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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渣过的男配都黑化了[快穿]
作者：山有青木
内容简介
 时礼被渣女剧本控制，渣遍众多小说男配后回到现实世界，那些男配在被她伤害后，都恨她入骨。 然而她没想到，有一天她又回到了小说世界，只有获得所有男配的谅解，才能重新离开。 只是被她渣过的男配，不仅都成了大佬，还全都黑化了。 第一个世界：体弱多病的总裁大人 时礼作为渣女，对男配骗财骗色，等他破产了立刻消失无踪。 而她回来后，男配已经继承亿万家产。 时礼：我当时离开是个意外 男配将门反锁：无所谓，我这次有办法让你再也走不了。 第二个世界：惹是生非的学渣 男配到处打架斗殴，为了保护她过失伤人，时礼却在他进了劳教所后从这个世界消失。 等她再次回来，男配成了顶尖医学研究员，而她成了他的实验品。 时礼：有话好好说，先把手术刀放下 男配：你过来，不疼的 第三个世界：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 男配一生清廉，却因为得罪权贵被贬官，时礼作为他的妻子，在他被贬后立刻跟人私奔。 再回来，他已经成为权倾朝野的首辅，手里提的是她相好的脑袋。 男配：还跑吗？ 时礼：不、不跑了 其他：待定 男配：你辱我欺我骗我恨我，我爱你 这大概是一个我虐男配千百遍，男配待我如初恋的故事，黑化小病娇，全程修罗场。 一句话简介：每一天都是修罗场 立意：生活阳光，积极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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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世界一：体弱多病的总裁大人
富丽堂皇的会客大厅，每一块砖都设计精细得当，几百年的古董与后现代的名画搭配得相得益彰，似乎就连空气都因此变得贵重起来。
时礼看一眼沙发，又看一眼自己溅了泥的裤子，最终没有选择坐下，而是乖乖站在比较空的位置，避免自己弄脏这间房里任何一样东西。
她看着对面沙发上的男人，感觉有些拘束。和以前相比，他长开了不少，鼻梁高挺，眼睛狭长微挑，薄唇浅淡的粉中透着一点苍白，下颌骨也愈发锋利，是凌厉却不女气的长相。他也长高很多，一双腿修长笔直，只是身量有些削薄，休闲的衣服下，看起来很是空荡。
时礼嗅到空气里明显的药味，便知道他的身体其实一直没有好，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惊衍。”
沈惊衍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时礼讪讪一笑，脑海里浮现一句提示——
男配仇恨值：100%
是的，她面前这个叫沈惊衍的男人，是一本小说里的男配，而她脑海里出现的提示，则是男配对她的仇恨程度参照数值。
很久之前，她掉进时空裂缝，开始在各个小说世界穿梭，作为男配身边的各种角色，兢兢业业的按照剧情和男配相处。只是每到关键剧情点，她都会被渣女剧本控制，做尽伤害男配的事，将之前对男配的好一举推翻。
就在十天前，她刚摆脱渣女剧本，回到了现实世界。然而在现实世界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男配们的怨恨召回了小说世界，这回只有获得他们的原谅，将仇恨值降到0，她才能真正离开。
现在她所在的世界，就是她之前穿越的第一本小说《痴痴如你》，而她要攻略的对象，就是面前的男人。
在之前的任务里，沈惊衍自幼体弱多病，一直靠各种药物吊着命，没有去上学，也没有正常的社交，因此养成了孤僻又沉闷的性子。
他的母亲在他十八岁那年染了重病，怕自己死了之后没人照顾他，于是给他找了一个小保姆，就是时礼当时的角色。
时礼为了回家，兢兢业业按照剧情照顾沈惊衍，获得他的信任，在他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寸步不离的守着他，陪他渡过了最难熬的那两年。
然而当他离不开自己时，她却因为渣女剧本，当着他的面嘲讽他是个短命鬼，说自己对他的感情都是假的，然后转身离开，任务成功，跳转下一个世界。
因为有她的剧情只到这里，所以她没有看后续的情节，这次回来时，本以为沈惊衍多病多灾，肯定没办法养活自己，会过得十分凄惨，她只需要救他于危难之中、将功补过就好了，却没想到他亲爹竟然是B市首富。
自己跳转下个世界后，他被亲爹带回了家，他商业天赋极高，在亲爹的帮助下，很快上手了家族企业，在亲爹车祸后，正式继承了百亿家业。
现在的情况是，她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时，已经是5年后，沈惊衍25岁了，已经在商界站稳了脚跟，成为了叱咤风云的商业巨佬。
而她这个角色，如今却是穷困潦倒、狼狈不堪，不仅所有的存款都花完了，还被房东扣留行李赶了出来，只给了一身换洗衣裳，然而最惨的是，她唯一可以换的那套衣裳，前天也被偷了。
她身上这身衣服已经穿两天了，这么热的天气下，身上弥漫着一股酸味，站在这种顶级富豪的家里，她感觉难堪大过难受。
时礼咳了一声：“我在新闻上看到，你最近因为工作太多累病了，所以想来看看你，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沈惊衍淡漠的看向她。
“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话没说完，仇恨值提示就从100%变成了101%，她忙话头一转，“我想来跟你道歉，顺便求你给我一份工作，什么工作都可以，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行！”
男配仇恨值：102%
时礼心都要悬起来了：“我不是要纠缠你……”
话音未落，男配仇恨值：103%
“……我是要纠缠你……不、也不是，就、就是怎么说，我是想补偿你，让你消气，不想你再恨我。”因为总忍不住看仇恨值，时礼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
沈惊衍依然盯着她的脸，没有半分情绪：“我很忙，没空恨一个陌生人。”
男配仇恨值：104%
时礼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口是心非’，偏偏又不能反驳他，沉默一瞬后小心道：“对不起……”
仇恨值突然跳到了109%。时礼心里一惊，顿时不敢说话了。
会客厅里突然陷入一片沉默，许久之后，沈惊衍的低声咳嗽打破了安静，时礼看着他小幅的咳，既想上前帮忙，又不敢靠近，只能安静的看着他。
他只咳了一分多钟就停了下来，然而只这一分钟，他的眼角便泛起了微红，嘴唇的颜色明明是浅的，唇缝却是桃花一样的颜色，有种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美感。
时礼见他不咳了，微微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就看到他嘴唇动了动，她忙往前一步：“你说什么？”
“滚。”
时礼：“……”
当被轰出庄园后，她懊恼的叹了声气，在庄园门口踱来踱去，开始想新的办法。五年没见面，男配对她的恨意还这么深，显然不能指望靠时间冲淡一切，她必须留在他身边，让他近距离报复回来，才能一步一步消除他的恨意。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她该怎么留下？一想到刚才蹭蹭往上涨的仇恨值，时礼只觉得头大如斗。
“小姑娘，沈先生是不会再见你的，你还是回去吧。”保安亭里的大哥忍不住道。
时礼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哥叹了声气：“你们这些小姑娘啊，都是不切实际，也不想想自己什么样，那沈先生也是你们能肖想的？”
时礼知道他误会了，也没有解释，只是朝他乐呵呵一笑。
她只穿了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皮肤像瓷器一般白皙无暇，一双眼睛灵动无辜，如春日冰雪初化的小溪，潺潺的流动着生命力。
离得远了也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只觉得她白净可爱，大哥十分惋惜：“长得挺好看，怎么脑子就转不过弯呢。”
“……大哥你想多了。”时礼无语一瞬。
大哥笑了笑，见她这么执拗，也没有再劝，继续值自己的岗了。时礼站在门口等了会儿，实在是累了，便席地而坐，一副要在这里蹲到老死的样子。
烈日当空，地面都蒸腾着热气，她适应了一下后坐好，也不做什么防晒措施，任由太阳将自己晒出一身的汗。
她这么做不是傻，主要是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觉得仇人越惨自己越解气，所以故意这么做，反正这里到处都是沈惊衍的人，肯定会把她的行为告诉他。希望这样可以降低一点他的仇恨值。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有些痒痒，很想确定一下他的仇恨值降了没有，只可惜提示只会在和他对视时才会出现，现在她连人都见不着，更没说和他对视了。
时礼惋惜的叹了声气，正打算继续苦熬时，大哥突然走出了保安亭，一脸歉意的开口：“抱歉哈，刚才宅子里传出命令，不让脏东西挡门。”
“……谁是脏东西？”时礼问。
保安大哥讪讪一笑：“这是原话。”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两个人沉默的对视片刻后，时礼木着脸挪到了路边的花圃旁：“现在可以了吗？”
“应该……可以了吧？”大哥有些迟疑。
时礼苦着脸重新坐下，大哥知道宅子里的态度，也不好再和她说话，犹豫一下后转身回了保安亭，没有再管她了。
时礼在大太阳下晒得都快昏过去了，不知道老天是可怜她，还是故意跟她作对，刚才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瞬间开始下雨。夏天的雨又凶又凉，砸在身上隐隐发疼。
时礼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咬着牙忍着突然的冷，坚定的守在原地不肯走。如果沈惊衍还和五年前一样，外壳坚硬但内心柔软，她的苦肉计就一定有效果。
雨不要钱一样下，她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朦胧中看到沈家的大门打开了，几个人抬着一个活动伞棚出来，保安大哥也上前帮忙抬着。
时礼看到他们朝自己走来，顿时眼睛一亮，然而还没等燃起希望，这几个人就从她身边经过，把伞棚放在了花圃上，遮住了花圃里的花花草草。
时礼：“……”
“沈先生让我们保护好这些花草，刚好你可以趁着避一下雨。”保安大哥提醒。
时礼燃起希望：“平时下雨，沈先生会让你们给花挡雨吗？”
“会啊，这里种的都是很贵的品种，要好好保护才行。”大哥立刻回答。
时礼：“……哦。”
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时礼苦笑一声，犹豫一下还是没有到伞棚下避雨。既然决定要用苦肉计，说什么也得坚持到底。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趋势，她刚出一身汗，又被大雨一直浇，此刻脑子昏昏沉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难熬，只希望雨赶紧停，让她好受一点。
然而最终她没等到雨停，反而等到了眼前一黑，接着便人事不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陷入黑沉的意识总算活络起来，接着慢慢清醒过来。她还闭着眼睛，但是能感觉自己此刻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的衣服材质丝滑，显然不是她之前穿的廉价T恤，她的身体温暖而干燥，除了有些犯懒，其他的都舒服极了。
“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熟悉的声音响起，时礼不好再装，只好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身上的男式睡衣后，小心的问：“这是你的衣服？”
她也是明知故问，睡衣上驱散不尽的中药味，怎么也不会是别人的。
“既然醒了，就滚吧。”沈惊衍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男配仇恨值：107%
降了两个数值，看来卖惨有效。时礼打起精神：“我不走，我要留在你身边。”
男配仇恨值：106%
时礼：“……”发生了什么？竟然降了？难道他也希望把自己留在身边折磨？
确定自己的思路没错后，她的语气再次坚定起来：“相信你也已经调查过我了，觉得我现在无处可去，才会来死缠着你，但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只是在经历各种倒霉事后反思许多，真心觉得自己错了，才会来找你。”
男配仇恨值：105%
“……我相信你不恨我，但是请你给我赎罪的机会，不管你怎么折磨我都行，我只求留下来。”眼看着仇恨值越降越低，时礼的言辞也越来越恳切。
沈惊衍沉默许久，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嘲讽：“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时礼抿唇。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时礼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确定仇恨值虽然没有降低，但也没升高后，便觉得他会留下自己。
果然，沈惊衍淡淡道：“那你就留下吧，我会让管家给你安排工作。”
“真的吗？”时礼装出一脸惊喜，心里庆幸他性子还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沈惊衍的目光凉了一分：“别高兴得太早，我随时会赶你走。”
“……好的。”时礼立刻把喜悦的表情一收。
沈惊衍淡漠的看她一眼，起身朝外走去，时礼刚要放松下来，就看到他在门口处停下了，一边握上了门把手，一边回头看向她：“醒了就出去，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再靠近这间房。”
时礼：“……”那为什么一开始把她搬到这里来？
她正腹诽时，男配仇恨值显示又降了一个数，现在只有104%了。时礼心情大好，对着沈惊衍笑了起来：“好的，知道了！”
她的笑温柔又灿烂，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沈惊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男配仇恨值：120%
时礼：“？？？”

第2章
沈惊衍走了十分钟后，时礼都没反应过来，不懂为什么仇恨值会突然拉大，正当她苦恼时，一个留着八字胡、身穿马甲搭衬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时小姐，你好，我是沈氏庄园的管家。”
时礼忙从床上下来，身上的男式睡衣有些长，她不留神踩到了裤脚，稳了几下才没被绊倒：“管家先生好，我叫时礼，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她以后是要在他手下讨生活的，态度自然谦逊点好。
管家微笑：“那好，时礼，劳务合同已经准备好了，相信该说的沈先生已经和你说过了，如果没有异议的话，那就签订合约吧。”
“好的。”时礼点了点头，等他把合同拿过来后没有仔细看，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管家等她签完后，便把合同收走了：“走吧，办完入职手续，我带你去宿舍。”
时礼连忙点头，一个小时的时间处理好了一切事宜，当走进将要居住的宿舍时，打量一眼只有一米二左右的小木床，再看看除了小木床之外唯三的家具——
四个钉在墙上的挂钩、一盏台灯和一台相当破旧的空调。
她默默看向管家：“沈家的员工宿舍都是这样吗？”
“沈家只有这一间单人宿舍。”管家含蓄道。
时礼懂了，这也是沈惊衍报复的一部分。挺好的，不怕他报复，就怕他犟着把自己当陌生人，仇恨憋在心里一直消减不了。
她乐观的笑笑：“知道了管家，今天麻烦您了。”
管家以为她要大闹一场，没想到就这么妥协了，顿时对她有了点好感：“工作期间要一直穿制服，今天就算了，你先休息，明天正式开始工作的时候记得穿。”
“好的。”
时礼笑着送走管家，门关上的一瞬间，眼底的疲惫顿时流露出来，她刚退烧，身体还有些无力，刚才处理入职的事，都全靠一口气撑着。
她坐在床上休息片刻，注意到左边的墙上有一道门，刚才她一直站在入门处，并没有发现。
时礼好奇的起身，轻轻把门一拉，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间洗手间，热水器马桶洗手台都有，虽然空间很小，但却是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东西。
一想到不用每天去找公共浴室和厕所，时礼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干净后，躺到床上开始睡觉，一觉睡到了翌日早上六点。
睡饱的时礼精神好了许多，揉了揉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洗漱一下就将身上的睡衣脱下，直接换了制服。
她昨天本来想把睡衣还给沈惊衍，顺便刷一波好感的，然而一想到原来那身衣服已经不见了踪迹，自己除了制服外，就剩这一套衣服了，于是只能先不还了。
换好制服后，她又走到洗手台前，对着墙上贴的镜子照了照，有些不满意身上的制服。她身材十分有料，可她本人却觉得不太方便，所以平时都穿宽大的T恤和休闲牛仔裤，行动起来不用顾虑那么多。
然而这套制服虽然也是休闲款，但还是有些修身的，完全暴露了她的曲线，加上着装要求短袖必须塞进及膝直筒裙，又勾勒出她纤细的腰，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别扭。
还不如她的牛仔裤和T恤。
时礼叹了声气，觉得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简单扎个马尾就出门了。
等她到沈惊衍卧室门口的时候，沈惊衍刚好从屋里出来，两个人对视一眼，时礼脑海中浮现提示——
男配仇恨值：120%
……都过去一夜了，怎么没有一丝往下掉的意思？时礼默默叹息一声，错过了对方眼中的不悦。
“去换了。”
“嗯？”他突然说完，时礼没反应过来，等看到他脸上的不悦加重后，才意识到他在说制服，干巴巴的笑了一声，“为什么要换啊？”
“你也算沈家的员工？”沈惊衍目露嘲讽。
时礼的表情微僵：“那我昨天的衣服……”
“扔了。”沈惊衍面无表情。
时礼的笑又僵了一分：“那我就没别的衣服了。”话音刚落，男配仇恨值又增加一个数，她忙道，“换换换，我这就去换！”
沈惊衍撩起眼皮，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后，再也没给她一个眼神。时礼讪讪片刻，回宿舍换衣服去了。
十分钟后，她再次回到沈惊衍卧室门口，对方已经不见了，只有管家还等在原地，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后表情奇异：“你怎么穿成这样？”
时礼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男式睡衣，无奈的叹了声气：“我没别的可穿了。”
“……沈先生让你去把花园的杂草清理干净，再松一下土，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再吃饭。”管家恢复淡定。
时礼点了点头，自己去领了锄头和铁锹往花园去了。
正是七八月份太阳最毒的时候，哪怕还是早晨，地面就已经被烤得热气腾腾了。时礼一到花园就开始吭哧吭哧的干活，没多会儿身上的睡衣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然而看花园的面积，她才进行了不到五分之一。
……对她这个能偷懒就偷懒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太阳底下干农活更痛苦的折磨了，沈惊衍狠是真狠，对她也是真了解。
太阳渐渐往中空升，体感温度也越来越高，时礼抿了抿发干的唇，打算去休息几分钟，结果一回头，正对上沈惊衍的视线。
此刻的沈惊衍正站在不远处别墅的二楼窗口，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了。
“惊衍。”时礼笑着跟他打招呼。
男配仇恨值：130%
时礼：“！！！”
刚才还120，怎么瞬间130了？想到昨天大幅上涨，好像是因为……她表情一收，不敢再笑。
男配仇恨值：129%
时礼嘴角抽了抽，当着他的面也不好去休息，只能继续当犁地的老黄牛。烈日炎炎，她浑身上下像水洗了一样，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昏，终于在一次起身时用力过猛，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刚好摔在一丛小花上。
想到沈惊衍对花草的喜爱，时礼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扭头看向窗户，沈惊衍还在那里站着。
男配仇恨值：100%
时礼：“？”怎么还降了？
她惊讶一瞬，结合现在的情况思考一瞬，隐隐明白了什么。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看准时机，刻意在他面前又跌了一跤，摔在了刚才松过的土上。
刚松的土十分柔软，但她还是痛呼一声，接着偷偷抬头观看沈惊衍的反应，果然看到仇恨值降了一个数。
……果然，她越惨，男配的仇恨值就降得越快。
得出这个结论后，时礼开始边卖惨边干活，隔几分钟就呈现摔跤、晕倒等高难度碰瓷演技，在她努力了大半天后……沈惊衍不见了。
看着空了的窗口，时礼沉默一瞬，认命的继续干活，等把花园整理一遍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她饿得脑子发昏，去后院的员工食堂找吃的，却什么都没找到。
“食堂是一点到两点半配餐，你来晚了。”厨房大妈乐呵呵道。
时礼讨好的问：“我刚才一直在干活，所以才来晚了，能通融一下给点吃的吗？”
“不能。”厨房大妈瞬间面无表情。
时礼生无可恋的看她一眼，坐在食堂里看着自己手上磨出的水泡发呆。
“时礼？”管家的声音响起。
时礼忙站起来：“管家先生好。”
管家四下看了一圈：“你没吃饭？”
“我来晚了。”时礼苦笑一声。
管家斟酌片刻：“沈先生的午餐没用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凑合一顿。”
“当然不介意！”时礼以前没少吃沈惊衍的剩饭，又怎么会介意。
管家笑笑，去后厨拿了一个餐盒出来，把饭菜一一摆到桌子上。
时礼看着几乎没动过的饭菜，有些怀疑：“这些真的是他吃剩的？我怎么觉得都没动过啊？”
管家叹了声气：“沈先生胃口一直不好。”
“以后别给他吃鱼了，做得再好吃，他也觉得有腥味，”时礼说着拿起筷子，尝了几口别的后补充，“还有，这些东西都太清淡了，他长年吃药，嘴里估计发苦，这些东西的味道抵不过苦味，他肯定不喜欢，以后给他做些味道重的吧。”
“沈先生身体不好，不能吃重口的。”管家皱眉。
时礼笑笑：“跟营养不良比起来，吃点油盐酱醋也没什么，又不是让他吃重辣火锅。”
管家看到她笃定的眼神顿了顿，试探：“你好像对沈先生很熟悉。”
“嗯。”时礼不想多聊。
管家也点到为止：“难怪沈先生对你这么特别。”
能不特别么，都恨意爆表了。时礼苦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
傍晚的时候，沈惊衍又叫她过去，可没等她走近，表情便冷了下来：“站住。”
时礼立刻站定，看到仇恨值只剩下95%后十分愉快。
沈惊衍就没那么愉快了：“什么味道？”
时礼疑惑一瞬，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诚实回答：“汗味。”
沈惊衍面无表情的看向她：“故意恶心我？”
“……你想多了，我刚才回去洗过澡了，但是没有多余的衣服，只能继续穿这身。”时礼无奈回答。
沈惊衍淡漠的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时，看到了上面的伤口。原本只是水泡的，但时礼洗澡时不小心弄破了两个，就发展成伤口了。
男配仇恨值：93%
时礼：“？？？”突然下降，难道是因为她没衣服穿？
“出去。”沈惊衍不愿再看她。
时礼讷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刚走出去，就看到一个穿厨师装的男人推着小餐车，上面摆了几道清淡的菜，管家则在旁边跟着。
时礼一看就知道，管家没把她今天的话放在心上，顿时脚下一停，在门口守着了。只二十分钟不到，管家就和男人一起出来了，餐车上的菜没动几口。
管家和时礼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笑。
“您怎么不按照我的方法试一次呢？”时礼忍不住问。
管家叹了声气：“沈先生的身体不好，我不敢冒险。”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时礼礼貌的笑笑后，便转身去食堂吃晚饭了。
虽然中饭吃得晚，但丝毫不影响她晚饭的发挥，而且她这次作为最早一批到食堂的，拿到了相当丰富的菜色，就是有一点不好，因为她身上的汗味，根本没人愿意跟她坐在一起，她只能自己坐在角落里，匆匆把饭吃完后就回住处了。
一进门，时礼就把衣服全脱下来洗了，挂到窗户上后打开空调，等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时，房间里已经十分凉爽了。
她放松的躺到床上，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手上的伤口也嚯嚯的疼，整个宛若一个废人。
躺着躺着，困劲就上来了，累了一天的她很快陷入沉睡，连有人敲门都不知道。
女佣敲了几分钟后，便去见沈惊衍了。
“她真的不开门？”沈惊衍说完，蹙眉咳嗽几声，呼吸渐渐有些不稳。
女佣看一眼地上堆积的衣服：“我敲了很久，说您找她，可她一直不开，也不说话。”
沈惊衍眼神暗了下来：“知道了。”
女佣点了点头，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便转身离开了。
天色彻底黑了，卧室的灯没有开，沈惊衍一直维持一个姿势坐了许久，一直到家里的路灯也熄了，他又咳了一阵，才冷着脸朝时礼的住处走去，走到她门口时，直接去拧门把。
门竟然开了。
沈惊衍眼中冷色又增一分，毫不犹豫的推开门，动静闹醒了睡了几个小时的时礼，她睡眼朦胧的看向门口，看到是沈惊衍后也没有惊讶，迷迷糊糊的问：“惊衍？”
沈惊衍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床上的她。
时礼稍微清醒些后就想坐起来，然而刚一起身，就感觉月匈口一凉，她顿了顿，如生锈的机器一样卡顿的低下头——
只见之前还裹在身上的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只虚虚的遮住月匈口和小腹，其他地方一览无余。
她僵硬的抬头，和沈惊衍对视后尴尬一笑：“你听我解释……”
男配仇恨值：100%
时礼：“？？？”

第3章
世界上最羞耻的事是什么？一秒钟前时礼认为，是被恨自己的男人看了身体，然而一秒钟后她改变了主意——
世界上最羞耻的事，明明就是恨你的男人，在看了你的身体后，恨意一下子升高七个点。
时礼裹紧浴巾后，看着他傍晚时还是93%、现在已经变成100%的仇恨值，一时间哑口无言。
“学聪明了？”沈惊衍目露嘲讽。
“你什么意……”时礼话说到一半时反应过来，“我不知道你会来。”
这人当她是故意穿成这样给他看的？
“难怪刚才我让人叫你，你装聋作哑，”沈惊衍的眼神渐渐阴郁起来，“原来是笃定这么做，我会过来。”
时礼有些茫然：“刚才有人来过？”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白皙的皮肤刺得他眼睛生疼，许久之后才淡漠开口：“你真恶心。”
时礼愣了一下，等回神时他已经转身走了。
她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赶紧穿上拖鞋去追，刚跑出门口两步觉得不对，又赶紧回来拿上睡衣，一边穿一边往外跑。
虽然耽搁了点时间，但沈惊衍并没有走多远，时礼很快就追上了，只是不敢太靠近，只在他侧边小步跟着。
“我真不知道有人来过，晚上吃完饭回来我就直接睡了，一直到刚才才醒。”时礼一边解释，一边还要隔着睡衣揪住浴巾，以防浴巾脱落。
她刚才实在着急，随手揪住睡衣就往外跑，结果只拿了件上衣，等意识到没拿裤子时，已经追上了沈惊衍。好在睡衣上衣足够长，差不多盖到她大腿那里，再加上一截更长的浴巾，看起来也不算太暴露。
沈惊衍因为走得急，呼吸有些不顺畅，听到她的声音后眼角泛冷：“闭嘴……”
“我如果真的打的是勾引你的主意，为什么还要努力工作？你看我的手，上面的血泡都是今天干活留下的。”时礼说着，往前跑了两步，朝他伸出小爪子。
白皙漂亮的手上，泛着血丝的水泡显得格外突兀，还有几个磨烂的，露出一点红色的血肉，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沈惊衍的步伐慢了下来，仇恨值也从100变成了99。
时礼微微放松下来，正打算再接再厉时，突然注意到他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她眉头蹙了起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惊衍的表情阴沉：“滚。”
男配仇恨值：100%
时礼语气严肃了些：“惊衍，你现在不太对劲，停下来休息一下。”
沈惊衍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机械冰冷的往前走，他的唇色越来越苍白、眼角越来越红，仇恨值也在一个数一个数的往上涨。
眼看着仇恨值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理智提醒时礼离男配远点，先让他冷静下来，但看到他越来越慢的步伐，时礼咬咬牙，还是冲过去拦在了他面前：“别走了，你需要休息！”
话音刚落，沈惊衍身子一晃，下一秒便往前倾去。时礼心里一惊，忙上前一步抱住他，减缓他往下倒的冲力时，也被带着跪到了地上。
沈惊衍虽然瘦，但身高将近一米九，单看体重还是不轻的，倒下时整个人都压在时礼身上。时礼没有穿裤子，膝盖磕在石子路上时，只感觉眼前一黑，疼得她表情都扭曲了。
不等她去看看腿，沈惊衍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期间还伴随着几声咳嗽，原本苍白的脸因为缺氧，开始有了一丝血色。
时礼将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沈惊衍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后，抗拒的别开脸。
“别乱动！”时礼没忍住呵斥一声，随后感觉到他身体一僵，顿时有些后悔了。
记得她没被渣女剧本控制之前，也这么凶过他，但当时他们两个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好，也不像现在一样剑拔弩张，也不知道他这会儿被凶了之后，会不会让仇恨值再度上涨。
……都什么时候了，先不管那些了，现在最关键的是让男配活下来，人要是死了，她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了。
时礼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他的下颌，深吸一口气渡了过去。
柔软的唇贴紧自己时，沈惊衍咬紧牙关，眼角的红仿佛如桃花一般，美得脆弱又惊心。时礼察觉到他不配合，下一秒便强行捏住了他的脸颊，顺便用舌尖强行撬开他的牙关。
“时……礼……”沈惊衍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时礼被他叫得一哆嗦，狠狠心继续渡气，连续几次后他的呼吸不再急促，只是猛然开始咳嗽起来。
看着咳得直不起腰的沈惊衍，时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趁他没力气反抗，伸手将他揽到怀里，迫使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咳的时候别着急，注意呼吸……呼吸……”
她的声音如徐徐清风，在这个闷热的夏夜带来一丝凉意，沈惊衍渐渐平静下来，等到咳声渐渐消失时，他猛地推开时礼。时礼猝不及防的往后仰了一下，两只手下意识扶住地面，结果被凸起的石子硌到手心的水泡，痛得她闷哼一声。
因为往后倒了一下，她的膝盖完全暴露出来，大片大片慑人的青紫中，还夹杂着一些被碎石刺破的小伤口，看起来十分严重。沈惊衍眉头蹙了一下，双手渐渐握紧成拳，半晌才撑着路边的观赏石站了起来。
时礼甩了甩嚯嚯疼的手，也跟着站了起来，看到他的仇恨值重新变成了100，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走。”沈惊衍面无表情。
被自己讨厌的人救了，还是用人工呼吸的方式，时礼就知道他要生气，听到他赶自己走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听话的转身往回走。
“回来。”
身后传来沈惊衍咬牙切齿的声音，时礼愣了愣，不解的回头：“不是让我走？”
“……我让你跟我走。”沈惊衍眼神冷了一分。
时礼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十分钟后，时礼坐在沈惊衍卧室外间，不自在的抱着一个抱枕挡在月匈口。浴巾早八百年掉了，刚才走在路上的时候还不显，一到了这种灯光明亮的地方，她才意识到只一件睡衣，是挡不住什么的。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穿上内衣了，也幸亏这一路都没遇到人，否则她还有什么脸留在这里。
时礼窘迫的抱紧抱枕，祈祷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也不要被人撞见。
沈惊衍进卧室片刻，出来时拿了一个小医药箱，面无表情的将药箱放在她面前：“自己处理。”
“……给我的？”这该死的受宠若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沈惊衍声音淡漠：“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合着是用医药箱报救命之恩了，不愧是商业天才，到底是会做生意。时礼也不跟他掰扯，闻言乐呵呵的接受了：“谢谢。”说完拿着就要走。
“去哪？”沈惊衍表情微冷。
时礼茫然一瞬：“不是给我了吗？”
“让你现在擦，不是让你拿走，”沈惊衍微微有些不耐烦，说完停了一下，勉强补充一句，“之后要用，也来找我。”
“……行吧。”看这抠抠搜搜的样子，哪像坐拥百亿家产的天选之子。
时礼腹诽着重新坐下，打开后对着箱子沉思三秒，挑了一个紫药水出来。
看到她要直接涂紫水，沈惊衍不悦提醒：“酒精。”
“紫水也可以的。”最主要的是不会痛。
“用酒精。”沈惊衍面无表情。
时礼顿了一下，小心的看向他：“为什么？”
沈惊衍沉默的和她对视，僵持片刻后，时礼懂了，这就是要她疼啊。这人真是恨毒了她，才会无时无刻都不想报复。
明白了男配的意图后，时礼挣扎三秒拿起了酒精，用棉球蘸取后颤巍巍的涂上膝盖，果然，酸爽的感觉瞬间从膝盖直冲天灵盖，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而这么做也是有效果的，比如沈惊衍的仇恨值，就因此掉了两个数，变成了98。
仇恨值降低这种诱惑太大了，时礼只能咬牙坚持，只是速度如蜗牛一般，每次朝自己下手时，都要经历一段丰富的心路历程，二十分钟过去了，一只膝盖还没处理完。
沈惊衍忍无可忍的握住她的手腕，时礼困惑的看向他，只见他一言不发的擦了手，从医药箱里拿出新的棉球。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时礼挺直了后背，默默将抱枕抱得更紧，静静的看着他帮自己上药。酒精擦在伤口上，疼还是疼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时礼觉得别人下手要比自己下手能容易忍耐。
很快两条腿上的细碎伤口都处理好了，沈惊衍冷着脸看向她的眼睛：“手。”
时礼忙将两只手都朝他伸过去，露出沾了灰尘的伤口和血泡，因为要用手肘夹住抱枕，她的动作很小，看起来有些局促。沈惊衍蹙了蹙眉，继续帮她清理，时礼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情有一丝丝微妙。
……不是特别恨她吗？为什么会愿意帮她处理伤口，还处理得这么认真细致？别说是因为不想欠她的，沈惊衍为人孤僻，一向不懂人情世故，别人对他再好，只要他不喜欢，都能毫无心理负担的拒绝。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不想欠’，就委屈自己帮讨厌的人上药？
时礼想到这两天他反复跳动的仇恨值，突然觉得他对自己不仅仅是恨，很有可能还有一点点……喜欢？
是了，在自己做出伤害他的事之前，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将她当做生命一样喜欢，所以才会因为她的背叛而产生剧烈的恨意，既然是因爱生恨，那么恨一直在，是不是说明爱也是一直在的？
时礼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盯着男人垂下的睫毛看了半晌，觉得侧面验证实在太耗费时间，干脆直接开口了：“惊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沈惊衍头也不抬的帮她上药，然后拿了纱布开始包扎。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时礼小心的问。
沈惊衍正在缠绕纱布的手一停，片刻后抬起头，一双深如古井的眼睛没有情绪的盯着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
男配仇恨值：200%
时礼脸都要绿了：“应该……不喜欢吧。”

第4章
不喜欢……不喜欢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时礼看着暴增的仇恨值，后背冒冷汗的同时，又隐隐找到了攻略的方向。
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仇恨值200%……他不会恨得当场把她撵出去吧？时礼擦了一下额角的汗，觉得有些头大。
沈惊衍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棉球，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隐隐泛着青，眼底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色，仿佛要随时置人于死地的刽子手。
时礼默默坐得离他远了点，静了片刻后强行挽尊：“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当然，”沈惊衍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将酒精棉球丢弃在垃圾桶里，半晌缓缓道，“毕竟你一直都这么随便。”
男配仇恨值：210%
“随便到把人当狗一样戏弄，恶心当有趣，”沈惊衍说着，唇角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有多随便。”
男配仇恨值：220%
看着仇恨值十个点十个点的往上跳，时礼简直心惊肉跳，见他要继续说，忙出声打断：“是我错了，我不该问的，对不起。”
沈惊衍面无表情，男配仇恨值：230%
时礼：“……”她都道歉了也不行吗？！
时礼这回彻底不敢说话了，只是眼巴巴的盯着沈惊衍的眼睛，见仇恨值止步230了，竟然有种这样也挺好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沈惊衍垂下眼眸淡淡道：“药涂完了，你走吧。”
“……好。”时礼小心的应了一声，磨磨蹭蹭的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到他眼下的黑青，以及有些营养不良的脸色，纠结一下还是开口了，“你要多吃饭才行。”
沈惊衍一顿，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他的视线扫过来时，时礼心都要提起来了，看到仇恨值没有上升，才讪讪道：“只有营养跟上了，你身体才会好，如果你不喜欢厨房那些饭菜，我可以给你做的。”
想当初她打开沈惊衍心防的第一步，就是先征服了他的胃，其实她厨艺没那么好，只是他因为生病，吃的东西都很单一，所以才格外喜欢她做的饭。
沈惊衍似乎很不喜欢她提及以前的事，刚说完给他做饭，仇恨值就又往上升了十个点，时礼干笑一声，扭头就要逃离这个修罗场。
“站住。”
身后突然传来沈惊衍冷漠的声音，时礼僵了僵，一脸无辜的转身：“怎么了？”
“你打算这样出去？”沈惊衍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时礼眨了一下眼睛，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衣，衣服是丝质的，柔软光滑垂感好，这就导致挂在身上时，会完全暴露曲线，而她刚巧没穿内衣，身前鼓起的轮廓连细节都暴露了。
时礼默默护住月匈口，一双长腿也因为没有遮挡并在一起，整个人都透着窘迫的气息。沉默一瞬后，她尴尬开口：“能把抱枕借我吗？”
沈惊衍没有说话，却转身回了房间。
十分钟后，时礼穿着一身新睡衣，拿着一个抱枕挡在胸前，总算平安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一进宿舍门，她就立刻把门锁上，倒在床上长长舒一口气，开始梳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里里外外回忆一遍后，觉得还是得直面过去，只有把关系恢复得如以前一样，才能让他放下仇恨。
心里有了成型的计划，时礼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沉沉睡去。
她心里揣着事，睡到早上六点就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吹了一夜空调脑子有些疼，时礼换上之前的睡衣，将昨天沈惊衍借给自己的叠整齐，抱着往对方住处走去。
刚刚早上六点，虽然天已经亮了，但是太阳还没升起，夏日的早晨难得有一丝清凉，时礼慢悠悠走在路上，心情一时间还不错。
由于时间太早，绝大多数人还没上班，她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沈惊衍卧室门前，本来想在这里站上两个小时，等他出来时看到自己，说不定会心生感动，然而她刚站定，就听到里面轻微的咳嗽声，没忍住敲了门。
沈惊衍估计也没想到，她会这个时间点来找自己，大概率以为是别人。他停顿一瞬，便沉声道：“进来。”
时礼站在门口做了个深呼吸，这才开门进去，穿过玄关后一张大床映入眼帘，而沈惊衍就坐在床上，正低着头咳嗽。他修长的手指轻轻遮在唇上，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点微红，看起来十分脆弱。
时礼小心上前，还没走到他跟前时，就感觉他僵了一下，瞬间了然他已经感觉到是自己了。她的脚步顿时快了起来，走上前后轻轻帮他拍后背。
沈惊衍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她：“你来做什么？”
男配仇恨值：150%
时礼发现了，这种突增的仇恨值，一般也会突然降下去，不像原始值那样掉的艰难。
看着他眼底的敌意，她叹了声气：“我来还你睡衣。”她说着，将昨天那身衣服放在了床上。
沈惊衍盯着叠放整齐的睡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许久才撩起眼皮冷漠的看她一眼：“只还一套？”
“……要是还两套，我就要光着了，”时礼无辜的看着他，“好像看起来有点辣眼睛，万一教坏小孩子怎么办？”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半晌似乎也觉得有伤风化，没有再提衣服的事了。
时礼唇角扬了起来，随后想到他不喜欢自己笑，立刻严肃起来。
沈惊衍呼吸渐渐平顺下来，整个人好受许多，只是嘴唇有些发干。他刚升起喝水的念头，杯子就被送到了面前。
他的脸冷了下来：“闲的？”
“……你不想喝水吗？”时礼蹙眉。
沈惊衍面无表情：“不想，出去。”
“……哦。”时礼嘴角抽了抽，把杯子放下后磨蹭的出去了，满共在他房间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出来时才刚刚六点半。
距离其他人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时礼不忍心浪费这么好的时间，干脆去了厨房。沈家的规矩大，平时除了规定时间，大厨房是不开火的，但也有人性化的地方，比如有佣人专用的冰箱，里面会定期放些食材，供来不及吃饭的人应急。
这件事时礼之前不知道，还是昨晚无意间听到的，因此也不太确定有没有，好在冰箱上贴了字，她一到厨房就找到了。
这个时间厨房的人已经开始上班了，似乎习惯了有人来找吃的，因此看了她一眼后就没有再管，各自忙各自的去了。时礼松一口气，从冰箱拿了些食材出来，用角落里的小燃气灶开始做饭。
食材都是现成的，不用洗不用摘，只需要简单切一下，因此她做得很快，只二十分钟的时间，便炒了两道菜出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青椒牛肉和番茄炒蛋，她满意的甩甩手，再去盛了碗厨房刚熬的小米粥，端着便往沈惊衍住处去了。
她回到沈惊衍卧室的时候，沈惊衍刚换好衣服，看到她端的东西后脸色猛地一沉，眼底渐渐凝聚起点点风暴。
男配仇恨值：170%
时礼一看他的样子，就感觉要糟，心惊胆战的站在原地，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坚强的开口：“那个……这是我刚炒的菜，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如果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说话间，沈惊衍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沉默许久后阴沉的开口：“天天？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学会，做不到的事不要轻易许诺。”
男配仇恨值：190%
仇恨值跳得太快了，快得时礼脚都要软了，但是这次她没选择逃避，而是直面风暴：“以前是我食言了，你放心，同样的错误我不会……”
话没说话，他便将她的托盘打翻了，托盘上的盘子碗应声摔在地上，两道菜烂泥一样砸在地面上，小米粥溅得到处都是，干净整洁的地面顿时一塌糊涂。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不知过了多久，时礼才看着一地狼藉小声道：“不吃就不吃，干嘛打翻呢，这样多浪费粮食啊。”
“收起你虚伪的嘴脸，我已经不是当初你可以轻易糊弄的小孩了，”沈惊衍的声音透着一股残忍的冷漠，“以后再做这些没用的，就给我滚出沈家庄园。”
时礼抿了抿唇，低着头默默往外走，等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一脸平静的看向沈惊衍：“在你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你，是我的不对，但在离开你之前的那两年，我到底有没有糊弄你，你心里最清楚。”
她说完，不去看沈惊衍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沈惊衍如同雕塑一般，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卧室里，直到耳边传来管家的惊呼，才算有了些微反应。
“沈先生，这是……”管家迟疑的看向他。
沈惊衍淡漠开口：“叫人收拾了。”
“……好的。”
这边时礼回到宿舍，将溅了小米粥的衣服脱下来，洗了个澡直接到床上躺下了。沈惊衍看起来气得不轻，她却不怎么着急，因为她更加确定了，沈惊衍一直没有放下她。
在衣服干之前，她哪都去不了，干脆躺在床上睡个回笼觉，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她睡得昏昏沉沉，期间有几次想醒过来，却一直睁不开眼睛，最后还是听到了敲门声，才勉强清醒。
“时礼，在吗？”一个女声响起。
时礼忙应声，却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后才道：“在的。”
“沈先生让你去花园浇水，你现在过去吧。”
时礼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好的。”
她听着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于是再次倦懒的躺下了，歇了好一会儿才要起床，却在脚踩到地面的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这要是再不知道自己生病了，那就真是傻子了。时礼重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平复一下恶心的感觉，想休息一下再去花园，却没想到这一闭眼，直接再次睡了过去。
这回睡得更不踏实了，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哪哪都不怎么舒服，她的眉头紧蹙，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冷热交替的泥沼，怎么也爬不上来。
正当她挣扎着想醒来时，一点凉意抚上额头，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沈惊衍后愣了一下。
沈惊衍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醒来，手如触电一般收了回去，脸色难看的问：“你装的？”
“……嗯？”时礼还烧着，脑子跟浆糊一般，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沈惊衍站直了些，一脸淡漠的看着她：“为了不去工作，真是什么办法都想出来了。”
时礼：“……”他以为自己生病是故意的？
“医生马上要来了，把衣服穿上。”沈惊衍蹙眉。
时礼闻言顿了一下，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被子没盖住的地方，是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时礼：“……”算了，习惯了。
她默默搂住挡在月匈前的被子，想坐起来去拿衣服，但对上沈惊衍不悦的眼神后，突然生出一点叛逆心，干脆闭上眼睛不动了。
沈惊衍眼神冷了一分：“你什么意思？”
“沈先生让医生回去吧，我没钱看病。”时礼哑着嗓子道。
沈惊衍周身立刻飕飕的冒着冷气：“起来。”
“我不。”时礼睁开眼睛，直直的和他对视。
男配仇恨值：190%
没上升，还能作。时礼默默深呼吸，片刻后红了眼眶：“你不用管我，病死就病死了，就当是我当初欺负你的报应。”
“你想死，也去别处死，别脏了我的地方。”沈惊衍面无表情。
男配仇恨值：180%
时礼沉默片刻，小声道：“我要死在你家。”
沈惊衍眼皮一跳。
“因为除了你身边，我早就无处可去了，”时礼低声说完，目光清澈的看向他，“但是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我会写封遗书，证明是我自己放弃治疗的。”
她说着，就裹着被子去找纸和笔了，一行一动之间后背露出大半，白得要刺痛人的眼睛。
沈惊衍忍无可忍的把她丢回床上，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医药费沈家出。”
时礼本来就烧得厉害，被他丢了一下顿时头晕眼花，但还坚强的表示：“不要了，我放弃治疗。”
“……发烧也需要放弃治疗？”沈惊衍额角青筋直跳。
时礼听出他话里的不耐，有点不敢去看他的仇恨值了，但纠结一瞬还是偷瞄了一眼。
男配仇恨值：160%
……嗯？时礼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你是自己穿，还是我叫人帮你穿，自己选，”沈惊衍冷酷又无情，“我劝你最好是自己来，否则……”
“你帮我穿。”时礼朝他伸出手，仿佛在要抱抱。
沈惊衍的威胁卡在嗓子眼里，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男配仇恨值：150%
时礼：“……”原来他喜欢这个调调。
世界一：体弱多病的总裁大人

第5章
让沈惊衍帮忙穿衣服这件事，时礼只是随口嘴炮，当然也确定对方不会帮忙……他不拿衣服闷死自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帮自己穿。
而事实上沈惊衍也确实没动，站在床边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时礼怕把他气出个好歹来，也怕好不容易降下来的仇恨值再往上升，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我自己穿，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三餐交给我负责。”
“你在威胁我？”沈惊衍眼睛微眯。
时礼烧得脸颊泛红，闻言勉强笑了一声：“我只是想多照顾你一点。”
话音刚落，房间里便陷入一片沉默，时礼小心的看了他一眼，见仇恨值还维持原样后，顿时松了口气。之前一走温情路线，他的仇恨值就会大幅上升，今天她说了这么多也没什么变化，说明还是有进步的。
眼皮越来越重，搂着被子的手也渐渐放松，被子往下滑了一截，堪堪挡住月匈前起伏。她却浑然不觉，仅剩的一点脑容量，全在想男配的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沈惊衍淡漠的声音：“我答应你。”
时礼迟钝的抬头。
“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有人死在我家。”沈惊衍危险的看她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惊衍。”时礼叫住他。
沈惊衍不耐烦的回头：“你还想怎么样？”
“……帮我把衣服递过来，我没力气。”时礼眼巴巴的看着他。
沈惊衍：“……”
十秒钟后，单人宿舍的房门发出一声震天响，房间里只剩下时礼一个人，她看着被粗暴丢在床上的衣服，重重的出了一口浊气。
医生来的时候，沈惊衍已经不见了，时礼知道自己这回把人快气死了，于是体贴的没有再找他，一个人乖乖吃药睡觉，休息两天后彻底养好了身体。
沈惊衍得了两天的清净，第三天时礼就找上门来了，这次端的还是青椒牛肉和番茄炒蛋，看着熟悉的菜色，沈惊衍神色微动，仇恨值倒是没有升高。
严格来说，不仅没有升高，还降了一些，现在只剩下130%了。
“惊衍，吃饭了。”彻底恢复的时礼温声道。
此刻管家也在，看到她端着托盘过来，表情有一丝愕然，下意识就想赶人，但余光扫到沈惊衍的表情，又突然停了下来。
沈惊衍不理自己，时礼也不气馁，直接将两菜一粥端到另一边的桌子上，边往桌子上摆边开口道：“今天厨房的粥熬得很好，你吃饭前先喝一点养养胃，也别喝太多，还是多吃点实在的，身体才扎实。”
她说完站直了身子，含笑看向沈惊衍。
“出去。”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哦。”
她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叮嘱：“你记得吃饭啊，要多吃一点才行。”
沈惊衍平静的看向她。
时礼讪讪一笑，赶紧扭头走了。她一离开，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沈惊衍继续看文件，时不时咳嗽两声。
管家在旁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小心问道：“沈先生，需要我重新送一份早餐吗？”
“不用。”沈惊衍头也不抬。
管家懂了，不再说话，沈惊衍将最后一页文件看完后，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才淡漠的看向桌子上的两菜一汤。
这边时礼一直在门口守着，等管家端着托盘出来时，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吃得多吗？”
“还可以。”管家心情复杂。
时礼看一眼托盘，每样都剩了许多，但比起之前的饭量，已经算是进步了。她的表情总算轻松了些：“吃了就好，我还以为他要给我扔了。”
“……时礼，这些菜虽然好吃，但沈先生不能多吃，沈家有专门的营养师，会给他做更适合他的食物。”管家想了想，还是委婉提醒。
时礼笑笑：“我知道，以后会尽量往清淡了做。”
管家不认同的皱了一下眉头，但由于职业的素养，沈先生都没有反对，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时礼看出了他的担心，想了想还是安慰道：“以后我也会多参考营养师的食谱，保证他不会出问题的，您就放心吧。”
“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做，”管家看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也去吃饭吧。”
时礼点了点头，跟管家道完别后就往食堂走去，折腾了一早上，她也饿得不行了，需要找点吃的补充能量才行。
这么想着，她到了食堂，拿着盘子去打饭，食堂大妈看到她后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吃饭啊。”时礼无辜的看着她。
大妈摇了摇头：“你刚才不是自己下厨做过饭了？按照规矩，这顿就不能再来食堂了。”
时礼：“？”
后面还有人排队，大妈摆摆手：“那边墙上贴着食堂规则，你去看一眼，可不是我针对你。”
时礼一脸懵逼的去了，果然看到有一条，为了避免有人贪小便宜，在使用冰箱食材开小灶后，当顿便不能再在食堂用餐。她第一次用完那里的食材，没有来吃饭就直接回住处了，所以并不清楚这一点。
……难怪冰箱食材那么多，却很少有人去吃，合着是不能作为加餐使用的。
她沉默一瞬后重新回到打饭窗户，一脸真诚的开口：“阿姨，今天我拿那些食材不是自己吃的，而是给沈先生吃的……你信吗？”
“不信。”大妈干脆果决。
时礼：“……那要怎么你才能相信呢？”
“除非有人帮你证明。”大妈说着，咔嚓一大勺糖醋里脊送到了别人盘子里。
时礼咽了一下口水，默默去找管家了。
“管家？他休假了啊。”和管家关系不错的园丁道。
时礼懵了：“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才，收拾完东西就走了。”园丁回答。
时礼想到刚才管家急匆匆的样子，顿时一阵绝望……现在能给她证明的人，就只剩下沈惊衍了，时礼沉默一瞬，突然有了能和沈惊衍拉近关系的新主意。
中午的时候，她又开始给沈惊衍做饭，这次她留了心眼，特意多做了一些，盛米饭的时候也压得实实的，直到碗里彻底塞不下了，这才端着去找沈惊衍。
沈惊衍早已经在餐厅等着了，看到她后表情淡了些，等她把饭菜摆好就开始用餐，刚吃了几口，就听到一声清晰的咕噜声。
时礼揉了揉肚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继续吃自己的饭，结果没多久房间里再次响起咕噜声，这回不是一声了，而是一串。
沈惊衍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出去。”
“……哦。”
时礼摸了一下鼻子，乖顺的扭头走了，一直等他叫自己，才重新回来，看到剩了大半的食物，努力不让自己的唇角上扬：“怎么剩这么多，是因为不合胃口？”
沈惊衍不轻不重的看她一眼：“你说呢？”
要她说，当然是非常合胃口了。时礼咳了一声：“我会继续努力的。”
“下午去把花园浇了。”沈惊衍头也不抬的说。
时礼看一眼窗外的大太阳：“……好。”
见沈惊衍没有别的吩咐了，她就端着托盘离开餐厅，走了一段路后脚下一拐，寻了个清静地方开始吃饭，等把托盘里的食物都吃光后，打了个饱嗝才往食堂去。
像之前一样把托盘放到回收处，揉着发撑的肚子去排队打饭。
“你怎么又来了？”食堂大妈皱起眉头。
时礼讨好的笑笑：“来吃饭。”
大妈无语：“后厨说你已经做过饭了，为什么还要来食堂吃？”
“……那饭是给沈先生吃的，我没吃。”时礼说完，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大妈就差翻白眼了：“没有没有，按照规定就是食材食堂二选一，你要是觉得自己做饭吃不饱，那晚上就来食堂吃，别再用后厨的东西了。”
时礼假装为难，半晌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然而晚上的时候，她还是自己炒了菜。
经过一下午的劳作，中午吃得再多也都消化干净了，加上沈惊衍临时开会，晚上八点多才吃饭，她站在沈惊衍旁边，肚子再次咕噜噜起来。
沈惊衍厌烦的蹙眉：“食堂没有饭？”
“有、有的。”时礼忙道。
沈惊衍不悦：“你没吃？”
“吃了。”时礼干笑。
沈惊衍脸色冷了一分：“所以你现在演给谁看？”
时礼：“……”
短暂的沉默后，沈惊衍不耐烦的开口：“出去。”
时礼立刻扭头出去了，等他吃完后去收了托盘，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饭菜解决了，再把碗筷之类的送回食堂。
这样重复了两天，在沈惊衍又一次给她派了农活时，时礼觉得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为了演得更逼真，她前一天晚上就没吃饭，第二天也饿了一上午，还刻意没有喝水，等到开始移植花卉时，简直又渴又饿，加上太阳的暴晒，她有种自己成了旧时代农奴的错觉。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开始起皮，偶尔眼前还一阵阵的发黑，然而不管多难受，都没有要晕倒的意思。时礼心里叫苦不迭，忍饥挨饿的干了会儿活后，偷瞄一眼旁边别墅二楼窗口的沈监工，直接放弃工具蹲下给花埋土。
她刻意蹲了很久，直到腿脚都快失去知觉时才猛地起身，低血糖终于让她如愿晕了过去。倒在地上时，眼睛还没完全闭上，朦胧中看到沈惊衍变了的脸色，这才放心的失去意识。
……他没有无动于衷，她的计划就成功一半了。
时礼感觉自己像漂浮在黑色的大海里，海面无风，海水温度适宜，虽然有种晕船的感觉，但舒适和放松却充满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很久，海水才从四周褪去，身体终于落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意识渐渐回拢，半晌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沈惊衍的房间。
“你醒了？”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温和的笑笑，“没什么大事，活动一下吃点东西，再休息几天就行了。”
时礼眨了一下眼睛，认出他是之前给自己看病的医生。
“既然已经醒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再和我联络。”这句话是医生对沈惊衍说的，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
时礼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手上还输着液，顿时动作不敢太大了，她看向侧面对着自己、正在看书的沈惊衍，小声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昏倒了。”沈惊衍没有抬头，继续看手上的书，只是很久都没有翻页。
时礼默默活动了一下身体，挑个舒适的姿势坐着，也没有接沈惊衍的话。
房间里陷入莫名的沉默，最终还是沈惊衍放下了书，冷着脸看向她：“为什么不吃饭？”
男配仇恨值：110%
他果然知道了，时礼坐得直了些，有些尴尬的开口：“我用了冰箱的食材，按照规定不能在食堂用餐了。”
“你明知道，那些食材是给我吃的，”沈惊衍的眼神又冷了一分，“是觉得这么做我会愧疚？”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偏见走来了！早就料到他会这么想，时礼却还是装出慌张的样子：“我没那么想，之前也去食堂了，说那些东西是给你的，但是没人相信……”
这一点相信他在她昏迷的时候，已经求证过了，不管是后厨还是食堂大妈，都可以证明她现在说的是对的。
果然，沈惊衍神色微动，仇恨值下降五个点，时礼在心里欢呼一声，表面上还是有些难堪的表情：“我本来想找管家帮我作证的，但是他休假了，就、就想着可以忍一下，等他回来再说。”
“他要五天才回来，你打算五天都不吃不喝？”沈惊衍漠然问。
时礼低下头，好半天才低声道：“我可以忍的……”
“你装出这副可怜样是给谁看的？”沈惊衍却是忍无可忍了。
时礼苦笑一声，再抬头时眼圈已经红了，泪珠蜷在眼眶里要掉不掉，把‘可怜样’发挥得淋漓尽致：“你答应我的，让我给你做饭，不能因为我昏倒就说话不算话。”
沈惊衍：“……”
男配仇恨值：100%
时礼眼泪吧嗒吧嗒掉：“我不是故意昏倒的，今天可能是喝水喝少了，明天开始我会多喝点水，保证不会再麻烦你，你让我继续给你做饭吧。”
“……我已经让人告诉食堂了，以后你再过去，不会再阻止你吃饭。”沈惊衍面无表情。
时礼顿了一下，半晌摇了摇头：“我这几天想明白了，就算管家回来帮我作证，我也不能在拿了后厨东西之后，再去食堂吃饭。食堂有自己的规定，如果我一个人违反了，会让其他人心里不舒服，我不想给你找麻烦。”
“食材是做给我吃了，不算违反规定。”
时礼一本正经：“算的，别管谁吃，都是我拿的，规定就是谁拿的算谁的。”
“怎么，你想以后让我去拿食材？”沈惊衍微眯眼睛，泛着点点红晕的眼角微微上扬。
时礼忙摇头：“不是不是，还是我去拿，我已经想好了，以后我就提前去食堂等着，如果谁没吃完，我就在他把饭菜倒掉之前要过来……”
话说到一半，时礼突然觉得这段太过了，顿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消音了。这下哪怕沈惊衍还没回应，她自己都觉得尴尬了，只好努力想办法找补。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应对的办法，只好尴尬的抬头看向沈惊衍，结果——
男配仇恨值：95%
时礼：“……”嗯？
“既然你喜欢吃剩饭，那就吃剩饭吧，”沈惊衍不轻不重的看她一眼，“刚好我平时饭量小，每次都剩很多，有个垃圾桶能解决也挺好。”
男配仇恨值：92%
时礼：“……”嗯嗯嗯？

第6章
时礼一开始打的主意，是用苦肉计降低他的仇恨值，顺便立一下善良体贴、为爱牺牲的人设，没想到竟然还多了意外收获，沈惊衍竟然允许她吃他剩下的食物了，这代表什么，代表他对自己的接纳啊！
记得第一次穿书时，他们两个关系更近一步的代表，就是沈惊衍主动把自己吃剩的东西给了她，再过了几天，两个人就同桌吃饭了。虽然吃剩饭这种事听起来不好听，但沈惊衍性格内敛别扭，能主动把东西分给她，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了。
时礼眼睛晶亮的看着他，正在想该怎么道谢时，就看到沈惊衍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之前那些饭菜，好像也剩了不少，你没吃？”沈惊衍的声音里充满怀疑。
时礼：“……我没有。”
“食堂有监控，你最好不要撒谎。”沈惊衍眼尾微挑。
时礼：“……我没有，但是我给后院那只狗吃了。”
“你都要饿死了，会把东西给它吃？”沈惊衍显然不信。
时礼重新红了眼眶：“它看起来岁数好大了，很可怜，每天狗盆里只有稀烂的流食，感觉一点都吃不饱，我就把剩下那些吃的都给它了。”
……狗窝旁边应该没监控吧，要是有的话她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沈惊衍沉默一瞬：“难怪它这两天一直在拉肚子。”
时礼：“……嗯？”
“它肠胃不好，以后不准再喂它乱七八糟的。”沈惊衍冷下脸。
时礼讪笑一声，含蓄提醒：“……我觉得它拉肚子可能不是因为那些饭菜吧，你要不要请个医生来看一下？”
“已经看过了，正在好转。”沈惊衍扫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卧室。
时礼总算放松下来，没个正形的歪在床上，刚才面对沈惊衍时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并没有仔细感受身体的不适，现在沈惊衍走了，她这才感觉到脑子有点疼，难怪她这次会晕倒这么久，估计是之前精神太紧绷了。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把液输完了，时礼自己把针拔了，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惊衍忙到半夜回来，看到她还在自己床上，额角的青筋忍不住冒了出来：“你怎么还在？”
“……我太饿了。”时礼睁着眼睛说瞎话。她睡了一天，确实饿了，但也没饿到起不来的地步，其实就是想多在他面前晃悠一下，刷刷存在感。
沈惊衍死死盯着她。
时礼一阵心虚，默默往被子里钻了钻，等着仇恨值上升。
男配仇恨值：91%
……怎么还掉一个？时礼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沈惊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伸手拿了床边的座机，给厨房那边打了电话，等把电话挂断后，才冷声道：“起来，吃饭。”
时礼这回不敢再作了，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期间为了演得逼真，下床时还刻意晃了一下身子，仿佛站不稳一般。
她在做这个动作时，余光清晰的瞄到沈惊衍的指尖一动，似乎想上前来扶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时礼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突然觉得之前他看到自己受苦仇恨值会降低，也许不是因为觉得畅快，而是因为……心疼？
这个想法在沈惊衍非常恨她的基础上来看，确实有些大胆了，可如果之前她推断的是对的，沈惊衍对她是一种爱恨交叉的状态，那么他心疼她，好像也不是多奇怪的事了。
时礼向来是个行动派，一冒出什么想法，就迫不及待的要证实，于是刚表演过站不稳的她，干脆直接在他面前跌倒了。
她摔的这一下用了巧劲，看起来摔得不轻，但实际上双手支撑住了，根本没有任何损伤。
“唔……”她闷哼一声，像虾子一样将自己蜷起来，静静等待沈惊衍的反应。
和她猜测的一样，沈惊衍立刻蹲下了，刚才没伸出的手突然攥紧了她的手腕，声音严厉中透着一丝不明显的急切：“你又耍什么花招！”
“……我站不起来。”时礼‘虚弱’道。
沈惊衍脸色难看：“我叫医生。”
“不用了……”时礼忙揪住他的衣角，有气无力的看着他，“可能是饿得低血糖了，你能扶我起来吗？”
沈惊衍不说话。
时礼心里渐渐忐忑起来，正当她思索要不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时，突然感觉到他的手一阵用力。她愣了愣，赶紧扶住他的腰，配合的从地上站起来，刚一站稳，就听到他不耐烦道：“松手。”
时礼立刻松手，注意到他满是阴郁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她的心情有些奇妙，等坐在沙发前开始吃饭时，总忍不住往沈惊衍那边瞟。沈惊衍起初还面无表情，渐渐的有些不高兴了，在抓到她第三次后，冷下脸问：“看什么看？”
啧，真凶。时礼撇了撇嘴，专心对付面前的四菜一汤，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两个人难得在彼此清醒的时候，能相处得如此和谐。
后厨的饭菜确实不错，至少比她做得要好吃，时礼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这一幕落在沈惊衍眼里，就多了一点别的意思，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间似乎茫然起来。
时礼吃完饭看向他时，注意到仇恨值又下降了，现在只剩下89%了。
……所以在她吃饭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一直到回到宿舍都没想明白，干脆也什么都不想了，反正未来有大量的时间可以搞清楚。
翌日一早，她端着早餐去找沈惊衍，沈惊衍难得没有办公，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惊衍，吃饭了。”时礼温声道。
沈惊衍顿了一下，平静的看向她。
男配仇恨值：87%
时礼：“？？？”怎么又下降了？！
“愣着干什么，傻了？”沈惊衍不悦的开口。
时礼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很快整理好情绪走上前去，将饭菜送到了他面前。沈惊衍粗略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将两道菜并到一个盘子里，空出的盘子则装了一半的米饭，挤在一起的两道菜也各拨了一半过来。
时礼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表情渐渐微妙起来：“是分给我的吗？”
“不然呢？”沈惊衍反问，头也不抬的将饭菜分成两等份，“下次再过来，直接弄成两份，省得麻烦。”
他说完，迟迟没等到时礼的回答，抬头看向她时，就看到她一脸神奇，沈惊衍顿时有些羞恼：“别想太多，我只是觉得，你还不配吃我的口水。”
“是是是，您说得对。”时礼忙应声。
她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顺从姿态，沈惊衍却因此更不高兴了，眼角都因为气恼开始隐隐泛红：“拿着你的饭滚。”
“好的好的。”时礼忙端起自己的盘子，跑到门口席地而坐，直接一手端盘子一手拿筷子的吃起来。
她到的门口是门口里，也就是说，她人还是跟沈惊衍同一屋檐下的。沈惊衍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叫她滚远点，而是开始专心吃自己的饭。
时礼为了制造相处的机会，刻意吃得慢了很多，难得的是沈惊衍也没撵她走，最后还是她磨蹭不下去了，才起身收拾碗筷。
“咦，你今天都吃完了？”时礼有些惊讶。
沈惊衍指尖一动，淡漠的看向她：“不行？”
“当然行了，多吃点，才能长高高。”时礼说完就后悔了，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十六岁的少年身量跟个小学生一样，当时她也是用这句话哄他的，结果人家心智根本不是小孩，还因此记恨她了。
……明知道他讨厌这样，怎么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时礼担忧的看向他，看到仇恨值没有上升后，这才松一口气，赶紧把碗筷都收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继续这种诡异的‘饭友’生活，虽然仇恨值不怎么下降，但相处还算和谐，比起重逢时的状态，时礼已经很满足了。
管家在休了几天假回来后，就发现时礼和沈先生已经发展到，一日三餐都在一起的程度了，他立刻不得不重新评估时礼的身份。
“沈先生，时小姐住的地方有点小了，员工宿舍那边有空房间，不如让她搬过去？”管家礼貌的询问。
“不用。”沈惊衍淡淡道。
管家见他回答得坚定，便没有再问了，只是心里愈发好奇他们两个的关系。可惜没等他仔细探究，就有别的事转移了他的注意。
沈惊衍犯病了。
沈惊衍的病是一种先天不足，哪怕平时仔细养着，也会时不时犯上一回，其实只要每天按时吃药做按摩，也是能很快就过去的，但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每次犯病都把自己关起来，不吃药不见人，每次都靠生扛，有好几次都险些出事。
管家等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时礼心里却清楚的——
毕竟她是在他犯病的时候离开的。
为了避免好不容易掉下来的仇恨值再升上去，时礼决定这几天装孙子，缩在她的小破屋里哪也不去。然而她不出去，也会有人找上门来。
“时小姐，你去沈先生屋里照顾他几天吧。”管家一脸严肃的恳求。
时礼僵硬了：“……我？”

第7章
“沈先生不让我们进去，只有您能照顾他了。”管家忧虑的叹了声气。
时礼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恐怕不行吧，他连你都不见了，怎么可能见我呢，你也知道他有多讨厌我。”
“如果他讨厌您，早就把您赶出去了，怎么会让您一直留在庄园，还吃您做的饭菜呢？”管家反问。
时礼：“……”那是因为他对我爱恨交加啊，但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无异于提醒他自己做过的事，那估计就只剩下恨了。
然而她如果彻底拒绝了，等到沈惊衍病好了，知道了管家来找她的事，恐怕又会觉得她还是嫌弃他的病，到时候还是一样难办。
时礼长叹一声，感觉自己被架到了火上，往左翻往右翻都摆脱不了焦灼的处境。
管家见她不说话了，忙道：“晚餐我已经让后厨准备了，待会儿和药一起给您，至于按摩的教程……”
“我以前给他按过，不用再学了。”时礼生无可恋的打断他，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管家松一口气，赶紧领着她往沈惊衍的别墅去，两个人用了最短的时间来到了沈惊衍门前。
“那就拜托您了。”管家忐忑的看着她。
时礼点了点头，一只手接过托盘，一只手放在了卧室门板的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管家等人顿时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和她隔出了几步远，好像她开的不是普通的门，而是什么恶龙的洞穴一般。
时礼嘴角抽了一下，平复心情后将门推开，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管家看一眼周围的众人：“行了，这里交给时小姐负责了，大家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好的，好的。”
门前很快就空了，管家叹了声气，走上前将门关上，这才转身离开。
沈惊衍卧室里没有开灯，时礼原本借着门缝里那点光往前走，现下管家把门关上后，屋里彻底黑暗一片。
她停在了原地，好半天才适应黑暗，然而还是看不大清楚，只能小步小步的往前挪动。
屋子里十分安静，除了沈惊衍压抑的闷哼和比平时粗重的呼吸，几乎没有别的声音，时礼的心脏高高悬起，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后，摸黑往床边走去。
沈惊衍被病痛折磨，感官有些许迟钝，但还是在她靠近的时候察觉到了，哑着嗓子不耐烦道：“出去。”
时礼咽了下口水，磨磨蹭蹭的往前挪了一步。
沈惊衍顿了一下，半睁着眼睛看向她，虽然只看到一个轮廓，但还是瞬间知道了她是谁，周身的气场顿时低了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滚出去！”
时礼不用开灯，都能猜到此刻的他必然眼角泛红、脸色苍白，眼底满是对她的恨意，也能想到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仇恨值，这会儿正以可怖的速度疯狂上升。
可她既然来了，便不能再出去，否则他只会更恨自己。
“……惊衍，我来看看你。”时礼小声道。
沈惊衍撑着一口气怒吼：“滚！滚出去！”
“我不会走的……”时礼说着，便要去开灯。
原本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沈惊衍，察觉到她的动作后突然起身，撑着床朝开关扑了过去，时礼吓了一跳，急忙站定，而沈惊衍则因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到了床角后重重摔了下来。
时礼一惊：“惊衍！”
“滚……”沈惊衍虚弱开口，可惜哪怕再抗拒，却没力气推开她了。
时礼只当没听到，皱着眉头蹲下想扶他起来，手在碰触到他的瞬间，摸到了他身上大片大片的汗水，顿时愣住了。
记得以前生活条件不算太好的时候，他的病都没这么严重，怎么现在精心调养着，反而越来越差了。
“放开我。”沈惊衍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
时礼回神，尝试着将他扶起来，只是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只好扶着他调整一个舒服的坐姿，打算等他恢复点力气再把他弄床上去。
他不想开灯，时礼也就依着他了，起身摸了把床单，果然上面也是湿漉漉的，全是沈惊衍的汗。
……躺在这种地方，能舒服么？
时礼叹了声气，摸黑往衣帽间走，翻找好久才找到新的床单，拿着把床上那条给换了下来。光是换床单还不够，她干脆将整个四件套都换掉，刚才还带了点汗味的床铺，立刻又清清爽爽了。
在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沈惊衍的力气恢复了些，声音冷漠的开口：“现在出去，我不跟你计较，否则后果自负。”
时礼仗着屋里黑，直接朝地上倚着床坐的某人翻了个白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去了浴室，打了一盆热水后拎着毛巾出来。
“时礼，出去。”沈惊衍的语气好像上了冻一般，每个字都有将时礼砸死的气势。
时礼却清楚这个时候的他就是个纸老虎，因此也不理会他的威胁，将水和毛巾放到地上后，便伸手去解他的睡衣扣子。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后，沈惊衍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一边伸手捂住领口，一边厉声道：“滚出去！”
“我不会走的，”时礼终于开口了，“我不会放着你不管，所以你不要白费口舌了。”
“时礼，你别太过分！信不信我把你赶出沈家……”
“信信信，但现在别想让我走。”时礼费了好大努力，才忍住了贱兮兮的语气，装出委屈的样子来。
两个人说话间，她已经把沈惊衍的扣子解开了四五个，由于沈惊衍一直挣扎，她还非本意的占了他许多便宜。
明明是个男人，皮肤怎么就这么好呢，又光又滑的，如果开了灯，应该也能看到淡淡的粉……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时礼咳了一声，及时住脑。
在最后一个扣子解开后，沈惊衍突然激烈挣扎起来，然而在时礼眼里，这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而已，一只手就给镇压了。
沈惊衍也意识到两个人的差距，心底的愤怒不断翻涌，渐渐的又夹杂了些别的情绪。他开始沉默的反抗，不管被时礼镇压几次，都没有放弃，只是力气越来越小，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时而伴着几声咳嗽，听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还犟。
时礼相当冷酷，三下五除二扒了他的上衣，接着一双作恶的手瞄准了他的裤子。沈惊衍察觉到她要做什么，再也控制不住火气了：“时礼！”
“省着点力气，你的汗如果不擦干，会感冒的。”时礼一边一本正经的说话，一边非常不正经的浸湿了毛巾，拧干后粗暴的往他身上胡噜。
“时礼，我会把你赶出去……把你赶出去咳咳……”沈惊衍反复的说着差不多的话，最后咳得直接话都说不出来了。
时礼忙去拍他的后背，沈惊衍虚弱的推她：“别碰我。”
时礼给他的回答是，直接一条腿隔在了他和床板中间，双手一拉就把人拉进了怀里，沈惊衍直接被迫倚在了她怀里。时礼原本只是想控住他，方便她下一步动作，却忘了男女构造不太一样，当他赤着身子倚进自己怀里时，胸口顿时受到一阵外力的压迫。
两个人同时一僵，片刻后沈惊衍咬牙切齿：“时礼……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我只是想帮你擦擦汗，你信吗？”时礼无言以对，身前传来的感觉十分别扭，却又不能把人扔出去。
沈惊衍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什么，却再次咳了起来。时礼下意识一只手搂紧了他，一只手拍上他的背，沈惊衍起初还想挣扎，渐渐的连呼吸都困难了，只能死死揪着她的衣服拼命咳嗽，连抓破了她的肩膀都不知道。
时礼感觉到他在下滑，顿时心里一惊，捏紧他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开始给他人工呼吸。沈惊衍已经无力拒绝了，倚在她怀里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慢慢的，他的咳嗽声渐渐小了，时礼刚松一口气，他突然浑身一僵，接着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推开时礼，整个人摔在地上的同时唔的一声吐了出来，房间里顿时充斥着呕吐物的味道。
时礼忙上前去扶他，还没碰到他，就听到他冷静开口：“别过来。”
这一句的语气不同之前，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起伏，时礼却真的不敢动了。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不知过了多久，沈惊衍淡漠道：“出去。”
时礼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到他补充一句：“别逼我更恨你。”
这是他第一次，用到了‘恨’这个字眼。时礼神色微动，半晌默默起身，摸着黑朝外走去，沈惊衍听着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袖口。
时礼走到门口后，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离开，而是在屋里将门反锁了，重新折了回来。她回来时，沈惊衍趴在地上，睡衣宽宽大大的卷起一些，露出了他瘦得过分的腰，他的后背轻轻颤抖，模样竟是说不出的可怜。
时礼站了许久，才走上前去握住了他的手，沈惊衍僵了一瞬，沉默许久竟然没有推开她。
黑暗中，时礼清晰的看到他在颤抖。
她长叹一声，心想这么怕她走，为什么还要口是心非呢？

第8章
“别怕，我在呢。”时礼温柔道。
沈惊衍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推开她，而是沉默的趴在地上，如果不是他手上的青筋暴起，时礼几乎以为他昏过去了。
见他没有反应，时礼便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扶着他倚在床上。他身上沾了些呕吐物，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时礼却一点都不嫌弃，简单帮他清理一下后，将吐过的那块地毯揭了起来，团吧团吧拿去了洗手间。
等她再次出来时，端了一盆新的热水，重新开始帮他擦拭身体。这一次她擦得仔细，知道沈惊衍有洁癖，甚至还拿了沐浴乳过来，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清洁几遍，尤其是他沾过脏东西的地方，更是仔细的清理，一直到把他变得干干净净才结束。
沈惊衍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时礼。
时礼在他的注视下，平静的帮他把身上擦洗一遍，当擦到他大腿处时，手指不经意间蹭过某个关键部位，沈惊衍总算有了一点反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时礼尴尬的开口。
沈惊衍的眼眸漆黑如墨，比周围的黑暗更黑。
可能是因为没有开灯的原因，时礼虽然能和他对视，却无法得到仇恨值的提示，也因此无法准确判断沈惊衍的情绪。她轻叹一声，将毛巾丢进盆子里，转身去衣帽间拿了一套新的衣服。
“穿上吧，省得着凉。”她小声道。
沈惊衍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失了灵魂的木偶，对她的话也没有反应。时礼抿了抿唇，抖开衣服开始帮他换。
只是上衣还算好穿，裤子却难了，时礼把他的两条腿成功塞进裤腿后，才发现需要他配合一下，才能把裤子提上去。
“……惊衍，你撑一下身子好不好？”时礼跟他打商量。
沈惊衍没有反应，只是如之前一样盯着她。
时礼无奈，只能双腿跪在他膝盖两边，拎着裤子往上提，等卡到沈惊衍大腿根那里时，她双手穿过对方的腋下，像抱孩子一样往上提。她的动作总算迫使沈惊衍有了反应，他好像如梦初醒一般，配合的将胳膊放在床的边沿，用力的往下一压。
身体微微腾空，时礼赶紧把裤子给他穿好，只一个简单的动作，就累得她呼吸都不均匀了。
她下意识往后一坐，等坐下后才想起自己屁.股下面是沈惊衍的腿。她像被烫到了一般，惊呼一声赶紧往旁边躲：“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沈惊衍淡漠的看了她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时礼顿了一下，试探：“要不……你去床上休息？”
沈惊衍睫毛颤了一下，接着撑着床边便要起来，时礼赶紧扶住他的胳膊，帮着他往床上去。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两个人却在做完后都有些呼吸不畅，时礼抬头看向沈惊衍，清晰的看到他眼底的厌恶。
……是对她的？时礼愣了愣。
房间里安静下来，她在床边坐了片刻，许久才讪讪的开口：“听管家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坏了吧？”
沈惊衍还是不说话，她已经习惯了，见他没什么反应，直接去端了小米粥过来。折腾这么久，粥已经凉了，只有最里面还是温温热的，不过也能吃。
时礼搅了几圈，正要喂他，就听到他哑着嗓子开口：“你今天没送饭。”
时礼愣了愣，一抬头便闯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她早就准备好的谎话瞬间到了嘴边，却在嘴里打了个转，变成了非常真的真话：“我知道你犯病了，怕你想起当初我对你的不好，就没敢来。”
沈惊衍静静的看着她，时礼抿了抿唇，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我该离你远点的，这样你就不用除了生病难受之外，还要因为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难受了……”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和沈惊衍对视一眼后，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充分做好了他打翻或者出言辱骂的准备——
然而沈惊衍却面无表情的把粥喝掉了。
时礼太惊讶了，忍不住‘咦’了一声，沈惊衍闻声看向她。
时礼干笑：“我没想到你会吃。”
“所以你打算强喂？”沈惊衍反问。
时礼被他问得心虚一瞬，毕竟她现在虽然没打算这么做，可如果他一直不吃的话，自己最后肯定是忍不住强喂的。
沈惊衍见她不说话了，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我不傻，时礼，想要报复回去，总得有个好身体才行。”
“……你知道就好。”时礼讪讪的将粥送到他嘴边，看着他喝下去。
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很快一碗粥下去了大半，等看到沈惊衍脸上出现勉强的神色后，时礼立刻不再喂了，而是把药拿了过来。
沈惊衍像吃饭一样，乖乖把药吃掉了。
时礼：“……”这人太听话了，她怎么反而不安起来了？
药和饭都吃干净了，时礼挽起袖子开始帮他按摩，沈惊衍趴在床上，偶尔因为她弄疼了才闷哼一声，其他时候乖得像个小木偶一样。
时礼心虚得厉害，总觉得等他这次好了，肯定要把她撵出去了，于是更加卖力的按摩，想借此讨好他，让他赶自己走的时候多少犹豫一下。
“这么用力，你想弄死我？”沈惊衍忍无可忍。
时礼：“……我没有。”
她默默把动作放轻了，按了一会儿后问：“这样舒服点了吗？”
对方却没有回答，她只好继续按，又一会儿过去后，感觉他放松得太过了，忍不住低头去看一眼，结果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早知道就不这么卖力了。
时礼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帮他盖好被子后，小心翼翼的去浴室拿了弄脏的地毯，转身就往卧室外走。
在她快要走到玄关时，身后传来一道不悦的男声：“不准走。”
“你醒了？”时礼疑惑的回头。
沈惊衍不语，时礼眨了一下眼睛，懂了：“我不走，就是把地毯送到门口，等人过来拿去清洗。”
说完，她去开了房门，门外的光照了进来，她有些不适的眯起眼睛，把地毯放外面后又折回去，把托盘和药杯也一同送了出去，这才重新关上门。
独自在玄关站了片刻，等眼睛再次适应完全的黑暗后，她摸索着走到床边，给沈惊衍倒了一杯白开水：“你睡吧，我守着你。”
沈惊衍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但也没再说别的，调整一下姿势后很快睡着了。时礼等他的呼吸再次均匀起来，才悄么么跑去他的衣帽间，重新找了套衣服往浴室走去。
刚才折腾那么久，她身上也出了很多汗，需要好好洗一下。她进了浴室后依然没敢开灯，将水开到最小开始洗澡。洗的时候感觉到肩膀处有点刺刺的疼，她努力扭头去看，却怎么也看不到，干脆就不管了。
简单冲洗一下后换上沈惊衍的衣服，把自己的衣服洗完挂在浴室里，打算在明天沈惊衍醒来之前偷偷换回来。
只可惜她想得很好，却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能力，等她在沙发上醒来时，沈惊衍那边不断传来轻微的响动，显然已经醒来了。
“……几点了？”她睁开眼睛发现周围还是一片黑暗，于是小心的问。
“上午十点。”沈惊衍淡漠开口。
时礼茫然的坐起来，片刻之后讪讪道：“你的窗帘遮光能力真好，我还以为天没亮呢。”
也幸亏遮光能力好，他才不会发现自己偷穿了他的衣服。
她深吸一口气，等彻底清醒后往门口走：“你饿了吧，管家应该把饭送过来了，估计已经凉了，我拿着去热一下。”
她说着开了门，适应光线后看到地上两碗高汤面，以及一个小小的药杯，药杯里是各色的药片。面还是热腾腾的，一点都不坨，估计是刚盛出来不久。
……不愧是管家，办事能力就是强。时礼在心里感慨一声，端着托盘进了房间，先端了一碗面到床边坐下，一口一口的喂给沈惊衍。
沈惊衍吃得极慢，等他把面和药都吃完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时礼那碗早就凉了，她也不太在意，用筷子拨了几下后呼呼全吃了。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就这么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她偶尔还能去门口见见光，沈惊衍则是完全留在黑暗里，时礼偶尔怀疑他再这么下去，眼睛可能会退化。不过她也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她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沈惊衍秋后算账的事。
这几天沈惊衍意外的配合，该吃饭吃饭，该吃药吃药，她时不时都要惊讶一下，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你为什么这么乖？”
“因为想快点养好身体报复你，”沈惊衍阴晴不定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时礼：“……”
在沈惊衍的威胁下，她开始默默祈祷他的身体不要好得太快，然而似乎没什么用，乖乖配合的沈惊衍恢复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又一个夜晚过去，她迷迷糊糊要醒来时，感觉面前有个人影，顿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到是沈惊衍后疑惑：“你怎么起这么早？”这两天沈惊衍已经开始下床走动了，所以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也没有多惊讶。
沈惊衍的眼神意味不明：“为了报复。”
时礼：“？”
短暂的不解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能清晰的看到沈惊衍的脸……她一脸震惊的看向窗户，发现那里的遮光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开了，屋里被倾泻了一室的阳光。
“……你、你打算怎么报复？”时礼紧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生怕他会把自己赶出沈家。
沈惊衍缓步上前：“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
说过什么了？哦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那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伺候他这么多天，他也要伺候回来？时礼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自己给否决了，努力去想别的含义。
不等她想出个结果来，沈惊衍就先一步告诉她了——
只见他朝她伸出手，露出手中拿着的毛巾，面无表情的告诉她：“首先，从擦身子开始。”
时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等他靠近的瞬间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从沙发靠背那翻过去，往后躲了一段后才惊恐的看向他：“你你你别过来啊，我给你擦身子，是因为怕你一身汗会感冒，是为了你好……”
沈惊衍面无表情的逼近她，时礼的眼睛飞快往门口瞄，趁沈惊衍没注意飞快往门口跑，在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她的眼睛都亮了。
时礼猛地拉开门，正对上来送早餐的管家，两个人对视一眼，管家愣住了，时礼倒是笑得灿烂：“嗨……”
一个招呼没打完，一条胳膊都搂住了她的腰，直接往屋里拖去。时礼没想到都见着人了，沈惊衍还不放过她，顿时一脸惊恐的跟管家求救。
管家嘴角抽了抽，默默帮忙把门从外面关上了，还贴心的叫其他人暂时不要靠近。
时礼：“……”
沈惊衍大病初愈，虽然力气比时礼大些，但也大不了多少，把人拖进屋里后，呼吸便有些急促了，索性松开了她。
时礼顺势坐到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后磨蹭，看到沈惊衍绷着的脸后，更是紧张得汗都出来了。
“你不能恩将仇报。”时礼眼巴巴的看着他。
沈惊衍轻嗤一声，在她面前蹲下，平视她的眼睛。
男配仇恨值：74%
时礼：“？”她从一大早醒来，就处在连绵不绝的惊吓中，因此没太注意仇恨值，没想到只几天的时间，竟然下降了这么多！
她还在震惊时，沈惊衍幽幽开口：“出汗了。”
时礼下意识回答：“对，出汗了……”话没说完，她意识到什么，瞬间闭上嘴。
“出汗会感冒，”沈惊衍微微仰起下颌，眼底有波光流转“把衣服脱了。”
“……”
“怎么不说话了？”沈惊衍眼睛微眯。
时礼咽了下口水，默默朝他伸出沙包大的拳头：“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沈惊衍想起她第一天时强迫自己那些事，冷笑一声揪住她一边的衣领。时礼一惊，慌里慌张的往后仰去，结果两人都高估了睡衣的质量，拉扯之下几声闷闷的嘣嘣声，由领口往下接连崩开了五六个扣子，大片耀眼的白暴露在沈惊衍面前，包括她肩膀上几个被抠出的伤口。
伤口虽然不大，但是看起来很深，或许是这几天没好好照顾的原因，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是有几道伤痕周围还有些红肿，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显得十分突兀。
沈惊衍握着毛巾的手猛地收紧，毛巾里浸的水被挤出一些，落在了时礼的肩膀上。
时礼闷哼一声，生无可恋的趴在地板上，半晌憋闷道：“你要擦就擦吧，快点弄，我饿……”
“疼吗？”沈惊衍的指尖落在了她的伤口上，脑子里浮现那天咳得快要窒息时，他拼命抓着她的样子。
他的指尖泛凉，时礼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半晌小心的扭头看向他：“还好。”
沈惊衍喉结动了动，板着脸收回手：“受伤了为什么不说，想讹我？”
时礼：“……”什么狗东西言论？
她刚腹诽一句，别过身和他对视时，发现仇恨值又掉了几个，现在只剩下70%了。
时礼心情大好，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委屈的将衣服拢起，把身体严严实实的挡住后才低声道：“你那么难受，我哪顾得上自己。”
沈惊衍闻言沉默了。
房间里静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先回去，叫管家进来。”
“好。”时礼见他不折腾自己了，赶紧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后又折回来，去浴室重新换上之前那套睡衣，这才转身离开。
她离开后，管家便进来了，看到沈惊衍的脸色后松一口气：“幸亏有时小姐，您才恢复得这么快。”
沈惊衍意味不明的看向他，半晌不急不慢的问：“你觉得，背叛过一次的人，还值得相信吗？”
管家愣了愣，不懂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但还是斟酌着回答：“背叛过一次的人，很可能会背叛第二次，我个人觉得，只有保证对方再无背叛的机会，才能完全信任，否则还是多少保留点的好。”
这一次沈惊衍沉默更久，在管家越来越忐忑时，他才静静的看向窗外，意味不明的开口：“是吗？”

第9章
沈惊衍身体恢复正常后，仇恨值也进入了停滞期，不管时礼再怎么努力，都始终维持在70%的状态。
不过仇恨值虽然没有往下掉了，沈惊衍对她的态度却好了许多，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在沈家庄园生活这么久后，她终于有自己的衣服穿了。
记得几大箱衣服被人送到她老破小的房间时，时礼感动得都快哭了，立刻把麻袋一样的睡衣脱下来，换成了刚送来的新衣服，颠颠的去找沈惊衍道谢。
沈惊衍正坐在书房的桌子前，难得没有在看文件，而是拿着素描本在涂涂画画。听到时礼慷慨激昂的感谢词后，他头也不抬的淡淡道：“没必要谢我，衣服是沈家合作的品牌送来的，扔了不太合适，才给你的。”
……哦，那你家品牌商还挺会送，尺码和风格都是她喜欢的。时礼刚腹诽一句，沈惊衍便若有所觉的抬头看向她，她心虚的笑笑：“……那也得谢谢你，这么穿我自在多了。”
“怎么，穿我的衣服不自在？”沈惊衍眸色沉沉。
男配仇恨值：70%
看来没生气，时礼眨了一下眼睛：“一点点。”
沈惊衍冷嗤一声，倒没跟她计较。
时礼见他再次专注于素描本，忍不住偷偷往前挪了几步，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去看，沈惊衍蹙了下眉，撩起眼皮看她，她又赶紧站好望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想看就过来看。”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立刻笑开了花，一边绕过桌子往他身边凑，一边嘴上说着：“其实我没有想看，但如果你想让我看的话，我可以看一……你在设计房子？”
她看着素描本上类似建筑的线条，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嗯，先简单做个设计，后续会交给专业人士，”沈惊衍说完看向她，“你觉得怎么样？”
“有点……特别？”时礼一言难尽的回答。其实沈惊衍画工不差，通过简单的线条，简单明了的表达了他的想法。
然而就是因为简单明了，她才能很快看懂他的设计，也因此产生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设计的这所房子一共三层，外形方方正正，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窗户开得太少，看起来有些压抑。至于内部设计，就更奇怪了，三楼集卧室、厨房、浴室于一体，可以说应有尽有，然而二楼和一楼却是空的，似乎没有任何用途。
而且最神奇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没画完，整栋房子只有一个电梯，并没有其他可以上下楼的工具。
“你不喜欢？”沈惊衍淡淡问。
时礼回神，犹豫一下诚实回答：“我觉得窗户太少了，不够亮。”
沈惊衍闻言，修长的手指握着铅笔，刷刷在三楼的位置画了一个大落地窗。时礼没想到他这么听劝，一时间表情有点微妙。
“还有呢？”沈惊衍问。
时礼咳了一声，忙道：“没有楼梯啊。”
“不需要。”
时礼：“……啊？”
“有电梯就够了。”沈惊衍平静解释。
时礼蹙眉：“可万一发生火灾怎么办，或者停电？”他们这里是比较平稳的地带，倒不用担心地震台风之类的问题。
沈惊衍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在三楼的位置又添了几个小圆球。
时礼好奇：“这是什么？”
“灭火设备。”沈惊衍回答。
时礼：“……”看出来了，你就是不想要楼梯。
接下来的时间，沈惊衍继续专注于设计他的房子，时礼则凑在旁边看，时不时被他问上几句意见，她都根据自己的想法回答了，至于沈惊衍会不会听她的，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事了。
两个人竟然因为一张草图，在书房里待了一个下午，等到成品出来时，时礼忍不住道：“你确定要盖个这样的房子吗？”
“怎么？”沈惊衍看向她。
时礼讪讪一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介意哈，我就是觉得……这房子怎么跟个鸟笼子一样？”
倒不是外形像，而是给她的感觉很像，明明只是个设计不合理的房子，却有一种要把什么关在里面豢养的感觉。
沈惊衍静静的盯着图纸很久，突然说了一句：“不一定会用到。”
“嗯？”
“只是最后的措施而已。”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的神色让她莫名浑身发凉，她抖了一下，讪讪开口：“你饿了没，我去给你做饭吧。”
“让厨房做。”沈惊衍说着，将素描本合上，锁进了抽屉里。
时礼闻言点了点头，凑在他身边继续聊天，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和他一起往餐厅走。这段时间沈惊衍很少让她做饭，但也没说让她回食堂去，所以她就厚脸皮的跟他一起吃饭，神奇的是，沈惊衍竟然默许了。
晚餐的时候，时礼时不时偷瞄沈惊衍一眼，越看心里越疑惑，明明两个人的相处比之前和谐很多，甚至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仇恨值却停在了70%的位置，再也不肯往下掉。
……难道是需要什么新的刺激？
正当时礼思考要不要搞点事情时，沈家庄园最深处的那片空地，突然就开始动工了。她好奇的跑去看了眼，回来就跟沈惊衍说了：“现在盖的，是之前我们一起设计的房子？”
“我们一起？”沈惊衍反问。
时礼一脸认真：“当然了，我毕竟也参与设计了。”
话音刚落，男配仇恨值：69%
时礼：“！！！”
已经很多天没有波动的仇恨值，怎么突然掉了一个数？！
时礼震惊之余，仔细想了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于是小心的顺着刚才的话说：“没想到房子这么快就动工了，我有点开心，感觉很有成就感。”
男配仇恨值：68%
时礼：“！！！”
虽然不知道仇恨值为什么会掉，但这对时礼来说，无疑是件非常好的事，她按捺住激动的心，开始大夸特夸这栋房子，而仇恨值也因此不断下降。
时礼情绪高昂，撸起袖子打算继续，沈惊衍突然问：“既然这么好，你愿意住？”
“当然了！”时礼立刻点头。房子奇怪又不合理，还建在沈家庄园最偏僻的地方，而且周围全是树林，最重要的是，从房子到大门口，走路都得十几分钟，她乐意去住才怪。
男配仇恨值：65%
……不过如果仇恨值按照这个速度下降的话，她觉得去住几天也没什么。只是她不太明白，下降这么快，到底是什么原理。
时礼一脸懵懂，看着沈惊衍意味不明的表情，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只是没有由头去问，只好把疑惑都憋在心里。
仇恨值下降到65%以后，再次陷入了停滞期，时礼只好继续思考快速下降的方法。
又一次的午餐时间，时礼坐在沈惊衍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听他和管家聊工作，时不时帮他夹些菜到碗里。
沈惊衍看似专注工作，然而每当时礼偷偷放了他不喜欢的青菜到他碗里，他都会面无表情的还给她，时礼只好把菜吃掉。
管家假装没看到他们过于亲昵的互动，一板一眼的汇报工作，急匆匆的说完找个理由就要走，拒绝再看他们虐狗。
只是等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又折了回来：“还有一件事，周先生这次的项目很成功，今天特意来了一趟，想邀请您去他的庆功宴，只是您当时不在，所以让我来转达了，您看我该怎么给他回复？”
时礼手指一顿，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耳熟。
不等她回想起来，就听到沈惊衍缓缓道：“既然邀请了，那就去吧。”
“好的。”管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时礼蹙眉盯着碗里的米饭，吃饭的动作都慢下来了，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周先生，不就是本文的男主吗？！
沈惊衍作为这本小说里的十八线男配，除了偶尔作为工具人出来帮一下陷入困境的男主，其余时间几乎没有关于他的描写，唯一一次戏份比较多的，就是他们刚才说的庆功宴。
男主在受了他的资助后，在一次项目中大获成功，同时也得罪了不少道上的人。那些人会在宴会结束后对男主动手，男主因为主角光环逃掉一劫，而沈惊衍却在阴差阳错下受了重伤，之后便彻底下线了。
由于时礼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会在剧情展开前把男配仇恨值降到零，所以就没有太在意剧情，没想到会在这里拖这么久，一直拖到剧情到来。
她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沈惊衍，不知道该不该劝他别去庆功宴。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太明显，沈惊衍的眼角微冷：“有话就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个庆功宴啊，”时礼干笑一声，“你身体不太好，我觉得不太适合去。”
沈惊衍平静的看向她。
时礼莫名压力很大，但还是坚强的继续道：“而且既然是聚会，肯定会有人敬酒，喝的话影响健康，不喝又影响关系，还不如不去了，也省得麻烦……”
“想让我带你去就直说，”沈惊衍嘲讽的打断，“不用拐弯抹角。”
时礼：“……”我不是我没有你误会了。

第10章
“高兴得不会说话了？”沈惊衍轻咳几声，一脸平静的看向她。
时礼嘴角抽了抽，决定还是帮自己说句话：“我没想去……”话没说完，男配仇恨值上涨一个点，她卡壳一瞬，“……想去的，我想去。”
话音刚落，仇恨值就重新变回了65%。
“别想太好，即便带你去，也不会让你作为我的女伴出现。”沈惊衍面无表情的提醒她。
女伴整晚都要穿高跟鞋，陪着寒暄赔着笑脸，连顿饱饭都落不着，谁稀罕哦。时礼心里不屑，面上却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真的不能吗？可是我很想当你的女伴，只有做了女伴，才能一直跟着你，我才不会那么担心你的身体。”
她表情恳切、一脸哀求，仿佛不能做女伴人生都没有意义了一般。沈惊衍微微坐直了身子，眉眼逐渐舒展：“不过如果你完全服从安排的话，也不是……”
“不过仔细想想，能跟你一起去宴会，我已经很开心了，所以别的就不多求了。”沈惊衍的声音不大，时礼没听清楚，直接把刚才的彩虹屁收了个尾。
沈惊衍剩下的话生生收回了肚子里，冷着脸淡漠道：“随便你。”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
时礼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懂他为什么又生气了。不过沈惊衍经常莫名其妙的生气，她早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剧情发展。
如今看来，沈惊衍是一定会去了，所以她必须在去之前想出避开危险的办法，以免出现什么不可逆转的情况。时礼在脑海中把小说原文翻了几遍，总算找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提前离场。
原文中说了，那些人是在宴会结束后动的手，那么她只需要在结束前把沈惊衍带走，应该就能避免被男主连累了，至于怎么带走……这题她会，装急病就行了呗，她又不是没装过。
时礼想好计策后，就没有那么着急了，悠哉悠哉的等到庆功宴那天，穿着白T牛仔裤就上了沈惊衍的车。
沈惊衍看到她的穿着，脸色又冷了一分。
时礼瞄了他一眼，假装没发现他的不高兴。其实她过来的时候，管家暗示过她化妆穿裙子，隐隐有沈惊衍让她做女伴的意思，但她想了想，还是选了最舒服的衣裳。
跟裙子相比，T恤牛仔裤更方便她装病骗人，而且退一万步来说，万一还是倒霉，没能躲过被坏人拦截的剧情，单就这身装备，也远比裙子高跟鞋容易逃命。
就是有一点不好，沈惊衍会不高兴。但今天有比刷仇恨值更重要的事，暂时就先不讨好沈惊衍了。
时礼这么想着，继续面朝车窗外看风景，假装自己不存在。
沈惊衍心情不好，一路上都没和她说话，她也乐得清静，只有汽车慢慢驶进酒店的地下车库时，她才扭头跟他说话：“惊衍，待会儿你千万别喝太多酒，最好是一点都不喝，多吃点东西，如果累了就坐下休息，不要太勉强自己。”
沈惊衍听着她殷殷的嘱咐，扫了她一眼后没有说话，反倒是副驾驶上的管家，闻言热心的扭头看向后座：“时小姐，酒店附近有个比较大的商场，不如我叫人去给你选条裙子，你跟着沈先生一起去宴会吧。”
自打发觉时礼和沈惊衍的关系不一般后，管家就把称呼改成了‘时小姐’，时礼纠正过两次，见他执意如此，也就没有再劝了。
听到他这么说，时礼本以为沈惊衍会嘲讽两句，没想到对方只是冷哼一声，便没了别的言语，反倒是在等她的回答。
……这得是多想让她去啊。时礼忍住笑意，咳了一声道：“还是不要了，我都没好好准备，去了会给惊衍丢人的。”
“不会的，时小姐很漂亮，简单的马尾也不错。”管家立刻道。
时礼干笑一声：“不了吧……”
“她不想上去，你还劝什么劝？”沈惊衍语气恶劣的打断两人的话，说完抿唇看了时礼一眼，冷着脸下车了。
管家无奈的对时礼笑笑：“你如果现在答应一起去的话，沈先生依然会很高兴。”
“我就不去了，你照顾好他。”时礼保持微笑。
管家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后跟着离开了。他们一走，后面车的保镖也跟着离开了，偌大的车库里顿时只剩下司机和时礼两个人。
“时小姐，我去旁边那辆车，您在这里休息吧。”司机礼貌道。
时礼知道孤男寡女待在一个车厢里不自在，于是欣然同意了，等他去了旁边的车后，才放松的歪在座位上玩手机。
按照小说里的描述，庆功宴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时礼玩得累了，就下车去走走，转悠几圈后发现，车库里还有不少人，似乎都是参加庆功宴的那些人的员工。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分散的，要么自己在墙角抽烟，要么是坐在车里等着，只有少数几个人会聚在一起聊天。然而有几辆停在角落里的车，和周围这些却格格不入。
时礼无意间散步到这几辆车前时，余光扫到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的壮汉，本能的感觉不对劲。这次来参加男主庆功宴的，大多非富即贵，为了人身安全考虑，带保镖是很正常的事，沈惊衍也带了四个——
只是，大多数保镖都会把主家送到宴会厅，再在宴会厅附近等着，万一出了什么事故，也能第一时间赶到，所以每辆车上留守的人大多在一到两个，时礼在地下车库转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坐满了人的车。
时礼蹙了蹙眉头，假装无事的从车前经过，然后一拐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等绕回沈家的车辆处时，赶紧钻进车里，趴在窗户上盯着那些人。
盯了片刻后，她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了，鬼鬼祟祟的揣着兜往前走，口袋里似乎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时礼抿了抿唇，努力回想关于这段的剧情，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个情节。那些和男主作对的人原本的计划，是把致瘾的药粉混在酒水饮料里，再报警让男主身败名裂，只是做的过程中被女二发现了，女二直接扣下作案的人，顺便叫人换了所有饮品。
那些人没能得逞，才不得不启动计划B，直接在宴会结束后堵男主，最后导致沈惊衍受伤。
现在看来，是剧情开始了啊。时礼虽然已经知道了后面的内容，但看到剧情在面前上演，还是忍不住在那个男的离开后，偷偷打开车门跟了上去。
那些人显然有备而来，能顺利进入地下车库不说，还能畅通无阻的往后厨去，时礼静悄悄的跟在后面，看到那人小跑起来，也跟着加快速度，结果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冲了过来，还没碰到她就突然摔了。
对方痛呼一声，时礼看清是个女生后，忙伸手把人扶起来。女生皱着眉头站起来，低头去看自己的脚。
时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脚踝处的红肿后，忙问询：“你还好吧？”
“急急忙忙干什么呢？也不看着点。”女生不耐烦的说。
……好像我没碰到你吧。时礼腹诽一句，打量对方一眼后，猜出她就是即将发现投毒的女二。
“抱歉哈，我真没看到。”时礼知道这位是嚣张跋扈的主儿，怕耽误她去抓人，立刻诚恳道歉。
女二还是想发脾气，但到底忍住了：“算了，也没什么大事，我去楼下要个医药箱吧。”
“……现在去？”时礼头要大了。现在那个男的估计已经进后厨了，女二不赶紧去抓人，还要去楼下要医药箱？
女生翻了个白眼：“怎么？你有意见？”
“不是……我就是觉得，正事要紧吧。”时礼勉强笑笑。
女生冷笑一声：“我的身体就是最重要的正事。”她说完就踩着小高跟扬长而去。
时礼在后面连连呼唤，都没能把人叫回来，这下彻底急了。那些人投的药剂量不算大，正常人应该只是轻微的头晕，可沈惊衍不一样，他身体不好又长年吃药，任何一种别的药物，都可能带给他致命的危险，万一喝到了有问题的酒水，那就麻烦了。
时礼纠结三秒，咬咬牙还是往后厨跑去，一到那边就看到男人正用针管往香槟里注射，好巧不巧的是男人也看到她了，两人对视后俱是一愣，接着男人赶紧跑了。
时礼顾不上去抓人，先跑到酒水处看一圈，确定做过手脚的酒水还没往宴会上送后，便要按呼叫铃找这里的管理人员，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女二站在后厨门口。
时礼：“……我说我是冤枉的，你信不？”
……
十分钟后，男主找到沈惊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沈惊衍沉默一瞬，大步朝后厨走去。
等他到时，时礼正被几个保镖严加看管，一只手还和厨房的水管铐在一起。女二趾高气昂的站在旁边，看到他来后勉强笑笑，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谁准你这么做的？”沈惊衍的表情冷若冰霜。
时礼弱弱回答：“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来看个热闹……”
女二闻言冷笑一声。
“没问你，”沈惊衍扫了时礼一眼，接着淡漠的看向女二，“谁准你碰我的人了？”
女二：“……”
时礼：“……嗯？”

第11章
沈惊衍的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神色一凛，整个后厨只剩下抽油烟机发出的巨大轰鸣声，不一会儿有人将油烟机关了，于是后厨顿时安静一片。
时礼见沈惊衍先去责难外人了，立刻安静如鸡，等着他把自己救出去，倒是女二有些慌了。
沈惊衍是他们的贵客，今晚宴会上最重要的人物，刚才听时礼说自己是跟着他来的时，女二还满脸不屑，要不是男主听说后先去问了问沈惊衍，她早就把时礼打一顿押送派出所了。
沈惊衍冷着脸，眼底却隐隐有火气闪过，众人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男主及时赶到，看到这一幕顿时了然，沉声对女二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位小姐放了，我叫你们等我过来，谁让你们先把人铐起来的，简直胡闹！”
女二回神，忙给时礼解开。时礼立刻小兔子一样跳到沈惊衍面前，小心翼翼的凑到他面前：“我真没投毒，你相信我。”
沈惊衍护犊子是一回事，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是另一回事，她该解释还是得解释的。
沈惊衍扫了一眼她手腕上、被手.铐弄出的一圈红印：“我知道。”
正想让他们查监控的时礼愣了愣：“你知道？”
“下毒？你没那么大出息。”沈惊衍平静的把脸别开。
时礼：“……”哦。
正当她无语时，男主上前一步，有些困惑的看着她：“时小姐，我相信你绝对不是下毒的人，但能否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尽快查出真相。”
因为知道她是沈惊衍的人，所以还特意强调了后半句，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和缓许多，也算是帮女二打了圆场。
然而即便这样，沈惊衍也不买账：“后厨有监控，酒瓶上有指纹，麻烦一点从药的来源开始查，也能查出是谁做的，不用非得麻烦我的人。”
他一口一个‘我的人’，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仇恨值从65%变成了66%，时礼真的都快飘了。她咳了一声收敛发散的情绪，把刚才的事具体说了一下，沈惊衍神色淡淡，却也没有阻止她。
虽然时礼口说无凭，但有沈惊衍撑腰，男主也不好再说什么：“那、那沈先生先和这位小姐去休息吧，我这边叫人调查一下，相信很快就能查清。”
沈惊衍转身就往外走，时礼赶紧跟上，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后，她趁机道：“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闹了这么一出事，相信沈惊衍也没心情应酬了，刚好可以劝他回家。
沈惊衍听到她的话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时礼顿了顿，懵懵的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了？”
“现在事情真相还没调查清楚，你觉得他们会让你离开？”沈惊衍语气没有起伏的问。
时礼咽了下口水：“你不是已经把我带出来了吗？”
“带出后厨可以，带出酒店就别想了，你什么热闹不好看，偏偏看下毒的热闹，被留下也活该，”沈惊衍越说越烦躁，恨铁不成钢的蹙起眉头，“在结果出来之前，你给我老实待着。”
时礼讪讪一笑，讨好的伸手揪住他的西装袖子，小心翼翼的说：“我知道错了，会留在这里等结果的，你别生气，身体最重要。”
她想了想，对沈惊衍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等结果怎么样？”
现在重要的是让沈惊衍在宴会结束前离开，避免被男主牵连，至于她被冤枉的事，其实没那么重要，大不了她在酒店待一晚上，明天再回去就是了。
时礼的思绪渐渐发散，手指捏着沈惊衍的袖子迟迟没放。
沈惊衍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看着上面一圈愈发明显的红圈，眼神逐渐泛冷：“我也留下等。”
“……啊？”
“等他们给我一个交代。”沈惊衍的声音直往外冒冰碴，说完也没再去宴会，直接往休息室去了，时礼愣了愣后，赶紧跟过去。
一路上她苦口婆心的劝沈惊衍先回去，一直到休息室都没放弃，最后还是沈惊衍烦了，强行让她闭嘴了。时礼可怜兮兮的闭上嘴，想用担忧的眼神打动他，然而事实证明自己在对牛弹琴。
……这可怎么办？现在的她是走不了了，即使装病，恐怕男主也会直接把医生请过来，而不是让她离开，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让沈惊衍一个人先走，只是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到特别好的主意。
时礼专注于思考怎么让沈惊衍离开，没有注意到沈惊衍离开了又回来，等她回神时，沈惊衍的手里已经多了一瓶红药水。
时礼好奇：“你受伤了？”
沈惊衍看了眼无知无觉的时礼，表情不太好的坐下：“手。”
时礼顺从的朝他伸出一只手。沈惊衍忍无可忍：“另一只。”
“哦哦……”时礼赶紧换手，这才注意到手腕上的红，顿时一脸懵懂的开口，“怎么红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被铐住的感觉虽然不舒服，可也是不疼不痒的，所以她就没在意，现在一想，应该是金属的圆圈磨红了。
沈惊衍听到她愚蠢的问题，平静的眼底多了一丝恼意，再开口就忍不住嘲讽：“该我问你才对，怎么会蠢成这样，任由他们把你铐起来。”
“他们人比较多嘛，”时礼察觉到沈惊衍的恼意，小心翼翼道，“好几个人围着我，我要是反抗的话，估计会被揍的。”
“不会叫我？”沈惊衍的声音泄露一丝火气。
时礼讪讪：“我叫了的，一直在说我是沈惊衍的女人，要不他们怎么会叫你过来呢。”
她玩了点文字游戏，把自己从‘沈惊衍的人’，变成了‘沈惊衍的女人’，虽然只多了一个字，可落在沈惊衍耳朵里，却有了另一种含义。
男配仇恨值：63%
时礼咳了一声，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沈惊衍抿了抿唇，冷着脸打开红药水，一只手捏着她的手指，一只手用棉签沾了药，在她手腕上一点一点的涂。
时礼静静的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半晌眨了一下眼睛：“……你生气了？”
沈惊衍冷嗤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时礼唇角翘起一点弧度，但怕被他看到，又很快平了下去，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是心疼了？”
沈惊衍总算抬起头看向了她的眼睛，用满脸的冷漠告诉她：“你在做什么梦？”
男配仇恨值：60%
想一下刚才的66，时礼忍住笑意，一脸无辜的回答：“没错，你绝对没有心疼我，也绝对不会心疼我，沈先生怎么会心疼我呢？刚才都是我痴人说梦，你别。”
话音刚落，男配仇恨值：61%
沈惊衍：“……”她好烦。
时礼皮一下的后果就是，沈惊衍面无表情的去另一张沙发看书了，自己得把剩下的药给涂了，不过这种都算不上伤，她简单糊弄两下了事。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惊衍看了会儿书，便开始闭目养神，时礼趴在沙发上偷偷看他，越看越觉得发愁。
沈惊衍看样子是说什么也不肯走了，既然不能提前离开，那延后也一样，只要错开那些人对男主下手的时间就行。
时礼看一眼时间，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宴会才结束，只希望调查结果出来得慢一点，最好是耗到凌晨，他们在酒店住一晚再回去，彻底避开危险时间段。
时礼盘算好了，便轻手轻脚的起来，去柜子里找了条干净的小毛毯，又走到了沈惊衍身边。她轻轻把沈惊衍手里的书拿走，又把毯子给他盖上，做完这一切正要回自己沙发上待着时，突然注意到沈惊衍小扇子一样的睫毛。
……作为一个男人，睫毛是不是密得过分了？时礼恶从胆边起，伸手捏住了他的睫毛，捏住以后还晃了两下。
沈惊衍没动，依然双目紧闭。
时礼见他睡得这么熟，干脆也不客气了，两只小爪子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玩玩睫毛，最后虚捧住他的脸，欣赏片刻后小声嘟囔：“脾气又臭又烂又别扭，白瞎一张好脸了。”
时礼说完就要离开，结果刚要松开手，两只爪子就被抓住了，她一抬头，就对上沈惊衍冷静的眼睛。
时礼一阵心虚：“……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没睡。”沈惊衍面无表情。
时礼：“……”

第12章
尴尬，现在就是非常的尴尬，尴尬得时礼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拿毯子闷死男配得了。
沈惊衍两只手控制她的爪子，时礼身体前倾，又没有可以支撑的地方，只能被迫趴在他身上。见他没有放手的意思，时礼讪笑：“手、手腕有伤，要不你先松开？”
“我没碰手腕。”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本来就是随口找个借口，闻言立刻看向手腕，不由得一阵无语。好么，人家还真没碰手腕，只是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了而已。
“脾气又臭又烂还别扭？”沈惊衍眯起眼睛。
时礼反应极快：“……我说我自己呢。”
沈惊衍冷笑：“说你自己，捧我的脸干什么？”
“就、就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所以想偷偷捧一下，”时礼说完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在检讨自己，刚好看到你绝美的睡颜，就一边欣赏一边检讨了。”
沈惊衍语露威胁：“你确定？”
时礼张了张嘴又闭上，三秒钟后可怜兮兮的认怂：“对不起嘛，我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沈惊衍：“……”
“惊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时礼眼巴巴的看着他。
沈惊衍板着脸松开她，等她站好后，才语气不善道：“记住自己的身份，以后别再这么跟我说话。”
男配仇恨值：59%
时礼一脸无辜：“你不喜欢吗？”
“嗯，不喜欢。”沈惊衍扫了她一眼。
男配仇恨值：57%
“可我忍不住，你别怪我好吗？”时礼一本正经。
男配仇恨值：56%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见你，就忍不住这样跟你说话。”时礼加重语气。
男配仇恨值：55%
“惊衍……”
“闭嘴！”沈惊衍不耐烦的打断她，“走远点，别烦我。”
男配仇恨值：55%
见仇恨值不掉了，时礼怕真惹烦了他，于是听话的去其他沙发，只是刚要走就敏锐的察觉沈惊衍唇角向下一度，她立刻在他身边坐下。
沈惊衍皱眉：“怎么还不走。”
“我就坐一会儿。”时礼试探道。
男配仇恨值：54%
……怎么不别扭死你呢？时礼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凑在他旁边，伸着脑袋看他手上的书。沈惊衍依然一脸不耐烦，却不说让她走的话了，两个人难得和谐的相处。
只是这种和谐没维持多久，男主和女二找上门了，时礼看一眼时间，顿时一阵头大——
这俩人不会是故意的吧，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宴会快结束时才过来？
男主和女二没想那么多，一进屋就道歉三连，显然是将一切都调查明白了。
“幸亏这位小姐帮忙，不然今天真是要出大事了。”男主感激道。
时礼扯了一下脸皮，敷衍的露出一个笑容。
男主这才看向女二，在他的示意下，女二别扭的走到时礼面前：“对不起，我误会您了。”
时礼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剧情，也没心情刁难她：“没关系，我不介……”话没说完，就注意到沈惊衍冷若冰霜的脸，顿时乖觉的闭上嘴，不敢再说不介意的话。
沈惊衍周身的气压极低，眼底仿佛沉着万年冰山，冻得人瑟瑟发抖。他的存在感太强，几乎掠夺了其他三人的全部注意力。
男主最先反应过来，忙表态道：“刚才冒犯这位小姐，是我们的不对，沈先生想怎么罚都行。”
沈惊衍将他当空气忽略，而是目光沉沉的看向时礼：“他们对你做过什么？”
时礼和他对视一瞬后，迟疑的开口：“就……铐住吧。”
“听到了？”沈惊衍总算给了男主一个正眼。
男主愣了一下，随后皱眉点了点头：“好，我会给您一个交代的……但是宁宁还小，可以由我来承担吗？”
“随便。”沈惊衍只要他们付出代价，但具体是谁承受代价，显然并不重要。
男主得了沈惊衍的准话，抿了抿唇后带着女二离开了。
等这两人走后，时礼疑惑的看向沈惊衍：“他要给你什么交代？”
沈惊衍看了她一眼，垂眸给管家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管家出现在休息室，看到时礼后也没不惊讶，显然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
“把后厨换成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内不准任何人进出。”沈惊衍淡淡道。
管家恭谨的应声：“好的，沈先生。”
时礼愣了愣，突然明白沈惊衍和男主说的‘交代’是什么了——
合着是让男主像她一样被铐起来啊，只是跟她不同的是，她只被扣押了一会儿，男主却要被扣押24小时。
……太狠了太狠了，得亏这本小说里的男主报复心不强，否则沈惊衍这么羞辱人家，等人家以后强大了，不得疯狂报复啊。时礼庆幸一瞬，安静如鸡的站在旁边。
“还有，项目书收回去，这次以及以后，都不再合作。”沈惊衍矜贵的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
时礼眨了眨眼睛，没想到沈惊衍会因为自己，放弃和男主的一切合作……突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时礼想七想八的时候，管家已经离开了，沈惊衍这才蹙眉看向她：“发什么呆？”
“想你。”时礼脱口而出。
沈惊衍明显顿了一下，眼神突然虚了一下，板着脸往外走：“不准想。”
时礼好笑的点了点头，接着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等他快到门口时突然反应过来，忙冲过去挡在门前：“你干什么？”
“回家。”
时礼：“……”你早不走晚不走，非得赶庆功宴结束这会儿走啊？！
“你有事？”沈惊衍蹙眉。
时礼讪笑：“也、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太晚了，会耽误你休息，不如留下住一晚吧。”
沈惊衍指尖动了动，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时礼被他看得一阵心虚：“怎么了？”
“你不对劲。”沈惊衍直接道。
时礼喉咙发干：“什么不对劲？”
“刚才明明一直说要走，为什么现在不肯走了？”沈惊衍眼眸深不见底，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吸走一般。
时礼掐着手心强行镇定：“不是说了，太晚了怕耽误你休息么……刚才一直要走也是想让你回家休息，但是没能提前走，现在又到你休息时间了，就觉得……”
“撒谎。”沈惊衍毫不留情的拆穿她。
时礼顿时没音了，低着头绞尽脑汁的思考对策。现下这个时间段，一旦离开必然会遇上那伙人。
时礼的大脑飞速运转，没有发现沈惊衍一直在盯着她看。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顶突然响起沉稳的声音：“今天必须回去。”
时礼茫然的抬头。
“我不知道你想住酒店，所以没带药。”沈惊衍难得解释一句，说的时候却不肯看时礼。
……他刚大病初愈不久，每天晚上入睡前必须吃药，否则随时会犯病，那样一来反而更危险。时礼和他对视片刻后，认命的叹了声气，主动开了休息室的门。
只是她没有往地下停车场去，而是拉着沈惊衍去了酒店旁边的餐厅吃宵夜，磨磨蹭蹭一个小时，她才在沈惊衍没有感情的眼神里讪讪起身，然后又去了洗手间。
等她把能拖延时间的事都干了一遍后，距离他们要回去的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而她也被沈惊衍面无表情的扔到了车上。
“抱歉啊，我没想到自己这么耽误事。”拖了两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时礼心情愉悦且没有半分歉意的道歉。
沈惊衍倚着靠背假寐，闻言没有任何反应。
“你生气了？”时礼一看他这反应，不由得暗暗叹息一声，挪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见他还是没反应后老实下来，安分的坐在他旁边。
车辆在黑夜中行驶，时礼静静的陪在沈惊衍身边，车窗外的路灯照进车内，两个人的脸都有些明灭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沈惊衍突然问：“这么喜欢酒店？”
时礼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沈惊衍缓缓睁开眼睛，神情淡漠的看向她，说出的话却透着些许妥协：“明天拿了药，再和你来住。”

第13章
意识到他误以为自己的拖延、是因为她喜欢酒店后，时礼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间心头突然涌起千万种滋味，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突然一阵巨大的冲力撞了过来，接着就是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时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狠狠撞上了副驾驶的座椅背，然后又被安全带给勒了回来，下一秒被一双大手捞进怀里死死护住。她疼得有一阵眼冒金星，还在想为什么沈惊衍平时弱鸡得一批，这个时候却能把她抱得这么紧。
不等她想明白，车就猛地停下了，时礼缓了缓，勉强看向沈惊衍，只见他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眼底却阴沉一片，不见丝毫惧意。
“沈先生，我们被拦住了，这些人来者不善。”副驾驶的管家慌忙回头。
沈惊衍将时礼按在腿上护着，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面几辆拦路的车，以及上面下来的人，片刻后阴沉开口：“冲过去。”
司机闻言，立刻一脚油门下去，那些人没想到他们还敢开，急忙往旁边让去。车子撞开了一辆拦路车，刚要往前冲，下一秒一辆面包车撞了上来，强行逼停了。
时礼缓过劲，看到那些人往这辆车来后，忙掏出手机报警。与此同时沈家的保镖也冲了上来，和那些人打了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司机试了试车，发现不能开了后，抄起脚下的警棍就下车支援了。沈家的人虽然少，但个个训练有素，所以战况一时持平。
但时礼知道，这也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那些人就会制服沈家的保镖，然后对沈惊衍动手。
按照原文来看，沈惊衍在受了伤之后，会昏迷很长一段时间才醒，无疑会非常耽误她刷仇恨值，耽误她尽快回家……时礼看着沈惊衍愈发苍白的侧脸，心里骂了去他妈的仇恨值，她就是不想他受伤！
这么想着，她突然握了握沈惊衍的手，等他看向自己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惊衍，我以前对不住你，今天之后你彻底原谅我好不好？”
沈惊衍蹙了蹙眉头，不懂她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十秒钟之后他就懂了，因为时礼这混蛋女人倾身拔了车钥匙，下车后直接将他反锁在车里了。
怒火几乎要将沈惊衍烧穿，可他却因为怕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不敢吼她，只能死死盯着她瘦小的身子溜边跑向那些人的车，等她的身影消失后才开始砸玻璃。
时礼做这件事的时候也怕得要死，但还是决定搏一搏，于是借着身材比较小的优势，在黑暗里像条灵活的小鱼一样，跑到了那些人的车前。
跟她想的一样，那些乌合之众仗着自己人多，根本没想过守在车里，她轻易就摸到了一辆车，只可惜里面没有钥匙。
她没有电视剧里拔根车里的线路就能把车开走的本事，只能继续摸索，偷偷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辆有钥匙的，然而相对应的，车里面也有人。
时礼心里哎哟一声，从路边找了砖头，贴着车壁溜了过去，等手握住车把手时，深吸一口气拉开，用了十分的劲朝对方脑袋砸去。
她看小说里，一般砸一下就会晕了，然而事实是对方被她砸懵一瞬，反应过来后怒吼一声跳下车朝她冲过去。时礼都吓疯了，一边往后退一边捡砖头砸人，那人被彻底激怒，大手一挥就把她推了一跟头。
时礼摔在地上后疼得闷哼一声，两只手在地面上胡乱找可以用的武器。对方抓着她的衣领将人一把拎起，挥拳就要往她脸上砸。
……他这一下要是砸在脸上，她可能会死。时礼濒危时迸发力量，握紧刚刚摔倒时捡的石头，猛地朝他脑袋上砸去。
对方身型晃了晃，半晌如巨大的面条一般软软倒下。
时礼顾不上喘一口气，跌跌撞撞的朝汽车跑去。
这边沈惊衍拼命砸窗，只是车窗是特殊定制的，他的手都烂了，车窗也只是裂了几条缝。时礼开车冲过来时，看到车窗上的血迹愣了愣，赶紧解开那辆车的锁，下一秒沈惊衍就从车上冲了下来。
时礼的车一个甩尾，漂亮的停在沈惊衍跟前，她伸手打开车门，朝沈惊衍伸出手。沈惊衍死死的盯着她，双眼几乎要渗出血来，时礼一脸哀求，生怕他这个时候闹别扭。
好在他还是知道轻重的，抓着她的手就上了车，与此同时有人冲到副驾驶处，时礼顾不上给沈惊衍关车门的时间，一脚油门冲出了包围圈。
等把那些人的车也甩开后，时礼才提醒沈惊衍关车门。
车门一关，连风声都隔绝了，车内一片安静。
时礼不敢看沈惊衍的脸色，半晌小心道：“那些人刚才都追我们了，管家他们应该没事吧。”
沈惊衍不语。
时礼轻呼一口气，直直盯着前方的路：“刚才看到车窗上都是血，你受伤了吗？”
沈惊衍还是不说话。
时礼知道他这是气得紧了，沉默一瞬后无奈道：“我刚才也是没办法，我们这边人少，报警又远水解不了近渴，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搏一搏。”
“不需要。”沈惊衍的声音冷冰冰。
时礼嘴角抽了抽，软声继续哄：“你别生气嘛，现在不是一点事都没……”
“闭嘴。”
时礼果断闭嘴，一路飞驰到家，等把车停在沈家门口那一刻，她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软在那里，站都站不起来。
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时礼懵了一下，就看到沈惊衍的背影出现在车外。她挣扎着起来跳下车，追过去的时候注意到，今天的保安大哥是她第一次来沈家那个，两个人对视的瞬间，对方还朝她悄悄比了个大拇指，似乎在夸她这么快能拿下沈惊衍。
时礼哭笑不得的朝对方招招手，刚要加快速度，沈惊衍就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阴郁的盯着她，哑着嗓子道：“滚！”
男配仇恨值：1000%
时礼愣住了。
“滚出沈家，别再让我看见你。”沈惊衍眼睛布满红血丝，整个人仿佛刚从地狱放出来，他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浸透了血，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时礼定定的和他对视片刻，抿着唇转身离开，走的时候目光再次和保安大哥交接，保安大哥有些傻眼，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时礼缓慢的往外走，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转身果然看到沈惊衍还停在原地，一双眼睛已经通红。
时礼心里泛酸，半晌小声道：“抱抱我吧，我好害怕……”
话音未落，沈惊衍突然大步冲了过来，将人死死抱进怀里。
保安大哥目视远方，表示看不懂年轻人的戏码。
年轻人的戏码继续上演，沈惊衍的骨头硌得人生疼，时礼被他抱了会儿后，无奈的拍拍他的后背：“你弄疼我了。”
沈惊衍僵了一瞬，缓慢的松开她，如墨般的瞳孔里只剩下她一个：“知错吗？”
“知道了。”时礼乖巧回答。
男配仇恨值：500%
“还会这么做吗？”沈惊衍的声音粗糙如砂砾。
时礼摇头：“不会了。”
男配仇恨值：50%
“还会……再离开我吗？”沈惊衍的尾音微颤。
时礼握住他的手：“不会了。”
男配仇恨值：20%
沈惊衍重新将人抱进怀里，依然是要勒死人的力道，时礼在他怀里窝了片刻，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如果再背叛，我会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你。”
“……好。”

第14章
时礼被沈惊衍死死抱住，身前的柔然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中间一丝空隙都无，很快就感觉到呼吸困难了。
时礼又等了片刻，见沈惊衍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只好无奈开口：“惊衍，我心口有点闷。”
沈惊衍瞬间放开她，两只手握住她的肩膀，关切的蹙起眉头：“哪里受伤了？”
“你抱得太紧了，我呼吸有点累。”时礼一脸无辜的回答。
沈惊衍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语，时礼讨好的笑笑：“你松开之后，我就舒服多了。”
沈惊衍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确定没什么事后，才面无表情的开口：“走吧。”
他说完便转身往家里走，时礼赶紧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的往前走，在走到一条岔路时，时礼看一眼前面的人，犹豫是继续跟着，还是拐弯回宿舍。
沈惊衍后脑勺好像长了眼睛一般，时礼刚抬脚往岔路走，前面的他便头也不回的警告：“不准。”
时礼脚下一拐，再次跟在了他身后。沈惊衍似乎累了，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很快就和时礼并行了。
时礼瞄一眼沈惊衍的侧脸，迟疑的开口：“我们不用找人支援管家吗……”
“那些人的目标是我，我走了，他们就不会再纠缠，管家应该很快就会联系我。”沈惊衍不急不缓道，似乎并不担心。
时礼见他如此笃定，便不再想这件事了。
而事实也如他说的一样，两个人刚进卧室，管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简单汇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便匆匆结束了通话。
时礼等沈惊衍放下手机，有些好奇的问：“管家他们怎么样了？”
“受了点轻伤，现在在警局，”沈惊衍说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脱吧。”
时礼还想问问他那边具体的情况，听到他后半句，直接懵了：“脱什么？”
“衣服，”今晚的沈惊衍格外有耐心，“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时礼嘴角抽了抽：“我没受伤。”
“我要亲自检查。”沈惊衍蹙眉看着她，似乎她是个连自己受伤没有都不会判断的傻子。
时礼无语：“有什么可检查的，我真没受……”
“听话。”沈惊衍沉声打断她。
时礼瞬间闭嘴，静了片刻后生无可恋的问：“全脱？”
沈惊衍眉间的褶皱又深了些，似乎在认真思考有没有必要全脱。时礼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全脱了，深吸一口气揪住了T恤边，咬咬牙脱了下来，沈惊衍的眼底瞬间映入一片细腻的白。
夏天的衣服单薄好脱，只十几秒的时间，时礼就把T恤和牛仔裤脱掉了，只剩下一套小草莓花色的内衣。
她身材虽然纤瘦，但该凸该翘的地方都浑圆饱满，少女系的内衣显然不适合她，看起来有些紧巴巴的，尤其是上身那件，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危险的挤出一条极深的沟。
沈惊衍一开始真的只是单纯想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受伤，可当她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时，思想却很难再单纯了。
时礼尴尬的用手遮挡胸口，两条笔直匀称的腿也紧紧并在一起，再也进行不下去了。刚才她还觉得挺容易的，毕竟之前又不是没被他看过，可真脱得只剩下两片布时，她才发现这事真是太难了。
……让她一个现实里连男朋友都没有过的黄花大闺女，站在一个男人面前一件一件的往下脱，未免有点太不人道了。
时礼又下了几次决心，发现实在做不到后，破罐子破摔的看向沈惊衍：“……我不要脱了，你生气我也不脱。”仇恨值上升我也不。
沈惊衍对她的反抗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悦，只是略微放松的朝后倚去，半晌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时礼迟疑的看着他。
“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沈惊衍一本正经。
时礼怀疑：“……只是看有没有受伤？”
“当然。”沈惊衍板起脸。
时礼呵了一声：“撒谎之前，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眼眼神？”
他的目光不仅直接，而且侵略性极强，视线几乎都快将她灼伤了，还敢说自己只是要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沈惊衍眯起眼睛，干脆也不跟她废话了，突然伸手将她拉了过来。时礼惊呼一声，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的腿上，下一秒便被他梏在了怀里。
“……我发现你每次做这种事的时候，力气都很大。”时礼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脸颊泛红的无语道。
沈惊衍绷着脸：“我力气一直很大。”
……是哦，那之前是谁一不小心就被镇压，连推人都推不动的？时礼默默吐槽。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么，但他此刻怀里一片软糯，鼻尖也被一点细腻的香味萦绕，暂时没时间和她计较。
“这里青了。”沈惊衍说着，手指覆在了她的腿上。
他的手掌微凉，动作又轻，一碰到时礼，时礼就瑟缩一下，急忙抓住了他的手。
“疼？”沈惊衍撩起眼皮。
时礼干笑：“有一点。”其实不疼的，只是想尽快结束这种磨人的折磨。
沈惊衍沉默一瞬，眼底逐渐清明，半晌淡淡道：“穿上吧。”
……这就结束了，时礼疑惑的看向他，看到仇恨值又掉了两个，已经变成18%了，就知道他没有生气，于是立刻从他怀里跳出来，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等她穿好后，沈惊衍又重新把她捞回怀里。
……抱就抱吧，至少穿着衣服自在多了。时礼别扭的在他腿上动了动，察觉到身下有什么轻微的变化后，立刻吓得不敢动了。
“今天冒着生命危险救我，真的只是因为愧疚？”沈惊衍突然问。
时礼还在注意身下的异物感，刚要点头，就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想清楚再回答。”
男配仇恨值还是18%，但在时礼脑海里忽明忽暗，仿佛随时要上升。
时礼：“……”现在都这么智能了吗？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仇恨值闪动，跟个KTV灯球一样。
“说话。”沈惊衍见她竟然不说话了，脸色顿时差了点，但还是尽可能的忍耐，似乎想听她亲口说些什么。
时礼自然不会让他失望，感觉异物感消失后，便伸出不安分的爪子，捧着他的脸一本正经道：“当然不止是因为愧疚。”
“还有什么？”沈惊衍立刻问。
时礼眨了一下眼睛：“还有感激，毕竟你在我这么难的时候收留我。”
沈惊衍眯起眼睛。
时礼在沈惊衍的忍耐线上跳得很快乐：“当然了，还因为把你当朋友，不想你出事……”
“时礼，再说一句我不想听的，后果自负。”沈惊衍忍无可忍的打断。
时礼果断闭嘴，房间里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最重要的，是因为喜欢你，觉得你如果出事，我可能也活不下去了。”
“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了，我不会相信你”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我也不喜欢听。”
男配仇恨值：13%
时礼：“……”呵，男人。
“很晚了，睡吧。”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应了一声，抬脚就要往外走，被沈惊衍蹙着眉头拉了回来：“去哪？”
“回去睡觉啊。”时礼无辜的看着他，今天一天劳心劳力还受尽惊吓，她现在确实疲惫了。
沈惊衍不高兴了：“让你在这里休息。”
“……哪？”时礼脑子一空。
沈惊衍忍了忍，尽量心平气和：“我这里，你搬过来，以后跟我住。”
“……好。”在第一次穿越时，时礼也经常睡在他的房间，所以这次听到他这么要求，没怎么纠结就答应了。
而且沈惊衍房间里的空调确实比她的好。
时礼去了浴室洗漱一下，出来时又换上了沈惊衍的睡衣。睡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纤细洁白的脖颈，和隐隐一点沟壑，沈惊衍看着慵懒随意的她，喉结不经意间动了动。
“我洗好了，该你了，”时礼错过了他眼底的一丝暗沉，尽心尽力的提醒，“你身体不好，不要洗太久，小心脱力。”
“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沈惊衍不悦的看她一眼。
时礼知道他总在没用的地方有自尊心，于是也没有反驳，等他去了浴室后，她便去沙发上躺下了。此刻身体已经强撑到了极点，她几乎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只是没睡多久，就隐隐听到一个不高兴的声音，对着她说了句什么，她轻哼一声没有在意，接着身体就被环抱住往上抬起，只是身体刚被抬起一瞬，整个人就往下摔去，时礼下意识的睁开眼睛，下一秒身体就摔在了地上。
……不，准确的说是沈惊衍身上。她迷茫的看着身下脸色难看的男人，几秒钟之后彻底清醒了：“你要干嘛？”
“……没事。”沈惊衍表情阴郁。
时礼沉默一瞬：“你不会是想抱我，结果没抱动，咱俩就一起摔了吧？”
似乎被戳中了心思，沈惊衍不说话了，然而时礼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片刻后沈惊衍爆发了：“所以为什么要睡沙发？床不能睡？！”
“……以前在你屋里，我不也是睡沙发吗？你没事抱我干什么，自己什么样子自己不知……”时礼话没说完，看到他的表情后及时闭嘴。
沈惊衍气得呼吸都不稳了，眼角也微微泛起桃花色，时礼怕把人气出个好歹来，赶紧把人拉起来：“不气不气，是我的问题，我最近吃得太多长胖了，所以你才抱不动的。”
“……闭嘴。”沈惊衍黑着脸横她一眼。
时礼忍着笑：“生气了？”
“没有。”沈惊衍绷着脸。
男配仇恨值：14%
……口是心非的老骗子，时礼咳了一声才没笑出来，捧着他的脸叭了一口。沈惊衍轻嗤一声，目光十分不屑，但上扬的唇角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男配仇恨值：10%
时礼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喜悦，下面又出现一段小字——
仇恨值进入倒数阶段，请任务者合理安排时间，在仇恨值触底前回到原始穿越点，即任务者此次进入本世界时所在地点，仇恨值触底瞬间，任务者将从原始穿越点被传送至下一个世界。
时礼一愣，什么意思？她要离开这个世界，还得在男配仇恨值清零之前，回到一开始穿越的地点？她记得这次穿过来时所在的位置，好像是另一个城市吧？！

第15章
她记得上次进入小说世界，就是只要任务成功，就能随时被传送至下个世界，这次怎么换了规则，还要先回穿过来时的地点，才能进行传送。时礼刚冒出这个疑问，脑海里就出现了答案——
此次任务为私人纠葛，只能选用最原始方式，任务者若想使用第一次的配置，可自愿进行交换，比如用下本小说后续情节的知情权，换取随时传送的权限。
也就是说，她如果想和上次一样，任务成功直接被传送至下个世界，就没办法知道下个小说世界的后续情节——
那她作为穿书者，还有什么特权？
时礼想也不想的拒绝了，脑海中的字迹逐渐消失，正出神时，就感觉到一道气息袭来，接着她的唇被亲了一下。时礼回神，不解的看向刚亲了她的沈惊衍。
沈惊衍冷哼一声，仿佛被强迫了一般勉强，“礼尚往来。”
……谁要跟你在这种地方上礼尚往来啊。时礼好气又好笑，等他到床上躺下后，识相的去关了灯，摸黑往床上去了。躺好之后，她还不忘哄人：“其实你力气很大的，一下子就把我拉床上来了。”
“……别说话。”黑暗中沈惊衍的声音冷冰冰。
时礼撇了撇嘴，听话的躺好了，嗅着对方身上清新的味道，她很快再次睡着了，还梦到沈惊衍又要抱她，她赶紧拒绝：“别抱，你不行……”
她没意识到自己把这句话说出声了，还没睡着的沈惊衍瞬间黑了脸，再看她在自己怀里睡得这么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两个虽然以前谈过两年恋爱，可到底没有像这样同床共枕过，明明今天是第一次，她却睡得这么熟，没有一点和男人睡觉的危机感。
……是觉得他不行，没把他当男人？
时礼睡得又香又甜，醒来后还忍不住因为昨天的梦笑了，只是从第二天早上醒来开始，沈惊衍就一脸不高兴。
……昨天不是已经哄好了，怎么又生气了？时礼疑惑的去问，然而每次问，沈惊衍就会更不高兴，她只能作罢。
她就这么在沈惊衍的房间里住下了，虽然沈惊衍总是不高兴，但日子比起之前，不要好过太多。
只是这种悠闲自在持续了不到两个月，时礼就坐不住了，因为她发现，仇恨值自从她和沈惊衍和好就不动了，都过这么久了，竟然还是10%。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时礼想不通，干脆跑去工地了。所谓的工地，其实就是两人设计的房子，前段时间沈惊衍不知道抽什么风，说这里再也用不到了，所以要放弃修建，她虽然觉得这所房子奇奇怪怪，可那时候都已经建好了，就差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了，就这么放弃未免可惜。
为此，她还特意劝沈惊衍：“你现在放弃就太可惜了，万一以后又用到了呢？”
沈惊衍沉思许久，最终同意了继续施工。时礼这次过来查看一番，发现房子竟然已经装好了，因为用的都是新材料，随时都可以入住——
主要还是因为只装三楼，所以非常快。为此时礼不止一次吐槽沈惊衍奇怪，二楼一楼好像完全是为了托起三楼而准备的。
晚上，时礼坐在床上，将房子已经装好的事告诉了沈惊衍。沈惊衍刚洗过澡，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皮肤白净脸蛋英俊，半湿的头发格外性感，虽然肌肉不多，但骨架生得好，尤其是微微突出的耻骨，简直了……时礼看着看着，就消音了。
她的目光太炙热，沈惊衍闲闲的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时礼目光游移。
沈惊衍见她不肯看自己，顿了一下低头，看到自己过瘦的身材，脸瞬间拉了下来。
时礼别开脸后，迟迟没听到他的动静，不由得扭头去看，结果沈惊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时礼吓了一跳：“你走路都没声音吗？”
“你就这么恶心我的身体？”沈惊衍几乎和她同时开口。
时礼懵了一下：“恶心什么？”
沈惊衍表情变了几变，最终还冷下脸：“既然这么恶心，那就别勉强自己了。”说完，他直接关了灯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道，“我累了，你走吧。”
时礼沉默的站在黑暗中，半晌摸着黑小心的爬到床上，第一次不可避免的碰触到沈惊衍时，他浑身僵得厉害，可在碰触到的瞬间，他便放松下来了。
……明明说了让她走，偏偏又这么怕她离开。
时礼叹息一声，紧紧搂住了他的腰，两个人的体温迅速融到一起。沈惊衍象征性的推拒了两下便不动了，可嘴上一点都不饶人：“不是恶心我？抱我干什么？”
“你再口是心非，我就真走了。”时礼眯起眼睛警告。这人总是这样，时而让人心生怜惜，时而让人想揍他。
沈惊衍闻言脸色冷了冷，但到底没有再说话了。时礼这才枕在他胳膊上，一双小手在他身上胡乱游走。
沈惊衍没穿衣服，她的每一次触摸，都像是在他身上点火，很快他整个人都热得像要爆炸了一般。明明如此难熬，他却没有制止，只是在顶不住时哑着嗓子问：“你摸什么？”
“想摸，也想告诉你，我才不恶心，我简直太喜欢你的身体了，”时礼笑意盈盈的说着情话，顺便还不忘问，“你从前几天就不对劲，到底是因为什么？”
说完，她不给沈惊衍回答的机会，先补充一句：“你如果撒谎的话，那我就不跟你沟通了。”
沈惊衍抿了抿唇，半晌幽幽道：“你说我不行。”
时礼：“……什么时候？”一般说男人不行，好像只有那方便，她没那么大胆吧？
“第一天跟我睡的时候。”沈惊衍语气宛如一条直线，没有半点起伏。
时礼嘴角抽了抽，刚要否认，就想起那天晚上的梦，顿时一阵无语：“我当时是说梦话了？”她说完见沈惊衍没有否认，顿时哭笑不得道，“大哥，我是梦见你要抱我，才说不行的。”
“那又如何，本质上你还是觉得我不行，”沈惊衍说完停顿一下，“觉得我身体不好，给不了你正常女人的幸福。”
时礼一时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沈惊衍从小就身体不好，性格虽然看似骄傲，实则敏感自卑，再加上在乎她，所以会将她的每一句话放大理解，似乎也不奇怪。
这种时候言语的辩白都是无力的，时礼沉默一瞬，放在他小腹上的手直接解开了他的浴巾。
沈惊衍一僵：“你要干什么？”
“行不行的，总要试试才知道嘛。”时礼在他耳边轻声道，说完翻身覆了上去，捧着他的脸轻轻厮磨。
沈惊衍僵硬的躺了片刻，终于抱着她翻了个身，一瞬间反客为主。
“自愿的？”他哑着嗓子问。
时礼失笑：“不然呢？”
沈惊衍没有再给她说其他话的机会，恶狠狠的堵住了她的唇。
不得不说小说世界就是小说世界，哪怕沈惊衍平时娇贵得跟朵花一样，一旦到了床上，还是非常持久的小野兽。
时礼被他折腾了两次，倚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睁开眼睛的顺便，便和一直盯着她看的沈惊衍对视了。
男配仇恨值：1%
时礼：“！！！”

第16章
之前还10%的仇恨值，一夜过去就剩1%了？！那不是随时都能归零？如果归零时她不在原始穿越地会怎么样？时礼冒出这个问题后，脑海中就有了答案——
会永远留在小说世界。
时礼：“……”艹，那不等于现实中的她死了？！她家人朋友都在现实世界，她绝对不能留下。
时礼呆惊恐的看着沈惊衍的脸，生怕这百分之一也突然没了。
“看我干什么？”沈惊衍眼角泛起一片桃花色，别开脸后嘴上嫌弃，“就这么喜欢？”
时礼回神，有种想揍他一下先提升两个仇恨值的冲动，但是理智及时劝阻了她，她冷静的把脸埋进被子里：“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沈惊衍顿了一下：“我陪你。”
“……不用了，你去工作吧，我想一个人待着。”时礼尴尬道。
沈惊衍蹙了一下眉头，接着了然：“害羞了。”
时礼勉强笑笑。沈惊衍的唇角扬起一点弧度，又很快放了下去：“那我先去处理工作。”
他说完便起身洗漱，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等他走了之后，时礼迅速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临市，可如果自己去的话，沈惊衍肯定起疑，那带着他？
……不行，她倒是想带着，可沈惊衍的身体不适合坐飞机，平时只有极少数的情况才会出远门，而且每次几乎都是高铁或坐车，再说现在仇恨值只剩1%了，随便亲一下说句甜言蜜语就能消除的事，她哪敢跟沈惊衍多相处！
时礼简直心力交瘁，甚至想用下个世界的后续剧情，换一个随时被传送的权限，然而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下面那位可不是好招惹的，性格冷戾手段毒辣，如果再没有后续剧情，她会死在他手上的。
……然而如果不交换，她就得避开沈惊衍，先到原始穿越地等着，这件事本身就非常难，毕竟沈惊衍是个连工作都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人，她这么一大活人想离开，哪有那么容易啊！
时礼哀叹一声，心累的捂住脸。
一直想不出应对办法，她甚至再次动了把仇恨值激起的念头，然而转念一想，即便升高几个数又如何，现在的她既不能用下本小说剧情换随时传送的权利，又不能避开沈惊衍去传送点，没有办法解决这一点，就完全就是死循环的状态。
纠结许久后，她还是决定先定机票，随时准备离开。做了决定后，时礼手忙脚乱的找手机，当看到手机里没有一分钱后，顿时一阵绝望。
沉默许久，她硬着头皮给沈惊衍发消息，让他给自己转点钱。
沈惊衍刚到书房就收到了这条消息，立刻身心愉悦了。在他看来，只有真的把他当成可依靠的对象，才会开口和他要钱……看来昨天她还是很满意的。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起手指给她转了一笔钱。
时礼看到一串零后吓了一跳，忙回复说不用这么多，然而沈惊衍的态度不能拒绝，她只好暂时收下，一边愧疚一边用这笔钱定了张去临市的机票。
今天一整天，她不敢和沈惊衍见面，生怕自己哪点把人哄好了，仇恨值就彻底消失了。
在沈惊衍第八百次回到房间、想看看她的具体情况时，时礼浑身汗的把自己捂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向他：“你可以先出去吗？”
“为什么一直躲我？”沈惊衍再看不出来，那就真是傻子了。
时礼无奈的叹了声气，半晌不情愿的回答：“害羞。”
“你昨天的表现并不害羞。”沈惊衍扬眉。
时礼无言一瞬，继续嘴硬：“我现在害羞了，不然为什么要躲你？”
沈惊衍一想也是，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了：“那你什么时候能调整好？”
“……可能得个几天吧。”时礼含糊回答。
沈惊衍想了想，斟酌道：“那我明天去公司办公，你别把自己捂屋里了。”
时礼眼睛一亮：“可以吗？”
“你好像很急切？”沈惊衍眯起眼睛。
时礼顿了一下，干笑：“也没有，就是觉得如果你走的话，我可能一天就调整好了。”
沈惊衍见她都这么说了，自然答应了，他今晚本来还想和她睡的，但看她这副样子，也知道是睡不成了，于是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书房。
他走之后，时礼松一口气，迅速把机票改签成明天的，然后才浑身僵硬的躺好，祈祷他明天能在公司待够一整天，实在不行一个上午也可以，百分之一的仇恨，她应该说几句甜蜜的话就可以消除了。
她这么想着，渐渐又放松下来，只是一直没有睡意，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醒了，于是焦灼的等待沈惊衍离开家。
沈惊衍出门之前，来了卧室一趟，时礼听到他的动静，赶紧躺下闭上眼睛。沈惊衍见她没醒，只是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便离开了。
时礼松一口气，跳到窗台上去盯沈惊衍的踪迹，好死不死沈惊衍正好回头，两个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了，时礼哀呼一声赶紧躲起来。
沈惊衍看她慌里慌张的藏起来，唇角勾起一丝微笑，旁边的管家含笑搭话：“时小姐跟您感情真好，连您出门一趟都想偷看。”
“不懂为什么要看，”沈惊衍面容平静的看向管家，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明显的炫耀，“明明都害羞得不敢和我说话了，还是要盯着我看个不停，不懂她在想什么。”
“……那她一定是因为非常爱您，所以才会害羞的。”管家努力做一个成功的捧哏。
沈惊衍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奉承，心满意足的又回头看了一眼，只是这次再看，窗台上已经空空荡荡，只有白色的窗帘迎风翻飞了。看着空无一人的窗台，他不知为何，心里突然隐隐不安。
“沈先生，该走了。”管家温声提醒。
沈惊衍回神：“嗯，走吧。”
时礼耐心等沈惊衍离开后，立刻换好衣服出门，因为这次是为了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她轻装出行，除了必要的手机和搭飞机要用的身份证，其他的什么都没带。
而且为了避免其他人看到她离开，进而给沈惊衍打小报告，她溜出去之前，还特意把门反锁，防止别人突然进来。做完这一切，她偷偷往外溜，一路上惊险避开所有人的眼睛，总算到了大门口。
“时小姐，出去吗？”相熟的保安大哥笑呵呵的问。
时礼嘴角抽了抽，勉强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是啊，出去一趟。”
“出去干嘛啊？”保安大哥丝毫看不出她的焦灼，像往常一样跟她唠家常。
时礼怕他把自己走的事告诉沈惊衍，想了一下道：“我想趁沈先生不在，给他准备个惊喜。”
“这样啊？那我可得保密。”保安大哥这个时候倒是上道了。
时礼朝他笑笑，在他的目送下款款离开，走到一个拐角处后，赶紧朝和网约司机约定好的位置，坐上车后朝着机场飞驰而去。

