至，今天晚上他还被人给追到了自己的老巢……想到这里，赵修来周身的黑气也翻滚了起来。他盯着钱小多的目光里，带着满满的阴狠和怨毒……
能不怨毒吗？
对方是他成为了厉鬼后，自以为从此时来运转，生前没能享受到，死后终于能彻底翻身，走上鬼生巅峰的时候，突然踢到的一块巨大的铁板。
而且最主要的是，对方的手段，以及她打出来的符篆，让他心头发颤。
在刘媛媛家里的时候，他就感受了一把那符篆的威力。一被击中后，魂体被灼烧的那种痛楚，使得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危险。顾不上别的了，慌忙之中把曾经死在自己手里的一个女生的魂体拉出来挡了钱小多的那一波攻击后，便夺命般的开始逃窜了起来。
可是他完全没想到的是，钱小多居然没有上当！
她甚至不仅没有上当，更是一路追着他，直接追到了自己的大本营来了！
“我，我要你死！”无路可逃了的某只厉鬼，恐惧到了这一刻，居然化作了强大的怒火，开始在他的眼中熊熊燃起。
而随着他的怒火烧起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戾气也越发的高涨了起来。杀人的欲望一强烈，魂力也在跟着变强。
“你，你们……快给我杀了她！”某只厉鬼冲着钱小多大喊道。
随着他的这一声大喊，原本表情木讷的四只女鬼，开始动了……顿时，钱小多的面前，幻象丛生。
最先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脖子胸口处破了一个大大的血洞，而那血洞里还在一汩汩的往下流着鲜血的女生……
女生看起来就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同时，也伸出长长的双手，正一步一步的朝着她靠近……
而此刻，在钱小多的左右两侧，甚至包括身后，也同样站立着三个差不多一般年纪大小的女生，都是一身带着血，朝着她走来了……
钱小多看到这里，心头不由得叹息了一下。
这四个女生，也是女鬼了。
她们生前为人时弱小，死后变成鬼的魂力也一样弱小。若不是这样，对方也不至于在其死后，还能通过魂体控制住。被那只男鬼禁锢在了这么一个破旧的城中村屋子里，死后都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而此刻她们的意识虽然是被赵修来控制住了，但是一时却是在很清醒的状态下。所以她们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上所遭遇的一切，可是却又那么的无能为力……这样的情况，其实每一天都在让她们觉得绝望。
她们身上的遭遇，让人觉得唏嘘，同情，感叹……也更让人觉得愤怒！
钱小多在见着她们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靠近的时候，眼底里的冷意更甚了！
她第一次，有了一种想把某只让人觉得恶心的到了极点的厉鬼，给碎尸万段的想法！
于是，钱小多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来。
她是地府公务员，如果说眼前作恶的是个人，她还真没办法施展什么报复手段。可是，赵修来已经变成了厉鬼了啊……
作为滞留在阳间的厉鬼，他不是一直为此而得意欢喜么？那么曾经他加诸在别人身上的痛楚，钱小多也很想让他也尝试一把。
钱小多冷笑了一声出来，手指飞快的掐动着法诀。随着她法诀的掐动，红色的光芒在她的之间闪烁着……那道红色的光芒化作四个方向，最终打向了呈现四面包围状态围着她靠近的四个女鬼。
可是却跟之前打中那赵修来身上的符篆不同的是，被这红色符篆打中的四个女鬼并没有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而是在被那道红色光芒打中之后，原本朝着钱小多靠近的魂体顿时一停……原本木讷的眼神，却逐渐的恢复了清明。
而身后操控着这一切的赵修来，在这一刻突然却惊恐的发现，他跟那四个女鬼神识之间的联系……断掉了。
“这，这怎么回事？”觉察出这一切的赵修来，内心开始惊恐了起来。
“我已经帮你们斩断了控制，再用聚阴符加强了你们的魂力……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有仇的速去报仇，切记，不可吞噬魂体……”钱小多没去看赵修来，而是对着那四个女生说道。
这是叮嘱，也是警告！
她不在意赵修来接下来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但是他的魂体不能被吞噬，这是地府的规章制度。
丢下这一句话之后，钱小多便走出了出租屋。然后走到旁边的楼梯上，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随着钱小多的这一离开，出租屋里面，之前被赵修来等级压制，再用魂力控制，使得她们的怨气都发不出来。所以弱小的她们，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意识清醒的时候，遭受着无边的折磨和痛楚。
而此刻，没了魂体上的操控，又被钱小多用聚阴符，可以自动吸收周围的阴气的四个女鬼，终于可以开始了自己的复仇……
四个女鬼将赵修来的魂体，呈大字状，被她们压制住了四肢，摆布在地上。
每只女鬼的手上，都有拿着一把银色的刀子……在这空荡荡的出租屋里边，什么家具都没有。唯独这类的刀子，却有着满满一箱子。
这些刀子，都是赵修来变成厉鬼后，从一家超市里面带回来的作案工具。虽说他死了变成了厉鬼，但是受第一次杀人的影响，即便有着无数种杀人的方法的赵修来，却还是对用这种小刀杀人而情有独钟。
眼下，在赵修来惊恐的眼神下面，这四只女鬼，都纷纷高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刀子……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一切后，赵修来开始剧烈的挣扎，大声尖叫……甚至出声恐吓，“你们放开我……我说让你们快点放开我！要是再不放开我，小心我一会对你们不客气了……”
话还没喊完，下身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那股痛楚强烈到，像是有什么在撕裂着自己的灵魂一般，疼得赵修来发出一声惨叫声之后，身体也像被斩成了两半的蚯蚓一样，扭动的更厉害了……
然而，这样的折磨，却还只是刚刚开始。
“啊——”屋子里，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凄厉惨叫声，那声音都是赵修来的。
钱小多听见了，面上的表情却连动都未曾波动一下。
她虽然没有瞧着，但是大致也能猜得到屋子里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之前赵修来得意自己变成了厉鬼，仗着自己的这个身份，肆意杀害无辜的女生。甚至在对方死后，还把别人的魂体禁锢住，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使得那些惨遭他杀害的女生，即便是死了变成鬼了，都不得解脱……现在的这一切，不过是那些被他残害了的受害者，把自己身上遭受的痛楚，还给了他一些罢了。
所以这会的钱小多听着屋子里面的惨叫声，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不管里面叫声有多惨烈，在钱小多看来，这都是活该的。至于赵修来，那不过是一个连用畜生来形容，都侮辱了这个词的垃圾……
钱小多在楼梯口这一坐，就直接坐到了第二天凌晨的四点半。
在此过程中，出租屋里面一直都有传来着赵修来的惨叫声……这就是人和鬼之间的区别了。
若是人，有肉体在。经过这一晚上的折磨，只怕早就被折腾的断了气了。可是作为一个魂体，除非屋子里的那四只女鬼动了吞噬的念头。否则不论她们怎么折腾，赵修来受到的痛楚有多大，他都没办法再死一次了。
也就是说，对方加诸在他身上的痛楚，他都只能硬生生的受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同情的，总归是他自己造下来的孽。
现在时间到了，钱小多便站了起来，再次走进了出租屋里边。
因为是魂体的状态，实际上赵修来所感知的一切，全都只有精神上的疼痛。此刻他出现在钱小多面前的魂体，依旧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但对方到底被折磨了好几个小时了，魂体上面的魂力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周身所散发的颜色也淡薄了起来。
这会见着钱小多，也是他最痛恨的对象走了进来，赵修来心底哪怕痛恨万分，可除了脸上能闪现出极强的愤怒……别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钱小多无视了赵修来的这股强烈怨念，神色平静的对着那四个女鬼说道，“好了，时间到了，我要送你们去地府了。”
地府那边的下班时间是凌晨五点，所以钱小多必须在这之前，将这一屋子的鬼，全都送回地府去。
钱小多直接从身后的书包里拿出了五张符篆来，对着面前的五只鬼打了过去……一片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谢，谢……”四道女声同时响了起来，原本屋子里的五只鬼，便一同消失不见了。这会屋子里面的地上便出现了两只兔子，一只鹅，一只鸭子。以及……一头大肥猪。
看见那头大肥猪，钱小多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想到了一句大家嘴里面最喜欢的骂人的话，“猪狗不如的东西……”
哎，突然觉得猪狗挺可怜的了。
……
解决完了这事，第二天一早，钱小多就回了教室里面上课了。
至于周梦琪，也是这天中午午休时候回的学校。
宿舍里，钱丽丽还在追着问钱小多，她这到底身体又哪里不舒服了的时候，只见周梦琪就推开宿舍的门走了进来。
周梦琪的伤其实伤得并不是多重，她主要还是受到了惊吓。这次回到宿舍里，大家瞧着她的神色看起来，似乎还很不错。
“警察叔叔真给力，那凶手昨晚上已经抓住了！”都不用别人开口问了，周梦琪就一脸兴奋的对着大家说了起来。
没了潜在的危险，周梦琪的精神自然就好转起来了。这不，立刻就回学校来继续上课了么？
毕竟她这会是高二的学生了，课业也紧张的很。
当然让钱小多感觉到有点意外的是，周梦琪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要把她昨天的事情说出去的意思。
这会见着周梦琪不提，钱小多自然就用不上那些解释了。
“那太好了！”这会，听见周梦琪那么一说，许青青顿时面上带着欢喜说道，“要不然大家都心惊胆战的，谁还敢点什么外卖吃啊！”
钱丽丽却觉得，“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要小心一点。尤其是一个人走夜路，或者是在家独处的时候……那些坏人，往往都是挑这种落单的时候动手……小多，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被突然点到了的钱小多，赶紧点头，“对，就是我丽丽姐说的那样，咱们自己要有警惕心。”
“所以啊，你以后有什么事，最好还是跟我也说一下。”钱丽丽板着一张脸，瞪向了钱小多。
再次被教育了一番的钱小多，得，有些事钱丽丽不知情，所以她这是在担心自己，那么钱小多也只能老实的受着了。
再之后，四个人在宿舍里就着这种事情又讨论了一番。当然，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她们三个说，钱小多只负责听。
一直讨论到还差十几分钟，就要上课了，四个人这才慌忙朝着教学楼那边跑了过去。
结果她这边刚坐好，立刻就觉察出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看。
钱小多敏锐的抬起头，顺着那道目光看了过去，发现盯着自己看的人正是苗韩宁。两人视线就这么对视了一眼后，对方又若无其事的把眼睛给挪开了。
钱小多，“……？？？”

第79章
苗韩宁的这一眼，让钱小多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可具体哪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对方目光又收的很快，钱小多也懒得去管她了。
而周梦琪的伤不算重，但到底伤在胳膊上，做事什么的都不是很方便。好在钱丽丽和许青青跟她在一个班级。平时的时候，能帮忙的就帮一下。
宿舍这边，一些重活，钱小多也会搭把手。
她们四个女生，性格什么都挺合得来的。所以总体来讲，在寄宿生活这一块，钱小多还是觉得满适应的。
到了这周五下午放假要回家了，过来接钱小多和钱丽丽的钱大伯，还又开车捎带上周梦琪，将她给送了回去。
“谢谢叔叔！”下了车的周梦琪，很有礼貌的对着钱大伯道着谢。
钱大伯忙说不用，看着她进了小区后，这才调转车头，准备往自家别墅开回去。
“小多，你爸妈那边最近有点忙，这几天记得都到大伯这边来吃饭。”在家门口放下钱小多的时候，钱大伯突然这么说道。
背着书包，从后备箱里把自己的衣物什么的拿出来的钱小多，听到后，应了一声，“好的，大伯，我知道了。”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了，钱小多做完作业又去洗完澡，都准备睡觉的时候，钱老二和杨淑琴才一脸疲惫的进屋。
“哎呦，累死我了。小多，帮爸妈倒杯水来一下。”杨淑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点都不想再动一下了。
钱小多听见了，立刻去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送过去之后，忍不住好奇的问道，“爸妈，咱家猪肉店里最近生意这么好啊？”
猪肉店的生意，其实一直都还不错。但是就钱小多所知道的，店里的生意一般最好的是早市，其次是下午。中午也还行，可是怎么说呢？过了晚上七点半，基本上就没什么生意了。
这个时候，如果还有当天没有卖完的猪肉，钱老二和杨淑琴便会开始打折。
附近有些贪便宜的人家，摸清楚规律后，也会在这个点赶过来买。然后再忙个一小时左右，就可以收摊关门了。
以前没招人的时候，两口子就需要忙到差不多晚上九点才能回家。后面招了人，两口子就轻松了不少。
而且真要说起来，就算是以前没招人的时候，他们两口子也从没有忙到这个点，才进屋的呀！
杨淑琴接过钱小多递过来的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个一干二净后，这才开口说道，“不是猪肉店里的事。”
“不是猪肉店？”钱小多有点疑惑了。
这时，钱老二嘿嘿笑了两下，对着钱小多道，“咱们家呀，马上就要有超市啦！”
钱小多更惊讶了，“超市？”
“对，我跟你妈新找了家门店，准备开一家生活超市。”说起这个事情，钱老二就神采飞扬了起来。
“那钱够了吗？不够的话差多少，我这边还有。”钱小多说着，就拿出手机，要给钱老二转账了。
虽说这两栋别墅当初买的时候，确实花了不少钱。不过钱小多手里边，还剩余了不少卖大象的钱。
直白一点来说，钱小多就是妥妥的大土豪一枚。并且她自己还没有太大的物质欲望，那些没用完的钱，就一直在她的手机里面躺着。
这会自家开超市是正事，难得钱老二和杨淑琴的事业能越做越好，钱小多自然是能帮就想帮一把的。
钱老二听见了，却拦住了她，说道，“够了，够了……猪肉店里生意很好，又不用租金……再加上我和你妈这些年也存了不少的钱，这开超市的钱用不着你再出了……而且这店铺我们已经交了三年的租金了，都开始设计装修了……”
要不是这样，两口子今天也不会这么晚回来。
任何行业其实最累人，最辛苦的地方，都是起步的初期。眼下钱老二和杨淑琴便是这样，所以下午的时候，钱大伯才会这么和钱小多说。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两口子要有的忙了。
钱老二和杨淑琴这一忙起来，就整天早出晚归的。于是到了饭点，钱小多就带着钱小宝去隔壁钱大伯家吃。
不过忙归忙，钱老二和杨淑琴基本上还是有归家的。但是钱奶奶不放心两个孩子呀，然后到了晚上，钱奶奶又过来住钱老二这边住。
这个就是两家住在隔壁做了邻居后，最大的好处了。
钱老二新开的超市，开业的那天，正好选在了五一劳动节这天。一大早上，钱家一家人就开车去了新超市这边。
超市位置离他们现在住的别墅区不算太远，车程大概有三十多分钟。
作为老板，开业第一天肯定是要早早赶到的。所以钱小多他们到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倒是泛亮了，可是看时间，才六点半。
说起来，这还是钱小多头一次过来这边。
因为是私人开的生活超市，其实整个超市面积不算很大。钱小多粗粗扫了一眼，目测应该也就两百多平米。超市里边基本上分为三个区域，一个生鲜区，肉鱼类。一个百货区，一个食品区。
每个区域虽然不大，但是物品种类却还算齐全。
这会，钱小多他们在打量自家超市的时候，那边钱老二和杨淑琴，正在跟新招的员工，交代一些一会开业需要注意的事项。
七点五十五分的时候，超市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此刻超市外面堆满了花篮，从二楼往下的墙壁上，也挂着不少的红色横幅，这些都是钱家的亲朋好友给送来的。
因为现在燃放烟花爆竹，所以钱老二和杨淑琴这边就准备了一长串的气球，铺在了超市正门口的地面上。一等到八点整，钱大伯立刻就开着他的那辆小车，开始往气球上面碾过去……
这一碾，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算是代替了炮竹声响。
超市这便算是正式开业了。
当然在这之前，钱老二和杨淑琴还做了不少的准备工作。比如刊印商品优惠海报，再派员工去周围附近的街道小区门口派发……
所以这会一开业，立刻就有不少的顾客涌入了超市。
在外面瞧着超市里面的人气，钱奶奶和钱大伯还有姚艳秋就高兴的不行。都说早知道这样，就该早点让钱老二从厂子里面出来，自己去开店的。
旁边的钱小多听见了，也深以为然。
虽说第一家猪肉店，是她出的钱，先买的店铺，之后钱老二和杨淑琴才离职去做的生意。可是能不能做好，能做得有多好，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本身的能力了。更别说之后的这家超市，钱小多可没再帮什么忙了。
钱小多是有能力，抓鬼挣的钱哪怕是养活钱家这整整一大家子都没有问题。但钱老二和杨淑琴要是自己有能力的话，还是会更高兴的。
她现在的这种高兴，可以说跟钱大伯这会的高兴，大同小异了。
钱家人在外面高高兴兴的时候，那些过来购买东西的客户，也都挺高兴的。
新超市开业，为了拉客户，拉人气，钱老二还搞了个大型抽奖活动。
只要进店单次消费在五十块钱以上，凭借着小票就可以去抽奖区参与一次抽奖。特等奖是一台知名牌子的双开门冰箱，之后还设有从一等奖到参与奖一共七个等级的奖励。
前面六个等级不用说，是有名额限定的。不过最后那个参与奖，却是没有的。
换句话说，只要是去抽奖，哪怕抽不到前面的六个等级，至少也能保证有一个参与奖。当然，这种情况下的参与奖，就不可能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了。
但东西可以不能太贵，却必须是大家所需要的，才能有吸引力。
之前就奖品的事情，大家在家里商量了好久，最终定下的参与奖是一袋一千克的珍珠大米。毕竟大米这个东西，家家户户都缺不了。
每抽中一个奖出去，那边就有员工拿着喇叭大声念一句。如果说是抽中了前五等奖以上的，就要大声念三声了。
如果是前三等奖，奖品上面还挂着一朵大红花。
土是土了点，但是够喜庆，也够热闹。
国人还有一个很大的特性，那便是从古至今几千年来，就一直改变不了的，喜欢凑热闹。哪里人多，哪里热闹，就越喜欢往哪里扎堆。
挤不进去，都要硬挤的那一种。
所以钱老二今天超市的这次开业，算是一炮打响了。更是因为太过忙碌，到了中午饭点，整个超市里的员工，包括他们两口子在内，全都没时间去吃饭了。
最后饭菜什么的，还是钱大伯和姚艳秋带着钱小多和钱丽丽，去了附近的快餐店，给帮忙着打包回来的。
员工们因此替换着去吃饭的时候，钱小多他们还上阵帮了一段时间的忙。
大伯娘姚艳秋带着钱丽丽主要负责将弄散乱了的商品归类，至于钱小多，她的大力气还是有点作用的。
超市里卖的最好的粮油这些重物，哪里稍微空置了一些，全是钱小多跑去仓库给搬上来的。
然生意真正最好的时间段，还是在下午五点半之后。
这个时间点，学生放学的放学了，工作的人也下班了。一大波的客户，再一次涌入了超市里边来。
恰好在晚上七点半的时候，钱老二设置的那个特等奖，就被人给抽到了。
抽到钱老二这个特等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她叫吴永君，今年二十七岁，在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里面，做某个品牌鞋子的导购员。
今天是上中班，所以才能在这个点下班。
因为之前也收到过钱老二超市里面的员工派发的传单，想着上面那些对比别的超市要稍微优惠了一点的东西，特意在下班后，赶过来的。
她买的东西其实真不多，甚至在经过一番很仔细的精打细算之下，所购置的金额，才刚刚破了五十——一共52.38。但是运气是真的好，特等奖居然被她给抽中了。
当然，这个奖励既然挂出去了，钱老二这边是绝对不会因为对方买的钱少，就要反悔什么的。他在看到对方拿到的那张写着特等奖的乒乓球后，立刻拿过员工手里的喇叭，神情格外激动的大喊，“恭喜这位女士，抽中了特等奖！”
这一喊，原本就排满了长队等着抽奖的人群听见了，立刻伸长了脖子一个个的往前面瞧。很想看一看，这个幸运的人到底是谁。
跟钱老二的激动和周围人的好奇相比，抽中了特等奖的吴永君脸上一脸愕然，“我，抽中了特等奖？”
一直到杨淑琴拿着一朵大红花要给她佩戴在胸口，并且询问能否拍个照的时候，吴永君才真正反应过来，她真中奖了！
最近这段时间的生活焦虑，在这次中奖的喜悦下，吴永君心头的阴霾顿时就消散了许多。这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其实也没有那么的糟糕。
看，老天偶尔也会照顾一下她，使得幸运降临在自己头上的。
吴永君既然抽中了人家的特等奖，便也配合着杨淑琴，戴上大红花，拍了照……做完这一切之后，钱老二便安排人去给她家送冰箱了。
其实奖励兑换完了，这冰箱就是吴永君的了。钱老二这边就算不给帮忙，也没有人会说他什么。
但是这对于钱老二来说，那就是一个极好的宣传机会。当下，他便招来了一个员工，让他开着超市特意买来用来拉货的小三轮车区帮忙送一下。
吴永君住的地方就在附近的一个城中村，不算太远。这边把挂着大红花的冰箱给搬上去之后，让超市的那个小哥慢悠悠的踩着，又拿着喇叭在人家吴永君住的城中村楼下绕了一圈，也叫了一圈，才给搬上楼。
城中村这边的房子，基本上是很少有电梯的。吴永君又住在六楼，楼层狭长又窄小，冰箱又大就显得非常的不好搬运。
好在钱小多也跟过来了。
她跟过来是因为超市里面她能帮忙的真不多，收钱不如人家学过的，销售东西不如人家懂也不如人家店员能说。唯有体力活这一块，大概她是最有优势的。
“你在下面吧，我去送冰箱。”钱小多对着那踩着三轮车，过来送冰箱的超市小哥开口道。
对方虽然也是今天才见到钱小多，不过白天忙碌起来的时候，店里那些重物基本上全都是钱小多在帮忙着搬运。自然也就很清楚，自家老板这女儿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力气是真的很大。
不过钱小多这么说了，他还是问了一句，“行吗？”
“没问题的！”钱小多表示。
然后在超市那边的员工拿绳子给她绑好冰箱后，钱小多轻轻松松的就给背在了背上，便迈开腿快速的爬起楼梯来。
她速度是真快，吴永君原本还打算在后面帮扶一把的，结果就眨了两下眼睛，只见钱小多的身影快速的从楼道里消失了。
使得她怔愣了一会后，才赶紧的追了上去。
等到她气喘吁吁的追到六楼的楼梯口时，钱小多已经背着冰箱，站在那里等候了一小会了。
“妹子，你可真厉害啊！”吴永君一边掏出钥匙去开着房门，一边真心实意的冲着钱小多感叹道。
回应给吴永君的，是钱小多的一个微笑。
她没说的是，其实这冰箱她连绑都不用绑，双手就能抱上去的。不过就是怕那动作太过骇人，这才让人用绳子绑了下，改成用背的给背上来的。
很快，吴永君的门打开了。
吴永君的房子就是最简单的套房，一个稍微大点的大单间，带着小小的阳台和独立的卫生间厨房。
床铺是上下铺的，上下都有铺着席子和被套，显然都有人在上面睡的。而这上下铺的床一摆放完后，整个房间就没剩下多少空间了。好在的是，吴永君的家具也不多。她让钱小多稍微等了一会，赶紧的收拾了一个空间出来。
钱小多背着冰箱进屋，按照她的指示，将冰箱给放置在她收拾好的空地上，准备离开的时候。吴永君喊住了她，只见她慌忙从上下铺的床底下掏出两瓶纸盒装的饮料，递给了钱小多。
这种纸盒的饮料是某个牌子的凉茶，很便宜的，超市里面售卖也就一块钱一瓶。
递过去的时候，吴永君还挺不好意思的，“真的很感谢你了……但是我家现在有的饮料也就这个了，你别嫌弃，解解渴也还是可以的。”
“谢谢姐姐了。”虽然自己真不渴，不过钱小多还是接了过来。
见到钱小多把饮料接过去了，吴永君心头也舒服了些。
拿着饮料，钱小多就跟吴永君说了一声，准备回超市去了。眼下超市是真的忙，她过去总归是能帮上点忙的。
蹭蹭蹭，一口气，钱小多就跑下了楼。
楼下面，钱老二超市里的员工小哥还坐在三轮车上等着她。见着钱小多下来了，便对她说，“上车，我载你过去。”
谁料，钱小多听了，却这样对他说，“你下来，我载你吧！”说完，还对对方招了招手，等到对方下来后，她立刻便坐了上去，扶着龙头，转身对还站在那里的小哥道，“上来，我要开始骑了。”
“哦，好。”小哥怔愣了下，才慌忙站到了三轮车里。钱小多准备骑之前，顺便便把刚刚吴永君递给她的那两只饮料，给到了对方，“你喝吧。”
对方忙碌了一天，也确实口渴了起来。不过他只接过了一支喝着，另外一支又递回去给到了钱小多。
钱小多没要，让他就给放在了三轮车里。同时，也提醒了对方一句，“你站稳了，我要开始骑了啊。”
“嗯，站稳了。”小哥回答道。
钱小多听见了，立刻用力的踩着三轮车，朝着超市那边骑了起来。跟之前的慢悠悠相比，回去显然是速度要快的多了。
毕竟之前来的时候其实是为了宣传打广告，所以慢了些。这会车子里都没了冰箱了，自然就要赶紧赶回去帮忙了。
眼下超市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呢！
不过这个点的城中村里面，也到处都是人。而且城中村跟小区不同的是，它这种地方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地下车库的。所以车辆什么的，便只能停在村子里的道路两边。
虽说是有划分了车位，但是说实话吧，车辆一旦停得稍微多点的话，中间留的那条道就会变得格外的狭窄。甚至窄小到，两头并列车子都没办法同行了。
尤其是现在这个点，下班高峰期，两边不仅仅是停满了车，还有不少的车也在进进出出的。
然后下班的，放学的人也多。于是就又挤又闹哄哄的。
钱小多骑着三轮车在距离出口还有大概十来米的地方，被堵住了。彻底动不了，完全没办法前行的那种。僵持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了，搞得钱小多心里头一着急，扭过头就让超市小哥先下来，自己将三轮车给扛出去算了！
“你行不行啊？”超市小哥瞧着钱小多“颤巍巍”的举着三轮车，一步一步的“艰难”的往前面出口处行走着，忍不住就问了。
其实这点重量对钱小多来讲，是真不重。唯一不大好的是，三轮车个体有点大，而且这周围行动的人又太多。
钱小多走的艰难，是要避着人，免得不小心碰撞到了行走的路人。
只不过她真的已经很小心，也很注意了，可意外却还是免不了的发生了。
在走到城中村出入口，也是车辆进出口的那个地方，拐角的时候，一个骑着手扶滑板车，背着小书包的小男孩，就直直的朝着朝着钱小多撞了过来。
速度很快，也很出乎意料。
在后边拿手虚虚的扶着，生怕钱小多支撑不住时可以帮上一把的超市小哥忍不住出声提醒，“小心！”
可惜，对方已经冲过来了！
眼见着就要跟钱小多碰撞在一块的时候，钱小多身子快速的往旁边一闪避……她整个人非常的灵活，就好像双手并没有高举着一辆沉重的三轮车似的。身后一脸紧张的超市小哥就只见着钱小多一闪，便闪到了旁边去了。反倒是那骑着手扶换板车的小男孩，自己控制不住力道，在冲过来的时候，啪嗒一下，摔到地上去了。
这一摔，立刻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超市小哥瞧见了，立刻就转身想要去扶那小男孩起来。就在这时，冲过来一个老太太，一把就推开了超市小哥，抱起小男孩的同时，也对着他就骂道，“你有没有点素质啊！走路不长眼睛的，把我家孩子撞成这样子！”
她这一开骂，周边的人群立刻便都看了过来。
超市小哥立刻就解释，“不是我们撞的他……是他先冲出来的，然后差点撞到了……”
话还没讲完，就被那老太太打断了，“什么不是你撞的，我这眼睛可都瞧见了……你看看我孙子的膝盖，都摔伤了……我跟你说，你别想走，先跟我去医院！”说着，就伸出手，要去拉人了。
“哎呦，哎呦，快来帮帮忙，帮我把车子挪开啊……”就在这时，一连串的呻吟声响了起来。这声音不算很大，尤其是在这闹哄哄的环境下。可是奇怪的是，不仅仅是周围的人听见了，那超市小哥和老太太也给听见了。
尤其是超市小哥，一听到这声音立刻便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出口那里，有一个人躺在地上……而她的身上，正压着一辆三轮车。
人被车子压着，是瞧不大清楚脸的，但是那三轮车他还是认得的。而且对方穿的衣服的颜色……靠，正是钱小多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立刻就将他给吓了一大跳！
顾不上去跟那老太太辩驳了，超市小哥站起来就要过去的时候……老太太见着人要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告诉你，你可别想跑……”
“我他么的谁要跑啊？你没戴眼睛吗？没见着人都被你孙子横冲直撞弄得现在被摔成那样了吗？你怕我跑？我告诉你，不准跑的该是你们！”愤怒之下的超市小哥对着老太太吼完后，便朝着钱小多那边跑了过去。
老太太这会也瞧见了那边的情形了，脸上顿时不由得一变。心里想着不大对啊，明明之前没见着人摔呀？可是这会，确确实实是有人被压在那三轮车下面了。
这一点，她瞧得是清清楚楚的，绝对做不了假。
老太太慌了，不敢拦人了，甚至趁着那超市小哥跑过去帮忙搬动那压在人身上的三轮车的时候，一把抱起自己的孙子，慌里慌张的就往里面跑。
不跑不行啊，现在人家被撞的更厉害，万一一会真出了事情，让她赔钱可怎么办？
这会那超市小哥也已经跑到钱小多身边来了，周边也来了几个好心人，跟着他一块上手，想要帮助钱小多，把那压着她的三轮车给抬开……
结果手才刚放上去，都还没使力呢，那三轮车就自己往上伸了起来……一群人疑惑的低头一看，就看到原本躺在地上的钱小多，正伸出双手，把那三轮车给举起来了……
“你……”目睹了这一切的超市小哥，都惊呆了。
而钱小多也一面举起三轮车，一面站了起来。然后在众人呆滞的表情下，把那辆三轮车原本压在她身上的三轮车给轻轻松松的放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钱小多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解释道，“我没事，我就是吓唬吓唬刚刚那老太太。”
超市小哥一听，快速扭转头过去一看，那老太太跟那小男孩，果然已经不见了。甚至因为走的太匆忙了，连倒在旁边地上的儿童滑板车都顾不上拿了，这会还躺在地上呢！
“……万一，她要是没跑怎么办？”超市小哥收回目光，问了一句。
钱小多轻笑了一下，“她这样子的人，能不跑吗？再说了，她就算不跑，我也不怕……”本来责任就不在他们身上，而且这里是车辆进出口，收费岗亭那里的摄像头可把刚刚的那一切早就拍下来了。
不是不想去这个去理论，实在是即便是有摄像头在的情况下，像这样子的人，一时半会的也跟她就扯不清。
索性，钱小多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方不是不讲理，直接碰瓷么？钱小多也给她来一个碰瓷……看呗，多省事啊！
瞧瞧，刚刚人自己跑得比什么都溜了！
超市小哥，“……”
不得不说，他此刻心里面莫名的觉得爽快了起来。
钱小多这会又重新坐到了三轮车上面，对他说道，“快上来吧，咱们赶紧回超市里边去吧！”
“诶，来了，来了！”超市小哥应完后，立刻便坐了上去。
没多久，两人就回到了超市这边。
……
而在钱小多他们走后过了一会，才又匆匆忙忙跑过来一老头。
那老头直奔之前小男孩摔的地方，在那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东西后，气的嘴里面骂骂咧咧的好一会，才重新往里边走去。
回到家里，敲了敲门，里边就被人给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老太太，一见着那老头空着手回来，立刻眉头一皱，“天天的滑板车呢？”
“不见了，应该是被人捡走了。”老头子耷拉着一张脸说道。
老太太听了，立刻破口大骂了好一阵子。既骂那捡去了自家孙子的滑板车，也骂之前的钱小多和超市小哥。毕竟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慌忙中，把那滑板车给落下了。
“行了，行了，现在骂这些还有什么用？”老头子皱着眉头，忍不住打断了她。
老太太被打断了，还很不高兴的嚷嚷道，“我就要骂！叫花子一样的东西，捡了人家的车子走……”
又骂了好一顿，直到有人拿着钥匙开了门进来了，她这才停了下来。
进来的是一对男女，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其中的那个男人，跟老头子面容很像。外人一眼就瞧得出，这是一对父子。
男人一开口，便喊了一声，“爸，妈。”
女人跟在男人的后面，也喊了一声，“爸妈。”
之后，两口子快速的对视了一眼，女人就又开口道，“我前段时间跟你们说的事情，你们跟小君说了吗？今天我们主管又来问我了……”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说是说了，但是小君好像不是很乐意……”
闻言，女人眼底划过一丝不悦和着急，然后拿胳膊狠狠的撞了一下她身后站着的男人……男人就开口道，“爸，妈，这事，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去劝劝小君才行，毕竟红艳她主管家这么好的条件，也实在是不好找了。我们是小君的亲哥哥，亲嫂子，总不会害她的！”
“对，我主管家条件是真的很好！她今天还跟我说了，只要小君愿意嫁给她弟弟，她们家愿意再多加十万块的彩礼费！”叫红艳的女人赶紧补充道，“这加上之前许诺的，都有三十万了！有了这笔钱，再加上咱们家存的，不就可以在A市交付一套房子的首付了吗？房子一旦有了，咱们天天上小学的问题，也就解决了呀！”
如果说，只单单是钱，还不算彻底打动两个老人的话，后面房子以及孙子上学的事情，是真的触动了他们的心弦了。
没办法，谁让现在上学都讲究什么学区房呢？他们一家子都是农村过来这里打工挣钱的，家底本来就薄。而A市的房价又那么的贵，他们就算是有心想买，也买不下来。
想到这里，老太太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道，“晚点，等小君下来吃饭的时候，我跟你爸就去跟她说！”
半个小时后，屋子里面飘散起了饭菜的香味时，六楼的吴永君拎着自己买的东西，下楼来了。
“爸，妈！就为了三十万，所以你们要把我给卖了吗？”吴永君拿着筷子的手都颤抖了起来，她含着眼泪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啪的一声响，是老头子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面发出来的，“什么叫把你给卖了？我们都是在为了你好……”
眼见着老头子要发火了，老太太赶紧出声，“就是，就是……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会害你呢？你嫂子都跟我们说了，她主管家里条件是真的很好，娘家在A市里面有房有车的，还有门面可以吃租金！你嫁过去，要是不喜欢上班，人家也说不上班也没事，反正家里不缺你这个挣钱的……你看看这么好的条件，要去哪里找啊……”
“可是，她弟弟是个傻子，是个傻子啊，妈！”吴永君喊了这一句话出来后，眼泪也掉落了下来了。
她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她嫂子，跟她在一家商场上班。只不过一个是百货区的鞋类促销员，一个是超市里面的食品促销员。
而那个主管，便是管她嫂子食品区的。
就在这时，吴永君的嫂子，开口了，“小君，人家也没有那么傻的……真的！而且我主管也说了，她弟不是生下来就傻的，是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一些……这种情况，即便你们结婚了，以后生了孩子，也不会有影响的，它遗传不了的！”
“可他还是个傻子！”吴永君一针见血。
“都说了是发烧烧坏了的，你别一口一个傻子，傻子的在这里喊！”男人皱着眉头训斥道，“这万一要是被人家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是在嫌弃人家呢！”
“可我就是嫌弃啊！我好端端的一个人，没缺胳膊没缺腿的，我自己也能挣钱……我找什么样的结婚对象不行，我要去找这么一个傻子？”
男人脱口而出，“就你之前谈的那个姓李的？穷成那样，连十五万的彩礼钱都拿不出来的？你是不是傻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惦记着那个穷鬼！你知道吗？你嫂子主管家条件有多好？人家说了，你只要点头，立刻就给咱家三十万的彩礼钱！”
吴永君，“所以，这还是把我卖了？”
“什么卖不卖的，你怎么讲的这么难听？”是老头子发脾气了，他红着脸梗着脖子气冲冲的瞪着吴永君，“都说了是为你好，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经，想不通呢！再说了，你现在都快三十了，回老家一相亲，人家媒婆听了你的年纪，都摇着头说，没有合适的好男的了……”
“为我好，为我好！你们一个个的一开口，全都是为我好。现在说我年纪大，没人要，可当初我想结婚的时候，你们把我关起来，硬逼着我去打了孩子……这么些年来，我已经够听你们的话了，我赚的钱，几乎全都交给了你们，为什么这些还不够，非一定要逼着我嫁给一个傻子？难道我哥就这么没用，没了妹妹的卖身钱，他就活不下去了吗？”
这话刚吼出来，只听见“啪”的一声，是老头子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脸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泛着疼。可是此刻，吴永君的心里面却是凉到了极点。因为打完她之后，老头子对她也撂下了一句狠话，“老子是你爹，生了你，养了你，现在拿你结婚的彩礼钱怎么了？那钱我给你哥又怎么了？他是你哥，天天是你侄子！将来我和你妈养老本来就是要靠他们！反正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跟你妈就帮你把这事给定了！”
听完了老头子这么一番话之后的吴永君，绝望的看着眼前这一屋子的人。
觉得自己不听话，忤逆不孝，气氛无比的父亲。旁边同样耷拉着一张脸的母亲，还有一脸被自己辜负了好意的哥哥，以及抱着唯一没受到吵架影响，还拿着鸡腿啃的很欢乐的侄子天天时，在接受到自己看过来的目光后，眼神闪躲的嫂子。
这就是她的家人啊……
在这一刻，吴永君真觉得心死了。

第80章
吴永君站了起来，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一个人跑回楼上的出租屋里,　爬上上下铺床位的上床,　躺下去后,　无声的留着眼泪……不知道哭了多久,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灯被人摁亮了。
是吴父和吴母上来准备睡觉了。
灯一亮,　两人立刻就瞧见了那台抽奖得来的双开门大冰箱了。
瞧见冰箱的那一刻,　吴母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是，哎呦喂,　心疼死她了,　这得多少钱啊？走到床位这边，一巴掌就拍在了吴永君的身上,　骂道，“作死哦,　花这么多钱出去买个这种玩意回来！花这种冤枉钱,　你还不如存起来,　妈给你收着！”
吴永君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站立在自己床前,　一脸愤怒的盯着自己的吴母……说不上这会心里是什么样的一个感觉了，大约是绝望到了极点之后，人反而木然了起来。
她没再掉眼泪了,　甚至还很平静的对着吴母道，“冰箱不是我买的，是我花了五十块钱买东西,　抽奖得来的。”这个喜事，本来一下楼吴永君就准备说的，然而没来得及。
这会，就这一句话，使得吴母脸上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眉开眼笑了起来。
吴母没再看着吴永君了，而是转过身，笑眯眯的看向了那大冰箱。一双手，在冰箱上面摸来摸去，兴奋的对着吴父道，“哎呀，这冰箱不错，双开门，够大！还是xx牌子的！”
吴父脸上也有笑容了，“是不错……我去喊天天他爸上来，咱们把这冰箱给挪到下面屋里去。”
“行，正好之前那冰箱小了点。”吴母也点着头说。
于是，吴父就兴冲冲的跑下楼去了。
没等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开了，是吴父带着她哥来了。哦，身后还跟着她那个嫂子。
所有人看起来都挺高兴的，甚至冰箱那么沉的东西，一向来跟勤快绝对搭不上边的她哥，立刻跟着吴父一块搬运了起来。
他们在搬运的时候，吴母和她嫂子，也一路跟着帮扶着。
一眨眼的功夫，屋子里又只有她一个人了。而原本她特意腾出来放冰箱的地方，又空了起来。
明明冰箱是吴永君抽奖才得来的，可是全程都没有一个人有去问一下她的意见……也是，以往类似于这种事情，又有几次是找她商量了的？
而唯有的几次商量，不过是他们商量好了之后，需要她出钱了，这才说上几句。
好话其实也是有的，可是每一次的好话，都是为了从她这里索取。
这些全都是她的家人，所以每一次的索取，她哪怕心里会有怨言，最终的结果，却还是给了。她爱他们，所以她愿意为这个家付出。
可是为什么，她的家人，就不能也爱一爱她？
给不了对等的爱也没关系，但是也别让她感觉到如此的心凉……
*
钱老二新开的这家超市，第一天的营业额接近四十万。
当然别看数字很多，可实际上做商超这一行的人都知道，超市的利润是真心不高。百货和生鲜区还稍微好一点，最不挣钱的是食品饮料区。
尤其是饮料，基本上一瓶三块钱售价的，到手却只有两三毛钱的利润。不过饮料靠的是走量，而且还有厂家给的陈列费。
回到家，一家人尽管很累，却还是大致算了一下。再扣掉一些费用，包括抽奖送出去的礼品后，总体来讲还是挣钱的。
而且烟证也在升级，等到做的时间长一些了，拿的货多了，再把烟证升上去的话，那个挣钱的大头就来了。
超市那边的抽奖活动一共做了三天，收益最高的是第二天，到了第三天，对比起第一天又差了些。不过不管怎么样，可以预料的是，自家这超市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妈，你明天跟孩子他们都别过去了。”忙完了抽奖活动的前面三天，算完账之后，钱老二对着钱奶奶说道，“超市那边我们能忙得过来的。”
忙不过来他也没打算让家里人再全部去帮忙！挣钱的目的，是为了让家人过好，而不是跟着一块辛苦。所以真要人不够，他可以花钱去外面多招员工都行。
这三天是特殊情况，超市新开业加抽奖，堆积在一块，忙不过来也是正常。
杨淑琴也说，“对，你们不用去了。”
钱奶奶前半身是辛苦，一个寡妇带大两个儿子，并且没让他们的生活环境比父母双全的差，里边要付出的辛劳确实不少。
不过等两个儿子长大后，钱大伯争气，能挣钱。钱老二虽然之前混的差了些，可是嘴甜够孝顺。
可以说等到钱大伯家起来之后，钱奶奶就没再辛苦过了。
这三天里，她虽然只是带着钱小宝在旁边看顾着，别的活也没让她做。可也到底这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是真觉得累了。
于是听见老二两口子都这么说了，钱奶奶便点头，“那行，那我明天就不过去了。”说完，又道，“不过等到了饭点，我让丽丽和小多去给你们送饭。这外面的快餐还是要少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好。”钱老二其实也很少在外面吃的，那些饭菜他是真吃不习惯，便说，“妈，那你明天多弄几个肉菜，我给员工也加个餐。”
超市生意越好，员工也就越辛苦。
“好。”钱奶奶应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钱小多就拿着昨晚上钱老二列出来的那张食材清单出来，打了一辆车，去猪肉店那边拿食材去了。
这一次要做的饭菜有点多，所以钱小多将食材一拿回家，钱奶奶就跟着周姐一块忙活了起来。
吃完早饭就过来了的钱丽丽，跟着钱小多一块，也进了厨房去帮忙打下手。
等到饭菜一做好，钱小多和钱丽丽都没顾得上自己吃，立刻就打包好东西，赶去了超市那边。
两人赶到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一点多。
许是过了前面三天的活动期了，反正钱小多跟钱丽丽赶到的时候，超市里边的客人是有的，但是对比之前的三天，确实冷清了很多很多。
她们把饭菜拎过来后，除了收银和生鲜那边有一两个员工必须守在岗位上，其他的都可以去吃饭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一摆出来，员工们立刻笑呵呵的围坐了过来。
钱小多她们在家里准备的时候，都是拿那种快餐盒，一份一份装好的。这会也只需要每人给到一份，便可以分配下去了。
钱老二和杨淑琴的跟大家也都一样。
“嗯，还是自己家里的饭菜好吃！”钱老二打开快餐盒，拿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嘴里一边啃，一边点评了一下，又问钱小多和钱丽丽，“你们呢，吃了没？”
“我们一会就回家吃。”钱小多回答道。
杨淑琴一听，正准备打开饭盒的手一停，便说道，“那你们快回去吃饭……这边用不上你们了。”
硬是来赶人了。
被赶的钱小多和钱丽丽没办法再在超市这边呆了，便只能准备回家。
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钱小多忽然脚步停顿下来，以至于都走到门口来的钱丽丽察觉人没跟上，回头一看，便看到钱小多站立在超市大门口，正盯着收银台的方向看。
超市门口，响起了争执声。
确切一点的来讲，是某个不讲理的老太太，在那里蛮狠的跳着脚，指着自家收银台的员工唾沫横飞，“我儿媳妇在你超市里都买了东西了，我拿个空纸箱子装一下不行吗？真是的，有你这么做员工的吗？小心我去找你经理投诉你！”
自家超市的收银员是个小姑娘，面嫩的很，年纪其实也不大。显然是刚出社会的那一种，哪里见过这样的仗势啊，当下便被那老太太给喷的面红耳赤了起来。
钱丽丽听到争执，刚想走过去问个清楚，后面正吃着饭的钱老二也听到争执声走出来了，“小佳，刚刚外面怎么了？”
收营员小佳便说，“……就是那个老太太，她又来拿咱店里的纸箱了。”从开业第二天起，这老太太就来了。店里的纸皮什么的，她见着就要。但是今天，没有前面那么忙了，纸皮也不会随意的堆放在店门口的墙壁处了，于是，“她就把咱们放在那用来装垃圾的纸箱拿走，里边的垃圾就这么给直接倒在店门口。我瞧见了，我就说阿姨，你这样子是不行的。可是那老太太还说要投诉我……”
“老人家，您这就有点过分了吧！”钱老二听完，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捡纸皮没什么，不存在看不起谁的话。甚至在之前菜市场那边的猪肉店，钱老二还把每次用完了的纸箱都给到那里的环卫工人。可是这会自家摆放在超市门口，拿来装垃圾用的纸箱子，就这么直接被人把垃圾倒出来，就未免说不过去了。
你要真想要纸箱，那也行。好歹你把垃圾一块带去不远处的垃圾桶，这边也就不说你什么了。
这老太太便是开业那天带着孙子，撞上了钱小多，还想讹人的那一位。同样，也是吴永君她妈。
钱小多见识过她的胡搅蛮缠不讲理，这会也是一样。只见她一只手插在腰上面，另外一只手便竖起了食指朝向了钱老二的脸……
刹那间，钱小多的脸色变冷了下来。
正当吴母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钱小多放在身侧的双手便轻轻一动。只见一阵大风忽然刮过，原本被老太太捡起来，拿个塑料袋子装着的那一袋子空水瓶，立刻便被吹了起来。
甚至里边的瓶子还散落了出来，被这大风给吹的满地乱飞。
老太太一瞧着自己辛苦捡来的水瓶眼看着就要被风给吹走了，哪里还顾得上去骂人了，当下焦急的“哎哎”了两声，手忙脚乱的去追了。一边追一边还在那里喊，“红艳，红艳，你快帮我一起捡……”
被老太太喊做红艳的女人，便是她之前嘴里面叫嚷着，在超市里有购物的儿媳妇。
两婆媳手忙脚乱的去捡被风吹散落的水瓶，自然就顾不上之前纸皮争执的事情了。可今天这风也邪门的紧，眼见着两人快要捡到一个的时候，风便又吹起来了……然后，瓶子就又飞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钱丽丽哈哈大笑，乐不可支。钱老二和收营员小佳脸上也带来了丝笑意了。
钱老二，“小佳，你去拿个扫把过来，把这门口先清理一下。”
虽说没有公德心的是那老太太，但是垃圾毕竟是在自家超市门口，不处理肯定也是不行的。
在小佳清扫着垃圾的时候，钱丽丽就说，“碰到这种不讲理的老太太，你就要凶回去！你凶了，她反而就怕了。”
这话把钱老二逗笑了，“好，二叔知道了。行了，丽丽，小多，你们俩现在赶紧回家吃饭吧。”
回去了之后，钱丽丽对此还愤愤不平，把事情又对着钱奶奶说了一遍。直说的，让听完过程后的钱奶奶，给气的，坐在沙发上就说，“丽丽说的对，像这种老太婆，你就要凶要恶，她才晓得怕！”
说完后，又一拍大腿，“哎呀，老二店里招来的那小姑娘不行，面皮太薄了。这要是我在场，我准把她骂的下次来都不敢来了！”
然后等到晚上钱老二和杨淑琴从店里回来了，钱奶奶还记着这事，便问了。
钱老二轻笑了下，“妈，您别气，这是小事，我有办法解决的。”
他是做生意的，自然是不能像钱奶奶说的那样，跟人家硬杠起来。不过在钱小多他们走后，钱老二就让员工特意在外面摆放了几个纸箱子。为了不占位置，纸箱子还叠了起来。然后把超市里多余的价码牌拿出来，帖在了上面。
不仅仅是这样，甚至装垃圾用的纸箱子，他们也给贴了个价码牌上去。
吴母晚上果然来了，一瞧见门口堆放的箱子立刻伸手去拿。拿到手后，就高高兴兴的拖着箱子要离开。
早就得了自家老板嘱咐，一直盯着的收营员小佳，立刻大喊道，“哎，那个穿绿色衣服的阿姨，你拿我店里东西还没给钱呢！”
一边喊着，店里其他两个男员工就跑了出来，拦住了吴母，“阿姨，你拿了我们店里的东西，请先去收银台结账。要不然，您这就是偷了。”
吴母听完，跳起了脚，“我哪偷你们店里的东西了啊？”
人家不说话，只是走过去把上面的价码牌拿出来。只见上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写着，纸箱，两元/个。
吴母傻眼了，“这玩意还要钱？”
员工强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我们超市里就是这么卖的啊。”
“你们老板这是想钱想疯了吧！”吴母气的不行。
疯不疯的，超市员工才懒得跟她辩解了。反正态度很明确，要么给钱，箱子拿走。要么箱子放回去……否则，她这就是偷，超市是可以报警的。
就算偷的东西不值钱，但是为着这个去警察局走一圈，也是没人乐意的。
吴母蛮横归蛮横，在这一刻，却终究还是没了法子。只能悻悻的将手里面的箱子往超市员工身旁一扔，慌忙的走了。
自此之后，吴母确实没来店里拿过什么纸箱子了。当然，也没见着她再来店里购买过东西。
钱老二把这事情还回家当笑话一样，跟家里人说了一遍。大家听了讨论了几句，便把这事就给抛之脑后了。
可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的某一天，钱小多躺在宿舍的床上，正闭着眼睛熟睡的时候，戴在右手上面的黑色手环发出微微的热感。
钱小多猛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然后检查了一下床上的帘子。做完这一切后，她的身子便很快的从床上消失了。
人在下一秒，出现在了地府的任务大厅里。
任务大厅那自助机上面，钱小多瞧见了自己的名字。让她觉得，很是惊讶。说起来，这是她当上了地府公务员后，地府这边第一次自动给她派发了一单任务。
直白一点来讲，这就是必接的任务。
钱小多往上面一瞧：a市裕华路逸秀城中村厉鬼作祟，请近区公务员钱小多速将其捉拿，带回地府。
一看到近区两个字，钱小多就全都明白了。
这个任务之所以指定给她，估计就是因为她家是所有地府公务员里边，离这地离的最近了的那一位了吧！
至于这个具体的地方，钱小多都不用查地图，心里便有数了。她曾经去过，就是当初中了她家超市特等奖的吴永君住的那个城中村。
因为知道在哪，钱小多直接拿出传送符。符篆燃尽，眼前一晃，钱小多便从灯火通明的地府任务大厅，来到了逸秀城中村。
……
凌晨两点多，正是酣畅好眠的时刻。
可是在某间房子里，某个老头子和老太太，却搂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神情惊恐的盯着不远处的墙壁。
只见在那洁白无比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清晰无比到就好像下一秒，便能从墙壁里走出来一般。
而那女人，确实也从墙壁里走出来了。
她有着一张肿胀的就好像在水里泡了许久一样的脸，身上也湿哒哒的。每走一步，身后便是湿漉漉的一片水渍。
而那水渍的颜色，却是鲜艳到刺目的红……
这诡异又可怕的一幕，把老头子和老太太吓得抱紧了怀里已经因为恐惧，而哇哇大哭了起来的小男孩，连连往后退着。
然出租屋的空间拢共就只有这么点大，很快，他们的后背便抵到了身后的墙壁，退无可退了。
“你别过来，我叫你别再过来了！”老太太冲着那女人大声尖叫着，呵斥了起来。
可惜，现在她的呵斥再也没有用了，
眼见着对方还是在朝着自己这边靠近，老头子又惊又怕之下，也愤怒异常，“逆女！你活着的时候不孝顺父母，死了还要谋杀亲人，你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千刀万剐！”
“我活着的时候不孝顺？我不孝顺，可我活着的时候往家里挣的每一分钱几乎都给你们了。你们不同意我嫁的时候，我也听话了，没嫁了。你们是我的父母，是我的亲人，所以我看重你们……可是为什么，你们却要那样的对我。”
“我们怎么对不起你了，明明都是为了你好……”老头子，也是吴父，哪怕到了这会，依旧在梗着脖子争辩道。
对面没声了。
不是被对方说服了，而是吴永君发现，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所谓的争辩，真的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吴父吴母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不对，甚至在他们看来，拿了那三十万的彩礼钱的同时，也是在帮她找了个好人家。
他们的这个思想，吴永君以前哪怕是接受不了，也顾忌着是自己的父母亲人，所以她能忍就忍，忍到不能忍的地步，才会想着反抗一下。
然后家里彻底闹腾起来了。
吴母一开始闹绝食，闹着见没多大作用，竟然拿出一把刀硬塞她手里，大喊着，“你要逼死你妈我的话，还不如现在捅死我，给我个清静……”
吴永君怎么可能会拿刀捅自己的母亲，就差没被逼疯了的她，当下也哭了起来，“妈，就为了三十万，你真舍得把我下半辈子就这么给毁了吗？”
“我们怎么就是在逼你了啊！”吴父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尽然让语气平和一些，“先不说我们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着想……你就只想想，我跟你妈辛辛苦苦养大了你，你就不能有点良心，想想咱家的艰难啊！a市的房价那么贵，就咱们家这种，哪怕是打一辈子工，也没办法在这里扎根……我跟你妈，你哥都苦了一辈子了，但是我们不想天天也苦下去啊……”
就在这时，吴母“噗通”一声就给跪下来了，“小君啊，就当妈求你了……”
吴母这一跪，便是彻底的击溃了吴永君心底的那道防线……
在当时那样的场景下，吴永君只能被迫点着头先答应了。然后看着因为自己这一点头而欢喜的一家人，心里一个念头，也浮现了出来……
吴永君很清楚的知道，吴母是不可能，也不舍得去死的。他们这些人，不过全都是在仗着自己对他们有感情，会心软罢了。
所以她不想再在这个城市待下去了，或者说，她不愿意再跟着所谓的一家人待下去了。因为只要继续待下去，他们总能有办法，强迫她去做一些她极度不愿意的事情。
她想逃，逃到另外一个没有这些家人的城市去……
然可恨的是，就在吴永君假意答应下来准备计划着远离的时候，家里人竟然选择了下药。并且将自己，跟那个傻子给关在了一起……
在彻底昏迷之前，吴永君睁着一双绝望的眼睛，嘴里一直在不停的对着父母说道，“求求你们，不要……”
可是她的这些家人，却没有一个人心软，并且出来阻止！
甚至在他们离去的那一刻，吴永君清楚的听到自己嫂子在那里跟父母说，“……没事，小君反正是答应了的……咱们现在也是在帮她一把，等后面她适应了，心自然就踏实下来了……”
那是吴永君最绝望的一天。
更可笑的是，事发后的第二天，一家人还喜气洋洋的跟着那傻子的家人在那边商量起办婚礼的事情。
其实与其说是商量，还不如说是跟对方讨价还价，讨要好处。从最开始答应的彩礼三十万，到昨晚上那事后，可能怀孕……怀孕之后一个孩子值多少钱。
吴永君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木然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这一刻，吴永君想到了死。
所以，她在住进那傻子家里的那天晚上，躺进了浴缸里，然后拿着刀子，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被人发现的时候，吴永君已经彻底没了气息了。
刚刚得知吴永君死亡的消息时，吴父吴母确实难过了一会。可随后，儿媳妇红艳忽然来了一句，“咱家小君，该不会是被他们被逼死的吧？”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
随后，吴家找上了对方闹腾了起来。一家人堵在别人家门口，一口一句杀人犯偿命的叫着！
对方一家人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当初谈这事的时候，是吴家的儿媳妇红艳起的头，自己这边才动的心思。吴永君那姑娘，主管特意去瞧了的。
长相可以，脾气性格都很好，配自家弟弟她也是愿意的。
有一句话叫做，谁家的孩子谁心疼。在外人看来，她弟弟是个傻子，可在他们家看来，那是意外造成的，并不影响后代啊！
那谁不想自己傻儿子以后也能有个孩子，可以给他养老送终？不至于当父母姐姐的百年不在了，没人看顾。
后面成事的时候，主管有瞧见了吴永君的面色。心里也清楚，但凡是个好姑娘，不可能自愿嫁给自己傻弟弟的。
但没关系，心里怎么想的无所谓，只要事情能成就行。可谁又能想到，吴永君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自杀了呢！
她这一死，吴家那群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了……最终，以主管家赔偿了一大笔钱，才算彻底了解了这事。
吴家欢喜的拿着这笔钱，开始查看起a市的新楼盘来……
就在这个时候，家里开始出现了意外。
一个礼拜前的晚上，吴家儿媳妇红艳半夜起床上厕所……之后，一晚上都没有见着出来。
早上，被憋醒的吴家大哥一把拉开厕所门，最后发现自家老婆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神情惊恐的倒在了厕所里……
身体早就已经冷掉了，死因不明。
而就在同一天，主管和她的弟弟也死在了自家的卫生间里。同样的，死因不明。
原本还在为自己老婆的死而难过的吴家大哥，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所有的情绪，全都化成了惊恐。
他害怕了，害怕这是冤鬼作祟。
吴父吴母也害怕，一家人一到了晚上，就战战兢兢的挤在一间屋子里，哪都不敢去。可即便是这样，就在三天前的某个早上，吴家大哥再没醒过来了。
“是小君，她变成鬼来找咱们了……”吴母奔溃的大哭了起来。
吴父没有哭，可是他不停抖动着的身体，非常诚实的把他的害怕显示了出来……
而三天后的今晚，吴永君真的来了。
在等待着吴永君到来的这一个礼拜，吴父吴母是惶恐不安的。等到了三天前，吴家大哥的死，把他们的害怕逼到了一个极点。
如今，瞧见了死去后，变成了厉鬼的吴永君真的找来了，那种害怕中，又夹杂着意思强烈的愤怒。这才有了之前，吴母的呵斥和吴父的责备痛骂。
在这一刻，已经变成了厉鬼的吴永君，面对这样的父母，她还是没忍住哭出声来了。
作为鬼魂，吴永君哭起来的时候，声音是“呜呜呜”的，吓人又凄凉。
刚用传送符传送到城中村入口的钱小多，立刻便把这“呜呜呜”的哭声给听在了耳朵里。她几乎是不带一丝一毫犹豫的，就朝着哭声响起的地方，狂奔了过去。
钱小多跑起来的速度超级的快，从村口到发出鬼哭声的房间门口，她拢共只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可就在她伸出脚踹开屋门的那一刻，伴随着门被踹开后，发出的“砰”的一声巨响，屋子里面也响起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钱小多便看见屋子里面本就不算大的空间里，躺着三个人。
吴父的眼睛瞪得老大，胸口处破了一个洞，正在汩汩的往外流着鲜血。而吴母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两人眼睛闭着，身上沾着鲜血，紧挨着吴父躺在地上……吴父被杀了，吴母和那小男孩应该是目睹了惨状后，直接被吓晕了。
念头刚浮起，钱小多便感觉到了自己右侧有一道劲风朝着她袭击了过来！
这股劲风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钱小多的身子迅速的往旁边一闪躲。在躲开的那一刹那，她的手也快速的朝着对方抓了过去！
这一抓，就正好抓住了对方的右手胳膊。
是吴永君，但此刻的她，眼睛闪烁的全都是凶性大发的红光，眼神看向钱小多的时候，带着狠戾，之前的出手也是杀气腾腾！
被钱小多抓住右手的胳膊后，另外一只鬼手，立刻五指成抓，朝着钱小多再次攻击了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对方便对准了她的胸口某一处，狠刺了进去！
胸口处立时就传来了些微的刺痛感，钱小多心头暗惊，因为此刻吴永君的这速度，还有这股凶性，压根就不像是普通厉鬼所能拥有的！而被吴永君刺中的胸口，也慢慢的流出了一丝殷红的血液。
那血液一流出来，对面吴永君的脸上，便划过了一丝丝毫不假掩饰的惊喜。手上的力度再次加剧，想要更深的刺进去的那一刻，却诧异的发现自己整个魂体被提到了半空中！
是钱小多开始反击了。
只见她抓着吴永君的右手，将对方魂体提起来了之后，便狠狠的往地上去摔打！因为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这一摔，差点没将吴永君的魂体都给震散架了……
趁着这个机会，钱小多赶紧掏出一张符篆，朝着地上的吴永君打了过去……符篆击中了吴永君的魂体，使得她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声之后，身体剧烈的扭曲了起来。就这么痛苦的挣扎了几分钟后，方才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平静过来的吴永君，在睁开眼时，之前眼睛里的红光消失不见了。
“妈，爸！天天！”吴永居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喊，立刻便朝着躺在地上的那三人给扑了过去，再一次发出“呜呜呜”的鬼哭声来。
这是因为在死后变成厉鬼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动手杀人，都不是她的本意。也就是说，之前的她身上绝对是出了异样。只不过钱小多还没有弄清楚，她是被什么东西亦或者是人，给操控了，方才动的手。所以这也让现在恢复意识的吴永君，又怎么能够不崩溃。
她是恨吴家的人，可她也爱他们。要不然，这么多年来，吴家这群人也不至于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吴永君有勇气自杀，却绝对舍不得在死后去对吴家人动手。
此刻，瞧着奔溃到扑在吴父吴母身上大哭的吴永君……靠，还不如先前那没有意识时的狠厉来得让人顺眼！想到这里，钱小多心里面突然生出了几分烦躁来，于是忍不住开口道，“闭嘴！”
面对这样的吴永君，她是真生出了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思来。
被钱小多吼完后，吴永君神情怯怯的看着她……她没了先前被操控的记忆，但是却还是从钱小多身上，感觉到了可怕。
钱小多冷眼看了她一下，直接拿出符篆将魂体给传送回地府了。然后走过去，把某条扑腾着乱窜的大草鱼给捡了起来，收进符篆里，便快速的离开了。
她沿着城中村的道路慢慢的往前走，脑海里却一直在思考着刚刚的事情。先不说吴永君舍不舍得对吴家人动手，单就她这弱小到只有一条草鱼大的魂力，怕是也没办法动手杀了这么多人，然后上了地府的任务栏吧？
所以，绝对是有人在背后做下了这一切。
可是做这一切的原因，真的只是为了让吴永君报仇，亦或者是跟之前的韩彻那样，蕴养厉鬼，再将对方吞噬，用以强大自身？
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是钱小多潜意识里，却总觉得，事情并不像是自己想的那样……
钱小多一边走着，一边皱着眉头思索着。当走到一颗大树下面，夜风把树叶吹得哗啦啦作响的那一刻，钱小多听见了某个声音……
而此刻，蹲在树上，借助着这颗大树原本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踪迹的某人，同时也将自己的气息也收敛的很好很好……可是在夜风拂过，吹动了身上的衣角的那一刻，同样眉头深皱了起来。
其实这声音真的很小很小的，可是作为修士，这一点动静，已经足够下面的钱小多听见了。