第17章
沈惊衍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他面无表情的拿出一大把药，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全部吞了进去，喝水送服后，身体似乎好了些，也没有那种心慌的感觉了。
然而这种‘好一些’，只持续了一会儿，便又开始难受了。他面色泛白的将文件放下，倚着老板椅闭目养神，片刻后好了一点，便拿起手机给时礼发短信：在做什么？
时礼正在奔赴机场的路上，看到他的消息后心里咯噔一下，想了想回复：在害羞。
沈惊衍无语一瞬：你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薄了？
时礼紧张得手都要抖了：没那么薄，就是不适应，等我今天调整一下，就不害羞了。
沈惊衍勾起唇角：其实我想了一下，与其让你自己调整，不如我来帮你。
时礼回复：怎么帮？
沈惊衍眼底的笑意扩大，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多做几次，总会适应。
时礼这次只给他回复了一串省略号，接着又回了一句看似恼羞成怒的：不要再给我发信息了！我不会回复的！
沈惊衍垂下眼眸，半晌浅笑着摇了摇头，听话的把手机放到桌子上了。管家来给他送资料，刚好看到这一幕，愣了愣后欣慰道：“您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有吗？”沈惊衍的表情重新绷了起来。
管家点了点头：“有的，我跟着先生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从来没见您这样笑过，如果您保持这个心情，相信很快身体就能痊愈，说起来这一切还都是时小姐的功劳。”
“她？我不会承她情的，她这个人最坏了，欺负人的时候狠心又绝情，和她平时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沈惊衍淡淡的说，看似抱怨，可声音却像掺了蜂蜜，每个字听起来都是甜的，“现在她应该做的，就是让我心情每天都这么好。”
“那您也得对她好啊，女孩子得宠着，才能心甘情愿的留在您身边。”管家虽然知道他口是心非的毛病，但听到他的话还是忍不住担心。
沈惊衍斜了他一眼：“我当然会对她好。”
“您打算怎么对她好？”管家对他并不太放心。
沈惊衍斟酌片刻：“我人已经是她的了，别的好像也没什么可以给她的……把沈家送她怎么样？”
“什么意思？”管家有点没听明白，沈先生的意思是让时小姐做沈家女主人？
沈惊衍缓缓道：“你把我的股权、私产都整理出来，我要改成她的名字。”
“……也不用这么极端吧？”管家瞠目结舌，怎么也想不到沈惊衍这么恋爱脑。
沈惊衍垂眸：“都给她。”
“可、可时小姐就算拿到了，成为了沈家所有财产的主人……她也不会打理啊。”管家理解小年轻恋爱时想给对方一切的冲动，但还是觉得太冒险了，于是委婉提醒。
沈惊衍面色平静，仿佛不觉得是多大的事：“有我在。”
“……这事太大了，您还是再考虑考虑，然后跟时小姐商量一下吧。”管家怕自己越劝，他就越想把东西都送出去，于是也不敢再劝，放下资料就匆匆离开了。
沈惊衍将资料拿过来，翻看两页后又给时礼发短信：送你份礼物，你要吗？
时礼正在办登机手续，看到消息后浑身一颤，虽然刚才已经说了不会再回复了，可真不回复，又怕沈惊衍会起疑，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问：什么礼物？
沈惊衍想了想：非常贵的礼物。
时礼不解：到底是什么？
她刚回复完，沈惊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这回是真的要吓疯了，手指一抖就把电话挂了。
沈惊衍的短信瞬间过来了：为什么挂电话？
时礼匆忙进入候机室，跑到角落里回复：不是让我一个人静静吗？为什么还要给我打电话！
沈惊衍：要给你礼物。
时礼：……晚上你带给我就好。
沈惊衍想了想，也觉得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她十有□□会拒绝，还是回家之后再好好威逼利诱，强迫她收下。其实他心里清楚，时礼未必会喜欢这份礼物，但这份礼物一定会成为，能把她一直绑在自己身边的强大保险。
挺好的。
沈惊衍唇角浮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决定晚上再想办法让她收下。他把手机放下，想要尝试进入工作状态，可不知怎的，总是忍不住走神，回味二人那个美妙的夜晚。
想着想着，他的身体便有了反应。沈惊衍无语一瞬，眉头因为自己太没出息而皱了起来，然而眼睛唇角却是另一种情绪。
身体的不适感再次袭来，沈惊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忍着难受劲拿起了手机，想借着和时礼聊天转移注意力：中午打算吃什么？
这一次时礼没有秒回，甚至没有回复，沈惊衍又给她发了两条不咸不淡的消息，见她始终没有回复，以为她睡着了，就没有再打扰她。
中午的时候，管家过来送餐，看到沈惊衍后愣了愣：“沈先生，您脸色很不好，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已经吃过药了。”沈惊衍叫人送了杯冰水进来，喝了几口后舒服些了。
管家忧心的看着他：“那您先吃饭，下午如果还不舒服，就提前回家休息。”
沈惊衍倒真的挺想回家的，听到管家的话也没有反对，平静的到桌前坐下，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
这边时礼已经在飞机上了，手机也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关机了。她从早上就饿得厉害，可是面对乘务人员送来的小点心，却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这一路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叫她心慌，尤其是在关了手机之后，她一直担心沈惊衍会给自己发消息，担心得坐都坐不安稳。
沈惊衍吃饭的时候全程拿着手机，然而直到吃完饭，都没见时礼发短信过来。到了一点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给时礼打电话了。
手机响了两声，接着便是冰冷的女声，提示对方的手机已关机。沈惊衍蹙了蹙眉头，盯着手机陷入沉思。时礼睡觉的时候习惯关机，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他也知道，她一般都喜欢吃得饱饱的再睡觉，为此他还说过她几次。
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反常，难道是生病了？一冒出这个念头，沈惊衍就坐不住了，直接给负责照顾起居的佣人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淡淡问道：“时礼吃午饭了？”
“没有，您卧室的门一直关着，时小姐还没出来。”一道女声回答。
沈惊衍蹙眉：“她可能睡过头了，去叫她起来吃饭。”
“好的，沈先生。”
对方说完就要去敲门，沈惊衍补充一句：“别挂断电话，等叫她起来了，把手机给她。”
“好的，沈先生。”
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出了脚步声，沈惊衍蹙眉听着，很快就响起了敲门声。他在电话这边耐心等了片刻，见佣人迟迟敲不开门，便忍不住道：“她睡得沉，你去拿备用钥匙，进去看看情况。”
“好的。”
佣人去找了备用钥匙，顺利的进入到了房间里，只是当她看到平坦的大床时，忍不住‘咦’了一声。
沈惊衍立刻问：“怎么了？”
“时、时小姐不在房间，”佣人的声音充满困惑，同时伴随的还有脚步声，“浴室和衣帽间也没人，可我之前没看到她出去啊？”
沈惊衍蹙了蹙眉头：“你去她之前的房间找找，顺便去新房子那里看看。”
佣人应了一声就要过去，沈惊衍的呼吸突然有些不顺畅，他勉强撑起身体，白着一张脸道：“你一个人找太慢，你让所有人都去找，找到了给我回个电话。”
等对方答应后，沈惊衍便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试图平顺呼吸。然而只要一想到时礼，他的情绪就会紧张，呼吸也越来越不稳。
他的头微微昂起，暴露出不安的喉结，下颌到锁.骨的线条锋利而脆弱，整个人都宛若一朵开到极致的花，随时都有枯萎的危险。
当窒息感快要将他淹没时，手机终于再次响起，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看到来电显示是佣人的名字后，心口突然开始疼痛――
如果她还在家里，那么此刻给他打电话的，该是她才对。
……也不一定，说不定她没带手机，又着急给他回复，所以才用了别人的手机呢？沈惊衍抱着这点微弱的希望，颤着手接通电话。
最后的结果注定让他失望了，接电话的人是佣人不说，还给他带来了一条足以致命的消息：“沈先生，我们已经全部找过了，时小姐不在。”
“……家里只有一道门能出去，查监控，看她有没有走。”沈惊衍的声音沙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忍着逐渐蔓延的难受大步朝外走去，经过管家等人时，将他们着急的问候全都抛在脑后，一个人开着车朝家里飞驰。
路上，他不断的给时礼打电话，对方一直都是已关机，直到他快到家时，手机里不再是机械的女声，而是持续的嘟嘟声。
沈惊衍猛地刹车，停在路边等候时礼接电话，手机里的每一声响动，都好像锤子一般，一下一下的敲击他的心脏，让他原本就如同纸片一般的身体，更加千疮百孔。
手机在响最后一声的时候，突然被挂断了，沈惊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的情绪，静静的坐在车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边时礼刚下飞机，看到沈惊衍的来电后心里莫名一虚，犹豫好久还是挂断了，坐上出租车后才给他回了短信：怎么了？
沈惊衍听到手机提示音，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垂眸盯着时礼发来的消息安静片刻，面容平静的给她发消息：刚才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时礼沉默一瞬：不小心睡着了。
沈惊衍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脸色比起之前更苍白了些，嘴唇也隐隐泛紫，整个人都被汗浸湿。他缓了许久，才勉强颤着手指拨通了她的电话。
时礼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看着来电显示，整个人都要炸开了，尤其是挂了之后，对方又继续给自己打，见沈惊衍这么执拗，她突然开始不安，总觉得他好像已经知道自己离开的事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时礼就开始焦躁了，忙叫叫出租随便找个宾馆门口停下，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开了间房，确保周围的环境像家里一样安静后，才给他打回去，故意营造出睡意朦胧的样子：“……我还有点困，你一直打电话有事吗？”
手机那边沉默许久，久到时礼开始心慌了，才听到沈惊衍的声音：“刚才一直在睡？”
“……是啊，我昨天没睡好，中午就补了个觉，”时礼听到他的声音正常，顿时松一口气，准备尽快完成传送，“先不和你说，我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去院子里散散步。”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急匆匆跑下楼，坐上车便朝原始穿越点去了。
这边她的电话刚挂断，沈惊衍就收到了她离开家的视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轻松的步伐，汗滴从眼皮上划过，乍一看好像哭了一样。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手机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下一秒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时礼还不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拆穿得一干二净，跑到上次穿越过来的地方后，立刻给沈惊衍打了电话。这里是一个人比较少的花园，环境和安静程度和沈家庄园有些像，所以她并不担心沈惊衍会发现。
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时礼心里咯噔一下，等电话自动挂断后又给他打了一遍。
重复这个动作一个多小时，手机都快没电了，沈惊衍还是不接电话。
时礼突然急了起来，仇恨值虽然只剩下1%了，可也不能指望沈惊衍主动消散，总得她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他，才能把最后一点仇恨值消了。他现在不接电话，她怎么消除？
……可能去开会了，毕竟工作很忙。时礼安慰自己，然而心慌的感觉却怎么也挥散不去。
她在穿越点来回踱步，很想立刻回去看看情况，然而刚折身走了几步，她又猛地停了下来。
不行，不能走，现在仇恨值只有1%，随时都会消失，万一在她回去的时候彻底消失了，她就永远留在小说世界了。
……说是永远留在这里，其实她比谁都清楚，现在穿越的只是自己的精神体，她真正的身体还在现实世界，要是真留下了，真正的她只会很快死去，而她的家人朋友，也将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一想到平时虽然咋咋呼呼，却把她当自己命一样疼的父母，时礼实在迈不动脚步。
她又在穿越点等了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几乎可以说是她人生最漫长的时光，眼看着手机的电量只剩下最后的2%，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买了一张回去的机票。
时礼赶到机场时，最后的一点电量也没了，手机彻底陷入无用状态，但因为已经买过机票，所以她并不着急，拎着几盒这里的特色小吃直接上了飞机。
等她落地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不出意外的话，沈惊衍应该已经回家发现她不在的事实了。今天折腾了一天，不仅没能离开，还要回去解释跑出来的事，时礼叹息一声，坐上了回家的车。
……
沈家庄园灯火通明，管家送走最后一波医生，总算可以喘口气了。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早上还好好的，只隔了十来个小时，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
时小姐突然走了，沈先生突然发病，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因为沈先生从醒了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也不敢擅自做主调查时小姐的行踪，只能安静等待。
……希望时小姐别管是因为什么离开的，赶紧回来吧，否则以沈先生现在的状态，恐怕真的要撑不了多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声被听到了，管家刚冒出这个想法，就有人匆匆跑进来：“时小姐回来了！”
“真的？！”管家猛地站起来，想也不想的大步朝外跑去。
时礼刚跟人借钱付了车费，看到管家跑过来后，不禁有些尴尬的笑了：“抱歉，我不该一声不吭就出门的，你们是不是很担心……”
“时小姐快进来，沈先生自从醒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到现在都没吃饭，药就更别提了，一点都没碰。”管家着急道。
时礼愣了一下，回神后忙朝内院跑去。她一口气跑到沈惊衍卧室门口，推开门直接进去了。
屋里黑暗一片，她抬手就想打开灯，但想了想最终没这么做，而是一步步往床边走：“惊衍？”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时礼深吸一口气，到床边坐下，摸索着抓住他的手，半晌小心道：“对不起，我出门的时候该跟你说一声的，你生气了？”
沈惊衍的手十分冰凉，仿佛没了人气儿一般。时礼心底一紧，俯身凑到他唇边，感觉到他的呼吸后才松一口气，伸手将人抱住：“本来是想在你下班之前回来，偷偷给你准备惊喜的，但在那边耽搁了一下，什么都没弄成，只给你买了点当地的特产，抱歉惊衍，吓坏了吧？”
沈惊衍沉默许久，声音冰冷而沙哑：“你还在撒谎。”
时礼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我没撒谎，门口的保安大哥知道的，我走的时候告诉他了，让他别告诉你我出去的事。”
沈惊衍的呼吸有些不平，双手也死死攥住，时礼摸黑都能看到他额角的青筋，以及脸上压抑的愤怒与痛苦，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再次响起，每个字都仿佛带了血腥味：“时礼，你一直拿我当傻子哄，有意思吗？”
说着话，他身上似乎又疼了，为了不在时礼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他生生咬着嘴唇，将所有痛苦的呜咽都咽了下去。
时礼心头一抽，忙伸手去捏他的嘴：“别气别气，你先深呼吸放松，听管家说你犯病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惊喜，以后再也不会离开……”
“你放开我，”沈惊衍用尽所有力气推开她，喘着气死死盯着她，“如果不是要走，为什么突然跟我要钱？为什么要避开所有人？为什么要骗保安？时礼，你到底要伤我多少次才能放过我？！”
“……我真的没想走，不然我为什么又回来？”时礼心里莫名的难受，很想直接跟他承认错误，可一旦承认了，任务就别想成功了。
虽然还是撒谎了，可她已经彻底忘了仇恨值，忘记如果把人哄得太好，仇恨值极有可能会一瞬间清零，到时候现实世界的她就彻底死亡了。她该记得的，可一看到他倔强又脆弱的样子，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沈惊衍不知道信了没有，在撑着身子和她对峙半晌后，终于脱力的倒下了。时礼忙扑过去看他的情况，确定他只是没有力气后松一口气，刚要继续哄他，就被他打断了。
“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走，”沈惊衍再开口时，声音里透着一种沧桑感，像是绝望，也像是无能为力，“我信你之前想过留下来，但在跟我做了之后，到底还是厌恶我病恹恹的身体，无法忍受以后都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所以才想逃走。”
时礼沉默一瞬，像之前一样伸手抱住他：“如果我真的要走，又怎么连行李都不带？又怎么会在你去找我之前主动回来呢？”
沈惊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双眼睛好像没了生机一样。
时礼静了许久，揽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沈惊衍一动不动，任由她在唇上研磨，都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时礼心中酸涩，只管抱紧了他亲吻，从唇角到喉结，直到他不受控制的闷哼一声，她才放过他：“你今天得休息，先不要，等过两天好了，我天天缠着你，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你的身体。”
沈惊衍别开脸，不肯和她对视，安静许久后总算开口了：“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钱，想要房子，我也可以给，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一点都不勉强，”时礼捏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和自己对视，和以前一样，黑夜中不开灯的情况下，哪怕能看清他的眼睛，也无法看到仇恨值，不过时礼已经顾不上什么仇恨值了，她只想好好哄哄这个小傲娇，“我好爱你，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沈惊衍的喉结动了动，脸上总算多了一点生机。
他和时礼对视许久，淡淡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想再相信你。”
时礼抿了抿唇，在他身边躺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枕在自己怀中，自己则紧紧抱住他的头：“你哪怕什么方法都不用，我都不会离开你。”
沈惊衍沉默不语。
时礼见气氛稍微好转了，便继续和他说话：“我给你打电话了，但你一直没接，是因为犯病了吗？”
沈惊衍静了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时礼亲了亲他的脸，低声问：“是因为我吗？”
沈惊衍再次不语。
时礼已经知道了答案，叹息一声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对不起。”
她静静的抱着他，忘记了仇恨值，也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危险，只想尽自己所能疗愈这个脆弱的男人。
黑暗让时间没有了概念，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礼轻声问：“现在，吃药好吗？”
沈惊衍不说话。
时礼知道他默认了，于是松开他去拿药，刚下床要离开，就感觉到背后的人动了。她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跟着下床的男人，有些不解的问：“你起来干什么？”
沈惊衍依然不说话，只是板着脸看着她。时礼懂了，牵着他的手往茶几处走，到了地方后，亲自拿了药和水递给他，看着他把药全部吃了。
“坐下吃点饭吧。”时礼并不是在和他商量，说完便伸出双手将他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则端了米饭，拿筷子别了一口递到他唇边。
沈惊衍静了许久，才勉强吃一口，时礼的唇角翘了翘，又弄了点别的给他吃。两个人光是吃饭都花费了很长的时间，等一顿饭结束，沈惊衍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疲色。
时礼把人带到床上，两个人相拥而眠。
快凌晨的时候，时礼不舒服的醒来，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后，困倦的半睁着眼睛往洗手间走，进去后随手关了门。
解决完生理问题后，她又打着哈欠出来，一开门看到黑暗中有一道影子站在门口，顿时吓了一跳。
“是我。”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懵逼的眨了眨眼睛：“你也是来上厕所的？”
沈惊衍不说话了。
时礼蹙了蹙眉，给他让开一条路：“进去吧，我先去睡了。”
她困得厉害，说完就直接往床上去了，等躺下后才发现沈惊衍又跟着回来了。她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你没想上洗手间啊？”
沈惊衍沉默的在她身边躺下。
“……你老实回答我，刚才睡觉了吗？”这人不会为了盯着自己，一直没睡觉吧？
时礼刚问出这个问题，就看到了他的表情，顿时一阵无语：“你、你可真是……难道打算一辈子都不睡觉的盯着我？”
“不会。”沈惊衍这回总算开口了。
他虽然说话了，但并没有让时礼少操心一点，看着他疲倦的双眼，时礼沉默许久后，跑去衣帽间拿了一双球鞋，坐在地上开始拆上面的鞋带。这次她没有抬头，也知道沈惊衍就在门口守着。
拆了一根鞋带后，时礼比划了一下长度，便拿着出来了，一到门口就找到沈惊衍的手腕，把两个人的手腕用绳子系上，还特意打了个死结：“现在可以了，我想走的话就得解开死结，但不开灯根本做不到，而且你睡眠浅，我如果偷偷开灯的话，你一定会醒的，现在不用担心我会跑了吧？”
沈惊衍看了一眼两个人手上的绳子，似乎还算满意。时礼好笑的看他一眼，推着他往床上走：“快点，这回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沈惊衍身体还在不舒服，走路都算得上勉强了，一点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因此顺从的被推回了床上。
两个人再相拥时，手上都多了一根不算美观的鞋带，但就是这么一根鞋带，总算让被病痛和疲劳折磨到极致的沈惊衍安然入睡。
时礼说到做到，等到他彻底睡着了，才跟着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又像上次一样，在黑暗中足足待了五天，沈惊衍的身体才逐渐正常。
这几天时礼的生活可以说窘迫至极，两个人手上系着鞋带，而且是不怎么长的鞋带，注定去哪都要一起，平时还好，但赶上洗澡洗头上厕所的时候，就可以说非常窘迫了。
但好在都熬了下来，等这五天结束时，时礼有种获得新生的感觉，也觉得自己在沈惊衍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了。但是沈惊衍却好像有事瞒着她，这几天也不知道是给谁，一直频繁的发短信，每次她凑过来要看时，他都把手机收起来。
她偷窥了好几次，只看到一句‘玻璃要最隔音’。
时礼太好奇了，于是忍不住问：“你要隔音玻璃干什么？”
“有用。”知道她看到什么的沈惊衍，将手机朝下扣在了床单上。
时礼看着他防备自己样子，嘴角抽了抽：“是在忙什么需要保密的工作吗？”
沈惊衍不语。时礼又问了几句，见他一直不肯说，便只能放弃了，然后发行他后来再发短信时，会故意和自己面对面而坐，以免她看到任何一条信息。
时礼：“……”谁稀罕哦。
又一个晚上，时礼按照医生的叮嘱给沈惊衍检查了身体，确定他这次已经彻底恢复了，便松了一口气道：“没什么问题了，明天我们出门走走吧，都在屋里闷几天了。”
沈惊衍不说话，但看起来情绪不怎么高。
时礼哄他：“你如果喜欢这样的环境，我们可以隔几天这么生活一下，但人总要见太阳的，不然时间久了身体会受到影响的。”
沈惊衍敷衍的‘嗯’了一声，之后便躺到了床上。
时礼被迫跟着他躺了下去，抱着他的胳膊问：“嗯是什么意思？明天能出去了吗？”
“你很想出去？”沈惊衍反问。
时礼静了静，还是老实承认了：“是啊，非常想出去。”她是个正常人，喜欢晒太阳，也喜欢开阔的环境，长期待在黑暗中，她真的会生病的。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漠然，沉默许久后：“明天出去。”
“真的？”时礼眼睛一亮。
沈惊衍又‘嗯’了一声，便不愿再说话了。时礼心情颇好的挨着他，不断的畅想出去之后要带他去什么地方转转。她的本意是让沈惊衍放松心情，然而沈惊衍听到这些，眼底的冷漠越来越甚。
时礼说着说着就犯困了，很快枕在沈惊衍的怀里沉沉睡去，沈惊衍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睁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时礼觉得自己睡着没多久，就被沈惊衍给推醒了，她睡意朦胧的问：“怎么了……”
“喜欢我吗？”沈惊衍问。
时礼稍微清醒点，脸在他的心口上蹭了蹭，闭着眼睛回答：“喜欢啊。”
“不管我对你做了什么，你都喜欢？”沈惊衍又问。
时礼应了一声：“都喜欢。”
“不会恨我？”沈惊衍接着问一句。
时礼的眼皮动了一下，半晌睁开眼睛看向他：“你怎么了？”
“先回答我。”沈惊衍的声音透着紧绷。
时礼沉默一瞬：“不会。”
“嗯，睡吧。”沈惊衍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时礼无语一瞬：“你把我叫醒，就是为了说这个？”
沈惊衍不说话了。
时礼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接着睡，然而这回没睡多久，再次被他叫醒了。
“记住你的承诺，不要出尔反尔。”沈惊衍冷声警告。
时礼：“……”
这回她彻底没了睡意，一脸麻木的枕着沈惊衍的胳膊，等了半个小时都没等来沈惊衍的再次提问。
“……你没别的事，我可真的睡了哦，”时礼试探一句，接着恶狠狠的警告他，“这次我睡着了，如果你再敢叫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你别睡了，起来。”沈惊衍说着，先她一步起床了。
时礼：“？？？”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穿戴整齐，出现在走廊里。走廊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不说，灯也没有开，时礼生无可恋的看着旁边高大的男人：“……你确定这个时候去看新房子？”
这人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在凌晨三点带她去新房子。
“凌晨是最好的时间。”沈惊衍的回答有些莫名。
时礼叹了声气：“行吧，既然你要去，那就去吧，但是先说一声，等回来我要继续睡觉，你要是再打扰我，我就……”
“不会打扰你。”沈惊衍打断她的话。
时礼点了点头，懒懒的跟在他身边，两个人一起走在静悄悄的沈家庄园里。白天精致漂亮的庄园，在黑夜里就没那么美了，反而因为都是仿古建筑，有种特别诡异的感觉。
时礼揉了揉鼻子，贴沈惊衍更近了些。沈惊衍察觉到她的紧张，沉默的握住了她的手。
时礼被他的大手紧紧包裹，心情没有那么微妙了，加上想赶紧回去睡觉，于是抬起脚步就往大路走，却被沈惊衍一把拉了回来。
“不去了？”时礼问。
沈惊衍顿了一下：“跟我来。”说完，他选了一条非常崎岖的小路，慢吞吞的往前走。
时礼跟着他，脚上被野草尖扎了好几下，终于忍不住问了：“为什么不走大路？”
“有监控。”沈惊衍似乎从来不屑对她说谎，她问了，他想回答了就直接回答，不想回答了就沉默。
时礼有些听不懂：“有监控怎么了？”
沈惊衍沉默了。
时礼见三杆子也打不出个屁，只能不再问了，两个人一路无言的来到了新建的房子跟前。
时礼看着黑暗中的新房子，再想想沈惊衍这次特意避开监控，她突然生出一分惧意，总觉得沈惊衍没安好心。
沈惊衍察觉到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便回头看向她。沈家庄园的路灯都亮着，当他与她对视时，时礼总算看清了仇恨值。
男配仇恨值：20%
这几天一直没看到仇恨值，她以为早就高得超出控制了，现在一看，竟然觉得还好？按照之前的经验，一到20%左右，就代表沈惊衍对她的恨所剩不多了，舍不得欺负她，也舍不得让她受伤。
……既然仇恨值不高，沈惊衍自然不会怎么她了，时礼肩膀不再那么僵硬，跟着沈惊衍进了房子。
一进去沈惊衍就开了灯，整个一楼空荡荡的，连墙都没有粉刷，只有毛楞晦暗的水泥糊在墙上，看起来简直比毛坯还毛坯。
两个人一路进了电梯，沈惊衍站在电梯里的感应屏前，电梯发出滴的一声响，缓缓朝楼上去了。
时礼惊讶：“面部遥控？”
“嗯。”沈惊衍应了一声。
时礼懵懵的：“现在是直接上三楼……不会是只能从一楼到三楼、从三楼到一楼吧？”
“二楼不用，没必要设置。”沈惊衍似乎知道她的想法，淡淡的为她解释。
时礼嘴角抽了抽：“你还真只要三楼啊。”
两个人说话间，电梯停在了三楼，随着一声响声电梯门打开，整个三楼的被尽数收入眼底。
如时礼之前看到的一样，整个三楼除了浴室是单独的一个房间，其他的如卧室、书房、餐厅等都没有墙壁分隔，而是一整个屋子划分区域，每个区域作为一个房间来用，每个房间的天花板上，都对应一个灭火喷水设置，看来沈惊衍是将她之前的话听进去了。
和二楼一楼相比，这里什么都有，但因为设计的太过奇怪，时礼还是觉得像家具城的展示间，机械而没有人味。
“喜欢吗？”沈惊衍问。
时礼违心回答：“喜欢。”
沈惊衍垂眸，开始解两人手上的鞋带，一边解一边说：“既然喜欢，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
“什么意思？”时礼愣了愣。
鞋带被解开了，沈惊衍随手丢在地上，一脸平静的看向她：“我在家的时候，会尽量陪着你，不在的时候，你就用厨房那些食材自己煮饭，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开窗让你透透气，这里有很多游戏机，你不会无聊。”
时礼怔怔的和他对视，许久之后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你要把我关起来？”
“我本来已经没打算用这里了，是你一声不吭的离开，辜负了我的信任。”沈惊衍的声音没有起伏，显然主意已定。
时礼：“……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没打算走，只是出去了一趟吗？”
“我不相信，”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也不重要，因为我会杜绝你再离开的可能。”
时礼看着他的眼睛都要发直了，沉默半天后再打量一眼周围的环境，终于忍不住问：“这房子一开始的用途，就是关我？”
沈惊衍没有否认。
时礼瞬间想给自己两巴掌，她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亲自参与设计囚禁自己的牢笼不说，还在沈惊衍放弃修建的时候劝他继续，现在好了，直接拎包入住……不对，她连个包都没有！
“时间不早了，继续睡吧。”沈惊衍说完转身便走。
时礼心中一惊，大跨步冲到他面前拦住：“你等一下！你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沈惊衍静了静：“今天暂时不能陪你，等我把所有事都解决了，以后每天都会过来。”
“你要解决什么事？”时礼立刻问。
沈惊衍静静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叫人平白生出一股凉意。许久，他缓缓道：“你突然回来，又突然失踪，我总要找个理由跟别人解释。”
时礼张了张嘴：“你、你要假装我离开了？”
沈惊衍不语。
时礼和他对视片刻，后背突然发毛了。
刚才沈惊衍说要把她关起来时，她虽然紧张，但也没到恐惧的地步，直到现在他说了，要把自己存在的痕迹遮掩，她才意识到，他这次是认真的，一旦他成功了，那么整个沈家庄园，都永远不会猜到她就在这里。
沈惊衍是奔着要把她关一辈子的打算，才建起这幢房子的。
她必须在仇恨值降到零之前去临市，她不能被困在这里。时礼再也顾不上许多，转身冲进了电梯里，啪啪的去按电梯键。
然而电梯是人面控制，没有沈惊衍，她根本不可能离开……这一刻她终于懂了，为什么沈惊衍当初执意不要电梯――
这特么全是为了堵她啊！
时礼焦心的看向电梯外的沈惊衍，深吸一口气道：“你进来。”
沈惊衍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动。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可以住在沈家庄园，但我绝不允许你把我关在这里，”时礼狠了狠心，开始威胁他，“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主动跟我进电梯，我们离开这里，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二是我把你拖进来，等出去后分道扬镳。”
分道扬镳是不可能分道扬镳的，她只是被逼到一定的程度，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狠言威胁。
沈惊衍听到她这么说，眼底流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你果然还是不愿意。”
“废话！谁愿意被关着啊！”时礼忍无可忍。
沈惊衍垂下眼眸，半晌终于抬脚走进了电梯。时礼眼睛一亮，急忙把他拉到显示屏前。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电梯迟迟没动，时礼皱起眉头：“坏了？”
“没有。”沈惊衍回答。
时礼疑惑的看着他：“那为什么不动？”
“因为我知道，我的身体很差，就算好的时候，也可能控制不了你，”沈惊衍平静的和她对视，“所以我一开始就设定了，这座电梯往上走的时候可承受200公斤，但是往下的时候，只能承受80。”
……八十公斤，也就比沈惊衍的体重多了几十斤，她虽然看着纤瘦，可因为身高168，体重也差不多有一百零几。
时礼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愕到无言了。沉默许久后，她幽幽开口：“你真是机关算尽啊。”
沈惊衍轻咳几声，慢慢倚在了电梯里，平复片刻后哑声道：“是你逼我的。”
时礼心如死灰，认命的从电梯下来了，头也不回的朝大床走去，一头栽在床上开始睡觉。沈惊衍静静的看着她，见她始终没有回头，眼底的光辉终于灭了。
电梯门关上，他默默闭上眼睛，缓缓坐在了地上。
这边时礼倒在床上后，虽然越想越觉得头大，但滚了几圈之后，困意竟然再次袭了上来。她就在这种又是气愤又是担心的复杂心情里，呼呼睡到了大中午。
沈惊衍没来，她也没亏待自己，跑去厨房看了眼，给自己变着法的做了四菜一汤，吃完直接也不收拾，直接丢在了桌子上。
她在吃饭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既然沈惊衍要把她关在这里，那她就可劲糟践环境，顺便冷着他，等到时间久了，相信他总会忍受不了，到时候会主动放她出去。
这么想着，她甚至想把没吃完的饭菜倒在地上，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太浪费，没能下去手。
时礼吃完饭便开始玩沈惊衍给她留的游戏机，她倒是挺想玩手机的，可惜凌晨跟着他出来时，完全没想到他会把自己关起来，一时间也没拿。不过话说回来了，他连自己的踪迹都要隐藏，恐怕她就算拿了手机，他也会给她没收。
时礼冷呵一声，慢慢的打发时间。
晚饭也是自己一个人吃，吃完她便去睡了，后半夜的时候隐隐听到电梯的声响，她突然惊醒，开灯之后发现沈惊衍过来了。
沈惊衍的脸色比离开时差了些，眼底疲惫的意味越来越浓，显然一整天都十分累。时礼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心疼，但一想到这个混蛋这么累的原因，是要抹杀她在沈家的存在，她的心立刻又硬了起来。
“吃饭了吗？”沈惊衍面色泛白的问。
时礼打定主意要冷着他，自然不会理他。
沈惊衍见她把自己当空气，眼底黯了黯。
时礼支棱着耳朵听他的动静，如果是往常，傲娇如他要么直接扭头离开，要么口舌上要占尽上风，她正思考该怎么应对，却听到他低声道：“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时礼：“……”怎么突然服软了？
“你吃的什么？”沈惊衍走到她面前，半蹲在地上握着她的手问。
他虽然什么都没做，却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了，时礼忍了好久，才克制住心软的冲动，闭上眼睛假装没听到他说话。
沈惊衍脸色彻底暗淡了，他蹲了许久才起身，站起来时还因为低血糖眼前一黑，手撑住了柜子才没直接摔在地上。他这一下闹出了很大的动静，然而时礼躺在床上，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他怎么样，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此刻的沈惊衍，像极了被母兽抛弃的幼崽，就差将脆弱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可时礼无动于衷，他只能转身离开。
他一离开床边，时礼立刻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偷看，看到他去了餐桌前，不由得扬了扬眉――
这人竟然去吃她的剩饭了！
多稀罕啊，沈大少爷以前不是什么财阀新贵的时候，过得也是金尊玉贵的生活，饭冷了都不肯吃，更别说吃谁的剩饭了，看来今天为了哄她，真是下血本了。时礼嘴角翘起，等沈惊衍往这边看时，又忙板着脸闭上眼睛。
沈惊衍吃得很慢，半个小时才把那点剩饭剩菜吃完，吃了之后又主动收拾碗筷。时礼以为这已经是他的极致了，谁知道他进厨房后竟然响起了水声。
他竟然在刷碗！
时礼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她确定沈惊衍在刷碗，因为厨房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动静，一听就不是只把碗放在水槽里冲一下而已。
洗完碗还不够，沈惊衍又拿起了吸尘器，笨拙的研究许久后，才勉强开始清理房间。时礼的世界观受到一阵又一阵的冲刷，最后终于在他拎着垃圾下楼时，变得彻底麻木。
……她好像才是被关起来的那个吧，怎么她没疯，沈惊衍却疯了？
沈惊衍下楼后迟迟没有回来，时礼竟然生出了一丝担心，但转念一想，自己一直没给他好脸，估计是受不了气走了吧。
这么一想，时礼干脆关了灯，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几分钟后，电梯再次传来响声，时礼顿了一下，闭着眼睛假装睡着。她感觉沈惊衍来了她身边，下一秒她旁边的位置便陷了下去，沈惊衍躺好后，侧着身子从背后抱紧她，将脸埋在了她的后脖颈处：“别不理我。”
时礼：“……”喂，犯规了吧，谁让你撒娇的？

第18章
一向傲娇别扭的人，突然放下身段低声哀求，这换了谁恐怕都要心软，尤其是这个求饶的人，还生来自带美貌、病弱的天赋，脆弱得像霜花一样，随时会破碎消逝。
时礼听着背后越来越不和缓的呼吸声，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放我出去，我们两个好好生活，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不要。”沈惊衍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时礼嘴角抽了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也不是。”沈惊衍的声音有些闷。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他毫不退让的性格，成功让时礼控制住了心软的冲动，掰开他扣着自己的手，起身到沙发上躺下了。
她一离开，沈惊衍就坐起来了，倚在床头静静的看着沙发，表情落寞而寂寥，却没有开口让她回来。时礼迟迟等不到他的动静，忍不住偷瞄他一眼，看到仇恨值还停在20%后愣了愣。
她刚才一直跟他作对，还以为仇恨值会往上增加几个点，没想到竟然一动不动……这是不是说明，她可以再逼他一点？
时礼又偷看沈惊衍一眼，看到他脆弱单薄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欺负他，甚至生出了‘他如果想关着自己，那就让他关好了’的想法，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一来她要想任务成功，就必须拿下本小说知情权交换随时被传送的权力――
但凡下面那位好攻略一点，她就同意了。
时礼脑海中冒出矫健颀长的身影拿着匕首、粘稠的血液从刀刃上划过的画面，整个人都随之一颤。
……不想了不想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劝沈惊衍放自己出去吧。时礼抹了一把脸，躺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墙上的钟表无声的往前走，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发出的一点轻微响动。时礼起初还在认真思考，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她白天一直待在屋里，活动量不算大，所以睡得并不沉，朦朦胧胧中感觉到沈惊衍的气息，她轻哼一声想睁开眼睛，但挣扎了几下都没醒。
睡得太早的后果就是，大清早不到六点就醒了，时礼按了按有些昏沉的脑袋，坐起来时伸手碰触到旁边的人，她顿时愣了愣，扭头便看到一旁睡得正香的沈惊衍，而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大床上了。
时礼沉默一瞬，想起昨天迷糊间沈惊衍的气息，一时间没有说话。
沈惊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她的侧脸，等她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与他对视时，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早。”
时礼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的往厨房去了。
沈惊衍顿了一下，眼底一片黯然，片刻后收敛所有情绪，安静的跟去了厨房，守在门口看时礼做饭。
时礼当他是空气，一个人在厨房忙忙碌碌，刚开始切番茄，就听到他在门口笨拙的搭话：“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番茄炒蛋？”
时礼拿刀的手一顿，接着咔咔把番茄切成四块，撒了白糖当甜品了。沈惊衍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了。
时礼在一个非常安静的环境里炒了一道菜，端去餐厅时沈惊衍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时礼也不和他说话，拿了一副碗筷坐下开始吃饭。
沈惊衍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邀请自己，沉默片刻后自己去厨房拿了碗筷，然而等他出来时，时礼已经吃完了。
沈惊衍看着空了的盘子，握着筷子的指腹逐渐发白，半晌垂着眼眸将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了，端回厨房开始清洗，这次比起第一次刷碗，动静要小了很多。
时礼在故意冷待他时，想过很多他可能有的反应，歇斯底里、恼羞成怒，再或者别的激烈情绪，可怎么也没想过，他会这么逆来顺受。
沈惊衍整理完厨房出来，时礼偷偷瞄了他一眼，看到仇恨值依然在20%的状态后，眉头稍微扬了一下，再看沈惊衍明显比之前暗的表情，她猜测他也快忍到头了。
一整天，沈惊衍都在房子里陪她，她也可劲踩着他的底线折腾，就指望他快点受不了，好放自己出去。
而沈惊衍似乎也没想到，她会一直冷待自己，他的脸色越来越阴郁，面对她的冷漠和无视，也开始出现暴躁的情绪，终于在晚上的时候，看到她又要去沙发，终于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腕，红着眼眶说：“不准去。”
时礼：“……”
“你去了我也会把你抱回来，”沈惊衍说完见她无动于衷，又盯着她的侧脸补充一句，“我现在有力气抱你。”
……哦，那你好厉害哦。时礼沉默一瞬，依然只有一句：“放我出去，我当这件事没发过。”
“不可能，”沈惊衍抓着她手腕的手更用力了些，一字一句的问她，“你为什么这么想出去，是不是还想找机会离开我？”
“我没想离开你，也不想被当个囚犯一样关着，你明白吗？”时礼头疼的看着他。见他依然冥顽不灵，她甚至想用以死相逼的戏码了，可到底要考虑他的身体，以及出去之后的处境，所以只能用冷暴力意思一下。
沈惊衍死死盯着她，半晌呼吸声开始加重，脸上也泛起点点红晕，他却好像没感觉一样，依然抓着时礼不放。
时礼顿了顿，强行甩开了他的手，假装没看到他的不对劲，转身到沙发上躺下。沈惊衍一个人站在床边，慢慢的滑坐在地上，静了许久后哑着嗓子道：“时礼，我难受……”
时礼心尖一颤，第一反应便是去看他，但还是忍住了。她以前亲身照顾过沈惊衍两年，比谁都了解他的身体状态，知道他如果真的难受，是很难说出连贯的话的，现在既然能表达自己的情绪，说明还在可控范围内。
沈惊衍额头上凝出点点汗珠，脸色也开始发白，双眼含雾一般看着时礼的方向，几分钟后终于彻底失望。在发现时礼到了这种地步都不理自己后，他眼底的光灭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地板上，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靠自己平复了呼吸。
时礼一直支棱着耳朵听他的动静，等他那边彻底没了响动，便偷偷瞄了他一眼，看到他呼吸平顺后松了一口气。
沈惊衍独坐许久，才撑着被大理石地板冻得冰凉发木的腿，艰难的走到时礼面前，眼角泛着浅浅的桃花红，声音沙哑如砂砾：“你不喜欢我了？”
时礼心头一疼，干脆坐了起来，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他的腿贴在自己腿上时，时礼皱了皱眉头，拿了自己睡觉用的夏凉被盖在他腿上：“你不能着凉。”
“你不喜欢我了，”沈惊衍这一次用的是陈述语气，声音里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苍凉，“否则不会看着我犯病都无动于衷。”
男配仇恨值：18%
自己把他欺负得这么狠，他仇恨值升了也能理解，可偏偏被冷待了一整天后，反而又降了两个点，再配合他此刻的表情和语气，怎么叫人不心疼。
时礼抿了抿唇，到底没能说出太狠心的话：“我喜欢你，只是生你的气。”
“因为我把你关起来？”沈惊衍问。
时礼：“对。”
“所以你以后会一直这么对我了。”沈惊衍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时礼无语的看着他：“……你怎么不说你会改变主意，然后我们和好呢？”
沈惊衍沉默的和她对视。片刻之后，时礼糟心的别开脸：“行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沈惊衍安静的坐在她旁边，半晌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我会想出一个办法，既能让你留下，又能让你不生我的气。”
……哦，好巧，我也会想出一个办法，既能让你放我出去，又能不让仇恨值大幅度增加。时礼一脸麻木，强行把人扒拉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一直处在僵到极致的状态里，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肯让步。沈惊衍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时礼作为欺负人的一方，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心思各异，却都盼着尽快解决这个僵局。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早上。时礼从沙发上腰酸背痛的醒来，打个哈欠的功夫看向床上，见沈惊衍还在睡，便起身去煮早饭。这段时间虽然两个人一直在较劲，时礼也故意每次吃饭都不叫他，但其实还是做了他的份的。
当然了，沈惊衍也主动承担起除了做饭以外的所有家务，始终保持住所干净整洁，让时礼把这里变成垃圾场的想法彻底落空。
除了气氛太僵硬外，两个人的生活意外合拍，合拍到时礼经常冒出‘要不就顺着他’的想法，只是每次这个想法出现，她就会想起下个世界的男配，然后及时打住，决定柿子还是挑软的捏。
……现在的沈惊衍就是那个比较软的柿子。
时礼愧疚三秒，做了番茄炒蛋，自己吃一半后，故意把另一半放在餐桌上不管，然后这踢踢那碰碰的发出响声，打算把沈惊衍弄醒吃早餐。
然而今天的沈惊衍格外能睡，平时她有一点响动，他都会很快醒来，今天却怎么也不醒，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时礼想起昨天夜里十一点多去洗手间时，他还在忙工作，猜测他太累了，便没有再打扰他。
然而到了晌午时，沈惊衍还没醒，时礼就觉得不对劲了。她跑到床边想要叫醒他，却看到他的额发都湿透了，脸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嘴唇却十分苍白。
时礼心里一惊，忙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摸到不同寻常的温度后，立刻把他身上的被子掀了，看到他的睡衣都被虚汗塌透后，忙推着他的胳膊叫他：“惊衍，醒醒！醒醒……”
沈惊衍正在做一个漫长的恶梦，梦里的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医生、护士、还有一些陌生人来来往往，却唯独没有时礼。
时礼呢？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到了时礼的声音，像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一般，他下意识的跟着声音走，终于在见了一道白光之后猛地惊醒。
“惊衍！”
时礼担忧的脸出现在眼前，沈惊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好半天才勉强出声：“怎么了？”
“你发烧了，需要去医院。”时礼着急的看着他。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的脸，半晌微微摇头：“不去。”
“怎么可以不去！”时礼很想发火，但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只能忍着怒火好言相劝，“你的身体和正常人不同，万一发烧引起别的后遗症就不好了。”
“你很在乎？”沈惊衍突然问。
时礼顿了一下：“废话！”
她的语气恶劣，沈惊衍却久违的心情好了些，眼角微微泛红，接着像怕被她发现自己的情绪一般别开脸，平静之后才继续看向她。
时礼用力的闭一下眼睛，这才看向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缓起来：“我知道你怕我借这个机会逃跑，这样好不好，你给管家打电话，让他在楼下等你，我把你送到电梯里，你先去看病……”
沈惊衍费力的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她的唇上：“不想听。”
时礼：“……”她真的要被这个中二病气死了。
“医药箱在厨房第一个柜子的第二格，那里有我平时的备用药，还有一些别的药物，你帮我拿过来。”沈惊衍歇过来了，缓着一口气道。
时礼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丢到一边：“只吃药没有用。”
“可以的。”沈惊衍坚持。
两个人犟了半天，最终沈惊衍拿出了杀手锏：“时礼，帮帮我……”
时礼彻底落败了，认命的去拿了医药箱，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身体上的难受好像也减轻了不少。
时礼把医药箱拿过来，让他自己找药，自己则端了杯水给他，照顾他把药吃了。
沈惊衍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病折腾掉不少精气神，光是找药吃药这么点事，都用尽了他的力气，他疲惫的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盯着时礼看。
时礼把医药箱放到一边，一回头就和他对视上了。
男配仇恨值：13%
时礼真是没脾气了，沉默片刻板着脸道：“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没有退烧，你就得去医院。”
“一个小时不够。”沈惊衍实事求是。
时礼忍无可忍：“那就两个小时，但期间不管出现任何情况，你就得立刻给我去！”
沈惊衍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时礼心气这才顺些，皱着眉头坐在床边盯着他。沈惊衍也看着她，半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哑声问：“不生我气了？”
“……你想得美，只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暂时照顾你而已，”时礼嘴角抽了抽，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只要你不放我出去，我就一直生你气……”
“我身上疼。”沈惊衍打断她。
时礼立刻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着急的扶住他的肩膀：“哪里疼？”
沈惊衍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心满意足的闭了闭眼睛，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不好，浑身都疼。”
“怎么回事，犯病了？”时礼说着，解开了他的睡衣，直接趴在他的心口上，听到心跳声还算正常后松一口气，刚要起来，就被他的手搂住了。软软的耳朵贴在心口上，沈惊衍的眼神暗了一分。
生病的沈惊衍力气远比不上时礼，可偏偏他抱住了的是时礼的脑袋，只需要用一点力气，时礼就没办法挣脱了。
时礼尝试几下，忍无可忍的开口：“你松手。”
“你再听听，我心脏也难受。”沈惊衍低声道。
时礼眯起眼睛，本能的觉得他是装的，可到底不敢拿他的身体开玩笑，只能贴在他心口上继续听，直到确定什么都听不到，才再次要挣脱。这一次沈惊衍没有再用力，她很轻易的就从他怀里出来了，不由得觉得自己刚才是多心了。
……也是，他都难受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有心力占她便宜。时礼轻叹一声：“你身上是哪种疼法？”
“应该是肌肉疼，和犯病的时候不一样。”沈惊衍眨了一下眼睛，乖顺的看着她。
自从把时礼关起来后，他就好像多了很多安全感，以前别别扭扭不肯展露的性格，也慢慢开始展露，要不是时礼一直冷着他，他或许会变得更加听话。
男配仇恨值：12%
都生病了，怎么还降了一个数？时礼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可能是发烧引起的，你躺好，我帮你按摩。”
沈惊衍垂下眼眸，掩盖住真实情绪，顺从的在床上躺好。时礼脱了鞋坐在他旁边，专心帮他按摩：“这样好一点吗？”
“嗯，”沈惊衍应了一声，“再用力点。”
时礼听话的用力，沈惊衍感受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缓缓闭上了眼睛，休息片刻后，再次睁开眼睛看向她。
整个过程中，沈惊衍都静静的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眸第一次清澈纯粹，仿佛除了时礼，什么都容不下了。
他的视线热烈、直接，很难让人忽视，时礼只能努力板着脸，才让自己看起来像没被他的小可怜模样打动。
按摩结束，时礼又拿了热毛巾，仔细的帮他擦身上的汗。她的手指修长娇嫩，落在身上时，沈惊衍只觉一点火气往下涌去。
时礼坐在他的脚边，抬头往前看时注意到了不对劲，不由得一阵无语：“……都病成这样了，还想乱七八糟的呢？”
如果换了平时，沈惊衍早就恼羞成怒了，可此刻却眼睛水润的看着她：“可以吗？”
“……可以什么可以！”时礼气恼又头疼，“你现在还在生病，而且我们还在闹别扭。”
最后一句话像是提醒了沈惊衍，沈惊衍眼底黯了黯，别开脸不肯再看她。直到时礼给他换上新的睡衣，他都没说一句话，时礼扫了他一眼，去把早上做的饭热一热端到他跟前：“吃饭吧。”
沈惊衍睫毛动了一下，情绪低落极了。
时礼提高声音：“吃饭。”
“嗯。”沈惊衍神色恹恹的坐了起来，勉强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吃，脑门上渐渐冒汗了，也没有停下，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时礼：“……”他这招苦肉计有点眼熟啊，跟谁学的？
沈惊衍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时礼担忧的看着他：“不吃了？”
“没胃口。”沈惊衍垂眸。
时礼抿了抿唇：“你不吃东西，会恢复得很慢，再吃一点吧。”
“不想吃。”沈惊衍说完，把碗递给她。
时礼只能再劝：“就多吃两口，两口就行。”
沈惊衍坚定的把碗还给她。
时礼无奈：“你要怎么才肯多吃一点？”
沈惊衍顿了顿，目光澄清的看向她。
时礼和他对视片刻，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乖乖吃饭，吃完帮你。”
沈惊衍眉眼这才舒展，当着时礼的面把饭菜都吃了。时礼起初还在担心，他是为了那点不正经的勉强自己吃东西，还怕他会积食，可当看到他吃得一点都不费力时，便知道什么胃口不好，都是他装的。
时礼明白自己掉进了他的陷阱，可又拿他没办法，在他病好之前，当然要一直哄着才行。于是她认命的帮他解决了大事，绷着脸去浴室洗手了。
沈惊衍懒洋洋的，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了，浑身充斥着一种满足感。他强撑着睡意等时礼，困得眼角都泛红了。
时礼出来时看到他的样子，给他量了体温后道：“已经开始降温了，你睡一会儿，醒来就恢复了。”
“你陪我。”沈惊衍眼巴巴的看着她。
时礼板起脸：“我还在跟你生气。”
“那我不睡了。”沈惊衍别开脸。
时礼：“……”
沉默三秒钟后，时礼认命的到他怀里躺下，沈惊衍一抱住她，就再也熬不住了，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沉沉睡去。
他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醒来时精神好了很多，只是身上还是乏力。时礼早已经从床上下来了，看到他恢复了之后，晚上又管了他一顿饭，等夜里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沙发上。
她刻意忽略沈惊衍一直追随自己的目光，暗下决心这次一定不心软了。
然而只过了一夜，沈惊衍又生病了，这回是感冒。
时礼看着坐在床上咳嗽的男人，操心的劝他：“你去医院吧，你免疫力太差，自己吃药根本不行。”
“不去。”沈惊衍鼻音很重，加上病恹恹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时礼很想捏他的脸，但考虑到两个人尴尬的关系，最后还是放弃了，只是一味的劝说：“不是让你住院，就是让你去检查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照顾我。”沈惊衍声音闷闷的，眼睛也因为生病泛着水光，看起来十分可怜。
明明是个大总裁，可偏偏脆弱的跟朵花一样，时礼拿生病的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尽心尽力的照顾，一连伺候一个星期后，他的感冒总算好了，只是折腾这么久，又有了犯病的趋势，她又开始每天帮他按摩，看着他吃药。
两人不知不觉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半个多月，沈惊衍的病迟迟不好，时礼终于起疑了：“你以前不是三五天就见好吗？为什么这次一直不好？”
“不知道。”沈惊衍垂眸。
时礼皱了皱眉头：“你真的要去医院了。”
“我不去。”沈惊衍还是这句话，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时礼见他拒绝交流，只能折身去厨房做饭，顺便想想该怎么说服他。到了厨房，她看一眼干净的四周，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段时间沈惊衍虽然生着病，可家务活却没落下过，哪怕她说了不准他做，他也会每天清理垃圾，下楼丢垃圾的时候，还会带回来新食材。
看到他那么辛苦，还要照顾她的生活，她真的很想告诉他，让他安心去治疗，她愿意留在这栋房子里，也不会再跟他闹别扭。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她的脑海里都会浮现拿着匕首的那道身影，于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真是太自私了。时礼残酷的评价自己一句，从冰箱拿了土豆，开始蹲在地上对着垃圾桶削皮，脑子里还在想该怎么劝沈惊衍去医院。
正想得入神时，手一滑土豆掉进了垃圾桶，她下意识的去抓，手指无意间擦过之前丢弃的吸油纸，接着里面掉出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她顿时愣住了。
她一直照顾沈惊衍起居，自然无比清楚，这些花花绿绿的小药丸，都是沈惊衍平时要吃的药。

第19章
时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才想起他这段时间吃药，一直都是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吃的。
……小混蛋竟然为了和她像以前一样生活，不惜拿自己的身体来赌，难怪他一直在生病，还死活不肯去医院。时礼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声张出来，只是起身又丢了些垃圾进去，将那些花花绿绿盖得严严实实，又简单炒了几道菜。
吃饭的时候，时礼给沈惊衍端了药和水，沈惊衍没什么兴趣：“先吃饭。”
“不行，饭前吃，”时礼静静的看着他，“听话。”
沈惊衍抿了抿唇：“我没胃口。”
“快点。”时礼催促。
现在两个人的相处，已经恢复成五年前的状态了，沈惊衍时常会在她面前露出小孩子的模样，时礼也会偶尔有种家长的感觉。
沈惊衍盯着桌子上的药，表情并不怎么好，但最后还是选择吃了。时礼唇角翘起一点弧度，但因为怕被他发现，又赶紧平了下去。
这天开始，时礼就开始盯着他吃药，每次都要亲眼看到他把药吃完，才给他别的东西吃，沈惊衍虽然不高兴，可身体还是不受他控制的好了起来。
时礼每次看到他心情阴郁又不能说的样子，都想去揉揉他的头发，只是仇恨值在这段时间里，已经降到了6%，想起之前做一次就从10掉到1的事，她不敢跟他亲密接触，怕直接掉没了。
沈惊衍察觉到她对自己的疏远，心情更是抑郁。
又一顿晚餐结束，时礼休息半个小时，找了根跳绳开始蹦Q。她最近一直被困在这里，活动量比平时小了不说，因为无聊零食也吃得多了，所以胖了不少，加上白天总忍不住用睡觉打发时间，晚上的睡眠质量也不太好了，于是她开始锻炼身体了。
沈惊衍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眼底看似空洞一片，可偶尔流露出的爱意和偏执，却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时礼看着咋呼，其实体力很差，跳了七八十个就累趴下了，沈惊衍立刻走上前去：“不能立刻停下，你得走走。”
刚说完，便伸出手要去牵时礼，想带她绕着房间溜达几圈。
时礼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抬头看向他时，清楚的看到仇恨值下降到3%了，吓得忙往后退了两步。
沈惊衍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片刻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别开脸：“你这样对心脏不好，得接着活动。”
“……好。”时礼干巴巴的点了点头，暗自懊恼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空气里凝聚着一种叫尴尬的情绪，时礼独自绕着房间活动，沈惊衍则去洗漱，两个人各忙各的事，看似相处和谐，但隔膜却越来越厚。
终于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沈惊衍先一步到床上躺下，占住了大床中央的位置，他的本意是把一张大床分成两个小的空间，不管时礼睡在哪一边，都要靠着他。
然而时礼洗完澡出来时，看到他躺在中间的位置，还以为他在记恨晚上的事，不想让她跟他睡在一起，正好她也不敢再随便招惹只剩下3%仇恨值的他，犹豫几秒后最终折身去了沙发上。
“我关灯啦。”时礼刻意抬高声音。
沈惊衍放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收紧，攥紧了被子不说话。
时礼讪讪去关了灯，到沙发上躺下。她一时间没有睡意，便安静的躺在那里，静静听着沈惊衍那边的动静，等确定对方睡着之后，才放心的调整一下姿势入睡。
凌晨的时候，她听到床那边传来动静，想睁开眼睛看看情况，但是眼皮实在太重了，她努力了几下没有撑开，只好不甘心的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沈惊衍又感冒了。
“……你怎么回事？这屋里的空调一直是恒温的，不应该生病才对，”有了他把药丢掉的前科，时礼很难不怀疑他，她想起昨天晚上的动静，立刻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起来了？去做什么了？”
沈惊衍别开脸不说话，鼻尖红红的，眼睛又泛着水光，看起来像是哭过一样。时礼提醒自己这是感冒的正常表现，不要被他可怜的外表骗了，可还是忍不住放缓了声音：“我不是质问你，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生病。”
“你以为我是故意的。”沈惊衍冷淡开口，声音厚厚的，还有点哑。
时礼嘴唇动了动，看他淡定的拆穿自己想法，反而有点不确定了：“……也不是，就是觉得你的病来得太巧，之前的病刚结束，没隔一天就又开始了。”
而且沈惊衍的免疫力实在差得可以，只要他想，真的可以做到随时生病，她不能不怀疑。
沈惊衍听到她的话，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拉起被子盖过头顶，一副拒绝和她交流的样子。时礼无奈的叹了声气，给他蒸个蛋羹端了过来：“吃一点吧，吃完饭吃药。”
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沈惊衍又在病中，有任性的权利，她还是把疑问藏在心里、没事多观察好了。时礼打定了主意，便将注意力都放在闹别扭的男人身上。
沈惊衍一动不动，仿佛没听到她的话。时礼以为他昏倒了，忙把碗放到一旁，伸手扒拉开被子――
好么，人家不仅没昏倒，还非常清醒，她拉开被子之后，一双眼睛三分怨恨七分委屈的看着她，表情不要太丰富。
时礼看着这样的他，不合时宜的被萌到了，咳了一声后放缓了语气：“别生气了，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我跟你道歉，你吃点东西，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你还会担心？”沈惊衍反问。
时礼无奈：“当然会担心。”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静了许久后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骗子。”
“……我怎么就骗子了，本来就很担心你的。”时礼无语。
沈惊衍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带任何情绪的开口：“就算担心，你也只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担心，我好了，你就对我敬而远之。”
他说完沉默许久，垂着眼眸看自己手上泛青的血管，半晌低喃道：“你根本没拿我当男人看，你只当我是宠物，看起来很喜欢，可跟人比，却是能更随意对待的那种。”
时礼心口一痛，几乎脱口而出：“胡说，你见过跟宠物上.床的？”
沈惊衍顿了顿，抬头看向她，仿佛要通过她的眼睛，直接看到她的灵魂。
时礼咳了一声，脸颊泛红的别开脸。
似乎被时礼一句话提醒了往事，沈惊衍心情好了些：“我饿了。”
“那就吃饭。”时礼见他肯吃饭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端起碗开始一口一口的喂他，等他吃完饭又给他喂了药。
她精心的照顾他的身体，想让他好得快一点，然而下午的时候，沈惊衍还是发起了高烧，时礼在又一次劝他去医院不成后，只能一直守在他旁边，耐心的用毛巾给他降温。
沈惊衍在吃了退烧药后，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我去拿个冰袋。”时礼低声劝说。
沈惊衍平静的看着她：“你身上就很凉。”
时礼和他对视片刻，无奈的叹了声气，脱了鞋钻进他的怀里：“也就是你体温开始降了，我才随着你胡闹的。”
沈惊衍心满意足的抱住她，闭着眼睛轻声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算了吧，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时礼嘟囔一句。
沈惊衍不含任何情绪的勾了勾唇角，将她这句话敷衍过去。
晚上的时候沈惊衍的体温恢复正常了，时礼坐在床边陪他，结果沈惊衍还没睡，她就先一步睡着了。沈惊衍盯着她的睡颜认真打量，半晌才把她扶到床上，抱紧了缓缓入睡。
凌晨的时候，时礼又一次听到OO@@的声音，她今天比昨天还累，按理说是醒不过来的，但是她一翻身，手就搭在了旁边的位置上，随意摸了几下后，察觉到身边没有人，瞬间便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后脑袋还有一瞬的空白，好半天才逐渐回神，扭头看向浴室的方向。房间里没有开灯，黑乎乎的，只有浴室的门缝里有一道光渗出来。
时礼沉默片刻，抬脚朝浴室走去，握住了门把手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放大，一片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时礼看到花洒下的男人时，一时间失去了所有言语。
正在洗澡的沈惊衍，皮肤被热水烫得通红，见她推开门后也不惊，只是平静的问一句：“上厕所？先等一下，我这就洗好了。”
“……你这个时间点洗澡？”时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目光不自觉落到他身上时，有些尴尬的别开脸。虽然两个人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了，可不代表她看到他的身体不会害羞。
不过沈惊衍瘦归瘦，有些地方还是很可观的，难道是小说角色的标配？时礼的思绪一发散，下巴便被湿漉漉的手指捏住了，下一秒被迫看向沈惊衍的眼睛。
“一起洗吗？”他认真邀请。
时礼：“……不了吧。”
沈惊衍仿佛没有听到，俯身吻上了她的唇，时礼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揽住了腰，强迫贴在了他身上。原本就薄的睡衣瞬间湿透，沈惊衍热气腾腾的体温彻底侵袭她的感官。
“身上出了太多汗，就想洗一下，现在感觉好多了。”沈惊衍一边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一边衔着她的唇反复厮磨。
时礼的手抵在他的心口上，只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困难了：“你、你先擦干，会生病。”
沈惊衍给她的回答，是拖着她进了浴室，两个人一起站在热水下。
“这样就没事了。”沈惊衍说。
时礼艰难的别开脸，让他的吻错开自己的唇，努力用冷静的声音道：“你还在生病，赶紧擦干睡觉吧。”
沈惊衍的眼神暗了暗，吻着她的耳垂低声道：“不是说不厌恶我的身体？”
“我当然不……”时礼看向他。
沈惊衍堵住了她的唇，将人抵在了墙壁上。冰凉的瓷砖和过烫的水，都让她闷哼一声，不自觉的揽上了沈惊衍的脖子。沈惊衍将她护住，伸手将水温调到舒适的度数，这才重新把她拉回水下。
“那就证明一下。”
昏天黑地中，她隐约听到了这一句，接着便彻底沦陷了。
在浴室做这种事的最大好处，就是运动清洁一条龙，两个人重新回到床上时，直接倒头就睡，比时礼跳绳好多了。
只是到了第二天，沈惊衍又开始烧了，而且是反复的发烧，每天晚上温度降下来了，到第二天早上又会出问题。
时礼始终觉得他背地里做了什么手脚，可她已经每天都仔细盯着了，沈惊衍除了夜里会偶尔洗澡外，每天都按时吃饭吃药，并没有做别的事，偶尔去倒垃圾、拿生活用品，也是很快就会回来，几乎不在楼下停留。
……而且就算停留，他又能做什么呢，给自己打一针一直生病的药？别闹了，还不如说他免疫力出了问题，所以才一直生病的靠谱。时礼叹了声气，打开水龙头继续洗菜，结果洗到一半的时候，水龙头突然不出水了。
她研究半天，确定是停水了，不由得看着自己洗了一半的菜发呆。
“怎么了？”沈惊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时礼愣了愣，回头看到他倚在厨房的门框上，这段时间一直生病，他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原本就单薄的身体，此刻更加瘦弱，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底气不足。
时礼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很快整理好情绪：“哦，停水了。”
沈惊衍沉默一瞬：“我叫管家送水过来。”
“你让他帮忙搬到电梯里，别自己弄。”时礼怕他乱来，忙叮嘱一句。
沈惊衍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答应后便拿着手机离开了，时礼放下洗了一半的青菜，到沙发上等着他回来。
管家收到沈惊衍的信息后，立刻叫人搬了几箱矿泉水过来，看到房子门口的沈惊衍后担心道：“沈先生，您看起来气色很不好，真的不去医院吗？”
“不用。”沈惊衍淡淡道。
管家欲言又止，半晌叹了声气：“那您如果不舒服了，一定要跟我说一声。”
“嗯。”沈惊衍心不在焉的看了他一眼，俯身便要去搬矿泉水。
管家一惊：“沈先生小心！您不能做这种粗活，我来帮您吧。”如果是之前一些蔬果食材之类的，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矿泉水这种一箱几十斤的东西，他怕把沈先生累出病来。
管家说着就要俯身去搬，沈惊衍阴郁的制止：“放下！”
管家手一颤，半晌收了回去。
“我自己能搬，”沈惊衍说着，目光从管家和其他佣人脸上扫过，淡漠的警告一句，“任何人都不准进这栋房子，让我发现了，后果自负。”
众人忙连声称是，沈惊衍这才搬起一箱矿泉水，费力而缓慢的朝房子里走。管家看着他微微弯下的腰，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是把三箱矿泉水从门口搬到电梯的事，沈惊衍生生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做完这一切后嘴唇都泛紫了，额头上也开始冒虚汗。他缓了很久，才去将房子的大门反锁，转身上了电梯。
被关在门外的管家深深叹了声气，旁边的佣人小声问：“沈先生一个人住在这里，真的没事吗？看他的身体状态，好像真的挺不好的。”
“他每天都会出来两次，也会跟以前一样在固定的时间处理工作，一个人生活应该是没问题的，”管家忧心忡忡的盯着大门，“我只是担心他一直不能走出阴影，以后再也不肯出来见人。”
“时小姐也真是，沈先生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忍心说走就走，害沈先生成天这么难受。”佣人立刻义愤填膺。
管家皱了皱眉，想起这件事也是满心的不悦：“时小姐那天回来，我还以为她会留下，没想到她又偷偷走了，给沈先生造成二次打击……虽然她很不负责，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尽快回来。”
沈先生如果再这么下去，恐怕就撑不久了。
这边沈惊衍回到楼上，时礼终于可以继续做饭了，一边做一边问：“你的脸色比刚才还差，是不是没听我话，自己把东西搬上来的？”
沈惊衍没有回答，而是从背后抱住了她。时礼顿了一下，本来是想推开他的，但是一想到他现在还在生病，就和之前一样不忍心了。
“你怎么这么让我操心呢。”时礼轻叹一声。
沈惊衍的唇角微微勾起，闭着双眼感受她的体温。时礼就这么背着一个巨婴做完了饭。
晚上依然没有来水，好在还有矿泉水可以用，也不算太窘迫。
“还剩一箱水了，留着冲马桶吧，明天如果再不来水，只能辛苦你再叫人送了。”时礼叹了声气，觉得哪哪都不方便。
沈惊衍盯着仅剩的一箱水抿了抿唇。
照例是相拥而眠，到了夜里的某个时间点，时礼听到沈惊衍起床的动静，轻哼一声含糊问：“停水，不能洗澡……”
“嗯，我去上厕所。”
时礼听到应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沈惊衍看着她沉睡的侧颜，片刻之后才抬脚朝浴室走去。
他一离开，时礼立刻醒了，看了眼浴室的方向，静静等着他回来。
十分钟过去了，浴室依然没有动静，时礼时不时往浴室门口看一眼，迟迟看不到他要出来的意思。
半个小时过去了，时礼终于觉出了不对，她蹙眉下了床，赤着脚走到浴室门口，悄无声息的握住门把手后，猛地把门推开。
浴室中，沈惊衍正坐在角落的地上，身体贴着墙和地上的瓷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看到时礼的一瞬间，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别开脸淡淡道：“你怎么醒了？”
时礼面无表情的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像她想的一样入手一片冰凉：“你之前就是用这种方法，让自己一直生病的？”
“之前是冲冷水澡。”沈惊衍倒也坦诚。
……难怪他每天晚上都要洗澡，原来是这个原因，那他之后冲热水，恐怕只是为了让体温恢复正常，以免被她发现吧？时礼抿了抿唇：“起来了。”
沈惊衍垂眸，半晌轻轻应了一声，试着站起来时，因为腿已经凉得有些发木了，撑着身体站起来的时候一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但到底没有寻求时礼的帮助，只是一个人艰难的撑着墙要站起来。
时礼及时扶住他，把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搀扶着他往外走。沈惊衍的眼角微微泛红，贪婪的呼吸她身上的味道，等出了浴室门后，他哑声道：“我睡沙发吧，你睡眠最近不太好，睡床。”
时礼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把他往床上带，沈惊衍见她这么做，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时礼把他扶到床上，转身去浴室把灯关了，整个房子都陷入了黑暗。沈惊衍直愣愣的盯着虚空，情绪仿佛进了泥沼，根本无法自救。
正当他要被黑暗吞没时，怀里突然钻进一团温软。沈惊衍愣住了，直到时礼八爪鱼一样缠住他，他才回过神来。
“为什么？”哪怕他十分克制，还是不小心流露出一丝怯懦。他不懂，他用这么卑鄙的方法，逼她没功夫和他计较被关的事，为什么她还愿意抱他。
时礼把被子拉到脖子那，将两个人紧紧捂着，确定保暖效果可以后，才抚着他冰冷的胳膊道：“我愿意一直被你关着了，你别再让自己生病了，好吗？”
“……你不生气了？”沈惊衍的声音虚浮，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了棉花里，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刚才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被原谅了。
时礼轻叹一声：“再生气你就要把自己折腾死了，我哪还舍得。”
沈惊衍沉默片刻：“对不起。”
时礼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认命的用下本小说的后续剧情知情权，换了随时传送的权限。至于下个世界该怎么办……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她顿时浑身轻松，搂着沈惊衍这摸摸那碰碰，很快就听到了他加重的呼吸声。
“别闹。”沈惊衍哑着嗓子道。
时礼亲了亲他的唇：“刚才该给你倒杯热水暖暖的，可是一想到你这么糟蹋自己身体，我就很不高兴，结果给忘了。”
“没事，不要热水。”沈惊衍闷声道。
时礼唇角翘起一点弧度：“那我们换种方式让你暖和起来吧。”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还没开口询问，就被她吻了上来。由于两个人都很卖力的让对方暖和起来，第二天早上，沈惊衍没有再发烧。
男配仇恨值：1%
快结束了啊，时礼懒洋洋的枕着他的胳膊，一种叫‘舍不得’的情绪悄悄蔓延：“今天不想做饭。”
“我给你做。”吃饱喝足的沈惊衍早就丢了傲娇属性，像只温顺的大狗一样乖乖听话。
只是时礼不怎么买账：“你做得太难吃了。”
“那我让管家去最好吃的餐厅，把你喜欢的都打包回来怎么样？”沈惊衍温声问。
这个提议让时礼很心动，等这个世界结束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现在能多吃两口就多吃两口吧，下个世界还指不定什么样呢。
于是她中午吃到了一顿非常丰富的菜肴，心情都整个上升了。沈惊衍眼底带笑的看着她，到现在都有种不真实感。
“看我干嘛？”时礼放下手里的筷子。
沈惊衍静了静，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伸手抱住了她：“不看了，能抱一下吗？”
“……你都抱了，还问什么问？”时礼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我只是在骗你，不是真心要留在这里的，所以没有安全感。没关系，时间久了你就踏实了，我们慢慢来。”
“可以慢慢来吗？”沈惊衍闷闷的问。
时礼失笑：“当然了。”
“那我要养好身体才行。”沈惊衍收紧了抱她的胳膊。
时礼扭头亲了亲他的耳垂。沈惊衍笑了一声，歪头看向她。
男配仇恨值：1%
时礼扬了扬眉，又亲了他一下，仇恨值依然是1，最后一个数的顽强程度，显然比她想的要久，但没关系，她现在已经可以随时传送了，不用在仇恨值归零前跑到另外一个城市，所以只要耐心等着就行。
但她没想到，要等那么久。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仇恨值依然坚强的停在1的位置，丝毫没有上升或下降，如果不是看到沈惊衍日益好起来的脸色，以及他越来越依赖她的样子，时礼真以为他哪里对自己有意见了。
时礼想了很久，始终没想通问题出在哪里，只能再接再厉，使劲的宠沈惊衍。
沈惊衍这段日子感觉就像做梦一般，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但是每当感受到时礼的体温，听到她在自己耳边低声求饶，又觉得一切是那么真实。
“我昨天去公司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医院。”在相互起暖的运动结束后，沈惊衍汗津津的抱着时礼，呼吸不平的开口。
时礼累得眼睛都真不开了，懒洋洋的枕在他胳膊上，听到他这句话顿时有些紧张：“你不舒服了？”
“没有，我这段时间养得很好，身体比之前强了点，”沈惊衍说完定定的看着她，眼角不知不觉泛起一点红晕，“我是去做了一个身体检查，医生说我的身体虽然不算好，但是口口质量是好的，不影响生育。”
时礼愣了愣。
沈惊衍抱住她：“时礼，我们生个孩子吧，生个像你也像我，融合了我们两个人血脉的孩子。”
时礼：“……”
沈惊衍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心脏渐渐收紧，半晌抬头看向她，有些谨慎的问：“你不想要？”
“不是……我那什么，”时礼一脸复杂，“我生不了啊。”
虽然她在小说世界的身体，和现实中的一模一样，可她现在的状态其实还是精神体……精神体怎么生孩子？
沈惊衍一愣：“生不了的意思是……”
“我大概……不孕不育。”时礼有些尴尬。
沈惊衍沉默半晌，重新抱住她：“那正好，我最讨厌孩子，不生了。”
时礼：“……”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捧着沈惊衍的脸亲了亲：“虽然不能生孩子，但是生孩子的运动还是可以做的。”
沈惊衍唇角翘起一点弧度，下一秒便把人拉到了身下。
窗外的叶子渐渐黄了，时礼才发现夏天竟然已经过去了，而仇恨值依然停留在1%的位置。起初她还会思考该怎么让这1%降下去，慢慢的也不怎么想了，只希望能多陪沈惊衍一天是一天。
这段时间她表现得很乖，沈惊衍也能放心出门做事了，为了奖励她，每次出门回来都会带一堆好吃的，时礼的体重蹭蹭上涨，等她意识到自己真的胖了时，小肚子已经出现了。
“……把我养成这个样子，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时礼捏着自己的肉，痛心疾首的问。
沈惊衍看着她瓷白的小腹，轻咳一声道：“软。”
时礼：“？”
等他把自己骗到床上时，时礼总算知道他说的‘软’是什么意思了。
荒唐的时间结束，时礼就着沈惊衍的手喝了几口水，伸手抚了一把他的胳膊：“你怎么越来越瘦了？最近的胃口不是一直挺好吗？”
“不知道，”沈惊衍又咳了几声，唇缝透着惊人的红，“可能是太忙了，有些累。”
“叫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吧。”时礼担忧的看着他，自从他胡闹把自己折腾病那么久后，他就更加消瘦了，而且自那时起不管吃多少，都没能养回来。
前段时间的时候看着精神还不错，时礼就没放在心上，可这段时间却越来越不对劲了，不让医生检查一下，她实在放不下心。
沈惊衍看到她担忧的神色，沉默一瞬后答应了。
当天下午，他便去了一直治疗的医院，经过详细的检查后，医生沉重的看着他：“沈先生，你的身体状态有些糟糕，最好是去我上次和您提起过的，国外那家专业疗养院做治疗，不然下次犯病会很危险。”
“要去多久？”沈惊衍问。
医生思索一番：“最快也要半年左右。”
沈惊衍垂眸：“我不去。”
“沈先生……”
“就这么定了，你给我开药，我会定期过来疗养。”沈惊衍起身，并不打算继续沟通。
医生无奈的答应了。
沈惊衍回去之后，时礼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
“确实有点不舒服，医生给我拿了药，让我定期去疗养。”沈惊衍抱住她。
时礼皱眉：“别的呢？”
“没有了。”沈惊衍放开她，平静的和她对视。
时礼松一口气：“看来不算严重，不然医生该让你住院了，那就好那就好。”
沈惊衍浅浅一笑，拿了药和水吃了。
这药对他确实有点效果，但是身体的那种无力感并没有减轻，在某个早晨，沈惊衍发现行动都开始迟缓后，立刻加大了药量。加大的药量让他的脸色红润，四肢也开始有力，时礼还以为他真的好了，终于松一口气。
出事的那天早上，时礼还在做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她心里一惊，急忙看过去，却看到沈惊衍倒地不醒了。
“惊衍！惊衍！”时礼冲了过去，一边做人工呼吸一边按压心脏，沈惊衍却好像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时礼心里慌乱至极，但手并没有停下，这个小说世界是因为男配才构成的，世界没有崩溃，就说明男配没有死亡，她不会放弃救他。
很快她的衣服被汗水湿透，双手也开始颤抖，可沈惊衍的手机做过专业的处理，不能使用紧急联系，她没有密码也无法解锁。
不能用手机，不能用电梯，她被困在这小小的房子里，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让沈惊衍保持呼吸。
……大概会直接累死吧，时礼的眼角被汗水模糊，她有些迷糊的想。
尽管她一直没放弃，可手上的力道却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小，沈惊衍的唇色也开始发深，正当她绝望时，手机突然响了，她看到来电显示上管家的名字，突然惊觉不能主动拨打号码，但可以接电话。
她几乎想也不想的接通了：“管家！快、快来房子这里，惊衍昏倒了。”
“……时小姐？”管家惊讶开口。
时礼呼吸急促：“快叫救护车，顺便把电梯经销商找来，电梯有密码，需要解锁才能用，快点！”
“好、好的，我这就来。”管家虽然还在懵，但听到她的话立刻叫人部署了。
电话挂断，时礼继续给沈惊衍做急救，等到管家带人来了之后，她彻底倒在了地上。
管家心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先生会把时小姐关在这里，这可真是……时间紧急，他顾不上说什么，便和其他人一起抬着沈惊衍离开了。
时礼在地上瘫了许久，才双眼发直的看向锁被破坏的电梯。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虽然喜欢待在沈惊衍身边，可她也挺向往自由的。
……
一连三天过去了，重症监护室的沈惊衍终于被转到普通病房了。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便看到了管家有些疲累的脸。
“沈先生，你醒啦？”管家惊喜的看向他，急忙叫医生过来。
沈惊衍看着他，昏倒前的记忆如潮水一样涌来，虽然之后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但看到自己出现在医院里，也能猜到管家他们破坏了电梯，把自己接出来了。
他闭了闭眼睛，声音沙哑的开口：“她走了，对吧？”
“谁，时小姐？”管家问完，看到沈惊衍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声气，“沈先生，虽然我作为您的职员，这些话不该我说，但您怎么能把时小姐关起来呢，看样子还关了好几个月，您这样是犯法的知道吗？”
沈惊衍不语，脸色十分灰败。
“也就是时小姐疼您纵容您，在重获自由后也没报警，还尽心尽力的照顾您，您以后可要对她好点，千万别再把人关起来了，知道吗？”管家尽管在心里劝自己别说了，可还是忍不住提醒几句。
沈惊衍听到他后面的话时，眼底闪过一道光：“你说什么？”
“我说要您对她好……”
“后面那句！”沈惊衍情绪突然激烈，旁边的检测仪发出滴滴的响声，“她还在照顾我？她没走？！”
“她没走啊，一直都在，这两天累得很了，我怕她身体出问题，刚才让她去隔壁睡了，需要我叫她……”
管家话没说完，沈惊衍便粗暴的拔掉手上的针管和一堆仪器，跌跌撞撞的朝隔壁冲去。管家惊呼一声跟上，在目送他进了房间后识相的停下。
沈惊衍在看到时礼恬静睡颜的瞬间，一颗激荡的心突然平复下来，他不敢置信的走上前，伸手抚上她的脸，喃喃道：“我以为你会走……”
时礼被他闹醒，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后，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你醒了？”
沈惊衍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梏进身体里：“你没走，你没走……”
他一直重复这三个字，时礼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失笑：“我去哪？都说过要留在你身边了，当然要一直在。”
她说完停顿一下，伸手抱住沈惊衍。昏迷几天滴米未进，他似乎又瘦了些，时礼能清楚的摸到他脊椎上的骨槽。
“等出院了，就去国外治疗吧，”时礼小声道，显然已经知道医生当初对沈惊衍说的话了，“哪怕是为了我，也要养好身体对不对？”
沈惊衍没有回答她，时礼也不催，只是静静的等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抱她的手更加用力了些，声音闷闷的说：“你陪我去。”
时礼唇角扬起：“嗯，我陪你。”
沈惊衍松开她，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没走。”
“不用谢，应该的。”时礼笑着握住他的手。
男配仇恨值：0
时礼的表情僵了一下，脸上的笑淡了下来，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原来最后的1%，代表的是信任，这一刻沈惊衍终于相信，她不会再离开他，哪怕没有牢笼、没有胁迫，她也自愿在他身边画地为牢。
病房的墙壁逐渐化成粉末，粉末又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时礼看着眼前的沈惊衍，眼圈微微红了：“对不起。”
沈惊衍的眼底清明一片，仿佛灵魂脱离了小说世界的制约，他安慰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会重逢的。”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身体由放在时礼头发上的手开始，逐渐消散于空气中。时礼心口疼得厉害，面色惨白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化为虚无，面前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
她愣了愣，无比确定之前跳转世界时，并没有出现过这种光点，她缓缓伸出手指抵在光点上，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袭来。光点绕着她的指尖飞到手腕上，变成了一个像极了花瓣的印记。
时礼抚上印记，刚生出一分疑惑，眼前便彻底黑了下来，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新世界。

第20章 世界二：冰冷无感情的科学家
时礼在传送过程中，感觉到什么东西好像从身体里消失了，接着那些悲伤、难过、愧疚的负面情绪也跟着消失，一时间空落落的，好像整个人也跟着变成了虚无。
她之前也在小说世界里穿梭过，所以知道消失的那些是自己对男配的感情。因为要经历一个个小说世界，每到一个世界都会不可避免的和男配产生感情，时间久了感情积压，会让任务者的精神受到重创。
穿越系统为了保护任务者心理健康，提高任务者承受能力，会在任务者进入下个小说世界之前，把前一个世界的感情收走，只保留和男配相处过的记忆和经验。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在第一次穿越时和男配产生了感情，却在再次回到小说世界时，能完全理智客观的处理事情，直到再次爱上男配。
时礼叹了声气，再回想沈惊衍，两个人相处的细节画面都历历在目，却没有了又深又浓的感情。
她走神的功夫，眼前开始出现亮光，接着五感陆续恢复，身体也接触到实地。
随着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时礼晃了晃脑袋，总算看清了所在的环境。
一间很有金属感的大办公室。
桌椅、沙发、包括墙壁上的挂画，每一处细节都在诠释这里的机械未来的风格，时礼现实中虽然还跟父母住在一起，也没有自己装修过，但根据她在之前小说世界穿梭的经验来看，这间办公室的造价绝对不便宜。
只是办公室虽然看着很贵，这里的人却看起来和办公室格格不入。
时礼瞄了一眼不远处头发又油又脏、衣服都快结垢的男人，再看看自己旁边穿着破洞丝袜、一身酸臭混廉价香水味的女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再看看自己，运动裤上大片大片的油污，身上的白T恤已经穿成黑的了，露出的胳膊也黑乎乎的，感觉随便一搓都能搓出泥来，胳膊腿儿细得像柴火棍，哪怕没有条件照镜子，也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有多干巴。
所以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跟一群又脏又憔悴的人，出现在一间高档办公室里？时礼提出这个疑问，脑海里却没有东西回答她，她愣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在上个世界，拿这本小说的后续剧情知情权，换了可以随时被传送的权限。
……现在连个剧情提示都没有，意思是她要从头到尾两眼一抹黑了？
时礼刚冒出这个问题，脑海里就出现两个大字：是的。
时礼：“……”
干坐了半天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和脑子那东西对话：就算不告知剧情，也该告知我这个人设的现状吧？不然我该怎么应对下面的事？
她一口气提出这些，却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时礼眯了眯眼睛：我交换的是剧情知情权，不是个人背景知情权，你如果不给我交代，那你以后都不用再出来了。
她这是直接威胁了，事实证明这招还挺好用，至少脑海里总算有了回应：之前的剧情，你还记得吗？
时礼当然记得，这本叫《痴痴校园》的言情小说，和上个故事是一个系列，小说背景是一个高度自由化的现代世界，也少了很多条条框框的规则，和现实世界的差别挺大的。
小说前半部分的背景在校园，男配是总欺负男主的校霸，而她则是男配的小女朋友。男配是个不折不扣的混混，成绩很差、整日惹事，身边经常带着一群小弟吃吃喝喝，在学校早就到了人见人厌的地步，可偏偏特别宠她这个女朋友。
全世界都知道，男配最疼的就是时礼。这个张狂、不羁、没礼貌的男生，把所有爱都给了她，再多的刺也化成了柔情。他明目张胆的宠爱，也引来了仇家的注意，那些人抓了她，男配也和他们发生了冲突，最后因为过失伤人进了劳教所。
时礼还记得，男配知道自己要劳改三年后，抽了一夜的烟，最后只对她说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她眼泪汪汪的答应了，结果他刚进去，她就被传送到了下个世界，连渣女剧本都没走。
一想到男配发现她消失后的表情，时礼就一阵头疼。这个男配和上个世界的不同，是真的会锱铢必较的那种人，自己当时的突然消失，对他来说应该是彻底的背叛的，也不知道他再遇到自己，会怎么对付自己。
时礼脑海里浮现被沈惊衍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些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回忆结束，时礼继续提问：我记得剧情，怎么了？
刚问完，脑海里便浮现答案：在你被传送后，你这个角色的父母迷上了赌博，将家产全部输完后，又背负了巨额债款，他们被逼自杀，债务落在了你身上，你为了躲避讨债的人东躲西藏，如今已经过去十年，你走投无路，来应聘生物实验自愿者。
……系统也会出现错别字吗？那叫志愿者，不是什么自愿者。时礼吐槽一句，系统却没有反驳，只是她再问细节，系统也不肯透露了。
时礼无奈之下只能瞄准了旁边浓妆艳抹的女人，想打探一下这个所谓的‘生物实验志愿者’是什么。
“你不知道自愿者是什么，你还来干嘛？”女人表情古怪的看着她，厚重的眼妆也遮不住她眼里的惊讶。
时礼虚心求教：“您能帮我解释一下吗？”
“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女人嗤了一声，口臭味就飘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把自己卖给生物公司做人体实验而已，一签约就能拿到一笔巨款，实验成功了就可以离开，实验不成功……”
女人话没说完，就讽刺的笑了一声。
“不成功会怎么样？”时礼追问。
“那就不好说了，毕竟是做实验，什么都可以发生，”女人扫了她一眼，“小妹妹，姐姐劝你一句，不到走投无路的份上，最好别冒这个险，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不是你一个小女孩能承受的。”
“……基本人权总应该能得到保障吧？”时礼干巴巴的问。
女人嗤笑一声：“人权？你签了合同，就自愿放弃做人的权利了，你只是个试验品而已，哪来的人权？”
……难怪名字叫‘自愿者’，合着是这个意思。时礼咽了下口水：“这种公司不违法吗？”
“都是自主自愿的，有什么违法的？”女人疑惑。
时礼：“……”对哦，她差点忘了，这个世界的很多设定都和现实世界不同，这种生物公司存在也是有可能的。
“我劝你还是回去吧，看得出来，你不适合这里，”女人说着，下巴指了指其他乌七八糟的人，“只有那些社会的渣滓，才适合来这里，死了等于帮社会扫除垃圾，活了也等于给社会做贡献了。”
时礼重新打量女人，半晌小心的问：“那你为什么会来？”
看女人的样子，明显比其他人有活力，能推断出她还没到走投无路那一步，可她还是来了。时礼想知道，做自愿者是不是有什么额外的好处，让女人心甘情愿的签约。
“我啊，我相好的在这家公司，他在做感冒药的项目，最大的危害可能就是感冒几天，所以我才来弄笔钱花花，等一下签完约他就带我走了。”女人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中年秃顶男就进来了，她立刻迎了上去，两个人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时礼：“……”
沉默半天后，没有后台的时礼决定起身离开，说什么也不签这种生物合同，只是她刚冒出这个想法，脑海里就浮现一行字――
高利贷公司的人在外面，将所有出口都守住了。
时礼：……我欠了多少钱？
――五百万
时礼：我现在有多少钱
――两千
时礼：……我每个月赚多少？
――两千五。
时礼：“……”这一刻，她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正当她僵硬的坐在那里时，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进来叫了她的名字，她稀里糊涂的跟着去了另一间办公室，拿到了属于她的‘自愿者’合约。
“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了。”那人公事公办道。
时礼抿了抿唇，看了眼合同上的奖金，不多不少五百万，刚好是她欠的钱数，只要签下合约，眼前的麻烦就会迎刃而解。
时礼静静的看着合同，纠结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将合同放在了桌子上，抬头看向那人：“抱歉，我想了一下，觉得可能还需要……”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修长笔直的腿迈了进来，时礼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来人穿着合理剪裁的西裤，衬衣利落的收进裤子里，黑色的皮带扣住紧实的腰身，隐约透出肌肉的轮廓。
来人的衬衣外是一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白大褂的口袋里嵌了几支钢笔，再往上看，就是形状明显的喉结，以及一张英俊过头的脸――
“沈惊衍？！”时礼震惊的看着他。

第21章
时礼惊讶的不是他的脸，毕竟每个世界的男配，都长了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
没错，所以这个世界的男配，名字也叫沈惊衍。
据说是为了避免任务者穿的世界多了，会对各个男配混淆，所以才这么设定，只是角色形象会因为书中人设改变，其他的都没有变化。
任务者的名字和外形也是一样，都贴合现实中的形象，就像时礼不管穿到哪个世界、不管穿成哪个角色，名字都还是原名、长相也基本一样。
时礼觉得这样挺方便的，不用担心自己会叫错名字不说，还能在人群中快速锁定要攻略的对象。
她现在之所以震惊，不是因为看到了熟面孔，而是因为这位熟面孔和她记忆中的男配，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她记忆中的男配，头发时常乱糟糟的，喜欢穿破洞裤和各种奇怪的T恤，永远都张扬而肆意，而眼前这个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柔和了双眼，透着一种成熟的温润感，从鞋子到头发无一不一丝不苟，就连白大褂……
对，白大褂。
能出现在这种生物公司的，要么是像她一样走投无路的人，要么就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像这种穿白大褂的，应该是研究员之类的身份……哪怕这个小说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规则不太一样，想做这种学术性比较强的工作，首先得有个好的学历吧？
时礼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个世界的男配好好学习考大学会是什么样子，可看他的穿着，又确实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没错。
她怔怔的看着沈惊衍，在最初叫了他一声名字后，再也没了言语。
沈惊衍听到她的声音后顿了一下，顺着声音看了过来，看到是她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半晌带了些试探的问：“时礼？”
时礼回神，忙看向他的眼睛：“对、对，我是时礼。”
男配仇恨值：20%
嗯？时礼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他，还是20%……所以为什么会这么低，系统出错了？时礼心底涌起疑惑，脑海中立刻有了答案――
系统并未出错，确定此男配仇恨值为20%
时礼有些不敢相信，可再三确认，都是20%没错。
“真的是你？”沈惊衍含笑看着她，有种见到老朋友的怀念感，如今已经27岁的他五官依旧俊朗，只是眉眼中的锋芒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岁月赠予的温润，再配上他的金丝眼镜，有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时礼看着脱胎换骨的男配，表情有些僵硬：“是啊，好久不见。”
“是很久没见了，”沈惊衍浅浅一笑，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合同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要申请做自愿者？”
“之前是想的，但是刚才又觉得不太合适，还在考虑要不要签。”时礼按捺下尴尬的情绪，尽量落落大方的回答他。
沈惊衍关心的追问：“是家里出了什么困难吗？”
“……出了点问题，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时礼讪讪一笑。
沈惊衍体贴的点了点头，正当时礼以为他不会再追问时，就听到他突然道：“那就找个地方慢慢说吧，中午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时礼现在对他的经历高度好奇，听到他这么配合，自然立刻同意。于是她放下还没签约的合同，和沈惊衍一同往外走。
路上，沈惊衍友好的同她聊天：“都十年没见了，没想到你都没怎么变。”
“……你变化倒是挺大的。”时礼试探。
沈惊衍笑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时礼跟着笑了一声，正准备问他是怎么成为研究员的，就听到他低声提醒：“小心脚下。”
时礼顿了顿，错过了最佳问话时机，只能暂时放弃。
两个人气氛颇好的下了楼，正往办公楼外面走时，时礼眼尖的看到守在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大汉也看到了她，可能以为她已经签约拿到钱了，立刻朝她招手，示意她赶紧出去。
时礼僵硬的看着他们，一时间停了脚步。
沈惊衍也注意到了异常，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那个，有没有什么小门之类的？”时礼尴尬的问。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温和道：“从员工通道走吧。”
“谢谢。”时礼忙感激的笑笑。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唇角翘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客气什么，应该的。”
时礼心思都在外面那群人身上，闻言敷衍的道了几声谢，沈惊衍垂下眼眸，平静的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时礼赶紧跟上，两个人通过员工通道顺利到了地下停车场。
进入停车场后，两个人又走了一段，沈惊衍扭头对她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开车。”
时礼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周围，往路边的位置挪了挪。
等她站好后，沈惊衍又补充一句：“这里很大，不常来的人容易迷路，你就站在这里，别乱走知道吗？”
时礼应了一声：“我等你。”
沈惊衍温和一笑，便继续往前走，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时礼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不是想像变了一个人的男配，就是想自己的五百万欠款，只可惜因为对后续剧情一无所知，所以思绪繁杂如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个思路。
她叹了声气，按按发疼的太阳穴，干脆什么都不想了，一心等待沈惊衍。
此刻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正是下班的时间，却没什么人下来开车，停车场里空空荡荡的，能清楚的听到一些循环风声。风声很大，遮盖了别的动静，时礼耳朵里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她闲得无聊，便打量停车场的环境，发现这里还真适合拍恐怖片。一行行汽车排列整齐，挡住了人的视线，天花板的灯虽然亮，但因为离地面太远，光照程度很低，整个停车场都十分昏暗，加上没人，简直是滋生罪恶的天堂。
时礼脑补了一下，成功把自己吓到了，她看一眼时间，发现沈惊衍已经走了十来分钟了，却迟迟没见他回来。
难道是出什么问题了？时礼嘀咕一句，暂时忘了沈惊衍不让乱跑的叮嘱，慢吞吞的沿着沈惊衍离开的方向走，打算主动去找他。
耳边的风声很大，她故意加重了步伐，依然没有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像沈惊衍说的一样，车库真的太大了，也没有标牌，她走了一段后就开始分不清方向，又没有沈惊衍的联系方式，只能硬着头皮走。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脑补太多的缘故，她总感觉在她看不到的角落，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她，这种想象让她越来越不安，她叫苦一声，想也不想的转身走向来时的路，然而因为早就开始迷方向了，即便她原路返回，也没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时礼快被这个停车场玩死了，她崩溃的看一眼四周，决定先往墙边走，再顺着墙找到电梯，从电梯出发去之前的位置。
决定好之后，她便转身往墙边走，走了几步后目光落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上，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越野车安安静静的停在那里，像停车场其他的无人车辆一样，可时礼就是忍不住往那边看，想通过挡风玻璃看看里面的情况。
然而什么都看不到。
时礼意识到自己有点敏感了，暗暗自嘲两句，稍微放松后继续往前走，然而刚走了两步变故突生，两道强光身寸了过来，她下意识的用手挡住眼睛，接着听到一声汽车的轰鸣，她惊愕的看向前方，只见白得刺眼的灯光越来越近。
时礼下意识抱住头，当听到一声轮胎磨擦地面的刺耳响动后，她连呼吸都被吓忘了。时间好像突然静止了一瞬，直到听到关车门的声音，她才放下已经僵硬的手臂。
车灯已经关了，但时礼的眼睛因为被光照过，此刻看东西并不清楚，在一大片一大片的暗影下，她隐隐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走来，在到了距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时停下，居高临下的出现在她面前。
正在她还在怔愣时，一只温厚的手突然伸过来，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扶到一边：“你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时礼回神，眼睛因为被强光照过，现在还一阵一阵的有虚影，但也能清楚的看到来人的脸了。
男配仇恨值20%
“你没事吧，吓坏了？”沈惊衍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时礼嗓子发干：“你、你刚才差点撞到我。”
“抱歉，我刚才拐弯的地方是个视觉死角，我又开得急，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沈惊衍一脸歉意，“你有没有受伤，我带你去医院吧？”
时礼已经镇定下来，闻言忙摇摇头：“不、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沈惊衍认真打量她一遍，终于放松了：“没事就好……你不是在前面等我吗？怎么会跑来这里？”
“我一直等不到你，怕你这边有什么麻烦，就想来找找你。”时礼有些理亏。
沈惊衍叹了声气：“都是我不好，刚才去开车的时候，看到有只车胎爆了，本来想跟你说一声再换的，但觉得麻烦，就先自己换了，没想到耽误了时间不说，还差点伤到你，幸亏你没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认错态度诚恳又礼貌，时礼起初对他还有点怀疑，但渐渐的这点疑心就淡了：“没事的，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去吃饭吧。”
“行，上车吧。”沈惊衍温和道。
时礼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到车边，沈惊衍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时礼道了声谢便坐上去了。
等沈惊衍坐进驾驶座后，车子缓缓启动，朝着车库外开去。
一直到餐厅的时候，沈惊衍还在问她身体有没有事，时礼都快无奈了，再三保证自己没什么后，他才没有再问。
路上相处的二十多分钟，时礼有点相信男配的仇恨值是真的只有20%了，毕竟他的友好丝毫不像装出来的，如果仇恨值是100%，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跟她和平共处。
虽然不知道这些年他发生了什么，但对自己的仇恨不高，无疑是一件好事。时礼总算放松下来，等和他一起下车往餐厅走时，行为举止都比之前自然了许多。
沈惊衍选的是一家中高档餐厅，正是午餐时间，餐厅里人很多，两个人一同出现在门口时，门口的迎宾就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时礼生出一分疑惑，不懂她为什么为难，不过不等自己问，沈惊衍就先一步开口了：“预约过了，304房间。”
迎宾闻言表情一松，热情的把两个人迎了进去。时礼跟在沈惊衍身边往包间走，经过大厅时注意到，很多人的视线落在她和沈惊衍身上。
她和沈惊衍都生得好，平时就有很多人盯着看，两个人一起时，看过来的视线经常会翻倍，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当做没看到，淡定的从他们身边经过。
两个人进了包间后，服务员便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桌子上有二维码，扫一下可以直接点菜，我就不问你了。”沈惊衍温和道。
时礼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刚要点菜，就看到了手上的老垢，她顿时僵了一下，突然明白为什么刚才她要进来时，服务员一脸为难了。
“怎么了？”沈惊衍见她一直没动，便问了她一句。
时礼有些尴尬的开口：“我想去洗个手。”
沈惊衍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顿时了然：“先点菜，再去洗，没关系的。”
他虽然教养很好的没说什么，但也让时礼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匆匆点了几个菜之后就溜走了。
直到进了洗手间，看着大镜子里自己，她才发现沈惊衍那句你没怎么变有多糊弄人。十年前的她，漂亮清纯又可爱，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沈惊衍嘬一口，脸上都能红半天，哪怕是素面朝天的穿着校服，也没人能比得上。
再看现在的样子，头发干枯分叉还打结，脸上不知道是脏的，还是本来就这个颜色，看起来暗黄暗黄的，也就是还年轻，所以还没什么皱纹，但要这样下去，恐怕长一脸褶子也要不了几年了。
皮肤不好头发不好也就算了，还偏偏很瘦，脖子细得跟人家胳膊一样，胳膊又像两根火柴棍儿，整个人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看到身上的衣服就知道很脏，但远没有对着镜子看这么直观，T恤上染着大片大片奇怪的污渍，领口又油又黑，还破了几个洞。
她看到自己的打扮，有种把衣服都脱了、在这里洗个三天的冲动，但由于沈惊衍还等着她吃饭，她只能忍住，先把能洗的地方都洗了。
正在她洗手的时候，两个女生走了进来，看到她的时候愣了愣，接着有点嫌弃的捂住鼻子，躲到离她最远的地方开始补妆。时礼一脸麻木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给自己补上一句评价：身上还臭。
她低着头继续搓手，想把手上的老垢给洗掉，顺便支棱着耳朵听听旁边人的聊天。
“今天好不容易预约上这家，待会儿记得多吃点，不然都回不了本。”连衣裙女孩叮嘱。
旁边的短发女生好奇：“很难预约吗？”
“当然，别看餐厅不算顶尖，但是味道好啊，像我们这种包间，都得提前一周预约才行。”连衣裙女孩立刻道。
时礼正在搓洗的手一停，表情有些微妙，之后女生们聊了什么，她就没有多在意了，等她们走了之后，蹙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餐厅预约一般都会精准到哪一天哪一餐，也就是说沈惊衍一周前就已经定了这里的包间……可他明明今天才遇到她，又怎么做到提前预约的？
时礼正思考时，指尖突然一疼，她皱起眉头看了眼，发现是自己用力过猛，把手抠疼了。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拿了纸巾擦了擦手，看到手露出细白的底色后，这才满意了些。
……然后她就发现，手是干净了，可胳膊还是又黑又脏，显得一双手不白净不说，还像戴了双手套，要多奇怪有多奇怪。时礼看着脏兮兮的自己，心态真的要崩了，好在T恤是长袖，她把黑乎乎的袖子捋下来盖住胳膊，看着没那么别扭了。
光是洗个手，就花费了十分钟的时间，时礼回到包间的时候，菜已经上桌了。他们两个人点了四菜一汤，看起来十分诱人，时礼起初还不觉得饿，当闻到饭菜的香味后，顿时食指大开。
“快坐下吃饭吧。”沈惊衍提醒道。
时礼应了一声，忙到他对面坐下，拿了双筷子作为自己单独使用的公筷。
沈惊衍见状笑了笑：“以前我们都是用一双筷子吃饭，怎么现在开始嫌弃我了？”
“……不是嫌弃你，是我太脏了。”时礼有些尴尬。
沈惊衍好笑的摇摇头，把她的公筷放到一旁：“刚好，我也不嫌弃你，那就别那么多讲究了。”
他都这么说了，时礼也不好再拒绝，于是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夹菜，沈惊衍温和的看了她片刻，最后也专心吃自己的了，餐桌上暂时安静下来。
时礼这具身体可能是长期挨饿的缘故，虽然没吃之前，有种能吃一头牛的感觉，可真开始吃了，只几口就饱了。她怕吃多了会难受，于是把筷子放下了。
沈惊衍立刻注意到了：“不吃了？”
“嗯，已经饱了。”时礼点头。
沈惊衍惊讶：“只吃这么点？难怪你现在这么瘦，你这样下去会营养不良的。”
谢谢，我已经营养不良了。时礼若有所思的笑笑：“我最近食欲一直不好，之前吃的更少，也就是今天的饭菜实在好吃，才多吃了两口。”
“也是，这里的饭菜味道确实好，以后想吃了直接跟我说一声，我带你过来。”沈惊衍友好道。
时礼配合的扬了扬唇角，停顿片刻后问：“这里生意肯定很好吧？”
沈惊衍的筷子停了一下，夹了点小青菜：“是挺好的，像这种包间，需要提前预约才行。”
“……可我们今天好像没预约诶。”时礼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沈惊衍失笑：“预约过的，今天本来是要请同事吃饭，结果他们都临时有个会议来不了了，我本来是想取消的，刚好遇到你，干脆带你来尝尝。”
“这么巧啊。”时礼附和着笑了一声。
沈惊衍朝她举起水杯：“都是缘分，以茶代酒。”
时礼好笑的看他一眼，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沈惊衍继续吃饭，时礼不饿了就假装玩手机，其实在偷瞄他，思考该怎么挑起话头。
没等她想好，沈惊衍就主动询问了：“你最近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吗？”
时礼顿了顿，突然叹了声气：“你帮不了我……我也没脸找你帮忙。”
沈惊衍放下筷子，坐得微微直了些：“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时礼沉默许久，才眼角泛红的低下头：“我、我欠了一大笔钱。”
“多少？”沈惊衍如她想的一样追问下去。
时礼抬头看了他一眼：“五百万……”快问我为什么欠这么多，快问我！求你了！
老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
“为什么会欠这么多？”沈惊衍蹙眉。
时礼擦了一下眼角，然后就看到自己刚洗白白的手指上，多出了一道黑痕。
她嘴角抽了抽，用了毕生功力才没露出无语的表情，继续诉说自己的悲惨故事：“我爸妈迷上了赌博，把家底都赔进去了，又欠了一大笔债，他们自杀了，债就落到了我身上，我还不起，只能躲躲藏藏，现在实在走投无路了。”
沈惊衍微微动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了，”时礼说完顿了一下，小心的看他一眼，“就在你进劳教所之后那几天。”
她在这里耍了个小心机，把父母赌博的事往前提了一段时间，反正时间久远，也无法查证了。倒是沈惊衍，可能很容易就把她的突然消失，和这件事联系到一起。
果然沈惊衍愣了一下：“你当初没来看我，是因为……”
“那时候债务还没到能逼死我爸妈的地步，他们想把我卖给一个糟老头子抵债，我没办法，只能偷偷跑了，结果再回来，他们就死了，我也背了债。”时礼对那对吸血虫一样的父母没有一点好感，毫无心理负担的诋毁他们。
沈惊衍眼神复杂起来：“我没想到……我以为，你觉得我会拖累你，才离开我的。”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时礼反问。
沈惊衍苦笑一声：“抱歉，原来一直是我误会了。”
男配仇恨值：20%
g/z/h/考/研/考/证/鸭
时礼：“？？？”你都知道自己误会了，为什么仇恨值一点没降？
因为仇恨值的缘故，时礼也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因此没敢多说，而是岔开了话题：“你呢？你是怎么成为研究员的？”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半晌轻笑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在劳教所那几年没事做，就开始看书了，后来出来就参加了高考，选了这方面的专业。”
“应该很辛苦吧。”时礼同情的看着他。她记得男配家庭条件很不好，爹妈也很不待见这个处处惹事的儿子，上高中就没再给他生活费，他能从一个一无是处的小混混，走到今天这一步，估计也是耗费了极大的精力。
沈惊衍听到她的话，云淡风轻的笑了一声：“都过去了。”
他都这么说了，时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配合的点点头。
包间里暂时陷入沉默，片刻之后，沈惊衍斟酌道：“报名自愿者风险还是很大的，能轮到比较成熟的项目还好，如果是那种刚开始人体实验的，很容易会出问题。”
时礼叹了声气：“我也知道，所以没有立刻签合同……但如果不签，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催债公司已经找到我了，如果我再没有钱给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沈惊衍眉头微蹙，显然在为她担心。
时礼瞄了他一眼，假模假样的摇了摇头：“别担心我了，我会想到办法的……”
“你一个女孩子，能想到什么办法。”沈惊衍打断她的话。
时礼在恰好的时机红了眼眶，别开脸将倔强的下颌暴露在他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又美好……如果她没在玻璃窗上看到自己丑兮兮的倒影就好了。
确定现在的自己不太适合色诱后，时礼安分下来，相当坦诚的跟沈惊衍商量：“你能先借我五百万吗？我有钱了立刻给你。”
先别管仇恨值的事，把催债公司解决了才是正事。
沈惊衍失笑：“我的钱前一段时间都做投资了，现在卡上可以流动的资金，不到一百万。”
“那……先借我一百万？”时礼试探。
沈惊衍叹了声气：“听你刚才的意思，你的债务已经拖了十年，我不觉得他们拿到一百万就会善罢甘休，只会逼你去找更多的钱。”
“那该怎么办？”时礼无奈的捧住脸。
沈惊衍思索片刻：“这样吧，如果你能信得过我，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时礼立刻问。
沈惊衍盯着她看了片刻，温声道：“其实我们公司的制度不算太严格，有不少人会在自己的项目即将成功时，安排亲朋好友签自愿者的协议，然后再把人要到自己手里，不怎么合规矩，但程序上也挑不出错。”
这件事时礼刚穿过来的时候，就从浓妆艳抹的女人那里听到了，所以此刻现在听沈惊衍再提起，也没有多惊讶，反而很快捋顺了思路：“你的意思是，让我先签自愿者协议，然后你把我要走？”
“我的项目已经到了最后期，也做过人体实验了，目前那些人都适应良好，如果你是正常体质的话，应该不会有危险，当然了，我会在实验开始之前帮你调整到最佳状态，这一点你也不用担心。”沈惊衍耐心解释。
时礼笑笑，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沈惊衍和她对视片刻，没有再劝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吃饱了吗？”
“饱了。”时礼忙应声。
沈惊衍站了起来：“既然吃饱了，那我送你回去吧，我等一下还要去开会。”
时礼刚要答应，突然想起还不知道自己现在住哪，僵了僵后赶紧默默问系统，系统沉默一瞬后，给她一个答案――
你没有住处。
时礼：“？？？”
――被催债公司找到后，就离开了出租屋，现在处在流浪的状态。
时礼：“……”
“时礼，时礼？”沈惊衍叫她。
时礼回神：“啊？”
“我问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沈惊衍仿佛没有看到她的走神，笑着重复一遍，“那些人还在找你，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时礼僵硬的笑了一声：“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好。”
“时间还来得及，我送你。”沈惊衍看了眼腕表，温和又不容拒绝的说。
时礼头都大了，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惊衍看出她的不对，顿了顿后小心问：“你是不是没有住的地方？”
“……嗯，没有。”时礼叹了声气。上个世界的处境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这个世界比之前还惨，难道这就是做渣女的代价吗？
沈惊衍蹙眉看着她，半晌沉声道：“难道你之前一直在流浪？”
“也没有……吧，就是最近几天才开始的，为了躲那些人嘛。”时礼乖乖回答。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不认同：“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露宿街头，这样太危险了。”
时礼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不说话了。
沈惊衍沉思三秒，又看了眼手表缓声道：“这样吧，你先跟我回公司，我把会开了之后就没什么事了，到时候再跟你聊这件事。”
时礼自然答应下来，于是两个人又一同回了之前的生物公司。去地下车库的时候，时礼注意到车库外也守了彪形大汉，吓得赶紧缩到座椅缝里。
车辆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车里顿时暗了下来，沈惊衍看了一眼瘦小的她，静了静后提醒：“起来吧，他们没看到你。”
时礼动了一下，这才松一口气，从下面爬了出来。坐起来时对上沈惊衍打量的目光，她干笑一声：“让你见笑了。”
“我们刚才走的时候，他们还没守车库，现在怎么突然过来了，”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是不是发现你一直没有出来，猜到你从地下车库走了？”
时礼心中一紧：“不会吧？”
“我只是猜测，你别紧张。”沈惊衍补充一句。
时礼：“……”这谁还能不紧张？
沈惊衍神态放松的单手把着方向盘，开了一段后突然道：“这里就是刚才我差点撞到你的地方。”
时礼顿了一下，看着前方的路，觉得是有点眼熟：“你别太放在心上。”
“这个停车场设计真是有问题，前方就是视觉死角，很容易就撞到人，上次我有个同事就在这里被撞了。”沈惊衍不紧不慢的说。
时礼闻言认真打量前面的路，发现还真像他说的一样，拐角的部分视线被阻，如果开得太快，确实存在比较大的危险。一瞬间，她从差点被撞开始就生出的疑惑，似乎被解开了。
……她就说嘛，男配对她的仇恨值只有20%，怎么也不到故意开车撞她的地步。时礼呼了一口气，心情莫名放松了些。只是预定餐厅的事没有得到足够说服她的解答，她暂时还不敢完全信任男配。
沈惊衍把车开到车位上，看了眼过于安静的时礼，静了片刻后才提醒她下车。
两个人一起进了公司，沈惊衍的职位似乎还不低，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时礼被单独安排在他的办公室里。这对于时礼来说，简直是最好的安排，毕竟这里工作的人个个衣着光鲜，只有她跟个乞丐一样，实在是太不雅观了。
“这里有一些公司发的零食，我没吃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等一下饿了可以尝尝，屋里没有洗手间，你如果想用厕所，就出门左转，直直的就到了，离办公室很近，不用担心会碰到其他人。”沈惊衍去开会前认真叮嘱。
时礼都快不好意思了，明明做好了被他虐死的准备，没想到却被他这么关心，巨大的落差让她很容易就产生了幸福感，警惕性也不如之前高了。
“你快去吧，别迟到了。”时礼为了避免自己被冲昏了头，急忙催促他。
沈惊衍笑笑，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时礼一个人，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大意，在没有完全得到解释之前，千万别彻底相信他。
她这么想着，头脑稍微清醒了些，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她在办公室里转悠几圈，发现这里真的太整洁利落了，简直像个没有使用的样板间，符合这个公司给她的第一感觉――
机械、冷漠、现代化。
时礼看了眼书桌，发现上面放了几个策划书，虽然她没有要看的意思，但上面的字体都很大，哪怕不是她本意，她也看到了。
几本策划书的标题，都是调理女性身体的药物研究，看起来温和又安全，时礼心头一动，怀疑这就是沈惊衍说的、想让她参与的那个项目。
……如果只是调理身体这类的，应该会和感冒的研究一样，都在比较安全的范围内吧？时礼不可控制的动心了。
沈惊衍的会议看来要开很久，时礼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人，一个人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吃了点东西，又喝了几口水，慢慢的有了想上厕所的感觉。
虽然不是很想见人，但三急这种东西是不能控制的，时礼忍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了，跑到办公室门口往外瞄了一眼，确定外面没有人后往洗手间冲去。
路上像沈惊衍说的一样，没有遇到人，只是洗手间的隔间里却很多都被占用了，只有最里面的一个还空着。时礼忙跑进去将门反锁，总算能舒服的坐在马桶上了。
她刚坐下不久，隔壁几个隔间里就传来冲水马桶的响声，接着就是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你们今天看到了吗？沈医生带了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进了办公室。”一个娇俏的女声道。
另一个女声跟着八卦：“公司群里都传遍了，我当然知道了，话说他带的是项目最后的自愿者吗？”
“哎哟，如果是，那沈医生也太不够意思了，我都跟他说了，我要让我表妹来当他收尾的自愿者，还说了要把奖金分他一半，他怎么能找别人呢。”一个女孩子哀嚎。
时礼心头一动，身体忍不住往前倾了倾，仔细听她们的对话。
娇俏的女声嗤了一声：“都知道沈医生的项目到最后了，当他的自愿者跟捡钱差不多，你想去，别人还想去呢，真觉得能轮到你？”
“那至少也别便宜一个小乞丐啊，”哀嚎的女孩子语气变得酸溜溜的，“这下好了，那小乞丐拿了钱，可算是能活得像个人了。”
“你知道什么，说是小乞丐，但听沈医生跟她说话的样子，两人相是认识的，可能以前是同学，今天他们还一起去吃饭了，吃的程记！”娇俏的女声得意道，似乎很骄傲自己的信息比别人充足。
时礼听到她们提起预约的餐厅，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
刚才还在哀嚎的女声重新变得好奇：“程记？就是沈医生为了请我们项目组吃饭提前预约的地方？”她说完，似乎别人给了她什么肯定的反应，她又是一声哀嚎，“什么啊，早知道今天翘掉会议也要去吃饭了，说不定沈医生就会用我表妹了。”
“你想得美！”
几个女生洗完手，嘻嘻哈哈的离开了洗手间，洗手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时礼轻呼一口气，算是把所有信息都对上了。
她从洗手间回到办公室时，沈惊衍已经开完了会，看到她从外面回来也没有多问，倒是她自己主动交代了：“我去洗手间了，你等我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回来，”沈惊衍笑笑，“不过没看到你人，还是挺担心的。”
时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发现桌子上的那几个策划书已经被收起来了。
“我们还是留个电话号码吧，也省得你突然因为什么事耽误了，或者我因为什么事耽误了，最后不好联系。”沈惊衍主动道。
时礼自然求之不得，忙掏出自己相当磕碜的手机。
两个人互相交换电话号码后，便面对面坐下了，沈惊衍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烦恼：“现在的催债公司无孔不入，我就算帮你安排了酒店居住，可能也不算安全，必须给你找一个安保特别好的小区才行，只是这样的小区房子很少出租，恐怕……”
“那个，”时礼打断他的话，等他看向自己时，有些尴尬的开口，“你能详细跟我说一下，你的项目吗？”
沈惊衍顿了一下：“你想加入？”
“我、我就先问问。”时礼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
沈惊衍沉思片刻：“这种东西都是保密的，就算你成为自愿者，我也没办法把信息泄露给你，只能说是一种会对你身心都很好的药物，会让你远离烦恼。”
这么一听，不就是他桌子上那几本策划书的内容么。时礼心中了然，但依然装出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你说的那些都太复杂，我也听不明白，就想问问你，会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不会。”沈惊衍肯定的回答。
时礼惊讶：“真的不会？”
“你要相信我，”沈惊衍说完笑了一声，“这个项目已经到了收尾的部分，前面那么多自愿者身体都没出现问题，在你身上应用时，只会更加安全。”
“那、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愿意成为你的自愿者。”时礼下了决心。
沈惊衍的情绪没什么起伏，闻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既能把钱还给那些催债公司，又不会让你有过多损伤，挺好的。”
“那就这么定了，以后就麻烦沈医生多照顾了。”时礼浅浅一笑。
沈惊衍也跟着笑，笑完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补充：“签约之前我得提醒你一句，到了工作的时候，我们两个的身份转化可能会让你有些许不适，偶尔我可能会有你不太能接受的、伤到你自尊的行为，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理解的，我会尽量克服。”他是研究员，自己是实验品，是他的观察对象，偶尔会出现不被当人的情况也是可能的，时礼觉得还挺理解。
见她这么说，沈惊衍稍微放松了些：“你放心，也不算什么大的问题，只是偶尔会在某些问题上，对你的身体反应要问得特别细致，至于身体上的虐待一类的，是绝对不会有的。”
“我相信你。”时礼面容轻松。只要签了合同，她既能解决债务，又能天天和男配相处，努力攻克仇恨值，一切都过于完美了。
沈惊衍又和她仔细交流了一些别的问题，见她的疑惑得到充分解答后，便去拿了一份新的合同。
合同有十几页那么多，时礼翻看了前几页，发现和之前看的合同差不多，便去看了后面的，结果看到下面有提到，她只能作为沈惊衍个人的自愿者参与合作。
沈惊衍见她面露疑惑，便好心解答：“自愿者一旦签约，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很多自愿者都是冲着自己亲朋好友的项目来的，又怕亲朋好友反悔，所以会额外多加几条，要求自己只加入这一个项目，一般来说这条合约在双方都同意的基础上，是可以签订的，我怕你会担心，所以又加了一条。”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时礼感动的看着他。
沈惊衍好笑道：“如果我能拿出五百万帮你，你感谢我还好，像这种举手之劳，还是别太感谢了。”
“那也要谢谢你。”时礼说着，在合同最后一页刷刷签上了大名。
沈惊衍看着她脏兮兮的头发，脸上闪过一丝不达眼底的笑意。

第22章
时礼签好名字，就抬头看向沈惊衍，沈惊衍的表情已经恢复成温厚的模样了：“给我就好。”说完，他把合同拿过来，在时礼旁边的位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就好了吗？”时礼问。
沈惊衍点了点头：“是的，我现在就叫财务给你划钱。”
“这么快？”时礼惊讶，“我还以为要走几天流程呢。”
沈惊衍顿了一下，温文尔雅的推了一下眼镜：“不用，公司给研究员的权限还是挺大的。”
时礼定定的看了他半天，忍不住感慨一句：“这么一说你们公司的福利肯定很好，你能进来说明也挺厉害的。”
“你想来这里上班的话，等项目结束就去读书吧，相信努力个几年，也是可以的。”沈惊衍含笑道。
时礼摆了摆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先操心一下接下来的事情比较好。”
沈惊衍点了点头：“我去找财务……你是要现金，还是直接让财务把钱打到你卡里？”
“我没有银行卡，”时礼讪讪一笑，“但是直接拿现金也不好吧，没有银行流水，万一那些人拿了钱不承认怎么办？”
沈惊衍思索片刻：“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叫财务直接转到我卡里，然后我们一起去银行给他们转钱怎么样？”
“那会不会耽误你时间？”时礼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但还是客气的问了一句。
沈惊衍微微摇头：“刚才跟你说过了，我开完会就没事了，直接走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啊。”时礼说着，还是配合的站了起来。
沈惊衍好笑的看她一眼：“别着急，你在这里等我，我这就去让财务转账，之后我们再一起离开。”
“好好好。”时礼现在是他说什么都可以。
沈惊衍叮嘱她等自己回来后，便转身出去了，半个小时后才回来：“走吧。”
“好嘞。”时礼立刻跟上。
两个人一同下了楼，直接从一楼大厅往外走，外面蹲守的几个彪形大汉看到时礼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等着。时礼缩了一下脖子，步伐慢了些，正纠结要不要让沈惊衍待会儿护她一下时，沈惊衍便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两个人出去后，不等那些人围上来，沈惊衍便淡淡道：“钱已经拿到了，跟我们去银行吧，这就把钱转给你们。”
几个正准备恶言威逼的大汉面面相觑，半晌带头的人道：“现在去银行，我叫人把欠条拿过来。”
沈惊衍同意了，一群人便往银行走去，等把债款的事解决后，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时礼看着欠条在自己面前烧成灰烬，虽然没有经历这个角色最狼狈的十年，可还是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夕阳下，她看着脸上镀了一层金光的沈惊衍，由衷的感激道：“谢谢你。”
“别客气，我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了。”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嗯？”
“你会是一个很配合的自愿者，”沈惊衍看向她，“比那些走投无路被迫卖身的人要配合，对吗？”
时礼觉得他的话怪怪的，可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对，于是笑了笑道：“是的。”
沈惊衍笑了一声，带她回公司开车。
路上，时礼含蓄的问：“我合同已经签了，下面还有什么流程吗？”
“明天做体检，把身体的各项数据都记录之后，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入住自愿者宿舍，”沈惊衍说完看了她一眼，“我需要了解你身体的每一个数据，所以体检的时候我会在场。”
时礼的心思不在体检上，而是所谓的自愿者宿舍。住进宿舍就意味着除了项目时间，都无法跟沈惊衍见面，这无疑不利于她降低仇恨值。
沈惊衍看到她一脸为难，虚心求教道：“你介意我观测你体检？”
“没没，没有，你放心，项目的事我会完全配合的，只是……”时礼犹豫一下，眼圈红了红，“只是我躲躲藏藏十年了，早就忘了社交的礼仪，恐怕没办法进行宿舍生活，可我又没别的地方可去……”
“这个啊，”沈惊衍笑笑，“我刚才就想说，又怕你多想，所以一直忍着没说。”
“什么？”时礼好奇。
沈惊衍看着她的眼睛：“虽然还没进行体检，但单从外表来看，你的身体状态就比起其他人要差，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能进行实验，让你一个人住宿舍，我也不太放心，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来跟我一起住。”
“跟你一起住？”时礼惊讶得尾音都上扬了。
沈惊衍忙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养好身体而已……其实你没答应签合同时，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我那个小区还算不错，催债公司没办法对你构成威胁……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去宿舍。”
“我当然愿意，”时礼忙答应，“我非常愿意，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没必要这么想，你现在是我的自愿者，我该对你的一切都负责，”沈惊衍微微一笑，“既然你没有意见，那今天晚上就跟我回去？”
时礼欣然同意。
两个人随便找了家粥店，吃过晚餐后便一起回了家。
沈惊衍的家如同他自己说的一样，小区安保很好，时礼登记一大堆才能跟着他进去，虽然麻烦了点，可看到沈惊衍的居住环境时，时礼立刻满血复活了。
两百多平方的大平层，日照极好的大客厅，装修、家具无一不彰显低调的奢华，而且最可贵的是客房什么都有，她完全不需要准备任何东西，就能直接入住。
“之前有朋友经常过来，所以准备了很多，大多是新的，你直接拿着用就好。”沈惊衍礼貌的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进。
时礼打开鞋柜，看到几双拖鞋，大小码都有，但不是一次性的，有两双男士拖鞋已经开封，但因为太干净，不像是穿过的，倒是旁边的女士拖鞋被封得好好的，一看就是全新的，她拿出来试了一下，穿上去刚刚好。
“朋友多的话，你该买一次性的，那样更方便点。”时礼低头看自己的鞋。
沈惊衍无奈的叹了声气：“工作太忙了，之前就随便买了点，没管别的。”
“不过这样也很好，”时礼抬起头，朝他灿烂一笑，“便宜我了。”
沈惊衍眼眸深了一瞬，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没浪费就好。”
时礼点了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惊衍主动提出：“你去洗澡吧，你身上的衣服还是别要了，估计也洗不干净，暂时先穿我的，等一下我先在网上给你买两套，跑腿明天早上应该就送过来了。”
“那谢谢了。”时礼道谢。
沈惊衍笑笑：“客气了。”
两个人再没别的话说了，沈惊衍去拿了衣服给她，接着便转身走了。他一离开，时礼立刻把门关上，扭头往浴室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把门反锁后才重新去浴室。
时礼一进浴室，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站在花洒下拼命的冲洗。她黏糊难受了一整天，终于可以洗一下了，便反复的搓洗，很快身上就红通通一片了。
光是洗澡洗头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时礼洗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要不是沈惊衍家的排水系统足够好，她真怀疑自己身上的脏东西都能把下水道堵了，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是干净了。
再看被热气熏糊了的镜子里，她的脸颊终于恢复了白皙的肤色，只可惜太瘦了，骨头都往外突着，透着一种营养不良的病气，比起她正常的样子不知道要丑多少。
时礼叹了声气，裹上浴巾便出了浴室，等把头发都吹干了，才去拿沈惊衍给的衣服――
是一件素色的睡衣。
时礼嘴角抽了抽，蓦地想起上个世界的男配，手腕上花瓣一样的印记隐隐发热，她揉了一把，热的感觉又消失了，她觉得什么发热不发热的，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男配们还都挺喜欢让她穿自己睡衣的啊。时礼啧了一声，想了一下觉得是巧合，这大晚上的，沈惊衍除了给自己睡衣，给别的也不太合适啊。
这么想着，她便把浴巾解了，直接穿上睡衣倒在床上。白天绷了一整天还不觉得，等躺下的这一刻，突然感觉四肢百骸都开始又酸又累了，时礼闷哼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回到了这个小说世界的高中时代，每天上下学都坐在沈惊衍的自行车后座上。沈惊衍很疼她，可也总欺负她，比如到了一个下坡，会飞快的蹬自行车，直到把她吓得大叫才停下。
时礼每次被他这么欺负，都忍不住揍他两下，可他总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好像她做什么都可以，他一点都不会和她计较。
梦里的时礼经常会红了脸颊，她看向沈惊衍的目光里像是带着光亮，哪怕沈惊衍不被所有人喜欢，她都喜欢得不得了。
“我只有你了，你不能背叛我，哪怕有一天我会下地狱，你也要跟着我一起，知道吗？”年少的沈惊衍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的威胁。
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呢？她会笑着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一下，低低的跟他说情话，直到他的目光温柔起来，反手把她也抱住。
美好的日子最后终结在沈惊衍刺向别人的匕首上，只因为那人对着时礼做了几个下流的动作，但是最后付出的代价不算大，只需要被关三年。
三年而已，出来便可以继续在一起了。
“等我回来。”沈惊衍对她道。
然后时礼就醒了。
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意识缓缓回归，才发现自己是第二次穿回了小说世界，此刻正睡在她辜负了的男配的隔壁。
时礼抚上心口，梦里的悸动也好难受也好，在此刻都通通消失不见了，她还记得和沈惊衍相处的每一个画面，却没有了那种疼到想哭的感情。
“……第一次发现系统回收感情这事儿挺恶心的。”时礼喃喃道。
刚说完，脑海里就出现一行字――
回收感情是为任务者的身心健康考虑，如果任由感情澎湃，任务者会在大量的感情积压下变得崩溃，最后陷入情绪泥沼……
“话真多。”时礼不耐烦的打断，掀开被子去浴室洗漱了，脑海里的字迹也戛然而止。
托那个梦的福，时礼一早上都心烦意乱，直到门口传来沈惊衍的声音：“时礼，醒了吗？”
时礼忙漱完口，跑去开了门，露出一个脑袋看向他：“醒了，怎么了？”
“你的衣服到了，”沈惊衍把一个手提袋交给她，看向她的眼神和昨天时一样，仿佛她干净或者脏，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我看着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试一下吧。”
“谢谢。”时礼伸手把袋子拿走，见他没别的事后便把门关上了。
她把袋子里的衣服掏出来试了试，发现比自己之前那身都要合适。话说现在这具身体比她现实中最少瘦了二十斤，就算她自己去买，恐怕也买不了这么合身的。
时礼换上衣服，稍微收拾一下便出门了，沈惊衍正站在不远处等她，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后点了点头：“很漂亮。”
“谢谢你帮我买衣服，就是钱可能暂时不能给你了。”时礼不好意思道。
沈惊衍笑笑：“不是什么大事，你上午体检，有需要抽血的项目，暂时不能吃饭，先忍一下，等结束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时礼应了一声，两个人便一起出门了。
两人去的依然是昨天的生物公司，从车里下来后，就去了一个新的电梯。
“这里可以直接到我的实验室，体检的部分会在那边完成。”沈惊衍和缓道。
时礼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电梯，沈惊衍在电梯里刷了一下卡，电梯直接朝着顶楼去了。时礼看着显示屏上飞速上涨的数字，一时间有些紧张，沈惊衍像是看出了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担心，有我在，除了部分体检是助理来做，其他大部分可以由我一个人完成。”沈惊衍低声安慰。
时礼听他这么说，心情放松许多。虽然面前的男配跟她有很多纠葛，但在这种完全陌生的小说世界，她还是本能的更信任他。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个放满了各种精密仪器的实验室在面前展开，里面已经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了，看到沈惊衍后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刚想打招呼，结果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不吱声了。
时礼疑惑的看他一眼，觉得这人有些奇怪，那人讪讪一笑，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他想现在加入我的项目，以后能署个名，但我拒绝了，所以有些尴尬。”沈惊衍压低声音道。
时礼懂了，不由得感慨一声：“没想到学术性这么强的公司，也会有这种事啊。”
“只要有人的地方，肯定会有这些的，看淡了就好。”沈惊衍微笑道。
时礼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一间放满医疗设备的房间，那里已经有一个漂亮小姐姐等着了。
看到两个人过来，小姐姐立刻站了起来：“沈、沈医生好。”
“帮她抽血。”沈惊衍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小姐姐忙答应下来，客气的请时礼坐下，开始进行操作。她看起来十分紧张，尤其是沈惊衍跟过来后，更是紧张得手指都不稳了，时礼看得胆战心惊，在她扎下来的时候试图缓解气氛：“别紧张，我皮厚，多扎几下也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小姐姐的针就扎偏了，时礼表情一变，看着胳膊上出现了一滴血珠，再看小姐姐的脸，吓得都快绿了。
“我来吧。”沈惊衍突然开口。
小姐姐指尖一颤，忙把针管递给他，自己则噙着眼泪匆匆离开。等她走后，时礼试探的看了沈惊衍一眼：“她好像很怕你啊。”
“我对下属比较严格，”沈惊衍说完，针尖已经顺畅的扎进时礼血管，时礼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他便已经抽好血、用棉签帮她按住伤口了，他把东西放到一旁，平静的看向时礼，“毕竟是将来要作用到人身上的药物实验，不能出一点差错。”
“这样啊……”时礼点了点头，心里嘀咕既然平时这么严格，为什么小姐姐一副完全不适应的样子？
她思绪正发散的时候，沈惊衍把东西交给了门外的人，自己则反手将门关上，回到时礼身边：“测身高体重吧。”
“哦哦好的。”时礼忙站起来，跟着他走到测量仪前，脱了鞋就要站上去。
“等一下。”沈惊衍叫住她。
时礼顿了一下：“怎么了？”
“你这样测量不准确，”沈惊衍面色如常，“把衣服脱了，再测量。”
时礼：“……脱、脱了？”
沈惊衍见她一脸为难，恍然道：“你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昨天跟你说过了，在工作期间，我们只有工作上的关系，为了实验的准确性，有些事是必须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把刚才的助理也叫进来怎么样？”
“不、不用了，我相信你的。”时礼忙道，心想你怎么都会在这里看，何必再多拉一个人进来。
她犹犹豫豫的解开上衣扣子，眼睛时不时往沈惊衍那里瞄，看到他平静的在手拿本上写些东西，仿佛并不在意她是脱是穿。
他的淡定的态度也让时礼受到了感染，再脱衣服时就不像之前那么为难了，于是很快将T恤和裤子脱了，只留下了两件遮挡的内衣。
沈惊衍看了她一眼：“这两件也脱了。”
“……你确定？”时礼无语。
沈惊衍蹙了一下眉：“怎么了？”
时礼：“……”
他问得太理所当然，时礼根本没办法反驳，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份确实只是个实验品而已，说不定在这些研究员眼里，跟靠墙书架上摆的那些人体组织没有区别。时礼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两片遮挡也去除了，两条胳膊紧紧搂着心口站上了测量仪。
说也奇怪，她都瘦得皮包骨头了，身前那两坨的分量却没减少多少，透着一种难言的涩情感。沈惊衍安静的看着她，等她站好后不带任何感情的提醒：“站直了，胳膊放下来。”
时礼抿了抿唇，咬着牙放下了手，按照他说得一样站直了身体，将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他面前。沈惊衍的目光带了点审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时礼虽然难堪，但竟然觉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实在是因为他的目光太纯粹了，就像在观察一件自己的所有物，根本没有任何一点情啊色啊的东西，让她想多想都难。
时礼僵站了几秒，测量仪便嘀嘀了两声，沈惊衍安慰的朝她笑笑，一边低头记录数据一边道：“可以下来了，身高168厘米，体重42公斤，严重偏瘦，需要好好养养才能进行实验。”
时礼只简单的听了一耳朵，便慌乱的跳下测量仪开始穿衣服，结果刚把内衣穿上，就听到沈惊衍提醒：“下面要量身体的细节围度，你先别急着穿衣服。”
时礼僵了一瞬：“量什么？”
“哦，就是三围之类的，只不过比那个更详细，大腿、胳膊、脖颈之类的数据都要有，”沈惊衍说完，看了眼她的身体，“你忍耐一下，这个是必须要有的数据。”
时礼：“……好。”
得到她的同意后，沈惊衍便放下了手拿本，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后，给自己套上一双白色的医用手套，拿着一根软尺看着时礼：“脱了吧。”

第23章
“……嗯。”时礼艰难的把刚穿好的衣服又脱下来。
沈惊衍拿着软尺，轻轻将她身前起伏围住，时礼呼吸一窒，尽量忽略这种奇怪的感觉。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虽然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体温，但因为隔了一层塑胶的手套，便多了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这种又痒又虚假的感觉快把时礼逼疯了，每次某个地方被沈惊衍的手捏住时，她都怀疑对方是故意的，可再看他的表情，却是一片淡定，丝毫不见旁的情绪。她只能忍着，一直到半个小时后，才从沈惊衍的手里解脱。
“穿上衣服吧，辛苦了。”沈惊衍微笑道。
时礼长舒一口气，快速把衣服套上，这期间沈惊衍礼貌的背过身去，给她足够的穿衣服时间，但……都把她看一遍摸一遍了，这种礼貌还有意义么？时礼无语的腹诽一句，将上衣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
“好了。”时礼平复一下心情，提醒沈惊衍。
沈惊衍转过身，看到她穿好后点了点头：“去做别的吧。”
“……没有要脱衣服的项目了吧？”时礼干巴巴的问。
沈惊衍失笑：“没有了，放心吧。”
时礼扫了他一眼，并不觉得有多放心。
接下来的检查项目繁多复杂，时礼很快将前期的记录身体数据抛到了脑后，转眼一个上午过去了，她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体检。
“其他几项结果也出来了，除了营养不良，别的没什么大事，”沈惊衍蹙眉坐在时礼对面，说完顿了顿，“但只这一点，就够麻烦了，需要帮你调养好身体，才能进行下面几步。”
“……我是不是会耽误你的事啊？”时礼担心的问。
沈惊衍看向她：“没关系，这个项目我都进行几年了，现在到了收尾阶段，反而不怎么着急了，你只管好好配合，多吃增肥就好。”
“我会努力的。”时礼说完，主动夹起一块红烧肉，吃到嘴里时身体本能的恶心一瞬，但她还是坚强的把东西吃完了。
沈惊衍含笑看着她做努力，等她吃完才提醒一句：“不用勉强自己，可以慢慢来的。”
“我这不是想让你高兴嘛，”时礼说着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眼眸，第一次提起他们的过往，“当初你让我等你出来，我食言了，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结果你不仅不恨我，还主动帮我度过困难，我真的很感激。”
男配仇恨值：20%
嗯？她都提起他们之前的事了，男配的仇恨值即便不下降，也该上升才对，为什么没有丝毫变化？
时礼心底闪过一丝疑惑，再接再厉道：“我记得你以前就对我很好，永远都把最好的给我，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好的一段时光了。”
男配仇恨值：20%
时礼：“……”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毫无变化，仇恨值就是坏掉了吧！
――仇恨值显示并未出错，男配目前的仇恨值确定为20%无误。
时礼嘴角抽了抽，不解的看向沈惊衍。
沈惊衍听完她的话沉默片刻，最后轻轻叹了声气：“你也不是故意不等我的，我怎么能生你的气，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就别再提了，等实验结束，相信我们都能过得很好。”
……别啊，别不提啊，仇恨恩怨都是旧的，旧事不提怎么解决？时礼心里哀叹一声，但表面上还是点了点头，拿起饮料朝他举杯：“你说得对，还是多向后看吧，相信以后会更好。”
沈惊衍笑笑，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两人吃完饭，沈惊衍要去公司，时礼以为自己也要去，但是沈惊衍却要送她回家：“你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段时间就好好养身体，等到时机合适了，再进行下面的事。”
“我不用去了？”时礼有些不敢相信。
沈惊衍笑笑：“对，你的身体指数不达标，现在就算去了，也没办法做什么，还不如回家休息，没事多吃点零食，尽快把自己养胖……对了，我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家里吃的也不多，等一下先去趟超市，给你买点东西吧。”
“所、所以，我以后就负责在家里长胖是吗？”时礼听完他的话，再开口都有些结巴了。
沈惊衍点了点头：“暂时是这样，至少要胖个二十斤左右才行，你先把体重提上去，后期我来辅助你健身，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身体调整到一个最好的状态。”
时礼定定的看着他，一时间忍不住感慨的哇了一声。她有想过在沈惊衍的帮助下，五百万会很好赚，但没想到会这么好赚，就好像她之前以为这个世界是地狱模式，结果从到这里就无比顺利一样。
“怎么了？”沈惊衍看着她惊叹的样子，唇角翘起一点弧度。
时礼干笑一声：“没事，就是觉得这种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
“美好的生活可都是短暂的，等到开始做实验了，你可能就不这么觉得了。”沈惊衍眼底的笑意加深。
时礼无所谓的摆摆手：“不会比我设想的更差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两个人说着话，汽车已经快到小区里了，沈惊衍把车停到路边，带着她去了小区外面的超市。
正是工作日，虽然是中午休息时间，但超市里也没多少人，沈惊衍推着小推车，时礼小步的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起去逛零食区。
“甜食最发胖了，我拿几个曲奇吧。”作为白吃白喝还白得五百万的人，时礼相当有自知之明，一到零食区就开始找最能发胖的食物。
沈惊衍及时制止她：“选你喜欢吃的，不要为了长胖勉强自己。”
“还好吧，曲奇也挺好吃的。”时礼虽然喜欢甜食，确实不太喜欢曲奇的味道，但还是决定为了沈惊衍努力一下。
沈惊衍不认同的看了她一眼，把小推车里的饼干重新放回货架上：“不要撒谎，你喜欢吃什么，我还是知道的。”
说着话，他拿了几包薯片和一瓶饮料，都是时礼喜欢吃的那种。
时礼看着他轻车熟路的帮自己拿吃的，心头不由得一动：“你、你还都记得啊？”
“当然，关于你的事，基本都记得。”沈惊衍含笑回答。
时礼看着他温柔的目光，心脏砰砰了两下，半晌开玩笑一样道：“你别这么看着我，还挺叫人心动的。”
“会吗？”沈惊衍失笑，“那我还是不看你了，不过你也听话点的，多挑自己喜欢的东西知道吗？人的口味都是长期形成的，一般很难发生改变，与其去勉强自己吃不喜欢的，最后吃的反而会少，还不如多吃喜欢的，这样越吃越想吃，不用受苦，体重就自然而然的增长了。”
“……你一直劝我吃喜欢吃的，是因为这个啊。”时礼心里有点小失望。
沈惊衍拿零食的手一停，半晌低头看向她，眼底多了一分认真：“当然不是。”
时礼：“？”
不等她再问，他就转身去了冰柜那里，帮她选酸奶和冰淇淋去了。时礼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跟过去。
两个人在超市里待了大半个小时，最后拎着两大袋零食出来了，往车边走的时候，一个老奶奶带着孩子走在他们身边，小孩蹦蹦跳跳的，好几次都差点碰到时礼。
“麻烦您看着点孩子，他差点撞到我朋友。”沈惊衍把时礼护在身边，礼貌的看向老奶奶。
老奶奶厌恶的横了沈惊衍一眼：“撞到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是差点撞到，目前还没撞到。”沈惊衍好脾气的说。
老奶奶冷笑一声，趾高气昂道：“那等撞到了再说。”
话音刚落，小孩像个小炮.弹一样朝时礼撞来，时礼惊呼一声，手里的塑料袋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小孩看到零食眼睛一亮，立刻冲过来抢走一个冰淇淋，哒哒的跑走了。
“诶你怎么回事！”时礼再不想跟他们计较，一时间也生出好大的脾气。
老奶奶立刻瞪眼：“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连东西都拿不好！要是我孙子吃坏了肚子，老娘报警抓你！”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是你孙子抢了我东西，他这是抢劫懂吗？”时礼被她胡搅蛮缠的功力给气笑了。
老奶奶阴阳怪气的看她一眼：“那就报警啊，把老婆子和奶娃娃都抓起来，看我们抢劫你什么了。”
争执之间，有路人停下探头探脑，老奶奶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哭天抢地，她家小孙子就站在她旁边吃冰淇淋，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时礼被她不要脸的样子惊呆了，正要继续和她理论，却被沈惊衍拦住了：“算了，她一个老人家带着孩子，我们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这明明是她不对。”时礼皱眉。
沈惊衍叹了声气，温和道：“我知道，只是在大马路上和他们争执，实在太难看了，也不值得，就当我们请小朋友吃冰淇淋了。”
他都这么说了，时礼也不好再计较，抿了抿唇答应了。沈惊衍松一口气，刚要带着她离开，老奶奶突然抓住时礼的腿，哀嚎着叫骂：“你个杀千刀的骷髅鬼！你欺负老人孩子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时礼：“……”被骂就被骂了，怎么还被骂成骷髅鬼？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
不等她反击，沈惊衍便开口了：“老奶奶，是我们不对，我们跟你道歉，但你不能这么说我的朋友。”
时礼下意识抬头，看到他眼底的冷意后愣了愣，再仔细看时，发现他眼睛里只是浓浓的不高兴，至于所谓的冷意，却是完全消失不见了。
……可能是看错了吧，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这位还能温声讲道理，脾气好成这样，又怎么会眼底泛冷。时礼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自己的腿拔回来，然而老奶奶看着年纪不小了，力气却很大，死死抠着她的腿不放，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老奶奶听到沈惊衍的话，更加哭闹无状，提出必须赔偿才行。时礼都要憋屈死了，正要跟她杠到底时，沈惊衍却从钱包里掏出几百块钱，先一步破财消灾了。
老奶奶拿了钱，得意的横了时礼一眼，拉扯着孙子便离开了。时礼一辈子顺风顺水，从来没遇过这种事，哪怕知道这些人物都是虚拟的，她很难释然，再看一点不受影响的沈惊衍，她更是觉得憋屈了。
“好了，不要生气了，她一大把年纪还要靠这种手段牟利，也是挺可怜的。”沈惊衍似乎知道她的心情，把她送回家后没有立刻折身回公司，而是留下来安慰她。
时礼无语的看他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本来就是，不要为那种素质低下的人不高兴，我要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的，这屋里的一切都可以用，别再多想了。”沈惊衍耐心劝她。
时礼沉默一瞬：“你以前的脾气分明不是这样的。”换了以前那个他，恐怕连弄死老太太的心都有了，哪会像现在这样，人家打他的左脸，他还要伸个右脸给对方。
“人都是会长大的嘛。”沈惊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温柔又无奈。
这个动作是他以前最经常对自己做的，每次都是拿她没办法、或者想安慰她的时候，时礼被他这样对待，不可控制的又想起当初，眼底也跟着闪过一丝困惑。
人都是会长大的没错，可她也没见过哪个人，长大前和长大后会分裂成两种完全不同的人设，看现在的沈惊衍，哪会想到他以前是个张扬肆意的小混混呢？
“要迟到了，我真的得走了，”沈惊衍看了眼腕表，“别再让自己不开心了，好好放松一下知道吗？”
时礼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点。”
沈惊衍含笑应了一声，转身便往玄关走，时礼跟着他到了门口，打算送他出门。沈惊衍换好鞋子要离开时，扭头对她道：“下午没什么事就别出去了，晚上我回来接你，带你去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看来你是打算认认真真养肥我啊，我怎么感觉自己像即将进屠宰场的猪一样啊？”时礼好笑的看着他，心情总算没那么糟糕了。
沈惊衍也跟着笑笑，像是开玩笑一样道：“你可比猪珍贵多了，猪有很多头，你就只有一个，当然要小心照顾。”
“我谢谢你了。”时礼白他一眼。
沈惊衍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最后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我走了，你去休息吧，记住了，我回来之前哪都别去，听话知道吗？”
“好。”时礼点头答应，目送他离开后便把门关上了，看着茶几上摆放的一大堆零食，不由得深深叹了声气。
这边沈惊衍出门后，开着车往小区外走，刚要出小区门时，一道幼小的身影闪过，沈惊衍猛地踩住刹车，那道小小的身影被吓到了，扑通一声摔在距离车辆两米远的地方。
沈惊衍急忙下车查看，看到熟悉的面孔后失笑：“怎么又是你，你这样乱跑很危险的知道吗？”
眼前这个横冲直撞的小朋友，显然是刚才那对祖孙里的小孙子。
“我认识你，你有冰淇淋，”小孩显然没什么教养，坐在地上小无赖一样道，“你撞到我了，得赔钱。”
“可是我没有钱。”沈惊衍半真半假的逗孩子。
小孩眼珠子一转：“没钱也行，你给我冰淇淋吧，把你刚才买的那些，全部都给我。”
沈惊衍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好，都给你。”
小孩眼睛一亮，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边时礼一个人待在家里，歪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摆了一大包薯片，桌子上是增肥的奶茶，一边吃一边看电影。这种生活真是太惬意了，惬意得好像做梦一样，她昏昏欲睡的盯着屏幕，很快就头一歪睡着了。
睡着没多久，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她猛地惊醒，跑到门口皱眉问：“谁啊？”
“警察，开门。”门外的人开口。
时礼愣了一下，隔着猫眼看到对方的证件后，先给沈惊衍发了条短信，得到他的同意后才开门。
一个小时后，她在派出所等来了沈惊衍，气愤地迎了上去：“那个老太婆说，她孙子受伤是被你害的，还说要告你。”
“到底怎么回事？”沈惊衍不解的问。
时礼缓了缓，冷静一下后道：“就你去上班之后，她孙子跑去景观林玩，结果从树上掉下来了，她就报警说是被你唆使的，警察就上门了解情况了。”
沈惊衍听完，好笑的看她一眼：“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你这次可别太好脾气了！”时礼蹙眉，“不能任由他们欺负，否则以后有点什么事就碰瓷了。”
“放心吧。”沈惊衍说完，安慰的看了她一眼，便直接进了派出所，时礼不放心，也赶紧跟了过去。
两个人一进去，老奶奶便嗷的一嗓子冲了过来，被民警及时拦住了，她的家人也赶紧抓住她，把她拉到了一边。
“你个杀千刀的！敢害我孙子，我咒你断子绝孙！”老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辱骂。
旁边年轻点的女人不耐烦的开口：“妈，你能不能安静点，警察都在呢。”
老奶奶似乎很怕这个女人，顿时不敢说话了，她旁边和她五分像的中年男人也不吭声，只是拿眼睛狠狠瞪沈惊衍。时礼瞄了一眼三个人，判断出中年男女是老奶奶儿子和媳妇。
沈惊衍径直走到负责这件事的警官面前：“您好，具体的情况我朋友已经跟我说过了，您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知道的会都说出来。”
警官见他态度良好，便叫他坐下开始询问：“下午一点47分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沈惊衍想了一下：“我从家里出来，去上班。”
“有没有遇到什么事？”警官继续问。
沈惊衍点了点头：“出小区的时候，见到了这位老太太的孙子，他突然跑过来，我差点撞到他，下车看了一眼确定没事后，就去了公司，小区门口应该有监控，可以帮我证明。”
“就是你骗我孙子去爬树的！”老奶奶恶狠狠道。
沈惊衍蹙眉：“我让他去爬树干什么？”
“你少糊弄我！我孙子亲口说的，你说把冰淇淋放树上了，不让他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去拿，”老奶奶啐了一声，眼圈渐渐红了，“要不是你，我孙子也不会摔伤，你是不是人啊，连个小孩都不放过！”
沈惊衍抿唇看向警官，半晌斟酌道：“我当时看到小朋友没事后，就直接离开了，并没有说过这些。”
“你个杀千刀的还不承认！”老奶奶说着就要冲上来。
时礼下意识的挡在沈惊衍身前，沈惊衍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老奶奶被中年男人重新拉了回去，还是想冲到沈惊衍面前，她儿媳妇怒斥：“能不能安分点！”
老奶奶立刻怂了，时礼啧了一声，把手放在沈惊衍的肩膀上，无声的安慰他。沈惊衍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接着对警官道：“我确定没有哄骗过小朋友，如果您有证据可以证明我做过这件事，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但如果只有他们祖孙两个人的证言，我觉得以这位老太太的人品，可能不足以取信。”
“你放屁！”老奶奶立刻口出秽言。
沈惊衍神色不变，继续道：“她之前带着她的孙子碰瓷过我们，我当时不想起冲突，便给了她钱，现在合理怀疑她尝到了甜头，想要继续碰瓷，具体的事恰好发生在小区门口，有监控可以作证，当时也有小区的人经过，相信找到证人也不难。”
老奶奶听到他提起这件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
“你带我儿子去碰瓷？！”儿媳妇的声音突然尖利。
老奶奶瑟缩一下，死鸭子嘴硬：“我没有！是他们弄伤我了，我才要医药费的！”
“老太太，刚才没听我家惊衍说吗，门口有监控的。”时礼幽幽提醒。
老奶奶猛地闭嘴，沈惊衍在听到‘我家惊衍’四个字后，眸色深了一度。
“你个丢人现眼的老东西，自己不当人也就算了，还敢教坏我儿子！”儿媳妇终于忍不住扑了上来，中年男人慌忙拉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警官头疼的看了他们一眼，最后重新看向沈惊衍：“行了，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再找你，你先回去吧。”
“谢谢。”沈惊衍点了点头，便示意时礼离开了。
两个人出了派出所大门，时礼只觉得郁结于心的一口浊气终于散了，颇为畅快的开口：“那个老太婆就会欺负人，这回遭报应了。”
“行了，不要为不值得的人生气。”沈惊衍揉揉她的头发。
时礼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真的不生气？”
沈惊衍沉默一瞬：“其实还是有一点。”
“这才对嘛，怎么可能完全不生气。”时礼笑了起来。
沈惊衍看着她的样子，也配合的笑了笑，两个人回家之后没有再提这件让人不愉快的事，警察也没有再找来，日子恢复了正常。
时礼开始专注于增肥，沈惊衍则每天按时上下班，一般工作日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吃早晚餐，等到了周末，沈惊衍要么带她出去吃吃逛逛一整天，要么就在家给她做大餐，除了仇恨值不增不掉之外，生活美好得简直不像真的。
……所以仇恨值为什么不掉呢？
20%的程度，拿上个世界做参考，正是男配对她有些介意、但是哄一哄就会轻易原谅的时候，根据时礼这段时间的接触，也能感觉到沈惊衍是真的在和她友好相处，那么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为什么仇恨值一直无法降低？
时礼不知道剧情，自然得不到这方面的提示，思来想去决定自己调查，首先要弄清楚在她消失后到现在这段时间，沈惊衍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从那样一个性格变成现在的样子，虽然他已经简单说过自己的经历，但时礼还是觉得应该重新查。
想好了之后，时礼瞄准了沈惊衍的书房。她之前看到沈惊衍下班回来，会习惯性的把手里的资料放到书房去，推测那里会有关于他过去的一些蛛丝马迹。
又是一个工作日，两个人吃完饭，时礼把人送到门口：“路上慢点。”
“嗯，我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带糖炒栗子。”沈惊衍含笑道。
时礼也跟着笑笑，目送他离开后小跑回卧室，盯着楼下的地面看。十分钟后，沈惊衍的车从那里经过，缓缓朝小区外驶去。
直到车辆消失不见，时礼才转身跑去书房，结果拧了两下门没能拧开，意识到书房被反锁后，更加笃定里面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开始翻找备用钥匙。她把沈惊衍的卧室找遍之后，又跑去客厅，终于在电视柜下找到了一串钥匙，于是拿着去书房门前挨个试。
随着咔嚓一声，时礼松了一口气，正要推门进去，想了想又拿了大门的备用钥匙，跑去插在了门上，这才扭头回了书房。
书房里一尘不染，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极了沈惊衍如今的风格，但时礼看着这些摆放整齐的书籍和资料，却不由得想起当初那个总是大咧咧的少年。
时礼叹了声气，摒除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开始仔细翻找。由于沈惊衍的东西太整齐了，她怕碰过之后会留下痕迹，所以每次翻找后都要仔细摆回原位，这样无疑耗费了很多的时间。
时礼急得汗都要出来了，却只找到一堆各种各样有着复杂名字的项目书，连看都看不懂，更别说从里面找到些什么了。
仔细把书架和桌子都找了一遍，然而什么都没找到，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纠结三秒钟，到底舍不得白来一趟，于是小心的打开电脑。按了开机键之后，她的手心都要出汗了，随着一声提示音响起，屏幕终于亮了起来，然后显示了密码页面。
时礼失望一瞬，又打起精神思索，最终郑重的按下了沈惊衍以前习惯用的六位数密码。
密码错误。
时礼皱了皱眉头，又尝试输入他的生日，还是错误，且提示还有一次机会，一次之后就不能再尝试。
她在试与不试之间挣扎片刻，最后还是咬咬牙，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号。
叮咚，密码正确。
时礼愣住了，不等反应过来，电脑便显示了桌面，她顾不上惊讶，便开始浏览他桌面上的内容，最后打开一个在一堆工作文件里、显得特别突兀的私人文件夹，入眼便是沈惊衍穿着学士服的照片。
“东来医药大学……”时礼嘀咕一句大学的名字，刚要再往下浏览，就听到玄关处传来门锁的声音，她心里一惊，急忙把电脑关了。
然而电脑虽然关了，散热孔处却还是温热的，她心急如焚，却也无法让电脑彻底凉下来，只能咬咬牙冲出去。
几十秒后，时礼的手机响了。
她顿了一下接起：“喂？”
“时礼，你在家吗？”手机里传来沈惊衍的声音。
时礼打了个哈欠：“在家呢，还在睡回笼觉，怎么了？”
“来帮我开一下门，门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打不开。”沈惊衍无奈道。
时礼顿了一下：“行，我去开门。”她说完故意磨蹭一会儿，直到沈惊衍再次打电话来催，她才跑到门口，将钥匙拔了塞进兜里，从里面给他开了门。
沈惊衍叹了声气：“你怎么这么慢。”
“抱歉抱歉，我刚才在穿衣服。”时礼一脸歉疚。
沈惊衍好笑的看她一眼：“算了，我急着走，先不和你说。”说完就径直朝书房走去。
时礼心里一惊，急忙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去！”
沈惊衍顿了一下，眼睛看向她牵着自己的手。
时礼尴尬的放开：“你去哪啊？”
“拿份文件。”沈惊衍温和道。
时礼顿时慌了，她虽然已经尽量拖时间了，但也不确定电脑是不是已经散热完成，万一被沈惊衍发现了……
“我去帮你拿吧，你这么着急的跑回来，肯定很累。”时礼认真道。
沈惊衍失笑：“不用了，你不知道在哪。”说完又要往书房去。
时礼心累的抓住他的胳膊：“真的，我帮你，你休息吧。”
沈惊衍顿了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时礼被他问得一愣，半晌尴尬道：“没、没事啊，就是想帮你而已。”
“真的不用了。”沈惊衍说着便要抽出手。
时礼一急，抓着他的胳膊往后倒去，沈惊衍没想到她平地站着也会摔，显然没有做好准备，被她直接拽了下去。
两个人倒作一团，沈惊衍慌忙要站起来，却被时礼一把抱住了，沈惊衍顿时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她身上，两个人的脸颊也贴在了一起。
沈惊衍：“……”
“别动，让我抱抱你。”时礼闷声道。
沈惊衍沉默一瞬：“为什么？”
“因为……想抱了。”时礼艰难回答，察觉到他要动后立刻抱紧。得亏她这几天努力吃饭，现在长胖了几斤还算有力气，否则沈惊衍就走了。
正当她思绪发散时，沈惊衍沉默地伸手反抱住她，和她贴在一起的脸扭向她，薄唇瞬间贴紧了她的脸。
时礼：“？”

第24章
时礼僵了一瞬，抱他的手忍不住松开了些，沈惊衍撑着地面微微起身，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的脸。
两个人静了片刻后，突然像都反应过来了一般，慌张的从地上起来了，各自坐在地面上沉默。
片刻之后，沈惊衍低声道：“我要的资料在书桌下第一个抽屉里，牛皮纸袋那个。”
“哦、哦好，我去帮你拿。”时礼说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去了书房，手拧住门把手要推开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接着出了一身冷汗。最初的门是反锁的，然而她急着跑出来，完全忘记了锁门，如果现在突然打开，就什么都完了。
她讪笑着回头，仿佛看到沈惊衍眼底的若有所思，可再仔细一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那个……门反锁了，你钥匙呢？”
“在这里。”沈惊衍从兜里掏出来。
时礼跑过去拿了钥匙，回到书房门口时假装开门，实则只是拿钥匙戳了戳。她跑进书房拿了他要的资料，便三步并两步的跑了出来，将纸袋交给了他。
“谢谢。”沈惊衍僵硬道。
时礼匆匆点了点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心虚。沈惊衍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拿着资料袋离开了。
他一走，时礼彻底放松下来，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双眼有些发直。沈惊衍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按照他现在的性格，不小心亲到她，应该是直接道歉才对，可他为什么反而沉默了？
时礼心底隐隐有个猜测，真不是她自作多情，虽然他这段时间对自己的表现，完全就像对待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意思，可哪个人会用自己多年未见的好友生日做密码的？
她叹了声气，暂时没有去想这件事，开始搜索刚才查到的那所大学。
这边沈惊衍出门后，手指不自觉的抚了一下唇角，发现唇角上翘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再按一下心脏，果然比之前跳得快了些。
这一天的插曲就这么过去了，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这个吻，而时礼在逛了几天这所学校的贴吧、论坛后，也终于查到了一点关于沈惊衍的消息，只不过都是夸他待人友好的，没有太有用的资料。
……看来要想彻底了解他的过去，就必须去学校一趟，问问教过他的老师才行了。
大概计划之后，时礼打算执行时，却发现困难度非常大，因为她……没有钱。
没有钱代表什么呢？从沈惊衍家到东来大学，地铁是五块钱，公交车是三块，出租车则需要四十多，这些还都是单程。
而她，一毛钱都没有。
她试图卑鄙的在沈惊衍家里翻找出几个钢G，用来坐最便宜的公交车，然而沈惊衍不知道是强迫症太严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家里竟然连钢G都没有。这就尴尬了，她总不能直接跟沈惊衍要吧？那也太没脸没皮了。
当天晚上，时礼尴尬的看着沈惊衍。
“要钱做什么？”沈惊衍认真询问。
时礼咳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就、就是想买点东西。”
“买什么？”沈惊衍追问。
时礼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暗示他是一些女生的私人用品：“不太方便吧，你一个大男人，我不好跟你说。”
沈惊衍盯着她看了半晌，恍然：“你要买卫生用品？”说完他顿了一下，眉头蹙了起来，“我之前已经帮你买过了，你不是知道吗？而且你的生理期还有十天左右才到，现在也用不着啊。”
时礼：“……”对哦，最近过得□□逸，忘了自己是他实验品的事了，自己什么事他不知道啊。
沈惊衍见她不说话，眼底逐渐凝重：“难道是月经紊乱？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你的身体很重要，不能出问题，最好是采集一些血样……”
“没没没，我大姨妈正常得很。”时礼忙打断。
沈惊衍点了点头：“正常就好，那你要钱做什么？”
时礼：“……”
“如果家里缺什么了，直接让我买就行，你现在只需要在家好好的，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知道吗？”沈惊衍温柔的看着她，“如果想去什么地方，就给我打电话，我送你过去，总之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不要自己扛着。”
时礼嘴角抽了抽：“……知道了。”
由于沈惊衍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要钱的事就这么破灭了，时礼只能想别的办法。
这天沈惊衍去上班后，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无聊，便下楼去散步了，走了几圈后注意到垃圾桶里的塑料瓶和快递纸箱，突然灵机一动，觉得找到了致富新途径。
她回家找了个黑色的塑料袋，下楼后一边溜达一边捡瓶子和纸箱，还要时不时注意周围，万一被认识沈惊衍的人看到了，那可就说不清了。
高档小区不愧是高档小区，每个垃圾桶都有瓶子和纸箱，却没有人跟时礼竞争，很快她便捡了一堆，正溜溜达达的要回家时，突然听到拐角处一阵女人尖利的声音。
这声音太耳熟了，时礼忍不住凑了过去，就看到上次碰瓷她和沈惊衍的老太太，正和她儿媳妇推搡，旁边的儿子像是个死人一样，光动嘴劝说，却不敢上前阻拦。
“要不是你整天带着我儿子胡闹，我儿子也不会考试不及格，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回你的乡下去！”儿媳妇一边说一边骂。
老太太碰瓷的时候挺厉害，面对儿媳妇却是怂得不行，被儿媳妇连推几下后，直接推坐在地上了。时礼蹙了蹙眉，本能的感到不适。
虽然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话没错，可真当看到一方被欺负得没有反击之力、而且被欺负的还是弱势的人时，确实叫人不太舒服。时礼将塑料袋系好放到一旁，直接走上前去。
一家三口看到是她，顿时愣了一下，儿媳妇到底顾及脸面，直接黑着脸转身离开了，儿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狠狠叹了声气追上去，只留下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
时礼皱着眉头走过去：“你没事吧？”
“快扶我起来。”老太太朝她伸出手。
时礼没有去扶，而是问一句：“你不会讹我吧？”
“……小区里都是监控，我怎么讹你？”老太太本来还在老泪纵横，听到她这句话生生噎了一下。
时礼沉默一瞬：“你哪里不舒服？”
“腰，腰疼得厉害，动都动不了。”老太太说着，又开始伤心了，呜呜的就要哭，只是朝她伸着的手没有放下，看得出来求生欲极强了。
时礼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我帮你叫救护车吧。”
“……你不扶我？”老太太瞪眼。
时礼眨了眨眼：“先不说我怕不怕被你讹吧，单就你现在的身体来说，还不知道伤在哪，最好还是别乱动，免得二次受伤，最好还是等医生来。”
老太太闻言气哼哼的放下手：“什么人啊，扶我一下都不行，老婆子还能吃了你？！你个杀千刀……”
“再多说一句，我可就走了，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看你儿子媳妇管不管你。”时礼幽幽的打断她。
老太太顿时不敢吱声了。
时礼这才打电话叫救护车，等报完地址之后挂断手机，若有所思的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一脸警惕：“你看什么看？！”
“你知道这边哪有收废品的吗？”时礼询问。
老太太：“……”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时礼打量她一眼，一本正经道，“这个小区里的老太太，看着也就你自己比较朴素了。”
老太太没好气的看着她：“……你要想笑话我穷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那你知道吗？”时礼追问。
老太太：“……知道。”
“来来来，给我个手机号。”时礼眉开眼笑。
老太太不情愿的看她一眼，把收废品的手机号背诵下来，显然是以前没少卖废品。等时礼把号码记下来后，她问：“你要卖废品？”
“当然，不然要号码干什么？”时礼头也不抬道。
老人嗤了一声：“你倒是会过日子，”说完顿了顿，“比我家那个母老虎不知道强多少。”
“还骂你儿媳妇呐？”时礼扬眉，反正是要在这里陪她等救护车，干脆慢悠悠的和她讲道理，“虽然她也不对，但凭良心讲，如果我是你儿媳妇，知道你带着我孩子去碰瓷，那我肯定也会发脾气。”
她说完啧了一声：“你说你碰瓷就算了，还上瘾，一天想碰我们两次，就没见过你这么贪婪的，竟然教小孩撒谎……”
“我们没撒谎！就是那个男的骗我孙子爬树的！”老太太突然激动，“那种树底下都是摆着好看的石头，毛毛楞楞的，要不是我孙子命大，就被那些石头扎死了！”
时礼看着她突然涨红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老太太喘着气，一脸怨恨的看着她：“我孙子从来不去那边，又怎么会突然一个人去爬树，你说那个男的没骗他，你自己相信吗？”
时礼定定的看了她片刻，听到救护车声音后转身往外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也就是看你还算个好人的份上才跟你说的，赶紧离那种坏蛋远点，否则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老太太厉声道。
时礼指尖一颤，镇定的去把救护车领了过来，等老太太被送上救护车之后，自己才拎着塑料袋回家。
之后的两天，她一直在捡破烂，全都藏在自己的浴室里，攒个差不多后，趁某天早上沈惊衍去上班，她给收废品的打了电话，把东西全部卖了，换了23块钱。
看着不多的23块钱，时礼内心一阵酸，然后赶紧换了衣服，往沈惊衍的母校去了。
她这几天做足了工作，不仅知道了沈惊衍的教授是谁，还查到他一个宿舍的室友，也有留校当辅导员的，所以在到了学校之后，她很快就找到了想找的人。
室友不在办公室，不知道去哪了，倒是教授去上课了，时礼本来想先找室友的，想想还是先去了教授的课堂。
她到的时候刚上课，班里已经坐满了人，她要找的教授也已经在讲台上了。时礼猫着腰从后门进去，找了后排的一个位置坐下，打算等下课再和教授聊聊。
上课铃响，教授开始上课，时礼安安静静的坐在后排，本以为要到下课才能有交集，结果上课期间教授不经意间和她对视一眼，本来很流畅的声音卡壳一瞬，停了片刻后才继续。
他卡得太过明显，时礼一瞬间便注意到了，蹙了蹙眉头后仔细观察他，然后就发现他在上课期间频频朝自己看来。
什么意思，难道他认识自己？时礼渐渐冒出一个想法。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不等她找过去，教授便先一步过来了：“你是来找我的？”
时礼看着他温润的笑，涌起一种熟悉感，沉默半晌后点了点头：“对，教授你好。”
“找个地方聊聊吧。”教授慈祥的笑笑。
时礼自然同意，于是两个人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咖啡厅。
时礼看着面前的教授，一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浓，她怎么觉得……这位教授和沈惊衍那么像呢？
倒不是长得像，而是行为举止，还有一些小的面部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可要仔细去看，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我在惊衍的手机里，看到过你们两个的合照。”教授温和道。
时礼愣了愣：“我们的合照？”
“那是你们高中的时候？你现在比以前瘦了很多，我差点没认出来，”教授像是看自家晚辈一样看着她，“惊衍之前说过，他一直在找你，我猜你们是分手了，现在看到你过来……应该是和好了吧？”
时礼尴尬的笑笑，没有说话。
“和好了就行，惊衍很喜欢你，以前学校那么多追他的，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要是再不跟他和好，他真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教授继续道。
时礼抿了抿唇，半晌才开口：“他、他一直在找我吗？”
“是啊，一直在找你，”教授说着叹了声气，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便主动转移话题，“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我想知道惊衍过去的事，”时礼说完讪讪的补充，“您知道的，我错过他太多了，可又怕直接问他，会揭开他的伤口，所以只能想办法联系他认识的人。”
“我理解的，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好了。”教授非常善解人意。
时礼点了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他在学校的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
教授回忆一下：“倒是没什么不同的，就是太刻苦了点，整天只知道学习……”
时礼安静的听着，听教授说沈惊衍如何努力，平时有多刻苦，有种很奇妙的感觉。这些话沈惊衍虽然没有说过，可她也大概猜到了，他必须非常努力才能走到今天，然而听着旁人提起，又有种不真实感。
……他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他。他之前说过，自己从劳教所出来就考了大学，也就是说，他是在大学之前就变成这么完美的性格了。
难道她努力的方向错了？她是不是不该查他大学时候的事，而是应该去了解三年劳教所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性情大变？时礼虽然一如既往的摸不着剧情，可总觉得沈惊衍的性格转变，直接和仇恨值相关。
跟教授聊了一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时礼道：“麻烦您保密今天的事，我们之间还没有完全和好，如果被他知道了……”
“我明白的。”教授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教授熟悉的笑容，时礼心底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干笑着点了点头，目送教授离开。
没有得到实质性的发展，她和教授分开后只能去找沈惊衍的室友，然而室友依然不在办公室，她纠结一下决定还是不要等了。
毕竟都是大学里认识的人，想必室友跟教授的答案是一样的。
时礼叹了声气，转身朝校外走，刚走出几步，余光就扫到一张熟悉的脸，她意识到是之前看过照片的室友后，顿时心里一惊，急忙跑过去把人拦住。
“你好，有事吗？”室友疑惑的看着她。
时礼尴尬的笑笑：“能和您聊聊吗？”
室友皱起眉头，眼底满是不解。
十分钟后，室友知道了她的来意，笑容顿时生疏起来：“抱歉，我和他不熟，可能没办法解答你的疑惑。”
时礼顿了一下，敏锐的察觉到他这里有自己想要的答案：“您帮帮我吧，我真的只想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生活的，没有别的意思。”
室友却不肯多说，转身便要离开，时礼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恳求，最后室友烦了，直接说了一句：“你是他枕边人，他什么样你不是最清楚？”
“什么意思？”时礼懵了。
室友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忍了忍道：“他不正常，难道你不知道？”
时礼：“……”
“也是，他那么擅长模仿人的情绪，把金教授模仿得一模一样，你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室友嘲讽道，“也就是我这种从上大学就认识他的人，才会知道他哪里不对劲。”
“模仿情绪，到底是什么意思？”时礼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关键点。
室友顿了一下，不耐烦道：“这话本来不该我说，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他不是个正常人，他没有正常情绪，但是学习能力很强，就算一开始像个机器人，也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了最佳模仿对象，把对方的性格情绪模仿了个遍，这件事金教授都没发现，只觉得他和自己合拍，但他原来是什么样子的，我心里清楚得很。”
时礼怔怔的接收这巨大的信息，脑海里闪现无数沈惊衍和教授的模样，竟然诡异的有了重合感，而她刚才一直觉得不对的地方，也终于有了解释。
……难怪她从和教授交谈开始，就觉得他和沈惊衍很像，不是外表的像，而是表情、动作等之类的细节。
告别室友后，时礼心情复杂的离开了，坐上公交车后，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沈惊衍的公司。再次出现在这所公司，时礼表情有些微妙，在楼下买了块蛋糕后，便往楼里去了。
这次她不是应征自愿者，所以是从公司大门进去的，刚进去保安便拦住了她：“你找谁？”
“哦，我找沈医生。”时礼笑笑。
保安皱眉：“什么沈医生？这里没有姓沈的医生。”
时礼愣了愣：“你确定？哦，我没跟你说名字呢，他叫……”
“是你？！”一道女声惊喜的响起。
时礼疑惑的看向对方，看到熟悉的脸后愣了愣，突然想起这是她刚穿到这个小说世界时，认识的那位邋里邋遢的女士。
女士看到她后笑着跑过来，打量她一眼后了然：“你是不是听我的没签约？我就说吧，不到走投无路，完全没必要签那些乱七八糟的。”
“你……”时礼看着她干净的样子，表情有些微妙。
女士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一声道：“哦，那天签约的时候故意的，我的项目已经结束了，就没必要装了。”
“那恭喜你啊。”时礼笑笑。
女士朝她扬扬眉：“这就是有门路的好处，”她似乎很喜欢炫耀，瞄了一眼周围后压低声音，“就耽误几天的功夫，我赚了十几万。”
“……多少？”时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士得意的看着她：“十几万啊，我告诉你，一般人拿不到这个价钱，毕竟都是些不值钱的人才会做这种事，所以都是贱卖，我这种价格就算高的了。”
“……你先等一下，”时礼叫停她，“你确定十几万算高的？”
“当然。” 女士确定的点了点头。
时礼怔怔的看着她，想起自己不多不少刚好够还账的五百万，突然遍体生寒。女士还在说话，叭叭了一堆后问：“对了，你又跑来这里干什么？”
“啊……哦，我找人。”时礼道。
女士点了点头：“找这里的工作人员吗？你找谁？我让我男朋友帮你问问。”
“找沈……找一位姓沈的研究员。”时礼礼貌道。她本来是想直接报沈惊衍的名字，可话到嘴边突然换了。
女士点了点头：“我帮你问问。”说完就掏出手机打电话，问了一下之后停下了，安静片刻后皱眉，“不可能，肯定有，我朋友专门找他来了。”
时礼眉头一动，迷茫的看向她，女士把她拉到角落，直接把扬声器打开了。
“真的没有，我从公司成立就在这公司，别说就那几十号研究员了，那几百个助理我也都认识，就没有姓沈的，你如果不信，我把员工名单发给你。”手机里传出中年男人的声音。
时礼震惊的睁大双眼，内心一阵山崩地裂。
女士啐了一声：“我就不信了，你把名单发过来！”
“发就发！”
两个人噔的一声挂了电话，很快女士的手机便收到了图片，时礼立刻凑过去看，看了三遍都没发现沈惊衍的名字。
“还真没有啊……”女士嘟囔一句。
时礼已经快笑不出来了：“我可能记错了，等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叫什么。”
“连名字都记不住，相亲对象吧？”女士朝她眨眨眼。
时礼僵硬的抽了抽嘴角，女士笑笑：“那行，不打扰你了，咱俩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常出来玩。”
时礼点了点头，留了联系方式后她转身就要离开这里，刚走出公司，迎面就遇到了沈惊衍，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你怎么跑来了？”沈惊衍疑惑的走了过来。
时礼盯着他的脸，以前温文尔雅的表情好像突然变成了画皮，假得让人生畏。
男配仇恨值：20%
时礼沉默一瞬，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我、我来看你。”说完，她举起了手里的蛋糕。
沈惊衍顿了一下：“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之前一直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又没钱，就自己偷偷去捡了些废品卖了，”时礼一边说一边仔细的打量他，“可是我的钱太少了，买不了什么好东西，只能给你买点吃的。”
沈惊衍沉默一瞬后，露出一个笑容：“谢谢……没想到你会为我这么费心，我真是太感动了。”
时礼定定的看着他，终于察觉到他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同了。他的笑容十分完美，挑不出任何毛病，却没有他口中的‘感动’……似乎没人教过他，感动该是什么样子的。

第25章
“看我干什么？”沈惊衍失笑。
时礼回神，配合的笑了起来：“没事，就是很久没在外面见到你了，感觉竟然有点陌生。”
“以后要来找我，就跟我说一声，我有时候不在公司，你跑空了怎么办？”沈惊衍说着，低头去看时礼买的蛋糕。
时礼镇定一瞬：“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吗，你如果不喜欢，我下次就不来了。”
“不是不让你来，是让你来之前跟我联系一下，”沈惊衍抬头看向她，好脾气的笑笑，“刚好我没事了，一起回家吃蛋糕吧。”
“你这一天天的，工作自由度也太大了吧？”时礼故意加重了疑惑的语气，“你没事就迟到早退，老板不会有意见吗？”
沈惊衍顿了一下：“还好，我的工作自由度比较大。”
时礼点了点头，但在他要转身的时候还是叫住了他：“等一下。”
“嗯？”沈惊衍停下。
时礼笑得一脸无辜：“没事，就是觉得来都来了，不如去实验室测一下体重？”
“你今天早上不是刚测过？”沈惊衍说着，朝她挥了挥手机，“数据还在这里。”
“家里的电子秤哪有你们实验室的好，我们去实验室测吧，我也想知道自己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时礼说完，便推着沈惊衍往公司里走。
沈惊衍提醒：“现在公司里人很多，电梯估计不够用，不如再等一下吧，我先带你去吃好吃的。”
“吃完再测就不准了，走嘛走嘛，趁现在测完，我们去吃火锅。”时礼要的就是人多的时候过去，想看看这个公司其他人的反应，顺便打他个措手不及，否则等人都走了，他也做好了布置，她再去还有什么意义？
沈惊衍见她坚持，只能和她一同往里走，时礼一直用余光瞄大厅里的保安，只见保安看到沈惊衍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的心脏刚往下一沉，就看到保安去忙自己的了。
时礼：“？？？”如果沈惊衍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难道保安不应该拦住他，就像之前拦住自己一样？
她心底正疑惑，两个人就已经走到了电梯口。像沈惊衍说的一样，电梯处已经等满了人，时礼留心观察他们，发现一部分人看到沈惊衍后，只是像看到陌生人一般，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接着便匆匆别开脸，稍微不矜持点的，便偷偷多看两眼。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在看到沈惊衍之后下意识的点头，只是招呼打到一半便像被卡到喉咙了一般，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不再往他们这边看。时礼没有看沈惊衍，但也能感觉到那些人是得了他的示意，才没有同他打招呼。
……感觉好像更奇怪了。说沈惊衍是这里的员工，可明明员工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说他不是这里的员工，可偏偏一直在用这里的实验室，保安看到他也没制止他入内，而且这里的部分员工看起来，分明是跟他认识的。
时礼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教授、室友和刚才那位女士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不断交错，叫她越来越心烦意乱。
“电梯到了。”
耳边传来温润的声音，时礼茫然一瞬，忙跟着沈惊衍进电梯，为了避免露出破绽，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藏了起来。
乘坐电梯的人很多，时礼和沈惊衍进去后险些被冲散，沈惊衍及时牵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到了角落里，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时礼的身高虽然不低，可在沈惊衍面前却有些不够看，这会儿靠得太近后，她的耳朵刚好贴在他的心口上。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她又觉得室友的话有些可笑。
沈惊衍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正常而健康的心跳，怎么可能会没有正常人的感情？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电梯里的人逐渐减少，慢慢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她终于可以跟沈惊衍拉开一段距离了。
“待会儿测完体重，顺便再植入个监测仪吧。”沈惊衍温声道。
时礼顿了一下：“那是什么？”
“监测你心脏跳动频率和血压的，你这段时间胖了点，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更详细的观察别的了，也好方便以后用药。”沈惊衍解释。
时礼：“……具体要这么植入？”
“很简单，只是一个纳米的芯片，用针管注射到手腕处就可以了，”沈惊衍说完顿了顿，体贴的补充一句，“注射很浅，一点都不疼，大概像被蚂蚁蛰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如果是以前，时礼一定尽力配合，然而现在的她对他起了无数的疑心，并不想他往自己身体里注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时礼闻言咳了一声：“我最害怕打针了，打完能恐惧得几天都睡不着，多影响我待会儿的食欲。”
“你胆子这么小吗？”沈惊衍失笑，“那可怎么办，以后会有很多次需要打针的事，难道都不配合？”
时礼干笑一声：“那倒也不会，就是得提前做心理准备，你现在突然提出来，我有点没办法接受。”
“那就今天不打了，你先做几天的心理准备再说，”沈惊衍浅笑着和她开玩笑，“毕竟你待会儿是要吃火锅的，不能影响了你的食欲。”
时礼尴尬的笑了笑。
两个人说话间便到了实验室，实验室里只有寥寥三五个人，看到沈惊衍带着时礼出现后愣了愣，接着都站起来同他们打了招呼。时礼也忙朝他们招招手。
“你们忙，我带她测一下体重。”沈惊衍一进到实验室里，声音便有些淡淡的。
众人点了点头，便该干嘛干嘛去了。时礼巡视一圈，等跟沈惊衍进了房间之后，不由得好奇的问：“怎么没见上次那个小姐姐？”
“哪个？”沈惊衍问。
时礼想了想：“就是帮我抽血的那个。”
“她啊，被我辞退了，”沈惊衍耸耸肩，“心理素质太差，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人当助手。”
“……那你还挺严格的。”时礼讪笑。
沈惊衍看了她一眼：“怕我？”
“怎么会。”时礼嗔怪的看他一眼，仿佛在跟他撒娇，然而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她在听到这句话时，内心一瞬间涌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沈惊衍垂眸浅浅一笑，等把测量仪打开后，便温和的看向她。时礼默默和他对视，三秒钟后嘴角抽了抽：“脱？”
“你说呢？”沈惊衍扶了一下眼镜框。
时礼笑不出来了，僵硬的当着他的面开始解扣子，很快便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算了，这种事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估计到了下次，不用他提醒自己，她就飞快把衣服给扒了。时礼正默默安慰自己，突然感觉腰被戳了一下，瞬间整个人都僵了。
“不错，确实长肉了。”沈惊衍收回手。
时礼一脸震惊的看着他，沈惊衍和她对视后顿了一下：“我是不是不该碰你？”
“……你说呢？”时礼心情复杂。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歉意：“抱歉啊，你是我精心养胖的，我一看到就忍不住想多摸摸，感觉像在欣赏自己的一副作品。”
“你还不如不解释。”时礼无语。
沈惊衍失笑：“对不起。”
“算了算了，赶紧测吧。”时礼说完便站了上去，很快便出了结果。
沈惊衍往手拿本上记录数据：“96斤了，再胖个几斤，就可以开始实验了。”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时礼一脸惊喜，同时暗暗警告自己，千万别再胖了。再没把沈惊衍身上的疑点全部解开之前，她不能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局面，虽然在小说世界的死亡不算死亡，可架不住死的那一瞬间还是疼的啊。
她可不想死，受伤也不行。
时礼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终于能帮到你了，我真是太开心了。”
“我也很开心，”沈惊衍揉揉她的头发，“把衣服穿上吧，我带你去吃饭。”
“……好。”并不怎么想去了。
然而不想去归不想去，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否则沈惊衍不起疑才怪。时礼在万分不情愿的前提下，和沈惊衍去了火锅店，一边警告自己别吃太多，一边装出要一口吃成胖子的架势。
……然后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等回到家后，看着电子秤上多出两斤的自己，时礼沧桑的叹了声气。
这次出行之后，生活好像又恢复成了以前的状态，时礼每天在家等沈惊衍回来，沈惊衍早晚餐和她一起共度，偶尔中午能回的话，便带她去吃好吃的。
日子看似舒心无忧，但时礼的内心却一天比一天焦灼，因为她联系上了沈惊衍的劳改所同期。
其实也只是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她一直在查沈惊衍上大学前的经历，就势必要查他被关那三年发生的事。时礼怕找沈惊衍以前的朋友，会被对方泄密，所以只能从他所在的劳改所查起，结果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他的同期在找工作的事。
时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偷偷跟对方联系上了，得知沈惊衍在劳改所的时候，曾经把自己的名字刻满了一面墙，甚至在进去初期，因为不适应里面的环境，还撞墙自杀过。
对方说的话不多，可每一句都让时礼心惊胆战，愈发觉得沈惊衍对她的恨意不该只有20%。
对方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沈惊衍在里面时的故事，时礼的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冲动、倔强、不服输的暴躁少年形象，这才是她以前认识的沈惊衍，而如今这个有着完美脾气和性格的男人，始终叫她感觉隔了一层。
时礼沉默的听着对方说话，直到快挂电话时，对方说了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对了，他爹妈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他在里面的时候打伤了人，他爹妈也没管，当时为了和解，还是一个伙计帮他找人借的高利贷，也不知道他还上没有。”那人漫不经心道。
时礼一愣：“高利贷？”
“嗤，那玩意儿可不是好沾的，我听说他的利率很高，虽然当时借的时候只借了十几万，但估计到最后利滚利，等他出去后差不多得还个一百多万吧，估计是还不起了，像我们这种人，哪来那么大的出息搞出这么多钱……”
他后面再说什么，时礼就完全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沈惊衍借了高利贷的事。她又一次回想起，沈惊衍的家境并不好，而他去的大学学费也很贵，而且不是四年就能毕业的事……他是怎么在欠了巨额金钱的前提下，还有钱上大学的？
时礼挂了电话，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思索，慢慢的目光便转向了房间里的摆设，忍不住问系统这件事。
――任务者没有剧情知情权，系统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时礼无语一瞬，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思考，结果一下午过去了，她还是没想明白，反而是沈惊衍下班了。
“你回来啦。”时礼面色如常的到门口迎接，看到他手里的牛皮纸袋后停顿一瞬。最近他每天都会拿个这样的纸袋回来，一到家里就放到书房，等到第二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又会带着离开。
沈惊衍看到她后笑了笑：“晚上好，今天想吃什么？”
“还是吃海鲜吧。”时礼忙道，努力不往他手上瞄。
沈惊衍无奈的看着她：“又吃？这已经是你吃海鲜的第五天了。”
时礼尴尬的笑笑：“我想吃嘛，你说过的，要吃自己喜欢的，才有可能尽快长胖。”哪是她想吃，分明是因为吃单一食物比较不容易增肥，天知道她最近吃海鲜都快吃吐了。
“行吧，但你要配一点主食吃。”沈惊衍轻易就妥协了。
时礼看到他这么明显的让步，心里愧疚一瞬，但和他温润的眼睛对上时，又瞬间清醒了：“好，我会吃的。”
沈惊衍点了点头，和她一起定了外卖之后便拿着牛皮纸袋进书房了，一直到外卖来了，时礼叫他他才出来，而这时那个纸袋已经消失了，显然被他放在了书房里。
“你最近一回来就钻书房，到底在忙什么啊？”晚餐的时候，时礼漫不经心的问。
沈惊衍沉默一瞬：“处理一点以前的事。”
“什么事啊？”一听到是以前的事，时礼瞬间好奇了。
沈惊衍看了她一眼：“没什么。”
他越是这么说，时礼就越是觉得蹊跷，于是总忍不住把视线瞟向书房的门，反复两次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就算把门板看穿，也没办法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索性安心吃饭，反而显得正常多了。
吃过晚餐，两个人一同去小区里散步，沈惊衍又提到了植入芯片的事：“现在项目到了最后，团队里其他人都很心急，最好是先植入芯片观察数据，等你体重一养上来，就立刻开始最后的实验。”
“再等等吧，我体重好像进入了平台期，最近都不怎么长了，万一一打针再吓掉个几斤，反而得不偿失。”时礼叹了声气。
沈惊衍沉默一瞬：“你这么排斥植入？”
时礼心里一慌，眨了眨眼睛道：“不排斥啊，我也是为了实验考虑，实在不行……等我体重再增加个几斤，再植入吧。”
沈惊衍不说话了，气氛似乎突然压抑起来，片刻之后，他突然开口：“我觉得你最近很不对劲。”
时礼指尖一颤，静了静后镇定的问：“怎么不对劲了？”
“说不出来，感觉跟我没有之前那么亲密了，”沈惊衍坦然道，“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了隔阂。”
时礼僵硬的扬了扬唇角，刚想解释说是他多心了，但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好吧，我承认，最近确实感觉跟你有了隔阂。”
沈惊衍停了下来，安静的看着她。
时礼尴尬的笑了一声：“以前一直觉得我们是朋友，是平等的，可是随着体重增加，开始进行实验的日期也越来越近，我突然就开始慌了，总觉得自己是待宰的羔羊，而你就是决定我生死的屠夫，这种感觉让我很不适，每次看到你我都忍不住心慌。”
随着调查越来越深入，她能完全瞒过沈惊衍是不可能的，与其一味的否认，还不如找个理由半真半假的圆过去。
果然，沈惊衍在听了这句话之后，表情微微好了点：“你不用钻牛角尖，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先把你放在第一位的，而不是所谓的实验，不然也不会等你这么久，还一直把你带在身边照顾不是？”
“我知道我的想法不对，我会慢慢调整的。”时礼叹了声气。
沈惊衍点了点头：“我也有错，我不该一直给你压力。”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好像隔阂在一瞬间便消融了。
散过步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两个人又一起看了部电影，之后便各回各屋准备睡觉。
时礼定了凌晨两点的闹钟，之后便闭上了眼睛，想要趁现在先睡一会儿，然而真当她需要睡眠的时候，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生生熬到了凌晨两点，在闹钟响的那一刻把声音关了。
她轻轻呼一口气，赤着脚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没有开灯，时礼适应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走到书房门前的时候，掏出了自己之前配好的钥匙，刚要把门打开，下一秒客厅突然亮了，她下意识把手一收，钥匙便掉进了她的睡裤口袋里。
“时礼？你怎么还没睡？”身后传来沈惊衍的声音。
时礼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僵硬地转身看向他，沉默一瞬后迷茫地打了个哈欠：“惊衍，你怎么也没睡？我好渴啊，出来喝水。”
“渴了怎么会跑到我书房门口来？”沈惊衍一边朝她走，一边蹙眉问。
时礼强行镇定，疑惑的回头看了眼背后的房门，突然恍然：“这里是书房啊。”
“不然呢？”沈惊衍有些无奈。
时礼歉意的看着他：“我睡糊涂了，还以为是我自己的房间。”书房和她房间的门，确实隔了没多远。
“既然是出来喝水，喝完也该清醒了，怎么还这么迷糊。”沈惊衍好脾气的问。
时礼继续撒谎：“哦，我没喝，太渴了就出来了，结果还没到厨房就困得不行了，又转身回来，没想到跑到书房门口了。”
沈惊衍看了眼书房门，叮嘱道：“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这里面很多资料都是需要保密的，没办法让你知道，所以你以后还是小心点，不要跑到这里来知道吗？”
“……你不是会锁门么，我肯定进不去啊。”时礼干笑。
沈惊衍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你能进去，只是让你小心点。”
“嗯，我知道了。”时礼只能这么回答。
沈惊衍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去客厅等我，我去给你倒水。”
“好。”时礼点了点头，乖巧的到客厅坐下了，等沈惊衍给自己把水端过来后，含笑道了声谢。
虽然她一点都不渴。
沈惊衍坐到她对面的茶几上，浅色的睡衣套装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格外温柔。时礼看着如此居家的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水有些烫，慢慢喝。”沈惊衍提醒道。
时礼点了点头，一边往杯口吹气，一边轻抿着喝。沈惊衍看着她小心的样子，忍不住玩笑一句：“怎么看着你这么难以下咽？难道说口渴是假的？”
“……谁难以下咽了，我就是觉得太烫了。”时礼忙道。
沈惊衍顿了一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时礼：“……”他表情太真挚，她竟然一时分不清，他是在猫逗老鼠，还是认真的。
既然分不清，那就不分辨了，时礼低头慢慢喝水，余光扫到他的手指，突然想起他的同期说的，他在劳改所时，每天都会在墙上写自己的名字。
……他当时是为了她才进去的，进去之前还特意叮嘱她，叫她等着自己，可她还是食言了，也不知道他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情，在墙上一笔笔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应该是恨吧，恨她不守承诺，恨她在他最难的时候离开，如果换了是她，她绝对不会释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说服自己，才会在没见到她之前，就把仇恨值降到了20%。
“时礼？”
时礼的思维正在发散，突然听到沈惊衍说完，急忙回过神来，结果忘记了手上还端着热水，手抖的时候一杯水全浇身上了。
“唔……”水虽然不算特别烫，但乍一泼到身上，体感还是很热的，时礼闷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然而身上已经水洼洼的了，尤其是睡裤，直接湿个彻底，不知道的还以为尿床了一样。
沈惊衍抽出纸巾帮她擦，一边擦一边无奈道：“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喝水都能发呆？”
时礼尴尬的笑笑，抽了几张纸也跟着擦，自己擦上衣，沈惊衍则帮她擦裤子。虽然沈惊衍擦的位置不太方便，但他行为守礼，时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便由他去了。
只是当他擦到她裤兜的位置时，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时礼瞬间窜到沙发上，险些从靠背处仰过去。
沈惊衍忙抓住她的手，把人给拽回来，蹙着眉头问：“这么激动干什么？”
“没、没事，”时礼干巴巴的笑了一声，“那里有点痒。”
沈惊衍失笑：“刚才怎么没感觉？”
“就是突然痒的。”时礼说着，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见他不像发现了书房钥匙的样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沈惊衍平静的看她一眼，转身去厨房又倒了杯水，只是这次倒的是一杯凉水，时礼讪讪的接过来，硬着头皮继续喝。
等她喝完水，沈惊衍温和道：“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
“嗯。”时礼应了一声，在他的目光下往房间走，在快到门口时，身后的人突然叫住了她――
“时礼。”
“嗯？”时礼回头。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半晌轻笑一声：“听话，以后就算是梦游，也别往我书房走了，知道吗？”
他的瞳孔又黑又深，和他对视时，仿佛有种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的感觉。时礼静了片刻，对着他扬起唇角：“知道啦，不就是不小心把书房的门当成我卧室门了么，你怎么这么小气，一直念叨我。”
“我是怕你忘了，所以提醒你两句。”沈惊衍失笑。
时礼横了他一眼：“谁稀罕你提醒，我会记住的。”说完便直接进了房间，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时礼脱力的坐到地上，刚才还没什么反应的心脏突然激烈的跳了起来，她轻轻呼一口气，坐在地上听外面的动静，直到听到关门声，她才彻底冷静下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时礼觉得今晚不适合再去了，可她又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只要去了书房，自己所有的疑惑都能解开，而且最重要的是，很可能过了今天晚上，沈惊衍就会清空那些资料。
这种想法让她不得不去冒险。她精神亢奋，一点困意都没有，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手机，熬了一个多小时后，再次出现在客厅里。
此刻已经快早上四点了，夏天的夜总是要短一些，客厅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昏暗了。时礼轻手轻脚的跑到书房门口，做贼一般瞄了眼周围，确定沈惊衍不会出来后火速开门，一闪身便进了书房。
虽然知道房间就她一个人的话，开灯也没什么，但她还是不敢开，摸着黑来到了书桌前，一眼便看到了沈惊衍这段时间一直带着的牛皮纸袋。
她紧张的缩到桌子下，将纸袋上的绳子一点一点拆开，咽了下口水掏出里面的东西，是高利贷公司的资料。
时礼蹙了一下眉头，翻开几页后，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员工的名字，和上次她转账给催债公司的收款人名，竟然一模一样。
她愣了愣，继续翻看，确定沈惊衍和催债公司一直有联系后，慢慢的心都开始发凉了。
按照系统之前的提示，她这个角色从父母自杀后便开始躲躲藏藏，一直过着担惊受怕且封闭的生活，虽然这种日子难熬，可她都过十年了，也没有坚持不下去，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她便被催债公司找到了，还恰好出现在沈惊衍的公司里？
她在脑海中一直追问系统，系统半晌给出一个答案――
任务者没有剧情知情权，系统无法作答。
时礼冷笑一声，在脑海中和它对话：你不用说我也猜到了，现在的催债公司，应该就是沈惊衍之前欠钱的高利贷公司，我被催债公司发现，被迫到生物公司自愿签署合约，都是沈惊衍精心安排的对不对？
系统没有回答，时礼继续逼问几句后，它才浮现一个‘嗯’字。时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生出一分恐惧。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沈惊衍签下她是想做什么？女性调理身体的药物？她就是八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时礼越想越觉得害怕，瞬间生出了先逃离的冲动，可又想到他的仇恨值不是假的，确确实实只有20%，虽然一直没有掉，但也绝对没有到想要她命的地步。
时礼开始挣扎了，纠结片刻后把他的笔记本电脑端了下来，放在地上打开。人的大多数秘密，主要还是藏在电脑里，她上次没仔细找就走了，这回说什么也要找出更有用的信息。
电脑打开，散发出幽幽蓝光，时礼的脸色在光照下显得十分诡异，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鼠标和键盘的声音。
时礼不放过任何一个文件夹，终于被她找到了一份有用的东西――
自愿者合同书。
这份合同书不是她的，而是沈惊衍的。时礼看着沈惊衍签下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再看签约时间，正是他劳改结束后那段时间，一瞬间就懂了为什么他能顺利还清贷款、又有钱上大学了。
她之前查过资料，几年前自愿者这种还不怎么流行，所以签约的价码给得很高，不像现在到处都有破罐子破摔的，沈惊衍拿到的这笔钱，足够他还债加读书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也做过自愿者。
时礼点击关闭的时候，手指都在发颤，再看合约书旁边的一个文件，突然觉得这里能解答她剩下的所有疑问。
时礼盯着文件看了许久，终于双击打开。
是自愿者合约的补充件，主要指沈惊衍具体做实验的事，上面一堆专业名词，时礼看得十分费劲，将补充件看了半天后，才明白沈惊衍做的是类似自由控制感情的手术实验，如果成功了，就能随意控制自己的情绪，是一种要用于治疗心理疾病的医疗手段。
然而实验失败了，沈惊衍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和感情。
这也就是说，此刻的他根本没有人类正常的喜怒哀乐，更没有更高深程度的感情……难怪他的室友说他所有的情绪，都是模仿。
时礼定定的看着屏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所以他这段时间面对自己时，所有的反应和情绪，都是在模拟人类，然而他的内心冰冷一片？
正当她错愕时，上空传来一声幽幽叹息：“早就和你说了，不要随便进我的书房。”

第26章
时礼头皮都要炸了，一脸惊恐的抬起头，看到沈惊衍的脸后慌忙往桌子下面躲。
“出来。”沈惊衍面无表情。
时礼瞬间往更里面的位置挪了挪，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沈惊衍沉默一瞬，将挡在桌子前的椅子拉开，直接半跪下去，两个人的视线瞬间持平了。
时礼紧张得手心出汗，脑子里还在拼命想扭转局面的办法，看到他这么盯着自己，鼓起勇气道：“谁让你每天回来就钻书房的，我就是好奇你在做什么不行吗？”
沈惊衍的眼睛依然盯着她，在不刻意做表情的时候，他的脸显得十分冷漠……不，不是冷漠，是空洞，什么都没有，一眼看过去空荡荡的，好像是个机器人一般。
时礼定定的看着他，依然坚强地编瞎话：“你一直说这里有秘密，我肯定会好奇啊，你越不让我看我就越想看，所以才……”
“撒谎。”沈惊衍只用了两个字，就把她下面一堆话给堵回了肚子里。
时礼咽了下口水，弱弱的说一句：“我没有撒谎……”
“你之前一直在调查我是吗？”沈惊衍反问。
时礼顿时不说话了。
沈惊衍盯着她的眼睛：“调查我的过去，联系一切和我认识的人，想拼凑出所有关于我的一切。为什么要查我，是我对你不好？”
“我没那么觉得。”时礼小声道。
沈惊衍淡漠的追问：“那为什么要查我？”
时礼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那么努力的做一个正常人，你为什么一定要撕去我所有伪装，难道觉得我没有产生情绪和感情的能力，就可以肆意对待我？”沈惊衍的话丝毫不客气，“在这么对我之前，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因为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他也不会伤人，不会被关起来，不会和里面的人产生冲突，不会因此去借高利贷，更不会最后因为高利贷而被迫做自愿者，自此失去了所有感知共情的能力。
时礼突然难受起来，这种难受劲占据了她的心脏，使得原本的恐惧也没那么多了。她颤颤的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以为实验失败了，我就彻底没有情绪反应了？不是，我还有，”沈惊衍说着，看到她眼底的惊讶，一脸平静的解释，“我能感觉到自己恨你，虽然感情不强烈，但恨就是恨，我知道在失去情绪之前，我应该是非常恨你的，现在的我也想这么做。”
时礼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虽然知道了他仇恨值只有20%的原因，可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只可惜，恨意不够强烈，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能更恨你，”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平静的垂下眼眸，“不仅不能更恨你，和你在一起时，还总是没出息感觉到开心，虽然开心的情绪也不多，但对于大脑里没有任何情感的我来说，也足够我用了。”
时礼怔怔的和他对视，几乎要掉进他黑色的瞳孔。
沈惊衍看了她很久，握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上，时礼立刻感觉到了他有力的心跳声。
“这里，会因为你有反应，我想那不仅仅是因为恨。”沈惊衍古井无波的说着话，或许是因为他没什么感情，这句话虽然像情话，但更像在阐述事实。
时礼认真感受他的心跳，渐渐的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更快了。她的手心因为他的体温变得发烫，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上。
突然，沈惊衍钻进桌子下，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时礼愣了愣，不懂这是什么展开。
“感觉到了吗？我心跳更快了。”沈惊衍淡淡道，自从时礼发现了他实验失败的秘密后，他好像就不愿意再伪装情绪了。
时礼无言的感受一下，发现他的心跳真的快了一点。
“这就足够了，我现在的情绪反应就像一团空气，只有你能把这团空气变成风，所以我一直在找你，想把你留在身边，”沈惊衍索性全说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处心积虑让你签自愿者合约，找理由接你回家。”
这下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时礼定定的看着他，半晌突然问：“你给我签的自愿者协议，真的只是调理身体的那种？”
“不然呢？”沈惊衍反问。
时礼目露警惕：“我哪知道，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而且你一直在算计我，我就算不相信你，也情有可原吧？”
“你难道就没算计我？”沈惊衍问。
时礼顿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算计你了？”
“你父母的赌债，是我进劳改所一段时间后才有的，你骗我说是我刚进去的时候有的，”沈惊衍一脸平静，“不过就是为了证明，你当初没有背叛我。”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时礼无语的问，这是直接认下了。不认也没办法，他连自己欠了多少钱、欠哪个公司的都知道，想必其他的也早就调查清楚了。
沈惊衍看着她：“不难，你耗个十年去查一个人，一样能把她查得一清二楚，只可惜你之前躲得太好，我一直没能发现你。”
“早知道我就躲好了。”时礼随口嘟囔一句。
沈惊衍沉默一瞬，面无表情道：“哦，原来这就是不高兴的感觉。”
时礼：“？”
“你想躲我的想法，让我不高兴了。”沈惊衍还有心情解释。
时礼：“……”
“不早了，回去睡吧，以后想问什么，只管问我就是，”沈惊衍说着，把人从桌子下硬薅出来，“就算想进书房，麻烦也请先经过我的允许。”
“……知道了。”时礼讪讪回答。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便一同往书房外面走。时礼也是没想到，自己以为的最大修罗场，竟然这么轻轻松松的过去了。
出了书房门后，时礼抓住了沈惊衍的手，等到他看向自己时小心开口：“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你就不要伪装情绪了。”她还是希望他能放松点。
沈惊衍淡淡道：“之前也只在你面前伪装。”
“不会被发现吗？”时礼好奇。
沈惊衍十分平静：“他们只会觉得我这个人比较不近人情，没人会想到我不是正常人。”
时礼：“……”这倒也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的诊断单，她估计也不敢相信。
“还有问题吗？”沈惊衍问。
男配仇恨值：20%
时礼叹了声气：“你的情绪……还能修复吗？”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先前失败的实验我已经接手，让另外一个团队在研究，已经研究几年了。”沈惊衍回答。
时礼松一口气：“能修复就好。”现在看来，他如果不修复，仇恨值是不会动了。
“如果我修复了，可能会非常恨你，到时候有可能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沈惊衍看着她放松的样子，理智平静的提醒她。
时礼笑笑：“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了，现在和我在一起会高兴，”时礼笑眼弯弯的看着他，“在情绪系统被破坏的前提下，你还能为了和我在一起高兴，说明你还是喜欢我的，以前你很喜欢我的时候，就没做过伤害我的事。”
沈惊衍沉默许久：“哦。”
“……就一个哦？”时礼无言。
沈惊衍反问：“不然呢？”
时礼嘴角抽了抽，拉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沈惊衍顿了顿，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跟随本能加深了这个吻。
一个吻结束，时礼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只能倚在墙上休息，沈惊衍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但是眼睛却是极其冷静的，仿佛没有动过一丝情。
……他都没有情，还有什么可动的？时礼暗笑自己多想了，同时又有些心酸。人类最高级的能力之一就是情感起伏，沈惊衍失去了这一能力，就意味着人生没有了痛苦，同时也没有了快乐，看似好像没什么，可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做人的乐趣。
也幸好他对自己还有点情绪反应，所以事情不算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方了。
时礼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等呼吸平顺些后，她歪头看着沈惊衍：“怎么样？高兴吗？”
沈惊衍沉默了，似乎认真的感受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应该是高兴的。”
如果根据仇恨值来算，沈惊衍对她的感情感知只剩下五分之一，他现在能感觉到高兴，说明正常情况下他非常高兴。
时礼浅浅笑了一声，伸手抱住了他：“那我以后经常亲你。”
“你这样我也高兴。”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把脸埋进他的心口，闷闷的应了一声，两个人抱了片刻后，她才继续问：“以后能多跟我说说你在劳改所的那些事吗？”
她说完停顿一下，有些担心的问：“提起那些事会不会让你心情不好？”
“我除了对你还有轻微的感情波动，对你以外的任何事都是没有的，也包括我自己的事，”沈惊衍回答她的问题，“所以没有感觉。”
时礼听到他的回答，心情更难受了，默默收紧了胳膊，将他抱得更紧。沈惊衍安静的被她抱着，直到困意袭上心头，他才淡淡道：“你可以放开我了，我要去睡觉。”
时礼：“……”这么直接吗？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沈惊衍还算耐心的回答：“虽然你的拥抱能让我感觉到一丝情绪，但跟睡眠比起来，就没那么重要了。”
“……哦，那你去睡吧。”时礼默默松开他。
沈惊衍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卧室走去，时礼安静的看着他走，等他快到门口时突然问：“有人说你不是生物公司的研究员，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沈惊衍回头看向她，“我本来就不是那里的研究员。”
时礼心头一紧。
“因为我是老板。”沈惊衍面无表情的说完，推开门便进去了。
时礼：“……”
随着一声门响，世界都安静了，时礼一脸复杂的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这才转身回房间。
此时天已经亮了，但丝毫不影响一夜没睡的她补觉，窗帘一拉眼罩一戴，便彻底睡死过去。
这次她又梦见了和沈惊衍高中时的事，当时有男生跟她告白，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沈惊衍捉奸一样抓到了角落里，咬牙切齿的警告：“你最好安分点，否则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你听话。”
“什么方式？”时礼在他身边总是安全感满满，听到他这句话也没有害怕，反而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沈惊衍被她看得无奈，最终捂住了她的眼睛：“不知道，但肯定会让你听话。”
“得了吧，你能想出个什么办法来？”时礼对他的智商不抱期望。
沈惊衍嗤了一声：“急什么，我们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早晚我会想到的，到时候你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时礼扬了扬唇角，片刻之后睁开眼睛，感觉到眼前蒙了一层后，她下意识揭开了。
是眼罩。
时礼眯了眯眼睛，确定刚才只是梦境，如今的她已经离开沈惊衍十年又回来了，沈惊衍也因为实验失败没了正常人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声气，脑海里开始复盘昨晚的一切，半个小时后才动弹一下，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时礼起床洗漱，刚到浴室就听到手机响了，又赶紧跑出来接电话，看到是生物公司认识的女士打来的，一时间有些惊讶。她将嘴里的牙膏沫漱干净，赶紧接了起来：“喂，你好。”
“哈喽，你要找的人我帮你找过了，确实没有姓沈的研究员，倒是他们老板姓沈，你……你是不是被相亲对象骗了啊？”女士迟疑的问。
时礼顿了一下，哭笑不得的开口：“可能吧，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渣男，你既然知道了，以后就别跟对方联系了知道吗？”女士叮嘱。
时礼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会儿，直到那边传来叫女士的声音，女士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掉之后，时礼的卧室突然安静下来，她静静的坐了片刻，才起身去把脸洗了。
现在来看，沈惊衍的话全部都对上了，显然没有撒谎，只是她不懂，为什么他要装成研究员跟自己见面。
“因为怕你自卑。”沈惊衍在晚餐的时候给了她答案。
时礼愣了愣：“怕我自卑？”
“嗯，”沈惊衍点了点头，斟酌片刻后道，“以前是男女朋友，还都学习不好，一看就没什么前途，突然你沦落成乞丐，而我则成了大公司老板，身份差距一下拉开，我怕你会心生自卑，从而对我产生排斥。”
“……你是不是想得太多？”时礼无语。
沈惊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难道不是正常人的情绪？”
他现在在时礼面前，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特别之处了，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跟时礼对话，理性又冷静，像个会主动思考的机器人一样。时礼突然有些怀念那个在她面前演戏的男人了。
时礼收敛思绪，咳了一声道：“是正常人的情绪，但是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一点都不自卑。”毕竟穿过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有多惨了。
沈惊衍盯着她看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你确实和正常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时礼感兴趣的看着他。
沈惊衍一本正经的回答：“特别厚脸皮。”
时礼：“……”
气氛陷入暂时的沉默，片刻之后沈惊衍缓缓道：“我把对话搞糟了？”
“你觉得呢？”时礼反问。
沈惊衍点了点头：“我故意的。”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时礼怀疑暴露本性的沈惊衍，根本就是一个人形杠铃。
沈惊衍唇角翘起一个弧度，不知道是真心高兴，还是装出来的：“因为我不想聊这个话题，所以要想办法尽快结束。”
“那你想聊什么？”时礼好奇。
沈惊衍看着她：“想确定一下我们的关系。”
时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等她细问，就听到他认真道：“我们现在是复合了吧？”
时礼愣了愣，半晌笑了起来：“不管你相不相信，在我眼里其实一直就没分手过。”两个人是被系统拆散的，可不算主动分手
沈惊衍不说话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呢？没有表示了？”时礼扬眉。
沈惊衍看向她，黑曜石一般的瞳孔不掺一丝情感，时礼被他盯着看了片刻，不仅有些讪讪。明知道现在的他像石头一样，怎么还总想着撩拨他呢？
“我的心跳加快了。”沈惊衍认真回答。
时礼顿了一下。
“我在高兴，时礼。”沈惊衍换了个更直白的回答方式。
时礼露出笑容，伸手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轻声道：“那让你更高兴一点好了。”
沈惊衍垂下眼眸，伸手抱住了她。
两个人抱了会儿，时礼的肚子咕噜了一声，沈惊衍默默放开她：“饿了？”
“……嗯。”
两个人相视无言，几分钟后手牵手一起出去吃饭了。
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逛街，除了开始拥抱和亲吻对方之外，生活和以前没有不同，时礼也停止了对沈惊衍的调查，每天唯一做的事，就是等他回家。
她这段时间没有再控制体重，每天正常吃喝，原本偏瘦的身材逐渐正常起来，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而这也就意味着，实验可以正式开始看。
说是正式开始，前期一样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比如时礼还是在手腕上植入了芯片，每天早上也要和沈惊衍一起去公司，偶尔还需要抽血或者做检查。
“都到实验后期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啊，我以为会是很容易的那种，吃吃药就好的。”时礼坐在沈惊衍办公室里，手里还捏着抽过血的棉签。
对了，此刻沈惊衍的办公室，已经不是她上次去的那个、离厕所很近的了，而是顶楼实验室旁边的，一个相当大的办公室。
沈惊衍朝她招招手，等她过来后揽住了她的腰，时礼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沈惊衍依然只对她有情绪反应，而且撑死了只有五分之一的那种，一般都会停在十分之一左右。
这么一点微弱的情绪，很难让他产生大的波澜，哪怕两个人的动作十分亲密。时礼原本还有点害羞，但时间久了之后，发现他每次十分淡定，于是也跟着淡定起来。
比如现在，两个人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少儿不宜，但一个比一个镇定，丝毫没有往少儿不宜的方向想。
“你不是说已经到实验后期了，不是成品药都该出来了吗？我以为只需要每天吃两粒就可以了。”时礼半真半假的抱怨。
沈惊衍平静的帮她把头发捋顺：“面世之后的药确实只需要每天吃两粒，但现在还在研发阶段，只要没到最后一步，就要时刻小心，这就是科研精神。”
“所以药呢？也该给我看看了。”时礼朝他伸出手。
沈惊衍握住她的手：“还没有，再等一段时间。”
“……哦。”
时礼似乎觉得没劲了，跑到沙发上玩手机，很快便睡着了。最近一直来生物公司，每次体检完都要沈惊衍送自己回家，送了一段时间后她便干脆留下了，每天陪沈惊衍一起上下班，沈惊衍也习惯了自己办公室有个小跟班的事。
他看到时礼睡着了，下意识的放轻了敲键盘的力度，让她有个更安静的环境睡觉。虽然他的情绪如今已经很淡了，但体贴和照顾她的方式，似乎早已经深入到骨子里，哪怕是跟随本能去做，都会将她照顾得很好。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时礼舒适的翻个身，将脸埋在沙发上。她这个动作很容易会影响呼吸，沈惊衍看了一眼，便要上前去帮她翻个身，结果刚起身，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淡淡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助理小心道：“总裁，该开会了。”
沈惊衍静了一瞬，过去帮时礼翻了个身，这才转身离开。
门再次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时礼一个人，原本正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眼底没有半分睡意。
她坐起来后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小跑到办公桌前开始翻找。
自从上次两个人在书房将一切摊开后，她便停止了对沈惊衍的调查，不是因为她完全信任他了，而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之前的行动已经被沈惊衍察觉了。
是的，她摊牌那天还没反应过来，睡一觉醒来后重新复盘，突然察觉到很多不对的地方，比如沈惊衍既然那么不想暴露自己的过去，为什么要留着过去那些资料，还每天都拿着资料在她眼皮子底下晃，这难道不就是在引诱她去找吗？
起初她只是有了一点这方面的疑惑，可当认识的女士来电话时，她便彻底确定了，这一切都是沈惊衍故意让她知道的。
她和女士互留电话是很多天前的事，生物公司不大，而且看样子员工信息基本公开，女士如果真的只是热心要帮她找人，那在留了电话当天便该跟她联系。
当然了，会推迟也是正常的，毕竟谁也说不准对方会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可早不联系晚不联系，偏偏在她和沈惊衍摊牌之后，像一剂强心针一样出现，证明沈惊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时礼也逐步确定了，沈惊衍那天跟自己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他确实是这个公司的老板，也是故意将她签下的，对她的仇恨值也只有20%，似乎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了。
但她想不明白，他如果想坦白，就直接跟她说就行了，拿出证据后她不可能不信，为什么还要费尽周折的绕个圈，等她上钩了才解释这一切？
反常即为妖，时礼想了很久，觉得问题就出在她和沈惊衍签下的合同上。
恐怕那份自愿者合约里，自己答应的并不是什么简单的实验。时礼这段时间一直什么都没做，一来是因为知道即便做了什么，沈惊衍也会很快知道，二来则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以找到他想隐瞒的事实。
时礼皱着眉头，小心的翻他的桌子，在找了几圈之后，终于找到了两个人曾经签下的合同。
沈惊衍的会议随时有可能结束，时礼顾不上别的，拿着手机咔咔的拍照，只求最短的时间内把一切都拍下来，等到回家之后再仔细看。她拿着合同一页一页的拍，时不时瞄一眼门口的方向，见没人来便继续。
她倒是不担心监控之类的，毕竟之前已经调查清楚了，沈惊衍的办公室门口有几个监控，但办公室里是一个也没有的。
时礼快速将照片拍完，整理好一切后小跑回沙发上躺下，心脏砰砰的跳着，手心里也湿了一片。她平复一阵后，也不装睡了，而是打开手机开始刷电视剧。
沈惊衍十几分钟后回来，回来时她正看到开心的地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很有意思？”沈惊衍问她。
时礼点了点头。
沈惊衍凑过来看了一眼，淡淡道：“不懂他们在干什么，看起来好蠢。”
“电视剧效果嘛，都是这样的，”时礼随意的将手机关了，等他坐下后靠在他身上，“你开完会了？”
沈惊衍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去开会了。”
时礼指尖颤了一下，不经意的扫了他一眼：“怎么，你除了开会还有别的事？”
沈惊衍嘴唇没什么反应的勾了勾：“有。”
“什么事？”时礼扬眉。
沈惊衍定定的看了她片刻，将人抵在沙发上细细的亲吻，直到时礼的脸都红了，他才低声道：“还有你。”
“……你还挺会说话。”时礼呼吸有些不匀。
沈惊衍亲了亲她的耳垂，满意的听到她呼吸一重：“不是会说话，我在阐述事实。”
时礼忍不住推开他，看着他淡定的样子气恼道：“你就是仗着自己不会害羞，所以故意欺负人。”
她说完愣了愣，顿时有些后悔了。她每次离开小说世界的时候，情感都会被回收，所以也知道情感丢失的滋味不好受，他都这么难受了，自己却还说这种话，实在是不应该。
正当她在纠结该怎么道歉时，沈惊衍想了想，一脸认真的说：“是啊。”
“……嗯？”
沈惊衍：“我就是故意撩拨你的，看你比看电视剧有趣。”
时礼：“……哦。”

第27章
“我又把天聊死了？”沈惊衍问。
时礼对着他露出一个假笑：“你觉得呢？”
沈惊衍垂眸：“哦。”
时礼：“……我现在突然很想念那个温文尔雅的你。”
“那个是假的，”沈惊衍推了一下眼镜，平静的看向她，“现在这个才是真的。”
“你演技那么好，就不能再装一下？”时礼扬眉。
沈惊衍思索片刻，对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时礼原本以为自己是真的想念温和的他，结果一看到他这么笑，顿时嫌弃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还是别笑了。”
只要一想到他的表情都是假的，时礼就别扭得不行。
沈惊衍瞬间面无表情，时礼松了一口气。他没了情绪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没了好的情绪，也没了坏的情绪，即便她偶尔说错了什么，他也不会真的生气。
……然而时礼还是希望他能恢复正常，能真切的感受喜怒哀乐。
沈惊衍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缓缓道：“你在不高兴。”虽然他没了情绪，但智商还是很高的，能准确的分析出面前人的心情。
时礼握住他的手：“是啊，有一点不高兴。”
“为什么？”沈惊衍问。
时礼小动物一般把自己的脸放在他手心里：“因为想让你好起来，想让你感受真正的开心，而不是现在这样朦胧的情绪。”
沈惊衍顿了顿，看着她有些忧伤的眼睛，不知不觉的说了一句：“不是没有可能……”
“嗯？”时礼没有听清。
沈惊衍眼眸一闪，淡淡道：“没什么，你饿了没有，我带你去吃饭。”
“……现在才下午四点多。”时礼无言的坐起身。
沈惊衍看一眼时间：“到吃饭的地方加停车，少说也得半个小时，到时候就五点了，可以吃了。”
时礼嘴角抽了抽：“照这个吃法，不等实验完成，我是不是就体重超标了？”
“那倒不会，你再长胖十几斤也不算超标。”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斜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时，他又补充一句：“小龙虾吃吗？”
“……吃。”
半个多小时后，两个人出现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前，时礼看着奢华的大门，眼底流露出一丝迟疑：“你确定是在这里吃？”
“怎么了？”沈惊衍问。
时礼耸耸肩：“总觉得小龙虾这种东西，还是在地摊吃比较有人情味。”
“我尝不出人情味，”沈惊衍抬脚往里走，幽幽留下一句，“而且这里显然更干净。”
时礼嘴角抽了抽，无奈的跟着他进去了。
一进餐厅，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时礼顿时胃口大开，跟着沈惊衍去了角落的隔间里。
这家餐厅没有包间，只有这种半墙半藤蔓的隔间，由地面起差不多半米高的砖墙，再往上便是弯弯的藤蔓装饰物，既不会阻碍隔间的空气流通，又给了客人足够良好的隐私环境，即便能影影绰绰的看到隔壁，但也看不清那边发生了什么。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餐厅里只有寥寥几桌，他们这个角落里更是只有两个隔间在使用，其中一间就是他们的。
“怎么办，每一种都看着很好吃，但是都点的话我们肯定吃不完。”时礼苦恼的看着菜单。
沈惊衍对美食似乎没什么兴趣，闻言也只是说个标准答案：“喜欢就点，之后打包就好，反正你回家也能吃完。”
“……这倒也是。”时礼瞬间不纠结了，开始认真点菜，等点好后便把菜单给了服务员，自己则凑到沈惊衍跟前，看他打游戏。
是的，沈惊衍也会打游戏，而且打得挺好。时礼第一次看到时都震惊了，再看他面不改色的把对方杀个片甲不留，就更是惊讶。
而沈惊衍只是淡定表示，虽然没什么开心的感觉，但用来打发时间还不错。
现在等上菜的空隙里，沈惊衍再次掏出手机，时礼便又忍不住跟着看，一边看一边小声和他说话，正当聊得开心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黏腻的轻哼，两个人同时一顿，接着看向对方。
“你轻点，别被人发现了。”隔壁的女声又羞又恼。
接着便是男人呼吸加重的声音：“没事，我动作小，你也别说话，我们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时礼：“……”你动作一点都不小好吗？！为什么连这种半开放的隔间都会有素质低下的人？
隔壁又隐隐传来两声女人的喘息，时礼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顿时有些尴尬的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宝贝，你真棒，我太舒服了，啊……”安静片刻后，男人浪唧唧的声音再次传过来。
时礼：“……”
眼看着隔壁没有停下的意思，她讪讪看向沈惊衍：“我们换个位置？”
“不用，”沈惊衍说完，对着传来声音的隔间抬高了声音，“你们是不是不知道，这里的每个隔间都有监控？”
隔壁的声音猛地停下，接着便是杯盏落地的声音，显然是吓得不轻。片刻之后，那两人便灰溜溜的走了，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时礼干笑一声：“真有你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叫停。
“还可以吧。”沈惊衍平静回答。
时礼瞄了他一眼，等小龙虾上来后便开始吃了，沈惊衍看着她胃口很好的样子，也跟着多吃了点。
两个人吃个差不多时，时礼突然问：“你刚才听到那些声音，有什么感觉？”
“什么？”沈惊衍反问。
时礼咳了一声：“就、就是，你现在情绪什么的都没有了，那么也就不会感觉到开心和兴奋了，那方面的话……有影响吗？”
她也是看到沈惊衍这么淡定，才突然想到的，毕竟有些事得情绪带动得好，才会比较想做，如果情绪都上不来，那应该也不会去做……或者说不能做？时礼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没有了感觉，还能和男人…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时礼突然觉得情绪的影响，远远比她想象中要大。
沈惊衍原本还一脸平静的听她说话，结果她突然沉默了，然后用湿漉漉的双眼看着自己，就差把同情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沉默一瞬：“你在脑补什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时礼抿了抿唇，“委屈你了。”
她记得两个人年少的时候，沈惊衍最喜欢的就是亲亲抱抱，虽然没做到最后一步，但也经常把她闹得面红耳赤。她非常清楚，沈惊衍是喜欢做这种事的，每天就盼着赶紧毕业，结果还没毕业，他就被关起来了。
现在的他因为没有了情绪机制，应该也无法体验当初那种热烈的感情了。
沈惊衍盯着她看了片刻，面无表情的把一只小龙虾的脑袋拧了下来，然后淡定的开口：“你想多了，我没感觉。”
时礼：“……”听起来更可怜了。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吃饭。”
“哦。”时礼不舍得一直拿这件事追问他，见他不想再聊，干脆也不提了，重新把话题转移到打游戏上。
两个人吃过晚饭，又把剩下的食物打包，这才一同往家里走。等回到家后，沈惊衍处理公司事务，时礼则坐在他旁边玩手机。
自从两个人摊牌后，沈惊衍的书房就对时礼开放了，时礼也知道这里估计没什么可查的了，每次都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他面前。
其实她是很想回屋看看今天拍的合同内容的，只是平时她都到很晚的时候才回房间，如果今天回去的早了，怕沈惊衍会起疑心。
她都坚持这么久了，沈惊衍好不容易对她的警惕性放松了些，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前功尽弃。
……只是心里惦记着合同，却还要在这里熬时间，感觉还是挺艰难的。时礼叹了声气，抬头看到沈惊衍把文件合上了，顿时向他提议做点打发时间的事：“看电影吗？”
“不想看，”沈惊衍看了她一眼，摘掉啊眼镜按了按鼻梁，“昨天晚上没睡好，中午又没睡，现在困了。”
时礼眼睛一亮，接着不动声色道：“那你睡会儿吧，醒了刚好跟我一起把剩下的小龙虾吃了。”
沈惊衍应了一声，起身便往书房外走，走了几步后回头：“你呢？我睡觉，你干什么？”
“我没事干啊，拿个冰淇淋回房间刷剧吧。”时礼半真半假道。
沈惊衍微微颔首：“可以。”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时礼也跟着出去，等目送他进了房间，这才转身往自己屋里走，一进屋就钻进被窝，打开了手机相册。
她刚看了两三行，觉得这样不太保险，于是又在播放器上找了部鬼片放在后台，这才继续缩在被窝里看合同。
合同上的条文繁琐细致，而且专有名词也过多，阅读体验并不怎么好，时礼强忍着瞌睡，一页一页的翻看。
合同和之前沈惊衍跟她说的内容差不多，基本上在讲自愿者应尽的义务，只是看到最后的时候，发现了一条有些特别的条款，直接点出沈惊衍为她的签约对象，而不是生物公司。
这也就意味着，她是跟沈惊衍单独签约的，跟生物公司之间没有什么关系，至于这段时间一直在用生物公司的实验室……沈惊衍是老板，他想用就用呗。
签给生物公司，或者是签给沈惊衍，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签给公司的话，要完全由公司处置，签给个人却是要自愿者再签署一个自愿配合实验的合同的，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当初沈惊衍让她签的第二份合同，应该就是有关实验内容的。
时礼意识到重头戏来了，不由得打起了精神，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观看，看到实验的具体内容后，眼睛都要放出光来了。
依然是一堆晦涩的名词，她一边看还要一边搜索意思，看了半天总算弄明白，她真正要做的实验是什么了――
是一种开颅置换手术，类似于将人类情感机制和动物的做了置换，做过手术的人感情会变得单一，只会无限依赖第一眼看到的人类……不，不一定是人类，只要是第一眼看到的活物，都会产生依赖，就像刚破壳的小鸡一样，把第一眼看到的动物当做母亲。
这种手术理论上不会影响智商，但当情感机制需要无限依附时，很难说智商不会跟着妥协，也就是说，做完这个手术，连人格的独立都无法保证了。
时礼盯着手机上的小字看，时间久了脑子都开始疼了，她早就想到沈惊衍会在实验上给自己设个坑，但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坑。
……然而可能有了前面一堆事做比较，加上两个人还小的时候，沈惊衍就说过要想办法让她乖乖听话，她竟然没有觉得多恐怖，反而感觉……沈惊衍怪可怜的。
能不可怜么，想了这么多年，竟然是要通过情感控制的方法来让她听话，这得对自己多不自信。
因为不能共情，无法产生相应的情绪，只能凭借经验与智力来判断对方的感情，因此产生了不确定感，只能通过他信任的科学来弥补。
时礼叹了声气，继续看下面的部分，看到手术需要的详细过程时，突然觉得暂时还是别可怜沈惊衍了。
……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难怪他这段时间让她做那么多检查，合着这个手术的风险还挺大的。
她得想办法让他打消这种念头才行，时礼思忖。
正当她想该怎么做时，突然感觉被子被拉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她一秒将相册缩小，同时把刚才的恐怖片点出来，在被子被掀开后，一脸惊恐的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
沈惊衍看到她额头上细细的汗沉默一瞬：“你在干什么？”
“……看恐怖片。”时礼一脸惊魂未定。由于确实做贼心虚，所以这个表情做起来相当真实。
沈惊衍看了眼她的手机，上面正无声播放视频，他看过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一张血淋淋的大嘴。
“这就是你要我一起看的电影？”沈惊衍问。
时礼咽了下口水，慢慢镇定下来：“是啊，你不是要去睡觉，我只能自己看了。”
“害怕还捂着被子看。”沈惊衍淡淡的扫她一眼。
时礼讪讪一笑：“捂着被子不是多点安全感么……你怎么跑我屋里来了？”
“我睡醒了，来找你吃宵夜，一直敲门你都没应声。”沈惊衍坐到她被子旁边。
时礼汗颜，估计是刚才看合同看得太认真，才没听到他敲门。
“吓傻了？”沈惊衍又问。
时礼回神：“没、没有，走吧，我们去吃宵夜。”她说完下了床，将视频缩小到后台的时候，才发现竟然不知不觉过去两个小时了。
……难怪她会捂出一身汗，在被子里待了这么久，不出汗才怪。
两个人一同到了客厅，又点了些别的吃的，配着小龙虾一起吃，一边吃一边聊天。时礼状似无意的提起：“之前听你的助理说，实验的时间是定在三天后的，我是不是得准备一下啊？”
沈惊衍顿了一下：“不用。”
“为什么？”时礼佯装好奇。
沈惊衍看向她：“暂时推迟了。”
……啧，早就定好的时间，怎么说推迟就推迟，恐怕是他也不想把她变成那样吧？时礼心里有了底，再开口就没那么急迫了：“行吧，那什么时候需要了，你提前几天跟我说一声，我再好好做心理准备。”
“再说吧，这件事不着急。”沈惊衍垂眸剥虾。
时礼唇角翘起一点弧度，又很快放了下去，伸手挑了一只肥虾，剥好后送到沈惊衍嘴边。
沈惊衍顿了顿，张嘴将虾叼住了，舌尖无意间划过时礼的手指，时礼瞬间感觉被碰到的地方像是过电了一般。她飞快的缩回手，脸颊泛红的低下头，继续吃宵夜。
沈惊衍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直到她抬头看向自己时，才平静地将视线挪开。
两个人吃完东西，又一起去洗了碗，时礼时不时瞄一眼沈惊衍，思考该怎么让他放弃实验。正当她想办法时，沈惊衍突然问：“你的恐怖片看完了？”
“嗯？没有，我没敢看，基本都是闭着眼睛的。”时礼根本没看那部电影，怕被他看出破绽，于是没直接说看完了。
沈惊衍点了点头：“那等一下一起看。”
时礼：“？”
当她被带到沈惊衍房间时，她全程还是懵的，直到沈惊衍要把她往床上带，她才心里一惊：“看电影就看电影，为什么要在床上看？”
“你说的，在被子里有安全感。”沈惊衍面无表情的回答。
时礼：“……”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等她想明白，沈惊衍就一根手指把她戳到了床上，她只得脱了鞋钻进被子，等沈惊衍也躺好后偎依在他怀里。两个人自从复合之后，亲密的的肢体接触不知道做了多少，这种程度对于时礼来说还不算什么。
两个人躺好后，沈惊衍便将时礼搂住了，时礼则配合的拿着手机，把进度条拉到了开头，开始和他一起看恐怖片。
时礼因为胆子不算大，所以平时很少看这种电影，刚才之所以选恐怖片当幌子，也是因为她看合同的时候，整个人是躲在被子里的，恐怖片似乎更适合她自己营造的氛围……当然了，小皇片也适合，但她觉得形象还是多少要守护点的。
时礼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思绪发散，同时还不忘在恐怖情节出来时，默默往沈惊衍怀里缩一下。渐渐的，她开始投入到剧情了，专注力也集中在屏幕上，被吓到的频率也跟着不断上升。
“你怕？”沈惊衍问。
时礼抱紧他：“不怕。”
“哦。”沈惊衍扫了她一眼。
时礼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往下看，刚做好被吓一跳的准备，画面就突然一转，一男一女赤赤地出现，像夹心饼干一样紧紧黏在一起。
时礼愣了一下，下一秒手机里开始传出娇滴滴的叫声，声音百转千回，不知道比今天在餐厅听到的强多少。
……为什么他们今天总是遇到这种事？时礼看着屏幕里越来越激烈的男女，终于忍不住把手机关掉了，卧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时礼咳了一声：“怪没意思的，不看了吧。”虽然沈惊衍没感觉，可她每次看到这种画面，都忍不住想到他刚从劳改所出来时受的那些罪，心里就一阵一阵的难受。
“快大结局了，为什么不看？”沈惊衍的声音悠悠响起。
时礼讪讪一笑：“就是突然觉得没意思。”
沈惊衍默默盯着她，许久之后才开口：“你在介意限制级的画面。”
时礼：“……”
“为什么？因为觉得我满足不了你，所以你嫉妒那些女人？”沈惊衍靠自己惊人的智力，提出了世人震惊的假设。
时礼一阵无语：“你是不是想得太多？我没事嫉妒她们干嘛？”
“那就是觉得我不行，怕这种画面会让我伤心。”沈惊衍平静回答。
时礼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不然我找不到别的解释。”沈惊衍没什么表情的结束了猜测。
时礼抿了抿唇，半晌小心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心里难受……我会愧疚，如果当初不是我，你也不至于看了这么刺激的画面，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有反应？”沈惊衍问。
时礼愣了愣：“你是男人啊。”
“是男人就得有反应？”沈惊衍又问，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停顿片刻后补充一句：“虽然我没有了情绪反应，但不是没有记忆，在我的记忆里，我对这种东西从来不感兴趣，即便今天是个正常人，恐怕也是现在的反应。”
时礼懵逼的看着他，等他说完后无辜的问：“你现在是在安慰我吗？我以前又不是没跟你恋爱过，你明明就……”就很喜欢这种事。
“我只是喜欢你，”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现在也是，又爱又恨，虽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依然想和你做所有亲密的事，否则我为什么要一直亲你、抱你，你真当我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
时礼没想到这一层，一时间有些傻了：“你、你真有感觉？”
沈惊衍沉默一瞬：“不明显。”
她都把他欺负成这样了，仇恨值才20%，能明显了才怪……不过哪怕只有一点，那也是好的，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时礼略微放松了些，捧着他脸在了他的鼻梁上：“这样呢，有感觉吗？”
“不太有，没有拥吻的感觉多，”沈惊衍像在和她探讨学术问题，一本正经的回答，“感觉近乎于零。”
“这样吗？”时礼想了想，亲了亲他的唇，“这样呢？”
“比刚才好一点。”沈惊衍回答。
时礼懂了，随意的把手机扒拉到一边，揽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这一次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蜻蜓点水，而是认真、热情的去吻他。沈惊衍闭上眼睛，伸手托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可以省点力气。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时礼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沈惊衍的呼吸也加重了，只不过没有她那么明显。
“现在呢？”时礼认真和他探讨。
沈惊衍点了点头：“感觉到了，我心跳在变快。”
时礼笑笑，接着把刚被遗弃的手机找回来，认真搜索学习一番后，颇为自信的对他道：“我看网上说男人的喉结比较有感觉，不如我们试试？说不定会比接吻的感觉还强烈。”
沈惊衍想了想，答应了。
时礼把人往床上按，沈惊衍配合的躺平，时礼欺身上前，本来是要直接开始的，但是看到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你闭上眼睛，别影响我发挥。”
沈惊衍顺从的闭上眼睛。
时礼抿了抿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唇，小心翼翼的咬上他的脖颈。说是咬，却没有用牙齿，只是用嘴唇衔着，等调整好姿势后，试着慢慢的亲吻。
当她的唇从脖颈流连到喉结时，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沈惊衍的喉结一动。他能有这么明显的反应，显然是件大好事，时礼眼睛一亮，小心的亲吻过去。
她一直亲吻他的喉结，一边亲还不忘一边问：“现在怎么样？有感觉吗？”
问了两三次后，沈惊衍给她提出建议：“你要不要试着往下一点？”
“怎么往下？”时礼不解。
沈惊衍思索一下：“把我的扣子解开，一路吻下去。”
时礼照做了，然后感觉到沈惊衍的身体逐渐紧绷，她眼睛一亮：“真的有用。”
“……嗯，现在摸摸我，你不是喜欢腹肌？”沈惊衍的声音微暗。
时礼听懂了他的暗示，立刻抚上了他的腹肌。
“你的衣服要不要脱一下，我现在总觉得隔了点什么。”沈惊衍提醒。
时礼把睡衣脱了，体温融合在一起时，她才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沈惊衍低头看向她。
时礼怀疑的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却明亮又清澈，一点都不像是故意的。
“可以继续了吗？”沈惊衍正直的问。
时礼：“可、可以……”
沈惊衍点了点头，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时礼：“……”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第28章
直到被吃干抹净，时礼才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不由得为自己的智商默哀三秒钟。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沈惊衍才不紧不慢的抱着她去浴室，她腿软脚软，已经有些站不住了，于是沈惊衍把她放在了浴缸里，认真仔细的帮她清洗。
然而再认真，因为少了情绪，看起来都像是在洗碗。时礼无言的和他对视，片刻后提议：“要不……我自己洗？”
“你有力气？”沈惊衍反问。
时礼生无可恋的闭上嘴，浴室里再次响起洗洗涮涮的声音。之前折腾得太过，这会儿被热水一泡，就有些昏昏欲睡了，她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刚要睡过去，突然一阵水声响起，下一秒沈惊衍就进来了。
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也要洗。”沈惊衍平静回答。
时礼嘴角抽了抽：“……那等我先出去。”
沈惊衍不说话，一双如墨的眸子静静盯着她。时礼和他对视三秒钟，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沈惊衍如愿坐了进来，浴缸里的水因此往外溢出大片，等两个人从里面出来时，一缸水只剩下个底子了。
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时礼在沈惊衍怀里找了个角度，舒服地躺下了，闭着眼睛和他交流刚才的体验：“你不是说即便在我身上，能感觉到的情绪也不多吗？为什么还能做那种事？而且像个正常男人一样。”
“我本来生理功能就是正常的，是你一直拿我当不正常。”沈惊衍平静回答。
时礼轻哼一声：“你确定？那我问你，你多久没用手帮自己了？”
沈惊衍顿了一下：“实验失败以后就没有了，因为不想。”
“这不就得了，正常来说，那种事首先得想了，得有要做的冲动，才能进行下去不是吗？你明明没有那种冲动，是怎么做到正常行动的？”这才是时礼刚才一直纠结的问题。
她问完又觉得有些不妥，因为他也不算特别正常，至少按照她之前在小说世界的经验来看，男人的第一次因为情绪激动，所以往往会很快，这位却因为没有情绪那种东西，所以不管是第一次还是最后一次，不存在什么快不快的。
……嗯，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天赋异禀？
沈惊衍也闭上眼睛：“我有冲动。”
“嗯？”
“我的冲动是受本能控制的，而不是情绪，”沈惊衍说完，又补充一句，“只对你一个人存在的本能。”
时礼睁开眼睛，许久之后仰头看向他：“沈同学，你的情话技能越来越厉害了啊。”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所以我才觉得很感动。”
沈惊衍定定的看了她片刻，最后选择重新把她锁在怀里：“太复杂细小的情绪我没办法理解，所以你现在是高兴的？”
“嗯，非常高兴。”时礼遵从本心。
沈惊衍微微颔首：“那就行了。”
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沈惊衍也开始有了困意时，听到时礼小声道：“我希望我们两个能永远这样，一辈子都不会变。”
沈惊衍眼神暗了一瞬，没有回答她。
时礼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肌肉僵了一瞬，于是满意的闭上眼睛。他可以不回答自己，但只要对这句话有反应就好。
有反应，就代表他心里也有一点希望如此。时礼迷迷糊糊的想着，缓缓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两个人几乎天亮了才睡，加上操劳过度，时礼怎么也睡不够一样，最后是生生饿醒的。
她睁开眼睛时，肚子正咕噜咕噜得厉害，身上也又酸又疼，某个不好言说的位置更是难受，稍微动一下腿，都感觉那里被扯得发疼。
旁边的位置上早就没人了，估计是去了公司，时礼挣扎着起来，结果两只脚刚站到地面上，小腿肌肉就一阵酸疼，整个人都跌回了床上。她无言的看着天花板，最后决定她还是饿死在床上好了。
刚冒出这个念头，她就隐隐闻到一股饭菜的清香，饿得脑子都不怎么清醒的时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味道越来越重，她的眼底才闪过一丝惊讶。
“沈惊衍？”她扯着沙哑的嗓子叫人。
一分钟后，沈惊衍推门进来，看到她醒了后提醒：“起来，吃饭。”
“我起不来。”时礼眼巴巴的看着他。
沈惊衍顿了一下：“为什么？”
“疼……你非得让我把话说这么直白吗？”时礼有些无言，自打这人不装了，就愈发直男起来。
沈惊衍了然，缓步朝她走来，时礼默默看着他，等他把自己抱去浴室洗漱，结果他一到自己跟前，就瞄准了她的睡裤。
眼看着他要把睡裤扯下来了，时礼心里一惊，急忙给拽住了：“沈惊衍，我都说疼了，你还是不是人？！”
“我要看一下伤口情况，才能帮你去拿药，”沈惊衍抬头看向她，思索一瞬后问，“还是你想让医生来看？”
“我谁都不想让看。”时礼面无表情。
沈惊衍也跟着面无表情：“不要讳疾忌医。”
“……你想多了，我拒绝再聊这个话题，你现在带我去洗漱，然后把饭给我端进来，我今天要在你屋里吃饭。”她现在这么凄惨，全拜他不知节制所致，所以时礼决定任性一回。
沈惊衍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便朝外走去，时礼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愣了愣之后内心一阵凄凉。
……沈惊衍太不是人了，哪怕不想让她在屋里吃饭，也别转身就走啊，他是不是打算饿死她？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沈惊衍再次进来了，手里拿着她的洗漱杯和毛巾。时礼顿了一下，等他把东西放进洗手间后朝他伸出手，沈惊衍一把将人抱起来，她的心气总算顺畅了。
洗漱完毕，沈惊衍又重新把她弄回床上，时礼这回不仅如愿在他屋里吃了饭，还是坐在床上的，既邋遢又愉快，把她之前的不满全部一扫而空。
然而等吃完饭，沈惊衍去门口拿了一个快递后，一切都变了。
时礼一脸惊恐的坐在墙角，抱着个枕头当盔甲：“你你你别过来，信不信我对你不客气？！”
“你该上药了。”沈惊衍一脸平静，手里拿的是刚同城快递来的药膏。
时礼皱眉：“我不上。”又不是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难堪。
“过来。”沈惊衍重申一次。
时礼没有动，大有跟他对峙到底的意思。
沈惊衍安静的等了一分钟后，毫不客气的抓住了她的脚腕，猛地朝自己拉过来。他的动作太大，扯到了时礼的伤口，她瞬间脸色都白了，被他抓得呈大字状瘫在床上，生无可恋的看着天花板。
眼看着大势已去，她只能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眼睛，任由他去弄了。沈惊衍上药的手法格外细致，这也就导致在上药的过程中，时礼感觉非常磨人，而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总是不经意间让她控制不住闷哼。
等上药结束，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裤子被他提上后，时礼默默抱住被角，双眼泛红的侧过身。她倒是没哭，只不过沈惊衍刚才撩拨得太厉害，她得缓一缓才行。
她就差把心情不好四个字写在脸上了，沈惊衍自然判断出她在不高兴，于是安静的躺在她身边，无声陪着她，直到听到她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跟着闭上眼睛，一起补个觉。
昨天辛苦耕地的人是他，他也是很需要补充体力的。
两个人睡了醒醒了睡，总算是把元气给补了回来，当沈惊衍再次按时去上班时，时礼也搬到了他的房间。
时礼本来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更进了一步，沈惊衍应该会暂时放缓实验的事，可她没想到，实验的前期准备依然照常进行，她基本上每天都要跟着他去公司，然后被记录各种数据。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时礼渐渐开始感觉时间紧迫、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一天晚上，沈惊衍难得加班，回来后看到时礼坐在客厅里看电影，他走上前去，将刚买的烤红薯递给她：“宵夜。”
“没胃口。”时礼看了他一眼，接着忧郁地看向屏幕。
沈惊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停顿片刻后坐在了她旁边，看了一会儿后判断出，这是一部讲抑郁症的电影，电影里的小男孩自闭加抑郁，人生里唯一肯接纳的就是他的母亲，只有母亲在身边时，他才会平静下来，一旦母亲走了，或者有事出去，他就会痛苦而纠结。
电影节奏悲伤而缓慢，沈惊衍看了一眼时礼，见她眼角红了之后，体贴的送上一张纸巾。
时礼道了声谢接过来，继续盯着电影看，然而鼻尖总是若有若无的萦绕着烤红薯的香味，她真的快要馋死了。
为了避免被烤红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她咳了一声，开始跟沈惊衍交流：“你喜欢这种悲伤的电影吗？”
“我不喜欢看电影。”沈惊衍如实说。人们看电影的乐趣，就是和电影中的人产生共情，然而他没有这种能力，所以对这一活动也没什么兴趣。
时礼顿了一下，继续跟他分享：“这部电影很好看的，你回来之前我已经看了一遍了。”
“讲的什么？”沈惊衍配合的问。
时礼吸了一下鼻子，烤红薯的味道更浓郁了，她默默咽了下口水，一脸忧郁的开口：“你也看到了，就是小男孩和妈妈的故事……我跟你说，这个小孩很可怜的，他的世界里只有妈妈，但是妈妈的世界却不能只有他，她还要工作，要养他，要为他采购生活用品，根本没办法做到24小时都陪着他。”
沈惊衍指尖一动：“然后呢？”
“……我之前看过结局了，小孩最后自杀了，”时礼说完叹了声气，目光落在烤红薯上后又飞快离开，“哪怕母亲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最后也没办法留下他。”
“既然有人这么爱他，他为什么还要死？”沈惊衍又问。
时礼眨了眨眼睛：“因为爱他的人没办法24小时陪着他啊，不像我们‘正常人’，在不被陪着的时候，还能去做点别的，像是你去工作了，我就看个电影打发时间，等你回来了再约会，多好。”
她努力暗示沈惊衍，他那个实验行不通，但又不敢暗示得太明显，生怕他猜到自己已经知道什么了。
时礼说完就等着沈惊衍的反应，然而沈惊衍静静的和她对视，并没有什么反应。时礼紧张得咽了一下口水，沈惊衍将烤红薯递到她手里。
时礼：“？”
“都馋得咽口水了，就先别看这种电影了，免得影响食欲。”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哦。”
眼看着沈惊衍不接自己话茬，时礼不知道他有没有被自己说动，但也不敢再追问，于是专心吃自己的烤红薯，等吃饱之后就跟着他下楼散步了。
实验的事还在进行，等沈惊衍告知她要做脑部的CT时，她又一次慌了。
……这是要干什么？要给她开颅了吗？！时礼当天晚上睡不着，却又不敢翻身乱动，怕吵醒了沈惊衍。
正当她纠结该怎么自救时，突然想起上个世界某人对待她的方式，于是轻手轻脚的起身，往浴室那边走去。
“干什么？”沈惊衍睡梦中惊醒，声音有些含糊。
时礼僵了一瞬，装出苦恼的样子道：“刚才一直睡不着，想去冲个热水澡，看能不能有点睡意。”
她可是灵活变通了，直接说自己去冲澡，而不是像上个世界的男配一样，说什么去上厕所，这样就算他听到自己洗澡的声响，也不会怀疑她，毕竟她从一开始就说了实话的。
“嗯。”沈惊衍闭上眼睛重新入睡。
时礼听着他的呼吸声逐渐平稳，确定他睡着了之后，这才往浴室走。
她一进浴室就把门关上了，接着将水拧到最冷的位置，咬着牙进去冲。冷水下冲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她只洗了几分钟就受不了了，但一想到第二天的脑部CT，又苦着脸坚持下来。
一连冲了十几分钟后，她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被泡透了，这才把热水打开。温度适宜的水冲到身上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等身体回到正常体温后，她觉得一切都稳了，于是面色如常的走了出去。
重新钻回沈惊衍的怀里，沈惊衍伸手将她搂住了，鼻尖在她身上嗅了嗅，闭着眼睛道：“没用沐浴乳。”
时礼心里一惊，接着哼哼唧唧的抱住他：“又困又睡不着，心里烦得要死，哪还有心情用沐浴乳。”
沈惊衍亲了亲她的额头：“现在呢？困吗？”
“……还不知道呢，”时礼说完，做贼心虚的补了一句，“不过冲完热水澡，感觉舒服了很多。”
“那就好。”沈惊衍说完，继续睡了。
时礼躺在他怀里，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哪怕极力克制自己的小动作，却还是忍不住这扭扭那碰碰。
在她第三次把沈惊衍吵醒后，看着沈惊衍面无表情的脸，她难得歉疚道：“对不起啊，我是真睡不着……要不我回我房间、你接着睡？”
“不用了，我也睡不着了。”沈惊衍淡淡回答。
时礼有些讪讪，刚要说两句好话哄哄他，就看到他咔咔把自己的睡衣脱了，接着把她拉到了身下。
时礼懵了一瞬：“干什么？”
“干点让我们都能尽快入睡的事。”沈惊衍面无表情的说完，捏着她的下颌吻了上去。
时礼无言一瞬，接着乖顺的闭上眼睛，主动揽上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时礼总算是困了，躺在沈惊衍怀里迷迷糊糊的想，自己先是冲冷水澡，接着又劳累过度，估计明天肯定会生病，就能暂时逃避做检查了。
她这么想着，心满意足的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的位置空了，不由得一阵满足。
“你醒了？”耳边传来沈惊衍的声音。
时礼心里一紧，顺着声音看过去，才看到沈惊衍站在窗户前，正端着一杯咖啡在喝。
“……你没去上班吗？”时礼无语的问。
沈惊衍看向她：“今天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带你做检查，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等、等一下，”时礼忙抱住被子，接着一脸虚弱道，“我今天可能去不了。”
“为什么？”沈惊衍问。
时礼咳了一声：“我好像生病了。”
沈惊衍顿了一下，放下咖啡去拿了耳温枪，对着她的耳朵biu了一下，一脸淡定的告诉她：“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那可能是感冒？”时礼说完，听着自己正常的声音，感受着除了有些累、没有半点不适的身体，莫名的感到心虚。
沈惊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沉默片刻后下了命令：“起来，去公司。”
时礼：“……”
最后在沈惊衍的目光威胁下，她还是不情愿的跟着去了公司，路上她一直想不通，自己昨天晚上冲了那么久的凉水，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时礼坐在车上，没忍住叹了声气，沈惊衍平静的扫了她一眼，继续开他的车。
两个人很快到了实验室，今天的人比之前多了，时礼观察了一下，几乎是全员到齐……看来今天的检查至关重要啊。
时礼脑子飞速旋转，试图找出脱困的方法，纠结许久之后，低声对沈惊衍道：“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先做检查吧。”沈惊衍看向她，目光黑黑沉沉，似乎能把她的灵魂都看穿。
时礼咽了下口水，讪讪道：“先聊聊，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沈惊衍和她对视许久，直到她忍不住别开目光，才平静地往办公室走。时礼见状松一口气，赶紧跟了过去。
两个人到了办公室后，时礼将门反锁上了，接着坐到沈惊衍面前，纠结许久后开口：“我今天不想做检查。”
“原因呢？”沈惊衍问。
时礼抿了抿唇：“因为昨天……”
她只说了四个字就消音了，眼巴巴的看着沈惊衍，试图让他自己明白。
沈惊衍静静的和她对视，片刻之后开口：“没睡好，所以心情不好，不想配合？”
“……不是，是我们昨天刚做过的事，不对，严格来说是今天凌晨，你都忘了？”时礼暗示他。
沈惊衍明白她说什么了，沉默一瞬道：“我们没做太久，你不至于连做检查的体力都没有。”
“哎哟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时礼急了，“我们昨天没避孕，没避孕你懂吗？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怀上了，你说的那个检查万一辐射很大怎么办？”
她就是一团精神体而已，当然不会怀孕，但此刻为了拖延时间，也顾不上什么了。
沈惊衍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在纠结这个。
时礼咳了一声，半真半假道：“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孩子，也没做好要孩子的准备，但如果是你的，那生下来……”
“既然不想要，那就提前做准备，”沈惊衍打断她的话，“我叫人送一盒紧急避孕药过来。”
……你倒是挺会接话。时礼无言一瞬，见他真的要让人送药了，赶紧拦住他：“不行！”
“为什么？”沈惊衍问。
时礼干笑：“那种药对身体不好。”
“怀孕对身体更不好，昨天是我疏忽了，我向你道歉，过段时间我就去做结扎手术，不会再让你有这种烦恼。”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努力地倒打一耙：“我就不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怕我耽误实验，才这么劝我的么，还好像多为我考虑一样，我问你，是实验重要还是我重要？”
沈惊衍不说话了，时礼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根本心里就没我。”说完她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打算就这么摔门而去。
然而不等她走，沈惊衍就把她拉住了，沉默的跟她对视片刻后，不紧不慢道：“你不想做检查，倒也不必把什么都赖在我头上。”
时礼心里一惊，说话也磕巴起来：“谁、谁赖你了？”
“既然你执意不吃药，那就等吧，现在技术还不错，一周时间就能查出有没有怀孕了，”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一周之后再做检查也不迟。”
时礼：“……”她现在就是躲不掉了是吧？
不过好歹给自己争取了一周的时间，她也算心满意足了，时礼扫了他一眼，算是认同了。于是时礼在生物公司溜达一圈后，全须全尾的回了家。
回到家后她决定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于是在网上搜索一番后，找到了一家精神病院，每天早出晚归地去做义工，只三天沈惊衍就来问她了。
“你最近一直跑出去干什么？”
“我在做很有意义的事，你明天跟我一起来吧。”时礼等的就是他这个问题。
沈惊衍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时礼就带着他去了那家精神病院，当着他的面去照顾那些自闭偏执的病人。这些病人的世界是封闭的，精神世界中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一个玩伴，有人的玩伴是一只布娃娃，有的是一个小水杯，也有世界中只剩一个家人的，就像他们看过的电影那样。
那些生命力只剩下家人的，一旦家人的探视时间结束，他们就会疯狂、哭闹，严重一点的还会自残，场景可以称得上触目惊心。
沈惊衍看着这些人，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时礼也不求他能共情，但还是耐心解释：“生命中只剩下一个人的孩子，真的太可怜了，即便是家里再有钱，家人陪伴得再多，可只要一会儿看不见，他们可能就感觉失去了人生的意义，随时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沈惊衍垂下眼眸。
“唉，如果他们能健健康康的、像正常人一样就好了，这样就能长长久久的陪在家人身边，而不是随时让自己陷入危险。”时礼说完，若有似无的扫了沈惊衍一眼，看到他在盯着自己后，又很快将目光别开。
沈惊衍迟迟没有反应，而前面一个病人又开始闹了，时礼赶紧跑过去，和护士一起帮忙把人按住，以方便医生打镇定剂。
沈惊衍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看着她帮助完医生，便领着几个病人玩耍，看着她脸上有活力的笑容，难得陷入沉思。
当天晚上，两个人回到家里时都有些疲惫，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
片刻之后，时礼叹了声气：“不想出去了，点外卖吧。”
“好。”沈惊衍答应完，便开始低头点单，丝毫没有问时礼的意思。
他从去了精神病院开始，就一直这种封闭的状态，很少理会时礼。时礼却觉得挺好的，他心中反应这么大，说明今天的事对他还是有一定冲击力的。
她希望他能尽快想通。
虽然没有问过时礼，但点的东西却都是她喜欢的，两个人一同吃了晚餐，都没有出门散步的意思了，时礼便伸个懒腰往卧室走，打算明天接着带沈惊衍去接受爱的教育。
正当她快走到卧室门口时，沈惊衍握住了她的胳膊。时礼顿了一下回头，就看到他平静道：“今天分房睡。”
“……为什么？”时礼懵了。这是啥意思，为了不受她影响，决定跟她划分界限了？
沈惊衍淡定的点了点头：“你睡哪个房间？”
“不、不是，为什么一定要分房睡？”时礼挣扎着问，祈祷他别是因为排斥她今天做的事，才要和她分开的。
沈惊衍慢条斯理的回答：“我要思考一些事，你的存在会影响到我。”
时礼：“……”
“我去你房间睡。”沈惊衍见她站在门口不动，便替她做了决定，说完转身就走了。
一声关门声响起，把两个人彻底隔开了。时礼懵着站了许久，腿都酸了才想起来回屋。
她坐在沈惊衍的床上，看着旁边空了的位置，心情十分复杂。
时礼静坐许久，觉得事情应该还没太糟，他既然已经到了她在身边都会心神不宁的地步，说明今天的事对他触动还是很大的，他现在和她分开，估计也是不想被她影响，好提醒自己坚定实验的本心。
……这么一想的话，那她就不能让他一个人思考了，万一他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摒弃一切杂念，坚决进行实验怎么办？
时礼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起身便往外走，打算去继续扰乱他的本心，只是刚走到门口，她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不行，刚才他就已经拒绝她一起睡了，她现在就算过去了，可能也会被劝回来，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拒绝不了才行。
时礼重新回到屋里思考，慢慢的目光移到了他的睡衣上。
另一间卧室里，沈惊衍洗过澡，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在放空。他坐了许久，才起身到床上躺下，躺下的瞬间下意识伸出胳膊，接着才想起时礼今晚不跟他睡，自然不用枕着他的胳膊。
沈惊衍顿了一下，将胳膊收回来，他本是一点情绪都没有了，可此刻竟然有了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正当他耐心感受这点感觉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他睫毛动了一下，平静地看了过去。
时礼谨慎的走进来，刚走两步就和他对视了，不由得尴尬的笑了一声，小心的捂住睡衣下摆：“我、我睡不着……”
沈惊衍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看到她穿着自己的睡衣上衣，一双长腿无所适从的并在一起。睡衣被她剪过，肩膀和腰线都露了出来，虽然奇奇怪怪的，但因为她的身材太好，反而别有风味。
再看她的表情，显然这件衣服是冲着他来的。
时礼安静的和他对视，见他从头到尾都十分平静，心里便越来越尴尬。她倒是想弄一套更性感的衣服穿，但是家里没有，只能自己DIY，勉强做了一套出来。
其实她在做这些的时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毕竟沈惊衍是不会有‘冲动’这种感觉的，现在看着他冷静的眸子，她也确定自己想错了。
“……反正我就是不跟你分房，你别想摆脱我。”时礼被他看得尴尬，干脆心一横到他身边躺下，一副不打算离开的样子。
沈惊衍默默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时礼梗着脖子和他僵持，一开始还好，越到最后越觉得尴尬，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只能主动求饶：“那、那个，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好笑，但你也不用跟看小丑一样盯着我吧……”
话没说完，她的手被沈惊衍拿着，放在了他的心口上，时礼愣了愣，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心跳快了点。
“如果我能有正常人的反应，现在应该处在要疯了的状态。”沈惊衍实事求是道。
时礼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绷住了：“那你还不赶紧亲亲我，别让我尴尬了？”
沈惊衍听话的吻了上去，时礼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轻轻的回应他的吻。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再次去了精神病院。
这天开始两个人都在精神病院帮忙，随着自己能拖的时间越来越少，时礼心里再次忐忑起来，直到该去生物公司验孕了。
一大早，时礼就睡不着了，沈惊衍也早早醒来，和她对视一眼后道：“去公司吧。”
时礼：“……”
她倒是想继续拖，然而再没了别的理由，只能跟着过去，两个人到时实验室一个人都没有，沈惊衍帮她抽了血，自己去检测了。
时礼一个人坐在厅里，屡屡往门口看，大有随时逃走的意思。
半个小时后，沈惊衍从另一间屋里出来：“你没怀孕。”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时礼干巴巴的笑了一声。
沈惊衍看了她一眼，抬脚往外走去。时礼愣了愣：“你干什么？”
“带你去吃早餐。”沈惊衍回答。
时礼忙问：“等一下不是还有别的检查要做吗？吃饭是不是会影响？”她不是故意要提醒沈惊衍的，只是沈惊衍比她更清楚体检时的注意事项，现在竟然要带她去吃早餐，她怀疑他可能改变主意了。
果然，沈惊衍缓缓道：“今天不做了。”
“真的？”时礼眼睛一亮。
沈惊衍点了点头：“你要吃什么？”
“那我想吃的可就多了……”时礼一边叭叭，一边拉着他往外走，生怕慢一步他就会改变主意。
没有了心理障碍，时礼吃完早餐就要求吃冰淇淋，沈惊衍拒绝了：“刚吃过辣的，不能再刺激肠胃。”
“没事的，我肠胃比较好。”时礼忙道。
然而沈惊衍还是不同意，她只能趁他午睡的时候偷偷去买了，站在楼下吃得干干净净，这才跑回家。
然后她就开始上吐下泻。
看完医生，确定是肠胃不适后，沈惊衍一边照顾她一边问：“你是不是偷吃什么东西了？”
时礼心里一惊：“没有！”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半晌缓缓道：“赶紧好起来，不要耽误做试验。”
时礼：“……！！！”

第29章
沈惊衍的态度转变太突然，以至于时礼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
“不要耽误做试验，”沈惊衍说完，把她推到床上，“休息吧，再不好就去医院住几天。”
“等、等一下，不是说不做了吗？”时礼忙抓住他的袖子。
沈惊衍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接着一路往上，看向了她的眼睛：“我说的是今天不做，没说以后都不做。”
时礼：“……”
沈惊衍平静的将她推到床上，仔细用被子将她盖住：“睡吧。”
……她也得睡得着才行啊。时礼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是勉强对沈惊衍笑笑，等他在身边躺下后闭上眼睛，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然而没等她想明白，因为生病累了一天的身体变先睡着了。
她难得又做了个梦，梦里沈惊衍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手术刀，一步步逼近她，大有直接打开她脑子的意思。
“你你你先等等！不打麻药吗？”她一脸惊恐。
沈惊衍冷笑一声：“你又不怕疼，为什么要打麻药？”
“谁说我不怕疼……”话没说完，他的刀就朝她划了过来，时礼恐惧的呜呜两声，正挣扎不得时，一阵力量拍在了她身上，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沈惊衍叫醒她的。
她睁开眼看到对方的脸，一瞬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做噩梦了？”沈惊衍问。
时礼讪讪一笑：“对。”
“关于我的？”沈惊衍又问。
时礼下意识想否认，但看到他的眼睛后顿了一下：“我是不是说梦话了。”
“是。”
时礼疑惑：“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不给你打麻药。”沈惊衍淡淡回答。
时礼：“……”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做手术连麻药都不给病人的恶魔？”沈惊衍无视她尴尬的表情，慢条斯理的问。
时礼干咳一声：“梦这种东西无厘头的很，梦见什么都有可能，当不了真的。”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思索一番后作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时礼：“……”明明没有这种情绪，还要故意演出来，膈应谁呢？
腹诽归腹诽，她是不会说出来的，现在最关键的是让他转变心意。昨天明明好好的，他为什么突然又提起实验了，难道是因为她无意间做了什么事？
时礼仔细想了想，昨天除了没听他的，偷偷吃了冰淇淋，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了。
……他总不会是因为自己没听他的话，所以才要绑她去做开颅手术吧？时礼被自己的假设逗笑了，心里直接排除了这个可能。
她想了很久，都没想通他为什么会这样，索性也不去想了，而是没事继续给他灌输那种手术的危害，希望他能赶紧转变心意。
然而事实证明，没用。
接下来的几天，哪怕她听话、乖巧、顺从，也没换来他转变心意，而沈惊衍虽然没有改变心意，却也没有带着她去做最后的几项检查，时礼有点摸不准他是怎么想的。
一连忐忑了许多天，都没等来沈惊衍的下一步动作，反而他开始忙了起来，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两个人两三天都见不了一面。
时礼有次小心问起，沈惊衍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解释一句：“公司忙。”
时礼看着他眼下的黑青，推测他是因为公司这段时间太忙，已经顾不上她的实验了。
……听起来感觉还不错。时礼顿时放松下来，踏踏实实的在家当个贤内助，偶尔也会下厨做点吃的，等沈惊衍回来了给他当宵夜。
又是一个晚上，沈惊衍八点多回来了，一进门便看到屋里开了暖色的灯光。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向来只会开最亮的那种白色灯，很少会用到这种类似于……家的颜色。
他眼底起了一丝波动，抬脚缓缓往里走，经过玄关便看到，时礼在半开放的厨房里忙碌着，而餐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虽然卖相不太好，但他知道味道却是不错的。
时礼把锅里刚炒好的菜盛出来，往餐桌上端时看到了沈惊衍，不由得咦了一声：“你回来得好早，我还以为得到十点呢。”
“今天有事，所以早点回来了。”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笑笑：“那快过来帮忙，蛋花汤刚煮好，你来盛吧。”
“好。”沈惊衍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去洗了手，进厨房开始帮忙。
两个人在厨房忙碌片刻，很快就到餐桌前坐下了，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时礼十分满足：“赶紧吃吧，吃完去休息，你最近太累了，得好好休息才行。”
沈惊衍帮她夹菜，自己却没有吃的意思：“我等一下还有事要做，不能吃东西。”
时礼顿了顿：“什么事啊，有饭局吗？”
“不是，实验室的一些事。”沈惊衍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时礼眼底闪过一丝不解：“那就是工作上的事了，都这么忙了，好不容易抽空回来一趟，不吃点东西怎么行？”
“马上要做的事不能吃饭。”沈惊衍又重复了一遍。
时礼撇了撇嘴：“那好吧，你喝口水吧。”
“水也不能喝。”沈惊衍拒绝了。
时礼：“……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惊衍不说话了，静了许久突然道：“我回来就是专门来接你的，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我也要去？”时礼隐隐觉得不妙。
沈惊衍沉默一瞬：“你在的话，比较好。”
时礼蹙了蹙眉，再追问他却是不肯回答了，她见他是这种态度，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总感觉他这回带自己去，是要开她的脑袋了。
……应该不会吧，她最后的几项检查还没做呢，至少得等检查做完才能手术吧？时礼有些拿不准。
“你不想去？”沈惊衍突然问。
时礼掩下真实想法，讪讪一笑道：“没有啊，你让我去我肯定是要去的。”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半晌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男配仇恨值：10%
时礼：“咦？”
“怎么了？”沈惊衍问。
时礼懵了：“没、没事……”
发生了什么，仇恨值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变过，怎么现在突然掉了这么多？她怔愣的看着沈惊衍，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
“有话要说？”沈惊衍问。
时礼忙摇摇头：“没、没有……”她刚否认完，就沉默一瞬，小心的问，“你现在很高兴？”
“嗯？”
时礼想了想，换了个问法：“你心情怎么样？恨我吗？”
沈惊衍顿了一下，认真感受了一下：“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时礼追问。
沈惊衍斟酌道：“因为不好判断，情感机制被破坏，哪怕之前心里知道是恨你的，但是真实感觉却很淡，现在的话跟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
他说完停顿一下，又改口了：“应该是有一点区别的，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你在厨房，我心跳很快……我大概很喜欢这种状态。”
他平时可以将情绪伪装得很精准，可真要他说自己的真实感觉时，他又有些说不出来，但时礼还是很容易就听懂了，没忍住露出一个笑容：“沈惊衍，你现在在高兴。”
沈惊衍看向她：“是吗？”
“嗯，我感觉到了。”时礼认真回答。
沈惊衍看着她扬起的唇角，虽然无法完全体会她口中‘高兴’的情绪，可也忍不住跟着她扬起唇角：“可能是因为你吧。”
时礼笑弯了眼睛，到底没忍住站起来，隔着桌子亲了他一下。她能不高兴么，这段时间做了这么久的努力，仇恨值却始终停在原始位置，她之前甚至悲观的以为，这辈子都可能被困在这个世界了，没想到突然就降了下来。
“很高兴？”沈惊衍问。
时礼笑着点了点头：“对，你开心了，我就很高兴。”她说完顿了一下，想到他现在的状态，心里又有些失落，“如果你没经历实验失败就好了，那你就会感觉到，我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半晌给她夹了一块牛腩：“吃饭。”
“……好。”哪怕他感受不到伤心，时礼也不愿再提起这些伤心事，强打精神对他笑笑，开始专心吃饭。
两个人接下来就没有说话了，时礼安静的把一顿饭吃完，沈惊衍则去洗了个澡，又换了一套新的衣服，出来的时候还拿了一个小行李箱。
时礼看到他的装备后愣了一下：“你要出差吗？”
“不是。”沈惊衍回答。
时礼还想再问，但见他没兴趣回答，只好跟着他往外走，一直到坐进车里，才好奇的问：“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换洗衣物，一双拖鞋，还有一些别的生活用品。”沈惊衍平静的开着车。
时礼心中的疑惑更大了：“既然不是要出差，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要用。”沈惊衍说。
时礼：“……”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她又追问几句，他都回答得似是而非，半晌时礼总算明白了，合着这人现在根本不想告诉她，所以才这么说了。她轻哼一声，干脆也不问了，盘算着等到公司之后问其他人。
车厢里安静下来，一直到进了地下停车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此刻是晚上十点，停车场里的车基本都开走了，只留下少数的几辆还停着，沈惊衍的车开进来时，时礼总觉得哪里不对，快要下车时才恍然：“这里没开灯？”
刚才沈惊衍一直亮着车灯，时礼只觉得这里有些暗，却说不上来，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沈惊衍颔首：“下午的时候通知了，晚上会停水停电，估计到明天早上才会有电。”
“……都停电了，你还来干什么？”时礼无语的问。
沈惊衍看向她：“实验室是单独的供电设备，不会受这些影响。”
“……哦。”时礼腹诽你倒是挺认真工作的。
沈惊衍下了车，见她还坐在副驾驶上，便绕过去帮她开了车门，时礼赶紧下车，一踩在停车场的地面上，就被凉风冻得缩了一下脖子。
停车场里很黑，加上通风口呼呼作响，偶尔还有流水的声音，听起来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她脑海里浮现前段时间看的恐怖片，默默牵住了沈惊衍的手。
“怎么了？”沈惊衍问。
时礼咽了下口水，知道不能让他自己来感受她的情绪，只能直白的告诉他：“有点害怕。”
“为什么？怕黑？”沈惊衍追问。
时礼并不想在这里讨论这个，紧紧抓着他的手哀求：“别说了，我们先上去吧。”
沈惊衍见她不想回答，于是不再问了，和她一同往电梯处走。两个人一路到了电梯口，时礼总算能松一口气了，然而还没等她这口气松完，就听到沈惊衍道：“电梯没电。”
“……那我们怎么办？”时礼懵了。
沈惊衍扭头看了眼旁边：“走安全通道上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实验室在17楼吧？到底是什么工作这么重要，一定要今天完成？”时礼苦口婆心的劝他，“要不我们明天再过来吧，早上六点就来怎么样？”
“不行，我约的人凌晨四点的飞机，离开之后再约最少需要半年的时间，走吧，跟我上去。”沈惊衍说着，握紧了她的手。
时礼生无可恋的跟着他爬楼，起初还总害怕转角遇到鬼，慢慢的也顾不上想这些了。
因为光是爬楼梯都要累死她了。
等两个人都到楼上时，时礼擦擦鬓角的汗，直接瘫在了沈惊衍办公室的沙发上，还不忘了吐槽旁边的某人：“你的澡是不是白洗了？”
沈惊衍沉默一瞬：“我需要重新洗一下。”
“行了，你还是先忙工作吧……你要见的人呢？”时礼刚才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别说陌生人了，就连助理他们都不在。
沈惊衍看一眼时间：“应该快到了。”
“人家会不会一看要爬17楼，直接转身离开啊？”时礼好笑的问。
“不会，他等这一天也等很久了，”沈惊衍说完，便站了起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冲个澡。”
“……一定要洗吗？”时礼无言，不懂他这么执着干什么。
沈惊衍微微颔首：“要做好清洁，后续消毒才会比较容易。”说完转身就进办公室里面的隔间。
很快那里便传来了水声，时礼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事情不太简单。
一种慌乱的感觉突然盈上心头，迫使她站了起来，焦躁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试图找出一点不对的地方。
这间办公室早就不知道被她翻找过多少遍了，沈惊衍喜欢把重要文件放在什么位置，哪个地方的东西不能碰，她都一清二楚，所以很快就找到了让她不安的源头。
她那份自愿者合约书，以及一份跟国外医生的手术合作书。
时礼看到合同后愣了愣，接着感觉到这个医生的名字十分眼熟，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掏出手机查这个医生的名字，入眼便是‘开颅手术’四个字，她瞬间想起沈惊衍刚才的话――
做好清洁，容易消毒。
时礼脑海中冒出一个问题，沈惊衍为什么工作这么忙，还坚持要把她从家里带过来？
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今天这事是冲她来的，沈惊衍今天要给她做手术了。
难怪来的时候要带换洗衣物，合着都是给她准备的，她刚才看到仇恨值降了一半，还以为他彻底放弃了实验的事，所以种种不对都被她忽略了，现在想想，简直就差把答案贴她脸上了，她却笨到一点都没想到。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但时礼知道，他在家时已经洗过了，现在也只是把汗冲掉，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来。
……所以她现在是乖乖等着做手术，还是先跑？
刚冒出这个问题，时礼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开玩笑，开颅手术啊，就算那医生再厉害，也存在一定的死亡率，万一她死在这里的手术台上，那她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要不了一分钟，沈惊衍就会从里面出来。时礼毫不犹豫把手机关掉，接着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经过手术室时还没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里面一切都准备好了。
……开生物公司了不起哦，设备比医院都齐全，难怪手术可以直接在实验室里做。时礼默默吐槽一句，拿着手机就往安全通道跑。
除了实验室以外，其他地方还是没有电，她只能用手机照着路往下跑，跑了几层后听到下面传来的动静，心里一惊赶紧把手机关了，闪身去了最近的楼层，躲在门后屏息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楼下便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疑惑道：“奇怪，我刚才明明听到楼上有人，还看到了灯光。”
“今天停电，连加班都加不了，哪还有人在这里，你肯定看错了。”沈惊衍的助理道。
那人啧了一声：“不对，真的看到了，难道是老板？”
“老板早就到公司了，怎么，你觉得他专门跑来迎接你？”助理嗤笑。
那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说着话，另一道声音也响了起来，说的是纯英语。听到对方说话，时礼感觉脑壳都疼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等他们过去。
然而这些人刚走到她这一层时，助理的手机突然响了，助理立刻停下来接电话：“老板，我们已经到10楼了。”
时礼一听到他这么说，瞬间猜到沈惊衍已经知道自己逃跑的事了，顿时心脏都提了起来。
果然，助理静了片刻后，突然紧张起来：“您确定？好的，我们刚好也在十楼，那我叫小张先带医生上去，我跟小刘在这里找。”
时礼听到‘十楼’这两个字后，瞳孔都要扩大了，第一反应就是沈惊衍查了监控，现在看到她在哪了，但是又很快否定。
不对，都停电了，监控怎么可能还有电，就算有电，监控室也在后面那栋楼，实验室里根本没有可以查看监控的地方。因为除去在家的时候，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里，所以对实验室的构造非常了解的时礼无比确定，沈惊衍不可能通过监控找到自己。
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十楼的？
时礼莫名又想到了之前看过的恐怖电影，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悄无声息的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时礼被自己的脑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等回过神时，助理等人已经靠近了，她立刻屏住呼吸，缩在安全通道的门后面，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些人从她身边经过时，她感觉自己命都快被吓没了，好在他们直直进了十楼这一层的办公室，并没有想到她会在门后头。
时礼等他们走远，便轻手轻脚的从门后出来，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跑去。她怕脚步声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只能尽量小心，也因此速度始终提不上来。
跑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将手机放在了楼梯上，接着才继续往下跑。刚才沈惊衍明明没跟着自己，却能清楚的知道她在十楼，这件事叫她没办法不在意，她刚才想了一下，应该是他在自己手机里安了什么东西。
时礼放下手机后，心里的紧张感少了一点，等往下跑个几层后突然加快了速度，飞一般跑到了地下停车场。
她本来是想在一楼出去的，然而一楼的安全通道虽然开着，公司大厅的门却被锁着，根本没办法出去。时礼最后不情愿的选择了在黑暗中有点恐怖的地下停车场。
然而事情比她想的糟，他们来的时候门还开着的停车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卷闸门都落下来了，而且是从里面锁的，时礼想了一下，估计是刚才那群人锁的。
……沈惊衍到底是多怕她跑了啊，时礼一阵绝望。
正当她焦躁的在卷闸门前走来走去时，突然听到一点说话的声响，她心里一惊，赶紧跑到一辆车后躲着。
停车场里的通风口，依然发着呼呼啦啦的声音，饶是这么大的声音，都没盖住那群人的说话时，时礼默默躲着，祈祷他们不会发现自己。
“老板，时小姐为什么要躲起来？”一个大嗓门的问。
时礼一惊，沈惊衍也下来了？
她立刻支棱着耳朵听，无奈沈惊衍的声音大概是抵不过通风口，她努力了半天，都没听到他说什么。
一群人朝这边越走越近，时礼紧张的钻进车底祈祷他们不要发现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倒霉，这些人刚好停在了自己所在的车前，而停车场虽然黑，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双鞋，是沈惊衍的。
……他果然下来找了。时礼生无可恋。
“老板，虽然时小姐出不去，但是想找到她估计也非常困难，不如你先上去做准备，这些事交给我们吧，时间紧迫，手术得尽快开始才行。”助理温和道。
……禽兽，她都这么努力的逃跑了，他还想着别耽误了实验。时礼默默把助理的名字写上死亡笔记，打算等快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找机会揍他一顿。
“你们先上去。”沈惊衍淡淡道。
虽然停车场的声音嘈杂，但由于这会儿离得太近了，时礼还是清楚的听到了沈惊衍的声音，她抿了抿唇，觉得喉咙莫名发干。
助理闻言劝道：“老板，时间真的不等人……”
“去做准备。”沈惊衍打断他。
助理无奈，只好带着其他人先回去了，停车场里瞬间只剩下了风声，和一些不明显的水滴声。
时礼默默盯着沈惊衍的脚，他越是不动，她的心跳就越来越快，当快得快要从嘴里跳出来时，她丧着脸从车底爬出来了。
沈惊衍平静的看着她从下面钻出来，等她站稳后淡淡问：“怎么不躲了？”
“……都被你发现了，还有什么好躲的。”时礼不自在的捏了捏耳朵，小心的看了他一眼。
男配仇恨值：10%
她都逃跑了，竟然没有再上涨，这个时候该庆幸他的感情起伏和正常人不一样么？
“我不想做开颅手术，就算你再有信心，也不能保证不会失败吧，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你今天不还很开心？”时礼的后背紧紧贴着车，尽可能的和他保持距离。
沈惊衍神色淡淡的看着她：“不装了？”
“嗯？”时礼有些不解。
沈惊衍面无表情：“我还以为你要继续假装不知道实验内容。”
时礼顿了一下，声音小了很多：“你都要给我开颅了，我还装什么……不对，你早就知道我知道实验内容的事？”
最后一句话有些绕嘴，但意思还是表达得很明白的，至少沈惊衍听完之后很快给出了答案：“嗯，早就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时礼努力回想，不觉得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啊。
沈惊衍：“你看自闭症电影的时候，我有怀疑，之后去精神病院，我就确定了。”
时礼：“……”这么一说，他知道的时间还真不短。
她沉默的和他对视，许久后福至心灵：“那我上次偷吃冰淇淋的事你也知道？”
“不知道，猜到了。”沈惊衍回答。
时礼无语一瞬：“那天早上你还说不做检查了，晚上又提起这件事，是不是因为我没听你话，你觉得这样的我不受控制，所以又有了继续实验的心思？”
如果是的话，那她真的要一头撞死了，没见过这么会自己给自己挖坑的。好在沈惊衍回答她：“不是。”
时礼松一口气，接着不解：“那你当时为什么又提实验。”
“为了吓唬你，”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效果不错，那天开始你就没有再吃冰淇淋了。”
时礼：“……”合着自己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时间不早了，跟我上楼。”沈惊衍一脸平静。
时礼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半晌小声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手腕上注入的芯片，是我公司专门做给儿童以防走失的，如果你稍微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沈惊衍再一次扎了她的心。
时礼确定自己是真斗不过这个老狐狸，终于彻底死心了，像被抓捕的犯人一般配合的伸出双手，仿佛在让他帮自己戴手铐：“如果你能开心的话，那就给我做手术吧。”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祈祷实验顺利了，如果后期的她变成他想要的样子，能够让他高兴的话，那随着时间的推移，任务总会成功的。
……就是不知道变成草履虫的自己，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了。
时礼连连叹气，一副自怜自艾的样子。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伸手将她的手握住，拉着她一同往楼梯口走，在经过自家车时，时礼还不忘提醒：“行李箱没拿。”
“明天等电梯能运转了，再往楼上搬。”沈惊衍回答。
时礼蹙眉：“不好吧，万一我做手术的时候脑浆子流衣服上了，不得换身干净的啊。”
沈惊衍顿了一下，神色难辨的说：“不会有这种可能。”
“那可说不好。”时礼对这件事不怎么看好。
沈惊衍拒绝再和她说话，时礼越往楼上走越紧张，只能靠说话缓解压力，而且在没到实验室之前，她始终没放弃劝说沈惊衍，于是各种描绘开颅手术的恐怖：“你虽然是医生，但真不一定有我见识得多，我之前见过一个人，本来好好的，开颅的时候医生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手术刀戳进了他的脑子，真是当场就死了。”
沈惊衍面无表情。
“还有一个人，是个女生，身体有点弱，跟我差不多吧，她也是开颅，也是死了，而且手术还没怎么做，据说是吓死的，我估计我这种，到时候也可能直接吓死。”时礼说完还不忘叹了声气。
沈惊衍不为所动。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虽然现在的我不怎么听话，可至少还能听你说话，以后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眼看着还有一层就到实验室了，时礼紧张的拽住他的袖子，“我以后会听话的，你不让我吃冰淇淋，我就绝对不吃，不让我出门，我就待在家里，绝对哪都不去。”
沈惊衍总算有了反应：“会听话？”
“会的，完全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时礼以为有了希望，顿时眼睛一亮。
沈惊衍盯着她看了半晌，缓缓给了她一个字：“哦。”说完便继续往楼上走了。
“……哦是什么意思？你相信我了吗？不让我做手术了？”时礼眼巴巴的跟着他，“你倒是说话啊，快点告诉我，是不是放弃了，我们马上把医生赶走吧。”
说着话，两个人便到了实验室，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显然都去手术室准备着了。沈惊衍带着时礼进了办公室，直接将衣服脱了，换上一套宽松的白条纹套装。
时礼一见他换衣服，顿时一阵绝望：“你、你还要做手术？”
“嗯。”沈惊衍回答。
时礼都要哭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对你那么好，明知道你对我有所图，我还愿意留在这里，一点都没想过离开你，我能做的都做了，你就没有一点心疼我的感觉吗？”
“有。”沈惊衍回答。
时礼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你要是心疼我。为什么还要我做开颅手术？”
“没让你做，”沈惊衍将衣服换好，又将头发包了起来，这才转身看向她，“我做。”
“你做什么你做……”时礼的声音突然没了，半晌皱起眉头，“你做什么？”
“手术，我去做，”沈惊衍淡淡回答，“既然会偷看资料，为什么不仔细看，难道你就没发现，刚才那个医生的名字，跟我当初签自愿者协议时那个主刀医生是一样的吗？这些年我一直在跟对方合作，将当初那个项目进行下去了，现在已经算是成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恢复我的感情机制。”
时礼怔怔的看着他，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那、那如果失败的话会怎么样？”
沈惊衍想了一下：“大概最后对你的那点感觉，也会彻底消失不见。”
时礼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一旦最后一点感觉也没了，就意味着仇恨值另一种意义上的消失，任务自然也跟着成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都不想他去冒这个险，宁愿自己来慢慢消除。
“本来想自己把手术做了，但是下午的时候，总想把你也叫过来，”沈惊衍对她勾起唇角，“我希望做完手术醒来，再看见你的时候，能恢复所有感情。”
时礼：“……可是，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沈惊衍沉默一瞬：“没有了，也比现在好。”
时礼愣了愣，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不甘心。
办公室里沉默下来，许久之后，时礼握住了他的手：“我在手术室门口等你，一直等着，所以你要健康的出来。”
“嗯。”沈惊衍应了一声，想了想翘起唇角，对她露出一个不甚自然的笑容。
世界二：冰冷无感情的科学家

第30章
沈惊衍被推进手术室后，时礼便搬了个小马扎，到门口守着了。
根据刚才了解到的，这个手术大概要四个小时的时间，今晚注定漫长。时礼想随便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可真要做什么事时，却发现什么都没兴趣，什么都做不了。
她焦躁的盯着手术室的门，很想推开进去问问进展，但好歹理智还在，于是生生忍住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总觉得好像有半个世纪那么长了，看一眼手机，却才过去半个小时。时礼起身在手术室门口走来走去，半晌问脑海中的系统：原文中这场手术成功了吗？
――任务者不具备此小说后续知情权，若想知道后续，则需要用物品来换。
时礼皱了皱眉：用什么换？
――你手腕上的花瓣印记。
时礼不解地看向手腕，看到上个世界留下的印记后，刚要答应下来，突然留了个心眼：现在这个情节是原文中存在的吗？
系统没有回答。
时礼眯了眯眼睛：我没有问你剧情，只是问你有没有这段情节，你为什么不回答？
半晌，脑海中浮现三个字：不存在。
时礼冷笑一声，心底涌起一股愤怒，她现在都焦虑成这样了，没想到这个狗屁系统还在钻空子骗她。但是沈惊衍还在手术台上躺着，时礼懒得跟系统算账，而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有什么办法可以确保手术成功吗？
似乎系统也知道这回把任务者得罪狠了，闻言缓缓出现一行字：书中人物命运不受系统掌控。
这就是说，他也没办法了。时礼肩膀一垮，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她安静的守在原地，又等了两个小时后，总算等到门开了。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时礼慌忙从马扎上起来，还因为站得太快脑袋一晕，晃了几下才站稳。
“时小姐你小心点。”温柔的护士提醒道。
时礼清醒一瞬，忙问：“沈惊衍呢？他怎么样了？”
“手术还在进行中，目前一切顺利，”护士说完，犹豫的看她一眼，“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现在距离手术结束还早，你养足精神，才有精力照顾老板。”
“不用了，我睡不着，您去忙吧。”时礼苦涩一笑，继续蹲守在门口。
护士只好去忙自己的了，手术室门口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
时礼继续煎熬，一个人在手术室门口踱来踱去，艰难的又熬过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过去了，手术室却没有灭灯的意思，时礼更加不安了，眉间的皱痕仿佛要夹死苍蝇。
四个小时过去了，五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始终没有动静，刚才还偶尔会出来的护士，这会儿也不见出来了，她就算想问问具体情况都没办法。
时礼继续煎熬的等着，终于在第六个小时来临时，手术室的灯灭了，她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十分钟后，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先一步出来。
她忙冲了过去，第一句便是：“他怎么样了？”
几个人顿了顿，如实回答：“不好说，得看他醒了之后是什么样。”
时礼皱了皱眉：“什么叫不好说，你们难道不该很清楚他的状态吗？”
“时小姐也是太紧张了，各位不要介意，我叫小张送你们去机场。”沈惊衍的助理说完，立刻看了其他人一眼，那几个忙把人送走了。
时礼不认同的看向他：“他们都走了，谁来照顾沈惊衍？”
“我们也可以，时小姐别紧张，虽然我在这里只是个助理，可在医院里，也是非常厉害的主刀医生。”助理笑着宽慰。
时礼看着他的样子，慢慢放松下来：“看你一点也不紧张，是不是手术做得很成功？”
“就手术而言是成功的，对大脑的损伤也降到了最低，就是老板苏醒后会是什么样，真的不好说，毕竟是大脑上的手术，得看他的后续反应，”助理斟酌着回答，“不过您别担心，至少生命是没有危险的，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说。”
时礼抿了抿唇，半晌应了一声，等其他人把沈惊衍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后，才赶紧跟了过去。
生物公司的设施果然齐全，沈惊衍出来后便被送到了无菌监护室，时礼被迫停在了玻璃门前，透过透明玻璃看向里面的他。
因为看得不太真切，只能隐约看出他的头发好像都被剃了，此刻脑袋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面容沉静的躺在床上。
时礼盯着看了片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手术的最终结果是失败的，那他现在对她应该是无爱无恨的状态，任务应该是成功了，她该离开了才是，可她现在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是不是说明手术真的成功了，他要变成正常人了？
时礼的心跳顿时快了起来，刚要感到一丝轻松，脑海里就出现一段话：沉睡的男配无法探测仇恨值，需要他清醒了才能判断。
……所以她刚才是想多了？时礼无语一瞬，坐在地上倚着玻璃门，默默祈祷沈惊衍能赶快好起来。
助理他们来观察沈惊衍的情况时，看到时礼坐在门口，想了想给她拿来一张折叠床：“这样坐着太不舒服，你躺着等吧，免得流失太多体力，到时候没办法照顾老板。”
时礼本来是要拒绝的，想了想还是道了声谢，把折叠床放好躺了上去。她侧着身体看着无菌室里的沈惊衍，不知道看了多久，意识渐渐不清晰了，尽管她很不愿意，但还是陷入了黑沉的梦境。
睡眠中她感觉自己躺的床好像动了，她不满的轻哼一声，想睁开眼睛看看情况，却怎么也醒不来，最后带了点气愤再次睡去。
等她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睁开眼睛时，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一种莫名的空虚将她的心脏塞得满满的。
时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确定自己在沈惊衍办公室的隔间休息室里，而不是已经穿越到其他小说世界了。
……对，沈惊衍。
想到这个人，她挣扎着趴了起来，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赶紧朝外面跑去，刚跑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就和要进来的小护士撞上了，两个人同时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
“时小姐你没事吧？”小护士问。
时礼摇摇头，一边帮她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边紧张的问：“沈惊衍呢，他醒了吗？”
“老板中午的时候醒了一次，又睡着了，现在还在睡，”小护士回答，“你放心，他的身体目前一切正常。”
时礼听到她的话，顿时松一口气，接着问出她另一个非常关心的问题：“那这次手术算成功了？他现在能像正常人一样有喜怒哀乐了？”
“没有那么快就能确定，”小护士哭笑不得，“他现在刚做完手术，整个人都没什么精力，单靠外在表现，无法断定他是否有正常的感情机制。”
“那给他做检查啊。”时礼忙道。
小护士为难的摇摇头：“不行啊，等麻药褪去，手术形成的伤口会出现疼痛感，这种疼痛感会让大脑误认为是感情反馈，做的检查结果是不准确的，还是需要再等个两三天，等他的精神完全清醒、疼痛感也开始降低时，再让他配合做详细的检查，到时候才能拿到准确的结果。”
……这样一看，还是她自己确定比较快。时礼点了点头，见小护士没别的要说了，道了声谢便去看沈惊衍了。
沈惊衍果然还睡着，只不过从无菌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时礼能到他身边仔细的看他了。
他的头发确实已经剃光了，但是英俊的外表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衬得五官更为精致，只可惜嘴唇有些泛白，透着大病之后的脆弱。
时礼叹了声气，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守着，想等他醒来后看一眼仇恨值，通过仇恨值判断他的感情机制有没有变化。
然而沈惊衍好像在跟她作对一样，她越是想让他醒来，他便越是不动了，一直睡到晚上，都没有要醒的意思。时礼只好先一个人去吃饭，结果吃饭回来，就听说了他醒来的消息。
时礼忙将手上吃剩的汉堡放下：“我去看看他。”
“时小姐，”助理忙拦住她，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那个……老板说他现在很不舒服，不想见任何人。”
时礼一愣：“也包括我？”
“……我觉得他就是在说你。”助理干巴巴的说。
时礼脑子都是懵的：“他为什么不想见我……手术失败了？”只有手术失败了，自己对他来说再也没有了任何意义，他才会拒绝见她吧？
“现在还不好判断，得再等一段时间。”助理话是这么说，可眼底的同情却是掩藏不住的。
时礼无言一瞬，刚要转身走，突然想到一件事：也许是他的感情恢复了，对她的恨意也增加了，所以才不想见她呢？！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开始砰砰跳，抬脚就要往病房走，要亲自看看他的仇恨值有没有变化。
助理忙拦住她：“时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老板现在也很脆弱，不能受刺激。”
他的后半句话让时礼停了下来，时礼沉默一瞬，幽幽看向他：“我不进去，我就看看他的眼睛。”
“时小姐……”助理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时礼沉默一瞬，最后叹了声气：“算了，他不想见我，我就不进去了……他能进食了吗？有没有什么忌口，你跟我说说。”
助理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一阵感动：“时小姐，你可真……痴情啊。”老板看样子都不要她了，她却还要给老板做饭。
时礼勉强笑笑，跟他沟通完之后便回家了。
也就是一天多没回家，却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回来了一样，时礼到沙发上坐下，越想越觉得他是彻底恢复了，否则现在的她早就被传送到下个世界了。
虽然面临重新攻略的难题，但一想到他恢复正常了，时礼的唇角就不受控制的上翘，坐着休息会儿后，便去厨房研究病号饭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拎着餐盒去病房了，沈惊衍依然不肯见她，她只能把餐盒交给助理，自己在病房外坐一会儿再离开。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准时准点的去送三顿饭，然后在病房外坐一个小时再回家，研究下一顿给他做什么。
一连五天之后，她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助理笑着对她说：“老板肯见你了！快进去吧。”
时礼愣了愣：“要见我？”
“对啊时小姐，我们今天给他做了最后的检查，确定他的感情机制已经在恢复了，只不过他的情绪还没彻底恢复，只是一些大的喜怒哀乐在逐渐出现，那些细小的情绪还需要一段时间养，大脑真是神奇，受过那么多伤害，却还是能恢复如初……”
助理还在吧啦吧啦，时礼的注意力却早就集中在门板上了，她犹豫一下，默默转身离开。
“时小姐，你能进去看老板了。”助理忙提醒。
时礼讪笑一声：“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衣服还没洗，我回去洗一下。”她突然想到，沈惊衍既然已经恢复了，是不是要逐渐变成以前那个凶神了？
按照她对凶神的了解，就她这种背叛的，可能会被他报复得很惨吧……她还是回去再刷刷好感度吧，现在见他实在是太冒险了。
“衣服哪有老板重要，你赶紧进去吧。”助理催促。
时礼脸上的笑更僵了：“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刺激他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
“进来。”有些沙哑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
时礼顿了一下，半晌僵硬的抬脚往里走，走了几步后和他对视上了。
男配仇恨值：50%
时礼：“……”嗯？比她想的竟然要少很多。
“为什么躲我？”沈惊衍淡漠的看着她。
时礼认真的和他对视，发现他的眼神虽然依然冰凉，可和以前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冰凉相比，这次明显是不高兴了。
虽然仇恨值还等着她解决，但她看着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时礼笑完才觉得不太合适，忙绷住了唇角：“对、对不起。”
“你在笑我的脑袋？”沈惊衍蹙起眉头。
时礼忙摇摇头，走到他身边坐下：“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到你的手术成功了，打心底为你高兴而已。”
她说完，目光落在了他包着纱布的脑袋上，盯了片刻后默默别开了脸。
病房里沉默下来，沈惊衍还没恢复，只醒了一会儿便流露出疲意，时礼帮他把被子盖好，对上他沉静的眼睛时顿了一下，默默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他藏在被单下的手。
沈惊衍的眼底出现一丝波动，安静的看着她。
“你……快点好起来啊。”时礼本来想问他，是不是特别恨自己，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问也没意义。仇恨值在那里明明白白的摆着，恨不恨她心里最清楚。
时礼叹了声气，起身便要离开，手却被他握住了，她顿了一下，重新坐起来。
“我恨你，”沈惊衍平静开口，“我清醒过来时感受到的第一种情绪，就是对你强烈的恨意。”
时礼指尖一颤，无言的垂下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再次响起沈惊衍的声音：“但仇恨太消耗精神，我必须消耗大量的精力，才能维持住对你的恨意，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所以我这几天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为难自己了。”
时礼闻言看向他的眼睛，半晌低声说了句：“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是对以前的他说的，虽然她自重逢之后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她还是想对眼前这个人说一遍。
这个完整的沈惊衍。
男配仇恨值：40%
沈惊衍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你一道歉，我就心软，所以维持仇恨真的是件非常累的事。”
时礼被他逗笑了，只是眼泪也不自觉的跟着溢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的避开他身上那些管子，趴到他怀里闷声道：“那就别费力恨我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会一直对你好的。”
沈惊衍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抚上她的后脑勺：“希望你说到做到。”
时礼闭上眼睛，用力地抱紧他。
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像自己承诺过的一样，努力一直对他好，等到沈惊衍出院时，仇恨值已经掉到20%了。
随着他头发慢慢长出来，手术带来的创伤也终于好全了，时礼很喜欢他现在寸头的手感，毛茸茸的也不扎手，就是每次摸到那道疤，心里会有些不舒服。
“以前你头发长，我都没发现这里有疤，现在才看到有两道。”时礼心疼的抚着他的脑袋。
沈惊衍慵懒的躺在床上，任由她去摸，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细小的情绪都在发芽，现在的他越来越活生生了，也偶尔会流露出以前上学时肆意的模样。
时礼太喜欢现在的他了，但每回看到他脑袋上的疤，都会忍不住一阵后怕。
“其实你之前也挺好的，没必要一定要做手术，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啊？”时礼叹了声气，“你之前也没有一定要做手术的意思，到底是什么让你改变了？”
“有两个原因，深层和浅层，你想听哪个？”沈惊衍将她按在怀里，不急不慢的问。
时礼想了想：“我都想听。”
“选个先后顺序。”
时礼没怎么为难：“那先听浅层的。”
“如果我不做手术，就永远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而且哪怕可以通过智力判断你的大部分情绪，但再复杂一些的就没办法了，我觉得你以后会因此再次背叛我，可又不想通过手术把你变成我的附属物了，所以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我来做，”沈惊衍不紧不慢的说，一边说一边抚过她的脊背，“我变成了正常人，没有了感情上的障碍，以我们的智力差距，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逃跑。”
“……前半段本来我挺感动的，你实在没必要再说后面那些。”时礼无言的说，当感觉到他的手伸进不该伸的地方后，顿时后背紧绷起来。
沈惊衍一脸淡定，仿佛在做坏事的人不是他：“我说的是事实，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好吧我承认，我的大脑确实跟你有差距……你把手拿出来！”时礼忍无可忍。
沈惊衍唇角勾起，给她的回答是加重了力道。时礼闷哼一声，彻底软在他身上，辛苦起伏半天后，才闷闷的开口：“你别欺负我，我还没歇好呢……”
“刚才就和你说了，不要在床上歇，谁让你不听话的？”沈惊衍不紧不慢。
时礼眼角泛红，可怜兮兮的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后小声哀求：“别闹我了。”
沈惊衍适时将手抽了出来，抽了张纸巾细细擦拭，时礼被他的动作闹得老脸一红，强行改变话题：“你、你不是说两个原因吗？另一个呢？”
沈惊衍手一顿，意味深长的看向她：“还是因为你。”
“我？”时礼往旁边挪了挪，避免他再欺负自己。
沈惊衍微微颔首：“还记得那天我跟你分房睡吗？”
时礼回忆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
沈惊衍浅笑一声：“我当时心跳很快，却总觉得隔了一层，所以我当时想，如果我能拥有正常人的感情，也许会真切的感受到喜悦吧，改天你记得再穿一次，我想看。”
时礼怔怔的看着他，半晌艰难道：“……你做这么大手术的深层原因，就是想看我穿那种衣服？”
沈惊衍顿了一下：“不行吗？”
“……你觉得呢？”时礼一脸无语，“你以前变态我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你都变成机器人了，竟然还这么变态。”
沈惊衍沉默一瞬，缓缓眯起眼睛：“什么叫做我以前变态，你以前觉得我是个变态？”
时礼不小心说漏嘴了，干咳一声道：“难道不是吗？也不知道是谁，每天恨不得长在我身上，正经事一件不做，成天脑子里就只有那点事。”
她说完瞄了沈惊衍一眼，仇恨值20%。
……还好还好，没有上涨。
她刚松一口气，就被某人拖到了身下，时礼惊呼一声，急忙抵住他的心口：“你干什么？！”
“怀念一下小时候变态的自己。”沈惊衍冷笑一声，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吻了上去。
时礼闷哼一声，不情愿的推了两下后，算是彻底认命了。
热浪一波高过一波，时礼脑子像是被烧灼了一般，浑浑噩噩不知所谓，当灵魂都快要离开身体时，她听到那人在耳边低喃一声：“我早就想对你做这些了，以前以为高中毕业就可以，没想到等了这么久。”
时礼眼眶一酸，许久之后主动揽上了他的脖子：“那我现在补给你，把你过去十年的缺憾，都补给你。”
“真的？”沈惊衍眼角泛红，呼吸急促的看着她。
“嗯。”
沈惊衍沉默片刻，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
这样就够了，有些账算不明白，就没有意义再算，她能留在身边，别的就不需要计较了。
沈惊衍说到做到，说要弥补十年的缺憾，就要弥补十年的缺憾。时礼在床上待了三天，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被他弄死了，偶尔也会怀疑他是不是背着她偷吃了什么药，但每当她涌起这种怀疑，沈惊衍就亲自证明自己，搞得她也不敢再怀疑了。
在耗了三天之后，仇恨值降到了3%，而时礼也终于受不了了，抱着被子逃到了另一间屋子，锁上门便开始补觉，一直从晚上睡到第二天的晚上，足足睡了24个小时。
睡得太久也没能让她精神点，反而因为肚子太饿，有种随时倒地的虚弱感。她醒了之后有气无力的坐在床上，正犹豫要不要点份外卖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时礼闭上眼睛装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小区在搞美食文化节，楼下摆了上百家小吃摊，你要去走走吗？”门外传来沈惊衍的声音。
时礼心头一动，默默睁开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出现在小吃摊里，四周发散的浓郁香味让她的肚子咕噜得更厉害，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搞活动的原因，小区里很多人都叫了亲戚朋友凑热闹，导致每个摊位前都有很多人排队。
沈惊衍没想到人会这么多，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你去歇着吧，我去给你买吃的。”时礼了解他，于是把他推到长椅上坐下。
沈惊衍犹豫一瞬：“随便买点吧，如果没有喜欢的，我给你点外卖。”
“知道了。”时礼说完，便像只小蝴蝶一样飞进了人群中。
沈惊衍看着她突然消失，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感，他想也不想的跟了过去，然而却再也找不到她了。
“时礼！时礼！”沈惊衍眼底泛红，疯了一样叫她的名字，周围的人都目露诧异，下意识的往后躲。
“时礼！”
“我在我在！”时礼慌慌张张的跑到他面前，看到他眼底的惊慌后愣了一下，赶紧过去抱住他，“我在呢，我给你买吃的去了，没走远。”
“我以为……”沈惊衍的话突然说不下去了。
时礼安慰的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不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哪都不去。”
“真的？”
“嗯。”
时礼把人好一阵安慰，等他情绪冷静下来，才无奈的拉着他上楼。看这个形式，就老老实实点外卖吧。
一回到家里，沈惊衍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些，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失态，他咳了一声：“感情机制刚刚建立，就是容易失控。”
时礼笑着扑进他怀里，仿佛没听出他在找补：“我好爱你的。”
沈惊衍脸颊微微发热：“说这个干什么？”
“下次如果看不到我，也要这样叫我，我只要听到了，就肯定会找到你。”时礼一脸认真。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真的？”
“嗯，真的。”时礼笑了。
男配仇恨值：1%
“……先吃饭吧。”门口传来门铃声，沈惊衍心情愉悦的推开她，起身去开了门。
时礼失笑，愈发觉得有感情的他可爱，等他把饭菜拿过来之后，两个人一通吃，总算填饱了肚子。
晚上照旧睡在一张床上，沈惊衍在时礼快睡着的时候，小小声的在她耳边说：“我也爱你。”
时礼清楚的听到了他这句话，只可惜太困了，没能回应他。
她睡得非常沉，沉到周围的一切化成粉末、手腕上多出第二个花瓣，都完全不知道，等她睁开眼睛时，已经出现在一间茅草屋里。
来到了新世界。

第31章 世界三：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
时礼一脸懵逼的看着身上盖的、硬得像铁一样的被子，再看一眼随便一扫就能看到几个大窟窿的房顶，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己上个世界的任务已经成功了。
她看一眼手腕，果然又多了一片花瓣，虽然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了对男配的感情，但还是叹息一声。
早知道任务会在夜里完成，她就不睡觉了，至少可以跟对方好好道个别。
她轻轻摇了摇头，让注意力集中在这个世界。打量一眼身上粗麻布制的衣裳，再走去铜镜前看一眼发髻，确定自己这次来的是古代小说《痴痴情浓》，一想到她跟这篇文里男配的恩怨，更是忍不住一声叹息。
这个故事中的男配，起初是一个非常清廉的官员，因为不爱结党营私，得罪了不少人，最后还被陷害被流放，总之过得十分凄惨，而时礼在文中的角色，便是他的结发妻子。
男配一生贫苦，早些年没有功名的时候，时礼便嫁给了他，之后就安心做他背后的女人，帮他操持打点一切，不让他被家务所累。他也争气，努力考取功名，将她当成人生的支柱，全心全意的爱她依赖她。
……后来的事情，当然是她这个人生支柱彻底背叛了他。
想到被渣女剧本控制住后的事，时礼忍不住叹息一声。在男配被流放后，她便开始收拾行李，打算跟着一起离开，结果下一秒被渣女剧本控制，拎着包袱去找了一直对她有龌龊想法的砍柴工。
为了不跟着男配去苦寒之地受苦，她拿了家里所有的金银细软，求砍柴工带着她离开，结果砍柴工虽然好色，但更喜欢银钱，看到她这么多钱后顿时想独吞，于是假意带着她私奔，等跑到一个穷山沟后，便抢走了她所有的银钱。
之后时礼便脱离了这个世界，所以后续发生的事只能由系统输入她的脑海。通过系统的输入，她得知自己这个角色，在被抢走银钱之后，又引来官府抓人，为了活命只能逃到乡下隐姓埋名，自此贫苦度日，过得比跟着男配时还苦。
而男配在知道她跟人私奔的事后先是不信，冒死也要去找她，几次被官府的人拿住，最后干脆看管起来，强行往流放地送。最后还是作为他好友的男主前来送他，将之前抓到的砍柴工带到他面前，他这才相信。
男配心如死灰，只对男主说了一句：“烦请兄台留他一条命，来日我回京都时亲自报复。”
男主自然答应，后来还帮男配洗清了嫌疑，然而男配性情大变，回到京都后开始顶着一张正直的脸做坏事，一步一步爬到了权力的顶端，最后因为一起舞弊案被男主发现了真面目，用计给拉下了马。
至于砍柴工，早在他回到京都的时候，就被他亲手弄死了，死之前被活活折磨了十几日，最后死状极惨，至于时礼这个角色，文中却没有细说结局，似乎被作者遗忘了一般。
时礼把后续看了几遍，每每看到砍柴工受折磨那里的剧情，都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不由得遍体生寒。虽然她走的时候男配还正直善良，对她就像小羊羔一般温顺可爱，可现在的男配已经成为凛朝第一奸辅，时礼不觉得他还温顺可爱。
时礼有些头疼，想不出该怎么面对他，干脆生出了先躲几个月的心思。结果刚冒出这个想法，脑海里就出现一行字――
男配已经带人包围了此处，再过半个时辰就会来到你门前。
时礼：“……”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此事为系统主动提醒。
时礼嘴角抽了抽，懒得跟他计较了，飞快转动脑子思考脱困的办法，然而想了半天，都想不出让他饶了自己的理由……谁叫她之前私奔的事已经人证物证齐全，她就是想撒个谎也没办法了呢。
可反过来一想，当初要私奔的人明明不是她，拿着家中细软逃走的人也不是她，她现在却要面对他滔天的恨意……所以她到底造了什么孽，每次都被渣女剧本控制着，将一个个好好的男配都逼得黑化不说，还要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正当她替自己感到委屈时，房外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铁骑声，时礼愣了愣，意识到男配来了。

第32章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想想男配对付砍柴工的那些手段，估计对自己只会更狠，否则也不会找了她这么多年，万一马上一见面，就拎刀杀了她，那她不就彻底完蛋了？
时礼焦躁的转来转去，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平时睡的土炕上。这种土炕是石头和泥垒起来的，里面是空心的，冬天的时候会往里面填柴火，烧起来后整个屋子都暖腾腾的。
现在是夏日，自然用不着烧火，不过藏个人的话，还是挺容易的。时礼心头一动，扒开堵着的小口往里钻，胳膊和脑袋刚伸进去，就碰起了一堆草木灰，呛得她咳嗽连连。
然而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时礼咬着牙往里钻，勉强将整个人塞进去后，又拿石头将小口堵上，默默祈祷男配不要发现她。
马蹄声将破茅草屋围起来后，声音便小了下去，时礼支棱着耳朵听，只听到一个男声说了句什么‘就是这儿’，接着便是大批人下马的声响。听到破门发出长长的“吱呀――”声后，时礼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缩在狭窄的土炕里一动都不敢动。
“大人，正是此处，”一个男声说完顿了一下，声音里多出一丝疑惑，“奇怪，我们的探子一直在外守着，不见她从屋里出去，怎么这里突然没人了？大人，可要小的派兵马去捉？”
时礼：“……”她就是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女人罢了，也不至于用兵马去抓吧。
正当她紧张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用，下去。”
“是！”那人立刻扭头往外走，从外面把门关上了，屋里瞬间只剩下男配一个人……哦，还有土炕里的时礼。
时礼大气都不敢出，僵硬的侧躺在草木灰中，土炕十分封闭，好在外墙下方还有一个小口，平时用来往外推草木灰，现在能往炕内流通些空气，让她不至于窒息而死。
土炕外一点声响都没有，时礼维持一个姿势久了，忍不住偷偷翻了个身，变成平躺的样子，这才舒服许多。她安静的躺着，目光所及之处都黑咕隆咚的，心底感到越来越压抑，但也只能默默忍着，顺便祈祷男配赶紧离开。
然而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听不到男配开门离开的声音，她只好继续等。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哪怕是强打精神，也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
土炕里面只有一个外墙上的小口有光，本来就不够明亮，加上炕内都快被黑乎乎的草木灰给抹匀了，看起来更加没什么亮度的感觉。
时礼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睁开眼睛时入眼是黑乎乎的炕壁，有一瞬间还以为天黑了，看向小口发现光线还在，才意识到天还亮着，只是看小口照进来的光，明显没有她睡之前亮堂了，时礼推测现在是黄昏时候了。
她睡了少说也得两个多小时了吧……时礼默默将耳朵支棱起来，听了半天都没听到男配的动静不说，就连那些马蹄声都没了。
难道是他们找了半天没找到人，所以回去了？时礼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脏了，只管将脸贴在石头上，仔细听了半天，确定外头什么声音都没有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的将堵小口的石头推开，先是伸出两条胳膊，胳膊肘按在地上用力一拉，脑袋和肩膀就跟着钻出去了。
出口到底不大，她也不好用力，上半身出去后休息一下，这才继续往外走，最后费力的一点一点往外挪，尤其到了胯骨的位置，她蹭了好几下才勉强出去。只是钻出来这个动作，她就出了一身汗，脱力一般倚着土炕坐下，然后一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男配仇恨值：100%
茅草屋里突然沉默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时礼咽了下口水，默默捂住了脸。
……她什么都没看到她什么都没看到，一切都只是错觉。时礼越是嘟囔，双腿就越是打颤。古言小说可不比现代，做什么都有法律约束，像她这种贱民，在男配这样位高权重的人跟前不过是一只蚂蚁，他想碾死她甚至不用找理由。
难道她注定命丧第一？时礼内心哀嚎一声，双腿颤得更加厉害，然而她掩耳盗铃般坐了很久，都没听到男配的动静，她犹豫一瞬，默默将手指张开些，从指缝里往外看。
起初看到的，是他脚上的流云描金靴，靴子做工精细，虽然没什么装饰，却依然能看得出用料不菲。再往上看，是绛紫宽袖袍子，腰间一封玉扣腰带，将腰线勾勒清晰，衣衫上依然没有过多花色，可衬上他那张过于清俊的脸，便显得贵不可言起来。
她当初被迫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男配还处于落魄时期，身上穿的最多的，就是她绣工不怎么样的粗麻长袍，而且每件衣裳上都不可避免的出现补丁。
那个时候的他虽然已经贵为朝廷命官，但还是更像一个书生，如今的他气质大变，哪怕什么都不说，也透着上位者的威压，跟这个茅草屋显得格格不入。
再看自己……时礼低头看一眼脏兮兮的手，决定还是不要再看了，太糟心了，她怎么每次都这么惨，下次能不能换男配惨一点，她更厉害点啊。时礼哪怕身处风暴中，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多年未见，夫人打算就这么一直坐着？”
时礼指尖一颤，讪讪的看向他的眼睛：“夫……沈大人。”
沈惊衍起身朝她走来，流云靴停在她面前后，他屈膝蹲下，捏住了时礼的下颌：“夫人以前都是唤我夫君的，怎么现在突然生分了？”
“……沈、沈大人是朝廷命官，草民不敢高攀。”时礼紧张得说话都开始打颤了，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拖出去砍了。
男配仇恨值：110%
……她连关系都没敢攀，怎么还是引起反感了。时礼欲哭无泪，眼角泛红的看着沈惊衍。
还是那样熟悉的脸，只是如今的沈惊衍，虽然眉眼都透着一分和气，但内里却早已经黑透了，他的这分和气，只不过是久居官场用来藏拙的手段而已。
时礼咽了下口水，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沈惊衍的指尖微凉，捏着她的下颌把她仔细打量了一遍，慢条斯理的掏出锦帕，开始在她脸上擦拭，只擦了几下白色的锦帕便乌黑一片了。他却好像丝毫不嫌脏，只是不紧不慢的帮她擦脸。
时礼的喉咙动了动，一点也不敢动，只能硬挺挺的坐在那里任由他动作。片刻之后，沈惊衍看着她勉强干净些的脸，满足的喟叹一声：“原本以为夫人苦居这种茅草屋，一定是受了苦，没想到五年了依然美貌，反倒是我，比往日老了许多。”
时礼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瞟到他的头发上，看到被发冠束得整整齐齐的黑发里，偶尔会冒出两根银丝，眼角也有一丝不明显的细纹，显然是之前受了不少的苦。
她怕他会心里不平衡，进而对她生出杀意，只能颤巍巍道：“我、我受了很多苦的，这么多年都没吃过一顿饱饭，冬日还要为村里富足人家洗衣，才能勉强换些银钱，不至于被生生饿死……我、我现在看着年轻，可能是因为遗传……”
呸，她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时礼心里懊恼，不由得闭上了嘴。
茅草屋里再次静了下来，时礼看着沈惊衍深不见底的眼眸，怕气氛冷下来后他又生杀意，只能哀哀的卖惨：“你别看我能劳作换些银钱，但实际上像我这种弱女子，连个撑腰的都没有，一直是最受欺负的。”
沈惊衍的手指从她下颌上往下滑，顺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往下，落在锁.骨处的时候被衣裳阻碍，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时礼咽了下口水，假装没发现他的亵弄，只坚强的继续诉苦：“……就拿我帮忙洗衣的那家说吧，他们一家老小的衣物都由我一个人负责，最后却只按洗一人份的衣裳给钱，我如果辞工，他们就骂上门来，各种污言秽语都有，我只能继续为他们工作……”
她说的倒不是假话，根据自己这个人物的经历内容来看，她住在这里后过得很不好，人人都因为她孤苦无依而欺负她，绝大多数人家都是顺她点菜，或者让她帮忙干活，而她为其工作的那家人，却是真的不把她当人看。
那家人的男人对她见色起意，但因为实在肥头大耳，家里也没有特别富裕，时礼这个角色十分看不上他，平日只绕道走。这一行为激怒了对方，他便怂恿自己婆娘使劲欺辱她，想让她就范，结果时礼这角色也跟他们耗上了，平白多吃了许多的苦。
她说这些只为了证明自己过得并不好，希望沈惊衍能心里平衡一点，然而沈惊衍似乎心思不在这里。
只见他将她衣带轻轻一扯，衣襟顿时散开，露出里面麻布制成的小衣。小衣极素，连朵花都没绣，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太过贫困，小衣的布料不足，堪堪将身前的丰盈给裹住，却又撑得紧绷绷的。
沈惊衍像在打量一件自己丢失多年的所有物，如今拿到手里，便先检查一下哪里可是损了破了。
当他的手握住丰盈时，时礼都快疯了：“沈、沈大人……”
“嘘，”沈惊衍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了她的唇上，“别惹我生气。”
时礼瞬间无言，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的小衣拽掉，不由得羞耻的闭上眼睛。
一直到被他按在了床上，时礼浑浑噩噩间扫了眼屋里的铜镜，看着里面乞丐一样的自己，不懂到底哪里入了沈惊衍的眼，竟然让他对黑煤猴一样的自己下得了手。
粗布麻衣被一件一件的扔在了地上，时礼很快便一件遮挡也没有了，沈惊衍却只撩起了长袍，连靴子都不曾脱了。两个人巨大的反差让时礼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却又因为沈惊衍的逼迫，无奈的在他眼前展现身段。
当他彻底占有她时，时礼痛苦得脸都白了，她的痛苦不是因为心理，而是实打实的生理上的，因为这个世界的男配……活非常差。
记得自己十五岁便嫁给他了，但因为各种事情，一直耽误到将近十八，才算和他有了夫妻之实。按理说又长了三年，她的身体也算长开了不少，可在圆房那晚，也是差点死过去。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只是天生活烂，时礼以前每次与他行房，都感觉像是上刑一样，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一点进步都没有。不止没有进步，往日他还知道怜香惜玉温柔一些，如今却是没有了，于是原本就不好的体验，更是多了一层痛苦
时礼疼得受不了时，也顾不上讨好他了，抓着他的袖子死死不放，还将袖子塞进嘴里咬着，沈惊衍的袖子很快便晕了一层水渍。
而沈惊衍对她的反馈是更加凶狠。
太阳彻底落山了，屋外亮起了火把，时礼半条命都没了，蜷在床上泪眼朦胧的看着沈惊衍到桌前坐下，优雅的喝了一口冷水。
时礼默默将视线转向纸窗，看到被火光映在窗户上的身影，才意识到那些骑兵一直都没有离开，而是守在外面，那她刚才……
想到自己的哀叫声，时礼眼底闪过一丝生无可恋。
沈惊衍回头时，便看到了她的眼神，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夫人也会觉得羞耻？”
时礼累得一点反应都做不了。
“羞耻心这种东西，夫人最好还是摒弃吧，毕竟如今的京都城，谁人不知你当初跟一个砍柴工私奔过？若是觉着羞耻，恐怕是连三日都不想活了，”沈惊衍说着，缓步走到她面前，将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抚到一旁，像在聊天一般问，“夫人，我与砍柴工，你更喜欢谁的伺候？”
时礼：“……”
他当初把砍柴工抓起来严刑拷打几十天，她就不信他会不知道，自己和砍柴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如今说这话，恐怕只是为了羞辱她而已……只是吧，你若是用其他事羞辱也就算了，偏偏要用这个问题，在时礼看来，简直是自讨其辱。
然而心里可以这么想，嘴上却是不能说了，不仅不能说，为了小命考虑，她还得装出一副屈辱的样子。
时礼睫毛颤了颤，一脸绝望的闭上眼睛，眼泪时机恰好的从眼角落下：“你杀了我吧。”
她说完觉得有点冒险，万一男配已经变态到立刻把她杀了怎么办？
正当她忐忑时，听到沈惊衍一声浅笑，她忙趁机睁开眼睛，和他黑沉的眼眸对视了。
男配仇恨值：120%
时礼：“……”禽兽，都睡完她了，仇恨值不降也就算了，竟然还升了10%。
“想死？”沈惊衍目光流转，“夫人如此美貌，我怎么舍得让你就这么死了？”
他说完俯身靠在她的耳朵旁，言语轻浮的呢喃：“夫人这身子，我还喜欢得紧，自然不能轻易让你死了。”
时礼：“……杀了我吧！”她保证，自己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起身后又消失不见了，他将袍子解下，身上顿时只剩下一件单衣。时礼心里一惊：“你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沈惊衍便用袍子将她裹了起来，像扛米袋一样往外扛。
时礼忙挣扎后退：“不、不行！我什么都没穿。”
“夫人觉得我的衣裳不算衣裳？”沈惊衍反问。
时礼咬了咬牙，讪讪的解释：“可里面什么都没穿，万一袍子散开了，外面那么多人……”
“那就只能烦请夫人为了保全名节，当众自尽了，”沈惊衍淡定的说着恐怖的话，“若是夫人不愿意，那我也可以帮忙。”
时礼：“……”谁需要你帮忙啊！
正当她脑子飞速旋转想办法时，沈惊衍拽着她的脚将人拖过来，他的动作太大，直接扯到了时礼的伤口，时礼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沈惊衍不顾她痛苦的闷哼，直接把人像米袋一样扛在了肩膀上。
时礼：“！！！”他一个弱书生，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男配被流放时，做的是修城墙的苦力，后来回京后又一直习武，如今已经不算是弱书生了。
时礼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腹诽，就换来了系统的解答，不由得一阵无语。等她回过神时，沈惊衍已经将她扛到了外面。她慌张的抓紧袍子，以免不该露的地方露出来，被迫在众人面前‘自尽’。
沈惊衍将她放到马背上，自己跟着翻身上马，时礼本就疼痛的地方更加难受，不安的倚着沈惊衍扭了两下，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自己产生变化时，顿时僵住不敢动了。
……这人是什么牲口吗？他就不会累的？
像是猜到了时礼的想法，沈惊衍轻嗤一声，呼吸掠过时礼的耳垂，时礼半边身子都要麻了。
吓麻的。
坐在马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时礼心里清楚，沈惊衍这回必然是骑马带自己走，所以这个苦是早晚都要承受的。
既然如此，晚来不如早来，时礼忍着让自己后背一直冒汗的疼痛，低声叫了沈惊衍一声：“沈大人，不走吗？”
“夫人想去哪？”沈惊衍问。
时礼只好闭嘴，继续在马背上度日如年，同时心里一直犯嘀咕，不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因为他的兵马绑了十余个村民过来，时礼定睛一看，好么，都是平时欺负她的人，其中有一家六口，便是她一直为其洗衣打工的那家。
时礼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沈惊衍想干什么，正要开口问，就听到他在自己耳后轻描淡写道：“杀了。”
下方顿时一阵哀嚎，只可惜这阵哀嚎没持续几秒钟，便被尽数斩于刀下，其中一人的血还喷在了她的脸上。
热，而且粘稠。
时礼惊愕的睁大眼睛，直到沈惊衍扯着马绳调头离开，身下再次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才猛地回神。
……刚刚才男配竟然当着她的面，一句话便杀了十几个人。
那些人死之前的样子突然出现在眼前，时礼胃里一阵恶心，不由得俯身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吐出的秽物大多落在了自己身上，也有一小部分沾在了沈惊衍身上，但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身下也疼得厉害，加上受了刺激，直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的、床上铺的，都是极其细致的绸料。这样质地的布料虽然现代处处可见，但在古代这种生产力落后的地方，却是十分难得的。
……沈惊衍这些年贪了不少啊。这是时礼的第一个想法。
她清醒之后，试图活动一下身体，但身下传来的疼痛让她再次白了脸，身上像是犯了什么大病一般，一阵一阵的出着汗。
时礼再次跌回床上，再是不肯动了，只有脑子还在运转。
她现在所在的寝房很大，看摆设也知道这间屋子极好，这让她有一点没想到。她还以为沈惊衍带她回来后，会把她关进私牢，又或者弄个柴房关着，怎么也没想到会给这么好的一间屋子。
然而时礼并不怎么高兴，因为根据她之前的经验来看，男配越是对她好，最后的报复可能就会越疯狂。一想到那个随便一句话就能杀十几个人的疯子，时礼的头都要大了。
她认真思索该如何应对，却发现现在的自己除了被动等待，没有丝毫可以主动出击的地方。
……算了，安全起见，还是等着吧。
时礼喟叹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去。这一次她睡得很不踏实，梦见被沈惊衍杀了的那十几个人追在她身后，惨叫连连的要她偿命，她努力逃跑，却一头撞进沈惊衍的怀里，然后被他拉着去做运动。
……让她死了吧，她宁愿死了，也不想跟他做那事了。
时礼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猛地醒来了，睁开眼睛便和一个白胡子老头对视了，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沈夫人您醒了？老朽已经为您施了针，您现在可感觉好了些？”老头和蔼的问。
时礼睫毛颤了颤，半晌才小心问：“我怎么了？”
“您昨夜起了高热，还因此痉挛了，老朽奉沈大人之命前来为您看诊，如今您的热已经消了，再用上几帖药，保证药到病除。”
“……这样吗？谢谢啊。”时礼没想到沈惊衍会找人给自己看病，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头点了点头，又叮嘱了旁边的丫鬟几句，然后便转身离开了，丫鬟跟着去送他，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时礼一个人。
身下还在疼，却没有昨天晚上疼得那般厉害了，时礼长舒一口气，勉强坐了起来。没等她一个人坐多久，丫鬟便端着药碗进来了：“夫人，该用药了。”
“……你先放那，晾一晾我再喝。”时礼强打精神。
丫鬟为难的看着她：“可是药得趁热喝才行。”
“那你给我吧。”时礼勉强朝她伸出手。
丫鬟见状忙道：“奴婢侍奉您吃药吧。”
“不用，把药给我，我自己吃。”时礼缓缓道。
丫鬟见她坚持，只好把药碗递给她，时礼接过来后往嘴边送，然而送到一半的时候皱起眉头：“你出去吧，我不喜欢人盯着。”
丫鬟愣了愣，忙跪倒在地：“奴、奴婢绝对没有盯着夫人的意思，只是担心夫人身子……”
“行了，我知道的，你下去吧，药我自己喝了，再睡会儿。”时礼无奈道。
丫鬟刚才被吓到了，听到她让自己走，忙转身跑走了。时礼等她出去后，立刻撑着身子起来，颤巍巍的走到床边，将手里的药倒在了花瓶中。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男配太过心狠手辣，她必须处处小心才行，像这种药一类的，最好是一口都不喝。
时礼做完这一切，便把药碗放到了桌子上，接着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只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她的身上便出了一层薄汗，脸色也苍白了许多。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上，看到白皙的肤色后，意识到自己之前被洗过了。
记得以前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沈惊衍最喜欢帮她洗澡，现在……肯定是丫鬟洗的！不然也太恐怖了！时礼甩了甩脑袋，把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开，闭上眼睛继续休养。
之后的两天，每次丫鬟送了药过来，她都会以各种理由把人支开，接着把药倒进花瓶里。她倒是也考虑过倒在别的地方，无奈偌大的房间里，连个合适倒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她只能倒在同一个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没吃药的缘故，她的身体好得很慢，一连三日都没什么好转，但身上的疼痛却少了许多，已经能自如的下床了。
在她养病的第四天，一直没出现的沈惊衍来了，时礼本来还在睡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她轻哼一声挣扎着醒来，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双深沉的眸色。
男配仇恨值：110%
时礼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坐了起来，努力克制自己，不让惊惧表现在脸上：“你、你怎么来了？”
男配仇恨值：112%
时礼：“……”看来克制失败了。
“我不能来？”沈惊衍反问。
时礼干笑一声：“当然能来。”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时礼惊了一瞬，下意识要把手抽出来，但看到沈惊衍的眼神后，又识趣的停了下来。
沈惊衍将三根手指点在她的脉搏上，半晌缓缓道：“周大夫早些年是在太医院供职的，医术高超脱俗，你不过是普通的发热，用了他几日药，该恢复如初了才对，为何还是如此孱弱？”
时礼：“……”你这话我没法接。
沈惊衍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怎么回事呢？”
时礼被他盯得心虚，干笑一声后转移话题：“你还会医术呢？”
沈惊衍唇角浮起一点弧度：“流放之地苦寒，生病乃是常事，又没有大夫给我这种流放之人医治，总得自己多学点，才能留着性命回来找你。”
时礼：“……”转移话题失败。
她讪讪的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了。
然而下一秒沈惊衍挑起她的下颌，俯身吻在了她的唇上。时礼以为他又要做那事，脸色不由得白了一分，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要想活下去，必然不能惹恼他。
她忍耐的闭上眼睛，等待着狂风骤雨降临，然而沈惊衍只是撬开她的牙关吻了片刻，便直接放开了她，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沈惊衍已经坐直了身子：“夫人果然天赋异禀，用了这么些天的药，红唇滋味依旧甘甜，连半分草药的苦涩都没有。”
“……我吃完药便漱口，又吃了好些蜜饯果子，自然不会苦涩。”时礼没想到他吻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顿时有些慌了。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便起身在屋子里走动起来，时礼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当他在花瓶前站定时，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然而沈惊衍并没有去碰的意思，只是转身回到她身边坐下，不等她松一口气，就听到他淡漠道：“夫人玩这些心眼，是怕我下毒，还是没了活下去的心思？”
时礼猛地闭嘴，不敢接他的话。
“若是没了活下去的心思，直接告诉我一声，我这就叫人抓一副□□，全了你的想法。”沈惊衍说完，便要叫人进来。
时礼心里一惊，急忙抓住他的袖子：“我我想活下去。”
“那便是怕我下毒了？”沈惊衍反问。
时礼意识到自己被套话，认命的闭上嘴。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夫人莫非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才会害怕我会留不得你？”
时礼默默往后挪了一下，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屋子里沉默片刻，沈惊衍随意道：“夫人多虑了，我既然把你带回来，就暂时不会动你，你对我还有用，我若是想动你，何止千万种办法，毒药……到底是不够狠。”
时礼发誓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想再聊怎么搞死自己的事，她试图再次转移话题：“你想让我干什么？”
沈惊衍既然说了留着自己有用，那肯定是想利用自己达到什么目的，虽然觉得他肯定不会说，但她还是很想问一下。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惊衍竟然直说了：“皇上想为我和三公主指婚，我对娶皇家人没兴趣，所以便把你带回来，虽然随着我身上的冤屈洗净，你的罪名也没了，但你到底德行有失，即便皇上想把公主赐给我做平妻，也会断了这个念头。”
他说着，将时礼的头发别在耳后：“毕竟，谁也不愿自己的女儿，同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做姐妹。”
时礼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该露出屈辱的表情了，她酝酿一下，刚要将委屈表现出来，就听到他淡淡道：“周大夫会再给你开几帖药，我要你三日之内好起来，若是好不起来……”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时礼明知道未尽的意思是威胁，但还是忍不住问：“会怎么样？”
“那我便如你所愿，给你副毒药尝尝。”沈惊衍面色温柔，说的话却极其狠戾。
时礼咽了下口水：“我会努力好起来的，你也不要冲动，毕竟……毕竟我现在对你还有用的，我可以帮你挡下赐婚的。”她努力提醒沈惊衍自己存在的价值。
沈惊衍浅笑一声，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像一条毒蛇一样一路往上：“自然，你对我很有用，尤其是这副身子，我真是喜欢得紧。”
时礼打了个寒颤，勉强露出一点笑意，等沈惊衍走后，立刻跳起来吩咐丫鬟熬药。
接下来的几日，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养病，但也听说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得不说沈惊衍这招极妙，既挡了皇上的赐婚，又给自己立了深情人设，拉了朝廷和百姓的好大一波好感。
就是她被骂得更多了。
时礼听丫鬟绘声绘色的形容外头人是怎么辱骂她的，不由得一阵一阵的头疼：“行了，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脑子就要炸了。”
“是，奴婢不说了。”丫鬟忙道。
时礼叹了声气，刚要让她退下，就听到她小声提醒：“夫人，今晚大人来您房里，您可要提早做准备？”
时礼愣了愣：“你听谁说的？”
“大人身边伺候的人，方才亲自来说的，不过奴婢一进门，夫人便要奴婢学街上的流言，奴婢一时间就没顾上提醒，”丫鬟小心道，说完忙补充一句，“对了，大人还吩咐了，要您先不必沐浴更衣，说是、说是他亲自来侍候您？”
丫鬟还未婚假，说起这件事时脸不由得红了，还在心里感叹沈大人对夫人真好。
时礼：“……”想死。