第81章
几乎是在眼睛扫向自己衣角的这一刻，树上躲匿着的某人立刻想要逃离！
同一时间里，钱小多的整个身子也腾空飞了起来，双脚朝着某人用力的踢了过去！她踢的动作非常的准，正正好是对准某人的腰侧！
眼见着双脚就要踢过来之时，某人立刻出手去挡！
“砰！”
钱小多的双脚跟对方的双手撞击在了一块，空气也似乎跟着震了震之后，对方挡住了钱小多的这一波攻势，却也被震的往后飞了好一段距离，才堪堪站稳住身子。
不过，她才刚站稳，钱小多的下一波攻势立刻就强势的随之而来！
“钱小多，是我！你快点停手！”狼狈闪躲的苗韩宁，终于忍不住了，对着钱小多大声喊了起来。
随着她的这一声大喊，钱小多那凶猛的攻势终于停了下来了。然她站立在苗韩宁不远处的地面上，浑身充满着高度的戒备于警惕，小脸上也满是杀气腾腾。
“说吧，你为什么要偷偷的这么跟着我。”钱小多紧盯着苗韩宁，质问道。
“什么叫我偷跟着你啊？我也是觉察到这边有情况不对，才跑过来的。”苗韩宁故作不知。
瞧见对方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打算装糊涂蒙混过关，钱小多冷笑了一声，“上一次，快递员那个……你也偷跟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钱小多用的是肯定词。
没想到自己早就被发现了的苗韩宁，面上立刻划过一丝尴尬，“你上次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来，钱小多立刻就道，“原来上次，你真在偷跟我！”
“你炸我！”苗韩宁也意识到上当了，气得不行。
钱小多双手抱胸，“我就炸你怎么了？”
当时回到学校，钱小多就隐约的发觉有哪里不对劲。
首先是周梦琪那里，就算她是有心帮着自己隐藏身份，可没道理，掩藏的那么自然。自然到，她是真的一副完全忘记了钱小多有去过她家的事情一样，对此只字不提不说，甚至连护身符牌的事，她也没了记忆一样。
然后便是回到教室里，苗韩宁的那一眼。
一直到今天晚上……所以，她试着炸了一下苗韩宁，结果没曾想，还真就是她！
钱小多的警惕心更重了，她心头微怒，盯着苗韩宁再一次的问道，“你还没说，你这么偷偷的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问这话的时候，钱小多整个人都散发了一种极度危险的应战气息了。
苗韩宁是真不想再跟钱小多打下去了，原本她就打不过钱小多，所以每次打架吃亏的都是她。而今晚的钱小多看起来，更是给她带来了一种异常的压迫感。这不，眼见着对方大有一副立刻就要出手的神态后，她立刻叫道，“钱小多，你能不能心平气和点，别一言不合的就开打好不好？”
“不想挨揍，你就老实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钱小多无可商量的态度，弄得苗韩宁心头也委屈了起来，直接冲着钱小多吼道，“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啊！”
“不愿意，你不还是偷跟了。”钱小多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
苗韩宁被噎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道，“我们家接了一个任务……”
钱小多惊了，用手指向自己，“你别告诉我，你们家接的任务是我。”
“不是你，当跟你也脱不了关系。”苗韩宁这会的表情也很无奈，直接两手一摊，“所以，你当我想跟着你啊，要不是这任务，我至于放着大好的逍遥日子不过，天天跟坐牢一样的蹲教室里面上课么！”
苗韩宁长这么大，除了家族的课业，还真没在外面上过学。而苗家对子弟的学业课程，跟普通人在学校里所学的知识，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天知道，在学校里上课的这段时间，苗韩宁是有多痛苦！
那滋味，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只能说是度日如年！
钱小多到了这，警惕之心确实放松了一点。不过她还是很疑惑，“你还没说，你们家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怎么就跟我脱不了关系了？”
“你还记得，忘川水那事吗？”苗韩宁问道。
“当然记得！”钱小多表示，这么印象深刻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会忘！明明自己一早就给苗韩泽发了传音符，可结果呢？苗家人是早就赶来了，但是他们见着有危险，却选择了旁观！
等到她把韩彻都解决完了的时候，倒是知道跑出来要功劳了。
因此，她嘲讽的说道，“我不是还被你们坑的，被捅了一刀么！”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那厚脸皮尚且还未修炼到家的苗韩宁支吾了一下，显得有点难以为情了起来，“很抱歉，上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对。”
难得从高傲如苗韩宁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让钱小多感到很意外。
大约是最难以启齿的话都说了，后面那些苗韩宁干脆就一口气全说了出来，“……上次忘川水任务失败后，地府那边本来是要按照规定记过的……可是后来没等多久，上面又给了我们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说到这里，苗韩宁还是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钱小多，才继续说，“你知道吗？忘川水的事情，并没有完。”
钱小多一听，心头一跳，“没完是什么意思？韩彻不是都已经被抓回地府受罚了吗？”
是，韩彻是被抓了。
但是在审讯的时候，却还是意外的发现，其背后，还隐藏着一个人。
钱小多一愣，“还有人？是谁？”
“不知道。”苗韩宁摇着头说，“正是那人给到了韩彻忘川水，否则，就韩彻哪怕是再厉害，他也不过是一只没有进入过地府的鬼王。说他有本事在阳间如何作恶都行，可是那忘川水，又岂是他能拿到的？”
“是韩彻不愿意招出那人？地府也没别的手段盘问？”钱小多还是觉得难以理解。
苗韩宁就斜了她一眼，“地府是有手段，韩彻也愿意全招。可是如果就连韩彻自己，他都不知道那人是谁，他该如何去招！”
啊？韩彻自己都不知道是谁？
钱小多听着，都觉得有点糊涂了，“那他不知道那人是谁，怎么就愿意听话了？”
苗韩宁睥睨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谁跟你说了，韩彻是听那人的话的啊！”
“可你刚刚的意思，就给我这感觉了啊！”钱小多看向她。
“韩彻他没有受那人控制，他之前做下的那一切，也不是听了那人的话而做的！”
“好好好！”钱小多这会可不想跟她吵架，“韩彻他没有！那你倒是先告诉我，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吧？”
为了从苗韩宁嘴里打探更多消息，所以钱小多决定，暂时先忍着她这暴脾气。至少，得把她想知道的，先给问到手。
“韩彻他自己说，什么关系都没有。”对此，便是韩彻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
那人是十五年前的某一天，突然找上门来的。
对方并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在韩彻的家里留下了一张纸条，以及一瓶忘川水。纸条上面写明了忘川水的特性和使用方法。
“没了？”钱小多诧异。
苗韩宁，“没了。”
“那之后呢？那人没有再去找韩彻？”钱小多追问道。
苗韩宁摇了摇头，“韩彻说，那人再没有出现过了。”
“平白无故给送去忘川水，之后又消失不见，再无讯息？那这人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呀？”都说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但凡掉了，十有八九便是带毒的。
像韩彻这个，但凡是个人，都会觉得这里面是有阴谋的。没道理对方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拿着地府明令禁止的忘川水，去无偿的帮衬韩彻吧？
而且就算是有这样的人，一般情况下，那也是熟人。甚至，不管是韩彻那边的，亦或者是秦卿那边的，总归得挂点边。
可是真要是熟人的话，那么为什么不一早把那忘川水送过去？而是非要等到一千多年过去了，这才给送？
反正怎么想，都想不通了。
“哎，我也想知道啊！”苗韩宁叹了口气，他们家在接到这任务的时候，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对如何调查下去，毫无头绪。
“那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钱小多把问题，又绕回来了。
苗韩宁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便说道，“我们家调查了几个月之后，还是发现了一点端倪……”
“什么端倪？”钱小多虚心请假。
“对方的身份，我们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不过……”苗韩宁看着钱小多，一字一句的说道，“对方的目标，很可能在你。”
“我听说，你十几年前，曾经走丢过……你就没想过，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走丢的吗？”
……
第二天是周五，钱小多和钱丽丽坐着钱大伯来接他们的车，回到了别墅这边。
别墅里，钱老二和杨淑琴果然不在。一直等到下午六点多，家里都快要吃晚饭了，钱老二才开着车回来了。
车子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钱小多立刻就跑了出去。
钱老二把车停稳了，正准备跟杨淑琴去后备箱里拿东西了，一推开车门，便看到了跑出来的钱小多，笑着冲她招了招手，“小多，快来，最近超市里新上了一些好吃的零食，我跟你妈这次一样带了一些回来给你们吃！”
钱小多听了眉眼弯了弯，帮着钱老二他们，把后备箱里的吃食全都提在了自己手上。一进来，那边钱小宝瞅见了，兴奋的尖叫着跑了过来……
然而身后，立刻便响起了杨淑琴的声音，“小宝，零食你不能吃太多！”
闻言，前一刻还一张笑的比太阳还灿烂笑脸的钱小多，瞬间就晴转多云了。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很。
尔后，杨淑琴把袋子里的零食分了一半出来，对着钱小多说道，“小多，把这一半给你丽丽姐送过去。”
钱小多嗳了声，在钱小宝眼巴巴的注视下，拎着那袋子零食，立刻就出了门。送完也没有在那边多呆，马上就回来了。
回到自家这边，剩下的那一半零食，杨淑琴都交给了钱小多。叮嘱她，给钱小宝吃可以，但是一次不能太过量。她也是想要通过管制钱小宝的零食，外加运动，让他再瘦一些。毕竟之前钱小宝那样，确实太胖了些。
至于为什么不让钱奶奶来管——只能说，钱奶奶大概是家里最溺爱钱小宝的那一个了。这零食要真到了钱奶奶手上，跟直接给钱小宝，也没什么区别了。甚至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很可能是钱小宝在狂吃的时候，钱奶奶还是那个给他看门把风，通风报信的那一个！
这会，钱小宝的眼睛就紧紧的追随着钱小多，那眼神里，透着眼巴巴的渴望，整个人瞧着别提有多可怜了。看得钱小多都有点心软了，不过瞧着他坚持了好几个月，才终于从之前的小胖子，瘦到了如今这个成果，便又强迫自己心要狠一些。
接过杨淑琴手里的那些零食，钱小多就给直接拎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等到她把零食放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了。
大约是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钱小宝没再闹什么情绪了，老老实实的坐上了餐桌，开始吃饭，“唔，今天的红烧肉好香好香啊！”嘴里面被塞的满满的时候，钱小宝还忍不住惊呼的喊了出来。
“是真的好香！”钱奶奶夹了一块放嘴里一尝，眼睛也亮起来了，“老二，你是不是又收到了什么好货了？”
被问了的钱老二，瞧了瞧钱小多……然后才嘿嘿的笑了下，“是收了一头好猪。”
实际上这些猪肉，也是钱小多带回来的。杀好后，钱老二留了一半在自己家里，一半给钱大伯那边送了过去。
之前钱小多没回家，他们两口子忙，也就没让弄。今天周五，知道钱小多会从学校回来，钱老二便想起了这肉来。提前拿了一部分肉出来，叮嘱周姐今晚上做了。
魂力转换出来的食材，不用说，自然是口感香味都极佳的。
这不，一顿饭吃完后，钱小宝那情绪倒是复原的很快，立刻便又是高高兴兴的小胖子一枚了。
钱小多见着钱小宝跟钱奶奶去看电视了，便走上楼，敲了瞧钱老二和杨淑琴的房门，喊到，“爸，妈！”
“小多，有什么事吗？”钱老二问她。
“爸，你还记得，当初我走丢的具体日期吗？”结果一开口，钱小多便问了这么一句。
钱老二和杨淑琴被问的，都愣了一下。
“当然记得，十月十三！”这是他们家这十几年来，最痛苦的一天了，杨淑琴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会见着钱小多问起这个，毫不犹豫的就报了一个日期出来，然后才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钱小多却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就是觉得自己好幸运，走丢了十几年，还能被你们找回来。而我最近才看到了一篇报道，说有一个母亲，也走丢了孩子。但是找了二十多年了，还是没找到。”
“哎，这也太可怜了。”对这种事情，杨淑琴特能感同身受。
“是可怜。要不怎么说，人贩子这东西，抓到了就该重罚，要判死刑！”钱老二咬牙切齿的说道。
杨淑琴也点着头，闷声道，“是要判死刑！哎，咱们家小多，得亏碰上了好心人……”要不然谁能知道，被拐了的孩子，会面临着什么样的事情。
当父母的，在孩子走丢的那一刻，心里绝望的同时，既期盼着自己早点找到孩子，也希望孩子能幸运一点……
话题聊到这里，气氛又压抑难过了起来。
最后，钱小多从两人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还蛮内疚的。她并不是有意要挑着这些伤疤去问钱老二和杨淑琴，而是在那天晚上之后，她头一次，因为自己的走丢，产生了怀疑。
钱老二和杨淑琴告诉她的是，那天他们一家人其实都是在家里的。纵然钱老二午睡去了，杨淑琴也去了厕所，才导致把钱小多一个还不到两岁的孩子，给丢在客厅里……等到杨淑琴从厕所里面出来后，客厅里玩耍的钱小多，却消失不见了。
他们都认为，是有人趁着这段时间，摸进了钱家，把在客厅里面独自玩耍的钱小多给抱走了。
可是，就一个蹲厕所的时间，还是在自己家里。那人要么是一早就能预知到了这一切，要么就是盯着钱家许久了，才能这么恰好的，把人给抱走吧？
而且，杨淑琴蹲完厕所出来，发现钱小多不在了之后，立刻就打电话报警了……当然，他们也追出去寻找了。
虽说那个年头，摄像头少，找起人来确实没有现在这么方便。可是，关于钱小多到底是如何失踪的，直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钱小多想了许久，心里慢慢的下了一个决定。
所以，放假的第二天早上，赶在钱老二和杨淑琴出门前，钱小多便对他们俩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会尽量在周末返校之前赶回来的，让他们也不用担心。
然后，钱小多拿出传送符，立刻便从房间里面消失了。下一秒，钱小多便出在了一座山脚下。
苗韩宁那天晚上的话，她听进去了。所以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弄清楚。
山脚下面便是一条不算宽敞的黄泥公路，而且因为最近雨水下的比较多，从上面走了才短短的一段路，钱小多的鞋底裤脚，都沾染了不少泥水。
好好的一双白色的球鞋，立刻就变得脏兮兮的了。
钱小多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随即便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
其实她本来可以借助传送符，直接传送到她跟钱瞎子之前住的家里。不过担心引起村里人的怀疑，这才把目的地换成了离村子不远的山脚下。
就这么的往前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才瞧见了钱家村。钱小多远远的看着，离开了差不多大半年了，钱家村看起来，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一路上，钱小多还碰见了两个背着锄头的老人。
那几个老人也瞧见了背着书包的钱小多，隐约觉得有点面熟，正疑惑着的时候，钱小多扬起一张笑脸，打起了招呼来，“大爷爷，六爷爷……”
打完招呼，两个老人还有点懵，显然一时半会的，还是没想起来钱小多到底是谁。不过人家一口方言讲的很溜，又嘴甜的喊了自己，便傻愣愣的点了下头。
等到人走远了，其中一个就问了，“刚那是谁家的娃啊？”
“哎，我也没想起来诶！”另外一个回答道。
走了一段距离后，方才停下来，惊讶的喊道，“啊？我想起来了，她好像是钱瞎子家的那个小多！嘿，这城里真养人，一段时间没见了，个子高了那么多，还穿的那么好，我刚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可算是把人认出来的两个老人，显得很是意外。
“是钱瞎子家的啊，可她不是被她亲生父母接走了吗？咋又回来了啊？”
“不知道，刚刚也没问一下了……”
身后的讨论声，钱小多没注意了，这会的她，已经走进村子里来了。
村子里有养狗的人家，听到外面的动静，闻着这股陌生的气息，立刻便狂叫了起来。而随着狗的狂叫声响起，很快，屋子里面便走出来一个长得高高大大，身材粗壮的中年妇女。
“小多？”跟前面遇到的两个老人相比，这妇女一眼就认出人来了。当下诧异的问道，“你这怎么突然回来了啊？”
“菊英婶子，我这次回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一下强贵叔，他在屋里吧？”钱小多立刻走上前来。
被钱小多喊做菊英婶子的女人，是他们村长钱强贵的老婆。
菊英婶子听见钱小多是来找自家男人的，一边帮钱小多赶着还在吠叫着的狗，一边热情的招呼钱小多进屋来，还给钱小多搬来了一把椅子，让她先坐着，才对着屋子里面大声喊，“强贵，小多找你！”
随着菊英婶子的这一声喊，一个黑瘦矮小的男人，从堂屋里走了出来，问道，“你刚说谁找我？”
“小多，瞎子叔家的那个小多！”菊英婶子大声的回答。
钱强贵这会已经看到了因为他出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钱小多了，顿时愣住了，眼睛挣得老大老大的，然后就问出了跟自家老婆一模一样的问题，“哎呀，是小多啊，你咋回来了啊？”
钱小多没有任何客套，喊了一句“强贵叔”之后，立刻就问道，“叔，您还记得，当初我爷爷是哪一天，捡到我的吗？”
“哪一天？”见着钱小多问这个，钱强贵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说道，“我不大记得了。这要去问下我爸，才能知道了……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干嘛？”
钱强贵的爸爸，便是他的前一任村长。这在偏远一点的村子，很多就是这样的。
钱小多不好意思的对着钱强贵说道，“强贵叔，我这回就是为着这个来的，所以还得麻烦您，帮我去问一下五爷爷。”
这个五爷爷，跟之前路上碰见的两个老人，其实是一样的。他们是跟钱瞎子有着一点血缘关系，但是其实已经够远了。不过因为都是钱家村的人，也姓钱，在跟钱瞎子同辈份的情况下，钱小多就是按照年纪，这么称呼大家的。
“我现在去喊他，不过你要等一会了，我爸他下地干活去了。”钱强贵是这么对钱小多说的。
钱小多便忙说，“那麻烦叔了。”
“嗐，麻烦什么呀！就喊个人而已！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喊！”说完这话，钱强贵就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钱小多本想拦着他的，但转念一想，还是尽早把想问的给问到吧。她确实对这个问题很在意，所以才会特意跑来钱家村一趟的。
村子里的人还是很热情的，而且钱小多算起来，也是钱家村里长大的。大家对她都熟悉的很。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钱强贵就背着锄头回来了。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带着大草帽的老人家。
“是小多啊，你回来啦！”刚走到家门口，那老人家就对着钱小多说道。
钱小多喊了一声“五爷爷！”才说道，“麻烦您了。”
“瞧这孩子，去了一趟城里就是不一样了……”五爷爷笑着说了一句，接过儿媳妇菊英递过来的一杯水，咕噜咕噜几口喝完后，才说，“你要问你是啥时候被你爷爷捡回来的，这我还真记得很清楚。”
钱小多一听，立刻急切的问道，“五爷爷，是哪一天？”
“嗯，要是没记错的话，是十月十四。”五爷爷说道。
“十月十四？”
“对，就是这天！那天正好是我们家军宝，过十岁生日！”再次回答的时候，五爷爷的语气就肯定的多了。
农村里，小孩生日没那么多讲究的。大部分的人家也就是在这一天，给煮几个鸡蛋，然后再弄点好菜回来。不过周岁和十周岁这种整岁，还是比较重视的。而且钱强贵家条件是村里比较好的那一拨，自家孙子十岁整生，五爷爷是绝对不可能记错的。
然而得知了这么一个消息的钱小多，一颗心，彻底的沉下去了。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对着五爷爷说道，“五爷爷，谢谢你了啊！我还有点事，我要先走了。”
“啊，这就要走了啊？要不留下来，吃过饭吧！”五爷爷喊住了钱小多。
菊英婶子也开口说，“对啊，小多！你这都难得回村里一趟，就在婶子家吃顿饭再走也行啊！”
“不了，婶子，我是真有事。”钱小多拒绝了。
“那行吧，那你路上注意点啊！”见着人都这么说了，菊英婶子便只能作罢了。然后站起身，目送着钱小多走远了，才折回了屋里。
“哎，强贵，你说小多这孩子大老远的从城里跑回来就为了问咱们这个，是为什么呀？”菊英婶子好奇心起来了。
钱强贵，“这我哪知道啊！”
“该不会她被接回去了，结果那边发现她不是自家的孩子了吧？”
这猜测一出来，钱强贵立刻就给吓了一大跳，“这不能吧？”
菊英婶子就说了，“怎么不能啊？你看看她这孩子，好端端的什么都不问，就只问这个，肯定就是日子对不上了！”
被菊英这么一说，钱强贵和五爷爷，都觉得还真有这可能了。
“那她是不是马上就要回来了啊？”
“不能吧？”钱强贵迟疑了一下，“都去了大城市了，还能愿意再回咱们这又破又穷的村子里？”
菊英婶子就说他，“能不能的，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钱强贵顿时就犯难了，“那她家的那些地……”
当初钱小多被接走时，是连户口也一块迁出去的。所以在她走后没多久，村里就将她和钱瞎子名下的地给收回去了。
眼下要真是钱小多得回来的话，那就麻烦了……毕竟这地收回去容易，再分给钱小多，显然就难了。
……
钱小多完全不知道，自己回来这事，给钱强贵造成了短暂的苦恼。现在的她，背着书包，脚步沉重的，颇有些漫无目的的走着……
钱老二和杨淑琴告诉她，说她是十月十三那天走丢的。当时她走丢是在A市，而从A市到钱家村，哪怕是自己开车，全程不停歇的情况下，也需要好几十个小时。
换句话说，她如果真的是被人贩子在十月十三这天拐走的，是绝对没办法在十月十四这天，被钱瞎子给捡到，并且带回村子里来的。
这里边，要么是有一方撒谎了，要么……
然而钱小多心里其实很清楚，不管是杨淑琴和钱老二那边，亦或者是五爷爷这边，都没有对她撒谎的必要。
所以当初自己的走丢，是真的有问题。甚至这里边，还跟钱瞎子脱不了关系……想到这些，钱小多的心情就越发的沉重了起来。
忽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小多，你现在在哪？”是钱瞎子的传音，声音听起来，还很是着急。
这声音打断了钱小多的沉思，她收敛了心神后，这才语气平稳的回复了钱瞎子，“爷爷，我回了一趟钱家村……”
她没有想要隐瞒钱瞎子自己的回来。
虽然到了这一刻，钱小多确定了钱瞎子那边绝对是隐瞒了自己不少的东西。但是这么多年的相处，钱小多还是相信，钱瞎子不会害她！
当第二次传音符传过来的时候，钱小多就听见钱瞎子这么说道，“小多，那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回地府来一趟，爷爷这边有话要跟你说。”
“好的，爷爷，我现在就去找你。”钱瞎子隐瞒她，亦或者是背着她做的那些事情，钱小多也正准备直接去问清楚。
当然除开这一点，钱小多还想就昨天晚上跟吴永君动手的事情，一起问一下钱瞎子。
最开始，钱小多是真觉得，有人操控了吴永君，使得她凶性大发动手杀了吴家的人。对方的目的，或许是跟之前的韩彻异样。可现在，钱小多不这么认为了。
昨晚的吴永君与其说是被操控，还不如说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而且附在她身上的魂体绝对很强大！
因为钱小多现在还在发疼的胸口，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之前在忘川河里钓过厉鬼，当时魂力强大到转换后能变成鲨鱼的厉鬼，咬了她一口，最后牙齿却全被磕没了。可是昨晚上的吴永君的鬼爪，却能伤到她！
可是就吴永君那点才能转换成草鱼的魂力，就算是被操控着失去了理智才杀得了吴家的那些人，可也绝对伤不到自己的。
所以，这很不科学。
钱小多更倾向于，吴永君是被一个强大的魂体附身了……甚至，对方的目标，真的跟苗韩宁说的那样，从一开始，便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寻思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跟钱瞎子说了，是不是他那边就会松动态度，把隐瞒自己的那些事情，全都跟她说了？
钱小多想到这里，立刻便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传送符来。然就在这时，手臂突然一麻，手再一松原本拿在手里面的符篆便掉落在了地上。
糟糕！钱小多顿时大惊失色，自己这是被人暗算了么！
谁，到底是谁做的？
钱小多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的就想要远转身上的灵力，然而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咒语。那咒语断断续续的，听得不是很真切，可是却好像能钻进她的识海中一般！
每蹦进去一个字，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便越发失去了一分。
而且无论钱小多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把这个声音从脑海里赶出去。慌乱之中，钱小多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并没有在周边看到任何的异样。
就在这时，脑门里忽然一热，紧跟着她惊讶又心慌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了起来。一股强大又神秘的力量直接裹住了她的身体，然后唰的一下，便带着她飞了起来……