第33章
面对丫鬟羡慕的目光，时礼有苦说不出，只能吞了苍蝇一般点了点头，等把人支走后，才一脸菜色的在寝房里转来转去。
怎么办怎么办，她身体刚恢复正常，要是这个时候伺候那个牲口，估计又得几天下不来床了。最主要的是，她在床上的隐忍对于仇恨值没有任何帮助，说不定还要像上次一样，反而让仇恨值上上升，那才叫吃力不讨好。
时礼连连叹息，却想不出好的办法，最后咬咬牙，吩咐丫鬟去取一坛烈酒来。
“夫人，大人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要烈酒做什么？”丫鬟不解的问。
时礼勉强露出一个假笑：“那什么，不过是想和大人饮酒助兴而已。”
其实是想来想去，觉得沈惊衍连脏得像煤猴一样的她都下得去手，估计她再做别的也没用，还不如拿酒把自己灌醉，人事不知了好歹没那么痛苦。
这也算不是办法的办法吧，时礼沧桑的叹了声气。
丫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奴婢明白了，这就去给夫人取酒。”说罢便转身出去了，她直接去了后厨，找到管事的说明来意，“你们这里可有助兴的酒？夫人要我来取。”
管事的起初本来是想直接在后厨拿一坛，一听丫鬟强调‘助兴’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恍然，接着嘿嘿笑了两声：“那酒后厨没有，得去库房那里取。”
“这么麻烦吗？”丫鬟皱眉。
管事的一脸不可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自然是不懂的，那种酒里是添了药的，我这后厨是管吃食的，怎么可能会有。”
丫鬟叹了声气：“没想到如此麻烦，那我去了，多谢管事的。”
说完便去找了库房，库房一听皱起眉头：“夫人想要的酒，我这里倒是有，只是药性颇强，夫人又想用在大人身上，我也不敢做主给你，恐怕此事还需请示大人。”
丫鬟连续跑了两个地方，听到库房这边这么说，一时间都有些傻眼了，半晌轻叹一声：“我真没想到，竟然如此麻烦。”
“罢了，大人正在前院同人商议朝事，你且在我这里用用点心喝喝茶，我去前院请示一下，若大人同意了，我再将酒给你。”库房斟酌道。
丫鬟只好答应下来，库房将她安置好后，便只身往前院去了，路上遇到相熟的伙计，打招呼时聊到他来前院的目的，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嫌弃：“夫人想讨助兴酒。”
“哟，这不是狐媚子手段吗？哪像是正房娘子要做的事。”伙计惊呼一声，赶紧压低了声音。
库房不屑的笑笑：“她若有半分像正房娘子，当初也不会抛弃大人，跟着一个砍柴工私奔了……不说了，隔墙有耳，大人宅心仁厚，宁愿拒了三公主也要将她接回来，想必对她是还有情意的，若是我们的话被人听到了，难免大人要罚咱们。”
伙计觉得也是，于是点了点头离开了，只是后来再遇到认识的人，没忍住把这事儿当成谈资说了出去。
这边库房到前院等候，很快沈惊衍便出来了，身边跟着的几位，都是他朝堂之上的同僚。这些人是奉了皇上之命，前来劝说沈惊衍休妻的，只可惜聊了半天，都没见沈惊衍松口。
“参见大人。”库房行礼。
沈惊衍扫了他一眼：“有什么事？”
库房为难的看了其他几位一眼，小心翼翼道：“是、是家宅中的私事。”他倒是知道这种事丢人，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
众人一听便要告辞，沈惊衍摆手让他们停下，面色平静的盯着库房：“可是夫人有事？”
众人一听说是沈惊衍以前同人私奔的夫人，心里早就好奇得不行了，一听到沈惊衍提起这位夫人，立刻支棱起耳朵。三公主贤良淑德、貌美非凡，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他们倒要看看，这位沈夫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沈惊衍如此坚定的放弃三公主。
“回、回大人，确实是夫人有事。”库房脸上为难的神色更重。
沈惊衍眼眸微动，片刻后缓缓道：“何事。”
“大人，这……”库房欲言又止。
沈惊衍垂眸：“说。”
库房忙跪下，见沈惊衍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犹豫一下后咬牙说了出来：“夫、夫人着丫鬟来库房要助兴的药酒，奴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知大人一声。”
他话音刚落，沈惊衍的几位同僚表情顿时精彩起来，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早就知道这位沈夫人私德有亏，只是没想到竟然……浪荡得明明白白？她要那种酒干什么，勾.引沈惊衍？可她又不是什么勾栏瓦舍里出来了，至于如此下作的行事吗？
库房说完便俯身在地上不敢动了，在心里唾骂自己不知变通，万一大人觉得丢脸，拿他做筏子可怎么办？
正当他担惊受怕时，只听到沈惊衍不急不缓道：“给她，若是家中没有，就去给她买。”
几位同僚的表情更精彩了，没想到沈惊衍对这位夫人，已经如此没有底线了。
库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啥？”
“以后夫人想要什么，都尽数给她，不必再来请示我。”沈惊衍平静道。
库房咽了下口水，答应后便连滚带爬的走了。沈惊衍像没事人一般，继续送几位同僚出门，最后有一个心直口快的同僚忍不住道：“沈兄，我知道你为人情深义重，但也不好如此溺爱家眷啊！”
“我早些年的时候困苦，全靠内子照料，也深感亏欠许多，如今只想尽可能的弥补，”沈惊衍说完，见对方还想再劝，便先一步道，“时候不早了，诸位先回，沈某就不送了。”
那人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的叹了声气，和其他人一起转身离开了。他们走了之后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皇宫，将之前所见所闻尽数报给了皇上。
皇上闻言彻底死心，这沈惊衍看似正直可靠，没想到对家里那位溺爱如此，只怕就算逼他强行休妻，三公主嫁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这边沈家府邸中，夫人要酒的流言还在发酵，而那些目睹沈惊衍的纵容的同僚，也在回府之后将此事说与了家眷听，一时间整个京都都知道沈夫人行为不端、沈大人情深义重委屈不已的事了。
时礼拿到酒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又黑了一层，拿到酒了以后把其他人都关在外面，自己坐在寝房里一杯接一杯的喝。
很快一坛酒下去了大半，时礼打了个饱嗝，晕晕乎乎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是她喝得太急了，还是这酒太烈，她感觉有点……热？
时礼将外衣脱了，露出纤瘦的肩膀，一脸困惑的盯着酒坛，然后她就发现――
越来越热。
所以发生了什么？时礼困惑的按了按太阳穴，越想脑子越像浆糊，干脆什么都不想了，歪歪扭扭的爬到床上，解开衣襟纳凉。
然而她越来越热，身体里好像有火焰一般，怎么也散不出来，她难受得闷哼一声，在床上扭来扭去。
这边沈惊衍慢条斯理的用了膳，又沐浴更衣之后，才不急不缓的往后院去，到了寝房门口时，看到正在打瞌睡的丫鬟。
丫鬟看到他后忙起身行礼：“大人。”
沈惊衍将她打量一遍，缓缓问道：“便是你替夫人去取酒的？”
“是。”丫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懵懂的应了一声。
沈惊衍垂眸：“夫人是怎么同你说的，你从头到尾说一遍，一字一句都不得改动。”
丫鬟吓得颤了颤，忙将自己跟时礼的对话说了一遍，沈惊衍面无表情的听完，便抬脚进了寝房。
寝房里一股浓郁的酒味，桌子上的坛子已经空了大半，而某个女人此刻衣衫不整、眼底含春的躺在床上，细腻白皙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她看到沈惊衍后，迷茫的咬紧了嘴唇，半晌艰难的朝沈惊衍伸出手，似乎想要他过去。沈惊衍如她所愿，面无表情的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看了片刻后，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夫人不是要同我饮酒助兴，怎么自己先喝上了？”
时礼身体虽然难受，但理智还是有的，早已经意识到自己喝的不是寻常酒了。听到沈惊衍这么说，便张嘴就要解释，结果一声腻人的轻哼便从喉间溢出，她瞬间难堪的闭上嘴。
沈惊衍仿若没有听到，淡定的坐在床榻上，勾起她一捋青丝置于鼻尖，嗅了嗅上面的桂花香味后，随手又将头发丢了回去。
“夫人是今日听说我要过来，不想清醒着应对我，所以才想先一步把自己灌醉的？”沈惊衍挑起她的下颌，“法子是聪明的，只可惜派去做事的人蠢钝了些，以至于自作自受。”
时礼太难受了，他的话只听了大半，便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眸光流转的看着他。她的模样生得好，即便是美人如云的京都城，也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当她用这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你时，即便是再心狠手辣的男人，也不可能不动心。
沈惊衍伸手抚上她身前柔软，听着她难以自抑的轻哼，唇角勾起一丝微笑：“既然夫人如此排斥我，那今晚我就不留宿了。”
时礼：“……”你说的是人话吗？
沈惊衍说完，起身便要走，时礼意识到他是真的要走，吓得赶紧抱住了他的腰：“别、别走……”
“夫人还有事？”沈惊衍问。
时礼：“……”她发现了，这就是个黑心肝的，哪哪都黑的那种，明明今天要留宿的人是他，结果为了看她自我折磨，干脆就改变主意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背后解开了他的腰带，小手从他的衣缝中探了进去。沈惊衍目光一暗，折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一夜荒唐。
起初时礼靠着药酒支撑，感觉倒不算痛苦，等到后来药性解了，疼痛感就开始蔓延了，只可惜她越是推拒，沈惊衍便越是不放过她，一晚上折腾下来，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结束之后，她的脑子依然昏沉，难受中被沈惊衍拖了起来，往嘴里塞了个药丸，药丸入口即化，只留下点点苦涩。时礼惊恐的睁开眼，哑着嗓子问：“你要毒死我？”
“夫人想多了，我怎么舍得。”沈惊衍眼底满是嘲讽。
仇恨值：130%
去他妈的，每次都这样，受完苦还要看着他的仇恨值上升。时礼修养再好，这会儿也忍不住想骂脏话了，忍了半天才咬牙问：“那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不过是避子丹而已，”沈惊衍扫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没有任何难过的神情，眼底暗了一瞬，“我沈惊衍的子嗣，应当由家世清白的女人来生，以免平白被污了名声。”
时礼嘴角抽了抽：“哦。”
男配仇恨值：132%
时礼：“？？？”她也没说啥吧，表示认同还会涨？
她顿了一下别开脸，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受了屈辱的神情。沈惊衍果然满意了些：“热水已经备好，既然夫人不想我来伺候，那便自行解决吧，对了，你既然如今当了沈家夫人的名号，家中事宜便交由你来处置，明日起侍妾也会来拜见你，她们若有什么事，你也记得上心些。”
“侍妾？”时礼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波动。当年沈惊衍娶她时，亲口承诺她不纳妾不寻花问柳，没想到如今竟然也有侍妾了。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的脸：“对，侍妾，怎么夫人很惊讶？”
“……确实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不会纳妾。”时礼干笑一声。
沈惊衍嘲弄一笑，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恨意：“若是夫人一直安分守己，没有发生私奔那种事，我自然是不会纳妾的，只可惜是夫人先违背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我寻几房美妾似乎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吧？”
“不、不算。”时礼讪讪的回答。她倒是没什么难过的感觉，毕竟就算当初对他有点感情，也早就被系统回收了，如今对他更多的，其实还是恐惧，至于他那几房妾室……她只能深表同情。
毕竟应付这种活儿很差的男人，想必是相当辛苦的吧。时礼低着头，思绪不断发散，她这副样子落在沈惊衍眼中，便成了痛苦难过。
等她再抬头时，仇恨值已经降到了100%。
……发生了什么？时礼懵懂的看着他，只可惜沈惊衍没有回答她的疑问，直接拂袖而去了。
时礼：“……”渣男，吃完就跑，连住一晚都不肯，拿她当什么了？
如果是真正的古代女子，见到他这么拔*无情，估计得伤心流泪到天明了，而时礼没那么多功夫，只想躺平好好睡觉，明天再去找大夫开两盒用在那处的药，让身子尽快好起来。
按照她的设想，她怎么也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结果天才蒙蒙亮，她就被丫鬟给叫醒了：“夫人，各房娘子在正厅等着您呢，您赶紧过去吧。”
时礼不高兴的轻哼一声，听到丫鬟又在唤自己，就不情愿的翻个身，结果刚一动就疼清醒了。
“夫人，您赶紧起来吧。”丫鬟忙道。
时礼皱了皱眉头，好半天才叹了声气：“嗯，这就起了。”
“奴婢伺候您更衣。”丫鬟说着，便把她拉了起来。
时礼轻呼一口气，让她帮着梳洗打扮，好一会儿才从屋子里出来，慢吞吞的往正厅走……她倒是想快一点，然而走的步子大一点，身上就疼得难受，尤其是不可说的地方，更是又酸又疼，说不出的滋味。
丫鬟只当她身子不好，耐心的扶着她往前走，时礼磨磨蹭蹭到了正厅，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的聊天声――
“你们说这个时礼是什么意思，让咱们姐妹巴巴的等了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想在咱们面前拿大夫人的架子？”
“你小声点，如果让她听到了，必然要罚你的。”
“罚了罚呗，我还能怕她不成？她虽然是正房，可做出的事连咱们这些妾室都不耻，拿助兴酒去勾.引大人，亏她做得出来。”
时礼：“……”她喝酒的事，为啥她们都知道……不对，什么叫‘勾引’？
她默默在门口站了片刻，把来龙去脉都听完后，只想以头抢地，死了算了。旁边的丫鬟见她脸色不好，战战兢兢的问：“夫人，您别在意她们的话，您是个好人，奴婢心里是清楚的。”
“没事，进去吧。”时礼生无可恋道。
丫鬟唯唯诺诺的搀扶着她进屋，正厅里顿时静了下来，众妾室看到她的脸和身段后愣了愣，不由得互相看一眼，显然没想到这位沈夫人会如此美貌。等她们反应过来，又急忙起身行礼，倒是没有了之前的猖狂作态。
时礼款款到主位坐下，要散开的身子骨顿时有种得救的感觉，她休息一瞬，才含笑叫众人坐下。
先前还言语中满是不屑的妾室，都开始殷勤的跟时礼说话，时礼疲惫的应付，说了会儿话后，这些妾室开始暴露了原本的性情。
“夫人今日怎么如此疲惫，可是昨晚没睡好？”妾室一号假意关心。
时礼眨了眨眼睛，刚要开口说话，妾室二号就抢先了一步：“你可别提夫人的伤心事了，谁不知道大人昨晚没在夫人那里留宿，而是去了语妹妹那儿，想来夫人是有些伤心的。”
她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差点没憋住笑，都知道这位夫人特意弄了助兴的酒，却依然没留住大人，真是太丢人了。
妾室三号，也就是二号口中的语妹妹忙站了起来，楚楚可怜的跟时礼行了礼：“夫人莫要生气，妾身也不知道大人会去，还劝大人回您那里，只是大人……夫人，都是妾身的不是，还请夫人饶妾身一次。”
时礼：“……”她好像啥也没说吧，这位语妹妹的说话方式，真是一听就知道是老绿茶了。
她打量语妹妹一眼，发现对方虽然模样娇弱，可气色却非常好，顿了顿后问：“大人留宿你那儿后，可要你伺候了？”
语妹妹目露闪躲，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自然，大人是要妾身伺候的。”
“怎么伺候的？”时礼八卦的问。
语妹妹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卡了半天后面露娇羞：“便是普通的闺房之乐。”
时礼：“你站起来走两步。”
语妹妹面露不解，但还起身走了几步。
时礼面无表情：“……”撒谎，沈惊衍明明就没碰过她。
沈惊衍那活儿，她可是很清楚的，从许多年前开始便烂得彻彻底底，而且烂而不自知――
毕竟她作为他唯一的女人，为了不伤他自尊，并没有说过实话。
如果沈惊衍真的和这女人有了闺房之乐，哪怕只有一次，这女人也该像她一样一瘸一拐，而不是这么健康轻快。
时礼啧了一声，再看其他女人，眼中都流露出或多或少的疑惑，显然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时礼心头一动，状若无事的询问她们：“你们可看出语妹妹有何不妥了？”
众人都摇头，显然没看出来。
“难道你们不觉得，语妹妹在伺候大人之后，不该如此轻快？”时礼又充满暗示的问。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语妹妹隐约察觉到不对，不由得皱起眉头。
时礼浅笑一声：“没事没事，你们请过安就都回去吧，以后没事也不必来我这里请安，我没那么多规矩。”
众人也不想向这个私德有亏的夫人请安，闻言立刻答应下来，除了语妹妹莫名有种输了的感觉，其他人都十分欢喜。
时礼等她们离开之后，便赶紧要回房休息，丫鬟忙拦住她：“夫人，您得去跟管家学管账了。”
时礼：“……”
沉默片刻后，她面无表情的跟着去了管家那里。
一连几个时辰，都坐在书房学习，等到从书房出来时，腰都要断了，结果刚回到寝房，就看到沈惊衍了。
时礼：“！！！”
“夫人这表情，是不欢迎我？”沈惊衍眼睛微眯。
时礼咽了下口水，讪讪道：“没有。”
“既然如此，那就用膳吧。”沈惊衍说完，便到桌前坐下了。
时礼只好跟着坐下，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后，小心翼翼的问：“你今晚留宿？”
“不留。”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闻言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他补充一句：“睡完你，去别处住。”
时礼：“……”
沈惊衍说完没听到时礼说话，顿了一下后抬头看向她：“怎么，不高兴？”
时礼实在说不出高兴的话，勉强笑了笑之后不吱声了。
沈惊衍却不肯轻易放过她：“是不高兴我睡你，还是不高兴我去别处留宿？”
“……我今天听人说，外面都在传我用助兴酒勾.引你的事。”时礼强行改变话题。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以后可以多做几次。”
时礼：“？”
“毕竟你越是污糟，旁人便越是觉得我生性高洁，皇上也会觉得我有软肋可拿捏，进而更放心的用我。”沈惊衍不咸不淡道。
时礼：“……”这人可真会算计。
她咳了一声，尝试再次改变话题：“我今日见了你那些侍妾。”
“哦？”沈惊衍撩起眼皮看她。
时礼苦涩一笑：“她们都生得很好，尤其是那位语妹妹，像朵娇花一样楚楚可怜，难怪……难怪你深更半夜还要去看她。”
这话说得醋味就过量了，但沈惊衍看起来很是受用，连仇恨值都降了，如今只剩下94%了。
沈惊衍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吃醋？”
“我哪有什么资格吃醋。”时礼一脸哀怨。
沈惊衍不为所动：“你心里明白就好。”
时礼嘴角抽了抽，继续努力：“你昨晚从我这里离开后，是不是又宠了语妹妹？”她问得含蓄，但只要不傻，就能明白她在问这男人，是不是跟那个妾室做了。
沈惊衍沉默一瞬：“你觉得呢？”
时礼低下头：“我只是问问，你如果不想说的话……”
“当然是宠了，不然你以为我去做什么了？”沈惊衍打断她的话，语气冷冰冰的问，“真以为我非你不可？”
时礼：“……”是啊，她就是这么以为的。
时礼低下头，以免自己偷偷笑出声来，为了表现自己的失落，她连头都不敢抬，只默默吃自己的饭。
屋子里暂时沉默下来，时礼默默吃着饭，看到桌子上有道蒜薹虾仁，不由得神情一动。记得早些年两人在一起时很是困苦，平日里连肉都很少吃，更别说虾仁这种吃食了。
她当初为了帮沈惊衍补身体，便偷偷去做小工，辛辛苦苦攒了几个铜板，给他买了些虾尝鲜。沈惊衍当时看到眼眶都红了，说什么也不肯吃，最后还是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完的。
没想到今日也能在桌子上看到这道菜。
时礼犹豫一瞬，小心的给他夹了过去。沈惊衍神情微动，片刻后又沉寂下来，淡漠的将虾仁夹到她碗中，冷淡的说一句：“我最厌恶吃这种东西，今日是哪个厨子当值，竟敢送这种东西上来。”
旁边伺候的人慌忙把盘子撤了，连连道歉之后才去后厨找人问责。
寝房里只剩下时礼和沈惊衍两个人，时礼瞄了他一眼，决定还是老实吃饭吧。
两个人相对无言的用完一餐饭，时礼看到沈惊衍叫人送水进来时，又开始头疼了，眼看着他要在这里沐浴，时礼忙道：“我今日不方便……”
沈惊衍解衣带的手一顿：“你的小日子还要再过七日才来。”
时礼：“……”这都记得呢？
她咳了一声：“都这么多年了，小日子哪可能一成不变。”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半晌缓缓朝她走来，时礼心生不妙，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眼看着要退到床边了，她心里一惊：“你你你想干什么？”
“检查。”
沈惊衍说完，一把将她掀翻在床上，时礼身上立刻起了一阵难言之隐的疼，顿时脸色都泛白了。沈惊衍这个牲口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扯开了她的衣带。
时礼手忙脚乱的推拒，却敌不过他的力量，身上的伤扯得疼，再想想这些日子受的罪，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沈惊衍的手一僵，猛地停了下来，眸色黑沉的看着她痛哭，不知过了多久，才淡淡说一句：“我至今都没想明白，那个男人肮脏猥琐恶心，到底哪一点值得你喜欢。”
时礼本来还在哭，听到他的声音停顿一瞬，等放下手时，他已经转身离开了。时礼眼巴巴的看着他离开，半晌撇着嘴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心里委屈得简直不想活了。
这日起沈惊衍便没有再来了，时礼休养好身子，继续跟着管家学看账本，只是她心思不在这事上，学的速度相当慢，好几次管家都崩溃的想骂人，但想到她的身份又只能忍住。
时礼这几日都心不在焉，她知道自己该去哄沈惊衍的，只是一想到他，就想起床上那些事，她就忍不住发颤，总想能躲一天是一天。
一连过了七八日，时礼都没有去找沈惊衍，倒是沈惊衍主动来寻她了，身后的小厮还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套精美的裙袍。
男配仇恨值：70%
……怎么几天没见，仇恨值掉了这么多不说，还来送礼了？时礼刚生出疑惑，就听到他淡淡道：“今日南阳王府设宴，你随我一同去赴宴。”
时礼：“……哦。”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见她素面朝天不着粉黛，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细心打扮，不要丢了我的脸。”
“……知道了。”时礼抿了抿唇，乖顺的答应下来。
沈惊衍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她毫无生机的模样，忍了忍后还是转身离开了。等他走了，时礼便叫丫鬟帮自己换上沈惊衍送的新裙子，又叫人给自己挽了一个飞星逐月髻，细细梳洗打扮之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太满意的转了个圈：“是不是太艳了？”
她鲜少这般盛装打扮，看起来十分不适。
旁边的丫鬟已经彻底傻了，听到她这么说忙摇了摇头：“不不不，刚刚好，夫人您真是太好看了。”
“是么，我没这么穿过，也不知道好不好看，你如果觉得可以，那就可以吧。”时礼无所谓道。她先前在这个世界时，一直陪着沈惊衍吃苦，哪穿过这种好衣裳，如今算起来，还是第一次呢。
丫鬟又一阵大夸特夸，夸得时礼都哭笑不得了，两人才一同出去。
沈惊衍正在院中等着，突然听到旁边小厮倒抽一口冷气，他若有所觉的回头，看到来人后眼底闪过一道微光。
“是不是太夸张了？”时礼有些别扭的问。
沈惊衍淡漠的别开脸：“嗯，很夸张。”
“那我回去换。”时礼说着转身就要走。
沈惊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算了，来不及了，就这样吧。”说罢，便拉着她往外走。
时礼只好跟着过去，两个人一同上了马车，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片刻之后，还是时礼打破了沉默：“你、你这几日很忙吗，我怎么一直没见你。”
“看不见我不好吗？”沈惊衍反问。
挺好的。时礼看了他一眼，半晌低下头轻声道：“不好，你若是无事，便常回后院看看吧。”
她说完对方就没了声响，时礼心里忐忑，忍不住瞄了他一眼。
男配仇恨值：65%
时礼眨了一下眼睛，低下头扬起唇角。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沉默的握住她的手，时礼刚不解的看向他，他便冷淡解释：“到了人前，记得装恩爱夫妻。”
“……好。”时礼干笑着答应下来。
两个人一路无言到了王府，随着小厮一声恭迎，还没来得及进王府的官员及家眷都停了下来，无不好奇的看向沈家马车。
只见马车前的帘子被撩起，接着便是如玉一般的沈惊衍下车，众人看到他如此风姿，无不叹息好好一个青年才俊，愣是瞎了眼，非要跟一个私德有亏的女人纠缠不清。
“我看这首辅大人虽然人中龙凤，可眼光却是极差，不知道那等野蛮的山野粗妇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官员嗤了一声，其他人跟着会心一笑。
都知道沈惊衍这位正房夫人，是他困苦时娶来的，于是众人默认这女子野蛮粗俗黑丑，是其貌不扬的山村农妇，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家眷，年轻貌美不说，还是教养极好的大家小姐，顿时一阵优越感油然而生。
几人存了看笑话的心思等着，只见沈惊衍下了马车后，便朝马车伸出了手，接着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伸进了他的手里，柔弱的手腕露出一截，晃得人眼睛疼。众人先是一愣，接着看到里面出来的女子后，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身姿婀娜、倾国倾城，一双美目勾人而不自知。这些男人只看了一眼，便突然理解为什么沈惊衍如此痴心了……若是换了他们，别说私奔一次，哪怕她同人私奔十次八次，恐怕也会视若珍宝吧。
众人的目光太强烈，时礼蹙了蹙眉，下了马车后低声对沈惊衍道：“都说换了衣裳再来了，这下可好，太夸张了，给你丢人了吧。”
沈惊衍闻言一顿，轻描淡写的看向那些人，那些人顿时慌张的避开视线，等无人再看时礼后，他才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男配仇恨值：60%
时礼：“？”

第34章
自己都给他丢人了，怎么仇恨值还降了？时礼心里疑惑一瞬，随即想明白了――
他那是没把她当自己的人，所以看到她丢人出丑不仅不会难受，反而觉得愉悦。
……这人心里的弯弯道道可真够多的。时礼叹了声气，随他一同进了院子，走起路来比先前坦然多了。能不坦然么，反正就算丢人，也只是丢自己的人，这对身经百战的她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两人因为相貌优越，加上自带话题性，一路走过来没少被人注意，就连南阳王这个做主人的，在与沈惊衍寒暄时也没少偷偷打量时礼，最后还是沈惊衍有意无意的挡住了他的视线，南阳王才收回目光。
众人寒暄片刻便坐定了，沈惊衍作为当朝首辅，如今皇上跟前举足轻重的人物，被安排在了南阳王右下首的席位上，众人看向南阳王时，可以光明正大的盯着他们夫妇二人看了。
时礼起初还不适应这种打量的目光，渐渐的也习惯了，一脸淡定的坐在沈惊衍旁边，看到他连喝了几杯酒，忍不住提醒他：“大人，不要贪杯。”
她记得沈惊衍酒量极差，喝上小半壶花酿都能醉上一天，每次喝完酒便跟个孩童一样，缠着她不肯放，好几次都叫人看了笑话。现在才刚开席，便已经喝了三四杯，时礼有点怕他待会儿闹腾起来。
沈惊衍听到她的提醒，竟生出一阵恍惚，只是他很快收敛了神色，平静的看向她：“夫人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喝两杯酒便失了自制力的废物？”
时礼看着他清醒的眼睛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也是，他如今久居官场，必然不少应酬，酒量估计也练得很好了。
她讪讪一笑：“我只是提醒大人一句。”
“不必了，夫人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沈惊衍看着她的目光温柔，说的话却是不留情面。
时礼瞄一眼周围妇人，发现虽然大多数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了些鄙夷，可鄙夷之下还是有些许羡慕的。
……估计是觉得她都烂成这样了，沈惊衍还对她这么好，所以心生向往了吧。时礼瞄一眼沈惊衍温柔的神色，不由得啧了一声。
“夫人吃菜。”沈惊衍说着，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时礼道了声谢，刚吃完，又一筷子青菜送到了碗里，她嘴角抽了抽，含蓄的提醒：“要不我自己来吧。”
“怎么，夫人不喜欢我伺候？”沈惊衍眼底波光流转。
时礼假笑一声：“不会，只是大人给我夹菜的时候，能夹点肉吗？”
“女子以纤瘦为美，夫人大晚上的吃那么多肉，将来是要发福的，所以还是算了。”沈惊衍说完，一大筷子苦瓜落入了时礼碗里。
时礼的脸都要跟苦瓜一样了，默默低头吃东西，暂时顾不上同沈惊衍说话了。沈惊衍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
这夫妇俩的举止尽数落在旁人眼中，有许多看不惯的，但碍于沈惊衍的身份，也没敢表露出来，倒是南阳王这个皇亲国戚，对这种事没那么多讲究，见状声音洪亮道：“沈大人，你好歹也是当朝首辅，如此卑微的对待一个女人，是不是有点丢朝廷的脸了？”
“王爷说笑了，夫妻之道，哪有什么卑微不卑微的，不过是你情我愿而已。”沈惊衍笑容不变。
南阳王啧了一声，目光扫过时礼的脸，即便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也不得不说一句：“沈夫人貌美，也难怪你念念不忘。”
沈惊衍浅浅一笑，并未接他评价自家夫人的话。
“只是沈夫人虽好，本王送你的南阳女子也不差，沈大人莫要厚此薄彼了才好。”南阳王似在同他闲话家常。
时礼闻言神情一动，默默看向了沈惊衍。她在沈府待了这么多日子，也算摸清了一些门门道道。
沈惊衍这个首辅如今是风光了，可在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时候，总有人借着送侍妾的名义，往沈府送些个眼线，当初的沈惊衍拒绝不了，便有了后院那群女人，如今虽然可以不受摆布了，却也没有理由将那些人送走。
南阳王口中这个女子，便是家里的绿茶本茶语妹妹。
沈惊衍当初，时礼听他提起这人，便知道那位语妹妹应该是暗中跟他说过什么了，不由得好奇沈惊衍会怎么应对。
只见沈惊衍面色不改，淡定的朝南阳王举起酒杯：“多谢王爷关心，既然提起此事，沈某也有一事想与王爷商量。”
“哦？”南阳王闻言身子往前倾了一下，一挥手那些丝竹之乐便停了下来，宴会之上静了不少，众人也都看向沈惊衍。
沈惊衍浅浅一笑：“我家夫人善妒，不甚喜欢沈某纳妾，所以沈某打算将后院女子尽数遣散，只是不知该为她们找个夫家嫁了，还是叫她们回来处，还请王爷帮沈某出个主意。”
时礼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自己拎出来挡剑……恐怕今日之后，她的名声更烂了。
“荒唐！那些女人已经是你沈惊衍的人了，你若是随意将人遣散，岂不是负心？！”南阳王没想到他竟然有把人还给他的意思，当即怒了，“沈惊衍，你与沈夫人情深义重，可也莫要对其他女子太过薄情。”
“王爷说笑了，沈某对夫人一往情深，又怎会碰其他女子？若王爷不信，大可请几位德高望重的夫人亲自检验，”沈惊衍说完，不顾南阳王惊讶的目光，缓缓勾起了唇角，“当然，若是检验结果出了问题，那便要细细审问了，千万不要污了沈某的名节才好。”
众人：“……”你一个大男人要个屁的名节。
南阳王都愣神了，半晌黑着脸看向时礼：“沈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时礼：“……”你搞不定他就来欺负我吗？
尽管时礼不情愿掺和，但众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她身上，她只能干笑着站起来，朝着南阳王盈盈一拜。众人都支棱起耳朵，南阳王也警惕起来，都想听听这个女人会有什么说辞。
“是啊，妾身善妒，哪怕夫君没碰她们，可一想到她们吃我沈家的饭，妾身就气得要疯了，只能劳驾夫君把她们赶走了。”时礼一身正气。
沈惊衍听到她在外人跟前称自己为夫君，眼眸微微一动。
众人：“……”都觉得这位沈夫人能拿捏住沈大人，一定是心机非常深沉的人，他们也做好了她会狡辩的准备，没想到她就这么承认了自己善妒。
南阳王也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愣后佯装发怒：“你这个女人！自己私德有亏，却要求自己的丈夫只你一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啊。”时礼一脸认真。
南阳王：“……”
沈惊衍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又很快放了下去：“礼儿大胆，怎么能如此跟王爷说话，快向王爷道歉。”
“妾身错了，还望王爷看在妾身一介女流什么都不懂的份上，饶了妾身这次。”时礼福身致歉，从蛮不讲理到楚楚可怜，简直是无缝切换。
南阳王被气得都要呕血了，却也不好真的和一个女子计较，只能再次看向沈惊衍，换了一个角度劝说：“女子性烈，若是沈大人将人送回，她们觉得受了屈辱，一怒之下自尽了可如何是好，到时候哪怕不是你的错，恐怕也会成你的错。”
这哪是劝说，简直是明晃晃的威胁了，谁不知道那些女人里面有他的死忠，只要他一声令下，恐怕那人就立刻自尽了。
沈惊衍眼眸微眯，眼底一片冷然。
“敢问王爷，那些女子可还有父母兄弟在世？”时礼一脸无辜的开口。
南阳王对她是一点好感都没，但碍于这么多人都在，也只能给她三分颜面，勉强回答一下她的问题：“本王只送了两个女人给沈大人，那两位是无父无母的，只有族人在世，至于沈家别的侍妾，本王并不清楚。”
时礼浅笑一声：“即便是没有父母兄弟，应该也是有族人在的，有族人就会有长辈，她们若是因为沈府要遣散她们，便闹着自尽，完全舍弃父母长辈，此为不孝，我沈府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们还要以死污了我夫君的名节，此为不义，王爷将她们送进府，是希望她们能有个善终，她们却辜负王爷期望，此为不忠。”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接着眉眼舒展开了，而南阳王和一众人等，一时间有些怔愣。
时礼趁他们没反应过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妾身觉得，死了该由那些被她们辜负的人鞭尸才是，只是我家夫君心善，做不来这种事，只能麻烦王爷和她们的族中长辈了，等她们死了，妾身会叫人把尸体给你送过来的。”
“……我要尸体干什么！”南阳王脸都绿了。
时礼天真的歪了歪头：“鞭尸啊。”
南阳王：“……”
“礼儿莫要胡闹，王爷方才也只是假设，并非那些女子真的会自尽，”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若是真的自尽了，那再按你说的做。”
“你们！”南阳王看着这对夫妇一唱一和，生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匆匆赶来的王妃忙安抚几句，台下有眼色的官员们也开始举杯，宴会再次恢复了热闹。
时礼坐下时，能清楚的感觉到四周飞来的眼刀，好在就在刚才，仇恨值降到了55%，也不枉她替他挡刀了。她静坐片刻，又忍不住打趣沈惊衍：“大人，不是说你经常留宿她们那里，怎么她们如今还是处子之身？”
“话太多，是会死的。”沈惊衍幽幽道
时礼无言一瞬，识相的转移了话题：“大人，你这次可害苦我了。”
沈惊衍一杯酒下肚，神色淡淡道：“不是出风头出得很高兴？”
“……哪里高兴了，人家是王爷，我就是个平头百姓，要不是为了帮你，我才不冒险得罪他，”时礼说完故意将两只小爪子亮在他面前，给他看手心里晶莹的汗，“看，真的要吓死了，一想到他随时能捏死我，我就差点话都说不出来。”
沈惊衍扫了一眼她的手心，垂下眼眸又饮一杯酒：“若你不是私德有亏，如今应该已经诰命加身，他如何敢捏死你。”
“嗯？”时礼没听太清，疑惑的看向他，然而沈惊衍已经不理她了。
时礼撇了撇嘴，安静的坐在那里吃东西，因为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她便没有再关注别的，只一心填饱肚子，一张嘴塞得满满的，像只小松鼠。众人原本只是在打量她，慢慢的被她有趣的腮帮子吸引了，看着她吃得这么香，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南阳王府的饮食还算不错，就是东西做得不甚精巧，肉也好糕点也好，都十分的大块，如今来的都是体面人，为了雅观好看，这些大块的食物自然不会入口，只是光饮酒品茶，实在是填不饱肚子，只能看着时礼解解馋了。
沈惊衍敏锐的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变了，他指尖一顿，淡定的低头看了过去，看到时礼努力的腮帮子后，眼底不由得暗了下来。
时礼吃着吃着，觉察到一道危险的目光，她默默抬头看向沈惊衍，对视片刻后无辜的问：“怎么了？”
“今晚我去你那儿。”沈惊衍轻描淡写道。
时礼：“……”手里的鸡腿突然不香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一群容貌出众的女子上前献舞，南阳王始终黑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如果没出之前那档子事，他是要在这些女人里挑出两个送给沈惊衍的，现在可好，不仅这些送不进去，他原本安置在沈府的，也要被退回来了。
他旁边的南阳王妃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得想为自家男人出口恶气，思索一瞬后叫来一个婢子，吩咐了几句之后，婢子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这一幕并未有人注意，众人酒过三巡都放松了些，开始串着场子敬酒了，和沈惊衍交好的几个人，也都聚集在他身边，其中一个喝得眼睛都直了的，对着时礼举起酒杯：“嫂、嫂夫人，兄弟我敬你一杯。”
他带了个头，其他人也开始敬酒了。和外人不同，他们深知沈府那些眼线多需要清理，如今时礼愿意做这个恶人，替沈惊衍担了所有责怪，他们自然心生敬佩。
时礼回到这个世界后，面对的大多都是白眼，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以礼相待，忙端起酒杯回应。到底男女有别，喝了这一杯酒后，几人便从沈惊衍跟前离开了，时礼松一口气，心情不错的坐在沈惊衍旁边。
“旁人都去敬酒了，你怎么不去？”她好心与沈惊衍搭话。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他们也配？”
……OK，话题结束。时礼嘴角抽了抽，决定还是不要跟他聊这些了。不过他说得也不错，他是当朝首辅，虽然身份上看似矮了南阳王这个皇亲国戚一截，可论实权，他却是大大压过南阳王的，如今只有别人给他敬酒的份，他又怎么会给别人敬酒。
看着那些官员三五成群的来敬酒，时礼终于忍不住在一个空档提醒他：“大人，还是少喝点吧，仔细醉了。”
沈惊衍眼眸微动，顿了一下后看向她。
“……我知道，你又觉得我多管闲事了，但我真心觉得你不能再喝了。”时礼抢先一步，把认为他会说的伤人话先说了出来，好叫他无话可说。
也不知道沈惊衍是不是真的无话可说了，竟然点了点头，接着将酒杯放下了，等再有人来敬酒时，便以茶代酒，其他人能得他一个眼神便十分感激了，自然不介意他喝的是什么。
时礼松一口气，安静的坐在他身边陪着，看到他眼底流露出疲意后，刚要说回家的事，就听到小厮一声长喊：“三公主驾到！”
众人皆是一顿，先是下意识看向沈惊衍，再起身行礼，时礼也忙跟着站起来福身低头，然后她便看到，一双女子的珠玉绣鞋出现在眼前。
“今日是南阳王府家宴，诸位大人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女子温柔道。
时礼眨了眨眼，这才站起来，然后看清了这位三公主的相貌。嗯，是挺漂亮，只是跟她比差了点。
时礼不经意间跟三公主对视了，立刻露出一个微笑。谁知道三公主把她当成空气，丝毫不回应她不说，还只看向沈惊衍，娇娇柔柔的开口：“沈大人今日莫要贪杯，仔细明日早起会头疼。”
时礼：“……”这是挑衅到她脸上来了吧，是吧！
沈惊衍垂眸拱手：“多谢三公主关心。”
三公主浅浅一笑，便转身往上座走去，看似极有分寸，可她一来就先跟沈惊衍说话，实在是司马昭之心了。
“你这个小丫头啊，一来只担心沈大人，眼里可还有本王这个皇叔？”南阳王故意抬高声音打趣。
三公主嗔怪的看他一眼：“皇叔！”
“行行行，本王不说你了，待会儿等宴席结束，本王叫沈大人陪你去长街走走如何？”南阳王乐呵呵。
时礼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心想你一个空架子王爷，能做得了首辅的主？还当沈惊衍跟当初一样任你摆布呢？
她刚不屑的腹诽完，就看到沈惊衍定定的看着三公主的方向，不由得愣了愣。
“大人，大人。”她小声提醒。
沈惊衍回头看向她：“嗯？”
“大人看什么呢？”时礼疑惑。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看。”
时礼皱了皱眉头，还想再问他，就听到南阳王道：“沈大人，你意下如何？”
沈惊衍看向他的方向，一时间竟然不说话了，南阳王旁边的三公主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这边，脸颊不由得开始泛红。
时礼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突然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男配，该不会是喜欢三公主吧？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本朝律例驸马不得掌权，而这个世界的男配最喜欢的便是权势，如果他喜欢的是三公主，为了权势，他即便喜欢，也不会表露出来，更不会娶她……渣男，心里有别人，还动不动爬她的床！
时礼突然气愤。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那边，半晌缓缓道：“此事还需我家夫人定夺。”
“不过是要你陪三公主去走走，怎么还需要你夫人定夺？”南阳王十分不满的看向时礼，“也罢，那沈夫人，你可答应？”
饮酒的众人顿时不语了，虽然觉得沈夫人人品不行，可王爷这逼迫的语气，也实在过分了些，再怎么说她也是当朝首辅的夫人啊。
时礼：“……”这话问得多不要脸啊，你们一个王爷，一个公主，还要来问她的意见，不是故意拿身份压她吗？
而且最糟糕的是，如果是刚才，她肯定想也不想的拒绝，但现在却犹豫了。万一男配心里喜欢三公主，这会儿就想跟她一起散步呢，她如果拒绝了，会不会引来男配的反感？
正当她纠结时，沈惊衍迟迟的看向她，盯着她看了半晌后，眼神突然阴郁。
男配仇恨值：70%
时礼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耽误了他的好事，所以他不高兴了，于是忙道：“全凭夫君做主。”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本就阴郁的眼神更加风雨欲来，几乎到了要遮不住的地步。
男配仇恨值：100%
时礼先是因为急速上涨的仇恨值瑟瑟发抖，接着感觉有点不对……他要是生气，不该在自己说完话就生气吗？怎么好半天才表露出来？
该不会是喝醉了吧？时礼想到他一醉酒，便总是直勾勾的看着说话的人，反应也会慢上许多，突然心里一惊。
……或许他刚才一直看的不是三公主的方向，而是说话的南阳王？
意识到沈惊衍和三公主的虐恋情深，很可能是她的脑补后，时礼快疯了，抢在沈惊衍之前说：“但是夫君他已经喝醉了，三公主若今日一定要去走走，不如找别人作陪吧，我得带他回家了。”
“沈夫人，沈大人还未说话，你就替他做主了，恐怕不太好吧？”三公主柔柔弱弱的问。
时礼还在记她刚才无视自己的仇，闻言也不给她半点反应，而是抬头看向沈惊衍：“你喝醉了吗？”
“醉了。”沈惊衍目光沉沉。
时礼松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那我们回家？”
“好。”沈惊衍答应。
时礼这才看向三公主，学着她的样子温柔一笑：“公主殿下，这便是沈大人的回答。”
同样温柔做派，便是谁更好看谁赢了，更何况她还有沈惊衍站自己这边，三公主毫无还击之力，只是脸色猛地冷了下来。
反正不是沈惊衍的心上人，时礼才不管她，直接跟南阳王道了别，扶着沈惊衍离开了。
等到了马车上，沈惊衍面无表情的甩开了她的手，坐在离她最远的角落。
时礼也不含糊，一上马车就扑通跪在他脚边，抱着他的膝盖苦兮兮的道歉：“我错了，我刚才就应该直接拒绝，而不是说什么全凭你做主……”
“你分明是要将我推给那女人。”沈惊衍声音里携裹着寒气。他反应虽然慢了些，可理智却十分清晰，对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时礼顿了顿，尴尬的笑笑：“我以为你喜欢她。”
“所以？”沈惊衍眼底黑沉。
时礼小心的瞄了他一眼，刚想说所以要成全他们，就看到仇恨值闪动了，估计等她这么说完，就会刷的一下升上去。
她咽了下口水，稳了稳后眼眶一红，期期艾艾的别开脸：“所以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盯着她看，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我怎么可能不误会？可那又怎么样，我亏欠你在先，一辈子在你面前抬不起头来，即便不想你去陪她，又有什么资格拒绝？最后说不定还要惹来你的厌恶，以后就是见你一面恐怕都难了。”
时礼说着，努力回忆伤心事，还真让她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起来。沈惊衍神情微动，心底郁结之气突然顺畅不少。
男配仇恨值：70%
他静了片刻后缓缓道：“我方才是盯着南阳王。”
“南阳王和三公主挨得那么近，谁知道你盯的……”
话没说完，她被沈惊衍大力的拖进怀里，刚在他腿上坐稳，一个激烈的吻便席卷而来。时礼恍惚一瞬，意识到自己还在马车上，当即忍着不肯发出声音，目光哀哀的求放过。
沈惊衍的眼眸更深，动作也越来越放肆，直到马车碾过一粒石子晃荡一下，才算勉强找回了理智。他手上一松，时礼急忙挣脱出来，挤到离他最远的地方整理衣衫。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伸手去拿小桌上的茶杯，时礼余光注意到他的手一动，忙一脸警惕的看向他。
“再有半刻钟便到府宅了，我忍得了。”沈惊衍慢条斯理道。
时礼：“……”她怎么听着这么像威胁呢？
事实证明他这话不算什么威胁，更像是一种决心，在二人回到寝房后，他连片刻歇息的功夫都不肯给她，直接将她按在了桌子上。
不得不说跟一个活儿特别烂的男人做这种事，在床上的时候还能忍，在桌子上是真的忍不了了，二人只做了一半，时礼便忍无可忍的给了他一脚，好在这种时候的沈惊衍并未生气，而是将她拖去了床上。
一直到天光即亮，时礼才被某人洗涮干净重新丢回床上，被褥床单都换过新的了，时礼浑身清爽的躺在上面，很快便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依然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下意识动了动，接着难以言喻的疼痛立刻蔓延，她轻哼一声，胳膊酸软的挥到旁边。
啪！
打在了坚实的肌肉上。
时礼愣了愣，睁开眼睛看向旁边，当看到熟悉的眉眼后，眼底出现一丝明显的怔愣。
沈惊衍？他竟然留宿了？
她正震惊的时候，沈惊衍睁开眼睛，二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了。
沉默三秒钟后，时礼尴尬的开口：“早啊。”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行，再想想昨天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唤，顿时苦着脸闭嘴了。
沈惊衍重新闭上眼睛：“今日休沐，不用上朝，再睡会儿。”
时礼眨了眨眼睛，好半天盯着他沉静的脸小声问：“大人怎么在我这里过的夜，没去别处吗？”
沈惊衍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不带半分情绪：“你觉得我该去哪？”
“……当然是我这里，各位姐姐妹妹的都要出府了，以后这偌大的家，也就咱们两个人了，自然该我们两人睡在一起的。”时礼求生欲极强的回答。
沈惊衍轻嗤一声，这才再次闭上眼睛。时礼默默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真有补觉的意思，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一只胳膊舒适的搭在他身上，这才舒服的睡去。她一睡着，沈惊衍便伸手将人搂住了，好像这件事已经做过千百遍了一样熟练。
时礼这个回笼觉一直睡到了下午，直睡得头昏脑涨才醒来，而身边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她打个哈欠坐起来，缓了缓后将丫鬟叫进来：“大人呢？”
“回夫人的话，方才宫里来人了，本来是请您和大人一同去宫里的，但大人说您身子不适，一个人去了。”丫鬟温声回答。
时礼皱了皱眉：“宫里也叫我去了？”
“是。”
时礼不说话了，思索了许久，推测是昨天做事太过，要么是南阳王、要么是三公主告了她的状，所以宫里才派人来。
……也不知道沈惊衍一个人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她这么一想，顿时坐不住了，起身便叫丫鬟给她更衣。丫鬟忙取了衣裳过来，用最短的时间帮她换上。
时礼简单梳洗之后，便撑着哪哪都疼的身子上了马车，一路赶到了皇宫门口。到了门口之后，她便下了马车等着，本来是打算等沈惊衍出来的，结果宫门口的事瞒不过皇上，很快便有人请她进去了。
时礼脸色不太好，微微福了福身便跟着去了，路上跟着的太监似乎跟沈惊衍相熟，走到无人的地方时小声提醒：“三公主昨晚回来后便滴水不进，一派伤心欲绝的模样，皇上心疼三公主，虽然已经不想她嫁给沈大人，但见她如此折磨自己，便又是心软了，今日请您二位进宫，便是要商议婚事。”
太监说完看了一眼四周，加快了语速：“皇上说了，若是沈大人同意这门亲事，便让公主自降身份，以郡主的身份出嫁，这样沈大人便不算驸马爷了，自是可以继续当他的差。”
时礼厌烦的抿了抿唇，心想这三公主也太讨厌了，沈惊衍都这么不乐意了，还这么逼迫他，跟强抢民女的流氓有什么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太监进了御花园，一眼便看到了皇上旁边的沈惊衍，再看坐着的三公主，此刻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
时礼眯了眯眼睛，眼眶一红期期艾艾的走了过去，走到沈惊衍身边时身子一晃，沈惊衍立刻接住她：“你身子不适，为何还要前来？”
“我没想来，只是想在宫门口接你回家。”时礼说完，楚楚可怜的咳了一声，对着皇上和三公主行了礼。
皇上虽然没见过时礼，但对她这个人十分厌烦，听到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早就听说了沈夫人的大名，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她能有什么大名，私德有亏还是善妒？时礼柔柔弱弱的福了福身：“皇上谬赞。”
皇上别了她一眼，满脸威严的看向沈惊衍：“爱卿，方才朕和你说的，你可答应？”
说什么了说什么了？时礼好奇的瞄了沈惊衍一眼，沈惊衍给她一个‘安分点’的警告眼神，她立刻乖乖了。
沈惊衍这才跪下，时礼心里一惊，也急忙跟着跪下，两人虽然没有说话，却是无声表达了立场。
皇上气笑了：“好你个沈惊衍，竟是半分脸面都不给朕，真当朕不敢治你的罪吗？！”
“臣不敢，只是臣心中只有夫人一人，若三公主嫁过来，恐怕会受委屈。”沈惊衍一本正经。
三公主眼眶泛红：“本宫不怕委屈。”
皇上对自己这个闺女怒其不争，可又没什么办法，只能继续逼迫外人。像南阳王一样，逼不了沈惊衍，便逼迫时礼：“你呢，你也是这般觉得？”
“三公主肯与妾身做姐妹，是妾身的福气，”时礼说完顿了一下，“只是若让三公主嫁过来，恐怕皇上会治沈家满门的死罪。”
沈惊衍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胡说，朕为何要治沈家满门死罪？”皇上皱眉。
时礼瞄了三公主一眼，咳了咳道：“此事恐怕不适合在三公主跟前说。”
“但说无妨。”皇上端起茶杯，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来。
沈惊衍警告的看她一眼，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时礼一脸淡定：“因为沈大人不能人道。”
“噗……”皇上一口热茶呛在喉咙里，险些没被呛死。

第35章
在场所有人里，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三公主，她愤怒的起身，呵斥一声：“你胡说！”
时礼愣了愣，一脸疑惑的问：“三公主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知道妾身说的是什么意思？”
皇上顿了一下，瞬间不悦的看向三公主。
“你你你……”三公主脸憋得通红，‘你’了半天之后憋出一句，“本宫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可也能猜出你在诋毁沈大人！”
啧，竟然叫她给圆回去了。时礼有些遗憾，但在一群人精跟前不敢表露半分，只谦卑的俯身：“妾身不敢欺君。”
皇上已经缓了过来，盯着沈惊衍看了片刻：“她说的可是真的？”
沈惊衍平静的看了眼时礼，看到她低下的头朝自己这儿偏，一脸哀求的看着他。他沉默一瞬后缓缓道：“回皇上，是真的。”
“你们真当朕是三岁小儿不成？！”皇上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怒极，一掌打翻了桌上杯盏，众人一惊，急忙跪了下去。
沈惊衍垂眸跪在时礼身侧，垂着眼眸一句话也不说。时礼心里着急，干脆替他说了：“妾身和大人所说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皇上半分，如若不信……如若不信，可叫人来验明正身！”
她这话一出，皇上顿了顿，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了。而沈惊衍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蹙眉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道：“太医院网罗天下名医，有无病症唤个太医来，一眼便可瞧出，夫人的提议未尝不可。”
这句话表面上像是赞同时礼，实则在警告她，一旦叫人来验明正身，便什么都瞒不住了。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时礼的脱困法子是什么，只是一味的顺着她走，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不可转圜的地步。
罢了，若皇上召太医来，他便先装病脱困吧。
沈惊衍刚打定主意，就听到时礼淡定回答：“皇上，沈大人好歹是当朝首辅，为百姓兢兢业业辛苦做事，若是叫太医来查他，恐怕以后传出去，一来他要被天下人耻笑，二来会有人说您不敬忠臣，是两伤的决策。”
“不是你说要验明正身？”皇上眯起眼睛。
时礼抿了抿唇，小心的瞄了沈惊衍一眼，这才道：“皇上只管叫几个宫中德高望重的嬷嬷，来检查妾身即可。”
沈惊衍闻言眉头微蹙，不认同的看向她。莫非她想假装自己还是处子之身，叫皇上相信，二人感情这般好都没圆房，从而判定他‘不行’？
简直是胡闹，有没有圆房，他心里清楚得很，更何况昨晚刚荒唐过，她身上痕迹应该还在，如何能骗过宫里的耳目？
沈惊衍想着便要拒绝，但又一次对上她哀求的视线，只能咬咬牙，没有发表意见。
皇上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某些想法跟沈惊衍不谋而合了，他沉默片刻，对身旁站立的太监道：“请沈夫人去偏殿歇息，再叫几个内务府的管事嬷嬷过去。”
“喳。”
太监行过礼，便将时礼带走了。她一走，御花园里便陷入了沉默，太监又重新上了茶来，皇上轻抿一口，缓缓道：“你同沈夫人恩爱，若沈夫人真是完璧之身，便说明你……朕自然不会强逼你娶公主。”
“多谢皇上。”沈惊衍面色微沉，心思尽在时礼那里。
御花园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三公主红着眼眶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惊衍，半晌还是忍不住道：“沈夫人到了如今这一步，还要污蔑沈大人的名声，真是其心可诛，沈大人有此毒妇在侧，真是难为你了。”
“回公主的话，臣甘之如饴。”沈惊衍回答得顺畅。
三公主卡壳了，憋了半天呐呐接一句：“沈大人心善。”之后便不知道说什么了。
皇上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叹息一声，就看沈惊衍排斥三公主的样子，即便强行给二人保媒，他也可能像对待自己那些侍妾一般，一辈子都不踩三公主的门，难道他到时候还要用天家威严逼他们圆房不成？
也是怪他，明知道这个沈惊衍是个痴心人，也做好打算不再指婚，结果一看到自家闺女伤心，便又忍不住把人叫进宫来，如今落得个两难的境地。
只希望沈惊衍不要因此同自己离心了才好啊。
御花园内众人心思各异，偏殿里倒是简单许多，四个五十岁上下的嬷嬷围着时礼，其中一个身份高些的，客气的对她道：“沈夫人，您更衣吧。”
时礼看一眼四周，不放心的问：“确定只有咱们几个吧？”
“沈夫人放心，事关您的名节，自然是不可胡闹的，其他人已经被遣出去了，只有咱们几个。”嬷嬷温和道。
时礼讪讪的笑了一声，慢吞吞的开始脱衣裳。虽然验明正身这种事是自己提出来的，可真当着几个能当自己长辈的女人脱衣服时，也不是特别容易的，好在她们都还算耐心，即便她脱得慢点，也没有要逼她的意思。
……她还以为会像电视剧里一样，强行给她扒了呢。
这一点实在是她想多了，如今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杂，沈惊衍是其中最大一股，谁不知道他深得皇上信任，哪个敢对他的夫人不敬？
托沈惊衍的福，时礼顺顺利利的将外衣都除去，上身只留了一件小衣，堪堪遮住身前。
大片白皙的肤色暴露出来，柔软丝滑得像绸缎一般，即便是宫里见多识广的嬷嬷，也不由得被晃了神，不约而同的想，难怪这女子犯了那么大一个忌讳，首辅大人依然将其视若珍宝，光是这身段这美貌，恐怕也是不好放下的。
只是美是美了，身上这些红印子――
“沈夫人，您这身上，可是行房留下的印记？”嬷嬷温和的问。
时礼艰难的点了点头。
嬷嬷蹙了蹙眉，但还是挂上了微笑：“若奴婢没猜错，您今日来，是要奴婢们验明正身，以证实方才在皇上跟前说的都是实话，可您这身上……奴婢们虽然老不中用了，可也知道，若沈大人真的有问题，您二位应该是闹不出这么大动静的吧？”
“……嬷嬷在宫中见多识广，可听说过太监找对食？”时礼突然问。
众位嬷嬷愣了一下，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时礼苦涩一笑：“妾身也是在话本上看的，不知道宫中可有这种情况，太监们若遇上喜欢的宫女，也是会像正常男子一般，求其同自己结伴，他们身子虽然不行……但、但也是会同宫女圆房的，只是往往会……”
她说完，露出一个难以启齿的痛苦表情，嬷嬷们对视一眼，一时间踌躇起来。
时礼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将小衣和亵裤都褪去了，表情凄凉的对几人道：“众位嬷嬷请来检验，若是寻常的圆房，妾身的身子会伤成这般么？所以妾身才不愿三公主嫁过来。”
嬷嬷们先是看到她小衣先前遮住的地方，此刻大片红印，这种东西少许几个，只当是夫妻之间增添玩趣了，可这么一大片一大片的，属实触目惊心，再看她身下――
几个嬷嬷露出了同情的表情，顿时明白时礼为什么要拿太监说事了。不行的男人跟太监一样，遇到自己喜欢的，也无法像正常男人一样行事，最后时常会出现暴虐的心思，用旁的方式折磨人，她们在宫里见得多了，自然一看就明白。
……亏她们先前还觉得这位沈夫人命好，合着都是她们想多了，这么一位妙人儿，难怪当初会忍不住逃离，这换了其他人，恐怕也是会逃啊。
时礼见她们验完了，便开始慢吞吞的穿衣裳。本来只是想凭借沈惊衍惨不忍睹的技术，为他营造一个在不行中变态的人设，没想到顺便还为自己当初的私奔洗白了一把，也算是个意外收获了。
她穿衣裳的空档，已经有人去将结果禀报给皇上了，当皇上听说沈夫人被虐待时，表情一时间有些微妙。
他本以为要验的是完璧与否，没想到却验出了人家闺房私密，当听到时礼有多凄惨时，他诡异的觉得，时礼一直到沈惊衍被贬才逃走，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皇上的一举一动都被沈惊衍尽收眼底，当看到太监在皇上耳边说了什么，皇上的表情微变时，他便知道，时礼将这件事圆过去了。
果然，皇上干咳一声：“沈夫人惯会玩笑，沈大人好好的，竟也敢说什么行与不行的事。”哪怕觉得沈夫人可怜，但他也是要为自己看重的臣子找补的。
传话的太监顿了顿，明白他的意思后立刻去找那几位嬷嬷了，几人将这个秘密一同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得说闲话。
沈惊衍听到皇上否定时礼也不着急，反而确定无事了，于是耐心等着时礼回来。
倒是三公主，听了皇上的话眼睛一亮，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再也顾不上装柔弱了：“父皇，既然已经确定那女人撒谎，一定要严惩她，还沈大人一个清白。”
“不过是君臣之间话话家常，严惩像什么话，你觉得朕是那种不讲情面的昏君？”皇上的脸猛地沉了下来，吓得三公主不敢说话了，他这才板着脸补充一句，“沈家夫妇伉俪情深，朕深表欣慰，赏玉如意一对，珍珠三斛。”
时礼刚好走过来，一听今天还有赏可拿，当即去沈惊衍身边跪下，同他一起谢恩。
皇上看了眼时礼，咳了一声道：“沈夫人打理后宅有功，还是一介白身像什么话，不如朕封你为一品诰命，日后也好更尽心照顾沈爱卿。”
“多谢皇上。”时礼急忙谢恩，心里一时窃喜，有了诰命加身，沈惊衍就算哪天心情不好想杀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夫妇二人又在宫里坐了片刻，便一同往宫外走去，等上了马车，沈惊衍看向她：“你是如何瞒过那些嬷嬷的？”
时礼就知道他会问，也一早想好了理由，于是含蓄的看他一眼：“也不算什么，就那么应付过去了。”
沈惊衍眼眸微眯，半晌冷淡道：“你知道的，我若是想查，定然会查得出来。”
时礼缩了缩，干巴巴的笑笑：“大人还是别查了，我说就是了，但此事也是我迫不得已，你得保证自己不会生气。”
“说。”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耸耸肩：“其实也没什么，昨夜咱们不是刚行过房么，你也知道我肤色白，随便弄点什么便有印记，那些嬷嬷看到了，我便说你是因为身子不行，所以有暴虐倾向，给她们看一眼后便匆匆掩上了，她们应该是相信了。”
为了好不容易掉下去的仇恨值着想，她是绝对不能说根本原因是他活儿烂，于是挑一些不重要的边边角角说了，古人含蓄，就算沈惊衍再去查，得到的答案估计跟这个也差不多，不会着重告知他自己具体伤在什么地方。
时礼说完，沈惊衍想到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印记，一时间有些晃神。
马车里陷入安静，时礼昨晚劳累，今日醒了之后就进宫了，又是跪又是脱的，身子更是乏得要命，此刻坐在微微晃荡的马车上，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沈惊衍看着她的脑袋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的，随时有磕在小桌上的危险，他冷笑一声别开脸，似乎并不打算理会。
然而片刻之后，他还是面无表情的将她拉进怀里，已经困得迷糊的时礼立刻歪进他怀中，枕在他的心口上睡得香甜。沈惊衍眼底一片冷漠，手指却默默攥紧了她的袖子，以防她从怀里倒出去。
二人很快回到了家中，时礼感觉到马车停了，迷迷糊糊地揽住沈惊衍的脖子，仿佛很多年前没有隔阂时一般：“累，抱我进去。”
沈惊衍身子一僵，突然想起她当初同人私奔的前一晚，二人荒唐之后一同在破落厨房里沐浴，她困倦的坐在浴桶中，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伺候，接着朝他伸出手，要他抱自己进去。
他当时真以为自己是世上最有福气的男子，然而翌日一早，她便连同家里那些细软一并消失了。
如今细想想，他们两个之间，其实并未如他想的那般幸福。
她自从和他成亲后，便对行房一事推三阻四，他只当她年纪小又娇气，所以每次都纵着她，哪怕自己难受也不肯多碰她，直到后来她离开了，他见识了许多人和事，才发现旁的夫妇之间从未有人像她一样，一提到行房便想方设法的推拒。
恐怕她早就厌恶自己了，只是装得太好，他一直未曾发现，直到她不屑于再伪装，他才惊觉所谓的琴瑟和谐，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沈惊衍定定的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女人，眼底的郁火越来越重，直到忍无可忍的将她推开。
时礼猝不及防的摔在马车上，痛得哎呦一声，等蹙眉看上沈惊衍时，他已经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发什么神经。时礼揉了揉摔得有些疼的腰，眼底闪过一分火气，但还是忍着身上的酸疼追了过去：“大人，怎么了？”
沈惊衍猛地停下，她一脑袋撞在了他身上，忙往后退了退。沈惊衍冷漠的回头。
男配仇恨值：90%
时礼：“……”
“离我远点，看到你我觉得恶心。”沈惊衍说完，冷漠的转身离开。
时礼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一直压抑的火气突然爆发，愤怒的将脚边的小石子踢飞。她绷着脸回到寝房，丫鬟看到她的脸色吓了一跳：“夫人，您怎么了？”
“没事。”时礼说完，回到房间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丫鬟本想跟进去，却发现已经被她上了锁，只能等在门口。
时礼气鼓鼓的躺下，却一时间没了睡意，翻来覆去的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生气了。生气了不说，仇恨值还大幅度上升，白瞎她之前做了那么多努力。
她身上不舒服，心情也不怎么好。这个男配实在是反复，不管是在床上忍着他，还是在皇上跟前帮他解围，都是做了他想做的事，可他每次非但不感激，反而对她越来越仇恨。
……既然这样，她还努力什么，还不如就破罐子破摔随他去了，说不定他自己慢慢的就把仇恨值降下来了。
时礼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肯想了，很快便在柔软的床铺上沉沉睡去。这一觉到晚上才醒，屋子里黑乎乎的，她反应好一会儿，才浑身难受的坐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鞋，慢吞吞的往门口走。
刚走到外间，突然注意到前方一道黑影，她惊呼一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是我。”沈惊衍淡漠开口。
时礼听到熟悉的声音，才猛地放松下来，只是眉眼中多了一分冷意：“我记得门是反锁的，大人是如何进来的？”
“我自己的家，进不得？”沈惊衍反问。
时礼仗着在黑暗中不会被发现，肆无忌惮的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敢这么说，只是这黑灯瞎火的，大人一个人坐着有什么意思，不如……”
“你往日都是唤我为夫君。”沈惊衍打断她的话。
时礼瞬间闭上嘴，静了片刻后假笑一声：“我是失德之人，如何配唤大人为一声夫君？”
沈惊衍不说话了。
时礼等了片刻，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她揉了揉饥饿的肚子，缓步上前：“时候不早了，我身上不舒服，恐怕今晚不能伺候大人，不如大人去别处歇息吧。”
她走到沈惊衍跟前时，才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不由得皱了皱眉。
虽然屋里黑咕隆咚，但两个人离得近了，也是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时礼平静的和沈惊衍对视，片刻之后沈惊衍缓缓道：“你生气了。”
用的是陈述语气。
时礼勾起一丝笑：“不敢。”
“为何生气？”沈惊衍只当没听见。
时礼垂眸：“我还想问大人一句，从宫里出来时分明还好好的，之后为什么会生气？”
沈惊衍别开脸：“想通了一些事。”
“想通了什么？”抛开自己生气这件事不提，时礼还是挺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的。
沈惊衍沉默许久，才冷淡道：“我原本以为，你是害怕承受流放之苦，才会同人私奔，可今日仔细想想，即便没有流放一事，你恐怕也是要走的，因为你心里，从一开始便没有我。”
时礼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夫妻相处，讲究阴阳和谐，可你扪心自问，可曾有一日发自心底的接纳过我？”沈惊衍定定的看向她，看到她眼底的惊愕后，唇角勾起讽刺的笑，“你根本不喜欢我，却碍于父母之命嫁给我，所以哪怕表面上装得再好，心底却还是厌恶我的碰触，不是吗？”
时礼从一开始就没爱过他，这个想法仿佛撕掉了他最后一层遮羞布，迫使他看清了现实。他所以为的情意，从来都是假的，这叫他如何不恨？
时礼看着他比黑夜还黑的眼眸，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今天突然变了个样子，竟然是因为行房的事……这叫什么事啊，绕来绕去的，最后还是绕到了下三路上。
时礼十分无语，但还是耐心解释：“你想多了，我不愿做那事……只是因为我不喜欢，并非因为和我同房的人是你。”她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不然无视他的自尊，告诉他残酷的现实？
显然她这句话不轻不重，并没有得到沈惊衍的认同。沈惊衍缓缓起身，因为喝多了酒脚步虚软，朝她走来时身子还晃了晃，时礼下意识想后退，但还是上前扶住了他。
“撒谎。”沈惊衍淡漠道。
时礼：“……你不信算了，我也没有旁的解释可以给你。”
沈惊衍沉默的看着她，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大拇指在她唇上细细摩擦：“早些年的时候，我真是恨透了你。”
……你现在也恨透了我，时礼心想。
“但时间久了，竟也能理解了，你从嫁给我便跟着我吃苦，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我却还觉得自己无愧天地，因此沾沾自喜，若是我们换了身份，若是换了我……”沈惊衍本想说，若是换了身份，他或许也会离开，然而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若是二人调换身份，哪怕时礼跌入泥泞遭万人唾弃，他也不舍离开。他爱她到了骨子里，她却不爱他，这是他最恨她的地方。
时礼见他不说话了，隐约也猜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了，不由得叹一声气，偎依在他的怀里：“往事是我不对，可我也付出代价了，不仅被人抢了细软，还在穷乡僻壤吃了多年的苦，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放下心结，放过自己。”
沈惊衍不语，只安静的站在那里。
“夫君，若你对我已经没了情分，便放我出府，任由我自生自灭，若你对我还有丁点放不下，便同我好好过日子吧，我日后……绝不会再背叛你。”时礼低声道。
沈惊衍依然没有什么反应，时礼深吸一口气，牵着他的手往里间走，他也没有拒绝，随着她一同到了屋里。
时礼帮他将衣裳脱了，又亲自拧了毛巾来帮他擦脸，沈惊衍只依然安静的坐着，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房间里没有点灯，时礼虽然能看到他的脸，却和之前几个世界一样，看不到他的仇恨值。
她也不急，只是淡定的伺候他，做着做着突然想到，她经历的这几个世界，男配的人设似乎都有微妙的相似之处，就好比现在，眼前的男人心情不好，所以没有点灯的意思，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里，而前面两个世界的男配也是。
她的思绪刚刚蔓延，手腕上两片花瓣一样的印记突然发烫，她猛地回神，印记便没了感觉。时礼稳了稳心神，将一切收拾妥当，便和沈惊衍一同躺下了。
黑暗中，她听着沈惊衍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在等待什么，她心里一动，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行动像是一个信号，沈惊衍立刻翻身压住了她，粗暴的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时礼乖顺的揽着他的脖子，只是当他拉开自己的衣襟时，忍不住僵了一瞬。
……稳住，一定要稳住，不过是一晚上而已，伺候好了，仇恨值肯定会大幅度下降。时礼默默给自己洗脑，却像先前那几次一样，一个不小心便越来越僵硬。
沈惊衍的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最终还是起来了。看到他往外走，时礼忙坐起来：“你去哪？”
“既然这么厌恶，就别装了，从今往后，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等到哪日我不需要你做挡箭牌了，你就给我滚出沈家。”沈惊衍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时礼眉头深皱，定定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半晌无力的倒在了床上……她也想欢迎他的，但是他的实力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啊！
……要不就跟他直说了吧，他实力是有的，也挺能坚持，身体素质来说是很强的，技术这东西，再不济也是可以练的。
时礼打定了主意，连片刻也等不了了，立刻穿上鞋子追了出去，刚到门口就听到一声抽泣。这大半夜的，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哭泣声，还怪叫人害怕的。
时礼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警惕的问一句：“谁？！”
“夫人，是奴婢。”丫鬟从角落里走出来，眼眶红通通的。
时礼蹙眉：“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奴婢，是奴婢自己……”丫鬟说完，又开始哭。
这小丫头心思单纯，对她也好，哪怕是个NPC，时礼也依然很喜欢她，见她哭得伤心，便开始安慰她，不一会儿便知道了她弄坏一个花瓶的事，时礼顺手帮她解决了。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夫人是奴婢的再生父母！”丫鬟一脸感激。
时礼摆摆手：“不值一提，我去找大人，你且歇息吧。”
“大人方才叫人备马，早就已经离开家了吧。”丫鬟茫然的看着她。
时礼愣了愣：“走了？”
“应是走了，要不奴婢去问问？”丫鬟说完就要去。
时礼叫住她：“算了，我去吧。”
她说完就往前院去了，结果一问还真就走了，时礼皱着眉头回来，看到丫鬟还坐在门槛上，不由得叹了声气。
“夫人和大人吵架了？”丫鬟疑惑的问。
时礼点了点头，半晌又摇摇头，一脸迟疑的看着丫鬟：“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当然了，不是我的问题，是我看话本上看来的。”
“夫人尽管说，奴婢一定知无不答言无不尽。”丫鬟诚恳道。
时礼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和一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讨论，只是她现下也没别人可说，干脆坐下来道：“是这样，我看了一个话本，话本中的男人不能人道，但他的夫人侍妾都没有跟他说过，以至于他多年无子，他却总以为是女人的问题……你觉得他的夫人侍妾该将此事告诉他吗？”
“当然不能说！”丫鬟惊呼一声。
时礼皱眉：“可若是不说，他无法治病，一辈子也不会有子嗣，不仅他会无后，他家大小老婆也会被苛责……”
“男子面子最重要，若是说了，他羞愤而死怎么办？”丫鬟皱眉。
时礼想了一下沈惊衍的性格：“他不会。”
“那也不能说，此事不管谁说了，男子都会记恨她，哪怕最后身子好了，心里也会怨恨，而且肯定越想越恨。”丫鬟一本正经。
时礼本就不坚定的心，被她劝回来了点，再看丫鬟的表情，时礼试探：“你一个小丫头，是怎么懂这些的？”
“我有一个堂叔就是不能人道，堂婶劝他喝了好久的汤药才有了我堂妹，但是一看是女儿，便立刻休了堂婶，结果还没来得及再娶就暴毙了，”丫鬟认真道，“只是别管什么报应不报应的，单看这件事，就知道是不能说的”
时礼：“……知道了。”
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源于小说情节，不像丫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所以丫鬟定然比她更清楚这里的规则。时礼叹了声气，彻底打消了说实话的念头。
只可惜她打消了念头，便注定只能被动的等待沈惊衍，然而沈惊衍这几日似乎为了躲她，一直没有回来。
一连半个月过去了，时礼依然没等到沈惊衍，倒是听说他经常去同僚家饮酒的事。沈惊衍宁愿去旁人家里，也不肯见她一面，时礼渐渐的有些慌了，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写信，想尽办法让他消气，只是目前看来没什么效果罢了。
时礼继续耐心等着，直到某日听说他跟着同僚去了花楼，就再也坐不住了。
……这混蛋反了天了，竟然连那种地方都敢去，她当即怒气冲冲的换好了衣裳，大步朝外走去。
“夫人，夫人您冷静些，男子喝花酒是常有的事，您一个正房夫人，是不好去那边的。”丫鬟着急的追上来。
时礼冷着脸：“不必拦我，叫几个打手随我一起。”古代不像现代，安全措施足够多，秦楼楚馆那种地方是最容易染病的，她可不希望沈惊衍染了一身的病回来，再传给了她。
丫鬟见她不听劝，只好给她寻了人手，跟着她一同朝着花楼去了。她到了花楼门口，倒是没有如丫鬟想的一样直接冲进去，而是派人去叫他。
“你就跟大人说，他若是不出来，我便进去了，这里头的男人多腌H，若是看到我这张脸，惹出了什么事，也请他谅解三分。”时礼缓缓道。
丫鬟瞄了时礼的脸一眼，觉得夫人相当高招。
花楼内，沈惊衍正同人商议正事，身侧半个女人也无，气氛严肃得像在座的哪位刚死了爹。突然门被敲了两声，众人都静下来，接着一个暗卫走了进来：“大人，夫人来了，就在楼下，她派了奴才来请您。”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接着扫了一眼旁人，淡淡道：“叫她先回去。”
暗卫犹豫一下：“夫人说了，您若是不下去，那她就到厅里等您。”
“放肆，踏足这种地方，也不怕脏了她的鞋。”沈惊衍皱眉。
暗卫顿时不说话了，还是旁边有眼色的，劝沈惊衍道：“沈夫人应也是心急了，不如今日就到这里，您先随沈夫人回府。”
沈惊衍不置可否，却抬脚朝楼下走去。
马车内，丫鬟鬼鬼祟祟的上车，将一个小瓷瓶交给时礼：“夫人，您要的东西，已经买到了。”
时礼顺势放入怀里，想了想对她道：“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切莫让第三人知晓。”
“奴婢知道的，”丫鬟说完犹豫一下，“您要这东西是想做什么？”
“能做什么，自然是教导笨学生，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遗留问题。”时礼面无表情。再这么避而不见，早晚是要出事的。
丫鬟目露不解，但看时礼气势汹汹，莫名觉得有点可怕。
……夫人好吓人哦。

第36章
时礼面容平静的坐在马车里，帘子外传来越来越多的男女嬉笑声，偶尔也有不入流的荤话传进来，更是有人时不时注意到这是首辅府中的马车，以为沈惊衍在里面，还想上前打个招呼，只不过每次都被车夫拦下了。
丫鬟频频看向她，几次听到有人凑过来都吓得不轻，生怕被旁人知道她家夫人来花楼的话，可让她劝夫人先回去吧，可每次对上夫人冷淡的眼神，就吓得什么也不敢说了。
好在去递话的小厮很快带了大人回来，她们不用一直待在花楼门口被人打量了。
沈惊衍进马车时，身上带过来一阵女子的香粉味。没办法，这里是秦楼楚馆，哪怕他半点都不沾女人的身子，浮在空气里的香味也会落在他身上，而且他因为在里头的厢房待得久了，也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男配仇恨值：60%
……他出门在外几天，自己倒是把仇恨值消了不少应该是玩开心了吧。时礼嗅到他身上的香粉味，不悦的蹙了蹙眉头，等他上了马车后，往离他更远的地方挪了挪。
沈惊衍起初心情还算不错，注意到她的排斥后脸色猛地沉了下来，本来打算同她回家的，这会儿又不想回去了：“找我何事？”
“接大人回家。”时礼平静道。
沈惊衍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我出来这么些日子，也不曾见你来接，怎么今日突然来了？”
“因为大人先前并未来这种地方，”时礼忍着心里莫名的烦躁，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大人是朝廷命官，理应洁身自好，我一个小小妇人都能知晓您在花楼，想必那些看你不顺眼的人也会知晓，你就不怕给自己引来麻烦？”
“你能知晓，是因为我让你知晓，至于旁人，”沈惊衍顿了一下，意味不明的看向她，“原本是不知道的，但你将府中马车堂而皇之的停在这里，恐怕要不了多久，便所有人都知晓了。”
时礼表情微忪，显然没想到自己给他惹麻烦了。
沈惊衍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突然觉得无趣极了，掸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便要离开。
时礼猛地抓住他的袖子：“你去哪？”
“夫人若是无事便回去吧，此处不是你一个妇人该来的地方。”沈惊衍淡漠道。
时礼听出他还要留下的意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攥着他袖子的手不由得更加用力，连指尖都白了：“此处也不是大人该来的地方，还请大人随我回去。”
沈惊衍不说话了，半晌才冷淡的看向她：“夫人明明是不想看见我的，何必勉强自己装出一副贤妻的德行，非要劝我回去呢？”
“谁装了？”时礼的无名火再也压不住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猛地将他拉回了原位，高声对外头的车夫道，“回府！”
沈惊衍微微蹙眉，但也没有再动。车夫吓了一跳，忙等着沈惊衍开口，然而等了片刻并未等到他的指示，只能硬着头皮驱动马匹，朝着沈家的方向去了。
丫鬟早在沈惊衍进马车时，便识相的到车夫旁边坐着了，马车内只剩下沈惊衍和时礼两个人，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谁也不肯先打破沉默。
一直到进了家门，时礼才说第一句话：“我叫人打水，大人去沐浴吧。”
“还未到晚上，为何要这个时辰沐浴？”沈惊衍蹙眉。
时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大人身上的脂粉味熏得人头疼，到底花楼不是什么好地方，大人还是尽快洗去身上这股子味，免得遭人笑话。”
她这话叫几个小厮听到了，生怕自己被牵连，急急忙忙从他们身边逃开了，偌大的庭院里竟然依然只剩下她和沈惊衍。
沈惊衍顿了顿，眼底猛地暗了下来，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你嫌弃我？”
“大人去沐浴吧。”他一靠近，时礼就闻到了香味，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
沈惊衍看着她样子怒气更盛：“我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这么嫌弃我？”
“你不是去花楼了吗？”这男人怎么回事，自己刚干过的事，转眼就失忆了？
沈惊衍听到她的质问，想也不想的说了一句：“你曾和人私奔，我可曾跟你计较？”
时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提那件事。
沈惊衍也没想到自己会提，但话已经说出口，他被架在了火上，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只想尽早和她理论清楚：“我是在同人商议正事，不过是借着花楼做个掩护，你这样便受不了了，可曾想过你同人私奔时我的感受？”
时礼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惊衍见她不回应自己，心底慌了一瞬，但还是故作镇定的甩开她的手，一脸淡漠道：“你若是不喜欢，我日后再寻一隐蔽处同人议事，但今日花楼之事，不要再提……”
“既然你看见我就这么难受，不如让我走吧。”时礼一脸平静的说。她算是看出来了，若她在这事上一味的服软，他只会越来越觉得她对不起他，还不如理直气壮一点，跟他豁出去了。
沈惊衍的眼神猛地凌厉起来，死死的盯着她不放。
男配仇恨值：65%
时礼心里嗤了一声，面上却不显露半分：“既然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一种折磨，你又何必自找折磨，我这便离开沈府。”
“你敢！”像是怕她真的会走，沈惊衍往旁边挪动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只是哪怕行为上已经怂了，说出的话却是不饶人，“你当我想要你留下，若不是为了应付外人，避免府中再被安插眼线，我早就杀了你了！”
“那杀了我吧，如今皇上那边已经不会将公主嫁给你了，至于其他人，等我死后，你便以思念亡妻为由，拒不接受就是，相信即便是闹到了皇上跟前，你也不惧他们。”时礼状似好心为他谋划，其实每一句都在往他心火上浇油。
奇怪的是，他虽然气得快要炸掉，仇恨值却不见上涨。
时礼见他眼眶都要红了，总算是不逼他了，长叹一声气道：“我提你身上的脂粉味，你便如此恼羞成怒，你提我私奔一事，便不觉得我会伤心？”
“可你确是做过！”沈惊衍咬牙切齿。
时礼理直气壮：“是啊，做过了，所以我要以死谢罪，还不够吗？”
沈惊衍：“……”
时礼看着他憋火却不敢再放狠话的模样，憋屈了几天的心情一片舒爽。就知道这狗男人是不能惯的，她要他这次狠狠长个记性，再也不敢提私奔的事。
“我现在就叫人去买鹤顶红，保证一个时辰内让你彻底清静。”
时礼说完转身就走，沈惊衍一惊，急忙抓住她的手：“不准走！”
时礼勾起唇角，却还是故作低沉道：“当初要随你流放时我不过十八九，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只听邻家妇人道，像我这般长相的女子，大多在路上就会贞洁不保，届时等着我的，只有自尽和受屈辱而亡两种选择，我会害怕、想找个人救我有错吗？”
沈惊衍猛地松开她的手，半晌声音微微发颤：“你明知道我在……”
“你在有用吗？”时礼回头看向他，不由得惨然一笑，“你若是能护住我，我又怎么会沦落到被流放的地步？”
沈惊衍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男配仇恨值：55%
时礼眼眶红了：“当初被骗，我自知耻辱，也躲进山村没再出现，你后来发达，我也并没有死皮赖脸的来寻你，难道还不能说明我是并非贪慕虚荣的人吗？我不恨你无法给我安稳生活，你也别恨我贪生怕死了。”
男配仇恨值：50%
时礼忍住发自内心的愉悦，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转身便朝自己的院子走去，留沈惊衍一个人在庭院中站着，一直站到了天黑都没有动。
“大人，您该歇息了。”小厮担忧的来提醒。
沈惊衍垂眸，微微动了一下腿，才发现自己站得半边身子都快没力气了。
“大人？”小厮又唤了他一声。
沈惊衍淡漠的看向他，小厮吓得忙跪下：“大人恕罪，奴才实在担心大人，所以才忍不住出言提醒……”
沈惊衍蹙了蹙眉，僵住的思绪突然活了起来，然后他便冒出了一个问题――
明明当初带着全部家当同人私奔的人是她，害得他因为没有盘缠几次濒临饿死的也是她，如今不分青红皂白不问具体情况就嫌弃他的人也是她，怎么被她一说，反倒成他的错了？
沈惊衍眼神逐渐清明，渐渐的发现了时礼先前话中的许多漏洞，原本快要将他淹没的愧疚之情突然减少了大半。
小厮看着他双眼发直，不由得愣了愣：“大人？”
沈惊衍回神，冷着脸一甩衣袖去了书房。
另一边寝房内，丫鬟小心的看着对镜梳妆的时礼：“夫人，方才前院的人来报，大人去了书房，许是歇在那里了。”
“他可沐浴了？”时礼问。
丫鬟摇头：“暂时还没有。”
时礼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白瓷小瓶上。
丫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夫人，奴婢都打听了，这物什就是那些纨绔子弟对付不听话的花娘的，您说要对付笨学生……是要对付谁啊？”
她始终觉得这东西不正经，若是不问清楚，万一夫人将来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她这个做丫鬟的恐怕会第一个受罚。
时礼仿佛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般：“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也不会有人敢拿这个做由头罚你。”
“那、那奴婢就全靠夫人关照了。”丫鬟见她一直不说，也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了，只能呐呐的说句奉承话。
时礼含笑看向她：“但你得保守秘密，别人才不会罚你知道吗？若是被别人知道我有这东西，恐怕会顺着查到是你买的……”
“懂了懂了，奴婢多谢夫人指点，绝对不会说您有这东西的。”丫鬟不算灵光的脑袋，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时礼见提点的差不多了，于是点了点头，继续对着铜镜梳妆。
丫鬟见她不甚熟练，便帮着挽发髻，一边挽一边问：“夫人，这大晚上的，大人也不过来了，您为何还要打扮得如此好看？”
“自然是要逼他过来。”时礼慢条斯理道。既然沈惊衍今晚没来找她道歉，说明暂时想明白了她之前那些话基本都是诡辩，她今晚肯定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万一越想越明白怎么办？
打铁就是得趁热，她私奔的事，他活儿太烂的事，干脆都一并解决了，也省得跟定时炸.弹一样，时不时就把仇恨值往上炸几下。
时礼一脸笃定，瞄了一眼丫鬟懵懂的脸后，不紧不慢的说：“屋子里有些闷了，你去把窗子都打开吧。”
“是。”丫鬟顺从的去了。
时礼趁她走开的空档，从梳妆台下拿出一小盒薄荷油，不要钱一般抹在了眼皮子下边，很快就热泪盈眶了。
丫鬟开完窗子回来的时候，看到她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夫人，你怎么了？”
“无事，不过是想起了一点伤心事。”时礼一边说，一边偷偷将薄荷油放回原位，同时嗅了嗅身上的味道，觉得十分满意。这薄荷油还是沈惊衍叫人给她送来的，涂在身上十分清凉，却没有薄荷那种浓郁的味道，算得上王孙贵族最喜欢的解暑物件。
丫鬟看着时礼的样子十分不解，不懂她家夫人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这会儿突然悲伤清凉。不过她很快就顾不上懂不懂了，因为她忙着一边鬼哭狼嚎的拉着时礼不让走，一边喊人去叫沈惊衍。
沈惊衍很快被后院的响动惊动，皱着眉头赶了过来，看到时礼背着一个小包袱后，顿时脸色都变了：“你想去哪？！”
“离开这里，回我的茅草屋。”时礼的眼眶越来越红，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她天生是个美人坯子，如今眼眶又红又肿也不难看，反而被白皙的肤色衬得像个水汪汪的水蜜桃，叫人看了就想咬上一两口。
沈惊衍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未开口心底的怒气便少了一半，威胁斥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冷着脸将时礼的包袱夺走，本想把人弄回房，结果时礼往后退了一步，伤心绝望的说：“我并未拿沈家财物，这里头都是些贴身衣裳，我若是不带走，其他人也不能用了，大人连这点东西都吝啬给我吗？”
“……没说不给你，你先随我回房。”沈惊衍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时礼肯跟着他回去就怪了，他往前一步她便往后退一步，两个人当着那么下人的面，一个往前走一个往后退，莫名的有些滑稽。
“……你给我过来！”沈惊衍忍无可忍。
时礼吸了一下鼻子，鼻尖白里透红好不可爱：“不过去，大人，就此别过了。”
说完，她潇洒的转身离开，沈惊衍气恼的追上去，将人一把扛在了肩上，时礼顿时挣扎起来。
她虽然瘦小，可怎么也有百十斤，不安分时即便沈惊衍力量大她许多，也没办法将人完全制住，一时间有些狼狈了。
沈惊衍出了一身的汗，抬头看到下人们都盯着他们看，不由得把憋了一天的火全发他们身上了：“看什么看！滚！”
众人马不停蹄的滚了，沈惊衍寒着一张脸将时礼扛回屋，直接丢在了床铺上。时礼早就做好了准备，被他丢的时候就调整了姿势，落在床上后还不忘滚两圈，一下子退到了床铺最角落。
“你好大的胆子，我要你走了？”沈惊衍目光沉沉。
时礼抿了抿唇，一个字也不说，眼泪珍珠一般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闹起来十分让人恼火，可当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哭时，又叫人克制不住怜惜之心。
沈惊衍费了好大的精力，才勉强保住表面上的怒气：“以后我不会再提你私奔的事，你也不准再离开，否则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时礼当他说了个寂寞，继续演绎伤心的女人。
沈惊衍深吸一口气：“说话！”
时礼这才看他一眼，接着悲伤的低下头：“就算不提，你不还是心里惦记……你看不起我，觉得我脏，何必还勉强自己？”
“……谁看不起你了？谁觉得你脏了？你不要把你对我的看法，强行转为我对你的心思。”沈惊衍理了一晚上了，此刻绝不会再被她的说法牵着鼻子走。
时礼咬了咬唇：“我没看不起你……我只是不喜欢你去花楼。”
“我说了，以后不会再去。”沈惊衍语气强硬，说出的话却处处透着妥协。
时礼忍住笑意，轻哼一声别开脸：“那又怎么样，你不去了，只会心里更不平衡，定然动不动就想，我都能私奔了，你却连花楼都不能去，凭什么？越是这么想，你便越看我不顺眼。”
“去不行，不去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沈惊衍气恼。
时礼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无辜的看向他：“我想好了，你去吧。”
沈惊衍：“？”
“但是只准去一次，找个干净点的花娘去住一晚，就当咱们扯平了。”时礼歪头看着他，眼底清澈一片。
沈惊衍愣了愣，随后简直要气炸了：“你要我去找花娘？”
“对啊，你不就是觉得我跟人私奔，所以对不起你么，我现在也准你对不起我一次，你去吧，不过你得记住，我当初连手指头都没让那男人碰一下，你这次却是要将人家花娘从里到外碰个遍，所以说起来还是你对不起我更多，我也不同你计较，”时礼假装没看到他都快被自己气疯了，一本正经的继续道，“只要你能彻底放下私奔那件事就行了。”
沈惊衍气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了，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讽刺的笑了一声：“我家夫人可真是大方，竟然主动要我去找花娘。”
时礼抿唇。
“我若是去了，你可会有半分难受？还是只觉得我们之间扯平了，平白少了愧疚心？”沈惊衍逼近她。
时礼嘴一撇，又要哭。
沈惊衍眼底是浓浓的自嘲：“你今晚闹得这么厉害，就是为了让我们之间‘扯平’对吗？可你想清楚了，即便我去了，我们之间就能真正的扯平？你能做到如我待你一般待我？”
他曾将她看得比命还重，她却连靠近他都觉得厌恶，如今更是为了自己心里好受，宁愿把他推给别人，感情上的付出如此不平等，她有什么资格同自己说扯平？
时礼听到他的话心头一动，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
沈惊衍见她没有反应，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既然你这么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那我便如你所愿。”
他说完，转身便往外走，结果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撞击，他的身子一僵，只感觉一团热腾腾的气息从后面将他紧紧抱住。
“不准走，我才不要把你让给别人。”时礼抱紧他的腰哽咽道。
沈惊衍心头一晃，怒气没出息的减了三分，只是说出的话依然冷硬：“方才不是你说的吗？”
“我、我那是因为不想你再对我隔着一层，不想你每次想起我，便总是怨恨大过情意，所以才会这么说……但我心里，一点也不想把你让给别人。”时礼哭唧唧。
沈惊衍的气又消三分，却没那么容易被她哄好：“话倒是说得好听，你若是真这么在意我，为何、为何一直排斥我？”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身后人僵住了。自认戳中了她的痛处，沈惊衍冷笑一声：“承认吧，你根本就不喜欢我，若是给你重来的机会，你也绝对不会选我做夫君。”
时礼默默放开了他，沈惊衍瞬间感觉腰上空空荡荡的，连带着心里也跟着空荡起来。
时礼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回头，便转身到了梳妆台前，将小瓶子拿了过来，当着沈惊衍的面问：“夫君可知道这是什么？”
沈惊衍被她的一声‘夫君’恍了心神，定下心后才看向瓷瓶。瓶身没有什么特别的，属于烂大街的物件，他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端倪，一脸淡漠道：“看不出来。”
……就知道你看不出来。时礼心里轻嗤一声，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如果他是花楼常客，肯定会认识这种瓶子，既然他不认识，便说明他真的不常去那种地方。
她就说么，一个连家里侍妾都不碰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去碰外头的女人。时礼忍住笑意，将瓷瓶上的塞子拔掉：“夫君，喝了吧，喝完我便告诉你，为何一直排斥你的碰触。”
这个男配心思九曲十八弯，若是自己偷偷给他下药，即便解除了误会，他以后可能也会对她起疑心，所以她干脆堂而皇之的拿出来，直接要他喝下去。至于之前为何要让丫鬟保密……若是不保密，那人人都知道她从花楼买了这东西，沈惊衍提前有了戒心，不肯喝了怎么办？
沈惊衍顿了一下，蹙眉问：“这是什么？”
“喝吧，没有毒，”时礼说完犹豫一下，“你若是不信，叫人送几根银针来，我们先验……”
话没说完，沈惊衍就把瓶子拿走一口饮下，时礼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草率，一时间眼睛都直了。
“喝完了，现在可以说了。”沈惊衍面无表情。
时礼咳了一声，双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我、我们到床上去说。”待会儿药效发作，她怕自己弄不动他。
沈惊衍蹙眉跟着她去了，二人盘腿坐在床上，看起来不像夫妻，倒像是两军交战时的敌军将领。
“现在可以说了。”沈惊衍淡淡的看着她，倒要看看她还能撒什么谎。
时礼咽了下口水：“等、等一下。”她得等药效发作了，不然自己说了实话，他忍不住揍自己了怎么办？
沈惊衍皱起眉头，刚要问等什么，就感觉身体渐渐乏力，他的表情沉了下来，心里却不怎么慌乱：“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就、就是一种非常普通的，让你浑身无力反抗不了，但是又不影响你其他方面的药。”时礼尽可能的解释。
沈惊衍：“……”怎么听起来不太正经？
“是的，确实不怎么正经，因为是我在花楼买的。”时礼诚实的告诉他。
她这么实在，沈惊衍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发火了，等被她一根手指戳躺下后，有些无语的问她：“为何要对我下这种药？”
“因为我想证明，我不是排斥你。”时礼认真解释完，便开始去解他的衣裳。
沈惊衍完全没想到她的行动，大脑顿时空白起来，等他反应过来时，衣裳已经被脱得差不多了，大半身子暴露在空气里。
她的小手在他身上作乱，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吭哧吭哧的继续解他的衣衫，惹得他遍地着火，简直要将自己烧灼。
罪魁祸首将他扒了个干净，这才心满意足的跨到他身上坐下，沈惊衍的身体瞬间响要爆炸了一般。
“……胡闹。”沈惊衍没有别的女人，可也知道没有谁会像她这样放肆。
时礼深吸一口气，忽略越来越红的脸颊，一脸认真的开口：“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排斥么，我现在便告诉你，因为你……太大了。”
她可没那么傻，直接告诉他活儿不行，而是换了个角度和他沟通。
一个是男人都会非常接受的角度。
果然，沈惊衍在听到她的话后顿时愣住了，而脸上也不见什么恼意。
“每次行房，我都很疼，而且次次要歇息几日才能下床，你只说我不像别家夫人一样对夫君，可你有没有想过，别家夫人也不会像我一样，每次行房都跟受刑一般？”时礼说起这件事，简直是气闷得紧。
沈惊衍怔怔的看着她，像是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时礼轻哼一声，俯身枕在他的心口上，她的头发搔得他脸有些痒，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何皇上会信我的话吗？”时礼声音低落，“我只说身上红印，并未告诉你，那些嬷嬷看完我的身子，知道我受的伤很重，还以为你故意凌虐我，才会断定你和正常人不同的，你若是有心去查，自然会查得到。”
沈惊衍的喉结动了动：“我查了，只是没有细问……”
“夫为妻纲，夫君想做什么，妻子就该配合才是，我一直都很疼，却也不敢告诉你，只能默默忍受，可我也是人，也会疼啊，你还怨我对你不够好，”时礼越说心里越委屈，“你还要我对你怎么好？”
“我不知道……”沈惊衍还处在震惊的情绪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往日时礼只要撒谎，十次有九次他都能一眼看出来，她说真话也是如此，所以他非常确定，现在的她并没有说谎。
“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一直逼我，”时礼叹了声气，抬头吻上他的唇，一边吻一边低声道，“我为了回答你的问题，也为了解决这件事，所以特意看了许多话本，知道这种事会疼，有时候是因为你太用力的缘故，所以今日去花楼找你时，才向里头的姑娘打听到这种药，卸了你的力道，由我来试试……”
沈惊衍还没反应过来，床幔便落了下来，遮住了一室风光。
事实证明上面那个是比较累的，至少时礼只努力了半个时辰，便有种腰要断了的感觉，好在沈惊衍后来药效消失，总算是化被动为主动。
她的话像是被他听进了心里，不再像以前一样用蛮力，会时时注意她的感受，她稍微一皱眉，他便停下来不敢动了，可谓是相当的……难受了。
好在沈惊衍的学习能力不错，折腾着折腾着，也察觉到了和以往不同的趣味，把时礼翻来覆去的吃了个干净。
时礼翌日依旧是临到晌午才醒，睁开眼睛时沈惊衍已经不在了，倒是丫鬟一脸紧张的盯着她，她顿了一下默默低头，看到身上已经换了清爽衣物后，默默松了一口气。
“夫人，您可有什么不舒服？”丫鬟紧张的问。
时礼活动了一下，除了荒唐过后正常范围内的酸软，其他的一切正常，原本做完就会不舒服的地方，如今也没有那种疼痛感了。
“我挺好的，怎么了？”时礼疑惑。
丫鬟松一口气，这才解释：“是大人要奴婢仔细看着您，若您不舒服的话，便叫大夫进来看诊，现下您既然没什么事，那奴婢送大夫回去吧。”
“……大夫一直在外面等着？”时礼无语。
丫鬟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大人一大早出门的时候，便让人去叫大夫了。”
时礼失笑，片刻后想到一个问题：“大人出门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丫鬟想了想：“和平时差不多吧，但是能感觉到心情很好，奴婢恭送他的时候，他还赏了奴婢一块银子。”丫鬟说完献宝一般拿出来给时礼看。
时礼觉得她可爱，也赏了她一块，丫鬟欢天喜地的拿着银子走了。
时礼在床上翻滚一圈，也心情不错的起来了。她本以为想教会沈惊衍，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毕竟有些事的习惯是不好改的，谁知道人家天资聪颖，进步刷刷的，早知道如此，她又何苦受那么久的罪。
时礼轻叹一声，一个人去用了午膳，接着回到寝房补眠。如今天气逐渐热了，寝房里虽然放了冰，却还是有些闷，她躺下没多久便开始出汗，连带着睡得也逐渐不踏实了。
就在她挣扎着要不要醒时，突然身体一片清凉，时礼的眉头瞬间展开，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简直舒爽，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时礼长叹一声，知道今晚估计又要睡不着了。
“醒了？”沈惊衍的声音响起。
时礼顿了一下看向他，眼睛瞬间亮了。
男配仇恨值：35%
只一晚上的时间，掉得未免太快了些。时礼看着他黑沉的眼睛，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沈惊衍心情也不错，起身到她面前坐下：“没发觉屋里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时礼疑惑的看着他，半晌突然想到了：“好像凉快了许多。”
“是你身上被子的功效。”沈惊衍解答她的疑惑。
时礼愣了一下，看到身上盖的是一条银色被褥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种布料是冰蝉丝所制，触之生凉，你最怕热，便先用这被子，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叫人将寝房中能换的都换成这种料子。”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无语的看向他：“能不要吗？”
“你不喜欢？”沈惊衍蹙眉。
时礼：“……”能喜欢吗？她可记得原文中，沈惊衍便是因为勾结皇商，私下制这种劳民伤财的布料，再高价卖给有权势的人家，最后被男主发现，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结党营私的其他证据，最后一举揭发了他。
这玩意哪是被子啊，分明是索命鬼。

第37章
“怎么，可是被子有问题？”沈惊衍眉头微蹙。
“不是……”时礼干笑一声，斟酌半天才开口，“只是这被子看起来价值不菲，我记得你以前最是清廉，为何会如此奢侈，买这样的祛暑神物呢？”
沈惊衍听到她的话，定定的看了她许久，看得时礼心里发慌时，才勾起唇角道：“夫人如今归家这么久，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不会以为这些只靠夫君的俸禄便能支撑的吧？”
时礼顿时尴尬了。
“行了，这被子夫人既然用着舒服，那便继续用，旁的不必担心。”沈惊衍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情绪，但时礼还是察觉到他不高兴了。
能高兴么，曾几何时清廉是他最坚持的底线，如今这道线早已经因为野心与不甘不再提了，只是不再提，不代表不存在，即便他如今结党营私枉顾法纪，也不能说他内心不想当个好官。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给贪官洗白呢？时礼思忖片刻，觉得在这种狗血小说里先暂时先别讲三观了，按照她的经验，仇恨值降到50%以下的时候，虽然会比较好过，但之后再往下降也挺不容易的，如果男配在仇恨值降完之前被男主抓起来杀了，那她之前的努力就全完了。
时礼叹了声气，开始思考该怎么让沈惊衍度过这个死劫。首先她不能试图唤起他昔日的理想，因为那会让他反复想起她的背叛，非常不利于仇恨值的降低，其次她得抓紧时间，一边想办法帮他度过危机，一边让仇恨值尽可能的降低。
……这样一想，她要做的事还挺多的。
时礼丧眉搭眼的抱着冰冰凉凉的被子，试图找出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然而她低估了一群贪官污吏的行动力，还没等她想到办法，沈惊衍便已经包了京都附近乡下的大片农田，开始种桑养蚕了。
敢用这么重要的耕地种桑，他真是嫌自己活得太久啊。时礼去书房寻沈惊衍时，书房里空无一人，她在桌上看到了他下属送来的文书，看着上面详细的写了每亩地种多少桑树，时礼就想敲开沈惊衍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夫人找我有事？”沈惊衍突然出现在书房。
时礼惊了一下，意识到书房可能有暗门、而沈惊衍将她刚才偷看文书的事尽收眼底后，她索性拿着他的文书，落落大方的朝他点点头：“今日十五，听说城中有花灯游街，我想叫夫君一同去看。”
沈惊衍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中，时礼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皱起了眉头：“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样的东西。”
“怎么？”她随意翻看书房东西，沈惊衍似乎并未动怒。
时礼将文书放下，不甚高兴的走到他面前：“你知不知道，滥用耕地可是大事，即便你是首辅权倾朝野，但只要有心人想对付你，便一样能拿这件事治你的死罪。”
“夫人多虑了，不过是几亩耕地而已，即便被发现了，皇上也顶多斥责我两句，不至于发罪那么严重。”沈惊衍随口道，显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时礼叹息：“也许不至于，可你之前也说了，家中的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并非你那点俸禄就能撑得起的，若皇上因此事对你起了疑心，要细查你怎么办？”
“夫人在担心为夫？”沈惊衍扬眉。
时礼：“……”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有心事在这儿调.情呢？
沈惊衍见她表情严肃，虽然觉得小题大做，但心里还是颇为受用的。他捏着时礼的下颌，轻轻的啄了一口，这才温声道：“不必担心，我在官场多年，不会在这种小事儿上翻了车。”
时礼抿了抿唇，半晌放低了姿态，小声的哀求：“可我还是怕，若你出了事，我日后还能仰仗谁？”
沈惊衍眼底起了一丝波动，时礼见有戏，立刻攥住了他的袖子，可怜无助的说：“就当是为了我，为了不让我担惊受怕，夫君这次不要再掺和这种事了好吗？我总觉着那么多农田毁了农物改种桑叶，不会轻易被遮过去。”
她想了很多天，都想不到能和男主斗法的计策，只能从沈惊衍这边入手，原本还想着趁今日花灯游街，她故意落水受惊，然后以生病为由整日缠着他，叫他腾不出手做这些事，只是现在看到他似乎已经动摇了，便立刻改了主意，想用最简单的方法劝他。
那就是装可怜。
她说完便眼眶泛红的看着沈惊衍，沈惊衍和她对视许久，将人抱进了怀里：“罢了，听你的。”
“真的？”时礼眼睛一亮，随后有些不敢相信。
沈惊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嗯，真的。”
时礼简直像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看向沈惊衍的目光也是晶亮。
沈惊衍看着这样的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男配仇恨值：30%
时礼一看，也跟着笑了，忍不住主动揽住他的脖子亲了亲，小声说了一句：“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
沈惊衍也是一僵，随后有些急切的问她：“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时礼回神，看向他努力装镇定、但还是流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的目光，不由得浅笑一声：“我很喜欢你，沈惊衍，以往岁数小的时候，应该也是喜欢你的，只是时间太久，我忘了。”
“没关系，现在喜欢就好。”沈惊衍说完，掐着她的腰将人抱了起来，时礼惊呼一声，下一秒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随着桌子上诸多物件落地，时礼也被他按在了桌子上，酱酱酿酿的吃了个彻底。
他虽然已经学着要照顾时礼的感受，但每到情不能自抑时，还是会暴露粗暴的本性，然而有了之前那样惨烈的对比，时礼觉得如今的他简直不要太好。
两个人胡闹了一个时辰才停下，沈惊衍直接让人将水送到了书房，时礼身上挂着他的外衣，红着脸抱怨：“哪有你这样的，把水直接叫到这里，恐怕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方才做什么了。”
“你叫得那么大声，即便不让送水，恐怕所有人也都知道了。”沈惊衍吃饱喝足，说话时透着一点懒散劲。
时礼轻哼一声，朝他伸出手：“没力气，你帮洗。”
沈惊衍自然同意，时礼原本还想欺负他一番，结果被抱进水里后就发现，被欺负的那个成了自己，顿时叫苦不迭。可惜悔悟也晚了，等他们从浴桶里出来时，桶里的水只剩下了半桶不到。
“还去看花灯吗？”沈惊衍问。
时礼手指头都抬不起了，闻言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沈惊衍被她的目光逗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将人抱回寝房歇息了。
时礼一沾床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迷糊中还不忘问一句：“你真的不做了吧……”
沈惊衍躺到她身侧，将人抱进了怀里：“放心，不闹你了。”
时礼：“……”
她想问的是，是不是不做毁耕种桑的事了，谁问他那事了，她心里有一万句想吐槽的话，然而一句还没说出来，就已经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翌日等她醒来时，沈惊衍照旧不在家，时礼早已经习以为常，起身简单收拾一下，便往厨房去了。
“夫人，您怎么突然想起去检查厨房了？”丫鬟疑惑的问。
时礼好笑的看她一眼：“没想检查，是去做点吃的。”
“夫人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叫人去做，不敢让夫人动手！”丫鬟忙拦在她面前。
时礼无语的停下脚步：“我要给大人做些吃食，这你也要拦着？”
“……原来是给大人的呀，那奴婢不敢拦着。”丫鬟没开窍的脑袋总算是回过味了，忙笑眯眯的让开。
时礼这才顺利的到了厨房，思索半晌给沈惊衍做了几道凉了也好吃的糕点。
糕点这东西极费时间，她又到中午才醒，磨磨蹭蹭和面发面，等她做完两道时，天色都要晚了。
沈惊衍如往常一样从外头回来，一进本便往后院去了，到寝房时发现时礼不在，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尽管看似还算平静，但往别处寻时步伐却是有些凌乱。
好在不等他多找，小厮便上前了：“大人，夫人在厨房做糕点呢。”
沈惊衍猛地停下来，表情有些微妙的问：“糕点？”
“是啊大人，夫人说您平日辛苦，她在家却是无事，便得想着法子疼惜您才是。”小厮十分机灵，知道学什么话沈惊衍会爱听，便将今日听到时礼说的话都告诉他了。
果然，沈惊衍的脸色猛地放松下来，随手从腰带里掏个金锭子丢给小厮，小厮感天动地的道谢时，他却急匆匆去了后厨。
远远还没到厨房，就听到丫鬟着急的声音：“夫人，此处油烟大，您先出去等着，剩下的交给奴婢们就好。”
“这怎么行，我要给自己夫君做东西吃，哪能要你们帮忙。”时礼清丽的声音不满道。
沈惊衍听到她怎么称呼自己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步往前走去。
“夫人哟，奴婢知道您心疼大人，可今儿太热了，这油烧起来，屋内怕是要闷死个人，您身子又不算太好，若是熏着了可怎么办？”丫鬟继续苦口婆心。
时礼刚要反驳，就看到厨房内众人愣了一下，接着朝她身后的方向福身行礼：“参见大人。”
时礼顿了顿，不由得跟着回头，一个穿着绛紫长袍的男人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睛里。他生得俊朗，即便是这种沉闷的颜色，穿在他也上也不显老气，反而多了一丝稳重与矜贵，愈发衬得他的脸好看起来。
男配仇恨值：28%
沈惊衍看到她明显的怔愣，唇角不由得勾了起来：“夫人看什么呢？”
“看夫君，”时礼诚恳的回答，接着浅浅笑了起来，“我一直知道夫君英俊，也总觉着看了这么多年，早就该习惯了，可如今看着你的脸，还是忍不住失态。”
“夫人这是夸我呢？”沈惊衍朝她走近。
时礼眼中笑意更浓：“对，夸你呢。”
沈惊衍笑笑，朝她伸出手，时礼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由得握了上去，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带到了厨房外。
“……糕点还没做好呢。”时礼蹙起眉头。
沈惊衍握紧了她的手，不打算放她进去：“无妨，叫其他人做便好。”
“可是……”
“夫人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至于别的，没那么重要。”沈惊衍说着，指尖不经意的在她手心里挠了一下。
时礼缩了缩手，脸颊泛起点点红晕。
二人一同回了寝房，又话了会儿家常后，才一同到饭厅坐下。
时礼做了一半的糕点，此刻已经被后厨的人收好尾送上来了，时礼在沈惊衍之前先尝了一口，这才满意的给他夹了一块新的：“我做的都是不管冷热都好吃的糕点，等明日你再去府衙做事，便带上一些，没胃口时可以用点。”
“好。”沈惊衍欣然同意。
时礼捏着筷子看向他，等他吃完露出满意的神色时，才放松的笑了起来。夫妻俩边吃边聊，一顿饭快结束时，时礼蹙起眉头：“你昨日答应我，不再做毁耕种桑的事了，可不是诓我的？”
“自然，”沈惊衍垂眸，往她碗里夹一块藕夹，“夫人放宽心。”
时礼听完，这才放下心，更加热切的为他夹菜。原本她只是想让仇恨值降得更快些，慢慢的也变成奖励他听话了，至于仇恨值的事，早不知道被她忘到哪里去了。
两个人一起吃完饭，时礼想去院子里散散步，却被沈惊衍拉住了，她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不是想看花灯？”沈惊衍含笑问。
时礼愣了愣：“不是只有昨日一天吗？”
“今年特殊些，十六还有一天，你若是想看，就去换身轻便些的衣裳，我带你去。”沈惊衍说道。
时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更加不解了。按照原文来看，花灯节确实只有一天，因为翌日便是男女主初相识的日子。
记得在剧情里，花灯节刚过，男主负责节后的修整工作，便一整日都游荡在街上，等待晚上做最后的检查时，突然有路人落水，他便跳下水将人救了，目睹这一切的女主对他一见倾心，两个人相识后，男主借助女主母家的势力，开始深入调查沈惊衍，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他其他罪证，最后一举将他打入无法翻身的境地。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重要的剧情，时礼才确定花灯节只有一天的，然而沈惊衍却说两天。
……难道是剧情在什么时候不经意间被改变了？时礼的眉头越皱越深，随后又觉得是件好事，如果剧情改变了，那今天依然是花灯节，男主也就不必出来巡视，说不定就和女主错过了，之后自然也无法再借助女主的力量对付沈惊衍。
时礼豁然开朗，觉得老天都在帮她。
“若你不愿，那我们便在庭院里散散步，消饱之后回房休息。”沈惊衍见她迟迟不说话，便不紧不慢的开口。
时礼回神，忙道：“愿意愿意，自然是愿意出去玩的。”
先不说剧情的事，单就出门玩这件事，她心里也是非常想的。
自从被他从茅草屋带出来，便一直待在沈府，满打满算出去也就三回，还次次都是因为他，自己出去玩那种，可以说一次也没有。听到他这么说，她的心思顿时活泛起来，连连点头后像是怕他反悔一般，赶紧跑回寝房换衣裳了。
她换了条浅色的衣裙，袖口利落的收起来那种，相较之前雍容的打扮，这会儿更像一个行走江湖的年轻侠女。
“夫人穿什么都好看。”丫鬟赞道。
时礼在铜镜前转了一圈，心里也是挺满意的，便抬脚朝外走去。
沈惊衍已经在外头等着了，他也换了件淡青色长袍，身上也没戴什么珠玉的装饰，只简单用和袍子一样颜色的发带，看起来不像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了，倒像个还未浸.淫官场的书生。
二人一碰面，皆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以往的影子，或多或少的恍惚一瞬。
最后还是沈惊衍先反应过来，朝她伸出手道：“走吧。”
“好。”时礼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没有坐马车，也没带什么侍卫，只是共乘一马朝街市去了。
今日花灯游街，没有宵禁，哪怕夜已经深了，外头还是有不少人在，街两边更是摆满了小摊，时礼的目光简直要黏在那些吃食上，第一次后悔自己出门时吃那么多。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情，沈惊衍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带她到路边，把马拴在树上后，才伸手将人从马背上抱下来。
“多走走吧，兴许待会儿就走得饿了，可以尝尝这里的吃食。”沈惊衍道。
时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后看着热闹的人群生出一分疑惑：“我们这样连个侍卫都不带，若是有危险了怎么办？”
毕竟这位的身份不同一般，平时树敌颇多，要是他那些对头发现他一个人上街，真有可能对他动手。
“夫人，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这么杞人忧天？”沈惊衍有些无奈。
时礼扫了他一眼：“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沈惊衍静了一瞬，浅浅笑了起来：“放心，带人了，不过是不想他们打扰，便叫他们散布在百姓里了。”
时礼一听顿时放心了，接着斜了他一眼：“还说我杞人忧天，你若是不担心，为什么还要偷偷带人？”
“因为怕夫人有什么危险。”沈惊衍好听的话张口就来。
时礼轻嗤一声，没有同他计较，看到前方有卖花灯的后，赶紧拉着他跑去买。两个人边走边逛，心情都十分好。
等把街市逛了大半时，时礼总算是累了，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歇脚，还仗着这里无人，偷偷将鞋子脱了，光脚踩在凉凉的地面上。
沈惊衍扫了一眼她如白玉珠般的脚趾，不轻不重的斥了一句：“胡闹。”
“我歇歇就穿上了。”时礼讨好的看着他。
沈惊衍知道她累了，也没要同她计较，见她跟自己服软，唇角翘了起来：“那你在此处歇息，我去给你买些吃食。”
“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时礼看了眼黑漆漆的周围，眼底闪过一丝不确定。
沈惊衍失笑：“放心，有护卫看着，你不会有事。”
“哦，那你去吧。”时礼松了一口气。
沈惊衍点了点头，接着转身便离开了。
时礼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等着，时不时欣赏一下周围的美景，起初还觉得有趣，渐渐的就开始无聊了。
沈惊衍迟迟没有回来，她一个人无趣，便穿上了鞋子，绕着石头来回走动，好半天试探着问：“大人为何迟迟没有回来？”
没有人回答她。
时礼抿了抿唇，干脆顺着沈惊衍走的方向找去了，不一会儿便从无人的地方走进了热闹里。
花灯游街还在继续，百姓们兴致很高，哪怕夜已经深了，也没多少人先离开。时礼一边从人群中穿过，一边四下张望，寻找熟悉的身影，结果找了半天，人没能找到，却听到了花灯节举办两日的原因。
“其实我还是觉得，花灯节有一晚就够了，你看看今日，虽然人也多，可哪有昨天热闹？”
“可不就是，若是明日再来一天，恐怕还不如今日。”另一个人接话。
时礼顿了一下，在旁边疑惑的问：“既然只有一晚就够了，为何今日又办了？”
“听说是沈首辅要办的，说什么摊贩们准备许久的东西或许还未卖完，若是只一晚上，恐怕有不少人都会血本无归，还说什么老百姓也觉得一日不够……”
那人还在吧啦吧啦的说着，时礼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只有那句‘听说是沈首辅要办的’，她突然就明白过来，今日的花灯节，其实就是为了她而来的。
这可真是……时礼心情突然复杂，一会儿觉得自己像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妃，一会儿又担心沈惊衍会因此被非议，这些复杂心情中，还夹杂着一点上不得台面的欣喜。
像是为了衬托她的复杂心情一般，方才还一直没找到的沈惊衍，突然就被她发现了。时礼眼波微动，快速跑过去，叫了一声夫君后笑意盈盈的往他怀里扑。
沈惊衍手里还拿着吃食，看到她扑过来了忙张开双臂，等她进到怀里才无奈道：“外头不比家里，要注意些。”
“管他呢，反正也没人认识咱们。”哪怕周围有不少目光都扫了过来，时礼依然抱紧了他。
沈惊衍唇角勾起，还未开口说话，旁边就响起一声干咳，时礼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到一张英俊正气的脸后愣住了。
沈惊衍平静的朝对方点点头：“让许兄见笑了。”
“无妨，只是我也没想到，嫂夫人竟然如此大方。”对方含笑看向时礼。
时礼喉咙动了动，干巴巴的问一句：“这位是？”
沈惊衍察觉到她身体变得僵硬，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便主动解围道：“这位便是我多年好友，许知许大人。”
许知温和的朝时礼点点头，时礼讪讪回礼，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点。
她也是没想到会突然遇到男主，今日已经改成花灯节了，他要巡视也该是明天，怎么今天还是跑来了？那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很大概率上会遇到女主，然后慢慢发展成他借助女主势力，一举扳倒沈惊衍？
不行！绝对不行！沈惊衍即便放弃了目前的营生，可以前也是不干净的，若是被他查出来了，岂不是还要出事？时礼下意识的蹙起眉头，觉得还是尽可能的破坏男女主今日的见面。
……只是该怎么做呢？时礼刚开始想，视线就对上男主清明的目光，顿时忍不住别开了脸。
其实在这种小说世界，时礼作为男配的身边人，遇到男女主都是常有的事，可没有哪次会比这次更心虚，一来是因为男主清廉正义，而她的沈惊衍却是不折不扣的贪官污吏，二来男主是未来杀了沈惊衍的人，现在两个人看似关系还不错，其实只是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早在沈惊衍当上首辅开始结党营私的时候，两个人便已经越走越远了，如今虽然对外依旧称对方为好兄弟，实际上却在暗暗较劲，是典型的面和心不和。
时礼低头看着地面，越想越是心慌，不由得再次看上男主。许知始终保持大方的浅笑，即便被她这么盯着，也一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两个人一个走神一个深沉，谁也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情绪，倒是沈惊衍注意到时礼的反应，眼底薄凉一片，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她身前，阻断了二人的‘对视’。
“时候不早了，我再带夫人逛逛便回去了，许兄继续忙吧。”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回神：“别啊，相逢便是缘，不如一同逛逛？”按照时辰推算，男主再过不久就要救落水的路人了，接下来便是男女主见面，她必须拖时间。
沈惊衍听到她这么说，眉头蹙了起来。
许久的目光从沈惊衍脸上扫过，最后含笑看着时礼：“还是不了，此处太闹，我找个僻静地方歇歇。”
“僻静地方有什么好的！”时礼忙道，“哪比得上这里，许大人就随我们一同走吧。”
许知笑笑，依然坚定的拒绝：“还是不了。”
时礼看着他的脸，恨不得把人打晕带走，然而她如果做了这种事，那可真就是神经病了。她继续想劝说男主的理由，然而还没想出来，就听到沈惊衍说了一句：“让许兄见笑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说完握住了时礼的手，不由分说的转身就走。时礼哎哎了两声，见抵不过沈惊衍的霸道，只能跟着他走了，一边走一边思考，该怎么阻止男女主见面，即便阻止不了他们见面，也该想个办法，让他们的感情线发展得慢一点，至少在男配仇恨值彻底消除前，男主不能取得女主母家信任。
时礼安静的跟在沈惊衍旁边走，满脑子都是遇见男主的事，什么时候被沈惊衍放开的都不知道，更别说发现他心情不好了。等两个人越走越偏，眼看着快到河边时，时礼才反应过来：“不是要再逛逛，怎么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
“夫人也发现我们越走越偏了？真是不容易。”沈惊衍凉凉道。
时礼顿了顿：“你在不高兴？”
“夫人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不高兴。”沈惊衍话虽这么说，表情却迅速冷了下来。
时礼疑惑的看着他，半晌才恍然：“你是因为我邀请男……许知吗？我就是觉得他是你朋友，一个人逛街也是挺可怜的，所以才想叫他一起的。”
“夫人可真是心善，怎么我之前那么多朋友，你都没有如此心善呢？”沈惊衍并不上当。
时礼嘴角抽了抽：“你之前那么多朋友，有哪个是花灯节一个逛街的？我刚才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应该看在你的面子上邀请一下而已，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邀请了。”
“撒谎，方才眼睛分明都要黏到他身上了，也好意思说是为了我？”沈惊衍脸色冷冰冰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
时礼看到他这么明显的表达情绪，反而不担心了。她眨了一下眼睛，故意放慢了语速：“你这么一说，我才突然发现，他好像长得确实不错。”
沈惊衍的眼睛眯了起来。
时礼嘿嘿一笑，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可惜了，跟我家夫君比起来确实差了点。”
“你倒是会说。”沈惊衍依然不怎么高兴。
时礼歪头看他：“夫君总是能一眼就看出我有没有撒谎，那你再仔细一点，看看我接下来有没有撒谎。”
沈惊衍顿了一下，淡漠的看向她的眼睛。
时礼也同他对视：“我家夫君是世上最英俊的男子，也是最疼我的男子，我方才听到有人聊起今日的花灯节，才知道我今日能玩得这么开心，全靠我夫君帮忙，我真心觉得他最好，愿意一辈子都当他的小妻子，给他做一辈子的糕点。”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喉结微微动了动。
“我真的好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唔……”
时礼话没说完，沈惊衍便扔掉了手中的东西，将她梏在怀里恶狠狠的吻了上去。时礼小猫一样哼唧几声，便乖顺的抱住了他劲瘦的腰，承受了他这个带点痛意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温柔起来，不住的在她唇上厮磨，时礼闭着眼睛，也小心的回应着，两个人吻了许久才分开。
时礼擦一下还在发疼的唇，打趣的看着他：“不是说外头不比家里，不可放肆的吗？”
“为夫允你放肆，但只准对我放肆。”沈惊衍呼吸还有些不稳。
时礼在他唇角亲了亲，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沈惊衍扬起唇角，看了眼方才被他扔在地上的吃食：“可惜这些都不能吃了。”
“那你再去给我买一些。”时礼神色懒倦，显然已经疲了。
沈惊衍顿了一下：“叫侍卫去买吧，我们回府。”
“不行，你给我买。”时礼说着扯到了嘴角，不由得轻吸一口凉气，于是捂着嘴气哼哼的看着他。
沈惊衍知道自己刚才不够温柔，她才要故意折腾自己，于是只能听话的转身去买。
时礼一个人站在河边，渐渐的觉得无聊了，便蹲在水边一边玩水一边等沈惊衍回来。河水冰冰凉凉，同有些闷热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时礼盯着水面思索，要不要脱了鞋袜泡泡脚。
正当她认真思考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嫂夫人？”
“叫我？”时礼下意识的回头，却因为扭头时用力过猛，结果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愣愣的朝水里跌去。
许知心里一惊，急忙冲过去拉她，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看着她扑通掉进水里，他想也不想的解下外衫，跳进水里去救人。
时礼其实是会游泳的，只是猛地掉进水里呛了水，本能的开始挣扎起来，等手被抓住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握紧了对方，然后感觉自己被抱住了。
“咳咳……”她剧烈的咳嗽，越咳吃进嘴里的水就越多，好在许知的动作够快，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岸上。
就这一瞬的功夫，那些隐匿在暗处的侍卫们都冲了出来，只是看到时礼被救后，犹豫一瞬又回到了暗处。
时礼趴在地上咳得昏天黑地，意识模糊中感到一只宽厚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男主，不由得一阵无语。
……原来文中说的那个路人，就是她时礼吗？
然而更无语的在后面，她呼吸平复些后抬起头，正对上站在男主身后的沈惊衍，对方一副抓奸的架势，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大袋小食。
……你听我解释啊！

第38章
时礼以为按照沈惊衍的性格，说不定会把她丢在这里转身就走，结果没想到他不仅没走，还强行把她抱了起来，一脸镇定的对男主道：“多谢许兄救命之恩。”
“是我不好，看到嫂夫人在这里，便想着打个招呼，没想到嫂夫人受了惊吓，直接掉进了水里，”许知虽然跟沈惊衍不对付，但一般也不牵扯旁人，看到在对方怀里打哆嗦的时礼，不由得一阵歉疚，“今日实在抱歉，等过几日定要登门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只是今日之事还请许兄保密。”沈惊衍淡淡道。
许知点了点头：“涉及嫂夫人声誉，我自是会小心。”
沈惊衍看了他一眼，见没别的可说了，便抱着时礼转身走了。时礼趴在沈惊衍怀里，偷偷的往外看，却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从角落里跳了出来，直直的朝着男主去了。
……那就是女主吧，没想到自己非但不能阻止男女主见面，还做了他们之间的垫脚石。时礼简直气愤。
然而等到了马车里，她就顾不上气愤了。虽然夏日闷热，可衣衫都泡了冰凉的河水，粘在身上十分难受，加上旁边黑面神一般的沈惊衍，仿佛一台自动制冷的冰箱，叫她的体感除了冷，还是冷。
时礼咽了下口水，小小声的开口：“我们先前不是骑马来的么，你从哪弄来的马车？”
沈惊衍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时礼干笑一声：“我刚才掉进水里的时候特别害怕，生怕自己就这么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幸好被人救了，我才能继续坐在这里同你说话。”
沈惊衍依然不语，倒了杯热茶给她。
……这些男配的性格为什么都那么像，一不高兴就不说话，难道是男配的标配人设吗？时礼心里长叹一声，试图往他身边挪两步，然而看到自己经过的地方都留了一片水渍后，她又停下了。
虽然这马车像是临时找来的，但也看起来不便宜，不能随随便便糟蹋东西。时礼本着节省的观念，停在原位没有动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她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是气我一个人坐在河边玩水，还是气我掉进水里之后被许知给救了？你总要给我一个答案，我才能顺着答案跟你解释嘛。”
沈惊衍总算有了点反应，但只是把杯子递给她，慢悠悠的说一句：“没事。”
……没事你就这个反应？时礼有些生气了：“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方才可是差点被淹死，你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还要我这个受了惊吓的人来哄你？”
“你可以不哄，我没生气。”沈惊衍垂下眼眸。
时礼顿了一下，怂了：“想哄，可也不能一直让我哄啊，你闹两下脾气就差不多了，我虽然是被许知救上来的，但也没有跟他过多接触，你不至于醋成这样吧？”
“没有被他抱着从水里出来，你很失望吧？”沈惊衍似乎终于忍不住了，目光清冷的看向她。
时礼一愣：“你什么意思？”
“为了和他牵扯上，故意在他面前落水，我倒是不知道，夫人原来这么好手段。”沈惊衍平静的说着戳心窝子话，“只可惜夫人用错了人，若是用在我身上，必然不会叫夫人失望。”
时礼怔怔的看着他，突然就不想解释了，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
她不说话了，沈惊衍却是不依，眯起眼睛缓缓问道：“怎么，被我说中了？”
时礼把他当空气，一个人瑟缩的滑到地上，抱着双腿将脸埋进膝盖，整个人都小小的一只，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沈惊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马车却停了一下，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因为时礼这一身水，若是被旁人知道了会引起争议，所以他们打算从后门回府，后门这里只有一盏灯照亮，周围是黢黑的树林，十分的荒凉和偏僻，丝毫不担心会被人看到。
车夫跳下车叫人开了门，正打算驾马进门，却听到沈惊衍冷淡道：“你们都先回去，将大门关上，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出来。”
车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应了一声，叫上周围看守的侍卫转身回了府中。
随着一声门响，沈惊衍和时礼连同马车被关在了门外，孤零零的仿佛置身于一片荒林之中。
沈惊衍看着缩成一团没有动弹的时礼，淡淡的说一句：“以为这样我就能就此揭过？”
不可能的，她方才看许知的眼神，她莫名其妙的落水，都让他无法释怀，更别说就这么放过她。
时礼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
沈惊衍蹙起眉头，冷着脸去掰她的胳膊，却触手一片冰凉。他顿了一下，强迫时礼抬起头，却看到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时礼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安静的掉着眼泪，这会儿眼眶都已经哭肿了。
沈惊衍抿了抿唇，努力让眼神维持冰冷：“你觉得哭有用？”
时礼抹了一把眼泪，突然疯了一样朝他冲过去，沈惊衍下意识接住她，下一秒便被她狠狠的捶了一下肩膀。
“你个王八蛋！老子掉水里差点淹死，你不关心也就算了，竟然还说什么老子是为了被许知救才掉水的，你还是个人吗？！”时礼完全忘了花灯节的感动，大有把这狗男人打死的冲动。
她的力气虽然不大，可用了十成十的劲儿，沈惊衍还是被捶得疼了，只是他一动不动的任由她发.泄，直到她彻底没了力气，他才反手将她制住，抓住她身前的衣领一拽，生生将她的衣裳拽开了。
时礼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然而他却梏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剥了个干净。
时礼原本就冷，虽然湿衣服没什么用，但穿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点热气的，现在突然被他脱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没等多久，她便不觉得冷了，不仅不冷，还有些……热？
时礼跪趴在座位上，膝盖下是自己的湿衣，即便垫了厚厚一层，她的膝盖还是磨得有些红了。她的身子像小船一样晃晃悠悠，脑子里却仿佛炸烟花，盛大的璀璨之后有一瞬白光，闪得她眼睛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撑不住了，两眼一黑倒了下去，睡得人事不知。沈惊衍将自己还算干燥的衣裳披在她身上，自己只着了一件单衣去了马车外，驾着马车进了府内。
等把时礼安顿好后，他便起身到外头去了，不多会儿一个暗卫走了出来，看到他后直接跪下，不等他问便将方才的事都说了。
沈惊衍听到时礼不是故意落水的时候，眼底浮现一丝波动。
“回大人，确定，夫人不过是普通人，若是故意落水，会下意识保护自己，不会让自己呛那么多水，而且夫人踩过的泥地上有杂乱的痕迹，若是故意的，该很平缓才对。”暗卫一字一句道。
沈惊衍沉默许久，才缓缓说一句：“知道了。”
暗卫走后，他一个人在院中站了许久，直到身子变得冰凉，才转身回了寝房。寝房里时礼睡得十分安稳，被疼爱过的小脸微微泛红，眉眼间满是慵懒倦怠之意。
他到她身边躺下，因为身体很凉，怕热的时礼下意识便抱住了他，腿翘到他身上的同时，还不忘枕上他的胳膊，将他霸占个彻底。
沈惊衍伸手搂住她，静了许久才闭上眼睛。
翌日一早，时礼迷迷糊糊要醒来时，意识渐渐回拢，昨日的事尽数在脑中浮现，一想到自己落水，沈惊衍非但不安慰自己，反而还强迫她，她这回说什么也要给他个教训，叫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时礼越想越气，直接把自己气醒了，睁开眼睛才发现身边没人，她轻哼一声，开始思考报复的办法。
正当她认真思考时，丫鬟小心翼翼的进来了，看到她醒了后一脸惊喜：“夫人，您总算醒了！”
“我平日不也这个时候醒么，为什么这么惊讶？”时礼不解的看着她。沈惊衍不知道节制，平时盖棉被纯聊天也就算了，一旦要做点什么，那就是不到精疲力尽不结束，导致每次应付完他，自己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丫鬟听到她这么说，急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不是这样，是大人……”
“别跟我提他。”时礼还在气头上，一听到她提那个人，就立刻板起脸制止了。
丫鬟急得汗都要出来了：“可是大人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您若是再不去看他，恐怕他就要不行了！”
时礼愣了一下：“你说什么？跪什么？”
丫鬟缓了缓，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是这样的，大人一大早天不亮便起来了，叫人送了一大桶放了冰块的水，又拿了几根荆条，赤着上身背着荆条，还叫人往身上泼带了冰的冷水，如今已经有将近两个时辰……”
丫鬟话没说完，时礼便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她昨天膝盖用得太多，脚一接触地面就软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上，但她咬了咬牙，忍着腿上传来的酸痛跑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寝房正门外，沈惊衍面无表情的跪在那里，只穿了一条武夫练武的麻料粗布裤子，身上紧紧捆着几根荆条。此刻荆条的刺扎在他身上，有许多地方渗着血迹，她最喜欢的腹肌上，也出现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他的裤子已经湿透了，地上也晕开一大片水，唇色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疼的，看起来一点血色都没有，饶是如此，也有小厮站在他旁边，战战兢兢的往他身上浇水。
时礼只看一眼便受不了了，砰的一下将门推开，冲到他面前冷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误会夫人了，负荆请罪。”沈惊衍不急不缓道。
时礼离近了才发现，她方才以为是血迹的红，根本不是血，而是被刺剌开的伤口，冰水泼下时，血早已经被冲刷，只留下已经泡得发白的伤口，以及伤口里红牙牙的肉色。
时礼没想到他对自己下手这么狠，当即就炸了：“这是我的夫君，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这么伤自己的？！”
这话说得，好像她才是这具身子的主人一般。
沈惊衍眼眸微动，仰头看向她。
时礼怒气冲冲的斥退小厮，蹲在地上开始帮他解荆条，每次因为动得厉害而将他的伤口弄破。
时礼都胆战心惊的，越是胆战心惊就越是生气，嘴上半点不饶人：“你以为苦肉计就有用了？就能弥补你的过错了？我告诉你你休想，你这次真是要气死我了，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我要罚你三天都不准吃饭！”
“好。”沈惊衍说。
时礼顿了一下：“我消气之前你睡书房！”
“嗯。”沈惊衍垂眸。
时礼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奇妙的光：“我要离开你自己过！”
“不行。”沈惊衍这回拒绝了。
看来沈惊衍还是那个沈惊衍，时礼顿时放心了，把荆条弄掉之后，看着他身上繁多被刺破的小伤口，再看看自己昨天啃过的牙印，怒气顿时少了大半。
她抿了抿唇，叫人去请了大夫，自己转身回寝房了。为了让沈惊衍长长记性，叫他以后别总怀疑自己，时礼即便担心得要死，也没去书房看他，甚至连寝房的门都没出。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很容易就冷静下来，然后她又开始想，若是换了她，男人有过跟人私奔的经历，恐怕她即便能原谅，也无法彻底信任了，再想想自己见到男主的时候表现确实有些不妥，换了谁都怕是要生气的。
她自己在屋子里想了很久，反倒是把自己劝好了，想去书房看看沈惊衍，又觉得没面子，纠结半天还是去了。
书房里一股浓郁的药味，再看临时在屋内支了张床的沈惊衍，上半身包得像木乃伊一样，说不出的可笑。时礼一来到他便发现了，一双黑沉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时礼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抿了抿唇，板着脸走到他身边坐下：“知道错了吗？”
“嗯。”沈惊衍认错态度良好。
时礼冷哼一声：“以后还这样怀疑我吗？”
沈惊衍不说话了。
时礼皱眉：“什么意思，下次还敢是吗？”
“我没办法保证。”沈惊衍只说了一句。
时礼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所以有了下次，你还是会怀疑我，还要将今日的事再重来一遍？你口口声声说不再提我私奔的事，不再轻易怀疑我，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沈惊衍看向她，一句话也不说。
时礼被他看得心烦意乱，转身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我并非怀疑你，而是怀疑自己。”
时礼猛地停下。
“许知清廉正直，一直保持本心，而我早已经被权力腐蚀，到了无法抽身的地步，同样的皮囊，他的皮囊下是清风朗月，而我的只有血蛆腐肉，我拿什么同他比？”沈惊衍声音中没有什么情绪。
时礼猛地停下，怔怔的回头看向他。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不止这些，他心胸也要比我坦荡，若今日换了他，他必不会疑心你，也不会如我一般，仗着自己是男子，便对你用强。”
他走到时礼面前站定：“更不会骗你。”
时礼张了张嘴，半晌艰难道：“……你骗我了？”
“嗯。”沈惊衍淡淡的看着她。
时礼眉头微蹙：“骗了我什么？”
“毁耕种桑一事，我答应你不再做，但最后还是做了，只是瞒着你而已，”沈惊衍目光淡漠，“你看，我就是这样的人，疑神疑鬼、满嘴谎言，根本不配……”
时礼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沈惊衍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礼深吸一口气：“若不是因为我，你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如果你是烂泥，那我也好不到哪去。”
她之前便想过，二十几年的信念哪会说变就变，即便沈惊衍越来越不择手段，可他内心深处，真的不会对如今的自己产生一丝唾弃？
现在沈惊衍亲自给了她答案。
“我、我昨天看那个人，只是本能的觉得他不简单，而且对你好像有防备心……就当是我做贼心虚吧，我总觉得他会背后对付你，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至于之后掉进水里，我真不是故意的。”时礼浅浅叹了声气。
沈惊衍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时礼也任由他看着，直到他别开脸，才小声嘟囔一句：“你是我的夫君，是我的男人，我只知道这一点就够了。至于你是好是坏，是卑鄙无耻还是阴险小人，在我眼里都没什么区别，至于别人，若对你没有威胁也就算了，若是有威胁，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这番话算是把心意说透了，就是不知道沈惊衍会有什么反应，会觉得她虚伪、还是别的反应？时礼下意识的抬头，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了。
男配仇恨值：20%
时礼唇角微微扬起，咳了一声后才收敛些：“至于你刚才说骗我的事……你还是别做了，那事儿动静实在太大，朝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我怕你会出事。”
沈惊衍静静的看着她，半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嗯。”
“这次是真的不做了吧？”时礼怀疑的眯起眼睛。
沈惊衍微微颔首：“真的不做了。”
“……不行，我现在已经不相信你了，你现在给我写几封信件将此事后续处理好，再告病一个月哪都别去，我要仔细盯着你才行。”时礼眯起眼睛。难怪自己私奔一次，他便一直疑心她，合着有前科的就是容易被人怀疑。
沈惊衍看到她警惕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真的不做了，我这就写信叫人去恢复耕田，再将场面上的事处置清楚，绝对不会再骗你了。”
“真的？”时礼眯起眼睛。
沈惊衍点了点头，半晌斟酌道：“真的，若我再骗你，你就打断我一条腿如何？”
时礼轻哼一声：“你明知道我不舍得。”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若真这么不放心，不如你亲自写信如何？”
时礼心头一动。一般情况下，她穿越时是不带技能的，平时在现代世界还好，一旦到了古代，便跟睁眼瞎差不多，那些繁体字虽然认识，却一个都不会写，这也就算了，还不会用毛笔。
沈惊衍当初一直觉得她是文盲，平日夫妻相处的时候，便时常要教她读书写字，时礼不喜欢他在旁边唠叨，便让他写了一本字帖日日临摹，结果练了几年后，她把字写得跟沈惊衍几乎一样了。
沈惊衍看到她心动的样子，不由得失笑：“要写吗？”
“……写什么，你自己写。”时礼轻哼一声，前些日子她练过字，发现并未生疏，但也不代表她就喜欢写这种费脑子的东西。
“好。”沈惊衍好脾气的往书桌旁走。
时礼见他还真要写，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没好气道：“你今日伤成这样，如何能再费心，赶紧到床上歇着，要做什么交代我就是。”
沈惊衍本想说不必，只是看到她满脸的不认同后，便转身往外走，时礼叫住他：“你做什么去？”
“回房歇息。”沈惊衍回答。
时礼扬眉：“谁准你回寝房了？我要你在书房安置。”
沈惊衍沉默一瞬，看向书房内临时放置的小床，床上铺了一层薄被，说不出的可怜。他默默看向时礼：“不是已经原谅我了？”
“谁原谅了？昨日我落水，你不关心不说，还那般对我，我才不会轻易原谅你，你就在书房住着，什么时候我觉得消气了，你再跟我回去。”时礼双手叉腰。他每次疑心完她，虽然很快便认错了，可下次还是会继续，她仔细想了想，分明就是因为没受罚，所以才不长记性。
沈惊衍见她坚持，便没有再争辩，只是乖顺的到小床上躺下，模样说不出的可怜。时礼心软一瞬，随即想起他阴险的人设，强行没让自己心软，昂着头便离开了。
待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床上的人：“既然自己都不喜欢如今做的事，那以后也不要做了吧。”
沈惊衍指尖一动。
时礼浅笑：“如今你已经位至首辅，再无可上升的位置了，反正再怎么贪墨也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不如做些以前想做却做不到的实事，我不讨厌如今的你，但如果能让如今的你开心些，自然还是想劝你做个好官的。”
沈惊衍静了许久，在时礼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听到他浅浅的应了一声：“好。”
时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刚要继续说话，就听到他说了一句：“以前做的事有不少都没料理清楚，在做一个好官之前，我需要先收一下尾。”
“……你倒是警醒。”时礼无语的扫了他一眼。
既然他反侦察能力这么强，又看起来还算有犯罪天赋，她倒没怎么担心了，只是在他处理毁耕种桑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得亲自盯着他才行。
“夫人，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自然不会违约，你不必一直盯着我。”沈惊衍有些无奈。
时礼轻嗤一声，抱臂站在他旁边：“不行，我得亲自看着你了结此事。”
沈惊衍只好在她旁边写信，时礼凑过去，看着他把信件写完，又不放心的看了几遍，确定内容是要放弃这个营生，而且纸张没有别的玄机后，她才算松一口气，将信交给他盖章。
“这下相信了？”沈惊衍好笑的问。
时礼斜了他一眼：“还行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是相信的。”
“既然如此，便交给下人去送吧。”沈惊衍说着，便要把信件拿回去。
时礼忙往后退两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得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交给下人之后，下人就不送了，你们就是合起伙来忽悠我。”
“那你说，该怎么办？”沈惊衍无奈。
时礼想了想：“送到哪，我去送。”
“胡闹，你堂堂首辅夫人，怎么能做跑腿的活计。”沈惊衍蹙眉。
时礼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想骗我。”
信任感这东西，真是一旦失去了，便很难再建立啊。沈惊衍叹息一声，总算是妥协了：“那好，你去送，我叫人和你一起。”
“别太引人注目了，就用平日小厮坐的马车，再叫个车夫便好，其他的我亲自来。”时礼顺畅得说出自己的计划。
沈惊衍哭笑不得：“你未免防得太紧。”
“谁让你总是不听话。”时礼斜了他一眼，拿着信件便转身离开了。
其实也不是因为沈惊衍不听话，而是因为原文中男主在认识女主后，便得到了女主母家的助力，买通了沈惊衍身边的小厮，拿到了之后沈惊衍和下属往来的信件。
也就是说，如今送信的小厮很可能已经被买通了，虽然今日的信件是了结此事的，可一旦被男主拿到手里，就成了指认沈惊衍的证物，她也想过不留书信，让沈惊衍和属下直接见面，但想想沈惊衍又不知道后续剧情，如果她这么安排了，他不一定听不说，说不定还要怀疑她为何知道这些。
沈惊衍斟酌片刻：“你一个女子，这般去见人到底不太好，不如这样，你带上还算相信的奴才，等马车到了，你就在外头等着，叫奴才去送信如何？”
时礼想了想，勉强答应了。
沈惊衍当真给她安排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时礼和丫鬟坐在车里，心里还算满意，觉得沈惊衍这次是真没打算骗她了。
“夫人，咱们这是做什么去？”丫鬟疑惑的问。
时礼笑笑：“去送点东西，待会儿到了门口，你直接送过去便好。”
“哦。”丫鬟懵懂的点了点头。
时礼对这个丫鬟还是比较放心的，所以想了半天才决定带她来，到时候自己直接在门口等着，丫鬟送完信出来便一同离开，不会给男主接触她的机会。
盘算好了，两人很快到了目的地――
一间有些破落的小院子。
丫鬟按照时礼的指示进了院子，时礼便坐在马车里等，顺便偷偷撩起车帘往外看，果然看到有人在四周巡视。
时礼警惕起来，等到丫鬟从里头出来后，二人便往家里走。不知道是不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运气，时礼总觉得这事解决得太容易了，等回到家，还反复追问沈惊衍：“你确定只需要写一封信便好了吗？你确定这样就没事了？”
“确定，定然会没事的。”沈惊衍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单对这件事这么紧张，但还是耐心安慰她。
时礼抿了抿唇，半晌小心道：“要不再叫人去问问？”
“……真的不必了。”沈惊衍无奈。
时礼皱起眉头，想想也确实不必，毕竟信件是自己亲自看着送到院子里的，应该不会再落在男主手里……而且真要落在男主手里了，她也无力挽回，只能想别的办法保住沈惊衍。
总之不能让他被关押，一旦被关押了，他便不好再运作，到时候其他罪行也会被顺藤摸瓜的找出来。时礼叹息一声，扭头往外走，却被沈惊衍一把拉住。
“还有事？”时礼问。
沈惊衍顿了一下：“我昨日后半夜起了烧，一直到天亮才下去。”
“那你为何没告诉我？”时礼心里一惊。
沈惊衍抿了抿唇：“书房离寝房太远……”
他只说了一句便不说了，时礼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轻哼一声：“也是，那你日后还是别叫我了，尽量找大夫来就好。”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沈惊衍蹙眉拦住了她的去路，满脸委屈的看着她：“我身上的伤还没好。”
“……你昨日刚受的伤，自然不会好，”时礼无语的扫了他一眼。
沈惊衍沉默的看着她，
时礼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心软了：“我、我睡觉不老实，你又一身的伤，若是碰疼你了怎么办？”
“我不怕疼。”沈惊衍立刻道。
时礼扬眉：“既然不怕疼，那应该也不怕一个人睡。”
沈惊衍：“……”
时礼被他的样子逗乐了：“三日之后吧，等你的伤都结了痂，再回寝房休息。”
男配仇恨值：10%
时礼：“……”这得多高兴才会如此？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沈惊衍，时礼一回到房内，便把所有人都撵了出去，自己在寝房里忙活了大半天，才算松了一口气。
……
自打时礼答应三日后同房，沈惊衍便一边日日盼着，一边处理昔日做事不缜密留下的麻烦，就这样总算到了三日后，而许知也在皇上面前呈上了他交给时礼的信件，沈惊衍被扣在了皇宫中，傍晚时便查清了毁耕种桑的事，他也从皇宫被转到了天牢。
时礼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竟然没什么惊慌的感觉，只是托所有人脉赶去天牢见了沈惊衍。
“这事不是我做的！”这是她见到沈惊衍的第一句话。
沈惊衍看到她紧张的样子，不由得浅笑一声：“我知道。”
“……你相信我？”时礼惊讶了。
沈惊衍点了点头。
时礼顿时有些糊涂：“不是……你为什么会相信我？你当初跟人往来那么多信件，一直都没有事，可偏偏我送的那封信出了问题，而且你之前还觉得我跟许知……”
“我信你。”沈惊衍打断她的话，眼底满是坚定。
时礼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夫君，你认罪了？”
沈惊衍微微摇头：“自然没有。”这种事只要否认，便还有转圜的余地，承认了便只有死路一条。
时礼听到后松一口气，接着认真道：“夫君，不是我把信交给许知的，但我有办法救你出去，你既然信我一次了，那能不能再信我一次？这次能同你见面，是因为旁人还不清楚你犯的事，所以卖首辅府一个人情，等明日起估计就见不了了，你相信我一次行吗？”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好。”
时礼嘴唇有些发干：“那、那你认罪。”
她说完这句话，天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沈惊衍点了点头：“好。”
时礼眼眶红了：“你就不怕我会害你？”
“不怕。”
“可我如果真的害你了怎么办？”时礼追问。
沈惊衍沉默一瞬：“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有爱过我？”
“……一直都爱，从未变过。”虽然已经没了第一次穿越时的感情，但她无比确定。
“那便够了，”沈惊衍唇角扬起，“夫人，其实你我之间不必谈信不信任，也不需要，你只需知道一件事，哪怕你想要我的命，我也会双手奉上。”
时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沈惊衍当天夜里便认了罪，只是不知道为何，并没有人来审问他，把他关了两三日后，皇上亲自来了天牢，一看到他便叹息一声，怒其不争道：“你作为当朝首辅，天子门生，怎么能如此糊涂，连替罪这种事也做得出！”

第39章
沈惊衍蹙了蹙眉头，有些不懂皇上的意思，但也没有直说，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以不变应万变。
皇上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长叹一声气：“你平日还算聪慧，怎么一遇到时礼，就开始糊涂了呢，那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要你如此是非不分？”
沈惊衍听到他提起时礼，眼眸微微颤动一瞬，突然生出一点不太好的预感，他当即上前一步：“时礼怎么了？”
“你还敢提她？”皇上怒目而视。
沈惊衍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但看到皇上怒气冲冲的样子，还是生生克制住了，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他生得英俊白净，十足的书生气，如今在天牢里待了几日，眼下多了一分憔悴，身形也清减不少，十分惹人心疼。
他这么一服软，皇上也不好说他什么了，只是蹙眉说一句：“算了，你且回去歇着，时礼的事以后不必再提。”
皇上越是这么说，沈惊衍心里便越是焦灼，越是焦灼，就越不能在这里耗着，于是顺从的应了皇上一声，便急匆匆从天牢离开了。
一回到住处，便四下找时礼，然而他将整个沈家都翻遍了，依然没找到她，最后只能叫了心腹前来，质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腹一见到他便扑通跪下了：“前日皇上派人前来府中搜查，却在夫人寝房内找到几张书信废稿，皇上多疑，便着手调查夫人，结果、结果发现夫人的字迹同大人一模一样，加上逼问她的贴身丫鬟，得知那日送信的是夫人……”
他话说到一半，在沈惊衍阴沉的目光下突然说不下去了。
“继续。”沈惊衍意外的冷静，只是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心腹颤了一下：“若只是手稿和丫鬟证人，皇上还不信夫人一介女流能冒充您行事，只是再查下去发现，夫人在您入狱当天见过您，之后您便改了口供，承认了一应事宜……世人皆知大人对夫人用情至深，所、所以……”
所以众多证据摆在一起，所有人都只会以为，他是为了给时礼顶罪，才甘愿承认这些的。
明明是他不够小心，是他做了恶事，世人却因为偏见，轻而易举的给时礼定了罪。沈惊衍此时说不出什么情绪，只觉得内心空荡荡一片，唯一剩下的念头，便是将时礼救出来。
他步伐虚浮的往外走，心腹忙拦住他，眼眶通红的说：“夫人嘱咐了，要大人不要辜负她的用心，您只要在外头，就能想办法把她救出去，若您要是认罪了，她就真的没什么指望了。”
心腹的这句话像一个耳光，直接打醒了沈惊衍。沈惊衍突然冷静下来，淡漠的说一句：“你先出去。”
“大人……”心腹一脸担忧，但见他没什么表示，只能咬咬牙出去了。
沈惊衍一个人从天亮坐到天黑，等从书房出来时，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意，他没有去找皇上求情，也没想办法去探望时礼，只是埋头销毁昔日罪证。
一连三五天过去了，他熬得眼眶通红，终于在许知的人查到之前，将自己的一应罪证能销毁的尽数销毁，不能销毁的也都攥在了手里，然后什么都不再做，只是安分的待在家里，耐心等着该来的一切。
最终还是许知登了沈家大门，在看到沈惊衍后，他轻轻一笑：“外头都传沈兄为情所伤，如今衣带渐宽人憔悴，我只当是说笑，没想到还真憔悴了不少……看来沈兄的表面功夫确实不错。”
沈惊衍淡漠的看他一眼，并未接他的话茬。
许知的目光突然凌厉：“只可惜什么深情什么憔悴，一切都是假的，若沈兄真的爱妻如命，又怎么会让嫂夫人去顶罪？”
“你怎知是顶罪？”沈惊衍这几日几乎没睡，嗓子也早就开始哑了，此刻说起话来，仿佛一个老旧的风箱，难听是难听了些，但丝毫不减其气势。
许知含笑微微摇头，随即到他对面坐下：“沈兄，毁耕种桑这件事，到底是嫂夫人做的，还是你做的，我们心里都清楚，何必再遮遮掩掩。”
“你可有证据？”沈惊衍反问。
许知没有回答，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惆怅：“记得昔日我们初相识，沈兄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还说要同我一起为民请命，一同见证海晏河清，我一直记着沈兄的话，这么多年不敢懈怠，怎么沈兄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们是昔日知己，是无话不谈的好友，甚至当初时礼的姘头，也是他亲自抓给沈惊衍的，沈惊衍说一句将人留着，他便一直将人关着，直到沈惊衍回来。他们分明如此契合，为何最后要落到针锋相对的地步？
沈惊衍听着他的话，眼底不起一丝波动，只是淡淡说一句：“如今时礼已经认罪，你也打草惊蛇，若我存心不让你查，你便休想查到我任何事，许知，你动不了我。”
“是，我知道动不了你，但我也绝不会看着你动摇国本。”许知一脸坚定。
沈惊衍平静的同他对视，许久之后自嘲一笑：“我还是很羡慕你，因为没有想要的人，没有经历过大的苦难，所以怎么也找不到堕落的理由。”
许知愣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某个前些日子刚认识的姑娘。
“我受够了被人钳制的日子，受够了我心爱的人受委屈，我只能往上爬，但我同你不一样，我没有许家的家世，也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我只有我自己，若是不结党，如何能走到今日这一步？”沈惊衍反问。
许知蹙眉：“这也不是你劳民伤财的理由。”
“这便是我劳民伤财的理由，”沈惊衍平静回答，“若是换你在我的处境中，你也未必会比我做得好。”
许知张了张嘴，突然没什么话了。
沈惊衍看着他，似乎在看过去的自己，看了许久后浅浅一笑：“终究是回不去了。”
许知皱着眉头和他对视，正当要说什么时，就看到沈惊衍在他面前跪下了，他心里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如今的我已经将往日所有错漏都补上，你想抓我以前的把柄，怕只是白做功夫，而我对你生了警惕心，你日后也休想从我这里找到什么，”沈惊衍跪在他面前，一脸平静的分析，“即便最后还是被你抓到了把柄，恐怕那时我已经将朝堂搅得一塌糊涂。”
许知本能的觉得他下面还有话要说，便安静的等待。
果然，沈惊衍唇角扬起一点笑意：“不如做个交易，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我遂了你的心愿，你也遂了我的心愿，如何？”
许知嘴唇动了动，终究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
时礼在天牢里的日子不算难过，除了前两天难熬些，等到了第三日，便转移到了不大的一间牢房里，牢房干净整洁，石板床上铺了厚厚的被褥，干燥柔软的感觉和阴森的大牢格格不入。
不止如此，她平日吃的饭饮的水，都相当的干净，而且好几次白菜豆腐下面盖的都是红烧肉，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菜时，便整个都放松了下来，知道这是沈惊衍出去了，她才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确定沈惊衍没事了之后，时礼便笃定他能救自己了，于是彻底安心了，每天吃吃喝喝睡睡，反而吃胖了些。
正当她等着沈惊衍来接自己时，却等到了皇上赐的毒酒。
“……确定是毒酒？”时礼这才慌了。
来行刑的太监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瞧您说的，什么叫毒酒？这分明是皇上赐给沈夫人的福酒，喝了这杯酒，保证沈夫人下辈子能做个好人。”
时礼：“……”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沉默一瞬，干巴巴的问：“沈惊衍呢？”
“哟，沈夫人还敢问沈大人呢？若不是你，沈大人又怎么会在如日中天的时候伤了心，直接辞官了呢？！”太监义愤填膺，好像和沈惊衍多熟一样。
时礼一听到沈惊衍辞官了，顿时心凉了半截――
按照她对沈惊衍的了解，这个时候他该想尽办法救她才对，可现在辞官了，就意味着他一朝成了平头老百姓，这说明什么？自然是说明他没办法救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所以辞官眼不见心不烦了啊！
时礼快疯了，如果她在小说世界死了，精神体就会烟消云散，现实中的自己先是成为植物人，接着支撑不了多久也会死。
……她不能死！
时礼眼神一狠，抬脚就要往外冲，只可惜不是这几个太监的对手，两个太监扣住她的肩膀，一个太监趁她不注意，就将药给她灌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药一进肚子，时礼便感觉腹中一痛，接着浑身就像没了力气一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再之后便人事不知了。
不知过了多久，时礼的意识微微回拢，只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什么地方，上不去下不来，明明知道自己四肢健全，却无法挥动分毫，只是晕晕乎乎的躺着……原来死亡就是这样吗？轻飘飘的，没什么痛苦感，好像踩在棉花里一样。
“夫人若是醒了，便起来吃点东西吧，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也该醒了。”沈惊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礼顿了一下，接着猛地睁开眼睛。
意识在一瞬间彻底回拢，她弹坐起来，随手扶在一个地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半天等呼吸顺畅了，才感觉到自己扶的地方有种丝滑感。她顿了一下看过去，只看见自己手下是类似丝绸一样的料子。
时礼懵懂一瞬，怔怔的顺着料子往上看，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男配仇恨值：3%
“我是在做梦吗？”时礼喃喃道。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见到沈惊衍？
沈惊衍浅浅一笑，也不对她解释，捏着她的下颌吻了上去。他的吻依然凶狠，透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霸道与偏执，时礼精神还没彻底清醒，便被他吻了个黑天昏地，等他放开自己时，便彻底清醒了。
“……你既然打算让我假死，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时礼咬牙切齿的问。
沈惊衍好笑的看着她：“事出突然，没办法告知你，而且行刑时有皇上的人，若提前告知你，你露出了马脚怎么办？”
时礼轻哼一声：“总之你做什么都有道理。”
“这些日子辛苦夫人了。”沈惊衍握住了她的手，声音轻轻浅浅。
时礼心头一动，半晌才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生我气的。”这么大的事她擅作主张，仔细想想确实不太好。
“是该生气，可一想到夫人在牢中受的这些苦，便舍不得了。”沈惊衍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时礼被他哄笑了，半晌小声问：“你是怎么把我弄出来的？还有，你为什么会辞官？”
沈惊衍顿了一下，蓦地想起那日同许知的对话――
“我这里有一份名单，上面尽是这些年贪赃枉法的官员名字，你若是有本事，便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另外，我会辞官，再在山道上假死，自此隐姓埋名，不再过问朝堂之事。”沈惊衍缓缓道。
许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很快清醒过来：“……你想跟我换什么？”他不信世上有这样白来的好事。
沈惊衍定定的同他对视：“救我夫人出来。”
许知一愣住了，他设想过沈惊衍会如何狮子大开口，但绝没有想到他会只要时礼。
“这次的案子由你负责，刑罚自然也是你来管，相信你有办法将她救出来。”沈惊衍和缓道。
许知沉默一瞬：“可以，但你要先辞官。”
“好。”沈惊衍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许知皱眉：“你不怕辞官后我反悔？”
“不怕，许知，我了解你。”沈惊衍神色坦然。
许知静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许某定然不辜负沈兄的信任。”
沈惊衍这才松一口气，郑重的朝他跪拜，许知忙将他扶起来，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世人都说嫂夫人私德有亏，却不曾想她会为了你冒死替罪，我一直觉得你对嫂夫人不过尔尔，你却为了嫂夫人甘心放弃一切，看来凡事真的不能妄断。”
沈惊衍想起时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许知纠结一瞬，还是多嘴问了句：“只是你今日放弃的，可是滔天的权势，当真不会后悔？”
“入朝为官近十载，非但没守住本心，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这个首辅再当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换一片天地遨游，反正……”沈惊衍唇角微微扬起，“反正她说了，只要我高兴就好，无所谓权势富贵。”
……
“想什么呢？”时礼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沈惊衍回神：“嗯？”
“问你话呢，你为什么辞官？”时礼蹙眉。
沈惊衍浅浅一笑，握住了她的手：“因为走到如今这一步，我除了假死，已经没有别的回头方式了。”
时礼顿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如今的他身后派系太过复杂，不是他轻易能脱离的，而他已经不想再昧着良心做事了，想要逃离，只能用死的方式。
沈惊衍见她表情微郁，便转移了话题：“我叫许知为我们打了新的户籍文书，以后便以新的身份生活吧。”
“好。”时礼笑了起来。
沈惊衍把玩她纤细的手指，半晌又问：“可有什么喜欢的地方？我出来时并未定去处，你现在说了，我们直接过去。”
“真的？”时礼惊讶。
沈惊衍微微颔首，时礼想了想：“那就去江南吧。”电视剧里古代人一私奔，就往江南水乡跑，想必那里是个顶好的去处。
沈惊衍欣然同意，于是马车朝着江南的方向去了。
等叮嘱完车夫，沈惊衍重新回到马车里，枕在时礼的腿上道：“家中小厮婢女，能遣散的都遣散了，这次出来，只带了一个车夫几个侍卫，还有一直伺候你的丫鬟。”
“她也来了？”时礼惊喜。
沈惊衍点了点头：“她当初配合你有功，自是要带上的。”
时礼笑了起来：“可不就是，若是不带她，她定是要哭鼻子了。”虽然仇恨值所剩不多，说不定去江南的路上就会全部消失，可只要她在这个世界一天，便不想把丫鬟给丢下。
沈惊衍看着她的脸，半晌缓缓道：“还有一件事，我这些年积攒下的大半钱财，都让许知那小子拿走赈济百姓了，如今所剩不多，待到江南买了宅子，恐怕是要紧巴巴的过日子了。”
“只要能同你在一起，多苦我都不怕。”时礼一脸坚定。
沈惊衍不说话了，默默握紧了她的手，全部的情意都放在了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马车慢悠悠的朝着江南走，两人一路走一路玩，总算到了目的地。在二人到来之前，沈惊衍便叫人快马加鞭赶到了地方，提前将宅子买好清理干净，两个人一到便能直接入住了。
时礼一直以为，沈惊衍说要紧巴巴的过日子，便是相当的困苦，可当看到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后，顿时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太小了么？”沈惊衍蹙眉，“委屈夫人了，若实在不喜欢，再过几日，我带你亲自去挑，再挑个更好一点的住处。”
“不……不是，你不是说要紧巴巴的过日子吗？为什么买这么大一间宅子？”时礼无语的看向他。
沈惊衍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困惑：“这里很大吗？”
“……你说呢？”时礼无语。
沈惊衍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一瞬：“那你喜欢吗？”
“嗯，喜欢。”时礼诚实回答。
沈惊衍笑了：“喜欢就好，不出意外这里是咱们要过一辈子的地方，总是不能凑合。”
时礼一想也是，别的地方省省也就算了，宅子到底是要一直住的地方，多花点钱买个好的也正常，就是不知道买完这套宅子，家里还有多少银钱可以使用了。
时礼叹息一声，准备接下来就处处节省开支。
然而不是她想节省就能节省的，沈惊衍住进来的第一天，便没有过问她，直接将家中重新布置了一遍，还特意买了许多古画挂在墙上，每一幅画的价钱都叫她心痛。这还不止，他嫌庭院中的花草不够精细，便叫人都给拔了，又重新种了一堆名贵花草。
时礼看到他花钱如流水，心脏都要开始疼了，在沈惊衍准备招些小厮丫鬟的时候，急忙拦住了他：“家里满共就我们两个主子，要那么多小厮丫鬟做什么？”
“自然是伺候你。”沈惊衍回答。
时礼嘴角抽了抽：“不用了，我不需要，你还是省点钱吧。”
沈惊衍蹙眉：“为何要省？”
“因为我们没钱了啊，”时礼终于忍不住气恼的教训他，“之前还说要紧巴巴的过日子，怎么转眼就给忘了，你自己算算，按照你这个花法，咱们还有多久会变成乞丐？”
“至少三辈子。”沈惊衍回答。
时礼：“？”
沈惊衍定定的和她对视许久，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的‘紧巴巴’不是一个概念，于是默默领着时礼到了库房，将里面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打开给她看。
时礼：“……”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像在首辅府中那样的吃穿用度，恐怕会有些困难，但若按普通富贵人家，这些财物确实三辈子都花不完。”沈惊衍一脸认真。
时礼：“……行吧。”
“让你受苦了，我再过一段时间，会想办法买些铺子，以后日子会好的。”沈惊衍一本正经道。
时礼对这个当了太久首辅、以至于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很是头疼，听到他要买铺子做生意，想也不想的否决了：“不行，你太有犯罪天赋，不能做生意。”
“那我……”
“你什么都别做，”时礼打断他的话，“就每天陪着我，我不准你出门。”
仇恨值只剩下3%了，她可不想他把时间浪费在别的地方。
沈惊衍沉默许久，勉强答应了。虽然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做些什么，好给她最好的生活，可当真开始跟她一起颓废时，却发现这种日子也不错。
两个人闲适了一段时间，时礼决定找点事情做，于是买本酿酒的册子，开始学着酿米酒。沈惊衍也觉得有趣，夫妻二人便开始整日研究这些，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不知不觉中，仇恨值已经降到1%了，某日清晨，时礼睁开眼睛时，旁边已经空无一人。这段时间两个人同起同卧，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睁开眼睛却找不到人了。
她静静的看着床幔上的花纹，隐隐觉得大概就是今天了。过完今天，她对这个世界的男配的所有感情，都会随着传送而消失，而当她到了下个世界，她便会从头再来，下个世界……
时礼突然有些想不起下个世界是什么了，于是在脑海中问了系统，系统沉默许久，勉强给出一点暗示：是你唯一没产生感情的世界。
时礼顿了一下，皱起眉头回想，接着脑海中闪过一条色泽黑亮闪着幽光的蛇，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她想起来了，下个世界是志异小说，她要找的男配是一条蛇精，一条有两个哔――的蛇精！
她这辈子最怕的一种生物，恐怕就是蛇了，在那个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非常大的折磨，所以她在离开那个世界后，选择了刻意遗忘，现在在系统的提醒下全想起来了！
时礼一脸崩溃，恨不得现在就去揍沈惊衍一顿，让他把仇恨值再往上提个几点。
“夫人，”沈惊衍推开门进来，眼底满是笑意，“酒好像酿好了，夫人要不要尝尝？”
“已经好了？”时礼忍住揍他的冲动，努力说服自己下个世界怎么都是要去的，还不如早死早超生，现下就别想之后的事了，还是多和他相处才是。
沈惊衍点了点头，催促她换了衣裳后，拉着她到前厅坐下。
丫鬟已经将酒端了出来，沈惊衍亲自给时礼倒了一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尝尝？”
时礼眨了一下眼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一点混合了米香和酸气的味道直接袭击脑门，但细品之下竟然觉得还算醇厚。
“我尝过了，觉得很好，你喜欢吗？”沈惊衍问。
时礼笑着点了点头：“喜欢。”
沈惊衍也笑了：“若夫人喜欢，便多喝一点，我再给夫人酿。”
“好。”时礼眼睛弯弯，又倒了满满一杯。
她觉得这种米酒是没什么威力的，便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晕晕乎乎了。
“抱。”时礼朝沈惊衍伸出手。
小厮丫鬟们立刻退避三舍。
沈惊衍轻叹一声，将人抱了起来：“都多大了，还这般孩子气。”
“我舍不得你。”时礼在他耳边轻声道。
沈惊衍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不想离开你。”时礼眼眶红了。
沈惊衍定定的和她对视片刻，确定她只是在说醉话，便轻轻笑了一声哄道：“不想离开就不离开，我会一直养着你。”
“不行，我会走的。”仇恨值都只剩下1%了，她能不走么。
沈惊衍配合的问：“那要如何你才不走？”
时礼想了想：“不知道，你试试挽留我？”
沈惊衍眼神暗了下来，手也不老实的伸到了她的衣襟里：“那试试吧。”
时礼脚下一软，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整个人都歪在了他怀里，隐隐觉得不应该是这么个发展趋势。
然而等她想质问两句的时候已经彻底晚了，沈惊衍直接在椅子上将她挽留个彻底，等她酒醒得差不多时，她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你就不能回寝房再做？”时礼咬牙切齿。
沈惊衍亲了亲她的睫毛：“是你让我挽留你的。”
时礼：“……”
“告诉我，我成功了吗？如果没有，我就再努力一下。”沈惊衍在她耳边低声道。
时礼咽了下口水：“成功了。”
沈惊衍笑了起来，看着她白净的小脸，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般。时礼任由他看，半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跟狗盯包子一样？”
“因为喜欢你。”沈惊衍回答。
时礼顿了一下，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我也喜欢你。”
男配仇恨值：0
时礼微微一愣，接着周围万物化为粉末，沈惊衍也在她面前消失，一点光泽落在她的手腕上，变成了第三个花瓣。
……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挽留她的。时礼刚生出一分心酸，身体里便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接着那一分心酸也不见了，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啊啊啊啊怎么办，她不想被蛇精搞死啊！

第40章 世界四：只想让她生蛋的蛇精大人
即便时礼满心抗拒，但她还是掉进了下一个世界――
《痴痴妖魔》。
当她落在潮湿的泥土上，闻到树叶腐烂的气息时，熟悉的恐惧感再次袭上心头。她下意识的爬到一棵大树后，将自己藏进一堆落叶中，开始回忆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部小说主要讲了妖怪和人类之间的爱情故事，而她这次要攻略的男配，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有着蛇精病的蛇精。男配原本修为极高，但是在历天劫的时候被好友暗算，以至于受了重伤，一直都没有恢复。
而这次受伤不仅让他性格暴戾敏感，还让他无法彻底化为人身，即便化形，也只有半截身子能变成人的模样，剩下的半截依然是蛇身。
……唯一让时礼欣慰的是，他能变成人的身子是上半身，至少她不用面对一个长着蛇头和两条人腿的怪物。然而这点欣慰并不能安慰到她，毕竟他腰部以下的部分，也是一条非常长的蛇身。
……实在超出她能接受的范围。
记得在第一次穿越来时，她被男配抢回了洞穴，把她当只宠物一样养着，只等发.情期到了就让她生蛋。
……这也超过了她能接受的范围。
她被男配圈养的那段时间，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人类养的猪，每次对上男配幽幽的眼神，她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更叫她难受的是，男配似乎知道她非常怕蛇，所以每次她不好好吃饭，或者是做别的事惹他不高兴了，他就故意变回原形，还逼迫她抱着自己。
那种凉飕飕的触感，时礼一想起来，鸡皮疙瘩就不要钱一样往下掉。幸亏没等她被逼疯，渣女剧本就发挥作用了，趁男配不在的时候逃出洞穴，她也顺势进入下一个世界。
……嗯，现在应该就是接上了逃出洞穴的剧情。
时礼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质问系统：我确定这个男配对我没有男女之情，也没对我付出过什么别的感情，我逃走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小猎物跑掉了而已，他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恨意？竟然跟其他男配一起，用恨意把我逼回这个世界！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她养来准备过年吃的猪跑了，她顶多会十分气愤，但也不至于恨那头猪吧？
她问完便等着系统回答，系统似乎也不知道答案，卡壳了半天才浮现一行字：神经病的心思无法猜测。
时礼：“……”
她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唾骂了一声，接着屏住呼吸躲好，打算等天亮先跑出这片山林再说。
此刻四周一片昏暗，时礼是仰躺着的，从她的视角来看，只能从下往上看到许多三人合抱都抱不住的参天大树，以及遮天蔽日的树杈中，勉强露出一点点的星光。林子里很潮湿，空气仿佛都雾唧唧的，时礼只躺了一会儿，便感觉身上都潮透了。
四周很静，静到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但时礼已经习惯吧，毕竟这里住着一条差点飞升的蛇妖，那些小动物也不敢留在这里，时间一长这片林子就剩下男配一个活物了。
……不，加上被抓来的她，应该是两个。
时礼心里叹息一声，祈祷自己不要被男配发现。这条蛇妖残酷且喜怒无常，要是发现她逃了，很可能连发.情期也不等了，直接咔嚓一口把她解决了。想想那个画面，时礼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在其他世界，她都会想该怎么讨好男配，但在这个世界，她只想躲男配躲得远远的，最好是能躲到他把自己给忘了，从而自然而然的消除仇恨值。
反正她就是一个小猎物而已，他那么忙的一条大妖，肯定会很快忘掉她的。
时礼这么想着，心里畅快了点，默默枕在了一根非常粗的树根上，准备睡一下保存体力，等天亮再往外跑。
然而她刚调整好姿势躺好，就觉得自己脖子下这根树根不太多，虽然都是硬邦邦的，也不怎么平整，可其他树根都是潮湿的，只有这根是单纯的冰凉。
时礼沉默一瞬，默默闭上眼睛：“好累啊，早知道就不锻炼身体了，但是没办法，为了更好的迎接惊衍上仙的发.情期，我只能出来跑跑运动一下，这样才能让惊衍上仙的蛋有个好的母体。”
她说完万籁俱寂，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湿冷的声音：“理由找的不错，声音别颤就好了。”
时礼：“……”

第41章
正当时礼大脑一片空白时，只感觉脖子下枕的那截‘树枝’缓缓从皮肤下往外滑，冷硬粗糙的外皮将她的脖子剌得生疼，她刚要把脖子抬起一点，就对上一双红幽幽的眼睛。
时礼：“……”
“怎么不说话了？”足有水桶大的蛇头杵在她面前，说话时吐着像血一样红的信子，每次吐出来时，信子都会无意间扫过她的脸颊，湿冷的感觉让时礼瑟瑟发抖。
……太吓人了，她想放弃了。时礼生无可恋的开口：“你、你会杀了我吗？”
“不确定呢，得看我心情，心情好了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蛇信咻咻的吐着。
时礼咽了下口水：“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不太好。”蛇头哪怕不刻意制造恐惧，他的声音也给人一种阴冷冰凉的感觉。
时礼的腰已经被蛇身缠上了，而且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在逐渐用力，只要再稍微加大一点力道，她就能直接断成两截。
在死亡的恐惧下，时礼又突然爆发了求生欲，她颤巍巍的和蛇头对视：“为什么不好？”
“因为我养的猎物逃跑了。”蛇头回答她。
时礼：“……抛开这件事不提，你觉得我该做点什么，才能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蛇头沉思片刻：“杀了那只逃跑的猎物？”
“不、不是都说了抛开这件事不提了么？”时礼欲哭无泪。
蛇头嘶嘶的吐着信子，时礼几次都想躲开，但还是生生忍住了，接着便感觉到一截冰凉粗糙的东西滑进了她的衣裳内，时礼打了个哆嗦，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你你你把尾巴拿出来！”
“不是想要我心情好起来？”蛇头慵懒的说，“那就伺候好我吧。”
时礼：“……现在？”
“不行？”蛇头反问，说话间那一截尾巴已经蹭到了她的大腿根处。
蛇皮表面看起来光滑，其实是非常毛糙的。尤其是男配这种巨型蛇，身子比普通蛇大个几百倍，身上的鳞片也比普通蛇大许多，从人类柔软的皮肤上划过时，磨得人生疼。
不过时礼已经顾不上疼了，她这会儿真是要被吓疯了，定定的看了男配半天，突然激烈的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你放开……”
话没说完，男配的尾巴尖便退了出去，直接把她卷起来，慢悠悠的朝着洞穴去了。时礼暂时逃脱了，但心里的恐惧不降反增，总觉得等回到洞穴，她肯定要死得很难看。
正当她恐惧时，突然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她顿了一下，顺着气味仔细看了过去，看到蛇身后半段的位置，有一条十几厘米长的刀口，正不断的往外流血。像男配这种修炼几千年的老妖怪，一般受了伤都能立刻愈合，像这种伤口敞开还一直流血的，显然是为某种灵器所伤。
……发生了什么？时礼强迫自己定下心，开始回忆这段剧情。
按照时间线推断，这次男配离开林子，应该是为了去天山找一种灵药，用来治疗他因为天劫而生出的雷伤，不料到了之后，恰好遇到男女主也去找药，两边打了起来，他修为本来就折损大半，身上还有天劫留下的伤，自然打不过自带金手指的男主，男主用上古神器将他刺伤，他这才落荒而逃。
时礼：“……”漂亮，本来没找到药还被打伤，已经是件非常生气的事了，结果还遇到自己养的猎物逃跑。
要她是男配，也会把气撒在猎物身上。
时礼沧桑的叹了气，觉得事情有点麻烦了，男配报复心很强，如果真要杀她，恐怕也是虐杀，绝不会给她个痛快。
……被杀已经很惨了，还要被虐杀，简直是残忍至极。时礼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把男配哄好才行，于是在脑海里疯狂地翻原文，翻了好久才看到治愈这种伤口的办法。
她刚要仔细去看，就被男配的尾巴一甩，整个人都以飞的方式掉进了洞穴，要不是运气好掉在一团干草上，恐怕就算不摔断腿，也要摔出一身伤。
时礼翻滚一圈，瑟瑟贴到洞穴的石壁上，忽略身后冰凉的触感，打着颤同男配说话：“你你是不是受伤了？”
“怎么，想趁我病要我命？”男配说着话，身体逐渐化形，一瞬之后便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
单看他上半身，是绝对说不上丑的，比起前几个世界的男配多了几分阴柔，也多了几分女相的美感，一双眼睛像是藏了钩子一般，随时要将人引诱，原本的嘴唇红得像樱桃，看起来既危险又诱人，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唇色浅了不少，看起来像正常人了。
他的头发很黑，像绸缎一般散在身后，一般男人留这样的长发是不好看的，可他偏偏看起来十分适合，加上白皙如瓷的肤色，愈发显得男女莫辨。而往下看，便能看到锋利的锁.骨和泾渭分明的腹肌线，手臂的线条虽然不明显，但也充满着未知的爆发力，算是人间不可多得的尤物。
……如果六块腹肌下面不是幽黑发亮的蛇身和鳞片，这副身子应该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吧。时礼默默将视线从他身子上移到他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个假笑：“我怎么敢呢，就算惊衍上仙只剩下一口气，弄死我也是绰绰有余的，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你倒是聪慧，”沈惊衍抬起手，捏住了她的下颌，“既然这么聪慧，为什么要逃呢？”
他的手凉得像冰块一样，时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而真正让她凉意蔓延的，是他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加上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她被圈养得也算有一定的日子了，对男配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清楚的知道，他越是平静，她就越危险，估计他在内心深处已经设想了几百种虐杀她的方法了。
“你你你冷静一点，我真的没有逃走！”时礼都快吓疯了，眼泪随时要冲破眼眶。
沈惊衍扬起唇角，耐心欣赏她恐惧的表情，觉得玩腻了，便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攥住了她的脖子。
感受到她脖颈处跳动的大动脉后，他享受的眯起眼睛，表情仿佛妖孽……不，本来就是妖孽。
“我当初把你抓回来，就是因为你长得合我眼缘，性子又乖巧，可惜了，原来都是假的，”沈惊衍嘴上说着可惜，表情却看不到一点可惜的苗头，反而十分愉悦，“我本来还想着，等你生下我的蛋，我便放你归家，现在看看，你是没有那个福气了。”
说着话，他的手指越收越紧，时礼的脸憋得像个红苹果，眼睛里也有了充血的感觉。她拼了命的想要挣扎，然而沈惊衍的手像铅块一样沉重，她哪怕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我、我可以帮你治伤……”时礼奋力说出自己的筹码。
然而沈惊衍却并未放开她，甚至还加重了力道：“我真是小瞧你了，如今竟连这种谎也敢撒。”
时礼：“……”真没撒谎。
然而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渐渐的，她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终于认命的闭上眼睛。一滴眼泪落下，手腕上的花瓣好像隐隐发热，下一秒她突然急急坠落，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跌在了地上的干草里。
“咳咳……呕……”时礼浑身发软的瘫在地上，涨红着脸咳嗽干呕，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趴在地上歇息许久，才有气无力的回头，结果看到刚才还半人半蛇的妖孽，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了原型，软在地上一动不动，应该是昏过去了。
时礼还在大口吸气，每次呼吸嗓子都疼，显然是受伤了，她恨恨的站起来，随即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腕一阵钻心的疼，她倒抽一口冷气，心里更气了。看着一动不动的蛇头眯起眼睛，很想像他说的一样，趁他病要他命，一了百了得了。
然而她冷静一下，觉得还是算了，且不说自己能不能下得去狠手，单就石头能不能砸死这种千年老妖，都难说得很，万一她砸了几下没把蛇砸死，反而把他吵醒了，那真是必死无疑了。
她叹了声气，忍着嗓子眼儿里发出的阵阵疼痛，走到蛇身后半段蹲下，强忍着恶心将他的身子挪了挪，露出受伤的那一截。
男配这次确实伤得不轻，如果她不加干预，按照原剧情走的话，他要很久才发现，治疗自己伤口的药物就在自己住的林子中，期间还会因为流血的伤口，几次陷入深度昏迷。
……让他昏迷算了，省得醒来又要杀她。
时礼嘀咕一句，但到底不能放任他不管，毕竟她要攻略男配，就得在他醒之前，替他找一个不杀自己的理由。她心里盘算了半天，最后一瘸一拐的出了山洞，去找能治疗这种伤口的药材去了。
按照书中的描写，时礼很快到了草药生长的地方，蹲下便开始挖草药。这个林子里只住了男配一个生物，现在男配昏迷不醒，她倒不担心会出现别的危险，所以只专注于挖药。
因为有剧情这一金手指，她很快就配齐了治疗的药材，于是又一瘸一拐的回山洞，山林中虽然没有别的毒虫猛兽，可地面上乱石林立杂草丛生，她的脚又伤着，走这么一圈回来，脚腕都肿得像个馒头了。
时礼在心里骂了男配八百遍，这才将各类药材揉搓到一起，放在石臼里开始捣，捣了好久才混成糊渣渣。干了这么久的活儿，她的衣裳已经被汗塌湿了，于是直接将外衣脱了。
这个世界虽然有志怪妖魔，但总体大背景还是像上个世界一样，偏古言小说那种，所以她在这里的衣裳和上个世界除了样式不同，其他的基本是差不多的。她将外衣脱了后，便只剩下小襦裙了，裙子紧紧的勒在月匈上，衬得身前肌肤胜雪。
时礼专注的将糊渣渣握在手里，并未注意到一双幽幽的眼睛正盯着她，等她将糊渣渣拿到蛇身受伤的位置时，自己突然腾空而起，她手里的东西顿时洒了大半，汁液与药渣从下意识握紧的拳头里溢出，直接就浪费了。
“要杀我？”蛇头吐着猩红的信子。
时礼的脖子被蛇尾勒着，眼泪从眼角不断溢出，她相当艰难的开口：“没、没有，我在救你……”
“是吗？”蛇头似乎笑了，硕大的嘴勾起一点弧度，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据说人肉大补，不如你以身饲我如何？那样我的伤定然会好。”
“……我真的在救你。”时礼呼吸都要断了，眼眶也涨得难受，见男配动了杀机，脑中一热便将手里剩余的药渣甩到了他的伤处。
药渣落在伤上时，伤口处仿佛被烫伤了一般，立刻鼓起一个个黑色的大泡，泡泡膨胀到一定程度烂掉，发出腐肉的臭味。时礼都快被勒死了，闻到这股味道都还想呕吐，可想而知这种味道有多恶心。
“你好大的胆子。”蛇头突然冰冷起来，似乎动了大怒，明明伤口处很疼，他却好像没感觉一样，只忙着要杀了时礼，然而在他要彻底扭断她的脖子时，方才疼痛烧灼的伤口突然一凉，接着被药渣糊过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蛇头顿了一下，下一秒放开了时礼。
时礼都要绝望了，没想到竟然被放开了，她再次摔在地上，喉咙和脚腕都是钻心的疼，这次被掐完，她已经连咳嗽都做不到了，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大口呼吸都是疼的。
“你为什么会治这种伤？”蛇说着话，缓缓变成了半人半蛇。
时礼张嘴要答，喉咙却一阵刺痛，她只能红着眼眶闭嘴。沈惊衍不悦的看她一眼：“麻烦。”
说完，他大手一挥，时礼喉间的疼痛瞬间消失了，原先肿得像馒头一般的脚腕，也重新变得纤细白皙，仿佛没受过伤一样。
时礼：“……”虽然知道志异小说不讲基本法，但还是有点震惊。
“回答我。”沈惊衍像是没了耐心，一双妖冶的眼睛似嗔非嗔的扫了她一眼。
时礼忙道：“以前有桂安门的子弟来我家住过，我家有不懂事的小厮偷偷摸了一把其中一个子弟的刀，然后就受伤了，那个子弟人很好，便要我去抓了药给小厮医治，我方才看你的伤口，和我家小厮的几乎一样，便想着应该是同一种伤法。”
按照原文剧情来看，桂安门的子弟确实去过她家，小厮也偷偷摸过男主的刀，但男主并没有叫她去抓药……但是不重要，她就不信这个蛇精会去找男主问话。
蛇精……沈惊衍确实没有要去问话的意思，他只是若有所思的问一句：“是吗？”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我们镇里都知道我家那个小厮受伤的事。”只是具体的事情，恐怕就没人知道了。时礼知道这件事他无法拆穿，便坦坦荡荡的看着他。
沈惊衍沉吟片刻，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颌：“可你为什么要帮我，趁我昏迷逃走不好吗？”
“……上仙法力无穷，我就算逃了，您也会很快就把我抓回来，我哪敢跑啊。”时礼忙讨好道。
沈惊衍勾起唇角：“既然如此，方才为什么会逃呢？”
“我不是说了么，我在锻炼身体，以便更好的迎接上仙的发.情期。”这种谎话说第一遍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扯淡，可如果说第二遍第三遍，很多人就会相信了，更何况她在说的时候，还加入了行动证明，不怕沈惊衍不相信。
果然，沈惊衍对她的杀意淡了不少，冰冷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一路摸到了她的脊背处：“原来是我错怪你了。”
“……是我做得不对，不该没跟上仙说好，就先自己锻炼。”时礼强忍着打颤的冲动，努力认真的吹彩虹屁。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小嘴就是甜，”沈惊衍被她取悦了，慵懒的躺到地上，“草药少了些，去再采一些回来，好好为我敷身。”
“……是。”时礼毕恭毕敬的起来，转身朝着洞外走去。
走出山洞没多久，她便在心里狠狠骂起这个神经病来，然而即便她再讨厌这个男配，也不敢发出声音的骂他，生怕他听到后又起了弄死她的心思。
时礼去拔了草药回来，坐到石臼旁边就开始吭哧吭哧的捣，捣了好半天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看向旁边半睁着眼睛休息的大蛇，咽了下口水问：“那个……上仙，你不是法力高强么，随便挥挥手就能把这些变成药沫吧？”
“是啊。”沈惊衍不急不慢的回答。
时礼眼睛一亮：“那您自己弄一下呗。”
“不行。”沈惊衍拒绝。
时礼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不想。”
时礼：“……”
她露出一个假笑，继续认命的干活，等脸上的汗都要往下滴时，她才算勉强将药弄好了，捧着药到沈惊衍身边跪下，小心的往他伤口上一淋。
伤口一瞬间开始冒黑色的大泡，时礼听到沈惊衍闷哼一声，便抬起头想要安慰，结果还未说话，一股恶臭袭来，她脸色一变，倒在一旁干呕两声，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只是在这种林子里，天亮了也是树影重重，看不到多少太阳。
山洞里依然阵阵恶臭，时礼闻到味道又要吐，忙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山洞，扑到一棵大树上哇哇的开始吐。
这次她总算不是干呕了，吐了一阵之后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四下看了一圈不见沈惊衍，便抬脚朝附近的湖泊去了。
她之前被关着的时候，每次要洗澡了，沈惊衍便将她丢进湖泊里涮一涮，时间久了她自己会主动去涮涮了。沈惊衍虽然不在，但她这次也没有兴起逃跑的想法，而是思索该怎么解决他的仇恨值，以尽快离开这个世界。
一般没有开灯的夜晚，仇恨值都是不予显示的，所以她也不知道男配的仇恨值具体多少，但不管多少，她都要想办法消下去才行。
根据之前系统说的话，时礼自行判断得出结论，男配经历坎坷，一直挺不顺心，本来就够厌世的了，她还偏偏赶在他倒霉的时候逃走，结果他对这个世界的仇恨全都算在她身上了。
这么一看，这次的仇恨值虽然一样是冲着她来的，但却不像之前几个世界一样，单是她对男配好，就能把仇恨值消除的。她若想把这个世界的仇恨值消除，就得帮男配消除对这个世界的恨意，换句话说，就是让他变得顺利起来，之前受过的背叛、屈辱，都要一一报复回去，等他心情舒畅了，仇恨值也就消除了。
而第一步，就是等他伤好了之后，想办法帮他解决他最迫切解决的事――
天劫留下的雷伤。
时礼一边思索，一边往湖边走，等到了湖边后，顿时被美好的景色吸引了。此处是山林中唯一阳光还算多的地方，湖面被太阳照得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见底，水温合适，而最重要的是，这里是男配的地盘，除了男配一个生物都没有，她不用担心水里随时会跳出一个大怪物来。
时礼心情极好的将衣裳一件一件脱了，在只剩下一件小衣时，她犹豫一下还是脱了。之前被男配带着来洗，每次都是穿着衣裳进去涮几下，再被他用咒语连人带衣服都清洁了，根本没有好好享受过沐浴，如今男配不在，她就慢慢洗吧。
时礼赤着身子进入水中，坐在水边闭上眼睛，享受阳光落在脸上的温暖。她皮肤生得本就白皙，如今在山林里关了一段时间，便愈发白嫩可爱，在阳光下好像镀了一层光亮一般。
时礼轻轻往身上淋水，万籁俱寂的大山林中，只有哗啦的水声，她从穿回来就开始郁闷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正当她洗得入神时，突然感觉面前的水波不太对劲，明明都是往东波动，可这会儿不知为何，却开始往西去了。时礼心里一紧，默默往岸上靠，在快到岸边时赶紧扭头跑，下一秒却又被拎回了水里。
时礼惊呼一声，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下一秒身子便被钢铁一般的臂膀梏住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半天才缓过来，扶着手中细滑的皮肤，惊愕的抬起头。
“真漂亮，不愧是我养的。”沈惊衍的蛇尾已经浸入水中，单只胳膊便将她梏得紧紧的，另一只手腾出来，从她脸上往下抚去。
男配仇恨值：100%
他身子是凉的，手也是凉的，虽然干干净净，可时礼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粘液一般。当然，她心里清楚蛇的身体表面是没有粘液的，但不知为何，心里就是膈应，当他的手抚过她的锁.骨时，她慌乱的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不想？”沈惊衍眯起眼睛。
时礼干笑一声：“上仙刚受了伤，元气还没彻底恢复，最好是不要泄了精元。”
“你倒是挺会替我操心，”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比太多人都强。”
时礼知道他是想起那些背叛他的人了，一时间也不敢接话，只是干巴巴的笑了一声，配合的抱住了他的脖子，忍着心里的膈应示弱：“水里冷，凡人身子弱，如果泡久了是会生病的，上仙可否带我上岸？”
“方才不是泡得挺开心的？”沈惊衍扬眉。
时礼：“……是开心，但也差不多了。”
“可我还想看你泡。”沈惊衍不紧不慢道。
时礼：“……”
“你这身子，若是在水里游动，想来也是不错。”沈惊衍说完便放开了她。
时礼忙摆动双臂，让自己脖子以上的位置漂浮在水面上，心里又不想被他看，所以只能维持一个动作，让心口以下都藏在水里。这个动作虽然不算费力，可要长期维持，也是挺累的。
沈惊衍慵懒的看着她，并没有要把她捞上去的意思，时礼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咬牙在水里漂，结果漂到四肢都僵硬了，好几次都喝了水。
“……上仙，你要如何才肯带我上岸？”时礼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向他求饶。
沈惊衍勾起唇角：“刚才不是同你说过了？”
时礼愣了愣，随即想起他刚才的要求，只能咬牙在水里游动。她身上连片遮挡的布料都没有，游起来每次想到有人盯着，她便忍不住绷紧身子，结果反而更累了。
……这个蛇精不会是想让她游死吧？早知道刚才就蛙泳了，临死也要恶心他一把。时礼心中愤愤的想，最后不甘心的沉入水中。
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她的唇张开一条缝，咕噜噜的往外冒泡泡，就在她感觉自己要窒息而亡时，一道身影进入水中，将她捞进怀里后，用冰凉的唇渡了口空气给她。
时礼心神微动，立刻揽上了他的脖子，拼了命的想要汲取，沈惊衍眯起眼睛，拎着她的脖子将她带出了水面。
“别别别，去岸上你别抓着了，容易捏死我。”时礼一出水面便哀嚎，双手胡乱的摆动，想让他松开自己脆弱的脖子。
沈惊衍嗤了一声：“你还真是麻烦。”说完倒还算好心，竟然松开了她。
时礼松一口气，主动抓住了他的胳膊。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一脸平静的将她带到了岸上。
时礼脚踩在地面上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在这个湖里洗澡了。她哭丧着脸穿衣裳，刚将小衣穿好，下颌再次被挑起了，接着一个冰凉冷情的唇便堵住了她的嘴。
不需要他口中的氧气了，时礼本能的感到排斥，绷紧了身子不想回应他的吻，然而蛇这种生物，在这方面的天赋总是极高，即便她不想配合，也被勾着主动揽住了他的脖子。
一个吻结束，她呼吸急促，而沈惊衍却没什么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变化一下。他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时礼身前丰盈，半晌伸出手指戳了戳，时礼鸡皮疙瘩都要起来时，听到他不甚满意道：“这儿倒是饱满，只可惜其他地方太瘦了些，还是需要再养一段时间。”
时礼浑身僵硬，讪讪的点了点头，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后，便讷讷的跟在他后头往洞穴走。她一直不适应这里坑坑洼洼的地面，即便再努力也走不快，沈惊衍不出所料的厌烦了，直接尾巴将人一卷，极快才朝前滑行。
时礼被他的尾巴晃得头晕，不过好在这种时候不长，没等她开始难受，沈惊衍便已经将她丢在了干草堆上。
她识相的坐好，哪怕沈惊衍出去了，也没离开干草堆半步，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对于这个男配来说，不过是一只不算麻烦的宠物，必要时的产蛋工具，即便他会吻她，会对她的身体感兴趣，也不代表对她本人会有别的感情。
她若是不识相，恐怕他随时都能扭断她的脖子，再去挑一个合心意的女人养着。
时礼不觉得屈辱，反而觉得挺好的，毕竟她心里对这条蛇也是膈应得很，要是这条蛇真的喜欢上她了，那她可真要疯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沈惊衍已经回来了，唇角沾了一丝血迹，显然已经吃过了。他看到时礼还在干草堆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顺便将手中的荷叶包丢给了她，自打他随便喂吃的，导致时礼上吐下泻好几日后，他便改投喂凡人做好的饭菜了。
时礼忙接住，看到里头包着的蒸鸡肉后眼睛一亮：“是悦来客栈的板栗蒸鸡？”
“不错。”沈惊衍回答完，便去看自己的伤了。
时礼对他道了声谢，开始默默吃饭，刚撕了一个鸡腿准备吃，就听到男人幽幽的声音道：“想知道我刚才吃了什么吗？”
时礼：“……”又来了又来了，每次她吃饭之前就要恶心她一下的环节又来了。
她咽了下口水，讪讪的问：“吃的什么？”
“一头牛。”沈惊衍回答。
时礼松了口气，觉得还算可以接受，于是继续吃自己的鸡肉，结果刚咬到嘴里，就听到他说：“还有几十只老鼠。”
时礼顿时一阵反胃。
“老鼠味道不错，肉质细嫩，就是太少了些，”沈惊衍似乎十分惋惜，“你说我抓几只快要成精的老鼠，圈养在洞穴中怎么样？最好是公母配对，这样便有小老鼠吃了，你或许不知道，刚出生的小老鼠通体粉红……”
他话还没说完，时礼就已经到一旁哇哇吐去了。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才闭上眼睛休息。
时礼吐完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上仙是仙人，怎么会吃老鼠，是不是故意膈应我的？”
沈惊衍勾起唇角，坦然回答：“是啊。”
两人刚接过吻，听到他否认吃老鼠的事，时礼着实松一口气，但再看刚才还很喜欢的饭菜，却是一口也吃不下了，于是生生饿了一天，直到晚上时饿得受不了了，才将已经冷掉的饭菜重新拿起来。
“这不是挺会吃的？”沈惊衍事不关己的扫了她一眼。
时礼沉默一瞬，安静的继续吃饭，好在沈惊衍这次没再故意恶心她，她顺顺利利的吃完了一顿饭。
夜晚，她躺在干草堆上，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彻底化为原形的蛇，思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尽快帮他治好雷伤恢复修为，再帮他报复那些负过他的人，而在此之前，她首先得跟他打好关系，避免这种吃饭被恶心的事再发生。
时礼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声气。
“睡不着？”沈惊衍突然出声。
时礼知道他耳聪目明，乍一听到他说话也不惊讶，沉默一瞬后回答：“嗯，睡不着。”
“不如来我怀里？上仙哄你睡如何？”沈惊衍勾起唇角。
时礼顿时不说话了。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正要再恶心她一把，突然听到干草堆那边传来OO@@的声音，他扬了扬眉，半晌时礼已经钻进了他怀里。
“上仙，你那么厉害，能把我变睡着吗？”时礼仰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他。她想好了，哪怕是做宠物，也得做只讨主人喜欢的宠物，让他想杀自己的时候，多少有几分不舍。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片刻后眯起眼睛：“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没有啊，不是上仙你要我来你怀里的吗？我只是听话而已。”时礼忍着膈应，一脸认真的回答。
沈惊衍闻言勾起唇角，下一秒蛇尾突然将她卷起。时礼腾在沈惊衍上空，正对着沈惊衍那张脸。
她一脸僵硬的问：“上仙，你干什么呢？”
话音刚落，她一只袖子便被风吹起，露出了白皙的胳膊。
“都这么恶心我了，还主动钻我怀里，你说你没打鬼主意？”沈惊衍幽幽问。
时礼听到他的话先是震惊，不懂自己掩藏得这么好，是哪里露了马脚的，再接着看向自己的胳膊，只见上头一层鸡皮疙瘩，她僵笑道：“我这是受凉了才……”
“再撒一句谎，我便拔了你的舌头。”沈惊衍不紧不慢的打断她。
时礼瞬间闭嘴，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第42章
“我今日心情不错，你若是肯说实话，说不定我会饶你一命。”沈惊衍眯起微长的眼睛，遮掩住瞳孔诡色的光。
时礼不上当：“我、我刚才说的就是……”
“嗯？”沈惊衍慵懒的打断。
时礼瞬间闭嘴。
“开口之前想好了再说，我方才说了，再撒谎，我就拔了你的舌头。”沈惊衍幽幽提醒。
时礼强扯面皮假笑一声，之后便不敢吭了。
沈惊衍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说话，唇角不由得勾了起来：“看来你宁愿保持沉默，也不肯对我说一句真话了？”
时礼：“……”不好意思，她张嘴就是假话，想听真话麻烦换个人质吧。
“可我偏要听。”沈惊衍似乎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了，玩味的追着她不放。
时礼依然不吱声，然而感觉到捆在自己腰间的蛇尾越收越紧，她屏息鼓起肚子试图对抗，然而她那点力量犹如螳螂挡车，实在是不自量力。
腰仿佛要被拧断了一般疼，时礼的脸白了红红了白，好半天终于坚持不住了：“我说，我都说！”
话音刚落，腰间便是一松，她当即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沈惊衍好整以暇的等着，待她呼吸顺畅许多后，才缓缓开口：“说吧，为什么要示好？”
“……我确实怕蛇，但并非对您有偏见，而是胆子太小，别说蛇了，就连老虎狮子长颈鹿我也是怕的，”时礼说着，小心的打量沈惊衍的表情，确定他没生出反感后，便继续道，“至于示好……是因为我觉得上仙应该是不会放我走了，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对我很好，我也该克服一下恐惧，好好和上仙相处才对。”
沈惊衍撩起眼皮看她，不阴不阳的问：“确定如此？”
“确定确定，我是真的想讨上仙的欢心，想让上仙喜欢，以后日子会更好过些。”时礼连连点头。
沈惊衍轻嗤一声：“你这话倒是带了几分真心。”
他话音刚落，时礼就感觉腰间彻底松了，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掉在了沈惊衍身上。沈惊衍身子又凉又硬，尤其是下半截的蛇身，更是盔甲一般，砸在他身上跟掉在石头上没什么分别，时礼的脸摔在他心口时，痛得她闷哼一声。
沈惊衍顺手将她抱住，懒洋洋的开口道：“你身上倒是挺暖的。”
“……上仙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多抱抱我。”时礼的腿抵在他的蛇身上，努力让自己适应。
沈惊衍闻言眼睛微睁：“怕就怕抱了几日，你胆子便破了。”
“上仙，我确实胆子小，但适应一下肯定没问题的，只要您别再故意吓我就好。”时礼苦着脸道。
她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这蛇精动不动就吓唬她，合着是一早就看出她对他的排斥，每次看到她假装不介意，便总是恶趣味的逼迫她，想看她崩溃的样子。而她还傻兮兮的，觉得自己隐瞒得不错，费了那么大的劲最后却让蛇精看了笑话。
真的好气啊，可也只能继续讨好。
时礼已经想好了，她确实不能再这么排斥这条蛇……不，严格来说，哪怕她心里还是很排斥，但也要努力去适应和他的肢体接触，适应到即便膈应，也不会暴露分毫，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自己特别，偶尔动了杀心的时候，也会思考一下她死了，还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宠物。
……人蛇恋这么重口的事，她就不期待了，目前只想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宠物。
沈惊衍听到她服软，心情不错的摸了她两把，觉得手感还不错，便干脆将手放在了她软软的肚子上：“我也是为你好，你不觉得被我吓唬几次后，胆子大多了？”
时礼：“……”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沈惊衍没有看她，但也能想象到她憋屈的表情，顿时笑了起来，时礼默默将脸埋进他怀里，这才肆无忌惮的翻了个白眼。
沈惊衍挺享受她的主动靠近，单手搂着她便睡了。时礼抱着他，像抱了块冰块一样，本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结果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只是第二天一早，感觉自己昨晚好像被打了一样，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山洞里只有她一个人，沈惊衍应该是又躲起来修炼了，那蛇精别看喜怒无常跟个疯子一样，但还是挺有上进心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能历天劫。只可惜运气不太好，咔嚓一个雷打得他大半修为都没了。
如今他外表看起来好好的，其实五脏六腑都存有雷伤，而且因为雷霆集天地浩然灵气，形成的伤口上也覆有灵气，他若想恢复伤口，就必须自身修为强过那道灵力，而如今的他却因为内伤，修炼比起旁人要慢上百倍，即便没日没夜的修炼，也得上千年才能恢复。
就蛇精这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了。
时礼一个人待了没多久，没多久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颤动了，她习以为常的回到干草堆里躺下，感受着大地越来越频繁的震颤，不由得叹了声气。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修炼就会发脾气，等下他回来自己又得万分小心了，若是把脾气发到她身上，那可就是要命了。
她刚这么想，沈惊衍便回来了，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水，时礼几个深呼吸，这才僵硬的迎了过去：“上仙，你心情不好？”
这种时候她倒是挺想装死的，然而根据之前的经验，他发火的时候如果自己装死，他就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她，上次就是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些毒丹和解药，像喂饭一样喂她吃，她被折腾得大病一场，他才算勉强消气。
“你觉得呢？”沈惊衍冷漠的问。
时礼咽了下口水：“我觉得……你心情很不好，你别生气了，我给你倒点水喝吧。”她说完就赶紧往角落去，拿了一张新鲜的荷叶便要打水，然而刚将荷叶拿起来，她就被尾巴卷了回去，猝不及防就和沈惊衍已经变成竖瞳的眼睛对上了。
时礼看着他幽深发红的眼睛，之前那些不好的记忆涌了上来，瞬间僵硬成一块石头。
“不是说了要适应我，为什么还这么害怕？”沈惊衍阴沉的问。
……他来了他来了，他开始找茬了。时礼咽了下口水：“我、我本来是不害怕的，但上仙您现在心情不好，就有点怕了。”
“怎么，你说的适应，原来只是适应心情好的我么，若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就不打算适应了？”沈惊衍咄咄逼人。
时礼欲哭无泪：“我没有那种想法。”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沈惊衍的脸上渐渐出现鳞片的纹路，似乎要彻底化为原形了。
时礼都要疯了：“我、我我什么想法都没有，上仙你心情不好，我去给你倒杯水吧，你喝完说不定心情就好了。”
“我现在的心情，必须得做点别的才能好起来。”沈惊衍幽幽道。
时礼看着他布满纹路的脸，知道今天自己是说什么也逃不掉了，干脆心一横咬牙道：“那、那上仙用药毒我吧。”
“嗯？”沈惊衍尾音上扬。
时礼丧着一张脸：“上次的毒丹没用完，您不就是想找理由毒我一次吗？那您毒吧。”如果现在不满足这变态，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惊衍勾起唇角，遍布鳞片的手指抚上她的脸：“我剩下那些毒丹，可是没有解药的。”
时礼抖了一下：“那我会死吗？”
“不会死。”沈惊衍回答。
时礼松一口气，被虐习惯了，竟然觉得不死就挺好的：“那就行。”
“可应该会四肢尽废，若是情况差些，眼睛也可能瞎掉。”沈惊衍慢条斯理的说。
时礼愣了一下，刚要张嘴哭嚎求饶，可一对上沈惊衍的眼睛，便知道求饶对这蛇精来说没有用，他想做的事，不是能轻易改变的。
……算了，就当她命不好吧。
时礼默默闭上眼睛，因为眼皮太过用力，闭眼时一滴眼泪掉了下来，从她白皙的脸颊滑落，直接没入她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衣领中。
“只要上仙高兴……就好。”她颤巍巍的说完，便没有动静了，眼角因为紧张开始泛红，好像染了大片的胭脂一般，说不出的曼妙美丽。
沈惊衍的竖瞳逐渐变化，最后变成了带点幽红的人类瞳孔，脸上的纹路也不见了，情绪似乎恢复了正常。
正在时礼等死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说：“这么漂亮的小玩意儿，如果死了残了，恐怕很难再找一个，你既然叫我一声上仙，我又怎么舍得动你。”
时礼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没想到自己就这么逃过了一劫。
“不如放你一马，你做点别的讨我欢心的事如何？”沈惊衍修长的手指勾在了她的唇缝上。
时礼咽了下口水，慢慢的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便主动揽上了他的脖子，白皙可爱的贝齿咬住他的唇厮磨。沈惊衍的尾巴突然放开了她，她猛地往下掉，下意识的抱紧了沈惊衍，双腿也梏住了他的鳞片上，这才能继续吻他。
沈惊衍平静的接受她的讨好，直到她松开自己，也没有半点沾染□□的样子。
……这个蛇精根本不享受男女亲密的过程，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欺负人而已。时礼忍住擦嘴的冲动，默默放开了他。
“上仙，您心情好些了吗？”时礼忐忑的问。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还行。”说完便滑出了洞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时礼坐在干草堆上，在心里激情辱骂他八百句，这才开始翻读原文，想尽快找出帮他恢复雷伤的方法，免得这个蛇精病整天祸害她。
她知道蛇精病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便耐下心在脑海翻书，翻了快一个小时后，终于翻到了恢复雷伤的方法。
这方法倒是别致，说是以人的心头血浇灌一种名叫甘心草的植物，浇灌上七七四十九天，这种草就会结出果实，这种果实对雷伤有奇效，基本上一颗便能愈合沈惊衍的内伤。
这个方法修仙界大多数人都知道，只是很少听说谁因为这东西得救，因为草如其名，必须让人心甘情愿的种，才会结出治伤的果实，若是种的人有半点不是心甘情愿的，虽然也会出果实，然而出的却是至毒之果，吃下的人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每日取心头血极其痛苦，果实成时人也会折损一半的寿命，这种代价之下，很少有人愿意为谁去种，而即便有人愿意种，受伤的人也不一定敢吃，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种草的人可有过心不甘情不愿的时候。
原文中沈惊衍便是因为无人为他种草，即便有跟随者要种，他也完全信不过，然而到死都没能将雷伤消了。
……这可就麻烦了，即便她心甘情愿的帮蛇精种，恐怕蛇精最后也不肯吃吧。时礼皱起眉头，发现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了两个人的关系上。
只有让蛇精先信任自己，她才能想办法种果实。
然而让蛇精相信自己，本身就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时礼叹息一声，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地狱模式了。
蛇精离开了三天，这三天时礼便靠摘些野果活着，熬到他回来的时候，赶紧去接他手里热腾腾的饭菜。
“怎么见了饭菜倒比见了我还高兴？”蛇精心情似乎不错，看到她冒失的样子也没有责怪。
时礼趴在烤鸭上啃了一口，这才满足的叹了声气，一边吃一边回答：“上仙，您走了三天，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全靠野果活着。”
“这次玩得还算畅快，竟是把你给忘了。”沈惊衍嗤了一声，幻出一个小瓶子，直接丢给了她。
时礼急忙接住，拿在手里打量片刻后，一脸疑惑的看向他：“这是什么？”
“辟谷丹，日后我若是迟迟没有回来，你便吃上一颗，一颗能抵五日饥饿。”沈惊衍随口道。
时礼：“……这么好的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好像只有男主的桂安门才有吧？
像是为了印证时礼的想法，沈惊衍懒散道：“是从桂安门拿的，我修为受阻，经脉淤结，便去拿些丹药补补身子，这是顺手带的。”
时礼：“……”说的再好听也不能掩盖你是小偷的事实。
她快速在脑海中翻阅这段剧情，发现在不久之后，男主就要带着桂安门的子弟来林子了，将这条蛇打成了重伤不说，还将整片林子都给毁了。
……她见过作死的，但没见过这么会花样作死的，明知道自己如今的修为是什么德性，偏偏一点都不知道收敛，整日里招惹是非。
“怎么，不想要？”沈惊衍看到她的表情，眉头扬了起来。
时礼咽了下口水，讪讪的笑了一声：“没有没有，我很喜欢。”
“既然喜欢，不如尝一颗？”沈惊衍问。
时礼没兴趣乱吃东西，更没兴趣乱吃沈惊衍给的东西，刚要开口拒绝，便对上了他幽深的眼眸，顿了一下后干笑一声，拿出一颗药吃了下去。
“如何？”沈惊衍似乎有点感兴趣。
时礼仔细感受了一下，顿时一脸惊奇：“真的不饿了！”
“何止，此丹药对于修仙者虽然鸡肋，可对于你这种半点灵根都没有的凡人，还是极其有效的，你多吃一些养好身子，待我发.情期来了，便好好为我生一颗蛋。”沈惊衍随口道。
动物都是有繁衍欲的，哪怕是蛇精病，也是一样。时礼对他动不动就把蛋挂在嘴边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只因为她知道，沈惊衍是不会有发.情期的。
没错，沈惊衍是条废蛇，总的来说就是，他不行。
都知道普通蛇每年都是有发.情期的，一些有灵根或者修炼有成的蛇，哪怕不至于每年那么频繁，但也至少三五年一次，然而沈惊衍都活了上千年了，一次都没有过。
动物和人不同，不在那个时期，哪怕会有亲密行为，也不会有下半身的冲动，所以时礼他占便宜任他占，反正他不行。
时礼想到这么大的男人，看起来阴阳怪气尖酸刻薄，结果却是个不行的，便不由得露出一点会心的微笑。
“很高兴？”沈惊衍敏锐的察觉到了。
时礼适时娇羞的低头：“就、就是想到要生蛋，有点不好意思了。”
“繁衍后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有何可不好意思的？”沈惊衍扫了她一眼。
时礼根本不指望他能懂人类复杂的情绪，只是配合的点了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
她说完顿了一下，手指不住的在小瓶子上摩擦：“这么好的药，您拿的时候跟主家说了吗？”
“自然没有。”沈惊衍理直气壮。
时礼虽然是明知故问，但还是被他的态度惊到，静了一瞬后提醒：“这样恐怕不太好吧，都知道桂安门人才辈出，万一报复我们怎么办啊？”
“有我在，自是不必担心。”沈惊衍不放在心上。
时礼心想有你在才担心的，但见他一副随意的样子，便也没有再劝了，倒是蛇精开始找茬了：“你家既然留宿过桂安门的人，想来你们也是熟悉的，怎么，看我拿了他们的东西，不高兴了？”
“怎么会，我跟他们不熟的。”时礼撇清干系。
沈惊衍嗤了一声：“你最好不熟。”
时礼嘴角抽了抽，识相的转移了话题。
桂安门的人来得比她想象中要早。
某日清晨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干草堆里，不由得疑惑一瞬。这段时间她都和沈惊衍睡在他的硬石板上，只有白天才会回干草堆，她确定自己不是会梦游的人，而一般沈惊衍出去，一般也不会那么好心的把她挪回来，所以发生了什么？
刚冒出这个疑问，洞穴就颤动起来，时礼以为是沈惊衍又去修炼了，便没有放在心上，但慢慢的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修炼的时候发脾气，虽然会搞得地动山摇的，但这片山林毕竟是他栖身的地方，他发脾气也会很有分寸，不会过多损害这片山林，而现在摇晃的力度，分明是要毁了这里。
正当她思索时，山洞顶上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时礼下意识的抱头，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而那块石头在快落到她头上时，突然像撞到什么东西了一样，弹到了干草堆外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干草堆很早之前被沈惊衍下了结界，原本是为了防止有人来救她，没想到今日竟然救了她一命。
时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四周便晃得更厉害了，石头大块大块的往下掉，眼看着要把山洞口给堵上，自己若再留在这里，恐怕不被石头砸死，也会因为生路被石头阻隔，活活饿死在结界中。
她深吸一口气，冒着生命危险冲出干草堆，跌跌撞撞的往洞口跑去。洞口的石头越来越多，眼看着只剩下一条小缝了，时礼被一块飞溅的石头伤了小腿，殷殷血迹便顺着小腿往下淌。她咬咬牙，朝着那道小缝冲了过去，终于在最后一块石头堵上之前，从缝隙中冲了出去。
然而外头也不比洞穴好到哪去，许多树木已经倒下，将前路阻得死死的，时礼在地动山摇中还要躲避突然落下的树枝，简直苦不堪言。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焦急的四下寻找沈惊衍的身影，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受了伤，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逞强跟男主他们斗。
……所以一条修为不行那方面也不行的废蛇，为什么要那么犟啊！时礼怒骂一声，晃晃悠悠的往前走，找了好半天，终于让她在一个山沟里找到了昏迷的沈惊衍。
“上仙！上仙醒醒！”时礼慌忙跑过去，结果快到他身边时左脚踩右脚，直接摔在了他身上，门牙磕在他的腹肌上时，时礼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一脸痛苦的拍沈惊衍的脸，“上仙，你醒醒！”
沈惊衍眉头动了一下，时礼眼睛一亮，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上仙你快醒醒，地震了！”
这片山林地势诡异，他们又住在最深处，男主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来，同样的时礼也不该知道他们的存在，索性将这次的事当做地震。
时礼扇了他几下后，突然觉出一点乐趣，忍不住加大了力道，又使劲扇了他一巴掌，等要扇第二巴掌时，沈惊衍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只手直朝她面门击来。
“上仙饶命！”时礼猛地闭上眼睛。
随着耳边一声巨响，时礼瑟缩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打，她小心的睁开眼睛，半晌瞄了旁边一眼，只见一棵大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来了，树干刚好对准她的脑袋，而沈惊衍此刻托着的，便是本来要将她脑袋砸得稀巴烂的树身。
“……多谢上仙。”意识到自己刚和死亡擦肩而过，时礼都懵了。
沈惊衍阴郁的将树干甩到一旁，一双已经化成竖瞳的眼眸死死盯着时礼：“你怎么没在山洞里？”
“地震了上仙，石头都要把门口给堵了，我害怕被堵死在里面，就、就出来了。”时礼瑟瑟道。
沈惊衍盯着她的眼睛：“不是地震。”
“……那是什么？”时礼故作不解。
沈惊衍深吸一口气，时礼顿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压在了他的蛇身上，而且刚好压在一道非常深的伤口上，她急忙从他身上下来：“抱歉抱歉。”
“是桂安门的人。”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眨了一下眼睛，接着严肃起来：“看吧上仙，早就和你说了，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现在好了，被人打上门了吧。”
“……你在教训我？”沈惊衍一脸古怪。
时礼沉默一瞬，讨好：“不敢不敢，我只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已。”
“有什么不知道的？现下我不能动弹，随时有流血而亡的危险，你又不想留在我身边，大可以趁这个机会逃走，桂安门的人必然会护你周全。”沈惊衍随意道。
时礼抿了抿唇，拉着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一边试图将他拖起来，一边小声道：“我不走。”
“嗯？”沈惊衍看向她。
时礼苦涩一笑：“若你好好的，我是挺想回家看看爹娘的，但你现在有危险，我怎么可能丢下你离开……上仙你别怕，我先带你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给你弄些草药，帮你把伤治好。”
蛇精病，她才不会信他这么好心，刚才分明还随意将一棵几千斤的树扔到了一边，现在倒是给她装柔弱了，恐怕她这边动了逃走的心思，他那边就扭断她的脖子了吧。
她一边腹诽一边发力，然而这么大一条蛇，不是她使劲就能扶起来的，倒是沈惊衍定定的看了她片刻，打个响指手中出现一颗药丸。
“吃了。”沈惊衍道。
时礼：“……”怎么又给她吃药。
她沉默一瞬，认真的问：“这是什么？”
“力大无穷丸，吃完就能扶动我了。”沈惊衍一本正经。
时礼：“……这么神奇啊。”她确定了，他就是拿自己当傻子耍，但凡觉得她智力正常，也不会编出这种缺德的理由。
但为了不惹恼受伤的大爷，时礼还是识相的吃了下去，等她再去扶沈惊衍时，轻易便将他扶了起来，甚至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身上，她也丝毫不觉得费力。
“看，我没有骗你吧。”沈惊衍淡淡道。
……呵，但凡你尾巴别动，她可能就信了。
时礼眨着她无辜的大眼睛，努力的配合他：“上仙的宝物真多。”
“自然。”沈惊衍毫不谦虚。
沈惊衍撑着她的肩膀，二人一同往前走，每次时礼要跌倒时，他便不经意间扶一把，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湖边，而耳边似乎也传来了桂安门弟子的说话声。
“上仙，我们是不是得躲起来啊。”时礼心焦的四处看。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突然脸色惨白的倒在了地上，时礼吓了一跳，急忙晃他：“上仙！上仙！”
然而不管她怎么叫，他都没反应了，听着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时礼嘀咕一句：“蛇应该不会淹死吧？”
说完，她便使出全部的力气，将沈惊衍推进了湖里。沈惊衍的身体一进到水中，便缓缓往下沉去，很快湖面上就平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礼原本想得很简单，就是想把他藏起来，而在她有限的知识储备中，蛇应该是可以在水里存活的。然而看到他不断下沉后，她就彻底慌了，赶紧跳下水去找，只是她要找的蛇已经彻底消失了。
时礼试着扎猛子，但也顶多下潜两米，再往下就不行了，她在湖里游了一大圈都没能把蛇找到，顿时生无可恋的爬上了岸，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躲了起来。
她刚躲起来没多久，就听到那些桂安门弟子炸水面的声响，顿时庆幸自己没躲水里，否则死得也太亏了些。
她静静的听着外头的响动，没多会儿思维就有些发散了，看到自己躲的地方刚好有治疗沈惊衍伤口的药，索性专心的开始采药，等她把药采个差不多的时候，突然觉得周围静得有些过了，她愣了一下，生出一分不好的预感。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预感一般，她的眼前出现了几双鞋子，时礼咽了下口水，缓缓抬头往上看，凭借他们身上统一的服装，认出他们就是桂安门的弟子。
时礼讪讪一笑，默默将手背到身后，把草药都塞进了腰带里：“你们……”
“你是那蛇妖的什么人？”有少年人怒问。
时礼咽了下口水：“我不知道什么蛇妖。”
“胡说，此处方圆百里连个活物都没有，偏偏你一个人活得好好的，还敢说不认识蛇妖！”那人斥责。
旁边的人煽风点火：“她说不定也是妖怪，不过修为比那个蛇妖高点，所以才为那个妖怪隐瞒。”
“对，你看她长得，就是一张妖怪脸！”立刻有人附和。
时礼：“……”说话归说话，怎么还人身攻击了，难道长得好看些就是妖怪脸了吗？
她见这几个人越说越气愤，总算察觉到了危险，于是咽了下口水道：“你们要不要等你们大师兄来了再做判断？”
这几个毛头小子，连人和妖都分不清，她真怕他们误伤自己，所以还是提醒他们把男主找来的好。
众人一愣，接着带头的少年怒道：“你连我们大师兄都认识，还说自己不是妖怪？！”
时礼：“……”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她刚要继续解释，那人便抽出了刀，直接朝她刺去，时礼心中一惊，大叫一声：“上仙！”
她没指望已经沉底的沈惊衍能救她，只是危难当前的下意识反应而已，没想到自己刚叫完他，一阵妖风突然吹来，将桂安门的几个人全部吹倒，而她也被这股妖风携裹，朝着湖面冲去。
等她意识到自己在沈惊衍怀里时，他们两人已经进入水中了。不知道下潜了多少米，时礼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胸口都要炸掉了，眼睛也被水压弄得睁不开。
正当她感觉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突然呼吸顺畅起来，原本的那些压力也全没了。她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一个类似宫殿的地方，而大门虽然敞开，可湖水到了门口便停了下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水墙，至于宫殿之内，跟陆地没什么区别。
“……活得久了真是什么都能看到。”时礼喃喃一句，接着看向沈惊衍，一脸激动道，“你没事就好。”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没把我淹死，是不是很失望？”
“我没想淹死你，那些人来了，我又弄不动你，只能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没想到你一直沉底，我都要吓死了，”时礼看他状态还算不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幸亏没淹死，不然我可怎么办啊。”
她这句是发自内心的，她还指望尽快消除他的仇恨值，以便早点离开这个狗屁修仙世界呢，如果他死了她可怎么走啊。
沈惊衍听到她饱含真心的话，眼底起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欠揍的阴阳怪气：“你当然怕我死了。”
说完给了她一颗药丸。
时礼：“……这又是什么？”
“毁尸丸的解药。”沈惊衍闲散的回答。
时礼沉默一瞬：“我为什么要吃解药？”
“你说呢？”沈惊衍反问。
时礼想到他刚才给自己吃的那颗什么大力丸，心里涌起了掐死他的冲动。他方才就是料定自己不敢违抗，才要她吃下那颗药的，让她吃下时恐怕就做好了打算，只要她真敢跟桂安门的人跑了，他就弄死她。
恐怕刚才的昏倒也是装的吧？
“……上仙为了我，还真是费心啊。”时礼咬牙切齿。
沈惊衍仿佛在看什么宠物，明知道她生气了，还要撩拨一句：“怎么，不高兴？”
“是不高兴，甚至想打你一顿出气，”时礼轻哼一声，从后腰处掏出解药，“但在那之前，还是得尽快治好你的伤，不然我会担心的。”
沈惊衍妖孽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怔愣，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时礼一般，从头到尾将她打量个遍。
担心？他从未被人担心过，这感觉倒是有趣。

第43章
沈惊衍情绪放松下来，才嗅到一丝血腥味，顺着味道看向她的小腿，发现那里的伤口已经被水泡得发白了。
“怎么受伤了？”沈惊衍问。
时礼顿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的伤，所有延缓的疼痛感突然出现，她一脸痛苦的坐下，扶着膝盖抽着冷子：“找上仙的时候受伤的，好疼，我现在感觉自己要死了……”
沈惊衍扬眉：“很疼？怎么方才不说？”
“还不是只顾着担心你了，才会把受伤的事给忘了。”时礼嘟囔一句。
沈惊衍听到是因为自己，那种微妙的情绪又浮了出来，只是没等他细想，思绪便被时礼的痛呼声打断了。
“……一点小伤，至于这样？”沈惊衍无语的问。
时礼脸上都出汗了，虚弱的半睁着眼看他：“上仙，我是凡人，凡人你懂么，受一点伤都能死掉的那种、非常脆弱的生物。”
“我不懂，但我也知道，若是没有伤，便不可能痛。”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愣了愣，下意识的低头看小腿，只见原本伤得不轻的地方，此刻一片光洁，根本没有一点伤口。
“上仙……”她一脸感动。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让你受伤。”
“多谢上仙。”时礼从地上跳起来，感觉又满血复活了。
她手里捏着一堆草药四下张望，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石头捣药，干脆塞到了嘴里嚼，苦涩的味道顿时上头了。她一边嚼一边愁眉苦脸的嘟囔：“上仙，不要觉得我恶心啊，我实在找不到趁手的工具……”
说着话，草药汁液溢了出来，她好看的唇都染成了绿色，沈惊衍目露嫌弃，一伸手剩下的药便都到了他的掌心，他打个响指便成了混了汁液的碎末，直接敷在了伤口处。
时礼喉咙动了动，不小心咽了一点，顿时呕了一声把草药吐出来，对着沈惊衍叫苦：“上仙有水吗？我现在好想吐。”
“门外都是水。”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便往宫殿内去了。
时礼犹豫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跟过去，而是走到了宫殿大门前，她试着把手伸出去，发现整个手臂都没入了水中，顿时眼睛一亮，想掬一把水过来漱口，然而那些水像是设了什么限制一般，怎么也越不过大门。
她试了几次都失败后，干脆小心翼翼的噘嘴凑了过去，在嘴唇碰到水墙后，立刻猛吸一口，接着往后退，重复三两次后，总算是把嘴里的苦涩感漱干净了。
她轻呼一口气，沿着方才沈惊衍走的路线往前走去。她本来想找沈惊衍的，然而她走了半天没找到不说，还在偌大的宫殿里迷了方向，最后停在了一扇开着的房门前。
“上仙？上仙你在哪？”她大声呼唤，连续叫了几声都没人应她，她便知道那条蛇故意躲起来了。
既然如此，她也干脆不找了，直接进了那道开着的门。
是一间书房，里面摆满了修仙的书籍。
时礼走到书架前巡视一圈，随便拿了几本缩到角落里看，本来是为了打发时间，但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便忍不住继续看下去了。
她挑了一本修炼入门的教材，开始学着像这个世界的人类一样修习仙术，然而她费了半天劲，连丹田在哪都没找到。
“像你这样没有丝毫灵根的人，最好是别看这种书，省得浪费时间。”耳边传来沈惊衍的声音。
时礼忙抬起头：“上仙？！”
然而面前空无一人。她抿了抿唇，顿时有些失望。
“我要闭关了，可能需要三五日，你老实点，别乱碰东西，也别擅自从大门离开，没有我的庇护，你无法上潜，只会生生淹死。”沈惊衍缓缓嘱咐，说完似乎觉得今日的自己过于嗦了，不由得啧了一声以示不满。
时礼立刻点了点头：“我会乖乖的，上仙您安心闭关。”
说完就听不到沈惊衍的声音了，时礼顿了一下，突然想测试他闭关时是不是像电视剧里一样，完全听不到外头的动静。
“上仙？”她小声的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她。
时礼笑了起来：“上仙竟然听不到，那我就放心了，我早就想说了，我家上仙生得英俊，身材也好，虽然蛇身有些吓人，可仔细看鳞片也是很酷的，想来在蛇类中也是非常帅气的一种，我真是太喜欢……”
“时礼，不要耍小聪明。”沈惊衍幽幽道。
时礼瞬间闭嘴，半晌讷讷点了点头：“知道了。”
透过灵镜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沈惊衍，唇角不由得勾了起来，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时，他又迅速面无表情，坐下便开始打坐。
时礼弄清楚沈惊衍虽然在闭关，但也在监视自己后，便老实本分起来了，一个人乖乖的待在书房角落，偶尔渴了就跑去大门处吸溜两口，若是饿了，就拿出一个辟谷丹吃了，一颗能顶五日。
在水下的日子失去了时间概念，时礼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多久之前来的了，只知道沈惊衍说要闭关三五日，可事实上她辟谷丹都吃了四颗了，也没见他出来。
一个人待着很容易精神崩溃，时礼为了不让自己在无聊中变成疯子，便又开始从书房拿书看，偶尔也会按照上面的教导练习术法，只是没什么用就是了。
就这样熬着日子，等到最后一颗辟谷丹也吃完时，时礼刻意麻木的情绪终于开始慌了，她开始尝试叫沈惊衍的名字，几次得不到回应之后，再喊他就已经带了哭腔：“沈惊衍，你在哪？我辟谷丹吃完了，你再不出来，我过几日就要饿死了。”
“饿死了就不能给你生蛋了，白白胖胖的大蛋，你不想要吗？”
“沈惊衍，你在哪……”
时礼的声音越来越哀伤，眼角也噙了泪水，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往水墙那走。而在她喊了沈惊衍两天后，她也终于往那边走了，走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游出去，而是毁灭。
毁灭吧，她不要做任务了，也不回家了，只要能结束这种痛苦的过程，她恍恍惚惚，慢吞吞的往宫殿大门走，脚下绊到了差点摔倒，也无法阻止她往水墙走的冲动。
她机械的走到水墙前，没有一丝停顿的继续往前，很快整个人便没入了水中。巨大的水压让她的身体产生剧烈的痛苦，她却好像不知道疼一般，只有终于结束了的愉悦。
当她闭上眼睛安心等死时，一只有力的胳膊搂上了她的腰，带着她直直朝水面游去，巨大的蛇尾在水中摆动，搅合得水底一阵波动，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清澈的湖水又恢复了宁静。
沈惊衍将昏迷的时礼带到了岸上，看着她耳朵里出现的血迹，嫌弃得啧了一声：“凡人，真脆弱。”
说罢，他便伸手抚过时礼的脸，时礼身体里焦灼的疼痛感瞬间消失。她嘴里咳出一口水，然后整个人突然侧趴在地面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沈惊衍一脸淡定的看着她咳嗽，直到她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上仙。”时礼喃喃一句。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不过是让你一个人多待几日，怎么就生出魔障了，还真是个平平无奇的修炼小废物……”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就受到一股冲击，时礼箭矢一般冲进他怀里，抱着他嗷嗷的哭：“上仙！你去哪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呜呜，我要疯了呜呜呜……”
怀里的人虽然刚从水里出来，但身上热腾腾的，虽然瘦弱但手感意外的好，趴在怀里一边颤一边哭，竟也有些惹人怜爱。
沈惊衍顿了一下，勉为其难的将手放在了她的后背上：“我听见你叫我了，只是忙着修炼，便没有管你。”
谁知道这就生出心魔了，竟然还打算进入水里淹死自己，他养的这只凡人实在是太脆弱了。
时礼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评价，只是一味的哭。她这段时间为了维持心理健康，一直强制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会儿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便使劲的哭了起来。
沈惊衍起初还算耐心，但慢慢的听到她嗓子都哑了，顿时又有些不耐烦，耐着性子安慰两句，见她不仅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干脆直接把人打晕，带到了林子外的村庄里。
时礼睡得昏天黑地，等她醒来时，外头已经彻底黑了，她晃了许久的神，才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顿时一阵后怕。
“醒了？”墙角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时礼顿了一下，抬头便看到一个硕大的蛇头。
“……你怎么又化为原形了？”时礼无语一瞬，倒没有之前那么惧怕了，看来这段时间的脱敏治疗效果不错。
蛇听到她的话，不紧不慢的朝她游了过来，虽然身子很长，但在地面上游动时却没有半点声音，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他到了时礼面前，像眼镜蛇一般直起上半身，幽红的眼睛盯着她：“怎么，害怕？”
“有一点，但更怕你吓到别人，万一引来桂安门那些人怎么办？”时礼说着，伸手摸了摸蛇头。
她做完这个动作后，一人一蛇都愣了一下，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会把习惯性安抚别的男配的动作，用在了这条蛇精身上，至于这条蛇就更别说了，他是天地灵气孕育而生，睁开眼睛时便自带三百年修为，从未有人敢用这种对小孩的方式对待他。
“……我不是故意摸你的。”时礼赶紧解释。
沈惊衍沉默一瞬：“你再摸一下。”
时礼：“？”
“摸。”沈惊衍命令。
时礼嘴角抽了抽，犹豫一下还是伸了手。蛇头比蛇身要软一点，但也软不到哪里去，鳞片与鳞片之间尽是缝隙，摸起来很是粗糙，她试着用撸狗的方式撸蛇，蛇看起来竟然意外的享受，最后更是直接把头放在了她的腿上。
……不是她说，单就这个头，也得有上百斤。时礼心里叫苦，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是安静的揉他，直到他满意了才结束。
“上仙，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啊？”时礼怕他再提别的奇怪的要求，赶紧先一步掌管了话题走向。
她刚才醒来时，就觉得这里应该是凡人住的地方，这会儿越看越觉得自己判断正确，这间屋子里的家具、摆设，无一不显示此处是乡下房子。
沈惊衍已经重新变成半人半蛇了，听到她的话随意回答：“不过是随便寻了一间农户。”
“哦……我们住下了，那人家怎么办？”时礼又紧张了，这条蛇不会把人家弄死了吧？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装鬼把他们吓走了，他们这会儿应该寻了道士回来，你既然醒了，我们就走吧。”
“……您真厉害。”时礼干巴巴的奉承一句，想说其实没必要费那么大劲装鬼的，就您这大尾巴一甩，是个人都吓跑了。
不过她心里敢想，嘴上却是不敢说的，只是讪笑着打了个哈哈，便要下床跟着他离开。
她坐在床边低下头，想把自己的鞋子找出来，但还没找到，整个人便已经腾空，她愣了一下，发现这次竟然不是被蛇尾巴卷着，而是被公主抱了。
……这待遇差别实在叫她惊讶。
“麻烦精。”沈惊衍不悦的看了她一眼，抱着她从农家离开了。
时礼无语的抱紧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心口上，贴了半天后提议：“上仙，既然你都化为人形了，能不能穿件衣裳啊？”
她才反应过来，沈惊衍其实一直处在裸的状态，真是……不知羞耻。
“不穿，麻烦。”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嘴角抽了抽：“可总是要穿的，不然别人会笑话你。”
“谁敢笑话，我就杀了谁。”沈惊衍轻描淡写。
时礼叹了声气：“您现在不穿，其实也可以，但以后若是能变成一个完整的人时，可一定要记得穿，不然走在大街上，即便没人敢笑话你，也不怎么好看啊。”
她一想到沈惊衍风吹屁屁凉的画面，就忍不住头疼。
“变成完整的人？你可知道这有多难？”沈惊衍嘲讽的问。
时礼顿了一下：“有多难？”
“我如今不能完全化形，是因为渡天劫时落下的雷伤，只有养好雷伤，才能将被压制的大半修为收回来、摆脱如今不人不蛇的状态，可若想养好雷伤，就得以灵力洗髓，过程犹如千刀万剐蚂蚁蚀心，而且最后还九死一生，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顿了一下：“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别的办法？”沈惊衍低头看向她，和她对视的瞬间勾起唇角，“有啊，你若是肯心甘情愿的以心头血灌溉甘心草，灌上七七四十九日，便能结出甘心果，那玩意能救我的命，只不过你的寿命可是会折损一半，而剩下的一半也是会缠绵病榻，你可愿意？”
“去哪能找到甘心草？”时礼立刻问。
沈惊衍愣了愣，随即皱起眉头：“我方才说的你没听到，可不是浇水就行的，需要心头血，而且会折损……”
“我听到了，你不用重复，”时礼无奈的看着他，“我是真的想救你。”
沈惊衍看着她黑亮的眼眸，只觉得心口好像有什么撕开了一角，有什么东西偷偷溜进去了，搅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烦躁。他收敛思绪，嗤了一声道：“算了，你就算敢种，我也不敢吃，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
时礼：“……”她就知道，这狗东西是不会相信她的，即便她真的种出来了，他也不会吃。
她心里郁闷，接下来便不说话了，等到他将自己放下时，两个人已经到了一片新的山林。时礼深吸一口气，不由得感叹：“这里的空气真好，清新宜人凉爽舒适，太适合居住了。”
“你说的那东西叫灵气，”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不过以你这种没什么天分的人来说，能感觉空气不错已经算是好的了。”
时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他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沈惊衍带着她到了一处洞穴，时礼发现这里的洞穴比之前那个要好上百倍，洞穴里不仅有床，连蜡烛棉被之类的都有，而且不知道沈惊衍是怎么做到的，洞里分明是潮湿的，可床上却十分干燥柔软，好像置身于太阳之下一样。
时礼欢呼一声扑到床上，打了两个滚后好奇的看向他：“上仙，这里也是你的洞府？”
“嗯。”沈惊衍懒洋洋的回答。
时礼顿时不解了：“既然这里这么好，为什么之前一直在那个洞穴将就？”
“因为这里是留给你孵蛋用的。”沈惊衍面色平静的解释。
时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他准备的月子房……合着她如果没怀上，他是打算让她一直住在干草堆里的。
时礼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重新扑进被褥里。管他是为什么带自己来的呢，反正这张床是她的了。
沈惊衍看了她一眼，转身到石壁上躺下。他虽然挺喜欢时礼身上的温度，却不喜欢被子盖在身上的感觉，那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束缚了，所以他也懒得去碰床。
时礼乐得清净，一个人霸占了整张床，继续之前的宠物生活。她这段时间竭力讨好沈惊衍，两个人的关系明显拉近了些，偶尔她需要沈惊衍帮忙时，沈惊衍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冷漠，更没有再吓唬过她了。
只是仇恨值还是100%。
不过想想也是，他的仇恨来源于自己的那些遭遇，她作为一个宠物，即便再会讨他欢心，也不可能缓解他对这个世界的仇恨，只有帮他恢复身体才行。
只是一直被圈养，她弄不来甘心草，怎么帮他？时礼越想越心焦，哪怕在这种空气质量、住宿条件以及饭菜营养都不错的地方，她的唇角竟然生了几个燎泡。
“……我苛待你了？”饶是一直万事不放心上的沈惊衍，看到她的嘴角后也无语了。他之前随便养养，她都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怎么如今养得稍微上心了，反而不怎么好了？
时礼忧愁的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叹了声气：“我一个人待得太久了，就容易心烦气躁。”
按照剧情，他过两天就又该去天山找灵药养身了，那边有各种灵草，甘心草更是一大堆，她想让沈惊衍带着自己，到时候薅两把回来。
“我近日好像一直没出门。”沈惊衍更加无语。
时礼顿了一下，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算人吗？”
“你在骂我？”沈惊衍眯起眼睛。
时礼：“……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沈惊衍一想也是，自己确实不是人。
“上仙，你在家待了这么久，应该也无聊了吧，不如你下次出门的时候带上我？”时礼磨蹭到他身边，讨好的看着他。
沈惊衍顿了一下：“不行。”
“上仙。”时礼眼眶一红，可怜兮兮的握住了他的手。
沈惊衍两只手指捏住她的手，捏到一旁后才道：“我过两日确实要出门一趟，但去的地方十分寒凉，你这种一碰就死的东西，我带着净是自找麻烦。”
“我绝对不给您找麻烦！”时礼忙发誓，“我会穿得厚厚的，只要您带着我，让我换换环境缓解一下心情就行。”
“不带。”沈惊衍还是毫不客气的回绝了。
时礼：“……”
知道他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时礼怕惹恼他，便不敢再说了，只能继续想别的法子。转眼便到了沈惊衍要出行的前一晚。
是夜，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想到沈惊衍要走了，她找甘心草的计划又得往后推，她心里便急得很。
她一声接一声的叹息，没多久耳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你故意的？”
“嗯？”时礼不解的看了过去。
沈惊衍不说话了。
时礼因为睡不着，干脆主动找他聊天：“上仙，你也失眠了吗？我最近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睡不着，你那有没有……”
她话没说完，就感觉一阵凉风袭面，接着便人事不知了。沈惊衍心情舒畅了，翻个身继续睡，只是刚入睡没多久，耳朵里又出现了翻来覆去的声音。
沈惊衍咬牙切齿：“……时礼。”
“上仙，我在呢！”时礼爬起来跑到他身边，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睡着了，结果现在醒了一点困意都没有。”
沈惊衍：“……”
“上仙，你到现在还没睡啊，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睡了吧，直接等天亮。”时礼提议。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眼睛从圆瞳变成了竖瞳，散着幽幽的红光。时礼沉默一瞬，乖巧的点了点头：“我这就去睡。”
说完转身就跑，刚跑没两步就被蛇尾巴卷住了，直接甩回了沈惊衍怀里。
当她被沈惊衍的两条铁臂控制住时，欲哭无泪的说：“上仙，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睡觉，明天我带你去天山。”沈惊衍面无表情。
时礼愣了一下：“带我去哪？”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不带了。”沈惊衍默默看向她。
时礼瞬间闭嘴，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闭着眼睛假睡。虽然呼吸还有些乱，但好在不说话了，沈惊衍耳边总算清净下来，他心情愉悦的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睡了没多久，就听到时礼小声道：“那你记得说话算话，千万别偷偷一个人跑了。”
沈惊衍懒得回应，只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她胳膊上的软肉。时礼枕在他胳膊上躺了片刻，竟然不知不觉中也睡着了。
天很快亮了，时礼因为折腾了一夜，即便光都照到脸上了也没醒，一直睡到饱才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下午十分，阳光从西边斜斜的照进山洞，偌大的山洞里只有她一个人。
时礼沉默片刻，气得眼眶都红了：“王八蛋，说好带我去的，还是说话不算话，王八……”
“骂谁呢？”
耳边一阵温热的风袭过，时礼下意识扭头，嘴唇不偏不倚的贴在了沈惊衍的唇角上，她愣了一下，才发现沈惊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条腿大开，她刚好坐在中间，身后倚着的便是他的身子。
时礼嘴一撇，伸手抱住了他：“我以为你不带我了呜呜……”
“不要以为假哭我就会饶了你，连我都敢骂，活得不耐烦了？”沈惊衍幽幽的问。
时礼僵了一下，讪讪放开了他，一脸讨好的说：“我是人嘛，人总有七情六欲，我以为你偷偷跑了，就有点生气，应该也算正常的吧。”
“就算我偷跑了，也不算背信弃义，毕竟你昨晚在我禁止说话后，不也偷偷说了句话？”沈惊衍扬眉。
时礼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有这事，立刻一脸无辜的装傻：“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再装。”沈惊衍眯起眼睛。
时礼讨好的抱住他：“别生气了上仙，时候不早了，我们尽快出门吧。”
沈惊衍嗤了一声，直接将人抱起，朝着外头飞去。
快到天山时，时礼才意识到自己没拿厚衣服……不过她好像也没什么厚衣服，身上这套也是沈惊衍抓自己回来时穿的，每日里都靠沈惊衍施咒清洁养护，才会始终干干净净的。
越靠近天山，她就越觉得冷，但怕沈惊衍临时后悔带她出来，便一直咬牙坚持，最后还是沈惊衍发现她的体温越来越低，才冷淡开口：“冷了不会说？”
“……我怕你不带我了。”时礼诚实回答。
沈惊衍嗤了一声：“也就这点出息了。”
时礼自知理亏，讪讪的笑了一声，还没等她说话，沈惊衍便带着她落到了地上。
“怎么不走了？”时礼一脸紧张，心想他该不会是怕麻烦，所以要半路把她丢下吧……弃养宠物是不道德的！
沈惊衍心情不太好的扫了她一眼：“替你找件衣裳。”
时礼一愣，接着把四周看了一圈，委婉的提醒：“这里好像是荒郊野岭吧？”
“无所谓，有衣裳就行。”沈惊衍说完便往前走去，时礼忙跟了过去。
两个人走了几步后，时礼突然听到两道交缠在一起的声音，咿咿吖吖的一听就是晋江不让播的那种。她皱了皱眉头，顿时明白沈惊衍口中‘找件衣裳’是什么意思了。
……不得不说，每次她觉得沈惊衍没下限时，他就总做出一些证明她想法很对的事。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口中的找衣服，竟然是找别人的衣服。
趁人家干柴烈火激情燃烧的时候，偷人家东西，这何止是不道德。时礼深吸一口气，一边在心里强烈谴责他，一边祈祷这次的衣服能大小合身，最好是再厚点，免得她穿那么多还是冷。
她心里嘀咕着，沈惊衍却突然停了下来，时礼差点撞在他身上。沈惊衍回头扶住她，顺便打了个结界，将两人罩在里头。
“怎么了？”时礼用气声紧张的问。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已经设了结界，你可以正常说话，那两人听不到。”
时礼松一口气，忙用正常声音问：“怎么突然不走了？”
“因为我突然发现，那两人中有一个是我同类。”沈惊衍玩味的勾起唇角。
时礼愣了一下：“同类，那他也是……”
“妖修，”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不过修为很低。”
他说这句话时面露倨傲，接着想到了什么，顿时咬牙切齿：“即便修为很低，但也已经完全修成了人形，还这么早就有了发.情期，简直罪不可赦，我这就去弄死他。”
“……你先冷静一点，”时礼忙拦住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拿衣服，至于那两个……人家正开心呢，就别打扰了吧。”
那条蛇精也是够倒霉的，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现在不仅要被偷走衣服，还差点要被沈惊衍弄死，简直太可怜了。
沈惊衍见她一脸同情，想了想后改变了主意：“你说得对，他又没招惹我，我没必要致他于死地。”
时礼松一口气：“就是就是，那我们拿了衣服走吧。”说完她便四下搜寻，找到衣服后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拿起来就要走。
沈惊衍拎住她命运的后脖颈，不紧不慢的说一句：“急什么？”
“……偷东西呢，不应该急吗？”这条蛇有没有一点小偷的自觉？时礼吐槽着看向他，看到他眼底诡异的光后，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刻钟后，他们两个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正在寻欢作乐的男女旁边，沈惊衍仗着自己的修为比他们高，便给结界施了障眼法，现在他们不仅说话不会被发现，就算坐在那两人旁边，也不会被发现。
时礼面无表情的看着交融的男女，半晌还是忍不住对沈惊衍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但你总得学学，等到我发.情期的时候才好伺候我。”沈惊衍闲散的说。
时礼：“……”首先，她不觉得旁边的狗蛇会有劳什子的发情期，其次，她都不好意思说，虽然这个世界的她身子还处在没开发的状态，但根据她前几个世界的经验，对付这条蛇应该也是够用了。
她意识到自己思绪发散，不由得晃了晃脑袋，咳了一声劝说沈惊衍：“这种事春宫图上也有，我先前偷我爹的册子看过，我会的，别让我看了。”
“春宫图上只画了正常男女，又没有画蛇，”沈惊衍一本正经的说着重口味的话，“你再等一会儿，马上等他现了原形，那才是你要学的。”
时礼愣了愣，扭头继续看那对男女，只见变换姿势时，那男的暂时抽身，露出了两个哔――。
……嘤嘤嘤去他妈的，她眼睛脏了。时礼都想抱头痛哭了，接着让她更想哭的画面出现了，那个男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条蛇，而地上的女子似乎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媚眼如丝的朝他勾手指，然后时礼就看见――
时礼沉默一瞬，默默扭过头：“呕――”
“你觉得恶心？”沈惊衍眯起眼睛。
时礼忙看向他：“我没有呕――”
“还敢撒谎？”沈惊衍咬牙切齿。
时礼摆手：“不一样的，我恶心他，不代表恶心您，我对您一点都不觉得恶心呕――”
去他妈的，现在看见沈惊衍那半截蛇身，她就恶心想吐。
“不是说已经习惯了，我看你倒是还差得远。”沈惊衍冷笑。
时礼摇头：“我没有呕――”
沈惊衍：“……”
时礼终于扛不住了，冲到一旁的草丛里吐得昏天黑地，那对男女都离开了，她还跟面条一样趴在地上，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沈惊衍始终冷眼旁观，直到她休息够了，主动走向自己，表情才好一点：“不是恶心？还来找我干什么？”
“没有没有，我不觉得恶心，”时礼说着，目光移向了他的蛇身，“呕――”
“时！礼！”

第44章
时礼都快把自己给吐虚了，还在坚强的跟沈惊衍解释：“我真不是恶心你，就是看到你的身子，突然想到刚才那条蛇呕……的，一时间有点克制不住，我是在恶心那条蛇呕……”
“你觉得你的解释有说服力？”沈惊衍冷眼问。
时礼虚弱的趴在地上，默默摇了摇头，好半天才道：“但我真的没有恶心你。”
“呵。”沈惊衍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转身便要走，然而他还没动，时礼已经扑到了他身子上，抱着鳞片不肯放。
总所众知，蛇的哔――平日都是藏在身子里的，她抱的地方恰好有些敏感，沈惊衍的脸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怒气冲冲的斥责：“放开我！”
“……我不，你别想丢下我。”时礼破罐子破摔，说什么也不愿被他丢在这种荒郊野岭，别说她没那个能耐走出去了，就是有，恐怕也大概率会碰上刚才那个妖怪。
一想到蛇妖和女人缠在一起的样子，她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克制许久才没吐在沈惊衍身子上。
正当她飞速思考该怎么让沈惊衍消气时，一个水壶突然飘到了她面前，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到沈惊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漱漱口！”沈惊衍语气恶劣道。
……犯什么神经，怎么突然就好心起来了？时礼心里嘀咕一句，默默将水壶接到手里，漱口之后又喝了几口，凉水下肚后，立刻将那种翻腾的感觉给压住了。
她轻呼一口气，感觉体力恢复不少，目光便落在了旁边的衣裳上。
“赶紧穿上。”沈惊衍冷声道。
时礼应了一声，跑去翻找一遍，挑了件比较厚的外衣穿上，正要回沈惊衍身边时，余光扫到地上一个绣了八卦图的荷包，她一眼便看出这是修仙人士最喜欢用的乾坤袋，里面能装不少东西。
时礼正缺个装甘心草的工具，想也不想的拿上了，这才跌跌撞撞往沈惊衍身边跑，生怕他临时起意要把自己丢下。
沈惊衍看着她脚下不稳还要朝自己跑来的样子，心里突然起了一丝愉悦，在她过来后伸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你倒还不错。”
时礼：“？”
没等她想明白自己哪不错了，沈惊衍便已经将她抱进怀里，朝着天山去了，刚飞出没多远就听到蛇妖的叫骂声，显然是发现衣裳丢了，时礼顿时心虚的缩进沈惊衍怀里，假装此事与她无关。
“出息呢？”沈惊衍嗤了一声，“有我在，你还怕他？”
时礼咽了下口水：“倒不是怕，这不是咱们理亏么，我就有些心虚了。”
“哪里理亏了？”沈惊衍问。
时礼沉默一瞬：“……你不觉得咱偷衣裳这件事，很不地道？”
“他想要，可以来抢，既然没来抢，说明是不想要，既然他都不想要了，我们拿走不过是在帮他，免得他还要费心丢掉，他该感谢我们才是。”沈惊衍理直气壮道。
时礼险些被他绕进去，顺着他的逻辑想了几遍后，由衷的说一句：“您脸皮真厚。”
“你再说一遍。”沈惊衍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时礼干巴巴的嘿了一声，讨好的揽住了他的脖子，脸颊在他心口上蹭了蹭。沈惊衍看了眼毛茸茸的脑袋，不由得冷笑一声，但也没找她算账了。
越靠近天山越冷，但时礼身上穿了厚厚的衣裳，又吃了沈惊衍给的增强体魄的丹药，所以也不觉得有多难熬，两个人到了山脚后，沈惊衍便落在了地上，以走的形式往前。
时礼匆匆忙忙的跟在他身边，很快就走出了一身汗，于是有些不解的问他：“为什么不直接飞上去？”
“天山上的灵气自成一派，所以才能养天下不能养的灵药，若我驱动灵气飞上去，岂不是要同天山灵气形成冲击？若是影响了灵药生长怎么办？”沈惊衍说着，幽幽打了个哈欠。
时礼惊讶的看他一眼：“你还挺环保。”
她以为沈惊衍这种人……这种蛇，应该是那种不管不顾的类型，拿了自己想要的就直接走，管他还会不会再生，没想到竟然也会担心破坏生态。
这算是他身上不可多得的闪光点？
时礼刚要对他改观，就看到几道人影从上空闪过，她愣了一下，茫然的看向沈惊衍：“不是说驱动灵气对这里的灵草不好吗？”为什么其他人还是用飞的？
她虽然没把后半句问出来，但表达的意思也是很明显了，沈惊衍看她一眼：“我骗你的。”
时礼：“？”
“但没想到你发现得这么早。”沈惊衍颇为遗憾。
时礼：“……”你特么骗人还有理了是吧？
“待会儿我要采的灵草有凶兽把守，我现在需要保存体力，到时候才能好好应对。”沈惊衍慢条斯理的说。
时礼叹了声气：“很危险吗？若是危险，就别去了吧。”
“你担心我？”沈惊衍扭头看向她，说完顿了一下，眼睛缓缓眯了起来，“还是觉得我无能，不相信我能把药摘回来？”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老是误会我嘛。”时礼抱怨一句。
沈惊衍轻嗤一声，没有再搭理她了。
时礼顿了顿，觉得他今日的脾气实在好得太过了，简直要立地成佛了一般，若是换了以往，就算不教训她，也会捏着她的脸搓一顿，怎么这会儿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疑惑的看着沈惊衍，越看越觉得不对，终于在走了一大截路后，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上仙。”
“嗯？”沈惊衍看向她。
时礼咽了下口水，半晌小心的问：“蛇是会冬眠的对吧？”
沈惊衍顿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上了山之后，好像懒了不少，说话也慢了下来，你待会儿不会是要冬眠吧？”时礼一脸担忧。他如今半人半蛇，光是下半截身子，恐怕也有个几百上千斤，他要是在这里睡着了，她就是累死也不能把他弄下山。
沈惊衍被她一提醒，眼底闪过一丝恍然：“怪不得，刚才你言语冒犯我，我分明是想杀了你的，但最后懒得杀，所以就算了。”
时礼：“……”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欣赏完时礼无语的表情，他才心满意足道：“放心吧，我有修为在身，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像普通的蛇一样遇冷就睡的，如今只是犯懒而已，不会影响什么。”
“即便是不影响，也该小心些。”时礼说着，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踮起脚尖披在了他身上。
沾了她体温的衣裳将冰冷的皮肤盖住，温暖的感觉顿时将沈惊衍覆盖。沈惊衍忽略心里那点奇妙的感觉，皱起眉头道：“胡闹，你一介凡人自顾不暇，还有心情担心我？”
“不一样嘛，我是人，越活动身体越热，所以爬山的时候不会冷，你就不一样了，身上一点暖意都没有，再怎么运动也不会热的，所以还是你穿吧，”时礼说完，有些遗憾的看了衣裳一眼，“只可惜你身子不生热，我那点热意很快就散了。”
“这有何难？”沈惊衍说着，勉为其难的牵住了她的手，她手心中热腾腾的感觉，立刻也将他席卷，“这样就行了。”
时礼疑惑的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你这样就暖和了？”好像除了能暖手，也没别的用处吧？
“嗯，暖和。”沈惊衍别开脸。
时礼注意到他脸颊上的一抹红，愣了愣后恍然，到底是志异修仙小说，不能用正常逻辑去想，估计他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自己牵手就能暖和吧。
时礼心里一边感慨，一边跟着他往上走，走了一段路后听到前面传来人声，顿时皱了皱眉头。
原文中对男配上天山这段没有详细描写，但通过只言片语也能推断，他虽然经历了些凶险，但并未遇到什么人，一个人摘完便回去了……为什么他们今日过来，却感觉山上人很多？
时礼想起方才从头顶飞过的那些人，觉得剧情或许从哪个地方被不经意的改变了，才会有了今日的变化。
……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时礼正担心时，看到了前方几人的背影，顿时认出他们是桂安门的弟子，于是瞬间紧张起来。
她这下再也不犹豫了，捏了捏沈惊衍的手心，等他看向自己时小心道：“上仙，前面都是桂安门的人，要不我们改日再来吧。”
沈惊衍薅羊毛只逮着桂安门一只羊薅，双方早已经是水火不容的状态了，今日摘灵草本就有些危险，再加上桂安门那些人，危险顿时呈几何倍上升。
她能看到桂安门的人，沈惊衍自然也看到了，闻言目露不屑道：“他们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绕路走？”
“……不是让您绕路走，是觉得没必要同他们产生冲突，而且你还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万一打起来，你也顾不上我啊。”时礼试图说服他。
沈惊衍蹙起眉头，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时礼顿时眼睛一亮。
“那我们便偷偷去摘。”沈惊衍补充。
时礼：“……你非得今日摘吗？”
“那灵草只有今日成熟，若是今日没摘，就得再等三年，你觉得我会为了区区几个毛头小子放弃？”沈惊衍不悦的问。
时礼定定的和他对视，许久之后确定他是不会改变主意了，不由得长叹一声，再三确认：“那你发誓，你要背着他们行动，绝对不会跑去找茬。”
“知道了，唠叨鬼。”沈惊衍不耐烦道。
时礼嘴角抽了抽，心想要不是因为你是男配，谁愿意管你死活。
沈惊衍还算说话算话，带着她绕到了山的背面往上走，背面风更冷厉，还一直飘雪，除了他们也没人会来了。
时礼虽然一直活动，但还是有些冷的，她也不勉强自己，绕到沈惊衍背后踩在他的蛇身上，从后头钻进他的衣裳，抱着他泛凉的腰取暖，两个人等于穿了一件衣裳，而且因为身高限制，她的脑袋还不到沈惊衍的肩膀，整个人都被裹在衣服里，大半风寒都被衣裳和沈惊衍一同挡去。
沈惊衍往前滑动时，她感觉自己像站在平衡车上，非常的刺激且酸爽。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沈惊衍懒洋洋的问。
时礼默默抱紧了他的腰，忍着笑道：“我这样也是迫不得已，主要是怕生病了会给上仙添麻烦。”
“若你病了，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再去找一个漂亮的回来，怎么会麻烦？”沈惊衍嘴上说得挺恶毒，却在滑动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好叫她能站得更稳一些。
时礼知道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因此语态放松的同他聊天：“可是漂亮的好找，像我这般漂亮的却难找，像我这般又漂亮又听话的，恐怕世上就这么一个，上仙很难再找到第二个。”
“你倒是会夸自己。”沈惊衍嗤了一声。
时礼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讨好的蹭了蹭，沈惊衍扬起唇角，愉悦的往上走。虽然他刻意放慢了动作，但还是比和时礼一同走路的时候快，时礼站在沈惊衍牌平衡车上，没多久就到了山顶。
山顶的风更大，雪也下得更深，时礼一脚踩在地面上，发现膝盖以下都消失了，再看沈惊衍也差不多，他穿着人类的衣袍，蛇尾被积雪挡住，乍一看好像正常男人一般。
时礼双手农民揣，正要夸他两句，却听到几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忙拉着沈惊衍躲了起来。
“怕什么？”沈惊衍不悦。
时礼忙伸出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沈惊衍抿了抿唇，满脸的不耐烦，但还是乖乖闭嘴了。
时礼这才支棱着耳朵听那些人说话――
“这里太冷了，早知道我就多穿几件衣裳再来，现在冻一下，回去非生病不可。”
“师尊都说了，要你多穿些，谁让你穿这么少了？赶紧把该采的灵草都采了，我们好回去交差。”
“知道了，催什么催……都是那条蛇妖害的，若不是他打伤小师弟，师尊又怎么会让我们来天山采药。”那人嘟囔一句。
时礼心头一动，忙在脑海中翻原文，找关于这个小师弟人设的描写，等把人设描写看了几遍后，她确定这个小师弟，就是当初在林子里要杀她的人，之后沈惊衍一股风掀翻了他们，才将自己带入水下脱困。
时礼啧了一声，等他们走远后，低声问沈惊衍：“你当时不是没动手么，什么时候打伤他了？”
“我不认识什么小师弟。”沈惊衍懒散道。
时礼无语一瞬，只能尽心提醒，等她把山林那段仔细描述之后，他才恍然：“哦，那几个啊，我确实没有动手，只不过给他们下了点毒，难怪他们要来天山，原来是为了找解药。”
……得，对上了。
时礼叹了声气，随后想到一件事：“你要摘的灵药，跟他们要的不是一种吧？”
“自然不是，我那种是专门为妖修恢复内伤的，对修仙之人没有什么用。”沈惊衍随口道。
时礼点了点头：“那就好，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冲突了。”
“几个毛头小子，我还没放在眼里。”沈惊衍冷笑一声。
时礼无奈的叹了声气：“知道你没放在眼里，但今日最重要的是采摘灵草不是？更何况有凶兽要对付，你也不想前面应付凶兽，后面还要应付那些人吧？”
沈惊衍似乎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不再说话了，时礼松一口气，重新钻进他怀里：“安全起见，我们等他们走了再摘吧，现在就先在这里避避风，耐心等一会儿。”
他们所藏的位置刚好是两块石头中间的凹陷处，再适合躲藏不过了。沈惊衍慵懒的倚在其中一块石头上，打个响指形成一个结界，挡住了所有的风雪。
时礼瞬间便不觉得冷了，枕在他身上久了还生出一分暖意，她打了个哈欠，仿佛传染了他的懒惰一般，说话也跟着慢了起来：“天好像快黑了，早知道就早些过来了。”
“你确定你起得来？”沈惊衍反问。
时礼勾了勾唇角，闭着眼睛道：“你可以叫我嘛。”
“凭什么？”沈惊衍扬眉。
时礼轻哼一声：“就凭我是你的宠物……”
她最后两个字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动了动，沈惊衍再好的听力，也只能听清前面四个字，当听到她说自己是他的时，那种奇妙的感觉又一次袭上心头。
虽然很陌生，但感觉意外的不错，以至于他突然不想等发.情期了。
时礼不知道沈惊衍冒出了什么危险的想法，还在嘀嘀咕咕的跟他说话，只是没说多久便睡着了。
她是被一声呵斥声惊醒了，睁开眼睛后便听到一道浑厚的男声：“真是废物，来采个草药都能采这么久，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暴风雪了，还不快收拾东西给我回去！”
时礼蹙了蹙眉，大概听明白了，这人应该是桂安门的什么长老，正在呵斥那几个采药的弟子。
“他这就不厚道了，既然嫌弃人家动作慢，为什么一开始不自己来？”时礼仗着有结界在，便肆无忌惮的说了一句。
说完便等着沈惊衍接话，然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顿了一下抬头，恰好对上沈惊衍的竖瞳。他的竖瞳闪着深幽的光，虽然看似没什么情绪，但了解他的时礼知道，他已经怒到了极致。
时礼愣了愣，突然意识到当初背叛沈惊衍、害他渡劫失败的人，好像就是桂安门的一个长老，这也是他一直找桂安门麻烦的原因。
看他这个样子……时礼皱起眉头，在察觉到他要起身后，忙死死抱住他：“你冷静一下！你打不过他！”
她在说话间，沈惊衍已经彻底化为了蛇形，朝着结界外冲了出去。
“什么人？！”
时礼心中一凉，急忙跑出去找他，这才发现桂安门的那些人早已经摆好了阵法，显然在沈惊衍出去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他们。
她突然想起，沈惊衍如今的修为不如对方，因此他的结界对那人来说也等于不存在，早在她说话的时候，恐怕他们已经起了戒心。
时礼心中叫苦不迭，却还是坚定的走到了大蛇身后，忽略一触即发的局势低声哀求：“上仙，我们走吧，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打不过他们的，还是从长计议吧……”
“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兄，”站在众人前方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沈兄怎么不以人形相见，莫非是化不了形了？”
时礼厌恶的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声劝沈惊衍，然而沈惊衍毫不听劝，一尾巴将她甩飞了，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桂安门众人。
时礼被甩飞时，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然而最后却毫发无损的落在了厚厚的雪窝里，她挣扎着爬起来，艰难的往山顶走。
以沈惊衍如今的修为，真打起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但如果愿意逃走，那些人也别想追上，所以她必须把他劝走。
时礼这般想着，便加快了速度，然而往前走了一段后，突然撞上了一块玻璃一般的东西。她愣了愣，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路，试着伸出手。
手抵在了一样看不见的东西上。
她傻站了半天，才意识到这是沈惊衍下的结界，为的就是阻止她再靠近。
这可真是……太混蛋了！时礼急得团团转，不断摸索着结界往旁边挪，直到挪到了结界的边缘，这才赶紧往前走。
然而她耽误了太多时间，等她刚爬上一道小山坡，便看到中年男人挥剑刺中了沈惊衍，而沈惊衍身上已经有十几处伤痕了，还有不少鳞片被掀翻，看上去血淋淋的。
时礼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即便自己能劝服沈惊衍，他们两个也别想轻易离开了。若这么下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时礼看着沈惊衍又中一剑，眼睛都要红了，万分着急中生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她转身便往斜侧方跑去。
呼啸的风好像刀子一般从脸侧刮过，时礼的脸颊通红，身上的骨头好像散架了一般，她却顾不上休息一下，而是急匆匆冲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搬起石头砸向里头还在睡觉的凶兽。
凶兽发出恼火的啸声，声音震得她耳朵都要聋了，她腿脚发软的又砸了对方一下，直到把对方激怒，朝着她冲了过来。
时礼心里一惊，急忙转身往外跑，跑的时候能感觉到凶兽喷洒的呼吸声。她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引着凶兽冲向桂安门众人，中年男人本来已经向沈惊衍举起了剑，眼看着就要刺进他的心脏，却因为凶兽的啸声一震，急忙挥剑应付。
凶兽本来是冲着时礼去的，但桂安门众人突然对它动手，它便极为愤怒的反击起来，时礼长舒一口气，顾不上因为吸了太多冷风而生疼的呼吸道，跌跌撞撞的跑向沈惊衍，抱住硕大的蛇头颤声问：“你、你还好吗？”
蛇头没有回应。
时礼看一眼打得正热闹的桂安门和凶兽，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弄不动你，你如果还有一点意识，能不能坚强一点，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蛇头还是不动，时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他拖走，然而拖了几下都没拖动，终于心理崩溃了，趴在他身上呜呜的哭。
“……吵死了。”沈惊衍不悦道。
时礼愣了愣，猛地抬起头，发现沈惊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半人半蛇。化形之后，他身上的伤口更加触目惊心，尤其是脸上一道剑伤，从左边耳根一路到脖颈，血和肉混在一起，完全破相了。
……本来就一张脸能看了，如今也毁了，时礼嘴一撇又要哭。
“凶兽打不过他们。”沈惊衍冷淡道。
时礼顿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凶兽在桂安门的围剿下，已经受了重伤……等收拾完凶兽，估计就该收拾他们了吧？
时礼咽了下口水，急切的看向沈惊衍：“能、能走吗？”
“抱紧我。”沈惊衍垂眸。
时礼点了点头，却在伸手抱他的时候犹豫了。他身上大大小小几十处伤，连块好的地方都没有，她不管怎么抱，都会伤到他。
“快点。”沈惊衍催促。
时礼心一横，咬牙抱住了他的腰，然后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身子绷紧一瞬。她刚要问是不是很疼，沈惊衍便拖着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中年男人带着众弟子杀了凶兽，再找沈惊衍时却发现不见了。
“长老，要追吗？”一个弟子看着雪地上明显的血迹，扭头问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他受了重伤，身上也被我下了限制，带个凡人跑不远，马上就要暴风雪了，他们活不到下山，我们走！”
中年男人说完转身就要走，弟子们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
“还愣着干什么？！”中年男人怒问。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弟子小声道：“蛇妖死了也就算了，可凡人……不救是不是有些不好？”
“那个凡人和蛇妖是一伙的，若不是她，我们也不至于要对付这只凶兽，你操心她干什么？走！”中年男人冷下脸。
其他人再不敢犟嘴了，忙跟着他匆匆离开。
这边沈惊衍和时礼如他猜想的一样没跑远，只是匆匆进了凶兽之前待的山洞便倒下了。沈惊衍昏迷的时候时礼还在他怀里，他这么一压下来，时礼有种自己要被他压死的感觉。
她挣扎着从他身下出来，发现他已经重新化为了原形。时礼小心的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还有呼吸后松一口气，瘫坐在旁边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外头突然下起了暴雪，时礼力气恢复后，便从山洞里天然形成的深潭处捧了水，帮沈惊衍清洗身上的伤口。山洞里有很多种植物，看样子都是带着灵气的，但时礼不敢摘来用，生怕哪里用得不对了，反而会加速沈惊衍的死亡。
不过好在潭水也是有点用的，她在给沈惊衍洗过伤口后，发现原本一直流血的伤口稍微凝固了些，没有再流出新的血液。她精神一震，撑着身子将沈惊衍所有伤都洗了，这才眼前一黑跌在地上。
一人一蛇躺在山洞里各自昏迷，等时礼睁开眼睛时，旁边的蛇已经不见了，她心里一惊，扭头看到沈惊衍泡在潭水里，顿时松一口气：“你醒啦。”
沈惊衍阴沉的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时礼知道他心情不好，沉默一瞬后开口：“你跟那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沈惊衍没有回答。
“……你别生气，等你身子恢复了，肯定能报仇的，我相信你。”时礼试图鼓励他。
沈惊衍垂眸，总算说出了第一句话：“为什么要救我？”
“啊？”时礼没反应过来。
“只身引凶兽？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能耐，”沈惊衍若有所思的看向她，第一次在说这种话时不带嘲讽，“你可知道有多危险？”
“我知道啊……但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看着你死在他们手里吧？”时礼叹了声气。
沈惊衍不说话了，眼底满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山洞里气氛莫名压抑，时礼撑着身子起来，拍了拍手里的灰尘，故作轻松道：“别提那些不高兴的事了，你赶紧休息一下，差不多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回了家再好好养伤。”
“走不了。”沈惊衍回答。
时礼疑惑的看向他。
“暴风雪太大，山洞口被雪压塌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沈惊衍冷静道。
时礼：“……那就等你再养两天伤，有力气了把洞口清理出来，我们再走。”
“我被那狗东西下了限制，如今修为尽失，就算身上的伤都养好了，也没办法清出一条路。”沈惊衍垂眸。
时礼愣了愣，干巴巴的问：“那、那我们就得困死在这里了？”
“不至于。”
时礼松一口气，笑了：“我就说嘛，你肯定有办法……”
“如果有人来，我们可以骗他们清路。”沈惊衍打断她的话。
时礼：“……什么时候会有人来？”
“说不准。”
时礼：“……”她看出来了，这人死到临头了也不忘逗她，真是恶劣透了。
像是看出时礼的内心想法，沈惊衍平静的看向她：“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时礼不抱期望。
沈惊衍盯着她：“我体内的雷霆之伤恢复，我便能打破限制，带你离开。”
时礼沉默的和他对视，许久之后问：“山洞里有甘心草吗？”
“没有。”沈惊衍回答。
时礼：“……”那还说个屁。
她无语的背对他躺下，决定不和他说话了。
沈惊衍静了许久：“你要为我种甘心草？”
“你想得美。”时礼没好气道。
“不种就好，我也不想要你种的果子。”沈惊衍扬了扬唇角，明明一身的伤病，却难得心情不错。
两个人就这么被困住了，好消息是山洞很大，而且别有洞天，有很多可以吃的东西，不好的消息是，这里真的没有甘心草。
吃的东西再多，也总有吃完的那一天，时礼心情很焦躁，每次看沈惊衍淡定的样子，心里就更加烦躁。
某日晚上，她无聊发呆时想起之前偷的乾坤袋，便拿出来翻看，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工具。
工具没有，倒是甘心草的种子有几颗。
时礼看着手中的种子，沉默许久后藏进了怀中，等沈惊衍睡着后跑到角落里，挖个坑埋点土，然后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对准了心脏。
……不得不说对自己动手是件困难事，即便她心里已经决定帮沈惊衍了，可真要下手时，才发现四肢无力，还没扎到自己就不行。
时礼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怕沈惊衍会醒来，最后直接解开衣带，将匕首抵在肌肤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就要往下扎。
“这把匕首上有蛇毒，你若是扎下去，五步之内必死无疑。”
耳边传来幽幽的声音，时礼手一抖，匕首将白皙的肌肤划了一道小口，渗出了殷殷血迹。
她脸色一变，也顾不上解释了，惊恐的问突然出现的沈惊衍：“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死了吗？我是不是已经中毒了？”
“方才不是不怕死吗？”沈惊衍冷笑一声。
时礼眼眶都要红了：“谁说不怕死的，我都怕死了！你快想办法救救我呜……”
沈惊衍轻嗤一声，将她拉进怀中，俯身吮住了她的伤口，时礼愣了一下，脸颊突然就红了。
不是疼，也不是痒，主要是她方才为了取心头血，所以匕首抵的地方很微妙，以至于他心中吮的地方也……很微妙。时礼难堪的别开脸，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自己已经散开的衣衫。
沈惊衍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舌尖在伤口上打转，瞳孔也慢慢的变成了竖瞳。
他一千多年都没有过的发.情期，猝不及防的到来了。

第45章
沈惊衍趴在她怀里不动，时礼都要崩溃了，不住的问：“很严重吗？毒吸不出来吗？是不是得打血清，我不会死在这里……”
“闭嘴。”沈惊衍声音阴沉的打断。
时礼猛地停下，许久之后又忍不住开口：“你好像不太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不会死。”沈惊衍抬起头，眼睛已经恢复正常。
时礼并没有得到安慰：“可你的表情好像在说，我离死不远了。”
“说了不会死就是不会死，”沈惊衍不耐烦道，“匕首上没毒，我之前是骗你的。”
“……为什么要骗我？”时礼无语。
沈惊衍斜了她一眼：“谁让你没我的允许，就敢取心头血的。”
时礼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艰难道：“我好像是为了救你才会这么做吧？”这人一点也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有种要教训她的意思。
一种陌生的感觉不断冲洗沈惊衍的身躯，他闻言只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便继续和种陌生的感觉对抗。
时礼不知道沈惊衍正在经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见他一反常态的不搭理自己，心里便有些没底，忍不住凑得更近一些，巴巴的跟他说话。
沈惊衍正烦躁着，她柔软温热的身躯便贴过来了，原本就难以抑制的燥火，更有种收不起来的感觉。他如今的修为虽然散了大半，但也要比大部分妖修厉害，按理说控制个发.情期不过是随手的事，然而他都憋了一千多年了，现下突然爆发，一时间有些收不住。
时礼还在不知死活的撩拨他，沈惊衍忍了一刻钟便不耐烦了，将她拖进怀里一边脱衣裳一边吻。
时礼没想到他突然亲自己，起初懵着脸被动的承受，慢慢的便克制不住和他共沉沦了。蛇在这方面的天性一向很高，即便她还是会膈应沈惊衍的原身，但当他吻上自己时，她便很快就把持不住了。
一个吻越来越热烈，身上的衣裳不知不觉中被剥了个干净，时礼只剩下一件小衣，却还浑然不觉。
当小衣被拽掉时，时礼只觉身前一凉，恍惚的睁开眼睛，正对上沈惊衍的竖瞳，她心里一惊，顿时清醒大半。她突然意识到今日的吻和平常不同，沈惊衍的眼神也和以前不同，若再这么下去，必然会有她难以承受的情况出现。
时礼手脚并用的从沈惊衍怀里钻出来，拽过被他压了一角的衣裳匆匆穿上，一脸惊恐的看着沈惊衍。
沈惊衍没想到她会躲，所以方才也没用力抱着，才会让她轻易逃走，现在对上她惧怕的眼神，他稍微清醒了些，脸上鳞片的痕迹时隐时现：“过来，给我生蛋。”
他的声音平静，时礼却轻易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怒气。
时礼颤了一下：“你、你不是还没……”
“发.情期到了，过来。”沈惊衍打断她的话。
时礼彻底傻在原地，脑海中拼命翻原文，无数次确定他在原文中是没有这种时候的。
“……你是不是弄错了？”时礼小心的提醒。
沈惊衍面无表情：“我之前虽然没有过，但不代表会弄错，知道什么是本能吗？”
时礼愣了一下，和他对视片刻后，突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瞬间就慌神了，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一边退一边说：“今、今天不行。”
“过来。”沈惊衍的声音又沉了一分。
时礼欲哭无泪：“今天真的不行，我我我小日子来了。”感谢上苍，她大姨妈来得实在太及时了。
“不影响。”沈惊衍以前不知道女人有小日子这种东西，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受伤了，但后来就懂了，每次嗅到奇怪的血腥气，就知道她那个又来了。
今日确实是她第二天。
时礼哀求的看着他：“怎么会不影响呢？小日子期间女人是怀不上孩子的，你就算再努力我也怀不上。”
“那就不怀，先让我泻火。”随着身体内的躁动越来越强，沈惊衍也越来越暴躁。
时礼疯狂摇头：“不行，我会生病……”
话没说完，她就被沈惊衍用尾巴卷到了怀里：“生什么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日子很少不舒服。”
时礼：“……”所以你能行凶了？你还是个人吗？！
她拼命的挣扎，想要从他怀里钻出去，然而这次沈惊衍已经有了准备，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时礼挣了几下都没挣脱后，不由感到深深的绝望。
“听话，会让你舒服的。”沈惊衍说着，伸手抚上了她的脸。他虽然没做过，但种族天赋在，他必然不会让时礼失望。
然而时礼听到他这句话脸色更白了，当他冰冷的手一路往下探时，眼底的排斥终于掩藏不住，红着眼眶拼了命的挣扎，抠着他的鳞片想让他放开自己。
“我不要你！你放开我，你滚……”时礼终于爆发了，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沈惊衍愣了一瞬，一向自信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一丝惊愕，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反抗，还是这种豁出命一般的反抗。
他愣神的功夫，时礼终于再次从他手中逃掉，赤着脚朝洞口冲，然而跑到洞口之后，才想起这里已经被大雪和石头封住了。
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她跪在坚硬的石头上，一点一点的抠着，想要抠出一条生路来。在这之前，她的手指已经被沈惊衍的鳞片划伤，流着殷殷血迹，如今一抠石块，手上的血便沾染到了石头上。
洞里虽然比外头暖和些，但也暖不到哪去，她只穿一件小衣，冻得浑身泛粉，却好像没有知觉一般，只想着从这里逃出去。
“不用白费力气，你逃不掉。”
身后传来阴郁的声音，时礼颤了一下，绝望的回头看向他。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眼角红得像桃花，说不出的可怜。
沈惊衍淡漠的看着她，眼睛已经重新从竖瞳变回了圆瞳，眸色黑沉的看着她。
时礼和他对视许久，默默低下头，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只，靠在冰冷的石头上。沈惊衍看了她许久，最后将一件衣裳丢在了她身上，冷淡的说了句：“我说过，不准对我撒谎。”
话音刚落，衣裳下的身子颤抖一下。
“既然厌恶我，就别装得好像多期待为我生蛋一样，很恶心。”沈惊衍说完，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
时礼默默缩在角落，许久之后才将外衣穿上。如果她足够聪明，这个时候应该去找沈惊衍解释，说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现在小日子来了，如果做那种事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然后获得他的谅解，两个人重修于好。
但是她没办法，因为小日子总会过去，而沈惊衍的发.情期却可以一直持续，如果她这样解释了，那再过几天要怎么办？真的给沈惊衍生蛋？
时礼觉得自己做不到，所以她选择逃避。
她安静的坐在洞口，一整天都没有挪地方，等到了晚上的时候，也没有要去找沈惊衍的意思。沈惊衍也不来找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蛇是记仇的动物，时礼知道，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此刻彻底废了。
但是还有希望的，时礼默默鼓励自己，只要种出甘心草的果实，再想办法让他吃下，等他恢复了修为，他就会去找那些欺负他的人报仇，到时候仇恨值一样可以消下去，所以还不算走到了绝路。
这么想着，当日晚上，她便偷偷拿出了匕首，对准心脏的位置一咬牙，便要刺进去。
哗啦！
手中的匕首突然被抽飞，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时礼愣了一下，接着脚下便悬浮了，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沈惊衍用尾巴卷到了半空中。
“你倒是有出息，知道得罪了我，想死个干净。”沈惊衍黑着脸，语气起伏不定的说。
时礼愣了愣，随即意识到他误会了，张嘴便要解释，但转念一想，自己白天刚拒绝他，晚上就说要为他种甘心草，估计是个傻子也不会信。
她垂头丧气的不说话，沈惊衍冷笑一声：“你若是敢死，我便收了你的魂魄炼丹，叫你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时礼抖了一下，小声道：“我没想死。”
“再让我看到你寻死，我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沈惊衍说完，便将她的乾坤袋收走了。
甘心草还都在袋子里，这下全没了，时礼眼巴巴的看着他离开，心情十分复杂。或许是因为她的视线太强烈，沈惊衍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回头，对上她热烈的目光后顿了一下，倨傲的仰起下巴：“即便你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
时礼：“……”没想求你。
沈惊衍说完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反应，唇角猛然向下，沉着脸扭头到了角落坐下。时礼默默到离他最远的位置躺下，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往日一直睡在沈惊衍身边还不觉得，原来一个人睡竟然这么冷，那种潮湿的凉气钻进骨头缝，简直生疼生疼的。她又饿又冷，实在睡不着，只好趴起来，摸黑去找果子吃。
靠近睡觉地方的果子已经被她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又酸又涩的，要想吃好一点的，只能往里面走。但是里面太黑了，路又不平，很容易受伤，时礼犹豫一下，还是凑合摘了近处的，结果咬上一口，脸都要皱巴到一起了。
她唔了一声，苦着脸将果子吃完，匆匆跑到灵潭那喝几口水，嘴里酸涩的感觉倒是下去了，只是更冷了，而且因为喝的太快，小肚子一阵一阵的疼。她轻轻叹了声气，忍着那股难受劲回到洞口躺下，闭上眼睛催促自己入睡。
她从起来到躺下，都没有往沈惊衍那边看一眼，一直等着她求助的沈惊衍脸色越来越冷，最后直接黑了，直到时礼睡着了，他才木着脸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睡梦中都皱着的眉头，半晌像是在对自己强调一般：“苦肉计也没用，我会一直生气。”
然而睡熟的时礼听不到他说话。
沈惊衍阴郁的冷哼一声，在她身侧躺下。
一夜无话。
时礼第二天醒来时，洞里已经亮了，她伸展一下酸痛的四肢，抬头便看到沈惊衍还在昨晚那个位置没动。她抿了抿唇，扶着石头起身，自己去山洞深处找果子。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熟透的果子一夜之间消失了，时礼还以为是自己之前吃的，便接着往里走，然而一直到山洞尽头，她都没找到一个果子。时礼思索片刻，便知道是谁做的了，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一口气。
自己之前那样拒绝他，在他眼中肯定是奇耻大辱，他却没有折磨她，这让她十分不安，总觉得头顶悬着一把刀，随时会掉下来要她的命。现在见他终于行动了，她反而安心了。
既然选择这种幼稚的方式报复，想来也不会杀她了，顶多受些身体上的痛苦，让他消消气就是了。时礼有了心理准备，再回到睡觉的地方时，表情好看了不少。
她从出现开始，沈惊衍便总是‘不经意间’看她一眼，发现她回来之后心情似乎不错，顿时皱起眉头。难道她没发现果子全被自己摘走了？
沈惊衍不动声色的打量她，看到她继续在角落缩成团后，便有些沉不住气了：“今日起，这洞里的果子都归我一人。”
时礼沉默的点了点头。
沈惊衍见她既不反击，也不和自己讨价还价，顿时心生不悦：“灵潭也是我的。”
“嗯。”时礼依然答应。
沈惊衍的脸色黑了下来：“你就饿死渴死吧。”
时礼这次不说话了，匆匆看了他一眼后便把头低下了，一副不打算和他交流的样子。
她的反应完全超过沈惊衍的预期，他顿了一下后心情更烦躁了，冷着一张脸开始打坐，只等着时礼熬不住了，亲自来求他。
然而时礼比他想象中有骨气得多，一整天下来嘴巴都干得起皮了，也没见她去喝一口水。沈惊衍的脸色随着天色黑了下来，而且有越来越黑的趋势，他烦躁得连打坐都做不了，只是在洞穴里走来走去，最后还是出现在时礼面前。
“你给我起来！”他语气恶劣道。
然而时礼一动不动，继续蜷在地上睡觉。
“你在无视我？真是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沈惊衍威胁。
然而时礼还是一动不动。
沈惊衍眼睛变成竖瞳，左手呈爪状，似乎真的要杀了她。然而一刻钟后，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放下了手：“不过是怕生蛋，直说就是，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你跟我道歉，我暂且原谅你，等你不再害怕了，我再同你生。”
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服软的话，如今却对一个凡人小丫头说了，但感觉也没有太坏，倒也可以接受。沈惊衍忍着心中的别扭，居高临下的等着时礼感恩戴德的扑过来，然后他就勉为其难的同她相处。
然而他在心里设定得挺好，地上的人却一动不动，大有跟他抗争到底的意思。沈惊衍终于不耐烦了，黑着脸去扳她的肩膀：“你好大的狗胆，竟然……”
话没说完，便看到了她绯红的脸色。沈惊衍愣了一下，伸手抚上了她的脸，才发现她的温度比平时高了许多。
时礼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脑子像浆糊一般，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其实沈惊衍的那番话她是听到了的，只是失去了辨别能力，不太懂是什么意思，而且她觉得自己就算懂了，恐怕也无法作出反应。
她心里疑惑沈惊衍为什么要来找她说话，是终于忍受不了，所以想杀了她吗？时礼觉得很有可能，刚好她也觉得在这个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受折磨，死了就死了吧，她真的不想再努力了。
这种想法一出，时礼便安心的睡熟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突然回归，猛地惊醒之后要坐起来，却被一只胳膊拉了回去，她的脑袋再次撞在对方的臂膀上，对方没什么反应，她倒是撞得闷哼一声。
时礼讷讷的抬起头，看到沈惊衍的脸后有些迟疑：“……上仙？”她是在做梦吗？为什么沈惊衍会抱着她？
“吵死了，闭嘴睡觉。”沈惊衍不耐烦道。
……是他的声音没错了，看来不是自己的幻觉。时礼无语一瞬，默默枕着他的胳膊思考，自己不过是睡了一会儿，为什么转眼就到他怀里了？
她皱眉沉思，很快想起她半睡半醒时，沈惊衍说的那些话，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她以为自己在拒绝了沈惊衍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再无修复的可能了，没想到沈惊衍非但不恼她，还主动给她台阶下……这还是沈惊衍吗？
时礼心情复杂，想打开他的脑壳看看他被什么附身了，但想想自己也没那个本事，干脆闭上眼睛好好睡觉吧。
这么想着，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一直闭着眼睛的沈惊衍唇角轻轻勾起，半晌才放下去。
虽然沈惊衍的身体依然是凉的，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睡在他身边时，总觉得比一个人睡要暖和。时礼这一觉一直到天光大亮才结束，睁开眼睛时发现沈惊衍已经醒了，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眸正盯着她打量。
时礼心里一惊，默默坐了起来。
“跟我道歉。”他板着脸。
时礼小心的看他一眼，乖乖回答：“对不起。”
沈惊衍从她醒来身子便是绷着的，一直到听她亲口说了对不起才放松，勉为其难的冷笑一声：“既然你真心道歉，那我就暂时原谅你。”
时礼：“……哦。”他真是亲切过头了。
“你很恶心我的身体？”沈惊衍问。
时礼顿了一下，知道他这是要同自己聊那天的情况了。
她沉默许久，到底还是摇了摇头。
沈惊衍眯起眼睛：“不要撒谎。”
“……没有撒谎，我不恶心，就、就是有点不能接受。”时礼艰难道。
脱敏治疗这么久，她早已经接受了沈惊衍蛇身的事实。但接受是一回事，要跟他做男女之间的事又是另外一回事，就像很多人能接受养宠物，但无法接受和宠物做那种事一样。
这实在超出了她忍耐的极限。
沈惊衍听了她的话，身体微微放松了些，倚在石壁上慢悠悠的问：“不能接受是什么意思？你不能给我生蛋？”
时礼不说话了，因为她确实做不到。
“不能生蛋，是因为我的身体，如果我是正常人的模样，你能接受吗？”沈惊衍难得有耐心。
时礼想了想，犹豫一下问：“正常人模样……那里也是吗？”她的视线犹豫的扫了一下他的身子。
沈惊衍被她看得身体一热，沉默片刻后才冷静下来：“自然，是一样的。”
“……那应该可以吧，”时礼一脸为难，说完忙补充一句，“但、但半路不能化为原形。”
“那是自然。”沈惊衍欣然同意。
时礼和他对视片刻，犹豫要不要提醒他，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化为人形了。
正当她纠结时，沈惊衍不急不缓道：“我们这便是和好了？”
“……你愿意跟我和好吗？”时礼小心翼翼的问，“哪怕我拒绝为你生蛋，你也愿意跟我和好？”
她一副又怕又期待的小模样，仿佛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沈惊衍早就忘了生气的感觉，板着脸将她抱进怀里：“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谢谢上仙，你都不知道我之前有多害怕，谢谢你宽容我。”时礼都要哭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由沈惊衍打破了这个僵局。
沈惊衍被她叫得心头一热，咳了一声后绷紧了声音：“算了，你一个没见识的凡人，自然不懂和我交.配有多愉快，会害怕也正常。”
“呜呜上仙，这么温情的和好时刻，就不要提到交.配这么粗暴的词汇了吧。”时礼继续哽咽。
沈惊衍轻嗤一声，似乎对她的话感到不屑，但也没有再提那个词了。
时礼又重新恢复了活力，在他旁边叭叭个不停，说得正热闹时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宠物的角色，既不能接受主人对自己有谷欠望，也不能接受主人不搭理自己。
……这算什么事啊。
“怎么不说话了？”沈惊衍见她安静了，便开口问一句。
时礼叹息一声：“没有，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已经有些离不开您了。”
她只是在阐述事实，沈惊衍听了她的话，脸上却浮现一丝可疑的红，满是傲慢的别开脸：“被我迷住了？”
时礼：“……”那倒也没有。
她沉默片刻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上仙，您之前发.情期不是一直没出现么，怎么突然就来了？”
“不知道，可能是这洞穴里灵气充盈吧。”沈惊衍随口道，心中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来过这里，可都没有过异常，倒是这次带了时礼，还趴在她身前吮了许久的伤口。
沈惊衍想起当日画面，脸又红了一分。
时礼没注意到他的异常，闻言只是叹了声气：“上仙，是我没用，做不到同您生蛋，不如这样，等我们出去了，您再找个合适的人选生吧，我就跟着您，当个小奴隶好了。”
“你要我找别的女人？”沈惊衍的声音一冷。
时礼想了想：“是啊，最好找个不怕您的……其实我不懂为什么一定要找凡人，有什么讲究吗？我还是觉得找同类更好。”
“这么说，你也想找同类？”
“我当然……”时礼一扭头，正对上沈惊衍的眼睛，声音几乎没有停顿，“不想了，我不想找任何人，只想跟着上仙。”
沈惊衍的脸色这才好看些：“我也不想找。”当初找时礼，也不过是偶然间瞥见她生动的模样，便产生了占有的情绪，之前那么多年，他从未产生过找谁生个蛋的想法。
“但您不是找我了么，说明也是可以找其他人的，我只是怕自己耽误您生蛋。”时礼忙道，虽然沈惊衍已经答应不强迫她了，可也没说放弃和她生蛋，她必须把他推给别人才放心。
沈惊衍皱着眉头盯着她看，时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问他怎么了，就听到他嗤了一声：“你们凡人真古怪。”
“……什么意思？”时礼茫然。
沈惊衍撩起眼皮看她：“分明说离不开我，却还要给我找别的女人，怎么，怕失宠，所以要表现得大度？非得给我找个人传宗接代？”
时礼：“？”
“放心吧，我会等你能接受了再生，你也不必学凡人那些正妻，想用纳妾的方式挽回我的心。”沈惊衍大手一挥，心情不错的拒绝了。他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几个女人是真心想为丈夫纳妾的，一般这么做无非是怕自己被休，估计时礼也是一样。
……他倒是没想到，原来她对自己已经情根深种到如此地步了，还以为她不肯给自己生蛋便是嫌恶自己，难怪她之前会委屈。沈惊衍叹息一声，觉得凡人的想法忒复杂，好在现在弄懂了，也不算太晚。
沈惊衍怜爱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时礼：“……”总觉得他好像脑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一人一蛇在一起腻了片刻，沈惊衍突然坐了起来：“果子都收在乾坤袋内，你若是想吃了，便从里头拿一个，这里的果子都蕴含灵气，你一天吃一个就够了，吃多了会上火。”
“嗯？”时礼蹙眉。
沈惊衍继续叮嘱：“不管听到了什么，都别去找我，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再往那边洞里走……”
“上仙，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时礼紧张的打断他。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自然是要去闭关了。”
“……哦，怎么突然想起闭关了？”时礼又问。
沈惊衍啧了一声：“哪那么多为什么，你真想困死在这里？”
“没有没有，”时礼忙摆手，“你之前不是说了，身上有限制，灵力发挥不出来，闭关也没用吗？”
“此事你不必担心，只等着我带你离开就好，”沈惊衍倨傲的抬起下巴，说完顿了一下，“我闭关时或许会动静很大，但无论如何你都不准去看，除非我安静下来超过三日，你才准往那边走，知道吗？”
“知道了。”时礼一脸莫名，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沈惊衍盯着她樱桃一样的唇，伸手捧住了她的脸，几次想亲下去都忍住了。
“……上仙？”时礼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沈惊衍咬咬牙：“我若是亲你，你会抗拒吗？”
“……只是亲亲吗？”时礼一脸认真。
沈惊衍点了点头。
“那可以。”时礼答应了。
话音未落，她的唇便被堵上了。沈惊衍的天赋极高，很快便将她的魂勾走了，等到一个吻结束时，时礼独自一人软在地上，许久才恢复过来。
她回过神时，沈惊衍已经进了山洞最深处修炼，她便老实的坐在原位，除了必要时的活动，几乎都不动弹。
最初的时候，山洞深处时常会传来沈惊衍击打石壁的声音，他以前闭关时也经常闹出这种动机，时礼已经习惯了。可慢慢的就有些不对劲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动静越来越大，终于在某天传出了沈惊衍痛苦的嘶吼。
时礼心中一惊，瞬间站了起来，但想起沈惊衍的叮嘱，又咬着牙坐下，没有往山洞深处走。沈惊衍闭关那么多次，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痛苦，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狂，虽然她没看到他，但也能猜到他现在的情况很糟。
时礼在他的嘶吼中度过了两个夜晚，从第三天开始，他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然而时礼却不觉得开心，因为他现在的表现并非痛苦结束，而是他整个都虚弱了，所以才叫不出声。
虽然被叮嘱过不准去见他，但时礼还是忍不住了，当听到扑通一声闷响后，她便朝着山洞深处冲去。
沈惊衍挣扎时撞下来不少碎石，路要比平时难走许多，时礼却走得极快，很快就到了山洞尽头。
当她来到最深处，却只看到一地石头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惊慌失措的找人：“沈惊衍！沈惊衍！”
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沈惊衍，最后目光落在最中央的一堆石头上。她犹豫着靠近：“沈惊衍？”
没有人应声，但她总觉得他就在这里，于是咬咬牙开始搬石头，还没搬动石头堆里就迸发出一道幽深的红光，她的眼睛一疼，不由得躬身捂住眼睛，痛苦的倒在地上。
“唔……”
她眼睛火辣辣的疼，感觉自己像是要死了一样，在地上蜷成小小一团。在她忍受巨大的疼痛时，旁边的石头堆突然炸开，她虽然看不到，但还是下意识的抱住了头。
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出现，一只冰凉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火辣辣的痛感顿时消失了。时礼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逐渐聚焦，当看到沈惊衍的那一刻，她长长的松一口气。
真好，她没瞎。
“很担心我？”沈惊衍挑起她的下颌问。
时礼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看到沈惊衍了，于是惊喜的爬起来：“你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不是说了不准过来，为什么还要来？”沈惊衍眯起眼睛。
时礼不自在的笑笑：“我有点担心。”
沈惊衍勾起唇角，显然被她这句话取悦了。
时礼回过神，忙拉着他转了一圈，看着他气色极好的脸，期待的问：“你身上的限制解除了？”
“嗯，解除了。”沈惊衍心情颇好。
时礼长舒一口气，催促他离开：“那我们赶紧走吧，我要被闷死在这里了。”
“你先等一下，”沈惊衍不悦的将她拉回来，“你就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
“……什么变化？”时礼茫然的问。
沈惊衍皱眉：“我经历九死一生洗髓换身，你就这个态度？”
时礼：“？”
她疑惑的打量他，脸还是那张脸，腹肌还是一样的腹肌，腿……腿……时礼看着他的下半身，缓缓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满意你所看到的吗？”沈惊衍倨傲的问。
时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她总算明白了他那句‘洗髓换身’是什么意思。
“让女人以心头血种甘心草，那是废物才会做的事，我若是想恢复，靠自己就行。”沈惊衍自得道。
时礼咽了下口水，默默将外衫脱下，踮起脚尖披在他身上。
“我不冷。”沈惊衍这么说着，眉眼却柔和起来。
时礼讪讪一笑：“……我觉得你冷，还是穿着吧。”之前蛇身的时候不穿衣服，难看是难看了点，但也能接受，现在都变成人了，还不穿……太辣眼睛了。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蛇变成人之后，原来会从两个哔――变成一个哔――，真是长知识了。
她思绪发散片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之前一直不肯洗髓，就是因为风险太大，为何突然就做了？”
好像他们刚被困在山洞的时候，他也没有洗髓的念头吧？
“发.情期到了，你又不肯同我蛇身交.配，我自然得想办法。”沈惊衍不满道。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时礼无力吐槽，看到他得意的模样，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洗髓九死一生，你这个时候突然做了，有没有想过，若是死了我怎么办？”
“自然要陪葬，”沈惊衍理直气壮，“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个时候最合适，若是其他时候，恐怕我得给你喂颗毒药，若我成功，你便活着，我若失败，你就随我去了。”
时礼：“……”这个毒妇！

第46章
沈惊衍理直气壮的说完自己的计划，还不忘满意的看向时礼，一副邀功的模样道：“能被我时刻想着，你也觉得很荣幸吧？”
……并不呢。时礼无言的盯着他看了片刻，果断转移话题：“上仙，既然你雷伤已好，不如我们出去吧。”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沈惊衍蹙眉，显然不上当。
时礼顿了一下，违心的点了点头：“对，很荣幸。”
“看起来诚意不够。”沈惊衍不悦。
时礼嘴角抽了抽，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星星眼看着他：“能得上仙如此看重，奴家真是开心得要晕了，若上仙能宠奴家一辈子，那奴家就真的死而无憾了。”
“以后不准再提死这个字，除了我可以让你死，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都不能让你死，知道吗？”沈惊衍一本正经的叮嘱。自发.情期突然到来，他便像开了窍一般，突然觉出了自己和时礼之间不一样的味道，也隐约懂了自己为何当初会掳走她。
不过是看上她了而已。
时礼无言一瞬：“知道了。”
“还有，”沈惊衍别开脸，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日后不必唤我上仙，叫我惊衍即可。”
时礼愣了愣：“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沈惊衍见她不仅不感激，还敢质疑自己，顿时恼怒的看向她。
时礼眨了眨眼睛，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懂了：“好，那我以后就叫你惊衍。”这条蛇许久没有像这样化为人身了，估计也是想念自己的人类身份，不让她叫自己上仙，恐怕是为了之后入凡。
果然，沈惊衍露出满意的神色：“待会儿我带你入凡，去吃你喜欢的那家酒楼。”
“多谢上……惊衍。”时礼及时改口，心里又嘀咕一句，明明是自己嘴馋，却还好意思说是带她去吃。
沈惊衍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注意力尽在她那句软软的‘惊衍’上。原先不知道她唤自己的名字竟是这么好听，如今知道了，等到了床上，定要她多叫几遍才行。
一人一蛇各有心思，面上却还是一派和谐。
沈惊衍的雷伤好了，虽然修为暂时没有全部找回来，但也恢复大半了，开个山洞还是轻而易举的。他大手一挥，山洞口顿时炸开一条路，他直接将时礼抱起来，悠哉悠哉的下凡去了。
两人先去成衣铺买了衣裳，换好之后才人模人样的去了酒楼。等到了酒楼包房，时礼好奇的盯着沈惊衍被长衫盖住的腿，再三确认道：“真的不会吃到一半突然变回去吗？”
“怎么，你觉得我是有多低阶，连控制人形都做不到？”沈惊衍冷声问。
时礼听出他的不高兴，缩了缩脑袋小心道：“我只是担心您，毕竟您的伤刚好。”
听到她说担心自己，沈惊衍的脸色又好看了些，轻嗤一声道：“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的能耐比你想得大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时礼立刻敷衍的吹彩虹屁。
沈惊衍被她哄得开心，用膳时便多吃了些。时礼看着他将一大桌子菜吃个精光，不由得咽了下口水：“上仙……惊衍，你慢点吃，仔细撑坏了。”
“这点东西算什么，昔日我还未开灵智时，吞一头牛也是随随便便的事。”沈惊衍倨傲的斜了她一眼。
时礼讪讪一笑，默默给他倒了杯水。幸亏他们先前偷的乾坤袋里有很多银子，还算付得起账。
她吃饱后便放下筷子，默默看着沈惊衍吃，沈惊衍在她含笑的目光下，动作不自觉的慢了下来，不一会儿便羞恼道：“你总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不看你看谁？”这屋里好像就他们两个吧，时礼莫名其妙。
沈惊衍啧了一声，似乎有些烦恼：“那就看看字画看看摆设，总盯着我算怎么回事。”
她得多倾慕他，才会舍不得将目光移开？冒出这个想法后，沈惊衍顿了顿，又觉得好像没那么烦躁了。
时礼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心想怎么雷伤好了之后，他的情绪起伏更大了。
真是难搞。
但好歹还是有好消息的，沈惊衍的伤一恢复，他的仇恨值便从100降到了60，说明她之前的方向没错，只要帮他恢复修为报仇雪恨，估计仇恨值就会降到底，她也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现在修为已经恢复，就剩下报仇雪恨了。
一想到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阴晴不定的男配，她的心情就十分愉悦。
一直观察她的沈惊衍看到她盯者自己半天后露出微笑，不由得烦恼的皱起眉头。两情相悦确是不错，可她的喜欢太多太满，也是够麻烦的。
“上仙，你笑什么？”时礼莫名其妙的问。
沈惊衍忙板起脸：“我没笑。”
时礼：“……”她刚才明明看到他笑了，还笑得有那么一点点的猥琐。
“……你呢？为何叫我上仙？”沈惊衍不悦的问。
时礼干笑一声，小心的回答：“这不是叫习惯了么，偶尔就脱口而出了，上仙不要生气。”
“算了，本上仙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这一次。”沈惊衍不屑道。
时礼忙点了点头：“多谢上……惊衍。”
沈惊衍轻哼一声，似乎对她又口误很不满。
时礼及时改变话题：“上仙，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去找桂安门那人报仇吗？”
“他？先不急，”沈惊衍提起那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在看向时礼后，这点阴郁又消失不见了，“如今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时礼：“还能有什么事比报仇更重要？”
沈惊衍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当天晚上，时礼便知道什么事比报仇更重要了，她面色惨白的躲在床角，手里抱着枕头当武器，一脸惊恐的看着床边的男人：“不是说不逼我吗？你是不是想反悔？！”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条蛇口中比报仇更重要的事，竟然是睡她。
“你先前不是说了，可以接受我的人身？”沈惊衍说着，将身上仅剩的裤子脱了，露出一双修长有力的腿，和他相当有存在感的哔――“看，人的。”
时礼辣眼睛的别开脸，又怕他搞突然袭击，只能时不时的瞄他一眼，然后继续被辣。
“我我我知道是人的，但你也得给我个准备时间吧！”时礼叫苦不迭。
沈惊衍冷下脸：“都准备这么多天了，还不够？”
“……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时礼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和他商量，“不如这样，我们先去报仇，报完仇回来再做怎么样？”
等报完仇，仇恨值应该就直接掉到零了吧。
沈惊衍不高兴：“天色已晚，我需要休息。”
“那就休息啊！这事做起来可累了！”时礼哀嚎。
话音刚落，他便突然出现在眼前，攥着她的衣领阴郁的问：“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知道很累？”他的瞳孔已经变成竖瞳，里面散发着幽幽红光，大有时礼一句答错，他便要掐死她的意思。
时礼手指不住发颤，却还要努力镇定下来：“怎、怎么会不知道，你别忘了这世上有种叫话本的东西。”
沈惊衍的瞳孔逐渐恢复：“真的？”
“……自然，我骗你做什么？”时礼讪讪道。
沈惊衍这才松开她，不屑的嗤了一声：“那是你们凡人，我不会累。”
“您是不会累，可我也会累啊，”时礼讨好的看着他，“我一介凡人，恐怕受不住上仙，不如再给我几日休息时间，等我养好了身子，再伺候上仙怎么样？”
沈惊衍斜了她一眼：“怎么又叫我上仙？”
“……我刚才有点紧张，便叫错了。”时礼干巴巴的回答。
沈惊衍轻笑一声，躺好后将她拉进怀里，双臂铁一般将她桎梏住，这才闭上眼睛缓缓道：“有什么可紧张的，你不愿意我还能杀了你？罢了，就再给你几日时间，待我找桂安门那些人报了仇，再同你做男女之事。”
“多谢上……惊衍。”时礼也跟着笑笑，然而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方才沈惊衍抓着她质问的时候，她真有种要死的感觉，同时也认清了一件事，妖怪和人类不同，不管你怎么讨好，都别指望他有人类的温情，原先她还想着搞好关系后，说不定沈惊衍就舍不得杀她了，现在看来只是她一厢情愿，现在的她和第一次见他的自己没什么区别，只要惹恼了沈惊衍，便是死路一条。
……她一定要尽快离开这个世界，一定要离这个男配远远的。时礼双手攥拳，浑身僵硬的躺在沈惊衍怀里，一直到天光即亮才睡去。
她入睡的时候，沈惊衍睁开了眼睛，盯着她看了片刻，不由得蹙起眉头。她昨晚几乎一夜未睡，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懂行房这种事为什么会让她焦虑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因为能看出她非常喜欢自己（？），恐怕他都要误会了。
他思索半天都没想明白，眼看着时礼又要不安醒来，便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时礼又一次睡死了。沈惊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床上下了结界，便转身离开了。
时礼这一觉睡得死沉死沉的，等睁开眼时已是傍晚，沈惊衍正坐在桌前看书，沉静的样子书生气十足。她下意识的叫了句：“夫君。”
说完她意识到眼前这位不是她上个世界的首辅相公，而是一条蛇，顿时清醒过来。
“你叫我什么？”沈惊衍的脸上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拿着书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
时礼讪讪一笑，装傻：“什么？我刚睡醒，脑子有点不清醒。”
“你刚才叫我夫君。”沈惊衍提醒。
时礼更加尴尬：“有吗？”
“有，你叫我夫君，”沈惊衍放下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书，起身到她跟前站定，居高临下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何时说过自己是你夫君了？”
男配仇恨值：45%
“我应该是一时口误。”时礼干巴巴的解释，同时疑惑为什么她一觉醒来，仇恨值会下降15%，莫非他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吗？
沈惊衍却轻嗤一声：“是口误，还是把心里话不小心说出来了，你自己最清楚。”
“……那要怎么办，我向您道歉。”时礼发现这条蛇根本不听她的，只能认命的道歉。
沈惊衍闻言沉默一瞬，好半晌才故作淡定道：“算了，不同你一般见识，你若是想这么叫，便这么叫吧。”
时礼：“？”
“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唤我夫君。”沈惊衍说完，脸上又红了一分，匆匆忙忙的转身回桌前坐下了。
时礼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再一次觉得他从天山下来之后便更神经了，这算什么，灵气洗髓的后遗症？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起身到他面前坐下：“您打算什么时候去报仇？”
“你很想让我报仇？”沈惊衍看向她。
时礼讨好的笑笑：“报完仇您就高兴了，我当然希望您能报仇了。”
“你倒是了解我，”沈惊衍心情不错道，“放心吧，跑不了他的，今日你睡着时，我已经去过桂安门一趟，将那老匹夫打成了重伤。”
“没杀了吗？”时礼一边问，一边想难怪仇恨值降那么快，合着是因为出气了。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没有，给他留了口气，以后慢慢折磨。”
“那多没意思，还不如一鼓作气，用毒用咒什么都行，直接把他折磨致死，叫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时礼忙出主意，不为别的，只为尽早解决这件事，她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沈惊衍闻言幽幽的盯着她，时礼心虚一瞬：“看我干什么？”
“你心够毒的啊。”沈惊衍不紧不慢道。
时礼：“……”
“不愧是我的女人。”沈惊衍夸赞。
时礼干笑着附和一声。
沈惊衍将手里的书丢到一旁，慵懒的倚在她身上：“不用担心，我不可能轻饶了他，只是账一下子算完太无趣了，还是多玩一段时间的好。”
“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时礼试探。
沈惊衍想了想：“少说一个月吧。”
时礼：“……”知道了，她还得在这个鬼地方待至少一个月。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沈惊衍眯起眼睛。
时礼假笑一声：“怎么会，只是担心你把报仇的时间拖太久，中间会出什么变故而已。”
“能有什么事？”沈惊衍反问。
时礼：“……我哪知道。”
“你这叫杞人忧天。”沈惊衍斜了她一眼。
时礼：“……哦。”
“饿了吗？我叫小二送些吃的过来。”沈惊衍问。
时礼想了想：“睡一天了，我们出去吃吧。”
一人一蛇收拾一番，等出门时天便彻底黑了下来，街边的小吃摊也跟着热闹起来。
时礼拉着他到一处肉丸汤摊前坐下，沈惊衍目露嫌弃：“为何不去酒楼吃。”
时礼犹豫一下：“我想吃这里的。”
“不干净。”沈惊衍蹙眉。
时礼瞄了他一眼，鼓起勇气道：“那要不你去酒楼，我留下……”她话说到一半，注意到沈惊衍的脸色，讷讷的站了起来，“走吧，去酒楼。”
“算了，今日就在这里用膳吧，我不吃就是。”沈惊衍见她妥协了，反倒改了主意。
时礼干笑一声坐下，向老板要了一碗肉丸汤，自己小口小口的喝。沈惊衍原本十分嫌弃这里，可见她吃得认真，也跟着有了些食欲，便凑到她面前道：“给我一口。”
时礼：“……”贱不贱？
她面无表情的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沈惊衍满意的喝了一口，觉得味道粗糙难忍，可又想让时礼喂自己，纠结片刻后又一次张开了嘴。时礼心里憋屈得要死，但只能一口一口的喂，很快一碗肉丸汤就见底了。
“不过如此。”沈惊衍慢条斯理的擦了一下嘴。
时礼已经麻木了，将最后一点汤底喝掉，对老板道：“再来一碗。”
“你怎么这么能吃？”沈惊衍啧了一声。
时礼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假笑：“那要不就不吃了？”
“那就不吃了吧。”沈惊衍说完站了起来。
时礼：“……”
最后两个人一同回客栈的时候，时礼哪怕心里一直警告自己，对旁边这条蛇发脾气是会死的，可还是控制不住的绷着脸。
回到客栈，她直接躺到床上，沈惊衍蹙眉：“刚睡完，怎么又要睡？”
“困了。”时礼随口敷衍，其实是不想跟他说话而已。
沈惊衍蹙眉看了她一眼，思索许久转身从客栈离开了，他走了之后，时礼终于冷下脸，坐在床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时礼闻到一股香味，她顿了一下抬头，就看到沈惊衍拎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过来，趁热吃。”
时礼心头一动，穿上鞋跑到他身边：“都是什么？”
“不知道，我将所有看起来不错的都买了，这是你的肉丸汤。”沈惊衍将肉丸汤放在她面前后，又将东西一一摆在桌子上，直接将整张桌子铺得满满当当。
时礼看着这些街市上的小吃，不由得睁大眼睛：“为什么想起给我买了？”
“你都甩脸子了，我又如何不知道？”沈惊衍冷哼一声。
时礼没想到被他看出来了，顿时小心起来，沈惊衍嗤了一声：“不过是为两口吃的，也值得同我生气？”
“……我没生气。”时礼嘴硬。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你们凡人弯弯道道太多，若是我哪句话惹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就是，何必故意绷着脸，还说什么要睡觉，都睡一天了，你哪来那么大困劲儿？”
时礼被他训孩子一样训着，木讷的吃饭，沈惊衍盯着看了片刻，嗤了一声道：“算了，这次就先饶了你。”
时礼配合的笑笑，继续吃自己的饭。
沈惊衍五感灵敏，觉得一屋子吃食混杂的味道十分难忍，便转身往楼下走去，打算等时礼吃完再回来。
他去了城东的湖上，恰好遇到花楼的老鸨刚训完不肯接客的姑娘，正和龟公聊天，便坐下听了会儿――
“她不肯接客，你便打到她接，何必同她客气。”龟公道。
老鸨嗤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姑娘还未见过男人，自然会怕跟男人行房，你得哄着骗着，最好耐心等着，等她知道了男人的好，自然就会接了。”
沈惊衍若有所思。
“可若她一直不肯呢？”龟公问。
老鸨想了想：“真要是一直不肯，就得打骂了，可前期最好是别这样，万一吓坏了，以后看见男人就发抖，我还怎么做生意？”
沈惊衍觉得有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
龟公转脸同老鸨聊起了别的，越说越不堪入目，沈惊衍听得心烦，便一个响指将花楼烧了，里头的人四处逃命，最后人人毫发无损，那些卖身契却烧了个干净，花楼里带着家当跑出来的姑娘们面面相觑，最后都偷偷溜走了。
沈惊衍将花楼搅得一塌糊涂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客栈，此时时礼已经吃完饭了，那些没吃完的东西也被收拾走，房间里空气再次清新起来。
又到了晚上，时礼心里十分紧张，生怕沈惊衍再提昨日的事，没想到沈惊衍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去洗漱了，洗完直接往床上一躺。在她以为今晚没事了时，就听到沈惊衍催促她：“还不快过来。”
时礼僵了一瞬，咬咬牙到他身侧躺下，沈惊衍将她搂住，舒服的喟叹一声：“睡吧。”
“……现在就睡？”时礼紧张的问。
沈惊衍顿了一下：“不然你还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做！”时礼忙回答。
沈惊衍嗤了一声：“既然不做，那就睡觉。”
“……好。”时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忐忑的在他身侧躺好。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惊衍竟然安安分分的躺着，就像很久之前的每个晚上一样，她顿时放下心来，身体也没之前紧绷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她白天睡太多，此刻一点睡意也没有。
“不困？”沈惊衍问。
“……嗯。”
沈惊衍想了想：“带你出去走走？”
时礼感觉经过刚才那一遭，她已经对出去走走快有阴影了，但现在确实无聊，便还是答应了。沈惊衍没有带她在城里转悠，而是直接去了最初住的山上。
大自然的恢复能力很强，当初被桂安门等人毁得差不多的山林，此刻又长出了许多植物，郁郁葱葱的炫耀生命力。山里的空气清新依旧，时礼明显感觉精神一振，身心都跟着轻盈起来。
“想飞吗？”沈惊衍问。
时礼疑惑：“飞什么？”
“这样。”沈惊衍一边说，一边朝她伸出手，下一秒时礼的脚就离地了。
她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越飘越高，又是新奇又是恐惧：“你你可别把我摔下来，凡人很容易就摔死了，你可别……”
“不摔你，安心玩。”沈惊衍勾起唇角。
时礼这才放心些，笑着撑起双臂保持平衡，这是她第一次不用沈惊衍抱着也能飞，感觉很奇妙，虽然还是沈惊衍配合，但却有种自己也能做到的感觉。她现在可算有种自己身在修仙界的感觉了。
时礼越飞越高，飞到了平日绝对到不了的地方，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果子，尝试着伸出手，沈惊衍立刻将她送到了果子旁边。她笑了起来，摘了果子之后大胆的在空中打起滚来，沈惊衍看着她在天上疯，眼底俱是笑意。
疯了小半个时辰，时礼的脚总算踩在了地面上，她玩出了一身汗，坐在地上不肯动。
“开心吗？”沈惊衍问。
时礼用力点了点头，沈惊衍心情愉悦：“不给点奖励？”
时礼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奖励。沈惊衍看她傻愣愣的样子，干脆亲自去取，捏着她的下颌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一吻结束，时礼脸颊绯红，沈惊衍也有些气息不稳，自打通了事，他再面对时礼时，便不再像以前那般冷静了。
接吻的时候两个人抱得很紧，结束也没有松开，沈惊衍的变化时礼最是清楚，当意识到他又开始冲动时，时礼心底生出一分恐惧：“那个……好累啊，我们回去吧。”
她这么明显的逃避，沈惊衍傻了才会看不出，深吸一口气在她面前将所有衣物脱下，彻彻底底的暴露在她面前，时礼看着他的操作，彻底傻眼了。
“你仔细看看，我和普通男人有什么不一样？”沈惊衍问完觉得不太对，“你似乎也没见过别的男人，要我抓一个给你看吗？”
“……不好吧。”时礼含蓄的拒绝。
沈惊衍的脑回路却歪到了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好的，别怕，你看完我就杀了他。”
时礼：“……”你这句话哪里值得叫人别怕了？
沈惊衍见她面露抗拒，以为她不愿看别人，正好他也不想她看，便朝她走近一步，准备亲自教她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之处。
他在往前走的时候忘了那玩意还杵着，猛地靠近时礼，险些拍到她脸上。时礼惊恐的往后仰倒，一脸防备的问：“什么事？”
“给你看看，我不可怕，”沈惊衍毫不知羞，任由她打量自己，“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时礼明白他什么意思，沉默了许久之后，觉得至少他一直维持人身的话，也不算不能接受，早死晚死都是死，现在主动一点，至少还能讲讲条件。她咬咬牙：“如果你实在想要……”
“我再给你一段时间，让你熟悉我的身子，等到你什么时候不怕了，我们再交.配。”沈惊衍道。
时礼瞬间闭嘴。
沈惊衍顿了一下：“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有啊。”时礼一脸无辜。
沈惊衍点了点头，带着她回客栈了。时礼玩了那么久，消耗了不少精力，总算是觉着困了，她躺下后耐心等着，没多久沈惊衍也躺在了她身边。
“……怎么没穿衣裳？”时礼无语。
沈惊衍理所当然：“让你熟悉我。”
时礼：“……哦。”
“你现在可以摸一摸了。”沈惊衍提醒。
时礼干笑：“……不好吧。”万一把他摸得兽性大发怎么办？
“摸。”沈惊衍板起脸。
时礼嘴角抽了抽，认命的摸来摸去，果然没多久他就支棱起来了。沈惊衍原本也只是为了让她熟悉自己，却算漏了她对自己的影响，顿时不说话了。
时礼见他沉默，心里有些担心他会冲动行事，于是小心的将手覆了上去。
沈惊衍的呼吸顿时重了：“你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摸的？”时礼天真无邪。
沈惊衍：“……是，嗯，你多摸摸，只摸这里，别的地方不用管。”
时礼偷偷翻了个白眼，手上却没有停下来，沈惊衍浑身紧绷，原本冰凉的身子也开始泛热，既痛苦又愉悦，说不出什么感觉。
许久之后，时礼懒洋洋的擦了擦手，在他怀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怎么不叫我夫君了？”沈惊衍缓过神突然问，“今天一整天都没叫。”
“……太黏糊了，还是不了吧。”时礼含蓄道。
沈惊衍有些不满，正要说话，就听到她困倦的声音，刚刚吃饱喝足的他顿时不打扰她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沈惊衍继续去桂安门闹事，然后等晚上回来找时礼抚慰一下自己，简直不要太快活。时礼这段时间的心情也不错，因为他出去一趟仇恨值就降低一点，如今已经降到只剩20%了，只要他给那个人最后一击，她就能从这个世界解脱了。
沈惊衍看着时礼愉快的模样，觉得是时候进行到最后一步了，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先给她找一个生蛋的窝。
不知道沈惊衍盘算了什么的时礼，继续悠哉悠哉的等着离开。
一晚，沈惊衍叮嘱她：“我已经叫小二送饭了，你先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吃完我们便离开客栈。”
时礼顿了一下：“要去什么地方吗？”
“哦，我在这城里添了一处宅子，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日，”沈惊衍缓缓道，“许久没有游戏人间了，确实有些想念。”
时礼自然答应下来，乖乖去收拾行李了，等吃过晚膳，便和他一同来了新家。
她以为刚添的宅子应该缺东少西的，需要他们自己慢慢添置，没想到宅子又大又好，奴役丫鬟一样不缺，住进去后什么都不必管。
时礼啧啧称奇：“这么好的宅子，你是怎么买到的？”
“自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沈惊衍随口道。
时礼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宅子不像平日闲置的，是不是主家有急事要走，才会卖给你的？”
沈惊衍沉默了。
时礼顿了一下看向他，看到他的表情后眯起眼睛：“宅子不会是你抢来的吧？”
“怎么会，”沈惊衍想也不想的否认，“不过是用了一点小计策而已。”
时礼：“……什么计策，你不会是用了迷心术吧？”
“那种卑鄙的伎俩我怎么可能会用，不过是找了几条鬼魂过来吓唬了他们两日而已，他们心中有鬼，自然吓得不敢再住，我就顺势买下来了。”沈惊衍对自己的计策很是满意。
时礼：“……”她怎么觉得他这个法子更卑鄙呢？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便在新宅子里住下了，第一个晚上，沈惊衍一直没回房，是时礼自己睡的。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虽然她到现在都没有对这个男配动心，可还是因为身边少了他而睡不着。
好在翌日一早他便进屋了，时礼睡醒便看到他，顿时眉眼舒展了：“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学点东西。”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疑惑：“学什么了？”
沈惊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问：“这些日子，你应该已经适应了吧？”
时礼先是不解，明白他在说什么后顿了顿，半晌艰难的点了点头。拖了这么久了，为了小命起见确实不能再拖了，幸亏他现在是她熟悉的外形，只要不去想他蛇身的事，便还可以接受。
时礼这么想着，主动揽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去时轻声道：“你不准变身啊。”
“不变。”沈惊衍的呼吸重了些，然而眼睛已经变成了竖瞳。
时礼按捺下心中的紧张，闭着眼睛抱紧了他。
当被放在床上时，她的心情奇异的平静，有种死到临头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她甚至能主动解开沈惊衍的衣裳，再三确认他并非蛇身。
沈惊衍被她看得眼眸又深了些许，终于克制不住的将她笼罩。两人睡的床明明十分结实，可生生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跟着床一起哀鸣的是时礼，她的声音像是痛苦，又像是无法克制的愉悦。
蛇性自私，尤其是在床上时，最不顾及伴侣感受，可沈惊衍却不知为何，总想让她舒服些，再舒服些，叫她彻底喜欢上这种感觉，再也不惧怕自己。
“我可真是……爱惨了你……”沈惊衍挺了挺腰，长长的喟叹一声。
时礼一惊，身子里的愉悦吓退了大半。