第82章
异变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钱小多在经过短暂的惊讶和心慌之后，很快便竭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下身体不受控制的事情已然发生了，她需要保持冷静，才能更好应对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危险！
冷静下来后的钱小多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
地府办事处的大门口，早早就等候在了那里的钱瞎子来回的走动了起来，面上这时也浮现出了一丝焦急的神色。
他在知道钱小多去了钱家村之后，心就暗道了不好起来。
打从钱小多被带回钱家村之后，一直就是钱瞎子一把手带大的。虽然一开始是接到了地府的任务，他才留在钱小多身边教导的。可是这么多年相处，到底还是有了亲情。
而在关于钱小多走丢的事情上……钱瞎子确实隐瞒了她很多。所以他也担心，这么大的事，钱小多在知道了之后，心里接受不了。
眼下到了现在现在这么一个情况，原本瞒着她的一些事情，看来，也不得不说了。
也希望钱小多在知道了原因后，不会那么难过和生气……
可是，这么久了，小多那孩子怎么还没来呢？
就在这时，一道黄色光芒从远处快速闪了过来……渐渐的，那道黄色的光芒开始慢慢的凝聚成人形。
不是别人，正是孟婆。
“钱小多她人呢？”匆匆赶了过来的孟婆只瞧见了钱瞎子，并没有瞧见钱小多的身影，便立刻问了。
钱瞎子这会也急得满头大汗了，“我给小多发了传音符，她回我说马上就来。可是这都过去快一小时了……”
“快一小时了？”这下子，孟婆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你再给她发传讯符，催她快点来。”
钱瞎子苦着一张脸说，“发了……”更准确的是，在这接近一个小时里面，他其实已经发了不下十次传讯符了。可是每一次的发送，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钱小多一丝一毫的回应。
若说是钱小多为着隐瞒的事情发脾气，故意不回这传讯符……钱瞎子作为带大她的人，也很是了解她的性格，知道钱小多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那么，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钱小多应该是出事了。
孟婆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面上也带上了焦急。
……
钱小多这会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吸住后，直接被带到了一个笼子里。
这笼子不仅是造型有点类似于之前她被关在忘川河上面的牢笼，甚至连材质，钱小多瞧着都觉得很是相似。
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两个牢笼是同一批次生产出来的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位于忘川河水的上端。而这个……钱小多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在这是一个很大的山谷。
而她就被关在山谷里的一间小木屋里的笼子里。
这小木屋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给人呈现出来的就是一副破败不堪的残屋。屋顶，四周的墙壁到处是大大小小的破洞，使得不仅有阳光从那洞里面直射了进来，更是让钱小多能大致看到些外面的情况。
这木屋所在的山谷的四周似乎都是高跷陡立的悬崖峭壁，上面还爬满了青藤和各种树木。
钱小多其实有试着想要冲破这牢笼，然而这牢笼外面似乎还有着一层透明的结界。每当钱小多运转灵力去撞击的同时，上面就会反射出一道白色的光芒，将她给大力的弹回到笼子里面去。
撞击了两三次之后，钱小多知道自己暂时没办法冲破出去，便停下来了。她开始安静的坐在里面，只是让周身保持着警惕，好随时应对接下来的突发情况。
可是她一直等啊等……从白天等到天黑，太阳下山了，月亮和星星遍布了天际时，仍旧未曾见到有人过来。
钱小多不知道对方抓她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对方抓她过来后，直接将人晾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但不用说，那人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思……
就在这时，一阵很轻微的风声传来……
“出来！”钱小多耳朵一动，冲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大喝了一声！
随着钱小多的这一声大喝，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小年纪，修为就能有这般深厚，果然你身上确实藏着很大的不对劲……”
钱小多抬起头，正对上了一张蒙着浓浓黑雾的脸。那张脸的主人这会正站立在牢笼外面，眼睛在钱小多身上来回扫动，似乎是在查看着她的情况。
“是你？”突然，钱小多诧异的出了声，“你抓我干什么？”
眼前站立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她被孟婆修复好胸口的黑洞后，给丢出驱忘台时，碰到的那个想要过来搀扶自己，却没有将人从地上搀扶起来，胸口衣服上绣了十二朵彼岸花的陌生男人。
能在地府里穿着绣有十二朵彼岸花的，必然是地府的高阶官员了。所以钱小多很是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对她出手。
而且真要说起来，他们两个只除了那天晚上的匆匆一面，再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了呀！所以自然也谈不上彼此之间，有任何的仇，亦或者是怨……
“咦？你能看穿我？”她的这一出声，显然也吓到了对方。一双笼罩在黑雾下面的脸，也开始惊疑了起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钱小多睁着一双无辜又茫然的眼神看向对方，“我如果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什么，你信吗？”
这不是第一次被人问，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被问了这么多次的钱小多，现在也一样，对自己所谓的隐藏身份，感到很是好奇。原本不出意外的话，她白天是要找钱瞎子去问清楚的……可是现在，她被男人抓到这里来了，自然想问的，就问不到了。
一时之间，空气都似乎开始安静了下来。
思索了片刻，笼子外面的男人脸上的惊疑才慢慢的褪去，他对着钱小多慢慢的说道，“没关系……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男人一边说着这话，手上也跟着动作了起来……只见他的掌心，突然出现了一柄剑。
剑身很长，造型古朴。
现代化的社会里，基本上已经看不到这样的兵器了。而钱小多这短暂的十几岁人生，自然是认不出这剑到底是什么。
而且那剑身上面显然是带着封印的，使得这剑的面貌也被遮挡了全貌。然而那上面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已经够让钱小多心头一惊了。
男人拿着这柄剑，猛的一下子往地面一插，然后双手飞快的结印，同时闭上眼睛嘴里默念起了咒语来……随着他这咒语的念出，他那插在地上的剑身，突然散发出了一股让钱小多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心悸的诡异又强大的力量。与此同时，一阵狂风呼啸着刮动了起来。
周围被吹动的如同巨大台风过境一般，只听见噼里啪啦的一阵阵声响，原本就破旧不堪的房屋哪里还能经得起这般的折腾了。
刹那间，整个木屋都被吹飞了起来。周围的不少树木，也跟着一块被吹的拔地而起……唯有这关着钱小多的笼子，尚且能在这股狂风之下，稳如泰山。
当然，也包括笼子里的钱小多。
然而这一切，这对于钱小多的处境，并没有带来任何的好处。
在这飞沙走石之间，男人脚下的红色光圈，化作一道光芒，朝着牢笼里的她突然袭击了过来，钱小多只感觉到胸口处一阵刺痛。
她忍不住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昨晚上受伤了的胸口，开始往下滴落起了鲜血来……
明明昨晚上那伤口并不大的，甚至钱小多在这之前还上过药，并且用灵力裹住了那伤处。可是这一刻，那鲜血滴落的速度非常的快，几乎就跟那放到了最大量的水龙头一般，一汩一汩的往下流淌着……
而那流出来的鲜血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牵引住了一般，在滴落到笼子下面的那一刻之后，化作了七条鲜红的血液，朝着七个方向快速的涌动了过去。
顷刻之间，那七个鲜血最终汇聚的所在点光芒大盛，一道刺目的红色光芒拔地而起，直冲天际！同时，钱小多胸口处的鲜血流动的速度，便越发的快了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更是吓了钱小多很大一跳。
不行，绝对不能再让对方继续下去了！
虽然到了这一刻，她还是不知道那男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显然，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必须要赶紧拜托这困境！
钱小多开始放弃了试图制止鲜血的流动了，而是开始再度挣扎着冲破起牢笼来。可是还是如之前一般，每一次的大力冲击，换来的几乎是同样力度的大力反弹！至于胸口处那如流水一般溜出去的鲜血，却从头到尾都未曾停歇过。
在再一次冲击无果，被狠狠的反弹在了地上后，钱小多心里面越发的焦急愤怒了起来……所有的一切努力，看起来都是徒劳无功的。
眼见着鲜血流出的越来越多，浑身的力气也开始慢慢的变小了起来……钱小多心里面很清楚，她身体里这越发变小了的力气，都是因为鲜血流失过多所造成的。
甚至，很可能在这之后，她会死于鲜血流尽。
死亡这件事，对于以前的钱小多来说，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她是地府公务员，哪怕是肉身消亡了，魂体却还是在的。
而只要魂体在，钱小多完全可以在死后，过上跟钱瞎子一样的生活。
只除了生存的重心从阳间转换成阴间，其他的，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了。然而现在的她，如果真的肉体消亡了，魂体真的能回到地府去吗？
钱小多浑身无力的躺在牢笼里，目光静静的看向了站立在外面，依旧闭着双眸念念有词的男人……对方既然已经对自己下手了，为了杜绝后患，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魂体的。
想到这里，钱小多虽然说话都已经开始费劲了起来，却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这样杀了我……能不能在我死之前，告诉我，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是真想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还有着什么身份。
钱瞎子要瞒着她，甚至不惜在十几年前，扮作人贩子，将还不到两岁的她从钱老二和杨淑琴那里给抱回钱家村收养教导。
等到她考上了地府公务员之后，又让钱老二和杨淑琴找到了自己。
到了这一刻，钱小多也明白，关于这个问题，她是注定得不到答案了。既然如此的话，虽然心里有遗憾，可也只能这样了。
但是遗憾这东西，一个就够了，另外一个，现在本尊就在面前，多少回答一下她吧！这样的话，好歹让她死的时候，做个清楚的明白鬼也行。
哦，这里说错了，依着对方的手段，怕是连鬼也不可能让她去做了。但是钱小多还是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然而她的问题问出来了，对方却一直未曾搭理。
一直到钱小多眼前开始晕眩，周遭的一切也开始模糊了起来的时候……对方终于停下来了动作。
“想知道为什么杀你？”恍惚间，钱小多听见了对方开口了。
这会的她，意识是真的已经开始消散了起来。眼皮也重得不行，慢慢闭合了起来……可还是在听见了对方这话后，勉力睁开了一条缝，看向了那人……
在钱小多意识彻底失去的那一刻，还是从男人的声音里，听出了满满的叹息……以及歉意。他说，“很抱歉，我也不想要无辜人的命。要怪……你就怪地府的那些阎君吧……”
自此，她便彻底没了意识。
而就在钱小多眼睛彻底闭上的那一刻起，插在他面前地里的那把剑，突然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整个剑身也颤抖了起来！
男人神色立刻就激动了起来，然后快速的掐着一道法诀，一道饱含灵力的符篆便朝着那剑身打了过去！
空气里立刻发出“噗”的一声响动，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破开一般。只见原本插在地面上的那把剑突然朝着笼子里快速的飞了进去！
直直的飞在了仰面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钱小多身体的上空处，一股庞大的阴冷气息，从剑身里狠冲了出来，化成了一股股比这夜色还要更厚重的黑气。而且这黑气还跟普通的黑气不同的是，里面似乎是有活物在翻涌一般……甚至仔细看，还能在这翻涌的黑气里看到一张张扭曲又狰狞的人脸，同时，一阵阵嚎厉声也响彻在了这山谷之中，……使得整个山谷的温度一下子骤降了起来。
原本苍翠的树木，片刻之间，如同寒霜打过，瞬间就蔫了下去。
而这股从剑身里迸发出来的阴邪至极的黑气，最终都直冲进了钱小多胸口的伤处……
更诡异的是，钱小多的胸口处，就好像是有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不论这剑身到底涌出了多少的黑气，它竟然全数都给吸收了进去……
果然，他的感知是没有错的！
那东西，确实是被地府里的那些阎君们，集体封印在了钱小多的身体里。
当初韩彻被抓的那天，他就感受到了这股气息，便立刻引起了他的怀疑。只不过怀疑归怀疑，他却还是不敢确定，东西是真被封印在这个叫钱小多，毫无背景的普通地府公务员身体里。
不过也因此，让他注意到了钱小多。
随后，钱小多那天被孟婆带去了驱忘台……使得他的这点怀疑，从两三分变成了六七分。
再然后，他便设下了一个局。
精挑细选了吴永君这么一个人，附在她身上动手杀了一些该杀的人后，果然引起了地府的重视。他在稍微操作一下，很快便让这个任务分配给到了钱小多的身上……
昨天晚上的事，便是他最后一次的试探。而这次的试探，确实让他惊喜！
虽然他到了现在，也依旧还是不明白，钱小多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才会使得地府把这么危险又重要的东西，封印到她的身体里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等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能有一个结果了。
那些没有经历过失去，也没有经历过漫长等待的人，谁又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呢！
想到这里，男人的神色越发的焦急了起来。而这股焦急里面，又带着满满的期待……
他心急如焚的镇守在笼子外面，眼睛死死的盯着钱小多的胸口，这会更是一下都舍不得眨动了。
快点吧，请再快一点解封吧！
……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正是适合翻墙进屋找人的好机会！
苗韩宁灵活的避开了别墅门口的保安，翻身进了别墅区之后，立刻就瞧着里面狂奔了起来。
她今晚上，是特意来找钱小多的。
昨晚上偷跟被钱小多逮了个现场之后，她犹豫了一会，白天还是找到三哥苗韩泽主动把事情给说了。
苗韩泽一听钱小多知道了自己被跟踪的事情，便心道了一声不好。
经历过上次韩彻的事情，他深知道，钱小多对自家的印象是差到了极点。而且通过几次接触，他也大致了解了她的一些性格。
憎恶分明。
所以，很快苗韩泽就做下了一个决定，“我跟你一块再去找钱姑娘，好生跟她道歉。”
“什么，还要去跟她道歉啊？”苗韩宁大惊。
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苗韩宁还是在苗韩泽的严肃之下，不情不愿的一块去了钱小多家。
既然是诚心道歉，那么登门的时候，手头是不好空着去的。
早在之前，苗家就把钱小多的家庭情况，全都了解清楚了。不想失礼，所以等到天黑后，去了地府找钱瞎子的时候，两人是带着重礼去的。
都说礼多人不怪，看在这重礼的份上，相信钱小多就算心头还有气，多少也会平息一些吧！
可是让苗家兄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到了地府，特意去了钱瞎子家敲门，结果就被外面的禁制给拦住了。
不论他们往屋子里传去多少张传音符，都没能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而这里，是地府这边拨给钱瞎子的住所。所以就算此刻钱瞎子不在屋子里，可他还是能感知到这边的讯息的。
对方感知到讯息，却不搭理的话……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苗韩宁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苗韩泽的神色也不好看了，叹息了一声后，才说道，“看来这一次，咱们是真把人得罪狠了……”
苗韩宁对此也很不高兴，嘟囔了起来，“她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
两人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妹，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苗韩泽哪里还有不清楚的。
乡下，在听见苗韩宁这么说的苗韩泽，立刻给她投递过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宁宁，你可别去闹事！”
苗韩宁收到了自家三哥的严肃警告，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便把头给低了下去了。
苗韩泽知道她这会心里还是在闹点小情绪的，心头再次一叹，正想好生跟她说上几句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了。
“韩泽，你现在在哪？赶紧给我回家族一趟”这是苗家大姐，苗韩秀发来的传讯符。语音里带着满满的焦急，俨然一副发生了大事的模样。
苗韩泽收到讯息后，当下便要赶回去。不过在拿出传讯符的那一刻，他犹豫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苗韩宁……
“大姐让我赶紧回家一样，你……”
苗韩泽的本意，其实是想带着苗韩宁一块回去的。谁料苗韩宁一听，立刻冲着他连连摆起了手，“那三哥你快回去吧！”
“你不跟我一块回去吗？”苗韩泽问道。
苗韩宁快速的摇起了头，“那什么，我就不跟你一块回去了。反正，大姐也没给我发传讯符……应该不是有事要给我。”
说完，她又催促起了苗韩泽，“哎呀，三哥！大姐找你，你就赶紧走吧！正好，我也可以回去睡觉了。”完了，她还打了个哈欠出来。
苗韩泽瞧着苗韩宁这副模样，到底还是没有带上她一起回地府了。只叮嘱她回去后早点休息，便拿出传送符，赶回苗家去了。
而几乎是苗韩泽前脚一走，后脚苗韩宁也拿出了一张传讯符来。传讯符燃尽的那一刻，苗韩宁的身影也不见了。
只不过她并没有像刚刚跟苗韩泽说的那样，直接回家去休息。
地府这边，钱瞎子和钱小多可以对他们避而不见。她就不信了，她找去了阳间，钱小多还能如此！反正钱小多住哪，之前他们家就调查过了。
主意一定，苗韩宁就直接来到了钱小多家买的别墅这边。
她一口气避开了安保，在别墅区里一路狂奔，很快便来到了钱小多的家门口。结果刚想要翻墙而进，一股灼烧感随即袭来！
不好，钱小多居然还在房子外面布下了结界！
苗韩宁感觉到了那股灼痛，心头一惊的同时，也快速的往后方闪躲。可是，已然来不及了。
她之前因为大意，整个身子是腾空直冲进去的。这就意味着，身子不仅仅是大面积的跟着结界相触碰了。并且，还是面对面的！
以至于即便她及时做出来了反应，快速的撤退了，可也被这结界伤到了。
随着她的这一碰撞，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将钱老二家整个别墅笼罩在这光圈里的同时，也给了苗韩宁重重的一击……那道亮起的光芒里，还传来噼里啪啦的咔嚓声，就好像打雷时一般的声响。
声音是真不算小，但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声音，却并没有吵到别墅里边正好眠的钱家其他的人。
这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响了好一阵之后，方才停了下来。而声音一停，光圈亮了没一会，许是没有感受到第二波闯入者，也跟随着其后很快便消退了过去。然而在钱家别墅马路对面的绿化带上，这会却安静的躺着一块黑炭头。
这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了。
是别墅区上夜班在附近巡逻的保安，听见了这一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后，脚步急促的匆忙朝这边赶过来了。
借助着两侧的路灯，赶过来的保安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地上的人形黑炭头。在吓了一大跳之后，还是壮着胆子凑近了点，去瞧情况。
这一瞧，就确定了，那地上躺着的真是个人！
看这身形，应该是人形。而且还是个身材纤细又高挑的女生！然而此刻，缺少一副被焚烧成了黑炭头的模样，僵硬着四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大晚上的，不论是谁碰到这样一个情形，就很难有不被吓到的。保安这会的反应属于人之常情。
他受惊不小，哪里还能再顾得上去凑近查看情况了。
保安当即在吓了一大跳，大喊着，“死人啦，死人啦……”便撒开腿，夺命般的逃跑了起来。
跑起来自然也就非常的快。
于是就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夺命逃跑的那一刻，原本躺在地上浑身僵硬的某个人形，忽然剧烈的抽动了一下。而随着她的这一抽动，原本僵硬着的四肢，又变得柔软了起来。
强忍着被劈的都麻木了的身子，苗韩宁硬撑着一口气，让自己慢慢的坐立了起来。然后赶在又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赶过来之时，抖着身子，一瘸一拐的逃窜……
什么也看不到。
一边跑着，一边在心里痛骂着：钱小多你个王八蛋，居然还在别墅外面弄什么结界！弄就弄了吧，还给整杀伤力这么强大的！强烈让她怀疑，钱小多就是故意的！
她可能一早就算到了自己会半夜来找她，所以故意搞了这个结界出来……真的是，心眼也太小了点吧！就算彼此之间有矛盾，也犯不着下手这么狠吧！
可怜的她，一个没防备，就给伤成了现在的模样。
呜呜呜……她真的好可怜！
……
苗韩宁走后，在先前保安的带领下，立刻便有一群保安赶过来了。然而地面上，却压根就没了什么烧黑了的尸体……
就在大家认为是之前那保安夜黑看花眼了的时候，有个信心一点的保安蹲下身子，用指尖从地上一块颜色偏深的地上轻轻滑过……竖起指尖，只见上面有一片黑色的灰。
“这里应该真出了点事。”他说。
只是到底出了什么事，现在还不知道了。当下便决定，去监控室里调查看看。然而奇怪的是，这片区域的监控画面里，在那个时间段，却是雪花一片……
事情顿时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保安们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肯定是不会把这事对着业主去说的。不过第二天，还是有些许的消息，传散了出来。
钱奶奶是钱家人里边，最早听到这些风声的。于是她吓了一大跳，回来后就跟钱大伯和钱老二都说了这事。叮嘱他们，最近还是要小心一些。同时也忍不住嘀咕了一下，怎么卖的这么贵的别墅里边，也这么的不安全啊。
钱大伯和姚艳秋都在安慰钱奶奶，说这事都是风声，还不知道真假呢！
反倒是钱老二和杨淑琴，却快速的对视了一眼……这一刻，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凝重。
两家外面布下防护阵的事，钱小多是有跟钱老二和杨淑琴说过的。所以他们俩一听见了这消息，心下便是一沉。
找个了借口，两口子避开了家里其他的人，头挨着头，凑在了一块，议论起了这事。
杨淑琴焦急着一张脸，“老二，我怎么觉得小多这次出去……让我有点心慌了。”
其实这会的钱老二心里也慌的很，却还是得安慰杨淑琴，“你别慌，出门前小多不是说了吗，她返校前会回来的。”
然而返校的时间，就是今天了啊！
两口子焦急的等啊等，从上午等到下午，钱丽丽那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跑过来找钱小多准备一块返校的时候，钱小多却依然未曾见着回来……甚至，连个消息，也不曾传回来一个。
这下子，哪怕是钱老二，也面露担忧了起来……忍不住暗暗祈祷，钱小多能快点回来……就算回不来，起码给他们发个平安的信息也好啊！
……
钱小多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再次醒过来的这一天。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的时候，虽然紧闭着眼睛，但是周遭发生的一切，却还是可以感知到一二的。
尤其是，她身体里的那些变化。
她原本以为，最可怕的不过是死亡后，连魂体也跟着一块被消灭了。然而后来她才知道，现实远比想象中的，来得还要可怕。
她感知到自己平躺在笼子里，一股股的阴煞之气朝着她的胸口汹涌而来。这种疯狂的吸噬着阴煞气息，让她觉得胸口发涨的难受，浑身却又像是被寒霜冻住了一般的感觉。
钱小多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动弹都不能……她现在都不清楚，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了，反正从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就一直都没有变化过。
“噗”
一个很细小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真的很小很小，最起码，笼子外面紧盯着钱小多胸口的男人，对此毫无察觉一般。不过完全无法动弹，只恢复了意识的钱小多，却注意到了……因为这声音，是从她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就好像……好像那种鼓涨起来的气球，突然被人用针扎了一个孔，突然爆出来的声音一般！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
因为随着那黑色煞气涌入她胸口的越来越多后，钱小多的皮肤这会就跟充满了气的气球一般，也快速的膨胀了起来。
只不过此刻的她，因为没办法动弹，所以也就看不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至于刚刚的那一声响，便是因为她的皮肤在膨胀到了一定程度后，终于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而爆破了一处……
而随着这一声爆破响起后，一滴血珠也从那爆裂的地方滴落了出来……甚至在这爆破声响起没多久，便又是一连串的“噗噗噗！”
这回，哪怕是声音再小，男人也听见了。
一瞬间，男人整个人都高度戒备了起来。他警惕的朝着发出声音的钱小多身体看了过去……在这般注视下，有了意识的钱小多，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她担心男人会觉察到自己已经恢复了意识的事！
然而幸运的是，男人用一双凌厉的眼睛，将她全身扫完了一遍之后，很快，那股警惕的姿态便放松了不少。但是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疑惑，紧紧的盯着钱小多裸露在外的皮肤瞧。
钱小多看不到的地方，男人是可以看见了。
此刻在男人的眼里，钱小多裸露在外原本膨胀起来的皮肤，各个地方都开始了爆裂。一串又一串的血珠跟血花一样的，流的到处都是。而钱小多瞬间，也变成了一个血人了。
男人眨了眨眼睛，眼底的疑惑很深。
照理来说，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钱小多身上的鲜血该被他放完了才对。甚至就连钱小多的魂体，也早该在这一股股的阴煞冲进胸口之后，被吞食的一干二净了。
没道理，这爆破了的皮肤，居然还能有这么多的鲜血流出来吧？
不过男人这也是第一次解除封印，哪怕这会觉察到了一点不对劲，也只能暂时压回心底。同时，他也不认为，在这么强大的煞气冲入身体后，钱小多的魂体还能完好。
要知道，这把剑，可是他这么多年来，每寻一处凶煞狠地就要蕴养一番，直至将那里的煞气全吸收完了，这才换地方重新开始。
可以说，这把剑身上汇聚了无数的戾气和冤魂，没有人，能扛得住的！哪怕是地府里的那些阎君，碰上了这种情况，怕也是遭受不住！
更别说，在他用这剑破除封印的同时，被封印在钱小多体内的某个东西，也即将要清醒了！
想到这里，男人渐渐的放下了心来。神情，更是越来越紧张！
因为他能感觉得到，那剑身上的煞气在涌入钱小多身体时的速度越来越慢，同样的，颜色也不复之前那么浓郁了！
最终，它发出一声铮鸣，剑身狠狠的颤抖了几下，周身的煞气全数被吸收了个一干二净后，便“啪嗒”一下，从半空中，掉落在了钱小多的身体上。
紧跟着又是“咔嚓”几声脆响，剑身自己断裂成了好几块。
一时之间，狂风没有了，光芒也消失了，四周的一切又都恢复了安静。
男人错愕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呢？这么多的煞气，难道还破除不了这封印吗？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从钱小多的身体里迸发了出来。那股气息里还带着如巨山般重的威压，直压的男人喉咙里一甜，然后七窍流血了起来。
这种滋味是绝对不好受的。
可是这种感觉却告诉男人，他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
所以哪怕此刻身体上难受到了极点，男人的脸上却露出了癫狂的笑容来。然就在这时，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山谷都好像被震动了起来一般。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男人也被震的往后飞了出去……被震飞在了地上的男人，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随后，他抬起头，看到了惊恐的一幕。
整个山谷的上空好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给笼罩住了一般，四周黑漆漆的，既没有亮光透进来，也再没有了风声……
是它！
不好，要赶紧逃！
难怪，难怪地府会把那东西封印在钱小多的体内，原来如此！
好在，他想要放出来的东西，现在也放出来了。
想到这里，男人眼睛一亮，快速的掐了一个法诀后，身体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83章
“轰隆——”
伴随着一道巨大的闪电声，全球各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天空就好像破了一个大洞，瞬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来。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地区都刮起了剧烈的大风。那风声呜呜呜的呼啸着，愣是将已经陷入了熟睡状态中的人们给惊醒来了。
“天，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下起这么大的雨来了啊？”被惊醒的人一面说着，“我的衣服，还在阳台上面没收回来呢！”一面去摁床头的开关。
然而开关摁下来了，屋子里却不见亮光。
“这是还给停电了呀！”这会，是真的忍不住抱怨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该去收衣服的还是要去收衣服啊！
掀开被子后，靠着手机上面的手电筒照着明，便打开房间，跑去阳台收衣服去了。
阳台上的门一开，又是一道接着一道的雷电从天际划过……这亮光，都能照亮了大半天天际了！与此同时，一股大风夹杂着雨水便迎面袭了过来，“妈呀，这么大的雨，还有闪电炸雷，难怪停电了……”
嘴里抱怨着几句，手里面的动作也丝毫不敢停顿。一股脑的把已经被雨水淋湿了不少的衣服抱进怀里，便急匆匆的往屋子里面跑……
跑进去后，阳台上的门便立刻被关上了……外面的倾盆大雨，也彻底的被隔绝在了室外……
晚上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加雷电，几乎是全国各地都因此而停电了。
然而在这片骤起的暴雨中，依旧有着某些地方，屋子里面灯光明亮……只不过这灯光明亮的屋子里，每个人的神色看起来，都格外的凝重。
“地府给了我们一个紧急任务，必须尽快找到钱小多，并且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要保证她的安全。”苗韩秀一开口，便是这样的话。
“我不知道这个钱小多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引得地府这么重视……可是地府这边任务既然下来了，我们就必须照做。”说着，苗韩秀看向了苗韩泽，“韩泽，我记得你跟她接触的比较多，你看看……”
苗韩泽抬起头，神色复杂的打断了苗韩秀的话，“大姐，我跟宁宁刚去地府找了钱小多和她的爷爷……可是对方，没有应答。”
“没有应答？”苗韩秀蹙眉。
“嗯。”
苗韩泽之前也跟苗韩宁有一样的认知，认为钱小多和钱瞎子是对于他们家最近做的事情而心有怨气，这才故意避而不见的。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对方不是不见，而是极有可能出了什么事……
要不然，地府那边怎么会突然给出这么一个任务来！
“无论如何，都要赶紧去把人给找到！”苗韩秀严肃着一张脸说道。
她这话刚出来，就听见外面又是剧烈的“咔嚓”一声响，一道闪电从窗前划过……苗韩秀瞧了一眼外面的倾盆大雨，心头升起了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
今晚上的这雨水和闪电，确实也来得太大，太诡异了一些……
*
在这漫边无际的雨幕下，A市的某座山顶最高处，却伫立着两个人影。
“封印到底还是解封了。”孟婆强忍着心神的剧烈震荡，神情凝重的看着眼前的雨幕说道。
站立在她旁边的钱瞎子听见了，忍不住担忧道，“那小多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孟婆，“她的本体是天地间的灵气所化，只要这天地间的灵气不消，她便不会有事的……”可真正让人担忧的，是那被封印在她体内的东西啊！
眼下只是才刚刚破体而出，就给这世界带来这么大的动弹。可对方若从此在阳间肆意作祟……受苦受难的，却还是这世间的芸芸众生……
“必须要尽快找到小多！”孟婆眼底划过一丝坚定，对着钱瞎子吩咐道，“对方封印解除后，必然是会在阳间活动……所以光有苗家还不够……通知下去，所有地府登记在册的阳间公务员和修士，全都大力搜查钱小多的下落！”
因为只有先找到钱小多，才能有办法再度封印那东西。
……
眼下地府十位阎君早就闭关了，所以如今地府真正能做主的，便是孟婆这位幽冥之神了。而随着孟婆的这一声令下，阳间这边立刻进入了紧急的搜查中……
几乎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在搜查起了钱小多的下落来。
可不论地府这边派遣了多少修士和公务员在阳间寻找，都未曾能找到钱小多一丝一毫的踪迹。就好像，好像钱小多整个人，从这个世间消失了一般……
*
A市连下了整整三天的大暴雨。
在这暴雨的巨大冲击之下，钱老二开的超市和猪肉店的生意，变得特别的火爆。因为人们不清楚这场暴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停歇，对未知的恐慌，会使得人下意识的做出一些未雨绸缪的举动。
每天肉和蔬菜一上架，立刻便被人们哄抢一空。除此之外，大米，食用油，面粉，方便速食等食材……就好像突然不要钱了一样似的。
为此，钱老二和杨淑琴也开始往家里拉回来了不少的食材和生活必需品。然后，在准备从超市返家的途中，钱老二还给钱大伯那边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完后，车子才刚开进别墅，就看到钱大伯和姚艳秋带着钱丽丽已经在自家客厅里面坐着了。
见着人都好好的在屋子里待着了，钱老二便对钱奶奶说，“我瞅着这天看起来邪门的很，我就想着让大哥大嫂带着丽丽一块住过来……”
不管怎么说，一家人在一块，哪怕外面环境再恶劣，心里也能安稳一些。
钱奶奶听了连连点头，“对，老二你这事做的好！”
可才夸完，那边钱大伯和姚艳秋立刻就问起来了，“老二啊，那小多那孩子呢？你说她被乡下那师父接走了……这事我就不管了，但是这会全国各地都在下着这么大的雨，你看看，能不能让她给我们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啊！”
猛不丁的又被问起了钱小多，钱老二身子一僵。好在他反应还够快，立刻就回答道，“大哥大嫂，不是我不打电话，也不是小多不回电话……你看看这雨下的，到处都停电断网的……小多师父那地方就更别提了，本身就是网络不发达的乡下……现在我就是想联系，它也联系不上啊……”
“对，就是没信号。”杨淑琴也帮着说。
闻言，钱大伯和姚艳秋倒是没有再紧闭着钱老二两口子了，只是却还是忍不住说，“哎，到底孩子不在身边，心里老惦记着。”
这话一出来，杨淑琴神色担忧的看向了钱老二。
钱小多是她的孩子，还是找寻了十几年才重新找回来的。作为一个母亲，孩子失联了好几天了，她其实比谁都担心。可是有些事情，她还要尽力去帮忙瞒着。
在杨淑琴看过来的时候，钱老二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木着一张脸，沉默了好半响，才出声道，“我们家小多那么厉害，她绝对会没事的……”
老天爷也像是要给钱老二和杨淑琴两口子一颗定心丸似的，就在钱老二说完这话后的第二天，A市这场持续了三天的大暴雨，忽然就停了。
雨一停，明媚的太阳立刻就冒了出来。
瞧着外头那明亮的阳光，杨淑琴偷偷的问钱老二，“老二，咱们家小多，是不是也该回来了啊？”
“应该是的！”说不上来为什么，钱老二心里也有这么一种感觉。
顿时，萦绕在两人心头多日的阴霾，在这久违的太阳照射下，仿佛一块被驱散开来了一般……
而这么认为的，也不仅仅只是钱老二和杨淑琴两口子。
孟婆在看到阳光出现的这一刻，也面露诧异，“天，天放晴了？”
别人不清楚，她是清楚的。
这段时间的暴雨，便是因为封印被破，魔种再度降临人间所引起的意象。按照正常情况去推算，这意象起码得维持半个月以上！
半个月的这种大暴雨，必然会给全世界都带来不小的灾难。到那时候，人间会有无数的人因此而丧命，用以迎接这魔种的降临。
可是，现在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是小多吗？”
是吧？
钱瞎子在心里也是这么强烈的期盼着。
……
有人欢喜的同时，必然就有人愤怒。
“雨停了？雨怎么停了！”男人身躯微颤，目眦尽裂，眼球里更是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他的声音里透着怒意，“难道地府那边的人动作那么快，就把我费了这么大的努力，才解封的魔种，又给封印了进去？”
“不，不可能的……魔种不可能这么弱……”男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疯狂的摇着头。
当初为了擒住这魔种，尚且需要十位阎君同时出手方才能将其制服。就算这魔种被封印了这么久，才解封的时候魔力不如当年，可如今，地府里的十位阎君早就闭关多年不曾管事了，单仅凭着孟婆一个幽冥之神，还没那么大的能力！
等等！
除非……
“钱小多！”男人咬牙切齿般的喊出了这个名字，此刻，他的脸色阴沉的吓人。眼底，更是带上了几丝疯狂的绝望。
弄到最后，居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果然不亏是它……魔种的克星……”笑着笑着，眼眶渐渐的泛起了红，一滴泪珠，从他左边的眼眶里花落了下来。
男人的一边脸在疯狂的大笑着，一边眼睛里却在流泪着。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越发的疯狂了起来……
“好！好啊！就算你再度封印了那又怎么样？我既然能破解了这封印一次，我自然就能找到办法破解第二次……”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再次抓到钱小多！
可是不管是男人这边，亦或者地府，钱老二和杨淑琴这边，眼见着又是一周过去了，却依旧还是未能等到钱小多的归来。
这一刻，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念叨，钱小多，你到底在哪里啊？
……
而钱小多呢？
她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
她只知道，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感觉便是——痛！
是真的好痛！
当整个肉体膨胀到了极致，胸口里的某个东西也终于破体而出的那一刻，钱小多的整个身体是直接炸裂了！
……
看来这一次，自己是真的必死无疑了。
这是钱小多再一次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然而下一秒，她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空荡荡的大殿上方。
诶，这是什么地方啊？
钱小多忍不住低下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这空荡荡的大殿里，除开她，貌似一个活着的物体都没有。
突然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说不警惕，是不可能的。不过这大殿，却让她瞧着总有一股异样的熟悉感。
“有人吗？”钱小多试探着喊了一声。
这一喊，整个大殿里都回荡起了回音来。然而半天时间过去了，四周依旧是安安静静的一片。
真没人吗？
钱小多想了下，决定去瞧瞧。
然而她念头刚起，就听得“砰”的一声响，一片摇晃中，让她感觉整个大殿似乎也跟着她一块动了起来。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钱小多吓了一大跳，赶紧停立在了远处，一下子就不敢动了。
因为就在刚刚，她动的那一刻，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腿的东西。亦或者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
大殿里既没有别的生物，也没有可照一下的镜子。使得钱小多这会想看一下自己的形状，都没有办法。
算了，不去想这个地步了。钱小多决定，再好好的观察一下这个大殿，看看能不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然就在这时，大殿里面，位于钱小多的下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
“喂，你是谁呀？这里是哪里啊？”一瞧见人，钱小多立刻就忍不住问了，“是你救了我吗？”
伴随着钱小多的这一问，那人动了。一步一步的，朝着钱小多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钱小多低垂着头，一面等着那人的回答，一面也想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模样。
然而这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对于钱小多的问题却视而不见一般，最终只是站立在距离钱小多大约半米远所在的距离位置，停了下来。
一动不动了。
钱小多这会，也终于有机会能看清对方的长相了。
只不过，当她好奇的睁着一双眼睛看过去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将她再一次拉进了某个黑暗的空间里。
钱小多发现自己站立在空间之外，就像变成了一个过客一般，目不眨眼的把这白色长袍男人的一生，全都看了一遍。
她看着他自远古时期的一个修士古战场诞生，最开始成型的时候，只是一颗黑色的珠子。然后在时间的推移下，它吸食着无数修士的鲜血和魂体，最终一步步，修炼成了人行。
他以天地间的黑暗之气为食，所以世人称呼他为——魔种。
在中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人间出现了不少的修士，信奉他，追随他，甚至愿以神魂相祭。
自此三界大乱，不少仙神，也受此污染。地府里面，更是众鬼怨气冲天。
必要之时，地府的十位阎君出手了。
然魔种力量强大，不死不灭，除非这世间能变成真正的真善美，否则便没有人能真正的消灭它。
唯一的办法，便是封印它。
可魔种这东西，是连仙神都能污染的。所以封印他，也不是这么的简单。
最终，他被带到了十大阎君中，秦广王所在的第一殿。
秦广王所管辖的第一殿，殿右高台，有一镜，名曰孽镜台。
此镜在传说中有记载，台身高一丈，镜大十围。向东悬挂，上横七字，曰，“孽镜台前无好人。”
据说这时间的魂魄只要来到这面镜子面前，无论他身前隐瞒着做下了多少恶事，都会在这面镜子里全都重现出来。被这镜子照过之后，才会被批解到第二殿，用刑发狱受苦。
所以有诗曰：魂登孽镜现原形，减字偷文暗补经。阴律无私实判断，阳人作恶受严刑。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这面镜子最厉害的地方。
孽镜也，天地灵气所洁而成此台。与那魔种的阴暗，天生属性相克。
若是用别的载体去封印魔种，难免时间长久了之后，载体反而会被这魔种的黑暗之气所侵蚀。然用这孽镜，却是无此担心了……
最终，十大阎君再次合力，将魔种给封印进了这孽镜台里。
魔种一消，天地间残存的那些魔修，自然就不堪一击了……很快，天界和鬼界联手，经过一段时间的清理，自此还了这世间一个太平。
时光悠悠，岁月静好。
说不清楚到底过了多少年后的某一天，“轰”的一声，整个大殿都跟着剧烈晃动了起来。
爆炸带来的这股巨大的冲击波，将整个大殿震的摇摇欲坠的同时，也惊动了地府里的各界修士鬼兵。
钱小多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在自己身体里面窜行，她身子也变得轻飘飘的起来，然后下意识的就冲出了这大殿！
这是终于走出来了么？
钱小多站立在原地，然后定睛一看，便看到了距离自己不远处的某座三色桥梁。
咦，这好像是奈何桥！
奈何桥上面依旧鬼头攒动，两侧更是众多鬼兵把手。唯一不同的是，上次她是从黄泉路那端走进来的，而这次，她站立的位置是奈何桥的另外一端。
钱小多瞧了一眼，便把目光给收回来了。她撒开两条腿，转身就朝着地府办事处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不过眼下既然回到了地府，她就必须抓紧时间，赶紧把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汇报上去才行！
然就在这时，钱小多心慌的发现，她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起来。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着她的身子飞了起来，并且直直的朝着那座奈何桥飘了过去……
钱小多落在了奈何桥的最下层，然后只听见“咔嚓”一声响，是奈何桥的桥梁，突然断裂了。
它这一断裂不打紧，打紧的是位于最下层的那些鬼魂们……只听得一片“噗通”声传来，第三层桥梁上面的厉鬼，便全都落尽了下面的忘川河里。
顿时，一片鬼哭狼嚎声响起。
镇守在奈何桥两端的鬼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到了，一个个的大惊失色的奔走了起来。
钱小多这会整个人，都掉进了忘川河水里。一脸茫然又震惊的看着周遭一个个在忘川水的侵蚀下，而痛苦嚎叫的众鬼们……
意识到自己好像一个不小心就犯下了了不得的大错后，钱小多心头一慌，正思索着该怎么补救的时候，与此同时，不远处有一道黄色的光芒朝着这边快速的闪现了过来。
随着距离的靠近，那道黄色的光芒也在快速的变大。
“靠，阎君们一个个的全去闭关了，结果这时候孽镜居然自己修炼出镜灵了！”一个女孩子的娇喝声响了起来。
钱小多一愣，下意识的看了过去。果然，这会站立在忘川河岸边的某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女孩，正是她之前见过的孟婆！
瞧见是孟婆后，钱小多心头一喜，忍不住站立在忘川河里，伸出手，冲着对方挥了挥，“孟婆大人——”
可就跟之前的那白袍男人一样，孟婆对于钱小多的呼喊，完全无动于衷。她站立在忘川河畔上，双手插着腰，皱着眉头对着旁边的人说道，“这镜子才第一天修炼出镜灵，它估计还未完全了解自己的属性，这才不小心跑到了这边，压断了最下层的奈何桥……”
孽镜也，天地灵气所洁而成此台，专克天地间的阴暗之物。而奈何桥分三层，最下层属性吸恶。
恰好，便是被孽镜台所克。
才刚化形的孽镜台一上去便能把其压断，便是因为如此。
同样的，忘川河水吸恶，所以它也奈何不了孽镜台。
至于孟婆自己，她虽是幽冥之神，是天界认可的神明，身上还有神格和功德信仰。却天生喜食恶鬼。其属性，也跟孽镜台相克。
“镜子，你先上岸来！”孟婆无法下忘川河，这会便只能站立在忘川河畔，对着河水里面的钱小多大声喊道。
钱小多听见自己“哦”了一声，便往岸边走去了……
“孽镜台，今初化形，促使奈何桥断裂，今罚其阳间一世……”
地府明旨一下，处罚开始。
钱小多只感觉到身体一腾空，自己就好像瞬间被抛出了某个异世界一般……猛的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寂静的夜空上面挂着一轮又圆又亮的明月，周遭的星星也一闪一闪的……凉凉的夜风吹在自己的身子上，轻飘飘，凉爽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惬意和舒适。
钱小多的眼睛眨啊眨的……所以自己这是又回到阳间来了？
不过，她是怎么活的啊？
还有她现在这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啊？
正在钱小多反复回忆着炸裂前的那一幕时，忽然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醒过来了啊？”
钱小多下意识的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心头一惊！
“谁？你是谁？”钱小多一脸警惕的问道，同时，全身都戒备了起来。然而她把整个四周都环顾了一圈后，却怎么都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人影。
这时，对方又出声了。
只听见他说，“小多，我在你的身体下面。”
她的身体下面？
钱小多低下头一瞧，才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她似乎，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顶了起来，然后在慢慢的挪动着。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往下瞧过去入眼可见的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她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要顶着我挪动啊？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来？”
“那你等一会，我这就出来。”那个声音，再一次从她的身体下面传来了。
钱小多被一股力道给轻轻的放在了地面上，随即一阵微风从钱小多的右侧拂过，位于钱小多正上方的半空中，忽然就出现了身穿白色长袍，有着一张温润如玉的脸，长发飞舞的男人。
钱小多看呆了。
当然，她不是被所谓的男色所诱惑了。至少现在还未成年的她，对所谓的爱情，还没有到开窍的时候。自然，也就不会对男人的美貌感兴趣。让钱小多吃惊的是，对方的长相，她是见过的！
不是别人，正是她之前那似梦非梦中里面见到的那个魔种！
难不成，那刚刚的一切，不止是梦境那么简单？
钱小多脑子转动的速度非常的快，瞬间就响起来了，她被人抓到了这里，然后对方放干了她身体里的血，开启了一个古怪的阵法！
之前，钱小多就问过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此刻的她忽然就懂了，那人是想要解封被封印在她体内的魔种！
也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只要一想到，这么一个超级危险的大人物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钱小多顿时就生出了一股强大的危机感，眼底满怀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做出了一副随时就要应战的准备。
对方瞧出了钱小多警备，面上神情不由得一怔，立刻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在钱小多怀疑的眼神下，他先解释道道，“你现在的肉身已经被彻底的毁掉了，我知道你不会想回地府重新投胎的，所以我只能带你来了这里……只有这里，才能找到可以给你塑身的材料。然后我们属性相克，我抱不动你，就只能顶着你挪过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原本简单到可以直接用飞行便可以瞬间到达目的地的。最后，却硬是花了三天多的时间，方才来到这里。
这回，换钱小多听完，怔愣住了，“给我找塑身的材料？”
对方刚刚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帮她？
可是，为什么呀？
就之前的梦境里来看，这个所谓的魔种，可是被地府那十位阎君联手给封印在她体内的！甚至这里面具体被封印了多少年，长远到钱小多都算不清了……
对方好不容易被解封了，不怨恨她，反而一开口便是要帮她？
不过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钱小多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可以信任他的。因为恢复了本体后，这世间的一切恶念，在她这双眼睛里，再无所遁形。
此刻，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睛，目光干净又清澈，一丝杂质也无。
钱小多定定的盯着对方的脸瞧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谢谢你了。”
许是听到了钱小多的道谢，对方冲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那笑容灿烂又阳光，跟他这魔种的身份，真的一点都不相符。
甚至，笑完后，还伸出一只很好看的长手，在钱小多面前晃了晃。
钱小多下意识的就伸手握住了，一股温热又有力度的手抓住了她，并且用力一拉，似乎很想要将钱小多从地上给拉起来……
下一秒，对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同时，整个身子也随之一僵了。
钱小多立刻就觉察出来了，这是因为什么，“那什么，我可以……”
她想说的是，她可以自己起来的。谁料对方倔性上来，硬是使出了吃奶一样的力气……终于，将钱小多从地上给拉起来了。
“不是我力气小，这都是因为咱们属性相克。”这会，还在微微喘着气的时候，都不忘跟钱小多解释了一把。
钱小多，“嗯嗯，我知道的。”不过，她这会也觉察到自己的形态了，神情间便有些苦恼，“我这个样子……”
“所以，咱们得尽快，去帮你把重塑肉身的材料找到。”对方如此说道。
对方再一次提起这个，钱小多终于问出来了，“那咱们现在是在哪里了啊？”她总觉得，这空气里的灵气闻起来，似乎格外的浓郁。
而且，这里的景色，也出奇的漂亮。
虽然现在已经是夜半时分了，但是明月当空，在这明亮的月光照耀之下，四周的花草树木，山川河流上面，都好像被笼罩了一层泛着清冷的莹莹光辉……
夜风徐徐，在嗅着这饱含灵气的空气……搞得钱小多甚至忍不住心生出一种，想要停下来好好享受一番的感觉了。
听见钱小多问话，对方很认真的回答道，“这里是蓬莱。”
这个回答一出来，钱小多惊讶极了。
何为蓬莱？
《山海经》里有记载，海上有三座仙山，名曰蓬莱，瀛洲，方丈。山上是仙境，有长生不老之药。
长生不死对于钱小多这种镜灵来讲，其实没有什么吸引力的。她本是天地间的灵气化身，跟魔种一样，都属于不死不灭的。
不过人都是会有好奇心里的。
钱小多不追星，不看电视剧电影。但是关于中国的古神话这些，她从小到大，倒是没少阅览。
不得不说，这传说中的蓬莱仙山，确实曾经一度让她心神往之。
钱小多忍不住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仙山的入口？”
神话之所以是神话传说，便是因为那个神秘的神字，使得它身上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人无法一窥究竟。这才会被人们称之为——传说。
“嗯，我以前来过的……”那是他被封印之前的事了，那时候的蓬莱仙山虽然依旧是人们所向往的仙境，但是却不至于如现在这般神秘……
所以他也知道，蓬莱仙山有一宝，可使人重塑肉身。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带着钱小多的灵体，直奔这仙山而来……
这些过往，两人一边走动着，他也一边全都对着钱小多说了。
说话间的功夫，两人便渐渐的来到了一个山顶。
山顶的对面是雾蒙蒙的一片，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挡住了一般。钱小多心里很明白，这是结界。
“你退后一些，容我先把这结界给破了。”
钱小多闻言，立刻便后退了几步。
魔种之所以能被称之为魔种，必然是跟他的属性有关。所以在破除这结界的时候，对方手心里散发出来的气息，是浓浓的黑色煞气。
煞气一接触到那结界，界面立刻就晃动了几下，很快一个口子，便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同时，一片耀眼的白光，也从那口子里照射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从口子里跨了进去……顷刻间，两人的身影便一块消失在了原地。
钱小多都还未曾瞧清楚眼前的场景，鼻尖便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

第84章
那香味一入鼻，钱小多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
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只见原本的悬崖已然消失不见，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碎石小道。小道两侧路边还生长着许多的的花木，郁郁葱葱的。每一样，都是钱小多从未见过的品种。
而在小道的不远处，有一片硕大的桃林。让人惊讶的是，明明眼下已经是夏季六月时分了，远远瞧过去，只看到那那桃树上却开满了粉色的花朵。一阵微风拂过，桃花飞舞的同时，一股股的桃花香味也随着这股风飘散了过来。
等到再稍微走近了一些的时候，钱小多才发现，在这盛开着的桃花的桃树枝上面，居然还挂着一颗颗粉嫩又饱满的桃子！
明明是两个不同季节的产物，却同时出现在一起，真的有够神奇的。
就在这时，钱小多又隐约的听见里从桃林里传来的歌声。
钱小多听不懂对方唱的到底是什么，只觉得那歌声语调奇异，带着一股独有的韵味。伴随着风声远远传来，听在耳朵里，好似近在眼前，又好似远在天边，
“这里边有人？”钱小多诧异的问道。
魔种回答她，“不是人。”
“不是人？”钱小多好奇的很，“那是什么啊？”
“是山鬼。”
魔种告诉钱小多，穿过这片桃林，就是他们要到的的目的地。在那里，有一片湖泊，湖泊里盛长着一片荷田。
这荷田里的莲花，有一个名字叫九莲。
佛教里有谓，九品往生之行者所乘坐之莲台。略称九莲。从而，莲台也有九品之别。
九莲也叫九品金莲，其生长出来的莲藕，方才能取之作为重塑肉身的材料。
而在这片生长着九莲的对面有一处悬崖，悬崖上面，刻画着不少的石像。
这些石像生前是人，死后魂魄不消，日日盘旋在这一片……随着岁月的流逝，它们吸收了这蓬莱仙山的灵气，便慢慢的凝聚有了实体——刚刚的那些吟唱声，便是这些山鬼凝聚成的石像发出来的。
“他们的歌声有很大的迷惑作用，所以你要千万要收敛心神……”魔种提醒了一下钱小多。
说话间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了桃林的入口处。
魔种再一次出声提醒道，“小多，这桃林里有幻阵，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困住，你要不抓着我的衣袖走吧。”
“哦，好！”钱小多点着头，伸出手抓住了对方宽大的袖口。
接下来，她乖乖的抓着对方的袖口，在桃林里面快速的穿梭起来了。
蓬莱仙山里的灵气本来就比外界要浓郁的多，而此刻他们进入的更是仙山的内镜。在桃林里穿梭的时候，钱小多身侧充斥的全是一股子的清灵之气，就跟泡在了灵气罐子里一样，真的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这股灵气对她此刻的状态还大有好处，走了一段路之后，钱小多发现自己整个人变得越来越精神了。
使得她突然生出一种，其实一辈子留在这么一个地方，感觉好像真的很不错诶！
心里这么想着，突然间，脚步停顿了下来。
不是钱小多先停下来的，是魔种。
他说，“到了。”
此刻，他们已经从桃林里面走出来了。
入眼可见的是一片碧蓝碧蓝的湖泊。湖面上一片葱绿的荷叶，在这片绿葱葱的荷叶丛中，托着一支支的荷花。
在明亮如昼日一般的月光照射下，在花与叶之间，还笼罩着一层轻雾。更是使得这片莲塘犹如仙境一般。
不，说错了，这里本就是蓬莱仙山，传说中的仙境。
然此刻的美景，钱小多只粗粗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因为从魔种刚刚说话的声音里，她听出了些许的不对劲。
钱小多诧异的看了过去，才发现魔种这会瞧着，脸色很是难看，顿时就吓了一大跳，“你这是怎么了啊？”
“我才刚被解封，魔力太低……这蓬莱仙山里的灵气太强了，我就有点喘不上气……”魔种这会整个人气息微弱，看起来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
简单一点讲，魔种现在这副模样，就是一种类似于高原反应一样的状态。
唯一不同的是，人家是缺氧，他是灵气太足，而这些灵气对于才刚刚从封印中解脱出来的他，必然是有压制的。
相反的是，蓬莱仙山的灵气充裕，钱小多的本体孽镜台本就是天地间的灵气所化。这里的环境对她来说，自然是舒适无比。
魔种才刚被放出来，实力比之当年，天差地别。魔气严重不支时，魔种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啊，那你怎么办啊？”钱小多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一个情况，更关键的是，看魔种这模样，应该不舒服已经很久了。结果他却硬撑着，一直到现在才说。
“我没多大的事。”
可魔种嘴里面说着没多大的事，面色看起来却越发的吓人了。
钱小多，“那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用！”魔种果断的拒绝了，“我一会钻进你身体里就好了……”
钱小多本体虽然也是灵气所凝结而成的，跟魔种也相克。可是到底已经在她体内封印了这么多年了，魔种早就已经习惯了。更何况，钻进钱小多身体里面后，他可以化为原型……这样的话，魔气不至于消耗太多。
正说着，眼前的魔种立刻就化成了一颗散发着浓浓黑气的珠子，对准钱小多的胸口就冲了进去。
顷刻之间，湖畔站着的，就只有钱小多一个人了。
她试探着出声，“魔种，你还在吗？”
“在呢！”一个声音从钱小多的胸口处传了出来，“小多，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没办法帮你下湖挖莲藕了，后面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大约是钻进了钱小多的身体里面后，又转换成了自己的原型。此刻魔种的声音听起来，比起之前来，确实精神了许多了。
钱小多顿时就放下心来，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没事，不就是下湖挖个莲藕嘛！”
要知道，她可是生成镜灵的第一天，就压断奈何桥，泡了忘川河水的人。
“你还是小心一点，这里是有守卫的……”
“噗通”，“噗通！”
一大一小两声落水声接连响了起来。
第一声，是钱小多没等魔种说完，立刻就往湖水里面一跳发出来的。第二声，是她才刚跳进湖水里，听到了魔种说的话之后，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就直接栽进那湖水下面去了。
一瞬间，那一层层的葱绿荷叶就把钱小多的身影全给遮了起来。
“你怎么不早点说，这里有守卫的啊？”‘哗啦’一声水声响起，紧密挨着的荷叶间探出了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咦，小多，你这么快就能变成人形了啊？”一道格外惊讶的声音立刻就从她的胸口处发了出来。
“啊，我变成人形了吗？”
钱小多立刻低下头查看了一番……果然，此刻的她还真就变成了人形了。
这下子，钱小多别提有多高兴了，“哎呀，真的变成了人形了！”
虽然说，在肉体被炸裂的那一刻，关于以前的记忆，钱小多恢复了不少。也终于知道了，自己原来是秦广王宫殿里的那面孽镜台修炼出来的镜灵。
但是怎么说呢？
作为孽镜台的时间虽然很漫长，可是那时候的她，是懵懂而无知的。好不容易通过漫长的岁月修炼出了镜灵，有了人形。然而第一天，就压断了地府里的奈何桥，闯了大祸，被罚去阳间历练一世。
可以说，阳间的这十六年岁月，让钱小多一直以一个人的形态活着。她习惯了做人，也挺喜欢做人的。
在被炸裂掉肉身全毁之后，钱小多其实还有点很是不大不习惯自己那圆溜溜，又胖乎乎的镜子形态。
胸口处的魔种便又说道，“应该是这蓬莱仙山的浓郁灵气，修复了你的灵体……小多，快，把莲藕挖出来！”
“哦！”
钱小多应了一声后，一头便往下面栽了进去。
这片湖泊的莲藕是真不少，钱小多在水下随便一摸，就给摸到了一截圆圆的藕身。然后她再稍微用力一扯，一串盘根错节的莲藕便被她从湖泊里给扯了出来。
扯出来一瞧，藕身洁白如玉，一丝淤泥也无，上面还泛着荧荧光辉。鼻尖还能闻到一股子的藕独有的清香味，使得钱小多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突然很想对着这藕身咬一口……
“咔擦”
钱小多到底还是没忍住，一口咬了上去……刹那间，眼睛都亮得发光了！
这藕一入口，清脆甘甜又多汁，整个口感完全秒杀她以前吃过的所有藕。甚至还让钱小多生出了一种，那这藕和外面的藕对比，都是一种亵渎了对方的感觉。
“咔擦，咔擦……”
清脆的声音，立刻就响了一片。
一直啃到两手空空，钱小多意犹未尽的同时才惊觉，自己居然把刚刚扯出来的那一大串藕节，一口气不带停歇的，全都给吃完了！
有点点尴尬了。
钱小多故作淡定的不去提这个事，好在胸口里的魔种也没再出声了。她再次一头扎进了那湖泊里面，开始扯里面的藕节来。
这一次，钱小多忍住了没再去吃藕了。一鼓作气的扯了一堆藕拿在手里面，然后问魔种，“这些够了吗？”
虽说是钻进了钱小多的身体里，但是外界的情况，魔种还是能探查到的。包括之前钱小多吃藕的事，他其实也瞧见了。
不过吃就吃呗，反正这湖泊里的藕那么多。
因此，他便说，“塑身的话肯定是够了的……”说着，忽然“咦”了一声出来。
钱小多心口不由得一跳，“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难不成，是被这里的守卫发现了？
想到这里，钱小多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拿去给别人交换的。然而环顾了自身一圈之后，才惊觉，之前肉体炸裂，她的那些符篆，包括好不容易逮到的那些魂力转换出来的食材，全都没了！
一想到这里，钱小多整张小脸都苦兮兮的，别提有多心疼的了。
“没事，我就是觉得这里有点奇怪。”魔种语带疑惑的说道。
钱小多不解，“哪里奇怪了？”
“你看咱们在这内界里也待了这么久了……又是跳湖扯莲藕啃莲藕的，照理来说，应该早就被人发现了呀……”蓬莱仙山里，不该毫无动静的。
甚至对面山崖上面的那些山鬼石像，虽然一直在悠悠不停的吟唱着，可是那歌声里面的蛊惑力度，却跟昔日他来过的那次相比，大不如如前了。
要不然，钱小多听了这么久的歌声，却毫无反应。
魔种有点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但他却能隐约的感知得到，蓬莱仙山内界里的那些传说中的仙神，好像全消失了一般。
然而这么些年来，魔种一直都被封印在钱小多体内。所以蓬莱这里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当然，魔种也不关心这个。
他眼下最关心的是，“小多，我瞧着你挺喜欢吃这藕的，你要不多扯点收起来，省得下次想吃，还得特意跑这来一趟。”
这话一出来，钱小多差点没一头再栽水里去了。
咳咳，她是万万没想到，魔种其实也挺狠的。此刻连吃带拿的不算，对方现在居然还想到了，要是很喜欢，下回还要来的事了。
不过，她也有点小心动。
犹豫了那么一小会，钱小多又一头扎进了湖水里面。
最后扯下来的藕，包括那些带出来的荷叶荷花，秉持着一个不浪费的原则，都被钱小多给一块收到了身体里面。她在脱离了肉身后，便发现她身体里有一个很大的空间。
当然想要种活物什么的是指定不行的了，但是拿来储藏一些东西，却是可以的。
将东西收好后，钱小多上了岸后，心满意足的对着体内的魔种提议道，“好了，咱们现在回去吧。”
因为回去要过那片桃林的幻阵，魔种便又从钱小多的身体里钻出来了。
一出来，魔种的脸色便又不好看了。
钱小多瞧见了，都不用魔种说，自发自觉的牵住了对方的衣袖，还催促起他来，“咱们快点出去吧……”
她是怕再多呆一会，魔种就维持不了现在的人形了。
魔种也想快点离开这里，所以在钱小多刚牵稳他的衣袖，便立刻朝着桃林那边走了过去。途径桃林的时候，魔种半点都未曾停歇，眨眼间，就要走出这边桃林了。
让人惊讶的是，快要出去的时候，魔种一口气摘了不少的桃子下来，然后往钱小多面前一递，“给你。”
猛不丁的，钱小多便被一堆桃子给塞了个满怀。她手忙脚乱的才把这些桃子给接住，便问魔种，“你给我摘桃子干嘛？”
“你喜欢吃。”魔种是在刚刚的湖泊时瞧着钱小多啃生莲藕都啃的那么欢，觉着这些桃子，她应该也会喜欢吃的。要知道她刚进来的时候，盯着这桃子看的时间，并不比盯着莲藕看来得要短。
闻言，钱小多忍不住盯着魔种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了人的原因，钱小多有了口腹之欲。自然这香喷喷的桃子，她确实是一早就心动了。
可是口腹之欲这种东西，轮控制能力，钱小多还算可以的。所以心动归心动，她在已经扯了不少莲藕的情况下，也没想着再去摘这仙境里的桃子了。
这世间的好东西不少，凡事还是不要太过贪心。
魔种能看出她的喜欢和欲望没什么，毕竟对方哪怕才被解封，实力未曾完全复原，可到底是魔种。对人心的欲望感知敏感也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魔种看出后，直接就给自己摘了这么多的桃子！
见钱小多看过来了，魔种立刻就赠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来。那笑容灿烂无比，又一脸的纯粹和干净。
好吧，虽然还是不知道魔种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但是钱小多还是领情了。
还有怀里抱着的这些桃子是真的超级无敌的香啊，而且比之之前的莲藕，桃子所带的水果香味更浓郁，更香甜……闻着闻着，钱小多又忍不住吞起了口水来了。
不再废话了，双眼亮闪闪的钱小多，赶紧把这些桃子全都给收了起来。
大约是见着钱小多是真喜欢，魔种哼哧哼哧的，又一股脑的给钱小多摘了不少……
“够了，够了……”钱小多手忙脚乱的收着桃子，赶紧出声阻止魔种。
“你够了呀！”魔种立刻就停了下来，“那行，那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说完，又让钱小多往后退了几步。
从魔种破开的结界里走出来，还要再往前走上一段距离，才算是真正的出了这蓬莱仙山的境地。
只不过在两人彻底的踏出蓬莱境地的那一刻，骤然间，狂风四起！风沙走石之下，钱小多都被这风沙给吹的迷了眼，忍不住伸出胳膊躲避了起来。
然而这还没完……
只见原本还挂着明月带着寥寥几颗星星的夜空，刹那间乌云密布。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加雷声，轰隆隆的在头顶翻滚着……
不好！
然钱小多才刚意识到这点不对劲，一把拉住魔种想要转身回到蓬莱境地之时，已然是来不及了……
她是快，可是天上这打的雷更快！
噼里啪啦的一连串炸雷响起，打在钱小多的身上……她现在恢复了灵体了，劈是劈不死的。但是接连几道雷劈完后，直接就把她给劈成了一根黑漆漆的木炭了。
紧跟着，头顶上的天空就跟漏了个大洞似的，哗啦啦的兜头又给钱小多来了一身。这倾盆大雨泼在钱小多身上，又把身上的那一层黑灰给洗刷了下去……
钱小多这先是被雷劈，紧跟着又是被雨淋的，僵硬着四肢，湿漉漉的站立在原地，整个人全都给弄懵了去。
此刻的钱小多因为被雷劈的，麻木到暂时没办法动弹了。唯有脑子，还在运转着。然而她都不明白，眼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啊？
……
这一场异象，吓到了钱小多，同时，也惊吓到了地府这边的人。
孟婆早在觉察出这天又出了异象时，便立刻从地府里跑了出来。看着这突然又起了变化的天空，伫立在半空之中的身子都有些僵硬了起来。
“是小多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吗……”她盯着这偌大的雨幕，神色里是满满的担忧和凝重。
然这个问题，注定这会是没有人回答得了孟婆了。
孟婆只得继续担忧的看着这因为雨幕而显得越发暗沉了的天际，强力的让自己稳住心神来，“没关系的……只要能快点找到小多，一切就都可以解决的……”
可实际上，孟婆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慌乱。
是，钱小多作为孽镜台的镜灵，确实是最好的封印魔种的载体。
可是要想封印魔种，前提是把已经解封了的它再次抓住。
然而当初尚且都需要地府十位阎君合力才能制服的魔种，孟婆其实真没那么大的信心，觉得紧仅借着她一个人的力量，能对付得了……
想到这里，孟婆整颗心便又下沉了些。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孟婆整个人都傻眼了。
只见前一秒还在打着巨雷，下着倾盆大雨的天空，下一秒就云消雨散，四周的一切，便又恢复平静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孟婆百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心有欢喜的。
可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失望。
“雷呢？雨呢？”刚刚还在欢喜的以为再一度看到了希望，此刻又硬生生被夺走希望的这种绝望，就差没把他这个人给整到快崩溃了……
他饱含怨念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明月当空的夜空，脸色青黑一片。
……
“近日，因气候的变化，导致全球各地的天气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在这里提醒广大市民朋友，出门前请做好一切准备，以防万一……”
晚上七点半的天气预报里，主持人如此播报着。
钱奶奶作为每天晚上必追天气预报的人之一，这会听见了主持人的话后，便皱着眉头说，“以前啊，大家都说，天上打炸雷，是在劈人……”
而什么样的人，会被老天爷不惜降下天雷去劈呢？
自然是那些十恶不赦，坏事做尽，连老天爷都看不下眼的人才会挨劈的。
“奶奶，你这都是封建迷信！”钱丽丽就说了，“你看刚刚那主持人在预报里也说了，是受到了气候的影响，全球都引起了变化。”
钱奶奶被反驳的有点不是很高兴，她没读过什么书，哪怕是钱老大早早的有了出息，又把她从堰塘村接到A市住了接近二十年了，她的一些思想，却还是比较老旧。
更何况那些老旧的思想影响了钱奶奶的前面几十年，都在她脑海中根深蒂固了，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能被反驳掉的。
因此，钱奶奶哼哼了两声，就说，“你们年轻人不懂……这老天爷啊，其实都有眼睛的……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它都分得很清！”
反正就一句话，钱奶奶还是认为，最近的天气异象，就是老天爷开眼了，在劈坏人呢！
钱丽丽见状还想说些什么，立刻就收到了来自自家爹妈的眼神。
好吧，家里奶奶最大，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惹得奶奶不高兴。奶奶要是不高兴了，她可就要挨劈了。
钱丽丽因此就不吭声了。
不过在她心里面，却还是坚定的认为，最近这段时间天气的反复，是跟全球不断升温的气候有关，才不是钱奶奶嘴里面说的那些，什么老天开眼，老天在劈坏人之类的……
然这雷其实是冲着魔种来的。
钱小多因为跟魔种紧挨着站在一块，便被这天雷给劈了个正着。魔种刚从封印里解脱出来，带着钱小多行走的那三天里，一直就是这么被劈着走的。
钱小多那会还未恢复意识，自然是没这方面的记忆了。此刻，在钱小多茫然不解的时候，魔种见势不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抓住钱小多的手，硬生生将她给又拉进了蓬莱仙境里面的结界去了！
魔种一消失，天上的异象自然也就跟着没了。
……
“你是说，这雷和雨，都是冲着你来的？”钱小多死死的盯着魔种。
魔种老实的点点头。
“老天爷不允许你现世吗？”钱小多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个了，可要是这个的话，“那这雷的力度，也不大啊！”
她开始吐槽了。
倒不是钱小多非要盼着老天把这魔种给收了，实在是眼前的情况你们自己看，瞧之前连着整整劈了人家魔种三天，都没把对方给劈出点事情来。
这难道不是力度不行么？
搞得现在劈又劈不死，但是只要从魔种这蓬莱仙山的结界里一走出去又引起老天爷的异象……钱小多都想叹气了，“那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放任魔种一个人在这蓬莱仙山里吧？
毕竟就算她想关，那也关不住的啊！除非魔种自愿留在这秘境里，否则，这终究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要不，我还是回你身体里面先待着吧。”魔种如是说。
钱小多听了，心头一动，“这能行吗？”
“可以先试试？”魔种说道，“我是觉得能行的，你看之前，我不就一直待在你的体内。”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试试吧！
尤其是此刻的钱小多，真的很想早点回去的。
当初她走的时候，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去，所以跟钱老二和杨淑琴说的是，周末返校前会尽量赶回去的。
然而眼下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了，人没能回去，消息也没给上一个……家里人因此，还不知道得多忧心呢！
而且除开钱家这些人……还有钱瞎子。
虽然钱瞎子是隐瞒了不少，但是十几年的相处，彼此之间还是有难以割舍的亲情在的。更何况，钱瞎子瞒归瞒，一直以来对她都很不错。
如今他起码也知道自己始终的事，怕是心里也担忧的紧吧……
不过在魔种进入钱小多身体之前，他们还需要再先做一件事。
那就是先把钱小多的身体，给塑造出来。
之前本来计划的是出了蓬莱仙山，再找个合适的地方去做这些的。但眼下看来，是不大行的了。
因为只要一出这结界，就刚刚碰到的那种情况，至少在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之前，钱小多是不敢放魔种随意离体的。
魔种对于离不离体，其实真没那么在乎。
可是钱小多很好奇，在对方拿着九品金连的莲藕，帮着自己塑造可以附体的肉身时，到底还是问出来了，“你为什么这么帮我呀？”
“啊？”回答钱小多的，却是魔种的一脸茫然。
他在成人形之前，是一颗黑色的珠子。跟之前还未能修炼出镜灵时的钱小多一样，万万年来都只能够停留在一个地方。
吸食着周遭的黑暗之气，就跟人饿了要吃饭一样，这只不过是他的本能。
好不容易修炼成了人形后，倒是自由了一段时间。
他能够去到很多有阴暗气息的地方，饱饱的吸食着。然而这种日子没过多久，地府里的十大阎君就出来了。
再然后，便是他被这十位阎君给封印在了钱小多的本体里。
一直到钱小多修成了镜灵闯了祸，被罚去了阳间……他便也跟着钱小多的灵体，一块来到阳间。
可以这么说，魔种生出自我意识之后的每一天，几乎都是跟钱小多在一块的。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魔种直接就给养成习惯了。
所以那天他一被人从封印里放出来，第一个念头想到的便是，钱小多没了肉体，他得去帮对方把重塑肉身的材料找到。
属性相克，抱不动，那便顶着挪过去……从头至尾，魔种都没有想过，自己这是在帮钱小多。更没有想过，要离开钱小多。
眼下被钱小多这一问，他才会茫然。
因为这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这些不要紧了，反正他是想跟着钱小多就对了。
魔种的动手能力很强，很快，他便把莲藕摆出了一个跟钱小多之前的肉身差不多的形状。甚至钱小多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那摆在地上的莲藕人的五官长相都跟她之前的肉身一般无二。
钱小多惊叹，“你这也太厉害了。”
不过藕身人形摆放好之后，剩下的事情，魔种就没办法帮钱小多做了。
他修的是魔气，而钱小多是灵气。
属性相克。
钱小多挥了挥手，表示接下来的事情，她自己可以的。
她试着按照魔种教她的方法，操控着自己的灵体，慢慢的朝着地上的藕身人形躺了下去……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忐忑的。
然而灵体才刚完全附上去，一股强大的吸力便随着而来……钱小多还未来得及感知一二，她便感到一阵困倦袭来……
这一觉，钱小多睡的很是香甜。梦境里，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泡在了灵气所凝聚而成的暖流里一般。
以至于被钱小多灵体附身的藕身人形的那张脸，开始慢慢的动了起来……渐渐的，变成了一张笑脸。
钱小多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舒坦。她甚至还还以为自己是躺在家里面那舒服的大床上，然后习惯性的，打了一个滚……
这一滚，使得她“呀”了一声出来。
原本运动的时候，身体压到了下面的碎石子，咯得皮肤都起了一个红印子了。
红印子……
钱小多骨碌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伸伸胳膊，踢踢双腿的，兴奋的冲着旁边的魔种喊道，“我有肉身了！”
而且不仅仅是有肉身，重要的是，这具肉身里的灵气还异常的充沛，可比她之前的那具要好的多了。
当然这是因为塑造她这具肉身的材质是九品金莲的藕段的原因，藕身本就含有充裕的灵气，自然不是先前的肉体凡胎所能比拟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弊端的。
因为这九品金莲的藕段所塑造出来的人形，注定它只能保持着塑造时的模样。不过这些，难不倒钱小多了。
先不说她现在因为灵体冲出了肉身的禁锢，之前的灵力也恢复了一大半，简单的屏蔽凡人的障眼法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然这钱小多的兴奋只维持了一小会，很快，这片看起来已经久无人烟的蓬莱仙境，突然响起惊天动地的一声尖叫声。
“啊——”
是钱小多发出来的。
与此同时，一颗黑色的珠子，以其身平最快速的速度，钻进了钱小多的身体里。
……
因为钱小多刚刚才发现，她附体成功的藕身上面，是没有任何遮掩物的。