第47章
两人正是最亲密的状态，时礼有一点不对，沈惊衍便觉察到了，他的腰往前推送一下，便听到时礼轻哼一声，他这才满意些：“这种时候走什么神，是觉得不够舒服？”
“……没、没有，”时礼讪讪揽住他的脖子，半晌小声问，“上仙，您刚才说什么？”
“不是说了要唤我夫君？”沈惊衍不悦道。
时礼僵笑，还是坚持问：“我刚才脑子发晕，有些没听清楚，您说什么来着？”
沈惊衍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愉悦，俯身叼住了她的唇，厮磨片刻后勾起唇角：“怎么，听到我说爱你，高兴傻了？”
时礼：“……”神特么高兴傻了。
她无言一瞬，有些不知道沈惊衍是舒服了随口说的，但是心里真是这么想的。不等她再问，沈惊衍便将她带上了新一轮的巅峰，她再顾不上想别的，攀着他的胳膊摇晃起来。
两人睡的大床吱吱呀呀许久，终于在天亮之前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掉了。沈惊衍的天赋确实很高，哪怕是到了后半段，时礼已经疲惫至极，却还是不受控制的随着他沉沦。
这样毫无节制的后果便是，她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都不知道。
她睡得很沉，意识像掉进了黑沉的大海，感觉自己在无限坠落，可却一点也不想挣扎，只想一直往下掉，一直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脑突然清晰了些，感觉灵魂和身体好像分离了一般，若虚若实的漂浮着。时礼缓缓睁开啊眼睛，入眼便是大片的蓝天白月，微风轻轻从上空抚过，将她的青丝吹动。
她尝试动了动手指，一种酸软的感觉立刻袭遍全身，她轻哼一声，难受的抠住了身下的鳞片。
鳞片？时礼愣了一下，一侧身险些掉进水里，她惊呼一声抱住鳞片，这才没有滑下去。经过这么一遭，她这才发现自己身处湖泊中央，此刻正坐在沈惊衍的蛇身上。
……是的，他已经彻底变成了大蛇，漂在水面上给她当小船。
或许是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事，也可能是因为相处久了已经习惯，时礼乍一看到他的原形，除了一开始吓了一跳，之后便一切如常了。
“你怎么突然变身了？”时礼无语的问。
大蛇见她醒了，便吐着蛇信道：“你身子受了伤，我带你来泡泡灵湖。”既然是要泡灵泉，自然要以最舒服的形象泡。
时礼无语一瞬：“来多久了？”
“几个时辰了，你动一下，看看身上可还难受。”大蛇慢悠悠的问。
时礼听话的活动一下，发现除了有些酸软，几乎没有别的症状了，她有些惊奇：“原来这湖泊还有这样的效果。”她当初只当是普通的湖水而已。
“我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大蛇倨傲道。
“……既然已经泡很久了，不如我们上岸吧。”时礼被他耕耘一夜，又睡了这么久，早已经饿得厉害了。
大蛇静了一瞬，突然一个翻身沉入水中，时礼跟着掉进水里，忙自己划水漂浮。不等她划几下，沈惊衍便从水中浮了上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饿了？”
“嗯，很饿。”时礼懒得用力，索性抱住了他的脖子。
沈惊衍喜欢她这样依赖自己，扬起唇角道：“叫我一声夫君，我带你吃好的。”
“……吃点普通的就好，我们银子不多了，还是省着点吧。”时礼提议。
沈惊衍顿了一下，蹙眉：“我还有很多银子，你想吃什么我都买得起。”
“你哪来那么多钱？”时礼好奇。
沈惊衍颇为自得：“昔日修炼完闲着没事，就在山林里溜达，恰好找到一座银矿，就把银矿占了。”
“……那是挺有钱的。”时礼无语，看不出来啊，平时连衣服都不肯穿的老流氓，竟然也是有矿的蛇。
沈惊衍轻嗤一声，正要自夸几句，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皱起眉头：“我让你叫我夫君，你绕这么远做什么，是不是故意转移话题？”
“……怎么会呢，我现在饿得头晕眼花，都快感觉恶心了，哪有精力同你转移话题？”时礼讪笑一声，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突然想起昨晚他对着自己说的那句话，便不动声色的问，“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叫你夫君呀？”
“还能为什么，你是要给我生蛋的人，我家蛋的亲娘，你我自然就是夫妻了，既然是夫妻，你不叫我夫君还想叫什么？”沈惊衍想也不想道。
时礼眨了眨眼睛：“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沈惊衍困惑的看向她。
时礼讨好的笑笑：“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让我这么叫你呢。”
沈惊衍愣了一下，和她对视片刻后脸颊突然浮现一丝可疑的红。在床上时他控制不住，只想尽情骚，可一旦脱离了那个环境，让他面对清醒的时礼时，他却又说不出那样的话了。
“你、你想得美，我堂堂、堂堂一个大妖，怎么会喜欢凡人！”沈惊衍口不择言。
时礼见他如此紧张，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一脸无辜：“我也就是问问，你何必这么激动。”
“那你觉得我该喜欢你吗？！”沈惊衍半是气恼半是期待的问，打算在她点头之后，便半推半就的承认此事。
时礼笑了起来：“时礼觉得上仙是喜欢我的，但仔细想想，若时礼不乖巧也不懂事，上仙应该就不喜欢了，所以应该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主人对乖巧宠物的喜欢对吗？”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沈惊衍皱眉。
时礼眨了眨眼睛：“那若我整日闹腾，做你不喜欢的事，你还喜欢我吗？”
沈惊衍犹豫一下，一时间竟然答不出来。
时礼笑了起来：“所以上仙对时礼并非男女之情，若是男女之情的话，应该会很包容才对……不过时礼也很高兴，能得上仙喜欢，别管是什么喜欢，对时礼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
她料定沈惊衍刚通男女之事，对这方面不算熟悉，所以刻意引导，让他误以为自己对她并非男女之间的喜欢。
其实他的仇恨值已经降到了20%，只等最后杀了桂安门那人，这个世界便会结束，没必要刻意误导他，但一想到自己被他喜欢……时礼觉得都到最后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沈惊衍脸色有些沉，他觉得时礼说得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自己生闷气，再看时礼把他惹恼了之后一副淡定的模样，他便更不高兴了：“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时礼：“……”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反将一军。
“快说，喜欢我吗？”沈惊衍问着，眼眸便变成了竖瞳。
时礼咽了下口水，迫于威势点了点头。
沈惊衍心情瞬间畅快了，先前因为她生出的些许不满也消失不见，抱着她朝岸边游去。两个人在进行了相当‘深刻’的交谈之后，便一同去了最好的酒楼用膳，直吃得饱饱的才宅子。
两个人到家时，寝房里已经换了新床，这次是纯铁打造的床，看起来足有几百斤重。时礼无语的敲来敲去，最后无奈的看向沈惊衍：“至于么？”先前那张床是不太结实，可也不必换个铁家伙吧。
“当然至于，”沈惊衍走上前来，满意的坐到床上，“昨日我顾念你是第一次，便一直收着力气，以后等你适应了，便不会再收着了，自然是要换张结实的床。”
时礼：“……你还想怎么不收着？”
沈惊衍顿了一下：“你想知道？”
“不太想，我很累。”时礼忙脱了鞋子躺到床上，发现床上铺了厚厚的铺盖，倒也不觉得铁床会不舒服。
沈惊衍看到她逃避的样子，不由得嗤笑一声：“还说我不包容你，若是换个人这么拒绝我，早就死了。”
时礼僵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正当她装死时，沈惊衍已经从后背抱住了她，来自他身上类似露珠混合草木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时礼的耳朵不受控制的红了。
“我看我就是太包容你了。”沈惊衍轻哼。
时礼默默闭上眼睛装睡，由于之前的消耗太大，虽然白天睡了一天，可还是很快就睡熟了。沈惊衍没有困意，抱着她这捏捏那戳戳，怎么也稀罕不够，直到时礼不满的哼唧一声，他才赶紧把人抱住不动了。
感受着身体的异常，他不由得感慨一句，自己如今真是太纵着时礼了，为了她竟然连交.配的念头都能忍，可见自己对她就是男女之情。大概时礼也没想到，自己本来是刻意误导他的，他却因此更加确定了对她的感情。
时礼不被沈惊衍骚扰了，一直酣睡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渐渐因为身体的躁动醒来。她茫然的睁开眼，许久才发现身上的衣衫已经褪掉了，此刻身前只有一件小衣遮挡，而她的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分开了，某个狗东西正在忙活。
她难以自抑的轻哼一声，揪住了沈惊衍的衣摆，咬着牙问：“上仙，你干什么？”
“你不叫夫君也就罢了，怎么连惊衍都不喊了？”沈惊衍不悦。
时礼深吸一口气，忍着起床气问：“为什么要闹醒我？”
“我都忍一夜了，实在不想忍了，并非故意闹醒你，”沈惊衍思索一瞬，提出解决办法，“不如这样，你睡你的，我做我的，两不相干如何？”
时礼：“……”神特么两不相干，你看看这 说的是人话吗？
她一阵无语之后，揽上了他的脖子。沈惊衍有些惊讶：“你肯陪我？”
“……别废话，赶紧的。”时礼没好气的催促。
沈惊衍心情愉快的将她的小衣拉下，咬上她的脖颈时还不忘说一句：“看我多包容你，往日这般同我说话的人都已经死……”
话没说完，时礼的手就探进了他的裤子，他的脑海中瞬间炸起了烟花，眼睛也红透了，再也顾不上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只专注于眼前白白嫩嫩的大餐。
沈惊衍疯起来根本不知道节制，等时礼从一波又一波的感觉中醒来时，她已经再次泡在了灵湖中了。而这样的日子并未结束，从沈惊衍开荤那一天开始，他们两个就重复从家里到灵湖、从灵湖到家里的日子，时礼在大部分躺着的状态里，生生出现了马甲线。
“结实了不少，更耐用了。”沈惊衍十分满意。
时礼：“……你整天耗在我身上，是不是忘了还有什么大事？”
“什么事？”沈惊衍一脸疑惑，像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时礼深吸一口气：“报仇报仇，你再不去把仇人杀了，他可就把伤养好了！”
“那就让他养，反正他修为低，怎么也斗不过我。”沈惊衍无所谓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我暂且顾不上他。”
“……什么事，和我白日宣因吗？”时礼无语。
沈惊衍被她说得轻轻一笑，接着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时礼：“？”
“这里，应该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你会生几个。”沈惊衍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时礼一阵恶寒，急忙推开他的手：“别闹了，我怎么可能会怀上？”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沈惊衍蹙眉。
时礼嘴角抽了抽：“没有。”是质疑自己的能力而已，她一团精神体，怎么可能给他生个蛋出来？
“那就是了，”沈惊衍眉眼舒展，“一般来说这里第一次就应该怀上了，再不济也在下面两三次有了，总之早就怀上了，再等一段时间，你便能生下来了。”
时礼看到他期待的表情，突然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真相的好，不仅不能告诉，而且还要在他察觉之前让他杀了仇人，否则拖到该生的时候，她却生了个寂寞，说不定失望感会让他的仇恨值升高。
这么想着，时礼便多出了一分急迫，可又怕自己催得紧了他会起疑，只能时不时的催一下。然而沈惊衍铁了心的想等她生完蛋再去报仇，任她怎么说都不肯离开。
时礼渐渐的焦虑起来，夜里时不时就会失眠，沈惊衍五感通明，自然瞒不过他，只是当他问起时，她却总是敷衍过去。
沈惊衍被她闹得心情也不好了，终于忍不住板起脸找她谈话：“从当日灵湖回来你便不高兴，到底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啊，我没不高兴。”时礼冷静道。
沈惊衍不悦：“我这次不会再让你敷衍过去，快点说！”
时礼盯着他看了片刻，干巴巴道：“那我可真说了啊。”
“说。”沈惊衍立刻催促。
时礼叹了声气，最后选择实话实说：“你仇报到一半就停了，我心里不上不下的，老怕出什么事，所以就想催你快点去，可又觉得我这样有点多管闲事，就没敢说，一直憋在心里，就有点睡不着了。”
“我已经说了，等你生完蛋就去。”沈惊衍蹙眉。
时礼一本正经道：“可是生完之后会很忙的。”
“不忙啊，你每天躺着孵蛋就行，我刚好可以去报仇。”沈惊衍脱口而出。
时礼嘴角抽了抽：“还得……孵蛋呢？”
“那是自然。”
……真是每次和他聊天，都能学到新知识啊。时礼深吸一口气：“可我一个凡人，又没有你们蛇的本能，就算生出来也不会孵啊，万一压碎了不就全完了？所以到时候还是得你来孵。”
沈惊衍不悦：“都是女人孵。”他说完看了时礼一眼，啧了一声，“算了，你也没那个能耐，那就我来孵吧。”
“这不就对了，你到时候还要忙着孵蛋，哪有时间去报仇，还不如趁现在没事，先去把仇给报了。”时礼忙道。
沈惊衍摆摆手：“没事，再让他多活几日，我孵完蛋再去杀他。”
时礼：“……”得，报仇时间非但没提前，反而延后了。
“你也不必太焦心，修仙界自有一套规则，想进益简直千难万难，他想几日时间就强过我，那是不可能的。”沈惊衍安慰她。
时礼生无可恋的看着他。
沈惊衍不会看脸色，自顾自的想了想后问：“你还为别的事忧心吗？”
“没有。”时礼只想拒绝交流。
沈惊衍点了点头：“你会操心我报仇的事，估计也是最近太无聊了，所以才胡思乱想，不如这样，我们找点事情做如何？”
时礼愣了一下，和他对视片刻后一脸警惕的捂住肚子：“不行，我现在怀了蛋，不能做激烈运动。”
生活不易，她如今为了少受点折腾，连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了。
然而效果并不好――
“没事，我的蛋很结实。”沈惊衍相当自信。
时礼：“……”如果不是知道此蛋非彼蛋，她真以为他在GHS了。
沈惊衍看着她眼下的黑青，想了想还是不欺负她了，于是将她推到床上，亲手帮她盖上被子：“报仇的事你别担心了，眼下还是补眠更重要。”
时礼心想报仇才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不担心，她想再劝劝沈惊衍，然而还没开口，就感觉一阵清风袭来，她眼前一黑便昏睡过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早上了，沈惊衍陪她吃完饭，便出去买人类孩童要用的被褥之类的了，按照他的话说，怕蛋孵化以后时礼害怕，所以一出生就把小蛇强行变为凡人婴儿。
时礼虽然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怀上，可想象了一下小蛇从蛋里出来的画面，还是忍不住恶寒一下，等沈惊衍走了之后，便焦躁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思考怎么让他尽快去报仇。
她想了很久，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看着整洁如新的屋子，咬咬牙开始砸。
沈惊衍回来的时候，仆役丫鬟们都围在寝房门口，他脸色一沉，大步走了上去：“都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看到他来了吓一跳，急忙让开一条路，其中一个管事的鼓起勇气道：“老爷，方才夫人房里突然发生响动，奴才们便跑来看，结果就看到房里被砸的一塌糊涂，夫人也受伤了……”
沈惊衍听到时礼受伤的消息，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大步冲进了一片狼藉的房里。时礼正伸着手让丫鬟包扎，看到他后眼眶一红，便朝他冲了过去：“你可算回来了。”
沈惊衍黑着脸将她抱住，抬头对屋里那些人道：“都滚出去！”
闲杂人等赶紧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上，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沈惊衍将时礼抱到床上，解开她手上的纱布，看到一指长的伤口后冷下脸：“怎么回事？”
说着话，他的手覆在了时礼手上，再拿开时那里已经光洁如初了。
“是、是那个人，他来找你报仇了。”时礼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惊衍怒极，仇恨值也跟着翻了一倍，变成了40%，时礼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的，可看到翻倍上涨，还是心里一惊。
“我除了手上，别的地方都没受伤，”怕仇恨值继续上升，时礼忙道，“方才他在屋里砸东西的时候，我趁机躲了起来，所以他没看到我。”
其实她这个谎撒得错漏百出，但沈惊衍已是怒极，显然注意不到其中细节，等时礼说完后，他便冷声道：“就不该留他到今日，我这就去杀了他！”
“嗯！”时礼急忙点头。
沈惊衍转身就走，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身回来，将时礼一把抱起来。
时礼：“？”
“你跟我一起去，好好出这口恶气。”
时礼：“……这个就不必了吧？”
然而沈惊衍处在盛怒的状态，已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抱着她便往桂安门的方向去了。
桂安门前段时间被沈惊衍搅得不胜其烦，便加强了守卫，只是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来，便以为这蛇妖已经放弃了，所以一时间有些懈怠。沈惊衍带着时礼轻而易举的进入了桂安门后方，直直朝着那人的府邸去了。
时礼被沈惊衍抱着飞的时候，还特意查了一下原文，确定这段时间男主已经出去历练，不由得松一口气。桂安门作为男主的初始升级点，可以算一个非常小的门派，除了他几乎没什么厉害的，他只要走了，时礼就不担心沈惊衍会有危险。
果然，沈惊衍冲进那人府邸后，几乎无人可以与他抗衡，他直直将那人抓出来，一掌下去那人就去了半条命。他却不甘心就这么把人杀了，而是拎到了百里之外的一座山上，一遍又一遍的虐待，那人快被他玩死时，又被他强行打入灵气吊命，简直是生不如死。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仇恨值一直刷刷的掉，很快掉到了10%的位置，可时礼在一旁还是看得心惊胆战，最后见沈惊衍没有停下的意思，更是有些不忍道：“要不给他个痛快吧，结束了我们赶紧回去。”
沈惊衍停了一下，阴沉着脸看向她：“过来。”
“……怎么了？”时礼虽然知道他不会动自己，可还是忍不住紧张，浑身僵硬的走到他跟前。
沈惊衍幻化出一把剑，亲自交到她手上：“杀了他。”
时礼咽了下口水：“我下不了手。”
“很简单，直接用力扎在他身上就行，你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沈惊衍悉心教导。
时礼和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同时无言，沉默片刻后，时礼还是没出息的摇摇头：“不行，我真下不了手，你别逼我。”
沈惊衍自然舍不得逼她，听到她这么说，便让她在旁边坐下，然后一挥剑砍掉了那人的手。血喷出来的时候，时礼一阵反胃，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那人惨叫一声，眼睛红得充血：“沈！惊！衍！你给我个痛快！”
“想要痛快？我偏不给你，”沈惊衍冷笑一声，“你当初假意同我交好，却在我渡劫时想夺我内丹，这笔账已经足够你死千百次了，你还不知收敛，竟敢闯我府邸伤我妻儿，我若是不将你虐杀千遍，岂不是对不起你？”
那人原本还一脸恨意，但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我何时闯你府邸伤你妻儿了？”
“……那个，要不给他个痛快吧，快点杀了他。”时礼忙打断他们。
沈惊衍安抚的拍拍她的脑袋，眼睛死死盯着那人：“不承认？莫非你今日做的事，今日便忘了？”
时礼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突然后悔刚才没接沈惊衍的剑了。早知道这反派死之前还要深入聊天，她说什么也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那人的视线在时礼和沈惊衍之间来回扫动，半晌狂笑一声，身上的血流得更快了。他盯着时礼问：“我与你是不是有仇，所以你才会如此陷害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礼绷着脸道。
那人目露讥讽：“难怪你愿意心甘情愿的跟在这个蛇妖身边，原来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我，”说完他看向沈惊衍，“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情根深种了吧，可惜了，你要为之报仇的人，不过是为了利用你而已。”
话音未落，他的脸上便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沈惊衍淡漠的收手，眼底满是嘲讽：“你还真是死到临头都不忘挑拨。”
时礼手心都是汗，脸色也有些苍白，但还是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你感觉不到？”那人喉咙间发出诡异的咳声，“也是，蠢妖又怎么会看得懂人心，若是能看懂，当初也不会轻易散去大半修为……”
沈惊衍冷着脸一甩衣袖，那人腾空而起，狠狠撞在了树上，又从树上跌回地面。
沈惊衍信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再给你说一句遗言的机会。”
那人桀桀怪笑，嘴里小声说了句话，沈惊衍只听到他隐约提起时礼，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他五感敏锐，即便那人声音再小，也该听得一清二楚，如今却是听不清，只能说那人是故意的。
虽然知道有诈，可事关时礼，沈惊衍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那人眼神一变，突然口中念咒，沈惊衍瞬间往后退，然而已经晚了，他的头颅瞬间炸开，红的白的散了一地，有一部分也溅在了沈惊衍身上。
沈惊衍周身气压极低，面无表情的将那人剩下的尸首碾成了粉末。
时礼看到这一幕没忍住趴在地上干呕两声，这才咬着牙走到沈惊衍侧方，一脸担心的抓住他的衣袖：“你没事吧？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事，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咒法。”沈惊衍厌恶的捏了个咒，将身上溅到的那些脏东西都清理了，脸色这才好一些。
时礼还在担心：“什么咒法，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沈惊衍看向她，对她的担心很是受用：“没事，只是这咒法没有别的解除方法，待会儿要委屈你一下，取你几滴心头血用。”
“没事，只要能救你就好，”时礼说完犹豫一下，忍了忍还是小心开口了，“刚才他说自己没闯我们府邸……”
“不必在意他的话，一个死到临头都还要挑拨离间的奸诈之人，我怎么可能会被他动摇心性。”沈惊衍不屑的嗤了一声。
男配仇恨值：1%
时礼刚才还担心他会相信，看到他仇恨值降下去才松一口气，同时又隐隐有些愧疚，觉得辜负了他的信任。
“走吧。”沈惊衍说完，将她抱了起来，时礼勉强笑笑，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二人没回凡间的宅子，而是去了沈惊衍原本准备给时礼准备过月子的洞穴，看着只剩下1%的仇恨值，时礼决定争取今晚就把它解决了。
虽然之前一直盼着离开，可真要离开了，还是突然有些舍不得这个诡趣的世界。时礼心情复杂的看着沈惊衍。
沈惊衍身上的咒法已经生效，他的身体里好像有火在烧一样，烫得他浑身不舒服。时礼看到他脸上的汗，便顾不上想别的了，跑到他面前道：“快点解咒吧。”
“好，我给你施法，待会儿取血的时候你不会痛。”沈惊衍忍着难受道。
时礼点了点头，乖顺的解开衣衫，任由他取出银针，朝自己心口刺去。
和沈惊衍说的一样，她没有丝毫疼痛，很容易便取出了血。血取好后，沈惊衍先将她的伤口抚平，这才让血滴悬浮于手掌之上，闭着眼睛念咒语。
血滴在咒语下仿佛活了过来，直直的没入他的掌心，沈惊衍轻舒一口气，刚睁开眼睛便脸色一变，扭头吐出一口血。g/z/h/考/研/考/证/鸭
时礼惊慌的扶住他：“怎么回事？不是说不难解吗？”
沈惊衍脸色难看：“可能是取的血不够多，我们再试一次。”
“好。”时礼忙凑了过去。
沈惊衍这次取了更多的血，继续念咒语，然而当血滴消失时，他又开始吐血，且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时礼手忙脚乱的帮他擦血，皱着 眉头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鸳鸯咒，中咒者需要用自己倾慕者的心头血才能解咒，否则便要一直忍受业火烧灼，”沈惊衍脸色冰冷，抬起头死死的看着她，“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
时礼听到他的话，彻底懵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你的血无法帮我解咒？”沈惊衍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竖瞳，咬着牙质问她。
时礼抖了一下，不自觉的松开了他，连连往后退：“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解咒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还是……”
“这种低劣的咒法，你觉得我会解错？”沈惊衍打断她的话，眼睛愈发幽红，“你躲什么，过来。”
“……你现在看起来很生气，我不敢过去，”时礼一边往后退，一边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你先别着急，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再好好想想办法，肯定没问题的……”
“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不是你出了问题？”沈惊衍质问。
时礼忙否认：“我当然是没问题的！我、我心悦你，你你也是知道的……”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要消失了。
沈惊衍盯着她看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这是情人蛊，若你心悦我，服下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若是你撒谎，就会肠穿肚烂而亡，你敢吗？”
时礼脸色刷白，颤抖着往后退。
沈惊衍不停逼近，眼眸越来越红：“你敢吗？”
时礼在他的逼迫下，绝望的接过丹药，却在吃下去的瞬间将药扔了，扭头便往山洞外跑去。
她拼命的跑，眼看着就要跑到洞口，却感觉身后传来一道风，接着她便被粗糙的鳞片卷住腾空而起，再抬头时便对上了一个有着血盆大口的蛇头。
“你们凡人果然个个都劣根性十足，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蛇头吐着信子，说出的话字字都带着血仇，“我应该在你第一次逃走时就杀了你，把你挫骨扬灰，让你万劫不复。”
“好在，现在也不晚。”
时礼绝望的闭上眼睛。

第48章
当脖子被勒住的时候，时礼真觉得自己快死了，一想到自己为了回家做了那么多努力，最终却还是要死在小说世界，她就生出一种不甘心的感觉。
她拼命挣扎，眼泪刷刷往下掉，一只手使劲抠着沈惊衍的鳞片。人之将死，能爆发出的潜力是无穷的，她竟然生生将沈惊衍的鳞片抠掉了一块，鳞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手，血液争先恐后的往外冒，和沈惊衍的血混合在了一起，分不清谁的是谁的。
沈惊衍没想到她会动手，原本没有用力的尾巴因为鳞片被抠掉，不受控制的收紧一瞬，然后他便看到了时礼脸蛋突然涨红，他的竖瞳闪烁一下，面无表情的将她甩到床上。
时礼被摔得身体仿佛要散架了一般，但她却顾不上别的，只是趴在床上大口喘气，流着眼泪庆祝自己没有立刻死去。
沈惊衍缺了鳞片的蛇尾还在流血，看到女人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立刻上前一步，但在灵识查探到她没有受内伤后，又生生停下了脚步。时礼呼吸顺畅了，才扭头看向他。
男配仇恨值：100%
她喉咙火辣辣的疼，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死死攥着他的鳞片，让自己尽可能的清醒。
“你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但前提是把我的蛋生下来，在那之前，我就暂时留着你这条命。”沈惊衍冷漠的说完，对着她一甩衣袖，时礼喉咙处火辣辣的痛感立刻消失了。
时礼咽了下口水，瑟瑟的想同他解释，但他没有给她机会，直接转身离开了。
时礼将自己缩成一团，许久之后才轻轻松一口气。现在暂时安全了，但以后呢？她非常清楚自己肚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上哪给沈惊衍找个蛋？而如今仇恨值已经回到了100%，她一时半会儿根本走不了，没有怀上的事早晚会露馅。
是现在就告诉他事实，还是先瞒着努力再活一段时间，时礼沉思许久，都没想出个答案。
洞府里有两日的存粮，等这些存粮吃完了，时礼觉得自己要被饿死在这里的时候，沈惊衍却刚好回来了，回来时手上带着一袋吃食，看到时礼后随手丢在她脚边。时礼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拿了起来，许久之后木讷的端到沈惊衍面前的石桌上。
沈惊衍冷着脸看她，眼底冰凉一片。
“你的咒法……解除了吗？”时礼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话。
沈惊衍淡漠的看着她：“我没有倾慕者，谁为我解咒？”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最入门级别的咒法难住，以至于如今要用灵力强行压制，才避免自己体内烧起郁火。
“那、那你的尾巴好些了吗？”时礼小心的问。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既然不关心，何必要问。”
时礼沉默一瞬：“我关心的。”
“收起你的虚伪，你让我觉得恶心。”沈惊衍面无表情。
时礼咬住嘴唇，还是看向了他受伤的位置，只见少了一片鳞片的位置，此刻正露着红色的血肉，看起来十分严重。
时礼皱了皱眉头，小心的问：“你那里不是有很多灵药，为什么不给自己用？”
“我的鳞片是随着上千年的蜕化才生出来的，若想恢复原样，就得等下一次蜕化，用什么药都没效果。”沈惊衍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可看到她眼中的忧虑，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下意识的回答。
时礼闻言，立刻被愧疚压得喘不过气来，好半天才艰难道：“对不起……”
“不用假惺惺的道歉，我不需要。”沈惊衍冷淡道。
时礼低下头不说话了。
沈惊衍看了眼放在石桌上的食物，好半天才抿了抿唇冷声道：“还在我这里碍眼干什么，不赶紧拿着饭菜去吃，若是饿坏了我的蛋，我饶不了你。”
时礼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半晌哑着嗓子道：“我肚子里没有蛋。”
沈惊衍眉心一跳，眸光突然锐利。
“我虽然每月小日子都正常，却没有生育能力，根本不可能怀上任何孩子。”时礼干涩的说。
沈惊衍眸光黑沉：“是没有生育能力，还是不想生我的蛋？”
“我一直同你在一起，吃穿用度你最清楚，我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做手脚，而我现在有没有怀孕，你应该也能查到。”时礼颤声道，生怕沈惊衍一个激动就把自己打死。
沈惊衍盯了她许久，这才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自己的情况，之前怎么不说？”他竟是没想到，她不仅喜欢自己这件事是假的，连怀孕这件事也是假的，他自诩有多聪明，却被一个凡人耍得团团转。
他越想越愤怒，周身似乎有黑云一般，将整个人都笼罩起来了。
“你抓我的目的就是生蛋，如果我不能生，对你来说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我怕你会杀了我。”时礼虽然心里惧怕，但还是如实说了。
‘利用价值’这四个字宛若一把利刃，将他昔日对她的好都变成了笑话。沈惊衍眼底满是嘲讽：“现在就不怕我会杀你了？”
时礼想到他之前是如何虐杀仇人的，不由得颤了一下，好半天才艰难道：“你想拿我出气，便尽管出，但求你看在我如今坦白的份上，给我留一口气，我、我家中还有父母要孝顺，我不能死。”
“你倒是想得挺好，还觉得自己能回父母身边。”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不说话了。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许久之后翻手为掌，掌上凝聚点点幽光，他却像话家常一般道：“修仙之人最难忍受的痛苦，便是经脉一截一截的断掉，不知道凡人是不是也难以忍受，不如我们试试？”
时礼的脸色刷白，额头上也开始冒虚汗，显然是怕极了，但还是咬牙闭上眼睛，等待剧痛来临。
沈惊衍知道她最怕疼，当初要为自己种甘心草时，连取心头血都做不到，可如今就是这个怕疼的人，宁愿疼死也不肯向他求饶。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眼底似乎有风暴凝聚，咬着牙冷声道：“我前些日子新得了一蛊虫，最喜欢饮血啖肉，尤其喜欢凡人的味道，若是钻进凡人的身子，便会从内脏开始吃，一直到将人吃得只剩下皮和骨头才停下，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时礼的身子明显抖得更厉害了，然而还是不肯求饶。
沈惊衍心情更差，便又说了别的折磨人的法子。时礼起初还瑟瑟发抖，最后抖得都累了，他却还没动手，不由得觉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她小心的睁开眼睛，和沈惊衍对视后匆忙低下头。沈惊衍对她的躲避很不满，冷哼一声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好像一块冷铁，吓得时礼抖了抖，刚一脸惊恐的抬头，就被他抱着丢到了床上，然后整个人都覆了上来。
被他扑倒的时候，时礼还是懵的，不懂怎么突然从血腥暴力频道跳到了小皇文频道，但等他一个挺身进入时，她便顾不上想这些了。
沈惊衍这次带了气，便没有像之前一样怜香惜玉了，任凭时礼怎么哭喊，他都没有停下的意思，一直到将时礼折腾到昏过去，才一脸阴沉的停下来。
……自从知道她不喜欢自己，连做这种事都不香了。沈惊衍冷冰冰的坐在时礼旁边，心脏简直要被愤怒和恨意占满，只有一个小小的角落藏着委屈，等待别人的发现。
他孤独的坐了一会儿，便躺在了时礼身边，虽然一点困意都没有，但还是闭上了眼睛休息。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起伏突然大了些，像是睡得不安稳快要醒来了，不等他施法让她睡熟，她便已经清醒过来，轻手轻脚的从他怀里离开。
她还想逃？是不是得自己折断她的手脚，挖了她的双眼，她才会放弃离开自己？沈惊衍冷了脸色，更多的怒火在心口膨胀，眼看着要不受控制时，蛇尾受伤的地方突然传来一点酸麻。
他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意识到，时礼在对着他受伤的位置吹气，似乎这样就可以为他缓解疼痛。
怒火从爆发到收起，似乎只要一瞬间，他的心情突然复杂起来，开了天眼看向时礼，清楚的看向她眉头紧皱，红着眼眶抚着自己手上的位置，再看她手里拿了一块光泽很暗的黑色鳞片，企图要把鳞片拼到他的神色。
骗他的时候倒挺精明，怎么这个时候却成了傻子，已经掉了的鳞片怎么可能还能安上去？沈惊衍在心里嘲讽一句，却没有动弹，而是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失败很多次后终于无助的抱住了膝盖，对着他受伤的位置发呆，那模样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明明被欺骗的是他，受伤的也是他，她却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女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吗？沈惊衍看着她的样子心生烦躁，很想把人拉进怀抱搂着，可为了自尊还是生生忍住了。
时礼坐了许久，最后身体摇晃了，这才重新躺下，只是这次她没有钻回沈惊衍怀里，而是躺在了床铺最靠石壁的位置，同沈惊衍之间几乎隔出两个人的距离，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沈惊衍咬牙切齿，心情顿时又不好了，一整晚起起伏伏，更是半点睡意都无，等到时礼睡熟后，他直接把人拖回怀里，恶狠狠道：“你不让我抱，我偏要抱！”
只可惜这个时候的时礼睡得太死，根本没办法回应他这句话。
一人一蛇安稳的抱在一起，仿佛像决裂前的每一个晚上一样，沈惊衍睡不着，脑海中不断回忆他和时礼相处的这段日子，渐渐的觉得时礼对自己不是没有感情，只是这种感情和他想要的根本不一样。
她只想做他的宠物，以不平等的身份和他在一起，所以她依赖他心疼他，却独独不会像妻子爱丈夫一样爱他……难怪她一直不肯叫自己夫君，原来并非他自以为的害羞，而是单纯的不想那样称呼他。
沈惊衍心情郁结，几次都想把时礼摇醒质问，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舍不得此刻的宁静，哪怕一切都是虚假的，他也舍不得，对于时礼，他始终做不到像对其他仇人那样无情，他甚至会在自己不小心伤了她之后，愧疚的想杀了自己。
堂堂蛇妖大人第一次有挫败感。
在他的胡思乱想中，时间缓慢的流逝，时礼到后半夜的时候发烧了，起初沈惊衍没有在意，只当是她本来的温度，可当听到她逐渐费力的呼吸后，才意识到不对劲，当即掏出一堆灵药给她灌下去。
那些药的效果立竿见影，几乎是服下的瞬间，时礼的表情便恢复了平静。她被沈惊衍的动静闹醒，恍惚的睁开眼睛，刚巧和沈惊衍忧虑的眼神对上。
“上仙……”她喃喃的唤他。
沈惊衍瞬间恢复面无表情：“叫我干……”
话没说完，她便搂住了他的腰，软软的脸颊不自觉的在他的腹肌上蹭了蹭：“我有点热，给我抱抱。”
沈惊衍：“……”
吃了那么多灵药，身体如果再热，必然不再是发烧的缘故，而是因为灵药暂时没吸收，所以身体才会升温，这都是正常现象，没必要把她当个病人迁就。
“上仙。”时礼轻哼一声。
沈惊衍面无表情的躺下，时礼立刻缠住了他。他身上凉，即便还有一点鸳鸯咒的残留，但还是比正常人凉些，时礼昏昏沉沉的，觉得贴着他很舒服，便不由得越抱越紧。
“……我警告你，你已经伤了元气，需要歇几天再做，若再这么不知廉耻，是会受伤的。”沈惊衍忍无可忍的提醒。
时礼轻哼一声，灼热的小手在他身上探来探去，终于探得他忍无可忍了，直接将人按在了床上。
在自己如小船一般随着大海摇晃时，时礼总算清醒了点，半睁着眼睛疑惑的看了沈惊衍一眼，不懂怎么又开始了。她方才被弄过许久，身下是有些疼的，可不知为何，又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团无形的力量，撑着她想要得更多一些，至于那点疼痛，似乎就不值一提了。
她这般想着，便一边挺直了腰，一边攀上了沈惊衍的胳膊。
沈惊衍自然清楚支撑她的那股力量是灵药，可却不知道原来灵药还有这种妙处，见她如此主动，索性不加以克制了，只觉得她今日的身子很热，和以往的感觉很是不同，有一种莫名的新鲜感刺激他的兽性。
他的眼眸已经变成了竖瞳，但始终维持人身，哪怕自我感觉和时礼已经决裂，也不想再喜欢她了，可还是不受控制的遵守她以前制定的规则。
两个人一直疯到了天光大亮，时礼这一次真的昏死过去了，沈惊衍确定她的呼吸还算平顺，便在她身侧躺下，连续折腾了两次，他也总算有了睡意，搂着她沉沉睡去。
洞穴外的太阳升了又落，洞穴内一片安静，不知过了多久，时礼肚子发出了咕噜一声响，才算将这片安静打破。
沈惊衍睁开眼睛，刚巧和有些尴尬的时礼对视。
男配仇恨值：70%
……一夜之间就掉了三十点，难道是因为做尽兴了？时礼迟疑的想，这种情况或许在别的男配身上不会发生，但眼前这个男配，好像还挺正常的。
正当她思索时，沈惊衍便淡淡开口了：“你醒多久了？”
“刚醒。”时礼讪讪回答，还是被自己肚子的叫声吵醒了。
沈惊衍绷着脸：“饿了？”
“……嗯。”时礼低着头不敢看他，好像自己饿了是件多罪无可赦的事一样。
沈惊衍冷哼一声，直接起身离开了。时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沉沉的叹了声气。也是，虽然他们现在还保持身体的关系，但不代表沈惊衍就不想弄死自己了，他如今已经知道她肚子里没有蛋了，自然不会再管他死活。
时礼心情郁结的起身，在下床的时候险些跪在地上，及时扶住床板才避免把膝盖磕伤。她看了眼本就红肿的膝盖，不由得想到昨晚沈惊衍逼迫她做的动作，她的脸颊顿时有些泛红。
虽然他们已经决裂，但不得不说，沈惊衍骚起来可真是……时礼及时打住，忍着走两步就要打摆子的难受劲，咬着牙往外走。
她到了平日摘野果的地方，抬头看一眼高处的野果，确定自己没那个能耐摘到，便认命的摘了几个下面又小又生的，咬一口满嘴酸涩，味道相当难吃。
她忍着倒牙的酸味，强行吃了几颗，最后也不知道是酸饱了还是别的什么，饥饿感几乎散了大半，她也算有点精神了。
时礼轻呼一口气，一回头便看到沈惊衍面色阴沉的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两个油纸包，时礼一闻便知道里面是灌汤包。她咽了下口水，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饱腹感都是假象，这会儿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然而她不敢张嘴跟沈惊衍要包子吃，只能干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谁让你出来的？”沈惊衍的声音和她同时响起。
时礼顿了一下：“我、我出来找点吃的。”
沈惊衍见她还敢承认，脸色更加阴沉，片刻之后冷淡道：“回去。”
“……好。”
时礼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往洞穴走，只是她昨天做得过度了，走的步子稍微大点就扯得疼，只能慢吞吞的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沈惊衍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走这么慢，是想跑？”沈惊衍停下来冷声问。
时礼忙摇头：“没有。”
正当她决定咬牙跟上时，她突然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捆住了一般，直接飘浮起来，自动跟在沈惊衍后头，好像他放的风筝。她心头一动，思绪突然有些复杂。
沈惊衍带着漂浮的时礼回到山洞，直接将她丢在了床上，自己则到石桌处坐下，把一直拎着的两个油纸包打开，灌汤包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时礼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噜了，沈惊衍只当没听到，一脸平静的夹起一个吃掉，等着她受不住诱惑来跟自己求饶。
然而他低估了时礼的骨气，他连续吃了三个，都没见她来求饶不说，还看到她直接躺下了，似乎打算用睡眠麻痹自己。
沈惊衍的脸色刷的黑了，一摔筷子气恼道：“什么包子，难吃死了！”
时礼的耳朵动了动，心想你要是不喜欢，那给我吃啊。
然后沈惊衍下一句便是：“你过来吃了，别让这恶心东西的味道散得到处都是。”
时礼精神一震，急忙坐了起来，和他对视一眼后小心确认：“是给我吃？”
“这洞穴里还有第三个活物？”沈惊衍嘲讽。
时礼讨好的笑笑，像是怕他反悔一般飞快起身，只是下床的时候还是扯到了伤处，她顿时脸色变了变。
看到她脸色发白时，沈惊衍下意识便要过去扶着，但还没来得及行动，她便已经急匆匆朝自己走来了，模样看不出半点难受，于是他要起身的动作又生生停了下来。
时礼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拿起干净的筷子便开始吃，因为吃得太急还烫到了，本就被吮得发红的唇更红了。
“慢点，饿死鬼一样。”沈惊衍语气恶劣道。
时礼抖了一下，动作顺从的慢了下来。沈惊衍看到她这么听自己的话，按理说该高兴才对，可愣是有种心气不顺的感觉，好像他们之间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被自己豢养的一只家雀儿。
时礼不知道沈惊衍此刻心情有多复杂，只是专注于眼前的灌汤包，这包子一吃便知道是刚出锅的，也不知道沈惊衍用了什么办法，带回来之后竟然没有被热气泡软，面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劲道，里头的汤汁热腾腾的，咬一口香郁的味道便在口中爆开。
她享受的眯了眯眼睛，很快将两个油纸包的灌汤包全部吃完了，当发出一声饱嗝时才想到，沈惊衍如果没买她的吃食，为什么会拿两双筷子？
刚冒出这个疑惑，她的脑海中便浮现昨日夜间的一点记忆，想到自己那样缠着沈惊衍，他却丝毫不生气，反而反手将她抱住。
……大概他喜欢自己，所以即便恨自己不喜欢他，也总忍不住继续喜欢吧。时礼抿了抿唇，小心的看了他一眼。
“吃饱了就去床上躺下。”沈惊衍不耐烦道。
时礼应了一声，慢吞吞的起身往床上走，像是看不惯她这么慢一样，她刚走两步，一阵风便将她卷到了床上，她瞬间躺好了。
沈惊衍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抓着她的衣带就要强行解开。
时礼愣了一下，急忙攥住：“不行，现在不行……”她还很疼，如果再弄的话，她可能会疼死。
沈惊衍只当没听到，以她无法拒绝的力量将她衣裳全部扒去，时礼拼命攥着的地方发出撕拉一声响，她的手里就只剩下破碎的布料了。
当腿被打开时，时礼屈辱的闭上眼睛，眼泪从眼尾无声滑落。沈惊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一抬头就看到她在无声的哭，顿时一阵心慌，皱起眉头斥责：“不过是要给你上药，你哭什么哭！”
时礼一愣，泪眼朦胧的睁开眼睛：“只是上药吗？”
“不然呢，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沈惊衍问完便自己想到了答案，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禽兽不如？”
时礼咬了咬嘴唇，一个没绷住还是继续哭，沈惊衍这回是真慌了，放下瓷瓶硬声道：“上药又不是上刑，有什么好哭的，别说你不愿意，若是一直不用药，你会好得很慢，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对不起。”时礼哽咽着道歉。
沈惊衍顿了一下，一只手拿起瓷瓶，另一只手将里头的透明药膏剜了一坨，抓着她的腿探了进去，当听到时礼闷哼一声后，才冷淡的开口：“为什么道歉？觉得没办法回应我的感情所以愧疚？那你倒是喜欢我啊！”
虽然想装潇洒，但最后一句还是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了怨气。
时礼的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褥，难受又愉悦的绷紧了脚趾，呼吸断断续续的回答：“我做不到……”
话没说完，沈惊衍便加了一分力气，她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有什么做不到的，我哪里不值得你喜欢？”沈惊衍淡漠的问。
然而时礼已经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了，他只能先给她上药，结束以后才帮她穿好衣裳，重新质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够好。”时礼呼吸还有些不稳，脸颊上也泛着可疑的红，头发更是松散的披了下来，一副诱人而不自知的模样。
沈惊衍喉结动了动，生生忍住了把她重新扒了的冲动，板着脸问：“那为什么不喜欢我？因为我是蛇？”
时礼犹豫一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果然是这个原因么？”沈惊衍咬牙切齿，刚才对她生出的绮念也瞬间不见了，“我不嫌弃你□□凡胎多是污浊，你还嫌弃起我是妖了。”
“……倒也不必这么说。”时礼忍不住道。
沈惊衍冷笑一声：“那你要我怎么说，难道你不是嫌弃我是蛇，所以才不喜欢我的？我问你，若我是人，生得如此样貌，又对你极好，你肯定会对我产生男女之情吧。”
他语气生硬，仿佛在质问，可眼底却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期待。
时礼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确定他不会杀自己了，一时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人一放松，就很想说实话了，时礼斟酌片刻，到底摇了摇头：“不会。”
“你什么意思？”沈惊衍的眼睛瞬间变成竖瞳。
往常这个时候，时礼都快要吓死了，可今日却不见紧张，沉默许久后苦涩一笑：“若换了你被人掳走，你会喜欢上掳走你的人吗？”
沈惊衍一愣。
“你的性命在他手上，生与死全看他的心情，他若心情不好，便给你吃毒药，或者用别的方法折磨你，你总是在危险的边缘，随时有可能被他推下深渊，如果是你，你会喜欢这样的人吗？”时礼说着，思绪渐渐清明起来。
是的，和性命无法自主相比，连是人是妖都不那么重要了，即便沈惊衍对她很好，可也不能掩盖她随时会被他杀死的可能。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如果她是上位者，也可能会喜欢上下位者，可当自己是下位者时，连保命都要绞尽脑汁，又怎么敢对上位者生出喜欢。
她可以确定，即便沈惊衍不是蛇，她也不会喜欢上他。
沈惊衍怔愣的看着她，被她的问题打了个猝不及防，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但我对你好……”
“在不平等的关系下，您对我好是求回报的施舍，”时礼说完见沈惊衍想反对，便补充一句，“难道您能保证，对我好的时候不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沈惊衍突然闭上了嘴。他当然指望了，他对她好，就是为了让她喜欢自己离不开自己，可她倒好，离不开是离不开了，但一点也不喜欢他。
时礼浅浅一笑：“您的好都标了价格，我接受了就要努力还债，一旦还不上了，您或许就会要了我的性命，就像这次发现我不喜欢您了，您不也是要杀了我？但您仔细想想，我身为您抓到的奴隶，除了不喜欢你，可有一点做得不对的地方？”
沈惊衍哑口无言。
“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会更生气，但我想说的是，我不觉得自己不爱您是错的。”时礼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夫妻也好，爱侣也好，都是平等的地位，会互相包容互相扶持，可我和您不是，我需要仰您的鼻息活着，您也不喜欢我会逆你的意，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男女之情。”
这一刻沈惊衍是不是蛇妖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捋清了思路，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无法爱上他了。
她说完又有些担心，怕沈惊衍被自己说得恼了，直接一巴掌拍死自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不会这么做。
沈惊衍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时礼快要推翻自己的念头时，突然问了一句：“如果我改，你会喜欢我吗？”
时礼愣了愣：“什么？”
“还能什么，你又不是聋了，难道没听见？”沈惊衍立刻不耐烦了，但说完想起她刚才说自己的那些，又压下脾气道，“除了从妖变成凡人这点改不了，其他的你想让我改什么就说，我改。”
时礼：“……你这是要追我？”
“我没事追你做什么，你难道还想跑？”沈惊衍蹙眉问。
时礼嘴角抽了抽，半晌深吸一口气：“你先让我捋捋。”
沈惊衍为了让她喜欢他，所以要改一改自己的性子……这个世界太魔幻了，他还是那条阴郁疯狂的蛇吗？怎么突然变忠犬了？
时礼觉得自己不能被假象蒙蔽，此刻的他看起来再通情达理，也掩盖不了他发起怒来就要杀人的事实，她如果真以为他能改好，那真是昏了头了。
……可即便不相信，也得稍微配合一下，不然他又生气了怎么办？
时礼纠结一瞬，小心道：“那个……你以后不会杀了我吧？”
“不杀，”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硬邦邦道，“之前也没打算杀，是你抠了我的鳞片弄疼我了，我才肌肉收紧的，当时想没勒死你。”
虽然不想承认，可他怒到极致时哪怕口吐恶言，也没想过要杀她。
时礼愣了愣，看到他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主要是他也没理由骗她啊，他比自己强大太多，两根手指就能捏死她，而且已经承诺要改了，没必要再费力撒谎。
时礼有点动摇了。
“快说，让我改什么。”沈惊衍催促。
时礼想了想：“你别乱发脾气了。”
“好。”沈惊衍立刻答应。
时礼咽了下口水：“也别动不动言语羞辱我，如果是凡间，你这样的嘴是娶不到媳妇儿的。”
沈惊衍眉头皱了起来，她顿时不敢说话了，好在他想了半天，还是勉强答应了：“可以是可以，但你也别气我。”
“我除了不喜欢你，好像其他的也没气你吧。”时礼一脸无辜
沈惊衍：“……单这一点就足够气死我了。”
时礼莫名感觉理亏，顿时不敢说话了。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还有要改的吗？”
“……好像没有了，你以后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如果我有不想做的，你别逼我。”时礼小心翼翼的补充一条。
沈惊衍斜了她一眼：“怎么，我以前逼迫你很多？”
时礼：“……”您觉得呢？
剩下的她暂时想不到了，便没有再提意见，沈惊衍不屑的嗤了一声：“就这么点事，未免太没难度了，我自是会做到。”
他说完想了想：“亲我一下，咱们这算是开始了。”
“不想亲。”
沈惊衍：“？”
“你答应我了，我不想做的事不强迫，我现在不想亲你。”时礼一本正经道。
沈惊衍：“……”他收回刚才那句话，这事难度太大了。

第49章
沈惊衍脸色阴沉，眼珠来回的动，似乎在挣扎要不要毁约。时礼提心吊胆的看着他，生怕他临时改变主意又要弄死自己。
好在沈惊衍最后虽然心情很差，但没有做出毁约的事，而是气鼓鼓的背对她侧身躺下，独自生闷气。
时礼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一时间有些新奇，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片刻后，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耳垂。
沈惊衍绷了一下，唇角翘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却还是故作嫌弃的翻过身面朝她：“亲我干什么？”
“想亲了。”时礼眨着眼睛道。
沈惊衍轻哼一声：“你又不喜欢我，亲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
“那倒不会，我能把性和爱分得很清楚的。”时礼一本正经。
沈惊衍愣了一下，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当即又恼了：“那你可真不是一般女人。”
“还可以吧，我这个人想得比较开，反正也没有喜欢的人，你身材长相又不差，技术也好，我不吃亏的。”时礼渣得明明白白。
沈惊衍本来该生气的，但听到她后半段说的话，生气的表情顿时卡住了，一副又想生气又有点高兴，一时间脸都要扭曲了……不行，他不能笑，哪怕答应她要平等待她，也不能随着她的性子来，他必须给她个教训才行。
“东边山林树顶的野果熟透了，再不吃可能就会烂掉，怪可惜的，待会儿你给我摘一些吧。”时礼试着和他商量。
“好。”准备狠狠教训她的沈惊衍，一听到她想吃野果，立刻就答应了，答应完才隐隐后悔，但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却说不出不摘的话。
时礼笑笑，挽着他的胳膊说：“谢谢。”
沈惊衍轻嗤一声：“有这个功夫谢我，不如赶紧喜欢我。”
“那可有点困难。”时礼默默放开他。
沈惊衍瞬间要被她气吐血了，恶狠狠的把她抱回来，闭上眼睛恼怒道：“睡觉！”
时礼见自己三番两次刺激他，他都这样忍下来了，便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觉得你挺好的。”
沈惊衍的耳朵动了动。
“如果你一直这样的话，我会努力尽快喜欢你。”时礼做保证。
沈惊衍的唇角扬了起来：“说这些做什么，我又没逼你，赶紧睡！”
时礼虽然不困，但还是听话的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沈惊衍的怀抱到底有什么魔力，她只躺了没多久，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了。
倒是沈惊衍一直想她方才一本正经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可爱，不知不觉中彻底丧失了睡意。他索性睁开眼睛，仔细打量怀中的人，这才发现她平日看着咋呼，可身量比起自己却是极小，还是没有半点灵根的小废物，连个最简单的口诀恐怕也不会用，真是白瞎了他先前给她喂的那些灵药。
他虽然这么嘀咕，心里却不这么想，只想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叫她能高兴一点，再高兴一点，这样她就能尽快喜欢自己了。
……他作为千年难见的妖修尊者，这样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些？沈惊衍瞬间绷起脸，爱意却从眼睛里流淌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惊衍费尽心机的想让时礼高兴，所以从各处收罗了不少宝物送她，只是效果都不怎么样。他连续碰了几次壁后，总算后知后觉的开始去了解时礼的喜好，这才发现她同自己想象中是那么不同。
她不喜欢法宝，也不喜欢金银，只是喜欢各类味道特别的小吃，也喜欢独自飞起来的感觉。他便给她买很多吃食，偶尔像之前一样用术法将她托举，看着她在半空中撒欢打闹。每当看到她朝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时，他的心情就十分奇妙。
原来放下身段去讨好，不是一件难堪的事，他在做这些的时候，竟然能感觉到比先前恐吓她听话时更多的快乐。
一日，沈惊衍又买了许多好吃的，含笑看着她朝自己跑过来，嘴上却是嗔怪：“慢点，早上刚吃过，怎么这么着急？”
“……凡人一日三餐都少不了的，你今日回来晚了将近一个时辰，我都要饿死了。”时礼抱怨一句。这段时间他不再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也渐渐开始和他像普通人一样相处，说起话来都随意多了。
沈惊衍拉她到石墩上坐下，将给她带的吃食都打开：“今日那家醉仙鸭没开门，所以费了些时间。”
时礼看到油纸中包的鸭子，顿了一下疑惑：“这不是买回来了么。”
“哦，我跑去他家让他现做的。”沈惊衍随口道。
时礼：“……你没用蛇身吓唬人吧？”
“一个凡人，至于？”沈惊衍嗤了一声，“我给他一锭金子，他快要感动哭了。”
时礼：“……”一锭金子能买几百只鸭子，你给我我也感动。
虽然她还没喜欢上他，但他们到底是搭伙过日子的，时礼想了想叮嘱道：“日后我想吃的若是没有卖的，你便不要认死理了，换一家买点别的也一样，你银子虽然多，但也不能胡花。”
沈惊衍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算是答应她了。时礼这才开始用膳，她今日早上吃得早，中午又推迟，中间几个时辰都没吃东西，现在早就饿坏了，拿着筷子不停的往口中送东西。
沈惊衍愉悦的盯着她的红唇看，看着看着注意到她比起之前圆润了些的下巴。他顿了一下再往下看，只见她的小裙子紧紧勒着身前丰盈，都隐隐有些勒痕了，而小腹处也是有些紧，本就贴身的衣裳被撑得紧绷绷的。
他看了片刻，眼神渐渐微妙了。
他的视线像两把刀一样，时礼想忽略都难，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便忍无可忍的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看什么呢？”
“我在想……”沈惊衍斟酌道，“你或许真的怀了我的蛋，只是我以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太知道该如何跟蛋产生共鸣，所以才会检查不到它。”
时礼嘴角抽了抽：“我都跟你说了，我生不了的，你还怀疑什么？”
“不是怀疑，只是觉得我们都没怀过，怕万一弄错了，”沈惊衍盯着她的肚子一动不动，像是为了说服她一般，一字一句的给她举例，“你看你的肚子，平日里都是平的，可这段时间却圆了起来，难道不是里头有东西？”
时礼：“……的确有。”
“我就说吧，肯定是有的。”沈惊衍眼睛一亮。
时礼幽幽看着他：“是肥肉，而不是你的蛋。”
沈惊衍：“？”
时礼深吸一口气，恼羞成怒的放下筷子，气哼哼的走到床边，往下一倒就不说话了。沈惊衍忙跟过去：“你怎么不吃了，还剩一半呢。”
“你都觉得我胖到像怀孕了，我还吃什么！”体重永远是女人最敏感的话题，时礼再好的脾气，也被气得要死。
而更生气的是，她确实胖了不少，最近穿衣裳都觉得紧了，所以沈惊衍的怀疑有凭有据。这就让人更生气了。
沈惊衍不懂她生气的点，还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我没说你胖，你是真怀孕了，那肚子不像一般人能长出来的，肯定是怀孕才……”
时礼面无表情的用枕头砸了他一下：“闭嘴。”
“……我这里有一种丹药，若是孕妇吃了，肚子会发光，一个时辰后恢复原样，若不是孕妇，就什么效果都没有，不如你试试？”沈惊衍还不死心。
时礼眯起眼睛和他对视，沈惊衍总算察觉到危险了，沉默一瞬含蓄道：“要不还是算……”
“你各种奇奇怪怪的丹药倒是多，给我吧。”时礼朝他伸手。
沈惊衍这下确定她是真生气了，默默往后挪了一步：“还是算了，要真是怀上了，过几日就差不多该生了，不差这一会儿……”
“拿过来。”时礼咬牙切齿的打断他。
沈惊衍沉默一瞬，只好乖乖将丹药奉上，时礼一口吃掉了，冷笑一声盯着他看。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沈惊衍冷静下来：“其实我觉得肚子圆圆的很可爱，手感也非常好，你现在气色极好，像是……”
“你若很想生蛋，不如再找个人来。”时礼打断他。
沈惊衍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时礼蹙了蹙眉头继续道：“不过别找凡人，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接受没成亲就和男人厮混的，你最好找个同样志同道合的，也愿意为你生蛋的。”
“……你就这么想将我推给别人？”沈惊衍咬牙问。
时礼疑惑的看他一眼：“我没想把你推给别人，只是你想要蛋，但是我生不了，所以在帮你想办法而已。”
“你若对我有一分在意，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沈惊衍的脸色越来越黑。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觉得她是因为怕失去自己，所以才委曲求全的装大度，可当她的行为建立在不爱他的基础上后，他很难再像以前那样自欺欺人。
时礼不说话了。她刚才在提这个主意的时候，心里是稍微有点不高兴，可仔细想想也是能接受，为什么能接受呢？大概还是不喜欢他吧。
沈惊衍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对她的付出，心里十分憋闷，横了她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时礼心情也不好，倒在床上开始生闷气，一会儿气他说自己胖了，一会儿气自己没脑子，竟然给出那种建议。
当日晚上沈惊衍没有回来，时礼将中午的饭菜热了一下敷衍了一顿，安静的坐在洞口等着沈惊衍，只可惜她等到了天亮，那条蛇都没回来。
她知道他是真生气了，心里竟然跟着苦闷起来，看来她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能做到对沈惊衍完全无动于衷。
时礼一个人在洞穴待了三天，这三天因为自己不能单独下山，沈惊衍又没给自己弄吃的来，她只能重操旧业摘野果吃，原本稍稍鼓起来的小肚子很快就瘪了下去。
正当她以为沈惊衍要和自己决裂、永远都不回来的时候，沈惊衍却突然出现在洞口，时礼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怔愣一瞬赶紧迎上去，有些小心的打招呼：“你、你回来啦。”
沈惊衍轻哼一声，板着脸往洞里走，经过她身边时，她敏锐的闻到一股血腥味，瞬间便紧张起来：“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快给我看看。”
“你又不喜欢我，这么紧张做什么？”沈惊衍不高兴道。
时礼沉默一瞬，失落的低下头：“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再提让别人给你生蛋的事，你别生我气了。”
沈惊衍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会主动道歉，于是瞬间抓住机会教训她：“知道我最生气的地方在哪吗？”
“知道。”时礼认真的点了点头。她这段时间也检讨了，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自己很喜欢的人对自己说，叫她去找别的男人，她恐怕也会气死吧。
沈惊衍虎着脸：“以后还敢吗？”
“不敢了。”时礼吸了一下鼻子，可怜的看着他。
沈惊衍瞬间心软了，同时觉得自己之前生那些气完全没必要。她不能生育，最痛苦的肯定是她，自己不仅不好好照顾她的心情，还杀人诛心的把她的小肥肉当成蛋，也难怪她会叫自己找别人。
“其实我不是一定要生蛋的。”沈惊衍认真的和她对视。
时礼心头一动，怔怔的看着他。
“修仙界不管是人还是妖，只要修为够高，就是活千年万年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不会像凡人一样总想繁衍后代。”沈惊衍解释。
时礼嘴唇动了动，半晌嘀咕一句：“那你不是一直说要生……”
“是因为想让你生，”沈惊衍解释，“我从第一次见你，便想让你替我生个蛋，现在想想，倒不是为了繁衍，而是……”
他话说到一半，脸突然就红了。
时礼好奇：“而是什么？”
“而是想要你。”沈惊衍黑色的圆瞳中倒映着她的脸，满是认真的告诉她自己当时的心情。
时礼愣了愣，突然感觉心弦被拨动了一下。
“咳……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了，生蛋的事从此以后我不提了，你也别再提，”沈惊衍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这是我这几日辛苦为你取来的，吃了吧。”
“……这又是什么丹药，你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丹药？这次受伤是不是因为这个丹药？”提起这个时礼就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每次他都能掏出一堆效用奇葩的药丸，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从来不炼丹，所以这些都是抢的。
沈惊衍心情不错，邀功一般催促：“你快吃，吃完你便知道了。”
时礼狐疑的看他一眼，到底还是接过来吃掉了。丹药入喉的瞬间，她感觉身体突然轻盈了些，接着皮肤开始变得潮湿，一些黄色的像汗却比汗液更粘稠的东西从皮肤里渗出来。
时礼惊恐的看着露在外头的胳膊：“你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别怕别怕，再等一刻钟。”沈惊衍安抚道。
时礼只能忍着黏黏的难受劲，僵站在他面前。慢慢的身体停止分泌这种东西了，沈惊衍这才为她捏了个清尘咒，将她身上所有污垢都祛除，只一瞬间，时礼便感觉衣裳和皮肤干净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时礼无语的问。
沈惊衍眨了眨眼睛：“不觉得自己哪里发生了变化？”
“我能有什么变……化。”时礼摸到自己平坦的小腹后，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沈惊衍不无得意道：“这是炼器门最擅长做的瘦身丹药，能帮你瘦到曾经最好的状态，而且不伤身体，对皮肤也好，你没有感觉吗？我本来觉着你胖了瘦了都好看，但你既然这么介意，我自然要为你想办法。”
他说得认真，时礼就是想不感动都不行，虽然这几天瘦了一些，已经不太能用到这药丸了，可她还是很高兴，说不出的高兴。
“快让我摸摸，手感是不是更好了。”沈惊衍急色道。
时礼斜了他一眼，将手伸了过去，等他抓住自己的手后，她也跟着看了眼，只见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细嫩了，简直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又能瘦身又能美容，还对身体没有任何副作用，这药她以后能带回现实吗？
“这东西一年只出一粒，每次出炉都要被那些女修士各种争抢，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你拿到，本来当天就能回来的，只是遇到了桂安门那群小混蛋，和他们缠斗了一番，这才回来晚了，你这几日饿坏了吧？”沈惊衍同她说话。
“不饿。”时礼随口说一句，接着开始仔细检查他的身子，总算在他小腹上看到一道伤口，顿时皱起了眉头，“又是桂安门那个大师兄弄伤的？”
这刀口显然就是男主拿上古神器划的。
沈惊衍耸耸肩：“那小子的招势不像是桂安门出来的，也不知道遇着了什么大机缘，待以后有了时间，我定要好好会会他。”
“……你见他一次被伤一回，但凡能长点记性，现在就不该说这样的话，”时礼无奈的看他一眼，从乾坤袋里掏出以前存放的草药，蹲在地上用石头研磨。
沈惊衍坐到她身侧：“他一个筑基小儿，不过是仗着那把上古神器才嚣张的，真要是打起来，他指定不是我的对手。”
“总之我不准你再和他对上，以后就算是遇见了，也要躲着走。”时礼斜他一眼。
沈惊衍从出生到现在，字典里从未有过‘躲’这个字，听到她这么说便有些不高兴，好像自己被看扁了一样，然而当她眯起眼睛时，他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时礼这才满意，帮他把伤口复合后，便拍拍手起身了。
沈惊衍忙拉住她，黏糊的抵住她的额头：“我几日没回来，你可想我了？”
“想了。”时礼回答。
沈惊衍先是眼睛一亮，接着警惕道：“真的想了？”
“嗯，很想，也很想和你道歉。”时礼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浅浅的叹了声气。
沈惊衍搂紧她：“那、那我为了让你开心，还被桂安门的小畜生刺伤了，你是不是要补偿我一下？”
“你想怎么补偿？”时礼含笑问。
沈惊衍的眼睛做贼一样溜向床铺，但面上还是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补偿都行，哪怕只是亲一下，我也是心满意足的。”
时礼好笑的看着他，半晌凑到他耳边低喃“那多没意思，不如去床上？”
沈惊衍瞬间站了起来，抱着她就往床上走：“你说的啊，是你答应了的。”
“你慢点。”时礼哭笑不得。她这段时间总忍不住折腾他，好看他的底线在哪里，结果到现在底线没找着，反而冷落了他不少，他们自打那日谈心之后，竟然还没真正的睡过。
她走神的功夫，沈惊衍已经将她放到了床上，一边解她的衣裳一边嘟囔：“我不管，反正你已经答应了，之后就算再反悔，我也以你答应那句为准，不管你怎么求我威胁我，都休想让我停下来。”
时礼只觉得这样碎碎念的他十分可爱，便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唇角，这下可好，彻底将他的兽性激发了出来，把她按在床上狠狠酱酱酿酿一通。
当时礼渐渐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只会随着他摇晃时，隐约间听到他小声的说一句：“别的我先不求，你能不能先在床上喜欢我？”
这句话太卑微了，哪像他会说出来的，时礼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当对上他黑沉的眼眸时才意识没错，一瞬间心都要化了。只可惜她还未回答，他便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势，她在他霸道的动作下彻底沦陷，早已经忘了什么是什么了。
吃饱喝足的沈惊衍似乎更听话了，时礼不让他做什么，他就不做什么，让他以后离桂安门远点，他索性连桂安门方圆百里都不去了，只在洞府中守着她过日子，除了每天都要问问她是否喜欢自己这点有些烦，其他时候俨然一个好蛇。
然而不是他们不招惹是非，是非就不会来招惹他们了。沈惊衍之前针对桂安门做了太多坏事，还杀了他们的一个长老，桂安门起初没有能与他抗衡的人，所以才一直没来报仇，时礼原本以为没事了，男主却突然找上门来。
“你躲在屋里，我去去就来。”沈惊衍冷着脸道。
这段情节是小说里没有的，所以时礼也不能确定谁输谁赢，只能劝他道：“我们一起走吧，别跟他对上。”
“恐怕不行，”沈惊衍心情显然极差，“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破了我的结界，如今已经将整片山林包围了，我若是带着你出去，风险只会更大，还不如我去解决他们。”
时礼心脏不安的跳动，总觉得今日有事发生，她咽了下口水，坚持要和他一起。沈惊衍有些无奈：“你跟着我只会让我分心，还不如好好待在这里。”
“但是我怕……”
“别怕，区区几个筑基期小术士，暂时还奈何不了我。”沈惊衍倨傲道。
时礼忍不住提醒：“你别忘了他们的大师兄已经伤你好几次了，你最好小心点。”
“嗯，我会的。”沈惊衍揉揉她的头发，转身从洞府出去了，不一会儿外头便传来打斗的声响。
时礼焦灼的在山洞里走来走去，几次都忍不住冲到了洞口，但一想到沈惊衍说的话，又生生停住了脚步。他说得对，她半点能力都没有，出去只会增添负担，说不定还会成为桂安门要挟他的手段，为了不让他分心，她只能躲在这里。
洞外的天空从亮到黑，又从黑到亮，沈惊衍始终没有回来，时礼一整夜都没合眼，终于撑不住跑到了洞口，偷偷的往外看去。
只见桂安门众人已经倒地，只有男主一人还在和沈惊衍打斗，但他到底还是□□凡胎，这会儿已经有些疲惫了，至于沈惊衍，看起来状态还好些。
时礼稍微松一口气，紧紧盯着打斗的二人，眼看着沈惊衍一掌将男主击到树上，男主撞树后狠狠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她顿时眼睛一亮，彻底放心了。赢了赢了，他们要赢了，时礼心脏扑通扑通跳，却在下一秒又猛地提了起来。
只见男主原本已经昏倒，沈惊衍也转身往洞穴走了，这时昏倒的男主却猛然站了起来，拿着剑朝沈惊衍刺去。
“小心！”时礼厉声提醒。
沈惊衍抬头看向她，看到她眼中的担忧与疯狂后微微一愣，原本要转身的动作生生停滞一瞬。也就这一瞬的功夫，男主的剑便刺穿了他的肩膀。
时礼眼睛猛地睁大，当血喷溅出来的瞬间，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沈惊衍肩膀已经刺穿，但他好像不知道痛一般转过身，一掌击中男主，男主飞出去摔在地上，呕了一口血。沈惊衍本想结果了他，时礼却已经恢复清醒，忙冲过去阻止：“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沈惊衍蹙眉。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天地之间气运所在，他死了这个世界也就崩了。时礼咽了下口水，只是干巴巴道：“他、他在我小时候在我家住过，还给我买了糖。”
“他今日刺伤了我，你非但不心疼我，还要因为一口糖放过他？”沈惊衍瞬间暴躁，“我给你买一座糖山，你让我杀了他！”
“他以前同我爹还算交好。”时礼可怜道。
沈惊衍皱着眉头，半晌怒骂一声，气恼的问她：“只是因为你爹？不是因为你想放的？”
“自然不是，若不是看在我家人的面子上，他这么欺负你，我只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时礼忙道。
大蛇的心情瞬间舒畅了。
时礼见他不打算杀男主了，轻呼一口气走到男主面前，思索片刻道：“你既然是修仙之人，就该知道因果循环，你桂安门那位长老昔日为增进修为，刻意得到沈惊衍的信任后又在他渡劫当日做手脚，沈惊衍因为他不能飞升，他死不足惜，至于你们桂安门……你们掌门未必不知道这些事，但他还是包庇了心术不正之人，那沈惊衍报复你们似乎也情有可原，总之细细算下来，你们未必不欠他的，我们今日不杀你，只希望了结这段恩怨，自此两不相干。”
时礼说完，便转身去寻了沈惊衍，心疼的看着他肩膀上的剑洞：“是不是很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沈惊衍的脸色好像白了不少。
“嗯。”沈惊衍应了一声。
时礼瞬间更心疼了，沈惊衍这货平日最不拿自己当回事，受伤了也一派淡定，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疼。
“你扶着我，我打了一天一夜的架，很累。”沈惊衍朝她勾勾手指。
时礼忙搀扶住他，沈惊衍打个响指，两个人便飞了起来。
时礼愣了一下：“不是很累么，为什么还要用术法？”
沈惊衍僵了一下，镇定道：“是累，可留在山上不安全，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突然出现。”
时礼一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一只手紧紧捂着他受伤的地方。
两个人回到了在凡间的府邸，时礼将他扶到床上，便催促他道：“你快用术法把伤口愈合。”她今日看了，男主没拿上古神器，而是拿的普通的桂安门佩剑，所以应该不用草药。
沈惊衍沉默一瞬，微微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为什么？”时礼忙问。
沈惊衍叹息一声：“剑上有限制，我不能用术法愈合，只能慢慢养着。”
“……这群人也太恶毒了！”时礼气恼道。
沈惊衍见她如此愤怒，心满意足的问：“那下次你还替他们求情吗？”
“不求了，再也不求了。”时礼火大的一边说，一边翻箱倒柜的帮他找金疮药。
沈惊衍愉悦的躺在床上，等她拿了药过来后，瞬间绷起脸。
“你忍着点，我先帮你把衣裳脱了。”时礼小心道。
沈惊衍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还不忘虚弱的说一句：“轻点。”
“嗯，我会的。”时礼咽了下口水，谨慎的帮他解开腰带。
沈惊衍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心底愉悦极了，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生生憋着。他就这样盯着时礼看，看了一会儿后发现她只专注于自己的衣裳，顿时又有些不满意了：“唔……”
“怎么了？”时礼忙问。
沈惊衍轻呼一口气：“疼。”
“……我已经尽可能的轻了。”时礼紧张道。
沈惊衍想了想：“那你亲我一下，试试能不能让我舒服点。”
“怎么可能舒服点。”时礼无语了。
沈惊衍相当固执：“肯定会舒服的，你试试。”
时礼斜了他一眼，但转念一想，觉得他可能是因为疼了，所以才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这么一想，她又心疼了，顺从的在他唇角亲了亲。
沈惊衍这才满意：“不怎么疼了。”
“你可真是……”时礼哭笑不得的横他一眼，帮他将衣裳脱了，这才开始擦拭伤口上的血迹。
血迹已经有些干涸了，时礼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干净，等给他上完药，已经是浑身的汗。
“好了，你躺下休息吧。”时礼松一口气。
沈惊衍抓着她的手不肯放：“你陪我。”
“嗯，我陪着你，你安心躺着。”时礼温和道。
沈惊衍点了点头，静静的盯着她看，看了许久后突然道：“方才你看到那人要杀我时，好像很担心。”
时礼顿了一下，脸颊上突然泛起一层热度：“我、我自然很担心。”
“若是以往，你就不会这么担心，”沈惊衍自得道，说完又觉得不太对，“你以前也担心我，但不是这种担心，以前的你……像是怕我会死，好像我死了就会影响到你什么，可这次你只是担心我，并没有考虑到自己。”
他说完顿了一下，露出一点微笑：“我很满意。”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礼脸红心跳的低下头，暗恼自己没出息，都这么多世界了，却还是这么经不得事。
沈惊衍含笑看着她，见她不肯跟自己对视，便轻哼了一声，时礼忙抬起头嘘寒问暖。看着眼中只有自己的时礼，沈惊衍觉得自己可能飘了。
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以胳膊疼为借口缠着时礼，然而他的身体到底不同于凡人，愈合速度要快上几十倍，仅仅三五天的功夫，一个大窟窿便长好了。
这几天时礼乖得像个小媳妇一样，他可舍不得就这么长好，可若是再弄伤自己，未免又有些太蠢，于是他便开始亲自上药包扎，而且每次都在时礼看不到的时候弄。
时礼果然没有起疑，每天尽心尽力的伺候他，只是某个清晨起来，她盯着沈惊衍打量时，越来越感觉沈惊衍的绷带好像不太对劲――
她记得沈惊衍伤的是右肩啊，为什么他的绷带包在左肩？

第50章
时礼不错眼珠的盯着沈惊衍的肩膀，成功将他盯醒了。沈惊衍看到她直勾勾的对着自己，便伸手将人捞进怀里，开口时还带了些初醒时慵懒的气息：“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你的肩膀不太对劲？”时礼疑惑道。
沈惊衍本来就心虚，闻言僵了一瞬，这才不动声色道：“跟之前一样啊，哪里不对劲了？”
“我先前帮你包扎时记得很清楚，分明是伤在右肩，可现下一看，你怎么包在左边的位置？”时礼蹙起眉头。
沈惊衍喉结动了动：“……我一直伤的都是左肩，你是不是记错了？”
“没有吧，我怎么可能连左右都分不清？”时礼否认。
沈惊衍一脸笃定：“你就是记错了，有时候你们凡人就是这样，不一定什么时候种下个错误观念，之后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也会坚持自己的判断，所以才会动不动就被扰乱心神。”
“是这样吗？”时礼见他坚持，也开始对自己起了怀疑，可她心里始终觉得，他伤的应该是右肩。
沈惊衍怕她继续思考，急忙痛哼一声，时礼忙问：“怎么了？”
“我现在很疼。”沈惊衍虚弱道。
时礼：“……怎么突然开始疼了？”
“可能是因为阴天吧，你知道的，有些人就是会在阴天的时候疼。”沈惊衍一本正经。
时礼皱了皱眉头，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有些担忧道：“那该怎么办，要去山上泡灵湖吗？”
“那倒不必，你亲亲我就好了。”沈惊衍哼哼唧唧的撒娇。
时礼嘴角抽了抽：“别闹，有病治病，你这样该疼还是会疼的。”
“我不疼，只要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沈惊衍忙道。
时礼斜了他一眼，似乎不打算动。
沈惊衍沉默一瞬，突然低落了：“算了，我不该勉强你的，你又不喜欢我，每次亲我的时候应该都是折磨吧，也是，像我这样的废蛇，谁会喜欢呢？”
“不过是没亲你，不必上纲上线吧？”时礼无语。
沈惊衍苦涩一笑：“怎么会是上纲上线呢，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想当初我身子骨健全的时候，尚不能让你喜欢上我，如今残废了，恐怕你更看不上了，还肯和我在一起，应该只是同情吧。”
“……若不是知道你只受了皮外伤，听你这话还以为你要怎么了。”时礼哭笑不得。
沈惊衍幽幽看她一眼：“皮外伤？你家皮外伤是一剑两洞的？”
时礼顿了一下，蓦地回忆起那日眼睁睁看着男主的剑刺穿他肩膀的场景，心脏顿时钝钝的疼起来。她沉默许久，抱住还在低落的蛇，温柔的吻了上去。
沈惊衍本来只是想骗个亲亲，不曾想会在她吻自己时，不经意间感受到她一点莫名的情绪。她这样的情绪叫他心脏疯狂的跳动，想摇摇她问问是不是已经爱上自己了。但他到底没这么做，只是抱紧了时礼，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在床上厮磨半日，总算是起床了。时礼扶着劳累过度的腰，看向一脸餍足的男人，顿了一下后问：“为什么你都这么疼了，还和以前一样不知节制？”
沈惊衍惊了一瞬，忙回答道：“这是我作为蛇的尊严。”
……哦，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时礼只觉得今日的自己自打发现他的绷带在左肩，便生出了无数的小问号，而且每个小问号看似都得到了解答，仔细想想却依然疑惑。
难道是她闲着没事太多心了？时礼蹙了蹙眉头，竭力让自己不再计较此事。然而有些事不是她不想，就可以不再关注的，自打起了疑心，她便总时不时的观察沈惊衍，这才发现他每次包扎时自己都刚好不在，所以已经很久没看到伤口的长势了。
肩膀上的伤要每两日换一次药，这频率算得上频繁了，他们又一直在一起，每次都刚好没让自己看到，确实有点太古怪了。
时礼越想越觉得可疑，便思索找个机会一探究竟，还没等她想出查探的办法，沈惊衍就自己送上门了。
“今日八月十五，咱们共饮一杯吧。”太阳一落山，沈惊衍便端着几壶酒回房了，兴致勃勃的拉着时礼想要共饮。
他今日出门溜达的时候，听到一群男人聊天，都说酒是增进感情的好东西，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
时礼看着桌上酒壶，顿了顿后道：“我记得你先前吃酒酿圆子，直接昏睡了三日。”
“……没办法，蛇一般很少喝酒，酒量自然会差些，所以今日你多喝点，我少喝两口。”沈惊衍提议。他今日的目的是让时礼对自己增进感情，所以得把她灌晕乎，至于自己，已经很喜欢她了，就算喝再多酒，也没有可以进步的空间了。
时礼斜了他一眼，本想说就算他只喝一杯，恐怕也是会醉的，但转念便想到了别的事，于是欣然同意。
“我给倒上。”沈惊衍殷勤的倒了一杯酒。
时礼到他身边坐下，看到他只倒了一杯，有些无奈的说：“为什么不倒两杯，是你自己不打算喝，还是要我自己倒。”
“这杯是我的，”沈惊衍忙将杯子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又把刚倒过一杯酒的酒壶递到时礼面前，“这壶是你的。”
“……沈惊衍，你能要点脸吗？”时礼又好气又好笑。
沈惊衍腆着脸道：“我这不是酒量不行么，若是酒量好的话，肯定是要同你多喝几杯的。”
时礼轻哼一声：“可我的也太多了，这样吧，你把壶里的再喝两口，剩下的归我。”
“这样我会醉吧？”沈惊衍一脸担忧。
时礼扬眉：“不会，只是两口而已。”
沈惊衍斟酌片刻，顺从的将酒接了过去。
一刻钟后，他脸颊绯红的倒在桌子上，嘴里哼哼唧唧的说着不清楚的话。时礼半哄半拖的将人弄到床上，看着他刚包扎好的纱布深吸一口气，这才动作轻缓的将其一层一层解开。
沈惊衍缠了很厚的纱布，时礼费了好大的力才全部去除，然后就看到他肩膀上一块浸了棕色药汁的方块布，此刻正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肩膀上，将伤口挡得十分结实。
时礼深吸一口气，将方块布拿了起来，然后便看到下面一片光洁，除了白皙的肤色染了一点药汁的颜色，其余连个蚂蚁大的伤口都没有。怀疑了几天的事情突然落实，时礼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只是脑海中回忆起他这段时间又白莲又矫情的种种行为，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呵，狗男人。
沈惊衍这次足足睡了五天才醒，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肩膀上的纱布，看到还完好后才松一口气，然后继续忍着头疼躺在床上。
时礼从外头推门进来，看到他睁着眼睛后笑道：“你醒啦？”
“我睡了很久？”沈惊衍试探。
时礼无奈：“是啊，五天，若是个凡人，恐怕都要饿死了。”
沈惊衍：“……”以他这个酒量，看来是别想拿酒增进感情了。
他从怀里掏出乾坤袋，扒拉半天找到一颗解酒药，吃下后脑子瞬间清明了，他这才运行灵气一周，等身子恢复正常后才紧张的问：“这几日你帮我换药了？”
“还说呢，你虽然醉了，可却不怎么老实，我哪有那个能耐帮你换药，你现在既然醒了，就自己去换吧。”时礼随口道。
沈惊衍沉默一瞬：“我还耍酒疯了？可我怎么不记得。”
“醉酒之后是会断片的。”时礼淡淡道。
沈惊衍瞬间接受了她这个说法，确定她没看到自己的伤口后，眉眼仿佛都带了笑，找时礼撒娇道：“也就是说我五日没有好好看你了，难怪我方才醒来时会那么想你。”
“哟，你还想我呐？”时礼惊讶。
沈惊衍认真点头：“自然是想的，过来给我亲亲。”
“亲什么亲，赶紧起来走走吧。”时礼果断拒绝。
沈惊衍顿了一下，突然失落的垂下眼眸：“我知道，你终于对我不耐烦了是吗？也是，我一条废蛇吧啦吧啦……”
时礼幽幽扫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沈惊衍说了半天见她没接话，便走到她跟前继续：“你如今已经连话都不想同我说了吗？难道就这般厌烦我？是不是我要……”
“是啊。”时礼打断他的话。
沈惊衍噎了一下：“……是什么？”
“没人会喜欢怨夫吧，”时礼淡定的说着非常渣的话，“你这几日昏睡不醒，都不知道我有多清净，如今你一醒来，便在我耳边喳喳个不停，知道多惹人心烦吗？”
沈惊衍这次真的受打击了，一脸震惊的睁大双眼：“你觉得我烦？”
“是觉得你总是一副怨夫的样子很烦，对你本蛇我还是不烦的。”时礼一本正经的安慰他。
沈惊衍却没觉得有多受安慰，刚想跟她争辩一二，但一想到她不喜欢自己唠叨，便憋屈的闭上了嘴……不行，不能再多说了，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自己，若是再和她争论，她更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只是以前都说妖怪无情，如今一看还是凡人更胜一筹。沈惊衍委屈吧啦的坐在时礼旁边，这下成了一个真正的怨夫。
时礼假装认真看账本，其实余光里全是他，见他仿佛受了多大刺激一样，便克制不住想笑的冲动，但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
这条蛇虽然阴晴不定，可心思却意外的简单，所以她从一开始便知道，他装伤一直没好不过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顺便让她对自己再好一些。正是因为清楚他在想什么，所以时礼一开始就没有特别生气，经过这五天的沉淀，更是没什么气愤可言了，如今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又有趣。
既然这么可爱，那很难不让人多欺负两把啊。时礼心里啧了一声，默默做好了打算。
晚上的时候，沈惊衍早早就把自己洗干净送到床上，打算等时礼过来之后，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不止是个怨夫，在某些方面还是能让她得到快乐的。
然而他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终于忍不住起来去找了。他循着她的味道进了偏院，到一间寝房门前敲了敲。
没一会儿时礼便过来开门了，看到他顿时一脸惊讶：“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沈惊衍莫名有些紧张，“天色不早了，你怎么还不回房休息？”
“哦，忘了告诉你，今日起我便在偏院睡了。”时礼淡定的丢下一颗炸.弹。
沈惊衍愣了愣，突然睁大眼睛：“为什么？！”
“你先前昏睡的时候，我去咨询了一下大夫，大夫说你如今伤口一直没好，就是因为咱们两个行房过多的缘故，所以我想了想，为了你尽早恢复，我这段时间还是不跟你同住了。”时礼打着为他好的旗号道。
沈惊衍闻言只想说他的伤早就好了，然而一对上时礼的眼睛便冷静下来，憋了半晌憋出一句：“我、我们可以不行房，只睡在一起就好了，以前不是经常这样么？”
“不行啊，我睡觉你也知道，总是枕在你的胳膊上，一不小心就压到你伤口了，所以为了你的身子考虑，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时礼把他的话堵回去。
沈惊衍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我不跟你分床！”
“不行也得行，”时礼一副不打算和他商量的模样，“你之前答应过我，要一切都听我的，怎么，你如今想反悔了？”
“……我没有。”沈惊衍立刻软了。
时礼勾起唇角：“所以啊，你回去吧。”
沈惊衍：“……”
时礼见他不肯挪动，便先一步将门关上，心情舒爽的去床上躺下了。沈惊衍在她门口站了小半个时辰，见她确实不打算开门了，才死心的离开。
他一走时礼立刻吹熄了灯，盖上被子闭上眼，等待睡眠降临。
一刻钟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时礼幽幽睁开眼睛，看一眼旁边空空如也的位置，深深的叹了声气。她怎么也没想到，没有了沈惊衍，她竟然睡不着了。
……现在该怎么办，把沈惊衍叫过来？时礼刚冒出这个念头，便自己先给否决了，刚才把人撵走的是自己，如果这个时候把人弄回来，也实在太丢脸了些。
时礼为了面子，决定继续失眠，反正熬到一定程度肯定就睡着了。她抱着这样的信念重新闭上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等着睡意降临。
不知等了多久，睡意没有来，沈惊衍倒是来了。
因为偏院平日不住人，所以很少打理这边，门和窗早已经老化了，哪怕沈惊衍再小心，推开门时还是发出吱呀一声响。
原本就没睡着的时礼耳朵顿时支棱起来，接着板起脸问：“你怎么来了？”
“你还没睡？！”沈惊衍被吓得不轻。
时礼轻嗤一声：“我睡眠浅，被你吵醒了。”
“不可能，我声音很小，肯定是你之前就没睡着。”沈惊衍否认道。
时礼：“……少废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是让你在屋里好好睡吗？怎么又来找我了？”
“我睡不着，”沈惊衍可怜兮兮道，“我不跟你一起睡，你让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好不好，我绝不打扰你。”
这回是真可怜了，声音里都透着紧张和无助，和先前装出的矫情样子有着鲜明的对比。
时礼的心都要化了，沉默一瞬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沈惊衍眼睛一亮，忙朝她跑了过去，像是怕她反悔一般扑通躺到床上，只是躺的位置离她有些远，仿佛怕自己碰到她一般。
时礼唇角上扬，声音却是淡定：“这么着急做什么，当心你的伤口。”
一听她提起伤口，沈惊衍顿时又不说话了，静了片刻之后小声道：“我方才一直没睡，便独自想了很久，觉得你不是那种会在我受伤时说风凉话的人，你今日说那些叫我伤心的话，应该是故意的。”
时礼扬眉，倒没想到他会这么聪明。
“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沈惊衍回去想了好久，都觉得她的态度有问题，要是真的厌烦自己，那早就该厌烦了，怎么偏偏在他醉酒之后开始厌烦，想来想去都觉得应该是醉酒的时候出了问题。
可除了发现自己的伤是假的，还能出什么问题呢？
时礼轻哼一声：“我该发现什么？”
沈惊衍原本还不确定她有没有发现，但一听她反问自己，便一下子就确定了，于是慌忙坦白从宽：“对不起，我不该为了让你宠着我，就假装身上的伤没有好，让你白白担心这么多天，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吧，就、就是别跟我分床好吗？我受不了这个。”
他的声音丢掉了全部骄傲，只是委屈兮兮的同自己说着话，时礼的心软得不能再软，哪还舍得欺负他。
但不欺负归不欺负，该立的规矩还是得立的，不然他以后仗着自己不是凡人之身，成日拿这种事跟她胡闹怎么办？
这般想着，时礼再次开口：“这次便算了，若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必定不要你了。”
沈惊衍心里一紧：“不会的，我再也不敢了……你别不要我。”
时礼咳了一声，默默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胳膊碰在一起时，她清楚的感觉到沈惊衍的紧绷，不由得放软了声音：“既然你都做了保证，我就不同你一般见识了，你把那纱布拆了吧，整日裹在身上都不嫌热么。”
“你真的不生气了？”沈惊衍小心的问。
时礼应了一声：“不气了。”
沈惊衍顿时开心了，急忙将纱布给解开，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胳膊，试图将她抱住。时礼也不矫情，直接钻进他怀里，枕在了他的胳膊上，一边用手指在他身上划来划去，一边嗔怪道：“你骗我那段日子，我真是心焦死了，生怕你出了什么问题。”
“都是我的错。”沈惊衍小意讨好。
时礼浅笑一声，闲适的同他聊天：“你确定只瞒了我这一件事吗？再没别的了？”
沈惊衍想了想，小心道：“其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时礼随口问。
沈惊衍讪讪道：“其实那日桂安门大弟子从背后袭击我时，我在你之前便已经觉察到，可当看到你担忧的神色，我、我就……觉得有点高兴，想让你多担心我一下，而且他的剑并没有什么限制，一切都是我骗你的……”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但时礼已经明白了，沉默许久才凉凉开口：“沈惊衍，你可比我想的要厉害多了。”
“不生气不生气，”沈惊衍不住的在她脸上亲来亲去，“刚刚和好，再生气多伤感情呐。”
时礼本来是想生气的，可被他狗子一样舔来舔去，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又是嫌弃又是好笑的躲他：“放开我，滚开……”
沈惊衍能滚开才怪，当即趁热打铁将人给办了，于是两个人难得的一次大矛盾，在开始后几个时辰内便以生命大和谐的方式结束了。
这日以后二人的生活便恢复了正常，像所有凡间普通夫妻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沈惊衍很喜欢盯着时礼看，若是条件允许，他能一连盯上十几个时辰，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时礼对他这种行为很是无奈：“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沈惊衍认真回答。
时礼斜他一眼：“你如今觉着好看，是因为我还年轻貌美，等再过个几年，我的眼角长了皱纹，嘴角也开始向下，你就不觉得好看了。”
沈惊衍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该不会不知道凡人会衰老吧？”看到他这么震惊，时礼愣了一下。
沈惊衍张了张嘴，半晌艰难道：“我忘了……”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他便经常忘记自己是蛇，或者忘记时礼是人。
“没事没事，这不是现在担心的事情，再过几年我们再想办法就好。”时礼顿时后悔提这件事了。先前眼看着仇恨值所剩不多，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全部消失，现在突然跟他说这个，万一他忧愁太过，仇恨值不降了怎么办？
沈惊衍眉头微蹙：“不行，我得好好想想。”
“……想什么？”时礼一脸担忧。
沈惊衍摆摆手：“我来想办法。”
时礼见他不肯说，更是担心了，于是不停的追着他，想帮他尽快转移注意力，结果他倒好，直接把她关在寝房里，自己则不知道去哪了。
时礼等了三天，他才在夜间风尘仆仆的回来，一到家便钻进了她的被窝。他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时礼直接冰醒了，看到他回来后松一口气，紧接着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抱着他便不肯放了：“你去哪了？”
“我去想办法了，现在已经想到了。”沈惊衍温声道。
时礼顿了一下：“什么办法？”
“让我们能一生一世的办法。”沈惊衍认真回答。
时礼沉默一瞬：“不会是要把我做成傀儡之类的吧。”
“……你为什么这么想？”沈惊衍无语。
因为你本质病娇啊，时礼敷衍的笑了一声。
沈惊衍也不追问了，只是催促道：“把手伸出来。”
时礼听话的将手伸出去，只见他眸色微沉，接着她的手腕上出现一道细微的伤口，血液从伤口中流了出来，而沈惊衍也同样如此，两个人的血线在空中交汇，时礼的身体出现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两个人有什么东西因为这条细到几乎看不到的血线绑在一起了一般。
这个仪式的时间比她想象得要久，她都忍不住睡一觉醒来了，纠缠在一起的血线才突然分开，各自回到身体里，而手腕上原本的伤口，也在此刻愈合如初。
时礼还有些困倦，身体却说不出的舒服：“这到底是什么？”
“将我的寿命分给了你一半。”沈惊衍回答。
时礼愣了愣：“什么？”
“你是完全没有灵根的普通人，这辈子都别想修仙得道了，你要一直留在凡间，我自然也不打算飞升了，天地万物皆有定数，若是不飞升，那我能活多少岁，就是固定的了，我将寿命分你一半，这样只要不出意外，我们便能白头偕老，”沈惊衍说完眯了眯眼睛，“定然不会出什么意外，我虽然不打算飞升了，但修为还在，旁人休想欺负你。”
时礼静静的听着他说话，眼眶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发烫，心脏仿佛泡在温水里，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弥漫全身。
“你不高兴？”沈惊衍见她不说话，立刻警惕起来。有一些凡人性子古怪，不喜欢活得太久，也许时礼就是这种人。
时礼闻言笑了一声，只是眼角却有些红了：“你体内的鸳鸯咒是不是很难受？”
沈惊衍见她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心底便有些忧虑，但还是乖乖回答她：“还好，不过是个小咒法而已，用灵力压制之后便没什么感觉了，只是偶尔会突然涌出烧灼感，但片刻之后也会降下去。”
“一直压制也不是办法，肯定会对身体有影响的，要不我们解开它吧。”时礼温柔道。
沈惊衍叹了声气：“除了倾慕者的心头血，没有别的法子能解，你又不喜欢我，我总不能为了解咒故意让别人喜……”
他话说到一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一脸震惊的看着时礼。
时礼被他看得脸颊绯红，半晌小声道：“我也不确定，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好，试试。”沈惊衍激动的抓住她的手，半天才意识到这个时候不该是握手，而是做些别的，于是解开她的衣裳，郑重的取了两滴血在手心。
他施咒的时候，时礼便在一旁紧张的看着，等血滴在他手心消失后，她忙问：“怎么样了？”
沈惊衍睁开眼睛，眼底还带了一丝恍惚。
“……没解开吗？”时礼突然没信心了。
沈惊衍抬头看向她，两个人瞬间对视。
男配仇恨值：1%
时礼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解开了对吗？”
“……早知道把寿命分给你，你就愿意爱上我，我就早点分了。”沈惊衍恍惚道。
时礼被他的话逗笑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傻子。”
沈惊衍总算彻底回神，当即朝她扑了过来，时礼慌乱的扶住他，接着便被堵住了嘴唇。两个人疯狂的缠绵，一直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沈惊衍心满意足的抱着时礼，亲亲她汗津津的头发：“这是我最满足的一次，谢谢你。”
“……不谢，就当是那些寿命的报酬了。”时礼有气无力。
沈惊衍大狗一般凑到她面前：“我修为这么强，怎么也还有几千年能活，分给你那么多，你只给这些报酬？”
时礼横了他一眼，一个字都不想说。
沈惊衍见她累极，便开始一个人畅想未来，只不过想的都是两人老了之后的事，比如要找人将他们埋在一起，或者直接把尸身炼成兵器，怎么重口怎么说。
时礼本来还想跟他温存一会儿的，结果光听他讲处理尸身的事了，最后忍无可忍的打断：“何必麻烦别人，我都能替你收尸。”
“你和我同生共死，当然不行。”沈惊衍立刻反驳。
时礼扬眉：“你别忘了，我还有作为凡人的几十年寿命，现在你的又分我一半，等于我这几十年是多出来的，还不能替你收尸？”
沈惊衍：“……”大意了。
“所以不准再聊尸体的事。”时礼气恼道。
沈惊衍果然不说话了，只是沉默的抱着她，时礼在他怀里蹭了蹭，渐渐的起了困意。不知过了多久，她都快睡着时，突然听到沈惊衍幽幽道：“我死之前一定要杀了你，我们一起走。”
时礼：“……”还惦记着呐。
沈惊衍说完，又有些后悔，小心的问她：“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
时礼沉默许久，在他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时，才轻哼一声道：“何必这么麻烦，等明日醒来，我再将自己的寿命分你一半就是。”
“真的？”沈惊衍眼睛一亮。
时礼听到他惊喜的声音，忍不住好笑的看向他：“你分我几千年，我才分你几十年，占便宜的是我，你高兴个什么劲？”
“我就是高兴。”沈惊衍咧嘴笑了起来。
时礼定定的看了他许久，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晚安吧，小朋友。”
“晚安。”
时礼抱着他的腰，沉沉的进入梦乡。
她好像睡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睡到意识都有些清醒了，却还是无法睁开眼睛。她好像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中，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
“时礼……孩子……”耳边传来焦灼的呼叫声，时礼恍惚的觉得耳熟，却想不起这是谁的声音。
太耳熟了，好像认识一般，可会是谁呢，谁会在她耳边这样叫她的名字呢？时礼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窒息感也越来越重，直到听到对方凄厉的叫了一句：“闺女！”
她才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到刚才是妈妈在喊她。
黑暗中时礼睁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她试图去找身侧的沈惊衍，然而手一伸却扑了个空。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身在虚无之后……那个她曾经最逃避的世界，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时礼愣神许久，才久违的问脑海中那东西：我是在传送途中吗？
――是的。
时礼：我还没和他告别。
――……
时礼垂下眼眸，想看一眼自己的手腕，却发现什么都看不到。她静了许久突然道：我这次不想被回收情感，我要保留这个世界的所有感情。
她刚冒出这个念头，手腕上便传来灼热感，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系统静了许久，才给出回答：回收情感是为任务者考虑，避免任务者在任务途中……
时礼忍无可忍的打断：“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需要你为我考虑，我要保留这个世界的情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告别，此刻的她心里揪成一团，近乎执拗的想保留关于他的一切。说来可笑，明明当初最恐惧最排斥的是他，如今最想留下一切的也是他。
系统这次很快给了答复：系统无法给任务者单一世界的情感，若任务者执意要回感情，只能将全部情感都取走，届时大概率会出现情感紊乱……
“给我。”时礼再次打断。
系统没音了，一分钟之后，大量的情感起伏都开始往时礼脑子里钻，对各个世界男配的感情不断纠缠，让她的大脑几乎要裂开一般疼痛。
时礼痛苦的呜咽一声，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正当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时，手腕处突然亮了起来，她恍惚间好像看到几个花瓣融成了一体，再之后那种疼痛就消失了。
不等她缓过神，她便出现在封闭的水箱里，原本修长的腿也变成了鱼尾。

第51章 世界五：小美人鱼的海盗船长
水箱里空气极少，她很快就缺氧了，一边将脸浮出水面，在水面与箱顶之间的空隙里汲取不多的空气，一边眼波流转，虚弱的找熟悉的身影。
然而她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只看到一群因为她的苏醒而狂欢的丑恶人类。水箱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时礼已经出现窒息感，加上身体好像饿了三天一般无力，很快便从水面滑进了水中，双眼紧紧的闭着，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她要窒息了！她要死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七八个西方面孔的男人顿时上前，用手中的武器大力破开水箱顶层，随着哗啦一声响，碎玻璃掉进水箱中，在时礼身上划了许多细小的伤口，随着涌进来的还有大量的空气，她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猛地坐起，深吸一口气后又重新跌入水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时礼猛地睁开眼，看到水箱外的人后露出两颗尖利的虎牙。刚才拿棍子戳过她的人立刻露出猥琐的笑，眼睛不断在她上半身打转，似乎不满意她的身子被头发遮住。
那人拖了个凳子过来，站在凳子上朝水箱中伸手，时礼死死盯着他的手，当他要碰到自己时立刻咬住他的手腕。那人顿时发出凄厉的一声叫，引来了许多人，带头的那个看到了，直接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蠢货！这是老子要卖个高价的，你碰坏了老子废了你！”
那人惨叫着被弄走了，带头的不耐烦的看了眼水中的时礼，一脸厌烦道：“叫人换一缸水，谁再敢碰她，老子就弄死谁。”
其余人等立刻应声，打开水箱底部的放水闸，将染成浅红色的水都放了出来，又往里面注入干净的水。
当新的水浇在身上，时礼舒服的展开了鱼尾，意识清醒了不少。那些人给她换过水就离开了，只留她一个人待在水里。
时礼微微松一口气，总算可以和系统交流这个世界目前的剧情了。
她在看到自己的鱼尾时，便确定这个世界是《痴痴美人鱼》，文中男配是在海上捕鱼寻宝的水手，而她则是他那艘船无意间抓捕的美人鱼。她刚被抓捕时还兽性十足，作为船上最底层的水手，男配负责照顾和投喂她。
海上旅程往往都十分漫长，她和男配同在底舱住着，不小心就日久生情了，男配为了和她自由的生活在一起，便在快上岸时偷了船队的一艘小船，想带着她离开，不料被船长发现，于是开着大船追杀他们。
为了躲避船长的子弹，男配慌不择路，最后朝着大海深处去了，当时时礼是想提醒他的，只是还未开口便已经被渣女剧本控制，于是眼睁睁看着他在海上越漂越远，等他发现不对时，已经去了大海深处，而她也当着男配的面跳入海中，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特殊性，时礼并不是被渣女剧本控制的瞬间便被传送走了，而是亲眼看完自己的背叛才消失。想到男配最后看着她从船上离开的表情，时礼便忍不住叹息一声，问系统男配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
时礼当然知道活着，如果没活着，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又叹了声气，询问男配之后的遭遇及现在的境况。
――原剧情中，男配沦落荒岛，独自生存半个月后被男主救起，再回到岸上后便不再下海，而是开了一间杂货铺，娶了一个普通的女人，生了三个孩子。但是本世界男配自从任务者背叛，便脱离剧情轨迹，系统已无法追踪他的痕迹。
时礼：……无法追踪是什么意思？
――即系统对他此后情况一无所知。
时礼愣了愣，半晌无语的睁大眼睛：也就是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每一本小说都有完整的世界，你知道在一个世界里找一个人有多难吗？我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
面对时礼的质问，系统却不回答了。
时礼气得发疯，可又拿它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的作罢，开始捋现在的剧情，当一段段剧情在脑海中浮现时，她才明白自己的处境。
……原来时隔多年，她又被抓了，还被这些船员打算卖到岸上做特殊服务。
时礼嘴角抽了抽，头疼的看一眼自己的鱼尾，开始思索该怎么脱困，然后想了半天发现毫无办法。这艘船上的人显然比男配那艘的更懂人鱼，知道哪怕再娇弱美丽的人鱼，在吃饱之后也会力大无穷，所以自从抓到她开始就没给她喂吃的，甚至偶尔还会故意减少她的氧气，避免她精力太充沛。
现下她的状态便是饥饿又虚弱，连个水箱都打不破，更别说做其他的了。时礼尝多种办法都失败了，随着船离海岸越来越近，她心里也就越来越焦灼。
人鱼没有成年之前，是长不出双腿的，她如果到了岸上就真的跑不掉了，而这个世界的人鱼成年的设定，和同题材的故事设定不同，成年的象征不是年龄，而是第一次X生活……也就是说，她到了岸上，要想长出双腿逃走，就得跟男人那什么，而她即将被卖去的地方，显然很容易达成这件事。
然而时礼一想到和陌生男人那什么，心里便止不住的恶心。
时间慢慢溜走，时礼整日被关在水箱里，身体越来越虚弱，最终只能认命的顺其自然了。
不再想办法脱困后，她便有时间想别的了，最常做的便是对着手腕上的花瓣发呆，此时四片花瓣紧紧凑在一起，还缺一个角就形成了完整的花，时礼总觉得，这个世界之后花就能凑齐，这朵花也就形成了。
想到这个世界，就不可避免的想到这个世界的男配，所有的感情都回来了，她对这个世界男配的感情自然也一样。回忆起当初两个人一起住底舱的时候，男配十分开朗单纯，不管别人怎么欺负他，他都十分乐观。
平心而论，如果没有第二次穿越，时礼最喜欢的就是他了，和他在一起总是可以把世界想得很简单，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人，她却亲手摧毁了他的信任。他现在脱离了剧情的掌控，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更不知道是否还活着，一想到这些，时礼的心脏就像被攥住了一般。
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煎熬中，船渐渐的靠岸了，装着时礼的水箱也被几个水手扛去了岸边的脱衣舞馆。时礼面无表情的听着船长和老板议价，最后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达成了协议。
船长做完了生意，便带着水手们去寻欢作乐了，刚花了一大笔钱的老板围着水箱转来转去，不住惊叹时礼的美貌。
时礼厌烦的看她一眼，故意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声音难听的呼啸一声，老板的表情果然僵了一瞬，再不像之前那样打量她了。
时礼心情这才好些，正要再凶点把人吓走时，谁知却突然闻到一股活鱼的腥香，她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顺着味道看了过去，只见脱衣舞馆的伙计拎着一条大鱼，走到了水箱旁边。
“老板，喂吗？”伙计问。
老板皱眉：“精神劲太足了，先不喂，等卖一次之后再喂。”
时礼：“……”
于是她就因为一直示威失去了食物。
又饿了两天之后，拍卖会终于在一个夜晚开始了。这段时间海上多风浪，大部分船队都选择休整，所以听说脱衣舞馆有新来的美人鱼后，立刻成群结队的来凑热闹，一时间不大的舞馆全是人，连门口都挤满了。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提前就把水箱搬了出来，众人看清时礼的脸后，舞馆里的氛围瞬间达到了最高峰，还有几个急切的，不等开始就已经叫价了，引来不少笑骂声。
在一片热闹时，舞馆一角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坐在最中间的男人穿着牛仔装，肌肉将衣裳撑得有些紧，脚上一双长靴，一只脚随意的踩在桌子上，左眼被一个黑色原形的眼罩遮住，右边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
远处又传来一阵欢呼，他身边的小弟们蠢蠢欲动，但见他没动，也不敢乱动，只是小心劝道：“老大，好不容易下船了，不如放开点好好玩玩？”
“没兴趣。”男人淡淡道，如果不是急着给他们安排船下的任务，他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找他们。
其中一个小弟起哄：“别啊老大，来都来了，咱们去看美人鱼吧，说不定你喜欢呢。”
男人在听到美人鱼三个字后，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你第一天跟着我？”
那人愣了愣，接着有人一巴掌打在他头上：“蠢货，咱们老大不近女色，这点你都不知道？”
男人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别只顾着胡闹，该做的事还要做，等海上稍微平静些我们就出发，该弄的补给趁现在赶紧弄完。”他说完便站了起来，抬脚往外走去。
他来的时候人还不多，现在已经人挤人了，臭烘烘的汗味和古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让他有种拿火炮将这里轰了的冲动。
正当他往外走时，舞馆老板殷勤的扯开了嗓门：“这条人鱼肤白貌美，还是个雏儿，所以起拍价要比以前高一点，五十金起，每次加价至少五金，今天晚上人鱼归谁，就看谁出手更大方了。”
“老板，这也太黑了吧，你怎么不去抢钱？”下面有人顿时不满意了，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男人神色淡漠的往外走，穿过几个醉醺醺的酒鬼，抬脚走上大门处的台阶。
“你们懂什么，这条人鱼的眼睛是罕见的黑色，你这辈子见过黑色眼睛的人鱼吗？”老板不高兴的反问。
男人脚下一停，站在台阶上往水箱的方向看去，他身高将近一米九，加上台阶的高度，视线轻而易举的越过人们头顶，落在了水箱中的女人脸上。
时礼已经许久没吃过东西了，虽然人鱼的耐受力要比人类强，可她还是虚弱的睁不开眼睛，听着那些人对着自己发出的污言秽语，她只想将整个舞馆都毁灭，然而事实是她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面色苍白的闭着眼睛，头发如海藻一般在身上铺着，即便已经半条命都快饿没了，但她还是下意识的遮挡自己的身体，比起别的人鱼天生多出一分羞耻心。然而就是这样的羞耻心，让她看起来更加可口美味，所以很快就开始有人疯狂加价。
时礼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外头的嘈杂仿佛跟她隔了一层，她浸泡在水中，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自己手腕上隐隐发热的花瓣。
“一百金。”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舞馆里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斜倚在门框上的男人。时礼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忙费力的睁开眼睛，和男人对视的瞬间，她的眼底产生一丝怔愣，接着流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喜。
男配仇恨值：10%
……为什么会这么少，他也像第二个世界的男配一样，失去了感情意识？时礼怔愣的看着他，不懂发生了什么。
男人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便直接移开了视线。
“他就是疯狗？”有人压低了声音问旁边人。
旁边人顿时紧张起来：“嘘，当着他的面叫他外号，不要命了？”
那人闻言赶紧闭嘴。
老板一脸惊喜：“一百金一次！一百金两次！一百……”
“两百金。”一个胖子打断老板的话。
老板喜悦得简直要晕过去：“两、两百金，这是我卖过最好的价格……”她买下美人鱼也不过花了两百金，如果今天晚上就能收回本钱，那以后就是纯盈利了。
“三百金。”男人淡漠叫价。
老板还没从上一份喜悦中清醒，便被又一个惊喜砸得晕晕乎乎了。胖子眯起眼睛和男人对视，他的人跟着握紧了木仓。
男人的小弟们也不含糊，立刻冲到男人身边，在场的人察觉到火.药味，胆小怕事的很快就溜走了，只剩下部分胆大的津津有味的看热闹。
老板也意识到了氛围的不对，暂时从激动里清醒一会儿，干巴巴的缓解气氛：“大家都别太着急上火，出来玩嘛，就是图个开心，要不这样，你们分个先后，今天晚上让美人鱼挨个伺候。”
“五百金。”胖子冷声道。
男人勾起唇角：“一千金。”
“老子出两千！”胖子恼了，直接掏出木仓对着他，两边的人同时拔木仓，气氛紧绷到最高点。
老板汗都要下来了，正当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时，男人朝自己的手下们作出一个停下的手势，扭头看向水箱中的时礼。
时礼从看到他开始就一直盯着他，听到他为了自己竞价时松了一口气，然而他们对视这一眼，她又重新紧张起来，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
果然，美人鱼的预感总是出奇的准，男人慵懒的对着胖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两千金，真大方。”
说完便转身走了，时礼顿时一阵绝望。
胖子愣了愣，仔细想了一通顿时怒了，于是木仓的方向又换成了老鸨：“你他妈跟人合伙抬价？”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那个人我也不认识。”老板欲哭无泪。
胖子冷笑一声：“老子今晚就出二百金，我就问你要不要吧？”
“这、这不太好吧，拍卖的规矩……”她话没说完，胖子已经扣动了扳机，老板忙道，“好好好，那就两百金！”
胖子这才满意的收回木仓，到桌前跟人喝酒去了，舞馆里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乐器声，留下的那些人继续喧哗热闹。
老板擦擦汗，吩咐伙计们把水箱扛到了一个房间里，用专门的渔网将时礼捞出来。时礼试图挣扎，然而这段时间被消耗太多，根本提不起力气，很快便被捆到了床上。
伙计们做完这一切，便直接离开了，时礼一个人躺在床上，呼吸短促而快速，显然是刚才浪费了太多力气的原因。她歇了很久，呼吸才逐渐正常，一只手摸上后腰，咬紧了牙关一用力，很快汗便将身上湿透了。
美人鱼的汗水很清澈，被昏黄的灯光一照，细细密密的仿佛洒了一层金粉，她又是一副苍白柔弱的模样，又妖娆又美艳，叫人挪不开眼睛。
胖子进来时，便看到她这副模样躺在床上，当即猥琐的咽了下口水，搓着手朝她走去。时礼的汗从脸颊流下，眼睛勉强半睁着，一直藏在背后的手默默收紧，只等着他过来。
“小东西这么乖啊，快把你的小口给露出来，别等着老子自己去找，老子可没有耐心，到时候要是弄疼了你，我可不负责嘿嘿……”
胖子走到她面前，痴迷的去扶她的肩膀，时礼眼神一戾，一直藏在背后的手猛地刺向他的脖子，只可惜她的手太慢，而胖子又过于灵活，手中捏紧的鳞片只在胖子脖子上划出一道半厘米深的血口，并没有取他性命。
胖子暴怒：“你他妈敢对老子动手？！”
说着话，他抡起巴掌就往时礼脸上扇，时礼咬牙闭上眼睛，只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疼痛降临，然而耳边响起一声木仓响，接着就是胖子的惨叫声。她怔愣的睁开眼睛，红色的血液便喷洒在了她脸上，她这才发现胖子的手已经没了。
时礼脑子一片混乱，呆呆的看向房间里突然多出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男人吹了一下还在冒烟的木仓口，闲庭信步一般走到胖子面前，胖子猪一样吭哧吭哧的喘着气，一脸仇恨的盯着他：“你他妈疯了？”
“是啊，疯了。”男人优雅的将木仓口对准他的脑袋。
胖子慌了：“你、你来真的？这里是岸上，是有法律的，你杀了我是要坐牢的！”
“坐牢？海岸上每天都有械斗，死伤不计其数，你觉得警察局管得过来？”男人反问，“再说了，你死了之后，还有谁能证明是我杀的？”
胖子愣了愣，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突然惊慌的爬起来，然而还没来得及逃走，男人便面无表情的对着他的后脑勺开.木仓了。
随着一声巨大的木仓响，胖子的脑袋炸开了，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床上，血液和脑浆溅了一床。时礼大概是饿疯了，竟然有点……馋。
但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顿时恶心得够呛。美人鱼的身份除了没腿之外，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动物本性了，她虽然是个穿书人士，可对本能这种东西也无可奈何，现在想想，真是越来越理解上个世界的男配了。
一想起上个世界愿意跟自己平分生命的沈惊衍，时礼再看眼前的男人便一阵恍惚，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仿佛重合了一般。
“沈惊衍……”她小声的叫她一句。
男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好久不见。”
时礼看着他的眼神，瞬间清醒了些，眸光闪烁一会儿后小心道：“你杀人了。”
“嗯，”男人漫不经心的回答完，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只见上头一块失去光泽的鳞片，还有许多并未凝固的血液，“疼吗？”
时礼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只虚弱的看着他。
“疼吗？”男人又问了一遍。
时礼：“……沈惊衍？”
男人走到她面前，定定的看了她许久，终于勾起了唇角：“对，是我。”
时礼：“……”真的是他。
她定定的看着他的眉眼，或许是终年生活在海上的缘故，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体也偏健硕，宽厚紧实的肩膀充满力量，腰身却是劲瘦的，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太阳和大海的可靠味道。
他的眉毛上有一道小刀疤，上面两颗扣子散开的衣领里，也有几道若隐若现的痕迹，可以想象他的生活是多么惊涛骇浪。
时礼怔怔的看着他，无数次确定他的仇恨值是10%而不是100%，早已经被坑过几次的她眨了眨眼睛，在脑海里默默问系统：仇恨值出错了？
――没有
那就是他也情感丧失？
――男配已脱离剧情，无法判断。
时礼：“……”
当她愣神时，沈惊衍已经将她打量完，直接把她翻了个面，她后腰上的伤口顿时暴露出来。
时礼惊了惊，当察觉到他的手指点在自己的腰上时，她忍不住弓起了背，接着受伤的地方被他倒了点什么东西，发出了难忍的刺痛。时礼疼得浑身发颤，却不敢挪动半分，只是虚弱的等待他下一波凌虐。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沈惊衍问。
时礼咬紧了嘴唇不敢说话，心想什么仇恨值10%，都是骗人的，他果然和之前所有男配一样，都快要恨死她了。她难受的闭着眼睛，眼角不自觉的溢出一滴眼泪，眼泪落在床上时便成了珍珠。
“现在还疼吗？”沈惊衍又问。
时礼心想怎么可能不……不疼？她困惑的睁开眼睛，确定是真的不疼了，才一脸疑惑的抚上自己的后腰，只摸到原本流血的地方一片平整，根本没有受伤的痕迹。
“这是海上女巫给的药，对人类没用，但对受伤的人鱼却是有奇效。”沈惊衍说着，将一个小玻璃瓶装回兜里，这才继续打量她。
时礼挣扎着翻过身看他，挪动的时候头发甩到了一边，露出了她身上大片雪白的肌肤，她意识到这一点，脸颊顿时红了。沈惊衍坐在她旁边，伸手帮她将头发拢到身前：“十年未见，你还是这么害羞，一点都不像人鱼。”
时礼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哑声道：“你的眼睛……”
“五年前去海上寻宝的时候，被海兽抓瞎的，”沈惊衍随口道，“伤口有些恐怖，就不给你看了。”
时礼闻言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艰难的问：“为什么要帮我治伤？”当初她把他一个人丢在海上，如果不是他命大，现在早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他为了救她拼尽全力，她却在背后捅刀子，她不懂他为什么还要救她。
“当然是因为你。”沈惊衍深深的看着她，眼底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时礼心中无限困惑，却不能表露出半分，只是不动声色的低下头，思索该怎么做。
“他们既想控制人鱼，又不想人鱼身体受损，所以一般都会选择饿的方式，他们是不是饿了你很久了？”
时礼点了点头：“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沈惊衍眼神一狠，在她看向自己时掩藏住情绪：“等着我。”说完他便转身就走。
时礼忙抓住他的手，沈惊衍顿了一下回头，便看到她哀求的目光：“别走。”
“别怕，我很快回来。”沈惊衍说完，便直接拂开了她的手，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时礼绝望的躺下，看着床尾脑袋开花的胖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现在屋里只剩下她和胖子的尸体了，等到舞馆的人上来查看，估计会直接把她判定为凶手，在人类社会中，杀人的人鱼会被扒皮抽筋，吊在广场上暴晒，可以说死得极惨。
……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希望，沈惊衍对自己真的没有恨意，然而现在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
时礼缩在床上，尽量不让鱼尾碰到尸体，心里的委屈逐渐蔓延，一边蔓延还一边怪系统不够先进，她之前说了只要跟上个世界男配一个人的感情，它却偏偏把所有的都还给她，害她现在因为还喜欢这个男配，所以心情很糟。
沈惊衍回来时，就看到她蜷在床上，一副丧得要抛弃全世界的样子。
“还有哪里不舒服？”他开口问。
床上的人鱼一僵，接着一脸惊喜的看向他：“你竟然回来了？！”
“刚才就跟你说了，我会回来。”沈惊衍走到她面前，将两条鱼递到她手边。
时礼眼睛都要绿了，立刻抢过来一条吞下，第二条才开始细嚼慢咽。平心而论，人鱼虽然漂亮，可吃东西的时候却不怎么雅观，那是一种直接区别于人类的感觉，会叫人生理性的不适。
沈惊衍却没有那种反应，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吃完，这才开口道：“你饿了太久，不能吃太多。”
时礼顺从的点了点头，进食之后精神明显的好了许多，看向沈惊衍的目光都有神了，只是其中的小心翼翼并没有减少：“你会带我走吗？”要是不走，她就死路一条了。
“当然。”沈惊衍朝她伸出手。
时礼急忙去揽住他的脖子，沈惊衍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抱起鱼身，直接从窗户处跳下去了。
时礼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生怕他会丢下自己，沈惊衍将她带到了一个靠海的小渔房处，找来水桶灌进海水，把她泡在了桶里。虽然未成年人鱼离开水也不会多难受，可当身体泡进水中的那一刻，时礼还是舒展开了。
“家里没有太大的容器，你先委屈一下。”沈惊衍安抚道。
时礼想了想：“你可以把我放进海里。”他住的地方距离大海也就百十步的样子，实在太近了，完全没必要把海水弄到家里再泡。
沈惊衍勾起，并没有接她的话：“饿的话就说，附近有个市场，随时有新鲜的鱼可以买。”
时礼顿了一下，意识到他怕自己会跑，所以不可能让她去大海。她心里有些失望，但这点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实在算不了什么。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沈惊衍说完，便转身去了床上躺下。
时礼抿了抿唇，小心的在水桶里换个姿势，慢慢让水没过头顶，这才闭上眼睛。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海浪拍击石头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这种声音对于长期生活在海上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噪音。沈惊衍似乎睡得很沉，完全不受外面响动的影响。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睁开眼睛，静了片刻后起身走到水桶前，目光深沉的看着水里的人鱼。他看了许久，终于朝水中伸出手。
长期拿武器的手上长满了老茧，握住时礼的胳膊时，白皙柔嫩的皮肤和粗糙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手仔细的抚过时礼每一寸肌肤，从胳膊到脖颈，再一路往下，直到把她每一寸都感受过了，才重新回到床上睡觉。
他一离开，水桶里一脸沉静的时礼脸颊泛起了微红，许久才消下去。
第二天一早，时礼醒来后发现只有自己，便趴在水桶边四下寻找，正要叫他的名字时，他便从外面回来了，看到她后将手里的鱼丢给她。
时礼忙接过来吃，沈惊衍拉着一个简易的木桌放在水桶边，把自己刚买的人类饭菜放上。时礼顿了一下，对着他的饭菜默默咽了下口水，感觉手里的鱼都不香了。
“想吃？”沈惊衍问。
时礼讪讪一笑：“我能尝一口吗？”
“不能。”沈惊衍拒绝。
时礼：“……”那你为什么要问？
似乎觉得她的表情有趣，沈惊衍勾起唇角，对她解释一句：“你现在未成年，肠胃脆弱，不能轻易换食物内容。”
“……哦。”原来是为她好啊。
时礼低下头继续啃自己的鱼，沈惊衍也开始吃早饭，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时礼鼓起勇气问：“你、你难道不恨我吗？”
虽然知道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大概率会破坏两个人现在的和谐，但时礼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她知道情感丧失是什么样的，所以确定眼前的人不是这种情况，也正是因为确定，所以十分不解，不懂他的仇恨值为什么只有10%。
沈惊衍听到她的问题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抬起头看她，时礼紧张的和他对视，不知过了多久，他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恨啊。”
时礼以为他要撒谎的，没想到这么坦然的承认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如果不恨，为什么要这么辛苦的找你？”沈惊衍又道。
时礼愣了愣：“你找我了？”
“嗯，找了你很久，总算找到了。”沈惊衍垂下眼眸。
时礼抿唇：“所以你为什么不报复我，还、还帮我？”
“怎么报复？把你杀了？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不舍得，”沈惊衍表情意味不明，“再说，也不怪你。”
时礼困惑了：“怎么不怪我？”当初逃走的确确实实是她，他又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这件事完完全全就该怪她才是。
沈惊衍这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随手捏了一口烤饼送到她唇边：“吃一口应该是没事的。”
时礼忙咬住，面食的味道在嘴里爆发，她有些不满足的眯了眯眼睛：“还要。”
“不能再吃了。”沈惊衍说着就收了起来，似乎真不打算给她吃了。
时礼忙道：“我再吃一口，保证就一口！”
沈惊衍顿了一下，眼神幽深的看向她：“如果实在想吃，可以先成年，成年之后不仅会有双腿，也能吃人类各种食物了。”
时礼怔愣一瞬，感觉他都快把暗示拍她脸上了。

第52章
时礼和他对视好半天，才干巴巴的开口：“那、那要不我们……”
“开玩笑而已，你这么一点，要是弄起来，恐怕我稍微一用力你就断了。”沈惊衍勾起唇角，痞气的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又细又白，跟沈惊衍充满力道的胳膊一比，确实是不够看的……如果时礼昨天晚上没有被他那什么，她可能就要相信了。
“吃吧，吃完带你去海边。”沈惊衍随口道。
时礼心思一动：“真的，你让我去海里吗？”虽然她本人对水之类的不感兴趣，奈何现在这具身体却是喜欢的，尤其是已经很久都没下水了，她实在想去游一游。
“当然可以。”沈惊衍浅笑。
时礼笑笑，赶紧埋头解决剩下的鱼。沈惊衍趁她吃鱼的功夫，在房间里翻照出一捆绳子，直接赤着上身将一只胳膊穿过绳子，把绳子稳稳的挂在肩膀上。
时礼顿了一下：“你这是……要把我拴起来？”
“可以吗？”沈惊衍没有否认。
时礼沉默一瞬，半晌认真的点了点头：“可以。”
沈惊衍因为她这一句‘可以’，唇角向上的弧度又高了几分，他朝她走过去，时礼顺从的朝他伸出胳膊，他直接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当沈惊衍把她抱起来后，两个人都定了定，时礼的脸上更是染了一层绯红。
……时礼是人鱼，身上没有衣服，而沈惊衍也赤了上身，两个人这么一抱，直接身体都贴在一起了。
感受着从沈惊衍身上传来的热度，时礼的脸温度越来越高，因为怕沈惊衍发现，直接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沈惊衍抱着她往外走，每走一步两个人的身体就相互碰撞一次，时礼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柔软抵在他坚硬的肌肉上，奇怪的触感叫人想忽略都不行。
虽然房子到海边只有几十步，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因素，时礼总觉得这段过程非常漫长，幸好再漫长的路也有尽头，等到了海边后，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喜欢被我抱？”沈惊衍问。
时礼顿了一下，红着脸摇头：“没有。”
沈惊衍玩味的看着她，昔日开朗的少年变成了痞里痞气的成年男人，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时礼总觉得他在用眼神开车。
她实在招架不住这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硬着头皮伸出手：“你把我绑起来吧。”
沈惊衍嗤了一声：“不绑这里。”
时礼疑惑：“那绑在哪？”如果绑在鱼尾的话，她游泳就不方便了。
几分钟后，她就知道他绑在哪了。时礼红着脸抗议：“这样不太好吧！”
“怎么了？我也想游泳，不可以吗？”沈惊衍问。
时礼：“可以是可以，但谁会这样……”谁会这样绑啊！
只见沈惊衍紧紧贴着她的后背，绳子将他们的腰绑在一起，她稍微动一下，就会撞到他奇奇怪怪的地方，而且一不留神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别乱动。”沈惊衍的呼吸灼热了些。
时礼嘴角抽了抽：“……不是我乱动。”
沈惊衍轻笑一声，伸手从背后环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喃：“以前最想让你带着我在海里游一圈，现在算不算实现愿望？”
时礼愣了愣，蓦地回忆起当初自己被关在底舱时，她跟沈惊衍说过，如果有一天她自由了，她便带着他在海里游一圈。
当她愣神的时候，沈惊衍已经抱着她的腰往水里去了。她的鱼尾虽然很长，可跟沈惊衍的身高比却还是差点，两个人的腰被绳子绑在同一水平线时，沈惊衍能正常行走，而她却是悬空的。
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腰后有个东西总是磨到她，而且存在感越来越足。她试图忍耐，但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了了：“你把绳子解开，我们绑手！”
“为什么？”沈惊衍问。
此刻两个人已经到了海水没过腰线的地方了，时礼努力回头看他，却只能看到他的喉结：“你你那里硌到我了。”
“哪里？”
“就是那里！”时礼恼道。
沈惊衍听她说完，便朝水中伸出手，时礼以为他要那啥，当即惊住了。然而他只是伸手将某物抽了出来，晃着上头的铁环问：“这个？”
时礼怔愣的看向他手里的皮带，发现刚才硌得慌的感觉消失了。
她：“……”这样啊。
“你以为是什么？”沈惊衍贴在她的耳朵旁边问。
时礼：“……”
“你为什么知道是那东西？”沈惊衍又问一句，这次的语气似乎有些下沉。
时礼顿了一下，好半天才呐呐道：“我就以为是皮带。”
“是吗？”沈惊衍垂下眼眸，再抬头时已经淡定如初，“带我去游泳吧。”
“……那你记得要屏气，如果缺氧了就拍拍我的胳膊，我带你上来。”时礼提醒，等他应了一声后才握住他放在自己身前的手，带着他往海里去了。
当全身浸泡在海水里的一瞬间，时礼只觉得每个毛孔都是舒畅的。她肆意的遨游，在水中尽情翻滚，直到沈惊衍轻轻拍拍她的胳膊，她才浮出水面。
“喜欢吗？”她问身后人。
“喜欢。”
时礼快活的笑笑，接着小心提议：“你把绳子解开吧，这样我不方便看你。”
沈惊衍沉默片刻，云淡风轻的问：“解开了你还会跑吗？”
时礼慌忙摇头，小心的说：“不跑了，我以后都不跑了。”
沈惊衍这才解开绳子。
腰间的束缚一消失，时礼立刻回头看向他，笑意盈盈的抓住了他的手：“你憋住气，我带你去下面看珊瑚。”
“好。”
沈惊衍浅浅一笑，深吸一口气便和她一起入水了。时礼怕水压会让他受不了，便只在浅层的地方游，好在浅层也有景致不错的地方，她带着他玩了许久才上岸。
两个人待在礁石上晒太阳，沾了水珠的鱼尾在阳光底下呈现无数种色泽，世上最珍贵的宝石也无法与之媲美。
沈惊衍定定的盯着看，时礼被他看得心里没底，小心翼翼的问：“你在看什么？”
“在看大海深处的礼物。”沈惊衍说着，伸手抚上她的鱼尾。
时礼原本还只是紧张，但当他摸到某处时，她突然颤栗起来。沈惊衍顿了一下，抚着那块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的身子：“是这里吗？”
他问得含蓄，但时礼还是听懂了，他在问自己的生.殖.器官。人鱼是大海馈赠的最完美生物，它会将一些或许不那么漂亮的器官隐藏起来，只有必要时才会露出，而这些所谓不那么漂亮的器官，也要比人类美妙上百倍。
“看来这里与我有缘，我随便一找就找到了。”沈惊衍浅笑，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笑意。
时礼定定的看着他，半晌鼓起勇气问：“惊衍，你要不要……”
“嗯？”沈惊衍看向她。
时礼深吸一口气，刚才他碰过的鱼鳞突然朝两边分散，露出一道浅粉色的线。她的脸颊绯红，眼睛里仿佛盛着汪洋大海，水润润的看着他：“要我。”
沈惊衍不说话了。
时礼的勇气不多，还能支撑她再说一句：“我想你来完成我的成人礼。”
沈惊衍的眸色深了些，不知过了多久，才伸手抚上那一道细线，时礼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也开始急促，眼角更是泛起了大片桃花一样的颜色，美得简直惊心动魄。
沈惊衍捂住那道线便不动了，等她稍微平复些后才缓缓道：“不着急。”
时礼：“……为什么？”
“再等一段时间，”沈惊衍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根据她前几个世界的经验，一般这个合适的时机，都是她被疯狂报复的时候。时礼咽了下口水，再看一眼他10%的仇恨值，依然觉得不能放松警惕。
她委屈的攀上他的肩膀，鱼尾的力量全都压在他腿上，确保自己完全贴在他身上后，才柔弱的说一句：“我现在就想。”
说完，她便感觉到他身体的异常，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对她还是有感觉的，看来事情还不算太糟。
“你给我好不好？”时礼充分发挥人鱼的天赋，用美妙的声音吸引他。
沈惊衍沉默许久后把她抱了起来，径直朝着海边小屋去了。
时礼轻轻呼一口气，继续攀着他不放，同时心里对即将到来的事情又有些紧张。两个人一同移动到小屋里，时礼正准备被他抱到床上，谁知他直接把她放进了水桶里。
时礼：“？”
“你累了，还是休息一下吧。”沈惊衍温和道。
时礼：“……”
她愣了半天，确定引诱的计划失败了，于是红着一张脸沉进水桶里。
……真是太丢人了，时礼一边窘迫，一边疑惑沈惊衍对自己的态度。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他明明还很迷恋自己的身体，却说什么也不肯碰她，还要等到合适的时机，那个合适的时机是什么？
时礼觉得搞不懂这些自己迟早要疯掉，而她现在因为没有双腿，只能每天被沈惊衍抱来抱去，完全没有机会自己调查。她仔细想了很久，都觉得不管下一步要做什么，都得先跟沈惊衍完成自己的成人礼。
……然而他怎么都不肯，这就有些尴尬了。想到刚才他拒绝的样子，时礼就一阵窒息。
沈惊衍所住的是方圆一公里内唯一的房子，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状态，当时礼待在这样的房子里时，只能听到海浪滔滔的声响。
傍晚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老大！您要的东西我已经买来了！”
时礼下意识缩到水桶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紧闭的房门。沈惊衍过来安抚的揉揉她的头发，示意她躲进水里后才出去。时礼老实的躲在水桶中，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老大，你听说了没有，脱衣舞馆的那个人鱼杀了人逃跑了，现在那胖子的老婆跟舞馆的老板一起出三百金抓她，兄弟们反正现在闲着没事，就一起去抓了。”那人兴致勃勃的说，“幸亏你那天没睡她，否则你也危险，那人鱼真凶悍，饿了那么久还能杀人。”
时礼：“……”实在惭愧，她当时的情况是饿得手都要抬不起来了，根本没那个能耐杀人。
她腹诽完默默叹息一声，心想这件事到底还是赖在她头上了，等沈惊衍报复够了，是不是会把她交到那些人手上？
虽然知道沈惊衍救了自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有前面几个世界的经验在，时礼总觉得他是故意的。现在想想其实没必要把那个胖子杀掉的，他直接从背后打晕他再带自己走不行吗？
时礼撇了撇嘴，分神的功夫那人便进屋了，吓得她赶紧将自己缩成一团，祈祷他千万别过来。
“咦，老大，你把水桶放在这里干什么？”那人好奇的往这边走。
时礼的心脏砰砰直跳，正当她要疯了时，听到沈惊衍淡淡道：“别过去。”
“为什么？”那人疑惑，接着感兴趣的问，“是弄到了什么宝贝吗？”
“把浴缸放下，赶紧滚。”沈惊衍不耐烦的说。
时礼听着他冷漠的声音，心想现在才是真实的他吧，先前在自己面前温和的样子，恐怕大概率是装的。
不管怎么说，沈惊衍一制止，那个人便不往这边来了，只是对沈惊衍说一句：“老大，物资最近已经买个差不多了，昨天的风已经小了很多，再过三天海上就会稍微平静，咱们那个时候出海吗？”
“再说吧。”沈惊衍敷衍了一句。
那人似乎卡壳一瞬，接着不敢置信道：“老大，什么叫再说吧，你以前不是催得最急的那个吗？”
“滚。”沈惊衍彻底烦了，等他说完只吐出一个字。
于是那个人屁滚尿流的跑了，时礼这才敢浮出水面。
“吓到了？”沈惊衍问。
时礼干笑一声，斟酌着问：“那个舞馆在抓我。”
“嗯，你这段时间先躲在我这里，一般没人会找过来，”沈惊衍缓缓道，“哪怕成人礼完成了也不能乱跑，他们知道你的脸，你有没有腿根本不重要。”
……这就是他杀掉胖子的目的吧。时礼眼神干净的看着他，半晌乖乖的点了点头。
沈惊衍勾起唇角，拍了拍旁边的东西：“我给你买的浴缸，喜欢吗？”
时礼愣了一下，这才看到他旁边的空地上，多出了一个又大又宽的浴缸。
……现在对她好，是为了以后让她更痛苦吧。时礼已经对自己的鱼生不报期望了，沉默半天后生无可恋的点了点头：“喜欢。”
沈惊衍勾起唇角，去海边打来海水灌入，灌满后便将她抱到新浴缸里。
虽然最后的晚餐吃起来总是惊惧，可不得不说新浴缸挺好的，比进去时需要蜷着身子的水桶好多了。时礼一到浴缸里，便忍不住摆了摆鱼尾，顿时舒服多了。
“看来是真的喜欢。”沈惊衍颔首。
时礼配合的笑了一声，进而转移了话题：“你马上要出海了吗？”
“可以不出。”沈惊衍回答。
时礼顿了顿：“为什么？听刚才那人的意思，你不是出海很频繁吗？”
“我为什么出海这么频繁，你真的不知道吗？”沈惊衍反问。
时礼愣了愣，抬头便看到了他黑色的眼罩。她静了很久，才小心的问：“你的眼睛是为了寻宝，还是为了寻我才受伤的？”
沈惊衍顿了一下，手指充满爱意的抚过她的身体：“问这么多干什么呢？能团聚就已经很好了。”
“……很疼吧？”她小心翼翼的问。
沈惊衍扬起唇角：“还好，没有特别疼。”
“能给我看看吗？”时礼问着，手便伸了过去。
沈惊衍却避开了她的手：“很可怕。”
“我不害怕。”时礼认真道。
沈惊衍顿了一下，苦涩的笑了一声：“可是我会怕。”
时礼嘴唇动了动，许久之后歉疚的低下头：“对不起。”
或许是以前的感情都回来了，她在面对他时总是时不时的会失去理智，就像现在一样，明知道提起过去说不定会让他更恼恨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跟他道歉。
“我当初离开你是我的错，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但求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时礼一脸真诚的说。
沈惊衍定定的看了你许久，最后亲了亲她的额头，才缓缓道：“不是你的错。”
时礼：“……”当初把他一个人留在海上的不就是自己，他却一直说什么不是她的错，这是不打算原谅也不给机会的意思吧。
“吃鱼吗？”沈惊衍转移话题。
时礼嘴唇动了动：“……吃。”
沈惊衍颔首，站起来时回头看向她：“你不会逃跑的对吧？”
“不会，我除了你身边，哪都不去。”时礼认真道。
沈惊衍似乎很相信她，然而出去的时候还是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他一离开，时礼重重的叹了声气，一边躺在浴缸里泡水，一边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正当她想得出神时，外头传来了隐约的对话声，她下意识以为沈惊衍回来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沈惊衍要去的市场不算近，他刚离开又怎么会回来，更何况他也不会这样叽叽喳喳的说话。
时礼神色紧张的缩进水里，听着外头的声音。
“你可真是废物，连个浴缸都能弄错，待会儿老子如果被老大骂了，就弄死你小子。”这是刚才那人的声音。
另一人讪讪道：“我也不是故意的，送来之后才发现更长的一个还在商店里，现在这个浴缸虽然也很好，但对于沈先生的身高来说太短了点，还是那个长的更好。”
“要不是怕老大晚上泡澡的时候不舒服，老子才不跟你再跑一趟。”那人不高兴道。
另一人忙讨好：“不白跑不白跑，等换完浴缸咱们去喝酒，我请客。”
“这还差不多。”
时礼听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紧张得身体都绷了起来，等他们到了门口时，直接大气都不敢出了。
像是商店老板的那人道：“哎呀，门锁着呢，沈先生不在家吗？”
“没事，我有钥匙，我看看有没有拿。”刚才来送浴缸的人随口道。
时礼一听到他这句话，心脏都快骤停了，一边祈祷他没带钥匙，一边希望沈惊衍赶紧回来。
“带了。”那人一句话打破她两个希望，时礼嘴角抽了抽，生无可恋的看着门的方向。
商店老板有些担心道：“我们不经过沈先生的允许就进去，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老大经常让我来送东西，他不在意这些，不然我怎么会有钥匙？”那人回答。
商店老板想想觉得也是，便没有再说话了。
那人随手把锁打开，然后直接推开了门，两个人同时看向屋里，看到里面的场景后同时一愣。
“这、这就洗上了？”商店老板疑惑的走到浴缸旁边。
那人皱着眉头否认：“不可能，老大没事白天洗什么澡，”他说着走上前，随意在空空如也的浴缸里搅了搅，放在鼻尖闻了半晌后道，“还他妈是海水，老大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用海水洗澡。”
“那那为什么要在浴缸里弄这么多水？”商店老板说着，看向浴缸旁边的地面，只见一道拖行的水渍出现在地面上，一路往床脚去了。
那人也注意到了奇怪的水渍，眼底顿时满是疑惑。
商店老板咽了下口水，压低了声音问：“你觉不觉得像是……”
“像什么？”那人皱眉。
商店老板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往床边走，快到床脚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商店老板顿时一僵，讪讪的回过头去。
“老大！”那人眼睛一亮，急忙凑了过去，“我才刚走你怎么就出去了，对了，这浴缸弄错了，我们来换一下，没想到你已经用上了，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浴缸装海水啊？”
沈惊衍压迫性的看了商店老板一眼，商店老板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汗。
“我去买东西，临时回来的，”沈惊衍淡淡道，“既然浴缸已经送到了，就滚吧。”
“好嘞老大，我这就走。”那人说着，便叫上商店老板一起离开。商店老板有些心不在焉，但一听要走了，赶紧跟着那人出门了。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出去后，沈惊衍突然叫住自己的属下，意味深长的说一句：“别留。”
那人愣了愣，一脸莫名其妙的答应了。
他和商店老板一起往回走，商店老板步履匆匆，似乎急着去做什么，脚上被碎石溅伤也浑然不觉。
“你走这么着急干什么？”那人懒洋洋的问。
商店老板干巴巴道：“我商店还有急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不是说好换完浴缸就去喝酒吗？不喝了？”那人问。
商店老板表情僵硬，眼底却泛着兴奋的光：“今天先不喝，我等拿下个大单子，就请你吃烤羊腿。”
“那就太可惜了，本来还想让你临死之前多喝点的。”
商店老板一愣，回过头时一支木仓抵在了脑袋上，没等他反应过来扳机便被扣动了。
砰――
远处传来轻微一声响，时礼瑟缩一下，紧张的闭着眼睛。
“他们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头顶传来沈惊衍的声音。
时礼微微一动，半晌睁开眼睛，将身上盖着的被褥拿开，正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
就在刚才，她已经脑补了无数种这个世界惩罚人鱼的方式，极端的恐惧给她的心里带来极大的冲击，她怔愣的看着沈惊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惊衍朝她伸手：“把手给我。”
时礼好半天才回过神，朝他伸出了手，沈惊衍俯身将瑟瑟发抖的人鱼抱出来，像抱孩子一般放在腿上抚慰。时礼缩在他的怀里，哪怕总觉得他是坏人，但还是不受控制的得到了他的安慰，那些将她包裹严实的恐惧终于被驱散，她整个人也冷静了不少。
“……那个人应该是发现我了，他要带人来抓我了。”时礼哽咽道。
沈惊衍轻轻抚过她后背上的脊椎骨，低声安慰道：“没关系，我已经处理好了。”
时礼摇头，眼泪从眼角落下，掉在地面上时便成了一颗颗珍珠，沈惊衍认真的将珍珠都捡起来，装进了衣服上的口袋里。
“我没有想哭，我就是……人鱼是比较脆弱的，你知道吧？”时礼一边哭一边解释。她之前没有这样的，可能是因为没了双腿，也可能是人鱼留在岸上本能的不安感，她才会将恐惧放大，总克制不住泪意。
沈惊衍好笑的看她一眼：“也就只有你讲的童话故事里，人鱼才会这么脆弱。”
时礼吸了一下鼻子：“你还记得啊？”
“记得，小美人鱼的故事，很有趣。”沈惊衍浅笑。
时礼叹了声气：“哪里有趣，简直是恐怖故事好吗？”
“不对，是童话，”沈惊衍见她的注意力稍微转移了些，便抱着她在床上躺下，潮湿的鱼尾将被褥也弄得湿乎乎的，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珍重的将时礼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小美人鱼的结局很圆满。”
“……哪里圆满了，明明是自己救了王子，王子却爱上了别人，她用歌喉换来双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子和公主恩爱，到了最后还要在海上化成泡沫，一点都不圆满好么。”时礼吸了一下鼻子，习惯性在他臂弯里找到合适的位置。
她的动作太熟练，仿佛做过无数遍一样，可他分明记得，他们之间一次都没有这样亲近过。沈惊衍眼底暗了暗，随后又恢复平静。
“太惨了，这个故事太惨了，这是我给你讲过的那么多故事里，唯一一个不像童话的。”时礼红着眼眶道。
沈惊衍浅笑一声：“可我很喜欢，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你之前听过那么多遍了，还不够吗？”时礼无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她给他讲过的，唯一一个有人鱼的童话，上一次穿过来时，他就对这个故事表示了疯狂的喜欢，缠着她讲了一遍又一边，她真的都快讲吐了，没想到今天他还要听。
“再讲一遍，我想听。”沈惊衍抚着她海藻一样的长发。
时礼轻哼一声，虽然表现得不太情愿，但还是开始讲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美丽的人鱼……”
沈惊衍静静的听着故事，仿佛什么都没想，又仿佛想了很多。时礼的声音温柔婉转，是他听过最美妙的嗓音，如今这道声音的主人，正在给自己讲述一个传说中的故事。
时礼讲完之后，沈惊衍开口：“再讲一遍好不好？”
时礼：“……”
现下正是她刷好感的时候，她自然不会拒绝，于是又给他讲了一遍，只是这次讲的要简略许多，刚才花了五分钟讲完的故事，这次一分钟就结束了。
“还听吗？”她有些口渴。
沈惊衍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一样，起来给她倒了杯水，温度正是她喜欢的那种。
“不听了，感觉再听你就要用一句话给我概括了。”沈惊衍无奈的说。
时礼被他的话逗笑了，看到他的表情后顿了顿，总觉得这样的他不像仇恨自己的人……所以才有一点点可怕啊。
时礼眨了眨眼睛，乖乖的坐在那里不动。
沈惊衍放下杯子重新回到床上，把她拉着躺了下来，亲了亲她的太阳穴。
他的动作亲昵，仿佛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从不存在，时礼心里却有些怪怪的，每次因为他而心动时，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出轨，而且是出了一次又一次。
她还是爱着之前那些男配，每一个都非常爱，最爱的是上个世界的那个。因为她的爱意还未消退，所以面对这种对现在这个男配依然心动的局面，她便时而感到迷茫。
“再次听到你讲小美人鱼的故事，我还是很喜欢。”沈惊衍的声音将她拉出了这种迷茫。
时礼微微回神：“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冒险故事。”
“我每天都在冒险，不需要听故事。”沈惊衍说道。
时礼一想也是，他的生活比冒险故事还精彩，自然看不上那种虚构的。她枕在他的胳膊上，突然想起两人重逢时，他对自己用的那瓶药。
“你之前说给我用的药是从海上巫女那里拿到的？”时礼好奇的询问。
沈惊衍顿了一下：“嗯，你可以直接叫它海巫。”
“……真的有这种人吗？”时礼瞠目结舌。她第一次穿过来时，便已经被抓上船了，根本没有机会见识这片海域的奇妙，领略这个世界的玄幻。
沈惊衍浅笑：“不算是人吧，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那是什么？”时礼疑惑。
沈惊衍：“不太好说。”
他两次都没有准确的答案，时礼不知道他是不想说，还是根本答不出来。她思索片刻换了个问题：“那她为什么要给你药。”
“我拿一箱子沉船中找到的财宝给它，它才把药给我的。”沈惊衍这点倒是没有隐瞒。
时礼愣了一下，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要换这种药，可话还没说出口，便突然意识到了原因：“……你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嗯。”沈惊衍坦然承认。
时礼声音干涩：“如果、如果你没找到我，岂不是白准备了？”
“遇到海巫的机会很难得，可能这辈子就只有一次，每个遇到的人都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总想和它换点什么才行，”沈惊衍勾起唇角，“而且我也不知道再遇到你时，你会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欺负，总要多备点东西，才能以防万一。”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害你一个人差点死在海上不是吗？”尽管知道现在的他很可能不是表现出的这样，可那瓶药的神奇疗效却不是骗人的，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机遇得到的，他一直带在身上却是真的。
她不信他是给其他人鱼准备的，他是给她的，就是给她的。
沈惊衍听完她的问题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只有一句：“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可是……”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怪过你。”沈惊衍认真的打断，配合他10%的仇恨值，这个表情格外的真诚。
时礼和他对视许久，终于小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这次来，是真的没打算离开你了。”
沈惊衍笑了一声，伸出粗糙的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虽然他已经放轻了力道，但时礼的鼻尖还是红了。
“小骗子。”他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温柔。
时礼有些急切：“我没骗你，我真的不打算走了，你看今天我们一起游泳时我没逃走就知道了，我没……”
“不求你真心实意的要留下一辈子，只求你爱我，胜过爱别人。”沈惊衍再次打断她。
时礼愣了一下，半晌讷讷的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做你最重要的人，睡会儿吧，我的小美人鱼。”沈惊衍闭上眼睛。
时礼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忍了好久才小声嘀咕一句：“我才不是小美人鱼。”
那种悲惨的人生，她就是多看一眼都难受，又怎么会主动选择呢。

第53章
身侧的人类已经睡着了，时礼却始终无法安睡，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之前差点发现她的那个人……不对，他应该是已经发现她了，否则也不会在靠近自己时，刻意放轻了脚步声。
他走了之后会做什么呢？是直接联系舞馆老板，还是先带一批人马过来抓她？沈惊衍知道那人应该已经发现了吧，她记得自己刚才说过，可他为什么没有反应呢，难道是为了等着亲眼看着她被抓起来？时礼越想越恐惧，鱼尾不安的在床上轻轻拍击。
沈惊衍到底还是被她弄醒了，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才低声问一句：“不困吗？”
“……我还是很害怕，”时礼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小心的观察他的反应，“刚才那个人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躲起来吧。”
“不用担心，我已经解决了。”沈惊衍安慰道。
然而他的安慰对时礼来说不起任何作用，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眼角渐渐湿润了：“我好害怕，如果我被抓了，肯定会死吧。”
沈惊衍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声气：“是不是得亲眼看到我的处理结果，你才能彻底安心？”
时礼不说话，但眼神还是默认了。
沈惊衍有些无奈：“本来不想在你心里留下这么凶残的印象的。”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这句话后，便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朝着外头走去。时礼顺从的攀着他的肩膀，安静的任他抱着。
长年在海上漂泊的沈惊衍臂力惊人，抱着百十斤的人鱼行走时，两条胳膊仿佛铁棍一般稳，时礼待在他的怀抱里，没感觉到一丝颠簸。
时礼在他的怀中从下往上看，正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以及男性特征突出的喉结，她盯着他的脸打量片刻，最后目光落在了他被眼罩盖着的左眼上。那里被挡得严严实实，哪怕是从她这么刁钻的角度也无法看到里面的景象。
他不是多在意外貌的人，却日夜都戴着眼罩，可见这里的伤口有多骇人，时礼只要想一下，就觉得心口要痛了。
“喏，你看。”上空传来沈惊衍的声音。
时礼顿了一下，疑惑的扭头看向过去，只见一个男性尸体此刻正匍在地上，身上的血已经被海水冲干净了，如果不是后脑勺硕大的木仓孔，她几乎以为他还活着。
时礼愣了愣，正要问让她看这个干什么，脑海中便浮现出了答案，她睁大了眼睛，半晌艰难的问：“……你杀的？”
“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怎么会是我杀的，”沈惊衍扬起唇角，“不过也差不多，是我叫人杀的，这下你不用担心会有人举报你了吧。”
时礼：“……”还真是不用担心了。
沈惊衍见她不说话了，便直接把人抱了回去，放到了新换回来的浴缸里：“在水里是不是睡得更舒服？”
时礼讷讷的点了点头。
沈惊衍盯着她看了片刻，扬眉问道：“怕我了？都跟你说已经处理好了，你非不信我，我只能带你去了，现在后悔去了吧？”
时礼瞄了他一眼，飞快的摇了摇头：“不后悔，我……我现在感觉放心多了。”嗯，人鱼爱哭是真的，凶残也是真的，她都能眼睛不眨一下的吃掉一条活鱼了，看个死人算什么？
沈惊衍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顿时失笑道：“你还挺得意。”
时礼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睡会儿吧，醒来我带你去海里游泳。”沈惊衍捏了捏她的脸。
时礼听话的点点头，因为确定不会有人突然来抓她了，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只可惜没睡多久，就感觉到人类特有的温度在自己身上抚过，她蹙了下眉头，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申屠川在摸她。
她克制住脸红的冲动，像上次一样装睡，然而这次的沈惊衍不止一寸一寸的确认她的肌肤，还将手探到他今日刚发现的秘密之地，在那一块鱼身上不断打转。
时礼身体轻颤，再也控制不住睁开眼睛了，却正好对上他促狭的目光。她愣了一下，脸颊突然红了起来：“你、你早就知道我在装睡！”
“今天的定力不如昨天。”沈惊衍赤着脚进入浴缸，将她抱进了怀里。
时礼轻哼一声，红着脸颊缩在他的怀里：“是你今天故意使坏。”
“我怎么使坏的？”沈惊衍在她耳边问。
时礼嘴唇动了动，眼眸含水的看了他一眼。沈惊衍心头微动，沉默片刻后哑声问：“我可以吻你吗？”
时礼顿了一下，小心的点了点头：“可以。”
“那你想吻我吗？”沈惊衍又问。
时礼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沈惊衍轻笑一声，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等你想吻的时候再吻。”他说完顿了一下，“不要为了让我高兴，就故意讨好我，我不需要。”
时礼有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刚才的答应还不够？她正要细问，抱着她的沈惊衍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接着从水中离开了：“睡吧，我的小美人鱼，这次不打扰你了。”
“……不要叫我小美人鱼，怪不吉利的。”时礼小声嘟囔一句。
沈惊衍哭笑不得的看她一眼，转身回到了床上。时礼见他直接躺下了，忙提醒一句：“你把被褥换了再睡。”
“不用，我想这样睡。”沈惊衍闭上眼睛道。
时礼：“……你就是懒吧。”她刚才躺过之后，把那里弄得湿漉漉的，人类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感觉。
沈惊衍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时礼撇了撇嘴，也沉入水底睡觉了，等醒了之后再让他带着去海里游泳。
两个人刚重逢，日子好像就走上了正轨。时礼观察了沈惊衍几天后，确定以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别想调查出他不对的地方，于是干脆做了决定，在沈惊衍没帮她完成成人礼之前，她就不白费心思了，反正他就算要憋大招报复，也得一个缓冲时间，她就趁这个时间抓紧享受生活。
这么想着的时礼彻底放飞自我，虽然每次看到沈惊衍对自己好，还是会忍不住怀疑他的动机，但顶多就是怀疑一下，不会影响到她被人照顾的好心情。两个人很快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时礼觉得别的都挺好的，就是没有腿是真的不方便。
这一个月里，她几乎与世隔绝，整个世界只有沈惊衍一个人，所以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根据沈惊衍偶尔说漏嘴的表现来看，那些人还没放弃抓她……就是不知道沈惊衍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她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一边跟现在的沈惊衍相处很愉快，一边又对他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有怀疑。没办法，她前面被骗太多次了，这次实在无法彻底放下戒心。
那些追捕她的人就像压在她心上的石头，虽然不是时时都担心，却也始终不能彻底放下……开玩笑，怎么可能放下，沈惊衍现在看着是好的，可指不定哪天就黑化了，到时候直接把她推出去，她真是不要活了。
时礼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叹息一声，一脸忧愁的在水里甩尾巴。
拎着鱼回来的沈惊衍恰好看到这一幕，他顿了一下，平静的走了进去。时礼一看到他回来了，立刻收了愁容，朝他招了招手道：“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很久了。”
“饿了吧，吃吧，渔船刚捕捞上来的。”沈惊衍将鱼送到她手边。
时礼接过来开始认真的啃，沈惊衍就坐在浴缸旁边看着她吃。两个人一个看一个吃，很快就结束了早餐时间。
“去海里吗？”时礼一脸期待。
沈惊衍沉默一瞬：“恐怕不行。”
“为什么？”时礼疑惑。
沈惊衍摸了摸她的脸：“我要出去办点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可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今天一整天都没事吗？”怎么突然又有事做了？时礼疑惑的看着他。
沈惊衍轻笑一声：“突然有事，等我回来好吗？”
时礼疑惑的看着他，好半天才点了点头。沈惊衍见她同意了，便转身离开了，时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慢，时礼又哪都去不了，只能一边在浴缸里泡水，一边在脑海中翻阅前几本小说打发时间。她之前的关注点一直在男配身上，很少去真正把一本书别的内容也读完，这会儿反正没事，干脆就一页一页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了下来，又不知何时亮了，等她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沈惊衍彻夜未归。她怔怔的透过窗户看海上日出，不安感在心里逐渐扩大，她突然焦躁起来，鱼尾频次极快的拍着水面。
日上三竿的时候，门外总算传来了动静，她眼底刚流露出一丝惊喜，接着就听到了至少三个以上的脚步声，她惊慌的撑着身子从浴缸里爬出来，正要躲起来时，门就突然打开了。
她下意识一颤，正惊恐时，就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别怕，是我。”
时礼愣了愣，这才看到原来是沈惊衍回来了，只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被两个年轻人搀扶着，他们身后也有其他人在。时礼还没来得及缩紧身体，一件宽大的衣裳便从头上罩了下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钻进了她的鼻子。
时礼挣扎着将衣裳套好，便看到靠近的沈惊衍腹部三个骇人的伤口，像是匕首刺伤的。
“……你怎么了？”时礼颤声问。
先前扶着沈惊衍的人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还能怎么了，老大为了保你，自己刺的。”
时礼疑惑的睁大了眼睛。
“没事，我刺的时候挑了位置，没刺中要害。”沈惊衍温和的安慰一句，接着警告的看那人一眼，那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时礼的脑子还乱轰轰的，不明白为什么是为了保她才刺伤的，只是看到沈惊衍身体晃了晃，她慌忙要去扶他，只可惜她的身体注定她无法像人一样站起来。
她失神的功夫，沈惊衍已经被其他人扶到了床上，她有些失落的坐在地上，看着面前地板上的血迹一阵一阵的失落。
“我没办法抱你，你先自己回浴缸好吗？”沈惊衍问。
时礼回神，忙应了一声，听话的翻回了浴缸，鱼尾沾到的灰尘将水变得灰扑扑的，她却毫不在意，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床铺那边，只是床边围了太多人，她没办法看清，好久之后走了一些人，而沈惊衍也昏睡了。
刚才说过时礼的男人朝她走来，盯着罩了自家老大衣裳的人鱼打量半晌，忍不住嘟囔一句：“就为了条人鱼把自己弄成那样，值得吗？”
时礼听出他就是之前送浴缸的人，小心的问他：“你好，请问惊衍他怎么了？”
“……叫老大叫这么亲密，好像你们多熟一样，”那人无语的看她一眼，“叫我小五就行，你到底有什么好的，至于老大连命都不要吗？不是我说，他过几天玩腻了指定会后悔……啧，憋了这么多年，最后找了条人鱼。”
他思想传统，虽然眼前这条人鱼很漂亮，可他还是觉得人类女人更好，等老大腻了这条人鱼，就会意识到普通女人的宝贵。
“所以他怎么了？”时礼把被他岔开的话题拉回来。
小五横了她一眼：“还能怎么了，不就是为了帮你收拾烂摊子！”
时礼：“？”
“老大今天找到那死胖子的家人和舞馆，承认自己是杀胖子的人，还跟高利贷借了一千金给他们，要不是我知道了立马替他还了，就算舞馆那些人不弄死他，高利贷那利润也能拖死他。”小五气哼哼道。
时礼咽了下口水：“……既然给了钱，为什么又受伤了？”
“还不是那死胖子的爹妈不肯罢休，非让老大给个交代，老大才三刀六眼刺伤自己的，”小五说着，又忍不住絮叨，“老大也是太没出息了，为了第一次见的一条人鱼，竟然跑去舞馆杀人，以前怎么没见他对女人这么上心……”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时礼纠正他。
小五皱眉：“什么？”
“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时礼认真的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他这么多年不近女色，也是因为我。”
小五瞬间闭嘴。
……所以这条人鱼不是老大突然看上的玩物，而是他真正的嫂子？他想起刚才自己对嫂子的态度，一时间冷汗都下来了。
“他之前都没表示过要解决这件事，我一直以为他要一辈子藏着我，没想到他今天突然出去，竟然是为了我，”时礼的眼眶微红，“如果我知道他再回来会变成这样，一定不会让他走的。”
小五：“不不不，嫂子你千万别自责，老大这么多年都没变心，说明他特别爱你，肯定舍不得你被追杀，现在事情解决了就好了，你就能光明正大的跟着老大出去了。”
时礼看向床铺的方向，看到他身上纱布下隐隐透出的血迹，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不管他以后会怎么报复，但现在能为她做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
小五见她都快哭了，慌忙安慰道：“嫂子你别难过了，老大真没什么事，他那身体跟狗一样……对，你知道他外号叫疯狗吗？他就像疯狗一样，都不知道疼的，伤口的愈合速度也比一般人要高，你没发现他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吗？”
时礼吸一下鼻子：“你别骗我，他现在不流血难道不是因为包扎住了？”
“但是他的伤口很深，一般人的血都会渗出来，但他的就没有。”小五立刻道。
时礼顿了顿，发现确实如此，她刚才看到纱布透出多少血迹，现在还是多少血迹，显然里面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了。
……可她分明记得，他以前的身体素质很一般，受了伤比起正常人都要好得慢一点啊。
“像我们这种成天漂在海上的人，身体都很耐艹的，嫂子你就别担心了，顶多一个礼拜，我保证他会彻底好起来。”小五讨好道。
时礼疑惑的看着沈惊衍，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小五见她不打算哭了，终于长长的舒一口气，接着小心试探道：“刚才我不知道你是嫂子，还以为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女人，所以语气才有点差……”
“我理解的，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时礼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乖乖的应了一声。
小五被她纯真的黑色眼眸晃了一下神，反应过来时出了一层冷汗。难怪大家都说人鱼魅惑人类的能力一绝，就连他这种不喜欢人鱼的人，刚才也差点动心了。
“那个……嫂子，反正也没什么事了，你来照顾老大吧，我就不打扰了。”小五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魅惑人心的人鱼。
时礼顿了一下：“那你能先把我弄到他身边吗？”
小五疑惑：“你为什么不自己走过去？”
时礼无奈的笑笑：“我没有腿啊。”
小五：“……”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时礼疑惑的歪头：“小五？”
“你等一下，”小五深吸一口气，冷静之后问，“你还没成年？”
“没有。”时礼如实回答。
小五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也就是说，老大没给你做成人礼，这么多天孤男寡人鱼的相处，他都没有碰你。”
时礼有些尴尬的笑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正想岔开话题时，就看到他懊恼的击了一下掌：“我就知道！”
时礼吓了一跳：“怎么了？”
“老大两年前带着我们出海的时候，遇到一伙想劫船的海盗，有人拿大砍刀刺伤了老大，我之前一直以为伤在腿根上，现在想想，估计是伤到那里了。”小五气愤道。
时礼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哪里？”
“还能哪里，能帮你完成成人礼的那里。”小五斜了她一眼。
时礼反应过来后，眼睛猛地睁大了，再想想沈惊衍宁愿像个变态一样摸她，也不肯跟她动真格的，突然觉得小五的话很有说服力。
“当时包扎的医生说是伤了腿根，但包扎的时候老大却把我们都轰了出去，我们也没看到，这可不是他平时的风格，现在想想当时一裤子的血，绝对是有问题，”小五说完叹了声气，接着注意到时礼怔愣的表情，顿时一脸警惕，“你会因为老大不行嫌弃他吗？”
“当然不会。”时礼下意识的回答。
小五这才满意：“那就行，好好跟老大过日子吧，反正你就是条人鱼，长腿也没什么用。”
时礼：“……”
小五说完话，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时礼怔怔的目送他离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还没把我弄到床上去呢……”
如果靠自己的话，鱼尾就会弄得非常脏，到床上以后也会弄脏沈惊衍的床铺，说不定还会感染他的伤口，时礼犹豫一下，到底没有过去。
她待在浴缸里痴痴的看着沈惊衍的方向，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心里就一阵难受。难怪他一直不肯帮自己完成成人礼，原来是有隐情的。
沈惊衍睁开眼睛时，下意识的看向时礼的方向，猝不及防就和她对视了。
他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看着时礼温柔道：“饿了吗？”
时礼眼眶一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惊衍见状叹息一声，说了句‘我没事’后便试图起来，时礼忙阻止他：“你别乱动！躺着休息。”
沈惊衍失笑：“我没什么事，差不多已经不疼了。”
“……你胡说，刚扎的伤口，就算好得快点，现在也不可能不疼了，”时礼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你怎么做什么事都不跟我商量的，如果你死了怎么办，让我一个人饿死在这里吗？”
“如果我死了，大概你也没办法等到饿死吧。”沈惊衍轻叹一声。
时礼没有听清，泪眼朦胧的抬起头：“你说什么？”
“没事，我之前放了鱼干在柜子里，今天就不去帮你买鱼了，你先凑合吃一点。”沈惊衍说着，不顾时礼的反对便下床了。
时礼的心脏都要提起来了，看到他能正常行走后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生出了新的疑惑：他身上的刀伤那么严重，回来的时候几乎全靠别人搀扶，为什么睡一觉醒来就能正常走路了？
不等她想清楚，沈惊衍便从破旧的柜子里掏出了鱼干，到她面前蹲下后递给她。
“……我哪有什么胃口。”时礼小声嘀咕一句，并不想接鱼干。
沈惊衍勾起唇角：“可你如果不吃饭，我的伤口就会很疼。”
“……把我当小孩子威胁呢？”时礼抗议的看他一眼，却还是乖乖把鱼干接走了，咯吱咯吱的啃着吃。
沈惊衍眼底带笑的看着她吃，时礼每次抬头都能对上他温柔的眉眼。渐渐的，她吃饭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红着眼眶说一句：“我想吻你。”
沈惊衍眼底出现一丝怔愣。
时礼将嘴上的鱼干碎屑抹掉，小心翼翼的说：“我的嘴很干净的，就是可能带了点鱼干的味道，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先漱口……”
话没说完，沈惊衍的右手便抚上了她的后脑勺，急切而热烈的咬住了她的唇。时礼没想到他的吻会这么凶狠，愣了愣后闭上眼睛，任由他在自己唇上肆虐，很快口中便传来了清晰的血腥味。
她忍着他带来的疼，顺从的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动情的吻着，沈惊衍的手不自觉的探进她身上那件自己的衣裳。时礼轻哼一声，眼角渐渐泛起了浅红，鱼尾也迎合的摆动。
然而就在快到最后一步时，沈惊衍戛然而止，忍着身体的躁动放开了她：“够了……这样就够了。”
时礼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想起小五说的那些话，心脏就好像不会跳动了一般痛苦。
“你如果不想停，可以不停的，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她小声的说。
沈惊衍闻言浅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对你也一样，但是……嗯，不是现在，至少再等等。”
“你到底在等什么？”时礼忍不住问。
沈惊衍垂下眼眸，好半天才看向她，手指点着她心脏的位置道：“等你这里全部回来。”
时礼：“？”
她沉默片刻，似懂非懂的回答：“我已经回来了。”
“没有，你还暂时没有。”沈惊衍轻呼一口气，突然将她从浴缸里抱出来。
时礼惊呼一声，顿时急得汗都下来了：“你疯了？！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抱我？！”
“别乱动，我给你换水。”沈惊衍温柔道。
他身上都是伤口，时礼哪里敢动，只能一边斥责他一边僵着不动，直到他把自己放在床上。
沈惊衍把她放下后就要走，时礼忙叫他：“你去哪？”
“打水。”
时礼：“……”这人是不是疯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出去了，健步如飞的样子简直比刚醒时还好，没有半点受伤的自觉。时礼心里不停的骂他，却因为无法行走，也不能阻止他，只能看着他一趟一趟的去抬水，最后将整个浴缸倒满。
他弄完之后便将桶丢到了一旁，擦了把汗走到时礼面前：“先不泡浴缸，我带你去游泳。”
“……我不去，也不泡浴缸，你给我过来躺下。”时礼提醒自己不要惹他生气，但还是控制不住的绷起脸。
好在沈惊衍也不跟她计较，见她生气了就乖乖到床上躺下了。时礼这才仔细观察他的纱布，确定上面一点血迹还是之前的，这才问他：“疼吗？有没有什么裂开的感觉？”
“怎么会裂开。”沈惊衍失笑。
时礼抿了抿唇不说话了，板着脸躺在他身边，生气的时候还不忘离他远点，以免碰到他的伤口。
沈惊衍好笑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把她捞回怀里，时礼碰到他的胸膛时都要疯了，想问他还是人吗，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然而她还没说出口，沈惊衍就先一步开口了：“我的伤得多睡觉才能好得快，你陪我睡会儿吧。”
“……你先放开我，我压到你伤口了。”时礼无语道。
沈惊衍扬起唇角：“没事，我不疼。”
时礼：“……”可是我觉得你疼。
她已经发现了，这人只要做了决定，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听的，时礼索性也不劝了，自己小心的避开他肚子上的伤口。
沈惊衍很快便睡着了，时礼毫无睡意，等他睡熟了便偷偷把他的胳膊摊开，自己往旁边挪了挪。尽可能的离他远了些后，她才放下心来，盯着他的脸仔细看，慢慢的视线一路往下，到他的伤口上时停了一下，又接着继续往下，停在了危险区域。
小五说那里被砍伤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时礼心里一痛，再看沈惊衍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的原因，睡得十分沉，她想了想便坐起来，小心的去扒拉他的裤子。
他腰上是一截粗糙的腰带，抠开的时候十分费劲，时礼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弄开，接着小心的揪住他的裤边，便要往下拉，然而拉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挣扎许久后还是放弃了，正要帮他重新穿上时，沈惊衍突然动了一下，他的手无意识的拍在肚子上，正好拍在受伤的位置。
时礼心中一紧，慌忙把他的手挪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纱布那里有了新的血迹。其实纱布那里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她总忍不住担心，虽然沈惊衍刚才表现得好像正常人一样，可再怎么说也是刚受伤不久。
她试着推了一下沈惊衍，却发现他根本没有醒来的意思，时礼顿时慌了，手上也加大了力度：“沈惊衍，沈惊衍……”
然而沈惊衍始终双眼紧闭，像正常人一样熟睡。时礼突然想起刚才自己跟小五说话的时候，两个人其实都没有刻意控制音量，以沈惊衍的警觉程度，那时候应该醒来才是，可事实上他当时却一直睡着，不管他们声音多大都没有醒来，而她刚才弄他的皮带时，其实动作也有些大，可他依然没有发现。
……该不会刚才的正常都是强撑出来的，现在突然爆发了吧？
时礼咽了下口水，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沈惊衍？”
还是没有醒。她心急不已，可因为没有人类的双腿，也无法去叫医生，只能伸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测量，确定没有发烧后松一口气，目光接着转到了他的纱布上。
时礼犹豫一秒，便从床边的柜子上拿了剪刀，小心翼翼的把他的纱布一层一层剪开。她觉得他的伤口肯定是恶化了，才会导致他昏迷不醒，所以想重新给他上药。
然而当一层层纱布在她面前拨开，最终露出他小腹上的三道伤口时，她却彻底愣住了。
只见原本血淋淋的伤口，此刻已经结了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恢复，时礼甚至能看清血肉收拢的画面。时礼忍住胃里的翻滚，睁大眼睛盯着他的伤口，许久之后不可置信的抚了上去。
有些硬，不是她的错觉。
时礼指尖颤了一下，确定之前没有看错，他刚回来时几个刀口都十分狰狞，烙在她脑海里根本挥散不去，所以她绝对不会记错。既然不是记错了，眼前的一切也不是幻觉，便说明他的身体恢复能力确实强悍……可强悍到这种地步，他还是人吗？
时礼深吸一口气，颤巍巍的将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深切的感受到他的呼吸是正常的。
一个呼吸正常的、恢复能力异于常人的正常人。
时礼咽了下口水，定定的盯着他看，在脑海里问系统：这个世界的设定中，有什么可以让普通人恢复得这么快的东西吗？
系统沉默许久，给出一个答案：没有。
……所以他此刻拥有的，是这个世界没有的设定。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她也不知不觉中发了许久的呆，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沈惊衍的声音：“吓到了？”
时礼瞬间对上了他的眼睛，沉默片刻后看向他的伤口，此刻三个伤口都结痂了，按照这个速度，应该再过两天那块皮肤就能恢复如常。
“你……为什么可以恢复得这么快？”时礼声音干涩的问。
沈惊衍笑笑：“是海巫赐给的能力。”
“又是海巫？”时礼反问，总觉得这个词汇在他们之间出现太多次了。
沈惊衍坐起来，伸手握住她的手：“对，又是海巫，我很幸运对吗？”
“……对。”时礼干笑一声，同时在心里问系统海巫到底是什么，她怎么没在书上看到。
系统迟缓很久才给出答案：这个世界的设定中，没有海巫的存在。
时礼：“……”
“怎么了？”沈惊衍温柔的问。
时礼僵硬的看向他，看着他和煦的表情，后背却出了一层冷汗。

第54章
沈惊衍见她一直没有说话，便伸手去碰她的脸，然而还没等碰到，时礼便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你讨厌我了？”沈惊衍问。
“不、不是，”时礼稍微冷静一下，“我只是有点惊讶，你知道的，我来自大海深处，却从未听说过什么海巫，更别说见过了，为什么你会见到，而且不仅给你医治人鱼的神药，还给了你快速复原的能力。”
“或许是我跟海巫比较有缘吧。”沈惊衍温和的说。
时礼却不相信，她甚至觉得所谓的海巫是他虚构出来的，毕竟小说世界里的人不可能在小说世界里创造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沈惊衍见她沉默不语，无奈的叹了声气，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你感受一下，我是活生生的，不是怪物，我的心跳和正常人一样有力，我的身体的温度也和你一样，除了有惊人的愈合能力，我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时礼皱了皱眉头，仔细感受他的心跳声，半晌才低声问：“除了这些，你没有其他的瞒着我了吗？”
沈惊衍顿了一下：“没有了。”
“撒谎，”时礼看向他，“海巫给了你这么多东西，你却只给它一箱珠宝，这交换并不等价，它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许久之后失笑道：“当然不止是一箱珠宝。”
“那是什么？”时礼立刻问。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回答你。”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忙点头：“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的是，为什么我睡一觉，刚才还好好的腰带，现在却被抠开了？”沈惊衍问。
时礼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只见他的腰带首尾已经散在他腰的两边，中间的裤子也因为她之前拉的一下变得半松不垮的，刚好搭在耻骨往上的位置。
时礼：“……”这就叫人很尴尬了。
“你想趁我睡着，自己完成成人礼？”沈惊衍眯起眼睛。
时礼僵硬一瞬，尴尬的回答：“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惊衍心情不错的问。
时礼想说看看你的还在不在，但是话到嘴边到底没说出来。不行，不能说，男人那方面是最大的尊严，他现在都这么小心维持了，如果自己给说破了，他恼羞成怒或者心理受伤了怎么办？
时礼纠结片刻之后，咬着牙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我就是看你腰带好玩……”
“你果然是看上我的身体了。”沈惊衍了然道。
时礼的脸颊红透了，她憋屈的闭上嘴，好半天才咬牙承认：“对，我就是想要两条人类的腿，想像你一样走路，不想整天泡在浴缸里哪也去不了了。”
“只是因为这个？”沈惊衍问。
时礼本来想点头的，但对上他的视线后突然有了求生欲，顿了顿后小心道：“还有……喜欢你。”
沈惊衍勾起唇角：“多喜欢？”
“……非常喜欢。”时礼别扭的表白。
沈惊衍想了想，又问：“比喜欢任何人都喜欢？”
时礼刚要承认，脑海中突然闪现以前几个男配，于是突然生出一分愧疚心。她强行把这种情绪压下，这才对沈惊衍认真道：“对，最喜欢你。”
沈惊衍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自己信不信。
时礼见他不说话了，便往他旁边凑了凑：“我已经回答完你的问题了，你也该回答我了吧，海巫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沈惊衍将她拉到怀里，时礼挣扎几下没挣开，没好气的抗议：“我跟你说正事呢。”
“躺着说。”沈惊衍含笑道。
时礼被他一闹腾，刚才的恐惧便消失了大半，她真切的感受到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感觉到他和以往没什么区别。这种没什么区别叫她悬着的心缓缓放下，让她不再恐惧他的身份。
直到她在怀里老实了，沈惊衍才开口道：“你没发现我住的地方很破吗？”
时礼顿了一下，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心想何止是破，她见过这个世界最穷苦的人，都没有像他这样生活在随时会被风浪掀翻的海边，而且还总共就一间小屋，上厕所都得去不远处沙滩后的林子。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船队有上百人，而且每个人都骁勇善战，每次远航都会带回无数珠宝，我的那些下属，随便都可以拿出几百金消遣，在海岸上住着最豪华的房子，被三个佣人伺候着，只有我一个人这么穷，你知道为什么吗？”沈惊衍像讲故事一样不疾不徐的说。
时礼想了想：“是因为海巫？”
“是的，因为海巫。”沈惊衍回答。
时礼皱起眉头：“为什么，它给你下了什么诅咒吗？”
她也只是随便一说，但沈惊衍听到‘诅咒’二字时，表情稍微淡了些，他沉默许久才回答她：“不是诅咒，是约定。”
“约定？”时礼更加疑惑了。
沈惊衍懒洋洋的回答：“没错，约定，它给了我快速复原的能力，我则每年给它上贡大量的珠宝，它要的太多，我一年有三百天都漂在海上，才勉强每年维持住。”
“就不能毁掉这个约定吗？你不要复原的能力了，也不再给它珠宝。”时礼想了半天，总觉得那个所谓的‘海巫’也太精明了点，完全是让沈惊衍给它卖命，而它坐享其成。
沈惊衍轻笑一声：“恐怕不太行。”
“为什么？”时礼皱眉。
沈惊衍闭上眼睛：“人类是无法毁约的，如果擅自不遵守约定，就会有可怕的诅咒降临在身上，最后很可能比死都难受。”
“那就这么一辈子被它捆着？”时礼皱眉，觉得太不公平了。
沈惊衍笑笑：“倒是有一个解除约定的法子……”
“是什么？”时礼忙问。
沈惊衍看她一眼：“……再睡一会儿吧，让我的伤口再长一下，我只有睡觉的时候，伤口才会飞速愈合。”
时礼见他没有正面回答，不由得张了张嘴，正要再问时，沈惊衍的手指点在了她的唇上，打了个哈欠道：“我真的很困，不聊这个了。”
时礼一看就知道他不愿意回答，只好不问了，只是枕在他的胳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别的：“除了要给它大量的财富之外，你和它还有别的交易吗？对了，你当初是怎么从海上逃回来的，是遇到了什么人吗？”
她连续追问几个问题，却迟迟等不到他的回答，等她撑起身子看向他时，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总是在太阳下面晒着，他的肤色偏深，也因为大大咧咧显得有些粗糙，但配上他身上爆发力极强的肌肉，只会叫人觉得荷尔蒙爆棚……这样的人，确实是鲜活的、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而不像什么奇异的怪物。
……所以海巫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什么可以给人这么多神奇的能力？时礼皱起眉头，又一次跟系统确认：这个世界的设定中，真的没有海巫吗？
系统依然很坚定的回答没有。
时礼感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的疑心病就到了某个巅峰，如今连系统都不信任了，只自己在脑海中从小说第一页开始翻，每一个字都非常认真的看。
沈惊衍这次沉睡的时间非常长，长到足够让时礼将书本从从头到尾看三遍了，她反复的看反复的寻找，果然没找到关于海巫的任何只言片语。
时礼长叹一声气，低头看一眼沈惊衍的伤口，只见那些痂已经开始坚硬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脱落，而那一块皮肤也会恢复如初。
时礼小心的抚上三个刀口，确定那里虽然生长快速，但没有奇怪的东西出现后，顿时有些心情复杂。能拥有这种能力，也算是好事吧？
她叹了声气，目光突然落到他的裤子上，表情瞬间诡异起来……如果他有这样的能力，那他就算被伤到那里，应该也会很快恢复吧？
这么想着，她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纠结半天后一咬牙，直接捂在了那个位置。
手下的东西迅速飞涨，戳在她手心里相当有存在感，时礼愣了愣，脸颊突然红了。
“……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沈惊衍的声音暗哑。
时礼一惊，猛地看向他：“你怎么醒了？！不是睡着之后不到时间不会醒吗？”
“谁跟你说不到时间不会醒的？我只是很难醒，不代表醒不过来，”沈惊衍说着，心情复杂的看了自己那里一眼，接着才看向她，“如果是普通情况，我自然醒不了，但你都对我直接动手了，我怎么可能还不醒？”
“……可我刚才也对你动手了，我还打你巴掌了，你都没醒。”时礼一脸无辜。
沈惊衍顿了一下：“你还打我巴掌了？”
时礼意识到多说多错，赶紧把嘴闭上了。
沈惊衍轻笑一声，直接将她拉到了身下，自己则膝盖顶着床铺翻到她上方：“时礼，你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我也是太担心你了，”时礼见他那里完好无损，于是立刻坦白从宽，“是小五说的，他说你在海上受过伤，当时一裤子的血，医生包扎的时候还不准他们看，所以他才会这么猜测的，再加上你一直不肯碰我……”
“所以你也觉得我不行？”沈惊衍扬眉。
时礼沉默一瞬，小心道：“我只是怕你会因为不行心情不好。”
沈惊衍被她的答案取悦，捏着她的下颌凶狠的吻了上去，直到她痛哼出声才放开她，眼神暗沉道：“我当时伤在大腿根，包扎的时候要把裤子全脱了，当然不给他们看。”
时礼怔怔的点了点头。
“至于不碰你，只不过是想等你更喜欢我一点，不是不想碰你，更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懂吗？”沈惊衍眯起眼睛。
时礼的脸颊更红了，她逃避似的想低下头，却被他逼着跟他对视，最后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懂了。”
沈惊衍这才放过她，又在她唇角吻了吻后，压低了声音道：“所以乖一点，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力。”
“……哦。”时礼眼巴巴的看着他。
沈惊衍轻笑一声，猛地从她身上翻到旁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接着就不动了，似乎在平复身体里的躁动。时礼侧身看向他，仔细打量他的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海巫给了你快速复原的能力，为什么你的眼睛……”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确定自己这么问会不会勾起他的伤心事。
沈惊衍侧目看向她：“眼睛是在得到快速复原的能力之前伤的，在那之前的所有伤口都无法恢复。”
……难怪他除了眼睛没有恢复，身上也有很多伤疤，她刚刚还以为是伤口恢复得不够好，现在想想应该是得到这个能力之前伤的。时礼心里一阵难受，沉默半晌后认真道：“如果我见了那个海巫，我要用我的右眼换你的，让你好起来。”
沈惊衍被她逗笑了：“谁之前说了不要做小美人鱼的，怎么现在又要跟海巫交易了？”
“不一样，她在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做交易，而我不是，你才不会让我落到像她一样的下场，不是吗？”时礼单纯的问。
沈惊衍顿了顿，仅剩的一只眼睛突然多了一层深意，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一句：“是。”
时礼满足的笑笑。
沈惊衍被她吵醒了之后，已经毫无睡意了，便抚着她海藻般的长发问：“去海里吗？”
时礼想了想，心动的点了点头。
这天之后，沈惊衍便正式开始留在家里‘养伤’了，听他的意思，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恢复能力强悍，却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强，只当他身体素质好些，意志力也比一般人强，所以还是要假装一下的。
因为他要假装养伤，便不好再亲自出门去市场了，所以小五开始每天给他们送饭，时礼跟他也渐渐熟络起来，两人时常会聊聊天。
一日中午，趁沈惊衍去屋后擦身体的时候，时礼好奇的问小五：“你听说过海巫吗？”
“海巫？当然听说过，所有海边出生的孩子都知道吧。”小五大咧咧道。
时礼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是我们从小就听的故事，我们当然都知道了。”小五一脸莫名其妙。
时礼愣了愣，立刻在脑海里问系统：这个小说世界有关于海巫的故事吗？
系统很快给出答复：没有。
没有……那他们为什么说自己从小就听过？时礼的眉头越皱越深，她清楚的记得在第一次穿越时，她经常给沈惊衍讲故事，偶尔不想讲的时候，也会缠着沈惊衍给自己讲，海上漂泊的日子漫长枯燥，沈惊衍虽然不常讲故事，但也基本上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故事都讲了。
而他讲的那些故事里，也没有海巫的存在。如果海巫的故事这么出名，为什么他当初没有提及？
时礼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听到小五问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后，她微微回神，想了想问：“我就是那天听惊衍提了一句，所以有点好奇，你知道具体的故事吗？”
“当然知道，传说海巫无所不能，生活在大海的最深处，人们只听过她的名号，却从未见过她的真容，即便站在她面前，你也无法看到她，却能跟她正常交流，”小五随口道，“她会时不时出现在海上迷失的人类面前，跟人类做一些交易，只要你能提出要求，她就能满足，但前提是要给她足够的酬劳。”
时礼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问一句：“既然它这么神秘，那跟她做过交易的人该怎么找到它？”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吧，你也别太较真，毕竟只是个传说而已，”小五看了她一眼，煞有介事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之前没听过海巫的故事，你来自深海都没听说过，那估计真的只是大人骗小孩的，不用当真的。”
他说完叹了声气，脸上流露出向往的神色：“要是真有海巫就好了，我就让她给我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它做交易是为了收钱，你却让它给你花不完的钱，你还挺精明。”时礼无语。
小五轻哼一声：“她才不只收钱呢，只要你能给的足够有价值，不管是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易，金钱和宝贝只是她能接受的一部分。”
时礼顿了一下，正要细问一下，沈惊衍就冲完凉回来了。小五看到他腰上重新包好的纱布，不由得感慨一声：“老大太厉害了，这么重的伤都不肯躺在床上休养，这才几天啊就开始下地擦身体了。”
时礼：“……”不好意思，他当天就开始下地了。
沈惊衍慵懒的扫了小五一眼：“没事的话赶紧滚。”
“……老大你太绝情了，好歹我每天来给你送饭，你怎么一点情面都不讲，太叫我伤心了吧。”小五嘴上说着伤心，脸上却不见有什么伤心的表情。
沈惊衍毫不留情的给他一个字：“滚。”
小五撇了撇嘴，正要走时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老大，咱们已经拖很久了，现在其他船队都出发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时礼闻言立刻看向沈惊衍，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沈惊衍差不多也该给海巫进贡了，她正好趁这个机会去见见那个所谓的海巫，让系统判断一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急什么？”沈惊衍头也不抬道，“再等一段时间。”
“……老大你真是变了，以前不等风平浪静就敢走的，现在有了嫂子之后你就开始图安逸了。”小五抗议。
沈惊衍不耐烦的看他一眼：“说完了就赶紧滚。”
小五笑嘻嘻的滚了。
等小五一走，时礼才看向沈惊衍：“你还有钱吗？”虽然沈惊衍晚一天出海，她就晚一天弄清海都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她更担心的还是诅咒的事。
“你想要什么？”沈惊衍以为她有了想要的东西。
时礼忙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就、就是担心你一直拖着不去航行，怎么赚钱给海巫？”
虽然不知道诅咒是什么，但想想应该是很恐怖的东西吧，否则沈惊衍也不会为了不被诅咒，每年交付出那么多财富。
沈惊衍看出她的担心，笑了笑后安慰道：“不用担心，距离交付财宝的时间还有三个月，一个月之后再出发也不迟，到时候直接劫一条海盗船，随便凑几箱子珠宝就行。”
“……那万一没有海盗船刚好被你劫呢？”时礼依然担忧，“或者海盗船上也没有珠宝。”
沈惊衍想了想：“不会吧，现在很多船只已经出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还不能积累几箱珠宝，他们还有什么脸做海盗？”
时礼：“……”真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呢。
沈惊衍看到她无语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你最好是。”时礼叹息一声。
沈惊衍亲了亲她的额头，带她去海里游泳了。
时礼越想越觉得沈惊衍不靠谱，便偷偷的有事没事掉点眼泪，泪水落地后变成珍珠，她就把珍珠收集起来，打算到时候沈惊衍如果钱不够的话，就给他凑上。其实在海边珍珠不值什么钱的，但也算聊胜于无吧。
沈惊衍不知道时礼为自己做出的努力，只是偶尔看到她眼眶红红的，便忍不住问一句：“你不舒服吗？”
他倒是没想过她是哭的了，毕竟平时在一起时，她的情绪一直挺好，他不认为她有难过痛哭的必要，直到某天清晨他出门了，走到一半想起有东西没拿，便急匆匆的回了家，然后就看到她一边捡珍珠一边掉眼泪。
“……你在干什么？”沈惊衍忍不住问。
时礼：“……”
“在哭？为什么？”沈惊衍的脸色微沉，走到她身边问。
时礼有些尴尬：“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看看自己最近的眼泪质量怎么样，所以……”
“时礼，不要撒谎。”沈惊衍严肃的打断她。
时礼沉默片刻，破罐子破摔道：“我想攒些珍珠。”
“要珍珠干什么？”沈惊衍还是不信。
时礼顿了顿，小心的瞄了他一眼，半晌才嘟囔道：“谁让你一直不航行的，我怕你钱到时候不够，所以想能攒一点是一点……虽然珍珠不值钱，但大小一样的珍珠做成项链，也是能卖个好价钱的，所以我就想着多穿几串珍珠项链……”
她越说越不好意思，最后对着沈惊衍干巴巴的笑了一声，
沈惊衍从她开始说就失神了，一直看到她的脸才回神，又是哭笑不得又是心疼的问：“所以你这段时间眼睛总红，就是因为要帮我穿珍珠项链？”
“……不行吗？”时礼梗着脖子顶了一句，接着恶狠狠的警告，“你要是敢嘲笑我，我就揍你。”
“不嘲笑，我很开心，”沈惊衍说着，便抱住了她，“开心的同时也觉得，确实该去航行了，不然得让我的小美人鱼担心成什么样了？”
时礼刚想吐槽他叫自己小美人鱼的事，听到他说要出海时，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吗？决定了？”
“嗯，决定了。”沈惊衍点头。
时礼顿时放松了：“这样的话我就没那么担心了。”
沈惊衍好笑的揉揉她的头发：“所以以后别哭了知道吗？”
“嗯，知道了。”时礼立刻答应。
沈惊衍安抚好她，便拿了自己的东西要离开，走之前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来拿了些钱。
时礼现在总觉得他濒临破产，看到他突然把柜子里的钱都找出来了，立刻阻止道：“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也没多少，十个金币而已。”沈惊衍掂掂手中的金币。
时礼斜了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能支配的钱也就十个金币了吧？你还得还小五一千金币。”沈惊衍其实还有一些钱，但那些钱刚好够航行时购买物资的，所以跟没有差不多。
“没事，等我出海就有钱了。”沈惊衍回答。
时礼无语：“你什么时候出海？”
“五天之后吧，这几天再最后清点一下物资。”沈惊衍说。
时礼：“……那这五天我们吃什么？”
沈惊衍笑了：“船上买了不少东西，够我吃的，至于你的鱼，我再跟小五借点，足够给你买鱼的。”
“……你倒是挺会打算。”时礼见他都做好决定了，便有些无奈的说他一句。
沈惊衍摸摸她的头：“等着，我去给你买个礼物。”
时礼心想都穷死了，还买什么礼物啊，当然她也知道劝不住，干脆由他去了。沈惊衍拿着金币出门后，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回来时身后还跟了几个人。
时礼下意识就要躲，但一想自己如今也是打了沈惊衍标签的人鱼了，没什么好怕的，于是大大方方的泡在浴缸里，倒是沈惊衍一进门就先给她盖了件衣裳，把她的上身挡了个严严实实。
那几个人把东西放下后就离开了，时礼趴在浴缸上看，发现竟然是一把轮椅……所以他宁愿花大价钱买一把轮椅，也不肯帮她完成成人礼是吗？
“你上来试试。”沈惊衍说着，把她抱到了轮椅上。
时礼调整一下坐姿，生疏的用手推着轮子，发现还算不错。
沈惊衍拿了个毯子盖在她的鱼尾上，把她下半身挡住了，她顿时像极了一个坐轮椅的漂亮人类。
沈惊衍还算满意：“这样你想出去时，就能出去走一圈了。”
“……你还不如给我一双腿。”时礼无语道。
沈惊衍勾起唇角：“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时礼就知道他会拒绝，轻哼一声开始摆弄自己的新玩具。沈惊衍就坐在她旁边，她有什么不会的时立刻教她，显然在回来之前就已经弄懂了轮椅的全部构造。
时礼玩了一会儿后，便被沈惊衍催着去睡觉了，她有些不高兴，但被沈惊衍强行弄回了浴缸里，只能憋闷的躺在水里，然后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一大早，她还没完全清醒时，就感觉身上有只不老实的手在动来动去，她轻哼一声打在对方手上，在水里翻了个身继续睡，等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时，她才慢慢清醒，眯着眼睛看水外的人。
“起来，带你去市场走走。”沈惊衍温声道。
时礼精神一震。
沈惊衍很快就推着她出门了，只是到了路上时，却要求她自己试着推。时礼刚睡醒懒得动，便跟他耍赖：“你为什么不帮我推？”
“你要先熟悉一下，以后我不在时才能自己推着走。”沈惊衍无奈道。
时礼斜了他一眼：“你怎么可能不在？你就是懒，不想推我。”
沈惊衍失笑：“那就当我懒吧。”
时礼：“……”
确定他不会推自己后，时礼认命的自己推着了，起初还有些不熟练，但慢慢的就掌握了技巧，行动起来轻快多了。
她跟着沈惊衍到了市场，看到满市场的人后先是恐慌，接着便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愉悦感。她如今是人鱼，拥有人鱼的本能和习性，可她的灵魂却还是人类，更喜欢这种热闹的群居生活。
到了市场后，沈惊衍便帮着推轮椅了，时礼便安心坐着四处张望，眼睛好像都不够用了一般。两个人一路到卖鱼的地方，时礼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腥味，不由得咽了下口水，一脸期待的看向沈惊衍。
沈惊衍被她的表情逗笑：“你想吃哪个？”
时礼挑了半天，选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又跟着他去买了盆花，两个人便回去了。下午的时候，沈惊衍又带她去了别的地方，一直玩到天黑才回来，接下来的几天也一样，沈惊衍带着她四处走，很快就将附近的海岸线都熟悉了。
时礼以为他是要出发了，所以想多在陆地上走走，刚好自己也喜欢这种生活，便每天兴致很高的跟着他四处转悠，打算等上船之后没事就怀念一下这种生活。
然而真到了上船那一天，沈惊衍郑重的抱了抱她：“这段时间你要一个人生活了，想出去的时候就自己坐轮椅出去，如果觉得陆地太危险，就去海里，记得要把轮椅藏好，避免被人偷走，还有，尽量每天都回来，毕竟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回家了。”
“……等一下，你什么意思？”时礼一脸懵，“你没打算带我？”
沈惊衍沉默一瞬：“海上生活很危险。”
“我谢谢你了，我就是海里长大的。”时礼无语。
沈惊衍笑笑：“那就是船上生活很危险，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风浪，或者是海盗，而且我们每次要去寻宝的地方也很多漩涡，即便你是海里长大的，在那边也会不安全……”
“那我就更要去了，我要跟着你。”时礼皱眉打断他的话。
沈惊衍沉默片刻，微微摇了摇头：“不行，很危险。”
“为什么！”时礼生气了。
沈惊衍看向她，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认真：“我等了很多年，才把你等回来，我不能接受你有一点会遭遇危险的可能，所以你留下，在这片平静的海域等我，三个月内我肯定回来。”
时礼定定的看着他，许久之后深吸一口气：“你不会改变主意了是吗？”
“是的。”沈惊衍坚定回答。
时礼顿时不说话了。
沈惊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会很快回来。”
时礼抿了抿唇，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便是不再生气的意思了，沈惊衍顿时笑了，又跟她腻歪了片刻才离开。
时礼目送他离开，然后老老实实的待在浴缸里，似乎不打算跟过去，然而等一个小时后，她见沈惊衍没有回来，便立刻从浴缸里翻出来，靠着双手爬到轮椅处，坐上后便往海边去了。
她这次跟沈惊衍一起出海，一是想跟他在一起，二是去见识一下所谓的海巫。她的疑心病太重了，沈惊衍说是为了她好，她却勉强只能信一半，反而他越是不让去，她便心里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怎么也要跟过去。
到了海边她一跃而下，漂亮的鱼尾在水中舒展，很快便消失在海面上了。她直接去了码头，果然不出她所料，大的船队在出门时，光是准备工作都不止一个小时，沈惊衍的船队还没离开。
她耐心等着，等到几艘大船朝着大海的方向出发，她便偷偷游到了主船下方，直接揪着舱门上的绳子，任船只拖着自己往前走。
大船内，沈惊衍神情淡漠，离开时礼之后，他所有的温润似乎都一扫而空。小五安静的站在他身边，丝毫不敢像之前一样耍宝。
但一直不说话也不是事啊，小五深吸一口气，半晌鼓起勇气道：“老大，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时礼，”沈惊衍若有所思，“在想她会不会那么听话。”

第55章
“有什么可想的，嫂子当然听话了，一看就知道特别顺从老大，谁让老大英俊潇洒又厉害呢。”小五忙拍马屁。
沈惊衍扫了他一眼：“出去。”
“……哦。”小五讷讷的转身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惊衍一个人，他到圆形的窗口往外看，看着碧波万里的大海一片平静，并没有人鱼的人身。他站了许久，才转身从窗口离开。
而当他窗口离开后，船边就一道曲线玲珑的身影闪过。时礼绕着船游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可以上船的方式，想要上去的话，恐怕只能顺着绳子往甲板上爬，或者是底舱打开。
……然而这两种情况，一般只有遇到打劫的海盗时才会用，她一个没有腿的人鱼，真选择那个时候上船，估计跟找死没什么区别了。
时礼只能跟着船继续游，然而船一直航行从不停下，她即便是水生生物，在连续跟了两天之后也累了。她终于放弃了自己上船的想法，而是在各种显眼的地方游动，企图让他们发现自己。
这一招并不难，她只需要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天气里，对着甲板上打扫的人群吆喝几声，那些人就会发现她了。
“快看！一条黑头发的人鱼！”有船员发现后，立刻兴奋的拿来大网。
时礼忙躲开他们，在他们要继续抓她时大声道：“叫你们船长出来，我是来找他的！”
那些船员一顿，怀疑的看着她：“你怎么可能认识我们船长？”
“我当然认识，他叫沈惊衍对不对？我是他的妻子。”时礼一本正经的介绍。
众人一听‘妻子’二字，顿时哄笑起来，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嘲笑：“你知道有多少女人都自称老大的妻子吗？觉得我们会相信你？”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小五，他也是认识我的。”时礼在水里摆着尾巴。
她一提到小五，众人顿时犹豫了，毕竟认识一个船长容易，连船长助手也认识就有点奇怪了。
“快点叫他们过来，别耽误我上船。”时礼连续两天都没合眼了，此刻体力已经透支，随时有沉到海中睡觉的冲动。
有机灵的见她这样，已经赶紧去找人了，小五恰好跟沈惊衍都在仓库，小五看着沈惊衍眼底的黑青，犹豫一下问：“老大，听说你找船医要了安眠药？”
“嗯。”沈惊衍继续清点物资。
小五皱眉：“以前你从来没有过上船失眠的情况，这次是怎么回事？”
沈惊衍蓦地停下，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他沉默片刻，垂眸淡淡道：“想你嫂子。”
小五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沈惊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看不出来，老大你还挺……恋家的？”
“不是恋家，是想她。”沈惊衍扫了他一眼，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
小五讪讪一笑：“既然这么想她，为什么不把她带上船？虽然船上有不能带女人的规矩，可人鱼不管男女都是可以带的。”
沈惊衍静了片刻：“嗯，已经后悔了。”应该带上她的。
小五叹息一声：“可惜了，咱们已经出发两天多了，再回去也来不及了，只能尽快捞点什么赶紧回去吧。”
沈惊衍不说话了，小五又叹了声气，觉得他家老大忒不容易了，这么多年就喜欢这一条人鱼也就算了，自己还不行，连成人礼都做不了，也不知道嫂子等通人事了，会不会抛弃他。
……要是被抛弃就太惨了。小五设想了一下，总觉得老大会发疯。
他走神的时候，一个小年轻匆忙跑了进来，一看到沈惊衍就说：“老大，有一条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的人鱼找你，她说她是你的妻子，现在兄弟们正在甲板上跟她说话呢！”
沈惊衍几乎没有停顿的放下手中本子，迈着长腿大步朝甲板走去。
一听到有黑头发黑眼睛的人鱼，小五顿时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时，沈惊衍已经离开了，他赶紧跟了过去。
沈惊衍走到甲板上，看到害自己失眠两个晚上的小东西，此刻正悠哉悠哉的躺在水面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水，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他的唇角当即要向下，可不知为何好像被牵引住了一般，除非他非常用力的拉下来，否则都会不受控制的上扬。
“惊衍！”时礼一脸惊喜的叫他。
沈惊衍努力绷着脸，唇角却仿佛有自己的灵魂一般，一边向上一边问：“你怎么跟来了？”
“我不要和你分开，一天也不行。”时礼料想到他会生气，回答时有些小心翼翼。
沈惊衍故意皱眉头：“你不听话。”
“……但是我现在已经游得太远了，回不了岸上了，你可不可以让我上船？”时礼说完怕他拒绝，急忙卖惨道，“你们的船开得太快，我得一直跟着才不会跟丢，一路上都没时间捕鱼，现在都饿了两天了，鱼尾也没有力气，如果你再不让我上去，我可能要停止游泳直接淹死在海里了。”
在旁边偷偷看热闹的众人原本还挺同情她，直到她说了最后一句，所有人同时在心里吐槽人鱼就算停止游泳也不可能淹死好么。老大最不喜欢这种低劣的谎言，她说了之后就得承担后果。
众人的目光好奇的在沈惊衍和时礼之间溜来溜去，就想看看沈惊衍该怎么罚她，结果沈惊衍酝酿半天，只说了一句：“等你上来，罚你三天不准吃小鱼干。”
众人：“……”啥？就只是不吃小鱼干？老大你平时抽我们鞭子的脾气哪去了？
时礼闻言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心想她平时本来就是吃新鲜的鱼比较多，小鱼干不吃就不吃了。
她意识到沈惊衍不算太生气，便立刻朝他伸手：“你给我个绳子，把我拉上去吧。”
“等着。”沈惊衍说完看了旁边的人一眼，有眼色快的已经将绳子拿出来了，沈惊衍将一头绑在栏杆上，一头丢到了水里，时礼刚要伸手去抓，余光里就一道身影闪过，接着旁边响起噗通一声。
她抹了一把被溅水的脸，疑惑的看着沈惊衍：“你跳水里干什么？”
“你以为单靠你胳膊的力量能爬上去？”沈惊衍的手从水中揽住她的腰，把她抱到了怀里，接着用绳子的尽头将二人的腰绑在一起，接着对时礼道，“抱紧我。”
时礼忙抱紧他的脖子，像个孩子一样挂在他身上。沈惊衍两只手抓着绳子，靠着自己的力量往上爬，甲板上的众人也赶紧帮着拉绳子，最后顺利的到了甲板上。
时礼见沈惊衍这么顺利，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我觉得没什么难的啊，我自己也能上来。”
“那你下次试试。”沈惊衍歇得差不多了，幽幽扫了她一眼，时礼立刻讨好的笑了。
沈惊衍将她抱进自己的卧室，接着把身上的衣裳都脱了，赤着转身去冲擦洗了。时礼老实的待在地板上，等他出来时，她已经彻底睡着了。
沈惊衍到她身旁坐下，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息一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跟过来的。”
地板上睡着的时礼表情宁静，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她连续游了两天两夜，早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所以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哪怕沈惊衍帮她清理了身体，又抱她到装满海水的浴缸里她也没有醒的意思。
她一连睡了很久才睁开眼睛，醒来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一条人鱼独自待在浴缸里。
“惊衍？”她缓了缓神后大声叫。
“我在。”沈惊衍很快就过来了，到她旁边蹲下问：“饿了吗？”
“嗯，有鱼吗？”时礼问。
沈惊衍笑笑：“海上最不缺的就是鱼了。”
时礼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自己孤独的游了两天之后，越看沈惊衍越觉得可爱：“那你抱我出去吧，我想吃了。”
“好。”沈惊衍说着，去柜子里给她拿了件足够大的寝衣。
时礼疑惑的接过来：“为什么要穿衣服？”
“船长休息室经常会有人来。”沈惊衍说。
时礼一想也是，她平时在水里时还好，可以控制头发挡住部□□体，但岸上就不怎么行了，还是乖乖穿着衣服的好。她这么想着，就老实的从沈惊衍手中接过衣服，乖乖给套上了。
沈惊衍含笑将她抱了起来，直接朝浴室外走去，时礼原本懒洋洋的待在他怀里，当一出浴室门猝不及防跟外面一堆人对上后，她顿时愣了一下。
……刚才沈惊衍说外面有人，她是做了心理准备的，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几乎要将休息室的客厅都占满了。
“我们刚才在开会。”沈惊衍贴心解释。
时礼脸颊微红：“那、那我刚才叫你……”
“嗯，他们也听到了。”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时礼想起自己睡醒就把开会的人叫走了，顿时一阵害羞，把脸埋在他身上不肯出来了。一个跟了沈惊衍许多年的副手打趣：“老大也太疼嫂子了，都上船了，直接让嫂子用腿走路就行，怎么还是抱着？”
经过刚才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近女色的老大，给他们找了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人鱼当嫂子。
小五原本还笑眯眯的，一听到副手哪壶不开提哪壶，忙拉着他往外走：“老大、嫂子你们先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哎哎哎你拉我干什么？”那人不满的嚎叫，跟小五打闹着离开了。他们一走，其他人也识相的跟着走了，时礼这才把脸从沈惊衍身上挪开。
“都怪你，外面有这么多人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时礼嗔怪的问。
沈惊衍勾起唇角：“大概是想对他们炫耀一下。”
“有什么可炫耀的，他们说不定不仅有老婆，还有情人呢。”时礼轻嗤一声。
沈惊衍心情愉悦：“不一样，他们的老婆情人再好，也是不能带上船的，但我的可以。”
时礼：“……哦。”然而你又不碰我，带上船又能怎么样？
她幽幽看了沈惊衍一眼，等他把鱼拿过来时，愤愤的咬了一大口。
时礼就此在船上驻扎了，沈惊衍不知道从哪弄出个特别大的鱼缸，就摆在他的休息室里，时礼在里面活动，感觉比浴缸舒服多了，偶尔觉得憋闷时便跳到海里去游两圈，累了再让沈惊衍把自己带上来。
在船上待了三五天之后，所有船员之间都传遍了，说时礼这条人鱼被老大惯坏了，即便上了船也不肯用脚走路，整天都让老大抱来抱去，比女皇的待遇还高。
“他们都没想过这是老大不行的问题，也是，老大看起来那么勇猛，谁会想到他不行呢？为了保护老大的自尊心，你就假装自己不用脚走路是因为娇气吧，免得他们会嘲笑老大。”小五认真对时礼道。
时礼歪在沙发上玩头发，潮湿的鱼尾将沙发印湿了一片，她闻言扫了小五一眼：“我都说了，你家老大的身体是健康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对，就是保持这种态度，你必须骗得自己都信了，他们才会相信。”小五立刻夸奖。
时礼：“……”
小五还在没眼色的夸：“之前还不知道老大为什么会喜欢你，现在算是明白了，你这么懂事，难怪老大对你总是念念不忘的。”
“哦。”时礼实在懒得搭理他。
小五又感慨几句，有些好奇的问：“你和老大是怎么认识的？”
时礼顿了一下，垂眸道：“我不小心被船队抓了，他是负责喂食的小船员，就这样认识了。”
“还挺浪漫，”小五啧了一声，“那你们之前为什么会分开？”
时礼沉默片刻：“是我不好。”她只说了四个字就不说了。
小五等了半天没等到下面的故事，却看到她一脸惆怅，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总算意识到不对，忙对她说一句：“没事没事，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老大现在对你这么好，他肯定不在意以前那些事了。”
“但愿吧。”时礼苦笑一声。
小五不擅长安慰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又憋出一句：“真的，我觉得你和老大可般配了，之前刚开船的时候老大就说，觉得你会跟过来，你看你不就跟过来了，你们俩这叫什么，心有灵犀！”
时礼愣了愣：“他猜到我会跟过来了？”
小五想说不是猜到，可又找不出比这个更准确的解释方法，想了好久后点了点头：“算是吧。”
时礼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沈惊衍既然已经猜到她会跟过来，为什么当初坚持要把她留下？是为了演一场戏，还是别的原因？
她正在思索时，小五还在说个不停，时礼觉得自己需要更安静的环境，于是随手拿起一本书，假装认真的看，希望他有点眼色自己离开。
然而小五只是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问：“你认识字？”
“嗯，英语和中文都可以，别的不太行。”时礼随口道。
小五惊叹：“你还会两种语言呢！”
他依然在旁边聒噪，时礼实在忍无可忍了，只能合上书咬牙问：“你现在不忙吗？”
“这两天风平浪静，有什么可忙的？”小五随口道，“也就是老大忙一点而已，对了，老大那里有关于海巫的书，你要不要看？”
时礼一愣：“什么海巫的书？”
“我之前发现的，老大收集了很多，应该是全世界最全的内容了，也不能算书，都是一张一张的羊皮卷，总共也没几张，”小五说完顿了一下，顿时有些失望，“啊，老大平时都是锁着的，从来不让我们碰，我没办法拿给你，要不这样，你去找老大要怎么样？”
时礼闻言沉思片刻，作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了吧，我也不怎么喜欢看那方面的。”
“你之前不是很感兴趣吗？”小五疑惑。
时礼笑笑：“那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才会好奇的。”
小五哦了一声，正在想聊点别的时，时礼打了个哈欠，接着闭上了眼睛。小五这下一肚子话都哽在了脖子里，纠结半天后还是离开了。
时礼终于清静下来，长舒一口气趴在椅子上，开始消化小五传递的那些信息。按照他的说法，沈惊衍应该是猜到她会跟过来，而即便猜到了也不主动带着她，恐怕是为了降低她的警惕心。
然后呢？警惕心降低了之后，他要对自己做什么？时礼皱起眉头，觉得还是跟海巫有什么关系。
看来必须找到沈惊衍藏起来的那些书了，只是……时礼低头看向自己的鱼尾，沉沉的叹了声气。就她现在这状态，怎么可能有那个能耐找到呢。
一想到自己现在像个残废一样动弹不得，时礼又一次抑郁了。沈惊衍回来时，便看到她闷闷不乐的样子，顿了一下后问：“小五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时礼摇头。
沈惊衍想了想：“那是想去海里了？”
“也没有。”时礼垂眸。
沈惊衍到她面前蹲下，平视她的眼睛问：“那为什么不高兴？”
时礼顿了顿，半晌突然抱住了他的脖子，轻轻的吻了上去。沈惊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伸手抚上她的后背，反客为主的带动她。
两个人温和而无声的接吻，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哼从时礼口中溢出，沈惊衍瞬间凶狠起来，本能的想要逼出她更多美妙的声音。时礼无限纵容他的行为，即便是被他咬疼了也不恼，只是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慢点。
沈惊衍即便到了快要失去理智的那一刹，对她也是极有耐心的，因此每次感受到她轻微的抗议，便会顺从的慢下来。时礼沉沦在他的吻中，半晌眼睛微张，看到了同样沉迷的他。
她的手不动声色的摊入沈惊衍的衣裳，等他反应过来时猛地抱住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我想要成人礼。”
“……别闹。”
“我想要你。”时礼哀婉的恳求。
人鱼的声音一向是他们最大的武器，当试图诱惑时，很少有人类能抵抗得了，更何况沈惊衍这种对她的身体着迷的。沈惊衍在听到她小小的哀求后，额角已经冒出了青筋，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能继续下去。
“你爱我吗？”沈惊衍哑着嗓子问。
时礼定定的看着他，半晌小声道：“爱。”
“最爱我是吗？”沈惊衍追问。
时礼顿了一下：“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是你。”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彻底恢复了冷静：“我不要你这个世界最爱我，我要你所有世界中最爱我。”
时礼愣了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惊衍别开脸，说完便要起身。
时礼忙拉住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为什么要所有世界最爱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我想你不管这辈子还是下辈子，都能做到最爱我一个。”沈惊衍和缓道。
时礼皱眉：“真的？”
“不然呢？”沈惊衍反问。
时礼有些迟疑的看着他，半晌意识到也只能这样解释，不然总不能说他知道前面那些世界吧，想也知道不可能了。
她这么想着，便放开了沈惊衍，讪讪的说一句：“那我这辈子下辈子都最爱你，你跟我完成成人礼好不好？”
“这句话不能靠嘴上说，还要你从心里相信，我希望我们结合的时候，你是幸福的、丝毫不感觉自己被勉强的。”沈惊衍说完，亲了亲她的额头。
时礼：“……”她觉得这个世界的男配，真的是她见过精神洁癖最高的人了。
沈惊衍将她重新抱回鱼缸，等她舒展开身子才道：“你这么着急成人礼，是在船上无聊了吧，我这几天叫人给你打了一把简易的轮椅，明天差不多就可以用了，你可以四处走走了。”
“……哦。”时礼兴致不高。
沈惊衍顿了一下：“如果你不想要，那我就不给了。”
“要要要！”时礼赶紧道，生怕说得晚了，他就不给了。开玩笑，双腿是注定没有了，有个轮椅也是好的。
沈惊衍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她在水中散开的头发。
沈惊衍说话算话，第二天就给她推了个轮椅来，时礼坐上去试了一下，虽然不如她在岸上那个好用，但基本的移动还是没有问题的，有了这个，她就可以四处找找沈惊衍藏起来的书了。
“喜欢吗？”沈惊衍见她心情不错，便问了她一句。
时礼立刻点了点头：“喜欢，非常喜欢。”
“那就行，”沈惊衍满足了，“今天开始我去哪就把你推到哪，保证你不会再感觉无聊。”
“……什么意思，还要24小时都黏在一起？”时礼懵逼的问。
沈惊衍轻笑一声：“对啊，一直黏在一起，我不会觉得你麻烦的。”
时礼：“……”可我会觉得你麻烦谢谢，不要耽误我找书啊！
然而这种腹诽的话她是不敢说出来的，尤其是在对方随时会黑化的状态下。时礼叹息一声，只希望他不要那么实诚，真的做到走一步就带她一步。
然而事实证明他就是这么实诚，这天起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她，除了上厕所的时候两个人分开，其他时间几乎都在一起。
时礼连自己一个人的时间都少有，更别说去翻船长休息室的时间了。他们在海上航行的半个月，她一次单独行动的机会都没有，好在在她焦灼了一段时间后，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他们找到一艘沉船，据说有大量宝物。
时礼听说时眼睛一亮，立刻催促沈惊衍：“快去打捞吧，不用管我。”
“我们一起。”沈惊衍抚上她的头发。
时礼：“……这种事也带着我？”
“你很久都没下水了，刚好去游一圈，我已经叫人下去过了，下面没有什么未知生物，也不像海兽生存的地方，很安全。”沈惊衍温和道。
时礼嘴角抽了抽，抱着轮椅不松手：“不行，我不下去，你去吧，我在船长休息室等你。”
“你不想念大海？”沈惊衍问。
时礼咬了一下嘴唇，心想不想才怪，但好不容易抓住可以一个人的机会，她怎么也舍不得放弃。
沈惊衍见她坚持，表情渐渐沉重起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不舒服？”时礼叹了声气，把他往外推，“你就去忙自己的吧。”
“我就知道，该让你回去的。”沈惊衍抿唇。
时礼顿了一下，疑惑的看向他，不等她探究这句话里的含义，沈惊衍便走了，她顾不上多想，赶紧四处翻找起来。她牢记小五的话，只找上了锁的箱子，每找到一个便用手里的钥匙试验。
她之前那段时间一直跟着沈惊衍，他身上不常用的钥匙全被她拿走了，所以现在翻找的还算比较快。她坐在轮椅上推着自己挨个找，很快就找到了锁着书本的箱子。她轻呼一口气，将箱子里的书拿出来。
像小五说的一样，这些所谓的书都是一张张的羊皮卷，总共就只有五张。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看时就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她忙将盒子锁好，羊皮卷则塞到衣服里。
小五进来时，就看到她独自坐在角落里，顿了一下问：“你干嘛呢？”
“一个人无聊，就在屋里走走，”时礼干笑一声，“你呢？你怎么回来了？没有下水吗？”
“对了，嫂子你赶紧下去吧，我们找不到老大了。”小五急切道。
时礼愣了愣：“什么叫找不到他了？”
“大家都是绑了绳子一起下去的，但是他突然就失踪了，我们也看不清，所以……”
不等他说完，时礼便飞快的推着轮椅往甲板上去了，到了甲板边缘手撑着栏杆，直接跳进了海水中。
她借着自己宽大的鱼尾往深处潜，很快到了沉船处，于是穿梭在沉船的每个角落寻找沈惊衍。
此刻先前那些下来捞东西的船员们已经受不了水压上去了，只剩下时礼一个人鱼在海水中游着，人类的肺在大海中是很脆弱的，造成的伤害很可能不可逆，每拖延一分她便心焦加重一分。
正当她万分焦急时，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怀里吻了上去。时礼愣了一下，意识到是沈惊衍后忙将口中的气渡给他，再在海水中汲取氧气过度给他。
两个人一同从海中往上潜，到了水面时时礼看到他带笑的眼睛，顿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不由得大怒道：“你骗我？！”
“我只是想让你多玩一会儿，你最近心情太差了，我怕你会生病。”沈惊衍温柔道。
然而时礼心系那些羊皮卷，听到他的话也不领情，只是不高兴的哼哼一声。沈惊衍勾起唇角，手在水下托住了她的鱼身，时礼顿了一下，脸颊渐渐红了。
头顶是甲板上男人们的打趣哄闹声，海下是沈惊衍不老实的手，时礼羞得不行，什么羊皮卷都忘了，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肯动。
一群人闹腾了很久，时礼才跟着沈惊衍回到船上，她看一眼刚捞出来的珠宝，兴致勃勃的问：“是不是该返航了？”
“不急，再漂两天。”小五欢快道。
时礼顿了顿：“为什么要再漂两天？”
“是老大定的规矩，据说是在陪海神大人，感谢海神赐予礼物。”小五回答。
时礼失笑：“你们成天在海上漂着，海神大人怎么知道这两天是专门陪他的？”
“海神大人当然知道，找到宝藏的这一刻，就开启了陪伴。”小五煞有介事的说。
时礼心头一动，突然意识到这两天的时间，很可能是沈惊衍和那个海巫交流的时间，而所谓的陪伴海神大人，不过是他编出的一个理由而已。一想到那个神秘的海巫即将露面，她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我要带他们清点战果，你先回去休息吧。”沈惊衍道。
时礼心里惦记海巫的事，羊皮卷的诱惑力更大了，所以她立刻同意了沈惊衍的提议，直接一个人回了船长休息室。她推着轮椅去将羊皮卷找出来，认真的看上面的内容。
第一张羊皮卷上，便写了和海巫交易的故事，像小五说的一样，只要遇到海巫，就可以拿自己的任意东西去和它做等价，有人用财宝换取健康，也有人用健康换取财富。时礼仔细看了一遍，推测沈惊衍当初就是用财富换取了快速复原的能力和治疗人鱼的药。
时礼啧了一声，继续看下面的，发现都是跟海巫交易的方法和规则，内容和第一张差别都不大。她看完前面几页就随手放到地上，开始看最后一张，当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顿时颤抖起来。
最后一张其实和之前一样，都是讲如何交易的，只不过最后一张的交易内容比较特别，是人类的灵魂。当人类用灵魂换取了什么时，左眼的瞳孔上会留下一个印记，一旦交易完成，海巫就会把灵魂收走。
时礼想到沈惊衍一直用眼罩挡着的左眼，即便没有看到，也瞬间确定上面有海巫的标志。而让她难受的不是这个，而是下面的解除方法――
要想解除交易，同海巫交易的人要用生锈的匕首刺向爱人的心脏，让爱人的血液撒在自己身上，爱人的感情越纯粹，交易就解除得越快，而死去的爱人要保持身体纯洁，献给海巫的尸体必须无瑕。
时礼蓦地想起沈惊衍总是要她更爱他一点的请求，想起他总是不肯为自己完成成人礼，以前生出的所有疑惑，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而宝藏被找到的之后两天，海巫便会随时过来，到时候沈惊衍会怎么样，拿生锈的匕首刺进她的心脏？
时礼只是想象着那样的场景，眼眶便忍不住红了起来。
沈惊衍进门时，便看到她呆滞的模样，而她的手里还拿着羊皮纸。他顿了一下，蹙眉朝她走去：“你听我解释。”
“能给我看看你的左眼吗？”时礼哑着嗓子问。
沈惊衍停顿片刻，将左眼的眼罩缓缓摘下，露出完好的眼睛，而他的瞳孔上，有一道小小的类似水滴的白色。
时礼看着他的脸，许久之后哽咽着问：“这便是你能活下来的原因？你拿灵魂和海巫做了交易，获得一段存活的岁月，再用这段时间寻找我，好杀掉我来解除交易。”
“我没有……”
“你来吧。”时礼闭上眼睛，露出脆弱的脖颈，一滴眼泪从眼角掉下来，声音清脆的掉到地上。
沈惊衍怔住了。
时礼闭着眼睛惨笑一声，或许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时，是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感情来的，因为有感情，所以过去相处的那段时光便鲜活起来，而如今要来伤害她的沈惊衍，对她来说还是很多年前那个底舱里无忧无虑的少年――
“我害你在海上经历最绝望最无助的一段时间，害你沦落到以灵魂和海巫做交易，才能多活这样一段时间，害你终年海上漂泊，却无法留下一点自己的家产，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我害的，沈惊衍，我愿意为你解除交易。”

第56章
时礼静静地等着死亡，却等来了一个吻，她顿了一下揽住他的脖子，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回吻。船长休息室的气温仿佛在逐渐升高，时礼也渐渐沉浸于沈惊衍的热烈中，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大手抚上她的鱼身，她猛地清醒过来。
“惊衍……”她怔怔的叫了他一声。
看到她茫然的模样，沈惊衍声音暗了下来：“别怕，有我在。”他说着，手指便在鱼身上打着圈，耐心的等着她打开自己。
时礼难堪的缩了缩身体，无助而茫然的颤声问：“不是要将我献祭吗？”
“嗯，你不是已经答应献祭了？”沈惊衍漫不经心道。
时礼咬了咬唇，难耐的哼哼一声：“不行……如果完成了成人礼，就不算无瑕了，海巫不同意解除交易怎么办？”
“你和最爱的人做最爱的事，即便千遍万遍，也是完整无瑕的，海巫会同意的。”沈惊衍在她耳边低声道。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可说起话来好像比人鱼还会蛊惑人心，时礼在他磁性的声线下，不知不觉的放松了身子，渐渐将眼睛闭上了。既然他说了没事，那应该就是没事的吧，他要拿她的命终止交易，自然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沈惊衍的手抚过她海藻一般的头发，轻轻的咬在她的耳垂上，当听到她撒娇一般的痛哼后，才喟叹一声：“本来想晚一点和你达成仪式的。”
时礼浑浑噩噩的，他的话全没听进去不说，还一边惧怕即将到来的仪式，一边抱紧了他的脖子不肯放手。沈惊衍眼底的克制终于碎成粉末，染了一点白的左眼也渐渐发红，彻底将人鱼占为己有。
不知何时海上起了风，海浪的起伏突然大了许多，船队随着涌动，浪花拍击在船壁上时，激出又碎又白的泡沫。
刮了一阵风之后，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落在甲板上时发出啪啪的声响，船员们紧急将风帆降下，静等着风雨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终于放晴，太阳从云里探出头来，又很快藏了起来，只露出层层光晕。
船长休息室里的时礼躺在床上，眼角不断有泪溢出，她的头发已经湿透，身上也水哒哒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劲。
沈惊衍爱抚她的长发，伸出手指将她眼角的泪拭去，被他擦掉的眼泪瞬间变成形状奇怪的珍珠。
“还是很疼？”他温柔的问。
时礼讷讷的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有些哑：“还好，不疼了。”
“那为什么会哭？”沈惊衍追问。
时礼想了想，最后如实回答：“不知道，就是想哭。”
“那可能是人鱼成人礼时会有的情绪波动，再等一会儿你就会冷静下来。”沈惊衍安抚道。
时礼点了点头，看着他左眼中的白点，半晌伸出酸软的手抚上他的左半边脸，有些心疼的问：“你这只眼睛还能看到吗？”
“嗯，可以看到。”沈惊衍回答。
时礼抱住他的脖子，沈惊衍配合的往下俯身，等她抱好后便温声问：“怎么了？”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要戴眼罩了，”时礼低声道，“我不怕你。”
沈惊衍顿了一下：“我要将你献祭给海巫，你也不怕？”
“你会原谅我当初的突然离开吗？”时礼问。
沈惊衍勾起唇角：“我说过，我从不怪你，又谈何原谅？”
“……我就知道，即便你将我献祭，心里也是不会原谅我。”时礼说完突然一阵惆怅，觉得自己注定要死在小说世界了。
她也想活着离开，但如果男配一心想让她死，即便她暂时逃走了，也无法从这个世界离开，早晚有一天还是要回来的。如今的男配想赎回自己的灵魂，唯一的方法就是杀了她，时礼和他之间已经陷入了死循环，换句话说，她怎么也不可能离开小说世界了。
……也不是，应该还可以想想办法的吧？时礼突然想起自己从第一个世界往第二个世界时，就是用一项权利换了另一项，那么她现在是不是也能用自己在小说世界的权限，帮沈惊衍解除和海巫的交易？
她刚冒出这个想法，便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了，然而她呼唤了好几遍，都没见脑海中有什么回应。时礼起初没当回事，渐渐的感觉不对劲了，她静了许久，才意识到自从船队拿到宝藏开始，系统就没有声音了。
……什么情况，难道是被海巫控制了？时礼穿越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顿时整个人都傻了。
沈惊衍捏捏她的耳垂，将她出走的精神唤了回来：“发什么呆？”
“……我在想，献祭时一定要用生锈的匕首吗？感觉还挺疼的。”时礼讪讪敷衍。
沈惊衍失笑，接着故意板起脸：“对，需要的，所以你还要献祭吗？”
时礼刚才本来是敷衍，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后，顿时皱起了眉头，思考半天回答：“那能不能找个锈得不太厉害的？如果太钝的话，那估计是要疼死了。”
“你既然知道疼，为什么心甘情愿的献祭自己？”沈惊衍问。
时礼撇了撇嘴：“我这不也无路可逃吗？”
“你如果跳进海里，我是抓不到你的。”沈惊衍含笑道。
时礼斜了他一眼：“我不走。”
“为什么？”沈惊衍明知故问。
时礼轻哼一声：“因为我出现这个世界上的原因就是你，我不可能离开你的懂吗？即便现在跑了，以后还是要回来的，我必须留在你身边才行。”
“这是你心甘情愿的吗？”沈惊衍突然问。
时礼沉默一瞬，违心回答：“是啊。”才怪，如果她不用完成所谓的任务，那她从第一个世界开始，估计就每天躲得远远的了。
沈惊衍听到她的回答也不知道信了多少，只是浅浅一笑转移了话题：“你的双腿比我想的要更纤细修长，我很喜欢它们挂在我腰上时的感觉，就是不知道走路是不是舒服，你要起来试一下吗？”
时礼愣了愣，这才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只见原本该是鱼尾的地方，此刻是一双修长的美腿，白皙纤细的模样十分惹人爱。她眨了眨眼睛，心情微妙的抚了上去，感受到那确实是她的腿后，暂时忘记了生锈匕首的事。
“果然还是人腿好看。”时礼感慨道。她刚才被沈惊衍翻来覆去，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蜕化出了双腿，现在看到心中还是有些激动的。
沈惊衍勾起唇角：“可我觉得鱼尾更漂亮……也不是，各有各的好，两种都很舒服。”
听到他公然开车，时礼的脸颊忍不住红了红，顿时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想走走。”
沈惊衍起身走到地上，朝她伸出了手：“我抚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时礼话音刚落，两只脚刚落到地上，她就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地上跌去。
沈惊衍大手一捞，就把她捞到了怀里，她的耳朵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当他沉沉的笑起来时，她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要麻了。
“……为什么我的腿不能用？”时礼困惑的问。
沈惊衍扶她站好，这才温和道：“你才生出双腿，本来就力气不大，现在又用了太多力气，自然会腿软，没事，我带着你走走。”
他说完便单手揽着时礼的腰，带着她在地上走路。时礼原本以为走路是件容易事，结果真做起来就发现太不容易了，她用了太久的鱼尾，已经忘了人的腿走起路来是如何发力的，现在是完全从头学起。
幸亏人生的大部分时间还是用腿走路的，她很快就适应了双腿，被沈惊衍带着在船长休息室里走来走去。
两个人走了小半个小时，时礼能自己稳稳当当的站立时，沈惊衍便将她抱回床上休息了。时礼原本觉得自己不困，可一到床上就很快就困得不行了。
……怎么能睡呢，她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得想办法把男配的仇恨值消除才行。时礼双眼沉重，心里一直念叨着不能睡，但还是很快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看着窗子外的黑沉的大海，顿时一阵忧伤。又睡了大半天，生命仅剩的长度就这么被她睡过去了二分之一……不对，说不定今晚海巫了来了，她连二分之一都不到了。
时礼叹了声气，在脑海中问了一句：我如果死了，灵魂会回到现实世界吗？现在精神体都能跑小说世界来了，应该是有灵魂这种东西存在吧？是回到现实里继续投胎，还是被永恒的禁锢在小说世界？
她一口气问了很多个问题，发现系统并未回答，才想起系统失联的事。她又是一声叹息，觉得连系统都在这种关键时候失去了联系，自己真是注定死亡了。
或许是因为有前面那些感情在，所以时礼哪怕知道自己要死了，可一想到要杀她的人是谁，那个人长了怎样的一张脸，她就生不出一点恐惧，反而只觉得无限悲伤。
沈惊衍进门的时候，便看到她缩在角落里抱着双腿发呆，小小的一只又可怜又可爱。他轻笑一声，到她身边坐下，时礼看到他后小心的问：“海巫来了吗？”
“还没有，但估计是快了，你如果想改变主意，不愿意为我献祭了，也是可以改变主意的。”沈惊衍一本正经道。
时礼叹了声气，并不相信他的话：“我说不献祭，你就不会杀我了吗？”
“对，不杀，”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咳了咳道，“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献祭，是你一直这么认为，我只好顺着你的话往下说了。”
“……都穷图匕现了，还在我面前演戏，你当我三岁小孩呢？”时礼轻哼一声。
沈惊衍失笑：“我一直没有演戏，是你从头到尾都在猜忌我，你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时礼见他点出自己猜忌他的事，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是唯一一个真正不怪你、心疼你的人？我所对你的好都是发自真心，也从未想过伤害你，只是你一直不信任我、冤枉我而已？”沈惊衍提出假设。
时礼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一句：“你本来就是一直在骗我，我才没有冤枉你。”
沈惊衍无奈的笑笑，沉默半天后突然道：“再给我讲讲小美人鱼的故事吧，我突然想听了。”
时礼：“……”以前他让自己讲时，她都什么都没想的讲了，可自从知道了他和海巫的交易，再看他提出要自己讲这个故事，她就觉得恶意满满了。
沈惊衍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开口，不由得好奇的看向她：“怎么不讲？”
“不讲，马上真人版就要上演了，我还讲什么？”时礼没好气道。
沈惊衍顿了一下，恍然：“你觉得自己是小美人鱼？”
“难道不是吗？我马上就要用匕首刺进心脏了，”时礼横了他一眼，“本来要死掉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让我讲这个故事，是不是太恶劣了？”
沈惊衍无奈：“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说不定我才是小美人鱼那个角色呢？”
“开什么玩笑？”时礼无语。
沈惊衍扬眉，扳过她的身体好好同她讲道理：“你看，故事中和巫婆做交易的是小美人鱼，现在和海巫做交易的是我，故事中的美人鱼只有杀了自己心爱的人，才能破除诅咒，刚巧我也是，所以我和她更像吧？”
“……故事中的美人鱼可没舍得动手，最后人家化成泡沫了，你呢？”时礼幽幽的看着他。
沈惊衍顿了一下，半晌笑了一声：“哦，那我们还是不太一样的，我不会化成泡沫。”
“所以我才不给你讲故事。”时礼气哼哼。
沈惊衍惩罚似的捏住她的脸，直到她抗议了才松开：“既然不打算讲故事，那我们去海里游一圈吧。”
“现在？”时礼皱眉。
沈惊衍点了点头：“对，现在。”
“……你是不是跟海巫约好了，你们要在海里动手？”时礼警惕的问。
沈惊衍彻底拿她没办法了：“我真没有要献祭你，之前都是顺着你的话说的。”
“少骗人，如果不献祭，那你的灵魂不就要被收走了？”时礼坚持不相信他。
沈惊衍定定的看了她很久，干脆也不和她讲道理了，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大步朝着甲板上走去。时礼顿时慌了起来，在他怀里挣扎几下都没挣扎动后，顿时心如死灰的不动弹了。
沈惊衍轻轻松松就把小人鱼抱到了甲板上，像丢轮胎一样往水里丢去，时礼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原本纤细的双腿立刻变成了线条流畅的鱼尾，身体在水中游动的时候，鳞片在夜灯的照耀下透着各种颜色的光。
沈惊衍在甲板上欣赏片刻，也跟着跳了下去。水里是时礼的世界，沈惊衍水性再好，跟她相比还是差得有点远，时礼灵活的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似乎在认真看顾他。
“过来。”沈惊衍朝她招手。
时礼一点也不想过去，但当他朝自己伸出手时，她还是忍不住靠近他。沈惊衍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吻了一下：“要在海里再进行一次仪式吗？”
时礼愣了愣。
“听说人鱼在即将成熟时，会引诱海上的水手，勾引他们到海里交.配，然后在他们帮自己完成成人礼、并且留下子嗣后，亲手将水手们拖进大海深处，将他们彻底淹死，她们或许是喜欢那些水手的，也想给孩子留下父亲，只是本能让她们将爱人不断拉向深海，直到爱人死亡。”沈惊衍抱着时礼低声道。
时礼不自在的抿了抿唇：“你也知道啊，那你还想在海里做，不要命了？”
“你爱我吗？”沈惊衍突然问。
时礼沉默一瞬：“爱。”
“排除所有的外界因素，排除所有的不得已，单就是我，这个世界的沈惊衍，从底舱最底层水手一步步走到船长位置的沈惊衍，你眼前这个男人，你爱他吗？”沈惊衍低声问。
时礼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纯粹干净的眼神，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比如……其他几个世界的事。
“你爱我吗？”沈惊衍见她不说话，于是又问了一遍。
时礼笑了起来：“爱，我爱你。”从他明明是底舱最底层水手却每天很快乐的时候，她就爱上他了。
“那你会最爱我吗？在你所有爱过的男人里，最爱我，并且愿意为了我，放弃和他们共同的回忆，彻底只爱我一个人。”沈惊衍又问。
时礼怔了怔，先前那种他好像知道了什么的感觉又出现了。她大可以点点头讨他的欢心，可对着他这双干净过头的眼睛，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惊衍的唇角上扬，眼底满是笑意：“我明白了。”
“不是……”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是爱我的对吧？那就试试你有多爱我吧，”沈惊衍说着，一只手朝着海下的鱼身抚去，“你会为了我战胜本能，还是将我拉入深海呢？”
“……你真是疯了，我才不跟你做这个可笑的实验。”开玩笑，她连人鱼爱哭心软的性格都克制不住，又怎么能克制住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呢？
时礼转身就要离开，然而沈惊衍却早已经料到她会不同意，一只手将她捞了回来，直接朝她吻了过去。时礼大惊，拼命的挣扎：“沈惊衍你放开我，我不同意！”
只可惜她越是反对，沈惊衍的动作就越狠，人鱼在大海里时是比人类要强的，但也是在正常情况下，而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她根本无力反抗。
两个人不知不觉的就抱在了一起，在海面上沉沉浮浮，时礼海藻一样的头发在海里铺开，似有若无的绕着沈惊衍打转。
渐渐的时礼占据了上风，彻底缠住了沈惊衍，沈惊衍只是温柔的应对她的撕咬，即便口中传来血腥味，也没有让她轻一点。时礼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看向沈惊衍的时候带着一股狠意。
当体内出现一阵热意，沈惊衍也闷哼一声抱住了她，时礼的大脑瞬间一阵空白。即便她之前一直在心里强调，不要带他走，不要带他走，却还是克制不住的朝着大海深处沉去。
她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想将眼前这个男人藏起来，藏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然而当她刚冒出这个念头，她突然想起底舱里无忧无虑的少年，他因为身板单薄总是被人欺负，经常被人抢走水果和牛肉，他却从未有过抱怨，偶尔有低落的时候，也会很快好起来。
那是她见过最干净的少年，而干净的人总是应该在阳光下的，他该自由呼吸，自由的释放满腔爱意……
时礼猛地回神，当看到沈惊衍紧闭的双眼后一惊，抱着他拼命朝着海面游去。她一边游一边给他渡气，然而沈惊衍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一般。时礼的眼泪不断流出，温热的泪水从眼中溢出便和大海混成一体，变成了碎碎的珍珠沫。
哗啦――
当水声响起时，两个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她哽咽着拍沈惊衍的脸：“沈惊衍你醒醒，你赶紧醒醒，你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她叫了半天都没叫醒他，终于忍不住抱着他的身体大哭，而沈惊衍就在她的哭声中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时礼猛地闭嘴，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老子快被憋死了。”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时礼看了他很久，终于气恼的打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毫不留情，直接将他的脸打得侧到一边，晒成小麦色的脸上竟然也多出一道清晰的红痕。
沈惊衍侧过脸好半晌才笑了一声，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时礼的哭声没引来的人，全被他的笑声引来了。
“老大你们玩什么呢，大半夜都不睡觉吗？”小五打着哈欠趴在甲板上。
其他人顿时热闹的附和：“你懂个屁，老大就是专门跑海里去跟嫂子睡觉了。”
“你才懂个屁，嫂子是人鱼，能随便跟人鱼在海里睡觉吗？疯子才会那么做！”小五毫不客气的怼回去，接着还不忘看向沈惊衍：“你说对不对啊老大？”
“不仅疯子会这么做，疯狗也会。”沈惊衍眼含笑意。
时礼冷漠的看他一眼，抬头对上面的人道：“麻烦扔根绳子下来。”
“好嘞！”
沈惊衍将自己的外衣脱了，直接穿在了时礼身上，两个人抱在一起往甲板上去的时候，时礼身上的水被吹干了，鱼尾又重新变成了双腿，而沈惊衍的衣服刚好盖到她大腿以下的位置。
“哟，嫂子今天愿意自己走路了！”有人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道。
小五瞬间震惊，再看沈惊衍淡定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认知好像出了什么错误。时礼此刻光顾着生气了，根本顾不上和他解释，只是在他看向自己时，凉凉的跟他对视一眼，接着头也不回的往船长休息室去了。
沈惊衍也翻身上船，当甲板上的众人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时，已经彻底没了困意，兴致高昂的打趣沈惊衍，沈惊衍嗤了一声，痞里痞气的扫了他们一眼：“都回去睡觉，明天谁要是敢给我起得晚了，老子拿鞭子抽你。”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但也还算听话的回船舱了。沈惊衍独自一人回到船长休息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拧了一下，发现从里面反锁了。
他顿了顿道：“开门。”
屋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给我开门，我跟你道歉。”沈惊衍声线放松，透着一股刚释放过后的懒洋洋。
然而屋里某人似乎并不稀罕他的道歉，完全没有来开门的意思。沈惊衍倚在门旁边的墙上，突然想抽根烟。
但他也只是想想了，娇气的人鱼不喜欢他身上有烟味，所以他自从和她认识之后，就一次都没抽过了。
他独自一人站了很久，本以为今晚注定要在门口守夜时，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某人的脸露了出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瞬间柔和了：“不生气了？”
“生气。”时礼板着脸。
沈惊衍轻笑：“那再给我一巴掌？”说着，他便将没挨打的那半边脸伸了过去。
时礼没好气的推了他的脸一下：“谁要打你了？”不过这会儿在灯下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下手还挺重的，他脸上那个巴掌印完好不说，还微微红肿了，幸亏以他的修复能力睡一觉就消失了，否则他在船员们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时礼担心他的脸面问题，却没想过船员们已经看到了，更没想到他已经不要脸了。
“真的不打？”沈惊衍问。
时礼抱臂：“不打，但你要解释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刚才想了半天，都觉得不合理，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他不是不清楚，可他依然做了，就没想过一旦被淹死了，他就没办法终止和海巫的交易了？
沈惊衍见她眉间皱得紧紧的，便伸手抚平了其中褶皱，当她看向自己时才缓缓道：“只是想确认你是真心爱我，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必须爱我而已。”
“……你跟我在海里做一次就知道了？”时礼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沈惊衍一脸心满意足：“是啊，被迫和主动是不一样的，至少你不会因为被迫战胜本能。”
时礼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没好气道：“那你可真厉害，随随便便就能试探出我的底线。”
“这就够了，”沈惊衍走上前，不顾她的反对抱住她，在她耳边亲了亲，“我想通了，我不是你心里的唯一也没关系，只要你足够爱我，别的事都没那么重要了。”
“你……”时礼沉默许久，才低声问，“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
“嗯？”沈惊衍放开她，含笑和她对视。
时礼直直的看着他：“你知道你所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构成，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甚至知道我之前的经历是吗？”
沈惊衍不说话了。
时礼的心跳越来越快，不断的在脑海里问系统，书中角色有没有觉醒的可能，然而她不管怎么问，系统都像死了一般没有动静。
“时间不早了，去睡吧。”沈惊衍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
时礼却站着不动：“你当初能活下来，也是跟海巫做了交易吧，你还没告诉我那个交易是什么……别说什么金银珠宝，我不信那些东西能换一条命。”
根据她在羊皮纸上看到的内容，海巫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而且世间万物都有价值，金银珠宝只是财富上的价值，生命却有别的价值，她不信钱可以换来生命。
沈惊衍沉默许久，似乎不想回答，时礼忍不住上前一步：“我都要死了，你还不愿意解答我的疑惑吗？”
沈惊衍听她一本正经的说死，不由得轻笑一声：“好，我告诉你。”
时礼眼睛一亮。
“但得等到上岸之后。”沈惊衍打断她的幻想。
时礼嘴角抽了抽：“我都死了，还怎么知道？”
“你会知道的。”沈惊衍含笑道。
时礼：“……”
见探听无门，她气哼哼的回休息室了，沈惊衍也跟了进去，不知道怎么哄的，不一会儿就把人给哄好了。
船队在海上又停了一个白天，再有一个晚上就能离开了，时礼一直没见仓库里的珠宝少，就知道那个所谓的海巫还没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夜了，肯定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海巫来了，她也就别想活了，时礼眼睁睁看着天黑下来，连饭都吃不下了，只是僵硬的坐在甲板上，等着死亡的到来。
沈惊衍晚饭的时候没见她，就四处的找，最后看到她坐在甲板最前方，两条腿直接悬在空中，身上宽大的衣裳被风吹得直飞，头发也在身后飘动，整个人都像蝴蝶一样随时要飞走的感觉。
他走到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惆怅的侧脸，沉默片刻后问：“怎么不吃饭？”
“吃不下。”时礼叹了声气。
沈惊衍无奈的笑笑，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时礼枕在他的胸膛上看浪花翻涌，两个人的画面好像静止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沈惊衍低声道：“回休息室好吗？”
时礼顺从的跟着他回去，到床上躺下后看着他的眼睛，仇恨值依然是10%，从重逢开始就没有变过的数值。
“睡一会儿吧，等醒来就有胃口了。”沈惊衍温柔道。
时礼怎么可能睡得着，一直睁着眼睛盯天花板，心里不断想死亡的感觉。她静静的等着海巫到来，然而等到后半夜了，也没见有什么海巫，反而因为精神太过紧绷开始犯困了。
即便叮嘱自己不能睡，但她还是睡着了，只是当沈惊衍从屋里出去时，她又因为他轻微的动静突然惊醒。
……是海巫来了吗？他为什么不带着自己？
时礼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跳下床，赤着脚朝外走去。她走在非常熟悉的走廊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具体是什么地方，她又有点说不上来。
她皱着眉头往前走，慢慢走到了甲板入口，看到甲板前方一道海浪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立着，沈惊衍正往海浪中投一箱一箱的珠宝。
时礼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海浪墙，试图从里面找到所谓的海巫，然而她看了半天，突然惊觉这所谓的海浪，就是海巫本体。
她在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沈惊衍突然回头，看到她后猛地沉下脸色：“你怎么来了？！”
“我……”时礼结巴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惊衍在问完她，立刻扭头看向海浪，冷着脸道：“是你故意把她引过来的。”
时礼一愣，突然意识到刚才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
她身处大海之上，又一直待在船里，即便是再风平浪静不起航的时候，也能听到水流和船只内部的声响。
而她从跟着沈惊衍出来开始，她就什么都没听到。
正当她愣神的时候，沈惊衍走到她身边，警惕的将她护在身后：“她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
海浪幽幽站立，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仿佛异类，还是叫人遍体生寒的异类。
“拿了珠宝赶紧滚，我没有终止交易的打算。”沈惊衍又道。
时礼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他不是自言自语，而是真实的在和海浪对话，只是海浪说了什么，她却听不到而已。
“滚！”沈惊衍怒道。
他一发脾气，海浪突然落入大海中，和大海彻底融为了一体，沈惊衍这才放松下来，绷着脸扭头教训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不是已经睡着了，为什么跟出来？”
“我、我就是来看看……”时礼小心道。
沈惊衍眯起眼睛：“都觉得我要杀你了，为什么还克制不住好奇心，非要出来看看？”
“……我担心你啊，”时礼小猫一般说，说完顿了一下，“你为什么不杀我？”
沈惊衍扫了她一眼，似乎还有些后怕，表情一直不怎么好：“我说过了，我是所有世界里唯一一个你归来后真心对你好的，你不信而已。”
时礼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大的信息量。

第57章
时礼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张了张嘴：“你……”
“嘘，先回去睡觉好不好？”沈惊衍含笑问。
时礼在他黑沉的目光下怔怔的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回到了船长休息室了。直到两个人都躺在床上，她才一个激灵：“你真不打算杀我？”
“怎么还在说这件事？”沈惊衍有些无奈，“难道刚才还不能够证明吗？”
“……万一你是为了更好的杀人诛心呢？先跟海巫演一场戏，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在我最信任你的时候杀了我，好让我体会你当初被背叛的痛苦。”时礼越说越觉得有可能。
沈惊衍笑了起来，慢慢的笑容淡了下来，再看向她时眼底多了一分心疼：“他们是这样对你的吗？”
时礼：“？”
“安心睡吧，你不会死。”沈惊衍说着，揉了揉她的长发。
时礼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虽然还想继续追问，但还是很快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等她睁开眼睛时，船队已经返航了，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沈惊衍真的没有要杀她的意思，同时也产生了更多的疑惑，非常想追着沈惊衍问个明白。
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按捺下好奇心。她昨晚看沈惊衍的表现，似乎不打算隐瞒她什么了，只是不想在海上同她详聊，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恐怕跟海巫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昨天那道阴森的海浪，时礼觉得自己对大海都快有心理阴影了，干脆甩了甩脑袋什么都不肯想了。
返航的日子总是快乐的，因为满载而归，所有人都透着一股轻松，成天混在一起聊天打屁。时礼暂时对大海膈应得不行，没了去游泳的想法，索性也同别人一起打牌聊天，很快就跟一众船员混熟了。
“三带二，报牌两张，有人要吗？要不起我可走了啊。”她实在太闲，便自制了几副纸牌，带着船员们玩斗地主。
这种简单的纸牌游戏很快在船员中流行起来，经常三五成群的坐在甲板上打牌，时礼就是其中一个。
“走了！给钱！”时礼笑眯眯的朝他们伸手，等收完钱便站起来了，给小五留了两个金币，让他替自己的班。
“嫂子不玩了？”有人遗憾的问。
时礼摆摆手：“不玩了，你家老大叫我。”
“没听到他喊你啊。”船员奇怪。
时礼咳了一声：“你玩得太投入了，我刚才听到了。”说完就急匆匆的跑掉，等回到船长休息室才松一口气，喜滋滋的掏出赢的钱开始数。
沈惊衍看到她回来有些惊讶：“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啊，这不是赢钱了，我就见好就收了。”时礼说着，笑意盈盈的从书桌里掏出一个盒子，把自己赚到的钱放进去，重新数了一遍后笑开了眼。
沈惊衍看着好笑：“这么喜欢钱吗？”
“不是喜欢钱，主要是在为咱们两个以后的生活做打算，”时礼走到他身边，习惯性的往他腿上一坐，沈惊衍直接揽住了她的腰，两个人配合得默契无比，“你还欠了小五一千金币，我得把欠的钱先攒出来还他，再想办法赢点生活费，以后我们再有什么事，就不用到处借钱了。”
沈惊衍听到这个理由有些无奈：“我在你眼里到底多穷？”
“你不穷吗？”时礼扬眉。
沈惊衍想了想，认同的点了点头：“非常穷。”
时礼轻哼一声，像是在说算你诚实。
沈惊衍含笑看着她，半晌突然道：“其实小五的钱我已经还了。”
“什么时候还的？”时礼疑惑。
沈惊衍揉揉她的头发：“宝藏打捞上来时，船队就开始分钱，我直接多给了他一千金币。”
“……其他人没意见？”这听着怎么像私人欠账公司还钱？
沈惊衍嗤了一声：“我给的船员福利已经是所有船队中最好的了，谁要是有意见，大可以再找出路，我会给遣散费的。”
“你霸权主义还得意上了。”时礼斜他一眼。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了，这次找到的财富比较多，我自己留了三千金币，够我们换套房子再找个佣人了。”
时礼愣了愣：“你什么时候留的？”
“清点之前，直接藏起来的。”沈惊衍回答。
时礼：“……其他人都不知道？”
“你要告密？”沈惊衍眯起眼睛。
时礼一拍大腿：“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告密！”
沈惊衍笑了：“所以以后别操心生活的事了，想去玩牌就玩牌，别总担心输赢知道吗？”
时礼连连点头：“我刚才就想说呢，根本没玩够，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去接着玩……”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沈惊衍拉了回来，捏着她的下颌吻了上去：“都回来了，就先别玩牌了吧，玩我。”
时礼：“……”总觉得他越来越骚了。
时礼无语的时候，沈惊衍见她不是很想玩他，便干脆身体力行的主动了，两个人在船长休息室荒唐了许久，等彻底分开时天色都暗了。
时礼趴在柔软的床铺上，有气无力的看着旁边的男人，半晌小声嘟囔一句：“我想洗澡。”
“我去给你弄水。”沈惊衍餍足道。
时礼有些丧：“想洗海水。”
沈惊衍顿了一下：“抱你去海里游一圈吧。”
时礼心动一瞬，随即想到那道诡异的海浪，顿时又蔫了：“算了吧，不洗了。”
沈惊衍眉头微皱，盯着她看了片刻后恍然：“你怕海巫？”
“……对啊。”时礼怂怂的承认。
沈惊衍失笑：“放心吧，她已经走了。”
“你怎么知道，万一它还跟着我们呢？”时礼不怎么放心。
沈惊衍想了想：“我能感觉到，它现在不在我们周围。”
“真的？”时礼好奇。
沈惊衍点了点头：“这算是……和她做过交易之人的特殊感应？”
时礼定定的看着他，渐渐的心动了。
“走，我和你一起去游我们一直待在一起，你就不用害怕了。”沈惊衍朝她伸出手。
时礼纠结三秒，便上前抓住了他的手指，笑盈盈的跟着他走了。时礼已经很多天没有下水了，当身体接触到海水的那一刹那，深刻的体会到自己有多想念大海了，她欢快的在水里摆着尾巴，白皙的皮肤浸了水后被阳光照出细小的光。
她不停的撒欢，累了才想起沈惊衍，赶紧回头去找，结果猝不及防对上他充满爱意的双眼。
她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朝着他的方向游去，沈惊衍静静的等着她，直到她进入自己怀里，才含笑道：“下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总憋着，有我在，谁都无法伤害你。”
“嗯！”时礼笑眯眯的抱住他。
沈惊衍看着她的眼睛，半晌突然问：“要在水里做一次吗？”
时礼：“……又想被我扇巴掌了？”
沈惊衍没忍住笑了起来，时礼意识到他在耍自己后，也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又赶紧憋住，假装生气的把他扑进水里。两个人在海里闹腾了两个小时，才顺着绳子回到船里，洗个澡便躺到了床上，托一下午体力行动的福，二人都睡得极好，梦境黑沉而香甜。
这日起时礼便不再惧怕大海了，想去游泳时便拉着沈惊衍一起，偶尔沈惊衍在忙，她就一个人去，这样消磨着时间，船队很快就到了岸上。
回到久违的陆地，时礼站在地上的瞬间竟然有点犯恶心，坐在码头上缓了半天才好一点。
“别怕，从海里刚上岸，暂时不太适应而已，明天就会好了。”沈惊衍抽空来安慰她。
时礼摆摆手：“你赶紧去忙，忙完我们回家。”
沈惊衍点了点头，在她脸上亲了亲后便走了，时礼就乖乖的等在码头上，从天亮一直等到天黑，当沈惊衍匆匆朝自己走来时，脸上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等累了吧，今天刚上岸，很多东西要弄，我刚才叫人送你先回去，你怎么不回？”沈惊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时礼坐了这么久，恶心感已经少了很多，站起来后便挽着他的胳膊往家里走：“我想你肯定是忙到最后的那个人，怕你一个人回去的时候觉得无聊，就干脆在这里等着你了。”
沈惊衍握住她的手：“我们先回去凑合一晚，明天就去买新的房子。”
“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跟我解释了。”时礼眯起眼睛看他，她这段时间虽然没有追着他问了，可不代表心里就不惦记，她越来越确定沈惊衍知道前几个世界的事，也因此更加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
沈惊衍闻言顿了一下，有些无奈的问：“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等你是因为我想等你，你不要混为一谈。”时礼不高兴了。
沈惊衍笑笑，捏了捏她的脸：“好，都告诉你，只要你不害怕就行。”
“我怎么可能害怕。”时礼横他一眼，赶紧拉着他往家里走，一进家门便追问：“现在可以说了，快点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前几个世界的事？”
她不想绕圈子了，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反正他如果知道的话，那就明白她在问什么，如果不知道的话，就算发挥再大的想象力，也不可能猜到原因。
时礼问完这句话便屏息等着，直到沈惊衍点了点头：“是。”
她轻呼一口气，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种释然的感觉：“可你为什么会知道？”
“这件事得从我们分开那时候说起，”沈惊衍说着，将她拉到床上，两人躺下后他才缓缓道，“你当时跳入海中离开的一瞬，我意识到自己被背叛了，心口突然疼得厉害，然后恍惚间看到你离开的背影是机械的，和你平时被关在水箱里时很不一样。”
时礼愣住了，她是被渣女剧本控制后才跳进海中的，之后便从那个世界离开了，中间隔的时间太短，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游动的。
“我感觉你好像一瞬间失去了生命力，背影仿佛由无数个文字构成，这种想法冒出来后，我的头像针扎一样疼，然后脑海中突然出现一段文字，就是讲述你离开我的过程。”沈惊衍提起那个时候，语气不受控制的沉了下去。
时礼怔怔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小声问：“你说你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段文字？”
“我当时觉得是窥探到了已经注定的命运，可又觉得那不该是我的命运，总之那种感觉很复杂，我没办法跟你解释，但我心里知道，你当时是被控制住了才背叛我，那个跳入海中的身影是你，可行为却不是你的，所以我才一直说我不怪你。”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只觉得他这段话信息量过大，听了好半天之后才讷讷道：“你、你觉得是命运，可跟你知道前面几个世界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之后的事了，”沈惊衍轻轻捏着她的手指，似乎在安慰她，也像在本能的寻找依靠，“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待在小船上，朝着大海深处漂去，一连漂了三天后，有种濒死的感觉，我当时突然很不甘心，觉得还没弄明白所有事，还不知道你被控制后去了什么地方，会不会有危险，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时礼抿了抿唇，安慰的抱住了他。
沈惊衍微微镇定下来，沉默片刻后重新开口：“当我产生这样强烈的不甘后，海巫出现了，她说她可以给我想要的一切，只要我愿意拿出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时礼咬唇：“你用灵魂和她换了什么？”
沈惊衍不说话了。
漫长的沉默后，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在海巫的帮助下，知道了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除了这个世界之外，你还在别的世界有爱人，你对他们也很好，会为他们奉献一切，我对你来说，跟他们没有任何不同……也不是，听说他们中有富豪有高官，都是一些地位很高的人，或许你要更爱他们一点。”
“惊衍……”时礼听到他这样说，本能的想要否认。
沈惊衍轻笑一声：“而我不一样，我只有你，可就连你，我都没有完整的拥有过。”
时礼眼角渐渐红了，揪着他的衣裳没有说话。
“海巫告诉我，你在之前的几个世界也背叛了爱人，所以每重回一个世界，就会被欺负一段时间，但你必须接受欺负，只有获得他们的原谅，你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我很心疼，是那些人蠢，连你被控制了都没看出来，有什么资格原谅你？”沈惊衍提起这件事，表情就有些阴郁了，“还害你产生那么强的警惕心，你知道吗？你越是警惕，你说明你当初上了越多的当，踩了越多的坑，我很恨自己没能保护你。”
时礼摇头：“你不要自责，我没有受太多委屈，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很开心的。”
沈惊衍静了下来，很久之后才淡淡道：“你本来该一点委屈也不用受的。”
时礼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前面几个世界也有委屈的时候，可他们比自己更委屈，说到底，大家都是渣女剧本的受害者。
房间里静了片刻后，时礼打起精神问：“然后你知道我会回到这个世界，所以一直在找我是吗？”
“对。”沈惊衍承认。
时礼总算明白了，自从重逢后他那些偶尔冒出的莫名其妙的言语，其实都是因为知道她前面的经历才会不经意间说出来的。
她默默无言的抱紧了沈惊衍，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道：“你受苦了。”
“只要你回来，一切都值得。”沈惊衍温柔道。
两个人抱了片刻，沈惊衍突然俯身去寻她的唇，时礼配合的昂起头，闭着眼睛和他接吻。海浪声从不远处传来，他们置身于小屋中，却好像依然躺在海上，伴着对方起伏摇晃。
因为今天太累，两个人只亲昵了一次便停下了，时礼枕在沈惊衍的胳膊上，困得迷迷糊糊时突然想到最重要的一件事他还没告诉自己。
“你到底用灵魂跟海巫交换了什么？”她有气无力的问。
沈惊衍静了片刻：“小美人鱼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时礼心头一动，睁开眼睛看向他，正对上他冷静的双眼。
“故事里的小美人鱼，如果没得到王子的最深的爱，就会在很久之后的某个早晨，在海上化为泡沫，”沈惊衍温柔道，左边眼睛里的白点异常明显，“我和她不太一样，我只会化成海上的一朵浪花，和大海融为一体。”
时礼怔怔的看着他，许久之后哑声问：“期限是多久？”
“一辈子，所以你不用担心，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可以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沈惊衍将她汗湿的头发捋到耳后，才温柔的开口，“我可以等。”
时礼眼眶又红了，沈惊衍无奈的捂住她的眼睛：“不要愧疚，也不要心疼，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说完便感觉到掌心一阵湿润，于是再也不开口说话了，只是将时礼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相拥着，许久许久才慢慢睡去。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时礼就先一步醒来了，盯着沈惊衍的眉眼看了许久，心想难道就没有解除诅咒的办法吗？
刚冒出这个问题，脑海中便出现一行文字：暂时没有。
时礼愣了愣，才意识到系统又回来了，当即气急败坏：你死哪去了？
――在海上时被不知名物体屏蔽，暂时无法同任务者产生联系，上岸后屏蔽自动解除。
时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大把嘲讽的话，但碍于还有正事要问，便生生忍了下来：既然是上岸后就解除了，那沈惊衍昨天说的你也该知道了，我现在问你，为什么他的脑海中会出现文字？
――初步判断是男配觉醒了部分自我意识，所以才会察觉你到不对，所谓的海巫应是意识觉醒的一部分产物。
时礼皱眉：什么意思？
――不管是现实世界的人类，还是小说世界的人类，执念都是可以创造奇迹的，否则你也不会第二次穿越。因为是针对男配的任务，所以任务者经历的所有世界，看似以男女主为中心，其实世界的中心是男配，男配生出了自我意识，世界也会跟着生出自我意识，男配的意识是知道真相，世界的意识则是海巫，由于这是系统第一次见到世界生出意识，暂时无法确定它想要什么，所以无法形成应对方法。
时礼咬了咬唇：按照海巫的设定，它和沈惊衍做了交易，应该是想要沈惊衍的灵魂，男配的灵魂对于世界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有的，如果男配灵魂归于世界，那么就不再有自主思考的能力，仇恨值会永恒固定在一个数值，同时这个世界也会永恒。
时礼：所以海巫的真实目的是保住这个世界，哪怕要永恒禁锢沈惊衍的灵魂……他们的交易只能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解除是吗？
――目前来看，是的。
时礼深吸一口气，觉得头都快大了。
沈惊衍醒来后，就看到她苦着脸，顿了一下问：“怎么了？”
“我不会让你变成大海的一部分。”时礼认真道。
沈惊衍顿了一下，哭笑不得：“你就一直在想这件事？看来我不该告诉你，除了给你增添烦恼，没有任何好处。”
“惊衍。”时礼哼唧一声，扑到了他怀里。
沈惊衍眼神都软化了：“怎么了？”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哪怕只有一点点。”仇恨值只有10%，还一直没有起伏，应该是固定的一件事让他不满，这件事解决了，仇恨值也就彻底消除了。
她关于前面几个世界的感情都回来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做到最爱现在的沈惊衍，所以只能从仇恨值的角度想办法。
沈惊衍沉思片刻，回答道：“有。”
“什么？”时礼眼睛一亮。
“我不是你最爱的人。”
时礼：“……”得，死胡同。
“但其实也没那么介意，”沈惊衍往后靠了靠，对上她的眼睛，“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
时礼定定的和他对视许久，最后忧愁的叹了声气。
两个人又赖了会儿床，便一起去看房子了，连着看了几栋二层小楼，最后挑中了一套离大海最近的，正要付钱时，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哟，那条黑头发人鱼！”老板惊喜道，周围的人立刻好奇的看向时礼。
时礼看到脱衣舞舞馆的老板，下意识的皱起眉头，默默躲到了沈惊衍身后。沈惊衍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淡漠的看向老板：“她是我的。”
“知道知道，知道她是你的，我没想抢……不过你玩够了之后，能重新卖给我吗？”老板一脸期待的问。
沈惊衍厌恶的看她一眼，二话不说从腰扣那儿掏出了木仓，直接指在了她的额头上。老板的魂顿时都要吓飞了，屁滚尿流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你你要是不想卖那就算了，有话好好说……”
“她欺负过你吗？”沈惊衍淡淡问。
老板一愣：“什么？”问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是问人鱼的，立马哀求的看向人鱼。
时礼抿了抿唇：“没有欺负。”不是她圣母心，而是被饿几顿实在算不了什么，老板为了能卖个好价钱，当初也没有打过她。
“你你听到了吗？她说没有……”老板的腿都要软了。
沈惊衍将木仓收回来，神色薄凉的说出一个字：“滚。”
老板急忙滚了，很快就彻底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虽然老板走了，可刚才那些知道了自己是人鱼的人还在，时礼能感觉到他们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少了对人类的尊重。她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再看刚才哪都满意的房子，又突然不想要了。
“要不我们还是住现在的地方吧，那里也挺好的。”时礼低沉的看向沈惊衍。
沈惊衍沉默片刻，到底没有将房子买下，而是带着她回家了。一路上时礼都十分低落，快到家时才好一些，她偷偷扭头看了沈惊衍一眼，发现他的表情也算不上好，顿了一下小心问：“我把事情搞砸了？”
“没有。”沈惊衍安慰的摸摸头。
时礼叹息一声：“在他们眼里，人鱼不算人，我即便是以你的妻子的身份出现，他们也不会尊重我，不会把我当个真正的人看，我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奢求被当成人对待，但还是忍不住难过。”
沈惊衍轻笑一声：“所以我们不买他们的房子，换个地方怎么样？”
“嗯？”时礼看向他。
沈惊衍想了想：“去隔壁城市吧，那里不是贸易区，也没什么码头，所以这里的人们一般都不乐意过去，我们去那边住，自然不用担心会有人认出你。”
时礼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惊衍笑道。
时礼的情绪瞬间好了：“那我们不买大房子了，买一个小点的就行，剩下的就留着做生意，如果赚得多的话，你不去大海寻宝也能给海巫足够的钱。”
虽然知道海巫给出的期限还长，可时礼就是不想沈惊衍再为了填无底洞冒险了，既然海巫在大海无处不在，那相信它也能来岸边取钱吧？
……不能来更好，那么即便他们毁约，只要一辈子不去海上，它也奈何不了他们了。时礼哼哼一声，顿时觉得人生充满希望。
两个人行动力一向很快，说搬就搬走了，很快在隔壁的小城里找到了适合居住的地方，因为海巫那东西，时礼连大海都不怎么喜欢了，非常坚定的住在了离大海很远的地方。
两个人凭借沈惊衍的人脉，做起了古董的生意，和他相熟的船老板捞到破损的古董就送过来，他们再修补一下抬价卖，生意竟然做得也红红火火，沈惊衍当初做生意也只是为了满足时礼的心愿，没想到利润这么高，当即就把船队交给小五了，自己安心陪老婆。
“老大，你还不到三十，退休的是不是早了点？想当初带着我们365天有360天都漂在海上的老大去哪了？”小五坐在古董店里抱怨。
沈惊衍慵懒的坐在摇椅上：“我也想跟你们出海，主要是你嫂子，她不太喜欢我做危险的事。”
小五：“……”莫名觉得很饱是怎么回事？
“行了，把古董放下，没事就走吧。”沈惊衍说完，便悠哉悠哉的往后院去了。
小五看着他背影忍无可忍：“老大，你是不是发福了？”
沈惊衍一僵，眯着眼睛回头：“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反正你在家里也不活动，上岁数之后会怎么样你也知道，嫂子只要不嫌弃我一点问题都没有。”小五倒珠子一般噼里啪啦说完，扭头就跑掉了。
沈惊衍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消失，一回头正好遇到时礼，他顿了一下问：“我胖了？”
时礼疑惑：“没有吧。”
沈惊衍放心了，亲了时礼一口就回屋了。时礼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继续清点东西。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搬过来小半年了，起初时礼还一直纠结自己无法忘记其他人、不能帮他解除诅咒的事，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担心也没用，还不如听沈惊衍的话顺其自然。
于是她就顺其自然了，然后当她发现每天和这个男配在一起时，她就很少再想前面几个男配，这种速度让她愧疚又自责。前几个世界爱得死去活来，可如今却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想起他们，好像前面几个世界的海誓山盟都是笑话。
她无法只爱这个男配时，觉得自己像个人渣，可当专注力都集中在这个男配身上时，依然觉得自己是个人渣，内疚把她在这两种心态中来回拉扯，让她痛苦又自责。
不过她这种情绪从未在沈惊衍面前表现过，不是她演技好，而是每当和他在一起，她就会忘记所有让她痛苦和自责的事情。
……怎么感觉自己更渣了？时礼叹了声气，觉得此刻心情不太好，于是清点了东西之后，便回房间找沈惊衍了。
一进屋，就看到他只穿了一条裤子，皱着眉头站在穿衣镜前，仔细检查自己身上每一块肌肉。时礼表情扭曲一瞬，果然暂时忘记了烦恼：“你干什么呢？”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我确实胖了。”沈惊衍表情难看的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八块腹肌。
他在外人面前一直戴着眼罩，只有跟时礼单独相处时才会摘下来，此刻两只眼睛一起看得更加清楚，确定自己是真的胖。
时礼无言一瞬，走过去摸了一把肌肉：“没胖吧？”
“胖了，我的肌肉都少了。”沈惊衍有些惆怅。
时礼嘴角抽了抽，表示自己是真没看出来，但见他十分严肃，便也跟着板起脸，配合的问：“那怎么办？减肥？”
“嗯，我今晚不吃饭了，出去跑一圈。”沈惊衍道。
时礼点了点头：“那我就不给你留饭了。”
“好。”
两个人这么约好后，时礼晚上果然只做了自己一个人的饭，沈惊衍也在饭点出门去跑步了。时礼吃完见他还没回来，就出门去找他，看到他还在跑后，有些担心的说：“今天就先这样吧，一步一步来。”
“不需要，我要尽快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沈惊衍冷着脸道。
时礼见他坚持，只好先回去了，坐在门口等了许久也没见他，又按捺不住的去找他了，只是这一次没在他跑步的地方见到他。
时礼皱了皱眉头，沿着街巷寻人，终于在一家酒馆门口看到了他，只见他正埋头解决一份牛排，比刚才跑步时要努力得多。她好笑的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到底图什么。
沈惊衍把一整份牛排都吃干净，这才心满意足的叹了声气，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时礼。
沈惊衍：“……”
四目相对的尴尬过后，他神色自然的走到她身边：“牛肉会让我的肌肉更结实。”
“我都懂，你不用解释。”时礼笑眯眯道。
沈惊衍沉默一瞬：“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现在回家吗？”时礼笑得越来越开心。
沈惊衍郁闷的看她一眼，最后跟她牵手回家了。两个人一同走在街巷里，沈惊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尴尬了，一句话也没有说，时礼也体贴的没有吱声，只是安静的陪在他身边，偶尔偷偷瞄他一眼。
偷看得多了，突然生出些许恍惚的情绪，总觉得现在的他和前几个世界的男配相似度越来越高。这种相似不是指长相，而是性格，其实他们的人设各有不同，可相处得久了，好像又处处都一样。
她刚生出这样的情绪，手腕上的花瓣便发出了灼热的感觉，她猛地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腕。
“怎么了？”沈惊衍不解的看向她，眼中满是担忧。
时礼沉默许久，等灼热感消散了才微微摇头。

第58章
回到家，沈惊衍又出去了一趟，时礼趁这个机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第一次认真思考上面几个花瓣的含义。从第一个世界起，每一个男配消失，她的手腕上就多出一点痕迹，如今还差最后一个花瓣，就彻底变成一朵花的形状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是任务成功的标志，可仔细想想，第一次穿越的时候任务其实也是成功的，否则也不会每次都成功跳转下一个世界，最后回到了现实中。可那个时候并没有出现这种痕迹啊。
时礼眉头紧皱，随着越想越深入，手腕上的花瓣又开始发出灼热感，她奇妙的看着手腕，闭上眼睛仔细体会，发现这种灼热感虽然无法忽视，可也没有给她造成烧灼疼痛的感觉，似乎在小心翼翼把控力道一般。
花瓣印记自己把控力道，这话听起来都叫人觉得惊悚，时礼却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只是刚笑了一声，表情就渐渐淡了下去。她想起来了，第一次穿越时任务虽然成功了，可她跳转世界时，前一个世界还是存在的，但这次不同，随着男配们的仇恨值消失，世界和男配也随之消失，之后才有了这个花瓣。
……所以这花瓣真的是他们的象征？时礼觉得自己心口好像有块石头压着一般，叫她呼吸都困难了。自己想再多也没有用，不如直接问系统：这几个世界的男配，是不是都是同一个人。
――系统无权限回答此问题，但在此提醒任务者应专注任务本身，尽早解决当前困境，早日回归现实。
时礼扬眉：如果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你直接说就是，因为在我目前的认知里，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但你现在却说无法回答此问题，说明就算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也是相互之间有关系的对吗？
她问完就耐心等着系统的解答，然而系统过了很久才给出一句：系统无权限回答此问题。
看来就是了！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时礼突然脑袋清明起来，脑海里闪过过往一幕幕，越想越觉得男配之间虽然人设不同，可和她相处时却经常有相似的地方，这种相似的地方如果只用经历差不多这种理由是根本解释不通的。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一会儿觉得他们就是一个人，一会儿又觉得他们出自同一个作者笔下，就算有相似的地方也是正常的。她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害怕，激动于自己慢慢发掘的细节，又怕自己想的这些全是错的，最后等于抹杀了所有人的特性。
男配们给出的爱意太汹涌，她自从把这些爱都从系统那里要回来后，整个人的精神都绷成了一条弦，随时都有被压断的危险，以至于她在面对这个世界的男配时，总是无法像之前没有感情时一样毫无保留。
这样对现在的沈惊衍不公平，她心里是清楚的。
时礼的眉头越皱越深，当沈惊衍打完水回来时，就看到她板着脸坐在床上，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沈惊衍顿了一下走过去：“在想什么？”
“想你。”时礼随口道。
沈惊衍笑了：“今天怎么这么甜？”
时礼回神，轻轻呼了一口气，暂时将那些烦乱的思绪压下，撒娇一样朝他伸出手，沈惊衍训练有素的将人抱了起来。
“你这么久没回来，又是给我弄海水去了？”时礼枕在他肩膀上问。
沈惊衍应了一声：“牛肉虽然不胖，但吃了那么多，还是得消耗一下的，所以去给你打些海水回来，让你好好泡一泡，你放心，我也没去，是给了码头的人一个金币，他给我们拉了一车过来，我只是在中心街那边接手拉回来而已。”
自从他们搬了家之后，时礼就不怎么去大海里了，也不准他往海边去，他知道她还在介意海巫，便十分的听话，两个人到目前为止一次都没靠近过大海。
只是虽然他在海上生活了大半辈子，可离开了大海也没什么不习惯的，但时礼不同，她是海洋生物，长久离开海水是件非常痛苦的事，虽然她一直表现得更喜欢陆地，可他心里清楚，再怎么喜欢陆地，也不可能长久离开大海，就像他再习惯大海也总要回陆地一样。
她不肯去大海，那他就在家里的院子中挖了一个大的泳池，经常往里面倒新鲜的海水，让她在陆地上也能有属于自己的海洋。
时礼听到他又给自己买了海水，不由得感激的亲亲他的脸：“谢谢，但我再提醒你一次哦，可以让别人帮你取水，但是不准自己去海边知道吗？”
虽然一直说海巫那东西不会主动伤人，只会通过做交易的方式得到什么，可时礼总觉得它蛊惑人心的能力肯定一流，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除了每年需要进贡珠宝的时候，还是不要跟它产生联系了，万一被忽悠着自杀了怎么办？
“知道的，我一直很听你的不是吗？”沈惊衍抱着她往外走，“一直帮我打水的那小子换了辆新推车，今天拉了四大桶海水过来，能把整个泳池都装满，你等我倒好，保证你洗得舒舒服服的。”
时礼哭笑不得的揽着他的脖子，当被他放到泳池旁边的小凳子上时便乖乖坐好，看着他把水桶从推车上卸下来。装满水的大水桶非常沉，即便他非常强壮，也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时礼只见他两只粗糙的大手扶住水桶两边，随着一声爆喝肌肉全部被调动起来，绷紧了线条用力。
推车上有四桶水，当搬到第三桶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出汗了，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颌上凝聚成汗滴后，啪的一下落了下去，在胸膛上无声的四分五裂。
时礼默默咽了下口水，有些心不在焉了。
沈惊衍不知道自己被觊觎了，还在费心劳力的搬水，等把整个泳池都装满后，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汗彻底打湿了。时礼再次咽了一下口水。
“好了，去游吧。”沈惊衍随意擦了把汗对她道。
时礼眨了眨眼睛，默默走到泳池旁边，双腿一沾水便化成了鱼尾，她直接跳了进去。当被海水包裹的一刹那，她不自觉的产生了喜悦感，再抬头看向泳池旁边的男人，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时礼心头一动，朝他游了过去：“你要下来吗？”
“不用，我身上都是汗。”沈惊衍拒绝了。
时礼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朝他伸出手邀请：“海水很舒服，你来试试。”
“不用……”沈惊衍话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她声音里的小钩子，顿了一下后眯起眼睛，“你知道吧，我如果下去了，就不止游泳那么简单了。”
“……嗯。”时礼脸颊红了，眼睛也不敢再看他，唇角却总是上扬着。
沈惊衍轻笑一声，随手将身上的衣裳都脱了，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没等站稳便把时礼抓了过来。时礼被他闹得总忍不住笑，攀着他的脖子抚上了眼馋的肌肉。
“喜欢吗？”沈惊衍哑着嗓子问。
时礼眼睛黑亮，看着他坦诚道：“喜欢。”
沈惊衍垂眸轻笑一声：“看来我真没胖，小五那混蛋是骗我的。”
“你胖了我也喜欢。”时礼说着甜言蜜语，手在他的八块腹肌上捉迷藏。
沈惊衍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如果我胖得肚子只剩下一块，像那些酗酒的男人一样高高隆起，你也会喜欢？”
时礼沉默一瞬，讨好的亲了亲他的唇角：“以后晚上少吃点，不准再偷吃牛肉了知道吗？”
沈惊衍笑了起来，一把将她抵在泳池边上，对着她的唇狠狠咬了下去。时礼轻哼一声，两只手配合的去抱他的肩膀，不自觉的在爆发力极强的肌肉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两个人折腾了大半夜才回房，等他们出来时，泳池里的水只剩下一半了，等时礼第二天早上起来时，沈惊衍已经默默把泳池清理了。
“……一个金币，就用了一晚上？”时礼无言以对。
沈惊衍过去亲了亲她的脸：“没事，我今天还去给你买。”
“就算买了，今晚也不行了。”时礼警告的看他一眼。
沈惊衍顿了一下：“你不觉得挺开心？”
“……我拒绝跟你聊这个话题。”时礼斜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院子去开店门了。
沈惊衍不死心的去纠缠，时礼被他缠得好气又好笑，看着他耍无赖的样子，突然有种他和上个世界的男配重合了的感觉，一冒出这种想法，她的思绪瞬间恍惚了。
“在想什么？”沈惊衍突然问。
时礼猛地回神，干笑一声摇摇头：“没事，没什么。”
沈惊衍疑惑的看了她半天，最后到底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陪着她把账面清点了一下，一起开门做生意了，等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再关上门，一起出去散步，到了夜里再回来睡觉。
他们的生活好像是重复的，每天都在进行同样的事，几乎很少有大的改变。不去航行的日子总是少了那么一点刺激，但沈惊衍却极其喜欢如今的生活，和时礼在一起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稀奇的，让他恨不得拿笔一一记录下来的。
时礼也很喜欢如今的生活，她渐渐和系统联系的少了，除了偶尔思考男配们的关系，其余时间都在和沈惊衍专注的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种生活转眼过了一年，又到了给海巫上贡的日子。
提前好几天，时礼便将所有的金币跟珠宝都准备好了，仔细清点之后确定没有比以前少，这才放心的锁上箱子，将钥匙交给沈惊衍。
“除去这些，我们还有多少？”沈惊衍问。
时礼笑笑：“还有七千金币，足够我们富裕的生活了。”
“没想到古董生意这么赚钱，看来以后都不用出海了。”沈惊衍含笑道。
时礼横了他一眼：“但也要居安思危，以后要更勤快，多赚点攒起来，等老了不做生意的时候，也有钱还给女巫。”
“一辈子吗……”沈惊衍念叨这个词。
时礼点头：“是啊，你总得多考虑才行，谁知道以后生意还好不好做，万一等到七老八十突然破产了，我们那个时候再出海给海巫找宝藏，想想也不太现实不是。”
“你说的对。”沈惊衍失笑。
时礼奇怪的看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事，我只是很喜欢‘一辈子’这个词。”沈惊衍扬起的唇角始终无法放下。
时礼笑了起来，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那我就多说几遍，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
沈惊衍忍不住笑出声。
时礼哭笑不得：“就这么喜欢吗？”
“嗯，非常喜欢。”沈惊衍揉揉她的头发。
时礼学着他的样子，也摸了摸他有些硬的发根：“那我以后每天对你说一遍，你就给我开开心心的，我们一起过一辈子……我还会越来越爱你，虽然还无法把你当成最爱的人，但我相信再给我几年的时间，我一定会变得最爱你。”
经过一年多的观察，她越来越觉得所有男配都是同一个人，他们除去人设之外的小脾气、小无赖，都那么的相似，时礼实在无法忽略这些。虽然这种想法没太确定，但时礼还是决定相信了。
相信吧，就把他们当成同一个人，这样自己才敢带着过往那些记忆，光明正大的爱眼前这个人。她轻笑一声，眼眸中尽是他的身影，看着他怔愣的表情，她含笑挽着他的胳膊往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道：“我还是第一次设想老了以后的事，你这么强壮，以后也会是个有肌肉的老爷爷，而我就不行了，我会变得松松垮垮特别难看。”
“不会的，鱼的岁数只能从体型上看出来，其他地方是不会有变化的，到时候你可能只是会长得大一点，其他地方还是和现在一样。”沈惊衍安慰道。
时礼幽幽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沈惊衍反问。
时礼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干脆忽略他这句，继续畅想未来：“到时候我的双腿可能没力气了，你要推着我在花园里散步，重复和现在一样的生活，虽然很平淡，但是我觉得如果是和你在一起的话，这种日子应该一辈子都过不烦的，你呢？”
沈惊衍：“……嗯？”
看到他有些心不在焉，时礼不高兴的松开他：“我问你呢，你会觉得和我一辈子重复现在的生活，是件令人厌烦的事吗？”
“我没想过一辈子……但我觉得，如果能一起到老的话，应该是件很棒的事，”沈惊衍斟酌着开口，似乎是第一次想到这件事，眼底是淡淡的惆怅，“如果能和你一辈子，那就真的太好了，可是……”
“可是什么？”时礼好奇的问。
沈惊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可是你说很快就会变得最爱我了。”
“对啊。”时礼点头。
沈惊衍闻言笑了起来，只是笑意却无法到达眼底，好半天才苦涩道：“我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成为你最爱的人，眼看着快要成功了，为什么你又告诉我一辈子的概念，让我发现原来有更好的选择。”
时礼不太懂他的意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你是觉得这个时间太长了吗？”
“不不，我只是……”沈惊衍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必须最爱我才行，可是当你说出这句话时，我又突然发现，跟这件事相比，我更期待和你在一起的未来。”
“这两件事又没什么关系，你可以一起期待的，”时礼笑了起来，“而且如果能都发生的话，那就真的太好了，你既不用死后献祭灵魂，也能达成成为我心里最爱的人、和跟我过一辈子的两个心愿，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沈惊衍不说话了，静了许久问：“你爱我吗？”
“爱。”时礼点头。
沈惊衍颔首：“在这个世界里，最爱的是我对吗？”
“当然。”时礼毫不犹豫。
沈惊衍笑了，衬得他左眼中的白点愈发明显：“以后会越来越爱我，直到我成为你心里的唯一是吗？。”
“是……只是我可能需要一个过程，”时礼认真道，当把所有男配都当成同一个人时，这句话变得没有那么困难了，“可能要几年，也可能更短的时间。”
沈惊衍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开口：“我就是这样爱你的，所以我知道爱意无法减少，只会越来越汹涌，所以这个时候哪怕我发现了更好的选择，也无法让你停下了。”
“……你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时礼困惑的看着他。
沈惊衍笑着抱住她：“就这样吧，我当初的愿望是成为你心里最重要的人，而不是和你过一辈子，现在愿望即将达成，我就不该再贪心了。”
时礼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刚想再问时，他突然放开了她，捏着她的下颌吻了上去，一边吻一边低声道：“既然爱我，那就让我看看你多爱我。”
时礼觉得他今天的情绪很不正常，也跟着不安起来，只是在听到他这句话后，还是主动揽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热切的吻，当分开时都有些呼吸不稳，时礼冷静之后本来想问他到底怎么了，但对视的瞬间就没了声音。
男配仇恨值：8%
……从她进入这个世界就没有减少的仇恨值，竟然在此刻掉了这么多。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心中有种隐秘的幸福：“你感觉到我的爱了吗？”
“嗯，感觉到了。”沈惊衍温柔的看着她。
时礼好奇：“什么样的感觉？”
沈惊衍沉默一瞬：“很温暖，也很疼。”
“……很疼是什么意思？”时礼无语。
沈惊衍笑了：“可能是盼了太久了，所以有点不适应。”
他这句话一说，时礼瞬间就怜爱他了：“那我每天更爱你一点，让你越来越适应。”
沈惊衍含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接她这句话，只是扬着唇角道：“明天晚上我去海边，把这些钱财给海巫，你到时候安心待在家里，不准再跟着我了知道吗？”他说着话，把钥匙仔细收好。
时礼本来还等着他回答自己，一听到说海巫的事，思绪立刻被带走了：“嗯，知道。”
沈惊衍见她答应得这么快，不由得眯起眼睛：“你会听话？”
“会的。”时礼眨了眨眼睛。
沈惊衍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你最好是。”
翌日晚上，时礼看看自己被绑在床头的手腕，再看看沾了水的鱼尾，怒气冲冲的看着沈惊衍：“你太卑鄙了！”
沈惊衍为了让她乖乖留在家里，把她绑起来不说，还把床都弄湿了，她的身体接触到这么多水，早已经变成了鱼尾，只要床铺不干，她就别想变回双腿。
“没办法，你总是不听话，我只能这么做了。”沈惊衍说着，又往床铺上倒了盆海水，直到被褥都湿哒哒的往下流水，他这才满意的把盆子放下，“等我回来就会帮你解开，到时候你怎么罚我都行。”
“我不想罚你，你赶紧给我解开，我要跟你一起去！你自己的话我不放心。”时礼原本打算偷偷跟过去的，结果这人把事都做绝了，她还怎么偷偷跟着？
沈惊衍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德行，捏着她的下颌亲了一口，非常欠揍的朝她挥挥手：“数五百个数我就回来了，乖乖的，海巫没办法对我怎么样，把心放宽了。”
“……既然没办法对你怎么样，那对我应该也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让我跟着？”时礼气恼。
沈惊衍叹息一声：“我难道以前没有告诉过你，海巫不仅擅长做交易，更擅长蛊惑人心，哪怕无欲无求的人，在她的引诱下也会一步步落入她的圈套，我之所以不想你跟过去，就是怕她跟你说什么不该说的，最后骗你和她做交易。”
时礼愣了愣，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我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了，万一她又引诱你做交易怎么办？”
“我连灵魂都拿出去了，还有什么值得她引诱的？”沈惊衍哭笑不得。
时礼轻哼一声：“那可难说。”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在家乖一点。”沈惊衍说着，不顾时礼的抗议转身就走。
时礼气急败坏的骂他，然而于事无补，她只能想办法对付手上的绳子。好在她早料到沈惊衍要对自己做什么，所以提前藏了剪刀在枕头下，很容易就把绳子剪开了。
双手恢复自由后，她第一件事就是从床上爬到地上，拿了件衣裳拼命的擦，很快鱼尾上的水珠被擦干了，一双修长的腿也就生了出来。
虽然这一切都做得不慢，但等结束也时候不早了，时礼急匆匆的穿上衣服，赤着脚就往码头跑去。沈惊衍用推车推着箱子，必须走平稳的路，海岸线上既能避开别人又能过推车的地方不多，时礼很快就找到了他，看到他面前凭空而起的海浪墙，心里顿时紧了紧。
她躲在礁石后面，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沈惊衍，当看到他把所有钱财都扔进海浪后，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一半。
都给完了赶紧回家吧。她心里默默祈祷，却看到海浪墙突然分出一捋水花，水花上面则是一把生锈的匕首。时礼愣了一下，刚放回去的一半心都重新提了起来。
沈惊衍是背对她的，她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见他顿了一下就要扭头，吓得她赶紧缩起来，等了片刻后才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双眼睛，只见沈惊衍已经接过了匕首，正看着匕首沉思。
他要干什么？时礼心里咯噔一下，见他又扭头往这边看后，赶紧重新缩起来，仔细思考那把匕首的含义，然而不等她想明白，沈惊衍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看到突然出现的沈惊衍，时礼嘴角抽了抽，讪笑一声道：“海巫离开了？”
“没有。”沈惊衍扬眉道。
时礼看了眼他手里的匕首，默默咽了下口水：“那什么，你把钱都给它了吗？”
“给过了。”沈惊衍回答。
时礼讪笑一声站起来：“既然已经给过了，那我们就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明天早上还得做生意呢。”她说着话就要溜。
沈惊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凉凉道：“看来我的措施还不够，否则你为什么还能跟过来呢？”
时礼：“……”
“既然来了，那应该看到匕首是谁给我的了吧？”沈惊衍问。
时礼讪笑一声：“都生锈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匕首，我们回家吧。”
“她要我用这把匕首杀了你，只要你死了，她就解除跟我的所有交易，”沈惊衍眯起眼睛，“你不觉得这条件很让人心动吗？”
时礼沉默一瞬：“你吓不到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吓你？”沈惊衍反问。
时礼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眼睛：“你这里，一直在对我说‘我爱你’。”
沈惊衍被她逗笑了，笑了一声后又绷起脸，把匕首塞到她手里：“自己拿着吧，回去再找你算账。”
“……你随便把我绑起来，我也是要跟你算账的，”时礼说着将匕首揣进怀里，挽着他的胳膊一边撒娇一边往家走，“我们还要算店里的账，都这么多账了，不如都不要算了，不管怎么说今天起又能一年不见海巫，我们去庆祝一下吧。”
沈惊衍轻哼一声，虽然还有些生气，但唇角却上扬了。
在时礼不要脸的攻势下，两个人去酒馆庆祝了一番，喝到半夜才回家，又做了点成年人之间友好健康不让播的运动，这才相拥着准备入眠。
“我好爱你啊，沈惊衍……”时礼嘟囔一句。
沈惊衍闻言扬起唇角，声音也有些含混：“我知道。”
时礼枕在沈惊衍的手臂上，眉头从舒展到微微蹙起，似乎在经历一场不寻常的梦。
她的确在做梦，做一场关于前几个世界的梦，而且她清醒的知道自己就在梦里。所有的男配都出现在她眼前，最后逐渐融合成为了一个沈惊衍。一个偏执、阴鸷、温暖、可爱、天真冷漠的沈惊衍。
她很难想象这些词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又觉得是那么理所当然，当自己在他面前消失时，他的身上全是负面的形容词，可当她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又好像成为了非常阳光正面的存在。
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其他记忆在他身侧，无比清晰的告诉她，他们就是一个人，她从未变心，只是在每个世界以不同的方式爱上了他，而当她离开时，他又会到下一个世界去等她。
他们两个从未彼此放弃。
时礼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片刻之后眼神冷漠起来：“你在入侵我的思想，海巫。”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就变成了一道海浪，它什么都没说，时礼却听懂了它的意思，它刚才给她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包括所有沈惊衍都是同一个人。
时礼眯起眼睛：“你不过是这个世界意识的产物，怎么会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因为沈惊衍的意识里，有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只不过被外部力量封存了，我和他做了灵魂的交易，进入他的大脑后能看到那部分记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时礼愣住了。
像是不给她思考的空隙，她的大脑里突然涌入许多沈惊衍的记忆――
每个沈惊衍的记忆。
太多激烈的情感涌入，她有种比当初跟系统索要感情时疼了千百倍的感觉，她在这种疼痛下汗如雨下，手腕上的花瓣也发出灼热感。
终于，她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沈惊衍担忧的表情，他一看到她醒来立刻抱住她，温柔又急切的安抚：“又做恶梦了？没关系的，不用怕……”
时礼眼睛一酸，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抱着他不断的说对不起。沈惊衍不知道她怎么了，只是安静的哄她，等她情绪稳定后才问：“到底怎么了？”
“我爱你。”时礼凄婉的看着他。
沈惊衍看到她的眼神心头一酸，半晌嘴唇动了动：“我也爱你，一直如此。”
男配仇恨值：7%
时礼破涕为笑，又忍不住想哭：“你怎么这么好哄。”
“我怎么好哄了？”沈惊衍一脸莫名。
时礼吸了一下鼻子，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以后可以跟我发脾气的，我来哄你。”
“真的？”沈惊衍扬眉。
时礼郑重的点了点头：“真的，如果我惹到你了，你要跟我说。”
“那我可说了，”沈惊衍深吸一口气，指着她旁边的那摊水渍，“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会尿床？”
时礼愣了一下，茫然的看了过去，只见她旁边确实水洼洼的。她皱眉伸手戳了戳，接着往嘴边放，沈惊衍忙道：“别尝，尿哪能随便尝。”
“……这是海水！”时礼忍无可忍的揍了他一下。
沈惊衍笑倒，直接把她压倒了，时礼被他压得叽了一声，更气恼的揍回去，至于刚醒来时的心酸和痛苦，彻底消散了。
两个人闹了半天，都有些气喘吁吁，时礼枕在沈惊衍的胸膛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玩他的手指。
“刚才做什么恶梦了？”沈惊衍又问。
时礼轻笑一声：“梦见你不要我了。”
沈惊衍顿了一下：“这算什么破梦，幸亏是你做的，如果是我，估计哭得更厉害。”
时礼被他逗乐了，好笑的掐了他一下，两个人又赖了会儿床才起来。时礼看着沈惊衍的侧脸，心中有些疑惑，不懂海巫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难道想让她更快的爱上沈惊衍，然后使交易解除？
开什么玩笑，它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明明在前一天晚上，还在怂恿沈惊衍杀了她，好像比起沈惊衍的灵魂，更想要她的命一般。
她试图问系统，系统却也答不上来，只是让她小心，说任务者对于世界来说，就等于入侵者，而海巫是世界的意志，让入侵者在这个世界消失才是最终目的。
时礼听完便警惕起来，只是依然想不通海巫的行为，而在她的努力下，沈惊衍的仇恨值很快掉到了3%，随着仇恨值的下降，他也变得有些奇怪了，面对她时总有些闪躲，时不时还假装有事，故意和她分开两天。
一边是明明想让她消失却帮她的海巫，一边是明明仇恨值下降却越来越冷淡的沈惊衍，她这段时间简直一头问号，思来想去都觉得有问题，却又想不出个眉目。
眼看着仇恨值掉得越来越厉害，还差临门一脚就消失了，时礼索性也不想了，反正等仇恨值彻底消失，这个世界也随之消失了。
这么想着，时礼又乐观起来，只是沈惊衍总是不见身影，她想消除仇恨值也消不了，在又一次堵人失败后，她惆怅的叹了声气，心想沈惊衍为什么不理自己了呢？
――也许是变心了。
脑海里冷不丁冒出系统一句话，时礼顿时愣住了。

第59章
沈惊衍？
沈惊衍变心？开玩笑呢？！时礼嫌弃的在心里反驳系统一句，让它实在找不出理由也别乱说，免得影响自己的判断。
哪怕系统已经没音了，时礼还是将它说了好一通，说完也不解气，气哼哼的将店铺关了，回到院子里坐着发呆。相处了这么多世界，她对沈惊衍的信任还是有的，只是他的行为让她很不安。
按照他的说法，解除和海巫的交易一共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她把他当成最爱的人，化解他心中的不甘，第二个就是用生锈的匕首刺穿她的心脏，用她的血解放沈惊衍的灵魂。
时礼前两次见到海巫时，对方都在蛊惑沈惊衍对自己动手，所以可以推断出跟沈惊衍的灵魂比起来，它更希望她这个入侵者死，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希望她死的东西，却告诉了她所有男配都是同一个人的事，似乎在帮她迈过心里那道坎。
可是它图什么？她迈过了心里最后的坎，毫无保留的爱着沈惊衍，沈惊衍的仇恨值越来越低，眼看着趋近于零，而一旦归于零了，它不仅得不到沈惊衍的灵魂，还无法再蛊惑沈惊衍杀了她，最后落到两头皆空的下场。
时礼不相信海巫会这么好，所以肯定是交易里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地方，以至于海巫肯主动帮她，而沈惊衍却越来越不敢见她。
时礼皱着眉头，决心要弄清楚这件事。
当天晚上，她便坐在院子里等着，夏季临海地界的蚊子又毒又大，她身上又有一股来自海洋的鲜甜味道，只坐了不到两个小时，身上就已经咬了很多遍。
沈惊衍回来时，就看到她胳膊上、脖子上，所有露在外面的地方，都起了红色的圆包，原本还想躲着的他顿时皱起眉头，快步过去拉住她的手，转身朝着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问：“坐在外面干什么？”
“等你。”时礼乖乖回答。
沈惊衍顿了一下，不自在的说：“等我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你都多少天早出晚归的了，每次我睡着都没见到你，醒了之后你又走了，我们有多久没好好相处了？”时礼本来只是想假装委屈，结果说着说着，竟然真的委屈起来。
沈惊衍抿了抿唇，带着她到屋里坐下，先用拧干的热毛巾给她擦了擦，再自己翻找了一圈，找到一种特殊植物制作的精油，用手指蘸了一点往她身上涂抹。
清清凉凉的感觉驱逐了不少痒意，时礼舒服了点，皱着的眉头也松快不少，但还是故意绷着脸看他。
沈惊衍被她盯得无处可逃，只好叹了声气：“时礼，我最近确实有点事，所以才……”
“所以才故意躲着我吗？”时礼打断他的话。
沈惊衍沉默一瞬：“我没有。”
“撒谎。”时礼重新皱起眉头。
沈惊衍轻笑一声，伸手抚平她眉间褶皱，这才缓缓道：“真的有事，船队那边遇到点麻烦，小五解决不了，所以我才去的。”
时礼见他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心里总忍不住想信他，但一想到海巫又瞬间冷静下来，眯起眼睛问：“什么事啊这么严重，不如明天你再去的时候带上我，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呢？”
“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结束了，就不带你去了。”沈惊衍笑笑。
时礼冷笑一声：“不是什么大事，小五却解决不了，你自己听听这话，难道不矛盾吗？”
沈惊衍不说话了。
时礼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没有。”沈惊衍立刻回答。
时礼：“你有，还是关于和海巫交易的事。”她突然就将这件事挑明了，然后死死盯着沈惊衍的表情，想从上面看出不对劲的地方，然而沈惊衍不知是演技太好还是问心无愧，根本没任何变化。
她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沈惊衍无奈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真的没有，你不要总是多想好不好。”
“是我多想吗？你疏远得这么明显，还说我多想？”时礼吓唬不出答案，干脆改变策略，眼底含泪的哽咽质问。
沈惊衍顿了一下“对不起，我……”
“你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的，如果不是海巫的事，那、那……”时礼别开脸，“那就是你已经喜欢上别人了，所以才越来越不想见我，想让我自己知难而退，没事，我都能理解，什么都不用说了。”
说完她往桌子上一趴，开始假模假样的抽泣。
沈惊衍沉默许久，才从背后俯身抱着她，以极为别扭的姿势将脸贴在她的后背上，好半天低喃道：“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呢？”
时礼顿了一下。
“我找了你那么多年，为了你付出了所有，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忠贞呢？”沈惊衍轻叹一声，吻了吻她细白的脖颈，“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有半点变心，就不得好死……”
“我没想让你发毒誓，”时礼坐了起来，红着眼眶扭头看向他，“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躲着我。”
沈惊衍无奈的笑笑：“我真的没有躲着你。”
“你到现在了都不肯说？”时礼心底涌上一股火气。
沈惊衍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我不是不肯说，是真的没有躲着你。”
时礼定定的看了他很久，眼神终于冷了下来：“你既然不肯说，那就没必要再聊下去了，天色不早了，我也累了，休息吧。”
“时礼……”沈惊衍去拉她的手，她却甩开了他，他怔怔的站在原地，第一次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时礼瞄到他的表情一阵心疼，但一想到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又重新硬下心肠，绷着脸要从屋里出去。
“你去哪？”沈惊衍急忙拦住她。
时礼垂眸：“我去院子里睡。”
“不行，院子里有蚊子。”沈惊衍拒绝了。
时礼冷淡的看他一眼：“那我去旅馆。”
“……我们家就有床，为什么要去旅馆？”沈惊衍头疼的看着她，“不如这样，你睡屋里，我去院子里睡好不好？”
时礼当然不同意，院子里的蚊子那么毒，把他咬坏了怎么样。她心里轻哼一声，站在屋子里没有动。
“我这段时间忽略了你，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道错了，明天开始就会像以前一样陪着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沈惊衍试探的去牵她的手。
在他快要碰到她时，时礼突然道：“沈惊衍，我不是小孩子，你现在越是这样说，我心里就越生气。”
沈惊衍僵了一瞬。
“反正你最近也不想跟我多相处，我今天去旅馆睡，你留在家里吧，”时礼看向他，开始放大招了，“刚好我们也都冷静一下，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对我坦白，而我也好好想想，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在一起的必要。”
一听到她这么说，沈惊衍顿时严肃起来：“你什么意思？”
见他总算有反应了，时礼忍住笑，绷着脸道：“我不喜欢不够坦诚的人，你总是瞒着我，还敷衍我，对我来说太恶劣了，所以我这几天，觉得我们或许不太合适……”
“我不过是出去几天，你就觉得我们不太合适？”沈惊衍语气恶劣，显然是带了脾气。
时礼轻哼一声：“对啊，非常不合适，但是我现在还喜欢你，所以一时半会儿一想到离开你，就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等我出去住个几天，我肯定不要你了。”
“你还敢不要我？！”沈惊衍彻底失了冷静，焦躁的在她面前转来转去。
时礼趁机道：“但如果你现在选择跟我坦白的话，或许我就继续要你。”
沈惊衍猛地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盯着她，看了半晌后突然把她扛起来，大步朝着床铺走去。
按照时礼的设想，在她又要冷战又要离家出走还要跟他分手的情况下，他就算有事瞒着她，也该绷不住主动说出来了，谁知道这牲口非但不说，还动起手来了。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了她的想象，时礼难得慌了起来，拼命在他肩膀上挣扎：“你你放我下来，沈惊衍你发什么脾气！你先冷淡我的，还有脸对我发脾气？！”
沈惊衍对她的回答是把她丢在床上，然后直接扑了过去，随着一声布帛撕裂的响声，时礼身上那条睡裙的碎片就被丢在了地上，她整个人都暴露在沈惊衍眼前。
她慌忙护住关键部位，试图大声喝退他：“你想干什么？！”
“教训自己女人。”沈惊衍面无表情的解皮带。
时礼揪住被子盖住身体，一脸震惊的睁大眼睛：“你还要不要脸，现在是你做错事！”
沈惊衍身体力行的告诉她，自己是不要脸的。当被抓着手腕压倒时，时礼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的发展方向。
不想被沈惊衍就这么糊弄过去，起初她还反抗，慢慢的抗议的声音就变了调，成了婉转悠扬的黄鹂叫，而随着时间的增长，婉转的声音又带了哭腔，抽泣着让沈惊衍放开她。
沈惊衍不为所动，每一下狠着劲要她记住今天的事：“还去住旅馆吗？”
“住……”时礼倔强。
沈惊衍更加用力：“还去吗？！”
时礼呜咽一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沈惊衍便一直逼迫，直到她哭着摇了摇头：“不去了。”
“还跟我分手吗？”沈惊衍又问。
时礼都要气死了，然而此刻她被折腾得已经精疲力尽，连手指都是抖的，更别说大声抗议了。她像个小老太太一样颤巍巍的看了他一眼，半晌悲愤的说一句：“要分！”
“你再说一遍！”沈惊衍的脸色黑了。
时礼的倔劲也上来了，哆嗦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分手。沈惊衍被她刺激得双眼通红，更加用力的教训她，仿佛要死在她身上一般。
时礼哀哀的哼唧了大半宿，终于满脸泪痕的在沈惊衍怀中睡去，睡着的时候眉头也是皱着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沈惊衍也有些脱力，浑身是汗的将她紧紧搂着，半晌盯着她的眉眼仔细的看，好半天才叹了声气：“就不能好好听话吗？我也是为了能跟你多相处一段时间。”
他说完亲了亲时礼的额头，薄唇顺着她挺翘的鼻梁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了她的唇上。
时礼原本睡得很熟，被他亲了一下后突然皱起眉头，嘴里嘟囔一句：“牲口……”
沈惊衍一顿：“醒了？”
时礼给他的回答是沉重的呼吸声，显然并没有醒来。
沈惊衍哭笑不得：“做梦都不忘了骂我是吗？”
时礼这次没有回答了，只是一味沉沉的睡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太阳光渐渐变换位置，不知过了多久，沈惊衍在她耳边低声道：“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分开，那我以后就不这么做了，我要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每天更爱你一点才行。”
时礼蹙了蹙眉头，翻个身把整张脸都埋进他怀里，这才安静下来。
因为前一晚情绪大起大伏，加上劳累过度，时礼一直到天色渐晚才醒，睁开眼睛肚子就咕噜噜的叫。旁边的床铺已经凉了，某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时礼抿了抿唇，一翻身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仿佛被车碾过一样，顿时轻哼一声。
她刚皱起眉头哀哀的叫了一声，沈惊衍就从外面回来了，看到她醒了立刻上前，扶着她坐了起来：“什么时候醒的？”
时礼绷着脸不说话，心想这次必须让他长长记性才行，否则以后每次吵架都用这种方式逼迫她和好，心里憋屈也就算了，身体也受不了啊！
沈惊衍见她不说话，就知道她还在生气，顿了一下后抱住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今天开始我会一直留在家里陪着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时礼依然不理他，甚至还试图推他一把，然而他的身体跟铁板一样，她又浑身绵软无力，根本无法撼动他半分。弄不动他，时礼也就懒得弄了，枕着脸任由他抱着。
沈惊衍说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的回复，不由得微微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讨好道：“还在生气吗？”
时礼面无表情。
沈惊衍沉默一瞬：“你不是想知道我这段时间疏远你的理由？如果我告诉你，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时礼瞬间心动，但觉得如果现在就点头，实在是有些没出息了。
正当她为难时，沈惊衍就主动开口了：“你猜得没错，确实跟海巫有关。”
时礼眼眸微动，蹙眉看向他。
“其实……我在跟海巫做交易时曾经答应她，如果最后达成心愿，就会把我和你的最后十年寿命送给她，本来这个要求我是忘了的，但前段时间你突然提到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我就突然想起来了，”沈惊衍垂下眼眸，没有和她对视，“十年寿命，实在是太长的，谁也不知道我们能活多久，万一就差这十年能到白头偕老的地步呢？我又怕你生气，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
“所以你为了不让我们减少这十年的寿命，就在察觉到我越来越爱你时故意疏远我，以免心愿达成是吗？”时礼一开口，嗓子就有种用过度的疼痛感。
沈惊衍沉默一瞬，默默点了点头。
“为了十年寿命，你就放弃终止交易了？”时礼眯起眼睛。
沈惊衍难得小心的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道：“没有终止，我们就这样不冷不淡的相处，等到了老了快死的时候，再好好的爱一次，这样就可以两全了。”
时礼：“……”
“但现在看来你不喜欢，”沈惊衍苦涩一笑，又强调了一遍，“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走到老。”
时礼沉默的看他一眼，最后安静的从他手中挣脱，自己又重新躺在了床上，只不过这一次是背对他的。
“我都解释完了，你还不愿意原谅我是吗？”沈惊衍问。
――系统无法回答主观性问题。
时礼：你猜测他出轨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主观性问题？
――……从逻辑上看，他的行为站不住脚，这个世界的人类普遍寿命不算低，且从五十岁开始就被认定为老年人，而大部分人都能活到八十岁左右，失去十年的寿命，不足以让他达不成白头偕老的成就，而一直对你避而不见，则会产生让你变心的危险，代价是失去灵魂，不符合正常人选择逻辑。
时礼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从听开始就没有相信，只是见他说得有模有样，心情就有些郁卒。他宁愿编出这么完整的理由都不肯说实话，就说明他是真的不打算说了，不管她怎么逼问，他都不会说的，逼急了可能会造出真实性更高的谎言。
而她即便现在不信，他早晚也能找出令她信服的理由出来。
时礼长叹一声，觉得有必要去海边一趟了。那东西既然帮她了，就肯定有要帮她的理由，说不定它那边会有突破口。
她思索着对策，正想得投入时，突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一直处在饥饿状态的肚子顿时又是一阵咕噜响。
不等她去找饭菜香味的来源，沈惊衍就推开门进来了，手上端的是刚蒸好的米饭和腊肠，冒着热腾腾的白烟。她看到的瞬间，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吃点东西吧。”沈惊衍温柔道。
时礼表情动了动，半晌绷着脸坐起来，勉为其难的朝他伸出手：“给我。”
沈惊衍含笑端到她面前，把托盘直接放在了床边，自己则舀了一勺米饭，又在上面放了两片腊肠，直接喂到她嘴边：“现在能原谅我了吗？”
身上还一阵一阵的酸疼，时礼轻哼一声：“如果我不原谅，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让我吃了？”
听到她的话，沈惊衍是心动了，但扫了她的表情一眼，识时务的摇头：“怎么会，即便你一辈子都不跟我说话，我还是要把你喂得饱饱的。”
时礼这才满意，斜了他一眼后不说话了，把他勺子里的米饭和腊肠都吃掉了，吃完还不忘横沈惊衍一眼，以示自己还在生气，却不知道自己嘴巴鼓鼓囊囊的样子，像极了一只仓鼠，根本毫无威慑力。
沈惊衍为了两个人之间的和平，生生忍住了想笑的冲动。
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很快托盘里就空空如也了，沈惊衍把托盘送到厨房回来，就看到她又躺下了。
“出去走走吧，都一天没动了。”沈惊衍劝道。
时礼心思一动，接着闭上眼睛：“不想动。”
沈惊衍又劝了两句，见她不为所动，只好准备陪她躺下，结果还没躺，时礼就睁开眼睛了：“你出去。”
沈惊衍一僵：“去哪？”
“我现在还没跟你和好，你出去睡。”时礼面无表情。
沈惊衍讨好的去抱她：“不是已经不生气了吗？”
“我身上还疼呢。”时礼皱起眉头。
沈惊衍顿时不敢动了，僵了片刻后叹了声气：“我睡地上好不好？”
“不行，我不想看见你，”时礼说完顿了一下，又放软了语气，“你昨天太欺负人了，我现在有点不高兴，你等我缓缓行吗？”
沈惊衍抿了抿唇，有些不放心的问：“真的只是缓缓？”
“嗯。”时礼点头。
沈惊衍：“……那如果我现在走了，你明天就会跟我和好？”
时礼点头：“对，但是你不能待在院子里，蚊子太多了，如果被我发现你身上有蚊子咬的痕迹，我还是不会原谅你，所以你今晚去旅馆住。”
“……好。”
沈惊衍见她坚持，便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她，眼巴巴的问：“要不我去窗帘后面站着，保证不让你看到我。”
时礼心都快化了，但还是故意板着脸：“赶紧走。”
“……你明天真的会原谅我？”沈惊衍又问。
时礼忍着笑：“对，我会原谅你。”
她现在赶他走，是因为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这段时间会为了不再让她生气而非常的乖，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然而她必须去找海巫弄清楚这一切，还不能让他知道，如果今天不用生气这个理由把他打发走，之后就更难有自己单独的时间了。
“真的？”沈惊衍问。
时礼点了点头。
“……那你明天还会让我去住旅馆吗？”沈惊衍又问。
时礼终于不耐烦了：“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
“走走走。”沈惊衍忙回答一句，接着扭头就离开了。
他一离开，时礼就抱着被子笑了起来，好半天才坐起身，静悄悄的跳下床，跑到门边往外偷瞄，发现院子里没有沈惊衍的踪迹后，立刻回来穿上鞋子，从院子的墙上翻过去，朝着大海跑去。
她跑出去后发现街上人很多，突然想起今天好像是什么庆典，顿时有些后悔这么早出来了。她和沈惊衍搬过来之后，在这个城市认识了不少朋友，街坊邻居就更是熟悉了，万一被熟人撞上了，告诉沈惊衍了怎么办？
刚这么想着，一个邻居就跟她打招呼了，时礼僵硬的点了点头，同时加快了脚步，朝着大海的方向冲去。反正已经被发现了，现在回去之后就更没机会出来了，还不如尽快弄清楚这一切，至于怎么跟沈惊衍解释，就像他糊弄自己一样糊弄他呗。
时礼身上又酸又疼，现在还得撒丫子狂奔，心里一想起沈惊衍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她穿过热闹的街市，身边的人渐渐少了，很快就顺利的跑到码头上，巡视一圈见四周无人，便朝着大海呼叫海巫。
虽然都说海巫踪影神秘，可她就是觉得这玩意是针对她和沈惊衍来的，所以不管他们任何人找它，它都会很快出现。
和时礼想的一样，在她大喊两声后，海面上很快出现了一道突兀的海浪，她立刻质问：“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几个世界的沈惊衍都是同一个人？”
――为了尽快完成交易。
时礼本能的不相信，只是还未表达出来，就突然愣了一下。它说的是尽快完成交易，而不是终止交易。
像是在回答她的疑惑，她的脑海中很快又浮现一道答案――
沈惊衍骗了你，你的爱不能终止交易，只能完成交易，因为我们真实的交易，是只要你能全心全意的爱上他，他便将灵魂交给我。
“你撒谎！明明是只要我爱上他，就能终止交易！”时礼怒道。
――你明知道我说的才是对的，否则沈惊衍为何这段时间突然异常，因为他后悔了。跟你全心全意的爱上他相比，他更喜欢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然而已经晚了。
时礼猛地咬住嘴唇。
――你想终止交易吗？那就让自己的血浸透他的身体，拿你的命和我交换。
时礼愤怒的看着海浪，刚要说什么，海浪突然消失了，化作大海里一小片浪花往大海中走，她还有问题要问，毫不犹豫的跳入大海，往前游时听到身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时礼！”
她顿了一下，到底还是咬咬牙去追海巫，然后她却怎么也追不上，只有一道苍老的声音环绕在她耳边――
交易完成后，他的灵魂会属于我，灵魂不灭，世界不毁，而你也将一辈子困在这里，再无离开的可能。入侵者，你不是爱他吗？又怎么忍心看着他因为你化作永恒的一部分，永远清醒而不属于自己。
时礼的牙关紧锁，口腔里也溢出血腥味，哪怕拼了命去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海巫越来越远，最后只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把生锈的匕首。
她在匕首前猛地停下，盯着匕首看了很久。
……
她往岸上游时，看到已经快要脱力的沈惊衍，急忙过去抱住他，沈惊衍意识到是她，立刻死死梏住她，将脸埋在了她的怀里。海水很凉，可她却感受有温热的水浸在她的心口上。
时礼顿了一下，抱着他浮出水面，慢吞吞的往岸上游。
“我以为你要离开我了。”沈惊衍哑着嗓子道。
时礼好笑的摸摸他的头：“我怎么舍得。”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海里？”他又问。
时礼顿了一下：“你已经很久没给我弄海水了，我的皮肤都干燥了。”
“是我不好，我这段时间太冷落你了，你打我吧，砍了我一条胳膊也行，就是不要不理我。”沈惊衍说着，眼眶渐渐红了。
时礼带他到岸上，两个人瘫在石头上休息，好半天她才低声道：“我以后不会再不理你了。”
“真的？”沈惊衍问。
时礼：“嗯。”
“……那我今晚可以回家里睡吗？”沈惊衍问完，时礼就看向他了，他顿时有些紧张，“今天庆典，旅馆都住满了，我去了也没地方住。”
“你去过了？”时礼扬眉。
沈惊衍沉默一瞬：“邻居告诉我的。”
时礼猜就是刚才自己见到的邻居，不由得斜他一眼：“既然住满了，就跟我回去吧。”
“好。”沈惊衍笑了起来。
时礼也忍不住笑，牵着他的手就往家里走，两个人洗漱之后便躺下了。沈惊衍很快就睡着了，只是哪怕睡熟了也一直攥着她的手，大有她如果挣扎就随时醒来的意思。
时礼却睡不着，脑海里一遍又一遍过海巫的话，最后问系统：有什么办法解除沈惊衍的诅咒吗？
――每个世界都有属于它的规则，这些规则连世界都无法改变，系统更不能更改。
时礼沉默一瞬，换了另一个问题：海巫要沈惊衍的灵魂有什么用？
――和要你的命一样，都能让这个世界闭合成独立的环境，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入侵者，世界也不会再坍塌。
时礼皱眉：既然是一样的效果，为什么它一直想让我死？
――因为男配仇恨值降低的一瞬间，系统会自动回收男配，到时候海巫也来回收男配灵魂，就有一半的可能慢系统一步，但只要你在仇恨值降低之前死亡，就能百分百保证世界闭合成功。
时礼懂了，海巫说到底还是为了保险起见，所以一直想要的就只有她的命，只是一开始蛊惑沈惊衍没成功，便主动帮她，为的就是让她越来越爱沈惊衍，最后心甘情愿的为沈惊衍去死。
……真是好算盘啊。
系统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一行字：提醒！提醒！任务者如果在小说世界死亡，现实世界生命也会很快结束。
系统知道的事，时礼自然也知道，可那又怎么样，总不能看着沈惊衍的灵魂被这个世界束缚，然后陷入永恒的绝望吧……可她也不想死，就不能有两全的办法吗？
时礼叹了声气，伸手抚上沈惊衍的眉骨，碰触到他眉骨上细小的伤疤后顿了一下，半晌轻叹一声，在他唇角吻了吻。
和海巫见面的事被她封存在心底，之后每一天都和沈惊衍认真相处，只是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好在沈惊衍比她还要心事重重，并未发现她的不对。
在两个人又恢复到以前的相处方式后，沈惊衍的仇恨值在某个清晨降到了1%。
沈惊衍睁开眼睛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一眼旁边沉睡的时礼，便悄悄起身去了码头。
他前段时间让小五为他买了一艘小船，当这一天来临时，他就坐上船，朝着大海深处去了。如果注定要成为一滴水一朵浪，那他愿意留在大海中，当有一天时礼回到海洋生活时，说不定他们还能重逢。
他坐在船上，任由风和海浪将船冲进了海洋深处，接着就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今天起床的时候怎么没有叫我？”
沈惊衍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时礼在船边笑意盈盈的眼睛，他怔愣的看着她，只见她双手撑着船只，一翻身便跳了上来，鱼尾随意的摆动在大海中，身体却倚在沈惊衍怀里。
“……你都知道了？”沈惊衍哑着嗓子问。
时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是啊。”
“那天来海边，你见到了海巫。”沈惊衍这一句是陈述句。
时礼亲了亲他的脸：“是啊。”
沈惊衍闭上眼睛：“你不该来的。”
“我如果不来，你不就要死了？”时礼问。
沈惊衍苦笑一声：“你不来我也会……”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他猛地睁开眼睛，然而已经晚了，时礼的胸口已经插了一把生锈的匕首，“时礼！”
“……真疼啊。”时礼身体抽搐，血液从心脏处大量喷出，很快将沈惊衍身上浸湿。
沈惊衍双眸欲裂，拼命捂着她的伤口，撕心裂肺的呼唤海巫。海巫很快出现，他颤抖着要跟海巫做交易，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时礼活下去。
时礼苦笑一声，有气无力道：“它、它就是想要我的命，又怎么会再跟你做交易。”
“不，你不可能死，时礼我不准你死！”沈惊衍崩溃道。
时礼撑着身体，起来朝他吻去，沈惊衍死死抱住她，看着她心口的匕首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时礼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往他手里塞了个瓷瓶，沈惊衍怔愣一瞬，定定的看向她。
时礼却只盯着竖起的海浪：“现在……把他的灵魂还回来。”
海浪一动不动，直到她的心脏渐渐停止跳动，片刻之后就要死亡时，才把和沈惊衍的交易解除。然而沈惊衍眼底白点消失的瞬间，沈惊衍突然拔出生锈的匕首，将瓷瓶里的所有药水都倒在了时礼伤口处。
海巫意识到自己上当，当即愤怒的掀起风浪，将小船整个掀翻了，然而已经晚了，能治愈人鱼所有伤口的药物全都倒进了时礼的伤口，她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伤口也逐渐愈合。
时礼突然睁开眼睛，接着大口大口的喘气，在风浪中抱紧了沈惊衍，又哭又笑道：“我做到了！终于做到了！”
她那天摸到沈惊衍眉骨上的伤口，想起他的快速复原能力和那瓶对人鱼来说很神奇的药，便想出了这个主意，只不过知道风险很大，沈惊衍不会同意，所以自己默默准备。
她确实在赌，可如果注定自己不会眼睁睁看着沈惊衍被这个世界束缚，那这场赌局对她来说便没有输的可能。而现在，她竟然赢了。
“小混蛋！混蛋！”沈惊衍眼睛通红，哽咽着紧紧抱住她，在滔天的巨浪中亲吻她。
时礼流着泪回应他，在世界逐渐崩散的瞬间，在他耳边轻轻说一句：“我爱你。”