第85章
任是谁，在骤然发现自己赤果果的被人看见了，都会尴尬得想要一头栽进地缝里面去的。
钱小多此刻就是这么样的一种感觉。
然而她只能故作淡定的出了蓬莱仙山的结界，一边快速的行走着，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没什么的，想想他们两个一个是载体，另一个是被封印的对象。可以说，彼此都相生相伴了数万年了。
而且哪怕是她投胎转世，对方不也跟着一块去了么！之前在她身体里面待着的时候，还不知道看了多少呢！
所以，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
……
六月份的乡间夜晚，夜风徐徐，才刚经历过一场暴雨的小道旁的花木上，还挂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时不时的从草丛中传来着动物们的鸣唱声……正是一片静谧祥和的好时分。
忽然间，在这蜿蜒的山道上，忽然闪过一团黑影。
在明月的照耀下，可以看见这团黑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只见她穿着一身用荷叶包裹出来的简陋衣服，光着一双脚丫子，在快速的奔跑着。
这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钱小多。
魔种进了她的身体后，果然，出了蓬莱仙山的结界，外面的天便不像之前那样电闪雷鸣，磅礴大雨了。
不过她因为才刚附体成功，又没有衣服可以穿，这会便只能把收起来的荷叶拿出来，简单弄了一下，当做衣服先穿着了。
当然，这样的穿着在空无一人的夜晚行走，尚且还能勉强过得去。可要是被别的人瞧见了，多少还是会有点尴尬的。
所以此刻的她，从山下奔跑下来后，直奔了最近的一个小村子里。
趁着这会屋主正熟睡的时候，一把扯下了人家晾晒在外面的衣服。衣服是晚上才刚洗的，又经历了一场大暴雨，此刻还是湿哒哒的。
不过没关系，钱小多把荷叶取下来，换上了这湿哒哒的衣服，再远转身上的灵力。没一会儿便把衣服给烘干了。
临走前，钱小多悄悄的往人家屋门口，放下两个在蓬莱仙山里摘的桃子……她身上没有钱，暂时只能用这桃子，抵了这身衣裳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钱小多远转了一下自身的灵力，瞬间，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人已经飘到半空中，快速的飞行起来了。
现在的钱小多，因为脱离了肉体的束缚，记忆回来了，灵力也恢复了大半，简单的飞行已经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得要借助符篆才能飞行。
不过因为不是很清楚自己现在所在的具体位置，钱小多还是花费了点时间，方才找寻到A市所在的具体方位。
就这样紧赶慢赶的，钱小多还是从晚上飞到了第二天上午，方才赶到了A市，落在了自家别墅区的家门口。
倒不是钱小多不能直接进屋，实在是现在别墅里边有钱奶奶，还有保姆周姐在，她要是不声不响的就自己房间里走出来，怕就是真要吓到人了。
这会，站立在自家别墅大门口的钱小多，满怀着激动的心情，摁响了门铃……
——爸爸妈妈，我终于回来了！
*
因为昨天又是打雷又是下大暴雨的，导致杨淑琴睡的有点不是很好。钱老二早上起来的时候，瞧着她眼圈还有点发青，都是轻手轻脚的出的房门。
下楼还特意跟周姐说了，让她早饭做好后，不用去房间里喊人。以至于杨淑琴这一睡，就直接睡到快到上午十一点钟了。
还是被饿醒来的。
她看了看时间，轻轻揉着额的有点发疼了的肚子，打开了房门——立刻便听到了楼下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小多啊，最近饿坏了吧？你瞅瞅你，这胳膊这腿，又细了……来，奶奶给你夹个鸡腿……”客厅里，钱奶奶一脸心疼的瞅着瘦了不少的钱小多，一面催促着她多吃点。
钱小多没敢说多话，只能赶紧接过钱奶奶夹过来的大鸡腿埋头啃起来。
小多？
楼上的杨淑琴先是一怔，随即感觉整个人都发虚了起来。一股子总觉得自己是做梦的感觉袭来，使得她是扶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走的越近，楼下餐厅上坐着的人影，就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钱小多也听到了从楼上传过来的脚步声，她便抬起头一瞧，立刻眉眼都弯了起来，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妈……”
这一声“妈”喊出来，不知为何，给了杨淑琴一个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她甚至在听完后，忍不住狠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了疼痛之后……才发觉，这真的不是梦！
是她家小多回来了！
杨淑琴快步走下楼，拉着钱小多的手，眼眶不由自主的就红了起来。再将钱小多上下打量了遍之后，便说了跟钱奶奶一模一样的话，“你这孩子……怎么出去几天，就瘦了这么多啊！”
让她瞧着，心口都觉得发疼。
钱小多身子顿时一僵，“……”
哎，这不能怪她。
这具肉身是魔种给雕刻好的，比例这些也是他把握的，钱小多当时也只注意那脸和身高跟自己之前的有没有不同，而忘记这胖瘦了。
以至于她原本就够瘦的小身板，被魔种这么一弄，落在杨淑琴和钱奶奶的眼里，可不就得以为她这几天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才导致的么。
她嘴角抽动了两下，面上淡定的说道，“瘦了吗？那可能是我最近练功练的太狠了……没事，这是锻炼瘦下来的……妈，奶奶，你们都别担心了，其实我这身体比谁都好。不信，你们看……”
说着，钱小多干脆伸出一只手，轻飘飘的就把整个餐桌也举起来了。而且被她一只手举起来的餐桌稳稳当当的，上面摆放着的饭菜碗碟，都不带一点晃动的。
这让旁边的周姐瞧见了，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杨淑琴也被她这举动给吓了一跳，不过不是因为钱小多的大力气，毕竟这事她早就了解了，而是怕上面的碗筷掉地上去！
当下没好气的轻拍了一下钱小多的脑袋，“快把桌子放下来，给我好生吃饭！”
“哦！”被拍了脑袋的钱小多也不生气，甚至还冲着杨淑琴嘻嘻的讨好着笑了一下，这才把桌子给放了下来。
钱奶奶可不管这桌子不桌子，碗筷比碗筷的。她就瞧着杨淑琴打钱小多的脑袋了，再瞅着这孩子出去几天，给瘦成这样，这会那叫一个心疼啊！上前就拉了一下杨淑琴，说她，“孩子一回来就说她还打她，那你这当妈的之前干嘛去了……明知道那么苦，孩子还上着学都给她请假，非要送孩子去那什么乡下学武……我家小多吃这么大的苦头，瘦成现在这个样子，可全都是你跟老二干的好事！”
数落完杨淑琴后，钱奶奶对上钱小多，立刻又换上了一张慈祥又和蔼的笑脸，“小多啊，你快吃，多吃点！不够的话，奶一会去厨房再给你做！以后你妈跟你爸说的话，你少听点。尤其是这去乡下学武的事……咱一个女孩子，要那么拼命干什么？奶觉得你现在这样子，就非常厉害了，不需要再厉害了啊！”
这是因为钱小多这次归来的暴瘦，引得钱奶奶给彻底的心疼上了。连带着，把这段时间里对钱老二和杨淑琴的那点怨念，也都爆发出来了。
钱奶奶心疼自己，钱小多觉得心里很暖。但是钱奶奶当着自己的面数落自家老妈杨淑琴，还是她在帮自己背了黑锅的情况下……搞得钱小多心里又是心虚，又是内疚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拉了拉钱奶奶的衣裳，冲着钱奶奶撒娇道，“奶，我这段时间这没吃苦，就是可想可想你做的辣萝卜头了。”
得，一听自家孙女想自己做的菜，钱奶奶就顾不上数落杨淑琴的事了。立刻对着钱小多道，“小多，你等着，奶奶这就去给你拿！”
说着，就站了起来，急匆匆的往厨房里跑去了。
这时，钱小多才凑到杨淑琴身边，仰着小脸，眨巴眨巴眼睛，做一脸讨好状。
“你呀，少让我操心心就好了。”瞧见了钱小多这模样，杨淑琴叹息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杨淑琴倒也没因为钱奶奶的话生气，反倒是钱奶奶刚刚的话，还有点触动了的内心。说实话，要是可以，她是真不想钱小多再去做什么地府公务员的活了。
厉害是厉害，挣钱也是真的挣钱，可是对于当父母的来讲，比起孩子有出息，他们更愿意自家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成长。
更何况，挣钱的事本来就该他们大人来做的，“以后这任务，能不出就不要出了……家里的钱你也别担心，咱家那超市生意好着呢，我跟你爸再努力点，一个不够的话，大不了咱再开第二家……以后不说多了，反正你跟小宝的小半辈子，是不用愁的了。”
“妈！”钱小多哽咽着喊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搂住了杨淑琴的腰。
这时，钱奶奶捧着一个罐子出来了。
杨淑琴不好意思再跟钱小多这么腻歪，便说她，“快去吃饭……等吃完饭，赶紧把你身上的这衣服给换下来……也不知道这哪来的衣裳，丑死了。”
上面是白色的大汗衣，又宽又肥大的，钱小多穿着明显就不合身。下身呢，是黑白小圆点的裙子。这样的打扮，正是那种乡下五十多岁的妇女最喜欢穿的穿着。
可这衣服是钱小多半夜摸黑，从人家晾晒在外面的衣架上偷来的。有得穿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容得她去挑选什么款式啊！
最终，钱小多吃完饭后回了房间里洗了个澡。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后，那套衣服就被杨淑琴给收走了。
至于杨淑琴拿去了哪里，钱小多没问。反正她现在能穿自己的衣服了，也懒得去管那身衣裳的去向了。
……
钱老二刚把车子停稳，在拉开车门的那一刻，鼻尖里就嗅到了一丝清香，“咦，什么味道，好香啊！”
何止是香啊，光是在门口闻着那股子香味，都让钱老二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都消失了一般，精神抖索了起来。
“老二这鼻子，跟狗一样的灵！”客厅里的钱奶奶听见了声音，便笑道。
钱小多便大声的对着外面喊道，“爸，快进屋来吃桃子！”
听见这声音，钱老二怔愣了一下。随即慌里慌张的跑进屋子里来一看，嘿，果然是他家小多回来了！
“你这孩子……”钱老二正想生气的说落钱小多几句了，可在瞧着钱小多冲着自己扬起的大大笑脸后，那股气刹那间就跟戳破了的气球一样，泄掉了。
算了，算了。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回来，便什么都好。
“老二，大哥大嫂他们回来了没？要是回来了，你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一块过来吃桃子！”杨淑琴一边啃着香甜多汁的桃子，勉强抽空抬起头，对着钱老二说了这么一句话。
钱奶奶就猛的一拍大腿，“嗐，瞧我这记性，吃着桃子，连老大和艳秋都给忘记了……老二，你快去打电话！”
至于另外一个吃货钱小宝，被桃子吸引的啃的满脸汁水，连钱老二回来后这声“爸”都忘记喊了……
钱老二拿起手机，便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钱大伯和姚艳秋这会也已经从厂子里下班回来了，所以电话才刚打完没几分钟，他们就急匆匆的从隔壁赶了过来。
不过之所以来的这么快，倒不是为了所谓的桃子。而是钱老二刚刚在电话里也说了，钱小多回家了。
两人急匆匆的赶来，在外面就听到了屋子里的说笑声了……再等进屋瞧见了钱小多，顿时就放下心来了。
再之后，便是一大家子的人，围在一块欢乐的吃桃子。
这桃子产自蓬莱仙山，不仅仅是桃子味道鲜美，最重要的是这桃子里还蕴含了浓郁的灵气。虽然没有传说中王母娘娘的蟠桃那么神奇，但是吃多了，对身体确实是很有好处的。
啃到后面，还剩下四只桃子，大家便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因为这剩下的四只桃子，是给去了学校里上课，而没能在家的钱丽丽留的。
杨淑琴吩咐钱小多把桃子收好，让她明天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带去给钱丽丽吃。
钱小多应了一声，拿着这些桃子回了自己的房间后，方才给收回到她的身体里面去——现在的她因为身体里有了个空间，已经不需要再画符篆收物了。
等她从楼上下来，厨房里的莲藕排骨汤也好了。
“咦，这么好闻的味道……看来这深山老林里，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钱大伯嗅着这飘散着满屋子的香气，一脸陶醉的说道。
姚艳秋也惊讶，“我以前也从乡下弄过莲藕，但是没小多带回来的这么香。”
然而何止是香啊！吃进嘴里的味道更好！
跟以往吃过的所有莲藕都不一样的口感，一口咬上去，还没来得及咀嚼呢，那莲藕便化作一股清甜的流水滑落进肚子里去了。
“真好吃！”饭后，钱小宝挺着个凸起的小肚子，还犹自恋恋不舍的抱着已经空了的碗来回的舔舐着。
“是好吃。”钱老二也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钱小多再瞅瞅钱奶奶，钱大伯，大伯娘姚艳秋还有自家老妈杨淑琴，此刻大家面上的神色都是一样的。顿时，钱小多就觉得，自己这一趟蓬莱仙山走的是真值得了。
……
吃过了晚饭，一家子聚在一块又聊了一会，到了晚上差不多十点半了，钱大伯和姚艳秋才起身回了隔壁自家。
钱小多等钱大伯和姚艳秋走了后，才上楼回的自己房间里去。
本来因着她明天就要返回学校去上课，是要早睡的。然而钱小多现在，还有一些事情，是必须要赶紧去处理的。
所以回到房间里去的钱小多，在把门给反锁了之后，快速的画了一张传送符出来。然后后唰的一下，人便从房间里消失了。
下一秒，钱小多人便已经在地府办事处的大门口站着了。
接到钱小多的传讯符，钱瞎子早就一脸焦急的等候在那里了。哪怕早就知道钱小多没事了，但是在钱小多出现的这一刻，钱瞎子的眼眶还是红了起来。
“小多，你这是……”钱瞎子到底不是普通人，所以他瞧见钱小多，立刻就感觉到了她身上的变化。
但是具体变化在哪，以钱小多现如今的状态，钱瞎子的这点修为，是看不透她的了。
最终看清楚钱小多如今形体的，还是孟婆。
“你这是……肉身被毁了？”瞧清楚钱小多现在的状态后，孟婆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魔种是真的被解封了……怎么办？这天下是真的要大乱了。”
她是从那个时代，一路走过来的。所以孟婆比谁都清楚，魔种的危害到底有多大。
魔种是集合这世间所有黑暗的化身，它生于黑暗，便以这世间的一切恶念，欲望，执着……为食物。
可以说，魔种一出，必然是天下大乱，怨气冲天。
然而当初十大阎君都消灭不了他，只能将他制服后压制在还没有修出镜灵的孽镜台身体里。可如今，哪里还能再召唤出十大阎君出来了！
“不行，哪怕再难，还是要想办法把魔种先找到！”孟婆说道。
钱小多听了，忍不住低头偷偷瞅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刚刚孟婆说的这些话，她身体里面的魔种，应该都有听到了吧。
魔种确实是听到了，并且，对此作出了反应——他从钱小多身体里面钻了出来，站立在那里，对着孟婆好奇的问道，“你要找我呀？”
魔种出现的快太突然，孟婆和钱瞎子全都大惊失色，整个人全都紧绷了起来。甚至，这两人还异口同声的冲着钱小多喊道，“小多，要小心！”
小心个屁哦！
钱小多瞅瞅这两人高度戒备的做派，再瞅瞅对此情况一脸平静，甚至平静里还带着些许懵逼的魔种……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出来，对着那两人摆了摆手，说道，“都先冷静一下，我有话要说！”
“孟婆大人，我能先问您一个问题吗？”钱小多先对着孟婆问道。
孟婆看向了钱小多，“什么问题。”
“嗯，就是你看，现在咱们已经找到了魔种，他就搁在这里站着，可你们如今还有这个能力封印他吗？”
这问题一出来，孟婆就不吭声了。
因为她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如果只是像上次那样，是封印松动了，有着之前的十大阎君的努力在，孟婆尚且还是能修复这封印的。可是如今，不仅仅是钱小多的原本肉身毁掉了，最要紧的是，之前十大阎君的封印，也跟着一块被彻底的破掉了。现在靠她一个人的神力，是完成不了那么大的封印的。
然而……只见孟婆一脸坚定的说道，“哪怕是再难，我也会尽力把魔种再次封印进你的身体里去的！”
呃……钱小多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扭过头来对着魔种招了招手，“那什么，你现在回我身体里去吧！”
然后孟婆和钱瞎子就看到，人人闻之色变的魔种，就这么乖乖的听了钱小多的话，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等到魔种一进去，钱小多对着目瞪口呆了的两人双手一摊，说道，“你们看，其实没那么麻烦的。”
“他，他就这么，进……进去了？”钱瞎子讲话都结巴了起来。
至于孟婆……她觉得自己脑袋晕晕乎乎的，整个人都神情恍惚了起来。她总觉得，她看到的魔种，跟她想象中的魔种，完全不是一号生物。
钱小多是真觉得，眼前最大的事情，不是她身体里的这个魔种，而是那天把她关押起来，解除了魔种封印的那个地府神秘官员。
“你说，你在地府里见过他，他身上还穿着地府制服。并且那制服上面，绣着十二朵彼岸花？”孟婆这会的脸色难看极了。
尤其是在钱小多，再一次的点头肯定后，便更难看了。
孟婆是不会怀疑钱小多，也相信，身为孽镜台镜灵的她，是不可能看错的。
“那天很奇怪……我本来是要回地府来找爷爷的……可是正准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串咒语……”那咒语，钱小多从来没有听过，但是她隐约能觉察的出来，像是一种传召一般的咒语。
钻进钱小多身体里的魔种，突然出声道，“是请魔咒。”
“请魔咒？”钱小多疑惑出声。
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类似于请神咒一样的术法。就好比修士可以用请神咒请来天地间的神灵助自己一臂之力一样，自然也就有人能用请魔咒，请来魔种。
“嗯，以前我经常这样子被人请去……”魔种再一次从钱小多的胸口处发出声音来，“每次被请去，都能吃的好饱。”
钱小多听到这，忽然来了一句，“所以上次我被对方强行带走，是因为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平静。然而在钱小多身体里，已经相处了万万年的魔种，哪怕对世间的一切，都还处于一种懵懂无知的状态，却还是能从她这平静的语气里，再一次感知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而上次感知到这股危机感，便是在昨晚。
位于钱小多身体里，已经变回了自己的原型——一颗黑色珠子的魔种，突然抖动了几下。
钱小多这会，确实很生气，生气到想要暴打某颗珠子一顿的程度了。最终，还是强压下了这股怒火，尽量使得自己心平气和了一些，“说吧，告诉我那天到底怎么一回事？”
“就是我才刚醒来，饿得狠了，然后就听见有人请我……”
魔种一直被封印在钱小多的身体里，而且这么多年来，因为封印完好，所以他为了不消耗魔力，大多情况下都是昏睡状态。
一直到钱小多被韩彻的那把剑灵捅了一剑。
普通的剑，就算是能伤到钱小多，那也只是伤到肉体。可韩彻的那把剑不同，它不仅仅是生成了剑灵，最主要的是，它还伴随着韩家世世代代的人，保家卫国，浴血奋战！
其身，是身负大功德的！
也只有这样的剑灵，才能真正的伤到钱小多，从而对那封印，破开了一道口子，也唤醒了沉睡中的魔种。
被唤醒来的魔种，还未来得及感知外面的情况，便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所以，那时候的钱小多胸口处才会出现一个黑洞，把修成了千年鬼王的韩彻身上的黑煞之气，全给吞噬了。
这就好比饿了许久的人，面前摆满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一样……他忍不住啊！
可惜才被放出来没多久，就又被孟婆把那封印给封住了。
封印再次松动，便是那天晚上吴永君划破钱小多胸口的那一回……而对方，也正是借助了这一点，用了请魔咒，通过魔种把钱小多的身体束缚住，然后一块传召过去的。
至于关押住钱小多的那笼子……确实是跟忘川河上面那牢笼一模一样的材质。而且，对方还在外面设立了阵法。
钱小多若是完全恢复实力，尚且还能拼搏一把。可那会的她，肉体凡胎不说，就能本体的能力，也几乎全拿去封印魔种了……
至于魔种……他倒是没想着要伤害钱小多，他就是再一次被诱惑住了……然后一时没忍住，最终，便使得钱小多原本的肉身彻底被毁灭，然后他冲破了封印出来。
此刻，位于钱小多体内的魔种，便向她传递了一个类似于委屈一样的小情绪……
钱小多原本在得知了整个事情后对那幕后之人恨得正牙痒痒的时候，感知到了魔种传递过来的情绪后，没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事情聊到了这里，很多地方也都清楚了。
之前是担心魔种破除封印，引起人间大乱，怨气冲天。可现在，这个危险暂时是没有了。就目前看，魔种并没有任何想要祸乱人间的念头。而且，在阳间的时候，他只要不从钱小多的本体里出来，天道也不会用异象来示警。
是的，之前的暴雨和闪电，都是天道在觉察出人间有大危险的时候的一种示警。
可同时，这种示警，对人间的危害一样不小。
现在，因为前面接连三天的暴雨和雷电，人间因此枉死的人不少。以至于最近地府这边，确实非常的忙碌。
这件事吧，虽说不是魔种的本意，但确实是引他而起的。
所以眼下，摆在大家面前的，是另外两件事情了。
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因为这次异象，而引起的动乱给摆平。那些已经回归了地府的魂体，倒是不需要再花费太多的心力，地府这边自会有工作人员安排他们重新投胎。真正头疼的，是滞留在阳间的那些。
而第二件事情，便是钱小多嘴里面的那个，破开了魔种封印，身上又绣有十二朵彼岸花的地府高阶官员。
人其实很好查。
毕竟现在的地府，已然跟过去大不相同了。
十大阎君在的时候，那时的地府，高阶修士到处走。可自从后来的事情发生后，十大阎君走了，并且四大判官也随之一块离去，以至于地府里唯一留下的，便只有她孟婆唯一一个幽冥之神了。
然四大判官之下，还有各判官阴帅。
而这一次盘查，便发现地府里便少了一位阴帅。亦或者更应该说，是在钱小多出事的那天起，对方就踪迹全无了。
查！
孟婆一声令下，整个地府便行动了起来。
只不过对方身上似乎有什么强大的法器，可以隐藏住身体气息的那一种，以至于地府一直都追寻不到他的踪迹。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钱小多要做的事情也做完了，便立刻回了阳间。第二天，她就背着书包，被钱老二开车，送去了学校上课了。
进了学校后，钱小多先回的自己教室。
果然，在教室里，原本属于苗韩宁的座位，已经被别的同学坐去了。至于苗韩宁，钱小多环顾了一圈，都没有在教室里找到她的身影。
她应该——已经回自己家族去了吧。
毕竟她现在，也确实没有什么必要，再留在教室里上课了。
不过苗韩宁的去向，钱小多并没有并没有那么关心。在她看来，对方离她离的自然的越远越好。
“嗨，丽丽姐，我回来了！”等到上完第一节课，钱小多就飞快的跑去找了钱丽丽。
赶在钱丽丽生气之前，钱小先赶紧的把桃子拿了出来，讨好的对着她说，“丽丽姐，吃桃，这是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清香扑鼻的桃子一拿出来，立刻就把钱丽丽的目光给勾引了过去。
不过哪怕是啃上了桃子了，钱丽丽还不忘数落钱小多，“你看看你这一走，要落下多少功课啊！本来现在课业就紧张，我还跟你不是一个班了……”她现在都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该让钱小多跟她报一样的，这样的话，有自己的笔记在，再给她针对性的补下课，多少能把落下来的知识给补上来！
“你这样子，月底的期末考试可怎么办啊……”
钱小多听了，吓了一大跳，“月底就期末考了？那，那现在几号了啊？”说着，她就要掏出手机来看了。
“今天六月18了，期末考是六月25，26。”钱丽丽在旁边凉凉的说道，“现在你倒是知道着急了……明明都快要考试了，还敢跑乡下去！”就算练武很重要，可是也可以挪到暑假去啊！作为学生，就该在该上学的年纪，好好念书。
反正在钱丽丽看来，钱小多请假去乡下的这件事，她很不认同。
钱小多略心虚，只能闷闷的解释一句，“我也不想的，事有紧急情况嘛！”甚至当时那情况，她都差点没命回来了。
不过这些事情，钱小多没打算跟钱丽丽说。主要是说了也没用，事情也都过去了。告诉她，不过是多一个人担心罢了。
钱丽丽虽然恼火钱小多老这么跑，不过心里到底记挂着钱小多的成绩。到了下午回到宿舍，钱丽丽把自己刚整理出来的几科适合钱小多的笔记，丢给她了，“最近给我把心思都放学习上，别再想着你那什么学武的事情了……”
“知道了！”钱小多欢快的结果笔记，嘴甜的对着钱丽丽道，“丽丽姐，你对我真好，我爱死你了。”
“哼。”
回答钱小多的，是钱丽丽那别扭又傲娇的轻哼声。
钱丽丽的笔记确实有点用，至少真等到了月底考试这一天，在第一场考试，语文试卷发下来的时候，钱小多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
里面好些题，居然都被钱丽丽压中了！
一场考试考完，原本还心有忐忑的钱小多，瞬间就放松多了。
语文考完后，钱小多给钱丽丽发了条信息，跟她说了这个事情。钱丽丽回信息回的挺快的，但是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好好考试，认真答题，不许粗心大意！”
行吧，好好考试，认真答题，绝对不粗心大意！
钱小多回完信息后没等多久，第二场考试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然而正当钱小多打起了精神，准备把这场考试好好考完的时候，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抱着试卷走进来的一位老师。
刹那间，钱小多的目光定格住了。
因为在这位老师的背后，钱小多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布衣，看起来那布料似乎很有些年头的感觉了，而且那衣服上面还打满了补丁……然真正吸引钱小多目光的是，在她的额头上，却有着一个大大的血洞。而随着她的走动，一串串的鲜血便滴露在了地上……

第86章
看这模样，很明显那女人已经不是人，而是鬼了。
女鬼亦步亦趋的紧跟着进来的监考老师，她走到哪，女鬼就跟到哪。
监考老师对此却一无所知，只是抱着试卷站立到讲台上，严肃着一张脸，先对着下面坐着的学生简单讲了几句考场规矩后，便把手里面的试卷给发下去了。
钱小多的目光，从那女鬼，挪到了监考老师的身上。
像一学期期末这样的重要考试，所有的学生都是被打乱的。钱小多现在所在的教室，并不是她之前上班的班级，而是高三年级里的一个班。
给他们做监考的，自然也不是他们平时所熟悉的任课老师。
眼前的这个监考老师是个女的，年纪大约在四五十岁上下了，带着一副眼镜，穿着一条偏知性的黑白裙子。脚底下踩着一双大约三公分左右的鞋子，监考的时候，走起路来就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仔细看的话，其实这老师的五官，跟那女鬼的五官，隐约间还有点相似。甚至相似到让第一眼瞧见了的人，会忍不住误以为这两人的母女的关系。
那女鬼一路跟着这监考老师，眼睛死死的盯在她的身上时，眼珠子里甚至都泛起了红色的戾光，可见她身上的怨气是有多深了。
监考老师走到哪，钱小多的目光也一样盯到哪。自然，就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了——
“某些同学，请不要左顾右盼！平时不好好学习，现在耍一些小聪明，搞一些小动作是没有用的！”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
钱小多的课桌旁，监考老师怒目以对的看着她。同时，那女鬼也自然是一块跟着走过来了。
这对于钱小多来讲，本该是一个动手收掉这女鬼的好时机。
只是，钱小多意外的发现，在这女鬼和监考老师之间，还绑着一根可疑的黑线。那黑线被绑定的位置，是两人的命门所在之地。
这不是操控，这是神魂相连，生命共享！
换句话说，钱小多如果要动手对付这女鬼，必然也会给这监考老师的魂体带来同样的伤害。
做为地府公务员，发现有厉鬼在阳间滞留，她是必须要出手带走的。可现在这个情况，使得钱小多真没办法现在动手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钱小多不是很明白，一个人怎么会跟一只鬼，绑定在一起的。而且她瞧着牵连着两人命门之间的那条若隐若现的黑线……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奇怪。
这就麻烦了。
“哎！”钱小多想叹气了都。
这声叹息响起，一直跟在监考老师身后的女鬼，也注意到了钱小多了。她难得的把眼睛从监考老师的身上挪开，朝着钱小多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女鬼怔了一下，一股直觉，使得她感知到了钱小多身上的危险。她的眼珠子，开始来回的在钱小多身上转动着，上下左右的瞧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冲着钱小多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那笑容里的意味，钱小多看懂了。
可监考老师，却对此还是毫无察觉。而且因为钱小多这一叹气，站立在她身边的监考老师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她就知道，一开始考试就紧盯着老师看的学生，必然是平时不好好念书的。对于这种平时不努力，光靠考试耍小聪明的，她见多了，“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左顾右盼，违者零分处理！”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自然是不用说，又是紧盯着钱小多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监考时间里，监考老师的一双利眼就不停的往钱小多身上瞅。
仿佛整个班级里考试的，就只剩下钱小多一个人一样似的。
得亏钱小多不是普通人，心理素质也够强。要不然一整节考试，都被人用一双看嫌疑犯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只怕心态多少都会有点受影响。
钱小多是真想的开。
她在发现暂时没办法对那女鬼出手了之后，变立刻收敛住了心神，专心答题了起来……等到交卷铃声一响，钱小多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试卷给交了上去。
卷子放在讲台上的时候，钱小多有注意到这监考老师的目光，往她试卷上的名字瞅了瞅。
不过钱小多并没有在意。
瞅就瞅呗，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抄袭，所以任是这老师把这卷子瞅破个洞，又能怎么样？
不过事后，钱小多还是找人问了一下这老师的情况。
钱小多本着就近原则，先问的是坐在她身后的一个女生。
结果一问，对方立刻便说，“呀，你问苏老师啊，我知道啊！”
这名监考老师叫苏晓云，目前教的是高一的语文。她最出名的地方，是她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公，所以学校里很多学生因为她老公，而对她也多注意了些。
苏晓云的老公叫周崇年，是高三文科班实验一班的班主任。跟苏晓云一样，教的也是语文。不过两人的授课水平，很明显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周崇年是学校特聘来的特级教师，凡是他带的班级，历年来的成绩都是同年级里最好的那一个班级。
至于苏晓云……
“我听说啊，本来以苏老师的资历，是来不来咱们学校的……”女生悄咪咪的对着钱小多说道。
钱小多，“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哎，我妹现在就在这个苏老师的班级里啊！”对方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知道，这老师好偏心的……”
其实，大多数的老师，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偏心。
成绩好的学生，老师难免会偏爱一些。哪怕那学生调皮了些，但是也比那些老实听话，但是成绩很差的学生更遭他们的喜欢。
当然老师也是人，是人就没办法绝对的公平公正。而且学生，本来主要看的就是学习成绩，所以明知道有些老师偏心了点，但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沉默。
可凡事，都有个度。
偶尔的一点点偏心没关系，只要不是很过分，也没有违背师德和原则，谁都管不着。
可这位……
“我妹和我说，在他们班，考试成绩考的好的，就可以什么事都不用干了……”那女生说起这个的时候，神色间带着些愤愤不平。
钱小多瞅着她这模样，心里就多少清楚了点，估计她那妹妹的成绩，应该是不怎么好的。至少，绝对没有达到被这位苏晓云老师偏爱的程度。
不过这位苏晓云老师，听起来确实是有那么点过了。
每个班级里，必然是有班级卫生和公共卫生区域的。一般情况下，这些活都是全班同学轮着来的。可是在这位苏晓云老师的班级里，凡是班级排名前十，亦或者是语文单科成绩前十的学生，都被她免去了。
不是没有学生觉得不公平，也不是没有人闹过。据说以前就有学生去找了家长，把这事给闹起来了。
当时学校出面了，批评了苏老师一顿。
事后，这位苏晓云老师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了。可是，她只不过是换了别的方法。
上课的时候，专门盯着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然后找借口说对方上课不听讲，然后给予处罚。
这样一来，那些成绩好的，照样被她护的好好的，什么活都不用干了。
……
这位苏老师的名声，也因此好坏掺半。
被她带过来的学生里面，成绩好的学生，都觉得这位老师很好。然而成绩差的学生，却都讨厌她讨厌的不要不要的。
钱小多听完，静默了一会。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之前答题的时候，这位苏老师会一直死盯着她一个人不放了。感情在这位苏晓云老师的眼里，自己就是那种平时很不努力，考试纯靠作弊的差学生了。
这么一个差学生，被又喜欢这样行事的苏晓云老师瞧见了，可不就得死盯着她了么！
钱小多小嘴不由得抽动了下，很想说一句，她如果真想要作弊的话，就这些老师，能拦得住么？
一张符篆便能解决的事情，她犯得着在考试的时候左顾右盼？
当然这事旁人是不清楚的，所以钱小多也没有要怪罪这个苏晓云老师的意思。只不过她盯人的行为，确实盯的很了些，容易让人不舒服。尤其是考试这种重要时候，真要换了个心理素质差点的，这场考试怕是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不过学校这边监考，同一个老师是不可能连着监考同一间教室两次以上的。所以下午的考试，钱小多便没有再瞧见这个苏晓云老师了。
苏晓云也没有被派去被的考场监考，而是被人送去了医院。
就在监考完钱小多那一场考试之后，她这边才刚把收好的试卷密封好交上去，突然间脑袋一疼，人就晕倒在地了。
办公室里当时还有不少其他的老师在，见着苏晓云晕过去了，立刻吓了一大跳。一面帮着打了急救电话，一面也给她丈夫周崇年通知了一声。
周崇年接到通知匆匆赶来，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进了医院后，苏晓云立刻就被送去做了检查。然后没等多久，一对上了年纪，走路都不怎么利落的老人朝着这边，神色焦急的奔跑了过来。
这两个老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晓云的父母。
苏父和苏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几乎都没怎么离开过老家那穷山沟沟。可就在一个礼拜前，突然不打一声招呼的，就从老家来到了A市。
而且没有去家里找人，而是直奔的学校来。
当时周崇年还在办公室里给学生批改作业呢，就接到门卫的电话，说是他父母来了。
周崇年愣了下，急匆匆的赶过去，才发现这父母是岳父岳母。
不过岳父岳母也是父母，周崇年照样接待了两位老人家。等到妻子苏晓云同样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后，问了两个老人，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然而这两个老人却说，没出事，就是想来A市找他们了。
行吧，来都来了，就先安排人住着呗。
苏父和苏母，最终被他们两口子给安排去了自己在A市买的房子里住着。原本他们也因为这个原因，搬回去了那边住。
“晓云她怎么样了？”此刻，接到了周崇年的电话后，从家里匆忙赶来的苏父和苏母，急切的问道。
周崇年摇摇头，“人才刚送进去，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上午给学生监考也没见着出问题啊！”可是突然间，就晕倒了。
眼下，便只有等。
在一群人焦急的等待着结果出来的时候，又有一男一女，赶到医院里来了。
最后才赶来的这男的叫周俊，是他跟苏晓云的儿子。而旁边的这个女的，是周俊交的女朋友，唐小燕。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周崇年看向周俊的时候，面容有一点点不悦了。要知道，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到的是儿子周俊。可结果呢，苏父苏母都到了，周俊却晚了这么多。
“爸，你给我打电话说妈出事了，我就跟小燕说了声。小燕说，她也担心妈，所以我就去接了下她……”周俊赶紧出声解释道。
唐小燕也在旁边说，“对不起，叔叔，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接我，周俊也不会这么晚才来了。”
对着儿子，可以发脾气。但是对着还只是儿子女朋友的外人，周崇年这脾气就没办法发下去了。
他没再说什么了，但是却狠狠的瞪了一眼周俊。
这一瞪，不仅仅是为着周俊来得太晚的原因。也更是因为，明知道自己母亲突然昏迷不醒了，他没能第一时间赶来，而去接了苏晓云一直都不喜欢，也不赞同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唐小燕。
是的，苏晓云不喜欢周俊的这个女朋友。甚至这对母子俩这两年为着唐小燕的事情，已经吵了好几次架了。
吵得最凶的是在今年过年的时候，周俊突然就把唐小燕给带回了家。
苏晓云因此发了好大的脾气，最后，周俊却为了唐小燕，直接搬出去住了……这一住，便住到现在，周俊都一直没有搬回来。
周崇年本来对唐小燕倒是没多大的意见，事实上，他对什么事情意见都不大。结婚前，认真刻苦念书，对外界心无杂念。
再之后，经人介绍认识了苏晓云，两人很快便结婚了。
婚后，周崇年一头扎在了教学育人上面，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全都由着苏晓云去安排。
当然两人也不是没有摩擦，不过周崇年性格就那样，很多时候，他能忍能让，挣的所有钱也愿意全都交给苏晓云做主，他完全不关心。家里面的两口子，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另外一个只要不是很作妖的那种，日子必然是能过得下去的。
就在这时，给苏晓云做检查的医生出来了。
“检查报告出来了……从这张报告上面看，暂时还看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导致病人昏迷的具体情况，我们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将人带进办公室之后，医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也就是说，苏晓云还要留在医院里面继续检查。
然而医生这话才刚说完没多久，立刻便有护士匆匆跑了过来，敲响了房门，“许医生，病人醒过来了……”
就跟之前毫无预兆昏迷一般，苏晓云又毫无预兆的醒过来了。
病人能自己醒过来，这是一件好事。对于之后对病因的检查，也有一定的帮助。
醒过来之后的苏晓云气色看起来有点差，面对医生的询问，她尽力回答了。然等医生一走，瞧见了站立在儿子周俊身旁的唐小燕后，脸就立刻拉下来了，毫不客气的对着周俊喷道，“你带她来干什么？”
“妈！小燕也是担心你！”周俊瞧着被苏晓云这么不客气的话说的眼眶都红了，只敢低着头一脸委屈无处说的唐小燕，心里来气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啊！”
这句刻薄一出来，可算是彻底戳到了苏晓云的痛楚，点燃了她的怒火了。她抓起放在床头的一个杯子，就朝着周俊砸了过去！
“我刻薄？你为了这个女人，你就这么说你妈？你给我滚！”
杯子里面还装着半杯水，这一砸，周俊半边衣服都被淋湿了。
唐小燕瞧见了，“呀”了一声，慌里慌张的，就从包里拿出纸巾，帮忙擦拭着周俊身上的水渍。
一边擦着水渍一边委屈的对着苏晓云说，“阿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可以走，你别生气了，也请别对着周俊发脾气了。”
苏晓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周俊却一把拉着她的手，“小燕，这又不是你的错……好，既然她不喜欢我们过来，那我们走就是了。”
说着，他居然真就牵着唐小燕的手走出病房了。
这下子，不用说，都能想象得到苏晓云得要被气成什么样了。
苏晓云这会是真气啊，又气又委屈，坐在病床上面抹着眼泪哭喊着，“白生了，这儿子真的白生了……”
周崇年这会眉头也皱了起来。
虽然说在这之前，他们母子俩已经不是第一次为着唐小燕吵架了，那时候周崇年还能偶尔劝苏晓云几句，“儿子喜欢，要不就同意了吧。”
其实他也不是很理解，苏晓云为什么就那么不喜欢唐小燕，也硬是不肯同意两人的事情。在他看来，唐小燕也就是文化水平低了些，家庭条件差了些。
但差就差呗，他们家也不是什么豪门贵族，也搞不了所谓的门当户对的那一套。
可今天病房里的这一幕，让他对儿子周俊有点失望了。毕竟不管怎么说，苏晓云都是他的母亲，哪怕平时母子俩吵的再凶，如今苏晓云病了，作为儿子再有气，也该顺着母亲一些的的……
而且多年夫妻在这里，使得周崇年下意识的本就偏心了苏晓云这一边。
……
医院这边发生的这一切，钱小多此刻是还不知道的。
考完下午的考试后，钱小多还没去找钱丽丽，钱丽丽先交卷早等候在她所在的考场门口了。
等到钱小多出来，对方往她手里面递过来一个小面包和一只牛奶，“考完啦？饿了没，先垫点东西，一会我妈就过来给咱们送饭了。”
是的，送饭。
考试期间，她们照旧是要住在宿舍里，没办法回家。必须等到明天考完了，放暑假了，方才可以。
可是孩子们期末考试这么大的事情，家长怎么可能不记挂着呢！
这不，在确定了具体的考试时间后，这两天钱小多和钱丽丽的饭菜，都是钱家人自己在家里做好了，开车送过来的。
今天过来送晚饭的便是大伯娘姚艳秋。
本来她早就出发了，但是路上遇上了点堵车，估计会耽搁一小会，便给钱丽丽发了条信息。
钱丽丽这才拿了点吃的，先给钱小多垫一下肚子。
“其实大伯娘都不用来的。”钱小多啃着面包，一边走一边对钱丽丽说。
说真的，她们这又不是第一天寄宿，都住了快一个学期了，平时吃学校食堂的饭菜难道还吃少了啊。
钱丽丽瞥了她一眼，“你要能说服我妈和二婶，还有奶奶。那你自己去跟她们说去。”
这话一出来，钱小多彻底不吭声了。
因为堵车，姚艳秋比预计的晚了差不多半小时才到。
急匆匆的把带来的饭菜从保温饭盒里拿出来，对着两姐妹就说道，“小多，丽丽，你们饿坏了吧……快吃，快吃！”
钱小多帮着一块拔饭菜拿出来，还不忘嘴甜的冲着姚艳秋说道，“大伯娘，我没被饿。丽丽姐怕我饿了，她一考完试就给我送了面包和牛奶来。”
姚艳秋听了，便对着钱丽丽投去赞许的一眼，“丽丽现在果然长大了，有姐姐的模样了，都懂得照顾妹妹了。”
“我丽丽姐对我可好了！”钱小多又夸了一句，“我可喜欢她了。”
钱丽丽就哼了一声，“马屁精。”
当然嘴里在说着钱小多是马屁精的时候，钱丽丽的手上却帮着钱小多，从保温杯里盛了一碗热乎乎的汤出来了，“先喝点汤，再去吃饭！”
“哦！”钱小多乖巧的接过。
姚艳秋一直等到姐妹俩吃完饭了，才收拾了东西回家。
她一走，钱小多和钱丽丽也要回宿舍休息了。
考试前，因为钱小多请假耽误了一段时间的课程，钱丽丽抓钱小多学习抓的可紧了。可真等到了考试的时候，钱丽丽反而不盯着钱小多了。
回到宿舍里，两姐妹洗完澡了，钱丽丽还催着钱小多早点休息，免得因为没休息好，影响了明天的考试。
想到了晚上要去做的事情，钱小多嗯了一声后，便早早的躺在了床上。
临近七月，白天炎热难耐，到了晚上，宿舍里反而一片清凉。
但这股清凉，绝对不是光靠着那两扇如老人蒲扇一般缓慢晃悠晃悠的风扇，所能带来的。而是钱小多贴在宿舍窗帘后面的自创版——夏日清凉符。
也正因为如此，此刻宿舍里的四个女生，全都沉浸在了和周公美丽的约会中去了。
一直到凌晨十二点多，校园里一片宁静了。原本躺在床上的钱小多，却忽然间睁开了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可以行动了。
钱小多动的那一刻，她身体里的某颗黑色的珠子，立刻也跟着动了一下，再次传递给她一个兴奋的情绪来。
这里之所以是再次，是因为之前在考试的时候，珠子就已经兴奋的跳动了一次了。然而钱小多顾忌苏晓云这条人命，不得不暂时收手。
她不动了，珠子那会还失望了一会。
失望的原因，对方也传达给钱小多了，“饿，想吃……”
此刻先安抚了一下体内的珠子，紧跟着再心神一动，躺在床上的钱小多，便没了身影了。
像周崇年和苏晓云这样的双职工，并且其中一位还是学校特聘来的特级教师，在学校里，是肯定会分配住房的。
只要在学校里住，钱小多要想问到他们的住址，那就轻而易举。
他们俩分配的房子就在学校的教师宿舍楼，标配的两房一厅一卫。不过对于他们两口子在学校里住，是绝对够了的。
钱小多进了房间里一瞧，才讶然的发现，这屋子里面居然都没有人！
好吧，看来今天晚上，她这是白跑一趟了。至于苏晓云身边的那只鬼，就冲着他们之间绑着命门的那根黑线，钱小多倒不是很担心苏晓云会出事。
那根黑线白天阻挠了一把钱小多的动作，同样的，它的存在，也意味着那厉鬼没办法对苏晓云做伤害的事情。
钱小多叹了口气，再次安抚了一下体内的魔种后，便原路返回宿舍里面去了。
至于苏晓云……她早在醒过来之后，便要求出院了。
用的理由是她不喜欢待在医院，一待下去，她就心慌不舒服。
周崇年和苏父苏母都拿她没办法，便只能去找了医生去给她办理出院手续了。
医院这边因为查不出病因，而且也没有发现苏晓云身上有明显的病症，在对方强烈的要求下，也只得同意了。
出院后的苏晓云，却没有回学校这边来，而是直接回了她在A市买的房子。所以，钱小多晚上这一趟，才会扑了个空。
比起学校分给他们的教师住房比起来，他们自己买的这间房子很大，四房两室两卫的格局，面积更是有一百五十多平米了。
主卧室里，更是格外的宽敞。
这会夜深人静，正是酣畅好眠的时候。紧闭着的主卧室里，还能隐约的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此刻这张大床上躺着的正是从医院回来的苏晓云和周崇年。
他们是两夫妻，睡在一张床上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两口子睡觉的时候，都紧紧的挨着床两边。
就好像，好像床上躺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如果是三个成年人睡在一张床上的话，自然是没有两个人睡来得舒坦的。
今晚也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了，反正明明都已经陷入了熟睡状态中的周崇年，硬是觉得这张平时睡起来还算宽敞的床，今晚上愣是有点挤得慌。
他感觉自己稍微的动一下，就会一个不小心触碰到紧挨着他睡的那个人一样……这使得他睡的有点不是很安稳，到了半夜，果然就醒来了。
醒过来后，周崇年睡眼惺忪的掀开了被子，先去了卫生间解决了一下。然后再迷迷糊糊的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回到自己床面前时，正准备躺下去，结果一低头，就感觉到了一股冷意迎面而来。
冷意使得周崇年的意识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然后他睁开眼一看，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
此刻床上面，苏晓云依旧睡的很沉。然而跟以往不一样的是，她整个人是紧紧的靠着床的另外一边睡去的。
她这么一个睡法，愣是使得她跟周崇年睡觉的时候，把床中间给空出了一个位置出来。
此刻在她空出来的位置上面，躺着一个女人，跟她背对背的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钱小多曾经看见过的，白天一路跟着苏晓云的那只女鬼。她躺着的时候，额头上的破洞还在汩汩的往外面流着鲜血。那鲜血甚至都把整张床都给浸湿透了……然而睡在她旁边的苏晓云，却照旧是一无所知。
这会这只女鬼也已经觉察到了周崇年的目光了，她睁开了闭着的眼睛，目光定定的朝着门口站着的站立站床前的周崇年看了过来。
目光很是平静不说，甚至她还冲着周崇年露出了一个微笑来。
只不过她这个微笑，配着她惨白的那张脸和床上鲜红的那一大片，给人的感觉便只有无边的恐怖和可怕了……
这诡异的一幕把周崇年给吓得连连后退，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啊——”的尖叫声来！
“出什么事情了？”床上本来还在熟睡状态中的苏晓云被这一声尖叫给惊的，一下子就从床上给坐了起来。
“有鬼，这床上有鬼！”周崇年惨白着一张脸指着床上某个位置说道，然而当他手再次指过去的时候，床上却空荡荡的。
之前的女鬼不见了，那侵湿了床单的鲜血，也跟着一块消失不见了。
所以，苏晓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自然是什么都瞧不见的。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卧室的房门便被人敲响了，“崇年，晓云，出什么事了？”
是睡在隔壁屋里的苏父父母，他们两口子想到今天医院里发生的事情，晚上便有点心烦睡不着。正小声的在床上说着话，突然间就听见了尖叫声，匆匆跑过来看情况了。
“啪嗒”一声，整个卧室里的灯全都被摁亮了。
苏父苏母，外加苏晓云把整张床都翻遍了，却连一点红色的血迹都瞧不见。至于周崇年嘴里面说的鬼什么的，那就更是连影子都没有的。
“崇年啊，会不会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然后刚睡醒，给看花眼了啊？”苏母是这么跟周崇年说的。
苏父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神色间，看起来也一副认同了苏母的话的意思。
只有苏晓云，面带疑惑的看着周崇年，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复杂……
“真的，是真的鬼！”见大家看起来似乎都不大相信自己说的话，周崇年就指着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床说道，“……当时她就躺在这个地方，跟晓云背靠背的睡着……她额头上有个这么大的洞……”
说着说着，周崇年干脆就在自己脑袋上面比划了起来。
比划完了具体的位置后，周崇年继续说道，“……那血就是从她额头上的大洞流出来的……好多好多，这床都被染透了……”
他在描述着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苏晓云的脸变得越来越白，甚至比起刚刚才亲眼瞧见了那可怕又恐怖一幕的自己，还要来得面无血色了……
“你刚刚说的那只鬼，是男，还是女。”苏晓云竭力使自己保持着镇静，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女的，是女鬼！”周崇年直接脱口而出，“……她看起来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衣服，头发又长又黑，绑成了两根大麻花辫子……”
周崇年是教语文的，所以哪怕只匆匆的看了一眼，此刻却还是能把之前见到的女鬼形象描述的差不离了。
而这一次的描述，不仅仅使得苏晓云的脸白了，便是苏父苏母的神色也大变了起来。
然沉浸在恐惧之中的周崇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不对劲，他在继续描述着，突然似想起来了什么，大声说道，“对，她的模样，她的模样跟你年轻的时候，长得极为相似！”
其实说极为相似，都不是那么的准确了。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模一样。
他的话才刚一说完，只见原本坐在床上的苏晓云，突然间浑身颤抖了起来。
周崇年被这情况给吓了一大跳，顾不上害怕了，还是凑过去，扶住浑身颤抖着的苏晓云，结果触手便是一片濡湿。
再低头仔细一看，只见她的脸上，额头上，全都在冒着密密麻麻的冷汗。
“晓云，晓云……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晓云！”周崇年摇晃着苏晓云的身子慌张的喊道。
“不行，她这不会是犯病了吧？爸妈，我们还是送她去医院……”话没能完了。因为一回头的周崇年便看到，此刻不仅仅是苏晓云，便是苏父和苏母，貌似也没好到哪里去。
身子一样在颤抖着，面上也带着恐惧……而且仔细瞧的话，苏母的眼睛里，甚至还闪烁着泪花。嘴唇喃喃的动着，“二十多年了，她……”
她什么……之后苏母没说了。
周崇年疑惑的看了看苏晓云，再看了看苏父和苏母，心里隐隐的升起了一个念头。
他总觉得，这三人之间，似乎隐藏了一个很大的秘密。

第87章
第二天一大早，周崇年是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赶回的学校。
昨天因为苏晓云突然晕倒出事了，他才跟学校请的假，去的医院。眼下苏晓云都出院了，他自然是要回学校继续监考了。
苏晓云没有回，她以自己身体还很不舒服为理由，跟学校继续告假。
一直在房间里躲着的苏父和苏母瞧见了周崇年出了门后，立马就打开了门，直奔主卧室这边来找苏晓云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苏晓云皱着眉头问。
苏父还稍微好一点，虽然心里面早就因着昨晚上的事情心慌难受。可苏母，整个人的神色，却是慌张到了极点，一副极度不安的模样。
“晓云，我昨晚上也梦见她了。”
一个“她”，使得苏晓云呆住了，随即厉声道，“不就是做个梦嘛，至于这么自己吓自己吗？再说了，她不是被镇压着……”
“可昨晚，崇年不是也说，看见她了么？还说，她，她就躺在你们睡的这张床上，还有好多血……”苏母神色惊惶极了，声音都在颤抖了。
如果只是做个梦，苏母必然不会害怕成这样子的。
想当初，她刚死的那段时间，苏母也没少做那个血淋淋的噩梦。可是周崇年不一样啊，他都没有见过她，甚至他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就在昨天晚上，周崇年却能那么清楚的描述她死前的模样……
“她真的找来了！晓云，她真的找来了……她来找我们赔命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母已经泪流满面了。
苏父本来心也很慌，被苏母这么一说，这会也用带着害怕和恐惧的眼神，看向了苏晓云。
苏晓云神色大变，冲着两人大声吼道，“不是都跟你们说了，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吗？就算她能死后变成厉鬼，可她都被镇压着，她要真能找来，不早就找来了，至于等到现在么？”
被苏晓云这么一吼，苏父和苏母便唯唯诺诺的，不敢再坑声了。
苏晓云坐在哪里，神色莫名。
然而她的胸口，却一起一伏的，波动很大，将她此刻的内心，透露了出来。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苏晓云才慢慢开口道，“行了，你们要是真害怕的话，我今天就给你们买票，回老家吧。”
“回，回老家？”
苏父和苏母闻言，全都看向了苏晓云。
“对，回老家！”苏晓云冷着一张脸说道，“回去看看……”
回去看什么，苏晓云没说，可是苏父和苏母，此刻却全都听懂了她的潜意词。
“那，那要是她真的跑出来……”苏母抖着声音，问道。
苏晓云脸色骤然一冷，语气更如寒霜一般，“她要是真跑出来了，那就再去请人！”
“能，能行吗？”苏母问。
苏晓云阴恻恻的一笑，“为什么不行？当初既然能封印住她一次，自然就能找到人再次封印她！”
这下子，苏父和苏母都彻底的不说话了。
“我现在就给你们订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去吧。”苏晓云说着，掏出了手机。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苏母说着，慌忙站了起来，就往外面走去。
见着苏母出去了，苏父也赶紧的跟上了。
很快，卧室外面就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然就在苏晓云打开手机，用里面的软件帮苏父苏母购买机票，和苏父苏母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从头到尾，在这间卧室里边，其实还站立着一个看不见的人影。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把苏父苏母和苏晓云的话，全都听在了耳朵里。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越发的哀切了起来，一行血泪也从她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滴答，滴答……”
是血泪滴落到了地上后，发出的细小声音。
可惜，整个屋子里面的三个人，全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对此一无所知……
由于急着赶回去查看具体的情况，所以苏父和苏母收拾东西的动作，真的非常的快。苏晓云这边飞机票才刚订下没多久，那两人的东西，便收拾完了。
东西一收拾好，苏父和苏母就对着卧室喊了一声。
听到喊声，苏晓云赶紧站了起来。甚至走的太着急了，苏晓云都没有注意看地板。以至于一脚就踩上了刚刚那女鬼站立着的地方，从她的身体里直接穿了过去……
穿过去的那一刻，苏晓云终于有了一点感觉了。
就是冷。
彻骨的冷。
那种冷意像是能侵入到人的骨髓里一般的感觉，以至于让她硬生生的打了好几个寒颤出来。
冷意使得苏晓云心头突然发慌。
“没事没事……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都没出事么？再说了，爸妈马上就要回去了……”这么一想，苏晓云才把心头的惊疑给强力压了下去。
走出卧室后，苏晓云抖着手拿起放在外面桌子上的车钥匙，对着已经收拾好行李的苏父苏母道，“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飞了，我开车送你过去会快一点……”
苏父和苏母便拿着行李，跟在苏晓云的身后，匆忙出了门。
……
苏晓云的车子，是停在负一楼的地下车库里。
出了门后，三人坐上了电梯。
苏晓云摁了B1键，电梯开始平缓的往下降落了。没等多久，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B1层到了，电梯门缓缓的打开了。
“阿嚏，阿嚏！”
正准备抬脚走出去，苏晓云只觉得鼻头一痒，两个响亮的喷嚏就打了出来。
听见了这喷嚏说，苏母就说她，“你说说你，昨天才从医院里出来，身体还虚的很，就应该多穿点衣服啊……”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停下来，打开行李箱，去翻自己的外套给苏晓云穿了。
苏晓云瞧见了她这动作，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道，“妈，飞机就要来不及了，你这会就别翻什么箱子了……我一会等上车了，我把车子里的空调调高点就行了。”
见着苏晓云这么说，苏母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帮着苏父和苏母把行李往后备箱放好，三人坐稳了之后，苏晓云便立刻发动了车子，朝着机场所在的方向，快速的行驶了过去……
……
学校里。
“什么，苏老师昨天中午晕倒住院了？”
钱小多考完上午的考试，通过打听才从同学嘴里得知了这么一个消息。顿时，便连忙问道，“她没出什么事吧？”
“应该没多大的事吧？”告诉钱小多这个消息的，还是昨天那个女生，“我今天还瞧见了周老师来学校了。”
正常情况下，如果苏晓云真的很严重的话，作为丈夫的周崇年，今天肯定是要继续请假的。
“那就应该没事。”钱小多说。
也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因为就冲着昨天看到的那情况，有那根黑线在，那女鬼就算是真跟苏晓云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怕也无从下手。
钱小多想到这里，顿时就安心了不少。
很快，上课铃声响了起来，下一场的考试又要开始了。
只见这会，从教室门口走进来了一个穿着灰色格子衬衣，下身黑色西装裤的男人。男人偏瘦，个子算中等。
“小多，这个就是周老师！”身后，响起了小小的声音。
钱小多听见了，面上却没带一丝一毫的惊讶。
她是没有见过周崇年，之所以不惊讶，是因为周崇年还没有踏进教室的时候，她体内的那颗黑色珠子——魔种，便跳动了起来。
这是魔种感知到了阴煞之气。
而且，钱小多还有注意到，周崇年的整个后背，都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这必然是跟那厉鬼贴身接触了许久，才能沾染到这么多。
不过对此，钱小多也没觉得奇怪。
毕竟就冲着昨天看到的，那女鬼跟苏晓云亦步亦趋的紧跟着的情形。而周崇年又是苏晓云的丈夫，作为两口子的他们，晚上必然是要睡在一张床上的。
眼下周崇年身上的这些黑气，便应该是从苏晓云那边沾染过来的吧。
寻了个机会，钱小多让魔种把周崇年身上的黑气给吃掉了。
可惜这黑气就是有点少，都不够魔种塞牙缝的——这是吃完黑气之后，魔种传达给到钱小多的讯息。
钱小多，“……再等会，我今天晚上就去给你弄吃的。”
昨晚上扑了个空，再加上第二天还要期末考，钱小多便只能暂时作罢，打道回府。可是今天考完了，暑假便也来了。
钱小多自此可以拥有大把的时间，去抓那只厉鬼了。
大约是钱小多给出了具体的时间和承诺，体内的那颗黑色的珠子，立刻就安静了起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钱小多是计划的好好的，等到考完试之后，今天晚上就去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然而没想到的是，这场考试才考到一半，外面就有人匆匆忙忙跑到了教室门口，敲了敲教室的门。
听到敲门声，钱小多下意思的抬起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来人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钱小多有见过几次。此刻，对方的脸上，带上了点焦急。对着里边还在监考的周崇年招了招手……
等到周崇年走到身边，教导主任便压低了嗓音对着他说道，“崇年，你家里刚刚来电话了，说苏老师和她父母开车去机场的路上，出车祸了！”
“什么？”周崇年一听，大惊失色。
教导主任继续说道，“那边应该是打你电话打不通，然后就给打到我这边来了……”
周崇年听完，赶紧拿出手机。只见上面果然有好几个，因为他关了静音，而没有听到的未接来电。这些电话，除了苏晓云的，还有儿子周俊的。
想也不想，周崇年就先给苏晓云回拨了过去。
然而那边“嘟嘟嘟”声响了半天，没人接。周崇年便只能挂了电话，再回拨给到儿子周俊。
这一次，拨出去的声音刚响起，那边便很快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儿子周俊焦急又慌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他说，“爸，妈和外公外婆出车祸了！”
“我知道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外公外婆好像是伤到了骨头，应该没多大的事。可是，妈她……”
“她怎么了？”周崇年着急的追问。
“她送进医院已经昏迷不醒了……而且脑袋上破了个好大的洞，还流了好多的血……”说到这里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周俊，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周崇年一听，整颗心就更提了起来，对着儿子周俊就叮嘱道，“你先别急，在医院里好好的守着……一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现在也尽快赶过去……”
挂断电话后，周崇年就看向了教导主任，开口道，“主任，我……”
“我都知道的……周老师，你现在赶紧去医院看看苏老师吧，这边监考的事情，就交给我……”教导主任拍着他的肩膀如此说道。
周崇年听完，连着说了两声谢谢后，便急急忙忙赶去了医院。
他这一走，搞得钱小多也待不下去了。
刚刚两人的对话，哪怕教导主任为了不影响教室里面还在考试的学生们，是尽量压低了嗓音在那边说的。
可是钱小多是谁啊，她是修士！
而且还是恢复了大半实力的孽镜台镜灵！
所以他们刚刚的谈话，钱小多一个字不落的，全都给听见了。
她是真没想到，哪怕是有那根连着彼此命门所在的黑线在，那厉鬼居然还是朝着苏晓云动了手。
这是拼着自己魂体消亡，也不肯放过对方么？
想到这里，钱小多调动了一下身体里的灵气，没一会儿，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便在教室里面响了起来。
听见声音的教导主任往钱小多一瞧，顿时就吓了老大一跳。只见钱小多弯着腰，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小脸惨白惨白的不说，大滴大滴的汗珠，还从她的额头冒了出来……教导主任快步朝着钱小多的座位走了过去，一脸关切的问道，“这位同学，你还好吧？”
“老，老师……我，我肚子好痛啊……”钱小多抬起头，苍白的小脸，虚弱的语气，那模样，着实够唬人的。
教导主任登时也着急了起来，“哎呦，不行，你现在这模样太吓人，得赶紧去医院的好！你等着，老师这就去给你找个人，让他陪你去医院……”
“不不不！”钱小多瞧着对方真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喊人了，心头一跳，连忙大声阻止。喊完后，又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声音有点大，赶在教导主任起疑心之前，钱小多继续“虚弱”的说道，“老，老师，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你一个人，真的行吗？”教导主任怀疑的问道。
钱小多冲着他，用强忍着痛苦的表情，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我可以的！”
“那，那你去吧。”
终于得到了这一声许可，钱小多飞快的把桌子上的东西往书包一收，抓着书包的一根带子，弯着腰，一步一步，看起来很是艰难的走出了教室……
身后，教导主任瞧着钱小多这“困难”的走动，再一看被她放在桌子上，被她汗水滴的都湿了大半的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见着钱小多走出了教室门口后，他想了下，还是觉得不是很放心，便追了出去……
然而等到教导主任追到教室门口，往外面一瞧……两头的走廊上全都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钱小多的身影啊！
走的倒是挺快的！一点都不像是刚刚那一副病痛的虚弱模样……额，总不会是装出来骗他的吧？
但是也不像啊！
脸白成那样了，还有那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要是学生中间谁能有这水平，那将来可以往演艺圈发展了！
教导主任想到这，摇了下头，走进了教室。不过进去后，他还是把试卷拿了出来，记了一下上面的名字和班级。
等到这场考试一考完，教导主任便去找了钱小多所在班级的班主任。
班主任一听，便说，“钱小多这个同学的身体，是不怎么好。”这话，班主任其实已经讲的很客气了。
要知道钱小多请病假可以说，是她带的班级里最多的那一个。班主任也不是没有疑心，毕竟平时在教室上课的时候，瞧着钱小多也不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样啊！
奈何每次来给钱小多请假的，是她的父母……
听见班主任这么一说，教导主任心头的怪异便消散了。不过出于谨慎和对学生的负责，教导主任还是让班主任，给钱小多父母，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拨了出去。
开的是扩音，所以教导主任也能听清楚通话内容。
“啊？”一开始，很明显，钱老二的声音有点诧异。随后，他就在电话那头忙不迭的说道，“对对对，是，我家小多她那个身体又不好了……哎，她刚也给我打电话了，说她打车去了医院里……哦，现在我跟她妈也正准备去医院呢！”
钱家别墅的前院里，钱老二躲在晾晒衣服的阳台下面，偷偷摸摸的拿着个手机，在那里睁着眼睛，编着瞎话。
说了好一通后，终于把电话那头的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糊弄了过去。
“小多这孩子，尽会给她爹我出难题，要出任务请假，也不知道给先打个电话说一声……”挂完电话后的钱老二，拿着手机，摇头晃脑，面带得意的说道，“得亏她爸我机灵，一听老师着问话，就立刻反应过来了，要不然可不就拆穿了。”
就在钱老二因此而洋洋自得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老二，你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钱老二听见声音后，身子不由得一僵。然后，缓缓的回过头来，便看到了站立在自己身后，从晾晒着的床单后面走出来的钱奶奶……
此刻，钱奶奶正面无表情的盯着钱老二看。
瞧见钱奶奶的那一刻，钱老二心头就暗道了一声不好！再一听见钱奶奶刚刚的问话，顿时就尴尬的冲着钱奶奶喊了一声，“妈……”
“别喊我妈！刚刚到底怎么一回事，什么叫小多身体不好又病了……什么又是你机灵糊弄过去了……这些你赶紧给我说清楚！”钱奶奶暴怒无比的声音，顿时就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还有，前面小多每次请假，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一想到刚刚听到电话，钱奶奶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说清楚，一个一个的，全都给我说清楚！”
你个兔崽子，合着一直以来都在蒙骗老娘啊！
……
钱小多完全不知道，在一个不经意间，钱老二就被钱奶奶逮了个正着，以至于她的马甲已经已经面临着岌岌可危地步了……
她这会，一路跟随着周崇年，来到了医院这边了。
苏晓云是在开车送苏父苏母去机场的路上，出的车祸。
按照苏父和苏母说的，就是原本开的好好的，在经过某个隧道的时候，苏晓云忽然间就扭转了方向盘，然后朝着隧道壁就撞了上去。
这一撞，苏父和苏母受伤不轻，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全身上下擦伤无数。同时，双腿还全都骨折了。
至于苏晓云，脑袋是狠狠的对准前头车玻璃撞过去的。额头上老大的一个血洞，使得救护车赶过去的时候，她全身都被流出来的鲜血淋透了一片……
现如今，正在里面接受手术治疗……
匆忙赶到医院里来的周崇年，从苏父苏母嘴里把整个车祸过程听完一遍之后，不知为何，他脑袋里，忽然就响起了昨晚上看到的那个女鬼……
随即，周崇年连连摇了摇头，把这个诡异的念头给从脑海里甩了出去，先对着病床上，受惊不小的苏父苏母安慰道，“爸妈，你们先好好养伤，晓云应该不会有事的……”
可具体能不能没事，显然不是他能说了算的。这个，只能等医生的治疗了。
在等待手术治疗的过程中，周崇年瞧见了站立在周俊身边的唐小燕，便蹙起了眉头，把周俊给喊到了一边，小声的说道，“你明知道你妈不喜欢她，怎么今天又把她给带来了啊！”
周俊便解释，“小燕她是真担心我妈……一听说我妈出了车祸，她跟我说，她不来医院看着，她心里就放心不下。”
周崇年，“可你妈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啊！”
苏晓云要是一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是清醒的话，只怕瞧见唐小燕，估计都能被气的伤势更重了。
这一点，周俊也清楚，立刻就说了，“小燕和我说了，她说她就只在外面等……只要妈一被医生宣布脱离危险，她就悄悄的离开……绝对不会让我妈瞧见她的……”
人家唐小燕都做到这份上了，这让周崇年还能怎么说？
赶人是不好再继续赶下去了，周崇年便叹了口气，“你们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儿子啊，你妈那边的感受，你多少还是要顾忌一点的……”
“爸，我都知道的。”周俊也叹着气，说道，“哎，爸！你说我妈要是能跟你一样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
周俊是真喜欢唐小燕啊，要不是这样，也不至于跟家里闹翻成这样了。
对于周俊的马屁，周崇年兜头就是一盆冷水泼了下去，“想要你妈同意？我估计啊，难。除非……”
“除非什么？”周俊追问道。
周崇年，“除非你换个妈。”
多年夫妻，哪怕平时什么事情都不操心，可作为枕边人，周崇年还是了解苏晓云的。苏晓云骨子里，其实很有一些偏执。
想到这里，周崇年只能心累的拍了拍周俊的肩膀。
……
周家人在手术室外的这些谈话，全都被一路跟随而来的钱小多停见了。当然，她也瞧见了周俊的女朋友——唐小燕。
钱小多的目光只扫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因为这个叫唐小燕的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并不值得她多看。至于周家的这些事情……那也是周家自己的家事，钱小多又懒得去多管。
但是，手术室里正在等着治疗的苏晓云……确切一点的是，此刻必然依旧跟在她身边的那只厉鬼，钱小多就不得不管了。
然医院里人多眼杂，确实不是很方便她动手。
钱小多瞧了瞧四周，注意到重症室外面的墙上贴着一排照片……这些，全都是医院里的各科主治医生和骨干的介绍……她眼珠子一转，随即一个念头浮现了出来。
心念一动，钱小多就迅速的改变了自己的样貌。顿时，原本的她就变成了那宣传栏上面的某个外科主任的模样了。
一袭白大褂穿着，脸上再戴个大大的外科医用口罩。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重症室的门口……“吧嗒”一声，重症室里面的大门开关，自己动了一下。
钱小多便伸出手，把门给推开，当着外面人来人往的病人和医生护士的面，就这么走了进去……
苏晓云这会还在动手术，自然是不在重症室的。
不过一般情况下，医院里面的重症室和外科手术室，是相连的。这是为了保证一些重症病人在动完手术后，还未完全脱离生命危险时，既可以快速的送回重症室去观察，也能让整个运送过程中，处于一个相对安全又无菌的状态中进行。
而且手术室的大门一旦关闭，红灯亮起的时候，门是绝对不会被允许从外面打开的。
钱小多要想进入手术室，便只能从重症室这边的入口进。
此刻手术室里，有医生和护士正在替苏晓云全神贯注的做着手术。
苏晓云看起来伤的是真不轻，尤其是额头上的那个血洞，不知为何，哪怕医生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办法在努力止血，但是依旧有鲜血从那个洞里面渗透了出来。
这是因为，在苏晓云的身体上方，和她面对面的平躺着一个女鬼……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头挨着头的时候，女鬼那额头上破了个洞的同样位置，正有一股股的黑气飘了出来，往紧闭着眼睛的苏晓云额头上的血洞，渗了进去……
这黑气是厉鬼的黑煞之气，有它在，苏晓云额头上的伤口，自然是流血不止了……然这却还不是最可怕的地方。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所有人眼里的苏晓云是闭着眼睛，失去意识的……可实际上，这会她的意识，却是无比的清晰！
因为她的魂体，已经有了脱离身体的趋势了！
所以她“看”见了此刻趴在她身上的女鬼，甚至还疯狂的尖叫了起来，“走开，你给我走开……”
然意识上的这种大声尖叫，手术室里的人，是没有一个能听见的。
唯一能听到她这大喊声的便是趴在她身体上面的这只女鬼了……对方在听见了这声音之后，对着一脸惊恐的她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来，“姐姐，我来找你了……”
这一声姐姐，使得手术台上面的苏晓云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这一抽动，立刻就吓到了正在给她做手术的医生们……
“怎么回事？”
……
钱小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她在进去的时候是有特意收敛了气息，以至于她在进来后，那些医生和护士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这手术室里边，居然多了一个人。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防止在事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钱小多在进入的那一刻，还是动了下手脚。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看向了病床上躺着的苏晓云。
同时，病床上的厉鬼，也注意到了钱小多的到来！她警惕性的抬起头，朝着钱小多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她目眦尽裂，眼球里更是红光一片。
她这一抬头，也使得钱小多看得更清楚了，连接着这一人一鬼之间命门的那根黑线，比之她之前见到的，颜色已经变得更深了些，也更粗了些。
见钱小多在进来后，便一直盯着她跟苏晓云命门之间的那根黑线看，趴在那里的女鬼，似想到了些什么，冲着钱小多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来。
“你没办法对我动手的……桀桀桀……”
确实，钱小多一时半会，还真就不好对着厉鬼动手。因为这一人一鬼的命门相连，一但她动手了，苏晓云也得受到一样的伤害……
捉拿滞留在阳间的厉鬼，是作为地府公务员钱小多的职责。她没碰见了就罢了，一旦碰见了，按照地府的规章制度，她是必须要出手的。但同时，地府又有明文规定，地府公务员不得仗着自己的修为，对普通人出手。
钱小多此刻的为难，就是为难在了这里。
见着钱小多为难了，那女鬼的面上就更得意了。
“你说说你，好好的，为什么就非要把自己跟一只鬼绑定在一起了。”钱小多转向了苏晓云，一脸无奈的说道。
她这话，不是随意说出来的。
作为孽镜台的镜灵，原本钱小多的眼睛，就能看穿每一个来到她面前的魂体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颜色。
所以每一只鬼生前是为善还是为恶，她只需要一眼，便能看出来。
而在肉体被毁后，钱小多不仅仅是恢复了记忆和修为，同时，她的眼睛也不仅仅是只能看穿魂体的善恶了。
当鬼如果想要作恶时，钱小多便可以顺着它身上散发的气息，看到它作恶的前因后果。
说起来，这只女鬼，她跟病床上的这位，还是孪生姐妹。
其中一个叫苏晓云，一个叫苏晓雨。
只不过真正叫苏晓云的是眼前的这只女鬼，而叫苏小雨的，却是躺在那里的苏晓云。
有点绕，但其实也很简单。
二十七年前，苏晓云参加了高考，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而苏晓雨呢，却在同一场高考里，意外落榜。
一时之间，亲朋好友全都围着苏晓云称赞夸奖了起来。一边夸奖着苏晓云的同时，一边还在那里惋惜，“晓雨的成绩平时不是一直都比晓云要好么？怎么会晓云考上了，晓雨却给落榜了呀！”
是的，从小到大，苏晓雨不管哪一样，都比苏晓云要好。
可是结果就摆在这里，苏晓云考出去了，苏晓雨没能考上大学。
顿时就有亲戚说了，“嗐，明明一直以来更聪明的是晓云好不好。晓雨那孩子成绩是不错，但是是死读书。哪像晓云啊，天生的聪明脑袋瓜子……我跟你们说，这死读书是不行的，还是要脑壳活……”
“有道理……晓云那孩子，确实瞧着就是比晓雨聪明……”
可明明之前，大家都说，苏晓云浮躁不沉稳，没有一点是比得上她苏晓雨的……可就这么一夕之间，两人的地位天差地别。
毕竟在那个年代，尤其是农村里面，一个大学生无异于古时候的科举考试中的进士了。
不仅仅是亲朋好友，便是父母也一样的，开始把重心，放到了苏晓云身上。
苏晓雨难受吗？
难受的。
可更让她难受的是，苏晓云笑容灿烂的对着她说，“姐，我是真没想到，居然是我给考上了……哈哈哈……”
苏晓云越高兴，苏晓雨就越难受。
这种难受，最终在父母决定，为了苏晓云的大学，而要她别继续复读了，转而结婚嫁人的那一刻，达到了顶点。
苏晓雨甚至都跪在父母面前求他们了，她发誓，她说她下一次，一定能考一个好大学回来的。
苏父和苏母不是不相信她，然而……在许久的安静过后，苏母红着眼眶对她说，“晓雨啊，不是爸妈狠心，是咱家真的穷啊……”
原本支撑着两个孩子念书，就够困难的了。谁知道年初，苏父重病了一场，花了家里一大笔钱。
病现在是治的差不多了，但是从那之后，家里的重活却干不了了。
家里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要论喜欢，苏父和苏母自然是更喜欢苏晓雨多一些的。
所以一开始，苏父和苏母想的是，苏晓云成绩不如苏晓雨，到时候考出去的，绝对是苏晓雨。那么就把苏晓云给嫁了，一个高中生，长得又不错，指定能嫁个好人家，换笔不小的彩礼回来。这样的话，苏晓雨上学的钱就有了。
可谁能想到，考出去的居然是苏晓云呢！
再是喜欢苏晓雨，可苏家这会确实是拿不出这么多的钱，供一个大学生，再供一个高中复考生了……
事情说到了这里的时候，苏晓雨心里很明白，这是没了商量的余地了。
苏晓雨站了起来，默默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两姐妹去山里砍柴。
在经过一处山崖边时，苏晓雨对准站立在她前面的苏晓云的后背，突然就一把推了出去……
这一推，苏晓云只拿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便跌落了下去。
之后，苏晓雨带着苏父和苏母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
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山崖下面的一块大石头上，被磕了一个大大的血洞出来……鲜血流满了她身下躺着的那一片草地……
这下子，苏晓雨知道，她不会被苏父和苏母给逼着嫁出去了。
因为他们舍得一个高中生，却绝对舍不得一个大学生……
自此，苏晓雨代替了苏晓云。
苏父和苏母当下就对外宣布，说苏晓雨上山砍柴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山崖摔死了……至于真正的苏晓雨，因为长得跟苏晓云一模一样，而且，她只要尽量少出门，等到去外地上了大学……
这件事，便不会被熟悉的人察觉。
可更绝的是，苏晓雨怕被自己害死的苏晓云变成厉鬼找上她，居然往她的坟头里放了镇压恶鬼的老桃木枝！
这桃木是他们村里一颗据说，已经有几百年历史的桃树上折下来的。具体是否真的有这么久，谁也说不清了。但是那桃木，确实压住了苏晓雨的魂魄。使得她这二十多年来，却一直只能被困在那里……复仇不了，也去不了阴间轮回。
直到不久前……天生异象……
一个惊天大炸雷，劈开了苏晓云的坟墓……同时，也把那根镇压着她的桃木枝，给劈了个粉碎……
终于能从坟墓里挣脱出来的苏晓云，自然是急着去找苏晓雨复仇的。所以，她控制了苏父和苏母，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她找到了A市来……

第88章
“苏晓雨，你本是我的亲姐姐。但是你推我落山崖，先害死我，再顶替我去上了大学……夺走了我的人生不说，你还用桃木镇压我的魂体……”终于看到了仇人了，苏晓云的眼睛都冒红光了。
没有人知道，这二十多年来，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死了，死在亲姐姐的手里。可偏生就连死后，对方都不肯放过她……
可苏晓雨呢？
跟她的痛苦和阴暗相比，对方在顶替了她的身份后，去了大城市里上了大学，然后嫁人了，结婚了，生子了……已然从曾经的一个农村人，变成了一个有身份，有体面工作的城里人。
苏晓雨现在的生活过的有多幸福和美满，苏晓云就有多愤恨难耐。因为这一切的人生，本该是她这个真正的苏晓云的！
终于，苏晓云再也忍不住了，举起一双鬼爪，在某天深夜里，就掐上了沉睡中的苏晓雨的脖子！
她要杀了她！
可就在她的鬼爪紧紧的掐住苏晓雨的脖子的那一刻，一股同样的桎梏感，也从自己的脖子上传了过来……
明明已经都变成了厉鬼了，但是此刻的苏晓云还是感受到了脖子被掐住后，透不过气来的那种窒息感。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苏晓云意外的发现了，在自己和苏晓雨的魂体上都被烙上了一条可疑的黑线。这条黑线连着她们这一人一鬼的命门。
若隐若现的，而且随着她们的靠近，这条黑线便越发的显眼了起来。
命门相连，生命互享。
所以，才会在苏晓云掐住苏晓雨脖子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一样的痛苦感觉……苏晓云见状大惊，掐住苏晓雨脖子上的鬼爪便不由之主的松开了。
心中因此有了顾忌，苏晓云就不敢在轻易对着苏晓雨动手了。
她只能时时刻刻的跟在苏晓雨的身边，找寻着合适的下手机会……然跟着跟着，她渐渐的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在彼此离的越近的时候，苏晓云的魂体，甚至还可以潜入进苏晓雨的识海里……
鬼魂本就可以附体的，但是这种潜入，却跟一般的鬼魂附体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苏晓云一时半会的，说不上来，到底有哪不一样……不过没关系的，现在的她已经恢复了自由，并且来到了仇人的身边，有的是机会和时间动手的……
可是苏晓云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周崇年居然能看得见她！
因为周崇年的发现，苏晓雨也立刻就觉察到了什么。
她害怕了，她心慌了！
于是，她又想像当年一样，要把自己再次镇压起来！
最让苏晓云心寒的是，当年的苏父和苏母选择了帮苏晓雨，隐瞒了自己的死因，让这个杀了自己的凶手顶替了自己，去上了大学。然在二十七年后的今天，苏父和苏母，还是再一次，选择了苏晓雨……
“爸，妈……”苏晓云是看着他们在商量如何镇压自己的事情的，她的脸上除了茫然和不解，更多的是悲戚和哀伤……
她也是他们的女儿啊！
在被镇压的这二十多年里，苏晓云恨着苏晓雨的同时，也在时时刻刻的思念和记挂着苏父和苏母……
可她爱他们，他们却不爱她……或者说，苏父和苏母更爱的那个孩子，从小到大都只是苏晓雨，而不是她苏晓云！
既然如此的话，她也没必要再爱他们了……
来自对家人的彻底失望，使得本就已经变成了厉鬼的苏晓云身上的怨气越发的浓厚了起来。她顾不得连在自己和苏晓雨命门上的那根黑线了……与其这样看着苏晓雨找到机会，再一次把自己镇压，还不如拉着她一块，大家彻底同归于尽！
所以在苏晓雨开车送苏父和苏母去机场的路上，苏晓云动手了……
关键时刻，那根黑线，还是扯绊了一下苏晓云……以至于最终，苏晓雨没能命丧车祸，苏父和苏母也只是受了点伤……
*
此刻，钱小多的出现，让苏晓云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危险。
虽然她知道，有那根连着自己跟苏晓雨命门的黑线在，使得钱小多一时半会真没办法对她出手。但是，凡事无绝对。
“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帮她？”趴在苏晓雨身体上的苏晓云，冲着钱小多发出一句饱含怨愤和不甘的质问。
明明杀人的是苏晓雨，可是苏父苏母帮她。
被镇压受苦受折磨的是她，却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好不容易从镇压中解脱出来，可结果呢，她却被这莫名其妙的黑线绑定了彼此间的命门。使得她想动手动不了，然后日日夜夜的跟在仇人身边，就为了看她现在的生活到底有多么的幸福吗？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哎！”钱小多忽然叹息了一声，“老天爷果然还是开眼了的。”
老天爷开眼了？
神情癫狂的苏晓云听见钱小多这么说的时候，阴阴的笑出了声来，神情间，却满是讽刺……老天爷若是真的开眼，为什么却让她在挣脱镇压的束缚后，依旧没办法对着自己的仇人去复仇？
想到这里，苏晓云眼底的怒火冲天，愤恨不平使得她身上的戾气暴涨，身上更是散发出来一股又一股的浓浓黑雾……顷刻之间，整个手术室里面的稳定一下子就降到了零度以下。
那些正认真给着病床上的“苏晓云”做着手术的医生和护士们，甚至都因此冷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这么冷啊？”
“是空调出问题了吗？”……
然就在这时，手术室里的温度，忽然一下子又恢复了正常。
“咦，好像又不冷了。”……
大家便都以为，可能真的是空调出了问题。很快，便立刻收敛了心神，继续全神贯注的给“苏晓云”动起手术……
“为什么拦我，你为什么要拦我……”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真正的苏晓云在冲着钱小多大声的凄厉尖叫着。
同时，整个魂体也在剧烈的扭动着，想要摆脱钱小多胸口处突然冒出来的黑洞的吸噬……
她不知道那个黑洞到底是什么，但是它的出现，却牢牢的把自己的魂体吸附住，并且在快速的吞噬着自己身上的煞气……
此刻，苏晓云大声尖叫着，愤恨和不甘，到达了顶点。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老天爷怎么能这么不开眼，“放开我，你放开我……”动弹不得的苏晓云神情悲戚的大声喊着，血泪便从她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同时，脸上的神情，也在越来越绝望……
跟她的绝望相比，苏晓雨脸上的欢喜，却是越来越甚……她之前被苏晓云控制住，魂体有了脱体的征兆，所以钱小多的到来，她也一样感知到了。
她是认得这个女生的。
当时监考的时候，这个女生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看。那时候，苏晓雨还以为，对方是一个很不爱学习，到了考试的时候，想要靠着作弊蒙混过关的坏学生。
万万没想到，这个叫钱小多的女孩子居然这么厉害！
都没见着她怎么动手，便把狠戾的苏晓云给制住了……苏晓雨不傻，相反她还很聪明。此刻的她，立刻便想明白了，之前人家在考场里面盯着自己看，怕是那会就发现了跟在自己身旁的厉鬼苏晓云了吧！
那这就是她的错了。
是她错怪了钱小多同学了。
苏晓雨决定了，等到自己脱困后，一定要好好的跟对方道声谢。想到这里，苏晓雨看向钱小多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嘁。”
一声略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
那边还在绝望尖叫着的苏晓云好像并没有听到这一声响，或者更应该说，她听到了，但是却已经没了心神去在意了。
至于苏晓雨，这会正怔怔的看向了发出声音的钱小多……只见她这会，也在盯着自己看。脸上带着的嘲讽意味……好像也是对着她来的。
“我说了，老天开眼了啊！”钱小多看着苏晓雨，对着她，凉凉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苏晓雨，看向钱小多的眼睛里，开始充满了惊惧和不安。
钱小多却没再回答她的问题了，而是先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胸口说道，“行了，不许再吃下去了。”再吃的话，那苏晓云的魂体就要被伤了！
自觉还没吃饱，才刚刚尝了点味道，便要停住的魔种便停下了吞噬的动作。不过，它还是冲着钱小多，传递出了一个类似于委屈，饿，还想吃的情绪。
然这一点，在钱小多这里，却是没得商量的。
钱小多便说，“不行！你可以吞噬煞气，但是不能伤到魂体。”不管是哪一个的，都不行！
若是对方真有大罪，钱小多自会亲自送它去地府接受应得的处罚。
对此，魔种在她的胸口处，动了两下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安静了下来。
对面病床上的苏晓雨和苏晓云姐妹俩的魂体，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钱小多低着头，在那里跟她胸口处的黑洞说这话。
她们俩看不到魔种，但是魔种带来的威压，却让她们魂体都发颤。
这时，钱小多没再管魔种了，而是看向了苏晓云和苏晓雨这对姐妹俩的魂体，说道，“自作孽不可活……”说完，她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掐动了法诀……
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来回的闪烁着。
一道符篆成型，出现在了钱小多面前的半空中。
钱小多闲适淡然的盯着这张符篆，将这道符篆给打了出去……
而这道符篆在打出的那一刻，却化作两道金色的光芒，分别落在了苏晓云和苏晓雨这对姐妹俩的魂体上。
苏晓雨和苏晓云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落进了自己的魂体里……再然后，两个人的魂体全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强硬的拉扯了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感袭来……过了好一会，这股让这两姐妹的魂体都为之晕眩的感觉，才慢慢的褪去……
“收走你的魂力，也还你本来的人生……”丢下这一句话之后，钱小多的身影便从手术室里面消失了。
“谢……谢……”随着钱小多的消失，躺在病床上，原本都没了自己意识的人，突然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了这两个字出来。
随着她的这一动，医生惊喜的发现，原本额头上怎么也止不住血的血洞，突然间就不再往外渗出鲜血了……并且，病人身体的各项指征，都在逐渐的恢复正常……
看到这样一个情况，主治医生面上不由得一喜……
半个小时候，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大门开了。
瞧见医生走了出来，守候在外面的周崇年，周俊还有唐小燕，立刻快速的奔跑了过去……
“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
“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
两道焦急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作为医生，见多了这种病人家属担忧的神色。对此，医生很能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
医生摘下口罩，冲着他们笑了一下，“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还未完全脱离生命危险，需要暂时转到重症室观察24小时……”
这话一出来，大家便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周崇年紧皱着的眉头松了，“那就好，那就好……”毕竟差点都没命了，手术完送去重症室观察24小时是正常的。
现在只要渡过这最危险的24小时，妻子苏晓云应该就真的脱离生命危险了。
周俊心头也是一样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虽说最近因为唐小燕的事情，跟母亲苏晓云吵的比较凶。但这到底是生他养他的人，他心里面还是关心着苏晓云的。
“周俊，阿姨现在手术很成功，你跟叔叔还有外公外婆他们估计也很累了。我看我现在回去还能赶得上晚市，正好买点食材一会做好了，送过来给大家补补……”这时，唐小燕的声音，柔柔的响了起来。
周军听见了，面上不由得一动容，拉着唐小燕的手，感动道，“小燕，辛苦你了。”
唐小燕冲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不辛苦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那，我现在就回去吧！”说完，她又对着周崇年说道，“叔叔，那我就先走了。”
对方这么贴心，周崇年也拉不下脸了。
不过等到唐小燕一走，周崇年还是叹了口气，“小俊啊，我知道你很喜欢这姑娘。我也愿意相信，她是个好姑娘。可是你妈的感受，你不能不去顾忌一下。”
这事就不能提，一提起来，就让周俊心烦意乱，“爸，妈为什么就那么嫌弃小燕呢！要说小燕是农村来的，没什么好的学历……可妈自己，当初不也是从农村来的嘛……真要比起来，小燕老家那村子，可比外公外婆那村子要好多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周崇年脸一黑，瞪向了周俊。
周俊自知失言，可还是不服气的还嘴道，“本来就是…… 我妈其实就是嫌弃小燕家里条件太差，又没学历……”
“住嘴！”周崇年发火了。
周俊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不过他心里面怎么想的，那便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
唐小燕去完菜市场买完菜，再做好了，把这些饭菜送到医院来的时候，还是隐约觉察出了周崇年和周俊这对父子之间的不对劲。
至于为什么会不对劲……其实不用别人说，唐小燕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说到底，还是为着苏晓云不喜欢她的事情吧。
是不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周俊的母亲苏晓云，都不会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唐小燕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这时，觉察出女友情绪低落的周俊走到了唐小燕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小燕，你放心，你这么好，我妈她迟早会看到，并且接受你的。”
男友的安慰，多少还是给唐小燕带来了一丝暖意。
她怔怔的看着周俊，冲着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其实，若不是周俊，她想，她怕是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不过我最近，还是尽量不要出现在阿姨面前吧。”唐小燕善解人意的说道，“还有我给带来的补汤什么的，你也不要跟阿姨说是我做的……免得她知道了，到时候一生气，对身体不好。”
“小燕……”周俊更动容了，他忍不住道，“委屈你了……”
是挺委屈的。
可是能怎么办呢？
苏晓云是生他养他的母亲，眼下人又出了车祸才刚捡回来条命……周家里不管是谁，怕是第一时间考虑的，便是她了。
……
苏晓云其实当天晚上就醒过来了。
而且她恢复的很好，医生在她醒过来之后，立刻又给她做了一次检查，然后兴奋的对着周家人说，“咱们在重症室在观察一晚上……要是今晚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转到噗通病房去了……”
这对于周家人来说，真的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了。
然而更好的消息，显然还在后面。
第二天上午，苏晓云通过一系列的检查，终于确定了，她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了。医院那边，立刻就给她从重症室里面转走了。
转到普通病房里的苏晓云，整个人的精神和起色，看起来都很是不错。
这会，周崇年和周军都在病房里。
周崇年先扶着她坐好，又帮着把后背垫了点被子，然后再把 病床上的餐桌摊放好。而那边的周俊则把床头的保温饭盒拿了过来。
饭盒一打开，一股香味就飘了出来。
苏晓云主要的伤便是额头上的血洞，血洞一旦缝合好，她整个人便没多大的事情了。医生早上让周家人办理手续的时候，便说了，病人可以开始进食了。
当然伤还没完全好，一些发物一样的食物，还是要注意的。同理，也有一些食材，是对伤口愈合有好处的，医生便也推荐了一些。
此刻，从保温饭盒里拿出来的饭菜里，便有一道海参鸡汤。
海参里含的一些物质对伤口有加快复原的作用，正是医生推荐的可以进补的食材之一。
“妈，你喝点这个。”有别于这段时间一见面的针锋相对，在见着苏晓云额头上包裹着的大大的白色纱布时，周俊语气里终于能听出浓浓的关切了。
苏晓云接过了周俊递过来的汤，却并没有立刻就喝。而是低着头，盯着这汤看了许久许久……
“妈，你……你怎么不喝啊？”大约是瞧着苏晓云端着碗，半天没动。周俊心头便不由得有些发虚了起来。
不会是他妈，发现了些什么吧？
然而真就应了那句话，你越是怕什么，就越是会来什么。
“这汤……是你女朋友唐小燕煲的吧？”苏晓云幽幽的开口了。她这话虽然是在问，可是神色间，却是一副什么都明了了的模样。
然而这还没完，只听见苏晓云紧跟着便又开口说道，“那个叫唐小燕的……她现在应该就在病房外面吧！”
旁边的周崇年听见了，眉头一皱，便瞪向了周俊。
他记得自己昨天就有提醒过周俊的，可周俊却还是一意孤行。瞧瞧，这汤一出来，就先被苏晓云给猜出来是谁弄的了，还猜到唐小燕这会就躲在病房外面！
等着吧，苏晓云估计一会就要发火了。
周俊这会心里也怕了，他倒不是怕苏晓云发脾气……虽然说为着唐小燕的事，她以前也没少发脾气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啊！
苏晓云才刚出了车祸，刚刚才脱离生命危险。这要是为着唐小燕发脾气，牵动到了伤口……那可就不好了。
“妈，你听我跟你解释……”想到这里，周俊慌忙开口。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晓云给打断了，“唉，为了炖这个汤，她怕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吧？”
啊？
周俊被苏晓云这话给弄得愣了好一会，方才反应过来。顿时，面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是，小燕她是炖了好久了……”
紧跟着，周俊便迫不及待的告诉苏晓云，唐小燕昨天也来了医院，一直陪着他在手术室外面守着。等到医生说了手术成功才走的……“妈，小燕是真的很好，也很在乎关心我的家人……不仅是您这里，外公外婆那边她也一样费了不少心思……”
周俊一口气说完这么多之后，又一脸期待的看向了苏晓云，“妈，我也是真的喜欢她……所以，您看……您真的就不能试着去接纳一下她吗？”
苏晓云叹了口气，“唉，她要是想来，你就让她进来吧。”
让她进来？
周俊闻言，顿时欣喜若狂了起来，“妈，你是说……”
苏晓云冲着周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便没再多说什么了。而是拿起勺子，开始低下头去喝汤了。
周俊却像是接到了圣旨一般的，欢欣雀跃的冲出了病房……随后，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了……
“阿姨……”
正在低头喝着汤的苏晓云，抬起头来，看向了站立在自己面前时，神情还带着些许不安的唐小燕。
凭良心说，唐小燕长得是不差的。虽然是从农村里出来的，但是皮肤白皙，长相也属于清秀的那一拨，而且性格温婉，是男生很喜欢的那种类型。
只不过这样的类型，并不遭以前苏晓云的喜欢。并且，周俊为着她没少顶撞，甚至离家出走，以至于以前的苏晓云对唐小燕的印象，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这会，在猛的一听苏晓云让自己进来病房时，跟男友周俊的欢欣雀跃相比，唐小燕的内心，显然是要忐忑的多了。
“嗯。”苏晓云只出了一个音，应了唐小燕的称呼。
但就这一声，已经足够让唐小燕也步上了周俊的后程，整个人一副难以自信的表情站立在那里。
苏晓云慢条斯理的喝完了汤，才说道，“小燕，辛苦你了，这汤很好喝。”
“不……不辛苦的……”唐小燕激动又难以置信到讲话都开始结巴了起来，“阿，阿姨，你，你要是喜欢，喜欢的话，我晚上还，还给你送。”
这是第一次，苏晓云没有对她露出不耐烦，不欢迎，不喜欢的态度来。甚至，她真的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接纳！
苏晓云给了唐小燕一个淡淡的微笑，“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啊！”
“不麻烦的，真的不麻烦的！”唐小燕赶紧说。
她此刻，都激动的快要流泪了。
苏晓云的语气，就更和蔼了起来，“那行，那阿姨就谢谢你了。”
……
一直到拿着饭盒，出了病房后，唐小燕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感觉之前发生的这一幕，就跟在做梦一般的。
“哎，小燕，你小心点走路！要看着点人！”眼见着唐小燕差点跟人撞上了，周俊一把将人给拉住，这才避免了碰撞。
唐小燕却没心思去管撞不撞人的事情了，而是激动的拉着周俊的手，“阿俊，你掐我一把吧？”
“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掐你啊！”周俊不解。
唐小燕，“反正你先掐我。”
说着，她直接抓起周俊的手，就对准了自己的胳膊……
“嘶！”疼痛感从胳膊上袭来，唐小燕终于确信了，自己不是在做梦了，“阿俊，你妈她真的改变态度了！”
她站立在一楼的大厅里，对着周俊兴奋无比的说道。
“嗯嗯嗯，我妈是真的接受你了！”周俊这会也很高兴，“我说了，你这么好，只要给我妈时间去观察，去了解你……她就一定也会喜欢上你的！”
两个年轻人，自觉前段时间的诸多磨难终于苦熬过去了……以后迎接他们的，必然是幸福的人生！
因此，忍不住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抱了好一会，才分开。
唐小燕扬着一张因为兴奋，此刻而有些绯红了的脸颊，“我要好好表现，争取让你妈更喜欢我一些。”
“嗯，会的，我妈态度已经变了，她以后只会越来越喜欢你的！”周俊如是说。
唐小燕听了，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可也正如他们所期待的一样，打从这天开始，苏晓云对着唐小燕的态度，真的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甚至在出院的这一天，苏晓云还拉着唐小燕的手，语气平和的说道，“小燕啊，阿姨住院的这段时间，是真的辛苦你了……你跟我家阿俊在一起也不短时间了。你看看，什么时候，让你父母来A市一趟……咱们一家人坐在一块吃个饭呀？”
一家人？还一起吃饭？
所以，这是彻底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了的意思吗？
这下子，别说是周俊和唐小燕了，就是周崇年，也感到无比的诧异。
要论了解，周崇年自认为自己，还是了解苏晓云的。
原本他就对苏晓云这次车祸醒过来后，对唐小燕的态度骤然改变，心生疑惑。这会，更是把这疑惑给弄到了顶点。
“你真同意啦？”周崇年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
苏晓云笑着说，“小燕那么好一姑娘，我为什么不同意啊？”
“可你之前……不是很不喜欢她的吗？”周崇年说道。
苏晓云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容来，“你不是也说了，那是之前的我么？现在的我，觉得小燕这姑娘，是真的好。反正，我是真的挺喜欢的。”
“是，是吗？”周崇年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疑惑。
可是为什么，他这心里面，老觉得这事情就那么的不可信呢！
真要说苏晓云是这次车祸过后，终于看到了唐小燕的好，而同意了她跟周俊的事情的话。那么周崇年更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苏晓云的计谋！
她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反对，儿子周俊都是铁了心的要跟唐小燕在一起了。所以，她换了种方法！
所以，苏晓云是要从唐小燕的父母那边下手？
不怪周崇年会想这么多，实在是作为枕边人的他，十分了解苏晓云的性格的。
她这么一突然改变，要么见鬼了，要么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周崇年并不相信，苏晓云是真的真心接纳起了唐小燕来。
然苏晓云这边一松了口，两家见面的日子，很快就订了下来。
饭也没有去外面吃，就在周家自己买的房子里。
让周崇年意外的是，苏晓云在两家见面吃饭的席间，并没有如他所设想的那般弄出什么事情来。甚至，她整个人的态度，非常的热情又友好。
不停的对着唐父唐母夸着她住院的这段时间，唐小燕有多么贴心的照顾，甚至还表示，周俊和唐小燕一旦结婚的话，婚房他们出，名字也会加上唐小燕的。而且，彩礼什么的，也会按照唐家那边的习俗来。
唐父和唐母老实巴交的，猛不丁的被苏晓云这么热情的对待，自然是苏晓云说什么，他们就只知道不停的点头应着好。
于是，一场饭还没正式开始吃呢，周俊和唐小燕的结婚时间就都给订下来了。
周俊和唐小燕对此，自然是高兴异常的。不止是他们，唐父和唐母，甚至苏父和苏母，都在跟着一块高兴。
至于周崇年……好吧，到了这会，他也认为是自己多心了。看起来，苏晓云是真的有心接纳唐小燕了。
嗯，这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也就懒得去纠结了。
之后，便是吃饭了。
“阿姨，这是我妈从老家带来的野生鲫鱼煲的汤，可养人了，您多喝些。”唐小燕是真的很欢喜苏晓云能接受她，并且当着她父母的面，这么的夸她，表达对自己的喜欢。此刻，红着一张脸，给苏晓云舀了一碗奶白奶白的鲫鱼汤递了过去。
周崇年和周俊瞧见，额头全都是一跳！
苏父和苏母也吓到了，苏母赶紧出声道，“那个小燕啊，晓云她不吃鲫鱼的……”为了避免唐小燕尴尬，苏母又解释道，“她五六岁的时候被鲫鱼的鱼刺卡过喉咙，那会都吐血了……”
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鲫鱼了。不论是炒的，煎的，煮的，炖的……她通通不吃。并且，鱼类她也都不爱了。
谁料苏母这话才刚喊出口，那边苏晓云就伸出手接过了汤，先对着唐小燕笑着说了声谢谢后，才转过头来，对着苏母道，“妈，您年纪大了，记错了吧！我是不怎么爱吃鱼，可是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喉咙吐血的不是我，是晓雨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带微笑，语气闲适又淡然。然而苏父和苏母听见，却如坠冰窖，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你……”此刻苏母脸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
不只是她，苏父也是一模一样的。
两人快速的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惧！
然而此刻席面上，却没有一个人觉察出他们的不对。唯一觉得有点疑惑的周崇年，刚升起了一个念头，立刻就被唐父给拉着一块旁边说话了……
见状，苏晓云脸上的笑意，便越发的深了起来……同时，她的身体里，有一个人在疯狂的大喊着，“贱人，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喊完后，又对着周崇年和周俊哭喊，“崇年，阿俊，她不是你们的妈妈，她不是的啊……”
可谁说的不是？
跟周崇年结婚的，从头到尾，就是苏晓云啊！
就跟之前那大人说的那样，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不是别人，是苏晓雨你自己啊！
……
二十七年前，苏晓雨推了苏晓云下山崖。
真正的苏晓云死了，苏晓雨替代了她的人生。并且，还用村里那几百年的老桃木枝，镇压了她的魂体。
然苏晓雨也绝对想不到，她掰扯桃木枝的时候，会不小心把手给划破，从而使得她的血，滴在了桃木枝上。
那根桃木枝镇压了真正的苏晓云二十七年，让她只能每日每夜都在仇恨和黑暗中煎熬着……可也使得她的魂体，跟桃木枝上面的鲜血，相生相伴了二十七年……
她们本就是孪生姐妹，血脉比常人更融合……于是，她们魂体上的命门终于也被连在了一块……
这种情况下，钱小多自然是没办法把厉鬼苏晓云带走了。所以她才会在走的时候说，“自作孽不可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时候，从医院里面出来的钱小多，办完自己该办的事情后，便立刻急急忙忙的往学校里面赶来了。
终于，赶在了下午开考铃声响起之前，钱小多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坐好后，钱小多看着比她仅仅只慢了一步，抱着试卷走进来的监考老师……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钱小多拍着自己因为紧张而狂跳的胸口道。
卷子很快就发了下来了，钱小多立刻收敛了心神，拿起笔，开始全神贯注的答起题来……
幸运的是，这一场考试，钱小多终于能安安稳稳的考完了。
然而才刚考完没多久，钱小多就接到了钱老二打来的电话，“小多，不好了，马甲掉啦！”
钱小多吓了一大跳，“爸，你说啥？”
“马甲，你的马甲掉了！”