第60章 回到现实
嘀……嘀……
时礼置身于黑色的真空中，什么都看不到，唯一能听到的就是一种类似机械的声音，她仔细去辨认这种声音，却发现自己的思维都是迟缓的。
……是不是该进入下一个世界了？可下一个世界是什么呢？她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时礼费劲的思索，还没等思考出结果，脑海里就出现一行字――
恭喜任务者，已经成功完成所有任务，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传送前询问一次，是否要将对男配的感情收回？
在这行字出现之后，时礼的脑子仿佛化开的水，突然活泛起来，想起人鱼世界就是她第一次穿越时的最后一个世界了。
……所以就这么结束了吗？时礼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是否要将男配的感情收回？
嘀嘀的机械声越来越大，像鼓槌一样敲击在耳膜上，时礼的心跳越来越快，接着眼前出现一个白点，这个白点越来越大，逐渐驱散了黑暗。
――是否将男配的感情收回？
不！时礼无声的呐喊，接着身体重重摔下，好像摔进了某个僵硬的躯壳。她头晕眼花，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嘀嘀的声响再次传入耳中，她睫毛微颤，半晌艰难的睁开眼睛。
“小礼你醒了？！”
时礼下意识扭头，看到熟悉的面孔后睁大眼睛：“妈？！”
“你真是吓死我了！”时妈气恼的捶了她一下，“为什么不吃晚饭，知不知道你饿昏住院了！”
时礼怔怔的看着她，脑海里像过电影一般将这段时间的一切都过了一遍，接着她悲愤的大喊一声：“妈！”
“……你吓我一跳，干什么？！”时妈皱眉。
时礼抱住她痛哭：“我回来了，我可算是回来了呜呜……”
“你这孩子，什么叫回来了？你不一直在我们身边吗？”时妈不解。
时礼只管自己哭，发泄这段时间的惶恐和不安，时爸进来时吓了一跳，赶紧问时妈：“你打她了？”
“她刚醒，我没事打她干什么？！”时妈无语。
时爸皱眉：“那怎么哭成这样？”
“我哪知道，问你闺女去。”时妈说完，便无情无义的把时礼丢回了床上。
时礼软软的倒了回去，才发现自己是真的饿，于是泪眼汪汪的看向时爸：“爸爸，有东西吃吗？”
“哟，饿哭了啊，我给你买了粥，赶紧吃一点。”时爸说着，就赶紧把吃的端到桌子上。
时礼吸了一下鼻子，接过勺子开始慢慢吃，一边吃一边默默流泪，在最初回到爸爸妈妈身边的狂喜过后，一种名叫悲伤的情绪迅速蔓延，她的眼泪好像断线珠子一般，不断的往下掉。
时妈和时爸对视一眼，犹豫的走到她面前：“闺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时礼摇了摇头，擦掉脸上的泪，又有新的眼泪出来：“没、没事，我就是有点饿。”
“都饿成这样了，就别顾着哭了，赶紧吃饭。”时爸催促。
时礼被他逗笑了，但一想到沈惊衍，又忍不住撇嘴，于是一边默默流泪，一边大口塞饭，吃着吃着血液都往胃里流了，她的悲伤劲也多少被冲散，等把饭吃完时，已经不哭了。
“果然是饿哭的。”时爸放心了。
时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就不能有点出息，还以为失恋了。”
时礼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老妈扎了一刀，沉默片刻后叹了声气：“我们回家吗？”
“回什么家，你就饿了一顿就直接昏迷了，连呼吸机都上了，肯定身体有什么问题，在所有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先在这里住着，”时妈当即道，说完想了想又道，“没事也给我住着，花钱就花钱了，住够一个星期再走，万一回去了你再昏迷，我非吓死不行。”
“对，听你妈的。”时爸忙道。
时礼撇了撇嘴，虽然想说她一点事都没有，但是怕爸妈担心，还是留在医院住着了。
因为在醒了之后体征什么的都恢复了正常，所以医生也建议她没事走走，时妈得了这句话之后，好像得了什么圣旨一般，每天吃完饭都会催她去楼下散步。时礼起初还万分不乐意，但等到无意间发现医院旁边的小吃街后，她就爱上了散步。
没办法啊，这段时间老妈每天给做营养餐，也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说油盐越少越好，于是她每天都在喝淡出鸟来的排骨汤，有些腥的炖鸡汤，总之吃饭成了一种折磨。但现在不同了，有小吃街啊！
“妈，我去散步了。”时礼把碗一推，就直接往外走。
时爸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有些好奇的问时妈：“她最近胃口越来越差，为什么看起来还胖了点？”
“当然是我的汤有效果，都是高营养，喝一口就跟吃一斤肉一样。”时妈得意道。
时爸认同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自己爹妈被自己忽悠成什么样的时礼，开开心心的下了楼，快从大厅门口出去的时候，十几辆豪车停了下来，简直要闪瞎她的眼。
然而她只是淡定的看了一眼，便扭头去小吃街了。
能不习惯么，老妈为她下了血本，让她住的是他们城市最好的私人医院，虽然住的是普通病房，但每天的房费也有四位数，简直叫人咋舌，而在普通病房之上，还有VIP，VIP之上，还有至尊VIP。
像她在这里住了三天，就知道病房顶楼那一整层，就住了一个人，之前一直昏迷不醒，前段时间突然苏醒了，今天这些豪车应该也是来看他的。
……幸亏她在小说世界也是见过世面的，才没有对着顶楼那个人流下羡慕嫉妒的口水。
时礼一想到沈惊衍，又有些惆怅了，她叹了声气，在一个烤大面筋的摊位前站定，用手机给老板扫了十块钱：“我要三串。”
这家的烤面筋非常巨大，十块钱就三串，烤得外焦里嫩的面筋上撒一层厚厚的孜然和辣椒面，咬上一口咸香入味，比老妈的各种汤不知道好吃了多少。时礼想象着味道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接过面筋后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吃了，又给自己买了碗炒凉粉，吃到发撑后才一擦嘴就往医院走。
当她回到医院时，就看到先前那些豪车已经走了大半，还剩下几辆停在门前，几个忙完一阵的护士在一处闲聊。
“最近来看那位的人越来越多了。”一个护士道。
另一个压低了声音：“好不容易醒了，当然是要来看的，不过他能醒来也真是一个奇迹，本来还以为要做一辈子的植物人了。”
“是啊，能醒就是万幸了，虽然复健还需要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很好了。”
时礼经过时她们下意识的静了一瞬，但她们之前说的话时礼已经听到了，不免有些好奇那人是怎么回事。能让护士姐姐说是奇迹的，那肯定是特别奇迹了吧。
时礼回到病房，把刚才的八卦说给妈妈听。
时妈不屑的看她一眼：“你说的那些我早就听说了，那位据说是什么家族的继承人，可是个大宝贝，这么多人来看他多正常。”
“你不是一直在照顾我吗？为什么这些事也知道？”时礼好奇。
时妈咳了一声：“就是趁吗睡觉的时候出去溜达溜达，认识了几个朋友而已。”
明白了，中年妇女们的爱好大都相同嘛。时礼嘿嘿一笑：“所以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还有啊，那个人很年轻，就比你大了五岁，长得特别帅，”时妈说完叹息一声，“可惜身体不好，不然就让人介绍给你了。”
时礼无语一瞬：“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那又怎么了，要是存心想认识，那肯定是会认识的。”时妈不服气。
时礼啧了一声：“谁跟你说的这些啊，人家顶楼有专门的保镖把手，其他人怎么会知道他长得帅，万一是编的呢？”
“绝对不是编的，你张阿姨身体不好，经常来医院保养，半年前正好遇到那人出车祸被送来，当时看到脸了，就是很帅。”时妈道。
时礼打了个哈欠，时妈刚好凑过去，顿了一下后问：“你偷吃什么了？”
时礼一僵。
“一股孜然味。”
时礼干笑一声，扭头就往外跑，时妈顿时怒了：“时礼你个小混蛋，我天天给你做营养餐，你给我跑出去偷吃！”
时礼闻言越跑越快，看见楼梯就往上爬，仗着自己刚吃完三串超大号烤面筋，很快将老妈甩得没影了。
她一口气跑到顶，直到面前突然出现两个保镖，才意识到自己跑哪来了。
“抱歉，这里不能进去。”一个保镖面无表情道。
时礼忙道：“我不进去，我就在这儿坐一会儿。”说完就老老实实坐到台阶上，保镖们也就不管她了。
时礼一个人坐了片刻，才给老爸发短信：我妈消气没？
时爸很快回了短信：没，她在一个楼梯口守着，死活都要揍完你再回病房，你到底干啥了？
时礼：……
一想到老妈凶凶的样子，时礼就头疼了，她叹了声气，怎么也不敢下楼。她在楼梯间了坐了一个小时，手机都快没电了，估摸着老妈该消气了，就起身往楼下走，刚走了两步，保镖腰间的对讲机就发出了声响：“进来一趟。”
时礼猛地停下，扭头看向对讲机。

第61章
其实对讲机里的声音是有些失真的，还掺杂了许多杂音和细碎的干扰，听起来并不像他，只是时礼听到后，忍不住有了一丝怔愣而已。
保镖已经走了，顶层楼梯间的门也锁上了，时礼却还站在原地，她怔愣的看着锁住的大门，半晌突然嚎啕大哭，这段时间尽可能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她崩溃又无助的蹲在地上，思念将她折磨得快要疯掉了。
她像一只失去母亲的小兽，被抛弃在时间的洪流时，昔日的温情越多，她此刻就越痛，可偏偏找不到发泄的渠道，只能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失去最后一丝力气，声音也变得沙哑。
哀婉的哽咽声在楼道里断断续续，却没怎么传到病房中，然而坐在病床上、正在跟保镖交代什么的男人表情一顿，眉头猛地蹙起。
保镖还没问他怎么了，他便失了冷静要下床，却因为腿上没有力道，直接朝地上栽去。
“沈先生！”
病房里的一众人员都惊住了，急忙冲过来扶他，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
男人额角青筋直冒：“轮椅！”
保镖急忙搬来轮椅，两个护工搀扶他坐上，按照他的指示朝着楼梯间去了，然而开了锁之后，那里却空空如也，先前的哭声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男人沉默许久，眼底出现一丝自嘲：“叫医生加大药量，我又出现幻觉了。”
“……好的。”护工忙答应一声，把情况记录下来后便推着他往回走。
保镖一直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到他回病房后又重新将楼梯间的门锁上，这才转身一同进了病房。
医生已经赶到了，认真询问男人：“沈先生，您刚才具体出现了什么幻觉？”
男人垂下眼眸，因为昏迷半年而有些营养不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静了很久之后才回答：“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又是您沉睡时候梦到的女人？”医生问。
男人冷淡的看向他：“不是梦到，那段经历是真实存在的。”
医生顿了一下，没有反驳他：“那么您刚才具体听到了什么声音呢？”
“她在哭，”男人提起‘她’，一直冰冷的眼眸有光在微微浮动，“很伤心的哭，应该是受委屈了。”
“您刚才这么着急去楼梯间，是因为听到那里有哭声？”医生蹙眉问。
男人默认了。
一旁的保镖听到这里，表情微微动了一下，纠结片刻站了出来：“沈先生，我有事汇报。”
男人看向他。
“刚才我在楼梯间门口站岗的时候，有个女生来过，她好像被什么人追赶，本来想进这一层的，但被我和同事拦住了，之后她就在楼梯口坐着，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她还没走。”保镖一字一句回答。
护工闻言忍不住道：“可如果是那个女生在哭，我们应该也能听到啊。”
“那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汇报给沈先生。”保镖看着男人道。
男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接着又逐渐平复：“不是她。”
“为什么这么肯定？”医生问。
男人看了他一眼：“我没那么好的运气。”
医生一时间无言以对，沉默许久后道：“先让人调一下楼梯间的监控，看一下刚才的哭声到底是您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过的，如果是后者，那就不用加大药量。”
他说完看了保镖一眼，保镖立刻出去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重新回到了病房：“沈先生，刚才确实是那个女生在楼梯间哭，只不过我们都没听到，只有您听到了。”
男人垂着眼眸，似乎并不感兴趣。
医生看了他一眼，问保镖：“视频拷贝了吗？”
“在手机上。”保镖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女孩子哽咽的声音立刻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
医生伸手想去拿，中间却被一只手猛地抢走了，他愣了一下，就看到男人黑沉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的盯着屏幕。
他的手臂青筋直露，指尖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处在极其紧绷的状态里，状态十分不对。医生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沉默一瞬后开口：“沈先生……”
“她在哪？”男人哑声问。
保镖立刻道：“她穿着这个医院的病号服，应该在住院。”
“找到她。”
“好的。”
医生有点懵，等保镖走后问：“沈先生，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医生，”男人看向他，眼底一片清明，“帮我推了所有心理医生的预约，治疗幻觉和失眠的药物也停用。”
“……好的。”
这边时礼下了楼，时妈本来是要揍她的，看到她的眼睛后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红成这样？”
“妈……”时礼嘴一撇，又想哭。
时妈忙把她拉进病房：“行了行了，不就是偷吃东西么，至于哭成这样？我每回都说打你，什么时候真打过你？”
“我不想住院了，我想回家。”时礼哽咽。
时妈皱起眉头，犹豫半晌后咬牙：“行！不住了，明天走行吗？今天再住一天，结果应该就都出来了。”
“好。”时礼委屈的点头。
时妈心疼得不行，忙扶她到床上躺下，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睡熟了才皱着眉头出去。
她刚一出门，时爸便拎着一兜水果过来了，看到她后紧张的问：“你打她了？”
“我打什么打？！”时妈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时爸依然紧张：“那你骂她了？”
“……合着在你心里，我不是打她就是骂她是吧？”时妈都快气死了，“她也是我闺女，我就不心疼？”
“行行行，没打没骂就行……你怎么一脸不高兴？”时爸疑惑。
时妈横了他一眼：“闺女哭成那样，眼睛都肿成一条缝了，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哟，又哭了？她怎么回事，以前不是挺皮实的吗？”时爸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时妈叹了声气：“我算是确定了，这丫头肯定是分手了，还是被甩的那个。”
“不可能！就咱闺女那模样，也只有她甩别人的份，”时爸想也不想的否认了，“虽然缺心眼，但长得够漂亮，从小到大多少小男生哄着，怎么可能会被人甩。”
“把自己饿到昏倒，还无缘无故的哭，你觉得除了失恋，还能有别的原因？”时妈不耐烦的问。
时爸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了，顿时心头火起：“是谁！到底是谁敢甩唔唔唔……”
“你给我小声点！刚睡着。”时妈一把捂住他的嘴。
时爸愤怒的压低声音：“到底是谁？！”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多陪她，别让她总惦记伤心事。”时妈皱眉道。
时爸不情愿的答应了。
……
顶层，男人看着病历卡上的照片，久久都没动一下。
“她叫时礼，22岁，今年刚毕业，前几天因为昏倒被送进医院，但身体没有大碍，现在处在疗养阶段，”保镖在一旁道，“电脑上是她在公共区域活动时被监控拍下的画面。”
男人点开视频，看着她活泼的样子沉默不语。
“我打听了一下，今天之所以会跑上楼，应该是偷吃东西被她母亲抓到了，被母亲追赶后才跑来的，至于为什么会哭……应该是因为吃东西？”保镖也不懂了。
男人静静的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散漫的在公共区域游走，时不时还和相熟的人打招呼。他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电脑的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才目光黑沉的说一句：“她比我想的要开心。”
保镖听出他的不悦，不由得有些疑惑，难道开心了不好吗？
……
时礼睡觉的功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爹妈的重点保护对象，等睁开眼睛时，面对一桌子烧烤沉默了。
“吃啊，你爸刚买回来的。”时妈笑眯眯。
时礼面无表情，好半天才问：“我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胡说八道什么！”时妈嗔怪。
时礼眯起眼睛：“那为什么一直不给我吃这些，突然就给吃了？这待遇一般不都是给将死之人的？”
“你再胡说我可真要收拾你了。”时妈双手叉腰。
时礼嘿嘿一笑：“我不是心里害怕嘛。”
说着话，却不耽误去拆烧烤盒子，时爸时妈就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吃，等她撑到打嗝之后时妈才开口：“你这身体明显没啥事，以后我就不管你吃喝的问题了，回家之后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呜呜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怪叫人害怕的。”时礼感动了。
时妈横她一眼：“不对你好能怎么办？看你没事就哭一场？”
时礼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妈妈今天被自己吓到了，咳了一声发誓：“妈我保证以后都不哭了。”
“该哭还是得哭，别给自己憋坏了。”
“好！”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吃过饭，时妈就要去办出院手续，时礼立刻举手：“我去吧，刚好吃撑了走走，妈你多休息。”
“好孩子。”时妈顿时有些鼻酸，目送她离开后对着时爸骂，“哪个没眼光的能甩了咱闺女，是不是瞎了？”
“肯定是！”时爸附和。
时妈气哼哼道：“我已经跟几个好姐妹说好了，让她们把手上的优质资源都介绍过来，我筛选一下，等过几天让时礼去相亲。”
“……闺女刚失恋，立刻介绍对象不好吧？她会不会排斥？”时爸担忧。
时妈横他一眼：“你懂什么？旧伤就是得用新人来平复才行，等我给她找个又高又帅的对象，保管她不再想那个渣男。”
时爸觉着有道理，于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边时礼从病房一出来，就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盯着她，她疑惑的扭头去看，却什么都没看到，于是就没当回事，直接拿着证件去找医生了。
医生看到她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听到她的诉求后有些不自然：“你还有一项检查结果没出来，等明天再说吧。”
“可是我妈说都出来了啊。”时礼不解。
医生咳了咳：“还有一项，送到国外去了，所以明天大概就能出结果了。”
时礼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医生，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怎么会，你身体很好。”医生忙道。
时礼却不相信：“那为什么要送到国外去检测，难道国内查不了吗？一般如果真的没什么事，办出院的话都是给办的，你却劝我再留一天，我妈也是，今天给我吃了很多烧烤，难道不是因为我时日无多了？”
“……你别多想，真不是这样，”医生哭笑不得，“是身体微量元素方面的检查，只不过最高端的机器国内没有，所以就得送到国外去做，现在我们医院很多病人都做过这个检查的，他们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啊。”
时礼蹙眉：“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医院的医疗理念你也知道，只会选择最好的治疗方式，至于经济问题从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否则也不会小检查都送去国外了。”医生安抚。
时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听起来好像很贵啊……”
医生：“……”
“但是花都花了，那就等着吧，免得让我妈伤心。”时礼说完叹了声气，步伐沉重的离开了。
她出去之后，那种好像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她皱眉看过去，依然什么都没看到。回到病房后把医生的话说了，一家三口就等着明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翌日早上，时爸出去买早餐时，医生走了进来，将几页检查结果交给时妈：“病人的身体很好，各项检查结果也正常，已经没有大碍。”
时礼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医生为难一瞬：“最好还是先留下，你的营养有点跟不上，在医、医院养着的话，应该恢复得更快。”
“我感觉自己身体挺好啊，为什么会说营养跟不上？”时礼疑惑。
时妈打了她一下：“你还感觉自己不会晕倒呢，还不是来医院了？”
时礼吐了吐舌头，看向医生道：“我们回去养着吧，按时来检查就行，你们这里太贵了，我们家有点负担不……”
“闺女！老婆！”时爸咋咋呼呼的跑进来，看到医生后顿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笑。
医生点了点头：“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吧，我的建议是在医院多住几天，如果实在想走的话也可以。”他说完就带着一众护士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时妈才问：“刚才瞎叫唤什么呢？”
“刚才医院搞抽奖活动，我就没事去抽了一把，你们猜怎么着。”时爸神秘的问。
时礼好奇：“怎么了？”
“抽到了医疗免费券！”时爸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
时礼疑惑的愣住。
“免费券是什么意思？”时妈接过来看。
时爸咳了一声：“就是时礼本次住院的费用全免，一分钱都不用出。”
“真的？”时妈惊呼。
时爸点头：“真的，我刚才已经问过了，不管在医院住多久，具体花了多少钱，都一分钱不用出。”
“那、那就算再住一段时间也是免费？”时妈追问。
时礼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她反对，时爸就连连点头，时妈一击掌：“那还犹豫什么，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出院了！等时礼身体调理好了再走。”
时礼：“……”
半个小时后，她就得到了必须在这里住到好为止的命令，这也就算了，因为医生一句‘她需要好好补补’，时妈又开始给她煲汤了，这回还把她手机里的钱都转走了，以防她再偷吃东西。
“不是说要对我好吗？不是说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在喝了两天汤之后，时礼崩溃了。
时妈斜了她一眼：“那也得等你好了之后才行，现在，喝汤。”
时礼看一眼清汤寡水的碗，愤怒的穿上鞋子：“我出去走走！”说完就从病房跑出去了。
时爸急着去追，时妈把他叫住了：“不用管，她兜里没钱，不能买垃圾食品。”
“可她生气了啊，”时爸担心，“你不是说刚失恋，要哄着吗？”
“是啊，我这不就准备去菜市场，买点她喜欢的东西做吗？”时妈横了他一眼，“放心吧，这回不水煮了。”
时爸这才笑了。
十月的天气微凉，小风一吹十分舒服。
时礼就站在烤面筋摊的下风口，风一吹她就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咽一下口水。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分钟了，而男人也在角落里看了她十分钟，守在男人身边的保镖犹豫一瞬，小心提议道：“沈先生，要去找时小姐吗？”
男人垂眸，看向自己还不能长久站立的双腿，一句话也没有说。保镖只好继续陪他守着，看到时礼一脸馋样，他都想去掏钱给买几串了。
显然在场的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时礼又站了会儿，很快就有人上前搭讪了，当看到时礼对那人笑的时候，保镖只感觉周身一凉。
时礼面对搭讪的人，心里也十分不耐烦，但还是保持礼貌微笑：“谢谢，不用，我在等人。”
“别撒谎了美女，我刚才看半天了，你就是想吃烤面筋，我请你吃啊，就当交个朋友了。”来人笑嘻嘻道。
时礼无语的看他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对不起，你挡到我了。”
那人还想纠缠，却突然被推到一边，他愣了一下就要发火，看到来人强壮的样子后还是怂了，骂骂咧咧的逃走了。时礼却没有看向推那人的人，而是盯着被他推过来的、坐在轮椅上的人。
这人身形消瘦，口罩墨镜和帽子将他的挡得严严实实，可时礼就是觉得莫名的熟悉。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时礼问完，感觉自己好像在搭讪，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她忙解释，“你别误会，我真觉得你停眼熟的，好像认识一样。”
她说完，虽然看不到这人的脸，但直觉他在盯着自己看。时礼眼底的困惑越来越重，正当思索时，面前突然多了几十串烤面筋。
时礼：“？”
“我老板请您吃的。”保镖温和道。
时礼：“……谢谢，但是不用了。”
“拿着吧。”保镖说完，直接杵给她了。
时礼下意识的接住，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后有些尴尬。如果换了平时，她是绝对不会要的，可不知怎的，这个轮椅上的人送的东西，她却拒绝不了。
她犹豫一下，分了一半递给他：“我吃不完，我们一人一半。”
保镖嘴角抽了抽，急忙要替男人接过来，谁知男人竟主动接走了，他僵了一瞬及时收回了自己的手。
“谢谢你请我吃东西，”时礼的心情突然好了，“不介意的话能加个好友吗？过两天我再请回你。”
她之前帮学姐做兼职的钱快到了，等转过来之后，她就能继续偷偷来觅食了。
男人沉默许久，掏出手机交给她。
时礼伸手去接，当两个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时，她的心口突然一疼。她急忙垂下眼眸掩盖情绪，加了好友后便随便找个理由匆匆离开了。
男人淡漠的留在原地，心情似乎更不好了。
“沈先生？”保镖不解的看着他，被自己喜欢的人加了好友，难道不该开心吗？是的，他确定沈先生喜欢那个女生，否则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把人留在医院，更不会成天变态一样跟着人家。
男人阴郁的看向手机，沉默片刻后冷淡道：“没认出我还要招惹，她平时就是这么随便吗？”
保镖：“？”

第62章
时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陌生男人加好友，加完之后还好像自己见不得人一样跑掉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拿着一大把烤面筋跑远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删掉吗？时礼动了删除的心思，又觉得不太好，毕竟人家还请客了。她纠结片刻，决定先跟朋友借一百块钱，转五十给人家，这样既还清了人情，可以把人删了，自己兜里也有买零食的钱了。
这么想着，她便重新打开社交APP，正要找朋友的账号时，突然扫到刚才加的人的名字――
沈。
就只有一个字，时礼的心却突然跳了一下。她定定的看着这个字，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姓沈的人多了，不用大惊小怪，而且她想要的那人是虚拟人物，说不定此刻早已经被系统回收，不可能来到现实世界。
她一直劝自己，目光却迟迟无法从这个字上收回，至于删除的想法，不知道已经飞到哪里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还是放下了手机，既没有跟朋友借钱，也没有把刚才那人删除。时礼发了很久的呆，发到手里的烤面筋都凉了，丢又没地方丢，只好拿着回病房。
时妈看到她拿着一大把烤面筋回来先是一愣，接着皱起眉头就要训她，但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忍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哪来的钱？”
“我没钱，别人给我买的，”时礼乖乖的把烤面筋放到自己的餐盘里，这才对老妈说，“我没吃，不信你闻闻。”
时礼说着，朝她张嘴。
时妈嫌弃的看她一眼：“我才不闻，谁给你买的啊？”
“不认识。”时礼老实回答。
时妈皱眉：“既然不认识，你怎么能收别人的东西？”
时礼：“……我也不知道，当时脑子都有点不清楚，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收下了。”
她的样子确实有点恍惚，时妈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忍了忍后道：“闺女，你要实在不喜欢喝那些汤，妈给你做别的，想吃垃圾食品了就跟你爸说，让你爸去买，别自己跑出去了知道吗？”
时礼顿了一下，看到她担心的样子失笑：“妈我没事啊，你不用担心，就是刚才有点走神。”
“妈知道你没事。”时妈匆匆别开脸。
时礼没注意到老妈的异常，以为已经说开了，于是安心到床上躺下，翻了个身看着手机上刚加的好友。那人账号里除了名字有一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有，就连头像都是空白的，神秘得好像他的脸一样，被挡得严严实实。
时礼对着这个‘沈’字，总忍不住想起沈惊衍，然后再不断告诫自己别多想，循环往复的，直到空白头像蹦出一句话：为什么不找我说话。
时礼：“……”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边又冒出一句：你可以跟我说话。
时礼：“……”什么叫你可以跟我说话，好像施舍一样。
她无语片刻，面无表情的回复：不好意思，我很忙。
那边几乎是秒回：忙什么？
时礼心想我哪知道忙什么，但看在烤面筋的份上，她还是勉为其难的回复了：随便忙忙，也没什么具体的事。
那边回复：忙什么？
时礼顿了一下，一脸疑惑的问：你是打错字了吗？
那边静了一瞬：没有，就是在问你忙什么。
时礼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人有病，但神奇的是她并不讨厌……那几十块钱的烤面筋就这么大魅力？
时礼轻笑一声，回复：忙着吃烤面筋。
对方顿时沉默了，时礼本来以为他不回复了，没想到过了一回儿突然发了一句：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少吃。
时礼：……那你给我买这么多。
对方：因为你看起来很馋。
像是思考了一下，对方又补充一句：很可怜。
时礼：……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德行，发现确实挺馋挺可怜，于是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方还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为什么要吃那些，饭菜不好吃吗？
时礼已经不想跟他聊天了，于是顺着敷衍一句：嗯，不好吃。
对方：知道了。
时礼：“？”他知道什么了？没等她问，时爸就从外面回来了，于是她坐起来找老爸聊天，暂时忘记了这个奇怪的陌生人。
另一边男人坐在顶楼之上，安静的等着时礼给他发消息，然而却怎么也等不到。
一直跟在他旁边的保镖忍不住问：“沈先生，您和时小姐原先认识吗？”
“嗯。”男人应了一声。
保镖皱眉：“既然认识，为什么不直接去见她呢？”
男人垂下眼眸，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保镖识相的闭嘴，却听到他突然开口：“太丑。”
保镖：“？”
男人伸出劲瘦的手腕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她喜欢有肌肉的，我睡了太久，身材不好了。”
保镖：“……”平心而论，虽然沈先生昏迷的半年确实消瘦不少，肌肉也不如以前好了，但身材上绝对还是比百分之九十的男人强的，更何况还长了一张过于英俊的脸，他觉得完全不用担心。
然而男人似乎不这么想，蹙眉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半天，侧目看向保镖：“告诉医生，复健的力度加大，我要三天之内可以正常行走。”
“……这个有点困难吧？”保镖担心道。沈先生其实走路已经不太有问题了，只是腿部肌肉恢复工作要慢慢来，原来因为车祸受的伤也需要矫正，不是三两天就能完成的事。
男人神情淡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
“……好的，我这就去找医生说一声。”保镖应了下来便要去找医生。
“还有，”男人叫住他，片刻后缓缓道，“以后我的三餐做双份，往她那里送一份。”
“好的。”
保镖走后，男人一个人继续盯着手机，然而直到手机没电，她都没有再给自己发消息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时礼躺在床上哼唧：“妈妈今天吃什么啊，要不我们点外卖吧，也省得你辛苦了。”
“吃什么外卖，又油又不健康，我给你做。”时妈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时礼苦着脸：“你怎么那么喜欢做饭呢？”
“小没良心的，老娘是喜欢做饭，还是担心你啊！”时妈瞪她一眼。
时礼嘿嘿一笑，还没开口说话，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护士推着餐车含笑走了进来。时妈忙道：“我们没订餐。”
“这是您抽中的医疗免费券里包含的，从今天晚上开始，一日三餐都由医院负责，医生可以随时根据病人的身体调整饮食结构，帮助病人更好的恢复。”护士温柔道。
时家三口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时礼先反应过来：“你们那个免费券……还有这服务？”
“不止呢，还可以免费帮你们更换病房，楼上有VIP套房，等明天就有空的了，到时候就直接帮你们升级。”护士回答。
时妈咽了下口水：“我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呢？”
“这是我们医院经常做的活动，为的就是一个好口碑，你们满意就好。”护士说完就离开了，只留下餐车上丰盛的食物。
时礼和时妈凑了过去，看着上头的四菜一汤和主食，不由得面面相觑。
半晌，时礼谨慎的问：“我们是不是陷入什么骗局了？万一等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跟我们要钱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这抽奖我之前去打听了，确实有，还是医院主任亲自弄的。”时妈回答。
时礼还是觉得不对，正当思索要不要吃时，时爸得意的掏出手机：“我刚才已经录音了，到时候他们如果真要我们付钱，就把这个录音给他们听。”
“聪明啊爸爸！”
“真不愧是我老公！”
家里两个女人把时爸哄得一愣一愣的，接着便开始吃饭了。饭菜很足，一家三口都吃得饱饱的，最后躺床上的躺床上，歪沙发上的歪沙发，全都是心满意足的模样。
“这样一来，我连饭都不用做了。”时妈表示很开心。
时礼更开心，因为不用喝那些奇怪的汤水了。因为这份开心，当那个男人邀请她去医院的草坪附近走走时，她下意识的就发了一个‘好’字。
幸亏她反应快，及时撤回了，然而――
那人：我看到了，你已经答应了。
时礼嘴角抽了抽：我发错了，本来回复的是‘不好’。
那人：但你已经答应了。
时礼无语：我没答应，我已经撤回了。
那人：我看到了，就不算撤回。
时礼：……
她发了一串省略号后，干脆就不搭理他了，然而他还是一直追问，这频率都赶得上骚扰了，时礼觉得自己的脾气真好，都到这地步了，竟然还没拉黑他。
虽然没拉黑，但也不想被他这么缠着，她的耐心已经全部给了沈惊衍，即便这个人总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她也不想理他。
“妈，给我转一百块钱。”时礼对时妈道。
时妈刚才看着她吃了一大碗米饭，知道她不会出去偷吃了，于是大方的给她转了。时礼收到钱就给那人转了过去，那人的追问戛然而止。
时礼满意了，心想他大概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钱都还给他了，还多还了这么多，希望他不要再来烦自己。
刚这么想，手机就叮咚一声，看到对面给自己转了五万。
时礼：“？”
那人：有限额，你银行卡号给我。
时礼：……你给我转钱干什么？
那人：礼尚往来。
时礼：“……”神特么礼尚往来，她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人就是个神经病。她抿了抿唇，直接屏蔽了他的消息，眼不见心不烦了。
男人迟迟没有等到时礼回复，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却依然没有等到回信，他却不仅不烦躁，反而周身充斥着愉悦的气息。
“……沈先生，您为什么这么高兴？”保镖真的不懂了。
男人垂眸：“她在向我示好。”
保镖：“？”
“她刚才给我转了一百块钱，应该是给我的零花钱。”男人缓声道，锐利的眉眼难得添上一分柔和。
保镖：“……”他怎么觉得，那一百块钱像是划清界限的呢？
他犹豫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跟男人解释一下，但见男人的表情，他纠结一下觉得还是不要说了。
嗯，免得引火烧身。
不过即便他不说，男人也很快就觉出味来了，因为时礼非但没收他的钱，还一直不回他消息，一连好几天都不回复的那种。
他从时礼社交号上找到她的手机号，试图给她发短信，然而刚发了几条就被拉黑了，他终于确定她对他厌烦了。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连累周遭的人也跟着小心翼翼，不敢惹了他。
保镖忍不住提议：“不如您直接找她说清楚呢，时小姐现在不理您，可能只是因为没认出您，这也是好事，说明她对您本人很忠诚，对别的男人距离就把握得很好。”
男人顿了一下，瞬间被安抚了。他觉得保镖的话有道理，虽然这段时间自己的身体还是干瘦，但已经比初醒时好了很多，相信再复健一段时间就能变回她喜欢的样子。
先相认吧，他的脸没有太多变化，时礼还是很喜欢他这张脸的。
男人沉默许久看向保镖，保镖心里咯噔一下：“……我说错话了吗沈先生？”
“你手机借我用用。”男人开口。
保镖疑惑：“为什么？”
“她把我拉黑了。”
保镖：“……”
时礼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约她见面的短信时，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把脸挡得死死的神秘男人，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她当初到底加了个什么执着的变态，竟然一直这么缠着她？
这种偏执的性格在现实中实在太恐怖了，时礼皱起眉头打算速战速决，直接给他回消息：我不会见你的，请你以后也不要联系我了，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男人收到短信后先是一愣，接着脸彻底黑了，打字的手指力度极大，仿佛要将手机戳出洞来：你有男朋友？
时礼眯起眼睛：是啊，谈好几年了，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男人看到她的消息，突然冷静下来，静了片刻后猛地将手机砸了出去，当手机四分五裂的那一刻，他的眼底才爆发出蓬勃的怒气。
“……沈先生。”保镖干巴巴的开口。
男人面无表情：“手机的钱去找管家要，十倍赔偿。”
“……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您冷静点，别生气。”保镖一万个后悔提议他约人。
男人垂眸：“你们之前的调查中，不是说她单身？”
“对，我们查到的是单身，”保镖说完咽了下口水，“但不排除有地下恋爱的可能，时小姐家教比较严，不告诉家里也……有可能……”
说到最后他已经不敢说话了。
男人表情依然平静，然而手臂上却爆出一根根青筋：“再给我找个手机过来。”
“……好的。”
时礼见对方一直没回应，就以为这事算过去了，顿时松一口气，然而没等她放松一个小时，就又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和他分手。
时礼：“……”
――你要什么我都给，和他分手。
时礼沉默片刻，忍不住给他打了过去，手机只响一声就接通了，她的怒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跟我男朋友分手？虽然不认识你，但你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不好意思，就算我跟我男朋友分手，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年纪大的老男人，希望你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来烦我，否则我就报警了！”
说完不给对方一点反驳的机会，直接将电话挂断了，这才察觉自己手心都是汗。
“怎么了闺女，没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你在吼。”时爸时妈从外面回来。
时礼嘴一撇，委屈的扑过去：“爸！妈！我们赶紧出院吧，这里有变态，再待在这里就太危险了。”
时妈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时礼就把这段时间的事说了，父母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你们两个先走，我现在去办出院。”时爸沉声道。
时礼眼巴巴的看着他：“要我陪你吗？”
“你陪我干什么，赶紧走，别被变态盯上了。”时爸催促。
时妈赶紧收拾东西，没多会儿便跟时礼一起离开了，等时爸办出院手续时，她们两个已经回到了家里。
当听到时礼一家离开时，男人眼神淡漠，没有任何表示，保镖却觉得莫名的危险，不由得更加小心翼翼。
时礼回到家之后，就把手机设置为一切陌生号码都不能发消息了，虽然取快递麻烦了点，但好过被变态缠着。
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后，生活似乎又上了正轨，时妈见她状态不错，便提议让她去相亲。
时礼无奈：“我暂时没找对象的想法。”
“也不是让你找对象，就是让你去见一见，就当认识朋友了。”时妈劝道。
时礼不认同这种说法，甚至觉得自己去了，就是对沈惊衍的一种背叛，所以她还是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时妈本来还想再劝，她就收到了之前一起做兼职的学姐的短信，顿时眼睛一亮：“妈，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时妈忙问。
时礼摆摆手：“学姐要把之前兼职的工资给我，她手机上没钱了，刚好她弟弟路过这边，就给我送了现金。”
时妈一听是钱的事，也就不拦着了，只是让她路上小心点。时礼敷衍两句，便直接一身睡衣就跑出去了。
当她到小区门口时，学姐的弟弟已经等在那里了，十□□岁高高大大的，看起来很是阳光。时礼先前就和他认识，见面后热情的打了声招呼：“钱钱钱，我的钱。”
“你就不能好好寒暄吗？”男生哭笑不得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数数吗？”
时礼掂了掂，满意的笑了：“不用了，学姐我还是信得过的。”
“行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男生说道。
时礼笑眯眯的朝他说再见。
她灿烂的样子落入角落男人的眼中，男人面无表情，周身却仿佛被冰冻住。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调查她的男朋友，却始终查不出东西，就当他生出几分希望的时候，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她连自己的钱都不肯要，却主动收别的男人的红包。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她一直都有男朋友，原来她对自己的感情都是假的，她爱的是别人，之所以对他那么好，口口声声说爱他，只不过是因为急着回到现实和男朋友团聚。
她是骗子。
男人眼中风雪凝聚：“过去。”
黑车猛地朝时礼开了过去，他清楚的看到了时礼脸上错愕的表情。
时礼确实吓了一跳，以至于有人气势汹汹才朝自己过来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塞进了车里。
意识到自己遭遇了绑架，时礼都吓疯了，尖叫着想从车里出去，却无意间碰到了旁边的人。她一脸惊恐的扭头，却在看到对方的脸后彻底愣住。
“看到我你很失望？”男人风雨欲来。
时礼怔怔的看着他，好半天才艰涩的问：“沈惊……衍？”
“不然你以为是谁？刚才那个男人？”沈惊衍依然死死盯着她，心中恨意翻涌成海啸，几乎要将理智彻底淹没。
然而下一秒，他恨透了的小姑娘呜咽一声，哭着朝他扑了过来：“沈惊衍！沈惊衍！呜呜沈惊衍！”
沈惊衍僵住，阴郁的表情甚至来不及收回。
时礼哭得脸上全是泪，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去吻他的唇，仿佛分开的一段时间里，积攒了无数的委屈。
沈惊衍喉结动了动，半晌憋出一句：“你都有男朋友了，亲我干什么？”
正哭着的时礼一愣，茫然的看向他。
“你不用再骗我，我都知道了。”沈惊衍的脸色重新黑了下来。
时礼怔怔的看着他，好半天才迟疑的问：“你就是那个变态？”
沈惊衍：“？”

第63章
时礼定定的看着他，越看脑海里越多那个变态的画面，那个人姓沈，在她面前完全不露脸，她一直有种熟悉感却不知道为什么，而那人刚认识自己，就表现出不正常的偏执……
她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沈惊衍沉默的看着她，好半天才问：“你把我当成变态了？”
“你难道不是？”时礼问完，突然生出一分愤怒，她这段时间想他想得心脏都是疼的，每一分钟都渴望见到他，他倒好，明明已经找到自己，却一直不相认，还装成陌生人试探她。
沈惊衍察觉到她的情绪，顿了一下淡淡道：“我不是。”
“那就是故意隐瞒身份，想看我笑话是吗？”时礼说着坐直了身体，同时也离他远了些。
沈惊衍蹙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时礼心里窝火，闻言连看他一眼都不肯，只是板着脸看着窗外。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的侧脸，半晌去牵她的手，看似认真盯着窗外的时礼，却在他碰触到自己之前就躲开了。沈惊衍静了很久，淡淡问：“为什么生气？”
时礼闻言眼眶一红，咬着唇不肯说话。
沈惊衍重新握住她的手，蹙眉看着她的侧脸：“是因为我隐瞒身份？”
“你说呢？”重逢已经是奇迹，时礼也不想把重逢后的时光都浪费在生气上，自己排解了一下后还是理他了。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如果那天是你出现在我面前，不管你捂成什么样，我都会认出你。”
时礼心里顿了一下，心里的不高兴顿时散了一半：“没认出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但你为什么要故意挡得那么结实？你就那么想捉弄我？”
“不是捉弄，”沈惊衍蹙眉，“我没想过捉弄你，但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好，所以暂时不想让你看到。”
“你怎么了？”时礼忙问。
沈惊衍看到她眼底的关心，眉眼缓和不少：“我的腿走路还有些费力，需要继续复健，偶尔也需要借助轮椅和拐杖，所以不想让你看到这个样子，怕你会不喜欢。”
时礼蹙眉：“就只是这样？”
“嗯。”沈惊衍颔首。
时礼有些无奈：“我怎么可能因为你身体没好就不喜欢你，你是不是对我太没信心了？”
“是我的错，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男朋友的事？”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现在已经非常确定，她并没有所谓的男朋友。
果然，时礼抿了抿唇，诚实的开口：“我没有男朋友，只是之前没认出你，一直以为你是个坏人，所以找理由拒绝你而已。”
“嗯，知道了。”沈惊衍的猜测得到证实，周身泛着愉悦的气息。
时礼轻哼一声，半晌小心问：“对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问得含糊，沈惊衍却听懂了，修长的手指按了一下手边的按钮，前后座中间顿时升起一块玻璃挡板，将一个车厢彻底分成了两个空间。
沈惊衍这才缓缓开口：“因为我也是现实世界的人，半年前出车祸昏迷，才莫名去了那些世界。”
“你一直都是没有记忆的吗？”时礼问。
沈惊衍点头：“对，我在那些小说世界，没有除了所在世界以外的所有记忆。”
“难怪……”时礼嘀咕一句，接着又好奇了，“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你带我出来的。”沈惊衍温柔道。
时礼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小说世界消散时，本来我也应该跟着消散的，但因为对你的执念，灵魂化作了你手腕上的痕迹，被你带着一同回到了现实，”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这些都是我推断出来的，具体是真是假也无法判断，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你，我绝对不可能在现实世界平安醒来。”
“管他是真是假呢，能活着回来就好。”时礼忙道。
沈惊衍勾起唇角：“不止活着回来了，还能和你重逢，真是最好的事了。”
时礼笑了起来，当察觉到他朝自己这边挪过来时，脸颊微微红了些，假装没发现他的小动作。沈惊衍如愿跟她紧挨着了，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假寐。
时礼安静的倚在他身边，半晌突然问：“你没别的事瞒着我了吧？”
“没有，”沈惊衍刚说完，就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睛停顿片刻后开口，“我用了点小手段，把没病的你留医院了几天，这件事算吗？”
时礼：“……”
“如果不算的话，那就没有了，如果算的话，我现在也坦白了，你不准秋后算账。”沈惊衍想得相当周全。
时礼被他逗笑了，半晌横了他一眼，低头给老妈发短信，说自己跟朋友出去玩了，可能要晚上才回家。
嗯，果不其然收到一句臭骂。
汽车在路上行驶，很快从闹市穿过，朝着郊区的别墅去了。时礼在最初的激动过后，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少的人，突然生出一分紧张。
虽然她和沈惊衍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相处过好几辈子了，可那都是在虚拟世界，而虚拟世界中的沈惊衍连性格和脾气，都是按照书中男配的人设来的，在现实中没有参考价值。
现在的情况很可能是，沈惊衍已经把她查得清清楚楚了，而她却对沈惊衍一无所知……她甚至连他们两个要去哪都不知道。
一直闭目养神的沈惊衍察觉到身侧的人越来越紧绷，便睁开眼睛看向她：“有事？”
“你、你要带我去哪啊？”时礼小心的问。
沈惊衍：“我们的家。”
时礼：“？”
“明天我会叫人上门把你的行李都搬过来，既然已经相认，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懵了：“什么什么？”
沈惊衍顿了一下，蹙眉：“你不跟我住？”
“……我又不是没家，为什么要跟你住？”时礼一脸问号。
沈惊衍沉默一瞬：“那我收拾东西，去跟你住。”
“你先打住吧，”时礼有些头疼，“我们刚重逢，为什么一定要住在一起？”还他去跟她住，她可是跟着爹妈的，如果被爸妈知道了，不把她腿打断啊。
沈惊衍不悦：“我们以前都是住在一起的。”
“那是小说世界，这里是现实，我们各自有家，没必要住在一起。”时礼好言相劝。
沈惊衍却觉得她说得不对，但见她坚持，只能暂时先不提了。两个人很快到了沈惊衍的住宅，沈惊衍一下车，便有人送来了拐杖，但他没有要，而是慢慢的靠自己的力量往里走，时礼放心不下，赶紧过去搀扶他。
两个人一路往房子里走，时礼能清楚的感觉到家里佣人的诧异，似乎对沈惊衍带个女孩回来的事很惊讶……她现在也挺惊讶的，一直感觉沈惊衍长了一张有钱人的脸，但没想到他真的这么有钱，再联想在医院时听到的八卦。
嗯，他应该就是一个住在顶层的超级富豪吧。时礼咽了下口水，突然产生了压力。
时礼一路将沈惊衍扶进房间，关上门隔绝所有好奇的目光后，她这才松一口气，将沈惊衍仔细打量一遍后小心道：“我能看看你的腿吗？”
他刚才走路还是挺吃力的，她有点担心。
“不好看。”沈惊衍蹙眉。
时礼失笑：“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在意外貌？”
“因为是要给你看的。”沈惊衍淡淡回答。
时礼顿了一下：“给我看看吧，我想知道你复健得怎么样了。”
沈惊衍沉思片刻，到底还是将裤腿撩了起来，露出劲瘦的小腿。半年多都没用过的腿，这段时间经过锻炼以后，也不算太纤瘦了，看起来还算正常。
时礼打量半晌，轻轻松一口气：“幸亏不算严重，你再复健一段时间，肯定会很快恢复健康的。”
“嗯。”沈惊衍应了一声。
时礼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定定的看了他半晌，故作无事的在房间里转悠起来：“这就是你平时生活的地方吗？”
“嗯，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一套。”沈惊衍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追随她。
时礼讪笑一声：“你自己的房子，自己住着舒服就行了。”她暂时还没有跟人同居的打算。
听到她这么说，沈惊衍的眼神暗了下来，静了片刻后淡淡道：“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时礼疑惑的走过去，但在距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就停下了。
沈惊衍心里闪过一丝不悦：“过来。”
时礼又往前挪了一步，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都低下来后，又赶紧凑近点。沈惊衍抓住她的手腕，猛地把她拉了下去，时礼猝不及防坐在了他的腿上，顿时浑身都紧绷了。
“你在排斥我？”沈惊衍眼底黑沉沉一片。
时礼别扭的动了几下，等感觉到某个地方被她动得上了火时，瞬间就僵住了：“我、我没有啊。”
“时礼，不要对我撒谎。”沈惊衍淡漠开口。
时礼干笑一声：“真的没有……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以前的沈惊衍是按照设定出现的，不管是性格还是身材，都和小说设定一样，即便她在不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对他很了解了。而眼前这个人是新的，不管是思想还是身体都是新的，是她完全陌生的对象。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才能让他高兴。
“时礼，你这样我会不高兴。”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抿了抿唇，小心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爱你的。”
沈惊衍顿住。
她又亲了一下：“真的爱你，但是我不了解现实中的你，怕惹你不高兴，所以……”
“你只要别疏远我，我就不会不高兴。”沈惊衍打断她。
时礼眨了一下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又觉得自己刚才的纠结丝毫没道理……眼前这个人，跟小说世界哪有什么区别啊！一样的固执、霸道、不讲理，也一样的爱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仿佛豁然开朗，捧着沈惊衍的脸亲了又亲：“对不起，我不该想太多的，你别生我气。”
沈惊衍再多的不高兴，也被她亲没了，只是新一种火气却忍不住涌了上来。他也不委屈自己，当即搂紧了时礼的腰，毫不客气的反客为主。
房间里的交谈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唇齿相交的轻响，时礼被沈惊衍勾得魂魄都要没了，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放平到了床上。她惊了一瞬，忙捂住自己的裙子：“你不是走不动吗？怎么把我抱过来的？”
“你很轻。”沈惊衍敷衍了一句，便去扯被她攥在手里的裙子。
时礼双手死死把住：“不行不行，今天不行。”
“为什么？”沈惊衍亲吻她的耳珠。
时礼浑身都要麻了，颤着嗓子说出的话听起来也不怎么坚持：“我、我马上还要回家……”
“给爸妈打个电话，说你今晚在同学家住。”沈惊衍的口气宛若诱拐儿童的人贩子。
时礼一脸古怪的瞪他：“你怎么这么熟练？”说完顿了一下，尽管心里告诉自己，他这么大了谈过几次恋爱很正常，还还是忍不住质问，“你到底往家带过多少女人？！”
“只有你，”大餐当前，沈惊衍难得有耐性，一边品尝一边安慰他的小甜点，“我没有过别的女人，只有你。”
时礼却不怎么相信：“你骗鬼呢，你家境这么好，又长得好看，怎么……”
“可能是为了等你吧。”沈惊衍回答。
时礼因为他的话怔愣一瞬，等反应过来时，沈惊衍已经成功扯掉了她的裙子。
大势已去。
尽管以前觉得他们两个再无相见的可能，但时礼还是设想了无数重逢时的画面，但她想了无数种唯美的可能，却没想到一上来就是十八禁，当沈惊衍汗津津的在她耳边说‘我爱你’的时候，她还处在恍惚的状态，心想不是腿不好吗？她怎么觉得挺好的？
两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等结束的时候时礼感觉自己已经废了，也相信他在她之前没有过别人。
但凡有过一个前任，他的技术也不会这么让人头疼。
沈惊衍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半晌低声道：“抱歉，我没忍住。”
“……都结束了就别说了吧，搞得好像不想负责一样。”时礼哑着嗓子敷衍。
沈惊衍顿了一下：“我想负责，所以结婚吗？”
时礼：“……”这话她没法接。
沈惊衍迟迟等不到她的回应，不由得皱起眉头：“你不想负责？”
“那个……我们先处一段时间吧，虽然我们俩已经在一起好几辈子了，可别人不知道啊，总要先相处一段时间再谈结婚的事，”时礼讪讪道，“这样我也好跟我爸妈交代。”
要是现在回去说结婚，老妈怕是会揍死她吧。
沈惊衍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也不想勉强她，沉默片刻后幽幽道：“我可以接受慢慢来，但如果让我知道你移情别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咱能不用这么怨妇的声音说话吗？”时礼无语。
沈惊衍轻嗤一声，伸出双臂抱紧了她，时礼好笑的反抱住他，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自己的情况，等说得嘴巴都干了时，对现实中的彼此也有了很大的了解。
沈惊衍知道了时礼的童年、青春期和现在，了解了她的家庭情况，知道了她的所有喜好，而时礼对沈惊衍的了解……嗯，除了有钱还是有钱。
他就像她经历过的每个男配一样，孤僻、冷漠、厌恶交际，和父母也不亲近，一年到头只见一次面也是常有的事，生活中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几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以后有我在，你会过得开心的。”时礼郑重的说。
沈惊衍勾起唇角：“嗯。”
时礼陪着他吃完晚饭就要走了，沈惊衍不太想让她离开，但还是乖顺的送她到小区楼下。时礼在他唇边亲了亲：“明天再见。”
“嗯，回去后记得多休息，”沈惊衍揉揉她的头发，“如果明天早上还疼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去医院。”
“……好。”时礼没想到他突然提起那事，不由得脸颊一红，讪讪的低下头。
沈惊衍看着她青涩的样子喉结一动，半晌缓缓道：“就算要慢慢相处，也要把我的存在尽快告诉父母，不要让我等太久知道吗？”
“嗯，我会的。”时礼眼睛晶亮。
她依依不舍的看着沈惊衍，好半天才转身回家，等快到家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却看到他还站在原地。
时礼：“……”这男人，可真会叫人心软啊。
她一路小跑回家，冲进家门直接回房间了，锁门脱鞋上床一气呵成，再掏出手机把某人从屏蔽里拉出来，直接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视频中的沈惊衍刚上车，缓缓问：“怎么了？”
“没事，想看看你。”时礼笑眼弯弯。
沈惊衍顿了一下：“要不我去你家，让你好好看。”
“……我觉得在视频里看也挺好。”时礼忙道。她发现沈惊衍对来她家真的是有种执念，但她现在跟爸妈说也不合适啊。
要不等两天，这几天先慢慢的透露，等他们做了好心理准备，就直接说出来得了。时礼看着视频里的沈惊衍，也舍不得一直把他藏起来。
沈惊衍见她不愿意，也没有再说，只是隔着视频和她说话。时礼下午的时候体力透支，跟沈惊衍聊着天，眼皮便渐渐沉了下来，看到他平安到家后打了个哈欠：“好困。”
“睡吧，”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手机充上电，我想看着你睡。”
“我先不睡，”时礼睡眼朦胧的把手机充上电，对着视频里的男人说，“等你收拾好，我们一起睡。”
沈惊衍的唇角因为她一句话扬了起来，眼底的爱意几乎要克制不住。
时礼到底还是没等到他洗漱完，就已经沉沉睡去，沈惊衍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的也睡着了。
这是他第一个没有借助安眠药的夜晚。
时礼先前精神亢奋，身体的疲惫暂时被压制了，当她睡着后，漫天的疲意彻底释放，以至于她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还没醒。
时妈做好了午饭迟迟没见她出来，便皱着眉头进屋找她，就看到她抱着个小猪公仔睡得正香，旁边的手机似乎还插着充电线。
“都说了多少次，不让充电过夜，炸了怎么办。”时妈嘟囔一句，拿起手机想把线拔了，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张英俊的脸。
她呆滞一瞬：“你……谁？”
沈惊衍沉默一瞬：“妈。”
时妈：“？”

第64章
时礼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醒，睁开眼睛时看到手机视频已经关了，她打了个哈欠，又赖了会儿床才懒洋洋的起来，慢吞吞的往外走，想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她从卧室走出去，直接就往厨房奔，走到一半的时候看到爸妈脸色不好的坐在沙发上，气氛是相当的紧绷。
时礼顿了一下，临时改变了方向，朝着他们去了。
“爸，妈，你们干嘛呢？”她一屁股坐到两人对面，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零食。
时爸看她一眼，忧愁的叹了声气，时妈则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时礼默默收回了去拿零食的手，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你们吵架了？”
“我们能吵什么架……”时爸嘟囔一句。
时礼怀疑的看着他，半晌扭头看向老妈：“妈，你别跟我爸一般见识，他就是个老小孩，有什么可计较的。”
“我不跟他计较，我跟你计较行吧？！”时妈总算气恼的开口了。
时礼还在傻乐：“跟我有什么可计较的？我又没惹您生气……”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时爸在朝自己使眼色，她顿了一下有些迟疑了，再开口比之前多了一分小心，“妈，是我惹您生气了？”
“你说呢？”时妈语气恶劣。
时礼一头雾水：“我不知道啊，难道是因为我睡得太多，你不高兴了？”
“少给我打马虎眼，我问你，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时妈冷声质问。
时礼顿了一下：“我、我能有什么事瞒着您？”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有没有事瞒着我？”时妈绷着脸问完，又补充一句，“时礼，你不小的，当妈的不想不给你留脸，可你如果还跟我撒谎，我可真要揍你了！”
时礼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眼巴巴的看向老爸，指望他能给自己一点提示，然而老爸已经别开脸，假装自己没有参与战争了。
确定老爸指望不上，时礼只好看向老妈：“妈，有事您就直说吧，可能我真惹您不高兴了，可我现在完全想不起来，您给个提示也行啊。”
“我问你，那男人是谁！”时妈怒问。
时礼愣了愣：“哪个男人？”
“还不承认？”时妈起身就要揍人，时爸赶紧拉着她，时礼吓得刷的一下跑到了自己房间门口，随时准备藏起来。
“妈妈妈你冷静一点，我真不知道什么男人！”时礼很久没见她这么动气了，吓得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时妈大怒：“你还给我装，那个跟你视频的男人！一上来就叫我妈的男人，他是谁！”
时礼瞬间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们视频了？”
“你这是承认了是吧？你承认了是不是！”时妈都快气死了。
时礼傻愣愣的看着她，半晌不由得叹了声气：“好吧妈，我承认，他是我男朋友……但你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我们又、又没干啥，就是视频一会儿而已，我都22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说起又没干啥了，她莫名的心虚，但看老妈的状态，不像是知道她昨天下午干过啥的样子，所以也就这么圆了。
“狗屁的男朋友！那叫前男友！”时妈愤怒。
时礼沉默一瞬：“为啥是前男友？”
一直拦着老婆揍孩子的时爸叹了声气：“闺女，你就别装了，我们都知道的，你前段时间营养不良，又莫名其妙的大哭，不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甩了你吗？爸爸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他先甩了你又找你复合，多半是因为没找到更好的选择，所以又来凑合了，等以后找了别的，还是会甩了你的。”
时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别给我不承认啊，你才从医院出来几天啊，平时连门都不出，不可能找新对象，除了那个狗东西，你也不会找别人！”时妈发了一阵脾气，逐渐冷静下来，“我先跟你说清楚，我不会同意你跟这种男人在一起的，你也别想歪主意，爸妈平时怎么惯着你都行，找这种渣男，绝对不行！”
时礼：“……那个，爸，妈，你们真的误会了。”
“我们误会什么了？你晕倒是不是因为他？”时妈问。
时礼干笑一声，一本正经道：“那是怨我自己没吃饭。”其实严格说起来，也确实怨他，谁让他的怨念又强行把自己拉回小说世界的。
“那哭呢？也是因为想哭了？”时妈冷笑。
这个问题时礼就没法回答了，毕竟她平时是个很少哭的人，那几次大哭也确实因为太想他，所以才崩溃的。
时妈见她不说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你也别怪爸妈心狠，爸妈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的。”
“爸妈你们真的误会了，他不是什么前男友，我们也从来没分手，我那几次哭是因为、是因为他出了车祸，心疼才哭的，跟分手没什么关系。”时礼总算反应过来了，赶紧对着他们解释。
时妈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那有什么不信的？他就在我们之前去的那个医院顶层，”时礼哭笑不得，“妈你不是还打听过他吗？”
时妈愣了愣：“顶楼那个神秘富豪？”
“对对对，就是他！”时礼忙道。
时妈否认：“不可能，我看见你视频里的人了，长得很帅，富豪哪有那么帅的？”
“……你之前不是还说人家长得很帅吗？”时礼无语。
时妈冷哼一声：“我又没见过，是别人说的，顶楼的人那么有钱，长得稍微端正点在我们这些大妈眼里就是帅的，但跟你视频里那个肯定不能比。”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叫他来家里一趟，来的时候带上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住院时的手续什么的，”时礼无奈，“他出了车祸好久才醒，我怕你们担心，所以才一直没有说，本来还想等他彻底恢复了再带过来，但既然已经被你们发现了，就让他现在来吧。”
自打在小说世界浪了一圈后，她撒谎的功力真是直线上升，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要当真了。
时妈犹豫一瞬，时礼忙求助的看向老爸，时爸这才劝道：“老婆，既然闺女都这么说了，你就让他来一趟吧。”
“你插什么嘴。”时妈横了他一眼，语气有所松动。
时礼忙道：“妈，你就让他来一趟吧，还没见过就单方面的否定，对我和他都不公平啊，我保证，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时妈枕着脸，好半天才勉强答应，时礼松一口气，赶紧回房间去联系沈惊衍，快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得好奇的回头：“对了妈，你没在视频里跟他说什么吧？”
“我跟他有什么可说的。”时妈不耐烦。
时礼顿了一下：“那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哦，他叫了我一声‘妈’，”时妈面无表情的横了她一眼，“我直接给他挂断了。”
时礼：“……”
她无语的回到房间，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沈惊衍给自己之前给自己发消息了：妈发现我们两个的事了。
时礼：“……”他倒是喊得顺口。
她坐着发了会儿呆，半晌轻叹一声，跟沈惊衍开了视频。手机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仿佛他一直在等她的消息一样。
“妈妈骂你了？”沈惊衍第一句话就是如此。
时礼嘴角抽了抽：“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能不能先别喊得这么亲热？”
沈惊衍顿了一下，蹙眉看向她：“你昨天睡了我这么多遍，不想负责？”
“……谁、谁睡你了！”时礼的脸瞬间红了，“你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我就不让你来我家了！”
“你要让我去你家？”沈惊衍敏锐的察觉到这句话的关键所在。
时礼轻轻哼了一声：“都被发现了，也只能坦白从宽了……你突然站起来干嘛？”
“我现在过去。”沈惊衍回答。
时礼哭笑不得：“哪有下午来做客的，你给我好好歇着，养足了精神明天早上再来。”
“我需要带点什么？”沈惊衍问。
时礼想了想，也有些不确定：“买点水果什么的？我也没这方面的经验，你问问别人的，应该是拿点水果就行了。”
“好，这些事交给我做，”沈惊衍说完顿了一下，“出来吗？我去接你。”
时礼叹了声气：“还出什么出啊，我爸妈今天是不会让我出门的，对了，我跟他们撒了个谎，你到时候别穿帮了。”
她将自己今天编的话都说了一遍，沈惊衍垂眸认真听着，等她说完后颔首：“放心，我会记得。”
“嗯，记得就好。”时礼打了个哈欠。
沈惊衍顿了顿：“又困了？”
“没，就是浑身犯懒。”时礼正事交代完，便趴在床上撒娇。
沈惊衍蹙眉：“是不是不舒服？疼吗？”
“不疼……你能不能不要总问这个问题？”时礼有些羞恼。
沈惊衍沉默片刻：“因为我在修仙世界的技术不太好，每次把你折腾得都很难受，所以我怕你现在也难受，只是不好意思说。”
“虽然你技术不行，但也是个正常人类，加上身体没彻底恢复，我能有多难受。修仙世界的你可是大妖怪能力出众，所以我才有点受不住，现在的你不用有这个顾虑。”时礼随口道。
沈惊衍：“……”
时礼说完半天都没等到他回复，不由得有些疑惑：“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的意思是，”沈惊衍面无表情，“现在的我技术又差、时间又短是吗？”
时礼：“……我刚才有这个意思？”
“时礼你给我等着。”沈惊衍幽幽看着她。
时礼干笑一声，忙变着法的哄他，然而已经晚了，被她刺激出好胜心的沈惊衍直接挂断了视频，跑去健身房一泡就是一下午。
时礼起初还有点担心他会记仇，后来一想担心没有用，他肯定是会记仇、而且还会报复，所以自己直接等着就行。这么想着，她幽幽叹了声气，索性也不去想这事儿了。
因为翌日沈惊衍要来，时礼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等到了晚上的时候，也难得有些失眠，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睡。
本以为自己肯定会睡过的，所以特意定了八点的闹钟，生怕自己会起得晚了，谁知道她早上不到七点就醒了，躺在床上再也没有了困意。
这个时间点也不知道沈惊衍醒了没有，时礼不敢贸然打扰，，于是一个人起来准备去外面走走。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老爸也醒了。
“爸，你怎么起这么早？”时礼惊讶。
时爸笑呵呵：“还不是你妈吩咐了，让我去菜市场买点菜，说中午要招待客人。”
时礼听完立刻笑了，她就知道老妈嘴硬心软，虽然看似不怎么乐意让人家来，可到了事上还是会给足面子。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时礼立刻道。
时爸顿时酸了：“那你还挺了解他啊？”
“我更了解老爸，所以今天一定要买到最新鲜的鲈鱼，亲自给老爸蒸一条。”时礼立刻哄人。
时爸的心情这才好了，拉着闺女一起去了菜市场。两个人在菜市场逛了一大圈，等把东西全部买好时才回去，一到家门口正好遇到西装革履的沈惊衍，三人突然撞上，时家父女都愣了愣。
沈惊衍是天生的衣裳架子，穿这种正装更突显身材的优越，配上那张淡漠冷清的脸，简直让人想原地扒了他的衣裳。时礼默默收回不合时宜的心思，在沈惊衍开口前抢先一步道：“爸，他就是我跟你说的人，沈惊衍。”
说完她看向沈惊衍：“这是我爸，你叫叔叔就好。”她刻意加重了‘叔叔’二字的重音，生怕沈惊衍上来就喊爸。
沈惊衍虽然不大高兴，但还是接收了她的信号，老老实实的叫上一声‘叔叔’。时爸有些不自在的应了一声：“怎么没进去？”
“我来得太早，怕打扰你们休息，就先给时礼发了短信，她没回我我就没有敲门。”沈惊衍努力将自己亲和的一面拿出来，却还是显得跟普通人有些距离。
时爸讪讪笑了一声，看向时礼问：“你叫他直接进去就行了，怎么还让人在这儿等着。”
“……我没看到短信，”时礼茫然的低头看手机，看到他发的消息后一阵无语，“哦，现在看到了。”
“快进来吧。”时爸开了门迎接，沈惊衍道了声谢就跟着进去了。
时妈听到动静也来了门口，看到沈惊衍后先是一愣，接着不动声色的把人打量一遍，竟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简单的打过招呼后，一家三口加一个沈惊衍坐在了沙发上，时礼本来想跟沈惊衍坐一起的，但被老妈斜了一眼后，还是规规矩矩的到她身边坐下了，以至于现在的场景就是一家三口对着沈惊衍自己。
沈惊衍也不慌，坐下后便拿了一个公文袋出来：“这是我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还有在医院治疗的全部手续，叔叔阿姨请过目。”
“……第一次见面，怎么拿这些东西过来了，是时礼让你做的吧？别听她的，她就是瞎胡闹，我们又不是审犯人”时妈尴尬的瞪了时礼一眼，也不去碰那个公文袋，只是继续寒暄，“你来得这么早，吃过饭了吗？”
时礼一脸无辜，心想她昨天说要沈惊衍拿证件的时候，也没人反对啊。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的，只是默默腹诽一句。
沈惊衍应了一声：“吃过了。”
“听时礼说，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时妈又问。
沈惊衍看了时礼一眼：“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有半个月左右就能停止复健。”
“哟，那听起来还是很严重的，有没有留下后遗症啊？”时妈继续担心。
沈惊衍摇头：“没有，我身体机能恢复得很快，现在就处在正常人的阶段，再锻炼一阵子，身体素质会更好。”
“这样啊。”时妈稍微放心了些，接着看向时爸。
一直沉默的时爸咳了一声：“惊衍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生意。”沈惊衍回答。
时爸点了点头：“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年少有为，不像我家时礼，刚毕业连工作都还没找。”
“叔叔阿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她来我身边上班。”沈惊衍趁机给自己谋福利。
时礼扫了他一眼，心想她爸妈怎么可能同意。
果然，时爸时妈对视一眼，默契的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了。沈惊衍也不强求，只是又看了时礼一眼，接着乖乖听时爸时妈的话。
他很聪明，即便天生带着一股疏远的距离感，但还是很快不动声色的在两位长辈面前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时礼就看着自己爸妈从警惕反感到还算满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下应该是稳了吧，她心里忍不住窃喜。
“还没问惊衍，你今年多大了？”时妈问。
沈惊衍顿了顿：“27。”
“啊，那比我们家时礼要大五岁。”时妈对他这个岁数不怎么满意。
沈惊衍也听出来了，沉默一瞬后道：“还没过27岁的生日，严格来说只是26岁。”
“我已经过完22岁的生日了，这么一说应该是23岁，”时礼忙举手，“所以我们两个字差了三岁。”
“你倒是会算账。”时妈白了她一眼。
时礼嘿嘿一笑，趁她不注意时偷偷朝沈惊衍眨了眨眼睛，沈惊衍垂下眼眸，唇角却微微浮起。
打听完沈惊衍的个人情况，时妈还想深入打听一下他的家庭环境，但是急着去做饭，想了想还是站起来了：“时礼，你招待小沈，我和你爸去做饭。”
“知道了妈。”时礼赶紧应了一声，等他们去了厨房后才凑到沈惊衍身边，压低声音道，“表现不错嘛，他们肯定很喜欢你。”
“所以我可以求婚了？”沈惊衍问。
时礼想了想：“还是不行，再过几个月吧，给他们一点时间。”她年纪轻轻就要结婚，爸妈肯定要伤心死了。
沈惊衍抿了抿唇：“要怎么样才能尽快结婚？”
“你这么着急结婚干什么？”时礼疑惑。
沈惊衍看向她的眼睛：“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你怎么这么黏人啊。”时礼嗔怪一句，脸颊却有些红了。
沈惊衍坦然承认：“是啊，我就是这么黏人。”
“行了知道了，那你待会儿表现得再好一点，让爸妈感受到你的诚意，”时礼趁爸妈不注意，飞快的亲了他一下，“你越是真诚，他们就越喜欢你，我们就能越快结婚。”
沈惊衍想了想：“好，我知道了。”
因为牢记时礼的叮嘱，沈惊衍在接下来新一轮的盘问里知无不答，只是当说起自己是沈氏的继承人时，时妈时爸似乎有些惊讶，而且不是那种特别开心的惊讶。
“……光知道你能力好又有钱，但是没想到你这么有钱，我们家时礼要是跟你交往的话，压力应该很大吧。”时妈讪讪道。她一直听人说顶层住的病人是富豪，也知道能一住半年绝不是普通家庭，但没想到竟然是城中首富家的孩子。
沈惊衍顿了一下：“为什么会有压力？”
“毕竟我们只是普通家庭。”时爸含蓄道。
沈惊衍蹙眉，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时礼道：“不会的爸爸，他们家虽然很厉害，但家庭关系简单，我能有什么压力。”
“我会保护好时礼的。”沈惊衍郑重承诺。
时爸时妈对视一眼，虽然不太放心，但也觉得因为家境太好而拒绝他的话，似乎有些不像话。时礼见他们犹豫，急忙转移了话题，气氛才重新热闹起来。
沈惊衍待带傍晚才离开，时家三口将他往门口送，时妈看到他的步伐没有早上稳了，不由得问了一句：“对了，你之前为什么会出车祸啊？”
“哦，沈氏一个项目得罪了人，被人开车撞的。”沈惊衍回答。
时爸时妈：“……”
时礼：“……”得，完蛋了。

第65章
沈惊衍走了之后，时爸时妈果然只有一句话：“我不同意你和他的事。”
“……他刚才是开玩笑的，车祸只是一场意外，真的。”时礼一脸无奈。
时爸表情严肃：“我不觉得是意外，他没有骗我们的必要，总之我跟你妈就你一个闺女，也不指望你嫁什么豪门，只想让你平平安安的，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以后怎么保护你？”
“真是只是意外……”时礼声音有些虚弱。
时爸叹了声气：“孩子是个好孩子，也能看出对你挺好，但是闺女，不是他这个人好就行的，如果你们只是恋爱，那爸妈说什么也不会管，可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最了解，你既然选了他，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了，他们家太厉害，和我们不是一个阶层，本来我这心里就打鼓，怕有事会护不住你，现在一说他还有仇家，那我就更怕了。”
时礼没想到一向不怎么掺和她的事的老爸，这会儿竟然说出这么一大段话，她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帮沈惊衍说话，时妈却提前开口道：“行了，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讨论，今天先休息吧。”
说完也不给时礼辩驳的机会，直接扫了她一眼道：“回屋吧。”
时礼看他们的样子，知道这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不由得叹息一声，扭头往房间去了。一回到屋里，她就把门反锁了，安静的等着沈惊衍给自己发消息。
果然，半个小时后，沈惊衍一到家就发来了视频邀请，她立刻接通了。
“我是不是搞砸了？”沈惊衍问。
时礼叹了声气道：“是啊，有点砸了。”
沈惊衍沉默一瞬：“要我道歉吗？”
“不用……我想想办法吧，”时礼有些头疼，“本来让你来一趟，是想扭转他们的印象的，现在好了，渣男的帽子摘了，危险品的标签又戴上了。”
前者只需要态度好一点，让爸妈相信就行了，后者可怎么办啊。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半晌突然问：“你会因为爸妈不同意就跟我分手吗？”他以前从来没担心过这些，可这会儿突然就有些不安了。
时礼失笑：“怎么可能，你瞎担心什么呢。”
“不会吗？”沈惊衍执意要她说出答案。
时礼算是看出来，他这是不安了，不由得扬起唇角，温柔的告诉他：“不会，绝对不会，因为我只喜欢你，这辈子只喜欢你。”
“下辈子也要。”沈惊衍补充。
时礼眼中笑意渐浓：“好，下辈子也喜欢你。”
沈惊衍这才满意，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一直聊了两个小时、沈惊衍要开始做复健时才互相道别。
“我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出去，”时礼临挂断前说了一句，“你不要多想，我会做爸妈工作的。”
“嗯，如果有事就联系我。”沈惊衍目光温和的看着她。
时礼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的说：“那拜拜……”
“好。”沈惊衍说完却没有动，最后还是时礼将手机挂断的。
挂断的一瞬间，时礼惆怅的叹了声气，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不等她失落多久，爸妈就喊她吃晚饭了。
今天的晚饭比起平时推迟了将近两三个小时，一向准点吃饭的一家三口，此刻却一点胃口都没有，饭桌上的气氛实在不算好。时礼才跟沈惊衍分开没多久，就疯狂的想念他，普通的晚餐时间也变得难熬起来。
“行了闺女，别想那么多了，尝尝老爸给你卤的鸡腿，泡一天了肯定入味。”时爸强打起精神道。
时礼知道他们想尽可能的拖着，一直拖到她对沈惊衍没兴趣为止。她不喜欢被这样对待，好像她只是一个想要玩具的小孩，这对她和沈惊衍都不公平。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眸道：“爸，妈，我不想跟沈惊衍分开。”
时爸时妈顿了一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不可能因为你们不同意，就不跟他在一起了。”时礼说着，眼角微微泛红。。
时妈皱眉：“什么意思，你想跟我们硬着来？”
“没有，爸爸妈妈这么爱我，如果我硬来的话，你们最后肯定是会同意的，可是我不舍得那样对你们，”时礼说着，眼睛晶亮的抬起头，“所以我想好了，我听你们的。”
时爸和时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怔愣。沉默片刻后，时爸试探：“这么说，你同意和他分开了？”
“我可以听你们的话，暂时不去见他，一直到你们同意我们两个的事为止，”时礼对着他们笑笑，“现在不答应没关系，以后不答应也没关系，我才二十出头，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你们同意，反正我也不会喜欢别人，更不会找除了他以外的人共度余生，所以留在你们身边一辈子也挺好的。”
“怎么，你要用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威胁我们？”时妈的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时礼顿了一下：“不是威胁，我是认真的。”她这辈子，只要沈惊衍。
时妈被她眼中的认真闹得心烦，正要斥责她，时爸就在桌子下面拉了拉她的胳膊，她只能闭上嘴。
时礼深吸一口气，低着头默默吃饭，吃完就回屋睡觉了。
这几天她一直待在家里，期间本来是要找工作的，但老妈不准她去，她也没有反抗。这段时间她表现得异常乖顺，爸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偶尔怕她联系沈惊衍不准她玩手机，她就真的把手机给了他们，只是爸妈看到她没手机的时候就坐在屋里发呆，怕她会想不开，最后还是妥协还回去了。
闺女又乖又听话，时爸时妈却觉得操碎了心，时爸好几次都动摇了，想着要不就不管了，最后还是时妈硬下心肠不同意，只是这份不同意，也没有以前坚决了。
又是一个视频的夜晚，时礼看着手机里的沈惊衍，叭叭的说着话：“我爸我妈这两天已经开始动摇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同意我们的事，我们再好好表现一下，他们很快就会对你放心的……”
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沈惊衍只静静的看着她，等她好不容易累了要休息时，才缓缓开口道：“想我了？”
时礼顿了顿，一直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表现得很明显吗？”
“你的话一天比一天多。”沈惊衍评价。
时礼眯了眯眼睛，语带威胁的问：“你在嫌我嗦吗？”
“我也想你。”沈惊衍告诉她。
时礼沉默一瞬，半晌叹了声气：“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肯答应我们的事。”
“我能去你家吗？”沈惊衍问。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只是每次都被时礼激烈的拒绝，他也就一直没有出现。
时礼这次还是拒绝：“不行不行，他们现在应该不想见你，还是我来吧。”好不容易有了点松动，她怕沈惊衍一出现，爸妈又坚定起来。
“可是我不想等着了，”沈惊衍有些无奈，“这该是我来解决的事，我不想都压在你身上。”
“……我能搞定的，你还是别来了。”时礼小声嘀咕一句。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她，半晌突然道：“我记得你房间的窗户没有防盗窗。”
“嗯，是从里面锁的那种，我妈不喜欢防盗窗，觉得不够美观。”时礼回答，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沈惊衍问完便岔开了话题，又跟她聊了几句就停下了：“我今晚有点累。”
“那你睡觉吧。”时礼忙道。
沈惊衍应了一声将电话挂了。视频挂断的一刹那，时礼的房间瞬间静了，她叹了声气，抱着手机闭上眼睛。
今天是她和沈惊衍重逢的第七天，也是他们只能隔着屏幕见面的第五天。才五天而已，她却觉得好像过了半辈子一样，无时无刻都有种受煎熬的感觉。
……她好想见他啊！
时礼莫名的气闷，绷着脸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肯动，却丝毫没有睡意。就这样维持一个动作好久，手机突然嗡了一声，她没什么精神的点开，只看到沈惊衍发来两个字：开窗。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窗户，当看到沈惊衍扒着窗沿站着时，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她赶紧跑过去把窗户打开，把他拉进来后呵斥：“你不要命了？！这里是三楼！”
“还好，不算难爬。”沈惊衍缓声道。
时礼闻言更气了，直接捶了他一下，又骂了他几句才去门口，确定门还是锁着的才回来，皱着眉头盯着他。
“好不容易见面，就别生气了，”沈惊衍朝她伸出手，“过来让我抱抱，我想你了。”
时礼的心因为他这一句话瞬间化了，原本还在生气的她也没了脾气，绷着脸到他身边，乖乖让他抱住了。
沈惊衍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放松下来：“我早就该来的。”
“……你赶紧走，别被我爸妈发现了。”时礼说着，却抱紧了他的腰，似乎不打算放走他。
沈惊衍的唇角微微勾起，抱了她片刻后吻上她的唇。时礼因为紧张，浑身都绷得很紧，他便慢慢的引导，直到她彻底沉浸在他的吻中。
局势渐渐失控，当沈惊衍把她往床上抱时，时礼才勉强回归理智：“不、不行，会被听到的……”
“不会。”沈惊衍哑声安慰。
时礼艰难的别开脸：“真的会，你赶紧松开……”
沈惊衍顿了一下，直接将床上的被子拉到了地上，垫在了她身下：“地上动静会小，这样就听不到了。”
时礼：“……”你确定？
正当她纠结时，就听到沈惊衍忍耐的声音：“我很想你。”
只一句话，时礼什么心思都没了，闭上眼睛主动吻了过去，然后彻底沦陷在他的温柔里。因为顾虑隔壁房间的父母，两个人都不敢发出声音，紧张和局促生出了新的趣味，叫两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沉沦。
二人一直到后半夜才停下，时礼被洗干净后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从柜子里刚拿出来的小被子，而刚才铺在身下的那个，被沈惊衍拿去浴室洗了。
如果不是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她还挺想看看沈惊衍是怎么洗被子的，毕竟这位可是不折不扣的大少爷，家务活这种事应该离他很远。
然而不管怎么样，沈惊衍还是将被子洗好了，用两把椅子当晾衣杆，放在空调下吹着，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干。
他做完这一切就躺到了时礼身边，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时礼迷迷糊糊的问：“你不回去吗？”
“回，等你睡着就走。”沈惊衍低声道。
时礼翻个身，枕着他的胳膊嘟囔：“那我要晚一点睡。”
沈惊衍唇角勾起，轻轻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时礼很快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他盯着她这几天瘦了点的脸颊看了半晌，许久之后垂下眼眸。
翌日一早，时礼醒来时，发现沈惊衍已经不在身边，她惆怅的叹了声气，心里仿佛开了个口子，冷风呼呼的往里灌。她打开手机，给沈惊衍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时候走的？
那边一秒回复：你睡着后就走了。
时礼撇了撇嘴，又跟他聊了几句才关手机，情绪好点后就起床去吃早餐了，结果一到客厅里，发现爸妈都在，而且正在低声说些什么，一看到她来瞬间闭上了嘴。
时礼眯了眯眼：“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们能有什么事啊，起来啦，早饭在锅里。”时妈忙道。
时礼看向老爸：“爸你说，赶紧的。”
“我……我也没事。”时爸立刻道。
时礼会信才怪，轻哼一声到他们对面坐下：“你们要是不说，我就不吃饭了！”
“你威胁我们？”时妈瞪眼。
时礼不高兴：“没有威胁，我就是生气你们不跟我说实话。”
时爸一听就动摇了，推了推时妈的胳膊道：“要不就跟她说了吧，反正你不说，沈惊衍也会告诉她……”
“嘘！别说话！”时妈皱眉。
时礼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沈惊衍怎么了？你们要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问他。”
“行了，有什么可问的，就是你爸今天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看见他在小区门口。”时妈抿了抿唇道。
时礼先是心虚，突然又觉得不对：“我爸什么时候出去的？”
“早上七点多……但他应该不是那个时候来的，有人说他的车昨晚就停小区门口了，一直没有离开。”时妈在说这些时莫名有些心虚。
她和时爸平时都不是刻薄的人，对人也都和善，这一次如果不是实在担心闺女，也不会对那么优秀的小伙子不好，现在一想到他因为他们两口子的棒打鸳鸯，就在小区门口苦守一夜，真是越想越不是滋味。
时礼愣愣的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难道昨晚沈惊衍从她房间走了之后就没回去？
她顿了一下，立刻扭头往房间走，时妈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明知道她要去跟谁联系，却没有开口叫住她。
“……咱们这样，是不是太不讲理了？”时爸嘀咕一句。
时妈沉默半天，皱着眉头叹息：“是不讲理，可那又能怎么办，让你把闺女嫁给他，你能放心吗？”
“那不行，”时爸想也不想的否决了，“一入豪门深似海，万一闺女像他一样出了事……呸呸呸，总之后悔都晚了。”
时妈又叹了声气，和时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忍心。
……那么帅一小伙子，就因为他们反对，连小区门都不敢进，生生在门口守了一夜，这也太虐心了。
“说不定他过几天就坚持不住了。”时爸打起精神。
时妈连连附和：“对，有钱人家的少爷能有几个能这么熬的，估计过两天就放弃了。”
这边两人互相打气，那边时礼给沈惊衍打通电话后，第一句话就是：“你昨晚一夜没回去？”
“嗯，你知道了？”沈惊衍声音平静，“我遇到叔叔了。”
“……你为什么不回去？”时礼瞬间心疼了。
沈惊衍轻笑：“你的窗户只能从里面锁，我从窗户出来后没人帮你关窗，如果不守着，我不放心。”
“你可以叫醒我啊。”时礼气恼。
沈惊衍顿了一下：“舍不得。”
时礼心里心疼更盛，唇角却微微上扬：“那下次我就不给你开窗户了，免得你总这么不爱惜自己。”
沈惊衍沉沉的笑：“你舍得吗？”
时礼听着他的声音，好像他就在耳边说话一样，不由得脸颊泛红：“你你不信就试试看！我肯定舍得。”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时礼肚子饿了，两个人才要挂断电话。
沈惊衍放下手机，方才还一脸温柔的男人瞬间变得冷淡，坐在汽车的后座闭目养神。
“沈先生，今天晚上还要过来吗？”保镖询问。
沈惊衍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应了一声：“嗯。”既然时礼说苦肉计有用，那他就帮着添一把火。
于是翌日一早，时爸出门买菜时，又一次遇到了他。
“你……小沈啊，你没回去吗？”时爸尴尬的问。
沈惊衍静了静：“叔叔能不能帮我保密。”
“保什么密？”时爸不解。
沈惊衍看向他：“时礼不知道我来的事，叔叔别告诉她，我不想她担心。”
“……哦、哦哦好，”时爸应完声，顿了一下忍不住问，“你不想她知道，是要做给我和你阿姨看的？”
沈惊衍听他说话，总算知道了时礼的天真随谁了，他浅笑一声：“我没有那个意思。”
时爸迟疑：“那你这是……”
“我只是想靠她近一点，这样心里舒服，”沈惊衍温和道，“您放心，我不会跟其他人说来这里的原因，免得影响你们家人的名声。”
时爸愣了愣，沉默半晌后觉得这么懂事的孩子实在太可怜了，但由于造成他如此可怜的是自己，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吭吭哧哧半晌，憋出一句：“那你待在这儿吧。”
他说完就匆匆走了。
保镖不解的问沈惊衍：“您不是准备了一份保险公司的数据吗？为什么不直接给时先生，证明留在您身边安全系数要比普通人更高？”
“这个时候他们是听不进去的，”沈惊衍侧目，“让你安排的人安排好了吗？”
“已经好了，随时等您的指令。”保镖道。
沈惊衍垂眸：“嗯，再过几天，差不多就可以行动了。”他先前不该听时礼的，一直什么都不做的等着，好在现在也不晚，他要亲自行动，尽快让时家父母同意他和时礼在一起。

第66章
沈惊衍在时礼家小区门口守了很多天，时礼也整日闷在家里发呆，不跟朋友交流也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副生无可恋的德行。时爸时妈心里越来越不得劲，那道防线也忍不住越来越松动。
“今天你去买菜，我反正是不去了。”时爸决定罢工。每次经过沈惊衍时，虽然人家没说才冲着他们来的，邻居们也不知道，可他心里就是感觉怪怪的。
时妈瞪了他一眼：“不行，就得你去。”她是不好意思见人家孩子。
两个人僵持不下，最后决定一起出去，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果然又看到了沈惊衍。
就算不想让人家给自己当女婿，可见到了也不能装没看到了，时妈心里叹息一声，跟时爸一起朝他点了点头。沈惊衍主动走了过来：“叔叔阿姨。”
“……你是不是该走了？”时妈尴尬的聊天。
沈惊衍点了点头：“嗯，要去公司了。”这段时间他一直白天去工作，晚上再过来，时家父母也都知道他的作息。
时妈闻言叹息一声，硬着头皮道：“那个……小沈啊，你这天天晚上过来，也睡不好啊，怪叫人担心的，而且也确实影响不好，不如你今天开始别来了怎么样？”
沈惊衍沉默一瞬：“我让您不方便了吗？”
“不不不，你阿姨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悖我们也是担心你。”时爸尴尬道。
沈惊衍垂眸：“我知道了叔叔阿姨，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来了，这段时间让你们不方便是我的错，我跟你们道歉。”
“……其实也不用道歉。”时爸小声嘀咕一句，时妈讪讪一笑。
沈惊衍苦涩的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再见叔叔阿姨。”说完便落寞的离开了。
时爸时妈看着他萧瑟的背影，站在小区门口久久未动。不知过了多久，时爸不是滋味道：“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懂分寸有礼貌，一点都不叫人操心，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有再说。
时妈心里也难受，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道：“人家跟咱就不是一路人，再可惜也没用，再说了咱家闺女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以后再找也能找到好的，肯定比他还要合适。”
“你确定？我怎么觉得没人比小沈更好了？”时爸不怎么乐观。
时妈啧了一声，顿了顿后不高兴道：“之前是谁死活不同意的，你现在又这么说。”
“……不同意也不是因为人家孩子不好，主要不是怕咱闺女有危险么。”时爸嘀咕一句。
时妈也是同样的心情，闻言便不说话了。
沈惊衍当天晚上果然没有再来，时爸查看一下后，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更不舒服了。这孩子太懂事了，比他家时礼还懂事，他可能这辈子就只能遇到这么一个懂事的孩子，不做女婿真的太可惜了。
两口子正低落着，邻居周姨就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后打了声招呼：“哟，你们两口子感情真好，一起去买菜？”
“是啊，你也去吗？”时妈笑笑。
周姨点了点头，三人一同往菜市场走，走了一段后周姨道：“对了，你家姑娘还没对象吧？”
时妈顿了一下：“怎么了？”
“哦，我一个侄子，前两天突然来我家玩了，天天缠着我给他介绍对象，我之前介绍几个，他都不满意，说要找好看的，我仔细想想自己认识的好看姑娘，也就你们家那个了，所以就想找你们说说，正好遇上了，你们看要不让孩子们见一面？”周姨热情道。
时妈和时爸对视一眼，时爸有些尴尬的说：“我家闺女估计现在不怎么想找对象。”虽然他们不同意时礼和沈惊衍在一起，但也是尊重她的，在知道她没跟沈惊衍彻底分手之前，是不会强迫她见别人的。
周姨笑笑：“就见见而已，也没啥，不是非要处对象的。”
“她最近心情不好，可能不想见。”时妈委婉的拒绝。
谁知周姨好像听不懂话一样，只管热情的推销自己侄子：“我跟你们说，我家侄子其实一表人才，现在还在大公司做经理，一年光分红都有小百万，算是我们家最年轻有为的，你家姑娘绝对不会亏的。”
“悖什么亏不亏的，这事还得孩子同意。”时妈心想小百万算什么，她闺女还处过首富家的少爷呢，她不一样不同意。
周姨立刻殷勤了：“那就回去问问孩子，说不定她也愿意呢，我跟你们说，小姑娘的好年纪就那么几年，过去了就没有了，还是得尽快找。”
“还行吧，男孩子保质期更短，过三十就油了，不像闺女，长到四五十还是优雅漂亮的。”时妈最不喜欢别人这么说自己闺女，立刻温温柔柔的怼了回去。
周姨嗤笑一声，本来还要跟她抬杠，但想到什么还是忍住了，只是让她回去问问时礼。
时爸时妈回到家里后，果然问了时礼一声，正想男朋友想得不行的时礼，闻言立刻拒绝了：“我怎么可能跟别人相亲，你们想都不要想。”
“没想，没看我跟你爸都没答应么，就是觉得有义务告诉你一声，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推了。”时妈没好气的看她一眼。
时礼嘿嘿一笑：“那我不想见。”
“不想见就不见，我等一下去拒绝周姨。”时妈也相当爽快。
时礼心情顿时好了，开开心心的往屋里飘，时爸皱着眉头目送她回去，扭头问时妈：“她怎么又回房间？”
“还能怎么，肯定是去跟沈惊衍聊天了。”时妈轻哼一声。
时爸一脸古怪：“是咱们棒打鸳鸯的技术不太好吗？我怎么看不出强行把他们分开的效果呢？”
要是换了通讯不发达的时代，两个人长期不见面，感情肯定就淡了，可现在他们天天视频聊天，跟见面有什么区别？
“那这不是为了不让闺女恨咱们么，只是温水煮青蛙，时间长了不见面，就算视频也会无聊的。”时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但还是下不了狠心把闺女的手机要走。
时爸闻言和时妈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声气。
时妈下午的时候回拒了周姨，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周姨突然带着自家侄子来了，时妈开门后愣了愣。
“今天做的饭多不？我家那口子把钥匙都带走了，我跟子奇没地方去，就来找你们蹭个饭。”周姨笑容满面。
时妈一听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就不高兴了，只是面上没表露出来：“我家饭也不多，要不我叫时礼她爸带你们出去吃吧，我跟时礼在家凑合一顿就行。”
“不用不用，再煎几个鸡蛋就行了，我们俩都吃得不多。”周姨说着就挤了进去，时妈连连叫了几声都没叫住。
“不好意思啊阿姨，我姨平时就是这样，”一直跟在周姨身边的男的歉意道，“我叫钱子奇，真是打扰了。”
时妈打量他一眼，中等身高中等身材，一张国字脸可以算是平平无奇……嗯，其实也没那么糟，能在及格线以上，只可惜她先前看惯了沈惊衍那种又高又帅的，眼前这个就不怎么吸引人了。
时妈勉强笑笑：“进来坐吧。”
她把人迎进来时，时爸已经将饭菜摆上桌了，夫妻俩对视一眼，时爸负责招待客人，时妈则去叫时礼吃饭。
时礼听到妈妈的声音，赶紧跟视频里的沈惊衍道了别，这才跑去开门，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今天吃什么？”
“你先别出去，”时妈一脸无奈的拦住她，“我可跟你说，待会儿不准生气，因为不是我跟你爸干的。”
时礼愣了愣，疑惑的听她说完，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他们怎么这样，一点礼貌都没有，都拒绝了还跑过来。”
“行了，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你要是不想去吃饭，就留在房间里，我跟你爸应付。”时妈表情不怎么好。
时礼抿了抿唇：“周姨那人最喜欢纠缠了，要是我不出去，她肯定要一直说你们。”
时妈闻言叹了声气。
时礼想了想，低头打开手机打字，时妈顿了一下：“你干嘛？”
“问问沈惊衍，他如果同意让我吃饭的话，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吃，不过我觉得他不会……”时礼话没说完，手机上就蹦出一条消息――
去吧，别让叔叔阿姨为难。
时妈见她愣住，不由得好奇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不要让你们为难。”时礼一脸古怪，这人占有欲那么强，竟然也有这么大方的时候，吃错药了？
时妈闻言有些感动，连连叹了几声气后带着时礼出来了。
周姨看到时礼眼睛一亮：“哟时礼，赶紧过来，真是好久不见了！”
“周姨。”时礼浅笑着过去打招呼，一行人到餐桌前坐下开始用餐。
钱子奇对时礼点了点头：“你好，我叫钱子奇。”
时礼笑笑，接着开始专注吃饭，并没有报上名号的意思。周姨在旁边一直夸侄子，明里暗里好像时礼选了他，就是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样。
这对非常宠闺女的时爸时妈来说，实在太难忍受了，时爸第一个忍不住了：“我闺女又乖又漂亮，多少人都在追，怎么到你嘴里就好像一文不值了？”
“时礼他爸，你不清楚，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势力的，时礼确实漂亮，可没有工作，一般人也不会喜欢啊。”周姨叹了声气。
时礼沉默一瞬：“周姨，我只是暂时还没去上班，但平时也会接点翻译稿之类的，每个月也有点收入。”她本来都不想说话了，但这位贬低她太多，明显给她爸妈添堵了，她没办法装看不见。
“自己接活儿又累又不稳定，那种势力的男生也不会喜欢啊，”周姨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育她，“但我家子奇就不一样了，他从来不要求女朋友要有什么什么工作，只要人勤快就行了。”
“不要工作，又要人勤快，这是打定主意要找个以后做家庭主妇的女朋友了？”时妈不屑的笑笑。
钱子奇笑了笑：“对，我是这样打算的，女人都是需要保护的，没必要出来上班。我车房都已经买了，房子只差装修，但是我工作太忙，就一直没弄，打算以后等有了女朋友，就把装修的事交给她，让她来设计自己喜欢的风格。”
“那钱谁出？”时妈扬眉。
钱子奇失笑：“我们两个一起出吧，这样她才有参与感。”
“名字呢？你要加女朋友名字吗？”时妈又问。
不等钱子奇说话，周姨就先开口了：“加什么名字啊！既然要过一辈子了，写谁的名字都一样，我看不加名字的都过得很好，加名字反而容易过不到一起去。”
“不加名字，又让人家出装修钱。”时爸说完，自己都笑了。
周姨嘿嘿一笑：“现在都这样，男孩子买房，女孩子装修，房子两个人一起住，算起来还是女生占便宜了。”
“是么，”时妈笑着看向时礼，“那以后娶我们家时礼的男生可就有福了，我们给姑娘准备了房子，男生直接出装修就行了，是不是啊时礼？”
时礼正低头跟沈惊衍吐槽奇葩，闻言抬头附和了一声。
周姨听到时礼也有房，不由得有些惊讶：“你们一个女孩也准备房子啊？”
“是啊，就这么一个宝贝，肯定要准备的。”时爸道。
周姨啧啧几声：“那你们还挺大方。”
时妈客气的笑笑，没有再说话了。
“不过女孩光有房也不够，主要还是得贤惠，得能把家庭照顾好了，别给男人添乱，是不是啊子奇。”周姨扭头道。
钱子奇笑笑：“我的要求不高，能做个一日三餐，把老人小孩照顾好就行了。”
“哟，这可是个大工程，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得请保姆吧。”时爸现在心里挺烦，但饭吃到一半又不能把人撵出去，只是敷衍的聊天。
钱子奇愣了愣：“普通家庭请保姆压力太大了，这些工作也不用什么脑子，应该很快就能做好的。”
“就是就是，有那个请保姆的钱，多带家里人吃点好的改善生活多好。”周姨附和。
时妈笑了一声：“说的也是，那就祝子奇能早日找到这样的好姑娘。”
周姨笑眯眯：“我看你们家时礼就不错。”
时礼顿了一下，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低头再给沈惊衍发消息，他却不回复了。
“我们家时礼可不行，生来就是享福的命，平时一点家务都不做，想睡到几点就得睡到几点，我跟她爸把她惯坏了，只有别人伺候她的，没有她伺候别人的。”时妈也学着周姨笑眯眯。
周姨愣了愣，接着干笑道：“都是可以学的，咱们不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我可没有，我家买菜做饭都是老时的，我也是偶尔心疼闺女才下厨，其他家务更别说，老时做的多我做的少，最主要的是，他还得赚钱。”时妈笑得更开心了。
周姨听出了她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那你如果这样的话，你家时礼可不好找对象啊，想结了婚还像在家这样被人哄着，那估计得找个四十来岁二婚的，会疼人。”
时妈脸色一冷：“你怎么说话的？”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们看清现实而已，”周姨赔笑，“你家时礼成天不出门，也认识不了几个好的男生，加上好吃懒做又没工作，不趁现在年轻长得漂亮赶紧找，再等个几年就真找不了了。”
时礼蹙了蹙眉，正要怼回去，手机突然震动一声，沈惊衍发来了消息：开门。
她愣了一下，接着眼睛一亮，开心的对时妈说：“妈，惊衍来了，在门口。”
时妈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时爸就催促：“还不快让小沈进来。”
“好！”一听到爸爸的允许，时礼赶紧跑出去了。
周姨疑惑：“小沈是……”
“悖我姑娘的一个朋友，就是喜欢我姑娘，成天追着不放。”时妈笑道。
周姨一愣，扭头看到沈惊衍后睁了睁眼睛，半晌小声问时妈：“是个明星？”
“看你说的，哪是什么明星啊，就是个普通人。”时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姨笑了一声，酸溜溜道：“不是明星还长这么好看，一看就不怎么中用。”
话音刚落，旁边的钱子奇紧张的站了起来，对着沈惊衍点了点头：“沈总好。”
周姨傻眼了。
沈惊衍扫了一眼钱子奇，走到时爸时妈面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这么晚了打扰了。”
“没事，坐吧，”时妈听到钱子奇对沈惊衍的称呼更开心了，“你和子奇还认识呢？”
“不认识。”沈惊衍回答。
钱子奇忙道：“我是沈氏旗下金融分公司的项目经理，之前有幸在年会上见过沈总一面，沈总不记得我也正常。”
周姨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这么厉害呢……”
“还行吧，小沈一年也就赚个几千万，不算什么的。”时爸故作谦虚。
钱子奇干笑：“时叔叔说笑了，几千万也就是沈总一个项目的盈利，不算什么的。”
时爸沉默一瞬，扭头看沈惊衍：“这么有钱呢？”
“还好。”沈惊衍谦虚道。
有钱子奇和周姨在旁边作对比，时妈越看沈惊衍越满意，于是故意问了句：“小沈，你有想过以后结了婚让老婆做家庭主妇吗？”
“这要看她的意愿，”沈惊衍看向时礼，“她如果想在家，那就在家，如果想工作，我可以让她到我身边来，或者帮她开个公司。”
时妈抓重点：“你知道家庭主妇都要做什么吗？”
“我不太清楚，”沈惊衍回答，“大概像我接触到的其他主妇一样，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四处旅游做美容吧。”
“不用做家务？”时妈扬眉。
沈惊衍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为什么要做家务，家里十来个佣人还不够用吗？”
“……那个，我跟子奇还有事，就先走了哈。”周姨已经有些坐不住了，闻言便拉着钱子奇要走。
时爸立刻把人送走了，回来后身心舒畅的对沈惊衍比个大拇指，接着感受到迟来的尴尬。
……刚用人家出完气，把人撵走不好吧。
沈惊衍似乎意识到了气氛的尴尬，站起来温和道：“叔叔阿姨，抱歉，刚才时礼说别人欺负她，我就没忍住过来了。”
“没、没事，阿姨还要系诶些你呢。”时妈尴尬道。
沈惊衍顿了顿：“其实我这次来，还想和你们聊聊，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时妈和时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同意了，沈惊衍捏了捏时礼的手心，时礼识相的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后，沈惊衍将自己先前收集的数据交给了他们，时爸时妈不明所以的接过来看。
“这是保险公司每年意外的概率，您二位看一下。”
“你让我们看这些做什么？”时妈不解。
沈惊衍顿了顿：“我想说我在沈家长到二十七，只有这一次出了车祸，比起自然的意外概率还小，而且沈家已经加强了安保，以后可以杜绝这种危险发生。”
时妈抿了抿唇，时爸也不说话了。
“叔叔阿姨，你们因为怕时礼有危险，就不想让我们在一起，但你们又能保证她和其他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危险了吗？每一年有那么多家暴、出轨、离婚的事，你们怎么能确定，她下一个找的一定不会给她带来这种伤害？”沈惊衍缓缓道。
时爸忍不住道：“我们也不能确定你会不会伤害她。”
“我不会。”
时妈皱眉：“你拿什么保证？”
“以我的生命发誓，如果你们还不相信，还可以加上钱，”沈惊衍看向他们，“我会把我名下所有不动产和现金都转给她，股权也都改成她的名字，我愿意把所有主动权都上交，用我的一切让你们放心。”
时爸时妈一愣，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破了。

第67章
时礼虽然乖乖回房间了，可总是好奇沈惊衍会跟爸妈说什么，因此忍不住贴在门上听，然而家里隔音太好，任她如何努力，都听不到一点动静。
正当她着急要不要出去听时，门上突然传来一声动静，她吓得立刻弹了起来，等敲门声再响起时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门打开了。
门外的沈惊衍正要再敲，看到门突然打开后顿了一下，再看时礼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惊讶，顿时了然了：“你在偷听？”
“我什么都没听到。”时礼一脸认真。
沈惊衍勾起唇角：“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听到？”
“真的没有。”时礼想把他拉进屋里说话，他却制止了她。
“叔叔阿姨在客厅，要跟我们聊聊。”沈惊衍道。
时礼顿时紧张了：“我不去，他们肯定是要面对面逼我们分手。”
“那如果叔叔阿姨要我们分手，你会分吗？”沈惊衍问。
时礼摇头：“不分，死也不分。”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么坚定？”
“涉及到你，肯定坚定。”时礼说着瞄了一眼外头，压低了声音道，“要不你先走吧，剩下的我来跟他们沟通。”
虽然父母都是特别开明的人，也不会因为不想让沈惊衍做女婿，就对他口出恶言什么的，可时礼还是想把他保护起来，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沈惊衍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安抚的摸摸她的头：“我刚才已经跟他们聊过了，他们应该不会让我们分手。”
时礼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过来吧，你总不能逃避一辈子。”沈惊衍哭笑不得。
时礼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一时间犹豫起来，客厅里传来时妈的催促声，时礼叹息一声，认命的跟着他去客厅了。
“坐下。”时妈一脸严肃。
时礼抿了抿唇，和沈惊衍一同坐到父母对面，在爸妈开口之前先一步表态：“反正我们不分手，就算你不让我们见面，我们也不分手。”
时妈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没让你分手。”
“……那是又想到别的阴谋诡计了吗？”时礼一脸警惕。
要不是顾及沈惊衍在，时妈真的要抽她了，忍了半天才开口：“我刚才跟你爸商量过了，答应让你们继续交往。”
时礼眼睛一亮，接着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啊？”
“因为我跟你爸发现，确实找不到比小沈更优秀的女婿了，而且他保证过了，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所以我们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时妈蹙眉道。
时礼怔怔的听完，立刻欣喜的看了沈惊衍一眼，这才扭头对时妈道：“谢谢妈妈！”
“但是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还有条件。”时爸提醒。
时礼依然很高兴：“别管什么条件，只要你们别再逼我们分手就行。”
“你们年轻人的恋爱，谁也不能保证能不能长期发展，所以为了避免让你们后悔，我跟你妈有条件，就是至少交往两年之后才能讨论结婚的事，订婚之前不能同居，你不准出去住，小沈也不能在咱家过夜，不是爸妈迂腐，主要是为了保护女孩子的名声，这一点你们能答应吗？”时爸说着，目光转向沈惊衍。
沈惊衍听到至少两年才能结婚时，眉头不由得蹙了蹙：“两年太久了，我想现在就娶她。”
“不行，时礼还小，人也不成熟，万一哪天后悔了怎么办？再说你们这么快就结婚，对彼此也不了解，我不觉得适合头脑一热就结婚。”时爸立刻反对。
时礼弱弱道：“爸，我们已经交往很长时间了。”
“胡说，你这性格什么事都瞒不住，如果交往很长时间了，我们怎么不知道？”时妈问。
时礼讪讪：“就……保密工作做得好呗，如果不是他这次受伤我心情不好，你们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
时爸无言以对，半晌怒问：“所以到底交往多久了！”
“好……几年了，”时礼含糊一句，看到爸妈脸色变了之后赶紧强调，“不是早恋！”
“十八之后才不算早恋，你们又谈好几年了……是高中毕业以后谈的？”时妈皱眉，“可那时候你还是个学生，他都工作了吧？”
时礼没想到多说多错，立刻求助的看向沈惊衍。沈惊衍顿了顿，站出来解释道：“叔叔阿姨，我当时还在读书，也算学生。”
时妈表情这才好一点：“行吧，你们是谈了一段时间了，但是时礼还没接触社会，如果就这么跟你结婚了，对她以后的人生也不公平，总之我跟你叔叔的条件不会更改，如果你们想一直在一起，那就听话，两年以后再说结婚的事。”
沈惊衍还想再说话，被时礼拉了一下，顿了顿后同意了，一家人聊到了夜里，时礼蹦蹦跳跳的去送沈惊衍。
“没想到爸妈竟然这么快就同意我们在一起了，真是太好了。”时礼的唇角就没放下过。
沈惊衍却不怎么高兴：“他们要我们两年以后再结婚。”
“两年而已，很快的。”时礼安慰道。
沈惊衍抿了抿唇：“可是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好啦，大不了以后我偷偷跑去找你，反正没恋爱的时候我也经常跑出去，他们不会说什么的。”时礼尽可能的讨他欢心。
沈惊衍沉默许久，总算是妥协了：“那你亲亲我。”
时礼含笑踮起脚尖，在路灯下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一吻结束，沈惊衍更不满足了，俯身将额头放在她的肩膀上，片刻之后缓缓道：“真想现在就把你带走。”
“那还是不要想了，我爸妈是不会同意的。”时礼无情拒绝。
沈惊衍不满：“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别的办法就是，你在我爸妈面前乖乖表现，如果他们特别喜欢你的话，说不定会提前让我们结婚哦。”时礼软软的哄他。
沈惊衍也算得到了点希望，直起身认真的看着她：“放心，我会对他们好到，让他们觉得不把女儿嫁给我都对不起我的地步。”
“哦，那祝你成功。”时礼斜了他一眼，默默牵上了他的手。
沈惊衍的唇角微勾，慢悠悠的和她一同往小区外走，快走到车前时，时礼停了下来：“你走吧，我去趟超市。”
“去超市干嘛？”沈惊衍问。
时礼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过两天大姨妈要来了，买点东西准备着。”
“我跟你一起去吧。”沈惊衍非常黏人。
时礼本来想说不用的，但见他这么坚持，只好让他跟着了。两个人一同到了超市，推着小推车不紧不慢的逛，两人一路到了计生区，时礼拿着两个牌子的卫生棉正做对比时，一抬头看到沈惊衍在前面盯着货架皱眉。
时礼顿了顿，大步走了过去，将两包卫生棉都放到了推车里：“你在看什么……”
一扭头，就看到一货架的安全用品，她顿时愣了一下。
“我们那两夜……好像没有用过这个吧？”时礼迟疑的问。
沈惊衍沉默一瞬：“没有。”
“……为什么没用？”时礼无语。
沈惊衍看向她：“习惯了。”
时礼：“……”是哦，小说世界的她没有生育功能，也就没想过安全措施，沈惊衍作为文中的男配，更是没想过这些东西，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这个意识，以至于到了现实世界，也……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沈惊衍握住她的手。
时礼讪讪一笑：“没、没事，也就两个晚上而已，哪有那么容易中招。”
沈惊衍沉默不语。
“……你别不说话啊，怪叫人害怕的。”时礼一脸惊恐。
沈惊衍安慰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如果有了就生下来，正好可以提前结婚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时礼横了他一眼，把推车里的卫生棉拿出来晃了晃，“看见没，过两天大姨妈就来了，我不可能中招。”
沈惊衍浅浅一笑：“嗯，知道了。”
时礼这才满意，又跟他一起去买了几包零食，两个人就出来各回各家了。时礼回到家里后，一直惦记前几天没做措施的事，很想去买个验孕棒测一下，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现在的人要孩子那么难，怎么可能说怀就怀了。
她给自己做好了心理辅导，便彻底什么都不担心了，直到三天后，她看着手机上记录的生理期日子，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的姨妈平时很准，青春期过后几乎没有推迟或者提前过，今天本来该来的，她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时礼咽了下口水，搜索了一下大姨妈推后的原因，看到满屏都在说怀孕后，感觉头都要大了。好在她搜到最后，发现了另一种声音，说是有了姓生活之后，可能会引起推迟。
这不就对上了！
时礼瞬间放心了，该吃吃该喝喝，没事就跑去跟沈惊衍约个会。
“你那个还没来吗？”沈惊衍第一百次问。
时礼斜了他一眼：“没来，但你也不用期待，我已经查过了，这是正常现象。”
“不如测一下？”沈惊衍安抚的捏着她的后脖颈。
时礼摇头：“不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谱。”
沈惊衍沉默片刻：“测一下吧，别怕。”
时礼不说话了，静了半天后小心的问：“要是真怀了怎么办？”
“结婚，生下来。”沈惊衍回答。
时礼沉默了。
沈惊衍顿了顿，眼眸微微眯起：“你不想结婚，还是不想生？”
时礼：“……”不知道诶，只是听到这两件事，下意识的想逃避。
“可以不生，但是必须结婚。”沈惊衍面无表情。
时礼嘴角抽了抽：“这还没测呢，你就觉得有孩子了？”
“嗯，肯定有。”沈惊衍语气坚定。
时礼顿了顿，一脸疑惑的问：“为什么？”
沈惊衍不说话了，时礼等了半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时，他突然开口：“我做了胎梦。”
时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做了什么梦？”
“胎梦，”沈惊衍看向她，“是个女儿。”
时礼：“……”那你还挺厉害哦。
本来还挺紧张害怕的，被他这么一说突然逗乐了，时礼哭笑不得的拉着他去约会了，也没有再提验孕的事。
只是等晚上沈惊衍送她到了小区门口，她看着小区旁边的药店又一次犹豫了，等沈惊衍离开后，鬼使神差的进去买了点东西，揣着便往家里去了。
因为心里装着事，时礼一到家就钻进了自己卧室的洗手间，仔细研究半天后拆开了包装袋，一脸严肃的测了一遍。
三分钟后，她看着上面两道杠，知道自己这回要挨打了。

第68章
时礼久久没有说话，独坐一个小时后才给沈惊衍打了电话。
“怎么还没睡？”沈惊衍低声问。
时礼出奇的冷静：“你做的胎梦是个女儿？”
时礼的手机里静了片刻，接着传来一阵OO@@的声音，沈惊衍这才开口：“等着我，我现在过去。”
“……这么晚了，你还是明天再来吧。”时礼听着他的声音，突然没那么怕了。
沈惊衍显然已经跑出门了：“等我半个小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时礼定定的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突然有点担心了。她是爸妈的女儿，现在还是个孕妇，爸妈肯定舍不得真揍她，可是沈惊衍就不一样了，万一他们打他了怎么办？
时礼眉头紧皱，半晌一脸严肃的去了爸妈房间，把老两口弄醒之后郑重道：“爸，妈，我怀孕了。”
还没彻底清醒的两夫妇：“……”
半个小时后，时家的大门被敲响，时爸脸色难看的去开了门，看到沈惊衍后抿了抿唇，最终重重的叹了声气。
沈惊衍打了声招呼，视线就去找时礼了，看到她好好的后松一口气，这才走到屋里，对时爸时妈鞠了一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行了，是不是你的错我们心里有数，不用你再多说。”时爸板着脸，却不像太生气的样子。
时妈也只是黑脸不说话，并没有要骂沈惊衍的意思。沈惊衍顿了一下，察觉到他们情绪的不对，若有所思的看向时礼。
时礼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把脖子缩了缩。
沈惊衍收回视线，郑重地掏出户口本和身份证：“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不高兴，但是现在时礼既然已经怀孕了，就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我想请你们把她嫁给我，我会对她负责一辈子。”
“你想负责，我们还不想让你负责呢！我就这一个闺女，这才养几年啊，你就要把她抢走，不亏心吗？”时爸气愤。
沈惊衍沉默一瞬：“我没想抢走，她永远都是你们的女儿。”
“你说得轻巧！”时爸别开脸，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时妈扫了他一眼，静了许久后总算开口了：“既然已经怀孕了，那想结婚就结吧，但是有一点要弄清楚，你是为了孩子才要跟时礼结婚，还是本身就想跟时礼结婚的？”
“那肯定是本身就想跟我结婚啊。”时礼忙道。
时妈瞪了她一眼：“我让你插嘴了？”
时礼立刻乖巧闭嘴。
“阿姨你放心，我对时礼的心一直没有变过，哪怕她没有怀孕，如果你们肯点头，我也会立刻娶她，”沈惊衍一脸乖巧，“有没有孩子并不会影响什么。”
“说得倒是好听。”时妈轻哼一声，脸色却好了不少。
时礼和沈惊衍对视一眼，忙开口道：“爸，妈，他肯定会对我好的，你们就别担心了。”
“行了，没你说话的份。”时妈又呛了她一句。
沈惊衍蹙了蹙眉，沉默一瞬后缓缓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时礼还小，很多事都不懂，是我欺负了她，叔叔阿姨如果生气，就把火冲着我发好了，不要怪她。”
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时礼就在掐他了，但他还是坚持说完了。
时礼一阵头大：“爸妈你们别听他的，他就是为了护着我才故意这么说的，其实是我……”
“行了，不想听你们往身上揽责任，就先这样吧，”时妈说完站了起来，看了沈惊衍一眼道，“这几天找个时间，安排我们和你父母见一面，聊一下结婚的事。”
“先说好啊，如果你家里人对时礼有半点不满意，那就算时礼怀孕了，我们也不会让她嫁过去的。”时爸提前声明。
沈惊衍面容和缓：“放心吧叔叔，不会的。”
时爸时妈对视一眼，这才扭头回房间。他们一走，时礼就放松下来了，打了个哈欠倚在沈惊衍身上：“我们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叔叔阿姨从刚才见到我就情绪不对，你是不是跟他们说什么了？”沈惊衍总算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时礼嘿嘿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跟他们说是我故意的，想试试能不能用孩子嫁入豪门，让他们别骂你。”
“胡闹。”沈惊衍不喜欢她这样自轻，哪怕是对着自己父母。
时礼哄道：“没事没事，他们也不会信的，只是知道我的态度而已，这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帮你分担火力的办法了。”
“以后不准再这么说。”沈惊衍低声道。
时礼乖巧的点了点头，拿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沈惊衍顿了顿，表情微微奇妙起来。
“你来之前我上网搜了一下，说这个时候可能也就是个气泡，但是你说神奇不，我就感觉她的存在感已经很强了。”时礼一脸新奇。
沈惊衍认真的抚摸，半晌俯身去听，时礼被逗得直笑：“什么都没有呢，你听不到。”
“我听到了，她在跟我打招呼。”沈惊衍一本正经道。
时礼好笑的捏他的脸，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刚发现的时候有多害怕。时爸时妈从门缝里偷偷看了一眼，最后默默关上了门。
“这俩孩子感情是真好，算了，外孙这个时候来也是天意，既然他们想结婚，那就让他们结吧。”时妈叹了声气。
时爸眉头皱着：“就怕沈家看不上咱们，时礼就算嫁进去，也会受欺负。”
时妈何尝不担心，所以纠结片刻后，还是决定等到见过亲家再说。
双方家长约定见面的日子在七天后，定在了一家高档酒店里。
时家三口到时，沈爸沈妈就迎了上来，热情的招呼他们就坐。时礼坐在沈惊衍旁边，看着热情开朗的沈妈很是惊奇，压低了声音问：“你妈性格这么好，你为什么会这么闷？”
“看我爸。”沈惊衍缓缓道。
时礼顿了一下，一抬头就跟未来公公对视了，她尴尬的露出一个笑容，沈爸也跟着点了点头，接着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嗯，知道随谁了。
两家人的见面相当顺利，在沈家父母的极力促成下，时爸时妈也不纠结了，直接开始挑选结婚的日子，等时礼反应过来时，已经定在了三个月后。
“……为什么这么快？”时礼还是懵的。
时妈横了她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时礼立刻怂了，只是心里还在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快。
沈惊衍在她耳边低声解释：“前三个月不稳定，第四个月的时候就差不多了，到时候结婚对你身体也好。”
“这样啊，可也太快了。”时礼小声嘀咕一句。
沈惊衍顿了顿：“你不想跟我结婚？”
“……倒也不必这么敏感，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时礼讪讪道。
沈惊衍眯起眼睛：“你最好是随便一说，否则……”
“哎哟，你威胁我，宝宝不高兴了。”时礼赶紧示弱。
沈惊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就装吧。”他说完顿了顿，这才开口道，“这次的婚礼，因为你身体不能折腾，加上爸妈催得急，所以会尽量简单办，等到你生完孩子，我再给你补一个。”
“不要了，结婚仪式这种东西，有一次就够了，”时礼笑眯眯的挽住他的胳膊，“不如这样，等我生完，你跟我求一次婚吧。”
“我现在就可以求。”沈惊衍道。
时礼立刻拒绝：“那不行，现在求没意思，没什么惊喜感，等我生完，估计快一年了，我到时候都把求婚的事忘了，你再跟我求婚，那多惊喜啊。”
“好。”沈惊衍点头答应。
时礼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补充一句：“我要那种非常有意义的啊，你得好好做做功课，不准敷衍我。”
“嗯，知道了。”沈惊衍还是什么意见都没有的应下来。
时礼满意的在桌子下面捏了捏他的手，又被他反手握住了手腕。
结婚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时礼都没顾上好好准备，孕吐就如约而至。最难受的时候，经常吐得两眼都是泪，坐在洗手间郁闷得想哭，沈惊衍每次看着都眉头紧锁，却又帮不了她，只能尽可能的让她舒服一点。
好在吐了两个月后，在一天的清晨，这种感觉突然消失了，时礼又变成了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胃口也大了不少，沈惊衍一直皱着的眉头总算松开了。
在她的状态越来越好时，也到了婚礼这日。为了避免被打扰，他们只邀请了亲近的家人朋友，举行了一个很小的仪式。
时礼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哭的，可真到了这一天，被爸爸送到沈惊衍手边时，她突然就眼泪汪汪了，而时妈一看到她要哭，也跟着眼里噙泪，怎么也克制不住。
“不哭。”沈惊衍低声安慰。
时礼吸了一下鼻子，鼻音很重的点了点头：“我尽量。”
沈惊衍握紧了她的手，把她带到了主婚人面前，当着所有家人朋友的面交换了戒指。
“新郎有什么想对新娘说的吗？”司仪cue流程。
沈惊衍定定的看着时礼，半晌才说出一句：“从认识你开始，我经历的六个人生中，唯一的目标就是和你白头偕老，然而前五个人生一次都没有完成，现在是我的第六世，也是最后一世，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时礼听得心酸感动，却还是忍不住煞风景：“那要是不愿意的。”
“我也要跟你过一辈子，所以不要挣扎了。”沈惊衍一脸认真。
时礼笑了，伸手抱了抱他：“不挣扎，我愿意一辈子做你的小女仆，你的自愿者，你的妻子，你的小奴隶，你的美人鱼，还有你一辈子最忠诚的伴侣。”
沈惊衍唇角扬起，反手将她紧紧抱住。
台下响起了掌声，刚才还在哭的时妈一脸懵，扭头问旁边的亲家母：“你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吗？”
“……没懂，是不是之前一起玩了什么游戏啊？”沈妈也一脸问号。
双方家长同时沉默，许久之后才叹了声气，觉得孩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这么严肃的时候，还在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简单的婚礼过后，时礼就进入到安胎阶段，因为不想离开爸妈，所以沈惊衍直接住进了时家，跟他们在一起生活。
这对时礼来说舒服，但也麻烦，舒服的是不用改变自己的生活环境，麻烦的是三个人同时盯着她，她真是头都要大了。
“我就是想吃个冰淇淋，你们至于这么反对吗？”时礼不高兴。
时妈瞪眼：“吃什么吃，那么凉的东西，就不怕影响孩子？”
“……我这都快到预产期了，能有什么影响啊，”时礼一脸无辜，“现在不吃，等到生完又得一个多月吃不了。”
“那就等生完之后再说。”时爸也丝毫不通融。
时礼求助的看向沈惊衍，沈惊衍沉默一瞬：“我说的不算。”
时礼：“……不跟你们说了，我回屋睡觉。”说完她就气哼哼的走了。
“臭脾气。”时妈嘟囔一句，便跟时爸一同出门了，出门前还不忘叮嘱沈惊衍，叫他看紧点。
沈惊衍答应后就跟着去了房间，看到时礼抱着大肚子委屈兮兮的躺着，不由得一阵好笑：“要不我给你冻点水果？”
“那味道能一样吗？”时礼不高兴。
沈惊衍俯身抱住她：“应该是差不多的。”
“……你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时礼板起脸。
沈惊衍失笑：“我现在去给你买，但是你不能告诉爸妈。”
时礼顿了顿：“真的？”
“嗯，真的。”这段时间也确实对她太苛刻了，现在预产期还有一周的时间，应该没什么事了。
时礼简直不敢相信，但见沈惊衍这么说了，立刻催促他赶紧去。沈惊衍被她催得无奈，只好亲了亲她后去了超市，时礼在十分钟以后终于如愿吃到了冰淇淋。
“我现在又觉得，你还是爱我的了。”时礼一本正经道。
沈惊衍无奈：“难道不给你吃冰淇淋就是不爱你？”
“不是不爱，只是你太在意宝宝了，总让我有种自己没有宝宝重要的感觉。”时礼耸耸肩随口道。
沈惊衍顿了一下：“你这样想过？”
“对啊，还有爸爸妈妈，他们也更关心宝宝，很奇怪不是吗？你们明明是因为我才喜欢这个小朋友的，可是为什么反而更在意她呢？”时礼不觉得伤心，只是有些困惑。
沈惊衍握住她的手：“不是更在意她，而是怕你在怀孕的过程中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在我心里，宝宝永远都排在你后面。”
“真的？”时礼怀疑。
沈惊衍点了点她的冰淇淋：“你说呢？”
时礼笑了，正要说什么，突然僵了一下，有些茫然的开口：“完蛋，宝宝吃醋了。”
“怎么，她踢你了？”沈惊衍关心的问。
时礼眼巴巴的看向他：“不是，是要生了。”
沈惊衍：“……”
小朋友来得比预产期早了一个星期，新手爸妈都有些手忙脚乱，但好在最后母女平安，时礼看到白白净净的小朋友后，给她取了一个小名雪糕。
而这对新手爸妈，默契的隐瞒了生之前吃过冰淇淋的事，以至于孩子的外公外婆，到最后都不明白为什么就突然提前生了。

第69章 番外一
养孩子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有爸妈和沈惊衍的缘故，时礼总觉得还是很容易的，以至于雪糕五个月大的时候，她就开始无聊了，于是不吭不响的找了份工作，跑去上班去了，等沈惊衍发现时，她已经上了一周的班了。
“你找工作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惊衍不悦。
时礼心虚，但还是倒打一耙：“你每天不是工作就是顾雪糕，平时都没时间理我，我干嘛要告诉你？”
“你的意思是我忽略你了？”沈惊衍蹙眉。
时礼倒没这种感觉，毕竟他现在已经尽可能的不在公司加班了，更不出门应酬，生活里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用来陪她跟孩子了，只不过这会儿被他质问，她只能拿这个理由开脱：“是啊，不然我都上班一个星期了，你为什么才发现？”
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她上班时间比他晚，下班又早一点，这次如果不是爸妈发现了端倪，她可能还能再瞒一段时间。
“好，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上班之前，是不是该跟我商量一下？”沈惊衍很快道歉，然后继续跟她算账。
时礼抿了抿发干的唇，瞄了他一眼低声道：“我之前找的工作都跟你商量了，你不是不同意么。”
“那两家公司不正轨，我怕你会受骗，”沈惊衍有些无奈，“既然要上班，来沈氏不好吗？你想要什么职位都可以。”
时礼讪讪一笑，不说话了。
沈惊衍顿了顿：“怎么，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在自己老公的公司上班能有什么顾虑，”时礼瞄了他一眼，默默退后一步，“主要是我觉得吧，咱们在家的时候已经朝夕相处了，没必要连公司都去同一个，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沈惊衍微怔，半晌说一句：“你开始烦我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时礼忙道。
沈惊衍眼神冷了下来：“别解释了，你就是这个意思，时礼，你以前说过要跟我过一辈子的，现在才一年，你就厌烦了？”
“你不要把我说得好像是个人渣一样，我就是随口一说，真没那个意思。”时礼叫苦不迭，她只是觉得年纪轻轻的一直围着老公孩子转不太好，所以才出去找工作的，没想到他会直接上升为厌烦这段婚姻的地步。
她费劲吧啦的解释，然而沈惊衍冷笑一声，直接扭头回卧室了，一副不打算搭理她的样子。时礼忙跟过去哄，结果哄了半天都没哄好，自己的脾气也上来了，轻哼一声扭头就去了儿童房，找他的宝贝闺女去了。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时爸时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沉默半天后忍不住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时礼回答。
她话音未落，沈惊衍就点了点头：“吵了。”
时礼嘴角抽了抽，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要乱说话啊。”
“你才不要乱说话！”时妈拿筷子敲了她一下。
时礼不满：“妈，你干嘛只说我一个人。”
“人家惊衍又乖又顾家，平时把你惯得不成样子，肯定不会主动跟你吵架，说吧，你怎么招惹他了？”时爸跟着帮腔。
时礼无语一瞬：“我没招惹他。”
“她没打招呼就找了份工作，还说不想整天跟我在一起。”沈惊衍面不改色的告状，完全无视时礼愤怒的表情。
时妈抽了一口气：“你找工作竟然只是为了躲开惊衍？！你外头是不是有人了！”
“没有！”时礼气愤的站起来，“你们都向着他，我不跟你们说话了。”
她说完饭也不吃了，扭头就往屋里走，沈惊衍犹豫一瞬，默默往她碗里盛了些东西，这才站起来道：“爸，妈，我去看看她。”
“去吧去吧，没多大事，赶紧和好就行。”时妈催促。
沈惊衍点了点头，端着碗就进屋了，一进去就看到时礼板着脸坐在床边，他顿了一下，把碗递了过去：“吃饭。”
“不吃。”时礼别开脸。
沈惊衍沉默片刻：“你要去上班的公司我看过了，资质一般，没什么发展前途，不如就来沈氏，大不了白天我们不见面，上下班的时候再一起。”
“……这公司是我一个学姐开的，我想跟她一起工作。”时礼抿唇。
沈惊衍眉头微蹙：“但是在这种公司上班是浪费时间。”
时礼嘴唇微动，半晌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躺在床上用后背对着他，声音闷闷道：“我不想跟你说话。”
沈惊衍忍了忍，还是开口了：“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如果靠自己出去工作，肯定会受委屈，但如果进我的公司，就没人敢欺负你。”
“我不去，我就去自己找的。”时礼闷闷道。
沈惊衍的眼神彻底凉了下来：“是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这么想离我远点？”
“……我没想离你远点，之前不都解释了么，只是觉得一直在家太无聊了，所以才想出去工作的。”时礼解释得都累了。
沈惊衍相当执拗：“但你现在的表现，就像为了逃离我做准备。”
时礼知道这人脑子又开始犯轴了，干脆话都不跟他说了，直接把脑袋蒙上，沈惊衍枕着脸站了半晌，才沉默的转身出去。沈惊衍走了之后好久，时礼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发了很久的呆之后叹了声气。
她知道沈惊衍给她安排工作是为她好，然而她之所以想要出去，就是因为觉得在家太无聊了，想挑战一些新的东西，如果真听了他的安排，到了公司依然被当大爷一样供着，恐怕也只是从一个无聊的地方，换到了另一个无聊的地方，根本毫无意义。
时礼在床上躺了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而睡得太早的后果就是，早上不到七点就醒了，睁开眼睛后发现沈惊衍不在，她还以为是去做早餐了，就没当回事，然而等她起来找衣服时，才察觉到不太对――
衣柜里沈惊衍的衣服呢？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给沈惊衍打电话，对方的手机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传来沈惊衍淡淡的声音：“什么事？”
“你衣服都收哪去了？”时礼问。
沈惊衍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带走了。”
“带走？”时礼疑惑。
沈惊衍顿了顿：“你不是不想见我，我现在搬回自己家住了。”
时礼：“……”
手机里沉默半晌后，时礼气结：“你还来劲了是吧？”
“什么时候你不讨厌我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到时候再回去。”沈惊衍淡淡道。
时礼：“我现在就不讨厌你了，赶紧给我回来。”
沈惊衍停顿片刻：“那你来我公司上班。”
“我不去。”时礼立刻拒绝。
沈惊衍冷笑：“说明你还是烦我，不想白天也见到我。”
时礼：“……”她看出来了，他之所以一直作，就是为了逼她放弃现在的工作，转而到他公司去上班。
她沉默片刻，突然冷静了：“行吧，既然你都搬出去了，那就先这样吧，我看你除了衣服别的都没拿，需要我收拾了给你送过去吗？”
沈惊衍：“……”
“不过我马上就要去上班了，不一定有空，我让妈去给你送吧。”时礼眯起眼睛。
沈惊衍声音冷硬：“我不要，我家什么都有。”说完这句，就直接挂了电话。
时礼呵了一声，放下手机就不管了，洗漱化妆之后就跑去客厅吃早餐。
时爸时妈看到就她自己，不由得疑惑：“惊衍呢？这么早就去公司了吗？”
“没有，他回家了。”时礼随口道。
时妈一愣：“回哪个家？”
“还能回哪个家，他自己家。”时礼耸了耸肩。
时妈横了她一眼：“那也是你家，你们是不是还吵架呢？”
“嗯，目前来看是这样，”时礼话说到一半，警告的看向时爸，“不准说我。”
时爸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时妈啧了一声：“算了，你们小两口的事我们懒得管，我们就顾好雪糕就行了，你赶紧吃，吃完快点走，别在家碍眼。”
时礼撇了撇嘴，匆匆吃完饭就跑去上班了。她所在的公司是当初一直带着她兼职的学姐做的，整个公司就五个人，其中两个是她同学，还有一个是学姐的弟弟，也是当初给她送兼职钱的人，后来才知道他们是高中校友。
五个人的公司虽然有时候忙了点，但氛围还是不错的，至少时礼非常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所以才舍不得离开。沈惊衍还在因为她工作的事闹别扭，时礼并不打算管他，反正也觉得沈惊衍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假装无事的跑回来了。
然而沈惊衍这次比她想象的要有骨气，从时家搬出去后，真就一个星期都没联系时礼，时礼从一开始的无所谓，慢慢的也生出几分气性，打算彻底跟他杠上了。
然而她是想杠，老爸老妈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在看到他们持续冷战这么久都没有和好的趋势后，说好了什么都不管的老两口突然坐不住了，决定帮着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于是当天晚上，时礼被赶了出来。
“……这大半夜的，你们想把我撵哪去？”时礼一脸无语的扶着行李箱。
时妈斜了她一眼：“还能撵哪去，回自己家去，我们不伺候了。”
“这不就是我家吗？”时礼莫名其妙。
时爸赶紧接一句：“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们已经把你泼出去了懂吗？你赶紧找你老公去。”
时礼这才算明白，合着他们是要把自己撵到沈惊衍那里去。她顿时气愤了：“我才是你们闺女，你们为什么总向着他？”
“别不要良心了时礼，要不是因为他对你好，我们会这么疼他吗？”时妈叉腰，“人家白天上班晚上顾孩子，对你是百依百顺，你倒是好，为了上班这点小事，就把人家晾了一个星期，你还是人吗？”
“……是他非要逼我去他公司。”时礼蹙眉。
时爸无奈道：“那不也是为你好，在其他地方打工，哪有在自己家公司大公司舒服。”
时礼跟他们说不通，推着行李箱气呼呼的走了。时爸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点不放心：“确定她会去找惊衍吗？”
“放心吧，她身份证没带，没办法去酒店，她可不会委屈自己流落街头，你去给惊衍打个电话，叫他等着点，到时候两口子有什么矛盾就好好解决，过几天想回来了再回来。”时妈叮嘱。
时爸连连称是，一进屋就去给沈惊衍打电话了。
沈惊衍这几天一直等着时礼来找自己，结果越等脸色越阴沉，现在的他早已经忘了最初闹别扭的原因，满脑子都是她可能真的厌烦自己了，现在不用整天对着他这张脸，她说不定更开心了，所以才一直不想找自己。
手机响起时，沈惊衍顿了一下，看清来电人后才接起，十分钟后他眉眼舒展，叫厨房做了几道甜品，自己则到大门口等着去了。
这边时礼从小区出来，想起自己身份证没有拿，不由得一阵叹息，正当纠结要不要去找沈惊衍时，学姐的弟弟、她的半个学弟刚好开车路过，看到她拖个行李箱后疑惑：“时礼姐，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去哪？”
时礼看到他眼睛一亮：“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你有事吗？”学弟掏出手机。
时礼想了想：“走走走，帮我去开个房，我得在外面住一晚。”
“你怎么突然要住宾馆？”学弟一边给她转钱一边问。
时礼叹了声气：“别提了，跟家里吵架了。”
“啧，太可怜了，走吧我送你去附近的宾馆。”学弟说着，便示意她上车。
时礼欣然上车，想了想告诉他：“去公司附近住吧，这样明天上班方便。”
“公司附近特别吵，你还是别住远了。”学弟提议。
时礼一想也是，于是叫他送自己去了附近的宾馆，等学弟开了房间，这才道声谢往房间去了。
沈惊衍一直在大门口等着，起初心情还是不错的，只是越等表情越不好，等到最后的时候，脸色简直像锅底一样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给时礼打了电话，时礼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动静后接起，含糊的开口：“你好。”
“你在哪？”沈惊衍冷声问。
时礼顿了一下，微微清醒过来：“沈惊衍？”
“你在哪？”沈惊衍还是同样的问题。
时礼沉默片刻：“爸妈跟你说了我被赶出来的事吧，是不是还说我会去你那里？不用等了，我已经找好地方住……”
“时礼，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沈惊衍突然问。
时礼咬住嘴唇，半晌蹙眉道：“沈惊衍，你不要总是假装弱势好吗？平心而论，我们这次吵架到底是谁先开始作的？我承认一开始说跟你一直黏在一起会无聊是我不对，可你一直想左右我的选择，还用离家出走威胁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对？”沈惊衍问。
时礼想也不想：“本来就是你不对。”
沈惊衍沉默片刻，声音更冷：“那你就不能哄哄我？”
时礼无言一瞬：“你都不对了，我为什么还要哄你？”
“时礼，你在对我冷暴力。”沈惊衍笃定道。
时礼又一次头疼，不怎么想跟他聊了：“我明天早上还要上班，先不跟你说了，睡了晚安。”
“你不准……”
他话没说完，时礼就直接挂断了，等他再打过来时，毫不犹豫的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顿时清净下来，可时礼心里却是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凌晨才睡着，睡了没多久就被闹钟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按掉闹钟，盯着手机看了片刻，最终把沈惊衍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只一瞬间，就跳出他的一条消息：我生病了。
时礼一惊，忙打电话过去，对方手机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里面传出他沙哑的声音：“时礼。”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看医生了吗？”时礼一边问，一边急匆匆的换衣服。
手机里沉默片刻：“好像是发烧，昨天夜里吃了药，不知道有没有退烧。”
“我现在回去，你等我一下。”时礼说完便急匆匆出了宾馆，打了一辆出租就回家了。
她一路上都心急火燎的，一到家就往卧室跑，看到沈惊衍在床上躺着后，忙朝他走去：“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再测一□□温？”
说着话到了沈惊衍旁边，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却突然被他抓住了手，然后直接拖到了床上，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了。
“……你装的？”时礼瞪眼。
沈惊衍默默解她的扣子：“没有，昨天在门口等太久，确实生病了。”
“刚才量体温了吗？”时礼问。
沈惊衍应了一声：“量了，退烧了。”
时礼这才松一口气，一低头人家都解到最后一颗了，顿时一阵无语：“你干嘛呢？”
沈惊衍突然停手，眼睛泛着微弱的光：“我很想你。”
时礼：“……可我还在生气呢。”
“对不起。”
时礼一愣：“怎么突然道歉？”
“因为你不肯跟我道歉，那就只有我能道歉了。”沈惊衍说着，将脸埋进了她的怀里。
时礼轻哼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后抱住他，心里那点不成型的火气早就散了。她静了片刻后开口：“我也有错的地方，我该一开始就告诉你的，而不是上班都一个星期了，还在等你发现。”
“不告诉我也好，如果告诉了我，我肯定会给你搅黄，到时候你说不定更生气。”沈惊衍闷声道。
时礼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挺坦白的。”
“时礼，你还爱我吗？”沈惊衍问。
时礼抚上他的脖颈：“很爱你，一直都爱，我那天说不想两个人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并不是不爱你了，只是想独立的做一些事，是你非说我烦你，我可没说啊。”
“会一直爱我？”沈惊衍问。
时礼顿了顿，半晌突然福至心灵：“是不是我最近太忽略你了？”
“嗯？”沈惊衍只趴在她怀里忙活，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时礼蹙眉，想起雪糕没出生之前，他虽然对自己的掌控欲也挺强，但一向都是克制的，也很少这么反对她做什么事，更别说像这样离家出走了，反而这次因为一点小事就揪着她不放，还生生逃走了一个星期。
她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从生下雪糕到现在五个月了，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间非常少，每天都带着一个小不点，而她可能是受激素影响，生完之后就没什么那方面的需求，面对他的主动有时候也非常敷衍。
她这段时间，似乎真的把沈惊衍忽略个彻底，也难怪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反应这么大，想来是不知不觉中缺了安全感。这么想着，时礼简直心软得一塌糊涂，原先生的气也全都化成了愧疚。
沈惊衍碰到了她某个地方，她轻哼一声，身体微微绷紧。
“你急着去上班？”沈惊衍看向她。
时礼定定的看着他，半晌轻笑一声：“也没有多急。”
“那……”沈惊衍面露迟疑。
时礼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想要你。”
沈惊衍喉结一动，当即扑了过去，时礼哭笑不得的应付，很快就被他带着进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漩涡。
两个人折腾了几个小时，等结束时相拥在一起，连手指都懒得抬。
“想洗澡。”时礼懒洋洋道。
沈惊衍抱着她不动：“先休息一下，等一会儿再洗。”
“你不行了？”时礼斜了他一眼。
沈惊衍眼神顿时暗了下来：“你想继续？”
“……还是不了，你多抱抱我吧。”时礼怕他发疯，赶紧阻止了。
沈惊衍这才重新抱紧她，闭着眼睛休息片刻，在她快要睡着时突然道：“那个公司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时礼乖乖回答。
沈惊衍应了一声：“你在那里很开心？”
“嗯，都是老朋友，虽然工作多了点，但也不怎么加班，大家在一起特别像大学时分组做作业。”时礼枕在他的胳膊上，低声跟他说自己的工作。
沈惊衍安静的听着，等她说完之后才开口：“既然在那里很开心，那就继续吧。”
“真的？”也许是自己及时察觉到了症结，时礼从刚才就感觉他会心甘情愿的让她留在那个公司，现在听到他这么说了，却还是忍不住又问一遍。
沈惊衍轻轻应了一声：“嗯，反正也管不了你。”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不见多少不高兴。
时礼含笑亲了亲他的额头：“谢谢老公。”
沈惊衍神情微动，唇角也轻轻扬起。时礼在他身上亲昵的蹭了蹭脸，这才小声道：“我这段时间太忽略你了，是我的不对，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呢？”
她现在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以后会对他很好，但不代表之前的就不做补偿了，她太喜欢沈惊衍了，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沈惊衍思索片刻：“跟我多做几次吧。”
“……就这样？”时礼无语。
沈惊衍认真点头：“就这样。”
时礼眼睛渐渐眯了起来：“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请假三天了啊，你确定你受得了？”
“要跟我一直待在床上吗？”虽然是威胁，但沈惊衍还是瞬间心动了。
时礼无语：“你还能更没有下限一点吗？”
“我就知道你在糊弄我。”沈惊衍重新抱好她。
时礼失笑：“装得这么可怜干什么？”
沈惊衍闷哼一声，抱紧她不肯动。
时礼静了静，突然开口：“我刚上班，贸然请假不太好，但我们可以在这边住一段时间，过一过二人世界。”
沈惊衍：“真的？”
“嗯。”时礼说着话已经累了，闭上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沈惊衍亲了亲她的额头，半晌突然道：“你知道我爱你吧？”
“我知道，我也爱你。”时礼浅声回答。
沈惊衍扬起唇角：“嗯，我知道了。”
他很好哄的，爱他就足够了。

第70章 番外二
时礼和沈惊衍结婚将近七年的时候，雪糕小朋友六岁了，比时礼还皮的性格让一家人很是头疼，但因为小姑娘长相上随了时礼和沈惊衍的优点，撒起娇来简直就是要了亲命，谁都舍不得说一句。
时礼对她的调皮很是头疼，眼看着要送小学了，怕她跟同学相处不好，更怕她会欺负人，就开始试着改改她的性格。
是夜，时礼枕着沈惊衍的胳膊，认真的跟他商量：“我们要不要送雪糕去学个画画什么的，听说可以锻炼她的耐性。”
“太需要耐性了，她应该不喜欢。”沈惊衍回道。
时礼蹙眉：“那该学点什么？”
“其实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焦虑，她还小，调皮也是正常的，等长大点就好了，”沈惊衍说完扫了她一眼，“再说了，小孩怎么样，都是大人言传身教出来的，如果你也乖一点，她肯定会跟着学了。”
时礼瞪眼：“你的意思是，她现在这么皮是怪我了？”
“我没有这么说。”沈惊衍经过将近七年的婚姻生活，求生欲已经非常顽强。
时礼轻哼一声：“少来，你就是这么想的。”
沈惊衍勾起唇角，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只是想劝你不用太担心，她虽然性格皮了点，但也不是会欺负人的类型，顺其自然就好，与其担心她，还不如想想我们结婚七年的……”
“不行，”时礼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完全被沈惊衍的话激起的斗志，“在她上小学之前，我一定要把她教成特别乖巧的孩子！”
沈惊衍顿了顿：“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我当然听到了，但她会不会欺负同学，谁也不知道，单就话唠这件事也得改改，总不能上了小学还跟幼儿园时一样，每天上课下课都叭叭个不停吧。”时礼蹙眉道。
沈惊衍抿了抿唇：“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就这么定了，之前邻居家小孩也皮，但是约了一个培养耐心的课程后就好多了，我已经要了联系方式，先联系一下，现在去她房间好好跟她聊聊。”时礼说完就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惊衍看着瞬间空空荡荡的房间，顿时一脸郁卒。
时礼跑到雪糕房间后，一脸严肃的抱起她：“雪糕同学，今天开始你要做一个小淑女，不准再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知道吗？我刚才在网上给你约了一个培养耐心的课程，明天上午老师会来，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要乖乖上课”
“好的妈妈。”雪糕甜甜道。
时礼眯了眯眼睛：“你会这么听话？”
“嗯，我最听妈妈的话了，”六岁的小雪糕眼睛又大又灵，小嘴叭叭的提着条件，“但是我要跟妈妈一起睡。”
“不行，你都这么大了，该自己独立了才对。”时礼不满。
雪糕撇嘴：“那我就不听妈妈话了！”
“你敢！”时礼瞪眼。
雪糕眼眶一红，一副要哭的阵势。
时礼忙答应：“那行吧，今天晚上允许你跟我睡。”
“好！”雪糕欢呼一声，随后想到了什么，“那我们可以让爸爸来我房间睡，我跟妈妈一起去你们房间吗？”
时礼眯起眼睛：“沈语萌，不要太过分了。”把沈惊衍一个人撵走，他不得气死啊。
“可是我只想跟妈妈一起睡。”雪糕可怜兮兮。
时礼无情戳穿：“你哪是因为只想跟我一起睡，分明是因为害怕你爸。”
“妈妈！”雪糕抱着她的脖子撒娇。
时礼不为所动：“反正你非要这样的话，那自己去跟爸爸说，我是不说。”
在这种事上，母女俩都是一样怂的，雪糕一听时礼这么说，顿时缩了缩脖子，小小的脸上满是为难，想了好半天才勉强提出：“那妈妈跟我在我房间睡吧，让爸爸自己睡你们房间。”
时礼想说那有什么区别？但转念一想，自己可以在把她哄睡之后再回去，这样老公闺女都不得罪，简直完美。
这么想着，她便答应了，脱了拖鞋到雪糕的小床上躺下，雪糕欢呼一声，脱了小鞋子哼哼唧唧地往床上爬，时礼好笑的看她一眼，直接拎着她的后衣领把人拎了上来，雪糕咯咯直笑，钻进她的怀里就不动了。
“妈妈，给我讲个故事吧。”雪糕提议。
时礼闭上眼睛：“不讲，睡觉。”
“妈妈一点也不爱我，”雪糕哼唧，“我以后再也不听妈妈的话了！”
“啧，我发现你今天总拿这件事威胁我啊，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揍你？”时礼危险的问。
结果雪糕不仅不怕，还在她怀里嘿嘿笑着撒娇，一身奶香的团子蹭来蹭去，时礼心都要化了，自然也就气不起来了。
“妈妈，给我讲一个吧，就一个。”雪糕笑完继续求。
时礼拿她没办法，只好闭上眼睛给她讲故事，一个童话故事结束，她便冷酷道：“睡觉。”
“好。”雪糕乖乖答应了。
时礼便安静等着她睡着，结果不一会儿就听到OO@@的声音，一低头就看到雪糕正翘个二郎腿吃零食。
是的，一个六岁的孩子，躺在床上边翘二郎腿边吃零食，饼干的碎渣掉了她一睡衣，这孩子也不嫌埋汰，捏起来继续吃。
时礼疯了：“……你给我下去！重新刷牙！”
她把雪糕撵到了浴室里，自己则吭哧吭哧的换被褥，等雪糕刷完牙，就不高兴的警告：“以后不准再在床上吃东西。”
“可是妈妈也吃了。”雪糕抗议。
时礼瞪眼：“我什么时候吃了？！”
“就前几天，我都看到了，是爸爸端给你的！”雪糕哼唧。
时礼还想再反驳，但突然想起那天……哦，还真有这回事，那天周末，她和沈惊衍都不用去公司，前一天晚上就折腾得晚了点，她早上起不来，最后是沈惊衍给她拿的吃的。
“……我至少没弄得满床都是！”时礼倔强道。
雪糕一听也是，于是垂头丧气的道歉：“对不起。”
“算了，来睡觉。”时礼朝她招手。
雪糕不肯：“妈妈，我能再玩一分钟吗？就一分钟。”
时礼很想拒绝，但看到她水汪汪的眼睛，哪还能拒绝得了，纠结一瞬后还是妥协了：“那去玩吧，就一分钟啊。”
“好的！”
雪糕立刻把自己的厨房玩具拿了出来，坐在玩具前开始摆弄，时礼看得好笑，便躺在床上打盹，结果不知不觉的犯困了。
“雪糕，一分钟到了吧……”她哼哼一声。
雪糕正纠结选胡萝卜还是番茄，并没有听到她的话，时礼翻了个身，自己睡着了，雪糕时不时发出的响动也没影响到她。
等沈惊衍来找她时，就看到她在床上睡得香甜，雪糕趴在一堆玩具里睡得香甜，母女两个互不干扰，场面一度很和平。
沈惊衍无言一瞬，先把闺女抱到了床上，再把老婆也抱起来，折身回了自己房间。雪糕第二天醒来时没看到妈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时礼还没完全醒，就听到哭声由远及近，等她清醒时，小东西已经到了她跟前，眼睛红红的指责：“妈妈你是骗子！”
“……我怎么骗你了？”时礼心虚。
雪糕哼哼唧唧的哭：“你说要跟我一起睡的，但是你没有！”
时礼讪笑：“这个啊，你听我解释……”
“你妈陪你睡了，只不过刚才才回我这里。”沈惊衍从浴室出来，打断了时礼的话。
时礼顿了顿，忙跟着孩子爹一起诈骗：“是啊，你刚才一直没醒，我觉得有点无聊了，就自己先回来了。”
雪糕撇嘴：“真的？”
“嗯！”时礼一脸真诚，又甜言蜜语的哄了几句，雪糕这才开心，脱了鞋就要往床上爬。
沈惊衍毫不客气的把她拎了下来。
“爸爸！”雪糕不高兴。
沈惊衍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这是我跟妈妈的床。”
“我要找妈妈！”雪糕抗议。
沈惊衍：“好巧，我也要找你妈妈，你先出去，我跟你妈有话要说。”说完，就将她拎了起来，完全不顾她的抗议，就把人弄了出去。
时礼一脸无奈：“你把她撵走干什么？”
“我有话要跟你说。”沈惊衍到她面前坐下。
时礼蹙眉：“什么事？”
沈惊衍盯着她：“一个星期后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时礼仔细想了想，顿时笑了：“我当然记得。”
沈惊衍听到她记得，表情顿时温和了些：“那天打算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像平常一样呗，只不过中午的时候要帮雪糕申请学校，然后带她去跟小区别的妈妈聚会。”时礼说道。
沈惊衍本来表情还好，渐渐就不对了：“你真的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
“当然记得，雪糕申请学校的日子啊，你不会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我都能忘吧？”时礼好笑道。
沈惊衍眼眸微眯：“是啊，她上学是重要的事，你不会忘，可其他重要的事，你为什么忘了？”
“我忘什么了？”时礼疑惑的问，刚问完手机就响了，一看是昨天晚上约的老师来了，思路瞬间被岔开了，急匆匆的往外走，“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带雪糕上课。”
说完就跑出了门，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沈惊衍面无表情的跟了出去，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婆孩子上课。
因为课程涉及到一些幼儿化的互动，时礼当着沈惊衍的面有点不好意思，雪糕也总是分心，总想往爸爸这里看，于是时礼用眼神催促沈惊衍离开，然而他仿佛瞎了一般，完全注意不到。
时礼被逼无奈，只好亲自请他离开：“我们上课呢，你能先回房间吗？”
“不能。”沈惊衍果断拒绝。
时礼：“……”她有一种感觉，如果她们换个房间学习，他还是会跟过来。
她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只好跟闺女凑合继续学，一节课将近两个小时，雪糕罕见的坚持下来了，虽然中间总忍不住偷看爸爸，可第一节 课还算成功。时礼看到雪糕的进步，顿时充满希望，等送老师出门的时候便开始了解长期课程。
“其实在家教学的质量不如在学校，如果您想效果更好的话，我建议您带孩子去我们培训学校上几节课，这样不仅能提前感受学校氛围，还能多认识伙伴，看一下孩子的社交能力，从而在其他方面更好的帮助孩子。”老师温和道。
时礼一听立刻答应了，笑眯眯的送走老师后，就看到沈惊衍还一脸阴沉的坐在屋里。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时礼无语的问。
沈惊衍幽幽看了她一眼：“没事，是我自作多情了。”
时礼：“？”
沈惊衍不给她追问的机会，一个人扭头回了房间，背影看起来相当凄凉。时礼懵懵的看向正在玩积木的雪糕：“你欺负爸爸了？”
“我才不敢，”雪糕忙撇清，“肯定是妈妈惹他生气了。”
时礼沉默一瞬，仔细回忆自己有没有干过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可想了好几遍都没想到，干脆回屋去问了。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时礼见他躺在床上，便也跟着去了床上，抱着他的腰问。
沈惊衍面无表情：“你又不在乎我，管我那么多干嘛。”
“……我什么时候不在乎你了？我多爱你啊。”时礼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沈惊衍冷笑一声，闭上眼睛拒绝交流。
时礼爬到他身上哼唧：“你说嘛，是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你总得告诉我，我才知道原因啊。”
“不想说，下去。”沈惊衍神色不虞。
时礼才不肯下去，不仅不下去，还要故意撩拨，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沈惊衍很快就有了感觉，毫不客气的翻身扯衣裳，将人吃得干干净净。
一通胡闹过后，时礼浑身是汗的枕在沈惊衍胳膊上，慵懒的开口问：“现在是和好了吗？”
“我们又没有吵架。”沈惊衍也想板起脸，只是刚吃饱喝足，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实在提不起精神生气。
时礼轻嗤一声：“少来，我们是没吵架，可是你生气了啊。”
“嗯。”沈惊衍应了一声。
时礼好奇的看他：“所以为什么会生气。”
“不知道，不想说，别问我。”沈惊衍拒绝个彻底。
时礼无语片刻：“那你还会继续生气吗？”
“我尽量不。”沈惊衍这会儿还是好说话的。
时礼一听顿时放心了，也不再追问他为什么生气，只是趴在他怀里休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我明天要送雪糕去培训学校，老师说那边更适合学习。”
“你要陪课吗？”沈惊衍问。
时礼想了想：“应该是要的，但平时上班肯定是不会去。”
“也就是要占用休息日了，”沈惊衍不满，“你的休息日应该是我的。”
时礼哭笑不得：“大哥，她一天也就两个小时的课，这你都接受不了？”
沈惊衍想说是接受不了，但想了想自己要有做爸爸的胸襟，于是勉强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刚歇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雪糕叫爸爸妈妈的声音。
“……我不出去，你去哄。”时礼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沈惊衍看了她一眼，听话的起来去哄孩子了，时礼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偷笑，觉得他莫名其妙生气的事应该是过去了。
然而并没有。
时礼第二天带着雪糕去了培训学校，两个人上完课又去吃了点东西，玩了一天才回家，等到家时就看到沈惊衍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老公！我给你带了蛋挞！”时礼也就在他生气的时候才会叫老公了。
沈惊衍幽幽看了她一眼，扭头就回房间了，留下时礼和雪糕面面相觑。
“爸爸生气了，因为我们今天出去玩没带他吗？”雪糕好奇。
时礼沉思片刻：“我觉得不止是这个原因。”
“那还因为什么？”雪糕问。
时礼笑笑：“你就别操心了，赶紧回房间洗澡睡觉。”
她说完看了自己跟沈惊衍的卧房一眼，眼底带上了些许笑意。她回到房间后也没再去哄人，而是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自己该干嘛就干嘛，沈惊衍的表情更不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惊衍都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六岁的小聪明从起初的担心，慢慢的学会像妈妈一样无视了，于是可怜的老父亲自己生闷气，且有越来越气的趋势。
到了给雪糕申请学校这天，时礼早早就起来了，网上报完名之后就带着雪糕出去了，等沈惊衍在书房处理好工作出来时，家里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妈妈，为什么你今天不能陪我？”雪糕撇嘴。
时礼揉揉她的头发：“因为要陪你爸爸。”
“那不能我们两个一起陪吗？我天天和外婆一起，今天就想跟你一起。”雪糕有点委屈。
时礼好笑道：“如果让外婆听到了，外婆会伤心的。”
“那你千万别告诉外婆。”雪糕忙道。
时礼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又承诺了一些好处，雪糕这才开开心心的和她分开。时礼把孩子送走后，扭头便去了别处，而沈惊衍一直在家生闷气，气得连午饭都没吃。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时礼打来的电话。
沈惊衍沉默片刻，才勉为其难的接起来：“干嘛？”
“出来吗？”时礼问。
沈惊衍绷着脸：“怎么，自己带孩子累了，想找我帮忙？”
“那你来不来？”时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沈惊衍不高兴：“不去。”
“那算了。”时礼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沈惊衍见她做得这么干脆，顿时更生气了，但生气之余又想去找她们母女，纠结片刻后决定先不跟她们一般见识，于是又重新拿起手机，准备问问时礼她们在哪。
没等他的问题发出去，时礼就发来了一条定位，是一家酒店的位置。沈惊衍蹙了蹙眉，本来想打电话问问为什么跑酒店去了，但想了想还是直接去找她了。
车一路疾驰到酒店楼下，将车钥匙交给门童之后，沈惊衍就进去了，一路顺畅的到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当他站在门口的时候，突然生出一点微妙的感觉，隐约觉得这是时礼给他准备的惊喜。虽然有了这种感觉，但为了避免自己会失望，他还是板起了脸敲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来开门的时礼一身红裙，漂亮又可爱。沈惊衍的唇角微微扬起，又很快放了下去，但眉眼却带着笑意：“你叫我来这里干什么？”
“还装，最近难道不就是在为我忘了七周年的事生气吗？”时礼斜了他一眼。
沈惊衍轻哼一声，别开脸不看她，时礼好笑的把他拉进来，他这才看到屋里有鲜花和香槟，显然是提前布置过的。
即便是再想装不高兴，他的唇角也清晰的翘了起来：“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我哪一年都没忘过好不，只是你提前那么久跟我说这事儿，我就暂时没想到，后来隔了几天自己主动想起了，才品明白你为什么生气，”时礼没好气的把他按到座位上，“你说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是一生气就什么都不说，万一我真忘了，你得多伤心？”
“我才不伤心。”沈惊衍一边嘴硬，一边拍了餐桌和时礼，编辑一条消息发在了朋友圈，配上文字：老婆准备的，辛苦了。
很快下面就出现一溜的羡慕吹捧，沈惊衍虽然不会回复，但心情十分愉悦。
在他玩手机的时候，时礼就看着他，然后越看越想笑。
“你为什么笑？”沈惊衍问。
时礼含笑道：“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像越来越接地气了，现在也有了点普通男人的意思。”结婚七年，撕去偶像剧的外衣，家长里短暴露出来，这个男人虽然多了几分生活气息，却依然可爱迷人。
“我本来就是普通男人。”沈惊衍看了她一眼，主动为她倒了杯酒，“所以今天雪糕同学不会来打扰了是吗？”
“保证不会，今天的我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时礼温柔道，“所以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沈惊衍顿了顿：“除了做，我好像什么都想不到。”
“……你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时礼无语。
沈惊衍默默看着她的吊带红裙：“你穿成这样，还想让我纯洁？”
时礼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那我现在就换回白T恤牛仔裤。”
“别，难得这样穿，好看。”沈惊衍拉着椅子，坐到了她身边。
时礼这才满意，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好巧，我也没吃。”沈惊衍回答。
时礼扬眉：“为什么？气的了？”
沈惊衍看向她：“你说呢？”
“至于么，小气鬼。”时礼说着，切了块牛排送到他嘴边。
沈惊衍张嘴咬下，吃完之后才缓缓道：“至于，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忽视我。”
“那也不能二十四小时一直盯着你啊。”时礼问。
沈惊衍沉默片刻：“我喜欢你一直盯着我。”
“……那行吧，我以后会每天查岗的，你给我等着。”时礼失笑。
沈惊衍欣然同意：“我的荣幸。”
夫妻俩说着话吃完一顿饭，沈惊衍将音响打开，放了一首舒缓的曲子，朝她伸出了手。时礼笑眯眯的将手交给他，两个人抱在一起在房间里晃悠。
“……我们跳的是什么舞啊，乱七八糟的像要睡着了一样。”时礼嘴上嫌弃着，却还是乖乖呆在沈惊衍的怀里没动。
沈惊衍勾起唇角：“我觉得挺好的。”
“你喜欢就行了。”
“我们以后也经常来吧，不要总等到结婚纪念日的时候。”
“嗯，你想来的时候直接告诉我，我们一起。”
“好。”
一曲音乐结束，两个人微微分开了点，沈惊衍看着时礼的眼睛，静了片刻后开口：“我爱你，一直如此。”
“好巧，我也一样。”时礼目光温柔，看着他时像在看自己的全世界。