第89章
掉，掉马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掉马了呢？
钱小多倒不是介意自己的身份会被钱奶奶和钱大伯他们知道，毕竟地府在这一块，原本就允许亲人家属有一定的知情权的。但是她担心的是，钱奶奶知道了，能不能接受得了啊？
想当初，自家爹妈钱老二和杨淑琴在刚知道这事的时候，那可是被吓得，晕都晕过去好几回了。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跟我说一下！”钱小多不禁又惊又着急了起来。
“小多啊，这都怪你爸我……”钱老二在电话那头，吧嗒吧嗒的，就把之前打电话被钱奶奶抓包的事情给快速的说了一遍，“……现在是你奶奶知道了，你大伯知道了，你大伯娘也知道了……他们对此，很生气……”
钱小多震惊，“……爸，你刚刚不是说，只是被奶奶给听见了吗？”
“你奶奶盘问我的时候，你大伯和你大伯娘过来拿中午要给你和丽丽送去学校的饭菜……然后就给听见了……”
靠，今天要不要这么惨？先是钱奶奶无意间撞上了自家老爸打的电话，接着还又被大伯和大伯娘给撞上？
“咱们家，现在还有谁不知道？”过了好一会，钱小多才哆嗦着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钱老二就说，“还剩一个丽丽……”
钱小多听到这，呆了。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钱小多，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我妈刚给我打电话，说她跟我爸已经把车停在学校门口了。”
顿时，钱小多一个激灵就给打了出来。
她快速的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跑到钱丽丽身边，神情踌躇的问道，“我大伯和大伯娘，他，他们，都，都来了啊？”
“嗯，要给咱们搬东西，所以就都来了啊。”钱丽丽点着头，边走边说，“这会应该都把车给停好了，往咱们宿舍那边走去了吧。”
“啊？”钱小多就差没哭出声来了。
她都还没有想好突然掉马甲要怎么去跟钱奶奶，钱大伯还有大伯娘去解释的话呢！怎么就，就来了呢？
然走着走着，钱丽丽忽然停了下来，疑惑出声，“咦，小多，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瞧着，你怎么好像在发抖啊？”
“没，没抖啊！”钱小多回答。
钱丽丽，“还说没抖！你自己听听你这声音，都结巴了。”
钱小多，“真，真没抖！”
她就是有点心慌。
“别不是病了吧？”钱丽丽伸出手往钱小多额头上一摸，“没烧啊？”
钱小多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丽丽姐，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你。”
“问呗。”
“就，就我有一个朋友。她，她出于好意，隐瞒了家里人一些事情……现在被家里人知道了……这个家里人要是你的话，你会不会很生气啊？”
“你隐瞒了我什么？”钱丽丽瞪了过来。
钱小多吓了一跳，“我，我不是说了，是我的一个朋友么……”
“切！”钱丽丽毫不客气的就打断了她的话，“通常情况下，用我的一个朋友来举例的，说的都是她自己。所以直说吧，钱小多，你隐瞒了我什么？”
闻言，钱小多汗了一下。
钱丽丽可真厉害，这都能听出来，她刚刚那话的朋友是自己。
行吧，既然都听出来了，还是老实交待吧！
都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主动自首的，多少应该能在钱丽丽这边，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吧？而且眼下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能求得一个原谅的，就先求一个吧！
“那什么……”钱小多挠了挠头，便准备好生跟钱丽丽说自己身份的事情了……然正当她试图组织一下语言，然后再去跟钱丽丽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丽丽，小多！”
钱小多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便看到了站立在教学楼不远处的一颗大树阴凉处，正冲着她们两个招手的钱大伯和大伯娘姚艳秋。
靠，丽丽姐不才刚跟她说了，两人是去宿舍楼那边等人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自己都还没跟钱丽丽说清楚呢！
完蛋了，这下子怕是要雪上加霜了！
这时，钱丽丽立刻高声喊了一声，“爸，妈！”便一把抓起钱小多的手，朝着那两人奔跑了过去。
“爸，妈，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了啊？”
钱大伯就说，“没事，反正走去宿舍楼和走去教学楼都是一样的走，正好，我跟你妈还想早点见到你们俩……是吧，艳秋？”
“是的。”姚艳秋笑着说道。
钱丽丽听了，便嘀咕了一句，“额，不是中午送饭的时候才见了面吗？”至于说的，好像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一样似的。
还什么“想早点见到”，这话她听着，怎么就觉得有点瘆得慌呢！
然钱丽丽没有注意到的是，钱大伯和姚艳秋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可是一个劲的，全都落在了钱小多的身上了。
钱小多被盯着看了，瑟缩了一下。
妈呀，大伯娘和大伯都好吓人的。什么想早点见到，这分明就是来逮她的！
钱小多只能冲着两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嘿嘿，大伯，大伯娘……”
可惜的是，这次讨好不管用了。
大伯娘姚艳秋瞧着钱小多大约是真心虚了，这会正眨巴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模样，不仅气急而笑，轻哼了一声，说道，“行了，都先去宿舍收拾东西……有什么事情，等回家再说！”
收拾东西什么的，收拾的很快。
没一会儿，两姐妹放在宿舍里的东西便打包好了，就差拎到车上去了。
在拎东西的时候，钱小多赶忙道，“我力气大，这些都让我来吧。”说着，只见她把自己和钱丽丽的两个24寸的行李箱用一只手拉住了拉杆。另外空出来的一只手，提起了两个装着各种杂七杂八小东西的大水桶。
完了身后还背着两个大被子不说，脖子上还挂着两个大书包。
这模样，让旁边的钱丽丽瞧见了，吓了老大一跳，“小多啊，你分点东西给我吧？”就她这么个搬运行李的方法，钱丽丽瞧着真害怕她这小身板会被压垮的！
不说钱丽丽了，就是才刚从钱老二嘴里知道了钱小多身份的钱大伯和大伯娘姚艳秋，也吓了一跳。
钱小多联合钱老二和杨淑琴瞒着他们的事情，两口子确实是生气的。可再是生气，那这小多也是他们真心疼爱的侄女啊！
姚艳秋二话不说，上去就从钱小多手里夺过她手里面的两个箱子，丢给了钱大伯。然后又去拿她背在背上的被套……
钱小多想拦着不让，结果背上还挨了大伯娘姚艳秋的一巴掌。
挨打过后的钱小多老实了，只能由着姚艳秋把被套拿了下来，再又准备从自己手里把桶分一个给到钱丽丽……
“大伯娘，这个我真的可以提的。”钱小多心想，大伯娘和大伯这边看来是已经没办法先刷好感度了，钱丽丽那离就必须刷足了！
尤其是这会钱丽丽还不知道……嗯，正是可以刷好感度的时候。
钱小多的这点小心思，这会全都摆在脸上了。
姚艳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呀，心里顿时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想了下，也就两个桶，两个书包……哎，钱小多想拿，她就拿呗！
反正对于钱小多的大力气来说，这点东西的重量，当真算不得什么。
“我怎么觉得，今天你们这一个个的，都很奇怪。”坐上车后，钱丽丽狐疑的眼神来回的扫动着，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钱小多还是决定，老实交待，毕竟现在不说，等到回去后，后果只会更严重！
“那个丽丽姐，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嗯哼！”前头副驾驶座位上的大伯娘姚艳秋，突然哼了一声出来。开着车的钱大伯立刻就接话，“小多，这坐车不说话，说话不坐车的哈！真有什么事，等一会回到家了，有大把的时间让你说。”
“爸，，你是不是说错了啊？应该是开车不说话，说话不开车的吧？我跟小多两个坐车的，怎么就不能说话了？再说了，以前每次坐车，你也没说不让我们说话的啊！”钱丽丽反驳道。
姚艳秋就说，“这事听你爸的，车上不要说话！有什么话，一会到家再说！”
突然管的这么严？
“不是吧？”钱丽丽疑惑极了。
至于钱小多，早就听懂了钱大伯和姚艳秋话里的潜意词的她，此刻如霜打过的叶子一般，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彻底没了精气神了。
当车子开进了自家别墅的大门的那一刻，钱小多吓得差点都没敢下车了。
只见不远处正站立着钱奶奶。
而钱奶奶的身后，站立着跟她一样，无精打采的杨淑琴和同样低头头，但是抽空还不忘对自己挤眉弄眼，使眼色的钱老二。
钱小多是无比艰难的下了这个车的。
一下去，还没进屋呢，就冲到了钱奶奶面前，喊道，“奶，我错了……”
钱奶奶哼了声，“先进屋！”
在大家都往屋里走去的时候，钱丽丽走到钱小多身边，小声问她，“你这是做错什么事情了啊？”
她这会也看出来了，钱奶奶和自家爹妈，貌似很生气。
“丽丽姐，你平时对我那么好，你一定会原谅我对你的小小隐瞒的吧？”钱小多期待的看向了钱丽丽。
“你到底瞒了些什么啊？”钱丽丽压低了嗓子，严肃着一张脸问她。
钱小多张嘴，正想说话……
“你们两个在后面瞎磨蹭什么，赶紧给我进屋来。”大伯娘姚艳秋扭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俩，催促道。
钱小多叹了口气，没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进屋去了。
等到一进屋，钱小多就发扬了从钱老二那里学来的技巧，一进去，再次冲到了钱奶奶面前，做乖巧状，喊道，“奶……”
钱奶奶气么？
当然气啊！
自打钱小多被找回来，就经常请假。时而说是身体不好，要去看医生。时而又说是什么乡下的一个师父，教了她功夫，需要回去考核……
每去一次，钱奶奶就担心一次。甚至为着这个事情，私下里也没少骂钱老二和杨淑琴这两口子。
可结果呢？
这忒么的全都是假的！
生病是假的，有个乡下师父是假的……至于钱小多回来后要请这么多的假，居然是……居然是去抓鬼了！
一想到那个抓鬼，钱奶奶的这可老心脏啊，又开始“噗通，噗通”的狂跳起来了。
吓人，太吓人了！
钱小多这会因为犯错了，所以正眼巴巴的盯着钱奶奶瞧了。在瞧见钱奶奶脸色有那么点不对劲的时候，钱小多赶紧伸出手，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着气，“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钱奶奶这一次，可没那么好打发了。只听见她冷哼了一声，“哟，你还知道错了啊！”
这语音，真不妙啊！
钱小多吓得膝盖一软，正要跪下认错呢！就听见身后响起两声响，错愣着回头一看，是钱老二和杨淑琴先给跪了。
顿时，钱小多更心慌了。
“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是我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我一开始，是想把事情都告诉你们的……可是我怕啊！我怕你们知道了我是抓鬼的会担心害怕，也怕你们跟我妈一样，知道自己吃的那些肉全都是从鬼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转换来的后，会吓得晕过去……”心头一慌，钱小多就趴在钱奶奶身上，抓着她的手，学着第一次钱老二接她进屋时的那样，大声哭嚎了起来……
认错认错，必须认错！
而且认错态度一定要好，语气一定要够真心！
“小多，你说我们之前吃的那些美味的肉类，全都是什么转换的？”大厅里一片短暂的安静过后，钱大伯慢吞吞的声音，在钱小多的身后响了起来。
“啊？”钱小多被问的一愣，然后看看钱大伯，再看向了自家爹妈钱老二和杨淑琴……只见他们两个此刻的脸上，如被被雷劈过了一般，写满了生无可恋。
靠，不会这个还没被交代出来吧？
钱小多这会是真哭了，在钱奶奶，钱大伯，大伯娘姚艳秋，以及钱小宝，钱丽丽这几人的强烈注视之下，紧张的口水直咽了起来——
“就，就是从那些鬼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转，转换……来的。”越是说到后面，钱小多的声音便越来越小了。
可是声音再小，该听清楚的，整个大厅里，是没有人没听见了……
钱丽丽这下子可算是明白了，钱小多今天这一路的不对劲，一路的忐忑不安，一直说的那些奇怪的话，究竟是为着什么了。
顿时，她目瞪口呆大声说道，“那就是说，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吃鬼！”
“鬼”字一喊出来，钱小多慌忙就想解释，“……不是鬼，是从鬼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
“那不还是鬼！”钱丽丽要暴走了。
然而，她没能暴走……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响起钱老二和杨淑琴的惊呼声，“妈，妈……你怎么了？”
大家听到声音全都朝着钱奶奶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原本坐在沙发上好端端的钱奶奶，这会两眼一翻，人就歪在了沙发上面了……
顿时，钱家人人仰马翻了起来。
钱奶奶最终，被送进了医院。
看着钱奶奶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被医生推着去做了检查，再也看不见了之后，钱小多是真红了眼眶了。
心里面，是别提有多后悔了。
她站在那里，嘴里不停的自责道，“怪我，都怪我……”怎么就一个嘴快，把从鬼身上转换魂力的事情，全都给说出来了呢！
之前瞒着钱奶奶和钱大伯他们，不就是担心他们知道了这点，心里面会一下子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刺激么？
钱老二和杨淑琴就站在钱小多的身边，听到了她的自责，只能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是要怪我们……”
怪他们没来得及跟钱小多讲清楚，所以才导致的现在这么一个情况……
钱大伯和姚艳秋瞧见了，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要说猛地一下子听到那个消息，他们其实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可是这种惊吓，在瞧见钱奶奶被吓晕了之后，便转换成了对钱奶奶的担心了。
哎，要怎么说呢？
这件事不管是怪谁，眼下说这些，显然已经晚了。
此刻大家只能守候在外面，心急如焚的等待着医生的检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钱老二瞧着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立刻就抓着他的手，神情紧张又担忧的问了起来。
在医生的周围，还围着钱家那一大圈子的人。
比起钱家人的这种担忧来，医生的脸色看起来却是好多了，他安抚钱家人，说道，“没多大的事情，就是老人家受了点惊讶……一会等她自己醒过来了，就没事了。”
“可这都吓晕过去了，而且现在人都还没醒来呢，不会引起别的方面不好了吧？”钱老二还是没能放心啊！
不仅仅是他，钱家其他的人也一样的不放心啊！
毕竟钱奶奶年纪很大了，而且因为早年一个人拉拔两个儿子长大，没少吃苦受罪，身体就一直不好。
去年也曾突然晕倒住过一次院呢！
虽说后来瞧着钱奶奶的身体貌似比往年好多了，这都眼见着快一年没生病了，可是不管怎么说，眼下人是晕着的还没醒，就没办法让家里面的人彻底的放心。
而且，这医生是怎么回事啊，就给人做了一套检查之后，就把钱奶奶往病床上一放，说等她自己醒过来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别说治疗了，连个老人住院必打的点滴，也没见着上一瓶。
钱家人严重怀疑，这也就是钱奶奶这会是真的昏迷了，要不然估计现在这医生就想让他们走人了。
“真没多大的事情！”瞧着病人家属这么的担忧，医生也很无奈，这老太太别看年纪大了，此刻又晕倒了才被送进来。可是刚刚给做了一套身体检查后，瞧那检查报告上面的数据，健康的简直真不是她这个年纪的老太太能有的！
说句那啥一点的话，这年头的一些年轻人，生活极度不规律，又不注重运动健身。所以他们的体检报告，还未必能有这老太太的来得符合健康的标准呢！
“等回去后，少让老人家受点惊吓就行了。”医生说着摇了摇头，然后拿起笔，写了一串药单出来，“去下面把这个药领了。然后一会等人醒了，就可以走了。”
其实这药都没必要开的。
但是不开不行啊，瞧这一家子紧张的模样，医生觉得自己要是不开点药意思意思一下，只怕人家心里更不信任了。
当然，药这个东西吃多了对人没什么好处的。所以医生开的这些药单，全都是适合钱奶奶这个年纪和身体状况的偏调理类的药品。
简单一点，就是吃了既能够有点好处，又绝对不会吃坏人。
好吧，医生都这么说了，钱老二只能把药单接了过去，跑去下面买药了。
好在的是，钱老二的这个药买上来没多久，原本躺在病床上昏迷着的钱奶奶，还真就慢悠悠的醒转过来了。
醒转过来时，钱家人是一脸欣喜若狂的涌过去，把病床四周给围了一个圈。
“妈，你没事吧？”
“妈，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奶奶，你还好吧？”……
刚醒过来的钱奶奶，就听见了一堆人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问起来了。
“没事没事……你们都别担心了，我好的很。”钱奶奶真没觉得自己有多大的事情，就是一想到那件事，心里就还是有点发慌。
“奶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钱小多性格开朗，打小还不怕疼。这么多年来，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可还真没怎么哭过。可是此刻的她，在说完了刚刚的那句话之后，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来了。
钱奶奶瞧见了泪眼汪汪的钱小多，只见着她平日里的开朗全没了，笑起来更是泛着星星一样的眼睛里，这会也是红的厉害，登时就又心疼了起来，“没事，奶奶没事啊……奶的小多，你别哭了啊……”说着，伸出手将钱小多给拉到病床前，不停的替她把流出来的眼泪给擦掉。
既然这件事情不怪钱小多的话，那么能怪的，便只有钱老二和杨淑琴了。
对着钱老二和杨淑琴，钱奶奶可就没有对着钱小多这么好的态度了。此刻她大为恼火，朝着两人就埋怨道，“孩子好不容易才给找回来，她干的是那么危险的事情，你们两口子居然还能心大的瞒着咱们家里人？真就没见过你们两口子这么当人爹妈的，也不去想想，孩子去抓鬼，那是多危险的一件事！”
骂的狠了，钱奶奶气不过，举起拳头就冲着钱老二的后背狠锤了几下。
至于杨淑琴，那是儿媳妇，再是生气，钱奶奶还有点理智在，没有上去动手。但是不动手，却并不意味着她不会骂，“淑琴啊，老二不懂事，你咋也跟着一块不懂事了呢？这小多可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她这干着抓鬼的活，你晚上睡觉就不会担心的睡不着吗？”
骂完了钱老二和杨淑琴了，钱奶奶转脸又一脸慈祥的对着钱小多，拿手在她的脸上和身上摸来摸去的，用着心疼的语气说道，“小多上次回来，我就觉得奇怪……你们瞅瞅她这细胳膊细腿的，这得是在外面吃了多少的苦，才能一下子就把人给瘦成这个样子啊！哎呦，不行，得给她好好补补，必须得把这掉了的肉给补回来！”
得，明明是被钱小多说的话给吓晕过去了的钱奶奶，在醒转过来之后，却愣是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只看得到她的暴瘦，可见钱奶奶是有多心疼她了！
钱小多的眼泪就更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哽咽着喊道，“奶……”
“哎，奶的小多，别哭了，快别哭了。”钱奶奶这下子更是直接把钱小多给搂进怀里面去轻哄了。
这么两极分化的区别待遇，可把钱老二和杨淑琴看的，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脸上也满满的羡慕，甚至还带着点点嫉妒了。
要知道上午被钱奶奶抓包的时候，钱奶奶板起来的那张脸啊，愣是让钱老二感受了一把小时候的那种，面对家长时的心慌感。
所以才会一五一十的，只除了担心钱奶奶会被吓到，所以没把这段时间，大家吃着都觉得好吃，以为是他从乡下收购回来的食材，其实是钱小多从抓到的鬼身上抽取出来的魂力转换的动物的之外的事情全给说了。
当时又恰好钱大伯和姚艳秋过来了……一想到这些，钱老二这会心酸的都不想说了，可见他上午遭到的盘问是有多严厉了。
可没想到的是，钱小多回来后，一张嘴就把这事情给抖落出来了。
这下子好了，钱奶奶果然被吓得一时接受不了，晕过去了。
然而结果却是，钱奶奶醒过来后，没舍得骂钱小多，把气却撒到了自己和杨淑琴的身上……并且，更惨的是，不仅仅是钱奶奶，大哥和大嫂也一样！
继钱奶奶之后，钱大伯和姚艳秋这会也在怒瞪着自己两口子。
钱大伯骂他们，“两个不懂事的家伙！”
姚艳秋也在呵斥他们，“好狠心的爹妈！”
上午的时候其实已经骂过一次了，甚至可以说，比现在骂的可狠多了。但是这会想起过去的那些事，钱大伯和姚艳秋心里还是愤愤然。
钱老二和杨淑琴被训斥的，心头发虚，依旧只敢闷闷的低着头，一声都没敢吭。
不管怎么说，钱小多身份的这个事情上面，他们两口子是有错的。
之前只想着这事太过吓人，别等到时候说出来了，把钱奶奶和钱大伯以及姚艳秋给吓到了。可他们却没有认真的想过，比起吓人，他们其实会更担心钱小多的安危。
而且，纸是包不住火的。
有些事情，能瞒得了一时，可它终究还是瞒不了一辈子呀！
这不，谁能预料的到，钱小多的马甲会是在这样子的一个情况下，被钱奶奶给撞破的呢？
……
“大伯，大伯娘，你们别骂我爸妈了，这件事情其实都怪我。”此刻被钱奶奶给搂在怀里的钱小多，瞧见了自家爹妈钱老二和杨淑琴那模样，心里实在是舍不得了，忍不住就开口道。
钱大伯和姚艳秋虽然也心疼钱小多，可却没钱奶奶这么溺爱孩子。这会听见了钱小多居然还敢给钱老二和杨淑琴开口讨饶，登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姚艳秋调转头来，立刻一脸怒容的瞪向了钱小多，“嘿，我还没说你呢，你还敢替你爸妈先说话了……”
得，这下好了，钱小多还是没能逃掉被骂的命运。
不过挨了这一顿骂之后，最起码，关于钱小多隐瞒着家里人抓鬼的这件事，便算是揭过了。
虽然说，对于钱小多抓鬼的事情，钱家人还是担忧的。
要知道那可是鬼啊！
胆子小点的人，提起来都会觉得害怕！
而且钱小多前面貌似还因为抓鬼，受过不小的伤回来。那时候钱大伯还以为真是遇到了劫匪，报警后，可没少跑警察局去追着人警察询问抓捕嫌疑犯的事。
钱小多也知道家里人担忧这个，所以这段时间，她真的都尽可能的老老实实的蹲在家里。而且把钱奶奶和大伯娘姚艳秋让她吃的那些据说很补身体的东西，全都听话的吃了。
但是怎么说呢？钱小多毕竟是地府登记在册的公务员，所以这有些事情，不是家里人担忧，就能去阻止得了的。
而且，她的本体还是孽镜台的镜灵不说，身体里还住着一个魔种。
单单就冲着这两点，除非钱小多彻底消散在这个天地之间，否则她就不可能不去跟鬼魂打交道的。
不过关于这两件事情，钱小多是谁也没说。
不是她不相信钱家人，也不是她不愿意去告诉大家，而是这两件事情跟前面的那些事情的严重度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作为真正的普通人，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对他们来讲，其实才是最安全的。
更何况，魔种被封印在钱小多身体里面，一直就是地府最严防死守的高度机密。
地府在这一块，是严厉禁止对外透露的。
若不是这样，钱小多当初镜灵意识刚生犯错压断了奈何桥，被罚去了阳间后，钱瞎子不会收到地府的密旨，去把还未两岁的她给偷走，带到身边悉心教导到十五岁……
一直到钱小多可以有资格去考地府公务员的时候，钱瞎子才重新回的地府。
因为这时候的孽镜台镜灵——钱小多初次投胎为人的三观已然基本养成。并且，她还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钱小多是被罚去的阳间历练，因此地府也没办法随意插手她的投胎，便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
不过虽然没办法为了钱家人从此以后不去抓鬼，但是钱小多还是可以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老实一些的。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情，它来了，钱小多也没办法拒绝了……
这天晚上，钱小多才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正准备进入香甜的睡梦中，她右手便传来了一股温热的感觉，低头一看，只见她戴在手腕上的黑色手环，这会正发出了一闪一闪的光芒。
这是地府那边传召她的讯号了。
钱小多便拿出了一张传送符出来……符篆燃尽的那一刻，钱小多的身体便瞬间就从床上消失不见了。
……
刚出现在地府办事处的大门口，钱小多就瞧见了依旧穿着那一袭黄色衣裳的孟婆。
“孟婆大人？”顿时，就忍不住惊讶出声。
孟婆作为幽冥之神，而且是现在地府里唯一能出面主事的神明之一，钱小多觉得，对方应该不会有那么闲的功夫，专门在这个地方等着自己的。
没错，孟婆确实没那么闲。
所以更应该说，此次钱小多之所以会被地府传召，出现在这里，便是她发出来的。
孟婆告诉钱小多，因为魔种封印破除，虽然很快它便回到了钱小多的身体里，但是还给人间带来了不小的动乱。
这一点，才刚处理完苏家姐妹事情的钱小多，早有体会了。
“所以，现在是有什么任务要给我吗？”钱小多懂了后，便立即问道。
孟婆点了下头，嗯了一声，“没错，这边确实是有一个任务，必须得让你带着魔种，才能解决。”

第90章
“小多啊，这次任务比较艰难，你可一定要小心点。”在钱小多准备回阳间之前，钱瞎子急匆匆的跑过来了，一脸担忧的对着她叮嘱道。
钱小多点着头，“嗯，爷爷，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钱瞎子听了，脸上的担忧却并未见少，嘴角的小胡子抖动了几下，显然是还有有些话想要去对钱小多说的。可是不知为何，一直到钱小多的身影从地府里消失了，他都没再开口了。
最终，眼睛死死的盯着钱小多刚刚站立着的空地，看了许久许久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这声叹息声刚完，只见眼前人影一闪，钱瞎子抬眼一看，发现原本都走了的孟婆，又折了回来。
见到孟婆，钱瞎子立即向她拱手行礼，“拜见幽冥之神。”
孟婆往钱瞎子那边看了一眼，说道，“你放心，小多是咱们地府的孽镜台镜灵，本尊是不可能让她出事的。”
“小人知道的。”钱瞎子赶紧回答道。
可知道归知道，但是心里的担忧，又岂是说消除，就能消除得了的？
……
再说回钱小多。
孟婆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再加上这是地府派发下来的任务，钱小多作为地府公务员，是不允许拒绝的。
第二天一大早，钱小多就去跟家里人说了这事。
“啊，你要去抓鬼啊？”钱奶奶听完后，整个人都担忧的不行了。
钱小多就说，“奶，你放心，我可厉害的！”
钱老二也在旁边帮忙，“对，妈，小多是真的很厉害！您就别担心了。”主要是担心也没用，该去还是要去。
“你这个当爹的，真就一点也不担心你闺女！”钱奶奶也知道自己管不了这事了，扭过脸，对着钱老二就训斥了起来。
钱老二又挨了一顿骂，偏生这是自己老娘，还不能回嘴，只能硬生生的受了。
钱小多瞧着，是挺替自家老爸感到同情的。但是在眼下这档口，她也不敢随意开口帮忙求情。
她觉着吧，真要求情了，钱奶奶是肯定是舍不得骂自己的。但是钱老二那里，估计就会被骂的更狠了。
好不容易把钱奶奶这一关过了，钱大伯和大伯娘姚艳秋那里，就相对而言，轻松了一些。
要说担忧，这两位也是一样的担忧。但是论接受度，显然比钱奶奶是要好多了。
家里人都搞定了，钱小多就准备今天晚上就出发。
“爸，妈，这张卡给你们。密码的话，就是我的生日。”临走前，钱小多往钱老二和杨淑琴面前递过去了一张卡。
钱老二没去接卡，而是说，“你给我卡干什么？咱们家现在超市生意很好，猪肉店那边也不错，家里也不缺钱了，这卡你自己收着吧。”
“对，你自己收着。这出门在外的，手里面多拿点钱，也方便些。”杨淑琴也是这么说的。
当然，这要是一般的孩子，手里拿这么多的钱，作为家长指定是不放心的。可钱小多不同，钱老二和杨淑琴对她还真没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钱小多就笑了下，“我身上留了钱的……这钱你们拿着，到时候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房子啊，门面啊什么的，觉得可以下手买几套也行。不然放在我这里，我也没机会用上它。”
被钱小多这么一说，钱老二和杨淑琴就动心了。
钱这个东西，却是放在那里就只是一串数字。而且放的越久，这钱也只会越来越不值钱。倒不如像钱小多说的那样，拿去买点不动产放着，还能增值！
当然，这会钱老二和杨淑琴完全没有想过，钱小多以前为什么没把这钱交出来，反倒是这个时候，突然全交了。他们还只是当钱小多这一次和之前每次出任务时一样，在外面抓下鬼……如果任务难的话，也就可能晚几天回来。
“可以可以，这钱我跟你妈先拿着，有空我们就多去转转，碰到合适的房子或者是门面就下手……到时候等你过了十八岁，就全转你名下来！”钱老二把卡接过去，笑眯眯的对着钱小多说道。
钱小多，“嗯，爸你看着来就行了。”
“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尽量早点去早点回，你大伯娘之前还跟我说，等你这个暑假来了，要给你多报几个针对性的补习班呢！”杨淑琴如是说。
还多报几个补习班？
“好吧。”钱小多顿时一张苦瓜脸，语气都跟着低落了起来。
杨淑琴就说她，“这还不是因为你之前缺课缺多了，你大伯娘怕你成绩跟不上来……小多啊，也别怕苦，这再苦也就剩下这最后一年半了，等将来你高考完了，考上大学了之后，你就解放了。”
最后那句 ‘考上大学后就解放了’的话，几乎是每一个家长，都会对自己孩子说的了。
钱小多还能说啥，只能都应着好。
晚上，钱小多一直等到家里人全都睡着了之后，便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悄无声息的从房间里消失了……
漆黑的夜晚，钱小多的身影在半空中急速的飞行着。
现如今的她，半空飞行已经完全不需要借助符篆了，并且对飞行的速度和在半空中的平衡度，都掌控得极为熟练了。
一边飞行着，一边还能有闲情观看下面的景色。
不过因为是夜半时分，她能看到的，不过是大城市里的灯光闪耀。等到从城市飞过后，像山峰间这样的壮观景色，在这么漆黑的夜晚，钱小多是欣赏不到得了。
就这么的在半空中飞行了好几个小时，眼见着天际泛了点白，就快要到底目的地的时候，前头突然一阵寒流袭来。
半空中的钱小多反应极快，在那如玻璃珠子一般大小的冰雹打在身上之前，立刻便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稳稳当当的落了地。
然后拿出一把伞，撑着自己，快速的寻找出了一条下山的道路，快速的奔跑了起来。
她是真没想到，大夏天的，还能有下冰雹的。可见，这地方的天气，委实跟A市差别有点大。
然而钱小多更没想到的是，她在这山上的小路上奔跑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才隐约看到了山脚下面出现了人烟。
这个时候，那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却是已经下完了。
没下冰雹了，钱小多倒也就没那么着急了。她把伞收了起来，然后顺着那有人烟的地方，走了过去。
没多久，钱小多便来到了一个小山村里。
这边的景色其实是真的很不错，就是村子里的建筑看起来非常的破旧。
像这年头，农村里的房子也多以红砖为主，甚至条件好点的村庄，那新建起来的小别墅，更是美观又大气的很。
然而这个村子里，别说别墅了，就是红砖房都没见着几户。大多数的屋子，还是以土砖为主，甚至有些人家屋顶上，铺盖的都不是瓦片，而是稻草。可见，这边人的生活条件，是有多么的贫困了。
然而这么一个地方，却是钱小多此次的任务点之一。
“奶奶，我是来这边旅行的，我想问一下，您这家里面能出租房间吗？”钱小多在走进村子里后，便找了户人家问。
被她问话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此刻正坐在屋门口，用洗衣板搓洗着木盆里的脏衣服。
被人问话的时候，老奶奶才抬起头来，发现向自己询问的是个背着书包，穿的很干净的城里小姑娘时，她还愣了一下，“啥？”
“我说，我想要在您这里租一间屋子住。请问，你家出租吗？”钱小多笑着重复了一句。
老奶奶便回答，“我没租过屋子呀。”
钱小多，“……那您租吗？”
“没租过屋子，我不知道怎么租啊！”老奶奶再次说道。
“那，我给您一百块钱一天？您看这价格，行吗？”这户人家是她经过挑选了的，没有经过彻底的拒绝之前，钱小多并不想别的地方去问。
老奶奶听了，连忙摇头，“哪，哪要得了这么多钱啊！”她又说，“我看你这小姑娘家家的就一个人，你要真没地方住，住我这也行。你意思意思给点就行了，就是屋子不怎么好。”
说实话，就她家这破屋子，她是真不大好意思收钱。
可钱小多也不会白住她的，因此想了一下，便提议道，“这样吧，奶奶，我还是先给您一百块一天。然后到吃饭的点了，我跟着你随便吃点……后面的伙食费什么的，要是少了，您跟我说，我再补您一些？”
“一百块够了，不用补了！”老奶奶说，“就你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啊！”就是添双碗筷的事。
就此，便算是谈成这租房的事了。
老奶奶便不去洗衣服了，她把湿漉漉的手往自己身上随意的擦了两下，对着钱小多说，“小姑娘啊，你跟我来，我带你先去看屋子。”
这屋子外面破旧，里面也是一样的破旧，就连那地板，也到处都是一片大大小小不一的小坑。
老奶奶带钱小多去看的房间是左侧屋子里的最里边的那间，光线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偏暗淡的那种。
屋子里没别的摆设，就一张老旧的木架子床，外面套着打了不少补丁的蚊帐。床头有一根长长的细线，连着一个圆圆大灯泡。然后在床的对面，还摆立着一个红色的大衣柜。
那衣柜看起来年头应该也有点久远了，不过衣柜上面倒是有镶嵌着一块不小的全身镜。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这屋子收拾的还算干净了。
钱小多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再说了，她连地府的忘川河上的牢笼都住过……眼前的这屋子虽然条件是差了点，但怎么样，也比那笼子住起来要舒服的。
“朱奶奶，我先给您交五天的钱。”确定要入住了，钱小多就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五百块递了过去。
刚刚聊了一会，钱小多从这个奶奶嘴里知道，这个村子叫朱家冲。可以说，整个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姓朱。
至于眼前的这个老奶奶，其实她自己本来姓什么，她却不记得了。因为当年，她是在三四岁左右的时候，跟着她妈妈一块逃难来到这个村子里的。
最后，她妈走了，但是她却以童养媳的方式，给留在了这个村子里。
她做童养媳的那户人家，便是她现在住的这个屋子。屋主人姓朱，她就一直也被人喊做朱奶奶。
朱奶奶现如今已经七十一了，至于她老公，早些年早没了。
“小多啊，你要是有事，就跟奶奶说，奶奶去找人帮你。”大约是收了钱小多五百块钱，朱奶奶显得格外的热情。
她告诉钱小多，说她老公家是村子里的大支，亲兄弟一共有十一个！而她呢，也生了五个，还全都是儿子。
五个儿子虽然没跟朱奶奶一块住，但是住的也不远。
钱小多笑了下，便说，“谢谢朱奶奶了。”
“嗨，到底是大城市里来的孩子，就是有礼貌。”朱奶奶笑眯眯的夸了钱小多一句，又问道，“这么早，你还没吃早饭吧？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做？”
说着，抬脚就要去给钱小多去做饭。
钱小多想拦，没拦住。去厨房帮忙，人家不让不说，还使劲把钱小多给推了出去，“哪能要你干活呢，你都给钱了。”
行吧，钱小多也看懂了，自觉收了她五百块“巨款”的朱奶奶，现在是不给钱小多做点什么，她这心里头就过意不去了似的。
于是早饭，钱小多是跟着朱奶奶一块吃的。
老人家年纪大了，口味就偏软。
此刻，两个大大的海碗摆在桌子上，只见里面装着是白白的一团团的东西，然后里边还有一些清绿色的丝瓜片。
钱小多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才吃出来这白白的东西是面疙瘩。
早餐是真简单，但是味道却出乎意料的不错。尤其是这丝瓜片放在面疙瘩里面，使得整个面汤都带着一股子清甜的味道。
钱小多忍不住夸道，“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朱奶奶被夸了，也很高兴。
等到吃完饭后，朱奶奶去清洗碗筷了，钱小多便背着她的书包，在这个村子里，慢慢的转悠了起来。
这个村子虽然破旧，但是整个村子里的人，貌似还不少。
大家在骤然见到钱小多这么一个外乡人出现在村子里的时候，还交头接耳的讨论了一番。
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是钱小多却全都听见了。
他们讲话其实都是带着乡音的，但是这乡音，钱小多却能大致听懂。要不然之前跟朱奶奶，也没办法沟通的那么好。
整个村子，钱小多只转了一小半，便没有继续转下去了。而是选择了一条山坡间的小道，开始往山上走去。
此刻放眼看过去，这条小道的两侧全是立起来的墓碑，墓碑的后面便是一个个鼓起的小丘包。
其实在之前下山的时候，钱小多其实就有注意看到，这边的山坡上，有很多的坟墓。
不过坟墓这个东西，在乡下是真的太过稀松平常了。
不管是之前的钱家村，还是后面的钱家老家所在的堰塘村，附近的山坡上，便都会有大大小小的坟堆。
农村这边都讲究土葬，而土葬的最佳地点，基本上都会选择位置比较好一点的山坡处。甚至，钱小多还见过，自家家门口一打开，正对面就是坟堆的地方。
人家也没那么多的讲究，甚至一些不懂事的小孩，天天在墓碑上面爬上爬下，玩来玩去的都没事。
普通人尚且都不惧这些，作为地府公务员，本职就是抓鬼的钱小多，就更不可能会惧怕了。
沿着这条山道一直往前走，中途钱小多还在这山林间，碰上了几个穿着长袖，背着背篓在采着蘑菇的农村妇女。
这些人听到动静，从丛林里探出一个脑袋往钱小多的方向好奇的敲了一眼，便很快又低下头消失在了树丛中了。
钱小多对于这些注视，全都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问身体里的魔种，“再往哪边走？”
魔种便给她回答了一个方向。
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的时候，钱小多就已经从山林外围，走到山林深处来了，一缕缕的白雾飘散在树丛中。而且随着她的深入，这股雾气便越来越大，渐渐的，连周遭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这种情况要是被一个普通人碰见了，心里多少都会有点害怕的。
这时候，钱小多也停了下来。
“小多，你怎么不走了啊？”身体里的魔种，疑惑的问道，甚至还心急的催促起她来，“我感觉到那气息就在前面了。”
“你继续往前面走，别担心，这里我迷不了路的。”魔种是这么对钱小多说的。
钱小多轻声嗯了一下，才抬脚继续往前走了。
她其实并不担心会迷失在这雾里，魔种生于黑暗，以阴煞为食。所以，它自然是能轻易的察觉出来的。而钱小多，她的本体是孽镜台的镜灵，任何恶念，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眼前出现的这片白雾，便是那些曾经枉死在这里，却没办法回到地府的怨灵们所造成的迷雾。
这些迷雾除了让人看不清道路之外，还自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普通人要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久了，哪怕成功从迷雾里脱困，回去后只怕也会大病一场。
钱小多却是不需要注意这个的，她依旧在继续往前走着。
走着走着，耳边便听到了一阵阵的嘈杂声。“嘤嘤嘤”亦或者是“咿咿呀呀 ”的，不绝于耳。
然后她便走到了这片迷雾的最中心，也是雾气最深重的地方。
浓浓的白雾笼罩之下，一般的人甚至怕是连自己的双脚都看不清楚了，就更别提，找寻什么方向了。然而钱小多的眼睛里，却能看到眼前的空地里，是一片隆起的小丘包。
这些丘包俨然正是坟墓，可是这里的坟墓却跟外面完全不一样的是，它们每一个的大小，看起来，似乎只有外面的十几，甚至二十几分之一大小。而且，在丘包的前面，却并没有相对应的墓碑。
“就是这里了……啊，好浓好香的味道啊！”在钱小多身体里面的魔种，此刻变得格外的兴奋激动了起来。它甚至还因为兴奋，在钱小多体内狠狠的跳跃了几下。
“等一会……”钱小多制止了它，“先不要忙着吞食，让我再看看。”
“好吧。”魔种声音带着点小小的郁闷，却还是听了钱小多的话。
钱小多就站立在原地，盯着眼前的迷雾看了许久许久……一直到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淡，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阿嚏！”
钱小多没忍住，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完后，她揉了揉鼻子，叹了口气，“唉，先回去吧。”
“这就要回去了？”魔种都还没有吸噬这片阴煞呢，结果钱小多就说要走，他自然是有点舍不得了。
“嗯，先别急着吸噬，等回去之后再说。”然就在她准备回去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根粗粗的藤蔓，正正好，横在了钱小多的的面前。她要是走动的时候没看到的话，十有八九是会被绊倒在地的。
钱小多瞧见了，直接就一脚踩了上去。
脚如果踩在藤蔓上，发出来的声响，几乎都会接近于“咔嚓”一样的声音的。然而钱小多这一踩，发出来的声响却是类似于“哇哇哇……”的声响。
这声音其实仔细听，还有点跟婴儿哭泣一般。
越听，便越是会让人只觉得头皮都发麻。
尤其是这会，天比之前之前，好像又暗淡了不少。整个林子里，都带上了一股子阴森森的诡异感了。
钱小多踩完那跟藤蔓后，便没去管它了。继续往来时的路走着，在穿行没多久后，这雾气便又开始变小了起来……很快，钱小多便从之前的迷雾里，走出来了。
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然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了。
跟之前的迷雾里的沉闷感相比，外面的空气就清新多了。山间里的草丛里，还开着各式各样的花，一股股的花香也在袭来。
钱小多却没心情去欣赏这些花木，而是快速的下了山。
回到朱奶奶家的时候，朱奶奶正站在屋门口朝着外面来回的探查。一瞧见钱小多的身影，便说，“哎，小多，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吃饭。一会你吃完饭，早点洗澡，刚刚村里发了通知，说今晚上估计还是会停电。”
钱小多惊讶了一下，“停电？”
“对，这早上不是下了冰雹么？好像是说把这附近的一根高压电线给砸了……现在还没修好还是怎么的……我也没太听懂，但是今晚上是没电了。”朱奶奶是这么对钱小多说的。
好吧，既然如此的话，那是得早点吃饭洗漱好，上床睡觉。
晚餐吃的是米饭，朱奶奶弄了个小虾米，说是她用笼子在乡间的小溪里弄上来的。然后还有一个山间的野生小竹笋炒鸡蛋，外加一个丝瓜清汤。
菜是真简单，但是味道却跟早上的一样，食材中带着一股子的甜味。
钱小多吃的很满足，甚至动了念头，想着等这次的任务完成了，她要不要弄点食材回A市去，让钱奶奶他们也尝尝。
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朱奶奶问她，“小多啊，你今天是不是上山了啊？秀英她们说在山上看到一个陌生的城里小姑娘，我想着，应该就是你了。”
“嗯，我是放暑假自己一个人出来旅行的，瞧着山上的景色不错，便上去走了一下。”钱小多回答说。
朱奶奶便说，“山里有啥好看的，也就是你们这些城里人才喜欢。”
对此，钱小多笑笑，就不说话了。
朱奶奶却继续说道，“小多啊，你这一个人上山还是要注意点，最近这天气邪门的紧，山里的雾气就越来越重了，你这又是外地来的，头一次进山，小心别迷路了。要看景色可以，别太往那大山里头去走。”
额，钱小多默了一下，主要是这话，她不好接了。
她总不能去跟朱奶奶说，这山林深处的迷雾里，她其实已经走进去了吧。
这件事情自然是不能去跟朱奶奶去说的，不过朱奶奶的好意，钱小多还是心领了，“好的，谢谢朱奶奶，我知道了。”
……
吃完晚饭后，钱小多便赶紧去洗了个澡。
农村里边是没有单独的淋浴间的，朱奶奶就给了钱小多一个大大的木桶，然后让她自己提着烧好的水，去她住的屋子里面洗。
洗完了，打开屋子的后门，往外面的空地上一倒，便行了。
因为停电了的原因，其实在钱小多洗澡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就变得特别特别的暗淡了起来。钱小多便把手机上的手电筒给打开，才算是能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
等到她洗完澡，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出去搓洗完晾晒好的时候，朱奶奶递给了她一根细细的白色蜡烛，以及一盒火柴。对她说道，“晚上要是想起来，你就用这个。”
说着，还帮她把蜡烛点在了床头的凳子上。
有了蜡烛，屋子里就有了丝光亮。但是一根蜡烛的亮度，显然是没办法跟点灯相比的。而给完蜡烛后，朱奶奶也回她的房间里去睡觉了。
钱小多的目光盯着朱奶奶的背影看了好一会，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了之后，才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出来……
过去把门关好了，钱小多就躺到床上去了。
床上铺的是竹席子，睡上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而且虽说没有电，但是这边的温度却没有A市那边来得炎热，时不时的还有一股清凉的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在这样的夏季里，倒也还挺舒服的。
钱小多昨晚上飞行了一晚上，接近天亮的时候，才飞到这里。白天一整天又在山林里探查，此刻的她，确实是非常疲乏了。
所以没一会儿，钱小多的眼睛，便慢慢的闭上了，均匀的呼吸声，也响了起来。
夜，一下子就变得更加安静了起来。突然间，一股风从窗户那里吹进来，一下子就把摇曳着的蜡烛，便给吹灭了。
蜡烛一被吹灭掉，整个屋子立刻就黑漆漆的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小的“卡兹卡兹”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仔细听的话，有点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刮着墙壁一样的。
躺在病床上的钱小多，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一般，依旧紧闭着眼睛。
“卡兹，卡兹……”
那声音，却是从最开始的细小，变得慢慢大了起来。频率也从原来的一阵一阵的，变得格外的急促了起来……
最终，在一声不小的“刺啦”声响起的那一刻，之前的那阵急促的卡兹声，终于停歇了下来。
看起来，这夜好像是终于能恢复了安静了。
然而此刻镜子面前，却突然从里面探出来了一个乌黑的头颅，并且，它还在努力的向外爬行着……随着爬行出来的身体越多，便可以看清楚这是一个女鬼了，只见她头发给全盘在了脑袋上，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碎花老缎袄子，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大袄裤子。
从镜子里面爬出来了之后，她的一双眼珠子在屋子里面扫动了一圈后，便牢牢的盯在了此刻躺在床上，正闭着眼睛睡觉的钱小多身上……
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钱小多走了过来……最后，她爬上了床。
爬上床之后，她整个魂体便飘了起来，用一种跟钱小多面对面的姿势，紧紧的贴在了钱小多的身体上……
贴上去了之后，只见她的嘴在那里一张一合的，似乎很想对钱小多说些什么，可是那张开的嘴巴里，却是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钱小多原本紧闭着的眼睛，突然就睁开了起来……一双清冷的眼睛，便跟对方那双泛白的鬼眼，四目相对！
这一对视，使得钱小多能很清楚的从对方那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而依旧在蠕动着的嘴唇中，勉强看出了一个口型来……
这是‘zou’还是‘zhou’？

第91章
钱小多疑惑了一下，然后才注意到，这女鬼，显然生前是个哑巴。
这就难怪了，女鬼从镜子里爬出来后，自己都由着它趴在身体上，让它说了半天的话，却没能发出一个声音出来。
头一次碰见不会说话的鬼，这让钱小多有点头疼，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去跟它交流了。
钱小多稍微思考了一小会，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推了一下这女鬼的肩膀，试探着问道，“你，会写字吗？”
女鬼那双泛着白的眼珠子，紧紧的盯着钱小多看……最终，点了点头。
能写字就好！
钱小多心头一喜，立刻便从身体里的空间里面拿出一只笔和本子来。她自打记忆回来了，身体里多了一个空间后，放东西什么的，可真的不要太方便了。
女鬼伸出手，抓住了钱小多递过来的笔，开始歪歪扭扭的在本子上写了起来。
最后，一个“走”字，落在了本子上。
“你这是……让我走？”钱小多琢磨了一下，问道。
女鬼看向钱小多，快速的点了点头，甚至眉宇间，还带上了几分焦急。
“谢谢……不过，我现在还不能……”
可她这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随即，趴在钱小多身上的女鬼，神色便是一慌，顷刻之间，便化作一道黑烟，冲进了镜子里面去了。
女鬼消失后没多久，外面的鞭炮声也很快就停下来了。这时，钱小多听到了从隔壁屋里传来的声音。
是朱奶奶起来了。
钱小多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她在起来后，打开了房屋的大门……很快，脚步声便渐行渐远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此刻，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
想了下，钱小多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朱奶奶出了房门后，拿着一个老式的手电筒照着明，来到了一栋和她家格局差不多的屋门口前。
此刻这间屋子的堂屋大门是大敞开着的，屋门口站立了不少的人。而屋子里因为点了很多只蜡烛的原因，这会倒也不显得光线暗淡了。
微风吹过，钱小多还能隐约能闻到，空气里的那股鞭炮燃放过后的硝烟味……以及，淡得平常人是绝对不可能能闻出来的血腥味。
“妈，你来了啊！”这时，站立在门口处的一个中年男人，眼尖的瞧见了打着手电筒走来的朱奶奶，喊出了声。
中年男人的个子偏高，身材不算胖，他正是朱奶奶的大儿子，朱老大。
“老大，我听到炮竹声了……心里担忧，就过来看看。”朱奶奶担忧的眼神，不停的往屋子里面瞟着。
村里人一般情况下，半夜是不会放鞭炮的。而每次一放鞭炮，便意味着谁家出了白事。
果然，只见着朱老大叹着气说道，“唉，孩子没保住。”
“嘶！”朱奶奶像是一下子没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打击一般，身子都晃了晃。
这可把朱老大吓了一大跳，赶忙扶住她，“妈，你没事吧？”
“我的曾孙子啊！”被扶住后，朱奶奶直接嚎哭了起来。
“妈，孩子已经没了，您别太难过了……”朱老大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如此说道。
今晚上没了的，正是朱奶奶的曾孙子，朱老大的孙子。
这孩子才刚出声不到三个月，可就在半个多月前，突然就上吐下泄了起来，甚至还经常性的高烧不断。
也不是没有送去过医院，可是县城里的医生也给治了，当时烧是退了，确定可以出院了，他们才把孩子带回来的。
万万没想到，带回来才不到两天，孩子居然就没了。
就在这时，从屋子里面也发出了呜呜呜的，让人听了就觉得心痛的悲泣声。那声音，正是这孩子的母亲发出来的。
……
钱小多就站立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一阵清凉的山风袭来，从那明亮的屋子里，蹦蹦跳跳的走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它的出现，屋子里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现，只除了——站立在黑暗中的钱小多。
仿佛是感觉到了钱小多注视着的目光，那个小小的身影，慢慢的扭过脸来，对上了她的眼睛。
这是一个身高看起来只有五六公分的女娃，一截一截的胳膊和小腿，肉嘟嘟的，看起来可爱极了。然而这么可爱的孩子，再看向钱小多的时候，眼睛里却在微微泛着红。嘴角微微的勾起，像是在笑，可给人的感觉却是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森恐怖……
一出口，发出来的也是“嘤嘤嘤……”的婴儿语。
钱小多心里都明白，这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小女娃死的时候，才刚刚两三个月大。还未来得及，学会如何去开口说话……
她盯着这只小鬼看了一会，在对方朝着她攻击过来的那一刻，钱小多的身影，也瞬间的从原地消失了……
扑了个空的小鬼，这会就站立在钱小多之前站立的地方，低着头好奇的围着那里绕了一圈……小脸上带着满满的不解……
像是在很奇怪，好好的人，怎么就忽然不见了。
钱小多这会，已经重新回到了房间里面去了。她今晚没出手，自然是因为还不到时间。
现在的她，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孟婆会说这一次的任务很难了。
回到房间里后，倒是没等多久，朱奶奶也回来了。不过听这脚步响起的声音，回来的貌似不止她一个人。
隐约间，钱小多还听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说话声。具体说了些什么，钱小多倒是没有太去关心了……她头一天晚上就没睡，今晚上又折腾了大半晚上了，早就困得不行了。再说了，这个村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钱小多现在心里也大致清楚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钱小多看到了一个身材略胖的中年妇女。
这中年妇女正坐在大门口摘菜，一扭头就看到了钱小多，便对她解释道，“你就是我妈说的小多吧，我妈今天早上有点不是很舒服，早饭我来给你做啊！”
她是朱奶奶的四儿媳妇，姓刘，钱小多就干脆称呼她为刘婶。
昨晚上的事情，钱小多是都知道的。于是，便冲着刘婶点了点头。
刘婶一看就是那种性格很爽利的妇女，嗓门大，声音粗，但是人相处起来，却给人感觉很舒服。
而且这做饭的手艺比之朱奶奶，那更是好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虽然是早餐，但是手脚麻利的她还是做了两菜一汤。
一个香煎的鲫鱼，一个豆瓣南瓜藤，还有一个雷打不变的丝瓜汤。
豆瓣是她自己发酵出来的那种，味道贼香，配着青绿色的南瓜藤，里面在放点自己种的红红的辣椒，吃的钱小多都停不下来了。
就是切的比较碎，不怎么好夹。
“来，拿勺子挖着吃。”刘婶见着钱小多不停的夹着这个菜，干脆起身给她拿个勺子过来。
钱小多接过勺子，说了声，“谢谢。”
“嗐，这要说什么谢不谢的啊。”刘婶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道。
钱小多就问她，“刘婶，这个豆瓣，你们卖吗？”
她是真对着豆瓣心动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反正做出来的豆瓣跟外面超市卖的完全不一样，它这个整颗都是泥土的那种黄，带着一股子发酵过后才有的独特香味。一颗颗的，形状还很完整，而且吃在嘴里，绵绵的，粉粉的。钱小多觉着这豆瓣不管是直接这么炒南瓜藤，亦或者是用青椒炒，估计都会很好吃的。
刘婶一听钱小多的话，脸上就堆满了笑，“卖！卖！婶子那里还有一大坛子呢，你看看，你要多少？”
钱小多想了下，直接开口说道，“要不，你把那一大罐子，都卖给我吧！”
“啊？都，都要了啊？”刘婶有点吃惊。
钱小多却点了点头，“都要了。”
然后她在吃完早饭之后，立即就对着刘婶说，“走吧。”
竟是格外的着急，像是一刻都不愿意等待了一般。
她也是真着急，因为这黄豆酱要是现在不买，后面怕是都没机会买了。
而钱小多是买主，刘婶是卖主。卖主急着要买东西，买主自然不会拦着她的。
两个人从朱奶奶家里出来后，便直奔了刘婶家。
刘婶家离朱奶奶家也没多远，走路都不到五分钟，便到了。
进屋后，刘婶让钱小多在外面等她一会，然后她去了里屋。没一会，便抱了一个大大的棕色坛子出来。
在卖之前，刘婶还先把坛子给打开，让钱小多先尝尝这黄豆酱的味道。
其实都不用尝的，因为这坛盖一被揭开，一股浓郁的香味，就先飘了出来。
东西是真的很不错，钱小多给钱也很爽快。就是有一个要求，她这边没有合适的容器去装这黄豆酱，所以希望刘婶能把这坛子一块卖给她。
刘婶收了钱小多三张红色的毛爷爷，自然就不会计较这一个装菜的坛子了。
交易完成，钱小多抱着坛子正准备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刘婶还觉得坛子太大，想要帮钱小多分担一下，钱小多却表示，“没事，我打小力气大，抱得动。”
刘婶瞧着钱小多抱着确实是挺轻松的模样，便作罢了。
钱小多这会买到了自己心仪的黄豆酱，心情难得的好了一些。然而就在她准备回去的路上，冷不防的，就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呼救声……
“救，救命啊……”
不好，听这声音，应该是有孩子落水了！
都来不及多想了，出于本能，钱小多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便抱着这个大坛子，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急速狂奔了过去……
“人，人呢？”因为关门，慢了钱小多一步才出来的刘婶，便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人影，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了……
钱小多这会一口气跑到了一条江边，把怀里抱着的大坛子往岸上一放，想也不想，就一头扎了进去！
此刻，她跳进去的这条江河中心那里，确实隐约可以看到两三个，时不时冒出来一下的孩童脑袋……
随着钱小多的这一跳，不远处也有几个村民们听到了呼救声，正努力的朝着这边赶了过来了……
河水里，钱小多神情凝重的一面奋力朝着那三个孩童所在的方向游过去，一面运转着灵力去抵抗这冰冷的水流。
是的，明明这会正是炎热的夏季，可是这河水此刻就是给人一种，冰冷到刺骨的感觉。而钱小多也能很清楚的看到，在她的不远处，那三个落水的孩童身上，都萦绕着一圈圈的黑色煞气。
钱小多作为修为不错的修士，她的整个速度都是非常得快的。可是等到钱小多游到离她最近的一个孩童身边的时候，对方却开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了。
至于另外两个，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虽然还能有微弱的力气在扑腾着挣扎，可实际上，那围绕着他们的黑色煞气，已经开始将俩人往水底更深处拖去了……
这会救人要紧，钱小多只能让身体里的魔种把这些黑色的煞气先吞噬掉。然后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孩童的胳膊，便将人给提出了水面。同时手腕在一用力，将人往岸边抛掷了过去……
因为有灵力的包裹，被抛掷出去的孩童是轻轻的落在地上的。
将人从水里捞出去之后，钱小多就没在管这一个了。而是朝着另外两个，继续的游了过去……可眼看着她伸出去的双手，已经抓住这两个孩子，正要将人一块往岸边带过去的时候……水里面，突然冒出来好几双小爪子，抓住了这两个孩子的脚踝。
那些爪子看起来，明明都只有刚出生的婴儿手臂那般大小，但是抓在这两个孩童脚踝上的力道，却不容小觑。
钱小多忍不住低头往下一看，就对上了好几张肉嘟嘟的小脸蛋……
这些小脸蛋若是放在外面，肯定会有很多的人忍不住夸一句，“好萌，好可爱……”然而此刻在这冰冷的河水里面，每一张萌嘟嘟的脸上，却一个个都是惨白着的脸，并且抓住那两个孩童脚踝时，眼冒凶光。
钱小多一眯眼，周身的灵力一震，便将这群婴儿鬼给震开了……震开后，她也没有去收这几只鬼，而是把这两个孩子，给送回了岸上。
这三个孩子被救上岸的时候，小肚子其实都已经有些微微的凸起来了。人也全都闭着眼睛，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不过万幸的是，村民们通过急救，还是把他们三肚子里的水给弄出来了。
见着孩子没事了，村民们脸上划过一丝惊喜，随即，在有人抱着那三孩子喜极而泣的时候，也有人过来跟钱小多道谢了。
钱小多冲着那些跟她道谢的村民摆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同时，在回到朱奶奶那里后，也拒绝了那些村民们送到住奶奶家里来的谢礼。
然后用泡了河水，现在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打热水回房间里洗了个澡，便躲里面不出来了。
钱小多这会，是真不想去应付这些村民们了。
她现在此刻的心情很是矛盾，对于这次的任务，第一次生出了无从下手的感觉。
就在这时，忽然间，钱小多又听到了一串鞭炮声响了起来。
这炮竹声音一响起来，坐在床上的钱小多就给吓了一大跳。她想也不想，撒开腿，就跑了出去。
一口气，就给跑到了炮竹声发出来的地方。
此刻那间房屋门口，也跟昨晚上的朱老大家一样，围着不少村里的人……甚至不远处，还有一些村民们在往这边赶过来。
不过跟昨晚的悲伤不同的是，这会围在这里的每个村民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钱小多顿时就吁了一口气出来……唉，不是又死了个孩子就好。
“来，吃点瓜子花生糖果……”一个笑容灿烂的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大簸箕。旁边站立着一个男人，只见他拿手抓了一大把塞给了钱小多。
今天，是他们家儿子定亲的好日子。定金的对象家里条件还非常的好，在他们栖山县里，可是足足有两套房子！
对于糖果这些，钱小多下意识的就想要婉拒，结果那女人硬是要塞给她，旁边还有村民笑眯眯的，用着非常自豪的语气告诉她，“这是喜糖，你可要接着……我跟你说，我们村的风水可好了的！吃了这喜糖，沾了这份喜气，将来你结婚了，没准就能跟我们村里的一样，男娃一个接一个的生出来。”
钱小多抓着糖果，听见这话后，眉宇间神色莫名，“男娃？”
“对，男娃！”因为钱小多上午从河水里面救了三个男娃的事情，现在村里的人对她的印象都好得不行，要不然，钱小多这一过来，人家屋主也不会热情的非要给她塞瓜子花生糖果吃了。
而且现在要跟钱小多说的，可是他们村最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小姑娘，我告诉你呀！你别看我们村子穷，但是在咱们栖山县，那可是最有名，也是最好找对象的一个村子！”
为什么说他们最出名了。
因为不管是嫁到他们村子里面来的，亦或者是从他们村子里嫁出去的姑娘，只要怀孕，就保准生的是男娃。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村子里虽然穷得叮当响，但是还真很少有嫁不出去的姑娘，亦或者是讨不到媳妇的小伙子。
就好比今天定亲的这家，他们家的儿子，就是谈了个家里没有男娃的女方对象。当然，定亲之前双方也谈好了，小两口婚后是绝对至少会要两个娃以上的。而其中的一个男娃，就要跟着女方那边姓，喊女方的爸爸妈妈为爷爷奶奶。
不然，人家一个县城里的条件不错的人家，又怎么会愿意把自家闺女，给嫁到这么穷的村子里面来呢！
这姑娘能生男娃，自然就招婆家喜欢。
而小伙子能带着媳妇生娃，那些家里需要男娃的女方家，那也喜欢！
钱小多听到这里，却沉默了。
是啊，如果一个村子里，不论是嫁出去或者是娶进来的，都能保证一定会生男娃，这对于那些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来说，可不就是婚姻市场上，自己最心仪的人家了么？
钱小多长叹了一声，眼睛却看向了昨天她爬过的那座山所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她突然出声问道，“你们这个村子里，当真就一直没有人生过女孩子吗？”
那个跟钱小多说话的村民，显然天生就是个话多的，于是，她嘴快的说道，“哪能啊，几十年前那还是有人生了女娃的，不过后来……”
话还没说完，原本正四处发着喜糖的女人，正好又走到她们这边来了。于是，便撞了一下她的胳膊，她便打了个哈哈，然后走开了。
可实际上，有些事情，她们不说，钱小多就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要知道，钱小多的这双眼睛，却是可以将那些厉鬼的往事，全都看得一清二楚的……
不过最终，钱小多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回去了。
夜里，村子里还是跟昨晚上一样，依旧停电了。没有电灯，屋子里便只能还是点着那根白色的蜡烛。
当钱小多睡得正沉的时候，跟昨晚上一模一样的卡兹声再一次响起来了。
女鬼再一次从镜子里爬了出来，然后朝着床上的钱小多爬了过来……但是跟昨晚上不一样的是，今天的她并没有爬上床，而是在站立到床边的时候，便对着钱小多伸出了白森森的鬼爪子！
眼见着这鬼爪子就要掐到钱小多脖子上的那一刻时，原本闭着眼睛的她，突然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
便看到昨晚上明明还让她逃走，给出了友好态度的女鬼，这会正用一脸憎恶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看。
见着钱小多醒过来了，对方非但没有停手，整个鬼的情绪看起来，反而越发的激动了起来……那双鬼爪子对准钱小多毫不犹豫的就抓了下去，带着一股子恨不得撕裂她的强烈恨意。

第92章
女鬼的这点攻击，自然是伤不到钱小多的。只见当女鬼的爪子即将掐到她脖子上的那一刻，床上的人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我觉得你可以先冷静一下，咱们好好谈谈。”
谈？
还有什么可谈的！
白天的时候，就是她在坏事！
这女孩子很明显就是来帮这村子里的人的！
因为白天河水里的事情，女鬼这会已经完全听不进去钱小多的话了，她看向钱小多的目光中，更是带上了满满的凶戾之气！
谁帮了这个村子里的人，谁就必须去死！
突然间，屋子里阴风阵阵，一股股的黑色煞气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很快，便让整个屋子处于一片极致的黑暗当中去了。
钱小多站立在这片极致的黑暗当中，耳边更是一片鬼哭狼嚎。
渐渐的，开始有一丝丝的黑影开始往钱小多所在的方向袭来……她的脖子，手臂，脚踝……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有了冰冷冷的触感……
钱小多没让魔种将这些黑煞之气吸噬掉，而是运转灵力，将它们弹开……可她只要弹开前一波，下一波很快便又攻击了过来……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伴随着这些黑煞之气袭来的，还有一串串 “嘤嘤嘤……”的婴儿语，在整个屋子里回荡着，也在找寻着攻击钱小多的机会……
钱小多知道，它们都是曾经在这个村子里诞生的女婴，死时因为才刚出声，天灵尚未全开，以至于死后意识懵懂，连怎么投胎都不知，便只能在阳间滞留。
而刚刚的女鬼，则是因为死后执念难消，最终变成了地缚灵，被困死在了这个村子里。
可谁又能想得到，它们，乃至刚刚的女鬼……全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曾经犯下来的恶。
……
“哎，这都生了一整个晚上了，怎么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啊？”
一间土砖房门前，站立着一个穿着黑色开褂大棉袄子的年轻男人，五官上跟昨晚钱小多见到的朱老大有点相似。
这会他正来回的在屋子外面走动着，时不时的停一下，然后一脸焦急的朝着屋子的某个方向看过去。
而在那个方向，正时不时的传来一声声的，“红梅，用力，你再用点力……孩子快出来了……”
很明显了，那个屋子里应该是有孕妇正在生产。
只不过这生产的孕妇生下来就是个哑巴，所以她连痛苦的呻吟声都发不出来。这会只能躺在床上，一脸痛苦的努力生着孩子……
在她的床的正前方，还站立着一个模样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有着一张让钱小多看起来很熟悉的脸——因为她正是年轻版的朱奶奶。
之前在外面站着，一脸焦急等待的男人，是她的第二个儿子，朱老二。而床上这个正在生产中的女人，便是钱小多见到过的那个女鬼。
“红梅啊，瞧见孩子的头了，快，你再使点力，孩子就能出来了……”朱奶奶又一次这么对红梅说道。
红梅听了朱奶奶的话，憋足了劲，猛的一用力之后，顿时就感觉到身下一松，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落出来了一般。
紧跟着便是“哇”的一声，婴儿落地时发出的啼哭声。
生了！
床上的红梅心头一喜，因为她听见了孩子哭了！
孩子一哭，代表着她不会像自己之前担心的那样，生下来也是个哑巴！
这真的是太好了！
外面的朱老二听见婴儿啼哭声，面上也不由得一喜。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急切又大声问道，“妈，孩子这是生下来了吧？是个男娃还是女娃？你快抱出来给我瞧瞧……”
可是屋子里好半响，都没有人出声。
此刻的屋子里，朱奶奶站立在床前，怀里用一块棉布抱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小婴儿。棉布这会是大开着的，正好方便朱奶奶瞧清楚……
这是个女娃。
朱奶奶的神色，让病床上刚生产完的红梅瞧见了，心头没来由得便是一紧……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大门那里又响了起来……
“妈，孩子是不是生了啊？你快抱出来给我瞧瞧啊！”是朱老二的声音，大约是见着喊了半天，依旧没能等到里面的回答，心里着急了，这会正站在门外询问呢！
“瞧什么瞧，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可瞧的！”朱奶奶板着一张脸，对着外头的朱老二就吼了一句过去。
顿时，外面就响起了朱老二失落又遗憾的身体，“……啊？怎么会是个丫头呢？之前那赤脚医生不是看了，说红梅这肚子尖尖的，又爱吃酸，生下来肯定是个男娃不？”
是，赤脚医生之前确实是这么说的。可是眼下孩子都生下来了，可她确实就是个女孩子啊！
因为是个女孩子，朱奶奶也没了抱的心情了。她把孩子随意的往床上一放，便拉着一张脸走了出去。甚至就连之前因为查看孩子性别时掀开的棉布，她都没有想着要把人家覆盖上的意思。
红梅见状，强撑着刚生产完还很是虚弱的身体，帮孩子把棉布紧紧的包好，然后一脸怜爱的抱在了怀里……
没关系的，婆婆只是生气自己这一胎没能生个男娃，不高兴也正常。可是她还年轻，往后还能继续生，只要她下次能给家里生个男孩子，他们就会高兴了……至于这个女孩，不管怎么说，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婆婆和丈夫都不喜欢的话，那她就多疼一些……
可是有的时候，人是想得很美好的，但是现实，却未必有那么友善。
红梅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婆婆和她的丈夫，就在隔壁屋里，商量起了关于她生下来的这个女孩的处理方法了……
“哇……”一声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将因为生产完而虚弱到陷入沉睡的红梅，从床上吵醒了过来。
她刚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的床前站立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婆婆，朱奶奶。一个是她的丈夫，朱老二。
这会他们正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但是孩子那惨烈的啼哭声，便是从他们那边传过来的！
同时，在沉睡之前，被她给小心安放在床头的孩子，此刻那里俨然一空……
刹那间，红梅整张脸的血色，立刻便消退了过去。她急的想要大喊，但是因为她是哑巴，喊不出声来……于是，她忍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便想要下床。结果因为身体无力，整个人就摔倒在了地上。
不过这一摔，倒是正好让她摔倒在了三人的脚下。
红梅立刻伸出手，抓住了婆婆和丈夫的裤脚，用力的拉扯着……
她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那三人的注意。而她的拉扯，也让婆婆，也就是朱奶奶手里面的动作为之一停……
但，也就只停了一下。
朱奶奶扭过身，低头看了一眼摔倒在地上的红梅后，只见她眉头一皱，对着旁边的朱老二就说，“老二，你去把红梅拉住！”
朱老二一听，立刻蹲下身子，便想将红梅拉扯朱奶奶裤腿的手给用力扯开。然这使得红梅看清楚了，朱奶奶正抱着她刚生下来的孩子，正往那一个小木桶里里去丢！
这木桶是当地人摆在房屋角落里，拿来夜起时，小便用的。可是此刻，却成了朱奶奶他们拿来溺死她孩子的工具！
“不要！”红梅吓得魂飞魄散，无声又绝望的大喊着，整个人趴在地上，更是死死的抓住了朱奶奶的裤腿怎么都不愿意松手了！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她这一松手，没了的就是她女儿的命！
“老二，你怎么那么没用，连个人你都拉不住！”在红梅用尽全力的拉扯下，朱奶奶的身体被扯的摇摇晃晃的，那孩子也没办法好好的溺死了，这会正“哇哇哇……”的大哭着，哭的让她心气烦躁的厉害。
朱老二听了朱奶奶的话，便使劲去掰扯红梅紧拽着朱奶奶裤腿的双手……
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本来就要比一个女人大很多。更何况，红梅才刚生产完，此刻的身体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哪怕她拼劲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去抵抗……可最终，那紧抓着不放到泛白了的十指，却还是硬生生的被朱老二给一根一根的掰开了。
掰开红梅的拉扯后，朱老二没有放开她，而是再一次用力，将她整个人给禁锢在了地上，不让她去影响朱奶奶的动作。而朱奶奶没了红梅的拉扯，再一次，把那孩子的脑袋，紧紧的给摁进了那木桶里……
“哇……”婴儿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嚎啕大哭，那声音便戛然而止了。随之而来的，是“咕噜咕噜……”的水声。
“啊——”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红梅，再一次发出一声无声的大喊，然后被朱老二禁锢在地上的身子剧烈的扭动了起来……
已经处于疯狂状态中的红梅力气大的惊人，在她这剧烈的扭动之下，还真就把朱老二的身体给用力一挣，把他一把推向了身后的床边……
“砰”的一声响，是朱老二被用力推开后，脑袋狠狠的砸在床头发出来的声音。而被他这一撞，那床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红梅却看都不看朱老二一眼，在推开了朱老二之后，她再次用力扑上了朱奶奶……而朱奶奶一时不查，身子也被她撞的往旁边一摔……摔在了地上。
“孩子，孩子……”红梅张着发不出声音来的嘴，神色慌乱又着急的便去捞那便桶里的小女婴。
倒是那孩子生命力强，都被这么折腾了一番后，红梅把孩子捞出来的时候，她那小小的胸膛还在一起一伏着，显然是还有着气息的。
谁料，摔倒在地上的朱奶奶见状，立刻对着朱老二吩咐道，“老二，你个没用的货，还不快把那孩子抢过来！”
朱老二捂着发疼的额头，看了看紧抱着孩子，全身高度警惕和戒备盯着他看的红梅，不由得犹豫了一下，动作也迟疑了起来。
“妈，要实在不行，那孩子还是留……”
“留个屁！你还想不想多要几个儿子啦？听妈的没错，只要把这个女娃给捂死了，你后面生的，就能够都是儿子！快，快去动手……”
见着他还在那里不动，朱奶奶便干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伸出手，奋力的去抢被红梅给死死的抱在怀里的孩子，一边抢一边还冲着红梅大喊，“红梅啊，不是妈狠心，妈这都是在为了你们好……真的，老祖宗传下来的，谁家要是第一胎生的是个女娃，当天要是弄死的话，后面就不会再有女娃投胎到这家来了……”
朱奶奶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想着要去哄骗红梅。
这个传统，一直在这个村子里盛行着。据说，这是因为在很久以前，有一户人家，几代单传，可偏偏第一胎生的就是个女孩子，然后他们便去找了一个村子里的神婆。
神婆这种生物，似乎在越是偏远的村子，便越是存在着。
她们身上的修为到底如何，不得而知。不过却很受这些偏远地区的村民们的信任。
就是这个神婆告诉他们，说只要把第一胎生下来的女孩子弄死，在这之后，便不会再有女孩会投胎到这户人家家里来。
这户人家半信半疑的走了，等回到家里后，到底还是试了。
结果这一试，还真就如那神婆说的那样，在这之后，他们家生下来的，无一例外，全都是男娃。
这让几代都只有一根独苗苗的家里，欣喜若狂。
相熟的亲朋好友们也见着他们家，连着生了好几个不说，还偏生生下来的全都是男娃，便也有那些急着想要男孩子的，过来偷偷打探秘方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户人家心里其实很清楚，这是缺德的事情。所以，来问的人有很多，他们却都没有说。
然而这世上，是没有绝对的秘密的。
更何况，有些人不说，其实说到底，不过就是因为关系不到位。
于是终于有一天，这户人家还是没能守住秘密，把这个“秘方”告诉出去了一个人……渐渐的，知道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大家表面上都不去说这事，可实际上，私下里做这事的人，却是越来越多。所谓的‘秘方’，便变成了大家全都心知肚明，却绝口不对外言的“秘密”。
而随着村里死的女婴越来越多，不能再这么任由村民们随意处置了。于是，他们再一次去请了神婆，给这些婴儿找寻了一个绝好的埋尸之地……
朱奶奶是抱着说服的语气，来跟红梅说这些的。可是红梅听完后，依旧死死的抱着孩子，怎么都不肯放。
眼见着这孩子一时半会的抢不过来，朱奶奶恼火了起来，对着那边的朱老二吼道，“老二，你个死人啊！你再不过来，小心你将来没儿子！”
少生几个儿子，和没儿子，那这区别可就大了。
原本还有几分犹豫的朱老二便在朱奶奶喊完这句话之后，冲了过来，帮着她一块去抢红梅话里抱着的女婴了……
只见他冲上来后，一把抱住那孩子，用力一拉，同时，手也在用力一推。红梅被推的往后倒，摔倒在地。然后她怀里的孩子，也被朱老二和朱奶奶联手给抢走了。
倒在地上的红梅，大约是已经把能用的力气，都用光了。这会只能无力的瘫倒在那里，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绝望的看着朱老二和朱奶奶，嘴里无声的喊着，“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可她之前那么抢，都没能把这个孩子给护住。眼下的她，力气被耗尽不说，就连声音，她都发不出来，又怎么能制止得了朱奶奶和朱老二了……
“咕噜咕噜……”的水声再一次在屋子里面响起，然而这一次，没有人能打断朱奶奶的动作了。
最终，那个孩子，彻底没了动静了。
朱奶奶将没了气息的孩子给到朱老二，“赶紧的抱出去，让你大哥他们陪着你，去把这孩子带到那地方去埋了……”
朱老二应了一声，也没有去管地上还瘫在那里的红梅，从朱奶奶怀里把孩子接过，就立刻小跑着跑了出去。
等到朱老二走后，朱奶奶才反手锤着自己，之前被红梅推撞的发疼的腰，对着地上的红梅念叨道，“红梅，你还年轻，你不懂。妈这真的都是在为了你们好……我跟你说，你太奶奶她当初啊，也溺死过第一个女娃，你看，之后她可不就生了一大串的男娃？要不然，咱们这一支，怎么可能成为村子里的最大支啊！”
“唉，也别难受了，你这刚生完孩子，身体虚的很，赶紧起来，上床上躺着去。等以后你男娃生多了，你就能理解妈了……”朱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弯腰去扶地上的红梅起来。
虽然跟儿媳妇拉扯了一番，可她还是记挂着红梅的身体的。作为过来人，她也知道，月子坐不好，将来是要受大罪的。
可是这一弯腰，朱奶奶的手还没来得及扶在红梅身上，她的眼睛所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片刺眼的红……
顿时，朱奶奶面色大变了起来，“红梅，红梅！你没事吧……”
朱老二抢孩子的时候，太用力，使得她的后脑勺撞在了身后大衣柜上，破了一个血洞……
可是那会，朱奶奶和朱老二一心想抢过孩子，早点解决这个事情。而红梅虽然觉察到了疼痛，但是心里惦记着的，也是自己的孩子……更何况，她还是个哑巴，她就算想喊，也发不出声来的。
所以，等到朱老二解决完那孩子回来后，红梅却是已经彻底的没了气息了。
死的时候，她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过来帮忙装殓尸体的人，是怎么也没办法将她的眼睛给合闭上。
这个现象，是很不吉利的。
朱家这会每个人的心里面，都因此带上了点阴影。
最后，他们找了人，在这个屋子里做了场法事。又匆匆忙忙的把红梅的尸体给埋了，再提心吊胆的过了一段日子后，发现一切太平……便渐渐的忘却了这件事情了。
甚至等过了两年，朱老二又重新娶了个媳妇，那媳妇嫁过来之后，果然接二连三的给他生下来的，都是儿子。
大家便彻底的把红梅和那个被溺死的女婴，给忘记了。
该过的日子继续过，甚至，看起来，大家过的都很幸福。因为这个村子里，从越来越少的女婴出生，再到最近的这十年来，彻底的没了女婴降临……
不论是从这个村子里嫁出去的女孩子，亦或者是娶进来的媳妇，她们所生下来的，无一例外，也全是男娃。
于是，这个村子出名了。
尽管随着时代的发展，大家的生活都跟着快速富裕了起来。可唯独这个村子，它是越过越穷，可它在周围的名声，却是越来越响亮。
他们能生男孩啊！
所以，村子里的人都在为着这个自豪着。哪怕他们比周边的村子穷多了，可是他们心里面的幸福感，却是别的村子比不上的。
这些人，都认为是那个神婆给的“秘方”，才让他们村子里的人能够只生男娃。
可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
凭着钱小多的能力，她能够很轻易的就将红梅和这屋子里的婴童鬼们全都收服。可昨晚上她没有动手，白天在水里，她也只是救下了那三个溺水的孩童，却放过了那水中的小鬼们……此刻的她，仍旧是这样。
甚至，她还制止了体内魔种的想要吸噬掉黑煞之气的欲望……
她是地府登记在册的地府公务员，捉拿滞留阳间的厉鬼，是地府的明文规章制度，也是她身上的职责。
但所谓的规章制度之外，还有公道。
这世间犯了恶的人，不论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否愚昧无知，犯下的恶，总有一天，都是要还的。
就好比这么多年来，那么多的女婴因此惨死，懵懂无知间，别说去复仇了，她们甚至连轮回都不得其门而入。死后变成鬼了，也只能在这村子里的某座山头飘荡……
还有这红梅，她在生前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死后魂体也被禁锢……然谁又能想到，不久前因为魔种被解除封印，重新面世的那一场暴雨雷电，会像解放了之前的苏晓云一样，如今也把这些婴儿和红梅的魂体，一块放出来了呢？
所以昨晚上孩童的死，和白天河水里的孩童溺水……甚至在钱小多没来之前，村子里就已经有了的那些事件，都不过是这场报应的开端。
孟婆说了，这个任务很难。
其实难的不是去对付这些厉鬼，而是钱小多需要一个办法，能让这些冤魂消除怨气，心甘情愿的回到地府，转世投胎。

第93章
红梅的执念来源于她女儿的惨死，婆婆朱奶奶和丈夫朱老二的狠心，更是让她死后怨气冲天……
可惜，在白天的时候，钱小多偏偏要出手救下了那三个男孩。使得红梅把满腔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都对准了钱小多。
她想要攻击钱小多，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这一切攻击手段在钱小多那里，都不过是徒劳……
她不知道钱小多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对方的强大，开始让她感到不安。
然而她真的不甘心啊！
凭什么这么残忍的一群人，却可以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而她的女儿，包括这么多年来死在他们手里的无辜女婴，别说复仇了，就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在这股强烈的不甘和滔天的恨意冲击中，红梅再一次举起一双冒着黑煞之气的鬼爪，朝着钱小多冲了过来……
她要将钱小多撕碎！
可就在她冲过来的那一刻，只见钱小多从原本站立着的地方，又一次消失不见了。
人呢？
哪去了？
因为没能找到钱小多，红梅带着一群婴儿鬼，开始满屋子的乱串了起来。只不过任凭她们如何搜寻，却依旧没能找寻到钱小多的踪迹。
突然，一声长长的叹息声，突然在屋子里面响了起来。
听见声音后，红梅立刻一脸警惕。
“罢了，我帮你们这一次吧……今晚有仇的报仇，有怨报怨……但切记，莫要伤及无辜……”丢下这一句话的钱小多，这一次，才算是真正的消失不见了……
这个村子这么多年来，害死的女婴数不胜数。那些惨死于他们手里的女婴们怨气滔天，才会导致这个村子从越来越少的女婴诞生，直至十年前，再无女婴诞生。
可惜村子里的人却是何其的愚昧可笑，一直还把这个当成荣耀，为此而自豪得意。全然不知，这正是冥冥之中，因果报应的开端。
因为只要跟这个村子里的人通婚，不论男女，所生下来的便只能是男孩……这在一开始，大家或许会欢欣，可若是长久如此下去呢？
村子里生下来的男孩越来越多，跟外界通婚的对象也就越来越多……然后他们不停的结婚，再到生下男孩……再去外界找女生成婚……直到最后，男孩越来越多，女孩越来越少……最终所有的人都会发现，这个村子成为了一个类似于某种诡异病毒源的存在。
它的只生男孩的优势，便变成了一种非常可怕的传染性病毒。这种病毒它根本就没有可治疗的方案，唯一能防止病毒扩散的，便是彻底的远离一切跟这个村子有关的人群！
所以即便没有魔种的封印破除所带来的天生异象，这个村子里的人，迟早有一天，也会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甚至，钱小多隐隐觉得，这一次的异象，放了红梅和那些婴儿鬼出来寻仇，或许更是老天对这些愚昧无知人类的最后一次解救！
所以，想通了这点的钱小多，才会突然选择放开了手……
与此同时，钱小多的身子站立在朱奶奶的屋顶上，面对着山坡的方向……双手飞快的掐着法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去”字，一道红色的流光，朝着那山坡里的迷雾处，直射了过去！
红光最终，隐没在了那片树林里，看起来如销声匿迹了一般。然而在常人肉眼所看不见的地方，一股冲天的黑煞之气，以那里为圆中心快速的弥漫了开来……
觉察到这一系列变化的红梅，先是怔愣了一会后，随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钱小多原本消失的地方，狠狠的磕起了头来……
只见从山坡迷雾那里冒出来的黑煞之气越来也多，也越来越浓郁，最终，只听见“砰！”的一声震天的响动，突然划破了这片寂静的夜空。
夜深人静，人人酣畅好眠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让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得不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眼睛才刚刚睁开，意识都还没有完全清醒的那一刻，所感觉到的，便是好像整张床，在剧烈的晃动着一般。
怎么回事？
床好端端的，怎么就晃动起来了呢？
大家错愕了一会，很快便惊恐的意识到，这不是床在晃动，是整个大地都在晃动！
不好，这是地震了！
终于反应过来的人，立刻慌不择路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甚至连衣服和鞋子都来不及穿，眼看着就要冲出房门的时候，整个人的身子却不由得一停。
因此而停下来的村民们，不由得转过身来，回头一看……借助着外面透进来的那一点点亮光，使得他们很清楚的看到了，有那么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正抓在了自己的脚踝上……
这些小手的主人，看起来全是一个个小小的婴儿，她们抓住脚踝的时候，还仰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在对着村民们笑……嘴里面也在发出一声声的 ，“嘤嘤嘤……”
鬼！
这些都是鬼！
村民们被这惊恐的一幕吓得失声尖叫，不停的甩动着双腿，剧烈的挣扎着……可是不管他们怎么用力，都如当初被他们亲手弄死那些小婴儿时的那般无能无力一样，此刻的他们，也一样的挣脱不开这些小手的桎梏……
它们紧紧的抓住村民的脚踝，用着一股常人绝对达不到的大力道！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狂风四起。这股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动了一朵又一朵的乌云，彻底的把整片天空给遮掩住了……再无一丝光亮。
“呜——”一声奇怪的声响，突然响彻了起来。
这声声响很震撼，同时还被拉的很长很长，犹如战场上时，被人吹动的号角一般……它预兆着，真正的复仇……终于，开始了……
呜声未退，村民们脚下站着的地面再一次剧烈的晃动了起来……而随着这片晃动，整个屋子里立刻就响起了啪啪啪的东西坠落的声音……
整个地面晃动的越来越厉害，屋顶坠落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瞬间，整个村子里，到处都响起了尖锐又惊恐的呼救声……
“地震了……救命，救命啊……”
然而此刻，却没有人会来救他们了……再然后，只听得一阵阵“轰”的巨响……这是房屋倒塌的时候，所发出来的声音……这声音的响起，把村子里此起彼伏的村民们的呼救声，给彻底的压了下来……
钱小多的身子，就站立在这个村子的最上空处，静静的看着从山坡迷雾那里跑出来的女婴鬼们，快速的分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房子里飞了进去……在到里面的呼救声响起，以及，最终这一座座的房屋倒塌……
顷刻之间，一整座山村，便化作一片废墟……
不知何时，大地的震动终于停歇了下来，四周归于一片寂静。然而钱小多知道，萦绕在整个村子上空的黑煞之气，却依旧还没消散……
目睹了这一切的钱小多，终于开口道，“开始吧。”
只见她胸口处便立刻出现了一个黑洞，一股强大的吸附力，对准了萦绕在这整个村子里的黑煞之气……
一股股的黑色煞气，便被钱小多身体里的魔种给吸噬了进去。
他每多吸一口，萦绕在村子里的黑煞之气便少一些……一直到他将最后一滴黑煞之气吞噬干净，还了整个村子原本该有的夜色后，立刻便向钱小多传达了一个愉悦至极的心情。
钱小多便瞅准了机会，双手飞快的掐着法诀，一道又一道的金色光芒在她的指尖飞舞着，最终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符篆。
这个符篆很大，大到能把整个山村的上空，全都笼罩在了其下面。这也得亏是现在的钱小多脱离了肉体凡胎的束缚，灵力也回来了一大半。否则，如果换了之前的她，想要布置这么大的一个符篆，怕是绝对不成的。
她低垂着头，嘴里面还在默念着咒语，神情虔诚而又专注。
以前每次抓鬼，那些鬼魂的意识大都完整，所以她只需要抽取掉对方的魂力，再直接把魂体传送回地府就行。可对于这些才刚出世，婴儿鬼来说，却是不成的。
她们虽然也曾滞留阳间，久久不曾回地府。然而，却与钱小多以往所抓的鬼完全不同。她们因为来到这世间停留的时间太短，天灵尚未全开，所以不论是为人，亦或者是死后为鬼，都是懵懂而无知的。
自然，就不能让她们走常规的那一路。
……
伴随着钱小多的吟诵，那张笼罩了整个山村的符篆上的光芒，也在越来越亮……在这片光芒的照耀下，一个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的魂体，渐渐的从下面飘散了出来。
“咿咿呀呀……”
她们在空中时不时的伸展着四肢，或趴着，或坐着，或躺着……全都睁着一双无辜又清澈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世间的一切……全然不见了之前复仇时的狠厉。
一直到她们的魂体漂浮到与之符篆相接触的那一刻，一股柔和的白色光芒将她们的魂体轻轻的包裹着……
光芒一闪，魂体便消失不见了。
至此，村子才算是真正的恢复正常了。
从下面的村子里，便又有隐隐的有孩童的哭声传来……
“呜呜呜……爸爸，妈妈……”
钱小多知道，那是红梅答应了她，“不会伤及无辜”。所以，尽管心里仍有怨愤，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红梅还是管束了那些婴儿鬼，让她们绕了那些还未长成的孩童一命……
同样的，钱小多答应帮她，让她们今晚都能有仇复仇，有怨报怨的承诺，便也一定会做到！
最后，钱小多站立在上空，静静的站立着，任由身体里的魔种打开了一个口子，一串古老而又晦涩的咒文，被他念了出来……
“……让尔之一生，老无所养，一世成空……”
这是来自于魔种独有的诅咒，是给到那些已经从这个村子里走出去了，身上却带着罪孽，没能如下面的村民们一般，在今晚得到该有的惩罚而下的诅咒。
“轰隆隆……”
伴随着魔种咒成的，是一声声的震天雷响。一道道的闪电，划破了天际。同时，大暴雨再一次倾盆而下。
钱小多赶在雨滴落在身上之前，连忙远转了身体里的灵力，想要用来抵抗着雨水。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不受控制了起来，而且右手手腕上的黑色手环，突然散发出一阵通天的光芒，渐渐的，那光芒变成了一道笼子的形状。
这，这是……手环？
可这不是地府给每一个公务员配备的身份证明么？为什么，它会突然变成了笼子？
想到这里，钱小多心下便是一沉……随即，钱小多便被这笼子带着，化作一道流光，转眼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94章
山顶上，一袭黄衣的少女，正闭着眼睛，默念着咒语。随着她咒语的念起，以她为中心的地面突然亮起了光芒！
就在此时，从远处快速的飘荡过来了一个黑影，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过后，重重的落在看黄衣少女不远处的空地上。
刹那间，尘土飞扬！
待得这漫天的尘土消散了一会，放才能看清，那骤然落地的，正是一个鸟笼状的笼子。而笼子里面还关着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
“小多，这怎么回事？”
骤然发生了意外，体内的魔种也受惊不小。可他刚刚才想探出来查看一下情况，立刻便被外面充裕的灵气给惊的，又快速的退回了钱小多的身体里。
这么浓郁的灵气……
“这是蓬莱！”魔种惊讶出声道。
是的，这里正是蓬莱，而且还是蓬莱仙山里灵气最充足的地方。
早在经过几番犹豫，最终，钱小多决定帮红梅和那些惨死的女婴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回地府后接受处罚的心理准备。
可是让钱小多没想到的是，地府的处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以那样的一种方式……想到这里，钱小多默默的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右手手腕。
在那里，原本曾经戴着一个黑色的手环。
这个手环，是她考上了地府公务员后，地府发下来的，代表身份的凭证。
可也是这个手环，在关键的时候，给了她重重的一击……谁能想得到，地府让大家戴在手腕上的手环，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隐藏功效……
不，错了。
更准确一点的，不是大家的手环都有这个功效，而是只有她的，才有这个功效吧？
它不仅能作为关押她的笼子，还可以监听着钱小多在阳间的所作所为，所以当初钱小多第一次跟韩彻斗法，导致自己灵力枯竭晕倒时，钱瞎子才会那么及时的出现，将自己带走……
后面她被地府叛逃的阴帅所抓，对方出于谨慎，应该是借用了阵法，屏蔽了地府这边对自己的搜寻。同时，也误打误撞的把这手环的监视，也给一块屏蔽了过去……所以，地府在当时才会找不到她……
想到这里，钱小多抬起头，看向了外面的人，突然自嘲的笑出了声……
“咦，小多，是孟婆和你爷爷。”这会，魔种也注意到站立在外面的两人了。
孟婆依旧穿着她的那一袭黄色的衣服，整个人的神色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她在盯着钱小多胸口看的时候，眼神中还带着一丝锐利凌厉。
至于钱瞎子……他没敢跟钱小多的眼睛直接对视，只是低着头，说道，“此处是蓬莱仙山的秘境，已经上万年来未曾让人进入了……而这里，也是当初十位阎君离开之时，算好的，若是出现意外，这里便是能再次封印魔种的地方……”
当初，十大阎君之所以能把魔种封印在还没有生出镜灵钱小多的孽镜台的本体里，便是因为它是天地间的灵气所汇聚而成的。而此刻，困住他们两个的笼子，便是一种极其强大的聚灵阵。
而蓬莱仙山里的秘境，也是目前地府能找到的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钱小多对此很不解，“孟婆大人，为什么啊？魔种他自从封印被破除以来，从未犯下国任何过错！”
“谁说他没有？今晚下的暗黑诅咒，不正是出自他口？”孟婆出声道，眼睛里一片冰冷，语气也毫无半分暖意。
“可他是听了我的话才这么做的！”钱小多大声的替魔种辩解道，“这一次的任务，是我因为气愤帮了红梅和那些女婴一把，因为那些人实在是太残忍了！这么多年来，那个村子里的人就因为自己的私念，残害了那么多刚出生的女婴！而这些女婴，还是他们自己的骨肉血脉！虎毒尚不食子，他们骨子里隐藏的狠毒，连畜生都不如！”
一口气吼出一段话后，钱小多情绪才算是稍微稳定了点，“我知道，我是地府的公务员，所以我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不能带太多个人感情进来。今晚的任务，我确实处理手法不够好，也违背了地府的规章制度……这些，我都认。可是，在整件事情里，错的是我……至于孟婆大人你说的，魔种犯下的过错……难道，该罚的不应该是我吗？”
所以，在处罚的时候，不该把她给关进地府去吗？若是因为忘川河里的河水对她没用，那地府那么大，何至于找不到处罚她一个钱小多的法子？用得着特意关到这灵气充裕的蓬莱仙山，还用聚灵阵法加持？
而钱小多的本体孽镜台，本就是天地间的灵气所汇聚而成……
孟婆瞥了钱小多一眼，两人视线交错在了一起……明明此刻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可她想表达的意思，钱小多忽然间，全都懂了……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前有阴帅破除魔种封印叛逃，导致人间大乱。再有魔种这个不定时的危险存在……
虽说眼下魔种是挺安分的，看起来也很听钱小多的话，但是，谁又能保证将来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化呢？
所以什么犯错，都不过是一个借口。
从头到尾，地府那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魔种。
之前的一切，看似地府那边毫无动作，实际上，都不过是用来蒙蔽魔种的手段……而且为了不引起魔种的怀疑，连钱小多也瞒住了……
懂了这些后，钱小多终于安静下来了。她静静的坐在笼子里，一句话也不再说了。
“小多，你快甩掉魔种，赶紧出来！”就在这时，钱小多只感觉耳朵一热，一道声音在她的识海中响了起来，“我们想监视和关押的从来就不是你，你是可以出来的！”
钱小多听了，却继续沉默着，依旧未曾见她动一下。
直把对面的钱瞎子看得心里着急的不行，偏又担心引起魔种的怀疑，面上一点焦虑的情绪都不敢表露出来。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孟婆都开始皱起眉头来了。钱小多这时，终于动了……
*
“哎，小多这孩子，这都走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回来啊？”想着钱小多临走时说的‘捉鬼’，钱奶奶心里实在是担忧的不行，便对着钱老二说道，“老二，你要不给小多打个电话吧？”
作为早就得知钱小多身份，也经历了很多次钱小多外出抓鬼，长时间不能回来而早就有了‘抗体’的钱老二，倒没有钱奶奶这么担心。
不过，钱老二还是好声好气的跟钱奶奶解释，“妈，小多的电话在出任务的时候，是打不通的。你也别太担心了，小多她以前出任务，比这时间长的又不是没有过！放心，等任务完成了，到点了她就自己会回来看。”
钱奶奶听了，一愣，瞪向了钱老二，“你让我别担心？老二啊，老二……那可是你亲生的闺女！你闺女在外面干着那么危险的活，你个当爹的，居然还能这么放心！”
“不是，妈，我没有不担心小多……”钱老二赶紧解释，“我是说，小多她很厉害的……她以前出了很多次这样的任务了，她都没事的……”
旁边的杨淑琴，也帮忙解释，“对，小多很厉害的……”
“这么危险的事，还出了很多次！你们还是当人亲爹妈的吗？小多她再厉害，她现在也才十几岁啊！”钱奶奶急了，“你问问老大两口子，就他家的丽丽，别说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就是哪天晚回来了些，老大和艳秋早担心得不得了了……”
钱奶奶越说越心疼，越心疼就越生气……气狠了，对着钱老二的后背就狠锤了两下，骂了起来。
她才不管钱小多到底有多厉害，反正在钱奶奶这里，钱小多是她孙女，才十几岁的孩子，她就是担心的很。
钱老二被打了，躲都没敢躲一下，只是任由钱奶奶打完后，他才小声的说，“那妈我现在就给小多打电话？”
钱奶奶，“当然现在就打！”
可惜的是，钱老二把电话拨出去了，那边传来的声音就跟之前说的那样，“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妈，小多出任务是抓鬼，去的地方一般都没信号……”这时，钱老二才敢这么说，“你放心，小多她真的不会有事。”
杨淑琴也保证，“是的，妈，小多那么厉害，她真不会有事的！”
“万一这次的鬼很凶，小多应付不过来怎么办？”见果然打不通电话，联系不到钱小多的钱奶奶，神色担忧的不行。
钱老二再一次保证，“那绝对不可能！妈，你这是因为才知道这事，才会这么担心小多。可你要想想，这能考上地府公务员的，要是没点真本事，咱家小多能成吗？”
听见钱老二这么一说，钱奶奶迟疑了一下，“咱家小多……她真有那么厉害？”
“那可不！”钱老二顿时停止了胸膛，一脸的骄傲和自豪，“妈，你也不想想，在咱家的这三个孩子啊，还得数我家最像您！”
“不是我这当爸的要去夸她，是她真的哪哪都像您啊……不仅长得像，而且还能干，聪明，做事又认真仔细……那简直了，都跟您是一模一样的！
哎，我跟淑琴自打把这孩子接回来了之后，每每私下里都在感叹，小多就是会长，全家里面最厉害的那个，她给全遗传了去。要不然啊，这地府公务员她怎么考得上！要知道，这可是公务员啊！还是地府的公务员！咱们这里的公务员跟人家那可就没得比了。”
钱奶奶被这话哄得，顿时眉开眼笑的，一下子，就把对钱小多的担忧给忘却了。只见她笑呵呵的点着头，顺着钱老二的话说道，“对，我也觉得小多是最像我的……”
“哎，所以我说小多这孩子会长啊！”钱老二拍着自己的大腿，激动的说道，“这孩子哪都像妈您，将来准有出息！”
钱奶奶，“对，我家小多最有出息了！”
所以，钱老二再一次说道，“妈，你就安心等着吧！不要担心，等过两天小多一准就回来了，肯定还给咱家带了好吃的……”
于是，钱奶奶的担忧，就这么被钱老二给抚平了。
然而此刻钱小多，却依旧陪着魔种，一起被关押在了蓬莱仙山秘境里的笼子里。
与此同时，有一道人影，也闯进了这仙山秘境里。
觉察到空气里传来的灵气波动，原本躺在笼子里面闭着眼睛啃着莲藕就着之前买的黄豆酱，就这么干吃着的钱小多，吃东西的动作不由得一停，随即快速的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盯着某个方向，厉声喝道，“谁？”
像是在回应着她的话一般，在被她注视着的地方，一个人影突然就这么的，凭空出现在了笼子的外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毁掉了钱小多肉身，破开了魔种封印的地府阴帅。此刻，他身上没有任何的遮掩，一张脸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钱小多的面前。
很年轻的一个男人，算不上多帅气的脸，但是却给人一种很干净的纯粹。
对方瞧见了笼子里的钱小多，立刻目露惊讶至极的神色，惊呼出声道，“你怎么也在这里？”问完后，他整个人的神色都要不好了。
钱小多则非常淡定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回了一句，“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当然是……”当然是跟着孟婆他们离去啊！
以前，钱小多作为封印魔种的载体，她必须跟魔种在一起也就罢了。可如今，重新封印魔种的载体已然重新出现，钱小多已经没有必要再跟魔种绑定在一起了！
作为秦广王宫殿里的孽镜台镜灵，钱小多对于地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孟婆为什么没有带钱小多离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孟婆是想要带着钱小多走。可是，选择留下来的，却是钱小多她自己……
那天钱小多确实是动了，但是她并没有按照刚刚钱瞎子传音给她的话去做，而是抬头看向了钱瞎子，问道，“爷爷，能出来的……是不是只有我一个？”
“你怎么……”钱瞎子很想说，钱小多怎么能把这话给说出来了呢！这是聚灵阵和蓬莱仙山的秘境相结合，钱小多的本体是孽镜台镜灵，所以真正能困住的，当然只有魔种！
可他在对上钱小多看他的眼神后，渐渐的……也沉默了。
钱小多说，“爷爷，我不走。”
“今晚的事，本就是我的错……更何况，你该知道的，孽镜台前无好人。”
作为孽镜台镜灵的她，这天地间，不论是谁，所犯下的恶事有多隐蔽，都逃不开她的这双眼睛。
所谓的孽镜台前无好人，说的就是这个。
魔种是否曾作恶，又是否有心作恶，她比谁都清楚。然，地府的考量和顾虑，她也都能理解。
所以，她不会帮着魔种逃走，但是也不会撇下魔种一个人走。

第95章
计划出了极大的意外，因为阴帅从未想过孽镜台镜灵竟然还跟魔种在一块！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想到这里，阴帅缓缓的往后退了几步，盯着钱小多看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然后才缓缓往下移，最终定格在钱小多的胸口处，开口道，“世人皆说，地府公正，可事实呢？孟婆关押你时，可没有半丝犹豫！说来也真好笑，孟婆喜食恶鬼，这千千万万年来，被她吞入腹中的魂魄数不胜数！这样的人，居然还能获册封为幽冥之神！
而你虽天生为魔种，手上却从未沾染过人命，却还不是一次次的被关押……真要对比起来，这所谓的正道，可比我们魔道狠辣的多……可见这天道何其不公不公！来，魔种大人，让我帮你，咱们一起重振魔道吧！”
“你们魔道？”钱小多惊讶的先出了声。
对方不是地府的阴帅么？啥时候入的魔啊？而且既然他入魔了，没道理地府那边能这么多年来，都觉察不出来呀！
阴帅大笑了几声，“没错，我欲入魔，生生世世追随魔种大人！”
“小多，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体内的魔种，这时候突然插嘴道。
那一副生怕钱小多误会了，迫不及待的划清界限的语气，使得笼子外面的阴帅听了，不由得一顿，随即气急！
“魔种大人，难道你就不生气吗？想当年，十大阎君说出手就出手，硬是将您封印了上万年之久！眼下，更是为了惧怕您的力量，他们再一次欺骗了您，封印了您啊！”
“我不生气啊！”魔种大声的回答道，“小多又没走，我干嘛生气啊。”
这话把阴帅气的不行。
他是真的没想到，为什么作为孽镜台镜灵的钱小多会愿意留在这里陪着魔种。可他更意外的是，魔种他都被地府那么对待了，怎么就还能这么的平静！
就因为，钱小多没走吗？
难不成，他这么多年的辛苦，到头来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吗？
不！
他不甘心啊！
阴帅顿时急红了眼，大喊道，“魔种大人，他们这么对待您，您怎么能不生气呢！”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魔种疑惑的问钱小多，“我都说了我不生气了，他为什么一直要我生气啊！”而且明明被封印的是他，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是对方在那里着急，在那里生气。
钱小多听了，也很是无语了。
因为魔种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要避讳着对方的意思。所以，刚刚的话，钱小多听见了，笼子外面的阴帅自然也一字不落的全都听见了。
“你……”阴帅身躯微颤，怒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钱小多胸口处魔种所在的地方，目眦尽裂，红丝满布。
瞧见对方愣是被魔种气成了这个模样，钱小多都不得不替对方感到同情，并且默哀几分钟了。
“唉，你放弃吧。”钱小多真心实意的劝道。
“你闭嘴！”阴帅仇视一般的瞪向了钱小多，那看向她的眼神，就跟钱小多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了。
行吧，钱小多很干脆的闭嘴了。
阴帅的胸膛还在因为极度气愤而一起一伏的，他死死的盯着钱小多看了好一会，突然间，阴阴的笑了起来。
没关系的，魔种因为钱小多，而胸无大志。那么，他是不是只要毁了钱小多，魔种的魔性不就能彻底的激发出来了么？
想到这里，阴帅也不再想着先去说服魔种的事情了。他在阴阴的笑完后，双手飞快的接着印，朝着钱小多攻击了过来！
“那你就先去死！”
那道印记来得的速度非常的快，眨眼间，便穿透了笼子直直的攻击到了钱小多的面门前……
因为体内有魔种的存在，钱小多摆脱不了笼子的禁锢，使得她的活动范围大大受限，只能局限于这笼子里的小小空间里。不过她的反应速度极快，及时的运转了灵力，双手也在飞快的掐着法诀，用以对抗对方的这一波攻击。
就在这时，只见对方突然伸出了右手……一颗血红色的珠子，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阴帅的掌心里。
那红色的珠子外面，还萦绕着一丝丝的黑烟，若隐若现的。黑红交错着，一股庞大的恶念快速的朝着她袭来，使得刚刚才掐完法诀的钱小多，瞳孔不由得一缩……
然而这时，已然晚了。
因为钱小多，已经觉察到了胸口处的异样。
那颗血红色的珠子，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钱小多的胸口处——魔种所在的位置。
这是，上当了？
所以，前面的那波攻击其实是假的。那只不过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吧？真正的攻击，便是这颗黑色的珠子。
这是此刻，浮现在钱小多脑海里的唯一一个念头。
而对面的阴帅见着自己一招得手，对此非常的满意。当年十大阎君拿魔种没办法，现如今的他，又怎么可能单凭一个人，就能让钱小多去死呢？
所以他之前喊的那句确实是在蒙蔽钱小多，要知道钱小多可是孽镜台的镜灵，其本体是天地间的灵气所汇。她的存在就跟魔种一样，灵气不消，钱小多就不可能真正的消亡。
他真正想做的，就是把那颗血珠，“投喂”给在钱小多体内的魔种！
此刻，血珠钻进了钱小多的身体里，使得钱小多的身体，再一次如之前魔种破除封印时一般，慢慢的膨胀了起来。
阴帅看着钱小多越来越鼓胀的身体，他在外面高兴的不行，“魔种大人在你体内被封印了上万年，魔气肯定被你消耗了不少。现如今，我给他吃了这颗血珠，他的魔气便可以回来了！”
只要魔气一回来，阴帅坚信，魔种大人是绝对不可能再受到钱小多的影响了！
钱小多这会不知道是因为难受，还是什么，反正没有搭理他。阴帅也不生气，他继续说道，“哦，你还不知道这颗血珠是什么吧？魔种大人当年能诞生，便是吸噬了远古战场时各修士残留的血肉和各种黑暗恶念。我的这颗血珠没那么厉害，但是它也曾被我用无数凡人的血肉汇聚而成的！这里面的戾气，足够魔种大人恢复往日不少功力，破开这禁锢着他的狗屁聚灵阵了！”
阴帅越说越得意，尤其是看着钱小多越来越痛苦的神色，就更高兴了。
快了，终于快了！
钱小多的身体也在越来越鼓胀，“噗”“噗”的声音传来，是她的身体因为鼓胀到了极致的时候，皮肤终于支撑不住，而不得不破裂了。
然而这一次跟上一次不同的是，上一次的她尚且还是肉身，所以从破裂的地方流出来的是殷红色的血液。而这一次，流出来的却是浅浅的水渍。
仔细闻的话，阴帅隐约间，还能从那些流出来的水渍上面，闻到一股淡淡的莲花幽香。
阴帅略一晃神，而就在此时，钱小多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致！终于，支撑不住的时候，再一次的，炸裂了！
“砰！”
一声巨响，整座山峰都好像跟着一块摇晃了起来。
巨大的爆炸，确实如阴帅之前所设想的一样，把禁锢住魔种的聚灵阵彻底的摧毁了。原本好好的一个蓬莱仙山的山顶，这会也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坑里面，原本笼子所在的地方，已然不见了钱小多的身影。因为的躯体，早在刚刚的那一场的爆炸中，再一次被彻底的炸没了。
就连笼子外的阴帅，也被这场炸裂所牵连到了。只见他躺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是被炸裂所波及到的伤口刮痕。甚至他的一张脸，也被炸的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了起来。
可即便是这样，阴帅却还是发出愉悦的笑声。他犹如末世电影里面的丧尸一般，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朝着大坑里便是纵身一跳！
跳进大坑后，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的，在大坑里快速的翻找着。
很快，他便在大坑里找到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顿时，脸上大喜！
然而这喜悦只堪堪维持了那么短暂的一秒钟，随后只见他拿着珠子，神情惊骇又诧异的喊道，“怎么会这样？”
就算魔种这上万年来因为一直被封印在孽镜台里面，导致他的魔气被消耗了不少，可也不该只剩下这么点啊！
更别说，他为了让魔种突破封印，和刚刚的恢复魔气，一连两次大手笔的“投喂！”，怎么魔气没见着变多，反而一下子少成这般地步！
眼下的魔种，怕是就连最基本的化形，只怕也做不到了吧！
是钱小多！
一定是孽镜台镜灵钱小多！
在刚刚的爆炸中，她肯定做了什么手脚！
阴帅看了一眼手里面暗淡的黑色珠子，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后，像是觉察出了点什么，然后不甘心的把珠子往怀里一搜，拿出一张传送符出来，人便连着珠子，一块消失不见了。
而几乎是阴帅前脚一离开，后脚便有两个人影出现了。
一个是照旧穿着黄色衣服的孟婆。另外一个，便是钱瞎子了。
钱瞎子看着了爆炸后留下来的大坑，顿时满脸惊骇，“孟婆大人，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孟婆这会的脸色也很是凝重，她沉默了许久后，才说道“是我大意了。”
她是真没想到，那叛逃的阴帅居然能找寻到蓬莱仙山的秘境来。然而此刻说什么都晚了，封印再一次被毁了，魔种也被对方带走了。
“那，那我家小多呢？”钱瞎子又问道，眼睛里面满是慌乱和担忧。
孟婆说道，“小多她……也不见了。”
钱瞎子愣了愣，“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他家小多出事了吧？
“怪我，都怪我！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了小多，更不该放她跟魔种在一块的……”钱瞎子喃喃自语的说着，整个声音都在颤抖了起来。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钱小多的生死未卜，整颗心就被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的在扎着。每想一下，心口就被剧烈的扎疼一次。
“小多，是爷爷对不起你啊……”说到这里的时候，钱瞎子禁不住老泪纵横了起来。
站立在他旁边的孟婆，听着钱瞎子的哭喊，眉头也在深深的皱着。终于，她忍不住打断了钱瞎子的哭嚎，“行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魔种和小多都找到！”
魔种一旦被人带走，这就意味着天下大乱必然就要开始。到那时候，不论是人间还是地府，只怕都会怨气冲天。而钱小多是孽镜台镜灵，也是目前唯一能阻止魔种祸害人间的人了……
所以，小多啊，你跟魔种到底在哪？

第96章
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赶紧找到钱小多和魔种！
孟婆回了地府之后，立刻便给众人下发了一条紧急任务。
众人领了任务，立刻便开始行动了起来。
“似乎，有哪里不大对劲。”然而任务派发了出去后，孟婆却在喃喃自语道。
“孟婆大人，哪里不对劲了？”瞧见了孟婆这会的神色有异，顾不上上下有别了，钱瞎子心急的出声追问。
孟婆像是没有听到钱瞎子的追问一样，只是蹙着眉头在那里独自思索着。
钱瞎子没敢再追问了，但是一双眼睛却是一直紧紧的盯着孟婆。因为得不到对方的回应，他现在一颗心都快被揪成一团了。
他不怕别的，就怕孟婆说的不对劲，指的是小多……要是万一小多真出了事……钱瞎子觉得，这可能便是自己再也解不开的心结了。
就在这时，孟婆像是想到了点什么一样，一双眼睛突然睁得老大，目光惊人的发亮！
“孟婆大人，请问到底是怎么了？”钱瞎子心里实在是焦虑的厉害，没忍住，再一次的追问了。
“你就没察觉这一次有什么不对劲吗？”孟婆问道。
钱瞎子，“什么什么不对劲啊？”
“你别忘记了，上一次魔种被破除封印的时候，可是天生异像……”孟婆出声提醒了他一句。
当然不会忘记了。
要知道那一场异像，导致暴雨加雷电了整整三天三夜！有不少的地方甚至因为这天生异像，而灾难连连……以至于异像过去了之后，地府为了清理，这段时间也是格外的繁忙。
“可是这一次……这天，你不觉得太过平静了么？”孟婆淡淡的说道。
钱瞎子愣了愣。
是的，跟上一次对比，这天确实是太过平静了。没道理上一次魔种被破除封印，引得暴雨加雷电了三天。可这一次，却平静到一点风波都没有！
钱瞎子想着想着，眼睛也跟孟婆之前一样，睁得老大老大的，他惊呼出声道，“难不成是……？”
孟婆冲着他，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天生异像，说到底，不过是上天对人类的一个示警。所以孟婆才会执着于一定要将魔种封印。可如今，天安静下来了啊！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魔种已然不再是人类的威胁了？
想到这里，孟婆心底升起了隐隐的期盼……同时，也越发的想要快点找到钱小多和魔种了！
*
而成功的抢在孟婆和钱瞎子到来之前，先一步离开的阴帅此刻，却出现在了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曾经关押过钱小多的那座山谷里。
很多人都以为，这地方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么阴帅自然不会再回来了。
但是，谁又能想得到他这段时间，居然还敢躲在这里呢？
阴帅发出几声得意的笑容来，不小心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痛使得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出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炸的体无完肤的全身，才骤然想起，之前的那一场爆炸中，他的躯体被炸的也很惨。
此刻的他，说是一团烂肉，也并不过分了。
阴帅却并没有去管这样子的自己，而是从怀里，掏出来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这颗珠子，正是魔种。
只不过此刻的魔种，怕是连化形都不行了。
这一切，都是钱小多害的！
阴帅觉得要不是钱小多，魔种何至于毫无斗志！
然而魔种那么护着钱小多，可结果呢！到了关键时刻，钱小多还不是对着魔种出手了！要不然，魔种没道理吸噬了他精心为他准备的血珠，最后还沦到这番地步！
想到这里，阴帅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几句钱小多。不过转念一想，之前魔种对他的排斥态度，怕是阵法破了，对方也未必愿意跟他走。
眼下，钱小多做了这种类似于背叛的事情，魔种这会怕是会恨极了她了吧？
这一点，对他是大大的有利啊！
于是，阴帅原本阴沉着的一张脸，神情就缓和了不少，他又一次取出了一颗红色的血珠，想要去投喂魔种。
只不过跟之前的那颗比起来，这颗很明显的要小的多了。上面交错的黑红之色，看起来也没有之前的那颗来得亮眼。
血珠一靠近魔种，就立刻本能的吸噬了起来。
没一会儿，那颗红色的血珠就被吸噬了个一干二净了。
阴帅盯着吸噬完血珠的魔种，眼睛都不带眨眼的看着。可他等啊等，等看许久许久……只除了看到魔种上面的黑色比之之前倒是亮了那么一星半点的，然而除此之外，一点动静也无！
怎么回事啊？
这是因为这颗血珠的力量不够，所以魔种还没能恢复到可以化形的实力吗？
想到这里，阴帅面色不由得一沉。
他这么多年来，能收集这么多的煞气，已然是不易了。眼下他身上，是真的没有再能给魔种投喂的了。
可要是不继续投喂，魔种就化不了形。但要是再去外面给魔种找可以投喂的“食物”……只怕这会外面，到处都是地府派出去抓捕他和魔种的人了吧！
阴帅眉头因此紧紧的皱在了一起，都快拧巴的打结了。
不行，他必须要好好的想个办法出来。
然就在阴帅冥思苦想接下来该如何做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还有没有呀？”
这是魔种的声音！
听见了声音，阴帅面上闪过一丝惊喜，他强压住自己心头的激动，冲着眼前漂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珠子激动的大喊道，“魔种大人，您可算是醒过来了……”
“吃的，还有没有？”魔种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被魔种这么对待了的阴帅，面上却不见任何生气，他只是歉意的回答道，“回魔种大人，暂时是没有了。”
“哦。”魔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失落。
阴帅便赶紧说道，“但是没关系的！现在您醒过来了，咱们就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了！”不就是没吃够么？
没关系！
现如今孽镜台镜灵钱小多就算不死，怕是在刚刚的意外里，也受了不小的伤。至于地府那边准备的后手，也被他给毁了！这一时半会的，凭借着地府那点残存的力量，是奈何不了他跟魔种大人了！
所以，他们可以大大方方的出去，大杀四方了！
这世间，再无可以制衡魔种的存在了！
然就在阴帅欣喜若狂的时候，蓦然间，魔种再一次说话了……
他说，“小多，他身上真没有了。”
突然听见魔种这么说的阴帅神色一沉，眼睛里更是一片狠戾。他全身高度警惕了起来，然后缓缓的扫视起了四周。
四周却静悄悄的，并无半丝异样。
然，有异样的，是没能化形，而不得不变成了一颗黑色珠子的魔种。
只见它突然疯狂的旋转了起来，然后一个高挑的身影，便从珠子里面走了出来。只见她赤着脚，披着头发，用荷叶当成的衣服给穿在身上。
“你没事？”瞧见是钱小多，阴帅整个人就差没要暴走了，他目眦尽裂，一副被人背叛后愤怒到了极点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没事！”因为难以接受眼前的这一切，阴帅大声咆哮着质问起了魔种。
“因为我把小多给吞到我的空间里面去了啊！”魔种欢快的回答道。
语气里，更是一副做了了不得的事情后，正等着邀功受表扬的模样！
当时那种情况，钱小多是不可能舍弃魔种离开的。可要是不舍弃魔种，有笼子的束缚在，钱小多很多手段都使不出来，便相当于被人束缚住了手脚，只能干等着挨打！
于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也就是钱小多的这副莲藕躯体再一次膨胀到极致爆炸了的那一刻，魔种先一步从钱小多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这也是因为钱小多相信魔种，所以魔种在钱小多的身体里，一直都能够拥有来去自如的自由！
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钱小多的魂体给吞进自己身体里面的空间里。
就像钱小多的身体里的空间可以存放魔种一样，魔种身体里的空间，也是能够存放钱小多的。
也正是因为存放了钱小多，又替她抵挡住了那一波炸裂带来的巨大冲击，当时魔种被阴帅找到的时候，才会那么的虚弱。
“不……”听完了魔种的描述，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阴帅被刺激到身躯不停的颤抖，整个人更是一脸癫狂模样了。
他忍不住冲着魔种大喊，“你是魔种啊！你生来就是黑暗之王，你是要壮兴我魔界的！你以为钱小多她是真的对你好吗？像他们这样的正道修士在，最擅长的就是攻心计！就像之前，孟婆表面哄着你，看起来什么都不计较了，最后还不是又把你给关起来了？关起来后，看似钱小多是在陪着你，但是你怎知，这不是他们的阴谋！说是陪伴，我看这就是披着伪善的皮，干的实际是监视的活！”
“我才不要壮兴魔界呢”魔种着急的打断了他的话，对着钱小多说道，“小多，他这是在挑拨离间，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
这句话一被喊出来，阴帅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额……”钱小多想扶额了，她看了看被打击到神情都疑似恍惚了起来的阴帅，实在忍不住了，就说了一句，“人家想要挑拨离间的是你，不是我！”
“啊，那小多你放心，我是肯定不会被他挑拨走的。”魔种冲着钱小多保证道，保证完了之后，似乎还嫌刺激阴帅刺激的不够多似的，魔种对着他又来了一句，“你别费劲了，我是不会听你的话的！”
“你闭嘴！”这一次，阴帅仇视的眼神，是对准了魔种了。
只见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死死的盯着魔种，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浑身剧烈的颤抖。忽然仰起头，冲着老天发出痛苦又不甘的一声大喊，“啊——”
喊完后，他把头放了下来，一双布满了血丝都暴起了的眼睛，怒扫着钱小多和魔种！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已经被刺激的彻底陷入了疯狂状态的阴帅，在这大声的嘶喊之后，整个人毫不犹豫的就朝着钱小多攻击了过去！
阴帅的袭击，很快就攻击到了钱小多的面前来了。然而还没等到钱小多动手，她的身旁便是一道黑影快速的闪过……那道黑影闪至的瞬间，就化作一团浓郁到都能凝成成液体一般的黑雾，将阴帅的整个身影全都包裹了起来。
那包裹住阴帅的黑雾中，刚开始还能时不时的从里面传来痛苦的嚎叫声。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里面的声音从越来越小，再到最后的销声匿迹。
隐约间，钱小多还听到了黑雾发出了一个类似于饱嗝一样的声音。
然后那团黑雾上的光芒亮了亮，瞬间就又变成了一颗圆溜溜的黑色珠子。而之前的阴帅，显然已经被魔种给吞噬了个一干二净了。
魔种吞噬完阴帅之后，便咻的一声，钻进了钱小多的身体里。
钱小多，“……”
这，这就解决了？
不是，虽然她的眼睛能看穿一个人的过往，但是她还是有些话没问清楚。但显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造孽啊！那么大的一个超级大反派，可惜了，费劲千辛万苦的，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把魔种从封印中解救了出来，最后，却落得被魔种给吞的神魂都消灭了的这么一个下场。
想到这里，钱小多都忍不住替那阴帅，掬一把同情泪。
惨！
实在是太惨了！
估计就算是电视剧里，怕是也演不出这么惨绝人寰的反派来了！
“唉。”钱小多发出了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天空中飞行的时候，魔种好奇的问了一句，“小多，我们现在是要去地府，找孟婆和你爷爷吗？”
过了很久，才传来钱小多的声音，“我现在不想去找他们。”
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黯然。
关押魔种的事，和监视的事，钱小多能理解他们的立场，可以做到不去怪他们。但是，这并不就意味着，她心里面就一点芥蒂都没有。
像是觉察到了钱小多这一刻的低落情绪，魔种就说，“没关系的，关押的事情，我真的不生气的。”
这句话，魔种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那天被关押在蓬莱仙山里，等到孟婆和钱瞎子走了之后，魔种曾经好奇的问过钱小多，“小多，你爷爷和孟婆，为什么要关我啊！”
“因为他们惧怕你。”
“那你怕吗？”
“我不怕，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钱小多很平静的回答完，才问道，“那你怪他们吗？”
魔种，“不怪，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了。”
反正与他而言，其实在哪里待着也一样。以前没被十大阎君抓住的时候，他也几乎长时间的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动的。后来被抓了，封印到了还是孽镜台的钱小多的身体里，在那上万年的封印中，他反而感觉到了有人陪伴的滋味。
所以，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钱小多的存在了。
……
“那我们现在去哪啊？”魔种又问道，“是要回家里去吗？”
钱小多摇了摇头，“回去是要回去的，不过回去之前，咱们还得先去一趟蓬莱仙山挖点九品金莲的莲藕。你别忘了，我的肉身又被毁掉了。”
“哦，对！那咱们赶紧去吧！这次多挖点吧，我上次见着奶奶他们好像都很喜欢吃。哎呀，还有那桃子，桃子他们也喜欢……”魔种吧嗒吧嗒的说着，说道了后面，又用着遗憾的口气说，“哎，其实我也想尝尝那是什么味道……”
钱小多也觉得是要多弄点，于是，她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可飞着飞着，她突然就停了下来，“咱们是不是，遗漏掉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啊？”魔种不解的问道。
钱小多仔细的把之前的经过的经过给想了一遍，忽然猛的一拍手心，“魔种，你出来一下。”
她什么也没解释，就只是让魔种出来。
魔种却爽快的应了一声“好。”便从钱小多的身体里，钻出来了。
寂静的夜色里，一颗黑色的珠子在月光的照耀下，隐隐散发着光芒。
钱小多的眼睛呆呆的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魔种，再抬起头瞧了瞧一轮明月高挂着的天空……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宁静。
然而这种宁静，才是最大的异常。
所以现在……魔种的出现，已经不会引起天生异像了么？
钱小多，“我觉得，你一会塑造人身的时候，可以做两副。”
“做两副？”魔种疑惑了一下，随即立刻大声的称赞道，“小多真聪明！做两副好，一副要是坏了，另外一副，咱们还可以留作备用！”
钱小多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不是要给我做两副……另外一副是给你的！”
“给，给我的？”
钱小多冲着他，肯定的点了点头，指着天空上的月亮对他说，“你看，你现在出来，已经不会再引起天生异像了……”
于是，魔种成功呆滞了。
过了好一会，才从这个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的魔种，对着钱小多发出了迫不及待的声音，“小多，小多，咱们快点去蓬莱吧！”
“嗯。”
话音刚落，两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咻的一下子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第97章
“你说奶奶他们会喜欢我吗？”说这话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高挑少年，肤色白皙，五官帅气。然最好看的是，却是他的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干净和清澈，使人第一眼看过去，就免不了心生好感。
站立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少女，同样高挑的身材，配上一张鹅蛋形的脸，笑起来的时候，上面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你放心，我奶奶他们都特别好，一定会喜欢你的。”
这两个不是别人，正是重新塑身了之后的钱小多和魔种。
此刻，他们已经从蓬莱仙山塑身完，正站立在自家别墅的大门口，摁完了门铃后，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开门。
然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钱小多扭过头一看，顿时笑弯了眼睛，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又露了出来，冲着来人响亮的喊道，“爸……”
自家闺女出完任务终于回家了，钱老二是高兴的。
可是高兴的同时，钱老二也早就瞧见了站立在钱小多身边的男生，顿时想到了一些东西，整张脸都黑了起来了。
偏偏就在这时，钱老二还听见那男生，冲着自己也欢快的喊了一声，“爸！”
这一喊，差点没把钱老二给惊的摔地上去！
只见他黑着一张脸，强忍着没让自己在门口发脾气，冲着钱小多没好气的说道，“赶紧给我进屋解释清楚！”
那男生，也就是魔种，对人的情绪是很敏锐的。见着钱老二生气了，忍不住凑到钱小多身边，小声的询问，“我瞧着爸爸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应该不会的呀？”钱小多对此也觉得很奇怪。
要知道钱老二在她看来，应该是钱家里面最好说话的一个人了。
两人小小声的说话，声音是真不大，所以钱老二是听不到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的。但是由于刚刚在屋门口瞧见了的那一幕，使得钱老二心生高度警惕，别看他这会是虎着一张脸气冲冲的往前走，但是后面两人头挨着头说着话的小动作，他可给全都瞧见了！
顿时那叫一气啊，一声怒吼就响了起来！
“钱小多，你们在干什么！”
干什么？就偷偷说了会悄悄话呀！
钱小多很不理解，怎么钱老二这会看起来会是这么的生气。
对上自家闺蜜这么一脸无辜又茫然的表情，钱老二气的心口都开始犯疼了。当然，他这气不是对着钱小多的，而是对着旁边的魔种的！
就是他！
一定是这个臭小子拐骗了他家单纯可爱的小多，才会害得好好的孩子，就出去做了个任务，回来就给他带来了早恋的噩耗！
最关键的是，这臭小子居然都喊他爸了！
钱老二怒火冲天的瞪了一眼魔种，魔种立刻就还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灿烂无比，里面那口洁白的牙齿都全露出来了。
但是收到笑容的钱老二非但没有因此而高兴，反而看起来好像那脸更黑了。
这让特意笑的开心用来讨好钱老二的魔种，笑容顿时就收敛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格外的委屈了。
钱小多看看委屈巴巴的魔种，再看看脸黑的不行了的钱老二，也很有点蒙。
这可如何是好，自家老爹看起来，好像非常讨厌魔种啊！
好在，许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这会钱奶奶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了。她一瞧见钱小多，立刻就快步了走了过来，慈祥的笑着对钱小多说，“哎呦喂 ，奶的小多可算是回来了。瞧瞧这才出门多久啊，都瘦了。快，进屋来，奶给你弄好吃的去。”
可是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钱小多这回在塑造新的肉身时，特意让魔种给自己弄得带肉了不少。
哎，这大概就是有一种瘦，叫做你奶奶认为你瘦。
不过老人家的真心关心，钱小多有感受到了。她再次眉眼弯了弯，应了声，便高高兴兴的由着钱奶奶拉着自己进屋。
一边进去的时候，也一边伸出手朝着魔种招了招。
魔种瞧见了，赶紧的跟在了钱小多的身后。
这时，钱奶奶也注意到了魔种了。她等进了屋之后，就好奇的问道，“小多，这个是谁啊？”
“奶奶好，我是钱大宝！”魔种冲着钱奶奶笑着说道。
钱奶奶瞧见对方模样长得是真俊，说话的时候呢，还特别的有礼貌，立刻就心生好感了起来，再一听对方的名字，乐了，拍着手高兴的说，“这孩子名字取的好，钱大宝，听起来就像是我老钱家的人！”
“谁像我们老钱家的人啊！”厨房里探出了一个头，正是杨淑琴。
钱奶奶就乐呵呵的拉着魔种的手，说道，“这孩子叫钱大宝，淑琴，你听这名字，像不像是我家的孩子。”
“嘿，还真像！”杨淑琴也笑着说道。
魔种一听，可高兴了，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至于钱小多……她对此已经深感无力了。
关于名字这个事情，其实之前在回来的路上，两人就已经讨论了一番了。因为魔种现在已经能够不再引起天生异像，可以自由生活在外面了。那么他就必须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再来一个人间的名字。
然而身份的事情好解决，名字却出了意外。
“那我就叫钱大宝！”魔种一听要取名字，立刻出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可这个名字……钱小多真没好意思直接对魔种说，这名字一听就有点宝。（方言，傻。）
“你怎么喜欢这个啊？”钱小多很不解。
魔种便说，“你是小多，你有个弟弟叫小宝，我比小宝大，那我就叫大宝！”见着钱小多脸色有点不大对劲，“那要不，我叫大多？大多也行，就是念着感觉没有大宝上口。”
于是，钱小多只好好生的跟魔种解释了一下，大宝这个名字，它真的有点那啥……还有小宝……
“小宝不是大名，是小名，他大名叫钱宝翔。”
说实话，钱宝翔取的也不是很好听，但是怎么说呢，还是要比钱大宝要来得好听一些吧。
本以为这就能打消魔种要叫钱大宝的欲望了，没曾想他听完了之后，便说，“那没事，我再去随便想个大名。反正我决定了，我小名就要叫大宝！”
钱小多闻言，嘴角抽了抽，颇感无力的说道，“行吧，你自己喜欢就好。”
……
如今瞧着，魔种还真就喜欢这个名字！
不过还是那句话，名字这东西不过就是个称呼，魔种自己喜欢的话，那就随他去吧。
然而旁边的钱老二，瞧着魔种一下子就哄得钱奶奶和杨淑琴都笑眯眯了，立即火冒三丈，冷不防的大步都过去，瞪向魔种，“说吧，你小子跟我家小多，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啊？
钱奶奶和杨淑琴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然后两人的视线，都开始在钱小多和魔种身上来回扫视了起来。
钱老二接着冷哼一声，“你们怕是想不到，这小子刚刚叫了我什么吧！”说完，他冲着魔种说道，“臭小子，你敢再喊我一声吗？”
“爸！”魔种毫不犹豫的又喊出来了。
钱老二一听，眼睛都能飞菜刀了……魔种感受到了这波强大的杀气，忍不住往钱小多的方向挪了挪。
可他越是靠近钱小多，钱老二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就更甚！
“好，好，好！”钱老二被魔种的“胆大妄为”弄得气急而笑，“你光喊爸怕是不够吧，你是不是还得喊一声妈啊！”
于是 ，魔种冲着杨淑琴再次大喊了一声，“妈！”
杨淑琴被这一声“妈”给喊的，受惊到差点没站稳住身子，摔地上去了！
至于钱老二……已经被气的，满屋子的打着转，最后找到了钱奶奶给放在房门后的晾衣杆，便怒气冲冲的挥着杆子要打过来了！
魔种何许人也！
他能被打中，那才是奇怪了。
几乎是在钱老二的晾衣杆挥过来的那一瞬间，魔种就下意识的闪躲开了。
钱小多到了此刻，终于觉察到了点不对劲了。想到钱老二可能是真的误会了点什么，才会一见着魔种就这么的生气，于是便赶紧伸手去拦住，顺便大声解释，“爸，大宝他是我爷爷的孙子！”
这个也是两人之前就商量好了的。
把魔种挂靠在钱瞎子的名下，反正两人以后也不会回钱家村去住了，而钱老二和钱大伯他们，也不会为了这个事，特意跑去钱家村去查探。
当然去查了也没关系，他们也有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这样一来，魔种的身份不仅有了出处，最要紧的是，因为当初钱瞎子捡到了钱小多的事，钱家这边一直觉得是亏欠了钱瞎子的。
只不过当钱老二和杨淑琴找到钱小多的时候，钱瞎子已然“去世”了。这种情况下，哪怕钱家这边有心报答，对方也接收不到了。而这时，钱小多把作为钱瞎子的“孙子”带回家……钱家这边就没有理由，不收留他了。
只有这样，魔种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钱家。
钱小多这一大喊，显然是有用的。
钱老二要揍人的动作立即就停了下来，然后诧异道，“你那个爷爷的孙子？”
钱小多点了点头，继续解释，“他以为我的爸爸妈妈也是他的爸爸妈妈，所以他才会这么称呼你们的。”
额……这就真不好再揍人了。
打一照面就对魔种心生了好感的钱奶奶，这时就开始朝着钱老二埋怨了起来了，“老二，你说说你，什么话都没问清楚了，就开始要打人家孩子了。”说完，冲魔种招了招手，慈祥的对着他说，“是大宝吧，快过来，让奶奶瞧瞧，没被打伤吧？”
钱老二心虚的替自己辩解了一句，“这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他一开始，都不解释清楚呢。”
他当时从外面回来，远远的可就瞧见了自家闺女跟一个男生貌似很亲密的站立在家门口，当下心里就着了急。快步走过来后，结果对方紧跟着自家闺女后面，就对着他喊了一声，“爸！”
进了屋后，还敢又喊爸又喊妈的，他能不着急上火嘛！
这会虽说是解释清楚了，但是钱老二出于一种直觉，还是觉得这个叫钱大宝的家伙，跟自家闺女钱小多身边，有点不大对劲。
然而他的怀疑，此刻也只能暂时的先深埋在心里了。因为这会钱奶奶和杨淑琴，已然因为魔种是收养了钱小多那个爷爷的孙子的事，而开始对着他嘘寒问暖了起来。
随后没等多久，接到电话的钱大伯和大伯娘姚艳秋，也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
最后家里就变成了，以下场景。
魔种坐在最中间，钱奶奶还有还有杨淑琴，钱大伯以及姚艳秋呈四角包围模式，把魔种团团围了起来。
“你叫钱大宝，是小多爷爷的孙子？”钱大伯问道。
魔种点了点头。
“那以前，怎么没听小多提起过呀？”钱大伯又问。
钱小多赶紧出声，“他以前没跟我们住一块。”
“那他住哪？”问这话的是大伯娘姚艳秋了。
魔种动了动嘴，正想回答，钱小多又抢在了他的前头，“地府，他住地府。他跟我一样，也是抓鬼的。”
好吧。
问到了这一步，钱家众人也就没什么好再问下去的了。
只不过这会，轮到钱小多要说话了，“奶奶，爸爸妈妈，大伯，大伯娘。你们知道的，我爷爷已经去了地府了，所以，他在阳间的时候，可不可以住在我们家啊？”
钱奶奶立即表示，“这必须能！”
当年要没了钱瞎子，自家小多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了。现如今人家的孙子无依可靠了，他们家怎么就不能养人家孩子了啊！
再说了，他们家这条件，又不是多一个孩子就养不起了。
“没事，随便住！以后这就是他自己家！”钱大伯也说道。
杨淑琴和姚艳秋也点着头。
魔种高兴坏了，“谢谢奶奶，谢谢妈妈，谢谢大伯大伯娘，你们最好了！”谢完了一圈后，才对着钱老二，小声的说了句，“也谢谢爸爸。”
回答他的，是钱老二不情不愿的哼哼两声。
他是真觉得，这小子不对劲啊！奈何家里人，看起来都被他给蒙蔽了。
想到这里，钱老二就觉得心里又急又苦。只能强力的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只要他时刻多盯着，这个叫钱大宝的臭小子，就别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什么花花肠子！
……
晚上，等到钱小宝和钱丽丽从补习班回来，才知道家里从此以后会多一个叫钱大宝的哥哥。
是的，魔种给自己整的身份，比钱小多刚好大一岁。
在听说了魔种跟钱小多一样，也是抓鬼很厉害的之后，钱小宝的眼睛都亮晶晶的了。然后晚上不论干点什么，都跟跟屁虫一样的，紧跟在魔种的身后。
因为有钱小宝跟着，倒是也省了钱老二的盯梢了。
最后到了要睡觉的点，他也把魔种跟钱小多的房间，给隔的很开很开了。
一个在二楼，另外一个却被安排在了一楼。
钱老二自认为自己考虑的很周全了，心道这小子要是想做点什么，自己晚上只要多留心，就随时都能知道的。毕竟要想去到钱小多的房间，可就必须要从他的房门前经过！
然而钱老二不知道的是，他一直防备着的某人，早就在进入房间里往床上一躺后，魂体便抽了出来，立刻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朝着钱小多的房间里飞了过去。

第98章
魔种在进入钱小多的房间后，边直冲进了她的身体里。
钱小多觉察到他的存在后，还愣了一下，“你怎么来我这里了啊？”
“下面没你，我睡着不习惯。”魔种回答说，语气里还带了点委屈。
两人相伴的时间都上万年了，这会让他一个人独处，不习惯也正常。
钱小多颇有点无力的叹了口气，算了，他觉得怎么舒服，那就怎么来吧。
……
夜越来越深了，四周都是静悄悄的一片。躺在床上原本闭着眼睛熟睡的钱小多，却似有所感般的猛地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
她布在外面的防护阵被人触动了！
心头一动，床上的人影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
自家别墅门外，只见那里站立着两个人，正是孟婆和钱瞎子。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波动，两人便都看了过来。
瞧清楚了是谁后，钱小多愣了一下。
钱瞎子的眼睛却一下子就红了，他忍不住激动的上前了两步……然而，钱小多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退，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
钱瞎子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了钱小多……而钱小多抿着嘴，也不知道在此刻，该说些什么了。
钱小多一直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孟婆和钱瞎子的立场，可是理解归理解，但心却还是有被伤到了。
没有人在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过后，会不伤心难过的。尤其是这个人，曾经是你最最尊敬的长辈。
以前的感情有多深，在被得知欺骗的时候，就会有多难过。
钱瞎子只能红着眼睛在那里站了许久，最后，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平安回来了就好。”
原本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跟钱小多说的，到了此刻，却只能变成这样平淡的一句。
孟婆在旁边看到这样一幕，心里便明白了，钱小多这是对他们有了心结了。想到这里，她蹙着眉，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多，我和你爷爷，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钱小多很平静的回答说，“我知道的。”
所以，哪怕是在最初得知整个事情的真相时，她都没有怪过钱瞎子和孟婆。
“那行吧。”孟婆再次叹了一口，看向钱小多，正色道，“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要告知你的……”
她要告诉钱小多的是，地府那边，不会再去想着继续关押魔种了。因为，天道已经认可了他。
这一点，钱小多也早就知道了。
不过眼下从孟婆的嘴里再次确定了这件事，她心里还是替魔种高兴了一下。这点高兴，使得她原本难过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
“好了，事情我说完了，也该回地府去了。”孟婆如是说道。
钱小多出声喊住了她，“孟婆大人，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一下您。”
孟婆停了下来，扭过头，诧异的问道，“何事？”
然后就见到钱小多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我想问的是，十大阎君……他们真的是闭关去了吗？”
“谁跟你说的这个？”孟婆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化了，语气也变得格外的凝重了起来。
钱小多，“不是别人说的，是我看到的。”
孟婆疑惑，“看到的？”
“嗯。”钱小多点了点头，“是那个阴帅……”
那些残留在阳间的鬼每每犯事，或多或少的，都会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作为地府的阴帅，他也不可能平白无故起的叛变心理。
而魔种，他更是连见都未曾真正的见过，又谈何一心追随？
但他却如此执念非要入魔……
钱小多的眼睛，可以看到所有魂体曾经所犯下的罪孽。而她从阴帅的身上，自然也看到了引起他犯下这一系列罪孽的缘由——通天路已封。
换句话说，在这个界面里，往后再无人可修炼成仙，获得册封。
这也就是为什么，蓬莱仙山里，却没有了曾经的仙人的原因。
以及，魔种破除封印现世时，天生异像。
因为没有了仙人存在的界面，魔种若是有心作恶，这世上，也再无能制衡他的人了……
只不过，当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造成眼前这样的局面，钱小多不得而知了。因为就连阴帅自己，也并不知情。
钱小多只能通过眼睛，看到了当时的阴帅突然得知这消息后的震惊……再到后来，他因为这事而陷入的执念当中。
阴帅固执的认为，魔种现世，必然会引起天地动乱。而动乱之后，才会迎来新的一轮洗牌……
曾经被封掉了的通天路，才会被破开封印，仙神重新归来。
但让钱小多疑惑的是，十大阎君离去的时候，只带走了地府里的四大判官，没带走阴帅，她能理解为阴帅没到能被带走的价值。
可孟婆呢？
孟婆可是上天亲自册封的幽冥之神！
她有神格，不应当是被舍弃了的那一个。
难不成，这是因为地府那边，必须要有一个主事的神吗？可是在钱小多当地府公务员这段时间里所了解到的却是，除开魔种这事，其他时候，孟婆其实并不怎么管事的。
地府的制度现如今已然特别的完善，所以，孟婆被留在了这里，或许是还有其他原因的。
钱小多心里很是疑惑，她忍不住看向了孟婆……然而只见孟婆一脸的神色莫名，她的嘴唇动了又动，等了许久才说道，“……当年的事情，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你若是想要知道的话，等这一世过完，回地府后，我必不再对你隐瞒。但现在，还请你不要把这事再告知旁人了。”
“好。”钱小多答应了。
言毕，孟婆准备离开了。
钱瞎子是跟着她一块来的，自然是跟着一块走。但在走之前，钱瞎子抖着嘴唇，还是开口了。
他说，“小多……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钱小多未曾开口回答钱瞎子一句“没关系”……等到钱瞎子和孟婆走了之后，她才抬起头来，而她的眼眶，终究还是忍不住微微的泛起了红。
*
“小多，你是不是很难过啊？”回到房间里，魔种小声的问道。
钱小多轻轻的“嗯”了一声，“有一点点。”
曾经十三年的相依为命啊，那时候，没有找到家人，在钱小多眼里，钱瞎子就是她最在乎的人了。
“谁要是欺负你，我帮你去揍回来。”魔种说，“所以，你别难过了，好不好？你一难过，我心里也闷闷的。”
说完，他又补充道，“他们都说我很厉害，都怕我，我打得过他们的！”
钱小多却吓了一大跳，“你不许去打我爷爷！”
“好吧。”魔种答应了。
但是答应归答应，声音里却带着点不大高兴。
钱小多听出来了，却还是出声叮嘱他，“爷爷虽然骗了我，但他也养了我十三年……至少在那十三年里，他是有真心对我的……”
就冲着那十三年，钱小多也不能让魔种因为欺骗的事情，去对钱瞎子动手……
这一晚，钱小多本来以为自己会难过的睡不着。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被魔种那么一打岔，在谈了那么一番话之后，心里的郁结反而解开了不少。很快，她便立刻合上了眼睛。
在钱小多因为沉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她体内的魔种，也在这一刻，动了一下……一颗黑色的珠子，从她的身体里快速的飞了出去，很快便没了踪迹了……
而此时，地府。
孟婆正准备打开结界，进入自己的住所驱忘台时，突然感觉空气似乎隐有波动。她警觉性的转身一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最后只能神色紧绷，狐疑的扫视了一下四周，确定什么异常都没察觉到之后，方才打开结界，走进了宫殿。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的后背，有那么一丝黑雾，一直紧紧的贴在那里……
宫殿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以往，孟婆是很习惯了的。但是此时此刻，看着空荡荡的宫殿，没来由的，孟婆感受到了一把百年孤寂一样的感觉……
事实上，她其实孤寂了又何止百年？
孟婆走到宫殿最中间的石椅上坐下，不禁思绪万千……而就在此时，紧贴在背后的那缕黑雾，也开始慢慢的移动了起来。最终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孟婆的识海中……
*
头一天晚上，为了防备魔种，钱老二愣是强撑到半夜。眼皮子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方才睡了过去。
以至于第二天，钱老二成功的睡过了头。
等到他收拾好自己，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下面已经飘起了一股食物的香味了。
那香味很勾人，正是昨天钱小多和魔种带回来的莲藕才有的清香。
“老二，去喊孩子们起来吃早饭了。”坐在沙发上的钱奶奶，瞅见了走下楼来的钱老二，如是说道。
“哦，好。”钱老二应了一声，就近原则下，他大步朝着一楼的一间卧房走了过去。
“大宝，大宝！起来吃早饭了！”
可连着喊了好几声，里面都没有人应答后，钱老二的神色立刻就变了。然后一把抓住门把手，一拧，猛的一下子就推开了门。一直到他瞧见了床上被子下面隆起的人之后，这才松了好大的一口气。
钱老二又大喊了一声，“大宝，起来吃早饭了。”
床上的人眼睛紧紧的闭着，一动不动的。
“这孩子，怎么那么爱睡懒觉啊！”钱老二嘀咕道，走到了床边，“大宝，醒醒，先起来吃个早饭。要是还困的话，等中午再睡午觉，不然对身体不好！”
一边说着，钱老二还轻轻的推了一下，仍在睡熟状态中的魔种。
结果，这一推，触手便是冰冷冷的一片……而且，还硬邦邦的……再一瞧，靠，这大宝的脸色也不对啊，咋一点血色都没有呢！
瞧那脸，白的都跟纸人一样的了！
难道……
钱老二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发虚到无力站着了，他惊恐的大喊了一句，“大宝！”然后，便跄踉着，跑了出来。
“老二，你这是怎么了啊？”见着钱老二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钱奶奶和杨淑琴也全都吓了一跳。
钱老二颤抖着声音说道，“大宝，大宝他……”
“大宝他怎么了？”众人齐声问道。
钱老二慌乱的说道，“大宝他没气了！”
叮叮咚咚的杂乱声便响了起来，房间里的钱小多醒来后，第一时间听到的就是这个。然后她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的眼睛，在仔细听了一会……
咦，不对劲！
怎么楼下爸妈还有奶奶他们的声音，那么慌！
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钱小多吓了一大跳，顾不上鞋子都没穿，急匆匆的来开门跑出来一看……
火冒三丈了！
“魔种！瞧瞧你干的好事！”
九品金连塑造出来的人形，在外表上看，确实能做到和人的肉身一般无二。但是再逼真，假的就是假的！
魂体若是在藕身里时，可以运转灵力，使得与旁人接触时，大家觉察不出异样。但若是魂体不在……那就是一些莲藕段啊！
摸起来可不就硬邦邦的，冷冰冰的，又没有人气么！
钱小多怒吼了，发脾气了，体内的魔种吓得抖了三抖。慌乱的从她身体里钻了出来，咻的一下飞回到自己的藕身里……
“爸爸，妈妈，奶奶……我没事的。”对着围着自己的众人，魔种一睁开眼，就赶紧解释，“我睡着了的时候，就是那样。”
“对，他睡着了就那样。”钱小多这会也快步走过来了，帮着魔种一起解释，“大宝他练的功夫就是这样，一睡着了，能够自动屏息……就是电视剧里的那什么，龟息大法一样！”
“这样啊！”钱奶奶和杨淑琴立即放心了。
毕竟都有抓鬼的了，这会再来个什么电视剧里的功夫，大家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唯独钱老二，隐约间，还是觉得这里边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但是任凭他想啊想，哪怕是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出任何的线索。最终，也只能把这丝疑惑，给隐藏在了心里。
……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钱老二终于懂得了什么叫神魂离体后，他才弄懂了这里面的奥秘。
直把他气的，捶胸顿足的，大喊着，“千防万防，魂体难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